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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脱轨小说阅读
　　作者：凌霄

　　楔子

　　本人姜学景仅将身后财产全数留给吾儿姜旭之直系血亲姜子维，包括名下动产与不动产，股票和公司经营权以及旗下一切产业。
　　条件是继承人姜子维必须在年满二十五岁之前结婚，方可继承财产，否则继承权将转移给姜家其他继承人。
　　仅将此事委托均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温时雨先生代为办理。
　　又，若是温时雨律师在寻得姜子维之时，姜子维已不在人世，则所有财产将平均捐赠给各个慈善单位。
　　另外，若是姜子维在回到姜家之后去世，不论原因为何，财产一样由各个慈善单位均分。
　　立遗嘱人：姜学景

　　第一章

　　“所以，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努力睁着快要合上的眼皮，一脸倦容的清秀丽人打了个呵欠，显然对于眼前自称是律师的男人所提出的遗嘱感到兴趣缺缺。
　　狭小的房间里充满油彩颜料的味道，当中还混合着松香油的刺鼻味儿，角落横七竖八地堆满丁画具和一幅幅的油画，有风景也有人物，间杂着些只有铅笔线稿的半成品。另一个角落里是用来充当沙发的单人床，被单和枕头就像房间主人身上的衣服一样，沾染着色块不一的颜料。
　　而上下眼睑快要密合的清秀丽人身着一件超大的水色衬衫，外罩米黄背心，过肩的长发随便以橡皮圈绑起，前额的浏海则凌乱不已，和这个房间呈现出来的气氛完全吻合——不修边幅的邋遢艺术家。
　　在她的对面，正襟危坐在好不容易清空的地板上的，是戴着一副细框黑边眼镜的律师温时雨，一身正式的灰色调西装配上那副眼镜看起来老成许多，但是就年轻的脸孔看来却不超过三十岁，声音更是温和得没有丝毫律师的压迫感，倒是有种平抚人心的作用。
　　因为受了姜学景之托，所以他连续一个月来，一直在世界各地寻找姜家这个第一顺位继承人，好不容易循着姜旭生前所遗留下的线索来到法国，终于在花都巴黎找到他挂心了三十天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姜子维。
　　“总之，我这次来是想请您回去继承遗产……”温时雨推了推眼镜，将厚厚的文件自皮箱里取出来，放到姜子维面前。
　　姜子维再度打了个呵欠，“我可以拒绝吗？”
　　这么麻烦的事情加上听起来很诡异的遗嘱……好像有被谋害的嫌疑。
　　“啊？”温时雨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看向姜子维， “对不起，姜先生，您刚才说了什么？”拒绝？拒绝继承这么一大笔平白无故自天上掉下来的遗产？他耳朵一定有问题，是他听错了吧？
　　姜子维眯起眼瞪着这个看来温吞又斯文得过分的律师，他刚才是说了什么来着？先生？
　　他称呼自己为“先生”是吧？
　　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的装扮一眼，姜子维的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没错，她是经常打扮得很中性，发育有点不良，声音也略微低沉，说话语气又不怎么婉转，加上在法国，学艺术又留长发的男人也挺多的，而且文件上也没注明她是男是女，所以这个律师把自己误认为男人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姜先生，您刚才一定是在开我玩笑吧？”温时雨不死心地继续说道：“您知道这姜学景先生所留下的遗产有多少吗？”是正常人都不会放弃的，但姜子维却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仿佛他这个律师的来访是打扰了她的私人空间似的。
　　“知道，你刚才告诉过我了，全部加起来超过十亿台币对吧？”姜子维解开一头有绑跟没绑都没什么差别的长发，任它在肩上散落，对于这个大近视律师也不想多解释，反正她不打算再跟那个家扯上任何关系。“很不巧，我对财产没什么兴趣，而且老头子会提出这种条件，表示我有被谋害的可能性对不对？所以我干嘛回去趟浑水？”又不是吃饱了撑着！
　　温时雨轻咳一声：“对不起，您该称呼已故的姜学景先生为祖父才是。”
　　“都可以啦，这老头子生前把爹地逐出家门不管，又拼命妨害妈咪和爹地的婚姻，这些胡涂帐我从小听到腻了，所以别想我对老头子有什么好感。”要不是爹地和妈咪的坚持和伟大的爱情，她姜子维可是来不到人世，单就这点而言，她是打死都不信老头子会回心转意，想把庞大家产留给曾经被逐出家门的儿子的后代。
　　“姜先生！”温时雨急了，“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免了，你就说我自动放弃继承权，要怎么分那些财产随便他们吧。”反正她对认识那些素耒谋面的亲戚朋友也没啥兴趣，正好一口气解决，也免得以后走在路上被人莫名其妙暗算。
　　虽然庞大的家产是很诱人，而她也可趁此机会一圆周游各国的美梦，但是梦想不实现不会死人，回去继承家产却可能会要人命的！这种划不来的事她打死不做，她还想多画几年图哪！
　　“但是姜先生……”温时雨不死心地想劝服姜子维，因为他太了解姜家的其他继承人了，若是把庞大家产送到那些不成材的人手中，那么不消一年半载，富甲一方的姜家恐怕就要败落了。
　　“我说温先生、大律师……”姜子维发出长长一声叹息，“你干嘛一定要我回去继承呀？”她听得出他话里的焦虑，以他一个外人的身份来说，这是不合情理的，除非——
　　“温大律师，那老头子该不是说，如果遗产由我继承，你就可以分得什么好处吧？”姜子维睨了温时雨一眼，原本对他斯文外表抱持的好感顿时跌到谷底，只差没掉进十八层地狱。
　　“不是的！”温时雨着急道：“因为姜学景先生有恩于我，所以我才会……”
　　姜子维打断他的辩驳：“有恩于你？你是什么意思？”
　　“老实说——”温时雨儒雅的面孔上泛起一抹潮红，他推了几下眼镜，“原本我只是个因为经营不善就快宣告破产的小律师，是姜学景先生提拔我，让我有今天的成就，所以他是我的恩人。”
　　※ ※ ※
　　当初他因为坚持律师原则不与人私下交易，加上憨直得过分的个性，因而吃了不少亏，原本就很难接到案子的他生意变得更加清淡，后来姜学景突然找上门来，希望他能当姜家的专属律师，而且条件相当优厚，甚至是无条件地帮助他，着实令他受宠若惊。
　　温时雨不懂姜学景为何这么重视他，因为比他能力优越的人放眼望去比比皆是，但姜学景至死未曾提过原因，最后甚至将身后的遗产继承一事也全数交由他打点。
　　不论如何，他这份恩情是还定了，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任由姜家败落，即使和姜子维耗上一整年他也要把他给劝回姜家。
　　“不管怎么样，是老头子有恩于你，不是我，所以你不必再说了，我不想跟一堆不认识的外人瞎搅和。”姜子维摆摆手，转身往床垫一窝，双眸一合，准备丢下温时雨会周公去。
　　“姜先生，”温时雨着急地道：“您不继承的话，姜家就没有人可以继承了啊！”
　　姜子维懒洋洋地翻过身，趴在床垫上眯起眼打量着温时雨，“拜托，大律师，说谎也得先打打草稿吧！根据你的资料，姜家底下还有一大票人等着老头子的遗产垂怜，什么是后继无人呀？”
　　“姜先生，您不明白。”温时雨无奈地摇头，“让他们继承的话，姜家的盛况就只能到姜学景先生这一代了。”
　　“怎么说？”姜子维被他的话挑起子兴致，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她虽然对遗产没兴趣，对人类的行为模式倒挺有兴趣的，对她来说，这是绘画的好题材。
　　“这……我就实话实说吧！”温时雨轻叹丁口气，“姜家的主要继承人目前除了姜先生您之外，接下来有继承权的便是您的堂哥姜珀月先生，以及您的伯父姜世约先生。除此之外，姜世约先生的妻子卓雅嫒及女儿姜凌羽也都有分得遗产的权利，另外尚有几位远房亲戚，也拥有部分的财产继承权。”
　　“然后呢？这些人跟姜家会不会没落有什么关系？”姜子维对于家族亲戚的状况不是很了解，尤其在听见那一大票人名时，她只觉得头痛，可没有与家人重逢的期待。
　　“您有所不知。”温时雨推了推眼镜，温和的瞳眸里放射出浓郁的忧虑色彩。
　　“虽不想这么说，但是……姜珀月先生目前没有固定职业，加上行踪不定，又有点流浪癖，实在不是很适合继承庞大的家业。而姜世约先生基本上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经过调查，他曾经借贷过一大笔钱，目前那笔钱下落不明，所以他很可能挪用家产来还清债务，总之这两位都不太适合……”
　　“那你又知道我适合了？我们可是初次见面哦！”姜子维是存心为难他，“而且我是个学艺术的，又长年住在法国，加上对商场和台湾事情一点都不了解，你觉得我适合继承姜家吗？”姜子维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说你呀，不要以为拍拍马屁我就会飘飘欲仙地跟你回台湾，想都别想。”
　　她走上艺术这一行，不知道吃过多少苦头，而且又因为特立独行，加上是黄种人的身份，也常遭人白眼，所以她很有自知之明，不会被这一点赞美勾走一颗心。
　　“姜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温时雨担心她生气，连忙辩解道：“我只是……”
　　“只是什么？”姜子维故意拦阻他的解释：“说呀！”
　　这个律师真的很不像律师，人长得斯文不说，温和过头的性情，站上律师台只怕被人当成被告审问，怪不得他的事务所会经营不善。不过，撇开这些现实状况不谈，他倒是个不错的人，看起来也不像奸诈阴险的家伙，态度又诚恳，老头子八成是看上他这点吧！
　　不过也因为他这样子，害得她骨子里的恶作剧细胞不停地蠢动，不逗逗他有违她的顽皮本性。
　　“我有自信在看人的眼光这一点不会输给别人。”温时雨轻蹙眉头，态度和语气显得坚决许多。“我知道姜学景先生会如此坚持您来继承必定是有原因的。生前他对我说过许多姜旭先生的事，我明白以姜旭先生善良的个性，无论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都不会培养出一个行为偏差的下一代。”
　　略微停顿了下，温时雨续道：“方才我看过您房里的一切，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似乎稍显零乱，但是您在该整理清洁的地方整理得有条不紊，由清洗干净的画具看得出您是真心喜爱绘画，而且非常地重视您的工具，我相信可以照顾到每个细节的您，一定具备了某种过人的才能。”
　　温时雨意外的认真令姜子维微愣，她稍稍敛起早先漠不在乎的态度，开始正视他的严肃。
　　她喜欢有自我坚持而且心思细腻的男人，不管今天他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就这点而言，她给了温时雨很高的评价。
　　※ ※ ※
　　收起玩笑的心情，她大方地扯出一抹微笑，漂亮脸庞上的瑰色红唇扬起完美元瑕的线条，令温时雨差点看呆。
　　“我很感谢你的赞美，但是我真的不想回去继承遗产，对名利的争夺更没有兴趣，可能的话，你能不能替我挡掉？或许直接当我死了，把遗产平分给各个善心机构也好，这样，我想社会大众也会对姜家抱有更大的好感，不是一举两得吗？”姜子维试着说服温时雨放弃劝她回家的念头，她真的没心思去理会丑陋的商人嘴脸。
　　“这个……”温时雨匆匆收回前一刻被勾走的心神，他露出为难的表情，正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地，他瞥见了姜子维身后的家族合照，灵机一动，他清清喉咙问道：“那么，至少您可以回家扫墓吧？姜先生。”
　　“扫墓？”话题一转，姜子维不禁微愕，“你是指那老头子吗？”
　　“是的，身为姜学景先生的孙子，看在他很想念您的份上，至少，请您回去扫墓吧！我相信姜学景先生地下有知，会很感谢您的。”温时雨试图对姜子维动之以情，“而且姜旭先生为人是那么善良，我相信他也很想念姜学景先生，虽然曾吵过架，但那毕竟都是过去式了，为了不再留下任何遗憾，请您至少和我回台湾一趟，到姜学景先生墓前见他一面，好吗？”
　　姜子维动摇了。她不否认自己曾想过要回家。一个人的生活偶尔总惹来一丝寂寞，而爹地在生前又总是惦记着老头子，要说她对老头子没半点感情是骗人的。
　　她是不是该回去一趟？代替爹地和妈咪，去向老头子打声招呼，毕竟是为人子女，总不好放着爹地妈咪临死前的遗憾不去完成。
　　“姜先生？”温时雨见她久久不语，以为她生了气，正想开口询问时，冷不防地，姜子维突然自床上跳起。
　　“我知道了，我跟你回去。”姜子维苦笑，“算你聪明，知道用这招来说服我。”
　　“姜先生！”温时雨惊喜地笑开了睑，“谢谢您，我立刻去替您订机票！”
　　他无邪的笑容着实令人不忍心拒绝，姜子维轻叹口气，环视周遭的一切，在心里祈求自己不会一去不复返。
　　她喜欢画图，而且打算当成一辈子的兴趣，她是不会轻言放弃的，就如同温时雨的坚持一样。
　　这是她的坚持。
　　※ ※ ※
　　姜家坐落于市郊，偌大的宅邸约有二十年历史，灰色调的墙面架起漆黑屋顶，在四周一片的墨绿当中显得特别突兀。
　　绵绵细雨纷飞，姜子维与温时雨抵达时正值锋面过境，冰冷而潮湿的天气令人感到不舒服却也无可奈何。
　　“温先生、姜先生，请快点进来吧。”管家撑起雨伞，替温时雨和姜子维开了车门。
　　接过烘热的毛巾温热过冰冻的脸颊，姜子维这才有心情去打量四周的一切。
　　挑高两层楼的设计，天花板垂下华丽的水晶吊灯，大厅左右两侧各有旋转楼梯往二楼延伸，扶手上的镂花雕刻细致得令人赞叹，其他家具及其上各样装饰更是令人目不暇给，看得出是精心打造的手工逸品。
　　“姜先生，请您到这边来。”温时雨带着姜子维走上二楼。
　　“你倒是对这里很熟。”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在屋内穿梭，姜子维觉得自己倒像个客人了。
　　“为了姜学景先生的事情我常到这里来打扰，所以……”温时雨推了推眼镜，“当然，若是您觉得我打扰到您，我不会再来这里。”
　　“我没有那个意思。”姜子维扬了扬手，“何况我又不是这儿的主子，你介意我不是很奇怪吗？”
　　“谢谢您。”温时雨微微一笑，他转身推开两人眼前的门板，“请进，这儿是已故的姜学景先生所用的书房，也是您的父亲姜旭先生生前最喜爱的地方。”
　　浓郁的木头香味伴随空气的流动而来，间杂着几许书本香，整理得有条不紊的房间里，高达房顶的书架上堆满了成千上万的书本，包含了各类各样的参考书籍与珍贵的资料。
　　“爹地……”望着墙面上摆设的家族合照，久远的回忆一下子全倾倒进姜子维的心。
　　这儿便是她的父亲从小生长的地方，她的父亲曾在这儿玩耍、在这里哭泣、在这里笑闹……
　　不知不觉间，她眼眶竟冒出酸涩的泪水来。
　　“姜……姜先生……”温时雨一下子慌了手脚，他怎么也没想到一路上看似冷淡的姜子维，竟会在踏人书房之际哭了出来。
　　匆匆掏出手帕递上，温时雨轻声道：“您没事吧？”
　　“我、我没事……”姜子维接过手帕，视线与温时雨撞上，她匆匆别过脸，没想到自己竟会在陌生人面前哭泣，令她难为情得双颊发烫。
　　温时雨还以为姜子维生气了，毕竟一个大男人当着他人面前哭泣又被发现，感觉似乎挺糗的，于是他连忙转移话题。
　　“呃……如果您累了，要不要先到房里休息一会儿？待会儿等大家回来，我再让管家请您下楼和大家见个面。”温时雨体贴地为姜子维找了回避的下台阶。
　　姜子维感激之余正要脱口应答，冷不防地，一个突兀的声音插入两人之间。
　　“何必等那么久呢？现在就打声招呼不行吗？”
　　姜子维循声转身，瞧见书房门口站着个身形高瘦的年轻男子，半斜着身子倚在门上，一身家居式休闲装扮，略显凌乱的黑发半长不短地挑染着几许火鹤红，深黑色瞳孑l透着打量猎物似的精亮光芒，环胸双臂套着式样不一的饰品，看起来倒比她还像个邋遢的艺术家。
　　记得温时雨提过，她有个行踪不定又没有固定职业的堂哥姜珀月，看来八成就是他。
　　“珀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温时雨跨步朝姜珀月走去。“前几天我还一直联络不到你……”
　　姜珀月的唇角勾起一抹近似嘲弄的笑。“姜家大老的爱孙回家了，我怎能不回来亲眼拜见一下？”
　　温时雨歉然道： “我原本是想等会儿再一起介绍给大家的，但因为长途旅行，姜子维先生已经很累了。”
　　“是吗？我看他还好得很嘛！”
　　姜珀月眯起眼打量这个瘦得不像个男人的堂弟，从那身高领衫到黑色长裤仔细地扫过一遍后，他忍不住放声狂笑。
　　“老天……”姜珀月趴在墙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喃喃念着。“太蠢了！哦，天哪！真是杰作！”
　　这“堂弟”浑身上下没半点男人味，该凹该凸的都不对位，脸蛋又长得那么漂亮，温时雨这个大近视，怎么会把姜子维看成男人？
　　“珀……珀月？”温时雨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声给吓了一跳，心想自己并没做什么让人感到可笑的事吧？
　　姜子维同样是一脸无辜，她盯着笑弯了腰的姜珀月，开始后悔自己为何要踏人姜家。姜子维心想，一进门便遇上个疯子，真不是个好开始。
　　“没、没事……我没事……”姜珀月晃了晃手，好不容易止住笑声，他走近姜子维，再度细细打量。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姜子维挑了挑眉，她对这个怪里怪气的男人没啥好感。
　　“不……没什么……”姜珀月摇摇头，长手一伸便往她肩上搭， “只是想找你聊聊，顺便带你到处逛逛。”
　　“不必了，我很累，想休息了。”既然温时雨替她编派了这种好借口，不好好利用就是个傻瓜，何况她真的是累了，与其和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在一起，她宁愿睡觉。
　　“别这么冷漠嘛厂姜珀月硬是不放手，“这么久没见面，我们应该好好聊聊。”
　　“我们是从来没见过面，不是很久没见面。”
　　姜子维不满地挣脱姜珀月的手，“请你放尊重点好吗？姜珀月先生。”
　　“不必那么见外了，‘小堂弟’，叫我珀月就可以了，咱们又差不了几岁。”姜珀月故意在姜子维耳旁说着，大手还不安分地搂上她的腰。
　　“你放手啦！”姜子维老实不客气地往姜珀月手背上一捏，同时用力甩开他，“我讨厌别人随便碰我，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想她可是独自在法国生活多年，别以为她是个普通小女生好欺负！
　　“珀月！别再闹了。”温时雨连忙出面打圆场，他插入两人之间，蹙起眉头说道：“我说过姜子维先生很累了：”
　　姜珀月不以为意地甩甩手，上头的红肿还没消去。
　　“拜托，我说温时雨大律师，你是真的眼花还是故意装白痴？”姜珀月苦笑着摇头，“看清楚点好不好？姜子维明明就是个道地的……”
　　“珀月！”一声惊叫打断了姜珀月欲说出口的实情。
　　柔软的躯体在下一秒扑进姜珀月的怀里，声音的主人个子娇小、长发及腰，精致的瓜子脸上，一双眼眸活像天上星子镶在夜空般闪亮，配上秾纤合度的身材，可说是个标准的小美女。
　　“凌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姜珀月抱住姜凌羽，亲昵地在她双颊上各亲了一下，“好久不见了，你好像长大了点。”
　　“还改说！你到哪里去了？一出门就像失踪人口，我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找不到你！”姜凌羽撒娇地在姜珀月身上磨蹭着。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没被当面揭穿的姜子维不知道该感到幸运还是不幸，她之所以没告诉温时雨自个儿的真实性别纯粹是好玩罢了，没料到温时雨真的会彻头彻尾地误会。
　　刚才若是姜珀月说出口倒也好，她可以不用每次听见温时雨叫她时都闷笑得内伤，可是……
　　那样一来，她也没机会再捉弄温时雨了吧？依他那种中规中矩的个性，八成会立刻向她鞠躬道歉，然后再离得她远远地，免得遭人误会。嗯……想起来就让人觉得寂寞，还是暂时瞒着温时雨吧，反正她与他也不过就相处这段时间罢了，她不想连个说话对象都找不着。
　　“来，我可爱的凌羽，见见咱们姜家的新家人，这位是姜子维，你的……”姜珀月的视线在姜子维与温时雨之间流转了一圈，然后笑了笑，“她是你的‘堂哥’。”末了，他对姜子维扯出一抹微笑。
　　姜子维不明白姜珀月的用意何在，但既然他没说穿，她也不多解释了。
　　“哦——原来你就是姜旭叔叔的儿子呀！”姜凌羽松开巴在姜珀月身上的双手，走近姜子维身旁绕了一圈，看着她那张美丽的脸庞好半晌，她狐疑地道：“你真的是男人吗？”
　　“凌羽！”温时雨打断她的问题，“这么问对姜子维先生太失礼了。”
　　“没关系的。”姜子维倒是挺欣赏这小女孩，她看起来精力充沛，态度不像一般富家千金扭扭捏捏的，而且眼神干净清澈，不像有些在社会上打滚多年的人，因现实名利而蒙尘。
　　“那，我说珀月，他真是男人吗？长得太漂亮了吧？”姜凌羽索性转向姜珀月询问。
　　“你没听见咱们家温大律师口口声声喊她‘先生’吗？”姜珀月嘴角带笑地看向温时雨。
　　“哦，那应该没错吧。”姜凌羽朝姜子维点点头，伸手将裙摆往左右一拉行了个礼，“你好，我是姜凌羽，今年十八岁，未、婚。”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后头那一句是多余的。”姜珀月轻敲她的脑袋瓜子， “去洗澡换衣服了，今晚应该有顿好吃的才是。”
　　“知道了啦！你自己还不是一样！一身汗臭味，快点去洗掉吧！”姜凌羽轻灵地闪过姜珀月，笑着边往门口跑去。
　　看着他们俩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口，姜子维松了口气，她不擅长应付陌生人，尤其他们与她有着诡异的关系；虽有比别人更为亲近的血缘，却对彼此不认识。
　　“对不起，您很累了吧？我让管家带您到房间去。”温时雨见她脸色苍白，连忙出声关心。
　　“不，我还好，只是……”她看向门口，“他们就是你担心的对象？”姜珀月看起来确实不太适合当个领导者，他太过轻浮了。
　　“是的，不好意思，让您在这种情况下和他们见面……至于姜珀月先生，他只是生性爱开玩笑，请您别介意他刚才的举动。”温时雨担心她一气之下掉头离去，那他可就对不起死去的姜学景先生了。
　　“放心吧，这种事我已经习惯了。”在法国，和朋友见面时，不分男女总会来个热情的拥抱，所以她也习惯了，只是刚才姜珀月明显是在吃豆腐，所以她才出声警告。
　　“习惯了？”温时雨微愣。
　　就算是在法国，男人也不会随便跟男人抱在一起吧？
　　意识到温时雨的视线，姜子维连忙解释道：“礼貌性的拥抱在法国是很平常的招呼嘛！”
　　“啊，对……对了，抱歉，我忘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呀！”温时雨尴尬地扯出一抹笑。
　　方才有一瞬间，他还以为姜子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还好，是误会，只是个误会……

　　第二章

　　“你就是姜旭的儿子？”
　　晚餐时间，姜家的继承人纷纷出席，除了下午遇见的姜珀月与姜凌羽外，还多了姜凌羽的父亲，也就是姜旭的大哥姜世约，以及他的妻子卓雅媛。
　　一听见姜子维的身份，卓雅媛霎时刷白了脸，仿佛见着什么妖魔鬼怪似的。
　　“确实长得和阿旭有点像。”姜世约刚自公司下班回家，身上西装还未脱去，看起来温和稳重的脸孑L下，令人看不透的黑眸直直地看向姜子维。
　　难道长得不像你就要说我是冒牌货吗？姜子维边啜饮着浓汤边在心中想着。
　　她并没有出声反驳，反正对于这群亲戚，她是打从心底不喜欢，而且她也没打算继承，所以没必要和他们打交道，过两天等她扫了墓，她就立刻启程回法国。
　　“姜世约先生，姜子维先生确实是已故的姜旭先生的亲生子。”温时雨对于姜世约明显的怀疑态度感到些许不悦，他明白姜子维的出现对于急着想拿到遗产的姜世约来说，绝对是个阻碍，但是他有义务也有权利理清事实，这是姜学景委托给他的任务。
　　“若不信的话，大伯可以验验血型、比对一下嘛！”在旁看好戏的姜珀月忍不住插嘴道。
　　“是呀，人家不是常说什么滴血认亲吗？”姜凌羽接口道。
　　“闭嘴，凌羽，这里没有你插嘴的余地，小孩子乖乖吃饭。”姜世约不悦地蹙起眉头，对于姜珀月与姜凌羽一搭一唱的态度感到颇不悦。
　　原本以为身为长子的自己可以分得大半的姜家财产，没料到老头子竟然会在临终前，指定将遗产留给姜旭那臭小子的儿子，令他大失所望。
　　更气人的是，为了不让姜子维出现在姜家，他还一直暗中阻挠温时雨，没料到温时雨的耐性惊人，硬是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姜子维。
　　要不是老头子开出那讨厌的附加条件，指明若姜子维被人谋害的话，所有人都拿不到遗产，他早派杀手把姜子维给宰了！
　　看着姜世约阴晴不定的表情，姜子维当然明白他在想些什么，八成正在心里诅咒她不得好死吧？据温时雨的说法，姜世约欠了大笔债务，还有挪用公款的嫌疑，所以着急着想将遗产拿到手，对于她这个第一顺位财产继承人，自然是感冒得很。
　　“世约伯父似乎不是很欢迎子维来访？”姜子维向来最讨厌这类人，为了金钱名利什么都可以不顾。看见姜世约的表情，让她忍不住想恶作剧，最好让他气得脑溢血算了，把姜家留给这种人，不只是姜家的不幸，还是社会的不幸，怪不得温时雨会力劝她回台湾继承家业。
　　“怎么会呢？”卓雅媛连忙出声打圆场，同时对丈夫使了个眼色。“我们等你好久了，姜旭生前没能和我们多聚聚，现在能见到和他相似的你，我们是太感动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对吧？世约。”
　　姜世约轻咳了两声，想把尴尬气氛化解，“没错、没错，我们是太感动了。”
　　“大伯，你真是偏心，我也很久没回来了，怎么不见你关心我呢？”姜珀月存心挖苦姜世约，随即惹来夫妻俩的白眼。
　　“我说珀月呀，你怎么老是游手好闲呢？都几岁的人了，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卓雅嫒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是该收收心的时候了吧？让世约在公司替你安插个职位好不好？等工作稳定了，我再替你找房媳妇。”
　　她原是想在姜子维面前表现她亲切的一面，好让她放低对自己的戒心，也想让姜子维疏远姜珀月，让她留下姜珀月成天不务正业的印象。
　　“谢谢伯母的关心，但是我还不想结婚，对工作也兴致缺缺，我看还是再过几年吧！”姜珀月自然听出她话里的玄机，可惜他没有被人利用的兴趣。他起身离开餐桌，摆摆手转身离去，“我没胃口了，你们慢慢吃吧！”
　　“珀月，你这是什么态度！”姜世约喝道：“太没有礼貌了，还不给我坐下！”
　　“爸，你的声音太大了啦，我耳朵在痛了。”
　　姜凌羽小声地抱怨道。
　　“你给我住口，最近你的成绩又掉下来不是吗？早说过要你别成天缠着珀月玩、玩、玩！你都几岁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人情世故！”姜世约端出架子，无非是想在姜子维面前表现他长辈的威严。
　　可是这对夫妻的态度看在姜子维的眼里，不过是出可笑的肥皂剧，她索性低头品尝龙虾大餐。
　　只见温时雨连忙出声：“珀月，可以请你先回座吗？”
　　姜珀月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我站这儿就行了。”万一有什么难堪场面，他也好提早开溜。
　　姜子维兀自在心里窃笑着，心想温时雨那一脸的严肃表情，八成是为了宣布她不打算继承的事情吧？等会儿这群人怕不高兴得跳到屋顶上去了，她是不是该拿照相机拍下来？
　　※ ※ ※
　　温时雨慢条斯理地将准备好的文件自纸袋里抽出，不急不缓地念道： “嗯……关于姜学景先生所留下的遗产继承这件事，从今天起，遗产文件开始生效，姜家的遗产在姜子维先生满二十五岁并结婚前暂时不许动用，若是姜子维先生未能达到姜学景先生的要求，届时全数遗产将交由在座除了姜子维先生以外的各位平均分配。”
　　“温时雨！你在说什么？”
　　“你怎么啦？叫那么大声。”姜珀月好笑地望着姜子维因吃惊而瞪大双眼的脸孔，心里猜想她是否被温时雨给骗了。其他姜家人则因为早已经知道这个条件，所以尽管部份的人心有不甘，却也只能默默接受这个事实，对于姜子维的异样反应，他们反而感到奇怪。初次见到她时，就觉得她淡漠的态度着实不像来领遗产的人，现在又加上这声惊叫……
　　“温时雨……你！”姜子维不出姜珀月所料地出声低喝，随后她起身离开餐桌，扭头便走。
　　这个大骗子！说什么要带她回来扫墓，结果竟然骗了她！早说过不想和这群人瞎搅和了，他竟然还擅自作主，可恶！
　　温时雨看着姜子维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只是默不吭声，儒雅的脸孔染上一抹阴霾，显得阴暗了几分。
　　他很清楚他在生什么气，但是他也只能出此下策，为了保护姜家、为了守住对姜学景的诺言，生平第一次，他这个该是维护正义的律师，撒了个大谎——
　　一个天大的谎言。
　　※ ※ ※
　　“你的心情很糟是不是？”
　　问话声打隔壁阳台传来，还夹杂着手环铿锵的声响，姜子维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姜珀月，我没心情和你闹，麻烦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姜子维趴在栏杆上，美丽的侧脸蒙上一层阴影。
　　“你何必那么在意呢？律师基本上是信不得的，你不知道吗？”姜珀月吹了声口哨，“何况，时雨也是为了你好嘛！”
　　“你倒是挺悠哉的。”姜子维斜睨了他一眼，“不怕我继承财产后，把你们全给赶出家门当乞丐？”
　　“你才不会那么狠心，否则温大律师就不会死命地把你骗回姜家来。”姜珀月深知以温时雨的个性，他这么希望帮助姜子维继承家业，表示姜子维的个性脾气都属正派，否则那个死脑筋律师才不会甘冒着被怨恨的危险这么做。
　　“那可不一定。”姜子维白了他自信的脸庞一眼，“我现在就想把你轰出去。”
　　“谢了，我求之不得。”姜珀月双手合掌朝她一拜，“请便，我会祝福你顺利继承姜家的，只要你愿意在接位后将我从姜家人当中除名。”
　　他的态度和反应令姜子维感到错愕， “你不在乎那些遗产吗？”她记得温时雨提过，姜珀月本身没有工作，那么若是她真把他赶出了姜家，他要靠什么过活？
　　“我要先声明，我对遗产没兴趣。”姜珀月邪气地露齿一笑，“我有兴趣的，是别的。”
　　“别的……是什么？”她倒好奇起来了。
　　“这个嘛……”姜珀月神秘地眯起眸子，“嘿嘿，不告诉你，你自己慢慢猜吧。”
　　“我对猜谜没兴趣，等你想说再告诉我好了。”她不习惯姜珀月老是话说一半的态度，兀自将头侧向一边，冷不防正好对上由大门口进来的温时雨，他正好抬起头往这边看。
　　“唷，温大律师今儿个还真是早呀！”循着姜子维的视线看去，姜珀月挥手对着温时雨打招呼：“早安哪！大律师——”
　　温时雨微微点头示意，但视线在与姜子维相交时，仿佛感到心虚般，他低头匆匆踏人姜家大屋。
　　“唉，看来你重重伤了温大律师的心哦！”姜珀月故意大声地在旁哀声叹气。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姜子维仍看见温时雨忧愁的面容，瞬间她的心动摇了。她想原谅他，毕竟他真是为了她，但是……她不想呀！不是每个人都想要这份遗产的，至少她不是！
　　“是他……先对不起我。”压抑下波动的情绪，姜子维冷冰冰地转身回房。
　　“哎呀呀！这下子有好戏看了。”姜珀月笑得眯起一双眼，他转身踏出房间，正巧看见温时雨抱着一叠厚厚的资料上楼来。
　　“早安，珀月。”温时雨礼貌地打着招呼。
　　“早安哪，时雨，你带那些是什么呀？看起来挺重的。”姜珀月好奇地伸长脖子探看。
　　“这些是要给姜子维先生看的，是姜学景先生生前为他挑选的结婚对象。”
　　“相亲照吗？”姜珀月挑了挑眉，心想好戏要上演了，怎能错过呢？于是他硬是替温时雨接过文件袋，“我可以一起看吗？”
　　“如果姜子维先生不反对的话……”温时雨记得姜子维对姜珀月挺感冒的，再加上现在这种尴尬的情况，连他自己都没把握是不是进得了姜子维的房间。
　　“安啦，他不会抗议的。”姜珀月径自走到隔壁，抬手敲了敲门，“子维——亲爱的子维堂弟！开个门吧，有好东西要给你看哪！”
　　温时雨担心地看着姜珀月，心想以他这种叫法，姜子维不发火才怪。但意外的是，姜子维打开了门，只不过她的脸色也一如预期般的难看。
　　“姜珀月，你找死是吧？”姜子维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瞧瞧你，说这是什么话？我和时雨特地带子好东西来耶！”语气这么差，还真不像个女人。
　　姜珀月心想，她不会是因为这张利嘴才被温时雨误会成男人吧？否则以她这等美貌，是男人都该瞧得出她可是个美女。
　　姜子维对于被欺骗的事还余怒未消，只要看见温时雨就火大，更别提看他带来的东西了。
　　“我没兴趣厂她转身想甩上门，却被姜珀月一脚挡住，大咧咧的走了进来。
　　※ ※ ※
　　“唉，我说可爱的堂弟呀，你就别生气了嘛！人家时雨也是一片好心呀！”姜珀月把重重的资料搁到小茶几上，然后一叠叠地倒出来。
　　“我敬谢不敏。”姜子维用杀人似的目光往温时雨射去。
　　感受到姜子维的怒气，温时雨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他知道是自己太自私，擅自替姜子维决定了继承遗产的事情，但是……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若是姜子维对他的怒气可以换来姜家日后的平安，那么他也心甘情愿了。
　　只是……被那双原该闪耀着美丽光芒的眸子憎恨，还真是不好受。温时雨不禁偷偷地在心里叹着气。
　　可能的话，他很想看看姜子维开心的表情，记得当初在法国见到他时，他那灿烂笑颜衬着出色的美丽脸庞，令人难以忘怀，但是现在……他是不是真的做错决定了！
　　瞧见他黯淡的表情，原本怒气正盛的姜子维顿时软化了下来。她原来就不爱跟人吵架的，只是温时雨的举动实在太不尊重她了，不然她也不想生他的气啊！
　　虽然她能明白温时雨为姜家的未来设想周到，但是她呢？她的未来呢？她的梦想和自由生活呢？温时雨都没想过、考虑过吧？在他的心里，就只有姜家！想到这点就令人火大！她个人的重要性比不上这姜家的财产去向是吧？
　　姜珀月的眼神贼溜溜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好半晌，他故意轻咳了几声，然后拿起其中一帧照片开始大声赞美道：“哇——真是个小美人儿，我说子维‘堂弟’，你有福了，咱们家老头子在生前就替你挑尽名门闺秀哪！瞧瞧这胸、这腰，真是没得挑剔！”
　　被姜珀月这一闹，姜子维也没空生气了，她抢过照片，看见上头的美女非但没高兴的表情，反而是一脸错愕。
　　“温大律师，这是怎么回事？”姜子维翻了翻桌上那堆照片，全是些漂亮女孩的照片，个个年轻貌美，看起来一副温柔娴淑的模样，身着中国传统的旗袍，简直就像是……
　　“这是相亲用的照片嘛！”姜珀月好心地代答。
　　“相——亲？”姜子维的声音一下子调高八度，听起来倒有几分女人味儿了。
　　“这是怎么回事？什么相亲？我没答应过这种事！”
　　“姜子维先生，这是姜学景先生在生前留下来的，他早已替您选好了许多结婚人选，我已经将不适合人选都删除，只留下年龄与您相符的新娘人选，请您先过目。”温时雨详细地解释了一遍。
　　天哪！不会吧？真不知道自己该苦笑还是该生气了。温时雨这个迷糊蛋，到现在还当她是男人，甚至替她挑新娘！她是个女人哪，怎能跟女人结婚呢？
　　“子维‘堂弟’，你别生气了，虽然老头子是爱管闲事了点，不过这些新娘可都是上上之选哦！嗜，瞧瞧这个，身材凹凸有致，脸蛋也够漂亮。虽然比起你的丽质天生……是差了点啦！”
　　姜珀月忍着笑意在旁起哄，未了连自己都忍俊不住地笑出声。
　　“姜子维先生，莫非您已经有心仪的女孩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更好了，我可以提早替你们安排结婚的时间，这样一来，姜学景先生也会很高兴的。”温时雨滔滔不绝地陈述着，没注意到姜子维的脸色越变越难看。
　　“停！ Stop！”捧腹闷笑的姜珀月捂住温时雨的嘴，示意道：“我说时雨呀，你没看见可爱的子维堂弟一脸‘我有话要说’的表情吗？”
　　“啊、对不起，请问……姜子维先生，您有什么要我先替您安排的吗？”
　　“没、有！”姜子维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我告诉你，温时雨，我没有‘女朋友’，我也绝对不会跟这些相亲对象结婚的！”
　　“姜子维先生，不行的，遗产继承条件上写明要您在二十五岁前结婚的！”温时雨可着急了，他好不容易让继承文件生效，让姜子维成为正式的继承人，若是姜子维执意不结婚，那他的苦心不是白费了吗？
　　“温时雨！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白痴？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吗？我根本不能和这些女人结婚！”情况愈来愈出乎意料，姜子维可不打算再假扮男人了，不然就得跟这个大近视找来的一堆女人相亲。
　　“为什么？莫非她们您都不喜欢吗？那我可以替您找其他的对象，请把您喜欢的类型告诉我，我立刻去找。”温时雨根本没料到他现在讲话的对象竟是个地道的女人，对于姜子维的回答，他是有听没有懂。
　　“温——时——雨，我告诉你，我是个地地道道的……”姜子维正想将事实告诉傻愣愣的温时雨，没料到姜珀月却突然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温时雨微愕， “珀月……你在干什么？姜子维先生有话要告诉我，你快点放手。”
　　“没事、没事啦，子维是太过兴奋了，所以说话颠三倒四的，你先出去，我安抚他一下就好了，保证他会乖乖地相亲去，OK？”姜珀月挥挥手示意温时雨先出去。
　　“那么……我到外头等，你们慢慢谈吧。”看姜子维一副生气的模样，温时雨也只好无奈地退出战局。
　　待温时雨离去，姜珀月这才松开手。姜子维气呼呼地跺了跺脚，瞪着他吼道：“你找死吗？姜珀月，没事别妨碍我说话！”
　　“唉，火气别那么大嘛！我亲爱的子维——堂妹。”他故意将尾音拖得很长，末了才压低声音告诉姜子维他已经识破她的身份。
　　姜子维一把揪住他衣领，火冒三丈地低吼道：“你早就知道我是女人不是吗？那为何不让我说？那个大近视眼律师想找堆女人来跟我相亲哪！你存心想看笑话是无所谓，但是我可不想当笑话！”
　　“堂妹，你好凶哪，这样会嫁不出去的。”姜珀月啧啧有声地摇头道，“女孩子要轻声细语、小鸟依人，这样子才会讨人喜欢哦！”
　　“哕唆！这是我的自由，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来烦我，听见没有？”姜子维咬牙切齿地瞪着姜珀月，恨不得咬他一口。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呀！”姜珀月摇摇头叹道：“我本来是想提供你一个一举两得的好法子，既可以不用继承姜家，又能逃过结婚地狱……算了，既然你这么地讨厌我，我也没辙。”
　　能不用继承姜家又不用结婚，那不就表示她能回到原本自由快乐的生活吗？姜子维心念一转，立刻拉住姜珀月问道：“你说的是什么办法？”
　　“你不是嫌我吵吗？”姜珀月存心逗她。
　　“姜珀月，你不想找死就快点说。”姜子维警告似地低声道：“我没有什么耐性，而且我相信你也很清楚，我这个人可是一点也不淑女。”
　　舍不得自己的天生俊脸被打坏，姜珀月苦笑着点头道：“你先松手吧，小堂妹，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姜子维放开姜珀月，轻哼了一声，“早说不就没事了。”
　　“瞧你这样子，怪不得温大律师怎么也想不到你是个女人啊！”姜珀月叹了口气，“亏你生长在法国，那么浪漫的环境竟然会养出你这样男孩子气的女孩来。”
　　“我得保护自己。”姜子维闷闷地在床边坐下，“柔弱的女人只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我都忘了……”姜珀月宠溺地摸摸她的头，“你是一个人生活的。”此刻她看起来倒有女性的娇柔。
　　“别同情我，我不需要。”姜子维拍开姜珀月的手，“而且你把我的头发都弄乱了。”
　　“呵呵，再怎么说还是个女孩子。”姜珀月笑道：“偶尔要撒撒娇，这样才会可爱点。”
　　“跟谁？我是一个人住、一个人生活，我没有撒娇的对象。”姜子维苦笑。
　　“你现在有啦！”姜珀月拍拍自己的胸膛，“免费出借，随传随到。”他促狭地眨了眨眼。
　　“不然咱们温大律师一定也很乐意的。”
　　姜子维蓦地推开姜珀月，“神经，他会被吓跑的。”抱怨归抱怨，心里头对姜珀月的好感倒是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毕竟他对她有话直说，不像其他人老在心里算计她。
　　“才不会咧，你忘了温大律师心里只惦记着姜家，对他来说，要他牺牲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姜家不必交给我们这群败家子就行了。”姜珀月胸有成竹地应道。
　　“这跟你所谓的好方法有什么关联吗？”姜子维狐疑道。
　　“这个嘛……”姜珀月的眼底透露出一丝闪亮的光芒，“首先呢，你绝对不能跟旁人透露你是女人的事实。”
　　“为什么？”
　　“很简单呀，你想想看，现在温大律师只想找女人给你，但你是个道地的女人，所以绝对不会看上那些跟你相亲的女人，对不对？”
　　“没错。”
　　“所以你根本就不可能找到中意的新娘子，对不对？”
　　姜子维蹙起眉，“那不是废话吗？”
　　“唉，你捺着性子听嘛！我的意思是，这样子隐瞒下去的话，到二十五岁生日为止，你都找不到喜欢的人结婚，也用不着继承家业了不是吗？”姜珀月得意地瞄了她一眼，“如何？这个方法好吧？”
　　“原来如此……”她倒没想过这一点，这么一来，等二十五岁生日过后，她就可以离开这个烦人的地方了！
　　“怎样？愿意忍一忍吗？等过了二十五岁生日后，你就自由了。”
　　“如果只要再忍几个月，我当然愿意。”姜子维正要点头，忽又想起令她不解的事，“那么……你呢？先前你不是巴不得我继承家业，然后把你扫地出门吗？还有你说的，那个比遗产还重要的……”
　　“哦，你说那件事呀！”姜珀月呵呵笑了两声， “放心吧，既然是比遗产还重要的宝物，不管谁继承家业，我都会想办法得到手的，只是若由你来继承姜家的话，对我来说会比较好办事罢了。”
　　“到底是什么宝物？”姜子维至今依然不解。
　　姜珀月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这个嘛……”

　　第三章

　　“珀月！你跟子维要去哪里？”
　　姜凌羽匆匆奔下楼梯，叫住正要出门的两人。
　　“子维回来得太匆忙，没时间准备过冬的衣服，我带她去百货公司逛逛，买些必需品回来。”
　　姜珀月揉揉她半湿不干的长发，“快点去吹干头发，否则会感冒哦。”
　　“我也要去！”姜凌羽扯住姜珀月的衬衫，撒娇地要求道：“你上次说过的，说我考完试就带我去看电影不是吗？”
　　“是没错，但是你老爸可不见得会答应。”这两天姜世约盯人盯得可紧了，一副想把这个他心中认为拐骗小女生的亲戚逐出家门的样子。
　　“别管他就好了嘛！反正他自己也出去参加派对了，留我一个人在家多无趣呀！”姜凌羽皱眉道。
　　“既然这样就一起去吧！”姜子维不忍心留姜凌羽一个人，毕竟自己也尝过孤单的滋味。
　　“不行。”姜珀月一口回绝，而后他悄声在姜子维耳边咕哝道： “你想带着她去买内衣吗？不会吧？”凌羽不把他们两个当成变态才怪。
　　姜子维只得弯下腰对姜凌羽劝道： “我们很快就回来了，下回再带你去看电影怎么样？”
　　“唔……”姜凌羽正打算开口，冷不防地，二楼传来卓雅媛的声音。
　　“凌羽，你该念书了，别忘了你是考生，还这么不用功。”卓雅媛板着面孔，缓缓步下楼，“别成天缠着珀月，听见没有？”
　　姜珀月挑了挑眉没吭声，只见姜凌羽嘟起小嘴，不悦地上楼去了。
　　“不好意思，子维，这孩子就是这么任性，你别太介意她了，好好玩吧。”卓雅媛放柔声音对两人说道。
　　“不要紧的。”姜子维摇摇头，视线跟着移向二楼，心想等会儿还是带点小礼物回来给姜凌羽吧！
　　卓雅媛目光锐利地扫过姜珀月，虽然不想让他陪姜子维出门，但又不能说些什么。她只怕姜珀月是想乘机拉拢姜子维，好在姜子维得到遗产后分一杯羹。
　　这万万不行，她得找丈夫商量对策。卓雅媛正这么想着，眼角余光瞥见即将离去的姜子维频频回头往二楼看，表情很是担心，她顺势看去，发现姜子维是在注意姜凌羽。
　　卓雅嫒心想，姜子维似乎挺喜欢那丫头的，若是可以将他们俩凑成一对送进礼堂，那她和丈夫不就顺理成章地继承到遗产了吗？
　　一边盘算着，卓雅媛望着驾车驶离姜家的两人，唇边忍不住浮现一抹笑。
　　※ ※ ※
　　“东西都买齐了吗？”
　　百货公司附设的咖啡吧里，姜珀月看着长串的清单边盘点手边的纸袋。
　　“都买齐了……啊！等会儿再陪我到二楼精品区去一趟。”姜子维猛然想起自己还没替姜凌羽买礼物。
　　“你要买东西给凌羽吗？”姜珀月啜了口香醇的红茶，低声笑道：“她喜欢小巧的银制耳环，外观设计越特别的越好。”
　　“你倒是很了解她。”姜子维想起姜珀月对姜凌羽那若有似无的宠溺和疼爱，“我觉得你比她的父母更疼她。”
　　“谢谢你的赞美，可惜我没兴趣当她的保母。”姜珀月露出一抹诡笑，“不过你倒是挺细心的，还想到要买东西送她。”
　　“过来人的经验。”姜子维看着他总是带笑的脸庞，偶尔会想问问他，到底是对着谁在笑？他的笑容很好看，但是她老觉得看起来很不真实。
　　“一个人还是很寂寞吧？”姜珀月勾起她的手指把玩着，对两人还很陌生的关系毫不以为意，他只当她是个可爱的堂妹。“你会不会想找个伴？”
　　姜子维抽回了手，“我的生活不适合。”她的生活随心所欲，若真找了个人共度一生，只怕对方会受不了她的率性先翻脸。
　　也许是姜珀月对她毫无企图的关系吧，姜子维总能放松心情与他谈话，对她来说，他真有点像自己的父亲。那种安心而温暖的感觉，是家庭、亲情的温暖吧！此时此刻，她倒有几分感谢温时雨，让她有机会再度体验到家庭温情。
　　“放心吧，一定会有适合你的人出现，说不定就在身边哦，”姜珀月弹子下她的额头，“走吧，咱们去买小公主的礼物。”
　　“为什么我老觉得你话中有话呢？”姜子维拿起外套赶上姜珀月的脚步，“是我多心了吗？”
　　“没——错——”姜珀月带着她赶上下楼电梯，“想太多对你的小脑袋瓜子不好哦！可爱的子维堂妹。”
　　“别老在我名字前加些奇怪的形容词行不行？”她惟独不满他这一点，老爱作怪。
　　“哎呀，有什么关系呢？我是在赞美你哪！”
　　姜珀月拉着她走到精品区，边挑选着饰品边应道：“你不知道女孩子是非常可爱的生物吗？”
　　“是可怕吧？”看看身旁来来往往的人群，女孩子们成群结队地围在布偶与饰品旁吱吱喳喳地讨论，似乎感到乐此不疲，可是在她看来却是过盛的精力无处发泄。
　　她不想扮演接受保护的柔弱少女，既不合个性也无益于适应环境，一个人身处异国她惟一能做到的是坚强和独立。即使是现在遇上了家族同伴，她仍然保持原来的样子，半是习惯，半是无奈。
　　“你真是可爱，子维。”姜珀月越与她谈话越能感受到她的特质。她有着男孩子的随意率性，也有女孩子的忧郁情怀，这些特点在她身上交叠出独特的人格。
　　“别闹了，我知道我一点都不像个女人。”姜子维苦笑着，“东西找到了吗？”
　　“我们到那边看看好了……嗯？”姜珀月蓦地停了话，压低了姜子维的头，手往饰品架中间的缝隙一比，低声道：“你瞧瞧那边。”
　　“怎么回事？”姜子维顺势看去，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围巾架旁，温时雨拎着两、三个百货公司的纸袋，正在挑选围巾。一派的温文儒雅除去了西装笔挺，在休闲装扮下显得平易近人，没有了印象中温吞的态度，倒是增添了几分男人味儿。
　　“没想到会遇见时雨，他来这里干什么？”姜珀月瞄着温时雨手中的纸袋，那些都是五楼男装部的袋子。 “添购行头吗？那些牌子的衣服跟他不搭吧？”
　　“你管他搭不搭，反正他出现在姜家时只会穿着西装，一副规规矩矩的样子。”姜子维托着下巴，颇有微词，“再说，你想躲到什么时候呀？他不是警官，我们不是通缉犯，没必要躲起来口巴？”
　　刚才走过的几个女生甚至失笑地看着他们两个，想来他们这模样躲在精品区倒真有几分愚蠢。
　　“我只是好奇咱们温大律师私底下的一面。”
　　姜珀月耸耸肩，“认识他那么久，倒没见过他这身打扮。真是白白糟蹋，这付样子比平常古板的模样好多了！你说是不是？”
　　“是好一点。”姜子维忍不住将视线移往温时雨。
　　他的表情仍是一派温和，高领绿格子衫衬着雪白外套，让他平时看来严肃的面孔亮了起来，有生气多了，可能的话，她倒希望他平时也保持这样子，不会让人看了就想生气。
　　看他专心挑选围巾的模样，姜子维不禁猜想他送礼的对象。
　　是他自己要用的？还是送人？记得他年岁也有三十了，该是结婚了吧？那么……是送给妻子或孩子了？
　　莫名酸涩的情绪在心中随着失落感慢慢淹没她，姜子维嫌恶地皱了下眉头，她讨厌这样患得患失的自己，太忧郁了，不适合她。
　　但是……看见温时雨认真的样子，她就是忍不住气。
　　气什么呢？她不知道，只觉得自己似乎被冷落了，温时雨对她的关心，不过是建立在姜家财产的继承上，根本不是发自内心。
　　这样的关怀她宁可不要！她不是被同情的对象，也不需要温时雨的照顾，她自己就可以处理事情。温时雨的关心，还是留给他的家人吧！她领受不起这份温情，那只会让她自怜自艾。
　　看着姜子维又皱眉又抿嘴，阴晴不定的模样让姜珀月有丝好笑地拍拍她， “你怎么啦？表情那么多，谁惹大小姐你生气了？”
　　“我要回去了。”姜子维硬是挣脱了姜珀月站起身。
　　“回去？”姜珀月拍拍裤管跟着起身，“不过去跟时雨打声招呼吗？”姜珀月回头瞥了眼温时雨，他正在忙着结帐。
　　姜子维摇摇头，“不必了，打扰人家和家族相聚的时间不好吧？”说不定等会儿温时雨的家人就会跟上来了，她没兴趣过问别人的私生活，更不想和他们打交道。
　　“家族？谁？时雨吗？”姜珀月感到一头雾水。
　　姜子维对姜珀月的迟钝报以白眼，“你不是说那些衣服和他不搭？若不是买给家人的，总不会买男装送女朋友吧？”
　　哎呀呀，看来小堂妹又误会了温大律师呀！姜珀月在心里窃笑着。
　　他曾考虑要将姜子维和温时雨凑成一对，这样的结果对他、对姜家和姜子维及温时雨来说，都是绝佳的结局，但那也仅只是想想罢了；没料到可爱的堂妹真的对温时雨挺在意的，听听她说的话，真有几分女孩子家吃味的感觉哪！
　　既然如此，他何不加把劲呢？
　　打定了主意，姜珀月不慌不忙地开口道：“谁说他不可能买男装送女人？如果他要送的对象是你的话，不就有可能了吗？他可当你是男人看哟厂
　　没来由的紧张让姜子维慌了手脚，“什……
　　什么呀！他没事干嘛买衣服给我？你脑袋不清楚了吗？”
　　姜子维转身想走，姜珀月冷不防地伸手将她往后一拉，就这么踉踉跄跄地被拉着往结帐的柜台走去。
　　“咱们去确认一定就知道了嘛！要有点求知欲呀！”姜珀月没给姜子维反抗的机会，硬是拖着她往温时雨走去。
　　“别把你无聊的好奇心跟求知欲混为一谈！”
　　姜子维很想甩开他，可是衣领被他从后头拉着，根本反抗不得。
　　“那咱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好强的姜子维想都没想，便掉人了姜珀月设下的陷阱。
　　“若他是送给家人的，就算我欠你一次，你可以要求我一件事，当然以不违反社会道德和法律规范为限；反之则是我欠你一次，处罚条件相同，如何？”
　　在真相揭晓前，姜珀月已经忍不住开始构思要如何整整可爱的子维堂妹了。
　　“可以，就这么说定了。”
　　“那我们去跟时雨打声招呼吧！”
　　※ ※ ※
　　两个人走到温时雨身后，姜珀月从柜台小姐手中抢先接过原本要递给温时雨的袋子，让温时雨吓了一跳。
　　“珀月？还有……姜子维先生？”温时雨回过头，瞧见姜子维正站在姜珀月身后，一脸古怪的表情，他忍不住微愣了一下。
　　“唉，都相处几天了，你还先生长先生短，不烦哪？叫子维就好了，对不对呀？子维。”
　　“你们……”温时雨瞥向美子维，怎么也想不透姜子维怎么会跟姜珀月出现在这里。他原以为这两个人合不来，没想到……他们现在的感情倒好得令人羡慕。
　　这时他竟有说不出口的寂寞。原本他先遇上了他，有什么事他也是找他商量，可是现在……
　　唉，谁要他骗了姜子维呢？被讨厌也是没办法的事，他还是安分地当他的律师吧，反正姜珀月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个性随性了点，若他肯照顾姜子维是再好不过了。
　　看看他们两个人手里一大堆的纸袋，大概也是出来买衣服的吧！他来时匆匆忙忙，似乎没准备冬天衣物，所以他今晚才到百货公司来想替姜子维买几件替换的冬衣，刚才看见围巾时又顺道挑了一条……不过看来似乎是他多此一举了。
　　自作多情……他可以这么说吗？
　　“我说时雨，你买了些什么，可以给我看看吗？”姜珀月径自拿过温时雨手里的袋子探看。
　　“那不是什么太特别的东西……”温时雨慌张地想拿回袋子，既然姜子维已不再需要他，那么也没必要硬将衣服塞给他了。
　　“既然不是什么太特别的东西，那么我可以打开来看哕？”姜珀月打开纸袋拿出里头的衣服。
　　那是件蓝色高领毛衣，而且尺寸正好和姜子维的身材差不多。
　　哈，被他抓到了吧，姜珀月在心里暗暗窃笑。看来温大律师对自家堂妹很有好感哪！不知道当他知道子维是个女人后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当场昏倒？
　　“很漂亮的毛衣。”姜子维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不过尺寸好像和你不合，是送给家人的吗？”
　　“家人？”温时雨摇头，苦笑着应道：“我还没结婚，父母又早逝，何来家人？”因为专心于工作，他常是一年到头都在忙，根本没空找结婚对象，加上他又不主动和女性攀谈，连要好的女性朋友都少得可怜。
　　看见温时雨苦涩的笑容，为了温时雨难得流露出来的寂寞，姜子维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怜惜，一点点的刺痛、一点点的心疼。
　　原来他和自己一样，都是一个人生活……姜子维顿时有些释怀，但是转念一想，他那些衣服到底是买给谁的？
　　“那么时雨，你买这个是要送人的？”姜珀月随手拿起毛衣往姜子维身上比，“嗯，子维，这件衣服跟你真配。”
　　“你在胡扯什么！又没说是给我的。”美子维虽然私心想过，但是温时雨跟她又没什么关系，怎么可能送衣服给她？
　　“怎么？你不喜欢这件吗？”姜珀月瞄了眼她手上的纸袋，“可是你刚才挑的衣服都是这类的，连颜色清一色都是蓝色调，你不是喜欢蓝色吗？”
　　“我是喜欢呀！但这个跟那个有什么关系？”
　　臭珀月，越扯越远了。
　　“啊，你喜欢吗？”温时雨黯淡的眸子顿时闪过一抹光亮，他松了口气，微笑道：“太好了，我还以为自己猜错了。”
　　“啊？”这下换成姜子维发愣了，“你的意思是……”不会吧？真是送给她的吗？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蓝色？
　　意识到自己说溜了嘴，温时雨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呃，我原本是替你买的没错，但是……”
　　温时雨看着两人手里大包小包的纸袋， “好像没有必要了，你们似乎都买齐了。”
　　“要！怎么说没必要呢？”姜珀月插嘴道：“你这么关心子维，还特地替她买衣服，这份宝贵的心意当然要收下了，是不是呀？子维。”说罢，他还不忘用手肘推推姜子维。
　　“啊？呃，那个……谢谢、谢谢你。”姜子维一时还没从惊愕之中恢复过来。
　　原来温时雨真是为了买衣服给她。可是，自从遗产继承的事以后，她就对他不假辞色，为什么他要对她这么体贴？
　　热潮涌上姜子维的双颊，半是羞怯半是感动。她不是没有收过男孩子给的礼物，但是这种出自真心关怀的礼物却是生平以来头一遭，而且还是被她凶过的温时雨……
　　“我说你们两个，别站在这里不动，先到咖啡厅坐一坐吧，免得挡了人家的路！”姜珀月忍着笑意将两个人带到咖啡厅去，借口要替他们点东西后，姜珀月便乘机溜了。
　　他可不想留下来当电灯泡，不然这两个迟钝家伙哪还有戏可唱？怕是相看到天明，还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他体贴的让他们独处，增进彼此的感情、理清过去的误会，免得合该是情人的缘分却成了对头冤家，岂不是气坏了月下老人？
　　直到咖啡送上，姜子维和温时雨才由服务生口中得知姜珀月已经先行离去。
　　接下来两人之间一阵沉默，谁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们之间有太多的误会，只是彼此都不明白，才造成这等尴尬的情况。
　　姜子维觉得温时雨根本不关心她，一心一意只专注在处理姜家财产的问题上，而温时雨则是认为姜子维对他不谅解，甚至不想见到他，所以也尽可能避开她，殊不知这样的举动反而造成更大的误会。当误解的彼此谁也不肯提出问题的时候，沟通就成了莫须有的名词。
　　※ ※ ※
　　沉默持续到姜子维手里的咖啡凉掉为止，她向来有话直说，她明白再不问清楚的话，她会被问题闷死的。
　　“那个……”姜子维低着头搅动手里的咖啡，“我有件事想问你……”她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扭扭捏捏了？她向来是想什么说什么不是吗？为什么碰上了温时雨却直率不起来呢？八成是被他温温吞吞的态度给影响了！
　　“什么事？”打破了沉默，温时雨也松了口气，他原本还在担心姜子维是不是不愿意见他，现在看来似乎不是他所猜想的那样。
　　“呃……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蓝色？”印象中自己并没有告诉过他。
　　“啊，因为你在法国的家里有许多蓝色调的物品，我记得连画里都用了不少蓝色颜料，我想你应该挺喜欢的，幸好猜对了。”
　　忆起在法国时的短暂回忆，温时雨忍不住想起与姜子维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浅水蓝的墙与窗帘，身着水色衬衫、身上染着几块深浅不一的蓝色颜料的清秀男子……他连笑容都带着点幽蓝，那是神秘的色彩，是寂寞也是忧郁，从那一刻起，他的视线便离不开他，所以他费尽心思希望他继承姜家，除了姜学景的请托外，多少包含了自己的一点私心。
　　若是他继承了姜家，他就得以时常看见那抹美丽的笑颜。
　　尽管这样的感情未免突兀，虽然明白这样的理由似乎不怎么光明正大，但是温时雨想念姜子维的笑脸。或许……该说他希望看见他开心的笑脸。
　　只是……来到台湾后，他最常瞧见的，不是梦里幻想的笑靥，而是充满怨恨的怒容。
　　瞧见他一脸的情绪低落，姜子维不自觉地出声安慰道：“那个……毛衣我很喜欢，真的……
　　谢谢你。”
　　一想到温时雨不是瞎猜，而是注意到她的一切，才送她蓝色毛衣，姜子维就觉得心情好多了。
　　看来他还是关心她的，只是太过专注于工作，感觉上对她好像只是当成已故老板的孙子在照顾，但是……若真止于这样的关系，他也不会特地来替她买冬装了吧！
　　更何况，当初她不也是被温时雨认真的表情所吸引，才愿意赌上一赌，跟着他回台湾？或许是她太小家子气了。
　　姜子维习惯性地缩了缩脖子，这原只是她感到心虚时的惯有动作，但是看在不知情的温时雨眼里，却像是她因为寒冷而发抖。
　　“那个……我替你买了围巾，会冷的话，要不要披着它？”温时雨将刚买的围巾递到姜子维手里，“若感冒就不好了。”
　　“呃，谢……谢谢你。”蓝格纹的围巾不是时下年轻女孩时兴的样式，但或许就是因为她的中性，才会让温时雨误会吧！
　　蓦地，她竟有股冲动，想告诉温时雨自己是个女人。
　　她很想知道，若是他知道实情后，还会不会对她这么好？或者他会奉着男女授受不亲的大道理，躲得她远远的？
　　她实在没有勇气面对可能被抛下的后果。
　　只是暂时性的也好，她不想再落人寂寞的怀抱。

　　第四章

　　“你是说真的？姜子维那个臭小鬼真对咱们家凌羽有意思？”
　　“当然啦！我亲眼看见的。”
　　是夜，姜世约听着妻子的报告，心中思索着将女儿嫁给姜子维的可能性。
　　姜珀月与姜子维最近常走在一块儿，而自己是姜子维的长辈，再怎么样也不可能长时间与姜子维祖处。甚至连那个外来的讨厌鬼律师都比他们常和姜子维在一起，这可怎么得了！
　　这不是个好现象，不应该让它这么继续下去，如果他们俩想获得遗产的话，就得动点脑筋。
　　不成，得阻止他们继续发展下去，而眼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凌羽了。
　　一来她对这些事不甚了解，姜子维对她不会有什么防备，二来她已是可以婚嫁的年纪，到时候就算姜子维没被凌羽勾走心，他们也能给他冠上罪名逼他上礼堂，而他嘛——既然理所当然地成了遗产继承人的岳父，岂有不享受的道理？
　　“你觉得怎么样？这个主意不错吧？反正凌羽跟咱们又没有血缘关系，到时候若姜子维那小鬼用这个借口来蒙混，咱们也能驳倒他。”卓雅媛边涂着鲜红指甲油边说道： “我当初可是调查得很清楚，凌羽虽然长得像那个臭女人，但是却不是你的孩子。”
　　“雅媛，你又提这个做什么？”姜世约脸色一沉，每回一提到和姜凌羽有关的问题，妻子便会紧缠着不放。
　　当初姜世约在外金屋藏娇，和爱人共度一年半，享尽齐人之福，但后来东窗事发，他为了不让事情闹大影响到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免得日后拿不到半毛遗产，便毅然地和情人分手，但没多久她去世了，只留下一个婴儿，希望他收养。
　　但事实上，那婴儿并不是姜世约的女儿，而是她和其他男人生的，姜世约原本就不打算要这个孩了。
　　只是当时妻子卓雅媛从医生那里得到消息，说她无法生育，于是姜世约说服了顽固的妻子，让姜凌羽进姜家大门，这么一来也不会落人话柄。
　　也因为如此，每逢夫妻俩意见不合时，这件事便会被拿出来当话题吵。
　　不过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仔细考虑过妻子的提议，姜世约觉得颇为可行，于是他毅然接受。
　　“那就这么办吧，反正凌羽也快要放寒假了，正好让她和臭小子多聚聚，必要的时候，用点激烈的手段也无所谓。”
　　“嗯，等我们拿到遗产，你若舍不得把凌羽给浑小子的话，再将凌羽抢回来，把臭小子给赶出去就行了，你说对吗？世约。”卓雅媛很清楚丈夫在想什么。
　　虽然不喜欢他花心的个性，但是目前他有钱有权是事实，她跟着他还有好处可拿，所以她非得让丈夫拿到遗产不可。至于凌羽，她才不管那女人的孩子是死是活。她一看见那小鬼就有气，姜凌羽只会令她想起自身无法生育的残酷事实。
　　哼，等到姜世约拿到遗产，她就要找个名目跟他离婚，好好敲他一笔，补偿她多年来的精神损失，再拿这笔钱跟她外头的情人逍遥去！
　　※ ※ ※
　　“子维堂哥，你好厉害。”姜凌羽看着姜子维一笔一划、轻易地在画板上勾勒出完美的线条来，不禁佩服得五体投地。
　　“谢谢你。”姜子维看着姜凌羽无邪的笑容，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你好不容易放了寒假，怎么没和朋友出去玩。”
　　“嗯……没什么兴趣。”姜凌羽坐在地毯上，把头靠在膝盖上头，长发披散她瘦削的肩。
　　“我以为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喜欢逛街看电影。”她自己倒是除了画图之外，不太出门的。
　　“跟朋友出去也很无聊。”姜凌羽嘟着嘴，“偏偏珀月又出门丁。”原本是想找珀月出去看电影的，可是他已经出门办事去了，而母亲又不许她出门，要她多陪陪久未谋面的堂哥。
　　“你很喜欢珀月？”听出她话里的嗔怨，姜子维放下画笔，决定好好和姜凌羽聊聊。
　　记得她总是只叫“珀月”，可是姜珀月和姜凌羽相差将近十一岁，辈分上不是该叫珀月为堂哥吗？可她却从没听过凌羽这么叫珀月。若她是叫自己“子维”倒还情有可原，毕竟她们俩才差不到五岁，年龄相仿。
　　“我当然喜欢珀月啦，他对我最好了。”姜珀月甚至比父母亲还疼她。
　　她知道自己不受母亲宠爱，因为她是因为无法生育才收养她，所以她不疼自己她也不怎么觉得难过。
　　而父亲……虽说是父亲，但因为自己也不是他的亲生子女，也鲜少关心她，反倒是姜珀月常常出手帮她。自小到大，学校有什么活动聚会需要家长到场的，几乎都是姜珀月一手包办，父母根本懒得理她。要说她会对父母有什么感情那可真是天方夜谭。
　　“你的语气听起来，似乎不是很喜欢你爸妈？”
　　“我只喜欢珀月。”姜凌羽直截了当地应道，她看向姜子维，“不过我也挺喜欢你的。”
　　“谢谢。”姜子维终于明白姜珀月那么疼爱姜凌羽的原因了，她在家里似乎常受到冷落，而姜世约和卓雅嫒似乎也不会关心儿女，怪不得……
　　“子维堂哥，你找到喜欢的女孩子了吗？”姜凌羽望向桌上那一大叠相亲照，忍不住好奇起来。
　　“没有。”她怎么可能喜欢上女孩子。
　　“嗯……也对啦，像你这么漂亮的人，挑人的眼光应该也很高吧？”姜凌羽兀自说着：“珀月也长得很帅，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很挑？爸妈总是急着要替他找老婆，可是珀月好像都没什么兴趣……他会不会是有喜欢的女人了？”
　　见小丫头的话题一直绕着姜珀月打转，再想想姜珀月疼爱她的样子，让姜子维忍不住兴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姜珀月那家伙所说的“宝物”，指的该不是姜凌羽吧？可能是因为他们有血缘关系，加上年龄差距，所以姜珀月才会为此感到烦恼。
　　看来，改天她得找姜珀月谈谈才行。
　　“子维堂哥？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姜凌羽拉拉他的袖子，“你觉得珀月在外头有没有女人啊？”
　　“我想是没有吧！”姜子维哭笑不得地看着小堂妹，她的问话简直像是个吃醋的妻子。
　　“那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姜凌羽不死心地追问。
　　“我觉得你很漂亮呀！”比起她有女人味多了。
　　如果她跟姜凌羽一样，长发及腰、娇柔可爱，温时雨大概打死也不会把她错认成男人吧！
　　如果一开始就当她是个女人，那么温时雨会有什么反应？大概是急着替她找男人吧！
　　没注意姜子维起伏不定的心情，姜凌羽继续说道：“真的？不能骗我哦！”说着，她一双黑瞳顿时闪过一抹光彩。
　　“真的，我想珀月应该也是这么想。”假如她猜得没错，姜珀月应该是喜欢这小堂妹的……
　　不，也许该说，他爱着这小堂妹。
　　“真的吗？”那表示她有可能跟他在一起了！姜凌羽开心地眨着眼睛，心里净是姜珀月的身影。
　　“你若那么喜欢珀月，要不要直接找他问清楚？”这会儿可换她看好戏了。谁要姜珀月老爱捉弄她，上回还故意在百货公司放她鸽子，害得她一个人面对温时雨不知所措。
　　一想起温时雨，她的心头总莫名泛着暖洋洋的感觉，嘴角甚至会不由自主扬起一抹微笑。误会解开后，温时雨在面对她时不再那么战战兢兢，生怕她拒绝继承姜家，反而会不时地投过来关心的眼神，嘘寒问暖自然不在话下。
　　她喜欢温时雨的笑容，带着抚慰般温暖暖的感觉，在冬日里显得格外暖和。跟他在一起她会感到无比的心安，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子维堂哥，有件事可以拜托你吗？”姜凌羽脸带潮红悄声地道：“你可不可以帮我问问珀月，就是……呃……问问他……”
　　小堂妹的心思在脸上展露无遗，在瞬间勾起姜子维的回忆——
　　女孩子是种非常可爱的生物。
　　看来姜珀月指的可爱，应该是在说姜凌羽吧！她有点小女孩的倔强、又带些女人的娇媚，偶尔流露出成熟女性的忧郁，却有着无比纯净的少女外貌，着实像姜珀月所说的，是个可爱的“生物”。
　　“我知道了，等晚上珀月回来，我就问问他，然后再偷偷告诉你，好不好？”既然双方都对彼此有意，她也不好拆散这两人，至于血缘的问题，就留给姜珀月自己伤脑筋去吧！
　　※ ※ ※
　　“如果你是想问我大伯他们的事，那我可以告诉你，我也不知道原因。”
　　晚餐后，姜珀月端着两杯咖啡进房，在地毯上与姜子维席地而坐。
　　这两天不知为何，姜家显得格外平和。原本每到晚餐时间，姜世约夫妻便会有意无意的对姜子维冷嘲热讽，可最近却热络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既不再提起财产继承的事情，也没刻意阻止温时雨和姜子维说话，态度着实令人起疑。
　　“算了，反正他们再怎么哕唆，等我一过二十五岁就不用担心了不是吗？”姜子维不以为意地摇摇头，“我是有点事想问你，请你认真地回答我。”
　　“我不论什么时候都很认真的。”姜珀月笑道：“怎么啦？想问我温大律师的生辰八字还是星座血型？”
　　“什么跟什么呀！跟时雨没关系啦！”真不知道这家伙脑袋里在算计她什么，动不动就提起温时雨。该不是想把她和温时雨凑成一对，好让她继承姜家吧？
　　她对温时雨是有好感没错，但那也仅限于朋友，甚至是近似家人的感情罢了。
　　“既然没关系，你紧张个什么劲儿？”姜珀月扯出一抹近似嘲讽的笑容。
　　没想到温大律师看来温温吞吞，动作倒是挺快的，一下子就攫住丁子维堂妹的心。
　　“我才没有紧张。”姜子维不着痕迹地避开敏感的话题，“你认真点好不好，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什么事？”
　　“先前你自己提过的，关于你一直想得到手的宝物。”
　　姜珀月挑了下眉，面色不改地笑道：“怎么，你猜出来了？”
　　“是凌羽吧？”姜子维干脆地答道。“你不想当她的保母，而是想当她老公吧？”
　　“你观察得挺仔细。”姜珀月依然是那张万年不变的笑脸。
　　“是因为凌羽一直在我面前提起你。”
　　“小丫头说了些什么？”姜珀月翻身趴在地毯上，“又抱怨我不理她吗？”
　　“不，她是在担心。”
　　“担心？”姜珀月敛起笑容，“出了什么事？”
　　这几天他忙着外头的事情，真有点忽略了那丫头，她是不是出事了？
　　“瞧你紧张的。”姜子维故意吊他胃口，“你很喜欢她吧？”
　　“到底出了什么事？”姜珀月没有和姜子维开玩笑的兴致，他只想知道姜凌羽是否有什么问题不肯告诉他。
　　姜子维忍不住发出低笑，“你呀，我还以为你这张笑脸可以持续到进棺材哪！没想到你也会有紧张的时候，看来你是真的很爱凌羽。”
　　“子维——”姜珀月发出低声警告。
　　“OK，我不闹了，其实……”姜子维把下午和姜凌羽的谈话转述了一遍，“那孩子很喜欢你，珀月。”
　　“这丫头……”姜珀月把脸贴在地毯上，“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分不清楚……”害得他在子维面前窘态毕露，改天非找时间教训她一下不可。
　　“有什么关系，比起这个，你应该有更重要的问题要处理吧？”
　　“什么问题？”
　　“你别忘了，你和她有血缘关系。”姜子维相信他不可能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谁告诉你我和她有血缘关系了？”姜珀月懒洋洋地翻丁个身面对天花板。 “凌羽是姜家的养女，不是大伯他们俩亲生的。”
　　“什么？”姜子维眨了眨眼睛，“你刚才说……”
　　“大伯以前在外头养小老婆，偏偏那女人又在外头跟人生了个女儿，也就是凌羽，后来她死了，大伯夫妻又不能生育，才收养子凌羽当女儿。”姜珀月淡淡地带过，仿佛它从不存在。
　　“怪不得大伯他们对凌羽一点都不照顾……”
　　现在她可明白原因何在了。
　　“我原本打算偷偷带走凌羽的，没想到那老头子会突然过世，遗产继承的问题不解决，我和凌羽都不得安宁，现在你明白我想要你继承的原因了吧？”
　　“大伯他们不会放开凌羽的，人一旦有钱、有权就会更加贪婪。”姜子维脸上尽是忧虑。“他们会让凌羽嫁给商场上的合作对象，好让自己的地位和财富更加稳固，到时候你要带走凌羽是难上加难。”
　　“你很聪明，子维。”姜珀月啜了口咖啡，“既然你明白原因了，肯不肯帮我个忙，改变心意继承姜家？”
　　“就是明白这堆令人头大的理由，我更不想趟浑水。”姜子维摇着头，“我不想继承姜家，金钱只会使人迷失本性。我只想快乐地画我的图，爸妈留下来的钱虽然不多，却足够让我衣食无忧，这已经足够了，我不需要无谓的奢求。”
　　姜珀月忍不住笑出声来， “所以我才这么喜欢你，可爱的子维，你可是天下太平的关键呢。”
　　“怎么不说说你？”姜子维对他报以苦笑，“躲遗产像躲妖怪似的，虽然金钱有时跟恶魔没两样。”
　　只见姜珀月翻身而起，“倒是你呀，子维，你真的不想结婚吗？”可能的话，他很想代替旭叔叔为子维找到个好归宿，所以才不遗余力地撮合姜子维和温时雨。
　　“我不能结婚，我早告诉过你了，不是吗？”
　　姜子维不明白为何姜珀月老爱提起这个问题。
　　“时雨听见你的回答会很伤心的。”
　　“你在暗示我什么？”姜子维故意装傻。
　　“迟钝。”姜珀月摇了摇头。
　　“我很敏感的。”她不是不明白姜珀月想说什么，但是……
　　温时雨当她是个男人。
　　所以温时雨是不可能喜欢上她的。想着，心里竟有些酸涩。
　　是她多心了吗？
　　其实要解决这个疑问，只要她一句话……可是她没有这份勇气去面对。
　　虽然是温时雨误会她在先，可却是因为她欺骗温时雨而延续这个错误。
　　再说，若只是因为性别问题，温时雨便会改变态度，开始追求她的话……那么她也无法接受温时雨的感情。
　　谁能保证温时雨不会因为财产来追求她？谁又能保证温时雨会一直爱着她？若说只因为性别而分隔他们俩，那么再多的爱语都是空谈。
　　一个无心的、近乎玩笑的谎言，竟成了证明心意的惟一途径。
　　不否认希望有个长伴身侧的伴侣，更明白自己对温时雨有着好感，只是……那就是喜欢、就是爱吗？她不懂。
　　她不懂那样的感觉是不是爱。
　　而温时雨对她的照顾、关怀和体贴是出于友情多一些，还是出于职责多一些？又或者真如姜珀月所暗示的，他对她有情？
　　她不是温时雨，所以不明白。
　　结果爱情这回事，终究是道无解的方程式。
　　良久，她开了口：“谢谢你，珀月，我好喜欢你。”
　　姜珀月看着她仿如顿悟的表情，虽然想再说些什么，却也明白爱情的成立是建筑在彼此互信、互爱的基础上，外人无法置喙。
　　“我也喜欢你，可爱的子维。”姜珀月轻轻扯出一抹了然于心的微笑，“所以我希望你得到幸福。”
　　“幸福的定义是因人而异的。”姜子维啜饮着凉透而苦涩的咖啡。
　　“那么你觉得幸福吗？子维。”
　　姜子维抬起眼瞧了姜珀月一眼，见他满脸严肃，她轻声应道：“我会找到幸福的。”

　　第五章

　　台北的冬天，下起冰凉的雨，热络的街道少了路人，却多了份萧条：
　　套着温时雨送的蓝色毛衣，姜子维站在百货公司门口等着温时雨的到来。
　　冰冷的空气令她打了个哆嗦，拉高围巾，她左右张望着，一颗心却是没来由地狂跳不止；
　　昨天晚上，温时雨打来电话，要地到这儿来等他，说是有重要的事和她商量。
　　“会是什么事？”
　　姜子维的心里有千百个不解，温时雨不管有什么问题，向来是直接到姜家和她讨论的，可是今天……到底有什么事非在外头说不可？
　　怀着紧张与不安的情绪，姜子维不自觉地在原地来回踱步，不一会儿，她倏地停下脚步。她又不是来约会何必那么兴奋啊？温时雨是来和她谈正事的！
　　“我真是……”她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被温时雨影响了。
　　“小姐，一个人吗？”
　　陌生的男人声音在背后响起，姜子维转过头去，看见两个打扮人时的男人正瞅着她，虽然面貌不差，但是嘴里吐出的烟味却令人难以忍受。
　　“我在等人。”男人真是走到哪个国家都一样；一样的没品、一样的好色！
　　“那我们陪你等好了。”刚才就瞧见这大美人站在这儿将近十分钟，说不定是被放鸽子了，所以他们才前来搭讪。
　　“不必了。”姜子维冷声应道。
　　“别这么冷淡嘛，陪陪我们有什么关系？”其中一个男人不客气地伸出手去，搭上姜子维的肩。
　　“拿开你的脏手，”姜子维回身一拍，将男人的手挥开。
　　“好个凶悍的美人——”另一个男人趁姜子维不注意挨近她身后，从口袋里摸出把短刀抵上她的背，低声警告道： “别出声张扬，否则我会一刀扎进你的背，听见没有？”
　　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为免危及生命，姜子维也只能乖乖跟着他们走。
　　她被他们硬推进无人的小巷，姜子维瞪着不怀好意的两个男人，戒备地喝道： “你们最好别碰我，否则我追到世界尽头都要找出你们！”台湾没有法治丁吗？大白天的，这两个没品的男人就想犯罪，更夸张的是她站在百货公司门口，竟然没有人出手帮她！
　　“你要逞凶耍狠也只有现在了，待会儿你就只有求饶的份儿！”拿刀的男人露出一抹淫笑，示意同伴将姜子维的衣服剥掉。
　　“干什么！别靠近我！”姜于维死命地反抗着，但她的力气终究没有男人来得大，随即被压制在墙上动弹不得。
　　“喂，刀子给我，用割的比较刺激！”负责压制姜子维的男人向同伴要来刀子，用力往姜子维身后一划，将她的毛衣割开一道长缝。
　　被捂住嘴巴使得姜子维无法求救，无助地贴在冰冷的墙面上，心中浮现温时雨温和的脸孔。
　　时雨，为什么你没有准时出现？为什么？
　　豆大的泪珠在她眼眶里打转，几乎就要落泪。
　　“嘿……这才像个女人嘛！乖，别哭，我们会好好疼你的……”男人挨近姜子维，将她的衬衫连同内衣都划开来，白皙的肌肤令两人发出口哨声。
　　“谁要先上？”没理会姜子维的挣扎，男人开始谈论起先后顺序。
　　“不介意的话，可以先让我说句话吗？”
　　一道声音从巷口传来，引得男人慌了手脚，还以为是警察来了，一看见来人是个斯文儒雅的男人，立刻发出不屑的嘲笑声。
　　“你想英雄救美吗？”男人晃着手中的短刀往温时雨挨近，“你最好别想管事，当心待会儿打得你晕头转向！”
　　“时……时雨……”看见熟悉的面孔，姜子维发出微弱的呼救声，“救……救我……”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遇上这种事，更没料到自己竟在温时雨的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尽管平日伪装坚强，但是在刚才的抵抗中，让她深刻体认到男人与女人的差距。
　　现在她只想扑进温时雨怀里寻求安慰。
　　“原来是认识的人。”压着姜子维的男人发出诡笑声，“那更好了，让他在旁边看咱们俩表演口巴！”
　　“放开子维。”温时雨蹙起眉头，“如果你们不想被告上法院的话。”
　　狂笑声爆出，对温时雨丝毫没有威胁作用的发言，男人们笑到发抖。
　　“先打赢我们再说吧！”拿刀的男人说着便往温时雨冲过去！
　　瞬间，温时雨手上突然冒出大量的粉末，随着强大冲力往男人脸上喷去。
　　“啊——”男人扔开刀子发出惨叫，不停地抹着脸想将刺眼的粉末除去。
　　“你这家伙！”另一个男人见状，松开了姜子维，捡起地上的刀子往温时雨冲过去，只见温时雨举起灭火器似乎要喷他，他立刻抬起手去挡，可没想到——
　　砰的一声，灭火器自温时雨手上抛出，不偏不倚地砸中男人的脑袋，那男人重心不稳，直挺挺地往后倒下。
　　男人的哀号声不绝于耳，引得过路人注意，纷纷停下脚步围观。
　　“时……时雨……”姜子维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怎么也想不到看来弱不禁风的温时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打败两个大男人。
　　“没事吧？”温时雨越过男人，“对不起，我来迟了。”
　　“我……我没事……”姜子维虚弱地摇头，想起自己的衣服背后被割破，为了不让温时雨发现自己是个女人，她连忙转过身面对他。
　　‘‘你的衣服……”温时雨皱起眉头，黑眸闪过一抹怒意。
　　他生气了！姜子维打了个冷颤，她从未见过温时雨笑容与愁容以外的面孔，更没想过他也有生气的一天。
　　“先穿上吧。”温时雨脱下长外套披到姜子维身上。
　　“时雨……”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是过度惊慌，还是感到心安，她心里只感到纷乱无比。
　　“先到我家去吧。”温时雨拉起姜子维，推开看热闹的人群，在警察赶到之前拦了计程车离去。
　　※ ※ ※
　　“这里是……”
　　姜子维抬头看着四周，深咖啡色的墙面和柔和的灯光给人温暖的感觉，四面书墙放满来自各国的书籍，浓郁书香混着木头清香，有来自遥远异地的古老风味。
　　“这是我的事务所。”温时雨搁下手提包，转进房内拿了套衣服出来。
　　“你的事务所……”对了，方才进门一则确实看见门牌上挂着“均宇”的字样，那么这里是温时雨平常工作的地方了。
　　屋子的装潢看得出主人的性格，这儿的布置，就像温时雨给人的感觉一样平易近人、温和稳重。
　　“这个给你，先换件衣服吧，如果想洗澡，浴室在这里。”温时雨对于方才的事没有提起只字片语，他心里很清楚，一个大男人被两个男人强奸未遂是很难为情的事，所以他不想对姜子维多说什么。
　　不管性别为何！心灵受到的创伤是相同的。
　　接过许多类似或受害的案子，温时雨很清楚这一点。
　　姜子维默默地拿起衣服往浴室走去，狠狠地刷洗过自己被碰触过的身体和手腕后，穿上温时雨的衣物。过宽的尺寸正好掩去她的身材曲线，长裤则牢牢以皮带系住。
　　拉紧宽大的衣服，上头传来的木头香味就像外头的气氛一样令人安心，姜子维压抑着发抖的身子走出浴室，但在看见角落的蓝色毛衣时，她忍不住拿起它抱紧，眼泪也跟着不争气地掉落。
　　“子维？”温时雨敲了敲门，“你还好吗？”
　　犹豫的声音……他是在担心自己吧？姜子维确认被划破的内衣已经塞回手提袋后，才拿着袋子和毛衣打开了浴室的门。她瞥见温时雨混着怒意与焦虑的脸孔。
　　“对不起……你送我的毛衣被割破了……围巾也……掉了……”她分不清自己为何难过。
　　是因为温时雨迟到使她遭遇危险？或者是被两个臭男人碰触过？还是因为温时雨的心意被狠狠地糟蹋？
　　“没关系的，先过来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吧。”
　　温时雨轻推着她往桌旁走去。
　　虽然不是时候，但他很高兴姜子维这么重视他送的礼物。
　　刚才远在马路的另一端看见姜子维被架走后，他就着急地跟上前去，当他发现姜子维被男人压制在墙上，他破了自己不使用暴力解决事情的惯例，向商家借来灭火器当武器。
　　虽说情况危急他不得不这么做，但他更讶异的是自己丝毫不感到迟疑。
　　因为他们伤了姜子维。虽然是未遂，已经够让他生气了。
　　怒火在胸口积聚，尽管告诫自己要冷静，但是仍旧压不住高涨的火焰，逼得他几乎发狂。
　　若不是平时的修养不允许，或许他会做出更可怕的行为来也说不定。
　　但当他看见姜子维穿着自己的衣服出来时，怒意却被另一种奇妙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他陌生、不甚熟悉的感觉。
　　他惊讶的感受到过大的衣物包裹着姜子维的脆弱。
　　平时她总是穿着宽松的衬衫和牛仔裤，但至少合身，可是今天……袖子底下露出的，是纤细白皙的手腕，反折的裤管下，是被热水熨烫出的粉红而细致的足踝。
　　姜子维的模样看起来更引人遐思。
　　啊……不对！他在想什么！这样下去，他跟那两个男人有什么分别？
　　温时雨敲了敲脑袋，引来姜子维不解的眼神。
　　“时雨？”姜子维见他神情有异，忍不住出声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倒点热的给你，要咖啡还是红茶？”为了掩饰心虚，温时雨连忙转过身去。
　　“红茶好了……”姜子维落寞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感受到强烈的空虚和前所未有的寂寞，就好像被人抛弃了一样。
　　温热的泪水不自觉地顺着面颊而下，她连忙低头，想让前额的长发掩饰这份尴尬。
　　“来，子维。”温时雨转过身，将马克杯递上。
　　“谢谢……”姜子维为了不让温时雨听出她的哽咽，连忙喝了口红茶。
　　“子维？”温时雨听出话音里的不对劲，正想发出疑问，却瞥见马克杯里正接收她滚落的泪滴。
　　姜子维摇着头，“我……没事……”她力持平稳声调。
　　“别……别哭……”温时雨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搁到桌上，半跪在她面前连声安慰， “那个……别哭。”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他没有想过姜子维竟会哭成个泪人儿。
　　“我……”姜子维抓住温时雨的肩膀，眼泪流个不停，“我……好……怕。”
　　“子维！”温时雨无暇多想，只是直觉地抱住她，让她枕在自己肩上。
　　“时雨！”姜子维在他的身上寻求安全感，像抓住海中浮木般紧抱着不肯松手，她想起所受的委屈，顿时泪水像溃堤般倾泻而出。
　　“别哭了……你安全子不是吗？”温时雨轻拍她的背，柔声哄道： “我会陪着你的，别再担心了，好不好？”
　　“我怕……我怕呀！他们、他们压住我……
　　我甚至没办法反抗！我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姜子维一边哭着，一边抱怨，美丽的脸蛋已经满是泪痕。
　　“好了，子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别哭了……”
　　记忆中鲜少这么哭过，除了父母去世那一天，她没有这么放纵过自己，但是今天，她崩溃子。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比男人柔弱，不得不面对自己想依赖人的心情，她想有个人可以保护她、陪伴她，因为她并不是真的那么坚强。
　　如果可以，她是否能依赖眼前温暖的胸膛？他……是不是肯保护自己？遇见过那么多人，惟一令她动心，想去感受对方、去在意对方的，就只有温时雨一人而已。
　　这是爱情吗？她不知道。只是，她希望能跟温时雨相处一辈子……
　　※ ※ ※
　　“子维？”
　　怀里的丽人不再哽咽哭泣，温时雨忍不住轻声唤道：“子维？你还好吗？”
　　浅短的呼吸声传出，姜子维已经安心地睡倒在他怀里。
　　“睡着了吗？”陪着她哭了半个夜晚，听着她断断续续的不甘与抱怨，温时雨苦笑着看着靠倒在肩上的清秀丽人，半跪的双脚已经有些麻痹，几乎站不起来。
　　温时雨揉揉发麻的小腿，扶住姜子维的臂膀，使劲地挺直身子站了起来。
　　相较于姜子维的悠哉，温时雨可没那么轻松，他第一次和姜子维贴得那么近，近得连他细致的睫毛与美丽柔软的嘴唇都看得一清二楚，甚至是发际的芳香、身上沐浴乳的味道，都令他无法抗拒。
　　再加上那身躯——
　　他从没想过男人的身体竟可以这么柔软、曲线玲珑，姜子维的双臂细瘦而柔嫩，肌肤泛着浅浅桃红，纤细腰身能让他一手盈握，而且……
　　贴紧他胸前的那份触感是怎么回事？男人的胸膛再怎么样也不该那么软才是，为什么姜子维却……
　　无暇多想，温时雨决定先将姜子维抱上床，而卧室就在隔壁，所以还算挺方便的。
　　把姜子维抱上了床，他才好整以暇的仔细打量着这位姜家丽人。
　　姜子维真的很像女人，尤其是刚才抱着他时，那份感觉更为强烈，让他几乎有一窥究竟的冲动。
　　可是那样不就等于犯罪吗？温时雨在脑海里列举出一条条的“性侵害防治条例”，就怕自己一时起了邪念，把姜子维的衣服给脱了。他不能这么做！那对不起姜子维、对不起自己，也等于失去了律师资格！
　　“我该……拿你怎么办？”温时雨无奈地趴在姜子维枕边，他从没有这么惦记着一个人，不知道这样的感觉算是什么，但是他真的很喜欢姜子维。
　　他开朗、思想独特，不重名利这点和他颇合得来，加上他有自己所没有的随性和率真，偶尔如同孩子般的耍脾气，种种特质都不住地吸引着他。
　　原本找姜子维出来，是想问他关于他与姜珀月的事情。
　　那天他上楼打算跟两个人告别然后回家，却意外听见姜子维说起不结婚的事，而后，甚至听见他说喜欢姜珀月。
　　当时那真是晴天霹雳！
　　他万万料想不到，姜子维数度躲避相亲，竟是因为他无法爱女人！
　　事后他冷静思考，与其独自猜测事情的真实性，不如直接找他出来问个清楚比较快。
　　“没想到会伤了你……”温时雨皱了下眉头，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他才不会约姜子维出门。
　　可是，也因为这样，才发现自己对姜子维有多么重视。
　　他想好好保护他、照顾他。
　　“哭成这样……”温时雨叹了口气，伸手想擦去她的泪痕，但指尖却在触及她脸颊的瞬间开始发热发烫。
　　电流自指尖流窜，迅速传过全身，在他体内激起莫名的燥热。
　　他舍不得放手。指尖眷恋地在柔嫩的脸颊上游移，轻轻磨蹭着细致的美丽脸庞，温时雨不自觉地移近她。
　　他想多看他一眼，想将他看得清清楚楚、仔仔细细，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心坎上。
　　这种感觉，是不是所谓的爱情？
　　他爱上了姜子维吗？
　　不待细想，嘴唇已不由自主地贴近，温时雨摘下了眼镜，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俯身凑近姜子维看起来柔软红润的嘴唇。
　　这是犯罪。他在心中这么告诫自己。
　　可是他的身体失去了控制，下一秒，他已经倾身吻上姜子维的唇，紧紧地与她鲜嫩的唇瓣密合，舍不得分开。
　　深深眷恋着、舍不得分离，温时雨托起姜子维的脸蛋，试探性地将舌尖深入她的双唇之间。
　　蓦地，他感觉到姜子维在回应他的吻。
　　好不容易在理智的压抑下得以平复欲望，但姜子维的唇瓣已经被他吻得红肿，证明了他的狂乱激情。
　　温时雨捂着脸，颓丧地靠在床边，刚才的吻让他不知所措。
　　他差一点就想脱了姜子维的衣服，要了他！
　　他想抱他、紧紧地抱住他，感受他身上传来的、那份真实的热度！
　　“不行！不行！”温时雨在理智与情感、现实与梦幻之间徘徊游走，几乎就要疯狂。
　　姜子维是个男人，而且是他的恩人姜学景的孙子！若姜子维真喜欢男人，或者真和他在一起的话，那姜家该怎么办？他不能对不起姜学景！
　　“……雨……”姜子维口中逸出轻声嘤咛，引得温时雨回头探看。
　　“子维？你……你醒了？”带着几分心虚的狼狈，温时雨轻声唤道：“子维？你没事吧？”
　　“……雨……时雨……”模糊的呻吟声中，他听出自己的名字。
　　温时雨在瞬间瞪大了双眼，心脏仿佛遭到电击，感到莫名的揪痛。
　　他在叫他的名字！在梦里……
　　“时雨……别走！”断断续续的话不停传出。
　　“我在这里。”温时雨握紧姜子维的手，心口疼得像要裂开来。
　　“时雨……”或许是感受到令人心安的体温，佳人再度沉睡。
　　温时雨低头轻吻着姜子维的额头，他在心里发誓——
　　即使是犯罪，他也要保护他！

　　第六章

　　姜子维睁开眼睛，视线所及之处尽是陌生的景物。
　　她怎么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记得昨天，她和温时雨见面……
　　然后．她遇卜两个臭男人……
　　后来，温时雨救了她，温柔地安慰着她。
　　对了，她好像在温时雨怀里哭了很久。
　　然后呢？然后她怎么了？
　　仔细回想许久，姜子维仍然想不起来。
　　“头好痛……我一定是哭太久了。”姜子维想伸手揉眼睛，但却被陌生又熟悉的物体压制住。
　　熟悉的热度是人体的体温，但那份陌生感……姜子维缓缓侧过脸去——
　　温时雨！
　　她差点没有脱口尖叫。
　　温时雨正睡在她身旁，脸庞与她贴得极近，她甚至可以感觉得到他吐出的浅浅呼吸，而他的右手正握住她的左手。
　　握得很紧、很紧。
　　“时雨……”
　　他一直这么守着自己吗？这么样地……保护着自己？
　　蓦地，她脸颊竟燥热起来了。
　　“时雨……”姜子维轻唤，但温时雨显然是太累了，并没有听见她的叫声。
　　他睡得好沉。
　　仿佛……不管她做了什么，甚至偷偷溜走，他都不会醒来一般。
　　姜子维忍不住掩嘴窃笑。
　　睡着的他看起来如此平静，仿佛忘却了一切的烦恼，轻柔的发散乱额前，与他平日整齐的打扮截然不同，多了几分年轻气息。除去了眼镜，看见他微长的睫毛，眸子紧闭，看不见他总是温柔带笑的眼瞳。
　　她贪看他平静自在的睡容，姜子维挪动身子往他靠近，脸蛋几乎贴上他的唇。
　　她觉得口干舌燥，好像在做坏事一样。
　　但温时雨微张的唇瓣看起来好吸引人，她想碰他，想知道和他接吻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微倾身子，姜子维凑近温时雨，小心翼翼地贴上他的唇。在四片唇瓣相触的瞬间，温润而火热的触感传来，让她忍不住诱惑，吸吮着他的唇瓣。
　　反正温时雨睡着了，应该不会知道她在做什么吧！
　　这个念头才刚闪过脑海，冷不防地，温时雨竟伸手攀上她的腰际，甚至不安分地滑人她的衬衫，抚摸她的背。
　　“子维……”温时雨含糊的声音断续传出，听起来像是还没睡醒，只是单纯地睡迷糊了。
　　姜子维以为温时雨醒过来了，正想着要怎么跟他解释她的“不轨行为”时，他那声轻唤令她安下心来。
　　他梦见她了吗？而他抚摸自己的身体意味着什么？难道……他在梦里……和她……
　　越想越难为情，姜子维忍不住把头埋进温时雨的胸膛里，想让那温暖而令人安心的宽阔胸膛平抚她起伏的情绪。
　　怦怦！怦怦！规律的心跳声在姜子维的耳边回荡着，犹如催眠曲般，让她舍不得离开。
　　温时雨是否也喜欢她？所以在梦里唤她、在梦里抱着她……
　　如果真是这样，如果他可以接受身为男人的自己，那么当他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会欣喜若狂、还是愤怒异常？
　　她好想告诉他，说她是个女人、说她喜欢上他，希望能待在他身边，其余的……不管是姜家也好、遗产也罢，她都不要。
　　“时雨……”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双手紧紧地抱着他，她不知道这样的机会是否还会再有。
　　“嗯……”
　　温时雨感受到身上的压力，刚自梦里醒来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却见到自己正抱着姜子维，而且双手还伸人他的衬衫里抚着他光滑的背。
　　“子、子维！”温时雨吓了一跳，他瞪大双眼看着眼前这一幕，呐呐的发不出声音。
　　他对姜子维做了什么？刚才那场激情不是梦境而已吗？在梦里，他将他压在身下，对他柔软的身子索求无度、毫不留情地侵占……
　　“早……早安……时雨。”姜子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得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她相信自己的脸孔一定红透了，因为她现在还紧紧抱住他，而且温时雨也同样抱着她。
　　“早、早安，子、子维，我……”
　　温时雨已经慌乱到找不出言语回应。
　　看他紧张的模样，姜子维大概可以猜得出温时雨在担心什么。
　　因为眼前这种暧昧的动作，温时雨八成是把梦境和现实混在一起了。
　　看着他慌张的表情，让姜子维兴起了恶作剧的念头。
　　“早安，时雨。”一方面是掩饰自己刚才偷吻温时雨的心虚，一方面是乘机撒娇，姜子维故意在温时雨胸口烙上一个吻，“昨天谢谢你。”
　　“谢谢我？昨天？我做了、做了……什么？”
　　温时雨的思绪乱成一团，已无法思考，对于姜子维隐藏在美丽眼眸下的那抹调皮， 自然是没有发现。
　　“你不记得了吗？”姜子维露出哀怨的眼神，断断续续地说道：“昨天……就是……那个……
　　我们……”
　　温时雨不出所料地变了脸色。
　　“我们……哪个？”不会吧！那个梦是真的？他真的抱了姜子维？天哪！姜学景先生，原谅他吧！他真的什么记忆都没有呀［
　　“时雨，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逗弄他实在有趣，令人欲罢不能。姜子维在他身上磨蹭，甚至大胆地将手探人他的睡衣里，在碰触到他火烫的身躯时，她怯怯地瑟缩了下，她不曾这么近距离的和男人接触过。
　　美人在怀，温时雨却无心享受，更别提发现姜子维虽不明显却也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了，他脑子里只有混乱两个字。
　　“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匆匆忙忙地将双手撤回，温时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得到姜学景先生的墓前向他忏悔！
　　“你昨天救了我呀！”姜子维勾起媲美恶魔的微笑，“而且还那么亲切地、安慰。我……”她故意语带暧昧，想瞧瞧温时雨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安、安慰？我？我……安慰？”温时雨越来越慌张，只差没推开姜子维逃跑。
　　“对呀。”姜子维点点头， “昨天我不是趴在你身上哭吗？”
　　“呃……是有这么回事。”这个他还有印象。
　　“然后你——”她拉长了声音。
　　温时雨很勉强地吞吞口水，“然后，我——”
　　“就把我抱到床上睡了、不是吗？”姜子维故作无辜地眨眨眼。她猜想，依温大律师那古板而老实的个性，是不会对她做出什么逾矩的举动的。
　　“啊……对，然后就是这样……没错！”温时雨拼命点头，不知道是在回应姜子维的话还是在说服自己。
　　看来姜子维不知他偷了他的吻。温时雨松了口气，方才他还以为自己得去姜学景先生的墓前负荆请罪了！
　　“你紧张什么？”姜子维把脸颊贴在他胸口上。
　　“没、没什么。呃，子维你不觉得现在这个样子……有点奇怪？”老实说，虽然很想弄清楚姜子维的性向，但是真要到开口的时刻，他又犹豫了。
　　“奇怪什么？”姜子维佯装无辜地抬头。
　　“就是……那个……你、我……手……”温时雨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要姜子维把他不安分的手拿开，免得他真被勾起了欲望。
　　“啊，你是指这个？”姜子维有点舍不得地将手抽出， “因为我向来有抱着东西睡的习惯，所以……”
　　“是、是这样吗？”温时雨尴尬得快要笑不出声来。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逮到机会，姜子维故意反问他。
　　“呃，没什么！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温时雨反射性地回应道。
　　可下一秒钟他又后悔了，这可是个问清事实的好机会，他怎么老错过呢？
　　见温时雨似乎有话要说，姜子维主动离开他的身子，窝回原本的位置上，“你昨天不是说有事情要问我吗？是什么事？”
　　“那个……其实我……”温时雨知道，再错过这次机会怕没有下次了，于是他做了个深呼吸，认真地问道：“子维，你喜欢珀月吗？”
　　姜珀月？姜子维没料到会突然蹦出这个名字来，“珀月他很照顾我，所以我是很喜欢他没错。
　　怎么了？这就是你要问的？”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唉！亏他还是个律师，竟然面对姜子维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什么！”姜子维被他弄迷糊了，不懂他为何突然提起姜珀月来，难道他误会她喜欢姜珀月了？
　　最近她确实老和他一起出门，温大律师该不是误会他们了吧？
　　“那个……呃，我这么说好了，你看了那么多相亲的照片都没有一个喜欢的，那么，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温时雨决定换个方向问，免得自己老卡在关键句上说不出口。也许听听姜子维的回答，多少可以看出点端倪来。
　　“我喜欢的类型？”姜子维眨眨眼，没料到他会进出这个问题，她想了想，扬起一抹笑容，再度倾身靠近他：“那还不简单，我喜欢像你一样会照顾人的！”
　　瞬间，温时雨以为自己的心脏就要跳出胸口了。
　　“子维，我指的是——”温时雨还没来得及说完，门铃声却不合作地响起，打断了他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勇气。
　　“等会儿再说，我去替你开门厂姜子维忍着笑意跳下床，轻快地跑出房间，留下一脸错愕的温时雨。
　　好半晌，温时雨才猛然想起，姜子维穿成那副样子——过度宽松的休闲服，领口还半挂在她肩上，怕就要春光外泄，怎能以那个样子去开门？
　　※ ※ ※
　　温时雨匆匆跳下床，打开门想叫回姜子维，但是她已经打开了大门。
　　“时雨！子维有没有在你……这儿？”来人是姜珀月，他昨晚焦急的寻找了一个晚上都没见到姜子维，正担心她会不会出了意外，没料到竟会在这里见到她。
　　愣愣地看着眼前姜子维那身明显不合身的打扮，再瞧瞧温大律师那副刚起床又没睡好的模样，姜珀月的表情迅速由惊愕转为讶异，弯身趴在墙壁上，开始放声狂笑。
　　“珀月——”姜子维不笨，她当然明白姜珀月在笑什么，八成是以为她和温时雨发生关系了p巴！
　　而温时雨则是一脸不解，他走近姜珀月，蹙眉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珀月。”
　　“不……没事，我只是……”姜珀月忍住笑意回头说道：“昨天子维一晚没回去，我以为她出事了，整个晚上到处找人，偏偏打电话给你又没人接，原来……”他用暧昧的眼神打量着两人，“原来你们两个正窝在床上呀！早说嘛，那我就不会一大早来打扰了！没关系，你们继续吧，我很识趣的，不会再来打扰了，慢慢来，请——”
　　“珀月！”姜子维拽住他往旁边拉，悄声道：“不是那么回事，我昨天是……”她将昨天的事叙述了一遍，未了又说道： “时雨还不知道我是个女人，你别开口乱说话，当心我打你一顿。”
　　“知道，我知道，你放心吧，只是……”姜珀月啧啧有声地扫过她身上的衣服，“穿成这模样温大律师还不动心，他该不是‘无能’吧？”
　　“珀月！你讨打是不是！”
　　姜子维说着真扬起拳头要开打了。
　　“OK，我不闹了。”姜珀月回过头，看见温时雨脸色黯然地站在身后，他笑了笑，说道：“时雨，昨天谢谢你，幸亏有你救了子维。”
　　“不，这是我应该做的。”温时雨落寞地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心里不免有几分酸涩。
　　他在嫉妒吗？
　　是的，他在嫉妒；嫉妒姜珀月能和姜子维那么亲近。
　　刚才听见子维说他喜欢他时，他高兴得差点抱住他，但是看看眼前情况，或许他只是逗着他玩而已。
　　“子维说你好像很在意我们俩的关系，是吗？”从刚才姜子维告诉他的话里，姜珀月多少能猜出来温大律师是真的误会了。
　　“这个……”温时雨点点头，“上次我听见你们的谈话，我不是有意的，但是我听见了，你们喜欢彼此，是吧？”
　　上次？姜珀月和姜子维对望了一眼，能让温大律师误会成这样的对话，好像就只有上回他们在讨论结婚或不结婚的时候。
　　原来温时雨听见了呀！如果他只听见后半段，就怪不得他会误会了。
　　“这个嘛……既然都被你知道了……”姜珀月冷不防地拉过姜子维，在她脸颊上烙下一吻，“没错，就是这样子！我是喜欢子维没错！”未了他还恶作剧似地抱紧了姜子维。
　　姜子维被姜珀月爆炸性的言论吓了一跳，她挣扎着低声道：“你在搞什么鬼呀，珀月！你这么说不是让误会更深了吗？”
　　“嘘——你不想知道时雨有多喜欢你吗？”姜珀月在她耳旁轻声道： “相信我吧！若是时雨真对你有意，他不会坐视不管的！”
　　“但是……”
　　姜子维还想说些什么，温时雨的声音已经传来——
　　“子维，你喜欢珀月吗？我指的是，你爱他吗？”温时雨的表情复杂，就如同他的心情一样矛盾。他已爱上子维，所以希望他只爱男人，那么他或许有机会得到他的心；但是另一方面，他的良心又在谴责自己，因为他应该以姜家为前提来考量这件事，姜子维必须跟女人结婚生子，才能保住姜家。
　　“我……”姜子维微微一愣，她该怎么回答呢？答是也不对；答不是也不对。
　　“说呀，子维，你都还没给我个答覆哪！就趁现在说清楚吧！你到底爱不爱我？”姜珀月决定推她一把，免得她和时雨之间的感情老在死胡同里徘徊，进退两难。
　　只见温时雨阴暗的表情顿时一变——
　　原来子维还没有给姜珀月答覆，那么……他还有机会了？
　　即使明白自己不该为这样的事情窃喜，但温时雨难掩兴奋心情。
　　“珀月，我……”姜子维犹豫了半晌，眼神心虚地在两人之间游移。“那个，我……”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喽？”姜珀月不禁感到有些不耐烦，心想这两个人怎么老是不把心里的话说出口呀？看来他得下帖重药才行！
　　“什么！不、不行，我……珀月……”姜子维吓了一跳，不懂姜珀月为什么一定要她回答。
　　“就这么决定了，既然你答应了，那么……”
　　姜珀月拉着她往房间走去，“时雨，房间借我一下！”他恶作剧地朝温时雨眨眨眼，神情虽带点玩笑，看起来却颇为认真。
　　“什么？珀月，别开玩笑了！我……”姜子维接下来的反抗全淹人姜珀月的手掌里，被捂住嘴的她，只能哀求地望向温时雨。
　　“珀月！”温时雨感觉到姜子维的视线，他觉得他尚未做好心理准备，甚至……他可能没有和珀月成为情人的意愿，于是他很快地上前拦阻，“放开子维！”
　　姜珀月挑了挑眉，笑问：“为什么？我们都已经是情人了，想做什么应该都无所谓吧？反正我跟子维又不能结婚，你别告诉我说这档子事要等到结婚后才能做。”喷喷，你总算有点行动力了，还以为你真的不要咱们家子维了哪！
　　“不是这个问题。”温时雨拉开他抱紧姜子维的双手，“子维他……并没有那么喜欢你。所以你不该强迫他的。是吧？子维。”温时雨看向姜子维柔声道。
　　姜子维一时摸不着头绪，不懂怎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无话可答的她只好跑到温时雨身后去。
　　“嗯……看来子维你变心哕！”姜珀月调高了音调，“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时雨了吧？”小堂妹，我可是给足你机会喽！要不要捉住它就看你了：
　　一句话问得两个人都沉默下来，温时雨盯着姜子维，已经不知道该祈祷姜子维回答什么：
　　“不说就是否定，跟我进去吧。”姜珀月朝姜子维伸手，“来，证明你对我的真心！”
　　“不行！”温时雨毅然挡在两人之间，“我不会把子维交给你的，珀月。”
　　这句话可正中姜珀月下怀，他双手抱胸，眼神从满脸讶异的姜子维身上移到温时雨难得坚决的脸孔，“那么，你的意思是，你喜欢子维哕？”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凝重了起来。
　　姜子维仿佛听得见自己心跳声音。
　　短暂的沉默后，温时雨投下炸弹般具爆炸性的宣言——
　　“是的，我爱子维。”

　　第七章

　　“子维堂哥！”
　　一回到姜家，姜凌羽立刻飞扑进姜子维护怀里。
　　“你还好吧？一整晚到哪儿去了？连电话都没打回来一通，我和珀月都好担心你！”姜凌羽睁着红通通的眼瞧着姜子维。
　　“对不起，因为临时有点事，我到时雨家去了，害你担心，真是抱歉。”姜子维轻轻抱住可爱的堂妹，她的率真让她顿时轻松不少。
　　姜凌羽／顷势在姜子维身上磨蹭着，她很喜欢这个小堂哥身上淡淡的香味，尤其他长得那么漂亮又温柔，害得她总不自觉当他是个“堂姐”。
　　只不过……怎么今天抱起来的感觉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呢？姜凌羽疑惑地抬起头，看见姜子维身上松垮垮的休闲服，忍不住问道：“子维堂哥，你怎么换了衣服？昨天那件漂亮的蓝色毛衣呢？”
　　“那个呀，因为吃饭时沾到酱油，所以拿去洗了。”姜子维不想说出实情，免得她担心。
　　“哦——那这个是温大哥的了？”姜凌羽拉了拉姜子维身上的衣服，发现他系着皮带的细腰而蹙起了眉，姜凌羽索性伸手往姜子维腰间一抱，这才发现他的腰真的好细！
　　男孩子的腰有这么细吗？还有刚才她靠在子维堂哥胸前那种柔软的触感实在很像是……该不会……
　　姜凌羽兀自思索着，没注意到她父母正从阶梯上下来。
　　“子维，你总算回来了，没事真是太好了。”
　　卓雅媛露出虚伪的微笑，其实心里巴不得姜子维别回来了，省得她大费周章地对付他。
　　“没事就好，快点上楼休息去吧。”姜世约看着女儿紧抱住姜子维的样子，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看来要拿到姜家遗产不再是梦想了，瞧他这女儿多乖呀，才没几星期就掳获姜子维那臭小鬼的心了！或许他该先去订婚礼要用的会场和花束，等着替两个人办婚礼，他只要坐收大笔进帐就行了！
　　姜子维勉强地扯出一抹微笑，点头道：“谢谢伯父伯母的关心。”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我有点累，先上楼休息了，另外！”姜子维转过头，瞥了眼站在门口的温时雨和姜珀月，“时雨，如果方便的话，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可以请你跟我上楼一趟吗？”
　　温时雨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跟在姜子维身后上楼了。
　　姜世约和卓雅媛对看了下，两人其实对忠心于姜学景的温时雨挺感冒的，但是碍于老头子生前的遗嘱，不能将温时雨免职，只得任由他留在姜家。
　　“嗯哼，我说凌羽，你也早点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不是吗？别又跟珀月闹得太晚了。”
　　姜世约说罢，悄声对妻子耳语了几句，夫妻俩便回房去了。
　　※ ※ ※
　　姜凌羽一直等到姜世约夫妻俩进房、关上门，确定过两边房间都没动静后，才跳到门边，一把抱住姜珀月开始撒娇。
　　“珀月，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溜哪儿去了？”姜凌羽拉着他的手臂往自个儿房里走去。
　　“有点事……”姜珀月往姜子维房间方向看去，忍不住想笑。
　　温大律师现在不知道在跟子维堂妹说什么，先前那震撼力十足的告白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哪！真亏温时雨有这等勇气，向假扮成男人的堂妹姜子维表白，要有这种勇气可不容易哪！看来温大律师爱子维爱得很深。
　　“珀月——”姜凌羽注意到他的视线，有点吃醋地将他推人自己的房里，攀住他的腰撒娇道：“珀月……你该不是喜欢上子维堂哥了吧？”
　　姜珀月挑高一双眉，很意外这小丫头竟然这么早就注意到了，平常她不太注意周遭的事物，生活又只要求过得快乐就好，怎么这回倒是精明起来了？
　　“是不是？”姜凌羽看着他越来越严肃的脸孔，悄声道：“不许骗我哟，不然跟你绝交。”
　　“你想害我伤心至死吗？”姜珀月弯下腰与她平视，一脸认真的。
　　“真的吗？”姜凌羽眨眨眼瞧着他，“珀月，没有我，你真的会伤心至死吗？”
　　“会。”他肯定地应道。
　　“那我不跟你绝交了，你告诉我真话。”姜凌羽喜孜孜地窝进他怀里，像是耍赖定他一辈子。
　　“哪，说嘛，珀月。”
　　姜珀月无力地笑了笑，“你想知道什么？”全天下女人那么多，为何他独独拿这小鬼没辙？她甚至青涩得还称不上是成熟女人。
　　“子维堂哥他——”姜凌羽左右张望了下，神秘地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个女人？”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姜珀月敲了敲她的头，“什么时候发现的？”
　　“啊，果然是这样！”姜凌羽从他身上跳开，“我要吃醋了！你成天跟她在一起，竟然不告诉我这件事，存心骗人嘛！”
　　“但我是有原因的。”姜珀月把她重新拉回怀里，一起窝在地毯上。
　　“为什么骗我？你该不是想脚踏两条船吧？”
　　姜凌羽抬头瞪着他，一脸吃醋的样子。
　　“这堆词是从哪儿学来的？”姜珀月捏捏她的俏鼻， “净学些怪字眼回来，真是拿你没办法。”
　　姜珀月低头亲了亲她的粉颊，逗得姜凌羽涨红了脸，再也不敢作怪。
　　“你告诉我，子维堂哥……不，是子维堂姐她为什么要扮成男生的样子呢？她长得那么漂亮，扮成男孩子太可惜了吧！”
　　“因为她不想继承姜家。”姜珀月柔声道：“你也知道的，不是吗？继承这笔遗产会带来很多麻烦。”
　　姜凌羽用力点了点头，“嗯，所以我才不想继承，我反而希望子维堂姐继承！”
　　“我也是这么希望，不过事与愿违呀！”姜珀月抱紧姜凌羽低声道：“有时候，不是你想做什么，老天就会帮你什么的……”
　　“珀月？”姜凌羽听不懂他的话里玄机，但是见他略显落寞，她忍不捧住他的脸，轻轻地烙上一吻， “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珀月的，你不要露出这种寂寞的表情，好不好？”
　　“我知道了。”姜珀月苦笑了两声，闭上眼靠在姜凌羽的颈侧，汲取着她发际的幽香。 “那么就请你多安慰我一点吧……”
　　※ ※ ▲
　　将门落了锁，姜子维背贴着门板，低垂着头闷声道：“你……是认真的吗？时雨。”
　　“我是认真的。”既然都已经面对过最严厉的考验，温时雨就不再去害怕承认第二次。
　　将积压在心里的感觉说出口，他觉得轻松多了，否则一直闷在心底，只怕会闷出病来吧！
　　但是，姜子维呢？他会接受他吗？毕竟这是不见容于社会的禁忌爱情，他没有把握姜子维可以完全不介意——即使他先前与姜珀月有过一段若有似无的感情。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姜子维心虚得连抬头都不敢，她害怕在温时雨诚挚的目光注视下，她什么话也藏不住。
　　“我……”温时雨答不出话来了，事实上，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这个问题。“我不知道，子维。
　　我真的……不明白。”
　　“那你还会喜欢上我？总有个理由吧？”
　　虽然问起话来咄咄逼人，但是姜子维知道，自己只是在逃避。
　　为什么？她明明喜欢温时雨，期待着他能爱上她，可为什么在面对他的告白时，自己却无法坦然接受？
　　说穿了，还是因为那个天大的谎言吧！
　　她害怕温时雨在知道这个事实后会生气，气她捉弄他，甚至不原谅她，再也不见她。
　　如果事情会变成这样，那么她宁可保持现状。
　　“我知道这个理由令人难以接受，也明白你一定不会相信，但是子维，我是真心的，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如果硬要我说的话，也许，是因为你的笑容。”是的，那是他最原始的渴望，他喜欢他那美丽的笑容，想看他开心的样子……
　　“笑容？”姜子维抬起头，在视线相交的瞬间又低下头去。“我鲜少对你笑吧？”
　　“所以我一直很希望能够再看见。”温时雨走近她的身旁，语气是他一贯的温柔，“我喜欢你的笑容，想看你开心的样子，所以极尽所能地想替你做些什么，不过却是事倍功半，但是子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你这一生都保持着幸福快乐的微笑。”
　　温时雨的真诚像温暖的浪潮，一波波打人姜子维的心坎里，令她感动得不能自己。
　　“对不起！”姜子维拼命地摇头， “对不起……时雨厂她不能再欺骗他了，他是真的在关心自己、喜欢自己。
　　“你不用道歉，事实上，该道歉的人是我。”
　　温时雨低下身子与她平高，“我知道我爱上你会给你带来很大的困扰，如果因为这样使得你再也无法开心地微笑，那么就是我的错了，所以子维，我不会勉强你一定要接受我，但是——”
　　姜子维蓦地抬头，正好迎上他热切的眸光：
　　瞬间，她感觉脸上有火在烧。
　　她匆匆地想别过脸去，但温时雨伸出了手，轻柔地捧住她的脸蛋，“请你别躲避我，我只是希望能看着你、爱着你，虽然你没有接受的义务。”
　　“时雨……”姜子维颤抖着双唇，她知道自己该说出口的，那个天大的谎言是该揭穿谜底的时候了，但是……率性如她，却在爱情面前退却了。
　　“不要紧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情罢了，你不用回答我。”虽然他很想再一次品尝他柔软的唇瓣，但是勉强得来的爱情，只有昙花一现的生命。
　　真要承受这痛苦，由他来承担就好了，他不想连累姜子维。
　　“不是这样的，时雨，我、我是……”姜子维拉住他的手，狂乱地摇着头，混乱的思绪让她理不出个头绪来解释这个情况。
　　“好了，别再多说了，我说过，我喜欢你的笑脸。”尽管心里痛苦，温时雨仍不忘体贴地安慰姜子维。
　　“不是的！时雨，我……你不知道的！事情不是这样！我是……”
　　“子维？”瞧他神色有异，温时雨轻声道：“你还好吗？怎么回事？”
　　“我——”姜子维拼命地思索该如何向温时雨解释，但是却无法直接表达自己的爱意，未了，她突然倾身向前，在温时雨的唇上烙下一次又一次的证明。
　　浅啄变成深吻，姜子维将手搭上温时雨的肩膀，在他惊讶的同时，她试探性地伸出舌尖勾引着温时雨的唇，滑入他的唇瓣之间，与他交缠：
　　※ ※ ※
　　忘却子时间的流逝，只知道当温时雨终于松开姜子维的时候，她美丽柔软的唇瓣已经被染上鲜嫩如樱桃般的色泽。
　　“子维，你——”温时雨没有料到姜子维会这么吻他，那是表示，他对自己……
　　“我喜欢你。”刚才那一吻是她发自心底的渴望、她的表白。
　　“子维！”温时雨瞪大双眼。
　　“我爱你，时雨，是真的……”姜子维鼓起勇气面对温时雨，“我真的很爱你！”
　　“子维……”温时雨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他将姜子维紧紧拥人怀里，感受着她身上飘来的香气和熟悉的体温，他终于体认到爱情的真实。
　　“时雨……你会讨厌我吗？”姜子维细声问道。
　　“为什么？我说过我喜欢你的，为什么会讨厌你？”事到如今，即使辜负姜学景先生的恩情，他也只好认了。
　　“即使我骗了你？”
　　“我相信你有自己的苦衷。”
　　“就算我说了天大的谎言？”
　　“每个谎言的背后都有原因存在的。”
　　“如果我说……我从头到尾都在骗你呢？”她感觉得到自己的身子正在发抖。
　　为他即将爆发的怒气感到害怕。
　　“子维？”温时雨不明所以地看着怀中人儿，“你是什么意思？”
　　“我一直在骗你，时雨。”姜子维扬起一抹凄楚的笑容，“对不起，我……”
　　“怎么回事？”看见她令人心酸的微笑，温时雨纵使有再多的问号也只能吞回肚子里去。
　　“我说了，我在欺骗你。”
　　“你骗子我什么？”不好的预感在温时雨心中扩散，“莫非，你说喜欢我只是……”只是你的同情心而已？
　　他问不出口。他害怕听到肯定的答覆。
　　“不是这样的，时雨。”姜子维摇头，“我说爱伯；是真的！”
　　温时雨真的松了口气，心中大石落定，他轻声道：“那么你到底想说什么？说口巴，我不会怪你的。”
　　“不，你会生气的，而且会很生气。”谁都无法忍受被人当玩具般耍着玩吧？
　　“不会的，我保证。”温时雨笑道：“有话不说会很难过的，对不对？”
　　“你真的不生气？”有了他的再三保证，姜子维咽了咽口水，再度问道。
　　“真的。”温时雨点头。
　　“那么——”姜子维盯着他认真的眸子，深吸一口气，“抱我！不是像刚才那样，我说的是……情人之间的……那种拥抱！”
　　温时雨听着姜子维震撼性的发言，脑袋里一时还消化不了。
　　“子维，这件事跟你要说的话有什么关系吗？”他无法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有很大的关系。”只要他碰了她，就会知道她是个女人了。
　　“呃……这个时候……在这里？”他并不是没有想过，甚至在昨天就有抱他的冲动了，但是现在他们可是处在姜家屋檐下，而且姜珀月就住在隔壁，未免太大胆了吧？
　　“是的，就是现在。”她已经有承受他怒气的觉悟了。至少，她明白即使她是男人，温时雨也会喜欢她。比起普通情爱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恋情温时雨都愿意承认了，他一定是很爱她的，明白这点就够了。就算以后温时雨再也不理会她。
　　“你不后悔吗？”他不想强迫子维，虽然他很想抱他。
　　“不。”姜子维说着连自己都感到讶异的坚定回答。
　　姜子维推开他往床边走去，“我是认真的，时雨。”
　　“我知道。”温时雨走到她身后，用双臂环住她， “我也是认真的，子维，我只是不想勉强你。”
　　“不……我没有勉强。”
　　得到姜子维的答覆，温时雨低下头吻着她的肩，扯动她松垮的上衣，慢慢将手掌探人她的休闲服里，感受与自己同样在发热的躯体。
　　他感受着熟悉的柔软触感，抚摸着手中滑嫩的肌肤，直到他的双手碰触到男人身上不该有的特征。
　　“子……子维？”温时雨惊愕地收回双手，他扳过姜子维的身子正视着她，“你……刚才那是……”那浑圆柔软的触感，明明就是——
　　“是的，我是个女人。”姜子维垂下眼，丽容惨白。
　　“什么？”温时雨听见这个惊人的事实时瞪大了双眼，分不清自己脑子里那纠结成团的混乱是什么样的情绪反应。“女人？你是个女人？”
　　“是的……对不起。”感觉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无力，美子维实在不敢再度面对温时雨：
　　“为什么？”温时雨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可能的答案，“你为什么要骗我？”
　　“对不起！”
　　“告诉我为什么？在法国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个时候，他虽然也怀疑过以姜子维那样漂亮的脸孔怎么可能是个男人，但是由她的言行举止来判断，让他直觉地下结论，可是现在
　　“我当初只是觉得不会跟这个家、跟你有太多的交集……所以才没有澄清自己的身份。”可是后来她却爱上了温时雨，这一点是她始料未及的。“原本我是打算在扫过墓后就回法国的……
　　我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子。对不起，时雨。”
　　断断续续的哽咽，是她带泣的道歉，她欺骗自己喜欢的人，连带让他承受无谓的痛苦，这是她的错，她必需承担。
　　“那么……后来你又为什么不说？”温时雨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他应该要高兴的，甚至是大肆庆祝，因为他爱上的是个女人而不是男人，他可以不必躲避别人的眼光，也可以和她共组家庭，为此，他是应该高兴的。
　　可是，他就忍不住想生气。
　　气她为何不说实话、为何隐瞒他这件事情……虽然在深深爱上她的这一刻起，性别已经不是最大的问题，但是……
　　或许这就是人之常情吧［再怎么好脾气，他的耐性终究是有底限的。
　　“在我发觉自己爱上你之前，是不打算和你们有所牵扯。”姜子维无力地滑坐在地毯上，“可是等我爱上你之后，我更说不出口了。”
　　“为什么？看我紧张很有趣吗？”温时雨忍不住皱眉。
　　“不是的！”姜子维拼命摇头，她不想温时雨在误会她的情况下离她而去。“我说不出口，是因为我不想继承姜家。”
　　“子维厂温时雨微愕，他没想到姜家会带给姜子维这么大的压力。
　　“所以我无法说出口，因为我不要继承姜家、我不要你替我找新郎人选！我只想当个平凡的姜子维、只想跟你在一起！”语声稍歇，姜子维抹了抹眼泪，“你要生我的气也无所谓，要离开我也没关系，毕竟是我不好，是我骗了你。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时雨，请你不要误会我，我是真的喜欢你！”
　　瞧她哭得像个泪人儿，温时雨纵有再多抱怨也说不出口了。
　　他给她压力在先，让她逃避着自己，又怎能要求她公平对待自己？
　　爱情没有所谓谁对谁错，只有相互的谅解和关怀。
　　更何况，他是这么地爱着她，希望她幸福，若是再放任她哭泣，岂不是违背了当初自己的承诺？只怕连死去的姜学景先生都会跳出坟墓，好捉他下地狱去忏悔。
　　“别哭子，子维。”温时雨坐到她身旁，扯起衣袖替她抹去眼泪， “别哭了，我喜欢看你的笑脸，可不想令你哭泣……”
　　“时雨！”姜子维抬起一双泪眼瞧着他温柔的眸光，“你不生气吗？”
　　温时雨叹了口气， “就算我对你发火，或者离你而去，都改变不了我爱上你的事实，既然这样I我生气又有何用呢？再说……”他抚摸着她布满泪痕的脸庞，微微一笑，“你是个女人，对我来说应该是件好事，不是吗？”
　　“时雨……”
　　她何其幸运可以遇上如此体贴的他。
　　“如果你不想继承姜家，那么，这个秘密我也不会说出去。”温时雨轻吻着她的泪眼，“等你过了二十五岁，不需再背负姜家的压力时，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子维。”
　　姜子维瞪大子眼眸。
　　温时雨这句话……是在向她求婚吗？
　　“你愿意吗？”柔情的声音再度传来，唤回她的思绪。
　　“我愿意！”姜子维紧紧地抱住温时雨，“我愿意！”她不愿再自欺欺人，此刻她的心正为温时雨而狂跳，那是她真心的证明。
　　“那么，暂时用这个作为约定的证明。”
　　温时雨轻轻托起姜子维的脸庞，话语的尾音跟着落在她的唇上……

　　第八章

　　“什么？你别开玩笑了！”
　　今儿个是星期日，姜家大宅里只剩姜世约夫妻俩，姜珀月及温时雨等人则相约到郊外踏青。
　　而此刻，卓雅媛正杏眼圆睁，对着姜世约怒气冲冲地大叫：“半个月内要凑出两百万？哪儿来的钱呀！”
　　“没钱也要凑出来！”姜世约烦躁地丢开领带和衬衫，“如果不在这个月底把亏空的公款暗中补回，就会被董事会发现了，到时候咱们俩可吃不了兜着走！”
　　今天他突然收到会计部的通知，说董事会要在月底重新整顿公司内部所有帐款和人员，主要是因为姜学景曾留下遗言，要他们在决定新的姜家继承人前将公司好好改造，创造一番新气象。
　　“那个臭老头，连死丁都这么难缠、惹人嫌！”卓雅媛忿忿地怒骂着。
　　“别管那个了，不如想想到哪里弄来两百万！”姜世约受不了妻子无用的叨唠，只得出声喝止。
　　“教我想？当初挪用公款的人是你，花钱花最凶的也是你，现在倒好，纸包不住火了，你才叫我想办法！”卓雅媛双手叉腰嚷道：“姜世约，要是你被揭穿了，可别把我拖下水！”
　　“我要是被调查出来亏空公款，你也没好日子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假借我的名义动用了我名下存款，算一算起码也有五十万以上。说！你用到哪儿去了？”姜世约跟他妻子翻起旧帐。
　　“我哪有！分别是你自己花掉的，别算到我头上来！”卓雅媛回避丈夫凶狠的目光，因为她早将钱砸在外头的情人身上子，哪拿得回来呀？
　　“你是非逼我讲出来是吧？”姜世约早请人调查过他妻子，也发现她在外头养小白脸，但是因为他对妻子的情分已淡，所以也没多说什么，但是这可不代表他接受妻子送的大绿帽！
　　“什么？”卓雅媛决定装傻到底，“哼，与其说我的是非，不如先想想要怎么避开牢狱之灾吧！反正会被查到亏空公款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姜世约虽然心有不甘，但他妻子所说的并没有错，现在当务之急是拿到两百万暗中弥补回去，否则他真要完蛋了！
　　“哼，要是那臭老头不这么立遗嘱就好了，咱们今天也能逍遥快活，偏那远在法国的碍事臭小鬼竟然还能被找到……”
　　姜世约坐上沙发，嘴里念念有词地抱怨。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看哪，除非你有办法叫姜子维立刻娶那丫头，不然咱们都别想分到遗产了！”说不定在拿到钱之前就先坐牢了。
　　“叫姜子维娶凌羽……”姜世约听了她的话，突然陷入沉思。
　　“喂，你在想什么？”
　　“如果那小鬼能够马上娶凌羽，咱们就成了他名正言顺的父母，加上他又对公司不熟，就算继承了也只有由我们管事的分儿……那我就能拿到两百万了。”
　　“怎么，你有办法吗？”卓雅媛瞪着丈夫，这种方法她当然也知道，只是要有法子让他们立刻结婚才成呀！否则说再多都是连篇废话！
　　“怎么会没办法？我要整得那小鬼没法子翻身！”姜世约突然露出一抹狡猾的笑容。
　　“怎么着，想到好主意了？说来听听。”卓雅媛一听见事情有转机，立刻挨近丈夫身旁。
　　“这还不简单，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姜子维想不娶凌羽都不行，”姜世约被钱冲昏了头，打算让姜凌羽牺牲。
　　“说得容易，看他那副样子，再怎么样也会等到结婚后的！要让他主动对凌羽动手简直不可能！”她观察了很久，姜子维对姜凌羽虽然很好，却少于情人间热恋的感觉，突然要把他们送作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你不知道有种叫春药的东西吗？”姜世约发出诡异的笑声， “要是让那小鬼和丫头都喝了药的话，你倒是说说看，生米能不煮成熟饭吗？”
　　卓雅媛瞪大了眼，“对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好主意？这下子臭小鬼非娶丫头不可了。”
　　“那就快点准备吧，这两天我会找机会下手，到时候我们只要坐着等钞票自动飞进口袋就行子厂姜世约对自己的计划信心满满，忍不住得意地狂笑。
　　卓雅媛一边附和着丈夫，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等钱一到手，她就要远离这讨厌的老家伙，跟她年轻的情夫一起到国外快活去！
　　※ ※ ※
　　夫妻俩等待的机会很快就到了。
　　这一天，姜珀月一大早就出门，并言明了晚上才会回来，而姜凌羽则因为明天要参加课外辅导，又有考试，一硬是被姜世约夫妻留在家中。
　　至于姜子维，正跟温时雨陷入甜蜜恋情当中的她根本无暇注意旁人的恶意，她窝在房里画画，等着晚上温时雨来接她出门看电影。
　　姜世约夫妻看准这个好机会，于是在下午三点的午茶时间准备了热牛奶与一些小点心，要正在念书的姜凌羽稍作休息，并将点心送去给姜子维。
　　“你爸妈最近很奇怪耶。”姜子维咬着饼干、边喝着热腾腾的牛奶边说道。
　　“是呀，突然叫我拿东西来给你吃，然后又说要我休息一下，陪你吃些点心……分明是有企图。”姜凌羽大口大口地灌着牛奶，这两天锋面过境，又湿又冷，喝些热牛奶正好暖暖身子。
　　“你是指什么？”姜子维低声道：“跟我猜的一样吗？”她不是看不出姜世约夫妻俩在想什么，只是懒得说穿，反正她是个女人，而姜凌羽也已经知道了，她们俩根本不可能有所谓的爱情产生。
　　“应该没错吧。”姜凌羽点点头，“子维，你也这么想吗？”从姜珀月那里得知姜子维将与温时雨结婚，她可是快乐得很。一来不用担心子维跟她抢珀月，二来多了个可以谈心的堂姐，没有比这个更令人高兴的事情了。
　　虽然她对姜子维极力不愿继承姜家这点感到有些遗憾，但是她自己也不愿意，怎么能自私的要堂姐牺牲？何况她又是这么喜欢这个美丽又爽朗的堂姐。
　　“真是受不了他们。”姜子维摇摇头，一口气将剩下的牛奶灌进肚子里，“成天想着钱！不累吗？”对她来说，钱只要够用就好，多余的都是老天多给的。
　　“对他们来说，没有钱比较累。”姜凌羽简洁地下了评语。
　　“或许吧！”姜子维往后一靠，窝在床边望着天花板，“现在几点了？”
　　“嗯……四点刚过。”姜凌羽望向壁钟，“你要跟温律师去玩对不对？真好，我也想跟珀月出去玩。”
　　“你不是有考试吗？”姜子维笑道：“珀月不也答应过吗？若是你认真念书的话，寒假结束前就带你到英国去玩。”
　　“哼，谁知道他会不会遵守诺言？”姜凌羽嘟起小巧红唇，“成天往外跑，又不知道在忙什么，说不定背着我找美人去了。”唉！为什么她长得这么慢，又晚珀月那么多年出生呢？
　　“不会的，他很喜欢你的。”这点她敢打包票。
　　“还是子维最好了！”姜凌羽索性跳到她身上窝着，“可惜你是女的，不然我嫁给你算了。”
　　“珀月听见了会抓狂的。”
　　“希望如此。”姜凌羽不在意的吐子吐舌头。
　　“时雨差不多快到了，我得先换衣服。”姜子维走到衣柜旁，正想打开抽屉，却突然感到一阵晕眩。
　　“怎么啦？”见姜子维伏在衣柜旁，姜凌羽跳起来想过去看看，却也头晕得无法走路。
　　“凌……凌羽，你觉不觉得房间好像有点热？”姜子维皱起眉头，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变得好奇怪？
　　难得要跟温时雨约会，她可不想错过。
　　“嗯……是有点……”姜凌羽卧倒在床上，只觉得全身无力。
　　“怪了……”姜子维趴在衣柜旁，很勉强地扶着墙壁走到门边，原想开门让空气流通，却发现门把根本转不动。
　　为什么突然坏掉了？姜子维乱糟糟的思绪里只理出一个结论——
　　是姜世约夫妻俩吧？把她反锁在屋里！该不是想趁着温时雨和姜珀月都不在，好将她害死？可是他们没必要拉姜凌羽陪葬呀！
　　“不行……”姜子维勉强走到落地窗旁，摇摇晃晃地打开窗户，回头看了眼床铺，只见姜凌羽已经难过得在床上缩成一团，她甩甩头振作起精神走向阳台。
　　从阳台可以看见大门，而且这里才二楼，应该能跟楼下的人谈话，若是她能撑到时雨来找她，那她和姜凌羽就有救了……
　　“子维！你怎么软趴趴地挂在阳台上哪？”姜珀月的声音毫无预警地响起。
　　姜子维无暇思考姜珀月突然提早回来的原因，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姜珀月招手，竭力唤道：“珀月……快救凌羽……”
　　姜珀月发现姜子维的不对劲，立刻冲人家门，而姜世约夫妻万万没料到会半路杀出程咬金。他们打算等药效退得差不多时再去当场捉人，好逼姜子维娶姜凌羽，此刻正安心地在房里等待，自然没发现姜珀月已经回来了。
　　姜珀月打不开姜子维的房门，索性回自己房里，自阳台爬进姜子维的房间，扶起瘫软在地的姜子维将她送回房间床上，这才发现姜凌羽也倒卧在床。
　　在女人堆中打滚多年，姜珀月只消一眼便看出她们俩是被下了春药，当然，可以想见罪魁祸首是谁。
　　姜珀月拨了通电话，要温时雨立刻赶到姜家来，也没来得及说明便挂了电话。
　　“好难过……珀月……”姜凌羽在朦胧中识出姜珀月，双手紧紧扯住他的袖子不放。
　　“别担心，等会儿就好了。”要她忍住那难耐的生理反应无疑是种煎熬，但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要了她！
　　“好难过……珀月，救我……我好难过厂姜凌羽抱住姜珀月，哭得梨花带泪揪痛姜珀月的心。
　　“你忍一忍，很快就好了。”姜珀月狠心地别过脸去，看见一样缩在一旁的姜子维，她也是一脸红烫，蜷缩着身子像在紧忍着什么。
　　“珀月，我好难过……”姜凌羽不停地娇喘，呻吟声不绝于耳。
　　姜珀月很想就此起身回房等温时雨来了再说，但是姜凌羽那娇弱的模样正不停地挑战他仅剩的理智。
　　狠狠地往墙壁一槌，姜珀月恨恨地一咬牙，“那两个家伙！连自己女儿都算计！”他起身从衣柜里搬出毯子铺到地上，接着他将姜凌羽抱到毯子上，一件又一件地将她身上的衣裙褪去。
　　“珀月……”姜凌羽感到体内热火仍持续不断在啃蚀着她全身。
　　“嘘……没事了，我在你身边，别担心……”
　　姜珀月褪下衣物丢到一旁，被她不住的呻吟勾起的欲望再也压抑不住。
　　“珀月……”泪眼朦胧中，姜凌羽只有一个念头——
　　她想要姜珀月。
　　姜珀月轻吻着她柔嫩的脸颊柔声安抚：“我在这里，凌羽，就在这里，抱紧我……”
　　“珀月……”
　　断断续续的呻吟化为爱语呢喃和轻声喘息，间杂着痛楚的喜悦一波波地袭向姜凌羽……
　　※ ※ ※
　　“子维！”
　　温时雨的焦急呼唤在门外响起。
　　“子维！你还好吧？子维！”
　　叫声吵醒了熟睡的姜珀月，他自地毯上起身，草草穿上衣服，拉过棉被替姜凌羽和姜子维盖上。
　　与药物对抗终究是太累，两个人都已沉沉睡去。
　　低头在姜凌羽颊上轻吻，姜珀月皱了下眉，看着自己在她身上烙印的青紫吻痕，不禁在心里盘算着明天该不该让她去上课。
　　再看看姜子维，她的前额尚冒着豆大汗珠，但呼吸已经平缓下来，看来是没事了。
　　“哎呀，我说温律师，你就别吵他们小俩口了，子维和凌羽两个年轻人单独相处，就是想好好谈心事嘛！别担心了。”卓雅媛的声音自外头传来，但她和姜世约都巴不得温时雨马上闯进去，在他们的算计之下，此刻姜子维应该和姜凌羽一丝不挂地窝在一起。
　　姜珀月蹬着门板，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应对。
　　他先是由阳台回到自个儿房间，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打开房门。
　　“珀月！怎么回事？你打电话找我来有什么事？”温时雨看见他，立刻问道，“子维出事了吗？”
　　卓雅嫒与姜世约见姜珀月出现感到讶异，互相交换了个眼色，不知姜珀月是否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哦，没事啦，只是想找你和子维一起出去喝个小酒。”姜珀月佯装无事的模样，用力拍着门板叫道：“我说子维，你也该起来了吧？要睡到什么时候呀？”
　　“门锁上了吗？”姜世约假意问道。
　　“要不要我拿备份钥匙来呢？”卓雅媛跟着附和。
　　“拿什么备份钥匙，我有个更快的办法！”姜珀月突然后后退了两步，接着抬起脚用力往门板上踢。
　　“珀月！你这是在于什么？”姜世约着实被姜珀月的举动吓了一跳。
　　“安啦，我只是打算把子维叫起来而已！”姜珀月回头瞄了他们一眼，眼神阴冷，吓得姜世约夫妻俩噤声不语。
　　温时雨察觉有异，挨近姜珀月身旁问道：“出了什么事吗？珀月。”
　　“你等着看吧。”姜珀月低语道，随即，他粗鲁地将门板给踹开。
　　※ ※ ※
　　“子维……”温时雨冲人房里，却看见两个女孩睡成一团。
　　“哎呀，凌羽！这孩子也真是的！”卓雅媛后脚跟着进门，在瞥见床上的人影时，立刻假意扬声说道： “都告诉过她几次了，再怎么喜欢子维也要有个分寸嘛！虽然不是真的堂兄妹，也不能在结婚前就做出这种事来呀！”
　　“这丫头真是不听话！才十八岁就跟子维做出这种事！就算再怎么喜欢，也该等到结婚后才是，这万一有了孩子该怎么办才好？”跟着进房的姜世约也出声帮腔。
　　亏你们说得出这种话！姜珀月回头看向他们， 目露凶光。
　　过去敬他们是长辈，也就不跟他们多计较，可今天他们有意加害凌羽，他就不能不管！
　　“子维！”温时雨没理会卓雅媛的叫嚣，上前关心姜子维是否出事：
　　“嗯……”姜子维逸出轻微呻吟，她翻了个身，迷糊地张开眼，看见一脸担忧的温时雨，她笑了笑问道：“时雨，七点了吗？”他们约好七点见面的：
　　“子维，你没事吧？”温时雨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现她冒着汗，而且体温极高，感觉上像是发高烧了。
　　“我没事。只是……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姜子维摇晃着昏沉沉的脑袋，回忆像走马灯似地在脑海里回转着。
　　她记得自己和凌羽在喝午茶……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的身体感觉又累又沉重？而且头好昏，很不舒服……
　　印象中自己似乎曾经走到阳台去……好像看见了姜珀月……
　　“啊！”她左右张望，瞧见姜凌羽躺在自己身旁，她才安下心来。
　　她想起来了，自己和姜凌羽因为身体不舒服又被反锁在房内，所以她才向姜珀月求救。
　　看来她们似乎是得救了，只是姜世约和卓雅媛为何不怀好意的看着她？
　　“我说子维呀，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但是……”姜世约假意咳了几声，“大白天就关起门来在屋里做这种事不太好吧？我们家凌羽才十八岁而已。”
　　“哎呀，老公，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俩总是成天黏在一起，何况子维和凌羽又这么年轻，总是好奇心和玩心重的年纪……反正迟早要结婚，都是自家人了。”卓雅媛假意地微笑着。
　　“什么？”茫然的姜子维听不懂他们的话里玄机，她望向温时雨，却见他正满脸通红地往旁边看去。
　　“你看看身旁吧，子维。”姜珀月提醒道。
　　“旁边？”她身旁就躺着姜凌羽不是吗？姜子维疑惑地转头看去，只见小堂妹雪白的肩膀正暴露在大伙儿的视线之内。
　　没穿？凌羽她……为什么？姜子维迷糊了。
　　她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她无言地扫过眼前的四个人，只见姜珀月紧蹙的双眉，一副怒气欲发的表情；瞧见温时雨眼底的困惑，以及些许难为情，然后……
　　她在姜世约夫妇得意的表情和对话之中，找到了她要的答案。
　　姜世约和妻子正一搭一唱地盘算着要她和姜凌羽结婚的事。
　　看来她是被算计了。
　　这对夫妇不仅仅计划要陷害她，还不惜让女儿当牺牲品！
　　今天幸好她是女儿身，否则凌羽的清白不就这么毁了？
　　这对见钱眼开的夫妻，她姜子维跟他们没完没了！
　　想要钱是吧？她打死都不给这种社会的毒瘤一分一毫。

　　第九章

　　“你说什么！”姜世约青筋爆跳，怒拍着桌子。
　　站在他面前的是姜子维，她一脸平然淡漠的样子让他气得想撕碎她那张漂亮的脸蛋。
　　“敢情大伯父有重听是吧？”姜子维回头走到沙发旁，大咧咧地将身子埋人沙发， “我说，我不会和凌羽结婚。”
　　“姜子维！不要以为你是姜家继承人就可以目中无人！”姜世约咬牙切齿地瞪着姜子维。
　　姜子维扯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笑话， 目中无人的是谁？”
　　“你如果不跟凌羽结婚，我会一状告到法院去，说你诱奸我女儿厂姜世约撂下狠话，想逼姜子维就范。
　　轻哼了声，姜子维好笑地看着这个财迷心窍的男人，“请便，到时候别忘了提早告诉我上法院的时间，我很忙的，没空跟你玩这种低级游戏。”
　　“好！我就告上法院，看你到时候怎么辩解！”姜世约没想到这臭小鬼竟然如此难缠。
　　刚才在房里时，姜子维还体贴地要他们先离开，好让他帮凌羽更衣并叫醒她，当时他以为计划成功，姜子维将会乖乖地娶凌羽继承家产。
　　但是没想到一出了房门，姜子维立刻换上一张充满嘲讽的脸孔，讲话处处带刺，应答进退毫不留余地，让他气得火冒三丈。
　　“请，电话在这里，别客气！”姜子维伸手往桌子一比。
　　“姜子维！”
　　“我的听力很正常，不必那么大声吼我。”姜子维指指他的额头笑道：“倒是伯父要小心点，别激动过度，免得高血压或心脏病发作了。”
　　“你……”姜世约已经气到说不出话来。
　　难道他就要这么输给一个二十来岁的小鬼吗？
　　“如果伯父没事，可以请您先出去吗？我和温律师还有话要谈。”姜子维走到办公桌旁，毫不客气地往舒适的皮椅一坐，“反正再过不久公司就是我的了，先熟悉一下公司的事是应该的吧？”她挑衅地说着。
　　“臭小鬼！别想我会让你继承！”看见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换得的地位就这么被姜子维夺走，姜世约终于失去丁冷静，他暴跳如雷地指着姜子维大叫，完全没有平日温和的模样。
　　姜子维不赞同地摇摇头， “唉，我说伯父，您忘了那遗书上是怎么写的吗？”
　　“我知道老头子怎么写的！”姜世约吼道：“从姜旭那臭小子一生出来，他就特别疼爱他！连死了都一样，净想着你们父子俩！早知道就该在姜旭离开前把你们一家都给宰了！”怒火在他的胸口燃烧，使他口不择言。
　　听见父亲被辱，姜子维可咽不下这口气，“那真是太可惜了，因为您最爱的财产将由您最讨厌的人继承！”
　　“少做梦！要是你没有结婚的话，也别想继承财产！到时候姜家还是我的，你这个外来的小鬼没资格继承！等你生日一过，我就把你轰出姜家大门！”姜世约眼露凶光，他可没忘记遗书上开出的条件，若姜子维没结婚，那财产将由大家平分。
　　“要结婚还不简单。”姜子维露出残忍的笑容，“只是我不会跟凌羽结婚。”
　　“哼，你不提我倒忘了，我下午还得去找律师，告你强奸我女儿！”姜世约可没忘了自己手中还有张王牌。
　　“哦，你想找律师呀？那简单。”姜子维迫不及待地按了下内线电话，“时雨，你可以进来了。”她就等他这句话。
　　“哼，办事不牢的律师，我可不打算请他。”
　　况且那正直得像块石头的家伙可是站在姜子维那边的。
　　“我办事不牢还真是对不起您了，姜世约先生。”温时雨压抑着胸口的怒气，静静地关上了房门。
　　刚才他已经从姜珀月口中听到先前发生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姜子维到底作何打算。不管如何，姜世约的所作所为已经到了他忍耐的极限了，无论姜子维怎么做，他都会支持她。
　　“我说伯父，老头子开出来的条件是要我结婚对口巴？”姜子维起身走到温时雨身旁。
　　“你问我做什么？负责老头子遗嘱的人不是温大律师吗？”姜世约冷笑道。
　　“姜学景先生确实是这么交代的。”
　　“那么……就这么办吧！时雨，咱们结婚吧！”姜子维突然凑近温时雨，当着姜世约的面与温时雨表演了一记热吻。
　　姜世约瞪大了眼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姜子维竟然是个同性恋！
　　不过，既然姜子维是同性恋，那么他就不可能结婚，也就是说，他根本就不可能继承姜家了！
　　相对于姜世约乐到飞上天的心情，只是温时雨却全身僵直，他可没大方得可以当众表演热吻，更何况子维现在是男人身份，她到底想做什么？
　　“哼，姜子维，你别以为跟男人的婚姻可以算数！”姜世约哈哈大笑， “原来你是个同性恋，那老头子真是料错了！这下子你是自取灭亡，别想继承姜家了！”
　　“是吗？”姜子维慢条斯理地自怀中掏出早准备好的护照，打开个人资料那一面递到姜世约眼前。
　　“你做什么？”姜世约皱眉，“少靠近我，你这恶心的家伙，”
　　“你看清楚，姜世约。”姜子维指指性别栏，“上面注明我的性别是‘F’，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这是什么意思。”瞧见姜世约眼睛瞪大如铜铃，她满意地露出胜利的微笑，“我是个女人，如假包换！”
　　※ ※ ※
　　“你这么做好吗？”
　　是夜，温时雨与姜子维一起窝在阳台上看星星，对于白天的事仍记忆犹新。
　　当姜世约得知姜子维是女人后，脸色变得比哭还难看，可以想象他有多么震撼。
　　因为这么一来，他以往的计划全数泡汤，包括要告姜子维诱奸女儿的事情都不成立。
　　当然，卓雅媛那阴狠的样子一见即知她心中对姜子维的怨恨有多深。
　　“不好吗？”姜子维笑着挨近温时雨，“这么一来，你可以不用担心姜家没有人继承了。”
　　瞧见她笑开的脸，温时雨纵有再多的担心也都化成了灰。她灿烂的笑容早在初会之时便勾去了他的魂。
　　“我不想强迫你，若你只是为了报复姜世约，我不是很赞同。”他不想牺牲她的幸福，更不希望那张美丽脸庞被染上世俗的尘埃。
　　“我做事向来不后悔的。”姜子维伸了伸懒腰，索性将身子往温时雨怀里靠。“既然做了就别想后悔，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事，更何况……我是要和你结婚呀！怎能说是被强迫的呢？”抬起头，她露出一脸幸福的笑。
　　“子维……”温时雨情不自禁地低头亲吻着她的脸蛋，那柔嫩的肌肤在月光与星子的映衬下仿佛在引诱着他，让他忍不住一吻再吻，恋恋不舍。
　　今夜的她难得换下了男装打扮，身着一袭长裙，婀娜的身材曲线一览无遗。
　　“时雨……”姜子维伸手勾住温时雨的颈子，沉醉在他细碎绵密的亲吻和爱语低喃中，世界正绕着她打转，而漩涡的中心，便是温时雨。
　　良久，温时雨仿佛要从美梦中脱离一般，眷恋不舍地松开了姜子维：
　　他差一点就要沦陷在姜子维身上不经意散发出的迷人馨香里了。
　　“时雨？”姜子维失笑地看着这个正直得媲美圣人的情人，“怎么了？”
　　“不，我只是……我们还没有正式结婚，这种事……”温时雨拍着额头，想让自己清醒点。
　　真是服了他！姜子维在心里叹气，在这种花前月下的浪漫时刻，他竟能说出如此杀风景的话来。
　　“看来是我这身打扮不够冶艳，否则你怎么能在中途煞车？”姜子维失笑地看着他。
　　“不是这样子的，子维，”没想到姜子维会说得如此露骨，她有话直说的个性是改不了了，教保守的温时雨有点吃不消。
　　“难道不是这样子吗？”深知他那保守的个性，姜子维玩心再起， “或者，是我的技巧不够好，没能成功地让你沦陷？”她将手心贴上他的胸膛，低下头咬开他衬衫的钮扣。
　　“子维，你……”怎么他比较像是“新娘”，而作风大胆的姜子维才是“新郎”？
　　“时雨，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姜子维坐上他的大腿，倾身靠在他胸前，毫不避讳地将柔软的胸脯贴上他的身体。 “若说我和一般女孩子一样，表现得羞涩不安，那就能满足你了吗？”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温时雨轻叹了口气，“我喜欢你，喜欢你像男孩子一般爽朗有精神，活泼又不失温柔体贴。”
　　“我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的优点。”姜子维轻声笑道：“我好像不够疼爱自己哪！女孩子该有、该会的，我一样都没兴趣：”
　　“没关系的。”温时雨搂住她的纤腰，“我会疼你、爱你，连你忘记要疼爱自己的份也一起……”
　　是了，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姜子维，既不做作又活泼可人，或许在别人眼中她特立独行，但那也正是她的魅力所在。
　　“那你打算现在就开始疼我啰？”姜子维周皮地眨了眨眼。
　　她放胆抛开矜持面对自己深爱的人，她只想好好感受温时雨对她的爱意。
　　温时雨将她抱起，走进房间把她放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轻吻着她红润的唇，温时雨柔声笑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很乐意配合。”他知道，要不被她耍着玩的方法，就是陪着她玩。
　　虽然还不习惯，但是没关系，他们将来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摸索彼此，那是属于他们自己的浪漫……
　　※ ※ ※
　　“慢——走——呀——”姜凌羽在阳台上用力挥着手。
　　“我们很快就回来了！”姜珀月和温时雨边对着各自的未来老婆挥手，边往车库走去。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两个人决定尽早办妥结婚手续，并将遗产转移到姜子维名下，省得那对夫妻又借题发挥。
　　“记得带点心回来，我要吃奶油泡芙！”姜子维再三叮咛道。
　　“子维该吃的是柠檬吧？”姜凌羽突然神秘地朝她一笑，“呵呵……或许买袋酸梅会更合胃口。”
　　姜子维挑了挑眉，“你好像话中有话哟，可爱的凌羽。”这小丫头昨晚好像一直窝在隔壁姜珀月的房里，昨儿个夜里她和温时雨的爱语呢喃八成全被他们俩听见了，才会来取笑她。
　　想起温时雨，她的胸口仍是暖烘烘、甜腻腻的。
　　昨夜的他比起往常更温柔几分，他的亲吻总是柔情万千，在反复地索求她时，却激情得不像平日气质儒雅的他。
　　“啧啧……子维，你这儿有好多吻痕哦！”姜凌羽指着姜子维的脖子笑道。
　　“你别以为你站在隔壁阳台我就看不见，珀月留下的痕迹不也清楚地印在你的脖子上头？”
　　姜子维可没有那么轻易认输。
　　“什么？”姜凌羽慌张地用手掩住脖子，脸上泛起潮红，“珀月那个笨蛋！这样子我要怎么回学校上课嘛！”
　　“去泡个热水澡，再多按摩几下，应该可以早点消除吧！“
　　“嗯，我得去洗澡了。”姜凌羽说罢便匆匆忙忙地回房去了。
　　感觉到有些冷，姜子维走回房里将落地窗关上，窝进被子里打算再睡上一回，谁教昨晚她不负责任地挑逗温时雨，纵欲过度的后果自然要由自个儿扛。
　　才刚闭上眼睛没多久，一个细微声响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谁？”姜子维警戒地翻身而起。
　　“你倒是挺警觉的。”姜世约正站在房门口，脸上净是狰狞的表情。
　　“怎么？你亏空公款的事情被公司发现，被革职查办了？要不然今儿个怎么会这么早回来？”
　　姜子维回他一记嘲讽，心里却在拉警报。
　　她没想到姜世约竟然没出门！
　　今天早上他的车明明就从姜家大门开了出去，怎么这会儿人竟出现在这里？
　　“哼，很意外我为什么在这里是吧？”姜世约露出诡笑，“开车出去的是雅媛。”
　　“原来如此。”姜子维不着痕迹地打量房间，想找个武器来防身。
　　姜世约会出现在这里准没好事。
　　“别作无谓的反抗，今天你是别想逃了厂姜世约放肆地狂笑。
　　“你笑得那么大声，不怕被凌羽听见吗？”姜子维力持镇定，若是表现出紧张害怕的情绪，只会让对方更加得意。
　　“那胳臂往外弯的臭丫头现在正乖乖地在楼梯口睡觉。”姜世约冷笑道。
　　刚才他一直留心注意着她们俩的一举一动，好不容易等到姜凌羽出房间，他立刻用乙醚迷昏了她，免得她来阻碍他的计划。
　　昨晚和妻子商量许久，两个人都不甘心就此放弃大笔遗产，所以想出了这个办法——
　　他们打算叫人强暴姜子维，借此要挟她。
　　※ ※ ※
　　“你没伤了她吧？”她不禁担心姜凌羽的安危。
　　“先担心你自己吧！”姜世约打了个暗号，很快地，两个男人先后进入姜子维房内，手上各拿着绳子与V8。
　　姜世约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姜子维摇了摇头，对于这个泯灭人性的男人感到悲哀。
　　“真是个大美人，没想到我们两个运气这么好。”拿着绳子的男人一脸淫笑，看了就教人作呕。
　　“看来今天可以好好享受了。”拿着V8的男人启动开关开始拍摄姜子维，“而且还能赚一笔外，陕！”
　　“怎么着，你们是拍色情录影带的？”姜子维冷冷地瞥了两个淫秽的家伙一眼，忍着呕吐的冲动讽道：“很可惜，两位走错摄影棚了。”
　　“看来是个难缠的大美人哪！这才好玩。”男人拿着绳子朝姜子维靠近，一边向姜世约问道：“姜先生，你确定没有人会发现吗？还有，钱准备好了没有？我们只收现金不收支票的厂
　　“二十万早就准备好了，就在我房间的皮箱里，这女人随便你们怎么玩，只要留她一口气，让她乖乖地在文件上签名就行，另外，如果你们的表现让我满意，有本事让这个臭女人出声讨饶的话，我再加十万！”姜世约阴狠地说道。
　　他倒要看看姜子维能撑到什么时候！他要看她哀号痛哭的模样，要她摇尾乞怜。他早巳备好遗产让渡的文件，就等姜子维讨饶签名，等温时雨他们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既然你这么慷慨，我们可不会客气！”男人往姜子维扑去，抓住她的脚踝拖倒在地。
　　“放开我！你这个下三滥！少碰我！”姜子维狠狠咬了男人一口。
　　“贱女人！竟然敢打我！”男人一把抓住姜子维的双手手腕，轻而易举地将她压制住， “等会儿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男人说着边伸手扯着她的衣领，想享受强暴所带来的快感，没料到姜子维比他所想象的更难缠，她一抬脚，膝盖顶上男人两腿之间，让他痛得松了手，缩在地上哀号。
　　“想碰我你还早得很！”姜子维得了空档，随手拿起桌上的美工刀充当防护。
　　“你以为小小的美工刀有啥作用？”另一个看好戏的男人丢开V8往姜子维走近。
　　“别过来！否则我可不会客气！”姜子维咬牙道：“姜世约，你最好趁早收手，否则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吗？”姜世约看出她双腿正在发抖，得意地推开男人往前走近几步， “现在是谁的情况比较不利？你以为你还有反抗的机会吗？”
　　“时雨不会放过你的！”姜子维撂下警告。
　　“那又怎么样？我相信他不会忍痛让心爱的女人遭人轮暴的录影带呈上法庭供大家欣赏吧；”
　　姜世约放声狂笑， “或许他不在意，那我可以把这卷带子拿出去卖，实况录影的强暴现场，相信有不少人会很有兴趣，”
　　“你没有人性吗？再怎么说我们也有血缘关系。”姜子维试图拖延时间。
　　“现在才来攀亲带故已经来不及了！”姜世约打断她的话，暴躁地吼道：“我给过你机会的！若是你乖乖放弃姜家，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这笔财产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我努力了一辈子就是等着接收老头子的遗产好享福，谁知道半路会杀出你这个程咬金！”
　　“我看你是为了弥补亏空的公款吧？时雨都调查过了厂姜子维反驳道。
　　姜世约怒吼道：“没错！我是亏空公款，那又怎么样？你也没有机会到处宣扬了！”
　　“是吗？”姜子维突然一反姿态，面对三个欲加害她的男人却一脸笑意，“事情很难说哦！”
　　“你是什么意思？”姜世约似乎察觉到这其中有些不对劲，这女人不该有这种表情的！她应该害怕求饶，而不是露出嘲讽的微笑！
　　“如果我说警察已经包围了姜家，你信是不信呢？”姜子维扯动着唇角，扬起一抹冷笑。
　　“什么！”两个男人顾不得姜子维所说的是否为事实，转身便想开门逃跑，但才刚一开门，警察便冲了进来，将两个人给牢牢捉住。
　　“姜世约，你刚才的自白都录在带子里了。”
　　温时雨排开众人走人房内，弯身从姜子维的书桌底下拔出一个隐藏式录音机。
　　“不可能……”姜世约还想辩解，但是姜珀月却跟着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台手提音响。
　　“怎么？还不承认呀？要我放你昨天跟你老婆的对话给你听吗？”姜珀月举高手里的音响，“我老早猜到你们俩会加害子维，所以你跟子维在楼下办公室争论时，我已经在你们房里装上了窃听器。”
　　“你……”一切阴谋都被揭穿，姜世约咬牙切齿地瞪着姜珀月和温时雨。
　　“请你合作，姜世约先生。”两个警察上前想拷住他，却被他推开。
　　“我没有罪！没有！是你们陷害我！”姜世约气愤地反抗着，但终究被一涌而上的警察给压制住。
　　姜子维走近被人压在地上的姜世约，投给他冷淡的一瞥。
　　“游戏结束了，姜世约。”

　　尾声

　　“总算把事情都解决了。”
　　姜子维趴在沙发上，觉得全身腰酸背痛。
　　“好讨厌哦！婚礼干嘛办得那么复杂，为什么请那么多人嘛！害我得从头笑到尾，脸都僵掉了啦！”
　　姜凌羽瘫在地毯上，一心只想洗个澡，把婚纱换下来。
　　自从姜世约与卓雅媛夫妻被逮捕后，他们挑子个好日子，两对新人一同踏人了礼堂，而姜子维也正式成为姜家继承人。
　　事后他们才知道，原来姜珀月一直在外经营征信社，所以才能轻易弄到窃听器之类的小东西，而这也是他经常三天两头不在家的原因。
　　“你们俩个真是全世界最不浪漫的新娘子，竟然穿着礼服窝在沙发和地上。”姜珀月不禁对她们的行为失笑。
　　“哕唆，不然离婚好了。”
　　姜凌羽朝他扮了个鬼脸。
　　姜珀月摇头道：
　　“那怎么行啊？我可是累得半死才把你从礼堂抱回家哪！”一路上还招来不少路人的羡慕眼光和掌声。
　　“珀月，时雨呢？”
　　姜子维丢开碍事的头纱四下寻找着新婚丈夫的身影。
　　“我在这里。”
　　温时雨自书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那是什么？”姜子维好奇地问道。
　　“这是姜学景先生生前交十℃给我的，他要你结了婚之后先看看这封信：”温时雨把信递上。
　　“老头子……呃，爷爷真是麻烦。”
　　姜子维对于姜学景已经不复初时那般不能接受，甚至觉得有点感谢他，否则她也不会遇上温时雨。
　　拆开了信封，她抽出里头的信件苦笑道：“爷爷该不是要告诉我，说他其实没有任何遗产，这一切只是我在做梦吧？”
　　“怎么会有这种事嘛！”姜凌羽好奇地凑近，“信上写了什么？”
　　姜子维快速地浏览过信件，越到后头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她忍不住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对着天花板尖叫：
　　“爷爷！你这个狡猾的家伙！”
　　三个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低头看向被姜子维丢在桌上的信件——
　　致孙女子维：
　　如果我料得没错，你现在应该已经冠上了温姓，成了时雨的妻子。
　　这几年来我请人暗中调查你，得知你远在法国一个人生活，对于你曾受过的苦，我感到很遗慨，而我已来不及补偿你，而你，大概也不会接受吧！
　　所以我选择了这个方法来弥补这个缺憾，虽然我明白你一定会嫌这笔遗产麻烦，但还是希望你能收下我的心意。
　　对了，如果珀月也和凌羽结了婚，替我说声恭喜，说我很爱他们。
　　子维，你知道吗？每天收着大大小小自侦探社传回来的消息，是我最近几年来的最大乐趣了。
　　也因此，我深知依你的个性，应该可以和时雨这样的男人合得来。
　　时雨是个好男人，是我费尽苦心细心为你挑选的，他温和而体贴的个性想必能和你共组幸福的家庭。
　　我没有告诉时雨关于你的事情，为的是让你们俩慢慢地认识彼此，希望你现在如我所愿，已经嫁给了时雨。
　　希望你能幸福，这是我最后的心愿。
　　祖父 姜学景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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