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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是受人独宠的金苗，年纪轻轻就被指定为老爹的接班人，她本是自认心善的大好人，一只鸡都没有杀过，却惨遭天谴，一场豪赌，赢尽森罗殿中所有冥币，为了不让她整天围着自己讨债，阎王爷好心送她还阳，她是一个性情古怪、个性乖张之人，三分正直七分邪气，报复仇人的方法永远都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误入清风门，巧进易楼，一个个阴谋诡计，她甘之如饴地尽情玩略着，只是到了那一天，真相完全被揭开的时候，她淡淡地看着一切，才发现自己原来......


穿越之易楼殇 / 作者：轩羽


第一章







其实，我是一个好人。
虽然受老天厚爱，莫名其妙的让雷神电母联合使了一招五雷轰顶，仍然改变不了我是一个好人的事实。
所以在见到阎王那鬼祟的神情，那做贼心虚的模样，我越发觉得自己理直气壮，正气凌然，玉树临风，潇洒倜傥……
两军对峙,讲究的是气势,曾经有句话云：“敌不动,我不动!”我很认真地贯彻落实了这一至理名言。这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前无古人，后可能有来者的眼神大厮杀。在这诡异的气氛中，有暗波涌动，终于催命判官忍受不住这沉重的压力，秉着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决心，轻启厚纯，“阎王爷，快宣判吧，大家还等着开注呢。”
地府中符合声一片，其中属黑白无常嚎的最欢，“快！快！是送去还阳，还是打入地狱，还是转世投胎？”其余小鬼人手一张便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阎王，耳朵竖起争取不放过接下来出自阎王口中的每一个字。
这是地府，一个不枯燥，不乏味，却极度无聊的地方，无聊到每一个新的鬼魂到来都成了老鬼们的下注对象。
阎王轻咳一声，下面一层声浪，“阎王爷咳嗽了！”
阎王稍微移动身形，下面又一层声浪，“阎王爷动了!”
阎王张开那胡子拉碴的嘴，下面声浪再次掀起，“阎王爷张嘴了！”
然后，一片寂静……
“我宣布,鉴于落无尘阳寿未尽,但躯体已毁,本阎王决定送她到另一个时空继续人间生活。按照其本人要求，容貌将不会改变，随身携带物品也会一并赐还。”
               ……
“咳，咳，”阎王心虚地扫了一眼地下黑压压的一大片大鬼、小鬼、新鬼、老鬼、吊死鬼、淹死鬼、长舌鬼、无头鬼（你没头还在这边瞪什么瞪，一边呆着去）……
接着，电闪雷鸣，凄风苦雨，哀鸿遍野，鬼哭狼嚎，一片生灵涂炭，万物萎靡的壮观景象。阎王的一个宣判让地狱穷鬼一片，也让某人富甲一方。
“小白，你说什么？你上有八十老鬼，下有三岁小鬼？不是我说你，一家老小等着你养活，你还赌？你赌也就罢了，竟然敢压我下地狱？我和你没仇吧？”阎王殿上，一个丫头端坐在本该属于阎王爷的宝座之上，颐指气使地指挥着催命判官为她服务，条件是判官的欠债可以折半。白无常俯首帖耳，低眉顺眼，唯唯诺诺站在一边，就差做出泫然欲泣的表情了，只不过鬼是没有眼泪的，所以他放弃了这个打算。
“算了，本姑娘宅心仁厚，不与你斤斤计较，这样吧，你就打张欠条给我吧。”丫头说完，臂膀一挥，“下一个！”尽管心里有诸多不满，白无常还是很恭恭敬敬合手作揖道谢。
看着眼前那堆积如山的欠条，落无尘得出一个结论：以后坚决不与鬼赌博，一个个输了之后，不给钱，伸手变出百余张欠条，然后逃之夭夭，包括那个臭阎王，一点气节都没有。
穿过那生死轮回之门，一下子觉得身体重了许多，回想起作鬼时那种飘飘然的感觉，落无尘觉得其实做鬼也不是太坏。


 











第二章







睁开双眼，“哎？我怎么还在地狱啊？”落无尘满面困惑，不得其解。直到突然有人将她抱起，跳到一边，落无尘骇然发现原先所在之处多了一个巨坑。
“兄台，没事吧？”
落无尘回头，怔怔地看着那个与他说话的少年，等她确认他是人之后，终于回过神来，然后高分贝的诅咒声凌空响起，“该死的白鬼！难怪送我走的时候笑的那么奸诈！竟然把我送到了这个破地方，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不对，已经死了，那就诅咒你逢赌必输！”
“兄台，你没事吧？”那少年显然惊吓过度，一时之间不知做如何反应，双手仍然紧紧抱着落无尘。
可是旁边另一位仁兄显然不满被冷落太久，携着雷霆万均之势向这边冲了过来。“不好！”少年低吼一声，当即将手一抛，落无尘被扔到不远处一棵枯树之上，与此同时，少年急转身形，险险躲过来人一掌，右肩已血流如柱，不过比起身后粉碎的石块，已是万幸。
神智清醒过来的落无尘紧紧攀在树上，虽然已经下过地狱，可是眼前的场景仍然让她骇然。遍地的尸体，面目全非，残缺不全，横七竖八地躺在那。有的似乎刚死不久，血液还在潺潺涌动，有的尸身早已腐烂，任蛆虫吞噬……地面似乎凝固了很多层脑浆、血液，已经辨不出原来的颜色，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尸臭味，要不是身为鬼时没吃任何东西，落无尘肯定会吐得天昏地暗。乌云遮月，阴风翻腾，这里是修罗的场所，没有任何生机，除了被莫名其妙送来的落无尘，还有置身于战场中的两个，不，一个人，一个……
落无尘偏头打量着那个一度让她怀疑自己身在地狱的“生物”。
他的存在无疑是对历史悠久的中华民族上下五千年文化的极大挑战。因为实在是找不出任何一个形容词来修饰，落无尘只好聊发感叹：“见过鬼，没见过你这么鬼的，简直是为了挑战人的恐惧极限而生的。”
话音未落，顿觉杀气扑面而来。“啊！！”落无尘今天终于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了，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对他说三个字：人妖啊！
身体只是被掀翻在地，除了有点酸痛，并无大碍。落无尘颤悠悠爬了起来，看到在一边大口大口吐血的少年，在瞪一眼不远处拿着半条血淋淋的手臂大口大口吞噬的人妖，落无尘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突然间她特羡慕那少年能吐得这般豪迈。
不行了，不快点想办法真要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了。落无尘忍住恶心，四下寻找起来，终于在那人妖的附近发现了自己遗失的包裹。
“喂，你还能不能动？”落无尘移到那少年旁边，那个人妖断了一条胳膊，应该没那么快复员。不过连自己都吃，还真是侮辱了“人妖”这一比较好的名词，想到这里，落无尘立马向人妖扔出一个鄙视的目光，不行，又想吐了。
“等我聚集体内真气，应该还能撑一会儿。”少年目光涣散，有气无力地说道。
“等你聚集完真气，花都谢了。你能不能想一想办法把他引开？我必须要拿到那个包。”落无尘遥手指着自己的包说道。
“包？”少年顺着落无尘的手指方向看去，缓缓说道，“在下孤陋寡闻，还从没见过那么奇特的包裹。”说完，又吐了两口血。
“你先别说话了！”落无尘看着这个出气多进气少的人只觉无奈，看来得靠自己想办法了。
“那个东西听得懂人话的，对不对？”落无尘朝着人妖的方向奴奴嘴，她的适应能力不是一般的好，只是短短几分钟，已经能对那噬血的怪物等闲视之，也不再感到恶心难受。
少年轻微地点了下头，不解地看着落无尘。
“这里有没有非常非常有名的医生？”落无尘继续问道。
“医生？”
“就是大夫，给人治病的人。”落无尘看着那个少年一脸白痴相，无奈地翻了翻白眼。
“你是说妖医冥夜？”少年微怔，“可是他行事素来乖张，邪佞，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
“要的就是这个。”落无尘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那位兄台，”落无尘缓缓站了起来，眼睛直视前方，对上一双土黄的眼眸，强忍住扭头的冲动，很自负地笑笑，“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说起这个，那位少年也觉得奇怪，在他和他正激烈交战的时刻，突然间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接着眼前这个人就躺在了他们之间。
那位“兄台”并不答话，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落无尘，随时都准备把她撕碎。手中的臂膀已成为白森森的骨架，耷拉在那里，血腥味冲击着人的嗅觉最软弱的部分。
“我就是冥夜！”落无尘看着他，掷地有声地抛出这句话。
“什么？你是冥夜！”躺在地上的某位仁兄发出一声惊呼。
“冥…夜…”声音沙哑得仿佛是喉咙被人割断，仅靠声带摩擦发出的一般。落无尘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可是她的神情一如既往的镇定从容，目光深邃，看不出任何破绽。
好，只要你听说过这个人就好，落无尘暗吐口气。
似乎是对眼前之人说的，又似乎在自言自语，落无尘冷哼一声：“我冥夜一生行事不拘礼俗常规，世人都道我狂妄、邪恶、人心泯灭、道德沦丧。我只道世人陈旧、迂腐、各个道貌岸然，实则乃人渣败类。
他们认为该救之人，我偏不救；他们认为该死之人，我便要让他活，而且活得比他们好上千万倍。哼！我妖医冥夜就是生死的主宰，谁又能耐我何？”
落无尘迎风而立，眼眸中难掩犀利的光芒，衣襟随风起舞，猎猎作响，颇有君临天下的王者之风。那个少年和那个怪物呆呆地看着她，一时间竟都失了神。
落无尘回眸浅笑，直接指着眼前的鬼魅，“我要让你活，和正常人一样的活着！”不是询问，不是恳求，是命令，夹着十足的霸气，让人无法拒绝。
鬼魅骇然的立在那里，这是第一次，他感到无比的震撼，因为某人的微笑，因为某人的话语。“正…常…人?”他呢喃着这三个曾让他思之若狂的字，是啊，正常人。多少年了？他一直追逐着着三个字，为之喜也为之疯；多少年了？人人视为洪水猛兽，避而远之，只因为他容貌奇丑无比；多少年了？他不停的杀戮，只为报复人类的愚蠢、无知。
而今朝，那个人类口中亦妖亦神，那个一身白衣站在他面前的少年，那个他找寻多年的人说：要让他过正常人的生活。怎能不激动？怎能不欣喜若狂？妖医冥夜，遗世独立，没有是非善恶之分，只有自己的喜好偏向。他知道，所以他一直存在着希望，希望哪一天能遇到妖医，能结束自己的悲惨命运。现在妖医就在面前啊！鬼魅仰头，口中发出“噢，噢”的声音，地面也随之颤动，落无尘不得不以双手抱臂抵住前胸，以掩饰那似乎要破膛而出的心脏。
突然，鬼魅停止兴奋，“不对！你既是冥夜怎么会不懂武功，甚至连一丝内力都没有？”那肆无忌惮的杀气瞬间弥散开来。
“哼！只有莽夫才只会用武力来解决一切问题。”落无尘瞥他一眼，露出鄙夷的神色。
鬼魅神色一紧，牢牢地盯着落无尘，眼中有些须愤恨。
落无尘再次冷笑一声，然后两手负在身后，一步一步，悠闲自得地朝着那抹黑黢黢的身影走去。身后的少年大吃一惊，这样过去无疑羊入虎口，九死一生，再看那鬼魅，眼中射出兴奋的光芒，仿佛饕餮看见食物一般。
乌云渐散，冷月孤光。
不到一步的距离，落无尘仔细观察着面前的那张脸孔：两只眼睛极度的不对称，左眼似蛇，右眼蜥蜴；没有鼻子，没有嘴唇，两排森然的白牙之间鲜血滴滴答答；脸上好似敷了一张蛤蟆皮。在看身体，破布、残枝烂叶遮着，不时有小动物蠕动着露出胖胖的脑袋。浑身散发出浓浓的腐尸般的气味……
落无尘的胃剧烈地抽搐着，心肠纠结。暗自默默诅咒阎王一千遍之后，落无尘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人”。她抬起纤纤玉手，拿过恶魔手中的那副骨架，放到眼前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何必吃了呢？我可以把他接好的。”忽的眼中精光一闪，将骨架擎到半空，极为狂妄地说道：“哼！即便吃了又怎么样？即使枯骨我也能让它生肉！”
清冷的月光，雪白的臂膀，森然的手骨，冷酷邪气的微笑，究竟谁是午夜修罗？
那鬼魅瞠目结舌得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是他第一次与别人，不，应该是活人如此亲近。正常人十里之外就远远逃开，等他碰到已是死尸，可是眼前的这个人没有厌恶之情，没有惊恐之状，即便如此近的距离也泰然自若，除了妖医还能有谁做到这一步？
“拿好。”落无尘将骨架还给恶魔，她很佩服自己，竟然有如此好的忍耐力，那骨架粘稠的很，不知道是骨髓还是恶魔的唾液附着在上面，抓在手中心里一阵阵发麻。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似带有不可抗拒的魔力，鬼魅不由自主的依言接过并“拿好”那副被他啃得残缺不全的手骨。
落无尘弯腰拣起地上的包，掸去上面的灰尘，接着打开密码锁，从中掏出一把银色的手枪。
开膛、装弹、上夹，一切做的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好象根本就不知道她要射杀的人就在她面前密切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组装整合完毕，落无尘放下包，握着枪，沿着来时的路，慢条斯理地踱着四方步。
十步之后，落无尘优雅地转身，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嗖！”子弹由前额灌入，后脑勺飞出，没入无边的黑暗。
在看那“人”，脑壳被掀飞，脑浆迸裂，血液溅了一地。目光中还带着原先的些须期盼，身子轰然倒地。
一时间，时空全部静止，只有那枪口还在袅袅地冒着一缕轻烟，气氛诡异的让人心寒。
少年眼睛瞪的如铜铃般大小，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一奇异的景象。不久，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终于昏死过去。
落无尘收起手枪，对着那具了无生息的尸体喃喃说道：“实在抱歉，可是我还不想死啊。”说完，忽觉内心一阵恶寒，实在无法忍受了，落无尘蹲下身子，大吐特吐起来，吐出来的皆是苦水……


 











第三章







“话说，当今世上有两大灾害。一是十万大山之中昼伏夜出、杀人如麻、嗜血成性的午夜修罗—鬼煞；一是清风山中清风崖上清风门下的魑魅魍魉四魔。
不久前，江湖传来捷报，鬼煞已被赏金猎人历经千辛万苦给除去，所以如今真正危害到人类生存、社稷安危的只剩下魑魅魍魉四魔。”店小二喝了一口茶水，继续宣扬着自己的道听途说。
这是路边的一个驿站，一个简陋的茅草屋前支起一张场蓬，一个简单的茶摊就此形成。卖茶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相貌平平，目光炯炯，动作利索，头脑活络，还有就是非常罗嗦。他既是老板，又是店小二，平日里为往来人员提供茶水来谋求生计。
因为这里是驿站，所有他能见到各色各样的人物，听到各色各样的事情，耳目灵通，包罗万象。当下，他正对着茶摊上唯一的顾客侃侃而谈。
顾客是一位少女，眉清目秀，眸若星辰。没有大家闺秀的拘谨，没有小家碧玉的忸怩，豪气爽朗，又不失气质过人。最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她的衣着服饰，店小二纵览江湖数十载从来没有见过这等打扮，不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全当增长了一门新的见识。
再说这位少女，不算长的头发披散在背后，上着一件白色短袖T—SHIRT衫，手腕上戴着一块经过改装的瑞士表，下配一条蓝色牛仔裤，干净清新淡雅，不是落无尘又是谁？
而现在，落无尘单手支着脑袋，看着小二哥一口一口地喝着自己花钱买来的茶水，那个心痛啊。
无视某人的不满，店小二卖力地进行着自己演说：“话说清风门中，有一掌门，其贵庚已无从考察，只知道自打有了这清风山，就有了这掌门。此人有四个徒弟，各个青面獠牙，虎背熊腰，五短三粗，他们就是传说中的魑魅魍魉四恶魔。这四人，烧杀掠夺，作奸犯科，恶贯满盈，清风门中一切衣食住行都是通过这种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
如今的清风门是琼楼玉宇，华屋绵延百里，地面都是由黄金铺成。而内部奇珍异宝更是不计其数，即便说是富可敌国也还辱没了它。”
店小二又咕咚咕咚灌下几口茶，喳喳嘴，再度张开自己的嘴巴。
  “小二哥，你说的那么逼真，难道你见过魑魅魍魉？”落无尘急忙打断他的长篇大论。
“我当然没有见过！”店小二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落无尘，似乎是听到了一个荒天下之大谬问题，特别是这个问题还出自一个看上去如此聪慧的人的口中，可见老天是公平的，美貌与智慧真的不能并存。
落无尘看着店小二，天啊，她是不是应该表现出因羞愧难当而要去自杀谢罪的表情才算正确啊？
“如果我见过他们，我还能活着吗？”店小二理所当然地解释道。
落无尘嘴角抽搐，双拳紧握，体内的暴力因子急速膨胀，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压抑住痛扁某男一顿的冲动。
“客官，你看那里。”小二用手指着前方，那里有两条路，一条通往据说是京都的地方，另一条却不知通往何处，“那两条路不知客官怎么看待？”
落无尘举目遥望，“东南方向的那条是康庄大道，上面有各式车辙痕迹，还有诸多马蹄印，人的足迹，可见过往人流量非常大，看来它是通向繁华地区的。至于东西方向的那条吗，不仔细看还真辨不出它是一条路。杂草丛生，荒芜冷清，看来鲜有人迹，看来已经荒废很久了。”
店小二微感诧异：“客官真是好眼力，对方向的判别有着异于常人的灵敏度。一般人在这个四周环境别无二至的地方是分不清东南西北的。”
落无尘但笑不语。
“客官，我跟你说，那条人迹罕至的小路就是通往清风崖的唯一路径。”店小二压低嗓门，故作神秘。
“店家，来碗茶！”茶摊又有几人走了进来，卸下一身的舟车劳累，打算在此小息片刻。
“好勒！”店小二爽快的应着，匆匆去招呼新的客人。
等到他忙完回头，才发现原先的少女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个铜板在桌上。
“适与野情惬，千山高复低。
好峰随处改，幽径独行迷。
霜落熊升树，林空鹿饮溪。
人家在何许，云外一声鸡。”
清脆的声音在清冷的山谷间响起，原本死寂的空谷也因此变得充满生机。
崎岖不平的山道上出现一抹娇小的身影。落无尘一边怡然自得的走着，一边欣赏路边的风景，一边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曲，说实话这个山真够荒凉的，不比十万大山差到哪去。虽然山路崎岖险峻，不过对于以前几乎每天都要练习攀岩的落无尘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
落无尘找到一块突起的石头坐了下来，举目四望。传说中清风山上机关重重，擅闯着皆是有去无回，落无尘看着这座也无惊来也无险的山峰，不禁皱皱眉头，轻叹一声，三人成虎，终不可信。
“姑娘好兴致。”身后一个沧桑的声音响起。
落无尘惊觉地回头，她竟然没有发觉身后有人靠近，是自己太大意了，还是古代果然有传说中的轻功？
落无尘警觉地盯着眼前的这位老者，只见他身披一件紫色长袍，上面遍布暗黑色的类似符咒的图案，鹤发童颜，仙风道骨，颇有飘飘忽，羽化而登仙的架势。再看他左手持着一条洁白的拂尘，右手慢条斯理地抚着那长长的觜须，高深莫测，充满禅机。
见落无尘瞪着自己，老者温和地笑笑，“贫道法号残镜，适才路过此地，正好听到姑娘所吟的诗，甚觉惊讶，故转来一看。”
“原来如此。”落无尘松了一口起，想来也是，这电视、书本中不是都说世上有许多不出世的高人隐士么，他们常年游历于山川之间，感受自然之灵气，活得潇洒，愉悦。看来眼前的这位老者也是其中之一了，想到这里落无尘不禁暗喜，传说高人隐士都有不同凡响的秘籍绝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张无忌一样也来一段奇遇。
残镜察觉到落无尘一脸欢呼雀跃的样子，婉尔一笑，随即关切地问道：“不知姑娘是何方人事？为何独自一人来到这偏僻的地方？”
“师父救我啊！”落无尘一改方才的欢快心境，一把拉住残镜的衣袖，凄凄楚楚地叫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你流落到此？”残镜急切地问道，眼中满是关怀与慈爱。
“师父有所不知，我本是一户落姓农家女儿，家父取名无尘，”落无尘一边述说着自己的身世，一边脑中各神经元急速飞转，“只因家贫，年底交不起官府规定的赋税，官吏就残忍地打死我的父母。我一个人侥幸逃脱，无依无靠，就像浮萍一样随风漂泊才流浪到此。”感觉好象在哪里看过这样的片段，不管了，先用着吧，落无尘一边用衣袖擦着自己的眼泪、鼻涕，一边暗中观察残镜的脸色。
残镜眉头微皱，似有怒意，拂尘被捏得吱吱作响，“竟然有这般猖狂之人！”
“师父，你一定要大发慈悲，救救我啊。来生作牛作马我都会报答你的。”落无尘紧紧拽着残镜的衣袖，一脸悲痛欲绝的神情。
“尘儿放心，你我相遇既是有缘，今后我就是你的师父，以后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残镜慈爱地用那温暖的手掌拍了拍落无尘的头，充满爱怜地说道。
“师父在上，请受无尘一拜！”落无尘立马恭恭敬敬地给残镜磕了一个头。
“好徒儿，快起来。”残镜乐呵呵地拉起落无尘，双手微颤，看似十分激动，这让落无尘萌生了一点小小的罪恶感。
欺骗，天大的欺骗！
落无尘看着眼前这座摇摇欲坠的建筑物，因为太破旧，她实在无法辨认出那是什么。
好象是一道围墙，不过已经坍塌了一大半，还剩下两扇门孤零零地立在那里。至于那两扇门，落无尘想到以前去农村时看到的猪圈栅栏。门上有一块类似扁额的东西，歪歪斜斜地挂着，灰蒙蒙的，油漆全都剥落，似乎还有三个字，落无尘费劲心神也没看出是哪三个字。
想那老头收她为徒之后，说是要带她到他的修行场所进行修炼。落无尘满心欢喜加期待的跟着那老头左拐右拐向走迷宫似的转了N个小时之后，终于在这个破旧的土墙前停了下来。然后老头的一句话差点让落无尘吐血，他指着那两扇残破不堪的门，充满自豪地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更加让人发疯的事还在后面，只见残镜蹿到门前，一改先前儒者风范，提起一脚猛地一踹，只听“哄”的一声，可怜的大门不知葬身何处，随即又“砰”的一声，门上扁额砸落，扬起厚厚的灰尘。落无尘还没来的及吃惊，就听残镜扯开他的破铜嗓子，大声嚷嚷起来，“全都给我起来，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兔崽子，都日上三竿了还在睡！我这一个行将就木的孤寡老人竟然还要为你们去找吃的，你们有没有人性啊？！”
萧瑟的风吹过，卷起几根茅草，飘向远方。
落无尘：“那个谁，天黑了，我要回家了，我们后会无期啊…不要拦我,你这个破老头,欺负我一个楚楚可怜,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的小丫头,让我幼小的心灵从此蒙上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哎？师父，这就是你找来的小师妹啊？”一个雍懒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鼻音，似乎刚刚睡醒。
落无尘循声望去，一个人，一个男人，懒散地斜靠在门边……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襛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
脑中莫名其妙地浮出《洛神赋》中的语句，再看那人，已经款步向落无尘走来，清香绕体，沁人心脾。落无尘一时目瞪口呆，竟忘了要溜之大及的事实。一双柔荑般的手搭上落无尘的肩头，周围的一切早已远去，万事万物总是虚无，天地之间只剩下两个人，他们紧紧地贴在一起，绝代风华，一切无尘……
落无尘感受着来人的呼吸，看着那渐渐地向自己靠过来的诱惑的双唇，失了心，失了神。
来人浅笑，充满魅惑，看着眼前这双满目迷离的眼，准备送上自己深情的一吻——离别的一吻，只是……
“恩？”修灵子有点诧异地看着挡在面前的那只手。
落无尘嘲讽地一笑，“本姑娘可不喜欢吃别人的口水。”
“哈哈哈！”某老头发羊颠峰似的大笑起来，“修灵子你也有被人拒绝的时候啊！”
修灵子撇撇嘴，“切！师父，看到徒弟吃瘪你有这么开心的么？”
“喂，你的手，可以拿开了吧？”落无尘指了指还放在自己肩上的双手。
“恩！果然与众不同。”修灵子很好奇地打量着落无尘，接着突然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在她的脸颊上轻啄一口，然后放开，跳到一米开外，等待落无尘的反应。
落无尘满不在乎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回头，瞪着那个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明显的等着看好戏残镜。
“呵呵，好徒儿，你果然没让师父丢脸。”残镜有点心虚地挠挠头，四下张望，避免与落无尘的目光直视。
“那我的好师父，你能告诉我这个不男不女的大叔是谁吗？”落无尘头也不回地遥指着修灵子问残镜。
“哈？”残镜瞠目结舌。
“唉呦！”随着一声清脆的爆栗声，落无尘抱头叫苦不迭。再看修灵子一脸铁青地立在落无尘面前，恶狠狠地说道：“我是你的大师兄，是大！师！兄！”看着眼前这张脸，真有朝他扔版砖的冲动。
等落无尘再次回过神来，已经置身于一个院子当中，这是一个荒废已旧的院落，断壁横垣，杂草丛生。院中还有三个人，修灵子拉着落无尘一一介绍。一个是二师姐何楚舞，落无尘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什么叫“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什么叫“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什么叫“上帝是不公平的”？她今天终于见识到了。何楚舞，假若身于中国的历史长河之中，绝对又是一个红颜祸水，祸国殃民的典范。
“喂，口水流出来了。”修灵子很是不满地看着落无尘。
“什么？”继续处于神游状态的落无尘迷惘地回过头，“你是…”
“啊！好痛啊！”再次被扁。
“冷卓，这是小师妹，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修灵子拖着落无尘来到一个青衣男子跟前。
“落无尘！”落无尘捂着脑袋，没好气地答到。
“真的没有一丝尘气啊。”修灵子笑道。落无尘稍微一怔，现在的修灵子与先前的大不相同，虽然还是绝色容颜，但却少了一分阴柔妖媚，多了一分阳光的气息。看着落无尘注视着自己不说话，修灵子嘴角微扬，抚到她耳边轻吹一口气，柔声说道：“怎么，迷上我了？”
落无尘翻了翻白眼，看着冷卓说道：“我只是在想，同样是男人，为什么差别就那么大呢？”
无视修灵子满脸的黑线，落无尘抬头看向冷卓，朗声问道：“师兄，你身上带着玉萧，你会吹吗？”
看着落无尘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冷卓淡淡地反问道：“你想听吗？”
“不想听，只是想证明一下你不是哑巴而已。”落无尘很郑重地摇摇头。忽然察觉在自己右边斜四十五度角的方向射来两道很不友善的目光。
落无尘循着感觉看去，眨眼，再眨眼，这个时空也太现代化了吧，竟然已经出现了SD娃娃。
“喂！你怎么不叫我师兄？”娃娃用很不客气的声音责问道。
个性这么坏，可爱指数降低一个级别。落无尘奴奴嘴，准备无视他，转身走开。忽然眼前一闪，娃娃竟然已经挡在了她面前。好厉害啊，落无尘睁大了双眼。心中纳闷：这么一个小孩，功夫竟然这么高，难道是…以前在金庸的小说中看过天山童姥练了什么功夫返老还童，说不定眼前这个小鬼也是个百来岁的老头了，难怪这么不可爱。想到这里落无尘不禁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喂，你有没有听到我说什么啊？”娃娃有点气恼地看着眼前这个神游天外，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
“我可爱的师兄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落无尘歪着脑袋，含笑看着他，老头应该不会有这么幼稚的言行吧？
“什么叫师兄弟弟啊？是师兄，师兄！”娃娃气得直跺脚。
“我告诉你哦，作为堂堂男子汉，不应该有这样的表现的。”落无尘半蹲下身来与娃娃保持眼睛平视姿势，“真正的男子汉是喜怒不行于色，老成持重的。”
“我是男子汉！”娃娃脸涨的通红。
“哈哈哈！师兄弟弟，你说，你这么容易就被别人转移话题，你怎么作我师兄啊？”落无尘狂笑，小孩真是好骗啊。
“你，你，…”娃娃指着落无尘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冰，这丫头嘴毒得很，你是说不过她的。”修灵子在一边笑嘻嘻地看着快要发飙的小娃娃。
“小冰，我告诉你啊，这个世上有一种人是绝对不能深交的，他口口声声说是你的朋友，却在你落难的时候隔岸观火，袖手旁观，幸灾乐祸……”落无尘一脸严肃无比慎重地对小冰谆谆教导，顺便别有深意地瞥了修灵子一眼。
“呵呵，小冰，千万别听她胡说。”修灵子愤愤地瞪了落无尘一眼。
“修灵子，你个臭小子，知不知道尊师重道啊，竟然丢下一个百岁老人来修理那破门，自己跑了！”残镜一边咒骂着，一边晃悠悠地走了进来，现在的他紫袍早已脱掉，随便打了个结系在腰间，那拂尘也插在了腰间，脸上汗水带着泥浆一起滚落，黑一道，白一道，完完全全一个糟老头。
德高望重？我的天啊！落无尘第一千次为自己的有眼无珠深感忏悔。
“好了，人也认识了，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落无尘审视着眼前这五个人，看来他们都不是平常人啊，这与落无尘心中期待的完全不一样，原本以为找一个隐逸高人依靠，以后就能够安稳一点过活，无聊的时候就出去作威作福一下，现在看来这只能是一个美好的梦想了。
“清风门。”冰山状的何楚舞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美人说话果然有震撼力，就三个字，落无尘立马僵在当场。
几秒之后……
“清风门？”
五人齐点头。
“传说中的清风门？”
再次点头。
“传说中华宇千栋，黄金铺地的清风门？”
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无语问苍天，我还有什么可说的，我实在无话可说，我已经出离愤怒了，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第四章







“师父的趣味越来越低俗了呢,竟然找来这么一个丫头,难道是看上她的服饰了?”何楚舞优雅地夹了一棵小白菜，送进嘴里，仔细品尝起来。
落无尘羡慕地看着眼前这个仪态万千，雍容华贵的女人，不愧是美女，举手投足都让人迷恋不已，只不过要是把那刻薄的嘴闭上，应该会更好一些，落无尘有点惋惜的想着。
折腾了一天，现在他们终于坐在了一个比较象样的屋子里。落无尘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所以当残镜嚷着要用餐的时候，她立刻把原先的一切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第一个积极响应残镜的号召，这多多少少让她的师兄师姐们感到有点意外。
其实真的算起来，他们之中最不正常的要数落无尘了吧，一个死而复生来自异时空而且是千百年之后的人，所以她也就不要求别人正常了。不是有句话叫入乡随俗，随遇而安，既来之，则安之嘛，不去想了，不去想了。
“师姐您说的对！”落无尘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
“哼！”何楚舞冷哼一声，鄙夷地扫了落无尘一眼。
落无尘并不气恼，只是随意笑笑，即而又说道：“我一入师门就发现师兄师姐各个气宇轩昂，俊美非凡，国色天香，有如天外飞仙，我实在是自愧不如。”
“算你还有点见识。”何楚舞脸色稍缓，并没有察觉落无尘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
“不过虽然都是美人，也还是各有千秋。”落无尘夹了一棵小白菜，放到最里大嚼大咽起来，丝毫没有美感可言。
“那你到说说看，我们有什么不同？”何楚舞很感兴趣地探过身来。说实话，被称作“美人”真正高兴的也只有何楚舞了吧，其他三人脸色都臭臭的，只顾埋头吃饭。
汗！美女都这么好骗吗？是她太纯真，还是我太老谋深算啊？落无尘有点郁闷。又夹了棵白菜，这种绿色食品不是随时都能吃得上的，“师兄们各个都是美人如玉，而师姐你…“落无尘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何楚舞满脸欢喜的神色，一字一顿地接道，“却是美人迟暮，真是令人惋惜啊！”
一个人的表情可以变化的这么快吗，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眨眼间却已乌云密布。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以现代的计时方法来计算，半秒钟，真正的半秒钟。就在这半秒钟的时间内，何楚舞拍案而起，残镜率领一干男弟子手捧饭碗转移到远离这个危险区域的角落，只有落无尘没有任何的变化，还不知死活的悠闲地坐在那里。
不是她不想逃，在她话语出口的刹那她就想到了要逃，只是半秒钟她太不正常了，什么都不能做，只好呆在那里。
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像一堵墙似的迎面压来，还来不及反应，落无尘的身体早就飞了出去。做梦也没想到能有穿墙而过的那一天，只不过这个滋味真不好受。
“啊呀！惨了！这丫头没有任何功夫底子，这下惨了！”残镜似乎想到什么似的猛地一拍脑袋，急忙蹿了出去。
“什么？！”众人皆一惊，也都跟着蹿了出去。
屋外的风景还是那样颓废。
落无尘一手撑地，一手抚住胸口，鲜血从嘴角溢出，一滴一滴，滴落到雪白的衬衫上，异常耀眼。
落无尘平静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五个人，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有点欣慰的样子。她若无其事地笑笑，“师姐真厉害，我断了三根肋骨呢，好痛啊。”说话间又吐出一口血来。
不知为什么落无尘的笑容让这五个人第一次感到了一丝不安，何楚舞甚至有点自责。
冷卓不发一言走到落无尘面前，轻轻将她抱起，向房中走去。落无尘轻皱眉头，还好只是断了三根肋骨。
“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残镜又在那嚷起来，“我的饭呢？我的饭呢？谁把我的饭给吃了？”
他真的是我的师父？落无尘现在不是一般的抑郁。
冷卓的房中。
“师兄，你的房间真干净啊。”落无尘看着除了那张供人睡觉的床，满是灰尘的屋子不无嘲讽的说道，顺便又吐了一口血。
冷卓无言地看了她一眼，把她放到床上，然后自己也坐了上去。
“脱衣服。”冷卓很精简地命令到。
“师兄，你不能隔着衣服帮我接骨吗？我已经穿得够少的了。”落无尘虽然来自现代，但在某些方面思想上还是有点保守。
冷卓拿出一条纱巾蒙住自己的双眼，“脱衣服。”
晕！
“师兄，你这样能看得见吗？怎么帮我接骨啊？”落无尘有点狐疑地在冷卓眼前晃晃手。
冷卓真的很无语，她到底当谁受了重伤，断了三根肋骨啊？难道就一点也不觉得疼痛？或许受伤真的是家常便饭？
“师兄，我真的不行了。”落无尘的声音忽然虚弱下来，没了刚才的轻快。
“你…”
“师兄，别在叫我脱衣服了，我手抬不起来根本没法脱啊。”落无尘凄惨地开口，冷汗从头上冒了出来，身体传来阵阵巨痛，落无尘觉得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完了，真的玩过头了。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次日清晨，胸口已经不再疼痛，落无尘感到有一股暖流从后背传来，让人觉得异常的舒服。转头，看见冷卓正闭目给自己运功疗伤，不禁暗自崇拜，古人的内功真是厉害，要是放在现代不知道要在床上躺几个月才能康复。冷卓收敛心神睁开双眼，赫然发现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瞪着自己，急忙尴尬地别过脸去。
“呦，师兄，你醒啦！”落无尘很友好得打招呼。
“难道你认为我在睡觉？”冷卓回过头眼光直逼，眸中闪着些许怒意。
“师兄你为什么生气？”落无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如果眼前这个三师兄只有生气的时候话才会多的话，那她还是宁愿他不要说话了。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么危险？肋骨插入你的肺部，如果再迟一点，神仙也救不了你。你觉得这样的忍耐很好玩吗？”冷卓是很生气，明明已经是痛彻心扉，可是却始终隐忍着，好象完全不把自己的生命当成一回事，“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懂得珍惜？”
“师兄，你是在对我说话吗？”看着冷卓逐渐变得悲伤的神情，落无尘感到一丝不解。透过冷卓的眼神她可以知道现在冷卓看到的绝对不是她落无尘，既然如此，她就没有必要承担别人的错误。
“你…”冷卓猛然惊醒似的看着落无尘，意识到刚才的失态，扭过头去，作雕象状。
落无尘也懒得在说什么，好奇心能杀死猫，所以她不是那种好奇心旺盛的人。下床准备离开，可是刚跨出一步，就轰然倒地。落无尘双手抱膝半跪在那里，无比懊恼地看着身上那件长及地面宽大的青色衣衫，稍微一怔，转移视线，瞄到另一边地面上白色的碎布，好不容易从中看出了自己T-SHIRT的模型……
“我的好师兄，你能向我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我的衣服会被碎尸万段？”落无尘咬牙切齿地瞪着冷卓。要知道她只带了两套衣服过来，其中一套早在离开十万大山时就脱了扔掉了，现在到哪去找衣服穿啊，她可不喜欢穿别人的衣服。
冷卓也从床上下来了，背对着落无尘一言不发，所以落无尘没有看到他脸上的一丝尴尬。纵使行走江湖很多年了，他也没见到过这么奇怪的衣服，更不知道怎么把它从落无尘身上脱下来，所以直接用掌风把它扯碎了。
“算了，看来我得提前下山了。”落无尘站起来提着衣角小心翼翼地往门外走去。
刚打开门，忽然身体一颤，整个人攀着门慢慢滑倒。冷卓一惊连忙奔过去，一把抱住落无尘。只见落无尘面色苍白，目光涣散，额上微微有汗珠沁出，满脸痛楚之色。冷卓急忙伸出手去握住落无尘的手臂试图为她把脉，却被落无尘避开，反握住了他的手。冷卓吃惊地看着落无尘，不期然看到落无尘眼中一晃而过的狡诈的光芒。
“师兄，你别难过，我知道我从小身体弱，即使今天我死了，也不会怪任何人的，”落无尘气息奄奄地说道，“我从小就父母双亡，孤苦伶仃，茕茕孑力，形影相吊。今天能遇到大家是我这一生中最开心最幸运的事了，所以我一点也不怪师姐。”落无尘猛咳两声，急促地喘息着，仿佛说这几句话耗尽了毕生的力气。
“我知道师姐不是故意的…其实我很感激她，尘儿早该死了，可是尘儿没有勇气自杀，”忍住想吐的冲动，落无尘继续凄凄惨惨戚戚地开口说道，“现在尘儿终于可以去见我的爹娘了。”
“尘儿，你不会有事的！”衣袂飘飘，何楚舞已来到落无尘跟前。蹲下身去，无比痛惜地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女孩，转向冷卓，恶狠狠地责问道：“冷卓，你到底会不会治啊？！”
冷卓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双眼，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师兄，我好象听到师姐的声音了。”落无尘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略微地偏了偏头，慢慢伸出手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何楚舞看着眼神空洞的落无尘，心中一紧，情不自禁地紧紧抓住她的手。
“师姐？”落无尘气若游丝。
“恩。”何楚舞轻轻地点头，已经看不见了吗？看不见了吗？
“师姐的手好温暖哪。”落无尘虚弱地微笑，接着又一阵猛咳。
“尘儿，你等着，我去找师父！”何楚舞站起来，准备飞身去找残镜，不料手被落无尘紧紧抓住。
“师姐，不用去找师父了，我，我不行了。”落无尘说完又一阵急喘。
“尘儿，师父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何楚舞急切地说道，看着那紧锁的双眉，一阵心酸，“尘儿快让我去找师父。”何楚舞的语气已经略带请求，这次她真的知道错了，她要去弥补这一切。
“不要，师姐，尘儿如果活着，以后肯定还会惹师姐生气的。尘儿不要再看到师姐发怒的样子了，真的不要了。”这时的落无尘就像一个任性的小孩，紧紧地抓着何楚舞的手就是不肯放开。
“咳，咳，咳…”落无尘缩在冷卓的怀里，声息渐渐弱下去。
“尘儿，不会的。以后我会好好疼你，不再打你，不再骂你，不再生你的气了。你听到了吗，尘儿？”何楚舞哽咽着说道，“尘儿，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把师父带过来。”何楚舞费力地抽出自己的手，幻化身行，准备离去。
“师兄，你听到了吗？师姐说以后不再打我，骂我，生我气了呢。”身后爽朗的声音响起，何楚舞回头，看到落无尘悠闲地靠在门边，笑盈盈地看着她。
沉默，身体中有股不安的血液在流动。何楚舞双眼泛红，阴沉沉得看着落无尘。周围的杀气越来越胜，小宇宙的爆破力一路飙升。
“师姐，你一代天骄，不会食言而肥吧？”落无尘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即将来临的危机，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有点委屈地看着爆怒的何楚舞。
“当然不会！”三丈怒火立马抛到九霄云外，就因为“一代天骄”。
这就是传说中的美女的智慧吗？落无尘差点绝倒。
“走，我带你去换件衣服，你身上的衣服不是一般的难看。”何楚舞欢欢喜喜地挽住落无尘，不忘狠狠瞪了一眼先前的帮凶，现在装做路人甲的某人。
看着落无尘远去的身影，冷卓眼神变得更深了。
“听说连师姐都被你骗了？”小冰颐指气使地站在落无尘面前，满心好奇地看着落无尘脸上丰富多样的变化。
现在落无尘已是完完全全的古装打扮，轻如蝉翼的薄纱穿在身上，以前觉得古人在夏天还穿那么多衣服，一定热的要命，而现在却觉得凉风习习，游遍全身，异常的舒服。所以落无尘双手抱头，斜躺在院中的一根横木上，闭上双目，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只是，这安静的气氛完全被眼前的小鬼破坏掉了。
“你在吃什么？”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挑豆。”落无尘眼也不睁的回答道。她现在放在嘴里的正是被雷劈之前一时兴起买的糖果，落无尘不喜欢吃糖果，只不过有人说这种糖果不错，能让人同时品尝到酸甜苦辣的滋味，她就买了，唉，不过如此！
小冰看着落无尘一会儿五官全缩在一起，似乎十分痛苦的样子，一会儿又舒展容颜，像是特别的享受，有点心痒，“挑豆是什么东西？”
“师兄弟弟想吃吗？”落无尘忽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脸上有抹戏谑的微笑。
“切！我才不想吃呢。”小冰不屑一顾地撇过头去。
“嘶！真好吃啊！”落无尘故意说道，“对了，这么好吃的东西师父他老人家一定没尝过，呆会儿也给他一颗。还有师兄师姐也要有，至于师兄弟弟，算了，不想吃也不能强迫人家吃嘛。”
“哼！谁稀罕！”小冰奴奴嘴，抬步准备离开。
呵呵，真是一点都不可爱。落无尘心里想着一把拉住小冰的小手，将剩下的三颗糖全塞进了他的手里，还不等小冰说话，落无尘一本正经地开口：“这是我作为师妹送给师兄弟弟的见面礼，还请师兄弟弟一定要笑纳，以后呢就请师兄弟弟多多关照了。”说完眨眨眼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
小冰微楞，转而气冲冲地反驳道；“是师兄！师兄！”
“是是是，知道了，知道了。”落无尘很受教地点着头，“对了，师兄弟弟，这种糖有酸甜苦辣四种味道，你千万不要忍受不了吐出来啊。”
“我会受不了？”小冰不甘心被人看扁，剥了一颗糖扔进嘴里。只是一瞬间，一股辣意直冲口腔，白皙的小脸蛋涨红了，眉头紧拧，大眼睛眨呀眨的似乎盈盈有泪光浮现，可是还是倔强地含着那粒糖。渐渐的辣味消失，酸味浮出，小冰真觉得自己的五官快要全挤到一起去了。然后是甜味，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甜的东西，神色逐渐缓和，一脸惊喜的模样。
“哈哈哈哈！师兄弟弟，你真是太可爱了！”看着表情瞬间千变万化的小冰，落无尘毫无淑女形象的大笑起来。
宁静的夏天，
天空中繁星点点，
心里头有些思念，
思念着你的脸，
……
以后真的回不去了呢，落无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起身回房睡觉。
月朗星稀，空澈澄明。
浩浩宇宙，郁郁苍穹。
清风崖顶，五个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无声无息。
终于，
“师父，你说尘儿发现我们都走了，会不会一把火烧了这里直接下山啊？”小冰看了一眼远处的茅屋，里面落无尘睡得正香甜。
“呵呵，不会，不会。”残镜心虚地笑笑，说出的话不知道是安慰别人还是安慰自己。
“好了，好了。从来没有见你们这么留恋过这个地方。要不以后将这里改建一下，你们都搬过来定居。”残镜挥挥手上的拂尘，话音未落其他四个身影已经消失无踪。残镜又回头看了一眼茅屋方向，也跟着融入夜色之中。
清晨啊又是清晨，来到清风崖，入了清风门，这已经是第六十个清晨了。自从一个月前，清风门掌门携其若干弟子离开之后，落无尘就过起了彻底的独居生活。
想起那个清晨啊，落无尘又一声轻叹。
那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落无尘早早地起了床，一眼就看到屋里一张破烂的桌子上方方正正的摆了一本封面烙金的册子。拿起放到眼前，只见“清风门门规”五个大字晃的人睁不开眼。落无尘将其翻开，第一页上一个“清”字，楷体，字号200磅，加粗；第二页上一个“风”字，字体参照第一页；第三页上一个“门”字，一切同上…
就这样，落无尘翻了四十页纸终于看完一句话，“清风门门规任何清风门入室弟子都必须在清风门独守自行修行一年，一年之后方可下山出世”。最后一页是残镜龙飞凤舞的签名。落无尘彻底无语了，有一种想要把残镜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的冲动。
然后日复一日，只见星辰轮转，昼夜交替，不见自己有任何长进。
“吱吱……”正当落无尘扒在窗前陷入不堪的回忆中的时候，一阵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臭狐狸，总算抓住你了。”落无尘单手一撑跳出窗外，聊有兴致的向野草丛中走去。
“狐狸，输了吧，就说嘛，我肯定会抓住你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天天把你喂的那么饱，你还不上钩？”落无尘得意扬扬看着一只摊倒在地上，软成一团的白毛狐狸，“怎么样为你特别制作，酒香肯德鸡，味道不错吧？哈哈！”
那狐狸双眼迷蒙，几次想站起来，都摇摇晃晃的跌倒在地，最后索性蜷缩成一团，也不看落无尘，目似瞑，意暇甚。
“呵呵，看来我混得够背的，连一只狐狸都敢瞧不起我。”落无尘自嘲地笑笑，一把拎起狐狸的两只耳朵，意兴索然的打道回府。
“我用你来做什么呢？你的皮毛不错，做成披肩一定很暖和。”落无尘用绳子将狐狸捆了，架在一边，慎重的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充分利用资源。
大概终于清醒了，又或者是看到落无尘手中寒光闪闪的匕首，狐狸开始不安地扭动起来，嘴里不停地“吱吱”乱叫，甚至有磨牙的声音。
“怕了？”落无尘将脸凑过去，故意晃晃手上的匕首，“放心，这把匕首削铁如泥，捅人不带第二刀的。”
挣扎，撕扯，扭曲。
狐狸用尽一切办法，想要逃脱绳索的束缚。
落无尘看着它，忽然之间就觉得无趣了，厌倦了。挥刀割断绳索，也不管狐狸眼中流露出的诧异的目光，尽自回屋睡觉，整天无所事事也很累啊。
一觉醒后，瞥见枕头边上一团毛绒绒的东西。
“妈呀！”落无尘一惊，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待终于分辨出东南西北，眼睛迎上两道鄙夷的目光。
“臭狐狸，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呀？”落无尘很不爽地打量着这位败军之将越挫越勇的“客人”。
狐狸直接用鼻孔回答了落无尘的问题，接着跳下床，懒洋洋地朝外面走去，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瞥一眼还愣在那里的落无尘，满是不屑之色。
难道真的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落无尘颇感好笑，连狐狸都进化的知道欺善怕恶了？
似乎察觉到落无尘并没有走的意愿，狐狸很不情愿的回头，来到她的身边，用嘴咬住她的衣服，头也不回地拖着往外前进。
“咦！让我跟你走？难道是要带我去什么秘密基地？”反应过来的落无尘立刻浑身带劲，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狐狸不理会她，保持雄赳赳，气昂昂的姿势，一往无前。
“狐狸大仙，刚才多有得罪。但是你以前也吃了我捕的那么多只山鸡啦。我们就当扯平了好不好？”落无尘觉得这只狐狸很不一般，虽然智商比起她来还是低了那么一截，但绝对有灵气。果然，听完她的话，狐狸低下头，貌似沉思状，倏尔抬起头，低哼了一声，算是认同了落无尘的说辞。
“那狐狸大仙，你告诉我你要带我去哪里？寻宝？探险？又或者这里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是清风门的秘密所在？”落无尘两眼放光，仿佛看到前途一片光明。
狐狸继续沉默着前进。
“您老不知道也吱一声啊！”
“吱！”
“……”
“这就是目的地？”落无尘看这眼前处于旷野间的一座孤零零的坟墓，不确定地问到。秋风萧瑟，卷起满地枯叶，无限凄凉。
“吱！”
“您老记错了吧，今天可不是清明啊。”落无尘准备转身离开，好吧，她承认是她疯了，才异想天开，认为一只狐狸会带她去一个神奇的世界。
“吱吱！”狐狸很执着地拦在落无尘面前，目光中透露着坚定。
“我不听话你会不会用爪子挠我啊？”落无尘担忧地看着狐狸四肢锋利的爪子，“好吧，好女不跟狐狸斗。”落无尘讪讪地走到墓碑前。
显然这块墓碑已经有一定的历史意义了。碑身经过长年的风吹雨打，大部分已经腐蚀风化，留下道道裂纹。碑文模糊不清，落无尘凑近碑身，仔细地辨认着上面的文字。
“清风门第一代掌门人师天祭之墓。原来这是掌门祖师的坟墓啊。”落无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即而，“掌门祖师的名字真够炫的，你说是不是啊，狐狸大仙？”落无尘回头询问狐狸的意见，可身后已经没了狐狸的影子。
环顾四周，了无生机。
“看来真的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啊。可是，狐狸，你至少也得带我入门吧，难不成真带我来扫墓？”落无尘喃喃自语到。
再看一眼墓碑，沉思片刻，落无尘恭恭敬敬地跪下。“你既然是清风门第一代掌门，而我也算是清风门弟子了，在这里请受无尘三拜。”说完落无尘叩了三个响头，“以后初一十五弟子如果还在这山上的话，一定来给您老人家扫墓。”
落无尘站起身，掸掸身上的尘土，转身准备回去。忽然间，一阵山摇地动，沉闷的声音从地下轰轰传出，落无尘看着石碑沿着中间一道裂纹向两边移开，转眼之间，地面就出现了一个正方形的暗格，有台阶舍级而下。
落无尘见怪不怪，也不做多想，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刚进入暗格，石碑自动合拢，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落无尘打开自己的手表表盖，一道白光射出，恰当好处的照亮了前面的路。这是一条狭长阴仄的通道，没有任何装饰，就是直接在土中挖掘而成。沿着通道走了将近百米，眼前出现一堵墙，像是感应到有人过来，墙壁从中间向两边裂开，一道强光从里面射出，落无尘本能地用手遮住双眼。等到眼睛渐渐适应了里面的光亮，落无尘才清晰地看到这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里用数十颗硕大的夜明珠来照明，恍若白昼。
落无尘无暇顾及其他，目光被石室中央莲花座上一把悬空的宝剑所吸引。剑身颀长，晶莹剔透，完全不似平日里见到的铁剑，到有点粉雕玉琢的感觉。剑墩上饰以长穗，似乎年代已久，颜色已经褪去许多，隐约可辨一抹淡蓝。最稀奇的是整把剑没有那种凌然的霸气，没有那种逼人的寒气，反而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祥瑞，落无尘搜索脑中枯干的词汇，这把剑让她感受到一股祥瑞之气，心中竟前所未有的平静，了然。仿佛前尘往事皆已远去，一切成空，超凡脱俗，大释大然。好似被某种力量牵引着，落无尘走上前去，握住剑茎，阵阵暖意从接触的地方传来，一直流进心底，感动，久违了的感动？落无尘心中一阵，讶异地看着手中的宝剑。又看到剑柄上精雕细琢“归隐”二字，剑名归隐，终究是把不凡的剑啊。再环顾四周，成堆的竹简、古书摆放在木制的书架上，还有其他各式个样的兵器以及一些样式精致的锦盒陈列着，整个石室恰似一个偌大的文史博物馆。
落无尘信步徜徉在其中，目光扫到书架后面——一副骨架？不，落无尘绕过书架，发现这里竟然躺着十多副白骨。落无尘大吃一惊，猛地抬头，发现眼前的一面褐色的墙壁上还刻着几行字。
“清风门弟子有缘来此，可留守一年，一年之后即刻离开，从此，是非成败，自主自宰，祸福荣辱，与人无忧。这是什么破规矩。”落无尘嘀咕一声，转而一想，入清风门果然不简单。急功近利者即使来了这里也只像摘玉米的猴子，最终一事无成；贪得无厌者不惜逾越最终期限，枉送性命；看来能借此成就一番事业的人必定不是普通的人，想到这里，落无尘莞尔一笑，早知道她的师兄师妹不是常人了！
至于自己嘛，落无尘自嘲地笑笑，应该能不枉此行吧。
行兵布阵，以后不用领兵打仗，不学；武功秘笈，略有小成也要三五年啊，哪有那么多青春浪费，不学；奇门遁甲，邪气太重，不学……落无尘一边浏览资料，一边暗自忖度，终于，停在了岐黄之术之前。岐黄之术，就是古代的中医学，落无尘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既可以救人，又可以自保，挺不错的，以后就不会那么手足无措了吧?
雪花飘飘起了多少爱恋
雪花飞飞起了多少情缘
莲花开在雪中间
多少的希望多少的心愿
……
“呦，狐狸大仙！你真准时啊！”落无尘左手扬起摇了摇，右手继续忙于烧烤。远处，一团白绒绒的毛球在漫天风雪中潇洒地走来。
时节更替，日新月异。
每一天每一天都这么过去了，如果永远都是现在，如果永远都不会改变，如果只是如果……
可是，终有一天……
“狐狸大仙，我要走了，沙哟那拉！”落无尘挥一挥手，带走的，带不走的，全都过去了。
“要开始新生活了啊？”落无尘挠挠头，笑笑，离开。


 











第五章







当今天下，东龙照，西白起，南沙田，北秋虞，四大强国，相互影响，相互制约。从辨证唯物主义观点来看，四强国对立统一的存在着，所以整个天下也算一片清明和乐。当然还有诸多小国在夹缝中或边远地域蓬勃发展。
当今天下，文武医毒四公子，是人们口中传扬最多的人物，既敬畏又羡慕。文公子晓是白起国的军师，琴棋书画，凡人不及，更可贵的是他处理国家事务推行的各种政策和行兵布阵的战略，变化多端，神鬼莫测。武公子龙奕萧，龙照国的龙帝，空前绝后的杰出的天才人物。医公子妖医冥夜，毒公子风迹，身份不明，来历不清。
清风山位于龙照国境内，山分阴阳，山阴面怪石嶙峋，间有杂草丛生，十分荒凉，人烟渺渺。山阳面则全然相反，芳草萋萋，古木参天，里面不乏人参、首乌等珍贵药材。山脚下有一个小村落，靠山吃山，男耕女织，其乐融融，还真有一点世外桃源的感觉。村子经水路与繁盛的京都相连，采购交易十分方便。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
古道驿站，店小二目送最后一位旅人消失在夕阳之中，正打算好好喘口气，忽闻那僻静沉寂的山道上传来一阵珠圆玉润，轻快爽朗的吟诵声：
“……但见悲鸟号枯木，雄飞雌从绕林间。又闻子规啼月夜，愁空山。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飞湍瀑流争喧豗，……”
再看，一抹白色的身影，隐约显现于山道之上。店小二揉揉双眼，等到再一次定神凝视，赫然发现那身影已经几近跟前。
白衣飘飘，轻纱袅袅，朗目星眸，顾盼生姿，神采飞扬，灵气逼人。黑色长发用银白丝绸缎带高高束起，干净利落。腰间一柄长剑，无剑鞘，剑身奇洁，当世少有。
店小二惊骇之余，抬眼迎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立觉失态，连忙俯首作揖，请客人入座。原本巧舌如簧的他看着眼前这位似九重天仙，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物竟然口如粘胶，说不上话来。
“小二哥，来碗茶。”到是客人开口打破僵局。
“哦，好，好，公子您稍候。”店小二慌忙点头，跌跌撞撞地走开。
“公子？”落无尘有点好笑地看着店小二手足无措的背影。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驿站上，行客神色匆匆，已渐行渐少。落无尘起身准备离开，忽见京都方向上有一队人马无声无息，悄然而至。
“哟，几位客官，里边请。请问要来点什么？”店小二殷勤地招呼上去。落无尘不动声色地坐在一旁。
“一壶茶，要快！”一个粗犷的汉子说道，观其人，虎背熊腰，满脸横肉。
“好嘞，马上到！”店小二吆喝着转身去提茶壶。
“老大，这次去商量铲除魑魅魍魉的事，您认为我们赢的机会有几分？”身边一个身材瘦削，贼眉鼠眼的男子问道。
魑魅魍魉？落无尘心念一动，不禁留心听下去。
“有浮图山庄的庄主千秋道人在一定没问题。”粗犷的汉子一脸信心满满地说道。说话间小二提壶而至，分别给他们倒上一碗茶，那些人也不再多说，仰头喝完茶水，丢下一锭银子，飞身上马，奔驰而去。
“多谢！多谢！”店小二高兴地差点三拜九叩，忽然想起先前的公子，连忙回头，哪还有他的人影。
十来个黑衣人，骑着十来匹黑马，鬼鬼祟祟地疾驰在一条不知名的黑道上，落无尘一路尾随其后。忽地，这群人在一个古宅门前停住，借着皎洁的月光，落无尘看到宅邸巨匾上“浮图庄”三个烙金大字，和清风门比起来，简直不是高了一个档次，落无尘有点羡慕地想到。庄门大开，这些急速闪入，接着一个看似守门人的探出脑袋四周张望了一下，然后缩进门内，关上大门。
“切！鄙视这种没新意的行为。”落无尘不满地嘟囔了一句，飞身潜入宅院。
宅中有火炬架起，落无尘隐身于一棵参天大树之上，借着火光看见府里有十个人正襟危坐，其余一些小喽啰全都毕恭毕敬地站在他们身后。为首的那位黄袍加身，赤颜鹤发，目光矍铄，一代宗师风范，应该就是先前那些人口中的千秋道人了。不过经历过残镜那种道貌岸然，欺世盗名的家伙，即便再怎么仙风道骨，落无尘也决不会有任何好感了。再看其余的九个人，不是手带玉斑指，就是额束金冠冕，很显然都是一些领导阶层的人物。
只见左边有四人，其容貌嘛…落无尘略微思索：恶贯满盈，无恶不作，凶神恶煞，穷凶极恶，《天龙八部》中四大恶人正好一个齐全。再看右边，坐在第一个的正是驿站茶馆见到的那名大汉，其余四人只能说差强人意，挺普通的，没有前面的四位那么长相鲜明。难道天下美人尽入清风门中了？为什么下山之后见到的尽是些歪瓜裂枣？要真是如此，落无尘真该再慎重考虑一个月要不要离开清风山。
“当今天下，武林面临的公敌大家众所周知。魑魅魍魉四人乃清风门弟子，他们作奸犯科，明火执仗，实属人神共愤。今各位豪杰群聚于此，大家得想出个法子灭了魑魅魍魉，为武林除害，为天下讨回一个公道!”千秋道人滔滔不绝，满腔热血地背着滚瓜烂熟的台词。
“不错，魑魅魍魉四人的恶行已经到了丧心病狂，令人发指的地步，我们身为正道中人，理应站起来主持公道！”先前的大汉站起来，义愤填膺地将千秋道人的话进行了一番升华。
“陈帮主所言甚是。魑魅魍魉四人抢人财宝，淫人妻女，通奸叛国，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人人得尔诛之。”恶贯满盈的那位进一步解释了前面两人的话语，引得身后的随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就那些人长成这样还有资格评论别人是魑魅魍魉？落无尘心中忿忿不平，不过会被世人传成这样，达到人鬼共愤的地步，她的师兄师姐们肯定也下过些功夫，师门不幸啊！了发感慨，继续听下去，只不过眼皮越来越沉重。这实在是不能怪落无尘没有尽到一个偷听者应有的责任，实在是因为……
这是一场史前的批斗会。
武林中人咸集于此，对魑魅魍魉进行了发自肺腑、激情昂扬、痛彻心扉、深感五内、彻头彻尾的批判。他们的愤慨犹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更让人无语的是被批斗的主角根本就没有现身说教，在场的人完全凭借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再加上颇强的文学功底，塑造出了一个个心目中魑魅魍魉的光辉形象。
落无尘哈欠连连，看一下手表，已经凌晨三点了。从昨天晚上八点半到今天早晨三点，整整七个小时，就听见屋里十人轮流陈述着一件件罪状，痛斥着一桩桩恶行，还不带间歇重复。至于怎样铲除魑魅魍魉，方针、路线是什么，完全没听提到。落无尘探探头，看见屋里除了在座的十位领导，底下的人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欢。拜托，大家有时间为什么不学学“三个代表”、“八荣八耻”啊？这次的跟踪彻底失败。落无尘起身，刚要离开，忽然听到千秋道人干咳了一声，缓缓开口道：“今天辛苦大家来此商量武林大事。相信经过这次的讨论，我们一定会更好地更有力地打击邪恶势力。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是请这位久未露面的客人赐见一下吧。”
众人面色一遍，落无尘暗叫不妙，转身一跃，离开大树，刚在屋檐上落脚，就听见身后“咯嚓”一声脆响，原来的栖身的枝干已被一道掌风凌空劈断。先前还略显空旷的院中此时已经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带头的正是刚才讨论的热火朝天的领袖们。他们一个个充满警惕地盯着屋檐之上的那位白衣少年，手不由自主地搭在随身携带的武器上，一派剑拔弩张的气势。
“呵呵，这位姑娘远道而来，既然有兴趣，为何不现身与我们一起共商大计？”千秋道人摸摸胡须，祥和地说道。
听到他说出“姑娘”二字，众人面色又是一变，皆重新审视起落无尘来。落无尘不以为意，索性坐下，笑道：“我只是路过。”
这时，陈帮主旁边一个人影凑近他的耳边，耳语了几句。落无尘认出那个人影便是先前在茶馆看到的贼眉鼠眼的那一位，暗想果然不是什么好人。不出所料，那个陈帮主听完冷哼一声，说道：“姑娘从茶馆一直跟着陈某路过到浮图庄，还真是巧啊？”
“哈哈，这个么……”落无尘讪笑，正在思考着怎么应答，忽然有四道力量强劲的掌风迎面劈来。落无尘急忙身形轻转，侧移数十步，再看被自己定义为四大恶人的“四人帮”已经立于房檐之上与她遥遥相对。
“暗箭伤人，无耻！”落无尘特鄙夷地扫了他们一眼。
大家看着安然无恙的落无尘，都微感诧异，想来她也不那么简单。
“你到底是什么人？”还是恶贯满盈的那位率先开口。
落无尘不屑回答，专心思索着该怎样脱身。
“跟她废话什么？”凶神恶煞的那位开口到，同时亮出手中的佩剑，刺向落无尘。
落无尘轻盈地避开，决定不再和他们纠缠，纵身一跃，想要跳过围墙。正在这时，忽然眼前一闪，白色的拂尘交织着像一张网席卷而来，落无尘不慌不忙一个筋斗，避开拂尘，落于中庭。无视他人的存在，目光锁住正轻捻拂尘微笑的千秋道人。
此时，一边的陈帮主猛地抽出佩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斜刺向落无尘。只听一声惨叫，血溅三尺，原先还站在一边朝落无尘挤眉弄眼的那个被落无尘判断为不是好东西的楼咯已经魂归地府。陈帮主难以置信地看着落无尘，刚才谁都没有看清她的动作，只见剑已经触及落无尘的衣服，却有黑影一闪挡住了剑锋，落无尘面带微笑看着姓陈的。
“凭虚御风术？”千秋道人面色凝重地看着落无尘，沉默片刻，缓声问道，“殷寒轩是你什么人？”
“殷寒轩是我爹。”落无尘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什么？！”众人皆是一副被雷到的表情。
“的女婿。”落无尘毫不犹豫地又添了三个字。实在不行再加“的挚友”，我就不信扯不上关系，落无尘暗自思索，脸上无比坦然。
众人神色稍缓，但尚有些许疑虑。
“原来是殷夫人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远迎，还望海涵。”千秋道人略显恭敬地说道，“不知殷楼主近来可好？”
想试探我？落无尘灵机一动，开口说道：“什么殷楼主？我的丈夫只是一个平凡的商人，你在说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时落无尘留意到院中人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大半，看来殷寒轩这个名讳比魑魅魍魉更管用。
“即是殷夫人又怎会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呢？”千秋道人微笑地看着落无尘。
落无尘迎着他的目光朗声说道：“我和寒轩从小青梅竹马，后来嫁给他为妻。我在家里相夫教子，对外面的事并不了解。寒轩告诉我他在外经营一些正当买卖，小本生意，让我不必为他担心。不过，”落无尘话音一顿，接着眉头轻皱，说道：“看你们的反应好像并非如此，难道寒轩一直在骗我？”最后一句话落无尘似乎在询问千秋道人，又似乎是自言自语，脸上流露出迷茫的神情。
“殷公子当然没有骗夫人。”千秋道人忙说道，如果让殷寒轩知道是自己使得他们琴瑟失调，这辈子真的甭想安生了，“我等也只是与殷公子有过几次交易接触，算是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罢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四周附和声一片。
“那就好！”落无尘似乎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喜上眉梢。
“不知殷夫人今日到此有何贵干？”在一旁的陈帮主唯唯诺诺地问道，额上冷汗涔涔，身体因恐惧而战栗着，早失了先前的逞凶斗狠之气。
落无尘轻瞟了他一眼，转而又看向千秋道人：“我今天是逃出来玩的。原以为作这身打扮就没有人能认出来了，没想到还是被您看穿了。老人家您真厉害，能告诉我您是怎么识破我的身份的吗？”
看着落无尘一脸的天真无邪，再加上那崇拜的目光，千秋道人不禁有些得意起来，轻摇拂尘笑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听你们提到魑魅魍魉，我觉得好奇就一路跟着那个差点要了我命的大叔过来了。”说着落无尘狠狠地瞪了一眼姓陈的那位。陈帮主两股战战，急忙拱手说道：“陈某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殷夫人大人不计小人过，饶过在下一回。”
“算了，算了！反正也没伤到我。”落无尘不耐烦地摇摇手，大度地说道。再看东方已逐渐流露出鱼肚白，惊呼一声：“糟了！”
“出什么事了？”众人面色一凛。
“已经这么晚了，我今天再不回去一定会被发现的。这下死定了！以后要出来难了！完了！完了！”落无尘急得团团转。
“殷夫人切莫担心，贫道这就派人护送殷夫人回去。”千秋道人说完正欲吩咐下属。
“不必了！”落无尘急忙阻止，“我一个人回去或许还快点，可不要别人来碍手碍脚。”说完，落无尘正待转身，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嘱咐道：“今天遇到我的事千万不要告诉殷寒轩，记住了！”
“殷夫人请放心！”众人异口同声答得响亮。
落无尘凌空一跃，飘然而去。
空荡的中庭，千秋道人负手闭目立于古树之下，又有一黄衣小童双手捧着拂尘恭候一旁。
静默许久，小童开口说话：“师父，那姑娘真的是殷寒轩的夫人？殷寒轩虽然深居简出，少与人来往，但婚姻大事江湖不可能不知道啊？怎么就没听说过他已娶妻了呢？”
千秋道人缓缓睁开双眼，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倘若有人冒充殷寒轩的夫人，她会怎么做？”
“当然是将殷寒轩调查的清清楚楚，以防别人询问露出破绽被人揭穿。”小童自信满满地答道。
“这就是了，昨晚潜入庄中的那姑娘声称自己是殷寒轩的夫人，可是又对他的事几无所知，而且毫不掩饰自己的无知。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她一定是殷夫人！”千秋道人肯定地说道，“想这世上，真正不知道殷寒轩是谁的恐怕也只有他最亲近的人了吧！”
“那师父，昨天你们商量之事就不怕被她泄露出去？”小童不无担忧地问道，引来千秋道人一记白眼。
“就那破事？魑魅魍魉誓师大会每年召开一次已成了天下皆知的秘密，有什么可泄露的？这只不过是武林中一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没事借着撑撑门面的一道工序罢了。魑魅魍魉是什么人？大家避之唯恐不及，谁敢去招惹？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说完又看了小童一眼，极为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童儿，平日里为师是怎么教导你的？要清心寡欲，心如止水。你看就昨天这点破事，把你兴奋的……算了，我也懒得说了，你给我闭门思过去。”
“是！师父。”小童转身往里走去。
“等等！安顿好我的一日三餐再去！”


 











第六章







京都中，大街上。
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各式店铺，琳琅满目；诸多建筑，古色古香，美轮美奂，不愧为龙照国第一繁盛之地。
街头一角，一人，一桌，一椅，一招牌。
人，年逾花甲，白发苍苍；桌，方正平滑，年代已久；倚，双龙吐珠，盘于椅背；招牌曰：“仙人指路”。
而此时，这一白发老者正如坐针毡，忐忑不安地面对着眼前一白衣少女。
“老先生，您快给我算哪。您要算出我今后大富大贵，前程锦绣，一马平川，勇往直前，我就给你很多金银珠宝，不过，您要是算出我此去命途多舛，坎坷不平，一生多灾多难，”落无尘摸了一下腰间的长剑，转眼笑道：“我的剑可不是吃素的。”
“哎呦喂，姑娘，您大发慈悲别跟我一老头过不去啊。”白发老者哀求道，“我不久骗了刚才那卖菜的大婶三文钱嘛，我马上还给她，并赔礼道歉，您就饶了我吧。”
“什么话？”落无尘杏眼圆睁，“我怎么会是那种欺负善良老百姓的人呢？我就看你刚才算的挺准的才找你的。你就给我卜一卦，照实说，我不会为难你的。”
“噗！”一声清笑，“这位姑娘，照你所说的他是假话说不得，真话亦说不得啊！”
落无尘回头，看见一个剑客打扮的少年立于身后，年龄和她相仿，也不过二十岁左右，长相平凡，只不过一双眼睛异乎寻常的闪亮。
见到落无尘，那少年心中一惊，这位姑娘自身流露着一种超凡脱俗的神韵，仿佛集自然灵气于一身，和平日里所见的女子截然不同。
“其实他只要说好话就行了。”落无尘答道，也不再对那老头感兴趣，意味索然地准备离开。
“姑娘请留步。”少年不觉脱口而出，说完心中也自觉诧异。
“什么事？”落无尘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忽的觉得这人似乎在哪里见过，皱眉沉思起来。
“在下言青，敢问姑娘芳名？”少年拱手道，遇到落无尘探究的目光，不觉脸一红。
“言青？”落无尘笑笑，她已经记起眼前这个少年便是当日里刚到这个时空在十万大山中遇见的那个少年了。想起当日他还口口声声地叫自己“兄台”，落无尘心中不禁升起一个恶作剧的念头。
“我见过你。”落无尘说道。
“哦？”现在言青倒是懵了，如果见过他不可能不记得，“在哪里？”
“十万大山一别，我可是日日念着你啊。”落无尘语重心长地说道。
“十万大山？”言青呆愣片刻，眼睛一亮，“是你！”接着就指着落无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唉！”落无尘长叹一声，泫然欲泣地说道，“要不怎么说天下男人尽负心呢？”
“不！不！”言青慌乱地摆摆手，“只是我一直以为十万大山中救我的人是位公子，真没想到……”
“公子？”落无尘纤指轻绕长发，伤心欲绝道，“我长得像男人？”
“不！不！”言青又急忙摆手，“只是姑娘当时的装束……”看着落无尘一脸深受打击的表情，言青抓耳挠腮，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哈哈哈……”落无尘爆发出一阵狂笑，“我是和你开个玩笑，你这么当真干什么？”
“玩笑？”言青看着眼前这位捉摸不透的人物，不知该怎么反应。等回过神来，惊觉落无尘已经远去，急忙追上。
“姑娘，其实这一年我一直在找你，现在总算遇到了。”说完，也不待落无尘回答，言青单膝跪在她面前，面色慎重地说道，“当日蒙姑娘相救，救命之恩永生不忘，他日姑娘若有所差遣尽管吩咐。我一定会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
落无尘似乎吃了一惊，莫名地眨着眼睛，片刻之后回过神来，看着还跪在那边有所期待的言青。“你先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能轻易下跪。”
“你是我的恩人。”言青站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道，可是落无尘好像根本就没有在意他在说什么。只见她环顾四下，随口问道：“这里哪间酒楼最好话？饭菜最可口？”
“若要问起这个当属饕餮居了。”言青答完，困惑地看着落无尘。
“你带我去搓一顿？”
“搓一顿？”
“就是你请我吃饭的意思。我现在身无分文，整天啃几个冷馒头，快饿死我了。”落无尘摸着肚皮无奈地说道。
言青不解，“可是刚才姑娘还说如果那个老者能给你算出富贵命，你就给他金银珠宝的啊？”
“他算出来没有？没有吧。”落无尘耸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
“这……”言青无语。
“快点，再不去祭一下我的五脏庙，我怕看不到傍晚的夕阳了。”落无尘率先大踏步开路，言青脑中一片浆糊。
“我家住桃源县，一个不起眼的偏僻的小村落。家中就我一个人，至于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我没办法解释，”现在落无尘与言青已经坐在饕餮居的一个雅间中，闲聊着等待酒家上菜，“对了，我叫落无尘，以后别再姑娘姑娘地称呼了。”
落无尘，言青心中暗自咀嚼这三个字，果然纤尘未染。
落无尘透过楼上窗户向外张望，眼睛扫到饕餮居对面的一栋楼阁。楼庭俊宇，有鹤立鸡群之感，看来里面所住之人非富即贵啊。再看楼上有一匾额，上刻两字：易楼，俊秀挺拔，引人注目。
“言青，易楼是什么地方？”落无尘转向言青问道。
“嗯？”言青听到落无尘毫不忸怩地叫着自己的名字，不觉有点失神，等回过神来不禁有点歉然，不过歉然很快被惊讶所取代，“姑娘不知易楼？”
落无尘扬眉，现在言青的表情不禁让她想起一年前自己问店小二有没有见过魑魅魍魉时，店小二的神色来，有点不爽。
“易楼，交换的场所。普天之下，众人需求各不相同，大家来到易楼，把自己拥有之物典当换取自己所需之物。”言青解释道。
“也就是当铺了。”落无尘又看了一眼易楼。
“不尽相同。当铺只是典当一些财物而已，易楼则什么都收。只要是又价值的事物，只要能被世人所需要，无论虚实易楼都收。易楼拥有难以计数的稀世珍宝，拥有高度机密的各路情报，甚至还掌控着许多人的命运。”言青谈到易楼，两眼放光，脸上流露出钦佩、崇敬之色。
落无尘低头不语，若有所思。稍候，抬眼看着言青，问道：“你和易楼有什么关系？”
言青心下一怔，“姑娘怎么知道我和易楼有关？”
“真有关系啊？！”落无尘大喜，端正坐好，急切地问道：“那是什么关系啊？”
“原来你不知道？”言青这时稍感无力地看着一脸趣味盎然的落无尘。
“现在知道了。”落无尘笑笑，“你这次怎么没叫我‘姑娘’？”
“我……”言青有点窘迫。
“让我猜一下，你是易楼主人的侍从？”看到一脸吃惊的言青，落无尘知道自己说对了，这时一酒家老板模样的人带着一干人过来亲自为他们布菜。
“言公子，感谢您对我们酒楼的照顾。”那人生的富态，一脸谄媚的笑容，现在正卑躬屈膝地拱手立于言青身侧。
“厉老板客气了。”言青拱手回礼。
“那言公子请慢用，我就不叨扰了。”说完厉老板带着众随从离开。
“身份突出，没那么简单。”落无尘淡然道。
“他叫厉天丰，是饕餮居的主人。这饕餮居完全是靠厉天丰一个人努力搏来的，所以他真的很不简单。”言青解释道。
“我说的是你。”落无尘笑道。
“我？我只是平时帮公子办事，经常到这里来宴请一些宾客，方才与厉天丰熟络的。”言青忙道。
“公子？”落无尘眼珠一转，“易楼的主人？”
“姑娘聪明绝顶，我也不再隐瞒。我家公子的确是易楼的主人，现在就居住在对面易楼内。”落无尘察觉言青提及他家公子脸上满是崇拜与自豪，一股偶像崇拜风。落无尘淡然一笑，集中精力于眼前满桌的美味佳肴。看着落无尘吃得欢畅，言青不再言语。
饭毕，落无尘意犹未尽的喳喳嘴，十分满意地摇头晃脑，瞌睡袭来，真想小憩一下。
“言青，多谢你的盛情款待，今日就此别过。”落无尘起身欲走。
“姑娘要走了？”言青也慌忙站了起来，讶异地问道。
“怎么？难道要我付钱？”落无尘翻翻身上口袋，“你瞧见了，我真的没钱。”
“当然不是！”言青急忙说道，“只是姑娘救命之恩我尚未报答，以后再见不知又是何时？”
“救命之恩？”落无尘轻敲一下脑袋，“十万大山吗？我当时只想自保，没有想过救你，至于后来嘛，你没死是你命大，真的和我毫无关系。”落无尘很诚实地说道。
“可是我的命的确是姑娘所救，当日如果你不出手杀鬼煞，我一定会死在他的手下。”言青固执地说道。
落无尘打了个哈欠，眼中泪光盈盈，无奈地看了言青一眼。
“姑娘困了？”言青眼光一亮，“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我不想去见你的公子。”落无尘摆手。
“姑娘有未卜先知之术？”言青又是一脸的惊奇。
落无尘看着言青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年龄或许还大自己一点的少年心智为什么这么的不成熟？不过易楼？好像挺有意思的。
易楼外观雄伟，不过里面还算简朴雅致，不显张扬。落无尘百无聊赖地坐在一角的桌子旁，大量着进出张罗的众人。言青带落无尘来到易楼，便搁下她去向公子汇报去了，说真的，落无尘只对易楼感兴趣，听言青的描述，这应该是一个另类的“第8号当铺”吧。
正瞅着门口走进一人，年过半百，衣衫说不上褴褛但也遍布补丁，面色有点蜡黄，像是由于过度营养不良而造成。来人进入屋内，眼睛怯怯地转了一周，便随着领路的家仆绕过正堂进入后房。落无尘心下好奇也跟了过去，来到意见宽敞的屋子，里面有一张书桌，桌上文房四宝摆得整齐。一张太师椅上斜作着一位五十来岁的小老头，衣冠华丽，看似正闭目养神。不远处又有一张圆桌，围着几张凳子，看来是会客用的。
那家仆将人领进屋内便离开了，落无尘看先前的那位长者局促不安地立在那里，面色焦灼，却又不敢惊动眼前的小老头。落无尘想了一下，便也进了屋中。长者见来人衣冠楚楚，气度不凡，便急忙想上前作揖，落无尘赶忙拦住。这时，椅子上的人似乎听到些动静，很不耐烦地睁开眼睛。
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之后，终于听到老头缓缓开口道：“福升，先前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是，是，”福升怯声应道，“已经考虑好了。”说完，双手颤巍巍地从怀中淘出一样东西。
蓝田盏？落无尘暗自一惊，福升捧着的正是传说中能同冥界的蓝田盏。其形娇小像一盏灯，但与灯最大的区别是座上悬浮着一颗怪异的五彩石，据说是女娲补天时留下来的。传说借助琉璃盏能见到已死的人的亡魂。以前曾有一个县官专门用蓝田盏来破一些惊天疑案，乃至自己深受皇帝宠爱权倾朝野，可惜天妒英才，那人飞黄腾达没几日便与世长辞，此后蓝田盏便销声匿迹。这是落无尘在清风崖时看到的一些史学资料，据书中记载，这应该是五六百年前的事了，真假无从考证。而现在，落无尘竟然看到了与书中描述别无二致的蓝田盏。
“好，好，”那老头抚掌大笑，“福升，我也不亏待你，你家道中落，又别无法门谋求生计，如今这蓝田盏我给你五千金，你意下如何？”
“这，这怎么行！”福升面色惨白，言语仓皇，“这蓝田盏是我家历代相传之宝，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我死也不会拿它交易的啊。先前说好一万金，现在怎么变成五千金了？”
“福升，五千金已经够多的了。你打听打听，除了易楼谁还敢收这蓝田盏，谁又能出的起这么高的价位？”老头专心致志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不时拿起帕子来擦一擦。
“这，这，……”福升已经快急得哭出来了，“这蓝田盏可是我家的命啊！”
“福升，你一家老小还等着钱救命吧？听说你的妻子得了重病，大夫需要五百金才肯医治吧？我给你五千金已经够你一家老小这一辈子吃穿不愁了。”老头很亲善地说道。
落无尘眉头轻皱，这老头是易楼的管家吗？狗仗人势，看了就让人生气，上梁不正下梁歪，想来这易楼楼主也不是什么好人。
“福升，你可知道这蓝田盏的用法？”斜地里跳出一个爽朗的声音，据落无尘所知一般人根本没法使用蓝田盏。
福升、老头都转头看向落无尘，听说这位少女是言青带回来的，刚才一直沉默不语，老头并没怎么在意，不过当下视之，心中不禁一怔，好一个灵透的丫头。
“是。”福升怯怯地回答。
“那好，福升蓝田盏你尽管拿回去。”落无尘上前说道。
“这……”福升满脸的迷惘。
“丫头，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头稍微探了探身子，脸上带抹阴险的微笑。
落无尘满不在乎地说道：“蓝田盏的价值并不在于它的收藏价值，而在于它的作用。福升你可以典当它的使用权，完全不必转让它的所有权。”
尽管不太明白，福升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喜悦。
“何为使用权？何为所有权？”老头慢条斯理地问道。
“您还真是不耻下问啊。”落无尘不无讥讽地说道，老头面色一变，几欲发威，就听落无尘接着说道：“使用权就是使用蓝田盏的权利。将使用权典当给易楼，就是说别人如果要使用蓝田盏的话必须要经过易楼的许可。任何人不得擅自使用，包括福升你自己。所谓所有权就是谁应该持有蓝田盏。福升你不必典当所有权，蓝田盏仍归你所有，但若易楼有需要你必须无偿提供出蓝田盏。”
“丫头，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只接受蓝田盏的使用权而放弃它的所有权？”老头重新靠在椅子上，斜眼看着落无尘。
“因为这样做一举多得，”落无尘不满地扔去一个白眼，“首先，蓝田盏是世之瑰宝，价值连城，别说五千金，区区万金也不值它的一个角。难道你要展现给世人看的是易楼的欺行霸市？其次，福升，你妻子治病需要五百金，典当蓝田盏的使用价值只会给你两千金，如何？”落无尘说着转向福升。
“成！当然成！”福升连连点头说道，既能保住蓝田盏又能养家活口，这等美事有何不可？
“看，减少支出了吧！”落无尘看向老头，好不得意，“以后别人使用蓝田盏所得的报酬易楼和福升三七分利，这样双方都不吃亏。”
“即便全给易楼也没有关系。”福升急忙说道，引来落无尘极大的不满，而一旁的老头却不再说话。
“第三，世上最了解蓝田盏的恐怕也只有世代拥有蓝田盏的福升家族了。易楼如果真的非要蓝田盏不可，到头来最终只不过把它当成一些普通的死物一样，完全不能发挥它的作用，这又又什么意义？”落无尘直视老头咄咄问道。
“哼！”老头冷哼一声，“世人想要得到蓝田盏的数不胜数，典进当出不照样能生利？”
“哈哈，典进当出的只不过是一些死的资金来源，任人使用从中牟利，获得的才会是活得利润。谁是谁非，难道你看不明白？”落无尘笑道，“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上的？”
“你是在怀疑老夫的能力？”老头五官纠结到一起，面色及其不善，“照你这么说，福升完全可以自己生财，又何必将蓝田盏典当？”
“因为他现在急需用钱啊，”落无尘投过去一个你白痴啊的眼神，“另外如果有人知道世间的神器蓝田盏在一个家道中落，贫穷寒酸的福升手里，我敢担保他命不久矣。但是如果世人知道蓝田盏归属易楼，你说会怎么样？”
“没有人敢动易楼的东西！”老头自信满满地说道。
“这不就成了。”落无尘耸耸肩，坐下喝口茶润润嗓子。
老头沉思片刻，说道：“我得去和楼主商量一下。”
落无尘一口水差点吐出来，“什么？不能主事你嚣张个什么劲啊?害本姑娘浪费这么多口水。”
老头脸色铁青，很沉抑地走出屋去。
“姑娘……”福升有些担忧地看看她。
“放心，没事！”落无尘不耐烦地挥挥手，不觉又打了个哈欠。


 











第七章







再睁开眼睛，已经是月光光照地堂了。落无尘抬眼看了一下手表，凌晨一点，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掌着明灯。
“落姑娘醒了。”言青从外面推门进来。
“我睡了很久了吗？”落无尘揉揉太阳穴。
“落姑娘睡得很熟，我不便打扰，一直在门外守候。”言青说着上前移开落无尘身边快要被打翻的茶杯，“公子已在楼上等候，还请落姑娘现行前往。”落无尘笑笑，也不多说起身示意言青带路。
这是二楼一间雅阁，十分宽敞，中间用帘子隔开，分为内外两间。落无尘站在外间，扫了一周，几张桌椅，干净无尘，简单素雅。再看內间，一张长榻居中，墙上挂着几幅画，榻上摆着一把古琴，一张小方桌，桌上又有熏香袅袅。房间窗户大开着，有人负手立于窗前。
隔着帘幕落无尘觉得此人身材颀长，一件月白色长袍穿在身上，上有银线针织花纹，大方得体。一头银发随意地披在身后，借着月光星星点点泛着柔和的光辉。像是察觉到落无尘的目光，那人转过身来，落无尘骇然，即使隔着一层帘幕，她也能感受到那人与生俱来的尊贵之气。看不清面貌真是可惜了，落无尘遗憾地想着，自己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言青已再次消失，房间里只剩下落无尘和易楼楼主。
“楼主如今见了我有何感想？”落无尘率先开口。
“落姑娘的话别有深意啊。”声音平稳略带磁性，出奇的好听。
“明人眼前不说假话，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在茶里放迷药？七星海棠，无色无味，上等迷药，不可多得啊。”落无尘微眯起眼睛看向楼主。
“我也想知道，落姑娘根本没中迷药，为什么还会睡这么久？”楼主扬眉浅笑。
“这个嘛，我困了，你的侍从又不让我走，我只好借贵宝地小憩一下了。”落无尘很是无辜地回答。
“落姑娘快人快语，与众不同，真是一个妙人。”楼主笑道，声音亲切悦耳。
“谢谢夸奖，那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要回去了，我母亲说一个女孩家不能在外面逗留太晚的。”落无尘认真地说道。
“现在真够早的。”话中些许揶揄。
“行了！有什么话请直说。”落无尘端正了一下神色。
“我想请落姑娘到易楼来掌控易楼的运营。”楼主也不拐弯抹角。
这下轮到落无尘吃惊了，看着那个悠闲地踱着方步走到榻前的男人，落无尘不禁皱了皱眉，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先前蓝田盏的事你处理了吗？”
还没有适应落无尘跳跃性思维的易楼楼主先是一愣，不过眨眼恢复常态，“全照落姑娘的意思去办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也是一场测试对不对？”落无尘单手撑着脑袋，看着楼主。
“言青说的不假，你果然有异于常人的敏感度。”楼主坐上卧榻，伸手轻抚古琴。
大半夜的要弹琴，不怕扰民吗？落无尘很想开口问一下这个问题。不过似乎楼主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只是来回地用绢子轻轻擦拭，并没有弄出声响。
“你叫什么名字？”落无尘扬声问道，问完略觉不妥，有拱手重问：“敢问楼主尊姓大名？”
易楼楼主并没有在意她的失礼，反而对她的言谈举止感到新奇，更何况她竟然不知道易楼楼主是谁。
“我叫殷寒轩。”楼主淡淡地回答。
“你就是殷寒轩！”落无尘讶然，果然是无巧不成书啊，前几天还刚冒充过他的夫人躲过一劫，今天就遇上了他本人。想到这里，落无尘竟笑了起来，“我听过你的名字。嗯，好，我答应你入伙打点易楼，不过有条件。”
对于落无尘的反应，殷寒轩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怪言青会说她古灵精怪，可当世称奇了。
“落姑娘但说无妨。”
“我的工作日程朝九晚五，节假日要休息，工资你随便给，够我奢侈就行。”
“还有别的吗？”看着落无尘一身洒脱，殷寒轩不禁面露微笑。
“没有别的了。”落无尘摇摇头，她可不是一个贪心的人。
“那就请姑娘随意吧。”
“你真的明白我说的话？”落无尘有点好奇，这个世上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太多了，他殷寒轩不至于此吧。
殷寒轩不置可否地看着她，随隔着帘幕，他也能感觉到落无尘带来的清新明朗的气息。
“那好吧，我还有事要办暂且告退，明天一定准时上班。”说完落无尘双手抱拳行了个礼，洒然离开。
走出房间，摸了一下从进门开始一直散发着蚀人寒气的归隐，落无尘面色凝重了许多。
“落姑娘，”言青不知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我带你去房间休息。”
“我有说要住这儿吗？”落无尘不怎么友好地反问。
“落姑娘不住这儿？”
“今天是七星海棠，明天是什么？我可不想在这里被毒死。“落无尘不无恼火地瞪着眼前这帮凶。说什么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如果是这样的回报，落无尘倒要慎重考虑以后要不要见义勇为，除暴安良。
“落姑娘请见谅，我们只是想试探一下落姑娘的警觉性，万没有伤害你的意思。”言青急忙解释，脸涨得通红。
算了，以后在这里工作，和员工搞好关系是十分必要的，想到这里，落无尘轻叹一声，“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说完，落无尘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漫漫夜色之中。
“落无尘……”空气中夹着一声叹惋，夜色冰凉。
好安静啊，落无尘独自一人漫步在大街上。古代与现代果然不同，即使白天在怎么喧腾热闹，一入夜便静悄悄的，一片安宁。在横七竖八的巷子里不知绕了多久，落无尘终于找到了一家还开着门的客栈。客栈里伙计、小二都在擦桌子架板凳，做着一天的收尾工作，看来也准备打烊了。落无尘走了进去，今天就暂时在这里住一晚吧。
“姑娘这么晚了，是来住店的吧？”看到有客人来，掌柜的立马精神抖擞地迎上去。
“这里还有空房吗？”
“有！当然有！姑娘这边走。”掌柜的殷勤地将落无尘领上楼。
“掌柜的，我问你，这里有人置办房地产吗？”落无尘边走边问道。
“房地产？”掌柜的一脸不解。
“就是这里有没有人卖房子？”落无尘好心地解释道。
“哦，您是说这个呀。前不久倒是听说天然居要出售，只是不知现在怎么样了。”掌柜的为落无尘推开一间房门。
“天然居？好名字，在哪里？”落无尘兴奋地问道。
“就在这不远，明天您出门往东走半柱香的时间就能到。”掌柜的恭敬地回答完，“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这个赏给你。”落无尘随手扔给掌柜一锭银子，这是她临走时从言青身上顺手牵羊而得，花的一点也不心疼。
“哎呦！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掌柜眉开眼笑，退出房去。
“天然居，好名字。”落无尘就着衣服躺在床上，轻闭上双眼，喃喃自语，“躺在床上睡觉就是比趴在桌子上睡觉舒服……”
假寐了一小会儿，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家客栈十分偏僻，房间熄了蜡烛之后，阴森森的，有一束月光因为对面的琉璃瓦折射进来，一片惨白。感觉就像一间鬼屋……
正想着，忽的房门大开，落无尘惊觉立马坐起，看着那扇摇摇晃晃的破门，等了很久不见有什么动静。关还是不关？这是一个问题。沉思了良久，还是不愿意挪动身子，算了，反正自己现在身无分文，若真有小偷造访，说不定她还可以趁火打劫一番，落无尘乐滋滋地想着，决定继续睡觉。
只是刚一躺下，就碰到一个冰冷的东西，落无尘觉的自己像突然掉进了一个冰窟，刺骨的寒意从头一直蔓延到脚趾。来不及吃惊，就看到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具…人体?尸体？
那人双目紧闭，脸色煞白，除了那两条眉毛，连嘴唇都白的似乎透明，更要命的是一身白色的衣衫，整一个白无常。七魂飞了六魄，落无尘惨跌下床。午夜客房杀人事件？怪异的弃尸事件？什么跟什么啊？落无尘猛地摇摇头，镇定，镇定，准备仔细观察一下床上的那个人。可是，人呢？空荡荡的床铺，哪还有人影？是幻觉吗？
就知道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念鬼的。落无尘傻傻地坐在地上，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就在这时，一双手扶住了落无尘，将她从地上拉起，从手上传来的寒意不禁让落无尘浑身一颤，慢慢地回过头去，来不及惨叫，嘴已被人堵上，白无常？
是刚才那个人没错，只是现在他已经睁开了双眼，目光游移空洞，捕捉不到焦点。他一只手封住落无尘的嘴，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举手投足之间忽隐忽现，是幻觉吗？可是他是真是的存在，落无尘感受到了那浓浓的凉意。看着落无尘一脸的痴相，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浅笑，颠倒众生。
他牵引着落无尘坐到床上，目光定定地看着她，轻起朱唇：“我不是人。”声音淡薄疏离，好像来自遥远的未知世界，让人寻不到边际。
“你是仙……”落无尘目光片刻不曾离去，呢喃着说道。
还是浅笑，美目流转，荡起层层涟漪。他的手轻轻地抬起碰触到落无尘的脸颊，慢慢地滑过她的领口，滑过她的胸襟，停在腰间。她的要带极细，打了个古怪的结，他看着那个结略微停顿了一下。
“这是中国结。”落无尘好心地解释道。
“嗯？”来人猛地抬头，迎上落无尘的目光，一双闪着戏谑的笑意的眼。
“你？…”刚说到一半，忽觉浑身乏力，努力地支撑着身体才不至于倒下。来人有点好笑地看着肩井穴处的一根银针。
“我敢打赌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创意的采花贼。”落无尘一幅幸灾乐祸的表情。
“谬赞，谬赞。”既然已经被揭穿了，也不必在装模作样，来人索性躺在床上。
借着月光，落无尘看到他面容姣好，五官极为精致，不禁叹道：“你不是鬼那真是可惜了。”
“在下江离，姑娘还是不要再取笑我了。”他的幻术竟然对她不起作用，江离有点郁闷地想到，对落无尘的好奇又加重了一层，“你不怕鬼？”
“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去问问他们怕不怕我。”也不想想她落无尘是什么人，现在那些大鬼小鬼哪个不是遇到她就躲得远远的，他竟然扮鬼来迷惑她，这次第，怎一个搞笑了得。
“看来这是我的失策。”江离点点头，“那幻术呢？你是在哪里修炼的，竟然能敌得过我的幻术？”
“要说幻术嘛，你比起我的大师兄还差得远呢。”落无尘不屑地撇撇嘴。
“原来如此。”江离有些不悦地说道。
这是一个冷清的小客栈里的一间冷清的客房，里面一个妙龄少女和一个采花大盗正闲暇地聊着天，我想我是疯了，显然落无尘和我有了一样的想法。
“你要干什么？”江离看着落无尘奸笑着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银针，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我此生最讨厌长得比我漂亮的人。”落无尘威胁般地举着根银针，凑到江离的面前，“我想在你的脸上划几道，以便给你个警告，也顺便为那些被你糟蹋过的良家妇女报仇解恨。”
“这就不劳烦姑娘了，她们一听到能和仙人上床，哪个不是欢欢喜喜，主动投怀送抱的。”江离边说着，下意识地脖子往后缩一缩，避开那根近在眼前的银针。
“那就为我自己报仇好了。”落无尘无所谓地说道。
“那也可以，不过报仇也得有个名头吧。不如这样，我做点牺牲让你轻薄好了，反正我现在也不能动弹，到时候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毁我容了。”江离大义凌然地说道。
“我现在也是名正言顺的。”落无尘说着伸手就要把银针往他脸上送。
“等一下！”这丫头果然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人，江离恨恨地想着，今天算是倒霉到家了，竟然栽在一个小丫头的手里。初见落无尘的时候，她独自一人游走在黑夜中，神色自若，无惊无忧，无悲无喜，给人一种宁静而致远的感觉。到底是谁给谁下了幻术？江离有点懊恼。“你想要什么？”
“哈哈，是个明白人。”落无尘大笑，收起手中的针，“我要你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江离一脸兴奋地问道。
“我是一个好人，会干这种灭绝人性的事嘛？”落无尘一本正经地教育道。
“好吧，我答应你。那你是不是应该把我身上的那根银针拔掉。”
“早就拔了。”
“那我为什么还不能动？”
“我在上面萃了点东西。”
“……”
“放心吧，只是麻醉剂，睡一觉起来自然就没事了。”
“您老心地真好。”


 











第八章







天然居。
落无尘四处转悠，观察着这座宅子。虽算不上豪门深院，但瓦青墙白，小院花团锦簇，倒也别致，更何况离易楼又近，衣食住行都很方便。
原屋主紧随落无尘身后，不时地介绍着院中的布局，夸赞着房屋的天时地利。
“落无尘，你真的只想要这间破宅子？我答应为你做一件事，你这样太大材小用了吧？”江离慵懒地半坐半躺在院中一条长凳之上，目光随着落无尘牵移。
落无尘不加理会，问身边的屋主：“这座宅子价格是多少？”
“五千两银子。”屋主恭敬地回答。
“哈！只有五千两银子。落无尘，你真的不考虑别的？比如说让本公子以身相许什么的？”江离诱惑地说道。
仍然不理会，还是问屋主：“五千两银子？”
“若姑娘真的想买，一口价四千五百两银子。”屋主豪放地说道。
“四千五百两银子？”
“最少四千，姑娘，可不能再少了。”屋主忍痛割爱。
落无尘轻笑，“这宅子风水好，格调优雅，名字又好听，四千两银子怎么够，我看最起码得一万两银子。”
“哈？”屋主茫然地看着落无尘，只见她神情诚恳，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挠挠头，转而看向一旁的江离，江离则早收起了嬉笑，满脸黑线地看着落无尘。
继续不理会，还是对屋主说：“你把房契地契拿来，我出一万两银子买下这座宅子。”
“姑娘你没事吧？”屋主不无关切地问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我是认真的，看到那边那位少爷了吗？”落无尘并不转身，反手指着江离道，“他可不是一般的有钱，家财万贯，这区区万两银子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可是姑娘……”屋主偷偷瞥了一眼面色不善的江离。
“到底是你买房还是我买房，快去拿房契，我还要上班呢！”落无尘不耐烦地说道。
“是是是……”屋主急忙退回屋中，算了，就当是天下掉下馅饼吧，转眼间就拿来了房契与地契。
落无尘接过来扫了一眼，终于关注起江离来，走到江离面前，也不多说，伸出一只手。江离苦笑，从怀中掏出两张纸币放到落无尘手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银票？落无尘颇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会儿，递给屋主，“这里是不是一万两？”
屋主接过一看，连连点头，兴奋地说道：“这是何氏财阀的单据，每张五千两，确实是一万两。”
“何氏财阀？”落无尘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何氏财阀掌控这龙照国的资金流通，并与他国往来贸易，它发出的单据在任何地方的钱庄都能兑换到银两。”见落无尘有所疑惑，屋主赶忙解释。
“啊？哦，我在意的不是这个。”落无尘回过神，奇怪地看着屋主，“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立刻走！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屋主朝落无尘频频鞠躬，就差把她当菩萨来拜一拜，然后连蹦带跳地离开这间宅子，毫不留恋。
江离眼珠一转，忽然挤到落无尘身边，“落无尘，我帮你这么大一个忙，你要怎么谢我？”
落无尘看着他，展颜微笑，然后甩手一根银针。江离急忙闪开，气急败坏地说道：“落无尘，你忘恩负义！”
落无尘冷笑一声，“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没有帮我，我不欠你的，下次你要来找我之前，最好为自己想好后路。”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屋中。
“我一定会来找你的。”江离轻笑，转眼间消失了踪影。
进了房间第一件事，解下归隐挂到床前，然后开始打量她的新家。家具一应俱全，感觉不错。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是早晨八点半了，现在从此处去易楼步行十五分钟就到，不知去早了有没有奖金？这样想着，落无尘精神抖擞地朝着易楼出发。
易楼前，有个身材瘦削略微佝偻的人影在来来回回的踱着步，看似神色焦灼，烦躁不安。落无尘安坐在一个小摊前，边啃着手里的包子，眼睛边观察着，那包子真是香啊。
只见那人四处张望，待看到落无尘的方向，忽然目光一亮，面露喜色，飞也似的奔了过来，到了近处，落无尘才发现原来是昨天与人交易蓝田盏的那个小老头。
“哎呦，落老板，你总算来了，大家都在等着呢。”那老头还没走近，就嚷嚷起来。
落无尘笑盈盈地看着他，不动声色地移开面前的那碗豆浆，免得遭殃。
“老朽古木，是易楼的管事，以后落老板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可以尽管问我。”老头来到落无尘身前拱手自我介绍。
“古老伯多礼了。”落无尘笑道，“您吃早餐没？要不要一块吃？”顺便帮我把钱付一下，落无尘心里想着一脸的纯真。
听到落无尘的称呼，古木稍愣，抬眼对上一双清澈洁净的眸子，不禁有点高兴起来，哈笑连连说道：“吃过了，吃过了，多谢落老板。”
“您刚才说有人等我？”落无尘喝下一口豆浆，心中赞道真是物美价廉。
提起这事，古木立马又急躁起来，连忙说道：“是啊，落老板，易楼各国主事都到齐了，就差你一个人，你快点随我过去吧。”
“各国主事？”再喝一口豆浆。
“没时间了！落老板，你边走我边解释给你听。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去易楼！”看着漫不经心的落无尘，古木恨不得直接把她拖回去。
“好吧。”落无尘很不自愿地付了钱，终于起身。
“易楼坐落于龙照国内，但为了方便天下所有国度能进行特殊的买卖交易，楼主又在其他各国建立易楼的分支，各司一人主持易楼事务。现在易楼主楼的大老板确定，其他分楼主事都前来觐见祝贺。他们全都在易楼等候落老板您呢！”古木一边疾行如风，一边絮絮念。
“觐见祝贺？”落无尘心中窃笑，是探听虚实还差不多。
“诸位，落老板到了。”古木先一步跨入易楼，大声宣布。原本还闹哄哄的易楼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全都集中于大门外。只见一少女，十八九岁光景，黑发如瀑，白衣飘飘，双手负背，神情安然自若地走进堂中。
落无尘看着眼前这阵势，老老少少十来号人物，各个神情肃穆凝重，不禁撇嘴轻笑，这哪里是来祝贺的，像开追悼会似的，就差一首安魂曲了，待会千万不要出什么乱子啊。接着又注意到座位的顺序，为首的一方空着，紧挨着那空位的有三个位置，坐着的都似古木那般的长者。第一位面色红润，头发稀疏，衣着古朴整洁，看向落无尘的时候冷哼一声，把脸别到一边。第二位较其他两位似乎年轻些，但也有四十五六，只是一头黑发衬得他整个人神采丰奕，他也穿一件白色长袍，只是上无花纹修饰，到给落无尘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第三位眉毛胡子都很浓密，衣着非常怪异，有点像新疆维吾尔族的传统服饰，看着落无尘时脸上很是不屑。
再看除了这三位，其他人坐得都离首席比较远，分居两侧，奇装异服，透着浓厚的地域文化气息。落无尘心中稍想就明白了些，也不多说什么，径直走上前，在十来双虎目之下镇定地坐在了首席之上。众人心中一惊，不少人开始对落无尘刮目相看，暗自佩服她的胆量。落无尘坐下之后，仍旧一言不发，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主事。
这样默不作声许久，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开口出声：“想我易楼历经千辛万苦，饱经风霜，大家一起披荆斩棘，艰苦奋斗才开创了今天的局面。各位都是易楼的功臣，我们今天难得聚在一起，难道都没话好说吗？”落无尘循声望去，开口的正是先前所述的第三位老者，他的声音洪亮，震荡人心。经他一起头，底下也纷纷磨牙试齿，开始滔滔不绝，侃侃而谈。
落无尘一手支着脑袋，歪着头，认真聆听起来。众人所说的概括起来无非是易楼的昨天、今天、明天，这让落无尘想起了下山的第一场批斗会，与今日的情况相比半斤八两。眼皮越来越重，本着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态度，落无尘独自寻找周公去也。
“岂有此理！”终于有人按耐不住，拍案而起。
落无尘惊醒，对上一双喷火的眼睛，只见先前说话的老头现在正吹胡子瞪眼地看着自己。
“落老板认为我们说的都是不值得一听的事？”老头隐忍着怒气问道。
“金玉良言！”落无尘精神一振，满面春风。
“哼！易楼如此重要，不知落老板今后如何管理？”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落无尘看看，是那红光满面的一位。
“呵呵，”落无尘手指轻点了下额头，“首先最重要的是我还不知道诸位高姓大名。”
众人一愣，接着，
“秋虞刑泰。”第一位长者冷然开口。
“白起长临风。”第二位长者开口，声音和蔼可亲。落无尘注意到长临风刚才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若不是那持久不变的笑容，她还真以为长临风也和周公下棋去了。
“沙田胡雷！”第三位长者怒目圆睁，声音依旧如钟鼓轰鸣。
接着其余个人纷纷报上名号，落无尘暗自一一记住。
“落老板，你坐镇易楼之首，可知这担子沉重，责任艰巨？”胡雷气焰不减，“在易楼，任何一桩买卖都关系重大，处理不慎侵害的不只是易楼的利益，甚至会赔上整个国家。不是我小看落老板，只是这其中利害不外人一时是无法知晓的。”
“您说得对。”落无尘极为赞成地点点头。
“你！”胡雷忽然觉得自己无话可说了。不只是他，在场所有人都似乎被泼了一盆冷水，面对着对一切都漠然置之的落无尘，忽然感觉自己的行为表现完全失去了意义。
“你们说的都很对。”落无尘忽然正色地战了起来，“我对易楼的事的确一无所知。其实，你们根本不必在此浪费时间考验我。易楼，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殷寒轩殷楼主能让易楼有今天的局面，能让你们各司其职，各就其位，足见他的知人善用。既然如此，你们有所怀疑可以去请教他。我本就是一个外人，你们完全可以不信任我，不过难道你们连楼主都信不过？”落无尘如炬目光掠过众人，还没适应落无尘的突变，大家面面相觑，不置一否。
“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落无尘面色稍缓，眼珠一转，突然笑逐颜开，“有意见的话现在也不要提了，我已经在饕餮居订了一桌酒菜，不知你们肯否赏脸？”
“这……”众人心向往之。
饕餮居。
“我见落老板进门就和古木耳语，原以为是吩咐古木去请楼主，没想到竟然是让他来此布餐。看来落老板对我们此行的目的早就成竹在胸了。”胡雷端着酒杯说道，完全没有了先前的不敬。
“我早就告诉过你们，落老板机智过人，有勇有谋，我啊是早就领教过了的。”古木坐在一旁笑道。
“楼主果然好眼力，我们这趟没有白来。”刑泰一改先前冷冰的神情，满脸赞许之色。
“今天我可服了，一席话说的我哑口无言。有胆色！有气魄！”胡雷喝完一杯酒又扯起嗓门。
酒席上觥筹交错，言笑宴宴。
落无尘一手举杯站了起来，朗声说道：“今日各位叔伯在此相聚，我初来乍到，先前有所唐突的地方还请见谅。以前的时不管多么辉煌都已成为过去，我只希望今后大家能众志成城，齐心协力共同经营易楼。我是晚辈，还请各位叔伯在今后多多指教，最最重要的是，”落无尘略作停顿，“千万不要欺负我年幼。”
看着落无尘古灵精怪的模样，大家轰然大笑。
晚上九点半，落无尘啃完手里最后一只鸡腿，拍拍撑饱的肚皮，看了一眼醉意熏然的各位主事，起身离席而去。临走前吩咐古木安排好他们的明日行程。说真的，今晚上说了一大堆有的没有的废话，落无尘还真怀疑他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趁着新官上任之际骗吃骗喝一番。
晚上的月色总是好的，认真算一下快到八月十五中秋节了，不知道这里的人过不过中秋。以前生活在现代，对那些传统的节日完全没有感觉，因为没有假期，没有休息，没有旅游。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一样。生活中其实是充满刺激挑战的，只是当枕戈待旦，提心吊胆成为一种习惯，一切都变得平淡无奇了。
像现在，落无尘躺在床上，不禁露出笑意，才是梦寐以求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八点整的工作制。下班了，可以去逛街，可以去散步，呼吸新鲜空气，感受蓝天白云，水清沙白。街市很热闹，民风淳朴，只要她愿意，还可以学学古人，“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或者“举杯邀明月，对饮成三人”。生活平淡而丰富，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安宁？落无尘眉头轻皱，睁开眼睛，床前有陌生人留下的气息，起身却未发现任何人影。落无尘眼睛被一抹蓝莹莹的光多吸引，是归隐。她伸手触摸归隐，一股寒意涌上心头，久久不愿退去。
“没事了，归隐。”落无尘轻声说道。
归隐寒意渐退，转而有暖流走遍落无尘全身，蓝光也转化为暖色。
“你在提醒我？”落无尘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的归隐，“好，以后不用你来烤肉了。”


 











第九章







“落姑娘。”言青一脸欣喜地站在落无尘的面前。
“呦！早啊，言青。”落无尘揉揉朦胧的双眼，跨入易楼。
“已经不早了，落姑娘，”言青偷偷撇了一下嘴，满脸的无奈。
“言青，她是……”落无尘的目光被言青身旁一名女子所吸引。一身淡紫色的丝绸衣裳，裙带翩跹，腰间一块玲珑剔透玉，碧绿欲滴，面遮紫薇轻纱，留下一双剪水秋瞳，青丝坠地，头饰紫色玛瑙珠钗，肤若凝脂，吐气如兰，人若云霓，不食凡尘。
“我叫谢清秋，这位一定是落无尘落老板了。”声音婉转如出谷黄莺。
“直接叫我名字就好，”落无尘笑容可掬地回道，转而看向言青，“带她去见楼主？”
言青点头。
“那我们以后有时间再聊。”
谢清秋浅笑着点点头。
谢清秋走进殷寒轩的房中，摘下面上轻纱。
房中有一个冷清的身影，孤单地站在窗前。
“师兄。”谢清秋掀起帘幕，走近殷寒轩。
“你来了。”殷寒轩回首，眉间尽显温柔。
两人走到榻前坐下，殷寒轩伸出左手放在桌上。谢清秋右手射出三根金丝缠绕到殷寒轩的手腕上，食指、中指、无名指分别搭在三根金丝上，闭目静听片刻，然后收回丝线，面色沉重。
“放心，不会有事的。”殷寒轩柔声安慰道。
“师兄，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有办法帮你。”谢清秋内疚地看着殷寒轩。
“我相信，我当然相信。”如果可以，殷寒轩真想拥她入怀，让她不用再伤心，再难过。
二十年了。
自从殷寒轩有了记忆，就有了谢清秋，殷寒轩只有一个谢清秋，只相信一个谢清秋。二十年，不长也不短，谢清秋陪了殷寒轩二十年，就这么自然而然，不知不觉地过了二十年。他用二十年的时间爱上了一个人，她也爱着他，只是爱啊。
“师兄，无尘很可爱。”谢清秋为殷寒轩倒了杯水放到桌上，不再提那伤心的话题。
“你喜欢她。”殷寒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细细地品味。
“她率直天真，可以帮你很多忙。师兄，我不希望你太累。”
“我知道。”
易楼内。
落无尘悠闲地斜坐在一根栏杆上。易楼底下有集案部门，专门负责收集、整理、分类、归档别人交给易楼的各种典当物；信使机构，负责各国内易楼分支机构的信息互通；情报机构是易楼自己主动出击搜索各式隐秘情报的部门，里面的成员有点类似于今天的间谍；散谣机构，顾名思义，散播谣言，即将易楼新搜集处理的典当物迅速传扬出去，好让有心者前来交换。据古木说还有一个专门保护易楼的暗部，至于究竟是什么，古木不知道，落无尘也就不得而知。易楼管理的井井有条，集组织化、规范化、科学化、合理化于一体，说实在的，落无尘真不知道她来干嘛。不过既然这份工作又轻松，待遇又好，就像上天掉下的馅饼，她是没有理由耍帅不干的。
“落姑娘。”言青来到落无尘面前。
“言青，你是不是拉皮条的？”落无尘一脸兴致地问道。
“拉皮条？”言青困惑地看着落无尘。
“拉皮条就是专门从事为你家公子勾引清纯美少女的工作。”落无尘一本正经地解释着。
“落姑娘千万不要误会，谢小姐是公子的故交。”言青听完落无尘的话，面色骤变，急忙摇手解释。
“逗你玩真没挑战性。”落无尘略感挫败地叹息一声。看一下手表，已经下午五点整，落无尘站起来。
“落姑娘，你要去哪里？”
“我下班了。”落无尘指指手表，扬长而去。
“落……”言青看着落无尘远去的背影，忽觉莫名的孤寂。
手中的茶杯已经不停息地转了两个多小时了，落无尘无力地趴在桌子上，看着帘内惬意地躺在长塌上的殷寒轩。今天一大早刚进易楼，就破天荒地被殷寒轩请来做客。不过若不是今天，她还真忘了易楼还有这号人物。两个多小时，一句话都没有，一句话都没有！落无尘真想冲上去试探一下他的鼻息，楼主还有气否？
好吧，落无尘承认自己最近工作是轻松了些，不过她绝对没有懈怠啊，朝九晚五可是开始的时候就协商好的，要后悔也只能怪他殷寒轩自己不懂装懂，装潇洒大方，一切随她。大不了以后紧张点，尽量多做些事，尽量少去几次饕餮居好了。不过，首先要处理的就是查清楚谁告的状，对这种吃里爬外的人一定要严惩不贷。
正当落无尘想入非非，思绪万千之际，殷寒轩终于金口轻启了。
“落姑娘，你在这里一切可都习惯？”
“多谢楼主关心，我一切都好。”落无尘立马回答，心无尘芥状。
“那不知落姑娘找我所谓何事？”
“啥？”落无尘特别无语，是可忍，孰不可忍？拍案而起，怒火朝天，“楼主，我可以原谅你年纪老老，记忆缺缺，可我绝不能原谅你的不聪不智。”
“年纪老老？”殷寒轩嘴角牵扯，起身坐正，“那何为不聪不智？”
“聪者，耳朵旁边一个总字。就是说要总是听取别人的意见，广开言路，察纳雅言，不可偏听，更不能听风就是雨，随便怀疑好人。”落无尘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殷寒轩的反应，只可惜里面的人似乎无动于衷。
“那智呢？”
“智者知日。日即是时间，就是惜时，懂得时间的可贵。所谓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时光飞逝，日新月异。哎，想楼主将大好的时光都奉献给了自己的长塌，真是令人扼腕伤悲啊。”落无尘无比痛心疾首地说道。
“听落姑娘的一席话还真是让我惭愧啊。”殷寒轩站起来缓缓走到帘前，落无尘忽然感到一种逼人的气势，不自觉地后退一步，然后“扑哧”的一下笑出声来。
“你为什么笑？”殷寒轩莫名其妙地看着落无尘。
“我在想我心中无愧，居然还发虚。”落无尘笑道。
“你心中无愧？”殷寒轩也笑起来。
“嗯…是有那么一点点愧疚，就一点。”落无尘挠挠头说道，“大不了我以后好好工作，天天向上。”
“哈哈哈，”殷寒轩开怀一笑，“的确有人对你不满，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一切请姑娘随意。”
落无尘被殷寒轩的笑声震慑住了，一时间竟没了反应，许久才说出一句“楼主英明！”
正说着，忽然间门被踹开，五个人影飞身进来，气势汹汹。
为首一名女子，杨柳依依，绿云绕绕，丹凤眼，眷烟眉，鼻若悬胆，口含朱丹。身着青草云罗赏，手提一把紫荆宝剑。刚站定就“唰”的一声抽出宝剑，犀利的剑锋直指殷寒轩，动作之快，姿势之帅，落无尘心中暗赞一声：好！
再看后面四人，妈呀！落无尘急忙别过脸去。那四人正是当日在浮图庄遇见的“四大恶人”，原本只是猜测，没想到他们还真是四位一体，要不怎么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呢。
“殷寒轩，你不是说你终身不娶，那殷夫人是怎么回事？”那名女子声色俱厉地责问道。
“柳矜荷，你在说什么？”殷寒轩不咸不淡地问道。
殷夫人？不会在说我吧？落无尘暗叫命苦。
“哼！你会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殷寒轩，你为什么要骗我？”柳矜荷愤怒中夹杂着悲切。
“你到底在说什么？”殷寒轩略显不耐烦。
“你！”柳矜荷气急。
“小姐，她就是殷楼主的夫人。”一个嘶哑的声音想起。
“什么？”
“什么？”
落无尘感受到殷寒轩、柳矜荷同时直射过来的目光，忽然有一种慨叹，她们两个其实挺合拍的。再看一眼那四大恶人，正一脸肯定地看着她。
“大叔，认错人了吧？”落无尘傻乎乎地一笑，决定装蒜，“我刚到易楼没多久，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呢，不信我可以发毒誓。”
“你说的是真的？”柳矜荷的目光暂时停留在落无尘身上，剑锋慢慢转移，当然她的话问的是她的手下。
“绝对不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问楼主。”落无尘怕怕地看着那把剑。
顿时，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又成功转移到殷寒轩身上。
“这个嘛，”殷寒轩站立不语，落无尘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柳矜荷，终身不娶只是一个借口，你不会真相信吧？”
“拜托，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落无尘有种很想撞豆腐的感觉，“柳姑娘，你冰雪聪明，一定会自己判断的，对吧？”
事实证明女人一旦遇到感情问题就变成了白痴。
“对不对试试就知道了，上！”柳矜荷后退一步，一声令下，身后四人立马已拥而上。
真的假的，在易楼竟敢这么猖狂？落无尘一脸的不敢相信，再说试什么？难道是……
落无尘脑中灵光一闪，身体已经习惯性地躲开四人的夹击。
“凭虚御风术！”柳矜荷一副了然的模样说道。
果然是想试这招，落无尘也一脸的了然，这下有点麻烦了。而另一边，殷寒轩默不作声地看着落无尘，岿然不动。
“殷寒轩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柳矜荷咬牙切齿，恨恨地看向殷寒轩。
殷寒轩依旧对她的话充耳不闻，这更激起了柳矜荷心中的怨气，“好，你们给我杀了她！”话音刚落，四大恶人便加紧了对落无尘的攻势，大有定取其性命的架势。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落无尘现在唯一的感受就是这个，周旋在这四人之间除了耗点体力之外并没有什么。只是她现在在干什么？因为一件荒唐的事和一群荒唐的人进行一场荒唐的搏斗？怎么有点像在马戏团的感觉。
落无尘踢出一张凳子，挡住四人的攻击，急速转体三百六十度闪到一旁。神色起了微妙的变化，就在这时，一把明晃晃的剑划裂周围的空气迎面刺来，瞬间没入落无尘的左肩，柳矜荷飞身一掌将落无尘震飞，剑身离体，溅出一朵血色浪花。
落无尘跌入帘内，径直撞向殷寒轩。殷寒轩见状，忽地避开，端坐到长塌之上。落无尘狠狠地摔到地面，吐出一口鲜血。抬头，转脸，看向殷寒轩。
面如冠玉，目若青莲，银发犹如月色倾泻一身。他是沉着的，是睿智的，即使现在也是安然自若，一脸的泰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论相貌不输清风四子，论品行，算了，这世上随便找个人都比魑魅魍魉强。难怪柳矜荷会痴情到杀他妻子的地步。只不过这场闹剧的主角不应该是落无尘，而他殷寒轩也不该做着看戏。
落无尘从地上站起来，肩头血流如注，洁白的衣裳已经染红大片，看上去甚是刺眼。挥手抹掉嘴角的血渍，神色如常。
“柳矜荷，闹够了吧。你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大脑？你见过有妻子受辱，丈夫无动于衷的吗？”落无尘波澜不惊地陈述着事实。
殷寒轩手上原本拿起的茶杯又轻轻地放下，抬眼看着落无尘。肤色白皙，发黑如墨，神色宁静平和，也无风雨也无晴，与刚才深远幽邃的瞳眸相得益彰。机灵多变，狡猾园溜如孩童般天真无邪；沉着冷静，宁静致远又像历经沧桑，究竟哪个才是真的她？殷寒轩第一次对别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敢骂我，本小姐……”柳矜荷恼羞成怒。
“什么小姐，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落无尘毫不客气地打断，负手背对着殷寒轩站立，声音逐渐转冷，“殷寒轩，我现在要离开易楼，你无话可说吧。”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殷寒轩端起茶杯放在鼻前深吸了口气。
“杀了他们。”落无尘云淡风清地说出这四个字，柳矜荷等人无不心中一惊。
“这好办。”话音未落，手中茶杯已掉到地上，摔得粉碎。早就等得不耐烦的言青倏的出现在房间内，柳矜荷手下四人本能的拔出武器自卫，只见寒光一闪，剑未出鞘却已入鞘，房中多了四具了无声息的尸体。
柳矜荷张大嘴巴，阻止的话语已到舌尖却被凌然的剑气硬生生地逼了回去，愣神看着这一变故。
“落姑娘可满意？”还是同样低缓随和的音色，仿佛死了四个人和踩死四只蚂蚁一样的正常。落无尘也没料到殷寒轩真的这么爽快地答应自己的要求，一时间也无话可说。
“殷寒轩，你敢这样对我？”柳矜荷凄厉地咆哮着，转而无比怨怼地看向落无尘，仿佛要将她焚为灰烬，“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说完纵身破窗而出。
哎，大门好好地开着不走，偏要撞窗户，什么素质？落无尘无奈地摇摇头，举步离开。
“落姑娘请留步，你的伤……”言青挡住落无尘的去路。
“我是要回去疗伤，再不止血我就会因失血过多死亡了。所以你就不要再耽搁我的时间了，好吗？”落无尘绕过言青，头也不回地离开。
谁对谁错她不知道，是非善恶也用不着她去分辨，只是当一个说过要对你感恩图报，可以为你上刀山，下火海的人始终隐身，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别人伤害而无动于衷，谁还会期盼什么？


 











第十章







用银针封住穴位止住流血，用白纱沾水擦净身上的血迹，落无尘利落地包扎好肩膀上的伤口。换上一件天空蓝的及地薄裳，腰系一条细长的白色丝带，款步走入庭院，躺在一张吊床上。
脑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事，柳矜荷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唉，不要惹到不该惹的人才好。落无尘心中默默祈祷，不过最可气的就是那个殷寒轩，明明最简单不过的事情却被他搞得那么复杂，还白白搭上了四个人的性命，这四条命今后到底算在谁的头上？
落无尘甩甩头，决定不再去想那些烦人的事。看着夜空，星光点点。梦幻迷离，引人遐想无限。轻轻合上双眼，落无尘给自己创造出一个亲切温和舒适的心境，世界是多么美好！
院中围墙边传来“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砸落，落无尘立刻睁开双眼，警惕地看着声源方向。沉寂了许久，然后就看见一个黑影慢慢地变高，忽然倒了下去。落无尘定下心神走了过去，借着月光看见地上蜷缩着一个黢黑的身影，是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犹疑片刻，落无尘走上前去，将那人翻过身来，看清来人面目，不禁想踹他一脚，江离！
而此刻江离面色又恢复惨白，双目紧闭，双眉紧锁，嘴角有黑血溢出，双手握拳，指甲深陷进血肉中，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落无尘抵制住他浑身散发的寒气，手搭在他的脉搏上，脉相微弱，气息紊乱，受了内伤，不过最主要的是他中了毒。
救还是不救？这又是一个问题。
落无尘忽然又想到今天的那四具尸体，算了还是救吧，为以后积德。落无尘连出十针封住了江离的奇经八脉，阻断毒气的流窜。接着又一针打入他的神庭，只听“噗”的一声，一口浓黑如墨的污血从江离口中喷出。落无尘长吁了口气，再次把脉，脉率逐渐稳定。
天空中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周围又芳草混合着泥土的芳香，江离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碧蓝如洗的天空。环顾四周，猛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嫩绿的草地上，身上的衣服头发早已经被露水打湿。一只手撑着草地坐了起来，胸口还有点闷闷的疼，轻咳一声。再看不远处两棵古树之间一抹湛蓝。
昨天一整天都过的很辛苦，落无尘是累了，所以她睡得十分香甜。侧卧着身子，她静静地睡在那里，时间空间全都停滞不前。永恒的是她美丽的容颜。江离不禁有些发呆，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他会对她动心吗？怎么可能？
落无尘忽然睁开双眼，一脸的茫然，这是她贯有的表情，总还以为自己还活在现代。像是一只偷腥的猫被人发现，江离尴尬地转过脸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干什么。
“你醒啦。”回过神来的落无尘从吊床上一跃而下，充满朝气。
“你就让我一整夜都躺在这里？”恢复常态的江离很是不满。
“这可不能怪我，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当然也没办法把你运回屋去。”落无尘满脸的委屈。
江离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无奈地看了落无尘一眼，径自走到院中石桌边坐下。
“喂！你昨天晚上去易楼了？到过殷寒轩的房间？毒是殷寒轩下的？你是被殷寒轩打伤的？”落无尘忽地蹿到江离的面前，气不带喘地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你！”江离猛地站起来，惊骇地看着落无尘，似乎要将她看透，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你好像知道的比我更清楚？”
“这个么…你大概还不知道，殷寒轩的房间里面常年点着一种熏香，叫龙涎香。与众不同的是他又在熏香里加了些料，好像是用来驱赶蚊虫的。你身上正好有这种香味。”落无尘深深地吸了口气分析道。
“那你又怎么知道殷寒轩的房间里有龙涎香的？”
“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去殷寒轩的房间？难道是……”落无尘突然一脸豁然开朗的表情。
“什么？”
“你男女通吃！”落无尘不知死活地抛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语。
“……落无尘，你找死啊！”说话间江离气势汹汹毫不客气地赏给落无尘一个爆栗。
“疼！疼！疼！”落无尘龇牙咧嘴地抱着脑袋，“那是为什么？”
“不久前我身上的钱财被某个阴险狡诈的小人给骗走了。本公子没有钱花只好找了一份比较有前途的职业来赚点生活费花花。”江离有点玩味地看着落无尘。
“大哥，你身上的夜行衣可比我身上的衣服华丽多了。如果小偷都这么奢华那我可不是要自卑死。“
江离瞟了一眼身上的衣衫，“是么，这是我质地最差的一件衣服。”
“……”
“你在想什么？”看落无尘忽然陷入沉思，不言不语，江离奇怪地问道。
“我突然想起易楼目前好像是我的地盘，你去我的地盘偷东西，我是不是应该拉你去见官？”落无尘很严肃地回答道。
“你说什么？易楼什么时候姓落了？”江离难以置信地看着落无尘。
“嗯，”落无尘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忽地眼珠一转，兴奋地说道：“你到易楼想要什么，我可以帮你哦。”
“好啊，先给我几万两银子花花。”江离向落无尘伸出手去。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落无尘说着就准备离开。
“你去哪里？”江离忙问道。
“你放心，我不会去报官的，再怎么说，你也帮过我。”落无尘别有用意地回头说道。
“等一下，你，真的能帮我？”江离犹豫地问道。
“愿闻其详！”落无尘再次蹿回原位。
“什么！你要蓝田盏？”落无尘有点诧异地看着江离，“你要见谁？你死去的亲人还是情人？”
“你的想象力不是一般的丰富。”江离无力地翻翻白眼。
“行，我不问了。这个小事一桩，不过按照易楼的规矩，你必须得有所付出，你负担的起吗？”落无尘问道。
“我什么都愿意付出。”江离正色道。
“跟我走吧！”落无尘潇洒地摆摆手。
“你为什么不问下去？”
“我为什么要问下去？嗬，你这个人真奇怪。”
“我…”江离语结。
落无尘一马当先，率领江离长驱直入。
“江湖上盛传，不久前易楼各国主事都聚到这里为的是迎接易楼的大老板，而且全都满意而归。落无尘，你就是那个大老板？”江离一路尾随，终于弄清楚落无尘目前的身份。
“你的表情很古怪。”落无尘停下绕着江离走了三圈，“没有大惊，没有大喜，好像有所期待。你是期待我的肯定还是否定？”
“小姐，你看人的眼光其实不用这么毒的。”江离浅笑。
正说着，忽觉背后阴风冷冽，落无尘立马身形迁移，待站定，就看到两道身影早已缠斗在了一起。身形百变，剑气长吟，只觉空中劲风吹鼓，人影重叠，令人眼花缭乱，根本分辨不清谁是谁非。落无尘站在一边好整以暇地观看着这场决斗，就差手中捧一包瓜子，提一壶茶了。
正到精彩之处，落无尘忽觉自己被一道强大的力量卷起，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战场，然后就看见江离那邪恶的笑容。下一刻自己面对着的便是言青裂空而来的剑锋。王八蛋，竟敢用我来挡剑！
言青硬生生地停住剑势，剑侧着落无尘的脸颊划过，削去几缕青丝。
“落姑娘。”言青保持持剑的姿势站在落无尘面前，脸色有些发白，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言青？”落无尘忽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转而看向江离。
“不能怪我，他的攻击太凶猛了，一时间强行停住，内力反噬，没吐血算是不错的了。”江离心虚地说道。
“落姑娘，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只是片刻，言青就恢复了常态，江离微感讶异地看着他。
“他是易楼的客户。”落无尘平静地说道。
“他是昨天晚上行刺公子的人。”言青冷冰冰的眼眸锁住江离。
“他只是找我进错了房间。”落无尘漫不经心地回应，一脸的若有所思。
“落姑娘？”言青又疑惑地叫了一声，对于企图伤害殷寒轩的人，他是决计一个都不会放过的，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落无尘这么袒护那个人，他不知道落无尘的来历，即使是公子也还没有查出落无尘的来历。如果她也对公子构成威胁了呢？
“言青，你帮我叫一下古木来…现在他不会伤害到你的公子…当然我也不会。”落无尘恢复了常态，随性地看着言青。
最后一句话正好道破了言青的心事，不禁有点尴尬，想到落无尘好像让他去找古木，便急忙离开，临走的时候狠狠瞪了江离一眼。
街道上，一辆马车不急不缓前进着，古木手扬马鞭坐在车外。车内，落无尘和江离分居于马车两侧。落无尘一言不发，埋首静坐，长发垂下来挡住了她面部的表情。江离歪头看了一会儿，甚觉无聊，有点无奈地开口道：“我刚才的玩笑是不是太过分了？你沉默下来的样子好可怕。”
“没什么大不了的，”落无尘终于出声了，只是头还是没有抬起来，就像睡着了一般，“言青的剑绝对不会伤害我，至于你嘛，以后用你做挡箭牌我会更加心安理得一点。”
“你不会早就做好这个打算了吧？”江离有点抑郁。
“你说呢？”落无尘抬起头，一脸的高深莫测。
寒，江离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比自己还要寒。
古木驾着马车穿过繁华的大街，绕过僻静的深巷，终于在一间大宅子前停了下来。
落无尘跳下马车，看着这桩宅院，轻笑道：“住的还不赖嘛。”
“落老板没有见到福升以前的住所，那是整个家徒四壁啊。”古木接口说着，叩响大门。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江离有些莫名其妙。
“蓝田盏就在里面。”落无尘回答。
“什么？”江离万万没料到天下至宝蓝田盏竟然会藏身于这样一座普通得甚至有些寒酸的宅子之中。
敲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开门，“是不是都出去了？”古木疑惑地朝着大门的缝隙向里张望，空荡荡的院子略显冷清。
“怎么了？”落无尘也察觉一丝异样。
“落老板，里面好像没人。”古木回答。
“没人？”落无尘沉吟片刻，“我们直接进去好了。”
说直接进去其实也就是破门而入了，古木满脸惋惜地看着那两扇被落无尘踹的摇摇欲坠的大门。没办法，受残镜那破老头的影响落无尘开门向来不用手的。
三人径直穿过小院进入大堂，一进门就看见福升正笑盈盈地坐在中堂之上，旁边他的妻子儿女也都聚在一起，好像在促膝长谈的样子。
“福升，落老板来了，你为什么不开门？”见福升自在地坐在那里，古木气不打一处来，捏紧拳头就想冲上去。
“等一下！”落无尘忽然厉声制止。
古木从没见过这样的落无尘，一时间惊在那里反应不过来。
“他们已经死了。”江离淡淡地说道。
“什么？！”这下的震惊更是巨大，古木骇然地回过头，看着脸色红润，春风满面的福升，“死了？”嘴里喃喃自语，可是眼睛始终无法相信。
亮堂堂的府第，全家人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乐得开怀。这是一幅多么温馨甜美的画面，人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那微笑从嘴角一直迁延到眼底，可是，画里的人全都死了？穿堂风呼呼吹过，掀起他们的衣袂，阳光似乎被乌云遮住了，落无尘抬起头，缩了缩脖子，这个鬼天气。
“死了大概半个时辰。”江离边检查遗体边说道，“尸身的温度还很高，瞳孔湿润透明，相信是在我们来的那段时间被人杀害的。”
“那死因呢？”古木绕着那些尸体转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伤口，如果不是时间地点的不合情理，他还真的以为他们只是睡着了。
“不知道。”江离老实地回答。
“古木，知道蓝田盏放在哪里吗？”一直沉默的落无尘忽然开口说话了。
“先前听福升说过放在他家灵堂祭拜着。”
“那就去看看吧。”落无尘淡淡地说着，准备离开这间屋子。
“可是，落老板…”古木心中突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情愫，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冷漠，除了刚开始阻止他的行为外，似乎一直很置身事外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什么？”落无尘回头，眼中没有别样的感情。
“走吧。”江离拍拍古木的肩膀，率先跟在落无尘后面走了出去。
走进灵堂，香火弥漫，熏得人无法睁开双眼。
落无尘等人一边用手挥去眼前的烟雾，一边努力让自己的眼睛适应灵堂的环境。
“真不知道他是要祭祖，还是要烤灵？”落无尘不禁埋怨起来。
灵堂里除了几个牌位之外，什么都没有。那些牌位也被扔的乱七八糟，除了一块看上去非常古老的木牌。落无尘走上前去拿过那块木牌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上面是一个字，只是这似乎是一个很古老的文字，她根本不认识。
“古木，这上面写的什么？”落无尘将木牌扔给古木，年纪大的人应该能认识吧。
古木双手接过木牌，细看了半天，略带惭愧地说道：“老朽愚昧，实在认不出这是什么字。”
“这是字吗？我觉得更像画啊。”江离也侧过头来发表一下见解。
看着这间略显空荡的屋子，福升竟然将蓝田盏放在这个地方，他的胆识比我大多了，落无尘不禁暗自钦佩到。
“落老板，这里根本就没有蓝田盏，难道已经被别人拿走了。”古木找了一周之后终于像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这是肯定的。”江离靠着门框悠闲的玩着自己的秀发。
“哈？”古木受不了被别人当白痴看的打击，不死心地看向落无尘。
“他说的对，即使这里有蓝田盏也被拿走了，不会等我们来的。”落无尘淡然道。
“那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古木看着这两位神乎其神的晚辈，不得不感叹一声后生可畏啊。
“来看看凶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落无尘便回答边在屋里转悠，“不过凶手似乎什么都没留下。”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古木渐渐习惯虚心请教。
“你找人把福升一家人葬了吧，我们回易楼。”落无尘说着走出屋去，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那凶手……”古木犹疑着。
“放心，凶手过不了几天就会去易楼了。”落无尘很耐心地给古木解释道。
“为什么？”这次提问的是江离。
“因为凶手拿走的是假的蓝田盏，真的留在了易楼。”落无尘看着远方说道。
“什么？”古木瞠目结舌，“蓝田盏确实是让福升带回去了啊。”这是他亲手处理的生意，他怎么会弄错。
“因为殷寒轩没有我那么天真。”落无尘冷自嘲着说道。
“楼主他…”古木还想问什么，可看到落无尘的表情硬把话咽回了肚里，那是一种挫败之后异常愤恨的表情，出现在落无尘的脸上，十分诡异骇人。
江离无言，默默地看着落无尘，似乎想把她看透。
离开那座宅子，重新坐回马车，每个人心中都藏着很多疑问，气氛异常的压抑。
“你确定凶手会造访易楼？”江离开口问道，声音已失了平常的玩世不恭，毕竟福升一家被灭门了。
“找出凶手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你忘了蓝田盏的用处了？”落无尘似乎非常不耐烦。
“你…”江离气结。
落无尘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我和殷寒轩打了个赌，我以我的理论方式来管理易楼的运营，处理各种典当事件，他以他的经验来进行操作。现在你也看到了，现实世界是多么的不合理论。原本以为有了易楼的保障福升一家就会平平安安的，早知道我就应该昭告天下，蓝田盏已经收藏于易楼之内了。就因为我一时的玩性，害死了一家人，我……”落无尘满脸的后悔自责，索性闭上了眼睛。
“生死有命，你不用自责的。”江离感到自己的安慰是多么的无力。
古木驾着马车，遗憾地摇摇头，长叹一声，驱车疾驰。


 











第十一章







殷寒轩的房中。
“蓝田盏是真的被盗了吧？”殷寒轩看着目光空洞的落无尘问道。
“嗯。”落无尘响应着。
“你告诉他们被盗走的蓝田盏是假的，你，是在怀疑他们？”殷寒轩神色未变，但目光深邃起来。
“嗯。”落无尘再次响应。
“你连他们都不相信吗？”殷寒轩注视着落无尘，想捕捉到她脸上神情的变化。
只不过，
“嗯。”落无尘继续痴呆状。
没来由的心头蹿起了一团火，“你打算这样半死不活地持续多久？”
“不会太久，怎么，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殷楼主生气啦？”落无尘似突然之间变了个人，神采奕奕，精力焕发，刚才的颓废完全像是一个幻像，现在她正一脸戏谑地看着殷寒轩，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
“你，真的很可怕。”殷寒轩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现在帘幕已经卷起，落无尘和殷寒轩面对面地坐在长榻之上，两人都是绝代风华，相互辉映，若有人见到，必会惊心动魄于这样美好的一幕。
“福升一家被杀的时候他们可都和你在一起的，即便这样也不相信吗？”殷寒轩抿了一口茶，他喝的茶水特别的香，而且是那种没有经过加工的自然的茶香。
“我现在只知道人不是我杀的，其余的我什么也不知道。”落无尘看着面前的茶壶回答道。
“也就是说我也可能是凶手？”殷寒轩平静地问道，声音里没有带任何情绪。
“他们是中毒死的，中的是‘含笑九泉’，”落无尘也给自己面前的杯子里倒上茶水，很嘲讽地笑了一声，“很形象的名字，对不对？”
“你怀疑我是因为那天江离中了我的毒？我得知我会用毒？”殷寒轩饶有兴趣地看着落无尘，好一个心思细腻的人。
“知道蓝田盏留在福升家的人并不多。”依旧是那平淡的声音，落无尘嗅了一下杯中茶，皱了皱眉，又放下了杯子，她不是那种勇于尝试新鲜事物的人。
“你这样说出一切，不怕我杀你灭口吗？”殷寒轩微眯起双眼，目光中透出若有若无的杀意。
“前提是你是那个凶手。”落无尘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哦，”殷寒轩扬起眉头，“你已经确认我不是那个凶手了？”
“嗯，”落无尘点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张揉皱了的纸，展开露出表面的一层灰色粉末，“这是从福升家的灵堂里发现的，混在香灰里但不是香灰，我取了一点带回来。”
“这，难道是‘含笑九泉’么？”殷寒轩轻笑，他有点佩服落无尘的能力了。
“的确，刚才我撒了一点在你面前的香炉里，你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说明你根本不认识‘含笑九泉’，所以你不是凶手。”落无尘含笑解释道。
“什么？”殷寒轩脸色忽然地沉抑了下来，如果说刚才的杀意是假的话，那现在他还真得认真考虑考虑应不应该让落无尘继续留在这世上。
“你别担心，少量的‘含笑九泉’对人体够不成威胁的…应该是这样的…”看着面色不善的殷寒轩，落无尘有点心虚地笑笑，悄悄地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将香炉用水浇熄，殷寒轩深吸了口起，“然后呢，既然已经断定我不是凶手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凶手嘛当然得一个一个地排除。”落无尘收起那张纸。
“你还想用刚才的方法去试验？”
“我已经没有‘含笑九泉’了，”落无尘诚实地回答着，转而又似在抱怨，“我收起这张纸是因为你这里连个装垃圾的娄子都没有。”
“……”
“你这里有文房四宝么？”落无尘像想到什么似的正经起来。
“言青。”殷寒轩随声唤道。
不一会儿，言青捧着文房四宝从门外走了进来。
落无尘在桌子上展开一张洁白的纸，拿起毛笔饱蘸墨汁，准备挥洒一番。只是，真是对不起中华民族聪慧而伟大的老祖先啊，落无尘暗自惭愧，她从来就没有抓过毛笔，现在抓着毛笔的手一直抖啊抖，老爹没有请人教她书法真是一个天大的失算。算了，落无尘改用握钢笔的姿势握住毛笔，一丝不苟地趴在桌上涂鸦起来。
看着她那笨拙的模样，殷寒轩不觉有点好笑，“落姑娘不愧是奇人，连书写的姿势都那么得不拘一格，尽显风流。”
讽刺我？落无尘抬首谦虚地笑笑，“殷楼主过誉了。”她是那种大人不计小人过的人，不计较，不计较。
忙了许久，纸上终于出现了一个像样的字，落无尘放下毛笔，颇感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你认识这个字吗？”她将纸递到殷寒轩的面前。
殷寒轩看着那个字，不觉吃惊，虽然能看出落无尘不会用毛笔，不过她写出来的字还是有那么一点风骨蕴藏其中。“这是一种很古老的字体，如果推算起来应该是五百年前的字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字的？”
“昨天在福升家的灵堂里发现的。”
“是牌位上的字，也难怪他会供奉着他了。”殷寒轩了然一笑。
“什么意思？”落无尘一只手支起脑袋。
“这个是汞字，一个人的名字，生活在五百年前的一个人。”
“汞？”落无尘略微思索了一下，“和蓝田盏有关？”
“的确，”殷寒轩面露赞赏之色，“蓝田盏就是他造的。”
“原来如此，所以福升家才会祭着他的牌位。”落无尘恍然大悟。
“不知道这条讯息对你有没有用？”
“有用，我想我有点明白了一个人的身份。”落无尘坦白地说道，“话说回来，汞为什么要造出蓝田盏，难道为了好玩吗？”
“好玩？没有人会认认为造出一件世间神器是为了好玩吧？”殷寒轩揶揄道。
“蓝田盏可以招魂，除了这个之外他还能做什么用？”落无尘满心好奇。
“这里是易楼？”殷寒轩却答非所问。
“嗯。”落无尘点点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那你应该知道易楼的规矩，无论要获得什么都得付出代价。”殷寒轩云淡风清地说道。
“是这样啊，”落无尘不免有些遗憾，“既然殷楼主吝惜赐教，那我只好去找别人问清楚情况了。”说罢起身，也不多做逗留，径直向房门走去。
“江离这个人你最好离他远一点。”沉默了一会儿，殷寒轩平淡地说道。
“多谢关心。”话音随着关门声一起消失。
“含笑九泉么？”殷寒轩看着眼前熄灭的香炉，眼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一仰头将落无尘倒的茶喝下，真是好茶呢！
一进家门就看见自己心爱的吊床上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落无尘不悦地皱皱眉头。
看见主人回来了，江离微睁开眼睛，含笑地看着落无尘，他的肤色白得出奇，即使在这样温暖的阳光下，也能给人一丝寒意。
“查的怎么样了？”
“稍微查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福升家竟然供奉着五百年前制造蓝田盏的汞的牌位。”落无尘坐到一旁的石凳上，一边说一边观察江离的反应。
江离懒懒地抬了抬眼，“是么？”
“你一点都不惊讶吗？”落无尘继续问道。
“福升家既然祭祀蓝田盏，那么供奉着蓝田盏的主人也是人之常情。”江离还是懒懒地回应。
“我是说你听到‘汞’字竟然一点都不惊讶。”落无尘别有深意地看着江离。
“汞？”江离闭眼沉思片刻，霍地睁开眼睛，“落无尘难道你认为我会是汞的后人，就因为我姓‘江’？”
“嗯。”落无尘毫不做作地点点头。
“为什么你会这么自信地衍生出这样离奇的想法？”江离快要被她那古怪的思维方式气死。
“只是感觉，不过你不是吗？”落无尘怀疑地看着江离。
“我说我不是你会相信吗？”江离忽地从吊床上跃下，坐到落无尘对面，双眼直视落无尘。
落无尘沉默着不回答，谁会轻易去相信一个只见过三次，只知道一个不知真假姓名的的陌生人？至少她落无尘不会。
“我说我没有杀福升一家你相信吗？”江离又追问道，别人无所谓，可是落无尘就是不能怀疑他，江离没有理由地坚持着这一点，“你不相信吗？”江离猛地抓住落无尘的手腕。
一阵严酷的寒意涌上心头，落无尘抬头吃惊地看着江离，为什么他的眼中有那么多的恼意，还夹杂着淡淡的哀愁？
“如果你再不放手，你的手臂会再一次麻痹。”许久落无尘冷冷地说道。
江离看着她，最终冷哼一声，甩开她的手腕，“你以为同样的招数我会失败两次？”
落无尘不语，拉起衣袖遮住手腕上那一圈指印。
“你，”江离看着她，咬咬牙，说道：“落无尘，你想知道的事在我身上找不到答案。福升一家不是我杀的！”说完起身拂袖而去。
“哦，不是你杀的么…”良久，落无尘低喃道。
一阵寒风刮过，黄叶簌簌地落了一地。
“殷楼主，你把我的院子弄得这么脏，要替我打扫吗？”落无尘禁不住抱怨道。
随着寒风飘然而下的还有一个身穿丝质长袍，一头银发无限张扬，神情俊美，气宇轩昂的男子。
“你早知道我在这里了？”殷寒轩在落无尘不远处坐下，一点儿也不意外地问道。
“我也练过凭虚御风术。”落无尘神情淡漠地回答着，“你来干什么？”
“我是来观战的，只可惜……”
“真是遗憾没让你看到那血雨腥风，天怒神号的一幕。”落无尘嘲讽道。
殷寒轩不以为意地笑笑，“那么你相信他了？”
“不相信能怎么样？他都已经这样了，难道还真让他以死明志？”落无尘翻了个白眼。
“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做？”殷寒轩无视她的嘲弄，兴趣盎然地问道。
“然后？还有然后吗？捉拿杀人凶手是官府应做的事，找回蓝田盏是你该做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说，”落无尘略微顿了一下，不自觉摸到刚才被江离抓住的手腕，“我好像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殷寒轩若有所思地看着落无尘，许久慢慢开口道：“或许我能让你提起一些兴趣。”
落无尘愣愣地看向他。
“汞是五百年前的一个能工巧匠，据野史记载，他所制作的一切物件都像被赋予了生命一样，”殷寒轩缓缓说来，“那个时候世界上没有现在的四大强国，有的只是一个一个的小部落，最多的也只有千人群聚，而汞所在的部落只有百余人。汞是那个部落的首领，闲暇的时候教给族人一些制作日常用品的技能，他的族人凭借贩卖这些物品生存。这样安然无事，平平淡淡地生活了很多年，直到有一次，汞到一个千余人的大部落里兜售自己制作的笑玩意的时候，与那个部落首领的女儿一见钟情。但是，千人部落的首领看不起汞，认为他配不上自己的女儿，不过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他给汞出了一道题。他让汞去做这样一件东西，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地方，只要有它的存在，就会有无限的光明存在。
汞应允了这个承诺，匆匆告别了自己的族人，便踏上了寻找素材的征途。天随人愿，经过五年的努力，汞终于在清风山上找到了一块五彩石。”
清风山？落无尘微皱了下眉。
“这块五彩石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熠熠生辉。于是他就用这五彩石制作了一个灯盏，取名蓝田盏。五年后，汞带着蓝田盏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只是到了自己的族群他呆住了。那里一片荒凉，房屋全都成了残壁断垣，四周一个人都没有，一片死寂。据目击者说就在他离开的那个晚上，他带领的那些族人居住地莫名地起了一场大火，火势冲天，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的。也就是说他的一百多位族人全部被大火烧死了。
汞当然不会接受这个理由，隐姓埋名明察暗访了几天终于查出了事件真相，那个防火残杀他百余族人的正是他爱人的父亲，千人部落的首领。怀着深刻的仇恨，汞带着蓝田盏来到了那人的领域。自认为行事天衣无缝的首领欣然地接受了汞的礼物，并把他安排到贵宾客房休息。当晚，那名首领就派人去暗杀汞，只是汞早就做好了准备，一刀将刺客拿下，提着刺客的头颅去见首领。当那首领还捧着蓝田盏沾沾自喜地时候汞杀将进来，从首领手中夺回了蓝田盏并结果了他的性命。
首领死了，族里的人当然不会放过他。他们押了首领的女儿也就是汞原来深爱着的那个人来要挟汞，让他留下蓝田盏然后自刎谢罪。汞看着目光涣散的他的爱人凄惨地笑笑，将蓝田盏放到地上，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投降的时候，忽然间天地之间飞沙走石，阴暗一片，蓝田盏释放出异常夺目的光芒，不知从何处涌来密密麻麻的军队，将他们所感应到的生命全都斩尽杀绝。
那些军队不是人间的力量，他们是守护灵渊的亡魂，人称魂绛。五百年前魂绛现世，世间一半的人种被灭，之后蓝田盏也失去了踪迹。而汞则因那次召唤魂绛也与世长辞。所以说……”殷寒轩看向半天没有反应的落无尘，她，她竟然在打瞌睡，即便沉着冷静如他也忍不住额头青筋暴起。如果可以，他真想狠狠揍她一顿。
“所以说这才是蓝田盏真正意义所在，如果有人冒死去盗易楼的蓝田盏，也就是想召唤出魂绛再现五百年前的劫难。”落无尘淡淡地开口接道，“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你不好奇？”
“对于威胁到我性命的事我是不会去好奇的，不过，”落无尘忽然眼睛一亮，“我还真想看看魂绛是什么样子。”
“……”
易楼内。
言青看着殷寒轩欲言又止。
“言青，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吧。”殷寒轩低首抚上琴弦，一连串悦耳的音符从中流淌出来。
“公子，你今天出去了？”言青不确信地问道，殷寒轩很少出易楼，除了万不得已的事，他是绝对不会踏出易楼半步的。可是今天他破例出门了，而且居然没有带上他。
“嗯。”殷寒轩一边弹琴一边回应着，琴音清脆悠扬，动人心弦，他从来没有试过这样去弹奏自己的心境。
“公子，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琴音。”言青又说道。
殷寒轩轻笑，过了一会儿，面色一凛，“言青，去找古木过来。”
“是。”言青应声退下。
“第一次…”殷寒轩停止抚弦，暗自深思。
古木来到殷寒轩的房内，只见殷寒轩正在把玩着一个紫檀木制锦盒。看到古木进来，殷寒轩将锦盒放下，示意言青将其拿给古木。古木接过锦盒，垂首待命。
“古木，明天将这个锦盒送到长临风那里去。”
“是。”古木抱着锦盒退出殷寒轩的房间。
走进馆藏间，将锦盒安置好便离开了，完全没有察觉身后一闪而过的人影。


 











第十二章







是夜，馆藏间内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影在四处翻找着什么东西。忽然他身后有一道微弱的光逐渐亮起，“你可是要找这个？”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黑衣人回头，看见古木一手拿着半节蜡烛，一手捧着个锦盒正冲他慈祥地微笑。
借着烛光，古木可以看清来人肤色白皙，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美目流转，媚态万千。
“江公子对我这老头使美人计可不管用。”古木哂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江离摘下面罩，很明显古木是在这里守株待兔的。
“其实无他，老朽就一双耳朵灵犀，白天江公子跟踪老朽不巧被我的耳朵听到。”又是那慈爱地笑意。
“哦，看来你也不简单嘛。”江离嘲讽道，心下暗自运功。
“我劝江公子还是不要运功为妙，老朽白天一时失手，不小心将一整瓶化功散撒到馆藏间各处，恐怕江公子在黑暗中已经碰到少许。”古木一脸好好先生样地劝导。
“你身上的毒倒是挺多的，那‘含笑九泉’也是你下的了？”经过刚才的运功，江离已渐觉内力流失，看来他所言并不虚假。
“咦，你竟然知道了‘含笑九泉’？”古木眼睛一挑，“看来江公子果然是个聪明的人啊！”
“那你承认是你杀了福升一家了。”江离借助着身后的木架以至于不会倒下去。
“哎，人都死了，还提他们做什么，我也不想杀了他们全家的，可他说什么都不肯将那蓝田盏交给我保管，我也是无奈之举啊。”古木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
“你明知我跟踪你，却不动声色，你故意把我引来究竟有什么目的？”江离咬牙问道。
“其实这几天我一直愁眉不展，茶饭不思。自从随落老板去了福升家之后，那丫头乖张的很，被盗的明明是真的蓝田盏，可她却偏要说是假的。从那时我就知道她开始怀疑我们，你是没领略到那丫头的厉害，如果不尽快解决这件事，她一定会很快就发现真相的，到时候我只能吃不了兜着走了。”古木一脸的无奈，“后来我发现在这里也只有你不知道被偷的是真的蓝田盏，所以我决定让你做我的替死鬼，尽快把那丫头打发了去。”
“于是你发现当我以为你手中的锦盒装的是蓝田盏而跟踪你时，你将计就计引我至此，然后打算杀了我，再向外公布我就是那个觊觎福升家蓝田盏，并将他们一家灭门的人？”江离一口气不喘地说道。
“江公子果然明事理。”古木赞叹道，“哎，可惜了，不过你也不能怪我，要怪就去怪落无尘那丫头好了。”
“你要蓝田盏干什么？”江离又问道。
“这个我就无可奉告了，江公子死后可以去向阎王爷请教。”古木说完，面露阴森的笑容，一把锋利的匕首从那宽大的袖口滑出，落到他的手中。
“真是遗憾啊，我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呢，比如一段旷世畸恋什么的。”房间一个照不到光的角落，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古木面色骤变，将蜡烛移至那里，只见落无尘正悠闲地坐在一张木椅上，翘着二郎腿。
“落无尘？！”古木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三个字。
瞬间房间骤亮，所有的烛台都被点燃，言青站在落无尘身边满面煞气地看着古木。
“好你个落无尘！”古木含恨地看着落无尘，眼中流露出那种决绝的杀意。
不会想和我同归于尽吧，落无尘赶紧往言青身后缩了缩身子。
“哈哈哈…”古木一阵狂笑，“落无尘，你害怕了吗？即使有他们两个保护你，你也害怕了是吗？你还真是不信任任何人啊！”
江离、言青听完，神色皆紧了紧。只有落无尘一脸的波澜不惊。
“你对我还真是了解，那么接下来呢，你准备怎么办？”落无尘问道，看她的样子就像在和别人闲话家常。
“怎么办？哈哈…”古木像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又抽风似的笑了一场，笑完之后，脸色变得异常阴抑，虽然四周烛火通明，可完全没办法照清他的脸，“落无尘，你是一个该死的人，你若不死，天下众多英豪肯定会死在你的手上，所以我一定要杀了你….”那声音沙哑，撕扯着，仿佛来自地狱底层，让人没来由地起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剧本是不是反了啊，落无尘有点纳闷，怎么看古木越来越像打着替天行道口号的梁山好汉了？
就在她出神的片刻，只听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古木不知吞下了一颗什么药丸，全身皮肉就在刹那间溃烂，满脸的毒疮让人感到极度恶心，恐怖。古木半睁着那流血的双眼，朝着落无尘露出得意之色，“落无尘，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原来是毒引啊。”落无尘看着古木从容地说道。
毒引？江离、言青面色皆是一变。毒引，传说中极为残忍的一种毒药，服用者自己首先变成了一个毒人，每一寸肌肤甚至每一根毛发都沾染了剧毒。而后，任何人接触到身中毒引的人都会被传染，也成为一个毒人，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延续下去。运用毒引来杀人的人其实也是一种自取灭亡的做法，因为整个人瞬间溃烂直至死去，无法可救。江离、言青不禁加强了警戒，目光死死地锁住古木。
“为了我竟然用上了毒引，我是不是该骄傲一下？”落无尘搔搔头，仿佛一点都不在意来在地底深处的召唤。
古木带着满身的疮痍大喝一声，手持匕首径直朝落无尘射去，言青迅速拔出剑刺向古木。看着剑锋近在眼前，古木竟然丝毫没有躲避，而是迎着那剑锋扑了过去。落无尘暗叫不好，这样的话即使言青能一剑刺穿古木的心脏，但古木势必能碰到言青，当然以言青的本领他尽可以刺杀之后闪身避开，只是这样的话落无尘就完全暴露在古木面前。以言青的个性他一定不会躲开，因为他要报恩。落无尘有点无奈，在被人救和救人之间，她宁可选择后者，因为她不愿意欠任何人的情。
在千钧一发之间，落无尘猛地起身推开言青，下一刻，她就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利刃深入肌理的疼痛。
“落姑娘！”
“落无尘！”
两声惊叫同时响起，两个身影同时朝一个方向奔过来。
“别过来！”落无尘厉声喝道，嘴角有猩红的液体溢出，点点滴滴，两人都怔住了。
匕首的尖锋在落无尘心脏处停住，古木伸手抓住落无尘的肩膀，桀桀怪笑地看着她，然后轰然倒地。他不断地抽搐着，嘴角鲜血、白沫全都涌了出来，但他面上的表情却是十分的自得。
突然间，落无尘不想让他死得那么瞑目，她蓄了口气，一下子拔出那插在胸口的匕首，挣扎着一步一步走向古木。古木仰面躺在地上，他看着落无尘，那阴冷的笑让他整张脸扭曲。可是只是转眼间，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看到了落无尘，看到了那个笑得比他舒心千倍的落无尘，“古老伯，你还不知道吧，毒引对我没用，因为我是百毒不侵的体质。”落无尘温和地解释着。
“唔，唔，唔……”古木拼死命地掐着自己的喉咙，痛苦地蠕动着，他的双眼凸出，满含愤怒、不甘与仇恨，那是种想叫人化为灰烬的极端恶毒的眼神。
落无尘又走近了一步，“还有，古老伯，我已经查到蓝田盏在哪里了。总觉得临死之前还是该让你知道一下。”
古木听完这句话，立马发狂似的在空中挥舞着自己已如枯枝似的双手，十指痉挛蜷曲，他拼了命地想要把落无尘撕碎。周身上下已经开始血崩，忽然先前的凌厉变成了极度的恐惧，古木看着面前的那张脸，那张绝世的容颜，他有一种想逃的感觉，一种强烈的求生欲望占据了他的身心，可是，下一刻，他看见了自己的身体，僵硬地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的眼中流露的竟是深入骨髓的惊恐。
终于结束了，落无尘轻叹一声，跟着向后倒去，坠入无尽的黑暗。
天然居内。
江离轻轻地将落无尘放在床上。
那一刀刺得太深，两人的胸襟上都是鲜血淋漓，江离静静地看着落无尘，即使伤得如此重，她的面容依旧是那么的恬淡平静，没有一丝的痛苦之色。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江离不再耽搁，伸手探入落无尘的衣襟，忽然手被另一只手抓住，江离震惊地看着落无尘，她竟然还有意识！伤得那么重应该早已到极限了啊!
落无尘缓缓睁开眼睛，脸色刹那间惨白，她气若游丝地说道：“伤口我自己处理，你先出去。”
“落无尘…”江离隐者着心中渐起的怒火，为什么要这么强撑？
“出去。”落无尘再也无力说出其他的字，她的脸已被一层薄薄的汗水浸湿。
江离握紧拳头，犹豫片刻，转身离去。
好累啊，落无尘昏昏沉沉地感到，要是这样不动会不会死呢？
死吗？落无尘轻笑，牵扯到伤口，一阵钻心的疼痛。
深吸一口气，手撑着床沿坐起，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落无尘摸索着，从枕边找出自己的急救箱，未雨绸缪，还真是没有做错啊，落无尘自嘲地笑笑。
一只手艰难地退去衣衫，雪白的肌肤染上猩红的鲜血，妖艳的诡异。落无尘慢慢擦拭掉那片猩红，看着心脏上的那道伤口，古木一直想要看她中毒引而死，所以没有一刀将她毙命，真不知道是可喜还是可悲？
在伤口处撒了一点自制的云南白药，取出白纱布将它裹得严严实实。这种药还没给人试验过，不知道研制的成不成功，用后会不会死？就这样简单的处理完自己的伤口，落无尘再也没有办法集中早已游离的意识，一头栽倒床下。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撞开，“落无尘！”江离急忙奔了进来，看着倒在地上失去知觉的人，心里不觉一丝疼痛。
几天了？落无尘吃力地睁开双眼，眼前的事物由朦胧渐变清晰。看了一下手表，虽然空间不同，不过她腕上的手表日期的的确确前进了三天，三天？我睡了三天了么？落无尘努力地回想着，无奈脑中一片空白。
刚要坐起，却感到胸口一阵疼痛，落无尘不禁皱眉轻哼一声，忽然间觉得肩膀被人扶住，这个房间里竟然还有别人？
落无尘抬起头，对上一双阴柔的眼眸，恍惚片刻后，“请问你是…”落无尘小心翼翼地问道。
“落无尘…”江离脸部一阵抽搐，压抑住想揍人的冲动。
“啊，江离。”看着脸色发青的江离，落无尘仿佛突然一下子回到了这个世界，一阵激动，不觉又牵扯到伤口，皱起眉头。
“你能不能稍微小心一点。”江离满脸的无奈加怜惜。
“你在我家干什么？”落无尘有点奇怪地问道。
“你家？”江离不屑一笑，“我若不在，你早就向阎王报道去了。”
“那么说这三天是你在照顾我？”心里有点小小的感动，毕竟大家只是萍水相逢。
“我到真想和你独处一室，只不过…”江离看向门外有点气恼地撇撇嘴。
顺着他的目光，落无尘看到言青一脸铁青地抱着长剑走了进来。
“落姑娘。”言青轻轻地唤了一声，微垂下眼眸。
看着一脸自责的言青，落无尘的眉皱的更深了，她可不希望有人永远记着她啊。
轻微地叹了口气，“言青，我已经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落无尘略显冷淡地开口道。
言青抬头看着落无尘，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江离神色复杂地看着落无尘，“你救了他的命，他对你心存感激，你为什么冷淡他？”
“因为我不是他的第一个恩人，如果有一天，他的主人让他来杀我，那该怎么办？”落无尘淡淡地回答到。
良久，江离怔怔地看着落无尘，“你的思维不是一般的奇怪。”
“不过，你是我的第一个恩人，你打算让我做什么？”江离一脸坏笑地靠近落无尘。
“你什么时候离开？”落无尘用更冷漠的声音说道。
“切！真无情！”
在床上睡了三天，全身肌肉都僵硬了。落无尘迫不及待地下了床，开始户外活动。胸口的伤已渐渐愈合，只是匕首刺得太深，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恢复不了元气的，所以落无尘只能迈着小碎步，在院子里转圈圈。自她醒后，江离再也没有过来找她麻烦，大概他也知道自己不喜欢被人打扰吧，一切又好像回到了从前，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狂风后的海面是那么得平静。
落无尘坐到石桌前，支着手看着天空，忽然间感到莫名的空洞。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发现人死真的如灯灭，竟可以完全被人遗忘，甚至没有办法去证明这个人曾经活在这个世界上。其实，说起来自己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突然很想知道在那个世界是不是还有人记得她，或者她真的消失得不留痕迹，只不过她出生的时候也是无声无息的，这样的前后呼应倒也有点洒脱。不过，内心深处某个角落还是起了涟漪，她真的曾经活着么？还是前世今生只是某个无聊的梦？
抬头看天，眼睛有些酸涩，落无尘缓缓地朝着天空伸出手去，在另一个空间里应该还会有人记得曾经有个叫做落无尘的丫头活着，不求太久，记着就好。落无尘略带苍白的脸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忽然间觉得似乎有道异样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落无尘轻轻地放下手臂，略带不满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殷寒轩。
“我的天然居什么时候成了广迎天下客的会宾楼了？”落无尘冷冷地说道。
丝毫不去理会落无尘的抗议，殷寒轩就着石桌坐下，探究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
“你想干什么？”落无尘紧紧了身上的衣服。
殷寒轩轻笑一声，扔给落无尘一个册子。
“这是什么？”落无尘疑惑地接过册子，“古木的资料？”落无尘抬头看着殷寒轩。
“对你找到蓝田盏有好处。”殷寒轩淡淡地开口道。
“我为什么要去找蓝田盏？”落无尘抚了抚胸口，虽然现在看起来有点像鳄鱼的眼泪，但她还是很同情古木的。原来他的一切早就掌握在了殷寒轩手中，包括出生、籍贯、性格、喜好，甚至细小到某一天某一时刻做过什么。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其实只不过是个小丑罢了。
“要是在他临死前给他看了这个，不知道他会怎么想。”落无尘笑道。
“你想到的是这个？”殷寒轩带着一丝嘲讽问道。
“还有…你比较腹黑。”落无尘声音转冷。
殷寒轩看着她但笑不语。
“你早就知道福升一家是古木杀的了吧？”
“我是知道，只不过是在你证明了我不是凶手之后才知道的。”殷寒轩从容地说道，“古木最大的败笔就是他竟然通过易楼将蓝田盏送出去。”
“易楼是你的天下，他还真是太不小心了。”落无尘不无讥讽地说道。
“现在蓝田盏被送去了南风国，你什么时候启程？”殷寒轩完全忽略掉落无尘的讽刺。
“我为什么要去，蓝田盏在哪个地方和我有什么关系？”落无尘皱眉。
“你现在是易楼的大老板，易楼东西丢了你当然得把它找回来。再者，因为你自以为是的一点小聪明而害死了福升一家，虽然仇已经报了，可你不觉得欠他们什么么？”
“还有呢？”落无尘面带微笑看着殷寒轩。
“南风国风景优美，四季如春，是一个疗养的好地方。”殷寒轩不急不缓地说道。
落无尘笑笑，“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在蓝田盏被送去南风国之前，你完全有能力把它截下来的，是不是？”
“嗯，是的。”殷寒轩坦白地说道。
“好，我会去南风国的。”落无尘应允道。现在似乎有点明白她的师兄、师姐为什么要把这个天下搅得沸沸扬扬了，同样是不甘寂寞的人啊，就像她落无尘，就像那殷寒轩，只是不知道这场豪赌谁会是最终的赢家。
慢慢地站了起来，落无尘还很虚弱，没有足够的精力去想以后的事情，现在她只想回去好好地睡一觉，也许一觉醒了，神智就会清醒一点，去考虑一下以后吧。
看着渐渐远去的落无尘，殷寒轩脸上的笑意逐渐退去，眼神深邃的恐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他快走几步一把抓住落无尘的手臂，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与真人肉体接触的感觉。落无尘震惊地看着殷寒轩，他的脸上有着一种诡谲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只是不知是不是幻觉，殷寒轩瞬间就恢复了常色，他放下落无尘的手臂，用压抑着兴奋地声音说道：“落无尘，你千万不要叫我失望啊！”说完，轻笑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落无尘怔怔地呆立在原地。


 











第十三章







“为什么要去南风国呢？为什么要去管那些事呢？”
谁？谁在说话，落无尘不安地翻着身子，眼皮沉得不行。
“你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啊，为什么要去管那些事？…”
到底是谁，落无尘努力想睁开自己的双眼，她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有人就在她的耳边说着些什么，可是她看不见那个人，眼皮似乎被黏在了一起，她好累，意识不受控制的沉沦着。
“尘儿，我带你走吧…”声音略带沙哑，好像是哭过的样子，有一双手抚摸上自己的额头。
“谁？！”落无尘猛地坐起，抚着自己的胸口一阵咳嗽。屋里空荡荡的，除了她，除了归隐，没有别人。归隐？落无尘看着那把不平凡的剑，此刻它静得如同虚无。
是幻觉吗？落无尘轻笑，才这样就出现幻觉了吗？
南风国，诸多小国之中的一个，与四大强国之一的白起接壤。南风国人大都个性温和，不好斗，生活悠闲舒适，是这个世界上最和平的一个国家。南灵帝，南风国的国君，是个极度清闲、散漫的人，因为他的百姓都安分守己，自给自足，所以他基本上不操心国家大事。据说，南灵帝已经五年不早朝，三年未露面了，外面众说纷纭，其中得票最多的说法就是南灵帝协同自己心爱的人浪迹天涯去了。
这样的一个国家要蓝田盏做什么？落无尘埋头苦思。不过古木这样的人不也是这个国家的子民吗，表面现象多不可信。
落无尘仔细地擦拭着归隐，她已经等不了自己完全康复的那一天。这几天殷寒轩每天都过来，只是高深莫测地看着她，并不说话，直到三天之后，看到落无尘还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他的眼中流露出那种异度惊奇、喜悦的光芒令落无尘极端坐立不安。
落无尘知道殷寒轩真的很开心，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奇迹，可是她害怕那样的开心，那让她隐约觉得自己回到了过去——她的前生也曾经有这么一个人用这样的眼光看着她，就像一个萦绕不去的噩梦。
饕餮居的店小二送来落无尘预定的饭菜。他一边给落无尘布菜，一边用一种很困惑地眼神打量着他。
那种眼神让落无尘觉得不是她自己有病就是那个小二脑袋出了问题。
“小二哥，你在看什么？”落无尘终于忍不住了。
“不，我只是想知道落老板拿着布在擦什么？”小二犹豫着问道。
“我在擦剑啊。”落无尘答道，同时怪异地看着那个小二。
“剑？我没有看到剑啊？”小二揉揉眼睛确定自己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不就是这把。”落无尘将归隐递到小二的眼前。
“除了落老板手中的缎穗像是挂在剑上的外，小的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小二一脸诚实地说道。
“你看不到？”落无尘甚感意外，归隐虽然透明，但在她眼中的的确确是个实体啊，没想到在别人眼中它竟然化为无形。
“那个，落老板，”小二扭捏了一会儿，“饕餮居隔壁刚开了家医馆，据说大夫医术高超，落老板有空可以过去看看。”
“……谢谢小二哥。”落无尘脸部一阵轻微的抽搐。
最终还是决定将归隐留下，因为总有种不想让归隐牵扯进这个世界的想法，即使它只是一把剑。落无尘孑然一身踏上去南风国的征途。
易楼内，殷寒轩负手静立在窗前，柔和的月光洒在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映照出他那动人的微笑。
“公子。”言青现身房内。
“她走了吗？”殷寒轩头也不回地问道。
“是的。”言青如实禀告。
“言青，我忽然有点舍不得她了。”殷寒轩轻笑道，毕竟她是唯一一个与接触过没有死的人。
言青只觉浑身一震，没有多说什么。
南风国吗，落无尘看着那张残破不堪的地图，第一次意识到没有火车、飞机出行是多么的不方便。特别是龙照与南风还一个东一个西遥相对应。骑着马一颠一跛的真不知道要走到哪个猴年马月。
原本出来的心情是好的，在怎么说这也算是一次免费的出国旅游，可是看着身下的那匹老马，落无尘欲哭无泪。“算了，我还是不给你增加负担了。”落无尘自语着，跳下马，牵着马踟蹰款行，那个无良的马贩子，以后不要再让我碰到你。
背后一阵马蹄声响起，一辆马车呼啸着疾驰而来，落无尘赶紧牵着自己的马闪到一边。望着车前那风驰电掣、英俊潇洒的两匹骏马，落无尘垂涎三尺状，再看看一旁埋头吃草的老马，一脸的无奈，“马大叔，同样是马，你就一点儿也不感到羞愧吗？”
马车驶到落无尘面前戛然停住，赶车的是一个头戴灰色毡帽，身穿灰色长衫小厮打扮的年轻男子。只见他看看前面分成三支的官道，又看了一眼落无尘，最后向落无尘拱手问道：“请问这位公子，夔州怎么走？”
夔州也是龙照国内的一个比较大的都城，要出龙照国必经过夔州。
落无尘略微思索了一下，狡诈一笑，“你如果肯让我搭顺风车的话，我就告诉你怎么走。”
“大胆！你知不知道车里坐的是什么人？”那男子厉声斥道。
落无尘坦白地摇摇头，“不知道。”
“你！”那男子气结，“怎么龙照国的人都这么得不知礼数吗？”
我又不是龙照国的人，落无尘心中说道，白了他一眼，跨上那早已吃饱喝足的老马。
“苍权，为什么停下？”从马车里传出一个温吞和缓的声音。
“公子，前面有三条路，不知道去夔州该走哪一条。刚才遇到一个龙照国的人，可他非要我们载他才肯说出方向。”男子一改先前嚣张之气，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那就让他上来吧。”那个声音又说道。
“可是公子…”苍权还想说什么。
“苍权，我们赶路要紧。”始终如一的温和。
“是。”苍权恭敬地回道，转身，“喂！我家公子准你搭乘了…”只是眼前除了一匹老马哪还有半个人影。
“多谢这位公子！”车内响起一个爽朗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苍权掀起车帘惊讶地看着落无尘。
“嘿嘿，赶路要紧，赶路要紧。”落无尘一脸无害地微笑。
“苍权，走吧。”车内公子也跟着微笑。
落无尘不住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公子。怎么说呢，他是一个温和的人，脸上始终洋溢着淡淡的微笑，那微笑就像冬日里的阳光，让人觉得心里暖融融的，无论什么样的寒冰也能融化在他的微笑之中。
只是他的脸色却相当的苍白，不似江离那种莹润似雪的白，到像是常年缺少阳光的照射而形成的。他的脸部五官非常的柔和，很轻美。如果说谢清秋给她一种不食凡尘的感觉，那么眼前这个人真正是超然脱俗了。
迎着落无尘探究地目光，那公子淡然一笑，“还未请教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落无尘，”落无尘收回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你呢？”
“在下花梦愁。”公子温文尔雅地说道。
“花梦愁？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落无尘低声念道。
花梦愁眼睛闪过一丝异样的波动，含笑看着落无尘。
只是，落无尘忽然眼珠一转，朗声问道：“为什么你不叫花满楼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花梦愁不失风度地解释道。
“不过，花梦愁这个名字比花满楼好听百倍。”落无尘直直地说道。
“多谢落公子。”花梦愁脸上一丝赧然。
“喂，喂，你很有名吗？”落无尘沉默了几秒又一脸兴致盎然地问道。
“落公子为什么这么问？”
“刚才你的车夫对着我大吼：‘大胆！你知不知道车里坐的是谁！’”落无尘模仿着苍权的口吻说道，“所以你很有名咯？”
看着落无尘惟妙惟肖地表演，花梦愁不禁轻笑出声，好一会儿才答道：“我并不有名，只是有几个人认识我罢了。”稍微停了一下，“还有苍权不是我的车夫。”
“对不起，”落无尘歉意地笑笑，“可是那位大叔对我好凶啊！”后面一句话特意提高音调，为的就是让苍权听到。果然，说完这句话之后，明显感到车身一阵，花梦愁似有无奈地看着她。
一路上落无尘叽叽喳喳问东问西，表现出极大的好奇心。花梦愁也不恼不火，耐心地回答了落无尘一个又一个奇怪的问题。虽然只是初见，可到了夔州，他们已经聊的火热，完全像相识了多年的老朋友。
到了夔州，落无尘掀起窗帘向外观望，这一看着实令她傻眼了。很宽阔的街道两旁挤满了人，男女老少，应有尽有，气氛不是一般的狂热。他们的目光追随着马车牵移，落无尘放下窗帘，怔怔地看着花梦愁，“只是有几个人认识你？”
花梦愁只是恬淡的笑笑。
马车在一座豪华的深宅大院前停下，刚一开门，就有一个衣着华丽的人热情地上前作揖道：“花公子一路奔波辛苦了。”
花梦愁浅笑道：“本是分内之事，玉管家严重了。”
见花梦愁从车里走了出来，欢呼声一下子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人群犹如潮水受到月球牵引般纷纷向这边涌来。只是一转眼的功夫，花梦愁的身边就围满了人。时而不时地听到无知少女在尖叫，“花公子！我好喜欢你的琴啊！”“花公子！你好帅啊！”“花公子，我要嫁人了，你能娶我吗？！”……
落无尘好不容易从人缝里挤了出去，搔搔脑袋，疑惑着，我是不是又穿越时空啦？
远远地看着花梦愁那亘古不变的微笑，落无尘轻轻地摇摇头，匿入茫茫人海之中。
花梦愁一边微笑地回应着自己的崇拜者，一边艰难地回头寻找落无尘，可是除了那辆空空的马车，哪还有他的身影。
今夜夔州灯火通明、宴饮达旦，因为今夜是夔州第一大富豪玉林恩的千金玉竹儿十八岁生辰，还因为今夜名满天下的第一琴师花梦愁献艺庆祝玉竹儿的生日。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日子，所以整个夔州万人空巷，大家都聚集到玉府，将其围个水泄不通，虽然进不去，但在外面听一曲花梦愁的琴音也是值得的。
富丽堂皇的客房内，苍权小心翼翼地拿出花梦愁的琴放到他面前。
花梦愁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把古琴，思绪飞到了九重天外。
“公子…”苍权看着花梦愁，露出一抹关心之色。
“苍权，在我面前你不必拘束，有什么只管说好了。”花梦愁一如既往温和地说道。
“公子可是在想路上遇到的那位落公子？”苍权问道。
“……他也在夔州，不知今晚他会不会来？”花梦愁淡淡地说道。
“玉府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进的，他一个路人是来不了的。”苍权如实地回答。
“我看他气宇不凡，应该是一个有身份的人吧？”花梦愁浅浅的微笑。
“切！连公子你都不认识的人有什么身份可言！”苍权面露不屑之色。
“苍权，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天下人都不要认识我。”花梦愁看着一脸不解的苍权，转头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古琴，一脸平静地说道，“太累了，也太无奈了…”
“公子…”苍权愣愣地看着花梦愁，眼前这个人朦胧的有点不太真实。
“苍权，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出场了。”花梦愁眉眼带笑，房内照明用的夜明珠忽的骤然失色。
玉府的花园占据了夔州三分之一的土地。院内各种假山林立、怪石嶙峋，巧夺天工。又有奇卉异草，皆是人间极品，更有各种亭台楼阁，千姿百态，美轮美奂。廊腰缦回或曲径通幽，让人置身其中，流连忘返。
花园正中央是一个十分宽敞的舞台，能容纳千人有余。舞台四周以万盆昙花点缀，花朵含苞待放，在绿叶的陪衬下娇羞欲滴。舞台上空布以白色纱幔，纱幔由中间向四周散射开来，延续到不远处的八个亭子顶端，且各由一颗硕大无比的夜明珠固定住。
在舞台的外围一圈则是数以百计的雅座，专供各位有身份的贵客享用。
落无尘百无聊赖地单手支着脑袋看着眼前那一张一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没有停止的厚嘴唇。她很不明白为什么连夔州也有易楼的分支而她竟然不知道，更不明白为什么刚到夔州就被易楼分支的管事连拉带拽地拖了回去，还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她来参加这个玉竹儿大小姐的生辰寿宴。
记得当时那个猥琐的管事是这样解释的，落老板您可是易楼继楼主之下的二当家，出席这等隆重的盛宴当然非您不可，小的们怎么可以越俎代庖。而现在，听了玉林恩滔滔不绝一个多小时丝毫不见有休息之意的自夸之后，落无尘终于明白自己是被骗来当挡箭牌了。
玉林恩似乎并没有察觉落无尘的不耐烦，仍然卖力地演讲着：“落老板您能来这里真使堂上蓬荜生辉，早就听说过落老板的大名了，一直无缘相见。今日得见，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呵呵。”落无尘苦笑着应付。
这是一个面对舞台正中央的雅座，上面坐的自然是最高贵的客人。可是看着座上一个一身素雅长袍，黑发高高束起，很明显乳臭未干的小子，在座的众多达官贵人、文人雅士实在猜测不透他高贵在哪里。
感受到那些如芒在脊的怒光，落无尘很不自然地将身子坐正，必要的时刻，她还是会保持一下自己的形象的。
正在这时，四周似乎起了一阵骚动，落无尘循着众人的眼光看去，花团锦簇中一个体态蹁跹的女子在丫环们众星拱月般的簇拥下迈着纤纤碎步款款走了出来。只听周围艳羡之声一片，落无尘扬眉，玉家千金小姐么，长得还不错。落无尘心中暗自评价，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比起她的二师姐差的远了。
玉竹儿在丫环们的搀扶下，走到了玉林恩面前。玉林恩面露自豪之色，看了落无尘一眼，便对玉竹儿说道：“竹儿，快来见过落老板。”
玉竹儿依言走到落无尘面前，缓缓欠身一拜，“见过落老板。”那声音柔软酥骨，叫人心驰。
落无尘忍着满身鸡皮疙瘩顿起的恶寒，朝玉竹儿微微点了点头。显然她的做法引起了众人的不满，人群中开始有人窃窃私语，“他是谁啊，这么嚣张？”“竟敢这样对待玉小姐，真欠扁！”“不识抬举！”强忍住想实施武力制裁的冲动，落无尘淡淡地回头，扫了一眼那悸动的人群，只是这一眼，顿时鸦雀无声。这是什么样的眼神啊，让人从心底蹿出一股寒意，现在他们终于有点意识到贵客的含义。
大寿星玉竹儿安然入座，正式演出终于缓缓拉开序幕。
其实古代的娱乐内容挺匮乏的，不是歌舞就是奏乐，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娱乐比如赌博什么的，可是这些总不能拿上台来表演吧。落无尘意兴阑珊地看着舞台上舞动的人群，不自觉打了个哈欠，这就好比你看四个小时没有小品、没有相声、没有杂技、没有魔术、没有观众互动的春晚，所以落无尘能忍到现在只打哈欠是非常的不容易的事了。
还以为夔州首富能搞一点什么别出心裁的新鲜玩意，不过如此，回去一定把那个管事揍成猪头，落无尘心中暗暗发誓。
只是周围的人群好像突然的安静了下来，不似先前落无尘无声地震慑而是自发的不由自主的安静了。
落无尘抬头，看向舞台。


 











第十四章







舞台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空旷了，只剩下了一个人。
那个人闲散地坐在舞台中央，一袭雪白的丝质长袍在地上随意铺开，仿佛承载了一世的日月星辉。比衣服更白皙的双手轻柔地搭在置于膝上的古琴上。黑色的长发衬出略显苍白的面孔，满脸温和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花梦愁。
整个世界变得如此安谧，落无尘怔怔地看着花梦愁。他的手轻轻触动琴弦，那动作柔和的仿佛是在触摸爱人的身体。琴音婉转销魂，让人如痴如醉，醉生梦死，君音似仙魂，一朝得闻，一生无憾。围绕在舞台周围的万朵昙花瞬间齐放，花香四溢，清远悠长。
一曲终了，满堂寂静，人们都沉醉在如梦如幻的世界之中，不可自拔。
花梦愁起身，向台下之人略欠身行礼，抬头不期然间迎上一道异样的目光，落无尘朝他微微一笑。还是来了么？花梦愁还以微笑，只是原来他是高高在上的人啊。
直到花梦愁离开，直到满院昙花萎谢一地，众人才从震撼之中回过神来。回神之后仍是漫长的静谧，满脸的怅惘，因为无论什么样的语言都无法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所以只能选择沉默、安静。
月凉，风冷，星黑。
花梦愁支开苍权，独自一人坐在一个幽僻的亭子当中，在这里没有尘世的喧嚣浮华，没有世间的人情冷暖，有的只是漫漫夜色，遮掩了点点愁绪。
他是天下第一琴师，受千人瞩目，万人景仰。可是谁又知道，他的琴他的音都是如此的无可奈何。从来就没得选择，只要达官显贵一张邀请书函，他就必须动身去为他们演奏，因为归根到底他只是一个戏子，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人们敬他重他可是却很少有人愿意成为他，一身才华，一生飘摇。
“花公子在思索什么想得这么入神啊？”横空里插入一个爽朗的声音。
花梦愁略感惊愕地回头，只见落无尘正端着壶酒在冲他微笑。
“你怎么会在这里？”花梦愁问道，现在他不是应该在玉林恩地追捧下享受珍贵盛宴吗？
“嗨，别提了，”落无尘想到玉林恩这个名字，整个面部都垮了下来，然后极其夸张地说道，“我从来就没有见过玉林恩这么会自吹自擂的人，再和他呆在一起我一定会脑瘫的。”
看着落无尘一脸的不满，花梦愁不禁轻轻一笑，“他要知道你这么评价他一定会大受打击，要知道这个世上有多少人想和玉林恩说上两句话都没有机会。”
“这个机会我乐于拱手让贤。”落无尘灌了一口酒满不在乎地说道。
看着落无尘的豪爽不羁，花梦愁心境也渐渐开朗起来，或许他真的和别人不一样呢。
“对了，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想的连眉毛都皱到一块了。”落无尘又转回先前的问题。
“你到底在我后面呆了多久？”花梦愁笑问道。
“这个么，”落无尘挠挠头，很不好意思地一笑，“其实在你到这里之前我就在这儿了。”说完，落无尘指指亭子旁边的一座矗立在那的假山，“我在假山上面喝酒赏月来着。”
“原来是这样，我刚才的样子真是唐突了。”花梦愁转过身去，将笑容隐入黑暗。
“花公子，你不会因为我窥探到你的隐私而生气吧？”落无尘有点不安地看着花梦愁的背影。
“怎么会呢，”花梦愁说着朝落无尘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说起来其实是我打扰到落公子的雅兴了。”
看着花梦愁的笑，落无尘的心里忽然间没来由的一阵悲凉，那个人周围始终围绕着一层薄薄的愁绪，像雾一样久久不愿散去。
“对我也要这样虚与委蛇吗？”落无尘放下酒壶，略显凄清地说道。
“什么？”花梦愁心中一颤，但脸上始终保持那恰到好处的微笑。
“花梦愁，在你弹琴的时候你听到了什么？”落无尘看着手中的酒壶，平淡地问道。
“什么？”花梦愁怔怔地看着落无尘。
“我听到了哦，花开的声音。那万朵昙花齐放的声音，如此的悦耳，如此的快乐，你，听到了吗？”落无尘静静地注视着花梦愁。
她的眼眸犹如一泓清泉，却又让人看不到泉底。忽然间花梦愁觉的在落无尘的注视下竟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他尴尬地撇过脸去，不愿与落无尘对视，第一次无法保持镇定。
“喂！花梦愁，你真要一直这样下去吗？”落无尘也恼了，“你知不知道像我这样一个知己是可与而不可求的，你一点都不懂得珍惜吗？还是就因为你是天下第一琴师，根本不屑与我为伍？我从小父母双亡，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好不容易认识了个朋友竟然对我如此冷淡，我生亦何欢？死亦何惧？……”说道最后，声音尽显无限委屈。
“落公子，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看着落无尘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花梦愁开始慌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天啊，你好不公平啊，竟然让我如此的悲惨狼狈！咕咚，咕咚…”落无尘索性一边猛灌酒水，一边哭天喊地起来。
“落公子，我……”花梦愁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
“算了，算了，从此以后，我遁入空门，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吧。”落无尘无限悲凉外加凄惨地说道，“花公子，您不必因为您毁了一个优秀青年的大好前程而感到自责，我是不会怪您的，以后我会天天诵经，愿佛主降福与你。”
“我……”花梦愁忽然感到自己似乎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事，无语地立在那里，看着落无尘，良久，“哈哈哈哈哈……”什么都不必顾忌了，什么约束都没有了，开怀畅快地大笑，潇洒豪放地大笑，这是花梦愁第一次用心在笑，如此的轻松，如此的快乐，笑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哈哈哈哈哈……”落无尘也和他一起笑起来，两个人都忘形了，只是这一次什么都不必考虑了。
笑累了，两个人在凉亭内坐下，抬头看着天空中皎洁的月色。
“其实月亮也挺可怜的。”落无尘低声絮叨。
“哦？为什么？”花梦愁满脸不解地看看落无尘，又看看明月。
“你看啊，它看的比我们多，听的比我们多，知道的比我们多，倘若它真有感情的话，不是很可怜吗？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尔虞我诈，往往会使人感到伤感，失落，那它呢？”说完，落无尘摇摇头，又喝了一口酒。
“它观尽世音，却又不被世俗所羁绊，这正是月之与人的不同之处吧？”花梦愁淡淡地说道。
“哎！”落无尘长叹一声，“自古多情空余狠哪！”将手中的空酒壶就地抛出，在夜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啪”的一声脆响，酒壶摔了个粉碎。
“糟了！”落无尘似乎想到了什么，一下子跳了起来，“这里不是易楼，我随随便便扔了别人家的东西，不知道玉林恩会不会找我赔钱。”
花梦愁含笑地看着落无尘，轻声安慰道：“落公子放心，玉林恩还不会小气到连个酒壶都舍不得。”
“这倒也是。”落无尘很慎重地思考过后点点头，“对了，我要离开夔州了，以后可能无法再见了，我今天就在此别过了。”说完，落无尘双手抱拳像众多江湖人士一样行了个礼。
“你要走了？”花梦愁重复着落无尘的话，言语间不觉有丝淡淡的眷恋。
“嗯，今天喝多了酒，回去睡一觉，准备明天一早动身。”落无尘说道。
“那我就在此恭祝落公子你一路平安！”花梦愁释然道。
今夜夜色真美。
苍权拿来斗篷给花梦愁披上，花梦愁在亭中又逗留了一会儿，这才随着苍权一起回客房休息。
“公子，这位落公子是什么人哪？竟然能得到玉老爷如此垂青。”路上，苍权很困惑地问道。
花梦愁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好像听他提到了易楼，应该是易楼的人吧。”
“难怪玉老爷会对他如此的卑躬屈膝。”苍权一脸豁然开朗的表情。
两人走到客房前，不期然一个侍女模样的人站在客房门口等候，见到花梦愁立马喜笑颜开，欠了欠身，说道：“花公子，夫人命我来请公子到她房中为她弹上一曲。”
“已经这么晚了，我家公子要歇息了！”苍权咬牙说道。
那侍女并不看苍权，而是直视着花梦愁，“花公子，我家夫人可是等候多时了，公子不会叫她失望吧？”
“你！狗仗人势……”苍权捏着拳欲冲上去。
那侍女惊恐万分，后退一步。
“苍权！”花梦愁出声止道。
“还请花公子快快随我去吧。”那侍女惊苍权一吓，嚣张之气顿有所减。
“那就请姑娘带路吧。”花梦愁柔声道，抬头看看夜空，不觉有点冷了。
“公子……”苍权似有不甘地看着花梦愁。
花梦愁轻轻地摇摇头，随着那侍女远去。
落无尘将那该死的管事暴揍一顿，现在终于躺在了床上，软绵绵的鸭绒被，睡上去非常的舒服，心中暗自决定等哪一天回到了天然居也要购置两床。
迷迷糊糊地刚要入睡，却被一阵紧似一阵的敲门声给惊醒。
“你是什么人？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是那个管事的公鸭嗓子般的声音。
“我要见你们落老板！”来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对不起了，落老板已经就寝了，还请明天再来。”管事捂着肿的老高的眼睛说道，早就听说过落无尘特别嗜睡，现在如果吵醒了她，那他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不行！来不及了！我要见落无尘！”来人显得万分焦急。
“嘿，我好言好语说了你还不听了，是不是要我动粗啊？”管事一脸的不耐烦。
“落无尘！你给我出来！”来人不再迟疑，高声大叫起来，那声浪大得差点把房顶掀翻。
“哎呦喂，”管事赶紧一把捂住来人的嘴巴，同时回头向楼梯方向张望，等了许久见没什么动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转眼对来人恶目相向，低声吼道：“你想干什么？嫌你命太长还是嫌我命太长，要是吵醒了她我们两都得完蛋！”
“呜呜呜呜……”
“你说什么？你光是呜，我怎么知道你在说什么？”管事继续捂着来人的嘴巴问道。
“喂，你这样捂着他的嘴叫他怎么说话啊？”懒洋洋地声音从楼梯上飘下来。
“哎哟，落老板，你醒啦！”管事急忙放开他那捂住别人嘴的手，精气十足地向落无尘打个招呼，“我突然想起房中还有很多账目没算完，我先回去了。”说完不等落无尘回答，顷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落无尘翻了翻白眼，转而看向来人，“苍权？你不在花梦愁身边呆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我家公子出事了！”苍权悲痛地说道。
“什么？借种？！”落无尘一边随着苍权向玉府走去，一边听他说事件的经过，纵使自己对任何事都不怎么上心，可是听到这个词还是让她震惊了，仿佛有什么一下子扼住她的身心，让她陷于悲凉而无法回神。
花梦愁么？他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这样荒唐无稽，令人作呕的事，会发生在花梦愁身上？他可是一直在笑啊，那么的温柔，那么的脱俗，竟然有人下得了手要把他拉入污泥之中？落无尘没来由的一阵哀愁。
“玉夫人是玉林恩的填房，其实玉林恩在和他的原配夫人生了玉竹儿之后就已经不能再生育了。玉夫人为了讨玉林恩的欢心，就想为他再生一子，于是她就想到了‘借种’这个方法。”苍权一边奔跑着，一边狠狠地说道。
“为什么是花梦愁？”落无尘问道。
“因为，因为公子，……”苍权痛苦地低下头去。
“因为花梦愁生得漂亮，因为他风华绝代么？”落无尘替苍权说出答案。
苍权点点头，“我有一次无意中听到玉夫人和他的丫环说不知道和如此俊俏的琴师会生出一个怎样漂亮的娃娃出来。”
落无尘忽然有一种恶心得想吐的感觉，“那花梦愁呢，他为什么要去？”
“公子被逼无奈，公子虽然名声在外，可是身边只有我一个人，除了还有一把琴外他什么都没有。这些年我跟着公子，听他弹奏各式各样的曲子博人一笑，可是那都不是他自愿弹的。”苍权说着，声音因哽咽而沙哑。
是么？这就是花梦愁么？落无尘苦笑，一身才华，一生飘摇么？
终于到了玉府门前，落无尘止住苍权，留下一句“等着！”飞身闪进玉府。
玉夫人房内。
桌子上是各式精美的小吃和一壶美酒。
桌子旁边坐的是双目紧闭，神色安然的花梦愁。
花梦愁身上，一个半裸着身子的女人，风情万种地搂住花梦愁的脖颈。
“花公子都不看奴家一眼吗？还是嫌弃奴家长得不好看？”玉夫人用腻得出油的声音撒娇道，一边雪白的手臂轻轻抚摸着花梦愁的脸颊。
“花公子如此的知书达理，温文儒雅，怎么到了奴家这里就如此的冷淡了呢？”玉夫人故作伤心地说道，将脸埋进花梦愁的胸襟，贪婪地吮吸着他身上淡淡的芳香。
花梦愁仍然一语不发地端坐在那里，只是心中一阵恶寒。
“花公子，奴家的心跳得好快啊。”玉夫人轻佻地笑着，抓起花梦愁的手放到自己裸露的胸口，花梦愁面部阵阵抽搐。
“让奴家也来听听花公子的心跳吧。”说着，玉夫人伸手扒开花梦愁的衣襟，露出他白皙的胸脯，猛地咽下一口口水，将耳朵贴上去，“花公子都不心跳加快呢。”
“面对一个做她娘都嫌老的女人，花梦愁没有心跳停止就已经很不错了，怎么可能心跳加速呢。”门外一个爽朗的外加充满鄙夷的声音突然响起。
玉夫人当下一惊，从花梦愁身上滚落。花梦愁也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门外。
“是谁？”玉夫人咬牙切齿吼道，“识相的马上给我滚开！”
“哄！”的一声，两扇木门彻底罢工，落无尘斜靠在门框上，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个邪魅的身影。
“你！”玉夫人大惊，愣愣地看着落无尘，一时间呆住了。
同时呆住的还有花梦愁。
“我什么我？想要叫人吗？要不要我帮你叫？”说着落无尘便双手做成喇叭状放在嘴边，高声道，“来……”
“不要叫！不要叫！”玉夫人急忙上去跪在落无尘脚边，一把抱住落无尘的双脚，颤声哀求道，“求求落老板放过妾身一马，妾身再也不敢了。”
“贱人！”落无尘毫不客气地一脚将玉夫人踹飞，正要上去再补她几脚，忽然看到一旁的花梦愁脸色难看地从椅子上栽倒下去。落无尘急忙奔过去扶住花梦愁，回头狠狠地瞪了玉夫人一眼，“贱人！我回头再找你算账！”说完扶起花梦愁飞身离去。
玉夫人满脸惊恐地看着落无尘消失的方向，想起落无尘刚才的眼神，身体情不自禁地如同秋风扫落叶般瑟瑟发抖。
“公子。”苍权看见落无尘扶着花梦愁从玉府围墙上跳了下来，急忙奔了过去。
“公子？”看着满脸潮红的花梦愁，苍权又担心地叫了一声。
“没什么，中了一点烈性春药而已，睡一觉就没事了。”落无尘轻松地说道，“走，回易楼。”
易楼内，落无尘将自己的床让给花梦愁休息，替他把脉，确定他没事之后才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回头看看花梦愁，“嗯，花梦愁，如果你受不了的话，我可以去为你找个姑娘的？”落无尘一脸好心地建议道。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花梦愁躺在床上无力地微笑。
“哦，那你好好休息吧。”说完落无尘头也不回地离去。


 











第十五章







“花梦愁。”
谁在叫我？花梦愁睁开双眼，看着前方。
“花梦愁，是我啊。”
床前似乎多了个人影，花梦愁仔细地辨认着，轻纱袅袅间一个如梦如幻般的少女笑意盈盈地坐在窗前，脉脉含情地看着他。
“落公子？”花梦愁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哈！花梦愁，我不是公子，我是女儿身啊。”那人娇笑一声说道。
“你？”花梦愁吃惊地看着身着女装的落无尘。
忽然，落无尘站了起来，看了花梦愁一眼，慢慢地俯下身去，等到两人脸颊几乎贴到一起，落无尘羞涩一笑，脸上一抹绯红，喃喃道：“花梦愁，我来给你解毒可好？”
“你？”花梦愁心跳漏了一拍，不自觉地抬起头，吻上那两瓣鲜艳欲滴的红唇。
两个人倒在床上，忘情地纠缠在一起。
“公子，公子，……”
谁在叫他？
“公子，快醒醒！”苍权急促的声音传入花梦愁的耳朵。
花梦愁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公子，你怎么了？浑身是汗？”苍权关切地看着花梦愁。
花梦愁没有答话，静静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公子，我们这是在易楼。”苍权解释道。
易楼？对啊，他昨天是被人带回了易楼，花梦愁渐渐地想了起来。那刚才是梦吗？原来是梦啊！花梦愁抹了把头上的汗，不觉有点羞愧。
“公子，你怎么了，怎么脸又红了？”苍权不解地看着花梦愁。
“苍权，我没事了。”花梦愁淡淡地微笑着说道。
“能向平时一样的微笑那是真的没事了。”落无尘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房中接口道。
花梦愁看了落无尘一眼，禁不住又想起刚才一幕，神色尴尬地微转过脸去。
“落公子，昨天多谢落公子出手相救。”苍权心存感激地说着，正欲上前一拜。
落无尘急忙制止住，满脸无奈地说道：“大叔，你知不知道，像你这样的高龄人士拜我我是会折寿的，我可不想这么早死。”
果然听到“大叔”这个称呼，苍权脸色又是蓦地一黑。
花梦愁轻笑一声，“话虽如此还是要多谢落公子相救。”
“花梦愁，你一定要用公子称呼我吗？直接叫我名字不就得了，就像我叫你一样。”落无尘撇撇最说道，“对了起来换身衣服，我们去玉府一趟。”
“什么？”苍权惊道，“为什么还要回玉府？”
“你就任你家公子被人欺负？当然是去报仇了。”落无尘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得饶人处且饶人，玉夫人这次已经受到惩罚了。”花梦愁淡淡地说道。
“花梦愁你是个圣人，能做到海纳百川，而我只是一个正常人，想做的也只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奉还’，”落无尘一边说着一边绕着自己的头发，“况且这次是玉林恩自己邀请我过去陪他女儿赏花的，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
花梦愁静静地看着落无尘，半晌，轻声说道：“谢谢。”
落无尘一怔，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也不用这么慎重地和我道谢嘛，让我浑身不自在。就这样说定了，你换了衣服就到易楼门前等我。”说完，落无尘一脸雀然地走了出去。
“公子，我有一种感觉不知当讲不当讲。”苍权看着落无尘的背影闷闷地说道。
“什么？”花梦愁问道。
“总觉得得罪了落公子后果很可怕。”
“……”
管事早就按落无尘的吩咐准备好了马车等在易楼前面。
花梦愁从易楼出来，管事见了忙上前行个礼，花梦愁点头还礼，苍权则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管事讪笑，说道：“花公子请稍等，落老板马上出来。”
正说着，落无尘轻盈地走了出来。
“公子…”苍权震惊地看着落无尘，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再看落无尘已经换了一身女装，纤纱巧织，妩媚动人，杏眸轻转，玲珑剔透。
落无尘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给人带来的震撼，率先跳上马车，意气风发道：“出发！”
花梦愁微微一笑，上了马车，还剩下两个人呆呆地立在那里，完全失了神。
“喂！你们在干什么？”落无尘奇怪地看着苍权和管事。
“噢，没什么，没什么，…”好不容易回过神的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你去赶车。”看着想要钻进马车的管事，落无尘生冷地命令道。
“不要吧，落老板。再怎么说在这一带我也小有名气，落老板也的给我留点面子啊？”管事可怜巴巴地哀求着。
“面子？”落无尘紧了紧自己的拳头，看着那管事。
“嘿嘿，我去赶车，我去赶车。”管事见事不对立马扭头就走。
“落公子，哦不，落姑娘，还是我来赶车吧。”苍权略显羞涩地开口道。
“这样也好。”落无尘点点头，转而面向那管事，“你留下来，易楼的事挺多的，不能全部离开。”
“是，落老板！”管事毕恭毕敬地领命退回易楼。
马车在街道上徐徐前进，车厢内落无尘慵懒地靠在车垫上。
花梦愁坐在一旁，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世界，若有所思。
“花梦愁，外面有什么好玩的吗？”落无尘问道。
“没有。”花梦愁放下车窗的帘子，转脸看着落无尘，微笑地答道。
“真无趣呢。”落无尘懒懒地说道。
“你…”花梦愁看着她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落无尘稍稍坐正。
“你为什么换回女装？”花梦愁问道。
“玉林恩要我陪他女儿去看花，很明显想把玉竹儿嫁给我，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解，我还是穿回女装比较好。”落无尘解释道，“而且我很想看看玉林恩吃瘪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啊。”花梦愁不禁有些许失落。
“你不开心啊，我穿女装的样子不好看啊？”落无尘偏头看着花梦愁。
“当然不是。”花梦愁忙说道。
“其实呢我也觉得自己比较适合男装，只是我怕穿上男装之后，天下妙龄少女尽倾心于我，这样不是抢你们的饭碗了么，所以呢，我还是很少穿男装的。”落无尘无比自恋地说道。
“哈？”花梦愁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车子在玉府门前停下，车门刚打开就看见原先那个衣冠华丽的玉管家出来迎接贵宾。只是，玉管家伸出去的手在看到落无尘的那一刻僵住了。落无尘满不在乎地笑笑，径自走下马车，偕同花梦愁一起往玉府走去。
“落，落老板到！”终于回过神的玉管家急忙大声禀报。
“哈哈哈，落老板你总算来了，我恭候多时了……”玉林恩的声音在见到落无尘之后戛然而止。
落无尘笑笑，“玉老爷邀请我来赏花，真是荣幸之至啊。”
“好，好，好……”玉林恩突然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只是不停地打着哈哈。
而另一边，玉竹儿看到落无尘的刹那面色骤变，原本她玉竹儿也算是如花似玉的一个美人了，可在落无尘面前，相形见绌之下，不觉入不了眼了。陪着玉竹儿坐着的玉夫人原本内省惶惶，惴惴不安，可当看到落无尘原来是女儿身之后，先前的恐慌被嫉恨所取代，眼中射出毒蝎般的光芒。
“落老板请坐。”玉林恩似乎终于清醒了，忙请落无尘入座。
落无尘并不入座，而是看着花梦愁。
玉林恩这是才记起来同来的花梦愁，不禁纳闷道：“花公子不是在堂上做客么，怎么会和落老板一起过来？”
不待花梦愁开口，玉夫人忙起身，笑盈盈地说道：“老爷，难道您还看不出来吗？花公子和落老板两个人，那简直是郎才女貌，举世无双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玉林恩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虽然自己心里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不过落无尘是女儿家也怨不得别人，反倒是现在，花梦愁是玉府的客人，如果他们两人在一起的话，自己也算是个媒人了吧。
花梦愁看向落无尘，落无尘则一脸好笑地看着玉夫人，完全没把她说的话当回事。
“不过有点可惜了。”玉夫人一脸惋惜地说道。
“夫人，哪里可惜了？”玉林恩不解。
“我说的是身份上的一些什么的，怕是无法门当户对了。”玉夫人说着走向花梦愁，伸手像是要安慰似的想拍拍花梦愁的肩膀。
不料落无尘像反应过激似的，一个箭步冲上去，猛地拉着花梦愁后退十几步，站定后还一脸怕怕地说道：“玉夫人可得手下留情啊，花梦愁昨天穿的衣服我嫌它们脏，已经将它们尽数扔掉了，虽然他很有钱，但也不能每天都扔一身衣服吧？”
玉夫人脸唰的铁青，她的手僵在空中，一时间姿势非常的难堪。
花梦愁一脸宠溺地看着落无尘，难怪她一定要他换身衣服，原来是这样。
落无尘并没有让这样的氛围持续多久，她接着又用特别友好的声音说道：“相识几日知道了玉老爷是一位叱咤风云的传奇人物，还不知道玉夫人哪里人士呢？”
玉林恩听了之后不禁面露得意之色，心里像是吃了蜜枣般甜，完全忘记了落无尘一切有失礼仪的地方。
玉夫人抽回自己的手，嘴角抽搐着回道：“妾身夔州安氏。”
落无尘听后，立马厉声道：“像玉夫人这样小小无名之士都能配得起名震天下的玉林恩玉老爷，我好歹也是堂堂易楼的老板，又怎么会配不上名满天下的第一琴师花梦愁呢，玉夫人看不起我么？”说道最后，落无尘的声音越发低靡，好似受到严重打击。
“我，你，……”如果说刚才玉夫人还能勉强保持镇定的话，那她现在已游走于发狂的边缘了，被人羞辱了还不能反击，落无尘你真狠，玉夫人看着落无尘，完全不掩恶毒之色。
“你想干什么？”落无尘心悸地躲到花梦愁身后。
“啪！”一声脆响，玉林恩上前给了玉夫人一个耳光，血从玉夫人嘴角流出。
玉林恩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而向落无尘拱手道：“刚才贱内失礼了，还请落老板宽恕老夫管教不严之罪。”
“玉老爷不必如此，怪只怪我口无遮拦，冲撞了夫人。”落无尘仍然躲在花梦愁身后，小心翼翼地说道。
“贱内无知，落老板无需和她计较。”玉林恩沉声说道。
花梦愁脸上至始至终都保持微笑，现在他温和地对玉林恩拱手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叨扰了，先行告辞了。”
“花公子也要去易楼么？”玉林恩疑惑地问道。
问得太好了，落无尘心中暗喜，不等花梦愁回话就说道：“不去不行啊。”
“此话何解？”玉林恩莫名奇妙地看着落无尘。
落无尘瞥了一眼面色煞白的玉夫人，戚戚然地开口道：“昨天晚上我来看望花梦愁，却没有想到竟然看到有人向他下春药企图逼他就范，我，”落无尘顿首，“玉老爷，在您府上发生这种事，我好伤心啊！”
听完落无尘的话，一旁捂住脸的玉夫人似支持不住，用手撑着椅背，眼中终于露出哀求之色。
“岂有此理！”玉林恩震怒，“我府怎会有这等淫贱之人？！落老板你说是谁？！我将全府上下所有的女眷都找来，落老板你一定要指出那个人是谁！”
玉夫人惊恐万分，眼中早已盛满泪水，她看向落无尘，落无尘并不理会她，她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花梦愁。
“玉老爷请息怒，据我所知此人并非玉府中人，只是那些前来的宾客吧，况且我也不想再提此事了。”花梦愁不在意地微笑着一带而过。
落无尘回头狠狠地瞪了花梦愁一眼。
“此话当真！”玉林恩看着花梦愁。
“玉老爷，我们还有事在身，先行回去了。”落无尘忽然冷冷地开口道，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
“告辞了。”花梦愁急忙追了出去。
“轰”的一声，支透了全部身心的玉夫人终于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重新坐上马车，落无尘一直郁郁寡欢。
“你，落姑娘，你在生我的气么？”花梦愁问道，脸上笑意退去，夹杂着些许忧心。
“没有，”落无尘闷声回答道，“反正那个女人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落姑娘，玉夫人受的惩罚已经够了，我们不需要再追究了。”花梦愁劝慰道。
“花梦愁，除了玉林恩给了她不轻不重的一巴掌之外，我实在看不出来她还受了那些惩罚！”落无尘气冲冲地回道。
“你很在意么？在意她和我的事？”花梦愁犹豫半晌问道。
“不，我在意的是她的做法，让人恶心，不管对谁我都受不了。”落无尘一脸正色地说道。
“那不就行了，她以后再也不敢那样做了。”花梦愁凄楚一笑，又挑起窗帘，看向窗外。
“花梦愁，我们结拜吧。”落无尘看着花梦愁突然说道。
“结拜？”花梦愁将视线转向落无尘。
“嗯！”落无尘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为什么？”花梦愁一脸风平浪静地看着落无尘。
“这样你就可以不用称呼我落姑娘了，你可以大方地叫我的名字，或者叫我‘贤妹’也成。”落无尘兴奋地说道。
“好，我们结拜。”花梦愁看着落无尘微笑，浓得化不开的微笑。
刚回到易楼，落无尘立马萌生一种跳上马车离开的冲动。
殷寒轩正闲暇地端坐在易楼大堂之上，细细地品味着他那馥郁芬芳的香茶，看到落无尘之后，微微一笑，那笑令落无尘寒彻心扉。


 











第十六章







花梦愁坐在那里，奇怪地看看落无尘又看看殷寒轩。
“他，殷寒轩。”落无尘似乎想起来花梦愁并不认识殷寒轩，精简地介绍道。
“殷楼主。”花梦愁温文尔雅地施了个礼。
殷寒轩也依礼还礼，并和善地开口道：“想必这位就是天下第一琴师花梦愁，久仰了。”
花梦愁淡然一笑，“虚名何足挂齿。”
“落老板，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和花公子在一起也有段时间了，为什么还是如此的不懂礼数呢？”殷寒轩转向落无尘揶揄道。
“殷楼主，常言道‘五十步笑百步’，就凭你这样对我的态度，还想让我以礼相向？”落无尘不屑地撇撇嘴。
“花公子可以作证，我对你可是极为友好的。”殷寒轩很正派地笑着。
“你不在易楼总部呆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落无尘决定不再和他做无聊的掐架。
“闷了偶尔也要出来散散心啊。”殷寒轩理直气壮地回答。
“这样啊，那你来的正好！”落无尘想到了什么似的，眉开眼笑地说道。
“什么？”殷寒轩不解地看着她。
“我正想和花梦愁结拜为兄妹，你就做我们的见证人吧。”落无尘说着立马站起来，环顾四周，“结拜地点么？就到后院指天为誓好了。”
“结拜？”殷寒轩看了落无尘一眼，转而看向花梦愁，花梦愁正一脸溺爱地看着落无尘，殷寒轩轻笑。
“落老板，结拜不需要香烛烟火么？”管事在一旁忙乎着，今年到底是怎么了，易楼大当家、二当家、天下第一琴师全都来到了他的一个小小的分店，真是百年不遇的奇事啊。
“不用，不用。”落无尘连连摇头。
在院中走了十来圈终于选定了一个比较好的位置，站定后，朝一旁的花梦愁招招手，“花梦愁，就在这里吧。”
花梦愁一脸微笑着走了过去，殷寒轩也跟着走了过去。
“这里是院子的正中央，我们就在这里义结金兰。”落无尘说着，率先跪了下去。
花梦愁也随后和落无尘并排跪在一起，和他一起下跪的还有殷寒轩。落无尘吃惊地看着殷寒轩，“殷寒轩，你为什么下跪？”
“结拜。”殷寒轩白了落无尘一眼。
倒是花梦愁一脸平静的微笑。
“好！我听说过桃园三结义，今天我们也模仿一下古人来个‘易园三结义’吧。”落无尘欢欣雀跃地说道。
殷寒轩无奈地摇头，他真的很怀疑这个丫头的思维。
落无尘举起右手，神色庄重，肃穆地说道：“我落无尘今天在这里和花梦愁、殷寒轩结拜为异姓兄妹，从此祸福与共，永不背叛，老天明鉴，他日如有违今日所言，必遭雷霆之灾！”说完当地叩下三个响头。
祸福与共，永不背叛么？心里起了一阵涟漪。
花梦愁、殷寒轩皆举起左手，发下誓言，并叩头为证。
“可以了。”落无尘站起来，啪啪身上的泥土，“那么你们谁是大哥谁是二哥？”
花梦愁说道：“我今年二十有三，雪夜出生。”
殷寒轩看着他笑道：“我今年也是二十有三，不过初夏的生辰，比你长一点。”
话刚说完，落无尘立马惊叫道：“殷寒轩你这么年轻吗？你确定没记错年龄？”
猛地头上挨一爆栗，落无尘乖乖地闭了嘴。
“那今后你就是大哥了，大哥。”花梦愁恭敬地叫了一声。
“二弟。”殷寒轩轻唤了一声。
“那我呢？”落无尘不甘被人冷落。
殷寒轩、花梦愁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尘儿。”
“哈，太好了，我在这里有了两位哥哥了。”落无尘心里一阵狂喜。
是夜，殷寒轩和落无尘坐在院中。
殷寒轩看着落无尘，缓声问道：“这样就能帮他了吗？”
落无尘笑笑，“本来嘛，靠我是没有多大指望的，不过现在多了你这位大哥，那就万事亨通了。”
“看来我来到这里也不是毫无用处嘛。”殷寒轩自嘲地笑笑。
“话又说回来，你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落无尘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我总算见识到什么叫翻脸无情了。”殷寒轩看着落无尘作伤心状。
“大哥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尘儿就先行休息去了。”落无尘很有礼数地说着，准备离开。
“时间已经不多了。”殷寒轩忽然苍凉地开口道。
“什么？”落无尘怔怔地看着他。
“六十天之后的冬至是黑夜最长的一天，南灵帝将在那一天利用蓝田盏召唤出魂绛。”殷寒轩陈述着从易楼发回来的消息，“要在那天之前找回或者毁掉蓝田盏。”
“六十天，从这里到南风国六十天能赶到吗？”落无尘沉思着。
“所以说时间不多了么。”殷寒轩略显无奈地看着落无尘，“按照你的速度，连到南风国给那些无辜的人收尸的都赶不上。”
“无辜的人？”落无尘不觉好笑，“你的眼里还有无辜这个词啊？也不知道蓝田盏是谁放出去的？”
“我们都在赌而已，赢了，天下太平；输了，也不过只是另一个世纪的开始。”殷寒轩淡漠道。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落无尘略显困惑地看着殷寒轩。
“什么问题？”
“你能随便出来走动？”
“什么意思？”殷寒轩眼中精光一闪，看着落无尘。
“也没什么啦，我只是随便问问，”落无尘搔搔头，转而灿然一笑，“大哥好好休息，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殷寒轩盯着落无尘远去的背影，良久，良久。
七天前，谢清秋来到京都易楼，像往常一样替殷寒轩诊过脉之后，交给他一颗药丸。
“师兄，这是我最近炼制成功的解药，能暂时压住你体内的毒性。但是只有八十天的时间，八十天之后，如果不能拿到南灵帝手中的珍奎的话，师兄，你，你就会死去。”谢清秋一脸悲伤地看着殷寒轩。
“珍奎，你是说南风国各位皇帝世代相传的试毒圣珠？”殷寒轩温和地看着谢清秋问道。
“是的，因为珍奎古往今来一直用于试毒，所以它身上的毒性不下万种。只要拿到它，师兄，你身上的毒也可以完全清除掉。只是师兄，如果拿不到的话…”谢清秋不再说下去。
“清秋，没事的，即使失败了，我也很快乐，因为你给了我八十天的生命。”殷寒轩柔声安慰道。
“师兄，此去南风国，一路凶险，你要多加保重。”谢清秋不无关切地嘱咐着。
“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殷寒轩抬头看向窗外，神色无比的坚定，一定会回来的！
而现在，殷寒轩看着空旷的庭院，第一次觉得如此孤寂。
次日清晨，与花梦愁稍作告别之后，落无尘、殷寒轩就踏上了西行之路。
“真是一匹好马啊！”落无尘看着她的坐骑赞叹着。这是一匹纯白的千里马，身上没有一根杂毛，马鬃长长的很飘逸的甩在脑后，奔跑起来犹如旌旗舞动飞扬。
“殷寒轩，你不觉的它和你很像吗？”落无尘看着一直走在前面，满头银发无限张扬的殷寒轩问道。
“什么？”殷寒轩勒住缰绳，停下来转头凭借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落无尘。
“真的很像。”落无尘一边抚摸着白马的鬃毛，一边笑嘻嘻地说道。
脸上落下数条黑线，“尘儿，你说如果我现在把你杀了，算不算得上是大义灭亲？”
“何止啊，还是为民除害呢？”落无尘不以为意地接道，“话又说回来，像这样慢腾腾的要走到什么时候？”
“急什么，难得出来当然要好好欣赏一下路边的风景。”殷寒轩悠哉游哉地开口。
“这话出自你口真叫人奇怪。”落无尘坦然说道。
“那你认为我会说什么？”殷寒轩扬眉。
“我也不知道。”落无尘稍微想了一下，最终摇摇头。
一路上倒是平平静静，相安无事。殷寒轩就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对一切都充满了兴趣。东逛西游，左顾右盼，脸上一直是那种很满足很享受的表情，看着他的笑容，落无尘没来由的觉得真实。
二十三岁，易楼之主，威慑天下，声名远播。江湖众人皆知易楼得罪不起，殷寒轩更是得罪不起，每每提及都是三分惶恐七分敬重。殷寒轩就应该是威严的庄重的，这是他固有的形象，而现在看着边赶路边玩耍的殷寒轩，落无尘竟然觉得真实，相比之下倒是落无尘一路上稳重的多。
行了数十天，来到一座城门口，落无尘看到城墙上深深地刻着三个大字：韩晶国。
带着一丝不解，落无尘看向殷寒轩。
而现在殷寒轩也收敛了心神，又回复了往日的沉稳，他淡淡地解释道：“韩晶国和南风国一样也是一个小国，从龙照到白起之间有三个小国，除了韩晶和南风之外还有一个是出云国，你看了地图就应该知道，我们只有过了韩晶、出云才能到达南风。”
“哦。”落无尘一脸受教的点点头，“不过我在易楼各分支的管事中没有看到韩晶国的管事啊？”
“因为韩晶国和出云彼此接近，韩晶国的交易直接到出云去完成，所以并没有在这里设置易楼。”
“难怪我会不知道这个国家。”落无尘一脸恍然的为自己开解着。
殷寒轩斜睨了她一眼，“这不是借口吧，你的常识还真是匮乏。”
两人牵着马走进韩晶国，落无尘第一感觉就是好干净。
的确是非常的干净，铺展在眼前无限延伸着的街道上纤尘不染。纵使街上该有的路摊小贩一个不少，可是总觉得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地存在着，好像浑然天成的样子，没有一丝的杂乱不堪。不只是街道，就连往来的行人也都干干净净的，衣服一丝不苟地穿在身上，即便是店铺的小二也没有一点邋遢不整的样子。
“早就听说韩晶国是天下最为整洁干净的国家，看来所言非虚啊。”殷寒轩若有所思地低声说道。
“嗯，这里环保工作做的太好了。”落无尘随声附和。
说话间，两人已经坐在一个简单朴素的茶坊里了。桌子上是一壶清茶。本来以殷寒轩的身份是不屑一顾这种小茶坊的，像饕餮居这样的金牌酒家才是他的去处。只是当落无尘掏出钱袋中最后一锭银子换回一壶清茶之后，他才意识到他们正面临着严重的资金短缺问题。
“到底是为什么？”殷寒轩脸部稍微有点扭曲，第一次失去自己沉着冷静的气质，“我明明记得带了足够的盘缠的。”
落无尘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殷楼主，你真的以为路上吃喝住行不用花钱啊？还有你看见新鲜的东西就买，买完就扔，看见漂亮的风景区就参观，难得发善心的时候还去寺庙烧香拜佛，捐助僧侣，这些扔的不都是银子吗？要不是我精打细算，今天你连这壶清水都别想喝。”
“喂，等一下，看见新鲜的东西就买买完就扔的好像是你吧。”殷寒轩捏紧手里的茶杯。
“嘿嘿，都一样啦，你堂堂易楼楼主还计较这些，”落无尘心虚地回答，接着又好心地提醒道，“还有你不要这么用力去抓那杯子，捏碎了我们没钱赔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从这里到出云少说还有五天的路程。”殷寒轩深吸口气，心平气和地问道。
“这有什么，凭你殷楼主的名声向别人借点钱花花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落无尘毫不担心的说道。
“你要我去向别人借钱？”脸色又黑了下来。
“当然不是！”落无尘立马见风使舵。
“其实赚钱的方法也不是没有，只是看着里的人各个慈眉善目的，拦路抢劫、打家劫舍未免有点不人道。”落无尘坐在一边看着街上的人群又悠闲地开口说道。
“你所谓的方法就是这些？”殷寒轩有种郁结的感觉。
“你也应该出出主意啊，堂堂易楼楼主哪有穷死的道理。”落无尘不满地看着殷寒轩，嘟囔着嘴，“难道你还要我挣钱养你？”
听完这句话，殷寒轩忽然嘴角上扬勾起一个充满邪气的微笑，他眉目含情地看着落无尘，用一种温柔化骨的声音轻问道：“尘儿，如果说我就是要你养我，你会怎么办呢？”
抖掉一身鸡皮疙瘩，落无尘毫不客气地开口：“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人对小白脸感兴趣？我直接把你拖去卖掉，这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你的胆量不是一般的大啊。”殷寒轩略带威胁地开口。
“好了，不说了，考虑正事吧，我们已经一壶茶喝了两个时辰了。”落无尘有些不自然地看着已经来回帮他们擦了几十遍桌子的店小二。
走出茶坊，落无尘忽然觉得气氛有些诡异。她略微看了一下周边，街上竟然多出了那么多和她年龄相当的少女，而且她们目光的焦点好像正是杵在落无尘身旁无所事事的殷寒轩，落无尘不禁摇头轻叹，看来花痴是不分时间空间的。只是脑中灵机一动，落无尘兴奋地拉过殷寒轩，“喂！我想出了一个赚钱的好方法！”
“什么？”殷寒轩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的怪异，莫名其妙地看着落无尘。
“我们来个比武招亲怎么样？”落无尘眼中灵光闪动。
“啊？”
落无尘大致将自己的计划向殷寒轩说明了一下，充满期待地看着殷寒轩。
“你是说要在大街上设擂台，我来比武你来招亲，谁赢了我你就嫁给谁？”殷寒轩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落无尘。
“这不是重点，关键是我们会收取那些前来参加的人的报名费。”落无尘兴趣十足，“而且我也很想感受一下比武招亲是什么样的感觉。”
“除了这样的馊主意，你就不能想一些正常的方法？”殷寒轩抑郁地看着落无尘。
“还有什么办法？你我身上除了衣服又没有值钱的东西可典当。”落无尘委屈地说道。
这倒是真的，殷寒轩向来不喜欢佩戴玉佩什么的，只是，他看看落无尘，落无尘除了一身素雅的衣裳之外，女人该有的头饰、耳环、项链、手镯、香囊等一样都没有。“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女人？”殷寒轩讥诮道。
“这也不是重点，要不这样，”落无尘眼珠一转又说道，“我来比武你招亲好了，不过以我的功夫，我相信你很快就可以嫁出去了，哈，这个主意果然不错！”越想越自得，落无尘忍不住要夸自己是天才了。
“休想！”殷寒轩面色无比坚定地粉碎了落无尘的企图。


 











第十七章







韩晶国内大街上一块比较空旷的广场现在聚满了人。
广场中央，一位银发公子，玉树临风，气宇轩昂；一个白衣少女，天香国色，顾盼神兮。
只见那少女正绘声绘色地向众人讲述着什么，她声音干净清爽，很适合韩晶国的风格。
“各位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们，今日我们兄妹两因逃避家中洪水灾难流落至此，身上盘缠已经用尽，原本想着在这里找份工作，踏踏实实地生活，但无奈小时候太受父母宠爱，致使我们身无一技之长。
现如今看到贵国的人都面目亲善友好，想着不如把自己嫁了，安家落户倒也省了流离之苦。所以我们兄妹两在此比武招亲，无论是谁男女不限，男的只要能胜过我大哥，我就嫁给他，一辈子任劳任怨服侍他，女的赢了我大哥，就可以将我大哥带回家中，做牛做马，悉听尊便。”落无尘胡说八道，胡编乱造，胡搅蛮缠说着一些似乎熟悉又似乎陌生的台词，完全没有在意到她旁边殷寒轩的脸色已经铁青，这个丫头，竟然连他都敢卖了？！
“好！”众人的激情似乎都被调动起来，他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等一下，为防止我大哥被你们重伤无钱医治，参加招亲的人要交五两银子的报名费。”落无尘又合情合理地要求道。
“五两银子娶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回家，太划算了。”路人甲说道，扔了五两银子到落无尘事先准备好的器皿里。
“哼！她是我的。”路人乙说着也扔了五两银子进去。
“我想要那个男的。”一位姑娘勇创先河也扔了五两银子。
在他们的带领下，众人纷纷掏钱上阵，只是一转眼那小小的器皿就装满了银子，还往外溢出许多。
我是不是应该拿个大点的坛子过来的啊，落无尘有点后悔地想着。
“姑娘，什么时候开始啊？”众人眼中尽现虎狼之色，都有一举夺魁的架势。
不等落无尘开口，殷寒轩早已站定，他面色青黑，右手翻掌于胸前，掌中若有若无暗流浮动，待到完全看清楚一个白色空气漩涡之时，殷寒轩一掌推了出去，一连串的动作只在瞬间完成。
仿佛感受到了周围空气剧烈的波动，落无尘怔怔地看着他，再看刚才还神气活现的人群此时已尽数倒地，呻吟声一片。
他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落无尘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以后我再也不会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把戏！”殷寒轩忽然回头，恶狠狠地说道，深黑的眼眸中怒意浮现。
落无尘心悸地点点头以示她在认真聆听，看来玩笑开过头了。
看着面色极差的殷寒轩落无尘也不敢再劳烦他了，自己乖乖地收拾好残局。她很有良心地只拿走了一半的银子，看着那些倒地不起的人群有点过意不去地说道：“今天你们的运气太背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震怒。剩下的钱你们自己留着看大夫吧。”
说完正准备起身离去，不期然看到一双白色的做工考究的靴子停在她眼前。然后一个戏谑的声音说道：“这就想走了么？”
落无尘抬头，一个雪一样的少年，一脸魅惑人心的微笑。
“江离，你怎么会在这里？”落无尘保持半蹲姿势，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头顶上空那张梦幻般的容颜。
“不是比武招亲么？”江离微微一笑，将落无尘拉起来。
落无尘懊恼地甩甩头，“江离下次你再敢对我使用幻术，小心我毁了你那张脸！”
江离抿嘴轻笑，“看来我的幻术还是有点作用的。”
“尘儿，为什么还不走？”殷寒轩冰冷的声音传来，落无尘不禁浑身一个激灵，艰难地别过头去，看着脸色没有好转迹象的殷寒轩。
“尘儿？”江离不屑地撇撇嘴，“你们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
“江离，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东西？”落无尘狠狠地瞪他一眼。
“不是比武招亲么？”江离不理落无尘继续絮絮念道。
“怎么，你也想应战，”落无尘一脸兴致地看着他，“不过你是想招我还是想招殷寒轩？”
此话一出立即引来四道杀人的目光，落无尘识相地闭上了嘴。
“如果我赢了的话，你会不会遵守约定嫁给我？”江离看着落无尘问道。
“不会。”落无尘答得特干脆。
“你！你说话不算话！”江离气结地看着落无尘。
落无尘不耐烦地摆摆手，“江离，如果别人真的赢了殷寒轩我会嫁给他，不过你不行。”
“为什么不行？”江离很不满意落无尘的回答。
“不行就是不行，哪有为什么？”落无尘理所当然地看着江离。
江离的笑颜逐渐退去，剩下一张千年寒冰的脸，和殷寒轩如出一辙。
天啊，落无尘痛苦地抱头，我招谁惹谁了？
等到一行人再次坐进茶坊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在此期间，两张冻结的脸皆稍稍融化了些。
“江离，你怎么会在这里？”落无尘正色地问道，“还是要找蓝田盏吗？”
“我是一个闲云野鹤游戏世间的人，出现在任何地方你都不应该感到奇怪。”江离以一副少见多怪地表情瞟了落无尘一眼。
殷寒轩则一语不发地静坐在那里。
“我真该让你们两个人打一架，然后再同归于尽。”落无尘发表着自己的感慨。
殷寒轩忽然抬起头怪异地看着落无尘，然后…
“殷寒轩！”落无尘惊叫一声，扶住突然倒下去的殷寒轩，只见他面色变得惨白，嘴唇发黑，额角发间尽是细密的汗粒，落无尘连忙将手搭在他的脉搏上仔细听诊。
“他怎么了？”江离也一脸惘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江离，雇辆马车，我们去出云国易楼！”落无尘急急地命令道。
江离神情异样地看了落无尘一眼，转身离开。
江离驾着马车飞奔在林间小道上。
车内，落无尘的手一直搭在殷寒轩的脉搏上，似乎考虑的许久，才放开她的手，从腰间取出三根银针。
“江离，停下车！”过了一会儿落无尘忽然叫道。
江离立马勒住马车，闪身进入车厢内。只见殷寒轩嘴角鲜血四溢，落无尘正仔细给他擦拭着。
“他这是怎么了？”
“中毒了，是‘藏觉’。”落无尘平静地说道。
“藏觉？”江离面色微变，藏觉和毒引一样都是传说中的毒药，与毒引不同的是中了藏觉的人事先并不会有任何异样，即使发作起来也很温和，但是十天之内必死无疑。
江离看了一眼处于昏聩之中的殷寒轩，“他怎么会中藏觉？谁下的毒？”
落无尘茫然地摇摇头。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江离又问道。
“先送他回易楼，说不定易楼有什么方法可以帮他解毒。”落无尘一边擦拭着殷寒轩的嘴角，一边平和地说道。
“藏觉无药可解。”江离不觉脱口而出。
落无尘回过头来，静静地看着江离。
马车星夜兼程，终于赶到了出云。落无尘秘密地将殷寒轩安置在了易楼后，立马带着江离出去找药材。
“你能解藏觉的毒？”江离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药材，跟着落无尘又走进一家药铺。
“不能，不过我能暂时压制住它的毒性。”落无尘一边回答，一边指示着药铺老板拿出她所需要的药材。
“落无尘，你现在冷静得可怕。”江离忽然说道。
“我现在是医师的身份，中毒的又不是我有什么好慌张的。”落无尘不咸不淡地陈述着事实。
“那如果殷寒轩死了呢？”良久江离又问道。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如果他死了也只能怨天妒英才，不能怪我的。”落无尘协助药铺老板将药材迅速打包好。
江离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间觉得落无尘真的很无情，即使看上去和她关系再亲近的人，也没有办法走进她的心底深处，危急时刻，她总能跳出圈外，理性地看着一件件事情，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回到易楼，将所有的药材都倒进一口大锅里，落无尘便热火朝天地煎煮起来。江离看着她上蹿下跳的身影，心里有一种说不明的滋味涌了上来。
落无尘用碗舀了一碗汤汁送到嘴边，正要喝却被江离拦下，落无尘不明所以地看着那只阻止自己的手。
“落无尘，你要干什么？这些可都是致命的毒药啊。”江离一脸的怒气冲冲。
落无尘展颜一笑，“我知道，我只是想尝一下火候，你忘了我百毒不侵么？”
“对，我好像忘记了呢，”江离低低地说道，手并没有松开，“落无尘如果那个时候，古木扑向的是我，你会不会也替我挨那一刀？”
“啊？”落无尘愣愣地看着江离，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说如果那天是我，你会不会去救我？”江离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中多了一丝轻颤。
“你是说古木那件事吗？”落无尘终于反应了过来，“如果那天古木真的是攻击你的话，我是来不及去替你挡那一刀的。”反应过来后的落无尘无比诚恳地说道。
“是么？”江离失落地笑笑，放开落无尘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凄凉。
落无尘看着江离落寞的身影，沉默一会儿，淡淡地开口：“江离，我救的不是言青而是我自己。”说完将碗中的药倒进锅里。
殷寒轩躺在床上就像睡着了一样安稳，眉宇舒展并未露半分痛楚之色。
落无尘在他的房间里放了一个大木浴桶，浴桶中是刚才熬出的汤汁，因为汤汁有剧毒，所以别人都不能碰，于是乎只有她一个人来来回回提着桶将汤汁转移方位，等到将浴桶中装满药汁她已累得气喘吁吁了。
稍作歇息，落无尘便粗鲁地将殷寒轩拖起推入浴桶之中。深吸口气，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开始为他施针。用针灸为别人治疗既耗时间又耗心力。施针者必须心无旁骛、全神贯注，每一针扎下去的力度以及针尖回环的时间都是有严格标准的，稍有差池就会让人命丧九泉。所以只有此时此刻，落无尘才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认认真真地去做某件事。
等到扎完第十九针的时候，殷寒轩终于动了一下，落无尘轻吐一口气，挥袖插掉脸上的汗珠。继续拿出银针，准确地刺入殷寒轩的头部穴位，慢慢地轻捻着。殷寒轩轻轻地皱眉，慢慢地睁开双眼，眼前的身影由模糊便清新，落无尘正对着他满脸汗如雨下。
艰难地磨合双唇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殷寒轩只能这样静静地看着落无尘在一点一点地为自己施针治疗。
“真抱歉啊，现在不能让你开口，不然会打扰我治疗的。”落无尘忽然开口，声音露出疲态。
针灸治人劳心劳力这殷寒轩当然知道，只是他现在更想知道落无尘到底为他施了多久的针，为什么看上去如此的倦怠。
第一百零八针，落无尘暗数着，这次是她施针最长的一次，因为她不但要将藏觉彻底地封印住，让它不能流窜，同时还必须将药汁中的毒素尽可能地牵引进殷寒轩的体内，以毒攻毒，压制住藏觉的猖狂之气 。
天暗了，天明了，天又暗了，等到再次天亮的时候，落无尘终于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长长的吁了口气，总算完成了，这样他至少还可以再活一年，接下去的就是由殷寒轩自己去寻找解药的事了，基本上与落无尘无关了。
殷寒轩浸在浴桶中闭着眼睛，落无尘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那温暖的床铺，最终决定还是让殷寒轩继续留在桶中泡澡，自己则卷了被子沉沉睡去。
恍惚之间仿佛又有人坐在她身边和她说话，“尘儿，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怎么办？”接着是长长的萦绕不去的叹息。
落无尘骇然坐起，惊出一身冷汗。呆呆地看着四周，房间已经收拾干净，殷寒轩也不在了，只有她一个人，蓦地有点清冷。
起身离开这个阴冷的房间，落无尘来到易楼大厅内。天色未明，其他人都还在熟睡，落无尘独自一人坐在厅内，正准备倒杯茶水给自己。忽然昏暗中一个身影显现出来，落无尘一怔，正要呼喊，嘴巴被人堵住，只觉得自己的睛明穴遭到一击，立马昏死过去。
有什么东西缚住她的双手和双脚，落无尘昏昏沉沉地睁开双眼。眼前漆黑一片，凭着自己身体的触觉，落无尘觉得应该是被人关进了一间小黑屋中。稍微试着扭动一下自己的双手，立刻打消了挣脱逃跑的计划，因为被绑得太紧，根本无法松动分毫。
到底是谁竟然跑到易楼去绑架她？落无尘百思不得其解，算了，还是见机行事吧。这样想着就又闭上双眼安然睡去。
睡梦中有人将门打开，一道明晃晃的光射进来，落无尘明显地感到眼前一亮，极不情愿地睁开双眼。来人是两个侍婢模样的女子，神情冷酷，她们面无表情地走到落无尘身边，一把将她拎起，推搡着将她带出门去。
一路上跌跌撞撞，终于在一个极为辉煌华丽，宫殿式的房间门前停了下来。随着阔气的大门被推开，落无尘一眼就看到了房间正中央一张超级豪华的大床上，一个穿着性感，身材火辣的女人，半睡半躺，尽显万种风情，颐指气使地斜睨着她。
柳矜荷，落无尘一脸的了然。
“殷寒轩的新欢旧爱，终于都到齐了呢。”柳矜荷妩媚一笑，娇声说道。
这时落无尘才发现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还有一个女子被束手束脚地绑着，谢清秋，落无尘倒吸一口气，柳矜荷不是一般的胆大啊。
“天狼，你说殷寒轩是不是艳福不浅啊，他的女人各个都是倾国倾城，人所不及呢。”柳矜荷问向她身边立着的一个男人。
那个被叫作天狼的男人，一会儿看看落无尘，一会儿又看看谢清秋，满脸淫贱的笑。
“天狼，待会儿你会选哪一个？”柳矜荷诱惑地问道。
天狼一抹快要流出来的口水，厚颜无耻地说道：“无论哪一个都是极品尤物啊！”
心中一阵恶寒，落无尘忍住想要吐的冲动，看看另一边的谢清秋，低着头蒙着面纱，看不清表情，不过从她微微颤抖的身形可以看出也不是那么好受。
“看来作为殷寒轩唯一一个弃妇，你不是一般的怨怼啊。”落无尘针锋相对地嘲讽道。
柳矜荷面色一紧，接着站在一旁的一个侍婢毫不留情地给了落无尘一个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痛。
柳矜荷冷笑一声，“落无尘，待会儿你就会尝到被离弃的滋味，我敢保证你一定会比我凄惨千倍。”
“是么？”落无尘眼中风平浪静，但瞳孔深处一丝怒意渐渐浮动。
而此刻易楼内已经闹翻了天。易楼落老板离奇失踪，这真是天下最荒诞的事情。
江离和殷寒轩静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忽然有人来报：“楼主，言公子到了。”正说着一个负剑少年踉踉跄跄地奔了进来，似乎身受重伤，衣衫上还沾着血渍。
“言青，你怎么会在这里？”殷寒轩大惊，立马站了起来。
“公子，谢小姐被柳矜荷劫走了。”言青虚弱地说道。
“什么？清秋她…”殷寒轩面色一紧，脸上杀气顿现。
“柳矜荷，魔教教主宇文楚的妹妹么？”江离面色也暗了下去，“这么说落无尘也被她抓去了。”
“什么？落姑娘她…”言青震惊道。
“言青，你可以下去疗伤了。”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殷寒轩沉声说道。
言青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看到殷寒轩冷冽的目光，将话语尽数咽了下去，领命退下。
“现在该怎么办？”江离看着殷寒轩问道。
“如果是柳矜荷的话，她会来找我的。”殷寒轩冷静地分析道。
果然不出所料，就在殷寒轩的话刚说完，门外传话的人就来禀报说柳矜荷的侍婢前来传话。
殷寒轩让人把那侍婢领进来，那侍婢也不多说什么，直接传话道：“我家小姐欲请殷楼主今晚一人前去矜荷居赴宴。”
“回去告诉柳矜荷我一定会准时赴会。”殷寒轩眼也不抬地说道。
“那告辞了。”那婢女说完转身离去。
“如果只能救一个，你会救谁？”沉默许久，江离开口问道。
殷寒轩抬头，看着苍茫的暮色，良久，淡淡地回答道：“救我该救的人。”
矜荷居内，那侍婢正向柳矜荷回话。
“哦，他真的要来吗？”柳矜荷一脸的欣喜。
“是的，小姐。”侍婢回道。
“好了，你做得很好，下去领赏吧。”柳矜荷心境极佳。
只是那侍婢却站在那里毫无反应。
“怎么了，你？”柳矜荷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看心中大骇，只见那侍婢直直地立在那里，猩红的鲜血从七窍流出，俨然已经死去。柳矜荷抚平惊悚的心灵，狠狠道：“好你个殷寒轩！”


 











第十八章







柳矜荷是想向自己证明什么么，人情冷漠，世态炎凉？落无尘苦笑，其实柳矜荷大可以不必花这么多时间去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早在十几年前就有人无数次不厌其烦地证明给落无尘看了。神说，人啊，你当学会自救。这话一点儿都没错，没有谁是值得依靠的，在生死之间，在本能和思维之间，前者往往远远快于后者。所以落无尘从来就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期待着别人来赋予自己生命，她脑中唯一的根深蒂固的观念就是自救。
现在，她和谢清秋两人被分开囚禁，大概柳矜荷还是对落无尘放心不下，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吧。这样反倒好了，一个人静静地可以心无旁骛地想很多的事。落无尘大致地看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位置，像耶稣似的被链条锁在了一个十字架上面，在看那铁链，是真正的金属，不是那种随意可扯断的。十字架旁边还有两人看守，看来逃出去的机会是非常的小了，不过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落无尘看着铁链两端的锁眼想着。
“殷寒轩，你终于肯来见我了么？”矜荷居内，柳矜荷娇羞无限地看着站在那里的殷寒轩腻声说道。
“她们人在哪里？”殷寒轩冷冷地问道。
柳矜荷并没有被殷寒轩的冰冷所威慑，她轻盈地端起一杯酒，走到殷寒轩面前，“既然到这里来了，就先喝一杯吧，把那些烦人琐事全抛开岂不痛快？”
“她们人在哪里？”殷寒轩继续冷声问道。
柳矜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雾眼迷蒙地看着殷寒轩，悠悠地开口：“你这么讨厌我么？”
“柳矜荷，你放了她们。”殷寒轩的口吻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我当初就是被你这种气势俘获了心扉呢。”柳矜荷轻笑，退去半截衣裳，露出酥肩。
殷寒轩面不改色地看着她，“我对你没有兴趣。”
“是么？”柳矜荷面色一紧，继而又娇笑道：“很快你就会对我有兴趣了。”说着，伸手“啪啪”击了两掌，地面轰然裂开，从裂缝中缓缓升起两个巨型十字架，十字架相距甚远，十字架上落无尘、谢清秋面色凄惨地被捆绑在那里。
落无尘闭着双眼，好整以暇，而谢清秋则是面容憔悴，似不堪忍受，看到殷寒轩的那一刹那不禁热泪盈眶，低低喊道：“师兄。”
殷寒轩看了落无尘一眼，转而看向谢清秋，满脸关怀之色。
“落无尘，你都不看一下你的夫君是怎么和情人会面的吗？”柳矜荷在一旁冷嘲热讽道。
到现在为止，柳矜荷还是以为自己是殷寒轩的妻子呢，落无尘无奈地摇头苦笑，睁开双眼看向柳矜荷：“我堂堂一个正品夫人都不计较了，你在一边冒什么酸泡？学学我，大度一点，看开一点。”
“你到真看得开啊。”柳矜荷忽觉好笑。
“俗话说得好，有容乃大，无欲则刚么。”落无尘谦虚地笑笑。
“好，待会儿我看你还怎么刚？”柳矜荷咬牙道。
落无尘低头看看自己脚底下，随着升起的还有一个巨型火盆，里面装满了焦油煤炭等易燃易爆物品，只需一点火星，自己不命丧黄泉也定会落个半身不遂。顿时感叹自己的命为什么这么苦。
“殷寒轩，想不想试一试，是你的轻功快还是我点火的速度快？”柳矜荷笑着一招手，两个侍婢抓着火把走到火盆边上，“即使你能同时杀了那两个婢女，不过火把还是会掉落火盆之中，殷寒轩你能同时接住两支火把吗？”
殷寒轩静静地看着十字架上的两个人。
夜幕漫漫，江离站在矜荷居外，殷寒轩你该救的人会是谁？
“怎么样？赌还是不赌？”柳矜荷手臂轻轻攀上殷寒轩的肩膀，俯在他耳边柔声问道。
谢清秋眼角有泪水滑落，要不是她，殷寒轩也不会为难至此，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她而起。
而另一边，落无尘皱皱眉，很嫌恶地看了柳矜荷一眼，“殷寒轩，杀了她！”
不只柳矜荷连殷寒轩都为之一震。
柳矜荷不禁想起当日落无尘要求杀掉她手下四人的情形，是那种决绝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一如往事重演，现在落无尘竟然还是那么毫不在乎地下令要殷寒轩杀了她。
“为什么？”殷寒轩平静地看向落无尘，淡漠地问道。
“脏。”落无尘坦言道。
“落无尘！”柳矜荷尖声厉叫，怒不可遏，“你们给我点火，烧死她！烧死她！”
落无尘旁边的那个侍婢听令，立马将火把扔向火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呼”的风声响起，两支火把同时熄灭，殷寒轩也已经抱着谢清秋跳下十字架所。与此同时，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架到落无尘的脖子之上，天狼一脸垂涎地看着她。
柳矜荷不无得意地看着殷寒轩，又看向落无尘，“哈哈，看来你这个堂堂正品夫人也不过如此嘛。”
而落无尘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柳矜荷的讽刺，正一脸戒备地看着天狼。
“殷寒轩，今天你注定只能带一个人走。”柳矜荷恨恨地看着殷寒轩，看着被他抱的满怀的谢清秋，眼中满是妒火。
落无尘眉头稍皱，分了一点神给柳矜荷，她最讨厌面临这样的场景，最讨厌由别人的选择来决定她的命运，真的非常非常讨厌，与其让别人来选，不如自己来做决定吧，想到这里落无尘闭上眼睛……
“尘儿！”殷寒轩心痛地叫道，眼睁睁地看着落无尘猛然牵动铁链，摩擦出火花。
只在下一刻，随着一声撼动天地的爆破声，矜荷居片瓦不留，除了那张牙舞爪，吞噬一切的赤焰……
“殷寒轩，你该救的人是她么？”夜幕之中，江离看着从火舌之间跃然而出的两道身影，凄凉一笑，隐入黑暗。
“小姐，你没事吧？”一个侍婢一边给柳矜荷擦拭伤药一边问道。
“滚开！”柳矜荷一把将其踹开，“一群废物！”
说完，她忽地从地上站起，双眼喷火地登着长靴走到落无尘面前。
就在落无尘点火的一刹那，天狼拖着她跳进了地面裂缝之中，而稍微晚了一步的柳矜荷则被火焰灼伤了胳膊。
柳矜荷捂着胳膊，看着落无尘，半晌，眼中怒气忽然消失，转而流露出一种残酷的微笑，“落无尘，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小觑你的。”
落无尘还以友善的微笑，等待下文。
“落无尘，你嫌我脏么？我要让你变得更肮脏！我要让你成为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眼中嗜血的光芒渐盛，“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伸手一指点住落无尘的哑门穴，然后面露狰狞的笑颜，“我看你无法说话怎么讨男人欢心。”
说完回头，狞笑着地唤道：“天狼，这个女人赏你了，你要好好对待她啊，哈哈哈……”
如果说先前还能沉着冷静，那么现在则早已失了那份镇定，毕竟落无尘还没有看破红尘到这个地步。
可恶，落无尘暗自诅咒，现在动不能动，连话也不能说了，如果说这就是她的命的话，她第一次有了怨天尤人的概念。
空荡荡的地下室，她像一尊雕像似的杵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一身赘肉，嘴角咧到耳根的天狼用他那充满情欲的目光扫过自己的每一寸肌肤，落无尘感到心底翻江倒海的难受，就像在十万大山，遇到鬼煞的那一次。那样猥亵的目光，让落无尘感到肮脏，极其肮脏。
自救，如何自救？
看着挑逗似的慢慢向自己压过来的身躯，看着那猫玩老鼠一样的表情，落无尘心里除了想吐，除了厌恶，什么都没有。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由衷的害怕，落无尘害怕了，恐惧了，一个人的伤心，一个人的失落。心里歇斯底里地呼喊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可是，看着满眼惊惧的落无尘，天狼兴致似乎更高了。他那淫荡的笑声一刻不停地冲击着落无尘的耳膜，落无尘难受地闭上双眼，脏，真的很脏！
感到一双粗糙的手碰到自己的身体，落无尘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是深入骨髓的仇恨，第一次这么恨一个人。看着她的目光，天狼的手不自觉地迟疑下来，只是一缓神的功夫，他又开始笑，色情地笑，淫贱地笑，狰狞地笑，面孔因笑容而抽搐，带动全身肌肉的抽搐。
落无尘就这样看着他，目不转睛，面无表情，此刻已经无法思维，她只是想看清楚眼前这张脸，即使到死也要记着这张人皮，即使成为怨灵也要记着这张人皮，这是一种回归原始野性的仇恨，与人无关。
而天狼已经完全臣服于体内的欲望，他的手开始野蛮地撕扯落无尘的身上的衣襟，那血盆大口也开始在落无尘脖颈处肆虐。
落无尘咬碎了自己的双唇，心气郁结，心脏撕裂般的疼痛。有一股血液从心底直冲脑门，“哇”的一声一口浓稠的鲜血从嘴里喷出。
天狼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身上已经扎了数十根银针，动弹不得。眼中欲火未退，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落无尘，只觉心脏忽的被人提到嗓子眼，他满脸惊骇。
落无尘白皙的脸上是殷红的鲜血，她看着天狼，脸上没有了仇恨，是平和的微笑，只是这微笑是如此的诡异，让人毛骨悚然，寒彻心扉。落无尘仍然站立在天狼面前，平静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裳，然后一丝不苟地用衣袖擦净脸上的血渍。
她看着天狼，“我不会杀你的，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玩的游戏，叫作‘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听说过没有？”
魔鬼，眼前的不是人，是魔鬼！
落无尘从身上拿出一粒药丸，强塞进天狼的嘴里，然后安慰地说道：“你别害怕，这不是毒药，它不过能使你在做爱时更加疯狂罢了。不明白？没关系，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落无尘说完，转身离开地下室，等到再回来是身上多了一个人。
一个昏睡不醒的人，
一个全身赤裸的人，
一个先前还信誓旦旦要让落无尘生不如死的人，
柳矜荷。
落无尘一把将柳矜荷扔到地上，看着大汗淋漓饥渴难耐的天狼，抿嘴一笑，将他身上银针全数去尽。看着天狼如狼似虎地猛扑向柳矜荷，落无尘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第十九章







泡在水里的感觉真是舒服啊，落无尘将头探出水面，深吸一口气，满意地想着。
这是一个荒山野岭，除了偶尔有几只野兽光顾之外，绝无半点生机。一条小溪流静静地流过，而现在溪流之中隐约传出轻快的水花溅起的声音，以及毫不粉饰的笑声。
落无尘惬意地仰卧在水面上，看着茫茫的夜空，想着今后该何去何从。易楼是暂时不会回去了，怕柳矜荷再拿着剑去寻仇，而且心中仍有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那就到处转悠吧，反正这个世界还很陌生，适当的游山玩水还是很有必要的。
趟回岸边，看着那身衣服，摇头轻叹，当务之急还是先去购置一套新衣裳比较实在。
这是一个没落的小镇，镇上唯一一家不知名的客栈内挤着一群没落的人，他们赌博、喝酒、斗嘴、叫嚣，仿佛不这样就对不起自己的存在。
在客栈的二楼一个临近窗户的位置，落无尘一身男装坐在那里，极为低调，极为普通，她注视着窗外，天空阴沉沉的，一副“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的景象。
有人走了过来径自坐下，他坐在这张桌子上，是因为其他桌子都坐满了人，即使没有坐满人，空余的凳子上也架了双腿，让人感到极其的不舒服，他坐在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个角落最偏僻，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
落无尘收回目光，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人，继续看向窗外。
小二过来等候吩咐，落无尘随便点了几个小菜，听说山野小吃极有风味。
客栈是忽然间就安静下来的。人们瞪大双眼，好奇地看着从门口鱼贯而入的五个身穿黑衣，头带黑斗笠的大汉，他们一进客栈，目光便开始四处搜索，那凶残的眼神让人群产生一股不安的骚动。
小二战战惊惊地走了过去，颤声询问着来人需要什么。
来人巡视一周未果，便挑了一张桌子坐下，那桌子原先是坐着人的，只是看到来者不善，早就夹着尾巴溜之大吉了。
来人要了一些小菜外加一壶茶，眼睛继续四处转悠着，寻找着。而此刻，客栈内已恢复了原有的喧闹，刚才的片刻宁静成了无所谓的小插曲。
落无尘知道来人在寻找什么，只是看一下她对面那个男人的神情就一目了然了，为了避免城门失火，殃及鱼池的惨案再度发生，落无尘决定将低调进行到底。
只是天不从人愿，火焰还是舔舐到了她。
那个男人忽然由落无尘的对面转移了位置坐到了落无尘身边。落无尘震惊地看着他，不忘将筷子上的一块野鸡肉送进口中。
“去向小二要一间客房。”声音清冷中透出威信，使人不得不惟命是从。
落无尘看着他，惊慌失措地看着她，这是一个正常人在此场景下该有的正常反应，所以落无尘现在是正常的，彻底的正常。
“听着，按我的话去做，否则…”男人晃了晃手中那把薄入蝉翼的轻剑，脸上冷得如同一座石雕。
落无尘赶紧点点头，面色苍白地起身，战栗着离开坐席。
“等一下！”男人忽然一把抓住落无尘的胳膊，恶狠狠低沉地说道，“你要是敢耍花招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你！”
落无尘慌不迭地摇头以示她绝对没有这个胆量，男人终于放开手让她离去。
按照他的要求，落无尘向店小二要了一间客房，并扶着他躲过五位黑衣人的视线进入客房，该做的全都做完了，落无尘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可以让她走了吧？
那个男人一进屋便像全身体力都支透了似的倒在床上。一直捂住腹部的手终于放开，紫色衣衫上暗红一片。看来又有一个人要归西了，落无尘暗自摇头，最近她遇到的死亡特别多。这样想着正要离去，刚打开房门就与迎面而来的小二撞个正着。只是一瞬间，小二的惊叫声响起；只是一瞬间，落无尘出针封住小二的哑穴并做了个威胁的动作将其唬住；只是一瞬间，落无尘跳上床去用被子蒙住自己和那个男人；只是一瞬间，五条黑影直直地射入房内，所有的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
落无尘从被子里露出头来，头发有点凌乱，面色有点潮红，呼吸有点紊乱，这都是因为她刚才动力全开的缘故，可是，看着床前那五个黑影以及门边一脸惊恐的小二，落无尘气急败坏外加粗暴地叫喊起来：“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夫妻恩爱？要看回家看你们老婆去！”
五人脸色微红，不再多言，皆尴尬地退了出去。
等到却信五人皆走，落无尘才从床上跳起，一马拉过那愣在一边张着嘴不发音的小二，“我警告你，要是敢把刚才看见的事说出去，我不但把你变成哑巴，还要挖掉你的双眼，刺聋你的双耳，听清楚没有？”
点头，点头，满眼惊恐地点点。
“你先下去吧，这几天告诉别人就说你喉咙发炎不能说话，等到我临走那天再给你解药，在此期间不准再来打扰。”落无尘摆摆手说道。
得到大赦，店小二立马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房间。
坐下来用手敲敲脑袋，头不是一般的疼，落无尘似乎又莫名其妙地卷入了某件麻烦的事中。
再看看床上那个男人，高高瘦瘦的，英俊刚毅的脸，笔直坚挺的鼻，清冷如辰的眸……
“你？”落无尘惊坐起，看着那个冷冷地打量着她的男人，“你还没死啊，哦不，你还没睡啊？”说完真想将自己的舌头咬掉，他睡不睡关你什么事啊？
“看来我先前小看你了。”男人冷漠地开口道，眼中杀意忽隐忽现。
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吧？落无尘看了看房间的门。
“如果想立刻就死掉的话，你可以逃跑试试。”看穿了落无尘心思的男人冰冷地说道。
“大叔，”落无尘忽然痛哭流涕起来，“大叔，你就放过我吧，我是家里的独子，如果我死了的话谁来照顾我那年过七旬双眼失明的老母亲啊？求求你，发发慈悲吧！”声音无比的凄楚可怜，令人为之动容。
“你只要乖乖听话，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男人又冷冷地开口，说完之后伴随着一丝痛苦的呻吟。
“听！一定听！”落无尘擦干不存在的眼泪忙不迭地说道。
“你去楼下打一桶水来。”
“没问题！”落无尘应道，立马拉开房门，扯着嗓子喊道，“小二！死哪去了！给我送一大桶水过来，本公子要沐浴更衣！”
说完，喜洋洋地回头，等候那人的下一个吩咐，只是碰上一双冒火的眼睛，落无尘顿感万分委屈，噘着嘴嘟囔道：“反正他已经看到了，不用白不用嘛。”
没有力气搭理落无尘，那男人靠在床上思考起来。
不久，小二就拎着一大桶水走了进来，战战栗栗地看了落无尘一眼，将桶放下。
落无尘轻笑一声，随手丢给小二一锭银子，“好好干，不会亏待你的。”
小二忙不迭地接过，头点得像条哈巴狗。
“你倒是挺阔气的。”男人冷然一笑。
“没什么，反正钱又不是我的。”落无尘无所谓地笑笑，当然她没敢说那钱是她扶着他的时候顺过来的。
那个男人走到桶边，退掉上身的衣衫，结实的胸肌散发出男性的魅力，而落无尘却被他腹部一条恐怖狰狞的伤口吸引住视线。伤口很长很深，甚至可以隐约看见内部的肠子，浓黑的血液还在不时地往外流，夹杂着一丝腐烂的气息。
落无尘抬头看看那个男人，除了脸上轻微的皱眉外，再也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不禁有点钦佩起来。
“大叔，你这伤口再不处理的话会要了你的命的。”落无尘好心地提醒道。
男人不答，用毛巾湿了水，慢慢地擦拭着伤口四周。
只是，落无尘看他那野蛮的样子，再看到他每擦一下都会隐忍着紧皱一下眉，实在不忍心了，一把夺过那条毛巾，“大叔，还是我来帮你擦吧，要是因为清洗伤口而死，实在是有点可笑。”
男人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并没有拒绝。
落无尘将毛巾浸湿，拧干，然后轻轻地在伤口四周触碰，让毛巾自己吸去流出的血水，并不时地对着伤口吹风，以保证不会因温度过高而增加疼痛感。
那男人看着落无尘的举动，忽然间一种怪异的感觉油然而生，微微偏头，看向落无尘颈处，没有喉结，也就是说在他面前帮他清洗伤口的竟然是个女人！
他怔怔地看着落无尘，一时间有点恍惚失神，知道落无尘清理完伤口抬起头，他才冷冷地转过脸去。
“这样就洗干净了，”落无尘轻快地说道，“不过这个伤口真够难看的，以后一定会留下很深的疤痕。”
男人瞪他一眼，拿过一条长长的白纱布准备包扎起伤口。
“等一下！”落无尘制止道，“你不会就这样打算把它包起来吧？”一脸的质疑。
男人露出一副还能怎么样的表情。
“你的伤口必须用针线缝合，然后再上点金疮药什么的，这样胡乱裹起来会死人的。”落无尘谆谆告诫。
“这里方圆十里内没有大夫，即使有也不能去。”男人冷淡地说道，她当他是傻子吗？
“今天算你命大！”落无尘一脸自负的微笑。
“你懂医术？”男人一脸的不敢相信，看来他今天真的遇到很多奇事了呢。
“反正你都一快死的人了，死马当活马医不。”落无尘满脸的不在乎。
她竟然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活得不耐烦了？男人眉目高挑，双眼危险地眯起。
而落无尘似乎并没有察觉他的怒火，手中早已多出一根银针，精准无比地插在男人的伤口处。
“你干什么？”男人震惊地看着落无尘。
“针上有麻药，可以让你在接受手术的时候不那么痛苦。”落无尘冷静地说道，随手又刺了一根银针。
那男人深吸一口气，发觉伤口果然不那么痛了，不禁对落无尘刮目相看。
落无尘麻痹了那人的伤口之后，并没有停歇而是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根穿有细线的银针，十指活络无比地在那伤口处穿针引线，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伤口已被缝合。接着在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瓶子，打开，将里面白色粉末尽数洒在那人伤口之上，口中还念念有词，“这是云南白药，上回在我身上试验过了，药效不错。”
果然，在白色粉末覆盖的地方，伤口血水不再流出，渐渐结痂。接着落无尘一把扯过那男人手中的白色纱布，娴熟地将伤口包扎起来，从头到尾都是如此的干净利索，男人看着她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良久，才终于开口，神色怪异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大叔，”落无尘挠挠脑袋，“你该说的不是这句话吧？你应该先道谢才对吧？”
“什么？”眼前这丫头没有搞错吧，要他道谢？
“算了，不道谢算了，我本无名小卒也不要求你能记得这个恩情。”落无尘淡淡地说道，一脸后悔莫及地表情，“大叔，我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你可以放了我了吧？”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男人几乎咬牙切齿地问道。
“告诉了你是不是就可以走了？”落无尘一脸谈判的表情。
神色紧绷，好一会儿，男人缓颜一笑，“对，告诉我你就可以走了。”
“小桃。”落无尘立马一脸诚实地答道，“大叔，那我先告辞了，我们以后再也不见啊。”
下一刻，
“你这出尔反尔，背信弃义的小人，”落无尘指着站在门边堵住去路的男人叫嚣道，“像你这种人就应该出门被雷劈死，上街被车撞死，喝水被水呛死…”
就在落无尘滔滔不绝地发挥自己文艺特长的时候，那男人突然一把将落无尘拉近身边，深不见底的黑眸冷冷地看着她，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戏谑道，“谁背信弃义？你似乎没有告诉我你的真名呢？”
“呜呜…大叔，你就放过我吧，”落无尘忽的蹲了下去，凄惨无比地抽泣起来，“我家里还有年迈的老母亲呢，我要是死了，她该怎么活啊？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白发人送黑发人吗？呜呜……”
放开落无尘的手臂，男人眼眸中有一丝波动，“我到很想见见你那年迈的老母亲是谁。”
哭了一会儿，男人终于有点不耐烦了，“只要你能带我离开这里，我立马放你走？”
“你发誓！”落无尘不卑不亢地要求道。
“我发誓。”男人说道。
“要是你再敢出尔反尔就出门被雷劈死，上街被车撞死，喝水被水呛死……”
“……”


 











第二十章







男人看看落无尘，再看看手中的衣服，再看看落无尘，“你给我这身衣服做什么？”
“给你衣服当然是让你穿的了。”落无尘答道，眼眸中闪动着阴谋的光芒。那个男人手上拿的就是落无尘先前穿的那身女装，本来打算将它烧掉的，后来想想人还没死烧衣服不吉利，等什么时候做善事把它捐了也算功德一件，于是就留着了。现在看来好像派上用场了。
“你要我穿女人的衣服？！”男人一脸的黑影。
“这有什么，我都可以穿男人的衣服，为什么你不可以穿女人的衣服，”落无尘不屑地说道，“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外面坐着的五个大汉都当你是女人，难道待会儿你要我牵个男人走出去，然后告诉他们我是GAY？”
“GAY？”那个男人重复着落无尘口中奇怪的词语。
“别管那么多了，快穿上吧，要不然等到晚上他们一个一个房间来查房就不妙了。”落无尘不耐烦地说道，“再说了，大丈夫不拘小节，能屈能伸，不就是穿个女装么，又不是要你的命。”
苦着个脸，内心犹豫着，挣扎着，最终理性占据了上风，男人不情不愿地换上了女装。
“哇！好一个俊秀的美娇娘啊！”落无尘捂着肚子一阵狂笑，最终在那男人体内小宇宙爆发之际止住了笑声，“走，现在为夫我可以领你下楼了。”
就这样，落无尘一脸意气风发地挽着一个亭亭玉立的老婆正大光明地缓步走出了客房。
站在楼梯口处，落无尘眼珠四下转了一圈，邪气地一笑，忽然大声叫道：“各位客官，请暂时安静片刻，在下有事要宣布！”
经她一嚷，喧闹声顿歇，安静又一次光顾这个客栈。
大家一脸兴致地打量着高高在上的这对璧人。
“新娘”娇羞无限地低着头，暗中狠狠地掐了一把落无尘，痛得她差点没当场尖叫起来以示某人虐夫的事实。
面露镇定的微笑，落无尘再度开口，“各位贵客，今日是我与我娘子成亲的大喜日子，倘若有谁能说出祝福我们或赞美我娘子的话，今天的酒菜我一个人请了！”
如此的风流倜傥，豪放不羁，令众人折服。
底下马上和声一片。
“预祝公子夫人百年好合！”
“百子千孙！”
“夫人真是貌美如花，美丽动人啊！”
“倾国倾城！”
……
如果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无尘肯定笑趴了，天知道她那云淡风清的表情保持的有多辛苦。
偷瞄一眼身边如花似玉的“娇妻”，如果眼神能杀人的吧，恐怕落无尘早已是千疮百孔了。
稍微正色，落无尘轻咳一声，唤来小二，很潇洒地扔给他一个钱袋，“小二，今天这里所有的人我都请了！还有你再去帮我雇辆马车，我要和娘子回娘家了。”
小二欣喜若狂地接过满满一袋银子，脸上乐开了花，今儿个是遇上大财主了。
一旁的“新娘”看着小二手上的钱袋半天，这个钱袋他不可能不熟悉，因为已经整整跟了他二十多年了，而现在竟然就这样飞身离去了，该死的丫头，眼神中的凶恶又浓了一些。
“哎呦！”落无尘惨叫，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目光立马谦和地笑笑，“大家吃好喝好。”心里暗想，这半条手臂现在应该姹紫嫣红了吧？
闹闹哄哄，终于出了客栈，落无尘将自己的“新娘”扶上了车，自己也跳上了车前。
店小二一脸乞怜地看着落无尘，落无尘笑笑，伸手解了小二的哑穴，并和善地说道：“小二哥，委屈你了，我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还请见谅。”
“公子这是说哪的话，公子给了我这么多银子，我感激还来不及呢，还说什么见不见谅的。我一看哪就知道公子是个大好人，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接着小二拍着胸脯保证道，“公子放心，我虽然是个店小二但也绝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公子的秘密我一定会守口如瓶。”
“那就谢谢你了。”落无尘说完，清叱一声，驾着马车绝尘而去。
而客栈内，五个大汉的桌上。
“老大，刚才那个…”一个声音问道。
“不会是他，他现在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如此张扬。”另一个声音响起。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原来的声音又问道。
“等，这里只有这一个客栈，等着吧，他是逃不掉的。”
终于出了古镇，落无尘驾着马车一脸的轻松自在。
这时，车帘被掀起，已经换回男装的男人走了出来，和落无尘并排着坐在车外。
落无尘毫不在意继续兴致勃勃地赶着她的车。
“我是龙奕萧。”沉默了许久，那人终于缓缓开口道。
“哦。”落无尘淡淡地应了一声。
“哦？”龙奕萧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落无尘，惊讶于她如此平淡的反应，只是瞬间就释然了，世上还有不认识他的人，不觉心情大好。
“喂，你会赶车吗？”过了一会儿落无尘突然问道。
“不会。”龙奕萧坦然地回答，眼睛顺着落无尘的目光注视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颗参天大树横在道路中央，挡住了去路。
龙奕萧看着越来越快的马车，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喂，现在照理说是不是应该减速啊？”
落无尘茫然地看了看他，“我也想，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让马车减速啊。”
然后随着一身巨响，马车华丽地撞上了大树，随后彻底粉碎。
而两匹马则摆脱了缰绳的约束，一起双宿双飞地奔向了美好的前程。
龙奕萧在关键时刻抱着落无尘从车上跳了下来，才避免了一场血淋淋的悲剧。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龙奕萧看着四周密密的树林问道。
“树林啊。”落无尘很乖巧地回答了一句废话。
额头青筋浮现，转头怒视落无尘。
“大叔，你的眼神好凶。”落无尘瑟瑟地向后退了几步，保持距离。
“我不是大叔！”双眼喷火，看着眼前那个不知死活的丫头。
落无尘吐吐舌头，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大叔，现在我已经把你送出来了，我该走了吧。”
“你的名字？”龙奕萧执着地问道。
“小桃。”
“真名！”
“小桃。”落无尘坦然无比地死不悔改。
眼眸深黑，逐渐转冷，周围的温度似乎有点低，落无尘不禁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裳。
“那个大叔，我先走了。”说完这句话，不等回答，立马闪身。
“站住！”龙奕萧一声厉喝，正要伸手去抓，却见落无尘已经轻快地掠过树林，似蝶舞翩跹般飞身离去。
“凭虚御风术？”龙奕萧有点惊讶地看着落无尘远去的身影，忽然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借着自己的轻功追了上去。
早知道他身手如此了得，当初就不该救他，落无尘无奈地想着，看到后面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一阵头痛。连凭虚御风术都能追的上，她该怎么逃啊？这样想着落无尘脚落到一个枝杈上，忽然一个重心不稳从上面直接摔到地上，动弹不得。
“喂！”龙奕萧急忙飞奔过去，想要扶起她，忽然一道银光追着眼瞳直射而来。龙奕萧略微后退一步，同时伸出右手，两指一夹，一根银针赫然停在他的指缝之间。
“啊，真是可惜啊，我应该稍微晚一点再出针的。”坐在地上的落无尘一脸的懊丧。
“想不到你如此恶毒。”龙奕萧冷哼一声，扔掉银针。
“我也不想啊，谁叫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不遵守约定。”落无尘满脸的无奈加无辜。
“谁叫你满口谎言。”龙奕萧针锋相对。
“天地良心，我从不说谎！”落无尘一本正经地叫屈。
“殷寒轩是你什么人？”龙奕萧冷声问道。
落无尘茫然地摇摇头，“不认识。”
现在打死她也不会再想和殷寒轩扯上任何关系，能撇清就撇清，撇不清装傻也要撇。肠子都悔青了，想清风门中这么多的武林秘籍，内功心法，为什么她却偏偏学这个凭虚御风术呢？
“你连殷寒轩都不认识？”龙奕萧自然不信。
“大叔，我有这么的不可信吗？你有必要怀疑我说的每一句话？”落无尘埋怨起来，“我招谁惹谁了？行侠仗义，见义勇为，救了你，你竟然这样对我？”情到深处，声音有开始啜泣起来。
龙奕萧在一边颇感好笑地看着她，“要是你能流点眼泪出来的话，或许我就会相信。”
“你功夫这么好，为什么要躲开那五个人？我看他们也不是你的对手嘛。”落无尘索性坐在地上休息起来。
“杀了他们只不过送给别人一个借口罢了，他们当然要死，不过不是现在。”龙奕萧冷然道。
正在这时，远处有笛声传来。
若真要形容一下这笛声的话，“呕哑嘲哳难为听”最适合不过了。
落无尘捂住双耳站了起来，看着密林深处一模糊的身影。
“怎么，你受不了这样的声音？”龙奕萧倒是一脸的轻松。
“刺耳。”落无尘闷闷地吐出两个字。
天空是一下子就暗下来的，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被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忽然四面八方传来轻微地“咝咝”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涌了过来。
落无尘低头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凉气，不知什么时候她和龙奕萧两人已被毒蛇、毒虫困在了一个小圈内，再抬头，一根根横生的树枝上似乎也挂满了无骨类爬行生物，顿觉浑身发麻。
而龙奕萧则镇静地站在那里，手中多了一把轻剑，微微低垂着，神色清隽平和，目光淡定，漠视一切。
只听“呼”的一声，一条蛇从树枝上掉下，落向正下方的龙奕萧，然而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就在蛇身快要接触到龙奕萧的时候，整条蛇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撞击到，斜飞了出去，等到落地时，蛇身已成了两段。
接下来无论是上空还是地面上的毒物全都像龙奕萧发起了攻击，只是每当快要碰触到他的时候皆不能幸免被撞飞，最后断为两截的命运。在整个过程中，龙奕萧始终静静地站在中心，除了正常地呼吸没有做任何动作。
忽然之间，这场诡异的攻击变得搞笑起来，那些毒虫根本就是任人宰割毫无还击之力，落无尘不禁有些同情起它们来。
笛声戛然而止，四周一片静谧。如洪而来的蛇虫又悄然退去，不知匿向何处，模糊的身影慢慢走向这边，夹带着浓浓的死亡的气息。落无尘有一种预感，来人远比那些毒虫可拍的多。
龙奕萧还是低低地握着他的剑，眼眸深处，一丝兴奋的光芒稍纵即逝。
来人走近，一袭青衫，万年寒冰的容颜。
“师兄！”落无尘惊叫到，看着眼前的人，冷卓。
来人正是冷卓，看到落无尘他也微感诧异，“尘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师兄！”落无尘又亲切加开心地唤了一声，他乡遇故知啊，人生四大喜啊，这时候她应该是两眼泪汪汪才对。
只是有人似乎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落无尘愣愣地转过脸去，看着架在她脖子上的那把闪着寒光的剑，以及表情更加严寒的龙奕萧。
“你，想干什么？”问话的是冷卓，语气如冰锥般冷硬。
“本来想和你好好打一场的，不过以我现在的状况似乎不适合战斗，”龙奕萧和缓地说着，“但我又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你。”
“威胁？”依旧冷淡地口气。
“交换。”龙奕萧纠正着。
冷卓不语。
又是这样的场景，落无尘皱皱眉，又是别人的选择，真的非常非常讨厌。
落无尘不等冷卓回答，径自将自己的脖颈迎向剑锋，随着“呲”的一声，白玉般的肌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你……”龙奕萧在电光火石之间猛地收回自己的剑，即使这样还是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
“你疯了吗？！”龙奕萧他怒视着落无尘，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伤害落无尘，更加没有料到她竟然会有这样的举动，若不是他反应快，她早就一命呜呼了。
“哈哈，没事没事，谁叫你威胁我师兄。”落无尘早已躲到了冷卓身后，朝着龙奕萧猛做鬼脸。
就在这时，冷卓忽然一把抱起落无尘凌空而去。
看着消失在天边的两个身影，许久，龙奕萧冷然一笑，“尘儿？…落无尘么？…”


 











第二十一章







“师兄，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你，你身体还好吧，最近吃的怎么样啊？……”一路上落无尘叽叽喳喳，兴奋地嚷个不停。
冷卓始终冷冷地走在前面，没有回答一个字。
落无尘一点儿也不恼火，反正这都是习以为常的事了。
忽然前面的身影一顿，落无尘猛然撞上一堵人墙，摸一摸脑门，奇怪地看着冷卓。
“为什么你要那么做？”冷卓依然背对着落无尘，淡淡地问道。
“什么？”落无尘一脸的不解。
冷卓转过脸，眼中怒火，星星点点，“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龙奕萧，你现在早已是一具尸体。”
“哈，你是在说这件事啊，”落无尘轻松地笑笑，“你放心，龙奕萧不会杀我的，再怎么说我也救过他的命。”
看着落无尘的样子，冷卓没来由的火大，索性再次转身不再搭理她。
“不过师兄，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人的名字？”许久，落无尘开口问道。
冷卓停住，再一次转过身，以一种看外星人似的眼神看着她，审视良久才缓声说道：“必要的常识你也应该去了解一下的。”
“常识？”落无尘莫名其妙地看着冷卓。
“龙奕萧，天下四公子中的武公子，龙照国的龙帝，这些都是世人皆知的事，你是不是也应该多去了解一下。”冷卓说话的语气中参杂着些许无奈。
“哈？”落无尘真的吃惊了。
两人来到一座很气派的庄园前停了下来。
落无尘怔怔地打量着这座气势恢宏的山庄。只见屋顶瓦片皆是上等的琉璃瓦，阳光之下，流光溢彩，扑朔迷离，门庭廊柱皆用玉石雕刻而成，色泽温润，剔透无比，地面铺的是上等的大理石，乍看之下，光可鉴人，先前那玉府和它相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现在终于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的含义了。
玉池山庄，落无尘看着镶嵌在匾额之上晶莹剔透的四个玉色大字，“师兄，你，住这？”
冷卓没有回答，直接以他的行动证明了此事。他平静地跨进玉池山庄的大门，立马一管家模样的人迎了出来，俯首帖耳道：“公子，您回来了。”
看看那位管家，再看看自己，落无尘未免有些自卑，不知道以她现在的穿着有没有资格给庄园打杂。
思索之间，已尾随冷卓进了庄园，沿着一条长长的走廊走了大概十来分钟，终于出现一个拐弯，落无尘暗自庆幸这里并没有建成飞机场的打算。
就在拐弯处，忽然一团红色的火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落无尘心下一惊，避免伤及无辜立马闪身让开。那团火焰在快要接近冷卓的时候猛地停了下来，接着就看到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冷卓，泪光盈盈似有无限委屈。
落无尘仔细打量着这个一身红色主题特别鲜明的少女，比她年龄稍长，可是举手投足之间却让落无尘心下不住慨叹，自己是不是已未老先衰。
“冷大哥，为什么你出门都不和我说一声，人家好担心你啊。”少女凄楚哀怨地开口道。
落无尘立马鸡皮疙瘩顿起，也亏冷卓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保持那冷俊的容颜。
“冷大哥，他是谁啊？新请来的家丁吗？”少女似乎终于察觉到边上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稍稍收敛了那肉麻的神情。
“啊，对对对，”不等冷卓开口，落无尘忙不迭地答道，“公子小姐先聊，小的就不再打扰了。”说完一溜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尘儿……”冷卓想叫住她，可是他的声音被落无尘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尘儿？”少女一脸阴抑地看着落无尘消失的方向，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刚才的楚楚可怜，“冷大哥，以后出门一定要带上人家好不好？”
落无尘在玉池山庄内自在地东游西逛，她可不想让那肉麻兮兮的对话腐蚀自己的双耳。
说真的，自己还真不知道她的三师兄竟然会这般有钱，又说不定修灵子、何楚舞、小冰都是这样的人只是她不知道罢了。想想以前听到的有关清风门的传言，再看看如今的玉池山庄，总算和那“琼楼玉宇，华屋绵延”挂上点钩了，心中无比欣慰。
正想着，忽然被什么不明物体绊了一脚，落无尘一个趔趄，勉强站稳身姿，再回头看那不明物。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一个带点惊喜却又很不友善的声音响起。
落无尘看看眼前的小豆丁，无奈地翻翻白眼，“我的师兄弟弟，这话该我问你才是吧？”
眼前的小豆丁正是清风门的四弟子小冰。
“是师兄！师兄！”小冰气呼呼地纠正道。
“知道了，知道了，一句话说那么多遍，年纪小小却如此啰嗦，你以后长大了该怎么办噢？”落无尘一脸的戏谑。
“你……”和她掐架，小冰从来就没有赢过。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了，”开刷够了，落无尘开始哄起小孩来，“话说回来，你怎么也在这个玉池山庄啊？难道清风门搬家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落无尘遐想无限。
小冰看着她，不屑地撇撇嘴，傲慢地说道：“这里是我的家，我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啊？”
“这里是你的家？”这又出乎落无尘的意料，“这里不是冷师兄的家吗？”
小冰一脸看着白痴的神情，“这里是师兄的家，也是我的家，我也姓冷。”
“你也姓冷？”落无尘脑筋急转，“等一下，难道你是…肯定是了…难怪你们两个这么像呢。”
“什么？”小冰莫名其妙地看着一脸豁然开朗的表情落无尘。
“原来你和冷师兄是父子啊！”落无尘大彻大悟道。
“你胡说什么？！”小冰一脸酱紫地看着落无尘，正要解释，却看见了不远处缓缓走来的冷卓，嘴角扬起一个诡异地微笑静静地闭上了嘴。
而落无尘还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尤不自知，“难怪呢，我就说么一样的冷漠无情，一样的自视甚高，一样的自命不凡，完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么。而且按年龄来推算，二十岁左右成亲，到今年也该有你这样一个十岁左右的儿子了。不过父子两同时入清风门，父子关系变师兄弟关系，你爹思维还真够先进。”
落无尘边说着边抬头看看小冰，“小冰，你的眼神好诡异啊。”
顿觉不对，立马回头，只见冷卓正一脸黑线，满头乌云遮顶地站在落无尘的身后。
“哈哈，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落无尘边无邪地笑着，边连连往边上缩。
“哥哥，看来尘儿误会我们的关系了呢，”小冰在一旁好不热情地解释，“不过，哥哥，小冰还小，有点不明白冷漠无情，自视甚高，自命不凡是什么意思。” 那笑容何其灿烂，何其美好。
这次真的彻底无语了，落无尘瞪着眼前这个小魔王，只有一句话，不愧为清风门的弟子！
一场惊心动魄之后，终于能安稳地躺在床上美美睡一觉了。已经不知道几天没有睡过床了，这让一向睡眠记录良好的落无尘疲惫无比，所以现在她一沾枕头便沉沉睡了过去，甚至没有意识到有人在她脖颈划痕处涂了一层清凉的遮瑕膏。
如果说人生最快乐的事就是数钱数到手发软，睡觉睡到自然醒的话，那么落无尘现在应该是最快乐的人了。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窗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两世为人啊，为什么自己的生活还是如此，什么都没有改变。
仆人送来晚餐，静静地退下。
落无尘看着桌上的美味佳肴，短暂的失落顿时抛到九霄云外，算了，“人生得意须尽欢”么。本来她也不想特殊化，自己一个人用餐的，可是每当一看到那个一身主题鲜明的叫瑞诚的女子肉麻地夹着菜用嗲得不行的声音劝冷卓吃的时候，就觉得胃里翻腾，食欲全无。看着日渐消瘦的脸，没办法只好请人把菜送到自己的房间里来了。
正在大快朵颐之际，一个不速之客推门而入，并不等主人吩咐径自坐到了桌子旁边。
“小冰，你不去吃饭，跑我房间里来干嘛？”落无尘没有好气地说道。
“有那个女人在谁吃得下东西！”小冰气呼呼地说道。
与我心有戚戚焉，落无尘不禁为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而感动，可是，“小小年纪说话就这么老道，师兄是怎么教育你的？”落无尘一脸凶巴巴的模样。
小冰冷哼一声，“要不是她是郡主，要不是她救过哥哥的命，我早就把她赶出玉池山庄了。”
“郡主？”落无尘一脸困惑，“玉池山庄出名到连郡主都来光顾了么？还有救过师兄是什么意思？”
小冰特神气地鄙视了落无尘一眼，“玉池山庄是白起国内最大的最豪华的一座庄园，是白帝钦赐给玉笛公子也就是我哥哥的，这你都不知道？”
“什么？白起？这里不是出云吗？我什么时候到白起来了？”落无尘一口菜含在嘴里，一脸的惊讶。
“你真的很无知。”小冰中肯地评价道。
“瑞诚是瑞王爷的女儿，五年前救过哥哥一命，哥哥是因为感恩才能容忍她至今的。”一会儿后，小冰又说道。
“不过照我看来，那个郡主似乎对师兄很有意思呢，说不定以后就是你的大嫂了。”只是稍稍震惊了一下，落无尘又恢复常态。
“不可能！”小冰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什么？”落无尘好奇地看着他。
“我已经有大嫂了。”小冰叫道，神情有些不自然。
“是么？真没想到师兄已经成亲了，可为什么这些日子我都没有见到过你的大嫂呢？”落无尘看着小冰，心中有些疑惑。
“她在五年前的那场劫难中死掉了。”小冰说着，难过地低下头去，似乎想起了痛苦的往事。
落无尘不再说话，沉默地看着小冰，看着他满脸的倔强。
“话说回来，你饿不饿？我的菜可以给你吃的。”决定原谅他一切恶行的落无尘友好地问道。
“看着你我更吃不下东西。”小冰极其嫌恶地看了落无尘一眼，“我说，你身上那件破衣服要穿到什么时候？”
“臭小鬼，以后你要敢再来找我，我一定把你毒牙喽！”落无尘凶神恶煞地看着他，一边恨恨地咬了一口鸡腿。
第二天，小冰就捧了一身女装来给落无尘换上。
围着她看了半天，才满意地说道：“是女人就该有个女人的样子。”一句话差点没把落无尘给噎死。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落无尘看着一脸心怀鬼胎的小冰说道，“你让我恢复女装是想气走那个瑞诚吧？”
“没，没有的事。”小冰急忙慌乱地掩饰。
“哎，也就一年左右不见，我的师兄弟弟心机又重了一层，”落无尘不无叹惋道，“只不过你还太嫩了。若是我换回女装就能把瑞诚气走，那庄里那么多丫环，她不早不来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吗？”小冰满脸地苦恼。
“让人走的方法有多种多样，”落无尘自负地笑笑，“不过，我觉得除了让我吃不下饭之外，瑞诚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啊？”
“她当然有，她想要哥哥娶她，可是哥哥根本就不喜欢她。”小冰极力地争辩道。
“你又怎么知道师兄不喜欢她？”落无尘一脸的不相信。
“哥哥只会爱大嫂一个人的。”小冰坚定地说道。
“看来你也只会接受原来的那位嫂嫂了。”落无尘不觉笑道。
“你不明白，我是大嫂带大的，你不明白……”小冰说着说着，声音暗淡下去，隐约含着哽咽。
“好吧，我知道了，”落无尘一脸的无奈，“我保证帮你把那个痴心妄想想做你哥续弦的人赶走。”
“说话算数？”小冰抬起头充满期待地看着落无尘。
“当然算数。”落无尘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其实自己还是有点私心的，因为呆在玉池山庄太没意思了，所以就想找点好玩的事来做，没事的时候学一学那些女人争风吃醋好像挺好玩的。这样想着，一系列轰轰烈烈的计划就开始了。
首先是吃饭的时候，为了不至于自己被虐，落无尘总在早些时刻就解决了自己的就餐问题。然后在饭桌上，一门心思地服侍冷卓，为他夹菜，为他盛汤，简直是贤良淑德，贤惠无比，连自己都要暗自佩服了。
原先因为冷卓对落无尘的态度，瑞诚就已经很是不满，现在知道了落无尘居然是个女儿身，就更加嫉恨起来，每每看到她都是横眉冷对。看着落无尘如此殷勤地接近冷卓，她也不甘示弱，于是乎，每次吃饭都像一场战争，战争的结局是冷卓面前的碗里饭菜高耸，最终都逃不过被倒掉的命运。
落无尘窃笑，她每次都吩咐厨房每一顿只做限量的一些菜肴，从来不储备的，也就是说这顿不吃只有等到下一顿正餐，中间是没有供给的，现在看着瑞诚越来越清瘦的脸蛋，心中还真有点小小的愧疚。不过这也苦了他师兄了，每一顿饭都消化不良，虽然如此，看着他每天那冷淡的神情，应该没什么事才对。
再次就是落无尘有事没事都会跑去冷卓的书房。一边翻一翻古文书籍，了解一下当今时事，或者拿着毛笔练练字，或者干脆拉着冷卓陪她下棋，虽然往往到最后都是冷卓自己在和自己下，反正就是不让瑞诚接近冷卓。
冷卓当然明白落无尘的伎俩，只是他觉得很奇怪，以落无尘的性格竟然会使用这些小孩子式的手段，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而落无尘的回答是，只是为了逗那瑞诚玩玩，别无它意，在怎么说人家好歹也是一个郡主啊。
不过真能让瑞诚离开也是一件比较欣慰的事，冷卓也就由着她了。
从冷卓的书房里走出来，落无尘漫无目的地逛着，无聊透了，正在发闷之际，不期然一个橙色的橘子像自己滚过来。那橘子在离她还有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落无尘就看到了一张饱含怒意的脸。
“落无尘，你到底想怎么样？”瑞诚厉声问道，完全没有了当日的哀怨凄婉之情，楚楚动人之姿。
“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吗？瑞诚郡主。”落无尘不禁有些嘲讽地问道。
“既然知道我是郡主，那你就该自动滚开，你以为像你这种身份的人会配得上冷大哥吗？”瑞诚颐指气使地说道。
“我是什么身份？”落无尘淡淡地问道。
“你只不过是那种无名无辈的野丫头罢了，也配呆在这里和我争风吃醋？”瑞诚极尽鄙夷之色，用犀利的言语刺戮着落无尘。
真想不到，堂堂郡主出口也能这么狠毒，落无尘暗想，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不过，她并不打算反驳，因为她看见了冷卓。
“是的，我只不过是一个无名的丫头罢了，只是被人好心拾到而已……”落无尘低头，声音极尽落寞。
“知道就好，你还是趁早离开这里，免得以后连起码的尊严都丢尽！”瑞诚面露得意之色。
落无尘不再说话，若有所思地低着头，清冷的风从背后出来，卷起细密的长发，缠绕着迷住了她的眼。
“瑞诚，你该回去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冷卓走了过来，看着略带失落的落无尘，完全没有瞟瑞诚一眼。
“冷，冷大哥。”瑞诚没有想到冷卓会在这里，那么刚才的一切他都看进去了，心里头一阵恐慌，“冷大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说你该回去了，马车已经在门外等候了。”冷卓终于转眼看向瑞诚，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你要赶我走。”瑞诚两眼泪汪汪的，浑身颤抖着像一个破碎的娃娃般惹人怜惜。
“不，该走的人是我。”淡然的声音响起，落无尘抬头看着冷卓，目光空洞，“我最终还是不属于这里。”
“瑞诚，你要车夫一直等着吗？”冷卓仍然冷冷地看着瑞诚说道。
“冷大哥，我，对不起。”瑞诚扭头哭着跑掉，只是在临走之时看了落无尘一眼，那一眼是满心的不甘。
“尘儿，你没事吧？”冷卓不确信地看着仍然处于失神状态的落无尘，或许瑞诚的话真的伤到了她。
“如果她知道我现在是易楼的大老板，不知道还会不会说我无名无辈？”落无尘忽然一改先前的忧郁，眼眸中慧黠的光芒一闪而逝，欢快地说道。
“你…”冷卓无语地看着她。
“怎么样，师兄，给你一个很好的借口送她回家了，你要怎么谢我啊？”落无尘一脸期盼地看着冷卓。
轻叹一口气，冷卓无言地走开。
“切！真小气！”落无尘不满地撇撇嘴。
“你真的把她赶走了？”小冰看着落无尘满脸的欢呼雀跃。
“话可说清楚了，赶她走的是你哥，不是我。”落无尘指了指边上不知在专研什么的冷卓说道。
“你真的很厉害。”小冰第一次对落无尘有了些好感，要知道他和冷卓是完全没办法把瑞诚气跑的。
“小冰，我怎么觉得这像在损我呢？”对于这样的负面夸奖还是越少越好，“不过，现在走了有什么用，以后她还是照样会回来。”落无尘说着忽然兴奋起来，“说不定啊，她还会直接拖着她老爹来玉池山庄提亲呢。”
“他老爹才不敢呢。”小冰不屑一顾地轻嘲到。
“为什么？”落无尘追问。
“你真的不知道白帝为什么赐给哥哥一座玉池山庄吗？”小冰一脸骄傲之色。
落无尘虚心地摇摇头。
小冰看来冷卓一眼，确定他没有反对之意，接着说道：“哥哥一直是白帝的四大隐卫之首，因为保护白帝有功，所以白帝才将玉池山庄赐给哥哥，并封他为玉笛公子。瑞王爷虽然有王爷称号，不过在哥哥面前照样得俯首称臣。”
“什么？”又是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想不到我竟然认识级别这么高的官员。”这样一来也就清楚了冷卓为什么会去追杀龙奕萧了。
“哥哥隐卫的身份一直是保密的，就像我们是清风门的弟子的身份一样，所以你千万不能说出去。”小冰一脸严肃地告诫。
“我当然知道，你当我是白痴啊？”落无尘翻了个白眼。
“尘儿，你说你是易楼的大老板？”在一旁的冷卓终于首开金口。
“嗯，”落无尘点点头，“怎么了？”
“你，你竟然是易楼那个传说中英明果断的新任大老板？！”这回吃惊的是小冰了，江湖盛传易楼新来的大老板年纪轻轻，但处事机警果敢，足智多谋，他还曾暗自佩服，想不到竟然会是落无尘。
“小子，你这是什么样的眼神啊？你是在怀疑我吗？”落无尘极度不满地看着小冰。
“听说蓝田盏在易楼。”冷卓淡淡地开口道。
落无尘略微一怔，看向冷卓的眼中多了一丝探究。


 











第二十二章







轻风，轻雨，轻红尘，
点沧海，笑朱颜，
落径桃花处，
何人可怜？
最无奈，
相思，
愁！
冷卓静静地站在一幅画前，画中女子有着绝世的容颜。眉如黛，眼如辰，剪水秋瞳，莹莹生辉。抿嘴浅笑，浓浓的化不开情意绵绵，紫纱披身，淡淡的遮不住一世风华。
这就是他的妻吗？落无尘站在窗外，看着，静默，离开。
“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啊？”落无尘置身于一群丫环、大妈、大婶之间，这里是仆人休息的地方，她知道要想打听情况，这些人物是绝对重要的资料来源。
“哎呀，你竟然不知道？”一个大婶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落无尘，“五年前那场惨案天下传的是沸沸扬扬啊。”
“是么？那是什么样的情景啊？我从乡下来的，所以不知道这件事。”落无尘一脸的虚心求教。
“那难怪你不知道了。”被人抬高了身份的大婶很是高兴，“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能乱说啊。”
“这是当然。”落无尘爽快地答道。
五年前。
皇宫传言魔教教主宇文楚要刺杀白帝，于是四大隐卫全都聚集在了白帝身边，整日守护着白帝。
那一夜，满月，天空澄澈清明。
这是传言宇文楚要行动的日子，冷卓率领其他三位隐卫以及数十名御林军埋伏在了皇宫之中，静静地等待宇文楚的到来。
夜是安谧的，一切都很正常，看着月光融融下的皇城，冷卓忽然觉得没来由的安心，是的，是安心，这种时刻他竟然感受到了安心。他们一直在埋伏点潜伏守候，月色很美，照到人的脸上很温和。
就这样守了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宇文楚没有来，白帝也没有遭袭，这一连几日的守候仿佛只是一个被人愚弄的笑话。
本来他可以更加安心了，可是当月亮退去，当东方渐渐露出鱼肚白，心中竟然多了一丝微颤，一种莫名的恐慌撷获了他的心灵，久久不能释然。
然后就有人快马加鞭传来消息，冷府上下惨遭灭门，无一生还。
如同遭到五雷轰顶般，冷卓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了，什么思维都不在了，这实在可笑，他在用尽心力去保护别人的家，自己的家竟然惨遭灭门，可笑啊。于是他真的笑了，痛彻心扉的笑。
冷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前一刻他还站在白帝的面前笑着，而现在他面对着的是满院的尸骸，血流成河。这就是灭门么？这就是无一生还么？
忽然间，冷卓发了疯似的翻着那些残骸，寻找着，其实已经忘了自己要找什么，但还是潜意识地寻找着，直到翻遍了每一具尸体，看清了每一张面孔，冷卓才凄惨地呼喊起来：“玉池！小冰！玉池！小冰！……”
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尸体，没有人，没有回音，整个冷府在冷卓那嘶哑的呼喊声中越发静的诡异。
这是什么样的悲哀，他可以保护一个国家，却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子和弟弟，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身后有黑影靠近，一个，两个，三个，那是一群人。
他们都穿着夜行衣，他们眼中露出凶残的目光，他们讥讽地看着地上跪着的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冷卓，快说出其他三个隐卫的名字，我们可以饶你不死！”一人恶狠狠地道。
冷卓仍然跪在那里，毫无知觉。
“该死！”一人一脚将冷卓踹到，“白帝身边的走狗！杀了他！”
“不行！在怎么说他也是四大隐卫之首，还有利用价值。”一人阻拦到。
就在这时，冷卓站了起来，冰冷的瞳孔中早已没有人的气息，散发出野兽般的光芒。
“哼！这种时候还逞强吗？”一人冷笑一声，伸手过去想要抓住冷卓的衣襟，只是下一刻就听到他鬼哭狼嚎般的惨叫，手臂和身体生生分离的滋味并没有品尝太久，脖子就被冷卓一把扭断。
众人皆大惊失色倒退一步。
“不愧为隐卫之首，只不过你杀的了我们这么多人吗？”一人略微向前嘲讽地说道。只是话音刚落，脑门就被迎面而来的剑锋削去半边。
“大家一起上，杀了他！”人群终于觉醒，亮出武器一哄而上。
不知道身上挨了多少刀，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冷卓一直在拼命地杀！杀！杀！知道所有的人都躺下，直到再也没有可以泄愤的生物存在，手中的剑锵然落地，冷府成了人间炼狱。
很久很久之后，冷卓醒来，木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瑞王府，这里是瑞王府，而救了他让他醒过来的那个人就是瑞诚郡主。
瑞诚郡主回府路经冷府看见了他，看见了那血雨腥风的一幕，看见了他的顽强不屈，所以她救回了他。
醒了之后的冷卓一直不言不语，就像一具行尸走肉，连自己的家都保护不了，还要去保护这个国家，笑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若不是早就答应玉池即使有一天一个人了也要好好活着，他必定早就殉情了，现在他活着，只能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瑞诚看着他，满脸的忧伤与心碎。
直到有一天，忽然不知从哪里来了个怪老头，和冷卓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将冷卓带走了。
一年之后，冷卓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了他的弟弟冷冰，回来的他已不再颓废，只是脸上再也没有往日的微笑。
在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白帝赐给冷卓一座庄园，并封冷卓为玉笛公子。冷卓将庄园题名为“玉池”，从此便住在了这庄园之中。
听完了这一切，落无尘沉默地转身离开，身后的人还在窃窃私语，低声讨论着什么，不过那些已与她无关。
消失的那一年应该是去了清风山，那么那怪老头也就是残镜了。而且还可以推出是残镜救了小冰，这一点无可厚非。可是玉池呢？没有她的尸体，也没有她的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吗？而且那个传言，那些黑衣人要的信息，难道只是为了杀光四大隐卫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吗？太多的不明白了，落无尘皱眉深思着。
“你在想什么呢？”小冰不知何时蹿到了落无尘面前。
“小冰，我问你，”落无尘一把拉过小冰，脸上难得的严肃，“五年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我，我不记得了。”小冰愣愣地看着这样的落无尘。
“你在仔细想想，你是怎么到清风门的？”
“我只知道我和大嫂一直在跑，一直在跑，后面有人在追我们…”
“几个人？”落无尘打断小冰的话。
“一个，就一个人。”小冰肯定地回答道。
就一个？落无尘又皱了下眉头，“然后呢，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我被石头绊了一跤，好疼，然后我就看见大嫂放开我朝另一个方向跑去，后面的人也追着大嫂朝另一个方向跑去。”说道这里，小冰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这是他不愿触及的一道伤疤。
“小冰，对不起，可是我必须要问然后发生了什么事？”落无尘一脸正色，完全没有了平时嬉皮的表情。
小冰看着落无尘，许久，终于又开口说道：“后来，我听到了一声惨叫，是大嫂的声音，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后来醒了之后，已经到了清风山上了。”
落无尘凝眉沉思起来，看着她的样子，小冰问道：“你为什么要问五年前的事，那些坏人全被哥哥杀了。”
落无尘看着小冰，什么也没有说，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不需要知道太多。
四大隐卫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白帝，要杀掉四大隐卫显然是为了去除白帝面前的盾，只是既然能查得到冷卓的信息，就没有理由不知道其他隐卫的情报，既然都可以来暗杀冷卓，为什么不直接去刺杀白帝？这实在是无法解释，落无尘呆在冷卓的书房，一边埋首翻着《白起国史》，一边思索着。
忽然间目光停在了某处，据记载，白起建国以来一直内战连连，先是皇族内部为了争夺帝王之位，亲友互斥，手足相残，再者就是秉着“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条真理，很多人都揭竿而起，进行举义。所以整个白起可以算是四分五裂，散沙一块，一直到现任白帝继位，白起才开始逐渐走上称雄之路。
“白帝”，天下人都知道，现在已经成了一个代名词，它不是指一个人，而是代表了两个人，白晓，白黎。
白黎，白起的君主，是上任白帝五个儿子中最无心朝政的一个，要不是其他四子在争权夺位斗法之时，全都英年早逝，他是不可能坐在龙椅上的。
白晓，白起的军师，名声在外的文公子。
看着他的事迹，落无尘忽然觉得他有些无辜。原本好好地一个人在外面闲云野鹤，游山玩水，就因为被冠了一个皇叔的名义，硬是被白黎强拉了出来，辅佐朝政。说是辅佐，白黎几乎将国家各种事务都扔给了他，自己轻松自在地做起了挂名皇帝。
白黎在位期间曾经平过一股叛乱势力，据说那是国内动乱的根源，自从他们被消灭之后，白起国从此就安定了下来。但是，那些残存的余党并没有就此收手，还是在等待时机，报仇也好，谋反也罢，反正就是垂死挣扎。
这样说起来，五年前灭了冷府的人很可能就是那些余党所为，只是他们怎么能获得如此机密的情报？
在这种情况下无非两种可能，一是皇城之中混有叛党，而且职位不低，二是有人出于某种原因，将那些秘密泄露给了叛党。无论那种情况都很棘手啊，落无尘无意识地挠挠自己的脑袋。
“尘儿，你在干什么？”冷卓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落无尘身后。
“我在补充自己的常识。”落无尘抬眼微笑，将书放回书架。
“尘儿，如果要用易楼的蓝田盏需要什么样的代价？”稍微的静默之后，冷卓开口问道。
“不需要，”落无尘说道，看着冷卓，“如果是师兄要用蓝田盏的话，就不需要代价。”
“只不过，”稍微停顿了一下，落无尘又接着说道，“蓝田盏现在已经不在易楼，我就是为了寻找它才会到这里来的。而且，虽然我不知道如何使用蓝田盏，可是阴阳交易还是会有代价，这就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了。师兄，你真的要用蓝田盏吗？你，要去见玉池姐姐？”
冷卓看着落无尘，沉默良久，点点头。
“师兄，如果玉池姐姐真的已经死了的话，已经五年了，也早该投胎转世，再世为人了，你见不到她的。”落无尘正色说道。
“不，我只是想去枉死城看看。”冷卓淡然一笑，“听说地府有一座枉死城，凡是生前枉死的人的灵魂会被困在那座城里，只有害他的人偿命之后，灵魂才能离开枉死城，才能去转生。”
“可是玉池姐姐是不是被困在枉死城根本就是一个未知数？”落无尘看着冷卓，不知道这是痴情还是傻？
“尘儿，如果找到了蓝田盏，我会去易楼做交易。”冷卓说完，摸了摸腰间的玉笛，转身离开，看着他的背影，落无尘感到一种没来由的凄凉，为爱萧条么？真是可敬。
枉死城啊，落无尘躺在一座假山上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话说她死的时候貌似也是枉死的，竟然没有被发配到枉死城去。阎王爷直接把她提到了森罗殿问她愿不愿意重生，其实她看到的只是地狱里美好的一面，至于那些阴暗、恐怖、孤独的方面她根本没有机会去见识。下次回到地狱一定要黑白无常带着她好好参观一下，这样想着，落无尘心情竟然有些开朗起来，无奈地苦笑，原来她的潜意识里竟是期待死亡的，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接受阎王的提议。
只是这样好的心情没能持续太久。
落无尘一个翻身跳下假山，冷眼看着假山上那支利箭，以及利箭后面的大片阴影。
“真是的，我刚到白起，没有得罪什么人吧？”落无尘镇定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讥诮地说道。
那人像是根本没有听到落无尘的话语，左手搭弓，右手拉箭，转眼间三支利箭犹如闪电朝着落无尘所在的地方疾射而去。落无尘险险躲过，有点讶异地看着那三支利箭没入大理石之中。
不带落无尘停息，那人又发三箭，而且速度越来越快，看这架势完全是要落无尘的命的，落无尘没有时间多想，身体本能地避开这些攻击。接着一道白色身影跃出围墙，那黑衣人也紧追着那到白影跳出墙去。
等到确定那黑衣人不再回来之后，落无尘才从假山林中探出头来，长吁一口气，刚才她急中生智，将自己外面的衣裳脱了包了块石头扔出院外，看来那黑衣人果真追着自己的衣服离开了。即使等他发现了真相也不敢贸然回头了吧。有惊无险，落无尘后怕地拍拍自己的胸口，跟她斗还早了几年，这么小小地得意了一下，一阵寒风吹过，本能地打了个喷嚏，看来晚上还是乖乖睡觉的好。
这样想着，起身准备回房，看了看院中零星散落的箭，略微思索了一下，落无尘将它们一根不留地拣了起来。
夜静得如此醉人，黑暗掩藏了一切。


 











第二十三章







“喂！你昨天晚上去做贼了吗？为什么有这么大的黑眼圈？”小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落无尘，好奇地问道。
“不是做贼，是抓贼。”落无尘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说道，现在她正顶着两只熊猫眼了无生机地坐在凉亭中打盹。要是晚上被人偷袭之后还能睡得那么安稳的话，那还真是不正常了。
“抓贼？对了，听府里人说昨天晚上有人潜入玉池山庄了，难道你遇到了那个人？”小冰又接着问道。
“嗯，那个人长着三个脑袋，六只手，八只脚，可是一见到我就被吓跑了，这让我郁闷了一个晚上没有睡觉，所以我现在才这副模样。”落无尘闭着眼睛，一气呵成地向小冰汇报着她的所见所闻，“所以我的师兄弟弟，你现在是不是应该让我好好休息啊。”
“哼！你不肯告诉我我就去问哥哥！”小冰气呼呼地说道。
“这就对了嘛，”落无尘稍微将眼睛撑开一条缝，“你要听故事一开始就找错人了。”说完又将双眼紧密合上。
半晌，没了小冰的声音。这小子总算不再烦我了，落无尘心里想着，舒了口气，睁开双眼。可是眼前的场景比刚才好不到哪里去，冷卓正一脸肃杀地看着她。
“师兄，早啊。”落无尘嘿嘿一笑，偷偷观察冷卓的表情，无奈什么端倪都看不出来。
“昨天晚上潜入庄里的是什么人？”冷卓忽略掉落无尘的问候，直接进入主题。
“师兄，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明白？”落无尘决定暂时装傻，实在不行了再摊牌也不迟。
“尘儿，那些箭是你收走了吧？箭虽然没有了，不过箭孔留下了，能将大理石射穿的人并不多，应该算是高手了。”冷卓平静地分析着，“会留下这些箭显然是为了射杀某人吧，在玉池山庄内能躲开这些攻击的只有你一个人了。那么昨天晚上有人来袭，而且来人和你交手了，你用什么方法使得来人离开了玉池山庄，但是为了避免引起庄里人的恐慌，你将那些箭收走了。对吗？”
完全正确！落无尘惊讶地看着冷卓，现在她一个字也不必去说明了，只不过，“为什么说能躲得开攻击的只有我一个人，你、小冰，不都是高手吗？”
“小冰只会最简单的移形术，遇到强敌是没有办法的。我昨天晚上并不在庄内。”冷卓说道，“看来来人的目的是你了。只是，尘儿，你没有呼救对不对？今天早上我回到玉池山庄，一切都和往常无异，他们竟然不知道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尘儿，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落无尘看着冷卓，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一丝怒意，微微一愣。她忽然想起一年前在清风山上，冷卓责怪自己忍耐痛楚时的场景，这是关心吗？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吗？
“师兄，正如你所说，你不在庄内，难道你要我叫醒那些无辜的人，让他们去送死吗？”落无尘微笑着回答，心中一片冷然。
冷卓看着落无尘，哑口无言。
“师兄，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昨天晚上有黑衣人来杀我，用的武器是一只非常小巧的手中弓箭。只不过我仔细看了一下那箭，没有发现什么疑点。”在聪明人面前最好的方法就是坦白，说不定冷卓还真能提供给自己一些线索呢，这样想着落无尘开口问道，“师兄，你知道有什么人用这种武器的吗？”
“弓箭是很普遍的武器，很多人都会用它来防身。”冷卓恢复常态，静静地思索起来。
“在你不在山庄的时候来杀我，看来来人或者是派遣他来的人对你很了解。”落无尘自语道，“那么为什么要杀我呢，我这么心善的一个人，哎！”落无尘不免了发感叹。
冷卓淡淡地撇了她一眼。
因为冷卓是白帝身边的隐卫，所以就有守护白帝的职责所在。每年秋冬季节转换之时，都是他负责保护白帝，所以在这期间他大多时候都会伴架左右，很少呆在玉池山庄。
只是最近，冷卓一连几日都没有离开，五年前的噩梦如今又反复出现，仿佛历史倒转，开始重演，心中隐隐地担心着什么，只是这一次，他决定好好保护自己的家。
“你说哥哥为什么不去皇城？”小冰再一次光临落无尘的房间，无情的将她从美梦中唤醒。
“他在担心你吧。”落无尘蜷缩在温暖的被窝当中只露出一个脑袋，懒懒地答道，现在这个时节捂在被子里睡懒觉在适合不过了，天啊，谁能让眼前的那个小魔头消失啊。
已经在玉池山庄住了将近半个月了，和庄里的管家、仆人、丫环基本上都熟络了。虽然不清楚落无尘的真正来历，可是看她和冷卓走的那么近，尤其是那个平日里孤傲到极致的小冰每天都去找她，庄里的人也就自然而然地把她当成贵客对待。比起那个瑞诚郡主，他们到更希望落无尘来做玉池山庄的女主人。
这样安逸的生活，也快到尽头了吧，落无尘暗自想着，只不过在离开之前她还是要做些什么的，来答谢冷卓这几天的款待吧。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小冰不满地看着神游天外的落无尘。
“小冰，这个你拿着。”落无尘忽然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来，手里有一颗颜色红的古怪的药丸。
“这是什么？”小冰从落无尘手中接过那粒药丸，不解地看着落无尘。
“小冰，你听我说，”落无尘飞快地将手缩进被子里，“上次别人潜入山庄想要杀我，可是没有得手，他一定还会寻找机会再来行刺。我是可以躲开袭击，可是我怕他会用你来作人质……”
“切！我可以保护我自己！”小冰不满地抗议着。
“小冰。”落无尘一脸的严肃。
冷冰乖乖地闭起嘴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听从这位师妹的话了呢。
“小冰，你的确可以保护你自己，可是我们不能排除意外的情况发生。如果你被别人挟持作人质，师兄一定会为了救你不惜去牺牲自己的性命，小冰你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我不会让别人伤害哥哥的。”小冰神色坚定地说道。
“那你要听好了，如果你被别人抓住了，就在适当的时机将这颗药丸服下去，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还有这颗药丸在事情结束之前一定要随身携带，千万不能弄丢，也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有这颗药丸，知道了吗？”
“知道了。”小冰脆生生地回答道，“不过这个药丸有什么用？还有你说的事情是指什么？”
“给你留个悬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落无尘邪气地一笑，“会很好玩哦。”
“那我有了这个哥哥就不用担心我了吧？他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小冰再度转回刚才的话题。
“真不愧是亲兄弟，相互关心的感觉真好啊。”落无尘说完，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翻个身决定继续睡个回笼觉。
只是外面的吵闹声又将她拉回现实。
还没完没了了，落无尘恼怒地想着，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而这时候小冰早就冲出了房间。看着那紧张的小巧的身影，落无尘无奈地摇头，看来给他这颗药丸是绝对正确的。
今天天气很好，秋高气爽，惠风和畅。
落无尘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看着庭中两个对峙着的人影。
青衫扶风，玉笛在手，卓然不群，冷卓面无表情地看着来人；华而不丽，雅而不俗，眼中波光粼粼，来人含笑看着落无尘。
落无尘认命般地拍拍额头，“师兄，手下留情，他是我认识的一个人。”
“师兄？玉笛公子竟然是你的师兄？”来人一下蹿到落无尘身边，略带好奇地问道。
“江离，你怎么又到白起来了？”落无尘真的感到他的神通广大，好像什么地方都能碰到这个人似的，“不要跟我说你是闲云野鹤，在哪里出现都不奇怪。”
“他是来偷东西的！”一旁的小冰尖锐地说道。
“喂，小孩！说话要负责啊，我是借不是偷。”江离耐心地纠正道。
“大白天的来玉池山庄偷东西？”落无尘显然不会接受这个说法。
“我是盗圣嘛，拿东西还用的着分白天黑夜吗？当然是随时所需了。”江离自负地说道。
“就你，还盗圣？”落无尘轻蔑地一笑，“你知道玉池山庄里什么最贵重吗？让我来告诉你吧，就是我师兄手中的那支玉笛，那可是天生地长的完全体，没有经过雕琢的，要是我到玉池山庄做贼的话一定是为玉笛而来。”
江离彻底无语的看了落无尘一眼，转向冷卓，“她真的是你师妹？”
“……”
虽然小冰极力反对，虽然落无尘坚决抵制，但在江离那死缠烂打厚颜无耻地乞求下，冷卓还是让江离暂时住下了。
“师兄。”落无尘看着站在玉池的画像前入神的冷卓，轻声唤道。
“尘儿，”冷卓收起画像，“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到，”落无尘答道，接着眉头轻皱，“师兄，玉池姐姐真的被害了么？”虽然小冰说过玉池已经死了，可是落无尘就是觉得奇怪，特别是看到这幅画之后。
冷卓带着一丝疑惑看向落无尘，接着，“尘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眼中闪过一缕希冀的光芒。
“不，师兄。”落无尘慌忙摇头，给人不切实际的希望对人的伤害更大。
冷卓的眼神又淡下去。
“师兄，我来找你是有事要和你商量。”落无尘又开口说道，“我觉得你应该去做你现在该做的事了。”
“你是说保护白帝。”
“对，这是你的职责，再怎么说你也是隐卫之首啊。”
“如果我离开，就会有人来杀你。”冷卓看向落无尘。
“所以才要你离开啊。”落无尘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冷卓看着满脸毫不在乎的落无尘，虽然他对这个师妹的或多或少有些了解，只是事关生死不能不慎重。
“师兄尽管放心，我可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有人要杀我，我就来个瓮中捉鳖，看我到时候怎么对付他。”落无尘说着，眼中隐隐有兴奋的光芒闪动。
忽然想到当时落无尘戏弄何楚舞的一幕，轻叹一声，冷卓深思熟虑，最终还是决定嘱咐一句：“尘儿，别玩得太过火。”
“耶？师兄，你不是应该要我万事小心吗？”落无尘不屑地撇撇嘴。


 











第二十四章







没事的时候，总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呆在一个地方。放松自己成虚无状态，然后来思考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去做一些事。只是每当这个时候落无尘都会想起一句话来，“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想着的时候自己也会莫名其妙地笑起来，就像真的是一件可笑的事一样。
“你在傻笑什么？”江离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落无尘眼前，满心好奇地问道。
“我在笑我自己，”落无尘白了他一眼，“你不是应该和殷寒轩去南风国取蓝田盏吗？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怎么会去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呢，蓝田盏当然是等回了易楼我再去取了。”江离不在意地说道，“倒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竟然是玉笛公子的师妹？你的身份还真是扑朔迷离啊。”
“彼此彼此。”落无尘悠闲地晃晃手。
“你话中有话呀！”江离语气古怪地说道。
“你的身份不也是一个谜团吗。”落无尘揶揄道，“有些事只要自己知道就行，是不需要对别人坦白的。”
“可是我很愿意和你坦诚相见啊。”江离说着忽然缩短与落无尘的距离。
“你想死吗？”一个冷冷的童音响起，小冰一脸漠然地挡在落无尘面前。
“哈？小鬼，你的口气很狂啊！”江离有点好笑地看着对他充满敌意的小冰，“喂，你不是喜欢上这个女人了吧？”
“你！你胡说！”小冰立马涨红了脸。
“脸红了，脸红了，是真的啊！”江离抚掌大笑，“落无尘，你的魅力很大啊！”
“你，你…”小冰一手指着乐和无比的江离，气得说不出话来。
“哎，小冰，一年不见为什么你还是没有长进？”落无尘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满脸急于辩解却又无可奈何的小冰，“对付这种人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他闭嘴，而不是和他争辩。你看好了。”说话间，一道极细的银色光芒瞬间闪过。
江离夹住银针，恼怒地看向落无尘，“有你这么教育小孩的吗？”
落无尘威胁性地看了江离一眼，转而朝向小冰，“小冰，师兄离开玉池山庄了吗？”
“嗯。”小冰点点头。
“冷卓离开玉池山庄？”江离一脸不解地看着面前神秘兮兮的两个人。
“江离，你很无聊吧，我找到一些好玩的事给你做哦。”落无尘回头对江离露出一个超级友爱的微笑。
江离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落无尘，你别对我这么笑，寒……”
时间一天天流逝，落无尘在玉池山庄忙得不亦乐乎。
不知听哪个道士说什么白起境内有一座石山，山上的石头可以镇邪，于是她就花大价钱把那座山买了下来，然后又雇了很多人将一些石头运回玉池山庄，装点庄园。当然所有的开销都是玉池山庄的，花别人的钱落无尘向来都是要多大方就多大方。
冷卓不在庄内，小冰也不反对，落无尘俨然成了玉池山庄的新主人。即使是庄外现在也传得沸沸扬扬的，听说玉笛公子终于又要取新夫人了，听说新夫人才貌俱全，惹得人人都翘首以待。当然不排除例外。
瑞王府内，瑞诚砸烂了一切能砸的东西。
“她落无尘是什么东西！竟然敢痴心妄想！冷大哥稍微对她好一点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了！”说着，又一件古董花瓶粉身碎骨。
“郡主，息怒，冷公子是不会取那个野丫头的。”旁边的丫环战战兢兢地安慰着。
“郡主，甘公子来了。”有人来报，说话间一个男子已经走进瑞诚的房间。
“你们都给我退下！”瑞诚瞟了来人一眼，对其他侍从、婢女吩咐道。
“是！”众人应声退下。
“啪！”门刚关上，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
“你是怎么办事的？！”瑞诚怒气冲天地瞪着眼前这个男人，“你不是说只要我想要的，你都会满足我吗？那现在呢？！现在呢？！”
“瑞诚…”丝毫没有感受到那一巴掌的痛楚，来人只是满脸愧疚加心疼地看着瑞诚。
“住口！不要叫我的名字！”瑞诚厉声呵斥道。
“瑞诚，你要我做的事我马上去办，立刻就去，只是你不要再伤害你自己了……”来人乞求地说道。
“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滚！”瑞诚呵斥着，又拎起一个花瓶砸向眼前的人。
来人不避不闪，满眼的悲伤一直蔓延，百转千回，直到心灵深处。
“落无尘，你弄出这么大的响动，到底想干什么？”另一边，江离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悠闲地在石头上雕刻着什么的落无尘问道。
“引蛇出洞。”落无尘审视了一下自己的作品，顺便精简地回答道。
“你怎么知道蛇一定会中计呢？要是他一直都不来怎么办？”江离有问道。
“如果要杀我的人再过三天还不出现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只好为他感到惋惜了。因为三天后，我要去南风国了，不过，我到不在意那人追随我去南风国。”落无尘轻叹一声，继续埋首于自己的艺术创作。
听完落无尘的话，江离忽然安静下来。
许久，发现江离的异样，落无尘抬起头。
阳光照样的温和，漫天漫地的铺洒开来。
只不过江离背对着太阳站在落无尘的面前，那光线仿佛被他的身影割断，没有一丝透地过来。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他的容颜仿佛只是一个幻象，镜中花水中月，不经意地触动就会转瞬即逝。
“江离，你，怎么了？”落无尘暂时停止自己的工作。
“为什么你还要去南风国？”江离突然问道，声音中带点淡淡的酸楚。
“哈？”落无尘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你还是忘不了殷寒轩？”江离定定地看着落无尘，眼中有异样的浪花波动。
“为什么你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落无尘略感可笑。
“不是吗？”江离自嘲地笑笑，淡淡地问道，“如果没有殷寒轩，你还会执着于寻找蓝田盏吗？”
“是啊，我为什么要去寻找蓝田盏？”落无尘忽然地怔住了，很久以前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似乎一直都没有确切的答案。拿回了又怎么样？拿不回又怎么样？谁也不为，什么也不为，那她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呢？抬头看看天空，阳光刺入双眼，生疼，落无尘举起手挡住自己的双眸。
“落无尘？”惊讶于她的失神，江离稍微愣了一下，轻声唤道。
“嗯，”落无尘放下手，看向江离，满脸的迷惘，片刻后，“你说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上？”落无尘失神地问道，“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还存在？为什么她要接受那个滑稽的安排？她的一生不是早该结束了吗？没有生的执念，为什么她还会走到这一步？落无尘静静地站在那里，灵魂游荡在空中，怜悯地看着底下的这具躯体。
然后无力地傻笑，“我真的不知道，江离，真的不知道。”
“落无尘，你……”江离怔住了，这下轮到他看不清眼前的人影。
“不是为了殷寒轩，不是为了冷卓，不是为了你，不是为了任何人，”落无尘又淡淡地开口说道，“只是为了我自己吧，为了告诉我自己我还活着吧。”
这一刻的她很安静，眼中从未有过的死寂，这就是她的本来面目吗？江离的视线停在落无尘的脸上，一刻不离，看着她的时候，心中总会隐隐作痛，只是这一世，似乎谁都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石林中，纵使微风徐徐，也只为这幅剪影平添几许神韵而已。
“江离，如果你不想我去南风国的话，我可以不去。”许久，落无尘终又开口说道，脸上丝毫没有戏耍的神情。
“为什么？”江离心中一颤，些许动容。
落无尘抿嘴浅笑，继而朗声说道：“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我是怕因为我一时贪玩，真正地祸及四方那就不妙了。我可不想打破这个世界本来的运转规律。”
原本兴起的心率刹那间又沉了下去，江离黑着脸说道：“放心吧，你尽管去玩，鹿死谁手，大家拭目以待吧！”
“哈哈！”落无尘肆无忌惮地笑着，接着故作狰狞地说道，“既是如此，我决定了，一定会亲手将蓝田盏交给你，然后再榨干你身上每一滴血！”
“…我可不可以选择取消交易啊？”


 











第二十五章







甘换上夜行衣，这一次他一定要成功，即使赌上自己的性命。佩带好自己的武器，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所爱。夜很静，很凉，这样的夜晚，她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在伤心？不行，绝对不能再让她失望，带上这份信义，甘离开义无反顾地没入无迹的黑暗。
玉池山庄就在自己的眼前，现在庄园里已经熄了灯火，寂静的门庭偶尔传来几声梦呓，这一刻是如此的安宁。
看着这座庄园，甘忽然回想起五年前的冷府，一样的融合，一样的安宁，只是下一刻，融合被阴森所取代，安宁演变为狰狞。现在，眼前的玉池山庄和冷府重叠在一起，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鬼魅怨灵咆哮着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喷吐死亡的气息，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五年了，他一直愧对着一个人，可是五年后的今天，即使怀着那份不可救赎的心情，他还是一样来到了这里。只是因为爱了，所以为了她不愿立地成佛，宁愿走火入魔。他早已不是他自己，为了她早已毁了他的生生世世。
不再犹豫，甘飞身潜进玉池山庄。
即使在黑夜中，他还是能穿梭自如，他知道自己所要寻找的人的具体方位，他一直在调查那个人。如果能给自己多一点时间，他还会知道更多的信息，只是她已经等不及了，所以他就来了。
终于甘停止了移动，他像一只黑色的夜莺栖息在一块突起的石头上。他看着石林中那个好像等待已久的身影，突然有一种感觉，今天或许已经回不去了，想到这个的时候，心情没来由的轻松了下来，或许潜意识里也在期盼着这天的到来。
而那个身影已经察觉了陌生人的到来，她缓缓看向甘的方向，眼中带着淡定的微笑，那笑容仿佛在说你总算来了，其实事实上也是如此。
落无尘，冷卓的师妹，到现在为止，甘所知道的还只是这些而已。要是放在以前，就凭这点情报他是绝对不可能轻举妄动的，可是现在不一样，瑞诚已经等不及了，所以他必须尽快杀了她。
在看到落无尘的一瞬间，甘就将弓箭准备好，他搭上四支短箭，然后利落地松手，然后看着那四支箭如流星般直追落无尘的面门而去。只是在箭刚离开弓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四周似乎有一股很奇怪的力量牵引着他手中的箭。再看向落无尘，她镇定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移动的意思。
果然，她早有准备，甘看着自己的箭全部偏移原先的轨道，射向旁边的石头。
落无尘无畏地笑笑，她摸着近旁的一块石头淡淡地开口解释道：“其实这些石头很特别，富有磁性，也就是磁石。你的箭头是用金属做的，所以全部被它们吸引过去了。”
好一个聪明的人，只是被攻击了一次就想好了抵御的手法，甘不禁暗自称赞起来。只是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他还是能杀了她，不费吹灰之力地杀了她。
甘放弃自己的武器，他从石头上一跃而下，改为近距离攻击。其实不管远近他都擅长，因为他也不是一般人。
“你想知道瑞诚现在在哪里吗？”落无尘忽然开口说道。
“什么？”这是甘进入玉池山庄之后说出的第一句话，他停住了，面容被黑纱遮住，只是那露在外面的两只眼中流露出震惊的神情让人一目了然。
落无尘并不给他回神的机会，她右手一扬，白色的粉末迎风散开，漫漫地遮盖了一切。
“你？”甘再一次震惊，想不到她竟然会用毒，她真的是冷卓的师妹吗？只是下一刻，全身的力气就像被抽干一样，他颓然地坐到地上，想要运功可是却无法集中真气。
“原来抓你这么简单，只需要一包化功散，你单纯的可以。”落无尘看着瘫软的人哂笑道。
甘看着落无尘，一言不发，是吗，单纯，他真是单纯的可以，只因为她的名字就失了心神。只是这个结局也好，这样就可以偿还他所欠下的债了吧。
“首先声明，如果你敢自尽的话，瑞诚会死得很惨哦。”落无尘含笑着说道，丝毫听不出威胁的味道。
“你！”甘愤怒地看向眼前这个人，“要杀你的人是我，和别人毫无关系。”
“我不这么认为。”落无尘摇头轻笑，“甘，对吧？”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甘说着，拉下脸上的遮罩，他的脸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是新的，还没有结痂。
“这个么，”落无尘笑笑，“正如我师兄所说，使用弓箭这种武器的人很多，可是在这很多的人当中想要杀我的人不多，在这不多的想要杀我的人当中能清楚地知道师兄的行动的人就更加少了。然后我去易楼稍微查看了一下，你就浮出水面了。”
“易楼？！”甘再一下惊讶了。
“对于自己要杀的人的身份你至少得要查清楚吧。”落无尘稍感不满地说道，“不过即使你想去调查，某人也不给你这个时间，对吧？”
“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甘冷冷地说道。
“你一个人？！你要替她顶罪吗？好，你给我一个理由，一个同样身为隐卫却能让你出卖冷卓的理由，一个让冷府灭门的理由。如果是因为权利，那么你就给一个杀我的理由！”落无尘声色俱厉地说道。
甘面色仓促痛苦地看着落无尘，今生他最大的愧疚就是冷卓，那个将他当做亲兄弟一样看待的大哥，“我怎么知道那些人会杀了他全家？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落无尘冷笑一声，鄙夷地说道，“原先我还对你充满同情，现在我收回！你根本就知道将冷卓的事情告诉那些叛党，他们一定血洗冷府。你爱上瑞诚，可是瑞诚却爱着冷卓，于是你嫉妒他，你想借那些人的手杀了冷卓，即使你不愿意承认，可那就是事实！对不对？”
“不……“甘张了张嘴，他想反驳，可是落无尘的话却又让他无法反驳，那个时候，他确实那样想过，可是只是一瞬间就后悔了。
“对，五年前的那场血案是我引起的，与瑞诚无关！”甘凄凉地说道，“我请求你不要伤害她。”
“与她无关？多可笑，罪魁祸首就是她！”落无尘冷声说道，“那些叛党曾经逼着冷卓说出其他三个隐卫的名字，可见将冷卓的资料给他们的并不是你。那么除了瑞诚还会有谁？瑞诚是一个嫉妒心超级重的人，她爱上冷卓，她要独自占有他，她想方设法地除去玉池，她要除掉冷卓身边任何一个女人，她是如此的心狠手辣，为了达到目的任何的付出都可以。”
“不！瑞诚不是心狠手辣的人！她也没想到那些人会杀了冷府所有的人……”
“她早就想到了，就像你一样。而且还不止这些，”落无尘毫不客气地打断甘的臆想，“她还料到凭冷卓的能力一定会将那些叛党一个不剩的杀光，所以她才会有恃无恐地等在那里，等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时刻。只是她没有想到玉池会带着小冰逃走，等到她发现的时候，她便自己去追截玉池，是她杀了玉池。留下小冰纯粹是为了给冷卓留下一线生的希望。”
“不，你是说瑞诚杀了玉池，不可能！”甘悲愤地吼道。
“这就是事实，本来她可以将一切都掩埋，她错就错在将她的真面目暴露在我的眼前，错就错在竟然要杀我。”落无尘讥讽道，“你们两个人都是一样的，以为自己爱上了别人就能不顾一切，为所欲为，何其可笑！”
“所有的事由我一个人来偿还，即使这一世还不了，那么下一世，再下一世，我都会来偿还，我只求你放过瑞诚。”甘的声音无限悲凉，凄惘。
“不，谁做的就应该由谁来负责，说不定玉池姐姐还独自困在枉死城呢。”落无尘平静地说道。
“你！落无尘，你没有证据，如果我死了就死无对证，瑞诚是郡主，你不能把她怎么样。”甘不死心地说道。
“我既然已经知道了真像，还怕没有证据嘛？”落无尘好笑地看着脸上闪着希冀的光辉的甘，“你知不知道，只要我对她施一点催眠术，她什么都会说出来。”一句话将甘的希冀全部熄灭。
“落无尘，你一定要做到这么绝吗？”甘暗自咬紧牙关，闷声说道，如果是这样……
“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你的人生注定会以悲剧收场。”落无尘淡淡地说着，下一步她该去拜会一下许久不见的瑞诚了吧。
“那么你的人生呢？”甘反问道，与此同时他突然从地上蹿起，手臂间放出一根银丝，以仅有的力气从落无尘背后勒住她的脖子。
落无尘忽然意识到她犯了一个如此可笑的错误，她竟然和电视中经常出现的那些令人喷饭的镜头一样与甘聊了这么久，完全忽略了甘是来杀她的这个事实。
银丝勒住脖子让她无法喘息，如果是因为这样而死去，那也太可笑了。
这就是爱的执念吗？可是打着爱的名义去进行大屠杀未免让人心寒。落无尘微侧身一个过肩摔将甘扔了出去，“想杀我还真得认真做好调查啊……”话音未落，就看见甘手中多了一支短箭，无论如何都要杀了她，这样想着他向半蹲在一旁急促呼吸的落无尘扑了过去……
只是下一刻，甘难以置信地看着身上插着的三支短箭，那是先前他用来射杀落无尘被石头吸引过去的箭，而现在它们都插在了自己的身上。他艰难地抬头看着眼前那张雪色的容颜，微微张了张嘴，终于无声无息地倒下。
“咳咳，江离你怎么会在这里？”落无尘一手捂着脖颈，一手拍着胸口，声音略带沙哑。
“落无尘，你为什么不求救？”江离扶住她，眼底深处是淡淡的哀愁。
“我没事。”说完禁不住又咳嗽两声，“只是脖子有点疼。江离你一直在旁边吗？”
“是的，一直在。”江离平淡地回答道。
“那你什么都听到了？”落无尘问道。
江离不可否认地看着落无尘，“都听到了，你会怎么做？”
“那你千万要保密啊，冷卓是隐卫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落无尘一本正经地告诫道。
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复，江离稍微一怔，转而有点高兴，“落无尘，这样说是不是代表你相信我呢？”
“现在该怎么办？杀了白帝身边的隐卫，罪名可不轻啊。”落无尘无视江离孩童般的表情，看着甘的尸体说道。
“人是我杀的，与你无关。”江离正色道。
“即使你不出手，我也会杀了他的，反正这一辈子他也不会幸福，还不如指望来生呢。”落无尘说道，看着甘有点惋惜，“接下来的事交给师兄去处理吧。”
“冷卓不是离开玉池山庄了吗？”江离疑惑地看着落无尘。
“其实师兄每晚都回来，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落无尘淡淡地回答道。
“你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江离脸色又开始变化，赌气地问道，“那我呢，为什么你感觉不到我就在你身边呢？”
“你不是自诩为孤魂野鬼吗？我怎么可能感受得到。”落无尘没好气地说道，喉咙又一阵疼痛。


 











第二十六章







落无尘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除了寒风习习什么也没有。
门被轻轻推开，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落无尘转过身来，“师兄，接下来的事要麻烦你了。”
冷卓跨进屋里，看着落无尘微微发红的脖颈，良久，终于低声说道：“尘儿，对不起。”
落无尘心中一紧，无所谓地笑笑，“没什么对不起的，不过师兄，我要离开这里了，就在这里和你辞别吧。”
冷卓看着落无尘，看着她一脸的平静，无悲无喜的淡定，想说的话终究还是说不出来。就这样站了片刻，转身离开。
看着冷卓远离的背影，落无尘终于放下一身的矜持，面色有点悲切。师兄，如果你不说对不起，那该有多好，至少我的心中还存有幻想，幻想着你不知道甘就是要杀我的人，幻想着你没有因为义气而舍弃我，要是没有对不起，那该多好啊，只是以后我再也不会对你有所依赖了吧……
既然决定要走了，就没有必要在多做停留，而且现在玉池山庄已经再也没有原来的温度了。落无尘换下身上的衣服，便打开房门准备离开。
“你要走了么？”江离闲散地靠在门楣上，慵懒地问道。
“事情都结束了，还留在这里干吗？”落无尘并不停留，边走边说道。
“喂，别走这么快啊。”江离抱怨一声跟了上去，“那那个郡主怎么办？你打算放过她了？”
“已经死了一个人，说起来如果不是我来到这里也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现在我走了，正好闹剧结束。”落无尘无所谓地说着，跨出玉池山庄。
“不知道冷卓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一个隐卫，一个郡主，落无尘你为什么总是能惹出这么大的事情呢？”江离佯装苦恼地说道。
落无尘猛然顿住身形，缓缓地转过身来，看着江离，“江离，我是不是很让人讨厌？有些事大家明明都在拼命掩埋，可是我却硬是要把它揭穿，这样的人世界应该不需要吧？”
江离略微一怔，看着一脸凄惘的落无尘。只是一会儿，他走上前去，毫不犹豫给她一个爆栗，“你的思维还真是很奇怪，多少考虑一下自己的年龄吧，不过还是一个大孩子，装什么深沉！”
“好痛啊，”落无尘暂时忘记苦恼，龇牙咧嘴地看着江离，“你想死吗？！”
“切！那个破小孩果然是被你带坏的。”江离不屑地瞟了落无尘一眼。
“我是被他带坏的好不好？”落无尘不满地抗议着。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减轻了对眼前这个人的设防，只是他真的可以相信吗？
坐在马车中，落无尘看着蜷缩在一边睡得十分香甜的江离，稍微有些发愣。长长的睫毛覆盖了平日里略显玩世不恭的眼眸，白雪般晶莹的皮肤，现在的他就像一个瓷娃娃般安静，恬淡。
可是这样的安恬又能持续多久？落无尘摇摇头，轻叹一声，将脑袋靠在车后垫上，闭上眼睛。
或许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她应该安安稳稳地呆在一个地方，做一些普普通通的事，过着最平凡的生活。来到这里，或许是大错特错，现在忽然间觉得累了，马车还在踟蹰而行，它要去哪里？它要去的地方真的是我想去的地方吗？可是我想去的地方又是哪里？
落无尘看着眼前的一切，混沌黑暗，什么都没有，思维禁锢了，灵魂离开了，她退身为一个傀儡，木讷地看着眼前。
有人在说话，听不明，辨不清，似乎是在叫她的名字。
名字，落无尘茫然睁开双眼，看着近在眼前的这张殷切的脸，不是黑暗，不是虚无，只是这是在哪里？
“落无尘，你怎么了？！醒醒啊！”江离急切地呼唤道。
马车还在摇摇晃晃，摇摇晃晃，让人头晕。落无尘拍拍脑袋，提提神，“啊，真不好意思，江离，我似乎作噩梦了。”
江离脸色有点惨白，忽然间他一把将落无尘搂进怀里，“尘儿，如果你要离开，那么带上我一起离开。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即使你感受不到我的存在也好……”他的声音是压抑不住的悲凉。
落无尘浑身一颤，等到清醒过来一把将江离推开，“江离，你干什么？！”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惊恐，没来由的恐慌。
“尘儿，在这里你感到悲伤，不是吗？既然这样，那就离开，我带你离开……”江离满面痛楚地看着落无尘。
“你…”落无尘看着江离，心头紧锁，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揪住了它。
“不可以吗？你是排斥所有的人，还是仅仅排斥我？”江离一把抓住落无尘的手，目光直射进她的心底，“你是不相信任何人，还是仅仅不相信我？”
“我…只是…不爱你而已。”落无尘颤抖着无力地说道。
“尘儿，我不乞求你的爱，”江离低着头，声音中带些宿命般地绝望，“只是想要你的信赖，只是希望你能想起我……”
为什么？落无尘看着江离，为什么样对我这样？脑袋好像要裂开般的疼痛起来，这也是她所讨厌的事情，非常非常的讨厌。落无尘伸手摸向腰间。
“你…”江离难以置信地看着落无尘，他的脖颈处多了一枚银针，他知道上面涂有麻醉剂，因为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落无尘急急地绕开江离，准备跳下马车，在这种时候她只想离开。
“你会后悔的，落无尘，一定会后悔的……”江离虚幻的声音随着马车的轱辘声一起远去。
落无尘静静地站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那一刻心境悲凉到想哭。
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的，落无尘无奈地挂在一棵枯树上，翘首以待。老天，你行行好，赐我一件交通工具吧，即便是一匹老马也是好的，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这是什么破地方，四处都是“横看成岭侧成峰”的山脉，为什么她竟然不知道，南风国被群山环绕着？已经整整一天了，除了她的那辆马车，没有发现一个人影，难道自己走错路了？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应该选择将江离踹下马车，自己先行离开，落无尘暗自悔恨。
本来想用凭虚御风术一路飞跃过去，只是，落无尘恨恨地咬了一口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野果充饥着，再不来个人的话，她饿死在这个荒芜的地方也说不定。
一个漂亮的弧线将果核抛出，落无尘决定再等上一段时间，随便来个什么人，随便去什么地方都行，这次她就跟着他吧。这样想着，似乎是把自己的将来都给押上了，落无尘苦笑。
闭着眼睛晃悠悠地像摆秋千似的荡漾着，一切的不开心都在这里淡化开来。远处有马的嘶鸣，落无尘深呼吸一下，翻身从树上跳下来，慷慨就义般地站到路中间，“停……”
一个字的音节还没有发完，落无尘再一次悔恨地想咬舌头，马鞍之上，来人一头银发随风飘动，无限张扬。
殷寒轩静静地骑坐在马上，淡定地看着落无尘。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你继续赶路吧。”落无尘深表歉意地说道，既而转身去寻找自己刚才栖息的那棵枯树。
“这里不会有人来了，”殷寒轩沉静地说着，“通往南风国的路有很多条，你选择了最偏僻的一条。”
“唉！”落无尘长叹一声，无奈地笑笑，“我好像经常做这样的事呢。”
“上来。”殷寒轩向落无尘伸出手去。
落无尘看了他一眼，并没有马上行动，“大哥，是长临风告诉你我会走这里的吧？”
殷寒轩调转马头，“你又何必多问呢？”
“大哥，我现在好饿啊，你有没有带食物来？”落无尘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这一次不是装的，她真的很饿。
“前面不远处就是南风国境内，那里有一些小村落，会有吃的。”殷寒轩沉声说道。
“大哥，我有一个提议。不如我们把这匹马宰了，饱餐一顿，然后在一起漫步到南风国去怎么样？”落无尘一脸垂涎地看着那匹毛光铮亮的骏马，现在她的眼中看到的只是香喷喷的烤马肉。
“……上马！”殷寒轩略感无力地看着落无尘。
“大哥，我们两个的体重加起来有百来斤了吧？会不会有虐待小动物的嫌疑啊？……啊……”话没说完，就被殷寒轩一把拽上了马背。
“殷寒轩！你干什么？！”落无尘杏眸圆睁地瞪着极近眼前的这张脸。
“恢复正常了？”殷寒轩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
“我哪里不正常了？以礼相待不是你一直期望的吗？”落无尘讥讽地一笑。
“以礼相待？你是在刻意地疏离吧？”殷寒轩略显恼火地说道。
“疏离？”落无尘冷笑一声，“请楼主搞清楚，我们什么时候亲近过？”
“你……”殷寒轩看着她，心里有一丝悲伤。那天他返回过矜荷居，他看到了那个赤裸裸的脑浆崩裂的天狼，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落无尘，他里里外外将矜荷居翻了个遍，那是第一次如此的悔恨加无助，心没来由的沉了下去，带点丝丝隐忍着的疼痛。
 直到白起的易楼传来消息，落无尘安然无恙，他才稍微宽下心来，可是还是愧疚。他已经在在这里等了她很久，只是看到她的时候，看到她那习惯性的笑闹，看到她那淡淡的疏离，只觉得说不出的滋味压了过来。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落无尘诧异，只是当她发现自己正靠在殷寒轩怀中时，更加尴尬万分。
落无尘急忙转过脸去安稳坐好，“那个，我们能不能先把一些学术性的问题放在一边？快赶路吧，不然这匹马真的会被压死的。”
殷寒轩沉默地看着落无尘略显僵硬的背影，他的手轻轻环过落无尘的腰际，抓住缰绳，有些事情发生了就让他过去吧，再多的话语只是重新撕开那血淋淋的伤口罢了。
从来没有和谁离得这样近，落无尘感到十分的不自在。于是刚看见一个村落就迫不及待地下了马，遍寻自己的坐骑，索性是让她找到了。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感觉就是好。


 











第二十七章







看着南风国这三个字，没来由的一种伤感。
“我怎么觉得到这里就是终点了啊。”落无尘喃喃自语道，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疲惫。
南风国真如传说中的一样，平和、安宁、淡泊。一路走来，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浅浅的微笑。人们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只是这一切似乎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让人不免伤神。
落无尘跳下马，随意地闲逛着，仿佛是命运的牵引，她终于来到了南风国，这对于她来说已经不能用是非对错来衡量了。记得很久以前老爹说过，落儿，选择了一条路你就不能在回头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认真，所以落无尘就莫名地记住了这句话。只是不能回头，却可以终结，这个是由她来决定的，落无尘忽而地露出笑意。
“看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边上忽然有人问道。
对了，殷寒轩还在她旁边，落无尘似乎刚刚想了起来，转向他随意地笑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地方很好而已。”
殷寒轩默默地审视着落无尘，他开始越来越看不清眼前的人了。
远处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动人心弦。落无尘微愣一下，走上一座桥去，桥上原本往来不绝的人群渐渐停了下来，他们目光齐齐看向水面。
一叶扁舟缓缓地落入人们的视线，小舟之上，轻纱帐幔，遮住弹琴之人，只是那优美的旋律恰如那涓涓的溪流流淌开来，流进人们心灵底层。
“花梦愁？”落无尘略带疑惑地看向殷寒轩，“他怎么也会在这里？”
殷寒轩看着水面，嘴角扬起见怪不怪的微笑，“花梦愁本来就是南风国的人，他回自己的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咦？”落无尘重新将视线一向那叶小舟，“原来他是南风国的人啊……现在我开始相信人杰地灵这个词了……”
“那他知不知道我们来了南风国？”看着小舟渐行渐远，落无尘复又开口问道。
“除了易楼暂时还没人知道我在南风国，”殷寒轩回道，“你想去见他吗？”
“不必了，”落无尘摇摇头，“我现在前途迷茫，凶多吉少，不想再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
“你到为他着想。”殷寒轩淡淡地说道，看不清他的表情。
“真不明白，这样一个平和的国家，要蓝田盏干什么？”落无尘稍感无奈地说道，“殷寒轩，你真的确定古木盗取蓝田盏不是为了一己私欲？”
“古木原是南灵帝登基前的太傅，你认为这样一个人潜入易楼数十年，冒死盗取蓝田盏会有什么缘由？”殷寒轩反问道。
“说不定只是他自己想作皇帝，况且世人都传南灵帝修生养心，已经很多年都不理国事了，我实在看不出他会有企图称霸天下的野心。”落无尘辩解着。
“世人的传言多不可信，”殷寒轩不屑地说道，“世人还说我有一个机灵过人，貌美无双的妻子呢。”殷寒轩看着忽然显得不自在的落无尘暗笑一下，“况且许多事情不是你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
想想也对，就如她自己，落无尘轻轻地叹息一声，慢慢走下桥去。
选了一家酒店来稍微补充一下最近的营养不足。
“我开始怀念饕餮居了。”落无尘懒散地坐在那里，闷闷地说道。
“怀念？”殷寒轩好笑地看着落无尘，“等回去龙照，你可以天天去饕餮据。”
“回去？”落无尘看着窗外发呆，“我有一种感觉，再也回不去了。”
殷寒轩蓦地一震，他呆呆地看着落无尘，亦如她呆呆地看着窗外。他知道落无尘一路上都是那么的漫不经心，只是不愿意太早地去易楼罢了。其实他突然也不想去那个地方，只觉的一进易楼，就突然跌进了现实之中。现实是什么？她的离开，她一定会离开。
只是已经走到了这里，纵使她会离开也没有办法，他是易楼之主，早就孰知了等价交换的定律。她只是他的一个筹码而已啊。
殷寒轩莫名地感到可笑，为他的心悸可笑，为他的不舍可笑，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变得优柔寡断了？
“喂，再不吃可就没有了。”落无尘鲸食蚕吞般地对付着眼前的食物，一边稍微良心发现地提醒着。
看她那毫无淑女酷似饿了几十天的样子，殷寒轩实在没法下筷去夹那仅余的一点食物。
吃饱喝足之后，落无尘满意地欢呼一声，“现在去易楼睡个好觉，然后明天开始干正经事！”说完，飒然地起身，决然离去。
看着落无尘离去的背影，殷寒轩只觉得彻底的无语。
南风国易楼的管事名叫纪云，为人聪明机警，办事活络。不过话又说回来，易楼哪个管事不是这样的。
落无尘和殷寒轩刚到易楼，纪云就迎了出来，同时出来的还有言青。
“好久不见！”落无尘充满精神地朝言青打了个招呼。
“落姑娘。”言青眼中露出欣喜的光芒。
“落老板，你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纪云在一边说道，早就知道这位大老板嗜睡，经过了这么久的奔波，应该会很想美美地睡上一觉吧。
果然，落无尘大喜，赞叹道：“纪云，你考虑的真周到！”
听到落无尘叫出自己的名字，纪云不由的内心一阵激动，“落老板过誉了。”
两人你来我往，完全将易楼真正的主人晾在了一边。等到纪云想起易楼之主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落无尘早就蹦蹦跳跳地回房休息了，他战战兢兢地看着一脸漠然的殷寒轩，真想扇自己两耳光。
“你说蓝田盏现在会被收藏在哪里？”休息完之后，落无尘终于收敛心神开始和殷寒轩讨论正经事。
只是为什么这句话问出来之后，大家的目光都这么怪异呢？
“落老板，蓝田盏就在寒狱渊底部。”最终纪云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这么快就查到蓝田盏的位置了？”落无尘还一脸崇拜地看着纪云，果然厉害。
纪云却十分尴尬地看向殷寒轩，殷寒轩无奈地叹口气，“蓝田盏在哪里根本就不用去调查，稍微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如果南风国有什么必须守卫的东西，那肯定会将它收在寒狱渊内。”
“啊？那是为什么？”落无尘一脸的虚心求教。
殷寒轩无力地撇了她一眼，“寒狱渊是地狱之中的八寒地狱的衍生。那里极寒无比，这个世界上除了拥有特殊体质的南风国皇室之外，是没人可以靠近那个地方的。所以无论什么东西只要放在寒狱渊之中可以说是绝对保障。”
“那我来干什么？”落无尘真想发飙，这样岂不是说蓝田盏呆在南风国已经不可能出去了。
“落老板，话不能这么说，其实到了冬至那天，南灵帝必会取出蓝田盏，到时候我们还是有机会的……”纪云接口说道。
“我们的确有机会去观摩一下那浩荡的魂绛部队。”落无尘赞同地点点头。
“落姑娘，是有机会夺回蓝田盏。”言青好心地解释道。
“开玩笑的吧，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们除了等待奇迹出现之外还能有别的办法？你们两个怎么会这么天真？”落无尘看着言青和纪云，看来还是自己城府深点啊。
“的确不能坐以待毙。”殷寒轩也正色道。
“那该怎么办？”纪云看着眼前高深莫测的两个人，有点捉摸不透。
“你认为呢？”殷寒轩看向落无尘。
“如果蓝田盏拿不到是事实话，那我们就只能在南灵帝那方面下功夫了。找到他，阻止他，不行的话就杀了他，这是最基本的方法。”落无尘冷静地分析道。
纪云听完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她说要杀了南灵帝，她竟然想要杀了南灵帝？！落无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当然了，杀人的事我可不去做。”落无尘轻快地笑道，“我还没有这种为了天下苍生去弑君的觉悟。”
殷寒轩沉思片刻，“我也没有这种觉悟。”
“哈？”纪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个人，他们是在开玩笑？
虽说现在面临的问题有点棘手，可是落无尘也不会真的安安分分地等到那一天。
现在她就站在南风国皇城之内。千万不要以为这是黑夜，也千万不要以为落无尘正蹑手蹑脚地埋伏着伺机而动。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落无尘就这样光明正大地站在那里，丝毫没有任何的遮掩姿势。她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这座皇城，打量着这些比她还要光明正大地穿梭在皇城之中的百姓。这样的皇城，这样的门庭若市，有点郁结。听说自从南灵帝销声匿迹之后，皇城就成了像菜市场一样的地方，没有了禁卫，没有了军队，皇城的实在意义早已完全被人们遗忘。
要在这里寻找南灵帝，真的成了大海捞针了。
想到这里，落无尘转身决定还是去寒狱渊看看比较实际。不知为什么，每当联系到地狱落无尘就觉得没什么可怕的，这大概就是死过一次的人的觉悟吧。
寒狱渊并不难找，只要朝着寒气渐浓的方向走就行了。越靠近寒狱渊，人烟越稀少，在寒狱渊十里开外，已经了无尘迹。落无尘独自一人走在那空旷的地界，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心思飞到很远很远的一个未知世界。
离寒狱渊还有相当远的距离就已是云烟雾海，白茫茫的一片。可见度已经变为零，不过这对落无尘来说到没什么阻碍，因为即使闭着眼睛她也能分清方向。
每向前一步，空气中的寒气就加倍的重，这还只是人间的一部分，真不知道真正的寒狱是什么样的。落无尘紧了紧身上的衣襟，决定再往前看一看。
只是随着自己渐渐深入寒狱渊，落无尘觉得有一股比自然的寒冷还要严酷的气息逐渐侵来。她环顾着四周，烟雾有些淡化，只是隐约之间似乎有一个人影在晃动，不对，不是一个，而是很多个！
落无尘惊讶地看着那些逐渐明晰的身影，不对，不是身影，因为他们都是透明的但又确实存在的。直到其中一个咆哮着飞身直扑过来，直到落无尘穿过他的身躯，才发现这些都是灵体，是亡灵。越来越多的亡灵在落无尘四周聚集，他们悲鸣着，狰狞地尖叫着，指尖幻化出无数利爪，用没有眼珠的眼睛垂涎般地看着落无尘。
落无尘惊悚地看着这些亡灵，她在地狱里见到的只是鬼魂而已，不是亡灵。难怪寒狱渊会成为绝对保障，即使没有那蚀人的寒气，有这些亡灵存在，谁也不可能接近的了。
好奇心杀死猫，她真的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其实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过程。
压制住自己的恐惧，落无尘警惕地看着那些亡灵，他们围着落无尘飘荡，似乎还有些顾虑，有些犹豫。
顾虑什么？犹豫什么？落无尘看着那些亡灵，心中存有一些期盼，没有丝毫的松懈。
终于，一个灵魂开始急躁，禁不住享食肉体的欲望，他猛地俯冲下来。
落无尘看着那黑色的阴影在眼前不断扩大，索性闭上自己的双眼。
然后听得一声惊天动地，凄厉无比的悲号，落无尘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到一边，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迅速退去，亡灵消失，留下的是毫无生机的严寒。
你果真跟来了，落无尘微微一笑，睁开眼睛。


 











第二十八章







“果然是你。”落无尘微微一笑，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稍显朦胧的人影。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江离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一边问道。
“在皇城那里就觉得被人盯上了。”落无尘笑笑，“现在先想办法离开这个地方吧。”
“有点难度。”江离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沉思着说道，“天快黑了，这里阴气会越来越重，他们还会再次回来，到时候就是我也没有办法离开。”
“难怪我开始觉得有点冷了……”落无尘搓挫双臂，只觉得周围的寒意愈来愈甚，声音不觉低了下去。
“你一个人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江离愤怒地说道，脱下自己的外衣，裹住落无尘。
“我怎么知道这里会是这样的情况。”落无尘毫不客气地拉紧衣服，现在可不是耍酷的时候。
忽然间雾气又开始做起不规则的波动，空中尖锐刺耳的狞笑声越来越大，落无尘环顾四周，许许多多的魅影在晃动着，如潮水般涌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江离走近一步，将落无尘护在身后，他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肃杀。
看着江离的姿势，落无尘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现在还有心情笑？”江离可气地瞪了落无尘一眼。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了老鹰抓小鸡的游戏。你很像是老母鸡在保护着小鸡呢。”落无尘笑着说道。
“是么？麻烦你这只小鸡能不能不要那么轻松啊，也多少分担一点我的忧心吧。”江离受了感染似的，神色也缓和下来。
“根本不用担心，”落无尘终于不再玩笑，抬眼看着那密集的亡灵，“他们永远只能躲在黑暗之中，是见不得光明的。”
“这么说来，现在不就是他们的天下。”江离眼神冰冷，看着那些飞舞着的灵体。
“未必。”落无尘说完，抬起手臂，她的手臂上带着一块精美的手表，那也是她唯一留下的前生的东西了。她不急不忙地将表盖打开，顿时一道强光流泻出来，将他们围在其中。
江离纳纳地看着那块手表，半天说不出话来。在白光所照耀的地方，那些亡灵全都惊恐地退开，唯恐迟了一步会被光明所吞噬。
“看吧，我就说没问题。”落无尘转向江离得意地一笑。
两人在白光的笼罩之下，有恃无恐地走了出去。
“原来你一早就有了防备，那么刚才有亡灵袭击你的时候，你是故意不还击的？”江离冷冷地问道。
“嗯。”落无尘很坦然地点点头，“与其被人暗中观察，不如坦然相见。”
“哼，好像完全被你看穿了，”江离停下脚步看着落无尘的背影，“我一定会出手救你，你知道这一点是不是？”
落无尘也停住了脚步，转身，沉默片刻，淡然开口道：“不知道，我的手一直放在手表的盖子上面。”
“落无尘！”江离恼火地一把扳过落无尘，“我一直在忍耐，为什么？为什么你能这么无情？”
“江离，你放开我。”落无尘忽然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在与江离的双手接触的地方，一层寒意席卷而来，胜过寒狱渊几倍，她的肌肤几乎要冻伤，“你认为我应该对你怀有什么样的感情？”
“至少，至少你应该相信我……”江离双手微颤，痛楚地说道。
“相信？”落无尘冷笑，“怎么相信？为什么相信？”
“你？”江离看着落无尘，眼中藏不住的悲与怒。
“你能发誓永远不欺骗我吗？你能发誓永远不背叛我吗？如果你能，我现在就和你离开，随便到哪里去都行。不，随便是谁，只要能做到永远地对我不离不弃，我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一生守候着他。江离，这些你能做到吗？说什么相信，开什么玩笑？！”落无尘失控地叫道，声音中夹杂的是沮丧，是失望，是无奈。
“尘儿……”江离震惊地看着落无尘。
“江离，你能做到吗？”落无尘凄楚地问道，“如果我真的对你深信不疑，你的内心会不会感到不安？”
“我……”江离慢慢地松开自己的手，是的，他不能，他做不到，这一世他真的做不到。
“我也很想相信别人，哪怕只有一次也好，可是我做不到。从小到大，我所看到的，我所听到的，我所经历的，都是欺骗，背叛，抛弃，即使现在也是如此。”落无尘隐忍着自己的悲伤，“即使是你，也不敢给我任何承诺啊！”
“对不起，尘儿……”江离看着面色苍白的落无尘，忽然之间很恨自己，是他撕裂的落无尘原先隐忍着的伤口。
“这里的一切都和我无关，我没有国仇，没有家恨，也不用去管什么正义、邪恶，只是你不要把自己的感情强加到我身上，这样我很苦恼，真的很苦恼……”落无尘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身体慢慢滑下去。
“尘儿！”江离急忙扶住她，只是手刚碰到落无尘的身体…
“嘶，冷……”落无尘含糊地说道，昏睡过去。
江离将落无尘放倒在地，抽回自己自己的双手，他静静地注视着落无尘，“对不起，我连给你温暖都做不到，我只能站在远处看着你，真的对不起，尘儿……”
他会欺骗她，会背叛她，这是已经注定好了的，他没有资格去要求她的信任。就像落无尘所说的，被相信了良心也会受到谴责。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人生注定以悲剧收场，还真是一语成畿啊，江离苦笑，看看夜空，下雨了呢。
头好痛！这是落无尘醒了以后的第一个感觉。
她看看眼前，熟悉的帐幔，熟悉的锦被，正是易楼纪云为她准备的房间。脑神经有些短路，为什么她会在这里，昨天发生的事仿佛只是一个梦，虚无飘渺的没有留下存在的痕迹。
只是她的眼角撇到搭在床沿上的一件外衣，那是江离脱给她遮寒的衣服。落无尘木讷地看着那件衣衫，记忆逐渐明晰，淡淡的失落浮上心头，她真的不愿意去伤害任何人的。
“你打算发呆到什么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落无尘抬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窗前一个人负手站在那里，银色长发闲散地撒了一身。
“殷寒轩？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落无尘瞬间回过神来，极为不满地责问道。
殷寒轩转过身来，冷冷地看了落无尘一眼，什么话也不说，转身离开。
“什么态度，我又不欠你钱。”落无尘朝着他的背影愤愤道。
“落老板，您的早餐。”殷寒轩刚走后没多久，纪云就端着早餐进来了。
“哇！真是太感谢了！”落无尘两眼发光，一切的不愉快顿时抛到九霄云外，“纪云我越来越觉得你太厉害了！”
“落老板过奖了，其实是楼主吩咐我拿过来的。”纪云谦虚地笑笑说道。
“殷寒轩，看不出来，他还挺关心我的么。”落无尘自语道，看向纪云，“替我谢谢他。”
“我觉得落老板应该亲自去道谢比较好。”纪云略微思索了一下，小心谨慎地说道。
“为什么？”落无尘喝着那香喷喷的粥，心不在焉地问道。
“落老板，您不知道，昨天您一天未归，楼主很是担心。天刚黑就出去找您了，一直到天微亮才一脸疲惫地将您抱了回来。”纪云一边说着，一边观察落无尘的反应。
“那回来的时候，除了殷寒轩和我你还有没有看到别人？”落无尘忽然问道。
“哈？”纪云看着反应离谱的落无尘，半天思维跳转不过来。
“我是说只有我们两个人回来了吗？”落无尘又补充说明道。
“是的。”终于，纪云有点失望地点点头。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落无尘淡然说道。
纪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殷寒轩天刚黑就去找我了吗？这么说来……落无尘嘴角上扬，不屑一顾的冷笑。
“楼主好兴致，竟然在这里品酒赏花。”花园中，落无尘朝着闲坐在凉亭中的殷寒轩打招呼道。
“那你认为我现在应该做什么？”殷寒轩看着满园的花朵，淡淡地问道。
“你要做的事情很多啊，比如说想想怎么驱除身上的藏觉什么的。”落无尘走进凉亭，在殷寒轩不远处坐下，看着他手中的酒壶。
“你不提起来我到忘了，我还要谢谢你为我延长了寿命。”殷寒轩一脸无忧无虑的微笑，将酒壶递给落无尘。
“谢谢，”落无尘爽快地接过酒壶，猛灌一口，咋咋嘴，“好酒！”
“这样的美酒给你喝还真是浪费。”殷寒轩无奈地说道。
“殷寒轩，要是你一直是这样那该多好。”落无尘看着他，忽然触景生情般地感叹道。
“什么样？”殷寒轩奇怪地看着落无尘。
“安静，祥和，没有那种阴沉的感觉。”落无尘老实地回答道。
“阴沉？”脸上数道黑线滑下，“尘儿，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坦白啊！”
“呵呵，一贯如此。”落无尘谦和地笑笑，接着灌酒。
殷寒轩无语地摇摇头。
“殷寒轩，说真的，要想解藏觉的毒只有一个办法，”落无尘收敛起玩笑，正色道，“我曾经听说过，南风国有一颗试毒圣珠叫珍奎，它可以解任何毒。”
“我知道，”殷寒轩平静地说道，轻叹一口气，“好像所有的事都聚到一起了，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宿命呢？”
“这样正好，两件事一起解决，省了不少麻烦。”落无尘无所谓地说道。
“你到轻松。”殷寒轩看着悠闲的落无尘说道。
“因为我是局外人嘛。”落无尘笑笑，“不过我唯一想不通的是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对下毒。”
“想要我的命的人有很多。”殷寒轩不在意地说道，“即便是我也没有办法去防每个人。”
“可是拥有藏觉的人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落无尘若有所思地说道，忽然眼睛一亮，“我想到了一个人！”
“谁？”殷寒轩甚感有趣地看着落无尘。
“毒公子风迹。”
沉默片刻，“我不得不佩服你了，”殷寒轩极为惊讶加无奈，落无尘的跳跃性思维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围，“你能告诉我为什么风迹要对我下毒吗？”
“谁知道呢，不是说毒公子是个神秘的人物么。通常神秘的人物心理上都有一些不正常，他很可能只是为了下毒而下毒，完全没有任何理由。”落无尘越说越觉得真实，不住地点着头，“一定是这样的，风迹为了试验一下藏觉的药效，就给某人下毒了，而恰巧你就是那个倒霉的人物。”
殷寒轩脸上不禁一阵抽搐，“我看心理不正常的人是你吧。”
“殷寒轩，反正你现在也没事干，不如我们出去逛街？”酒也喝完了，落无尘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你就不能消停一下吗？”殷寒轩再次无力地看着落无尘。
“大叔，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年纪轻轻就给人很沧老的感觉，就因为你缺乏活力。要知道，现阶段我们就该激情昂扬，燃烧自己的青春。像你这样‘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地活着，真是虚度光阴啊，看着大好韶华就这样流逝，你怎么能一点觉醒的意识都没有呢？”落无尘极其沉痛地说道。
殷寒轩一脸铁青地看着落无尘，极力地抑制住体内的暴动因子，总有一天要让这个丫头为她的信口开河付出代价。
兴冲冲地换了身衣服，落无尘急急地离开易楼。
“你为什么换上男装？”殷寒轩皱皱眉头看着落无尘。
“这样比较方便嘛，”落无尘解释道，“如果别的女孩看到你身边跟着一个女人，她们一定会有所顾忌。现在好了，我装扮成男儿郎，她们尽可以和你眉目传情，大抛媚眼了……”本想继续说下去，可是看到一脸阴抑的殷寒轩，落无尘乖乖地闭上了嘴。
说是要逛街，落无尘却一马当先往前疾走，根本看不出来“逛”的意思。殷寒轩纳闷地追随着她的身影。终于落无尘在一件豪华的阁楼前停了下来。
殷寒轩抬头看着这间楼阁，许久，“落无尘！这就是你要来的地方？！”


 











第二十九章







这里是青楼，它也叫清楼，其实落无尘觉得“清楼”这个名字挺雅致的，不知道为什么别人看到这两个字，首先想到的就是鄙夷呢？
和所有大大小小的青楼一样，这里有老鸨，有姑娘，有花魁，有卖艺不卖身的清倌，这里是男人奢华的天堂。
“你来这里干什么？”殷寒轩拉着落无尘远远地站在一边，谨慎地看着那些对他垂涎三尺的女人。
“我在皇城里找不到南灵帝，说不定在这里会有些线索。那些皇帝什么的，不都喜欢处处留情嘛，这里应该是很好的调查方向。”落无尘隐忍着笑意，解释道，眼珠邪气地转了一圈，“怎么堂堂易楼之主竟然会怕这个？”
“怕？”殷寒轩冷哼一声，立马走了过去，只是看到那些一拥而上的浓妆艳抹的女人，又生生退了两步。
“哈哈哈哈……”落无尘看着殷寒轩窘迫的模样狂笑不止，不知道现在将他扔下，他能不能突围出那些的人的包围圈，忽然间觉得其实殷寒轩还是有可爱之处的。
殷寒轩一脸寒气逼人地看向落无尘。
笑完之后，落无尘走了过来，懒懒地看来迎上来的那些女人一眼，如果是青楼的当红名妓，就不会在这里迎客了。她不待她们走近，淡淡地摆了摆手，“我家公子来不是找你们的，你们不要擅离职守了。”说完也不给那些人消化的机会，直接拉着殷寒轩走进清楼。
刚进门，就有一个徐娘半老但风韵犹存，披金戴银的女人迎了上来。
“这位一定是这里的妈妈了，”落无尘不等来人开口就笑着说道，“我家公子来找这里最红的姑娘，别的人妈妈就不用推荐了。”
老鸨微怔，因为眼前两人本身显露出的出尘气质，因为落无尘的坦率，纵使在清楼经营了三十年，她还没有碰到过这样特别的客人。以她的经验就知道，眼前的这两个人绝对不是来喝花酒的，其实这样的人也是常有的，只是少了他们那种让人觉的“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气势。
“喂！”落无尘在老鸨面前晃晃手，好奇地看着她。
“哦，瞧我一看到两位贵人就惊艳地不知如何是好了，真是失礼了。”老鸨回过神来，连忙圆滑地说道。
“那还请妈妈带路吧。”落无尘又说道。
“这个么，”老鸨故作犹豫之态，为难地说道，“说实话，我们这里的姑娘都一样的，没有谁比谁差的说法。”
落无尘笑笑，手掌一翻，一锭金子出现在掌心。
“哎呀！瞧这公子，”老鸨顿时两眼放光，可是一边还絮絮叨叨，故作忸怩，“这不是为难我吗？”
“这只是见面礼而已，如果我家公子满意了，以后还会常来，到时候妈妈的好处多了去了，就不会在乎这点小钱了。”落无尘假笑着应承道。
殷寒轩则在一边闷声不语，反正被她拿来做挡箭牌也不是一次了。
“好！我看公子是个爽快之人！”老鸨两手一拍，“我这就带你们去白芷的房间。”说完，迫不及待地拿过落无尘手中的金锭，转身上了二楼，“两位公子请随我来吧。”
“走！去看看这里的花魁有着怎样的风流！”落无尘一脸兴致高涨地拖着殷寒轩尾随着老鸨上了二楼。
“尘儿，我觉得你的动机很不纯。”殷寒轩闷闷地说着，接着告诫道，“待会儿不准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一定，一定！”落无尘满口答应，“反正主角是你不是我。”
只是落无尘如此爽快的回应更令殷寒轩生疑。
穿过脂粉飘香的一条长廊，老鸨终于在一个雅致的房间前停了下来。虽然房门紧闭，可是还是看出了它的与众不同，这样一个清冷淡雅的房间简直就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不知道这个房间的主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奇人。
“公子，白芷姑娘虽然人在清楼，但是她只挂牌献艺，所以还望公子……”老鸨停在房门前，嘱咐着。
“放心，我们只是慕名而来，不会对白芷姑娘不敬的。”落无尘一脸了然地回答道。
老鸨轻轻敲了敲门。
许久，房间里传出略显冷漠的声音，“什么事？”
“白姑娘，有人来找你。”老鸨恭敬地回道。
落无尘大感好奇地看着如此毕恭毕敬的老鸨，对门内人的兴趣又加重了一层。
“不是说我现在有客人吗？”冷漠的声音再次传来。
“可是姑娘，他们不是南风国的人，来一次也不容易。”老鸨继续说着。
“你竟然能看出我们不是南风国的人？”落无尘稍将一部分注意力转向老鸨。
老鸨回头别有深意地一笑，悄声说道：“南风国进进出出也就这么几个人，我在这里一辈子，难道连谁是外人都看不出来？”
“这……”那个冷淡的声音还欲回绝。
“让他们进来吧。”门内又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落无尘心中一紧，殷寒轩静静地看着她。
“好吧。”白芷略显无奈，“妈妈，让他们进来吧。”
老鸨推开房间的门，将殷寒轩、落无尘让进房间。
好一个清冷的女子，落无尘看向坐在梳妆台旁边理着云鬓的白芷。她身上仅披着一件半透明的薄裳，似雪肌肤若隐若现，即便如此那圣洁淡泊的气质让人觉得任何一丝邪念都是对她的亵渎。
房间很大，但是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之外什么都没有了。桌子上摆着一个琵琶，看着那琵琶，落无尘没来由的感到一股沧桑。
视线转回床上，江离静静地闭着双眼睡在那里，衣襟敞开，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疲惫。
白芷终于补好了她的妆，慢慢地站起来，冷傲地看了一眼落无尘，淡然地开口道：“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
落无尘视线重新落到白芷的脸上，不知怎么的，觉的化了妆之后冲淡了她身上的那种圣洁感，虽然那妆容很淡很淡。
“要找你的人不是我，是我家公子。”落无尘说着退到一边，将殷寒轩推了出来。
“不知道这位公子找我有何贵干？”白芷的声音照样的淡，只是较之先前少了那种冷的感觉。
“尘儿，我想你已经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吧，”殷寒轩并不看白芷一眼，“我们可以走了吧？”
“啊？”落无尘抬头茫然地看向殷寒轩。
“…走吧。”殷寒轩不再多说什么，拉着落无尘准备离开。
“是我在这里打扰你们了么？”江离揉揉双眼，懒散地坐了起来，虚掩一个哈欠，“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还是先走好了。”
“不行，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都不许去。”白芷一把将江离搂住，娇笑着说道。
“喂，你现在有客人在啊。”江离含笑看着白芷，满脸的宠溺。
“我才不管呢。”白芷说着，忽然伸手勾住江离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江离微微一愣，并没有拒绝。
实在看不下去了，落无尘一脸嫌恶地转过头去，却又被殷寒轩扳了回来，落无尘愣愣地看着殷寒轩。
“现在看清楚，以后就不会有所期待了。”殷寒轩一脸平静地说道。
落无尘讪笑着，“你没有听过非礼勿视这句话吗？”说完，径自离开这个房间。
殷寒轩看着落无尘的背影，不在对这里有所留恋，也走了出去。
而房中，江离停下与白芷的激吻，愣愣地看着门框，眼神迷惘，没有一点焦距。
“哎！”落无尘出了清楼，长叹一口气。
“怎么，受打击了？”殷寒轩揶揄道。
落无尘白他一眼，“我是为你感到悲哀，易楼之主竟然硬被人生生晾在一边，当做路人甲，何其可悲可叹！”
“尘儿，我忽然很想为你做一件事，不如我来派人把这清楼给灭了，那看怎么样？”殷寒轩温和地笑着，极为亲善地征求落无尘的意见。
“你是被那些大妈吓坏了才会萌生这样的想法的吧，不要拿我来做借口。”落无尘想都没想地反驳道。
殷寒轩不禁轻笑，回头看看那清楼，只觉的悲凉。
上次来寒狱渊什么准备也没有是她的失策，所以这次落无尘多穿了一件衣服。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明白自己根本无法接近，可是落无尘还是想到这里来，似乎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一直在牵引着她，让她无法调转自己的脚步。
刚到寒狱渊地界，就看见远远的有一个人影忽隐忽现，在浓雾之中穿梭而行，落无尘略微迟疑了一下，悄然跟了上去。
或许是因为集中注意力于前方的身影，周围的空气和上次相比仿佛不再那么严寒，而且因为正当白日，那些亡灵并没有大肆出现。
前面的人影在浓雾的遮掩下十分模糊，但是落无尘知道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因为他携带着完全陌生的气息。有办法抵挡的了寒狱渊的冷邪，落无尘对他的身份非常好奇，蓦地心中一个想法冉冉升起，难道是南灵帝？
只是片刻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眼前的人缺少王者风范。
忽然前面的人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落无尘的方向。落无尘也立马顿住身形，默默不语地看着他，两人相聚有十米之远，加上雾气遮天，谁也没法看清谁。
只是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带点不屑，“跟踪别人的时候应该一心一意比较好吧！”
落无尘轻笑一声，“没被发现叫跟踪，被发现就不是跟踪，既然你早知道有人在你后面了，我就是光明正大地走路。”
“好个伶牙俐齿！”声音冰冷透露出肃杀的气息。
听着那人的声音，落无尘微微皱了皱眉，忽然像回忆起什么事的，讶然道：“原来是你！”
只是话音刚落就看见前面的人风驰电掣般地掠了过来，“既然你知道我是谁，就不能让你活着了。”
落无尘急忙闪身没入雾更浓的地方，现在的她很奇迹似的想到了一则笑话，有人因为知道一加一等于二而被杀，原因就是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想到这个，就觉得现在被人追杀，理由有点充分了，于是她坦然地接受了现实。
只是刚站稳，立马感到背后有人来袭，还来不及回头，嘴就一把被人捂住。老天这里到底藏了多少人？落无尘内心郁闷地哀嚎道。


 











第三十章







被人捂着嘴巴的感觉很不好受，只是落无尘并没有像正常人一样反抗，她只是静静地等着事态的发展。
只不过下一刻，等到感受到来人的气息之后，落无尘立马将那只手拍开，她转脸对来人怒目而视，以眼神进行厮杀，现在还不是大叫的时候。
来人嘴角微扬，将落无尘的脑袋扭正。
而刚才落无尘所跟踪的那个人正站在距离他们咫尺之外的地方仔细搜索着落无尘的气息。
落无尘觉得身边的人似乎有了行动，之见一个黑点从眼前飞过，许久“啪”的一声，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到地上。然后就看见原本还近在眼前的徘徊的人箭似的射了过去。
等到确定不会在返回之后，落无尘才慢慢从浓雾之中走了出来。找了一个雾比较稀疏的地方，站定，转身，“殷寒轩，你想谋杀啊！我差点被你闷死！”
殷寒轩悠闲地走了出来，讥诮一笑，“你一个人来这里不是已经有了死的觉悟了吗？既然如此怎么死还不都一样。”
“谁说我一定会死？！”落无尘不甚在意。
殷寒轩轻笑一声，转移话题，“刚才那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知道，”落无尘点点头，“就是昨天我们去见的白芷姑娘。”
殷寒轩不语，扬眉看向落无尘。
“她的声音我听得很真切，只是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我是谁。”落无尘一脸的肯定。
“果然是与众不同的人，只是她为什么会来这寒狱渊？难道也是为了蓝田盏而来？”殷寒轩自语着说道，“会不会是……”话说一半看向落无尘。
落无尘沉默片刻，低声说道：“应该和江离没有关系吧。”
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殷寒轩冷然地看着落无尘，“看来他还是取得了你的信任，既然如此，当初你为何要这么伤他呢？”
“那天你果然听到了。”落无尘抬眼，语音渐冷，“看来楼主也是一个热衷于看好戏的人啊。”
殷寒轩并不否认地看着落无尘。
“其实和你相比，我更愿意去相信江离，因为他没有你那么阴险。”落无尘又接着说道。
“阴险？”殷寒轩冷笑，“我在你眼里永远逃不了这样的词汇吗？”
“我一直信奉‘无商不奸’这句话，更何况你还是易楼的楼主呢？”落无尘面无表情地陈述自己的观点，“易楼能有今天的成就，你以为我会天真到相信这一切都是靠正当的手段取得的。”
“方法多种多样，没有什么正当与否，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没有什么好抱怨的，落无尘难道你是会在乎这些的人？”殷寒轩嘲讽地看着落无尘。
“我的确不会在乎这些，”落无尘眉目轻挑，“只不过如果有一天你对我不利的话……”
“你会怎么样？”
“杀了你，应该会这样。”落无尘认真地回答。
殷寒轩紧紧地盯着落无尘沉默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我第一次被人威胁呢，只不过落无尘，我很期待那天的到来。”
落无尘看着殷寒轩邪魅的脸庞，摇了摇头，“我一点儿也不希望会有那么一天……”
殷寒轩收敛笑意，怔怔地看着落无尘，眼神幽深，看不到底。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的存在？”一会儿，落无尘恢复常态，困惑地问道。
“我一直就在你后面，因为你的功夫修为弱的可以，所以只要身手稍微好一点的人，将自己的气息内敛，你就无法察觉他的存在。”殷寒轩耐心地解释道。
“怎么可能，我明明也修炼了凭虚御风术的。”落无尘抗议道。
“我还真想知道你的凭虚御风术是哪里偷学来的，只有形似，完全没有神似。”说道这个殷寒轩更加不屑。
“也不能全怪我，毕竟只学了两个月嘛，”落无尘委屈地说道，忽然眼睛一亮，“不如这样，你来教我如何？”
“你用什么东西来换？”殷寒轩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切！为了谋求身外利益，竟然连自己的绝学都要出卖，真是极大的讽刺！”落无尘语重心长地批判道。
双手拳头紧握，关节发白，殷寒轩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一脸阴森地看着落无尘。
还是清楼，只是这次落无尘单枪匹马地来了。其实她自己也很纳闷，为什么入世之后竟会这样得闲不住？大概心中还是有疑惑需要解开吧。
没有经过大堂，落无尘熟门熟路地潜入白芷的房间。
房间的摆设丝毫没有变化，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琵琶，床上斜卧着一个人，清冷孤傲的容颜。
落无尘走向床边，白芷微眯的双眸并没有睁开，她就那样静静地斜卧在那里，像蓬莱岛的仙女，淡然酣甜。
只是，落无尘看着白芷片刻，忽然上前探向她的鼻息。眼前好似熟睡的人已经死亡多时，含笑九泉？！落无尘心下一惊，收回手，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踹开，一大帮人涌了进来。带头的正是那个老鸨，看到白芷，立马哭天抢地地扑了过去。
落无尘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南风国竟然会有侍卫？
这次绝对认栽，那些侍卫二话不说就将落无尘带走，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白芷。
落无尘知道自己掉入了别人设下的陷阱，她没有任何反抗，乖顺地任由那些侍卫押着自己离开，只是不知道谁这么有心，竟然来设计她。
原本以为会招摇过市，可是那些侍卫只是押着她从一些僻静的巷子穿过，给足了她面子。如果不是最终将她锁紧班房，落无尘还是很想感激一下那些侍卫的。
看着空无一人的监狱，落无尘真的很想大笑，看来她是南风国唯一一个罪犯，只是竟然没有审讯？到底是谁费这么大的力气将她名正言顺地束缚在这里？
落无尘摇摇手上的镣铐，“哐哐”的声音很清脆。找了一个干净的角落席地坐下。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会被关到冬至之后，她到不是太介意，只是不知道别人愿不愿意就这样让她清闲。
闭着双眼靠在墙角，忽然只间觉得累了，很累，很累。
梦中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漫无目的地奔跑，众生百态，包罗万象。然后有个声音，清晰地传来，他问：“落无尘，你看看他们，你又在哪里？”
然后落无尘开始寻找，寻找自己的踪影，只是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是她自己，找了半天，忽觉可笑，“我就在这里，我竟然去找我自己……”
“你在这里吗？这里是哪里？”那个声音又问道。
然后落无尘又开始认真思考，思考了半天茫然地问道：“你苏格拉底啊？”
“你苏格拉底啊？”落无尘开怀大笑，为自己的幽默而笑，这样笑着睁开眼睛，冰冷的镣铐，冰冷的铁栅栏，冰冷的瞳孔……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除了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离靠在栅栏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笑得开怀的落无尘。
笑意渐敛，落无尘面色变得凄迷，“江离，看到你我好想哭啊。”
是的，她是想哭，因为看到了江离，一切的猜测都成了事实。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虽然冷情却并不无情。只要是人，只要还有心有肺，就不可能无情。
江离并不说话，看着落无尘的悲伤的眼，很多事情忽然不想再隐瞒。
“为什么你要杀了白芷？”如果仅仅是为了嫁祸于她，方法有很多种，何必去杀人。
“为了嫁祸给你。”江离平静地说着。
落无尘无力地惨笑，是了，方法有很多种，当然也可以包括这一种。
“我在这里了，暂时也不打算出去了。”落无尘往角落里缩了缩，找个舒服的位置坐好，现在她很想学鸵鸟，将自己的脑袋埋进沙里，这样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即使生命几近终了，也很泰然。
“我就讨厌你这样，”江离声音清冷，“好像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在乎，落无尘，你再也出不去了。”
落无尘无奈抬眼，看着江离，“江离我会出去的，即使我不愿意，还是会有人将我带出去。”
“你是指殷寒轩？”江离一脸的了然。
落无尘并不回答，“江离，如果现在我说和你一起离开，你还会不会走？”
江离猛地一颤，看向落无尘，他的脸上洋溢出微笑，那是从心灵底层流露的微笑，可是他现在只能选择沉默的微笑，无力的微笑。
“已经太迟了……”无尽的悲伤，无尽的痛苦。
落无尘再一次闭上双眼，是的，到了这里，什么都没用了，太迟了。
“尘儿，”江离不确切地唤道，“你有没有后悔过？”
闭着双眼，直接点头，想起他以前的警告，真的后悔了。或许，当时选择不回这里，还会有蓝田盏，还会出现魂绛，只是没有她的事，而现在，涉足了，开始后悔了……
“那你可以等我，只要几天，我们一起离开，到时候什么都不用去管了。”江离心中流露出一丝期望。
落无尘蓦地睁开眼，“到时候，我该当你是江离，还是南灵帝？”


 











第三十一章







“到时候，我该当你是江离，还是南灵帝？”落无尘睁开双眼，雪亮的瞳眸，折射出淡淡的悲伤。
虽然早已猜到她已经知道真相，可是当落无尘亲口说出来，江离还是怔住了，必然的结局，无法接受，他看着落无尘苦笑，“小姐，你看人的眼光其实不用这么毒的。”
时光倒流，其实并没有很久，初见之时，江离浅笑，看着落无尘说过，她看人的眼光其实可以不必这么毒，而现在还是这句话，为什么似隔了百年，久到让人心痛。
“我原以为你是不是南灵帝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可是现在，”落无尘看着江离，“感觉完全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江离错愕地看着落无尘，或许应该感到高兴。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原以为他已经掩饰的够好了，销声匿迹三年，竟然就这样被人看穿。
“很早，很早，”落无尘突然自嘲似的笑了，“早到你不敢相信，我也不敢相信……”
“为什么在我昏迷的时候，你要来提醒提起我？为什么要阻止我来南风国？为什么你的体质这么寒冷？为什么看着我的时候这么忧伤？为什么…为什么想要我相信你却又不敢许下诺言？为什么你会这么矛盾？……”落无尘淡淡地看着江离，“你看，我一直不信你，我有这么多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真的是南灵帝？”
“原来在你面前，我早就是赤裸裸的，什么都隐瞒不了，”江离无奈无奈、无力、无助地笑着，“可是这么多的为什么你不知道原因吗？还是你根本就知道原因却不敢去想？”
“不是我不敢想，而是我根本就不用去想，我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吗？”落无尘平静地看着江离。
“尘儿，我是真的爱你，因为爱你，所以在我还是南灵帝的时候，我只能守着你，却不能拥有你。我已经没有明天，还记的你说过的，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注定以悲剧收场，所以你没有爱上我，我只会为你感到高兴。”江离抬起眼，长叹一口气。
“不要把你的感情强加给我！”落无尘忽地站起来，大声说道，“什么命运，什么悲剧，你在找什么借口？！”
“借口？！”江离猛地走近落无尘，一把扯断她身上的镣铐，拉着她走出牢门，“你跟我走，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现实！”
皇城之上，落无尘看着下面往来络绎不绝的人群。
“你看见了没有，他们都是什么人？你看清了没有？”江离指着那些人群问落无尘。
其实她早就知道了，第一次来皇城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那些百姓，那些看似普通至极的百姓，他们各个都精壮无比，他们眼中流露着躁动，他们期待着乱世，期待着称霸。
“他们是我的子民，他们都仰赖我，信任我。我是南灵帝，南风国的皇帝，我还能做什么？”江离看着那些人群，看到的是勃勃的野心。
不想称雄，可是当你已经不再属于你自己的时候，你还能怎么办？当千万人的希望、信任全都由你一个人来承担的时候，你还能怎么办？去扼杀他们，还是扼杀自己？终究逃不了的使命啊！
江离是这个世界的人，落无尘不是；落无尘可以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任何人的生死存亡都可以与她无关，而江离不行，他属于这个世界，属于南风国，属于南风国的百姓，就是不属于他自己，这一世他不属于他自己。
“富国强民，不一定要用蓝田盏召出魂绛。”落无尘用自己也犹疑的声音说道。
“哈哈哈……”江离忽然大笑起来，“你知道怎么用蓝田盏吗？我告诉你，要召招出魂绛必须用一万个人的灵魂去交换，要招出魂绛，这些还在行走的人都会死。”
落无尘震惊地后退一步。
“惊讶吗？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知道有这么多的牺牲还要去使用蓝田盏？”江离笑，开怀地笑着，笑的眼睛发酸，“我告诉你，下面的人都知道这个事实，都知道召唤出魂绛就是他们死的时刻。可是他们还在兴奋地等着那一刻的降临。这才是真正的南风国，这才是真正南风国的人，他们被沉迷在自己虚构的梦中，他们都是疯子！”
“并不是每个人都这样，我看到那些真正的老百姓，他们都很享受这样的生活，他们很开心，很快乐……”
“可是那些很开心，很快乐的人也很懦弱，他们不敢站出来支持自己的理念，他们畏惧那些想要更强大的人，甚至他们自己也有所期盼……”
“你是皇帝，你可以去改变……”
“改变？你要我下令诛杀那些人吗？这么多的人，我能吗？”江离笑着看向落无尘。
一下子没了言语，一切的辩驳都是可笑，落无尘知道江离永远都只会是江离，他是南灵帝，承载了南风国的兴亡，只是这样的江离有着怎么样的一种悲哀。
“如果……”落无尘低头轻声说道，没有看到江离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忽然江离将落无尘一把拉近，他们齐齐站在皇城城楼之上，落无尘讶然地看着江离，顺着他的是视线转移。
狂舞的银发在太阳下十分耀眼，殷寒轩目无表情地看着城楼。
“你看，他来接你回去了，”江离贴着落无尘的耳，轻声说道，“你会不会和他回去？”
落无尘看着楼下，或许她看到了殷寒轩，或许她什么都没看，沉默……
江离的手猛地加大力度，他忽然紧紧地将落无尘搂在怀里，像向怕她会消失一样，“答应我，再陪我一会儿，就这几天，好不好？”他的声音无限凄凉。
“几天之后呢？江离，你不要你的未来了么？”落无尘木然地问道。
“几天之后什么也不存在了，我也会死的……”江离苦笑。
“什么？”听见了，可是却听不明白，落无尘茫然地问道。
“我会和他们一起走的，埋葬掉这里的一切，这样他们就没有借口来怪我了。”江离将头埋进落无尘的颈间。
“什么？”好像有人在说话，可是却始终听不明白，心里没来由的难受。
殷寒轩站在楼下，看着楼上的人影。他的身边已经围了大群的人，那是脱掉面具的百姓，他们拿着自己的武器，阻止他的前进。只是，这样的阻止，实在是可笑，而殷寒轩确实也笑了，他根本就不屑去理睬那些废物。
身形牵移，眉目翕合之间，他已经到了城楼之上，看着江离，看着落无尘，看的眼底生寒。
江离一脸戏谑的笑，“殷寒轩你应该回去找你那个师妹。”
殷寒轩不为所动，他的目光停在落无尘的脸上，而落无尘的目光却没有焦距的散在空中，他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殷寒轩，你还没忘吧？”江离并不在意他的无视，“当日在矜荷居，你选择的是你的那位师妹。”
落无尘回过神来，茫然地看着江离，又看向殷寒轩，似有惊讶，“殷寒轩？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来带你走的。”江离代替殷寒轩回答，“他觉得有愧于你，所以今日来救你。”
“有愧于我？为什么？”落无尘还是茫然，似乎在她未察觉间，另一件事情正在发生。
“因为那天他救的是谢清秋，不是你，他将你留在了矜荷居……”
“尘儿，我们走。”殷寒轩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一丝波动。
“你不想知道她在那之后，她留在矜荷居发生了什么事吗？”江离轻慢地问道。
殷寒轩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落无尘轻叹一声，“江离，你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吗？你是想伤殷寒轩，还是想伤我？”忽然发现自己还偎依在江离怀中，落无尘立马想挣开。
“不要走！”江离忽然乞求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提起的，所以不要走。”
“放开她。”落无尘还未开口，殷寒轩冷冷地说道。
“尘儿，你会和他一起走吗？”江离悲伤地看着落无尘。
“我会的，江离，所以请你放开。”落无尘平静地说道。
“为什么？”江离眼中闪过怒火，“即使他抛弃你？！”
殷寒轩眼底有一丝波动，他静静地看着落无尘。
“我会走，但不是和他走。现在我还是易楼的老板，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做，我怎么能呆在这里？”落无尘沉着地回答着，“况且没有你说的抛弃，因为我是我，不是他的东西，所以没有抛弃。”
江离看着落无尘，良久，“落无尘，你又恢复到常态了。”恋恋不舍地松开自己的手。
落无尘回头看着江离，一直一直看着她。
江离转向城楼之下，挥挥手，让那些侍卫退下，只是，他又看向落无尘，“他们可以退下，我不能。”
落无尘感激地看着江离，片刻，退到一边，城楼之上只剩下江离和殷寒轩。


 











第三十二章







落无尘要走，即使是看着别人去送死，她也要站的远远的，她想要的只是隔岸观火，她不想身临其境。身临其境，多麻烦，你根本就无法预料在哪那一刻，会被殃及。
只是，现在，她选择离开，不是因为抽身，她已经无法抽身。那么就去试着改变吧，或许能改变，或许不能，只是绝对不允许呆在原地，什么也不去做。
易楼，馆藏间内。
落无尘游走于书架间，埋首于万册书籍资料之中，她的手飞速地翻着那些发黄的纸张，她的眼紧紧地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还是什么都找不到的话……
落无尘重新拿起一本册子，现在她已经不能去考虑这些事情了。原来她也可以做到，几天几夜不睡觉，原来是这么的简单。
纪云送来的食物已成累积状态，落无尘胡乱地抓起什么往嘴里塞着，然后又奔向那厚厚的资料。
她在寻找，寻找毁了蓝田盏的方法，只要蓝田盏被毁，那么那些人就不会在有企图了，那么江离也就不用去做他不愿意去做的事，一切都会结束，只要毁了蓝田盏，一切都是那么简单。
“落老板，”纪云再一次送来吃的，“落老板要找什么直接问楼主就行了，这里所有的楼主都知道。”纪云小心地提醒道，他也不忍看着落无尘这样地发疯，然后日渐消瘦。
“对哦！”一语惊醒梦中人，落无尘忽地转身看向纪云，“你为什么不早说？”
“哈？”纪云无语地看着落无尘，他以为她应该知道的，他以为落无尘只是为了赌气才不去求助殷寒轩，没想到她竟然不知道。
正想着，落无尘早已奔出门去，“纪云，把这里收拾一下！”这是她出门丢下的最后一句话。
“收拾这里？”纪云微愣过后回过神来，“这里有什么好收拾……”话说一半再也说不下去了，他看到了被书架挡着的一面已是狼藉一片，纸张书本横七竖八，杂乱无序的躺着……
“殷寒轩！”落无尘急急地推开殷寒轩的房间的门，忽然愣住了。殷寒轩正脸色煞白的半倚半靠地躺在床上。
听到声音，殷寒轩微微睁开眼，看向落无尘的时候，没有一丝波澜。
“糟了，我忘了中了藏觉的人不易动武的！”落无尘说道，欲上前为殷寒轩把脉，只是却被他扶开。
“找我有什么事？”殷寒轩开口问道，一如既往的平淡。
落无尘没有太多的执着，既然能正常地说话，就代表没事。她坐到一边，“你告诉我用什么方法可以毁了蓝田盏？”
殷寒轩面色微动，他看着落无尘，良久，方才再次开口，“你想毁了蓝田盏？为什么？”
“你明知故问。”落无尘显得有些急躁，有些不耐烦，因为真的没时间了。
“就当我明知故问好了，为什么？”殷寒轩并没有被她的语气惹恼，现在他想要一个答案，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执念。
落无尘其实很想学学那些英雄豪杰，说一番慷慨激昂，感人肺腑的陈辞，比如说为了天下黎明，为了天下太平，可是天下不关她的事，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因为江离，因为我不想让他死。”
“你爱上他了吗？”问题一出口，殷寒轩忽然感到自己可笑，为什么他要管这些。
“…不知道，”落无尘思索之后，摇摇头，“只是他是第一个要带我离开的人…或许以后我会爱上他…”
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滋味，她只需要一个可以带她离开的人，可是这个看似简单的愿望实现起来是那么的难。尘世之中的羁绊这么多，有谁能真正放下一切，带她离开，江离做不到，而殷寒轩也做不到。
殷寒轩掩掉心里的一丝失落，“圣剑归隐，据书上记载只有它可以毁掉蓝田盏。只是归隐早在一千年前就从人间消失，没有人知道它的下落。”
“你说什么？”落无尘惊讶地瞪大双眼，“你说归隐？！”老天未免和她开了个大玩笑，归隐啊，她已经将它留在天然居了，真的是归隐吗？
“你说的是不是一把看似透明，很长很长，比一般的剑要长出很多的剑？”落无尘力求确认。
“我没有见过归隐，”殷寒轩对落无尘的反应感到不可思议，“落无尘，难道说你见过归隐？！”这次换他震惊。
“天啊，现在会龙照还来得及吗？”落无尘稍感无力地说道。
“什么意思？你是说归隐在龙照国内？”殷寒轩一脸的难以置信。
落无尘点点头，“我现在回去还赶得及吗？”明知不可能，但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赶不及。”殷寒轩照实回答。
再一次诅咒那该死的交通，“为什么你不早说，在离开龙照国之前就应该告诉我用归隐可以毁了蓝田盏的。”落无尘恨恨地看着殷寒轩，难得会有暴力的冲动。
“我怎么会知道你竟然有归隐在手。”
“你不是见过吗？”
“什么？”
“在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归隐就在我腰间别着，在天然居内，归隐就挂在床前…对了，你们看不见它…可是，殷寒轩，我以为只有店家小二才看不见归隐，为什么你也看不见？”落无尘有点无理取闹地问着。
殷寒轩深吸一口气，“我为什么要看得见，落无尘你真的会为了他发疯吗？要是现在江离在场，他该多么高兴！”
沉默……
“即使你知道了，也不会说的，对不对？”落无尘讪讪地开口问道。
“你说什么？”殷寒轩忽然觉得很恼火。
“你是一个热衷于看热闹的人，即使知道什么也不会去说的。”
“落无尘，在你眼里我是这么的不堪？”殷寒轩握紧拳头。
“你早就知道江离是南灵帝了，对不对？”落无尘忽然抬头对上殷寒轩的目光，“我一直没有问，可是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让我离他远一点……”
稍愣一下，带着浓浓的愤怒，殷寒轩冷哼一声，“我是早就知道了，看到他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就是一个热衷于看戏的人，我一直在和你玩一个游戏，不管结局输赢，我要的是过程，落无尘，你想要听的是不是这些？我一直在利用你，不但是你，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都只不过是游戏中的棋子，落无尘你想听的是不是这些？…”忽然觉得心头剧痛，殷寒轩暗自抚上自己的胸口，“落无尘，你知道我在利用你，你要不要杀我，现在就杀了我，反正谁都会死，这样至少可以让你尝到报仇的滋味，让你不必那么内疚！……”
为什么说这些的时候心会痛，不是早就一个人麻木了吗？一个人，那为什么会一直是一个人？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原来以为自己冷淡看着世间百态，却只是因为愤世嫉俗吗？
殷寒轩愤愤地看着走向自己的落无尘，是她扰乱了自己的心智，真想杀了她，只是现在他一动也动不了，体内毒素开始流窜，他只感到自己的内力再一次迅速流失。
落无尘走到床前，其实殷寒轩和江离一样，他们都是一样的人啊，自己早就不知道遗忘在那个年代，现在的只是粉饰的虚假的容颜。
殷寒轩睁开眼，房中已经没有了落无尘。他发现自己似乎睡了一觉，身上盖着厚厚的棉絮，这一觉沉的连个梦都没有。他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恍惚中似乎有人替他施针了，他知道那是落无尘，一切又回到了从前，那张满脸汗珠的容颜，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吧，她救了他，没有任何理由。
“言青。”殷寒轩唤道。
言青立马出现，等候吩咐。
“她在哪里？”殷寒轩问道。
“落姑娘出去了，说是去散散心。”言青如实地回答道。
散心，她是该不开心，只是几天的时间，似乎一切都变了，原本认识的人一个比一个陌生，她的心里究竟承受着多少压力。还记得当时结拜的时候，她的企盼，“祸福与共，永不背叛”，原来这是她最真实的想法，只是从初见时起他就开始欺骗了。
殷寒轩让言青退下，很久没有一个人的感觉了，现在突然觉的一个人的时候真是讨厌。
落无尘信步漫游在大街小巷之中，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事，这么的美好，这么的安宁，为什么总会有人不知足呢？
像游魂似的飘荡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站定。落无尘抬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唯一一幢小阁楼。这里远离闹市，远离浮华，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清新，安静，祥和，就像一个不小心掉进了一个轻美的梦中，只是这个梦的主人不是她。落无尘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感受着这里的一切，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此时，有琴音从阁楼中传来，这般空灵，这般唯美，能弹出这样的琴音的只有一个人了——花梦愁。
落无尘停住脚步，侧耳倾听，忽然间很想见见这位哥哥。


 











第三十三章







饮楼听风雨，淡看江湖路。
落无尘坐在屋檐上，悠扬的琴音从下面如丝如缕般袅袅传来，一时之间，净了心，净了神。在看向远处，灯火迷离的市井都城，虚幻的可笑。
空中飘起毛毛细雨，轻柔的像情人的手，湿了头发，湿了衣裳。落无尘任自己沐浴在绵绵细雨之中，这一刻，她是那么的心安。不想去管了，那些人，那些事，和她有什么关系？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关她什么事？
落无尘索性躺下，那冰冷的雨丝让她神智清醒。
琴音停了，花梦愁走到小楼的阳台上，还是一身白衣，如梦如幻。他神色淡然地看着远处，眉宇之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微风拂面，将他如墨的发丝轻轻牵引。
只是才站了一会儿，就听他断断续续地轻咳起来。
苍权拿来一件披风，为他披上，将他让进小楼之中，嘱咐道：“公子，你不能吹风的，还有该吃药了。”
“不打紧的。”花梦愁温和的笑笑，说完又咳一声。
不久之后，一股浓浓的药味传了过来，落无尘嗅着那药味，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花梦愁接过苍权底来的碗，看着碗中黑色的药汁，无奈地轻叹一声，正要往嘴里送，不料一只纤纤玉手挡在了面前。
“尘儿，你，怎么会在这里？”花梦愁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落无尘，那原本无风无浪的脸上竟也露出惊诧、惊喜。
“落，落姑娘。”苍权目瞪口呆地看着落无尘。
“好久不见。”落无尘笑脸盈盈说道，算是打了声招呼，接着很自然地接过花梦愁手中的碗放到一边，自己在花梦愁眼前坐下，“我路过这里，听到琴声，想着能弹得这么出色的会不会是二哥，于是就进来了。没想到真的是二哥。”
这样近距离地看着花梦愁，只觉他比以前更加苍白了，落无尘又皱了皱眉，“二哥生病了？”
落无尘的出现似乎冲淡了花梦愁的病容，他满脸温和的微笑，一直笑进眼底，“只是身体有恙，没什么大碍，尘儿来看我，我立马就好了。”
“二哥这么说我很开心，”落无尘笑道，“不过你放心，有我在即使有大碍我也能帮你治好。”说着手已经搭上花梦愁的脉搏。
花梦愁稍微一愣，并没有抽开手臂。
过了片刻，落无尘展颜一笑，“二哥真的没什么大碍，只不过小小的风寒，很快就会康复了。”
说完又看看面前的那碗药，端起，走向阳台，将其尽数倒掉，“这种药也能喝得下。”
“落姑娘！”苍权惊叫道，想要阻止但为时已晚。
“苍权，没关系的。”花梦愁笑着安慰苍权。
落无尘走回原处，将碗交给苍权，“这个药味太重，又很苦，吃了也没什么用。”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从瓶中倒出一颗白色药丸，递向花梦愁，“二哥，这是我做的药，效果很好的。”
花梦愁接过，直接吞下，无视一旁苍权担忧的神色。
“二哥，你这个地方真是好啊！”落无尘看着夜雨绵绵，轻声赞叹道，要是能永远呆在这里就好了。
“尘儿，你有心事？”看着落无尘落寞的神情，花梦愁轻声问道。
“二哥，你想不想知道我最近都做了什么事？”落无尘转过头来，一脸俏皮的模样。
花梦愁并不回答，微笑地看着她。
“呃，我现在不适合说故事，以后再告诉你行吗？”落无尘挠挠头，略显顽皮地说道。
“好。”花梦愁含笑答应。
站在阳台很久，看够了外面的风景，落无尘觉得累了。她转回小楼，趴在一张古朴的琴桌上，“二哥，在弹一曲给我听。”
花梦愁轻抚琴弦，一连串动人心弦的音符滑落下来。
闭着双眼，落无尘喃喃说道：“二哥，我睡着了记得叫我啊。”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梦，猩红的曼珠沙华漫天漫地铺展开来，一大朵，一大朵，红的妖艳，红的诡异，红的令人心惊胆战。天地之间，都是那惹眼的红色，似乎被鲜血尽透，到处充斥着腐朽的味道，到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有人在大声尖叫，听不明，道不清，但那声声的哀嚎，犹如肉体被生生分离，心被掏空，五脏俱烂，意识犹存真切地感受着那份痛苦……
有人在吟诵着什么，低低沉沉，似无尽的诅咒，那是她熟悉的声音，可是这声音为什么那么的远，而且越来越远……
有火蔓延开来，灼烧开来，难以抵制的煎熬，那声音好远，远得抓不住了，即使拼命拼命地奔跑也抓不住了……
谁在说话，他说“为什么要去南风国呢？为什么要去管那些事呢？”
是谁在说话，“尘儿，我带你走吧…”
“尘儿，如果你要离开，那么带上我一起离开。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即使你感受不到我的存在也好……”
“尘儿，我带你离开……”
“江离…”落无尘沙哑地喊出声来，她想从这个梦中挣脱出来，可是眼睛似乎被牢牢地黏合到了一起，怎么也睁不开。
谁在弹琴，为什么这么昏昏欲睡？为什么，为什么她醒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落无尘睁开眼睛，看着外面的世界，一片昏暗，一片混沌，曼珠沙华，整个天地。
“为什么你要让我睡这么久？”落无尘痛苦地看着花梦愁，“为什么？”
花梦愁轻笑，可是不再温柔，而是轻慢，是不屑，这样的神情竟然会出现在花梦愁的脸上，真的是为了什么？“没想到你能醒过来，仪式才刚开始而已。”
“为什么？”落无尘难掩内心的疼痛，悲凉，“告诉我为什么？你也是那些野心勃勃的人之一吗？”
“错了，我根本就不是南风国的人，”花梦愁一脸悠闲地笑着，似乎看到落无尘的痛苦他极其满意，“只是想让你体会一下自己深爱的人将要死去的痛苦。”
“你是二哥吗？你是花梦愁吗？”这是什么世界，为什么闭眼之前一切还是那么的美好，睁开眼睛之后却什么都变了？“易园三结义”，只是谎言叠着谎言吗？这个世界还有真实可言吗？落无尘心凉到想笑。
“二哥？”花梦愁嘲讽地一笑，“你怎么配做我的妹妹！花梦愁吗？我的确是花梦愁，天下第一琴师。不过，这不是我真的身份，我应该感到得意，因为你一直相信着我。”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吟诵着这两句诗词，落无尘忽然笑了起来，“好可笑，因为喜欢你的名字，竟然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
“名字？看来这个名字的确不错，它不知道骗过了多少人的眼。”花梦愁自负地笑着。
今天冬至，仪式才刚开始。
江离站在皇城之上，紫刹龙袍随风而舞，金冠束发，垂下几条柔丝，君临天下，王者之气，皇城之中，众人早已披甲执矛，来迎接即将降临的盛世。
蓝田盏缓缓浮在空中，江离默念咒语，七彩迷离的光芒似喷泉一样倾泻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璀璨，笼罩了整座皇城，那光芒印出那些人的面孔，如此的狰狞，贪婪，邪恶。
随手一指，蓝田盏移到江离头顶上方，江离就着中心那道最耀眼的白光坐下，看着那些人，眼神冰凉。
“我没有对不起二哥，也没有对不起花梦愁，我信守了自己的誓言，”落无尘说着，似乎对自己，似乎对眼前的人，“你谁也不是，谁也不是。”
“怎么，你要自欺欺人吗？”花梦愁突然捏住落无尘的下巴，力道大得骇人，“看清楚我是谁吧，我是花梦愁，你的二哥啊，我是不是应该温柔地安慰你，感激你才对啊？”
落无尘目光空洞地看着眼前人，他是天使，始终无法看到恶魔的雏形，她笑着，笑得很舒心，“我伤害了你爱的人吗？所以你来报复我了，计中计，谍中谍吗？真是可笑！”
“尘儿，不要笑了吧，你的笑容是不是应该留给江离。”花梦愁松开手，轻轻抚上落无尘的脸，“真可惜，本来还想多玩一些时间的，落无尘你破坏了我的游戏呢。”
“游戏？”落无尘忽然觉得不可思议了，就在几天前，殷寒轩还说过游戏而已，原来都是游戏啊。
“花梦愁，我可以赔你一个游戏哦，”落无尘从容地说道，“一个更刺激的游戏，你要不要玩。”
花梦愁挑眉看向落无尘。
“你想看看我的下场吗？想看我死的模样吗？”
今天冬至，仪式正式开始，没有人来阻止，也是，又有谁能阻止，江离将看向远方的眼神收回。他右掌集气，形成犀利无比的气剑，缓缓划开左掌手心，顿时血如泉涌，那血遇到白光即刻蒸发，形成血雾，腾腾升向蓝田盏。
霎时，众生千万象，万象尽凄迷。
无数的雾状的修长的手从蓝田盏中伸出，接着天地之间一片鬼哭神嚎，一万个人，一万条生命，一万个灵魂，正被慢慢地从身体剥离。
曼珠沙华更加鲜艳，更加摄魂，美的不可方物，并朝四面八方铺陈而去。看不尽的天际，隐约出现身影，朦胧模糊，唯一明确的是携带着的死亡的气息。
人心开始动摇，这种痛苦不是谁都能够坦然面对，视死如归瞬间变得可笑，有人开始乞求，有人开始战栗……江离漠然地看着下面的人群，这还只是开始而已，只是开始。
天下各国，无论大小皆枕戈待旦，只是他们都知道“魂绛现，世人亡”，谁也阻止不了。
“怎么不想看吗？如果我恨一个人，我就会想看着他死去，你不想看吗？还是你不恨我？”落无尘站了起来，平静地看着花梦愁。
花梦愁神色复杂地看向落无尘，许久，“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死法。”
落无尘绽放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她转身，纵身一跃，人已在半空之中如蝶般蹁跹穿梭，朝着曼珠沙华最艳丽的方向，朝着光芒最盛的方向。


 











第三十四章







老爹说，世上没有永远的忠贞，只有永远的背叛；没有永远的相信，只有永远的欺骗。
我说，那我来做那个永远的忠贞，永远的相信，怎么样？
老爹笑笑，你会很凄惨。
落无尘现在真的觉得很凄惨，这些人太残忍，连个做梦的机会都不给她留下。
皇城之上，江离端坐在最高处，神色泰然。而城下，被侵蚀了灵魂的躯体横七竖八地躺着，睁着惊悚的眼，看着尚且活着的人。活着的人在哀嚎，在哭泣，在恳求，恳求停止这场血淋淋的屠杀，这是屠杀，也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屠杀。
“怕了吗？还不够呢！”爽朗的声音穿透一切，落无尘站在另一个角落，冷眼看着一切。
江离睁开眼，可是他的视线已经模糊，只能看到依稀有个白影就在不远处看着自己，“你来陪我最后一程吗？”江离微笑，满是欣慰。
落无尘移开视线，看向天边，魂绛已经逐渐成形，一个一个的骷髅，拿着盾牌长戟，大踏步地向着大地迈进，何其壮观，何其恢宏。
在黑暗之中，在光线照不到的地方，殷寒轩、花梦愁据守在两个端点，他们的视线放在落无尘的身上，一个痛惋，一个沉寂。
“尘儿，我不会伤害你的，永远不会伤害你…”江离的视线片刻不离落无尘，曾经他以为天下只有一个江离，当他出生的那一个就注定了自己永远只会一个人。
当他的父亲将他带到寒狱渊，让他接受八寒地狱的洗礼，他就知道了，一个人孤独、寂寞地生活下去，守着这片土地。因为体质的寒冷，没有人能够接近他，就连自己的母亲在碰到自己的时候也惊叫着放开了手，从此不再触碰。
从小，太傅的教导就是要富国强民，就是要称雄天下。他说你是南风国的王，是南风国的希望，你一定要让南风国蓬勃发展。所以他为了南风国四处奔波，他以为自己的生活本就应该如此，忙忙碌碌，最后实现国民希望。
只是遇到了落无尘，一开始本就没打算深交，所以任自身的寒气肆意地流窜，可是她竟然不为所动，没有深怕冻伤而跳着躲开，反而将了他一军。是她本性偏寒，还是感觉迟钝？
江离微笑，只是因为遇上了她，心念开始动摇，甚至想到了就这样守着她，和她一起离开。是悲哀，还是幸运？只是他是南灵帝，这么多人都在暗地里看着他，他避不了一生一世，总有一天会牵连到她。
那就坦然面对吧，埋葬掉束缚自己的一切好了。
“尘儿，你能不能靠近点，我看不清你了…”江离还是轻声说着，并没有让落无尘听见的打算。
可是落无尘还是听到了，在这哀鸿遍野的区域内，很容易就分辨出了他的声音。落无尘微微一笑，准备朝他飞去，可是有人拦住了他，不是一人，是两个。
“大哥，二哥，真巧，你们都在啊。”落无尘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轻快地打着招呼。
什么都忘记了，只知道前面有人要她走近一点，那么她就走近一点，和他站在一起也没关系。
“尘儿，不能去。”殷寒轩执着地抓着她的手，不放开，满眼的疼痛，满眼的忧伤。
“大哥，好痛。”落无尘不满地皱着眉头，想要挣脱殷寒轩的钳制，只是不管怎么都挣不开。既然这样，落无尘手伸向腰间……
“尘儿……“殷寒轩颓然地松开手，是他大意了，忘了落无尘的武器。
“二哥又没有功夫，不会拦我了吧？”落无尘手中还晃着一根银针，略显轻松地看着花梦愁。
花梦愁眉目微拧，深深地看着落无尘，片刻，一如既往温和的微笑，淡定地说道：“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吧。”
落无尘轻笑一声，飞身离去。
看着江离失去焦距的眼眸，一片死寂，这还是原来那美目流转间，勾魂摄魄的人吗。
雪白的肌肤，雪白的容颜，落无尘淡淡地微笑，“江离，现在看到你，我还是嫉妒地想毁你的容。”
江离露出舒心、自豪的微笑，“其实如果没有我，你也称得上天下第一美人了。”
“哈哈……”落无尘开怀大笑，眼睛很酸，可是没有眼泪。她看得到鲜血正从江离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出，那么红，那么刺眼，就如她看得到一个个透明化的灵魂生生地被手剥离肉体，离开的时候还在抽搐，还在挣扎，还在无为地反抗。
“江离，你不痛吗？”落无尘伸出手想去止住那潺潺的流血，只是刚触及到那猩红的光圈，手就像被烈火灼烧一样的疼痛。
“尘儿，你陪我一会儿吧，站在我身边就好……我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害你的……我只想埋葬掉南风国……”每吐一个字，似乎都隐忍着巨大的痛苦，脸上冷汗涔涔，似冰雪逐渐消融。
“这次换我来守护你了吗？”落无尘笑笑，也坐了下来，“我怎么感觉自己在助纣为虐啊。”
天地之间煞气越来越重，死亡的阴影笼罩住一切，令所有生命都感到窒息般的难受。曼珠沙华越来越艳，那花瓣浓得像要滴下血来，骷髅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浩浩荡荡，大军压境。
落无尘漫不经心地看着这一切，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活了下来，心中永远留下了这场灾难的阴影。
只是似乎有别的气息向这里袭来，落无尘看到蓝田盏噬魂的速度慢了下来，而魂绛好像多了些疑虑。
眨眼之间，有人出现在皇城之巅。
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里，这个人身上，忘了悲伤，忘了沉痛，忘了一切的一切。
“大师兄…”落无尘看着眼前的人，淡淡地唤道，转而看向他的右手，归隐正在其间，若隐若现。
“尘儿，快点毁了蓝田盏！”修灵将归隐递给落无尘，急急地说道。
“大师兄，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落无尘并不接剑，淡然地看着修灵。
“尘儿，以后在向你解释，现在立马毁了蓝田盏！”修灵命令道。
“为什么？是为了保护清风山吗？”落无尘问道，很不意外地捕捉到修灵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我早该知道，当初被残镜带上山不会这么简单，归隐认主是不是？而我是能启动它的人，所以才让我如清风门的，对不对？你们只是想利用我毁掉蓝田盏，对不对？”
修灵静静地看着落无尘，并不否认。
“就连冷师兄也骗我，什么想要见玉池，什么枉死城，根本就是想要我找回蓝田盏并毁了它。”落无尘无奈地苦笑着。
“尘儿，听话，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修灵说道，可是对上落无尘的目光，只觉得无所遁形。
落无尘笑笑，对修灵伸出手去，“师兄，把归隐给我。”
修灵迟疑了一下，最终将归隐交到落无尘手中。
既然蓝田盏畏惧归隐，那么利用归隐应该能走进那个光束吧，落无尘想着，紧握归隐，慢慢靠近江离。
江离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感受着落无尘的气息。
果然轻而易举地走了进去，可是不是为了毁掉蓝田盏，落无尘觉得累了，倦了，她看向江离，浅浅地微笑，“江离，救不了你，我就和你一起走吧。”然后手一抛，归隐脱手而出，落向地面。
“尘儿！”修灵愣住了，看着站在光束之中的落无尘，“被蓝田盏噬魂的人，没有来生了，今后将是虚无。”
江离也满面痛苦地看着落无尘，落无尘满脸的微笑，“江离，你早知道了是不是？可是我还要来生干什么？”落无尘握住江离流血的手掌，很冷，很凉，寒彻心扉……
只是归隐并未离开，天地之间有另一束光芒升起，金色的，铺洒开来。
落无尘怔怔地看着金光之中的人影，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瞳眸，金色的铠甲，归隐在他手中也踱了一层金边，静静地发出柔和的光芒。那个人好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沙迦，更像是…落无尘转头，看向修灵，是的，是修灵……
那个人在金光的包围之中，缓缓升空，凌驾到魂绛之上。然后，原来还熙熙攘攘的部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骷髅尽皆低头跪拜，那人手持归隐立于魂绛阵前，接受他们的朝拜，这是什么样的气魄与威严，人们皆睁大双眼，连呼吸都停止了，谁也不敢去破坏这神圣的时刻。
时间似乎停住了，许久，许久。
人和骷髅默默地对立着，不是对峙，是对立，似乎多年不见的战友重逢，正在进行心的交流。
原以为这一幕要持续到地老天荒，但是人还是动了，金光闪动，浮向皇城之巅。而骷髅停在原地，没有眼珠的眼眶随着人慢慢地牵移，似在与自己的主人道别。
人影停在蓝田盏上空，只见他举起手中的归隐，轻轻地划出一个弧度，蓝田盏支离破碎，甚至来不及发出一点声响，碎得彻底。碎片似无数的礼花散落下来，如此的凄美动人。
然后金色的人影逐渐隐没，消失，直至无痕无迹。
然后魂绛淡出天际，曼珠沙华萎谢一地，成为灰烬，经风扬起，无处找寻。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人们忘了庆贺，只是木木地看着苍穹，久久不能回神。
很久很久之后，直到有人忽然撕心裂肺地哭出声来，众人觉醒，一切终于过去，喜极而泣也好，乐极生悲也罢，反正他们还活着，现在活着就好。
归隐静静地悬浮而下，落到落无尘的身边。
“江离，你不用死了，我们一起离开。”落无尘紧紧地握住江离的手。
“不行，尘儿，死了那么多人，我已经没有办法了。”沙哑的声音从苍白的唇间传出，饱含痛苦与凄凉。
“江离，不要去管他们了，不要去管了……”落无尘轻轻搂住江离靠过来的身体，还是冰冷，还是寒彻心扉。
“我原以为连来世都不会有的…现在我还没有死去…还有来世可期盼，所以我不觉悲伤…”
“可是……”落无尘看着江离，她忽然看到他的灵魂慢慢从身体里抽离，慢慢的淡化开来，那抹血色的光还没有完全逝去。
“修灵，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落无尘急切地看着那即将远去的魂，他看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忧伤。
“他用血去祭蓝田盏，灵魂早就被吸去，即使蓝田盏被毁，他的灵魂也会跟着消失……”
“我不要听这些！是魂飞魄散吗？！他还期待来世啊！怎么留住他的灵魂？！”落无尘歇斯底里地吼叫道。
“用归隐杀了他，趁他的脉搏还在跳动，趁他的生命迹象还没有消失之前。”
“什么？”落无尘失神地回头，茫然地看着修灵，“你说什么？”
看着落无尘，修灵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可是，“只有这个办法，他快死了。”他只能告诉她真相。
心猛的沉了下去，永远浮不出水面。
落无尘颤抖着拿起归隐，归隐在她手中熠熠生辉，祥瑞的光芒笼罩了过来，温暖人心。
落无尘看着紧闭双眸的江离，这样的安恬，这样的漂亮，就像一个白瓷娃娃，惹人怜惜。
“江离…”落无尘诺诺地开口。
江离忽然睁开眼，看着落无尘微笑，心满意足地微笑。
回光返照吗？落无尘也报以舒心的微笑，“江离，到了奈何桥，遇到了孟婆叫她多给你几碗孟婆汤，一碗不够，要多喝几碗，把这一世全都忘掉，统统忘掉……”
归隐没入江离的胸膛，却已经没有多余的血流出来。
江离一点儿也感觉不到痛苦，只是忽然间舍不得落无尘，舍不得离开，他终究还是让她受伤了，是深深的伤害……
“江离，我以后会快快乐乐地活着，你不会反对吧？”落无尘轻快地微笑着，笑到眼角抽搐。
他怎么可能会反对？江离迷恋地看着落无尘，想要记住她的每一个细节。
“其实，我真的喜欢你了呢。”落无尘搂着江离，羞赧地开口，眼睛涩得生疼。
江离看着她，轻轻合上双眼，在她怀里安眠……
今天冬至，落无尘第一次亲手杀人，那个人叫作江离……
“殷寒轩！”易楼内，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落无尘靠在门边，门之彼端坐着殷寒轩。
“这是江离让我交给你的。”说着扔出一颗东西。殷寒轩轻松地接住，摊开手掌，这是一颗浑圆的药丸。
“尘儿，你要我用吗？”殷寒轩没有将太多注意力放在药丸上，而是深深地看着落无尘。
落无尘挠挠头，耸耸肩，“这个嘛，还是用一下吧，活着总比死了好…况且人命债只要一条就够了…”
说完，转身，离去，无依无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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