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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恋爱大小眼小说阅读
　　作者：凌霄

　　序章

　　“我说冬葵，今天可是程老的大寿，你能不能别板着一张死人脸出去吓人？”何慎东无奈地瘫在沙发上，瞧着好友项冬葵一脸阴鸷，忍不住出声提醒。
　　“就因为今天是程老的大寿，所以我给足你面子，乖乖跟着你来这是非之地报到，难道还不够牺牲吗？”
　　项冬葵冷着一张脸，紧拧的眉心看起来煞是骇人，面对朋友的连声抱怨，除了藉此表达无言的抗议之外，更多的原因是来自内心的不平怨气。
　　“拜托，我知道你不喜欢贺秋人他那个妹妹，但是她又没招惹过你，何必这样厌恶她呢？好歹人家是个大美人耶。”何慎东端着苦瓜脸，表情尽是忧虑。
　　“什么叫没招惹过我？上回跟北海道那家日本公司的合作案，要不是因为贺家千金从中搅局，我也不会白白损失一大笔收入。”项冬葵气愤地续道：“五千万哪，你以为是小数目吗？”
　　“可是，冬葵，那件事应该与贺秋萱无关吧？分明是那个日本公司突然反悔不是吗？”何慎东试图打圆场，想平平朋友的怒气。
　　“无关才怪！那家公司的老板就是因为太迷恋那女人，甚至不惜挪用公司名下资产，为的是买房子送给那个女人，以至于让公司濒临破产而无法与我方合作，你倒是说说看，我该怪谁？”
　　项冬葵咬牙切齿地自镜前回过头，怒气冲冲地瞪着好友斥道：“怎么？慎东，你倒是给我个答案，说说我该把罪怪到谁头上？”
　　“呃……可我怎么听都觉得是对方的错啊，谁要他无法克制自己呢，毕竟长得太美又不是贺秋萱的错。”何慎东越说越是心虚，到最后话语的尾音几乎是吞入口中了。
　　“我管她美不美！那个女人交游有多么广阔你又不是不明白，她身边起码有上打的男人整日围着她，这样的女人说她不会勾引男人以利己用，你以为谁会相信这种鬼话。”项冬葵毫不留情地驳道。
　　“唉──我说冬葵，我知道贺秋萱是你最讨厌的典型，可你说有上打的男人围着她就不公平了，据我所知……呃，不是，是根据杂志上所写，她每回只跟一个男人交往，只不过交往的时间都短得可以，而且男友一直换，所以才让人觉得她很花心。”何慎东一边说，一边拿起沙发上的杂志打开来，想找出足以佐证自己说法的证据。
　　“喏，冬葵，你看看，这上头写着贺秋萱目前刚与模特儿男友分手，目前并无情人在旁。”
　　“我不管她花不花，总之我不想跟她打照面，等会儿同程老打过招呼后我就要回公司了。”
　　项冬葵一口打断好友的辩驳，旋身面对镜子将领带整了整，随后一手勾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大步往休息室的门口走去。
　　何慎东瞧友人怒气冲冲地离去，连忙跟着追出去。
　　“啊──冬葵，这怎么成啊，你别这么不给面子嘛；喂，冬葵，你听我说呀。”

　　第一章

　　程老的寿筵设在程家大宅，来自各地的商业钜子乃至政界重量级人士，全都聚集在装饰得极为华丽的厅堂之中。
　　大厅四周摆满长桌，并装饰着许多与落地窗布幔同色的鲜丽花朵，中央则是铺着雪白桌巾的圆桌，上头堆满了厨师巧手准备的佳肴，从每一道菜到每份小点心，都有着无比的巧思与细致的装饰。
　　随着音乐的播送，打扮入时的年轻小姐纷纷在男伴的牵引之下开始跳舞。
　　而围观在旁的记者们也不停地举起手中的相机，拼命为杂志摄取好到画面，甚至是希望能拍到些独家的名人八卦消息。
　　在一群又一群衣着华丽的宾客之间，项冬葵的存在算是很显眼，不过他的显眼与打扮完全沾不上关系；为他招来目光的原因之一，是出在他的长相。
　　项冬葵有张略像西方人的脸孔，不仅轮廓深邃、眸子幽黑，还有着细薄的唇瓣和低沉极富磁性的嗓音；而且他的头发永远梳理得服贴，与他身上无一处不平整的西装同样地整齐。
　　就是因为这些外在优势，使得他极受女性欢迎。
　　除此之外，另一个让他闻名业界，也令不少女性即使对他芳心大动，却又不敢上前示爱的原因，便是他的铁公鸡作风。
　　项冬葵并不吝啬。
　　在公事上，他对于投资与建设公司可是花钱花得很大方，但一涉及私人享受的事物时，他便会板起脸孔，开始细数这些物质享受所带来的金钱损失，并告诉对方这有多么地不实际。
　　于是在私底下，项冬葵几乎是不与人来往。
　　举凡各公司所举行的派对、宴会，只要与奢侈扯上关系，绝对见不到项冬葵的身影。
　　所以今天他出现在程老的寿筵上后，总不免引来记者的争相追拍，以及众多女性的目光追寻。
　　“我说冬葵，你啊……就不能偶尔笑一笑吗？难得生了张讨女人欢心的脸孔，你只要笑一笑，保证会有一大堆女人立刻围上来找你讲话。”何慎东知道劝不动朋友打消离去的念头，索性也放弃挣扎了，直接把话题引开，试着让项冬葵不再将怒气集中在贺秋萱身上，说不定反而会让项冬葵早点气消也说不定。
　　“我又不是男公关，也没打算当个小白脸或牛郎，所以讨女人欢心这种事就免了。”他依然冷着脸，显示出极度不悦的心情。
　　“冬葵，我没有那个意思，只不过……好歹今天是程老的大寿，你就别板着脸嘛，拜托你好不好？”何慎东用手肘顶了顶项冬葵，示意要他放轻松点。
　　“哼，我只要一想到等会儿会见到贺家千金，我就笑不出来。”项冬葵冷声应道。
　　“可是她又还没出现，你何必绷着个脸。”何慎东低声劝道。
　　“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他将眉一挑，随即转身往二楼走去。
　　“啊，什么？我提醒你什么？”何慎东不明所以地跟在他身后，“怎么，你决定稍微放松点，不去想贺秋萱的事了？”还真难得，项冬葵今天这么快就开窍啦。
　　“你在胡说什么。”他停下脚步，回头瞪何慎东一眼驳道：“我的意思是说，你提醒了我，最好在贺秋萱来之前就先跟程老祝寿，然后溜之大吉。”
　　何慎东在瞬间瞪大双眼，“啊……什么！喂，冬葵，你这么做太不够意思吧，难得我想替你介绍几个客户，而且已经向对方拍胸脯保证过你会到场……冬葵！”
　　“不必了，有谁想跟我合作的就请他们到公司来找我吧；再说，你以为在大伙儿喝得醉醺醺的酒宴上，能谈出什么了不得的企划案吗？这里人多嘴杂，就算有好点子也会被旁人盗用去，我不做这种利人损己的事。”
　　项冬葵轻哼一声，随即快步往二楼程老的私人书房走去。
　　哼，好友的心思他项冬葵还不明白吗？
　　何慎东之所以想留他下来，无非是想找个机会让他与贺秋萱互相认识，进而化解他心里的怨气罢了；毕竟在商场上，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而且贺家又是来头不小的老企业，所以何慎东应该是不希望他与贺家日后为敌才出此下策。
　　可是──
　　他做不到。
　　当初他白手起家建立项氏企业，在这条漫长的道路上花费不少时间与努力，才终于有了今日的成就与规模──分公司遍布海内外，员工总数超过上万名。
　　所以他对于一切都严格要求，尤其是关乎企业生存的资金来源更是格外重视。
　　也因此──
　　要他这个铁公鸡与那个花心女人打交道，他是怎么也不肯。
　　程老算来是商界与政界的名人，家中三个儿子一个是驻外外交官，一个是议员，另一位则接手程家的事业；至于唯一的宝贝孙女儿日前自日本留学归国，目前在家陪伴他享清福，所以现在他可说是无事一身轻，呈现半退休状态。
　　只不过大伙儿敬重他过去的风光岁月，所以在他办寿筵时仍是前往参加，一来藉以拉拢有利人士、二来扩展人脉，三来嘛──自然是与程家攀关系了。
　　至于项冬葵，他对这些私底下有所目的的官场文化没什么兴趣，会来参加寿筵一方面是给好友何慎东一个面子，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一个外人所不知道的小秘密。
　　年轻时，他为了自创企业而吃过不少苦头，当时拉拔他、暗地里扶他一把的便是颇有识人之明的程老。
　　程老看得出他具备成为成功企业家的潜力，所以暗中给他不少帮助，也因此他仍然偶尔与程家有所联系。
　　但这些往来都只是私底下的通信与电话联络，八卦媒体当然也就不知道这些过去。
　　项冬葵向来不爱靠关系往上爬，与程家的联系宁愿保密而不加以张扬，因此在他举手敲门准备进程老的书房前，仍旧习惯性地往左右张望了一下。
　　纵使他明白守卫森严的程家，不会放任记者或与程家无特别关系的宾客在宴客大厅与花园以外的地方遛达。
　　“进来吧！”
　　洪亮的声音在项冬葵敲门之后响起。
　　“打扰了，程爷。”
　　他开门进入书房，映入眼帘的却是道与程老极不相搭的女郎背影。
　　她正站在书桌旁整理着一叠叠的照片。
　　那女性独有的曼妙曲线，在酒红色纱裙的包裹之下显得格外诱人，甚至透露出一股华丽的奢靡感，只是披落于纱裙之上的如瀑黑发，却将那异样的感觉给掩盖了几分；但那长度过腰、光滑柔顺的美丽黑发，相对地也为她增添不少诱人遐思的气息。
　　“啊，冬葵，你来得正好。”程老自书柜旁露出脸来，笑呵呵地瞧着甫进门的项冬葵。
　　“程爷今天生日，怎么没下楼去接受大家的道贺？”他一边盯着眼前那副曼妙躯体，一边移动脚步，试图看清女子的面容。
　　“待会儿再下去，我的宝贝孙女儿刚刚回家来，我要同她好好聊聊。”程老步近他与女子，脸上尽是和善的笑容。
　　停下脚步，他没想到原来这女子是程老的孙女儿程姗姗。
　　他与她只有过几面之缘，印象始终停留在她少女时代的清秀模样，没想到才几年不见而已，她居然变得如此之多，光是背影便如此惑人。
　　“好久不见了，姗姗。”他出声招呼道。
　　“啊，谁在叫我？”
　　另一道清脆如铃、又带有几分男子气的爽朗声音突地迸出，但却是来自于连接书房的洗手间门口。
　　顶着湿答答削薄短发走出洗手间的少女，拥有一双明亮有神的黑色瞳眸，目光之中还含带几分顽皮意味；而她身上那套剪裁俐落的丝质裤装虽为她增添秀气与中性气息，但却少了些女性独有的魅力与柔嫩感觉。
　　“你……”项冬葵微愣，眼前这张清丽的面孔看来是如此熟悉，就好像他印象中的程姗姗一般。
　　“啊！冬葵大哥，好久不见。”程姗姗一见到项冬葵立刻往他靠近，漾着灿如阳光的笑脸喊道：“我是姗姗啦，才几年没见就忘啦？”
　　“你是姗姗，那她──”
　　项冬葵的视线依然是不由自主地飘回那道吸引他注目的身影上。
　　只是，那个立于桌旁的女子为什么对身后的嘈杂声听而不闻呢？
　　“她呀，她是我朋友小萱啦，我们前几天去南部玩，昨夜才回家，她正在替我整理照片。”
　　程姗姗走近令他心醉的背影美人小萱身旁，紧跟着伸出手臂穿透她的如瀑黑发，然后拉出一条黑线。
　　“小萱，你还在听随身听啊，回魂了。”她无奈地摇晃着手中的耳机线，在小萱身边嚷道。
　　“啊！姗姗，你不是去洗脸吗，怎么弄得满头是水？”小萱拿下另一边的耳机，侧过脸瞧向好友。“我把大部分的照片都分类好了，等会儿来归位吧。”
　　项冬葵目不转睛地盯着小萱美丽的侧脸，那白里透红的肌肤看来吹弹可破，而且还粉嫩滑溜，晶莹的眼眸更是透着纤弱的美感，让她看起来仿佛是一尊易碎的水晶娃娃，亟欲受人保护。
　　“啊，已经分好啦？太感谢了，我最讨厌整理东西。”她一把抱起相片，回头对程老与项冬葵说：“爷爷、冬葵大哥，我和小萱先回房去换件衣服，等等再过来。”
　　“好、好，去吧，换件漂亮点的衣服再出来，顺道把你那头湿答答的头发吹干点。”程老笑呵呵地应允。
　　“知道了啦！有小萱在，我保证等会儿她会把我变成个大美人，不会丢爷爷的面子。”程姗姗边笑边拉着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小萱出了书房。
　　项冬葵看着那令人倾心的绝美身影离去，心里竟感到一丝失落，但现下的情况又容不得他上前去追问小萱的来历，所以他只能将疑问吞回肚里去。
　　“冬葵，你怎么在发呆啊？”程老拍拍他的背笑道：“不会是被我们家那宝贝孙女儿给勾了魂吧？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当我的孙女婿啊？”
　　“程爷真爱说笑，姗姗出落得如此漂亮大方，一定有不少追求者，哪轮得到我。”项冬葵客气地婉拒。
　　他不是嫌弃程姗姗，而是对太有男子气的女孩没兴趣；真正勾引他的是小萱那楚楚可怜的纤弱身影，那样的她着实激起他的保护欲。
　　“不是对姗姗有意，就是魂被小萱给勾走喽？”
　　程老看人看得多了，也明白年轻人大概在想些什么，于是项冬葵的不对劲之处，他只消一眼便可知晓原因所在。
　　“程爷真是好眼力。”他也没打算隐瞒，反正程老不是个会拿恩情来逼婚的明理人。
　　更何况，若是他有意追求小萱，那瞒了也没意义。
　　“唉，冬葵，不是我要批评些什么，但是……”程老摇了摇头，叹道：“我得警告你，千万别打小萱的主意。”
　　“这话怎么说？”他纳闷道：“有什么特殊理由吗？”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程老一脸狐疑，“小萱她的花心又不是什么秘密了，认识她的人都明白，跟她交往简直像在拆一枚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把自个儿给炸得体无完肤。”
　　“花心？”他挑高眉，“不是秘密？”
　　会被人如此形容的社交名媛，项冬葵至今只听过一个。
　　“怎么，原来你真不认识小萱啊？”程老失笑道：“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对八卦向来是敬而远之。”
　　“程爷的言下之意，莫非是说小萱就是贺家的……”项冬葵觉得自己的脑袋里正在响着警钟，而且声音大到令他头疼。
　　“怎么，原来你还是知道一点啊，小萱也真是厉害。”程老点点头，“没错，小萱就是贺家的千金小姐──贺秋萱。”
　　硕大巨炮突地炸裂开来，把项冬葵的神智给轰得迷糊不清。
　　不会吧？
　　他最讨厌的女人贺秋萱──
　　竟然就是那个让他一见钟情的背影美人？
　　“说不定，她并不像传闻中那么花心，只是因为长得太漂亮，所以……”
　　项冬葵坐在大厅一隅，手里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杂志。
　　那上头是他从来不看的八卦新闻，但却几乎每一页都有令他心醉神迷的美丽倩影。
　　他试着替贺秋萱找理由，希望能打消自己之前对她的嫌恶感，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心神早已悬在贺秋萱身上，就连杂志的报导中，那些与贺秋萱传出绯闻的男主角们都让他嫉妒不已。
　　在这种情况下，若他还恨着贺秋萱的话，那只会使自己更痛苦罢了。
　　所以项冬葵一页又一页地翻着杂志，试图找出贺秋萱之所以被谣传成花心又败金的理由。
　　“冬葵，你怎么一个人窝在这里？我还当你真的那么不讲义气，自己跑了。”
　　何慎东眼尖地瞧见好友还逗留在会场，连忙跟上来。
　　“我不是还在这里吗？”项冬葵没好气地应道。
　　“所以我才感到意外。”
　　他低头一瞧项冬葵手里的书，心里顿时凉掉半截。
　　“呃，不会吧，我说冬葵，你还在记恨贺家那个花心小姐的事啊？”
　　甚至连八卦杂志都翻出来看？看来项冬葵对她可是怨恨颇深。
　　“她有名有姓，姓贺名叫秋萱，别拿些乱七八糟的绰号叫她。”他抬起头，反射性地白了友人一眼。
　　何慎东被他这么一瞪，忍不住微愕，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他是怎么回事啊？
　　前一刻还死命地怒骂贺秋萱，说她多么讨人厌，怎么才过没多久，就开始护起她来？
　　“张着嘴作啥，不怕苍蝇飞进去？”项冬葵拿起杂志敲了何慎东一下。
　　“没……只是，你不是很讨厌那个花心的贺家千金吗，怎么刚才……”
　　何慎东小心翼翼地探问着，就怕又被他多赏一记爆粟。
　　“不是说过别用乱七八糟的绰号喊她吗？”项冬葵蹙起眉头，“叫她贺小姐，或是贺秋萱。”
　　“你怎么突然间变这么多？”
　　何慎东低头瞧了瞧杂志，心想到底上头写些什么，竟能让项冬葵对贺秋萱的印象立刻改观。
　　“变什么？”
　　项冬葵心虚地将杂志合上。
　　其实就算要向何慎东解释，他也不懂自己的心情为何在一瞬间转变得如此大。
　　所以，他索性闭嘴不提。
　　“你刚才不是还挺讨厌贺秋萱的吗，为什么一下子就改变态度，还要我叫她贺小姐；喂，你该不是迷上她了吧？”
　　何慎东知道，贺秋萱确实长得挺漂亮，甚至可说是社交圈少见的美人，但是……
　　她有诱人到可以令向来古板的项冬葵也为她沉迷吗？
　　“我……”
　　项冬葵轻轻地皱一下眉头，因为何慎东的话让他想起方才在程老书房里见到的美丽身影。
　　那影像一直停留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你不是没见过她吗？”
　　何慎东最怀疑的就是这点。
　　就算她是个美女，项冬葵连一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会对其……呃，说难听点吧，男人不可能对个没看过的女人发情吧？
　　“我在程老的书房里见到她了。”项冬葵知道好友向来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索性直接回答。
　　“什么？”何慎东讶道：“贺秋萱已经到了？什么时候的事？一大群记者还在门口列队等着抢拍她哪！”
　　“她不是跟着贺秋人来的，她前几日和程老的孙女儿姗姗出门旅行，昨天才回来；我猜她昨夜八成就住在程家，所以……”项冬葵往门口瞧一眼，语气颇有幸灾乐祸的意味。“我想，那些家伙可要失望了。”
　　“原来如此。”何慎东双手一摊，耸耸肩应道：“那么，你话中之意是……你已看上她？”
　　想来想去，何慎东只能得到这个可能性。
　　除去爱情，还有什么力量可以让项冬葵在瞬间对讨厌至极的女人改观呢？
　　“也许。”项冬葵轻叹，没料到自己会对那个被传为败金又花心的女人动情。
　　“啧，可惜我不是记者，不然这篇报导肯定可以卖上不少钱。”他打趣道。
　　“你给我闭嘴。”项冬葵瞪了他一眼，“说不定关于她的谣言全都是假的，是记者编派出来的，她只是被记者给抹黑了。”
　　“啧啧啧，爱情的力量真不是盖的，竟然可以让你反过来为她辩护。”何慎东摇摇头，“算了，反正是真是假都无所谓，重点是你爱上了贺秋萱，对吧？”
　　“我是说“也许”，不代表一定。”项冬葵用着不甚肯定的心虚语气再次强调。
　　“得了、得了，我知道，我不会对旁人说些什么的，只不过呢，要追贺秋萱你可要有相当大的觉悟。”
　　何慎东低声劝道：“听说贺秋萱最喜爱名牌服饰与高价珠宝，许多人不惜倾家荡产，为的就是买来数不清的礼物送她，好博得美人一笑；而你……”
　　“你是想说，我这只铁公鸡追不到贺秋萱是吧？”项冬葵岂会不懂友人在暗示什么，只是不想讲出口罢了。
　　“不，我是怕你一旦掉入她编造出来的仙境里，会脱不了身而倾家荡产。”
　　顿了下，何慎东有丝忧心地看着他，叹道：“冬葵，你好自为之吧。”

　　第二章

　　“贺家要替贺秋萱办生日派对？”
　　收到消息是在见过贺秋萱之后的隔周，项冬葵正为了不知道该如何接近贺秋萱而感到苦恼，一听见何慎东带来的消息，精神立刻为之大振。
　　“所以啦，你想不想去？”何慎东摇晃着手里的邀请卡，“如果是我这个何氏企业的小开带你一起去，就不会显得太突兀了吧？”
　　“谢了。”项冬葵总算是松了口气。
　　“看来你是玩真的。”何慎东无奈地往办公桌旁的沙发上一瘫，“我本来只是想试试你而已，没想到你还真惦着贺秋萱啊？”
　　“别拿这事来开玩笑。”项冬葵跟着在沙发上坐下，“我去贺家见她，只是想确定一下自己的感觉。”
　　如果可能，他也不希望自己迷恋上贺秋萱，但是……
　　这个星期以来，在每个见不着贺秋萱的日子里，他不停地翻阅着各家的八卦杂志与新闻报纸，为的是收集与她相关的消息，就担心她在这星期内另结新欢，让他错失追求良机。
　　“如果你真的爱上她呢？”何慎东不得不提醒他这个可能性。
　　“我会试着去调整看人的心态，这件事不用你操心。”他可不希望何慎东涉入这件事太多。
　　“说得也是，我看你自己保重吧，我只能帮你到此了。”何慎东站起身，拎着外套正想往外走去，却被项冬葵给叫住了。
　　“等等，慎东，我有事要问你。”项冬葵喊道。
　　“有事？”何慎东转过身看他。
　　“我想买西装，你平时都上哪儿订购的？”
　　“买西装？”何慎东挑高眉，“买什么西装？你平时不是常说，服装只要穿得得体便行，不需要太过装饰，尤其是那些名牌西装，更是有价格没品质。”
　　“你上回不是买了套亚曼尼的西装，还说穿起来很舒适？”他打断何慎东的话续道：“那套是在哪里买的？”
　　“亚曼尼？亏你说得出口！”何慎东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上回我穿来现宝时，你还说过我是在发神经，没事去买套贵得吓死人的西装，看起来却跟普通的西装没啥差别，而且半点经济效益都没有；喂，上回你确实是这么说吧？”
　　“上回是上回。你不也说过吗，亚曼尼的西装穿起来比其他西装舒适，而且因为是特别订制，所以不会有不合身的情况，穿起来不会感到绑手绑脚；何况买套贵一点的西装出席重要场合，也不会显得太过失礼。”项冬葵滔滔不绝地驳言，还说得理直气壮。
　　“什么跟什么，你也变得太多吧。”
　　何慎东摇摇头，往后倒退几步，靠在茶几旁想让自己恢复神智，却不经意发现茶几上搁着不少近期的八卦杂志，而且其中一本被摊开来的杂志还大剌剌地登着贺秋萱的照片，旁边甚至打上了一行清晰得令何慎东直想失笑的大字——
　　贺秋萱的喜好：身着亚曼尼的男人
　　短短一行字令何慎东在瞬间明白他的变化所为何来。
　　原来，项冬葵是想迎合贺秋萱的喜好。
　　唉，爱情的力量还真不是普通的大啊！
　　竟然可以让向来吝啬的项冬葵、让那个众人口中的铁公鸡，心甘情愿地掏出大把金钱，就为了买套她看得顺眼的名牌西装往身上套。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何慎东点点头应道：“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想顺道买几件衣服。”
　　“买衣服？你上回不是才买了两件衬衫、三条领带，还不够啊？衣服买那么多也没见你在穿，不嫌浪费吗？我说慎东，不是我要说你，成天在外头逛来逛去，又交女朋友又花钱买车，却鲜少见你留在公司里工作，这样对你父母交代不过去吧？我看你偶尔也该体谅一下伯父的辛苦才对。人就是要节俭一点，这可是基本的美德。”
　　他—听见何慎东的回答，立刻又恢复他铁公鸡的本色，开始教训起友人的浪费习性。
　　何慎东被他数落得一愣、一愣地，连反驳都忘记，因为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太不公平了吧，为什么有差别待遇？他为了见她而买名牌西装就可以用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而他不过是顺道买些衣服，就被说得像个浪费成性又不知人间疾苦的有钱小开？
　　“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前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等会儿请大家千万别客气，尽量玩得开心点。”生日派对在贺秋萱的致辞之下开始。
　　随着夜色渐沉，宴客大厅的灯光越是显得浪漫。
　　何慎东与项冬葵站在长型餐桌旁，目光当然是随着主人贺秋萱而转。
　　“我说冬葵，难得来这一趟，你不想前去打个招呼吗？当心她被那堆狂蜂浪蝶给吞了。”何慎东推了推项冬葵，低声问道。
　　“等等吧，我看她正忙着招呼客人。”他低声回应道。
　　“客人？我看个个都是冲着她目前单身未交男友而来的吧！而且，有哪个主人在招呼客人时会贴得那么近讲话？唉，也难怪旁人总爱说她勾引男人，又说什么花心的；瞧她老是对男人抛媚眼、送秋波，不勾得男人心痒才怪，说不定花心真是她的本性。”
　　何慎东向来喜爱活泼又有点外向的女人，对于这种假装柔媚的女人可是兴致缺缺，尤其是在近距离见过之后，他更是对贺秋萱彻底失去兴趣。
　　“她是主人，要招呼那么多人，又得同时听那么多人跟她讲话，贴得近点是理所当然的吧？”
　　项冬葵忍不住又出声替贺秋萱辩解：“而且她只是因为无法对每个客人都照顾周到，所以才以眼神示意，这总比忽略旁人好吧？什么花心不花心的，我看都是旁人在乱传话。再说，你不也觉得那群客人都是有意与她交往才来？说不定不是她想靠近那些男人，而是那群人刻意挨近她，你这么说可是抹黑她了。”
　　“是，是我不对、我多嘴了，不过我说冬葵，你真的不去阻止那群人一下吗？”何慎东无奈地点点头。
　　他知道，现下与被贺秋萱勾了魂的项冬葵说什么道理，他都听不进去的。
　　“这种事情要看时机，我不想让她下不了台，更不想在这儿引起任何争执。”项冬葵端起一杯香槟送到嘴边，浅浅地啜饮几口。
　　“还真的咧，上回不知道是谁，说什么有话就直说，把话藏在心里只会使得公司的发展停滞不前，而且这段话还被不少企业界大老赞扬过。”何慎东边咕哝边低声驳斥。
　　“公司是公司，我们现在谈的是贺秋萱，别混为一谈。”项冬葵再度出声提醒他。
　　“算了，随你怎么说，反正有理的都是你就对。”
　　何慎东也懒得和他争辩下去，随手拿起一块刚被端上桌的糕点，张口便往嘴里送，却没料到夹层里头竟是包着他最不敢吃的梅子馅，让他反射性地又吐出来。
　　“天哪，好恶心。”他将半块糕点往旁边的盘子一搁，决定打死都不再动它。
　　不到半分钟，眼尖的侍者很快地趋上前来，将何慎东吐在盘子里的糕点给收拾干净，就连剩下的半块蛋糕也一并收走。
　　“你怎么没吃完？”项冬葵蹙起眉头，“真是太浪费了，那是食物，不是拿来摆饰的。”
　　“我有吃半口啊，但我没想到是梅子口味，偏偏我又讨厌梅子。”他连忙辩解，免得友人又开始对他精神训话。
　　“谁教你吃东西不看清楚点，确认过自己敢吃再拿，这样才不会浪费；再说，梅子只是你不敢吃，又不是不能吃或会引起过敏，配点果汁或香槟吞下去不就好了。让侍者收走一定是往垃圾筒里扔，这么一来岂不是将食物给浪费掉。”
　　项冬葵对于他有点浪费的个性实在感到没辙，因为已经提醒他很多次了，偏偏他还老是忘记这一点。
　　“喂，不过是块蛋糕，没必要讲得这么严重吧？”何慎东张西望一下，想找点分散项冬葵注意力的事，结果却好巧不巧地撞见贺秋萱也做出与他相同的事情。
　　她正将一块只咬了一小口的蛋糕交由侍者处理掉，看来也是口味不合。
　　“哪，冬葵，你自己看看，贺秋萱还不是一样，别净说我。”
　　“她说不定是吃了会引起过敏，哪像你不过是不敢吃罢了。”他仅以一句话便将何慎东的话给驳回。
　　“拜托，冬葵，不敢吃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又不犯法，别一直数落我成不成啊？”何慎东抱怨道。
　　“我不是在数落你，只是觉得浪费食物不好。”他摇头应道。
　　“那贺秋萱呢，她不也浪费食物？”何慎东不平地反驳。
　　“我不是说了，食物有使人过敏的可能性。”项冬葵拒绝接受她在浪费食物的说法。
　　“你还真是差别待遇，只要碰上贺秋萱，你就神智不清了。”何慎东迸出一声冷笑。
　　“没那回事，我头脑清醒得很。”项冬葵蹙起眉心，“倒是你，坏习惯还是早点改吧。”
　　“那贺秋萱呢？”何慎东还真想知道项冬葵会容忍她到什么样的程度？
　　众人皆知，要追她除了必须有极佳的长相与身材之外，还得要有万贯家财才行。
　　“贺秋萱她又没什么坏习惯，我看一切都只是误会而已。”项冬葵为自己的歪理下了结论。
　　“误会？真有你的，一句话否定光所有对贺秋萱的不当形容。”何慎东忍不住长叹，“真不知道你是迷上她哪一点。”
　　“这个……”项冬葵望着她与舞伴一起步入舞池之中，心里同时多了份失落感。
　　可能的话，他倒希望那个舞伴是自己。
　　“这个？”何慎东偏着脑袋，想等他的回答。
　　“我想，恋爱的感觉是很难用言语来形容的。”项冬葵说着平时不太吐露的感性言词。
　　“哇咧！我真想把你现在的模样拍照下来，连同方才的台词一起寄给出版社，保证你一定名列本年度最深情男人排行榜的第一名。”何慎东忍不住爆出笑意。
　　虽然他明白爱情确实会改变一个人，但可没听说爱情会让人连智商都倒退发展啊！
　　而且是在短短一瞬间，就改变一个人全部的观念。
　　爱情果然很伟大啊！
　　“其实，就算要我此刻与她谈话，恐怕也谈不到什么吧。”
　　项冬葵苦笑了下，心想他们俩既没正式见过面，也没有直接交谈过，贺秋萱说不定连那天在程老的书房里曾见过他一面的事情都忘光了。
　　那他此时前去打招呼，岂不是自取其辱？还不如找个适当的机会再自我介绍吧。
　　“一碰到贺秋萱，你就完全变样；算了，我懒得管你。”何慎东摇摇头，“我还是去找几个落单的小姐聊聊天比较好。”
　　“只有聊天？”项冬葵挑挑眉：“别到处欺骗感情。”
　　“呃……你别净扯我后腿好不好，我几时欺骗人过，我每回谈恋爱都是认真的。”何慎东轻哼了下，“再说，我好歹有勇气开口，而你咧？你连上前找她讲话都不敢。”
　　“我不是没勇气，只是在等机会，”他蹙眉驳道：“哪像你成天像只花蝴蝶，到处寻觅新鲜的野花。”
　　“机会又不会从天上掉下来，还等咧，倒不如自己去制造机会来得快一点。”何慎东不以为然地反驳。
　　“不管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是自己找到的，机会若一出现我是绝不会放过。”
　　项冬葵将手里的香槟一饮而尽，才刚要将空酒杯放下时，冷不防地听到门口那突然传来一声少女的惊呼——
　　“小萱，对不起我迟到了。”
　　项冬葵反射性地抬头看去，果不其然，是程老的孙女儿程姗姗。
　　他将酒杯塞到何慎东手里，在与他错身而过之际低语道：“我的机会来了。”
　　“啊？喂，冬葵，你这个没义气的！”何慎东微愣之后，才发现项冬葵已经快步赶到门口迎接程姗姗，而把他这个好友给丢在一旁，让他忍不住低声抱怨。
　　而项冬葵……
　　他将好友的低吼抛在耳后，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到门口，在程姗姗与贺秋萱互相打招呼之前抢先出声喊住她。
　　“姗姗，晚安，没想到你也来参加了。”项冬葵朝程姗姗伸出手，“介不介意让我送你进场？”
　　“哇——吓我一跳，冬葵大哥你怎么也在这里啊？”程姗姗瞪大双眼，还以为严肃古板的项冬葵是不爱出入公众场合。
　　反正她从小就认识项冬葵，两人之间除了朋友的情谊外，还多种类似兄妹之情的感觉，自然也没什么好避讳，所以想也没想地便伸手勾上项冬葵的手臂。
　　“我陪朋友来的。”他偏过脸朝何慎东的方向瞄一眼，“何氏企业的小开，何慎东，你跟他打过几次照面，应该还认得吧？”
　　“认得，原来你是被朋友拉来的，怪不得呢！”程姗姗笑道：“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改变性子，就连身上的衣服都一改平日的节俭朴素，开始穿起亚曼尼。”
　　“人偶尔也该享受一下生活，是不是？”项冬葵眼尖地瞟见贺秋萱已经朝他们走来，又续道：“对了，你是来找贺小姐的吧，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没那回事，你陪着我们正好，免得一堆无聊男子老爱缠着小萱团团转。”她不以为意地笑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暂时充当两位的护花使者了。”他终于抓到机会自然死也不肯放过，否则哪来好时机同贺秋萱开口。
　　“那何小开呢，不用理他啦？”程姗姗往何慎东那边瞧了一眼，低声探问。
　　“你觉得有必要担心他吗？”项冬葵低笑。
　　程姗姗瞧着何慎东举起酒杯朝他们点头示意，而后便转往另一群正在休息的小姐们而去，心里很能明白项冬葵的话中之意。
　　摇摇头，程姗姗笑应道：“我想是不用了，他似乎比较喜欢陪那群小姐们。”
　　“什么小姐啊？”贺秋萱走近好友程姗姗，笑盈盈地问道。
　　“小萱，生日快乐！”程姗姗把带来的礼物往贺秋萱手里塞，“来，你最喜欢的项链哦，是我特地托爷爷请人带回来的。”
　　“哇——谢谢你，姗姗。”
　　贺秋萱泛着淡瑰红色的双唇在见到礼物时微微漾起笑意，彷如花苞在春风中绽放。
　　项冬葵打量着贺秋萱，发现在近距离之下，她显得更美了。
　　水蓝色碎花的雪舫纱小礼服套在她纤瘦的身躯上，层层叠叠的裙摆形成自然的美丽波浪，由腰际沿伸至脚底，在地板上拖曳出水蓝色的天河；双肩处那小白花与蕾丝，围绕着贺秋萱洁白的颈项、衬着她纯真的笑容，让她看起来仿佛是守护花园的女神般纯洁无瑕。
　　这样的少女怎么会是众人口中的花心千金呢？不可能的！
　　项冬葵暗自在心里反驳这个无稽之谈。
　　对他而言，贺秋萱是个柔弱而无辜的少女，被渲染为败金女不过是媒体的误导罢了，而他——
　　他会替贺秋萱澄清这件事情，还她一个清白的。

　　第三章

　　“请问，我们是不是在程爷爷的家里见过？”
　　在程姗姗替贺秋萱戴上项链时，贺秋萱瞧着这个一直没开口说话的男人，觉得有点面熟。
　　“原来贺小姐还记得我，真是荣幸。”项冬葵点点头示意。
　　“小萱，他就是我常说的那个项大哥嘛，项冬葵啊！”程姗姗一边替贺秋萱调整项链的长度一边笑应道：“你还记得吧，就是那个业界闻名的铁公鸡啊。”
　　“啊——我记得。”她清灵的眸子在一瞬间放大，朝着项冬葵笑了笑，“你好，项先生。”
　　“你好，贺小姐。”虽然不满程姗姗道出自己的外号，但是一想到贺秋萱竟还记得自己，项冬葵的怨气就立刻消失不见。
　　“总算戴好了，来，我们去照一下镜子。”程姗姗拉着贺秋萱往大厅另一头的休息室走去。
　　项冬葵自然也跟了上去，毕竟他现在可是因为程姗姗才得以有机会与贺秋萱谈话。
　　就这样，他跟着两个开心的少女进入休息室。
　　程姗姗兴奋地将贺秋萱推到镜前，笑问道：“你今天是不是早料到我会来，居然还特地穿着水蓝色礼服，正好和项链上的色调相符合，好漂亮。”
　　“你不是说过要送我一条蓝宝石串成的项链，所以我今天才特地买这件礼服。”贺秋萱瞧着围绕在自己无瑕颈项上的蓝宝石项链，脸上更是溢满了笑意。
　　她喜欢漂亮的东西，举凡衣服饰品，到家具和跑车，只要看着漂亮的东西，就会让她感到心情舒畅。
　　“嗯——怪不得这么适合。”程姗姗扳过贺秋萱的身子转向项冬葵，问道：“哪，冬葵大哥，你觉得呢，漂不漂亮啊？”
　　“很适合，很漂亮。”项冬葵早已为贺秋萱绝美的笑容倾倒，又何会来个不字？
　　“谢谢。”贺秋萱露出甜美的笑容，又续道：“这套西装也很适合你呢！”
　　“贺小姐过奖了。”项冬葵嘴巴上说着客套话，心底却着实庆幸自己为此而买了西装。
　　“哎呀，用不着叫得那么生疏啦，又不是陌生人；冬葵大哥叫她秋萱就好了，小萱你就喊他一声项大哥吧。”程姗姗瞧着两人客套来、客套去的，对繁文缛节感到最没辙的她连忙出声打插。
　　“如果贺小姐不介意的话我是无所谓。”项冬葵其实是巴不得可以立刻改口叫她。
　　“当然不会，那以后我就喊你项大哥了。”
　　贺秋萱漾起一抹柔笑，几乎要将项冬葵这星期来的火气给全数浇熄。
　　“冬葵大哥，让她称你一声大哥可不是没道理的哦，以后你可要好好保护她，听见没有？”程姗姗边说边打开休息室的门往外探看了下，“很多男人等着想找小萱跳舞，可是那群人根本不安好心眼，所以等会儿就要靠冬葵大哥你来保护小萱了。”
　　“这是当然。”项冬葵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到来，让他感到雀跃无比。
　　“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啦。”贺秋萱偏着头想了想，忍不住辩解起来：“不过是跳支舞而已，我想应该没有像姗姗说得那么严重吧？”
　　“你说这是什么话啊！那群男人个个都不安好心眼，除了想从你身上捞点好处之外根本没别的念头。”程姗姗双手擦腰，露出一副十足的母老虎模样教训她：“你呀，我都说过多少次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别太相信男人。”
　　“喂，姗姗，你这么说是连我都批评喽？”项冬葵苦笑道。
　　“冬葵大哥你例外。”程姗姗拍拍项冬葵的肩膀，一副哥儿们般的姿态，极富义气地说道：“放心，你不是那种色狼，这点我清楚得很，所以我才会拜托你照顾小萱啊。”
　　“听起来倒是秋萱太过善良，所以容易引来男人的。”
　　项冬葵瞧了贺秋萱一眼，觉得她那双单纯而不解世事的清灵眸子确实给人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要说她会发现到藏在人心之后的阴影，他是怎么样也不会相信的。
　　“是啊！她呢，别的长处没有，就是同情心特别多：什么猫啊狗的，见一只捡一只就算了，连一些无聊男子伪装可怜来骗她，她都照单全收。”程姗姗滔滔不绝地数落着，
　　“可是，他们都一脸诚恳的样子，说只要我收下礼物，他们就心满意足了，绝对没有别的企图啊。”
　　贺秋萱不懂这样子哪里不对了？她只要负责收下礼物，旁边的人就会很高兴的话，那为什么不收呢？更何况那些都是她很喜欢的衣服和珠宝呢！
　　“男人送女人礼物必定是有所求的。”程姗姗一句话打断了贺秋萱的辩解之词。
　　“放心吧，以后我会多照顾秋萱的，姗姗你就别那么担心了。”项冬葵适时插话以表明立场，反正有程姗姗为他打包票保证人格，他要接近贺秋萱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现下只要找机会与她多接触便行了。
　　不过从她们两人的对话听来，果然外界那些什么败金、花心之类的传闻，都只是媒体过分渲染的报导罢了。
　　真正的贺秋萱其实不过是个毫无心机又单纯的少女，而且还极为善良。
　　像这样的女子被误会至此，教他怎么忍心放下不管？
　　“既然冬葵大哥都这么说了，那等会儿就由你带着小萱跳舞吧，免得一群无头苍蝇黏着小萱到处乱飞，走到哪儿黏到哪儿。”程姗姗说着边转过头向贺秋萱探问：“可以吧，小萱？”
　　“嗯，当然好啊。”贺秋萱微笑着点头答应。
　　对她而言，与谁跳舞都没有差，因为大家都对她礼遇有加。
　　像程姗姗虽然凶了点，其实人很好，又很照顾她；至于项冬葵——
　　既然有了程姗姗的保证，她想这个男人应该是可以依赖的吧？
　　贺秋萱不知道的是，她的回答在苦候多时的项冬葵听来，可说是如降神音。
　　“贺小姐，不知道等会儿是否能抽空陪我跳支舞？”
　　这样的问话打从项冬葵引着贺秋萱开始跳舞后，已经不知听过多少回了。
　　毕竟大半的单身男人都是冲着贺秋萱而来，所以不管她走到哪里都很容易引人注目。
　　“好啊，不过要等一等，因为已经有人先约了嘛，不好意思哦！”
　　贺秋萱对众人的回答也是千篇一律、也是那么柔顺，毕竟身为女主人，又是派对主角，她总不可能一直与项冬葵跳舞，所以面对旁人的邀舞或多或少还是得答应。
　　项冬葵虽然明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对于与贺秋萱好不容易有机会独处一事一直被打断，心里仍是感到有丝懊恼。
　　如果可能，他很想就此把她带离这儿，两个人单独地聊一聊；可惜，他无法做到。
　　一来他不是贺秋萱的情人；二来他与她可算是毫无交情，所以根本没有藉口可以将她带走。
　　可是眼见舞曲已经快结束，等会儿贺秋萱便要与旁人跳舞，他又找不到什么阻止的理由之余，项冬葵忍不住蹙起眉心。
　　“项大哥，你不舒服吗，要不要休息一下？”贺秋萱见到他蹙起眉头，忍不住出声询问。
　　“没什么，只是人太多了，空气有点不流通。”项冬葵往四下张望了一眼，发觉有越来越多人盯着他与贺秋萱瞧，表情似乎都显示出他们心有未甘。
　　哼，他怎能将贺秋萱交给他们这群只看她美丽外貌的男人？那些人根本不明白她的善良与优点，只是贪图她的美色罢了。
　　“项大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是不是？我记得姗姗好像提过，说你从来不参加宴会的。”贺秋萱与程姗姗由于是同龄的好友，所以话题也很相近，程姗姗又经常提起项冬葵的事情，让她颇有与他早已认识的感觉。
　　项冬葵淡淡一笑，此刻忍不住要感谢起程姗姗；没想到她竟会在贺秋萱面前提起他的事，让贺秋萱与他的距离更容易拉近。
　　“其实这是因为人多的地方比较嘈杂，而且宴会对我来说其实有点像在花冤枉钱、又不实际，所以我才不常出席。”
　　“是吗？可是我觉得人多的地方比较热闹耶，而且常参加宴会，才有机会穿漂亮的礼服；原来项大哥不喜欢啊。”贺秋萱神情一黯，总觉得他突然变得好严肃哦，让她吓了一跳。
　　“呃，不是的。”项冬葵连忙改口：“人多是热闹点没错，我也挺喜欢的，只不过今天凑巧有些头疼，所以对于热闹的声音感到没辙，真是不好意思。”
　　“那宴会你不是不喜欢吗，今天为什么还会来呢？”她听见项冬葵的回答，心里总算稍稍释怀，毕竟每个人都有不舒服的时候；在生病时谁还会有好心情？这是可以理解的。
　　“今天……”项冬葵一听便知道她已受到伤害，于是很快地将话题一转：“你是姗姗的好友，地位自然不同；我对于参加朋友举办的宴会是绝对不会拒绝出席，毕竟朋友是特别的，对不对？”
　　“那么，我对项大哥来说也是特别的？”贺秋萱听了项冬葵的解释，心里不自觉地泛起一股甜意；再怎么说，能够被人说成是特别的人，在旁人眼中有着特别的地位，总是会令人感到心情愉悦嘛！
　　“那当然。”他连声称是。
　　对他来说，只要是有贺秋萱出席的宴会，不论有再多人参加，他都会出席，因为只要听见她那柔软的声调，旁人的嘈杂声都已经入不了他的耳里。
　　“谢谢你，虽然我们才刚见面，可是你就像姗姗说的一样，人好好哦。”贺秋萱笑道。
　　“你是特别的。”项冬葵顺口接道。
　　“啊？”贺秋萱眨了眨眼。
　　“呃，因为你是姗姗的好友，自然是特别的。”项冬葵瞧见她清灵的大眼在一瞬间出现疑惑的意味，连忙转移话题。
　　虽然想追求贺秋萱，但他不想太过急躁，因为他相信感情这回事需要长久经营。
　　“嗯，对我来说，项大哥也是很特别，因为你是姗姗经常夸奖的人。”她点点头应道。
　　“是吗？那我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请姗姗吃顿饭以报答她的大力赞美？当然也希望你一起来，作个陪客，如何？”项冬葵逮到机会，立刻提出邀请。
　　“嗯，好哇，我知道很多有一流料理的饭店，下次找个时间一起去吧。”贺秋萱向来喜欢出游，不管是出门逛街还是用餐她都喜爱，所以对于他的提议自然立刻欣然接受。
　　“那么，我确定时间后再打电话给你，如何？”项冬葵表面上的目的是为了通知她，暗地里自然是想藉机打电话给她。
　　“那我等等把手机的号码给你好了，这样联络起来比较方便。”贺秋萱不疑有它地允诺道。
　　“那你和姗姗常去哪些地方？我们可以事先约好时间地点，然后给姗姗一个惊喜。”
　　项冬葵会这么问自然是有原因的。
　　第一，在派对会场内，他与她相处的机会并不多，所以若是能得知她平日常去的地方，那么他或许可以在那些地方与她来个看似偶然的巧遇。
　　第二，依从她常去的地点看来，可以很容易地推测出她个人喜好的事物。
　　如此一来，当他要约她或是送礼，都不难迎合其喜好。
　　“啊——这个主意也不错耶，那么我们找个好地方边喝午茶边讨论，好不好？”贺秋萱一听到他的提议双眼立刻发亮，显得兴致勃勃。
　　“你也喜欢这个提议吗？那就约个时间，我们去喝个英式下午茶。”
　　一听见贺秋萱主动提出邀约，他岂敢错过天大的好机会，当下立刻应道：“你有特别喜欢或常去的地方吗？”
　　“嗯，当然有啊！我觉得亚里饭店不错，那边的蛋糕和茶点都是一等一，他们的厨师还是特地由英国请来的呢！”
　　一提起自己喜爱的事物，贺秋萱马上显得格外有精神，笑容也益发灿烂，而且让项冬葵着实为她的美丽外貌更加倾心。
　　“那么，就决定亚里饭店，时间由你来安排。”项冬葵体贴地将主控权交给她。
　　“嗯——那么，下午一点半好不好？我们可以先去逛街。”贺秋萱扬声回应她。
　　“当然可以，那就这么决定了，当天我开车来接你，可以吗？”项冬葵柔声问道。
　　“嗯，谢谢你，项大哥。”贺秋萱对于项冬葵藏在过分体贴与温柔背后的用意浑然不觉；单纯的她，只觉得他是个如程姗姗口中所言那般好的男人，所以与他相处也格外地放心。
　　“那么前一晚我打电话给你，再跟你确定一下时间；等等我再把手机号码留给你，方便你跟我作紧急联络。”项冬葵为了毫无意外地将贺秋萱约到手，可是想尽所有可能被阻碍的小细节，并做最后的确认；毕竟这可是值得纪念的初次约会，他不想以失败收场。
　　“项大哥做事真细心。”她笑道：“像我常常被哥哥和姗姗取笑，说我迷糊得可以，而且还老是忘东忘西，约会不记下来的话还会忘记，就连时间地点都不记得。”
　　“没关系，我会负责提醒你。”明白贺秋萱的迷糊之后，只让项冬葵保护她的欲望更加强烈。
　　果然贺秋萱是个如他所猜想的单纯少女，所以她更需要一个能够照顾她、让她依靠的好男人陪在身旁。
　　而他——
　　希望能成为贺秋萱身旁的那个好男人。
　　虽然才刚起步，但项冬葵知道，他会成功的。
　　毕竟，白手起家辛苦他都能撑过来、也熬过去了，现在不过是要收服一个如此单纯的贺秋萱而已，又有何难？他相信他体贴的心意，终有一天会让贺秋萱为他而感动。
　　他会好好保护她的，保护这个有如迷路至人间的单纯、美丽精灵贺秋萱。
　　“什么，你约到贺秋萱了！”
　　得知消息的何慎东对于项冬葵惊人的行动力，只能以佩服两字来形容。
　　“有姗姗为我护航，那是当然的结果。”
　　项冬葵批完最后一叠文件后，随手拿起搁在桌边的一本美食杂志，开始认真地查阅。
　　“你还真会利用资源，我看哪，要是贺秋萱真被你追到手，你可要包份大礼给程老的宝贝孙女儿。”何慎东啧啧有声地赞叹。
　　“那是应该的。”项冬葵连头也没抬，继续研究着杂志的内容。
　　项冬葵的举动引起何慎东的好奇心，他不动声色地挨近项冬葵，纳闷道：“喂，我说冬葵，你到底在看些什么啊，这么认真。”
　　“亚里饭店的介绍。”他仅仅应了一句，便又继续研读。
　　“亚里饭店？你看那家吭人饭店的介绍作啥？”何慎东更加觉得满头雾水。
　　“我刚才没跟你说吗，我跟秋萱约在亚里饭店见面。”他抬起头，“你刚才说什么吭人来着？”
　　“亚里饭店啊！”何慎东轻哼一声，“那家饭店的餐点是出了名的贵，你竟然会跟她约在那边？你脑袋不清楚了啊。”
　　“亚里饭店的厨师是特地自英国请来的，餐点贵些是理所当然吧。”他轻描淡写地将问题带过。
　　“哈！说的跟真的一样。上回是谁在向我抱怨，说来自德国的客户为了凸显自己的身分、是大客户，所以硬是指明要在亚里饭店谈生意，让你多花好大一笔预算，而且还跟我详述那家饭店的价格有多么不合理之类的，”何慎东重重地将双臂压在他肩上，并拉长声调再度问他：“你确定你是和贺秋萱约在那家不过是用来凸显自己是个好——野——人的亚里饭店？”
　　“做生意当然能省本钱就要多省点，我跟你抱怨的是关于客户的花费，可不是私人享受；再说他们饭店里有多数食材都是自外国空运来台，餐点自然也会卖得贵些，哪有什么不合理。”
　　在项冬葵看来，贺秋萱会在第一时间选择亚里饭店，就表示她非常喜爱那边的服务和下午茶；依她那单纯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为了彰显自己是有钱小姐的身分而特地选在亚里饭店？
　　“哼，有什么不合理。”何慎东大笑几声，接着又连拍几下额头迸出狂笑，“上个月我约你去饭店享受节令水果餐，又是谁说食物只要能合胃口就好，不必花费太多钱在上头？你在自打嘴巴哦，冬葵。”
　　真是了不得啊，一个贺秋萱就让铁公鸡项冬葵完全变样，这着实应验那句俗语——情人眼里出西施。
　　只要互相看对眼，哪怕对方是麻子脸、长短脚，都会觉得美如天仙下凡来。
　　“你今天是专程来取笑我的？”项冬葵抬起头，觉得被狠狠扯后腿的滋味很不好受。
　　“没！我本来只是想问问你与贺秋萱的进展，没料到你进展得这么顺利，真是恭喜你；改天要有什么新发展、或是你突然想不开，决定与贺秋萱订婚或结婚的话，记得发张帖子来，我一定奉上大礼一份。”
　　说罢，也不管项冬葵已经火大到一副想赶人的模样，他继续抱着肚子狂笑，只因为项冬葵的表情与反应已经完全是一个坠入爱河的男人；不但智商有倒退发展的趋势，行为举行更是反常到极点。
　　看他那严肃古板的表情偶尔还会流露出一丝温柔，更教何慎东诧异不已；因为这可是他认识项冬葵那么多年以来的头一遭，真是太绝了！
　　他要是没有把这出好戏从头看到尾，一定会后悔终生！

　　第四章

　　“嗯——我要巧克力松饼、蓝莓蛋糕、大理石起司蛋糕，再来一份薄荷茶。”
　　贺秋萱认真思考五分钟之后，终于做好决定。
　　“那么，先生要点些什么？”服务生在漫长的等待之后，总算松了口气，很快地转向项冬葵，就怕贺秋萱又迸出一句我再考虑一下。
　　“来杯英格兰红茶与一份烤饼。”项冬葵连考虑都没有便快速地点了餐。
　　早在刚才那五分钟前，项冬葵便已经想好要点些什么了，没想到贺秋萱却考虑那么久。
　　可见她是个细心的少女，因为瞧她对每道甜品都详细询问过，一定是为了选择自己喜爱的口味，以确定自己敢吃，使得食物不至于浪费掉，所以才会考虑这么久。
　　“对不起哦，让项大哥等了这么久才点餐。”她在服务生收走菜单之后，连忙出声道歉。
　　“没关系，细心是好事，不然万一没有注意到，点了自己不敢吃的东西可就不好。”项冬葵柔声应道。
　　“其实我很容易犹豫不决，所以每回点菜都是我最慢；上回跟姗姗吃饭，我光是花在点餐的时间，她已吃完半套全餐了。”贺秋萱双颊微红地垂下头，“虽然我很努力地想改，不过成效好像都不彰耶。”
　　“那不是什么太大的缺点，不用担心。”项冬葵摇摇头续道：“能够高兴地用餐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嗯，只要能吃到美味的甜点，我就觉得好幸福哦。”贺秋萱连声应道。
　　“这么说，你平时一定常和姗姗去逛街喝下午茶了？”项冬葵问道。
　　“嗯——也不定，偶尔是跟朋友出去。”贺秋萱摇摇头，“我在宴会里认识的人都对我很好，不仅常常带我去漂亮的餐厅，还替我介绍好吃的异国美食。”
　　那些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项冬葵暗忖。
　　不管最后有没有娶到贺秋萱，身边带着个漂亮的大美人出门，总是能够让男人在同伴之中显得更有成就感；再加上贺家家产为数不少，若是能因此获得与贺秋萱的哥哥贺秋人合作的机会，那好处更是数不清。
　　“不过，姗姗好像不是很喜欢你跟他们出去。”就这点而言，他可是站在程姗姗那边，毕竟贺秋萱太过单纯，不适合周旋于心机沉重的商场之中。
　　“是啊，姗姗老说我是烂好人一个，说什么大家都别有用心，叫我多提防点；可是大家都拼命送我礼物，也没对我有特别要求，所以我觉得人心并没有那么坏啦。”贺秋萱喜孜孜地看着服务生端上来的薄荷茶，脸上堆满幸福的笑容。
　　“我想，姗姗说的也不无道理，以后若你想找人陪你逛街的话，可以找姗姗或我作陪，如何？”说穿了，项冬葵也不过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贺秋萱别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
　　“好哇，跟你一起逛街的话，我想姗姗就不会再成天抱怨我了吧。”她不疑有它地点头应允。
　　“这个主意不错吧？”项冬葵端起红茶浅尝一口，对于今天的收获很是满意。
　　既然有了程姗姗的人格保证，再加上他与贺秋萱之间良好的关系，那么以后他随时想找藉口约贺秋萱出门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而且这么一来，他还可以藉着自己是护花使者的身分，将围在贺秋萱身边那群苍蝇给赶个精光。
　　“不错是不错，可是……”贺秋萱咬了口松饼，有丝犹豫地问道：“项大哥，你不用到公司去吗？我记得你是公司的老板耶，这样子陪我逛街不要紧吗？”
　　过去她也常问陪伴在她身旁的男伴同样的问题，他们的回答都千篇一律，不是说自己是有钱少爷不用管事，就是说公司没有她重要。
　　那项冬葵呢，他又会有什么样的回答？
　　“我吗？”项冬葵搁下杯子，对于贺秋萱藏在柔美外貌下的细心表现再一次感到满意。“不用替我担心，我会随时跟公司里的其他主管保持联络；再说，我们也不是天天都在外头逛街不是吗？我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待在公司里处理公事啊。”
　　“那我就放心了。”贺秋萱终于松口气。“不过，项大哥跟之前陪我的人差好多哦。”
　　项冬葵的心里有着一丝紧张。
　　差好多？这意思是贺秋萱认为他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还是……
　　“什么差很多？”
　　“因为，不论我问他们什么样的问题，他们似乎都只有一个答案，而且每个人还讲同样的话。”她笑道：“很奇怪吧？”
　　“什么样的答案，可以告诉我吗？”一听见不是与自己相关的问题，项冬葵总算松了口气。
　　“他们总会说有秋萱就可以了，再不然就是说我只想跟在你身边，还有什么公事私事都没有你重要之类的。”贺秋萱轻柔地切下一块大理石起司蛋糕送进嘴里，偏着脑袋想了想，又续道：“虽然这么说，他们却又常常陪我一阵子之后就不见人影，你说怪不怪？”
　　这就是贺秋萱被传为花心女郎的原因吧？项冬葵一听便知道问题出在何处了。
　　那些被传为贺秋萱前任情人的男人，之所以在陪伴她一阵子之后便消失不见，主因大概是破产吧！
　　身为公司的老板或小开，成天却只跟情人窝在一起而不管理公司，这样公司不倒闭才怪。
　　理所当然地，公司既然倒闭，那些男人自然无法再成天优闲地到处游荡；而基于男人的自尊，更不可能来找贺秋萱求助，所以想当然耳，直接与她断了联络是最好办法。
　　不过也为此，贺秋萱便被八卦媒体描述成一个花心拜金女郎。
　　因为与她闹过绯闻的人，几乎有大半都在与她交往之后破产、生意失败，所以外界才将她描述成一个坏女人。
　　可是在项冬葵看来，那些男人根本是自作自受。
　　虽然他也想常伴在贺秋萱身边，毕竟与她在一起，听着她软柔的嗓音，再瞧着她美丽的脸庞，着实是人生最大的享受；但对项冬葵来说，享受必须架构在金钱的基础之上，若是无法两边兼顾的话，那么便有可能成为人生的失败者。
　　而他——
　　绝对不会像她那些前任男友一样走上失败的道路。
　　“项大哥，你真的确定要陪我逛街？”
　　贺秋萱漫步在两旁尽是高级服饰店的小街道上，一边瞧着橱窗里的展示品，一边抬头往项冬葵望。
　　“如果你没空也不要紧啦，我下回找姗姗来逛就好了。”贺秋萱再度说道。
　　“没关系，昨天刚好把手边的工作处理完，所以今天我已经把时间都空出来了。”
　　对项冬葵来说，今天的约会可是难得的好机会，不把握住怎么成？所以早在昨夜他就把工作全数处理完，免得今天没空陪伴佳人。
　　而且，若是他不多陪陪贺秋萱，万一程姗姗也没空，她因此又跑去找其他男人，那他精心策划那么久的约会岂不是前功尽弃。
　　“那我就不客气地请你当保镖哦！”她高兴地挽住项冬葵的手，拉着他往其中一家服饰店走去。“前阵子因为跟姗姗出门去旅行，所以都还没空出来逛逛，今天正好有项大哥当保镖，我就可以安心地逛街了。”
　　他对于衣服如何装扮可说是一窍不通，所以看着满间店到处都是女性服饰，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与贺秋萱谈话。
　　而且那些衣服的价格——
　　一件看起来不怎么特别的及膝裙，竟然就要花上九千多元？
　　项冬葵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当他的视线往下一件衣服的标价移动后，所看到的金额更是令他咋舌不已。
　　这间是黑店啊？
　　光是一件复古洋装就要花掉二万元台币，这件衣服是镶了宝石吗？
　　在大略浏览过店里的衣服后，项冬葵的心里可说是堆满疑惑。
　　但看见贺秋萱那么高兴地在挑选衣服，他想这些衣服大概也是贵得有所来由吧。
　　只是他对于衣服不太了解，所以即使想从那些洋装当中看出些分别，也瞧不出个所以然。
　　“项大哥，你看看这件衣服适不适合我？”
　　贺秋萱从更衣间走出来，身上所试穿的正好是项冬葵感到价格贵得非常没道理的连身复古洋装。
　　在看见贺秋萱踏出更衣间的瞬间，什么价格合不合理，项冬葵全都给抛到脑后去了，因为那件黑色复古洋装实在是非常适合贺秋萱，衬着她的白皙皮肤与灿烂笑容，可说是亮眼得不得了，他岂又会去考虑到其他问题？
　　“这件衣服很适合你。”项冬葵不是个擅于甜言蜜语的人，更别提在这种时候该怎么夸赞她，所以尽能以最简单的话来表达心里的感受。
　　“真的吗？那我就决定买这件了。”
　　贺秋萱笑盈盈地钻回更衣室，但却不是换回原本的衣服，而是拿钱包。
　　“麻烦替我把我的衣服装袋，这件衣服我就直接穿着了。”她一面掏出金卡递给店员一边吩咐道。
　　“谢谢惠顾。”店员对于贺秋萱这种连价格都不问就付钱的大小姐可是看多了，所以立刻依她所吩咐的去做，将她原本穿的衣服打包装好递上。
　　“你跟姗姗该不会是经常在店里买完衣服就直接穿上街吧？”项冬葵笑问道。
　　“嗯，偶尔，因为很有趣嘛！我觉得换衣服就像换心情一样，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自己看了心情也会变好，对不对？”贺秋萱整整黑色洋装的裙摆，提起袋子，再度挨到项冬葵身边。“项大哥想不想顺道买些新衣服？”
　　“不用，今天是陪你出来逛街不是吗？到你喜欢的店里去就成了。”项冬葵苦笑地摇摇头。
　　一方面是他对这种更衣游戏没兴趣，二来是他找不出让自己成天换衣服的理由。
　　再说，与其自己跟着瞎搅和，他宁愿看着漂亮的贺秋萱在他面前换装打扮，至少还赏心悦目些。
　　“嗯，项大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浪费啊？”
　　逛过一家又一家服饰店、珠宝店、鞋店，琳琅满目的商品让项冬葵感到头晕，却让贺秋萱逛得极为心满意足。
　　将近傍晚时分，贺秋萱引着项冬葵来到附近一家餐厅，打算边吃晚餐边休息一下。
　　“浪费？”项冬葵微愕。
　　贺秋萱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词？
　　低头望了下两人脚边的各式纸袋，他心想她该不会是因为买了太多新衣服和鞋子，所以心有所感吧？
　　“因为，姗姗常这么说我嘛。”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前菜的蕃茄冷汤，秀眉有丝担心地微微拧起，“就是因为常常抱怨我太浪费，所以她才会提起项大哥你。”
　　项冬葵被引起了兴趣。
　　“怎么说？”这倒是个新鲜的话题。
　　贺秋萱尴尬地笑笑，“因为姗姗常说我什么缺点都没有，就除了同情心过度泛滥，以及这个小小的坏习惯——浪费。”
　　“浪费？是说你喜欢买东西的事吗？”项冬葵想起光是刚才那几个小时，贺秋萱便采买十件以上的洋装、上衣及裙子，还有两双鞋子与一条丝巾、三条银手链……
　　若真要算起来，就他个人的观点而言，这确实是有点买过头。
　　只是，虽然他也这么觉得，但一看到贺秋萱那可爱的表情，以及满足的笑容，他就无法反驳任何话，脑袋里只能下意识地反应出一句很漂亮或很适合之类的赞美词。
　　这算不算是他被她的魅力所迷惑的最佳证明？
　　“嗯，是啊，姗姗常说我只要看到漂亮或可爱的东西就拼命买，偶尔也该考虑一下到底有没有必要买。”
　　贺秋萱抱着水杯，很努力地思考着。
　　“可是对我来说，我实在分不出来什么是必要、什么是不必要啊！因为可爱的装饰品就是可爱嘛，我实在很想买下来，放在家里慢慢欣赏；像漂亮的衣服也是，只要是适合自己的，我就会想穿穿看。把自己装扮得漂漂亮亮，不是件很愉快的事情吗？”
　　“这也没错。”项冬葵听着贺秋萱的话，总算能慢慢理解她被称为败金女的最大原因了。
　　贺秋萱不是败金，而是自小养尊处优，所以习惯这样的生活方式；对她而言，买衣服装扮自己没什么不对，考虑金钱支出更是不需要。
　　她是个道地的千金小姐，把自己打扮得甜蜜可人，才是她唯一的生活目标与工作。
　　这样的坏习惯真要追究起来，也不是她的错。
　　“项大哥觉得呢？”贺秋萱问道：“姗姗说你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浪费呢？”
　　铁公鸡这三个字差点没让项冬葵被刚入口的鸡肉给噎死。
　　“你记得真清楚。”他苦笑不已。
　　“因为姗姗一天到晚提起你啊！”她回忆起程珊珊对他的评论笑说：“听到我都会背了。”
　　“是吗？那听起来好像你早已经认识我一样。”她对他的熟悉让他非常兴奋。“可惜姗姗倒是很少提起你，不然我们大概会一见如故。”
　　“嗯，是呀。我从姗姗那边听来的，多是关于你白手起家，创立事业，还有节俭成性之类的事情。”贺秋萱想了想，“姗姗每回都一边讲你节俭过度的事，然后一边笑个不停。”
　　“能够成为你们茶余饭后的笑话帮助消化，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他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你不会生气吧？”贺秋萱担心地问道。
　　“不会的。”他摇摇头表示无所谓。“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姗姗说你是个挺严肃的人。”贺秋萱从程姗姗那里听来的，最多便是关于他的吝啬，再来就是他的严谨个性。
　　项冬葵微微挑一下眉头，“严肃？”他承认自己在公司和谈生意时都很认真，私底下由于也不太与旁人有过多接触，所以似乎常给人一种挺冷漠的印象。
　　“是啊，他说你是不苟言笑的人，不过我觉得还好嘛。”她左思右想，都不觉得眼前这个项冬葵是个多么冷淡的人。
　　“那么，你觉得我是怎么样的人？”项冬葵可没心思去在意旁人怎么说他，只希望知道贺秋萱是如何看待他。
　　“嗯……”贺秋萱轻蹙眉心，仔细思考过后，柔声应道：“我觉得你是个很体贴的人，而且很细心、很认真，一点都不像姗姗所说的那样子。”
　　“是吗？”项冬葵欣慰地点点头，
　　看来他在贺秋萱心目中的形象还不坏。
　　第一次约会就有如此成果，算来收获还不错。
　　“是啊，而且你不会跟其他人一样，回答我的话都千篇一律，好像机器人。”贺秋萱最感到满意的就是这一点。
　　“那是因为你太漂亮了，所以他们一见到你就说不出其他的话来。”项冬葵懂得那些男人的想法。
　　贺秋萱微惊，双颊泛起淡淡红晕，支支吾吾地迸出一句极为轻声的应答，听起来倒像在自言自语。“姗姗骗人。”
　　“什么？”项冬葵根本听不清楚她的话。“抱歉，你刚才说了什么？”
　　“姗姗啊，她、她骗人，说什么项大哥你根本不会说甜言蜜语，这辈子大概追不到女朋友。”贺秋萱越说越不好意思，忍不住拿起杯子低头假意啜饮。
　　“看来姗姗常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项冬葵心想，也许他改天该包份大礼给程姗姗，免得她成天在贺秋萱面前数落他的缺失。
　　毕竟，射将要先射马！
　　她连忙摇头否认， “也不是什么坏话啦，你不要怪姗姗哦！”
　　“不会的，倒是你为什么说姗姗骗人？”虽然不怎么喜欢程姗姗破坏他的形象，但项冬葵也不否认，自己确实是有点小气、有点古板，甚至如她所言那般不会说好听话，而且还全心全意地投入工作，以至于年到三十二还未结婚。
　　“因为……你刚才不是说得很顺口吗？”贺秋萱红着脸抬起头来，很快地瞧了项冬葵一眼。“你夸我漂亮啊！”
　　“那是实话。”
　　项冬葵这才注意到，自己与贺秋萱在一起时，不论讲什么话都挺自然的。
　　“难道平时都没人夸过你吗？”
　　这不可能吧？毕竟她可是个数一数二的大美人，这种赞美词她应该常听到才对。
　　“有啊，但是大家都是在宴会上或约会时才这么说的，那多半是客套话吧。”
　　说实在的，贺秋萱对这些赞美词还真是听到有点麻痹了，所以被赞美后也只是客气地报以微笑而已；但刚才听见项冬葵说出那些话时，她却觉得心跳在瞬间彷佛漏跳了一拍。
　　也许，因为他的语气是那么地自然，半点都不刻意吧，因此让她觉得他是真心赞美她，而不是刻意说客套话罢了。
　　“我可不是在说客套话。”项冬葵笑道：“我是认真的，毕竟你不是我的客户，而是朋友，所以我何必要说客套话来应付你，是不是？”
　　说实在话，对于贺秋萱的反应，项冬葵才是最吃惊的人，他没想到一句顺口的夸奖词可以赢得贺秋萱如此可人的表情。
　　“嗯，那么……”贺秋萱做了个深呼吸，彷佛是要平静自己紊乱的心神般，而后轻轻柔柔地迸出一句甜腻的道谢话语：“谢谢你，项大哥。”
　　那一瞬间，贺秋萱突然觉得接下来那些逛街计画都不重要了，可以的话，她宁愿多花点时间和项冬葵相处在一起。

　　第五章

　　映在擦得晶亮的橱窗玻璃上的人影，是个身着黑色复古式洋装的美丽少女。
　　复古洋装低V字领的设计暴露出少女洁白无瑕的颈项，细致的肌肤诱人想一亲芳泽；其黑色中带着白色碎花的古风印染也让人兴起怀旧的感觉，裙摆微蓬的设计更为它平添一股溢于言表的浪漫风情。
　　“项大哥，你看，这个蓝色胸针好漂亮。”贺秋萱轻轻地扯了扯项冬葵的手臂，指着饰品店里的宝石胸针。
　　“那颜色跟你生日派对那天所穿的衣服真像。”项冬葵的视线扫过橱窗，但焦距却不是落在贺秋萱欣赏的胸针上头，而是另有所属。
　　一条展示于架上的黑色山茶花项链落入了项冬葵眼底，那美丽的色泽与贺秋萱身上那件复古洋装的颜色不谋而合，黑白两色交相编串的珠链更透露出沉稳而华贵的气息，让他禁不住联想起它戴在她洁白颈项上的模样。
　　想必一定很适合她吧！
　　“项大哥，你不进来吗？”贺秋萱为了看胸针早已转进店里，回头见到项冬葵还愣在店外，于是连忙出声询问：“项大哥，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你不是想看胸针吗？”
　　项冬葵陪着贺秋萱踏入了饰品店，触目所及的尽是上万元的珠宝手环或项链，吸引着众多打扮入时的年轻小姐与贵妇的目光。
　　这种地方对项冬葵来说是块陌生之地，因为他几乎不接触这样的环境，但是——
　　“先生有什么中意的东西吗？我可以取出来让先生就近欣赏。”
　　一名刚送走贵客的店员见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橱窗里，于是机灵地上前探问。
　　他四下一望，见到贺秋萱早已在另一名小姐的引导下坐在玻璃柜前看胸针，于是他便往方才看上的山茶花项链走近几步。“我想看里头的那条黑色山茶花项链。”
　　“先生真是有眼光，这条项链是今年的新款式，目前只剩下这一条了。”店员很快地取出项链，并引着项冬葵来到玻璃柜旁，把实物展示在他面前。
　　他近距离瞧着那项链美丽的色泽，心思早已飞到贺秋萱身上。
　　“这项链可是有多功能设计，黑色山茶花部分可以拆下来变成独立胸针，而且完全不损害珠链的美感，是目前最新流行的设计风格。”店员迳自介绍着项链的独特与设计由来，但虽说得口沫横飞，只可惜项冬葵根本没在听。
　　“不用介绍了。”他挥手制止店员的聒噪，自皮夹里掏出信用卡递过去，“替我结帐吧。”
　　“谢谢您，一共是八万六千元，请梢等一下，我立刻替先生您包装起来。”
　　店员正要把项链收入盒中时，冷不防地项冬葵却突然出声打插：“用不着包装，先替我结帐就是了。”
　　项冬葵早已等不及要看看山茶花项链戴在贺秋萱身上的模样，哪里还需要包装，那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那么请先生稍候。”对于如此好招呼的客人，店员自然是喜孜孜地应声，很快地回到柜台去结帐。
　　项冬葵拿起项链，悄步走近还在专心看着宝石胸针的贺秋萱身旁。“你还在挑吗？”
　　“啊，项大哥。”她抬起头，笑盈盈地应道：“你来得正好，我还在考虑要挑哪一个呢，替我看看好吗？”
　　“我有个礼物想送你。”项冬葵将项链绕上贺秋萱雪白的颈子，柔声说道：“这是刚才挑的，喜欢吗？”
　　贺秋萱望着镜里的美丽项链，心里除了错愕以外还是只有吃惊可以形容。
　　“好漂亮的项链，和衣服好相配哦！”贺秋萱瞪大双眼，“这个要送给我吗？”
　　“嗯，刚才看到的，我觉得很适合你。”
　　他满意地瞧着戴上项链的贺秋萱，虽然是头一回买这种没有生产性的昂贵装饰品送人，但在看见它戴上贺秋萱颈项的那一刹那，他突然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谢谢你，项大哥！”贺秋萱又惊又喜地摸着那美丽的黑色山茶花，同时在她小小的脑袋里又浮现出另一个疑问。
　　“怎么了？”项冬葵见贺秋萱突然静默下来，忍不住出声询问：“有什么地方是你不喜欢的吗？”
　　“不是的，找只是……”贺秋萱低着声音问道：“项大哥，我……你会不会是因为我说你是个铁公鸡，所以才买这么贵的项链送我？这样我会过意不去的。”
　　“这跟那个没有关系。”项冬葵失笑，“我只是纯粹觉得它和这件衣服很相配，所以买下来送给你，没别的意思。”
　　此刻，项冬葵突然可以明白那么多男人甘愿为贺秋萱破产的原因了。
　　贺秋萱太美，而且穿什么衣服都好看，不管什么样的装饰品戴她身上都可以相形增色，所以男人才会不由自主地想将一切奉献给她。
　　“你不会觉得很浪费吗？”她拉着他来到一旁，“姗姗说你连她毕业时要你送个小礼物给她当作纪念，你都说那个没意义。”
　　“我想，浪费这个词要因人、因地、因时而异。”他瞧着贺秋萱柔美的脸蛋，觉得她在相配的服装与饰品衬托下显得更加美丽，让他舍不得将视线移开半秒。
　　“怎么说呢？”贺秋萱有丝不解，浪费不就是浪费吗？
　　“这条项链跟你很适合吧？”他指指垂落于她胸前的山茶花项链。
　　“嗯。”贺秋萱点点头，“我很喜欢。”
　　“这就是了，既然这条漂亮的项链戴在你身上是这么地适合，那我把它送给你就不算是浪费吧？同理可证……”项冬葵低头瞧了脚边的众多纸袋一眼，“这些衣服和鞋子都很适合你不是吗？那穿在你身上就一点也不浪费了，对不对？”
　　“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贺秋萱忍不住轻笑出声，“谢谢你，项大哥，你就像姗姗说的，是个面恶心善的人。”而且，还非常地体贴、有魅力。
　　当然，贺秋萱没有把最后一句话说出口。
　　瞧着他俊秀的脸庞，她有着片刻的迷惑了。
　　像项冬葵这样奸的男人，怎么会愿意陪着她这个半大不小的女孩子呢？
　　他应该有女朋友、应该有情人才是。
　　毕竟他对待她的一切，都让她感觉到自己像个受宠的情人。
　　5YYQT
　　“哈……哈……因人、因时、因地而异？”
　　何慎东咧开嘴，爆出一连串惊人的狂笑声，差点没把董事长室外头的秘书给引进来。
　　“慎东，要发神经到外头去。”项冬葵受不了何慎东的大嗓门，忍不住白了好友一眼。
　　“说我发神经，我看你才神经错乱吧？”何慎东依旧抱着肚子狂笑。
　　“你说谁神经错乱？”他头大地瞧着何慎东，“你太闲是不是，成天往我这里跑，不用工作吗？”
　　“抱歉，我是个不学无术的小开、专靠家里养的米虫，所以不想工作。”何慎东佯装颓靡地往沙发上一瘫，“教训我吧，你那套节俭是美德、工作是生活的生存法则呢？该不会因为常跟美人约会，所以忘光光了吧？”
　　“一个小时付一万给我，我就狠狠教训你一顿。”项冬葵毫不留情地应道。
　　“哇咧，你也太狠了吧，跟律师聊天都没跟你聊天贵。”何慎东对空翻个白眼，“算了啦，不整你了。”
　　“我只是让你早点明白时间就是金钱的道理。”项冬葵洋洋洒洒地在文件上签下名字，然后将今天结束的工作给推到一旁，打算泡杯红茶稍作休息。
　　“亏你还记得时间就是金钱。”何慎东说：“我还以为你那套节俭的美德早就被你遗忘了。”
　　“你今天讲话的语气真重。”他纳闷道：“如果你只是心情不好想找人吵架的话，我不想奉陪，你另寻高明吧。”
　　“谁想找人吵架啊，我才没那么闲。”何慎东从沙发上翻身站起，“喂，冬葵，我说你啊，到底对贺秋萱是不是认真的？”
　　“我有过不认真做事的时候吗？”项冬葵反驳道：“你有话就直说。”
　　“你最近不是常跟贺秋萱出去，上回还送给她项链；喂，我说你啊，你不是说过那些昂贵的装饰品是你最敬谢不敏的东西吗？不是说那种东西半点作用都没有，简直是种无聊的浪费吗？怎么？一遇上贺秋萱，你那堆理论马上不攻自破啊？”
　　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大堆，何慎东其实只有一个问题——
　　项冬葵到底对贺秋萱是认真的，还是玩玩而已？
　　倘若只是玩玩，那项冬葵未免玩得太过认真点，又是约会又是送礼物，实在没必要花那么多心思。
　　但如果项冬葵是认真的，甚至认真到想将她给娶回家，那他可要以朋友的立场力劝项冬葵再多考虑几次了。
　　毕竟贺秋萱在社交圈中可是有名的败金女，配上项冬葵这只铁公鸡是怎么看都不适合。
　　“秋萱是特别的。”
　　项冬葵对于旁人如何看待贺伙萱早已不再关注，在意的是那人有没有意思要追求贺秋萱。
　　因为共同出游几回下来，他早已习惯贺秋萱那种什么都说好的个性，真怕她又不会拒绝别人的热情。
　　贺秋萱总是柔顺地配合每个对她好的人，但却因此变成大家眼中的花心女郎。
　　在项冬葵看来，这是极不公平的。
　　“我当然知道她是特别的，不然你怎么可能突然送她八万多元的项链；但你之所以对她那么殷勤，就只是因为觉得合适？”这点是最教何慎东觉得匪夷所思。
　　“不合适的话，我送她那么贵的东西干什么？”对于何慎东的抱怨，项冬葵只觉得好笑，“怎么，你对她好像很不满？”
　　“我当然不满！每回我生日开宴会，你哪次是乖乖到场陪我喝杯酒？又有哪次不是经过我的夺命连环Call，总要连打二十几通电话，你才肯乖乖到场？我还算客气了，没有每回都向你要礼物，早知道你可以大手笔地送出八万多元的东西，我就该每年都向你敲竹杠。”
　　一把抢过项冬葵原本为自个儿泡的红茶，何慎东咕噜咕噜地连喝几口。“瞧瞧你，才认识贺秋萱没几天，她开生日派对你马上置装到场；她说要出去逛街，你立刻点头作陪，瞧见漂亮的东西马上二话不说地买下来送她。喂喂喂，跟你认识那么多年，我还真没见你那么大方过，改日我也带你去逛街算了，记得送我几套西装，不然咱们去逛车展，你也大手笔送我辆法拉利吧。”
　　“说疯话。”项冬葵继续替自己泡了第二杯红茶，对于好友的炮轰根本不放在心上。
　　“你每年开的宴会我起码会到场一次，只不过不是每回都遇上生日而已；还有你那个夺命连环Call，都几岁的人了还玩这种幼稚游戏，你是存心灌爆我的电话答录机吗？另外，我哪年没有打电话向你道贺，恭喜你又虚长一岁？再说，我也不是每回都不送礼吧，还敢跟我要法拉利跑车。等你哪天突然想通、接掌了公司，跟我合作过几笔大生意之后，我再来考虑一下。”
　　“哼，净会找理由推托，怎么你送贺秋萱礼物就那么大方？”何慎东移步到他身旁坐下，一改嘻皮笑脸而严肃地问道：“你玩真的喽？”
　　“我早跟你说过，我是认真的。”项冬葵叹道：“要我说几次你才信？”
　　“但是，你们两个迟早会分手，现在玩得那么认真，以后只会觉得更感伤而已。”
　　说穿了，何慎东就是不看好他们两个。
　　“你有什么理由认为我们迟早会分手？”项冬葵可不这么认为，事实上，他与贺秋萱还算相处得很愉快哪！
　　“你又不是不知道贺秋萱败金的事。”何慎东摇摇头，“你娶她迟早会把家产败光的，再不然就是因为你的节俭让她受不了，最后还是落得分开的下场。”
　　“听你在胡扯。”项冬葵迸出一声叹息，“传闻不可信，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哪个传闻？”
　　“秋萱一点也不败金。”
　　“贺秋萱不败金？”何慎东挑高半边眉毛，表情显得很不可思议。
　　“一点也不。”项冬葵重申一次问题的答案，彷佛是要加重语气，好让他相信这件鲜少人知的事实。
　　“你胡扯的吧？每份报纸杂志都这么写，跟她交往过的男人也都这么说。”
　　而且，项冬葵还在第一次约会就送了她八万多元的珠宝，这分明就是她败金的最佳证明。
　　“那些都是误传罢了，”项冬葵摇摇头，“她不是败金，只不过喜欢的东西恰巧都很昂贵，偏偏她又出身名流，家里有的是金钱供她花用；而她又好巧不巧地生得一张漂亮脸蛋，所以大家争着想把漂亮的东西往她身边送。你说说看，这些是她的错吗？”
　　“这听起来倒不像是她的错。”何慎东对此也无法反驳。
　　“不是不像，根本与她无关。”项冬葵肯定地应道。
　　“那至少她可以说不收吧？”何慎东试图找出她败金的理由。“如果她不收，那问题起码可以灭少一半啊。”
　　至少不会再有一堆男人争相送她礼物，就只为了博她一笑。
　　“她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子。”项冬葵驳道：“她以自己是千金小姐的角度去看待自己的世界，买那些珠宝衣服对她来说是常事，因为她不用工作、金钱又不虞匮乏，因此根本无法理解我们需要工作用来支付生活所需的理由。”
　　何慎东讷讷地续问：“所以？”
　　“所以只要是旁人基于善意送她礼物，你认为单纯的她会找理由拒绝吗？”项冬葵不答反问。
　　“这……我想应该是不会吧。”何慎东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答案只有这个。
　　虽然它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仔细一想，这确实是个不用工作的千金小姐所过的生活。
　　“那你觉得她会去想到旁人是因为破产这个原因而与她分手吗？”他继续问道。
　　何慎东只是摇头，“这个更不可能。”
　　“那么，慎东，我问你，你还觉得秋萱有错吗？”他平静地问道。
　　“这个……”何慎东被他给弄迷糊了。
　　刚才那些话，不论他如何努力地思考，都觉得项冬葵说的很对；但是贺秋萱的败金又是在业界社交圈中出了名。
　　这其中到底是谁对谁错？
　　“慎东？”项冬葵啜饮一口半凉的红茶，继续看着友人困扰的模样。“你认为呢？”
　　“我想……”何慎东搔搔头，无奈地叹口气，“我想，或许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吧。”
　　唉，结果争辩老半天，他还是输了。
　　他原本是想拉友人一把，让项冬葵清醒点，别濒临破产的边缘，怎么料想得到自己竟然也被项冬葵给说服了。
　　“OK，既然你明白了，那么就别再说秋萱是如何败金的事情。”项冬葵满意地点点头。
　　“但是，我还是觉得你们两个不怎么合适。”唯独这一点，何慎东仍然非常地坚持。
　　“怎么说？”
　　项冬葵早已决定，有机会的话，他要向贺秋萱提出正式的约会邀请，并表明自己的心意。
　　所以在那之前，多听听友人的意见应该有好无坏吧！
　　“就算贺秋萱不是个败金女郎，但是她那种奢侈成性的个性早就定型，你的生活又这么节俭，难保你们两个日后不会吵架吧？”这个是何慎东觉得他们俩最不适合的原因。
　　“慎东，关于这点我会跟她慢慢沟通协调，用不着你多操心。”他有自信自己可以和她慢慢地找寻出一个良好的平衡点，而不是牺牲某一人去配合对方。
　　“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也没什么话好讲。”何慎东深深地叹口气，“不过，我当初真没想到你竟然会看上贺秋萱。”

　　第六章

　　“我也没想到。”
　　随着清朗声调发出的，是稍嫌迟来的敲门声。
　　“谁？”
　　背对着办公室门口的项冬葵反射性地转过身去。
　　“是我。”
　　再度敲了敲门板之后，程姗姗大步走入办公室，跟在她身后的是来不及阻止她的秘书小姐。“非常抱歉，项先生，这位小姐坚持一定要见你，可是我阻止不了她。”
　　“没关系，她是我的老朋友，你先出去吧。”项冬葵挥挥手，示意秘书先退下。
　　待秘书离去后，他转向程姗姗和何慎东，替他们互相介绍。
　　“何慎东，我的损友；程姗姗，程老的孙女儿，程老大寿那天你见过的。”
　　简短地介绍过后，他才朝程姗姗问：“怎么了，姗姗，突然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吗？”
　　以往程姗姗睢然偶尔会主动找他，但多数是为了学业上的事，或者是替程老通知些事情。
　　“冬葵大哥，你想追小萱是不是？”程姗姗的眼眸里流露出不可置信的光芒。
　　“姗姗，偷听别人说话是不对的。”项冬葵不赞同地蹙眉。
　　“我就算不偷听也猜得到。”她不客气地往沙发上一坐，挑眉问道：“你送给小萱一条昂贵的项链，我想你大概是有意追她吧？”
　　“你比秋萱敏锐多了。”项冬葵很意外程姗姗竟然可以马上察觉到这件事。
　　“冬葵大哥，我认识你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程姗姗轻哼一声，“你是承认你想追小萱喽？”
　　“奸凶的口气啊，敢问姗姗小姐是来质问冬葵的？”何慎东纳闷道。
　　“叫我姗姗就行，什么小姐不小姐的，听了真碍耳。”她不以为然地挥挥手，“我不是什么太淑女的千金小姐。”
　　“姗姗，你找我就为了确定我是不是想追秋萱吗？”项冬葵可不这么认为。
　　“不然你以为我干嘛特地跑这一趟啊？”她摇摇头，表情有丝无奈，“我刚才去了贺家，跟小萱聊天时她一直提起你，说你们出去约会过好几次，而且你还送给她项链。”
　　“所以你就直奔这儿？”何慎东笑道：“真有行动力，不过打个电话来不是更快？”
　　“我有些话想当面说，电话里不方便谈。”她再度转向项冬葵，“冬葵大哥，你真的要追小萱吗？”
　　“没错，”项冬葵点点头，应答得很干脆，反正他又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回答得很坦然。
　　“你们讨论的话题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何慎东瞧两人之间弥漫着莫名的火气，识趣地想知道是不是该回避。
　　“随便你。”她不在意地应道。
　　“那我就不客气地留下来偷听了。”何慎东大方地坐回沙发上。
　　“我不能追求秋萱吗？”项冬葵不知道她在介意什么。“还是说，你觉得我配不上她？”
　　“我不觉得你配不上小萱，而且原因正好相反。”她叹道：“原本我还以为把你介绍给小萱没什么关系，哪晓得你会动心想追她。”
　　“姗姗，你的意思是，你觉得贺秋萱配不上冬葵？”何慎东狐疑地发问。
　　一般女孩子应该会站在朋友那边才是，怎么程姗姗不是来帮贺秋萱说话的吗？
　　“姗姗，你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你认为我不会看上秋萱？”他好生纳闷，这种事哪里说得准呢？
　　“因为小萱很爱乱花钱，还花得很没节制，所以我以为生性节俭的你应该会嫌弃她才是。”程姗姗抬起头瞧向他，“冬葵大哥，请你相信我，你们一点都不适合。”
　　“哈！冬葵，你刚才应该把我们的对话录下来，现在就不用再多费唇舌了。”一听见程姗姗的劝告，何慎东忍不住想起自己方才与项冬葵的争辩。
　　“别在一旁幸灾乐祸。”他拿起报纸往何慎东脸上盖去。
　　“冬葵大哥，我不会骗你的，早点离开小萱吧，我不觉得你们在一起会幸福。”她坚持道。
　　“姗姗，我们会不会幸福是要由我和秋萱来决定，而不是由旁人的感觉下定论。”项冬葵柔声应道。
　　“但是你们很明显地不合适啊！”她咬了咬下唇，“我跟小萱在一起好几年了，她的坏习惯我最清楚，她现在之所以会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最近没有旁人在追求她，等到下一个追求者出现，而且成天送她礼物的时候，你一定会被她冷落甚至是忘记的。”
　　“姗姗，如果秋萱会因为礼物而忘记我，那就表示我对她而言是不重要的；到那个时候，你不觉得要检讨的人应该是我吗？”项冬葵应道。
　　“可是，小萱的习惯就是那个样子；每年、每年，她都一直在重复，我都不知道看过几个牺牲者了。”她忍不住扯住项冬葵的手臂，“冬葵大哥，我拜托你，放弃小萱吧，我不希望你成为下一个被她的吸引力吞噬的牺牲者。”
　　“我说姗姗，冬葵早就没救啦。”何慎东从报纸后探出半张脸来，“我刚才跟他争辩很久，口水都快耗干了，他还是不改其初衷。”
　　“我不相信！”程姗姗拼命地摇头，“冬葵大哥，从以前到现在，我没有求过你任何事情，但唯独追小萱这件事，请你一定要放手。”
　　“姗姗，对不超，我必须拒绝你。”项冬葵残忍地道出一句坚定的回答。
　　“为什么？”她张着略显空洞的眸子，讷讷地问道：“小萱她……对你那么重要吗？比我重要吗？我们认识那么久了，你不肯听我的劝告吗？”
　　“姗姗，你们两个对我而言都很重要，没有谁先谁后的问题。”他出声安慰她：“你是程爷最宝贝的孙女儿，又像我的小妹，而秋萱是我喜欢的人，所以你们两个都很重要。”
　　“你觉得我重要，是因为我是爷爷的孙女而已？”程姗姗的细眉越蹙越紧，“甚至……只当我是个小妹？”
　　何慎东望着她的眸子，心里竟没来由地响起警钟，只是他尚且分不清楚原因而已。
　　再怎么说，这两人的过去他并不清楚，所以也不便插嘴。
　　“你喊我一声大哥，我当然把你当小妹看待。”项冬葵不懂，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吗？
　　“那小萱也喊你项大哥呀，为什么你却喜欢她不喜欢我？为什么你不把她当成普通的小妹看待？”
　　程姗姗脱口而出的示爱话语，让何慎东在一瞬间明白了心里警铃大作的原因。
　　唉，项冬葵还真是迟饨，程姗姗看待他的眼神分明已经脱离小妹的感情了。
　　这下可好，看看项冬葵要怎么处理这么麻烦的爱情问题？
　　“姗姗，你……”项冬葵完全没有注意到，眼前这个小女孩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蜕变成女人。
　　甚至，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他这个大哥。
　　“我不能喜欢你吗？”她向来有话直说，唯独这句告白她一延再延，却没想到会因此而输给了朋友。
　　“这个……姗姗，我只能说，没注意到你的心意是我的错，但我已经喜欢上秋萱，所以我是不可能回头的。”项冬葵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她，所以只能照实说。
　　“我知道了。”
　　程姗姗紧咬着嘴唇自沙发上站起来，二话不说地回头往门口走去。
　　“姗姗？”项冬葵看着她转身准备离去，心里有股担心的感觉。
　　“我回去了；打扰你了，冬葵大哥。”程姗姗说罢，很快地推开办公室的门离去。
　　“啊——等等！喂，姗姗，我送你回去吧。”何慎东一把拎起自个儿的外套，连招呼也没打便匆匆跟着程姗姗身后冲出去。
　　而办公室里，项冬葵还兀自在思索着程姗姗的问题。
　　这实在是他万万料想不到的发展啊！
　　而今转念一想，其实程姗姗常在与贺秋萱聊天时谈起他，不正代表她很重视他，甚至是对他有特别的感觉吗？
　　而且也因为程姗姗不希望他与贺秋萱在一起，所以在贺秋萱面前净说他的坏话多于好话，只是他竟没能察觉这点。
　　唉，也许他该找个时间与程姗姗或程老好好谈谈；再怎么样，他不想失去恩人，也不想失去这个原本活泼开朗的小妹。
　　“姗姗！”
　　何慎东快步追上程姗姗，总算在她冲出大楼前将她拦住。
　　“有事吗？”程姗姗的眼眸依旧带着一丝寂寞。
　　“我送你吧。”何慎东摇了摇手里的车钥匙，“你现在不适合开车。”
　　“我搭车回去就好。”她不想被旁人看见自己懦弱的一面。
　　“没关系，我送你吧，否则你万一出事，我和冬葵都会自责到死的；我想，你也不希望这样吧？”他不死心地劝道。
　　“我说你……如果想乘虚而入，那就免了。”
　　程姗姗没再多拒绝何慎东的细心考量，毕竟在这种满脑子混乱的情况下，让他送她回去其实是比较安全的。
　　“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是个正人君子。”
　　他引着她上了自己的跑车，将车子驶上路后，才开口问道：“我说你啊，是不是喜欢冬葵很久了？”
　　“嗯。”程姗姗拉下车窗，企图让灌入车内的冷空气梢梢平抚一下自己的心情。
　　“那怎么不早点讲？你不会不知道吧，那家伙迟钝得很，加上心里又只惦记着事业，所以这种事情要是没人来点破他的话，他是打死都不会猜到的。”他说着半真半假的话，试着让她放松心情。
　　“就是因为他迟钝，所以我一直认为除了我不会有别人注意到他，而他也不会去注意旁人。”
　　可是，谁料想得到项冬葵竟会看上贺秋萱！这着实是她始料未及的事情。
　　“哎呀，这种事谁料得准？要怪也只能怪你行动力不足了。”他叹道：“其实说真的，我也希望冬葵不是看上贺秋萱而是看上你，起码对他的事业有利。”
　　“你也知道贺秋人不擅经营的事情？”她有丝意外。
　　“这又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何慎东耸耸肩，“贺秋萱和贺秋人自小被人惯坏，要说他们有什么过人的才能那才叫不可思议吧。”
　　“秋人哥基本上是个好人，只是太优柔寡断。”程姗姗望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景与凉风浙渐平抚她心里的失落感。
　　项冬葵都已经说得那么明白，她还能再说什么呢？
　　除了接受这个令她不想接受的事实之外，她似乎是无法可想。
　　“贺秋人啊——”何慎东夸张地进出一声狂笑，“他是个道地的少爷，与贺秋萱还真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只可惜他不是个女人。”
　　“怎么说？”程姗姗纳闷瞧向他。
　　“如果他是个女人，依他那张生得还算不错的脸孔，应该可以替他找到个依赖一辈子的丈夫吧？但他偏偏是个男人，要找个家财万贯又肯让他依靠的女人可就难喽。”何慎东笑道。
　　“依赖一辈子的丈夫吗？”程姗姗轻笑道：“听起来倒像是在形容冬葵大哥。”
　　“是啊，贺秋萱不就是因为长得漂亮、说话又甜，所以才找到冬葵这个好丈夫。”何慎东推测，若是没有人出面搅局的话，依项冬葵的追求速度来看，应该再过三个月左右，他们就会请喝喜酒了。
　　“他们连订婚都还没有耶。”她再怎么想要努力遗忘，那份感情还是存在。
　　程姗姗一边嘲笑着自己的傻，一边悄悄品尝失恋的痛楚。
　　“你还是不想放弃吧？”他问道。
　　“就算我不想，又能怎么样呢？”她盯着前方变换着灯号的红绿灯，感觉自己的心情也跟着起伏不定。
　　“你刚才不也同冬葵大哥争辩过了？冬葵大哥对你、对我，大概说的都是同一件事吧？”
　　“你难道不想破坏吗？”他严肃地吐出一句惊人之言。
　　她瞬间瞪大了双眼。
　　“破坏？”要怎么破坏？
　　项冬葵那么喜欢贺秋萱，甚至是为了她甘愿改变自己；而贺秋萱……想来若没有第三者出现，她也不会傻到主动拒绝项冬葵吧？
　　“其实，我也不赞成贺秋萱和冬葵在一起。”他诚实地吐露出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我以为你是站在冬葵大哥那边的。”程姗姗不解。
　　“如果是论公事，我会站在他那边；但是论及感情，冬葵的感情经验可没有我多。”他迸出一声轻哼，“只听他的想法或许有百分之五十的不正确性。”
　　“你的意思是……”
　　“我是觉得，倘若贺秋萱没有冬葵眼里看到的那么好，那冬葵以后一定会很惨。”这点是何慎东最担忧的。
　　他不希望好友的一切毁在那个女人手里。
　　“如果用市侩一点的说法，就是我们两家的生意彼此都跟冬葵有合作关系存在；你想想，若是冬葵真被贺秋萱害得破产，那么我们两家的事业都会受到影响，不是吗？”
　　何慎东说罢，突然将车子的方向盘一转，把车子停在一家餐厅前面。
　　“那么，你有什么打算？”她突然发现，也许自己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的。
　　如果项冬葵的好友想帮她的话……
　　或许……虽然只是或许而不是绝对，但她还是有可能重新夺回项冬葵的心。
　　她不是讨厌贺秋萱，对她来说，贺秋萱是个很好的玩伴，可是……
　　她喜欢项冬葵。
　　所以，只要有一点点的机会，她都不想把项冬葵直接让给贺秋萱。
　　“我们边吃边谈吧，这些事处理起来应该会挺复杂，不是一时之间说得完的。”何慎东推开车门，又弯下腰探进车里，“不过，你确定要跟我合作吗？”
　　“我确定。”程姗姗知道，自己还有一丝希望，但机会是要靠自己制造、夺取，并不是一味地等待。
　　“那么下车吧，我知道这儿有道很好吃的招牌菜。”何慎东笑了笑，指指眼前的餐厅。“我想，你应该不是个像贺秋萱那般挑剔的女人吧？”
　　他不知道项冬葵是怎么想，毕竟他不是项冬葵，当然不知道贺秋萱到底挑不挑剔。
　　但是，比起娇柔的贺秋萱，何慎东不得不说，他还是宁可与程姗姗相处。

　　第七章

　　八卦媒体的记者向来是最爱探人隐私，而且还会毫不保留地报导出来。
　　也不知道是谁泄露的，总之项冬葵与贺秋萱经常幽会的消息就这么给传了出去。
　　一时间，原本宁静的贺家再度引来记者驻守，摄影机和照相机成天在贺家门口拍摄，就连贺秋萱经常出入的各家服饰店与珠宝店记者们都不放过。
　　因为人人都想拿到第一手的独家照片。
　　这回八卦记者驻守的地方还不限于贺秋萱家，连带的也包含了平时乏人问津的项家大门。
　　项冬葵所居住的大楼门口，每天都有人轮流站岗，为的自然也是要抢拍到项冬葵与贺秋萱约会的镜头。
　　毕竟以往从来不闹绯闻的项冬葵，如今竟然与业界闻名的花心败金女郎扯在一起，不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个绝妙的好题材，保证可以让杂志和报纸大卖。
　　“到底是哪个多嘴的家伙！”
　　项冬葵气愤地将报纸扔到一旁去。
　　“那么生气做什么？你又不是没见过八卦杂志和报纸是怎么写贺秋萱的，至少他们把你写得很真实、很贴切，不是吗？”前来探视他的何慎东一把捡起惨遭丢弃的报纸，细心地将它压平，打开来，继续读着刚才没看完的消息。“喏，瞧瞧这里，素有铁公鸡之称的年轻企业家项冬葵，日前与贺家千金，也就是大家熟知的花心败金女郎贺秋萱传出热恋消息。”
　　“闭嘴，这几天记者接连打电话来，已经快把我逼疯了，你还念！”他真想拿块抹布把何慎东的嘴巴给捂起来。
　　“OK，我不念了，别动手杀人，否则这堆小报记者只会更高兴有新闻可炒而已。”
　　何慎东识趣地闭上嘴。
　　“到底是谁在散布这种不实谣言，我跟秋萱根本连正式的约会都还没有过，只是熟识的朋友而已。”
　　项冬葵气愤地往沙发上一坐，触目可及的小报与八卦杂志，几乎全都写着他与贺秋萱热恋的消息。
　　“贺秋萱那边呢，你去跟她打过招呼没有？”何慎东问道。
　　“我向她保证过，说我会想办法处理这些新闻的。”他烦躁地挥挥手，“我们约好下回见面的时间了，到时候我会再跟她谈一谈，看要不要避一避，免得记者成天烦她。”
　　“还谈什么，你不乘机向她示爱吗？”何慎东不解，项冬葵不是想要娶贺秋萱吗，为何还迟迟不行动？
　　“我不想在这种乱七八糟的状况下跟她表明我的心意。”他只是有所打算地说：“我想等事情平静点再说。”
　　“万一平静不下来呢？”何慎东颇不以为然，“别以为这些记者这么好打发，他们可是很难缠的，我上回只不过不小心被拍到一张跟女明星在一起的照片，他们就连对方的儿时日记都挖出来刊登，够可怕吧？”
　　“我想，只要有新的绯闻可以报导，他们应该就会转移注意力，不会再来烦我和秋萱。”
　　“那也要有足以抵得过你们这对璧人的绯闻传出，不然你以为天大的新闻是每天都在发生啊？”何慎东嘲讽地白了项冬葵一眼，“别傻了，依我看，你和贺秋萱的新闻起码还会再热上三个月吧。”
　　“别开玩笑了。”
　　他可不想让这句没根据的话一语成谶。
　　“那就早点想个办法吧！看是干脆与贺秋萱分手，还是尽早娶她回来都可以。”
　　何慎东说着两极化的建议。
　　“你能不能别净提些不等于是建议的主张？”项冬葵无奈地叹口气。
　　“我是关心你耶，如果贺秋萱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然后一声不吭地跑到你不知道的地方，那你找谁问去？”何慎东啧啧有声地摇晃着手，“所以，速战速决才是上上之策。”
　　“我知道。”项冬葵边说边看了下壁钟，“所以我等会儿就要去贺家一道。”
　　“慢走，有什么消息再通知我吧。”
　　何慎东也跟着拿了外套起身，毕竟主人不在，他这个客人赖在办公室里总是不妥。
　　“我会的。”他朝何慎东点点头，“那么我先走一步，你自个儿小心点。”
　　何慎东瞧着他快步踏进将要下楼的电梯里，直到电梯门关上，才缓缓地由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请问是A出版社吗？我有个关于项冬葵和贺秋萱的消息想通知你们。”
　　是的，泄露消息给报社和记者知道的，就是何慎东与程姗姗两人。
　　他们希望能藉由媒体的力量让贺秋萱知难而退。
　　毕竟报上会写些什么报导，大伙儿都心知肚明，绝对会是关于贺秋萱的负面报导居多。
　　这么一来，就算项冬葵依然很坚持相信自己心目中的贺秋萱，但媒体记者也会将他给逼到疯掉吧！
　　贺家大门依然挤满人群，许多记者都想拍到贺秋萱的照片，当然最好是她与项冬葵的亲热镜头。
　　不过很可惜的是，今天打从早上开始，贺秋萱完全没踏出过自家庭院一步，让众多记者扑了个空。
　　而让爱好逛街的贺秋萱完全没出门的原因便是好友程姗姗来访。
　　“姗姗？你刚才说什么？”
　　贺秋萱睁着清灵瞳眸，愣愣地看着好友。
　　“我的意思是，希望你可以离开冬葵大哥。”
　　程姗姗原本也是希望等贺秋萱或项冬葵自动放弃这段感情，但是，她已经忍耐不住了。
　　所以她主动找上贺秋萱，希望能把哽在心头的话一口气说出来。
　　“你说离开是什么意思？我和项大哥不是你想像的那种关系。”贺秋萱尴尬地笑笑，“虽然他有送过东西给我，但他什么都没说，你不要误会了。”
　　“但是，我担心你的坏习惯会给冬葵大哥带来麻烦。”她望向窗外，“像今天这样的绯闻，对你来说也许没什么差别，但对于冬葵大哥以后的生意却有很大的影响。”
　　“这个……”贺秋萱轻蹙秀眉，吞吞吐吐地说：“可是，项大哥他说这些小新闻交由他处理就奸，要我不必担心耶。”
　　虽然不能明白程姗姗为何突然要她离开项冬葵，但是贺秋萱知道，自己并不想离开项冬葵。
　　一来是项冬葵对她总是无微不至地照顾；二来他经常很有耐性地与她谈话，而不像之前约会的对象那般敷衍了事；三来他不管什么事都替她设想周到，让她有种被人宠爱的感觉。
　　这样的好大哥、好朋友，要她离开他身旁着实是件难事。
　　更何况，她也没什么理由必须离开项冬葵啊。
　　因为自始至终，他们都相处得很好，连吵架都没有过。
　　“我知道，冬葵大哥对你很体贴，要你离开他一定很难，但是……”她神情一黯，轻声道：“可是，我很喜欢冬葵大哥。”
　　“我也喜欢项大哥啊。”贺秋萱眨了眨眼，不懂这与要她离开项冬葵有什么关联？
　　“我想，我的喜欢与你的喜欢应该是不一样。”程姗姗摇摇头，“我爱上冬葵大哥了！”
　　贺秋萱的脑袋有着片刻的空白。
　　刚才她听见什么了？
　　程姗姗爱上项冬葵？
　　她没听错吧？
　　“你很吃惊？”
　　她瞧见贺秋萱错愕的神情，从中猜到了几分。
　　“嗯，因为你从来没说过这件事啊。”贺秋萱连声应道：“对不起，我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还老是拉着项大哥东跑西逛的。”而且甚至还闹出这样的绯闻来。
　　“所以我才希望你可以先离开冬葵大哥一阵子。”程姗姗应道。
　　有道巨响在贺秋萱的脑袋里响起。
　　那很像是道爆炸声。
　　那声音轰隆隆地，吵得她的脑袋有点晕沉，甚至是害她不由自主地往后倒。
　　“你还好吗，小萱？”
　　程姗姗看着贺秋萱脸上的表情有了变化，知道若是自己再不加把劲，早点把贺秋萱与项冬葵分开，那就来不及了，因为贺秋萱现下很明显地流露出对项冬葵的不舍。
　　也说不定，贺秋萱其实已经喜欢上项冬葵，只是她自己浑然不觉。
　　“我、我很好。”
　　贺秋萱心虚地撒个小谎。
　　在听见刚才的话时，贺秋萱一度以为自己会晕过去。
　　因为当程姗姗说出喜欢项冬葵，甚至希望她与项冬葵分开的时候，贺秋萱发觉自己的心里却响起另一道反对的声音。
　　贺秋萱发现自己并不想与项冬葵分开。
　　她很喜欢这个一直护着自己的项冬葵，可能的话，她多么希望外头的绯闻可以立刻平息下来，更希望杂志那些负面报导可以消失不见。
　　那么，她或许就不用离开项冬葵，也不用受到程姗姗的催逼。
　　“小萱，我不是要逼你，只是我真的很担心冬葵大哥。”程姗姗叹道：“你也知道他对人很体贴，虽然口头上语气硬了点，但其实他很会照顾人又细心，从他会不惜代价买适合你的礼物送你，你就应该知道了吧？”
　　“我知道。”她点点头。
　　“就是因为如此，所以我喜欢他很久了，偏偏现在又闹出绯闻；我实在很怕他一手建立起来的事业会受到冲击，甚至是为他的公司带来负面影响。再说，虽然我不是很想这么说你，但是你知道吗，小萱，许多与你交往的男人，之所以会在交往过一阵子后就离开你，那是因为他们的事业失败、破产，无法再任意供给你金钱，所以才会离开的。我想这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吧？”
　　为了能够让贺秋萱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程姗姗决定把这些事全都说出来。
　　贺秋萱敛眉垂睫，有点想逃避这个话题。
　　“我……”
　　她知道自己是有点浪费成性，所以也许真的导致许多人为了她而破费。
　　但是、但是即使如此，她还是不想与项冬葵分开啊！
　　“那么，你愿意暂时跟冬葵大哥分开吗？等到事情平静点再回来，好不好？”程姗姗拼命地游说着贺秋萱，就怕她不愿意放弃项冬葵。
　　“我……”贺秋萱不好意思拒绝程姗姗，但是心里又不希望事情会如此发展；眼前的状况着实让她感到进退两难。
　　“你们两个不用替我担这个心。”
　　沉稳的男性嗓音传来，一口气阻断了眼前的争执情况。
　　“冬葵大哥！”程姗姗没料到项冬葵会在这个时候前来。
　　“项大哥。”贺秋萱虽然很高兴项冬葵来了，但是一想到程姗姗喜欢上他的事情，却又让她的心情低落许多。
　　“姗姗，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但是感情的事并不能勉强，我想这点你也很清楚。”项冬葵知道，眼前的情况不容许他再拖延下去，所以他决定一口气将对贺秋萱的爱意说出来，免得夜长梦多。
　　“我……”
　　程姗姗只能叹气，谁敦她的运气就是那么不好，而幸运女神又老是眷顾着贺秋萱。
　　这只能说是命中注定吧！
　　“秋萱，有些话我一直想对你坦白，你现在可以听我说吗？”项冬葵看了程姗姗一眼，暗示要她先离开一会儿。
　　“我先走了，冬葵大哥，希望你顺利。”程姗姗知道，自己是已注定没希望。
　　待程姗姗走后，贺秋萱才讷讷地反问道：“项大哥，你想跟我说些什么？”
　　“其实，你并没有替我带来任何困扰。”他知道，自己最好是清楚明白地同贺秋萱好好解释，否则这个迷糊千金大小姐，不知道又会把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误会成什么样子了。
　　“可是，大家都说我配不上你，而且只会给你添麻烦。”这点是杂志记者和她的好友程姗姗都认同的。
　　“你有没有对我造成困扰应该问我，而不是问旁边的人，对不对？”项冬葵柔声问道：“你希望听到我的答案，还是只想听记者们的胡乱报导？”
　　“我当然想听项大哥的答案。”
　　虽然她是迷糊点、天真过度点，也真的有些不知世事，可是对于应该坚持的事她还是懂的。
　　“那么，我的答案就是……”
　　项冬葵毫无预警地低下头去，在她的额上亲吻一下。
　　“我是喜欢你的，秋萱，所以我发誓，你从来、也绝对没有给我造成任何一点小小的困扰，或者是麻烦。”
　　“项、项大哥！”
　　贺秋萱为项冬葵这个意外而大胆的举动涨红了脸。
　　幸亏她房间的窗帘是拉上的，否则这要是被拍了照，那还得了？
　　“你还叫我项大哥的意思是……你对我没兴趣？”这是项冬葵最担心的。
　　倘若贺秋萱未曾对他动心，那么不管他处理了多少事情，可以在多快的时间内压下媒体记者的报导，那都没有用了。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贺秋萱连忙摇头，就怕引起项冬葵的误会。
　　“那么，你愿意喊我的名字一声吗？”他轻声问道。
　　“冬、冬葵。”贺秋萱感觉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热。
　　此刻，她终于明白他那样照顾自己的原因何在，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明明被喻为业界的铁公鸡，却肯花八万多元送条项链给她。
　　而且，她也了解之前从项冬葵那边感受到的悸动，以及像被情人宠爱般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项冬葵一直、一直都将她当成情人在照顾，只有她这个迟钝的人没有感觉到。
　　如今，在心意明了的此刻，她该说些什么？
　　对于呵护她至今的项冬葵……
　　“秋萱？你的回答呢？”项冬葵梢稍弯下腰，想看清楚她红烫的双颊有多么诱人。
　　“我、我的回答？”贺秋萱可傻了。
　　她当然是喜欢他的啊！
　　可是在喜欢这个词脱口而出之前，她的脑海里却响起另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实在很怕他一手建立起来的事业会受到冲击，甚至走为他的公司带来负面影响。
　　程姗姗警告的话语在此时于她的脑海中迸出，而且是如此地清晰。
　　贺秋萱想起杂志上的那些报导内容，一篇篇都是对于她的形象有着负面形容的文章。
　　她能够背负着这样的压力与他在一起吗？
　　这样子，岂不是会像程姗姗所说的，她会把不好的负面影响带给项冬葵的公司？
　　不，她不想造成他的负担。
　　因为，她是喜欢他的。
　　能够明白这点，对她而言其实已经足够了。
　　而剩下的那些责任，原本就不该由项冬葵独自扛起，因为那些都是她过去行为不够谨慎所造成的影响，理应由她负责才是。
　　至于她给项冬葵的回答——
　　“冬葵，我是喜欢你的，但是我不希望害了你。”
　　贺秋萱自己心里明白，她爱花钱买东西的习性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得过来的，也说不定一辈子都改不掉。
　　而她更不想看到项冬葵为了她的奢侈行径，发生像事业失败、破产这样的事情。
　　她自认没什么经商才能，所以无法帮项冬葵的公司半点忙，只能陪伴在他身边而已；那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可是，若这样子会对项冬葵造成任何不良的影响……
　　那她甘愿无法天天与他厮守在一起。

　　第八章

　　“如果你是在担心报导的内容，像是你经常害人破产或事业失败的事情，那你尽管放心好了。”项冬葵牵起贺秋萱的手，柔声劝道：“我是个很会克制自己的人，否则我就不会有铁公鸡这样的可笑绰号，对不对？”
　　“但是，我有浪费的习性也是个事实。”
　　经过程姗姗的提醒与刺激，贺秋萱不得不开始正视自己本身的问题，也终于了解自己挥霍成性的严重性。
　　“但是，我希望能够保护你。”项冬葵在贺秋萱的手背上轻吻着，“我想，你是不会知道的，打从初次在程爷的书房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
　　贺秋萱微微一愣，没料到项冬葵竟然从那么久之前就已经对她动心。
　　怪不得在生日派对时，他百般讨好地接近她，也难怪他在得知她愿意与他约会时，心情总是高兴得不得了；而且对于每回的约会时间，他总是确认再三，甚至开车前来接送，更在她每回与他谈天时，费尽心思逗她开心、安慰她、鼓励她。
　　过去项冬葵带给她的温暖感受在此刻不停地浮上心头，彷佛是在提醒着她，项冬葵对她的用情之深。
　　“我没有逼你答应喜欢我或接受我的心意，但我希望能够知道你真正的心意。”
　　项冬葵也明白，要贺秋萱在一时间接受一切，还是有点困难。
　　“我知道自己是喜欢你的，冬葵。”
　　唯有这一点，是贺秋萱非常确定的。
　　“谢谢你。”
　　项冬葵的吻再度落在她的前额和脸颊。
　　那吻绵密而细碎，带着无尽的柔情。
　　“你可以慢慢考虑要不要接受我，秋萱。”项冬葵柔声续道：“而且，不管你需要多久的时间，我都会等你。”
　　“我看你也别那么难过了。”
　　何慎东无奈地瞧着对座的佳人，红肿的双眼显示出她哭过的事实。
　　“你来找我干什么？”
　　程姗姗抹了抹眼泪，哑着声音问道。
　　“敌意别那么重，我只是来探望你一下。”何慎东歉道：“看来我还是没能帮上忙。”
　　“算了，反正希望原本就很渺茫。”程姗姗耸耸肩，把矇眬的目光别向他处。“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那么，你知道贺秋萱和冬葵的事吗？”何慎东问道。
　　“他们要结婚了吗？”
　　程姗姗脑袋里能想得到的也只有这件事。
　　“不，还没。”何慎东摇摇头。“惊讶吧？”
　　“还没？”程姗姗纳闷道：“怎么会？他们下是已经互相表明心意了吗？再说，双方都没有家长的压力，要订婚、要结婚，应该都没什么阻碍才对。”
　　“那你就错了，其实贺秋萱的心里还是有你留下的阴影存在。”何慎东啧啧有声地说道：“因为你说过，若是贺秋萱真与冬葵在一起，可能会让冬葵也变得穷困落魄，所以她便因为担心这件事而没有答应冬葵提出的交往要求。”
　　“他们在搞什么飞机啊！”她忍不住嚷道：“我都已经这么牺牲，决定要退出，结果他们却还在拖？”
　　“没办法喽。”他耸耸肩，故作无奈地将双手一摊，“谁教贺秋萱突然开窍发现自己的毒性何在，而冬葵又事事顺着她。”
　　“他们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都不欠谁。”程姗姗自嘲地扯出一抹笑容，“结果我反而落得无事一身轻。”
　　“这样也不错吧？”何慎东笑道：“丢弃了束缚，心里应该感到更轻松。”
　　“那可不，有些束缚不是说丢就能丢的。”程姗姗露出一抹苦涩笑容，“不过，也许等到我释怀了，他们小俩口还没步上红毯哪！”
　　“我也是这么想。”他长叹一声续道：“最近还是别去找他们好些，免得莫名其妙被卷入他们的感情纠葛当中。”
　　“我有同感。”她瞄了何慎东这个昔日伙伴一眼，笑道：“你该不会没有女朋友吧？不然找女朋友去度个假不是很好？”
　　“哼、哼，你还真当我是个不学无术，成天不用管公司事务的懒虫啊？”何慎东迸出哼声。“我前些天才出了趟公差回来的，谁知道一回来就被冬葵那家伙抓去抱怨些有的没的；其实说穿了，根本是他一心巴望着贺秋萱能答应与他交往或结婚，但却又盼不到，使得他心急如焚。”
　　“你还有工作这个藉口可以逃避他不是很好？”程姗姗问道。
　　“问题是，我接下来有一个星期左右的空档啊，要是冬葵成天对我精神炮轰还得了。”何慎东叹道。
　　“既然如此，去旅行如何，是个避难的好方法吧？”
　　程姗姗以前就常用这招来躲避与家人的争执；她常常在与家人吵架时出门，回到家时大家也已和好如初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一个人去游行很无聊。”他瞟了程姗姗一眼，问道：“想不想一起去？”
　　“你是想乘虚而入吗？”程姗姗可不会笨到以为何慎东只是单纯地找她一同出游。
　　“如果有机会的话也不错。”何慎东对于程姗姗的印象倒是颇好的。
　　“那好，咱们就一起出门吧，你想去哪一国？”程姗姗认为，既然要躲就躲远一点。
　　所以她直接选择往国外散心去！
　　再见了，失意的初恋！
　　一个人就算拥有万贯家财，若是不擅经营，又容易挥霍成性，那么纵使有座金山银山，也很容易坐吃山空。
　　贺家就是个极好的例子。
　　贺秋人是贺家的长子，虽然继承了上一代所留下来的遗产，但却是个空有实名而不擅长经营的失败者。
　　而贺秋萱是倍受贺家夫妻疼爱的小女儿，所以在金钱方面非常充裕，因而也养成她不问价格只管享受的奢侈习性。
　　当贺家夫妻还健在时，有个不成材的儿子与爱花钱的小女儿，对于富有而又会经营的他们来说，还不算是个负担。
　　但是到了贺秋人这一代，可就不是如此了。
　　贺秋人向来好赌成性，加上又重面子，所以常在家中举行宴会招待一群群酒肉朋友。
　　他平日又常和他们一起赌马，不太管公司事务，所以继承的遗产便渐渐被花费殆尽。
　　兄长的恶习加上贺秋萱平时见东西就买的习性，让贺家被宣告破产这则新闻成为许多人心中早已预料得到的事。
　　只不过，贺秋人远比众人所猜想的更加胆小；他连承担起这份责任的勇气都没有，直接变卖家中一些值钱的首饰，然后匆匆逃离贺家大宅，独留一个比他更没有处事能力的贺秋萱在家，整日面对银行的催款单以及法院的查封财产宣告。
　　不知所措算是贺秋萱此时最贴切的心情写照。
　　因为所住的房子早已被法院宣告要查封拍卖，所以她必须在一星期内搬离此处，可是她却连个去处都没有。
　　她很想求助于项冬葵，但是一想到自己目前这副模样恐怕会为他带来莫大困扰，使得她根本不敢向项冬葵提起这件事。
　　而程家——
　　虽然她也想向程姗姗求助，可是电话一接通，才知道程姗姗同朋友及程老出国去了，要再过两星期才会回国。
　　至于其他的人——
　　一通又一通的电话打得贺秋萱心灰意冷，更是头一次尝尽人间冷暖。
　　过去与公司有合作关系的贵客，甚至是曾经亲切待她的异性朋友们，全都冷漠地回绝她。
　　没有一个人愿意提供资源帮助她。
　　甚至，她感觉到自己好似被嘲笑。
　　现在的她已成为一个落魄的富家千金。
　　她什么都没有了，又有谁肯站在她这边，给她任何援助呢？
　　而且她什么才能都没有，就连最基本的洗衣打扫都不会，若说要找工作，只怕也没有人敢录用她。
　　“冬——葵——”
　　独自面对着空荡荡的房子，贺秋萱可说是走到绝境。
　　下意识地喊着项冬葵的名字，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明白自己是有多么地依赖着他。
　　她想念项冬葵的大手与她交叠在一起时所带来的温暖，更喜欢他亲吻她时那份令人脸红心跳的悸动。
　　原来项冬葵早在不知不觉中进驻她的生活，成为她倚赖的重心而她却依旧浑然不觉。
　　下意识地，她拨了项冬葵的电话号码。
　　此刻她已经什么都不想管，唯一的希望就是听见项冬葵令人安心的低沉声调。
　　「喂，请问是哪位？」
　　一道陌生的年轻女声透过电话传来，让贺秋萱感到一阵错愕。
　　随后她才想起，自己是把电话拨到项冬葵的办公室去了，而这个女人应该是项冬葵的秘书或助理小姐吧！
　　“你好，我姓贺，请问项先生在吗？”
　　「项先生？很抱歉，他到法国去了，大约再过五天才会回来，请问您有要紧事吗，需不需要留个言？」
　　秘书最后说些什么贺秋萱已经记不得了。
　　她唯一有印象的是，在这五天之内，项冬葵都不可能会出现在她的身旁。
　　贺秋萱喃喃自语地苦笑着：说的也是，如果冬葵现在人在国内，或许早已经过来看我了。
　　挂上电话，她使尽最后一分力气自地板上爬了起来。
　　她明白，就算项冬葵会对她伸出援手，只怕也是要等到他自法国回来之后。
　　在那之前，她至少得先找个地方安身才行。
　　摊开报纸，贺秋萱开始寻找着列在上头的房屋出租广告。
　　一排排的小字使得她看得有些吃力，但是更让她感到辛苦的还不止这些；除去打电话询问之外，最糟的是她连上头那些住址在哪里都不知道。
　　那些道呀、路的，她根本都不知道。
　　因为以往她都是搭自家司机开的车子，或是直接跳上计程车，向司机说明想去的地方，如某某百货公司、某某机场等等，所以对于道啦、街啦、巷弄啦，她根本连分都不会分。
　　刹那间，她彻底明白程姗姗说她会带给顷冬葵麻烦的理由了。
　　的确，她真的什么都不会，对于项冬葵果然只有麻烦没有益处。
　　“冬葵！”贺秋萱沮丧地丢开报纸，此刻心里只想见到项冬葵而已。
　　“冬——葵——”
　　再也隐忍不住的啜泣声伴随着低声呼唤而发出，贺秋萱把脸埋在双膝之中，任由泪水肆流。
　　“你在叫我？”
　　熟悉的声调顿时响起，令贺秋萱中止了哭泣。
　　她不敢相信，却又不由得抬起头来。
　　“冬葵！”
　　贺秋萱惊喜地迸出尖叫声。
　　“是我。”
　　项冬葵一把将她抱起，紧紧地搂住她。
　　对于贺秋萱如此依赖自己的反应，项冬葵知道，自己总算是没有白来这一趟。
　　他可人而美丽的秋萱竟落得如此下场，这可是他始料未及的。
　　若不是为了处理紧急事务而提早回国的何慎东打电话通知他，他还真不知道贺家竟发生这么严重的变故。
　　所以他连夜搭机赶回台湾，连家都没回就往贺家跑，为的就是害怕贺秋萱与他失去联络。
　　“我、我……你怎么……会在这里？”贺秋萱一边抹着泪水一边问道。
　　“一听到你出事，我就连夜赶回来了。”项冬葵脱下长风衣往贺秋萱身上披，“我听说你家的房子就要被法院查封，又担心你无处可去，所以立刻赶过来探望你。”
　　“我、我原本……是想……去找姗姗。”贺秋萱哭得满脸是泪，“可是姗姗和程爷爷都出国去了。”
　　“我知道，所以我料想你一定还在这里。”
　　项冬葵明白，对于成为落魄千金的贺秋萱，是不会有男人肯再对她加以照顾。
　　人类是种见钱眼开的现实生物，对于一个没有利益可以供人获取的柔弱女子，是不会主动伸出援手保护。
　　而他不同，因为贺秋萱是他一直在盼望的佳人，甚至是妻子人选。
　　所以不论她处在什么样的环境之下、有着什么样的身分、有着天大的缺点，他都会一样守候着她。
　　“虽然我没办法马上把你的家买回来，但是至少我可以先帮你处理剩下的债务；另外，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先住到我家来吧，虽然没有贺家那么漂亮宽敞，不过我还有间客房。”
　　项冬葵为了避免贺秋萱太过担心，于是开始详细地解释接下来的安排。
　　他宠溺地搂住贺秋萱，因为哭得梨花带泪的她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对不起。”听见项冬葵一连串的安排计画，让贺秋萱忍不住连声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
　　项冬葵纳闷地反问道。
　　“因为，其实你没有必要帮我这么多。”贺秋萱依偎在项冬葵怀里，用着轻柔带泣的声调说道。
　　“我不是说过，我想保护你吗？”项冬葵勾起她的脸庞，“而且，我说过我喜欢你。”
　　“我知道，但是我觉得我是在害你。”贺秋萱忍不住摇摇头，“我不希望你为了替我处理债务而使自己的事业受到危害。”
　　这种事若只要发生过一次就足以让人无法翻身，所以她不希望项冬葵会因此陷入困境。
　　“不会发生这种事的，我不也数次向你保证过了吗？来，先跟我回去吧。”
　　项冬葵知道再继续僵持下去，贺秋萱说不定到最后连他的帮助都不接受。
　　于是他索性直接将贺秋萱打横抱起，强行将她塞进叫来的计程车里，然后把她带回自己的公寓。
　　虽然他不赞成粗暴地对待佳人，但是偶尔的逼迫不也是个很好的手段？

　　尾声

　　“贺秋人那个混蛋！”程姗姗迸出一声尖叫。
　　“姗姗，在秋萱面前讲这种话不太妥当吧？”
　　何慎东捣住程姗姗的嘴，以略带歉意的目光朝贺秋萱看去。“我想你也明白，姗姗的嘴巴就是快了点、利了点。”
　　“没关系，毕竟这些事情有一半是哥哥的责任，而且他还逃走了。”贺秋萱苦涩地笑笑。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现在正好顺理成章地搬入项家住，不然还真不知道你跟冬葵大哥要耗到什么时候。”
　　程姗姗轻哼一声，随后又往何慎东身上靠去。
　　自从一同出游以后，不到数星期的时光，他们两人已经渐渐由当初变调的友情，发展出延续的爱情来了。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啊。”贺秋萱涨红了脸。
　　贺家破产的事情落幕以来，她由原本再三犹豫到习惯成自然，如今在项家与项冬葵同居的生活已经过得相当习惯，只不过偶尔还是会对程姗姗与何慎东大胆的调情举动感到不好意思。
　　毕竟，她与项冬葵截至目前为止，可都还维持着相当清白的关系。
　　他们清白单纯到何慎东与程册册这两个看热闹的人，已经忍不住想拿春药整整他们，企图让他们先上车后补票，免得耗上半辈子的时间，他们还无法请人喝喜酒。
　　何慎东常说，项冬葵和贺秋萱两人啊，一个太过严肃古板、一个太过柔顺内向，如果要让这两人擦出什么火花来，大概非得借助药物不可。
　　“不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项冬葵总是一口回拒他们的好意。
　　“冬葵，你不怕你们两个就这么耗上一辈子？都同居了，彼此又不是看不对眼。”何慎东一边享受着情人剥下来的橘子，一边在嘴里嘟囔着。
　　“就是说啊，小萱，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打算接受冬葵大哥的求婚啊？我等着抱你和冬葵大哥的孩子耶。”
　　程姗姗伸长右脚，企图去搔坐在对面沙发的贺秋萱的脚底板。
　　贺秋萱眼明手快地闪过，脸上除了幸福的微笑之外，还带着一丝莫名的惆怅。
　　转头望向在厨房里忙碌的项冬葵，贺秋萱仍是那句老话：“我想再等等吧！”
　　她之所以如此拖延，是有她的理由。
　　可能的话，她尽可能不给项冬葵造成负担，所以这一阵子，她努力地学做家事，为的自然是能在他自公司回家之后，能享受到美味的餐点。
　　这是她心里一个小小的愿望。
　　另外，最大的问题是，她实在没有把握能够做个好妻子。
　　她知道，自己的缺点太多、优点太少，而项冬葵会在第一时间爱上她，表示他重视的应该多少与她漂亮的长相有关。
　　所以，如果草率地结婚真能为她与项冬葵带来幸福吗？
　　“在想什么？”
　　项冬葵低头轻啄了下贺秋萱的耳垂，柔声问道。
　　贺秋萱吓了一跳，差点就把手里煮饭用的小铁锅给摔到地上去。
　　晚餐过后，何慎东与程姗姗窝到小和室去休息，而贺秋萱自然是跟着项冬葵帮忙收拾。
　　“我在想，我什么时候才学得会你的手艺呢？我明明是个女孩子，却连煮菜都没你好，让我好沮丧。”她装出一张苦瓜脸。
　　“秋萱，就算你连饭都不会煮，我们还是可以结婚，为什么你那么坚持不嫁给我？”
　　这点可说是自他们俩同居以来，项冬葵最感到不解的问题。
　　他们明明相处得非常融洽，几乎就像真正的夫妻，但是贺秋萱却怎么也不肯点头、不肯收下他送的结婚戒指。
　　虽然问过很多次了，但她每回都以逃避来回答他的问题。
　　“其实，跟学做菜根本就没什么关系啦。”
　　贺秋萱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死命地擦着锅子。
　　“那么是什么原因？”项冬葵将贺秋萱手里的锅子抽走，往洗碗槽一扔，“这个可以等会儿再洗。”
　　“我……你不能再等等吗？”她试着想把锅子捡起来继续洗，但却遭到他的阻止。
　　“我可以等，但你得先说出个原因来。”不然他会夜夜难以安枕的，因为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很久。
　　“我……”贺秋萱拿起另一个刚洗好的盘子开始擦起来。
　　项冬葵实在是受不了，于是把盘子也扔进碗槽里，让它面临再洗一次的命运，然后扳过贺秋萱的身子，让她不得不面对着自己。
　　“秋萱，虽然现在的时机有点不对，而且地点也有点不够浪漫，还有你一定要记住，我绝对不是拿任何恩情来压迫你，而是想照顾你一辈子。可是……”
　　“可是什么？”听着彷如求婚台词的话语，贺秋萱感到自己双颊的温度正不断升高。
　　“可是我没办法让你过着从前的生活，因为天天举行派对或宴会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至少我可以确保你这辈子会衣食无忧。”
　　“冬葵，我知道你对我很好，而我也很喜欢你。”贺秋萱忍不住轻声问道：“可是我的缺点很多，又和外头传闻的败金女郎一样：这样的我，你真的想娶吗？”
　　“你那个叫善良，不叫花心，败金这种东西其实也是外人的看法罢了：对我而言，你只是单纯地表达自己喜欢的心情，而且享受着自己的人生。”他摇摇头，将外界对她的误解给全数否认。
　　“那么，如果有一天我变老、变丑了呢？”她低下头，轻扯着自己的长发，“总有一天我会变老，不再像今天这么年轻，到那个时候你还能接受我吗？”
　　“关于这个问题我要全数奉还给你。”项冬葵勾起贺秋萱的脸庞，在她的唇瓣上轻吻着。
　　“秋萱，如果有一天我老了，不再像今天一样年轻，甚至无法抱起你，那么，你还会喜欢我、接受我吗？”
　　原来这些问题不只是贺秋萱在担心罢了。
　　即将要成为夫妻的两个人此时都该对这个问题有所认知了。
　　问题一出口，只见停留在她眉心间多日的淡淡忧愁于瞬间褪去，转化为喜悦的光采，令她原本就美丽的面容更增添几分妩媚。
　　“冬葵，就算你变老、不再年轻了，我还是喜欢你。”
　　贺秋萱闭上眼、献上唇，于摸索中与熟悉的身躯相互交叠。在体验着甜蜜的求婚台词同时，她也明白，这个男人将会爱着自己到生命停止的那一刻；就如同她也会爱着他，直到生命之火燃尽的最后一瞬间那般。
　　“秋萱，你知道吗？不管你有再多的小缺点、再多改不掉的坏习惯、再怎么学不会做菜，对我来说，你的每一样缺失都不是真正的缺点，那些只不过是引领我们相识、相爱的契机。”
　　话语未落，项冬葵已迫不及待地夺走贺秋萱的香唇。
　　在舌尖反覆的相缠，四唇交会之后，项冬葵总算一圆多日来的心愿，得到贺秋萱的允婚；而且，他也决定这辈子绝不会放手——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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