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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雀恋人小说阅读
　　作者：凌霄

　　楔子

　　日落之后的霓虹灯媲美月光，将街道映照得五光十色，一间间高级酒店的招牌占据着夜里的天空，也抢夺着人们的视线；这其中，又以「白夜」最为特别。
　　石砌的黑色墙面包围着白夜的外表，给人沉稳感觉的木质大门嵌着不透光的雾面玻璃，像是刻意保护着来访者的隐私，镶着﹁白夜﹂两字的镂空招牌在夜里透着亮白的灯光，犹如在强调它的店名。
　　白夜，可以说它是白昼下的夜晚，也可以说它是白天里的黑夜，只是不管外传的解释为何，也不论白夜卖的是酒、是笑，陪酒的人是男、是女，它永远都是间营利令同业感到眼红的酒店。
　　出入白夜的几乎清一色是上流社会的千金小姐或者是贵妇，其中更不乏商界女强人；而且不管来客是谁，这些人都有着绝对的共通点──
　　有钱的女人，是来访白夜的客人们一定会拥有的身分。
　　所以在白夜进出的客人们，几乎清一色搭乘着各式高级轿车，出入有司机接送，甚至还有保镖护卫；像这样的景象对于白夜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太罕见的情况，只是更令附近的同业眼红，而今夜……
　　白夜依旧盛况空前。

　　第一章

　　一个成功的男人，到底应该具备什么样的条件？
　　一个女人，那是毋庸置疑的答案。
　　不过，男人该如何抓住这个让他成功的女人，并留住这个女人？
　　靠金钱吗？不，重点不是钱，而是能力；当然这指的不是男人在床上的能力，而是靠外貌、口才、学识、气质……等等要素，只要有了这些，男人就可以留得住女人，然后金钱和权力就会跟着来。
　　或许崇尚金钱、认定权力才是一切的男人，会对这样的论调嗤之以鼻，但是偏偏就有个男人，以自己的实力证明这样的论调是正确的，那就是白夜酒店有着「夜之帝王」别称的红牌男公关──白雀。
　　他以身体力行来实践他的理论，为了呈现出自己完美无瑕的外貌，他每天上健身房运动、固定请美容师为他保养脸蛋及全身上下的肌肤，并随着各季的流行时尚变换服装、挑选适合的发型。
　　为了培养能够说出甜言蜜语的好口才，他总是留心观察，挑选每个女人身上的优点，极尽所能地夸奖，却对缺点视而不见。
　　为了拥有丰富的学识，可以让女人为他的聪慧与涵养而倾倒，报纸、电视、各类书籍，包括文学新刊与流行杂志，以及富有话题性的各类消息，他照单全收，为的是在与女性交谈时，有数不尽的话题和表现的机会。
　　甚至，他为了培养自己的独特气质，涉猎各类艺术、参观展览，并学习各种礼仪，务必使自己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优雅而迷人的感觉。
　　这些努力或许累人，但是带来的成果却是丰硕的，因为他成功地爬上了白夜酒店首席红牌的位置，更在同业之间被喻为「夜之帝王」。
　　白雀名闻遐迩，引来许多来历非凡的女客想包养他，也带来不少挖角风波。
　　不过尽管白雀是如此的成功，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则，就是明哲保身。
　　他感激白夜带给他发展的空间，所以他知恩图报、未曾动过跳槽的念头，也在同时将所有的女客都安抚得极好，令她们不至于为他争吵，反倒为他更加疯狂……
　　每日每夜，游走在光辉迷人的夜晚，那是属于白雀的世界、白雀的光彩，只不过……
　　天有不测风云，那人……也就有旦夕祸福。
　　砰！
　　沉重的声响在凌晨的街道上响起，听来格外骇人。
　　刚要过马路的白雀只觉得眼前突然有刺目的白光闪过，然后他便像是给人丢进了海盗船，一下子腾空飞起像要被甩上天空，但是不到几秒的时间，却又重重地撞上冷硬的柏油路面，让他全身疼得像要裂开来……
　　「痛……」这是白雀的第一个反应。
　　拧起眉心，他感觉得到身体在痛，却不知道自己伤到哪里，但是从方才的情况回想起来……
　　他应该是出车祸了吧？
　　这下可好，希望自己伤得不重，否则他手册里那堆排得满满的工作行程和约会表，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白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唯有脑袋还算清醒，甚至是飞快的运转，在他思考着自己伤重与轻伤时的处理方法时，耳边传来打开车门的声音。
　　「啊──」
　　略高的女声爆出，白雀不禁蹙了下眉头，只是他疼得连张眼瞪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好象全身骨折，痛得半死，可恶！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开车的，以为大半夜就可以开快车吗？
　　「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哒哒哒的脚步声行近又走远，再由远而近；半晌后，那女人的声音终于再度传入白雀的耳里。
　　「救护车！我得叫救护车！」
　　高跟鞋的声音在白雀身边来回打转，听得出肇事者的惊慌，虽然白雀对于她的迟钝反应颇有微词，可是念在她还知道要下车查看，而不是加速逃逸的份上，他也懒得同她计较，不过……
　　马上叫救护车是基本常识好不好！他还活着耶！这女人有没有大脑啊！
　　万一他的伤势因为她的迟钝而加重，这个女人要负责是不是啊？
　　一边在心里碎碎念，白雀还得忍着疼痛不大喊出声，更何况他也没什么力气抗议了。
　　「喂喂？医院吗？我这里发生车祸……」
　　听着肇事者的声音在远与近的距离间飘荡来回，白雀很想叫她替自己联络白夜酒店，也许让老板来处理会比把自己交给她来得安全，可是……
　　他觉得身子好重，而且越来越沉重。
　　黑暗和寂静──
　　那是白雀接下来仅剩的印象。
　　「是啊，我撞到人了嘛……所以要请假啊……」
　　听起来让人觉得有点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吵醒了白雀。
　　他勉强张开眼睛，放眼所及的是白色天花板、透光的白色窗帘，还有床边盛着水的玻璃壶……
　　以及一个背对着他讲电话的女人。
　　从她说的话听来，她八成就是那个肇事者吧！
　　不知道自己的伤重不重？瞧现在都已经天亮了，是中午了吗？下午他还得去白夜。
　　「喂……」白雀努力的从干涩到发疼的喉咙间挤出了声音，想唤起肇事者的注意。
　　「啊！你醒来啦！」听见声音，正在讲电话的女人转过头，瞧见他醒来了，她连忙切断电话回到病床边。「对不起，我昨天赶着回家，想说凌晨应该没人过马路了，才会连红灯都没停。」
　　匆匆忙忙把手机搁下，女人替白雀倒了杯水递上，又继续解释道：「你的医药费我会负责的，医生说你的左脚和右手骨折，还有一点轻微脑震荡，只要观察三天就可以出院，你别担心。」
　　「什么！左脚骨折！」一句话令白雀差点被茶水呛到，「要我留院观察三天？开什么玩笑！我还有工作！」
　　他可是白夜酒店的顶尖红牌，多少女客到白夜为的只是见他一面；倘若他不出现，不仅白夜的生意会受到影响，就连他自己的荷包都会跟着遭殃啊！
　　「那就请假吧，不然骨折应该也没办法工作了。」
　　何况他还是左脚跟右手骨折，不管他是做哪行的，伤成这样应该都没法子正常上班了吧？
　　「请假？妳、妳……」他这份工作岂是说请假就能请假的？又没人能为他代班，他请得了假吗？
　　「我？我姓封，叫封水红。」明眸眨了眨，封水红响应了他的问题，她还以为对方是在为重伤无法工作的事烦恼，连忙补上一句：「啊！关于薪水的问题，为了补偿你的损失，在你请假期间的薪水，我会补给你的！」
　　谁教她要闯红灯呢？如今赔钱也只能自认倒霉了！不过她至少很有良心，没因为这样就跑掉，够负责任了吧！
　　「补给我？妳赔得起再说！」白雀气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自己好端端地过个马路，居然会给人撞成重伤！
　　请假三天？那白夜要损失多少钱？他的荷包又要瘦掉多少圈？客人说不定还会因此而流失！
　　这一切……除非这女人是个富家千金，不然她哪赔得起呀！
　　更何况依他的伤势，绝对不是休息三天就会好的，而且他绝不可能带伤去上班，给客人见到岂不是毁了他的完美形象？
　　所以，这可不是赔偿三天的薪资就可以了事的！
　　听见他的话，封水红忍不住脸色黯淡下来。
　　「你该不会是主管阶级的吧？」她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要赔他休养一、两个月的薪水就已经够累人了，如果是主管的话……那她岂不是要分期付款才能赔给他了吗？
　　想想自己那少得可怜的银行存款，封水红连忙改口道：「你如果是主管的话，上班应该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开会吧，要不然我载你上下班好不好？」
　　虽然这么做是累了点，但总比要她赔钱好！
　　「不是赔不赔的问题！」白雀狠狠瞪了封水红一眼，虽然他对女人，尤其是女客们，向来是礼貌到了极点，但是面对这个完全搞不清楚事情严重性的女人，他只想吼她几声。
　　「我的工作不是赔钱或接送上下班就可以了事的！我是靠这副身体在赚钱的，现在被妳撞成这样，我要怎么向店里交代啊！」白雀有些心疼地望向自己包满绷带的手脚，想到自己多年来细心保养的身体，居然就这样被她给撞伤了，他的心里就有股说不出的无明火。
　　「靠身体在赚钱？」封水红眨了眨眼，忍不住蹙了下秀眉问：「你是工地的工人吗？可是你看起来不像啊……」
　　她记得他被送来医院时，身上穿著看起来很高级的西装，而且他的气质和身材看起也不像是做粗活的，所以应该不是工地工人才对。
　　仔细想了想，封水红记得自己撞到他的时候，那附近好象是有名的夜店街，时常有酒店的人出入，而刚才他又喊着无法向店里交代，那么……
　　「啊！你的工作该不会是贵死人不偿命的男公关吧？」封水红瞪着大眼瞧向他，说出了她的猜测。
　　「正是，白夜酒店的白雀！」白雀咬着牙应道。
　　老天可怜，还赐给这个女人一点脑子！不然他真要疯了！
　　也许他该马上打电话请老板过来一趟，算算这个女人应该赔偿的金额给她听，看她的脑袋会不会清楚点！
　　封水红在心里哀叫一声。
　　居然是个男公关！而且从他的态度看来，八成不是太便宜的那种。
　　想了好一会儿，封水红才下定决心，吞吞吐吐地问：「那么，你一天的薪水是多少？」虽然她不觉得自己赔得起，但是问了再作打算也好。
　　「妳问最高还是最低？」白雀斜睨封水红一眼，生平第一次有杀人的冲动。
　　「呃……」封水红只能干笑，事实上她已经紧张到快要胃抽筋。「那……最低好了！」她可能连最低薪资都赔不起，又怎么敢去问最高？
　　「最低？」白雀蹙眉想了想，才吐出一个大略数字：「至少一万六吧！」说实在的，他很久没去算自己的底薪到底多少了，所以一万六这个数字对他来说真够陌生。
　　「一天一万六？天啊！你上班两天就超过我一个月……」封水红瞪大眼睛，觉得自己的胃正在翻搅。
　　「那是底薪。」白雀拧起眉，续道：「光是我每天收到的礼物跟小费，扣除休息的时间不算，妳害我住院三天，我就要损失三十五万以上！」
　　「三、三十五万！」封水红真是傻眼了。
　　倘若白雀要休养一个月，那么……天哪！她怎么赔得起白雀的薪水啊！把一辈子都耗下去，只怕也还不清！
　　瞬间，封水红突然明白什么叫作「贫富差距」了，此刻她实在很想昏过去，装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要我请老板过来跟妳算清楚吗？」白雀瞟了封水红一眼，很想知道她要如何打算，因为看她一副震惊的样子，他就知道这个肇事者绝对还不出钱来。
　　「我、我没有办法一下子还你这么多钱……」封水红只差没昏死过去了。「不过，我会把二十万的存款转到你的户头，然后每个月都还你一点。」
　　唉，就算自己不玩不逛街，一个月也只能赔他八千块。这样算起来，自己若做牛做马个一年半，再加上存款的话，也只够补他三天的损失……
　　但是骨折至少也得休养一个月以上……哇！她做到死都还不完了嘛！呜……果然坏事不能做啊，她被老天爷处罚啦！谁教她要半夜闯红灯……
　　「听妳的话，就知道妳做到死都还不完！」白雀没好气地躺回床上，身体不能自由活动再加上隐隐作疼的伤口，让他的优雅及耐性尽失。
　　其实以他的收入，他根本用不着为难这个女人，尤其是他的处事宗旨，就是女性至上，因为每个女人都有可能成为他的客人，但是……
　　一想到是因为这个女人闯红灯才撞到他，他的脾气就压不下来！
　　「是啊！我只是个会计，真的是做到死也赔不完。」封水红发挥自己算帐的专长，仔细算了下白雀的每日平均所得，她发现白雀一天至少赚十万，休养三十天的话，那她就要做三十一年工才还得清这笔债了！
　　「我……我也去当公关算了！」封水红算到有些自暴自弃了，想到自己因为一时的失误可能得赔上后半辈子的人生，简直是划不来！
　　所以，既然男公关这么好赚的话，那她也走这一行好了；就算没白雀赚得那么快、那么多，至少可以早点还清负债吧？
　　「凭妳？」白雀瞄了下封水红，虽不丑却也不是特别的出色，瞧瞧她毫无特色的齐肩长发，再配上有点过时款式的眼镜，以及一身休闲到极点的普通打扮，虽然不想伤人，但是老实说，他可不觉得封水红能在这一行走红，况且当女公关要吃的亏可比男公关还多。
　　一想到以封水红认真的性子，或许真会跑去当酒店小姐赚钱还他，白雀的火气顿时消退不少，毕竟他没有那种陷害人的兴趣。
　　「算了吧，我可不想看到妳为了还债下海，然后被人推入火坑，被骗了还帮人数钞票，最后在心里对我大加埋怨。」
　　白雀试着把自己的脾气压下来，毕竟封水红没把他扔在路边，还愿意负责，已经算是很有良心、很难得了，而且他又不是真缺那笔收入过活。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必赔偿你的损失了？」
　　封水红突然眼睛一亮，她原本以为自己后半辈子的人生就要这么完蛋了，没想到白雀却说她不用还了？
　　虽然这样想是有些不厚道，因为是她害白雀不能上班，现在却又不想负责，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赔，但白雀的薪水真的太高了，她根本赔不起；所以，既然白雀本人都这么说的话……
　　「哇──你真是大好人！」封水红欣喜地承诺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啦，你让我不用赔你薪水，我就已经够感激了，所以医药费我会全权负责，二十万我还是会还给你，多少表示我一点心意！」
　　「比起二十万……」白雀望着封水红，突然瞇起了眼，露出算计的眼光来，
　　「妳的工作时间是几点到几点？平时休几天？」
　　「咦？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月休八天。」她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会计，上班时间当然是再平常不过了。
　　「五点下班是吧？那妳开车到我工作的地方……就是妳撞到我的地方那一带大概要多久？」白雀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只不过却不带暖意，而是掺杂着些许让人背脊发凉的感觉。
　　「大概二十分钟……」封水红越听越是感到一头雾水，她不懂白雀问这些到底想要干什么？
　　「很好，那么在我休养的这段期间，妳得下了班就到我家来照顾我，那我就不收妳任何赔偿费用。」白雀像只张牙舞爪想捕捉在地上奔逃的野兔的老鹰一般，虎视眈眈地瞧着封水红。「我家就在离白夜酒店十五分钟左右路程的地方，我想在晚餐前赶到，对妳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吧？」
　　虽说他可以收下治疗费和金钱赔偿就了事，放这个女人走，但是一想到自己连自由行动都没办法，却还得处理身边的大小杂事，那真不是麻烦两个字可以带过的；可是要他找个临时看护，他又不想跟个陌生护士大眼瞪小眼，不如就叫这个女人负起责任来！
　　「你、你的意思是说……要我当看护？」封水红想了想，怎么说都是她把人撞伤的，尤其现在白雀一手一脚不能动，负责照顾他到痊愈，那也是应该的嘛！
　　「不只是看护，是全职女佣！除了妳上班的时间以外，其余的时间妳就是我的女佣，我叫妳做什么、妳就做什么，而且为了方便起见，妳得搬到我家去住，洗衣煮饭那些事妳也得全部替我包办。」
　　白雀早就想好要封水红扛下的责任，既然她害得他动弹不得，那么找她来任他使唤也是应该的吧！
　　「什么？」封水红吓住了，要她搬到白雀家去当全职女佣？这会不会太过火了点？
　　「我家还有空房间，也不会跟妳收房租，菜钱开销也是我负责，不会再叫妳拿一毛钱出来，但条件是妳要任我使唤，直到我康复为止；也就是说，妳得用劳力来赔偿我这个月超过百万以上的损失！如何？」白雀为了让封水红容易进入状况，连钱的事情都预先讲清楚了。
　　「我……我……」封水红支支吾吾地咬着下唇，可以的话，她能不能拒绝啊？虽然说这样的条件是很好啦，但孤男寡女的，而且白雀还是个男公关……她这样搬到白雀家任他差遣，会不会连自己都赔进去呀？
　　「不要吗？不要就得赔我三百万，或是我找律师来，咱们法院里见？」白雀状似恫吓地吓唬道。
　　「不要！呃，我是说不要上法院，我去你家当女佣就是了啦！」封水红哀怨地应道。
　　唉！除了答应白雀的刻薄条件以外，她还能怎么办呢？谁教她闯红灯撞到人，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理亏。
　　这案子一上了法院，不用判她也知道会是谁输嘛！
　　现在，她只能祈祷白雀是个正人君子，绝对不会对她动手动脚了。
　　「既然妳答应了，那么三天后来接我出院，这三天妳就先准备搬家的随身物品，除了衣服其它什么东西都用不着带，我家一应俱全。」白雀瞧着封水红的哀愁小脸蛋，像是报复得逞似地悄悄扬起一抹恶魔般的笑容。
　　拉长了声调，他像是看透封水红心思似的，又补上一句令她足以脸红心跳的保证──
　　「对了，如果妳是担心我会对妳毛手毛脚、不规矩，那我可以告诉妳，我这个人……是很挑食的！所以妳用不着担心！」

　　第二章

　　虽说是到白雀家当女佣，但是老实说，封水红觉得自己好像是搬新家，而且还是搬到她存一辈子钱也买不起的高级公寓。
　　位于宁静的住宅区，有管理员，再加上附近广大的公园绿地，使得空气清新；白雀这间位于六楼的舒适公寓，就居家环境来说实在是无可挑剔了。
　　至于白雀口中的客房，由于屋内极为广敞，装潢华美，再加上封水红所住的客房原就是拿来招待客人用的，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反倒让封水红觉得自己好像到了五星级饭店度假。
　　而用餐方面，虽说她得自己动手下厨，不过由于菜钱是白雀付的，要买什么材料也由白雀指定，所以封水红反倒能吃到许多平时舍不得花钱买的好东西。
　　因此，她美其名来白雀家当女佣，事实上，就现实层面来说，封水红倒觉得自己好像是赚到了；因为，她根本不用支出任何餐费，再加上家里没人住的关系，水电瓦斯也只要缴最低费用，而白雀又说薪水不用拿来赔给他，所以倒为她省下一大笔开销，说起来她发现自己真的赚到了！
　　当然，如果她要服侍的白雀脾气和态度可以再和善一点的话，那这里大概就能算是天堂了……
　　很可惜的是，天下事总无法尽如人意，要十全十美着实太困难了些。
　　「不吃？」
　　封水红愣在餐桌旁，瞪着自己辛辛苦苦一下午炖出来的美味鸡汤，她甚至还在桌上摆了四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从炒青菜到芙蓉豆腐都有；像这样丰盛又顾及白雀健康的餐点，她不懂白雀是哪里不满意了？
　　「我喜欢西餐。」白雀皱了下眉头，虽然他并不是完全排斥中餐，但是一想到油腻腻的东西，和大火快炒、满头油烟的感觉，他就提不起劲来动筷。
　　「那……你不会早说啊！」真是的！害她一个人在厨房忙了半天！不喜欢怎么不事先告诉她呢？
　　都已经到用饭时间，菜也上桌了，他才说出这种任性的话，那她现在该怎么办？再去煮新的菜，然后桌上这些让她一个人全吃掉？
　　不会吧？身材会变形的问题姑且不论好了，问题在于她根本吃不完，而且重煮又要花好多时间耶！
　　呜……怎么办啦？为什么这个大老板这么难伺候啊？
　　「帮我倒一碗汤过来。」白雀瞟了眼封水红阴晴不定、左右为难的神情，只是淡淡地命令一声，然后将汤碗推到她面前。
　　他也知道这些菜是封水红好不容易煮好的，毕竟她从下午三点买菜回来后就没离开过厨房。虽然他—直留在客厅里看书，不过她在里头又切又洗的声音，他也不是没听见，再加上他实在也不想浪费食物；所以若是封水红的厨艺能够说服他，那他就考虑赏个光凑和吃完这一餐。
　　封水红一听见白雀改变心意，连忙乖乖倒碗汤递上，只是嘴边仍然少不了碎碎念：「你啊，只吃西餐就早说嘛！怎么说我今天才第一天上工，你不说我哪知道你的喜好？」
　　也不想想今天她难得的周末假期，因为碰上他出院而泡汤不算，甚至从早就忙到现在；先是接他出院，然后把自己的行李跟房间整理好，接着帮他洗衣服、泡红茶，还出去买菜，回来又立刻钻进厨房，差点没忙死她！
　　「对了，你还有什么其他习惯，现在一并说出来吧！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又做白工！」封水红一边把汤匙递到白雀面前一边说道。
　　「有，我吃饭时你能不能安静点？」白雀真是受不了封水红，为什么她的话这么多啊？平时在白夜上工，安抚那些太太、千金小姐的情绪，那也就算了，可他在家里只想安静的休息啊！
　　「好啊！可是你总得先告诉我，看你一天到底吃几餐、什么时候算早餐，因为我记得你们做这一行的都是拿白天当晚上用，下午才吃早餐！还有，你要不要连你喜欢的甜点或水果都告诉我，免得我到时候买错你又摆一张臭脸给我看！另外啊，我一直想找机会问你，你的洗衣粉和洗发精、沭浴乳什么的，有没有偏爱的牌子？我可不想买错了回来得自己负责用完……」
　　一长串的问句像洪水一般往白雀的耳朵涌入，吵得他差点想杀人。他真不懂封水红为何能一口气讲出这么多话来？难道她的舌头不会打结吗？她的喉咙不会干吗？还有，她为什么就不能稍微安静一下啊？
　　「我告诉你，如果不想自己负责吃完这顿饭，就给我安静！」白雀板起面孔瞪向封水红，瞧着她那粉红的唇办一张一合，非但没什么诱人的功效，反倒让他想拿胶带贴住，而且最好是连贴两层。
　　「哦！」封水红被白雀一威胁，立刻乖乖闭上嘴，因为她可不想让自己的体重在一夕之间胖上两公斤啊！
　　见她闭嘴，餐厅里也恢复了宁静，白雀很满意地捧起汤碗，凑近唇边浅尝一口。
　　封水红煮的鸡汤闻起来味道很香浓，所以白雀原以为口味会太过油腻，却没料到口感竟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滑顺爽口，甚至可说是不油不腻，香味与调味更是恰到好处，让他忍不住连喝了几口都停不下来。
　　真是难得，他原本以为这个女人不单是外表不及格，就连手艺大概也普普通通，却没料到……
　　「这味道……」白雀喝掉了半碗汤，舔了舔嘴唇，才往封水红半是期待、半是担忧的表情望去，「还……可以。」
　　这是小小的违心之论，其实以他过往陪伴女客到有名的中华料理店去品尝的经验来说，封水红的手艺可称得上是在水准以上，只是……
　　这么快就赞美她、让她得意忘形，谁知道她会不会给他餐餐煮中式菜色，甚至还让她的话越讲越多啊？所以还是捧场就好，赞美就先省了。
　　「那……你是决定吃了！太好了！这样我就不用一个人全塞进去，也不必冰起来连吃两天隔夜菜，更不用再去另外煮一顿好料的……」
　　封水红迳自欢喜的说着，对于白雀的评论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因为她认为白雀应该是时常去吃高级料理，对于她煮的这些普通菜色八成不感兴趣，所以白雀肯吃她煮的东西她已经要偷笑了，哪还敢奢求白雀的夸奖！
　　毕竟，比起白雀的赞美，叫白雀吃掉她煮的这桌菜还比较实际哪！
　　「先替我添饭跟夹菜。」白雀听着封水红不停歇的叨念，忍不住又想叹气，但也只能派她做，事免得她继续吵人。
　　接过盛好的饭之后，白雀看看桌上非用筷子不可的炒青菜，再瞧瞧自己受伤不能动的右手，忍不住皱了下眉，补上一句叮咛：「还有，以后替我煮些可以用单手，或用叉子跟汤匙吃的东西……除非你想一口一口的喂我！」
　　唉！真是的！他明明就是想整封水红，小小的报复她一下，才叫她来当女佣的，怎么到头来却感觉好像是自己被封水红整了？
　　先是宁静的空间被封水红吵翻天，让他耳边不得安宁；再来是自己的胃居然给封水红的中式菜肴征服，甚至希望能多来碗汤！这……这根本是有违他当初的计画啊！
　　「啊！我居然忘了！」明明就是她把白雀的手撞到骨折，她却做了一堆得双手并用才方便进餐的菜色。
　　封水红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才转移阵地，绕到白雀的身边坐下，一边夹起菜送到白雀的碗里，一边反省道：「我保证明天会换菜色的，尽量煮些你用叉子和汤匙就能吃的西餐，不过今天……我先喂你好了！」
　　由于一心只想着责任问题，封水红对于亲手喂食的亲昵动作并没有什么特别感觉，倒是白雀这个平时让女人讨好惯了的首席红牌，在看见送到唇边的饭菜时，却着实愣了好一会儿。
　　想了好一会儿之后，白雀才张口吞下饭菜，只是一边咀嚼着菜肴，他的眼光却忍不住往封水红瞟去。
　　虽说他是男公关，但事实上，伺候女客这件事根本用不着他动手，自然会有小弟抢着替他做，而女客们多数都舍不得他亲手服侍，顶多只是要他一起喝酒、喂喂水果，其他大部分的时候，反倒都是女客们赖在他身边争着要喂他吃甜点。所以严格来说，他应该很习惯给人喂了。
　　可是，在封水红的筷子凑上时，不知道是因为饭菜香在作祟，还是因为封水红与他离得太近，或是因为她的纤细手指太过粉嫩且白皙……
　　总之，就是很奇怪，他居然没有享受的感觉？
　　平时他明明就很习惯这样的模式，为什么一遇上封水红，他反倒无法像在工作场合那般放得开来？
　　是因为封水红并不是他的客人的缘故？或者是因为面对封水红时，他并不需要伪装、说尽甜言蜜语？
　　人人皆说，白夜的夜之帝王白雀，是个亲切和善、柔情万千的好男人，事实上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在白夜的形象只是因为他身为首席红牌，而不得不尽力扮演女人心目中的完美情人，但私底下与朋友相处时，他也是有喜怒哀乐的，只不过在面对每个有可能成为他未来客人的女人时，他根本无法自然展现出原来的自己。
　　至于封水红，她算是他生活中的一个天大意外吧！
　　她打一开始就看尽他的丑态，更令他的修养尽失，所以在封水红面前，任何的伪装，其实都已经失去意义，不过也因此他可以轻松、可以自然，就像与男性朋友相处一样。
　　所以，他从封水红身上得到的服侍，才会令他完全感受不到平时那种众星拱月般的享受感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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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有这么难吃吗？」由于刚喂了一口，只见白雀就突然怔愣出神，而且还一直沉默着，也没说要下一口，让封水红空举着手老半天，他却没张嘴吃，而好不容易盛好的汤和菜都要凉了，她只好出声询问。
　　「咦？」白雀回过神，正想告诉封水红不是那个原因的时候，却见封水红的手突然转了个方向，以刚才喂过他的筷子将饭菜送人她的口中。
　　「嗯……我觉得很好吃啊！」因为是用比平常还要新鲜美味的食材，所以她虽然用了一样的调理法，但还是比平时的好吃数倍。
　　确定饭菜没问题后，封水红又夹起一口，送到白雀的唇边，一边喃喃自语似地续道：「我知道你喜欢吃西餐啦，害你手脚受伤又煮了你不爱的东西，就算是我对不起你，明天起我会餐餐都煮你爱吃的，今天你将就一点吧！大爷。」
　　白雀傻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拉回心绪，开始吃着封水红送上来的饭菜，对于刚才封水红那带点嗳昧、共用碗筷的举动，他只能在心里说服自己，是封水红这个女人根本没用大脑思考，才会这么做，反正他平时不也给人喂到习惯了吗？用同一双筷子又不能代表什么……
　　可是想归想，白雀很快就发现，朋友与客人，相处起来还是有些不同的，所以他的眼光不知不觉地跟随着封水红的筷子移动，甚至开始仔细留意起封水红的模样。
　　初见时，他只觉得封水红生了张清水般的脸蛋，没特色，也没什么足以吸引人的地方，甚至还戴了副黑框眼镜，把她尚能称得上小家碧玉的素净脸孔遮住大半。
　　如今卸去初见时的印象，以及因为不需要工作而摘下的眼镜，白雀才发现封水红的瞳眸虽然不特别亮眼，但那唇办却一如她的名字，泛着粉嫩嫩的红色光彩，就像「水红」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涵义一般。
　　以银珠与困脂调合成的淡红色，那就是水红。
　　所以即使没上妆，顶着素净的脸庞，但是那抹殷红依旧足以吸引男人的眼光，当然也包括他这个阅女无数的首席男公关。
　　若说撇开封水红懒得整理而扎起的马尾和休闲运动服不看，其实封水红会是个很棒的素材，可以在巧手的妆点下展现出不同的风情。
　　一瞬间，白雀突然庆幸自己先前的善心大发了。
　　好在他没真叫封水红去当酒店小姐或女公关，不然依她的素质梢梢包装一下，八成会被不少男人死缠活缠，然后吃大亏！
　　相较于白雀的沉默，封水红也不管大老板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总之白雀没再抱怨什么，对她来说是好事一件，所以她很尽责地一口又一口的把饭菜喂完，然后开始喂他喝汤；等到汤喝完后，她便迳自到冰箱取来手制的鲜奶油鸡蛋布丁，继续喂着他。
　　只是，甜食的味道终究与正餐的味道相差极大，因此当布丁第一口下肚时，白雀忍不住抬起眼望向封水红。
　　「这是什么？」白雀舔了下唇办，那甜美腻人的滋味与鲜奶油的滑嫩感，让他忍不住出声询问。
　　「鸡蛋奶油布丁啊！」封水红有些不悦地皱起秀眉，见到白雀特地出声询问，她忍不住在心里抱怨起来。
　　真是的！不吃甜的也不早点说清楚！真是啰哩八嗦的老板！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白雀可不记得自己有吩咐过她，说要买甜点回来。
　　只有身边的好友知道，其实他是相当喜爱甜食的，只是鲜少说出口，平常他偶尔也会买买布丁或蛋糕回家搞赏自己的辛劳；但由于封水红突然入住，顶着一个迷糊肇事者加上陌生人的身分，他自然不会明说，却没料到封水红居然特地准备了甜点。
　　「我不知道啊！」封水红有些意外地睁大眼睛，心里则是庆幸自己误打误撞，原来这是白雀爱吃的啊！这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因为很少有男人会喜欢吃甜点，所以她在做的时候，还有些担心得自己吃光光哪！
　　「不知道？那你怎么……」
　　「我只是习惯饭后来些水果或点心，偏偏今天去买的时候，没看到什么新鲜水果，我就自己做些甜点了。」
　　封水红边说边舀起一口往自己的嘴里送，却没注意到她又拿着刚才喂白雀的汤匙在使用。「幸好你喜欢这个，不然我做了一堆放在冰箱里，还真担心会吃不完呢！」
　　「你做的？」这下白雀可真是讶异了，毕竟他平时遇上的女客们，大多是身分娇贵或盛气凌人，洗手做羹汤这回事对她们来说是新鲜事，顶多是学了却不可能亲自动手做；至于那些酒店小姐就更不用说了，累个半死回到家中，谁还有力气做东西吃？所以……
　　封水红真是他身边的女人当中，非常少有的类型，简直可以说是濒临绝种的生物了。
　　他是不是意外捡了个好货回家啊？还是老天爷见他可怜，所以赏给他一个这么能干的女佣？
　　「难不成要用买的？外面卖的甜点很贵耶！偏偏你又只拿了菜钱给我，没给点心费，我只好拿剩下的零钱买材料嘛！」封水红应答得理直气壮，怎么说她也是个有节俭意识的单身上班族，只要是能自己动手做的，自然是双手万能了！要不然有再多薪水都不够花的！
　　「你只会做这个，还是会做其他的？」白雀的心里约略有了谱，在吃过刚才的饭菜后，他发现这个女人似乎比他想像的还好一点，厨艺更是令他满意，所以……他有了新的主意。
　　「当然不只这个，其他的我也会做啊！像是果冻啊、蛋糕啦……」因为她是爱吃甜食的女人嘛！为了省钱，只好全部学着自己做。
　　「那好，明天开始你想买什么点心的材料回来都行，钱我会照付。」白雀一想到家里有个可以任意使唤和点餐的好厨子、甜点师傅，忍不住高兴了起来，对封水红自然也就少了几分排斥。「外边的有些太甜、有的材料不新鲜，既然你会做，那就全权委托你了。」
　　白雀心满意足地从封水红手上拿走汤匙，开始一口接一口、以笨拙的样子舀着布丁吃，上头的鲜奶油令他感动不已，让他在封水红的面前，彻底地卸除了伪装和冷漠的面具。
　　封水红有些意外地看着白雀，难得他表现出这么和善的一面，没想到居然是为了甜点？瞧他还吃到一脸笑容咧！真是让她的眼珠子差点要从眼眶滚出来！
　　先前白雀对她可说是极尽挑剔之能事，好像天空是蓝的、邮筒是红的，统统都是她的错一样，可现在……
　　他这副快乐的吃相，跟个幼稚园的小朋友根本没两样嘛！
　　「还说什么爱吃西餐？我看你八成是爱吃西餐后面附上的甜点吧！」
　　封水红微微嘟起唇办，对于这样的情况有些不满，虽说白雀喜欢她的手艺让她很欣慰，而且遗愿意额外支出这笔开销，让她这个女佣也能享受到甜点，可是……
　　为啥他面对她的时候总是板着脸孔啊？虽说一开始是她的错，可她也负起责任了，偶尔笑一下会死人啊？他们接下来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耶，教她成天面对一张扑克脸，简直是在折磨她嘛！
　　「那倒也是个原因，大概是因为小时候住日本的关系，我对甜点很挑的，可惜真正好吃的不多。」
　　白雀耸耸肩，倒不怎么回避这个问题，也许是因为发现自己在封水红面前可以展露真实的自我吧！所以他说起话来也变得轻松又自在。
　　「那你的意思是夸我做的好吃喽？」封水红眼睛一亮，虽然不是直接夸奖，不过瞧白雀吃得那么开心，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觉得好吃。
　　「你的甜点是很好吃。」白雀这回没再压着心底话，夸赞得极为大方。
　　封水红没想到甜点布丁居然能够让白雀对她解除敌意，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忍不住越说越得意：「嘿嘿，既然这样，那我天天做给你吃吧，只要你讲得出来的，我几乎都会做！」
　　「成交，那你需要什么材料就尽管说。」白雀把空掉的布丁杯推到封水红面前，有些意犹末尽地问：「你说冰箱还有是吧？」
　　「有啊！我做了好几种，还有红茶冻跟咖啡冻哦！」封水红得意洋洋地跑到冰箱前，拿了好几种不同口味的甜点出来，全都摆在白雀的面前。
　　「这个看起来挺不错的……」白雀的手转向咖啡冻进攻，舀起一大口送人嘴里，滑不溜丢的感觉和微苦的咖啡味道令他回味再三。「这个味道真是道地，你学做点心很久了？」
　　「因为我自己爱吃，所以我从小学六年级就开始学着做啦！」封水红笑嘻嘻地捧起红茶冻跟着坐下，虽然刚才把白雀喂饱了，不过她啥都还没吃，所以现在肚子正饿哩！
　　只不过，比起正餐，点心对她来说是优先选择！
　　「小学？」白雀很快地回想了下，「那个时候我还在北海道，成天在牧场跑，跟着我爸爸挤羊奶。」
　　也许是因为甜点将两人的心结打开了，所以话匣子一开，两人的话题也就越谈越多。
　　「真好！你在日本住很久吗？那里的甜点啦、和果子什么的，都是又漂亮又好吃耶！」一听见美味甜点的产地，封水红也把白雀之前使唤她又板着脸的态度给忘个精光，就这么与白雀开心地聊起天来。
　　由于越聊越开心，有着共同兴趣的他们，忘了时间、也忘了之前的恩怨，就这么绕着甜点的话题转呀转，慢慢地将桌上的美食吃个精光；而封水红放在冰箱里的各式甜点，在这个漫长而和谐的夜晚，不知不觉被他们吃得一干二净。
　　托点心的福，打着整人主意的大老板白雀，与封水红这个前来还债的苦命女佣，就在意外和平的气氛中，度过了他们同住的第一天……

　　第三章

　　巧克力松饼、柳橙蜜汁起司蛋糕、大理石起司饼……
　　成打的小糕点堆满了白雀的客厅长桌，一旁的空盒标着他平时最爱拜访的糕饼店家名称，倘若是平时的他，一定边享用边向带点心来访的好友道谢，可今天……
　　「白雀，你今天真怪。」白鸩有些纳闷地舀起一口蓝莓慕斯，在白雀的面前晃了又晃，却不见白雀伸手来抢，让他感到十分不解。
　　「是啊！我们特地挑了你最爱吃的点心，怎么你一副没食欲的样子？是伤口在痛吗？」白椿叹了口气，望向白雀的伤腿，感到有些担心。
　　「有些腻了。」白雀咬了口起司饼，上头的巧克力与奶油慕斯依然美味无比，可是比起封水红做的点心，似乎少了那么点香气。
　　「腻了？」白鸩与白椿同时望向白雀，对于好友的回答，他们只感到错愕。
　　虽然不是同时进白夜酒店当公关，但他们也算熟朋友了，即使后来，曾经是白夜两大当红男公关的白鸩与白椿先后离职娶妻，但是他们私下依然有联络，印象中直到白雀出车祸前，白雀都还挺喜欢四处寻找美味甜食的，怎么今天却……
　　说他腻了？该不会是那场车祸把白雀的脑子撞得不正常了吧？还是那辆车把白雀的味觉撞坏了？
　　「是啊，比起冰箱里的那些，这家的口味是让我有些腻了。」白雀转头望向冰箱，示意两个好友去寻宝。
　　白鸩依言打开冰箱，没想到里头竟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甜点，从水果塔到黑森林蛋糕，乃至美味的起司蛋糕与法式小脆饼，冰箱里应有尽有，让他错愕不已。
　　「拿一些出来吃吃看吧，我保证你们会喜欢的。」白雀大方地笑道。
　　白鸩与白椿各拿了一份点心出来，才刚咬一口，浓郁的甜味与独特的香气便在口中化开，让两人惊奇极了。
　　「怪不得你说腻了，原来是家里藏了好东西。」白鸩笑出声来，他就知道白雀不至于给车子撞了一下便转性，原来是发现新大陆了！
　　「是哪一家的？我没见到任何标志或图案，新开的吗？怎么连蛋糕盒都没印店家名字？」白椿原想在回家时顺便买一些给老婆吃，没料到这些点心盒外头什么部没印，甚至没什么装饰，让他怎么找也找不出店名。
　　「不是买的，是我的新厨子做的。」白雀露出一脸的得意神色。
　　想到封水红的好手艺，白雀突然觉得自己受这伤似乎还算值得，起码在休养的这一个月内，他可以天天享受喜爱的甜食。
　　「新厨子？你请的看护？」白鸩意外地吃着起司蛋糕，香滑的口感令他忍不住多咬了几口。
　　「都算吧，封水红的手艺不是普通的好，不但会做任何我指定的点心，而且中西式的餐点都会做，你们都知道我不太吃中餐的吧？最近因为她煮得太好吃，所以我开始习惯了，像什么麻婆豆腐、青椒炒牛肉之类的，味道又香又顺口，配白饭真是好吃得没话说。」
　　想起近几日来，封水红每日挖空心思变化出来的菜色，白雀还是感到幸福得不得了；没想到一场车祸会换来这样的好运，这到底该说他是幸还是不幸？
　　「麻婆豆腐？」白鸩挑了下眉，声调带点疑惑。
　　「青椒炒牛肉？」白椿望了下白鸩，眼里带着相同的疑问。
　　看来这位看护兼厨师，应该是个年纪颇大的中年妇女吧？不然怎么白雀吃到的，净是这些家庭式的菜色？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很多……总之真的很棒，她明明加了油却毫不油腻，正合我的胃口。」白雀满心欣喜地夸奖。
　　「听你说得这么好，我看……我们留下来打扰一餐好了。」白鸩把最后一口蛋糕往嘴里送，又忍不住伸手拿了另一个起司慕斯。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白桩微笑着点头，跟着附和道。
　　「好啊，那看你们想吃什么，等等不用客气随便点，她几乎什么都会做。」白雀大方地答应好友的要求，仿佛封水红被夸赞，他这个主子也与有荣焉，完全把封水红当成是他请来的厨师，而不是因为他小家子气想报复带进家门的女佣。
　　「她上回炖了一锅鸡汤，又香又好喝，厉害的是一点也不油腻……」
　　白雀一提起封水红的手艺，话也忍不住越说越多；直到大门传来开锁的声音，他才停了下来。
　　「看来是你的好厨子进门了。」白桩笑着转过头去，想看看能让白雀佩服成这样的女人到底生得什么模样。
　　白鸩也好奇地跟着转栘视线，只是没想到进门的女子，与他想像的竟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一身标准上班族女郎的窄裙制服，再加上柔顺的及肩黑发，以及那一脸柔嫩的肌肤……
　　这哪里是他想像的欧巴桑？分明是个妙龄女郎！
　　「白雀，她就是你口中的好厨子？」白鸩大感意外地站起身，打算走近封水红看个清楚。
　　「不然还有谁？」白雀点点头，心想等等可要让两个好友知道封水红的手艺到底好到什么程度。
　　「原来是位美丽的小姐，真是让我意外。」白椿露出当公关时的招牌笑容，也离开沙发往封水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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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水红原本背对着客厅在脱鞋子跟整理玄关，她看了看玄关多出的两双鞋，然后转头瞄了眼客厅，瞧见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与白雀谈话，心想大概是白雀的朋友，所以也没多问，只是迳自放好鞋子，准备把刚买回来的菜提到厨房去煮，没想到她才一站起身，正要伸手拿塑胶袋的时候，身边突然冒出一双手，轻松地替她提起了袋子。
　　「这是要拿到厨房的吗？」白椿朝她露出笑容，一张不输给女人的柔美面孔漾着亲切的笑容，再配上他性感的男中音，足以让人看到出神。
　　「菜真多，辛苦你了，这个我来提吧。」白鸩跟着提起另外一袋沉甸甸的材料，瞧见里头净是面粉之类的东西，心想八成是要用来做点心的！看来他们今天有口福了。
　　「啊……谢谢！不过我来提就好了，你们是白雀的客人吧？怎么能让客人提这些？」封水红没想到身边会突然冒出两个类型完全不同的俊秀男人，还争着替她提袋子，让她感到受宠若惊。
　　一个生得漂亮、一个长得英俊，两人可说是各有特色，不过共通点是对她讲话都轻声细语，体贴至极，莫非他们都是白夜酒店的人吗？这么看来，这家店的公关素质还真是好得不像话哪！
　　「我们是白雀的熟朋友，我是白鸩，他是白椿，用不着客气的，况且让淑女提这么重的东西，实在太不厚道了。」白鸩软声细语地安抚着封水红的不安。
　　「是啊，白雀还邀我们留下来用餐，等等还要麻烦你准备晚餐，帮忙提菜也是应该的。」白椿扯出一抹迷人的笑容，化开了封水红的尴尬。
　　「是这样啊！那就谢谢你们了，等等想吃什么不用客气，请尽管说，我会做的一定做出来给你们吃。」封水红这辈子还没这样给男人宠过，又是好声好气地对她笑，又是帮她的忙，如此体贴的举动让她感到飘飘然。
　　怪不得那些男公关的酒店会这么兴盛，倘若里头都是这样的男人，确实会让女人想黏在那边不想走，因为现实里的男人，要这么体贴女人的，已经少之又少，可以说是绝种了！
　　封水红一脸欣喜地跟着白鸩和白椿经过客厅、走进厨房，想到今天的客人是他们两位，让她的心情好到极点了。
　　没想到白雀那个嘴巴有些刻薄的家伙，居然会跟这么体贴的人相熟，真是难得啊！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发现白雀其实也不是真的那么毒舌，大致上还算是个好说话的男人，可是毕竟当初见面时的印象太糟，所以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疙瘩吧！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来道干烧明虾好了。」白鸩翻了翻今天买回来的材料，记得有看到一袋新鲜虾子，于是开口点菜。
　　「这个没问题。」封水红点点头，一边开始盘算等等要煮的菜色，一边整理着食材。
　　白椿笑着续道：「我不挑食的，就请你自由发挥好了，我们先到外边陪白雀聊天。」
　　「那我先泡壶茶给你们，请先到客厅去等吧！」封水红笑了笑，心情大好地拿出玻璃壶开始煮开水。
　　白椿与白鸩不约而同地点头，先后离开了厨房，然后迫不及待地回到客厅，想问问白雀这个好厨子到底是打哪边找来的。瞧她才二十来岁的年纪，怎么会有这般的好手艺？而且从那身很明显是某公司的员工制服看来，她似乎也不是专职的看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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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厨房跟你们聊天聊那么久，到底在干什么？」
　　白雀瞧两个好友一脸笑意，在厨房与封水红有说有笑的，好半晌才回到客厅，心里忍不住泛开一股淡淡的酸味，说起话来的语气也重了许多。
　　「她该不会是在摸鱼吧？光顾着聊天，都还没煮饭？已经六点半了，该不会是想把人饿死吧？」
　　想他最初被封水红撞伤时，封水红可从没摆出这样温柔的笑脸给他看过，还是因为这几天他们越聊越投机，她的脸上才开始有了亲切的笑容，让他不自觉地想与她多聊、多谈；那种轻松的气氛与他在白夜感受到的截然不同，令他心情愉快无比，可是……
　　白鸩和白椿这两个家伙跟她是头一回见面，她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啊？
　　也不过就替她提个菜、夸赞几句罢了，有必要高兴成那样吗？连他这个成天跟她相处的老板都难得看她笑得这么灿烂，而且今天她一进门没先跟他打声招呼，却净对着客人露出甜笑……
　　这是怎样？不把他放在眼里，还是讨厌他？或是压根儿就没把他当一回事？前些天跟他聊得那么开心的模样，难道都是在敷衍他吗？
　　「摸鱼？没有啊，她在整理材料跟煮开水。」白鸩对于白雀语气里的浓浓火药味感到有些纳闷，刚才还好端端在说笑、夸奖封水红的白雀，怎么一个转身就变了个态度？
　　「她买了那么多菜，晚一点回来也是应该的吧？」白椿体贴地为封水红辩驳，心里也满是不解。
　　白雀刚才不是还拼命说着封水红的好话吗？怎么她一回来，他的脸色突然阴沉起来了？
　　「是吗？她做事迷糊又不经大脑，我看她会弄到这么晚，八成是下班就跑去逛街，然后才匆匆忙忙随便买东西回来敷衍了事！」白雀拧起了眉，两个好友同时为封水红辩白的行为，更让他感到不是滋味。
　　怎么？封水红又不是长得多漂亮，干什么一见到封水红，他们两个就立刻黏上前去，还装体贴！这里可是他的家，不是白夜酒店，封水红也不是客人，何必大献殷勤？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两个家伙都结婚了！居然胆敢在他面前跟封水红示好！不怕他去跟他们的老婆通风报信吗？
　　「我说白雀，你这话太伤人了吧？我瞧她一副累了一整天的样子，不管她是不是专业看护，你这么说她也太过分了，你平时的宗旨不是每个女人都有可能是客人，所以要随时善待每个女人吗？」白鸩听着白雀越说越夸张的话语，开始觉得事有蹊跷，怎么白雀的前后态度差这么多？
　　「白鸩说的没错，你这么说实在不像平常的你；再说，你刚才明明还夸奖过她的手艺好……」白椿越听越迷糊，到底哪些才是白雀的真心话啊？
　　「就算手艺好，个性不好也没用。」白雀酸溜溜地应道。
　　「个性不好？可我看她还挺和善的。」白椿真是不懂，白雀为什么开始批评起封水红？莫非他口中说的好厨子，并不是正在厨房忙碌的封水红？可是不对呀，刚才封水红进门时，白雀明明就说她正是他的好厨子……
　　「和善？那是因为你们没瞧见她的另一面。」白雀一想到封水红居然只是初见白鸩他们，就和他们两人有说有笑的，甚至将他完全忽略、晾在一边，心里就越来越不是滋味、越想越火大。
　　他可是这个家的主人，而她不过是来帮佣的女人，可她居然没把他放在眼里，只顾着与白椿他们聊天？难得他在白鸩他们面前对她极尽夸奖之能事，简直是浪费他的口水！因为她根本就不在意他……
　　「另一面？」白椿纳闷道：「什么另一面？」
　　「没神经、又没脑子！胡涂、又不懂得打扮！真是个差劲的女佣！」白雀刻薄地应道。
　　对！差劲这个字眼最适合封水红！先是撞了他，又害得他伤了手脚没法子工作，然后还、还……嗯？还有什么？
　　严格来说，好像除了这件事，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思绪转了又转，白雀突然有些心虚起来，因为他发现，这些好像都无法拿来作为他批评封水红的原因。
　　除了闯红灯撞到他这件事，真的是封水红的错之外，但封水红事后负责送他上医院，也表明愿意赔偿损失，更在后来答应他的要求当全职女佣，还为他做了各式好吃的菜肴跟点心，所以……
　　其实就像白椿讲的，封水红并没有他说的那么不堪，只是一想到她与白椿和白鸩那么亲密，却把他甩在一边当隐形人，他就感到极度不悦，难听的话也就跟着溜出口，连收都收不回来。
　　「原来我不懂得打扮，还碍了你的眼？」
　　冰冷的声调打从厨房门口飘来，只见封水红一脸怒容地端着茶水和小饼干，站在距沙发没几步远的地方，双手已经气到发抖。
　　「你……」白雀没料到自己刚才那番话居然会被她听见，一时之间真是难以辩解。
　　「我什么？迷糊又没大脑？还是个性少根筋？」封水红眯起眸子瞪向白雀，原本还以为这个刻薄老板已与她和解，不再刁难她这个小女佣，没想到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白雀分明是个双面人！
　　表面上夸她哄她，让她为了他奔波好几家店买材料，为的只是让伤重的他能吃到喜欢的甜点；可私底下却背着她向外人说尽坏话，好像她真的个性烂到无药可救一样！
　　「难道……不是这样吗？若不是你的错，我会这副德行窝在家里？」白雀嘴硬地低吼道。
　　「我承认闯红灯是我的错，不过白大老板，我可不记得你叫我来当全职女佣代替赔偿金的时候，有格外要求我必须得打扮漂亮合你意！」封水红越听越火大，这个白雀，真是差劲到极点了！
　　「闯红灯？」白鸩在旁听着两人火药味越来越浓厚的对话，连忙打断白雀正欲开口的回话，插嘴道：「是你撞伤白雀的？」
　　「全职女佣？赔偿金？」白椿听得有些傻眼，他望向白雀，语气里带些不赞同的说：「白雀，你又不缺那笔钱，何必为难她呢？」
　　「对！是我撞伤他没错！然后我送他去医院，他醒来后就对我吼叫，说我撞伤他用来赚钱的身体，我一个小小上班族当然没钱赔偿他的损失，所以他就让我当女佣代替赔偿金，只是我没想到他的个性这么差劲！早知道我就算去当公关小姐，也不接受他这个条件！」封水红气得大吼，要比骂人跟揭疮疤，她可不会输给白雀！
　　白雀恨恨地咬了咬牙，他当初可是心软、不想推她入火坑，所以才提出这个建议，也不想想她初来乍到的那天吵得他不能安宁？算起来请她当女佣，损失的可是他！
　　「钱是你自己说要赔的！我不过是老实报出我的收入！叫你当女佣，是让你不用去酒店上班给人吃豆腐！你该感谢我的好心，不然依你的个性，八成给人吃干抹净还赚不到钱！」白雀毫下客气地反驳回去。
　　吵架这回事，总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但如果双方都心头火起的话，那就很难不继续吵了。
　　只不过，吵归吵，听在旁人的耳里可不好受，所以白鸩对白椿使了个眼色，然后站起身，直接走到白雀身边捂住他的嘴，对封水红笑了笑，安抚道：「不好意思，麻烦你拿三份甜点过来好吗？这家伙今天大概是心情不好，嘴巴才会变得这么坏，你就多多包涵！」
　　「我来帮你，走吧。」白椿连忙半推半拉地把封水红请进厨房，一路上自然少不得安慰和轻哄，为的就是把她与白雀之间的怒火先浇熄，免得到最后连他们两个都被拉下水。
　　白雀被捂住嘴，加上手脚受伤行动不便，无法挣脱白鸩的手，只能看着白椿护着封水红进厨房，而他酸涩的心情，也因此变得更加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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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鸩松开手，然后将封水红端来的茶倒满一杯，递给白雀，才开口说出自己在旁观察的结果：「我说你啊，今天真是失态到极点，你得庆幸她不是店里的客人，不然你的身价包准暴跌。」
　　白雀瞪着淡淡的香茶，那是封水红很喜欢的一种茶叶，最近他也跟着爱上了，所以时常叫封水红泡给他喝，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翻脸得这么快。
　　浅尝了一口微香的茶水，白雀吐出回应：「她不会是客人的。」凭封水红的收入，绝不可能踏人白夜酒店。
　　「不管她会不会是客人，你从来不对女人吼叫、发火的。」
　　白鸩当年还是白夜的首席红牌时，白雀就已经在店里工作，当时白雀虽然还是个新人，却颇受老板的器重，也时常在分发红利时开出亮眼的成绩；因此他能在后来接下重担、成为新的红牌，白鸩并不意外，因为白雀对自身的要求和努力，他比谁都还要清楚。
　　在白鸩的印象里，白雀擅长察言观色，总是能够挑出每个女人身上的优点，极尽所能地夸奖，却对缺点视而不见，甚至说得客人的缺点好似优点；总之千错万错都不是客人的错，所以一直都把客人们哄得服服帖帖。
　　可现在，简直像是世界变了！刚才和封水红对骂的白雀，与白鸩认识的白雀，就像是两个人一样！
　　「我……」白雀舔了舔唇办，虽然刚喝过茶，可心虚却使得他喉咙干涩不已，然而一想到现在白椿正与封水红单独留在厨房里，他的心里更酸了，尤其刚才他又有些口不择言，不知道封水红对他会作何感想？是讨厌，还是嫌恶？她会原谅他的一时口快吗？
　　「你跟那位小姐到底有什么过节？只是纯粹的交通事故？」白鸩可不觉得白雀是这么小心眼的男人，居然可以为这点小事记恨到这种地步，甚至风度大失地与封水红撕破脸大吵一架。
　　好吧，也许伤了手和脚让白雀无法去白夜上班，对于个性认真负责的白雀来说，是有那么点不舒服，但是也没必要把气全出在封水红身上吧？
　　「其实……也没什么。」少了封水红在旁，白雀反倒能冷静下来想事情，不过无论他怎么想，刚才的事好像都是他的错。
　　「既然没什么，那你把人家骂得那么惨，到底是基于什么理由？别告诉我你只是单纯看她不顺眼，这个理由很烂。」白鸩毫不客气地质问白雀，因为他觉得白雀今天的举动实在是怪到极点了！
　　先是把封水红夸得像要捧上天，下一秒却又眨她如垃圾，可这之间也不过就是封水红回家、进厨房而已，就连她买的菜都是他与白椿帮着提进厨房的，一切根本与白雀毫无关系，为什么会让白雀突然发起火来？
　　「我只是……」白雀蹙眉道：「觉得不舒服罢了。」
　　是的，他是真的很不舒服，在看见封水红跟他们谈笑自如的时候，就有一股气没来由的直往脑袋冲！
　　「不舒服？什么地方不舒服？」白鸩挑了下眉，这个答案虽然诡异，却也令他感到意外。
　　「我这个老板待在这边动弹不得，她买菜回来也不招呼一声。这不是把我当隐形人看吗？」白雀喃喃自语地抱怨道。
　　当然，这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却不是全部的问题症结所在。
　　「你是因为她忽视你，所以才发火？」白鸩突然瞪大了眼，随后他俊朗的面孔跟着浮上一抹喜色。
　　「难不成你喜欢让人忽视？我们在白夜的时候，最受不了的就是没客人可以招呼，不是吗？」白雀试着解释自己发火的原因。
　　「我看不是这样吧。」白鸩的唇角漾开一抹柔笑，「我说白雀，除了这点，你看见我跟白椿与她聊天，有没有感到一股无明火在心头烧？而且还让你很想把我们两个立刻丢出门外？」
　　「你说这是什么话？」白雀瞟了白鸩一眼，闷道：「你们特地来探望我，我干嘛要把你们赶出门？」
　　「你只要说有或没有就好，不然说说你当时的心情也行。」白鸩耸耸肩，应道：「当然，前提是你还有打算与那个小姐和好，不然你就继续跟她吵架吧！」
　　白雀皱起眉头，脸色有些不悦，「整天吵架很烦人的。」何况他也不是真的想对封水红发脾气。
　　「那就说吧，你那个时候心里气不气？酸下酸？有没有觉得我们俩跟她太亲密？」白鸩边说，边慢条斯理地踱回沙发上坐下，然后开始优闲地吃起饼干。
　　「你怎么知道？」白雀不懂，这些心情他刚才有表露得那么明显吗？为何白鸩居然能看穿他的心思？
　　「因为我是过来人啊。」啜了口茶后，白鸩对着白雀吐出一句别有深意的话语。
　　「过来人？你遇过跟我一样的情况？」白雀可不记得白鸩有出过车祸，或被这样的女人缠过。
　　「我说白雀，你没忘记我是为了什么而离开白夜的吧？」白鸩搁下茶杯，神情轻松地笑道。
　　「你爱上你的妻子，所以才辞职离开，不是吗？」这事当时在白夜可引起不少人的惋惜和感叹。
　　「对，我是因为爱——上我的妻子，所以不再当男公关。」白鸩意有所指地把「爱」字拉得老长，笑容则带着他一贯的暧昧，仿佛在对白雀暗示什么。
　　「你……」白雀在瞬间瞪大双眼，他可没笨到什么事都要人说清楚，所以对于白鸩的暗示，他自足听得清楚明白。
　　「我说白鸩，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说我、我对她……」白鸩的意思分明是在说他喜欢上封水红了！
　　瞧着白雀震惊的表情，白鸩终于抛开他的优雅姿态，忍不住地进出笑声——
　　「是！你喜欢上她了！我说白雀，你还感觉不出来吗？你在嫉妒啊！」

　　第四章

　　所谓的嫉妒，最一般的情况是莫名其妙的发火、没来由的生气，再者心酸疼痛，或是眼红哭泣。
　　白雀想想自己的情况，除了没哭以外，他好像具备了不少嫉妒的特征。
　　也就是说，他真的像白鸩说的那样，喜欢上那个迷糊又少根筋、只有一双巧手、却没什么身材跟长相的封水红？
　　不可能，这太诡异了！怎么说他也是个年近而立的男人，围着他打转的女人多到数不清；而在那其中，封水红可说是最没特色的平凡女人，甚至还是伤了他身体的罪魁祸首，有谁会去喜欢一个这样的对象？
　　可是，他心里泛酸，却是不争的事实。
　　过去他可从没为这些芝麻小事跟女人吵架过，所以今天的他，着实如白鸩所言，奇怪到极点。
　　若说他只是介意封水红没把他放在眼里，那他大可以直接出声叫她，用不着把她批评成那样，毕竟他对白鸩他们抱怨的那些缺点，其实都与封水红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说她迷糊、打混、摸鱼、脾气不好，甚至不会打扮什么的，其实都只是藉口罢了，他真正在意的是封水红没注意到他；毕竟封水红若真的迷糊又爱打混，根本用不着每天晚上准时回家为他打扫收拾兼煮饭，而且她做出来的点心和菜色总是味道刚好，这可不是一个迷糊的女人能做得到的。
　　至于脾气不好这点……想起来白雀就感到心虚，因为封水红其实对他还颇逆来顺受的。仔细想想，每回几乎都是他在使性子，才引得封水红反辱相稽，毕竟没人喜欢呆呆站着给人骂呀！
　　再者，打扮这回事靠的是经验和学习，在他这个陪伴女客多年的男公关看来，封水红那不点而朱的殷红双唇，可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期盼哪！所以只要梢加妆点，相信封水红还是能够化身为美丽的女人，勾引男人的目光。
　　「拜拜！有空再来！谢谢你们今天的捧场哦！下回我再做些别的给你们吃！」
　　清亮的声音传来，白雀不禁抬头往门口看去，只见吃完甜点、聊过天的白鸩与白椿，已经在门口穿鞋与封水红道别了。
　　瞧着封水红那头及肩黑发在她的肩上飘动，以及不时自黑发中半露的娇笑侧脸，白雀发现自己的视线正跟随着封水红而移动。
　　甚至，他还在心里为封水红说好话。
　　嘴巴刻薄不代表他心里真的这么想，因为开口说话的反射动作总是快得让脑子来不及思考，晚餐前他对封水红的批评，其实也不过是未经大脑脱口而出的无聊话，否则他才不会在封水红回家前，对白鸩和白椿大加夸奖她的手艺。
　　他没兴趣当个双面人，不会在封水红面前和背后有两套说法，他也明白自己很愿意承认封水红的手艺好，而对她的相貌和打扮，他与她相处多日下来，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去注意，因为他们一直都相处甚欢，什么打不打扮已经不是问题。现在，他以客观的心境来看待他们今日的吵架……
　　他是过度在意她了，就连她与自己的好友太过亲密的相处，他都觉得吃味，而且认定自己被忽视，才会造成这样不可收拾的后果。
　　刚才封水红在用餐时，对他是连看都不看一眼，倒是在面对白鸩与白椿时好声好气地说话应答，这点令他不满，却也令他心酸，因为封水红的笑容原本应该是对着他的。
　　所以……这结论该怎么下呢？
　　如白鸩所言，他喜欢上封水红了？
　　因此看着她的笑容，他才会如此舍不得与别人分享？
　　「你们开车来的啊？那路上小心哦！」封水红还在门口与白鸩他们道别，甚至抱了两个小盒子递给两人。「这是点心，不嫌弃的话带回去吃吧！」
　　「谢谢招待，那我们先回去了。」白鸩满脸笑容地应道。
　　「谢谢你的点心，改日有空到我们家来玩吧。」白椿朝封水红挥了挥手，笑容甚为亲昵，仿佛他们相识了许久。
　　「嗯，好啊！谢谢哦！拜拜——」
　　封水红送着两人走出门口，挥手道别的笑脸看在白雀的眼底，让他感到些许寂寞，甚至开始啃蚀着他的心，令他的胸口泛起刺痛感。
　　虽说爱情总是来得突然，不过……
　　这也太突然了吧！
　　就这么短短时间的相处，就因为一次的意外，再加上封水红完美无瑕的手艺，也就收服了他的心。
　　莫怪旁人常言，要收服男人的心就要先收服男人的胃，看他，不就是个活生生、血淋淋的好例子？
　　亏他身边还有无数美人等着他点头答应被包养，他却偏偏喜欢上这朵路边的小野花，不起眼不说，连妆点室内的效果都没有。
　　唉！既然心都已经沦陷了，他还能如何挣扎？
　　毕竟爱情就像个无底沼泽，一旦身陷其中，越挣扎只会沉得越深，即使妄想处变不惊，也往往在不知不觉中陷落。
　　而他，就是那个一脚踏入名为爱情的沼泽、却还浑然不知的人吧！
　　望着正在关门的封水红，白雀重重地叹了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发现自己真的喜欢上封水红了，先追求看看，再来想别的问题吧！毕竟将来是条漫长的道路，没有人能断定未来会如何发展，所以与其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封水红，倒不如试着与她以情人的身分相处，反正……合则来，不合则分，这是恋爱的基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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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
　　封水红一边擦着桌子，一边抬头瞪了白雀一眼。
　　打从刚才送走白鸩与白椿后，她就发现白雀一直看着她，不管她往哪边走，白雀都盯着她不放，让她即使进了厨房，隔着墙壁，还是可以感觉得到白雀的视线跟过来。
　　白雀拉回心神，一句「谁盯着你看了」正要出口，却被他死命地吞了回去，毕竟这是气头上的话，只会造成两人之间更多的裂痕，所以他很努力地说服自己，封水红对他不客气，只是因为他先惹恼了她，只要他好好地与她谈一谈，事情就可以完美地结束，他也不会再跟封水红一直吵架。
　　「我……盯着你看不行吗？」白雀吞了口口水，勉强把火气给压了下去。
　　「如果你是想监视我有没有打混摸鱼、白吃白住你的，那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我才不会这么做！所以你用不着监视我！」封水红一想到自己的认真，竟被白雀看成是打混，心里一直很不高兴；现在又瞧见白雀直盯着自己，活像在监视她，感觉更加的恶劣了。
　　「我不是在监视你！」白雀真是不懂，可以的话，他甚至想拿镜子来照一照，看看自己的脸是不是在车祸时撞歪了？怎么平时他用这种眼神盯着女人的时候，对方总是会主动黏到他身上，而且还会为他的眼神着迷，可是封水红却完全不受影响？这到底是她太迟钝，还是他的功力退步了？
　　「可是你盯着我总有个理由吧！」封水红板起面孔说道。
　　「我是因为……」白雀犹豫地瞧着封水红。
　　老实说，因为他在白夜待久了，跟女客聊惯了，那些爱不爱、喜不喜欢的，几乎成天挂在嘴边，因此不论是听在耳里还是说出口，那些言语上的示好，感觉实在什么分量、也没什么情意可言，若要他拿那些话来向封水红示意，反倒觉得不太对劲。
　　想来想去，白雀还足决定暗示封水红，让她慢慢接纳自己。
　　「我说你……你不觉得我的眼神看起来有哪里不同吗？」
　　这可不是他自夸，多少女人为求得他的注视而砸下大笔金钱，求的只是他柔情眸光，所以他才这么盯着封水红瞧，岂知她大小姐似乎完全无视他的魅力，还得靠他来提醒。
　　「不同？」封水红纳闷地东瞧瞧、西看看，然后才双手擦腰、蹙起秀眉道：「有呀，今天看起来格外讨人厌！」
　　先前把她说得那么不堪，现在还死命监视她，这种眼光除了引人厌恶以外，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白雀差点气到喘不过气来。「讨人厌？」她居然把他的示爱眸光说成讨人厌？这女人有没有神经啊？
　　他怎么会喜欢上封水红的啊？再这样下去，难保他不会在表白成功之前就被她活活气死了！
　　「是啊！你不信的话，我去沙发上瞪着你看，你站到这边来擦桌子试试，保证你半分钟都受不了！」封水红一边说，还一边嫌恶地举手往空气中挥了挥，好像巴不得把他挥开一样。
　　老实说，封水红宁可白雀跟平常一样，像个太上皇一样赖在沙发上看电视、看杂志，放着她一个人做事，那她还轻松自在一点。
　　「你看到哪里去了？我这种眼神你居然觉得讨人厌？你知不知道在白夜里有多少女人抢着买我的时间，就只为了让我盯着她们瞧？你就不能再感受得仔细一点吗？」白雀真的差点昏倒，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掉进封水红罗织的情网里，但他可以确定，封水红一定是他的克星，才会对他的魅力浑然不觉。
　　封水红丢下抹布，对白雀听来自负又自傲的论调感到不以为然，她可不是那种没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女人，更不可能自掏腰包去买男人！
　　「白大老板，我从来不去酒店那种地方鬼混，哪会知道白夜里有多少女人花钱只为了叫你瞪着她们啊！我只知道夜是黑的，既然天黑了就应该下班、回家，然后吃饭，洗澡、睡觉！」
　　封水红恨恨地一咬牙，想着若非白雀这个讨厌鬼，她老早就泡在浴缸里洗澡，然后看看电视、上床睡觉了，哪还需要在这里打扫个半死！
　　「就跟你说我不是在瞪你，也不是想监视你了！」白雀有些烦躁起来，心想若是封水红还想不透的话，那他大概只能拿出最古老的示爱方法，才能够敲醒封水红的顽固脑袋，把她埋在灰尘里的恋爱神经挖出来，否则只怕他一辈子都别想跟封水红谈恋爱了！
　　「那你就说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要不然我怎么会知道？」封水红不满地抗议道，「什么都不说，光是看看看的……你以为你有心电感应啊？」
　　「我倒真希望我有。」白雀忍不住叹气。
　　如果他真有心电感应，此时此刻就用不着如此辛苦，更不会为了细故就跟她吵起这种没营养的架。
　　「问题是你没有，所以白大老板，你明明有嘴巴，麻烦你用讲的好不好？」封水红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白雀，说老实话，这个男人今天真的很奇怪，先是不停的数落她，然后现在又莫名其妙地瞪着她，一副在计画着什么坏事的模样。
　　「我……」白雀没法子，他知道有些话不讲出口，对方永远也不懂，但是……封水红会接受吗？毕竟喜欢与爱这两个名词，在白夜里根本是好听的口头禅罢了。
　　「你……啊！莫非你……」封水红瞧着白雀脸色阴晴不定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毛骨悚然，颤抖地往后退了一步，指着他低声问道：「你该不会是……」
　　听她突然大叫，白雀以为她的脑子突然开窍，连忙问：「你知道我想告诉你什么了？」
　　「我只是在猜……」封水红拉了拉自己的襟口，秀眉紧蹙地问：「你该不会是因为好一阵子没去上班，身边完全没有女人，所以开始欲求不满，想饥不择食了吧？」她明明就记得白雀说过他很挑食，绝不会看上她的啊！
　　意外的答案把白雀的期盼完全打碎，他有些沮丧地吐出一声长叹，然后才泄气地摇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到底是什么嘛！你说清楚好不好！」封水红松了口气，她还担心白雀会叫她去帮他找女人来，幸好他不是为了这个，要不然她一定马上辞职不干！
　　「好，我就跟你说清楚吧。」白雀做了个深呼吸，向来在白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有沦落至此的时候，甚至他的心里还有些紧张；不过这一切，都远比不上跟封水红吵架来得可怕，而且他也担心，若是他再不说出自己的心意，恐怕会永远失去封水红的亲切笑容。
　　「我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一直看着你！」
　　白雀终于道出自己心里最纯粹的感情，虽然那声调里依旧有着他惯常的傲气，却也掺杂着那么点平日不轻易展露在女客面前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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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封水红惊讶的尖叫声几乎要震破白雀家的窗户。
　　「你……你你你……你说……」天哪！白雀居然看上她！比起叫她帮忙找女人，白雀对她有意思这件事还比较可怕！因为白大老板不但要个女人，而且对象还是她！
　　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话题会突然跳到这边来呢？是因为她还不出钱，所以叫她用身体来还债吗？当初明明只说要她当女佣的，为什么突然追加条件，还得当他床伴啊？这太没天理了吧！跟逼良为娼有什么不同嘛！
　　「我喜欢你这件事，有这么让你震惊吗？」看着封水红错愕的表情，白雀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讲错什么话，怎么他明明是在示好，封水红却给他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封水红有些颤抖地往后退了两步，虽然白雀脚骨折不能活动自如，可是谁晓得这男人兽性大发时会做出什么可怕举动？所以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妥当。
　　「当然了！因为你……你自己先前有说过你很挑食，不会对我动手动脚的啊！」先前拼命挑剔她的缺点，这下子却又突然转变心意看上她？敢情他不只撞伤手脚，还撞坏了脑袋？不然怎会讲话前后矛盾得厉害？
　　「那是刚认识的时候。」白雀捺着性子解释，「我们也相处好几天了吧，所以之前讲的话当然不能算数。」
　　所谓的日久生情，说的就是他们这种情况啊！虽然他们也才相处不到半个月，但是感情这回事就是如此不可理喻，一旦放进脑海里就甩不掉了。
　　「不算数？所以你现在的意思就是要追加条件，要我陪……陪你……」封水红用颤抖的手指着白雀淡漠的脸，真想不到他除了嘴巴坏，就连心地也坏！
　　居然想叫她当床伴？门儿都没有！
　　「陪我？」白雀不懂封水红为什么会吐出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来，他明明是在对她示爱不是吗？
　　「休想！总之你想都别想！要我陪你上床抵债，我情愿去抢银行！」封水红决定豁出去，把话讲清楚，不管白雀会不会押着她上法院，她都认了！总之，她才不要出卖自己的身体！不然当初她直接去当酒店小姐不就好了，何必到白雀家当女佣呢？
　　「什么？」白雀皱了下眉头，他可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谁说要你拿身体来还债了？」
　　这个封水红，不但迷糊，脑袋还真的不太灵光，把他一生难得的示爱气氛都给搞砸了。
　　「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封水红可不觉得他的话里还有其他的意思。「之前你说不会打我的主意，是因为嫌我脸蛋不好、身材不好，后来因为相处久了，开始觉得勉强可以接受，加上最近身边又没女人，所以改变心意，要我陪你，不是吗？」
　　把白雀所说的话全部统整起来后，封水红只得到这个结论，但却与白雀的心意南辕北辙、完全相反。
　　至于那声「喜欢」，封水红自认不是个傻子，像白雀这种在酒店工作的人，最厉害的不就是对女人说甜言蜜语吗？所以他说的喜欢，只有笨蛋才会把它当成真心的告白！
　　既然白雀不可能对她有意，那「喜欢她」这句话，自然是对她有「性」趣的意思了！
　　她当然没有少女时代那种纯真的想法，傻愣愣的认为世上真有纯谈感情的柏拉图式精神恋爱，甚至光是牵手、接吻，就可以爱情长跑十年；毕竟人一旦陷入感情、开始热恋，多少都会因为气氛使然，进而接吻，或是互相搂抱。
　　这些她其实都不排斥，但前提是一切要建立在两人相爱的出发点上，可不像白雀他们做这一行的人，就算跟女人谈恋爱，八成也只有告白、上床、分手，三个步骤一气呵成，而过程恐怕花不到一星期。
　　所以，要她接受这种跟一夜情没两样的示好，想都别想！
　　「我是认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白雀真是不懂，要接受他的示爱有这么困难吗？为什么封水红老将他想得如此不堪呢？
　　就算今天他俩确实闹得不太愉快，可是他都已经放下身段跟她示好了，难道这个女人就不能稍微浪漫一点收下他的心意吗？
　　「天晓得你的认真能有多认真，又能认真多久？」封水红是怎么样也不会相信白雀真的对她有意。
　　说来说去，都怪她没事干嘛做白兰地巧克力蛋糕当饭后甜点，一定是她今天不小心把酒倒太多，所以酒精让白雀脑袋不清醒，而巧克力又让白雀兴奋过度，因此才会跑出这一堆疯言疯语来！
　　「认真这种事，又不是说证明就能证明的！」感情原就需要时间来佐证，怎么可能马上提出证据来表示他的真心？
　　「嗯啊……这确实没办法马上提出证明。」封水红干笑了几声，然后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去。「所以我想，干脆这样好了，白大老板，我先去帮你放热水，你好好的洗个澡、好好的睡个觉，然后慢慢在梦里仔细考虑，看你到底要怎么证明，不用太急的。就这样了！」
　　说完，她也不管白雀有没有点头，还是压根底儿不接受她的决定，马上拔腿就冲进浴室。
　　「喂！你给我等一下！封、水、红——」白雀爆出喝止声，只可惜这些声音根本来不及传进封水红的耳里，就被她硬生生地阻挡在浴室的门板之外。
　　瞪着空荡荡的客厅，再回想刚才与封水红的争辩，白雀忍不住颓丧起来。
　　烦躁地拨弄着自己多日来未曾好好梳理的头发，他迸出长叹，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魅力减退还是功力不足，或是久未进白夜导致说话技巧退步，怎么封水红就是不肯认真与他说清楚？
　　看来，他是真的碰上克星了！
　　所以封水红才会对他平时拿来与女人相处的那一套温柔攻势完全免疫，甚至嗤之以鼻。
　　「唉……」二度叹息过后，白雀望向客厅里的电话，开始考虑他是不是应该要问白鸩与白椿，听听他们追妻时到底遇过哪些问题，或许可以从里头获得到一点建议与参考。
　　不过，在他得到朋友的建议之前，只怕会先被取笑一番吧！
　　想他白雀，身为白夜酒店的首席红脾，却搞不定一个像封水红这样普通的女人！
　　唉！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想苦笑啊！

　　第五章

　　万籁俱寂的午夜，由于隔天还要上班，因此封水红早早就上床了，而白雀虽然也想休息，只是这个时间原本是他的工作时间，所以习惯了夜生活的他根本就睡不着。
　　拿着遥控器，白雀无意识地对着电视机一台转过一台，视线盯着一幕幕的影像跳跃过去，却完全没看进眼里。
　　他的脑海里全是该怎么跟封水红传达心意的思绪。
　　如他所猜测的，封水红对于他的「喜欢」，压根儿不当回事，甚至还把他当成发情中的色狼，更将他的一片真心丢在地上踩。
　　唉！他该怎么做，封水红才会相信他是真的对她有意思，而非单纯是性欲冲动？
　　「真要打电话问白鸩吗？」白雀丢开遥控器，看看现在都半夜一点了，打去白鸩家大概只会打扰人家夫妻睡觉吧？
　　毕竟不做男公关这一行后，白鸩就过着正常人的生活了，所以这种时候打电话简直像在找麻烦。
　　铃铃铃……
　　才刚这么想，家里的电话却响起来了，白雀反射性地伸手拿起手机，却没想到喂了半天都没人理。
　　「怪了，不是这支？」白雀搁下手机，这才想起这个来电铃声似乎是他的另一支手机。
　　「原来是连香铃……」看着躺在桌面上的另一支红色手机，白雀喃喃自语地伸手拿过，开机接听。
　　（喂——小雀吗？你今天怎么不在白夜呢？我特地上白夜找你耶……你明明跟我说过，为了我，你可以全年无休，每天都会在白夜等我的……）娇嫩得快要令人融化的声调，透过手机传了出来，背后还混杂着白夜酒店时常播放的曲子。
　　「我出车祸了。」白雀淡淡地道。
　　若非连香铃打来，背后又透出白夜酒店特有的曲调，说实在话，他都快要忘掉白夜酒店里那种夜夜欢乐的气氛了。
　　其实他也才半个月左右没回白夜酒店，感觉上却好像过了一整个月，让他开始对白夜感到陌生，就连电话彼端的贵客，他都快要忘得一干二净了。
　　连香铃，一个有钱的千金小姐，最大的嗜好是挨在他身边跟他一起喝酒唱歌，一个月有大半的时间都泡在白夜里，每回上门总是砸下大笔金钱，为的也是找他，甚至还送了他手机，嚷着说这是他们俩之间爱的连线。
　　对于连香钤少女情怀般的浪漫要求，白雀自是没有拒绝，反正她舍得花钱，他也乐于接受，只是……听着连香铃娇滴滴的声调，不知为何，他却突然想念起封水红那毫不矫饰的直言直语来。
　　与他遇过的女人完全不同的类型，这或许是封水红吸引他的原因之一吧！
　　（车祸！）惊人的尖叫声爆出，打断了白雀的思绪，连香铃紧张地问：（怎么回事？严不严重？伤到哪里？要不要我帮你请个看护啊？）
　　一连串的问题听起来似乎颇为关心，不过连香铃却没有半点想见白雀当面确定伤势的意思。
　　想想这样也好，若是连香铃真说要来探望他，他反倒觉得麻烦了；毕竟他现在可是无法对她嘘寒问暖，只能包着白纱布躺在沙发上，她若真的上门来，可能会因为他这副不够体面的样子而尖叫，然后夺门而出也说不定。
　　「没关系，我已经有看护了，休养一阵子就能回白夜；倒是这段时间见不到你，真会让人感到寂寞……」虽然心里为连香铃不打算上门探视的回答松了口气，但怎么说对方总是贵客，所以白雀还是极尽所能地说着好话。
　　（我见不到你才寂寞呢……）连香铃的语气带些无奈，不过她嘴上虽喊着寂寞，但白夜酒店的音乐倒是热闹极了，甚至隐约可以听见有几个男公关在喊连香铃的名字。
　　「抱歉，你一定很担心，这都是我不好，改天伤好了，我再陪你去逛街。」白雀捺着性子说道。
　　（那没关系啦，只是你受伤的话，做事应该很不方便吧？除了看护以外，要不要我再找两个佣人到你家去帮你打理杂事？）连香铃大方地道。
　　「家里有那个看护就够了，况且也没什么事情要处理，你就别费心了，难得上白夜，就放轻松玩一玩吧！」白雀知道，依连香铃的本钱，就算他不在白夜，只要她玩得够尽兴，白夜肯定能进帐不少，所以他还是使尽本事轻柔地哄着连香铃。
　　（可是我担心你啊！听说现在的看护素质落差很大的，我怕你会吃亏嘛……」连香铃露出一贯的撒娇音调续道：（我说小雀，她会不会趁你受伤，就偷走你家里值钱的东西或现金啊？）
　　「这点我会小心的，多谢你的关心，如果她真的偷东西，我再找警察就是了，你别替我操那么多心了，我会过意不去的。」白雀现在根本没什么心情聊天，所以心不在焉地顺口道：「再说，她怕我会发火去告她，所以一直都很乖，不可能会自找麻烦去偷东西的，放心。」
　　（告她？）连香铃疑惑地问：（怎么回事啊？小雀，你告她干什么？）
　　「呃……」白雀这才发现自己说溜嘴了，可是不给连香铃一个好理由，想来她是不会轻易被敷衍的，只好重头解释：「其实那个看护就是开车撞到我的人，因为她那份会计工作赚来的钱，根本不够赔偿我的损失，所以我就叫她到家里来当看护兼女佣，让她抵债，事情就是这样。」
　　（会计啊……）连香铃安静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问：（听起来，撞到你的人好像是个年轻又漂亮的小姐？我说小雀，你不会是看上了她，所以才找些藉口把她留在你家吧？）
　　带着质疑的声调透过电话探问着白雀的隐私，让他不由得叹息。
　　怎么女人的第六感这么强？
　　不过，他倒不是先看上封水红才要她帮佣，而是因为封水红与他谈得来，才逐渐被她吸引的。
　　（小雀，到底是不是啊？你为什么犹豫那么久都没说话？人家这么担心你耶！」连香铃乡少感觉得到白雀的不对劲，所以她开始有些不高兴，因为白雀说不定真的喜欢上那个看护，否则何必沉默这么久都不回答？
　　「香铃，你太多心了，那个看护……她做事迷糊、个性少根筋，而且又不爱打扮，成天穿着运动衫在屋里四处打扫、做饭，看起来真的跟个女佣没两样：再者她根本就没你漂亮啊，所以你何必担心呢？」为了先把连香铃的脾气安抚下来，白雀只得昧着良心数落起封水红来。
　　（那你不会喜欢上那个看护喽？）连香铃听见白雀的坚决语气，总算稍微放心，但依然有些担忧地再度确认。
　　「不会，我已经有你了，怎么可能会自找麻烦，看上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女佣？」白雀柔声安慰着连香铃，心里却只能叹息。
　　幸亏封水红已经睡了，不然的话，不知道又要引起什么误会了！
　　（听你这么说我就安心了，那小雀，你要好好休养，快点回白夜来哦！人家很想你呢！）连香铃满意地隔着电话，给了白雀几个飞吻，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挂上电话。
　　白雀合上手机，把手机甩到沙发上，心里忍不住叹气。
　　他刚才那样到底算什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吗？
　　怪不得旁人总说，走这一行的人最忌讳的是付出真心；而且最糟糕的下场，就是两边不是人，安抚了一个，另一个却发了火！
　　想想白鸩和白椿当时，似乎定当机立断地早早辞职走人，所以才没听说他们跟妻子闹出什么大风波来！
　　「真是麻烦，我干嘛自找罪受呢？」白雀有些烦恼地躺在沙发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会让自己陷入如此复杂的处境，他当初就不该让封水红踏入家门，只要一句「不用你还钱」就能切断两人之间的关系。
　　可坏就坏在他玩心太重啊，没事何必去为难封水红？现在可好，报应来了，他丢了一颗心而不自觉，还得为失落的真情寻找栖身之所，偏偏封水红硬是不肯收。
　　烦躁的思绪杂乱无章地撩动着白雀的大脑，让他根本无法思考，最后，他索性做出几年来未曾有过的决定——
　　在半夜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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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艰难地站起身后，白雀转向卧房门口，正打算睡个好觉，却没想到会对上一双带着怒气的眼眸。
　　封水红站在客房的门口，双手环胸、右脚上下不停地踏着地板，一双黑瞳泛着火光，像要喷出熊熊怒火把白雀全身上下都烧个精光，
　　「你、你怎么……」白雀傻眼了，这一瞬间，他确信自己平时一定没好好烧香拜佛，不然怎么会成天被命运捉弄！
　　「我怎样？为什么三更半夜站在这里吗？」封水红咬牙切齿地瞪了白雀一眼，然后走到沙发拿起自己的小背包，「我还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响，担心它吵到你，所以赶快起床来找手机，谁知道你又在数落我的不是！」
　　这男人真是彻头彻尾的不可理喻！亏她刚才还为了他的告白而在床上辗转难眠，因此才会听见那首与自己手机相仿的铃声，当下决定出来接电话；却没想到白雀居然在大半夜跟情人热线谈情，还一边挑剔她的是非。
　　「水红，我不是那个意思……」白雀决定自认倒楣了，经过这两回的风波后，他知道自己再不好好的解释，封水红八成会弃他而去。
　　「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我耳力好得很！我知道你看不上我，觉得我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女佣！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刚才干嘛还口是心非，说什么你喜欢我？你是存心耍我是吧？」
　　白雀还没来得及开口，封水红已经抢先开骂，她压抑着立刻收拾行李走人的冲动，不断的提醒自己，现在是半夜，出门非常危险，而且留在这里就不用还债；若是她负气离去，等于是给白雀捡了便宜，自己却要落得负债终生的下场，所以她绝对、绝对不能走！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是认真的！」白雀虽然身经百战，平常自由自在地游走花丛之间，但是一旦真心陷落，对于表白感情向来陌生的他，还是只有吃瘪的份。
　　「认真？少笑死人了！你刚才不是还说我不爱打扮，成天穿着运动衫在屋里四处打扫、做饭，看起来真的跟个女佣没两样？我告诉你！我本来就是来你家当女佣的，这样有什么不对啊？」封水红气得想拿手机往他头上扔去。
　　她也是女人耶！可以的话，她会不想打扮吗？可是她成天得做家事，还要照料他，偶尔陪他去医院复诊，再加上公司工作的压力……一天下来她早就没力了，哪来的时间打扮？
　　「那只是我随口说说罢了，我是在跟客户聊天……」白雀试图想打断封水红一连串的指控，可惜成效不彰。
　　「见鬼了！你以为这种笨藉口行得通啊？随口说说？那你说我做事迷糊、个性少根筋那些，也是随便讲讲的吗？」今晚连着两次听见白雀数落自己，封水红根本无法再接受白雀的任何解释了，抱紧了自己的小背包，她咬了咬下唇，怒道：「白大老板，你放心好了！我是因为不想欠你钱才来这边做牛做马；等你伤好之后，你大可以回白夜继续当你的公孔雀，到处吸引母孔雀来看你！到时候不用你喊，我也会自动走人的！」
　　哼！自以为是、自恋，自大狂！他以为他是谁呀？真的是动物园里左拥右抱的公孔雀呀？真当全世界的女人都该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吗？很抱歉！她封水红就是个例外！她绝对不会再给他任何好脸色看了！
　　近乎抱怨的控诉说罢，封水红怒气冲冲地转身便走，她决定回床上继续睡她的觉，准备在梦里狠狠揍白雀一顿，把他那张俊脸打成泥浆！
　　「等……等一下！水红！」白雀反射性地想追上去，叫封水红好好听他说话，可惜他的脚伤让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他只能拉住封水红的一角衣袖。
　　「放开我啦！」封水红正在气头上，忘了白雀的身上还带着伤，一心只想摆脱白雀，她用力一甩，便让白雀松了手；只是当她想回房睡觉的时候，身后却传来白雀的惨叫声。
　　「好痛……」白雀被封水红一甩，身子一下子失去平衡，跌了个四脚朝天，连带地也扭伤了另一只脚。
　　封水红停下脚步，她原本只是想叫白雀别烦她，哪知道会惹来这等麻烦？可是听白雀叫痛，不理他她又觉得于心不忍，毕竟她是白雀这个月的看护，是来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她却让白雀跌倒了，这好像有点没良心……
　　把小背包往房里一丢，她回过头，板着面孔想将白雀从地板上扶起来。
　　「你站不站得住？我扶你去沙发。」封水红努力地拉起白雀，让他扶着自己的肩膀，试着把他带到长沙发躺下。
　　「不行，我的脚扭到了。」白雀摇摇头，他可不想再逞英雄加重自己的伤势。
　　「我去弄热水来敷，你别动。」封水红面无表情地说完，便取来两个大抱枕，放到白雀的身边让他靠着休息，然后匆匆忙忙地在厨房与浴室之间穿梭，端来热水和热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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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热的触感沿着毛巾传入了脚踝，让微肿的脚那份疼痛感梢梢得以舒缓，封水红一边替白雀替换着热毛巾，一边表情冷淡地替白雀调整休息的姿势；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在为她刚才的不小心而后悔，事实上……
　　封水红的心里有着另外的计画。
　　她决定了，从现在开始一直到白雀休养完毕，她绝对不能再跟白雀起冲突，否则难保他们不会在争吵的过程中，让白雀身上的伤又加重变多，到时候她就真的得在白雀家待上好几个月，说不定好几年，那还得了？
　　所以，想要早日脱离白雀的最好办法，就是对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水红？」白雀见封水红似乎不像刚才那样火冒三丈，于是试着开口，希望能从封水红那边获得一些解释的机会。
　　「干嘛？」封水红头也没抬的应声，只不过这回，她不是叫白雀闭嘴，也不是嫌他烦人，而是丢回一个问句。
　　听见封水红语气和缓的回应，虽然依然有些不友善，但比起前几分钟魄力十足的吵架声，总算是和善了点，白雀的心里忍不住燃起一丝希望。
　　如果能够因为这次的扭伤，而使得他与封水红的感情有所进展，那这个伤就受得值得了。
　　「关于刚才的事……」白雀轻叹，「打电话来的是店里的一个贵客，我不能得罪她，才会不得已说了一堆违心之论。」
　　「哦。」听是听进去了，不过封水红的口气依然没什么感情，因为这事根本与她无关，她才懒得理打电话的人是谁呢；再说白雀要怎么跟对方说也是他的自由，干嘛要特地跟她解释？是因为现在身边没女人陪，怕寂寞，才会想哄哄她这个小女佣玩吧！
　　「还有，关于今天白鸩他们来的时候，我说的那些话……」白雀以为封水红已经把他的话听进去，没再应声是因为在思考，所以又继续往下说：「其实，我想我是在吃醋吧！因为你明明就跟白鸩和白椿是头一次见面，却相处得那么愉快，我的心里有那么点不是滋味……」
　　为了担心没有第三次的解释机会，白雀这回可是谨言慎行，为的就是挽回封水红的心，不过封水红的回答并没有他预期中的热切。
　　封水红替白雀的脚踝包好热毛巾之后，抬头瞪了他一眼，冷声道：「什么吃醋、不是滋味的？你真当自己在跟我谈恋爱吗？」
　　白雀果然神智不清了，八成是半夜不睡觉的关系，所以特别容易神经失常。
　　明明就不爱她、不喜欢她，甚至把她说得像垃圾一样，又何必在她已经看穿他的真面目后，再回头来哄骗她？这样会有用才有鬼啦！
　　说实在话，她还真不知道白雀是怎么当上白夜酒店的红牌，瞧他哄女人的手段这么差劲，连她都摆不平，居然还能骗那些贵妇和千金小姐为他掏出钱来？这天下事真可说是无奇不有啊！
　　「反正我只是来当女佣的，其他的随你这个老板要怎么想、怎么骂、怎么挑剔都行。」封水红算过了，工作三十天抵三百万，这种一天赚十万的好康事，就算是天天被骂也还过得去啦！
　　「水红，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承认我的嘴巴是有点刻薄，不过我说的全是出自真心的，虽然我的确是没办法证明。」说到这儿，白雀突然有些沮丧起来。
　　他这个人人羡慕的夜之帝王，平时玩弄收服女人心宛如探囊取物那股容易，如今却栽在封水红这个极其平凡的小女人手上，甚至还让他狼狈到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这种情况真是他始料未及的，而且最惨的是，他想不到任何解决的良策。
　　「哎哟，你还知道自己的嘴巴刻薄啊？」这句话听得封水红心情大好，要不然白雀刚才讲的那一大串话她根本没在听。
　　难得这只高傲的公孔雀会对她低头……还真想看看明天太阳会不会打西边出来！
　　唉！她后悔了啦！难得白雀愿意承认自己的错，她刚才应该拿录音机把这句忏悔录下来才对，这样她才能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反覆听，以安慰她受创的心灵。
　　「你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一直觉得我很刻薄？」白雀苦笑了几声。
　　「除了给我一天十万的薪水以外，你有哪点厚道了？」封水红不以为然地丢过去一记免费白眼，才往下续道：「好啦，我承认一开始是我闯红灯撞到你，害你无故受伤，不过我已经很有良心的马上把你送进医院，也有心想赔偿你，又不是那种撞了人就跑的混蛋。
　　结果你呢？你对我是什么态度啊？在医院一醒来就骂人，还威胁说要告我，又对我做人身攻击，什么迟钝、迷糊、没有大脑之类的形容词，你统统都用上了。这样还不够刻薄的话，那我真不知道什么样的话才能算刻薄了。」
　　「所以你生我气是针对我的刻薄，还是因为觉得我像双面人？」白雀捺着性子听完封水红的话，想想她说的也没错啦，其实错都是出在于他，谁要他人前人后一个样，当然会惹得封水红不快了。
　　封水红愣了三秒钟，眨了下眼，再想想之前发生的事，很快地回道：「一开始是气你说话刻薄，后来发现你是双面人，所以更讨厌你了。」
　　「那……如果我不再这样说话刻薄，也不再当个双面人，你会试着接受我？」
　　弄清楚问题向来是解决麻烦的根本，所以白雀问得相当仔细。
　　「接受你什么啊？」白雀说这是什么话？对人友善亲切是基本的态度吧？像说话有礼，不当双面人这些，也是日常生活应该有的待人处事之道啊！
　　人和人相处本来就是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像这样的互动才叫正常吧？这些事跟她接不接受白雀有什么关系呢？
　　「接受我对你的感情。」白雀想过了，倘若这些问题就是封水红讨厌与排斥他的主因，那他会试着做改变。
　　因为，比起和封水红争执，他更不愿封水红视他如无物。
　　舍不得她的笑容消失，那算是他愿意妥协的主因吧！
　　「老天！你还没死心啊！」封水红虽然很努力想平心静气的与白雀谈话，可是一想到白雀老爱扯什么他是认真的、他是真心的之类的疯言疯语，她就只想叹气。
　　「白大老板，我不知道你是因为受重伤、闲着发慌，所以才要着我玩，或是因为我不给你好脸色看，你才下定决心要征服我……总之，从你口中说的那些喜欢或爱之类的话，我是很难相信的！」
　　封水红实在很不想一直听到白雀扯这种没营养的话题，所以决定跟他好好谈清楚；再者，他刚才不也跟电话里的贵客说过吗？他都已经有了她，自然不会看上她这个看护兼小女佣。
　　虽然她没去过像白夜酒店那样的地方，不过常识她还是有的，像这些热恋男女互吐的情话，男公关向来是说得毫不心虚，而且是一个女人换过一个女人，说得极为流畅，所以要她怎么相信或接受啊？那根本是不可能嘛！
　　「为什么不能相信？」白雀纳闷地道：「因为我是男公关，或是我曾经说过伤害你的话？」既然他都已经决定要问个一清二楚，好作为日后相处的改进依据，那么无论封水红怎么推拒，他都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当然啦，男公关不都是这样吗？今天喜欢甲小姐，明天又好爱乙小姐，像这种跟鬼话没两样的甜言蜜语哪能信啊？」
　　挥了挥手，封水红弯下腰，替白雀重新拧过毛巾，再度把热烘烘的毛巾包到他的脚上，还自言自语地道：「老实说吧，我已经下定决心，以后找男朋友或丈夫时，只要对方的职业是男公关，我一定第一个把他除名！」
　　这句坚决的话语，让白雀觉得自己好像突然间被判了死刑，而且正准备被推进刑场。
　　「是男公关都不行，那么，如果我不是男公关，你会考虑吗？」白雀觉得自己的额上正冒着冷汗，如果再不找出方法来，他大概就要被封水红宣判出局了。
　　而要摆脱这种窘境的最好办法，似乎只有一个……
　　「你会重新考虑拿我当对象吗？水红，如果我不再是男公关的话……」白雀吐露了毕生最真挚的感情。
　　柔声进落，一一敲在封水红的心坎上。
　　这一切，只因为他非常、非常想得到封水红的笑容，甚至眷恋着她的存在；所以，如果他的工作碍着了一切的话，那……
　　无条件地铲除眼前的阻碍，将是他唯一的决定！

　　第六章

　　闹钟响了许久，手机铃声唱个不停，整间客房简直像工地一样闹烘烘，偏偏房间的主人封水红，只是眼神呆滞的蜷缩成一团窝在床上，仿佛那些吵人的声音根本入不了她的耳。
　　打从半夜发呆到清晨，封水红根本没合上眼，只是不停地回想着昨夜的骇人发展。
　　她万万没想到，在她承诺白雀若不当男公关，她就会考虑拿他当对象之后，他居然马上打电话到白夜酒店，向老板说他要辞职。
　　白雀的举动吓得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缩回房间当只小乌龟，慢慢想清楚这件事情的始末。
　　不过，她之所以呆呆地窝在床上，倒不是因为她在考虑要不要接受白雀，而是她压根儿没想过白雀是认真的，甚至认真到这种地步。
　　说句老实话，她真的被白雀吓了一大跳，因为在她的人生当中，爱情总是与她错身而过，忙着为工作奔波的她从没有机会谈恋爱，缺乏打扮的外表更令追求者却步；原本以为自己最后顶多只能接受相亲安排，然后找个身家背景差不多的普通上班族嫁掉，却没想到……
　　有人开口对她说了喜欢，而且还是个身经百战的红牌男公关，甚至为她投下了相当深的感情，只差没开口说爱她。
　　老天！她根本没碰过这种情况啊！
　　她甚至连搞瞹昧、暗恋人的经验都没有，却突然在爱情的道路上一跃千里，直接进入告白阶段，这要她作何反应啊？
　　怎么办？她现在应该怎么办呢？先考虑自己要不要接受白雀吗？
　　可是……白雀的事情她完全不知道耶！顶多只听他提过，说他是有名的白夜酒店的首席红睥，然后小时候住过日本，再加上喜欢甜点，就这些而已！
　　在这种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就要她考虑是否愿意与他交往，不会进展得太快了吗？
　　仔细想想，过去这些日子来，她与白雀好像一直处于争吵的情况中，除去难得相处良好、一块儿吃甜点的那几天，他们似乎打从一开始就八字不合，先是因车祸而相识，然后又误会争吵个不停；如果要她自己下评论，她只会说「Sorry，我们不速配」。
　　但是撇开个人观点不谈，如果单要论起白雀这个男人的话……
　　她真有那么讨厌他吗？
　　虽说白雀曾在医院对她凶，但那也算是情有可原，谁教她半夜闯红灯、酿成大祸！如果今天立场颠倒，她说不定还没有白雀那样的好风度，只会想拿刀砍人再说，因为连休一个多月，老板铁定叫她回家吃自己；到时候即使白雀像她一样嚷着愿意赔偿损失也没用，因为丢了工作的麻烦更大，在那种情况下，任谁都会想发火吧！
　　至于她老爱抱怨的刻薄问题，如果白雀真的是因为非常喜欢她，为她而吃醋嫉妒、因爱而生恨，那好像也不算是刻薄，而是喜欢的表现；这么说起来，她非但不应该生气，还得感到高兴哪！因为这表示白雀很在意她！
　　再说到她骂他是双面人的事……既然白雀都表态愿意辞去男公关的工作，那以后也用不着在女客人面前装乖，更不会暗中诋毁她；那双面人之说，不就不攻自破了？
　　唉，这么一细数下来，她好像真没有理由讨厌白雀呢！为何之前要吵那么凶？
　　可是，这样也不对啊，就算她不讨厌白雀，要不要当他的情人又是另一回事吧？因为不讨厌不代表喜欢呀！既然白雀是想与她当情人，那她就得有理由才能接受吧？
　　「理由……有什么理由呢？」忍不住地，封水红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要说喜欢上一个人的理由，不外乎是生得好看、家里有钱、脾气好，而且还要全心全意的爱自己……以上这些应该是一般的基本条件吧？
　　可是以这些条件来衡量白雀的话，那对她一点都不公平！
　　因为论长相，身为当红男公关的白雀，几乎可说是完美无瑕，他甚至比她这个半点爱美神经都没有的女人还要会保养，不管是那张宛如雕塑般立体的脸，还是平滑得挑不出半点瑕疵的脸部肌肤，甚至是明亮有神的眼眸，以及深色服贴的黑发和时常紧抿的唇办，白雀在各方面都可说是上上之选，毫无可挑剔之处，怪不得首席红牌的位置他可以坐得那么稳。
　　一想到有着俊逸长相的白雀，居然会看上她这个平凡到可以用没特色来形容的女人，她就忍不住脸红心跳，甚至大呼不可思议；毕竟在一般人的眼光里，帅哥几乎都是配美女嘛！而她虽然生得五官端正不算丑，可充其量也只能以可爱或小家碧玉来形容，还构不上美人的资格啊！
　　所以，若以长相来论，她好像没理由不喜欢白雀，而且白雀做这一行赚得又多，将来就算要做生意、要娶她、要养家，大概都没问题吧！有这么好的条件，她如果还拒绝他的话，会不会有人跳出来骂她猪头啊？
　　可是……有人不是常说，男人不能光是看长相或是财产的吗？所以就算白雀有钱又长得帅，脾气不好也没用吧？
　　麻烦的就是，白雀的脾气还不错啊！
　　撇开吃醋嫉妒的酸溜溜语气不提，自从他们把话讲开后，白雀认真告白的语气，以及那柔情万千的声调，实在教让她回想起来还会感到全身发软！而且后来白雀也没再用很凶的语气对她说话了，反倒一再地退让、对她好声好气的；就像白鸩和白椿那样，给人的感觉既和善又体贴，一如最初他们在讨论甜食那般的自然亲切。
　　「啊——」想到这里，封水红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思绪也跟着中断。
　　她抓过棉被，把自己从头到脚埋在里头，只探出半张脸，然后呆呆地瞪着床，有些惊愕、又有点无力地自言自语着。
　　「搞什么嘛！这样一来，我岂不是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他根本就是顶级的梦中情人嘛！」
　　怪不得他可以立足于白夜酒店、日进斗金！
　　将连日来两人相处的情况仔细回想过一遍之后，封水红才发现，自己好像一直在糟蹋一个天上掉下来的好男人哪！
　　唉！都怪她前面把话说得太满，说什么只要他不是男公关，她就会重新考虑，却没想到白雀当机立断，立刻就辞了工作，让她措手不及。现在她既不能一直窝在房里，又无法出去面对白雀，真可说是进退两难。
　　「我该……怎么办才好啊？」封水红觉得自己的脑子真是一团混乱了。
　　虽说白雀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但是一下子就要她接受白雀，她根本就还没有心理准备呀！怎么可能突然就跟他变成情人呢？不可能的啦！这种话她哪里说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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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红。」
　　叩叩叩的敲门声随着白雀的柔声传来，让封水红忍不住揪住棉被缩得更紧。
　　「什、什么事？」封水红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是心虚，还是因为厘清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
　　「你公司的人打你的手机没人接，所以打到家里来，问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白雀梢梢提高了声调，好让封水红可以清楚听见他的声音。
　　「啊……手机？」封水红四下张望，才发现手机被她丢在一边，它刚才好像有响过，只是她压根儿没心神去接，而且连闹钟的声音都停下来了。
　　看来，她好像真的烦了很久耶！
　　「对不起，我想你好像一晚没睡，不想你太累，所以就自作主张帮你请了病假，说你感冒要休息，如果你不满意我的藉口，我先道歉，希望你别生气。」
　　白雀的关心话语隔着门板再度传入房内，让封水红的心跳得有些急。
　　原本没去注意的时候还好，一旦意识到白雀对自己的关怀是别有用意，她忍不住紧张起来。
　　「水红，你在听吗？」白雀记得刚才还听见她在房里大叫，想来应该没睡着才是。
　　难不成要回答他这个问题，真有那么困难？瞧她好像烦恼了一整晚哪！
　　「啊！有！我有在听……我有听到啦！就是……你已经帮我请假了嘛……呃，谢谢你……」封水红吞吞吐吐地回答，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快要跳出来了。
　　她是怎么回事呀？像平时那样相处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两人之间会突然变得这么尴尬呢？
　　「那，你要不要先睡一觉，有什么问题……」白雀顿了下，又续道：「晚些再想也可以，累坏了对身体不好，还是睡一下吧。」
　　虽然他很想早日听见封水红的答案，但是感情毕竟勉强不得，与其催促她，倒不如给她一点思考的时间。
　　「我……没关系啦，我不是很累……」
　　听见白雀的关心，封水红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越来越快、越跳越急，在误会解开后，白雀的声音听起来与先前那种讨人厌的感觉完全不同，反而让她觉得满是柔情。
　　看看闹钟，这时间若是真倒下去睡，半夜八成会睡不着。
　　「反正我睡不着，我来做早餐好了！」
　　封水红提起勇气下了床，打开房门，本想好好的跟白雀道声早，没想到一开门便对上他那双幽暗的黑瞳，让她瞬间的勇气全都跑光光，脸颊的温度也开始升高。
　　「早。」白雀有些意外封水红会步出房间，他以为依她的性子，八成会在房里窝到肚子饿才出房门。
　　「早……呃，我做早餐，你……吃什么……」结结巴巴的话语自封水红的口中逸出，让她实在很想拿拳头敲自己的脑袋。
　　她都还没跟白雀变成情人，到底在紧张什么啊？真要脸红害羞，也应该等到她点头答应交往吧？现在他们充其量只是好朋友，既然是朋友关系，害臊根本就是多余的情绪嘛！
　　「都好。」白雀让封水红「喂养」多日下来，早就已经不再挑剔中餐或西餐了。「要我帮忙吗？虽然现在只有一只手可以用，不过拿材料倒还可以派上用场。」他挥挥没受伤的手，状似轻松，像是特意要化开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
　　「嗯，好啊！」封水红心不在焉地随口应声，话一出口她才发现有些不对劲，连忙推拒，「啊……不用了！你受伤了嘛！我来就好，因为我撞到你，所以当你的女佣是应该的……」
　　一想到要跟白雀单独的关在厨房里煮饭，封水红就觉得浑身不对劲，连忙摇了摇头。
　　「不用？」瞧见她一脸的惊慌，白雀忍不住问道：「还是今天叫外送？附近有家餐厅还不错。」
　　不管封水红怎么想，他可不希望她因为一时的失神而切伤手指或放错调味料，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叫外送也许是个比较安全的法子，而且也不会让封水红有藉口逃避他，一再拿「女佣」当幌子划开两人的距离。
　　「咦？你要叫外送啊？那……那我去洗衣服好了！」不管怎么样，在感情未明的情况下，她就是没办法跟白雀单独的面对面！
　　「你昨晚才洗完不是吗？」
　　白雀挑了下眉，对于封水红的逃避举动感到好笑，原本他以为封水红在明白他的心意后，应该会给他很肯定的答覆，却没想到她会露出这般羞涩的样子，与她之前给他的凶巴巴印象，真是有天壤之别啊！
　　「啊！对哦……那、那我……」封水红慌张到脑子一片混乱，想想自己除了这些家事以外，还真是找不到半点事情可做，最后她只能重重的叹了一声，「我还是回去睡觉好了！」
　　说罢，也不管白雀怎么想，她很快地转身想回房，可她却忘了刚才她已经顺手把房门关上，所以便硬生生的撞上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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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的一声！
　　虽然声音很响亮，但是幸好她撞的力道不大，因此并不怎么痛，只是出了这么大的糗，封水红觉得自己真是丢脸丢到家了，她连头都不想转过来，就这样把脸贴在门板上，背对着白雀，动也不动。
　　「水红？」白雀瞧封水红趴在门板上，还以为她撞到头晕，或是痛到叫不出声音来，连忙拖着伤脚挨近她，「你没事吧？让我看看你撞到哪里了。」
　　「我没事……」封水红逸出一声长叹。「我……我不想转头看你，我们就这样说话好了。」说实在的，没见到白雀的脸，她倒是可以轻松自在的讲话。
　　刚才那一撞，着实让她清醒了许多，她这才体会到白雀那一天为她吃醋的心情；所谓的在意过度，指的就是她现在的情况吧！
　　只不过白雀是因为喜欢她、在意她，因此大发醋劲；而她却是因为太过在意白雀的反应和一举一动，又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谈清楚，所以手足无措。
　　「你不想见我？」白雀的声调显得有丝阴暗。
　　原本看见封水红离开房间，他还以为自己有了那么点希望，却没想到封水红还是一样避他如鬼魅。
　　「真的不想见你，我就收拾行李走人了。」封水红吐出一声叹息，才缓缓续道：「老实跟你说好了，我长这么大都还没谈过恋爱，甚至没给男人追过，可能就像你说的，我一不会打扮、二来长相太普通，说直接点就是不漂亮，所以我对自己没男人缘这件事早就习惯了；可是现在突然跑出一个男人，说他喜欢我、要追我，我……我一下子调适不过来啦！」
　　封水红的声调恢复了她平时的腔调，只是说归说，她还是把脸贴着门板，没敢回头。
　　白雀静静地听着封水红的回答，末了他总算化开了脸上的担忧，轻声道：「既然这样，那我也老实告诉你吧！我长这么大不知道追过多少女人，但是没半个是真心的，大家都只是玩一玩就分手走人，而那些女客虽然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却大多内心寂寞空虚，才会找上我们这个擅长说话的男公关作陪。」
　　顿了下，白雀做了个深呼吸，再度开口：「不过大家也都明白，跟男公关在一起，真心话讲不得、信不得，所以这样的夜生活是越过越虚幻。这些年下来我见过太多女人，她们有的漂亮、有的强势、有的家财万贯，她们为了填补内心的寂寞，大家都抢着想包养我。
　　偏偏我谁也看不上，就看上了会做菜又平凡的你；因为你笑起来比瑞士巧克力还甜，嘴唇又像当季的草莓一样红润，让爱吃甜食的我怎么也放不下你，到了最后只能在工作跟你当中选了你，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想再告诉你一次，我是认真的喜欢你……」
　　一连串的话语是白雀未曾吐露的真心告白，也是他深埋心底多年的感慨，整理过自己的思绪后，他发现这段感情来得并非毫无道理，而是因为他见过太多风浪，所以甘愿在最后选择回归平凡。
　　拥有一个普通、充满和乐与欢笑的家庭，或许才是人生里最幸福、也最明智的抉择。
　　「不愧是男公关，你还真是会说话……」封水红听完，又拿自己的头轻轻的往门板上撞了两下。
　　唉！在刚才白雀那一长串的深情告白下，她还真的差点忍不住转头回他一句「我愿意」哪！
　　「那是真心话。」白雀再次强调。
　　「我是不讨厌你啦……」
　　沉默好一会儿之后，封水红才慢吞吞的道：「好啦，我承认你真的很不错，我好像也没什么理由说不喜欢你……可是你刚才也说过，你是因为大鱼大肉吃到烦，才想换我这种清粥小菜，所以我哪知道你会不会玩一玩之后才发现，还是好菜好料比较对你的胃口，然后又跑回去吃大餐……」
　　恋爱中的男女总是热度过高，这点封水红虽然没经验，但至少也有点常识，所以她明白，现在白雀想追求她，自然把话说得满嘴甜，可是谁知道这样的甜蜜能持续多久？有不少男人甚至在追到手就不要了，纯粹是征服欲使然。如果白雀也是那种人，那还得了？
　　「你是害怕我变心吧？」长长一串的理由列下来，白雀只听到这么一句重点。
　　他也明白，自己的工作会带给封水红多大的不安全感，但是，他现在除了辞去工作以为表态之外，并没有办法证明任何事，然而，时间应该可以为他证明一切。
　　「放心，就算交往，除非你愿意，不然我绝对不碰你，你可以慢慢从生活中观察我，慢慢再决定是不是要跟我在一起。」
　　真心是一种很难隐藏的情绪，即使再怎么会演戏，还是会不经意的在小地方表露出来，只要他是真心喜欢封水红，那么他就不怕拿时间来跟她耗，因为这段感情在经过时间的淬炼后，只会升华，而且变得更加浓烈。
　　也许是他的真心打动了封水红吧！她总算是转过头面对白雀。
　　白雀都把话讲得那么诚恳了，她若是半点机会都不给他，刻薄的人不就要变成她了？
　　重点是，她并不讨厌白雀，甚至还会为他的表白而感到心儿暖暖、胸口急跳，所以给他个机会又何妨呢？
　　「那……我们就试着交往看看好了……」
　　轻语自封水红口中吐出，令白雀的眼眸在一瞬间燃起了热情。
　　「你是说真的？」
　　「慢点！我有条件的哦！」封水红看见白雀高兴的表情，连忙又加上但书：「你要像你保证的那样，不可以碰我，还有，我们虽然在交往，不过还是保持之前的相处模式就好了，我一样住在这里，帮你打扫、煮饭……可是你不能再嫌东嫌西的，有什么话就告诉我，不要自己乱猜……」
　　说着，说着，封水红的条件忍不住越开越多，而且她根本没注意到，此刻他们好像不是在谈交往的条件，内容反倒比较像是吵架的夫妻谈复合。
　　不过白雀对这些条件倒是没什么异议，只要封水红肯给他机会，什么都好说，而且他也早就决定，与封水红交往后，他一定会当个好情人，或者该说是当个好丈夫，尽力的表现给封水红看；等过了这段宛如「试婚期」的交往时间后，他一定会让封水红对他刮目相看！
　　「我保证我会做到的，水红。」
　　话落，白雀的唇办泛开了足以魅倒众生的柔笑，他知道，距离幸福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第七章

　　也许是心结解开了，所以两人相处起来格外顺利，不再成天争吵，更没有无谓的争执，倒是多了点生活当中的甜蜜。
　　为了能够更亲近封水红，白雀力劝封水红退掉原本的租屋，直接搬到他家住。
　　封水红起初有些犹豫，但是想想她也得陪白雀到伤愈为止，再者两人又正试着交往，所以也就点头答应。
　　原本虽然多少会担心白雀是否真的如他所言，会乖乖遵守两人之间的约定，但事实远比封水红所想的更加顺利，白雀不但极力维持君子风度，甚至连主动摸她的手也没有，两人的接触仅限于封水红扶着白雀走动，或是不经意的碰触；除此之外，白雀总是对封水红保持着淡然有礼的态度，虽然比起一般情人的相处模式，这样确实少了几分甜蜜，可是却渐渐让封水红对白雀放心，也令她逐渐习惯与白雀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生活。
　　欢笑的日子似乎总比忧伤容易度过，就在两人的感情平稳成长的同时，白雀的伤势也慢慢康复，石膏拆下来后，他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也能替自己处理大小事务，用不着再凡事麻烦封水红。
　　也因此，封水红不必在每天下班后匆匆忙忙赶回家，因为白雀已经能够自行打理餐点和环境，让她的生活轻松不少。
　　而白雀也已经辞去白夜的工作，所以除了与几个熟朋友通通电话以外，他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忙，由于不想封水红太过疲累，他索性先在白天的空闲时间处理好家事，顺道出门买菜，甚至算准时间去接封水红下班，不过因为贪恋封水红的手艺，他还是赖着封水红煮三餐。
　　简单的中餐也好、复杂的西餐也罢，饭后来道甜点总成了他们每日的例常公式，也让封水红和白雀的距离越拉越近。
　　好吃甜食的白雀甚至还会替封水红买各式各样的材料与点心书回来，拉着封水红窝在客厅一起研究，而拗不过他的封水红一方面是自己爱吃甜点，一方面是白雀放下高傲身段的态度和情人般的温柔总令她感到温暖而甜蜜，也就顺水推舟地练起手艺，挖空心思变化出更加越精致的点心。
　　用美食来为感情加温，或许听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对封水红与白雀而言，却是个简单而确实的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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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白雀的伤势完全康复的这一天，两人心情轻松地离开医院，直接开车上商场，打算买些好菜晚上煮顿丰盛晚餐小小庆祝一下。
　　封水红拿了几粒色彩艳丽的甜椒以及整袋的洋菇和野苣往推车里放，还顺手拿了两罐美味的番茄酱以及玉米罐头，打算煮一道好吃又好看的义大利面，再配上沙拉当前菜。
　　「今天弄你最爱吃的西餐吧，不然老是委屈你陪我吃中式料理。」与白雀长久相处下来，封水红才知道，原来白雀是奉行少油少盐的健康一族，对于一般中式菜肴的印象就是油腻与大火快炒，加上少年时代又跟着父母住过欧洲，接着移居日本，才会不习惯吃中式菜色。
　　「没关系，你不是喜欢吃中式料理吗？反正你煮的我都吃得惯，所以吃哪一种都无所谓。」白雀对于封水红的手艺可说是满意到了极点，后来也甚少挑剔菜色。
　　「可是这样你很委屈耶！」封水红知道白雀是体贴她，也常常在配合她，因为平时她都带便当上班，为方便起见都是煮一些简单家庭菜，少煮西餐，因此白雀也都陪着她吃中餐，让她有些过意不去。往往在周末时，她大都会刻意煮白雀爱吃的西餐好弥补他，并表示一下歉意。
　　「反正明天放假，我就煎个你爱吃的鱼排、配上义大利面和沙拉，再来道马铃薯奶油浓汤，然后加上特制的洋梨派，怎么样？」封水红一口气列出了晚上预定好的菜单，希望能让白雀高兴一下。
　　毕竟……他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白雀依然信守承诺，对她的态度规矩有礼，所以如果不在拿手的料理方面报答白雀，封水红实在感到不好意思，怎么说她现在吃住都是白雀的；虽然少了生活上的开支让她肩上的担子轻松许多，但是也不能就这样吃定白雀啊！
　　「听起来真是豪华。」听着那一长串的菜名，白雀忍不住迸出笑声。
　　他知道封水红每逢周末都煮西餐，为的是怕他吃不惯，但是封水红想必不知道，他这个吃惯西餐的人，其实在与她相处的这段时间，已经渐渐习惯了中式菜色，甚至爱起了清粥小菜，以及家庭小吃。
　　「是吧！我就知道这几样组合你一定会喜欢。」
　　封水红见白雀露出笑意，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她挑了几颗马铃薯放进推车，一边哼着小曲应道：「你放心好了，我会小心计算卡路里的，免得你被我喂到身材变形，到时候变成小猪般圆滚滚的。」
　　「身材的事你用不着担心，身体康复后我会天天运动保持身材，免得被你限制饮食，吃不到你亲手做的甜点，那就真是浪费了。」
　　白雀边说边晃了晃手臂，他确实是休养得有些久，这段时间以来他几乎没运动，所以手臂上原本结实的肌肉也有些松垮；若是再不加紧运动的话，以后就真的会像封水红说的那样，变成圆滚滚的猪先生了。
　　「瞧你说的，好像我煮的是五星级饭店的料理一样！」
　　封水红瞟了白雀一眼，脸颊上泛起了红晕，虽然听得出来白雀的意思是他很爱吃她的料理，不过像这种露骨的示好她到现在还是不怎么习惯，毕竟她以前从没这么被人宠爱过！
　　不过，白雀不愧曾经是男公关里的帝王，说起这类肉麻的话，他还真是脸不红、气不喘的，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
　　「不管是几星级的，只要是你做的料理我都喜欢。」
　　白雀伸手越过封水红的细肩，自架上取下一小瓶西洋香料，他的手臂在与封水红的齐肩长发交错而过时，他感觉到那发丝的轻柔，他的手臂不由自主的起了一阵酥麻感，令他忍不住想伸手抚摸她。
　　「怎么了？」封水红接过香料瓶正在看成分说明，却发现白雀好像在发愣，忍不住拍拍他的手臂问道。
　　「水红，其实……因为你的缘故，我也开始喜欢中式料理了，不过……」白雀禁不住探出手，勾住封水红颊侧的一缕长发，送往自己的唇边，在发丝上烙下一个吻，然后柔声道：「其实我最喜欢的，还是为我做出这些美味中式料理的你……」
　　「啊！你、你在干什么啦！」封水红迸出一声惊呼，并左右张望了下，发现他们俩正好站在没什么人会注意到的角落，她才松了口气。
　　平时白雀虽然偶尔也会这样做，逗得她心儿跳个不停，但是……
　　他们现在可是在外头，不是在家里耶！而且商场里人这么多，万一被瞧见了怎么办？，
　　「我只是忍不住想吻你，」白雀注视着封水红的唇办，打从初见面那时，他就注意到她的红唇不论是否上过唇膏，总是泛着柔嫩的红色亮彩，不停地吸引着他的目光，让他想抚摸，甚至是亲吻。
　　若不是为了遵守与封水红的君子约定，恐怕他早就搂着封水红，不知尝过她那香唇几回了！现在又何必空望着那抹殷红而兴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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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雀的大胆言论教封水红霎时羞红了脸，她捣住泛热不已的双颊，低嚷道：「你、你在说什么啊！就算忍不住，也不能在外面做这种事吧！要吻也该回家吻呀！」
　　由于一时口快，以至于封水红并没发现自己话中带着另一番严重的意思，而她这句话无疑是同意白雀可以亲吻她。
　　白雀听了封水红的回答，脸上迅速闪过一抹喜悦的神情，然后他便推着封水红，一手拉着推车，匆匆忙忙地带着她往柜台的方向走去。
　　「你的意思是，回家就可以吻你了？那我们现在立刻回家吧！」
　　想他当君子可当得够久了，为的就是让封水红明白他的心意；现在既然封水红觉得在家里亲吻是可以被允许的话，那他又何必客气！
　　「什么？回家？但我还在买菜耶！」封水红没听出白雀话里的兴奋语气，只是一味地拼命叫停。
　　「用不着了，今天我们叫外送。」若是少让封水红煮一顿，可以得到封水红的吻，他倒是很愿意牺牲一餐的口腹之欲，以换取那双唇之间的甜蜜。
　　「外送？叫外送干嘛啊？」封水红更迷糊了，他们明明说好今天要煮很多菜的，干嘛突然要叫外送？那样吃比较贵耶！而且也不一定合自己口味。
　　「因为你说回家就可以吻你，所以我现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挑鸡蛋上面。」白雀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挑菜买东西妨碍到他的人生大事似的。
　　封水红听了有些傻眼，此刻她终于知道白雀在说些什么了，
　　她倏地拉着白雀停下脚步，气呼呼又带些羞涩地抗议道：「谁跟你说回家就可以让你吻啊！就算现在回家，我也不让你吻啦！」
　　真是的，她原先说的明明是白雀在商场里当众亲吻她头发的事情，白雀却想到接吻去！这中间落差很大好不好！
　　而且白雀还这么大剌剌地表露出急躁的模样，一副巴不得立刻抱住她、吻她的样子，这么突然、又让她没有丝毫心理准备……她怎么可能马上答应啊！
　　亏他曾经是男公关酒店的首席红牌，还号称「夜之帝王」，真是见鬼了！怎么他这么没情调呀，居然拉着她在嘈杂的商场里讨论起接吻的事情来！
　　「你就那么讨厌让我吻你……」白雀梢梢蹙起了眉心，他当然知道封水红在抗议什么，而他最初确实也打着如意算盘，想趁封水红没来得及想通她的语病之际，先偷几个吻，却没想到封水红的反应比他料想的更快，于是他只得换个方法实现自己接近佳人的愿望。
　　敛起眉梢，白雀换上一张略带忧愁的面孔，这向来是他拿来应付责怪自己迟来或是为他争吵的女客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水红，我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想吻你……」
　　然而，说实话往往说服力不足，所以白雀又加油添醋地续道：「我知道你还不是很信任我，对于我过去的经历，你到现在可能都怀着疑虑，成天担心我只是图一时新鲜，很快就会丢开你。但是，我对你是真心诚意的，因为只有在你的身边，我才能感觉到真正的幸福，也因为如此，我才常常希望能够更贴近你一点、更靠近你一些……」
　　说话的同时，白雀还不时地往前挨近一点，并且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双臂穿过封水红的腰身，将她圈在自己的怀中。
　　「呃，我……我没有……」封水红愣愣地望着那张因她的拒绝而转喜为忧的俊脸，瞧着那双明亮的眸子因为她的拒绝而突然转为黯淡，刹那间她突然萌生极重的罪恶感。
　　呜……明明她就有权利拒绝白雀的，怎么—看见他的表情，她就觉得好像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而白雀那带些忧郁的面孔，就像是在指责她又糟蹋了一个好男人的心意！
　　「我刚才并没说我讨厌让你吻啊！」为了安慰白雀，封水红连忙改口，「我怎么会讨厌你的吻呢？我一点也不讨厌啦！」
　　说实在话，如果她真的讨厌让白雀吻，那她一开始就不会答应当白雀的情人了，而她之所以拒绝，只是因为在这种人潮汹涌的商场里，就算他们站在不是很多人会经过的地方，依然随时都会有人出现啊！教她怎么好意思跟白雀窝在这个小角落亲热嘛？
　　撇开先前的君子约定不谈，封水红并不是不想尝尝白雀的亲吻，而是这种事应该是在气氛佳、心情好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发生的，哪有人像他这样站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的！
　　「你的意思是，你并不讨厌我吻你？」白雀抓住机会追问。
　　封水红脸红地点点头，「是啊！我一点也不会排斥，不然我也不会、不会跟你交往当情人嘛！」真是的，这种话有必要问得这么明白吗？
　　「哦……既然这样，那你的意思就是喜欢我吻你了！」白雀说罢，没再给封水红任何的机会反驳，立刻捧起她的脸颊，往她那看来总是柔嫩且泛着浅浅水泽的红唇吻了下去。
　　这一吻，虽只是轻柔浅尝，可是已教白雀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也许是因为封水红并非女客，而是情人，他才会觉得这份柔软品尝起来格外的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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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水红一下子呆掉了。
　　她……她刚才怎么了？
　　不、不对！是白雀对她做了什么？他吻……吻了她是吧？那个唇与唇相碰的感觉，她不会弄错的！她……她看见白雀的俊容慢慢地往她挨近，只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唇上好像有股糖蜜滑过，然后那双幽黑的瞳眸闪现了笑意，接着远离了她。
　　「你……你你你……白雀……你……」
　　封水红吞吞吐吐地指着白雀，正想放声惨叫，指控白雀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而且还未经允许就偷取她珍藏了多年的初吻，却没想到白雀竞抢先一步，双臂一伸，她便落入他的怀抱之中，甚至还捂住她的嘴。
　　白雀对于封水红这样的反应其实已司空见惯了，在白夜酒店里什么样形形色色的女客都有，所以只消瞄上一眼，他就知道封水红接下来肯定会发出足以让全商场的警卫都冲过来关心的尖叫声，于是他立刻就捂住了她的唇，免得他待会儿被当成袭击女人的色狼给带走。
　　「乖，水红，你要知道，我们现在是在商场里，虽然我们附近没什么人，不过商场里有很多警卫和客人，也有许多店员，你要是大叫，等等就会有一大群看热闹的人飞奔而来，问你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我想你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吧……」
　　白雀说了一大串话，无非是想抚平封水红的情绪，他低头望了她一眼，见她一副秀眉紧蹙、有话要说的模样，只好细声轻语地叮嘱道：「这样好了，你要是可以保持冷静跟我说话，那我就放开你，好不好？」
　　「唔唔唔唔唔——」封水红自然是不可能这么做的，此刻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的初吻给白雀偷走了啦！而且……还是在这种超级不浪漫的地方！
　　呜呜呜……就算她是个没有什么人追求的平凡女人，可她现在有了白雀这个完美情人啊！那她的初吻应该要在一个浪漫到极致的情况下发生才是，可是白雀他居然……居然在一排腌黄瓜和酱菜罐头相交杂的商场走道上偷走她的初吻！
　　太过分了啦！白雀这个没情调的家伙，还说什么是夜之帝王，根本就是骗人的嘛！
　　「你好像还是很激动啊，水红。」
　　白雀苦笑地瞧向封水红，见她一副很想用力打他两个耳光的模样，就算不问，他大概也能猜得出封水红想骂他什么。
　　在这种一点浪漫情调都没有的地方吻了她，确实是有点浪费他们俩的「第一次」，不过这也足以表露他的真心真意，不是吗？
　　瞧他都不介意把两人日后要拿来回忆的初吻地点牺牲在这里了，她还有什么好在意的！要知道，不是只有鲜花和烛光才叫浪漫，平凡的幸福也是一种使人陶醉的爱情魔法。
　　「我看，我还是暂时别放开你好了，水红。」白雀很不怕死地又往封水红的耳廓吻了下。
　　「唔——唔唔唔——」封水红这下子可挣扎得更用力了。
　　开什么玩笑！她的初吻被毁在商场已经够让她沮丧的，白雀居然还敢继续吻她！不快点阻止他的话，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水红，你不冷静下来是不行的！要安静一点，我们才不会惹来别人的注意，所以你要是再不安静的话……」
　　白雀贴在封水红的耳边，一再地柔声劝慰；只是封水红似乎不怎么领情，她依然努力地挣扎，仿佛是在反问白雀「不听话你又能奈我何」！
　　「唉……水红，既然你一直安静不下来的话，那就让我来帮你吧！我知道一种可以让你在瞬间平静下来的魔法……」
　　白雀边说，边低下头去，再度以吻封缄；只是这回，他不再轻吻，亦不再试探，却是给了封水红一个货真价实的热吻。
　　封水红瞪大双眼，她很想叫、很想推开白雀责问，可是再多的指控，也都比不上白雀那柔情万千的吻，更抵挡不住白雀那宛如排山倒海而来的火热情感，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好像即将被一股热浪淹没，而那中心点便是白雀的深切眸光，至于她脑海里干千万万、起起伏伏的复杂思绪……
　　在两人的舌尖数度纠缠之下、在白雀温柔的亲吻之后，其实封水红的大脑早已混沌不清，她几乎忘了自己原先为何而挣扎，又是为了什么而烦恼，她只明白了一件事，她一点也不讨厌白雀的亲吻。
　　甚至，她可以确定，她其实非常、非常喜欢白雀的吻。
　　她忍不住地想，就这么继续与白雀相恋、相拥下去，似乎也不坏；甚至比起原先那种淡而有礼的君子之交，更让她动心！

　　第八章

　　初次的吻就像是开启心锁的钥匙，不知道是白雀的吻技太过高明，抑或是封水红潜意识就等着白雀的主动进攻，在半推半就的初吻之后，封水红已经完全放弃抵抗白雀浑身上下的独特魅力，也因此两人的同居生活显得益发自然，封水红不再对白雀想拥抱抚摸的举动感到排斥或担心，倒是会主动腻上白雀的身边，偎在他怀里享受情人的搂抱。
　　这样的情况对白雀来说自然是喜不自胜，对于这样宛如新婚夫妻般的甜蜜生活，让他觉得早早脱离霓虹灯夜生活的选择果然是正确的，因此他的日常作息也益发正常，开始配合着封水红一块儿白天起床晚上休息，平时则像个家庭主夫，窝在家里做他的事，偶尔替封水红打理家务，只不过厨房的料理他是半点也不碰，毕竟他最眷恋的就是封水红的手艺了！
　　「三点半……」
　　白雀放下电话，抬头瞄了眼时钟，他与封水红约好五点去接她下班，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点久，于是他索性打开电视，准备拿些封水红做好的点心边看电视边消磨时间。
　　只不过就在他要往厨房移动的时候，门钤却突然响起，白雀有些疑惑地前去开门，正想着是谁会在这个时候上门，却瞧见一张看来颇为面熟的女人脸孔自门后探出……
　　「香铃？」白雀愣住了。
　　「小雀——人家好想你啊！」连香铃一见到白雀来应门，立刻就往前扑了上去，紧紧地搂住白雀的颈子不放。
　　「你怎么会……」
　　白雀讶异极了，因为他并没有告诉任何客人有关家中的地址这种私人资料，而白夜的老板又是个对员工保护到家的人，更不可能泄露他的住处给客人知道，那连香钤究竟是怎么找到他家的？
　　「你想问我怎么会知道你家是吗？」连香铃笑眯眯地搂住白雀的肩膀，往他的胸口一吻，「呵呵……小雀，你真是的，这年头只要有钱，徵信社就会立刻把资料双手奉上嘛！」
　　要找出白雀的行踪，对连香铃来说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就算白夜的老板不肯透露，她还是有办法！
　　「还真是……有钱好办事。」白雀蹙了下眉心，虽说连香铃过去与他的关系确实极为亲昵，也砸了不少钱在他身上，但是今天他们既已不是客人与男公关的关系，那连香铃就不应该再这么缠住他才是。
　　不过，从连香铃刻意请人调查他的行为看来，她找上门可不会只为了探望他的车祸伤势是否康复。
　　「是啊！这世上确实是有钱好办事哟！不管是什么，只要有钱统统都没问题啦！像我为了你的病，还特地花了一大笔钱，从国外请了个名医回来，为的就是医好你的病啊！」连香铃笑眯眯地挨在白雀身上，对于自己所拥有的财力，她可是自豪得很。
　　「看病？我没生病啊……」白雀纳闷地进出质疑，心想连香铃大概是把他出车祸的事情弄混了吧！
　　唉！连他车祸所的伤都弄不清楚，就花钱把医生请回来，这样岂不是浪费对方的时间吗？虽说对连香铃来说，花这笔钱也许不算什么，可对于真正急需那名医生救治的病人来说，可就耽搁到性命的大事了。
　　虽然连香铃是想帮他，但是她总是不分事情轻重，什么都只想着用钱解决的想法，着实教白雀不敢恭维；也因此，对连香铃他总是保持着有礼而淡然的招呼方式，就算需要说些甜言蜜语来哄她开心，他也鲜少混人真心的夸赞，尽量让两人停留在朋友与恋人之间的关系游走，以免连香铃对他陷得太深。
　　而看这情况，很显然地，连香铃对待他的态度，似乎比他所能预期的更加独占而且任性。
　　「可是，你之前不是出了车祸吗？」连香铃怀疑地在白雀身上东看看、西看看，又道：「况且你出车祸后就一直在休养，后来还辞掉工作，不再去白夜，所以我想你应该是伤得很重，或是引起什么并发症，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辞掉工作，我也才会特地找医生来替你看看情况嘛！」
　　边说，连香铃又往白雀的双腿望去，只见白雀依然站得挺直无比，手上也没多了拐杖，脸上更是半点伤疤都没有，怎么瞧他都不像是因为伤重而辞去工作。
　　「多谢你的关心，不过我真的没事。」
　　白雀真是不得不为连香铃丰富的想像力感到佩服，不过看在她是一片好意的份上，他除了道谢似乎也没别的话好说。
　　「嗯，你看起来好像真的没事耶！」连香铃皱起眉头左瞧右看了好一会儿，又道：「真是的，既然没事，为什么不回白夜呢？害我还担心你是不是伤得或病得很严重，才会连白夜都回不去了。」
　　「没那回事，我只是不打算再继续留在白夜了。」白雀瞧着连香铃，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若是他再与连香铃这般纠缠不清，或许她会越陷越深，到时候对双方都不好，所以他决定同她说清楚。
　　「不回白夜了？」连香铃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又扯开一抹柔笑，「哦……我知道了！这样也好啦，那以后你只要让我包养就好了！」
　　「什么？」白雀诧异地瞪着连香铃的笑脸，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他没听错吧？包养他？他脱离白夜为的就是撇清这样的关系，连香铃大概完全没有听懂！
　　「你那么吃惊做什么？」连香铃挨着白雀，笑眯眯地说。「我本来就想包养你啊！可是你在白夜工作的时候，那个顽固的老板总说你不可能给人包养，害我为了见你一面，天天都得去白夜报到守着你：既然现在你不再去白夜上班，那就不用给老板管了嘛！这下不是正好，你就放心让我包养吧！」
　　「香铃，我辞掉工作，为的就是不想再接触这一行，并不是为了让人包养，所以我很感谢你对我的照顾，但是请原谅我没办法答应你的要求。」
　　白雀尽可能委婉的说明心意，就是希望连香铃能够死心，认清他们之间只是客人与服务生的交集，可不是在白夜那个梦境里创造出来的情人关系。
　　「什么没办法？」连香铃听了白雀的回拒，忍不住抿抿嘴，露出不甚愉悦的表情。「我看你是因为那个小女佣，才拒绝我的吧！」
　　白雀仅是挑了下眉，没想到连香铃连封水红的事情都知道了。
　　「你不回答就是默认了！」连香铃突然一改方才的甜蜜声调，开始尖叫起来：「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是什么关系！我知道你跟她在一起，而且还在商场里接过吻！」
　　当初她请徵信社调查白雀时，原本只是想知道白雀的住处和近况，好来找白雀叙旧情；却没想到得来的结果当中，竟有张白雀搂着一名陌生女子亲吻的相片，让她气得当场将照片撕个粉碎。
　　为了知道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为什么会跟白雀在一起，她索性连封水红的背景都一并调查清楚；也因此，对于白雀与封水红的纠葛，她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一个平凡到甚至可以用不起眼来形容的普通上班族！还是个领死薪水的小会计！这样的女人怎能配得上她的夜之帝王、她的白雀？她绝对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一收到这个消息，她立刻就赶过来，为的是挽回白雀的心。
　　「小雀，你之前不是还告诉过我，说你绝对不会看上那个小女佣吗？」
　　连香铃嘟起红唇，对于白雀明显的背弃感到不满。
　　「你身边明明就有我了啊！我长得漂亮，家里又有钱，对你又是一片真心，我实在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看上那个一身穷酸味、连长相都称不上漂亮的女人？是不是她要了什么卑鄙手段勾引你？还是你在家休养的时候，因为身边没有人陪伴你，所以一时鬼迷心窍？」
　　总之说来说去，连香铃就是觉得问题一定出在封水红身上；至于白雀，她打从心底相信他是被动无辜的。
　　「香铃，我跟水红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是彼此互相喜欢，我才会决定为她辞掉工作的。」白雀此时真是不得不佩服自己，他在白夜表露出来的虚假感情真有这么传神吗？居然可以让连香铃为他痴迷至此，甚至将他伪装出来的真心当成爱意？
　　「那又怎么样？我也是真心喜欢你啊！」连香铃的黑瞳里闪过不赞同的眸光，她觉得白雀应该是爱着自己的，所以封水红等于是硬生生地抢了她的爱人白雀；这种横刀夺爱的行为，她是绝对无法认同的！
　　「像封水红那种抢别人男人的无耻女人，根本就不应该跟你在一起！她太差劲了，简直是不要脸！」
　　白雀听着连香铃近似泼妇骂街的批评，开始觉得有些头痛。
　　他该怎么解释才能既不与连香铃吵架，又能不着痕迹地摆平这件事啊？
　　「我说香铃，你先听我说……」白雀试图抚平连香铃的情绪，否则连他都会受不了这样的尖嚷声。
　　连香铃瞧着白雀有些困扰的表情，突然又静了下来，她让自己窝进白雀的怀里，轻叹一声，「唉！好吧，都算了，反正今天我也不是来找你吵架的，而是来找你叙旧情的，再说那个女人已经没办法跟我抢你了，所以你就清醒点，早些回到我身边吧！小雀。」
　　「什么？」白雀突然打了个冷颤，「香铃，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说封水红已经没办法再跟她抢人？难道……连香铃对封水红下手了？
　　「哎呀！我说小雀，你怎么脑袋变迟钝了呢？在白夜的你是那么的精明、机伶的说……」连香铃从白雀的怀抱中抬起头来，伸出双手轻拍了几下白雀的脸庞，以一副天真无害的模样笑道：「我已经帮你解决了那个害你受伤、又死缠烂打的女人嘛！」
　　犹如雷雨飓风狂扫而过的回答，让白雀的心头在瞬间凉掉半截，他抓住连香铃紧张地问：「你……你说解决定什么意思？」
　　「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连香铃露出得意的表情，漾出宛如在邀功般的笑脸应道：「因为是她害你出车祸的，所以我也找辆车去撞她。」她这样做可算是很公平吧！
　　「什么！」白雀迸出与他一身的优雅甚不相符的低吼：「你找车子去撞水红？」
　　天！连香铃到底知不知道这样做是犯法的！会出人命的！
　　「难道不对吗？小雀，你要知道，我可是好不容易才逮着她出门帮公司办事的大好机会耶！」
　　因为平时封水红上下班，身边几乎都有白雀陪着，害她多拖延了好些时候，不然她才不会放任白雀与封水红相处那么久！
　　连香铃犹不知白雀心里正为封水红担忧，依然黏在白雀的身上笑得一脸欢欣，「呵……小雀，我替你报了仇哦，你可要好好谢谢我！这样以后就不会有人纠缠你，我们就可以甜甜蜜蜜地在一起，再也没人来打扰我们了！」
　　「香铃！就算没有水红的存在，我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我们之间仅是客人与服务生的关系，你难道不懂吗？」白雀拉开连香铃搂着自己的双手，决定赶快出门去接封水红。
　　倘若他赶得及，也许还能够阻止悲剧的发生！
　　不管怎么样，他绝对不能坐视封水红出事！她……她可是他抛开一切、衷心想相守的情人啊！
　　「为什么不可能？」连香铃看着自己被甩开的双手，空荡荡的感觉让她心头一凉，立刻扑上前去，紧紧抓住白雀的手臂不肯放松，尖叫着问：「小雀！你明明就爱着我，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我并不爱你，香铃。」白雀叹道：「我一点也不爱你的，香铃，那些甜言蜜语只是我身为一个男公关应该对你付出的关怀，是你花钱买来的安慰，并不是真心真意，你懂吗？」
　　或许这样说是残酷了点，但是白雀没有其他的选择，因为与连香铃纠缠得越久，只会让封水红的处境益加危险。
　　「什么！」连香钤错愕地瞪着白雀，这个她曾经以为爱她至深、温柔相待的男人，如今看来竟有些的陌生。「你的意思是说，从头到尾你根本没喜欢过我？那些话……全是骗我的？」而且白雀真正爱的，竟是那个一无是处、只会给白雀添麻烦的笨女人？
　　「是。」白雀果断地点头，这一切的起因，都错在于他。
　　即使当初他因工作的关系而不得不对女客们又哄又骗，但是没发觉连香铃陷得如此之深，而及时抽身与她保持距离，那就是他的过失了。
　　「你……」连香铃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一片黑暗中，这个曾经口口声声对她喊着情与爱的男人，如今居然翻脸不认人，还说一切都是虚假的？
　　白雀瞧着连香铃失落的模样，为了避免她想不开，连忙上前安慰了几句：「香钤，当初让你误会，确实是我的不对，对于你投下的感情，我除了感谢之外，什么也不能说……」
　　只不过就在他与连香铃僵持不下的同时，电视上却突然传来一则令他震惊不已的新闻快报——
　　「在下午三点钟左右发生一起车祸，被撞伤的是一名封姓的女会计，现已被送往医院急救，肇事车辆已经逃逸无踪，目前警方正循线追查……」
　　白雀冲到电视机旁，望着新闻快报映出的影像，再听听详细的出事地点和情况后，他明白了……
　　那是封水红！她果然遭到连香铃的毒手了！
　　「水红……我得去医院找水红！」白雀匆匆忙忙的抓起车钥匙和外套，没再多看连香铃一眼便往外疾奔而去。他现在已经顾不得身边的连香铃了，不管接下来她想怎么做都好，他只求封水红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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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红！」
　　白雀顾不得医院护士的拦阻，匆匆赶到病房内采视封水红，只是他记忆里的活泼笑容已不复见，只有被包覆在纱布下的苍白脸庞，以及东染西沾的消毒红药水、裹着绷带的小腿，让她整个人看来憔悴不少。
　　「水红……」白雀轻步踏到病床边，低头抚上她的脸庞。
　　昏迷中的封水红对他的到来似乎没有任何反应，而那残留在脸颊上的细微伤痕则令他感到心痛。
　　他早该注意到的！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就可以结束，毕竟他接待过的女客太多，而对象又大多属于有权有势的上流贵妇与骄纵千金女，在这样的环境下，要脱离白夜酒店时总应该格外仔细，一切……都是因为他太过大意了。
　　「她有点轻微脑震荡。」护士挡不住白雀进房采视病人，只好详细地告诉他伤患的情况，因为光瞧他那一睑焦急的表情，她也猜得出这个男人是伤患的家属。「医生说她得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手脚上的那些外伤不算什么，很快就会愈合，比较麻烦的是她的肋骨骨折……」
　　「什么？」白雀的视线忍不住往封水红的胸口望去，「肋骨骨折……」
　　想必当时撞击的痛楚一定令封水红感到疼痛难当吧！可他却没能在身边，为她挡下这场意外之灾。
　　他果然太看轻那些女客了，看来他的功夫还是不到家，居然没发现连香铃对他的感情深到不可自拔。
　　虽然之前也曾听闻先后离开白夜酒店的白鸩与白椿，诉说他们离开时遇上的困难；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在碰上难关的时候，居然不是自己受到伤害，反倒波及了情人。
　　「对不起，是我没能注意到这些事，才会书你受伤……」白雀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伸手轻抚着封水红的脸庞，希望多少能带给昏迷中的她一些慰藉。
　　「白……雀……」封水红微微睁开双眼，见到熟悉的脸庞出现在眼前，她下意识想呼唤情人，只是才刚一张口，自胸前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发出惨叫，眼泪更是掉个不停。「好痛……白雀……好痛……」
　　有些呼吸困难的感觉压得封水红喘不过气来，她张着泪眼望向白雀，不懂这股痛楚到底来自何方。
　　「别动，水红，你出车祸了，肋骨骨折加上小腿骨折，所以现在千万不能有太大的动作，也尽量别开口讲话。」白雀连忙起身挨近床边安抚封水红，就怕她太过剧烈的反应会让伤口又裂开。
　　「车祸……」封水红依言乖乖放松地躺在床上，身子总算不再那么疼痛，她望着四周标准的医院装潢，这才忆起之前的事。
　　「对了……」她正好出门帮公司买东西，却突然有辆黑色轿车撞上她，然后她就没感觉了。一醒来就对上白雀的俊容，真不知道该说她是幸还是不幸。
　　不过，幸运的是她还没死吧！算起来肋骨和小腿骨折好像只是小意思了。
　　「对不起，害你担心了。」封水红不知道车祸的起因是连香铃，单纯地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瞧白雀一脸担忧，两道浓眉都拧成一块儿了，她连忙出声安抚，还勉强地扯出一抹苦笑，「对了，撞我的人呢？」
　　如果是对方把她送到医院来的，那好歹医药费也有个着落吧，像她撞上白雀时，也是乖乖地负起责任，把白雀送到医院啊！
　　「她……」白雀眼神一黯，被封水红这么一问，他还真不晓得该怎么解释起。
　　何况封水红现在又带伤在身，若是她知道真相后，因为这样而生气、不肯好好养伤，那岂不是更糟？
　　「她……怎么了吗？」封水红梢梢睁大了眼，瞧白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让她联想到对方撞人又不肯负责任。
　　「这事说来话长，你先好好养伤，我再慢慢向你解释。」白雀思考过后，决定暂时不向封水红提起，免得她过度激动。
　　封水红看看自己一身是伤的模样，比起白雀当时被她撞倒的样子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瞧她都疼到没法子翻身、起身了，想来伤势一定很严重。
　　为了不让白雀担心，她只能苦笑几声，「好吧，我现在的确只能养伤了。」
　　「是啊，你就安心休养吧！毕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其他的琐事就交给我处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白雀摸摸封水红的手，那双时常为他变出美味料理的巧手，如今也带着些许惨白色调，让他心头泛起歉意。
　　「那……反正我现在也只能躺着，什么事都做不到，如果你要陪我，正好慢慢解释给我听吧！」封水红不知道车祸这事还有什么好说来话长的，但是既然白雀承诺要留下陪她，那她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所以听听白雀说话的声音，算是她目前最大的消遣了。
　　「这……」白雀本想藉机转移话题，没想到打转了半天，话题还是回到原地，让他无从逃脱。「好吧……」
　　重重叹了一声，白雀闭眼、再度张开，才吐出悠悠的低音，将他与连香铃之间的风波，一切尽数说给封水红听……

　　第九章

　　「什么？」
　　封水红瞪大黑眸望向白雀，她万万没想到一件看似单纯的车祸，背后竟然隐藏着这么多的问题。
　　「原来是因为你辞职，所以那个女客人才会生气？」
　　封水红愣愣地瞧着白雀的俊容，以前除了白雀的收入以外，她从不觉得白雀身为红牌男公关、被封为夜之帝王，到底有什么了不起，跟其他酒店的男公关又有什么不同；如今，她总算稍有实感了。
　　毕竟不是每个男公关都会让女客疯狂至此吧！
　　「白雀，我是不是会被很多女人怨恨啊……」封水红苦笑着将视线定在天花板，原本她以为白雀辞职后，就可以不再与那些女客以及夜生活有所牵扯，却没想到事情好像比她所想像的还要再复杂一点。
　　「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白雀握住封水红有些无力的手臂，另一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将她的手包覆在自己的掌心中。「之前是我太大意，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以后我会多加小心的。」
　　必要的时候，若封水红不反对，他会带她离开这里，而且是越远越好。
　　「你、你不用那么自责啦，要不是我的关系，你也不会碰到这些事啊！所以说起来应该是我的问题。」封水红的脸颊泛起红晕，虽然白雀的话听起来是挺窝心的，但是无论怎么想，她都觉得是自己给白雀带来麻烦。
　　先是因为她闯红灯撞到白雀，害得他不能工作，然后……虽然她也付出了自己的感情，跟白雀成了情人，可现在却又书得白雀被女客人骚扰。
　　唉！不管怎么想，她都觉得自己真是个麻烦精！
　　「没那回事，没跟客人有良好的沟通和互动，基本上是我的失职。」白雀抚着封水红的前额，为她拂去凌乱的发丝，看着白纱上渗出的血丝和药味，他的眉宇之间忍不住浮起淡淡的愁绪。
　　要说麻烦，他那个夜之帝王的封号，才是个真正的麻烦吧！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封水红为难地瞧着白雀，总觉得怎么想，白雀都很难脱离那个圈子。
　　难不成要白雀去找所有的女客人当面说清楚吗？这可不好，万一引来更多问题就糟了。
　　要不然，最快的方法就是他们两人分手，然后白雀回白夜酒店继续工作，这样她就不用怕再被人挟怨报复，也可以少掉一堆啰唆的麻烦。
　　可是……她不想啊！
　　她好不容易才接纳了白雀，开始对白雀动心，也渐渐习惯有白雀在身边陪伴的日子，如果回到从前，那她又要一个人无聊地上下班过日子了。再说，像白雀这么好的男人，这辈子她说不定找不到第二个了呢！
　　「我会想办法的，也许……我们暂时离开这里会是最好的方法。」白雀不知道封水红舍不舍得离开长久以来习惯的居住环境，倘若封水红也不反对的话，他倒是有不少安全的地方可以带她去避一避。
　　「离开？」封水红诧异地瞪大眼。
　　离开这里？那是什么意思？她的工作、朋友，全都在这块土地上耶，要她离开？她又能去哪里？
　　「离开这里，暂时避居他处。」白雀尽可能说得委婉，不希望引来封水红人大的排斥。「这样一来，你就没办法继续工作了。」
　　虽说他绝对养得起封水红这个小情人，但是倘若封水红不愿意的话，他也莫可奈何！
　　「这……这跟工作无关啦！」封水红蹙了下眉头，她知道出车祸后，她受的伤八成得让她躺上三个月，这段期间她根本无法工作，所以公司那边肯定是完蛋了，就算她休养后想再回去工作，公司大概也找到人，用不着她了，所以公司那边她根本不打算去考虑，大不了再找新工作就是。
　　「你是放不下朋友，还是家里人？」白雀跟封水红在一起这么久，老实说，真没听她提起过其他人，顶多只听她与同事出去聚个餐罢了。
　　「我家就我一个人了啦，至于朋友，我平时忙着工作，也没什么特别交好的朋友。」
　　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老是抱了食材往自家厨房钻，专心研究自己喜欢的料理和点心，厨艺也才会如此的高超：所以说她会因为旁人而离不开这里，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那是……你怕不习惯？」这是白雀唯一能猜到的理由。
　　「反正不要……就是不要啦！」封水红紧皱着眉，她不想去其他地方最大的理由，就只是不习惯；尤其是白雀如果想去国外避风头的话，那就更麻烦了！因为她除了中文，其他的语文可是一窍不通啊！
　　「不用担心，就算去了不熟悉的地方，我也会陪着你的。」白雀好声好气地安抚着封水红。
　　「呜……不管！我就是不要啦！咳、咳咳……」一想到得去人生地不熟，而且语文不通的地方，搞不好连电视都看不懂，食材也买不到，什么都没有……想像着那种可怕的情况，封水红忍不住闹起脾气来。
　　也许是伤势疼痛的缘故，让她特别想哭，一边与白雀争执，她一边掉着眼泪，还连带扯动胸口的伤，疼到她不停的咳嗽。
　　「水红！你先别哭，我会想其他的办法的，你哭多了对身体不好。」白雀没想到要封水红离开这里有这么为难，只得先行安慰，免得她哭到伤势更严重。
　　「我不想去一个连点心都不知道怎么买的地方啦……」就算平时她总是待在家里，不太出门游玩，可她还是得买东西、还是会看电视啊，假日她偶尔也会去逛街的！若是去了陌生的地方，那她还得重新适应耶！那种情况一想起来就觉得恐怖！
　　「好，我知道了，你先别哭，我去打个电话，找白鸩他们帮忙想办法，你先在这里乖乖休息，好吗？」白雀没法子，只得先将封水红的眼泪哄停，然后起身离开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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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封水红的病房，白雀才刚踏入休息用的大厅，打算拨通电话给白鸩和白椿，找他们帮忙出主意，没料到一个抬头便对上放在大厅里的电视时，里头出现的画面令他吃惊到说不出话来。
　　「目前消防人员正在抢救这栋大楼，起火点已经确定，推测是在六楼的住户引起的，警方还在现场找到纵火的嫌疑犯，她是一名年轻的小姐，目前已得知她的身分……」
　　新闻快报的镜头正对着他的家，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红光自他熟悉的窗户冒出，白雀不禁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家为什么会突然发生大火？
　　「小雀——我不要你离开我——小雀——」
　　镜头一转，数名警察与消防人员正拉住一个年轻小姐，那声音与面孔令白雀熟悉之至，因为她便是刚才赶到家中找他理论的连香铃。
　　「小雀——我绝对不会把你让给封水红的！我宁愿跟你一起死，也不要……」连香铃虽然被人紧紧地拉住，但是依然不停地挣扎，甚至放声大叫。
　　「根据了解，这名女子便是纵火的嫌疑犯，她是连氏企业的千全小姐连香铃，之所以纵火烧屋定因为情海生变，连香铃迷上一名酒店男公关，据说对方是知名酒店白夜的员工白崔，与连香铃已是情人，但近来白雀移情别恋，与一名封姓会计小姐同居，所以连香铃愤而纵火泄恨。警方还在现场找到一辆黑色小轿车，与先前撞伤封姓会计小姐的车子为同一辆，目前初步怀疑是连香铃开车撞伤情敌，再纵火烧了白雀家……」
　　记者的声音不停地传人白雀耳中，听得他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白。
　　天！原来火是连香铃放的，而且就连封水红的伤也是她造成的！
　　摸了摸外套口袋，此时此刻白雀庆幸自己随身带走了身分证件，虽然家没了，但相关的银行存摺和权状文件都可以再申请，不过瞧连香铃闹成这样，可想而知，接下来记者们一定会追到白夜或医院这边来；毕竟连氏企业跨足东南亚，有着一定的影响力，如今独生女闹出这么大的新闻来，记者们不拼命挖掘其中的秘闻才怪！
　　「现在各位看见的，就是连香铃平时常去的白夜酒店，据闻白雀定这里的首席红睥，又有夜之帝王的别称，现在我们就去访问一下白夜的老板，听听他对于这件事的看法……」
　　记者的声音打断了白雀的思绪，他抬头望去，只见镜头已移向白夜酒店，而老板依旧穿着他那一袭白西装，以一贯的笑容阻挡记者的探访。
　　「对不起，我想这件事各位应该去问连小姐，恕我无法回答任何问题。」白夜老板一派温和地挡住店门，让记者不得其门而入。
　　「真糟……」白雀蹙起了眉头，想到自己明明辞职了，还给白夜惹来这么大的麻烦，他就感到过意不去。
　　不过这下子，他连电话都用不着打了，因为白鸩与白椿一定也知道这件事，打过去找他们，大概也只会得到「出国避难」的回答。瞧新闻闹成这样，他除了带封水红离开这里之外，恐怕也没第二个选择了！
　　「不走的话，接下来八成会给记者追着跑。」白雀皱了下眉头，想到要过那种没有隐私的日子他就感到无力。
　　再者，他的家全被烧光了，若是不走，也没个落脚之处，想再买房子，肯定会被记者们和看过新闻的好事者追问，他实在不想去应付那样复杂的情形，更何况封水红正在养伤，等到记者们查出她所住的医院，一定会想尽办法找上门，到时候难保不会影响到封水红的休养。
　　「看样子非走不可了。」白雀毅然决然地转身奔回病房，这回就算封水红不肯答应，他也得哄到她点头离开这里不可。
　　只是，到底该怎么说服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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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雀悄步踏入病房，正盘算该如何对封水红解释的时候，没想到封水红竟绷着一张脸，表情不甚愉快，他不禁愣了一下。
　　怎么？他都还没开口，封水红就生气了？
　　「水红，怎么回事？不舒服？还是哪边痛？」白雀走到病床边，担心着封水红的伤口是不是刚才过度激动之下裂开时，没想到封水红竟吐出一句让他错愕不已的话。
　　「白雀，我们出国避风头吧！」
　　「什么？」白雀讶异地瞪着封水红，前一刻她不是还在抱怨出了国后人生地不熟，她会没办法适应吗？怎么现在却……这也变得太快了吧？
　　「刚才隔壁病床的老奶奶在看电视……」封水红眼神一黯，「上头报导了连香铃的事……」
　　「你都知道了？」白雀总算松了口气，看来他用不着多费唇舌了，毕竟要从头解释起着实有些麻烦。
　　「是啊！」封水红皱了皱眉头，低声道：「看到那种情况……而且都上新闻了，不走还能怎么办呢？」
　　初见新闻时，她只觉得那栋房子颇为眼熟，直到记者报出白雀的名字，她才吓了一大跳。
　　她没想到连香铃居然对白雀那么痴心，宁愿纵火烧了白雀的家，还冒险开车撞她，为的只是把白雀夺回。
　　虽然她气连香铃对自己的迁怒，害她伤成这样，可是想到连白雀的家都被烧掉，所有她与白雀的回忆都消失在大火当中……她反倒气不起来了。
　　而眼前最重要的事，既不是去找连香铃理论和索赔，也不是考虑保险金该怎么要回来，更不是急于回去清查财务损失，而是应该考虑怎么躲避那群将会宛如排山倒海而来的采访记者。
　　她封水红明明就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经过这个八卦新闻的渲染，把她描述得好像是个抢了千金小姐爱人的坏女人一样，记者们甚至神通广大到连她工作的地方都上门采访了，所以看来……找到医院来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等到明天，也许她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盯着她准备拍照，那她还有什么机会跟白雀卿卿我我呢？
　　比起这种被紧迫盯人的感觉，相较之下，搬到国外去避难好像也不是什么太可怕的事了。
　　反正，英文不会大不了学嘛，不然比手画脚也行啊，或是直接拉着白雀上市场都好！
　　总之，什么事都比不上被记者跟监来得可怕啦！
　　「那我们就离开这里吧，水红。」
　　白雀哭笑不得地瞧着封水红一脸避记者如蛇蝎的表情，不知道这事被报导出来到底是喜还是忧。
　　「嗯，不走也不行了！」封水红叹了几声，才转向白雀问：「不过我出了国以后，身边就只剩下你了，到时候我若是适应不良，就只能成天绕着你打转，这样你会不会嫌我烦，然后就把我丢下？」
　　她也不是真的非倚靠男人才能活得下去，只是一想到出国后要面对的是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以及全新的人际关系；老实说，以她这个对出国一点概念都没有的小老百姓来说，她实在想像不出那将会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再者，就算她与白雀真的亲密无比，不管大小事都得黏在一起的时候，人还是会嫌烦的吧！
　　她可不想出了国以后再被白雀嫌弃，然后弃之不管！
　　「不会有那种事发生的。」白雀倾身在封水红的额上吻了吻，柔声道：「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尽管放心好了，绝对不会有适应不良那种问题发生的；就算真的有，我也会陪着你度过难以适应的时光，你就安心的相信我，好吗？」
　　「嗯……」封水红轻轻应声，感受着额上传来的微温，再瞧瞧白雀眼眸里的柔光。
　　她明白，这个男人也许曾经高傲、曾经风光，但是当他自繁华之中抽身而退，她将会得到他全部的感情，因为他是白雀、不是孔雀；虽然公孔雀总是坐拥三妻四妾，但白雀却不然，他会将毕生的情与爱，全心全意地灌注在她身上。
　　「白雀，我们出国吧！」
　　这是封水红头一次要踏上异国的土地，而且很有可能从此不回头，但是她知道，她不会后悔，因为她身边有个完美的情人，将会相伴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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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要出国避难，但也没那么简单。
　　由于伤势不轻，所以在封水红可以出院前，记者们还是入侵到医院内，烦了封水红和白雀好几天。
　　记者问话的内容不外乎绕在三角恋情，问白雀到底心属意谁，以及白雀对连香铃的感情为何等等，再加上连香铃被人指证开车撞伤封水红，构成蓄意谋杀，而且肇事的车子也找到，加上纵火案一事，使得新闻愈闹愈大，就连连香铃的父母都无法动用关系保她全身而退。
　　最后，让两人担心的连香铃入狱了。
　　白雀与封水红虽然同时松了口气，不过记者们少了连香铃可以采访，反而将所有的焦点都放到两人身上，使他们被骚扰得差点没连夜潜逃出院。
　　为了不浪费时间，再加上记者一直烦人，白雀索性请来好友白鸩与白椿以及两人的妻子，在这几天帮忙轮流看顾封水红，他则赶办一切文件和手续，也备妥了机票，等到医生一点头，他立刻带着封水红直奔机场、跳上飞机，头也不回地直飞国外避难去！
　　当然，他还是没忘记要向白夜的老板道声歉，毕竟闹出这种事，总是有损白夜酒店的优良声誉。
　　不过白夜的老板倒也好脾气，对于白雀的歉意，他并没有多加责备，反而送上一份令人意外的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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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这是什么呀？」
　　封水红诧异地看着自白夜酒店寄来的航空快递，拆开来后见到一个雪白的长礼盒，还是指名要给她的，让她感到不解。
　　她与白夜的老板并没有半点交集呢！而且她还害白夜酒店损失了一个红牌男公关，怎么老板还送礼物来？真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老板和白鸩、白椿他们寄来的，说是要给你的结婚贺礼。」白雀看着礼盒外面附上的卡片，忍不住进出笑意。
　　来自远方第二故乡的友人之礼吗？大家的心意真是令他感动，也许在结婚的时候，他应该送上五张机票，把白鸩与白椿夫妇以及白夜的老板，全都邀请来参加婚礼。
　　「结婚贺礼？」封水红闻言，双颊一红，「我、我们连订婚都还没，谈什么结婚啊！」
　　「拆开看看。」白雀笑着，往封水红颊上一吻，「反正很快就会用到了。」
　　「你在胡说什么呀？这里是客厅耶，你不怕给你爸妈看见？」封水红涨红了脸，把白雀推到一旁，开始低头拆礼盒。
　　虽然跟着白雀到他的出生故乡避风头已经半年多，但是老实说，她还真是不敢相信白雀所做的安排。
　　因为白雀居然拉着她飞往日本北海道，然后直奔老家见白雀的父母！
　　真是的！她还以为白雀只是想出国暂住，没想到他竟然带着她回老家，也没事先跟她说明一下，害得她连礼物都没准备，就这样一副逃难的狼狈相来到他的老家，然后尴尬地与他的双亲会面。
　　所幸白家父母都是很好相处的亲切长辈，而且两人因原籍台湾，所以都会讲中文，不然她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想想自己也真是好笑，起初她还以为白雀会像电影情节那样，带着她避居纽约，然后她就得一天到晚为街头枪案而提心吊胆，再说她的英文又一窍不通，一不小心就会迷路在纽约那种大都会里。
　　结果他们却是到了日本！
　　在这种有汉字文化、可以半猜半懂的地方，加上白雀的父母都会说中文，所以她担心的适应不良问题根本就不存在。
　　说来说去都怪白雀，老是什么都不说清楚！
　　「我爸正在牧场里照顾乐乐，它今晚要生小牛了；至于我妈，她上街采购今晚庆生用的食材，暂时不会回来。」白雀再度自身后搂上封水红的腰，将她抱个满怀。
　　「乐乐要生了？」封水红拆礼物拆到一半的双手突然停了下来，「真的啊，那我要去帮忙！」
　　「用不着吧？」白雀忍不住拧起眉，虽然他并不排斥动物，但是可不想沾上一身味道，当初他就是因为牧场的调性与他崇尚优雅的性情不合，才会从家里落跑，越过大海到台湾去发展。现在回家可只是为了避风头，不是要让他未来的小妻子跟牧场的牛羊相亲相爱啊！
　　「怎么不用？反正你整天躲在房间看电脑也没在干嘛，一起去嘛！怎么说你也是牧场将来的继承人：再说你突然带着我回家来打扰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还赖在家中不帮忙怎么行呢？」推开了白雀，封水红转身面对他，双手擦着腰，说得理直气壮。
　　反正，最后的结论就是——她想去看小牛的生产过程啦！
　　以往一直住在都市，她向来与大自然无缘，如今托白雀的福来到这片充满自然与绿意的大地，教她怎么能够不为此感动，甚至想再多接触一点呢？
　　「什么叫没在干嘛？我是在工作。」白雀没辙地瞟了窗外一眼，晴朗的蓝空与绿意一片的草地虽然广阔到令人动心，但是一想到牛舍……
　　哦！老天啊，饶了他吧！他喜欢的可是都市化一点、现代化一点，且优雅一些的事物啊！
　　「工作？」封水红怀疑地打量着白雀，「什么工作？」
　　「投资。」白雀答得干脆，「你不会以为我除了靠男公关这个工作赚钱，其余的都不会吧？」如果他真的只靠「以色事人」赚钱，那老了以后岂不是没饭吃？
　　「投资？你在做生意？」封水红惊讶地拉住白雀。「怪不得你成天打电脑、打长途电话，什么事都不做，可是伯父伯母却从没骂过你。」真是的，她原本遗在担心白雀这样不知长进，将来会不会被伯父伯母给撵出家门哪！
　　「我跟他们的理念目标不合，又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当初我也是因为这样才离开北海道，另谋发展的。」白雀说得轻松至极。
　　「另谋发展？你的另谋发展就是指当白夜的红牌啊？真有你的，怎么不找点其他工作啊？难道你什么都不会，就只会喝酒卖笑？」封水红鼓起腮帮子往白雀的手背上掐了下，对于白雀的自豪她可是不敢恭维，因为他们就是为了白夜的女客闹事，才会被迫出国避风头的！
　　「瞧你把我说得像个败家子，」白雀甩甩手，抱住封水红往两边脸颊吻了吻，又在她的水嫩唇办上轻咬一口，「当男公关只是个赚钱的捷径罢了，你不知道女人的钱最好赚吗？」
　　「是、是，瞧你一副了不起的样子，到底在投资什么生意啊？」封水红说不过白雀，再加上他的吻，让她根本无心争辩，只希望多享受一些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反正白雀说伯父伯母现在不会出现在客厅，她也就难得主动地赖上情人的胸膛。
　　「你一定会吓一跳。」白雀神秘地朝封水红眨了眨眼。
　　「吓一跳？」封水红不解地抬头，「有什么好吓人的？你该不会去贩卖军火吧？」那可不只是吓一跳，而是震惊到昏倒。
　　「你电影看太多了。」白雀低下头轻吻着封水红的耳际，然后语带笑意地悄声道：「其实我投资的是——男、公、关、酒、店！」
　　他一字一句地用力说清楚，仿佛存心要吓坏封水红，末了还探出舌尖往她的耳垂舔去，逗得她浑身酥痒。
　　果然，封水红被这个答案吓得进出惊人的尖叫：「什、什么！你、你你你……白雀——」
　　她简直不敢相信，白雀居然是投资男公关酒店！就算女人钱好赚也不是这种赚法吧！
　　「我什么？你有什么意见吗？」白雀抿嘴一笑，露出恶作剧式的微笑，然后将她打横一抱，举步往楼上卧房走去。
　　「当然有！你怎么可以去投资酒店呢？经过上回的教训你还学不乖啊！」为了不掉下去，封水红搂住白雀的脖子没敢放手，但是双唇依然抱怨个不停。
　　「我学乖啦！所以我才投资酒店，而不是自己下海当公关啊！你没瞧见白夜老板也是这么做吗？还是你有更好的意见要提供？」
　　说话的同时，白雀踢开房门，将封水红放在床上，然后很快地欺身上床，压住了她，才又缓缓开口道：「怎么样？水红，你有更好的意见吗？如果有的话，我们可以在床上慢慢谈……」
　　「不、不用了，你……你自己决定好了！」封水红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被白雀抱进了房里，瞧白雀一脸诡笑，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男人在动什么歪脑筋。
　　「自己决定？可是我看你好像很反对我投资酒店啊！」白雀压住封水红的双手双脚，硬是不肯让她下床，他一边低头品尝她的粉嫩颈项，一边低笑道：「如果你有什么好的主意就说吧，我是很乐意跟你一起慢慢讨论的！」
　　「不用啦，你不也说过女人钱好赚吗？而且、而且你对这一行又这么了解……呃……所以、所以你自己决定就好了啦，我、我先去牛舍看乐乐生小牛！」
　　封水红挣扎着想逃下床，就算她来日本的这段时间，在白雀父母的默认下，已经成了白雀有实无名的妻子，但她可不想大白天的就跟白雀在床上鬼混啊！
　　「不许！生小牛的事交给我爸就好，你别去沾一身味道回来！嘿嘿，你还是乖乖地跟我在床上讨论我们未来的生意发展吧！」
　　「什、什么！不、不行啦！白雀，你、你决定就好了啦……白雀——」
　　惊叫声混合着笑闹声，在广大的绿色牧场上被风传播得老远。
　　盖在绿地上、三层楼民宿里的其中一扇窗，不时地透出些许暧昧的声调，以及轻柔的爱语和喘息声；至于白雀口中的生意讨论，则在封水红为他展露出诱人的风情与柔美的曲线之后，早早被他抛诸脑后，忘却在云霄的彼端……
　　【全书完】
　　★〈白夜〉系列——
　　⒈想看首席牛郎白鸩的恋爱物语，请看非限定情话F1582《契约新郎》
　　⒉欲知红牌男公关白椿的邂逅情事，请见非限定情话F1626《秘密情人》

　　后记

　　雀 凌霄
　　首先要感谢一下编辑们答应我的任性，让我重新打开白夜的大门，因〈白夜〉系列的角色让我写到欲罢不能，便临时请编辑们为我冠上系列之名，〈白夜〉之三也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诞生了。
　　至于白夜的谜样老板，当然我还是会给他一个交代的，因为我最爱玩隐藏角色啦！目前预计在旧历年前把老板交代出清，然后抱着点心过年去！
　　这回的主角是白雀，取名为雀自然是因为孔雀了。
　　孔雀这生物，向来采一夫多妻制，而蓝孔雀更有着性羞、机警的特色，鸣声洪亮，不过却单调刺耳。
　　撇开声音单调刺耳不谈，单想那坐拥三妻四妾的感觉，以及看似优雅美丽的姿态，就觉得孔雀与我要的男公关形象真是不谋而合，所以白雀就这么走出来了。
　　不过，他的情路显然走得有点艰困。
　　因为别人与女主角总是甜甜蜜蜜，而他却老是碰钉子；毕竟人不同于孔雀，无法忍受三妻四妾，所以说啦……
　　一个人呀，不管想做什么事，只要想着成功，那就最好别做亏心事，毕竟做一百件好事也抵不过一件坏事，因为好事不出门，坏事却很容易传千里；尤其现在网络发达，什么芝麻绿豆小事都容易被渲染成大问题，坏事一做，别说千里了，要像孙悟空一翻十万八千里都有可能！
　　所以不做亏心事，该是成功的基本条件吧！
　　不过我家的小孔雀虽然是有点傻，但是在做错事之后也算懂得弥补，加上他又具备有成功的要素之一，那就是努力不懈与个人特色，所以他终究还是拉着女主角快乐地走向终点。
　　至于我嘛……
　　在看着他们双双对对之后，面对着今年温度的大起大落，我只想抱着我的巧克力，然后打开程序，盘算着我应该拿什么背景来帮我的个人网站改版，才可以让它看起来温温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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