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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传奇
    作者：紫箫


【内容简介】
　　类别：都市重生
　　新婚之夜，新郎死于洞房之外，一个意外让他轮回转世，重又降生回1980年……
　　若你留恋童年……
　　感慨蹉跎年少……
　　惋惜逝去光阴……
　　重生传奇，再活一回的故事。
　　当已经成为未知，人生如何重新来过？

【001】志文辞世 
【002】紫纹重生 
【003】开学 
【004】打架
【005】目标
【006】流行音乐
【007】飞碟来客
【008】通化红梅
【009】醉酒
【010】随风飞翔
【011】西部牛仔
【012】劳改犯
【013】游艺厅
【014】狗肉冷面
【015】林妹妹
【016】冲动的林妹妹
【017】爱撒谎的林妹妹
【018】紫龙游戏中心
【019】赌约
【020】运动会
【021】零食
【022】没有悬念的比赛
【023】阴盛阳衰
【024】赚钱其实很简单
【025】三个人的约会？
【026】童年的碰碰车
【027】白泓的第一次
【028】少女和少儿不宜的电影
【029】林紫纹的印钞机
【030】家长会
【031】儿给爹妈上一课（上）
【032】儿给爹妈上一课（下）
【033】漫画的诱惑力
【034】做生意的必修课
【035】蚂蚁撼树
【036】1992年的第一场雪
【037】早恋？
【038】鹊桥仙
【039】靠山吃山（上）
【040】靠山吃山（下）
【041】许红霞
【042】营销技巧还是歪门邪道？
【043】馅饼只砸给有准备的人
【044】瓦砾中的璞玉
【045】郭德刚卖鱼去了
【046】卖的没有买的精
【047】暴发户林紫纹
【048】新年礼物
【049】林紫纹的反击
【050】恶人自有恶人磨
【051】汤老板四面楚歌
【052】杀鸡过年
【053】惹人嫉妒的林紫川
【054】偶遇
【055】悦宾请客
【056】作词作曲：紫纹
【057】告诉你了，你可要保密
【058】将进酒
【059】龙过鸡年
【060】春天来了
【061】陈小蕾的心事
【062】白泓的情书
【063】突然出现的流氓
【064】凶器无处不在
【065】脑震荡
【066】梦醒时分
【067】林紫纹的四个外号
【068】暴发户林紫纹的游戏
【069】携手前程
【070】合法暴利
【071】元凶
【072】青葱
【073】女孩们的好奇心
【074】都是贪玩惹的祸
【075】教主的小象
【076】小流氓谋划反击
【077】左拥右抱
【078】意乱情迷
【079】青春、初恋、吻和泪
【080】夏天
【081】茬苒时光
【082】谁在暗恋谁
【083】东北没有黑社会
【084】蒸蒸日上
【085】老照片和古怪的扑克牌
【086】春宫图和小女贼
【087】引狼入室
【088】青春恋曲
【089】恋爱三人行，行不行？
【090】开心事、烦心事
【091】摊牌
【092】生子当如林紫纹
【093】新起点，新生活
【094】春天花会开
【095】狗皮癣和盗版漫画
【096】宝藏
【097】第三条线
【098】紫川的前途
【099】外来和尚
【100】你要干什么
【101】死马是什么马
【102】有花堪折
【103】生命因你而精彩
【104】米已成炊
【105】一个巴掌拍不响
【106】你这是强奸！
【107】流氓是不好惹的
【108】王牌
【109】小流氓可不是柳下惠
【110】冲动背后的原因
【111】不缺钙还晒什么太阳
【112】责任
【113】国富民强，任重道远
【114】暴发户的三条阳线
【115】会馆
【116】请假的理由
【117】她是我女朋友
【118】女人天生爱八卦
【119】裙带
【120】教导主任佟大浪
【121】小流氓遭遇大流氓
【122】看谁教训谁
【123】绑住你的胃
【124】那粒甜蜜的米
【125】被实现的科学幻想
【126】傍大款
【127】女婿见丈母娘
【128】西装、大姐、小老弟
【129】你猜我是谁？
【130】睁大眼睛看看，哪里小？
【131】你侬我侬
【132】难买的安全套
【133】小流氓好事败露
【134】十块钱的野鸡
【135】冒牌货
【136】资本家男朋友
【137】身高的烦恼
【138】冤家路窄
【139】猛龙过江
【140】我的眼里只有你
【141】小流氓回来了
【142】我们要领先
【143】大号电子表
【144】神秘的手抄本
【145】林教主vs徐勇
【146】又一个脑震荡
【147】倒霉鬼徐勇
【148】暴发户的大萝卜
【149】亲猪也不亲我？
【150】小流氓和志愿者
【151】流氓笑话
【152】待秋实果茂，与君共勉
【153】奔驰
【154】纸包火
【155】有话好好说
【156】八年抗战和约法三章
【157】此事岂可对人言
【158】十四寸超大屏幕
【159】亚欧差异和出口
【160】暴发户的资产
【161】严打和双规
【162】投资和投机
【163】丈母娘有事找
【164】礼物
【165】以彼之道
【166】停电事件
【167】盘点1994
【168】结婚
【169】去旅游吧
【170】狗皮癣聚宝盆
【171】扰人的周期
【172】不要轻视年轻人
【173】天天想你
【174】林教主的新拥趸
【175】资本
【176】首富
【177】外语
【178】奇怪的茶叶蛋
【179】韦小宝最爱唱什么？
【180】甜蜜蜜
【181】让我摸摸
【182】同床共被
【183】第三宝
【184】商场如战场
【185】你们太不要脸了！
【186】专利超人和棘手问题
【187】失算的偷窥
【188】做恒星
【189】让先烈不再倒下
【190】时代的缔造人
【191】混血
【192】摄像机
【193】回家过年
【194】吸烟有碍保密
【195】穿帮的西洋镜
【196】新山神土地公
【197】压岁钱
【198】初五送年
【199】故乡的云
【200】和过去的告别式
【201】№1待遇
【202】几家欢喜几家愁
【203】同一首歌
【204】铁军游戏中心
【205】浑江水变清了
【206】徐笑庸
【207】小鱼吃大鱼
【208】比较近
【209】国有资产私有化
【210】书呆子的转变
【211】仙剑奇侠传
【212】书呆子的前途
【213】幻想国际
【214】互联星空下的巨无霸
【215】丈母娘的交通工具
【216】日新月异的自留地
【217】雅克41
【218】军火倒爷
【219】豪华游戏室
【220】孤本
【221】东游记
【222】难题
【223】紫禁城也能缺钱？
【224】被闲置的一亿元
【225】猴子当官
【226】冬日暖阳
【227】舍我其谁
【228】岁初春晓
【229】北京你好
【230】开山之将
【231】原画美工
【232】肥肉上门
【233】《力王》
【234】上海夜话
【235】疑女乔乔
【236】战略保密
【237】故友来仪
【238】操盘怪人
【239】我心荡漾
【240】贪人觊觎
【241】地头蛇
【242】小流氓怕过谁
【243】见君欢
【244】有他在怕什么
【245】百合爱
【246】齐人之乐
【247】骗中骗
【248】邪对邪
【249】紫禁城买春团
【250】山雨欲来风满楼
【251】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252】出人命的运动
【253】闹鬼的电话
【254】坏叔叔
【255】天降衰神
【256】朋友
【257】东北热炕头
【258】女生厕所里的大麻袋
【259】狂言
【260】钱该这么赚！
【261】人间蒸发
【262】王子的最后一夜
【263】枪火
【264】发展
【265】不守规则的小流氓
【266】青春的纪念册
【267】握手昨天
【268】成立集团迫在眉睫
【269】要致富，建公墓
【270】哪也不如家好
【271】管家发威
【272】工作室的成果
【273】齐头并进
【274】抢劫不如炒股
【275】毛片的故事
【276】失去了就不再
【277】深深爱大结局
全书完

    【001】志文辞世

　　“志文志文，来来来干了这杯！春宵一刻值千金啊，你干了这杯咱们回去闹洞房！”林志文笑呵呵的接过杯子，先站起来向包房里的三桌客人举杯致意一番，清了清嗓子等大家静下来后开始总结发言。
　　“在座的各位都是我和小雅的老朋友老同学了，客气的话我也不多说，十分感谢大家今天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预祝大家2008年健康平安，心想事成。干杯！”
　　大家嘻嘻哈哈的一起举起杯来干了这2007年最后一杯酒，簇拥着出了酒店，坐上来时的小车队，开路往林志文的新房去也。
　　坐在红旗后座上的林志文拥着小雅，车窗外大都市的霓虹灯闪烁摇曳，怀里娇羞的小妻子也早把一张漂亮的脸蛋儿醉的通红。此刻志文的心情只能用一个字形容：爽！从大学毕业到上海工作的那一天起，志文就深刻体会到了一帆风顺和心想事成这两个词的含义。先是借助自己在酒桌上长胜不败的能力为公司的销售业绩连续创造新高，又赢得了总公司的赏识破格提拔做了独挡一面的销售代表；事情蒸蒸日上的同时又获得美人垂青，长期业务往来的王师长刚从北大毕业的女儿小雅和自己一见钟情。前两天忙着准备婚事时小雅又悄悄告诉自己，老丈人的军需采购以后别人是不要想了，全归女婿林志文了。想到这里志文低头看看，小雅正也抬头看着他呢。四目交投，两人都看出对方的浓浓情意，志文俯下头去，二人来了个深深热吻，直吻到喘不过气来方才罢休。
　　“志文，我们一辈子就这样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小雅，我爱你，我们永远不分开。”
　　…………
　　红旗轿车平稳的行驶在灯火辉煌的都市街头，为新婚折腾忙活了一周的林志文倦意袭来，轻轻靠在小雅怀里，舒服的睡着了。小雅抱着志文微微笑着，我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吧？一定是的。渐渐的也进入梦乡。
　　“到家了到家了！快让新郎抱新娘下车，下一项活动是闹洞房了！”一众损友拉开车门，半梦半醒的小雅对大家笑了笑，推了推志文，志文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着急闹洞房的损友李昌挤到车前拉了拉林志文，却发现这个人气息全无，面色青白四肢僵硬，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这林志文怕不是死了吧！
　　“快起来死酒鬼！赶紧排队去别挡道！”一个差役踹了几脚睡在路边的林志文，骂骂咧咧的晃到别处去了。
　　醉眼迷离的林志文爬起来四处看看，怎么繁华的街道变成荒郊野岭了？我在做梦？
　　“小伙子快走吧，刚才的差官说前面就是奈何桥了，早过桥早投胎，别在这耽误时间了。”后面一个老头推了推林志文，看他一脸迷茫没有走的意思，从他旁边绕过大步往前走去。
　　路边的碎石堆上斜插着一块写着几个古字的石碑，林志文依稀辨认了一番，“黄泉路？通往奈何桥？难道真有阴曹地府？我怎么会到这里，我死了么？！”林志文心中大惊，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顿觉头大如斗。
　　“嘿哥们，想啥呐，愁也没用，不就是挂了么，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对不？哈哈！快走吧。”林志文刚一转身就吓了一跳，身边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个小青年，右边整条胳膊断了只靠一些皮还连在身上，脑袋被从旁边砍开上面还插着个斧子，小青年鼻子上打着孔穿了三个环，身上一套到处是洞的牛仔服血迹斑斑。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社会混混打架阵亡的。“别看了，哥们我前些日子教训了几个初中的小毛孩子，他妈的现在小孩真不得了，昨天我刚从局子里出来就让他们在胡同堵上了，局子里面那伙食哪是人吃的啊我都饿了三天了，两步没跑出去就让这帮小崽子给挂那了！妈的！哥们快走吧，这鬼地方阴森森的没个鸟人没什么意思，看前面人多挺热闹的咱们跟过去看看。”
　　林志文慢慢接受了现实，垂头丧气的跟在小混混后面往前走，心里那个难受劲就甭提了，这叫什么事啊，大好年纪又事业有成，刚娶个称心如意的老婆自己却突然死了，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伤心，不由的仰天长叹大喊一声：“不公平啊！”
　　“死鬼们，都闭上嘴不许喊不许叫，听我说！”
　　不知不觉林志文已经走到黄泉路的尽头、忘川河畔、奈何桥下。熙熙攘攘的人流集结在河边桥头，有兴高彩烈的有哭哭啼啼的，有人站在一边骂骂咧咧的甚至有几个人围在一起大打出手。旁边维护秩序的牛头马面们不得不出面制止。高高的桥头上摆着一口大锅，一个老婆子拿着个长把大勺子在里面搅啊搅的也不知道煮的是什么东西，不过味道老远就传了过来，闻着还是很香的。桥头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差役打扮的人，一个脸黑的像锅底一个脸白的像糊了张白纸，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了。
　　黑无常等下面林志文等一众“死鬼”静了下来，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始继续讲话：“各位通过黄泉路走到这里，一定都清楚现在自己的情况了吧，你们都已经死了，阳间人世的事情也就是过往云烟，再想回头也没有用，希望你们转世轮回能过好日子，前世积了功德的来生会有好回报，造了孽的也不用害怕，十八层地狱早都人满为患了没位置留你们，希望你们投胎以后好好做人！下面请白无常主管讲话！”
　　白无常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言：“我知道你们挺多人前世过的很好或者突然死了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不过呢轮回这种事情是祖宗们定的规矩谁也没办法更改，前面这座桥大家知道就是阴曹地府的入口，奈何桥。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你们就和自己的前世没有一点关系了……”
　　林志文心神涣散，白无常后面的话他已经听不清了。夹在队伍中间，林志文昏昏噩噩的上了奈何桥，接过孟婆汤，但觉得对人世百般留恋，不由得抬起头来问孟婆：“喝了它，我就会把以前的一切都忘了么？”
　　孟婆几乎每天都在回答着这个重复的问题，林志文得到的答案当然没有与众不同：“是的。”
　　林志文两眼含泪，举起汤碗一饮而尽，挥手将碗扔到桥下，青泥汤碗泛起一个小小的浪花没入浑浊的河水中，须臾间便不见影踪。林志文重又低下头，跟上前面的小混混。
　　“哥们，没想到这孟婆汤味道还真不错啊，可惜活一辈子只能喝一回，再过一会儿还要忘了这味道，哈哈。”小混混活着的时候肯定也是个乐天派，刚死了没多久就会开玩笑。林志文根本没尝出来这汤有什么味道，只觉得自己满嘴里都是苦的涩的，心情更是难过之极。“哥们儿别愁了，我知道你心情难受，可这人都死了还能怎么样，快走几步吧，前面就到望乡台了，好好看一眼前世，下了望乡台可就什么都记不得了，把握这最后一次机会吧。”
　　林志文踏上望乡台，回头望向来时的方向，奈何桥被重重白雾包围，透过白雾，林志文看到了从医院驶出的灵车，车上扑在自己身前哭的死去活来的小雅和父母，后面长长的车队，车里红着眼睛的亲朋好友……
　　我怎么突然就死了呢，林志文一边伤心一边纳闷，望着灵车渐行渐远，林志文转过身来不再看望乡台上的前世情景。却听到旁边的小混混一阵号啕，哭的是涕泪横流捶胸顿足：“妈啊，我对不起你啊，妈啊儿不孝啊……”
　　听着小混混大哭林志文不由得也悲从中来，刚止住的眼泪马上就又流了下来，小混混可能感觉鼻子哭的堵住了，到处找找发现林志文的西服料子不错，一把拉过他的衣襟，使劲擦了一下鼻涕。林志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西服，上面黄的白的还带些血丝的鼻涕黏黏糊糊的正往下流，顿觉早已没了动静的满肚子酒劲全都涌了上来，急忙跑到台边，弯下腰来一阵狂呕，把从婚宴到上桥这一天以来吃的喝的所有东西吐了个一干二净，最后吐的胆汁都出来了，一张脸早已变的煞白。
　　另一个世界里的小混混妈已经哭的昏了过去，停止号啕的小混混回过头来，拉着林志文一边向台下走一边说：“哥们，我这辈子白活了，不孝啊，下辈子我一定做个孝子，好好伺候我妈！”台边的一个小鬼早就看这吐脏物和甩鼻涕的两个家伙不满了，悄悄走到二人身后抬腿就是一脚：“两个死鬼，快滚去投胎算了，在这罗罗嗦嗦的招人烦！”
　　摔下台来的两个“死鬼”在地上滚了两滚，小混混体质比较好先爬了起来，两眼空洞的到处看了看，跟在人流的后面向阴曹地府里面去了。林志文坐在地上狠狠吐了口吐沫，恨恨的看了小鬼一眼，刚想开口骂两句，那小鬼却哪有心思理他，早就挥着手里的铁链子去轰赶台上的“死鬼”们去了。
　　“给，你的，拿好了啊，丢了没地儿补！投不了胎你转世做猪做狗没人管了啊！”一个小鬼踢了一脚地上的林志文，扔给他了一个白花花的东西，转身又去找别的死鬼了。林志文把那个东西捡在手里，原来是用几张白纸糊在一根木棍上做出来的“引魂幡”，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自己的名字和生卒年日，后面有个落款写着轮回11所。
　　拿上引魂幡林志文跟在队伍后面开始往阴曹地府里面走，令他奇怪的是所有一同来的死鬼们都是腿脚发直两眼痴呆，小混混挤在前面的人堆里也是这样，突然想起大家已经下了望乡台，前世的记忆应该已经不见了，怪不得大家都成了傻子。可为什么自己却没事？林志文随即恍然，自己刚才喝的孟婆汤早就随着昨天的酒菜一起吐在了望乡台上了。突然有此发现的林志文不由得怦怦心跳，悄悄看了看周围没人没鬼注意自己，林志文也学着身边死鬼们的样子，一脸痴呆状的继续前行，再不敢东张西望了。
　　随着人流东拐西转，一众死鬼们进了一处大殿，林志文偷偷拿眼一瞥，转轮殿。死鬼们被前面几个小鬼挡了下来，几个小鬼对着死鬼们推推搡搡的把大家分开，一个断肢少体的死鬼动作比较慢，顿时有两个小鬼冲上去对其拳打脚踢，旁边一个好像领头的小鬼当场喝骂：“你们两个新来的少惹点事吧，这些刚死的鬼什么都不懂不知道的打他做什么，娘的要不是你们家里烧的纸钱多，老子才不要你们两个笨东西。赶快把这几个送到1所去，别让所里急了又投诉咱们。”两个小鬼对领头的小鬼点头哈腰，连忙送靠边站着的一群死鬼往大殿一角去了。
　　“咦，这又一个11所的，今天居然有两个。”一个小鬼一脚把林志文踹到一边，林志文敢怒不敢言继续装死鬼，慢吞吞的爬起来发现旁边只站着一个死鬼，不就是已经变的呆痴痴的小混混么。
　　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小鬼，拿根绳子往两人身上一搭，引着两人进了大殿，拐了个弯推开一个写着“转生轮回处11所办公室”的门，先嘻皮笑脸的向里面打了个招呼，转过身抬脚就把二人踢了进去，顺手带上门扬长去了。
　　小办公室不大，居中一张大号的红漆木桌，桌上居然摆着一台不知何年出产的电脑，看样式大约是486级的陈年古董。桌后坐着两个相貌平平服饰普通的人，二人瞪着眼睛嘴张的老大，此刻正盯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突然其中较胖的一人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大喊一声：“好啊！”另一个人立刻脸上变色，转过头来两手叉着胖子脖子用力摇晃破口大骂：“你奶奶的，你又把我电脑整死机了，下次你再来我办公室我先找个绳子把你捆起来！”胖子憋着喘不过气，一张脸变成猪肝色，努力张嘴仿佛想辩解却说不出话来，眼看着就要憋过去了。正这时桌边的电话突然响起，那人连忙放开胖子去接电话，林志文偷眼看看胖子，心想这家伙算是捡了条命，电话要是晚点响，估计这胖子得被掐死了。
　　接电话那人拿着听筒一阵哼哈，放下话筒一抬头看着林志文和小混混两人站在屋里不由一愣，嘴里嘀咕了几句不知什么，转头对胖子说：“李胖子，上面找我去平等殿开个会，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两个人你看着处理吧，电脑给你玩一天，你可别给弄坏了。”想了一想他又伸手去把软驱里的软盘拔了出来说：“这书你先看完了还不得拿破嘴成天和我唠叨，我拿走了！”说完也不理会李胖子，把软盘装在兜里起身就走了。
　　“他妈的张黑子，看个小说还防着我，老子刚才差点让你掐巴死，你就这么对老子？！”李胖子一边骂，一边重启了电脑，拐过桌子劈手抢过林志文和小混混的引魂幡。回到桌子后面坐下拿出一个厚厚的簿子对照起来。
　　“林志文，嗯嗯就是这个，刚才耽误老子看书算他一个，投去做猪算了。嗯？张黑子的名簿做猪名额满了？那做牛做马。也满了？那能做什么？他妈的，整个一年能用的牲口全满额了，就剩人了！这张黑子心真够黑的以后老子可别得罪他。那这两个人只能投胎做人了，老子找两个穷人家给他们得了。就这么办！”
　　站在不远的林志文早被吓出一身冷汗，听胖子自言自语说要自己投胎做牲口时就差点冲上去制止他了，后来听说投胎做人才舒了一口气，穷就穷吧总比之前强太多了，拿眼一瞥旁边的小混混，这小子对刚才的事是无知无觉，站在那歪着头嘴角流着口水，好像是睡着了。
　　这时那李胖子却从兜里掏出一张软盘来，嘴里继续自言自语：“早就培训完这个轮回转世办公系统1.0了，可到今天还没把我电脑发下来，正好张黑子这有电脑，我就拿它先做一次现代化办公吧。”李胖子开始对着486老PC捣鼓，这一折腾就过去了一小时，林志文站的腿都酸了又不敢动，心里只盼着这个笨胖子早点做完。终于听到电脑旁边那古老的针式打印机发出吱吱的声音，李胖子用力一拍桌子大喊一声：“哦耶！”看来是完成了。
　　“那，这张你的，这张你的，拿住别丢了啊，引魂幡放在我这就行了， 这张东西是你们的投胎证明，出了门往右拐直走就有鬼接你们去投胎了，二位拜拜了哈！”因为办公自动化成功而正兴奋的李胖子热情的把两个痴呆状的死鬼送出门，林志文带头走在前面心里想赶紧离开这个神经病，小混混一脸痴呆样跟在林志文后面。
　　“哈哈，我真是天才呀，这阴曹地府恐怕我是第一个用电脑完成死鬼投胎工作的吧，哈哈。”李胖子得意非常的坐在椅子上，舒展两腿惬意的放到办公桌上，心里正美，桌边的电话响了。“喂？老张啊，会开完了？哈哈，送走了送走了，兄弟我办事效率你是知道地，哈哈。会上说什么？办公自动化系统暂时不能用，为什么呀？软件没问题，那怎么不能用？所里所有电脑都需要升级？486有千年虫？千年虫是什么东西？行了你回来再说吧！”
　　林志文和小混混顺着大殿的走廊走到尽头，被一个小鬼拦了下来，小鬼看到二人手上的转生证明便推开身后的殿门对二人说，“直走，左转就行了。”于是二人先直走，遇弯左转，身边的死鬼越来越多了起来，各人手里都拿着转生证明。又走了一会儿，林志文听到前面有水声，悄悄一看，不远处一个土坡，坡底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三个大字：“转轮台”。
　　几个小鬼引着转生众鬼上了土坡，坡上建着一个石台，台子一圈三面都修了护栏，靠对面一边没有护栏，台下水声哗哗，似是一条大河由此经过。
　　“各位，前面便是转生河了，又叫羊水河。从这里跳下去，迎接各位的就是来生来世、滚滚红尘了。那边那个台子叫转劫台，从那里跳下去的人大家看到了么，都是投猪胎牛胎的，前世造孽修的今生恶果啊，各位看到这头猪兄了么，他前世拱坏了猪圈顶塌了主家的房子，使主人家免遭煤烟中毒，他前世积德，今生可不就是投胎做了人么，哈哈。”台上一位白无常口沫横飞在讲话，林志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旁边不远处可不就是有只猪么。“各位还犹豫什么呀，抓住你们手里的转生证明，从这跳下去，你们就和这死气沉沉的阴曹地府没有任何关系了，拜拜了您呐！”
　　林志文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呆了小半天的阴曹地府，转过身向前一步，一个纵身跳进了转生河里，刚一入水，就觉得头晕目眩，全身变的软绵绵的，倦意上涌，随即沉沉睡去。
　　暂且不说林志文投胎去了，台上一众小鬼和黑白无常个个目瞪口呆，满台死鬼还傻傻的站着，怎么有个死鬼自己跳下河去了？！黑无常用力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白无常，低声对他说：“哥们你不愧前生是清华的学生会主席啊，这刚第一天上班，死人就让你说活心了，我在这做几十年的领路人了，第一次见到有人自己跳下羊水河的。”白无常看着身边小鬼把投胎的人们一个一个推下河，一脸尴尬也不说话，心里想：“这下糗大了，自己刚换了工作岗位，忘了这些人是喝过孟婆汤的傻鬼了，早知道这些家伙是要推下去的，还准备什么投胎总动员。”

    【002】紫纹重生

　　“哇，哇！”刚苏醒过来的林志文感觉自己仿佛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突然拉了出来，全身冰冷，正迷惑中猛的被人在屁股上大力拍了一下，不由得大叫起来。
　　接生的大夫长舒了一口气，简单的安慰了一下产妇，和小护士仔细擦拭了一遍婴儿的身体，包在襁褓里送出产室先给亲属们看看。“顺产，恭喜林家啊，又是个小子！”爷爷奶奶姑姑叔叔一大帮人迅速拥了上来，挤到小护士身边争相围观新生儿。小护士心慌脚乱到处躲闪，紧守职责不敢让这些兴奋过了头的亲属抱婴儿，医生也怕出意外连忙出言制止：“好了好了，大家别激动，婴儿需要先去简单做一下健康检查，过会儿回来了大家再看吧。”说完连忙拥着小护士挤开众人，离开产房门前。
　　牙快掉光了的老林头乐的嘴都合不上了，刚才大儿子媳妇生了个小子，没过半小时二儿媳妇也生了个小子，今天可真是双喜临门了。老林家人丁兴旺啊。老林太太身体不太好又从农村折腾着赶来已经挺累了，几个林志文的新姑姑就张罗着把她送回家去了。
　　林志文心知肚明自己算是投了胎了，新生婴儿是生长最快但也最脆弱的，自己现在全身都不好用，只能控制着无意义的挥舞一下胳膊，踢踢腿，转一下眼珠都挺困难。看来需要锻炼身体了，林志文自嘲的笑笑。听周围护士和一些新亲戚们说的应该是东北话，不过他们穿的衣服挺古怪的，自己降生的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能落后到这种程度？
　　正心感奇怪，林志文已经被送到儿科，小护士和儿科的大夫把林志文放在科室靠着暖气的床上，解开襁褓开始给林志文做简单的全身检查。“李大夫，这小孩身上的紫印子是挤的？”小护士一解开襁褓就发现婴儿身前身后连着一片细长的淡紫色痕迹，以为是刚才襁褓包的太紧了，不由得口气紧张，心中忐忑。“不是，这是胎记，他这个胎记比较怪，别的孩子都是不大的一小块，胎记比较大的也集中在一块儿，这孩子的却是狭长型的，周围还有很细小的分岔。”李大夫是个40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嘴里一边给小护士讲一点儿科知识，一边仔细的给林志文的新生身体认真做检查。“这小孩很健康，不过有点太安静了，他刚才哭过么？”
　　小护士笑着说：“哭过啊，很响亮的，接生的王大夫一拍他屁股，他就哭了，真好玩。”林志文被二人翻来检去的心情正郁闷，小孩子刚出生细皮嫩肉的，身体一被接触就有程度不同的痛感，心想既然自己没有问题这检查该结束了吧，于是大哭了两声以示提醒。李大夫指示小护士包好婴儿，自己坐到办公桌边简单写了张单子递给小护士。林志文感觉困意上涌，可能是刚才折腾的有点困了，心想这投胎活动基本结束了吧，于是就睡着了。
　　老林家这几天多了一个有点奇怪的婴儿，每次睡觉时间比别人家的孩子长许多，醒来后也不哭吵，喂了奶后把他放在一边，他就自己伸胳膊蹬腿，拉了尿了就哭几声，有人听到声音去处理了他就没动静了。而院子对面坐月子的大儿媳妇就没这么好运气，儿子有时候没什么原因就哭闹一气，有时候尿了被褥却睡着了不知道，没过几天身上起了痱子，这大冬天的很少有婴儿起痱子，一家人手忙脚乱的伺候着没少操心，几天下来姑姑和儿媳妇就瘦了一圈，老林头和老林太太心里直发愁。
　　这几天林志文大概了解了自己身边的情况，自己出生在了1980年1月1日，怎么转世投胎还能回到上个世纪？这个令他不解的问题他决定不去思考了，反正属于理解范围以外的，干脆不去想。
　　这里是东北吉林省的一个小山城，林家是60多年前从山东逃荒搬迁过来的农民，这几年老林头的儿子女儿都纷纷在国营企事业单位参加工作，生活条件已经逐渐转好。老林头两口子有三个儿子三个女儿，两个儿子和大女儿已经成家，三间瓦房现在只有三儿子和二女儿和老头老太住，小女儿在外地读书。前几天大儿媳妇和二儿媳妇同一天生了儿子，两家都是第一胎，所以都回了农村，大家一起照顾。志文的新爸爸和新妈妈都是市食品公司的员工，爸爸林从武是采购员经常去外地出差，妈妈王玉梅在市食品公司下属供销社做科员，也算是80年代初在北方相当有油水的职业了。
　　“看来我现状不算差呀，虽然这户人家以前挺穷的，以后情况可是会好多了。安排我投胎的那个胖子可能也没想到吧。”林志文一边有些无聊的挥舞着小手，一边继续思考，可能是自己比普通的婴儿用脑多，每次睡觉的时间都有6小时以上，新妈妈一定比别的妈妈少受了不少累吧，大家都说这几天妈妈身体恢复的比对门住的大娘好多了。
　　这里对亲戚的称呼和林志文以前家乡有所不同，爸爸的兄长要叫大爷，大爷的妻子要叫大娘，叔叔的妻子要叫婶，妈妈的父母要叫姥爷、姥姥，弟弟的妻子倒也叫弟妹。林志文的姥爷和姥姥来过一次，送来了些鸡蛋和冻柿子冻梨，80年代初全国还属于物资匮乏时期，买食品需要粮票，冬天也没有什么食品，餐桌上老几样翻来转去，土豆萝卜大白菜，北方特有的酸菜也几乎每天都上桌。还好林志文的爸妈在食品公司工作，妈妈和大娘在月子里能吃到些粮票买来的鱼和肉，农家小院里养着鸡和兔子，姥爷家的村子靠山，送来许多秋天采了晒干的蘑菇橛菜之类，大舅前几天上山打到只狍子，也砍了条大腿送了过来。这林家小院里供着两个儿媳做月子，北方最讲究月子里要吃好养好，林家一月来的食谱比寻常人家过年还好，每日饭菜的香气飘出小院，羡慕坏了邻居。
　　这一天林志文吃饱了奶，刚从城里来看弟妹的大姑看他精神饱满，就抱着他去对门看大娘和哥哥。北方的小山城昨天又下了场小雪，小院子里空气清新，林志文吸了几口新鲜空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不由得开口笑了几声。大姑顿时十分高兴，这孩子真讨人喜欢，平时不哭不闹，快满月就会咯咯笑了。进屋上了炕，大姑把林志文放在志文哥哥旁边，两个婴儿并头摆在一起，一个摇手晃脚的在做运动，一个正在睡觉，倒也没有哭闹的。大人们于是坐在一起开始聊天，话题自然离不开两个小孩，大姑夫的爸爸民国时期三岁入私塾学习，二十岁开始做教书先生，在整个山城也是少有的老一辈懂文化的人，离休了老来无事研究些五行周易之类的东西，大家决定找老头来给两个孩子取名字。
　　转眼到了俩孩子满月那天，杨老爷子头午（上午的意思）坐车来了林家，老林家请了些住的不远的亲朋好友和老邻居，长辈的坐在炕上，小辈坐炕沿上，坐不下的搬了凳子摆在地上坐着，老头们先聊了一会儿革命史，杨老头参加过革命，其实即没拿过枪也没上过战场，也就是写过几天大字报而已，解放后又因为有文化做了教员，顺应形势入了党，这许多年来可谓过的一帆风顺；林老头刚懂事时就随爹妈从关里逃荒过来，吃了几年苦，爹妈死的早，后来日本兵攻占东北又做了几年亡国奴，捱到快解放时娶了老婆成了家，抗美援朝时看准了时机，参加后勤部队运送了几天物资，没多久抗美援朝战争胜利，老头回来村里受宣传表彰了一番，顺势做了生产队长，这一做就做了30年。聊了会儿，老林头让大女儿去叫两个儿媳妇抱孙子过来，让老亲家给瞅瞅取两个响亮的名字。
　　林志文的堂哥被妈妈抱着一进屋时就吓了一跳，从生下来那天起，他还是第一次同时见到这么多陌生人，心中一害怕，顿时张嘴哇哇大哭起来，锻炼了一个月大哭的小孩今天哭声格外嘹亮振耳，孩子妈怎么劝也不停。“哈哈，好孩子，哭的真响啊，抱过来给我看看。”孩子妈连忙把孩子抱到杨老爷子跟前，老头看了看小孩问老亲家：“老亲家呀，你们家取名有什么避讳和讲究么，先和我说说。”老林头稍有尴尬，笑呵呵的说：“我打小儿逃荒跟我爹到东北，没有家谱也没回乡认过亲，这名字你看着取吧，响亮好听就行，没关系的。”孩子大姑也在旁边附和：“爸，现在是新社会了，小孩取名字让人叫着顺口好记就好，你看着给娶就行。”
　　老杨头听二人这么说，见屋里的众人也都点头，于是先仔细看了看林志文的堂哥，“这孩子面有富贵，声有洪威，这名字可取紫山。”老林头没文化，孩子大姑连忙问：“这紫山是哪两字？”“朱紫表富贵，紫是紫色的紫，山是江山的山。”老林头一听连忙说：“孩子三叔名字里有山了，亲家你看能不能换个？”老杨头沉吟了一下，点点头说：“这江山河川，山字不能用了，江河和紫字不合，那这孩子就叫紫川吧，亲家你看怎么样？”老林头不识字哪里懂这些，只是连连点头，孩子大姑又问：“这名字是不错，为什么要从这江山河川中选字呢？”老杨头笑笑说：“这孩子遇着生人哭声如此响亮，转眼却不怕人了，将来定是个管人的权势之人。”屋里众人纷纷起哄叫好，志文的大娘抱着孩子心里美滋滋的，听着紫川的号啕哭声也没平时那么心烦了。
　　“亲家，那我这二孙子取名叫什么呢。”老林头让女儿送大媳妇回屋，看二媳妇刚好抱着孙子进了屋，忙让她坐在大媳妇刚让出来的炕沿上。老杨头仔细看着林志文，这小孩刚睡醒觉吃过奶，此刻正处于精力过剩状态，被被子包着伸不出手脚来，拿眼在屋里转圈儿瞅着，一点都不认生。“亲家，你这是老来福啊，得了两个这么招人喜欢的孙子。”老林头听亲家又夸自己孙子，乐的嘴都合不上了，一脸老褶不知道又深了多少。林志文看着爷爷没几颗牙齿的嘴干瘪瘪的，想起自己也没长牙呢，就学着老头的样子，也咯咯的笑起来。老杨头看这孩子笑的开心，一双眼睛清澈明亮，顿时叫好：“这孩子同是面有富贵，却声有智慧，就叫紫文吧。”突然想起点什么连忙又补充：“这文字不可用文化的文，要加个绞丝，用纹理的纹。”孩子大姑刚要问为什么，杨老头却出声打住：“这历朝历代的文人，却有多少是寿终正寝的？这孩子将来学些文化也就够了，不要走这条文路。”大姑知道老头文革时期吃过苦，还好有个学生帮忙没出事，心里也就明白了。
　　两个孩子取好了名字，老林家屋里支上炕桌地桌，给两个孙子摆上满月酒，一众亲朋举杯庆祝，东北人性情豪爽擅酒，从中午直喝到傍晚才散。
　　志文今天改名叫紫纹了，心里对这个名字还是比较满意的。此刻妈妈和大娘两妯娌正坐在炕头聊天，紫川刚吃了奶睡在旁边，紫纹稍转了转头看着自己这个堂哥，小婴儿轻轻闭着两眼，长长的睫毛，还是双眼皮呢。小嘴半张半合帮着鼻子轻轻呼吸，可能是哭出的鼻涕把鼻子堵住了吧，紫纹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恶搞。看不出来这小子挺可爱的嘛，如果我那天没有莫名其妙的死了，过段时间我和小雅也该有个孩子了吧。紫纹慢慢回忆自己死去之后的经历，一切都像是那么不真实，恍恍惚惚的仿佛是场大梦一般，从接受事实后，一个月来心态的变化连自己都吃惊，最初的心痛和沮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渐渐消失，这几天也越来越少的想起前世，早就听说婴儿是人生里接受能力最强，发育成长最快的时期，难道和这个有关？紫纹静静的思考着，很又觉得困了，自己近30岁的思想太容易让现在婴儿的大脑疲劳了，睡觉，醒了再继续想吧。
　　1980年的春天就要到了，改革开放的春风迟迟暂时还没有吹进这个东北的小山城。林紫纹轻轻的睡在热乎乎的炕头上，他还不知道自己这只偶尔扇动几下翅膀的蝴蝶，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什么样的变化。

    【003】开学

　　山花开了又谢，谢过又开，春去秋又来，转眼已经到了1992年秋天，这天是林紫纹上初中的开学第一天，爸爸出差不在家，妈妈一大早就做荷包蛋煮面给儿子，一边看着林紫纹吃早饭一边叮嘱去新学校的注意事项。王玉梅倒也没唠叨，自己这宝贝儿子是远近闻名的神童机灵鬼，做什么事都独有一套根本不用别人教。也难怪儿子他大娘总说，紫川要是有紫纹一半懂事，她就不用操心了。
　　林紫纹吃完早饭和妈妈打过招呼，拎着书包晃出家门。12岁的小紫纹长睫毛大眼睛，白净的小脸蛋怎么看怎么清秀漂亮，偶尔还会有不认识的人以为他是女生呢。虽然爸爸妈妈的遗传基因比较好，并且又被林紫纹幸运的择优选用，但两家人普遍发育晚，所以林紫纹现在身高还不到一米五。
　　这些年林紫纹一点都没闲着，每天早晚锻炼身体，上课时只自己在课本上又写又画从不听讲。开始时老师批评过数次还找过家长，但林紫纹每次考试都是全校前几名，紫纹爸妈都知道这孩子和别人家孩子不一样，对学校解释了几次后给校长家送了点东西，学校搞年终福利时王玉梅又利用职务之便给弄了点好苹果之类的东西，学校领导老师就对这古怪孩子做的事情默许了。班主任应林紫纹要求给他安排到了教室后排不起眼的座位，林紫纹从小学一年级到毕业就这么坐了过来。
　　对于自己重上小学的这段日子林紫纹一点都不抵触，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在浪费时间。他全身心的享受了自己这重新得来的童年，每天背着书包和邻居家的孩子一起去上学，上课时同学们学习他就自己练字、写东西、看从亲戚家找来的各种书，下课就和大家嘻嘻哈哈的去操场玩，爬单杠踢毽子，跳绳打沙包，放学回家和邻居家小孩打弹子拍纸人捉迷藏。这时国家还没实行双休日，学生们每星期上课六天。每到周日林紫纹就和林紫川汇合，去爷爷家带上一批小孩子上山下河折腾个欢。孩子头林紫川带领大家玩的时候总是很有创造性，而林紫纹从3岁开始就在小队伍里树立了威信，因为大家都听他的，所以从来没有出过危险，时间久了大人们也放心让他们去折腾了。
　　林紫纹开学就读的J中是一所以革命英雄名字命名的重点中学，学校一共24个班级分初中和高中部，每学年4个班。林紫纹所在的初一四班的班主任陈老师前几年刚被评为全省优秀教师，整个东平区唯一的这位全省优秀教师在所有望子成龙的家长们眼睛里简直就如同神明一样。不夸张的说，这个班所有的学生都是走后门进来的。92年还没有择校费这种说法，走后门到别的学区上中学在当年还不是很困难，所以这个班里的学生有的是高干子弟，有的家里有钱有势。校长明确指示教导主任，这个班的学生一定要看管好，出点什么事自己都兜不了。林紫纹家离学校只有500米，上J中倒不用走后门，本来他是被分配到三班的，四班的班主任陈老师听说这个男孩小学毕业考了全市第一的成绩，找校长要他。校长看陈老师态度坚决，就把林紫纹调到了四班。
　　桌位在昨天报到时已经安排好了，林紫纹进了教室坐到自己位置上，先从书包里拿出几张白纸和一支削好的铅笔，对着满教室的同学左瞧又看。过了几分钟林紫纹的同桌也来了，女孩穿了件粉色的连衣裙，头发从中间齐齐分开，两个整齐的辫子在耳后扎起，搭过肩头顺在胸前，显然是被家长用心打扮过，十分可爱。女孩从书包里拿出块抹布，手法轻快麻利的把桌子和椅子擦了一遍才坐下，从书包里拿出第一节课要上的代数书正要看，发现林紫纹一直在观察她。小姑娘不像同龄人那样害羞，转头对这个新同桌礼貌的笑了笑，就开始认真看书了。
　　从女孩进教室到开始看书，林紫纹的注意力就全集中在她身上了，女孩没有刚到陌生的环境里的紧张，擦桌椅时动作利索，明显是经常劳动，从衣服和书包文具的款式来看家里条件也应该不错。林紫纹觉得自己被她吸引住了，12岁的小孩子当然没有大人的那些想法，纯粹就是一种好感，属于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吧。
　　看看手上的电子表，离7：30分正式上课还有10分钟，林紫纹挥动着铅笔飞快的在先前摆在桌子上的白纸上勾画，偶尔抬起头悄悄瞥同桌一眼，女孩的脸蛋白皙中透着粉红，双眼明亮睫毛长长，挺直的鼻梁下樱桃小嘴精致可爱。真是个小美人胚子，林紫纹一边画一边想，她肯定是自己见过最漂亮的小女孩。女孩发现新同桌总是偷偷看自己，而自己每次看他的时候他又低头去写字，几张大白纸堆在他手上挡着也不知道在写什么，他桌子上一个课本都没有，仔细看看，这个男孩长的有点像女生，不过还挺好看的。
　　林紫纹画完最后几笔抬手看看表，还有三分钟上课，不过学校打铃的时间一般不会太准的。他没有把手从纸里抽出来，转过头低声问正在悄悄打量自己的同桌：“你叫什么名字？”昨天开学报到的时候林紫纹的同桌没来，班主任只是给她预留的位置，林紫纹不知道她的名字。
　　女孩没想到同桌突然和自己说话，略微迟疑了一下，低头头悄悄说：“白泓，就是这个泓了。”说着合上手里的代数课本，递给林紫纹看上面的泓字。
　　林紫纹轻轻点了点头，把桌上的摆放凌乱的几张纸整理整齐，飞快的从中间抽出一张，微笑着递给白泓：“我叫林紫纹，初次见面，送给你的。”
　　白泓疑惑的把纸接到手里，一看十分惊讶，纸上竟然是一张速写，虽然眉目之间不是很细致，但一眼就能看出来画的是自己，明快的线条简洁的勾描出教室的布局，画面的主体是一个女孩文静的坐在桌前正在认真看书，其他同学都是几笔画出轮廓。画面没有一笔多余，空白处写着赠白泓三个字，纸的右下角一行蝇头小楷：92.8.31日绘于早自习，林紫纹。
　　白泓拿着林紫纹的见面礼惊喜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接受这种特别的礼物，本能的想拒绝男生送的东西又觉得不该这么做。正犹豫着该怎么办，上课铃响了，接着一个戴四方眼镜的中年男老师夹着教案推门进来走上讲台，林紫纹轻轻拉了她一把挤了一下眼睛，白泓会意的赶紧把刚收到的礼物收进书桌。
　　老师们来到陌生的班级一般都是先自我介绍然后点名，教代数的赵老师也没有免俗。林紫纹一边听老师点名，一边默记同学的名字，顺便也根据同学喊到时的声音大小、神态举止、穿着打扮和名字来简单分析一下这个同学的各方面情况。有着30多年阅历和两世的智慧与经历，林紫纹现在虽然只有12岁，却几乎已经炼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赵老师在讲台上把全班75个学生的名字点完后，心算了一下，大约能对10多个学生有印象了，这其中包括几个校长指名让他留意的学生，他却没想到新生之一的林紫纹已经在这几分钟里，把全班同学简单的了解了个七七八八了。
　　初中的课程对林紫纹来说还是过于简单，林紫纹把做笔记当做练字，需要抬头听讲的时候就思想溜号，手放在桌位里做自己的小动作。小学时林紫纹上课做的最多事情是写写画画和睡觉，老师也不管他，因为初中的老师暂时都不认识，他打算先在课堂上做做样子，以后再用老办法慢慢改变局面。
　　熬到第三节课下课，林紫纹出教室去上厕所，拐过楼梯时发现初一一班教室门前围着几个高个子男生在吵嚷着什么，好像要打架的样子。仔细一看，被围在中间的竟然是林紫川。“刚开学这小子就开始惹事了？”林紫纹又好气又好笑，连忙凑过去看个究竟。

    【004】打架

　　林紫川也继承了林家比较漂亮的遗传基因，但同时晚发育这项缺点也不例外，12岁的林紫川身高只有152公分，站在已经开始青春期发育的高年级学生中间显得很弱小。
　　“要不是因为他妈妈172的身高给他争取到的额外指标，这小子肯定和我一样站排前三名。”林紫纹站在人群外围一边打量形势，一边想。
　　大约过了2分钟吵架结束，林紫川和几人中领头的那个约定中午放学后男厕所门口单扣（一对一，单挑的意思）。在九十年代初很长一段时间里，东北的学生流行用一对一打架来解决问题。
　　林紫川刚才就看到林紫纹了，等几人一走，就上来给他讲了事情经过。原来几个高个子男生是初二四班的，属于混混无赖类型的学生，在学校初中部向来是横着走（当然这是那几个学生自称的）。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下课后几人到离自己教室最近的初一一班来串门，也就是想挑几个扎眼的学生教训一番，在新生面前立立威的意思。哪个班里都有几个脾气暴躁经常打架的学生，从小做孩子头的林紫川也是打架好手，看这几人站在教室门前一左一右把门都堵住了，马上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可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大家互相不熟悉，二年级的几个学生人高马大又是结着伙来的，也就没人去出这个头。林紫川本来也不想刚开学就揽这事，不过看几个女生站在讲台附近想出去上厕所又不敢，很急的样子，于是他就走到教室门口，直接把堵在门口领头模样的那人撞了个跟头。于是众人口角一番，约定放学单挑。
　　“小子行啊你，开学第一天就惹事，回头我告诉大姑去。”林紫川的爸妈对于紫川打架的态度是，别受伤，别受委屈，别把人打坏了，就行。这直接养成林紫川对打架满不在乎的态度。管着林紫川不让他打架的就只有大姑一人，这几年大姑家办了个小厂子富裕起来了，在两个侄子身上没少花钱，二人的零花钱一多半是大姑给的。开学前大姑刚给二人买了新书包和学具，林紫川给大姑下了保证说新学期不打架。听说林紫纹要告状，他赶紧想办法堵林紫纹的嘴。“紫纹啊，这事你可别给大姑说，下午我请你吃老婆饼怎么样？”
　　老婆饼这一年刚流行到北方，5角钱一个的价位很受孩子们的推崇，同学之间请客经常就是一瓶汽水，一个老婆饼。
　　“得了，我逗你呢，换了是我也会和他打一架，一会下手轻点别把他打坏了，我也过去看看，打完咱一起去吃冷面。”林紫纹一边说一边伸着头往一班教室里看，一张张全是陌生脸孔没有一个熟人。
　　“嘿嘿，那我省个老婆饼了，中午可得你请啊。行了别瞅了，我们班没有咱俩认识的人。”林紫川一听林紫纹说是逗他，马上撤消老婆饼，并且赚到一顿冷面的便宜。
　　两个人站在一班教室门前说说笑笑，似乎放学需要去打架的不是林紫川一般，完全没把二年级混混放在眼里。一班的教室静悄悄的，除了几个认识林家小子的学生，剩下的都在想，这个林紫川不怕放学挨打么？
　　课间休息的10分钟转眼就结束了，林紫纹听着铃声响了于是回教室，坐到桌位上才想起来，厕所还没去呢。
　　第四节是植物课，教植物的老太太和气而又不失威严。林紫纹对这个老师的年龄很好奇，女教师的退休年龄是55周岁，可这老太太怎么看怎么也得有60岁了，并且身体很健康的样子，不像是因病提前衰老。课上了大概有10多分钟，林紫纹开始感觉小腹发胀，下课时忘了去厕所，现在开始受罪了。由于刚才一个想请假去厕所的同学被驳回申请，林紫纹准备捱到下课再去，第一堂植物课，他打算给老师留个好印象。
　　很快老太太把课堂内容讲完了，布置了一项很简单的家庭作业，尽可能多的写出你所知道的植物的名字，现在就可以利用剩余的课堂时间写。离下课还有10分钟，大家都拿出作业本开始写了起来，林紫纹被尿憋的有点坐立不安，收拾了书包坐在那东张西望希望找点事分散一下注意力。同桌白泓正在作业本上认真的写着花花草草的名字，偶然抬起头发现林紫纹正在注视她，小姑娘悄悄使了个眼色，在书桌下面塞给了林紫纹一张纸条。
　　这个小动作一下子勾起了林紫纹的好奇心，开学第一天就传纸条，白泓胆子够大的。林紫纹悄悄用课本挡住老师的视线方向打开纸条，看到一行娟秀漂亮的小字：“你放学要去打架？”
　　林紫纹心想这小道消息不至于传这么快吧，可能是她路过走廊时看到了，拿起笔在白泓的字下面写上回复：“我只是去看看。”很快白泓又把纸条递了回来：“打架有什么好看的。”两人开始你来我往进行纸上交流。
　　“打人的是我哥哥。”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被打的？”
　　“他不会被打，因为我也去。”
　　“你说你只是去看看？”
　　林紫纹还没写完，就听到下课的铃声响起，植物老师收拾教案往外走，班主任陈老师从教室外进来似乎有话要讲。在班主任眼皮底下传纸条风险太大，林紫纹对白泓使了个眼色，于是二人结束纸上沟通，听老师讲话。
　　“下午前两节课照常，第三节课全校大扫除，第四节班会……”林紫纹突然觉得，对于尿急的人来说，班主任说话有点过于罗嗦了。
　　挨了大约5分钟，陈老师讲话完毕宣布放学。林紫纹一跃而起拉开教室门就冲了出去，把老师同学都吓了一跳。陈老师临出教室门时向白泓看了一眼，白泓觉得他是发现刚才两人传纸条了。
　　林紫纹在保持不尿裤子的前提下，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冲向位于操场一角的学生厕所。J中的操场很大，学生厕所的男厕所门位于从教学楼方向看不到的死角，学生们经常选择在这里打架，即不易被老师发现，被发现后又有两个方向可以逃跑。此时男厕所门口的花坛附近早被挤的水泄不通，林紫川和二年级那个叫于雷的已经支上了“黄瓜架”（摔跤姿势，两人面对面互相用双手搭在对方肩膀上）林紫纹借着身材小的有利条件，很快挤到了人群中央，简单扫视了一眼场上形势，连忙穿过人群冲进厕所。
　　厕所里只有零星一两个蹲大号的，大家都挤在外面看新学期第一场“战役”呢。林紫纹惬意的嘘嘘之后，提上裤子再次挤入人群，观看林紫川的入学表演。
　　由于已经放学有一会儿了，林紫川和于雷也已经交战了几分钟，场上形势正从热身阶段趋向白热化，二人不再斗口不休互相试探，林紫川刚在于雷的脸上打出了两个黑眼圈，于雷虽然身高臂长但反应速度和暴发力都逊人一筹，几次主动出击都没有得手。
　　这种角斗形势的单扣在学校男生中是广受欢迎的，围观的同学里三层外三层，有几个高中学生甚至爬到男厕所的围墙上，二人每一次出拳伸脚都有人起哄叫好。林紫纹站人在群里心中也忍不住好笑，以前在小学时有人打架马上就有同学跑去报告老师了，象这种上百个学生围观看打架的壮观场面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看大家兴高彩烈的样子，挺像农民赶集看大戏的。
　　林紫川又一拳正面捣在于雷的脸上，这一拳力量不大但正好打中鼻子，于雷只觉鼻子一酸，这一拳虽然没给他造成剧痛和流血，但是却株连到泪腺，接着他两眼就不受控制的开始流泪。
　　这一下笑话大了，外围几个高中的男生又是笑又是叫，象中了彩票般高兴，嘴里嚷嚷着于雷让一年级小孩打哭了，于雷你以后就是J中之耻之类的。变声期的男孩象一只只嘎嘎叫唤的鸭子，难听又鸹噪。
　　于雷很快被林紫川乘胜追击的几拳放倒在地，单扣一般有两种结束方式，一种是某一方被逼求饶，一种是被打倒在地的人不肯站起或站不起来了。于雷现在就属于不肯站起那种，也就是承认输了。林紫川于是开始交代场面话，类似于以后见了我绕远点走、少去我们班撒野、想和我打再练10年、惹我等于找壁石等等。围观的近百个学生除了林紫纹外个个都比林紫川高（林紫川152cm），个个都比林紫川年龄大（林家兄弟都是未到学龄入学），虽然低年级的碍着于雷面子不敢张扬，高中部的一些人可不在乎，看着林紫川的表演早笑的前仰后合了。
　　“教导主任来了！”人群外不知道是谁咋呼了一嗓子，围观的学生立马一轰而散，林紫纹连忙和林紫川汇合，二人从车棚旁边的角门拐出学校，找地方吃饭去了。

    【005】目标

　　92年的餐饮行业还很不规范，许多小饭店甚至在三无经营，此刻林紫纹和林紫川就坐在这样一家连水泥地面都没有的小饭馆里，吃着朝族风味冷面和泡菜。这家饭馆做的冷面味道不错，刚因为打架消耗了许多热量的林紫川吃得痛快淋漓，可林紫纹看着油腻腻的桌面和已经不知道本色的抹布，还有那几只在空中悠闲飞舞的苍蝇，什么胃口都没有了。吃完自己那份的林紫川开始消灭林紫纹的冷面，林紫纹召来老板娘先加了一碟水煮花生，然后结账出了饭馆。正巧路边有个烤羊肉串的摊子，羊肉的香味伴随着袅袅的青烟四处飘散，肚饿的林紫纹差点口水都流出嘴来，这次也不顾卫生了，凑上前去买了10串。
　　蹲在马路边的大树底下，林紫纹一边吃着羊肉串一边打量着这条名为复兴路的熙熙攘攘的街道。由于J中、市中心医院、邮电局、市粮库都集中在胜利大街和复兴路交汇的地方，所以复兴路的两旁集中了许多商店、小吃、饭馆。这是一处脏乱的地方，灰蒙蒙的房屋嘈杂的人流，墙边地角的西瓜皮和各种果核散发出阵阵腐败的臭味，成群的苍蝇像二战片的德国轰炸机一样密集的在空中盘旋着，偶尔还有老鼠无视街道办撒在地上的粉红色老鼠药，从一个角落流窜到另一个角落，惹来附近的人们一阵骂声。
　　重生后的林紫纹一直以乐观、豁达的心态面对着这个城市和这个时代，但这一次他感到自己对这个生活了12年的环境十分不满。在这个初秋，一个普通的午后，林紫纹决定不再以旁观者的姿态生活，他要以自己的力量和方式推动身边的环境加速进步，让一切趋向自己的理想的方向发展。
　　手中还有3个羊肉串没有吃，林紫纹让烧烤的大叔放在炉子上热着，等林紫川从小饭馆出来给了他。交代了几句小心于雷报复、打不过就赶紧跑之类的话，就自己先走了。
　　午休时间刚过了一半，林紫纹盘算着也没什么安静的去处，决定先回学校再说。一边往回走，一边思考着需要做的事，走进教室的时候，林紫纹有了初步的打算，他要先让周围的人富起来，让这座城市发展、富裕起来。
　　1992年的中国在林紫纹眼里遍地都是金矿，可是万事开头难，做事情所需要的启动资金是摆在他眼前的第一个课题。林紫纹想想自己存折上的80块，似乎刚够在学校门前摆个地摊的。上课下课，又上课又下课，林紫纹心不在焉的坐在座位上，想着如何弄到自己事业金字塔的第一块砖。
　　下午第三节课是全校大扫除，女生们被安排在教室拖地擦玻璃，班主任带着男生到学校后操场拔草。拔草是J中每届初一男生入学的第一项劳动，学校借此清除掉疯长了一夏天的杂草，也顺便锻炼锻炼新生。四个班的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很快就把后操场的野草清理一空，班主任们把剩下的二十分钟给学生们自由活动。林紫纹随便找了个花坛边坐下，一边看着操场上追逐打闹的同学，一边继续思考。
　　“嘿，想什么呢！”林紫川不知道突然从哪冒了出来，一屁股坐在林紫纹的旁边，随手从花坛里一棵小草上扯下个叶子叼在嘴里。
　　“没想什么，钱不够花，琢磨着怎么先弄点。”对于林紫川的提问，每次林紫纹都据实回答，但都让答案与林紫川理解得到的内容不尽相同。
　　“大姑前天不是刚给50么，这么快花光了？要不我先借你点？不够的话咱再弄点溜溜卖？”溜溜是本地方言，就是小时候男孩子都玩过的玻璃球，林家的两个小子玩这东西战无不胜。从上六年级开始，放学后二人经常到别的学校找高手较量，每次都能赢数百个，卖给校门口地摊小贩换取零花钱。
　　“你那点钱不够我用的，不是说了么以后不玩小孩子东西了，每次弄的一身泥回家都挨训。”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下课铃声响起，学校的广播喇叭放起了歌曲，是那首大家都很喜欢的《让我们荡起双桨》。悠扬的旋律伴随着女孩子清亮的歌声在校园里飘荡，林紫纹也暂时放下心事，随着歌声轻轻哼唱。
　　很快歌曲放完了，广播喇叭那边没了动静，林紫川却开始对着嘴里的草叶运气，可惜吹出的声音咿咿呀呀难听又刺耳，没一个音符吹在调上。偶尔有身边走过的学生都一副鄙视的神态，有个女生甚至捂着耳朵跑过。林紫川一副陶醉的样子全然不顾别人的反感，继续在草叶上努力找着音调，林紫纹可没他这么厚的脸皮，做了个我先走了的手势，自己回教室去了。
　　尘封了一个暑假的教室被小女生们打扫的干干净净，90年代初的孩子不像现在，许多还是会劳动做家务的，林紫纹回到自己座位，同桌白泓正在用抹布认真擦着二人的桌子。林紫纹坐下前用手拭了一下，椅子很干净，看来是白泓帮忙擦过了，小姑娘是个细致又热心的人。
　　整理好卫生，白泓拿出一个硬皮笔记本，一张磁带皮，竟然开始抄起了歌词。抄歌词从小学高年级才开始流行，许多中学生书包里都有一本抄歌词的笔记本，可是初一学生入学第一天在教室抄歌词，这就是件稀罕事了。上课铃声响起也没有使白泓停下笔，直到班主任陈老师走上讲台，她才从容的把磁带皮夹进笔记本，放回书桌里。一直在注意她的林紫纹越发感觉到这个新同桌的与众不同。
　　陈老师先简单对大扫除做了下总结，表扬了几个认真劳动的学生，然后开始任命班干部：“点到名字的同学要站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班长：赵刚；副班长：林紫纹；学习委员：白泓；体育委员：李铁岩；劳动委员：王光武；文娱委员：陈小蕾。”
　　这个人选是陈老师考虑了一天才决定的，一些校领导和学生家长提前找过他，目的都是要求给某个学生一个干部职位，许多家长希望自己孩子在学习期间就培养出一点领导能力，这对以后的发展有着不可估量的帮助。可是有些孩子并不是那块料，陈老师反复权衡利弊，决定暂时先用这几个学生，半个学期后改用班干部轮值制度，即锻炼同学又对家长们算是有个交代。
　　“赵刚在小学做了六年的班长，有丰富的经验，三次被评为市三好学生，希望你能发挥自己的长处，给班级同学树立个好榜样。你先坐吧。”赵刚大概有165公分的身高，在同学中个子较高，脸上刚鼓起几颗青春痘，相貌不算出众，皮肤略黑。
　　“林紫纹小学毕业成绩全市第一，上届全省小学数学知识竞赛单人组第一名，作文曾两次在全国比赛中获奖，希望你继续努力，以后为班级争光。坐吧。”其实林紫纹在小学做了4年体育委员，不过昨天交简历时他没写上去，自己150公分的身高实在是不太风光。
　　“白泓，七次获得各种小学生作文比赛奖项，两次被评为市三好学生，在小学期间期末考试始终保持全校第一，小学毕业成绩也是全市第一。呵呵，咱们班有两个全市第一啊，听说这次并列第一的有70多个，和咱们班同学的总数一样多。大家要以他们为学习榜样，坐吧。”林紫纹知道，做班长、作文获奖、市三好学生这类荣誉可以不凭能力就获得，比如走后门，找人代笔等。但小学6年的全校第一名可不容易得到，班长赵刚可能未必有真本事，白泓身上的荣誉却一定是货真价实的。
　　陈老师继续给同学介绍新班干部，前面三个他还是比较满意的，赵刚虽然不是班长的最佳人选，但也应该能够胜任，后面这三人就是迫于压力不得不用的了。
　　“李铁岩，王光武，陈小蕾，小学时也都做过班级干部，李铁岩还做过班长，大家以后要多支持他们工作，你们坐吧。”体育委员李铁岩人高马大，不过林紫纹能看出来他没有什么运动神经。劳动委员王光武很瘦小，从穿着来不象穷人家孩子，瘦小的原因可能是缺乏锻炼和偏食。文娱委员陈小蕾坐在后排，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她大概是全班最高的女生，林紫纹上午曾经观察过她，认为她是个会成为同学中心的人物。
　　“班干部暂时就定这几个人，科代表由任课老师自己选，我们班下学期开始实行班干部轮换，这个到时候再说。现在先说件别的事，每年9月底学校都举办秋季运动会，日期暂时没定，我现在把项目给同学们说一说，因为大家互相不太了解，一会儿咱们先自由讨论一下，希望报名时踊跃一点。”
　　讲完比赛项目，陈老师开始调动学生的讨论积极性，这是一个了解学生，培养学生关系和师生关系的好机会，班级气氛很快变得欢快热烈，师生们渐渐打成一片。
　　“你学习成绩真不错，体育方面怎么样，打算报什么项目了吗？”白泓很大方的主动问林紫纹。
　　“每个人只能报四项，有点伤脑筋，太难取舍了。”林紫纹的回答更像是开玩笑，除了有体育特长的学生可以报满四项，普通学生运动成绩好点的大多报一到两项，而林紫纹的形象根本不像可以报四项的材料。
　　其实林紫纹从很小的时候起就认真的锻炼身体，21世界科学证明，幼儿时期骨骼和肌肉的培养锻炼决定人一生的体育前途。虽然林紫纹懂的东西只比当代人先进不到30年，但这30年也正是人类在这方面的研究进步最大的30年。林紫纹的锻炼方式在此时来说，无疑是最科学最先进的，成效最大的。科学的饮食和从生下来就没有松懈过的锻炼让林紫纹从小到大很少生病，虽然个子不高让林紫纹有些先天不足，但和同龄人做体育竞赛，林紫纹还是有明显优势。
　　“要不这样好了，一会没人报的项目你都包了吧，不用伤脑筋了还能为班级做贡献。”白泓笑嘻嘻的说，她觉得同桌是在开玩笑，于是也随着话题附和。
　　林紫纹正准备说话，教室外面突然有人喊了嗓子报告，教室里稍微静了下来，陈老师开门一看，是一个矮个子小男生。
　　“老师你好，我是初一一班的林紫川，找你们班林紫纹有点事，他是我表弟。”林紫川很懂得说话。陈老师叫出林紫纹，自己进去时顺手关了教室门。
　　“紫纹，运动会的事知道了吧，你报项目了吗？”
　　“没想好报什么呢，你报了没？”林紫纹大概猜到林紫川找他的目的了。
　　“你要没报呢就好办了，咱俩分开报，项目不一样就遇不上了，能多得点奖，哈哈我聪明吧。”林紫川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让林紫纹觉得他很欠打，不过这个想法倒不错。
　　“那这样吧，你现在就决定报什么，我不报和你一样的就行了。”
　　“400米、800米、垒球、百米跨栏，都是咱强项。”林紫川洋洋得意的样子，他也的确有这个得意的资本，林紫纹这么多年对他的培养可不是白干的，虽然用的是潜移默化的方式，但林紫川这两年已经知道了自己在许多方面比同龄人强都是表弟的原因。
　　“行，我知道了。现在是班会时间，班主任都在教室呢你怎么出来的？”
　　“我和老师说我中午吃的冷面有问题，便急要去厕所，他就放我出来了。我还告诉他我回去要报四项，让他等我会。”林紫川去年参加市小学生运动会得过好名次，这种成绩会被写进档案里，在他入学时班主任肯定已经了解过。
　　“那我进去了，放学后你要去玩就别叫我了，我还有事。”
　　“好，放学我和同学玩游艺机去，拜拜。”屎遁出来的林紫川达到目的，回教室去了。
　　林紫纹回了教室，找白泓继续刚才没聊完的话题。过了会儿陈老师拿黑板擦敲了敲黑板，教室们静了下来。
　　“讨论差不多了吧，现在我说项目大家自己报名，先从男生开始。”
　　很快中短跑项目名额就报满了，剩一个3000米的长跑项目没人报，陈老师动员了2次，林紫纹看同学都没动静，于是举手说：
　　“我报3000米。”
　　陈老师很满意林紫纹的报名，这样就不会造成冷场，现在还有一个名额：“还有谁报3000米？跑不出成绩来没关系，贵在参与嘛，有小学参加过越野比赛或运动会长跑的都可以，为了班级荣誉，大家踊跃一点。”
　　一个叫张勇的男生举手报了名，3000米跑人选落实。
　　跑之后是跳和投，许多学校小学时只讲过一两节跳高课，所以会跳能跳好的同学不多，林紫纹报了个跳高。跳远许多同学抢着报，后来班主任指定了两人。林紫纹又报了个没人选的铅球，一共报了三个项目。
　　女生报名的场面不如男生的热烈，不过身为班级干部的白泓和陈小蕾各报了四个项目，很有带头作用。白泓报了400米800米3000米和跳高；陈小蕾报了3000米跳高跳远和铅球。
　　对于白泓报的四个项目，林紫纹能看出个大概，白泓在女生中属于中等身高，身体条件不错但不像经过大量训练，参加比赛的话成绩应该属于中等。陈小蕾个子虽然高却即不粗壮也不柔弱，从她报的项目和顾盼间流露出的自信来看，林紫纹推断出她肯定有把握取得好成绩。
　　班会结束后陈老师在教室带着学生们写了会作业，5点钟第四节下课，初一学生放学，其他年级的学生要在休息20分钟后上一个半小时的晚课。
　　林紫纹背着书包往家走，家离学校仅有5分钟左右路程，就在复兴路上的一条胡同里，属于市食品公司的家属房。路边一家新开不久的经销店正用录音机放着流行歌曲，这种做法在90年代初是很时髦的。录音机的音质不好但音量很大，正放着香港流行歌曲《潇洒走一回》，这首歌去年一推出就流行起来，林紫纹从前世就十分喜欢这支经典歌曲，到了这一世听着更有感受。
　　听着音乐，林紫纹走着想着，找到了自己的优势，也知道了该从哪里开始，该怎么做。

    【006】流行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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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了第一节课林紫纹跑去一班找林紫川。
　　“紫川，中午放学上你家，把你电子琴借我玩几天。”去年林家俩小子过生日时，大姑送了哥俩一把吉它和一部电子琴，林紫川玩不明白吉它，挑了电子琴去，新鲜了两天就不玩了，现在只有紫川妈偶尔拿出来按两下，会的旋律只有《小草》、《血染的风采》那么一两首。
　　“嘿嘿……”林紫川奸笑，“我早晨睡过了头，没吃早饭，你看是不是？”
　　林紫纹早就料到他有这一套，趁机敲诈是林紫川的一惯作风了，“走，我请你吃老婆饼去。”
　　J中校园内有个经销店，每逢下课时间生意异常火爆。林紫纹好不容易挤到柜台边，买了两个老婆饼一瓶汽水，想了想又买了几块金丝猴奶糖。
　　金丝猴奶糖、爆玉米花、老婆饼和汽水是这间经销店销量最多的东西，这种情况在90年代初持续了好几年。
　　第二节课，地理老师举着只地球仪在讲台上讲课。趁大家不注意时，林紫纹在书桌底下塞给同桌两块糖，白泓稍愣了一下，悄悄接了过去，面无表情像没事人一样，林紫纹暗想她挺有表演天赋的。
　　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天很快就到了，在这一星期里，林紫纹白天上课写歌词，晚上回家谱曲，偶尔和同桌搞搞地下活动，和别的同学基本没什么来往。林紫川要找他周日去下河捞鱼，林紫纹没答应。
　　前世读大学时林紫纹就有一手弹唱功夫，不过由于没时间练习所以水平不高。去年生日时大姑送了吉它，平时林紫纹也经常弹一弹，会玩这种新鲜玩艺让街坊邻居的孩子们很是羡慕。
　　有着前世对流行歌曲20年的阅历，林紫纹对流行音乐的当今动态和以后的发展趋势了如指掌。这几天他一直在作词谱曲，由于这件事不符合他12岁的身份，所以进行的很严密，同桌没见过他片纸只字，爸妈也只偶尔听他用吉它或电子琴搞出一段旋律，却不知道他在作曲。
　　林紫纹的办法很简单，用同一曲风做一部12首歌曲的专辑，由于只有旋律和歌词，所以最后只能算是半成品。他打算把这个半成品直接卖给唱片公司，飞碟、百代、滚石、宝丽金，谁给钱卖谁。12首歌曲借鉴了许多应该在5或10年后才出现的经典之作，不算林紫纹凭空原创出来的，但也不是赤裸裸的抄袭。
　　周日一早，紫纹爸妈去了爷爷家串门，林紫纹把大门一插，自己在屋子里整理这几天的劳动成果。词曲都已经写完，但一直没有机会反复弹唱，许多细节还需要推敲，一些音节还需要润色。一直忙活到下午终于搞定，林紫纹翻抽屉找出自己的存折，锁门上街。
　　先在路边小铺喝了碗豆腐脑，林紫纹去银行把存折上的80块钱取了70出来。这张存折是去年他让妈妈给办的，林紫纹在里面假模假样的存了80块钱掩人耳目，大人们还夸他懂事，今天要派上用场了。
　　花两毛钱坐公交车到百货大楼，林紫纹转了一圈，用35块钱买了5盒空白磁带。这些钱够普通孩子一个多月零花了，不过林紫纹和林紫川以前经常赢别人的玻璃球卖钱，手里比同龄孩子宽裕些。
　　晚上吃完饭，林紫纹先拿着苍蝇拍上窜下跳的把蚊子都拍死，然后出去打了会儿羽毛球当作饭后运动。八点钟准时回家，趴被窝里看电视剧《雪山飞狐》。一家三口听完片尾曲《追梦人》关灯睡觉，准时准点。
　　第二天星期一，林紫纹吃完早餐背着书包出去转了一圈，算着时间爸妈都出去上班了，回家开工。紫纹爸爸喜欢听歌，家里光唱片就有几百张，去年还花200多块买了双卡录音机，在92年这东西还不普及，以林家的收入来说也是个奢侈东西。连弹带唱鼓捣了一上午，林紫纹录好一盘带子，里面只有一支整首的歌和其它歌曲的弹唱片段，把这带子翻录了一盘备用，抄了几张歌词节选，整理好后一起装进书包。
　　紫纹爸妈中午在单位吃饭，食品公司离紫纹家并不远，不过林紫纹自己做饭很有一套，所以二人中午也就不回来了。录完带子林紫纹心情很好，到市场买了条鲤鱼回家烧了，又炒了点青菜，慰劳慰劳自己。
　　下午林紫纹按时去学校上课，同桌白泓比他晚到了一点，坐下先问：“上午没来上课，怎么了？”
　　“我逃学了，帮我保密。”林紫纹笑嘻嘻的一脸不在乎，也不对同桌隐瞒。
　　“那落下的课怎么办？你怎么和老师说？”白泓有点生气，她挺关心同桌的。
　　林紫纹从书包里拿出个本子撕下一张纸，伏在桌上，左手捂着纸，右手飞快的在上面写字。写好后先象老电影里的地下党一样警惕的扫视了一下四周，表情做作夸张，然后拉了拉白泓的衣角示意让她悄悄看。
　　白泓看到的是一张请假条，字字圆润笔角无锋，标准的公文格式，内容大意是林紫纹昨日感冒，上午在家退烧，家长由于工作忙没能当面向老师请假望见谅之类，落款是个女人名字。
　　如果不是亲眼见林紫纹写的这张假条，白泓肯定以为这是林紫纹的妈妈写的。这张冒牌请假条比真的还真，白泓忍不住问：“你自己写这个不是一天两天了吧，这第几次了？”
　　林紫纹屈着两个手的手指假装数了一会儿，说：“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写，这么多年，算不过来了。”
　　白泓想了想没说什么，只模仿武侠小说里佩服的神态，抿着嘴唇朝着林紫纹伸出两个手的大拇指。
　　快上课时班主任陈老师来了趟教室，林紫纹表现出一种“我很虚弱”的神态，主动上讲台递交了假条，顺利过关。90年代初电话很不普及，许多老师和家长只能在期末的家长会上见次面，学生平时请假都是一张假条了事，林紫纹用这种方式造假已经习以为常。
　　下了第一节课，林紫纹又跑去找陈老师请假，谎称“头有点晕，回家吃点药就行，一会就能回来。”陈老师关心了一番直接批准他回家休息，剩下的自习课就不用回来上了，在家把作业写好就行。林紫纹回教室背上书包走人，让班上一些同学很是羡慕。
　　出了校门林紫纹直奔马路对面的市邮电局，把那盒刚录好的磁带和几张歌词用EMS寄给了飞碟唱片。寄件人的联系地址上直接写上了省市区、J中、寄件人：林紫纹先生。
　　飞碟唱片公司此前风头正劲，但刚好于这一年，也就是1992年被华纳公司控股，93年被其收购。林紫纹在前世对这间公司略有了解，刚谱好的作品寄给这间公司的原因很单纯，他刚在同桌白泓那借了一张磁带皮，张雨生作品，飞碟公司的地址就印在上面呢。
　　特快专递在92年已算不上什么新鲜事物，但除了一些大单位偶尔用它寄些文件合同之类很少有人用。几个邮电局员工惊讶的看着这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小孩用特快专递寄一盘磁带，干净利索的办理完毕，背着书包扬长而去。
　　周四这天，上午课间操时间陈老师被教务处找了去。原来学校收到份电报，收信人是林紫纹，这份电报被传达室的员工送到了教务处，教务主任也不知道这人是谁，找了几个老师问了一下，有人说是初一四班的学生，于是就转交给了陈老师。
　　“这份电报是寄给你的吗？”陈老师拿着电报问，这事不在他多年的教学经验之内，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处理。
　　“是我一个叔叔寄给我爸的，我爸说不方便寄到他们单位，就让他寄这来了。”林紫纹早打好了腹稿，开始故弄玄虚。
　　陈老师一脸严厉状：“你没撒谎？什么事这么不方便，要把电报寄到12岁小孩子的学校？”
　　“我也不知道，我爸不和我说啊，他只说这一两天让我留意收一份寄到学校的信，拿给他就行了。”林紫纹故做委屈状，然后又补了一句，“我爸说，这个叔叔是他以前的战友，现在在什么飞碟公司上班。”
　　中学生平时收几封信很正常，这事特殊一点也就是因为这封信是个电报，收信的学生被人称为先生，寄信的是一家公司。陈老师想了想，电报的确是寄给这学生的，这件事里学生没犯错误，不能批评。于是只好把电报给了林紫纹，嘱咐他收好了回家后尽快给家长之类的话，放他走了。
　　林紫纹揣着电报回到教室，同学们还在操场上做操。间操时间每班都要留两个学生扫除，今天值日的陈小蕾看着林紫纹进了教室，笑咪咪的和他打招呼：“林紫纹，你是不是上课写纸条被陈老师抓住了？”
　　林紫纹和白泓写纸条从来都做的很隐蔽，他不知道陈小蕾是什么时候看见的，不过他也不怕被人看到，估计白泓也不怕。
　　“没有，陈老师让我去他那取封信，没别的事。”林紫纹眨了眨眼睛，又补了一句：“我个子矮，目标小，老师不会发现我写纸条的。”
　　陈小蕾此时身高172公分，J中初一有近300名学生，男女都算上，她是最高的。许多与众不同的孩子会有些自卑，特高特矮的，偏胖偏瘦的，这些孩子多少会被同龄人排斥。陈小蕾却没有因为自己的身高而苦恼，从这几天对她的观察来看，林紫纹发现她性格很开朗，脾气也好，在同学中人缘不错。
　　陈小蕾见林紫纹用身高做文章，走过来坐到了白泓座位上，“你说咱俩要是一起走在街上，会不会有人以为我是你小姨，你是我外甥女，哈哈。”说完还用手拍拍林紫纹的头。
　　“你要是请我吃糖，我就叫你小姨。”林紫纹决定逗逗她，抓住陈小蕾的手腕从自己头上拿了下来，却不松手，另一只手也伸出来握住了陈小蕾的小手，口中油嘴滑舌：“阿姨，给纹纹买糖好不好？”
　　陈小蕾哪见过这种无赖，马上抽出手站起来，羞的小脸红彤彤的，一边借打水的名义逃跑，嘴里却还不服软：“这外甥女太贪嘴，等小姨有空再教训你。”

    【007】飞碟来客

　　林紫纹得意的目送陈小蕾出了教室，才从兜里掏出电报来看。
　　这封电报有大约有200多字，是林紫纹见过字数最多的电报。内容大意是，飞碟公司很欣赏林紫纹先生的才华和这些歌曲，想购买版权，并希望林紫纹先生能做飞碟公司的签约作曲人，希望林紫纹能到广州去洽谈一下。
　　签约作曲人、当面洽谈对林紫纹来说都不现实，想购买版权，这才是他想要的。林紫纹早就打算好了应对方式，放学后直接去了邮电局，先把录着全部12支歌曲的带子和乐谱歌词用特快专递寄出，又把写好的授权协议传真过去。一封和磁带歌词一起放在的特快专递里的信，作为给飞碟公司的答复：暂时希望做自由人，不想签约；事务繁忙无法前往广州；同意飞碟公司购买版权，钱多少你们看着给；另一专辑的10余首作品即将创作完成，适合实力派男歌手演唱，不知道飞碟公司是不是有兴趣，附部分歌曲片段在磁带里望留意。
　　这么做还是有一定风险的，有可能遇到心怀不轨的人将林紫纹的作品据为己有，林紫纹做了多手准备，最坏的打算包括对簿公堂。最早的这些作品算是林紫纹的投石问路，如果能顺利拿到钱就最好，中间有点曲折也没关系，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差错，他损失的也只有几十块钱和十几天时间。经过几天的弹弹唱唱，林紫纹感觉自己才思似泉涌、下笔如神助，甚至有些喜欢上这个临时工作了，所以他这段时间一直保持着这种创作状态，每天都有新作。
　　林紫纹一边谋划着自己的创业之路，一边继续过惬意的中学生活。在上课的大多数时间里，白泓都能看到他在桌子下面搞几张大白纸，写写画画，不知道做什么。偶尔林紫纹也露出冰山一角给她看，画的大多是一些纵横交错的线条，从上面偶尔标注的地名来看，是山城的一些地方，有点像是画地图；写的东西比画的还让人莫名其妙，有时候豪情激昂，有时候如泣如诉，有的连贯通顺，有的前言不搭后语。白泓有些期待快要到来的月考了，她想看看上课不听讲，放学就出去玩，偶尔还拿着自制请假条旷课的林紫纹会考出什么成绩。
　　这两天林紫川每到放学就来找林紫纹玩，两人身边还经常出现一些不务学业的同学，大家成群结伙的出没于游艺厅、台球厅。前几天于雷邀林紫川第二次单挑，时间地点主角都与上一次一样，结果也没什么不同。于雷被林紫川打到鼻青脸肿，骑在地上按住胳膊，于雷爬不起来，只好认输。这件事又一次成为J中学生的谈资，于雷的声势一落千丈，已经在J中抬不起头来，平时也不在校园里到处晃悠了。
　　这日周一上午，已经是第三学周了，林紫纹坐在座位上心不在焉的看着代数老师讲课，心里在想飞碟公司的事。邮件已经寄出10天了，飞碟公司却没有象上次那样快速的以电报回复，自己的作品会不会被别人黑了？他打算放学后去邮电局给飞碟公司打个长途电话，如果真出了问题，他也要赶快采取行动。
　　正思考着，班主任陈老师在教室门外敲了敲门，和代数老师打了个招呼，然后叫林紫纹：“林紫纹，跟我来一下。”
　　被老师叫到对同学们来说，基本没什么好事，陈老师经常在教室的前后门外偷看，然后把违反纪律的学生叫出去训话。林紫纹应了一声站了起来，临出教室门时回了一下头，刚好看到坐在后排的陈小蕾幸灾乐祸的对他笑，还挤了一下眼睛。
　　“有个南方口音的人找你，自称姓李，广东来的，你和我来看看。”陈老师脸上的表情明显带着疑问，这个南方人称林紫纹为先生，听说林紫纹是初一学生后十分惊讶，但却不说明来意，教务主任也猜不透他有什么事。
　　林紫纹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在脸上装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表情，跟着陈老师来到语文教研组办公室。进门看到教务主任，林紫纹先礼貌的问了声好，然后就看到陈老师办公桌前面站起了一个30岁左右，夹着公事包，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不用问这肯定是飞碟唱片来的人了。
　　“李先生，这就是你要找的林紫纹同学。”北方人不习惯称别人为先生，教务主任说出这话挺拗口。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在往这边看，去年有人去市一中，骗过班主任后带走一个学生，竟然是绑票，教育局专门通报过这件事，J中领导对此很重视。
　　“李叔叔你好，我就是你要找的林紫纹。”林紫纹很大方的伸出手去，自我介绍中带着暗示。
　　李先生愣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来和林紫纹相握，林紫纹不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收回手后马上和教务主任说：“这位李叔叔是来找我的，我和他说几句话就行。”
　　教务主任和班主任同时一愕，林紫纹连忙补了一句：“就在走廊说几句话，我不跟他走。”然后不等二人说同意，林紫纹对李先生点了点头，自己先出了办公室。
　　李先生本来以为林紫纹是一位教师，或者校工、领导之类的人，没想到却是个身高不到一米五的初中学生。但这个学生说：“我就是你要找的林紫纹。”李先生对教务主任和陈老师点头致谢，也出了办公室，跟在林紫纹后面来到走廊的另一边。
　　林紫纹选的这个距离刚好在办公室门口的视线范围内，不过只要谈话声不大，那边就听不见。
　　“李先生，你是广州来的吧？我等你好多天了。”林紫纹先开口，在不提正事的前提下试探一下。
　　“是，我是飞碟唱片公司发行部的，那几支歌曲是您寄给我们公司的？”
　　“那几支歌曲是我创作的，我的作品。上上个周一我寄了样带到你们公司，周四收到贵公司电报后我寄了全部的过去。”林紫纹尽量做到言简意赅，走廊那头班主任和教务主任瞅着呢。
　　“呃，这个，那些歌曲真的是您创作的作品么，对不起不是我怀疑您，但是您知道这……”李先生口里虽然客气，但却把不信写在脸上。
　　林紫纹打断他的话：“的确是我的作品，你现在先不要问，到中午我来证明给你，你先拿一张有字的纸给我，随便什么纸，叠好给我，我用它应付差事。一会儿你和我老师打招呼时就说事情办完了，然后到学校旁边的邮电局等我，那里的大厅可以休息，我11点20分放学后会去找你。”
　　李先生也有生意人的精明，很快就发现了这孩子的不同之处，他从公事包里翻找了一下，抽出一张纸折好后递给林紫纹：“好的，我会在那里等您。”
　　于是二人往回走，来到办公室门前时，林紫纹先和陈老师教导主任解释：“李叔叔是我爸爸同学的同事，以前到我家吃过饭，这次出差路过顺便来看看我，让我转交一封我爸爸同学写给我爸爸的信。”
　　李先生笑呵呵拍了拍林紫纹肩膀，说：“紫纹好好学习，将来考我们那边的大学，叔叔们还能帮你爸爸照顾你。”然后对教务主任和陈老师打了招呼，下楼走了。
　　林紫纹又应付了一番老师的盘问，大多以“我还小，我不懂”或者“大人的事，他们不和我说”这种手段对付，反正学校也不能因为这类事情批评学生，就让老师们瞎猜去吧。
　　问了半天没问出所以然，陈老师只好放林紫纹回教室上课，教务主任皱了皱眉头说：“他家长是怎么回事，前几天电报也让人寄到这来，会影响孩子学习的。要不要找他家长来谈谈？”
　　“等期中考试看看成绩再说吧，刚开学就找家长在同学中影响不好。”陈老师说。他觉得这学生不简单，这两次的事更像是在林紫纹的预料之中，应付的很从容。陈老师决定多观察一下这个学生。
　　林紫纹进了教室往自己的座位上走，趁讲台上的老师没注意，他对陈小蕾招了招手，一脸得意的笑。陈小蕾知道班主任叫他出去不是训话，朝他白了一眼。
　　刚坐下，同桌白泓的纸条就递了过来，“老师找你什么事？”
　　“有人给我送零花钱，他找我去取。”林紫纹想了想，这么写给白泓。
　　白泓看完把纸条握成个小球扔进书桌里，用钢笔帽捅了林紫纹一下，小声嘟囔了一句：“整天就会瞎说。”
　　林紫纹刚要说话，发现教室门的玻璃窗上一副眼镜贴在一角，那是班主任陈老师又来“视察”了。他假装翻书找笔，右手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白泓收到暗号，马上做出认真学习的样子，两人配合驾轻就熟。
　　中午放学，林紫纹叫上林紫川，去邮电局找李先生。他决定让林紫川知道这件事，让林紫川多些阅历和社会经验，尽快成长起来，以后帮助自己发展。

    【008】通化红梅

　　李先生全名叫李宗诚，这名字很有意思，和地产大王李嘉诚、艺人李宗盛都差一个字。李宗诚负责飞碟唱片在大陆东北地区的商品销售，前几天回广州公司办事，正巧林紫纹的作品刚刚被飞碟重视，公司没有词曲创作方面的外务人员，就安排他回东北之后到山城和林紫纹见一面。飞碟公司也怕这些作品涉嫌抄袭盗用之类的版权问题，所以李宗诚今天直接到学校找林紫纹，有突击检查的意思。
　　见到林紫纹只是个刚读初一，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小孩，让李宗诚十分诧异，他甚至立刻怀疑这是个骗局。那盒磁带里的歌曲他听过，虽然只有吉它伴奏，但旋律节奏和歌词却是绝对的经典之作，怎么可能是一个孩子写的。从学校出来时，李宗诚还在怀疑这是一起恶作剧，是有心之人抄袭了欧美或日本的歌曲，改编添词制作的。但坐在邮电局他仔细思考了一下从见到林紫纹到离开学校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这个学生的表现机智沉稳，在老师、校领导和自己面前一直占据主动，手段和方式都与年龄不符。难道遇到神童了？李宗诚坐在邮电局大厅的休息椅上，不时的看着手表，盼着林紫纹放学。
　　林紫纹在邮电局找到李宗诚的时候，是中午11：25分，刚刚放学5分钟。路上他只告诉林紫川说，见一个远道来的朋友，一起吃个饭，聊聊天。林紫川听说有人请吃饭，乐呵呵的就跟着来了。
　　“李先生，久等了吧，呵呵不好意思，因为有所学校发生过绑架学生的案子，学校最近管的很严。”林紫纹先和李宗诚握了个手，一脸大人样。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先换个地方再谈？”
　　林紫纹思考一下说：“这样吧，附近不远有一家悦宾饭店，在我们这东平区和山城算是小有名气，价钱不贵也很卫生，咱们去那儿怎么样？不过你看我还是学生，虽然说远来是客，也只能由你埋单了。”
　　“好说好说，当然应该由我来请您吃饭，埋单的事自然是由我们公司来做了。”李宗诚30岁出头就做到地区销售经理的位置，说话办事都很让人舒服。
　　旁边林紫川看着林紫纹上嘴皮碰下嘴皮，几句话就让这个南方人请客去悦宾吃饭，心里佩服不已。悦宾饭店在全市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饭店，前年市里一个领导给老妈过生日，大姑夫去随礼顺便吃了一顿，这两年逢年过节还经常提到那里饭菜的可口。
　　三人出了邮电局，林紫纹站在马路边很随意的招了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先把李宗诚让上车，回过头对林紫川说：“你先去趟我家，把我的吉它取来，我在悦宾饭店门口等你。”
　　从这里步行到悦宾饭店其实只需5分钟，林紫川取完吉它再走到悦宾饭店，也不过是10分钟路程。接过钥匙，林紫川小跑着奔林紫纹家去了。
　　坐在车里，林紫纹和李宗诚聊了几句这几年港台流行音乐方面的内容。飞碟公司这几年成功推出了几个偶像歌星，并在他们身上赚足了钱。小虎队、郭富城、李志颖，虽然每个追星族都能对这些明星如数家珍，但林紫纹却和李宗诚聊这些人唱的歌曲的曲风、唱法，拿出一种“我是行家”的模样。
　　到了悦宾饭店，林紫纹麻利的递给司机5块钱，饭店的迎宾员过来拉开车门，嘴里还说着先生里面请。林紫纹心说90年代初就有这种服务了，这家饭店还真不一般。
　　进了饭店大堂，经理过来和李宗诚招呼：“先生您好，请问几位？”
　　李宗诚西装革履夹着公事包，一派成功人士形象，林紫纹站在旁边像是跟着大人出来吃饭的孩子。
　　“帮我们找个清静点的单间。”李宗诚不知道刚才还和林紫纹在一起的学生吃不吃这顿饭，没有回答经理吃饭人数的问题。
　　“麻烦你安排一个人到门外，一会儿会来个拿着吉它，穿J中校服的学生，让他来我们包间。”林紫纹补充说。
　　经理找来个服务员领着二人上楼去包间，又安排了个迎宾员去门口接人。
　　单间布置的很别致，飘着淡淡的茉莉花香，不像前世林紫纹去过的许多饭店做的那种豪华装修。李宗诚很客气的请林紫纹点菜，他现在是既来之则安之，事情可以吃饭时慢慢谈。林紫纹点了有东北特色的四菜一汤，酸菜鱼、松仁玉米、葱包肉、虎皮豆腐、牛腩柿子汤。
　　点完菜二人开始闲聊，林紫纹说话不喜欢用您，先纠正了李宗诚，他知道李宗诚对他和他的作品有疑问，倒也不急着释疑。
　　很快李宗诚就对林紫纹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这个只有12岁的孩子阅历丰富，老练健谈，对流行音乐有独到见解。林紫纹这时候已不吝展示自己的才华，他要先让李宗诚对自己信服，用这顿饭搭一座桥，让自己能在短期内拿到启动资金的桥。
　　林紫川是和上菜的服务员一起进来的，放下第一盘菜松仁玉米，服务员问要什么酒，李宗诚请林紫纹点，林紫纹这一世还从来没喝过酒，想了一下，要了瓶通化红梅。
　　通化红梅葡萄酒曾经弛名中外，林紫纹前世喝过几次，李宗诚也是喝过的。通化葡萄酒始建于1937年，与美国的麦当劳同时起步，也算是历史悠久，后来虽因营销问题渐渐没落，但品质没变，所以直到现在还是有许多人喜爱。
　　服务员出了包间，林紫纹站起来拿起吉它，从兜里掏出块弹片试了试音，清了清嗓子弹唱了一段寄给飞碟唱片的12支歌曲中的主打歌《随风飞翔》。这支歌对唱功要求不高，可合唱可单唱，写好后林紫纹就知道，它可以在卡拉OK厅里至少火10年。
　　唱完歌，林紫纹笑嘻嘻的问李宗诚：“李先生，那些歌你都听过吧，喜欢哪首可以点，我唱给你听。”
　　李宗诚知道今天真是遇到神童了，就算这些歌不是林紫纹写的，凭这一手弹唱功夫，林紫纹几年后也可以发展成有实力派能力的偶像歌星。他也没客气，点了一首《隔壁班的女孩》。
　　《隔壁班的女孩》是从罗大佑的《童年》里得到灵感写出来的，曲风和《童年》一样舒缓悠扬，是一首描绘情窦初开的少年，暗恋隔壁班女孩的歌曲，在林紫纹寄给飞碟公司的样带里，是用电子琴伴奏的。
　　唱完这首《隔壁班的女孩》，菜也上齐了。林紫纹无视上菜的小服务员惊奇的目光，看到林紫川张着嘴瞪大了眼睛一脸傻样，笑哈哈的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头。
　　“怎么样李先生，我唱的还不错吧？下面我再唱一段新作品《富贵吉祥》，唱完咱们就开饭。”林紫纹又唱了一段刚写好歌词，歌曲没谱完的《富贵吉祥》，李宗诚能听出来这是一首为新年准备的拜年歌，歌词里都是些祝福的话，曲子还有点不完善，林紫纹弹到一些地方要略停顿思考一下才继续弹。
　　放下吉它，林紫纹拿起酒瓶先给李宗诚满满倒了一杯，“这首歌不适合用吉它弹，要有锣有鼓，用传统的民族乐器，喇叭唢呐之类的，我还没写好，里面有低音我也唱不出来，它适合几个明星一起唱。”
　　到此，李宗诚完全打消顾虑，眼前这个初中生就是个神童，林紫纹如果马上在包间里跳段霹雳舞，他也不会惊讶了。
　　林紫纹又给林紫川倒了一杯，笑嘻嘻的说：“大姑总说让咱俩上了初中再开始喝酒，你馋了好几年了，现在初中也上了，这回使劲喝吧。过两天老弟有钱了，不用他们管着，咱俩自己出来喝。”
　　林紫川有点蒙神儿，接过酒杯想了想没说什么，整天在一起玩的弟弟突然有这么一手功夫，他有点适应不了。
　　坐下再给自己倒满一杯，林紫纹举起杯对李宗诚说：“李先生，你从那么远专程过来看我，小弟感激不尽，先干为敬。”
　　东北人上了酒桌上，总是讲究酒到杯干。林紫纹前世生于中原地带，在东北人看来也是南方，后来在上海工作经常接触到一些北方的酒场豪侠，白酒啤酒红酒，都是一口一杯毫不含糊。前生的林志文天生海量，不过后来也死在酒上，所以林紫纹决定以后只喝色酒，白酒坚决不碰。
　　林紫川虽然从没喝过酒，但也是经常上场面的人，连忙也举杯附和：“李哥远来是客，还要破费请我们兄弟吃饭，实在不好意思，老弟我也干了这杯。”
　　李宗诚心知，林紫纹既然真是这些歌曲的作者，下面的购买版权、签约一些事情自然就能谈了，看来办成这事没有问题。心情也开朗起来。三人叮的一声碰了杯子，都照着东北人的规矩，一饮而尽。
　　喝了酒开始吃菜，李宗诚对林紫纹表示了一番佩服，林紫纹说了一些感谢父母培养之类的话，用在学校对付老师的办法，把事情往外推。提到购买版权，林紫纹一口答应，同意把版权卖给飞碟公司，但签约作者却不同意。李宗诚对此表示疑问，签约作者可以享受很优厚的待遇，并且他认为林紫纹应该向娱乐业发展，更应该以后做歌手，做艺人。林紫纹用年纪小、学习重要、不希望受人瞩目等理由搪塞。
　　很快酒足饭饱，三人很平均的喝光了一瓶红酒。常年在外面应酬的李宗诚喝这点酒什么事都没有，林紫纹前世有过喝酒经验，除了头晕脸红倒也没什么，林紫川却已经醉的快睁不开眼睛了。
　　李宗诚叫来服务员埋单，不到二百块钱，林紫纹还真没宰他。林紫川听服务员报帐单时吓了一跳，好家伙，够自己半年零花了，吃肚子里的要是能吐出来换钱就好了。
　　三人下楼出了饭店，林紫纹先打了辆出租，给司机5块钱让他送林紫川回学校。正要和李宗诚上另一辆车时才想起，吉它还挂在包间的墙上呢。
　　李宗诚先坐进出租车里，林紫纹回饭店取吉它。这时刚好到了饭店最繁忙的时间，大堂经理身边没有服务员要亲自上楼帮他取，林紫纹说自己去取就好。
　　摘下挂在墙上的吉它，林紫纹心里自嘲，上辈子喝酒喝死的，这辈子第一次喝酒就忘了东西，看来这酒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喝了。
　　林紫纹一出包间，就看到一个女孩也正从对面的包间出来，女孩比林紫纹足足高了一头，肥大的J中校服难掩身材窈窕，不正是陈小蕾么。

    【009】醉酒

　　陈小蕾带上包间的门转身刚要走，忽然看见林紫纹就站在身前一米处，手里拎着个吉它，小脸红乎乎的。
　　两人都有点发愣，林紫纹先开口打招呼：“小姨，你也在这吃饭呀，吃完了么，这是要去哪？”
　　陈小蕾连忙比划了一个禁声的手势低声“嘘”了一下。拉着林紫纹的胳膊就走，下了楼梯才松手说：“我爸领我来的，他们单位的领导都在呢。我刚吃完了，现在要回学校，你一起走么？”
　　林紫纹刚想说好，想起来李宗诚还在门口出租车里坐着呢。“我还有点事，你啥时候给我买糖，我就啥时候跟你走。”
　　陈小蕾听林紫纹又油嘴滑舌，想起那天他还拉过自己的手，恼羞的说：“哼，希罕和你一起走么，小酒鬼。”两人这时刚好走到饭店门前的马路边，陈小蕾看看左右没车，小跑两步过横道走了。
　　从李宗诚住的招待所回来时，林紫纹身后背着吉它，手里捏着个信封，两腿轻飘飘的。在学校门口下了出租车，林紫纹才想起来，吉它没送回家，钱也没去存银行，还拿在手里呢。
　　李宗诚是带着现金来山城的，林紫纹上次给飞碟公司寄EMS时要求尽快得到版权费，飞碟公司给李宗诚的指示是，三千到一万二，便宜行事。见识过林紫纹的才华和能力后，李宗诚毫不犹豫的给出最高价。其实六千元钱林紫纹就能满意，李宗诚也知道，但飞碟刚被华纳控股，以后的情况谁也说不准，李宗诚已经有了应对变动的考虑和跳槽的打算，于是拿公司的钱做了顺水人情。林紫纹以后的发展不可估量，李宗诚打算交这个朋友。
　　反正已经到学校了，钱先不存了，吉它也背着吧，林紫纹大摇大摆的往里走。离上课还有半小时，操场上到处都是在玩耍或运动的学生，这个背着吉它的小矮个学生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吉它有林紫纹身高的一半，背在身上还从头顶露出一截柄来，十分惹眼。
　　进了教室林紫纹先四处看了一圈，课桌是放不下吉它的，挂在墙上又太惹眼，林紫纹想了想，上讲台把吉它放进了讲桌里。J中的讲桌是模仿大学里半弧型的讲桌设计的，下面没有柜子，空间很大，林紫纹满意的点点头，吉它塞进去绰绰有余。
　　回到座位刚坐下，同桌白泓就问：“你中午和你哥喝酒去了？”
　　“你怎么知道？”林紫纹心说，俗话说“坏事传千里”的确不假，可这次传的也太快了吧？
　　“他刚才进二班的教室，和二班学生打了架，被老师抓去教务处了，有人说他喝酒了。”
　　这林紫川真是太丢脸了，林紫纹在心里鄙视了他一下，“那他被打了么，伤着没？”
　　“没有，不过二班的体委被他在走廊里摔了个跟头，好多同学围观，我也看到了。”当时白泓正在看书，听走廊有人喊林紫川和二班的打架了，就赶忙出去看，正好看着二班的体委被摔了跟头，然后教务主任来把两人都弄走了。
　　接着白泓又问：“你喝了多少？”
　　“我没喝酒呀，饭后只喝了点凉白开。”林紫纹虽然还有点头晕，可刚才没少喝水，嘴里还嚼着两毛五买的大大泡泡糖，自信没有酒味。
　　“哼，你承认了吧，放学你和林紫川一起走的，就他喝了你没喝？”陈小蕾回到教室时就把林紫纹喝酒的事悄悄告诉白泓了，两人近来关系不错，陈小蕾刚刚被林紫纹口头上占了便宜，就在白泓这告了一状，不过小姨外甥之类的话没告诉白泓。白泓也没把告密人陈小蕾说出来，中国的检查机关要是都象她这样保护检举人，很快就不会再有贪官污吏了。
　　林紫纹以为白泓闻到了自己身上的酒味，只好承认，口头上却不认错：“唉呀，不过是点葡萄酒而已，咱东北人喝那玩艺儿，还不就跟饮料一样？根本不算喝酒。我要去看看林紫川，这个先放你那吧，坐住别走，要帮我看好。”林紫纹把那个装钱的信封塞进白泓的书包里，拉上书包带系了个扣塞回白泓书桌，大方的像用自己书包一样。
　　出教室林紫纹先去经销店买了两瓶可乐，以前他都是买汽水的，现在小富了一下，档次也上来了。前世他只喜欢喝纯净水、矿泉水之类的白饮料，可这一世还需要七八年才会流行那个呢。
　　上了三楼就看到林紫川在教务处门口的一侧站着，旁边还站着二班人高马大的体委，体形足够把林紫川装进去。平日精神十足的林紫川此时像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在那里低着头，林紫纹知道酒后犯困的人不能睡觉是什么难受滋味，他先假装没事路过的样子从教务处门前走过，然后拐回来站在教务处里面看不见的位置，把一瓶可乐递给林紫川。
　　林紫川早就渴的难受，接过可乐咕嘟咕嘟猛灌。林紫纹使了个眼色让他收起可乐瓶，小声问：“训完了没？”林紫川也小声嘀咕：“没呢，抓来就站在这，一句话都没问过。”林紫纹点了点头，走到教务处门前敲了敲门，喊了声报告。
　　教务主任正在窗前站着喝茶，没回头先说了声进，转身一看是上午来过的林紫纹。
　　“主任，我是外面站着的林紫川的表弟。今天我小姑过生日，中午吃饭时爷爷非让我和我哥喝酒，说他6岁时就开始喝白酒，他孙子不能10多岁了连葡萄酒都没喝过，谁劝都不听。后来我和我哥就一人喝了点葡萄酒。我哥在学校和人打起来是不对，可这事不怪他，我爷爷脾气不好，我爸和我大爷都不敢劝。您看能不能让我哥先回教室？我妈说喝完酒睡一会就好，没事的。”林紫纹实施老战术，把责任推卸给大人，继续假充无辜受害的孩子，今天先委屈小姑过次生日，爷爷奶奶的生日平时不能随便过，要留着请假的时候用。
　　教务主任一听，也没办法了。家长的家长逼学生喝酒，学校能找谁告状？没有问题家庭哪来的问题孩子，比起一些孩子吸烟打架逃学，林紫川这次的事也不算什么。于是林紫川和二班的体委被叫进办公室接受了一番批评后，放出来了。
　　三人一起下楼回教室，林紫川困的直打哈欠，林紫纹问二班体委：“他到你们班耍酒疯，还摔了你个跟头，怎么你还被罚站了？”
　　体委同学挠了挠头说：“他进我们班教室就坐在孙莹同桌的座位上，我去说他他不走，就把他拉出去了。”
　　林紫纹有点纳闷，他怎么不直接说坐谁座位上了，却绕着弯说？转头又问林紫川：“被拉出去就回你班教室啊，怎么还打起来了？”
　　“我以为是我的桌位呢，趴上刚想睡，他就把我拽出去了，我被他拽着别扭，抓着他胳膊腿下一拌，他就倒了。刚被人拉开教务主任就来了，有人说我走错教室了，我才知道。”林紫川说的像是挺委屈一样。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被逼着喝了酒，还以为你是来我们班捣乱的呢，这几天有些坏学生总来我们班，我还以为你们是一伙的。”体委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林紫川说。
　　“看看，原来一场误会而已，说完就没事了吧。这个给你，我请你喝的，别客气。”林紫纹把另一瓶没打开的可乐递给体委同学，“你叫什么名？”
　　体委见林紫纹这么说，也没客气，接过可乐扭开喝了一口后说：“胡后生，我认识你们，你叫林紫纹，他叫林紫川。”
　　林紫纹有点疑问说：“你怎么认识我？他打架出了名，可我在学校不出名，应该没人知道我吧。”
　　“我小学是三小的，你们经常来我们学校赢溜溜，我水平低不敢玩，不过经常观战。”胡后生有点脸红，他玩玻璃球总是给别人扩大战绩，从来没赢过，林紫纹他们这个级别的高手都是每局以十个为单位，玩小半天能赢两大兜，让他羡慕过好长一段时间。
　　林紫纹心中好笑，原来自己是这么出的名。三人到了一楼各回教室，路过二班教室时他伸头看了一眼，在一班林紫川的那位置上坐了个又黑又瘦的小男生，小男生的同桌是个扎马尾辫的大眼睛的女孩，看到胡后生进教室后正和他打招呼。胡后生站在那和女生说话，又在用手挠头，原来这是一出英雄救美的戏，林紫纹笑着回了教室。
　　刚进教室，就看到白泓瞪着他的眼睛，神情有些紧张。看来她知道信封里装的是钱了，林紫纹不紧不慢的回到座位，坐下前还回头对看着自己的陈小蕾招了招手。
　　“哪来这么多钱？你带到学校干什么？”白泓低声说，一叠老头票被林紫纹放在她这里，他倒不担心了，她可担心。
　　“有人大老远给我送来的，刚才忘了去银行存。”林紫纹从白泓手中接过信封，随手塞进书包里。
　　白泓又问：“那你就放心让我拿着？万一丢了怎么办。”
　　“我知道肯定不会丢的，你拿着我最放心了。”不等白泓回话，林紫纹就趴在桌子上了，还有10分钟上课，他打算抓紧时间休息休息。
　　看林紫纹趴在桌上打算睡觉了，白泓也没再说话。小学时有一次她帮爸爸拿工资回家给妈妈，那次是她保管钱最多的一次了，10元一张的一小沓，不到200元。这次林紫纹随手塞进她书包里个信封，沉甸甸的不是信，封口也只是折了一下，没有糊过，她好奇打开一看，崭新的一沓100元，也不知道多少张，白泓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有点被唬住了。
　　“他哪来的这么多钱？还敢随便放在别人那里自己出去走……”白泓心里嘀咕着，看来这个林紫纹不光与众不同，还有点不正常。

    【010】随风飞翔

　　上课时间已经过了5分钟，喧哗的校园也安静了下来，隔壁班响起朗朗的读书声。大概出了什么事，讲历史课的老师下午没有来。教务主任临时安排音乐老师给学生们代一节课。
　　学生都没带书，老师也没预先准备，音乐老师把文娱委员陈小蕾叫上讲台上，领着大家唱歌。陈小蕾两手指挥着节拍，大家先唱了一首《少年少年祖国的春天》，然后又来了一首《歌声与微笑》。
　　两首歌唱完，音乐老师指着讲桌里的吉它问陈小蕾：“这是谁的？”在教室里看到吉它，音乐老师很好奇，学校的体音室没有这东西。
　　“我们班林紫纹的，他会弹会唱，还挺厉害呢。”陈小蕾马上供出林紫纹来，一边添油加醋，一边还白了林紫纹一眼。
　　“谁是林紫纹？”音乐老师从讲桌里拿出吉它，对着全班学生问。
　　几个同学用手指着正在睡觉的林紫纹，一脸幸灾乐祸。音乐老师进教室时就看到有几个学生在睡觉，不过没理他们，临时代课没有要讲的东西，她也就没维持课堂纪律。
　　林紫纹睡的迷糊，忽然被人拉着胳膊摇醒了。抬头一看，白泓正摇着他的胳膊，音乐老师拿着自己的吉它站在讲台上，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林紫纹，下午刚上课就睡觉？上讲台来。”音乐老师语调平和，似乎没有因为学生上课睡觉生气。
　　林紫纹走上讲台，几个本来也在睡觉的学生被同桌叫醒了，大家都以为林紫纹要被老师当成上课不守纪律的典型批评，兴致高昂的等着看热闹。
　　“这个吉它是你的？会弹么？”音乐老师问。
　　“会，就是现在手指不够长，弹不太好。”林紫纹回答的很干脆，因为发育晚，他对自己的手指和身高都不满意。
　　“你来弹一首，弹不好就罚站，弹的好了我就不追究你上课睡觉的事。”
　　林紫纹想了想，接过老师手中的吉它，习惯性的先试试音，然后从兜里掏出弹片，弹唱了一首小虎队的《蝴蝶飞呀》。
　　一曲终了，同学和老师都瞪着眼睛，教室里鸦雀无声。林紫纹笑了笑，很满意这种效果，没等老师说话，又接着来了一首《青苹果乐园》。这两首脍炙人口的歌，在92年中学生人人会唱，小虎队这几年红遍大江南北，几乎每个学生抄歌词的小本子上都有他们的歌。
　　唱完《青苹果乐园》，音乐老师带头鼓起了掌，教室里掌声热烈，同学们各个都是满脸惊羡。林紫纹站在讲台上模仿歌星一样，又是鞠躬又是挥手，还向教室后排陈小蕾坐的方向抛了个飞吻，对她挤了一下眼睛。陈小蕾又羞了个大红脸，幸好教室里气氛热烈，没人注意到她。
　　音乐老师及时制止了学生们的兴奋行为，有几个学生甚至站起来喊着“厉害、偶像、教教我”这要是被校领导看到了还得了。现在是上课时间，因为是音乐课，唱歌的事好解释，鼓掌也可以，可这些学生如同马蜂炸窝一样的吵闹就坚决不行了。
　　“弹的很好，唱的也不错。练多久了？”音乐老师问。
　　林紫纹先谦虚了一番，然后编造一通，苦练数载呀，父母严教啊之类的。前几天他就想好了，他有许多事要做，现在出点风头也算给以后做些铺垫，低调做事不是他的风格，率性而为的生活才丰富精彩。
　　音乐老师已经对林紫纹十分有好感了，初一学生就有这手弹唱功夫，如果努力的话，以后林紫纹在音乐方面一定前途大好。“还会弹别的么，再给大家表演一首怎么样？”
　　“好。我把下面这首歌献给我的同桌白泓，感谢她这几天对我学习和生活的关心和照顾。祝她生活开心，学习进步。这首歌大家都没有听过，它的名字叫……”林紫纹从讲桌上拿起支粉笔，在黑板中央写上了这首歌的名字：《随风飞翔》。
　　讲台下的同学们开始互相咬着耳朵，窃窃私语。初中生早恋现象这几年刚露萌芽，向来是学校监管方面的重中之重。林紫纹公然表示要唱歌献给女生，在同学中引起不小的震动。男生和女生平时多说了话，经常在一起玩，都会被老师叫去问话，林紫纹这次可算是胆大包天了。
　　很快，教室随着音乐和歌声安静了下来。《随风飞翔》这首歌旋律优美唱法简单，很容易被大众传唱，歌词是经过林紫纹逐字推敲认真写出来的，有空间让歌手发挥出很高的歌唱技巧。林紫纹在台上用心弹唱，师生们在台下认真倾听，白泓两只胳膊支在桌上双手托腮，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林紫纹看，一眨也不眨。
　　转眼一星期过去，又到了周一。午饭后林紫纹送李宗诚上了返沈阳的长途客车，打车去银行存款。李宗诚这次又是来给林紫纹送钱的，上次他离开山城时，带走了林紫纹的15首作品，其中3首单曲，另12首一专辑是林紫纹为张天王量身定做的。张天王不是飞碟唱片的歌手，林紫纹不知道飞碟会把这些歌给哪个歌手唱，他只知道这些歌需要由实力派歌手来唱，新人会唱红，红人会唱火。
　　李宗诚上次从山城回去后，是按着林紫纹授意的方法给飞碟汇报的。林紫纹捏造了一个故事给飞碟，大意是这样的。歌曲的原作者工作在保密机构，不能抛头露面，所以找了林紫纹这个只是唱歌方面比较出众的孩子代为出面。决定购买林紫纹作品的是飞碟的台湾上层领导，不太清楚内地的这些机制，公司大陆雇员又不懂音乐创作方面的东西，也不想掺和进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所以关于这些歌曲作者方面的问题就被放置一边，大家只知道，这个内地作者的作品不会引起版权纠纷，这些高水准的作品会给公司带来丰厚回报，需要马上投入制作。
　　第二批的15首作品给林紫纹带来了7万5千元收入，他不知道这个价钱是高还是低，这些钱可以在山城比较好的地段买两所60平方米的暖气楼。而林紫纹家现在住的平房是食品公司的公房，即使所以权是自己的，出售的话也只值2万元。林紫纹认为这张专辑应该有白金销量的实力，似乎不仅值这点儿钱，不过他不在乎，他很快就要改行了，写这些歌只为短期内赚到第一笔钱，下面他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这个下午依旧是每周一的重复，两节课后第三节课大扫除，第四节课班会。因为这个周六也就是9月26日，将举行全校秋季运动会，班会上落实了一下借锦旗、鼓之类道具的事。运动会是学生们的节日，地位仅次于新年联欢会和春游。同学们兴高采烈的研究着到周末了买什么零食，某某会得到好名次，某某能不能成为倒数第一。开学快一个月了，同学之间早已相互熟悉，说起话来有呼有和，教室象一锅沸水一样喧闹。陈老师费了半天劲总算维持住了纪律，看着学生们的心思早就不在作业上了，于是宣布提前半小时放学。

    【011】西部牛仔

　　“林紫纹，打游艺机去不？今天我请客。”林紫纹正低头装书包，抬头一看是张勇在叫他。张勇和林紫纹差不多高，坐在教室第一排，开学还不到一个月，林紫纹偶尔去几次游艺厅都能遇到他，一来二去也熟了。
　　“还是我请吧，你说去哪玩？”林紫纹问张勇。
　　张勇想了想说：“忠凯吧，比较近，能多玩一会儿。”
　　听说是去玩游艺机，同坐在第一排的王光武也要去，又拉上一个叫李超的男生，四人背上书包出了教室。
　　忠凯游艺厅离J中连一百米都没有，过个马路就到了。不过学生们都宁可多走七八百米，去离3小比较近的另一家游艺厅。因为忠凯的游艺机吃币不补，定版不赔，还经常坏摇杆或键子。（定版：游艺机故障，类似于电脑死机）
　　坚持请客的张勇花了4元钱买了12个币，每人三个分了。四人运气非常差，先被快打旋风吃了2个币，又遇到个主手摇杆坏了的街头霸王。王光武玩了10分钟雷电，才发现放不出炸弹，连忙喊老板要求退币修键子，那个快有60岁的老头老板对王光武说：“凑合着玩吧，谁知道是不是你刚拍坏的。”老头一脸怀疑的目光，把王光武气得一摔摇杆不玩了。
　　“轻点，砸坏了你能赔起么？”老头生气的大喊，这里几乎每台游艺机都出了毛病，肯定就是因为这些孩子不知轻重给砸坏的。
　　王光武也没搭理老头，在游艺厅里转了一圈，竟然没找着能顺利玩的游艺机，只好去看林紫纹玩西部牛仔。
　　林紫纹此时已经杀到印第安酋长，开始时和他双打的李超早就把游艺币都续光了，现在换上了张勇。西部牛仔的画面不够漂亮，水平不高的话一个关卡都过不去，所以玩的人少，估计这台机器就是因此才没坏。
　　张勇的水平明显比李超高出许多，直坚持到倒数第二关的胖子BOSS才缴枪。王光武续币要上，被张勇制止了，等林紫纹杀了胖子，王光武按出人来，两人一起从最后一关开始打，直到杀了穿铁板防弹衣的BOSS.
　　看着屏幕上飞舞的玫瑰花瓣，林紫纹满意的搓着双手嘘了口气。游艺厅的老头斜眼瞅着他心里想，一个币玩了将近一个小时，要是这些学生都有这种水平，我开游艺厅赚谁钱去。
　　“林紫纹，你太厉害了，我第一次看到有人玩西部牛仔翻版的！”李超说。他很羡慕林紫纹的水平。
　　“你们知道吗，长白山剧场的游艺厅新上了台机器，能四个人一起打西部牛仔。咱们去玩玩？”王光武有些意犹未尽，他第一次和这种水平的高手合作，感觉很痛快。
　　张勇趁热打铁：“走，正好咱们也是四个人，去玩个试试！”
　　林紫纹看他们兴致正高，想想也没什么事情，就答应去玩。把玩剩的那个游艺币随手投进旁边的赌马机里。
　　“押3，3最容易出。”张勇在旁边出主意说，他偶尔也玩几次马机或苹果机，了解一点。
　　李超也说：“押1000，万一中了你就发了，哈哈。”
　　林紫纹按了下3，机器没反应，又连着按了几下，还是没动静。几人连忙喊老板。老头坐在椅子里瞅了瞅他们说：“坏了就押别的啊，那么多呢不够你们挑的？”
　　四人惹了一肚子气，张勇说：“妈的，以后再不上这来玩了。”
　　林紫纹又去拍1000的按钮，也不好使，再拍4，还是坏的。王光武拿手在机器上乱按一通，按上了个10.众马跑了一圈，结果出的是3.
　　四人骂骂咧咧的出了游艺厅，张勇回头呸了一口说：“就这破机器鸟人，怪不得没人来玩。咱们以后都别来，看他啥时候黄。”
　　这家游艺厅林紫纹以前也来玩过，好像换过老板，自从卖币的换成这个老头，来玩的人就一天比一天少。照着这种方式经营下去，的确离关门不远了。
　　张勇和李超从旁边胡同推出自行车，林紫纹正要去坐，看到一个30岁左右的男人从游艺厅里出来，把一张4开大的报纸贴在了门旁边的墙上。纸上两个又黑又大的毛笔字：出兑。
　　“正好这有个烤羊肉串的，我先请大家吃几串，吃完再去吧。”林紫纹脑中灵光一闪，他对这间游艺厅有兴趣。
　　一听有羊肉串吃，三人都说好。林紫纹让烤串的师傅烤10块钱的羊肉串，张勇连夸他大方。一会儿功夫烤好了，50串羊肉串香喷喷的滴着油，大家一人一把铁钎子蹲在马路边吃羊肉串。
　　吃完羊肉串，林紫纹找个借口说要回家写作业，不去玩了。王光武也不能回家太晚，要回家，李超和张勇没玩够，正好二人都骑自行车，打算还是去长白山剧场的游艺厅。大家不同路，等三人都走远了，林紫纹又进了忠凯游艺厅。
　　卖币的老头和贴报纸的30男子正坐在写字台边吃饭，花生米、咸鱼丝、酥鸡豆腐块，还烫着一壶白酒。30男子以为林紫纹要买币，抬头等他说话。
　　“这游艺厅要兑？兑多少钱，手续全不全，房子是自己家的还是租的？”林紫纹问。
　　30男子还没说话，老头先抬头拿眼瞟了林紫纹一眼说：“小孩问这干什么，玩你就去玩，不玩别在这罗嗦。”
　　林紫纹没搭理他，又问30男子：“这游戏厅不久前兑过一次吧？现在谁是老板，想兑的话找谁谈？我叔让我问的，现在是吃饭的点儿，他忙没空过来。”一切与年龄有关的疑问，林紫纹都往大人身上推，现在通讯不便利，他的谎言还从未被揭穿过。
　　30男子以为林紫纹的叔叔是开饭店的或正在应酬，说：“手续都有，房子是我的，签租约或是买房都行。价钱得你家大人来再谈，我这是20台游艺机，钱少了可兑不起，你叔是干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他干什么的，他让我来问，就应该能兑的起吧。你这房子多少平？”不知道干什么的可以有很多种理解，这个年代的人还都很朴实，林紫纹在21世纪时商场上勾心斗角的经历太多了，文字的游戏水平可以应付许多人。
　　又问了些问题聊了一会儿，观察了一下这家游艺厅的状况，林紫纹就回了家。这间游艺厅的房子有60多平方使用面积，以前是老头的住房，2年前租给了一个南方人，南方人打通了房子的隔断开了游艺厅。今年夏天的时候南方人决定回老家做生意，要兑。老头没有老伴，退休没事干，知道游艺厅的生意十分赚钱，就和儿子说想兑。30男觉得可行，房子是自己家的手续又现成，这么赚钱的生意应该干。于是爷俩和南方人讨价还价，找亲戚借钱把游艺厅兑了下来。
　　生意火了一个多月，从暑假过了一半时开始冷清下来。游艺厅的机器是经常坏的，开始时30男找修家电的修了几次，修理花了钱老头很不满意，就总管着玩游艺机的人不让用力，可机器照样坏，人却得罪了不少。过了些天，游艺机开始频繁定版，几个机器的投币器也出现了故障，吃币吐币卡币什么状况都有，很快就没什么人来玩了。30男和老头一核计，肯定是被南方人坑了，本来想赚了钱再还债，现在赚不到钱了，决定把游艺厅兑掉。
　　吃着晚饭，林紫纹心中好笑，那个南方人把个生金蛋的鸡卖给30男和老头，要是知道2人正在骂他，不知道被气成什么样了。开游艺厅必须有能维修的人，机器坏了就马上修好。来玩的人对游艺机拳打脚踢是常事，老头管着不让，人家玩不爽了下次就不来了。频繁定版是因为电的问题，老头贪财，旁边一家盖了半截偏厦子卖烤蛋糕，花钱从他这接的电线，两千多瓦的烤箱和游艺机走同一条电线，游艺机当然不稳定了。机器出了这么多问题，老板又不会做生意态度不好，许多人不来玩了。还有一些人使坏，用铁丝捅投币器给机器上分，老头不懂也看不住，投币器被捅坏了好几个，吃币了又不给补，恶性循环，结果就成了今天的样子了。
　　这样一家每天连费用都赚不出来的游艺厅，林紫纹有把握让它在一星期后就象从前一样赚钱，一个月后变的日进斗金。林紫纹知道，这是一次赚钱的机会，但有着超前10多年的经历，他更知道自己现在缺人才。赚钱的机会遍地都是，能帮自己赚钱的人，目前却一个人都没有。雇一个陌生人是不实际的，认识的人里，谁能干呢？
　　当天晚上，林紫纹确定了人选，第二天一早背着书包直奔爷爷家的方向。

    【012】劳改犯

　　在爷爷家这一带，李泽涛和胖子刘都是出了名的人物。
　　胖子刘今年60多岁，他16岁开理发店，剃光头的技术炉火纯清，在老一辈里远近闻名。李泽涛今年25岁，已经在劳教所三进三出。
　　在90年代之前，劳改人员释放人员是被社会歧视和排斥的。李泽涛第一次进去是被误抓，李家附近的生产队丢了头牛，找了两天没找着，报了案。派出所在放牛的山坡上发现了李泽涛的钥匙，正好有人举报说江北一个屠户卖的牛肉来历不明，民警就把李泽涛和屠子都叫去问话。屠子指认说牛是李泽涛卖给他的，于是李被判了一年。关了11个月快放出来时，屠子偷牛被抓了，派出所一查，屠子是惯犯，李是冤枉的，直接释放。李出来那天，离一年刑满还有一星期。
　　进监狱让刚参加工作的李泽涛丢了饭碗，出来后居委会给他安排了个扫马路的临时工，李也没挑剔就工作了，这一年他20岁。
　　扫地的工作干了几个月，劳教所跑出来了两个犯人，凌晨4点在马路上正好遇到李泽涛。这两个人在监狱里和李有过命交情，李带他们找了个地方躲了两天，给两人了100多块钱。两人不想连累朋友，瞒着李去火车站想坐车跑路，被抓了。这两个人倒是没供出李泽涛来，李却被一个人的邻居举报抓了起来，因为李去那人家给亲属报信时被看到了。这次是窝藏包庇罪，三年。
　　三年刑满释放，李这次出来可就没有工作了，有人给他找了个火车站扛行李的力工活儿。干了两个月，有一天，站前警察查身份证时查出来个逃亡杀人犯，这个小民警经验不足，当场就喊出来了。杀人犯和两个警察搏斗，拔出刀捅死一个，重伤一个，被路过赶来的李泽涛从旁边一脚踢倒，二人搏斗了几下，李夺过刀把杀人犯捅死了。哪想到杀人犯还有一个迟到的同伙，这个同伙四肢发达大脑贫乏，看到兄弟被捅了，没逃跑却上来夺刀。两人一来二去，同伙也被李泽涛一刀捅死了。死的警察被追认为烈士，重伤没死的官升两级。李泽涛见义勇为，表彰奖励，防卫过当，判刑半年，缓刑半年执行。
　　林紫纹没弄明白这个防卫过当是怎么判的，这年头不可思议的事太多了，见义勇为英雄还会被判刑，如果放在21世纪，媒体能把这事炒翻天。三次进监狱，都是因为李泽涛运气差，不过这几年风雨过来，他也被磨练成了一方人物。这一次出来属于提前释放，暂时还没有工作。
　　李泽涛家和林紫纹的爷爷家很近，都在一个生产队，两个胡同一趟房。林紫纹小时候去爷爷家玩时，还经常去李家串门。李泽涛经常和爸爸上山放网捕鸟，用手摇电机下河抓鱼，然后回到家大方的请附近住的小孩去他家玩。林紫纹小时候养过两只李泽涛送的黄鸟，他记得这种鸟后来濒临绝迹，千僖年时他曾在北京的鸟市上看到有人卖5千元一对。
　　到了李泽涛家院子外，林紫纹找了个院子里面看不到的位置，扯着嗓子喊：“涛哥，涛哥在家没？”
　　“小涛去老刘头那剃头了，你谁呀？”听声音是李泽涛的爷爷。
　　“没事，喊着玩儿的。李爷爷我走了！”林紫纹是旷课出来的，没人看到他才最好。
　　到了胖子刘理发店，一个正在剃头的半大小子说涛哥打台球去了。林紫纹在附近转了半天，才在一个胡同里找到台球厅，见着了李泽涛。
　　经过这几年在劳教所劳动改造，小时候白白净净的李泽涛已经晒成了黑人。老刘头刚给他剪了个小平头，雪白的背心，黑西裤宽牛皮腰带，锃亮的黑皮鞋，李泽涛的打扮精神十足，没一点儿前几天刚放出来时的落魄样子，让林紫纹看着一愣。
　　李泽涛正叼着烟站在球桌边看别人打球，看到林紫纹也是一愣：“紫纹，怎么没上学跑这来了？”
　　“涛哥，我来找你的，出来说？”
　　几个打台球的看到林紫纹，大家也互相打个招呼，林紫纹小时候常来这片玩，和林紫川带着一帮小孩子上窜下跳的到处跑，这些半大小子都认识他。有几个以为他是在学校挨了欺负跑来找人，还问他要不要帮忙。
　　出了台球厅，俩人蹲在门口的马路沿上，李泽涛把手里的烟头往对面的水沟一弹，从兜里掏出包迎春，抽出一支划了火柴点上。
　　林紫纹一看乐了：“涛哥，看你穿的人模人样的，就抽这个啊。这身衣服哪弄的？”
　　“去，死小子，闲事管的不少，找我啥事赶紧说。”李泽涛有点羞恼，今天穿这身出来不到半小时，就有五六个半大小子和他打趣了。这林紫纹刚上初中还没长毛呢也敢笑话他，在劳教所里可没几个敢这么和他说话的。
　　林紫纹眼珠一转，就明白了：“红霞姐给你买的吧？你俩啥时候办喜事？”
　　李泽涛抬腿做势欲踹，林紫纹连忙象只蛤蟆似的往旁边一蹦，笑哈哈的说：“得了我不说了，今天来找你是真有事。”
　　“啥事？”李泽涛吸了一口迎春烟，吐了口吐沫在地上。这便宜烟2毛钱一盒，没过滤嘴，前几口总能吸到烟沫。
　　林紫纹一把夺过李泽涛嘴里的迎春，扔在一边：“别抽这个了，来，老弟给你整点儿好的。”说完打开书包，掏出一盒良友，撕开包装线递给李泽涛。良友7块钱一盒，一支3毛5，够买35支迎春的。
　　“嗬，你小子哪来的钱买这烟？”李泽涛赶忙抽出一支点上，叼在嘴里美美的吸了一口。
　　“老弟我才赚了点儿钱，走，先找个地方吃饭，我早晨没吃饱。”林紫纹拉起李泽涛出了巷子，附近只有些小饭馆他看不上，刚好有辆出租车经过，林紫纹拦下车二人坐了上去。
　　“干啥，吃个早饭还用打车？你赚了多少钱，中彩票了？”李泽涛知道这个林紫纹和别的孩子不一样，聪明又早熟。不过打车去吃饭，他脑筋有点儿转不过弯来。
　　“师傅，悦宾饭店。”林紫纹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挑个高级地方：“涛哥，悦宾没去过吧，老弟请你去喝早粥。”
　　李泽涛上下打量打量林紫纹，一脸惊讶：“小子行啊，哥今天跟你混了，看你一会儿还有什么花样。”
　　出租车很快到了悦宾，林紫纹付了车钱当先带路，和李泽涛进了饭店。大堂经理老远就认出上次来吃过饭的林紫纹，上前来打招呼。林紫纹一问才知道，现在没有住宿服务的高档饭店都没有早点，和经理要了二楼的包间，临上楼时还提了个建议：“供应些特色早点虽然赚不了什么钱，却是档次的象征。星级酒店都有早点，你可以和领导谈谈，考虑一下。”
　　悦宾饭店因为没有住宿项目，所以只在中晚餐时间营业，这个时代还没有人注意到早点服务对饭店有多大的影响。大堂经理点头答应，林紫纹看他的态度属于礼貌式的应付，就没再说。
　　进了包间，林紫纹接过服务员手中的菜单，让李泽涛点菜。李泽涛简单翻了翻菜单，对上面的菜价惊叹不已，不肯点菜。林紫纹只好接过来，荤素搭配着，和上次差不多，还点了四菜一汤。
　　李泽涛只抽烟，从不喝酒，林紫纹刚好相反，从不吸烟，也就没点酒。这个四人座的包间桌子不大，两个对面坐着，一边喝茶聊天一边等菜。
　　林紫纹不提今天找李泽涛的原因，李泽涛也不急着问。两人先聊着小时候的趣事，又聊到这些年从李泽涛第一次进劳教所以来的生活，都感叹他的时运不济。很快菜上齐了，李泽涛从来没吃过这种档次的菜，林紫纹也正好肚饿，两人一通风卷残云，很快把桌上碗盘清扫一空。李泽涛拍拍沟满壕平的肚子，大呼过瘾。
　　菜吃完了，林紫纹主动打开话题：“涛哥，这次出来有两个月了吧，还没工作？”
　　李泽涛划着火柴点上一支良友，有些郁闷的吐了个烟圈说：“我这样的谁要我啊，才25岁就三进三出了，能托的关系都托了，没一个单位收的。你也知道，我中学毕业时我爸花了三千多给我转的工人户口，现在想上山种菜都没地了。”
　　“那你和红霞姐的事，她爸不能同意吧？”红霞家和李泽涛家、林紫纹的爷爷家是老街坊，这几年红霞爸在菜市场上摆了个摊子，赚了些钱，家也搬到了市区里。红霞比李泽涛小2岁，两人从小算是青梅竹马，李泽涛身上这套行头就是刚出来时红霞给买的。
　　“肯定不能同意，我爸想找李婶去给说媒，李婶说人家红霞有孝心人又漂亮，这几年家里条件又好，说媒的快踩断门槛了，给我说准没戏。我窝囊啊。”李泽涛使劲几口把剩的一截烟吸掉，捻灭在烟灰缸里，划着火柴又点了一支。
　　“那你现在有啥打算么，和老弟说说。”
　　李泽涛想了想说：“我现在一没技术二没钱，找不着工作也没钱做小生意，前天有个朋友问我去不去市里给他的店做保安，我想实在不行就去试试。”
　　林紫纹一听就明白，当保安就是做看场子的打手，估计李泽涛所说的朋友开的店是舞厅录像厅之类的。李泽涛这几年几乎都在劳教所过日子，这个朋友恐怕也是地痞流氓之类的人物，李泽涛应该是不想和这种人打交道，所以在犹豫。

    【013】游艺厅

　　“涛哥，你也知道，我这次找你来肯定是有事的，其实我是想做点生意，人手不够，找你帮忙。”林紫纹斟酌了一下，索性直说。
　　“你做生意？什么生意，先说说。”李泽涛问。虽然林紫纹只有12岁，李泽涛已经把他当做一个同龄人对待。抽7块钱一包的良友，坐出租车到悦宾饭店吃饭，这种待遇李泽涛还是第一次享受到，林紫纹从小就早熟，很会办事，他是早就见识过的。
　　“我看中了一家游艺厅，想兑过来，需要你来帮我经营。”
　　李泽涛一听有些迷糊：“游艺厅？那个没几万块钱开不了吧，再说我也不会干啊？”
　　林紫纹笑了笑说：“钱之类的不用你操心，开游艺厅也没啥难的，你不会干总会学吧。我只问你，想不想干。咱也不提雇不雇的事，你要是过来，我一个月给你500.”
　　李泽涛吓了一跳，现在许多上班的工人月工资才100多些，好的200左右，林紫纹说的500块可是大数目，听说市长都开不到这么多钱。
　　“老弟，你不是逗我吧，你哥我在劳教所一年干到底，才搌了80块钱。”李泽涛舔了舔嘴唇说。
　　“涛哥，你这几年在劳教所呆着，也多少知道点干啥能赚钱吧？”林紫纹想了想，接着问李泽涛。
　　李泽涛用力吸了口烟，想了一会儿说：“你要是真弄到一间游艺厅，经营好的话，给我500好像也能负担的起，可你知道，哥我现在啥都不会，去了帮不上你什么忙吧。”
　　“这些你就不用琢磨了，我先带你去看看那家游艺厅，咱把它兑过来，你当老板我出钱，保赚不赔。谁说你啥也不会？开游艺厅就要你这样啥也不会的，嘿嘿。”林紫纹打铁趁热，李泽涛现在的情况正好需要人帮助，两人合作肯定是双赢。
　　也不等李泽涛多想，林紫纹拉起他就走，到楼下大堂结了帐，两人坐上出租车，先回去接人。
　　车上林紫纹简单的对李泽涛面授机宜，到了早晨两人见面的台球厅，一些半大小子正蹲在门口胡侃。李泽涛从车窗伸出脑袋喊了一嗓子：“找俩出租车，领你们玩去，都赶紧。”
　　一帮小子听说涛哥请客去玩，哄的一声全聚了起来，出了胡同拦了两辆出租，三辆车直奔忠凯游艺厅。
　　这时候刚上午10点多，忠凯游艺厅开着门，里面静悄悄的一个玩的都没有。下了车李泽涛拿出林紫纹给的钱，给三辆车付了车钱，掏出良友发了一圈。一个小胖子笑嘻嘻的腆着脸说，涛哥今天是发了吧，给老弟再来一根，挨了李泽涛一脚。李泽涛看看烟盒里只剩两支，随手扔给了胖子，把小胖子乐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
　　摆谱，是林紫纹对李泽涛的第一条建议，李泽涛在劳教所住了这么久，很明白摆谱的作用，现在就已经在这些小子面前树立形象。从兜里掏出10块钱随手递给身边的一个小子，李泽涛让他去旁边经销店买盒良友，剩钱买个打火机和随便别的什么烟。
　　一帮人进了忠凯游艺厅，老头正和一个人坐在卖币的写字台旁边说话，那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老头大怒说：“我这房子才翻盖了三年，现在和新的差不多，就这地段你想给3万块钱就买走？你不如去抢钱算了！”
　　那人气冲冲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就你这一堆烂机器，拆了卖零件都没人收，我想兑你这个游艺厅，就是冲房子来的。你机器不肯便宜，房子还不让价，不诚心兑是吧，这些赔钱货，你自己留着玩吧。”说完一摔椅子走了。
　　林紫纹差点就乐出来了，这人简直就是来帮自己讲价的。这时刚好30男拿个扫帚出来，看到外面进来一帮半大小子，以为生意来了，掏出钥匙打开了写字台的锁。
　　李泽涛大咧咧的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写字台对面，掏出20块钱说：“先来20块钱的，三胖子，去把机器都打开，大家分开玩，别一会儿抢机器打起来了。”
　　忠凯游艺厅有20台游艺机，林紫纹和李泽涛带来了九个人，机器全开多少有点资源浪费。三胖子可不管这些，跑过去挨着个把游艺机上面的开关拨开，众小子围过来分了游戏币，哄闹着抢机器玩了起来。
　　老头嘟囔着走过去说：“你们玩哪个开哪个就行了，都打开浪费我电，不玩的我先关了！”
　　林紫纹忙拦住他说：“别关，我们试试机器，我叔要兑你这游艺厅，你先过来咱说话。”
　　刚买烟回来的六猴儿十分机灵的先撕开了包装纸，在烟盒后面弹了几下，撕口处露出一支香烟的过滤嘴，递给李泽涛之前。临时升级为林紫纹叔叔的李泽涛抽出那支烟，六猴儿啪的一声打着打火机，李泽涛略低了一下头把烟吸着，仰头吐了个烟圈，派头十足。
　　“老板，你这游艺厅，想兑多少钱？”李泽涛问30男子，也看了看刚在写字台对面坐下的老头。
　　30男一看这架势，估计面前这个20多岁的小伙应该是个人物。他没敢怠慢，一边说话一边拿出几个杯子，先给李泽涛倒了杯水说：“光兑机器，还是连着手续带机器，兑房还是租房？”
　　“机器手续房子都要，我懒着自己办手续，也没功夫成天没事交房租。你先说个价听听。”李泽涛吐了个烟圈。
　　老头在一边赶紧抢着说：“全要十万，少一分钱免谈。”
　　李泽涛皱着眉头吸了口气：“你们是爷儿俩吧，谁说了算，我和谁谈？”
　　正好旁边的三胖子一脚踹在一台机器上，嘴里骂骂咧咧的，老头站起来要去制止。30男连忙把老头拉进里面，小声和老头嘀咕了几句，关上门自己走了出来。
　　“呵呵，这位兄弟怎么称呼，以前没来这附近玩过吧？”30男主动套口风。
　　李泽涛用不耐烦的眼神瞅了他一眼说：“我叫李泽涛，去年在火车站捅死两个在逃犯的就是我，前些日子才出来，听说过没？”
　　李泽涛上次杀逃犯的光荣事迹在山城流传了一阵子，30男也听说过，心中多少有些畏惧。口气和态度十分客气：“呵呵，原来是李老弟啊。我爸年纪大了性子暴躁了点儿，刚才他说的你别在意，我先给你说说这游艺厅的情况，价钱咱们再商量，你看行不？”
　　那边三胖子喊了一嗓子：“涛哥，你领我们来的这是什么破地方啊，就没一台好使的机器！”边吵嚷边用手猛砸一台机器的投币器，看来是被吃币了。
　　李泽涛皱了皱眉头，30男一脸尴尬的看着他说：“有几台机器带点小毛病，好修。”价钱还没谈呢机器就先毛病了，30男觉得有点丢脸。
　　“没事，坏机器有坏机器的价钱，你先说你的，不用搭理他们。”李泽涛边说边弹了一下烟灰，脸上没露什么表情。
　　30男说：“我这20台游艺机，18台是打着玩的，还有一台苹果，一台马机，最早的3年前买的，最新的才4个月。手续执照什么的都不缺，税费也一直正常交的，没拖没欠。房子使用面积65平，产权是我的，这几年房价涨了，要不是欠了钱我也不舍得一起卖。这几年孩子手里都有零花钱了来玩的也多……”
　　李泽涛用手指点了点桌子打断了30男的话，说：“别说这些，赚钱买卖谁还出兑啊，我都明白，你直接说想兑多少钱，然后咱再商量商量。”
　　30男想了想说：“我也不要虚价了，房子算4万5，机器算4万5，一共9万。手续就不算钱了。”
　　李泽涛也不知道这价钱是高是低，瞅了一眼林紫纹。林紫纹正坐在他斜对面，拿着个本子写写画画的，翘着二郎腿，嘴里吹着泡泡糖，左腿压在右腿上。
　　李泽涛开始和30男压价，说了些什么房旧，机器破烂，位置不太好，没几个人来玩生意冷清等等。虽然他没到游艺厅玩过几次，做生意讲价钱还是挺在行的。10几岁他就背着笼子到花鸟市场卖鸟了，林紫纹小时候还跟着去玩过几次，对他的嘴上功夫很有信心。
　　30男看出李泽涛是有心要兑，不是扯蛋捣乱的，也开始回价。房子翻新不久，机器修修就好，位置离学校近，刚开学生意稍差一些过几天就好了。其实他对经营这个游艺厅没别的想法了，一心想要赶快兑掉。
　　两人在这谈着，林紫纹坐在旁边把嘴里的泡泡糖吹的叭叭响，二郎腿翘久了脚有点麻，心里有些后悔，这个暗号定的不太好。六猴儿机灵，听着涛哥在这和游艺厅老板谈价钱，知道涛哥要兑这个游艺厅，悄悄的和三胖子捅咕了一会儿，走了过来。
　　三胖子手里掂着几个游艺币叮当作响，一脸不耐的和30男说：“老板，你这游艺厅怎么搞的，你自己说，还有能玩的机器么？咱哥们几个不玩了，这币你给退不？”
　　30男脸上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李泽涛从烟盒里抽出支烟夹在耳朵后面，剩下整包扔给三胖子说：“凑合玩着，挨个试试，哪台有毛病，是啥毛病一会儿跟我说。”
　　六猴儿也说：“涛哥，这游艺厅机器都是坏的，兑过来肯定赔钱，你找个录像厅台球厅的兑着，比这玩艺好弄多了。”
　　“我再瞅瞅，机器不好可以在价钱上找平啊，你说是不？”李泽涛这话是和30男和六猴儿两个人说的。
　　又谈了会儿，30男把价钱降到8万2，林紫纹换了个姿势，二朗腿改成右腿压左腿。李泽涛收到暗号，知道价钱差不多了，喊来正在玩的这些半大小子，问玩的怎么样。一帮小子个个都埋怨说机器垃圾，没一个玩着心情好的，还有个被机器旁边的金属包角划破了手，血滴滴嗒嗒的直往下流，把那小子气得骂骂咧咧的。林紫纹从书包里找了几个软纸，帮他包上了。
　　李泽涛想了想，又问30男：“这价钱就说死了8万2，不能降了？”

    【014】狗肉冷面

　　30男说：“真不能再降了，我这出兑刚写上半天，你已经是第二个来问的了，也没和你多要价，现在开游艺厅很赚钱你知道的。”南方人兑游艺厅时在门口贴过一个月的广告，价钱一直没谈好，后来兑给了30男和老头这爷俩。30男和老头不想干了之后先是到处找人说要兑，一直没兑掉，没办法了才贴的那张出兑的纸。
　　“第一个是刚才气走的那人吧？他就是个想买房的，你以为我不知道？”李泽涛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捻灭，站起来说：“就你这价钱，慢慢兑吧，可能到过年时能遇着个想要的。六猴儿，你先上外面喊三个车，咱们找个地方喝酒去。”
　　30男把一帮人送出门就进去了，六猴儿站在马路边拦车。李泽涛和林紫纹坐在一辆车里，没让别的小子上来，对林紫纹说：“他这些破机器都该卖废品了，能行么？”
　　林紫纹笑了笑说：“别的回去再和你说，一会儿他出来你就压价，能降多少是多少，这事儿得赶紧办完。”
　　李泽涛将信将疑，也没再言语。
　　92年山城的出租车一共也没多少，半天才拦了两辆。一帮小子正不耐烦，30男又从里面出来，找着李泽涛坐的车，对李泽涛说：“李老弟，这价钱我还能再让一点儿，你看咱们再说说？”
　　李泽涛说：“这游艺厅我是想要，老哥你也能看出来，可价钱不行。我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就你这一堆破机器，你说它值几个钱？要不是你这房还凑合，我们今天都不来。你说价吧，行不行咱就一句话的事。”
　　“我再降一千！行咱马上就去办手续。”
　　打铁趁热，李泽涛想都没想就说：“8万，你看要行，下午我就带钱过来。我是痛快人，比8万多一分钱，咱就拉倒。”
　　30男犹豫了一下，又跑回去和老头商量了半天，跑回来把这价钱定了。早等得着急的司机和一帮小子都看着李泽涛，李泽涛一声 令下，三辆菲亚特车尾冒着蓝烟，颠向老王头狗肉馆。
　　山城最多的少数民族是满族和朝鲜族。满族的火锅和朝鲜族的狗肉冷面在这个城市算是有些特色的。在92年，有余钱下饭店的老百姓很少，特色餐饮也没有流行起来，老王头狗肉馆虽然手艺出众价钱实惠，但也只是在一小块地方小有名气。
　　一帮小子脚下踩着啤酒箱，围着饭桌叫嚣着互相拼酒。三胖子嘴里塞满了狗肉，问林紫纹：“紫纹，今天逃学了？学校有人欺负你的话就叫我，哥们认识几个高三的，你和他们提我名字，肯定不受气。”
　　林紫纹端起酒杯和三胖子碰了个杯，喝完说：“没事，谁欺负我这样的呀，又瘦又小的不起眼。今天迟到怕老师骂，没想到出来玩碰着涛哥了，还混了顿狗肉吃。”
　　三胖子拍了拍林紫纹的肩说：“你小子从小就命好，涛哥出来头一回请客就让你赶上了，哈哈。”说完又找别人划拳去了。
　　六猴儿看在眼里没说话，李泽涛早晨刚到台球厅时还抽着迎春，和林紫纹出去一圈，回来就换上良友了。然后又是打车，又要兑游艺厅，还请大家吃饭，这事肯定和林紫纹有关。六猴儿是机灵人，也没问。
　　菜吃的差不多了，一伙半大小子开始拼酒，林紫纹和李泽涛悄悄出来，去银行把钱取了。李泽涛突然拿着8万块钱，有些紧张。林紫纹打趣说：“咋样涛哥，从小到大没拿过这么多钱吧，以前拿过一万没？”
　　李泽涛有些羞恼，用力拍了林紫纹肩膀一下说：“把你家房子卖三次也不够这么多钱吧，你就不怕我拿着跑了？”
　　“你跑呗，看红霞姐跟你一起跑不？”林紫纹嘻皮笑脸的又说：“老弟还有来钱道儿，你放心跟我混，咱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好日子长着呢。”
　　李泽涛抬腿给了林紫纹一脚，笑骂说：“就你这小身子板还带我混呢，我一脚能踢趴下三个你这样的。回头跟我说说，哪弄的这么多钱。”
　　这个问题李泽涛今天问三遍了，林紫纹也不着急让他知道，故意捂着不说。虽然李泽涛才25岁就是三进三出的人物，但他的人品林紫纹还是很信任的。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李泽涛塌塌实实的好好干，以后还有很多发展机会等着他呢。
　　“听说你在火车站救的那个警察调到这附近来了？”那个重伤的警察立功后没在铁路继续干，转调到地方做了民警。林紫纹想起来好像听人说起过，就随便问了李泽涛一嘴。
　　“其实他当时都趴地上了，那个杀人的要跑，我去不去帮忙他都死不了。可他非说是我救了他，后来我进劳教所的事他没帮上什么忙，就总去看我，现在交情还不错。那次他立了功，转过来做了副所长，他们所好像就是复兴路这一带吧。”李泽涛随便聊着，他和那个实在的警察算是交了个朋友，不过劳改过的人多少对大盖帽有点过敏，所以从来不主动和那人来往。
　　林紫纹敏感的察觉到，这个警察是一笔资源，对李泽涛以后很有利。“涛哥，复兴路派出所就在这附近，咱顺路去见见他？开游艺厅多少有些麻烦事，和他先打个招呼比较好。”
　　李泽涛想想也是，说：“那我去看看，你一起来不？”
　　林紫纹觉得自己先不急着认识这个警察，就说：“我还要去找个人，你先去吧，再过会儿那边酒也喝的差不多了，你可别忘了去给结帐。游艺厅我也不去了，你叫着六猴儿谁的一起去就行。”
　　李泽涛对兑游艺厅的手续之类事情一窍不通，林紫纹对92年这方面的东西也不甚了了，只说让李泽涛自己看着办。见林紫纹对自己这么信得过，李泽涛也没推辞，30男也是复兴路这一带的老户，有家有业的，李泽涛不怕他坑完自己跑了。两人又聊了几句，分头走了。
　　林紫纹家有个邻居，小两口是本地人，刚结了婚租着一间房子住。两口子今年都22岁，女的在纸盒厂上班，男的姓刘，租了个临街的小房修家电。前段时间林紫纹家的电视坏了送去让他修，换了个氖管，只花了5毛钱，一家人晚上看电视时都夸小刘做生意实在。可林紫纹知道，不管到什么时候，做生意太实在了的人只能挨饿。小刘的家电维修部开了两个月，生意红火，街坊邻居都交口称赞，可小刘这几天却愁眉苦脸的，光忙活不赚钱，快要连房租都快交不上了。
　　刚进宏宇家电维修部，林紫纹就闻到一股烂咸菜味，原来小刘师傅正在吃午饭。有些瘦小的刘宏宇此时正一手端着个大茶缸，一手捏着个两合面的凉馒头蹲在地上，对面小板凳上摆着一罐头瓶子咸菜，上面插着双筷子。林紫纹一看也没说话，转身出来到隔壁的经销店买了一个铁盒午餐肉，两瓶啤酒，一包五香花生米，一瓶鱼罐头，用方便袋装着拎进维修部。
　　看林紫纹进来出去又进来，刘宏宇没明白怎么回事。林紫纹也没说话，一屁股蹲在他旁边，先抓起罐头瓶盖把那瓶散发着烂味的咸菜盖上扔到一边，然后把方便袋里的东西都抓出来摆在凳子上，一口咬开瓶啤酒递给刘宏宇。
　　“紫……紫纹，你找我……有事？”刘宏宇迟疑的问。
　　“嗯，找你有事商量。来，刘哥，你那馒头先放放，咱俩先吃着慢慢聊。”林紫纹撕开花生米的塑料包装，拿起铁钥匙扭那盒午餐肉的盖子。“你找个螺丝刀把那个鱼罐头打开，咱俩先喝着，事儿不急说。”
　　刘宏宇偶尔也和老婆去林家串门，平时见这个林紫纹像个小大人似的，想不出来他今天到修理部来有什么事。这一袋子吃的东西要将近10块钱呢，林紫纹一个小孩哪来的钱？
　　这时大约是中午11点多些，林紫纹早晨到现在已经吃了三顿饭了。家里、悦宾、狗肉馆，早把他吃了个饱。他一边劝刘宏宇吃东西，一边只喝着啤酒。
　　半小时后，从宏宇家电维修部出来时，林紫纹的肚子已经涨的象个皮球了。刘宏宇答应明天先去林紫纹表哥开的游艺厅看看，如果情况合适，就关掉家电维修部，去游艺厅打工。这刘宏宇跟师傅学艺四年，带电的民用东西几乎都能修，可惜大好身手却不懂经营，如果能给林紫纹的游艺厅打工也算才尽其用。
　　今天的任务算是至此完成了，林紫纹胡乱的哼着曲调，一边拼凑着歌词，一边往学校走。他现在只能做个后台老板，会不会成功就要看他择人的本事，和被他选中的人的办事能力了。

    【015】林妹妹

　　九月金秋，艳阳高照。离下午上课还有一个小时呢，白泓和班级里的几个女生正在操场上围作一圈踢健球，日晒和运动把女孩们的脸蛋儿染得红扑扑的。上午旷了课的林紫纹背着书包，左手拎着瓶可乐，右手抓着只奶油雪糕，刚进学校，就被女生们看到了。
　　“快看，咱们班林妹妹来了。”一个女生眼尖最先看到，生怕别人没注意，赶紧报信。
　　“他上午又没来上课，白泓，他请假了吗？”另一个小个子女生问白泓，白泓摇摇头说不知道。
　　自从上次在音乐课上弹唱歌曲后，林紫纹马上成为班级的风云人物。既是学生干部学习好，又有这种不输流行歌星的本事，林紫纹成为同学们的焦点。刚升上初中的小女生们比男生早熟些，对优秀男生的爱慕之情已经开始在心中萌芽。不过这个林紫纹个子太矮，长的又漂亮得像个女生，不知道谁先起哄给他取了个外号，林妹妹。
　　“林妹妹，过来一起踢健球啊？”看林紫纹走到离这边不远了，眼尖的女生朝林紫纹挥着手喊。
　　林紫纹醉的有点迷糊，听见有人喊他抬头一看，原来是白泓和班上几个女生，就对着她们喊：“我先把书包送教室去，你们等我会儿！”
　　初一的教室都在一楼，林紫纹很快就把书包和可乐送进教室，三口两口吃掉雪糕，跑回操场和女生们汇合。几个女生把圈子扩大了一点儿，在白泓旁边给林紫纹让出个位置。
　　“林妹妹，你怎么总缺勤呀？”一个站在林紫纹对面的女生问，大家都注意到林紫纹经常迟到早退或者干脆就不来上课。
　　林紫纹的注意力正集中飞向他的健球上，踢回健球后说：“哎呀你是不知道，我这是贵人事忙，没办法呀。”
　　四周一片嘘声，一个女生笑着说：“哪有自己说自己贵人事忙的，林妹妹你脸皮真厚！”
　　林紫纹一点儿都不脸红，嘻皮笑脸的说：“我脸皮厚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不会是才发现吧。来，多把球传给我，我教你们点花样。”
　　92年，健球是刚流行起来的运动，会踢的人不多，林紫纹班上的同学刚升初一，正从踢毽子向健球过渡，大家都不怎么会。健球运动在北方比较流行，到今天南方许多城市都没人会玩。林紫纹前世在大学时经常和北方的同学一起踢，还算有些水平。
　　于是女生们频繁把球踢给林紫纹。林紫纹借着酒劲，开始发挥出从小练就的发达的运动神经和优秀的身体协调性，脚下花式迭出，把小女生们羡慕的直拍手叫好。
　　踢了一会儿，又来了两个班级的男生加入，林紫纹也有点儿累了，大家就不再把球都踢给他，围着圈子你一脚我一脚的接着踢。白泓趁同学们没注意时悄悄问林紫纹：“上午又是旷课吧，中午又喝酒了？”
　　林紫纹还没答话，没想到那个眼尖的女生耳朵也比大家优异，先听到了，抢着大声问：“好啊林妹妹，旷课又喝酒，要是让班主任知道你就完了！”
　　白泓心里后悔，这下七八个同学都听到了，万一有人告状，林紫纹就要倒霉了。林紫纹却一脸不在乎的笑着和那个女生说：“咱可从来不旷课，都是请了假的。中午是喝了点啤酒，可啤酒能算是酒吗，才11度的东西，喝一箱也醉不了人。”
　　众女生叽叽喳喳，有的说林妹妹你真能吹，我爸喝两瓶就醉得说胡话了。有的说林妹妹你真能喝一箱么，你那小肚子能装三瓶就堵到嗓子眼了。还有的表示关心，问林紫纹是不是因为有什么事才经常请假，需不需要同学帮忙。
　　林紫纹开始和女生们胡吹乱侃，把这事打岔过去。白泓在旁边听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个同桌的男孩既是个才子，又是块活宝。
　　大家正玩的热闹，体育委员李铁岩从教室出来，插在圈子里，站在林紫纹和白泓中间。李铁岩这些天总在下课后找白泓说话，对林紫纹的态度也很不友好，白泓不爱搭理他，林紫纹也懒的和他计较。
　　李铁岩看林紫纹象没看着他似的，接着和女生说笑踢球，气哄哄的对林紫纹说：“你往那边挪挪，挤在这我怎么踢！”说完还觉得不解气，又补了一句：“长得象个土豆似的，占的地方倒不小！”林紫纹自从音乐课上出了风头，李铁岩就十分嫉妒，这次算是公开找茬了。
　　林紫纹斜着眼瞅了瞅他，不屑的说：“哪挤你往哪钻，这么宽阔个操场站不下你了？”
　　李铁岩一听怒了，在小学时从来都是他欺负人，上了初中也没谁找他麻烦。这林紫纹比他矮了差不多一个头，体形足足小了两号，居然敢用这种态度对他，李铁岩立刻发飙，冲上前去一把抓住林紫纹的衣领喊：“你小子找揍是不是，不打你一顿你不知道我是谁！”
　　事出突然，一起踢健球的同学没想到李铁岩一言不合就动了手，男生连忙过来拉架，有两个女生要跑去报告老师，林紫纹忙喊：“别去叫老师！”
　　女生们都对林妹妹有好感，就听他的没去叫老师，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好。林紫纹站着没动，瞅瞅李铁岩，又瞅了瞅他抓着自己衣领的手，一脸平静的样子说：“你早就想打我了吧，怎么憋了这么多天没动手？是不是怕被我打一顿丢脸？”
　　李铁岩不怒反笑，哼了一声说：“就你这小体格，我一个能打三个，你不是在一班有个哥么，叫来呀，我让你俩一起上。”
　　林紫纹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用不着叫他，一会儿我把你打哭了，你可别报告老师啊。”说完扬了扬下巴，用下嘴唇吹了口气在自己额前的头发上，脸上的表情就像在说，你来打我呀，快来呀。
　　李铁岩气得一声大吼，左手上提林紫纹的衣领，右手一拳捣向林紫纹的脸。林紫纹偏头躲过拳头，两手抓着李铁岩的左手腕一扭，李铁岩痛得连忙松手，被林紫纹顺势把胳膊扭了个弯，压迫着只好弯下腰来。
　　林紫纹早就知道迟早要和李铁岩打上一架，在北方这种民风彪悍的城市，学生们经常要靠拳头树立自己的地位，打架是常事。既然这个李铁岩把目标选上了自己，林紫纹也不准备客气，这天正好借着酒劲，教训教训他。
　　对着李铁岩的屁股用力一脚，林紫纹顺势推出李铁岩被抓着的手，惯性使李铁岩摔出两步，一屁股坐在操场的沥青地面上。林紫纹制止了要过来拉架的同学，居高临下的看着李铁岩说：“就你这水平，最多只能欺负小学三年级以下的小孩。没本事就应该少惹事，以后规矩点。”
　　李铁岩气的眼球都快凸出来了，爬起来就往上冲，对着林紫纹的脸又是一拳。林紫纹再次侧头躲过拳头，左手挡住李铁岩的手腕，右手啪的一记耳光抽在李铁岩的脸上，声音清脆响亮，李铁岩的左脸马上多出一个通红的小手印。
　　李铁岩连吃两亏，肺都要气炸了，再次冲上来厮打，可是在又挨了两个耳光之后，被林紫纹一脚踹在大腿上摔倒在地。此时操场上的学生几乎都聚到了这里，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同学们一看事情要闹大了，连忙又冲上来拉架。
　　林紫纹这几天一直被李铁岩找茬，今天终于教训了他一顿，觉得十分解气，歪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李铁岩说：“惹事之前，先称称自己的斤两，当着全校学生挨打，你不觉得丢人么。”
　　白泓拉着林紫纹的胳膊死活不松手，嘴里不停的劝着，生怕他再上去打人。
　　李铁岩知道自己打不过林紫纹，嘴里干嚎：“林紫纹，我他妈和你没完！你等着！你等我找我哥来打死你！！”
　　林紫纹和白泓心里更看不起李铁岩，那么魁梧高大的人被身高不够一米五的同学打了，还要找哥哥帮忙打回来。这在92年流行单挑的学生中来说是很丢脸的事。
　　正在这时，人群外一阵骚动，挤进来几个穿着高中部校服的男生，校服崭新，估计是高一学生。当先的一个身高足有一米八，一张脸就像和李铁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大家不用猜就知道，李铁岩的哥哥来了。
　　李铁军已经在J中读了三年初中，今年没考上高中，走后门又交了些钱，才在J中读上高一。因为他爸爸的关系，学校老师领导都护着他，许多高年级同学也不敢把他怎么样。李铁军平时零花钱多，对朋友也出手大方，身边经常聚着几个狐朋狗友，在校园里算是一方霸王。李铁岩仗着自己有这个哥哥，也是从小骄横跋扈，目中无人。
　　李铁军中午刚到学校不久，正和几个同学在操场一角的男厕所里抽烟。有个同班同学跑进来找他说，他弟弟和人在操场上打起来了，李铁军几个连忙赶过去，一看李铁岩已经被打趴在地上，旁边一个瘦小的男生正在训话。
　　看到自己弟弟被打，李铁军冲上来挥着拳头就要打林紫纹。旁边几个李铁军的同学连忙拉住说，在这围的人太多了马上就得有老师来，到学校后院说。
　　李铁军破口大骂：“X你X！小X崽子！你知道我是谁么！敢打我弟弟，你不想活了是吧！你过来，今天不把你打吐血，我李铁军从此不在J中混了！”
　　两个李铁军的同学过去就要拽林紫纹，林紫纹掰开白泓紧拉自己的手，对她低声说：“凭他还不敢动我，你领咱班同学先回教室，我一会儿就回来。”
　　白泓不信，又要上去拉林紫纹，却被李铁军班的几个学生挡住了，李铁军和林紫纹在前走着，后面跟着一百多个准备看热闹的学生，浩浩荡荡的来到学校后操场。

    【016】冲动的林妹妹

　　又站到林紫纹和于雷几次单挑的那个花坛边，看热闹的学生在外面围了一个大圈。林紫纹止住李铁军的满口脏话，一脸鄙视的说：“你是不是光会说，不会练？上学还把你妈挂在嘴上，吃奶么？”
　　李铁军暴跳如雷，就要往上冲，旁边有个他的同学比较机灵，一把拉住他，对着周围高声说：“都听好了，军哥要和这小子单挑，要上来帮忙的趁早说话，没人吱声可就打了！”这个学生见林紫纹不慌不忙的，怕他有帮忙的学生站在人群里，想先把话挤兑住，避免变成群架。
　　李铁军一愣也明白过来，嚣张的喊了一嗓子：“单挑都懂吧，一会儿谁要是插手帮忙，别怪老子不客气！”围观的学生看他和林紫纹体型完全不成比例，明显是大人欺负小孩，虽然有些人心中不忿，却怕得罪李铁军的势力没人说话。
　　林紫纹心想正好，这话不用我说了，但这李铁军身高足有一米八，武大三粗的满脸横肉还有几块伤疤，能不能打过他林紫纹心里也没底。
　　没把握的事尤其是打架，林紫纹平时很少干，不过喝完酒之后就不好说了。林紫纹也觉得和这个大块头打架实在太冲动，都是喝酒惹的祸。眼前已经骑虎难下了，林紫纹决定吃亏的话立刻逃跑，凭他的身手从人群挤点空隙钻出去的话估计没人追得上。
　　“你们都瞅着点，一会儿我把这个傻大个揍哭了你们可别说我欺负人！”林紫纹有意激怒李铁军，火上浇油般喊了这么一嗓子，把围观的学生都笑弯了腰。林紫纹和李铁军的体形对比，就像小孩和大人一样，所有人都认为这个不够一米五高的小孩是来挨揍的，却没想到他这么嚣张。这一嗓子童音清脆，林紫纹喊完了觉得很没面子，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李铁军上前两步走到林紫纹一臂远的地方，横眉立眼满面狰狞，伸手指着林紫纹的鼻子说：“小犊子，今天我替你家大人管教管教你，你不是嚣张么，一会儿让你家长去医院接你吧！”
　　林紫纹先把两眼聚焦在几乎触到自己鼻尖的手指上，几乎变成了斗鸡眼，惹的周围学生又一起哄笑。然后却不搭理李铁军，瞅了旁边的李铁岩一眼说：“就你们哥俩这水平的，我打得你们还不了手！”
　　话音未落，林紫纹突然伸出双手，握住李铁军指在自己鼻尖的手指用力一拗。李铁军疼得一声大叫，还没反应过来，林紫纹一个后转身抡起右腿，一脚就抽在了他的脸上。头部突受重击，李铁军马上失去平衡，林紫纹趁他身子踉跄的侧仰，冲前一步左右开弓，几拳全捣在了他的脸上。李铁军脸上剧痛连忙后躲，林紫纹哪能给他机会，双手抓住他似乎刚打了发胶的中分头就往下按，几脚踢在他前胸和肚子上。
　　短短数秒时间，李铁军完全被林紫纹压制着打懵了，围观的学生都惊呆了还没来的及出声。林紫纹又几脚踹在李铁军的脸上，李铁军本能的用胳膊去挡，林紫纹丝毫不给李铁军机会，扯着他的头发用力下压，双脚不住的往他身上蹬踹，偶尔还抽出一只手在李铁军没挡住的脸上额头上招呼。
　　李铁军被打的嗷嗷直嚎，一点儿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他的几个死党见势不好，立马冲上去帮忙。林紫纹深知，如果被这几个拉偏架的人拽住，今天就要吃大亏了。他猛的双手上抬，李铁军正被拉着头发压低了头，被林紫纹突然的反向力一下子拉着仰起。林紫纹在这瞬间用力一跃，两膝盖全顶在了李铁军的额头上。这一下子的力量比被拳头打中可大多了，林紫纹松开手后，李铁军马上滚在地上嚎叫，完全失去了还手之力。
　　林紫纹在李铁军的几个死党中左冲右突拳打脚踢，挨了不知道几拳几脚，眼见就要冲出人群时，被一个胖子拉住了衣角。的确良的衣服比较结实，林紫纹挣了一下没挣开，回头看时已经有两人从人群里穿了过来。林紫纹心中正急，却看到一个学生突然一拳打在胖子的脸上，胖子双手捂脸，松开了林紫纹，帮忙的正是林紫川。
　　不用林紫川说话，林紫纹转身就往前操场跑，林紫川把最先追出来的一个人三拳两脚放倒，也跟在林紫纹后面撒腿飞奔。
　　眼看着二人跑远，李铁军的同学知道追不上，就回去了。林家两个小子跑出学校，看后面没人追赶，于是放慢了脚步，往江边走。完胜了一场大战，林紫纹大呼过瘾，林紫川因为到的晚，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打起来的，就问林紫纹。
　　二人坐在江坝边，听完事情经过，林紫川也觉得兴奋，用力拍了一下林紫纹说：“你小子厉害啊，我早就知道你能打，没想到那么个大块头几下就被你放倒了。看来我肯定打不过你！”
　　林紫纹扭开刚才路边买来的可乐瓶，仰头喝了一口说：“打架讲究的是战术，光用蛮力的话，咱俩一起上都打不过这小子。你看我胳膊都被他抓青了。”
　　林紫川一看，他两个胳膊上果然都是青色的手印。这手印是林紫纹抓着李铁军头发的时候被捏的，看来李铁军的手劲很大。“你胆子也够大的，敢和那个大个去单挑。”林紫川有些惊讶的说。
　　“嘿嘿，我中午喝了些酒，刚才一激动就没惧他，现在想想还有点儿后怕呢。如果是平时，咱不都玩智取么。”林紫纹想了想也觉得自己今天风险很大，万一挨打的话，很可能现在已经被送进医院了。
　　“哈哈是啊，我也觉得今天不像你的作风。你把那大个子都打趴地上了，他能不能有事？”林紫川兴奋过后，开始帮表弟考虑后果。
　　林紫纹想了想说：“应该都是些皮肉伤吧，我没打他要害，不过他恐怕这几天不能来上学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到了下午上学时间才往回走，林紫纹回到教室时，已经上课十多分钟了，李铁岩没在教室。
　　看到林紫纹进教室，全班同学都把注意力从黑板转移到他身上。中午的两战有一百多人看到了，从打完到下午上课这短短的半小时里，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进了学生们耳朵里。全班最矮的人把高一学生给打了，林紫纹这次是一鸣惊人了。
　　林紫纹没事人一样坐在座位上，拿出书本来假装听课。教室里的骚动渐渐平息，白泓趁讲台上的老师没注意，塞给林紫纹一张纸条。
　　纸条上这样写的：“林紫纹，你真行，咱班体委和高一的学生你都敢打，要是被老师知道了你就等着挨处分吧！”林紫纹跟李铁军走后，白泓立刻跑去教学楼里找老师。可这次打架前后持续不到2分钟，白泓领着临时找来的那个男老师赶到打架地点的时候，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只听到有人说有个初一学生把高一的给打了。
　　林紫纹写好纸条等了半天，趁老师低头翻教案时才给白泓。“哪天不都有人打架么，也没见谁被处分了。有你帮我作证说好话，肯定没事。”
　　白泓看完又气又笑，这林紫纹还真是个无赖人物，他怎么知道我帮他说好话。
　　“你把班级干部打得没来上课，我不告你一状就不错了，还给你说好话？中午他们一帮人要打你，你也敢跟着走，我真怀疑你是四平刚跑回来的。”
　　四平市有所精神病院十分著名，山城人经常在取笑别人时说：你刚从四平回来吧、四平人怎么没看住，把你跑出来了。如此等等，白泓的意思是林紫纹疯了，敢跟一帮高一的学生走。
　　“咱可从来没去过四平，你别看他比我高，我一个能打俩他这样的。”林紫纹吹牛从不脸红。“上次我自己打跑一群，你信不信。”
　　白泓自然不信，不过林紫纹的确把高一学生给打了，并且一点儿事都没有的回来上课，让她十分惊讶。其实林紫纹的蓝裤子上本来被踢了两个脚印，还好都是干土印，拍一拍灰掉了就看不出来了。
　　上一张纸条快写满了，白泓又撕了块纸，写完折成小条塞过来。“那你上午没来上课，中午又打架，班主任肯定知道了。一会儿你怎么和他说？”
　　林紫纹看完纸条才想起来，坏了，光顾着打架，忘了上午旷课还没请假呢。因为中午喝了些酒，他把这事给忘了。正考虑着该怎么办，白泓从书包里拿出个本子来放在课桌中间，左手轻轻在本子上抚了两下，这个是发现班主任趴窗户巡查的暗号，林紫纹马上作出认真听讲的样子。
　　趁讲课的间隙，陈老师把教室门推开一点儿，对林紫纹下达指示：“下课来我办公室。”说完关上教室门走了。
　　整个教室中的目光立刻集中在林紫纹的身上，陈老师肯定知道了中午打架的事，看来林紫纹要挨批评了，搞不好得找家长。

    【017】爱撒谎的林妹妹

　　下课后林紫纹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陈老师面色严厉，劈头就说：“我是不是该请你家长来一下？”
　　林紫纹连忙点头：“嗯，老师你得给我做主啊，李铁岩不光平时欺负我，今天还和他哥一起打我。明天我就让我爸和我妈来，这事儿不算完！”
　　陈老师本以为林紫纹会百般推辞，不同意找家长，然后承认错误主动要求写保证书，却没想到他这么说。于是问：“他欺负你？我怎么听说你中午把他和他哥哥打了，有同学说他下午没来上课就是因为被你打了。”
　　林紫纹马上满脸委屈，就差哭出来了：“老师你看，我这体格能把李铁岩打了，说出去谁信呀。他还说，他能打三个我这样的，不信你问白泓，还有中午一起玩的几个同学都行，他们能帮我作证。你问问李铁岩是不是这么说的！”
　　陈老师也觉得，林紫纹这小身子板打李铁岩很成问题。李铁岩身高将近一米七，体型在初中生里也是魁梧的，他欺负林紫纹似乎更合理。
　　林紫纹看班主任犹豫，连忙添油加醋：“他当体委的怎么可能被我打得不来上学，肯定是怕被你批评，先溜了。中午他哥说要把我打吐血，要不是有同学拉着，我现在肯定得住院。”
　　陈老师突然想起李铁岩的哥哥就是李铁军，马上认为林紫纹没有撒谎。李铁军和J中读了三年初中几乎每天惹祸，学校所有老师都认识他，林紫纹打李铁军？天方夜谭吧，不可能的事。看来事情不是自己最初想的那样，就问林紫纹：“中午怎么回事，你从头开始说，不许撒谎！”
　　林紫纹于是把中午的经过略为修改一番，说给陈老师。内容大意是：一直欺负林紫纹的体委李同学，中午又一如既往的欺负他，这次林紫纹十分生气，就顶了几句嘴。于是两人撕打起来，马上被同学们拉开，正好体委同学的哥哥路过，就把林紫纹拽到学校后面要打他。体委同学的哥哥的同学看到林紫纹那么弱小，怕他被打住院使众人受处分，所以林紫纹只挨了几脚，被骂了一顿就放走了。
　　陈老师听完点了点头，也觉得这个林紫纹版本的事件经过比刚才道听途说版本的更可信。至于李铁岩兄弟下午打架后失踪没来上课，估计是怕被批评，暂时畏罪潜逃。
　　林紫纹一看，知道差不多了，说：“老师，你看我家人明天用来么，我怕他们再打我，晚上回家得告诉我爸。”
　　陈老师赶忙说：“找家长的事回头再说，我做你班主任的肯定不能让你被打受欺负，我现在就去找李铁军的班主任谈谈，你先回教室学习吧，晚上回家先不要告诉家里人了，这几天你缺课太多，要用功补回来。”想了想又问：“上午怎么没来上课？”
　　林紫纹递上刚才在教室写好的假条，这次还是冒充妈妈写的，内容是紫纹爸爸在外出差，妈妈感冒发烧，紫纹上午陪妈妈去医院打吊针了。陈老师心想真是个懂事的孩子，长的招人喜欢学习又好，可惜就是体格不太好，以后可不能让他被别的同学欺负。
　　从办公室出来时林紫纹抿嘴偷笑，他再一次利用了班主任的弱点和善良。陈老师虽然是省优秀教师，教学能力强、经验丰富，却也想不到会被一个12岁的小男生算计。别说是他，就连亲眼看到林紫纹痛殴李铁军的人事后都不太相信，身高不到一米五，体重没有80斤的初一学生会把身高一米八，体重140的李铁军打了。
　　李铁岩此时正陪着李铁军在学校旁边的市中心医院看门诊。李铁军被抓掉了许多头发，两眼打成熊猫状，脸上嘴上许多地方被打破，鼻子也流了些血。大夫一边用酒精棉签擦着他肿得快像猪头一样的脸，一边罗嗦：“现在的年轻人都是不知道下手轻重，再打偏一点伤着眼睛就坏了。”
　　李铁军也不搭理他，心里发了半天狠，对李铁岩说：“这事别和家里说，你明天回去上学，先别理他，过两天我回学校了收拾他！”
　　“那你这两天不去上学了么，哥，要不一会儿咱们回学校，叫上你们班的那几个，打死他！”李铁岩气呼呼的说，他中午只挨了几个耳光，倒没有皮肉伤。
　　大夫正往李铁军胳膊上被踢破的几块地方擦红药水，李铁军忍着痛，大骂李铁岩：“叫你干啥就干啥，少说废话。”被初一的小孩打了一顿，简直是奇耻大辱，再找人去打，更会被全校学生笑掉大牙了。李铁军恶狠狠的想，回学校时一定要打那小子一顿，至少削掉他几个门牙。
　　李铁岩见哥哥不听他的建议还训斥他，气得冲出门诊室摔门走了。你李铁军打不过林紫纹还拿我撒气，白叫你十多年哥哥了！不过自己还是得听他的，林紫纹，先让你得意几天好了，你等着。
　　第二节下课后林紫纹去上厕所，一路上总有人对他指指点点的，然后和身边的人交头接耳。偶尔听到的都是关于中午打架的事，看来自己这次是出名了。回到教室时看到门口站着几个高中男生，正是中午和李铁岩一起的那几人。
　　“你们找我？”林紫纹先开口问，他原以为这些人上一节课下课后就应该来找他。其实这几个人第一节下课后被他们班的班主任找去问话了，所以现在才来。
　　“小子，放学别跑！”一个瘦的像麻杆样的男生恶狠狠的说，他们本来以为林紫纹下午肯定不敢回学校了，想先到初一四班先示示威，顺便给他施加点压力，没想到能见着林紫纹。
　　林紫纹嗤的笑了一声说：“笑话，我会怕你们这种档次的？凭你们还不至于让我跑吧。”
　　瘦杆和几个人大怒，一拥而上就把林紫纹围住了。林紫纹面无惧色，语带嘲讽：“高三的牛万里、李永顺，你们认识不？三胖子、老五，你们听说过吧？”
　　正要来想抓林紫纹衣服的学生缩回了手，几个人互相瞅了瞅，一个满脸雀斑的矮胖子问：“你和他们啥关系？别以为提几个人我们就不敢揍你。”
　　林紫纹一看几人神态，就知道他们不敢动手了，若无其事的说：“我哥领着三胖子打架的时候，你们还撒尿和泥玩呢，牛万里和李永顺上次挨揍，三胖子和老五给出的头，你们都知道吧？”
　　瘦杆听林紫纹这么说，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雀斑胖子又问：“你哥是谁？”
　　“李泽涛，你们听说过没，捅死两个人进去了，才出来没多久。中午我哥领我们吃狗肉，三胖子还把老五灌趴下了。”林紫纹一边说，一边笑咪咪的把这些学生看了一圈，几个人都知道他在示威，可也不敢动他了。
　　雀斑胖子想了想，对林紫纹说：“小子，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在撒谎！”
　　林紫纹懒得和他墨迹，不耐烦的说：“你们几个没啥事就赶紧走，堵在我们班教室门口站岗么。”说完推开一个站在门边的，进教室去了。
　　几个学生进退两难，瘦杆提议去找林紫川。雀斑胖子说：“你傻么，林紫川也那么能打，和这个小子名字差不多，明显是一家的，先回去再说吧。”几人只好回了教室。
　　林紫纹在同学们注视的目光中坐进座位，心中暗想，“估计再过几天，我就能在J中横着走了吧。”

    【018】紫龙游戏中心

　　这天下午还发生了很多事，先是已经升职为复兴派出所所长的王宇陪李泽涛去兑下了忠凯游艺厅，这位王宇自从一年多前重伤未死后仕途上平步轻云，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接着是六猴儿和三胖子在晚自习放学时到J中门口晃悠，其实是六猴儿出的主意，他知道李泽涛突然有钱的原因肯定和林紫纹有关，他拉着三胖子来J中名义上看看新生，实际上是想和林紫纹套套近乎。可惜初一学生没有晚课，林紫纹早就放学走了。
　　六猴儿和三胖子只遇到了高三的牛万里和李永顺等人，几个人蹲在校门口的马路边上抽烟聊天，正巧李铁军的几个同学路过，雀斑胖子连忙牛哥李哥三哥的挨着个打招呼，边敬烟边介绍自己的几个同学。六猴儿和三胖子没见着林紫纹，就和这些J中的无赖学生们说自己有个铁哥们的弟弟要大家照顾。众人一聊，听说这个弟弟是初一的林紫纹，李永顺大笑说：“林紫纹还用我们照顾啊，他中午刚把李铁军给打了，现在全校学生都知道了。”
　　三胖子和六猴儿一听很是惊讶，他们都知道李铁军这个人，头高马大膀阔腰圆，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在J中横行，一般人不敢动他。林紫纹那小身子板，能给他打了？六猴儿半信半疑的问：“小李子，你跟哥忽悠呢？中午我还和林紫纹喝酒来着，他那小体格，三个也打不过李铁军吧？”
　　李永顺和牛万里虽然是学校里的地痞无赖人物，但都是靠真本事考上高中的，他俩上了高二也逐渐成熟，不再像以前那样招摇惹事。李铁军虽然已经是学校数得着的人物，却也不敢招惹他们。
　　李永顺见六猴儿和三 胖子不信，就用下巴努了努雀斑胖子，对三胖子说：“不信你问他们，中午打架时他们都在场，我也在旁边看着呢，真他妈精彩！”
　　正站在旁边的瘦杆想起自己中午还踢了林紫纹一脚，下午又要去打林紫纹，心中很是忐忑。雀斑胖子不敢得罪这些人，连忙说：“三哥，中午你弟弟打李铁军时我们确实也在，你弟弟太厉害了，把李铁军打的满头是血趴地上起不来。你知道我们平时和李铁军一起玩的，就上去抓你弟弟，没想到他还有个哥也在学校里念初一，冲上来帮忙，两个人一起跑了。我挨了你弟弟一脚，车树松还被你弟弟的堂哥打了个跟头。”
　　瘦杆趁雀斑胖子说完赶紧抢着补充：“三哥六哥，我们不知道他是你们弟弟，要知道哪还能去动他呀，肯定拉着不让他和李铁军动手了。你弟弟什么亏都没吃，李铁军让他弟弟扶着去医院了，说不定还得缝几针。”
　　旁边的几个学生都连忙证明确有其事，他们虽然在学校称王称霸的，遇着三胖子和六猴儿这种早就缀学混社会的可就惹不起了。三胖子又问牛万里和李永顺，二人都说的确是这么回事。三胖子瞅瞅六猴儿，六猴儿瞅瞅三胖子，二人心想，这个林紫纹从小就不省油，这不刚上初中不到一个月，就整出这么大个动静来。
　　六猴儿掏出兜里的一盒三五烟来发了一圈，这是下午跟着李泽涛去兑游戏厅时，30男子送的。30男本来是拍王宇所长和李泽涛的马屁，又不好意思让同来的六猴儿空手，只好也给了他一盒。六猴儿虽然不是什么大方人，却懂把好料用在刀刃上的道理，一圈烟发下来，众学生都点头哈腰的表示感谢。这些学生虽然也都跟着有钱朋友抽过这种高档烟，可猴儿哥发的烟，面子比较大，意义不同。
　　发完烟六猴儿给自己也抽出一根，旁边一个学生乖觉的上来把烟点上，六猴儿吸了一口说：“今天我和老三来，就是想和大伙说这事，紫纹是咱哥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交情可不一般，现在在J中上学了，哥们几个可得帮忙瞅着点，他要是挨了打受了谁欺负，别说我和老三不答应，涛哥也得找那人没完。”
　　牛万里和李永顺、雀斑胖子都知道涛哥是谁，李泽涛不光是因为杀了两个人出了名，三进三出劳教所也早把他锻炼成厉害角色，山城的混混没有不知道他的。
　　虽然没找着林紫纹，不过六猴儿和三胖子此来的目的也算达到了。牛万里和李永顺拍胸口保证，肯定不让林紫纹受气，雀斑胖子等人一边表态一边心想，这个林紫纹咱们可是不敢去惹了，只希望他别反过来找自己麻烦就好。
　　第二天，忠凯游艺厅摘牌，关门装修。下午刘宏宇老板关了家电维修部，降职成为忠凯游艺厅的修理工。按着林紫纹的指导，刘宏宇在游艺厅里重新布置电线；李泽涛去找王所长，请他帮忙找人给忠凯游艺厅重新拉电，办理增容。按王所长的话说，他和李泽涛有“过命交情”，所长同志二话不说，骑上破摩托，带着李泽涛直奔电业局。电业局一个科长领着二人半小时就搞定了手续，第二天上午就搞定了线路。
　　李铁岩昨天旷课了一下午，今天回学校上课了。班主任陈老师把他叫去问话，他倔着脾气几乎什么都没说，开学前校长就强调过要重点照顾这个学生，陈老师也没办法，只好放过了他。李铁岩在教室和同学们也不说话，下课就去操场上练单杠，到下午快放学时已经没有同学注意他了。
　　李铁军没来上学，雀斑胖子和瘦杆在操场上找到李铁岩，对他说了林紫纹与三胖子等人之间的事，李铁岩也没说什么。瘦杆问李铁军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李铁岩只说了四个字，我不知道，然后就走了。雀斑胖子和瘦杆知道李铁军是个记仇的人，这事肯定不能就此算完，只能等着李铁军来上学时再从中调解了。
　　牛万里和李永顺下课时找到林紫纹，三人聊了一会儿，李永顺二人拍胸口保证说，在J中谁要是敢欺负你，就是和我们过不去，哥们绝不放过他。林紫纹笑吟吟的附和着，一边说谢谢两位哥哥，一边说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老弟肯定全力帮忙。三人貌似投机的又说了半天没什么营养的闲话，直到上课铃响起才散。
　　游艺厅重新开业后将被改名为紫龙游戏中心。林紫纹用了两个中午的时间，给游艺厅画了一块新招牌，整幅画面气势恢弘，正中央圣斗士紫龙在挥着庐山升龙霸，手中扬洒下遍地光灿灿的游艺币；画面的周围围着一众黄金圣斗士，两手托腮眼放红心，十足财迷模样。这种恶搞式的宣传在90年代初还从来没人用过，林紫纹此举定创先河。新牌匾宽六米高四米，用了各色油漆大小二十多桶，山城除了电影院的宣传墙以外，还没有过这么大的手绘招牌，画完之后林紫纹也对效果很满意。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一年半载之后油漆会退色，这时候又没有喷绘，林紫纹只能将就了。李泽涛和王峰所长迫不及待的想把它挂上去看看效果，林紫纹却说，要在开业前一天的下午再挂。

　　林紫纹享受着暂时平静下来的校园生活，坦然的接受着全校学生的注目。开学快一个月了，同学们渐渐的划分出了一个一个的小圈子，白泓和陈小蕾下课经常一起研究问题，连上厕所也拉着手同出同入。注意到她们的关系后，林紫纹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二人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亲近的。陈小蕾总找机会捉弄林紫纹，白泓偶尔也参与进来，林紫纹吃过几次亏后也都报复了回来。三个人有机会就聚在一起斗口，偶尔掰掰腕子、在稿纸上划五子棋、搞点小比赛打赌，每天都有新节目，交情越来越好。
　　9月25日，星期五，李铁军仍然没来上课。明天是J中的秋季运动会的日子，全校的老师们正在忙忙碌碌，学生们仿佛明天过节般的高兴。离下午上课还有二十分钟，林紫纹趴在课桌上假寐，陈小蕾坐在白泓前面女生的位置上面对着白泓，两人正聊着明天运动会的事。
　　上午陈小蕾在班上做了一次小动员，选定了几个上主席台献诗献歌的同学。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同学们自荐，陈小蕾自作主张给林紫纹安排了个献歌。林紫纹假装不同意，受到白泓的暗示后，陈小蕾很大方的给他买了一堆零食，林紫纹大乐，一边痛快的答应下来，一边邀几个处的比较好的同学一起分享。
　　此时陈小蕾正和白泓讨论林紫纹的体育成绩，陈小蕾对林紫纹报名铅球表示严重质疑：“陈老师怎么搞的，就凭咱林妹妹这小体格也让他报铅球？万一没扔出去掉下来，把林妹妹自己给砸坏了怎么办？”

    【019】赌约

　　白泓替林紫纹解释说：“咱们班没别人报这项，他报名也是为了班级荣誉，上场比赛时缺个人不行的。”
　　“那也不能谁报都要呀，万一他比了个倒数第一，咱班还不是照样丢人吗。”陈小蕾知道林紫纹没睡着，有意气他，这话虽然是对着白泓说，却是给林紫纹听的。
　　林紫纹继续在桌上趴着打瞌睡，没说话。陈小蕾看他不应战，给白泓使了个眼色，白泓会意，开始抬杠：“那也未必吧，如果有人闹肚子没来参加比赛，或者踩线犯规没得到成绩呢？”
　　陈小蕾见白泓配合，马上壮大声势说：“他哪有那么好运气，我看这次班级荣誉肯定要毁在他手里了。”
　　白泓立刻反驳，陈小蕾也不相让，两人假装争论不休的样子。可林紫纹任尔风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动，陈小蕾见他不合作，提出和白泓打赌。
　　白泓说好，两人只是想刺激林紫纹，并非真的打赌，于是就在赌资的问题上拉剧。白泓说赌一罐健力宝，陈小蕾当即反对说，这种没悬念的小赌最多只有一块金丝猴奶糖的价值。白泓慢慢降低标准，陈小蕾渐渐抬高，最后二人拍板，赌资定为苞米花一袋或老婆饼一个。如果林紫纹比赛成绩是倒数第一，陈小蕾将赢到一袋苞米花，如果林紫纹“撞大运”没有落后为最后一名，白泓赢一个老婆饼。苞米花和老婆饼都是5角钱，档次相同。
　　林紫纹坐起身来揉揉眼睛，他本来想午睡一会儿，终于还是被这两个顽皮的女生给搅黄了。平时比较稳重的白泓被陈小蕾一撺掇，就成了活跃份子。见林紫纹沉不住气坐了起来，陈小蕾满脸得意，对林紫纹说：“林妹妹，你说我们俩打的这个赌谁能赢呀，我要是赢了，那袋苞米花和你一起吃。”
　　林紫纹微微一笑说：“我也和你们打个赌怎么样，我要是铅球比赛得了前三名就算我赢，前三名之外，就算你们赢了。赌什么随便你们说吧。”
　　白泓知道林紫纹有许多本事，他既然报名了铅球，肯定不会得倒数第一或者成绩很差去丢人，不过林紫纹这副体格要想进前三，她还是不太相信。陈小蕾本来想等白泓拿主意，见她迟迟不说话，心想林妹妹你就是再厉害，小胳膊小腿的也别想把铅球扔出去多远，于是说：“赌就赌，你肯定进不了前三名，赌什么我们都不怕。”
　　白泓决定支持陈小蕾，想了想说：“谁输了谁请客看电影，要不去溜旱冰也行，也可以去公园玩碰碰车。”
　　陈小蕾马上赞同，补充了一些不许小气，要顺便请客吃雪糕喝汽水，买零食小食品之类的。和白泓两人开始研究哪个星期天去比较好，要不要和林紫纹签下字据以防止他抵赖等等。
　　林紫纹又好气又好笑，这两个人自说自话，配合默契，好像这个赌还没开始他就输了一样。假装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她们的幻想：“那咱们就说定了，输的人请客，咱们先去皇山坐碰碰车，然后在山下的旱冰场玩一会儿，再到东方红剧场看电影。零食坐车之类的钱都由输的人掏。”
　　陈小蕾没说话，她等白泓拿主意。白泓算了算，这么玩需要多半天时间，得花不少钱。如果输了的话，她和陈小蕾平摊请客用的钱，应该花的起。看林紫纹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的像个小地主，那天又拿着一大包钱到学校，应该也不怕输。于是答应了下来：“好，就这么说定了。”
　　陈小蕾怕林紫纹耍赖，拿出个本子撕了张纸，写好字据要林紫纹签字画押。林紫纹拿起陈小蕾放下的笔，照着陈小蕾字据上自己的名字，在下面签字处写了一遍。陈小蕾拿起字据一看，林紫纹的签字和她的字迹完全一样，整张字据像是她一个人写的，不由大奇：“林妹妹，你的字怎么和我写的一模一样？”
　　林紫纹也不说话，坐在那笑嘻嘻的一脸得意，白泓知道他写字画画的本事，也见怪不怪了。陈小蕾对着字据越看越纳闷，从林紫纹桌上翻找林紫纹写过的笔迹，看了一会儿才发现，林紫纹是在字据上捣鬼。
　　“好你个林妹妹，害怕赌输了，想做假是不是？说，你什么时候学我写字了，怎么练的能写得一模一样！”
　　林紫纹随手拿起个本子翻到背面，抓起笔写上白泓，陈小蕾，下午第四节课班会，认真学习勤奋向上。递给陈小蕾。
　　陈小蕾接过本子一看，白泓这两个字，就像是白泓自己在书本上写的字一样，陈小蕾三个字却像是自己写的。下午第四节课班会，又是一种笔迹，这是谁的？林紫纹扬头示意她回头看，陈小蕾回头一看，上午放学时班主任陈老师在黑板上写的这几个字还摆在那没擦呢，和林紫纹的笔迹一模一样。认真学习和勤奋向上，也不知道是哪种美术字体，而黑板之上的墙面上，吹塑纸剪出的这八个大字红彤彤的。
　　陈不蕾惊讶的合不上嘴，瞪着眼睛看着林紫纹。林紫纹背靠在椅子上晃悠着，脸上做出“我很得意”的欠揍样子。陈小蕾虽然知道他是想气自己，也还是忍不住说：“没看出来呀林妹妹，歌唱的好，人又能打架，字也写的这么棒。你真厉害！”
　　“怎么样呀小姨，我还有很多厉害之处你没见识到呢，明天的赌还继续么，别到时候输了哭鼻子可就丢人了。”林紫纹得意洋洋的说。
　　陈小蕾看看白泓，刚才白泓看到林紫纹写字时没有惊讶，看来她是知道的，她现在也吃不定主意的，想看看白泓的意思。
　　白泓没有犹豫的说：“明天我们继续赌，现在要是说不赌了，让你笑话我们女生说话不算数呀，没门。后天周日放假，咱们三个去皇山玩，输的请客！”
　　陈小蕾和林紫纹表示同意，于是赌约生效。陈小蕾还是有些怕林紫纹输了耍赖，又拽着林紫纹的胳膊，拉了勾才算完。

    【020】运动会

　　快到上课时间了，陈小蕾回到自己座位，林紫纹抓紧时间又趴在课桌上迷糊了一会儿。上课的时候台上老师讲课，林紫纹在座位上正襟危坐摆出听课的样子，手却从桌子里抽出一张硬纸板，折折叠叠的不知道在弄什么东西。白泓有些好奇的偷看了几眼，发现林紫纹又拿出把剪刀来剪那张纸板，剪完后又叠来叠去的。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林紫纹已经剪了七八张纸板，叠出了大小不一厚度不同的五个的小纸盒。白泓拿起一个小纸盒打开看，盒子是对边平行的六角型，稍大一点儿的盒盖套着盒底，手工不是很精细，看不出有什么用。陈小蕾也走来拿起一个摆弄，问林紫纹这些是做什么的，林紫纹却东拉西扯的不肯说。
　　第二节课林紫纹不再叠纸盒，只拿着一支铅笔在下面写写划划，偶尔用像皮擦一擦。有时候又掏出个计算器按几下，样子神神秘秘的，白泓问他，他就打岔。白泓早就对他的古怪习以为常，见他不说，就专心听课不再搭理他了。
　　其实这些盒子，是林紫纹给爸爸准备的。林从武刚刚被调到市食品厂做了个科长，这几年做糕点的私人作坊越来越多，食品厂的蛋糕、饼干、糕点生意越来越差，林从武被调到的这个岗位就是负责让食品厂这方面的生意走出低谷。可是几年来这个科长位置换了一人又一人，产品的销量却一天不如一天。林从武这次名义上是升了职，却被扔在了一块烂摊子上，刚接手就赶上中秋月饼生意又砸了，这两天回家后愁眉苦脸的。
　　忙碌了将近一个下午，林紫纹终于在第四节课上课的铃声响起前设计好了他的那些盒子。陈老师走进教室开始班会，J中的班会都是周一下午，这次临时班会主要是讲关于明天校运动会的事，算是赛前动员会。陈老师讲完需要注意的事项后给了学生们几分钟聊天时间，教室里顿时闹哄起来。有的学生商量明天带什么零食，有的和别人打赌哪个项目会被谁争到第一，张勇在其他班级认识几个小学时校体育队的学生，自恃比较了解各班实力，张罗着和周围几个同学打赌。
　　林紫纹和白泓已经有了赌约，就把话题放在了其它方面。白泓劝林紫纹回家多练练，别上台献歌时跑了调；林紫纹说白泓我太担心你了，你要是三千米跑不下来倒在操场上，我可背不动。
　　陈老师看学生们聊了个尽兴，宣布一声放学就自己回了办公室。早收拾好书包的几个学生一拥而出，林紫纹拒绝了几个约他一起去玩的学生，背起书包去忠凯游艺厅，那里从今天开始，叫做紫龙游戏中心。
　　紫龙游戏中心的招牌已经在下午挂好，这么招风的牌匾让路过的山城人都感觉到新鲜，纷纷驻足观看。林紫纹走进游戏厅时，李泽涛正陪着刘宏宇挨着每台机器做测试。
　　游艺机都被摆在了整个房间里靠近门口的一侧，空下的近一半空间是林紫纹打算摆放其它机器用的。所有游艺机的投币器都被拆下装进定做的木头盒子里，安装在了游艺机的顶部。见到的人都觉得这种新式防盗方法有效，直夸出此办法的林紫纹聪明。其实林紫纹只是借鉴了前世早已见过的办法，只是目前还没人这么做而已。
　　卖游艺币的柜台放在了房间中段位置的一侧，林紫纹让李泽涛找木匠做了个悬挂在墙壁上的带锁玻璃橱窗，橱窗一侧摆满了香烟和小食品，另一侧是一些玩具手枪和汽车飞机模型。烟和小食品是要卖的，玩具等东西是游艺奖品。
　　测试后全部机器正常，林紫纹在柜台里拿出大红纸和毛笔，龙飞凤舞的写下两行大字：明日正式营业，游艺免费一天。晾干后拿出去贴在了门口的墙上。
　　三人商量着先出去吃饭，李泽涛和刘宏宇去关机器。林紫纹不让刘宏宇拉电闸，留着一台雪山兄弟没关，把刘宏宇自制的功放系统接上，打开后放大音量。音箱挂在门外牌匾下面的位置，雪山兄弟的音乐声从那里传出去老远，三人走进小饭馆时都能听到。
　　随便点了几个菜，三人边等边聊。经过几天的忙碌，李泽涛已渐渐进入状态，看着那间破游艺厅被改造得焕然一新，他现在也对开业赚钱跃跃欲试。刘宏宇虽然不懂经营，也感觉到这家游艺厅肯定会生意红火，这份工作收入不错，如果稳定的话，他打算报个夜校学学知识。
　　吃完饭李泽涛回游戏中心等打更的来替班，刘宏宇和林紫纹各自回家。晚上看电视的时候林紫纹从书包里掏出几个已经被压扁了的盒子，像堆积木一般摆在了电视机旁边，郑重的告诉父母不许扔掉。林从武两口子不知道这个古怪儿子又弄什么把戏，答应他之后也没在意，继续看省台重播的电视剧《渴望》，不会杀鸡的王沪生正满院子追着一只活鸡拔毛，夫妻俩笑得前仰后合。
　　第二天大清早，J中的操场上就忙碌起来，女生们布置场地，男生们争着把课桌往操场上抬。走廊上到处都是搬抬桌子时发出的轰隆隆的声音，有几个学生还因为抢路发生口角，幸好有路过的老师及时制止，才没有打起来。
　　陈小蕾在初一四班的场地后面和几个高个子男生插彩旗，白泓在前排桌子上摆果盘和塑料花。林紫纹没去抬桌子，拿着一盒彩色粉笔，在班级区域的跑道前画了一只巨大的鹏鸟，从操场对面的主席台上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上午的比赛，林紫川的400米得了第二名，百米跨栏第一。学校的体育老师马上认为他是棵好苗子，虽然个子不高，却很有发展潜力。林紫纹在跳高比赛中获得第二名，在参加比赛的8名初一学生中，只有三人会背跃式，得第一的三班的体委身高足有一米七，开学就进入校队训练，成绩比林紫纹足足高了15公分，一同参加比赛的老师和学生都对小矮子林紫纹能跳出第二的好成绩感到惊奇。
　　陈小蕾稳稳的得到女生跳高和跳远的第一名，成绩非常接近J中初中部保持多年的校纪录，林紫纹看到体育老师找班主任陈老师聊天，估计又是想收陈小蕾进校体育队的事。白泓的400米和跳高都是中等成绩，林紫纹说她太辜负自己这么努力为她击鼓加油了。
　　快活不知时日过，很快到了午休时间，同学们开始围成一个个小圈子吃饭聊天。几个没有提前准备的学生带着钱直奔学校的经销店，却发现那里早已经车水马龙，连只苍蝇都挤不进去。
　　陈小蕾拽了一张桌子到班级区域后面的空地上，在桌子的一条腿上绑了杆旗遮挡阳光，招呼林紫纹和白泓过去坐。白泓拉了两把椅子过去，回头招呼林紫纹时，看到他从一张桌子里拉了半天，拽出一个满胀胀的书包来，拎在手里好像深甸甸的样子。

    【021】零食

　　“林妹妹，你这是搬家么，运动会还把书都背来了？”陈小蕾一边找机会打击林紫纹，一边随手接过那个书包扔在桌子上，却发现书包里软软的，不是书本。
　　林紫纹敲了一上午的大鼓有些累，坐在白泓旁边的椅子上先转了一下课桌，让那面旗的阴影挡在自己身上，擦了把汗说：“我妈说我现在是长身体时期要多吃东西，我就买了些吃的背来呗。”
　　“这些都是吃的？”白泓奇怪的问，林紫纹平时总喝饮料，零食却不怎么吃的。
　　“嗯，有一些是给我哥买的，我自己肯定吃不了这么多，你们俩要帮忙啊。”林紫纹说着拉开绑书包的带子，最上面的小食品哗的一声涌了出来，果脯、鱼片、牛板筋，杏肉、羊羹、果丹皮，摊了一桌子。林紫纹把这些先扒拉到一边，打开书包开始往外掏。
　　白泓和陈小蕾瞪大了眼睛看着，林紫纹那个书包仿佛是小叮当的百宝袋，一会儿功夫又被掏出来了巧克力、午餐肉、茄汁鱼罐头、太阳小米锅巴和一袋大包装的跳跳糖。书包还没被掏空呢，桌子上先摆不下了，林紫纹又从里面摸出一把大大泡泡糖扔在各种零食的中间，才把书包塞进桌子里。
　　白泓和陈小蕾二人彻底无语，看着林紫纹在桌子上一阵翻找，从一捆鱼片下面找出几包最便宜的酸梅粉，撕开包装拿出小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美美的品味，满脸陶醉状。
　　陶醉的样子虽然是装出来的，但林紫纹却真的是在品味这种满足的感觉，上辈子他这么大年纪的时候，桌子上每样都是能让他流口水的东西，其中还有几种是梦寐以求的奢侈品。
　　陈小蕾看林紫纹在那里装模作样的，正要损他几句，却被旁边突然窜出来的林紫川打断了。林紫川去厕所路过附近，看到林紫纹三人弄了一大桌子零食，连忙赶来想赚些便宜。
　　“紫纹，这么多好东西呀，你们三个能吃得了么，让我来帮你们吧！”林紫纹总和这两个女生在一起，林紫川也算认识她们。见到满桌子零食，林紫川以为是三个人的都堆在一起了。
　　林紫纹大方的一挥手：“看中什么你就拿，能吃多少拿多少，只要你能吃了就行。”
　　林紫川也不客气，上来就解开那捆鱼片的带子。十多袋鱼片散开，林紫川一把抓起五六袋，又去抓羊羹、巧克力。两手抓满后又请白泓帮忙，白泓帮他把一捆果丹皮夹在腋下，林紫川才满意的告辞三人，回班级享受去了。
　　“林妹妹！你买这么多东西，想吃成猪啊，快交代，是不是把零花钱都用光了，明天你拿什么请客？”陈小蕾兴师问罪。
　　林紫纹咬开一袋鱼片，抓起最大的一块吃进嘴里，呜噜着说：“谁输谁赢下午就见分晓了，你着什么急呀。这些我请客，你俩别瞅着了赶紧先吃着，这鱼片真不错，小姨你尝尝不？”
　　陈小蕾对林紫纹的无赖方式也无可奈何，小姑娘两手拎着自己书包的下角，把里面东西往桌上一倒。鱼皮豆、小吴瓜子、鸳鸯夹心饼干、蛋奶菠萝豆，和林紫纹的东西居然没有一点儿重样的。半书包东西倒下来，桌子上零食立刻变成小山一样，林紫纹东捂西挡，总算没掉到地上。白泓也从书包里拿出三罐健力宝，里面还有些吃的东西，林紫纹看看桌上都有，就没让她往外掏。
　　三人围着桌子坐好，开始消灭这堆零食，偶尔有同学去厕所路过这里，林紫纹就马上拿出块大大泡泡糖或是果丹皮杏肉之类的请客，用他的话是找人帮忙多消化点儿，省得晚上剩一堆还要背回家。
　　很快三人就吃饱了，桌上的东西少了七七八八，剩的一些白泓提议留着明天去皇山玩时再吃，林紫纹把它们都塞进了白泓的书包里。小食品的各种包装把三人旁边的撮子和纸蒌都装满了，陈小蕾主动跑去倒纸蒌。
　　白泓一边吃着瓜子，一边问林紫纹：“你家很有钱么，总见你花钱大手大脚的。”
　　林紫纹嘴里含了一把跳跳糖，噼噼嘣嘣的炸得他合不上嘴，含糊的说：“好像没什么钱吧，算是普通人家。我花的钱都不是和家里要的。”
　　白泓又问：“那你哪来的那么多钱花，上次带到学校的那些钱，又是怎么回事？”
　　一块比较大的跳跳糖嘣的一声炸开，林紫纹有点吃痛的咧了咧嘴，喝了一口健力宝后嬉皮笑脸的说：“上次那些钱是我以后娶媳妇用的，平时花的钱都是我赚的，画画赚的。”
　　陈小蕾刚巧在这时赶回，急忙插话说：“你画什么东西赚钱？瞅你那么点小个儿，刚上初中就想着娶媳妇了？真是臭美。”
　　林紫纹正从白泓手中抓了几粒瓜子吃着，刚才喝的那口健力宝把跳跳糖都冲进了肚子，他明显感觉到跳跳糖顺着喉咙和食道一路下去时还嘣嘣的在炸开，滋味十分新鲜。“画的是啥先不告诉你们，明天领你们去看看吧。小姨同志，做人要高瞻远瞩呀，娶媳妇工程也要从娃娃抓起，我从现在就开始搌钱，这叫未雨绸缪，知道了吗。”
　　陈小蕾见他嘴里一套一套的，知道自己说不过他，气得在林紫纹胳膊上用力扭了一把。白泓在旁边也听得好笑，抓起一颗鱼皮豆打在林紫纹的脑袋上，三人正闹着，看到厕所方向许多学生四散着正往回跑。
　　“刚才那里围着一帮男生在看打架。”陈小蕾说，垃圾堆离厕所不太远，她刚才倒垃圾时看到那围着一群学生吵嚷。
　　林紫纹在椅子上垫了张纸，站到上面往厕所方向看，只见学生飞快的散去，教务主任正在批评两个衣衫不整的学生。看来是有人口角后约到这里单挑，可能是被别的学生举报了，打架的两人被抓。
　　这种事情在J中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林紫纹也没再看，扔掉那张踩脏的纸继续坐着和两个女生吃瓜子聊天。
　　很快午休时间结束，三人把桌子搬回原位，回各自位置坐好。主席台的大喇叭广播了几篇学生送稿后，请参加男子800米跑比赛的同学到检录处检录。
　　高年级的很快比完，轮到了初一学生比赛。最有实力夺冠的是二班的一个男生，他上午已经拿到了400米冠军，比第二的林紫川快出两个身位。站上起跑线时林紫川对他进行了一点言语挑衅，这个男生没沉住气，起跑后一路加速跑在最前面，结果后力不继只得了第四名，林紫川如愿以偿的又得了个第一。林紫纹班上的两个男生分获第七、八名，走回班级时无精打采的。
　　女子组的比赛在稍后进行，白泓跑出了个第三名，比上午成绩高出许多，回到班级后受到了同学们的鼓掌欢迎。运动会又进行了一个多小时，3000米的比赛即将检录，操场上正在比垒球。
　　一个学生在台上唱了一首《小锣号》，唱得水平不错，迎来了许多师生的掌声。主席台播又报了两篇演讲稿，轮到林紫纹上台献唱。
　　台上台下的师生都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拎着吉它上台的小个子男生。吉它的长度有林紫纹身高的一半，林紫纹拎着它显得有些不成比例。之前上台唱歌的同学都是清唱没有伴奏，林紫纹自备的这个时髦的乐器十分惹人注目。
　　“下面由初一四班的林紫纹同学为大家献上一首歌曲，歌的名字叫《童年》。”播音的高三女生对着麦克风报完节目，把麦克风插在林紫纹对面的麦克架上。
　　（这些零食，当年你都吃过吗，哪种让你印象最深？我最喜欢太阳锅巴，当年谁收集到几个包装袋上的激光防伪商标，都是一种显摆的资本。）

    【022】没有悬念的比赛

　　台下响起掌声，初一四班的同学掌声热烈，其他班级的学生则在关注马上就要开始的男子3000米长跑比赛，掌声有稀稀拉拉的。林紫纹也没在意，开始弹唱《童年》。
　　麦克风的采音效果不好，林紫纹的歌声在校园大喇叭中响起时，吉它声几乎听不到。主席台上的校领导和老师都觉得这个男生弹唱的很有水平，一个老师好心过来帮他调整麦克风，没想到却把麦克风掉在了地上。摔落的麦克风正对着喇叭方向，巨大尖锐的共鸣声震得校园中几乎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那位老师急忙把麦克风重新插好，林紫纹刚接着唱了没几句，就听到跑道上一声枪响，紧接着高三学生的阵营中传来一通隆隆的鼓声，加油叫好声震耳不绝，原来是高三的3000米比赛已经开始了。
　　林紫纹只好停住不唱，回头看看负责播音的高三姐姐，女生拿起一张演播稿替下了林紫纹的位置，让他稍休息一会儿再另唱一首。林紫纹还没来的及说什么，操场上跑过来一个体育老师，让高三姐姐播音，原来要初中男子3000米运动员检录了。
　　看着林紫纹背着吉它往回走，陈小蕾气得直跺脚。本来想让林紫纹这次唱歌为班级多争争光，结果半途不了了之了。林紫纹也没在太在意的样子，回到班级位置把吉它递给白泓，脱了外套和张勇跑去检录。
　　因为三千米的耗时比较长，学校安排高二三的一场，初一二的一起场，初三和高一的一场，分三场比下来。高年级的比完后初一初二的学生进跑道站位，16个学生高矮胖瘦什么体型都有，最矮最小的就属林紫纹，站在旁边的张勇和他差不多，不过脑袋稍大一点。
　　啪的一声枪响，众人跑出，林紫纹和张勇都不紧不慢的跟在人群后面。林紫纹是不急着争上位，张勇是心里清楚自己水平，从第一圈就保存体力。操场一圈200米，要跑15圈呢，他俩都不着急。
　　看台上敲锣打鼓，运动员们每次跑到自己班方阵前面都迎来同学们的加油叫好。到第5圈时，林紫纹开始接近跑在最前面的几个学生，而张勇已经落后了大半圈。
　　7圈、8圈、10圈，林紫纹追上最前面的三个同学，并排跑在一起后发现，其中一个居然是于雷。而前面十多米处张勇正在顽强拼搏，努力不被他们几人扣圈。（扣圈是指落后一圈以上）
　　张勇的努力在一分钟后就宣告失败，班级里的同学们叽叽喳喳的争论张勇会不会跑倒数第一名，一个小学和张勇同班的学生突然大声说：“别吵吵了，张勇在小学参加长跑比赛全是倒第一，这次肯定也是！咱们还是给林紫纹加油吧！”
　　一些比较细心的学生发现张勇每次跑到主席台附近都会加速，并且很明显，而路过班级附近时速度就比平时要慢好多，大家嘻嘻哈哈的研究着，正巧林紫纹跑过面前，几个男生立刻用力给他加油，险些喊破嗓子。
　　林紫纹不紧不慢的和三个人跑着，于雷好像也比较有余力的样子，抽空问他：“你是林紫川的弟弟？”
　　林紫纹点点头没说话，于雷又问：“三胖子和老五你们认识？”
　　林紫纹也没什么表情，说：“我哥经常领他们玩儿。”
　　于雷不由得心中忐忑，想了想问：“林紫川会不会找他们打我？”
　　林紫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了看于雷说：“你根本不是林紫川的对手，他找人打你干嘛？把你打跑了谁陪他玩。”
　　于雷已经和林紫川单挑了四次，每次都灰头土脸的以失败告终。他想了想，虽然不愿承认，却也觉得自己的确是打不过林紫川，于是对林紫纹说：“我好像真是打不过他，你们俩都太能打了。”
　　林紫纹笑笑不语，心想：“从他断奶开始，我就经常锻炼他，这么些年可不是白忙活的。”林紫川还不知道自己会记事之前，林紫纹给他吃了多少苦头。
　　旁边两个学生一个是初二，一个是初一的，都早就知道于雷和林紫纹这两个煞星人物，两人低头认真跑步，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又跑了一会儿还剩两圈，跑道前面不远又看见张勇了。于雷说：“刚才午休时我在操场外面看见李铁军了，他说是来找你的。”
　　林紫纹闻言皱了皱眉头：“他几个人？”
　　于雷说：“他们班的几个人都在，不过他说只找你单挑，那几个人劝他，他没听。”
　　林紫纹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只要不玩阴的，光明正大的我谁也不怕。”
　　于雷心中十分佩服，他可打不过李铁军那个壮汉，林紫纹这小身子板却把李铁军打的头破血流，还不怕报复。对林紫纹竖起大拇指说：“哥们，你太牛逼了。”
　　前面还剩一圈，林紫纹笑了笑说：“咱俩打个赌，咱们四个人里，如果我先跑到终点，你给我买罐健力宝，如果你们三个有先跑到的，我给你买，怎么样。”
　　于雷一听乐了，他也想看看谁最后能赢，而另两个学生已经开始加速，和林紫纹于雷二人拉开了一个多身位的距离。于雷连忙说好，脚下用力，不再和林紫纹说话。
　　四个人向终点飞奔，剩一百米时超过了张勇，林紫纹再一次提高步伐的频率，很快就超过了三人。于雷迈开大步紧随其后，另两个学生渐渐后力不济被抛开了几米。林紫纹冲过终点时，于雷已经落后了四五米远，另两个人被甩在了十多米开外。
　　四人在终点休息了一会儿，其他同学陆续的都跑完了全程，张勇果然是最后一个到达终点，还好没有累到坐在地上的程度，搭着林紫纹的肩膀回了班级。
　　全班师生热烈欢迎林紫纹凯旋归来，离运动会结束已经项目不多了，四班男生仅得了这么一个第一名。几名个性比较张扬的学生大声给林紫纹叫好，张勇的那个同学也冲上来恭喜张勇，原来有一个学生摔倒了没有跑完全程，张勇这次终于不是倒数第一了。
　　林紫纹接过白泓递来的水，屁股下面的凳子还没坐热，就听到主席台上大喇叭又响了：“请高中女子3000米的运动员到场地检录，请高中女子3000米运动员到场地检录；请初中男子铅球运动员到铅球场地检录，请初中男子铅球运动员到铅球场地检录。”
　　陈小蕾和白泓迅速的脱下外套，旁边的几个同学帮她们把号码牌用别针固定在运动服背心后面。林紫纹刚刚跑完3000米，身上有些乏力，可是比赛不等他，看一起参加铅球比赛的贾晓左准备好了，林紫纹只好站起来，和他跑去检录处检录。
　　“林紫纹，你真厉害！二年级的于雷都没跑过你。”贾晓左是挺单纯的一个男生，说话时脸上写满了羡慕，没有一点恭维和妒忌的成分。
　　看了看贾晓左憨厚又稚气的脸，林紫纹鼓励说：“一会儿我们一起加油，争取比出好成绩来。”
　　贾晓左瞅着林紫纹湿透的运动背心，有些担心的说：“你刚跑完3000米，又来比铅球，很吃亏啊，要是学校能把时间岔开就好了。”
　　林紫纹也有些无奈，不过中小学的运动会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的，毕竟时间有限，老师们安排不了那么完美，只能谁撞上了算谁倒霉。“没关系，重在参与么，一会儿努力就行了。”
　　林紫纹拍了拍贾晓左的肩头，贾晓左用力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林紫纹感到对他有些欣赏，真是个单纯的孩子。
　　给学生检录的老师点到林紫纹的名字时，听见的那声“到”像小学生喊的一样，让他不由得皱了下眉头，看了林紫纹一眼。等看到林紫纹是一个矮小的小男生时，更是摇了摇头。其他来检录的学生都是学校里体格健壮，孔武有力的角色，除了有限的几个初一学生外，都已经进入青春期的变声阶段，声音嘶哑难听；而这个林紫纹喊出的清脆声音和他们比起来，简直有点像女生了。
　　几个初三的运动员围在一起嘀咕，有个说初一四班没人了，随便找了个拉拉队的就来比赛；有个刚才看到林紫纹得3000米第一的说没准这小子是匹黑马；还有个知道林紫纹的说，你们不知道林紫纹是谁么，前几天李铁军被谁打了知道不？另几个一听马上想起来，住嘴不吱声了。

    【023】阴盛阳衰

　　中学生的铅球比赛比较平淡，并且不受重视。运动员们站着排，轮到的上前去扔铅球，没轮到的在后面边等边聊天。林紫纹这次的运气的确很差，跑完3000米还没怎么休息就来比赛铅球，还是从初一开始比，没几分钟就轮到了他。纵使他使出浑身解数，还是没有得到理想成绩，扔出铅球后林紫纹恨恨的看了一眼自己刚砸出来的浅坑心想，要不是因为刚才的3000米，起码还能再多扔一米。
　　贾晓左比林紫纹扔的稍远一点，似乎这是他扔过最远的一次，表情很是兴奋。
　　很快就比完了三轮，林紫纹只比贾晓左成绩好一点点，别的班几名运动员都扔的不错，林紫纹估计自己打的赌要输了。
　　林紫纹和贾晓左回到班级坐下没几分钟，跑道上一声枪响，女子3000米比赛开始。第一场就是初一和初二的16名女生，白泓和陈小蕾混在人群中间，172公分的陈小蕾鹤立鸡群，十分惹眼。
　　林紫纹已经没有比赛项目了，就上去和敲鼓的男生替换，擂鼓给女生助威。跑到第二圈时，广播喇叭播报男子铅球成绩，林紫纹果然没有挤进前三名，陈小蕾听到播报时正好跑到班级附近，小姑娘对林紫纹用力挥着手，脸上十分得意。
　　又跑了几圈，场上的女运动员渐渐分成几部分阵营，陈小蕾和一个初二的女生轮流领跑，还有一个初二和一个初一的女生不甘落后紧紧跟随。第二梯队离她们有十多米的差距，大约有五六个女生，白泓也在中间。
　　这种情况一直保持到第十二圈时才打破，第二部分有一个初二的女生开始加速，追上了前面的四人，陈小蕾和那个一起领跑的初二女生仿佛商量好了一般同时加速，五个女生速度渐渐快了起来。刚才第二部分的运动员也分化成两队，白泓和两个女生跑在前面，其他几个慢慢落后。
　　还剩最后两圈时，第一方阵的那个初一女生终于坚持不住，慢了下来。陈小蕾却出人意料的让出领跑的位置，初二的三个女生渐渐跑在了前面，陈小蕾始终离那个初一的女生不远，后面白泓已经甩开其他选手，离两人差距越来越近。
　　很快进入最后一圈冲刺，二年级的女生已经领先了几十米远，白泓开始加速，陈小蕾马上也调整步伐，给白泓领跑。另一个初一的女生后力不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二人一前一后跑过终点，分别夺得初一组的一二名。
　　这可是初一四班今天比赛获得的最好成绩了，陈老师带着全班同学热烈鼓掌，把手都拍痛了。林紫纹没想到白泓这么有实力，还和陈小蕾玩起了战术，拖垮最强劲的对手后分获了前两名，顿觉应该对这两个小女孩刮目相看。
　　凯旋归来的两个女生受到了女王般的待遇，张勇和几个男生又是搬椅子送汽水，又是鼓掌献花的，就差顶礼膜拜了。陈小蕾一点儿都不像刚跑完3000米，没事人一样的活泼，白泓却累得有些站不住了，坐下时看了林紫纹一眼，林紫纹放下鼓棰，远远的对她竖起两个大拇指。
　　迟来的好成绩并没有使初一四班挽回失败的命运，运动会结束时主席台宣读集体成绩，初一四班总分低的可怜，在初一的四个班级里，稳居倒数第一。同学们没想到会输的这么惨，男生们低头不语，女生们面有凄凄，陈老师虽然忙着劝学生们不要灰心，脸上却写满了失望。
　　班长赵刚从主席台领回了精神文明奖的奖状，大家都知道这是J中运动会时给失败者的安慰奖。学校大喇叭开始安排同学们按顺序往教学楼搬桌子，各班班主任指挥学生收拾操场。
　　看时间离轮到初一四班搬桌子还早，陈老师简单的给学生们做了一下运动会总结。最后宣布参加比赛的运动员先放学回家休息，不是运动员的同学留下搬桌子打扫卫生。
　　林紫纹和陈小蕾白泓出了校门，看两个人心情沉闷，开导说：“体育运动重在参与精神嘛，大家努力了就好，你们别不开心了。”
　　陈小蕾气哼哼的说：“都怪你们男生不争气，咱班女生成绩年级第一，却被你们男生把总分拉成倒数第一了！”
　　林紫纹尴尬的挠挠头说：“可能是因为，咱们班男生普遍发育比较晚吧。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下次运动会再赢回来呗。”
　　提到青春期、发育之类的话题，女生多少有些害羞，陈小蕾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白泓岔开话题说：“林紫纹，今天你打赌输了，不会抵赖吧？”
　　林紫纹拍拍胸口，满脸正色的说：“你见过林紫纹抵赖么，从来没有的事！”
　　“好，林妹妹，那明天你请客吧，你说在哪集合？”陈小蕾想起林紫纹刚输掉的大赌注，忘了比赛的事，有些兴奋的问。
　　“今天回家多休息休息，明天上午十点，学校门口。就是这里见，怎么样？”林紫纹想了想决定把时间定晚一些，让两个女生多休息休息。
　　白泓也觉得十点比较好，于是说：“行，就这么说定了，那我们先走了。”
　　两个女生的家在一个方向，和林紫纹家正相反，陈小蕾见白泓拎着装满小食品的书包有些吃力，接过来背在肩上。白泓不像她那样经常锻炼身体，跑完3000米已经十分疲劳了。
　　林紫纹马上赞扬陈小蕾的体贴举动，对白泓说：“看我小姨多好，咱们有这么个同学，太享福了。”转过头却对陈小蕾说：“小姨呀，你是不是想独吞大家的东西，自己背回家吃个饱？快交代！”
　　陈小蕾脸上假装没事人一样，手里却突然把书包抡向林紫纹。林紫纹早就识破她的企图，远远逃开后笑着说：“你俩慢走啊，到家别贪玩赶紧休息，明天睡过头迟到了我可不等，拜拜！”
　　看白泓和陈小蕾走远后林紫纹正要走，却看到李铁军从学校里冲了出来，后面跟着他们班的那几个男生。跑的念头在林紫纹脑中一闪而过，就被否决了，如果是在平时，想逃跑的话这些人是抓不住他的。可现在刚跑完3000米，林紫纹知道自己跑不掉，于是站在原地等着他们，看情况再说。
　　几人赶到林紫纹面前，却没有把他围住，李铁军站在林紫纹对面，其他几个男生似乎不想上前帮忙，雀斑胖子和瘦杆还在对李铁军小声劝说。李铁军充耳不闻，怒瞪着林紫纹说：“小崽子，老子今天就是来找你的，咱俩这帐先算算吧！”
　　林紫纹见旁边几人没有帮他的意思，马上心中明了。如果和李铁军打起来的话，这些人肯定会拉架，两边他们都不想得罪，谁挨打他们都没好处。既然这样，他才不怕李铁军这种莽汉，林紫纹歪着脑袋，笑嘻嘻的对李铁军说：“咋样了军哥，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来陪我玩么？”
　　李铁军瞪红了眼睛，要不是后面瘦杆用力拉着，早就冲上来了：“林紫纹，你他妈的上次偷袭，算什么本事，老子上医院缝了三针，你说怎么办吧！”
　　林紫纹一脸不耐烦：“有事你就说事，大老爷们的罗嗦什么？没事我可不伺候了，六猴儿等我玩游戏机呢。”
　　李铁军已经快被气炸了，一咬牙说：“妈的，老子说不过你，就一句话，单挑你敢不敢？”
　　旁边的雀斑胖子连忙拦着，不想让他们打起来，林紫纹痛快的说：“好，看你五大三粗的估计也没什么本事，这次我让你先动手。学校门口人太多，你挑个地方吧。”

    【024】赚钱其实很简单

　　这时已经有放学的学生陆续从学校出来，校门口渐渐聚集了几十个围观的人了，所以林紫纹想换个地方。李铁军也不说话，转过身假装带头在前面走，却突然脚下一停，回身对着林紫纹的腹部就是一脚。
　　从小就刻苦锻炼反射神经的林紫纹在李铁军身体回转的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李铁军的这一脚不但没有踢到林紫纹的身体，反而被林紫纹用双手卡住足踝，侧身用力往旁边一带。李铁军本以为会把瘦小的林紫纹踢翻在地，没想到倾尽全力的一脚却落在空处，被林紫纹顺势一扯，马上在围观学生中表演了一字腿大劈叉。
　　林紫纹一招奏功，李铁军两手用力抓着大腿在地上翻滚着，发出疯了一般的号叫。围观的学生看到李铁军在短短一秒内就遭受重创，都愣住没有反应过来。林紫纹拍拍两手上刚抓到的土，对雀斑胖子和瘦杆说：“送他去医院看外伤科，我估计是韧带拉伤，花了多少医药费，周一可以来找我要。”说完挤出人群，大摇大摆走了。
　　J中校门口围着的几十个学生如同看怪物一样，目送林紫纹走远。瘦杆和胖子急忙拦了个出租车，和几个学生把嚎叫着的李铁军抬了进去。司机听说是去医院，也没调头，倒了几十米车拐进中心医院，轻松赚到五块钱。
　　林紫纹又一次痛扁了李铁军，这次没费吹灰之力，心中也稍有得意。J中和紫龙游戏中心实在是够近，林紫纹拐了个弯就看到紫纹游戏中心那块招摇的牌匾。
　　刚进游戏中心，就看到游戏机前挤满了玩免费游戏的人，而需要花钱投币玩的赌苹果机和赌马机，更是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里面几个人在大声吵嚷着3366的马号，看来是赌兴正酣。
　　“紫纹来了？要不要找台机器玩会儿？”站在门口附近的六猴儿先看到林紫纹，忙打招呼。
　　林紫纹叫了声六哥，却挤不到里面去，只好站在外面问：“今天跑运动会太累，先不玩了。怎么这么多人在赌马？”
　　六猴儿也觉得堵在这说话不方便，费了半天劲挤了出来，和林紫纹站在门口说话：“上午人还不太多，都是玩游戏机的。中午咱们免费的消息被传开了，附近的孩子就都跑来玩，来了些半大小子占不上机器，就买了些币子去赌马。没想到有个小子中了个1000，涛哥给他退了300多块钱，这一下炸锅了，全他妈的挤进去赌马，连旁边的苹果都不放过，因为抢机器几次差点没打起来。”
　　林紫纹大乐，开业第一天就有人中了马机的1000头奖，这简直是活广告了。看里面人挨人人挤人的，今天的宣传活动十分成功。林紫纹对六猴儿说：“六哥，这挺忙的我就不进去了，你先忙着，我走了。”
　　“对了，那个李铁军还找你麻烦不？要不要猴哥找几个人和他说说？”六猴儿刚想和林紫纹拜拜，想起这事来就问了一嘴。
　　林紫纹笑着说：“没事，他刚才找我单挑，被我弄了个跟头，他们班同学把他送医院去了。”
　　六猴儿没听明白，连忙问：“他要打你？怎么弄了个跟头就送医院去了？”
　　“我把他拉了个劈跨，他就起不来了。估计是韧带拉伤，拄几天拐就能好，没事。”
　　六猴儿心说，这林紫纹是李小龙附体的吧，这也太能打了，既然林紫纹说没事，他也没再问什么。两人又聊了几句，林紫纹告辞六猴儿，回家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林紫纹按时起床，吃完早饭去紫龙游戏中心。从上小学开始林紫纹就坚持稳定的作息时间和有计划的锻炼，六年小学读完，林紫纹几乎没生过什么病。不过在学校里他却经常请各种病假，让老师以为这个孩子身体不太好，所以矮小。
　　林紫纹到游戏中心时刚过七点钟，李泽涛正端着豆浆碗，叼着根油条吃早点。游戏厅里大约有十多个人在打机，两个小青年坐在马机旁边争论着下一轮押哪匹马。戴着个眼镜的刘宏宇在游戏厅最里面拆着一台机器，旁边堆着万用表、电烙铁、螺丝刀等东西。林紫纹凑上前去一问，原来刘宏宇在一箱子说明书等东西里找到了改装多人游戏机的方法，现在正拆开一台机器在尝试。
　　有过后世经历的林紫纹知道这种游戏机的优势，一台只能两人玩游戏机改装成三人或四人的机器后，即能提高机器的使用率，又是一个吸引人的卖点。名将、西部牛仔、铁钩船长，暂时这类游戏还很少，但以后会越来越多。
　　林紫纹陪刘宏宇研究了一会儿，没弄出什么头绪。李泽涛吃完了东西找林紫纹聊昨天的营业情况，说到营收时李泽涛却卖了一个关子，让林紫纹猜。
　　昨天玩游戏机的都是免费，收支全在苹果机和马机上，有人中了个头奖1000可不是小数目，林紫纹还真猜不到昨天是赚了还是赔了。不过擅长揣摩别人心思的林紫纹很容易的就从李泽涛的脸上捕捉到了讯息，笑嘻嘻的说：“李老板，昨天赚了多少呀？”
　　李泽涛知道六猴儿和林紫纹说了有人在马机中了1000的事，以为林紫纹会认为昨天赔钱，却没想到他直接猜到赚钱了。
　　“就你鬼心眼多，你咋猜到赚钱了？”把林紫纹拉到没人的屋角，李泽涛用力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小声问道。
　　林紫纹白了李泽涛一眼说：“瞅你眼角都出鱼尾纹了，估计是昨天赚了钱，美的乐了一宿吧。”
　　李泽涛脸上有些尴尬，没想到自己心里这么装不住事，全让人看出来了。先掏出根烟点上，痛快的说：“昨天赚了将近七百，要不是有人玩马机中了头奖返了300多块钱，估计得上千。”
　　林紫纹吓了一跳，两台机器一天就赚这么多？连忙问李泽涛：“不能吧，我知道肯定赚钱，可这么多就太玄了，说说怎么回事？”
　　李泽涛一脸兴奋，先四处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昨天下午开始，马机和苹果机就没闲着，始终在进钱，我一直忙到晚上11点才关门。白天只知道赚了不少，晚上一数才知道，一天赚的够我爸种一年地了。”
　　林紫纹想想明白了，对李泽涛说：“正常情况下根本达不到这么多收入的，应该是因为中午有人中了大奖，看着眼红的人就都去赌，给咱们送钱了。”
　　李泽涛想想也觉得是这样，对林紫纹感慨的说：“这么看来，有人中了大奖倒是好事了。没想到开游戏厅这么赚钱，我以前20多年算是白活了。”
　　林紫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惜个子太矮需要把手抬很高才能拍到，十分别扭。劝李泽涛说：“瞅着没，咱哥们三十年河东算是过去了，以后三十年河西，富贵日子长着呢。眼前先把这游戏厅经营着，赚了钱咱还有大买卖干。这空着的地方马上就有机器过来填满，要是有来玩的问，你就说这里全摆麻将和扑克机。”

    【025】三个人的约会？

　　李泽涛听得倒吸了一口气，瞪着林紫纹说：“不是说要摆两张台球桌么，怎么变成这个了，那得多少钱啊？”想了想连忙又问：“你到底哪弄的这么多钱，一直又不肯说，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啊？”
　　林紫纹神秘一笑：“过两天有人送机器来的时候，我再一起告诉你。”
　　李泽涛知道问不出来，用力捣了林紫纹一拳笑骂说：“你小子从小时候就鬼道，这次整出这么多钱来，估计我跟谁说这游戏厅是你的，人家都不会相信。”
　　林紫纹嘿嘿笑着说：“手续执照都是你的名字，只要你不承认，这游戏厅和房子随时都是你的了，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泽涛连忙正色说：“紫纹，这玩笑可不能乱开，你涛哥要是这样的人，当年早就死在劳教所里了！”
　　林紫纹不当回事儿似的说：“我要是信不过你，那天能把八万块钱给你么。把我爷爷家旁边那条胡同的房子全卖了，也未必值八万块钱吧，嘿嘿。涛哥你不用多想，咱这算是才开个头，以后住洋楼，坐轿车，全都不在话下，眼前先安心赚钱就行了。”
　　以李泽涛现在的眼光，当然不相信将来能住洋楼坐轿车。他想了想，郑重的对林紫纹说：“紫纹，涛哥以后要是过上好日子，也是你给的，今后涛哥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让我吃法院的枪子。”
　　林紫纹认真看着李泽涛，平静的说：“涛哥，刚才我说住洋楼坐轿车，我知道你不相信。不过咱这游戏厅，一个月后就是两家，两个月后就是四家，一年后山城一半的游戏厅，我让他都姓李。过个三两天会有一批机器送过来，到时候我再详细和你说。以前有句瞎话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这话虽然是胡说，但人如果没有胆，地可就一点东西都不产了。你看我现在是12岁的孩子，但我想的比谁都多，你多和王所长处处关系，那天一起吃饭的几个也多联系联系，以后这都叫资源。”
　　李泽涛看着林紫纹，点了点头没说话，这些东西不像12岁的小孩嘴里说出来的，但他却不能不相信，只好准备找时间慢慢再消化。林紫纹见他往心里去了，知道目的达到，就没再说什么，和李泽涛刘宏宇打过招呼，出门奔邮电局去了。
　　要到李宗诚第三次来山城给林紫纹送稿费的日子了，这次的十余首歌达不到上次那张专辑的经典程度，但却全部是以单曲形式创作的。林紫纹在这些新歌里用了许多超前的技术和表达方式，并附带了一封对这些歌曲制作建议的长信。飞碟拿到后马上召集所有歌手和创作人员开会，研究如何制作这些歌曲。
　　林紫纹在邮电局给李宗诚发了一封电报，要他先在沈阳帮忙看看游戏机的渠道，表述了一番自己正在开游戏厅，需要购买一批机器。林紫纹希望李宗诚不必先来山城，最好能代购机器过来。最后给李宗诚留了紫龙游戏中心的联系地址，告诉他电报可以发到那里去。
　　出了邮电局，时间才刚过八点。林紫纹随便上了一辆在市区往返的公交汽车，坐了几个来回，当他在粮库站点下车后赶到学校时，已经迟到五分钟了。
　　白泓和陈小蕾正站在学校门前聊天。两人居然穿着同一式样的暗红色蝙蝠衫，白泓穿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陈小蕾却穿了一条雪白的喇叭裤。喇叭裤这几年已经不再时髦，很少有人穿了，陈小蕾穿的这条却明显不是批制的成衣而是定做的，穿在身上十分合体，裤角也不似普通喇叭裤那般拖在地上，而在外面露出半截小皮鞋来，显得干净利索。
　　九月底的山城已经有些冷了，北方每到这个季节属于春秋乱穿衣的时期，有些人已经套上了毛衣，有些却还穿着半袖衫在街头闲逛。白泓和陈小蕾两人典型的秋装打扮，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一阵秋风吹过，马路两旁的大杨树落叶轻舞，树下的青春少女仿佛两枝绽放的玫瑰，随风摇曳。
　　林紫纹在二人不远的地方驻足，欣赏着这幅色彩明丽的图画，懊悔着手里要是有只相机该多好。
　　陈小蕾正听白泓讲着“林妹妹”开学一个月来的趣事，听到好奇的地方不住的东问西问。正巧旁边几个孩子踢着皮球跑过，两人顺着孩子们跑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林紫纹正站在不远的地方，望着她们微笑。
　　“好啊林妹妹，来晚了还不赶快过来道歉，站在那傻乎乎的乐什么呢！”陈小蕾几步跑到林紫纹向前，伸手就要掐他胳膊。
　　林紫纹连忙闪开，嘿嘿笑着说：“小姨来的真早呀。我看你们聊的那么开心，就没有过去打扰，其实我早来啦，当时还没到十点钟，不算迟到。”
　　白泓走过来，从陈小蕾肩上拿下书包递给林紫纹，笑咪咪的说：“我们到这时刚过十点，你在我们后面来的，当然是迟到。既然犯了错误，就罚你背着它吧。”
　　林紫纹见两个人联手施招，只好委屈求全。先接过书包背上，眼珠一转说：“小姨呀，昨天比赛累着了吧，一会儿去玩能走动不？要不你也上来我一起背着？”
　　陈小蕾害羞，抬腿对着林紫纹就是一脚。林紫纹灵活躲过，绕到白泓身后，嘻皮笑脸的说：“哪有这样做人家小姨的，关心你一下，还要被你踢。”
　　陈小蕾决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满嘴胡话的林妹妹，两人围着白泓开始兜圈子。白泓被拉着转了好几个圈，只好劝着说：“好了好了，先别闹了。咱们还要去玩呢，商量一下先去哪里吧。”
　　林紫纹闻言站住没再跑，陈小蕾追上来使劲在他胳膊上扭了一记，才满意的停了下来。三人研究了一下，决定先到皇山公园去玩碰碰车。
　　皇山是山城唯一的公园，此山依靠在江边地势平坦的地方，山头虽然不算平整但起伏不大。当年有个清朝的皇帝曾来此处游玩，还亲手提笔，给这座山命了名。这座公园在文革后开始慢慢建设发展起来，近几年各种游乐设施逐渐增加，东北特有的野生动物狗熊梅花鹿等纷纷也在园区里安家，是周末大人带孩子玩的高档去处。
　　三人坐上公交车，不一会儿就到了皇山公园，下得车来，林紫纹在山脚下的售票处交了九角门票钱，三人沿着光滑的石阶，手拉着手一路跑上山去。
　　九月底的皇山没什么好风景，一阵秋风扫过，满山落叶飘零。三个人站在刚登上山顶的空地上休息，旁边几个孩子正在地上翻找壮实的叶柄拉勾，叽叽喳喳着跑来跑去，脸上荡漾着欢快和满足。
　　“快看，那边就是玩碰碰车的地方！”陈小蕾一眼就瞧到了远处一坐山头下面的碰碰车场地，兴奋的大声说。
　　碰碰车刚刚落户山城不久，国产的那种，场地的地面是一层厚厚的钢板，车开起来钢板会发出阵阵轰隆声。最近天凉了，周末来山上游玩的人不如平时多，不过玩碰碰车的人却是不少，远远的就能听到正在玩车的孩子们兴奋的叫喊声。
　　林紫纹从书包里拽出一盒威化饼，一袋虾条和一包鱼皮豆递给两个女生让她们选，嘴里说：“咱们从坡上面走怎么样，可以顺路可以去看看驼鸟。”
　　白泓和陈小蕾都十分同意他的建议，白泓挑了虾条，陈小蕾选了鱼皮豆。三人并肩沿着台阶走上山坡，远远就闻到养驼鸟的大房子里那种难闻的味道，白泓皱了皱眉头，陈小蕾瞪了林紫纹一眼报怨说：“林妹妹，你瞎指挥，这地方也太臭了吧？”
　　林紫纹也被这味道熏得头痛，突然看到驼鸟房前面远处新建了许多禽房，连忙说：“小姨你怎么慢吞吞的，快走几步，驼鸟咱不看了，前面有更好玩的。”说完背着书包带头跑去。
　　陈小蕾跺了跺脚，不肯往前走。白泓在后面推了她一把说：“跑过这段路就没味了，前面好像有新送来的动物，快走几步去看看吧。”
　　两个女生小跑了一段路追上来时，林紫纹正在趴在一个大房子外面，嘴里叽叽啾啾的，隔着笼子往里扔花生米。

    【026】童年的碰碰车

　　白泓跑上前去一把抢下来林紫纹手中的花生口袋，陈小蕾也冲过来训斥林紫纹说：“好你个林妹妹，一点儿都没有公德心，公园的好多动物都是被你这种人给喂死的。”
　　林紫纹见她二人对自己不满，也不生气，笑着解释说：“这个是赤麻鸭，一种非常有胃口的杂食禽类，只要你不喂错东西，它怎么吃都没事的。”
　　白泓和陈小蕾听他这么说，转过头去看笼子里的动物。那几只赤麻鸭生得又矮又肥，正为了几颗花生米抢得不亦乐乎，憨态可掬的鸭子扭着肥大的屁股在笼子里东跑西颠，惹得围观的人们哈哈大笑。
　　两个小姑娘也被逗得格格直笑，没一会儿赤麻鸭吃光了花生，开始分散到笼子的各个角落寻找，偶尔还像开碰头会一样集合一下，让大家忍俊不禁。
　　看完了鸭子，三人说笑着走下山坡，林紫纹去买了票，三个人排在等候玩碰碰车的队伍后面，老半天才轮到他们进场地玩。
　　前世有过几年驾驶经验的林紫纹开起碰碰车技艺高超，屡屡把女孩儿们撞进角落里。白泓显然以前玩过，多次闪开了林紫纹的进攻，陈小蕾却是第一次玩这东西，被林紫纹一次次的偷袭搞得手忙脚乱。五分钟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从场地中走出来时，林紫纹大呼不过瘾，陈小蕾满脸不服气，白泓也笑呵呵的说时间过的太快了。林紫纹又跑去买了六张票，打算一次玩个尽兴。
　　这次陈小蕾技术提高了许多，不再被林紫纹屡次撞进角落，偶尔还能反击一下。白泓频频配合陈小蕾还击，林紫纹每次撞她，她就绕大圈跑掉。其他一起玩的人刚才站排时也都看到林紫纹曾在场地里横冲直撞，纷纷把车开过来撞他。到后来变成林紫纹在转着圈子逃跑，前后七八辆车围追堵截。到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林紫纹已经被撞进一个角落里，整辆车分毫都动不了了。
　　三个人开心的下了山，在山脚下找了个小吃摊位坐下吃馄饨。白泓一边对烫嘴的馄饨哈着气，一边有些羡慕的问林紫纹：“你经常玩碰碰车吗，开的真好。”
　　林紫纹刚吞下一只热馄饨，被烫得张着嘴直呵气，好半天才含糊的说：“其实碰碰车很简单的，小时候玩过玩具车的孩子都能把它开得很好，我以前又玩过一两次，所以水平比你们高一点点。”
　　难得林紫纹正经说话，陈小蕾和白泓都满意的对他点了点头，正想继续吃馄饨，却听林紫纹又说：“不过经过我今天的练习，我想你们永远也追不上我的水平了。”
　　两个女孩马上伸手去掐，馄饨摊里挤满了人，林紫纹没处可躲，只好任她们在胳膊上拧了几个红印子，才算作罢。
　　吃完馄饨，三人商量了一下，先到不远处的旱冰场去溜冰。陈小蕾和白泓明显是去玩过的，陈小蕾还自夸说已经开始练习倒滑了，听说林紫纹从来没有玩过，两人悄悄商量着一会儿怎么看他出丑。
　　山城唯一的这家旱冰场就在皇山脚下的山洞里。山洞是从外向里纵深的长方型，面积很大，里面挖成一个个方格子连在一起，洞顶离地面四米多高，整体全是钢筋混凝土构造。这在当年是很大的一个工程，也不知道投入了多少人力，用了多久才建好。这个山洞是当年在苏联“外科手术”逼迫下的产物，当时全国人民喊着口号：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山城的一些主要交通路线旁边的山都被挖了防空洞，皇山脚下的这个就是最大的一个。后来因为经济发展和城市建设，这个位置失去了战略意义，前几年部队把它转让给地方后，政府把它改造成了一个山洞旱冰场。
　　进了旱冰场的山洞，林紫纹意外的发现这里没有想像中那么冷，其实山洞是属于冬暖夏凉的地方，现在正是秋天，洞外和洞里的气温倒差不太多。
　　门票两元一张，白泓和陈小蕾抢着要付，被林紫纹以“赌输了不能赖帐”为理由拒绝了。三人拿着票去领旱冰鞋，林紫纹接过35码的鞋子一看，乐了。
　　原来这种旱冰鞋只是一个铸铁的鞋底，下面四个塑料轮子，还好前后都有减速用的橡胶垫。这鞋沉重且笨拙，用带子系在自己的鞋上就算穿上了，这倒比后来旱冰场采用的需要换掉鞋子的那种卫生了些。
　　陈小蕾率先系好了鞋子，两步滑到林紫纹旁边，示威般的转了一个圈。白泓系好后原地来回滑了几步，站在那里做些简单姿势活动腿脚，看来是运动前的热身。林紫纹上辈子学溜冰比较晚，只偶尔去过几次，水平实在不怎么样，这辈子是第一次玩这东西，穿上鞋后十分不适应。刚在地上站稳，冷不防被陈小蕾轻轻推了一把，林紫纹伸长胳膊前后摇晃了几下，终于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陈小蕾乐得前仰后合，白泓也笑着滑过来，林紫纹装出受欺负后的委屈样子，可怜的伸出手，白泓和陈小蕾合力把他拉了起来。白泓说：“我们先教教你吧，旱冰很简单的。”
　　林紫纹解下书包递给陈小蕾，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笑笑说：“没关系，你们去玩，我自己扶着栏杆先滑一滑熟悉一下，一会儿你们再回来找我。”
　　白泓和陈小蕾一想也好，陈小蕾背上书包，两个女生手拉着手，很快顺着人流滑进旱冰场里面。
　　周末来溜旱冰的人很多，山洞里到处都是旱冰鞋轮子发出的唰唰转动声。大人学生孩子们有的拉着手，有的扶着腰，一排排的从林紫纹面前穿梭滑过。林紫纹扶着洞壁的栏杆，晃悠悠的滑到不远处新手练习的空地，几分钟后就适应了脚下笨重的旱冰鞋，开始往返滑行。滑了会儿已经掌握了转身和减速的技巧，林紫纹心中略有得意，这次学得这么快，重生后锻炼出来的运动神经出众是一方面，前世的记忆是另一方面，自己现在年龄小，对新运动的接受能力也不是前世20岁才开始学习旱冰时可以比的。
　　白泓和陈小蕾手牵着手滑回来找林紫纹时，发现他正在有模有样的原地划八字，陈小蕾惊讶的问：“林妹妹，刚才你是假装不会滑吧，我看你滑的很好呀。”
　　林紫纹将两脚交错，用橡胶垫抵地停了下来，得意的对陈小蕾说：“这么简单的玩艺儿，我几分钟就练会了。走，一起滑几圈去？”
　　白泓有些犹豫的打断他说：“能行吗，你可别逞能，在人多的地方摔倒会被踩到的。”
　　“没事，咱俩拉着他，慢些滑就行了。”陈小蕾松开白泓的手，去拉林紫纹。白泓见她这么说，只好拉着林紫纹的另一只手，三人排成一排，侧着身滑进人群。

    【027】白泓的第一次

　　陈小蕾速度很慢，挑人少的地方带着两人慢慢滑着。不大一会儿，她发现林紫纹虽然步法生涩，却平衡能力极好，并且不用她拉着，自己就敢蹬地用力。于是陈小蕾带着两人开始加速，滑了几圈后林紫纹还是能跟得上，陈小蕾就专挑人多速度快的地方滑，三个人在人群中穿梭，速度的快感让陈小蕾和林紫纹兴奋不已。
　　在偌大的旱冰场里转了几圈后，白泓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林紫纹回头看她，发现白泓脸色有些苍白，汗珠也润湿了额前的发梢。旱冰场里人声有些嘈杂，林紫纹摇了几下陈小蕾的手，陈小蕾回头见他示意，就减速滑向旁边的休息区。
　　在休息区找了个空桌，陈小蕾先取下书包扔在桌上，看白泓脸色不好，忙问怎么回事。林紫纹擦了张椅子给白泓，白泓不坐，拉了拉陈小蕾的衣袖。陈小蕾低下头听白泓在耳边嘀咕，听完后脸色古怪的对林紫纹说：“你在这先坐会儿。”说完拉着白泓的手，脚下连蹬几下滑走了。
　　林紫纹心想，女生古怪就是多，打开书包开始吃零食。来溜冰之前吃的那碗馄饨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运动后正好胃口大开，林紫纹直把半书包东西吃掉后，估计着两人走了快有二十分钟了，也没见她们回来。
　　“难道出什么事儿了？”林紫纹可不是胡乱担心，旱冰场这种娱乐场所是小混混无赖们经常出没的地方，白泓这种刚上初中的小女孩可能不会引人注意，陈小蕾可就树大招风了。林紫纹背上书包站起来正要出去找，看到陈小蕾远远的走了过来，脚下没穿旱冰鞋。
　　“白泓呢？”林紫纹奇怪的问。怎么走时是俩人，现在剩一个回来了。
　　“哦，她肚子疼，先回家了。”陈小蕾表情不自然，脸上就像写着“我在撒谎”一样。
　　林紫纹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里暗暗好笑，故意不放过陈小蕾，打趣说：“肚子疼，就连招呼都不打就跑了呀。去个厕所不就好了？”
　　陈小蕾不知道怎么说，白了林紫纹一眼没吱声，看到一桌子吃剩的零食包装和旁边空了一半的书包，气鼓鼓的说：“瞅瞅你，就知道吃，怎么需要关心同学的时候看不到你！”
　　林紫纹郁闷了，这俩人不声不响的出去，回来时就剩一个了，让我怎么关心？只好打岔说：“白泓的书包还在这呢，明天她上学用什么装书？”
　　陈小蕾想了想说：“这么新的书包，估计是开学时买的，她明天应该能用旧书包背书吧，咱们不管了。你玩够没？”
　　林紫纹点点头，陈小蕾拎上书包，两人往旱冰场的入口走。这种旱冰鞋底比较高，足足给林紫纹增加了十公分高度，可站在陈小蕾旁边，林紫纹还是矮了十多公分。
　　走了一段，陈小蕾忘了刚才的事，取笑林紫纹说：“林妹妹，你怎么长的这么矮呀，脸蛋还长的像女生一样漂亮，太可爱了。”
　　林紫纹也正在为这个问题烦恼，苦着脸说：“我们家祖传的，在我这个年纪都是矮个，要再过一年才开始长。不过我爸说我至少能长一米八。”
　　陈小蕾撇了撇嘴表示不信，笑着说：“你们男生都比我矮，太丢人了。我爸和我妈整天劝我说，小蕾你千万别再长个儿了，再长就该嫁不出去了。”
　　林紫纹一听大乐，陈小蕾也发现说走嘴了，马上羞红了脸。林紫纹接过话题顺着就往下说：“小姨你这么漂亮个人，倒不愁嫁不出去，不过要是长的太高了，就只能找穆铁柱那样的了，哈哈。”
　　陈小蕾抡起书包就打向林紫纹的后背，林紫纹穿着满是轱辘的铸铁鞋根本没办法逃跑，只好结结实实的挨了几下。陈小蕾打完气也消了，恨恨的对林紫纹说：“林妹妹，你是想死了，下次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送到四平去！”
　　林紫纹一边弯下腰解旱冰鞋的带子，一边问陈小蕾：“小姨，你旱冰溜的不错，以前经常玩吗？”
　　陈小蕾得意的说：“你小姨我什么运动都会，好多体育学校想让我去念书呢，不过我爸爸不肯答应。”
　　林紫纹想想也对，陈小蕾刚读初一就有一米七二的身高了，并且体形匀称，运动神经不错，个头似乎还能长的样子。这么好的运动苗子在哪都会引人关注的，可她却拒绝参加校体育队，这是什么原因？于是问陈小蕾：“那你爸爸为什么不答应呢，做运动员将来为国争光不好吗？”
　　陈小蕾说：“我爸爸说，学知识和做运动都能为国争光，但国家有越多的知识人才，才越富强。我认为他说的对，我要学习知识，做运动员的事还是别人来做吧。”
　　林紫纹拎着旱冰鞋走在陈小蕾后面，思考着没有说话。有一两个顶尖的运动员的确能为国家争得一些面子，但真正的社会基础才是强大的根本。中国就是再出几个王义夫，射击运动也不会全民普及。看来陈小蕾的爸爸是实干派，而不是面子派的。不多会儿两人来到了退鞋的地方，林紫纹问陈小蕾：“上次在悦宾没见到你爸爸，他在哪工作，什么职务？”
　　“人造毛皮厂，销售科长。你问这干什么？”陈小蕾对林紫纹的好奇心感到奇怪，这林妹妹怎么突然关心起大人的事情来。
　　新中国成立后只建设了两家人造毛皮厂，一家在上海，另一家就在山城。在80年代这两家都是全国的先进单位，经常受到表彰奖励。林紫纹记得在前世看报纸时曾经读到过，山城的人造毛皮厂由于没有技术革新能力，改革开放后开始走下坡路，后来终于资不抵债倒闭了。不过现在它还是省先进单位，去年在小学读六年级时，学校还曾组织同学们去参观学习，回到学校后还每人写了一篇观后感。
　　林紫纹点了点头没回答她，交完旱冰鞋两人出了山洞。秋天午后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两人都觉得精神一振，用力呼出在山洞里吸进的浑浊空气，刚才因为少了伙伴而烦闷的陈小蕾心情大好。
　　前面过了马路就是江边，远远的还能看到对岸江面上有几只小船飘荡在江里。陈小蕾拽着林紫纹的衣服让他跷起脚看，兴奋的说：“林妹妹，咱俩去也去划船吧，我请客，怎么样！”
　　林紫纹看了看江面上笨重的铁皮船，又看了看自己的小细胳膊，摇摇头说：“我恐怕划不动。小姨你会划吗？”
　　陈小蕾也摇了摇头：“我也不会划，不过可以学呀，咱们去试试吧？”
　　阵阵秋风刮得江面上波光粼粼，有一只船被风吹得在江心打转。林紫纹想了想又问：“那你会游泳吗？”
　　陈小蕾怒说：“划个船哪来这么多废话，又不用你下水，你怕掉到江里淹死么！”
　　林紫纹笑嘻嘻的说：“可是我细胳膊细腿的划不动，要是累着小姨了怎么办呢。”
　　陈小蕾想想也对，以前玩的时候，看爸爸划船好像都挺累的，自己和林妹妹两个人恐怕划不了，无奈只好作罢。想了一下对林紫纹说：“那我们现在去哪玩呀？”
　　林紫纹心想，这陈小蕾够贪玩的，嘴上说：“我有些困了，想回家睡午觉。”
　　陈小蕾一把拽住他的衣服，拉着他胳膊防止他逃跑，说：“好啊林妹妹，赌输了想赖帐！现在还不到下午一点呢，就想逃跑了吗？”
　　林紫纹苦头脸说：“那你说去哪玩，我陪你去就是了，一男一女在马路上拉拉扯扯的多不好看，快放手。”说完还假装东瞧西看的样子，一幅做贼心虚样。
　　“那好，咱俩现在去看电影，你陪我看完电影，今天就算完成任务了！”陈小蕾二话不说，拉起林紫纹就走。
　　陈小蕾人高腿长，林紫纹被拉着只好加快步伐跟上。两人走了大约十分钟，到了全市最小的人民电影院门前。

    【028】少女和少儿不宜的电影

　　山城有很多家电影院。工人文化宫、长白山剧场、人民电影院、东方红电影院、红星电影院等，名字都具有浓烈的革命色彩。这间人民电影院位于市区最繁华的地段，装修比较讲究，政府开会经常选在这里。
　　站在售票口，林紫纹和陈小蕾产生了分歧。今天的电影是两个循环场，影片全是重映的。放映大厅里是陈佩斯和陈强的父子创业系列，包括《父与子》、《二子开店》、《傻冒经理》、《爷俩开歌厅》等，林紫纹前世十分喜欢这些电影，今天有这个机会，想重温一下。放映小厅里今天是两部电影循环，一部是张艺谋和巩俐主演的《古今大战秦俑情》，另一部却是部名为《画皮》的鬼片。陈小蕾被《古今大战秦俑情》的宣传画吸引，说什么都不肯去看两个秃头演的电影。
　　这几部电影林紫纹前世全都看过。那部《画皮》当年给他产生了很深的印象，里面有男女做爱的成人画面，他可不想一会儿和陈小蕾看到那里时尴尬。
　　争执的结果以矮人一头的林紫纹失败告终，胜利方陈小蕾接过林紫纹掏出的十块钱去买票。正在打毛衣的售票员从小窗口里露出一点脸，问陈小蕾：“买哪个票？”
　　“小厅的循环场，看秦始皇的那个，两张学生票。”陈小蕾说。
　　售票员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小厅没有学生票，双人雅座的联票八块钱一张，俩人的，要不要？”她看陈小蕾的个头和穿着打扮，以为是个娃娃脸的大姑娘。
　　八块钱的价格让陈小蕾有些吃惊，雅座是什么她也不懂。刚好旁边的喇叭广播说《古今大战秦俑情》马上就要播映了，陈小蕾连忙把钱递进去，买了张雅座联票，把剩钱塞给林紫纹，拉着他就往电影院里跑。
　　林紫纹被拖着一边跑，心里一边想，谁把这么两部风格完全不同的电影搞成连场，真是笨到和猪一样。检票时，两人都没注意到验票人看着他们的古怪表情。
　　进了放映厅时影片已经开场，两人都不适应突然的黑暗，只好请工作人员拿着手电筒在前面带路。整个放映厅都是相连着的双人沙发，沙发之间的隔断和沙发靠背都足有一米多高。坐进沙发后，附近的观众都相互看不到，不会被别人干扰，陈小蕾对这种环境十分满意。林紫纹心里正犯嘀咕，国营电影院现在就有这种情侣座了，怪不得选了这么两部电影一起放，原来如此。
　　电影刚刚开演，银幕上一排排穿着白纱衣的女人在走，画面出着字幕。陈小蕾低声对林紫纹说：“原来人民电影院有这么好的座位呢，可惜门票太贵了，要不然以后可以经常来这看电影。”
　　林紫纹笑咧了嘴，这里放的电影都是情侣看的，她可不能经常来。伸手拿过放在二人中间的书包，从里面掏出一袋鸳鸯夹心饼干，撕开包装递给陈小蕾。
　　两人吃着零食，看着银幕上巩俐把长生不老药丸嘴对嘴喂给张艺谋，张艺谋被埋进陶俑中，秦始皇陵被发现挖掘，张艺谋从陶俑里复苏跑到现代，到最后巩俐再一次轮回转生，和日本观光团参观秦始皇兵马俑，又一次见到了张艺谋。
　　一个多小时的电影很快放完，这部电影在当年也属于大制作的好电影了，林紫纹也算是重温了一遍这部经典。陈小蕾从头看到尾都没有眨眼，中间掉了两次眼泪，看完最后结局，她不解的问林紫纹：“为什么这个女人最后变成了个日本人？”
　　小放映厅里亮起一盏昏暗的白炽灯，许多人离开座位去买吃的、上厕所。林紫纹大概给陈小蕾讲了一下日本的起源，陈小蕾听说日本是秦始皇时期的弃民后，有些厌恶的说：“原来日本人的祖先还是炎黄子孙呢，他们不寻根问祖，反而掉过头来侵略我们，真是不要脸。”
　　林紫纹笑了笑心想，小孩子的情感就是这么简单直接。其实日本人的作为岂止不要脸这么简单了，自己脚下的这块土地，当年就被日本的伪满政府统治过一段时间，这块土地当时生活的人，也曾被称作亡国奴。
　　“林妹妹，原来你懂得这么多呢，谢谢你讲给我听，我请你喝汽水吧。”陈小蕾认真的说，林紫纹刚刚的话给她上了一课。
　　“好啊，难得小姨请客，我要没有色素的白汽水。”林紫纹刚吃了一堆零食，也觉得有些口渴。
　　陈小蕾去买汽水，林紫纹坐的久了腿有些麻，站起来活动了一番。原来这个小放映厅是只有十米多宽的狭长型，一共只有几十对座位。偶尔看到旁边座位的观众，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有两人还搂着腰抱在一起，头顶着头低声聊天。
　　在90年代初，适合情侣谈恋爱的地方很少，林紫纹想了半天，能说说悄悄话又不被人注意的地方，似乎也只有黑乎乎的电影院了。夏天的时候他和孩子们去江边捞鱼，傍晚时还偶尔能看到江畔大树底下有情侣偷偷摸摸的在聊天，林紫纹对这些人十分倾佩，他怀疑江边的花脚蚊子就是靠叮咬这些情侣才得已传宗接代的。
　　陈不蕾很快买了汽水回来，坐下后看了林紫纹一眼，把汽水递给他没说话。林紫纹发现她脸上又出现了害羞的红晕，看来她发现双人雅座的秘密了。
　　两人一边喝着汽水，一边吃书包里最后剩的那包五香瓜子。很快放映厅里熄了灯，银幕上开始播映《画皮》。
　　《画皮》这部电影，用林紫纹的欣赏水平来看，属于浪费时间的垃圾电影。它和《古今大战秦俑情》的制作水准相比较，完全是天上地下。里面的恐怖镜头在林紫纹的眼里，只会显得幼稚可笑。陈小蕾却显然没有看过这么恐怖的电影，没多大会儿功夫，她已经被吓的尖叫了两次。林紫纹好心提议提前退场，她却坚决的拒绝了。又一段恐怖的音乐过后，小姑娘已经被吓得脸色苍白，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却半侧着扭向林紫纹这边，随时准备在恐怖的镜头出现时转身不看。
　　林紫纹对她的表现又好气又好笑，银幕上的画面对他没什么吸引力，索性脱了鞋子把腿伸平了放在陈小蕾身后的沙发上，半躺着身子打起盹来。陈小蕾聚精会神的看着银幕，发觉身后别扭时随意伸手一摸，摸到林紫纹热乎乎的大腿被吓得又是一声尖叫。
　　林紫纹刚眯上眼睛，就被她这声尖叫吵得睡意全无。陈小蕾见他舒服的躺在沙发上占了大半面积，气乎乎的用屁股往里挤了挤，在林紫纹的大腿上掐了几把，可是这次林紫纹即不顶嘴也没吱声，眼睛正看着银幕。
　　陈小蕾也把注意力集中到银幕上，这时男主角正和女鬼不知道正在交谈什么，她正要问林紫纹刚才的剧情，却看到银幕上画面切换，两个人已经开始在一张大床上缠绵。
　　幕布后面的音响里传出的音乐声占据着整个放映厅，所有的观众仿佛在一瞬间被石化了，不再发出任何声音。林紫纹注意到陈小蕾刚才按在自己腿上的手不再故意用力，另一只手被迅速的抬起来捂在嘴上，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
　　银幕上两个人还在床上翻覆着摆出各种动作，林紫纹看看银幕，看看陈小蕾，窃笑着观察她看到成人镜头后的表现。见陈小蕾像石头人一样定在那里不动，林紫纹恶作剧的伸出只手在她脸前晃了晃。陈小蕾躲了几下，没躲开林紫纹挡在眼前的手，一把抓住甩在旁边，林紫纹笑得嘴角都要连到耳朵根了，又伸手去挡，这次陈小蕾干脆把他的手用力抓住按低，不再松手。
　　终于这段情节结束，放映厅里的观众仿佛长长出了一口气，渐渐的又有了低声聊天的声音。陈小蕾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正抓着林紫纹的一只手，用力的按在自己大腿上，顿时瞪直了眼睛，窘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看着陈小蕾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表情，林紫纹险些笑背过气去。陈小蕾这时才反应过来，用力把林紫纹的手摔还给他，抓起白泓的书包，低头就往外跑。
　　林紫纹连忙爬起来穿上鞋，顾不上系鞋带就追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跑出电影院的大门，林紫纹想了想觉得追上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离着老远对陈小蕾大喊：“小姨，注意安全啊，过马路要走斑马线，先左右看车！”
　　陈小蕾回头瞪了林紫纹一眼，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用力哼了一声也没说话，转身飞快的跑远了。
　　林紫纹看陈小蕾的身影消失在街头的行人里，笑着走向公交车站点。前世的林志文腼腆得要命，直到上大学时和女生说话都经常脸红。如今的他，已不是当初的那个懵懂少年了。
　　第二天星期一，林紫纹磨蹭着等到爸妈都走后，插上门悄悄在家洗内裤。昨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旖旎的梦，早晨醒来后惊奇的发现，自己第一次梦遗了。在这一整天里，白泓请事假没来上课，陈小蕾每次看到林紫纹都会羞红脸，先是林紫纹的搭茬不理不睬，后来干脆对他无视。

    【029】林紫纹的印钞机

　　李铁军韧带轻度拉伤，在中心医院住了两天，拄着拐出了院。不管他父母怎么逼问，都说只是自己走路时摔伤的。李铁岩也没对家长们揭发，李铁军的同学众口一词都这么说，李铁军的家长也只得相信。
　　紫龙游戏中心的机器稳定好用，服务周到，还经常搞些有奖比赛，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因为开业那天有人中了1000大奖，慕名来玩苹果机和马机的人很多。玩的人多了中奖的机率就随之增加，很快形成了良性循环。李老板和刘技术员每天辛勤工作，赚钱的日子忙碌又充实。
　　十一假期刚过，李宗诚带着一车游戏机由沈阳抵达山城，车上十台麻将机，十台最新的扑克机，还有一个沈阳来的技术员。
　　中午，林紫纹安排大家在悦宾饭店吃饭，在座的只有林紫纹、李宗诚、李泽涛和刘宏宇四人。游戏中心交给六猴儿和三胖子暂时先管着。饭桌上李宗诚聊起他与林紫纹相识的经过，李泽涛听说林紫纹靠创作歌曲赚了那么多钱，惊讶得嘴都合不上了。刘宏宇这才知道林紫纹是紫龙游戏中心的真正老板，脸上的表情和李泽涛如出一辙。
　　李宗诚对林紫纹开游戏中心的生意推崇有佳，虽然现在游戏厅的竞争开始变得激烈，不过却仍然是个日进斗金的好项目。李泽涛和刘宏宇经过这些天来的经营，也已经认识到了“游戏厅等于印钞机”这个事实，对于林紫纹的扩张计划很有兴趣。林紫纹前几天和他们聊过工资和福利问题，工资不变，年底分红，两人都很满意。
　　边喝酒吃菜，林紫纹边问起飞碟公司最近的动态，李宗诚说公司上下的制作人员都称赞林紫纹的作品，说他很快就会大红，飞碟建议他下次采用专业一些的设备录音，对于飞碟最近闹得最凶的华纳收购的事只字未提。林紫纹觉得李宗诚是块经商的好料，决定先探探他的底。
　　“李哥，和嫂子在沈阳住着还习惯么？”林紫纹问。
　　李宗诚和老婆在沈阳住的两居室，是飞碟公司租下来，给他们做为办公兼员工福利居住的。近期飞碟公司高层动荡，李宗诚开始为自己寻找退路。可是一旦失去了现在的工作，两口子的居住和生活条件肯定会变差许多，李宗诚不希望老婆跟着吃苦，所以这段时间很是烦恼。
　　“嗯？怎么说呢，目前还不错吧。其实她也是北方人，我们大学时认识的。”
　　“有没有考虑过，以后做些别的呢，如果在飞碟工作不愉快的话？”林紫纹放下筷子，表情认真的对李宗诚说。
　　这句话有招揽的意思，李宗诚知道林紫纹将来必定是人中龙凤，但这似乎遥远了些，想了想后说：“如果不在飞碟做的话，我可能会找些南方的电器做代理，到北方来卖吧。”顿了顿又问林紫纹：“你怎么会认为我会离开飞碟呢？”
　　林紫纹微微一笑：“华纳收购飞碟的事，并不是密不透风的，我也只是听说而已。既然公司被收购，高层变动可能会影响到下面的员工吧，所以我随便问问你。”
　　李宗诚顿时对林紫纹十分佩服，飞碟被收购虽然已经走漏风声，但林紫纹远在内地的北方山城，居然能听到消息并且联想到自己身上，实在是令他吃惊。“紫纹，如果哪天离开飞碟公司的话，我想自己先试试。万一不行，我来投奔你时，你可不要拒绝我。”
　　林紫纹诚恳的说：“李哥，你是有才能，有本事的人，将来肯定会出人头地。哪天你要是离开飞碟公司，尽管放开手脚去干，把山城当做后方，这里有我们支持你！”
　　李泽涛和刘宏宇也连忙声援，四人端起酒杯“叮”的一声碰在一起，为充满希望与激情的未来干杯。
　　李宗诚还有事，下午就匆匆的回去了。陪着游戏机一起来的沈阳技术员在招待所里睡了整整一天，林紫纹等人都惊讶他为什么睡这么多。晚上紫龙游戏中心提前关门，安装新到的机器，和技术员聊起来大家才知道，原来最近一段时间游戏机销售火爆，这个技术员到处奔波给客户安装调试，已经很久没睡过好觉了。
　　一起和技术员学习的有林紫纹、李泽涛、刘宏宇、三胖子和六猴儿。林紫纹最先弄懂了这些机器的设定方法，刘宏宇和六猴儿也很快就熟悉了个大概，技术员把唾沫都讲干了，李泽涛和三胖子也没听明白。
　　第二天一大早，林紫纹照常回学校上课。李泽涛去客运站送走了沈阳技术员，回游戏中心开店营业。
　　连续晴了一个多月的山城终于下起了蒙蒙秋雨，路旁的落叶被清洁工人堆在垃圾堆里，伴随着阵阵清烟焚烧一空。紫龙游戏中心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收入最高的那天竟然超过了三千元，林紫纹当即指示李泽涛，到五金公司买个大号保险柜。
　　林紫纹的请假频率越来越高，就在陈老师师终于下决定见他家长的时候，期中考试到了。
　　三天的期中考试时间里，林紫纹如鱼得水。每门考试他都很早就交了考卷，跑出去坐公交车到处转悠。期中考试结束时，他已经选定了三个店面，买下了两处，另一处预交了定金。
　　李泽涛对林紫纹的扩张速度感到不解，一下子弄这么多游戏厅，管理和维护方面很容易出问题。其实林紫纹也不想搞得这么急，不过游戏厅目前狂赚钱的原因全在赌博上面，他记不住在前世里国家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这方面进行打击，要想在这上面捞钱，只好和时间赛跑，多赚一天是一天。
　　买门面房把紫龙游戏中心这段时间的收入花了个一干二净，不过没人为这件事情操心，因为林紫纹已经把该想到的全想到了。李泽涛忙前忙后张罗着办手续执照，刘宏宇抓紧时间给李泽涛找来的两个小伙子做维修培训。六猴儿和三胖子基本接管了紫龙游戏中心的经营，林紫纹对他们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游戏机都自带的计帐系统，每天只要大钱不出错，两人抽烟吃饭时随便他们花。
　　期中考试的成绩还要几天才能下来，陈老师把找林紫纹家长的事情暂时放在一边，忙着给各年级学生阅卷评分。
　　十一月中旬的一天清晨，李宗诚带着六十台游戏机和两个人来到山城。一个还是上次来的技术员，另一个是销售这些游戏机的老板。
　　六十台游戏机被分成两组分送两处，每组都是十台麻将，十台扑克，八台游戏和马机一台，苹果机一台。这八款游戏是林紫纹精挑细选的，李宗诚完全照他说的办事，销售游戏机的老板说破了嘴皮子，也没换掉一块游戏版。
　　沈阳来的赵老板和技术员带着刘宏宇和他的两个徒弟，整整忙活了一天，直到傍晚才把六十台机器调试完毕。李泽涛让三胖子和六猴儿提前把紫龙游戏中心关门，大家坐出租车到悦宾吃饭。
　　下午三点钟时，李泽涛就按林紫纹的吩咐，把游戏机的两万多元尾款给赵老板结算清了，还安排三胖子陪他去邮局汇回沈阳。赵老板本想晚上请客，李泽涛坚持远来是客的原则，说什么也不同意。酒桌上赵老板对紫龙游戏中心赞不绝口，李老板办事讲究，技术员能力过硬，还有飞碟公司的李先生做外援帮忙，这游戏厅钱途不可限量。听李泽涛说游戏中心在飞速扩张，元旦前还要买进一大批游戏机，赵老板乐的嘴都合不上了，一再表示会给李泽涛最大的优惠。
　　六猴儿和三胖子等人从来没在这么高档的地方吃过饭，对这里的酒菜赞不绝口。赵老板虽然见过世面，被客户这么隆重的请客却是第一次。李泽涛不喝酒，敬酒的任务全落在了三胖子身上，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宾主尽欢。
　　晚上李泽涛把李宗诚和赵老板技术员三人安排在山城宾馆住宿。第二天一早赵老板和技术员回了沈阳，中午林紫纹放学后，请李宗诚去吃集安炭火烤肉。

    【030】家长会

　　集安炭火烤肉店刚开业不久，生意十分红火。店主声称这种炭火烤肉有数百年历史，佐料配方是高句丽民族的饮食精华。林紫纹听说后十分怀疑，今天正好要和李宗诚吃饭，决定前去尝试尝试。
　　两人坐在小单间的火坑上，李宗诚不了解这种少数民族特色菜肴，林紫纹主动点了菜。很快烤肉就端了上来，一阵熏香袭人，两人顿觉垂涎欲滴，食指大动。
　　集安市是位于吉林省与朝鲜接壤处的边境城市，与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隔鸭绿江相望，是朝鲜族的聚居地。林紫纹上辈子看过一点儿韩国电视剧《大长今》，剧里面的朝鲜半岛物资匮乏，一棵大白菜和一小块牛肉都珍贵得让主角们激动个半死，开始时林志文以为这是电视剧演绎的，后来在上海接触到韩国留学生才知道，朝鲜半岛人民的饮食水平太落伍了，并且凡是能吃的东西都贵到让人咂舌的地步。对于这家烤肉店标榜的高句丽饮食精华林紫纹不以为然，因为当时这种贫穷落后的国家是不可能发展出让人赞叹的饮食文化来的。
　　李宗诚先夹了一筷子烤肉，品尝之后频频举箸，边吃边夸高句丽民族饮食居然有如此美味。林紫纹吃了两口心中好笑，这烤肉里的几种调料朝鲜半岛未必能有，其中淡淡的茶香就更是中华特色了，也没对李宗诚说破，两人边吃烤肉，边聊起正事。
　　“紫纹，我这次回去，就辞职不做了。先到南方找个厂合作，再回沈阳做代理销售。”看来李宗诚这次是下了决心了。
　　林紫纹笑呵呵的抓起酒瓶，给两人杯中添满，对李宗诚说：“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的，老弟先预祝李哥马到成功！”
　　两人碰了下酒杯，各自干了。林紫纹问李宗诚：“李哥怎么决定改行了，是飞碟那边有变故，还是有其它原因？”
　　李宗诚坦然一笑说：“见你赚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容易，我眼红了。我们两口子每天东奔西跑的，一个月下来赚的钱加在一起，才三千元左右，以前我觉得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可是和你一比，才知道自己原来是坐井观天。”
　　“李哥你可别这么说，我能赚到钱，还是靠你帮了很大的忙呢。其实赚钱的机会遍地都是，只要敢想敢干，谁都能赚到钱的。我们学校门口摆地摊转盘的，一毛钱一次，一个月都能赚一千多，和你工资差不多少。”林紫纹说完，促狭的看着李宗诚。
　　李宗诚苦笑着说：“紫纹，我现在压力挺大的，你别逗我了。不过虽然收入差不多，可我和那个摆地摊的工作性质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吧。”
　　林紫纹认真的看着李宗诚，正色说：“李哥，你基础高条件好，能有些成就不稀奇的，人家街头摆地摊的，什么社会地位都没有，还能悄悄赚到一个月一千多，那并不简单。”
　　李宗诚想了一下，点点头说：“你说的对，我不该自视太高。离开公司我就得自己干了，一切都是从头开始，我应该向那个摆地摊的小贩一样，弯下腰去努力。”
　　下午，李宗诚带着林紫纹卖给飞碟的最后一支专辑，坐上了返回沈阳的火车。第二天紫虹游戏中心开业，第三天紫旭游戏中心开业，两家游戏厅照例免费一天，把李泽涛等人忙得不可开交。
　　期中考试成绩放榜，二班的一个男生以总分683高居榜首，白泓674分，名列第二。初一考试共七科总分七百，二班的那个男生英语、地理、历史、代数四科满分，683分在同学眼中成了怪物般的存在。
　　林紫纹考了667分，班级第二，年级第四名；陈小蕾651分，在全班排在第十一名。学习好的同学们成绩咬的很紧，陈老师对自己班级的平均成绩表示满意，没有当众批评同学，只在背后找了几个人谈话。
　　J中向来会在期中考试后，举行初中生的家长会，这一次比往年略有推迟，日子定在十一月二十八日，星期六的下午。林从武和王玉梅争着要去开家长会，虽然他们平时习惯对儿子的学习不管不问，不过孩子考出好成绩，哪个家长不想炫耀一下露露脸呢。
　　周五晚上，三人吃过晚饭，谁去参加家长会的事还是没定下来。林紫纹巴不得他们争到最后谁都不去，但那是不可能的，只好从中调和说：“其实去不去没什么意思，我们班七十多个同学，一下子在教室坐那么多家长，老师招呼不过来的。你们想想，那么小个教室坐七十多个大人，得有多挤呀，谁去谁受罪。”
　　林从武忙说：“对啊对啊，老婆，儿子说的太有道理了。明天就让我去吧，正好你最近还很忙，不容易请假。”
　　王玉梅一口否决：“儿子是我生的，家长会就得我去！”
　　林从武心说你自己也生不出来啊，不过不能当着孩子的面乱讲话，只好开导老婆：“紫纹小学时的家长会，年年都是你去，我当时工作忙，也没和你争。现在换成你工作忙，我又闲下来了，这次就让我去一回，也趁机潇洒一下嘛。”
　　林紫纹在旁边偷笑，每逢参加家长会的时候，孩子成绩好的大家抢着去，孩子成绩差的就互相推诿，这在自己家也不能免俗。林从武这段时间工作不开心，林紫纹决定帮他说说话：“妈，这次你就让爸去吧，我这些同学的家长和你们年龄都差不多，可能爸还会遇到几个老朋友叙叙旧。”
　　王玉梅见儿子也帮着丈夫说话，只好答应下来。林紫纹趁林从武高兴，装作很随意的说：“爸，我这学期缺课有点多，我们老师要是对你问起，你就说家里太忙，我身体又不太好，帮我解释一下吧。”
　　林从武想都没想，满口答应下来。王玉梅比较关心儿子学习，问林紫纹：“又经常旷课了吧，不上学时干什么去了？这次没考第一，是不是和缺课有关系啊？”
　　林紫纹撒谎不用眨眼睛，张嘴就来：“其实只偶尔缺个一两节而已，有时候早晨睡过头了去的晚些，有时候体育课美术课之类的不想去，就出去玩了。你儿子也不是出题的老师，哪能每次都满分呢，我们班有个女生在小学时考了六年全年级第一，这次考试她比我多得了七分。”
　　两口子都知道儿子从小自己就热爱锻炼身体，唱歌画画，体育美术之类的课在他们眼里也是可去可不去的。听儿子说比第一低了七分，林从武问：“七分不少吧儿子，你们小学时，第一和第十名也差不到七分啊，是不是到了初中大家都松懈了，不认真学习了？”
　　王玉梅白了丈夫一眼说：“初中考七科，总分七百分呢，儿子和那个女生平均每科差一分而已。”
　　林从武一听才想起这回事，哦了一声。王玉梅补充说：“明天紫纹的班主任要是问他缺课的事，你照紫纹刚才说的讲，哄哄他们老师。咱儿子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平时缺点课又有什么了，他们老师要是问太仔细了，你就撒点谎。”
　　林从武一边答应一边心想，怪不得儿子从小就滑头鬼点子多，看来八成是老婆教的。
　　林紫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不失时机的打岔说：“那个考第一的女生和我同桌，爸你明天和她的家长好好聊聊，看人家是怎么培养教育孩子的。”
　　林从武佯怒说：“女儿考第一很了不起么，你爸的儿子不也经常考第一。这充分说明咱们家教育孩子的水准也是一流的，明天我会大方的把林氏教育方法讲给他们听的。”
　　林紫纹一听，笑的肚子都痛了。林从武见他态度恶劣，想要理论，王玉梅却在旁边插话，对儿子的同桌东问西问的，叫什么名字呀，家住在哪，父母做什么工作的小姑娘长的好看不好看，就差调查户口了。

    【031】儿给爹妈上一课（上）

　　林紫纹见他俩老毛病又犯了，从书包里掏出本书假装学习。两口子果然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看电视去了，林紫纹这招百试百灵。
　　第二天下午家长到校开家长会，学生放假。林从武一扫近日颓态，打扮整齐后精神抖擞的前往J中去参加儿子的家长会。林从武嘴上说自己是去关心儿子学习的，心中得意，王玉梅和林紫纹不屑揭穿他，其实他是和儿子借光去炫耀的。
　　这种七十多个家长坐在一起的大型家长会，班主任不可能照顾得面面俱到，只能挑重点的说。陈老师在台上讲了半个小时后，让家长们先自由聊天，然后把个别学生的家长一个一个的叫到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单独聊。林从武早就在教室里认出几个老同学朋友和单位的同事，陈老师前脚刚出教室，林从武就开始活动，到陈老师进教室找他的时候，他已经来回换了四五次座位了。
　　林紫纹能得到年级第四名，陈老师很高兴，看来当初和校长要林紫纹这个学生是个明智的决定。“林紫纹这孩子脑瓜聪明，学习成绩非常不错。你们做家长的真是教导有方啊，呵呵。”
　　“哪里哪里，我们平时很少管他的，都是老师们认真工作的结果，是老师们的功劳。”林从武心里骄傲，嘴上谦虚。
　　“您太客气了，其实能教这么优秀的孩子，我们做教师的也感到高兴的。我找您出来是想说说，林紫纹这两个月来，缺勤比较多，虽然每次都有假条，不过有几次都是不必要请假的事，这样会影响学习成绩的。”
　　林从武也不知道儿子少上过几节课，这小子从小就经常旷课，谁都管治不了，大人们早已习以为常。于是按着昨天晚上商量好的，对陈老师说：“我儿子从小聪明，但就是体质不太好，经常生病，小学时几乎每星期都要请病假。我们家教育孩子管得比较宽松，可能他散漫惯了吧，老师您要多帮忙教育教育，我们现在有些管不了了。”其实林紫纹经常请病假倒是真的，真正生病却几乎没有了。
　　陈老师哭笑不得，本来想给林紫纹的家长施加些压力，从根本上治理林紫纹的缺勤情况，结果遇到的却是这种不作为的家长，还自称管不了孩子，要请老师帮忙，可这样老师也没什么好办法来管了。好在这个林紫纹学习成绩不用大人操心，看来只能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了。
　　又随便聊了几句关于孩子成长教育方面的话题，陈老师把林从武让回教室，另找了一个家长。林从武回到儿子的座位坐下，旁边白泓的妈妈主动找他聊天：“你们儿子成绩也那么好，有什么教育孩子的诀窍吗，大家研究研究？”学生的家长们大多三十多岁，少数四十出头，可白泓的妈妈虽然少妇打扮，却在脸上看不出年纪，好像最多三十左右的样子。
　　王玉梅对林紫纹是放养政策，随便他自己折腾，林从武更是常年在外面做采购员，哪有什么教育孩子的诀窍。可是在美女面前不能丢人，林从武信口开河：“我们家的教育诀窍就是，尽量少教育他，让他自己去看，去听，去学习。我们从来不告诉他，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而是让他自己去实践。”
　　白泓的妈妈听得直皱眉头，按他这么说，和旧社会上山放羊也没什么区别了。这样的家庭能教育出全校第四名的孩子，真是一大奇事。这种教育方法白泓的妈妈没什么兴趣，于是随便敷衍了几句，找别人聊天不再理他。
　　林从武在学校参加家长会的时候，林紫纹正在新华书店买书。上次折好的纸盒在电视机旁边像上供一样摆很久了，眼下就要到年底，是时候派用场了。
　　买到了几本传统画的彩色画册，林紫纹还算满意。算着时间还早，他又到山城比较繁华的地段步行转了几圈，直到天要黑了才回家。
　　到家林紫纹就把那几本画册的线订拆开，拿着那几个盒子开始摆弄，爸爸意外的还没有到家，妈妈正在厨房做饭。娘俩吃完饭看电视，一直到天气预报播完了，林从武才迈着略有不稳的步子回来，原来是家长会后和几个老同学喝酒去了。
　　酒精影响了林从武的平衡神经，却丝毫没有到影响他的思想。林从武开始给老婆儿子讲今天的家长会，讲自己遇到的几个老同学，讲某某升职了，某某乔迁了，谁谁谁的老丈人受贿被隔离审查了。絮叨了一会儿林从武完全醒了酒，心情又沉闷起来，别人都日子越过越好，职位逐年上升，自己却被安排了个人人避之不及的职务，下一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变动呢。
　　王玉梅知道丈夫的心思，安慰他说：“从武，咱们认真工作就行，不要想太多。没有过不去的河，没有迈不过的坎，就算这次做不好被撤职了，咱们大不了回车间再做几年工人。”
　　林紫纹在厨房洗了一小盆沙果，端过来放在坑上，从电视机旁边把拆开的画册和盒子都拿过来摆在炕中间。两口子不知道他又搞什么把戏，都疑惑的看着他。
　　“爸，我看你最近愁眉苦脸的，是因为你们食品厂的生意不景气了？以前食品厂都工资高福利好，为什么我听说这两年却不盈利了？”林紫纹拿着个盒子，把沙果挨着个试着往里装。
　　林从武经常和这个古怪儿子天南地北的聊天，对他这个问题也见怪不怪，想了想回答说：“以前买粮统购统销，还要用粮食供应卡片和粮票，食品厂就是当家老大，自己说的算。现在国家粮食政策放开了，许多个体户也开始做起糕点生意，他们成本比国营大厂低，又敢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短斤少两，做出的东西价格比我们低太多。老百姓不认你什么厂出的东西，只会挑便宜的买，所以食品厂的东西卖不出去，就亏损了。”
　　王玉梅也补充说：“食品厂人多费用大，还要养活上百口退休职工，那些个体户一家几口人，半间房子一口锅就能生产，成本差距太大了，竞争不过的。”
　　林紫纹听完了两人的报怨，也没在意，笑笑说：“那食品厂也不是一无是处吧，它的优势在哪里呢？”
　　这个两口子都很了解，林从武抢着说：“我们厂里生产的东西，都是好工好料，配方和经验也是多年积累的，做出的东西无论是口味，做工，还是卫生方面，都是那些私人作坊比不了的。”
　　王玉梅又补充：“他们厂有个老王，退休在家和儿子开了个蛋糕房，据说这几年赚了不少钱。不过他家的蛋糕去年过年的时候你也吃过，味道和食品厂生产的蛋糕差得远了，鸡蛋和糖起码少放了一半。”

    【032】儿给爹妈上一课（下）

　　林紫纹拿起四个大小相当的沙果，装进一个盒子里整齐码放好，盖上盖子说：“爸，人参节的事你了解吧，你认为老外为什么从参加了人参节之后，就不再进口人参了？”
　　1987年，抚松县人大常委会决定每年的9月1日至5日为“中国抚松长白山人参节”。就是这个政府和老百姓都认为是件好事的人参节，断送了吉林省人参种植户之后数年的口粮，给国家带来了不可估量的经济损失，减少了无数的人参出口创汇机会。林从武那时正常年在外做采购工作，还曾经参加过一届人参节，对这件事情的经过十分了解。
　　“那些抚松的参农，把人参用编织袋装着，一袋一袋的摆在马路边。还有些人在土产公司门口的地上铺几张麻袋，把白条参用草绳绑成一捆一捆的，像大萝卜一样吆喝着卖。外商以前在国外把中国的人参当宝贝一样供着，价高货稀，可是到中国一看，这东西遍地都是和蔬菜差不多，老外又不是傻子，哪还肯花高价钱进口？”林从武想起这件事就觉得抚松县的人都够傻的。
　　王玉梅听了觉得好玩，追问说：“他们真用麻袋装人参卖给老外？咱们市土产公司都用木头盒子装着，一棵一棵的卖呢。”
　　“可不是么，我亲眼见到的，还有人用扁担挑两个土篮子装着，走街串巷吆喝呢。”林从武说的煞有架势。
　　王玉梅感叹说：“抚松人真实在啊，好好的一个人参节，就这么搞砸了。”
　　林紫纹一听乐了：“妈，你以为只有抚松人实在啊，我看你和我爸也挺实在的呢。”
　　王玉梅连忙纠正儿子的说法：“你妈是实在人，可你爸就不是。当年我俩处对象的时候，他骑了辆新永久自行车带着我去看电影。你小姨说，这个男的戴手表骑新车，家庭条件一定很好，人品不错还挺高大，挺适合我的。我听了你小姨的，嫁了你爸，没想到订了亲才知道，那辆自行车是借的。直到生了你以后，咱家才攒钱买了第一辆自行车。”
　　林从武见老婆揭旧疤，讪讪的说：“那都是我大姐夫出的主意，谁知道你那么容易就上当了。”
　　这个故事林紫纹第一次听说，他捂着肚子笑了半天，决定该说说正事了：“其实你们食品厂的人都太实在了，爸，这个盒子是我专门叠给你的，你打开看看。”说完把手里的纸盒递给林从武。
　　林从武疑惑的接过盒子打开，里面四个干干净净的沙果在灯光下反着荧光，整齐的码在一起，大小和盒子比例刚好。
　　“这是什么意思？让我吃沙果么？”林从武不解的问。王玉梅接过盒子，仔细看了半天，也没明白林紫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紫纹从盆子里随便抓起四个沙果，摆在装着四个沙果的盒子旁边，问两人说：“这两组沙果，有什么区别？”
　　王玉梅看了看没懂是什么意思，打趣儿子说：“没什么区别，都是我晚上下班买的，二斤四毛钱，可能还是同一棵树上结的呢。”
　　林紫纹气结，只好看向爸爸。林从武想了想说：“盒子里的这些，似乎比外面的这几个颜色好一些，刚才你挑了半天，就是为了这个吧？”
　　林紫纹从盒子里拿了一个，外面拿了一个，把两个沙果交给林从武比较。林从武仔细瞧了半天，结论是没有区别。王玉梅也瞅出点门道，自己拿了两个沙果去比较，结果和丈夫一样。
　　林紫纹把沙果重新摆回原位，两人又说感觉盒子里的水果比刚才光彩了，林紫纹得意的说：“人参摆在马路边，就是萝卜，而摆在精致的椴木盒子里，就是珍贵药材了。”
　　说完林紫纹把盒子里的四个沙果倒在坑上，用手将八个沙果搅了几下，林从武和王玉梅再看时，根本分不出哪四个是盒子里倒出来的了。
　　两人觉得有些意思，林从武问儿子：“你耍了半天戏法，是想说什么事？”
　　林紫纹拿起拆开的画册中的一页，随手折了几下，盖在一个盒子上面。摆了一个角度给两人看，说：“这是一个装蛋糕的盒子，它的成本大概一毛五分钱。”然后拿起四个沙果摆在旁边，“这是一斤食品厂生产的月饼，零售价两块钱。”再拿起四个沙果放进盒子里说：“还是那一斤月饼，换了个新包装，增加了一毛五分钱的成本，现在零售两块五了。假设明天是中秋节，你们要买二斤月饼自己家吃，三斤月饼送人，会买哪种？”
　　两口子恍然大悟，原来儿子说了半天，是给两人上了一课，讲了个虽然普通，却是许多人不会用的道理。王玉梅惊讶的问儿子：“紫纹，你跟谁学的这些东西？”
　　林紫纹笑笑说：“我爷爷教我的，当时你们也在呀。”
　　林从武疑惑的问：“我爸教的？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夏天我放暑假的时候，那天我爷爷在地里拔了些小白菜，绑成捆去市场卖，你们帮着把车推到市场去的，想起来了没？”
　　王玉梅先想了起来，那天天气很热，老林头还让儿子挑了两桶水给那些白菜淋成湿的，可以防止打蔫，还能压些称。林从武又问儿子：“那我爸啥时候说这个了？”
　　“当时我见爷爷绑白菜的时候，每捆都是大棵的在外面，小棵的被绑进里头，绑菜用的稻草末梢都塞进菜捆的里面。我问他为什么弄的这么麻烦，他对我说，货卖一张皮。后来我注意卖西瓜的都挑最好的西瓜切开摆在瓜摊上，弄懂了这个道理。”
　　林从武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儿子叠了这些纸盒放在电视机旁边，是给自己准备的。直到今天一个月过去了，自己的工作还是没有起色，儿子才决定给自己上一课。
　　王玉梅连声夸赞儿子聪明，林从武心中感动，决定明天买串蛤蟆好好犒劳犒劳儿子。心里高兴，林从武脸上却假装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说：“儿子，要不是你长的太像我了，我真的会很怀疑，你倒底是不是我亲生的？”
　　王玉梅立即拽着丈夫的胳膊，在他后背上用力捣了几拳，笑闹了一会儿，直到林紫纹挑了两个大沙果递给两人，才算作罢。
　　拿着儿子叠的几个纸盒和拆成一张张的传统工艺画，两口子嘀咕着开始研究。林紫纹打着哈欠在旁边看那台12寸的老古董黑白电视，心里盘算着到过年的时候，自己会有多少资产，手里会有多少间游戏厅。
　　几天后，11月27日，克林顿终于还是击败了老布什，当选为美国第42任总统，林紫纹记得他前世时这一天是11月3日，历史被推迟了二十多天。林紫纹啃着爷爷家种的胡萝卜，看着新闻联播，心中感叹，蝴蝶效应产生的气流，已经吹到美洲大陆上去了。

    【033】漫画的诱惑力

　　路旁的大杨树落尽了最后一片枯叶，一场场秋后的寒霜终于打倒了角落里顽强抵抗的小草。这一天清早，天空灰蒙蒙的下着小雨夹雪，林紫纹把1992年的月历翻到最后一页，背起书包，撑上雨伞去学校上学。
　　一进教学楼，林紫纹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温暖，身边一个也是刚刚进来的学生怪叫一声，兴奋的就往楼上冲。北方的十二月初已经相当冷了，前些天没有供暖，J中的许多学生都被冻出了感冒，老师也号召大家早早穿上棉衣。
　　走廊里的暖气片果然是温热的，一进教室，林紫纹就看到早来的同学们像打了杜冷丁一样兴奋的吵闹着。坐进座位正打算和白泓聊天，听到教室门口有人高喊：“林紫纹，你哥找你！”
　　林紫纹跑出教室，看到喊自己的张勇正和林紫川站在那聊天。林紫川手里拎了个迷彩的大行军包，里面塞得鼓鼓的。
　　“全背来了？你都看完了么？”林紫纹皱着眉头问，这一大包东西他刚买了不久，就被林紫川死皮赖脸的借去了，没想到这才几天时间，他却给送到学校来了。
　　“哪能全看完呢，只看了十多本，我妈就不让了。这不是快期末考试了么，她让我认真学习，放假再看。”林紫川郁闷的说。他那天无意中在林紫纹家里搜刮到了这些东西，抢劫回家后兴奋得没睡好觉，结果白高兴一场。
　　张勇听林紫川这么说，用手捅了捅那个大包，奇怪的问：“这包里什么东西，好像全是书啊？都是什么书？”
　　林紫川没搭理他，把包交给林紫纹就回教室了。张勇又找林紫纹追问，林紫纹神秘的对他说：“我可以借你看一点儿，但你不能对别人说。”
　　张勇当场搬出来自己爷爷的革命烈士名义，拍胸膛保证。林紫纹拉开行军包的拉链，露出一条缝，把张勇的脑袋按进去让他看个过瘾。
　　包里一摞摞的全是漫画书，花花绿绿的封面马上让张勇看花了眼。张勇连忙把手伸进去翻了翻，《七龙珠》、《乱马1/2》、《篮球飞人》、《女神的圣斗士》、《足球小将》、《侠探寒羽良》……张勇还想继续往下翻，被林紫纹把手拽了出来。
　　“紫纹，纹哥！借我几本，几本就行！我保证不告诉别人是你借我的！”张勇用手紧紧的捂住行军包的包口，做贼一样的张望一番，确认没被其他人注意后，对林紫纹恳求。
　　林紫纹点头答应，让他先挑几本，张勇小心翼翼的从最上面拿了一卷《七龙珠》战斗在那美克星卷，塞进夹克外套里。林紫纹拉上行军包伸出右手，张勇紧紧握住摇了摇，郑重的说：“同志，好好保重，革命就要成功了。”林紫纹也激动的低声说：“黎明前的黑暗是最难捱的，但是胜利的曙光已经离我们不远了！”张勇用力的点了点头，表情坚毅。两个地下党同志说完紧张的左右看了看，进教室分头回座位了。
　　《七龙珠》等漫画由海南摄影美术出版社于九十年代初期在国内出版发行，在短短几年内就风靡祖国的大江南北，海南出版社一版再版数次加印，赚了个盆满钵满。林紫纹刚刚发了大财，有天路过书店一激动，把喜欢的漫画买了个全，打车送到家后鬼鬼祟祟的藏了起来，还好没被发现。
　　白泓见林紫纹提了个沉重的大包塞在桌子底下，疑惑的问他：“这次又是什么古怪东西？”
　　林紫纹佯装不满的说：“什么叫古怪东西，这里面可都是我的宝贝，有不少还是你喜欢的呢。”
　　“我喜欢的？你这一大包东西都是书吧，有什么书？”白泓有些兴奋，看来林紫纹带的一定是课外书。
　　上课铃刚好在这时响起，林紫纹迅速在的行军包里翻找了一下，拿出几本《尼罗河女儿》塞进白泓的书桌里。
　　这节课白泓没有听讲，在下面悄悄看了一节课漫画书。平时白泓警惕性很高，不过这次她可以把心思集中在漫画上了，因为林紫纹忽然大发善心，帮她望风。
　　中午放学后，林紫纹正打算把漫画都背回家，却被陈小蕾拦住了。
　　“林妹妹，你听谁说小姨爱看漫画的，一下子背这么多专门给小姨送到学校来，让人家多不好意思呀。”陈小蕾脸上奸狡的笑容让林紫纹马上联想起《乱马1/2》里面小茜的二姐。
　　一番交涉后林紫纹败下阵来，陈小蕾背起那个大军用包毫不吃力，兴高采烈的回家去了。白泓和她约好周日去她家看漫画，脸上也喜洋洋的。只有张勇见到林紫纹的漫画全部被“陈女王”掳走，心情像革命失败了一样的沉痛。
　　下午林紫纹再次旷课，打算去紫馨游戏中心随便走走。这间紫馨游戏中心前天刚刚开张，位于一条很繁荣的马路市场一侧，紧挨着市广播电视大学，离J中大约有七八公里路程。
　　紫馨游戏中心有一百多平方米的宽阔面积，林紫纹倾己所有，把最后一笔版权费和这段时间的收入全投入到了这里，二十台游戏机和三十台赌博机在山城已经算是很具规模了。
　　刘宏宇正在游戏中心里四处闲逛，手里一串数十把钥匙摇晃得丁当响。见到林紫纹拎了一大兜桔子进来，忙迎过去打招呼：“紫纹，下午又要旷课？”
　　“嗯，呆在学校没什么意思，我出来转悠转悠，看能不能赶在元旦前再找几处门市。”林紫纹把桔子口袋张开，递过去让刘宏宇拿。
　　刘宏宇爱吃酸的，从中挑了个青皮的小桔子，一边剥皮一边说：“头年还想买房？前天不是说，刚刚买的这些机器把钱都花光了么。我看现在人手也不太够了，是不是先过完年再说？”
　　林紫纹领着刘宏宇走到游戏厅最里面没人的角落，找了台机器坐下后笑着说：“刘哥，小时候唱过‘蜗牛和黄鹂鸟’么，蜗牛最后对黄鹂鸟唱的最后一句歌词是什么？”
　　刘宏宇想了想，不太确定的说：“最后一句好像是，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现在的孩子也都会唱呢。”
　　林紫纹剥了粒桔子丢进嘴里说：“对啊，钱花光了是前天的事，我们每天都在赚钱，等我们要买房子的时候，钱就已经攒够了。”
　　刘宏宇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笑着说：“原来你是那只蜗牛，我是笨黄鹂鸟啊。”
　　林紫纹撕着手中的桔子皮，认真的刘宏宇说：“其实你刚才说的，不全是错的。我们现在的确是缺人手，并且缺了不只是三个两个。你如果有什么亲戚朋友需要找工作的，可以介绍到这里来试试。不过要记住，庸人我们一个都不要。”
　　刘宏宇点了点头，林紫纹又补充说：“有人想来工作的话，你直接介绍给李哥就行，让他决定怎么安排，不用问我了。”
　　林紫纹心里想的很明白，目前做游戏中心的生意虽然日进斗金，但谁也说不准哪一天就会被国家叫停，在这上面赚钱只能多捞一天算一天。有着前世经历的林紫纹把现在的游戏厅生意只看做是一场小练兵，将来还有数不清的大事可以做，数不尽的机遇和金钱在等着他呢。
　　两人正坐在一起吃着桔子，突然听到远处有人大声叫骂起来，还用拳头砸着一台麻将机。刘宏宇刚想站起来过去看看，被林紫纹伸手轻轻按住，示意让他先看看。
　　（依然记得，当年冒着大雨骑车去书店买画王，淋成落汤鸡后捧着书时的激动。谁能告诉我，颜开拖了十年的《雪椰》画完了吗？）

    【034】做生意的必修课

　　附近站着的服务生反应很快，走过去问那个人：“哥，怎么了，机器出问题了么？”
　　砸机器的那个人大约二十岁出头，体型十分魁梧，坐在那里把椅子塞得满满的，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类，瞪着眼睛对服务生骂道：“操，你们游戏厅什么破机器，老子在这坐半天了，连一次配牌出血都不给我出，妈的！”
　　服务生连忙解释说：“可能是这会儿你运气不好，说不定再打几把就出了呢。再说麻将机一天不出配牌出血也很正常的。”
　　坐在大块头旁边的一个人不乐意听了：“我们看你家游戏厅新开的，想过来赢几块钱晚上喝酒，在你这坐了不到两小时，妈的输了好几十了！在谁家游戏厅玩，也没见过这么久不出配牌出血的。”
　　服务生还想再劝几句，大块头和旁边的几个人纷纷站起来大声吵嚷，游戏中心里正在玩的人纷纷抬起头看。林紫纹见这几个人明显是来找麻烦的，低声对刘宏宇说：“你先去拖住他们，口气软一些顺着他们意思说，我去找人，很快回来。”
　　刘宏宇点点头走了过去，林紫纹从衣袋里掏出几个游戏币，掂在手里丁当作响，装作玩游戏的小孩，从人群中间绕过，出门去了。
　　92年山城一共也没多少辆出租车，站在马路边林紫纹心里着急，正考虑着要不要随便拦一辆车，从旁边的商店里出来了一个小伙子，掏出钥匙打开了路边的一台摩托车。
　　“嘿，大哥，我有急事，带我一段呗！”小伙子骑上摩托车已经打着了火，林紫纹连忙上前拦住。
　　“带你，我凭什么带你？谁家傻小子没人看着跑这来了，去去去！”小伙子以为遇到了白痴孩子，脚下用力轰了一下油门。
　　林紫纹连忙从兜里掏出张十块钱塞在小伙子手里，一屁股坐上了摩托车后座：“我去中心医院。大哥你要注意安全啊。”
　　“你小子把我这摩托车当出租了？下去下去，我哥们请客喝酒，赶着去呢。”
　　林紫纹又从兜里掏出张十块钱塞了过去，“大哥你帮个忙，这二十块钱给你们添俩下酒菜！”
　　“得了，二十块钱够我这破摩托一个多月油钱了，小子你坐稳当了，万一掉下去我可直接走了！”小伙子把二十块钱痛快往裤兜里一塞，脚下用力一蹬，破摩托车轰鸣着蹿了出去，在马路上留下滚滚蓝烟。
　　行在半路上遇到了一辆空载出租车，林紫纹喊出租车司机和摩托小伙减速，换乘了出租车直奔紫龙游戏中心。摩托小伙看着菲亚特很快加起速度跑出视线，从兜里掏出揉成两团的二十块钱，一边抻平一边想，这小少爷是赶着去分遗产么，火烧屁股一样的着急往医院跑。
　　李泽涛正和一个又黑又瘦的小个子男人坐在游戏中心的一角聊天，这个人林紫纹在紫馨开业时见到过，那天他还送了李泽涛一只大金蟾。见林紫纹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李泽涛连忙问出了什么事。
　　“涛哥，有人跑到紫馨去捣乱，我刚从那边打车过来！”
　　李泽涛忙问：“几个人？什么时候去的？”
　　“三四个，好像是中午时去的，刚找了个借口在闹，是专门来捣乱的。”林紫纹走的急，还不确定具体是几个人在捣乱。
　　“妈的，敢到老子的地盘上撒野！”李泽涛吐出口中的烟头，狠狠的一脚碾灭，回头对小个子男人说：“海哥，你先在这坐会儿，我去处理一下就回来，晚上咱一起吃饭，你千万别走。”
　　海哥连忙站了起来：“小涛，你和我还说外道话，出了事我哪能不陪你去看看！”
　　李泽涛正有些犹豫，看到林紫纹用眼色示意，就对海哥说：“海哥，你刚出来没几天，万一出点什么漏子，我还得被嫂子埋怨。现在和我吃一碗饭的小兄弟不少，我叫上几个一起过去，准保摆平，你多坐会儿，我去去就来。”
　　见李泽涛执拗，海哥点点头没再说话。出游戏中心上两人坐上了出租车后座，林紫纹对李泽涛说，“你打算怎么办？”
　　“先去紫虹和紫旭把三胖子和六猴儿他们都叫上，妈的今天我要杀一儆百！”李泽涛两眼圆睁，已经进入状态了。
　　林紫纹扑哧一声乐了：“涛哥，除了打架，你能想到别的处理办法不？”
　　“别的？人家欺负上门来找碴，打跑就是了，还有啥处理办法！”
　　“你想想，有个实在人，整天想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呢，不给他一次机会？”林紫纹循循善诱。
　　李泽涛翻了林紫纹一眼：“不是和你说过了么，我早就告诉他了，他的命不是我救的，用不着整天惦记着。”
　　林紫纹对司机说：“师傅，去复兴路派出所。”然后转头对李泽涛说：“这次是有人寻衅滋事，你懂法不，这种事情可以打110报警，警察会制止的。咱这是报警求助，不欠他们人情，这是他们份内工作。”
　　李泽涛没开窍：“警察制止有什么用，他们要是经常来闹事，咱们每次都叫警察？我看就该打他们一顿，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来就对了。”
　　林紫纹开导他说：“这一招叫黑白两道，这次咱们先找警察吓唬他们一次，如果他们不敢来，就算拉倒。要是下次他们再来，咱再修理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道厉害。咱们这生意还要继续做大，找麻烦的人肯定陆续的还要有，让他们知道咱黑道白道都有人，动手之前也好先掂掂自己的斤两。”
　　李泽涛这次终于听明白了，两眼直瞅着林紫纹问：“你小子吃什么东西长大的，怎么啥都懂？”
　　林紫纹得意一笑：“学校旁边不是有个录像厅么，我旷课去看过几场枪战片，录像里面学的。”
　　出租车停在复兴路派出所门前，李泽涛下车刚想往里走，被路边一辆警车里的人把他喊住了。原来王宇所长刚犯了烟瘾从办公室里出来，正坐在警车里抽烟。
　　“哟，李老板，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了？”王宇刚三十出头，肚子就略有腐败了，不过这实属遗传，有王宇的叔伯和老爸作证。
　　李泽涛也没废话，几句就把有人到游戏中心捣乱的事说了。王宇一听，摔下烟头跑进派出所，叫了两个民警一起跑出来跳上警车。李泽涛和林紫纹坐着来时的出租车在前面带路，两辆车几分钟就到了紫馨游戏中心。
　　离林紫纹出去已经有二十分钟了，游戏中心的对开门大敞着，里外站满了围观的人。大块头和同伙见刘宏宇很好欺负，已经把痰吐在了游戏机屏幕上，用烟头在椅子的软靠垫上烫了几个窟窿。李泽涛带着王宇几人挤进去的时候，大块头正一只脚踩在椅子上，用手拿着烟，指着刘宏宇的鼻子大骂，围观的人见后面来了警察，纷纷退让。
　　在劳教所三进三出的李泽涛早就练成眼里不揉沙子的人物，见那大块头嚣张至极，李泽涛二话不说冲上前去，一拳就把他打了个跟头。大块头将近二百斤的体重翻倒在地，顺便还压趴了一张椅子。
　　一起来闹事的几个人没想到突然有人动手，坐着的人急忙着了起来，有个小子刚从兜里掏出把弹簧刀，还没等按出刀刃，就被一只电棍顶住了胸口。
　　（昨天上网找雪椰去了，颜开同学自称没太监，雪椰画了一共八本，但我觉得那个结尾就是太监了。重生传奇会不会太监？应该不会吧……）

    【035】蚂蚁撼树

　　“操……”大块头刚爬起半个身子，一句话没骂完就住声了。旁边围观的人早就散开了个大圈子，见几个大盖帽站在中间，大块头顿时噤若寒蝉，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都围在这有什么好看的？赶紧散了散了！玩游戏的就回去坐下玩，这没啥热闹瞅了！”见王宇示意，一个小民警忙着驱赶围观的群众。
　　堵在门口的人不情愿的被里面往外走的人挤了出去，还想留下继续看热闹的人里有几个聪明的，赶快在身边随便找台游戏机投币玩着。人赶的差不多了，小民警把游戏中心的大门一关，外面的人见看不着热闹了，大冷天的又不能站马路边等，逐渐散去。
　　“说吧，谁指使你们几个来闹事的？”刘宏宇搬过来一把椅子，王宇大马金刀的往里一坐，斜了几个人一眼说。
　　大块头看了看旁边的瘦高个，瘦高个早就看出来这些警察是游戏中心找来助阵的，斟酌着说：“民警同志，我们几个就是来玩的，他这机器调的太难了，哥几个玩的不高兴，就吵吵了几句。我们真不是来闹事的。”
　　“不是来闹事的？”王宇把眼睛一瞪，“痰都吐人家机器上了，这椅子上的烟疤是你们烫的吧？那边还踩趴了一把，这可是我亲眼看见的。”
　　大块头一听急了，连忙申辩：“那把椅子是刚才他们打我的时候，我摔倒砸趴的，不是踩趴的！这他妈的破游戏厅，肯定是用机器作假坑人钱！汤哥说让我们来玩会看看，妈的才来了一个小时，我就输了十块钱了！”
　　瘦高个连忙对他使眼色，不让他往下说。王宇站起来，过去从一个小子兜里掏出他刚才没露刃的弹簧刀说：“砸坏了财物赶走了顾客，还有那个什么汤哥指使，带着凶器来的，你们眼里没有王法了吧？”转过身用手挨个指着几个人说：“都跟我回派出所，一会儿咱们好好聊聊。兜里带钱了没？我估计你们晚上要住在所里了，自己准备钱买饭！”
　　瘦高个连忙讨饶，王宇也不理他，当先出了游戏中心。一个民警在后面呼喝：“都出来上车，别磨磨蹭蹭的，惹火了我晚上不让你们吃饭。”
　　瘦高个旁边的一个小个子低声嘀咕：“他们好像不是咱这片派出所的，没权利抓咱们吧？”被旁边的民警听见了，抬腿给了他一脚说：“废什么话，一会儿我还得到你们这片的派出所，找找你的案底呢！”几个人一听都不敢再说话，乖乖跟着出门，像挤鱼罐头一样被塞进面包车的后座里。
　　“王哥，这地方不归你们管辖，你把人带走好像不太好吧？”李泽涛觉得抓人有些过了，上前问王宇。
　　王宇得意的一笑：“这片的所长老周，前天刚请我喝过酒。我最近要升官调到分局去了，他们这些年纪大了的老所长，轮着请客想和我搞好关系呢。”
　　“王哥又要升了？够快的啊，了不起！”李泽涛惊讶的说，王宇不像是有大本事的人，这职务升的有些快了。
　　“呵呵，其实我这真叫因祸得福，下次有机会再仔细和你说，我先走了。”
　　王宇坐上警车走了，李泽涛正要回游戏中心时听到马路上一阵刺耳的喇叭声，连忙抬起头看。一辆大解放汽车呼啸着开到面前急刹停住，车上呼啦啦跳下来十多个小伙子，手里拿着锹把水管和钢筋之类的东西，个个横眉立目，一看就都不是善类。
　　李泽涛心中警惕，正猜想这些人会不会也是来捣乱的，海哥从驾驶楼里跳了下来，大声问他：“小涛，你怎么在这站着，捣乱的呢？”
　　“海哥，你怎么来了，捣乱的人刚都被我送走了。”李泽涛心中感动，海哥真是实在人，刚才劝他不要来他假装同意，却马上召了一大帮人过来助阵。
　　“送走了？送走了是什么意思，”海哥心里纳闷，看李泽涛的表情不像是吃了亏，猜不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林紫纹在旁边看出了眉目来，把刘宏宇拉到一边悄悄对他说：“你进屋取几条烟出来，再带上五百块钱，一会儿吃饭时你也一起去，这边我先照看着。”
　　刘宏宇点点头进游戏厅去了。那边李泽涛正对海哥说：“没事，就是有几个小地赖子想来占点便宜，我有个朋友是派出所长，刚才他带来几个民警，把捣乱的几个装上警车拉走了。”
　　海哥一听迷糊了，敢情李泽涛还有这种高招，这自己不白拉着一车人跑来了么。
　　“海哥，你这么肯帮老弟的忙，小涛太感动了。走走，我请大伙先去吃个饭，这些哥们瞅着都面生，以前都没见过，今天大家聚聚！”李泽涛接过刘宏宇刚递过来的阿诗玛，两人撕开包装给拎着家伙的小伙子们发了下去。
　　一帮大小伙子站在那有些愣，本以为是来帮忙揍人的，没想到该挨揍的人已经被警察抓走了，现在这又是发烟又要请客吃饭的，众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行，小涛，你现在就不是一般人了。我哥当初和我说你将来肯定有出息，没想到这么快啊。”海哥乐呵呵的说，回头对那些小伙子喊：“都上车！今天涛子请客，咱们没帮上忙就先捡个现成便宜吧，下次帮涛子办事都痛快点来就行了！”
　　老式的大解放货车都只有一排座位，李泽涛和海哥坐进驾驶楼，见刘宏宇也爬上后车厢，李泽涛往游戏中心一瞅，林紫纹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海哥问：“小涛，你那个小老弟也跟着去，店里能照顾过来？”
　　李泽涛说：“没事，有个能耐人照看着呢。司机老弟，开车，老关头驴肉馆。”
　　司机应声，给汽车打火。海哥往游戏中心看了一眼，正瞧着林紫纹往里走的背影。
　　“海哥，这些小兄弟是？”车行半路，李泽涛问海哥。
　　“这些都是我哥以前手底下装修队的人，盖房子扯电线铺瓷砖打立柜啥都能干。我们哥俩犯事进去后，他们跟了个姓韩的包工头，那小子他妈的不仗义，我一出来，他们又回来找我了。”海哥吸了一口阿诗玛，对司机说：“不认识小涛是吧，俺们一起劳改的时候有过命交情。我知道他家条件不好，出来后想提携提携他，没想到人家已经开了四间游戏厅，成了大老板了，哈哈。”
　　司机连忙对李泽涛躬身点了点头，叫了声涛哥，接着认真开车。李泽涛和海哥谦虚了几句，又聊了一会儿，车到老关头驴肉馆。
　　天上龙肉，地下驴肉，龙肉是吃不到的，吃驴肉就变成了人生一大享受。李泽涛点了满满一大桌子丰盛酒菜，一帮小伙子把啤酒喝完一箱又一箱，刘宏宇第一时间就被灌倒，占据了包间里的大沙发。李泽涛拗不过这么多人劝酒，只好喝了两杯，大家没想到他酒一下肚，就变成了结巴。海哥一问才知道，原来李泽涛很小的时候略有口吃，后来纠正了过来，不过几次喝酒都被打回原形，所以他从那以后就再不喝酒了。

    【036】1992年的第一场雪

　　捣乱的几个小子刚进派出所就全招供了，原来紫馨游戏中心这条街上有好几家同行，有一家比较大的游戏厅老板姓汤，这位汤老板怕紫馨游戏中心抢他们生意，就找了这几个人去找茬。这几个小子是名副其实的二流子，仗着平时经常在那条街上横晃，很是目中无人，姓汤的请他们吃了一顿饭，第二天他们就跑去捣乱了。
　　几个小子又是告饶又是认错，提人拉关系有啥招用啥招，每人还按要求写了份保证书，被训了半天总算放了出来。出了派出所走出去没多远，早就躲在外面的一个小子上来报信。原来这小子一起去捣乱的时候假装局外人在旁边起哄，见警察来了之后知道事情不好，就混在人群里跟着围观的人被撵了出去。后来见几人被警察带走，又看到一汽车拿着家伙的人过来帮忙，才知道坏事了。几个人听完当场吓得脸都白了，心中忐忑，知道今天是踢在铁板上了。
　　送走海哥和一车喝得里倒外斜的小伙子们，李泽涛带着刚醒过酒的刘宏宇，马不停蹄的赶到复兴派出所。王宇和几个同事正收拾着准备下班，听李泽涛说要请客吃饭，连忙推辞。李泽涛好说歹说，王宇总算松了口，刘宏宇在街边堵了两辆拉达出租车，又去了一次老关头驴肉馆。
　　上了桌大家互相敬酒，警察的面子更不能不给，菜刚上齐，李泽涛就又被喝结巴了。刘宏宇替他挡了几杯，坚持不住，又回去躺到了刚才那张沙发上。几个警察连连摇头，王宇趁李泽涛还清醒着，把姓汤的找人捣乱的经过和他说了。
　　开门做生意总会有人捣乱，林紫纹早就对大家说过一些防范和处理的办法，李泽涛把这个红运游戏厅和姓汤的记在心里，不动声色。民警们是穿着制服下班来的，喝多了影响不好，李泽涛陪他们把驴肉吃了个爽，打车送走了。
　　紫馨游戏中心一直到晚上也没多少人来玩，还经常有人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张望。林紫纹坐在柜台后的大沙发上吃着桔子，也不在意，两个服务员也清闲下来，偶尔一起坐下聊聊天。
　　天黑后李泽涛和刘宏宇坐车回来，紫馨游戏中心提前关门，打发两个服务员先回家后，林紫纹和李泽涛刘宏宇商量把下午发生的事商量研究了一下。听说是同行搞恶性竞争，林紫纹冷笑几声，给两人说了几种报复的手段。两人越听越敬佩，李泽涛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林紫纹说：“紫纹，原来你除了有赚钱的本事，做起卑鄙小人来也是无人能比啊。”
　　林紫纹嘿嘿奸笑着心想，这些伎俩虽然阴险，但在前世的商战里早就被人无所不用其及了，互联网上到处都能查得到。
　　汤老板下午是眼看着几个小混混被拉上警车的，当时就心知要坏，没过几分钟又看到一解放汽车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拿着家伙冲到紫馨，汤老板吓得腿都软了，匆匆和家里交代了一下，急忙带点钱找地方躲了起来。可是躲了几天后，家里人给他报信时说，派出所和紫馨都像没事了似的，即没上门询问，也没找游戏厅的麻烦。汤老板战战兢兢的又躲了几天，终于确定没事了，才敢回家。找到几个有来往的社会混混一问才知道，这次捅了个大马蜂窝，平时经常帮忙的这些混混谁都不敢保他了。
　　月初的几场寒霜终于泯除了路边的最后一抹绿色，由西伯利亚跑过来的冷空气开始肆虐山城，人们纷纷穿上棉衣，天气益发变得冷了。
　　这天清晨，林紫纹照旧早早的起了床，到厨房刷牙洗脸。室内的光线与往日略有不同，林紫纹拉开窗帘一看，窗户的玻璃上一夜之间挂满了霜花，外面雾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难道是下雪了？林紫纹两步跑过去打开外屋门，一阵凉气挟面而来，四周静寂无声，地面已被铺上一层厚厚的积雪，大片大片的雪花扬扬洒洒从空中飘下，落在地上无声无息。天地间满目苍茫，只偶有远处马路上照过来昏黄的车灯光，映照着飘舞在空中的皑皑雪花。
　　林紫纹兴奋得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跑到院子的角落掀开一只大筐，从里面拽出一条冻得硬梆梆的鲤鱼和一块冻肉，盖上竹筐冲回屋去。
　　林从武和王玉梅正在热乎乎的被窝里睡着懒觉，被厨房传来的一阵梆梆梆梆的声音吵醒了。下雪天的低气压影响了正常睡眠的生物钟，林从武还以为只有凌晨时间，睡眼惺忪的爬起来到厨房一看，林紫纹正在菜板上剁着一些烫软了的萝卜白菜，旁边装满水的盆子里泡着鲤鱼和冻肉。
　　“儿子，今天又抽什么疯，天没亮呢就起来折腾人？”林从武疑惑的问。
　　“爸，外面下大雪呢天亮不起来，现在都六点多了，你赶紧把妈叫起来吧，饭快好了。”林紫纹剁了半天胳膊有些酸麻，把刀换到左手接着在菜板上挥舞。
　　“下雪了？”林从武趴在窗户上向外一望，外面仿佛雾蒙蒙的一片，天空已经放亮，能隐约看到密集的雪花从空中飘落。
　　林从武进屋看了一下表，连忙叫老婆起床，两人叠好被子穿上衣服，披上大衣出门去公共厕所。
　　前世林志文的家乡是很少下雪的，一年中最冷的日子也只偶尔飘下零星的几个雪花。林志文出门到北方的几次都不是冬天，从来没有见识过真正意义上的雪。据大人们讲，紫纹和紫川出生的当天下午，山城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大雪，亲戚和邻居们都说林家的两个孙子将来会有福。从那之后，林家每逢下第一场雪的时候都要包顿饺子，不知不觉十多年过去，已经养成了习惯。
　　早餐是简单的稀粥馒头，咸菜茶叶蛋。下这么大的雪自行车不能骑，林从武夫妇吃完早餐急急忙忙提前上班走了，林紫纹收拾好屋子背上书包出门。
　　被大雪洗涤后的空气清新干净，低气压让人有些胸闷，林紫纹做了几次深呼吸，惬意的用力蹦跳了几下，怪叫了两声撒腿往学校奔去。
　　“人间大炮一级准备！”跑到学校大门口的时候，几个穿着小学生校服的男孩正在打闹，一个小孩嘴里喊着电视剧《恐龙特急克塞号》的台词，蹲在地上在滚一个大雪球。
　　“克塞，前来买菜！”另一个小孩跑过来一脚踢碎了那个大雪球，把对手的人间大炮扼杀在了摇篮里。几个孩子嘻嘻哈哈的追逐着往远处跑去。
　　林紫纹顿时被这生命长河中的一瞬间所感动，心绪飞快的穿越时空，在前世童年的记忆中迂回兜转。
　　良久后心情终于平静下来，林紫纹刚走进校园，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喊他。
　　“林紫纹，快过来！”林紫纹应声回头一看，原来是白泓站在操场边的一棵杨树下面，左手拿着个大雪球，用力对他挥着右手。
　　白泓平日虽然稳重些，但偶尔也会淘气的搞一些恶作剧，林紫纹一边走过去，一边小心提防着，怕她把那个雪球塞进自己脖子里。
　　“快过来，瞅你慢吞吞的！你看我这个雪球好不好看？”白泓等林紫纹走到身前，笑嘻嘻的把雪团举起来给林紫纹看。
　　林紫纹一边防备着一边看那个雪球，并没找到什么特别，就问白泓：“这不就是普通的雪么，有什么区别了？”
　　白泓把雪球递给林紫纹说：“你拿着再仔细看看，这雪球有个很特殊的用途，我让你猜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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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7】早恋？

　　林紫纹疑惑着接过雪球，白泓突然一拍，雪球在两人手中炸开，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林紫纹一愣，白泓用力在旁边的杨树上踢了一脚，哈哈笑着远远跑开。林紫纹心想，这白泓今天怎么神经兮兮的？突然从树上掉下成片成片的大雪，转眼着就把他堆成了雪人。
　　林紫纹这才知道，原来雪球只是用来吸引他注意力的诱饵，真正的袭击是从天而降的，来自身边大杨树上的树挂。
　　“好啊，一大早你就在算计我！”林紫纹随便抖了抖刚落在身上的雪，拔腿就追。
　　白泓可不想被他抓到，在前面沿着一排大树的下面跑，每棵她路过的树都被踢上一脚。大杨树上的积雪稀里哗啦的往下落，林紫纹只好绕开躲着跑，一直追到白泓跑进教学楼，也没追上。
　　进到教室后两人不再追闹，白泓在桌位上擦着桌椅，有几个学生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林紫纹过去一听，原来李铁岩从今天开始不来J中上课了，他和哥哥李铁军刚办好手续，转到铁路二中去了。
　　“转走了？正好，眼不见为净。”林紫纹也没在意，这两个不懂事的小孩他压根没放在眼里。
　　在整个上午的时间里，学生们像吃了兴奋剂一样闹哄哄的。任课老师走进哪间教室都是这种情况，各班的班主任屡次镇压也只是杯水车薪。每年下第一场大雪的时候都是如此，老教师们都司空见惯了。
　　第四节课的时候，大雪终于渐渐的停了下来，天空慢慢放晴，开始变得明亮起来。初一四班教室里的学生们开始商量着中午放学后怎么样玩个痛快，讲台上的地理老师知道势不可违，只好把新课内容延期，随便留了些课堂预习让学生们自己去研究。
　　放学的铃声刚一打响，几乎所有教室的老师都同时推开门往外急忙走。整所学校里像开联欢会一样，学生们叫着闹着冲出教学楼，操场上到处都是追逐的身影，雪球呼啸着飞来飞去。
　　初一四班的教室里还剩二十多个学生没有出去，有的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聊天，有的站在窗户边看外面操场上同学打闹。下大雪的天气学生们普遍带了饭盒，第一节课下课后大家放进铁筐子里，由值日生抬去学校的水房，放学的时候抬回来就是蒸热的了。今天全班有将近六十人带了饭，铁筐子里被塞得满满的，四个男值日生合力才把它送进水房。
　　林紫纹趴在课桌上拿着只2B铅笔在纸上随意涂画着，白泓正在看北条司的漫画《猫眼三姐妹》。蒸饭的铁筐被抬进来的时候，教室里响起一阵欢呼，跟在抬筐的值日生后面拥进了一大群刚才去操场玩的同学。值日生把铁筐放在讲台上，同学们一拥而上争抢着拿起自己的饭盒往桌位跑。很快饭盒就被领光，陈小蕾拎着最后三个外形特殊饭盒坐在白泓前面的桌位上，翻找着不同的标记分发给白泓和林紫纹两人。
　　同学们的饭盒都是扁平的长方型铝饭盒，林紫纹三人用的却是最新潮的立筒两层式的白钢饭盒，因为形状怪异不好摆放，只好每天都塞在铁筐的最下面。这种白钢饭盒是山城日杂公司在春天的时候进购的南方新产品，因为价钱较贵，又不太适合和其它饭盒一起在蒸笼里摆放，一直在柜台的角落里放到秋末才发现，滞销了。日杂公司给关系单位送去了些，陈小蕾的爸爸分到一个给了女儿，林紫纹和白泓看到觉得喜欢，后来各自买了一个。
　　那种老式的铝饭盒是什么时候被淘汰的，林紫纹已经记不得了，他隐约能想起前世里不知哪年报纸上出现了一份分析报告，说铝制品餐具会对常用它的人造成记忆力衰退。到底是不是确有其事林紫纹也记不清，不过本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态，林紫纹第一眼见到这个饭盒就决定要买它了。
　　三个人的食谱有着明显差别，陈小蕾是肉食主义者，每天鸡鸭鱼肉不断；白泓是素食主义者，总是带一些清淡的食物，不过制作精致口味独到；林紫纹是杂食动物，饭菜注重营养互补，有时候带的东西口味很差，两个女生尝过后直皱眉头。
　　白泓拿饭盒盖到讲台前去盛水，陈小蕾把三个饭盒上层装菜的白钢屉放在桌上摆在一起，见林紫纹坐着不动等着饭来张口，怒道：“林妹妹，你想死么，天天让女生伺候你吃饭，脸皮快要和你的军工鞋底一样厚了吧？”
　　林紫纹翘起二朗腿，笑得洋洋得意：“小姨呀，愿赌服输知道吗，你们既然打赌输了，就要履行承诺。班级干部耍赖皮传出去可是会给全班丢脸的。”
　　原来前些天陈小蕾带个饭盒到学校来，白泓就说也想买一个，问陈小蕾哪有卖的。林紫纹也说要买，陈小蕾说他跟着瞎起哄，不搭理他。后来林紫纹追着屁股打听，陈小蕾就没好气的告诉他说，跑遍山城你也买不着。林紫纹不服说，只要白泓能买到，我就也能买到。于是三人打赌，如果林紫纹输了，就每天早晨提前到校，给她俩把桌椅先擦干净；如果陈小蕾和白泓输了，林紫纹要她们中午给他打水取饭盒，陪他吃饭。
　　赌约议定后，林紫纹拿出纸笔来对着陈小蕾的饭盒画了张速写，然后大摇大摆的旷课跑了。陈小蕾和白泓见他这么嚣张得意，有点对那个山城角落里的日杂公司没什么信心了。
　　那天下午林紫纹跑到紫龙游戏中心找到刘宏宇，让他给新收的三个徒弟安排点活儿。三个徒弟看完那幅速写，领了钱骑着车子按着林紫纹提示的几个地方分头去寻找，晚上回来的时候，有俩人完成任务，买回了这个饭盒。多的那个，林紫纹就随手送给刘宏宇了。
　　第二天，林紫纹开始分享两人可口的饭菜，筷子左伸伸右伸伸，有喜欢吃的就夹个不停。陈小蕾见他总举着筷子像土匪一样，干脆从那天开始把三人的菜盒摆在一起，变成了聚餐。
　　上初中的孩子正处于一个敏感的年龄，大家对男女之嫌懵懵懂懂，相互的爱慕之心也开始萌动。在九十年代初，学生早恋不像现在被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社会所不允许的。林紫纹三人都是班级的风云人物，开始时大家还没发现什么，最近三个人每天都坐在一起吃午饭，就有人在背后议论起来。
　　林紫纹对于这些小孩子的把戏从不放在心上，陈小蕾把林妹妹当成姐妹一样，对谣言嗤之以鼻，白泓觉得自己身正不怕影斜，除了偶尔对几个要好的女生解释一下，平时也对谣言无视。
　　男生们多少有些惧怕林紫纹的势力，都不在这方面多嘴多舌。可有些女生平日早就看陈小蕾和白泓不顺眼了，自从入冬大家陆续开始中午带饭，林妹妹和两个女生每天中午聚在一起，有妒忌心强的女生就把这事添油加醋的报告给了陈老师。
　　陈老师对这件事表面上不动声色，却在暗地里观察着，思考对策。很明显，这三个学生的关系太近了，就算他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不影响学习，这么做也是不行的。风言风语早晚会流传起来，人言可畏，万一学生受到恶语中伤影响了学习成绩或对学校造成不良舆论，学校会担责任，家长要找麻烦，社会也是不允许的。
　　经过几天研究后陈老师捉摸到了三个人的性格。陈小蕾开朗外向，脾气有些倔强，找她谈容易造成逆反心理。白泓内向聪明，很有自主想法，找她谈话有可能被她当作耳边风不予理会。而林紫纹绝对是陈老师这些年教学生涯中的一个另类，这个学生被任课老师们称为小“人精”。陈老师对比了一下，想化解这三人的小联盟，要么得对付两个女生，因为只对付一个的话，还会剩一男一女，照样有绯闻；要么就对付这个“人精”林紫纹，在这三个人里，他明显占主导地位。思量了两天，陈老师决定先找林紫纹谈谈。

    【038】鹊桥仙

　　教室里的同学们急匆匆的吃完午饭，商量着分成两伙去操场打雪仗。大家已经戴好了帽子手套耳包口罩，还有两个男生倒空了书包准备做为攻击用的武器，几个组织人士正为如何分伙争执不休。陈老师打算去教室找林紫纹，在走廊上遇到了刷完饭盒从水房往回走的王光武，于是叫他去找林紫纹到办公室来。
　　“紫纹，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找他！”王光武跑到教室门口正赶上大部队从教室里冲出来，急急的通知了他一声后就挤进教室去戴帽子。
　　正往外走的林紫纹见班主任有请，只好放弃大显身手的机会，上楼去见陈老师。
　　“老师，找我有事？”林紫纹在陈老师的办公室门外见到了他。
　　“嗯，我了解了一下你最近的学习情况，觉得有件事应该和你说说。”陈老师斟酌了一下措辞后说，他选择在走廊上和林紫纹说话，是不想办公室的其他老师看到，这样不会给学生造成压力。
　　林紫纹听着陈老师的口气，隐约猜到了他是想讲什么事情。
　　“林紫纹，我发现你好像不太喜欢户外运动，下课后总在教室看书？”陈老师问。
　　其实林紫纹和其他同学一样，下课就到操场玩，只偶尔在教室坐着。“老师，这个好像没有吧，我每天都到操场上去玩单杠呢。”
　　陈老师对林紫纹的解释听而不见，继续自说自话：“可能你从小喜欢生病，就是不经常锻炼身体的原因。看你体质这么弱，以后有时间别总在教室坐着，多到操场上做运动吧，每天和女生混在一起，对你的学习和成长没有好处的。”
　　果然是这件事，林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沉静的对陈老师说：“老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不过你认为像我们这么小的孩子，又能做出什么来么？我和她们只是关系比较要好而已，是不是谁在背后胡说八道什么了？”
　　陈老师听完心说，这学生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通了。语重心长的对林紫纹说：“我知道你们之间没什么的，你们都是懂事的孩子，知道现在应该以学习为重。可是你自己不在乎，也要替别人多考虑考虑，等到背后对你们的议论太多，就影响不好了。如果她们被人趁机恶语中伤，女生比男生的承受能力差，她们很可能接受不了的。你觉得发生这样的事好吗？”
　　林紫纹沉吟不语，综合前世今生的经历想了一会儿，也觉得自己最近做的有些不妥。于是对陈老师说：“这件事情，我欠考虑了。”
　　陈老师：“你是聪明人，认为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由我来和她们说吧，如果老师去和她们说，很可能事与愿违。明天早自习时间，给我调一下座位，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的。”林紫纹平淡的说。陈老师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却看不出什么端倪。
　　陈老师有些不放心，问道：“那你怎么和她们说？”这件事由林紫纹去处理，比老师出面有利，但他有些怕林紫纹把事情搞砸了。
　　林紫纹笑了笑说：“其实说不说都一样的。我们之间又没有什么，平时我躲着点儿她们，别人说不出闲话来，不就行了。”
　　陈老师想想也是，又叮嘱了一些注意身体，认真学习之类的话，放林紫纹走了。
　　林紫纹一边下楼，一边思考着这件事的因果。最初大家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偶尔说两句话。后来因为都是班级干部，接触得比普通同学频繁了一些，陈小蕾和白泓变得要好，自己和白泓同桌，于是经常有机会在一起聊天。然后经过两次打赌，运动会，玩碰碰车溜旱冰和看电影，三人的成为最要好的同学关系。这中间只是中学生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友谊，这种友谊只应该被维护，被珍惜。
　　总结完前因，再总结后果。几个同学聚在一起学习、聊天、吃午饭，这是最普通不过的事情，可是这几个学生，是一男两女。女孩长的漂亮，学习成绩又好，这种学生会被一部分女同学在潜意识里当作假想敌，而自己经常和两个吸引人的女生粘在一起，也会使一些男生产生嫉妒的心理。
　　枪打出头鸟，在一处平凡的地方，谁与从不同，谁表现突出，谁就会受关注。这种关注有崇拜式的效仿，有伤人的暗箭，还有平衡被打破后的恐慌。而这三种关注，林紫纹不得不承认，哪一种都是自己不想要的，哪一种他都不希望她们面对。眼前这种局面，虽然不是自己一人造成的，但却只能由自己一手去打破。
　　林紫纹没有去操场，直接回到教室后坐下来，找出铅笔和白纸伏在桌上勾画。这一次他画的很用心，教室里的几个同学见他专注，都没有来打扰他。快上课的时候白泓和陈小蕾回到教室时，他已经画完线描，把纸收进了课桌里。白泓问他为什么没出去玩，林紫纹笑笑说：“中午吃得太饱，有些胃胀，我妈总和我说这样做运动会得胃下垂，我就没敢出去。”
　　陈小蕾给了林紫纹一拳，笑骂说：“林妹妹，你是属猪的吧，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谁叫你中午那么贪，把我的红烧肉吃了好几块，报应了吧，活该。”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林紫纹早早写完了作业，拿出彩色铅笔和那张画稿，完成它的最后步骤。白泓写完作业后预习着功课，偶尔看看他给那张画稿着色，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林紫纹拿出碳素钢笔在画纸上写了寥寥数字，递给白泓。
　　这是一幅四格情节漫画。第一幅里，两棵小树若即若离的挨在一起，在午后沐浴阳光。第二幅，几个园丁把小树破土分开，隔了一段距离重新栽植下来。第三幅有些抽象，可以从中看出，两棵不屈的小树无论春秋雨雪，时刻都在努力的成长。第四幅里，夏日雨后的一个傍晚，天空高挂彩虹，当年的两棵小树已经成长为茁壮的大树，两棵树的枝叶在空中再次交叠在一起，画面欢畅温馨。
　　这张画纸不大，右下角里林紫纹写了一行蝇头小字：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赠白泓陈小蕾。落款没写名字，只有一个曲曲弯弯，紫色的W.
　　白泓看完，觉得这幅漫画的意境很好，似乎是讲述了一个故事，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抬头想问林紫纹时，发现他已经拎着书包出了教室。这时陈小蕾走了过来，白泓把画递给她看，陈小蕾看了一会儿，疑惑的说：“画得不错，这句是诗么，从来没见过，不知道什么意思。这张画怎么同时送两个人，咱俩也没办法分啊，还是你来保管吧。”
　　白泓也没推辞，拿出十六开的英语练习册把画夹了进去，收拾了书包和陈小蕾结伴回家。
　　林紫纹一边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边想，这次的事其实她们的一个锻炼机会，但他只能扼杀了这个机会，因为它带来的风险实在太大了，这个社会目前还是太压抑，只能让时间慢慢去改变它。
　　（《鹊桥仙》，［宋］秦观，又有名《金风玉露相逢曲》。大家可以从中猜猜林紫纹心里的想法。）

    【039】靠山吃山（上）

　　夜里又来了寒流，大雪不知从何时下起，第二天早晨学生们顶着风雪来到学校，每人手中都拎着中午集体扫雪要用的锹镐。陈老师用了整个早自习的时间给全班进行了一次大调座，白泓不情愿的看着林紫纹的座位被调到了另一小组第五排的位置。白泓的新同桌李超坐下后左右顾盼，兴奋着和前面的张勇还有不远处的王光武打招呼。
　　白泓无意中想起，今天林紫纹的桌膛里空空如也，可平时他总是用一些乱糟糟东西把里面塞得满满的。一直到第一节课上课十分钟后，林紫纹还没有来。白泓想起昨天的那幅画，再看看身边正悄悄摆弄着几张贴纸的新同桌，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时林紫纹正坐在紫龙游戏中心角落的吧台里，摆弄着昨天刚开通的电话。这间游戏中心的生意已经平稳下来，因为人流比林紫纹预想的要多，最初安排在中间的柜台有些太占面积，于是被挪进了里边。林紫纹按照酒吧的方式重设计了柜台，东西都放在墙上的橱柜里，前面高高的吧台，服务人员坐在吧台后面的长脚椅里，视线很好。这个新吧台时髦新潮，即节省空间，又可以防盗，抽空过来溜达的王宇和海哥看到后很是赞赏。
　　脉冲拔号的电话机使林紫纹产生了兴趣，鼓捣研究了半天。92年山城的电话还是五位号码，装机流程罗嗦繁琐，耗时一个多月才开通，四个游戏中心安装电话花了林紫纹一万多块钱，让他心疼不已。
　　这个时候电话号码还没有被当做无形资产重视起来，办电话手续时挑个号是很随便的事，在北方，8这个号码和4、7没有任何不同。林紫纹选号的时候笑疼了肚子，51888、52888、56888、59888四个号码仿佛有人留给自己的一样，都没有人用，于是一并拿下。六六大顺在北方比较流行，带6的好号码大多已经被挑走，四位连号的也被邮电局送给了关系单位，这种带三个八的号码居然剩了下来，可就成全林紫纹了。
　　这时普通老百姓家都没有电话，在游戏厅安装电话有些超前，如果做为公用电话，来玩的人也没谁需要用它。这四部电话就是林紫纹准备平时联络用的，有麻烦事的时候可以应急，遇到恶劣的天气时，就不必顶着雨雪来回跑，可以用它先报帐，第二天再核对。
　　现在四间游戏中心的生意都已经平稳下来，出乎意料的是，寒冷的天气并没有对营收有任何影响。大家总结了一下认为，这和北方人在农闲时节串门打麻将的遗留习惯有直接关系，数年来公安局派出所严打赌博，人们憋在家里呆不住，聚众耍钱又会被举报罚款，就都跑到游戏厅里来了。
　　紫馨游戏中心的规模最大，投资最高，生意却一直不温不火，在四间游戏中心里收入只排在第三。李泽涛暗中观察了一下，生意一般的原因是这条街上的游戏厅太多了，而旁边的电大到了期末，平时经常来玩的一些人也开始回去学习了，看来只能等过了元旦，学生们放假后生意才会好转起来。
　　三胖子负责紫旭的生意，入冬后买了件灰呢子大衣，还配了顶文明帽，一派老板模样。前几天游戏中心的全体员工聚餐喝酒，有个小子取笑说，三哥真像丁力啊。三胖子大窘，李泽涛一本正经的告诉六猴儿，让他明天一早买个文明棍给三胖子送去，众人哄堂大笑。
　　六猴儿把紫龙游戏中心的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一看就是认真做事的人。按照林紫纹的意思，李泽涛招了一大批新人，现在每间游戏中心都有双倍的员工，发现有能力的就加重培养，随时准备把生意进一步扩张。
　　外面下着大雪，大清早的游戏厅里只有三五个人在玩，林紫纹抓起一把游戏币，打开一台恐龙快打，全塞了进去。这台恐龙快打是刘宏宇失败的实验品，前些日子刘宏宇研究明白了多人游戏的改装，在这台机器上连出一条线，弄了个电视游戏机的手柄安了上去。开始时生意很火，来玩的人都图新鲜，抢着用那个手柄，可没过几天，手柄的连线就被扯坏了，游戏中心虽然可以依靠这种花样吸引顾客，但维修实在麻烦，刘宏宇考虑了一下只好作罢，把机器又改装了回去。
　　一边随意的重温着经典游戏，林紫纹一边琢磨，除了游戏中心的生意之外，应该再做些什么。可能目前抽出一部分钱做其它生意，会不如再扩张游戏中心赚钱快，但依靠赌博游戏圈钱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现在开始就应该准备做别的了。这个后来大家都会懂的道理，叫可持续发展。
　　炒股、邮票、期货、国债？这类东西不是林紫纹想要的。资本的原始积累往往是金钱从一个人的口袋流进另一个人的口袋里，但这并不是创造财富。虽然这么做可以迅速圈起巨额资金，让林紫纹为那个唾手可得的数字后边的几个零心动不已，但他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先脚踏实地做事。李嘉诚和比尔盖茨也不是做投机生意起的家，他们还不是一样成为了世界注目的巨富，我林紫纹拥有未来十多年经济走向的先知，还愁赚不到钱？
　　脚下的这座山城虽然不是那种穷乡僻壤的城市，经济体制却乏善可陈，林紫纹现在已经预见到，国门进一步放开后，未来随着国家经济模式重心的转型，山城的八成企业都得完蛋，林家这些现在生活不错的亲戚，都得变成下岗职工。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挨着国境做边贸，挨着码头搞运输。山城群山环绕，物产富饶，理所当然，林紫纹打算靠山吃山。东北有三宝，人参、貂皮、鹿茸角。人参前几年被抚松的政府和人民祸害了，东三省的参地几乎全在撂荒，参农们都回家种地去了。貂皮这东西产量太低，大部分貂皮制品都被倒爷们弄去苏联换望远镜了。梅花鹿的养殖技术还不是很完善，山城的鹿场曲指可数，鹿茸生意基本被国家垄断。
　　木材？近些年来的滥砍盗伐已经把政府搞得焦头烂额了，这种竭泽而渔的生意林紫纹不能干。又考虑了一会儿，林紫纹决定集思广益，随手把游戏机关了，走到吧台问六猴儿：“六哥，我考考你。咱东北除了三宝，还有啥特产？说的多了有奖。”
　　六猴儿一呲牙乐了：“别的六哥可能不懂，这山上能出啥东西，你算是问对人了！你想知道咱山城的土特产有多少种？那可多了，六哥每年秋天都背着麻袋上山，乱七八糟的背一袋子送到土产公司，全能卖钱。”
　　林紫纹搬了个椅子放在吧台前，开始听六猴儿讲自己秋天时的光荣事迹。这六猴儿还真不是吹牛，他们一家数口人每年收入的一半都是来自秋天这短短两个月上山采来的土产。说起山里的东西，六猴儿如数家珍：五味子、山葡萄、天麻、猕猴桃、蘑菇、山梨、猴头、木耳、细辛、松树塔、蕨菜、贝母、桔梗、党参、天南星，这一说就是一个多小时，林紫纹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值钱的不值钱的，吃的入药的有毒的无毒的，把六猴儿吐沫都说干了。

    【040】靠山吃山（下）

　　林紫纹边听边用心记下，没听说过的就仔细问六猴儿，两人聊完了植物，开了两瓶汽水接着聊动物。
　　这些年野生动物资源急骤减少，国家想加大保护力度却没有有效措施，只能加大对盗猎者的惩罚。在山城，熊和老虎二十多年前就已经销声匿迹，前年冬天有只狼饿得跑下山冻死在一个村子外面，那也人们最后一次见到狼了。
　　讲了一会儿，六猴儿报怨说，稍有些体形的动物都被列为国家保护了，现在连野鸡都是二级的，也不知道过几年老鼠和癞蛤蟆会不会也被保护起来。林紫纹听完乐了，这六猴儿没文化，不懂保护野生动物的重要性，还以为国家是没事保护着玩呢，那老鼠是四害之首，癞蛤蟆虽然价值很高，但因为没人稀罕它残害它，暂时还没有保护的必要。
　　又聊了一会儿，六猴儿说到刚刚过去的秋天里的收入，得意的说：“紫纹，六哥这一秋天赚了多少钱，你肯定猜不着。”
　　林紫纹问他：“那你先说说，你这个秋天从什么时候开始算，到哪天结束？”
　　“八月份开始算，到九月底结束，就这俩月吧。”六猴儿算了算又补充说：“其实七月份我就开始上山了，不过那时候没什么太值钱的，十月份没去几次，就不算了。”
　　林紫纹从小也经常和大人们去山上玩，特别是秋天打榛子捡核桃的时候，每次都和林紫川比赛。山上的特产他也了解不少，不过价钱方面就不知道了。在这上面费脑筋没什么意思，林紫纹随便猜了个八百，六猴儿得意的摇摇头：“俩月我赚了一千八，咋样，牛逼吧！”
　　这个数目是够高的，林紫纹不禁有些咂舌。六猴儿笑着解释说：“运气好，挖着两棵四品叶儿，土产公司开的价低，被我卖给市里的老中医了。要没这两棵山货，那两个月也就是你猜的八百块钱左右。”
　　原来是挖着山参了，林紫纹恍然，原始森林里果然遍地是宝啊。又聊了一会儿，来玩游戏机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六猴儿开始忙活，林紫纹坐进吧台里，找出纸笔记录了一下刚才说过的东西，开始研究。
　　现在的人参就像熊市里的绩优股，虽然暂时低迷不振，但早晚会价值回归。山葡萄都被土产公司代收购，送到葡萄酒厂去了，天池牌葡萄酒驰名全国，酒厂也是山城的纳税大户，周边外五县的山葡萄全被葡萄酒厂消化掉了。还有比较高产稳定的松籽和蕨菜，一个被砸成果仁销往全国各地的食品厂做糕点用了，另一个出口一批，剩余的被国内消化。
　　选来选去，林紫纹把目光集中在木耳和人参身上。木耳一年三季出产，林场储存原木的地方顺便就能收获到，目前它还只是一种食品，不太受重视。人参价值与功能完全不成正比，这两种东西做深加工有很高的增值潜力。
　　还有蛇，六猴儿说每天在山上至少能抓十条蛇，多的时候有二十多条。上山的人把抓来的蛇无论大小，一块钱一条批发给蛇贩子，蛇贩子把中等大小的在农贸市场上以一块五或两块的价钱卖给喝蛇酒和吃蛇胆的人，小蛇摆在学校门口，一块钱一条卖给爱玩的学生。大蛇被集中起来卖，一起卖到南方的饭店里去。蛇这东西浑身是宝，林紫纹对这么大量的蛇也很有兴趣。
　　最后还有蛤蟆，在山城的方言里，蛤蟆不是青蛙，不是蟾蜍，而是指林蛙。在家长会的第二天，林从武给儿子买了一串蛤蟆，用开水烫死洗净做了一锅蛤蟆炖土豆。一串蛤蟆四块钱，二十只，有公有母，平均两毛钱一个。烫蛤蟆的时候林紫纹站在旁边看着，在心中感叹，这串蛤蟆里最大的那只母的，大约能有一两半重，在2006年的农贸市场里，这一只就能卖50块钱了。吃蛤蟆的时候林紫纹仔细研究着母蛤蟆的输卵管，现在大家只知道它的味道好，谁能想到十几年后人们把用它加工出的制成品，在广州市场上零售300多元一克。
　　纸上画了四个圈，蛤蟆、蛇、人参、木耳，林紫纹看着这四个圈，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这些东西将来会在他的手里变得比黄金还要珍贵呢，钱呐，这可全是钱呐。
　　“臭小子，乐啥呢！”林紫纹正满脸陶醉状，突然听到有个女人的声音，抬头一看，是红霞姐。
　　李泽涛在紫龙游戏中心做了老板后，只告诉许红霞是朋友投资干的，后来另三间游戏中心陆续开张，许红霞家里的生意刚好不太忙，就过来帮着跑前跑后，李泽涛觉得瞒不住她，就找林紫纹商量。林紫纹也没犹豫，就让李泽涛把实情告诉她了，人家都快结婚成两口子了，这事怎么可能瞒得住。
　　许红霞是典型的东北女性，性格大方泼辣，因为读的书少，在一些事情上有些迷糊。那天听说林紫纹是紫龙游戏中心的老板，她的第一反映不是非常惊讶，而是用力捣了林紫纹一拳，大笑着说：“好小子，这么大点儿就懂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了啊，有赚钱的买卖知道找你涛哥来做，小子真有眼光！”
　　许红霞对这两个人赚了钱还玩神秘很是不解，林紫纹和李泽涛害怕她大嘴巴把事情到处说，对她又摆事实又讲道理，算是让她明白过来。那天许红霞还激动得在林紫纹脸上用力亲了一口，留下了一个口红印，把林紫纹搞得哭笑不得。
　　那天之后林紫纹在街上遇到过她一次，许红霞林妹妹，林妹妹的叫个不住嘴。林紫纹十分好奇，这个外号只有同班的女生才叫，她是怎么知道的？问许红霞，许红霞却怎么都不肯说，嘴巴严的很，还自称如果回到解放前，一定能做地下党。林紫纹只好作罢，由她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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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书友说了天麻等东西，野生天麻产量极低，升值空间相对就太小了，而一家一户炕头上的种植天麻并不能给林紫纹带来多少收益；弥猴桃在当年没有好的运输渠道，做深加工的话季节性太强；还有人觉得蘑菇和猴头菇这些菌类不错，其实当年山城的山上真的全是宝，随便哪一种你研究明白了都能发家，在这里，林紫纹暂时选择了潜力未必是最大的，但却是最适合他的人参和木耳，剧情发展到下一年大家就会看到水落石出了。）
　　（有人看完这节可能会说，紫箫你胡说八道，谁抓到一米多长的蛇会一块钱一条就卖给蛇贩子了？！我说哥们您看书仔细些我很高兴，但请别挑一些细节上的小问题行不，六猴儿他们也不是傻子，真抓到大蛇了带回家直接就炖汤吃了。要是这些小细节我挨着个的都给大家讲得一清二楚，这本书就不叫《重生传奇》了，应该改名叫紫箫老太太讲故事。
　　补充一下啤酒的问题，紫箫不至于啤酒多少酒精度都不懂，而林志文是喝死的，林紫纹当然更懂。有人问那为啥前面章节里林紫纹说啤酒才十来度喝不醉？各位看看清楚，林紫纹又没说这个十来度是酒精度，再说让他和那些小孩解释一下什么叫酒精度，什么叫糖度之类的，他们能听懂吗？那些孩子的大人恐怕都以为啤酒上标示的十二度是酒精度呢。
　　有些地方出错了大家能帮忙指出，我很高兴，但拜托不要抓住一些书里不方便浪费笔墨解释的东西来责备我，我左右为难啊。）

    【041】许红霞

　　许红霞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金丝绒风衣，黑呢毛料长筒裤子，半高跟牛皮鞋，还戴了一顶红呢小圆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来找李泽涛。进门后和六猴儿一问，李泽涛果然又没在这，正想去别的游戏中心找时看到林紫纹坐在柜台后面傻乐，就过来打招呼。
　　“哟，原来是红霞姐呀，今天这打扮可真漂亮！”林紫纹不是恭维，许红霞的这身打扮，配合她165身高的苗条身段，走在街上肯定有相当的回头率。想起小时候许红霞晒得黑黑的，有时候领着一帮小孩去河边用洗脸盆抓鱼，还在自己家地里挖土豆到砖厂烤熟了请林紫纹这帮小孩子吃，林紫纹对她印象一直不错。
　　许红霞白了林紫纹一眼，不吃他这一套：“小紫纹，又旷课出来得色是吧？看你刚才美的，这两天是不是数钱数得手抽筋了？”
　　“红霞姐，数钱的活儿向来都是涛哥干的，那钱从保险柜出来，过涛哥的手直接都存进了银行，我可是两手空空，一个子儿都没摸着啊。”林紫纹笑嘻嘻的边说边从柜台里拿出袋话梅递给她。
　　许红霞也不客气，接过话梅撕开包装，塞进嘴里一粒说：“一包话梅就想和你姐套近乎啦？俺们家小涛给你干活，这两天又做骡子又当马的跑前跑后，瞅着都瘦了。眼看到年底了吧，你可看着办哦？”
　　林紫纹伸手去想抓几颗话梅，被许红霞闪开没抓到，嘟着嘴假装委屈说：“这手续执照上全是涛哥的名字，我哪敢和您两位耍心眼儿呀，万一哪天你撺掇着涛哥把我给卖了，我还得蒙在鼓里帮你们数钱呢。”
　　许红霞拿起一颗话梅，喂在林紫纹的嘴里哄着说：“林妹妹乖哦，你红霞姐和那小李子会是这种人吗，我可是看着你穿开档裤长大的，你那小鸡鸡当年我还玩过呢，哈哈。”
　　林紫纹脸皮再厚，听她说起当年的这件糗事，也被闹了个大红脸。那年夏天林紫纹刚一周岁半，大热天的光屁股躺在炕上睡觉，小红霞自己溜达到林爷家串门，见到这个小弟弟有个稀奇玩艺儿，悄悄用手揪了两下，把林紫纹揪醒后就跑了。这事被当时看到的大人们做为谈资，聊了好几年才作罢。
　　许红霞见林紫纹脸红，得意的笑弯了腰，好半天才直起身子对林紫纹说：“我和你涛哥要结婚成个家，有点钱就够了，算着我俩现在的收入，已经是富裕人家了，钱这东西够用就行，赚再多也没啥地方花，难道无聊时用它买飞机，买大楼么。”
　　林紫纹笑了笑没解释，无欲者无求，许红霞粗神经一根筋，嫁个喜欢的丈夫成个家，不愁吃穿，平平安安，她就算达成心愿，过理想生活了。这种人是最容易满足的，这种人的生活，何尝不是最快乐的呢？
　　“红霞姐，这媒人还没上门呢，现在你就想着结婚以后的事了？你就不怕涛哥另外再找个相好的，把你给甩啦？”林紫纹挪揄她说。
　　“哼，你这种还没长毛的小子懂个屁！你姐我这叫非君不嫁，你涛哥那是非卿不娶！赶快出来，外套套上跟我走，咱俩找你涛哥去，中午姐请你们吃饭！”许红霞一点都不脸红，这年头都恋爱自由了，凭啥不能想结婚以后的事。
　　林紫纹知道掰不过她，别看这红霞姐平时没什么文化，一提到结婚，非君不嫁这种文明词都出来了，战斗力真不一般。
　　两个出了游戏中心，外面天已经放晴，空中零星飘着几个雪花，六猴儿正拿着扫帚在门前扫雪。许红霞作吃惊状：“呦，小六子，挺能干呐，雪还下着呢就出来扫了。”
　　六猴儿笑笑说：“扫扫门前利索点，来玩的走路方便。”
　　许红霞惊讶说：“小六子，我记得你从小就是个邋遢人，整天嘻皮笑脸的，怎么现在打扮得人模人样的，就跟我装起文明人来啦？”
　　林紫纹连忙抢着说：“猴儿哥也二十出头大小伙子了，哪能还和以前一样呀，这不是看红霞姐你来了，赶快找机会表现一下么。”
　　“他在我面前表现啥劲？哦，哦！我知道了，小六子，你该找媳妇了，想让我给你说说媒是吧？！”
　　许红霞说完注意观察六猴儿表情，这小子还真不腼腆，干脆顺坡就上：“红霞姐，你看紫纹说的是不也对呀，再过个旧历年，你六弟我也二十三了，当然该找对象了。”
　　许红霞抬起半高跟小皮鞋，在六猴儿大腿上来了一脚，笑骂说：“少和你姐套近乎，我才没你这个什么六弟呢。死小六子，那年我和你涛哥刚处对象时，你一张大嘴到处去宣传，你以为我忘了？”
　　六猴儿委屈的说：“我那时候也不知道你们是地下恋爱呀，还以为有媒人介绍的呢。红霞姐，咱能不能换个称呼，你张嘴闭嘴小六子，皇宫里的太监才叫这名字啊，干脆直接叫我六猴儿行不？”
　　许红霞又踹了他一脚，见他没躲，满意的拉起林紫纹就走，走出老远了回头对六猴儿喊：“死小六子，你姐我过几天领个大姑娘过来看你，你可得把自己先收拾利索了！”
　　六猴儿一听把脸乐开了花，一边用力对许红霞挥手一边喊：“红霞姐，你就是我亲姐！六猴儿等着你给我当大媒了！”
　　林紫纹和许红霞看着六猴儿的兴奋样，笑了一会儿，打了辆出租车去找李泽涛。
　　一到紫旭游戏中心，两个就看到李泽涛也正在门前领着两个服务员扫雪，见许红霞和林紫纹从车上下来，李泽涛连忙迎上前说：“你俩咋弄一块去了，这是从哪过来的？”
　　林紫纹回手带上车门，笑着说：“红霞姐去紫龙那边找你，我听说她中午要请你吃饭，就厚着脸皮跟来了。”
　　许红霞笑盈盈的去挽李泽涛的胳膊，说：“小涛，你们这游戏厅以后要是开得多了，想找你还不容易呢。今天让你当家作主，你说上哪吃，咱就上哪吃！”
　　李泽涛把手中的扫帚丢在一旁，给许红霞正了正头上的小红帽说：“这不昨天电话安完了，以后再想找我，你就打电话。再等会儿海哥也过来了，咱四个一起找地方吃饭。”
　　三人进了游戏中心，不大一会儿海哥来了，一身全新的行头一看就是刚换的，和三胖子如出一辙，三胖子太肥，海哥太矮小，穿的衣服又都有些剪裁不够得体，看起来有些滑稽。海哥顾盼自得，表情中还仿佛有些上海滩里大佬的气势，李泽涛和林紫纹见他自以为潇洒，不好意思笑出来只得强憋着。
　　商定好吃饭的地方，李泽涛安排了游戏中心的事，四个人步行到不远的李大麻子杀猪炖菜馆。这家炖菜馆的老板李大麻子以前是个杀猪的屠户，后来娶了个做饭手艺很好的老婆，李大麻子老婆嫌卖猪肉在外面风吹日晒的难受，两口子一核计，开了这个炖菜馆，居然生意十分红火，当年成为山城第一批万元户的就有他家。
　　还没到中午吃饭的正点，炖菜馆里没有几个客人，四个人挑了个在坑头的小间，把大衣挂在架上脱鞋上炕，盘腿围着桌子坐下，许红霞点了饭菜，大家聊天。不大一会儿菜上齐了，林紫纹接过许红霞递过来的猪手正想啃，听到衣架上“吡吡吡、吡吡吡”的一阵熟悉而又陌生的电子音。海哥放下筷子站起来从衣架上拿下大衣，在衣兜里掏出了个黑塑料疙瘩，三人一看，原来是个传呼机。
　　这个东西此时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但林紫纹在山城很少看到有人带的，海哥在传呼机上按了几下看了看，顺手把它放在炕上，坐下继续吃饭。李泽涛问：“是不是谁找你有事？”
　　海哥喝了一口酸菜粉条炖猪肉汤说：“没事，收了个天气预报，明天晴天。”
　　许红霞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传呼机上，忘了筷子底下的猪耳朵：“海哥，你这个BP机是汉显的？一千多块吧？！”
　　海哥笑笑说：“可不是么，本来想明年开春有活儿了再买，前几天小涛和我说，他给游戏中心装电话可以顺便用优惠价买BP机，我就借光提前买了，省了半年服务费。”
　　“小涛，你怎么不顺便也买一个，那我找你不就方便多了？”许红霞问李泽涛。
　　李泽涛嘴里嚼着猪肘花肉，支吾着说：“四间游戏厅都装上电话了，你找我打打电话就行呗。买个BP机要一千多块呢，一年还得交三百六的服务费。”
　　（当年谁被小女生玩过鸡鸡的举手！交过360元汉字机服务费的举手！）

    【042】是营销技巧还是歪门邪道？

　　许红霞一听三百六的服务费，也觉得太贵，给李泽涛夹了一筷子熘腰花，又问海哥：“海哥，那你买这个BP有啥大用啊，一个月30块钱呢。”
　　“前些日子我不是带了些小子，组了个包工队么。有时候活儿忙，我经常要在几个工地来回跑，有啥事想联系很不方便。后来我看别的包工头都弄一个这玩艺别在腰上，一打听原来还挺好用，这不就买了么。”说完海哥抽了口烟说：“可惜现在入了冬没啥活儿，这几天它成天气预报员了。”
　　海哥说完，大家一齐乐了，林紫纹咽掉嘴里的菜问：“海哥，你们包工队多少人，平时活儿多不？”
　　“二十来个吧，偶尔也有人自己出去做点零活的，活儿多的时候召一下，三四十人也有。可惜就是不稳定，时忙时闲的。”
　　林紫纹又问：“平时用的材料，是不是总在王老狠那买？”
　　海哥饭量小，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点着一支烟后说：“可不是么，那个王老狠家的货全，到国营建筑公司去买货总是凑不齐，还得到王老狠家去补，时间久了，大家就都去他那买了。”
　　其实这个王老狠今年才四十多岁，一点儿都不老，但他卖货要价太黑太狠，如果别人家没有，他的就一口价不带讲的。时间久了，大家就给他取了个外号叫王老狠。
　　海哥吸了口烟问林紫纹：“你怎么知道那个王老狠的？”
　　林紫纹放下饭碗说：“紫馨装修时，我和猴儿哥去买点材料，听旁边买货的人聊天时说的。这王老狠家卖的东西可真不便宜，还不给讲价的。要不是他不给开票，我还以为他家商店是国营的呢。”
　　许红霞在一边插嘴说：“他王老狠得意什么呀，就他这服务态度，别人在旁边开一家，迟早不把他生意顶黄了？”
　　海哥撇了撇嘴说：“可不是么，妈的开个商店就整天牛逼哄哄的，可惜开一家卖装潢材料的商店本钱太大，没什么人和他竞争，每次到他家买东西都得受点气。”
　　林紫纹笑着说：“其实要顶黄他的生意，倒是不可能，不过想把他赚的钱分个一多半过来，应该是件挺容易的事啊。”
　　海哥眼睛一亮，他早就听李泽涛说林紫纹满肚子鬼心眼，前些天几次接触他也知道这小子的确是个人精。连忙问林紫纹：“紫纹，那你倒是说说，怎么顶他的生意，分他赚的钱？”
　　林紫纹指着在座的四个人说：“现在涛哥是王老狠，海哥你是木匠，红霞姐是打算装修房子的客户，我是一家新开的装潢材料商店。海哥，你们木匠用的卷尺和漆匠用的刷子，都是谁拿钱买的？”
　　海哥说：“大包的活儿是我们自己出工具，小包我们只出人工，不管材料。卷尺和刷子都在工和料外面，我们自己花钱买。”
　　林紫纹一笑：“好，现在我的材料商店开张了，货不全，只有王老狠家的一半，生意半死不活的。有一天，一个木匠和一个漆匠到我这来买卷尺和刷子。一卷五米尺是九毛进的，卖一块二、一卷三米尺是六毛五进的，卖九毛、三把刷子一块八进的，卖两块四。我统统不要钱，三四块钱的东西，我送给他们俩了。”
　　三个人不解的看着林紫纹，林紫纹从容的喝了口汤，接着说：“第二天，第三天，我也是见着木匠和漆匠就送，后来消息传到木匠海哥耳朵里了，你也来我这，收了两把我送的卷尺。谁也不能白拿了人家东西拍拍屁股就走吧，我和你聊了一会儿，咱俩聊的不错，多少算有了些交情。有一天，红霞姐听人介绍说你木匠活儿干的好，上门找你要打立柜，你会领她去王老狠家买材料，还是来我家买？”
　　海哥明白了些，回答说：“当然是你家优先了，不过如果你家东西不全，剩下的还是要去王老狠家买。”
　　林紫纹又说：“我家的小商店只有八平方米，两节柜台，屋里只摆着油漆和一些材料的样品。你在我这不可能把东西买全。不过既然你来了，我就有办法。”
　　林紫纹又对许红霞说：“你家要打立柜，你懂什么材料好，什么材料不好，应该做成什么式样么？”
　　许红霞理所当然的说：“我当然不懂，这些东西木匠懂就行了，我研究它干什么？”
　　林紫纹说：“现在木匠把你领我这来了，告诉你说，这家的材料价格实惠，没有假冒伪劣，他和老板相熟还可以帮你讲讲价。你相信他不？”
　　许红霞想了想说：“他是内行，我是外行，他说哪家的东西好，就应该是那家的好吧。我想我会相信他，不过买之前我得先到别人家问问价，买完了也得检查一下东西有没有抽条或被以次充好。”
　　林紫纹看着海哥说：“我家店里的东西绝对没有她说的问题，你这次把人领来，她放心的把东西买走了。我卖了货，你还了人情，她也没上当受骗，大家皆大欢喜了。”
　　李泽涛在旁边插话问：“可是你家的货不全，许多东西他们还是要从我这买，我还是赚到了钱，并且他们来的时候，我还有机会拆你的台。”
　　林紫纹拿起茶壶给大家各倒了一杯，抿了一口茶说：“红霞姐来买货的时候我会这样说，我家货太多，都在库房里堆着呢，店里只有样品，想买什么东西先看样品然后定来，我再安排人到库里去取。这个库么，其实就是王老狠家了，我去王老狠家多少钱买来，再原价卖给到我这来买货的人就行了。”
　　停了一下林紫纹又接着说：“表面看，似乎利润被两家分了，但这中间，王老狠赚不到什么钱。因为比较赚钱的货是从我这出的，本小利大。本大利小的货我这没有，都是从王老狠家临时串来的，只从我这过一手，就卖给客户了，相当于不占用我的本金。海哥，这个你完全可以做的，只需要几千或一万的本钱，就能干起来。”
　　海哥听完开始沉思，这个办法让他十分心动。李泽涛和许红霞没打扰他，和林紫纹三人继续吃菜。
　　想了一会儿，海哥一拍大腿，激动的说：“这事能行！本钱还真用不了多少，紫纹你是怎么想到的？”
　　林紫纹施展乾坤大挪移，再次把功劳转嫁到爷爷身上：“我爷爷教的呗，他和我说，当年他做生产队长的时候，附近部队的蔬菜全是在他们生产队买的，我问他为什么，他就给我讲了。原来那些采购蔬菜的战士一到他们生产队来，都是新鲜的瓜果梨桃招待着，有时候赶上生产队杀猪，还能吃顿猪肉炖粉条。一来二去的，生产队大棚里的菜，全被部队包了。队里没有的菜，我爷爷就安排人到别的生产队去买回来倒卖，后来村里不让他们这么搞了，才算拉倒。我爷爷说，当时大棚里专挑赚钱多的菜种，赚的少的，就到旁边不远的三队用手推车推过来。”
　　李泽涛和许红霞一听笑了，怪不得老林头在家附近人缘那么好，原来年轻时有这种光荣事迹。
　　海哥认真的点了点头，感慨的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真是不假啊。不过我看，紫纹你这么小，就已经是块活宝了。”
　　许红霞也兴奋的说：“小紫纹，你这主意我听着也能行，等来年海哥开店赚了钱，咱去勒索他，让他请客吃饭！”
　　海哥呵呵笑着说：“等我赚着钱，天天请你们吃饭都行！我现在激动啊，好久没感到过心跳这么快了，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感觉钱已经摆在我眼前让我伸手拿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这时候饭已经吃完了，海哥首先提出要走，出了饭馆，海哥马上和三人告别，急急忙忙走了。
　　变相回扣和对缝也不知道有多少年历史了，因为在计划经济和国营体制下这两招用处不大，建国后有些失传。但伴随着改革开放的脚步，林紫纹教海哥的这两招此时正在神州大陆上悄悄的遍地开花，不出几年它就会渗透进几乎每个行业里，无数人会因此一夜暴富，国家和集体也因此损失了蒙受了巨额损失。

    【043】馅饼只砸给有准备的人

　　回到紫旭游戏中心正是中午时候，里面早已人满为患。许红霞见状提出要走，林紫纹也说下午要回学校上课，就先不进去了。扔下李泽涛回游戏中心，两人沿着马路上了主街。
　　林紫纹先开口说：“红霞姐，路面不好，公交车肯定挤满人了，我给你打个车？”
　　许红霞不爱坐车，刚吃饱想活动活动：“用不着，这天都晴了，又不是顶着雪走，打什么车？败家祸害钱！咱俩顺路，一起走走吧，这空气多新鲜，正好透透气。”
　　林紫纹觉得走走也不错，两人上了人行道。昨天的积雪被行人踩得结实了盖在今天的雪下面，脚下很容易打滑，走出去没多远，许红霞就两次险些摔倒，林紫纹过去扶她，被许红霞拽住不撒手了：“这路太滑了！我搂着你走吧，四条腿比两条腿稳当！”
　　许红霞比林紫纹高出十六七公分，把林紫纹搂在腋下高度刚好，林紫纹被她搂着别扭，咕哝着说：“你这么搂着我多难看啊，被我同学看见了还不得笑死我。”
　　许红霞走了几步觉得平稳多了，哈哈笑着说：“他们笑你什么呀，我都不怕难看，你嫌乎什么？”
　　“怎么会不笑啊，在马路上被一个大姑娘搂着走，还东倒西歪的，这要是传到出去了，第二天就能让全校学生都知道。”林紫纹可没有夸大事实，J中的小道消息都长着翅膀呢，一天就能在教学楼里飞个两三圈。
　　“他们知道个屁，我是你姐！姐搂着弟弟，爱怎么走就怎么走！那些小兔崽子，爱说就让他们随便说去，少搭理他们。”许红霞是泼辣人，这种事情她可不在乎。
　　林紫纹只好任她压着肩膀晃悠着走。走了一段忍不住了说：“红霞姐，你用什么东西了，身上香味这么浓？”
　　许红霞得意的说：“你闻着啦？这可是在咱们百货大楼最贵的化妆品，你看我脸白不，就是抹这化妆品才白的！”
　　林紫纹抬头瞅了一眼她的脸，的确是白，比脖子白了许多呢，太假了。一般人都是脸晒得比脖子略黑些，许红霞用化妆品把脸涂抹白了，脖子就显得比脸颜色深，其实化妆很忌讳这个的，不过在山城这种封闭地方几乎没人懂，许多时髦女人都这么做。
　　吸了吸鼻子，林紫纹小声嘀咕：“这香味熏人，走这么一会儿我就有点脑袋迷糊了。”
　　许红霞气哼哼的说：“你个小毛孩子懂什么，现在就流行这个！”
　　林紫纹不满的说：“流行把自己弄得这么香？大冬天的，有蚊子让你熏么？”
　　许红霞烦他唠叨，决定找个办法治治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林妹妹，有对象没？”
　　“没有，干什么？”
　　“真没有？不忽悠你姐？”
　　林紫纹看出她在耍诈，稍有警惕，提防着说：“我才几岁呀，每天还要学习呢，撩小姑娘的事还轮不到我干。”
　　许红霞拉住林紫纹不走了，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林紫纹，把林紫纹看得心里发毛了才说：“你是男爷们不，瞅瞅你这头发，不长不短的。听听你那动静，还跟个小孩似的。站直了！”等林紫纹站直了又说：“十来岁了还没有我家前院那个上小学的丫头高呢，抬头！”林紫纹抬头，“喉结都没有！我就说么，我身上这香味谁都夸着说好闻，你偏说熏人！哼，小毛孩子你懂啥。”
　　训完林紫纹，许红霞得意的拽着他接着往前走，林紫纹心说她这不是强词夺理么，难闻就是难闻，说不过了就扁人。许红霞还在那里意犹未尽：“要不是当年我玩过你的小鸡鸡，现在都该以为你是女人了，哈哈。”
　　林紫纹一蹲身挣脱许红霞的手，红着脸反驳说：“你就得意吧，没见过女人还会耍流氓的，山城你是独一位了！”
　　许红霞笑得前仰后合，用手捂着肚子喘着气说：“谁耍流氓也不会找你这样的吧，小屁孩，恐怕连毛都没长呢吧。哈哈哈！”
　　林紫纹知道这一场是彻底败下阵来，他的确还没长毛呢，上周有一次几个男生一起上厕所时大家议论着研究，连王光武都有一小圈比其它地方略粗黑的汗毛了，可林紫纹仔细看了看，自己还没有。
　　这下不能再搂着林紫纹走了，这段路两人走得不算远，但雪后路滑也有一定运动量，许红霞走下人行道，站在马路边想拦辆出租车。突然脖颈一凉，原来被林紫纹悄悄走到后面，把一个雪团塞进她衣领里撒腿就跑。许红霞见追不上，笑骂着在脚下握了个雪团丢林紫纹，可惜被他跑远了没有打中。
　　林紫纹没回学校，而是跑到新华书店买了些工具书，《妙药奇方》、《东北地方特产》、《参产品加工技术》、《林蛙养殖的前景与展望》、《木耳栽植技术》、《东北火锅与满汉菜谱》，然后又去百货大楼乱七八糟的买了一些化妆品。东西太多拎在手里不方便，林紫纹又上二楼又买了个新书包把它们装了进去。
　　出了百货大楼，林紫纹站在马路边上，发现自己没有适合的地方去。在学校，看课外书不过于明目张胆，所以静不下心来；最近大白天回家的次数太频繁，被家长注意到旷课就不好了；四个游戏中心这时候都是人声嘈杂，还不如学校环境好；山城即没有洋快餐，又没有图书馆，在夏天的时候林紫纹可以到江边找片林荫，坐在树下，现在冰天雪地的，无处可去。
　　“哪怕有家茶馆或者咖啡厅也好啊。”林紫纹嘴里咕哝着，心里也知道这个年代不可能有。四处张望了半天，想起了一处地方：山城粮库招待所。
　　粮库招待所就在J中马路对面的山城粮库临街的位置，离J中、林紫纹家和紫龙游戏中心都很近。招待所是计划经济体制下的特色单位，粮库招待所平时主要给全国各地来采购农作物商品的出差人员提供住宿，在山城的黑土地上主产玉米、大豆、高粱等粗粮，细粮虽然很少，但西江贡米在清朝时一直是颗粒不剩都送进紫禁城给皇亲国戚吃的，也是赫赫有名。
　　眼下是12月份正值寒冬和年底，粮库招待所几乎没有住宿的人，冷清的连只耗子都没有。林紫纹坐了十多分钟公交车就到了粮库，走进招待所的时候，住宿登记处那里一男一女两个二十多岁的小青年正在嗑瓜子聊天。
　　“小孩，找谁么？”男青年见林紫纹向登记处的柜台走过来，以为他是来找什么人的。
　　林紫纹四处张望了一下，招待所里还挺暖和，看来暖气片没少装，对那个男青年说：“不找谁，我要个暖和些的单间，大概住到元旦，只住宿，不在你们这吃饭。”
　　女青年突然弯下腰去用手捂着嘴，一边咳嗽一边往外吐嘴里的瓜子。男青年不知道她怎么回事，又是端水又是敲背，好半天才弄明白，原来她听说这个小孩要住招待所，一惊讶咬到舌头了。
　　林紫纹站在那看着他们忙活，折腾了一会儿女青年不怎么痛了，抬起头和林紫纹说话，嘴里声音还有些含糊：“小弟弟，你是哪个小学的呀，是和人打完架旷课了，还是偷了家里的钱逃跑出来了？咱这是招待所，给外地的采购员和领导什么人住的地方，你回家去吧啊，姐姐没空哄你玩。”
　　“我也是采购员，你让我登个记，找间房给我住就行了，房钱我照给，又不赖你们粮库的。”林紫纹笑嘻嘻的从兜里摸出五十块钱放在柜台上，伸手去拿旁边的登记本。
　　女青年一把将登记本抓了过去，林紫纹没拿着。“小弟弟，你赶紧回家，别等一会儿你家大人找来了，打你屁股可没人拦着。”男青年在旁边笑着说：“就你这小岁数还当采购员呢，可别在外面玩时被人抓去，卖给南方来采购小孩的人贩子了。”
　　“哎呀，不细啦，偶真滴细南方来滴，揍些小本生意，快帮偶登记啦。”林紫纹瞎掰了几句不伦不类的南方话，真说南方的方言，他还有些怕这俩人听不懂呢。
　　两个青年都被逗乐了，女青年还要拒绝，男青年拦住她说：“那我们就让你住，不过只能登记一天的。”
　　在92年，许多地方住宿登记是不需要身份证的，那时候没有联网抓捕在逃犯的技术手段，国营招待所也不可能容留卖淫嫖娼。银行都没实名制呢，招待所登记的时候，许多人干脆就是瞎填。
　　林紫纹交了五块钱住宿费，男青年把他送到招待所二楼的一个单间里。单间大约六七平方，里一张单人床，一个写字台，两只沙发，还有一台黑白电视机。
　　男青年下楼接着聊天去了，林紫纹掏出那堆书和化妆品扔在写字台上，开始研究。这天下午，林紫纹一直坐在那个写字台边，一边看书，一边笔记，中间那个女青年上楼来送过一暖瓶开水，想和他聊聊天，被林紫纹想办法尽快打发走了。

    【044】瓦砾中的璞玉

　　傍晚林紫纹把东西都扔在招待所里，按放学时间回家。从第二天开始，每天上午去学校都是算准时间，晚到早走，下课就到操场上活动，踢踢足球，练练单杠。下午找各种理由请假不上学，到招待所里搞研究。对白泓和陈小蕾的态度，他还和以往一模一样，但因为在校时间缩短了，又和她们的活动范围不同，每天能说几句话就变得曲指可数。白泓明白是怎么回事，心里有自己的想法，也不表露出来，陈小蕾只是好奇林妹妹为什么不带饭了，并且每天都找理由请假。
　　陈老师并不知道林紫纹画了幅画给她们，他觉得林紫纹的这种冷处理方法很好，即不引人注意，又不疏远同学。林紫纹请假总是先斩后奏，偶尔有次提前请假，陈老师不准，林紫纹就干脆旷课没来。特殊情况需要特殊处理，陈老师只好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他去了。
　　很快就到了年终岁尾的最后这几天，学校里老师和学生们都在忙着准备期末考试，李泽涛那边紫函游戏中心的开业准备也已经结束。这一天，林紫纹在招待所里的研究暂时告一段落，写完总结笔记后收拾了东西装进书包，背好下楼。
　　上次那个咬到舌头的女青年是负责登记兼送热水的，男青年是保安，两人在林紫纹第一天来的时候确立了恋爱关系，林紫纹顺便成了见证人。
　　“小林，又到点要回家了？”女青年见林紫纹从楼上下来，先打招呼。
　　林紫纹嗯了一声，把房间钥匙放在柜台上说：“周姐，明天开始我暂时先不来了，那间房你给我退了吧。”
　　小周和她对象前几天观察了一下林紫纹后，认为他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不爱上学跑出来找个地方看课外书。林紫纹每天到了放学时间就背着书包走了，从来不在这吃饭住宿，房间都不用人打扫，小周也乐得清静，一天只要送一瓶热水就行了。林紫纹把东西都放在这也不拿走，每天看不看书都来一趟，交五块钱房费，那个房间就成了他的。这是粮库招待所一年之中最闲的时候，整个招待所似乎是给他专门准备的，环境清静又无人打扰，十分适合坐下来思考。
　　“为什么不来住了呢？”小周随手在本子上划了一下，抬头问道。退房什么手续都不用办，在登记本上划个圈，记录一下时间就行了。
　　“期末了嘛，用功几天，准备准备考试。周姐我走了啊，以后有空再来，拜拜！”林紫纹打完招呼，拎着书包走了。
　　小周这个工作每天坐在柜台后面见不着几个人，枯燥的很，就这么一个住客还要走了，有点恋恋不舍，把林紫纹送到招待所门外还挥着手告别：“小林，没事时候再过来玩！”
　　林紫纹这两天考虑得最多的事情是，怎么能找到合适的人。他现在需要几个可以独当一面，又要绝对可靠的人，游戏中心的生意算是他一时兴起做的，赚钱是理所当然，但他主要的目的是试试身手。李泽涛、刘宏宇和那些人有多可靠，林紫纹还不准备探这个底。前世时林志文听说过一句话，“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李泽涛等人是不会因为金钱而背叛他的，至少暂时是这样。沈红霞的想法在这个时代很有代表性，他们虽然穷过，知道钱的好处，但却对钱没有狂热的欲望，因为绝大多数人都认为，钱够用就行了，太多了也没地方花。这种想法在二十一世纪的许多人眼里都是不可思议的，那些人可能为了几万块钱，就会和挚友反睦成仇，为了一笔可观的利益，就能在亲朋之间诈骗一圈，之后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爷爷家附近有户邻居，去年冬天男的查出有胃癌，需要到长春做切除手术。这家的女主人是家庭妇女，还供着独子上大学，男人患癌的消息无异于青天霹雳。街坊邻居们听说这个消息后纷纷送钱过去借给他们，家穷拿不出钱的也送米送面，在那之后，山脚下这个小围子里一个多月没有谁家吃过肉，到过年的时候有人感慨说，好久没闻到肉味了。那个患癌的男人手术成功后回来时，家里已经欠了两万多块钱的债，两口子又都没什么收入，之后一家三口包括儿子上大学的钱直到现在都是街坊们扶助的。两万多块钱在90年代初，就算他家儿子大学毕业回到家乡找个好工作，也要省吃俭用二十年，才能还清。
　　山城处在内陆，老百姓淳朴传统，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许多小富人家为了给亲戚朋友家里救急而倾家当产，都不算什么新鲜事。赤裸裸的财富、金钱、利益，现在在北方人民的眼中，远不如早晨去公共厕所站排时，邻居的一声问候：“吃了吗？”来的实在。
　　李泽涛和刘宏宇、六猴儿三胖子这些人是不会背叛他的，林紫纹心中清楚。现在还需要找几个同样可靠的，有一定专长，有潜力有才能的人。
　　这样的人选有三四个，大姑父杨振兴、大姑父的女儿杨霖、三叔林从山、林从武单位的一个小老弟郭德刚。大姑父这些年来在经营一个自家办的小厂，生产些苍蝇拍塑料盆之类的东西，生意还不错，杨霖今年二十岁出头，中专毕业在家帮忙。林从山在部队退伍，带着北京当兵时处的对象，刚回地方不久，年初时刚结的婚，两口子在税务部门工作。郭德刚不是说后来相声出名的郭德纲，虽然两个人同样的伶牙俐齿肥头胖脑。这个郭德刚个子刚过一米六，刚做采购员的时候是林从武带的，锻炼好之后自己单干了几次成绩不错，在单位很受好评，小郭知道这是实习时林哥教的多，没事去林家串门，还经常给林紫纹买些水果零食之类的东西，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晚饭后，林紫纹刷完牙早早钻进被窝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和爸妈聊天。林从武这几天忙着联系印刷厂，给产品新包装制版，他们科室人少，林科长只好自己亲自跑上跑下的，日子倒也充实。
　　聊了一会儿林紫纹把话题扯到郭德刚身上问：“小郭最近好像有段时间没来了？”
　　刚认识郭德刚的时候，林从武要林紫纹对他叫叔叔，郭德刚不肯，说叫哥就行，林紫纹见这个郭德刚长的憨实却是个伶俐人，开他的玩笑，只对他叫小郭。后来时间久叫惯了，也就没改口。
　　“小郭今年也倒霉，出了点事，前段时间回家停职反省了。”林从武叹了口气说。
　　林紫纹奇怪的问：“出什么事了？他工作不是做的好好的么，上次来咱家时，还说受单位表彰了。”
　　“小郭想换个好工作，春天时开始托人走动，忙活到夏天总算调到水产公司去了。刚做了两次采购，水产公司换了一把手，从上到下搞了一次整顿，给小郭安了一个收受贿礼的罪名，赶回家了。”林从武说。
　　王玉梅气愤的说：“你爸现在这个职务，不也是被新领导排挤去的么，采购员的工资待遇好，又经常出差能捞到油水，谁都想争着做。你爸资格老有职称，新领导就给他安排个烂摊子，小郭没钱没势的，干脆被找借口人撵回家了！”
　　林紫纹没说什么，心里想，也不知道是自己幸运，还是郭德刚幸运，眼下正在发愁的事，恐怕一下子就能解决了。
　　第二天，1992年12月25日，星期五，晴……中午放学后林紫纹跑到学校门口，在地摊上买了一大堆贺年卡，夹在腋下冲回教室。

    【045】郭德刚卖鱼去了

　　九十年代初还不怎么流行过圣诞节，这几天大家的话题都是元旦联欢会，心急的同学已经早早的买完贺年卡，写好后装在书包里每天背着，盼着元旦那天送给要好的同学。
　　林紫纹把贺卡塞进桌子里找了两本书盖住，拎着空书包出了教室，他打算下午接着旷课。脚下走的急，在走廊拐弯的地方险些和迎面的两个女生撞在一起。
　　对面的女生高了林紫纹整整一头，不用抬头看就知道，遇到陈女王和白泓了。陈小蕾见是林紫纹，一把抓住说：“林妹妹，怎么中午就背着书包走了，每天都旷课啊你？老实交代，跑哪玩去了！”
　　林紫纹挣了一下没挣开，一边掰陈小蕾的手，一边说：“快撒手，上厕所憋不住了，再不放手我要就地解决了！”
　　这招林紫纹不是第一次对她们使，陈小蕾没有再上当：“撒什么手，上次体育课你也这么说的，我放你走后，等了半节课你也没回来，当时还以为你掉里面了呢。后来还是赵刚告诉我们的，你小子从厕所旁边跳学校围墙跑了！”
　　林紫纹信嘴胡说：“上次往厕所跑得太急，把裤子抻开裆了，没脸回来只好逃学跑了。这次是真急着去厕所，天冷着凉了嘛，昨天没来就是因为这个才请的假。”
　　陈小蕾当然不信，正要再说，白泓在旁边插嘴说：“你看他急得都要蹦起来了，估计真是要上厕所。先放他走吧。”
　　陈小蕾听白泓这么说，就放了手。林紫纹抬腿就跑，听白泓在后面喊：“过几天就期末考试了，别贪玩，在家好好复习！”
　　林紫纹回头挥了挥手表示听到，陈小蕾看着他转身跑远，有些担心的问白泓：“这小子整天旷课，陈老师又不太管，期末考试他怎么办？”
　　白泓拉着她往教室走，认真的说：“我看他自己有分寸，应该不会考砸的。这几天咱俩也要认真复习，这个期末一定要考出好成绩，给那些人看看！”
　　陈小蕾有些奇怪，问白泓：“给那些人看看？什么人呀？”
　　白泓气愤的说：“一些自以为是的人！以后你就知道了。”
　　陈小蕾不知道白泓说的那些人是谁，见她少有的情绪这么激动，也用力点了点头。
　　林紫纹拎着空书包，一路小跑到了紫龙游戏中心，找三胖子一起出来吃饭。几间游戏中心管事的人物按着林紫纹的安排，隔些日子就轮换一下，而员工的工作岗位固定不变，按家庭住址就近安排。林紫纹这么做的原因，大家都不太懂，其实这种方式可以降低一些消极不利因素，在多年后被许多家族企业采用。帐面上大的问题是不会出的，游戏机里都有历史记录可以查，但让一个管理者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做太久容易产生惰性，林紫纹不希望有这种情况发生。
　　边吃饭三胖子边感慨，两个多月前自己还只能坐在地摊上，为吃冷面还是炸酱面而发愁，现在却能穿着毛料风衣，坐在饭馆随便点菜了。林紫纹一边听他哭诉以往的苦难史，一边笑着往嘴里塞米饭。吃饱喝足后三胖子做总结发言：“紫纹啊，没有你，我和涛哥六猴儿他们就没有今天，像我们这种粗人，进单位工作也是一辈子普通工人，出来干也得出一辈子力。我在家呆着的时候，半来年没一个人给我介绍对象，现在混得有点人模样了，光上礼拜他妈的就有三个老太太上我家说媒了！我三胖子以后跟你混了，过几天处上对象，三哥先领来给你看看，你看中了，我就和她接着处，你要是看不中，拜拜免谈！”
　　林紫纹拎起装样子用的空书包，“三哥，你说这话多见外呀，我们最多帮你出出主意，最后还得你自己看着办。红霞姐过几天给猴儿哥介绍对象，你和涛哥说说，让她帮你也找找！”
　　在路口和三胖子道别后，林紫纹坐上公交车，去找郭德刚。
　　郭德刚家在石油化工机械厂后面的居民区里，离J中并不远，只有十多分钟车程。夏天的时候郭德刚经常吃过晚饭后骑着破自行车到林紫纹家串门，和林紫纹下下棋，打打羽毛球，天黑才回家，不过秋后就再也没来了。林紫纹在石油化站点下了车，穿胡同过小巷，好半天才走到郭德刚的家。
　　这一路上从马路边走到居民区的中心，到处都是积雪、垃圾，有些路被居民每天倒出的脏水冻积成一片片冰面，脏乎乎的还很容易滑倒。林紫纹曾经在春天到过类似的地方，冰雪消融后化出的脏水的把整个居民区都泡在里面，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摆着一排排砖头，走路需要在砖头之间跳跃，一不小心掉下去，积水就会把鞋子灌满。
　　郭德刚的家在一个小胡同里，光秃秃的连半平方米院子都没有，只在胡同尽头有个小仓房，放些煤和柴禾杂物等。林紫纹走到门口，在房门上一块旧汽车胎下面一摸，冷冰冰的一块铁锁头，锁着门呢。看来郭德刚不在家，林紫纹只好敲开邻居家的门打听，原来郭德刚这段时间借了个独轮手推车，从水产公司进了些带鱼黄鱼，每天早出晚归，到东岭市场上摆地摊。
　　“原来是去做小买卖了。”林紫纹恍然，对郭德刚的邻居道了谢，转身才走出几步，听到那个邻居边关门边自言自语说：“好好的铁饭碗没端住，现在混成二道贩子了，唉，小郭命不好啊。”
　　“二道贩子”和“捣蛋部队”是贬义词，是建国后老百姓们很看不起的职业。后来从九十年代初期开始，因为从事被看人不起的职业而成为“万元户”、“小老板”的人越来越多，二道贩子们的社会地位才逐渐提高。而到了二十一世纪，个体工商业主在工薪阶层的眼里，早已不再是受鄙视的“暴发户”、“资本家”，而是被羡慕的对象了。
　　一边往东岭市场走，林紫纹一边乐呵呵的想：“我现在就是‘暴发户’、‘小老板’、‘资本家’，过段时间还会成为‘二道贩子’，幸好现在是九二年而不是六二年，不然走在街上还不得像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东岭市场在一条比较宽阔的马路上，因为位于许多大单位和居民区在央，慢慢发展成农贸街形式的市场。今天的户外温度大概要有零下十五度，是名副其实的天寒地冻，郭德刚正站在马路边上，搓手跺脚走来走去。
　　林紫纹远远的就认出郭德刚来，这小胖子戴了顶耷拉耳朵的狗皮帽子，身上一件黑乎乎的军绿棉大衣已经看不出本色，袖口早已磨烂，往外翻出的棉花被抹得黑乎乎的。
　　“小郭！”林紫纹站到郭德刚旁边大喊一声，把郭德刚吓得一蹦。
　　“紫……紫纹啊，你怎么跑这来了，呵呵。”郭德刚想对林紫纹笑笑，可是冻了大半天了，牙关一直咬得紧，张嘴说话有些吃力，脸上肌肉僵硬着笑不出来，只能咧嘴呲了呲牙算是笑了。
　　林紫纹看看他结着冰碴的大头鞋和冻得发青的脸，再低头瞅瞅独轮车里用麻袋盖着半边，露出的颜色有些泛黄的刀鱼，心里滋味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紫纹下午没课了？来来，我给你绑几条刀鱼，你拎回家晚上炖炖给你爸下酒。”郭德刚满脸热情，搓了搓冻僵的手，就要去揭那块盖鱼用的麻袋。
　　林紫纹连忙拦住说：“别别，小郭你先别忙活，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有事要说。”
　　郭德刚被他拉着，见他说的认真，问道：“专门来找我的，家里有什么事了吗？”
　　天这么冷，林紫纹在外面站久了也感觉有些冻脸，张嘴说话都费劲，于是说：“你能不能把摊先收了，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咱俩坐下慢慢说。”
　　“道边上那个剃头棚我经常去坐坐聊天，咱俩上那去。摊子先不收吧，我找个人帮我照看着。”郭德刚和旁边卖豆芽的大娘打了个招呼，领着林紫纹进了马路边上的小理发店。

    【046】卖的没有买的精

　　这间小理发店门脸不大，四周墙上用报纸糊得严严实实的，正中间一只小铁皮炉子烧着干煤块，整间屋子里暖洋洋的。理发的老头正戴着老花镜在窗户前看报纸，见郭德刚领着林紫纹进来，放下报纸热情的让他们坐。
　　林紫纹坐在墙边三十多公分宽的小火坑上，顿时觉得屁股底下暖烘烘的，全身的寒气仿佛一下子散了一半，惬意舒服。郭德刚问林紫纹：“说说，大冷天的什么事让你专门来找我？”
　　林紫纹正要说话，外面卖豆芽的大娘喊：“卖鱼的，有人要买鱼！”
　　郭德刚连忙站起来往外走，对林紫纹说：“你先坐会儿等等，我卖了这秤回来再说。”
　　大冷天的，一天能卖几条鱼屈指可数，郭德刚急忙往外跑，不想错过生意。林紫纹见理发的老头正专注的看着报纸，就没找他聊天，把脚伸到炉子前面烤火。
　　直烤到鞋子里面都热乎乎的了，郭德刚也没进来，林紫纹又坐了几分钟，估算着这时间都可以卖十多秤了，外面也没动静。难道有啥事了？林紫纹站起来趴窗户一看，郭德刚卖鱼的车子还在，铁杆秤压着麻袋盖在鱼上面，人却没了。
　　林紫纹和理发老头打了声招呼，出门问那个卖豆芽的大娘怎么回事，大娘说：“刚才有个人买了几条刀鱼走了，小郭站了一会儿说不对，然后就往那人走的方向跑了。”
　　“干什么去了？”林紫纹心中纳闷，把空书包往独轮车上一扔，按那卖豆芽大娘指的方向跑去。
　　一直跑到市场的尽头，林紫纹总算找到了郭德刚，只见他正蹲在一个没人的角落，肩膀抽搐着无声的在哭。
　　“小郭，怎么了？出啥事了？”林紫纹几步跑过去，拽起郭德刚问。
　　郭德刚抽噎了几声，用袖子抹着脸，张了张嘴想说话又没说出来，一屁股蹲在地上还想接着哭。林紫纹用力把他拉起来，发火说：“大老爷们的，啥事哭成这熊样！憋着不说有个屁用，很本事么！走，上旁边饭店先坐坐，我请你吃点饭。”
　　郭德刚止住不哭，刚才两手擦脸弄上了眼泪，被冷风一吹冻得生疼，连忙拢手插进袖子里。听林紫纹说要去旁边的饭店，用力往后退着不让林紫纹往里拉。
　　“痛快点！先进去暖和着，有事儿坐下说！”林紫纹态度强硬，生拉硬拽着把郭德刚拖进小饭店。
　　小饭店里的服务员刚才就看到郭德刚在那蹲着哭，叫来了老板娘两个人隔着门玻璃看热闹。见林紫纹把郭德刚拉进来，老板娘想招呼客人，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紫纹直接一撩旁边小单间的门帘子，把郭德刚先推了进去，然后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塞在老板娘手里说：“去给我炒几个热菜，烫壶白酒，速度快点。叫你那小服务员先送壶热茶过来，完了别在那站着，也去厨房帮忙，我们这有事说。”
　　老板娘见这小孩板着脸说话有模有样的，不敢怠慢，连连点头嗯了一声，拉着小服务员到厨房去了。
　　林紫纹进了单间，郭德刚正坐在里面的小火坑上，眼睛直勾勾的瞅着桌子上油腻的桌布，不动也不说话。林紫纹心说这小郭刚才肯定被刺激的不轻，还好自己正要给他带来个好消息，希望一会儿能让他高兴些。
　　坐在郭德刚旁边的炕上，林紫纹也不说话，没一会儿小服务员把茶水送进来走了，林紫纹拿起两只茶杯倒满，放到窗台上晾凉。
　　“小郭，听说你们单位换了新领导，没过几天就把你停职反省了？”林紫纹问。
　　郭德刚发着愣，点了点头没出声。林紫纹又问：“在单位上班时，一个月工资多少？”
　　郭德刚没抬头，回答的声音很小：“工资补助什么的全算一起，大概一百七八十块。现在停职了，一个月只有三十元的生活补助。”
　　“那卖鱼这段时间呢，每天能赚多少？”
　　“没准，多的时候一天能赚十块钱，少的时候保个本。现在天冷了生意不好，这个礼拜，一共没赚到十块钱。”郭德刚用力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仿佛胸中积郁的怨气永远都吐不出来一般。
　　“单位说没说，什么时候让你回去？”林紫纹把窗台上的茶水拿过来，递给郭德刚一杯。
　　郭德刚又叹了一口气，林紫纹看着直皱眉头。郭德刚说：“开始时我还觉得，写完检查交上去，再送点礼，过几天就能回去了。谁成想还没打听到领导家住哪呢，单位同事就悄悄告诉我说，我的位置已经有人顶替了，就是新来那领导的小舅子。现在位置满了，对我的停职处分又不解除，看来是想赶我走了。”
　　林紫纹沉默了一会儿，估计这个领导是有恃无恐，不然谁敢把以权谋私的勾当做得这么明显。看来小郭的饭碗八成要丢了。“那他们也不能一直给你停着，就算你有过错，也不至于开除你吧？他们能把你赶到哪去？”
　　郭德刚说：“我托人探了探消息，有人让我给领导多送送礼，复职恐怕不可能了，估计能调动到别的岗位上去吧。可我家穷成什么样，紫纹你也知道，这礼恐怕也得送出去俩月工资，我不想干了。摆摊卖鱼虽然不如采购员工作好，我努努力，一夏天也能赚出一年的工资来，我打算干几年攒些钱，租个小门面做生意。”
　　林紫纹见他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引开话题说：“刚才追谁呢，怎么跑到这哭起来了？”
　　郭德刚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用手用力的搓着脸，半天才抬起头，沮丧的说：“刚才被人骗了，一下子亏了二十多块钱，我这半个月一共才赚了那么点钱，被那个王八蛋一下子全弄去了。”
　　二十多块钱在林紫纹这种暴发户的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对郭德刚这种父母又亡，无亲无故，刚还完旧债又失业的人来说，可是半个多月的伙食费钱。不过林紫纹知道，对郭德刚造成这么大打击的原因，不全在这二十多块钱上，主要还是来自一段时间里单位、生活、未来给他造成的压力。
　　“小郭啊，这事是不是特憋屈，刚才追那人的时候，你心里怎么想的？”
　　郭德刚瞪圆了的眼睛仿佛能喷出火一样：“我当时没别的念头了，一心只想着整死他，和他同归与尽也行，那个王八蛋！”
　　“他刚才是怎么骗你的？”
　　“嗯……他先捡了几条鲤鱼让我称，算完价一共六块多钱。给了我一张五十的，我零钱不够找，他就想捡下去两条鱼，用身上零钱少买几条。你知道的，少卖一条鱼我就少挣一份钱，我就说可以给他到别人那里把整钱找开，等我在别人那借了二十块钱，把零钱找给他后，他接到手里数，还没数完就说，‘我想起来了，裤兜里有零钱。’然后把我找回来的零钱递给我，又从兜里拿了六块多钱给我。我把他原来那张五十的给他，他就走了。”郭德刚说到这又激动起来，喝了口茶水接着讲：“我把鱼摆好用麻袋盖上，去找借我钱的那个卖肉的还钱时，手里的钱怎么数都对不上了，那个卖肉的见我把钱数了好几遍，一问怎么回事就说，我被人串钱了。”
　　林紫纹插嘴问：“串钱了？什么是串钱。”
　　“我也不懂，卖肉的讲了一遍我才知道，他接过去我找给他的零钱后，一边数一边就从中间抽走了几张。然后又把剩的钱还给我，再从裤兜里拿六块多钱给我，换走那张五十的。这个就叫串钱。”郭德刚忿忿的说。
　　林紫纹明白了：“哦……最后就是，他用六块多钱买走了鲤鱼，五十块钱还给他了，而你找来的零钱里，被他抽走了二十多块。他妈的这小子太坑人了！”这种骗术林志文好像在央视一个防骗节目上看到过，当时林志文看完还在想，有时候买的的确比卖的精，有心算无心，谁都有可能被骗。
　　郭德刚喝光了杯里的茶水，苦着脸说：“我算是完了，在单位工作被人排挤，到市场上摆个地摊又被骗。想种地又不是农村户口，开了春找个工地当苦力吧。”

    【047】暴发户林紫纹

　　林紫纹乐了，前几天刚听说有人办农转非户口，又托人又送礼花了一千多块钱呢，这人还嫌工人户口不好。于是问郭德刚：“我家胡同里有户人家，去年给他们刚上高中的儿子刚办完城镇户口，花了将近一千块，前几天又听说有人农转非花了一千多。人家都抢破头去办工人户口，你怎么反倒喜欢农村户口了？”
　　郭德刚认真的说：“这个我可不是乱讲，这几年城镇发展快，工人收入明显比农民高，大家才都忙着给孩子改户口，这样孩子毕业后能到工厂工作，赚钱能比种地多许多。可是你看城镇每天都在扩大，农村的耕地越来越少，中国十多亿人口呢，以后能种的地少了，粮食肯定越来越值钱，到时候农村户口一定比工人户口好。”
　　其实郭德刚说的不对，林紫纹知道，二十年后在某些地区，农村户口的确比工人户口值钱的多，但直接原因并不是耕地占用，而是有多方面因素。不过这个时候郭德刚能有这种超前眼光，能从另一个角度看问题，林紫纹很是欣赏。
　　林紫纹没说话，低头慢慢喝着茶水，郭德刚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心中思绪起伏，也沉默不语。很快老板娘就把菜一个挨着一个端了上来，林紫纹倒是挺佩服这个会做生意的老板娘，收了二十块钱之后在厨房同时下料，菜一齐上来，让你再想少要几个菜也无法开口。
　　郭德刚见一下子上了这么多菜，十分吃惊，等老板娘出去后连忙问林紫纹：“紫纹，你点这么多菜是……”
　　林紫纹一摆手，抓起筷子先夹了块锅包肉放进郭德刚的食碟里：“帐我刚才都结完了，小郭你放心吃就行，一会儿我给你个大惊喜，你先垫垫肚子，别到时候吓晕过去！”
　　郭德刚看了看一桌子的菜，鸡鸭鱼肉荤素搭配着还挺全呢，旁边还有一小玻璃壶白酒烫在碗里，这一桌起码也得十块钱。“紫纹，你点这么多菜，哪来的钱啊。刚才，你说来找我有事？”
　　“吃菜吃菜，先垫个底咱俩再喝两盅，有话慢慢说！”林紫纹夹了块肘子肉扔进嘴里大嚼。
　　郭德刚见他不说正事，只好把注意力暂时集中在菜上面。这些天他土豆萝卜大白菜翻来覆去的吃，又不舍得放油，平时胖鼓鼓的肚子早都瘪下去了，突然一桌子大菜摆在面前，他索性把一切念头抛在脑后，甩开腮帮子大吃起来。
　　郭德刚狼吞虎咽的很快消灭了半桌子菜，林紫纹陪着偶尔夹几筷子，两人吃饱后停了下来，酒却未动。
　　“怎么不喝一杯？”林紫纹问。
　　郭德刚抹了抹嘴：“我白天从不喝酒，怕醉了耽误事。”
　　林紫纹哦了一声，开始说正事：“我来找你，是要给你介绍一份新工作。你不是想租门面房开间小店么，眼前就有这么个机会，你也不用等开春去做力工了，如果你愿意，可以到一家店去做主管。”
　　郭德刚疑惑的问：“有这种事？”
　　林紫纹微微一笑：“别怀疑我胡说八道，凭咱俩这一年的接触，你应该知道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这家店呢，先不告诉你是做什么的，店主比较古怪，自己不能出面打理，只好找个二老板平时照看。我先带你去看看这个老板的其它生意，让你大概有个了解。”
　　郭德刚点了点头，林紫纹不是喜欢编瞎话的小孩，这事看来是真的，他开始有些期待想看看这位老板是做什么的了。
　　林紫纹召老板娘来结帐，郭德刚想要把剩菜打包，林紫纹也没制止。
　　把几方便袋剩菜放在独轮车的麻袋底下盖好，郭德刚又从大棉袄兜里掏出一把一尺多长的大螺丝刀来也塞了进去。林紫纹背起空书包，见到这么大个家伙，好奇的问：“这玩艺儿是干什么用的？”
　　“用它把鱼从冰砣里抠出来，我这个把手长，比较好使。”
　　“那你把它揣兜里干什么，怕丢了？”
　　郭德刚不好意思的说：“刚才追那人的时候拿上的，当时我一心想要整死他。”
　　林紫纹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滋味很不好受，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郭德刚把小车收拾好，推到市场附近的朋友家里找人代为保管。
　　出了胡同，林紫纹站在马路边左顾右盼，郭德刚奇怪，正要问他在做什么，见他拦了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别瞅了，快上来！”林紫纹见郭德刚犹豫着不上车，隔着车窗对他喊。
　　郭德刚想，这林紫纹怎么像个暴发户一样，又下饭店又坐出租。这次没再犹豫，直接跟着上了车。
　　出租车在冻得像镜面一样的马路上缓缓前行，林紫纹对郭德刚打趣说：“小郭，你看我像不像个暴发户？”
　　郭德刚点了点头：“像！”
　　林紫纹哈哈一笑：“不光是像，其实我就是个暴发户！”
　　两个小时后，逛完了四家游戏中心的林紫纹和郭德刚，回到东岭市场下了出租车，郭德刚看着菲亚特冒着蓝烟慢慢在冰面路上爬远，感慨的说：“这二十块钱太好挣了。”
　　林紫纹摇了摇头说：“出租车生意的确很赚钱，但和游戏厅一比，差距就很大了。”
　　郭德刚用力点头：“嗯，其实暴发户是他们，你已经不是暴发户了，你是资本家！”
　　林紫纹乐了：“我可没压榨过谁，他们在我那工作，一个月的工资够你上半年班赚的了。就连那些跑腿的服务员，工资待遇都和我爸一样。我那可是加班有奖金，每个月都有轮休的。”
　　郭德刚笑着说：“赚多少都是你的，他们只拿工资，你这个老板不是资本家是什么。”
　　“社会主义社会是没有资本家的。咱不是说以公有制经济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么？我这只是其中一种经济形式罢了，我这叫私营业主，不叫资本家。”林紫纹得意的诡辩。
　　郭德刚推出小车，和林紫纹告别后走在回家的路上。这天下午是他人生的一个转折点，他仿佛看到脚下的冰雪已经在融化，一觉醒来之后美好的明天就会到来。
　　当天晚上，郭德刚把家里收拾妥当，把剩下的鱼分送给了邻居，托大家照看他的房子。邻居们听说他要出差，以为他又回单位上班了，纷纷祝贺，郭德刚也没解释。
　　第二天下午四点，怀揣林紫纹昨天给的一千元车马费，郭德刚坐上山城开往北京的火车。车站与以往一样，无一人送行，但这一次，他的心里不再是寂寞和无奈，而是对未来满腔的希望。

    【048】新年礼物

　　新年的第一天上午，J中的各个班级正举办元旦联欢会。林紫纹把写好的贺年卡发了一大圈，全班除了白泓和陈小蕾之外人人有份。陈小蕾在讲台上主持活动，见他在下面像猴子一样上窜下跳的把手里礼物都发空了，却没有自己和白泓的，狠狠瞪了他几眼。林紫纹假装没看着，一边磕着瓜子和张勇聊天，一边听表演节目的同学讲笑话。
　　这时进行到击鼓传花项目，鼓声停下时花在谁的手里，谁就要上台表演节目。班长赵刚背对着同学们在讲台上敲鼓，台下的同学们热闹的吵嚷着，林紫纹在嘴里叼着只苹果，悄悄溜出教室。
　　坐在林紫纹对面的白泓见他出去，忙对讲台上的陈小蕾使了个眼色，两人假装去厕所，手拉手追出教室，跑出去没几步，就见林紫纹站在走廊拐角的地方，笑呵呵的瞅着她们，显然猜出她们会跟出来了。
　　“林妹妹！我们的新年礼物呢，怎么全班同学都有，偏偏没有我们的！”陈小蕾抢先开口问罪。
　　林紫纹一摊手，摆出幅无奈的样子：“本来想给你们买的，可是我嘴馋吃糖葫芦把钱花掉啦，没钱就买不成了。”
　　“你会没有钱？胡说八道！骗子，快说为什么不给我们买。”陈小蕾才不信他的鬼话，这小子平时花钱就大手大脚的，刚才送出去的那些贺年卡就得值一百多块钱，有几个女生得到的还是五六块钱一张的音乐卡呢。
　　白泓见林紫纹外套右边的袖子鼓鼓的，明显比左边的粗了一圈，猜出了个八成：“林紫纹，你悄悄溜出来站在这发什么呆，是不是和谁有约会？”
　　“没有，我出来透透风，教室里太热了我出汗。”林紫纹一边扯淡，一边左右挪步打量着两个女生，想找找她们要送给自己的礼物藏在哪里。
　　白泓对陈小蕾使了个眼色，陈小蕾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一把拽住林紫纹，在那个粗了一圈的袖子上用手一摸，软绵绵的果然藏着东西。白泓笑嘻嘻的说：“藏不住了吧，快交出来。”
　　林紫纹假装不从，陈小蕾抓住他的胳膊，白泓也不管他反抗，拉下他衣服拉链就把手往里伸。白泓居然有这魄力让林紫纹很惊讶，男女生在走廊里拉扯被人看到可不好，林紫纹没再抗争，让白泓顺利得手。
　　这是一只小小的黑塑料口袋，里面的东西又软又滑，白泓和陈小蕾好奇的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一副黑色小手套。小手套的羊皮面柔韧软滑，在手腕的位置外翻着洁白的兔绒，做工精致，样式十分惹人喜爱。
　　“没了？”陈小蕾问林紫纹，小袋子里只有两只手套，一人一只？
　　白泓戴上一只手套，感觉不错，再去戴另一只时发现，两只都是左手的。两人马上抓住林紫纹再次搜身，在那只袖子里又找到一只同样的塑料口袋，两只右手的手套果然在里面。
　　“买了礼物就大大方方的送我们啊，躲躲藏藏的，你以为是在做见不得人的事么？”陈小蕾用力在林紫纹胳膊上扭了一把，她对这份礼物十分满意，但对林紫纹送礼的态度很不满。
　　白泓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这礼物肯定只能背后送的，林紫纹耍赖不拿出来是和她们闹着玩呢。白泓先把手套叠好，在上衣两边口袋里一边一只揣了进去。然后变戏法一样，从身后取出一顶帽子来递给林紫纹：“新年快乐！”
　　林紫纹接过帽子，这是顶羊毛针织圆帽，颜色纯黑，带暗红色的小碎花，样式有些类似滑雪帽。林紫纹从手感和外观一下就断定这是件好东西，恐怕需要二十块钱以上。
　　“怎么样，惊喜吗？”陈小蕾看林紫纹有些发愣，笑咪咪的从他手里拿过帽子，戴在他脑袋上摆正。
　　“嗯，惊喜！你们真舍得花钱呀，这帽子便宜不了！”林紫纹用力点点头。
　　白泓点点头：“算你识货。不过我怎么觉得你是看这帽子贵才惊喜的？”
　　“哪能呢，咱不是那样人，你们就是给我买双袜子送来，我都高兴。先走了拜拜！”林紫纹算着时间，觉得该回去了，摸了摸头上暖融融的帽子准备闪人。
　　“站住，还没完呢。”陈小蕾拽住林紫纹，神秘的说：“还有件礼物，你猜是什么，猜对就给你。”
　　这种猜迷游戏太难为人，林紫纹胡乱猜了几种应付了一下，都没猜对。陈小蕾也觉得出来时间有些久了，决定放他一马，从脖子上解下她那条有将近两米长的大白围巾，用手抖了抖，从中间抽出一条小小的黑围巾来，和那顶帽子样式相同，明显是一套的。
　　原来她们早就算计好了，这还真是个惊喜，林紫纹干脆无赖到底，接过围巾递给白泓。白泓明白林紫纹的意思，大方的给他围在脖子上，还系了一个花扣。陈小蕾见白泓像小媳妇伺候丈夫一样给林紫纹系围巾，在旁边瞅着直匝舌。
　　白泓拉着陈小蕾去经销店，说是要去买汽水喝。林紫纹大摇大摆的往教室走，一边享受帽子和围巾带来的温暖，一边心想，这份厚礼肯定是白泓出的主意，这小丫头还真是懂的多，胆子大。围巾和帽子上传来阵阵少女身上带来的淡淡芬芳，林紫纹心里又有些感谢陈老师，如果他对三个人的关系不管不问，估计眼前这份刚收到的新年大礼就会被降级成贺年卡一类的了。
　　闹腾到十点半钟，联欢会结束。陈老师安排班级干部和几个家离学校比较近的学生留下来重摆桌子大扫除，林紫纹和王光武抬着一筐垃圾出来倒掉，往回走的时候把空筐丢给王光武，自己顺路早退溜了。
　　今天是紫函游戏中心开业的日子，这间游戏中心位于人民电影院那条街上的一条胡同里，面积有二百余平方，单就面积来说，应该是山城最大的游戏厅了。这二百余平方米是把三户房子打通整修后得来的，林紫纹秋后有一天在街上闲逛时找到的这里，这三间房子中间一家冷面店，两边分别是一间仓库和一个倒闭要出兑的农药代销处，林紫纹逐个击破把三间房子都买了下来，一共用了将近十六万。
　　把这两个月来四间游戏厅赚的钱都拢在一起，买完房子后也所剩不多了，林紫纹和大家商量了一下，欠了赵老板一些尾款先买来三十台新游戏机，又从四家游戏厅里调来了二十台，凑够五十台先凑合开业。等一个月后资金周转过来了，再添新机器把空位置补满。
　　二百余平方的房子只有五十台机器会显得很空旷，前几天李泽涛按林紫纹的指示，让装修房子的工人把装游戏机的木箱拆开，用木板钉了两块大屏风摆在紫函游戏中心的中间，拿苫布遮挡严实后就把游戏中心分成两半。一半开业，另一半先空着不让来玩的人知道，等快过农历年时扩充游戏机之后再宣传。
　　林紫纹来到紫函游戏中心的时候，三胖子正在点门口小柳树上挂着的一串大地红鞭炮，按林紫纹吩咐的，今天每隔一小时就要放一串鞭炮吸引人注意，从早晨放到现在，游戏中心门前的马路上已经是一层厚厚的红鞭炮纸了。
　　三胖子点着鞭炮捂住耳朵退入看热闹的人堆里，正看着林紫纹站在旁边不远，连忙拉着他进了游戏中心。今天开业，普通游戏机又是免费玩，紫函游戏中心里虽然人多，却不像其它游戏中心平日那么拥挤，一百平方米空间的确宽敞，林紫纹和三胖子没费什么劲就挤进了里面。

    【049】林紫纹的反击

　　（昨晚错过了冲榜时机，紫箫果然是起点作者中的小白一个。没想到还捞到了周点榜第六名，人生真是意外无处不在啊……）
　　李泽涛和六猴儿正坐在吧台后面聊天，见林紫纹来了连忙招呼，这个吧台设计的很大，三胖子和林紫纹进到里面，四个人坐在一起丝毫不觉得拥挤。
　　六猴儿朝着扑克机的方向扬了扬嘴角，笑着对林紫纹说：“早晨开门一个多小时，就坐上了一半，刚才你进来时候刚好就坐满了。算是开门红不？”
　　林紫纹也注意到了扑克机的红火，这时正好有两个刚进来的人想要找扑克机，没有位置了，只好和服务员要了两台麻将机坐了下来。
　　李泽涛压低嗓子小声说：“现在山城有扑克机的游戏厅只有三两家，麻将机在市区大一些的游戏厅里就几乎家家都有了，这扑克机赚钱可比麻将机快多了，我们下次进机器就应该多弄这个。”
　　众人都点头称是，林紫纹想了想问道：“苹果机效益怎么样？”
　　六猴儿回答说：“比马机、麻将机和扑克机差一些，不过苹果机进价很低，赌起来进钱也很快，就是玩的人不太多。”
　　林紫纹对李泽涛说：“抽空给赵老板打个电话，问问他那有没有777、小蜜蜂那类的游戏机，我在别的游戏厅见到过，都是苹果机的变种，样子不一样看着比较新鲜，下次咱们乱七八糟的多弄几种试试。”
　　苹果机等同类游戏机构造简单，只有几圈发光二极管和一个简易屏幕，按键也少，价钱低廉。马机、麻将机和扑克机等赌博机都需要彩色显像管，进价比苹果机高出不只一倍，林紫纹想压缩一下成本，就在这上面动起了脑筋。
　　李泽涛点头答应，三胖子不解的问林紫纹：“苹果机都是投币的，不好管理啊，平时需要卖币，退钱时还要计数，太麻烦了。麻将和扑克用钥匙一扭，把分数拍上去就行了，退钱时直接计分，干净利索。我觉得苹果机有一两台就行了，为什么要多弄几种？”
　　“如果玩投币式的苹果机，大家就可以在手里抓着一大把游戏币，想玩哪台机器就玩哪台，我想应该有人喜欢这种玩法的。先买几台试试效果吧。”林紫纹也没详细解释，只简单应对了一下三胖子的疑虑。前世时他曾见过一家几百台机器的赌博游戏厅，里面只有几十台麻将扑克之类的机器，剩下的全是各种廉价的“赌苹果”类型的机器，生意火爆得需要同时用三个柜台卖游戏币，整间游戏厅里看场的保安恐怕就有二三十人，规模已经宛若一间赌场了。
　　又在紫函坐了一会儿，林紫纹告别众人独自回家。今天是九三年的元旦，林紫纹十三周岁的阳历生日，阴历生日半个月前已经过完了，在山城没人注意阳历生日，林紫纹经过这么多年也随俗习惯了。其它几间游戏中心今天没有老板坐镇，林紫纹让李泽涛给最近新选出来的几个主管们一次表现的机会，然后从中挑出有能力的人以后打理游戏中心的事务。李泽涛经过这段时间的经营管理，也了解了这种做法的重要性，经常找机会锻炼这些人。
　　元旦假期的后两天里林紫纹足不出户，把几乎还是新书的教材逐一翻看了一遍，没做过的习题统统分类做好。一点儿努力都不付出的话，天才也一样得不到回报，林紫纹拥有前世积累的知识，这一世只要在考试前临阵磨一下枪就能轻易取得优异成绩，已经和天才无异了。看着代数书上的正负数乘除法，林紫纹觉得这些题简单得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样，回忆起前世初中时候的勤学苦练，现在做这样的习题的感觉只能用三个字概括：小儿科。
　　期末考试在忙碌中度过，有人欢喜有人忧。休息两天后同学们到学校看成绩领寒假作业，白泓年级第一，林紫纹第二，初一四班的总体成绩在年级稳据第一。二班那位期中考试比白泓高九分的男生在考地理那天上错了公交车，等他换了车赶回学校时，都有一些交卷早的学校在操场玩耍了，这位高材生的地理考试只好画了个鸭蛋，总成绩掉到年级一百名之外了。林紫纹接触过几次这位“高材生”，这人属于典型的应试教育产物，高分低能的书呆子一个。有次林紫纹在厕所看到他蹲在便坑上看外语书时心想，他怎么会不近视呢，如果再戴一个瓶底厚的眼镜，形象就完美多了。
　　陈小蕾考了班级第八名，在班干部中排名第三，让陈老师很高兴，赵刚和王光武成绩处于班级中游，新体委徐勇排在58名，因为他转学过来没多久，陈老师没说什么。
　　寒假的第一天，林紫纹简单归纳了一下，这段时间里有几件事要做。
　　首先游戏中心的生意要继续扩大，趁着现在的暴利时期，林紫纹要让它像一台私人印钞机一样，源源不断的给自己造钱。然后是郭德刚去北京考察的事，他恐怕春暖花开之后才能回来，得给他追加一些经费。还要给郭德刚把合适的门市房准备好，这需要一笔不小的钱。过年的时候需要和杨霖先通通气，再通过她传达一点儿信息给大姑和大姑父，自己在赚钱的事虽然目前还瞒着大家，但纸是包不住火的，在露馅之前，要先在家里争取几个能帮忙说话的人。
　　说起来好像事情不少，但实际操作的时候却用不了林紫纹多少时间。游戏中心的事情有李泽涛他们忙活，郭德刚那边偶尔通个电话就可以了，杨霖那边需要等到过年的时候再说，林紫纹似乎一下子闲了下来，忽然无事可做了。既然这样，他很快又恢复了以往每天玩耍的日子，上山放爬犁，下河砸冰窟窿抓鱼，每天还像以往一样疯玩。赚钱的事不是一天做的，享受生活却是每天的必须。
　　……
　　眼瞅着快过年了，到处都是喜洋洋的气氛，可是这几天大华游戏厅的汤老板却心情越来越糟糕。自从上次找人给紫馨游戏中心捣乱暴露后，大华游戏厅的生意变得有些冷清，汤老板也低调做人，再没敢惹事生非。
　　可是真应了一句老话，越怕事越有事，躲什么来什么。从元旦开始，汤老板游戏厅里的机器就开始接连出问题，先是有些机器识币不准，接着又有几台陆续出现了吃币或卡币现象，汤老板检修时在一台机器的投币器上发现了一块磁铁，这才知道是被人弄了手脚。出现这种事情，最大的可能就是紫馨游戏中心那边的报复，不过汤老板平时也得罪过一些人，不能咬定是人家做的，更没有任何证据。无奈的汤老板只好从家里找来几个亲戚帮忙在游戏厅里巡视，可是几天后发现不再有人用磁铁捣乱了，而游戏机定版却从此开始几乎每个小时都在发生。
　　很快大华游戏厅的就一落千丈，当初忠凯游戏厅生意没落时，机器比大华的垃圾得多，但忠凯附近没有竞争对手，大华可就不行了，这条街上六七家同行虎视眈眈呢。
　　紫馨游戏中心在此时给所有麻将和扑克机换上了新沙发，免费提供热茶水，普通游戏机也都换上了定做的长脚凳，坐在上面玩游戏机十分舒服。以往大华的生意几乎都流失到了这边，李泽涛见时机成熟，马上开始举办竞赛，每台游戏机的分数纪录保持者都有大小不同的奖励，还给玩麻将机和扑克机的提供代订餐服务。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里，紫馨游戏中心就抢占了这条街上游戏厅生意的一半，有一家机器旧规模小的游戏厅甚至已经在门前贴上了出兑的告示。

    【050】恶人自有恶人磨

　　腊月二十二过小年的前一天，汤老板的一个朋友到大华游戏厅看他的时候，偶然发现了游戏机定版的原因。原来大华门前的电线杆上比以前多了几根通往后面胡同里的电缆线，这几根电缆线是给豆腐坊和油坊供电的，坊里的电机一启动，大华的机器就有跟着定版的。
　　以前这两家用电大户的走线都在另一根电线杆上，什么时候连到这里了？汤老板连忙往电业局打电话反映情况，电业局安排了个电工在中午快十一点时来了，先拉了大华的电闸，又爬上电线杆上忙活了十来分钟，说是回去取工具就走了。汤老板等到下午两点还没见人回来，打电话一催，电业局的人说管库房的领导没在，那个电工没取到工具就忙别的去了。汤老板只好自己拉上电闸打算凑合着先营业，没想到电闸里却没了电，原来被那个电工从电线杆上给把电源掐了。
　　再打电话到电业局，接电话的又说电工暂时都出去搞抢修了，不能马上来人，让汤老板只能先等等。老汤直等到下午四点钟太阳要下山了，也没等到电工来，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却有两个陌生人登门造访了。
　　林紫纹今天穿了件棕色皮夹克，黑烫绒裤子，军工皮鞋，两手插在夹克兜里，跟在许红霞后面。许红霞一件黑风衣直坠到裤脚，紧身蓝牛仔裤，高筒高跟翻毛皮靴，妆化得略有些重，再配合上她的打扮有些像女流氓。
　　大华游戏厅里空荡荡的，只有汤老板自己坐在柜台后面着急，林紫纹直接走到他面前，拉了两把椅子过来两人坐下。许红霞不等汤老板询问，先开口说：“你姓汤，是这的老板？”
　　汤老板见这两人的举止奇怪，点了点头说：“嗯，你有什么事？”
　　“我们专门来找你的，想要谈个事。听说附近有家八达游戏厅想出兑，不知道你这家大华是不是也要兑？”许红霞边说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两块大大泡泡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一块，另一块递给林紫纹。
　　汤老板皱着眉头说：“我这游戏厅开得好好的，干嘛要兑。他们八达出兑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紫纹一边撕糖纸，一边慢条斯理的说：“开得好好的？我看你这里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吧。今天这机器怎么都关着，这天快黑了你连灯泡都不点上一个，省电钱？”
　　许红霞噗嗤一声乐了：“紫纹你别瞎说，咱来的时候不是听说他们这里今天停电么，人家不是为了省钱才不开灯，而是没电开不了灯了。”
　　汤老板一听脑袋忽悠一下子，全明白了。机器故障，电线杆上的两条线，还有电业局工作繁忙的电工，果然都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在整他，要弄垮大华游戏厅。这个女人和小孩现在坐在自己对面，不仅仅是示威，而是已经吃定自己了。
　　想通了这一层，汤老板坐在椅子上，眼珠转个不停，脑子里飞快的寻思着对策。林紫纹嚼着泡泡糖，站起来在游戏厅里四处走动打量，许红霞往前拉了一下椅子让自己坐得离汤老板近一些，笑着对他说：“没想到这大华游戏厅还挺大的呢，汤老板在里面投资了不少钱吧？不知道是和人合伙，还是自己一个人开起来的？”
　　汤老板机械般的点点头说：“不少钱，自己开的。”说完继续想着怎么解决这个危机。
　　“开门做生意最怕的就是没人上门，你看你这里，别说是人了，连个鬼的影子都没有，这一天敞着门光往外赔钱的生意还能干呀，劝你趁早兑掉它，改行做做别的吧。”许红霞说完翘起二朗腿，把嘴里的泡泡糖咬得啪啪响。
　　汤老板这些年开游戏厅发了财，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哪受过许红霞这种二十岁出头的小丫头戏弄，不由得恼羞成怒，一拍桌子喊道：“生意不好还不是因为你们！你们背后做鬼，用这种卑鄙手段给我捣乱！这游戏厅我不兑，你们的奸计也休想得逞！”
　　许红霞冷哼一声，站起来就往外走。林紫纹在后面跟上，走到门口时回头对汤老板说：“明的你不行，暗的你也不行，这游戏厅你还开个什么劲呀。老头儿，我劝你早点把这烂摊子兑掉，换的钱估计也够你下半辈子享享清福了！”
　　汤老板气得呼的一声站起来，指着门口的林紫纹和许红霞破口大骂：“滚，你们他妈的给我滚！明天老子就上法院告你们，咱们走着瞧！”
　　许红霞回头啐了一口，不屑的说：“你找的那几个小崽子都在公安局留着口供呢，上法院也不知道是谁告谁，咱走着瞧呗。”
　　林紫纹呲牙对汤老板一笑：“告谁呀，打官司可是要证据的，听说诬告还有法律责任呢。咱姐弟俩可是马上要出你这个门走了，明天你要是想告我们找不着人，咱可没功夫再送上门来。”
　　汤老板气得嘴唇一张一合的，就是说不出话来。眼瞅着那个女人搂着小孩肩膀出门扬长而去，汤老板一屁股坐回椅子，只觉得满腔怒火直冲头顶，快把眼珠子顶出来了。
　　林紫纹和许红霞出了大华游戏厅的门不到五分钟，姗姗来迟的电工就把电线给接上了。汤老板上前质问他为什么这么晚才来，电工没好气的说：“我们工作忙着呢，能来给你把电先接上就不错了，罗嗦什么，往你这跑一趟还耽误我下班了呢！”
　　汤老板见电工上衣两边的口袋鼓鼓的，明显是两包硬盒烟，心里明白这次是彻底被人玩了。电工也没搭理他，拎起工具袋就走，掐了这游戏厅一下午电，即讨好了领导又得了两盒好烟，这电工巴不得每天来掐一趟呢。
　　看着天还没黑下来，汤老板赶忙把游戏厅里的机器打开，想在晚上这几小时里把费用赚回来。
　　没过几分钟，游戏厅外面一下子涌进来十多个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领头的一个冲到柜台边，甩出五块钱来大吼一嗓子：“老板，来五块钱的！”
　　汤老板一高兴，数游戏币时多给了俩。既然找到了生意不好的原因，就可以想办法解决了，他对这条街和自己的游戏厅还是挺有信心的，这不刚来了电，生意就上门了么。
　　可是他刚高兴了一下，就再也乐不出来了，这些人明显是一起来的，那个小伙子买完了游戏币，全塞进了靠门口的一台游戏机里，十多个人点上香烟开始吞云吐雾，围着那台机器看中间的一个半大小子玩。这下子刚好把门口堵了个严实，外面有想进来玩的人，看到他们那嚣张样子，也远远避开不敢进来了。
　　汤老板过去劝了两次，这些人先是对他不理睬，后来干脆每人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围在一圈聊天。汤老板说得急了，两个小子瞪了他一眼站了起来，汤老板一看这两人腰里鼓鼓的藏着东西，吓得回去坐着不吱声了。
　　被围在中间玩游戏机的小子水平不高，五块钱的游戏币不到一个小时就用光了。汤老板见这些瘟神骂骂咧咧的往外走，刚松了口气，走在最后那个刚才买币的小伙子回头说：“别急着兑啊，哥几个每天还要来玩呢。你晚兑一天，咱哥们就有一天免费烟抽，隔三岔五的还能混顿酒。嘿嘿，别送了，拜拜！”
　　望着对开门被拉门的弹簧拽着前后摇摆，汤老板颓然坐在椅子里，斗是肯定斗不过了，人家有警察帮忙和混混撑腰，今天连电业局的都上门把电掐了，难道只能眼睁睁瞅着日进斗金的生意就这么关门？

    【051】汤老板四面楚歌

　　晚上回到家里，年龄刚过四十的汤老板洗脸时照着镜子发现，这多半个月里，自己仿佛老了十岁。吃饭时汤老板的老婆见他愁眉不展的样子，问清怎么回事之后也跟着唉起气来，两口子直到熄灯睡下后，还辗转反侧的在想着这件事情如何是好。
　　第二天早晨，大华游戏厅开门后进来的第一个人不是玩游戏机的，而是久不露面的老房东。汤老板连忙把老爷子让进去，刚倒上茶水坐下来，老头开口就说：“小汤啊，这眼看着都到年底了，欠着的房租你是不是先交了？”
　　汤老板陪着笑脸，假装为难的说：“高叔，不是我欠着不想给，是这段时间生意实在不好，手头没钱啊。你看我这债又欠不黄，我晚交几天，这钱不也还是给你了嘛。”
　　老高头端过茶水吹了吹，慢条斯理的说：“你也知道这钱欠不黄啊，一个月挣好几千的时候，还拖着我不舍得给这每月的几百块呢，现在生意不好了，这钱是不是更难往外掏了？”
　　汤老板连忙解释：“你看我这每个月光电费就将近四百了，还要经常修理机器，雇人也得花钱，一个月哪能赚好几千啊，交了房租剩的钱刚够养家糊口的。”
　　老高头喝了口茶水，皱眉摇了摇头，放下杯子说：“连包茉莉花茶你都不舍得买，用这散装的茶末子对付，都说这人越有钱越小气，老话真不假啊。你一个月能赚多少，其实我也早就知道一些，明知道拖不黄还整天欠着我那几百块钱房租，这不是缺钱，是你抠门。这老胳膊老腿的，我也没功夫整天往你这跑了，头年先这么凑合着吧，二月房租我不要你的了，给你一个月时间搬走。”
　　汤老板一听急了，连忙从柜台后面跑出来拽住站起要往外走的老高头说：“高叔！咱不是说好了么，这房子除非我不租了自己走，你不能先赶我走！当初签的协议我可是一直都收着呢。”
　　老高头抖了抖袖子，挥开汤老板的手：“别和我提那协议，你又想欺负我老实人不懂法，拿那协议压着我呢？我都告诉你得了，这房子前几天被我卖了，现在房主不是我了，那协议现在就是废纸一张。今天是我来和你要房子，我好说话，你要是不痛快搬走，下次就是别人来找你要了，恐怕他们可不好说话。”
　　说完，老高头不理呆站在那里的汤老板，拿起拄在一边的手杖，径直推门走了。
　　下午三点钟左右的时候，昨天的那群小伙子又来玩了。汤老板没接小伙子递到面前的五块钱，无奈的说：“我这游戏厅不打算在这继续开了，过完年就搬走，你们几位以后就别再来了。”
　　小伙子乐呵呵的把钱收了起来，对汤老板说：“李哥说了，二月的房租给你免了，算是他送你的。三月一号早晨咱们进来装修的时候，希望别在这里再看到你的东西。”
　　汤老板看着十来个人往外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本来开得好好的游戏厅，因为自己犯贱使坏得罪了人，一个月之间就被挤兑得只能搬家了。那小伙子走到门口想起点事，回头又说：“还得提醒提醒你，水电费你可得交清了再走，别欠着那么点钱不舍得给，到时候咱们还得四处找你去要。”
　　……
　　腊月二十五、腊月二十七，年味儿越来越浓，家家户户都忙着置办年货，孩子们也都缠着长辈，要来几毛钱去买串鞭炮拆成一个一个的，点上一根香，跑到外面去放炮。
　　二十八这天上午，林紫纹同往年一样，早早跑去爷爷家帮忙打扫卫生。大人们这时候还在单位上班，每年都是杨霖、林紫川和林紫纹三人这一天跑来帮老林头两口子干活，这个好习惯似乎从林紫纹上小学开始就养成了，多年已成自然。
　　林紫纹刚推开院门，扑棱一声一个篮球大的灰影从院子里窜了出去，林紫川手里拎着菜刀，满脸是血的冲了过来，林紫纹吓了一跳，还没转过神来，林紫川就冲出了院子。杨霖也在后面追出来，一手戴着只劳保手套，一手端了半碗血，嘴里大喊：“紫纹，快帮忙抓住它！”
　　林紫纹回头一看，那灰影却是只土鸡，此时正嘶叫着沿着胡同逃跑，脖子下面滴淌着血珠。原来这两个人正在杀鸡，因为技术不高，被鸡挣脱了出来，自己开门进院的时候，被这鸡窥到一线生机，夺门而逃了。
　　三人在小胡同里围追堵截，几分钟后那只灰鸡终于因为失血过多，蔫巴在地上被抓了回来。杨霖手里的半碗鸡血早就不知道泼洒到哪里去了，林紫纹来得晚，只在裤腿和鞋子上溅到些血，在雪地里抓了两把雪团就擦干净了，见林紫川脸上身上到处是血迹，杨霖赶忙拽着他回去冲洗，把鸡丢给了林紫纹。
　　林紫纹拎着抽搐将死的土鸡进了院子，这平时干净利索的小院此时一片狼藉，立在门口的扫帚歪斜在一边，墙角装年货的竹筐也掀翻在地，筐盖滚在一旁。角落里还有两只被五花大绑的鸡正哆嗦着发出阵阵哀鸣，估计已经被刚才的情景吓得傻了。看来这两人刚杀第一只鸡就失手了，而手里这只鸡在自己进门之前，已经在院子里亡命逃跑一番了。
　　院中放着个大铝盆，估计是杨霖和林紫川准备放死鸡用的，林紫纹把鸡丢了进去，端起盆进屋。杨霖正拿着抹布帮林紫川擦衣服，见他进来忙说：“那两只一会儿再杀，正好水也热了，先把这只鸡烫了吧！紫纹你会不会烫？”
　　林紫纹摸摸那只死鸡已经快凉了，从炉子上拎起水壶慢慢浇了下去，抓着爪子给鸡翻了翻身，两边烫好后放下水壶，拿起砧板上的菜刀说：“那两只我来杀吧，看你俩笨的，杀只鸡比上前线打小日本还费劲。”
　　杨霖撇嘴哼了一声说：“你行不行呀，就你那小样还杀鸡呢，一会儿割到手可别找你姐哭！”
　　林紫川见林紫纹拿着菜刀往外走，也劝他说：“紫纹，杀鸡没那么容易啊，看大人杀起来挺容易的，我和咱姐一试才知道，这玩艺麻烦着呢。”
　　林紫纹嘿嘿一笑：“不就是只鸡么，你俩出来看着，我教你们怎么杀。”

    【052】杀鸡过年

　　杨霖见林紫纹一手拿着盛血的碗，一手拎着菜刀出去了，以为他装模作样，拉着林紫川出去看热闹。只见林紫纹从角落抓起一只鸡，右手掐着鸡脖子弯到后面，左手撰住鸡爪子和翅膀，连着右手递过来的鸡脖子都一手抓住。腾出右手空着，几把将鸡喉管附近的羽毛拽了个干净，拿起旁边搭在碗上的菜刀在鸡喉管上一拉，一股血唰的涌进碗里，那只鸡又挣又晃，怎么都脱不出林紫纹的手，很快血流越来越小，那鸡翻着白眼抖了几抖不再动弹，林紫纹等鸡血不再流出，拎着死鸡进了屋。
　　杨霖和林紫川站在旁边，观看完林紫纹杀鸡的精彩表演，都有些愣神。林紫川家杀鸡需要父母两人一起上阵动手，杨霖家干脆从来都是找邻居帮忙代杀，这林紫纹自己拿着菜刀没用几分钟就把鸡整死了，连一滴血都没溅到碗外面，太厉害了。
　　两人互相望望，大眼瞪小眼，杨霖吐了吐舌头问林紫川：“这小子什么时候还有这本事了？手段狠毒啊，杀鸡不眨眼！”
　　林紫川无奈的摊摊手：“咱俩弄了半小时，还整出一身血，人家几分钟就搞定了，人和人比不了！”
　　两人这边感慨着，林紫纹又出来如法炮制把最后一只鸡也杀了。三人进屋把死鸡烫好，搬来小板凳，一人抱着一只死鸡，边拔毛边聊天。
　　“爷爷和奶奶去哪了？”林紫纹进来半天没见到老林头两口子，于是先问道。
　　杨霖说：“出去买挂旗和对联福字了，姥姥说今年过年要好好办办，这两年家里富裕了，也别整天省吃俭用的，有钱该花就得花。”
　　林紫川听完嘿嘿一笑：“我今天应该能多得点压岁钱了。”
　　杨霖问林紫纹：“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杀鸡的？干得够利索啊。”
　　林紫纹笑笑说：“去年帮我爸妈杀过一两次，后来邻居家新媳妇做月子，鸡都是我帮忙杀的，一来二去就熟练了。”
　　杨霖听完啧啧两声说：“行啊紫纹，上小学就敢拿菜刀杀鸡了，到你长大还得了，姐以后可不敢再欺负你了。”
　　三人同时哈哈笑了起来，聊了会儿小时候互相玩闹的事，林紫纹剥着鸡爪子外面的硬皮，对林紫川说：“你俩早就来了？我看了一圈，别的活儿好像都干完了。”
　　林紫川点点头：“嗯，咱姐昨天晚上在这住的，活儿都被她先干了。我早晨来的时候，就剩这几只鸡了。”
　　“那咱俩捡到现成便宜了，一会儿把鸡收拾完，上街玩去？”林紫纹听说没啥活儿可干了，就准备提前撤离。
　　杨霖一听不乐意了：“玩玩玩，整天就知道出去玩！你俩都走了谁陪我在这看家？”
　　俩小子嘻皮笑脸的劝表姐，给你买好吃的、送你新年礼物、初二吃完饭了帮你捡桌子洗碗，好事说了一堆，杨霖就是不答应：“我不管，要上街就等家里回来人了咱们一起去，要不你俩谁也别想走，都搁这陪着我！”
　　杨霖比哥俩大了将近十岁，已经算是大人了。小孩子和大人拧着劲做事是没有好下场的，林紫纹和林紫川不敢得罪她，只好答应先陪她看家，等爷爷奶奶回来后再走。
　　半小时后三只鸡身上的毛被拔了个干净，杨霖不会杀鸡，给鸡开膛破肚做后期工作却手法娴熟，林紫纹和她一起忙活，林紫川做下手在旁边帮忙。很快工作搞定，杨霖找了个搪瓷盆把鸡装好盖上盖子，拿到仓房里冻上，林紫纹扫地拖地，林紫川出去扔垃圾倒脏水，三人干完活争抢着进屋爬上炕取暖。
　　小炕头热烘烘的，忙碌了将近一个小时的三人很快暖和过来，杨霖让两个表弟讲在J中上学以来的趣事，听林紫川吹嘘说哥俩一学期里“打遍J中无敌手”，笑得把刚喝进嘴里的水都喷了出来，林紫川见她不信，让林紫纹帮忙证实。林紫纹笑着把自己与人打架，后来三胖子和六猴儿去学校帮自己找靠山的事说了，杨霖恍然大悟说：“怪不得你们嚣张呢，原来是这两个淘气包子去给你们帮忙了。他俩上学时就整天不学好，后来没考高中就回家了，估计现在快变成地痞小流氓了吧？”
　　“哪儿呀，姐你不知道，他俩和老李家小涛在干游戏厅生意，赚着钱了，现在都成二老板啦。”林紫纹表情夸张的说。林紫川瞅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没说话。
　　“这么厉害？我才几个月没过来玩，怎么好像什么事都不知道了。那下午咱们上街时，顺便去他们游戏厅看看吧！”杨霖满脸惊讶，没什么出息的三胖子六猴儿怎么和倒霉鬼李泽涛突然开店做老板了，她觉得这事不可思议。
　　中午快十一点的时候老林头和老林太太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拎着新灯笼和对联等东西，姐仨赶忙帮着接过来，找地方放好。老林头听说外孙女和孙子要出去玩，连忙拦着想让他们吃完饭再走。后来林紫纹解释说假期都是每天两顿饭，老两口才放他们去了。
　　连日来一直在吹着的北风暂时平息了下来，天空中渐渐飘下片片小雪花。姐弟三人站在马路上一边等公交车，林紫川一边抱怨说，先吃点东西再出来就好了。其实只有农村才习惯每天吃两顿饭，三个人的家里都是每天吃三顿饭的，早晨吃的东西早就消化了干净，大家站在路边冻了一会儿，都觉得饿了。
　　山城的公交车不多，现在冰天雪地的路面光滑，汽车都像乌龟一样在马路上爬过，直到公交站点等车的人都够塞满一辆空车了，六路汽车才姗姗而来。姐弟三人一看，车里人头攒动，早已经挤得像罐头一样。司机在离公交站点数十米处就踩下刹车，大巴车在路面上又滑出十余米方才停下，等车的人轰的一声冲了上去，公交车门费劲的敞开，车上的人往下挤，车下的人往上挤，售票员吵嚷着维持秩序也没什么作用。
　　林紫纹三人面面相觑，都站着没动地方。杨霖见那些人拼命一般的往车上挤，估计这车迟早会被压趴下。跺了跺脚说：“现在坐车不用花钱了么，让这些人拼了命的往上挤？咱们干脆走着去算了！”
　　林紫川无奈只好点头答应，却见林紫纹站在那东张西望不走，正要叫他，林紫纹突然一边跳一边对马路对面招手叫喊。姐弟俩顺着他喊的方向一看，一辆菲亚特出租车正在雪地上吃力的调头。
　　“快上车，这大过年的，连空出租车都半天才遇到这么一辆。”林紫纹一边招呼杨霖和林紫川，一边拉开停在面前的出租车前门钻了进去。
　　林紫川毫不犹豫，拽开车后门就上，杨霖见他俩居然打车，上车坐下就说：“你们哥俩长本事啦？这才上初一就学会坐出租车了，这车钱我可不付，你俩凑起来给吧，一会儿看你们上街拿啥买东西！”
　　林紫川伸出手隔着杨霖把她身边的车门关好，笑着说：“咱家紫纹有钱，坐个出租车不算什么。一会儿吃饭让他请客，这次不用姐你花钱。”
　　林紫纹先吩咐司机往市里开车，转过头来说：“姐，我这正好有事想和你说，中午吃饭你挑地方我请客！”
　　“呦？咱家紫纹还真有钱了啊，说话口气像暴发户似的！你姐早听说悦宾饭店炒的菜味道不错，咱去尝尝？”杨霖见这兄弟俩吹牛，干脆开始抬杠。
　　“行，悦宾就悦宾。师傅，我们不在桥头下车了，你直接拉我们去悦宾饭店。”林紫纹答应得干脆，直接告诉司机了。
　　杨霖以为林紫纹是在胡扯，假装高兴说：“好啊好啊，你姐今天有口福了。”说完见旁边的林紫川兴奋得直搓手，掐了他一把低声说：“我和他抬杠呢，你傻了呀，还真以为要去悦宾吃饭了？”
　　林紫川挺了挺身子，附在杨霖耳边说：“什么抬杠呀，可不就是真去么，上次我跟着紫纹去吃过一次，那菜炒的，味道真是没治了！”
　　杨霖愣住了，这两个小表弟才几个月不见，怎么像不认识了似的，也不知道是捡钱了还是中奖了，出门敢打车了，还要去悦宾吃饭？！

    【053】惹人嫉妒的林紫川

　　林紫纹和林紫川聊着一会儿吃完饭想要买的东西，这时出租车过了江桥行到皇山脚下的马路上，路边一溜两行的全是地摊，卖鞭炮的对联的碗筷盘子的高香黄纸的，卖糖果点心礼酒补品的，过年用的东西应有尽有。马路上行人摩肩接踵，出租车司机用力按着喇叭，却怎么也穿不过人群，车轮在一段比较光滑的路面上还打了滑，司机换档时一着急，把车搞熄火了。
　　无奈的司机只好和林紫纹商量改道绕行，林紫川连忙拦住说：“别绕了，咱们在这下车得了，这么热闹的地方顺便逛逛多好！”
　　杨霖也表示同意，林紫纹付了车钱三人下车，林紫川看着街边卖零碎东西的摊子两眼放光，带头直奔旁边的糖葫芦小贩就冲了过去。三人从糖葫芦摊位里挤出来时，人人手里两串糖葫芦。杨霖的是两串红枣的，林紫川的两串是葡萄和黑枣，林紫纹的两串是正宗的山楂去籽镶花生的糖葫芦，姐弟三人吃边边并着排随人流往里走。
　　林紫纹最先把糖葫芦上的花生吃光，又吃掉最大的几颗山楂后把剩下的扔进了路边的垃圾箱。杨霖见他浪费东西，怒道：“紫纹，你个小败家的，那么大两串糖葫芦才刚吃几口就扔了？！你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想吃串糖葫芦还得求你大姑半天呢！紫川你说说，他是不是太能得色了？”
　　林紫川正把冻得梆梆硬的葡萄咬得咯嘣响，吱唔着没说话。林紫纹笑嘻嘻的说：“刚才买的时候太馋嘴就没注意，吃了才想起来，空肚子吃山楂伤胃，只好把剩下的扔了。”
　　杨霖想想也对，饿着肚子吃山楂的确不行，于是没再言语。三人这时正好走到人流最密集的区域外围，一个很大的地摊上摆满了各种明星海报，杨霖一声欢呼冲了过去，抢了一叠海报就开始翻了起来。
　　哥俩站在旁边等了半天，林紫川的糖葫芦吃光了杨霖也没看够，林紫纹见杨霖放下手中那打海报，又向摊主要另一叠更厚的，知道她一时半会儿是不能走了，只好拉着林紫川沿着马路先走走，找点别的看看。
　　挤到皇山公园入口的地方，这里平日是个三叉路口，现在已经变成了集贸市场的中心一般。林紫川抢先找到一个卖鞭炮的大摊床，哥俩挤进去一看，各式烟花爆竹这里几乎应有尽有，林紫纹见林紫川两眼放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当场喊来老板，要了两个最大最结实的方便袋，哥俩看中什么装什么，开始采购。
　　在鞭炮摊上横扫了三圈之后，两个方便袋被塞得满满的，林紫川又在腋下夹上了几捆夜明珠，终于心满意足。林紫纹结帐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二百多块钱，将近两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林紫川才不管花了多少钱呢，反正有暴发户林紫纹给钱，自己只要抱好这些宝贝别摔到地上响了就行。俩人各自拎着一大包沉甸甸的鞭炮从人堆里挤出来，林紫纹把袋子放在地上，正了正被挤歪的小黑帽子，重系了一下围巾，林紫川却不去整理皱皱巴巴的衣服，爱不释手的一会儿摸摸夹在腋下的夜明珠，一会儿摆摆袋子最上面的几捆钻天猴。
　　在往年，林家买鞭炮从来都是大人置办年货的时候顺便买的，每家都买个十多块钱的，给孩子一些，剩余的三十那天晚上一齐放掉。今年林紫纹哥俩一激动，自己掏腰包提前解决了，两人拿着鞭炮回去找杨霖，林紫川带头在前面左穿右绕，快挤到海报摊子的时候，前面堵住过不去了。林紫纹站在他身后等着，忽然被人从后面在右肩上拍了拍。
　　白泓上午陪妈妈买完年货回到家时，刚好陈小蕾打电话约她出去玩。两个小姑娘一商量，好几天没见了，今天一起出来上街逛逛。在皇山脚下走了一阵子，见前面有个海报摊，陈小蕾就带着白泓往里挤。正挤到人最多的地方却被堵住不能动了，白泓看到了旁边不远的林紫纹，忙告诉陈小蕾，两人默契的都没出声招呼，绕到林紫纹身后想来一次恶作剧。
　　林紫纹顺着被拍肩膀的方向转回头看，身后几张陌生脸孔，没有熟人。正心中疑惑，左肩上又和刚才一样被拍了拍，再转头往左看时，左边站着的几人却也都不认识，只觉得身后略有动静。
　　看来是有熟人在和自己开玩笑，林紫纹假装困惑着摇摇头，突然一转身想突击一下看看是谁，身后的人群刚巧在此时向前一涌，原本紧靠林紫纹背后站着的陈小蕾被挤得一下子扑在林紫纹身上。这一下突如其来，林紫纹转过身子还没看到人就觉得一窒，被陈小蕾抱了个满怀，刚好把脸埋在陈小蕾胸前。
　　好在林紫纹身边人群拥挤，两人才没有扑倒，白泓见陈小蕾把林紫纹扑在怀里，在旁边笑得捂着嘴蹲到了地上。林紫纹偎在陈小蕾身前没动，笑嘻嘻的说：“这才几天没见呀，小姨你就这么想我啦，见面先拥抱？”
　　陈小蕾大羞，要推开林紫纹却用不上力，忙想后退两步，抬起的脚却被蹲在身后的白泓挡住落不下去，一个趔趄后仰过去，幸好林紫纹一把拉住，才没有坐在白泓身上。
　　陈小蕾抖开林紫纹拉着自己的手，回过头去嗔怪白泓说：“小白，你刚才怎么突然推我，是不是故意使坏？”
　　白泓站起来拉着陈小蕾的手摇了摇说：“刚才后面挤的嘛，幸好我站得稳没跟着扑上去，不然你现在都被挤成饺子馅了。”
　　又一波人潮涌来，白泓被身后的人顶得前倾靠在了陈小蕾身上，林紫纹向旁边靠了靠，给两人让出一点能落脚的空隙。前面带路的林紫川也被挤得退了回来，看到白泓和陈小蕾站在身边，笑着互相打了招呼。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挤了？”林紫纹边问林紫川，边翘起脚来往人群方向张望。
　　林紫川摇了摇头：“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突然人就都奔这来了。”
　　林紫纹个子太矮，视线被挡了个严实什么都看不到，只好放弃努力。陈小蕾跳了两下，看完说：“有两个警察架着一个人走了，前面的人开始散了。”
　　果然一会儿功夫就变得不挤了，四人听了刚才围观的人闲聊才知道，原来有个小贼偷别人钱包时被发现了，大家抓住他正在痛打，旁边不远巡逻的警察过来把人带走了。
　　“活该，好的不学，学人家出来偷东西，挨完揍还得进去在拘留所过年！”陈小蕾说完还不解气似的，往地上啐了一口。
　　白泓在旁边小声说：“小蕾，你文静一点，女孩子吐口水不好看。”
　　陈小蕾嗯了一声点点头，白泓注意到林紫纹兄弟俩拎着的鞭炮和烟花足足有两大包，林紫川腋下还夹着一捆，奇怪的问：“你们俩拿着这么多鞭炮干嘛？”
　　林紫川得意的说：“还能干嘛，准备过年放着玩呗，刚买的！”
　　“买的？”陈小蕾疑惑的说：“买的也太多了吧？我还以为是你们家亲戚有卖这个的，你们帮着送货呢。这么两大包，你俩放得完吗？”
　　林紫纹笑着说：“每天都放点，到过正月十五肯定放得完。”
　　陈小蕾和白泓听着直咋舌，这林紫纹真不是一般孩子，过年放个鞭炮都得忙活半个月。
　　——
　　（小时候快过年时，大家凑钱买100响的小鞭拆开分掉，每人拿点上一根香就跑出去了……偶尔能拆到啄木鸟和大地红都是奢侈的事。）

    【054】偶遇

　　四人聊着天往前走，正好和来找表弟的杨霖走了个迎面。林紫纹把自己表姐和两个女生互相介绍了一下，杨霖一边和她俩招呼，一边悄悄打量这两个漂亮女生。
　　白泓今天穿了件米色的灯芯绒小棉袄，领口露出里面的白色小棉衬衣领，戴了顶蓝色的粗针织毛线帽，可爱得像个洋娃娃。陈小蕾穿了件咖啡色的立领呢料风衣，脖子上系了条又宽又长的白围巾，个头高挑飒爽英姿，看着有些像个小女侠。两个女孩同式样的靛青色裤子，半跟的平头黑色小牛皮鞋，一看就是一起买的。
　　打量完两个女孩，杨霖心中暗想，这紫纹读的还真不是一般的班级呢，在马路上随便遇到两个女生，就都是这种千里挑一的人物，那个高个的女孩比自己还高，现在才上初一，以后的个子还得了？
　　白泓和陈小蕾也挺注意这位林紫纹的表姐，杨霖皮肤白皙，体态丰腴，和林紫纹哥俩一样的大眼睛双眼皮，高挺的小鼻子，小嘴巴，笑的时候两个脸蛋上各有一个甜甜的小酒窝。身高只比陈小蕾略矮，大概接近一米七左右，在北方女孩中属于中上等个子。上身穿着件黄色的羊皮夹克，后领上的毛绒光鲜亮泽，看式样应该是倒爷们从苏联那边贩过来的，属于山城女人能穿到的最时髦的冬装。下面是一条较少见的黑色牛仔裤，脚下穿着双铮亮的男式的军工皮鞋。
　　五人一边聊天一边闲逛，杨霖听说两个表弟各抱着的一大包烟花鞭炮是刚才紫纹出钱买的，纳闷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多钱。林紫川边走边张望着四处找卖零食的摊子，林紫纹和两个女生嘻哈着聊天打闹，杨霖还是第一次见林紫纹和女孩子聊的这么热乎，好奇的把注意力从年货市场集中到他们身上。
　　这时陈小蕾和白泓正在研究林紫纹系围巾的花式，陈小蕾说林紫纹用的是小学生系红领巾的办法，白泓说他是用大人们系领带的办法，争论了一会儿又开始打赌，赌注最后定为五块酒心巧克力。商量完赌注两人让林紫纹解开围巾给他们看，林紫纹哪能放过这次借机敲诈的好机会，翻着白眼说：“凭什么呀，你们说解我就解？我不干，天这么冷呢解掉它把我冻感冒怎么办，不给好处的话这事没门。”
　　北方有句谚语：下雪不冷化雪冷。杨霖伸手接了几片天上落下的小雪花，心中好笑，今天没有风，又从上午就一直下着小雪，哪像林紫纹说的那么夸张。走在前面的三个人已经停了下来，林紫纹趁机讹诈的打算已经失败了，陈小蕾拉着他的胳膊，白泓上前去解围巾，林紫纹拎着东西不方便逃跑，只得乖乖的站好让她们研究明白。
　　这一次是白泓赌输了，林紫纹的围巾真如陈小蕾所说的，不争气的扎了个红领巾式。旁边听说她们的赌注是酒心糖的林紫川指着不远的一溜摊床说：“那边全是卖糖果的，咱们过去瞅瞅吧！”
　　五个人挤到附近最大的一张摊床前，目光立刻被琳琅满目的糖果所吸引。这个摊主与众不同的没有把糖果混作一堆摆在板上，而是把一些方方正正的的硬塑镂空盒子整齐的码放在摊子上，五颜六色的糖果根据种类分放在不同颜色的盒子里，可以掺杂在一起上秤，也可以只挑一种购买。
　　这个种方式有些新鲜，往年林紫纹和妈妈出来买年货的时候，都是挑好一个摊子告诉摊主要买多少，然后摊主用秤盘子在糖果堆上一撮，称好后付账完事。那样买糖是不可以挑的，各式糖果掺杂在一起，撮起来哪种都有一些，偶尔林紫纹也会在糖果堆上挑几块喜欢的糖扔进秤盘子里，卖糖的人也不会和他一个小孩子计较。
　　摊主见一个大姑娘和四个小孩挤到摊前，个个衣着光鲜，大姑娘抱着一大捆海报，两个小男孩拎着两大包鞭炮，一看就是有钱的顾客，连忙招呼他们，拿了两个圆型的空塑料盘子递给他们说：“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看好哪种随便往这里装，先尝后买不好吃不要钱！”
　　杨霖不爱吃糖，林紫川两手都拎着鞭炮腾不出手，林紫纹接过盘子递给身边的白泓一个，自己拿着另一个就开始挨着个盒子里面抓糖，边抓边征询林紫川的意见，林紫川费力的抬起胳膊肘在摊子上面指点：“这个，这个多抓点，对对！那个，那边那个好像是软糖，高粱的那个，还有玉米的那个也要！大虾酥！我要大虾酥，再抓一把，好！还有那个……”
　　白泓和陈小蕾看着林紫纹像遇到白送不要钱的东西一样，手脚麻利的一会儿就抓满了一盘子糖，召来老板要了个袋子倒了进去，拿着空盘子还要去抓，林紫川在旁边比比划划的，大有要把摊子上的糖全买光的架势。陈小蕾按住林紫纹去抓不老林的手，教训他说：“你俩要拿这个当饭吃么？小孩子吃这么多糖，也不怕得蛀牙！”
　　林紫纹和林紫川同时仰起头对她一呲牙，两口牙都是整齐白净，光亮得很，一点瑕疵都没有。林紫纹还示威式的用食指弹了弹门牙说：“看着没，咱这口牙保养的可不一般，到八十岁都不会有一个窟窿的。”
　　陈小蕾无话可说，自己和白泓向来以牙齿整齐漂亮而自豪，在学校时三个人经常一起吃零食，每次吃完后她都得和白泓跑去漱口，也没见林紫纹做过什么，有时候还真想知道他这牙是怎么保持的。
　　林紫纹嘴上硬犟，手里倒挺听她的话，只拣了一点刚才没抓过的糖就住手了。白泓那边也没挑多少，除了酒心巧克力多些，就只有一点儿包装精致可爱的花生奶糖，陈小蕾好奇的问她喜欢吃奶么？白泓回答说是花生奶糖不是那么甜，吃着不腻。
　　“还有人想吃糖又怕甜的，真是古怪，我可从来不……”林紫纹正在旁边嘀咕，白泓听到了在他胳膊上扭了一把，只好闭嘴收声。
　　上秤的时候林紫纹执意要一起称重算钱，白泓和陈小蕾也没和他拗，由他把钱付了。
　　买完糖挤了出来，林紫川迫不及待的把手里的一兜鞭炮放下，在装糖的袋子里挑了几块大虾酥糖剥了糖纸塞在嘴里大嚼。大家见他饿死鬼一样，一把酥糖几口就吞了下去，都往前走着假装不认识他。林紫川也不在意，嚼完又拿出几块桔瓣糖塞在嘴里，才拎起地上的鞭炮追了上来。
　　又溜达了一会儿，白泓拉着陈小蕾的手，对正在一个小地摊前看饰物林紫纹说：“林紫纹，我和小蕾有些饿了，要回家去吃饭，你们一会儿去哪？”
　　正蹲在地上头顶着头，抓着一大串小铜铃铛等挂饰在研究的姐弟三个这才想起来，逛着街把本来要去吃饭的事给忘了。杨霖一看表，都快下午一点了，用胳膊肘顶了一下旁边的林紫纹说：“紫纹！逛街把吃饭都忘了，刚才说请客的事还算数不？”
　　林紫纹被她差点顶倒，往旁边蹦了一步躲开，站起来说：“算，哪能不算呢，咱们现在就去吧。”说完又对白泓和陈小蕾说：“你俩别回家了，我们也要找地方吃饭，正好一起来吧。”

    【055】悦宾请客

　　陈小蕾也不想回家，还要挤公交车，估计下午也出不来了。白泓犹豫着说：“我看路边的小吃部都挤得满满的没位置，我们去哪吃啊？”
　　林紫纹说：“吃饭的地方还不到处都是呀，咱顺着马路找过去，肯定有位置。”
　　杨霖挑了点东西正在和摊主结帐，听林紫纹说要顺着马路找饭店，正想说话，林紫川把她想的抢先说了出来：“咱不是说好了要去悦宾么，紫纹你又想反悔啦？”
　　林紫纹佯怒，用膝盖顶了他一下说：“当然是去悦宾，可我还想忽悠她们一下呢，你怎么这就全说出来了！”
　　林紫川一听，原来这份口福还能享受到，乐呵呵的拎起抱了一中午的那兜鞭炮，站在一边等着出发。白泓疑惑的问林紫纹：“悦宾？我爷爷过生日时我去过一次，好大的地方呢。那里好贵的，又未必有位置，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陈小蕾倒比白泓干脆：“林妹妹，是你请客吗？你请客我们就去！”
　　林紫纹嘿嘿一笑：“当然是我请啦，其实我们本来就是要去吃饭的，路过这里堵了车就顺便买点东西。正巧遇到你们了，大家一起去还能热闹些！位置的问题大家放心，小饭店年前忙活年后冷清，大饭店却刚好相反，我们现在去应该没问题。”
　　陈小蕾点头说好，白泓本想数落句让林紫纹不要铺张浪费，见陈小蕾和林紫川都一脸高兴，就没说什么。白泓知道这小子平时花钱大手大脚习惯了，还听陈小蕾说起过那天在悦宾吃饭遇见林紫纹的事，不过听妈妈说林紫纹的爸爸不像是很富的人，她决定找个机会悄悄问问林紫纹，哪来的这么多钱整日挥霍。
　　杨霖把刚买的一把小铃铛拿过来给大家分，这些铃铛都铸成的动物生肖形象，陈小蕾和白泓谢了“霖姐”，接过精致可爱的小铃铛欣赏，爱不释手。
　　五人找了条横向的胡同走出市场，刚巧一辆空着的拉达出租车从马路对面经过，林紫纹一通喊叫总算看到车停了，嘴里连称这次运气好。在这时候山城一共也没有多少辆出租车，临近春节更是生意红火的不得了，大过年的还真难得堵住个空车，若不是这辆车刚好经过，林紫纹他们恐怕还得步行去呢。
　　杨霖见小表弟又大摇大摆的召了出租车，他的两个同学和林紫川也没有表现出惊讶，直接就跑过去了，知道这小紫纹大把花钱恐怕不是三天两天了。四个人很自觉的坐进后座挤在一起，坐在门口位置的陈小蕾伸出手来招呼：“霖姐，快上来，我们把前面座位让给你啦，小心别踩到下面的鞭炮！”
　　出租车在雪地上缓行，杨霖在前座上正用一根小细绳穿着铃铛，后座里林紫川和陈小蕾分坐两边，林紫纹和白泓坐在中间。四个人都是孩子，除了陈小蕾高大些，其它三个都体形相对较小，虽然都穿着冬装互相靠在一起，却不是很挤。白泓和陈小蕾咬着耳朵在说悄悄话，林紫川在车窗玻璃上哈气玩着窗花，林紫纹坐着无聊，正好看到旁边陈小蕾修长的两腿，于是拿她开始说事。
　　“小姨呀，你的腿好长！”
　　陈小蕾得意一笑：“我妈说我穿风衣和长裤最好看了！”
　　林紫纹也很有同感，点了点头。白泓扭过头来问林紫纹：“我妈妈说你爸爸个子挺高的呀，怎么你却这么矮？”
　　陈小蕾在旁边奇怪的插话问：“你妈妈和他爸爸认识吗？”
　　白泓解释说：“期中考试后的家长会见过一次呀，那时候我俩还是同桌。”
　　林紫纹挠了挠头：“我们家没有矮个子，不过都是晚长，你问问我表姐就知道了。”
　　陈小蕾于是问杨霖，杨霖给她俩简单讲了一下自己初中毕业还不到一米六的事，又讲了听大人说的舅舅们小时候个子小总受欺负的一些故事。白泓和陈小蕾听的津津有味，陈小蕾对杨霖说：“看来林妹妹和他堂哥比他们爸爸出息多了，人家兄弟俩在学校可是快混成小霸王了，连高中生都被他们打得转学了。”
　　说完大家笑了起来，很快车到悦宾饭店，林紫纹麻利的付了车钱，下车后快走几步领在前面，进了饭店大堂后熟门熟路的和经理要了间二楼的单间，带头上了楼。
　　进了单间，林紫川先拉过两把椅子并排摆在一起，把烟花鞭炮堆在上面，显得有些不舍得撒手。五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杨霖拉着白泓和陈小蕾聊天，林紫纹拿起菜单随便点了六七个菜，正要让服务员走，那边杨霖插话说：“再来瓶红酒吧，通化天池葡萄酒。”
　　林紫纹于是又多要了一瓶葡萄酒，等服务员走后打趣白泓说：“一会儿你也陪我姐喝点？”
　　白泓大方的点点头：“喝一点，我和小蕾刚认识霖姐，自然要敬她杯酒喝的。”
　　林紫纹心中暗暗佩服，北方女孩果然没有怕酒的，这白泓刚读初一，和刚认识的杨霖喝酒她就认为是理所当然了。再看那陈小蕾也没把这当回事，心里倒十分欣赏她们这种不扭捏作态的性格。
　　很快酒菜就陆续端了上来，林紫纹把菜重新摆了一下位置，端起酒瓶开始倒酒。陈小蕾连夸他会办事，点了自己和白泓爱吃的菜，还专门送过来摆在面前。杨霖观察在眼里，知道林紫纹从小就是细心的人，这不，自己最爱吃的红焖鸡翅不就刚被摆到眼前了么。想起在座的属自己年龄大，似乎应该先讲几句，杨霖刚想清清嗓子，却听身边的林紫川含混着说：“这猪爪子烀的真不错，姐，白泓你们快都尝尝呀，等什么呢？”林紫纹也放下酒瓶子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说：“快先趁热吃菜，酒咱们一会儿再喝，可饿死我了！”
　　被搅和得没了情绪的杨霖一边拿筷子帮两个女孩夹菜，一边在心里暗自决定，回头得好好收拾一下这两个总给自己捣乱的表弟。白泓陈小蕾和霖姐一番谦让，大家在外面冷了半天早都饿了，很快就放开手脚大吃起来。
　　吃了一会儿大家都暖和了过来，肚子里也垫了底，渐渐开始闲聊起来。杨霖和白泓陈小蕾聊着一些明星和服饰之类的事，林紫纹知道话题不久就会转到自己身上，脑子里快速思考起来，盘算着哪些需要说，哪些暂时要隐藏起来不让她们知道。
　　钱的问题是一定得给她们一个说法的，这几个月自己在学校里花钱如流水，刚才逛街时买烟花和糖又花了二百多块，现在还请大家在悦宾吃着饭，这事一会儿是重头戏，先得想好怎么唱，还得唱好。

    【056】作词作曲：紫纹

　　林紫川那边不用担心，林紫纹感觉近一段时间他似乎成熟了许多，虽然顽童的脾性一点儿都没变，但许多心事不再随口讲出来，做事情变得三思而行，学习也用功多了。上次和李宗诚吃饭领钱的事林紫川也知道，虽然哥俩后来没仔细聊过这些事，但林紫纹估计，林紫川应该对游戏中心的事也多少猜到了一些，只是他从来没问过林紫纹，看来小堂哥似乎有些自己的想法了。
　　白泓以前也问过几次钱的事，但都被林紫纹插科打诨的搪塞过去了，林紫纹知道她暗中一直在观察，不过自己好像没露过什么马脚，她也从来不做刨根问底的事，应付她应该没什么问题。
　　陈小蕾略有粗心，最初林紫纹随便编了个瞎话，说是家里亲戚多，每人都给一些自己零花钱就多了，就把她给糊弄了。不过后来她每天和白泓泡在一起，也发现自己被林紫纹骗了，见林紫纹嘴硬不肯说，就经常找机会对他搞一点小打击报复。
　　只有表姐杨霖比较难缠，她从小就是个凡事都喜欢问得一清二楚的人，今天从见到白泓和陈小蕾时开始，她就打上了主意，林紫纹见她和两个比她小七八岁的女孩聊得热乎，估计她恐怕没安什么好心。
　　果然不出所料，几分钟后杨霖就把话题从明星和流行歌曲转移到了校园生活，先赞叹了一番陈小蕾出众的身高，接着话题就带到了林紫纹身上：“小白，你和紫纹同桌的时候，坐在教室第几排呀？”
　　白泓回答说：“坐过一段时间第三排，后来搬到第四排去了。”
　　杨霖又问：“可是我这表弟差不多在班级最矮吧，怎么却没坐第一排呢？”
　　陈小蕾替白泓说了：“我们班主任偏向他俩！教室里座位越靠前越好，但前两排同学是要吃粉笔灰的，所以他们那排的位置是教室最好的。”
　　林紫川也在旁边点点头说：“我就坐在第一排，每天都要吃许多粉笔灰。J中的班级里学生太多，第一排的桌子都顶到讲台上了，每次擦黑板我们都得捂住鼻子。”
　　杨霖点点头，话锋一转：“紫纹，你们老师对你不错啊，那你还像小学一样总旷课吗？”
　　林紫纹清楚狡辩是徒劳的，自己先承认了总比被陈小蕾揭发要好，咽掉嘴里的冬菇后说：“当然要旷呀，整天呆在学校多没意思。这冬菇不错，小姨你吃过没，快来尝尝！”
　　陈小蕾白了他一眼：“少打岔！趁现在没外人，你说说吧，旷课都跑哪玩去了？”
　　白泓也说：“全校旷课大王你数第一，为什么考试成绩还那么好？今天你得给我和小蕾讲讲，我俩也好学习学习。”
　　杨霖那更干脆：“花钱够冲的呀紫纹，是不是得和你姐交代一下，哪来那么多钱？紫川你先告诉你姐，紫纹这段时间都干什么了。”
　　林紫纹一看糟糕了，没想到这么快白泓和陈小蕾就与杨霖统一了战线，变成三堂会审了。
　　林紫川怕说错了话得罪财主，连忙说：“尿急尿急，我去个厕所！”站起来冲到门口回头问：“你们渴不渴，用不用我去叫几瓶汽水来？”
　　林紫纹刚想说好，杨霖抢先说：“叫什么汽水呀，你让他们再拿瓶红梅过来。紫纹，你那钱够结帐不？”
　　林紫纹点头：“钱倒没问题，可是你让我同学喝这个，把人家灌醉了怎么办？”
　　杨霖回头问白泓和陈小蕾，两人居然都赞成再来一瓶，说刚才那瓶喝完了只觉得嘴里甜滋滋的，不太过瘾。
　　“嗬！没看出来，你俩还都是女中豪杰呐！”杨霖嘴里啧啧称赞，对林紫川一扬手：“两瓶！”
　　林紫川领命而去，林紫纹开始打算着逃酒的办法，他对自己的酒量早就失去了信心，不敢保证自己被灌醉了会说些什么。杨霖是存心想把这些小孩全都灌醉，估计着一会儿肯定有好戏看，心中偷笑不已，白泓只是觉得林紫纹醉酒后挺有趣的，想再欣赏一次，陈小蕾倒没想这些，只是还十分想接着喝这家乡的良醇佳酿。
　　服务员用托盘端着两瓶红梅葡萄酒送了进来，林紫纹起身给每人的酒杯添满，杨霖见他倒在每个杯子里的酒高度分毫不差，即满意他没有趁机耍滑，又惊讶他倒酒的技术高明。等林紫川回来坐下后，杨霖说：“你好像瞒了大家不少事嘛，是自己主动招了呢，还是打算让我们一件一件的审问？”
　　林紫纹选择主动招认，先举杯和大家碰了一圈，等大家干了杯之后，先对林紫川说：“咱俩那次来这吃饭是哪天？”
　　林紫川想了想说：“好像开学不久吧，那个南方人掏的钱，我帮你回家取的吉它，你弹了几首歌。”
　　林紫纹对陈小蕾说：“那天我还在这外面的走廊里遇到你了，你说我是小酒鬼呢。”
　　陈小蕾点了点头，白泓想了起来，插嘴说：“我知道是哪天了，那天中午林紫川和二班的体委打了架，你到学校时背着吉它，然后把一个信封塞给我就去找他了。”
　　杨霖连忙问：“小白，什么信封？他给你写情书了？！”
　　白泓本来已经被葡萄酒把小脸蛋染成了粉红色，听她这么一说连耳朵根和脖子都跟着红了，连忙解释说不是，却支吾着不肯说信封里是什么东西。陈小蕾也在旁边跟着起哄，林紫纹看到后心说白泓的嘴果然很严，她肯定从来没和陈小蕾讲过那次的事。
　　“好了好了你们别问了，白泓不会说的。我现在就从头给你们说说我的钱是哪来的，你们就知道信封里是什么了。”林紫纹打断杨霖的刨根问底，开始从自己开学之后旷课的事讲起，大家认真听着，当林紫纹说到飞碟公司派人来学校找自己时，杨霖好奇的打断了他。
　　“紫纹，你是说，你写了一些歌曲寄给了飞碟唱片公司，然后人家就要买你的版权，还派了人专门来见你？”
　　林紫纹点点头，林紫川在旁边佐证说：“那人开始时也不相信那些歌是紫纹写的，不过中午在这吃饭的时候，紫纹给他弹唱了几首，他就信了。”
　　杨霖忙问：“那你写了些什么歌给他们寄去了？”
　　“一共十二首，里面有两首紫川听过，《隔壁班的女孩》我只在这唱过，另一首《随风飞翔》我在这唱了一次，下午在班级又唱了一次，白泓和陈小蕾也听到了。”
　　“你说什么？《隔壁班的女孩》和《随风飞翔》是你写的？！”杨霖死也不肯相信，白泓和陈小蕾也睁大了眼睛看着林紫纹，只有林紫川早都知道内幕，悄悄的正在捧着酒杯把葡萄酒当果汁喝。
　　林紫纹摊摊手：“算时间的话，这两首歌应该已经制作发行了吧，莫非你们都听过？”
　　陈小蕾飞快的从兜里掏出一盒磁带来，放在桌子上说：“这是林志颖元旦之前新出的专辑，第二首歌就是《随风飞翔》，带子背面第一首歌是《隔壁班的女孩》！”
　　白泓拿起那盒磁带递给杨霖说：“这里面的几首歌很好听，我和小蕾放假前往音像店跑了两趟都没买到，这一盘是上午刚刚花了八块钱买的。”
　　磁带的塑料包装纸已经被撕掉了，杨霖抽出磁带皮看着上面如针尖大小的歌词，第一首《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作者陈大力、陈秀男，第二首《随风飞翔》，作词作曲：紫纹。“

    【057】告诉你了，你可要保密

　　白泓和陈小蕾见杨霖发愣，接过磁带皮一看，也当场无语，林紫川在旁边看着她们，一脸我就知道你们会这样的表情。林紫纹摆出洋洋得意的笑容说：“我本来建议他们拿给郭富城唱嘛，他们却给咱一家子了。”（天下同姓本一家，一家子是指林志颖，因为他和林紫纹同姓）
　　杨霖拿起身边刚买的那捆厚厚的海报，摊开后从中间找出一张郭富城的拜年海报，在画面空白的地方有一首《富贵吉祥》的歌词，标题下面写着不起眼的几个小字，词曲：紫纹。指着紫纹二字说：“刚才买它的时候我就奇怪，怎么这人和你同一个名字，那这首歌也是你写的了？”
　　林紫川抢着说：“这歌那天紫纹在这也唱了，我和那个南方人一起听的，不过不怎么好听！”
　　林紫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笑说：“那天在这唱的时候，这首歌还没完全写好呢，后来又改动过一些。”
　　“巧合！绝对是巧合，你一个小毛孩子能写歌？不可能！不过是和人家同名而已，紫纹你撒的这个谎太没技巧了吧？”杨霖不信，认定了是两个表弟合伙骗人，哪有上初一的小孩就写歌词作曲卖钱的，这骗术也太明显了。
　　陈小蕾左右看看，不知道应该信谁，白泓指着磁带皮上的《随风飞翔》说：“林紫纹在我们班的音乐课上唱过这首歌，那时候还是九月份呢。可这磁带是十二月份才发行的，我在杂志上看到过介绍，这张专辑里全是以前没人唱过新歌新曲，他不可能是先听了别人唱过才学会的。”
　　陈小蕾想了想点点头：“的确是这首歌，我第一次借到这盘磁带听的时候就奇怪，觉得这首歌以前在哪听过，原来是以前在学校听林妹妹唱过了！”
　　杨霖还想组织语言反驳，林紫纹打铁趁热：“那天中午我们在这吃饭后，紫川先回了学校，我和飞碟公司来的那人去取了钱，后来白泓帮我保管的那个信封里，就是那几首歌的版权费了。”
　　白泓已经渐渐猜到了七七八八，听林紫纹说那些钱是歌曲的版权费，心想果然如此。陈小蕾问白泓：“小白，那信封里真不是情书？里面装着的是钱？”
　　白泓红着脸推了她一把说：“哪有什么情书啊，确实是钱，除了钱之外一张纸都没有！”
　　杨霖觉得白泓应该不会和两个表弟一起撒谎骗人，问道：“真的是钱？有多少？”
　　白泓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多少，我从小到大没拿过这么多钱。他把那信封塞进我桌子里就出去了，我发现里面厚厚的一沓全是一百的，吓得都不敢离开座位了。”
　　十二岁的小孩写歌词卖钱，的确让人不敢相信，但紫纹从小到大做出来的让人不敢相信的事可真是不少，杨霖听到这里，最初时抱定的坚决不信的想法动摇了。
　　陈小蕾看看桌子上的海报和磁带皮，觉得林妹妹的名字突然就被印成了铅字，太不可思议了：“林妹妹，那你写这些歌，赚了多少钱呀？”
　　白泓和杨霖林紫川都把目光集中到林紫纹身上，是啊，他赚了多少钱呢？听说港台演艺圈里的人个个都是富翁，都有自己的别墅和轿车呢，林紫纹把歌曲卖到唱片公司去了，会赚多少钱？
　　“其实这几首歌卖便宜了，那天中午在信封里装着的，是十二首歌的版权费，一万二。”林紫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这是新人新作，他们肯给这么多钱也算难得了。”
　　一万二？！大家虽然也估计到了那笔钱数目不小，但这个数字还是让在座的四人十分吃惊。单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林紫纹心中略有炫耀后的快感，一万两千块钱如果摆在孩子们的面前，许多人最先考虑的是这能买多少好吃的好玩的东西啊，而在杨霖这个成年人眼里，那可是够在姥爷家附近盖两间砖瓦房的钱，相当于爸爸的小厂子忙碌一年的收入了。
　　“紫纹……那些钱，你都给我二舅他们了吗？”杨霖已经相信了这件事，最先从冲击中回过神来，小表弟是神童啊！写几首歌就卖了一万多块钱，不得了！
　　林紫纹摇摇头：“没给，他们还不知道这事呢。暂时不想告诉他们，你们得帮我保密。”
　　林紫纹有足够的信心认为，这四个人是会给自己保密的。从小一起长大的林紫川没有告密的习惯，以前年龄小的时候保密能力差，有些话偶尔会说漏嘴，从那次和李宗诚一起吃饭后，这个小堂兄明显受到了激励，成熟了许多，一学期以来关于林紫纹在学校期间的事儿，他可是一句都没传到大人们的耳朵里。至于白泓，她和陈小蕾那么要好，都没把信封的事情讲出来，林紫纹觉得她如果早出生五十年，完全可以参加地下党工作。陈小蕾虽然没白泓这么高的警惕性和保密能力，但也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她平时即不打听别人的八卦事，也从不像许多女生那样得到点别人秘密就每天大嘴四处宣扬。
　　对于比自己出色的同龄人，心胸狭隘的孩子会嫉妒、排斥、刁难、诋毁，会用自己的长处去比较对方的缺点，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而对于对方的优点则或视而不见，或以百般理由推说；更多的孩子会抱之以崇拜的心理，觉得自己一定做不到那么出色，所以只是从一旁羡慕；还有一些孩子会以出色的同龄人身上的优点为目标，认可它、学习它，努力争取赶超对方。林紫纹认为最了解自己的林紫川是中间的那种，陈小蕾介于后面二者之间，而白泓是纯粹的后者，期中考试第一的那个男生在期末少考了一科落榜，白泓因为少突然少了这个对手，还生过半天闷气呢。
　　唯一难缠一点儿的是已经成了年，渐渐开始和长辈们打成一片的杨霖。不过林紫纹本就有事情要找她做的，这次把赚钱的事儿讲出来，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要在她身上下功夫呢。
　　果然杨霖一听林紫纹居然自己留着一万多块钱花，马上就发问了：“没告诉他们？！那你把那么多钱放在哪啊，丢了怎么办？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花得了那么多钱？那些钱你花了多少了？你……”
　　林紫纹连忙伸手叫停，止住了杨霖连珠炮般的提问：“那些钱我都派上用场了，有机会再慢慢给你们说，这件事咱们今天在这说完就拉倒，出去你们可不能对别人讲。”
　　白泓和陈小蕾都认真的点点头，她们没想到突然就知道了林紫纹这么大的一个秘密，虽然林紫纹没有解释他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对家里保密，但既然这件事他肯对自己说，就说明他对自己十分信任。有时候在小孩子的眼睛里，被人重视起来，分享别人的秘密，是一件了不起的事，而把这个秘密说出去，就是背叛了同伴，没有哪个懂事的孩子会愿意这么做。

    【058】将进酒

　　杨霖考虑了一下，也觉得这个话题当着紫纹的两个小同学面前深聊不太好，岔开了一点儿话题：“那你说说旷课的事吧？整天旷课还能考年级第二，小白和小蕾很想听听你的学习方法呢。”
　　林紫纹倒是真有一套与众不同的学习方法，但那是以自己前世的知识为基础，用来应付考试的方法，讲出来可没什么用。可是什么都不讲的话，这出戏就唱不下去了，于是他又使出自己那套胡诌八扯的功夫来，从爷爷的实践出真知讲到爸爸的放养式教育，海阔天空的白话了一通，把在坐的几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边林紫纹吹牛边喝了一会儿酒，大家都有了几分醉意，虽然林紫纹说的玄乎，这时也没人能判断出他是不是在瞎说了。杨霖最先对林紫纹讲的这些东西没了兴趣，打断了他提议到：“林大作家，今天这里美酒佳肴的，大家心情都不错，你来唱几首歌助助兴怎么样？”
　　白泓和陈小蕾马上叫好，林紫纹见她俩小脸通红，说话时已经远不如平时流利，知道这两人被杨霖灌得差不多喝到位了。而旁边贪杯的林紫川已经醉眼朦胧开始打晃了，林紫纹提议说：“我去准备点伴奏用的乐器，顺便叫壶茶来给大家醒醒酒吧。”
　　白泓说好，杨霖和陈小蕾却不同意喝茶，陈小蕾想趁着没有大人在，尝尝白酒什么味，杨霖马上表示同意。白泓和林紫纹马上反对，最后大家一商量，决定再来几瓶啤酒。
　　啤酒没多少酒精，虽然不如白酒和红酒劲大，但也是会醉人的。林紫纹建议她们改喝香槟，却被严词拒绝了，只好出门让服务员送来三瓶啤酒，又要了一摞空玻璃杯子回来。
　　进了房间林紫纹先把杯子在桌子上摆了整齐的一排，陈小蕾见他一下子摆了十多个杯子，不解的问：“林妹妹，你搞什么把戏，是要划酒拳吗？”
　　林紫纹随手倒了杯满的递给她说：“这个是我的乐器，一会儿表演用的。”
　　陈小蕾喝了口啤酒，好奇的看着他把一排杯子里倒进了茶水，每杯里的水面高低不一，从左到右每杯都比前一杯高一点。白泓恍然大悟说，“这个是不是和编钟一样，用来敲的？”
　　林紫纹点点头，也倒了一杯啤酒递给她。很快临时乐器准备完了，林紫纹拿起筷子敲了敲，一排杯子有节奏的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大家都觉得新奇有趣，林紫川拿了根筷子也想过来敲敲，被杨霖拽一边去了。
　　林紫纹把几只杯子里茶水的高度调整了一下，又在杯子上又来回敲了一阵，这次五音不全的林紫川都听出来越敲越有节奏感了，林紫纹喝了口啤酒润了下嗓子说：“先给大家唱一唱我的第一首作品吧，《随风飞翔》。”
　　这一首筷子敲酒杯伴奏的《随风飞翔》唱得另有一番韵味，听完之后陈小蕾皱着眉头说：“我怎么觉得你这次唱得像是飞不起来似的，调子不该唱这么低吧？”
　　林紫纹神秘一笑：“这首歌的版本多着呢，你们再听。”
　　第二遍再唱的时候，林紫纹手下节奏加快，把一首抒情歌曲唱成了山东快板一样，大家见他一边唱一边挤眉弄眼的，曲子和神态也完全与歌词不符，都笑得弯了腰。
　　“怎么样，我唱的还不错吧？”林紫纹唱完放下筷子对白泓问道。
　　“不错不错，能把这首歌唱成这样的恐怕只有你了。”白泓笑着说完，举杯要邀林紫纹干一个。
　　林紫纹早看穿了她想灌醉自己的心思，哪肯被她得逞，笑着说：“我还要给大家接着唱呢，一会儿再喝。你们想听什么歌儿都可以点，谁喝一杯，就可以让我给他唱一首，怎么样？”
　　杨霖抢先喝了一杯，点了首《隔壁班的女孩》，等林紫纹唱完之后问：“自己班的女生这么漂亮，你怎么还去写隔壁班的女孩？是不是看上别班的女生了？”
　　这个话题有些暧昧，杨霖说完认真观察着林紫纹和白泓陈小蕾三人的神色，让她失望的是，林紫纹假装没听着她的话，去邀陈小蕾点歌，陈小蕾喝了杯酒之后点了首《冬天里的一把火》。白泓在旁边跟着鼓掌叫好，杨霖刚才的一招如同泥牛入海，完全没了动静。
　　唱完了一把火，林紫纹一边喝酒润嗓子，一边心中偷笑。白泓和陈小蕾对自己在学校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当然知道没有那个隔壁班的女生，这个话题涉及到学生早恋，比较敏感，两个女生脸嫩不好意思聊这方面的事，直接就帮林紫纹打岔混过去了。
　　杨霖想了一下，后天就过年了，林紫纹又逃不出自己手掌心，要想研究他的话有的是机会，于是也加入他们的娱乐当中，暂且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啤酒喝光的时候，除了林紫纹和杨霖有五分醉意，剩下的三个人都已经醉得不能再喝了。林紫纹担心白泓和陈小蕾回到家会因为喝了酒而挨训，陈小蕾摆了摆手，含糊着说：“没事……我家没人，让小白……晚上在我家住好了。”
　　杨霖有些后悔，一时没留神把这两个女孩灌过了头，本来还想趁着她们喝醉了问点她俩和林紫纹关系的事呢，现在看来是问不出来了。
　　林紫纹拎着鞭炮先下楼结账，杨霖扶着陈小蕾走在后面，白泓自己还能走，林紫川跟在最后自己东倒西歪的也走了出来。出了饭店大家坐上辆出租车，先送白泓和陈小蕾回家。
　　陈小蕾家住在离J中五公里左右远的人造毛皮厂家属楼，到了楼下杨霖和林紫纹想扶陈小蕾上楼，白泓说不用，伸手接了过去。杨霖和林紫纹站在车边看着白泓把陈小蕾扶进了走廊，陈小蕾还迷糊着回头招手喊再见，扶着她的白泓脚下沉稳，身子连晃都不晃。姐弟俩互相瞧瞧，这才知道原来白泓留了心眼儿，刚才假装喝多了，其实却什么事都没有。
　　“咱们现在去哪？各回各家？”上了车杨霖问林紫纹。
　　林紫纹看看旁边已经睡着了的小堂兄说：“紫川都喝成这样了，我可不送他回家。”
　　杨霖也不想送，送去了肯定要被大舅妈骂的，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她从来不肯干：“我也不想送，你说怎么办？”
　　“都回爷爷家住吧，反正后天过年，不回去家里也能猜到咱们住在爷爷家了。”
　　杨霖一听有理，姥姥和姥爷好说话，也不反对孩子喝酒，去那住一夜也好。
　　车到了老林头家胡同口，杨霖扶着林紫川下车，林紫纹交代说：“爷爷要是问在哪喝的酒，你就说是小涛请客。”
　　进了院子林紫纹先悄悄把鞭炮和糖藏进了仓房棚架子上的一只筐里，杨霖见他清车熟路的把东西塞了进去，就知道他以前没少干这种事。老林头两口子住东屋，西屋平时没人住，前几天过小年时候就生起了炉子，林紫纹也没去和爷爷奶奶打招呼，进了西屋直接脱鞋上炕，没超过一分钟就呼呼睡着，梦周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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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是紫箫的一位朋友给《随风飞翔》写的歌词，与剧情关系不大，大家随便看看吧。紫箫穷鬼一个，想给他点稿费，可惜兜里没钱。
　　前世曾拥有幸福的翅膀
　　掠过云朵翱翔梦幻天堂
　　伴你聆听雨滴奏响
　　携手漫步彩虹之上
　　今生却被遗忘
　　遗忘在空间的回廊
　　只能去追忆着你的脸庞
　　思念着那对翅膀
　　我若飞翔
　　随风飞翔
　　俯看尘世间没落的沧桑
　　我欲飞翔
　　随风飞翔
　　追朔光阴扼杀那份忧伤
　　我会飞翔
　　随风飞翔
　　让自己在轮回中不再迷茫

    【059】龙过鸡年

　　正月初三这天清早，林紫纹趁着宿醉的爸妈没醒，自己悄悄溜出了家门。过年虽然是件开心事，但如果被爸妈拉着到亲戚家四处去拜年，可就没什么意思了。这个年大家过的都挺欢喜，爸爸林从武的单位在年前终于打了个翻身仗，林紫纹设计的礼盒被试用后，食品厂用这种盒子包装的新年糕点一上市就被批发一空，厂里连忙找印刷厂赶制了一批包装盒，也没够满足市场需求，林从武为此还获利了一笔不错的奖金。初二下午林从武在爷爷家的饭桌上给大家讲儿子叠纸盒帮自己出主意，让自己赚了三百元奖金的事，大家都连夸小紫纹聪明。林紫纹可不希望他们把话题集中在自己身上，找了个机会和林紫川溜了出去，放了一下午鞭炮。
　　杨霖在腊月二十九那天被林紫纹顺利的拉拢了过来。那天下午杨霖和郭德刚一样，与林紫纹坐着出租车在山城转悠了两个小时，把林紫纹的游戏中心走了个遍。年轻人就是接受能力强，有了一定心里准备的杨霖见林紫纹已经变成了财主一样的人物，惊讶之余很快就消化了这个事实。后来听表姐一口一声“小暴发户”的叫着，林紫纹觉得越听越顺耳，看来这个外号还适合自己的。
　　对于杨霖提出的“他们可靠吗？”这个疑问，林紫纹给她讲了足足有一个小时才算做完了这次疏通工作。杨霖并不是觉得这些人现在就有问题，而是担心以后时间久了会出问题。林紫纹对她看事物的“前瞻性”和对“阶级敌人”的警惕性大加表扬，杨霖白了小暴发户一眼说：“资本家是你又不是我，要说阶级，我和他们倒是一个阶级的，你才是我们的阶级敌人！”
　　最后林紫纹和杨霖商定，让她从三月份开始就找理由不再去大姑父的小工厂帮忙，过来给自己做即将上马的新项目。杨霖听林紫纹讲解完他打算做的事情，抓住他左看右瞧了半天，最后说：“你还有什么不懂的吗？老林家是不是祖坟冒青烟了，这一辈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人精出来？”
　　紫龙游戏中心生意正火，此时整间游戏中心正被来玩的人们挤得铁桶一般，林紫纹站在门口心想，恐怕只有苍蝇才能钻进去。可是来了又不能在门外站着挨冻，林紫纹只好硬着头皮往里挤，心中佩服这些来玩游戏机的孩子们的激情。
　　总算挤进了游戏中心里面，林紫纹钻进吧台坐在刘宏宇身边长舒了口气。屋子里空气混浊，烟味呛鼻，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刘宏宇见他反感，笑着解释说：“从过完小年开始就这样的，来玩的人太多，打麻将机的人都抽个不停，这烟开着门也放不出去。”
　　林紫纹想想也对，游戏厅不都是这样么，自己身后的柜台里就有各种烟卖呢，别的游戏厅可没这个，况且烟越大越说明人多生意好。和刘宏宇闲聊了几句这几天生意上的事，抓起旁边的电话打给陈小蕾。
　　“喂？你找谁？”林紫纹四周声音嘈杂，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不大，还好可以听出是陈小蕾的声音。
　　“是小姨吗，过年好呀！我是林紫纹！”
　　陈小蕾那边没了动静，林紫纹等了一会儿，听筒里却传来了白泓的声音：“林大忙人，这么好呀，还能想起来打电话给小蕾拜年？有没有也往我家打一个呀？”
　　林紫纹心中纳闷，白泓怎么会大清早就在陈小蕾家了，嘴里说：“先问候一下长辈嘛，本想给她打完就打给你的，现在可好，顺便啦，这下省我电话费了。”
　　又传来了陈小蕾的声音：“林妹妹，给你小姨打电话就是为了拜年么，还有没有什么事？”
　　其实林紫纹就是闲着没事打着玩的，和陈小蕾随便聊了几句，才知道原来陈小蕾的妈妈年前就回去老家过年了，爸爸今天有应酬不能带着她，白泓是今天一早就到她家里要陪她玩的，林紫纹的电话打过去的时候，白泓进了屋外套还没脱掉呢。
　　妈妈自己回老家过年？这家人是习惯古怪，还是有什么其它原因。林紫纹想想左右自己也没什么事，干脆问陈小蕾：“在家呆着光看电视呀？不准备出来玩吗，我领你们上山怎么样！”
　　山上有什么玩的？陈小蕾好奇一问，听林紫纹说可以去试试套兔子，马上讲给白泓听。白泓一听也觉得挺有意思，两个女生都坐不住了，和林紫纹商量好在学校门口集合的时间，穿上衣服就出了门。
　　这一天三个人直从上午玩到傍晚天色渐黑才下了山来，野兔没套着，花鼠子倒是抓到两只。林紫纹跑到山脚下爷爷家在仓房里找出两个铁丝编的小笼子，一个笼子里装了一只分给白泓和陈小蕾。陈小蕾觉得这花鼠子可爱，却不想把它关在笼子里，提出要放掉，白泓说：“拿回家养到春天再放吧，现在山上也没什么它能吃的。”
　　林紫纹笑嘻嘻的说：“等山上小草发芽了，咱再去放掉它们，到时候比一比，看谁的那只养的胖。”
　　陈小蕾拿起两只笼子比较了一番，两只花鼠子在里面窜来窜去的跑动，看了半天也没挑出哪个现在比较胖的，只好作罢。白泓见她作弊的打算失败了，在旁边捂着嘴偷笑，陈小蕾见阴谋她发现了，不好意思的推了她一把。
　　回家的路上白泓问林紫纹：“林妹妹，你能自己赚那么多钱是好事呀，为什么不肯告诉父母呢？”
　　林紫纹指了指她手中笼子里的花鼠子说：“它如果不长得这么可爱，也许山上被抓到时我们就把它放掉了。我在爸妈面前表现得普通一点儿，也是因为不想受到太多的注意和约束。”
　　白泓和陈小蕾对他这话深有同感，听完一齐点头。她们一个从小学习成绩突出，总被亲戚邻居当成教育自己家孩子的榜样，一举一动都不敢出格；另一个身材出众，从小就受同龄人排挤，走到哪里都会受到各种注视，只有白泓和林紫纹这两个朋友才会从来不注意她的身高，能与她无间相处。
　　两个女孩并肩走在积雪的人行道边，林紫纹看着她们拎在手中一晃一晃的小笼子，心中愉快而平静。重生后林紫纹从小到大都没有一个同龄的知心朋友，可能正是因为三个人各自的与众不同，才使他们一直以来相处得这么投缘。
　　愉快的寒假脚步悠闲，住在爷爷家不肯走的林紫川每天在小夹克上衣里揣上几块糖，裤兜里装着鼓鼓的两兜鞭炮，领着一大群孩子东跑西颠，玩得不亦乐乎。林紫纹则多数时候在各游戏中心游逛，隔三岔五带着白泓陈小蕾玩一些她们从来没见识过的新鲜玩艺儿。有一天他还带两个女孩去一面朝阳的坡地上用竹萝捕鸟，往回走的时候林紫纹手里拎着大竹萝，白泓和陈小蕾一边逗着手中笼子里的小鸟，一边互相接着句子背诵小学时学过的课文，鲁迅的《少年闰土》。

    【060】春天来了

　　（VIP了，稍后更新一章免费VIP章节，然后上传强推书评回复②，然后还有一章VIP章节，希望大家继续支持紫箫和《重生传奇》。）
　　天气预报里已经有些日子没提到“西伯利亚寒流”了，房顶的积雪渐渐开始融化，屋檐下的冰凌总是在中午融落在地上，下午和傍晚的时间再冻结出一根新的，之后第二天的中午再被阳光击落，周而复始。
　　提出要到大城市去学习东西的杨霖受到了一定的阻力，后来得到了一家之主爷爷的支持，才得以独自带着行囊进京。大姑总觉得女儿从未自己出过远门，从她走后就有些闷闷不乐，每天都担心不已。后来林紫纹假装随口对她说，你当作她去北京上大学不就得了，大姑一想也对，谁家的孩子念大学时不都是一个人出去闯，这才逐渐才放下心来。
　　郭德刚很快从北京打电话回来，汇报工作之余，感慨杨霖的能力。林紫纹的这位大表姐刚到北京，就把向导小郭当作了跟班，这两天出去办事的时候，她已经怡然以领导姿态自居了。林紫纹听完笑笑，也没对他说什么，这两个人都是有能力的，现在只要由着他们自己锻炼去就行了，以自己十几岁小毛孩子的身份，也不方便什么都对他们直接讲的。
　　二月底，山城各中小学开学了，林紫纹这天下课经过操场，每走几步就助跑一下，脚下踩着积水冻结出的冰面划出去好远。办公室里正在站在窗前喝茶休息的一位老师对身边初一四班的班主任陈老师说，你们班的林紫纹又请假了？陈老师不置可否的“唔”了一声，然后看着林紫纹大模大样的穿过操场，从学校正门旁边的小门穿过奔马路去了。
　　王宇所长已经荣升为东平区公安局副局长，出入时也有了专车，应酬渐渐多了起来，腰围也继续横向发展。工作中每每在与一些“两劳”释放人员打交道的时候，王副局长会找李泽涛和海哥帮帮忙出出主意，他还是把救命恩人的事整天挂在嘴上，李泽涛对此无可奈何。海哥虽然在社会上有些门路和地位，却没有这种肩膀上戴着警徽的实权朋友，所以王宇每次找他办事，他都是有求必应。
　　转眼到了清明时节，爱美的女孩们无畏山城偶尔还会突降的雨加雪，迫不及待的换上了春装。白泓注意到林紫纹似乎长高了一些，而且变得少言寡语了。有天下课她和陈小蕾对林紫纹百般捉弄，终于让他开口说了几句长话，陈小蕾好奇的问，林妹妹你感冒了么，怎么嗓子哑了，声音这么难听。林紫纹干脆假装成哑巴比划了半天，陈小蕾没弄明白他怎么回事，懂的比较多的白泓悄悄在她耳朵边嘀咕了几句，陈小蕾才恍然大悟，原来林妹妹开始变声了。
　　换下棉衣的林紫纹开始每天跑到操场上踢足球、打篮球，同样瘦小的王光武和张勇听说玩球可以让他们长得更高，也加入进来。有一天王光武不知道在哪搞到了一沓粮库的职工家属澡票，班级的几个同学每天放学玩过球之后就跑到马路对面的粮库去洗澡。大家都对林紫纹身上奇怪的胎记啧啧称奇，那胎记摸着和附近的皮肤完全没有两样，更像是画上去的，每次刚到澡堂时颜色比较明显，等洗完澡出来后却淡得让人注意不到了。有天王光武得意的炫耀了一次自己刚把细绒毛变成一小撮黑毛的鸡鸡，被大家抬起来扔进了澡池子里。张勇突发奇想，要比比谁的小鸡鸡更大一点儿，于是几个光屁股小子围成一圈开始争论研究，惹得泡在池子里的大人们哈哈大笑。
　　游戏中心的生意从开学后降温了一个多月，又回升起来，六猴儿和三胖子都处到了对象，李泽涛尽量给他俩多争取一点儿业余时间，自己里外忙活。林紫纹几个新门面装修的工作被海哥全交给工队里几个信得过的小伙子接管，海哥自己每天跑长春去沈阳，联系着进货渠道，筹划着在装修季节到来之前要把自己的装潢材料商店开起来。
　　汤老板的大华游戏厅搬走后，那间房子就空了下来，林紫纹让李泽涛暂时把他短租出去，准备化冻之后整个扒倒盖新房子，留给杨霖和郭德刚用。
　　春姑娘姗姗来迟，四月下旬的山城终于添上了几抹青绿。在期中考试的日子里林紫纹发现，女生们不再用文具盒挡住卷子上答完的部分然后把卷子捂得严严实实，考场里有几个女孩甚至主动写了纸条，趁监考老师不注意的时候丢给要好的男生，也没有了小学时发现有人作弊就举手报告的同学，大家都有些长大了。

    【061】陈小蕾的心事

　　（经编辑同意，紫箫今天可以解禁vip章节了。公众章节的一些错字也终于有了修改的机会，希望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重生传奇》，紫箫努力码字为谢。
　　另：vip章节每日一更，偶尔暴发的话另行通知，公众章节的解禁需要起点的编辑大人同意，紫箫也做不了主，只能尽量多码字来提前满足大家愿望。如果每位喜欢《重生传奇》的书友都能每天花一毛钱支持紫箫一下，《重生传奇》一定会越写越精彩！）
　　考试成绩一公布，二班的书呆子再次名列第一，白泓以两分之差屈居第二，林紫纹紧随其后，陈小蕾取得了班级第六的好成绩，差一点儿进入年级前十名。林紫川挤进了年级第五十名，班级第七，白泓和陈小蕾都觉得不可思议，冬天她们与林紫纹一起玩的时候，看到林紫纹的这个小堂哥逍遥了几乎整个寒假，听说他以往成绩只在班级中游偏上，这次追了上来，还真让人有些刮目相看。
　　五一劳动节的那天，林紫纹同时开张了三间新的游戏中心，卖游戏机的赵老板专程从沈阳开着刚买的桑塔娜前来道贺。下午李泽涛把赵老板送走后回来，林紫纹笑着对他说：“其实自己买辆轿车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你觉得呢？”
　　李泽涛感慨的点点头说：“考个驾照用的时间，够咱们赚两三台这样的车了。”
　　林紫纹摆了摆手：“考驾照哪用得上那么长时间呀，明天你找王局长吃顿中饭，让他找人先帮你办一张吧，花点钱就行了。”
　　李泽涛问：“我又不是当司机的，考那个有什么用？”
　　林紫纹乐了：“咱们这么多间游戏厅开着，该弄辆车了，晚上可以用它接款，平时有事的时候也方便。这车你不自己开，难道雇个司机？办完驾照咱们先买个二手面包车，叫上三胖子他们，你们一起去练着玩。”
　　又聊了一会儿，林紫纹去学校找人打篮球去了。李泽涛自己坐在还飘着淡淡油漆味道的游戏中心里回想着这半年多来发生的事，去年九月底刚扩充游戏厅的时候，林紫纹告诉他说，将来要住洋楼，坐轿车，当时正烧柴禾睡火炕家里买煤都不舍得钱的李泽涛一点儿都不相信。可今年刚开春林紫纹就替几个人在电业局交了集资房钱，等秋后暖气楼盖好后大家一搬进去，不就是住楼了么。
　　五月二日，春光灿烂，鸟语花香。放了假的林紫纹带着白泓和陈小蕾，拎着小竹篮子上山采野菜。山城因群山环绕而得名，这里暖湿气流不容易吹进来，春天总是比别处来的晚一些。山间的小草刚伸展出三两片翠绿的叶子，迎着微风挥手，龙须菜、猴儿腿、酸浆、苣荬菜、婆婆丁，林紫纹带着两个女孩在山谷中转悠，不时的采起一把野菜扔在篮子里，顺便给她们讲解这种植物的营养和药用价值。
　　午后三人吃过带来的零食在溪边休憩，林紫纹指着不远处一块朝阳的小山坡说：“去年秋天我在那里种了一点儿东西，也不知道长没长出来，过去看看吧。”
　　三人来到小山坡上，白泓先注意到这里没有那么多种杂草，一种叶子油油的有小腿那么高的植物稀疏的遍布在小山坡上，和陈小蕾一研究，两人都说好像见过这种植物，但却不认识。林紫纹解释说：“我们这里俗称它叫山澄子，它还有一个学名叫，野百合。”
　　这个竟然是百合？白泓和陈小蕾还是第一次听说，白泓奇怪的问：“百合和山澄子花我都见过，可是怎么感觉它们不是同一种东西呢？”
　　林紫纹把她们领到一旁的大石头上坐下，开始详细的讲解百合的生长习性、药用价值，和用百合的球茎做膳食的知识。白泓和陈小蕾听得津津有味，每次和林紫纹相处都让她们觉得有一种恬淡的快乐，时间仿佛也比平时过得快了，分开时心中都有一丝淡淡的不舍。
　　“林紫纹，秋天你还会带我们到这里来，看这些百合开花吗？”
　　“嗯，上山的路上我会先编两顶小草帽，再用花瓣点缀成漂亮的花冠给你们戴。咱们再选出开得最漂亮的折几枝带回去，把它们插在教室讲桌上的那只瓶子里。”
　　“林妹妹，百合的根真是甜的吗，那我们再挖几棵回去做粥喝好不好？”
　　“好，那小姨你要先学会做饭，到时候我们悄悄去你家，你给我们煮粥喝。”
　　快乐不知时日过，转眼太阳就要下山了，三人沿着山路回返。陈小蕾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些郁郁不乐，问林紫纹说：“林妹妹，你的嗓子什么时候能变回来啊，我还想再听你像以前那样唱歌。”
　　林紫纹吹着口哨摇摆着脑袋，白泓说：“笨小蕾，等他的嗓子不这么难听的时候，也不会变回原来的声音了，男生都是这样的。”
　　陈小蕾扁了扁嘴，对这个答案表示不想接受，又问白泓：“小白，你说小紫和小纹回到山上以后，会过得比在咱们家时还好吗？”
　　小紫和小纹是三人冬天的时候在山上抓到的那两只花鼠子，清明节后林紫纹领着她们把这两只小家伙放回了山里，到现在也有近一个月了。
　　白泓看出陈小蕾有些不开心，安慰她说：“可能开始时会饿一点儿吧，不过现在一定会过得好了，你看山上什么都有，那两个馋嘴的家伙现在的菜谱肯定比被我们养的时候丰富多了。”
　　陈小蕾加快了几步，走在两人前面，嘴里说话的声音不大，有些像自言自语：“没准儿被野猫吃了呢，就算这山上没有野猫，我看蛇那么多，它们现在恐怕也凶多吉少。”
　　林紫纹和白泓对望了一眼，都觉得陈小蕾这几天有重重心事。似乎从过年之后开始，她就总在偶尔不经意间露出这种闷闷不乐的样子，两人曾经旁敲侧击的问过几次，陈小蕾却从不肯说，问不出就不能强问，两人只能希望她能尽快自己恢复回以前的样子。白泓呼了口气，加快两步追了上去，林紫纹心中暗暗盘算，是不是应该悄悄在背后查查原因了。
　　四号回校上课这天，白泓趁课间操时间找理由替换下了值日生，拽着林紫纹两人留在了教室。林紫纹心中奇怪，平时在学校她总是默契的拉着陈小蕾与自己保持距离，怎么今天突然不在乎被别人注意了，可能是有事要说？

    【062】情书

　　白泓手脚麻利的丢了一支扫帚给林紫纹，自己跑上讲台擦黑板，操场上“中学生广播体操现在开始”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两人已经简单做完值日工作，白泓拽着林紫纹坐到教室前后门之间靠墙的座位上，这一排座位比较隐蔽，从教室门的窗口看不到，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
　　“我知道小蕾不开心的原因了，和你说说，你也帮忙想想办法。”
　　“哦？那你快讲，我看能不能帮你们拿拿主意。”这件事是林紫纹和白泓近来最关心的，有谁会希望自己的朋友整天闷闷不乐呢。
　　“小蕾的爸爸和妈妈总吵架，这段时间都分开住了。小蕾说，如果他们离婚的话，她可能会跟着妈妈去老家！”
　　“是她自己告诉你的吗？”林紫纹问。
　　白泓点头：“昨天我给小蕾打电话的时候，听到她爸妈摔东西的声音了，后来我把她找出来仔细半了半天，她才肯说。”
　　陈小蕾的妈妈是济南人，在北京大学毕业的那年，刚好国家号召支援东北建设，年轻人带着一腔报效祖国的热情填报了志愿，没告知家人就擅做主张选择了被分配到山城工作。好不容易平息了家中的一场风波后，她一个人来到山城，身在他乡举目无亲，心中也略有后悔。好在山城有近一半的人口是祖籍山东的，生活习惯倒也没有什么不适，后来经人介绍与陈小蕾的爸爸恋爱，结了婚后生了独生女儿陈小蕾。
　　果然是家庭矛盾，林紫纹心中暗自琢磨，过年前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陈小蕾说妈妈独自回老家过年了，他就觉得奇怪，看来她家里出问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时在学校里陈小蕾像没事人一样，所有对她有所了解的同学还都以为她家幸福的不得了，原来背后却完全不是那回事。
　　白泓见林紫纹不出声，有点急了，“你倒是说句话呀，我现在都急死了，要是小蕾爸爸妈妈离婚了，她可怎么办呀？难道真跟着妈妈去了济南呀？”
　　林紫纹知道白泓最关心陈小蕾这个朋友了，一直以来陈小蕾的学习成绩每日提高，这可全都是白泓的功劳，她当然不想失去这个最亲密的朋友，何况陈小蕾如果真跟妈妈走了，能不能过得好还说不定呢。
　　“你别急，办法哪能这么快就想出来呀，再说这件事肯定出了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估计不会好办。”
　　白泓自己已经想了一天多了，完全没有头绪之下才来找林紫纹，也知道这事恐怕没什么办法，郁闷着坐在那不说话。林紫纹有前世的经历，对这段年代的离婚潮体会颇深，这种事情情况一般很难补救挽回，但还是有机会弥补的，只是需要先找到原因再对症下药。
　　广播体操的音乐结束，教务主任拿着大喇叭在领操台上训话，再过一会儿同学们就要进教室了。白泓跑回自己桌位，拿了一张折叠精美的信纸递给林紫纹说：“拆开看看。”
　　“干什么，你给我写的？”林紫纹见那信纸折成个心型，打算先问问是怎么回事，没伸手接。
　　“徐勇给我写的，你快点，他们快进教室了！”
　　“徐勇给你写的，那拿来给我干嘛？”林紫纹嘴里虽然这么说，手上却把信纸接了过来。白泓似乎从这学期开学开始，就经常接到些小男生写的信或纸条，白泓收到这些爱慕者的告白之后从不回复，只悄悄告诉陈小蕾。林紫纹不太注意这些事，陈小蕾却在中间主动做了传声筒，总是背后把这些消息告诉他。
　　“他自己写字难看，以前都是找别人替他抄一遍再给我，这次却不知道怎么自己写完直接夹在我的书里了。里面说了你一些坏话，不然我也不拿给你看。”
　　“说我坏话？我做过什么坏事需要他告诉你的。这么说，他以前经常写纸条给你呀？”
　　白泓见林紫纹不关心说坏话的事，反倒促狭起自己收到别人纸条的事情来，推了他一把说：“我收到纸条的事，又有哪次你不知道了？我可没空搭理他，这人整天找写字好的同学帮他给我写这些东西，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可能这次是因为人家嫌他这里面说你的坏话，所以不肯帮他抄了吧？”
　　林紫纹随手把纸条装进上衣兜里：“那我上课找时间再看，不知道他在里面列了我的几大罪状呀？”
　　白泓扑哧一笑：“至少有七八条吧，写的有条有理的，你看完就知道了。”
　　上课后林紫纹悄悄看了那张纸条，估计徐勇写这张纸条费了不少心思，可能还为此专门练过几天字呢。纸条上惯例的夸奖了白泓人长得漂亮学习又好，然后罗嗦了一番我为你茶饭难思之类的话，林紫纹看到这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再后面徐勇开始把话题转到假想敌林紫纹身上，罗列的罪状有：旷课、殴打同学、和社会混混交往、爱炫耀、缺乏同情心、破坏公物、给贫困灾区捐款不积极……
　　看完徐勇用扭曲得像蚯蚓一般的笔迹写出的“情书”，林紫纹趴在书上笑得连课桌都跟着直抖。也难为这个徐勇一下子找了自己这么多问题出来，这张纸条班级里可没有哪个女生肯为他抄，林紫纹的人缘摆在那呢，为了和徐勇处关系得罪林妹妹，这种傻事没人肯干。
　　李铁岩转走后班长赵刚做了几天代体委，后来徐勇从12中转学过来，不知怎么陈老师就让他做了体委。这位徐勇同学身高大约有一米七，体型略瘦，相貌就像小学生作文描写的“我班同学”一样，高鼻梁大眼睛五官端正，倒是挺精神帅气的。上个学期他转来后一直没有什么出众表现，因为长得好看再加上经常帮值日的女生擦黑板，在班级女生里人缘不错。林紫纹偶然看到过他和别的班级里不务正业的学生背后有些来往，觉得他不像平时表现的那样普通，似乎颇有心机，不过也没放在心上。
　　这小子平时挺滑头的，怎么会突然写了这么一张没水平的纸条出来？林紫纹心中奇怪，打架的事徐勇倒是能道听途说过，爱炫耀似乎只有新年时自己送大家每人一张贺卡那一件事，莫须有的罪名不提了，和社会混混交往这一条从何说起呢，难道他还能跟踪调查自己？

    【063】突然出现的流氓

　　窗外春风和煦，鸟鸣啾啾，林紫纹随手把那张信纸对折了几下夹进书里，垫在桌上趴下打盹。徐勇搞的这种小孩子把戏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笑话而已，白泓对她自己的事也很会处理，完全不必别人帮忙操心。
　　放学的铃声让校园里顿时热闹起来，几分钟后回家的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初一四班也只剩了几名带饭的同学在散坐着闲聊。林紫纹的同桌肖静写完了一份作业后见他还在睡觉，用钢笔帽在他的胳膊上捅了几下：“林妹妹，快起来，已经放学了。”
　　林紫纹抬起头才发觉，学校已经静了下来，看来放学有一阵子，白泓和陈小蕾没在教室，估计是出去到学校附近的小吃部吃午饭了。
　　还真是春眠不觉晓啊，林紫纹伸了个懒腰，听着骨节发出轻微的啪啪声，感觉自己好像又长高了一点儿，心中十分惬意。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刚想迈步往外走，只到走廊里一阵沉重的小跑声传到教室门前，“轰”的一声大响，一个穿白衬衫的小青年一脚踹开教室门，身后跟着四五个人一下子冲进教室来。
　　“赶快回自己座位坐好，没事的都别出声，别他妈的找不自在！”白衬衫身后跳出来个个头不高的中分头，一口把嘴里的烟头啐在讲台上，伸脚用力捻灭。
　　林紫纹心头一沉，这几个小子看上去大概有二十岁左右，明显是社会上的混混无赖，眼前这八成是到学校撒野打人来了，也不知道是要打谁，有没有走错教室。
　　教室里剩下的这八九个同学顿时吓得有些失措，正在黑板上乱画着玩的两个女生忐忑着躲到离门口最远的过道走下讲台，拉着肖静在教室里离门口最远的位置找了张桌子坐下。
　　“你，叫什么名？”白衬衫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男生旁边问。中分头和一个平头黑脸的胖子跟在他身后，还有两个小子站在教室门口附近堵着。
　　“我……我叫曹智铭。”曹同学吓得有点哆嗦。
　　白衬衫夸张的点了点头：“小伙儿名字取得不错，将来有前途！”说完拍了拍曹智铭的肩膀，扬头对林紫纹说。
　　“那你呢，你叫啥？”
　　林紫纹暗自心中戒备，口气不卑不亢：“林紫纹。”
　　白衬衫仰头用力一咳，把口浓痰吐在了林紫纹的桌子上面，眯着眼睛阴阳怪气的对身后两个人说：“这名字我怎么觉得男不男女不女的，你们说是不是啊？”
　　中分头指着林紫纹怪笑着说：“子文？蚊子吧你，还他妈的子文！”
　　学生们都紧张得满脸煞白不敢说话，教室里只能听见闯进来的这五个人嚣张的笑声。林紫纹心道不好，看这几人眼角眉梢的神色，明显他们要找的人就是自己，必须马上找个对策应过此劫。
　　平头黑脸的那个胖子走过来伸手抓起林紫纹书桌上的一个作业本，翻了两翻“哗”的一声撕了个烂，挑衅说：“这傻逼名字谁给你取的呀，小蚊子。”
　　林紫纹抬头看了他一眼，这胖子满脸横肉，右边耳垂上穿洞戴了只粗大的银耳环，晃悠着十分惹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口气平静的对他说：“紫光在可见光中波长最短，紫色是道教和一些朝代的统治者所崇尚的色彩，是身份地位的象征。纹字在相名中有肯作肯劳，重信义，运途隆昌的意思。只有不了解的人才会觉得我这个名字不男不女，只有没文化的人才会觉得我这个名字傻逼。”
　　教室里的所有人都没想到林紫纹会头头是道的先讲了一课，接着居然把领头的两个人文诌诌的就给骂了。白衬衫和平头胖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另三个小子顿时暴笑起来，都觉得这个连喉结都没显出来的小毛孩子是吃了豹子胆了。
　　平头胖子阴沉着脸，白衬衫率先发飙，从身边桌子上抓起一只文具盒甩向林紫纹的脸上骂道：“小崽子，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林紫纹偏头躲过，站起身说：“他让你们来打我之前，没告诉过你们我不好惹么？”
　　平头胖子一愣，心想这小子难道是提前得到了有人要打他的消息？不然怎么会不慌不忙的，换成是别人遇到这阵势应该早都吓掉裤子了。林紫纹捕捉到了他那迟疑了瞬间的表情，马上断定这几个人是受了指使专门来找自己的。
　　白衬衫彻底疯了，这小子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自己，这可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太让他在哥们面前丢脸了。“小犊子，今天老子干死你！打他！”
　　平头胖子最先动手一拳打向林紫纹的脸，林紫纹刚才站起来时就悄悄把半个身子让在了与胖子有一桌之隔的桌位之外，这时正好往后一躲，胖子隔着桌子拳头挥不出去，一击落空。
　　教室里的三个人本来是松散的随便站着，平头胖子与林紫纹的桌位离得最近，白衬衫有三米左右远，另一个小子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正拿着一个女生的杯子在喝水。林紫纹胸中早已热血汹涌，从白衬衫把痰吐在自己的桌子上时他就知道，如果不拼命逃跑的话，今天最轻也得被打到爬不起来，严重的话住院或者落下点残疾都完全可能。
　　门口的两个小子一个空手，另一个抄起门后的拖布冲了上来，白衬衫似乎在摆派头，还不想上前动手。林紫纹迅速往教室后面跑，喝水的那个小子忙追过来，刚和他跑了个并排，林紫纹突然一推两人中间的桌子，桌沿大力撞在那小子的腿上，把他撞得与身子另一边的桌子也撞在一起，脚下一歪轰的一下摔了个跟头。
　　“妈的，这小子挺能折腾！”平头胖子拽起张椅子对着林紫纹就扔了过去，林紫纹正往自己的目标位置靠近，一咬牙举起胳臂硬挡了下来，顿时痛得大叫一声。

    【064】凶器无处不在

　　四个人已经成犄角之势占据了教室中央向里推进，林紫纹手中抓着一把脏乎乎的扫帚，举在面前挥舞，脚下不住后退。谁也不想沾到那把扫帚上的脏泥，平头胖子四人有的在身旁拎起了椅子，有的在找趁手家伙，还有个发现一张桌子上的铝饭盒不错，抓过来拿在手上。
　　白衬衫见林紫纹被四个人围住居然面无惧色还敢反抗，心中考虑这个小子精神是不是有些问题，突然看到他刚刚被堵进墙角，后背已经靠在了教室的后门上。
　　“操！抓住他别让他跑了！”白衬衫马上反应过来，J中的教室都有个后门，他们进来的时候看到那门口倚着扫帚拖把，地上又堆着水桶挡着，以为是个废门，这林紫纹现在靠了过去，一定是想从那门逃跑。
　　手里拿着拖布的那个小子最先动手，一拖布打掉了林紫纹手中的脏扫帚，四人刚要往上冲，林紫纹迅速拎起脚下的脏水桶，忽的一下子整桶脏水迎面泼了出去，这桶水也不知道洗了多少把拖布，已经脏得似墨汁一般，林紫纹这一泼技术十分高明，脏水在空中划了个半弧，身前各角度都有泼到。四人连忙后闪，躲避稍慢平头胖子顿时湿了半边裤子，抬起头张嘴刚骂出半声，却看到教室的后门半张，刚才被堵在墙角里的待宰羔羊不见了人影，走廊里一阵急促的跑步声，白衬衫已经破口大骂着从教室正门追了出去。
　　四人叫骂着从后门往外追，屋里剩下的七八个同学看着狼籍的教室，后怕之余十分佩服林紫纹的急智，又都在担心他是不是能跑掉。
　　林紫纹冲出教学楼就往学校后操场撒足飞奔，校门口很可能还有这几人的同伙堵着，他不能从正门跑。右小臂刚才被胖子扔过来的一椅子打得好像骨裂了一样，痛彻骨髓，那个拿拖布的小子也用拖布杆子在自己的肩上胸前捣了几下，几块青紫是免不了的，好在打架的时候精神极度兴奋，暂时还不觉得有多疼。
　　平日烟酒过量的白衬衫拼着命的追在林紫纹身后，仗着人高腿长再加上林紫纹摆臂困难，越追越近。林紫纹跑近学校后墙的时候两人已经只剩下十余米距离，后面四人在将近百米之外正飞速赶来。离墙根还有几米远的时候白衬衫心中大定，这小子如果敢爬墙肯定会耽误时间，那自己抓住他可就是十拿九稳了。正高兴时突然林紫纹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块东西拿在手里，转身就扔，来物又快又准迎面而来，白衬衫慌忙转头，那东西就像一块石头般坚硬，直接打在了他左脸的颧骨上，把白衬衫疼得一蹿摔在地上，跌倒后还往前滑出两米远。
　　林紫纹见这一手突袭成功，后面追来的四人已经来不及拦住自己，心中畅快非常，回头对着摔得七荤八素的白衬衫比了比中指，助跑两步抓住围墙上的镂空位置，翻身上了围墙。J中和市中心医院仅用被这两米余高的围墙一墙之隔，只要跳过这堵围墙，林紫纹这几分钟的逃亡生涯就算告一段落，回头可就轮到他开始复仇了。
　　平头胖子和三人赶到白衬衫身边，白衬衫正捂着脸嘴里不住的吸气叫痛，林紫纹扔出的那件暗器原来是只钢笔水瓶，这瓶鸵鸟纯蓝钢笔水还是林紫纹刚花了一块三毛五在文具商店买的，上午刚开瓶用了一次，剩下的就全贡献在白衬衫身上了。此时那件几分钟前还雪白晃眼的崭新白衬衫已经被染上斑驳的天蓝色，做为暗器的厚玻璃钢笔水瓶滚在一边。林紫纹坐在墙头大叫：“妈的，我饿着肚子被你们追出这么远来也就算了，这瓶钢笔水可是上午刚买来的。下次叫老子见到你们，先得赔我这瓶钢笔水！”
　　地上五人被气得七窍生烟，这小子跳到墙那边肯定会捡些砖头石块之类的还击，自己这边谁先爬上墙八成就得挨上板砖。要抓住这小子是肯定没机会了，有两人马上指着林紫纹破口大骂，平头胖子咬牙切齿着低头四处想找点东西扔上去砸林紫纹，可这J中校园里每天都被勤劳的师生们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个比拇指肚大的石子都没有。
　　“得了，老子没功夫陪你们接着玩，拜拜吧！”林紫纹得意的对五人挥了挥手，纵身往中心医院的墙下一跃，身在空中还未下落，只觉得后脑被钝物一下重击，满头金星乱冒歪着身子就栽了下去，这一下后背先着了地，林紫纹被摔得全身剧痛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在林紫纹沉重的落地声后，围墙那边彻底没了动静，平头胖子问身边的小子：“你刚才把什么玩艺儿扔出去了？好像打他脑袋上了？”
　　那小子迟疑着说：“好像……是个饭盒，我在他们教室时随便拿在手里，追来时就给忘了，刚才一激动就顺手扔出去了。”
　　平头胖子用力在他脑袋上抽了一巴掌：“白痴啊你，自己手里有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快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扔饭盒的小子慌忙跑到围墙脚下趴在镂空的位置往医院方向张望，对面数米远处刚巧是医院平时停尸用的太平间，林紫纹就仰在这边墙下一米多远的花坛里一动不动。这小子吓得一哆嗦，跑回去对平头胖子说：“趴…趴在地上不动了，不像是装的啊，小马哥，你说他能不能是被我一饭盒给砸死了！”
　　平头胖子一听也慌了，这围墙虽然只有二米高出一点，可林紫纹刚才被饭盒打到后脑就没了动静，摔下去时的姿势又古怪难看，万一真出了事，麻烦可就大了。白衬衫这时已经站了起来，见四人慌张，破口大骂道：“你们这帮山货！真他妈的没个出息，四个人堵着还能被这么个小崽子从教室里跑出来了，现在出点事就吓成这个德性了，操！”
　　平头胖子犹豫着说：“我刚才看他摔下去时就觉得不对，小明子说他现在躺在地上不动了。二哥你看这怎么办？”
　　白衬衫二哥瞪了他一眼，走到围墙前从砖头砌成的墙空里往对面一望，那林紫纹正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呢。身边一起过来的小明子已经两腿发抖了：“二、二哥！他刚才就是这个姿势，一动都没动，要不咱们，咱们跑吧！”
　　二哥一口痰啐在地上：“还等个屁，赶紧跑吧！”
　　小明子转身撒腿就跑，速度简直比兔子还快，二哥跟在后面心中暗骂，平时打架时怎么没看他冲过这么快。在五人最后的平头胖子对着中心医院里大吼了一嗓子：“医院里有人晕倒了！怎么没个人出来看看啊！”喊完追着几个人去了。

    【065】脑震荡

　　林紫纹感觉仿佛刚做了一个悠长的梦，此时刚处于将醒未醒的阶段，只觉身心俱是恍恍惚惚的，不知身在何年，心在何处。房间里光线昏暗，梦境的余潮似乎尚未结束，脑中泛起的回忆如潮水般起伏跌宕，一张张熟悉的、陌生的、明晰的、模糊的脸孔交叠着浮现在眼前。
　　这个梦到底做了多久了？林紫纹竭力在脑中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梦的始末。思路渐渐清晰，梦中的情节也飞快的从脑中失去，很快身体的疼痛和一阵阵的恶心就占据了意识，林紫纹感觉自己随时都会呕吐出来，忙支撑起身子把头伸到床边。
　　“床？输液架？这里是医院？”头脑中一开始思考，林紫纹就觉得耳鼓随着脉搏的振动而轰轰作响，眼前的景物天旋地转，手上支撑不住，又扑回在病床上。
　　“醒了？！紫纹，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坐在旁边椅子上假寐的大姑见侄子醒了，连忙打开病房的灯走了过来。
　　林紫纹晃了晃头，舌头不太听使唤，费力的挤出几个字：“水，有水么，好渴……”
　　大姑忙拿起角柜上的水杯，里面早已准备了半杯凉开水，又添了点儿开水摇了几下，过来扶侄子抬起半边身子，喂他喝水。
　　林紫纹已经渴得口干舌燥，连嘴唇有些干裂了，费力的喝了大半杯水下去总算舒服了些。大姑见他摇头不喝，扶他躺好后盖上被子说：“你先躺着，我去叫大夫，你妈回家给你准备饭了，一会儿就能回来。”
　　林紫纹见她往外走，忙开口问：“大姑……我睡了多久？”
　　大姑回过头看了看表说：“大夫说你昏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然后醒过来了一次又睡着了，就一直睡到现在。马上到六点了，你睡了正好一下午。”说完出门去了。
　　病房中消毒水的味道让林紫纹有些不适应，眼睛看东西有些聚焦不准，耳朵却把周围细小的噪音敏感的捕捉得清晰细致，十分扰人。脑袋里昏沉沉的，林紫纹略躺了一分钟就想明白了事情的经过，自己是在跳下墙头的时候被那几个人扔过来的什么东西打到了头，失去平衡后掉下去当场就摔昏了，自己现在这种症状，应该是被打出了脑震荡。
　　受伤入院可不是小事，这一下午肯定已经发生了许多事情，林紫纹一开始思索，就又觉得头痛难捱，只好放下心思，找一些不复杂的事情分散注意力。身上许多地方很痛，头上缠着纱布，后脑勺位置的纱布里垫了块东西挡着，估计是防止躺下时肿起的地方被压到。林紫纹又简单检查了一下，除了中午逃跑前在教室挨的那几下，其余应该都是摔出来的，没什么严重的地方，看来那几个人在自己摔下去以后就没再动手，八成是见自己倒在地上，发现事情不妙就逃了。
　　大姑很快带着大夫来了，林紫纹配合大夫做了眼底、听力、嗅觉之类的简单检查，又描述了一下身上症状，大夫得出的结论也和林紫纹的完全一样，脑震荡，然后建议去做个脑CT.林紫纹没什么表示，各种检查一定是要做的，但这个决定还得家长们来下。大姑和大夫商量了一下，决定让林紫纹今晚先好好休息，检查明天上午再做。
　　等大姑送出了大夫回来坐下，林紫纹问：“我出事都有谁知道了？紫川应该来了吧，他跑哪去了？”
　　大姑拿起只桔子开始剥皮：“他下午一直在这不肯走的，后来天快黑的时候突然积极起来了，跑出去说是要回学校上晚自习。你妈妈在单位接到学校的电话知道了你的事，然后给我打了电话，下午又给你爸发了电报。学校老师说，听学生们讲这些人好像就是去找你的，问你妈妈要不要报案，后来我们商量了一下，还是等你醒过来再说。”
　　爸爸林从武前几天去了长春，联系印刷高档点心包装盒的事，山城的印刷厂印出来的东西不上档次，食品厂年前在高档包装的食品的市场上赚到了钱，现在也开始在这方面动脑筋了。
　　林紫纹嗯嗯的应付着，通情达理的大姑也不急着问他事情始末，只一边喂着侄子吃桔子，一边让他等妈妈回来了再说。
　　很快王玉梅就带着刚在家里准备好的晚饭赶了回来，一进病房发现儿子醒了，放下手里拎的兜子几步冲到病床前问长问短。大姑拉住弟妹，让她先照顾林紫纹吃完饭再说，林紫纹从中午放学饿到现在，早晨肚子里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得干净了，见妈妈带来的清粥小菜都是些合胃口的东西，忙叫大姑扶起来，让妈妈喂饭。
　　这宝贝儿子可是王玉梅的怀中宝、心头肉，老林家从上到下也都把他当成小神供着，林紫纹从小到大在家里就没受过委屈。今天突然出了这么大一件事，王玉梅当时就慌了，幸好大姑应对的快，只让弟妹给二弟发了封电报，家里其他亲戚先都瞒着了，免得消息传到老头老太太耳朵里让他们着急。
　　林紫纹粥吃到一半，就又觉得胃里搅动，恶心得难受，连忙住口不吃了，躺下闭目养神。妈妈和大姑坐在旁边，陪林紫纹聊着这半天的事，原来林紫纹从教室跑出来后就有同学到楼上教务处去找校领导了，那几个社会混混刚跑出学校，学校值班的老师就按着看到了事件始末的学生的指点，找到了昏在中心医院太平间外的林紫纹。
　　学校老师也慌了，虽然是放学时间，但被校外人员闯进教室打坏了学生，这项罪名可不小，几个老师连学校的后门都没走，直接跳墙冲进医院，抬着林紫纹就送到前面急救去了。大夫们一看知道是摔昏了过去，打针输液测血压检查了一番，后来林紫纹醒过来吐了些东西，说过几句话又睡着了，大家见他暂时没什么大事，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王玉梅接了学校的电话后赶到医院的时候，林紫纹已经睡下了，然后她打电话找来了大姑姐，后来又去邮电局给丈夫发了电报。林紫川是午饭后到了学校得知的消息，直接旷课就奔医院来了，一直守着病床前直到天快黑了才走。林紫纹略一想，猜他八成去找李泽涛了。
　　果然，这边给林紫纹量体温的小护士刚走，走廊上就传来阵阵人声停在了病房门外，林紫川推门先进来了，后面跟着李泽涛、刘宏宇、六猴儿三胖子几个人。
　　“小涛？你们怎么在这？”大姑忙站起来招呼，李泽涛和六猴儿三胖子都是老街坊邻居家的孩子，从他们出生的时候就认识了，见他们突然进了病房，还以为是谁家大人出了事这几人来看望，顺便过来看林紫纹。
　　李泽涛几人见林紫纹醒着，刚才急得心急火燎的心情总算放了下来，却一下子想不出应该说什么。林紫川连忙抢先打岔：“紫纹你啥时候醒的？没什么事吧，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林紫纹心中夸这小子机灵，点了点头：“脑袋晕乎乎的，后背也摔得很疼，大夫说明天还要再检查检查。”抬头对王玉梅说：“妈你倒几杯茶水招呼一下客人呀，最好看看能不能找护士要两把椅子过来。”
　　王玉梅正要和街坊刘宏宇说话，听儿子一讲觉得也对，忙招呼几人先在旁边的病床上坐下，拉着林紫纹大姑出去买茶叶找椅子。几人也正盼着她俩出去，客气了一下就没拦着。
　　“紫纹，怎么回事，听说是有人跑进学校专门打你？你详细给大家说说！”三胖子最心急，等两个女人一出门他就抢先开口，压低了声音问。
　　林紫纹刚才醒来后也简单的想了一下，可惜头太疼，只大概想到了一点儿，没细致判断一些细节。三胖子一问，林紫纹考虑了一下说：“这些人是我同学找来的，应该是要打我一顿就拉倒，我被打到住院的程度纯属误伤。”
　　六猴儿问：“你哪个同学？妈的我们一会儿上学校堵他去！”
　　林紫纹想了一下，还是判断不准，不敢确定是谁，说：“暂时还说不准是谁，不过我有办法把他找出来。你们在这坐着不方便，一会儿就走吧。我恐怕得在这住几天，这事等我出院再说。”
　　王玉梅和大姑要了几个杯子和两把椅子回来，心中还嘀咕这些人如果坐得时间长了，是要影响儿子休息的，想着怎么让他们尽快走了才好。刚走到病房前就见六猴儿和三胖子刘宏宇退了出来，说是不想打扰紫纹休息，大家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聊了几句，六猴儿三人告辞。临走时六猴儿告诉两人，这事儿一定不能轻易了结，最好住上一个月二十天的，那几个人一个都跑不了，药挑贵的吃，针挑贵的打，一定要狠狠的花他们一笔再要些钱出来才算完。
　　王玉梅心中只希望儿子安然无恙就行，没想别的，大姑考虑着钱的问题还得等找到那几个人再决定这药费怎么花，眼前先得做个决定，要不要报警。两人进了病房，坐在床边的李泽涛站起来说：“姨，这事你们不用报警，我有个朋友马上就到，他是东平区的副警察局长，让他拿个主意看怎么办。”
　　两人都是惊喜，没想到这倒霉鬼小涛在劳教所里三进三出，这段时间不光发了财，还结交了这种有势力的朋友。大姑忙说：“那你先坐，我出去给老杨打个电话！”
　　大姑中午得到消息就告诉了丈夫，两口子考虑有个朋友在派出所做副所长的，联系了他准备让他晚上过来看看能帮上些什么忙，现在这还有个那朋友的顶头上司也要来，她得提前和那边打个招呼。王玉梅和李泽涛也算认识，两人聊了一些这几年流氓进学校打伤老师学生的事件，都感叹这社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太平下来。
　　林紫纹脑中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觉，可是他又不能放任眼前的事情不受控制的发展，只好强打精神，和林紫川随便聊聊天。
　　“我下午睡觉的时候，都有谁来过？”
　　“嗯……有学校的几个领导，你们班的班主任，还有你的一个什么姨，再就没了。”
　　林紫纹点点头，这个年代通讯不便利，如果是十年后发生这种事情，恐怕现在已经所有认识自己的人都知道了。又问道：“你中午得到消息时，是不是这事已经传得全校都知道了？”
　　林紫川夸张的比了个手势：“我没进校门就听有人在议论了！后来听说是你出事我就跑到你们班打听，小蕾和我说话时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我本来还想问仔细点，小白催我先旷课来看你，叫我给她们赶紧带消息回去呢。”
　　“你把这事给忘了是吧？”
　　林紫川挠挠头：“忘了一下午，天黑时想起来了，跑出医院才想到应该先告诉涛哥，我就没去学校。”
　　林紫纹又问了几句，原来林紫川出了医院直接跑去紫龙游戏中心，六猴儿今天正好在紫龙工作，听说林紫纹出了事，连忙打了一圈电话把大家召来，先赶到的李泽涛问完事情的简单经过和林紫纹的病房，又给王宇局长和海哥打了电话。
　　怎么一下子就拽上了这么多人……林紫纹手抚着额头，感觉脑袋都被搅迷糊了。重生之后，他从小到大都习惯于掌握每件事的主动权，这次事情发生得措手不及，自己平时又瞒了许多不想公开的秘密，太容易暴露了。
　　最顺利的处理办法就是马上抓住那几个小子拘留罚款，让他们给自己交医药费，学校和家里都不声张，自己在医院住几天出院后找出幕后指使，再把这几个小子和背后使坏的家伙一起教训一顿，事情顺利结束。如果抓不到那几个小子，家里肯定不干，学校逃不脱责任也不会同意，自己就得在医院多住段时间，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些人频繁接触后自己的秘密肯定得泄露，林紫纹可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他暂时还不想让生活发生太大的变化。
　　这种事情以后绝对不可以再发生！林紫纹暗下决心，自己还没怎么招风惹事呢，就有人冲进学校来动手了，以后要是被许多人知道了自己暴发户的秘密，山城下一起绑票案的目标，肯定就是自己！

    【066】梦醒时分

　　出生之后这十多年来，林紫纹顺风顺水的已经习惯了，所有的事情都在掌握之中，这下子突然就出了个大意外。虽然是因为运气不好才被打出个脑震荡，可这运气要是再差一点儿，让自己摔下去时头先着地的话，这还没长成的小身子现在恐怕已经躺进医院后院的太平间里去了。林紫纹想到这里暗自有些后怕，他妈的，一不留神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轻易算了！
　　石英表的指针已经停了，上面的时间固定在了中午十一点四十多分的位置上，看来是掉下墙时顺便摔坏了。林紫纹抓起林紫川的手腕一瞅，马上就到晚自习下课的时间了，对林紫川说：“紫川，你到医院门口站半个小时，要是我们班有同学来看我，你就告诉他们说我没什么大事只需要住几天院，让他们后天中午放学再来。如果半小时里没人来，你就直接回家吧。”
　　林紫川说好，对二婶和李泽涛打了下招呼，出门去了。王玉梅见儿子和紫川已经嘀咕着聊了有一会儿了，过来递给他一杯水，劝他喝完休息休息。
　　“涛哥，扶我去上个厕所吧。”林紫纹喝完水说。
　　王玉梅忙碌了一下午，总算儿子没什么大事，心也放了下来，在病房里坐着休息。林紫纹被李泽涛扶着上完厕所，叫他一起在走廊上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赶紧趁这个空隙时间安排一下事情。
　　“涛哥，让王局长先把那几个小子找出来抓住挽留。药费和赔偿之类的问题慢慢再说，事情尽量要办的快，也别声张。我只想赶快出院。”
　　李泽涛忙说：“咱们肯定得好好收拾这几个小子一顿，这些事你都不用操心，在医院先多住几天，好好恢复一下。”
　　林紫纹摇了摇头：“我身体没什么事，住院久了事情多，对学校影响也不好，我不想引人关注，你们千万要小心些别说漏了嘴，有些事我得慢慢再和家里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李泽涛想想也对，凭这几个月来对林紫纹加深地了解，现在的确不是他与家里摊牌的好电动机。这小子整天逍遥自在着，玩得花样迭出，家里也从来不管，如果他地这些秘密全暴露出来，还不知道他日子会变成什么样呢。
　　“一会儿王局长来了你就把我的想法告诉他。你们就当作不知道有人此乃后找我麻烦，暂时先只收拾那几个跑到来的人就行，等我病好之后再去找他们算总账。
　　林紫纹这番话说的很平静，李泽涛暗暗心奇，他怎么好像一点儿都没有报复时的那种恨劲儿，印象中他说出这番话来起码应该表情认真，程度严重一些就会咬牙切齿才对。
　　两人回到病房。林紫纹吃掉小护士刚送来的一堆药片药丸，躺下睡了。李泽涛和王玉梅聊了一会儿，先是大姑和大姑父领着两个朋友进来了，然后是林紫纹的三叔两口子，过了一会儿来了J中的副校长和林紫纹的班主任陈老师，后面跟着还有王宇所长带了两个民警，值班的护士见一下子这么多人进了一间病房，连忙来劝，让大家坐到走廊里以免影响病人休息。
　　住院处地这一层是两人一间的干部病房。J中突然出了这件事情影响太多，副校长就给林紫纹安排到了这个人少的地方。十多个人在走廊上站着说话有些不方便，副校长找来值班大夫要了一间空病房，让大家进去聊。
　　谈话进行的十分顺利，J中的副校长和陈教师最初有些害怕林紫纹家长会刁难学校。让他们高兴的是林紫纹地家长和他们的想法一样，希望尽量大事化小，只要让孩子别受了委屈耽误到学习就行。王宇局长本来是想把事情搞大，让林紫纹在这里住个一月二十天的，先做套全身大检查，然后药挑贵的开，两盒改五盒。众人听他说得口沫横飞，还要让打人的小子起码吐出个万八千的才算完，都佩服这个又年轻又有胆色的警察局长。后来见李泽涛一个劲地对他使眼色，王宇才开始顺着李泽涛的话说，同意低调处理。大姑找来的那位副所长与王宇还不太熟，但工作职务却是被王宇顶头管着，见这位年轻的副局长当着自己的面如此说话，明显不拿自己当外人，心情十分高兴。林紫纹的亲属见有警察站在自己这边帮忙来处理，都同意听他们两人的主意。王宇和那位副所长研究了一下决定，马上就着手抓人，明天上午先让林紫纹正常检查，等抓到人了这边就使劲花钱，不用给那帮小子省。
　　学校方面从中午开始就陆续找学生了解这件事的情况，这会儿王宇一问，马上就把有价值的线索说了出来。有个学生见过这些人，其中一个穿白衫衬地，这个白衬衫好像家住在客运站附近，听说他经常带着一帮人打架斗殴。还有个学生说，中午看到他们是开着出租车来的，那个胖子是司机。
　　山城说小不小，说大可也不大，东平区的主干大先进就那么两条，客运站和火车站都集中在其中一条大街的尽头处。王宇以前工作就每天呆在那里，对情况熟得不能再熟了。出租车好像只有个三四百辆，如果那个胖子真是出租车司机，随便找个路边值勤的交警把那胖子地外貌形容一下，可能就会见过，实在是好找的很。
　　小会谈很快结束，校领导和林家的亲戚都想出钱请大家吃个饭，李泽涛谨记林紫纹的嘱咐不能让他们互相多接触，劝林家的亲戚去照顾好病号自己也早点休息，劝副校长和陈老师也回去，别耽误了照看高年级学生的第二晚自习。王宇见他这么做。猜到是有原因，也推说要和那位副所长回去先查一下案底，客气了几句就走了。
　　睡到半夜的时候林紫纹被饿醒了，身边另一张病床没有病号，三淑正睡在上面发出微微的鼾声。林紫纹轻轻把身子撑起来一些将被子枕头胡乱堆成一团垫在背后斜躺下，伸手在桌子上拿过几只桔子，一边吃一边想事情。
　　这十多年新的生活就像是画家拿到了一张雪白崭新的画纸，可以任由随意描画，最初地无奈与着恋已被搁置在了记忆的深处，新生世界的一切发展都在预料之中，身边的事物也都在撑控之中，这种随心驾驭的感觉让林紫纹畅快的享受了这十余载的生活，无拘无束、随心所欲。可是这只突然飞来的饭盒彻底打破了林紫纹的平静世界。这件事是林紫纹新生的十多年来发生地最大一件突然事件，完全出乎意料，后面将会如何发展，现在也不好预料。林紫纹头一次感觉到如此被动，现在就像在胸口憋着一口闷气，怎么都吐不出来一样。十分郁闷。
　　前世的回忆随着新生活的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林紫纹已经想不起大学同宿舍兄弟们的名字，想不起暗恋女生时写下的日记，甚至想不起自己当年的样貌了。傍晚时醒来之前地那个梦，已经回忆不出具体的情节，但梦境带来的感觉，林紫纹却仍能体会得到。这个梦如同把两生两世记忆中的一些碎片压缩成了一部电影重放了一遍，景物依稀，人语依旧，那一辈子的酸甜苦辣纷纷涌上心头，梦结束了，感慨仍在。
　　林紫纹静静的坐在病床上，心中渐渐生出一丝明悟，泪水悄悄顺着脸腮滴答落下，无息无觉。那些遥远的。缺吃少穿地童年日子；那些遗忘了的，前世他乡的儿时玩伴；那个离家出走过的，瘦弱倔强的身影；那个扎着小羊角辫，刚换上新门牙就说要嫁给自己的女孩；那前世中一切的一切，无论在梦里如何追寻，再也回不去了。
　　你已经有两个童年了，前一个虽然残破缺失，但后面这个完美得连上天都会嫉妒，知足吧，偶尔留恋一下过去的美好回忆就可以了，生活还得继续，一切还是向前看吧，林紫纹默默在心底给自己打气，挂着泪水的脸颊冷冰冰地，讶异自己居然哭了出来，把目光放在擦湿了的手上思考了一下，自嘲的笑了。
　　说来这件事挺有趣的，新生后的林紫纹虽然有着前世地经历和记忆，七情六欲却被这一世的身体和环境所左右，在吃奶的那个阶段，半夜肚饿醒来时喉咙里会自动哭出声，长到五七岁时和妈妈去女浴室洗澡，也不会对女人的身体产生什么兴趣，唯一的一次梦遗和那天晚上的绮梦，也完全是荷尔蒙作崇。小时候受点小伤，比如扭到脚或划破手指之类的，眼泪自己就会流出来，完全控制不住。林紫纹曾经认真对这个问题研究了一段时间，还考虑过以后要不要去读医学和心理学，研究研究生理与心理行为的关联……
　　撇开郁闷的事情，林紫纹又在桌上拿了糕点和水杯，吃喝起来。不一会儿吃饱喝足，觉得小腹有些鼓胀难受，原来是三急来了，想要小便。
　　所谓人生三急，第一是急着上厕所，第二是急着入洞房，第三是老婆生孩子在外面干着急。林紫纹上辈子最急的一次就是结婚那天，喝多了酒后又急着上厕所又急着入洞房，结果一死两空，厕所和洞房都没去成。
　　躺在旁边床上的三叔鼾声阵阵，林紫纹唤了几声，三叔完全没有反应。林紫纹从小就发现自己的爸爸、伯伯、叔叔都是睡觉死得跟猪一样的人，平时睡着了就雷打不动，如果喝点酒再睡，你把他从炕上抬到大门外，他都能自己睡到天亮。正考虑要不要把蛋糕盒子扔过去砸一下他的头，正好值班的小护士查房进来，林紫纹连忙叫住她。
　　“护士姐姐，你能帮我把我三叔叫醒吗？我想去厕所。”
　　小护士奇怪这小孩怎么自己不去叫，走过去轻轻推了推林紫纹的三叔，连叫了几声。那三叔睡得正香，胳膊无意识的挥了挥，仿佛赶苍蝇一样，转了个身接着睡。
　　小护士又努力了几次，缍知道这人算是叫不醒了，回头看看林紫纹问：“你们家地人都这么照顾病号吗？”
　　林紫纹无辜的耸耸户：“我猜他可能是工作太忙，累到了吧。”家丑不可外扬，林紫纹不想丢人，替三叔撒了个小谎。
　　小护士在病床底下找出根单拐，扶林紫纹站了起来，那单拐比林紫纹的肩膀还略高些，两人比划了半天发现架不上，小护士把单拐住旁边墙上一拄，搀起林紫纹说：“现在半夜也没什么人了，干脆我扶你去吧。”
　　林紫纹点点头，护士照顾男病号有许多事情避讳不掉，在屁股上打针几乎每天都做，，导尿也是寻常工作，扶病号去个男厕所不算什么大不了地事。这小护士还挺大方，换了别的护士见病号家属在病房睡大觉不照顾病人，恐怕早就扔白眼了。
　　小护士扶着林紫纹出病房上了走访，脑震荡的症状有许多种，眼前主空虚小男生就是没有明显的呕吐和头晕，但看东西聚焦不准，平衡感也不强，走起路来歪歪斜斜的。林紫纹倚着小护士往前走，女孩子身体芬芳的味道顺着鼻腔吸进肺里，舒畅的感觉迅速沿胸口融入全身，肩肘上接触着小护士绵软的身体，林紫纹觉得有一种遗忘已久的感觉开始在心中荡漾。
　　从厕所回来后，暴发户林紫纹又多了一个外号“小流氓”，林紫纹刚站在便池旁边的时候尿不出来，小护士偷窥了一眼，发现他脸颊发红。小鸡鸡有些充血肿胀，马上明白了原因，之后就开始促狭，以小流氓来称呼他。林紫纹讪笑着不好意思回嘴，心中报怨万恶的荷尔蒙又作崇了。
　　小护士走了。林紫丝毫躺在病床上感叹，制服诱惑还真不是虚有其名，难怪某岛国的色情电影里空姐护士女警教师那么受欢迎，这次真是身有体会了。
　　该死，这个脑震荡要是留下些莫名其妙的后遗症，可就麻烦了。林紫纹反省回顾了一下自己被打晕后直到醒来这段时间的表现，情绪波动太大了，消极思想占据了主要位置，这可不是他想要地，还好对事情的处理上面没有犯错，看来应该没有被打成傻子，等恢复休息一些日子就能变回正常。到圩刚才的尴尬事儿，他是这样给自己解释的，不是已经青春期了么，这个是正常现象！
　　第二天一大早，王副局长派了两个警察穿便衣到学校了解情况，学校领导让各班主任悄悄找来了知情的学生，两个警察询问了一番就掌握了正中下怀的大致经过。原来这几个人本是堵在学校门口等候的，后来放学的学生走得差不多了，也没见林紫纹出来，就冲进了，领头白衬衫的被其他几个人被为“二哥”，其中的一个又黑又胖的人开着淡绿色菲亚特出租车。看情况这几个人并不认识林紫纹，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指点，不过这方面学校和警察都已经提前通了气，暂且抛开不管了。
　　王宇和两个警察驾车赶到客运站附近的老站派出所，只用了十分钟就把这伙人的底细摸了个清楚，白衬衫“二哥”在火车站附近开着两间录像厅，身边有几个混吃混喝的朋友，那个开出租车的胖子本来是县城人，家里搞种植人参生意的，后来人参不赚钱了就全家迁到了山城，买了三辆出租车营运。有一次胖子在火车站前和一个坐车的顾客争吵打了起来，二哥正巧路过帮了胖子一把，两人就此交了朋友，经常混在一起。这个胖子开出租车四处宰客，二哥经营录像欺行霸市，都是老站附近民怨的根源，可是每次出事了拘留进来后都有人出面讲情，分局进而也总打电话过来要求放人，说是把他们养肥了秋后严打处理，但一到严打时期这几个人就收敛得老好人一般，时间久了大家都知道这几个人不容易动，只要他们不整出大的动静来，派出所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事情王宇也司空见惯了，管他背后是谁，谁先动手谁占据主动，抓起来再说。带上几个民警大家驱车先赶往黑胖子家，王宇心中有些奇怪，指使这些人去打林紫纹的会是谁？领头的这两个可不是那种为了一条烟就肯卖命的穷酸小混混，可是据李泽涛说，林紫纹讲背后指使人一定是个学生。
　　二哥和黑胖子几人打昏了林紫纹后直接就跑回了录像厅，找了个办事麻利的小子去医院打探消息，等听说那林紫纹只是脑震荡，已经醒过来了，家里也没什么厉害角色出现，马上放下心来，几人找了个小饭店一顿酒从下午喝到晚上，然后回录像厅隔壁二哥的房子一觉睡到天亮。被王宇几人带上警车的时候，有两个人肚子里还憋着一泡尿。
　　王宇把几个直接带到了东平区公安分局，二哥见这加架势知道这次麻烦惹的不小，进了公安局就要求打电话。王宇也没给他们机会，把他们关进拘留室里先饿了一上午，中午王宇吃完饭后找他们问话，直接给他们摆了两条路，一条是在里面拘留几天再花些钱息事宁人，一条是打电话找人把他们弄出去，然后等着被报复。
　　就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亡命之徒也有怕报复的时候，这里面的关键还在于报复的程序和性质，二哥等人本想问出会是哪种报复，但见王宇拉长了脸不肯说，心里也直打鼓。误伤了一个学生就让区警察局的副局长出面了，听这局长的口气，如果不按他划下的道走，恐怕还会后患无穷。拘留室进来了一个警察把王宇叫出去接电话，几人在里面一商量，都觉得这次出来闹事遇到了棘手角色，时机也不对，怎么答复王宇局长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个电话是江西区的公安局长打来的，让王宇感到很意外。有传闻这位江西区的邓局长很快就将接替市公安局长的职务，成为山城公安部门的一把手了。邓局长先简单闲聊了几句，然后转入正题，说那个“二哥”是自己一个好友的把兄弟，希望王宇能大事化小，尽快放人。这位的面子可不能不给，王宇应诺的时候还得说些“不知道是你朋友”之类的解释，放下电话心中憋闷，在办公室室里来回踱了几圈，才又回拘留室。
　　二哥听说邓局长亲自给自己出面说情，心中大定。但他可没敢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态，毕竟得罪一个这么年轻的公安局副局长可不明智，万一哪天这人升上去了再回头找自己算账，可就后患无穷了。临出拘留室时二哥连连表态，林紫纹的医药费他们几个人全包了，一分钱也不会少给，看不到威胁才是最可怕的，这小孩子既然背后有人，二哥也害怕他们玩阴的报复。
　　林紫纹中午吃饭时听到了李泽涛带来的这个消息，觉得这样也挺好，只要这些人先把医药费给自己出了就行，这样家里就没了负担，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账可以等出院慢慢一起算。
　　林紫川前一天的晚上果然在医院门前等到了白泓和陈小蕾，两人听说林妹妹被打成了脑震荡，都十分关切想要进医院去看看。林紫川把林紫纹说的话转述了一遍，陈小蕾不肯听，后来被白泓劝了一番才不继续执拗。林紫川送两人走了一段路，三人商量了一下，准备第二天就开始在暗中找那个唆使这些流氓来打林紫纹的人。

    【067】林紫纹的四个外号

　　两星期后，林紫纹已经在医院往得头昏脑胀了。按他的本意一星期前就应该出院了，但王宇和李泽涛等人一致建议他多住几天继续开药花钱，让那帮小子多出出血。医生也根据林紫纹的脑震荡程序，建议他再卧床休息一至两击，林紫纹只好暂住下，每天有人来的时候就聊天解解闷，没人陪了，他就拿着笔画东西打发时间。
　　脑震荡之后需要尽量减少脑力劳动员，但林紫纹是个闲不住的人，大夫又要求卧床又要求不能多想事情，他哪能坚持得了。偶尔想唱几句，但变声期还没过，哑嗓子唱出歌来像公鸭子的叫声一样难听，还好有绘画这种修身养性的事情可以做，住院的第四天他就叫林紫川从家里带来了画具，简单编了个短剧，画简笔连环画。
　　这半个月游戏中心的生意依旧红火，李泽涛有一次来探望林紫纹时戏称，有两天忙起来没顾上去银行存钱，保险柜里都被塞得半满了。林紫纹感叹自己的这台印钞机马力十足，看来赚到的这些钱很快就能派上大用场了。简单询问了李泽涛一下关于新门市的装修进度，让李泽涛再继续招员工进来赶快实习，争取在暑假到来之前再开业几间店面，把生意做大钱赚足。
　　杨霖和郭德刚两人也办妥了该办的事情，马上要从北京回来了。李泽涛把这个消息转达给林紫纹地同时还曝了一个八卦。说他感觉这两个人的关系好像有些暧昧。林紫纹想想也是，孤男寡女远在他乡一起工作生活了好几个月，日久生情也是难免，表姐虽然算不上千里挑一，却也是回头率很高的大美人儿，小郭如果真能娶她当媳妇，可就真像李泽涛说的，癞蛤蟆兄弟到天鹅腿了。
　　海哥那边地装潢材料商店已经开了张，林紫纹让李泽涛借了三万块钱给他周转，此时刚好是山城建筑与装潢行业一年中黄金季节的开始，小商店几乎每三两天就得进购一些卖空了的畅销货，把海哥忙得不可开交。有一天海哥百忙之中抽空来看望林紫纹，两手拎着的各式水果足有二十斤，海哥已经累得两只黑眼圈像熊猫一样，乐呵呵的告诉林紫纹说，现在每天最怕的就是有生意上门。因为货卖得太快，他隔几天就得坐一趟夜车去沈阳进货，第二天还要赶回来照顾店里生意，经常忙得觉都不够睡了。
　　大华游戏厅搬走后留下地那间房子已经被夷为平地。王宇帮忙找人利索的好办建房手续，以前海哥手下的那帮小伙子正在加紧给林紫纹在那块地基上盖一座小二层楼。林紫纹算计了一下时间，如果没有连雨天气能在夏末按时盖好的话，入冬之前这栋小楼就能投入使用。这个小二层楼是给杨霖和郭德刚准备的，过几天他们回来之后需要在山城办手续领执照，还得在联系原料之类的事情上忙碌一段日子。等入冬时小楼竣工，他们正好进驻开业。
　　李泽涛忙得脚打后脑勺，游戏中心地生意如同一个雪球般越滚越大，每天光是查账、记录、去银行存款就占据了他的大半时间。有一天许红霞来看林紫纹，趁别人不在时兴师问罪，逼迫得林紫纹答应了出院就放李泽涛几天假之后才满意的放过了他。林紫纹也不想出了院马上就回学校上课。干脆建议他们去大连或青岛之类的旅游城市玩上一圈，费用全额报销。许红霞大赞林紫纹仗义，扑在林紫纹身上给他地左右脸各留了一个口红印。
　　刘宏宇又带出了几个徒弟之后放手让他们去干，近段时间反倒有些清闲了下来，听说他已经在广播电视大学报名了夜大课程，等过完这个夏天，从秋天开始就每天晚上去学习财务管理，林紫丝毫对此很是赞同。
　　三胖子和六猴儿不约而同的都和对象吹了，六猴儿嫌那个女人太能花钱不会过日子，三胖子的老妈觉得儿子的对象将来可能不孝顺，想尽办法终于把两人给搅和黄了。这事如果放在一年前，六猴儿和三胖子能找到对象不打光棍就不错了，肯定不会轻易就和女友分手，现在两人嫌的钱多了，到秋天马上又能有新楼住，已经成了单身小伙中的抢手货，香饽饽。
　　林从武赶回山城的时候，儿子这边出的事情已经被大家全部处理好了，一家之主感叹了一番自己在家中的地位江河日下，到单位消了假之后又出门去了。
　　妈妈王玉梅上班的地方离医院不近，林紫纹这一星期的午饭都是林紫川放学后在外面买好送来的，每天林紫川都要把堂弟点名要地饭菜认真记好第二天再买来，好在有美味可以共享，对堂弟的罗嗦要求他也没抱怨。
　　经常在午休时间来探望林紫纹的白泓和陈小蕾开始的时候还很关心他的饮食，怕他在医院吃坏了肚子或缺管营养影响长身体。可林紫纹每天三餐荤素搭配着吃得开心，在病房里整天晒不到太阳又缺乏运动，已经向又白又胖的趋势发展，压根就没有一点营养不良的样子。两人又责备他好吃懒作，每天只画画不学习功课是不务正业。林紫纹让她们从学校拿来代数和英语书，在书后面总复习内容里挑出几道比较难的题做了出来，两人一研究发现他的答案都是对的，心中佩服这林妹妹学习方法还真不是吹的。见他装出一幅洋洋自得的样子，两人都不肯夸他，干脆学习他平时的态度，装模作样的顾左右而言它，把这事轻描淡写的抛在一边了。
　　白泓和陈小蕾连日来暗中观察筛选，也没确定出是这些打林紫纹地人是谁找来的。嫌疑最大的徐勇一点儿马脚都没露出来。两人认为，要么是他阴险狡猾藏得太深，要么这事就不是他做的，因为没有证据。白泓和陈小蕾吃不准凶手到底是不是他。班上地同学们对这件事底座纷纷，有几个平时对林紫纹不服气或者嫉妒的同学，这几天都安分的很，谁也不想成为受怀疑的对象，别看林妹妹平时为人和气又从不与人为争，他上次发起彪来可是把李铁军打住院了。何况他还有社会混混和高三学生撑腰，大家都害怕他以后找不到那个背后使坏的人，转而报复到自己头上。
　　这天上午，林紫纹终于出院了，来帮忙办理手续的李泽涛把他的那一丁点儿行李放进出租车里，林紫纹站在医院大门口用力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全身地关节都涩滞如同锈住了一样，十分不爽。住院十多天林紫纹至少长了五斤肉，往日略显瘦小的身体似乎粗壮了一点儿，近半年里他的身高长得比以住快了许多。现在已经勉强挤出了矮子的行列，多少也有些初中生的样子了。
　　林紫纹在中心医院五楼地住院部住了有半个多月了，北方迟来的春天已经悄悄的和平演变了整座山城，此时户外早已经和风徐徐，处处葱绿。把杂物送回家后，林紫纹和李泽涛走在马路上，街边一家小饭店传来了阵阵爆葱花的香味。林紫纹用力吸了吸鼻子问李泽涛。
　　“涛哥，我觉得你好像胖了？”
　　李泽涛感叹：“每天三顾都在外面吃，饭店地菜油腻太重，时间一久就胖起来了。你红霞姐说我要是再胖下去，她就不要我了。”
　　林紫纹笑得一脸天真：“那你尽量少吃那些油腻的东西嘛，萝卜白菜多来一点儿。还能给我省省钱。”
　　李泽涛摊手说：“小时候能吃饱就不错了，长大了又进里面吃了几年窝头，现在总算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我哪有管得住嘴呀。”
　　林紫纹夸张的掩口大笑：“这么一说，红霞姐很快就会不要你了！”
　　李泽涛抬腿作势欲踢，林紫纹配合着往旁边跳开，笑够了才说：“明天开始放你假，下行你俩就去火车站买票吧，山东半岛不错，去玩一圈。”
　　李泽涛用力点头，去年秋天他刚从劳教所出来的时候沮丧的很，许家的长辈对他们二人地事情没有一个同意的。当时他已经以为和红霞的事完全没戏了，后来给林紫纹打理游戏中心生意赚到钱了，事情才出现了转机，这两个月他去许家串门的时候，已经被作为准女婿招待，上次他提出想元旦时和许红霞结婚，准岳母连声称好，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两人走了一段，林紫纹见街边有个卖鸡汤豆腐串的小摊正冒着蒸蒸热气，马上口水泛滥，跑上前去交了两块钱，卖豆腐串的老太太用刷子在豆腐串上抹着辣酱，每抹好一串就递给林紫纹，林紫纹一串串地往嘴里塞着，被辣得涕泪齐流，唏嘘着直叫好，空着的手比划着示意李泽涛也来几串。李泽涛见他吃相难看，不想陪着他丢人，连忙摆手拒绝。
　　吃完豆腐串，两人沿首大街往紫龙游戏中心方向走，李泽涛看着身边刚刚长高了一点儿的林紫纹，独这小孩身上有很多奇怪的地方，很让人看不透。林紫纹见他观察自己，笑着问他。
　　“怎么了，涛哥，瞅我半天了，在想什么呢？”
　　林紫纹今天心情非常好，在医院闷了半个多月像关在笼子里的鸟一样，现在终于可以出来透口气了，看着身边的所有东西都独亲切，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李泽涛想了一下，对他的性格很是好奇，于是问道：“听说你有挺多外号的，给我讲讲都有什么？”
　　林紫纹觉得这个话题挺有意思，自己的外号的确是越来越多了，曲着手指头开始数：“其实就是上中学之前取的多，不过都不值得说了，那时候别人给我取的外号都挺没水平的，纯粹是瞎叫。上中学后第一个外号是林妹妹，第二个是教主，第三个是暴发户，第四个是小流氓，好象就这些了！”
　　李泽涛问这些外号的由来，林紫纹逐一解释，林妹妹是因为自己长得清秀人缘好，教主是因为自己上课睡觉多，暴发户是因为自己有钱，熟人里好多都开始这么叫了，小流氓现在知道的人不多。这个外号暂时还不会扩散得众人皆知。
　　李泽涛强憋了半天，等林紫纹讲完后，终于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半天才站直了腰问林紫纹：“他们叫你林妹妹我能弄明白，这个教主是什么意思？”
　　林紫纹有些委屈：“我没搞封建迷信呀，这个教主其实是睡觉的觉，不是教育的教。我上课睡觉多一点儿，同桌小白就给我取了这个教主的外号，本来只有我俩知道，后来被小蕾听去就给传开了。”
　　李泽涛觉得好玩，又问：“那小流氓呢？”
　　林紫纹觉得自己这个外号的来由是最无辜的，本来那个小护士只是随便开他了个玩笑，事情就算完了。可后来白汉奸和陈小蕾经常来医院，就与小护士混得熟了，不知道怎么搞的就听说了这个外号，两人从小护士嘴里套出这个外号的由来后还用这件事捉弄了林紫纹一回。林紫纹感叹这两上小女孩太有些胆大妄为了，连这种玩笑都开。
　　李泽涛听林紫纹讲完得到这个外号的经过，已经笑得面部肌肉有些痉挛了，用手抹了两把脸休息了一下说：“暴发户这个外号太适合你了，听说最开始是你自己取的这个外号？”
　　林紫纹点点头：“那天去找小郭，冰天雪地的外面有零下二十度。他站在马路边上卖鱼，努力却没有得到回报，冻了一上午还被人骗去了二十多块钱。和他比起来，我绝对算是暴发户了。”
　　李泽涛心中感慨，自己以前何尝不是和小郭一样，每天在为谋生而挣扎。还好后来被暴发户林妹妹小流氓教主扶持了一下，才有今天的风光日子。
　　林紫纹看到李泽涛又在感慨，捣了他一拳说：“有点出息好不好，以前是为了吃上饭，为了有衣穿，为了有房住，苦干再苦干；现在是吃上了肉，穿上了绸，住上了楼，我们还得向前看！”这段话不是林紫纹即兴说的，林志文曾看过一部电视剧，剧里的主题曲就是这么唱地，歌词写得很真实，是当时全国劳动人民的生活写照。
　　李泽涛振作精神，也觉得自己眼光太低了，被林紫纹训斥为没出息也不冤枉，这小子大半年来做的事情让李泽涛感觉自己是一只井底的蛤蟆，跳出来后才发现，原来外面可以施展身手的天地宽阔着呢。
　　“紫纹，你已经相当有钱了，这些游戏厅每个月嫌的钱，都是你爸妈忙碌工作一辈子都嫌不到的。可我看你一点儿都不知足，还在盖房子买门市，又培训又雇人，你将来打算干什么呢？”
　　林紫纹抹了抹嘴，把沾了嘴角剩油的手伸到李泽涛面前给他看：“其实我是一个很容易知足的人，在马路边吃两块钱的豆腐串我就能开心一下子，每天烧着煤和爸爸妈妈睡在同一张炕上，我也没抱怨房子脏炕上挤。虽然有钱地人可能会更幸福，但有些幸福是金钱所买不到的，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李泽涛没有林紫纹两世的经历，对林紫纹有钱了却不往家里花的作法不太接受，他为了自己无忧无虑的在外面玩耍而放着一笔巨款不给家里用，他的父母却每天要辛苦工作为了嫌钱糊口，有时候李泽涛觉得林紫纹这么做太自私了。
　　“紫纹，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自己嫌钱的事告诉家里？”
　　林紫纹淡淡一笑：“很快吧，我爸爸已经顺利渡过工作上的难关了，其实我早就想让他辞职自己建厂做生意，但他得风光的从单位走，我不能让别人说他是在工作不顺利的时候做了逃兵。”
　　原来是这么回事，李泽涛简直对林紫纹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小子不光有本事赚钱，连亲爹妈都稳稳的考虑在计划之中，不得了！
　　前面不远的胡同里传来一阵熟悉的电子音乐，那是紫龙游戏中心挂在门口的音箱播放着招揽顾客用的。李泽涛停下脚步，问正在边走边扩胸的林紫纹。
　　“你是我认识的唯一的一个百万富翁，我真的挺想问问你，这些钱两辈子都花不光了，可你还每天忙活着要接着嫌，你要许多钱想干什么呢？”

    【068】暴发户的游戏

　　林紫纹眨了眨眼睛，指着路边一所平房说：“我要让这家人住进楼里。”
　　李泽涛没听懂，正要开口询问，林紫纹又指着一个骑自行车经过的行人说：“让他开自己的汽车去上班。”
　　李泽涛直发愣，林紫纹又在空中虚比了一下：“还要让山城有自己的国际级机场，把烂在山里的财富卖到全世界去，还要让日本小鬼子们不光知道章光101，叫他们见识见识我们华夏民族的其它神奇中医药。要做的事情多着呢，你说是不是？”
　　李泽涛把林紫纹拽到身前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后才说：“你脑袋是不是被那个饭盒打坏了？怎么突然说起这么多没关系的事？”
　　林紫纹拍掉他的手说：“去去，我脑袋清醒着呢！我现在真是这么想的，过两天我表姐和小郭一回山城，我的二期发展计划就开始正式启动了！”
　　李泽涛不解的问：“什么发展计划，还分一期二期的呐？先回答我的问题，你赚这么多钱干嘛用，每天数着玩么？”
　　林紫纹跳起来用力拍了一下李泽涛的头，不满的比划着说：“不是刚讲了么，我要让这些、这些、还有这些人全都富起来。要盖飞机场，要发展医药事业，要做的事情多着呢！”
　　李泽涛心里嘀咕，这林紫纹肯定是被饭盒打傻了，也不知道该不该把他送回医院，他自己赚再多的钱又与别人富不富起来有关系么？在李泽涛的眼里，这两件事情根本没有任何关联。
　　林紫纹看出了李泽涛的想法，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人虽然已经锻炼的很有办事能力了，但眼光还是不够长远，只好解释给他说：“改革开放不是要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再带动大家共同富裕么，我要做的就是先让自己富起来，然后带着大家伙共同富裕。”
　　李泽涛疑惑的问道：“你自己不是已经富起来了么，以后什么都不干，坐在家里都够花一辈子了。再说，带动大家伙富起来对你好像没什么好处，你做这个干什么？”
　　李紫纹想了想，以李泽涛现在的阅历和生活条件，对自己的打算的确理解不了，解释给他说：“其实人活一辈子，如果光去享受而失去了生活目标，开始的时候可能过得很滋润，时间久了就会变成行尸走肉，跟死掉也没什么区别了。在你看来，我现在的确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就能享受一辈子，这种生活是许多人羡慕的，他们梦寐以求。可是这种整日享乐的生活太平淡，已经满足不了我了，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闲着也是闲着，我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干吧，眼前我就觉得有件事情挺有趣的，这件事是，让我身边的人也都富裕起来。”
　　李泽涛沉默了，林紫纹抬头看着天上的悠悠白云，给他思考的时间。过了一会儿李泽涛想明白了，郑重的对林紫纹说：“我支持你，以我们现在赚钱的速度，再过几年我也要变成你所说的行尸走肉了。我想不出自己该干点什么，干脆陪你一起做这件有趣的事吧。”
　　林紫纹乐呵呵的说：“就把它当作一场游戏好了，这个游戏的难度很大，我们可能需要玩很长时间才能把它玩好。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们就已经有很多成绩了，穷光蛋三胖子和六猴儿，现在不就已经有资格挑媳妇了么。”
　　李泽涛也乐了：“还有个在劳教所三进三出的叫小涛的倒霉鬼，现在也能大摇大摆的下馆子请女朋友吃饭，下班太晚时也舍得钱坐出租车回家了。”
　　林紫纹笑而不语，他十分了解李泽涛现在的心情，一个男人被憋闷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机会，他一定恨不得站在山城的市中心大喊几声，让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知道呢。
　　“涛哥，你觉得我这个有些象是人生理想的想法，是不是听起来太扯淡了？现在当官不为民作主的都大有人在了，凭我一个小孩就妄言带着大家富裕起来，用咱山城话怎么说来着？吹牛皮不用上税，鼓死人不算犯罪？”
　　李泽涛认真的说：“紫纹，你刚才说的对，人活着总得有点目标，既然已经可以随意享乐而没有后顾之忧了，就应该做点有意义的事。你说要带着大家富起来，我觉得这个想法挺好的，虽然我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做，但这半年多时间你已经让我们这些人富起来了，这就是你给我最好的证明。你现在刚上初中，年纪还小，我相信等你长大后，一定可以做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出来，给大家看。”
　　林紫纹哈哈一笑：“我并不是想做什么圣人，也没打算名垂青史、万古流芳，我只想做自己愿意做的事，怎么开心怎么来，怎么高兴怎么做。我现在年纪小，长大还需要个十年八年的，慢慢长呗，我现在过得快活的很，一点儿都不着急。再说做这些事情哪用等我长大再做呀，我等不了那么久，一边玩着一边顺便做吧。以前不是有句老话说的，‘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我现在就是林大胆，你就等着看我折腾个几年后，会搞出多大产吧。”
　　这次李泽涛不再认为林紫纹被饭盒打成痴呆了，原来他依旧是个顽童，只不过刚刚找到了一件新玩具，换了口味而已。不过这个每天玩得比谁都欢的小紫纹突然就有了做大事的动力，肯定还是和那个饭盒有关，莫非是被打开窍了？
　　“紫纹，我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你还和一些小孩在胡同里弹玻璃球，赢钱买桔子吃呢。”
　　“涛哥，这么说你也有兴趣想玩一会儿？山城第一高手林紫纹随时奉陪。”
　　李泽涛一呆，摇了摇头，这种小孩子玩艺儿他已经十多年没有再玩过了，他想不通林紫纹为什么还喜欢这种少儿活动。两人又往前走，李泽涛在心中琢磨着这个不急着长大的林紫纹，性格到底该属于哪一类，走在他旁边的林紫纹晃悠着身子脚踩八卦步，嘴里用口哨吹着听了两世的曲子，叶倩文的：《潇洒走一回》。
　　在紫龙游戏中心转了一圈，林紫纹打发李泽涛去火车站买票，自己坐公交去百货大楼买了辆山地自行车。这辆橙红色的山地自行车的牌子林紫纹没听说过，不过做工质量不错，样式也很讲究，林紫纹在自行车展位前一眼就相中了它。交了六百多大元开票把它推了出来，送到附近一个胡同里找了个修自行车的师傅，撸车条平车圈，紧螺丝上机油，师傅手法利索干活飞快，林紫纹搬来小马扎坐在旁边，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喝健力宝汽水。
　　前世林志文上中学的时候，每天要骑着辆破二八自行车往返十公里，经常因为扎到车胎而上学迟到。九十年代初的时候国内刚刚开始流行山地自行车和弯把的赛车，林志文读的中学附近很多马路都是土路，赛车骑不了，在学校里谁先骑上一辆山地自行车，谁就是所有男生羡慕的对象。林紫纹至今依稀记得那一天，林志文推着漏了气的二八车走在放学的路上，他暗恋的女孩坐在一个男生的山地车后座上经过的他身边的时候还对他招了招手，从那天晚上开始林志文再没有写过日记，一直到期末也没有再骑那辆被人取笑过的二八自行车。
　　那是一个多么辛苦的暑假啊，林志文每天都跑到家附近的砖厂去拖砖坯、推红泥，到晚上累得半死不活，回到家连炕都爬不上去。领到工资后林志文兴奋得几天都没睡好觉，开学的前一天卖掉了旧自行车，又在家里要了些钱添上，终于从五金公司买来了一辆橙红色的山地自行车，开学的那天林志文骑车上学的这一段路上风光无限，进了学校把车子往停车处推的时候，同学们羡慕的目光让林志文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车胎转动时车条上的塑料珠子发出的噶啦噶啦的声音，在林志文的耳朵里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林紫纹从修车师傅手下的新山地车上收回目光，喝光了手中的易拉罐扔在脚下踩扁踢进墙角里。那辆风光的山地车只在学校的停车处驻足了两个小时就被偷走了，林志文放学后来到早晨锁车子的地方，只在地上捡到了那条自己锁车子用的链锁，锁头锁芯是完好的，锁链上崭新的茬口似乎告诉林志文，小偷带来了锋利的钳子，带走了你一夏天的努力，和新学期的希望。
　　“弄好了！”修车师傅把山地车的后座高高抬起一松手，车后轮在地上嘭嘭的弹了几下，声音紧促轻快，听着十分舒服。
　　林紫纹交完了钱推着车子正要走，修车师傅连忙拉住他问：“小同学，这种珠子你要不要安上几个？骑着好看，推车的时候发出的声音也很好听。”
　　林紫纹看了看他油腻的大手里捏着的几颗各色的珠子，记起前世林志文也是被这样的一位师傅拉住游说，最后花光了身上仅剩的几块钱，买了一把珠子安了上去。
　　其实装上这种珠子之后会伤害车条，学校里许多同学就因为安了这个东西，山地车的车条经过一个夏天后变得锈迹斑斑，这些珠子也就转不动了。林紫纹笑着对修车师傅说：“还是不用了，落了灰之后擦着太麻烦。”
　　修车师傅倒是挺厚道，点头称是，没有再继续推销。
　　林紫纹骑着崭新的山地车在山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兜了两圈，拐上滨江公路使出全身力气把车速骑到最快，到累了减速下来的时候，额头已经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在医院憋了这么久终于能出来运动运动，林紫纹心中十分畅快舒服，下了滨江公路骑过皇山大桥继续随意的逛着，路过家附近的马路时才突然想了起来，这车晚上不能骑回家，可是把它放哪？
　　管它呢，到了晚上再说！林紫纹把车子停在J中的马路对面，倚在大杨树底下休息乘凉。再过一会儿就该到中午放学时间了，他昨天已经约了林紫川和白泓陈小蕾三个人，今天中午要庆祝一下自己出院，他打算请三人一起去满洲里饭店吃饭。
　　说起这满洲里饭店，在山城的地位比悦宾只高不低，据说当年清朝皇帝给皇山题字之后，下了山就在这满洲里饭店用的膳。后来经历了军阀割据、国民党、伪满等时期的战火和纷乱的洗礼，满洲里饭店也一直屹立在山城的皇山脚下，新中国成立后饭店的生意被政府接管，大锅饭时期被改成过大食堂，文革时期被红卫兵当过指挥部。幸好这满洲里饭店的几个厨师没受迫害，手艺都传了下来，这几年山城渐渐富裕起来了，满洲里饭店的生意也日益红火，林紫纹早就想找个机会去那里大吃一顿，可惜李泽涛刘宏宇等人很难一起得闲，正好今天出院，林紫纹打算拉堂哥和白泓陈小蕾一起去腐败一下，大家到满洲里饭店潇洒吃一回。
　　放学铃声一响，J中的校园就热闹起来，林紫川全校第一个冲出校门，一眼就瞅到了马路对面树底下站着的堂弟，避开几辆汽车跑过马路，张嘴第一句话却不是祝贺林紫纹出院。
　　“嗬！这山地车新买的？快借我骑两圈！”
　　林紫纹早就猜到他这幅德性，努努嘴示意他自便。林紫川兴奋的推过山地车跃了上去，在人行道上骑着来回转悠。
　　不多时白泓和陈小蕾就手拉着手跑了过来，学校大门口成群的学生正往外拥，林紫纹可不想被大家注意到，如果遇到哪个相熟的同学或别班级的学生聊上几句，一个接上一个可就走不了了。三人穿过身边一条胡同往小街上走，林紫川见他们没声没响的就跑了，连忙骑车在后面跟上。
　　白泓今天扎了条高高的马尾辫，穿了一件白色的棉纱连衣裙，过膝的裙摆下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腿，下面白丝袜舞蹈鞋，有些像舞台上的小演员。陈小蕾把头发辫成几根小辫子盘在脑后挽成个小咎，是一个很下功夫的发型，淡蓝色的小坎肩配粉红色的碎花长裙子，裙脚直盖到鞋面，得体的打扮配着颀长的身段，比T台上的模特也不遑多让。
　　穿过胡同到了学生少的地方，林紫纹停住脚步，一边夸张的上下打量着两人，一边嘴里啧啧有声：“咱们小白和小蕾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是要去参加春节联欢晚会吗？”
　　陈小蕾一瞪眼：“我们平时就是这样啊，本大小姐天生丽质，不用打扮就很漂亮！”
　　林紫纹一吐舌头，天生丽质这个词早就在三流小说中被用得滥了，听着十分别扭。这陈小蕾今天竟然自称本大小姐，肯定是这段时间看多了港台的言情小说，说话时张嘴就来了。
　　白泓拉了陈小蕾一把嗔怪说：“小蕾，我都说过多少次了，别每次人家一夸你，你就说这几句话，难听死了。”
　　陈小蕾点头答应，对林紫纹哼了一声说：“林妹妹，你真是狗咬吕洞宾！昨天听说你要出院，小白告诉我今天要穿新裙子给你看的，没想到你不挑好听的说，还满嘴胡说八道！”
　　“哟？真是这么回事吗？”林紫纹扭头问白泓，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们对自己可真是太够意思了。
　　白泓点头：“小红姐姐说你肯定会喜欢这份出院礼物，我就和小蕾给你准备来了。”
　　小红姐姐是经常照顾林紫纹的那个小护士，林紫纹觉得好笑，这小红姐姐怎么给两个女生出了这么个主意，白泓还真就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拉着陈小蕾照做了。
　　林紫川在旁边插嘴说：“这叫什么礼物呀，光打扮漂亮了给紫纹看么，还不如买两个肉包子让他吃了实惠点呢。”
　　三人同时鄙视了他一眼，知道他小男生晚熟不懂风情，没人和他计较。林紫川见他们三人态度不好，嚷嚷着说：“我说的不对吗，光看看就算礼物了呀，那你俩要是穿一夏天裙子，紫纹不就是每天都收到礼物了！”
　　陈小蕾扑哧笑了，白了林紫川一眼说：“穿一夏天裙子给他看？美得他吧，我才不干呢！今天体育课本来应该打排球的，全班就我和小白穿了裙子不能参加，体育老师罚我们俩绕操场跑了好几圈呢。哼，都怪林妹妹出院不会挑日子！”
　　从清明节开始，班主任和体育老师就一再强调有体育课的日子女生不能穿裙子，白泓和陈小蕾都是班级干部，平时从来不出错的。这次为了给林紫纹准备出院礼物还被体育老师罚了跑步，可算是下了本钱了，林紫纹觉得胸口热热的有些感动。
　　“走，我请你们去满洲里饭店吃饭！”林紫纹宣布完抬脚领在前面，林紫川一听又有口福要享受，兴奋的推着自行车跟上，走出几步却发现两个女生原地没动，陈小蕾跺着脚在后面喊：“林妹妹，你回来！”
　　林紫纹疑惑的走回到两人身边，陈小蕾瞪了他一眼没说话，白泓开口了：“林紫纹，上次给灾区捐款，你捐了多少？”
　　林紫纹答的干脆：“两块，我看别人都捐一块钱，我就捐了他们的二倍。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旁边林紫川也说：“咱们捐的一块钱都是和家里要的，紫纹的两块钱是自己赚的呢，意义和咱们不一样。”
　　白泓没理他们的话茬，继续问林紫纹：“那上个月去五保户家义务劳动，你怎么半路跑了？”
　　说起这事，林紫纹挺委屈的：“那五保户老太太自己干活利索着呢，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咱们去了帮不上什么忙，还把人家柴禾劈得稀碎，打了块玻璃，铁皮水桶也给人家摔瘪了。我看那哪是去义务劳动呀，明显是义务破坏，就自己先走了。”
　　陈小蕾一听他不认帐，马上又提出问题：“听说有一天咱们班宋胖子在学校门口被人打了，你路过看见了也没帮他。这是不是太缺乏同学友谊了！”
　　林紫纹一下子反应过来了，这几条都是徐勇给白泓写信的时候提供的“林紫纹罪状佐证”，怎么白泓和陈小蕾一直都好好的，突然却关心起这事来了？
　　“那天是宋胖子堵学校门口去欺负别班级的学生，兔子急了还能反咬狗一口呢，结果宋胖子就反被人家打了，他就是活该，我没上去帮人家踹他几脚已经算是很照顾着同学友谊啦。你们不吃饭了么？要站在马路中间给我搞个批斗会？”
　　陈小蕾哼了一声：“我们就是准备批斗你的，早就对你大手大脚的花钱看不惯了！去悦宾满洲里这样的饭店，一顿饭花的钱够资助好几个失学儿童的，林妹妹，我看你是暴发户做得时间久了，开始得意忘形了！”
　　白泓马上接着话题说：“这山地车是你新买的吧，从你家走到学校用不上十分钟，根本就不用骑车，你买它做什么，是想炫耀吗？”
　　林紫纹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林紫川预感到嘴的一顿大餐恐怕是要飞了，本想替堂弟解释开脱一下，又觉得他这段时间大手大脚花钱的确有些不对，于是干脆闭嘴乖乖做个听众。

    【069】携手前程

　　看来这些问题需要费番口舌解释一下，林紫纹看看她两人的架势，满洲里饭店是一定不肯去了，不如干脆随便在路边对付着吃一点儿，把这些小矛盾放在饭后解决。
　　“那咱们不去满洲里了，随便找个地方先吃饭，吃完我再给你们好好解释一下，怎么样？”
　　陈小蕾白了他一眼，看向白泓，等她拿主意，白泓点点头：好，不许铺张浪费，有话吃完饭了再聊。“
　　嫌我花钱浪费是吧，那我这次省着花好了。林紫纹乐呵呵的领着三人在不远处找了个露天的馄饨摊子，白泓和陈小蕾也不挑剔，林紫川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既然吃不到大餐，馄饨他也不嫌，能吃饱就行了。
　　此时刚是中午下班时分，馄饨摊子已经快坐满人了，四人找了张长条凳子并排坐着，随便要了些小咸菜和烧饼馄饨，吃饱之后商量了一下，去江坝边找处空地坐坐，聊天顺便吹吹风。
　　五月底的山城正是春意盎然，江畔的垂柳随风轻摆，飘飘柳絮轻舞空中也是一番风景。林紫纹在一排丁香树下找了个长椅与白泓和陈小蕾坐下，林紫川刚吃了个饱说要去活动活动，骑山地车上滨江公路兜圈子去了。
　　“林妹妹，解释一下吧，上次捐款为什么只捐了两块钱，是不是人越有钱越吝啬。铁公鸡不拔一毛呀！”
　　林紫纹想了一下，人总是要长大地，小孩子被童话故事蒙蔽越久，长大后的心理落差就越大，与其让她们将来被现实无情的打击，不如现在就由自己说咄去，让她们提前知道真相。
　　在九十年代初的学校里，捐款救灾的事情几乎每年都有，喜欢听新闻看报纸的林紫纹早就听到了不知多少赈灾款被贪污，挪用、克扣的事。他有时候甚至怀疑，山城每年扔出去的那些钱，会不会一分钱都落不到南方灾区的贫困人民手里，林紫纹把自己的看法原原本本的对白泓和陈小蕾讲了出来，说到有个县政府收到已经被层层截流后所剩无几地余款后马上用这笔钱盖了一座政府办公楼的电视新闻，陈小蕾早已经义愤填膺，气得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那你是说，咱们捐出去的那些钱，都喂到这些贪官污吏的肚子里了？既然我们的家长和学校老师也都知道这些事，为什么却不告诉我们？”
　　“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可能是大家都不愿意让未来的希望和祖国的花朵们过早就了解这个社会的现实吧，我想他们是害怕这种事情负面影响太大，对小孩子成长不利。”
　　陈小蕾气得鼓鼓的，坐下之后就闷闷不语，一想到自己每次捐出去的钱有可能没被送到需要它的人手里，而是被一些坏人拿去吃喝玩乐用的了，她恨不得马上找出那些人，掰开他们的嘴把自己的钱抠出来。
　　白泓比较冷静，她多少从大人身边听说过这类的事，听林紫纹说这番话时也有些心理准备，只是林紫方这次有意无意的把事实一些，而白涨平时听说的却只有冰山一角，前后反差太大，白泓有些不相信。
　　“林紫纹，照你这么一说，大家捐的钱都是去养肥那些贪官用了，那国家为什么还总中号召捐款呢？”
　　“总还是有清官的，如果捐款一分钱都落不到灾区人民手里，这几年的旱灾、洪灾，还不得饿死无数人呀。”林紫纹还有几句话忍在嘴里没有说出口，因为赈灾款没有及时发放下去造成的大事自古还少了么，他怕把这些事都说出来会吓到她们。
　　“那就按照捐两块钱，有一块钱真正用到灾区去了这样算，你不是很钱么，多捐一点儿，也能多为灾区人民做些贡献吧！”
　　林紫纹笑了，白泓虽然比同龄人成熟懂事，但还是有一些天真和理想主义，解释给他说：“全国每年募捐的赈灾款有数亿元呢，我就是把自己全部的钱都捐出去，也只是杯水车薪，不当事儿地，我那些钱有别的用处，将来它们发挥的作用，肯定比今天全部捐出去要大得多。”
　　白泓点点头，她对林紫纹还是很信任的，从开学第一天开始她就看出来了，他与别的同学不一样。
　　林紫纹见两个女生都想着事情不说话了，觉得有些冷场，问道：“不是要开批斗会么，五保户和宋胖子的事怎么不说了？”
　　白泓有些心情不好，勉强笑了笑说：“其实我们也觉得去那个五保户家义务劳动是多余的，不过去之前老师就说过，这是给大家一个锻炼的机会，做班级干部的需要起带头作用，所以我和小蕾就没对老师提过意见。”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宋胖子挨揍的事？”
　　陈小蕾听到这里，白了林紫纹一眼嗔道：“这个还用问了么，他就是活该，当时我也想上去帮那人踢他几脚呢！”
　　一场小风波轻易化解，三人又聊了一会最近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很快有些压抑的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林紫川骑着山地车正好这时回来，白泓指着崭新的山地车问林紫纹：“把它借我骑一圈吧。”
　　林紫纹点头，白泓接过林紫川手中的山地车，轻蹬几脚骑了上去，小白裙子随风轻展，像一朵洁白的百合花，三人看着她骑远，陈小蕾问道：“林妹妹，这一辆自行车是不是得好几百块钱？我看你整天吃喝玩乐的，赚到的那些钱花掉不少了吧？”
　　刚在林紫纹身边坐下的林紫川插嘴说：“我们紫纹很能赚钱的，平时花的这点根本不放在眼里！”过年之后林紫纹已经不再把秘密瞒着他了，虽然没有详细给他讲一遍，他也都知道了个大概。
　　林紫纹忙用胳膊肘轻轻顶了他一下，怕他说走了嘴，林紫川见陈小蕾表情疑惑，解释说：“紫纹能写出来那些歌曲，自然还能写更多的，以前就写得那么好，将来当然还会越写越好的。所以他赚钱的速度可是比花钱快多啦。”
　　陈小蕾一想也对，前几天刚买的新磁带里，不就又发现林妹妹作词作曲的歌了么，天啊，上次十多首歌林妹妹就赚了一万多块钱，现在也不知道他一共赚到多少了！
　　“林妹妹，看你现在个子不高，已经成了小摇钱树啦？！”
　　林紫纹嬉皮笑脸的说：“对呀对呀，小姨，你过来摇一摇，看看我身上会不会掉下金无宝来砸到你的脚！”
　　三人嘻哈着笑闹了一阵，白泓把车骑回来交给林紫纹，林紫纹想起这车子自己晚上没地方放，问林紫川：“我看你挺喜欢这车子的，骑回去玩几天？”
　　林紫川连连摇头：“我家离学校也不远呀，骑回去还要被我妈盘问，还是算了。”
　　陈小蕾奇怪地问：“林妹妹，你刚买来新车子，怎么就张罗着往外错呀？”
　　林紫纹霁了自己不方便把车子骑回家，怕被审问，白泓灵机一动说：“干脆借给小蕾吧，正好现在晚自习后放学晚，她带着我回家还能快一些。”
　　陈小蕾忙说：“小白，你知道我不会骑呀！”
　　林紫纹和林紫川弟兄俩一听这话惊讶极了，J中不会骑自行车的学生恐怕一共也没几个，陈小蕾人高腿长又运动神经发达，居然不会骑车？
　　白泓一跺脚：“小蕾你真笨！你不说出来谁知道你不会呀，咱们用这个车子练习几天不就会了嘛！”
　　陈小蕾这才发现自己无意中暴露了一个小秘密，见身边两个人立起耳朵在听，脸上还挤着鬼脸捉弄自己，小组长红着脸说：“看什么看呀，我以前一直没抽出空去学而已，主客观简单的事情我一下午就能学会了1”
　　白泓对林紫纹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啊，车子借我和小蕾先骑着，你需要用的时候随时来学校找我们要！”
　　林紫纹觉得这样也行，点了点头，白泓从林紫纹手里接过车子，蹬上几脚骑了上去，等车子平衡了回头对陈小雷喊：“小蕾，上来我带你，上课时间要到了，我们该回去了！”
　　陈小蕾看了下表，忙跑了几步追上去坐在车后座上，对林紫纹哥俩挥了挥手示意再见。
　　白泓载着陈小蕾渐渐骑远，旁边注意到了时间的林紫川低喊一声坏了，撒腿追了上去，嘴里连连喊着：“等等我，一起走吧！”原一这时午自习的时候都已经要结束了，再过几分钟就该正式上课了。
　　林紫纹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此刻心情很是轻松畅快，似乎从自己住院后期的这几天开始，陈小蕾没有再表现出闷闷不乐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她的家庭矛盾现在变得怎么样了，但既然她已经恢复了自己开朗的性格，林紫纹在心里也为她感到高兴。
　　回坐到那张长椅上，林紫纹静静看着路边几朵蒲公英迎风招展着的小黄花，不远处江堤石缝里，一只蛐蛐在性急地弹奏着的爱情乐意。每年山城的那五个月的霜冻期让人们穿了半年的厚实衣服，善解风情的小护士唆使白泓和陈小蕾给自己送来地出院礼物的确是一个小小的惊喜，那露在连衣裙半袖之外藕白的胳膊和裙裾下时隐时现的小腿让林紫纹吃饭的时候总觉得口干，不得不多喝了一瓶汽水，刚才并肩坐在一起的时候，偶然的碰触也让他有几次心猿意马，林紫纹舔了舔嘴唇，感觉自己的心有些变得骚动不安起来，这算怎么回事，小男生春心萌动么？
　　李泽涛迅速交接了工作，第二天下午就和许红霞坐上了山城到青岛的直达列车，旅游去了。送站的时候六猴儿打趣说，涛哥这趟出门慌慌忙忙的，怎么比我还猴急呢，许红霞白了他一眼说，你个小猴儿崽子懂个球，姑奶奶盼着这天都等了五六年了，一同送站的林紫纹和三胖子捧腹大笑，引得火车站前的行人纷纷侧目。
　　林紫纹和家里商量了一下，说自己想过半个月再回学校上课，林从武夫妇马上表示反对，怎奈儿子巧舌如簧，找出的不去上学的理由够写一篇报告文学的。最后林紫纹保证期末考试不会掉出年级前五名，王玉梅先表态同意儿子的请求，还让丈母去学校给林紫纹请了假。陈老师知道这家的家长地位其实早已攥在林紫纹手里，和林从武说什么都没用。见他来学校给林紫纹请假，痛快干脆地就答应了。
　　五月二十八号这天是星期五，山城早早就下起了牛毛细雨，林紫纹大清早撑着小伞独自去火车站接站，郭德刚和杨霖坐的是昨天中午从北京开往山城地直达火车，早晨七点到山城，两人听从了林紫纹的建议，回来的时候很低调，没告诉任何人具体日期。
　　眼尖的林紫纹在杨霖和郭德刚一出火车站的出站口就发现了他们，不过让林紫纹哭笑不得的是，他本以为可以接到一个魅力四射的大表姐，没想到杨霖和小郭一样，也穿了一套肥大的李宁运动服，完窒掩盖了她的婀娜身材。
　　小郭瘦了许多，皮肤似乎也变白了一些，新剪的寸头发梢紧贴着头皮，模样与出门之前判若两人，显得精干了许多。杨霖脸上未施粉黛，与身边同龄女人抹得雪白脸、涂黑的熊猫眼、红得像流血一样的嘴唇对比鲜明，头发也没有烫得勾勾圈圈地而是简单的梳理顺直，自然垂到脸颊两旁，怎么看怎么清爽舒服。
　　“这里！小郭。我在这里！”林紫纹站在接站的人群后面的花坛边上，因为个子太小不起眼，杨霖和郭德刚四顾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他。
　　先看到林紫纹的杨霖扔下郭德刚挤出人群来到林紫纹身前，一把将他抱了起来，转了一圈后放在地上，兴奋地说：“紫纹你长个子啦，还重了许多呢！”
　　林紫纹被她这一抱搞得有些脸红心跳，心中暗叹表姐的魅力真是不得了，连忙打岔说：“饿了吧？咱们先找个地方吃吃饭，休息一会儿？”
　　杨霖连声称好，在外面住了小半年，她早就馋着想吃家乡纯正的东北菜了。郭德刚打岔说要先去行李处取托运回来的东西，林紫纹笑着捣了他一拳说：“把它们先放在火车站吧，你们带回来的东西肯定少不了，吃饭休息一下，东西回头再来取！”
　　三人在火车站就近找了家餐馆，坐下简单要了些早点，林紫纹率先开口问：“怎么样二位，在北京这段时间也不短了，事情进展如何？”
　　一语双语，杨霖迅速伸手在表弟胳膊上掐了一把，郭德刚在这方面有些迟钝，愣了一下没明白怎么回事，杨霖把桌上的茶壶往他面前一推说：“你倒茶，我先和紫纹说。”
　　女人说话有时候会多少罗嗦一点儿，杨霖以前也有这个毛病，这趟出去在大城市锻炼了几个月，表达能力比以前强了不知多少，很快就简单扼要地把林紫纹要听的正事说清楚了，林紫纹等她说完之后问郭德刚：“小郭，你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郭德刚一摊手：“领导已经把工作总结做得很全面具体了，我只补充一句，我们现在干劲十足，就等着你什么时候掏钱，我们就什么时候召兵买马开工干活。”
　　杨霖点头表示对郭德刚的发言很满意，林紫纹见他们两人这般默契，坏笑首说：“小郭呀，我记得当初打电话时告诉过你，要你在那边做领导吧？怎么现在我表姐却成了领导，你做了跟班？”
　　郭德刚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说。杨霖知道小表弟比狐狸还奸诈精明，有什么事情肯定是瞒不住他的，拉着椅子坐得离林紫纹近了一些，威胁说：“小紫纹，我知道你比猴子还精，已经猜出来了，这事暂时你得保密，对谁都不许说，明白么？”
　　林紫纹笑着点头表示明白，杨霖见他一句没追问，奇怪的问他：“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保密？”
　　林紫纹喝了口茶水，慢条斯理的说：“你怕大姑和大姑父嫌小郭个子矮年龄大，怕咱家亲戚嫌他没有好工作家里穷，是不是这么回事？”
　　“你小子什么都猜到了呀？”杨霖惊讶，她的确是准备等生意赚到钱了，小郭不再穷酸落魄时，再和家里说的。

    【070】合法暴利

　　林紫纹笑得夸张，故意表现出一脸得意：“让你们悄悄回来别声张，就是这个原因。从听说你在北京把郭领导变成跟班的那天，我就猜到你们俩早晚会有这事啦！”
　　杨霖哟了一扭：“这么说来，你是早就得过他的什么好处，计划好了要把你表姐送出去了吧！”
　　林紫纹连忙摆手：“我哪敢呀，再说这种事情都是你情我愿的，我看小郭就不会舍得花钱买李宁穿，这两套衣服是你买的吧？”
　　郭德刚边吃边笑，听着他们姐弟俩聊天也不插嘴，杨霖虽然对他管得严，牢牢把握两人中间的领导位置，但对他的关心照顾也是让所有人羡慕的，他现在身上穿的从头到脚几乎都是杨霖掏钱买的，这么好的女朋友打着灯笼都没处找去，他已经心甘情愿打算结婚以后做“气管炎”了。
　　吃完饭，林紫纹带着两人在附近随便找了家执行所，三人痛快的聊了整整一上午，郭德刚和杨霖感叹出去走了一圈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每天都在变化，遍地都是可以赚大钱的行业，许多人随便干咪儿什么就撞上大运发了家。林紫纹给两人讲起了J中校门口卖雪糕的老太太每年都能赚一万块钱，小郭直感叹自己卖鱼时实在是太目光短浅，没有水平。
　　聊到最近房屋再次涨价，让市区的所有居民一夕之间就身份翻了倍，林紫纹笑着问：“怎么样二位，看到那么多人一下子就富起来了，有没有感到眼红？”
　　杨霖和郭德刚同时摇摇头，郭德刚喝了口茶水淡定的说：“最开始的几天眼红过，后来忙了起来，每天做好自己要做的事，很快就不眼红了。”
　　杨霖奇怪的问：“你也眼红过几天？我怎么从来没看出来过？那后来怎么不眼红了呢？”
　　林紫纹猜到了郭德刚不再眼红的原因，用目光鼓励他说出来，郭德刚轻轻一笑，回答杨霖说：“我穷日子过惯了，突然见人家不用费什么力就赚到比我多许多倍的钱，当然眼红。不过在你去北京之前我已经想通了，我迟早会比他们更有钱的，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杨霖不解，郭德刚还从来没对自己讲过这件事，“为什么呀，你怎么就这么有把握自己将来会比他们更有钱？”
　　林紫纹替郭德刚说了：“谁的眼光更长远，谁就越能赚到更多的钱，咱们是带着赚钱的想法出去地，手里又有各种资源是他们所没有的，将来发展起来当然会比他们更有钱。”
　　杨霖佯怒：“你们两个，歉虚点好不好！虽然咱们赚钱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可也不能现在就吹嘘说，我会比全世界人都有钱！脸皮太厚了。”
　　说笑了一会儿，林紫纹趴在窗户往外面张望，小雨一直没有停，倒也下得不大，这么点小雨不碍事，三人一商量，去火车站取行李。
　　杨霖的行李是两箱衣物和一箱给亲友带的礼物，三只箱子都不太重，很轻松就塞进了出租车的后备箱里，郭德刚也是三只同样的箱子，其中一箱衣物比较轻便，另两箱东西重得要命，林紫纹连拖带拽好不容易从行李处把两只箱子中的一个弄了出来，见郭刚也提着吃力，问道：“这两只箱子里都是什么，书么？”
　　郭德刚点头：“你那只里面是书，我这只里面全是复印纸，有些书买不到了，我借来找地方复印的。”
　　三人按商量好的，杨霖自己回家，郭德刚先陪林紫纹把两箱书籍材料送到林紫纹在市区买的一处空闲房子里，然后自己回家收拾旧房子张罗出售。
　　送走了郭德刚，林紫纹回头去翻看那两箱子东西，这两只箱子里装着的，就是林紫纹半年来的投资在培养了两个人才之外所得的精华了。但在这资讯不够发达的年代，许多书籍和资料非常难找，连记在一片纸上的几行字有时候都要专程跑到人家的企业里去，郭德刚和杨霖收集这些东西可谓是费心竭力，每次搬家都要把这些东西当宝贝一样背来背去。
　　冬天的时候，林紫纹给郭德刚讲了自己的打算，他要在山城先建一家牙膏厂，生产出畅销全国的牙膏，几年后还要卖到国外去，郭德刚本来觉得小小牙膏未必能赚多少钱，想建议他用这笔钱做些别的，林紫纹告诉他说，建牙膏厂只是个开始，让他放心出去学习考查一番再说。
　　郭德刚到北京之后，下了火车就到百货商量买了十多种牙膏，住小旅店里白天出去逛书店，晚上关起门研究，等他发现小小牙膏居然有数倍暴利的时候，对暴发户林紫纹更加佩服的不得了。后来他打电话和林紫纹说起在北京认识的牙膏销售业务员个个富得流油，林紫纹只是笑笑说，先把牙膏生意做起来，还有更赚钱的行业等着你去干。
　　郭德刚的牙膏资料有多半箱子，其实做一支牙膏用的材料明细单只需要半张稿纸，林紫纹要求他把相关的材料和种同类产品的宣传品都收集回来，郭德刚在北京和天津搜刮了好几圈，也没把这只箱子塞满。发现牙膏市场的竞争单调，更让郭德刚增加了在这块蛋糕上使劲切一刀的决心。
　　另外一箱半的东西成本是牙膏资料的数十倍，里面包括几种最便宜常见的擦手油和一些昂贵的进口化妆品。林紫纹给郭德刚和杨霖安排的不是同一项工作，他不光要建一个牙膏厂，还要建一家美容中心。牙膏厂将来会扩张到日用品领域里，减容中心将来要么搞连锁，要么开发化妆品护肤品，总之按林紫纹的话说，要想尽办法，把山城荒山野岭上产出的东西涂抹到全世界人民的脸上。
　　随着对化妆品与美容行业越来越了解，杨霖每天早晨起床后往脸上搽的东西也越来越少。有一天在她了解到自己几乎每天都用的口红里八成都有工业猪油后，杨霖再也没有涂过任何牌子的口红。在北京刚开春时风大空气干的那一个多月里，她也是简单的在嘴唇上抹一点儿蜂蜡，脸上搽些人参雪花膏就算了。
　　想起今天素脸一张的杨霖，林紫纹就忍不住自己笑了起来。在这个以浓妆为美的年代，最时髦的女人都是用眼影画两个画眼圈，拿睫毛夹子尽量把自己的睫毛夹得翘翘的，再用粉饼之类的东西把脸抹白，画一个大红嘴，满身脂粉气的许红霞就十分鄙视对她身上气味不满意的林紫纹，认为林紫纹小屁孩什么都不懂，杨霖以前虽然化妆不重，但脸上也起码要抹三五种东西的，她这趟出去了解到化妆品居然是越用越让人丑得快的东西，马上就和粉饼口红之类的东西说拜拜了。
　　杨霖研究了大多数化妆品的生产工艺和原料后得出结论，口红是披着华丽外表的铅棒，眼影与粉底是五颜六色的铅粉，这些东西不光有铅，还有会给人带来更致命伤害的汞。那些什么祛斑的、嫩肤的、养颜的、美白的功效，几乎统统都是扯淡，化工产品永远都是健康大敌，人生了病要吃药，这是无奈之举，但没事乱用化妆品，这种举动无异于没病吃药，吃错药。
　　长了见识的杨霖对小表弟所说的生态美容方法赞不绝口，每次见到有化妆品的说明书上提到什么非化工原料，就认真笔记下来，然后跑到书店去查这些东西的作用与功效。郭德刚也惊讶地发现，牙膏与化妆品有许多地方其实都是相通的，有几款牙膏所使用的香味料在一些化妆品的说明书中也能看到。
　　看完这两箱子东西，林紫纹找出杨霖和郭德刚这些日子来记的几本厚厚的笔记，坐在椅子上浏览。郭德刚和杨霖是把牙膏和化妆品的研究放在一起做的，每人各记了一份笔记，侧重点各有不同，郭德刚重视的是包装、宣传、营销，杨霖侧重于技术、配方、功效。两人笔记的最后都是由后往前记录的密密麻林的电话号码，设备厂的、广告公司的、商场百货的、同类企业的等等，杨霖的笔记本里还有一份详细的挖角名单，回家吧每个人的爱好与性格都写在了上面，这简直就和二十一世纪的猎头公司有得比了，让林紫纹对大表姐的细致十分佩服。
　　挖同行的墙角是让林志文受益最大的事，在许多行业成熟有序之后，从头开始成立一家新公司变得极其困难，一笔新资本顶嘴要介入一个市场成熟的领域，除了并购，就是挖角。大姑家是经营小加工厂的，杨霖很清楚先进的技术对于一家生产企业的重要生，所以对林紫纹的挖角计划举双手认同，完全依靠自己白手起家去搞研发的周期太长，林紫纹等不起，也没必要等，随便在国营大企业高薪挖来几个技术员，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了。对于有专利的东西林紫纹不打算去动，那些没有专利的，调整改良一下，还不马上就变成自己的？
　　选择这两个项目来做，是经过林紫纹的深思熟虑的。游戏中心的生意虽然财源滚滚，但很快就会被国家认定为非法的，到赌博机撤出游戏中心那天，现在暴利的游戏中心马上就会降级到和台球厅、录像厅利润一样的水平了，偶尔钻一次法律的空子，林紫纹觉得自己做的并不过份，这笔线肯定会有人去赚，自己不做还有别人会去做的，与其把这笔可观的利益装进别人的腰包里，还不如先便宜了自己，林紫纹虽然在山城一下子搞出了十多间游戏中心，已经初具赌博连锁机构的规模，但却没有竭泽而渔，他早就和李泽涛等人一致商量好，对心理素质不好和输不起的人直接拒入，他可不想自己的游戏中心生意沾上意图事件或人命案。
　　在山城更加赚钱的生意还有许多，开煤矿、贩卖原木、建采石厂这些待业的利润会逐年翻番，林紫纹也有足够的资金和人力资源去做，但他不想再做这些只有钱途，没有前途的行业了，有着前世经历的林紫纹把目光放得更远，可以让他赚钱的待业遍地都是，把钱从别人口袋里掏出来装进自己口袋，对他来说更像是儿童游戏，没有挑战性，也没什么意义，创造价值才是他现在想要的。
　　要做就做暴利待业！挑一本万利的做，挑可持续发展的做，挑能做出特色的做，还要挑合法的做！
　　“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来，如果有百分之十的利润，它就保证被到处使用；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百分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这段话林紫方记不起是谁说的，但这句不知道是哪位前辈的真知，在林紫纹的眼里是不折不扣的笑话，林紫纹认为，在现在，在中国改革开放后的九十年代初，这段话里的数字起码要在后面加一个零，也就是说最后句应该改成：“有百分之三千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合上手中的笔记，林紫纹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对郭德刚和杨霖这段时间的工作成绩十分认可，有了这些完善的前期准备，再加上自己印钞机里源源不断涌出的钞票做资金后盾，何愁无处施展手脚？

    【071】元凶

　　第二天星期六，山城如前日一般依旧小雨沙沙，林紫纹穿了双小雨靴，领着杨霖和郭德刚去看厂房。
　　林紫纹为牙膏厂找的这处厂房，位置在山城一段比较僻静的江边，整块场地大约一亩见方，离火车站只有五分钟车程，路上听说场地只有一亩，杨霖抱怨嫌有些小，她认为应该在周边的农村随便承包个十亩八亩土地，反正也用不了多少钱，将来扩张的时候还避免了搬迁。
　　林紫纹简单的给表姐解释了一下把厂区选在这个位置的好处，首先是交通方便，进原料和卖产品都很便利；然后是排污方便，场地旁边就有现成的水洼可以建成排污池，几米外就挨着江坝可以直接排出废水；附近紧临着棚户区，工作建起来很容易就能招到工人；最重要的是手续容易办，这块地最初是土产公司用来晾晒土特产品的，生来因为每年只有三四个月才能用上，政府嫌资源浪费就把它承包给了一个小集体建了个铝制品厂，可是没出一年这家小厂就经营不善倒闭了，这块地就闲到现在，许红霞出面找居委会问承包方面的事情的时候，委主任连声称好，原来区政府早就想把这块地派个用场，却一直苦于无人问津呢，这事让林紫纹又感叹了一回，九十年代初真是遍地都是闲置资源，随便打听了几天，就捡到了这么一块宝。
　　三人下了出租车走进厂区里，小厂四围有一圈低矮的围墙，墙头插着的碎玻璃早已被来玩的顽童敲得一干二净，厂院里四处都是过膝高的蒿草，草丛中虫鸣阵阵，仿佛告诉三个陌生人，这里早就成为了我们的地盘。院子里一共只有一间办公室，三间厂房，大约有不到两百平方米的建筑面积，房门早就被人抓下来偷走了，玻璃也都被捣乱的孩子们用石头砸得稀碎。估计是厂里值钱的东西早就被变卖掉了，所以连个看门的人都没安排。
　　林紫纹带着两人走上一处土皮，隔着低矮的围墙指着外面疏散的居民区说：“看着了没，将来我们厂区面积不够了，就征他休养所地，这附近每户人家都有很大的院子，我们只要花个十万八万的让他们搬走个六七户，就够一次很大规模的扩建了。”
　　郭德刚和杨霖点头，林紫纹这么做最适宜，一下子承包一块大厂区需要许多资金，眼前创业初期有太多需要花钱的地方，一口吃成个胖子不实际，等盈利后再扩张是更适合的办法。
　　五月底，杨霖和郭德刚每天忙碌着给牙膏厂办批执照办手续，进设备联系原料，林紫纹提供资金后就任由他们放手去干，现在杨霖和郭德刚是专家，林紫纹是投资决策人，只要杨霖和郭德刚没有大的错漏他就不管不问，这两个人都没有创业经验，林紫纹要趁现在给他们提供足够的机会锻炼。
　　紫馨游戏中心不远处的那块大华游戏厅的旧地上，林紫纹的二层小楼已经建到一楼的窗台那么高了。秋后这里将成为山城第一家美容院。杨霖帮郭德刚忙完建牙膏厂的事之后就过去做美容院老板。紫时山城人民还都不知道美容院是什么东西，爱美的女人除了在脸上抹着各种化妆品，到发廊烫最新潮时髦的大波浪和高刘海，就只有去医院割双眼皮之类的事可做了。杨霖晚上躺在床上，偶尔一想起自己将要站在引领山城美容新潮流的位置上，就兴奋得要睡不着觉了。
　　林紫纹在海哥那要来的人手从铁路二中打探消息回来了。李铁军兄弟刚转到铁路二中时，不适应那边解决矛盾的打群架的方式，受过几次欺负，后来所有参与过围攻他们兄弟的学生都在校外被社会人员堵住修理过，被打的学生也不服气，在社会上找人打算报复回来，于是校内学生的矛盾被激化到校外去了，两边学生暂时停火观望。风波很快平息，李铁军兄弟找来的人毫毛未损，其他学生找来的社会小流氓大多被打了一顿或拘留了几天才了事。如今铁路二中是李铁军兄弟的天下，从初一到高三，兄弟俩的大名已经无人不知了。
　　看来找人进学校打自己的事八成是这兄弟俩干的，林紫纹琢磨了一下，以这兄弟俩刚转走时的性格，是不会找人回学校来打自己的，在J中，单挑打输了找人报复是最丢脸的事，会被全校学生瞧不起，所以这两个人当初宁可低头做人也不会这么干。林紫纹猜想铁路中学的打架规则与J中有很大不同，在那里谁人多拳头硬谁就说了算，李铁军兄弟尝到了新规则的苦头和甜头之后不再把J中的规矩放在眼里，踩平了铁路二中之后就回头对自己报复了。
　　山城地处较为封闭的山区，孩子们从祖辈遗传下来的性格大多比较淳朴实在，打架也没有许多花巧，单挑这种山城的孩子从小就会，年轻人都把它当作打架的标准来使用，就连许多三十多岁的成年人也经常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铁路中学的学生大多是铁路子弟，因为人员流动比较大，逐渐的有些人破坏了这种规矩，而这些年大家早已经把喜欢单挑的学生当作傻瓜一样对待了，人多才是硬道理，谁管你单挑有多厉害，一群人拥上去每人一脚，多能打的人也得被搞定。
　　他妈的！这两个小子好的不学，背后捅刀子的事怎么一学就会了。林紫纹摸了摸早已经恢复得没有半点伤痕的后脑，想起那只差点儿要了他小命的饭盒就有些后怕，那天万一自己被砸成白痴或植物人，还不当场就得对这大好前程和花花世界说拜拜了？这个仇一定要报回来！
　　找人去打李铁军兄弟俩一顿？这种把戏在林紫方眼进而就像小孩子过家家时推来搡去一样，太没意思。可是这口气又不能就此咽下，林紫纹把报复的目光落在了李铁军兄弟俩的身后，是谁让这兄弟俩能指使那些有一定地位的流氓亲自出手来学校打自己呢？几个流氓被抓进去之后还有人打电话要王宇放人，那位打电话的江西区公安局的邓局长，前两天可是已经坐上了山城公安局长的宝座了，那可是实权人物啊。
　　“看来得探探李铁军家的底细。”林紫纹暗自寻思着，李铁岩在班级体委位置时，他就猜到了这是学校特殊照顾的，看来这家人一定是有背景实力的，林紫纹觉得在这兄弟俩身上打一顿的报复没什么意思，要玩就找大人玩。
　　双闲逛了两天，林紫纹开始觉得日子过的没什么意思了，游戏中心像一台上好了发条的机器，有六猴儿等人每天照看着，运转平稳正常。牙膏厂那边郭德刚和杨霖每天忙碌着筹建，林紫纹一个小孩子除了能出谋策，也帮不上别的忙。林紫纹突然觉得，似乎身边所有的人都充实的在每天工作学习，整个山城只有他一个人在游手好闲，这两天，从住院时开始画的那套简笔连环画已经画完了，因为还在变声期，新创作完成了两支歌曲他也提不起兴致把它们唱出录下来。三十一号这天星期一，林紫纹纹胡乱往书包里装了几本书，背书包去学校上课。
　　本来以林紫纹在J中的知名度，他出院回学校上课应该被全校师生关注的，但J中刚刚发生了一件地震一般的事情，一夜之间就闹得满城风雨，几乎全山城人民都知道了，在这个时候，林紫纹回去上课所能引起的小波澜，很快就会被汹涌的J中形势所吞没，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这件事情是星期刚发生时，林紫纹就有所耳闻。初三的一个女生课间在学生厕所里流产昏倒。被送进了隔壁的中心医院，这个女生当天下午被家长打了个半死，晚上跳楼自杀了。校方一再想办法封锁消息，无奈事情刚发生就传遍了全校，第二天女生的家长又带人砸了校长的办公室，打了班主任，还扬言要上法院告学校。搞得那个上午J中几乎全校停了课。闻讯的其他学生家长很快把学校和教育局闹开了锅，教育局长当机立断，校长降职转走，党支部书记通报批评，班主任停职回家暂避风头，然后安排J中教育处主任带着几个老师彻底清查这件事的始末。
　　肇事的男生没查出来，初三另一个班倒是又查出了一个怀孕的女生，消息马上不胫而走，轰动山城，有些较有门路的家长干脆找到教育局的局长那进而，质疑J中的重点中学地位，要求马上给子女转学。一时间人心惶惶，许多女生甚至被家里限制住不来学校了，老师和学生都无心上果，学校也暂时取消了第天的两个晚自习，每天早早让学生们放学回家。
　　林紫纹对这个事件既担心又无奈，这种事情是时代的阵痛，免不了，躲不掉，无论在J中、在山城、还是在全国各地，都是一样。
　　所有的班主任都变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连有省优秀教师头衔的陈老师也心中忐忑，频频找班上的同学谈话，最让陈老师头痛的是林紫纹和白泓、陈小蕾三个人，别的男女生之间要好都是偷偷地传张纸条、没人注意时说说悄悄话，或者放学一起回家就算完了，毕竟初一学生不容易做出什么事情来，他们还没有高年级学生那么大的胆子，可是据班级几个学生透露的情况，这林紫纹和白泓陈小蕾在学校一点都没有动静，可在校外却经常一整天一整天的在一起玩。这太容易出事了！陈老师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个，初三的那两对都是悄悄地不为人知，可自己班的这三个风云人物却早被同学们注意过一次了，幸好林紫纹请了长假还没回来上课，不然万一再有点什么关于他们的谣言传起来，可就又是一场麻烦了。
　　讲台上历史老师正在讲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林紫纹悠闲地脸朝窗户趴在课桌上，手里转动着同桌肖静的钢笔，悄悄走到教室后门视察班级纪律的陈老师一眼就看到了林紫纹坐在那空了近一个月的位置上，心里咯噔一下子。怎么这林紫纹偏赶在这节骨眼时候回来上课了，陈老师现在倒希望林紫纹再多休假一些日子，最好是等眼前这段风波完全过去时再回来才好。
　　林紫纹倒不知道陈老师的心事，他现在正盘算着给牙膏厂取一个响亮一点儿的名字，要像脑黄金或两面针那样，让人过目不忘。
　　下课林紫纹忙着和过来问候他的同学寒暄，白泓和陈小蕾在教室的另一边研究着习题，也不找他说话。陈老师站在教室外面看了一会儿，考虑到不应该引起班级学生和其他老师的注意，他决定暂时不找他们三人谈话。
　　是午放学，等教育里的同学走得差不多了，白泓走到正在假装磨蹭着的林紫纹身边问：“在外面野够了，想起来该回学校上课了吗？”
　　林紫纹正等丰她来说话，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像是小媳妇对打麻烦输光了钱才回家的丈夫说的，哎呀一声，依旧用那幅嬉皮笑脸的表情对她说：“本来今天想去部队的鱼池子钓鱼的，后来觉得怪想你的，就跑学校来上课了。为了看你，我这鱼没钓着还饿了一上午肚子，你说是不是该请我吃顿中午饭呀？”
　　刚走到旁边的陈小蕾所手里的作业本卷成个筒型，用力在林紫纹脑袋上敲了一下：“油嘴滑舌，真是想人家小白才来学校的？”
　　白泓忙拽了陈小蕾一把，压低声音说：“小蕾，你别顺着他的话乱讲，这要是被别的同学听到了传进陈老师的耳朵里，可就麻烦了。”
　　林紫纹怪叫一声：“小姨你真过分，我这脑袋刚被那饭盒敲坏了，还没长好呢，你也过来打，要是万一把我打成个痴呆，我们林家祖辈单传的绝世武功可就要从我这一代失传了！”
　　陈小蕾眯起眼睛假笑着，嘴里说着是吗，伸手抓起林紫纹的手，轻轻的撸起衬冠状衬衫袖子，手掌在林紫纹胳膊上来回摩挲。林紫纹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着什么药，见她笑得阴险，忙把胳膊用力往回挣了两挣，陈小雷左手紧紧抓住林紫纹的手腕不容他挣脱，右手突然捏起林紫纹胳膊上的几根汗毛，用力一下都拽掉了下来。
　　这一招笑里藏刀实在太阴险了，林紫纹疼得点一点儿蹦了起来，陈小蕾见计得逞，得意的大笑。林紫纹心中后悔被她女色所迷惑，没有及时提防，中了这招。
　　“怎么样林妹妹，知道我的厉害了吧？”陈小蕾摸摸林紫纹的头，笑得两眼眯成一线，让林紫纹觉得她像只得意的小狐狸。
　　“哼！”林紫纹假装生气，不理会她在自己头顶来回摆弄着的手，考虑着要不要想办法把这一局扳回来。
　　还是白泓来解了围，拉回陈小蕾的手说：“你们俩个不要闹了，林紫纹，你一会打算去哪吃饭？”
　　林紫纹扶了扶损失了几根汗毛后有些发红的胳膊，“我还没想好，可能随便找地方买点儿吃的，要不买些菜回家自己做顿饭吃也行。”
　　“对了！林妹妹你总说自己会炒菜做饭，我们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手艺呀？”
　　林紫纹装模作样的咳了几下才说：“本人厨艺成数十载，享誉海内外，岂能轻易就炒菜给别人吃？”
　　白泓和陈小蕾同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白泓说：“小蕾不是不信你，只是想找个机会尝尝而已，怎么的，教主同学不肯给面子么？”
　　林紫纹摆了个革命烈士般的姿势，昂起坚毅的下巴，沉重的说：“为了革命的胜利，前辈们甘愿付出一切，为了小姨的面子，今天林大厨师就破一次例，做顿饭菜给你们吃！”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陈小蕾一拍桌子，“你家中午有大人吗？没有的话，我们现在就去吧？”
　　林紫纹乐了：“没有呀，他们白天从来都不在家，怎么着，小姨，你俩这就跟我走呗？”
　　陈小蕾刚要答应，白泓连忙用手拉了拉她的衣服，陈小蕾正不解原因，见林紫纹故意摆出一脸色迷迷的样子，想起这几天学校风风雨雨的事，马上知道自己被林妹妹给算计了。

    【072】青葱

　　“好啊，小流氓，不想混了是吧，连你小姨都敢算计！”陈小蕾压低了声音恶狠狠的说。
　　林紫纹眨眨眼睛，马上又开始扮无辜：“小姨，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好心想请你们到我家来吃饭，还要出钱出力招待你们，你怎么能说我是在算计你呀？”
　　陈小蕾一瞪眼：“少来！我们才不吃你这一套，看你刚才一脸奸相，还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坏事呢，我们不去你家！”
　　林紫纹撮起下唇吹自己的眉毛，两只眼珠乱转着说：“不去我家去哪呀，我总不能到饭店找个灶台借口锅给你们做菜吧，难道还能去你家？”
　　陈小蕾冲口而出：“我家就我家！你跟我俩走吧！”
　　白泓一听这话顿时哭笑不得，气得思维都有些滞住了，这陈小蕾真是冲动型的人物，刚提醒她的事转眼就忘干净了。谁跟谁走又有什么区别，说到最后还是三个人一起到家里去，被林紫纹诡计得逞了。
　　三人出教室进了走廊，陈小蕾嫌林紫纹走得慢，催促说：“林妹妹，你走快一点儿，午休一共才两个小时，再磨蹭磨蹭来不及了。”
　　林紫纹问：“好像你和小白中午一直不回家吃饭吧，小姨，你爸爸妈妈中午都不回家？”
　　“罗嗦，他们当然都不在家，不然我怎么领你走？”陈小蕾挽着白泓的胳膊走在前面，林紫纹跟在后面几步远，这时带饭的学生已经都回教室吃饭了，走廊里没有什么人。
　　“车子锁在哪了？钥匙给我，我先走买菜。”
　　林紫纹接过钥匙，小跑去学校车棚骑车，白泓和陈小蕾拉着手先出了校门，白泓问陈小蕾：“小蕾，你妈妈多主没回来了？”
　　陈小蕾沉默了一会儿，抬头望着前方的远处：“快两个月了吧，昨天她打电话告诉我说，刚刚已经在那边上班了。”
　　白泓一听事情这么严重，脚下停住了脚步：“不是说回去住几天，走走亲戚串串门就回来吗，怎么在那边工作了？”
　　陈小蕾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他们早晚要离婚的，昨天我爸爸对我说，下次妈妈回来山城的时候，就是他们离婚的时候了。”
　　白泓吓了一跳，忙问：“那你怎么办，会跟着妈妈去那边吗？”
　　陈小蕾拉着白泓继续往家方向走：“我早就想好了，我要在这边继续上学，寒暑假去那边陪妈妈，他们也都同意了。”
　　白泓默不作声。两人继续走着，该劝的话，白泓已经劝过陈小蕾许多次，陈小蕾的随能力也已经被锻炼的很强了，白泓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其实陈小蕾爸妈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因为不想影响女儿学习成长，两口子也一直瞒着，貌合神离的家庭是经不起风雨的，这两年陈小蕾慢慢成熟懂事起来，而这个家没维持到她完全长大那天，就提前破碎了。
　　林紫纹买了条大鲤鱼和一点儿茄子尖椒土豆，站在陈小蕾家楼下张望。按他计算地时间，到楼下的时候应该和两个女生差不多，可是两人没在楼下等她，也没见从学校来的方向有人，怎么这么慢？
　　正左顾右盼，头顶二楼一家悄悄打开了窗户，白泓伸出头把一个小黄瓜头扔了出来，正打在林紫纹的肩头上。林紫纹对着捂嘴偷笑的白泓挥了挥拳头，正要上楼，白泓小声喊：“先把那个黄瓜头捡起来，扔进垃圾箱去再上来！”
　　“哪有让受害人负责销毁凶器……”林紫纹嘟哝着走过去，一脚把黄瓜头勾起，踢进了楼角的垃圾箱里。没想到居然这么准，还真一下子就踢进去了，林紫纹满意的吹了声口哨，突发奇想将来要不要参加国足，上绿茵场为国争争光。
　　重生给林紫纹带来了多少好处，连林紫纹自己都数不清，比如林紫纹的假唱本领就很强，还略有口技功夫，在六岁以前，幼儿对声音的敏感度较高，且右脑控制发音器官的能力较强，声带、舌唇等运动神经地调节也具有很大的可塑性，这时练习说话，更容易掌握发音的技巧，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会逐步下降。普通的孩子都是在大人的带动下，被动锻炼这些能力，而林紫纹却是世界上仅有的一个从会发声开始就认真锻炼自己发音、语调、语速的孩子，他甚至试过用正常讲话三倍的速度读英语课文，有时候一天连续练的多了，第二天脸颊酸痛说话都觉得费力。
　　别人家的孩子学会走路之后，因为觉得容易摔倒速度又很慢，大多还是喜欢继续在炕上爬来爬去的。许多一岁左右的孩子因为总是爬行，把两脚后蹬用力的大拇指都磨出茧子。前世的林志文看过一点儿报道，说有人开发出一种适合孩子爬行的鞋一阵子，而林紫纹小的时候可不同于一般的孩子，他那主动而有计划的锻炼哪里是那些还没有什么思想能力的婴儿可比的，尽管他已经一再克制自己不要太惊世骇俗，别的孩子三翻六坐七滚八爬，而他至少还是提前了两个月。林紫川十个月大的时候就会叫妈妈，在孩子里算比较早的了，可那时候同是十个月的林紫纹已经会在睡觉醒了之后对妈妈说：“拉耙”了。（拉耙：即拉耙耙，山城方言，大便的意思）
　　虽然因为遗传的关系，林紫纹发育缓慢，但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同龄的孩子能比他跑得快，跳得高，没有一个孩子有他那么出色的身体协调性。八岁那年林紫纹与林紫川打赌输了，在一座小桥上只有小孩子胳膊粗的栏杆上走了一个来回，可见平衡能力极好。那次打赌时林紫纹说自己能在天黑前把整片山坡上的蝈蝈都抓到，果然一小时后刚刚还在山坡上吵闹着争偶的蝈蝈都被抓进林紫川的小笼子里。抓完蝈蝈后林紫纹对自己的听力十分满意，正想让赌输了的林紫川去邻居家菜地里拔大萝卜，没想到一起玩的一个小孩插嘴说，山上有许多母蝈蝈呢，紫纹你一只都没抓到。母蝈蝈又不会叫，整片山坡还不知道有多少只呢，疏忽大意的林紫纹只好认输，被林紫川指指挥着去走了一趟桥栏杆。
　　……
　　陈小蕾家是两室一厅的暖气楼。红漆地板落地窗帘，装饰得挺精致，客厅里干净利索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显得这家地主人不喜欢繁琐，还有一定生活品味，林紫纹上楼进屋，换上陈小蕾送上来的拖鞋就开始伸头探脑的四处打量，陈小蕾跑去淘米也没搭理他，白泓拽着林紫纹的袖子把他拉进厨房责怪说：“哪有第一次到别人家来就到处乱看的，太不懂礼貌了！”
　　林紫纹嘿嘿笑着说：“我就是挺好奇的，什么样的人家能把小蕾养成这么高的个儿。”
　　正在淘米的陈小蕾哼了一声：“叫小姨，小蕾也是你叫的么！”
　　林紫纹接过白泓递过来的盆子把大鲤鱼放了进去，连连点头答应：“小姨小姨小姨，叫就叫，不过白叫了这么久，也没见你给我买过糖吃。”
　　三人都笑了起来，陈小蕾擦干了手把装好的电饭锅插上电，对白泓说：“小白，你得经常管着点林妹妹，他小小年纪就不知道在哪就学得这么油嘴滑舌，将来还得了？”
　　白泓正拿着羹匙准备打土豆皮：“他又没对我油嘴滑舌，小蕾你自己干嘛不管。”
　　正拿着剪刀给鲤鱼去鳞的林紫纹马上插嘴：“咱俩不是老同桌嘛，全班谁不知道小白你对我最好啦？”
　　白泓脸一红，把手上的几个水珠掸在林紫纹头上：“去去，我看你倒是对新同桌肖静最好了，她对你也不错吧？好象下课时还帮你买过汽水呢。”
　　陈小蕾马上添油加醋：“就是呀，我看全班对林妹妹好的女生多着呢，小白你可得把他看住了。”
　　白泓放下土豆，也没擦手上的水直接就去呵陈小蕾的痒，陈小蕾被追着跑出厨房，白泓在后面叫：“坏小蕾，你都胡说些什么呀，看我这次抓住好好收拾你一顿，让你再敢胡说。”
　　林紫纹边笑边收拾着手里的鲤鱼，心里也有些犯迷糊，这段时间三个人之间似乎有些朦胧情愫暗滋，莫非纯洁的同学情谊真的快要演变成了早恋了？
　　白泓和陈小蕾闹了一会儿，回来看林紫纹做菜，液化气灶喷出长长的火舌，林紫纹几分钟功夫就把蔬菜过油炒好，盛在盘子里找了个锅盖盖好保温，然后涮了一下炒勺开始做红烧鲤鱼。
　　烧鱼很讲究改刀和火候，还要用适当的调料，陈小蕾家没有料酒，花椒粉也不是太纯正，林紫纹一边转着炒勺一边指挥陈小蕾帮忙找来米醋白糖等东西调味，渐渐的钱身熟了散发出扑鼻香气，白泓在旁边认真研究学习，陈小蕾不住搓手叫好。
　　红烧鲤鱼出锅的时候，米饭也刚好熟了，陈小蕾欢呼着去盛饭，白泓端着菜去客厅，连连赞扬林紫纹炒菜技艺出色，效率一流，陈小蕾从冰箱里取出三瓶汽水拿杯子倒好，三人围着饭桌坐好碰了下杯子马上开饭。小孩子消化得快，从早晨吃饭到这时早已饿了很久，三人都一手端着饭碗一手不住的夹菜往嘴里塞着，也顾不上聊天，先吃饱再说。
　　吃到中途陈小蕾去把电饭锅端进客厅摆在了饭桌上，林紫纹连夸“小姨”饭量真好，挨了几个白眼也没在意，白泓给自己碗里添了半勺饭，拿着勺子问林紫纹要不要再来一点。
　　“不用带尖，平碗就行了。”林紫纹抹抹嘴角的油把手里的空碗递给白泓。
　　“刚才还说别人呢，我看你真是猪，就认得吃。”陈小蕾抓住机会挖苦林紫纹。
　　林紫纹接过白泓递过来的饭碗，嘿嘿笑着说：“我正长身体呢，多吃小姨家的一点儿米，不要介意呀。”
　　陈小蕾上下打量着林紫纹，也觉得他最近似乎长高长壮了一些，不如以前那么像女生，夹了一筷子鱼放在他碗里说：“那就多吃一点儿，将来争取长得比我高。”
　　林紫纹点点头，去吃那块刚被送进碗里的鱼，白泓拿脚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陈小蕾一下，故意小声说：“小蕾，我想呀，你以后要是每天吃饭都给他夹菜，他的个子肯定很快就会追上你了。”
　　林紫纹马上顺杆往上爬：“嗯，我也这么想呢，小姨你以后多帮我夹菜吧。”
　　陈小蕾给林紫纹夹菜时没想什么，现在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又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白泓碗里，对林紫纹说：“少套近乎，刚才见你鱼烧得不错奖励你的，想我经常给你夹菜，门都没有！”
　　林紫纹做了个鬼脸继续埋头吃饭，总觉得今天气氛比平时暧昧了许多，两个女孩话里话外总把话题往自己和另一个女孩身上联系，他隐约猜到，这似乎是女孩子情窦初开时，悄悄的试探。
　　很快三人都吃饱了，陈小蕾用手抚着胸口连称舒服，又夸着林紫纹做的菜好吃，林紫纹看着她的小手抚过已经初有规模的胸脯，独自己的脉搏似乎有些加速，愣了愣神。
　　陈小蕾留意到林紫纹盯在自己胸口的目光，马上羞红了脸，把碗推到林紫纹面前：“刷碗的工作交给你了！我去午睡一会儿，小白也来吧。”
　　说完也没等两人回话，陈小蕾马上站起来逃跑一般的进了爸妈那间双人床的房间，林紫纹看着逃走的陈小蕾的纤腰翘臀和那双长腿，眼神有些发直，旁边的白泓早把一切观察进了眼里，悄悄把手伸在林紫方的眼前晃了晃，促狭说：“瞅直眼了？也难怪呀，咱们小蕾的魅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抵挡得了的。”
　　林紫纹见被她抓了现形，干脆厚脸皮说：“要是咱们小白的魅力施展出来，我也照样抵挡不了。”
　　白泓在桌下踩了林紫纹一脚，撇了撇嘴说：“就知道你会毫以说，本来还想帮你刷碗，自己去干吧！”说完也进陈小蕾家大屋去了。
　　白泓进了大屋就插上了门，两人在里面小声嘀咕着悄悄话，林紫纹在外面也听不清，刚才吃饭只用了三副碗筷，菜各剩了一些占着盘子也不用刷，林紫纹把桌上东西收拾进厨房，几分钟刷洗干净搞定。
　　看看表，这时离下午上课还有近五十分钟，还真能秀睡会儿午觉。客厅里只有几只带扶手的单人沙发，用这个午睡似乎不太舒服，林紫纹看旁边陈小蕾的房间半掩着门，顿时乐开了怀。
　　陈小蕾的房间布置的很简洁，除了窗上的那串风铃和床上摆的那只大绒毛狗能让人看出来这是一个女生的房间，就只有一个很大的风筝做为装饰物，这是一只竹骨架的鹏鸟风筝，风筝的整体是用一种半透明的纸制作成的，鹏鸟展开的双翼足有两米长，爪子、眼睛都不是画的而是镶嵌上去的，整只风筝被挂在房间一侧的墙上很是显眼，如果不是林紫纹第一眼就看到了风筝的线轴，恐怕该以为它是一件工艺品了。
　　对那只风筝林紫纹越看越是喜欢，琢磨着春天到山上玩的时候，陈小蕾怎么不把它带出来，仔细看了一下风筝拴线的位置马上明白了，原来陈小蕾给风筝的线拴错了位置，这样子肯定是放飞不起来的，她大概以为这风筝是能看不能玩的，所以就一直没提这事。
　　陈小蕾床是单人的，怪不得她叫着白泓到大屋去了，那张双人床，两人可以躺着说悄悄话，更舒服些。林紫纹也没客气，蹬掉脚下的拖鞋往床上的大绒毛狗身上一扑，弹簧床垫把他的身子弹了两弹，林紫纹借力翻身脸朝天棚躺了过来，舒服的把身子摆了个十字型。
　　上一次躺女孩子的床上好像是五六年前过年的时候，林紫纹那时候还是七八岁的小毛头一个，躺在表姐杨霖的床上什么感觉都没有，睡了个午觉就被林紫川拉着出去到街上放鞭炮了。这次躺在陈小蕾的床上，感觉可是完全不同，床单上淡淡的香味他曾在陈小蕾身上不经意间闻到过，那香味如兰似麝，芬芳袭人，林紫纹躺在床上怎么闻都觉得闻不过瘾，用力吸了几下鼻子，恨不得将整张床都拥在怀里，把这味道闻个够。
　　心情有些躁动，林紫纹不安分的挪动了几下身子，先是对自己的表现有些自嘲，又安慰自己说，不是你的错，都是荷尔蒙惹的祸。躺了一会儿他慢慢习惯了那淡淡的芬芳味道，心情也平复下来，觉得有些困了，林紫纹又翻身选了个低等躺的姿势，把大绒毛狗搂在胸前抱住，感觉还挺舒服，迷糊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073】女孩们的好奇心

　　白泓和陈小蕾躺在大床上，一边说悄悄话一边听着林紫纹吹着口哨在厨房刷碗。没几分钟林紫纹刷完了碗，口哨声进了陈小蕾的房间后就没了动静，两人停住不再说话，竖起耳朵听了一阵子，陈小蕾先忍不住了：“白泓，你说他跑到我屋子里做什么呢？”
　　白泓暗猜林紫纹八成是在做教主，又睡觉了。嘴里却开起了玩笑：肯定是在翻你的东西，看你都有什么衣服呀，有没有日记本呀，床底下藏没藏大书之类的。“
　　大书就是言情或武侠小说，指那些大人看的书，家长和学校是不允许学生看的。陈小蕾想起自己床下还真有一本岑凯伦写的《幸运星》，昨天她看到里面的几段露骨描写时还被羞得红了好久的脸。要是被林妹寻发现可就又是一个笑柄了，不能让他看到那本书！
　　“小白，快告诉我怎么办啊，我床底下真有本书，万一被他发现可就糟了！”
　　白泓没想到陈小蕾竟然真万藏了本大书在床底下，马上追问起来。陈小蕾简单讲了一下，原来那书是林紫纹住院前一天租来的，押金五块，租回来一个星期了，退回去太不划算，于是她就当作五块钱买了本旧书，把它藏在床底下了。白泓又问她为什么不拿给自己看，陈小蕾脸红着支吾不说，白泓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呵着她的痒笑着说：“坏小蕾，你租的那是本流氓小说吧。”
　　“什么呀，才不是呢！”陈小蕾连忙辩解：“就是写的有些露骨，看完了不好意思嘛。”
　　林紫纹那边还是没有动静，白泓拉拉陈小蕾的手说：“刚才逗你呢，他才不会翻你的东西，我估计他这会已经睡着了，你以为教主的外号是假的呀，他很能睡的。”
　　陈小蕾坐了起来，悄悄对白泓说：“你记得不，医院的那个护士小红姐姐告诉过咱俩，说林妹妹睡觉的时候像死猪一样，跺脚都叫不醒。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白泓摇摇头：“不是那样吧。他在学校经常睡觉呀，我每次一叫就醒了。”
　　陈小蕾把白泓拉坐了起来，向自己房间的方向努了努嘴：“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白泓没什么睡意，觉得去戏耍林紫纹一番也不错，两人蹑手蹑脚的下地穿上拖鞋，开了门去隔壁看林紫纹。
　　林紫纹抱奋斗目标大绒毛狗睡得正香，浑然不知自己正要被两个女生捉弄。其实他平日在学校时坐着趴着都睡得不深，可以轻易就被叫醒，但每次躺着放松下来睡着后，就与爸爸和叔叔们没什么差别了。
　　白泓和陈小蕾倒不知道他这个毛病，两人悄悄的走到床前，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陈小蕾想起小时候的恶作刷，在写字台上找了只毛笔，去搔林紫纹的脚心。
　　林紫纹整整齐齐的穿着袜子了，陈小蕾搔了半天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白泓拉了拉陈小蕾胳膊，努嘴示意让她去搔林紫纹的脸，可那林紫纹抱着个大狗挡在脸上十分碍事，陈小蕾的毛笔只能碰到他的额头，够不到鼻子和嘴，白泓轻轻用手指去捅林紫纹的胳膊，林紫纹睡得正香，被捅了数下之后一动都没动。
　　白泓拉着陈小蕾退到房间门口，压低声音说：“他是不是真像小红姐说的，睡得跟死猪一样了呀？”
　　陈小蕾点头：“可能是吧，我看他不是装睡，装睡的人眼珠是要转地，注意观察一下就能看出来，刚才我看了半天，他的眼珠也没动。”
　　“那这可是个好机会呀，小蕾你找彩笔出来，咱们给他画个大花脸吧！”
　　陈小蕾顿时来了兴致，如果林妹妹下午顶着张大花脸去学校，可就有笑话看了，于是又拉着白泓进了房间，在写字台下面的柜子里找水彩笔。
　　白泓比划了个手势示意让陈小蕾别把声音弄大，自己走到床边去试探林紫丝纹，任她在林紫纹身上捅捅挠挠，那林紫纹正享受着陈小蕾的床呢，呼吸均均表情酣然，被她捣乱了也没有感觉到。
　　陈小蕾找出了彩笔往白泓手里递，白泓却没注意到，任陈小蕾用彩笔顶了她两下也没反应，陈小蕾心中奇怪，收拾好柜子里的东西站起来一看，那白泓正看着平躺在床上的林紫纹裤子中间微微隆起的地方，两只大眼睛了眨也不眨，目不转睛。
　　陈小蕾用胳膊肘顶了顶白泓，白泓愣了一下，忽然恍过神来，嘴里“啊”了半声连忙用手捂住，拉着陈小蕾迅速退出房间。陈小蕾回头看看林紫纹还是老样子没动，放下心来，故意用手去摸摸白泓的脸，坏笑着说：“刚才看得真入神呀，心里想什么了，老实交代！”
　　白泓不好意思的说：“我有些好奇，平时男生那里都像挺空的，也不知道他们把它藏到哪去了。怎么现在林紫纹那里就能看出来有东西呢，是不是因为睡觉的原因？”
　　陈小蕾笑得上身直颤，扶着白泓的肩膀说：“那个东西是软的啊，他们不用藏，穿上裤头就压得看不出来了。”
　　白泓有些似懂非懂，不过马上想到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是软的，你看过谁的吗？”
　　陈小蕾先回头看了看林紫纹，确定他没有醒过来偷听，然后压低声音说：“过年的时候看过我小表弟的，两块糖就收买他了，这事一直只有我们俩知道，你是第三个。”
　　白泓忍不住好笑，用胳膊轻撞了陈小蕾一下说：“坏小蕾，你小表弟今天才七岁吧，哪有你这样做表姐的。”
　　陈小蕾得意的说：“我还摸了一下呢，很好玩的，那小子还说被我摸得挺舒服。”
　　白泓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我看你是女流氓，你表弟也不比你和林紫纹差，他是小小流氓。”
　　陈小蕾笑着推了她一把，倒没在意被她叫了一次女流氓，小声问道：“我怎么不相信，你从小到大没见过男生的小鸡鸡呢？”
　　白泓啐了一下说：“谁没见过呀，小孩子不都穿着开档裤跑来跑去的么，那么一点儿个小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陈小蕾对着林紫纹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他那里，好像不是那么一点儿个小东西吧。”
　　白泓又瞅了一眼，点头说：“我刚才就在好奇这个呢，怎么像比平时多了？”
　　“笨小白，那不是多了，是大了！”陈小蕾纠正白泓的用词：“男生那里是可以变大变小的！”
　　白泓犹豫着说：“可我听我妈讲，男生那里是可以变软变硬的啊。”
　　两人各执一词，急诊了一会儿也没得出结论来，最后都把目光放在了林紫纹身上，陈小蕾先忍不住了：“要不咱俩脱了他的裤子看一看吧！”
　　白泓吓了一跳，连忙说：“这怎么行，要是被他发现了可不得了了！”
　　“没事，你看他真睡得和死猪一样呢，咱们悄悄下手，他发现不了的。”陈小蕾有些坚定决心了。
　　白泓还是不敢：“如果这事传出去的话，可就麻烦了。”
　　陈小蕾拍了下白泓的头，给她打气加油：“小白，你真是死心眼呀，这事咱们俩不往外说，他自己又不知道，怎么可能传出去嘛，你做做准备啊，我先去把门反锁上。”
　　陈小蕾家白天不会有人上门，锁上门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白泓被好奇心冲昏了头脑，看看去反锁外门的陈小蕾，又看看睡得正香的林紫纹，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锁好门后陈小蕾拉着白泓就往屋里进，白泓想向后退，脚却不由自主的跟着陈小蕾，被带着身子站到了床边。
　　陈小蕾用手指捅了捅林紫纹的腰，又搔了几下，见林紫纹完全没有动静，马上放下心来，两人都知道林紫纹平时怕痒，被搔到腰或胳肢窝会笑得跳起来，这时既然没动，护士小红姐说的话是肯定没错了。
　　没人先伸手，两人互相对望了一下用眼神鼓励对方，陈小蕾见白泓有些想打退堂鼓，一鼓作气，伸出手去就要拽林紫纹的腰带。
　　白泓连忙拉住陈小蕾，怕她动作过大把林紫纹弄醒，自己轻轻的伸出两根手指，略一用力挑开了林紫纹腰带上的卡孔，陈小蕾一竖拇指，白泓明白她是表扬自己了解男生的腰带技术熟练，收回手时用力在她手臂上掐了一下。
　　陈小蕾拉松林紫纹的腰带，把裤门的拉链轻轻拉到底，露出里面的白色小三角裤头，林紫纹的小宝贝正在裤头里乖乖的睡觉，还不知道将要被两上女流氓色袭。
　　陈小蕾和白泓都觉得自己此时脸颊火烫，心脏也紧张得仿佛要跳出来一样，白泓见陈小蕾不动，推了推她以示鼓励。陈小蕾又把小手伸向林紫纹的三角裤头，拉了两下没拉到，再用手去拽上面的松紧带，却发现那小牛皮筋做的松紧带顽抗着和自己作对，紧绷着不肯被拉开。
　　这怎么办？两个女孩面面相觑，有些拿不定主意，硬拉的话害怕惊醒林紫纹，可是不把它拉下来，刚才费了这么大的劲可就算是白忙了。陈小蕾用眼神询问白泓，要不要裉下林紫纹穿在外面那碍事的裤子，白泓忙摇摇头，忽然想到了办法。
　　原来林紫纹平时去厕所小便的时候是不拉下裤头的，而是从侧面把小鸡鸡掏出来直接解决了。那三角裤的两角没有松紧带，倒比上面宽松得多，白泓伸出手去掀开林紫纹三角裤大腿旁边的一角，里面的东西在两个女生眼中露出了半边，白泓一紧张连忙放开了手，被小蕾拉起迅速退出房间。
　　两人回到客厅里，陈小蕾抚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脏紧张了半天，顺过气来后说：“吓了我一跳，他那个怎么是有毛的？”
　　白泓又气又笑：“废话，他可是和我们同岁的，又不是你小表弟，你那里都长了，他自然也要长的。”
　　陈小蕾一想也对，穿开档裤的小孩子们没有毛，小表弟没有毛，可不代表林紫纹不仅地有，这么训来，既然现在女生们都有了，那班上的男生岂不是也……想到这里吓了一跳，男生那里和自己想像的恐怕是完全两回事！
　　白涨猜到了陈小蕾的想法，觉得更好笑了：“想什么呢？你以前不会是以为他们都是光秃秃的吧？”
　　陈小蕾见被白泓猜破了取笑，马上想到了还击的办法：“我在想呀，他的好象差不多和你一样多呢。”
　　白泓捣了她一拳：“瞎说！别拿我和他瞎比较，要比和你自己比吧，我看他好象比你稍少一些，也不知道看得对不对。”
　　陈小蕾不服气：“我哪有那么多，咱俩不是差不多么，凭什么你们一样多，他却比我稍少了些！”
　　白泓害羞，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扯，回头去看看林紫纹，林紫纹还抱着那只大狗，敞着裤子在美美的睡觉，连动都没动过。
　　“小白，刚才裤子可是我给脱下来的，这次该乐了。”陈小蕾怂恿白泓去下手。
　　白泓想拒绝，却被陈小蕾推着就向床走了过去，到床头陈小蕾拽着白泓的手就往林紫纹身上伸，紧张得白泓连连点头，陈小蕾才放手让她自己去干。
　　反正裤子都脱了，东西也看到了一半，白泓横下心来一不做二不休，今天一定要看个究竟。陈小蕾帮她轻轻的把林紫纹的裤子往一边拉了拉让出空位，白泓用两根手指捏住林紫纹的白三角裤头宽松的地方惟力是慢慢用力，很快林紫纹的就露出了大半边，的顶端摆脱裤头时轻轻的往反方向一弹，彻底暴露出来，白泓和陈小蕾连忙收的，把身子紧紧贴着站在一起，捂着嘴不敢出声。
　　两人紧张了一会儿，见林紫纹依旧死猪一样睡得正香，才把悬着半天的心放了下来，陈小蕾努力把声音降到最低，贴着白泓的耳朵说：“看看，是我说的对了吧，这东西果然是能变大变小的。”
　　也不知道林紫纹在做着什么美梦，那处此时正有些鼓胀，本来就比小孩子大的宝贝又大了不只一圈，白泓知道陈小蕾说的没错，嘴里却不服软：“它一定是变硬了，不然刚才怎么是弹出来的。”
　　这个东西够古怪的呀？陈小蕾和白泓互看了一眼都不作声了，能大能小，能软能硬？太不得了了！
　　陈小蕾忍不住伸出手去，白泓忙问：“你干什么？！”
　　陈小蕾目不转睛的盯着林紫纹的小东西，边伸手边说：“我怎么不相信是硬的呢，我要摸摸！”
　　白泓有些怕她惊醒林紫纹，却没拦她，自己心底里也想摸摸看是不是像陈小蕾说的那样挺好玩的。
　　林紫纹的小正半仰着歪在一边，下面的两只袋袋中的一只被裤头遮住半边，陈小蕾先早出一只食指去碰了那宝贝一下，把那只食指缩回来握了握拳头，又伸出去捅了两捅。
　　白泓在旁边两手把着陈小蕾的胳膊，紧张得头都要晕了。陈小蕾壮起胆子，一只手捏着林紫纹的袋袋，另一只手把盖着袋袋半边的裤头拉到一边，总算让小东西完全暴露了出来。
　　白泓有些不好意思看了，把头歪在一边，催促陈小蕾说：“你快摸摸吧，知道到底硬不硬就行了。”
　　陈小蕾用胳膊拐了她一下：“你转什么头呀，我要摸了，你也看着点。”
　　白泓转过头来，陈小蕾又伸出色手，先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皱了皱眉头，又添上中指用三根手指轻轻拽了两下，摇头道：“奇怪了，还真有些硬呀，难道这里面有骨头？”
　　“有骨头？”不能吧？我看电视里说，人体一共有二百零六块骨头，没说男人比女人多啊？“
　　“那它怎么会是硬的呢？”陈小蕾不解的问白泓。“你也摸摸看！”
　　白泓摇头不肯，陈小蕾马上不干了：“不行，你必须摸，要是光我自己摸了，你以后把这事说出去，我可就惨了！”
　　有的人下手了总要拖着个伴，白泓知道自己要是不摸，陈小蕾肯定不同意，看来不摸不行了。
　　林紫纹此时睡得正香，陈小蕾的床与他这些年来睡惯了的火炕完人两样滋味，那迷人的味道更是令他惬意舒服。身边两个女孩正把他当玩具一样的研究，他却全然不知不觉。

    【074】都是贪玩惹的祸

　　“摸就摸，那点小事你都计较，怕我是长嘴婆么。”白泓瞪了陈小蕾一眼。
　　陈小蕾见白泓答应，马上把她推到身前，笑着说：“快摸吧，挺好玩的，不骗你！”
　　白泓看看林紫纹的小东西，觉得有些不对：“小蕾，我怎么看着它比刚才大了一点儿？”
　　陈小蕾一看，觉得好像是大了些但又不能肯定，于是也没在意，继续怂恿白泓：“可能是错觉吧，你离得近了看着自然会显得大一些，快摸吧！”
　　白泓点头，由于心中紧张不知道伸哪只手好，一慌神儿把两只手都伸了出去，旁边的陈小蕾见她像抓小鸡的老鹰一样姿势，捂住嘴笑得呛了气，强憋着低声咳了几下才好。
　　白泓先伸出一根手指去拨了拨林紫纹那小东西，那东西前后歪了几下，又自动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还真是挺好玩的呢，反正都是碰都碰了，白泓也干脆学陈小蕾那样，先用两根手指捏了几下，又拽了指，那手感有些像剥了皮的火腿肠，似乎中间真是硬硬的，难道真有骨头？
　　陈小蕾见白泓在那进而认真研究了起来，有些沉不住气了，也伸出手去拨弄了两下，问白泓：“你是不是记错了，男人应该比女人骨头多吧？我觉得他这里面肯定有骨头！”
　　白泓摇头，这种知识她不可能记错，可林紫纹这弹性十足的宝贝里面的确有些硬，难道里面是脆骨？脆骨算不算骨头？
　　“这小东西还真好玩呢。”陈小蕾有些玩出兴致了，林紫方的小东西色泽均匀，手感细嫩光滑，用手指轻弹一下，歪到一边后还会自动回到原来的位置，她越玩越觉得有趣，都快有些爱不释手了。
　　“好了小蕾，一会儿你要是玩上瘾了，以后想玩时上哪找去？”白泓被她逗笑了，林紫纹的这宝贝东西快被她当作玩具了。
　　陈小蕾又拉了拉袋袋上皱得像小核桃纹一样的皮儿，袋袋里面的小蛋蛋轻轻蠕动了两下，让陈小蕾更是开心不已，这小游戏又紧张又刺激，还总是有新白璧微瑕同。放过袋袋，陈小蕾又用手撸了两个袋袋上面的小黄瓜，这下惹到小黄瓜了。刚才它一直老老实实地被拨来拨去，撸完这两下，却一抖一抖的渐渐大了起来。
　　突然的变化让肇事者陈小蕾和旁观的白泓瞅直了奶，那小黄瓜慢慢昂头站了起来，她不像刚才一般歪在一边。开始变得有些竖直了。
　　这是怎么回事？！陈小蕾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又撸了两下，白泓想制止已经来不及了，那小黄瓜很快就站得笔直，最顶端的小薄皮儿渐渐散开，里面露出嫩红的肉来。
　　陈小蕾彻底被惊呆了，干了坏事的手还搭在小黄瓜上面不知道拿开，白泓先回过神儿来，轻轻拉了接她的胳膊，低声问：“你干什么了，它怎么变成这样了？”
　　陈小蕾愣愣地摇摇头，半天才说：“我没干什么呀，它、它怎么肿了？”
　　玩坏了？！完了！两个女生顿时傻了眼，没听说男生的这个宝贝一玩儿就会坏的呀，这可怎么办？！
　　陈小蕾缩回干了坏事的手用力抖了两下，又慌张又沮丧，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带着哭腔了：“小白，怎么办，怎么办呀！我都没敢使劲，哪知道这东西一玩儿就坏呀，要不要送他去医院？被大人们知道了怎么办啊？”
　　白泓隐隐约约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复杂，但又不知道眼前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先安慰陈小蕾说：“小蕾，你别急，咱们先看看怎么回事再说，可能一会儿又好了呢？”
　　陈小蕾刚想说话，那一直死猪一样的林紫纹却在这时动弹了一下身子，还伸手挠了挠小黄瓜旁边的毛毛，这下可把两个女生惊吓到了，陈小蕾只觉得心脏跳得马上就要冲出胸腔，慌忙转身就跑，白泓紧跟其后，两人挤出房门跑进客厅一角的沙发里坐下，心中狂打着鼓，听了一会儿，林紫纹那却没什么动静。
　　大眼瞪小眼，两人谁也不敢开口说话。又过了一阵，心跳不再那么快了，白泓终于先忍不住，压低声音开了口：“你先坐着别去，我去看看。”
　　陈小蕾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关键时刻还得是死党白泓站出去，她平时且子虽大，可比白泓还是差了一点儿。
　　白泓站起来往房间走，陈小蕾忙跟在后面，两人扶着门框伸头往床上张望，林紫纹还是那姿势没动，连刚才挠痒的手都摆回了原位。
　　再看那小黄瓜，咦？怎么没了刚才的威风，这会儿又缩了回去了，好像比刚露面时还小了一点儿。白泓爷头看陈小蕾，陈小蕾也满脸疑惑，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这几分钟大起大落，搞得两人满头雾水，觉得这事实在是理解不了。
　　白泓先走到床边，那小黄瓜又恢复了最初侧躺着的姿势，上面的皮儿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里面刚才露出来的肉也被那皮儿包了个严实，看不到了。躲在后面的陈小蕾顿时松了口气，白泓回头看了她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的目光看到了相同的想法，原来刚才是虚惊一场，这小东西没坏。
　　既然平安无事，两人都放下心来，白泓看了看死猪教主林紫纹，笑着对陈小蕾说：“他睡得够实在的，我猜就算是你家这楼倒了，他都不会醒。”
　　陈小蕾点点头，“刚才可吓死我了，他挠痒的时候，我还以为他醒了呢。”
　　白泓也心有余悸：“快帮他弄好吧，一会儿真醒了可就麻烦了。”
　　“嗯。”陈小蕾点头答应，“没想到这小东西还挺有脾气的，玩一玩儿就惹火它了，居然站起来吓我！”
　　白泓说：“可不是么，不过看来它是只纸老虎，吓完人就又趴在那老实了。”
　　陈小蕾看看那已经老实伏贴了的纸老虎，摇了摇头：“我怎么觉得更像是大象的鼻子呢。”
　　白泓一瞅也觉得挺像，很是佩服陈小蕾的想象力，推了她一把说：“别研究了，我去上个厕所，你把他裤子弄好，上课都迟到了。”
　　陈小蕾应了一声，等白泓出去后陈小蕾才想起来，扒裤子时是两个人做的，怎么往回穿时她却跑了，扔自己一个人干。
　　陈小蕾正要去把小象塞进裤头里，突然看到了刚才找出来放在旁边的彩笔，坏心眼一动，决定报复一下刚才吓得自己半死的纸老虎。从彩笔袋里面挑出一支棕色的来，刷刷数笔给林紫纹的小黄瓜附近画上了眼睛耳朵和大长牙，在小黄瓜上画了几圈曲线，放下笔欣赏了一下，一只完美的小象就此诞生了。
　　…………
　　白泓从卫生间出来时，见陈小蕾正在客厅直打转，忙问怎么回事。陈小蕾哭丧着脸说：“这下坏了，我都干了些什么呀，完了完了！”
　　白泓又问，陈小蕾跺了跺脚说：“你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完了，这次彻底完了！”
　　问不出什么情况，白泓只好进房间去看。教主林紫纹肚子下面新画的小象正低着头在休息，白泓看完又气又笑。如果把那水彩笔不小心画到了身上，用香皂洗半天都洗不干净，这陈小蕾头发烧了么，给人家的小黄瓜画成了小象。
　　这下子中午两人做的坏事肯定是要败露了，白泓也想不出办法，跟在后面进来的陈小蕾羞愧得要死。白泓小声说：“就这样给他穿上吧，咱俩别叫醒他，自己先回学校上课。反正是瞒不住了，露馅就露馅，以后再说。”
　　木已成舟，陈小蕾只好点头答应，两人开始处理事发现场。陈小蕾拉起林紫纹三角裤的那角，白泓轻轻把小象按住推了进去，盖好三角裤看不到小象后，陈小蕾略松了一口气，白泓故意在三角裤上摩娑了两把，小声说：“小象乖，你小姨要上学去了，你再睡一会儿吧。”
　　陈小蕾心中这个后悔呀，恨不得从旁边的窗户跳下楼去，用力掐了白泓一把就自己出屋去了。白泓笑嘻嘻的给林紫纹拉上拉链扣好腰带，又屏息观察了一下，那林紫纹气息缓慢均匀，两只眼珠也没有动过半点，的确是熟睡着呢。也不知道这小子在做什么美梦，被人把小宝贝摆弄了半天还画成了只小象，居然一点儿都没反应。
　　看看外表没什么破绽，白泓略微放五心来，等被他发现的时候再应付吧，如果他自己不好意思提，那就万事大吉了。不过想想又不太可能，这林紫纹平时就调皮捣蛋的很，还经常搞些恶作剧，可不是轻易就会被戏弄的。也不知道这次的事会不会把他惹恼，只希望他还是以前那和气的样子，别生气发脾气才好。
　　陈小蕾早已换好了鞋子，从事报桌上的山地车钥匙向屋里轻唤，白泓跑出去一边换鞋，一边问陈小蕾：“就让他自己在这睡着？万一你爸爸回来了怎么办？”
　　“没事，我爸爸这几天一直加班，晚上七点能回来就不错了，我想那林妹妹怎么也不会睡到七点才醒吧？”
　　睡到七点当然不可能，白泓想了想，又跑回去写了张纸条扔在陈小蕾桌上，那桌子和纸条十分显眼，林紫纹醒来之后肯定能看得到。两人匆匆跑下楼开了车锁，白泓载上陈小蕾往学校去了。
　　今天中午这件事做的够出格了，白泓觉得简直不可想象，两个女生趁男生睡觉，把人家的小宝贝玩半天，太疯狂了！坐在后座上的陈小蕾心中忐忑不安，一手搂着白泓的腰，一手去摇她的胳膊：“小白，你说林妹寻要是发现了我画的东西，会怎么办呢？”
　　白泓摇头：“我也不知道啊，你还说呢，都是你干的好事，不然他肯定发现不了的！”
　　陈小蕾沮丧着脸，边摇她的胳膊边说：“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拿起笔就去画，画完就后悔了，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啊，愁死我了。”
　　白泓突然想起一件事：“小蕾，你刚才自己跑出来后，洗手了么？”
　　陈小蕾一愣：“没洗呀，什么事？”
　　白泓一捏车闸，那山地车性能优越马上停在了路中，回过头来皱着眉头说：“摸完了应该洗洗手呀，那小东西是他平时去厕所用的啊。”
　　陈小蕾明白过来，摊开手看看，两只手干干净净的也瞅不出什么特别来，忽然想起白泓给林紫纹穿完裤子就出来了。应该也没洗：“你也没洗吧，我记得你还给他穿好裤头后还拍了那小象呢。”
　　白泓一下子明白过来，她虽然去洗手了，当时陈小蕾正在给林紫纹画小象，后来又帮陈小蕾把那小象装进去后因为慌张着要走，就把这事给忘了！
　　陈小蕾心情好转过来，想起白泓不光拍了小象，还做过点儿别的：“哎呀，这都玩了半天了，没洗就没洗吧！我还看到过你捏完他的那小东西，用手捂着嘴笑呢。”
　　白泓彻底被打败了，跺了跺脚，突然伸出手在陈小蕾脸上捏了一把：“都怪你非要看它硬不硬！”
　　陈小蕾也不甘示弱，一下子把右手伸进了白泓的上衣里，在肚子附近转了一圈：“你不也想知道它会不会变大变小吗，它能变得那么大呢，你满意了吧！”
　　白泓被她摸得直痒，挣了两下也没把她的手抽出来，只好求饶。陈小蕾重新坐好让白泓载着，这时学校都已经上课了，反正都是迟到，两人也不很着急，慢悠悠地沐浴着阳光行在自行车道上。
　　陈小蕾意犹未尽，又捡起话题：“小白，林妹妹睡觉时果然像小红姐姐说的，跟猪一样，不过他的小象还挺可爱呢，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玩。”
　　“还玩？那你长大后嫁给他吧，做他的老婆了就可以天天玩！”
　　“……”
　　白泓见她不语了，笑嘻嘻的问：“怎么不说话了，在考虑要不要嫁给他吗？”
　　陈小蕾忙反驳：“不是不是！我刚才在想，我嫁给他的话，你嫁给谁呀？”
　　“……”
　　“小白，你怎么也不说话了？”
　　“……”
　　陈小蕾见反击成功，有些得意起来：“哎呀，你要是怕自己嫁不出去，我就把他让给你好了！”
　　白泓只好打岔：“你胡扯什么嘛，我刚才在想，他的小象里到底有没有骨头啊？小蕾你知不知道？”
　　陈小蕾也不知道，白捏了那几下却没研究出来，“你捏的最仔细了，你都不知道，我上哪猜去……”
　　白泓把手一抖，车子跟着晃了一下，吓得陈小蕾连忙两手抱住她的腰，埋怨说：“你主审报复我，明明是你摸的是最仔细，敢做不敢当，丢人……”
　　白泓抓住机会反击：“哼，我听出来了，你是没摸够吧，那下次我和他说一说，让他给你摸个仔细，你看怎么样？”
　　陈小蕾不甘示弱：“说就说！你要是敢和他说，他答应的话我就摸！”
　　这个话题刚好让白泓想起了饭后观察到一个小细节，于是提了起来：“嘿嘿，他奸得像狐狸一样，会让你白摸才怪呢，刚才吃完饭的时候，他拿眼睛总往你胸脯看，肯定是打什么坏心眼了，我估计呀，他肯定不会答应让你白摸地，他会要摸你的做交换。”
　　陈小蕾讲不过白泓，有些羞窘，干脆三轮说：“小白，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上衣掀起来给路上这些人看！”
　　白泓还真怕她干出来这事，只好让步说：“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听你说行了吧。”
　　陈小蕾见连下两城，十一月份乘胜追击：“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刚才画小象的时候，我确认了一件事，你想不想听？”
　　白泓有些好奇工：“什么事？”
　　陈小蕾悄悄趴在白泓的耳朵旁边，用她刚能听清的声音说：“他的毛……还真是……和你的一样多！”
　　说完陈小蕾跳下车子，果然不出所料，白泓马上刹车跳了下来就要来追，陈小蕾轻松跃过旁边的护栏上了人行道，一边大笑着一边往学校方向飞跑，。白泓知道追不上她，只好又骑起车子，随在后面去了。

    【075】教主的小象

　　林紫纹这一觉睡得香香甜甜，醒来的时候惬意的伸了两下懒腰，拿眼在房间中扫了一圈才明白，原来自己是午饭后躺在陈小蕾的床上休息，不知不觉中睡着了，窗外阳光和煦，房间里静悄悄的，墙上的石英钟在独自咯哒低响，林紫纹看时间不禁一呆，还差几分钟就到三点了？看来是不小心睡过头了，她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不叫自己呢？
　　林紫纹从床上爬起来穿好拖鞋，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床章，回头一眼就看到了写字台上的纸条，拿起一看，是白泓用棕色的碳素彩笔给自己写的一行留言：睡过头了吧，我俩上学迟到，骑车先走了，你走的时候别忘了锁门。
　　纸条右下角画了个乒乓球大寥寥几笔的小画，林紫纹略一辩认，是只简笔小象，这白泓莫明其妙，画个小象什么意思？
　　这两个家伙，怎么不打个招呼就自己先跑了，林紫纹嘟囔着随手把纸条塞进兜里，到客厅里喝了杯水，换上鞋互联网门下了楼，白泓处理案发现场的手法还挺高明的，林紫纹压根就没觉得身上有什么异常。
　　走在街上，林紫纹感觉身上似乎有些轻飘飘的，脚下轻快，胸中若有一点儿微微的莫名冲动，这种感觉陌生中又有些熟悉，说不清，道不明。
　　这是怎么了？林紫纹对自己身体的变化十分不解，停下脚步思考，中午没吃过特殊的东西，今天也没发生干什么特别的事，怎么这一觉醒过来，仿佛整个世界都有点不一样了，有点像喝了兴奋药，又像是撞了邪了？
　　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所以然来，最后林紫纹把罪过归结给了陈小蕾的床，吃顿中午饭还能顺便在女孩香喷喷的床上睡个午觉，真是美事一桩。想到这令他神清气爽的一觉，林紫纹感觉心中美滋滋的。他打算以后还要多多制造机会，经常去睡一上。
　　进校门时刚好打起了上课铃，林紫纹略觉口干，跑到学校经销店买了瓶可乐爷头喝了个干净，回教室上课。此时已是下午第三节的自习课了，教室里的没有教师看管，同学们正略有吵闹，林紫纹推门进去的时候教室中马上鸦雀无声。见不是老师进来，大家马上又恢复常态，继续打闹聊天。
　　白泓和陈小蕾哪有心思做自习，走廊里有点风吹草动的两人就马上立起耳朵，心中忐忑不已，见是林紫纹进了教室，白泓反倒有些坦然了，拿起书随便选了道题假装与后座的同学研究，陈小蕾干脆趴下假装睡觉，她的座位在教育后排林紫纹不会路过，正好趁此先躲过这次再说。
　　林紫纹回座位坐下后，就开始哼着小曲四处张望，准备找个闲人聊天打发时间。同桌肖静找了几道不会做的习题来问，林紫纹就开始给肖静讲解，白泓和陈小蕾偷眼观察，见他没什么异常，暂时放下心来，猜想他是还没发现小象的事情。
　　没一会儿，中午喝的水和刚才的那瓶可乐起了作用，林紫纹觉得有些想小便了，离下课还有半节课时间，看来是等不及了，他打算溜出去上厕所。
　　走到讲台附近的时候，林紫纹被张勇一把拉住了，“紫纹，去哪？”
　　林紫纹停步站了下来，回答说：“水喝多了，想悄悄去个厕所。”
　　张勇正坐着无聊，觉得肚子也有些尿，忙跟着掺和：“等我会儿，我也去。”
　　旁边位置上的王光武也把桌子下面看着的小说合上塞进了书包，小声应和：“坐得屁股都疼了，我也跟你们出去走走。”
　　见他们三人这里一阵小骚动，教室前排桌们上的男生都把注意力集中了过来，张勇干脆问了一声：“集体上厕所了，还谁要去的赶快报名！”
　　这下热闹了，至少有二十个男生站起来说要去，班长赵刚怕他们人太多引导起教师注意，喊住了几个，剩下十多个人作贼一样站成一排悄悄出了教室，撒腿就往厕所方向跑。
　　林紫纹尿多憋得难受，没敢像他们那样猛跑，等他进了厕所的时候，先到的已经撒好尿提上了裤子，有人正在聊天，还有个瘾大的家伙点上了支烟正准备吞吐。李超和王光武刚拉开裤子正准备比谁尿得远，见林紫纹进来忙招呼他：“紫纹，谁输了一会儿买红糖冰棍的，敢不敢来比？”
　　林紫纹童心大起，应了声好跑过去与他们站成一排，三人拉开裤子，王光武大喊一声开始，三管水龙头同时发射，林紫纹至少比两人尿得远出半米，旁边同学起哄叫好，看来射得最近的李超要请客买冰棍了。
　　很快李超和王光武排泄一空，提上裤子在旁边赞叹林紫纹火力凶猛。林紫纹得意的吹了声口哨，引得厕所里的男生们一阵大笑。旁边来晚了没参加到比赛的张勇也已经尿完了，林紫纹这边却涛声依旧，小水龙头下面哗哗之声不绝。
　　李超听他尿得没有住休的意思，问了一嘴：“紫纹，憋了多久啊，怎么尿了这么半天？”
　　林紫纺正撒得欢快，回答说：“中午放学时撒过，可能是下午水喝多了吧。”
　　尿完了的张勇提好裤子，无意中往林紫纹下面看了一眼，顿时有了个惊人的发现，那林紫纹的小萝卜上面画了几圈杠杠，旁边大腿和小肚皮附近还有些线条，像极了一只小象。
　　林紫纹这边快撒得差不多了，腥压减轻之后十分松畅，没注意到张勇目不转睛的正盯着自己的小宝贝观察，男生们都被张勇的夸张表情吸引着围过来观看，最先被张勇目光吸引到的王光武还对大家比划了个禁声的手势，厕所里已经没人说话了。
　　终于排洪泄水工程圆满结束，林紫纹惬意的抖了抖小象，还没收回来，一下子发现了身边聚着十多个小脑袋。
　　“干什么。”林紫纹不解的问：“你们今天怎么犯上傻了，没看见过小骗鸡鸡么，盯着别人的看？”
　　张勇最先忍不住了，扑地一声笑了出来，旁边围观的同学马上都受到了感染，厕所里的爆笑声惊得苍蝇四处乱飞，吸烟的那个同学笑得过度激烈，一口烟呛进肺里，咳得眼泪马上就涌了出来。
　　林紫纹被他们笑得一头雾水，手中还攥着小东西没往回塞，旁边笑岔了气的王光武一手捂着肚子，另一手指着林紫纹的小象和李超对立脚点脸笑。林紫纹疑惑的顺着他指的方向低头往下一看，这是什么？？
　　张勇终于喘过气来，开口说了话：“紫纹，真没看出来，你不光画别的东西画的好，这儿童简笔画的水平也是数一数二啊，我看社小象就没有第二个人能画得出来！”
　　林紫纹正在发愣，这是怎么回事？谁在自己的小弟弟上画了东西，自己还不知道？张勇还要再胡诌几句，旁边王光武见林紫纹表情古怪，有些害怕张勇把他惹得发怒，这简笔小象林紫纹好像自己也给忘了，不然他怎么会跑来和大家一起上厕所，结果被人看见。
　　这么好笑的事哪能不和大家分离，李超一声呼哨，男生们连忙都往教室跑，张勇和王光武明白过来，紧跟在后面跑出了厕所，反正过不了几分钟班级的所有男生就会都知道了，只要这时不被林紫纹迁怒就会没事，过会儿等着看热闹就行了。
　　厕所里突然就静了下来，林紫纹用了几秒钟时间，想明白了小弟弟上简笔画的来历。这件事突然发生，太令人吃惊了，以至于有两世经历的他都被搞得有些不敢相信。林紫纹低头往下瞧着，从他自己的视角来看，不太容易看清楚小弟弟上画的是个什么东西，但上衣口袋里白泓留的那张纸条上可是清晰的画了一只小象，不就和自己身上现在的这个一模一样么。
　　天！她们疯了么！扒了自己的裤子，在小弟弟上画了画？她们怎么连这种恶作剧都做得聘为，又是怎么做到的啊？难道中午自己睡得跟死人一样？
　　林紫纹用手搓了搓那引起线条，碳素笔画上的哪有那么容易搓掉，他这两下一点颜色都没搓下来。看着那栩栩如生的小象，林紫纹有些哭笑不得了，这白泓和陈小蕾怕是胆大包天了啊，扒别人裤子玩小鸡鸡？还有什么事情她们做不出来？
　　发现了新大陆的男生们吵闹着冲进教室，各自坐下后迫不及待的把新闻播报给自己要好的同学，先是男生之间传，然后有个别的男生把消息传给自己来往密切的女生。用一句公告词来比喻这件事十分恰当：我只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她，谁知道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成了人尽皆知的秘密。五分钟后林紫纹回到教室的时候，全班七十五名学生，已经有七十二人知道了。
　　不知道消息的本来有三个人，林紫纹和男生们去厕所前脚出了教室，白泓就忙组织了三个女生，又叫上陈小蕾也去了厕所。男女生厕所是隔壁，在厕所这边听到男生那里的笑闹声，白泓和陈小蕾知道事情败露了，从厕所回来后白泓拉着陈小蕾找了个借口溜走，七十二人之外的另三个女生与林紫纹前后脚进了教室，坐下后各自收到了纸条或耳语，马上就知道了这件奇事。
　　林紫纹本来打算旷课跑路，避避风头的，不过又觉得实在应该先到教室瞅一眼两个肇事者，看她们会有什么表现，好奇心最后占了上风，看看白泓和陈小蕾的表现的想法战胜了避风头的打算，他在厕所只略做打算就回了教室。可是令他失望的是，那两个家伙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让他扑了个空，而班上两学们的目光和私语声明确的告诉了他，这件事根本就没得瞒，因为地球人都知道了！
　　没过两分钟，林紫纹就坐不住了，白泓和陈小蕾八成是见势不妙先逃了，同桌肖静已经悄悄往他的裤子下面瞧了两三回，林紫纹恶劣的猜想，她此时一定恨不能长出只透视眼来，好能看一番从来没听说过的稀奇事。糗大了……糗大了……这次林紫纹可想不出什么办法，同学们的嘴是封不住的，看来明天中午放学前这件事肯定会传遍全J中。也不知道班主任知道后会不会找自己谈话，大家会不会把这件事往白泓和陈小蕾身上猜。
　　还是先躲了吧，这是最明智的选择了，别等一会下了课被爱看热闹的同学围上问东问西的，可就难堪了。林紫纹拿定主意后马上写了张请假条让同桌传给了班长赵刚，这点小动作被班上大半同学收入眼里，又一阵窃窃私语，林紫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迅速溜出教室。身后门还没关上呢教室里就炸开了锅，笑地闹地打听怎么回事的，桌翻椅倒的声音不绝于耳。林紫纹头疼不已，那白涨和陈小蕾虽然都是开朗性格，但对男女生方面的事矜持的很，怎么今天中午吃了顿饭，突然变得疯狂起来了。
　　林紫纹夹着小象溜出学校，心中哭笑不得。他现在最想知道白泓和陈小蕾的作案动机，她两人现在的心里正在想些什么。不过这些事只能回头再说了，现在趁着没到爸妈下班的时间，他得赶紧回家洗小象。
　　白泓和陈小蕾躲在二楼化学实验室地走廊上，立起耳朵在听着班级里的动静。陈小蕾先看到了拐卖上迅速逃逸的林紫纹，忙拉拉白泓让她看。
　　“小白，快看，林妹妹逃了！”
　　白泓听着楼下自己班级教室里隐约传来的声音，看到林紫纹正在横穿操场，点点头。“嗯，估计现在班级里已经开锅，那些嘴长的家伙肯定把这事给传了个遍，林紫纹坐不住了。”
　　陈小蕾有些发慌，没想到林紫纹自己没先发现，却被班上几个嘴快的男生看见了。“怎么办啊？他肯定猜到是咱们做的了，你说他会不会告诉别人啊？”
　　白泓已经面对现实了：“猜到了也没办法，咱们敢作敢当吧。”
　　陈小蕾急得直跺脚：“不当也得当了，可是他要告诉了别人，我岂不是死定了么。”
　　白泓捣了她一拳，没好气的说：“你傻啦，他不可能讲给别人的，自己吃个哑巴亏就算了，讲出去更对大家没好处，他肯定不会做这种傻事！”
　　陈小蕾还是放不下心来，她觉得林妹妹的坏心眼多着呢，“那还好，就是不知道他会怎么报复咱们呢。”
　　白泓倒不怕林紫纹搞什么报复，安慰她说：“他不会做过分事的，这个我倒挺放心，现在我最担心的是，中午咱们三人一起走的，下午又都迟了到，万一被哪个细心的同学猜到，可就坏了。”
　　陈小蕾又慌张了起来，抓着白泓的胳膊说：“啊？那，那这可怎么办？”
　　白泓还是挺有办法的，不过关键还得两人配合，对正慌张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般的陈小蕾说：“赶快回去吧，千万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有人问起了就说他中午自己骑车跑了，咱俩因为看错了表才迟到的，别的就没什么了，怎么撒谎不用我教你吧？”
　　陈小蕾这时已想不出主意来，白泓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了，忙点头：“只好先这样了，剩下的就靠老天保佑吧，阿门！”
　　白泓看她又求老天爷又求上帝，还搞起了中西合璧，被她搞得哭笑不得了，没好气的说：“看你惹的这个祸，本来什么事都没有，你……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陈小蕾嘟着嘴来不说话了，她自己也想不明白，怎么当时什么后果都没考虑，一时手快就去画了个小象呢，她现在都恨不得把那惹了祸的手找个绳子绑起来了。
　　白泓看看表，出来了将近十分钟，该回去了，拍了拍陈小蕾的胳膊鼓励说：“回去了，没事的，记住一会儿千万别说错话！”
　　陈小蕾点点头，又想起了件事：“唔！那明天林妹妹来了，怎么办？”
　　白泓想了想，也觉得这个问题头痛，干脆用拖延政策算了，对陈小蕾说：“他要不吱声，咱们就假装没事人一样，车到山前必有路，到他找上门来时再说！”
　　陈小蕾已经快失去思考能力了，看白泓的表情还是挺平静的样子，佩服极了，白泓用力捏了捏陈小蕾紧张得僵硬了的肩膀，两人鼓了鼓气，下楼回教室去了。

    【076】小流氓谋划反击

　　林紫纹到家后迅速的反锁了大门二门，然后拉上里屋的窗帘，找出只大盆去兑热水。对于今天发生的事，他已经彻底没有话说了。如果陈小蕾有一个胆子，那么白泓肯定有两个，但这两个人的胆子加在一起可绝对不止是三个，他也算不出来等于几个了。扒了别人的裤子偷看一番已经不得了了，画小象……林紫纹在心底里立起大拇指：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你们太无敌了！
　　难怪中午这觉睡得那么舒服，醒过来全身都像要飘起来似的，原来是被女孩子玩了小葫芦啊……林紫纹又好气又好笑，手上拿着香皂用力搓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戏弄了一番的小葫芦，很快小葫芦就愤怒的翘了起来，对他的粗暴行为表示抗议。
　　老实点，被人欺负时不知抗争，现在斗什么威风！林紫纹又用力拿毛巾在上面擦了几下，那小葫芦倒是个越挫越勇的脾气，不肯服软。
　　算了，也怪我睡得太踏实了，才给了她们可乖之机。林紫纹暂时放过小葫芦，去擦大腿根上的象耳朵，那时陈小蕾害怕惊醒林紫纹，所以画的时候十分小心，手下力道不重。那水彩笔倒是墨水充足，把一只小象渲染得栩栩如生，林紫纹边擦边佩服这两个女生的想像力，又十分好奇，这是谁创意的，画好用了多久？
　　林紫纹是换下开档裤之后才发现自己睡眠度深这个遗传毛病的。他从生下来之后就开始每天锻炼括约肌，一岁半的时候就已经能完全自理大小便了，早早就换上了不开档的裤子。但因为睡眠度深，他晚上睡着之后还偶尔有尿床的问题。后来年龄渐渐大了，他开始做起睡觉前的潜意识锻炼，这种锻炼说起来其实简单，比如明天有件事情要做，需要早晨四点钟起床，那睡觉也就先不停地告诉自己，我要在四点钟起床，我要在四点钟起床，第二天就真的会在四点钟自动醒来。最开始锻炼的时候要借助闹钟或别人提醒来配合，时间久了就能用这种办法很有效的控制睡眠时间。林紫纹因为年纪小，思维活跃度高，很容易就锻炼成了这一招，然后又把它的应用范围加以扩大。比如：妈妈一叫我就会醒，妈妈一叫我就会醒；我不会睡得很深，同学一叫我就醒；下课要去踢足球。只睡到打铃，诸如此类。可是今天和平时不太相同，刚刚中午的时候林紫纹躺在陈小蕾的床上舒服的很，轻松地就睡过去了，睡着之前也没给自己下过任何指示，这一觉就睡得感受不到外界的干扰了，结果给了白泓和陈小蕾可乘之机。
　　忙活了半个小时，陈小蕾的人体彩绘处女作被林紫纹擦了个七七八八，可惜这神来之笔因为未经模特同意就画了上去，只在小范围观众中展示了不足一分钟，就被林紫纹连擦带抹的毁坏掉了。林紫纹看看已经恢复本来面貌的小弟弟，还真有点儿为没拍照留念而惋惜了一下，多好的艺术作品啊，可惜生不逢时，现在只能让它就这么没了罢。
　　晾干了小弟弟提好裤子，林紫纹把屋子收拾回原先模样。开始盘算着如何做事后处理。考虑了一会儿发现事情其实并不复杂，白泓和陈小蕾这两个干坏事的家伙不可能对别人说这事是她们做的，不出意外的话，以这两人的头脑应该能骗过几乎所有人。学校的同学就算把这事作传遍整个山城，自己来一个厚脸皮不认账，先底毁几个最先传话的人说他们造谣，把水搅和成浑的，再装成无辜受害者就行了。想到这里，林紫纹已经联想到张勇等人因为造谣生事而被班主任叫去训话的情景了，哼哼，上你们嘴长出去乱说，等着挨批受教育吧！
　　白泓和陈小蕾那边怎么办呢，白玩了？那可不行！林紫纹虽然没有邪恶到打算照这个样子玩回来的程度。但想到白泓小瓷娃娃一般的样子和陈小蕾已经发育得诱人的身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下面的小弟弟竟有些蠢蠢欲动，林紫纹气得笑了出来，拍了它一下骂道：“急什么，先自己在那歇着吧！暂时还没你什么事！”
　　小弟弟毫不气馁，自顾自地昂着头没有理会他的话，林紫纹知道它那种你越注意它，它就越表现的脾性，把注意力转到了别处，不再搭理它。
　　先要知道她们的动机。林紫纹决定先找她们问清事情的详细经过，再考虑如何把这个游戏玩下去，既然人家主动开了个头，咱也得配合着把游戏玩好是不是？
　　看看表，还差十多分钟就到放学时间了。林紫纹锁上家门去紫龙游戏中心，这时候和白泓陈小蕾见面是不明智的，他挑了个现代化的联系方式，打电话。
　　九三年，山城的有线电视网刚开始筹建，有电话的百姓人家寥寥无几。林紫纹班上大约有十多个同学家里有电话的，在山城这样的班级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陈小蕾的爸爸是单位的实权领导，因为工作需要在家里装了部电话，而白泓的爸爸常年在外做销售，家里装的那部电话就是整个家庭感情的纽带，不可或缺。
　　林紫纹坐在紫龙游戏中心的吧台后面，随着旁边赌马机音乐节拍轻晃动着身子，时不时回头看一下墙上的时钟。旁边的刘宏宇正捧着本《东芝放像机的日常维护与故障排队》在研究，这种学习劲头让林紫纹十分佩服，游戏中心里人声熙攘，服务员忙碌不过来的时候刘宏宇还要经常帮忙卖卖烟和游戏币，在这种环境下还能钻研技术，难怪这刘宏宇什么家电都能修，他可真是勤学成才的典范。
　　J中的放学时间过去了五分钟，游戏中心里陆续开始出现了穿校服的学生。又过了五六分钟，游戏中心里已经人满为患了，林紫纹算着如果白泓和陈小蕾放学直接回家的话，应该已经到了，拿起电话先往陈小蕾家打了过去。
　　听筒里嘟嘟了半天，没人接听，林紫纹又拨了白泓家的电话号，一阵忙音，占线了。
　　看来白泓八成是到家了，林紫纹稍等了一会儿又拨了过去，这次通了，是白泓的妈妈接的电话。
　　“阿姨，我是白泓的同学林紫纹，她在家吗？”
　　听筒那边刚巧传来了水壶烧开后的哨声，白泓的妈妈急忙说：“是林紫纹呀，白泓和小蕾刚进屋，你等一下我叫她来接电话！”
　　嘿，原来在一块儿呢，还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林紫纹笑呵呵的仔细听着听筒里的声音，那边白泓的妈妈放下了听筒正在喊白泓来接电话，声音渐小，估计是到厨房处理开水去了。
　　白泓刚拉着陈小蕾进了房间，两人放下书记还没坐下，就听到了林紫纹来电话的消息，陈小蕾马上慌了神儿，两手抓着白泓的胳膊不知道怎么办好，白泓安慰说：“怕什么，他还能咬你呀，我先去听听看他怎么说。”
　　两人进了客厅，白泓的妈妈催促着白泓快接电话，手中正拿着篮子要出去买菜。大人出去了讲电话会方便得多，这让两人稍松了松气。
　　白泓拿起听筒开始自说自话，讲了一堆诸如“上课怎么自己不记作业呀”、“我告诉你作业可以，你给我什么好处？”这类的庆，等去买菜的妈妈的脚步声从楼道里消失后，马上话题一转：“教主大人，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呀？”
　　林紫纹在听筒那边已经听出白泓的妈妈出门去了，干脆也不避讳，压低些声音不让旁边的刘宏宇听到，直接切入正题：“小象是你们画的吧？”
　　白泓有些紧张的点了点头，想起林紫纹在呼筒那边看不到，赶忙嗯了一声，暗怪自己太紧张了，一边陈小蕾根本不敢不声，紧抓着白泓的胳膊不撒手。
　　林紫纹只听到个“嗯”，等了半天没下文了。知道她们不肯主动往下说，没挂电话已经不错了，于是又问：“谁出的主意呀，动物园的老虎笼子你们是不是也敢掀开进去瞅瞅？”
　　陈小蕾想起中午假老虎的事，一冲动又忘了形，小声嘀咕了一句：“哼，纸老虎一只，谁怕呀？”
　　游戏中心里人声嘈杂，林紫纹只听到了陈小蕾哼了一声之后小声说了一句什么，正想开口问，白泓在那边忙用胳膊顶了陈小蕾一下不让她多嘴，对着听筒说道：“你晚上有时间吗，咱们见面说说吧？”
　　林紫纹痛快答应：“好啊，你说时间地点吧。”
　　“六点整，我家楼下对面的胡同里，不许早到，迟到了我们可不等！”白泓迅速说完把电话一挂，一屁股坐在电话旁边的沙发里。
　　陈小蕾有些拿不定主意，迟疑的问白泓：“拖拖时间不好吧一，我有点儿不敢见他。”
　　白泓讲完电话，倒感觉不那么忐忑了，拽陈小蕾一起坐下说：“你不是说他是纸老虎吗，我想也对，他又不能吃了咱们，没什么好怕的。”
　　林紫纹被白泓突然挂了电话，觉得有些郁闷，这白泓和陈小蕾是不是霸道了点，刚才那态度倒好象是让他去给她们道歉赔不是了，这小脾气不能惯着，看来一会儿得先挫挫她们威风！
　　这时离六点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林紫纹告别刘宏宇出了游戏中心，在街边小饭馆里随便吃了碗冷面，悠闲地往白泓家附近逛去。
　　白泓家刚吃完晚饭，白泓拾碗去厨房，白泓的妈妈正挽留陈小蕾晚上在家里住。自从陈沙眼蕾和白泓两人要好以后，互相到对方家住了也不知多少次了，今天陈小蕾来时就是打算住下的，见白泓妈妈问起，也不推辞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林紫纹可没打算准时六点去那胡同等着，还差十分钟的时候他就来到了白泓家楼下，吹了两声口哨就藏进了白泓家的楼道里。楼上陈小蕾和白泓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就知道是他来了，白泓找出事先准备好的羽毛球拍，告诉妈妈说出去玩一会儿，拉着陈小蕾就往外走。
　　刚下到一楼，林紫纹从楼梯下面的阴影里突然闪出身业，把两人吓得连忙停步后退，林紫纹见她们哪还有刚才电话里的威风，嘿嘿一笑说：“你们大象都不怕，还会怕我呀？”
　　两人听他提起大晚有，顿时各自羞了个大红脸，白泓害怕邻居家听到，小声说：“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说好不好？你在前面先走，我俩在后面跟着。”
　　林紫纹瞅瞅陈小蕾，陈小蕾看懂了他眼中的意思，摇摇头说：“你放心，我不跑。”
　　谁都知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林紫纹倒不是真怕她跑了，他刚才那么看陈小蕾，其实就是想逗逗她，看看她什么反应。
　　两上女孩拉着手在后面远远的跟着，林紫纹走在前面不多会儿三人来到附近江边炮团部队的围墙外，这里是一条土路，除了早晨中午有炮团的解放军偶尔训练时跑过，平时基本没人。
　　林紫纹找了处干净的青石台阶坐下，对站在远处的两人招手。白泓拉着陈小蕾走到离他七八步远的地方不站住不增了，陈小蕾鼓了鼓气先开了口：“林妹妹，那小象和小白没关系，是我画上去的。”
　　白泓没想到陈小蕾突然勇敢起来，忙也把过错自己往自己身上揽着说：“是我俩一起干的，你裤子就是我脱的。”
　　林紫纹倒不搭话，笑嘻嘻的说：“你们别离那么远，说话还得用喊的才能听清，多累呀，过来先坐下再说好不好？”
　　两人面面相觑，都站着不肯动，林紫纹又补充一句：“怎么不过来，那你们叫我出来要干什么？”
　　白泓说：“我俩做错了事，来给你道歉的。”
　　林紫纹拍拍身边的青石阶，没事人一样的说：“道歉要有诚意吧，你们这么提防着我，这种道歉我可不接受。”
　　白泓走到林紫纹身边，坐在他刚拍过的石阶上，林紫纹满意的点点头，见陈小蕾走过来要坐在白泓旁边，马上反对说：“小姨，那边有蚊子咬人，你来坐这边。”

    【077】左拥右抱

　　陈小蕾站在原地有些踌躇不前，林紫纹干脆往旁边挪了一个屁股，紧贴着白泓坐下，把自己刚刚坐的位置让了出来。看看白泓坐着没动，陈小蕾只好硬着头皮走到林紫纹旁边，紧挨着坐好。
　　林紫纹心中得意，既然你们做错了事留下小辫子在我手里，我可就不需那么客气了。故意大声清了清嗓子，左右看了一眼，示威般的扬扬眉毛问：“别不说话呀，谁把事情经过给我讲讲？”
　　白泓和陈小蕾本想对视一下沟通沟通，林紫纹故意挡着不给她们机会，最后还是白泓先开了口，从陈小蕾害怕床下的小说被林紫纹发现说起，讲到小护士告诉两人林紫纹睡觉深的事，再讲到拿出彩笔要给林紫纹画个大花脸。
　　林紫纹听到这里知道到了关键内容，马上叫停，不怀好意的对陈小蕾说：“小姨呀，我看小白讲得累了，你往下接着先讲讲吧。”
　　小蕾犹豫了一下，红着脸说起了两人对于能大能小，能粗能硬的疑问。把林紫纹听得憋不住笑了起来，这两个家伙的好奇心真不得了，在这种事情上发扬钻研精神可不好。
　　“那你们后来看到了也研究了吧，怎么样，它和你们猜的一样么？”林紫纹肚子里泛起坏水，挑了个尖端问题给陈小蕾。
　　陈小蕾把头压得比肩膀还低，不肯开口，林紫纹又去看白泓。白泓红着脸小声说：“和我们想的完全是两回事啊，我俩都没猜对。”
　　林紫纹好奇地问：“那你们怎么猜的？”
　　白泓不肯说，支吾了半天挤出一句：“你先回答我个问题好不好？”
　　“问题？我这正问你们呢，你怎么还有问题了？”林紫纹挥手赶开蹦达到面前不远处打算偷听的一只蚂蚱。“那你先问吧。”
　　“我就是想问问，男人的那里有骨头吗？”
　　林紫纹头一晕，往后仰了一下差点摔倒。一直以为白泓懂得很多的，原来这方面她也是半懂不懂。这也不能怪谁，现在这今年代性知识还是封闭在成年人的圈子里，而许多成年人结婚很久了都弄不清那里面倒底有没有骨头呢，何况白泓和陈小蕾这两个家里的独生女，更不可能有人给她们讲这些东西了。
　　“没有。”林紫纹摇摇头。“男人和女人骨头数量一样多，那里没有骨头。”
　　“那它怎么能挺起来呢？”陈小蕾又上了好奇心。虽然害羞得不敢大声说话，但这两个问题还是提得又快又清楚。
　　林紫纹有些头痛，可不能让她们这么快就攻防互换了，忙比划手势让她打住：“这些一会儿再说，先让我问完！”
　　“小白，你先说说，你接着讲，当时你们是怎么猜的？”
　　白泓只好继续讲了两人就“大小、软硬”问题争执的事，然后又讲合作扒了林紫纹的裤子研究，略过了毛的事。讲两人摸了摸之后那小萝卜变大把两人吓跑了，后来发现没事之后，陈小蕾觉得像小象，自己去厕所的时候，陈小蕾就在上面画了个小象。
　　“嗯？小姨，她说那小象是你画的？”林紫纹看过白泓在纸条上画的小象，还一直以为身上地是白泓画的呢。
　　陈小蕾把头埋在两膝之间，也不说话，只长长了嘤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呦喝，我还一直以为是小白画的呢，没想到是小姨干的。那小姨你给我讲讲，你是怎么想到要给我在那画个小象的呀？”
　　陈小蕾哼哼着不肯开口。林紫纹笑着用肩膀撞了她一下说：“敢动手不敢动口呀，快说吧，我还没想好怎么报复你呢，这可得看你表现了！”
　　陈小蕾都紧张得眼泪在眼圈打转了，用手抹了一把，吭叽着说：“小白去厕所时让我给你穿好。我看到扔在旁边的彩笔。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拿起来就着你画上去了。然后我后悔死了，可是又没办法弄掉……”
　　林紫纹见她说不下去了，替她接着往下说：“然后你们就给我裤子穿了回去，接着就逃跑了对吧？”
　　白泓和陈小蕾听他总算审问完了，都连忙点头。林紫纹想了想，她们说的事情经过挺合情理的，除了胆子大了些再加上那个神来一笔，倒真没什么离谱的地方。整件事情就是两个小女孩因为好奇心而闯了个祸，他觉得她们完全没必要像现在这样紧张。
　　心里这么想的，林紫纹嘴里可没这么说：“现在恐怕全校学生都知道了，这事对我的名誉损失可太大了啊，以后我在同学们面前都抬不起头了，还有哪个女生再好意思和我说话啊，你们说这可怎么办？”
　　白泓心说，每天都有那么多女生没事围着你转，要是真的所有女生都不和你说话才好呢。可嘴里哪敢这么讲，岔开话题对林紫纹说：“事情我们已经做了，也知道对你造成了很坏的影响，我和小蕾觉得很对不起你，晚上找你出来就是想给你道个歉。”
　　陈小蕾点头，小声对林紫纹诚恳的说：“林妹妹，都是我不好，给你找麻烦了，对不起！”
　　林紫纹连忙叫停，如果事后道个歉就行，谁还会害怕做错事了，“不行，这事不能光说个对不起就完了，就算别的我不在乎，那你们不能白玩了吧？”
　　白泓和陈小蕾一听他这话，都有些提心吊胆，果然被白泓猜中了，这林紫纹不肯听完道歉就放过两人。白泓问：“事情都发生过了，我们也给你赔礼道歉了，那你还想怎么样？”
　　林紫纹没接白泓的话题，转头对陈小蕾说：“画小象的那只手给我看看。”
　　陈小蕾坐在林紫纹左边，有些害怕他伸手自己来拉，乖乖的把画小象的右手伸了出来。林紫纹轻轻握着她的手摸来抚去也不说话，陈小蕾把怕他突然打自己的手，把头扭到一边去用力低下，不敢回头看。
　　白泓正想给陈小蕾求情，却看到林紫纹闭上了眼睛一脸陶醉，哪是生气的样子，明明摸着陈小蕾的手正过瘾呢。
　　“林紫纹，你干什么呢？！”白泓忍了有将近一分钟，见陈小蕾还是任他抓着手，林紫纹也摸个没够。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陈小蕾反应过来，迅速把手抽了回去，呼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林紫纹没事儿人一样的笑嘻嘻的对白泓说：“我就是给她看看手相，挺好的，大福大贵，长命百岁，小姨是好手相呀。”
　　白泓瞪了他一眼，知道他根本不是在看什么手相，纯粹是占完便宜顺嘴胡说。林紫纹把手往她面前一伸：“右手拿来，我也顺便给你看看吧。”
　　白泓一急就要站起来。林紫纹拉着她胳膊把她按住了，奸笑着威胁说：“你要是不怕我明天把你们画我小象的事告诉同学，就别伸手。”
　　陈小蕾在旁边看着干着急，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白泓知道这林紫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只把右手伸出去说：“小流氓、让你占完这次便宜。咱们的旧账就一笔勾销！”
　　林紫纹捏着白泓细软的小手，嘴里故意作出吸口水和吞咽的声音，一幅龌龊嘴脸，十足色狼样子，把陈小蕾和白泓看得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等林紫纹放下白泓的手，两人如逢大赦，白泓刚想站起来和陈小蕾逃离这个小流氓的魔爪。却又被林紫纹拉住了。
　　“别急呀，我还有话没说完呢，小姨你也过来坐。”林紫纹扮坏人正扮得过瘾，哪肯放过她们。
　　陈小蕾只好坐回林紫纹身边，白泓刚想开口训斥林紫纹不守信用，突然林紫纹仰后伸出双手。一左一右在两人的腰上抱了个结实。
　　两个软软的身子顿时都僵硬不动了，陈小蕾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掰林紫纹的胎膊，没想到他抱得不紧但箍得十分结实，怎么用力都掰不动。白泓没动手反抗，紧张的问：“林紫纹，你要干什么，不会是真想耍流氓吧？”
　　林紫纹放在陈小蕾腰上的手轻轻搔搔，受痒的陈小蕾马上全身无力，掰着林紫纹的胳膊顿时使不出半分力气来了。白泓心中暗暗叫糟，这林紫纹是不是也像陈小蕾中午那样突然没了理智，要发疯了！
　　等两人都不反抗了，林紫纹得意地对她们说：“你们脱也脱了，玩也玩了，画又画了，被我抱一下都死活不肯，是不是太不讲究了？”
　　陈小蕾涨红了脸说不出话，白泓哀求林紫纹说：“我们都认错道歉了，你也别不依不饶了好么，难道你真想耍沫氓啊。”
　　林紫纹倒没有耍沫氓的打算，他只是打算吓唬吓唬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女生，不过这种左拥右抱的感觉还是着实让他享受了一番美妙滋味。想到得意处，林紫纹把白泓往怀里搂了搂在她耳朵边吹了口热气，那白净哪见过这种阵势，平时再镇静这时候也紧张得头晕了，想站起来逃跑却被他抱得紧紧的，急得用力左右扭挣了起来。
　　被她跑掉可就不好玩了，林紫纹连忙安慰说：“你别急，我不闹你了，先让我说几句话。”
　　白泓挣不脱他的魔爪、只好暂且停住不动，听听他说什么。林紫纹左手又逗了逗陈小蕾，等她抬起头来，对两人了说：“其实你们给我画只小象，我只是觉得挺好玩的，一点儿都不生气。”
　　陈小蕾和白泓都不相信，遇到这种事谁会不生气。林紫纹知道她们的想法，解释说：“谁都会对异性身体好奇的，有时候我也想看看你们什么样的。”
　　两个女孩马上又不安地扭动起来，林紫纹忙安抚说：“我也就是胡乱想想而已，哪敢像你们一样脱了别人裤子就去看啊。”
　　见两人都不出声，林紫纹先问白泓：“你肯让我看么？”
　　白泓忙说：“不行！”
　　林紫纹转头又问陈小蕾：“那你睡觉时我去偷偷看，不让你知道，这样行不行？”
　　陈小蕾把头摇得拨浪鼓一般。显然对他的建议万分不同意。
　　林紫纹嘿嘿一笑：“看看，现在知道害羞了，中午研究我小象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害羞呢。小白你说说，这是为什么？”
　　白泓也一直觉得中午发生的事太不敢想像了，摇摇头说：“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大的胆子呢。”
　　“那小姨你呢，原来你胆子比小白还大啊、居然还在我身上画画。”林紫纹又问陈小蕾。陈小蕾地身子明显比白泓发育得成熟得多。抱了这一会儿已经让林紫纹感觉有些亢奋了。
　　小蕾用力摇着头嘴里哼哼着，显然已经激动得不打算说话了。林紫纹问：“那你们现在想不想知道它为什么没有骨头还能挺起来。还有那个大小软硬的秘密？”
　　两人同时摇头，又很快停了下来，都点了点头。林紫纹哭笑不得，看来比起被自己抱在怀里的紧张，还是好奇心更占了上风。于是给她们倚单讲了一下海绵体、充血，还顺便说了一点儿青春期发育的事。
　　白泓和陈小蕾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学到以前从来没听说过的稀奇知识，都觉得刺激而又新奇。陈小蕾听林紫纹解释完腋毛晚于阴毛一段时期后就会长出来，有些担心的说：“长了那个不好看啊，我也会长吗，以后夏天可怎么穿短袖衣服啊？”
　　林紫纹和白泓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怎么说她好，打算避开这个话题。白泓问：“充血干什么？肿起来不难受吗？”
　　林紫纹有些尴尬，抱着两个女孩给她们讲了一会儿性知识，他觉得有些坐不住了。陈小蕾感觉他有些不对劲，见他换了两次坐姿，明白了过来：“是它又充血了吧。它为什么充血？”
　　她们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明白啊？林紫纹在心中大叫，这也太折磨人了吧，要熬不下去了。
　　考虑了一下，林紫纹有些敲退堂鼓了：“嗯……这个不是三句两句就能解释清楚的，咱们到初三时学校会在生理卫生课上给你们详细讲的。”
　　“林妹妹，这些你一定都懂吧。为什么现在不讲给我们听？”陈小蕾的好奇心又上来了，几乎忘了自己正被林紫纹抱着腰的事了。
　　白泓猜到了这些隐讳事情与男女之嫌有很大关系，每次除聊到有关的话题妈妈就会打岔，任自己再怎么问都不肯说了，看来这林紫纹是知道的，她想听听他怎么说。
　　林紫纹倒是挺想帮她们上好这一堂启蒙课的。这个年代有些过分封闭，像她们这今年纪是早该学会这些知识的。可是怀里抱着两个女孩，下面不安分的小弟弟已经硬得发疼了，这时候让他正常聊天说话都有些费力，更何况是讲性知识？
　　“这个一时半会儿我也讲不明白，你们就先别问了。总之你们不要再去惹男生的小弟弟，等将来你们自然会懂的。”
　　两人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陈小蕾撅起嘴小声说：“我们也就是惹惹你的了，别人的我们还不稀罕研究呢。”
　　这话让林紫纹大为受用，虚荣心得到了都所未有的满足。白泓想起来最近学校发生的事，问道：“初三那两个女生，就是因为不懂这方面知识才怀孕的吧？我妈妈是这么说的。”
　　陈小蕾吓了一跳：“哎呀，那我们也不懂，是不是也有生小宝宝的危险啊？！”
　　这次白泓回答的倒是毫不犹豫：“我妈说，只要不让男生碰身子，就没事。”
　　陈小蕾慌了：“什么呀，他抱着咱们呢，这还不算碰？那不是肯家要出事了？”
　　白泓略有迟疑，但还是坚信自己地猜想：“那人家谈恋爱的都抱着，还有亲嘴的呢，我也没看到谁怀孕了，都是结婚以后才怀孕的，这里面肯定另有问题。”
　　林紫纹哭笑不得，打断说：“行了行了，你们放心吧，和我在一起肯定不会出事的。”
　　陈小蕾的好奇心又上来了：“为什么和你就不出事，那是不是和别人就会有事？”
　　白泓埋怨说：“小蕾你怎么又笨了呢，我都说了，抱着和亲嘴都不会有事的，你想怀孕的话肯定还得做些其它的事才行！”
　　陈小蕾白了她一眼：“你才想怀孕了呢！人家就是好奇问问，林妹妹你还是快讲讲吧。”
　　白泓见她狗咬吕洞宾，赌气扭头不搭理她了。陈小蕾忙又劝她：“小白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让林妹妹讲讲嘛。”
　　林紫纹已经被她们俩唠叨得头痛，小弟弟也快萎回去了。抬起两手高举过头做了投降的姿势说：“行了行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们说了，明天我找本书来、你们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078】意乱情迷

　　陈小蕾拉起林紫纹刚收回去的胳膊往自己腰上放，突然想起不对，连忙又扔了回去，她刚才被抱得习惯了，还当作以都和白泓互相揽着腰时那样呢。
　　林紫纹知道如果再被她们搅和下去，来时候的打算可就要泡汤了。一把又抱回陈小蕾和白泓的腰，这次只受到了轻微反抗，两个女生就妥协了。
　　“你，还有你，别以为打岔糊弄过去我就放过你们了。每人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假装这事和你们没关系。要是有谁不答应，我明天到学校就和大家了说，是你们趁我睡熟了给我画的小象！”林紫纹本想装出恶狠狠的样子，无奈实在装不出来，只好用力瞪着眼睛。
　　其实白泓早就想到了，就算自己和陈小蕾什么都不做，林紫纹也不可能跑到学较去说自己被女生画了小象。不过总得给林紫纹个台阶下的，她决定先听听条件是什么。陈小蕾听说只要答应林妹妹一个条件就能解决这件事，忙问是什么条件。
　　“其实这各件也挺简单的，每人让我亲一口，老账新账一笔勾销。”林紫纹说完阴阴一笑，故意舔了舔嘴唇，手上加力防备有人逃跑。
　　没想到这一句好似石沉大海一样，两个女孩即不说话又不逃跑、全没了动静，林紫纹正心中奇怪，白泓先问了：“说话算数？让你亲一下咱们就二没账了？”
　　林紫纹马上后悔了，看来亲一下的要求明显没有他预想的那么大阻力，都怪自己眼光太差，没把目标定高一点！
　　“这个……好像小姨不太赞同我刚才说的条件，要不咱们换一个怎么样？”林紫纹眼珠乱转，盘算着如何扩大利益。
　　“我什么时候说不同意了？”陈小蕾又不是笨蛋，马上猜到林紫纹想要出更刁难的馊主意了。急忙制止。
　　白泓听陈小蕾把这话说出来，知道坏事了，这不和痛快答应没什么区别了，要是被林紫纹这么轻易得逞，多大的代价也要变得不值钱了，忙对林紫纹说：“你先等等！换条件可以，最后答应不答应，可得我们说了算！”
　　林紫纹一看这架势，知道想再多要求些什么的想法是泡汤了。那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吻了再说！
　　“小姨，既然你们都答应了……嘿嘿，既然元凶是你，我可就先亲你了啊！”林紫纹坏笑着把脸往陈小蕾那边伸了过去。
　　“你，你等等！我们什么时候答应了？”陈小蕾慌张地用手抵着林紫纹的脸，不让他贴近。
　　林紫纹扭头又往白泓那边伸脸：“那就先惩罚帮凶小白同学！”
　　白泓的反应和陈小蕾如出一辙，林紫纹左右受阻使不上劲。想吃吃不到，被她们来回推搡了几下，有些猴急起来了。
　　“你们不是答应了么，还扭捏什么呀？”
　　陈小蕾又开始哼哼着不说话，白泓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只谁在脸上碰一下就行了，不准磨蹭。”
　　想这么简单就打发过去？林紫纹哪里肯干，嗯了一声假装答应，又揽了一下白泓的腰。白净勉强抬起些头来。把左脸略迎向林紫纹，林紫纹得意的伸过脸去，将要贴上白泓脸蛋的时候，右手悄悄离开了白泓的腰，突然搂住白泓的脖子稍一用力，这一口就吻在了白泓的小嘴上。
　　白泓一个不提防，就被小流氓林紫纹吻了个正着，顿时心中慌张、激动，一楞之下有些不知所措了。林紫纹见白泓没有马上挣扎。开始陶醉着享受白泓那柔软香甜的小嘴，忽然白泓用力低头去躲他搂在脖子上的胳膊，这头一低下来力度很大，直接给就把额头撞在了小流氓的鼻子上。小流氓林紫纹刚打算伸出舌头去敲敲那紧闭的门，只觉得那小嘴向后一躲，紧接着自己鼻头突然一酸，就被白泓挣脱掉了束缚。几步逃开了。
　　坐在林紫纹左边的陈小蕾被林紫纹的头挡住了视线，没看清两人刚才的举动，还以为白泓被林紫纹在脸上亲了一下就逃掉了。林紫纹用被白泓逃掉后空出的右手捂住酸疼的鼻子，嘴里唏嘘不已。白泓站得老远，心跳得怦怦作响，想开口训斥不守信用的林紫纹。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陈小蕾看着白泓羞得像红透了的苹果一样的脸蛋，倒对被吻的感觉有些期待了。过年的时候刚谈了恋爱的小表姐给她讲过亲吻时的感受，她从那时候开始就一直好奇，不就是被别人用嘴碰了一下么，滋味会有那么好？现在看那平时在同龄人中最稳重的白泓被林妹妹吻了一下都激动紧张成这样，这接吻到底有什么魔力？
　　白泓的情绪稍微平静了过来，却远远的站着不说话，等着看林紫纹去吻陈小蕾。她此时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自己也不知道肚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了，理智告诉她，陈小蕾要落入魔掌了，需要她去帮助；潜意识里又十分想看看这两个人按吻会是什么样子；心底里还有一丝酸意，有些像自己喜欢的东西将要被别人占有了的时候的那种不甘，却又想不出这件自己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林紫纹虽然被撞了一下鼻子，心情却十分高兴爽快。这美妙滋味可比吃一顿山珍海味享受多了，虽然浅尝辄止，却回味无穷。旁边还有一个害羞地低头等着被吻的陈小蕾呢，林紫纹在臂弯中感受着少女激动之下火烫的身体，心花怒放。
　　“小姨，轮到你啦……”林紫纹干脆两手合抱住陈小蕾的腰，把下巴支在了她的肩膀上。
　　陈小蕾紧张得浑身轻颤，林紫纹轻轻呼出一口气，在她鬓角的头发上吹起了个气旋，陈小蕾伸出手去想要整理，被林紫纹轻轻抓住了手按在腿上，马上僵直了身体，一动都不敢动了。
　　林紫纹心中大乐，平时这陈小蕾总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摆着小架子，还真把自己当小姨了，这下子因为犯了错误而落入自己魔掌，还不是乖乖得像只小兔子一样。
　　既然人家都不反抗了，林紫纹把左手从陈小蕾她腰上移到肩头，轻轻的往怀里带，陈小蕾象征性的摇摆着肩头躲着他的手，不肯就范。林紫纹见她力量不大，猜出了她的想法来，更是心中暗爽。
　　“小姨，你稍把头抬一抬呗？”陈小蕾坐着也比林紫纹高出半头，可是这时紧张得把头低得快要贴上膝盖了，林紫纹只能看到她右边的一只耳朵和半张脸，这叫他往哪吻呀。
　　陈小蕾马上把头一扭，给森紫纹一个后脑勺。林紫纹被她逗得轻轻一笑，把脸凑到她的头上，撮起嘴轻轻往头发里面吹气。
　　很快陈小蕾就坚持不住，身子被林紫纹轻拦着仰在了他的肩头上软软地依靠着。白泓站在不远的一边看着林紫纹情挑陈小蕾，心中讶异不已，和这林紫纹平时走得最近的就是自己和陈小蕾了，三人也只在偶尔出去玩的时候拉过几次手而已，从来没有过这么亲密的行为。怎么今天看这林紫纹的架势，倒像是个老手一样，难道他在校外交了女朋友？
　　林紫纹早就把别的想法抛在了脑后，有啥事也得等他先逗着陈小蕾吻了再说。一边把身子挪了挪角度更紧贴着陈小蕾，一边方手去板她左边的肩膀，左手去端着她的下巴让她慢慢扬起了脸。
　　陈小蕾被林紫纹把身子板了得方转又抬起了头来，终于和林紫纹变成了脸对脸。林紫纹见她紧张得睫毛轻抖，眼神迷离不敢与自己对视，再看到俏皮的小鼻子下面抿着的那樱红一点的小嘴，立刻把心动化作行动，伸头吻了过去。
　　这一下吻过来，陈小蕾只觉得头嗡的一下就大了，林紫纹的两片唇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最初只是唇唇相碰，男孩身上奔放的气息和柔软的嘴唇并没有给她带来想像中的美妙感觉，可之后林紫纹悄悄的张开了嘴巴，不知不觉中就用舌头推开了她的嘴唇，陈小蕾很快就被林紫纹调皮的舌头挑逗着张开之前紧闭的牙齿，那舌头顺势钻进了她的嘴里闲逛起来，帮助舌头入侵的两片嘴唇也在外面轻吸慢吮，这感觉即轻柔又强烈，即甜蜜又刺激，陈小蕾不知不觉中就伸出了双手，轻轻的抱住了林紫纹的肩膀。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时间，旁观的白泓和当事人陈小蕾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林紫纹不知道自己咽了第几次口水了，怀里的陈小蕾已经变得意乱情迷，一只手抱着他的头，另一只手开始在他的腰背上摸索起来。

    【079】青春、初恋、吻和泪

　　不行，该停了！林紫纹被陈小蕾的手在胸前抓住了衣襟，顿时恢复了理智。此时此地，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他根本没想到陈小蕾会被自己挑逗到这种程度，也没打算过和这两个年纪刚刚可以被称为少女的女孩这么早就发生关系。他是有成年人的智慧的，知道什么事不能做，什么事该在满足什么前捉之下才去做。
　　林紫纹放过陈小蕾的小嘴，与她脸贴着脸轻轻喘气，这一吻的紧张与刺激程度让初识个中滋味的陈小蕾几乎丧失了呼吸的能力，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顿时不知所措了。
　　“小姨，你的嘴好香……”林紫纹打破沉默，轻轻在陈小蕾耳边低语。
　　陈小蕾嘴唇轻抖说不出话来，很快激动、委屈、慌张的情绪迅速从心中翻涌上来，鼻翼抽动了两下，泪水夺眶而出。
　　这下坏了，林紫纹没想到她突然哭了出来，被搞得有些措手不及，一下子想不出怎么发慰才好了。
　　白泓马上冲了过来，一把将林紫纹拽到一边，拉起陈小蕾说：“别哭，今天就先便宜这小流氓了，以后咱们再找机会报复回来！走，回家！”
　　林紫纹不想雪上加霜，只笑着坐在一边看着她们，也不说话。白泓拉着啜泣的陈小蕾的手就要往家走，林紫纹见白泓回头瞪了自己一眼，招手笑着对她说：“小白，明天学校见呀！”
　　白泓看到他脸上的坏笑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放开陈小蕾的手跑了两步冲到林紫纹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想训几句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干脆两手用力一推，把没有防备她这一手的林紫纹了推个跟头，坐到在地上去了。
　　想想还觉得不解气。白泓又在林紫纹的腿上踢了两脚，低斥一声：“臭流氓！”回头拉着陈小蕾走了。
　　林紫纹也不急着站起。随手从旁边草丛里拔了支鲜嫩的草杆叼在嘴里，看着白泓和陈小蕾迅速走远。身下的小弟弟正激亢着对他表述自己的不满情绪，林紫纹鄙视的对它竖了下中指，心中想着，才这么一点儿风浪你就忍不住了，老子忍了十多年呢又去找谁说理去？
　　坐了一会儿，小弟弟安稳了下来，林紫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哼着小曲儿开路回家。今天虽然被人画了小象狠狠地丢了次人。但刚刚巧取豪夺了两个女孩的初吻。那畅快淋漓的感觉让他此时全身都轻飘飘的，恨不得像石猴出世时那般大喊大叫着疯跑一阵，再翻几个跟头以宣泄胸中的兴奋。
　　……
　　白泓和陈小蕾谁都没说话，到白泓家楼下的时候陈小蕾才止住了泪，两人在楼道里找出手绢在她的脸上擦了又擦，最后只能看出两眼微红。估计不会被白泓的妈妈注意了，才悄悄上楼进屋。
　　两个孩子进了家门就跑到小屋里，开灯插上门没动静了，白泓的妈妈也没太在意，小女生到了这个年纪总会制造一些小秘密不想让大人知道，她是过来人，所以给白泓留了足够的空间。
　　陈小蕾坐在白泓的床上，白泓拉来写字台前的椅子和她对面坐着，两人互相看看，都不先开口。过了一会儿陈小蕾又眼眶湿润，肩膀开始抽动起来，白泓终于忍不住先说话了：“小蕾，他刚才到底怎么你了，你为什么一直哭啊？”
　　陈小蕾摇头不说话，白泓在她脸上左看右看，没发现什么不同，又问：“他咬你了？”
　　这一问，陈小蕾的头摇得拨浪鼓一样，显然是没猜对。白泓有些着急了，坐到陈小蕾身边抱着她的腰说：“那你倒是说话呀，我不也被他亲了一下吗，我也没哭呀！”
　　陈小蕾总算开了口，呜咽着说：“我也不知道，他刚才把我亲得什么都不知道了，然后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哭了啊！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自己哭了？白泓有些奇怪，哪有这样的事，“刚才他亲了你那么久，你怎么不推开？”
　　陈小蕾扭捏了半天，总算小声挤出来几个字，“我也不知道……”
　　白泓有点着急了，用手指桶了陈小蕾一下不满地说：“你怎么除了摇头，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次陈小蕾不摇头了，说：“我当时都傻了，你说他是不是会什么魔法啊，那时候我身子都不听自己使唤了。”
　　“不对，可能这个就是接吻的滋味吧？”白泓有些明白过来了，那时林紫纹只在自己唇上点了一下就被自己推开了，看来陈小蕾是因为没那么迅速做出反抗，所以才被他搞成这样了。
　　陈小蕾听她这么一说，也醒悟了过来，原来按吻果然和小表姐说的一样，滋味是那么好，好得自己当时连呼吸都忘了，差点因为忘了喘气而晕过去。
　　“小白，你以前也没吻过吧？”陈小蕾见白泓有些走神，问道。
　　白泓忙说：“瞎说什么呢，我当然也是第一次！”
　　陈小蕾抿了抿嘴，有些感叹的说：“原来接吻真的好舒服啊，你刚才没试一试，太可惜了。”
　　白泓没想到她突然说出这么一句来，瞪了她一眼说：“……死小蕾，你说什么呢，被人欺负了还想拖我下水！”
　　陈小蕾回味起刚才的感觉，犹豫着说：“可是我现在又觉得，刚才不算是被他欺负了。”
　　白泓顿觉气闷，刚才她还哭哭涕涕的像是丢了许多钱一样，怎么现在成了没事人了。“哟哟，那刚才哭得用眼泪把手绢都擦湿透了的那人是谁呀？”
　　小蕾也觉得这事古怪。“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出来的。反正不是因为生气。”
　　白泓有些好奇了，小蕾自从被吻上之后就变得十分反常，难道接吻真有那么大的魔力？问道：“小蕾。按吻真的像你说她那样舒服吗？”
　　见白泓这么问，陈小蕾有些起了坏心眼。蛊惑她说：“嗯，你要是不信，明天我和他说说，让他再亲你一次就知道了！”
　　白泓哪能被她轻易拉下水，马上还击，“你想死呀！我就是随便问问，我才不稀罕被他亲呢。我看你是被亲了一次要上瘾了吧？”
　　陈小蕾想想刚才的感受，觉得真有些还想要的意思，干脆承认：“上瘾又怎么样。人家外国演员在电影里都亲呢。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泓没想到她这么明目张胆地承认了，马上抬扛：“那你明天就和小流氓说去，让他每天放学都抱着你亲个够吧！”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在考虑怎么和他说呀？我看他也挺喜欢亲你的，这下正好。谁也不吃谁的亏了。”
　　陈小蕾认真想了想，有些拿不定主意：“小白，你说，他下次要是还想吻我，我该拒绝他吗？”
　　“……我不知道。”
　　“那他要是想吻你，你拒绝吗？”
　　“……我不知道。”白泓是真不知道，她也很想尝尝那种使陈小蕾数秒之内就仿佛变了个人一样的滋味了。
　　陈小蕾的直觉一向很准，她感觉自己的直觉这次又来了：“嘻嘻，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肯定会答应他的。”
　　白泓一鼓气说：“答应就答应，我又不怕他。”
　　果然不出所料吧，陈小蕾又想到个问题，问白泓：“你说，我们两个和同一个男生接吻，是不是不对啊？”
　　白泓倒不把这件事情的对错放在心土，就算不是三个人的事，现在学大人接吻也是不被认可，需要背后悄悄做的。回答陈小蕾说：“那他同时和两人女生接吻你怎么不说呢，我觉得最不应该的还是他！”
　　陈小蕾用脚撑开白泓刚才摆在自己对面的椅子，舒展了一下长腿说：“咱们俩和他是什么关系呢？人家都是处对象或结婚了以后才接吻的，可我们是三个人啊？”
　　白泓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反正抱也抱了，吻也吻了，有什么问题也只能以后看情况再说。”
　　陈小蕾想起妈妈临走之前的嘱咐：“我妈说，我到十八岁时她才允许我交男朋友，还要四五年呢。”
　　白泓说：“我妈说我考上大学才可以，比你还晚呢。你提这个干什么，想做他女朋友了？”
　　陈小蕾笑嘻嘻的推了白泓一把：“我不知道，要做也是你去做，我还小！”
　　白泓故意上下打量了陈小蕾一番：“去你的，全年级数你长得最大呢，谁敢说你小！”
　　争论这个陈小蕾肯定要落下风，于是把话题转向林紫纹的态度上：“那你说林妹妹他是怎么回事，刚才还一手抱一个，哪个他都亲，他到底喜欢谁呢？”
　　说到这里让白泓想起刚才林紫纹熟练的吻陈小蕾时的情景，顿时有些不满了，“我看他就是个小流氓，亲嘴时那么熟练，也不知道以前亲过多少女人了！”
　　陈小蕾察言观色，马上发现了问题。“小白，你吃醋了吧？”
　　白泓矢口否认：“胡说什么呀，我会吃他的酷，笑话！”
　　“你不用不承认，我已经看出来了，你是在就后悔刚才没被他好好亲一下呢。要不现在我替他亲亲你吧，保证不比他技术差！”陈小蕾说完一下突袭，把白泓扑倒在床上按在身下，笑着就把脸伸了过去。
　　“行了行了，我看你是尝到了点甜头又觉得不够过瘾，这是想占我便宜吧，少拿别人当挡箭牌。”白泓也不躲闪，任陈小蕾与自己脸贴着脸趴在身上。
　　“哼，我还不稀罕了呢。下次我找小流氓尝去。”陈小蕾抱着白泓，却哪有刚才被林紫纹抱着时候的感觉。知道就算吻了她也没什么意思，看来想接吻还是得去找林妹妹做才有感觉。
　　白泓在陈小蕾的腋下搔了几下痒，把她推到一边。两人翻身面对面躺了下来，白泓看着陈小蕾樱红的小嘴唇说：“小蕾。你将来一定会长成一个大美女的，看来要便宜了林紫纹那小子了。”
　　陈小蕾扑哧一声笑了：“就我一个会长成大美女呀，也不知道是谁，一个月三十天能收到三十一封情书呢。别看那林妹妹平时不怎么和你说话，你俩什么感情我可是知道得一请二楚，他以后要是肯放过你才怪了。”
　　白泓也知道没什么事能瞒过陈小蕾的，何况两人也从不互相隐瞒任何事情。想起今天发生的这些一辈子都没经历过的事，白泓仰脸看着天棚，声音轻轻地仿佛自言自语：“只要现在别不开心就行了。以后的事。谁又能提前知道呢。”
　　……
　　林紫纹知道许多以后的事，便三个人的关系会往什么方向发展，他就不太知道了。不过，今年是一九九三年，自己、白泓、陈小蕾都只有十三岁，大家还很小。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慢慢来呗，人都需要一天一天长大的，这个谁也不用着急。
　　第二天，三人如以往一样到校上课，白泓和陈小蕾没表现出任何与平时不同之处。林紫纹从一大早来到学技就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人物，偏偏这一天是六一儿童节，小象的故事迅速就把林紫纹建立已久的“高大”形象彻底毁坏掉了。下课的时候甚至有高中的女生在窗外对着林紫纹的位置指指点点，捂嘴偷笑悄悄说着顽童林紫纹在鸡鸡上画小象的事。
　　忍一忍吧，谁让自己睡觉太深，被人乘机下手了呢。林紫纹不打算马上旷课逃跑，把今天这的课上满就给了事情以缓冲的时机，他要是现在就离开学校，大家把话题加深讨论一下，白泓和陈小蕾可就要被注意了。
　　班主任陈老师听到了谐息，找林紫纹去问话。林紫纹按事先想好的办法应付一番，在这件事里张罗得最欢的李超等人很快就被陈老师叫去了办公室，挨了一顿训斥后灰溜溜的出来了。陈老师又找了个下课时间在班级点名批评了“造谣”的李超等人，要求大家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搞小团体和恶作剧，影响学习成绩破坏班级团结。
　　事情是不是真像林紫纹所说的那样，陈老师已经不能去过问了，这么处理能最迅速有效的让大家不再把注意力放在这件事上，这就行了。至于白泓和陈小蕾两人与林紫纹的关系，陈老师观察了好久，最后下了定论，以前林紫纹长得秀气漂亮，这两个女人一直把他当作一个伙伴，大家做了朋友。而最近林紫纹又是变声又是长高，还经常去操场打球踢球，不再像以前学生们所称呼的“林妹妹”的样子了，所以三人已轻因此变得疏远了。
　　陈老师倒不是因为疏忽或太笨而下出这番结论的，论阅历论本事，重生的林紫纹都胜他一筹，而白泓和陈小蕾虽然年纪小，却也是一等一的聪明人物，三个人合伙隐瞒，陈老师很难发现问题。平时陈老师除了要经常参加各种大会小会，每天还要备课学习，手底下还有七十多个学生要照顾，即使他是省优秀教师，也根本不可能面面俱到全都顾过来。这段时间学校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林紫纹稍一察言观色就知道，他早已经没心思再注意自己和两个女生之间的事了。
　　舆论从当天下午开始又倒向林紫纹的一边，本来已经以为林紫纹是变态了的女生们又相信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林紫纹被人造谣诬陷的。渐渐争论着的学生们逐渐分成了鹰派和鸽派，鹰派认为小象事件是真实的，林紫纹是变态，此派以男生居多。鸽派认为林妹妹是无辜的受害人，李超等散布假消息的学生是卑鄙的小人、可耻的骗子，这一派几乎都是女生。李超和几个最初一起看到过小象的人虽然人多嘴众，却根本辩不过林紫纹的如簧巧舌，况且这事又没有证据，这几人还被老师带点名批评过，在同学们心中的诚信度已经动摇了。他们不想得罪林紫纹，只好做了吃黄连的哑巴，闭口不提此事了。
　　这场小风波自此就算过去了，过了几天，学校里关于那只小象是否出现过的争论声渐渐消失。林紫纹又开始自己以往迟到早退、旷课逃学的日子。白泓和陈小蕾不知商量了什么计划，平时对他不怎么理睬，每有不会被别人注意的时候，就对他动手动脚的，掐几下是常事，有时候从后面用力拍一下头，有时候踩他的脚，连用粉笔头扔他这种手段都练出来了。林紫纹问了她们几次，两个女生只抛个白眼给他，扔下了一句话：“报复知道么，这是对流氓的报复！”
　　好，你们要报复就报复吧，林紫纹表面不在乎，背后悄悄的买了个小笔记本，每次被“报复”之后就在本子上记录下来，这叫秋后算账，现在你们年纪小，我不和你们一般见识，拿笔记下来等你们长大了一起算总账。后来有天这件事情被白泓发现了，第二天林紫纹受了报复之后再想记录时，那笔记本就不翼而飞了。此时刚好期末临近，白泓和陈小蕾的报复行为也就此终止，两人收心学习，开始准备考试。

    【080】夏天

　　接下来，林紫纹又过起了无风无浪的日子。游戏中心的生意依旧财源滚滚，美容院的小楼也盖得飞快一天一个样，已经办妥各方手续的牙膏厂一边翻建厂房一边购买设备雇工人。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工作，整天闲逛的小暴发户偶尔去探望他们的时候，感觉自己真的快要成为资本家了。
　　许多人在没事做的时候总是吵嚷着生活乏味，平淡无聊，有了事情做之后又会抱怨工作太忙，没有空闲时间休息娱乐。林紫纹从来没有让这些为他做事的人有过这种感觉，他很轻松的就把工作转化为娱乐和竞赛，收入与盈利挂钩，加班与假期配合。这样一来，基层的员工觉得工资高，待遇好，休息日多，大家都很满意，高层的如李泽涛和刘宏宇等人更不必说，不光秋后将有暖气楼分配，林紫纹还出钱供他们学了汽车驾驶，年底还有奖金分红。
　　李泽涛最先拿到了驾照，林紫纹让他买了一辆北京吉普，用来每天开到各个游戏中心收款。许红霞也多了一个爱好，她没事就陪着李泽涛去四处收款，算是顺便兜风。
　　那辆不起眼的北京吉普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学驾驶比李泽涛晚了半个月的六猴儿和三胖子还没拿到驾驶执照不能上路，急得看到车就手痒。
　　杨霖很快找上林紫纹，对他不给牙膏厂买车的行为表示了强烈的不满和抗议。林紫纹早就料到她会前来抗议。带她到紫龙游戏中心在保险柜里找了块牌照给她，原来林紫纹已经订购了一辆松花江厢式货车，这两天就能到货了。杨霖顿时眉开眼笑，两人略一商议。等车一到山城就雇司机。
　　对于林紫纹不再扩张游戏中心的生意而是盖房子建厂，六猴儿很不理解，专门找林紫纹聊了一次。六猴儿觉得十万块钱每间的去开新游戏中心比花数十万去搞什么牙膏厂简直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游戏中心只要开起来扔在那里就每天出钱了，牙膏厂投资那么大，以后能赚多少钱还不好说呢，他不知道林紫纹想搞这东西做什么。
　　林紫纹倒挺喜欢六猴儿爱研究问题的性格，他简单给六猴儿讲了自己对游戏中心生意前途的忧虑，又说了牙膏的利润和将来的发展。六猴儿听完恍然大悟，原来林紫纹早就在担心有一天游戏中心的赌博机生意会被国家明今禁止，现在又建美容院又开牙膏厂，是在提前准备。
　　暑假姗姗而来，在这一次期末考试里。白泓终于凭自身本领夺得了年级第一的成绩，二班的书呆子男生比她落后了两分。据“知情人”透露，书呆子同学因为这事还哭了一场。林紫纹下降了一个名次，排在年级第四名，大家都认为这是住院耽误了学习的关系。所有人都称赞他学习能力强，没人责怪他成绩下降。陈小蕾的成绩与期中考试基本持平，受到了班主任的点名鼓励。林紫川倒是下降了两个名次，对大家报怨说这次没有发挥好。
　　这一年的盛夏山城多雨少晴，陈小蕾一放假就去了济南和妈妈住，过了没几天白泓的妈妈也带着白泓出门去大边旅游。林紫纹见这两个家伙都是没和自己打招呼就悄悄溜走了，考虑着要不要再买个小本子，把这笔账记下来。
　　牙膏厂很快挂牌剪彩，开工投入生产，厂名取得响亮震耳，紫禁城牙膏厂。当初林紫纹说要给牙膏厂取的这个名字的时候，郭德刚比较满意，杨霖不赞同用这种古怪名字。后来林紫纹解释了一番说这个名字如何如何好，杨霖方才同意用这个名字去审批。
　　紫禁城牙膏厂暂时只生产一种牌子的牙膏，明白牙膏。明白这个牌子是郭德刚想出来的，林紫纹在建厂之初就和他商讨过牙膏的品牌宣传和产品定位方面的事，郭德刚用心考虑了好久，最后给牙膏取了这么一个“响亮”的牌子。林紫纹和杨霖听他讲了这个创意之后，都立刻举手赞同，紫禁城牙膏厂的牙膏品牌就这么商定下来。
　　此时在中国的牙膏市场上虽然各种产品百花齐放，但却没每今天这般白热化的竟争，中华、康齿灵、六必治、冷酸灵等品牌几乎家喻户晓，占据了全国牙膏市场的九成份额。外国人治牙找牙医，中国人治牙靠牙膏，全中国有十多亿人口，牙膏市场的潜力有多巨大，自然不言而喻。林紫纹给明白牙膏选用了最好的磨料、发泡剂、增稠剂，这些是所有知名品牌牙膏都具备的，但之后林紫纹加入了的香料和中药成分可就是精华所在了，也是将来明白牙膏的最大卖点。
　　八月上旬，预备给杨霖开美容院的小楼提前建好了。这栋小楼的建筑风格十足仿古，外墙即没贴瓷砖也没用马赛克，直按采用水泥青砖到顶。搂顶起脊，墨绿色的疏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整栋楼很有旧社会北京城的建筑风味，引得街上路过的行人纷纷注目。
　　美容院仍旧用名紫禁城。这次杨霖不提反对意见了，她也觉得这个名字非常适合美容院的外观风格和经营特色。现在社会上流行的都是西式的化妆美容方法，弄一些化工产品在头脸上抹来涂去，那些东西根本不如华夏民族几千年来沉淀积累的养生养颜保健美容方法有效。只不过这些传统的东西在旧社会时只是有钱人家的玩意，到新中国成立后又经历了物资匿乏时期没有发展起来，受趁钻了空子的西方文化侵蚀后才败落下去，杨霖胸中憋着一口气，她早晚要打出一片江山来，让中国传统的美容养颜方法冲出国门。给那些洋鬼子们长长见识。
　　据林紫纹所知，中国的传统文化中有着无数珍稀的瑰宝没有被认识到价值，直到二十一世纪还被埋在角落里默默无闻。如果能把这些宝贵的财富都转化利用起来，国内还不知道要多出多少世界几百强的企业来。在这方面成功的人许多。其中最著名的例子就是研制出“东方魔水”的赵章光。章光101生发水在八十年代末风靡世界，甚至太平洋上某岛国的许多旅行团来到中国时，第一件事就是组织大家去买章光101.可见赵章光先生的这一项发明成果为国家创造了多少声望与财富。但林紫纹记得，直到2005年，还有传媒称“赵章光20年后依然没有对手”，在听到一片喝彩声的同时，林志文感到深深无奈，这么多年过去了，祖国大地上也没有出现第二个，第三个赵章光。中国人的许多传统的好东西已经己随着流逝的时光渐渐消失，许多老百姓到医院看个感冒也要挂点滴，生存方式已经完全西化了。
　　小楼刚盖好无法使用。杨霖闲暇的时候就去海哥那边找人设计选料，盼着房子能尽快动工装修，好早一天开张营业。林紫纹在牙膏厂给她谁备了一间试验室一样的房子，杨霖每天的工作就是穿上白大褂，在里面对着一堆瓶瓶罐罐里的东西研究。
　　九月开学，仿古楼终于开始内部装修，第一批明白牙膏也套上了华丽的包装，送到长春试销上市了。紫禁城牙膏厂生产的明白牙膏，无论从包装、产品质量、还是香味、宣传手段上都是国内所有同类产品所比拟不了的，林紫纹指点了亲自去做销售员的郭德刚几招，大街上赠送试用装、给柜台售货员送小礼物、牙膏包装盒里内藏一角至五元现金，一番小手段下来。第一批明白牙膏迅速就被春城市场消化一空，郭德刚首战告捷后得有回城的时候，牙膏厂里的生产已经取始加班加点了。林紫纹听到利好消息后小手一挥，招兵买马、扩建厂房、上生产线。
　　人手不足，杨霖接替郭德刚的工作暂时当起了厂长，郭德刚马不停蹄的又赶往哈尔滨去开发市场。林紫纹的目标是三个月内打开东北三省的销售渠道。年底要把产量扩大到一定程度，元旦后就挺进中原。
　　一支牙膏两块钱，利润有多大？生产和销售都上了稳定轨道后杨霖计算了一下，所有费用都均摊到每支牙膏上，成本大约按近七毛钱。百分之两百的利润！杨霖再估算着上新生产线的速度和即将提升的产量，得到了更让她吃惊的结论，如果这个雪球可以顺利滚下去，明年春天的时候，厂里的小会计每天不用做别的，光数钱就得被累死了。
　　既然生产牙膏这么赚钱，可为什么在北京时去过地牙膏厂有些还拖欠工人的工资，有些厂领导还报怨销售不畅，产品滞销？林紫纹这家伙又是哪来的信心，知道建牙膏厂就一定会赚钱呢？杨霖找了个时间，把这个问题说给了暴发户听。
　　林紫纹虽然觉得这个问题简单易答，但是为了不被表姐当成怪物，也不敢完全按自己的想法说。聊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两人刚好在街边的一饭店里吃饭，林紫纹跑出去到隔壁的经销店买了几袋酸梅粉和一袋虾条回来。
　　杨霖见他又做奇怪举动，边吃边问原因。林紫纹取出酸梅粉里的几个小勺并排摆在桌上笑着说：“其实许多孩子爱买酸梅粉吃，都是因为能收集这里面的小勺子。我们的牙膏好卖，很大程度也是因为包装它的盒子吸引人。”
　　她也觉得明白牙膏的那个厚纸盒漂亮，可以留下来装一些小东西使。
　　林紫纹撕开那袋亲亲虾条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掏出一张卡片来递给杨霖。杨霖按过一看，小卡片背面印了一堆小宇，前面印了一个稍大一些的春字。林紫纹解释说：“他们在这卡片背面印着的广告上说，凑齐‘爱心奉献’四个字，会有奖品。可是我们学校那么多人每天在吃，也没听说谁吃出里面的‘心’字来。”
　　杨霖恍然大悟，原来林紫纹觉得这种促销方式很管用，就干脆让郭德刚在牙膏盒里夹了现金。这两招比许多宣传手段都有效，单凭漂亮的包装加上抽中五块钱的诱感力，明白牙膏都不会滞销，再加上新鲜的口味和朗朗上口的广告词，不被抢购才是怪事了。
　　开学的前一天，林紫纹在仿古小楼转悠的时候被六猴儿找人叫去了紫馨游戏中心。原来是林紫川打了电话到紫龙游戏中心，说是在街上遇到了白泓和陈小蕾，白泓让林紫川通知林紫纹，说她和小蕾想在开学前见见他。
　　这白泓从大连旅游回到山城已经有一个月了，林紫纹打过几次电话想邀她出来玩，都被她以没空为理由拒绝了。林紫纹听她的口气不像是闹别扭，但见她执拗不肯，后来忙了起来也就没再找她。
　　三人约在了江边一座凉亭上见面，林紫纹按时到达的时候两个女孩已经等在那里了。一个多月不见，白泓似乎长高了一点儿，皮肤也晒得微有麦色，显得很是健康阳光，陈小蕾却看不出多大变化，林紫纹着力注意了一会儿，只感觉她似乎腰更细了一些，胸更挺了一点儿。
　　白泓表扬了林紫纹已经长出一小截的个子，对他还没有结束变声略有不满。陈小蕾表现得挺开心高兴，但却说话不多，对林紫纹的几句恭雄赞美的话不置可否。
　　聊了一会儿暑假生活和在外地的见闻，陈小蕾问林紫纹：“林紫纹，你这一夏天晒得黑了许多，是不是总到外面乱跑，还有没有写歌画画？”
　　林紫纹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画了不少呢，明天我就拿去学校，给小姨看。”
　　陈小蕾轻皱眉头：“我很老吗，你怎么还总叫我小姨？”
　　白泓轻捶了林紫纹一拳：“以后叫小蕾，你总叫她小姨，我不也成你小姨了？”
　　林紫纹品出些味道来，嗯了一声答应说：“好，就叫小蕾吧，那你也不叫我林妹妹了？”
　　陈小蕾白了他一眼：“看你那丑样，胡子都快长出来了，我还怎么叫你林妹妹。”
　　林紫纹挠挠头，怎么自己这公认的英俊模样，到她嘴里就成了丑样了，这陈小蕾如果不是口不应心，就八成是审美观出现了问题。
　　陈小蕾说要去远处大桥底下看人钓鱼，拉着白泓的手两人走在前面，林紫纹随后跟上。这一夏天连雨不断，江提从未有一天干过。走到泥泞的地方，白泓很自然的伸左手拉了林紫纹一把，林紫纹一高兴，抓住就不撒手了，白泓也不挣脱。见另一边拉着白泓右手的陈小蕾正迈着长腿低头用心走路，林紫纹打趣说：“小蕾呀，怎么一个夏天过去，我和小白都长个子了，你却好像一点儿都没长呢？”
　　陈小蕾手上拉着白泓，脚步不停继续散行。抽空回头看了林紫纹一眼，轻笑了一声说：“将来还会长的，现在先休息休息，等等你们吧。”

    【081】茬苒时光

　　夏末秋初，山城告别了连雨季节，早晨晚间开始凉爽下来，下午艳阳高照，行人都找阴凉的树荫下走路避暑。郭德州带着几个新召上来的销售员在东北三省的各大城市东奔西走，很快销售员们熟练了业务，开始各自去中小城市开辟市场。外面做销售的捷报频传，家里牙膏厂抓紧生产，厂里每天不断的接到订货电括、杨霖开始有些吃不消了。
　　缺人手，缺人手啊。所有人都是相同的想法，生产工人和销售员随时能召到，培训几天就可以上岗试用了，可是领导班子不是一下子就能凑出来的，仅有的两个挖角来的技术员也每天忙得饭都吃不安稳，这样下去早晚会出问题的。
　　怎么办？杨霖实在坚持不住了，让林紫纹赶快出主意。林紫纹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从自身上加强，招聘的话倒是能迅速凑齐一套领导班子，但那些在国营企事业单位退休下来的人都端了一辈子的铁饭碗，肯定难于适应自己牙膏厂的快节奏和新制度，不如暂且忍耐一段时间，从手里现有的员工中培养出来更适合自己需要的人才。
　　挫子里拔大个吧，谁长得快，谁就是把握住了机会。林紫纹让杨霖从基层挑选出一批表现优秀的人员轮流到领导岗位上工作几天，择优升职，而缺少普通工人的事比较好办，这几年山城已经开始有了一定的就业压力了，缺人就找政府要。
　　找政府要，这林紫纹太敢想了，杨霖虽然这么想着，第二天还真就到东平区人民政府去找人谈了这件事。让她意外的是前些时候为了办厂的事来这里盖个公章都要连续跑了好几天，现在人家一听说她是要雇工，马上热情招待。很快就和几个学校接洽好，把夏天刚毕业的一些正愁着分配工作的职高学生交给了她。这些学生多数是学了服装加工或车钳工和建筑等专业的，落伍的教学和社会上早已饱和的工作岗位让他们正为找工作的事而发愁，区政府把这烫手的山芋丢给杨霖。让她在这些人里面任挑任选。
　　牙膏生意风生水起。林紫纹让李泽涛等人抽空也去牙膏厂观摩观摩，为以后的发展先做做准备、长长知识。这天林紫纹不在，六猴儿和三胖子两人到牙膏厂转了一圈出来找了家饺子馆吃饭聊天，三胖子说出了自已的疑虑。
　　“六猴儿，紫纹这又买地又建厂的，还要开什么美容院，游戏中心几乎都不管了。你说他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六猴儿一笑：“那小子贪财，赚多少钱都满足不了他。要说他下一步的打算的话，还是那两个宇。挣钱。”
　　“挣钱？他要是把那些游戏厅都卖掉，得的钱够他全家花好几辈子了。可我者他又不往家里花钱，挣到多少钱也好像不在乎一样，你说他是怎么回事？”三胖子理解不了，他觉得林紫纹现在每天不用干别的，光数钱玩就能生活一辈子了。
　　六猴儿拿筷子挥赶掉几个蹭吃喝的苍蝇，喝了口汤对三胖子解释说：“涛哥问过紫纹一次，紫纹说，闲着也是闲着想找点事情做，就决定挣钱玩了。”
　　三胖子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喷出来，瞪着六猴儿问：“玩？！他爸他妈一天累得要死要话的，俩人加一起一个月才能赚不到四百块钱。他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说自己要挣钱玩，一天就好几千块了吧？”
　　六猴儿摇头：“恐怕已经上万了……不过他说过，要准备把赚钱的事告诉他爸妈了，让他爸妈辞职下来、自己开个厂。”
　　三胖子揉揉脑袋。六猴儿说林紫纹每天收入过万了，对他的冲击不小。在山城挑好地段买一处七十平方的新暖气楼大概需要五六万，林紫纹现在每个月能赚五六间这样的楼房？那个每天东游西逛着刚上初二的小孩，一年能赚整个一栋楼？
　　“六猴儿，你说他爸妈要是接去他的生意，我们这些人怎么办，会不会被他们换成自己家的亲戚啊？”这是个切身利益的问题，三胖子十分关注。
　　六猴儿已经不担心这件事了，一脸轻松的样子说：“涛哥说了，紫纹现在不缺机会不缺钱，就是缺人手。咱们这些最开始就用心跟着他干的人，只要别犯错误，将来跟着吃香的唱辣的不在话下。你算算，从去年紫纹找涛哥去兑那第一家游戏厅到现在还不到一年呢，你看这一年过的怎么样，再有一个月，咱们这些跟着跑腿的可就连暖气楼都住上了。”
　　三胖子连连点头，见那一年前又瘦又干的六猴儿的脸上也有些肉了，看起来顺眼了许多，想起这六猴儿怎么就什么都知道呢，问道：“六雅儿，你小子怎么比我多知道这么多事，又从来不告诉我？”
　　六猴儿点上支烟，翻了三胖子一眼说：“你整天像头猪一样，除了认吃，就发情一样的去找对象。我和你说不说的，有个屁用？”
　　三胖子有些不好意思，笑得把双小眼睛眯的都看不到了，“你看我以前又穷又丑，光棍了这么多年，现在有钱了又打扮得人模人样的，手里还有暖气楼，我当然得好好挑挑啊。你猴子不也没事就上老张太太家相个亲么。”
　　六猴儿把桌上的烟盒往兜里一装，喊老板结账。对三胖子说：“刚才杨霖不是说了么，只要咱俩跟着紫纹好好干，将来咱娶了谁，那都是谁的福气！”
　　三胖子跟着六猴儿出了饺子馆，乐得嘴都合不上了。心里面那个美、又想起以前连正眼都不瞧自己的那些女人。你们以前不是看不上三胖子，嫌我又穷又丑么，现在还不乖乖的站成一排，由着我挑。
　　牛万里考上了成都的一所三流大学，高高兴兴读书去了。用他自的话说就是，不为学习知识，只为去见识遍地都是美女的天府之国。名落孙山的李永顺即嫉妒又眼红，准备在J中发奋重读一年高三，争取明年考到大连去。闲聊时林紫纹问起他为什么偏偏要选择大连的高校，李永顺理直气壮的说。咱眼光比老牛同学高上许多。所以只喜欢东北的长腿美女。
　　原来这两个龌龊的色狼加淫棍放着身边的大好费源不去利用，却想着一些遥不可及的事。林紫纹觉得应该成为不耻与这种人为伍的人，又随便聊了几句、自己跑到操场找女生踢毽球去了。
　　牙膏厂第一次扩建结束，厂子里已经有了两大排厂房，新车间、新食堂，员工休息活动室和浴池马上投入了使用。郭德刚终于培训出了销售团队，独自回来了，接过杨霖的工作做起了厂长。明白牙膏至今未花过一分钱去做媒体广告，销量却涨得让郭德刚感觉自己的血压也随之升高。第二次扩充生产线后。紫禁城牙膏厂的第二种产品，明白长效牙膏开始批量生产。
　　杨霖开始忙碌起美容院的事，每天都去监督工人们装修仿古楼，还招聘了一批小女孩开始岗前培训。有天林紫川跟着堂弟去看表姐，见到清一色的妙龄女孩坐在一起说话聊天。顿时脚下就挪不动步子了。杨霖怕他给自己丢人，推说工作太忙，把两人打发走了。两人出来后林紫纹觉得这事挺有趣的，奇怪的问小堂哥。
　　“紫川，你是不是喜欢比较大的女生？”
　　林紫川脚下一个趔趄，忙站稳了身子，摇头摆手死活不肯承认。
　　林紫纹见他那表现。顿时恍然大悟，以前他就注意到了，所有和白泓陈小蕾按触的男生都多少有些失态，而这小堂哥却与众不同，今天才知道、原来他是嫌人家两人年纪太小了。
　　林紫川见他忍着笑没说话。知道被发现了，连忙说：“你千万不要对别人说啊，传出去可就太丢人了。”
　　这种事情丢人么，林紫纹可不这样觉得，不过他却没和林紫川研究这个问题，而是打趣说：“最先喜欢的是不是咱表姐呀？”
　　林紫川腾得羞了个大红脸，这个小秘密已经被他藏起很久了，没想到今天却被堂弟说了出来，顿时不知所措了。林紫纹一见果然猜中，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说：“这其实也没什么，我刚才是瞎猜的，我想咱姐应该知道这事，大人们可能也知道一点儿吧、不过没人会说的。”
　　林紫川慌张得感觉自己快要尿裤子了，抖着嘴唇说：“紫……紫纹！咱……咱姐也知道了？你不骗我？！”
　　林紫纹乐了，这林紫川没事总拿眼睛往年纪大一些的女孩胸脯上瞄，对同龄人视而不见，不是明显的恋姐情节是什么。
　　“慌什么呀，也没人说你做的不对，假装没那回事就行了！”
　　林紫川犹豫地问：“那，那表姐怎么从来没训过我，我一直以为她不知道。”
　　林紫纹一笑：“训你干什么，你也不想想，谁知道她像咱这么大的时候喜欢过谁呢，现在不也都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
　　林紫川一想也有道理，不就是年纪小不懂事的时候喜欢过几天小表姐么，将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于是多少算是放下心来。“紫纹，你说我喜欢年纪比我大的女人，是不是不对啊，人家谈恋爱结婚都是男人比女人大。”
　　林紫纹想起自己好像比白泓和陈小蕾小，没接他的话。林紫川想起了点什么，摇摇头自言自语说：“问你也是白问。”
　　林紫纹奇怪他为什么这么说，问道：“怎么问我就是白问了，你不是有什么事都喜欢让我帮忙参谋么，我不也都帮上了？”
　　林紫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摆出一个近而远之的神态说：“你小子好像同时找了两个，自己都弄不明白了吧，还能帮我参谋什么呢？”
　　这小子知道的还不少！林紫纹抬脚佯踢，林紫川抬手虚挡，得意地说：“表姐和小象的事，你不说我也不说，怎么样！”
　　以林紫川对自己的了解。这件事肯定早就猜到了，林紫纹倒也不准备用大嘴巴对别人乱讲林紫川的糗事，不过却不满他要挟人的态度、两人马上追逐打闹起来。嘻闹着沿着马路远去。
　　刘宏宇读了几天夜校。困为游戏中心突然缺乏人手，又被暂时召了回来。原来李泽涛突然张罗着要和许红霞尽早结婚，连新房都不等了，打算先在老房结了婚，等新房盖好后再搬进去。
　　不是商量好了元旦再办喜事，怎么突然就提前了？脑筋笨的人只是表示了一下不解，之后就不想什么了，聪明人猜想着是不是有家里催促之类的原困，而林紫纹略猜便知，这是奉子成婚。
　　搁在林志文结婚的那个年月。如果有新人是奉子成婚的话也不必瞒谁，大家还会说一声恭喜新郎新娘双喜临门，然后少给新娘子敬几杯酒。可此时的山城，婚前怀孕会被许多人背后议论闲话，有些守旧的长辈干脆会指着鼻子骂。媳妇过门后也许多年都抬不起头来。
　　很快，婚礼选在了十月底的一天举办了起来。李家和许家都是林紫纹爷爷家附近的街坊老户，现在也算是门当户对，所有道贺的亲友都称两人是好事一桩。林紫纹这个正牌的证婚人倒没去参加婚礼，他上午忙着期中考试，下午跑到各游戏中心转悠，这种所有人都把他当成孩子的场合会让他很不耐烦。所以干脆避开了。
　　爸爸林从武在单位的工作也是顺风顺水，上面的领导虽然很想用亲信取代他的那个好位置，但也担心把有能力的人都换掉了会让单位的生意又变回以前那样不景气。没事时林从武和王再梅两口子聊起天来，总感叹退休开了蛋糕厂的那个老王运气太好了，开个小蛋糕坊就发了财，前些日子搬了新暖气楼。一口气买下同一层上的三户房子和儿子同住，连房子带装修花了将近二十万。
　　两口子聊完羡慕人家发财的事，又把话题转了回来，打算过年给领导送点小礼，为来年定职称涨工资做打算。见他们又去计较那每个月多涨的十块八块钱工资，林紫纹考虑着该尽快对两人摊牌了。爸爸妈妈也辛苦养背了自己这么多年，趁着他们还年轻，让他们腰包鼓起来之后享些福，也能让他们有时间干些一直想去做却做不了的事。
　　学校新来了一个体育老师，困为教学经验丰富、资格老，被校长任为体育组的组长。新体育老师姓佟，满脸的络肋胡子从不刮净，一对天生的卷发大波浪式的盘在头上，脾气暴踝易怒，还经常动手打学生，学生们背后拾他取了个外号叫“佟大浪”。
　　上月底全校运动会结束后佟大浪有了几个大发现，初二四班的几个好体育苗子居然全部都不是校体育队的？这还得了！佟大浪老师先后找了校长、教务主任、初二四的班主任陈老师，最后被层层推诿下来，所有人都是这么答复他的：“你希望他们进体育队，我们也不反对，不过你得自己去和他们说。”
　　三个小毛孩子而已，既然你们默许了，那我就自己和他们说。佟大浪见校领导和初二四的班主任并不在意这几个学生去体育训练影响学习成绩，马自己找上门去。佟大浪老师先后找到三个学生谈了话，在初二所有长跑项目都得了前两名的白泓说，怕影响学习成绩，不想参加，佟大浪一想也是，这小姑娘学习成绩年级第一，将来肯定是学校的大学生苗子，看来她是用功学习型的，不能参加；万里挑一的运动苗子陈小蕾答应的挺痛快，说是先回家和家长打个招呼，然后就去体育组报到，接着暂时没了动静；佟大浪又找上林紫纹，听说这个个年比赛里得了三项第一的小男生去年就跑了个长跑第一名，当时全年级男生里他最矮，佟大浪很看好他的发展潜力，没想到林紫纹的答复非常简单，身体不好，大夫不让做激烈运动。佟大浪当场就怒了，若不是想拉林紫纹进体育队，他马上就能踢这小子几脚。这不是胡说八道么，这林紫纹的身体状况看起来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而且刚刚得了三项体育比赛的第一名，这种运动神经发达的学生，大夫会说做不了激烈运动？
　　第二天林紫纹拿了几张病例交到体育组，和佟大浪打了个招呼之后扬长而去。佟大浪一看没话说了，病例上说这小子一年住院三四次，每月吃药七八盒，这病例的内容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说，林紫纹活不了多久，快要夭折了。这么明显的真病例假内容当然瞒不过他的班主任和学校，既然别人都不管他，佟大浪觉得自己也管不了了，没有办法，随他去吧。
　　期中考试后佟大浪再找陈小蕾时，陈上蕾满脸委屈的答复他说，因为爸爸说要让她转学，所以不能参加学校体背组，让她对老师抱歉。佟大浪只好放弃，为这事他还难过了一阵子，这陈小蕾如果坚持培养，没准还能参加个女排国家队呢，错过这个好苗子实在太可惜了。让佟大浪没想到的是，学校快放寒假的时候他还是能在操场上见到陈小蕾那出众的身影，找她的班主任陈老师一打听才得知，根本没有什么转学的事，原来他被这小丫头摆了一道。

    【082】谁在暗恋谁

　　紫禁城美容院挂上了用红布蒙了字的牌匾，开始试营业。一段时期里活动不断，又办讲座又送试用产品，还推出了许多种免费美容体验。到后来慕名而来的女人们每天把美容院挤得像菜市场一般水泄不通的，林紫纹见达到了预期效果，选了个好天气的周末，让美容院开始正式收费营业。
　　杨霖吸取了在牙膏厂时的工作经验，从美容院试营业开始就着力发掘培养着下属们的领导能力，既然林紫纹说要以每月至少一间分店的速度把美容院开下去，杨霖做好了心理准备，干几个月后就从营业者的位置上退下来，专心给新人培训。
　　六猴儿被林紫纹从游戏中心那边找了过来，每天在山城四处转悠，买门市房。三胖子羡慕的看着又可以“游手好闲”的六猴儿，报怨自己没有他那张能把活马价侃成死马价的伶俐嘴。六猴儿挡下美差，奔忙了大半个月只买妥了两间门市，觉得这么做似乎不太划算，这天就找林紫纹说了。
　　“紫纹，我觉得，咱们租房开店更划算。先租一批房子把生意做起来，这样资金周转会灵活些，如果哪个门市的生意不好也可以搬到别的地方去。”
　　林紫纹手里拿着娃哈哈果奶正喝得过瘾，把吸管在瓶子里吸得咕噜几声，消灭掉了最后一点果奶后说：“买房一劳永逸，租房子还要和房东打交道，有些房东三天两头挑你毛病，还经常吵吵涨你房租，还有些见钱眼开的干脆找各种理由逼你搬走，他用那房子学着你的生意自己也干一家。咱们不怕麻烦事，但却没闲功夫处理这些事。更何况房价还在稳涨，现在买房不光是省房租，将来还会升值。”
　　六猴儿一听觉得挺在理，可是最近房价稳涨，许多房主都虚高要价。他想把价钱压下来尽快成交就觉得很吃力。问林紫纹道：“可是按现在这么买下去，我以后不用做别的了，每天在市里来回跑着买房是我的工作了了。”
　　林紫纹一笑：“你以前总说整天呆在游戏中心里出不来，我还以为你会喜欢现在这样呢。要是不喜欢这个工作，我就让他们和你轮换着干，三胖子好像就挺羡慕你的，想和你换换呢。”
　　六猴儿忙摆手：“他可干不了这个，有些房主精明着呢，想从他们嘴里讲掉两千块钱比翻两座山还累。我还是接着干吧。”
　　林紫纹把果奶瓶子扔进垃圾筒里，从身后柜台上又拿了一瓶。“喝这个比抽烟好。来一瓶。”把吸管插进果奶瓶口递给六猴儿，林紫纹接着说：“价钱差不多地就别太计较了，咱们也不用太在乎那三千两千的房钱。山城就这么大个地方，你再转悠段时间咱们需要的房子就该买得差不多了。等过完年后开了春，你出去到外面买，沈阳、北京、上诲，你觉得哪个城市好。咱就在哪砸钱开美容院。”
　　说这番话时林紫纹口气平常得就好像说一会儿要出去买块豆腐一样。六猴儿兴奋得有些觉得口干，用力吸了口果奶后问：“那我出去跑这么一圈，岂不是公费全国旅游了？”
　　林紫纹嘿嘿笑着说：“可惜你没什么文化。跑完这圈就得回家歇着了。要是你会说外语嘛……”
　　六猴儿马上想起了林紫纹说过将来还要赚老外钱的事。莫非还有机会出国？六猴儿忙拍胸脯保证：“明天开始我就去学俄语！”
　　建国初期时，中国和苏联来往密切，东三省许多工业城市都开着俄语课。这几年山城的许多人都做起了倒爷，跑苏俄去赚到了钱，六猴儿听说有机会出国，首先就想到了去北边做长毛子白人生意。
　　学俄语？林紫纹听完六猴儿的话连连摇头：“学英语，俄语咱们用不上。以后要真有机会让你出国，就先挑英国美国吧！”
　　六猴儿顿时眉开眼笑，想起能出去看一圈只在电影里才见识过的那金发碧眼的洋姐，立刻有些口水下流了，听说国外还有什么性开放，那自己出去之后是不是也……六猴儿心里想着龌龊事。把上学时一背单词就头痛的事也忘了，决定一会儿就去新华书店买几本英语书，再弄些口语磁带回家听。
　　……
　　这天，林紫纹把挂历从墙上摘下来，翻过了1993年的最后一页。过去的这一年里似乎发生了许多事，比新生后这么多年的事情加在一起还要多。时光的脚步似乎开始加快了，林紫纹看看镜子里自己稚气的脸下面微有突出的喉结，还有已经比去年此时明显高出一截的个子，用手端着下巴摆好姿势来了一个微笑。悄悄在心里对自己说，小伙儿，有点长大了。
　　在前一个1994年，林志文生活过的世界里发生过许多大事。林紫纹能记住的不多，南非首位黑人总统曼德拉就职、巴西击败意大利赢得世界杯足球赛冠军、俄国与中国同意不再以核子武器互相瞄淮对方、一个叫金日成的家伙死了、三峡工程年底开工。
　　这些事和我没什么关系，林紫纹回忆完之后摇摇头自言自语说。想到自己最近开始发展的生意，又回忆起似乎有两个经曲案例是在94年出现的。其中一个是把自己宣传成可以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的三株口服液，另一个是吵嚷着要让一亿人先聪明起来的巨人脑黄金。林紫纹看着旁边14寸黑白电视里叽里呱啦的小霸王学习机广告，想起自已还从未给电视台送去过一分钱的广告费，小霸王的广告结束后将要播出的是动画片圣斗士，林紫纹考虑着，过段时间时机成熟时，自己是不是也谈搞一次小宇宙暴发？
　　元旦后没几天又到期末考试，应付这种程式化的东西在前世曾让林志文感到麻木。但这一世的林紫纹都是抱着游戏者的心态去参与，把考试当作一项竟赛式的娱乐。成绩好坏也从不放在心上。不过，这次期末考试林紫纹比以往更用心些，他考虑着该和父母摊牌了，所以要拿出一个好的成绩拾他们看。
　　考试后全校休息两天，学生们到校看分数领寒假作业。初二年级的学生们稀奇的发现。白泓、林禁纹和二班的那位书呆子同学三人并列年级第一，领先后面排第四位的同学有十分之多。林紫纹和白泓听完了成绩都觉得好笑，暗怪那个书呆子为什么不少考一分，挤进来凑什么热闹。
　　陈小蕾和林紫川的名次各有提升，林紫川平时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了，他平时已经很少出去四处玩，在班级中也挤进了优秀学生的圈子里，名声很好。陈小蕾的成绩就似乎比林紫川得来的更容易些，林紫纹从来看不到白泓比别的学生多学习一分钟，陈小蕾和白泓泡在一起。自然也不会放弃娱乐时间去死啃书本，看来这两个女孩是掌握了学与玩的平衡点，属于那种擅于活学活用的学生。
　　小组长们开始发寒假作业，终于盼到了放假这一天的学生们开始在下面窃窃私语，陈老师也不管他们，到走廊上和别班的老师聊天去了。教室里开始热闹起来，不知是谁提了个建议。张罗大家下午一起去滑旱冰。许多同学很快附和起来，班长赵刚傻傻地问了一句，到处都冰天雪地的可以随便滑。为什么要去玩旱冰。这个傻问题被几个同学嘲笑了一通，原来旱冰场的山洞是冬暖夏凉的，这时候里面温度还冻不住冰呢，而现在户外的温度起码有零下十多度了，不适合许多同学一起久玩。
　　林紫纹的同桌肖静游说了附近坐着的几个女生下午一起去，见林紫见林紫纹正拿支铅笔在纸上乱涂，问道：“教主。下午大家去滑旱冰，你去不去。”
　　想想下午似乎没什么事，林紫纹开口刚要答应，肖静还以为他想要拒绝，伸手止住他说话，伸头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刚才替你看了。小白和小蕾都答应去啦！”
　　林紫纹哭笑不得，这肖静虽然不像一些女生那样入八卦，却心细得很，平时早把三人私下要好的事观察在眼里却从来不说，看来她这是今天这临近放假了心情高兴，和自己开起玩笑来了。
　　“我也没说我不去呀，今天天算我请客，下午你的票我替你买吧。”林紫纹不接她的话，绕开白泓和陈小蕾的事，打算对肖静以请客收买。
　　“好！我早就知道林大教主是大方人，那你下午可要来呀，不准食言。”肖静也不客气，和林紫纹相处很有哥们的感觉，她喜欢他的随和性格，不像有些男生那样斤斤计较。
　　林紫纹点头答应，他倒不会像摆阔一般对谁都请客，肖静平时经常掩护他上课溜号，买零食又总大方的分给他吃，他给肖静买张旱冰场的门票自然是理所应当。
　　这天下午，林紫纹在旱冰场里出尽了风头。自从那次运动会后与白泓和陈小蕾两人来玩过一次，林紫纹就喜欢上了这项运动，没事的时候就自己抽空来玩，时间久了早已练就出一身出类拔苹的技术。因为今天是J中放寒假的日子，许多班级的学生都不约而同的来玩，所以旱冰场比往日热闹了许多。学生们在旱冰场最大的一圈环型道里拉成了几条长龙，各条长龙里男女生夹杂，林紫纹排在一条长龙最首，拉着龙头倒滑着在前面开路，时不时还要做两个花样出来，四周一片唱彩，长龙里的同学们也起哄般的发出几声怪叫。
　　很快林紫纹地队伍就被他的速度拉得吃不消了，出现了几次险情后人员也几经替换，林紫纹让出了龙头位置，去拉正做着龙头的陈小蕾。
　　陈小蕾州按替了白泓的位置，正做一支女生小队伍的龙头，见小流氓过来要带队，忙摆手不同意。后面的女生也怕被他的速度摔倒，纷纷用嘘声轰赶林教主。林紫纹只好罢休，见白泓和两个女生在场外坐着休息，划出环道去找白泓。
　　“小白。你们几个躲在这角落里，鬼鬼祟祟的干啥呐？”林紫纹学着电影里汉奸的语调，用日本鬼子看花姑娘地眼神夸张的打量着白泓。
　　白泓哼了一声没接茬。一个女生见林紫纹过来搭话，马上红起脸来，低声和另一个女生嘀咕了几句。两人和白泓招呼了一声，站起来拉着手滑走了。林紫纹心说这两人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匆匆忙忙的就走了，于是问白泓：“她们怎么招呼不打就走了？”
　　白泓瞅瞅林紫纹额头上有些汗湿了的发梢，指了指对面位置上刚才两个女生走后空下的位置示意他坐，说道：“她为什么躲着你，你自己不知道？”
　　“躲我？”林紫纹有些奇怪，自己似乎没有什么不良形象，应该不会有人害怕吧。他却不去坐白泓对面的位置，一步滑到白泓身边。紧挨着坐了下来。
　　白泓拿胳膊顶了林紫纹一下，不让他贴上着自己。看看周围没人，声说：“据我观察，她暗恋你有段时间了，每次你一出现，她就马上躲开了。”
　　林紫纹咧嘴一笑，原来又是个仰慕者。估计是因为这个女孩太害羞，所以自己才一直没有发现。白泓见他满脸不在意，皱着眉头说：“你怎么不当回事呢？”
　　“哎呀。暗恋我的人都数不过来了，我哪有功夫在乎她们呀。你要是给所有暗恋你的男生都回信的话，估计每天也不用做别的，光练字去了。”林紫纹满脸不在乎，优秀的人到哪都受人喜欢，没办法嘛。
　　白泓见林紫纹一幅小人得志的自满模样，一下子想不出什么打击他的话。伸手在他腰上用力掐了一把。林紫纹一把抓住白泓的小手，握住就不松开了，笑嘻嘻的问：“你说小蕾有没有也像她们一样，悄悄地在暗恋我？”
　　白泓恼他抓住自己的手，斥道：“她暗不暗恋你，关我什么事！”用力把手挣了两挣。见林紫纹不肯撒手，伸出另一只手去掰林紫纹的咸猪爪。
　　林紫纹故技重施，又抓住了白泓另一只手，两人四手相握，林紫纹看着白泓明媚的眼睛，小声说：“你猜我喜不喜欢你？”
　　白泓有些慌张，四处扫了一眼发现已经有同学在注意这边了，忙压低声音说：“你想胡说八道也别在这儿，有人要看到了，快放手！”
　　林紫纹放开她一只手，笑着站起来说：“逗你玩呢，跟我滑两圈去？”这语气虽然像是在商量，可白泓能不答应么，手被人家握着抽不出来呢，难道还能和他吵两句让他放开？
　　许多小环道里都有一对对的男女学生手拉着手在慢滑，这种事情虽然也比较引人注意，但还达不到被安排上恋爱头衔的程度。白泓和林紫纹各有想法，都不想引人注意，两人手拉手进了大环道，很快就混入了陈小蕾带着的长龙里。
　　滑了几分钟，林紫纹正想去找陈小蕾要龙头的位置，远处突然有人大吵嚷，所有听到声音的人都很快停下脚步往那个方向看去。不一会，吵嚷的地方开始混乱起来，林紫纹见有人已经动手了，连忙拽住想去看热闹的陈小蕾，让白泓拉她先躲远一些，自己脱了旱冰鞋跑去看热闹。
　　人群中间正有两个人正在大打出手，一个是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小流氓形象的人，看起来大约不到二十岁。另一个居然是李永顺，林紫纹奇怪怎么刚才滑冰时一直没见到他，难道是刚来的？打架的两人好像是说好了单挑，双方各有同伙站着没动，两个平时经常李永顺泡在一起的学生站在旁边和另两个社会青年模样的人对峙，六个人脚下都没穿旱冰鞋。
　　从这边开始吵嚷到林紫纹走过来旁观，一共还不到两分钟时间。李永顺已经占了上风，一手抓着那人的上衣领，另一手频繁挥拳。旁边小流氓的两个同伙一见不好，突然各从兜里掏出件东西来，围观的人看到后马上后退，原来一人拿出把弹簧刀，另一人手里的居然是支自制电棍。
　　李永顺顿时有些傻眼，弹簧刀比较常见，没想到这三个小子居然还有电根。拿电根的小子用手比划着拦住和李永顺同来的两人，拿弹簧刀的那人一刀就往李永顺腰上桶去，李永顺连忙用手里抓着的小流氓去挡，那人一脚踢在李永顺的腿上，小流氓也趁机挣脱，后退两步让开了位置。
　　欢方似乎都没有其他帮手，林紫纹为李永顺捏着一把汗，如果这架继续打下去，李永顺和他的两个朋友今天八成要被抬进医院了。
　　李永顺虽然只是高中学生，在山城却也是有些名气的人物，能在J中这样的学校称王称霸的哪个没有点社会背景，又怎么会手底下没有两下子。眼见要吃亏了李永顺一使眼色，另两人马上会意，三人也没说话，突然同时冲出人群，直奔旱冰场的大门口方向就跑。
　　小流氓们都没想到这三个人突然就跑了，拿弹簧刀的那人大骂一声，领头就追。林紫纹估计着他们肯定追不上每天在校队锻炼的那李永顺三人，马上放下心来。
　　刚被李永顺揍了几拳的小流氓嫌几个围观的学生挡到了路，抬脚就踢倒一个，又骂骂咧咧的一拳向站在旁边的林紫纹脸上打去。反射神经优越的林紫纹还从未被人打到过脸，只一侧退步就轻松躲过，这一下让小流氓失了面子，顿时把怒气发在了林紫纹身上，抬腿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083】东北没有黑社会

　　林紫纹的一腔好心情顿时化为乌有，最近这是怎么了，从来不见好事来找，坏事却一个接一个送上门来了？
　　围观的学生吃惊的看到林紫纹仿佛香港电影里的主角一样，轻松平常的就抬手抓住了那小流氓的足踝，两臂使力迅速一扭，小流氓被他扭得弓下身子，双手乱舞寻找平衡。林紫纹抬腿一脚踹在小流氓站着的那条腿的膝弯里，两手往前一送，小流氓的两腿不自主就往下曲去，一下子就跪扑在了地上。
　　“妈的！”林紫纹低声骂了一句。反正已经动手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不休，一个耳光抽在小流氓的脸上，抓起他的头发照着脸上就是一脚，松了手撒腿就往旱冰场外面跑。
　　小流氓被抓住头发时就知道坏了，连忙用手挡住了半边脸，林紫纹那一脚被他用手档着，没有踹实。围观的人刚才本以为打架的一方全都跑了，一场好戏就此散场，哪想到在后面撒野的小流氓会被一个不起眼的小个子学生突然打了一顿，个个都觉得这场戏的情节高潮迭起，看得刺激过瘾。
　　林紫纹跑出旱冰场大门来到街上，旁边刚才追出来没抓到人的另两个小流氓正站在那弯着腰喘气休息。林紫纹装作没事人一样，几步穿过马路，坐上街对面等活儿的一辆空出租车溜了。两人看着他匆匆忙忙的样子心中奇怪，一个小子啐了一口痰说：“这小子肯定家里死了爹，赶着去火葬场送人！”
　　被林紫纹踢了两脚又扇了一耳光的那个小流氓因为突然跪了下水泥地，膝盖剧痛了半天，这时才从旱冰场里冲了出来，听说刚才从里面跑出来的那个学生坐出租车走了，气得跳脚大骂。两个同伙一问才知道，刚才从身边跑过的那个小个子居然打了自己的同伙，三人略一商量。觉得林紫纹应该是和里面滑冰的学生们一起来的。挨了揍的那个小滚氓怕回去丢脸，自己先走了，另两人又回了旱冰场，打算打听一下林紫纹的来历。
　　还有一些稀稀拉拉的人站在旱冰场里面往外看着热闹，林紫纹的一众同学见林紫纹坐出租丰跑了。都放下心来。发生了这种事情，想继续玩乐的人也没有心思了，学生们纷纷去服务台退鞋，陈小蕾看到那两个回来了的小流氓在人群里问着林紫纹的事，有些担心起来。
　　“小白，他们在打听小流氓的事呢。”陈小蕾小声告诉白泓。自从她不再对林紫纹叫林妹妹这个外号之后，私下和白泓聊天时就一直称林紫纹为小流氓。
　　白泓瞥了一眼，不动声色的轻轻点了下头，低声说：“躲不过的，这里至少有一半人认识林教主。看来教主这次又惹事了。”
　　“那人话该！”陈小蕾嘀咕着说：“刚才他惹的要是我，我也会和教主一样，揍他一顿！”刚才她看到那个小流氓迁怒旁边的人先踢倒了一个人又去打林紫纹时，就觉得林紫纹应该教训他一顿。
　　白泓连忙拽着陈小蕾往外走，有些事情大家都会那样想，但是如果说出来可就容易惹上麻烦了，她不想让别人听到，两人出了旱冰场沿江边的积雪路上往回走着。陈小蕾问白泓：“小流氓打架好厉害啊，以前在学校听人家总说他厉害我也不相信，没想到今天见识到了。两下子就把那个坏蛋给打倒了！”
　　白泓点头：“他在学校第一次和人打架时我就在场、那个李铁岩又高又壮，还是咱班的体委，比他高了整整一头呢，可他把人家打得都还不了手。后来他被李铁岩的哥哥叫走了，我怕他吃亏就急忙去找老师，哪知道回来后他们已经打完了。教主倒没什么事，李铁岩的哥哥反倒去医院了。”
　　陈小蕾想了想，突然拉住了白泓，左方瞅了一眼见没有人，小声问道：“难道小流氓会武功？我看小说里挺多厉害的人都是偷偷会些武功的，因为怕别人知道了找他们学。还对别人隐瞒实力，假装不会！”
　　白泓拿胳膊肘顶了陈小蕾一下，没好气的说：“早就告诉你了，那些书上都是瞎编的，你看小说里的人还会飞檐走壁呢，现实里哪有那么玄的武功！我想林紫纹就是因为身体好，又比别人聪明、所以比较才会打架吧！”
　　陈小蕾想想，觉得白泓说得也对，如果真有小说里那么多厉害的的功夫，大家每人扔出颗暗器就能杀人了了，八国联军地那么几个人还哪有机会打进北京？
　　“小白，你说怪不怪，小流氓上次被人打住院时还说过要报仇，怎么这么久也没什么动静呢？”陈小蕾想起了林紫纹上学期挨了一饭盒之后住院的事，似乎己经过去多半年了。
　　“他什么时候真吃过亏呀！你别看他在小事上经常被人占些便宜，那是他不在乎，这么久了人家林大教主从来不提上次那件事，那是他在找机会呢。哪次他得到机会后都会狠狠利用起来的，上次你画小象的事不就被他抓住了机会、连累我也被他亲了一口！”白泓说完就有些后悔，一想起那个吻来，她又觉得脸有些发烫了。
　　“哼，居然敢说是我连累你了，小白我告诉你，你这句话得罪我啦，下次我要给小流氓创造个机会，让他抓住你亲个够！”陈小蕾见白泓有些脸红，马上趁势抬扛。
　　“死小蕾，不和你说了！”白泓用脚尖踢起一小撮积雪溅在陈小蕾的裤子上，哈哈笑着迅速跑远。
　　白泓很有恶作剧的本事，每次总是突然袭击，出其不意间就让人吃了亏。“小白，我就不信今天抓不住你！”陈小蕾跺脚震掉身上的雪后弯腰握了个雪球，高喊一声，迈开长腿向白泓追了过去
　　……
　　林紫纹正坐在海哥的装潢材料商店里，翘着二郎腿美美的喝着花茶。平淡的日子过得久了，今天偶尔与人打上一架又分毫没吃到亏，让他觉得仿佛全身的细胞都有些兴奋，心情又畅快起来。小学的时候他虽然“身轻百战”。但那种欺负小毛孩子的事情每次都是受到挑衅之后出手用拳头讲理，实在没什么意思。自从上中学以来，打架的对手除了最开始教训了李铁岩一下，其余地就都是社会混混级别的了，虽然几次打架他都是被动的并且还有危险。但每次都会令他热血沸腾。
　　海哥的这间装潢材料商店自从去年春天时开始经营，到现在不到一年时间。秋天时海哥给商店换上了一百多平方面积的大门市，还租了数百平方的库房，如今这家商店在山城已经小有名气了。饮水不忘掘井人，海哥每次去外地进货时都顺便给林紫纹捎些流行衣服或小零碎玩意儿。海哥知道暴发户林紫纹不缺钱，但心意是要表到的，有一次海哥偶尔听说林紫纹有两个交情不错的女同学，出门后特地在长春的精品街上买了两件漂亮的女式小皮马甲送拾他。林紫纹也不假装客气，大方地收了下来，他是真很喜欢那两件马甲。也想看看白泓和陈小蕾穿上之后是什么样子，可惜没想好用什么借口拿去送人家时，马甲就就过季了，至个那两件小马甲还藏在游戏中心的小柜子里呢。
　　林紫纹偶尔来海哥这里串个门聊聊天，也顺便关心一下装修行业的动向，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材料新产品问世，好拿去给自己的店面打扮打扮。这个时代的人们还不像许多年后那样热衷装修。目前大家注意的都只是窗床椅柜这类的家具。前世林志文所喜欢的许多复合材料的门窗厨具还没有生产出来呢，看着店里摆着的那一堆堆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搪瓷浴缸，无聊单调的颜色白晃晃的。让林紫纹常常有些郁闷。
　　入了冬之后装潢材料生意开始进入淡季，海哥也空闲了下来。今天店里没什么生意，一些以前跟着海哥一起干活的小伙子们没了活儿，正在店里围着张桌子吆喝着打牌。海哥把刚播完最后一首歌曲的磁带取了出来，问林紫纹：“想听谁的？”
　　林紫纹拿眼扫了一下柜台下面那一大堆磁带，挑机出了林志颖去年底出的那盒专辑：“就这个吧。”
　　海哥把磁带装进录音机按下播放键，音量稍调小了一点儿。坐下后说：“你准备怎么难付这帮小子？”
　　林紫纹一笑：“等我先找李永顺他们问问再说。那些人如果不找我麻烦的话，我也懒不想找他们，如果他们想找麻烦，我就来找你帮忙。”
　　“好！”海哥一拍大腿：“紫纹，看你年纪不大，懂的事真他妈多。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整天就知道干架！谁要是敢惹到我一点，别管什么原因，找上门干回去再说！当初因为这脾气我没少吃苦头，我看你性格比我成熟多了！”
　　林紫纹脸皮厚，被海哥夸了几句没觉得有一点儿不好意思，笑嘻嘻地说：“社会进步了嘛，现在的孩子都精明着呢，你们那个时候打架，明知道打不过也要上，现在的孩子如果明知打不过的话，早就溜了！”
　　海哥嘿嘿笑了起来，想起来在监狱的时候有两伙人经常仗着人多四处挑衅，开始时大家都瞧不起他们，可人家还不是照样称王称霸了。后来还是和李泽涛几人结成一伙后用了几招才把这两伙人扳倒，这个社会上还是有脑筋的人才吃得开。
　　又聊了会儿快到下班时间，海哥拿帐本去库房点货。林紫纹用商店里的电话往相熟的几个高中生家里打了一通，打听到了李永顺家，原来这个李永顺家就在外贸一条街的尽头，过了造纸厂的小桥第一户平方人家就是，离海哥的商店只有步行十分钟的路程，林紫纹小时候还去那附近玩过。这李永顺整天在外面游荡，家里又没有电话，想找到他恐怕并不容易，既然现在离他家这么近一点儿，林紫纹决定去看看。
　　那些小伙子们正玩得热火朝天，林紫纹和他们打过招呼，出了装潢商店走上外贸大街。这条街是因为坐落在街心的外贸公司而得名，如今没落的外贸公司和它的小楼早已被山城一建和二建公司夹在中间变得毫不起眼了，整条街也成了建筑装潢市场一条街。
　　刚走到造纸厂的小桥上。林紫纹就停住了步子。前面李永顺家大门口正聚着五个人叫骂，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根铁钎子在桶门里插着的锁，院子里传来阵阵狗吠，一个人叫嚣着说过会儿教训完李永顺就把这狗抓走吃肉。林紫纹听那拘的叫声稚弱，估计是条顶多有三两个月的小狗。
　　这几人也太放肆了。天还没黑呢就跑到李永顺家撒野，仿佛要抄家一样。林紫纹一眼就认出领头的正是下午被自己抽了一耳光的小流氓，见几个人没注意到自己，林紫纹悄悄退下小桥，拔腿就往回跑。
　　外贸街上都是商店，积雪被扫得干净路面不是很滑，林紫纹飞快地跑回到海哥的商店里，三言两语就把情况和海哥说了。旁边几个眼尖的小伙子从林紫纹跑进来就开始注意，听说有人跑到他朋友家砸门，马上扔下手中的牌围了过来。
　　“妈的。都跟我走，过去看看再说！”海哥一挥手，两个小伙子跑到商店角落里扒拉开几把扫帚，从扫帚后面往外开始拽家伙。镐把、尖锹、铁棒、电木方，很快就把所有人都武装了起来，海哥一推林紫纹：“前面领路！”
　　山城好像没有黑社会吧……林紫纹看着这些平时和和气气的小伙突然就都变得个个凶神恶煞一般，有些傻眼。以前也听说过海哥是做无赖流氓的。林紫纹当时没太在意，今天一看这些人的作为林紫纹才知道，海哥就是住在动物园里的老虎。不管他住了多久、脾气不好时也还是会吃人的。
　　门外的解放车早已打着了火，林紫纹和海哥坐进驾驶楼里，一帮小伙子飞快地跳上车，司机一脚踩下油门，解放车轮在冻了半冬的路面上空转了几圈，往前一挺窜了出去。
　　“海哥。他们为什么打架我还不知道呢，一会儿让这帮哥哥们悠着点，别一动手就先伤了人。”凭这个车速，到李永顺家两分钟都用不上，林紫纹赶忙和海哥把话先了说了。
　　海哥笑笑说：“你放心，一会儿下车我就和他们说。我想他们也不愿意进去蹲几天。”其实海哥现在可不像以前那么担心因为斗殴而被拘留了，以前进去劳教多数是因为没钱没势，自己现在有钱了也不怕把人打坏了赔不起，何况还有王宇能帮忙撑腰呢。
　　李永顺家外面已经远远围了二三十个看热闹的邻居，大黑门被撬开了锁，五个小流氓刚进了院子，一个流氓用那根撬门的铁钎子打死了小狗，另一个人在院子里找到块砖头，正举着准备砸李永顺家玻璃。
　　“妈了个逼，老子和你们拼了！”屋里忍了很久的李永顺终于沉不住气，一手握着一耙菜刀踹开了门。五个混混早料到他不会乖乖的挨揍，却没想到他一脸搏命的架势冲了出来，不由得都往后退了退。
　　“李永顺、你个小王八葱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谁的闲事都敢管，活够了是吧！”领头的那人后退时正好踩到了地上扫雪的大扫帚，捡起来握在手上准备一会儿动起手来挡菜刀用。
　　“少废话！不怕被我把脑袋当西瓜砍的就上来，害怕的就赶紧给我滚！”李永顺挥舞了一下菜刀，吓得离他最近的流氓又后退了两步。
　　“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敢装呢？操你妈的！”手里拿着砖头的小流氓突然一砖头就冲着李永顺的脑袋扔了过去，李永顺和他只有五米左右距离，匆忙中抬右臂一档，砖头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李永顺的胎膊上，右手握着的菜刀被打落在她。
　　“干他！”拿铁钎子的流氓背后偷袭，铁钎子猛地抡在李永顺的肩头上，李永顺被当场打倒在地，领头的流氓一脚踩住了李永顺握菜刀的胳膊，拿铁钎子的流氓举起钎子，对着李永顺握菜刀的手就要扎下去。
　　呜……一块电木方挟着破空之声从院门口方向甩成条直线飞了进来，正打在举着铁扦子的那个流氓的脖子上，那木方至少有六七斤重，这一下打了个实在，那流氓连叫都没叫出声就倒地昏了过去。
　　“放倒再说！”海哥低喝了一声，林紫纹坐在解放车驾驶楼里正往李永顺家院子里观望，最后一个进了院子的小伙子反身把大门关上落了栓，外面的人马上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林紫纹心中不满，暗骂了那个手快的家伙几句，他觉得这小子比刚才那五个人还够资格做专业流氓！
　　院子里只骚动了半分钟就没了动静，不一会儿李永顺把大门推开个缝钻了出来，对邻居们摆手说：“没事了没事了，这大冷天的都在外面站着干什么，到点该回家做饭了！
　　邻居们很快散去，大家虽然都想看看一会儿还要发生什么，可谁敢得罪这个李家大小子啊，除非你以后不想在这住了。
　　李永顺赶散了邻居，到解放车边和林紫纹急忙打了个招呼，跑去马路边拦出租车。林紫纹心中奇怪他拦出租车做什么，又见院子里出来了两个海哥手下的小伙子也跑到路边，三个人费了半天劲堵到了五辆出租车。一个小子又跑四院子里，不一会儿院子里开始往外出人，三人一车，很快四辆出租车坐上人先走了。林紫纹看明白后有些傻眼了，每辆车上都是两个海哥的人押一个来打李永顺的小流氓，这帮家伙想把人带到哪去，要做什么？！
　　海哥出了李永顺家的院子，走到解放车前对林紫纹说：“那辆出租车是给你叫的，这边马上就能弄好，你也没什么事了，坐它先回家吧。”
　　“海哥，你要把他们弄哪去？”林紫纹觉得这事有些过火了，他本来想找海哥过来调停的，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
　　海哥说得轻描淡写：“没啥事，我和他们有点帐一直没了结，以前遇不到也就算了，既然今天遇上了，就顺便和他们算一算。”
　　林紫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时候以他小孩子的身份，说的话人家也未必肯听。想了想只好下车，临走前提醒了海哥一句：“咱们现在有钱有势的也过上好日子了，别为了过去的一些事再闹进去，那就不好玩了。”
　　海哥拍拍林紫纹的肩膀没说话。旁边李永顺说：“紫纹，今天多亏你了。现在不是说括的时候，明天你去海哥店里，我再和你说。”
　　林紫纹点头。海哥想起了件事，又补充说：“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自己和小涛说吧，一会儿我再给王局长打个电话去。”
　　林紫纹嘴上答应着，心里说，你们折腾吧，谁让我现在年纪小呢，看热闹都没机会。觉得有些无趣，和海哥李永顺打了个招呼，坐上出租车回家去了。
　　从林紫纹看到几个小流氓堵在李永顺家外面砸门，到他坐出租车往回走，大概一共有四十分钟左右。回去的路上安安静静的，也没见到一辆警车。林紫纹摇摇头心说，山城政府总说自己的治安在东北三省名列前茅，怎么这光天化日的就有流氓去百姓家打砸，后来海哥又用出租车随便抓人，为什么没见有人报个警，也没谁站出来管管的？
　　想想又觉得今天这事凶险，刚才看海哥他们进院子里的时候，李永顺已经被放倒在地上了，今天如果没有自己找人来帮忙或看来得再晚一点儿，这李永顺恐怕至少被打个半死，估计他家的房子也得被拆掉半边了。

    【084】蒸蒸日上

　　暴风雨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林紫纹本来还有些担心海哥会不会把事情搞得不好收场，没想到第二天就得到消息说，没事了。
　　原来，那几个跑到李永顺家动手的小子以前也是劳教过的，当时他们在劳改队里经常狐假虎威，和海哥结过仇，出来之后都没有工作，整天游手好闲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前段时间几个人发现偷工厂里的材料卖还不如抢中学生的钱轻松，偷东西要橇门砸锁有一些技术合量，抢学生的钱就简单多了，只要在放学时间找个胡同口等着，把路过的学生拉进胡同里吓唬一番就能弄出钱来。几人做这行很快上了瘾，干脆每天上街转悠，附近的每所学校他们都去抢过。
　　没多久几个人就抢习惯了，开始嫌学生们身上带的钱少，一次一点儿不过瘾，有一个小子灵机一动出了个主意，勒索。于是几人再抢到看起来比较有钱的学生就会多恐吓几句，给那学生两天时间，准备些钱送到旱冰场找他们，否则就如何如何。这一招立刻让几个小流氓财源滚滚起来，后来他们干脆每天中午出去抢，下午在旱冰场等人送钱来，到晚上就吃喝前赌挥霍。
　　前几天李永顺班上的一个学生被这几人抢了几块钱去，几个小流氓从那学生的书包里拿走了个作业本，威胁说如果不送去五十块钱就到学校堵住他再揍几顿。那个学生哪知道几个小流氓没走多远就把他的作业本扔了，还以为人家会按着本子上的名字找到学校来，心中害怕，于是在班极里四处找人借钱。李永顺得知消息后领着几个同学去旱冰场想找小流氓理论，扑了一次空，昨天这次再去找时临时人手不足，没想到见面刚说几句就动了手，最后还被人家用刀子和电棍吓跑了。也不知道那几个小流氓在哪打听到了他的住处，刚回到家就被几个小流氓堵在家里，还差点把他打残废。
　　昨天后来，海哥让手下小伙子们把那几个小流氓送到了仓库里，想狠狠上次私刑，后来想起林紫纹说的话很有道理，就拾王宇局长打了个电话。王宇也不含糊，不出十分钟两辆警车开了过来。一人一副手拷就把五个小流氓铐上车带走了。小流氓们的罪名是抢劫勒索滋事斗殴，民警们玩笑的称海哥和那些小伙子们是见义勇为的好市民。
　　林紫纹在海哥的装潢材料商店里听李永顺和几个小伙子争抢着说完这事，有些哭笑不得。就算你们是见义勇为，把他们当场制服再打电话叫来警察就算结束了，哪有见义勇为的人把坏人抓进出租车里送到自己仓库里去的。如果不是有人罩着，这可是实实在在的非法拘禁。
　　几个小伙子兴奋地在那里胡扯起来，有两人还吵吵着说可能会领到一个好市民奖，林紫纹心说这些人肯定是港台录像看多了，只有香港政府拾百姓发好市民奖，没听说内地哪里有发的。又有个人说海哥肯定能收到警察局送来的锦旗，上面会写上一堆表扬的话，落款是山城东平区公安分局，帅呆了。旁边一个小子插嘴说。你怎么像个二楞子似的，都是老百姓往上面送锦旗，谁听说过公安局给老百姓送锦旗的？
　　这事被王宇办得轻松，看来是告一段落了。这几年山城的治失比林紫纹小时候强了许多，以前在马路上两个步行的人迎面相撞一下口角之后就能捡起路边的砖头往脑袋上互拍。还有拎着棒子挂着刀满街追人的也屡见不鲜，这两年类似的事似乎很少发生。见没什么可担心的，林紫纹告辞众人，坐公交车去牙膏厂。他昨天看到海哥和手下那些小伙子的架势才知道，这一伙人个个都是亡命徒，自己以前还以为他们过去是些偷鸡摸狗的小混混、原来是小看了他们。
　　其实这些人的来历和林紫纹猜的并没有多大出入，这些人以前跟着海哥的哥哥干装修队时。夏秋有生意时就是正经工人，冬春没有工作时闲在家里吃喝赌博，手里没钱时就经常做些小偷小摸的事。这些人有的是退伍兵，有的过去是小地痞无赖劳改后变本分了，昨天在李永顺家的事对他们来说只能算是小场面，有海哥撑着腰呢。收拾几个小葱子而已，他们根本不当回事。
　　牙膏厂最近一天一个样、变化很大。新买的五辆货车已经到位了，原先的包装车间已经被挪到了林紫纹大姑夫的厂子里，大姑夫的小厂目前和牙膏厂是合作关系、但在林紫纹和杨霖看来，已经是半兼并状态了。
　　作出这种举动两人也是迫不得已，牙膏的生产线扩充太快，因为这时是冬天新厂房来不及盖，眼看着雪片一般的订货单还有正在急速扩大的市场，林紫纹和杨霖想了几个办法都不太理想，最后还是打起了杨霖爸爸的塑料厂的主意。
　　杨霖从北京回来后就不再去家里的厂子上班，整天自己忙碌。她对父母解释说自己在给一个有钱的老板打工，将来要做大事业。大姑两口子对她很不满意，认为女儿出去学习了这么久，回来后不给家里的厂子帮忙，整天在外面忙活些别的，也不知道该处个对象准备成家了。杨霖也不和他们多解释，后来牙膏厂建起来赚到钱了，美容院又开得有声有色，大姑两口子又都佩服女儿有本事，总想见见雇她工作的那位老板。杨霖每次都找些借口推委掉了，心中暗猜将来爸妈知道她的后台老板是他们二侄子时会是什么表情。美容院开业一段时间后林紫纹曾对她说过，大约过年的时候要和家里讲这件事，需要她配合。杨霖扳着手指盘算着这事哪些人可以一下子接受，难哪些人要慢慢讲出来，家里似乎没有心脏经不起冲击的人，不过为防万一，钱的具体数目还是不能一下子对大家说。
　　大姑夫的小厂占地不大，厂房却不少，并且大多是空的。此时又是冬闲季节，小厂每周开工一两天，几乎处于停产状态。杨霖找爸爸说了想租用厂房。再雇他们厂的工人做一段时间包装工作的事，杨振兴马上高兴起来，连夸女儿知道照顾家里了。
　　入冬后杨振兴就开始为工人的工资发愁，这几年生意不好做，挺好个厂子到了冬天就要断断续续的放假。不给工人开资会有怨言，给他们开资又要从自己腰包里干掏钱，眼前杨霖要雇这些人干活，他是求之不得。
　　牙膏厂的包装设备迅速被挪到振兴塑料制品厂的厂房里安装起来，林紫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中间又耽误时间又要折腾一趟短途运输，配货和仓储都是麻烦事，自己还不能在那边露面。好在大姑夫也是自己人，郭德刚忙活牙膏厂那边的事不能经常到塑料厂来，就由杨霖尽量抽出时间到这边帮忙。只一星期时间，塑料厂就变成了牙膏厂的包装分厂兼仓库，杨霖干脆把牙膏厂的库存和配货都挪到了塑料厂这边，之后再需要发货时两边通一下电话，一箱箱牙膏直接从这边送到火车站去了。
　　买下牙膏厂的厂区时先扩建些就好了。林紫纹有些后悔当初办事不够魄力。好在现在有了大姑夫的厂子做了包装车间和仓库，郭德刚这边终于有了空间，可以开始施展手脚了。
　　一月底，牙膏厂在过年之前的最后一条生产线调试完毕，正式运行。林紫纹和郭德刚松了一口气。好在生产线上的工作不是什么技术工种，雇来的工人培训几天就能试上岗，一星期时间就都是熟练工了，不会拖生产的后腿。现在牙膏厂里24小时灯火通明，工人们每八小时倒班工作，流水线上机器轰鸣，林紫纹看着一支支牙膏从机器里滑出来掉进箱子里被抬到外面装车送走，仿佛又看到了去年从李泽涛手中卖出去的一沓沓游戏币。这可都是钱啊，暴发户换新印钞机了！
　　……
　　暴发户的另一台印钞机前段时间有些运转不畅，许多美容院的客户报怨说做一次美容经常需要等两三个小时，有时候美容院的大厅里坐满了人，干脆连排队都没位置了。
　　杨霖感到头疼了，仿古楼和分店全部都是这样。每天下去视察的时候小店长和她说的最多的就是送上门的钱赚不进来。她觉得这个烦恼只能暂时忍着，等过段时间分店开得多了才有好转，就没对林紫纹说。
　　林紫纹自己发现了问题，马上找到杨霖，给她出了主意。首先是涨价，随便找些诸如配方调整、成本上升这类的理由，把美容的价钱涨起来，反正每天能接待多少客户是有数的，无论涨多少钱都是额外挣的，别太过分就行；然后是会员制，预付三个月或半年的费用就可以优先做美容，会员享有五折优惠等，现在是卖方市场，多少优惠一点意思意思就行；最后是美容产品促销，打折呀买一送一之类的随便怎么搞，那些都是一本万利的东西，挑消耗量比较大的产品做主推，让那些排不上队的顾客回家自己往脸上抹去。
　　杨霖听完他的建议后十分赞服，这小子狠啊，三个主意全是变着法的抢钱的，比地主还地主，比资本家还资本家。当天下班后杨霖就找齐几个店长开了会，按林紫纹的抢钱主意研究好方案后，第二天公布，三天后实施。
　　在这个年代，经营美容院和开理发店的性质差不多，山城的女人们都习惯了先烫头后交钱，听说紫禁城美容院出台了一个什么会员制度，先一次性交出一笔钱后再做一次一次的美容，都有些不按受。可是这个世界上总是有先尝螃蟹的人，有些经常因为排队而不耐烦的人先交了会员费，每次到了美容院都施施然的递上会员卡，插在前面去做美容了。这下子就像燎原的星星之火，迅速感染了排队美容的人们，能到紫禁城这种高档地方来做美容的人都是山城的富户，大家都是有钱有闲，谁会想低人一头呢。伴随着涨价和会员制推出之后的几天里，营业额直线上升，有一天晚上杨霖刚到总店就听小店长惊喜的报告，这一天的营业额比上个月整月的还要高！
　　杨霖当场表扬鼓励了小店长一番，让她再按再厉。当然，这一天把之后半年里的许多收入也提前卖出来了。过段时间后美容院每天的营收就会下降回前几天的水平。不过杨霖还是很高兴，现在正是扩张最迅速的时期，能一下子圈起这么多钱，就算什么都不做存进银行里，每天的利息也是一笔钱呢。
　　牙膏厂的业务员开始陆续返回山城。因为快要过年了。美容院的生意蒸蒸日上，也因为快要过年了。小孩子们一天天的变得兴奋起来还是因为……
　　林从武最近十分繁忙，尽管他提前做了些准备，食品公司今年的贺年礼品糕点依然供不应求。去年过年的时候林紫纹帮他设计的六角型糕点盒闯出了市场。今年从年前两个月时就开始有人往食品厂打电话，要求预订那种糕点。
　　看着林从武每天起早贪黑地忙碌着，有时候吃饭还会兴奋的谈起过年时大概又会领到几百块钱奖金，林紫纹觉得好笑。爸爸忙完这今年底，最后只能得到几句领导泛泛的表扬，再领几百块钱奖金，这么久的辛苦工作就算结束了，而他的领导却可以藉此提职称涨工资，揽去他的业绩继续升官发财。再过几年国家体制改革。林从武面临的将是下岗或买断工作之类的命运，而食品厂的厂长却可以堂而皇之地承包整个厂子，做老板做企业家做又一批先富起来的人。
　　这种事情现在还没有人预料到，而在林紫纹的眼里却不是什么新鲜事了。零五年时林志文按触过一个中部城市的民政局长，那个局长酒后话多。告诉林志文了一件不算什么秘密的事情。在他们那个二十多万人口的城市里，数得着的富翁里有九成是这些年发起来的，其中最出名三个是以前市服装一厂、二厂、三厂的厂长，当年他们做厂长时把厂子搞黄了，摇身一变成了临危受命的企业家，没出多少钱就承包了厂子，遣返工人重订制度，再召些临时工重新把服装厂干起来。如今这几人已经是过亿身家，住别墅开名车了，而那局长所在的城市里，八成国营厂子都是这种情况。
　　林志文走南闯北做生意的时候，曾经听说过山城自封的中国医药城的名号。林紫纹又想到山城现在只有数家国营制药厂，看来以后这些厂都将被政府卖拾个人。而那些买去药厂的厂长们。林紫纹可以预见，只要这些厂长不造摇头丸不生产假药，将来个个都会变成亿万富翁。
　　过年时就和爸妈说，林紫纹下了决定，他可不想以后看着爸爸妈妈对着家里的电视一边抹眼泪一边听刘欢唱《从头再来》。还是让人生少一些被动与无奈吧，没有人希望一觉醒来后发现，“勤勤苦苦已度过半生，今夜重又走入风雨”。林紫纹阻止不了历史的脚步，他只想好好使用用自己的能力，让身边的人过的更好些。
　　二月八号，94年的春节比以往来得晚了一些，这天又是农历的腊月二十八，林紫纹和往年一样，早早就去爷爷家干活。
　　没想到今天又被林紫川枪先来了，林紫纹进院子的时候，正看到林紫川在按着一只花鸡的脑袋往铝盆子里滴血。这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杀鸡了？林紫纹乐呵呵的站在一边观看，不一会儿那只鸡停止了挣扎，林紫川得意的把鸡身子上下抖了几下，问林紫纹：“看我这技术怎么样？”
　　林紫纹点头：“挺厉害嘛，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来了半小时，小姑昨天来把活儿都干完了。这鸡你先拿进屋，我再把那两只杀了。”林紫川把鸡递给堂弟，在旁边的一只大竹筐底下又拎出一只鸡来。
　　年前的美容生意火暴之极，杨霖没空过来干活，今年的工作就扔给了哥俩。很快两人把鸡收拾利索，和爷爷奶奶告辞跑了出来，此时刚刚上午九点，林紫川出主意说：“你给小白小蕾打电话，叫她们一起出来玩吧。”
　　林紫纹想想也好，听说陈小蕾前几天刚从妈妈那边回来了，有些日子没见她们了还挺想的，两人就近找了个公用电话，先往白泓家打了过去。
　　一个男人接的电话，原来是白泓爸爸昨天刚从外地回来，林紫纹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白泓的爸爸告诉林紫纹，白泓刚和陈小蕾两人出去了，说是去同学家聊天。
　　她们能去谁家聊天？林紫纹觉得奇怪，这两个女孩在班级里虽然人缘不错，却是个与其他女生交往不多小集体，更没有去别人家串门的习惯。
　　“能不能是去你家了？”林紫川在旁边提醒。
　　林紫纹觉得不会，“不会吧，她们从来没去过我家。”
　　“可是她们知道你家在哪的，想找你又没办法联系，不就得上家去找了？”林紫川也是信嘴瞎猜，林紫纹住院的时候白泓和陈小蕾跟他去过林紫纹家一趟，这事林紫纹也是知道的。
　　林紫纹又觉得有些可能了，于是说道：“小白家到我家也不算太近，如果真是去我家的，估计她们正在路上呢，咱俩先回去看看再说！”
　　两人找了辆出租坐上，林紫川心里高兴，跟表弟去玩一分钱都不用花，还随时都有小车坐着。林紫纹觉得今天这车似乎挺容易就坐到了，随口问司机：“师傅，我记得往年到过年的时候，想坐个出租车费死劲了，今年好像没那么难了？”
　　司机用力吸了口烟卷，笑着说：“秋后山城一下子多了将近一百辆出租车，我也是那时候开始干的。”
　　林紫纹哦了一声，点点头没再说话。看司机两眼血丝密布，估计是这几天生意太忙累的，现在干出租车太好赚了，恐怕这司机眼角上的鱼尾纹就是每天数钱时笑出来的。
　　车到林紫纹家的胡同口，两人刚下了车，就见一高一低两个小美女从胡同里出来，正好照了个迎面。
　　“小流氓，又乱花钱！”陈小蕾先看到了正在跺脚上泥水的林紫川和两人身后刚开走的出租，马上想到这两人是才从出租车上下来。
　　“哎呀，这还不是怕来不及迎接你们才坐的。紫川你说对吧？”紫纹笑眯眯的边说边打量陈小蕾和白泓。
　　“回头再给你机会说，我们都要冻死了，你快请我们去你家！”小蕾在手上给了口热气，匆匆忙忙的塞进白泓的腋下取暖。
　　林紫纹前面带路，把三人领进家里，去厨房扎炉子。北方的人家多数都住着平房烧火炕，冬天不在家的时候，就用和着黏土的湿煤暂时封住炉火，等回到家时用炉转子扎开煤块，炉火里通了气就会重新旺起来，过会儿炕洞里被烧得热了，屋子里就暖和过来了。
　　弄好炉子林紫纹进了里屋，林紫川盘腿坐在炕头，刚给白泓和陈小蕾讲完了刚才坐出租车的原因。白泓坐在炕沿上四处打量，陈小蕾站在写字台前，看着玻璃下压着的一张张林紫纹从小到大的照片。
　　“林大教主，那么有钱了怎么不搬个家呀，还住平房烧炉子？”白泓看出林紫纹家的这房子似乎住了许多年了，随口问道。
　　林紫纹笑笑说：“开春了就搬，我先去打听打听，看看你家对门的房子卖不卖。”
　　“哈哈小白，紫纹想和你做邻居呀，这个是不是就叫门当户对？”林紫川马上插科打诨。
　　白泓知道这俩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没接他的话。写字台边的陈小蕾突然捂嘴笑了起来，在白泓身边坐下把脸埋在她的脖子边，笑得全身发抖。
　　什么事让她乐成这样？三人都觉得奇怪，林紫纹走到写字台前把上面的东西用眼扫了一遍，看到了玻璃下面压着的一张照片，马上明白了原因。

    【085】老照片和古怪的扑克牌

　　写字台的玻璃下面压着数张林紫纹的照片，其中最早的是张百日照，陈小蕾发笑的原因就是出自于它。这是一张露点照，拍这种照片时，照相师傅给孩子摆成一个坐姿，女孩儿就并上双腿或摆张尿布挡一下，男孩要两腿分开，从开档裤中间露出小葫芦的全貌，拍在照片里。
　　拍这种照片的风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林紫纹也不知道，以他两世的见闻来着，似乎所有男孩的百日照都在裤裆中间露个小葫芦，偶尔看到的女孩们的小照，那里就都是挡住的了。越小的孩子从外貌上越难区分性别，这种露点的照片就像在说，我家的孩子是小子，有一些自豪或炫耀的成份在里面，毕竟生个儿子传宗按代的传统思想还是根深蒂固的。
　　原来是又看到小象了啊，林紫纹一脸坏笑的看着正俯在白泓耳边说悄悄话的陈小蕾，很想听听她在说些什么
　　白泓边听陈小蕾说话，边吃吃笑着看了几眼林紫纹，还往写字台方向膘了一眼。生在炕上的林紫川离两人较近，贴上前去想要偷听，被警惕性极高的陈小蕾迅速觉察，推到一边去了。陈小蕾说完了悄悄话，坐正了身子也不作声，只用眼在林紫纹家里到处张望，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林紫纹强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打岔问：“你们早晨几点吃的饭？”
　　白泓忍着笑说：“吃的挺早的呀，现在已经觉得有些饿了，你招待我们一顿好不好？”
　　“那你们先聊着，我去弄些吃的东西，马上就好！”林紫纹也觉得肚子里有些空了，上午在外面跑了一圈，天寒地冻的消耗热量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做点饭吃。倒了几杯热水晾在写字台上。林紫纹跑去做饭。很快厨房传来油爆葱花的声音。葱香传进里屋，林紫川闻到香味有些口水外溢。馋得直搓手。
　　这个紫纹，怎么不拿些水果之类的东西出来招待客人呢。林紫川看到写字台上有个纸盒，马上跳下地穿鞋去拿。这只六角型的纸盒里果然装着吃的，盒中间用一块纸板隔开，一边满满地装着榛子，另一边是一把钳子和一点儿零碎的榛子壳。厨房里传来开水进油锅的声音，林紫川拿起钳子，啪地一声夹开一颗椿子，拣出果仁就要扔进嘴里。
　　“等等！”林紫纹刚巧此时进屋，一把抢去了榛子仁和钳子扔进盒子里。又放回写字台上去了：“和你说过多少次了，饭前不要少吃零食。”说完端起己经晾温了的水，逐一递给三人。
　　林紫川见两个女孩停住闲聊、都望着自己，无奈的一摊手：“你们别看我是他哥。可从小都是他管着我，我打不过他就只好屈服，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林紫纹唱完水又去了厨房，陈小蕾奇怪的问：“他都管你些什么事？”
　　林紫川龇出整齐的一口白牙说：“瞅着没，这口牙就是他管出来的，我爸说，我们老林家祖辈没一个牙好的。也就到了我和紫纹这才算出息了。”
　　陈小蕾和白泓看着他炫耀的用手指敲了几下牙齿，都乐了。林紫川得意的说：“我姐还告诉我说，来年给牙膏厂拍广告时，让我去当演员呢！”
　　杨霖开美容院和牙膏厂的事两个女孩是知道地，牙膏厂刚开始生产时林紫纹曾送过她们每人一支明白牙膏、两人还去美容院看过一次杨霖。结果被杨霖强拉着一起吃了顿饭，还各得到了一大兜美容品礼物。
　　白泓和陈小蕾只是觉得那些美容品包装精美，似乎挺值钱的，因为拗不过杨霖只好收下带回了家。谁知道白泓的妈妈却是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的，简单把女儿带回来地东西估算了一下，竟然抵得上普通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了。白泓妈妈忙问这个送礼物的姐姐的来历，白泓只说是以前同桌的表姐，认识自己和小蕾之后关系相处得很好，才送了这些礼物。她把这中间的原因都推诿到了自己和陈小蕾与杨霖交情好上，半个字没往林紫纹头上带，白泓的妈妈想起女儿同桌这个送礼物的表姐和那个自己在家长会上遇到的古怪的爸爸、觉得这家人太特别了，行事作为完全与别人不同。东西都拿回家了再给人家退回去就太不礼貌了，白泓妈妈寻思着找个时间请杨霖来家里吃顿饭，也好对人家的心意表示番感谢。
　　后来在学校见到林紫纹，两人说起这事，林紫纹心中连叫胡闹，找了个时间给她们讲了哪些美容品是适合她们用的，哪些要给家里的大人用，啰啰嗦嗦说了半天。陈小蕾连夸小流氓懂得多，白泓听的时候认认真真的，听完过河拆桥，哼了一声说：“真不瑰是小流氓啊，经验这么丰富，也不知道以前给谁送过这些东西呢。”
　　林紫纹知道白泓不是耍小脾气的性格，只是在和自己开玩笑，打趣说：“本来这些就是打算给你讲的，没想到我姐先把东西送了，我没得送，只好用嘴对你说了。”从那天之后白泓和陈小蕾开始按林紫纹的指点，零星的用点儿紫禁城的美容品。这些美容品都是无化工合成的原生态产品，抹在皮肤就像用黄瓜或桔汁这种温和的东西做保养一样，完全无毒害与副作用，其实林紫纹本想告诉这两个小美女，以她们的资质完全完全没必要用这些东西，可是女孩子们都是天生爱美又多少信一些这类东西，也就由她们去了。
　　干坐着有些无聊，陈小蕾把声音压低到在厨房听不清的程度，对林紫川说：“知道他家的影集在哪吗，我想看看。”
　　陈小蕾怕林紫纹害臊，拒绝拿影集给她们，所以想瞒着林紫纹悄悄看看。其实在这一点上林紫纹是与众不同的，他从来都不拒绝展示自己的影集，这些童年的脚印是他最珍贵的东西，他乐意与所有人分享。
　　林紫川知道林紫纹的脾气，大方的就从炕梢的立柜抽屉里找出一摞影集来。分成两沓递给白泓和陈小蕾。两人看到那一大堆至少厚厚的八九本影集。都有些傻眼，还没见过谁家有这么多影集呢。白泓问：“他们家这么喜欢拍照片啊？”
　　林紫川点头：“这些还都是紫纹自己的呢。不过里面有几本是他拍的别人。”
　　陈小蕾随手一翻，每本影集都满满的插着照片，顿时来了兴致，林紫川指着一本影集的封皮说：“都分着类，这本是去年的。”
　　白泓顺着林紫川的手往那影集的封皮一看，上面用透明胶带粘着张工整的卡片，卡片上写着：摄于1993，紫纹。
　　他自己拍的？白泓拿起那本影集，从第一页开始翻看。陈小蕾挑了一下，找出一本1980-1988的。翻开第一页就又看到了了小象，马上乐滋滋的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开始欣赏。
　　厨房里传来一阵阵切剁的声音，也不知道林紫纹在做什么好吃的。陈小蕾翻完林禁纹的儿时照，又找了一本小学时期的看。白泓却刚看了那本影集的一半。她被影集里一张张无声的黑白照片吸引住了，照片里有拍人的，拍景的，拍事的，张张照片都仿佛会说话一样，可以看出拍照人的心思来
　　翻到相册的最后，是林紫纹一张张的单人照片，白泓开始时觉得这些照片有些奇怪，往后面看了几张明白过来，原来这些都是他用相机的自拍功能，自己给自己照的。前几张里，林紫纹似乎只有三四岁，仅凭一张清秀的小脸几乎分不出他是男是女。越往后看，林紫纹的年龄越大，拍照时也越自然，后面几张户外的照片是秋天时拍的，照片中一个英俊少年在山野、田间、江畔间流连，画面风格时如春风奔放，时似秋日私语，里面许多背景都是白泓熟悉的地方。
　　合上影集，白泓有一种莫名感觉，她从这本影集里得到了一些感悟，却捕捉不到其中的合意，无法用语言总结出来。
　　陈小蕾正看到林紫纹和爸妈去皇山公园游玩的一组照片，与别人家孩子的游历照片不同的是，林紫纹的这些照片里没有那种摆好造型对着镜头假笑的照片，而都是原味的生活照，自然生动不做作。那些自己小时候总要被爸妈放在景点并面指挥着摆出造型，再假笑半天才拍出来的照片，似乎比人家林紫纹这种貌似随手拍来的照片的感觉相差很多。看到有一张林紫纹站在江中一块大石头上往江里撒尿的背影照，陈小蕾连连夸赞，还是人家林紫纹的爸爸拍照技术好。
　　厨房里阵阵香气飘来，碗盘声音响个不停，看来林紫纹的工作已经有了很大成果，很快就要开饭了。林紫川坐在炕上有些无聊，观察一会儿白泓的大眼睛，再看看陈小蕾的小嘴唇，两个小美人摆在眼都却没什么感觉，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不喜欢同龄人，偏偏喜欢年纪大的。
　　“瞎看什么！”陈小蕾被林紫川像看猴子一样盯了半天，感觉有些不自然，瞪了他一眼。
　　林紫川也觉得自己这样盯着人家女生看怪不好意思的，讪讪的笑了一下，在炕上堆着的影集里扒拉了几下转移注意力。发现了一本带密码锁的以都从来没见过，随手抽了出来。
　　“咦？”陈小蕾也发现了这本影集的不同，别的影集都又大又厚，唯独这本厚度较薄又只有一张照片那样大小，一侧中间的地方还有个三位密码锁。
　　白泓也把注意力转移了过来，林紫川连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用眼瞟了厨房方向一眼。两个女孩会意，白泓用手对陈小蕾比了比，下地去厨房给两人打掩护。
　　林紫川先转着密码锁胡乱找了一通，没蒙对。陈小蕾拿过去又用自己的生日、白泓的生日和一些如918、666种常见数字试试，也没打开。这时白泓从外面进来，林紫纹在厨房里喊：“紫川，下地帮我把桌子摆上！”
　　看来要开饭了，林紫川跳下地去摆桌子，白泓见两人没能弄开那锁，从陈小蕾手上按过影集，拨转几下推了推锁簧。居然顺利的开了
　　三人都盯着白泓手中的影集盒子。白泓从里面轻轻一抽，抽屉式的盒子拉开。里面露出一沓整齐的卡纸，最上面一张印着红红的花纹图案，中间一颗红心，原来是一幅扑克牌。
　　居然是这东西，三人大失所望，林紫纹又在厨房催促：“紫川，桌子摆好了吗？过来帮我压炉子！”
　　林紫川大声答应，小声对白泓说：“装回去放好，咱们假装没打开过吧。”说完跑出去厨房和煤收拾炉子。
　　陈小蕾看着扑克牌背面大大的红心，失望地说：“神神秘秘的，原来是副扑克。白忙活了半天！”
　　白泓点头，正想把那影集盒子照原样弄好，陈小蕾觉得这扑克似乎比平时玩的那种略宽一些，随手从上面摆起几张，翻过来看。
　　这一看可不得了了。两个女孩仿佛被瞬间石化了一般，瞪着眼睛看着那几张扑克牌，都不会动了。
　　厨房传来林紫川在煤槽子里用锹和煤的声音，林紫纹往屋里喊：“有没有谁不吃辣的？”
　　白泓先反应了过来，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声，林紫纹又问了一遍，白泓用力咳了一下。大声说：“不吃……吃！”
　　“到底吃还是不吃啊？”林紫纹手里拿着调料瓶子正等着呢。白泓在里面又补了一声：“吃！”
　　“反应这么迟钝！”林紫纹不满的嘟囔了一声，手下使坏，在两个女孩的碗里多放了一点儿辣椒。
　　白泓努力压低声音催促陈小蕾：“快！把影集都收拾起来，别让他知道！”
　　陈小蕾“哦”了一声，机械人一般的帮白泓把影集堆成一摞，塞回炕梢的立柜抽屉里。
　　“这个。小白，这个怎么办？”陈小蕾见那盒带密码锁的影集还扔在炕上，慌忙问道。
　　白泓又去拿那盒影亲，越着急手越抖，本来整齐码放的扑克牌反倒掉了几张滑落在炕上。陈小蕾在旁边忙乱的帮着收拾，突然发现窗台上有一副最常见的五环扑克，脑中一热，一把抓了过来。
　　林紫纹端着碗筷进屋的时候，四只小皮鞋伸在炕沿外面整整齐齐的并成一排，两个女孩都是脸朝下趴在炕上一动不动正假装休息。叫了两声，只听到白泓哼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林紫纹心想，这两个家伙昨天晚上是不是熬夜看了电视，怎么突然就困了？
　　很快林紫川弄完了炉子，洗了手和林紫纹一起把桌子摆弄好了，林紫纹轻轻抬脚在两人的小皮鞋上踢了几下：“懒虫，快去洗手回来吃饭！”
　　白泓一个激灵从炕上跳下地来，冲进厨房。陈小蕾也迅速爬起来紧随其后。林紫纹发现两个女生似乎都是脸红红的，以为她们是趴在炕上热的，也没在意。
　　两人在厨房磨蹭了足有十分钟才进了屋，林紫纹见她们脸上不那么红了，发梢上还滴着水珠，看来是洗了脸。
　　桌上中间摆着一大盘洗净切碎的青菜，四边各是一碗清香扑鼻的烩面，性急的林紫川已经把自己那碗吃掉了大半，白泓和陈小蕾也不说话，各自拿起筷子低头猛吃起来。
　　这两个家伙！林紫纹十分不满意她们的态度，自己辛辛苦苦的忙活了半个小时，她们居然连个表扬的话都没有，这么好吃的烩面换作别人吃一口就该叫好了，怎么这白泓和陈小蕾却像是没吃出味道一样，只知道拼命往嘴里塞？
　　林紫川最先吃完，抚着肚皮大叫好饱，搬椅子到一边看电视去了。白泓和陈小蕾被林紫纹使坏多放的辣椒辣得直用手扇风，却谁也没有报怨，只低头卖力的对付着碗里的面条。林紫纹不紧不慢的吃着面，看着两人的吃相暗觉好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两人吃饭如此着急。
　　很快三人同时吃完，林紫纹往厨房拣碗，白泓和陈小蕾咕咚咕咚喝光杯里的水，等林紫纹收拾完桌子，两人说要回家。
　　“怎么不玩会儿了？下午还有事吗？”林紫纹赶发觉得奇怪了，自己没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这两人今天是怎么了？
　　陈小蕾盯着电视机没说话，白泓说：“出来时就告诉家里了，说中午要回去的，现在走的话到家也快一点了。”
　　林紫川在一边说：“急什么呀，不用写作业也不用做家务，再玩一会儿吧，正好四个人，咱们打会儿扑克怎么样？”

    【086】春宫图和小女贼

　　打扑克？！这时候对白泓和陈小蕾两人来说，最敏感的字眼就是扑克了！陈小蕾强作镇静的用手整着头发，白泓急忙的说：“不玩了不玩了，下次再说吧，我们走了。”说先也不等林紫纹弟兄俩说话，挽着陈小蕾的胳膊两人就往外走。
　　林紫纹只好起身出来送两人，到院子里时挽留了一句说：“要是没什么大事就再坐坐吧、前面有个公用电话亭，我领你们去往家打个电说一声？”
　　陈小蕾走在前面，白泓的前脚已经迈出大门，回头对林紫纹摆手地说“等我们下次来时再说吧！外面天怪冷的你别冻到就不好了，快回去吧！”
　　林紫纹只好答应，送到大门外挥着手说：“有空再来玩呀，小蕾，拜拜！
　　陈小蕾慌张得很，只想低头快逃，哪还敢和林紫纹说话。对林紫纹摆摆手算是打个招呼，拉着白泓迅速走出胡同沿着马路跑了
　　林紫纹回了屋，想着两个女孩刚才的古怪举动，心中十分纳闷，问林紫川：“紫川，刚才我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你们在屋里聊什么了？”
　　林紫川正聚精会神看着电视上的外国魔术，心不在焉的回答说：“没聊什么呀，紫纹你家有扑克吗，借我用用，这个老外还挺厉害呢，我也想学学他变魔术。”
　　林紫纹想了一声，用眼在窗台上扫了一圈，却没见到扑克。记得昨天晚上和爸爸玩了一会儿十二张，结束时他还赢了两毛钱。后来他把那扑克放在了窗台上的两个花盆中间，怎么现在却没有了？
　　“找不着了。”林紫纹答复堂哥。这时扑克魔术也已经演完了，林紫川不爱看那腻声腻气的女主持人，换了个频道，想起刚才林紫纹的问题，又补上一句说：“你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她们说想看你的影集。我就拿给她们看了。”
　　“影集？扑克……影集……”林紫纹马上把事情猜了个大概，随口和林紫川扯了几句电视节目上的话题。等他注意力转移到电视上了，林紫纹迅速打开抽屉找出那个带密码的影集盒。
　　摇了摇盒子，里面传来纸牌来回荡的哗哗声，感觉不出特别，再对齐密码123，密码锁应手而开。抽出里面的盒子一看，最上面的不是以前那套扑克牌背面的红心，一个红鼻子头的小丑正仰脸朝上对自己望着，正是昨天晚上自己放在窗台上那副牌里的大王。
　　林紫纹哭笑不得。随手把里面的扑克牌拿出来放在窗台上。扣上空影集盒放回抽屉原处。这副扑克牌是昨天六猴儿神秘兮兮地送给林紫纹的，一再叮嘱让他在家里没人的时候悄悄打开，说是有个惊喜。林紫纹当时就把这神秘的扑克猜了个八成，可是回到家撕开包装纸打开时还是被吓了一跳，当时一失手还把扑克盒掉进了洗脚盆里。那只扑克盒上只有些普通的单色花纹，与普通的扑克盒没有任何区别。林紫纹见它被水泡胀了不能再用，倒洗脚水时随手把它扔进炉子里烧了。
　　有着两世阅历的林紫纹又有什么没见过的，从六猴儿鬼鬼祟祟地把这副扑克塞在他手里的时候，他就猜到了里面一定是春宫图。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扑克印刷如此精美，画面也出奇的露骨，上面印着的不是他想像的那样是一张一张的裸女，而完全是赤裸裸的性爱照。
　　扑克牌上的画面林紫纹一看就知道，某岛国的专业产品，54张牌里面的场景人物姿态神色张张各异，让林紫纹震惊的是这个东西六猴儿是从什么途径得到的，现在刚刚1994年，黄色录像要流传到山城这种内陆地区都很困难，突然把这么精美的印刷品拿在手里，太惊人了！
　　坐在炕边测览着54张扑克牌，林紫纹渐渐觉得全身火热，胯下的小弟弟都振奋得一抖一抖的了。沉寂了十多年的欲望在这一刻井喷一般冲涌上来，林紫纹扔下手中的扑克牌一下子扑到炕上，小弟弟受到突然的冲击一阵痉挛，林禁纹突然觉得小弟弟阵阵轴搐，裤档下一片湿热，精华出来了。
　　这叫什么事呀，欲火平息后林紫纹找了条毛巾边擦边郁闷，心情有些复杂。上辈子经历得多，这一世也一直没把男女之事当作很大的事情，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拥有对人体系琉最大控制权的真的是荷尔蒙、内分泌、肾上腺素这些东西，自己前世的经历在这上面管不了多少用，关键时刻，还是自己这尚未发育好的身体说了算。
　　原装的扑克盒已经没了，林紫纹找出家里原来的那副扑克的盒子，却发现这副扑克牌面太宽，装不进去。想了一下，林紫纹把平时藏钱的影集盒子取了出来，钱放进衣服兜里，把那副春宫扑克装了进去。这个影集盒子是林紫纹去年在一家精品店买来的，刚买来时他用它装些剪报之类的东西，在爸妈面前摆弄过几次，等他们不再注意这个带锁的小盒子之后，林紫纹就拿它藏钱用，那个放影集的抽屉里没有家中常用的东西，平时谁也不去动它，安全的很。
　　上次小象事件之后，林紫纹跑到新华书店去花了八毛钱买了一本《新婚知识手册》，回到家用笔把上面不正确的内容简单删改了一下，找机会给了两个女孩。那本小册子还是文革前的版本加印的，里面虽不至于错漏百出，但也十分落伍了，林紫纹一时间也找不到更好的资料，只好在书首页留言说，生理卫生知识可看，后面的问答仅能参考。林紫纹还留了个心眼，写在上面的字都是模仿班主任陈老师的笔迹，白泓和陈小蕾收到书后，三人就对那本书只字不提了。从那以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白泓和陈小蕾用了好几天的时间，悄悄把那本书从头看到了尾。两人对里面的内容争议颇多，看到介绍处女膜的那段内容时两人见书上说骑车和剧烈运动也会造成破坏，都担心起来，吓得都不敢骑那辆山地车了。想起以前经常参加体育运动，两人都是心中忐忑，后来实在耐不住了。趁有一天陈小蕾家中无人，两人锁门拉窗帘对着镜子参照着书上的内容研究了一下。这才放下心来。
　　提心吊胆了一段日子。白泓的胆子又大了起来，学校有一多半女主骑自行丰呢，中国女排的运动员也没谁是结了婚的，大家还不是照样每天在做着这些平常的事，也没听说谁出了问题。陈小蕾听白泓这么一说，觉得也对，要是真像书上说的那么吓人，以后谁还敢做看蹈演员，中国那么多骑自行车的女孩将来也不要嫁人了。于是两人渐渐把这件事抛在脑后。每天照样骑车上下学。体育运动如往常一样参加无误。
　　电视里叽里呱啦地播放着新年节目，林禁川看得津津有味。林紫纹想起被两个女孩掉了包的扑克牌，哭笑不得，那扑克他还只是大概浏览了一下就放起来了，怎么这么赶巧，从拿到手里到现在还不到24小时呢。就被白泓和陈小蕾两个家伙不声不响的搞走了。
　　这两个家伙绝对不是正常人，应该送去四平住几天！林紫纹想着两人此时大概已经快到家了，也不知道会先去谁家，躲到哪个小房间里插上门观看那副春宫扑克牌。怎么也猜测不到她们看表宫图时的神态和话题，林紫纹觉得好奇心被彻底挑了起。
　　有了！白泓的爸爸刚从外地回来，家里肯定要有客人，应该很热闹，她们八成会去陈小蕾家！林紫纹突然来了主意，打算马上行动，于是问林紫川：“挺长时间没去游戏厅玩了吧？”
　　林紫川正用钳子在嘎巴嘎巴地夹着榛子吃，眼晴盯着电视头也不抬地说：“昨天去了趟，人太多了占机器还要排队，就没玩成。”
　　林紫纹从兜里掏出张老头票，想想又掏出一张，递给林紫川说：“听说地商场新开了个专门卖游戏机的，你去买个掌上型的回来咱玩，挑个好的大约一百多点儿，剩下的钱你就买鞭炮吧，我不和你去了。”
　　林紫川乐得差点蹦起来，扔下榛子盒劈手抢过那二百抉钱，激动得给堂弟来了个拥抱：“我早就想玩那个俄罗斯方抉，就是家里游戏机没有这个卡。紫纹你太让我惊喜了！我现在就走了啊！”
　　林紫纹嘿嘿一笑：“你小子就是花钱乐，这些钱可快赶上你爸一个月工资了，悠着点花！”
　　林紫川跑出门外，回头一个飞吻，带上房门冲出院子跑了。这小子真好打发，林紫纹见家里没啥需要收拾的地方，关上电视锁了门，上马路打了辆出租车，直奔陈小蕾家。
　　……
　　白泓和陈小蕾出了林紫纹家的胡同就开始小跑，两人上了大马路直跑过了J中的校门口才把速度降了下来，白泓喘着气，责怪陈小蕾说：“你真是什么都敢干啊，这是偷东西你知道吗？！”
　　陈小蕾哼了一声，不以为意的说：“他这本来就是个违法的东西咱们借来看几天再把它还回去就得了呗，算什么偷。”
　　“……”白泓一时为之语滞，跺脚说：“胡闹，这种东西你怎么往回还啊？”
　　陈小蕾楞了一下，想了想说：“悄悄换回去也行，要不干脆找个机会，趁他不注意塞在他兜里，反正会有办法的！”
　　原来，当时两人正手忙脚乱的收拾那扑克牌的时候，陈小蕾看到窗台上的另一副扑克，马上又像上次画小象时一样来了灵感，飞快的把影集盒子里的扑克掏出来装进上衣里兜里。白泓当时就被陈小蕾的举动吓傻了眼，眼睁睁的看着她把窗台上的那副扑克迅速装进影集盒后拨乱了密码锁，麻利的放回抽屉中去了。
　　白泓正考虑着要不要制止她的疯枉行为，盘算着把两套扑克换回来时间是否来得及。这位陈小蕾同学居然还不算完，找出那本林紫纹儿时的影集，把那张露着小葫芦的百日照抽出来装进兜里，又把影集整齐的码放回原位推上抽屉，拍拍手满意的点了点头。
　　疯了，小蕾一定是疯了！白泓彻底无语，用手桶了捅陈小蕾的腰。怒瞪着眼晴看着她。陈小蕾看到白泓闪烁着震惊神色的眼晴，马上意识过来自己刚才所做的事有多么夸张。两人都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办了。正好这时厨房传来林紫纹的说话声。白泓迅速一使眼色，陈小蕾马上会意，两个趴在炕上假装打盹，这才在林紫纹面前掩饰过去。
　　后来去厨房洗手时，两人商量了半天，陈小蕾知道扑克已经没机会换回去了，强烈要求马上逃跑，白泓思量了一下决定把饭先吃完再走，两人硬着头皮进屋吃面。可惜了林紫纹卖力干了半个多小时做出来的烩面。被食不知味的白泓和陈小蕾吞进肚里，连句夸奖的话都没捞着。
　　……
　　白泓听陈小蕾说得倒是容易，气道：“按你那么说倒是简单了！可你没想想，他肯定会发现咱们看过那些东西的，要是他问起这件事，多不好意思啊？”
　　陈小蕾边走边踢着路上的积雪，反正事情已经做了，她是即来之则安之：“没事，这次咱们死话不承认，看他能拿咱们能怎么样！”
　　白泓突然想起一事：“可是，万一这东西不是他的，而是他爸爸妈妈的，怎么办？！”
　　陈小蕾惊得停住脚步：“……不能吧？！”想了想补充说：“这扑克是和他的影集放在一起的呀，如果是他爸妈的东西，肯定会藏到别处去的，他们肯定不想这种东西被孩子看到吧？”
　　白泓觉得她说得也对，迟疑的说：“那如果是林紫纹的，他为什么放在那么明显的地方，难道不怕爸妈发现吗？”
　　这个问题太复杂，两人都想不出答案，陈小蕾迈开长腿拉着白泓迅速往家走，白泓跟不上她的步子，小跑了几步说：“小蕾，反正事情也发生了，你现在还慌张什么呀，慢点走啊。”
　　陈小蕾慢了几步，又快了起来，白泓正要埋怨，陈小蕾压低声说：“我急着回去看呢！”
　　白泓想起那扑克牌上露骨刺激的画面，心中顿时躁动不安起来，刚才在林紫纹家只是惊鸿一瞥，看到一对对男女光着身子缠在一起当时就把她就吓得够呛。现在回忆起来，白泓心底里也想仔细看看那些人是如何做的，于是跟着陈小蕾加快脚步，两人用几乎接近小跑的速度，很快就到了陈小蕾家。
　　上楼，掏钥匙，扭开暗锁，一开门，陈小蕾的爸爸正坐在客厅里嗑瓜子看电视……一直以为他此时正在单位工作的陈小蕾和白泓顿时傻了眼，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陈小蕾的爸爸见女儿和好友白泓一打开门就站在那不出声了，打招呼说：“小蕾，快请小白进来坐呀！”
　　白泓忙点头说了声“叔叔好”，陈小蕾带上身后的房门从鞋架上找出拖鞋，两人换着鞋，陈小蕾问爸爸：“爸，中午在家吃的饭？下午休息吗？”
　　陈爸喝了口茶水，应道：“刚回来不一会儿，下午没事了，和你王叔约好了去打麻将，我正等他电话呢。”
　　陈小蕾噢了一声，拉着白泓进了自己屋，两人坐在床上各自棒了一本闲书装模作样，心中都盼着那位王叔赶快打电话来。
　　时间刚过了不到五分钟，度日如年的陈小蕾就有些坐不住了。这位王叔还真能磨蹭，陈小蕾听着电视里的女高音歌声心中着急，两次忍不住把手伸进衣兜里去摸那扑克牌，都被白泓制止住了。终于盼到电话响起，陈爸按起来聊了几句挂下电话，进自己屋去穿衣服了。陈小蕾觉得全身的细胞都雀跃了起来，看旁边坐着的白泓也是不约而同的一脸兴奋，两人互相做着小动作捅咕，都用眼神告诉对方，看把你急的，真不害臊。

    【087】引狼入室

　　林紫纹在陈小蕾家楼群的胡同口下了出租车，突然动了个心眼，在路边找了一家小商店往陈小蕾家拨了个电话。
　　陈小蕾的爸爸临出门前先到女儿的屋子里和白泓打了个招呼，陈小蕾把爸爸送到门口，又递鞋又帮忙整衣领，等爸爸前脚出了门时，假装随意的问了一句：“爸，几点回来呀？”
　　“晚上八九点钟吧！”陈爸手痒急着去搓牌，急忙出了门，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来递给陈小蕾：“不爱做饭的话就出去吃点儿，冰箱里什么都有，晚上留小白在咱家住吧。”
　　陈小蕾按过钱点点头：“知道了，小白晚上可能不在咱家住了，他爸爸刚从外地回来。你玩得开心点啊！”
　　偏巧这时电话响了，陈爸忙回头进屋：“肯定是你王叔打来的，估计是想让我给他捎包烟。”
　　陈小蕾心里这个急呀，埋怨那王叔有事不一个电话全说完。陈爸接起电话嗯了两声，把听筒递给女儿：“你们班一个男同学，找你问作业的。”
　　找我问作业？会是谁呢？陈小蕾心中纳闷。陈爸出了门对女儿招手：“乖女儿，和小白在家好好玩啊，别出去到处溜达了，我晚上买你最爱吃的烤地瓜回来！”
　　陈小蕾拿着听筒和爸爸招手，防盗门关上时发出一声闷响，走廊里传来下楼的脚步声，去打麻将的爸爸终于走了。
　　白泓听到陈小蕾的爸爸走了，迅速从小屋跑了出来，陈小蕾把听筒放在耳边：“喂。你是哪位呀？”
　　“你猜我是谁？”林紫纹捏着鼻子说。他刚才在听筒另一边听到陈爸和陈小蕾聊天后出门的声音，听他说晚上才回来，心中早就乐歪歪了。
　　陈小蕾和白泓两人正头顶头对着听筒，都马上分辨出这是小流氓的声音，心中都是突的一下子。陈小蕾镇定了一下，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你到底是谁呀，我没空猜，你有事就说事，没什么事我可挂了啊！”
　　听筒那边还是阴阳怪气的声音：“我晚上也想吃烤地瓜。”
　　陈小蕾不知道怎么说了。白泓按过话筒：“是教主大人吧，听说你打电话来是想问作业的？”
　　林紫纹恢复本来的声音说：“有道题解不开，想请教请教你们，知道两位女侠可有时间指点一二？”
　　“没空！”陈小蕾在一边抢着说。白泓忙用眼神让她闭口。对着话筒问林紫纹：“不对吧林教主，有什么题还能难住您老人家的？那恐怕我们也解不开呀。”
　　林紫纹噢了一声说：“也对，那我还是自己回去再算一会儿吧，你们慢慢玩，过年时记得来我家给我拜年啊，我教你们一种扑克牌的新玩法。拜拜！”
　　听着话筒里的闲音，白泓和陈小蕾面面相觑，看来林紫纹还没发现那副扑克被换掉了，刚才是虚惊一场。两人迅速反锁了外门，跑进陈小蕾的房间，陈小蕾把手伸进兜里，一摸到了那沓凉凉的硬纸板，紧张的又不敢往外掏了。
　　“怎么突然渴了呢，我去倒两杯水！”陈小蕾把外套脱下来扔在白泓身边。跑到客厅倒水。陈小蕾家温度很高，刚才进屋的时候两人就把帽子围巾摘下挂了起来，因为这件外套里装着炸弹一样的东西，陈小蕾忍着热一直穿到现在才敢脱。
　　白泓看着临阵脱逃的陈小蕾，对她时大时小的胆子哭笑不得。“给我也倒一杯！”白泓往客厅喊了一声，拎过陈小蕾脱下来的外套，把手伸进上兜里掏出了那副扑克牌。
　　林紫纹交完电话费出了小商店，吹着轻松的口有往楼群里陈小蕾家的方向走。走到一处拐弯的地方险些和迎面的一个中年男子撞个满怀。两人互相友好的笑笑，林紫纹看着那四十岁左方的男子高大的身影进了自己刚出来的小商店，一下子猜了出来，这人是陈小蕾的爸爸。
　　陈小蕾的爸爸走进小商店买烟，想起刚刚遇到的那个小男孩似乎从来没有见过，看他穿着打扮清爽利索。唇红齿白浓眉大眼的，心中很是喜欢。那小男孩看年纪应该和女儿小蕾相差不大，当初自己生的要是个儿子，现在似乎也该这么讨人喜欢吧，不过凭女儿那出众的身高，如果换成儿子，也该比刚才那个男孩高上多半头。
　　陈小蕾喝完水迅速跑进房间里，白泓正一声不响的坐在床上，在一张一张的翻看那副扑克。陈小蕾一屁股坐在白泓对面，白泓把手中的扑克利索的分成两沓，递了一沓给陈小蕾。
　　这时不是矜持的时候，陈小蕾接过扑克就开始逐张地看，两人谁也不出声，偶尔抬头时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捕捉到震惊、激动、慌张，各种模糊的情绪混杂在一起，难以言说。
　　看完手中的扑克两人正要互换，突然从客厅方向传来敲门的声音，澎澎的声音不大，节奏却有些紧促，仿佛敲门的人有什么急事。
　　怎么这时有人敲门？陈小蕾与白泓四目对视，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慌张。白泓迅速站起来掀开床垫，陈小蕾会意，两人七手八脚的把扑克牌摊平了铺在下面盖好后跑了出来，陈小蕾走到门旁清了清嗓子问：“谁呀？”
　　林紫纹正侧身躲在门镜看不到的位置，压低了声线，学着刚在听筒里听到的陈小蕾爸爸的声音说：“回来取些东西。刚才走得急忘带钥匙了，快开门。”
　　陈小蕾和白泓正紧张得要命，谁也没听出来门外是个假货，还真以为是陈小蕾的爸爸去而复回了呢。白泓抓起茶几上陈小蕾刚才倒的水，迅速在旁边的沙发坐好。陈小蕾应了一声，打开暗锁把门往外一推，林紫纹携着门外的一阵凉风迅速从陈小蕾推开的门缝中挤了进来，反手一带关上了门。
　　门在门口的陈小蕾和坐在沙发上的白泓顿时石化般的不动了，打死她们也想不到门外进来的居然是小流氓林紫纹。那林教主此刻正拿起门边的小扫帚仔细扫着鞋边沾着的雪屑，动作自在的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我爸呢？”陈小蕾楞楞地问了一句，她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刚刚是爸爸在门外说话，进来的却是林紫纹。
　　“走了呀。把我送到你家门口他就走啦，打麻将去了！”林紫纹笑嘻嘻的从旁边鞋架上找了双拖鞋，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解鞋带换鞋。
　　白泓迅速明白了过来，陈小蕾的爸爸压根就没回来过。刚才是林紫纹自己在门外装模作样的把自己和陈小蕾骗了。完了完了，他肯定是早就发现了扑克被换走了，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只是试探，现在是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白泓上前轻轻拽了一把陈小蕾，哪想到陈小蕾还兀自不信，挣开了白泓的手。去推开门往走廊看。这小蕾算是没救了，白泓看到旁边林紫纹诡笑的样子，心里一慌张，回头就冲进了陈小蕾的房间里，咔嗒一声挂下了暗锁。
　　林紫纹顿时笑出了声，陈小蕾看到走廊上只有一串林紫纹的脚印，马上想起这小子有冒充别人说话声音的本事。原来是上当了，怎么办，这不是引狼入室了吗？！陈小蕾正考虑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小流氓赶走。身边林紫纹已经换好了拖鞋，脱下外套正往衣架上挂呢：“小蕾呀，你爸单位的锅炉烧的不错啊，家里真暖和！”
　　“嗯！”陈小蕾胡乱应了一声，随手打开身边的电视机掩饰着慌张，背对着林紫纹问：“怎么突然想起到我家来了？”
　　林紫纹看者陈小蕾房间紧闭的房门，再瞅瞅不敢和自己对视的陈小蕾，心中暗笑。信口胡说道：“刚才在电括里不是和你说过嘛，我学会了一种扑克牌的新打法，想教你们玩玩。这不放下电话后觉得下午没什么事，你俩又自己在家肯定很无聊，我就来了。”
　　陈小蕾听他提起扑克牌，立刻就有了逃跑的冲动。白泓占了自己的房间。旁边还有一间爸爸的大屋空着呢，陈小蕾计上心来，走到大屋旁的冰箱前问林紫纹：“你吃冻梨吗？都是化好的。”
　　“好啊，吃！”林紫纹听说有冻梨吃，忙凑到冰箱前。他也不着急和她们说正题，慢慢磨蹭呗，看谁先忍不住。
　　陈小蕾拉开冰箱门，在中间一个格子里拉出个小盆子，里面果然是化好洗净了的冻梨。趁林紫纹刚把盆子接在手里的功夫，陈小蕾转身逃进了爸爸的大屋里，关门落栓的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索。
　　林紫纹扑哧一声乐了出来，这就叫做贼心虚，自己还什么事都没提呢，这两个家伙就生怕被抓住了受惩罚，提前各自逃了。让她们先紧张一会儿吧，林紫纹没事人一样地带上冰厢门，端着盆子坐在沙发上，享受起了美味的冻梨。
　　房间里的白泓和陈小蕾哪里能坐得住，都趴在门上偷听，客厅里林教主正稀溜呼哧地在吃着冻梨，嘴里还呼喝着直叫好，两人心中忐忑，却想不出什么应付的办法。
　　没一会儿，林紫纹消灭了半盆冻梨，伸着两手去厨房漱口洗手。白泓估计他回来后马上就要动坏心眼了，跺脚对隔壁的陈小蕾说：“死小蕾，都怪你非要把那东西弄来，现在被人家追上门来讨债了吧，一会儿看你怎么还！”
　　陈小蕾想不出办法，临死不忘嘴硬：“那你也算是同谋，是帮凶！现在东西在你屋呢，一会儿让他找你要吧！”
　　中间隔着两层门呢，两人说话声音都不算小。林紫纹在厨房全都听在耳里、一边不紧不慢地洗着手，一边想着过会儿怎么把游戏进行得有趣些。
　　白泓后悔刚才应该跑到那屋去，又想起这门已经从里面反锁上了，看来自己应该坚持住不开门，先熬些时间再说。那林紫纹再胆大包天，也不能把陈小蕾家的门撞坏了吧。陈小蕾倒不是太担心这些问题，她没从刚才扑克牌的冲击中把心收回来，现在正大胆猜测着，如果被林紫纹进了屋，下面会发生什么。不过猜归猜，让她开门把小流氓放进去，借她两个胆子也做不出来。
　　林紫纹洗完手回到容厅，站在两个房间中间的夹角位置。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开始讲话：“我、胡汉三……又回来啦。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正站在门口的两个女孩迅速跑到房间里面。林紫纹听到里面传来“扑”“扑”两声闷响，看来这两个家伙是各自跳到了床上。把两个门左右敲敲，“小白？”“小蕾？”林紫纹问了了几声里面也没人应话。
　　“你们要是再不说话，我可大声喊了啊，让邻居家都知道陈小蕾领了男生回家胡闹，看这闲话过几天传成什么样。”没人说话可就没意思了。林紫纹出言恐吓。
　　白泓知道林紫纹干不出来这种事，陈小蕾却关心则乱，连忙从床上跳起来，跑到门口对林紫纹说：“千万别喊，我和你说话还不行么。”
　　林紫纹问：“小蕾呀，你和我说说，为什么我大老远的来一趟，你们却都躲着我、一点儿都不欢迎呢？”
　　陈小蕾心说。你大老远的跑来又不是安了什么好心，我们哪敢欢迎呀？可是嘴里不敢这么说，支吾着应付道：“你来之前应该先通知我们一声啊，也好让我们有些准备呀。”
　　让你们准备逃跑吗，林紫纹心中暗笑，又问道：“小白怎么连句话都不和我说就进屋睡觉了？”
　　“睡觉？是啊是啊，可能是吃的太饱了把困了吧，你自己看会儿电视气好不好。我也先睡一会儿再陪你说话！”陈小蕾怕林紫纹提到那扑克，想打岔混一会儿是一会儿。
　　林紫纹正想反对，突然看到旁边冰箱上面有个小学时常用的那种夹作业本的塑料本夹子，马上来了主意：“那你睡吧，我看会儿电视就走了。”
　　陈小蕾听他说要走，顿时放下心来。谢天谢地！难道这个瘟种是不好意思捉扑克的事，觉得要不回去就想走了？那可太好了！
　　林紫纹拿起那个本夹子，先走到客厅另一边把电视音量调大，找了个正演着闹闹轰轰的枪战片的频道。电视里传来阵阵打斗与惨叫，还有汽车相撞之类的声音，这样只要没有人大声喊叫，屋子里正常说话的声音也听不清了。
　　陈小蕾家不知是什么时候做的装修，房间的门锁都是刚刚流行起来的球型锁，关上门后，在房间里面的人用手按一下锁球上的按钮，门就算是反锁上了，即美观又省去了插门的麻烦，后来这种锁头十分滚行。
　　可林紫纹就十分了解这个锁头的一个致命缺点了，大学的时候许多教室都是用的这种锁，没有钥匙的学生开门的时候就把硬塑的图书证掏出来，插在门缝里往锁横的位置一划，门就开了。所以这锁根本就是纸老虎一个，中看不中用，可借这一招只用了一个学期，等学生们放假后再开学时，那些门框已经被学校包了一圈厚厚的木边，图书证从此就插不进去了。
　　手里的这个作业本夹子就仿佛专门给林紫纹准备的一样，林紫纹先趴在两个门上挨个听了一下，都没有什么声音，先进哪个屋好呢？
　　白泓本来坐在床上立着耳朵在听林紫纹和陈小蕾说话，后来林紫纹说自己看会儿电视就走，白泓马上觉得这是一个阴谋，想捉醒陈小蕾，可又觉得她不会上当。白泓于是彻底不出声，趴在床上假装睡觉。想起刚才还没看完那副扑克牌，又开始脸热心跳起来，觉得对那牌的许多问题疑惑不解，这牌是从哪来的？上面的人怎么不知道羞耻？他们为什么满脸享受的样子？结了婚的两口子都要做这种事吗？爸爸和妈妈难道也做过？
　　白泓集中了注意力正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到伴着电视里的爆炸声音，房门发出的一声轻响。林紫纹捅开房门后没有马上开门，等电视的爆炸的声音变小后，轻轻把门拉开一角溜进屋，随手又带上了门，趁下一声爆炸的时候把门关了个严实，重又按下了锁钮，反锁了门。
　　嘿嘿嘿……林紫纹觉得自己就像抓到了小红帽的大灰狼，床上小美女白泓正埋头静静地趴着，两手在头顶揉弄着那只大绒毛狗的耳朵，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
　　白泓以为自己现在十分安全，完全没有发现大尾巴狼林紫纹已经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床边。陈小蕾家的供暖确实很好，白泓觉得有些出汗，脸向床里略侧了下身子，解开腰带把外套裤子轻轻脱了下来。
　　乖乖！林紫纹大惊，他只想吓唬一下白泓，可没打算做什么出格的坏事，哪想到小美女居然在豪不觉察的情况下，当着他的面脱了裤子。
　　裤子脱下后白泓舒服了一些，觉得还不太够，又把上身的毛衣扣解开轻轻扇了扇风。刚轻松下来，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咕噜”声，这明显是男人吞咽时特有声音，白泓一惊迅速翻身回头，正好与蹲在床前的林教主望了个脸对脸。
　　其实，林紫纹的本意是想搞个小恶作剧，先占据有利位置找件东西搔搔白泓的脚，然后躺在床边的地板上让她起来看时发现不到自己。没想到白泓突然表演了一小段脱衣秀，情不自禁的林紫纹咽了下口水发出了声音，结果就被白泓给听到了。
　　这一下差点撞了个头碰头，林紫纹本能的往后仰了仰身子，失去平衡坐在了地上。白泓惊慌至极，颤声问：“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林紫纹坐在地板上，信口胡说入道：“小蕾给我的钥匙呀，一扭门就开了。”
　　“她给你的钥匙？！”白泓半信半疑，陈小蕾这么快就把自己出卖了？
　　林紫纹站起来就往床上坐，屁股刚沾床边，白泓像龙虾一下迅速倒退到床里，抱着那只大绒毛狗挡在身前，瞪着眼睛问：“你要干什么！”
　　这警惕性也太高了吧？林紫纹笑嘻嘻的说：“你怕什么呀、我又不是大灰狼，还能吃了你不成？”
　　“你，那边有椅子，你别坐这，去坐那个椅子吧！”白泓可是领教过林紫纹上次小象事件后的作为了，这次偷了他的那副扑克，没准他还能做出多过分的事情来呢！
　　林紫纹哪肯去坐椅子，干脆甩了拖鞋，顺着床把两条腿都坐了上去，用手扒拉了一下绒毛狗，问白泓：“没忘吧，上次你们就是在这张床上把我的裤子脱掉的，小蕾还给我画了个小象。这次呢，拿了我放影集里的东西，是你们俩谁出的主意？”
　　本就不宽的被林紫纹占了半边，白泓躲在床里紧挨着身后的窗台，看着林紫纹脸上的坏笑，迅速思考。上次扒了人家的裤子画了小象，后来被抱了一会儿吻了一下，似乎没吃多大的亏，可是这次身单势孤，陈小蕾又把自己给出卖了，搞不好可就不是被吻一下那么简单了。如果他想像扑克上那样做？天啊！白泓又迅速否定了刚才的想法，做扑克上那样的事，她可想像不出来会是什么样子。看林紫纹平时和和气气的，应该不会干出那么过分的事吧？

    【088】青春恋曲

　　白泓眼珠直转，急速思考着，也不回答林紫纹的问题。林紫纹倒不着急催她，这么有趣的事可要慢慢来，好酒是要一点一点品的，一口吞进肚子里那叫牛饮，根本不是享受。
　　“你先别管谁出的主意，我问你，那个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放家里不怕被大人发现吗？你和小蕾说什么了，她怎么能给你这门的钥匙让你进来呢？”白泓连珠炮般的提问，她想打乱林紫纹的思路，找机会逃跑。
　　林紫纹也不说话，又往床里靠了靠。白泓悄悄往床尾挪动身子，林紫纹一看顿时乐了：“现在是我审你好不好，过来到这坐！”说完拍拍身边的位置。
　　白泓摇头不肯。林紫纹干脆一屁股坐在她身边，抓起那只挡在两人中间的大狗，扔到床头枕头上去了。
　　白泓如同阵前失去了挡箭牌的士兵，顿时慌了手脚，两手用力撑着林紫纹的身子斥道：“别离我这么近！”
　　林紫纹用手压着白泓的手腕轻轻往两边一分，白泓失手推空，一下子扑进了林紫纹的怀里。白泓连忙想起来，却被林紫纹拥着腰背抱住，姿势别扭，挣了两下用不出力气，反倒被林紫纹换了个位置，把她轻轻揽在怀里。
　　“你要干什么……”白泓知道反抗是徒劳的，僵住不敢动了，强自镇定下来低声问林紫纹。
　　林紫纹轻轻拨开白泓黑亮的头发，往脖颈上吹了一口气，用调皮的口气说：“想和你聊聊天，说说话。”
　　“那你先放开我，咱们坐着好好说行不行？”白泓被林紫纹搂腰抱肩搞得心如鹿撞，左右扭动身体，却全身发软用不出力气。根本就是徒劳挣扎。
　　林紫纹用额头顶着白泓的鬓角轻轻摩挚，白泓觉得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烫人。“现在不也是坐着嘛，外面电视声音太吵了。咱俩要不挨近些，说话就听不清了。”
　　白泓受不了林紫纹的小动作，嚅嚅的恳求说：“有话好好说行吗，你这样……让我怎么说话呀。”
　　“那你就先不说吧……”林紫纹闻着白泓身上甜甜的清香味儿，终于忍不住了，轻轻扳着她的肩膀把头靠了过去。白泓马上明白了小流氓的意图，左右摇着头不让他得逞。
　　这点小反抗哪里难得倒林紫纹，林紫纹慢慢把上身的重心放在白泓身上，不急不徐的压着使白泓的身体向后仰，再拉开她支撑身子的手，用脸去贴她的脸。白泓被迫地顾此失彼，等到警觉头上枕到了东西时，已经被林紫纹压得几乎平躺在床上了。
　　林紫纹轻轻把两腿放平与白泓紧并的腿挨在一起，上身俯在白泓身上，两肘在白泓的肩旁拄着床垫支撑体重。低头让鼻尖离白泓的脸只有两公分的距离。白泓紧张得胸口急促起伏，不敢与林紫纹的目光对视，把头偏在床里一侧。时间仿佛从这一刻开始慢了下来，客厅里传来的电视机的声音似乎也变得遥远而微弱，林紫纹略有粗重的呼吸声是白泓听到过的最震耳的声音，白泓急促的心跳在林紫纹耳中是天地间最欢畅的节奏。
　　两人都不作声，沉默了一会儿，林紫纹看着白泓因为紧张而颤抖的长睫毛和绷得紧紧的身体。轻声问道：“害怕我吗？”
　　白泓晃了晃头，林紫纹没分清她是摇头还是点头，又问了一遍：“害怕吗？”
　　这次白泓晃头的幅度稍大了一些，林紫纹还是没分清，其实白泓不知道自己是在点头还是摇头，心中矛盾的很。
　　“是不是很紧张？”林紫纹看出白泓心中的矛盾。换了个问题。
　　白泓用几不可见的动作点了点头，不安地动了动身子，被林紫纹霸道地贴在身上，虽然几乎没压下来任何重量，但却让白泓有一种被他完全控制住了的感觉，似乎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都可以被轻易化解。
　　林紫纹不再说话，轻轻把头俯了下去，嘴唇沿着白泓颤抖的身体一点一点的移动，发际、耳垂、脸颊，最后轻轻她吻上了白泓火热的小嘴唇。
　　这一吻酝酿已久，白泓虽然没有了上次被林紫纹突袭时的暴发举动，但还是紧张的用力闭嘴低头，心中慌乱，手足无措。林紫纹歪着脑袋姿势难受，也不用强，只轻轻的与白泓嘴贴着嘴。两人紧挨着鼻梁急促的呼吸，很快就互相被对方的气息感染，胸中火热起来，林紫纹感觉到怀里白泓的身子渐惭软了下来，慢慢把嘴移到白泓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按吻不是咬着牙的，别紧张，放松些。”
　　白泓一直用力闭着眼晴咬着牙，听他这么一说，轻轻的放松了一点，刚把眼晴眯开一线就看到林紫纹明亮的眼晴近在咫尺，连忙又用力闭上。林紫纹轻笑了一声，嘘气在白泓的睫毛上吹了一口，把身体换了一个舒服一些的姿势，又吻了下去。
　　这次白泓总算是被吻开了窍，林紫纹带动节奏，慢慢的吸吮着白泓的嘴唇，伸进了舌头，控制了牙关，不一会儿功夫就让白泓尝到了接吻的美妙滋味。白泓不知不觉中被林紫纹轻轻把头扶正过来，两人互相轻轻拥着，缠绵的吻在一起。
　　客厅里三流电影中乱糟糟的配音阵阵传来，陈小蕾趴在门口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任何林紫纹发出的动静，渐渐有些沉不住气了，盘算着要不要出去看看。又想起小时候捉迷藏找不到人时就躲起来不出声，等藏着的人沉不住气了自己走出来就能获得胜利，难道林紫纹也在玩这种把戏？陈小蕾想到这里。又有些吃不定主意了，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出去。
　　白泓躲开林紫纹滚烫的嘴唇，把头侧在一边用力喘气。她已经记不起自己是第几次近乎窒息了，林紫纹的吻令她如醉如痴。白泓不断用勉强保留着的一点神智提醒自己，该到此为止了，绝对不能让他再做别的，从可林紫纹虽然唇舌十分不老实。两手却只规规矩矩的抱着她，一直没做任何出格的事，白泓略为宽心的同时心底又有些暗暗期盼，希望林紫纹能把自己抱得更紧一点，希望他的手能上下移动一些，不要只停留在那一处。
　　两人面对面抱着对方躺在床上。身子紧贴在一起几乎没有任何空隙。林紫纹等白泓再次平息下来急促的喘息，轻轻问道：“喜欢么？”
　　白泓与林紫纹对视着，即不摇头也不点头，轻轻抿了抿嘴唇没说话。林紫纹读懂了她大眼晴中所传达过来的明显信息，那里面只有两个字：喜欢。
　　林紫纹两臂用了用力，把白泓又往杯中拥了拥，微笑着又问：“喜欢接吻？还是喜欢我？”
　　白泓大眼睛闪烁着调皮的光芒，学着林紫纹的小动作，轻轻对林紫纹的脸上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都喜欢。”
　　林紫纹用力抽着鼻子，仿佛要把白泓吹过来的气全部吸入肺中一样，逗得白泓扑哧一声轻笑出来。林紫纹把手在白泓的腰上轻搔几下，看着白泓的眼晴，认真的说：“我也喜欢你。”
　　白泓轻轻点头：“我知道。”
　　林紫纹探头吻了一下白泓的脸，和白泓额头顶着额头，两人都不了说括，静静的听着对方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林紫纹刚张开嘴。白泓抢着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让我猜猜好不好？”
　　林紫纹微微一笑：“好，你猜吧。”
　　白泓注视着林紫纹的眼睛，语气中没有犹豫：“你刚才想问我一个问题，我给你的答复是，好。”
　　“哦？”林紫纹心中暗想，是心有灵犀？还是小美女白泓会读心术？或是她猜错到另一件事上面去了？于是问道：“那你说说，我刚才想问的问题是什么？”
　　白泓看着林紫纹，顽皮的眨了眨眼，林紫纹会意一笑，两人又来了个缠绵一吻，白泓避开林紫纹捣蛋的舌头和他来了个脸贴脸，小声在耳边说：“你刚才想问我，做你的女朋友好不好。我猜对了吗？”
　　果然被她猜对了，林紫纹点点头嗯了一声，却冒出个坏主意，也贴着白泓的耳朵、说：“如果我刚才要是想问别的怎么办，你可是没等我问就二答应了。”
　　白泓自负的说：“我猜的肯定没错。那你说说，你还能问我么？”
　　林紫纹嘿嘿一笑，一字一顿的用最小的声音说：“那副扑克哪去了？我们学着那些人的样子做一下，好不好？”
　　白泓大羞，用力一口气吹在林紫纹的耳朵里，嗔道：“再胡说八道我就一口把你舌头咬下来！”
　　“吓唬我呀，把我舌头咬下来，以后谁对你说甜言蜜语呀？”林紫纹死皮赖脸。
　　白泓哼了一声，小脚在下面踹了林紫纹一脚，气哼哼地说：“要做你找小蕾去，小蹄子刚才出卖我，以后她要是再被你欺负，我可不帮忙了！”
　　林紫纹心中暗笑，陈小蕾还不知道在屋里干什么呢，她要是知道自己被林紫纹大大的栽赃陷害了一回，肯定得气个半死。白泓想起陈小蕾这么长时间没出现了，有些奇怪，问林紫纹：“小蕾在干什么？”
　　“不知道。”林紫纹轻轻抱着白泓翻了下身，两人变成了白泓在上面伏在林紫纹的身上，白泓把自己垂在林紫纹脸上的头发往后甩了甩，突然发现自己压在林紫纹大腿根上的一条腿下面有些不对劲，顿时僵直了身子。
　　“小流氓，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想做坏事你去找小蕾，我可干！”白泓发现了林紫纹的坏东西坚挺了起来，连忙提出警告，可是两人这暖昧的姿势多少让她有些色厉内荏。
　　其实林紫纹的小弟弟早就兴奋了好久，只是刚才抱着白泓时一直弯着身子，所以这时才被她发现。林紫纹仰着脸躺在床上，两手抱着白泓的腰，笑嘻嘻的问：“好像，你才是我女朋友吧，我为什么要找她呢？”
　　白泓啧啧了两声，白了林紫纹一眼说：“少装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上次在江边你就左拥右抱的了，看你俩亲的那个美呀，恐怕当时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吧！我是你女朋友又怎么样，难道她就不是？”
　　林紫纹吸了吸鼻子，左右看了看，装作自言自语说：“谁家在吃饺子么，怎么有股醋味传到屋里来了？”
　　白泓听他嘲讽自己，动起了报复的念头，突然用力把身子往下一压，压得林紫纹胸腔里哼的一声，呛气咳嗽了好几声。白泓俯下头恶狠狠地说：“上次亲小蕾时够卖力的呀，要是你欺负完人家小蕾就这么跑了，我可和你不算完！”
　　嘿！居然这么简单就成就好事了？林紫纹顿时心中美了起来，赖着脸说：“那怎么办呀，你也知道我两个都喜欢的。不然，你们一起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白泓哪有什么别的办法，可是又有些不甘口头上也落在下风，哼了一声假装不答应：“凭什么呀，追我们的人多得去了，我俩加在一起，每学期能收到一百多封情书呢。这么好的女朋友打着灯笼都难找到，怎么能一起便宜了你个小流氓！”
　　林紫纹手上施压，白泓半推半就的伏了下来，两人鼻尖几乎碰在一起时，林紫纹闻着白泓身上的清香味道，笑着说：“不凭别的，就凭你们都喜欢我……”
　　白泓还想反驳，被林紫纹一翻身伏在身上吻了下来，一番反驳的话就没组织出来。

    【089】恋爱三人行，行不行？

　　电视中的那部三流电影终于播完了，陈小蕾听了一阵无聊的广告声，终于忍耐不住，悄悄把门锁打开，推开一线往外偷听。隔壁自己的房间依然是房门紧闭，客厅和厨房里静悄悄的没有声音，陈小蕾蹑手蹑脚的走进客厅，也没看到林紫纹的踪影，鞋子还在门口鞋架上放着，人哪去了，上厕所了吗？
　　厕所里没开灯，门也如平时一样虚掩着，里面没人。陈小蕾悄悄在厨房和客厅又转了一圈、确认林紫纹没有藏在这里，怪了，人去哪里了？陈小蕾走到自己房间门前正想敲门问问白泓，突然想起在林紫纹家偷来的那副扑克，顿时吓得不轻，难道林紫纹被白泓放进去了，两个人在做那种事？！
　　陈小蕾迅速被自己大胆的假想吓昏了头，她已经懂得一些生理知识了，知道那件事只能在结婚之后才做，因为做了就有可能让女人怀孕。林紫纹真进去了吗，他们会不会真的在做那件事？陈小蕾担心白泓安危，本想用力敲门，可担心又迅速被好奇心占据了上风，陈小蕾迅速跑进厨房，取出藏在水池边的银匙，放轻脚步走回自己房间门口。
　　听了一会儿，房间里似乎没有动静，陈小蕾慢慢把钥匙插进锁孔旋到位置，无声无息的把门推开一线，探头往里张望。
　　白泓刚又压在林紫纹的身上，两人饮饮啄啄地正吻着起劲，都没有觉察陈小蕾已经从门外伸进了头，瞪着眼睛手捂着嘴，在看他们的激情表演。虽然对白泓来说，这不是第一次接吻了，但她却是初尝了其中滋味，又和林紫纹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此时心情正是酣畅愉悦；林紫纹抱着白泓软软的腰肢，吮着甜甜的小嘴，虽然有火憋着不能泄多少有点难受，可爱情的甜蜜和两世人的理智又哪是冲动的欲望所能战胜的，如果棋成其他年轻气盛的男孩，白泓此时恐怕就不奈在享受着亲吻的甜蜜滋味，而是已经被下锅煮成熟饭了。
　　中场休息，林紫纹看着白泓红润润的小嘴，想起隔壁还有位大小姐不知在做什么呢，问道：“咱们猜猜。小蕾现在做什么呢，一会儿出去看看是谁猜的对。”
　　白泓用手抚了一下垂下来的头发，突然从视线的余光中发现了虚开的门，警惕地略一偏头，就和正在门口偷看的陈小蕾对了个正着。白泓顿时头一晕，迅速从林紫纹身上滑下来躲到床的内侧。用大绒毛狗挡住头不动了。
　　陈小蕾虽然被两人的亲密热吻震撼了一下。却有些放下心来。她暗暗庆幸自己进来的及时，两人还没做那件事。虽然林紫纹衣裳整齐，可白泓的外套裤子却扔一边呢，上身的毛衫也解开了几颗和子，她不知道这是白泓嫌热时自己脱的衣服，还以为是林紫纹给脱下来的。
　　白泓的突然举动也让林紫纹发现了偷看的陈小蕾，林紫纹倒不会像白泓那样害羞，可一下子也没想起该说什么好。陈小蕾走进房里，观察了一下确定两人确实没做干事。这才彻底放了心。
　　林紫纹舒服地躺在床上，两手拢在脑后做枕头，嬉皮笑脸地问：“睡醒了？”
　　睡醒了？陈小蕾想了一下记起自己刚才对林紫纹撒谎说要睡觉，嗯了一下说：“醒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趴在床上一直没动的白泓动了一下，林紫纹知道瞒不住，信口胡说：“刚才电视里演了个穿墙术的动画片。我学会之后就进来了！”
　　穿墙术的动画片大家都看过，也没见谁学会了呀？陈小蕾断定是白泓把林紫纹放进来地，用手摇摇白泓的腿说：“好啊小白，快起来交代，你悄悄把他放进来是不是想干坏事了？”
　　白泓一下子坐了起来，瞪着林紫纹说：“林紫纹！你不是说小蕾给你钥匙让你进来的吗？！”
　　林紫纹用眼睛在屋顶四处打量，轻松地哼起了小曲，对两人的问题假装没听见，彻底做了个无赖。
　　陈小蕾见他顽石一块，只好对白泓说：“我没给他钥匙！”
　　白泓也说：“我没放他进来！”
　　“那你怎么进来的？！”这次两人同时问林紫纹，出奇地异口同声。
　　林紫纹学着动画片《崂山道士》里那个学会了穿墙术的王生唱道：“我穿墙进去，我穿墙进去，今天晚上我穿墙进去，定要将娘子吓一跳！”
　　两个女孩气得无语，白泓对陈小蕾解释说：“我本来锁着门在屋里躺着好好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跑到我床边上了，我问他怎么进来的，他说是你给的钥匙。”
　　陈小蕾在林紫纹腿上用力掐了一把，林紫纹忍痛假装不在乎，继续唱着：“穿墙进去，我穿墙进去，拿了就……跑！”陈小蕾对白泓说：“我一直在大屋呆着没出来，后来听外面没了动静，出来找时就找不着他了。然后我以为你把他放进来了，就拿钥匙过来开门看看。”
　　是谁撒谎？白泓和陈小蕾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不会。可是林紫纹没有钥匙，更不可能会穿墙术，他怎么进来的？白泓推了林紫纹一把说：“教主，你快交代了吧，到底怎么进来的！”
　　林紫纹坐起身来往窗外望望，自言自语说：“天色不早了，我得家做饭去啦，该走了。”
　　这时刚到下午三点，外面天亮的很、哪像林紫纹说的天色不早了。陈小蕾不满意林紫纹扛岔，又在他腿上掐了一把说：“快交代，你怎进来的！”
　　林紫纹咧嘴一乐，学着陈小蕾的语气说：“快交代，扑克怎么偷的！”
　　陈小蕾顿时语滞，看林紫纹故意把两手关节捏出嘎巴嘎巴的响声，马上放弃审问林紫纹的想法，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上次画了个小象被人家又吻又抱欺负了半天，这次偷了那扑克。陈小蕾吃不淮林紫纹会有什么坏点子报复呢。
　　白泓知道陈小蕾这次羊入虎口，是因为关心自己才跑进来的，劝林紫纹说：“小蕾也是一时冲动嘛，我劝她让你亲一下就算了，好不好？”
　　陈小蕾在一边嘴硬：“凭什么让他亲，我不干！”
　　白泓一晕，这陈小蕾真不知道好歹，看来是帮不上她了，白泓干脆扭头不管了。陈小蕾说完正有些后悔，林紫纹笑嘻嘻地说：“小蕾，和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陈小蕾犹豫着问，她不知道林紫纹打算玩什么花样。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林紫纹脸上还是那副表情，嘻嘻地问道。
　　陈小蕾听的清清楚楚，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林紫纹怎么突然扯出这个不相干的，又十分让人震惊的话题？！
　　白泓在旁边观察着陈小蕾的表情。有些看不透她心里的心思。林紫纹下了床穿上拖鞋。在石化般的陈小蕾的额上轻轻吻了一下说：“这个算是惩罚你的，那扑克就送给你们吧，我先回家了。”
　　这林紫纹还真是说走就走，白泓听着他走到客厅关了电视后又去门口换鞋，忙推了推陈小蕾问：“想什么呢？”
　　陈小蕾嗯了一声，白泓看她发楞，跳下地蹬上拖鞋说：“你先坐着，我把他送走了回来再和你说！”
　　白泓跑到客厅，林紫纹刚换好了鞋站在门口等她。两人平常聊天时总有一步左右的距离。这次白泓走得比以往近了半步，林紫纹伸手拉着她的手让她又向前一些，很自然的把两人身子贴在一起。白泓问：“你怎么啦，为什么话没说完就要走了？小蕾还没答复你呢？”
　　林紫纹嘿嘿一笑：“我是怕她不好意思当面答应，我先走了的话，她和你说不也一样嘛。”
　　“那她要是不答应怎么办？”白泓有些担心。如果陈小蕾不答应做林紫纹的女朋友，自己和陈小蕾的朋友关系以后还会像现在这样无间吗，这里面关系复杂得很，她有些吃不准后面会如何发展。
　　林紫纹却是胸有成竹，小的波折可能会有，大方向可是不会出错的。这里面复杂一点的就是自己会同时有两个女朋友，可是学校里的一些无赖学生都可以同时有两个女朋友呢，凭自己和白泓陈小蕾的关系，这层窗户纸早晚要捅破的，只不过现在年纪有些小，确认关系早了一点儿而己。
　　“她一定会答应的，不过可能麻烦点儿，你帮我劝劝她吧。”林紫纹抱了抱白泓，轻轻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拍拍她白里透红的小脸蛋，笑着说：“那我先走了，明天给你打电话。”
　　白泓只好点头，把林紫纹送出门口挥挥手再见，关上门后开始思考。小美女刚体会到一点儿恋爱的甜蜜，就有一堆复杂的事情摆在眼前了，早恋、三人行，一个不负责任的男朋友刚刚又逃跑了，现在还有个好友陈小蕾在屋里等着自己去解决呢。
　　陈小蕾趴在床上，心情完全乱套了。见白泓进了屋，陈小蕾急忙坐了起来，问白泓：“他走了？”
　　白泓点头，陈小蕾又扑回床上，头埋在长毛狗下面，两腿乱蹬着着说：“啊啊啊，我该怎么办啊……”
　　白泓反倒扑哧一声笑出来，走过去坐在陈小蕾身边，轻笑着说：“是什么事把陈大小姐难住啦？说出来让我给你参谋参谋。”
　　陈小蕾翻了个身，脸朝上躺在床上，拉着白泓的手说：“我先问你，刚才你俩在我床上都做什么了，干没干坏事？！”
　　白泓顿时红了脸，嗅道：“就干了那么点事，全都被你看到了！”
　　“没干别的？”陈小蕾明知故问。
　　“没有！坏小蕾，你要再啰嗦我可走了！”白泓有些招架不住了，刚才被陈小蕾悄悄进来看了也不知道多久、羞死人了。
　　陈小蕾又占到了上风，满意的扭动了一下身子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想起刚才林紫纹的要求，又发愁了：“小白啊，我该怎么办呢，小流氓他太霸道了，我该怎么拒绝他啊？”
　　“拒绝？为什么要拒绝，答应他不就行了嘛。”白泓眨眨大眼睛，装出一副这件事情就该这样的表情，仿佛陈小蕾答应林紫纹的要求才天轻地义的，而拒绝的想法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陈小蕾观察着白泓的表情，不解地问：“不对。刚才你俩那么亲热，他怎么不要求你做他的女朋友，反倒问我来了？”
　　白泓装到底，满脸纯真地说：“他先问我了呀，我已经答应他了。这不又问你了嘛，有问题么？”
　　陈小蕾一下子坐了起来。瞪着眼睛问：“你是说。他问你做不做他的女朋友，你答应了。然后，他又用同样的问题问我？”
　　白泓点头：“对呀，他怕你不好意思当面答应，就自己先走了，我们都知道你会答应的。”
　　陈小蕾顿觉头晕，这里面有太多不正常的地方了，一下子理顺不清。顿了顿，又问白泓：“他想让我们俩同时做他女朋友？”
　　白泓点头。陈小蕾又问：“你先答应了。现在是在等我答应？”
　　白泓又点头。陈小蕾再问：“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啊，你们两个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我和他互相喜欢，就做朋友了，你和他也互相喜欢，也做朋友呗。很复杂吗，就像你和我互相喜欢，我们就做了朋友一样，就这么简单！”白泓当然知道事情要比自己说的复杂得多，但她现在的任务是做陈小蕾的工作，有其他问题也要容后再想。
　　“哪有这么简单！”陈小蕾看出白泓是故意说得轻描淡写的，终于忍不住暴发了：“我们才上初二，这是早恋！三个人谈恋爱，在学校里只有最坏的学生才做这种事！这件事要是被同学和大人们知道了，还不知道得闹得多大呢！”
　　看来小蕾成熟了一些呢，有事情时也知道前思后想了。白泓轻轻把陈小蕾往床里推了推，和她并排躺下后，慢悠悠地说：“你先把这些放一边别想，我问你，你喜欢林教主吗？”
　　陈小蕾想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好像很喜欢吧，可是他太矮了啊！”
　　白泓又气又笑，没想到陈小蕾突然就把话题跑到了身高上，想了想：“你不是还喜欢郭富城吗，郭富城也没有你高！人家林教主以后还要长的，郭富城好像长不了了。”
　　陈小蕾摇摇白泓的胳膊，有些委屈地说：“人家谈恋爱的都是男孩子比女孩子高的，我和林教主也不般配啊，会被人笑话啊。”
　　又跑题了，白泓无奈地看者陈小蕾，问道：“你刚才不是还在担心早恋和三个人的事么，怎么先说身高后说般配的，这都扯到哪去了？”
　　陈小蕾又头痛起来，手抚额头叹了口气：“我怎么办啊？”
　　白泓气得一下子扑在陈小蕾身上，用力压了几下，恶狠狠地说：“我问一句，你就答一句，不许打岔！”
　　陈小蕾哼哼了两声算是答应，白泓问：“你刚才也承认了，你喜欢林教主，那扔开身高和般配什么的别说，我就问一句，你想不想做他的女朋友？”
　　陈小蕾考虑了半天，点了点头。白泓满意地又问道：“我也做他女朋友，你答应不答应？”
　　这次陈小蕾没怎么考虑就点头了，她刚才看到白泓和小流氓亲嘴时也没有多大吃惊，以三个人这么久积累的关系来看，林紫纹那家伙肯家是不会放过白泓的，白泓答应做林紫纹的女朋友，在陈小蕾看来也是顺理成章。
　　“这不就完了，有什么别的想法以后再说！”白泓不再压着陈小蕾，又躺回她旁边，失慰陈小蕾说：“我知道你现在脑袋里乱着呢，我也一样，今天这事情太复杂了我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头绪呢。”
　　陈小蕾张了张嘴：“可是……”白泓迅速打断她的话说：“别想什么可是了，大家在一起快乐就行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这种时候还是白泓能拿主意，陈小蕾已经六神无主了。两人躺了一会儿，陈小蕾问：“小白，你说，为什么电视和小说里，都是两个女人为了个男的争得死去活来的，我们两个却不争呢？”
　　白泓想了一会儿，轻轻回答说：“可能，是因为咱俩关系太好了吧，都不舍得和对方争？”
　　陈小蕾觉得白泓说的对，点点头说：“应该就是这个原因了，每次我家做好吃的东西的时候，我第一个就想着叫你来一起吃。”

    【090】开心事、烦心事

　　这个比喻不太恰当，白泓笑了一会儿，挂着陈小蕾的腰说：“你不怕我和你抢吗，要是我把林教主抢去了不分给你，你怎么办？”
　　陈小蕾也笑了：“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做的。再说了，那小流氓将来肯定是花心大萝卜一个，你想抢就抢去呗，我还不稀罕要呢。”
　　白泓翻身抱着陈小蕾的腰，贴着她的耳朵边学林紫纹那样吹了口气，打趣说：“现在说这话可晚了，你做了他女朋友，将来可得把他看了，不让他再找别人。”
　　陈小蕾掀开白泓的衣角把手伸了进去，在白泓滑腻的后背游走了一小圈，嘻笑着说：“我把细皮嫩肉的小白送去让他每天亲几下，再摸一摸，他就没心思去找别人了！”
　　白泓不甘示弱，一袭胸手把陈小蕾耸起的地方抓了个严实，捏了一把，狡黠地笑着说：“我怎么觉得他更喜欢摸这个呢？”
　　陈小蕾被她抓得痒麻，连叫不来了，两人嬉闹了一会儿又躺好安稳下来，陈小蕾问：“小白，那些谈恋爱的人都做些什么啊？我一点经验都没有，什么都不会呢。”
　　白泓在陈小蕾腰上抓了一把，没好气的说：“我不也一样没有经验，什么都不会！”
　　陈小蕾想了想，奇怪的说：“可是，我感觉小流氓就会，你说他是不是有经验呢，能不能是上小学时就有对象？”
　　白泓犹豫着说：“我想不能吧，他刚上初中时，长得和女生一样呢，个子又矮，根本就是小毛孩子。”白泓还记得刚开学时那个给自己画画的小男孩。那幅画还在自己写字台的玻璃下面压着呢，爸爸妈妈看完都夸奖说女儿的同桌画画水平非常好。
　　陈小蕾点头，想起林紫纹现在还比自己矮多半头呢，有些不满地说：“我看他现在还是小毛孩子一个，在班级里也刚算中等个的呢。”
　　白泓轻轻一笑：“这就着急啦？你要是一直疯长下去，恐怕他这子都追不上你了！”
　　陈小蕾一把将白泓抱住，胳膊用力勒紧。假装恶狠狠地说：“你长的也不慢。我看他想超过你也是问题呢！”
　　白泓力量没有陈小蕾大，被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生出个坏主意，一口吸在陈小蕾的脖子上，陈小蕾连忙放手，白泓看着她脖子上被吸一个红印，满意的说：“体格好就欺负人？现在不给你些教训，将来等你长到两米了，还不得拿我俩整天捶着玩呀。”
　　陈小蕾用手捂着被吸得发痛的脖子，不甘示弱地说：“也不知道有个人刚才和小流氓亲了多久。这就嘴劲见长了，吸人脖子比蚂蟥还狠呢。”
　　白泓哼了一声：“你这是嫉妒，你嫌小流氓刚才临走时没好好亲你。”
　　陈小蕾觉得白泓似乎说中了问题，只好岔开话题问：“那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谈恋爱呀？”
　　“不知道。”白泓回答地十分干脆：“别人怎么谈恋爱关咱们什么事。咱们只要还和以前一样就行了，吃饭睡觉、上学放学、有空就出去玩玩，没空就该干什么干什么！”
　　“就这么简单？”陈小蕾觉得不可思议。
　　“嗯，就这么简单。”白泓说：“没什么复杂的，剩下还需要做的就是，我们对他好、他对我们好，就行了。”
　　……
　　爱情对于单纯的女孩们来说。的确就是这么简单。在我们的大教主林紫纹这边，也只稍复杂一点点。
　　山城今天没有什么风，日落前的冬日阳光照在身上，略微有些暖意。林紫纹没有坐车，慢慢步行着往回走，他此时的心情十分轻松畅快。仿佛有一团爱情之火正在胸腔中融融燃烧着烘焙全身，心情像点了喷灯的热气球一样，不用绳子拽住马上就会飞到天上去了。
　　刚才发生的事情虽然是扑克牌插曲带来的意外，但凭三人一直以来积攒的关系来说，一切只是水到渠成。这层窗户纸捅破的稍微早了一点儿，林紫纹却并不很在意，白泓和陈小蕾都是聪明人，这件事应该不会对她们的生活带来过大的影响，只要瞒着不让别人知道就不会出什么事，最多是两人的学习成绩波动一下罢了，而应试教育下的学习成绩在林紫纹的眼里，又能算些什么呢。
　　同时有两个女朋友，惊世骇俗么？林紫纹嗤声一笑，这在普通人眼里似乎是一件很大的问题，但凭林紫纹两世的阅历和超前的见识来看，就不值得大惊小怪了。在爷爷家不远住着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前几年还有两个老婆呢，虽然政府不允许，但人家三个人感情好得很，三个老人在两间房子里隔壁住着，两处院子中间开着个篱笆门，老三口名义上是两户人家，实际完全是一家人过日子，儿女们都没事人一样，在家外面大家是街坊邻居，回到家一插门，七八口人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完全是一家人。
　　这个例子有些历史遗留原因，可是一些名人就更具代表性了，在香港许多富商有两三个老婆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地球上两百多国家里，多妻合法的地区更是比比皆是，虽然国内的百姓现在还认真的响应党和国家的号召，老老实实的过生活，但再过个十年二十年，养小老婆包二奶的事情还不是遍地开花，而在外彩旗飘飘的人只会被别人说他有本事，只要当事人的几方不吵嚷，民政局自己每天卖骨灰盒赚死人钱都忙不过来，哪有功夫管你这闲事。
　　咱才十四，这些事以后再说，不用现在着急。林紫纹笑了笑把以后的事情抛在脑后，用力抖了抖胳膊，呼喝两声又做了几下深呼吸。嘴里仿佛还有些甜甜的滋味、刚才和白泓的吻真是甘霖一般让人陶醉。林紫纹盘算着以后应该多创造机会和小美女们见面，多享受几番这种滋味。
　　……
　　白泓对着镜子摆弄刚才被林紫纹弄得有些散乱的头发，陈小蕾在录音机里插上磁带，开始放齐泰的《爱情宣言》。
　　梳完头发、白泓坐在椅子上，听陈小蕾跟着齐泰唱到“这是我的爱情宣言，我要告诉全世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指着窗外说：“你把你的爱情宣言从这里向外喊吧。用不着告诉全世界，只要让你家的邻居们都知道就行了！”
　　陈小蕾也笑了，又有些失落的说：“我们的爱情宣言恐怕连第四个人都不能告诉，如果被别人知道了，以后的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白泓走到床边坐在陈小蕾身旁，安慰说：“教主整天那么多鬼点子，肯定有办法的，下次有见面咱们审审他，看看他打算以后怎么办。”
　　陈小蕾想起无所不能的林紫纹，略微提起了精种：“你说小流氓怎么长大的。他和别人太不一样了。”
　　白泓当然也觉得奇怪，摇头说不知道。陈小蕾又想起了身下床垫下面的东西，也不知道林紫纹是从哪弄来的这个稀奇东西，放低声音说：“他走时说把那东西送给我们啦，你说他是什么意思。怎么不要了呢？”
　　白泓眼珠一转，坏笑着说：“他是想让你先照着学习学习，以后好和他干坏事！”
　　“你胡扯，我看是想让你学才对呢！”小蕾大窘，反击说：“刚才我要是没进来，你俩肯定什么事都能干出来！你现在肯定在恨我坏了你的好事呢！”
　　又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最后还是今天做过“好事”的白泓，败下阵来，被陈小蕾迫着答应了一个不平等小条约。条约的内容是长期保管林教主送给女朋友们的第一份大礼。那副色情扑克牌，每次陈女王想看的时候白泓要无条件送来，看完带回去继续保管。战败方白泓只好接过这个烫手的山芋，又对后面的送取条件十分不满，最后给陈小蕾取了个外号叫女流氓。陈小蕾也不在乎，反驳说，我不过是想看看扑克而已。你们在我床上流氓事都做出来了，凭什么就我一个人是女流氓，最多是大家半斤八两，三个人都是流氓。“
　　……
　　94年的春节没有三十，腊月二十九这天就算是过年了。下午老林头家热热闹闹的包饺子过年，林紫纹抽空出去给陈小蕾和白泓家各打了个电话，可是失算的是两家都没人接电话，林紫纹估计她们都是按风俗习惯回爷爷家包饺子去了，有些后悔没有上午就给她们打过去。
　　点灯笼、煮饺子、看春节晚会、放鞭炮拜年，忙到十二点后几家人告辞老林头两口子各回各家。林从武夫妇领着儿子走在弥漫着鞭炮燃出来的硝石味的马路上，一家三口轻松地聊着天。
　　“儿子、这一年你个头长了不少啊！再有一年该追上你妈妈了吧？”林从武看儿子和老婆并排走着似乎只差了不到半个头了，心里挺高兴的，自己这么大的时候比儿子还得矮上一截呢，看来儿子比自己发育得早。
　　王玉梅拍柏儿子的肩膀，也夸奖说：“不光长个，还变结实了呢，肩也宽了，快要能挑担子了。”
　　林紫纹笑笑没说话，爸爸妈妈这一年里虽然没见老，但也都是眼看四十岁的人了，从今年开始，自己每再长高一些，他们的脸上就会多出一条皱纹了吧，该是让他们过得更好一些的时候了。
　　林从武笑着说：“挑担子还早了点儿，不过咱儿子好像越长越好看了啊，将来找对象肯定随便挑！”
　　王玉梅轻轻挂了儿子肩膀一下，取笑说：“儿子，你爸急着给你找对象了，你自己急不急？”
　　林紫纹心说我才不急呢，已经找了俩了。嘴里说道：“妈，你们说什么呀。我才多大一点儿啊，过两年再说嘛。”
　　林从武哈哈大笑，指着儿子对老婆说：“我看急的不是他爸，是他自己吧。过两年他才上高一，高一就找对亲还说不急？”
　　王玉梅白了丈夫一眼，帮儿子说话：“高一怎么了，咱儿子这么优秀，就应该从高中就开始挑。你以以还像咱俩处对象那时候啊，要响应国家什么晚婚晚育的号召，咱们结婚的不晚也就算了，我们班同学有几个快三十了才结婚，现在孩子刚上小学呢！”
　　林从武觉得老婆说的话有道理，于是问林紫纹：“儿子，你妈说得也对呀，那咱高中就开始找？”
　　林紫纹假装不好意思，扭捏着说：“这些事我也不太懂，就听你们的吧。”
　　林从武满意地直点头。王玉梅可听出儿子刚才话里的虚假了，一把拉过林紫纹，用胳膊搂住脖子开始拷问：“你刚才还说不懂？我怎么觉得你是糊弄你爸你妈呢。夏天住院的时候那两个每天都来的女生是怎么回事？我看你们关系好像不一般。”
　　当然不是一般关系了，她们将来都是你儿媳妇。林紫纹心中暗笑，嘴里说出的话却委屈的很：“只是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啊。她们是班干部，代表同学们经常来看看我也是应该的。”
　　“哪两个女生？”林从武在一边追问，儿子住院时他在外面出差只回来了一趟就又走了，所以没见过白泓和陈小蕾。
　　王玉梅添油加醋的把儿子的两个女同学形容了一遍，有教养学习好、长得漂亮懂礼貌、会干活又体贴人，最后又说一个姓白的女生一口一声阿姨叫得太好听了，另一个高个的女孩端庄漂亮，和丈夫差不多高。将来肯定是做模特的料。
　　林紫纹边听边忍着笑，憋到后来肚子都有些痛了。他没想到妈妈会把两个女孩观察得这么仔细，这都过去多半年了，还能连人家当时穿的什么衣服都记得清清楚楚。
　　“儿子，你老实交代，她们两个里面是不是有喜欢你的？”林从武听老婆说完。马上开始审问儿子。
　　林紫纹假装无知，“谁知道呢，女生们整天都古怪的很，她们的心思我到哪猜去。”
　　林从武点点头，仿佛什么都猜到了一样，对老婆说：“咱们儿子就和我当年一样，被许多女生暗恋着也不开窍，到毕业时都什么也不知道呢。”
　　王玉梅啐了一口，白了丈夫一眼说：“你快得了吧，你当年和咱儿子一样大的时候，又黑又瘦的，间操时站第一个，上课坐最前面吃粉笔灰，全班就俩比你个子矮的，一个早念两年书比你小两岁，另一个整天生病住院没机会长。放着班极里那么男生不去稀罕，偏偏稀罕你呀？”
　　又老生长谈了，林从武被老婆揭了短，厚着脸皮打岔对林紫纹说：“儿子，你爸决定了，上高一就让你处对象，只要不影响学习就行！”
　　林紫纹假装害羞的哼了一声，王玉梅在旁边补充说：“儿子，将来咱肯定要念大学的，你也别着急，好好挑一个先处着，不行咱就换，一定要选个好的。”
　　林从武纠正了说：“哪有你这样当妈的，儿子还没处对象呢你就吵吵着让他准备换了？”
　　王玉梅不满的白了丈夫一眼说：“我跟你过了十多年，到现在连个暖气楼都没住上呢，要不是有个这么出息的儿子，我早就想办法把你也换换了！”
　　林从武被揭到了伤疤，叹了口气没言语，他也觉得自己有些窝囊，来年就是四十岁的人了，到现在还住在那间不到四十平米的平房里，家里存折上只有不到一万块钱、将来儿子念大学和娶媳妇结婚的钱也没准备出来，每次想到这事他就憋闷得心里难受。
　　王玉梅觉得自己刚才话说得重了，有些不好意思，放开了儿子过去挽着丈夫的肩膀一起走。见丈大好好的心情又变得闷闷不乐起来，开导着说：“老林，你也别太犯愁了，咱们日子虽然不太顺当，这么多年不也一步一步走过来了？你看咱儿子都这么大了，将来又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过两天找个日子，咱俩再上单位领导家里串串门，送点儿礼说说好话，等过完年后让他给你评上个职称，明年也长长工资，你再干出点成绩来，单位再有集资房时咱们想办法争取个名额，也换个暖气楼住。”
　　林从武点点头没说话。提起工作让他心情十分复杂，这一年来自己的工作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单位的领导也一再对自己表扬称赞，可每次有职称名额之类的实惠时，自己就沾不上边了，一年来他也没少往领导家串门，好烟好酒送去不少，领导也都挺高兴的收下了，可除了逢年过节多得些福利，年终领点先进工作奖金，再就其它什么实惠都没得到过。前些日子那次去领导家里，林从武又把两条好烟打了水漂，他现在已经有些觉得心灰意冷了，有时候想想，快四十岁的人了还是个不上不下的科长，一年又一年下来，干的多得的少，难道这辈子真就这么混过去了吗。

    【091】摊牌

　　林紫纹在旁边老老实实的走路，听着他们两口子聊天，也个插话。他在考虑着如何把自己赚钱的事情和爸爸妈妈说，然后怎么开口劝他们放弃现在的工作。享受生活也好，自己创业也行，总之林紫纹希望父母跳出他们现在那个平庸的圈子，到外面敞亮的世界去见识、去施展、去开拓。
　　过年是很劳碌的一件事，三口人回到家里时都感觉到有些疲惫、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睡了。林紫纹拿定圭意，明天就和父母摊牌，也算他们养育自己这么多年以来，自己回赠的最好的一份新年礼物。
　　第二天，1994年2月10日，这天是大年初一，也是狗年的第一天，山城许多人家的老习惯是年三十晚上回父母家过年，初一在自己家过，从初二才开始出去拜年。林紫纹家三口人睡到上午十点钟才陆续起来，洗漱后王玉梅泡了三杯牛奶，拿来蛋糕三人坐下吃着，林紫纹摆弄着那六角型的蛋糕盒，随口问林从武。
　　“爸，你和你们单位那个开蛋糕厂的老王还有联系吗，他最近生意怎么样？”
　　林从武嗯了一声说：“挺好啊，前些日子听说他在张罗着租门房呢，好像是想开个生日蛋糕店。”
　　“就是那种奶油生日蛋糕，你爷爷奶奶过生日时大家总买的那那种。”王玉梅在旁边补充说。上次紫纹的爷爷过生日时，儿女们都回家祝寿，因为没有提前商量，大家一共买了四个生日蛋糕送去。
　　过生日送奶油蛋糕的习惯是从什么时候流行起来的林紫纹也记不清了，他对那种两层蛋糕外面抹一层奶油再挤几朵花花叶叶添上几个字的蛋糕没什么好感。不过这种成本低廉的东西用塑料盒一装就能卖十几二十块钱，利润实在是高得很。
　　“爸，那个老王好像退休也没几年吧，现在又换楼又开店的，算不算发了？”
　　林从武点头：“他赶上了个好时候啊。刚干的时候还是借钱在自己家院子里做呢，没多久就赚起来了。人家现在当上老板了，活儿都不用自己干了，手下雇了将近十个人呢。”
　　王玉梅补充说：“那时候你爸他们单位效益不景气，就是因为老王这样的人把生意抢去了，他们本钱低东西质量差，可是卖得便宜，老百姓就都去买。”
　　林紫纹问：“现在从头开始干也不差吧。老王能自己干，咱家是不是也能干？”
　　林从武没说话。王玉梅连连摇头：“咱家怎么干，要人没人，要本钱没本钱。”
　　林紫纹再问到底：“人家老王开始时不也没本钱吗，不是说借了几千块钱，一家几口人在自己家院子里就干起来了，现在好像他家得有十万块钱了吧？”林紫纹在这里设了个小圈套，其实他知道老王家根本不只有十万块钱。
　　林从武摇头：“何止十万啊，我们猜着他家至少得有二十万了。”
　　“二十万啊……妈，你和我爸加在一起，一年的工资五千块钱左右。二十万块钱，，你俩不吃不喝都存着，我算算啊，想……得存四十年才有二十万块钱！”林紫纹算完自己也吓了一跳，这个时间确定挺唬人的。
　　不过这个老王还是挺特别的，这年头一人做生意赚到了钱都低调得很。住着老旧的房子穿旧衣服，生怕别人知道自己赚了钱来抢生意或借钱，这老王头却又买暖气楼又给儿媳妇买金首饰，完全不怕别人眼红。
　　两口子沉默了半天。王玉梅喃喃地说：“四十年啊、不吃不喝攒四十年……按你这么算，咱家这辈子也别想像老王他家那么有钱了。”
　　林紫纹又把话往回推：“你们不是每年还长些工龄工资吗，还有职称工资什么的，将来工资还能开得多一点儿吧。”
　　林从武叹了口气，两手放在桌上轻轻敲打着，有些无奈地说：“你以为涨一级工资那么简单啊，这一年给领导送过多少回礼，你爸自己都记不清了。”
　　林紫纹说：“那还上什么班啊，辞职自己干得了！人家老王可以，咱家凭什么不行？”
　　王玉梅解释说：“儿子，老王是退休后才开始干的，干不好顶多算是赔点本我，每个月还有退休金领着呢，你爸你妈要是辞职干这个，饭碗可就没有了、万一亏了本，咱家就全完了。”
　　林紫纹知道父母并不是不思进取的人，不过做起事来没有赌徒心态，多少有些瞻前顾后，没有背水一战的决心。更何况现在的人大多把铁饭碗当作性命一样重要，大家还没有认清铁饭碗会有一天保不住的，在这种没有危机感的工作岸位上生活了二十年的人，是拿不出辞职下海的魄力的。
　　说穿了还是因为没有被逼到绝路上，林紫纹心中暗想，如果再过个四五年，等你们两人都下岗了，那时候还考虑什么铁饭碗、退休金。早退休的老王可以自己创业，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可以再就业，到时候爸妈都是四十四五岁的年龄，高不成低不就的，幸好他们有自己这么个儿子，不然将来的日子可想而知。
　　“爸，你退休还得二十年吧？我妈好像也得十五六年？”林紫纹稍算了一下，这个时间太遥远了，远到北京办奥运会那年去了。
　　“是啊，早着呢。你爸得六十周岁，我们女的早一些，五十五。”王玉梅替丈夫答完问道：“儿子，你今天怎么总说这些，有什么事吗？”
　　“有呀。当然有了。”林紫纹笑着说：“我觉得你们这个班上得整天忙忙碌碌的，一年下来赚那么五千块钱，勒着腰带花三千攒两千，连看中件新衣服都不舍得买，太没意思了。咱们也学人家老王，自己干点什么么吧。”
　　两口子都觉得儿子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林从武对林紫纹解释说：“儿子，就算你爸你妈扔了铁饭碗不要了。做生意也是要本钱的，咱家自己存的那些钱肯定不够用，还得找亲戚朋友们四处去借，万一亏本可就没钱还人家了。何况国家这政策一时一变，现在让你自己干可以赚到些钱，可没准过几年又搞些割资本主义尾巴之类的事不让你做了，到时候怎么办？”
　　再往下说就有些深了，林紫纹虽然知道国家将来的政策。可现在也只能装成一个十几岁比较懂事的孩子。观察了一下父母的神态，林紫纹看出了他们的顾虑。虽然被儿子说活了心，可是真让他们就这么辞职创业，恐怕还是没有可能的。
　　算了，林紫纹抛开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想法，这些都是这个社会造成的，他们并没有过错。开始把话题往自己想说的事情方向上引：“这两年我攒了一些钱，你们要是真有自己做些事的想法，我可以拿一些出来给你们用。”
　　夫妻二人都乐了，别人家的孩子在五六岁的时候都会说些类似的大人话，当年他们还因为自己儿子从来不说而感到奇怪呢。现在听林紫纹这么一说，两口子都以为儿子是在开玩笑。王玉梅笑着问：“儿子，你好像从来不问家里要钱吧？我们平时主动给你点，你大姑给你点，你自己以前好像还和别人家小孩玩什么东西赢一些？这些够你花就不错了，你还能攒下钱？”
　　林紫纹眨眨眼：“别人家的傻儿子要到鸡蛋就煮着吃了。你儿子聪明，蛋生鸡鸡生蛋，这养殖规模越弄越大，自己吃不了。剩下的自然就攒下来了。”
　　林从武听他说的有趣，乐呵呵的问：“那让咱家的聪明儿子说说他现在养了几只鸡，每天能下几个蛋了？”
　　林紫纹装模作样的伸出两手开始数手指，林从武两口子被他逗得心情好了许多，都等他的下文。林紫纹数完十根指头，伸手去拉妈妈的手说：“不行，我手指头太少，数不过来，妈你把手借我用一下。”
　　王玉梅在儿子的手背上一抽，把两手插进衣兜里说：“少装蒜了，你攒了多少钱，老实说了吧。”
　　林紫纹昨天睡觉前简单计算了一下，只对自己现在有多少钱有了个大概的概念，也没有具体数目。十多间游戏中心，连房子带机器大概值个将近三百万，一家牙膏厂大概值个三五百万，美容院大概值个两三百万，再加上一些正在装修的房子和即将开业的店面，一千多万总是有的吧？车刚刚有个十多辆了，现金似乎只有一百万左右分散在各个帐面上，每个月需要自己开资的工人大概有个六七百，和爸爸单位在岗上班的人数差不多。
　　这要一下子是全讲出来，他们也不能信呀，不光是不信，搞不好还得把儿子当成国产动画片里的那个吹牛大王了。林紫纹开始实施早就准备好了的方案，先从身边写字台上抓来了几张磁带皮，分开递给林从武和王玉梅说：“这上面有你们儿子的名字呢，你们找找，看有几个。”
　　儿子打岔的本事两口子早就领教过了，王玉梅暂时先撇开审问儿子存了多少钱的问题，拿起磁带皮看了起来。
　　“哎？还真有个叫紫纹的呢，是个作词作曲的！”在九十年代，名字被印成铅字还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林从武发现了儿子的名字，觉得这事挺有趣的。
　　“嘿，我这个上面也有。”王玉梅点头附和，她发现有一张磁带皮上所有词曲都是那个叫紫纹的人写的。
　　林紫纹从立柜里掏出吉它，试了一下音后说：“大年初一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们弹唱一首，然后你们给我打打分。”
　　两口子都拍手叫好，林紫纹唱了一首已经是现在最流行的《随风飞翔》，唱完林从武对老婆称赞说：“咱儿子比那些明星唱得还好，这吉它也弹得不比那些台上的伴奏差！”
　　王玉梅连连点头。林紫纹把吉它放回立柜里，口出惊人之语：“这个紫纹就是我，那些歌都是我写的。”
　　两人当然不信，王玉梅正要措词揭穿儿子厚脸皮的谎言，林紫纹在立柜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个盒子。从里面找出几张纸递给她说：“我没骗你们，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林从武见老婆低头看着那几张纸不说话了，忙绕过桌子坐到她旁边也拿起张纸看了起来。两人越看越快，越看越是惊诧，最后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都抬起头来看着林紫纹。
　　在那些纸中有林紫纹最开始收到的飞碟的第一封电报，有后来签的书面合同、还有一些约稿信和建议林紫纹换更专业的创作乐器的信。其中还有一封，问林紫纹先生有没有考虑过去香港发展。
　　“儿子？这……这个紫纹真的是你？这些歌都是你写的？！”为了撒个谎而专门伪造这些东西是不可能的。林从武迅速判断出林紫纹没有骗人。
　　看来他们已经相信了，林紫纹对爸妈的按受能力很满意，点头说：“嗯，写这些歌我赚了不少钱呢，不过后来忙了别的事情，空闲时间太少，就不太写了。”
　　林从武觉得这事太难以置信了，这些歌曲里面大半自己都听过的，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写出那些含义深刻的歌词，怎么能谱出那么动听的曲调？何况这个孩子还是自己的儿子？！
　　王玉梅对音乐却没有丈夫那么深刻的了解。在她看来歌词这个东西和散文是差不多的，自己儿子从小就有非常高的阅读和写作能力，写个歌词出来似乎也不难吧，她很容易按受。放下手里的电报，王玉梅又拿起那一沓磁带反问儿子：“这么说，你还没少写呀。这稿费是怎么算的，一个字多少钱？”
　　林紫纹听妈妈还以为稿费按字算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解释说：“当然是按首算的了。有些歌整首才只有几十个字的歌词，按字算的话价钱还不得便宜死了！”
　　“那，一首多少钱？”王玉梅想想觉得也对，有些歌就那么几句歌词翻来覆去的唱几遍就结束了，看来儿子还挺聪明的，知道写歌词不能按字算，要按每首多少钱来要钱。“
　　林紫纹先不回答，问林从武说：“爸，这方面你比我妈懂的多，你猜猜，你儿子写的这些歌曲一首多少钱？”
　　林从武刚才就翻找了一下，但没看到哪张纸上提到过稿酬的事，看来是儿子有意没拿出来给自己看。沉吟了一会儿，看看着林紫纹说：“写这么一首赚的钱，大概比你爸你妈一个月的工资加在一起还要多吧？”
　　林紫纹嘿嘿一笑，看来爸爸还是有些眼光的，没有因为这些东西是自己儿子写的而把钱往少方向猜。王玉梅看着儿子点头，惊讶地问：“真值那么多钱？那你写了这么多首歌，现在应该攒好多钱了吧？”
　　林紫纹笑着点点头，抽出炕梢立柜下面的抽屉，在下面隔层里拿两个信封扔在桌上，往回塞着抽屉，对妈妈说：“倒出来看看吧！”
　　信封一入手，做过会计工作的王玉梅就知道里面是崭新的纸币，两口子对视一眼，各自打开一个信封把里面的钱往外一抽，厚厚的两沓老头票，入手沉甸甸的，恐怕每沓至少两万块。
　　林从武和王玉梅口子被惊得有些呆了，好半晌王玉梅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问林紫纹：“儿子……这，这是多少钱？！你在那下面放了多久了？”
　　这些钱是林紫纹早就准备好和爸爸妈妈摊牌时用的，秋天时就放进去了，直到今天才派上用场。“将近四万吧，本来是两万块钱一袋的，前段时间花了一点儿。在那放了快半年了。”
　　王玉梅一听急了，马上开始教训儿子：“赚了这么多钱也不告诉家里，你爸你妈每天累得要死要活的，省吃俭用供着你念书，你这孩子是不是太过分了！”
　　林紫纹笑嘻嘻的坐在炕沿上也不说话，任凭她数落着。王玉梅说了一会儿又想起桌上的两沓钱，拿起一沓在儿子眼前摇晃着说：“这四万块钱要是存在银行里，半年的利息也够给你买套新衣服了，你这孩子以前挺懂事的，现在有钱了怎么不知道过日子了呢？！”
　　林从武把老婆拉回原处按下，等她坐好后开始帮忙儿子说话：“你训他干什么呀，别人家的儿子整天琢磨的都是怎么对父母要钱呢，咱儿子即没让咱们操心，学习成绩又好，这还赚了这么多钱给你，你不夸他，怎么反倒先训起来了。”
　　王玉梅也觉得自己刚才态度不好，低声解释说：“我也就想是教育教育他，让他别有了钱就不知道怎么好了，瞎花钱不过日子。”
　　林紫纹还是笑嘻嘻的坐在那里，抖着腿一幅悠闲样。林从武把两沓老头票塞回信封里摞好，坐在儿子身边说：“好儿子，有出息！你爸你妈想攒出这些钱得忙活大半辈子，你这轻轻松松的没费什么劲就把钱赚回来了，爸爸佩服你！”
　　林紫纹想了一声，拍马屁说：“那还不是因为我爸我妈对我从小教导有方嘛，功劳是大家的。”说完还补唱了一句：“军功章啊有你的一半，也有我妈的另一半。”
　　王玉梅被儿子逗得笑了出来，举起两沓钱问：“儿子，这钱给你妈保管吧，有意见没？”
　　“没有，你拿去吧。”林紫纹痛快的答复。
　　王玉梅喜滋滋的把钱在大立柜里找了个角落埋好，打算下午就去银行存起来，平时挺精明的儿子怎么就犯了糊涂，这四万块钱在那抽屉下面放了半年，万一遭小偷丢了可怎么办。
　　林从武一手拿着磁带皮，一手拿着飞碟公可寄拾儿子的电报感慨，王玉梅藏完了钱，想起了不对的地方，问林紫纹：“你写的这些歌、一共卖了多少钱？全给我了么？”
　　林紫纹一笑：“没呀，写歌赚来的钱早就被我用了，这四万块钱是后来做别的赚来的。”
　　两口子同时一楞，王玉梅追问道：“怎么回事，你快说说！”
　　林紫纹下地倒了几杯水，把磁带皮和那些纸装进盒子放回抽屉里，对林从武说：“爸，我爷爷家附近的那个小涛这两年发财了，你知道吧？”
　　“哪个小涛，老李家的那个吗？他是发了。”林从武想了想，叫小涛的有好几个，儿子说的发财了，估计就只有老李家的李泽涛了。
　　王玉梅不解地问：“是说那个李泽涛吗？他不是给别人打工的么，赚不了多少钱吧。上次紫纹住院他来帮忙时，我听他自己说的，游戏厅是帮人家干的，他是二老板。”
　　林从武点头：“我也知道那游戏厅不是他的，可那老板好像人挺不错的，给小涛他们开的工资很高，去年秋天还每人分配了新暖气楼。还有那个小六猴儿，以前哪有人给他介绍对象，听说现在说媒的整天往他家跑。”
　　王玉梅想起又被儿子打了岔，问道：“儿子，你问他干什么？”
　　林紫纹喝了口水，“他能赚到钱，多半是因为我。”

    【092】生子当如林紫纹

　　怎么回事？夫妇两人面露不解，林紫纹解释说：“我发现开游戏厅挺赚钱的，正好家附近有间游戏厅要出兑，那时候我刚赚到钱，小涛又被放出来不长时间闲着没事干，我就兑来那间游戏厅，把他找来帮我照看了。”
　　两口子又被震撼了一下，林从武问道：“儿子，你刚才说的难道是……你是那游戏厅的老板，小涛是给你打工？”
　　林紫纹点头：“最开始的一间游戏厅就在咱们家不远，你们早都见过吧，紫龙游戏中心。牌匾还是我亲手画的呢。”
　　王玉梅摇头不信：“我听说开间游戏厅起码要十万八万的呢，那个紫龙游戏中心干了有一年了吧，一年前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林紫纹淡谈一笑，解释说：“刚才我并没有具体说那些歌一首多少钱吧。最开始时很便宜，每首是一千块钱，后来我写得越来越好，价钱自然也就上来了。把那家游戏厅兑过来时花了八万块钱，全都是我拿的，小涛一分钱出不起，完全是跟着我干的。”
　　一首歌词才几个宇，居然就这么值钱啊……王玉梅觉得不敢相信，桌上的磁带皮已经被儿子收起来了，她想起自己刚藏好的那厚厚的两沓老头票，忙问儿子：“那你后来怎么不接着写了呢，写歌这么赚钱，你一直写下去呀！”
　　林从武打断老婆说：“你先别打岔，让儿子往下讲，后来游戏厅怎么样了？”
　　“后来，游戏厅的生意很好。非常赚钱。然后我多找了几个房子，让他们帮我办手续执照之类的东西，都开成游戏厅了。”林紫纹比了一个数钱的姿势，故意夸张地说：“开游戏厅太好赚了，每天数钱都要数好久。”
　　王玉梅听得两眼放光。儿子居然这么厉害，不知不觉中就成了个老板了。林从武有些迟疑的问：“做生意没有这么简单吧？每天都有各方面部门吃拿卡要的，再说你每天上学，又不会管帐。他们赚了多少钱你也不知道啊？”
　　林紫纹笑着说：“小涛不是救过一个警察吗，那个警察现在都做区公安局的副局长了，他帮忙把各方面事情都打点了。再说那小涛前几年三进三出的，也混成人物了，上门捣乱的事出过几次，后来就没有了。”
　　王玉梅比较着急钱的问题，插嘴说：“那他们赚到钱瞒着你怎么。私底下捞一点你也不知道呀？”
　　林紫纹不紧不慢的说：“妈你别急呀，我这不得一件一件的说嘛。游戏机里有收入记录的，每台机器每天赚到多少钱，都记在里面。我隔三岔五的去看一趟，和帐本上的钱能对个差不多就行了。偶尔差个三十五十的就无所谓了，他们有时候也会找错钱，或者游戏机吞币需要给来玩的人补上之类的。”
　　王玉梅一听，三十五十的都无所谓了，自己一个月才能赚几个五十块钱啊，刚想再说。林紫纹看出她的想法，笑着解释道：“妈，你别听我说三十五十的无所谓了就觉得心疼钱，那是你不知道游戏厅一天能赚多少。我不瞒你说，我那些游戏厅里上班的人，个个工资都比你高。中午还管顿饭，加班时双倍工资，节假日正常休息。”
　　用得着给他们开那么多工资吗？王玉梅州想再问，林从武接过去说：“你这个办法是对的，多开些工资给他们，再把待遇搞好些，他们也会认真工作回报过来的。”
　　林紫纹赞许地点点头。林从武接着又问：“听你刚才说的意思，开游戏厅真的很赚钱？可是我听说游戏厅都是几毛几毛的赚小孩子钱、这个应该没多少吧？”
　　“这就是你们有所不知了。”林紫纹说：“如果光凭那几毛几毛的，一家生意一般的游戏厅一个月赚的钱，大概是你半年的工资。但是现在许多游戏厅里都有麻将机和扑克机，这个你们听说没？”
　　王玉梅啊了一声，恍然说：“我想起来了，我们办公室的老刘前段时间就总愁眉苦脸的，后来有人说是他儿子玩什么麻将机输了钱，好像是几千块钱呢！难道就是你说的游戏厅里的麻将机？”
　　“没错。”林紫纹点头说：“有些人玩得凶的时候，一天就能在游戏厅里输个几百块钱。”
　　“那他们怎么还去玩？”林从武不解的问，王更梅也在旁边附和。
　　“这就是你们有所不知了，来玩的人都是有输有赢的，光输不赢的话谁还来玩啊。”林紫纹看着父母有些变得紧张的表情，摆摆手说：“你们别紧张，哪有开赌场往外赔钱的道理，输出去三块，自然要赢回来十块钱才算够本。”
　　王玉梅听完儿子的话反倒更紧张了：“儿子，这么说来，你的游戏厅是赌场？！”
　　林紫纹扑哧一声乐了：“当然不是了，连三岁的小孩子都知道赌博违法啊，我那个叫游戏厅，不叫赌场。不过里面的性质也和赌博差不多了，只是国家不管而已。”
　　“哦……”夫妻二人恍然。林从武问：“这么说，你是开了个合法的‘赌场’，之后赚到了钱，又开了几家？”
　　林紫纹一竖大拇指：“没错！鸡生蛋、蛋生鸡，小雪球越滚越大。现在游戏厅已经有十多间了，山城所有紫字开头的游戏厅都是你儿子的，像什么紫馨、紫龙、紫旭、紫日、紫夜，这些都是。”
　　十多间游戏厅？！这得多少钱啊！王玉梅听得有些口干，站起来又去倒水。林从武从震撼中醒过神来，舔了舔嘴唇问：“儿子，你爸有点儿听迷糊了，你还有什么没说完的。痛快点说出来吧。”
　　“别，你可别迷糊……”林紫纹现在就怕这个，这两年听说过好几次中彩票的人激动得疯了的事，他可不想因为点钱耙亲爹亲妈给吓傻了。“你们先休息会，喝喝水。反正今天咱家也没啥别的活动，话可以慢慢说。”
　　林从武听出儿子的意思，又气又笑的想了一声，接过老婆递来的水杯。咕噜咕噜喝了个干，又让她倒了一杯放在面前，两口子对视了一眼，都觉得今天这事太突然，太出乎意料了。
　　王玉梅和林从武交换了一下眼神，王玉梅先开口问：“儿子，按你刚才这么一说。咱家现在……现在有多少钱？”
　　林紫纹踌躇了一下措辞，绕开冲击力比较大的实际数宇。用对比法说：“比那个卖蛋糕抽老王头他们家有钱，具体多多少我没算过。手上现金不多，不过那些游戏厅都是我个人的，哪天不干了把它们往外一卖，卖出的钱肯定就够咱家三口人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这么大一笔钱啊，夫妇二人都觉得如同在梦中一样，王玉梅突然想起去年夏天儿子住院的事，当时李泽涛和刘宏宇他们都来过，还有那个公共局的王宇局长。怪不得他们对儿子出事住院这么关心，原来中间还有这么大的关系呢。
　　林从武想起人怕出名精怕壮的道理，关切的问：“儿子，你有钱的事都有谁知道？”
　　林紫纹想了想，这个人数似乎不多也不算少，挑出了几个关键人物说：“小涛、六猴儿三胖子、咱家街坊刘宏宇、大姑家的杨霖、紫川也知道一点儿。还有小郭！”
　　王玉梅听完这几个人名，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会是他们。林从武倒是松了口气，他刚才还有些担心，知道的人过少又没有几个可靠的亲戚之类的在里面，儿子就可能有危险或者与人起纠纷了。
　　王玉梅问：“怎么小霖和小郭会知道呢？”
　　林紫纹笑着解释：“是我主动对他们说的，小郭辞职出门的事是我撺掇的，杨霖姐出去也是我搞的。”
　　“你干这些做什么？”王玉梅奇怪的问。林从武思考了一下，脑中几条线瞬间接在了一起，猜到了儿子的作为。
　　林紫纹见爸爸突然直了直腰，眼神也由思索变成了明了，一进问他：“爸，你猜到什么了，和我妈说说？”
　　林从武喝了口水，看了看老婆，对儿子说：“小郭那个牙膏厂，还有小霖的那个美容院，这两个里面都有你的事吧？”
　　林紫纹连连点头：“既然你都猜出来了，我也就不详细说了。你俩先坐着聊一会儿，我出去上个厕所。”
　　林紫纹穿上外套出去了，林从武和王玉梅两口子面对面坐在桌前，王玉梅问：“这么说，那牙膏厂和美容院也……”
　　林从武张嘴想说话没发出声，清了清嗓子才说：“八成是咱儿子做的了。我说么，小郭怎么突然就出了门，回来后又辞职又卖房子搬家，一变就成了牙膏厂的厂长了。他才刚三十岁啊，以前又没干过什么领导工作，我以前还奇怪呢，怎么会有人找他去做那个厂长。”
　　王玉梅啊了一声：“怪不得杨霖刚回来后整天在外面跑，你大姐都不知道她做什么去。原来在那之前她就和小郭认识，当时她是去帮小郭忙活建厂的事了，后来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她自己摇身一变，就成了美容院的女老板了。”
　　林从武点头：“前段时间她找我姐两口子租厂房工人，就是帮小郭的牙膏厂干活用的，那时候我还以为她和小郭认识没多久，现在一想，他们应该是在北京时认识的。”
　　“噢……”这下都对上号了，儿子怎么还没回来，比以往去厕所慢了许多。王玉梅问：“老林，你说咱儿子会不会真是什么神童啊，他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咱们就这么一个孩子，也不比别人家两口子懂得多。看不出来他到底特别在哪。可是这不知不觉的他就弄出这么大的事来，还赚了这么多钱……老林，你说他到底赚了多少钱？？”
　　林从武沉吟了半天，摇头说：“多少钱，我实在是猜不出来。不过我刚才算了一下，他现在得给几百个人开资呢，每个月光工资就得好几万块钱。”
　　王玉梅被这几百人和几万块钱唬得楞了一下，想了想。儿子有一个牙膏厂和好几间美容院，还有十多间游戏厅，似乎的确需要这么多人。王玉梅惊讶的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啊！那老林你说，咱儿子现在已经是大老板了吧！”
　　“那还用说。”林从武想起刚才老婆当宝贝一样藏起来的四万块钱，干笑了笑：“他刚才给你的那四万抉钱，可能是逗你玩吧。我看他现在一个月赚的，可能是那四万的好几倍呢。”
　　王玉梅不信：“会有那么多？就算他赚的多。你不是还说他要给几百个人发工资吗？”
　　林从武耸耸肩：“从前年九月份到现在，还不到一年半时间吧。按咱儿子刚才说的。他现在有十多间游戏厅，一家牙膏厂，几间美容院。把这些生意全不做了撒手卖掉，也得值个几百万吧？这些可都是他白手起家自己赚回来的，你说他一个月能赚多少？”
　　这回王玉梅信了，沉默了一会儿，见丈夫坐在那里一会儿一口地喝着水，开起玩笑说：“老林，我怎么觉得。当年咱们生的不是儿子，是生了棵摇钱树呢？”
　　林从武乐了：“那一会儿等他回来了，咱们把他好好摇一摇，看能掉下多少金元宝来！”
　　两口子笑了一会儿，都觉得有些阴暗的小屋今天似乎变得比金銮殿还要明亮一些。王玉梅看看墙上的石英钟，有些奇怪的说：“儿子怎么还没回来。上个厕所要用二十分钟？”
　　林从武打趣说：“会不会是，你那摇钱树儿子掉厕所里了？”
　　王玉梅捣了丈夫一拳，啐了一口说：“胡说八道，他要是真掉里面熏臭了，我就和你不算完。”
　　正开着玩笑，院子外面关门声响，两人连忙起身去看，是儿子回来了。林紫纹在厨房跺去脚上沿的积雪，进了屋说：“烧两瓶开水吧，一会儿有客人要来。”
　　大年初一的有谁要来呀？王玉梅忙问：“是谁来呀？在不在咱家吃饭，要不要我做些菜？”
　　“不用准备什么，他们买些熟食之类的过来，一会儿我拌个凉菜就行了。”林紫纹拿起吃得有些空了的榛子盒往外走，补充说：“小涛他们都来，还有小郭和杨霖姐。”
　　原来是这些人，夫妇两人马上明白过来，怪不得刚才儿子出去上厕所这么久，原来是顺便打电话找人去了。看来儿子是不怕咱们不相信呢，两人对视一笑，都感到心中自蒙，别人家的孩子说出这些事情来那是吹牛撒谎，咱家紫纹可和他们不一样，这不，马上就把人找来做证明了。
　　“儿子，你赚钱的事怎么到现在才对家里说啊？”王玉梅等林紫纹从仓库装了榛子回来，拉着他的胳膊坐下来问。
　　林紫纹吐了吐舌头，讪讪地说：“说的早了怕你们不让我干，本来去年夏天时就想说了，后来有点别的原因拖着，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两口子同时点头，心中恍然、如果当初儿子说要写什么歌曲，两人恐怕会因为怕影响他的学习成绩而不答应，如果他自己固执的去写了歌把钱赚回来给了家里，后面的什么游戏厅和牙膏厂美容院之类的生意更是想都不要想了，两口子早就把那些钱存进银行里去了，肯让他去做才怪呢。
　　“看来，你是怕爸妈拖你的后腿啊……”林从武有些夫落的说，自省之后随来的就是自责，他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个父亲做的不够称职。
　　“爸，你干万别这么说，当初不告诉你们并不是怕被拖后腿，我只是想凭自己的想法折腾折腾，不想束手束脚地被管着而已。”林紫纹诚恳地说：“没有你们这么多年来对我的悉心培养，我也施展不出这些本事来。”
　　王玉梅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觉得，我这个当妈的挺失败的。别人家都恨不得整天把孩子用根绳子拴在身上，生怕碰了挂了出点什么意外。我和你爸这么多年对你几乎不管不问，只要你别饿了冻了，学习成绩别比其他孩子差，我们就傻呵呵的高兴。你爸你妈太不称职了。”
　　“别，妈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林紫纹着急了。之前和父母的那种关系才是他想要的，如果爸妈其像别人家孩子的父母那样整天盯着自已，那还不得被憋闷死啊。林紫纹迅速纠正妈妈的想法：“妈，你刚才说的可是大错特错了！就是因为你们对我管得松。我才能做出这些事来给你们争气嘛，别人家的孩子都被管得那么严，每天就光知道学习，别的啥都不会做了，那样的父母才是不称职的父母。”
　　王玉梅再次沉默不说话了，林从武简单总结了一下这么多年来儿子的成长过程，认真地说：“过去的也都过去了。现在再说这些称职不称职的也没什么实际意义。儿子，今天你把这件事说出来了。爸妈都高兴得找不着北了，你现在说说以后的打算吧。”
　　林紫纹拉着妈妈的手，自从自己新生后的这十多年来，再世父母一把屎一把尿的把自己抚养长大，这份养育之情是多少金钱也回报不了的。看着已经偶生华发的父母，林紫纹努力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后说：“那些生意我还想继续做下去，希望你们不要插手。不过我建议你们，单位的工作以后不要去做了，辛辛苦苦的一年下来也赚不多少钱。如果你们想享享福，你们儿子这有钱，想花多少你们尽管花，不够了随时找我要；如果你们不想闲着没事做，那我也支持你们，建厂开公司倒腾买卖随便你们做。我出本钱，亏了赚了都是咱自己家的，赚到钱是锦上添花，亏的话咱们也亏得起，不用心疼。”
　　见两口子都踌躇着不说话，林紫纹笑着补充说：“这个不用现在就急着想，你们儿子可不是买彩票中了大奖得来的钱，现在那些游戏厅牙膏厂每天都在赚钱呢，咱们家只要不拿钱烧水做饭，一辈子都花不完。”
　　夫妻俩都被儿子拙劣的比喻逗笑了，林从武站起来说：“我去买两瓶好酒，估计他们也快来了，今天好好庆祝庆祝！”
　　林紫纹摆手说：“不用你准备，他们是开车过来的，东西在路上都能顺便买齐的。”
　　话音刚落，院子外面响起敲门的声音，林紫纹说了一声人来了，跳起来跑出去开门。
　　最先到的是今天在紫龙游戏中心值班的三胖子，林紫纹在电话里让他通知李泽涛和六猴儿刘宏宇来家里过年时，三胖子就明白林紫纹已经和父母把话说了。三胖子打了几通电话和几个人联系了一下，先交代好游戏中心的工作，然后跑去附近的市场买了一大堆熟食拎了过来。
　　林从武大妇从里屋迎了出来，三胖子一见到两人连忙点头拜年，口口声声大哥大嫂过年好。邻居辈不好论，林从武从小就对三胖子的爸爸叫小叔，从他们那里论过来，林紫纹还得对三胖子叫叔呢。夫妻俩正把三胖子往屋里让，院子外面又有人敲门，林紫纹跑过去开门，这次进来的是李泽涛、许红霞、六猴儿和刘宏宇四人。

    【093】新起点，新生活

　　大家一通寒喧，说了些拜年嗑，林紫纹和爸妈把客人们让进屋里。李泽涛他们带来的礼物在厨房的地上堆得小山一样，林紫纹让大家先进屋坐着聊天，自己在厨房把几人带来的熟食之类的东西收拾装盘，准备一会儿上桌下酒。
　　李泽涛等人一进屋就对林从武夫妇赔起不是，连称工作的事是“老板”林紫纹不允许他们对林从武夫妇说，自己是为了生计迫不得已的。林从武夫妇笑着说不会因为这事怪罪大家，还要感谢大家一年多来帮儿子把生意做得这么好。屋子里气氛和谐热烈，没一会儿功夫，最后赶到的郭德刚和杨霖也进来了。
　　“小郭，你们把我瞒得好久啊！”林从武见郭德刚衣着光鲜的进来，一派成功人士的架势，顿时对儿子做的事情万分自豪，嘴里先挤兑了郭德刚一下。
　　“林哥，是老弟不难！老弟今天上门就是负荆请罪来的！”郭德刚看出林从武是高兴的跟自己开玩笑，忙顺着他的话题往下说，脸上还表现出一幅诚惶试恐的样子。
　　“哎呀，二舅……”杨霖州进屋没看到二人的表情，还以为二舅要训斥郭德刚呢，连忙帮着小郭说话：“这不都是你宝贝儿子紫纹他不让我们说嘛，小郭是不对，看在你大外甥女的面子上，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一屋人哄堂大笑，王玉梅说：“大外甥女，过来跟你二舅妈一起坐。你二舅刚才和小郭开玩笑呢，看把你急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杨霖看着一屋子人嘻笑着望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好意，乖乖的坐到王玉梅身边。打岔说：“今天差不多都来了呀，怎么回事，紫纹要给咱们开会吗？”
　　林紫纹的声音从屋外厨房方向传来：“找你们来给我爸我妈拜个年，大家喝喝酒说说话，没别的事啦。”
　　杨霖噢了一声，问王玉梅：“二舅妈，紫纹什么时候对你和我二舅说的他那些事呀？”
　　“就今天上午，刚才说完还没多一会儿呢。”王玉梅笑着说：“我和你二舅都被他说得头晕了。你们说他才是多大一点儿的孩子啊，怎么在我们眼皮底下就偷偷捅咕出这么大的事来了，我们两口子一点儿都不知道呢！”
　　大家都呵呵笑着，杨霖和林从武夫妇关系最近，替林紫纹说话：“二舅，你们两口子是不知道，紫纹的鬼心眼多着呢，一直都是我们干活他指挥，我们出力，他出的是脑子！”
　　“是啊是啊！”众人跟着附和，林紫纹从厨房端着两个盘子进来。笑嘻嘻地说：“没什么脑子不脑子的，我就是想瞎折腾折腾。幸好一直没干过什么错事，开饭了开饭了，边吃边说！”
　　……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饭后林从武夫妇想留大家多坐一会儿，众人都各自要回去工作，一齐推辞。怎么能大年初一的都不给大家放假呢，王玉梅本想埋怨一下儿子，六猴儿顺嘴一句，说是加班有三倍工资。大家都希望加班呢，王玉梅这话才没说出来。
　　送走了一帮人，一家三口回到屋里，林紫纹边收拾桌子扫地边说：“爸，妈，咱家这老房子也住了有十多年了。也该换个暖气楼了，你们挑个个地方？”
　　是啊，该换个地方了。两口子想起多年的愿望马上就能实现了，都有些兴奋起来，商量着买哪里的暖气楼好。研究了一会儿也没商量出个眉目来，王玉梅对丈夫建议说：“血不找你大姐问问？她和大姐夫常年做生意的，这方面应该知道的多些吧？”
　　林紫纹忙打断话头：“妈，咱家有钱的事最好还是先别让亲戚们知道。”
　　“为什么呢？”刚才在饭桌上，大家就都给林从武两口子提过这个建议，王玉梅有些奇怪，有钱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为什么不能说呢。林从武倒是明白儿子的想法、对老婆解释说：“刚才我说过一句，人怕出名猪怕壮。咱家这么多年一直也不富裕，要是一下子搬了暖气楼，又是装修又是买彩电冰箱，肯定会有人说闲话的。”
　　“他们能说什么闲括？”王玉梅不解。林紫纹笑着说：“妈，你看平时街坊邻居亲戚们聊什么呀，无非就是谁家出事了，谁家发了有钱了这类的话题么、咱家要是不明不白的突然有钱了，到时候他们议论的话题就是咱们家了。”
　　林从武补充道：“到时候来串门的、打听消息的、借钱的找咱们帮忙办事地可就络绎不绝了，下次你们单位组织捐款，你扣得和大家一样多都会被人当闲话传。”
　　王玉梅想起身边发生过的几个例子，顿时恍然大悟。可是又有些不甘心的说：“那也不能有了钱反倒不敢花了吧，难道还让我把钱存银行里供着吗？”
　　“哎呀老婆，咱儿子的意思不是让你有钱了还去装什么穷，他的意思是，咱们别一下子闹得太惹人注意了，要一步一步慢慢来。对吧，儿子？”林从武对老婆解释完后问林紫纹。
　　林紫纹乐了：“妈，我刚才说的没那么夸张啊，只是提醒你，‘先’别让亲戚们知道，慢慢来嘛！”
　　“噢……原来、你们两个当我是笨蛋啊，我又不能跑到马路上到处拉着人说，我儿子发了我家有钱了！你们看我像那种人吗？”王玉梅觉得自己被这爷俩给鄙视了，马上不满起来。
　　父子俩连忙赔着笑脸数落自己的不是，把王玉梅劝了过赤，林紫纹看看表，此时刚到下午两点，收拾完屋子，对父母招呼说：“我出去走走，你们俩先商量研究着，有什么事晚上再说吧。”
　　林从武还未从一朝暴富的冲击中恢复过来，王玉梅不肯让儿子出去。她感觉自己还有一肚子话没问完呢。林紫纹只好找了些借口，说了些要去趟牙膏厂你们暂时不方便一起去之类的理由，脱身走了。
　　儿子出门走了，林从武两口子坐在屋子里，仿佛做了场大梦一般，醒来后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昨天还唉声叹气地羡慕人家这几年刚发了财的老王，今天儿子就送来个天大的惊喜说，十来个老王头家也没有咱家有钱。两口子又感慨了半天。开始商量起以后的事情来。
　　林紫纹召上辆出租车，打算去紫禁城美容院随便逛逛。游戏中心今天肯定是生意火爆，可能想挤进去都会有困难，牙膏厂正趁着工人放假在突击检修设备。只有美容院今天是正常营业的，林紫纹在年前半个月就让杨霖放出消息了，美容院正月期间照常营业，他打算试试水，看看这个年代的美容行业会不会有节日消费。
　　出来的主要原困，还是林紫纹想给爸爸妈妈一些个人时间，让他们好好聊聊天。刚才发生的事情对他们造成的冲击肯定是非常大的，现在需要给他们一个适应的过程。让他们有一个心理缓冲的阶段。至于将来他们想干些什么，林紫纹现在也不去猜想了，父母是开通的、乐观的、通情达理的人，只要他们不插手自己的生意，不对自己做无谓的限制，林紫纹就支持他们去做任何事，现在是他报答父毋十多年的养育之恩的时候了。
　　……
　　第二天是大年初二，一家三口人如往年一样，回林紫纹的爷爷家过年。过年是很累人的一件事。饭后老林头和老林太太到偏屋睡觉休息，林紫川和林紫纹领着小辈的孩子们出去放鞭炮玩，老林家的兄弟姐妹们炕上地下地坐着聊天，林从武夫妇说出了准备停薪留职，自己做生意的想法。屋里的气氛顿时有些炸锅，保守派的极力阻止。甚至认为他们有些疯了，连铁饭碗都想扔在一边不要了；自由派的举双手支持，认为他们早就该这么做；还有从众派的听谁说得都有道理，面带为难知道帮哪一方比较好，既希望林从武夫妇真的就此发家致富，又担心他们万一亏本了怎么办，拿不定主意。
　　停薪留职这个说法是林紫纹提出的主意，林从武夫妇见一家子人的反响如此强烈，都暗暗已经庆幸听了儿子的缓兵之计，没直接把辞职的事说出来。最后以大姑一家三口的自由派占据了上风，杨振兴两口子这几年富裕起来了是有目共睹的，讲出话来也比较有说服力，何况这一派还有林紫纹的小姑和小辈中唯一能说上话的杨霖极力支持，以老三林从山为首的从众派最后倒向了自由派一边，保守派的老大林从军等人最后见回天无术，败在下风，只好不再力劝林从武夫妇了。
　　事情按着林紫纹理想的方向发展下去，初三这天，一家人又回王玉梅的娘家，也就是林紫纹的姥姥姥爷家过年。在这边，反对的人更多些，但因为传统观念的关系，王玉梅是嫁出去了的外姓人，事情最后还是要由她丈夫林从武做主的，所以反对声并不是很强。王玉梅两口子办停薪留职的事只得到了两个年纪较小的弟妹的支持，最后大多数人都说了一番祝愿的话，表示如果两口子需要借钱或其它帮助时，尽管开口。
　　回来后夫妇两人就开始每天商量，构思着将来日子的幸福蓝图。对于一夜暴富的人来说，世界已经与以往不同了。就如同新生一般，一切都是新鲜的。林紫纹有时候听他们把话题聊得都没了边，暗笑的同时也会威觉心里甜滋滋的，连一觉睡醒后都觉得神清气爽，似乎每一天都过得更有意义了。
　　初七初八，单位开始陆续上班了，林从武夫妇先各请了短假，每天跟着杨霖郭德刚他们，参观牙膏厂和美容院的生意。在这个年月，突然辞职不是那么容易办下来的，林紫纹建议他们先把单位的工作冷处理一下，之后再慢慢辞职，趁现在这刚闲下来的功夫，可以先四处走走看看，然后再做打算。
　　林紫纹让爸妈找时间各办了一张空存折，给他们每人存了二十万进去。王玉梅拿到存折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把它找个地方藏起来，这举动让林紫纹哭笑不得。后来林从武开导老婆说，儿子给你钱就是想让你花的，藏起来干什么，那钱又不会下蛋，王玉梅有些脸红，啐了一后辩解说，藏起来不行么，我是想先把你那张上面的钱花光，然后再花我的。
　　两口子拿到了钱，盘算着应该先买暖气楼房，开始每天出去看房子。林紫纹的日子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唯一不同的似乎只是家里的食谱变得丰盛起来，而爸妈却怀着有钱了应该先享口福的心态，养成了在饭店吃饭的坏习惯，逼得林紫纹回到家里经常吃不到现成饭，只好自己动手。
　　寒假剩下的几天里，林紫纹找白泓和陈小蕾出来了几次，三人有时到公园走走，有时去电影院坐坐，偶尔滑滑旱冰，逛逛书店商场。此时的山城很少有适合年轻人的娱乐场所，让林紫纹略觉可惜。可是在恋爱的女孩子的眼中，连那因为冬末无雪而变得灰蒙蒙的山城都是比盛夏更七彩缤纷的，能在电影院黑暗的角落里和意中人拉拉手，亲亲嘴，就是女孩们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刻，在马路边的小吃摊前接过恋人递过来的鸡汤豆腐串，吃进嘴后香喷喷的直暖到心底，对恋爱中的女孩来说，这就是天底下最棒的美味。
　　除了偶尔在不被人注意的电影院的角落里亲亲嘴，三个人更像是比较要好的普通朋友，隔三岔五的见面聊聊天，逛逛街，更多的时候还是在各自做自己的事。林紫纹不知道白泓和陈小蕾是什么心态，他个人对目前的情况比较满意，女孩们现在还处在懵懂的年龄，他要谨慎小心的维护好这份纯真的感情、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她们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094】春天花会开

　　春天悄悄走了，气温开始一天一天的转暖。杂花生树，草长莺飞山城又到了暮春时节，林紫纹亲情爱情双向丰收，学业事业两面发展小日子过得美满滋润。
　　牙膏厂的生意好得已经不能用蒸蒸日上来形容了，年前就撤出了东北三省的销售员们已经铺开了华北五省市的市场，挺进华中和华东地区的工作已经指日可待了。依旧是不花一分钱媒体广告费，依旧是最初的那一套营销方案，紫禁城牙膏厂的销售员们在没有硝烟的牙膏市场上攻城略地，百战百胜。
　　林紫纹给牙膏厂制订的销售战略是，先埋头低调赚钱，等竞争变强后再开始打广告树品牌，到有一定程度的市场占有率后就马上进军同类产品市场，最后在香皂之类的化工产品的市场上和自己的美容产品汇合。
　　从过完正月开始，李泽涛就按着林紫纹的安排，不声不响的在牙膏厂周边大量购买居民房。这时正是化冻时节，江滨的棚户居民区周围的土路全都泥泞不堪，走在上面一脚土一脚泥，是一年之中老百姓出行最难的日子。李泽涛买房时只略受了一点阻力，他出的价钱摆在那里，有钱的人家卖完旧房子稍添一点儿就能换上暖气楼了，穷人家也可以用这笔钱搬到市区更好的位置去，最后剩了几户不肯搬的，李泽涛请了几户搬走的人家上门游说，先讲新居如何好，再说这附近最近要建个污染大噪音大的什么厂，最后李泽涛私下给这几户人家涨了涨价钱，于是几家人顺势搬走。
　　这边，牙膏厂的扩张工程紧锣密鼓，那边美容院的生意如火如荼。杨霖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幕后老扳，每天的工作就是监督各店的工作，培训新员工，之外再做些决策之类的事。表姐杨霖每天忙忙碌碌地，总抱怨说时间不够用，林紫纹知道自己的美容院生意虽然已经很赚钱了。但在制度等方面却薄弱得很，不过他志不在此，也就由着杨霖折腾。在这块市场上的竞争还不激烈，现在是培养班子锻炼人的时期。发展，需要一步一步来。
　　游戏中心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在财源滚滚、不过表面上的火爆程度却有些退潮，这是竟争所致，知道了那些麻将扑克机的暴利之后，许多开游戏厅的同行都迅速做出了反应，也插进脚来想分一杯羹。不过因为种种原因，在林紫纹的游戏中心里还没人把这个当回事。最近李泽涛做了牙膏厂的采购员，六猴儿出了门，游戏中心只剩下三胖子和刘宏宇两个元老级的领导。林紫纹的游戏中心自动自然的分成了两个部门系统，三胖子成了头号人物，每天忙活着收帐管理，二号人物刘宏宇负责技术方面的事，白天工作，晚上到夜校读书。
　　林紫纹的三台印钞机运转良好，游戏中心的所有盈利都被用来买房买地，办手续装修，林紫纹已经不在这台印钞机上做任何投入了，哪天一有国家禁止游戏机赌博的消息，他就第一时间把这台机器卖掉，迅速转产。三胖子等人还没意识到这一行正在往白热化竞争方向发展，更不知道林紫纹早就未雨绸缪。提前为给游戏中心办后事做打算了。
　　第二台运转起来的机器是紫禁城牙膏厂。这家只刚刚运营了不到一年的牙膏厂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品牌，四个品种的牙膏，产品的销售网将在年底时覆盖整个中国。郭德刚最近又出了门，这次出去的目的是高薪聘请回一批技术和研发人才，为可持续发展做最充分必要的准备。
　　目前美容院的利润比游戏中心还差上一截，有次杨霖和许红霞聊天时听说了游戏中心一个月的收入后，对自己麾下的美容院生意多少有些泄气。林紫纹却和她的想法完全相反，游戏中心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了；牙膏的生意也很快就会进入激烈竞争阶段，利润降低，成本增高，到时候还需要开发同类产品才是出路；唯有美容生意，这个行业的利润可是会连续多年都呈跳跃性增长的，虽然目前赚得少，但现在这刚刚才是个开始，杨霖目前能摸到的，仅仅还是这个行业的冰山一角呢。
　　爸爸妈妈已经顺利的从单巫记了职，在林紫纹开学后没几天，就和六猴儿坐上南下的火车，到上海去了。本来依着林紫纹的建议，是让他们两口子先去北京、深训、上海玩一圈，路上多走走逛逛，然后从上海坐船到大连时正好是夏天，在大连玩一阵子再回来。这个建议让林从武夫妇咋舌不已，撇开玩这么一圈下来需要多少钱不说，路上光是这长短途的火车汽车坐着就得把人累个好歹的。两人断然拒绝了儿子的建议，正巧听说六猴儿要去上诲为美容院打前站做准备，两口子一商量，先去上海旅游一下也沧柬，于是三人结伴去了。
　　林紫纹家买暖气楼的计划就这样暂时被丢在了一边，破家值万贯，王玉梅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儿子不在家的时候锁好门窗，去爷爷家住的时候要提前和邻居家打好招呼，让他们帮忙照看。林从武对老婆的话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只要儿子不丢，家里连房子一起丢了也无所谓。林紫纹应诺着答应，心中暗笑，这个家过两天就是咱一个人的天下了，等你们回来后，可就没准变成什么样了。
　　又到了期中考试的日子，学校宣布，这是J中最后一次期中考试，以后将以月考形式取代期中考试。一个学期有四个月，去掉期末考试不算，取消期中考试后增加了三次月考，这是应试教育力度的又一次加强，但是国家正大力提倡着素质教育，J中为了做做门面样子，同时取消掉了考试成绩的年级排行榜。
　　初二已经快结束了，班级里同学们的成绩已经开始显现出明显的两极分化来了。在初中发生这种现象是必然的，连省优秀教师的陈老师也无能为力，成绩好的同学的座位渐渐被调动到教室的前排。而以往因为个头矮而坐在最前的张勇等人因为成绩过差。终于被调到了中后排的位置、告别了前台的粉笔灰。
　　陈小蕾的座位加教室的最后排开始，被一次次的往前调。林紫纹的座位几经调整，最后被安排在了教室中间的第五排座位上。临近期中考试的最后一次全班大换桌时，教务处主任专程起来，在陈老师旁边指指点点的。想给自己的关系生安排在好学生的旁边。最后巧合的把白泓安排在了林紫纹的前桌，陈小蕾安排在了林紫纹的后桌，陈老师觉得不太妥当，本想提出异议，教务主任看着这三个好学生都和自己的关系生做了同桌，却十分满意，把陈老师拉到教室外面嘀咕了半天，这几个座位就算定下来了。
　　王光武被安排成了小美人白泓的同桌。后面还紧临着教主林紫纹，心里早乐开了花。肖静见林紫纹经过几次辗转又和自己成了同桌，再看看自己前后的白泓和陈小蕾，刚换完桌位就总拿眼膘林紫纹，眼神中透着狡黠。只有陈小蕾的新同桌赵刚有些闷闷不乐，这林紫纹上学总是不务正业，上课聊天睡觉之类的都不算什么事了，迟到早退几乎每天都有，他做班长的以前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紧挨着这个瘟神坐着，管不管都不对，这实在是件烦心事。
　　这个新排的座位十分有趣，前掉座的六个人里五个是班级干部，唯一不是干部的肖静也是成绩优秀的好学生，在班级中人缘极好。其实依着林紫纹的本意。是想在这次换座后和陈老师谈谈，把自己的位置换到教室后排去的，没想到教务主任在中间这么一参合，前后桌居然变成了白泓和陈小蕾这两位大小美女，林紫纹马上闭嘴做了乖宝宝，在班级里连续几天一点儿风头都没出。
　　学校把“最后一次期中考试”宣传得仿佛重大考试一样，给学生们造成一定的心理压力。林紫纹早就注意到白泓自从开学以后就憋着一股劲在认真学习，据一次闲聊时陈小蕾透露说，这是因为上学期期末考试时，成绩是并列的，没有拿到真正的第一。好吧，你想拿第一，我就想办法帮帮你，林紫纹找时间把新课程的内容反复自学了几遍，等白泓提疑难的地方找自己问的时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白泓对他无所不会的本事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就是憋不下这口气，非要争回这个第一不可，陈小蕾也被白泓的压力带动起来，两人课余时间也开始用了功，有时候林紫纹看着她们整天研究功课，觉得自己这个男朋友都被冷落了。
　　偏偏天不遂人愿，期中考试的成绩下来后，无心插柳的林紫纹得了个班级第一，有心栽花的白泓屈居第二。坐了顺风车的陈小蕾得到了第五名的成绩，公布考试成绩的那天上午，白泓看到班级名次后有些哭笑不得，下午就写了张纸条塞给林紫纹。
　　纸条上明确表示，期末考试之前，白泓同学与林紫纹同学的一切约会活动宣布取消，见证人：陈小蕾。
　　这叫什么事呀……林紫纹本打算找白泓理论，想了想还是算了，既然她想保持住这种学习的劲头，那就暂时随她去吧，正好还能顺便带带陈小蕾的成绩，来年大家都稳稳当当的考上高中再说。
　　于是白泓开始不再和林紫纹出去玩，拉着“见证人”陈小蕾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课本和各种课外知识的图书上面，林紫纹起初在学校陪着大小美女用了几天功，坚持了没几天就又坐不住了，又过回了以往每天迟到早退的日子。
　　白泓和陈小蕾只知道，林紫纹“很有钱”，具体有多少，两人也不问，林紫纹也不说。出去玩的时候，用钱多的地方林紫纹就主动掏钱，用钱少的地方一般都是谁比较顺手就由谁付，大家都很自然，从来不争让。听说林紫纹和父母交代了赚钱的事，还出钱送父母到上诲旅游去了，白泓连连夸赞林教主懂事了，陈小蕾也对林紫纹父母的感情羡慕不已。坏心眼的林紫纹假装提议，让两个女生去他家里帮忙做几顿饭，收拾收拾家务；陈小蕾白了他一眼说，这是你的一次锻炼自己的机会，应该好好把握，林紫纹说那我表现一次吧，由我做菜，请你们去做做客，白泓说，你这叫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们才不去呢。小流氓计不得逞，最后什么便宜都没占着，看着两个小美女得意窃笑的表情，暴发户林紫纹馋得牙根痒痒的，突袭了一次把她们各自强抱住吻了一口才算作罢。
　　六月初的这天，J中开始第一次月考，林紫纹提前一天胡乱写了张假条交给林紫川，让他考试前交给自己班的班主任陈老师。林紫川喜洋洋的得了五十块钱的跑腿费，回家拆开纸条一看，这次是比较少见的事假，事因居然是爷爷家的牛丢了，上山找牛，爷爷家啥时候养过牛啊……看完落款林紫川差点没笑晕过去，居然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奶奶。
　　也只有林紫纹可以用这种滥到极点的理由堂而皇之的请假了，林紫川无奈地摇摇头，谁叫这个堂弟无所不能呢，连老师都得哄着他。人和人是比不了的，林紫川感慨了一下，老老实实的把书包扔在写字台上，拿出书复习功课了。
　　第二天，同学们正在学校里紧张的考试，李泽涛开着游戏中心新换的北京吉普，我着林紫纹行在山城的滨江路上。
　　牙膏厂和美容院在山城买房买地的工作已经全部结束了，林紫纹再让李泽涛回去游戏中心工作，今天找他出来，是另外有事要做。

    【095】狗皮癣和盗版漫画

　　吉普车下了滨江路，三绕两拐，到了一片住宅密集区前。这片住宅区一边挨着胜利大街，另一边紧临滨江东路，与皇山隔江相望。横纵各有两公里左方，中间阡陌纵横，檐挨着檐脊贴脊，四处鸡鸣狗吠、炊烟袅袅，很是一处杂乱的地方。
　　两人下了吉普车，林紫纹走进路边的小经销店买了几块大大泡泡糖出来，装进兜里留出两块，对李泽涛说：“现在正是好节气，咱们赚的钱都快花不出去了，我找你出来看看，想在这附近买买房子。”
　　“在这附近买房子？”李泽涛惊讶不已，接过林紫纹递来的泡泡糖问：“咱们还买房子做什么，牙膏厂不缺地了，美容院的门市房也都准备出来了，你又不打算接着开游戏厅，买房子赋遣么用？再说，咱买房也不该在这买吧，你看这片地方，连个像样的下水道都没有，垃圾都堆在胡同里房前屋后了，一不能做生意二不能自己住，买来没用啊。”
　　这李泽涛还观察得挺详细呢，林紫纹哈哈一笑，把撕掉了包装的泡泡糖扔进嘴里，边嚼边说：“这里不会永远都是这样的，你跟我来。”
　　林紫纹带着李泽涛，沿着胡同往居民区里面穿行。路上果然像李泽涛所说的那样，到处都是脏水沟、垃圾堆，幸好现在气温还不是很高，没有夏天那种腐烂的臭味和四处乱舞的苍蝇。
　　很快两人来到了居民区中央的位置，这里本来是一条河，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条大概有十米宽的河道逐渐失去了水源，河道里就逐年旱了下来。林紫纹家在复兴路边上。离这里也不是很远，小时候还经常来这河边与人下水捉蚌，后来水源没了，居民们的日常垃圾和脏水慢慢把这河道变成了一个大垃圾场，这两年河道已经彻底旱得没有了水，再过些日子到了雨季时。这里就又会变成一条烂泥沟。
　　两人站在沟边，这条大沟的走向与胜利大街和滨江东路平行，位置又处于居民区的正中，纵长大约有一公里多，十分碍眼。林紫纹吹破了个泡泡，问李泽涛：“以前来过这里吧？”
　　李泽涛点头：“我小时候这里还算是条河，那时候还能带着网来捞鱼呢，这才几年没来过，没想到变成个大垃圾堆了。”
　　林紫纹嘿嘿一笑：“我上次来的时候是冬天，这附近全是雪盖着的。觉不出来什么，现在这么一看，这里怎么挺像一块狗皮癣的呢。”
　　狗皮癣？李泽涛愣了一下，明白了这是林紫纹打了个比方，也跟着笑了：“是啊，周围都挺利索的，偏偏这块地方格格不入的，是挺像狗皮癣。”
　　林紫纹拉着李泽涛沿着大沟前行，这沟的沟底已经被垃圾垫得浅了许多。在许多以前河道比较宽的地方，沟底离河沿的高度只有不到一人多高了。渐渐快走到了尽头的地方，林紫纹在地上看到一只死老鼠，便指着它问李泽涛：“这个东西能传播多少疾病？”
　　“不知道。”李泽涛摇头：“听说挺多的，居委会前段日子还上门让咱们游戏中心买耗子药呢，十多间游戏中心每间都花了三块钱。”
　　林紫纹用手比划了一下身边的大沟，对李泽涛说：“这个沟能养多少老鼠？蟑螂？蚊子苍蝇？”
　　李泽涛乐了：“能养多少？那可没数了！你爷爷家胡同口的那条小臭水沟前年才填上。以前没填时，夏天下一场雨就能飞出几群蚊子，那沟才不到半米宽呢，你看这沟多宽，过两天下大雨时，蚊子还不得把这附近住的人吃了啊！”
　　林紫纹看看那宽阔的大沟里杂草缝中露出的板结的泥抉，也觉得这是处滋养蚊子的好地方，两人研究了一会儿蚊子苍蝇的危害，林紫纹说：“工人文化宫后面的那个月牙泡正在被填呢。你听说了没？”
　　那个叫月牙泡的地方是一个大水洼，在工人文化宫后面占了大约有几亩地，听说月牙泡这个名字比山城得名还早。李泽涛点头：“听说了，那里填好之后好像要建个工厂。”
　　“建工厂随便找几亩地就能建了，你觉得政府为什么花大力气出钱去填那个泡子呢？”林紫纹问。
　　李泽涛摇头：“不知道，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了。填那个大坑的确需要很多钱吧，我有次路过时看了一眼，好多卡车拉着建筑垃圾往那里面填呢，听人说一两个月都填不完。”
　　林紫纹吐掉泡泡糖，解释说：“山城这几年不是要搞开发建设吗，那是在治癣呢，今年是月牙泡，可能明年就轮到这条沟了。”
　　李泽涛恍然大悟，打了个响指说：“我明白了，你是想先在附近买些房子，等这沟填上之后房价就会涨起来，再转手卖掉后赚上一笔！”
　　林紫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李泽涛马上会意，两人沿着大沟的另一边开始往回走，谁也不说话，都打量着大沟旁边的房子，心里打着算盘。
　　回到吉普车上，林紫纹让李泽涛把车开到江边无人的地方，两人坐在车里，李泽涛兴奋的说：“那个沟两边的人家都是大院子的，有几家住的还是土坯房，还有两家大门上都写着卖房，这样的房子咱们挑便宜的买上一些扔在那里，等将来政府出来把沟一填，价钱马上就会大涨，转手卖掉肯定大赚一笔！”
　　林紫纹一边听李泽涛说话，一边笑着摇头，李泽涛见他不赞同自己的想法，奇怪的问：“咱们今天来不就是说要买房么，你猜的肯定没错，那沟政府很快就会填的，然后咱们把房子一卖，赚笔大的。我说得哪里不对了吗？”
　　林紫纹跳下吉普车，捡起个木棍蹲在地上，对李泽涛招手，李泽涛下了车也蹲在他旁边，林紫纹随手画了个井字形说：“中间这是咱们刚才去的那块地方，这边是滨江路。这边是胜利大街，下面这个是复兴路，能看明白不？”
　　李泽涛嗯了一声点点头，林紫纹在井字最中间画了个竖线，问李泽涛：“这是什么？”
　　李泽涛想都没想就说：“狗皮癣。”
　　林紫纹在井字的方格上重描了一遍说：“这一圈除了滨江路，都是临着街的，所有临街的房子都是门市房，房价大概是普通房子的二三倍吧？”
　　李泽涛接过林紫纹手中的木棍，在滨江路上的那条线上描了一下说：“这条路上的房子这两年也涨价了，滨江路上交通方便。挺多人在这租了房子，开成了汽车修配厂。”
　　林紫纹接过木根，在井字最上面画了个圈说：“上面的这个位置，是山城交通事故最多的地方吧，路太窄了，将来肯定会扩建，改成环路或者建个广场之类的，周围的平房都会被推平了扩建马路。”
　　说完不等李泽涛肯定，林紫纹用木棍突然在井字中间一划。这一笔划下来、正好沿着狗皮癣把整个井字划成了两半。林紫纹把木棍往旁边一扔：“咱们顺着狗皮癣把这块地拆了房子打开通道，上面挨着未来建广场的地方，下面挨着复兴路，那位置离咱们紫龙游戏中心不远，这样，将来政府把狗皮癣一填。那里就变成了一条大马路，咱们在狗皮癣两边买的房子，将来全是门市房！”
　　李泽涛被林紫纹的大胆设想惊得呆了几秒，回过神之后犹豫着问：“砍乔，现在正填着的月牙泡将来要修工厂地，附近的老住户沾不到多少好处。万一将来政府把这狗皮癣也改成工厂，你这门市房可就变不出来了啊。”
　　林紫纹胸有成竹地摇头说：“月牙泡一边挨着市粮库，一边挨着工人文化宫，又是刚填上水坑盖不了楼的。所以只能建成工厂；咱这狗皮癣细长笔直的处在密集的居民区中间，盖楼不好卖，也建不了工厂。改成马路是最省钱，效果最好的处理办法了，政府肯定会这么做的。”
　　李泽涛想了一会儿，越来越觉得林紫纹说得有道理，连连点头。最后一拍大腿说：“紫纹，亏你能想得出来！你说吧，打算怎么干？！”
　　“还像上次那么干。”林紫纹说得有些口干，又掏出块泡泡糖开始撕包装纸，“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这次咱们订的目标比较大，只要是狗皮癣附近的房子，价钱差不多的就尽快拿下。将来这条马路上下两端会被拆迁的房子咱们就不买了，虽然拆迁时会赚一笔钱，但要占用资金，买这些房子赚得少，不够划算。咱们在狗皮癣附近把便宜房子扫一圈，然后再往外扫，等能买的都买差不多的时候，再把钉子户挨着个拔出来，这沟今年肯定填不了，明年就不好说了，各位一定要赶在明年开春之前，把沟两边的所有房子全买下来！”
　　“这……这得多少钱啊？！”李泽涛有些民懵，如果真按林紫纹说的这样买房，恐怕得买个几百户吧，让这么多人搬走需要用多少钱？李泽涛脑子里一点儿概念都没有了。
　　林紫纹拉着李泽涛往吉普车上走，在副驾驶位置上坐好后说：“钱你不要在乎，咱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遇到那种产权不是个人家的房子，你就把他们统计起来，直接找上他们单位谈，高价买也行，买暖气楼和他们换也行，总之一定要把房子搞到手。”
　　“游戏中心赚的钱不够用吧？”李泽涛还是有些不放心。林紫纹呲出雪亮的门牙上下哒哒地碰了几下，得意的说：“咱厂出的那个明白牙膏，卖出去一车，就能赚出一户房子。游戏中心那边赚的钱不够用时，你就去找小郭拿！”
　　李泽涛听他这么一说，马上就吃了定心丸。他本来以为买这些房子只用游戏中心赚来的钱，牙膏厂赚的钱林紫纹会全部用于扩建牙膏厂呢。前段时间他帮牙膏厂买房的时候整天看着装卸工人忙来忙去的，那些不起眼的牙膏一支能赚将近一块钱，厂里的货车一天到晚出出进进的不闲着。真可谓是财源滚滚。有这么个大钱柜背在身上，买房时还用愁缺钱么。
　　“让红霞姐也和你一起办这个事吧，我看她整天逛街打麻将的没什么事做，你让她也来帮我花花钱。”林紫纹乐呵呵的说：“将来等狗皮癣街建好后，咱们也建一栋商贸城，首饰家电服装百货和食品统统塞进里面。让她去当几天老扳玩玩，想逛街时在自己商贸城里转一圈就行了，山城其它地方有的，咱们这也都有。”
　　这话是开玩笑，李泽涛和林紫纹都笑了起来，李泽涛边开车边想着买房的事，他没猜到林紫纹的真正打算。林紫纹确实是要在这条将来的街上建商贸城，当然，不是把所有东西都塞进一栋楼里，而是要让这整条街发展起来。成为山城未来的经济与贸易中心。
　　林从武夫妇和六猴儿去上海已经有些日子了，这天林紫纹按提前约好的时间，在游戏中心按到了他们的电话。先是妈妈王玉梅难儿子嘘寒问暖了一番，然后换上爸爸林从武，讲了会儿上海见闻，又说了一些这么多年出门第一次花自己家的钱等感慨的话。最后换上六猴儿，六猴儿对上海的房价报怨不已，称在浦西买个三流门市房的钱够在山城买十间房的，并且还是地段不好交通不发达的地方。上辈子在上海摸爬滚打好久的林紫纹当然了解上海市房价会对六猴儿造成多大冲击。他先假装对高昂的房价表示惊讶，然后迅速把权利下放，让六猴儿和父母自己在那边商量着办，让他们有问题就打电话找杨霖研究，自己撤出来不管了。
　　在94年这个时候，想在上海建美容院的话选择地点是个难题。浦西经济发达，浦东正在开发。选择了浦西意味着高投入高成本和眼前就会得到的可观回报，选择了浦东就是选择了潜力股，虽然目前不会马上获得气可观效益，但后势却肯定是一路阳线。两者各有利弊，林紫纹权衡了一下，觉得大家在这件事上最后得出的想法应该是相同的，于是就让他们自己去研究了。
　　四人最后的研究结果果然和林紫纹地想法一样，砸钱在浦西较为繁华的地方买房。以美容行业的利润和增长潜力来看，趁着目前竞争不激烈。多赚一分是一分，将来想到浦东发展时，浦东的房价上涨起来了也不要紧，因为这几年在浦西赚的钱已经足够弥补回来了。
　　蝴蝶的翅膀究竟有多大的影响力，这是个林紫纹闲暇时偶尔会思考到的问题。由新生后经常想起，到最近几年数星期或几个月才认真思考一次。林紫纹已经认为，这个世界与自己前世有太多的不同了，比如晚了好多天才上台的克林顿，比如捉前动手的海湾战争，比如乔丹和巴克利搭档获得的NBA篮球比赛总冠军。
　　可是，在有些方面，两世的世界还保持着惊人的一致，电视剧《渴望》里的经典剧情、刘易斯的田径世界纪录、还有一些考古发现的日期，张学友所唱的《吻别》的歌词，都保持着与前世惊人的一致。这些事情曾让林紫纹稀奇了好久，后来得不出什么有用的结论，林紫纹决定一如顺其自然，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是自己管不了的事，干脆就由它去吧。
　　六月下旬的这天下午，晴朗的天空一碧如洗，林紫纹教主悠悠然的又旷了课，独自骑着山地车四处闲逛。路边的大杨树随着微风传来阵阵沙沙的声音，偶有淡黄色的蜻蜓从头顶轻轻飞过，正是一年中最使人惬意的清爽气温，林紫纹轻轻吹着口哨，悠闲的望着街边做生意的摊铺，一家卖杂志的摊子上高挂着的一本书吸引了他的注意，林紫纹捏住车闸停在摊子旁边，和老板要来那本杂志观看。
　　“老板、你这还有这书的前几期吗？”林紫纹简单翻了一下那杂志，抬头问那个大约四十岁左方的摊主。问完咽了下口水，刚才说话时因为情绪激动而稍有些失音。
　　老板看了眼林紫纹，见这个学生穿着打扮不像是看免费书的穷小子，于是从脚边的箱子里拿出一摞杂志，递给林紫纹让他自己挑。林紫纹从里面翻出几本，连着手里的那本一并交了钱，蹬上车子奔江边找地方看书去了。
　　这是一套连载的漫画杂志，里面的内容林紫纹熟悉而又陌生，从林志文第一次看到这套漫画到重生轮回后的现在，已经有将近三十年的时间过去了。
　　“邹源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因父母在外地工作，一人独居，过着平静的生活。一天，他突然收到一个极大的邮包，邮包里竟然装着水晶柜，柜中赫然躺着一个美丽的女孩！这个美丽的女孩叫阿雪，她来自未来的地球。”
　　“小山是个没有特别的个性、聪明、有主见、缺心眼儿但是不影响大局的发明家。他从大城市到森林搞发明的故事搞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笑弹’。”
　　没错，是《画书大王》，是这座中国原创漫画的里程碑。这本由中国最大的盗版商四川希望书店创刊的，中国漫画史上影响力最大的期刊杂志，先是疯狂盗版日本漫画进行连载，结果受到日本出版社极大关注，致使日本方面直接到中国追究责任；然后在中国政府收紧对漫画的监管的时期，希望书店改变经营策略，转为支持国产动漫，抛出欢迎国人原创的征稿启事。陈翔、颜开等中国原创动漫人在此时创作出了《小山日记》、《雪椰》等风靡全国的优秀作品，“做中国的漫画家”，一度成为这一代人中许多人的理想和目标。
　　《画书大王》是中国内地漫画史的一个小缩影，由疯狂盗版到支持原创，抛开其中的利益动机不谈，《画王》给中国原创漫画带来的冲击，无异于一颗漫画迷眼中的原子弹。
　　快要停刊了吧，在江边坐了一下午的林紫纹看完手中的漫画，抹了抹笑得有些酸疼的脸，觉得嘴里有些苦。前世的记忆清楚的告诉林紫纹，半月刊《画书大王》一共只发行了24期，在创刊一周后时被国家勒令停了刊，四川希望书店还交了1500万元人民币的赔款。《画王》停刊之后颜氏阿开等漫画家飘泊流离，据说受封杀的《雪椰《曾先后在五家漫画杂志上连载，剧本也一度被迫着向科幻方向搬靠，这些都是后来林志文在互联网上看了一些道听途说的新闻得知的，林紫纹就判断不出是真是假了。
　　夹着《画王》骑着车子往回走，林紫纹想起去年自己在中心医院住院的时候还画过一套漫画式的小东西，还有这些年来画的那些四格、短剧之类的画。这些自娱自乐的东西虽然比不了专业的日本漫画，但相较《画王》上许多国内画友来说，还是有些水平的，自己似乎可以抽空买些墨水网纸之类的东西把它们重画一下，趁着现在国内第一漫画期刊《画书大王》还没有停刊，把那些东西重画一下拿去投投稿，让它们也被印成油墨的，将来也算是个纪念。

    【096】宝藏

　　陈小蕾最近有些闷闷不乐，期末一天一天临近，她又快要去济南到妈妈那里过暑假了。能见到妈妈是件开心的事，可是每想起要扔下恋人和挚友独自去那个陌生的城市，她就提不起精神了。
　　还有一件事，像颗小石头一样沉在心底，平时觉不出这颗石头的重量，每当独自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这颗小石头的份量就给陈小蕾带来压力了。
　　在几何课上讲三角型的时候，几何老师曾经说过，三角型是最稳定安全的结构，还举了些例子：照相三角支架、某些铁塔、电线杆、自行车架、房屋的金字梁等。陈小蕾听到这里就溜了号，联想到了三角恋上。在那些书摊上租来的爱情小说里，三角恋关系往往是悲剧的开始，在书中的结局，或是有人哭泣着默默离去，或是干脆发生意外死掉一个等等，虽然表面上也是大团圆的结局，但总是有人付出惨重的代价，没有任何一本书里是三个人携手一生的。
　　在那些小说里，女主角们的朋友往往还承担另一种角色，她们被称为：情敌。可白泓是陈小蕾一生中最要好的朋友，陈小蕾甚至认为，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和父母一样重要，不可或缺。陈小蕾不知道自己和白泓算不算情敌，和书里相同的是，两个人有一个共同的男朋友；不相同的是，从未有争风吃醋你死我话的事情发生。可是，虽然现在没有，谁又知道将来会不会呢？陈小蕾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每次与白泓聊到接近这个问题的话题上时，两人都是浅谈辄止，不敢触及这个敏感的问题。
　　林紫纹在这件事情上是什么看法，陈小蕾和白泓都猜测不到。要说林紫纹不懂。两个女孩肯定不相信。小流氓在她们眼中是个几乎无所不知的人，可是就算他是懂的，人家从来不表露也不谈及这个问题，两个女孩当然谁也不能主动去问，于是聪明的白泓拉着陈小蕾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学习上，这个问题暂时被女孩们搁在了一边。
　　更多时候，白泓比陈小蕾更理性，更知道眼前应该做什么。虽然她也和陈小蕾一样，只是个上初中的小女孩。班级里已经有几个女生因为谈恋爱而影响了成绩，其中有一个在期中考试后还被父母转了学，这些都被白泓悄悄地观察在眼里，她心里有明确的想法，眼前还是该一切以学业为重，想自己作主做一些事情，最早，也得从上大学开始。
　　早熟的孩子往往比同龄人更聪明。想得更多，也有更多苦恼和困扰，白泓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在这方面自然感受最多。白泓知道，自己、陈小蕾、林紫纹，都是与众不同的人，在许多方面，不能和同龄的平常人一样做事情，不能从普通人的视角想问题。可是与众不同的同时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小学的六年里没有交到一个真心朋友就是这众多代价之一。所以白泓格外珍惜与陈小蕾的友谊，也小心呵护着三个人的关系。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白泓打算在自己的能力能够左右周围人们的看法之前，抓紧一切时间充实陈小蕾和自己，这样将来发生一些事情的时候，就不会因为没有任何准备而措手不及。
　　……
　　林紫纹把黑墨水、蘸水笔和网点纸之类的东西罗列在一张单子上，让牙膏厂的销售员在大城市买齐后寄了回来。父母还在上海，家里只有自己住着十分惬意，林紫纹干脆把旧写字台搬了出去。买了套新桌椅，配上台灯后，还显得挺有些专业的意思。
　　对一个人美术造诣影响最大的是这个人一生当中的幼儿时期，人的大脑是一个整体：左半球重于想象思维，右半球重于形象思维。对低幼儿童来说，右半球比成人占较大优势。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个优势会逐步减弱。而对于林紫纹来说，重生的经历让他有了对大脑进行二次有效开发的机会，所以学习绘画、音乐、搞体育锻炼等方面，他有着常人所无法比拟的先天优势，如果他想在这些领域里进行深入发展的话，一定是前途无量的。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重设情节、画分镜脚本、铅笔初稿、蘸木笔线描、贴网格纸，所有过程一气呵成。几天后，画完一篇二十多页的短剧后林紫纹自己从头到尾欣赏了一下，虽然有些不足之处，但处女作能达到这种水平，也足以震动整个内地漫坛了吧。
　　尽快把它寄给《画王》去！这个冲动的念头只维持了几分钟，就被林紫纹冷静的放弃了。天知道那个卖盗版起家的《画书大王》会不会提前停刊，前世它的确是被印了24期，周年庆的时候才停掉的，可是海湾战争都因为自己重生而提前暴发了，如果被岛国的小鬼子们提前来华抗议盗版，没准明天就会听到政府一声令下，《画王》应声停刊的消息，到时候自己这篇用了一星期才画出来的东西还去找谁往回要？
　　还是算了。最后，林紫纹把自己画好的那二十多张纸锁进了新桌子的抽屉里，再过个一两年，内地会有一段漫画期刊百家争鸣的时期，到时候再挑一家稳定正规些的刊物投搞发表吧。
　　林紫纹的漫画梦暂告段落，已经入夏了，这个夏天可是有许多事情要做的，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赚钱。
　　无病不治的三抹口服液已经把宣传的报纸悄悄塞进了林紫纹家的大门缝里，让林紫纹想起他们几年后一夜之间倒了牌子，悄悄把三株生态美改名为大连生态美的事。史玉柱的脑黄金正随着电视中巨人集团的广告被卖进千家万户，望子成龙的家长们每天一边伺候孩子们用小霸王学习机在电视屏幕上练着五笔字形，一边给他们喝“让一亿中国人先聪明起来！”的脑黄金。做广告是势在必行了，林紫纹逛在生意日渐衰微的山城百货大楼里，一边挑选着大肚子鼓凸的彩电，一边盘算着紫禁城牙膏厂的广告。
　　6月20日，山城电视台在晚间的山城新闻里播放了一段市新兴企业“紫禁城牙膏厂”的专访。专访的题目是：“明白牙膏。明明白白。”这种地方台的新闻节目时间弹性很大。整段专访持续了有足足三分钟，受了些好处的电视台工作人员差一点儿就把紫禁城牙膏厂捧到天上去了，不过这部专访里很多内容倒确实是真材实料，按着林紫纹的要求，把一支明白牙膏从材料入厂到生产包装和质检销售过程详细地呈现给了山城人民。山城电视台把这段专访在首播之后的几天里重播了三次，一些没有看到过这段节目的商店售货员惊奇的发现，往日销量比康齿灵等老牌牙膏略高一些的明白牙膏突然就占据了每天牙膏销量的一多半，连一些陪妈妈逛商店的小孩子都会指着明白牌的儿童牙膏。吵着要买它回去刷牙了。
　　上完市台就上省台，上完省台再进央视，林紫纹的如意算盘打得哗哗响，牙膏厂的郭厂长摇身一变，又由车间里的总指挥变成了公关经理的角色。国情就是这样，现在广告法还非常不健全，新闻式和专访式的广告还未兴起，既然没有被国家明令禁止，林紫纹岂能任肥水外流。各种专稿塞进了报社。访谈上了广播和电视，一夜之间，早已经准备好打这场一边倒的大仗的紫禁城牙膏厂的业务员们迅速各就各位忙碌起来，牙膏厂内的新旧生产流水线又迅速变成了24小时三班运转，火车站货运处的调度员们每天交接班时最先问的一句话就是：“今天几车牙膏？”牙膏厂的车队司机们聊起这个话题，都笑不住口。调度员们口里的“几车牙膏”是指牙膏厂带货厢的汽车，可是听从外面回来的销售员说，很快厂里的销售队伍就要南下了，司机们心中琢磨着，到时候把四川等人口大省的市场开发出来。山城的明白牙膏，恐怕真得整车皮整车皮的往外装了。
　　林紫纹清楚地考虑到，只要照目前这种势头持续到年底，全国牙膏市场的半壁江山就会落入囊中了，虽然赚钱是目的，但持续发展地得最硬的道理，游戏中心如此，牙膏厂也一样。
　　开发，开发。林紫纹脑袋里整天想的都是怎样把下一步计划实施得更完全彻底。四面环山的山城气候比同纬度的城市略冷，秋天也会来得早一些，那些山里的宝贝儿可是快要下来了，想起去年在纸上画的那四个圈，蛤蟆、蛇、人参、木耳，林紫纹眼中放光。连瞳孔都快变成古钱儿孔上的方型了，游戏厅算什么、美容院算什么，牙膏厂又算什么，真正的宝藏就在身边，启动宝藏的准备已经做好了，那惊人的财富，就快要摆在眼前了！
　　期末考试，因为掉进了钱眼儿里而没抽时间复习的林紫纹只考了第五名，用山城百姓的话说就是，考砸锅了。第四名的陈小蕾因为首次成绩超过了小流氓而有些兴奋，第一名的白泓却对教主的成绩十分不满，认为他这是有意作弊让着自己，因此决定，暑假不搭理林紫纹了，独自在家看书。
　　林紫纹听完白泓的宣言后笑嘻嘻的没放在心上，白泓虽然胆子大，但每次林紫纹把电话打进她的家里后，她都加着十分小心，生怕被妈妈发现一点儿蛛丝马迹。你不是想不搭理我么，林紫纹心中暗笑，那我就每天往你家打两遍电话，看到时候谁先妥协。
　　放暑假的第一天，李泽涛开车载着林紫纹去火车站接站。路上两人说起最近发生的事，李泽涛连连砸舌。
　　“紫纹，我前两天听海哥说，你把他手底下那些干活的人全要去了？”
　　林紫纹摆弄着上车前顺手摘来的一片枫柳叶，准备折成个柳哨吹吹，“他那些人也不都闲着，有一些自己找着活儿干了，剩下的这点儿恐怕不够用呢，我让他帮忙再找找。”
　　李泽涛奇怪的问：“不是一直有一些人在给咱们装修门市吗，那些人再加上你新找来的这些。能干挺多活了吧。你要这么多人做什么？”
　　吉普车被路上的几个坑洼处颠簸了几下，林紫纹没控制好力度，一只将要完成的柳哨被折废了，扔掉手中的柳叶，林紫纹说：“盖房子。就在牙膏厂旁边，你过完年后买的那块地边上，盖几栋楼。”
　　“盖楼？”李泽涛更不理解了：“那帮小子盖个平房拿把掐得利索得很，上次给美容院盖二层楼时就有点费劲了。你要让他们盖几层的？”
　　林紫纹随手指了一栋路边的六层楼说：“就照这么高盖。我让我姐出面在市二建公司找来了几个人开个建筑公司，这两天正审批呢，两帮人来了之后汇合一起，名义上就叫紫禁城建筑公可，以后干个活什么的就方便了，审批盖楼时有二建公司来的那些人出面，省事。”
　　林紫纹说完又补充一句：“地基已经准备差不多了，过两天就开始盖，盖几栋宿舍楼。再盖几栋办公大楼，到外面花钱雇些搞技术的，咱把他们好吃好住地供起来，研究点值钱东西卖给老外。”
　　李泽涛乐了：“我怎么听你说的好像是，盖猪圈养猪出口？”
　　林紫纹也笑了起来，笑完了问李泽涛：“一个杂交水稻之父解决了中国半数人口的温饱问题，一个不负责任的大炼钢铁让我爸把家里的铁锅都捐出去了，你说这是为什么？”
　　李泽涛想了想说：“捐锅的时候我没赶上，不过倒是听说过；杂交水稻那个袁大爷上电视时我还看了呢，前几天和刘宏宇聊起这件事。他说那叫，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看看，有文化了就不一样了吧，人家刘宏宇才上了一年夜大，懂得就比你多了吧。”林紫纹取笑完李泽涛，接着话题说：“美国鬼子的可口可乐配方，多少钱都不肯卖，就是因为别人研究不出来一样的。咱们也养些人才，研究点不一样的东西。将来卖出去，赚老外的钱！”
　　“好啊紫纹、我支持你！”李泽涛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兴奋地说：“一看到那些觉得自己用了进口货就牛逼的人我就想揍他们，可是老丈人送我家的彩电也是小鬼子的东芝货，没办法。谁让咱们自己国家生产的东西不行事呢。赚自己人的钱不算本事，紫纹，我听说咱们国家的人工费和原料都比他们便宜多了，我相信你只要好好干，就一定能把东西卖到国外去！”
　　林紫纹连连摇头，李泽涛见他对自己的想法有意见，正想开口问，林紫纹摆摆手说：“生意不是像你这么做的，我爷爷都知道，把赚钱的菜种在自己家大棚里，不赚钱的菜让别的生产队种，需要的时候用车去拉就行了。咱们做生意要向我爷爷学习，眼前先把路子铺好，将来只卖最嫌钱的货，赚有钱人的。同样是一分钱的材料，加工出来一毛钱卖给自己国家的人不算本事，标价一块钱让老外抢着要，才是咱们的目标。”
　　“一分钱变成一块钱……”李泽涛哑然，每次和林紫镁接触都让他有一些不真实的感觉，那把弹出数万块钱的吉它，那几个让大家富裕起来的游戏机的铜币，那一支支能挤出黄合一般的牙膏，那让女人们排着队往里挤的美容院和让老婆变得清净漂亮了许多的化妆品，林紫纹如同一个奇迹小子，带给了李泽涛太多的震撼。
　　林紫纹打破短暂的沉默，问起了狗皮癣的事：“涛哥，买房的事这两天怎么样，那家单位谈妥了吗？”
　　狗皮癣旁边有二十多户人家是橡胶制品厂的，近两年这家厂生意不景气，能享受到房屋福利的都是些老职工和单位领导，李泽涛刚上门谈买房的时候困难重重，林紫纹这几天没和他见面，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李泽涛慢慢减缓车速，压低声音说：“估计过两天就能签合同，卖完房子后他们厂子里出些钱，添在一起给这些人家换火炕楼。”
　　最后果然是这样，林紫纹嘿了一声，问道：“那个厂长要了多小？”
　　“这个数。”李泽涛用手比划了一个九的手势，忿忿的说：“妈的，狮子大开口，我假装为难说他要的有些多了，他挺个肥肚子说没事，把房价往下压一点也不要紧。”
　　林紫纹点头没说话。九万块钱，按现在的工资待遇，差不多是这个厂长一辈子的工资了。以权谋和到这种程度，这家橡胶厂想不倒闭都难。
　　“我看那房价也没办法再往下压了，”李泽涛说：“那地方的房子本来就贱到家了，价钱再低会引人怀疑，咱们不缺那一万八千的，你说呢？”
　　“嗯，就按你的意思办吧。”林紫纹沉吟了一下说：“办完交接也不用催，让他们先住着吧，来年统一扒房子时他们能搬走就行。”
　　两人不再聊这个话题，吉普车行在林荫大道上，李泽涛憧憬着将来赚长毛子老外和日本挫矬的钱，林紫纹抬头仰望着湛蓝的天空，心中不骄不喜，一片澄明。

    【097】第三条线

　　把林从武夫妇从上海带回来的大包小裹的东西装进车里，掉头上车回家。出门已经有些日子的林从武两口子晒黑了一些，但都是神采奕奕的一点儿长途劳累的样子都没有。王玉梅一见到林紫纹时就连夸儿子长个子了，上车后开始称赞大城市人民的富庶，林从武以前去过上海，所以没有老婆那么多话，不过还是感慨了一番有钱人出门的日子，以前自己公费出门时总要想方设法的省钱，在每天的那几块钱出差补助里省出一点儿带回家里就算是创收了，这次出门去上海，他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住宾馆。
　　六猴儿没和两口子一起回来，他已经彻底成了美容院的流动驻外办事处。上海那边房子已经买妥了，手续执照这几天就能办理结束，杨霖这边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一支刚组织好的精英团队正在紧锣密鼓地做最后磨合锻炼，过几天这只队伍就将开赴上海，进驻紫禁城美容院迈出山城的第一个前哨站。
　　吉普车上了胜利大街，却在离J中尚有两公里的地方拐进了人造毛皮厂和石油化工厂中间的楼群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林紫纹回过头笑嘻嘻的对爸妈说：“咱家原来那房子还得整天和煤烧炕，我觉得太麻烦，在这里买了间暖气楼。”
　　“噢……”林从武和王玉梅各自点点头，儿子确定是暴发户啊，听这跟爸妈说买暖气楼的口气，就像一般小孩子用零花钱买了几支铅笔一样稀松平常。
　　车到一栋新楼前停下。李泽涛指着不远处的另几栋新楼说：“三胖子和刘宏宇他们住那栋，就在三楼门对门。我和六猴儿的房子在这栋，郭哥的还得往前面走一走，不过也不远。”
　　林从武点头：“去喝你喜酒那天就听说你在这附近买房子了，这里环境还挺不错啊。”
　　李泽涛挠挠头，嘿嘿讪笑着说：“都是你家紫纹出钱买的。那时假没几个人知道，都瞒着呢。”
　　林从武哈哈一笑，不在意的说：“紫纹做的对，我和六猴儿在上海没事时还聊起过这个话题，紫纹要是不把这些事瞒着我，我辞职的时候也不会受到单位那些人的佩服！”
　　王玉梅下了吉普车活动了一下手脚，取笑儿子说：“儿子，怎么突然自已积极搬家了，是不是处了小对象，想做样子给女孩子看了？”
　　林紫纹拎起一包东西就往楼里跑。嘴里嚷嚷着：“你想要儿媳妇了就直说呗，看你儿子给你找来十个八个的！”
　　“臭小子。”林从武笑骂着也去拎了一只箱子在后面跟上，李泽涛笑着对王玉梅说：“紫纹要是想挑对象的话，估计那些小姑娘得站着排往上冲。”
　　王玉梅骄傲的扬起嘴角：“你看，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妈妈？”
　　李泽涛连连称是，补充说道：“等将来紫纹好好给你挑个儿媳妇，你肯定还会是天下最幸福的老婆婆！”（注：老婆婆是媳妇对丈夫母亲的称呼。）
　　王玉梅拎着从上海买来的小包上楼去了，李泽涛本想把吉普车开到泊车位停好后上去坐坐，想起人家一家三口好久没见了应该有许多话要聊，于是上楼打了声招呼。随便找了个工作上的理由。开车走了。
　　新房子就在二楼，两室一厅，面积大概只有七十余平米。王玉梅进了房子的第一感觉像是走进了别人的家，可来回转了两圈，就觉得四处都看着顺眼，找到回家的感觉了。彩电冰箱洗衣机电话，带电的东西都是全的，卧室里落地式窗帘红漆地板席梦思床，还有音响蚊帐大衣柜，王玉梅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回到客厅里看到正摆弄着电视遥控器的丈夫才想起来，如果门上再贴些对联喜字，这房子不就成了结婚的新房了么。
　　“儿子，挺能捣鼓的呀，咱家以前那房子里的东西，全没搬来？”林从武关掉曾经让自己垂涎好久的29寸大彩电。想起这房子里似乎一点儿旧东西都没有。
　　林紫纹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三瓶健力宝，拉开一瓶的拉环递给爸爸说：“你的书和唱片我都弄过来了，在沙发下面的抽屉里，别的我随便看了一下，没什么能用上的，就都买新的了。”
　　林从武接过儿子递来的健力宝，到沙发下面找抽屉去了。王玉梅从卫生间出来，问林紫纹：“你没在这住过吧，住爷爷家了，还是自己在那边家里住的？”她看到洗衣机还是全新的没有用过的痕迹，猜到儿子没在这住过。
　　“住那边了，上学比较近嘛。”林紫纹随口撒了个小谎，他没搬过来其实是因为前两天地板的油漆味还没散干净，不过把话题往学习上主动一提，便显得自己是个乖孩子了。
　　果然，王玉梅对儿子的表现十分满意。一家三口坐进沙发里，林紫纹问林从武：“爸，打算好怎么开始干了吗？”
　　林从武夫妇从上海回山城拆最后一次和林紫纹通电话时，林从武对儿子讲了自己打算在山城办个厂的想法。依王玉梅的意思，爷俩不该建什么厂子，而应该凭着手里的资金，直接在山城和上海等大城市做买进卖出的生意，人参鹿角和貂皮等山城特产在上海价格高昂，做过财会工作的王玉梅只用了几天时间就算出在这中间做生意的丰厚利润。可是丈夫和儿子却和她的想法完全两样，这两人一个认为加工可以升值，另一个干脆想把那些东西做高级开发，将来卖给老外。最后王玉梅和林从武争论了几天，被林从武以“可以增加许多人的就业机会”的理由说服了，王玉梅想想也觉得丈夫说得在理。办个厂子在嫌钱的同时还可以把家里的穷亲戚都拉过来一起赚嫌钱，也算一桩好事。
　　林从武一边喝着健力宝，一边给儿子讲了自己的想法，他打算让儿子出钱给自己建一个土产加工厂，收购山城的特产东西加工包装后卖到南方的大城市去，赚钱是一定的。还可以一方面给许多人安排工作、一方面让这些土特产升值，可谓一举数得。
　　加工厂？这是一个还不错的想法，但在林紫纹前瞻的眼光里，却是个一点儿魄力也没有，并且前途黯淡的行业。虽然林紫纹也承认，在现在这个时期，如果自己投入个百十万让爸妈干加工厂，顺利的话十年后爸妈也能加入千万富翁的行列，可林紫纹所期望的目标，却远远不止这些。
　　林紫纹开始把事情往自己的目标方向雅：“爸妈，我觉得这个行业虽然和你们的老本行挺接近的，能少走许多弯路，但做这个是不是赚得太少了一点儿？”
　　“怎么会赚的少呢？”林从武马上反驳，林紫纹打断他的话说：“比如你进了一千块钱的天麻，加工、包装、运输、销售，一路下来后，我算你能卖两千块钱，去了本钱，还能赚多少？五百块？”
　　林从武点头。儿子说的差不多。虽然过程没这么简单，但自己的确是准备这么操作的。王玉梅不解的问儿子：“一千块钱的本钱赚五百的利润，不低了吧，你怎么能说赚得太少了一点儿？”
　　林紫纹笑了：“这些天麻都卖到药厂去了吧。比如咱们市的二药厂，就用天麻生产了几种药，其中一种叫‘天麻降压胶囊’我还见奶奶吃过呢。”
　　“嗯，天麻是宝啊，可以治许多病症的，要不然前几年怎么家家户户都想种它赚钱呢。”林从武问：“你想说什么？”
　　林紫纹用手在茶几上画着一个个小圈说：“其实，一袋二药厂生产的‘天麻降压胶囊’，核算价是三毛五。”
　　“三毛五？！”两口子顿时惊讶，王玉梅一脸不信的神色问：“我记得给你奶奶买的时候，是两块七一盒，没有袋装的，也没听说过三毛五这个价钱，这怎么回事？”
　　林紫纹微微一笑：“三毛五是一袋胶囊去掉损耗后的成本价。再装进两毛钱成本的铁盒里，就是我奶奶吃的那种包装的了。这药一盒的成本是五毛五分钱。药厂把它一块二卖给医药公司，后来到药店怎么卖成两块七的，我就不知道了。”
　　林从武夫妇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事有些超乎想象了，三毛多钱的东西吃到嘴里时就变成两块七了，这不是抢钱了么？
　　“这你们就惊讶啦？”林紫纹语不惊人死不休：“在咱们这卖两块七，是因为这药是当地产的，卖不上价钱。你们听说过南药北销，北药南销吗，药这个东西需要弄到越远的地方才卖得越值钱，我让小郭找牙膏厂的销售员专门问过了，这一瓶‘天麻降压胶囊”在四川那卖到四块钱左方，在两广那边一些发达地区，基本都超过五块了。“
　　两口子不言语了，刚从上海往回走的时候还盘算着开个厂子，做些粗加工倒卖药品原材料呢，没想到儿子早就猜到了自己的想法，把两人这些日子来的打算一下子就否决了。
　　林紫纹见火候够了，开始下猛药：“爸，咱们山城别的没有，就这山里的东西要多少有多少，药品的材料多得都数不清，凭啥累死累活的把它们收拾利索了卖出去让别人赚钱呀，咱们又不缺本钱，你和我妈现在就开始准备，自己干个药厂吧！”
　　“这……”林从武沉吟不语，王玉梅犹豫着说：“儿子，开药厂不是这么简单的吧，再说咱们一没配方二没经验，连点儿准备都没有，能说干就干了？”
　　“那能有多难呀？”林紫纹笑着说：“缺配方咱们就买，没经验就雇有经验的人，缺准备咱们现在就准备，你看看牙膏厂，建成到现在还不到一年吧，现在经验也积累出来了，配方也能自己研究了，一年前谁有经验？还不都是白手起家一步一步干过来的嘛。”
　　林从武夫妇被儿子说活了心，开始一言一语的商量起来。他们哪知道儿子心中的如意算盘，现在国家医药方面的管理混乱不堪，而药品市场刚刚放开不久，恶性竞争还尚未开始，林紫纹已经预见到自己的业务员能一番手段后就拿下各地医药公司的药品准入证了，到那个时间财源滚滚自不必提，然后过一段时间后自主研发的药品出了眉目，到时候何愁国药冲不出国门？
　　这一整天，一家三口人都没有出门，中饭是林紫纹下厨做的，林从武夫妇很快放弃了开一家“为他人做嫁衣”的土产加工厂的想法，转而加入林紫纹的药厂计划。如何筹划、审批、运营，第一批药品生产哪类，怎么包装，怎么打开市场，一家人气氛融融、林紫纹感觉自己新生以来，第一次和父母做这样的沟通，心中荡漾着温馨的幸福。
　　当天晚上，林紫纹的新家里摆起小宴，到场的只有李泽涛和许红霞、杨霖、刘宏宇这四个人。六猴儿和郭德刚出门在外，三胖子照顾着十多间游戏中心实在抽不出身，席间郭德刚从北京打了长途电话过来，说是广告的事情已经安排妥了，过两天正式播出后就可以回来。林从武最后一个拿到话筒，和郭德刚聊了几句后放下电话后边吃菜边说，这小郭前年这个时候还在为饭碗发愁呢，现在已经是敢在中央电视台播广告的企业老总了。
　　杨霖给二舅倒满一杯葡萄酒，笑嘻嘻的说：“二舅，我听着你刚才的口气，好像有点羡慕啊。其实这不算什么呀，等咱药厂建起来了，过几年把药卖到了国外去，你就和我二舅妈坐上飞机，到美国的电视台播广告去！”
　　大家都笑了起来，如果一年前杨霖说出这番话来，那是在开玩笑，可现在郭德州已经和央视签了几百万元的广告合同了，用不了几天、明白牙膏的广告就会被播放到全国十几亿人的家里去，这些可是以前大家想都想不到的。小小牙膏都能卖遍全国，等将来有山城地方优势的药厂发展起来后，赚老外的钱，又是什么稀罕事呢？！

    【098】紫川的前途

　　刚刚放了暑假，学生们各有各的打算。喜欢先甩包袱的就马上把自己关在家里，整天整天的写作业；没心没肺的那种学生直接就东奔西跑地开始玩了起来，作业这个东西，留到开学前几天再说；还有些计划着学习的就每天定时定量的做一些，这种学生一般成绩较好。
　　林紫纹不在上述行列当中，他属于有空时就写一些，不高兴了干脆就不写的人，有几次他甚至在开学交作业时直接和班主任说连书包带作业一起丢了，然后受几句批评就算完事。
　　白泓和陈小蕾开始会合在白泓家里写作业，过几天陈小蕾就要去济南妈妈那里了，她们打算把作业在这几天先做完。这天林紫纹心血来潮，打电话想约两人去钓鱼，被白泓以暂时没时间为由拒绝了。
　　你们不去，我找别人去。林紫纹考虑了一下人选，上次和同学钓鱼时张勇根本就坐不住，东跑西颠的，王光武晒着太阳居然睡着了，差点载进水塘里，班级里的几个家伙似乎没有一个是钓鱼的料。对了，紫川钓鱼还有些水平，就去找他了。
　　林紫川家住在山城四服公可的家属院里，这里全都是七十年代末盖起来的火炕楼，林紫川家在其中一栋的四楼。林紫纹上了楼敲门时，林紫川刚刚练完哑铃，正在听着磁带吃西瓜。
　　“怎么今天有空到我家来了？”林紫川开门把堂弟让了进来。拿起菜刀在西瓜上挥舞了两下，挑了块籽少的递给林紫纹。
　　林紫纹接过西瓜咬了一口，催熟的西瓜虽然青皮红瓤的很招人喜欢，口味可真是不咋的。
　　“闲着没事，想找你下午一起去钓鱼。”林紫纹几口把西瓜中间的瓤心啃掉，剩下多半扔在一边不吃了。
　　“不去。”林紫川答的干脆：“今天还要背五十个单词呢，放假前英语老师和我说，让我好好表现。开学给她做科代表。”
　　“哟？要当官了啊？”林紫纹乐了：“她想把科代表换成你了？慧眼识才嘛！”
　　林紫川笑笑说：“不算是换，以前那个科代表转走了，期末时我不是把英语考了个满分嘛，我们班主任和英语老师都挺高兴的，公布成绩那天，直接就把这科代表的事和我说了。”
　　从初二开始，林紫川的外语成绩就一直在班级里名列前茅，而几次大考都幸运地得了满分。今所有认识他的人刮目相看。林紫纹早就注意到小堂哥憋着一股劲想要在成绩上赶超自己，这次考试林紫川已经在他自己的班级里排到了第四名。离林紫纹的成绩只相差不到二十分了。
　　“紫川，照你现在这个进步速度，初中毕业时成绩能不能超过我？”林紫纹笑嘻嘻的问。
　　林紫川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马上豪气起来，用力啃了一口西瓜说：“就算不能超过你，考上咱们学校的高中也肯定是十拿九稳了！”
　　不错不错，林紫纹挺高兴小堂哥由顽童到向上少年的转变，继续问道：“那考上高中之后呢？”
　　“嗯……”林紫川沉吟了一下说道：“考大学吧？我爸说，咱们老林家还没有大学生呢，咱俩要是能一起考上大学。将来肯定就都途无量了。”
　　“考上大学就前途无量了？”林紫纹觉得不应该让大爷林从军的想法给小堂哥造成误导，反问说：“你知道将来社会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吗？以前一个市也没多少中专学生，可现在大学生都挺多了，万一等你大学毕业的时候，大学生已经变得到处都是，不值钱了。你想过自己该怎么办么？”
　　林紫川还是一个开学才上初三的中学生而已，这两年，他只一心一意地想要在学习成绩上赶超堂弟林紫纹，心里还从没想过这些事。听林紫纹这么一说。林紫川不由得把心思也转了过来，当年大姨家的表哥考上中专时大姨夫还夸自己儿子光宗耀祖了呢，可表哥去年毕业回来时，中专生已经不像他当年考上的时候那么吃香了，后来表哥勉强在风动工具厂分配了一个质检员的工作，听说到现在还没涨过一分钱工资呢。
　　将来我会不会也和他一样？林紫川想到连一块钱一包的烟都抽不起的表哥，顿时心里没了底。见堂弟林紫纹仿佛着透了自己想法一样的表情，林紫川忙问：“紫纹，你说将来真的会像你刚才讲的那样吗，大学生变得到处都是，不值钱了？”
　　林紫纹点头：“爷爷那今年纪的人，很少有人读书；到大姑这个年纪的人时，几乎都读过小学和初中；比咱们爸妈再小一些的人就很多都上过高中和中专了；我猜过几年就会有更多的人上大学、读博士什么的，等七八年后你我大学毕了业时，大学生肯定就像现在的中学生一样，遍地都是、一点儿都不稀罕了！”
　　这番话是林紫纹信口说出来的，他当然不能说，我都话过一次了这些事全知道，所以随便找了些身边的例子讲给林紫川听。林紫川听完想了一会儿，爸爸以前说的大学毕业后前途无量所给他的信心顿时被打击得无影无踪。林紫川有些气馁，又有些不甘地说：“那我怎么办啊？要是再念个七八年书还得像我表哥一样随便对付个工作，我还不如初中毕业就找地方上班算了。”
　　林紫纹没接他的话，走到录音机边翻起林紫川的磁带来，最上面是一沓外语教学磁带，林紫纹按出录音机把里面的那盘取出来一看，居然是初三下学期的。
　　“紫川。你把初三的英语自学了？”林紫纹略有惊诧，一直只知道这小子在悄悄用功，想不到达到这种程度了。
　　林紫川点头：“嗯，我早就觉得外语比别的科目学起来简单，连俄语班的书我还借回来看过一些呢，也没觉得难多少。真不知道那些外语考十多分的人平时上课都干什么了。”
　　林紫纹倒是多少知道些原因，最培养一个人的语言能力其实是幼年的时候，那时候林紫川没少被自己锻炼。当然在这方面会比其它孩子出色了。正好桌上有本不知林紫川从哪里借来的初三英语书，林紫纹拿起来随便在后面翻了一页，读了段课文后让林紫川翻译。
　　课文不长，林紫川迅速翻译完了，两人同时开口想说话，林紫纹谦让了一下，林紫川问：“紫纹，你怎么会读初三的英语课文？！”
　　别说初三了。大三的我恐怕都能读个差不多。林紫纹可没按心中想的说，打岔没回答堂哥的话。反问道：“你小子不简单啊，初三的课文都能翻译个差不多了？自学多久了？”
　　林紫川却没有像平时受夸赞之后那样表现得扬扬得意，有些心不在焉的说：“学再好有什么用，念不念大学都没什么意思了”
　　林紫纹哭笑不得，原来这小子被自己刚才随口说的“大学生将来不值钱”的事拾打击到了。不过按时间来算，林紫川应该是95年上高中，98年上大学，大本四年毕业后是2002年，那时候的大学毕业生，的确已经遍地都是。远没有现在这么吃香了。
　　“紫纹，咱俩挺长时间没在一起认真说话了吧？”林紫州见堂弟说话在想事情，主动打破沉默。
　　林紫纹放下外语书，搬了个椅子和小堂哥并排坐在窗边。
　　林紫川终于把忍了将近两年的话问了出来：“你赚钱的事，一直没详细和我说过，我也从肋问。正好今天挺有空的，你有给我讲讲吗？”
　　林紫纹轻轻一笑，表情就像只狐狸一样：“我没说，你也知道得挺多了吧。你先说，我看看你知道了多少。”
　　林紫川想了一下，犹豫着说：“最开始写歌赚钱我是知道的，后来的游戏厅、美容院、牙膏厂？这些都和你有关系吧？”
　　哟，敢情这小子几乎全知道了啊。林紫纹惊讶于小堂哥的细心，问道：“你这知道的就不少了，对别人说过吗？”
　　“没有。”林紫川用力摇头：“没人对我说过，我也从没对别人说过。”
　　“呵呵，保密工作做的不错嘛。”林紫纹决定不再瞒着小堂哥，说道：“那我就不瞒你了，正好家里没别人，我把这两年赚钱的事都和你说说吧。”
　　两人一个讲一个听，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林紫纹说完了这两年自己做过的事，林紫川像听了个童话故事一样，满心惊叹，坐在那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怎么了紫川，干嘛不说话了，在想什么？”林紫纹说的有些口干，起身拿来两块西瓜，递给林紫川一块。
　　林紫川接过西瓜却不去吃，看着林紫纹说：“嗯……紫纹、我刚在想，你说这同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俩，怎么突然差距就这么大呢？”
　　林紫纹咬了口西瓜，含在嘴里没咽、总觉得小堂哥刚才这句话以前在哪听过，又想不起来是谁说的。林紫川的这个问题他也没办法圆满回答，只好胡扯说：“别灰心，我很看好你，你是大器晚成型的人，将来一定能做出一番事业的。嗯，真的，我很看好你的。”
　　这番话不就是昨天晚上电视里放的那个老电影里，国民党特务说的台词么，林紫川被气得笑了出来：“紫纹，你就别瞎安慰我了，我和你一比，简直就是废物一个，你都赚钱送爸妈去上海旅游了，我还整天想着怎么和我爸多要两块钱吃零食呢。”
　　林紫纹笑了出来，林紫川虽然这两年来成熟了许多，可毕竟还是个孩子。
　　这个小堂哥林紫川，林紫纹是和他从小一起穿着开档裤长大的。以林紫纹重生前的年龄来推算，林紫川更按近林志文儿子的年龄，所以林紫纹不知不觉间，也是按照自己理想的方向对小堂哥进行潜移默化的培养。一起锻炼、游戏，一起学习、打架，一起一天一天的长大。很多时候，林紫纹都在宠溺着这个小堂哥，大把的挥霍零花钱、过年买许多拎着走路都觉得吃力的鞭炮和糖果。林紫纹满足着林紫川充满童心的愿望的同时，更添补了自己前世童年里的许多空白和黯然之处。这两年随着两人年龄逐渐大了，林紫川开始用更多时间埋头学习，林紫纹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经营的生意和女孩身上，两人已经好久没有认真沟通过了。林紫纹用心思考了一阵，脑中灵光一现，跳出来了一个想法。
　　“紫川，我给你想了个主意。”林紫纹把吃光了瓜心那点甜瓤的西瓜放回桌上。
　　林紫川忙咽了嘴里的西瓜说：“什么主意。你说说看。”在他看来，这么有本事的堂弟要给自己出主意。肯定是好处来了。
　　林紫纹还使出自己的老套办法，提问式谈话，问林紫川：“你知道孙中山、邓小平、周思来，还有一些历史伟人的共同点吗？”
　　林紫川想了一下，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不过紫纹会这么问，莫非自己和这些伟人还有什么共同点？
　　林紫纹又问：“上历史课时听说过宋氏家族吧、就是宋庆龄、宋美龄、宋子文他们家。”
　　“听过。”林紫川说：“历史老师还说，他们余是中国近代史上最有地位，最著名的家族。”
　　“没错。宋氏家族在他们这一代的六个子女，有个共同点，和刚才我说的三个人一样。”林紫纹见小堂哥摇头，于是不再卖关子，接着说道：“他们都留过学，也就是说，出国深造。”
　　留学？出国深造？林紫川也是聪明人，联系堂弟刚才前后所说的话题，马上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说：“紫纹。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也出国？去国外留学深造？！”
　　“嗯，就是留学。我给你出的就是这个主意，我觉得你应该出去，到国外学习。”林紫纹的口气就像说我觉得你应该早睡早起一样，有一儿正经，却完全不像在说什么大事：“正好你学外语的能力还很挺好，出去留学几年锻炼锻炼，将来回国时做个海归，那时就肯定会像你爸爸说的那样，前途无量了。”
　　林紫川楞了神，出国？他脑子里对这咱事情一点模仿都没有，拣了个林紫纹这番话里他没听懂的宇眼问：“海龟？你刚才说将来回国时做个海龟，什么意思？”
　　林紫纹扑哧一声乐了出来，海归与海龟同音，林紫川会错意了。海龟派这个词似乎是12世纪才流行起来的，现在说出来还太超前，于是对林紫川解释说：“海归，海，外，归，来。是指留洋学子从海外归来的意思，我给简称成海归了，不是大海里的那个海龟。”
　　“哦。”林紫川问起出国的事：“可是紫纹，我听说过一点儿出国留学的事，好像都是大学毕业后学习成绩优异的才有留学深造的机会吧，就算我能考上大学，就算我将来成绩优异，那也未必有出国机会啊。再说，大学毕业是七八年后的事呢，你也说了，现在社会进步快，到那时候怎么样了还不好说吧。”
　　“谁说让你大学毕业再出国了呀。”林紫纹白了不不开窍的林紫川一眼说：“高中毕业就能出，着急的话中毕业也能出国，初中没毕业也能。”
　　“不会吧！”林紫州觉得自己被当成傻小子了，反驳说：“要是连初中没毕业都能出园了，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谁出去了呢？再说了，基础知识都没学好就出去留学，能学些什么呀。”
　　这种事情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林紫纹也被自己的突发奇想搞得有些头痛了。不过，让林紫川出国这个打算却起来赶强烈起来，林紫纹觉得这件事会带来的好处实在太大了，现在是1994年，尽早让紫川出国的话，办手续之类的事情还不是过几年出国热时期那样难的，将来自己的生意做到国外之后，紫川就是一个完美的外勤人员了。更何况，这其中的学习锻炼机会多得数也数不清，对紫川的成长绝难是好处多多。
　　可是这里面也障碍重重，虽然不难让紫川同意，可是说服大爷大娘和诸多亲戚是一道难关，还要挑一个有并途的国家，要办理复杂繁琐的出国手续，在山城这块小地方，谁家有个孩子出国留学了都能传得这学生的亲友、母校、社会和政府都知道，要是把未满十六周岁的林紫川整出去了，这事会不会产生一些小轰动，林紫纹自己也心里没底。

    【099】外来和尚林

　　紫纹从来都是一个敢想敢做的人。既然想到了要让紫川出国，这其中又有那么多的好处，林紫纹被这个念头刺激的兴奋起来，用力拍了拍有些丈二和尚的林紫川说：“这事肯定能行！你先坐着，我去给咱姐打个电话让她来！”
　　杨霖撂下电话，给众学员们安排好下午的任务后就往林紫纹家的老平房赶。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在和一些刚中学毕业的十几二十岁的小女生打交道，又要从中挑有领导潜力的人出来，又要磨平她们性格中的棱角，培养人才和管理企业还真不是杨霖以前想的那么简单，有时候一整天忙碌下来，杨霖总觉得自己心力不足，似乎哪里出问题了。
　　林紫纹在电话里只告诉杨霖说，让她下午放自己半天假，有件事想找她商量商量，让杨霖直接去林紫纹家的平房那里。杨霖也没细问是什么事，不过听林紫纹兴奋的语气，这肯定是件好事。正好这段时间心情有些闷，杨霖出来和两个小表弟见见面，也能趁机放松放松心情。
　　林紫川被堂弟拉着出了门，心情有些云里雾里的，摸不着边。长这么大，他唯一按触过的一个老外还是个J中请来的临时外教，那老外只在学校给大家上过几节口语课就走了。万一真出国去留学，到时候自己就是他们的老外了吧，是不是要每天面对的全是金发碧眼的洋毛子？林紫川想到这里，心中直打突，胳膊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两个小子走到林紫纹家胡同口时。杨霖正站在门前的雨檐下面，摆弄着一串闪亮的钥匙。杨霖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长袖T恤，雪白的牛仔裤，光脚上一双俏皮的塑料凉鞋，长发简单的用橡皮筋束在脑后，淡妆素颜，看得林紫纹眼都一亮。
　　“有这么瞅姐姐的吗？！”林紫纹刚走到杨霖身前，就被她在脑袋上弹了一下。林紫川乐呵呵的看着他们两人，林紫纹嬉皮笑脸的对杨霖说：“姐。今天看到你，我才知道小说里那个沉鱼落雁是什么含意了！”
　　“去去去！”杨霖拨拉开凑到自己身前的林紫纹，哼了一声说：“小流氓，少跟你姐没大没小的，赶紧开门！让你姐进屋喝口水歇一会儿！”
　　林紫纹开了大门当先进院。杨霖问走在后面的林紫川：“紫川，见了你姐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念书念的呆了，连礼貌话都不会说了吗？”
　　林紫川心说不好，刚才光顾着看热闹，把表姐的老习惯给忘了。这下要是得罪了她，恐怕要有小鞋穿了。林紫川忙点头哈腰地说：“姐，亲姐，多日不见十分想念，老弟有礼了！”
　　“嗯。不错！”杨霖十分满意，不过还不肯马上放过他，追问道：“光有礼了就行了吗？一句话就打发你姐了？”
　　林紫纹已经进了里屋，边开窗户边嚷嚷：“有话你俩进来说，外面多晒呀！”
　　林紫川着急进屋，随口胡说道：“姐，既然你问了，老弟可就想到哪说到哪了。刚才一见到你时老弟都认不出来了，心里就在想啊，这谁家大姑娘这么漂亮。怎么站在我二叔家门口了，走错门了吗？”
　　“……”杨霖一巴掌把林紫川推进屋里，笑骂道：“老林家到这辈子算是没个正经人了，哥俩儿全是小流氓！”
　　林紫川心中郁闷地想着，你不就是爱听这个么，逼人家说了又骂人家是流氓。林紫纹乐呵呵的给杨霖开了瓶汽水奉上。他可一点儿都不在乎被人称为流氓，这叫食色性也，男人不流氓？发育不正常！
　　喝了几口汽水去了暑气，杨霖轻松下来，问林紫纹道：“大热天的让你姐专门跑一趟，什么事呀？”
　　林紫纹放下刚喝空的汽水瓶子打了个嗝，反问杨霖：“姐，你是什么文凭来着？”
　　杨霖白了表弟一眼：“中专、咱家谁不知道？问这个干什么！”
　　“那小郭呢？”林紫纹甩了鞋爬上炕，这炕已经多日未烧了，在这大热天里也是凉冰冰的，坐上去舒服得很。
　　杨霖想了一下：“他？高中毕业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紫纹把刚才给林紫川讲的那段又复述了一遍：“姐，我爷爷那个年纪的人很少有读书的吧；到你爸妈那时期的人好像都读过小学和初中；比我爸妈再小一些的人就很多都上过高中和中专了；我猜过几年就会有更多的人上大学，读博士什么的，等七八年后我和紫川大学毕了业时，大学生肯定就像现在的中学生一样，遍地都是，一点儿都不稀罕了！姐，你说我想的对不对？”
　　“嗯！”杨霖点头：“去年我在北京时就注意到了，那的孩子几乎都读高中，考上大学也不是稀罕事。我还听说，挺多有钱人家都给孩子办出国留学呢。”
　　“真的吗？”林紫川听说有挺多人给孩子办出国留学，马上睁大了眼睛，追问杨霖：“姐！出国难不难？那些人都是多大出的国？”
　　杨霖犹豫着说：“我也是和别人闲聊时听说的，好像手续挺难办的吧……那些人留学的人多大我也不知道。”顿了顿，见表弟林紫川瞪着眼晴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奇怪的问：“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
　　林紫川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说。杨霖又去看林紫纹，林紫纹直接了当地说：“我想让他出国念书。”
　　“让他，出国？！”杨霖惊讶得合不拢嘴，用手在两个小子脸上指划了半天，最后从冲击中缓过神来，不解地问林紫纹：“你怎么突然说这种没边儿的事？”
　　“怎么能是没边儿的事呢？”林紫纹反问：“姐。你去区政府给厂子办手续时不是认识了个姓王的么，回来还给我讲过他的事呢，忘没忘？”
　　“你说那个王志锋？”见林紫纹点头，杨霖回忆了了一下说：“记得，他不是前年从英国留学回来的么，春天时又升职了，现在都快当局长了，听说年底要调进市里呢。”
　　“对，就是说他。”林紫纹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炕上。说道：“告时你说，他办事效率一般，为人处事一般，工作积极性一般，什么都一般。对吧。可他为什么整天升职提干呢？”
　　“嗯……他们一个科室的老李和我聊过，这王志锋家也没什么背景之类的，能升这么快主要因为他是出国回来的，文凭高，在国外时认识了几个家庭背景好的同学，回来后就有了靠山，所以就步步高升了。”
　　林紫川插嘴问道：“姐。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太懂啊，能讲详细点儿吗？”
　　“没什么复杂的。”杨霖说：“那个姓王的比我大几岁，大学毕业后到英国去留学了，前年回来后到区政府参加工作。因为文凭高，又有朋友给他找关系领路，所以现在升官发达了。”
　　“嗯，就像报纸上说的一样，外来的和尚好念径。”林紫纹解释说：“一个人在家门口再有出息，别人也只会认为他不过比某某强些而已。可这个人要是出去兜一圈再回来，就高深了，谁也不知道他有多大本事，再有人把他一吹棒，这地位可就起来了。”
　　林紫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也就是说，甭管是谁，出国留学几年再回来，就肯定比一直在国内学习混的好了呗？”
　　杨霖和林紫纹同时点头，杨霖是觉得那个王志锋能平步青云的确是因为出国了几年，林紫纹的感触更深一些。当年刚流行海龟派的时候，连那些出国打工顺便念两年语言学校的人回来后都能在各行各业假装成功人士，外来和尚的作用的确大得惊人。
　　“那，紫纹，你说我要是出国留学几年回来后该做什么呢？”林紫川活了心，听表姐杨霖讲的，那个王志锋大学毕业后去英国学了几年回来就能进政府了，这刚在区政府呆了两年就又提干又升官；要是自己高中、大学、大学后都在国外学习，将来回来还不得当个区长什么的呀？
　　林紫纹和杨霖都不知道这小子心里的算盘，要是林紫川把自己当区长的志向说出来，两人还不得被笑死才怪。林紫纹听他问到将来回国的事，开玩笑说：“先给你妈找个外国儿媳妇再想回来后的事！”
　　林紫川楞了，傻乎乎的问杨霖：“姐，出国还能找外国老婆吗？”
　　杨霖强忍住笑说：“能啊，怎么不能呢，你可以在咱家这找一个，国外再找一个，到时候就是俩老婆了！”
　　“俩老婆？还有这种好事？！”林紫川有些两眼放光，激动的问林紫纹：“紫纹，咱姐说的是真的吗，那我什么时候能出国啊！”
　　林紫纹一下子趴在炕上，笑得捂住肚子说不出话了。杨霖也躺倒了炕上背对着林紫川，两肩不住抖动。林紫川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表现太丢人了，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尴尬着解释说：“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想哪去了啊，我就是随便问问嘛。”
　　杨霖笑了半天总算够了，按着林紫纹的脑袋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表情对林紫川说：“紫川，出国这事紫纹什么时候和你说的，你怎么想？”
　　林紫川的心情忐忑中又有些希冀，即害怕不适应陌生的环境，又像一个盼望着到未知地方去玩耍的孩子，思考了一会儿还是犹豫不决，如实对杨霖说：“我现在脑子里一团糟的，自己也不知道想不想去。”
　　杨霖想了一声，十几岁的孩子遇到这种需要做大决定的时候都是拿不定主意的，何况林紫川对出国这事一点儿概念都没有。这事如果可行的话，还要和大舅两口子谈，到时候还要涉及许多事情，经济方面、安全方面、将来的安排等等许多。不过，杨霖思考了一下也觉得，紫纹想让紫川出国的主意的确不错，既然现在家里的各方面条件允许，为了紫川的将来打算的话，出去学习历练几年，确实是件非常好的事。
　　“这样吧。”杨霖说：“牙膏厂新来了两个老技工，有个四十多岁的人是北京来的，他儿子现在就在美国念书呢，我领你去和他好好聊聊吧，也能知道的多些。你要是真想出去念书，我帮你说服你爸你妈，然后找人给你办手续、联系学校，这事要是真成了，你就是老林家第一个留学生！”
　　林紫纹大人一般的拍拍小堂哥的肩膀，笑嘻嘻的说：“紫川呐，将来娶个外国老婆，再生俩洋娃娃，到时候咱老林家租坟可就真冒青烟啦！”
　　林紫川不好意思的直挠头，想起电影画报上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那成熟丰满的身体和异国风韵，有些心痒痒的。林紫纹看到他的表情顿时又大乐起来，看来相对于事业、前途和其它事，出国对小堂哥诱惑力最大的，还真是娶个外国媳妇呢！
　　事情基本算是聊完了，林紫纹又和杨霖聊了些美容院工作方面的事，杨霖报怨说最近总觉得工作太累，每天忙得焦头烂额的。林紫纹不用想就知道，这是因为美容院的制度太按近于个体户企业，既不如牙膏厂那种企业制度，也比不上游戏厅那种分工明确的管理方式。
　　林紫纹开导杨霖说：“姐，别什么事都亲自管，有些权利该放就放，开除个不尽职的员工这类事能交给店长就交下去，等有人能替你独当一面时，你就能抽出身来了，秋后淡季的时候，你自己安排一下时间给自己放放假，出去走走也行，参加些管理人培训也行。”
　　“嗯，还是紫纹最好！”杨霖满意地拍拍林紫纹的肩膀，“那个死小郭，连个休息天都没有，还让我向他学习呢，你姐要是真像他一样了，还活个什么意思，都成机器人了！”
　　又聊了一些工作上的琐事，三人出了林紫纹家，在路边随便坐了辆出租车，去牙膏厂找新来的技术员给林紫川取经。

    【100】你要干什么

　　从牙膏厂回来的路上，林紫川已经陷入对出国的憧憬之中。初生牛犊不怕虎，年轻人从来不会瞻前顾后顾虑重重，自信、乐观才是林紫川的性格，不就是出个国么，林紫川已经觉得自己完全准备好了，现在就是让他马上上飞机，他都不会说一个不字的。
　　下面的事就不用林紫纹管了，他只需要在决定林紫川留学的国家和学校时旁敲侧击几下就算完成任务。出租车先到了林紫纹的新家附近，林紫纹付车钱下了车，车上的林紫川一心想着赶快回家多学学英语，直到出租车开到了自己家楼下，才发现表姐堂弟早已经下了车，出租车上只剩他自己了。
　　此时刚过夏苗三点，林紫纹回到家里，一时想不起该做什么，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决定给女朋友打电话。
　　刚才去找林紫川之前林紫纹就打电话找过白泓和陈小蕾两人，此时两人一定还在白泓家做作业呢，林紫纹随手拿起听筒，拨了白泓家的电话号码。
　　林紫纹置办新家、装电话的事白泓和陈小蕾还不知道，想起这事林紫纹就悄悄偷笑，新家和陈小蕾家只隔了一条小街，如果自己对着窗口用力往陈小蕾家的方向喊，没准她还能听到呢。
　　电话响了几声等待音，林紫纹听到那边拿起听筒后白泓轻轻的喂了一声，马上压低了声音，深情的说：“小白，好想你，出来见个面吧。”
　　白泓和陈小蕾刚完成的今天的作业任务，正在聊天。接到林紫纹的电话让白泓有些意外，这人中午时刚被拒绝了一次，怎么没几个小时又打电话来了。白泓捂住话筒，先征询陈小蕾的意见：“小蕾，又是教主打来的，想找咱们出去玩。”
　　已经好几天没见林紫纹了。陈小蕾也觉得挺想他的，对白泓说：“先和他聊几句，问问他想去哪玩。”
　　唱戏总要分红脸和白脸的，其实唱白脸的白泓也早就想和林紫纹去看场电影，或看到江边吹吹风了。白泓放开捂着话筒的手，对林紫纹说：“你和小蕾说吧。”
　　林紫纹在听筒另一边嘿嘿奸笑，两个女孩玩的把戏哪能瞒得过咱小流氓林教主，平时白泓充当反面角色，有时候拒绝自己或者聊正经事的时候都是她出面，而换陈小蕾上场的时候。她们俩就变得好说话了，看来这次找她们出来玩的事已经成了。
　　果然，林紫纹几句甜言蜜语就约到了两个女孩。半小时后在陈小蕾家附近的一处道口见面。白泓和陈小蕾都感到好奇，不知道林紫纹为什么会约在这么一个地方，林紫纹却卖关子不说，其实那个道口就在自己的新家和陈小蕾家之间，过会儿白泓和陈小蕾来的时候。林紫纹从自己家窗前就能看得一清二楚了。
　　这边白泓和陈小蕾两人收拾好作业，白泓进屋正要换衣服时却皱起了眉头，陈小蕾见她一手轻捂着小腹一手在抽屉里翻找，忙问道：“小白，怎么了。不舒服吗？”
　　“好像是那个来了……”白泓刚才还因为约会而兴奋的表情已经变得沮丧起来，从抽屉里找出要找的东西后急匆匆地往卫生间去了。
　　陈小蕾坐在白泓的床头，有些无奈地唉了口气。自己每次来那个的时候都时间很准，虽然身体不适，但也能事前准备。可是白泓的却没有自己的那么准时，上次两人还是一起来的，前两天自己的已经过完了，白泓的却拖到今天才来。
　　几分钟后，白泓愁眉苦脸的从卫生间回来，倚着门边站在房门口，嘟着嘴说：“我去不成了，它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上这么个时候突然来了。”
　　“那你不穿裙子，换条牛仔裤也行吧？”陈小蕾帮好朋友出主意。
　　白泓摇头：“身体怪不舒服的，要是去了什么都做不了，反倒扫兴了。我还是不去了吧。”
　　这话里有点问题，陈小蕾扑哧一声乐了：“身体舒服时就能做了？你想做什么？”
　　“死小蕾！”白泓瞪了陈小蕾一眼，走到椅边拉起她说：“你自己去吧！这次我不在，他要不趁机把你吃了才怪！”
　　陈小蕾在白泓腰上搔了几下，白泓身上不舒服闹不过她，只好告饶说：“不闹了不闹了，你快走吧，小流氓再等一会儿该着急了。”
　　“急就急呗。”陈小蕾嘴里不在意，心却早飞过去了，跑到客厅门口一边换鞋一边安慰白泓说：“小白，其实你应该高兴才对，幸好是现在来的，要是再晚一会儿，你穿着裙子正逛街时它突然来了来了，那你可就惨啦。”
　　“臭小蕾，不挑好听的说！”白泓一边瞪了陈小蕾一眼，一边也觉得她说得还挺对的，万一真像她说的那样，正在外面玩得开心时大姨妈来了，那自己可真就要糗大了！
　　“别跟他去他家！”白泓把陈小蕾送出门后，又有些不放心，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
　　陈小蕾轻轻一笑，一脸我办事你放心的表情说：“嗯，说我知道！”
　　白泓被她笑的更有些不放心了，这陈小蕾冲动时恐怕连亲妈姓什么都能能忘了，天知道那林教主露出大灰狼尾巴时，她会不会变成可怜的小红帽呢。
　　陈小蕾的红裙子像朵盛开的改瑰花一般的从白泓家楼下飘远了，白泓想起她刚才下楼时兴奋的脚步声，自己腿间还垫着别扭的卫生棉，憋闷得嘴里哼哼唧唧的，嘴唇撅起老高，上面都快能挂起酱油瓶了。
　　林紫纹两条腿垂在窗外坐在自己屋的窗台上，听着音乐、一边望着天空中轻轻飘过的云朵，一边看着不远处的人行道口，等持着女孩儿们的出现。
　　磁带的一面大约三十分钟，这盘盗版合辑磁带已经播放到第二面的第三首了，林紫纹正摇头晃脑的沉浸在罗大佑的《滚滚红尘》里，一朵红玫瑰从远处珊珊而来、惊艳的林紫纹不用眨睛就看了个一清二楚，那不正是自己的小美女陈小蕾么。
　　陈小蕾本来能早到十多分钟的。可是在路过自己家楼下的时候，鬼使神差的上楼梳了梳头发，照了照镜子，临走时觉得被汗粘湿了的内衣贴在身上难受，又换了胸罩内裤。下楼走在路上，陈小蕾觉得脸上阵阵发烧，刚才换胸罩时顺便悄悄照了照镜子，自从入夏以来，那两处骄傲的地方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男人的目光，小流氓林紫纹也一定早就对它们垂涎三尺了。今天只有自己和他两人见面、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拉着自己，找个没人能看到的地方，下手摸摸看呢。
　　此时还未到四点，离大人五点半的下班时间还早着呢，陈小蕾站在约好的道口，四周除了两个玩闹的孩子一个人都没有。正纳闷林紫纹为什么没在，身侧不远处传来几声模仿布谷鸟叫声的口哨声。
　　这声音是林紫纹经常吹的。陈小蕾听过多次，再熟悉不过了，扭头向口哨声的方向一看，那林紫纹正坐在一户二楼人家的窗台上，微笑着向她招手呢。
　　陈小蕾小跑几步来到窗下，仰头问林紫纹：“你怎么会在这呢？这是谁家呀？看你这么坐着多危险，再说在别人家这么淘气也太没礼貌了吧。”
　　林紫纹拿起放在窗台上的拖鞋穿，蹲在窗台上活动了几下腿脚，陈小蕾见他作势欲跳，连忙制止说：“你要跳下来？！快别跳了，从门走吧！”
　　林紫纹轻轻一纵，落地后两手往松软的草地上一撑，完美着陆。陈小蕾埋怨说：“像个活猴子似的，摔坏了怎么办！”
　　林紫纹拍拍手上的灰土，嘿嘿一笑。伸手就去拉陈小蕾的手。大白天的在居民区里，这小流氓就如此大胆，陈小蕾连忙闪开，压低声音说：“别拉，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林紫纹听话的收回手，左右张望了一下问道：“小白呢？”
　　“她家里有事。来不了了。”陈小蕾替白泓撒了个谎。林紫纹噢了一声，用手指指头顶的窗户：“先上楼坐坐。”
　　陈小蕾跟着林紫纹进楼道上了二楼，见他从兜里掏出钥匙开了门，忍不住又小声问了一遍：“这是谁的家呀？”
　　林紫纹没回话，进客厅先换了双干净拖鞋，然后拉上陈小蕾身后的防盗门，从鞋架上找了双新的递给陈小蕾。陈小蕾边换施鞋边左右打，这明显是一户新家，墙上的一张彩扩照片上的人看着挺眼熟的，陈小蕾一下子想了起来，这不是以前在照片上见过的，林紫纹的爸妈么。
　　“这是，你家？”陈小蕾口气有些犹豫，不太确认这个猜想。
　　“嗯。”林紫纹笑着说：“是我自己布置的，我爸妈回来后才知道。”
　　“还有人别在家吗？”陈小蕾问，见林紫纹摇头，陈小蕾穿着施鞋开始四处参观起来，装修、家具、电器，家里所有东西都是新的，陈小蕾越看越觉得这像是一户新结婚的人家，而刚才临来之前白泓提醒的不要去小流氓家的这个事，早被她忘在脑后了。
　　参观完林紫纹的新居，陈小蕾觉得十分不错，称赞起来：“不错呀，林教主，这些都是你自己出钱买的？什么时候弄的呀！”
　　“嗯，都是我自己出的钱，春天时开始搞的，我刚过来住了没几天。”林紫纹指着窗外几十米远处陈小蕾家的楼说：“咱们以后是邻居啦。”
　　“谁稀罕和你做邻居。”陈小蕾嗤了一声，脸上却掩不住高兴的表情。林紫纹坐在沙发中拍了拍旁边松软的扶手，对陈小蕾努了努嘴，陈小蕾害羞不肯过去挨着他坐，跑到旁边，轻轻在另一个沙发的扶手上搭了个边坐下。
　　林紫纹又去坐那个沙发，陈小蕾就跑到这边沙发来坐着。两人来回了几次，林紫纹挤眉弄眼的挑逗陈小蕾，陈小蕾吃吃笑着不肯就范。这种程度的反抗当然难不倒咱们林教主了，林紫纹悄悄在沙发间间往返的时候推动着两人中间的茶几，陈小蕾那边的通道不知不觉中变得窄了，终于一次陈小蕾改从茶几这边逃跑，林紫纹轻轻一把就拉住了她的胳膊，陈小蕾再想逃走哪里还有机会，林紫纹顺势用另一只手将陈小蕾拦腰搂住，陈小蕾身上发软，老老实实的跟着他坐到旁边的沙发里了。
　　这一阵闹的虽然不凶，大热天的在屋里跑来跑去也使两人都出了层汗。林紫纹两手揽着小美女柔软的腰肢坐在沙发中，陈小蕾坐在林紫纹的腿上，被他从后面轻轻抱着。两人笑着喘了会儿气，女孩身上的淡淡的汗味混合着体香轻轻的随着呼吸进入林紫纹的肺里，那舒爽愉悦的感觉刺激着林紫纹的大脑，由神轻传导给肾上腺再反馈给大脑，很快，林紫纹抱着陈小蕾的双手就变得不老实起来。
　　陈小蕾本来用两手将林紫纹的手都按在腰上，可林紫纹的手只老实了一会儿就开始上下游动起来，等陈小蕾警觉时才发现，小流氓那两只不规矩的手一只已经移动到了自己的上腹，另一只更是掀开了自己上衣襟的一角，马上就要整只钻进去了。
　　“你要干什么？！”陈小蕾有些惊慌起来、想站却站不起来、只好先使出全身力气按住了小流氓的手。
　　林紫纹轻笑着不说话，只对扭头盯着自己的陈小蕾忽闪忽闪的眨眼。陈小蕾见他停手不说话了，左右扭了扭想把他的贼手抽出来、没想到越扭那两只手越不老实，伸进衣服里的那只手已经从里面贴着肉按在了自己的肚子上，而外面的另一只手，几乎要爬到自己的左边的胸部上面了。

    【101】死马是什么马

　　强烈的无力感迅速升起，是让理智出面拒绝、还是任凭身体的渴望去按受，陈小蕾的心中展开了矛盾的思想斗争。比起陈小蕾，林紫纹此时的想法就简单直接得多了，陈小蕾越是害羞不肯，他就越有动力，越要上下其手。
　　陈小蕾顾得了身前顾不了身后，忙活了半天总算把前后两只咸手按住时，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和小流氓并排坐进了沙发里。两人坐在一只沙发中略有些挤，林紫纹轻轻抽出在陈小蕾衣下被按住的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上身向陈小蕾俯下来，慢慢吻了过去。
　　暂时失去了两只坏手的威胁，陈小蕾不冉抵抗，两人很快吻在一起，天地间除了对方的喘息之声不再会有任何声音听入耳里。
　　倦鸟归巢，落日西斜，这缠绵一吻前后刚不过数分钟，在男孩和女孩心，却仿佛足足进行了一个世纪。忘我的陈小蕾一只手轻揪着林紫纹的T恤领、另一只手与林紫纹十指交叠，用力握在一起。
　　林紫纹渐渐坐不住了，裤子下面顶得难受斜坐在沙发上的姿势，衣领被陈小蕾拉着直不起身子，恐怕一会儿坚持不住就要趴下去了。
　　趁着喘息的空当，林紫纹在陈小蕾耳边轻语：“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陈小蕾飞快摇了摇头，还用脸顶了顶林紫纹的太阳穴，那意思显然是在要求继续。
　　好家伙，想累死谁呀。林紫纹假装中枪般的惨哼一声，支撑身体的胳膊突然收力，一下子就伏在陈小蕾的胸前一动不动了。
　　陈小蕾往上挺了挺身子，那林紫纹装死一般什么动静都没有。陈小蕾又摇了摇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林紫纹还是没什么反应。
　　这小子耍起无赖来了，陈小蕾轻笑着撮起嘴唇，在林紫纹顶着自己下巴的头顶轻轻吹出一个左右移动的气旋。林紫纹也顺着陈小蕾的衣领往里给着热气、两人谁也不动地方，各使手段撩拨对方。
　　楼边的路上渐渐传来下班的人语与车铃声。陈小蕾分散了注意力，顺着窗外看到了西沉的太阳，有些担心地推了推林紫纹说：“你爸爸妈妈快下班了吧？”
　　“干嘛？”林紫纹抬起头来，下巴轻轻顶着陈小蕾的锁骨：“你怕他们突然进来看到？”
　　这不是废话么，陈小蕾撅着嘴嗯了一声。
　　林紫纹又把头低了回去：“他们出门了，这几天在北京呢。”
　　“又出门了？”陈小蕾放下心来，可马上又担心起了另一件事，既然林紫纹的父母都不在家，那他还不为所欲为了？正好这时林紫纹的那只闲了半天的左手又摸了上来。陈小蕾想起来之前白泓嘱咐的话，心中暗道不好，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怎么才能让这个缠人的家伙起来呢，这是个问题，直接说的话恐怕不行。陈小蕾灵机一动，装出难受的声音说：“胳膊，被你压麻了……”
　　果然，体贴人的林紫纹很快坐到了一边，陈小蕾迅速站起来挥了挥胳膊伸了伸腰。刚才在沙发上缠绵了半天，衣服和裙子被压出了好些小褶皱，陈小蕾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打岔说：“渴了，给我倒杯水好不好？”
　　林紫纹非常听话，乖乖的跑到冰箱边去倒水，陈小蕾悄悄后退两步就到了门边，两脚从拖鞋中抽出来插进自己的凉鞋里，趁着林紫纹背向自己的机会，扭住门锁用力往外一推，防盗门被撞得砰了一声。纹丝未动。
　　林紫纹应声转过头来，陈小蕾忙又扭了一下那门锁，再推一次还是没开，林紫纹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轻轻在裤兜上拍了两拍，兜里的钥匙发出哗哗声响。林紫纹得意的说：“刚才被我反锁了。”
　　陈小蕾不甘心地又去扭那门锁，旋了两圈才发现，原来是这门上的另一把门锁被反锁上了。林紫纹走到陈小蕾身边轻轻用手里的杯子推了推她说：“来了就多坐一会儿嘛，晚上吃了饭再走吧。”
　　陈小蕾被摆了一道心中不甘，按过杯子把里面的凉开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摆出一幅生人勿近的架势说：“钥匙给我，我要回家！”
　　“怎么啦，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回家？”林紫纹假装无辜，一脸天真的问。
　　林紫纹的假正经表情在陈小蕾的眼里怎么看怎么像大尾巴狼，“少啰嗦，钥匙快拿来！”
　　“给你你给你。”林紫纹从兜里掏出钥匙，高高举在两人中间。
　　小流氓什么时候会这么好说话，陈小蕾心中提防着，谨慎的伸手去接那钥匙，差几公分眼看到手时，陈小蕾迅速出手去夺，没想到林紫纹的反应速度却快她一筹，迅速把钥匙往后上方向一举，陈小蕾扑了个空，接下来的镜头就像老套的小说情节一样，脚下鞋子没有穿好的陈小蕾立足不稳往前扑去，林紫纹窃笑着伸手去接投怀送抱的小美人儿，没想到这一下冲力过大，两人失去重心，摔在了地板上。
　　这一下虽然没摔到要害，两人加在一起按近二百斤的体重也着实让林紫纹的屁股吃到了苦头。陈小蕾看着林紫纹在自己身下呲牙咧嘴的，顿时花容失色连忙想要站起来。把小美人儿结结实实抱个满怀的林紫纹一下子泛起个坏心眼，手抱肩膀腿夹腿，八爪鱼一般的耙陈小蕾箍了个严实。
　　“你，你太无赖了！”陈小蕾挣脱不开，见林紫纹被摔得唏嘘着叫疼时就起了色心，实在是拿他没有办法了。
　　“吃完饭再走？”林紫纹死皮赖脸的又问了一遍。
　　陈小蕾只好妥协下来，先谈谈条件再说：“我吃完你就放我走么，你不耍赖？”
　　林紫纹嘿嘿一笑，信誓旦旦地说：“大丈夫一言出口，死马难追！”
　　陈小蕾马上听出语病，哼了一声纠正说：“是驷马难追吧？什么叫死马难追，你想耍赖！”
　　奸计被揭穿了，林紫纹只好更正：“驷马难追！大丈夫一言出口，驷马难追！行了吧？”
　　陈小蕾点头：“那你松手吧，我看会儿电视，你赶快去做饭。”
　　于是两人站起身来，陈小蕾换上施鞋，站在一边整理被弄皱的衣服，林紫纹揉着棒疼的屁股去厨房做饭。
　　夏日天长，窗外还亮着天，楼区里已经有许多户人家开始炒菜做饭，饭菜的香味随着微风从窗外阵阵飘来，陈小蕾觉得自己还真有些饿了。林紫纹一边在厨房切菜一边指挥客厅里的陈小蕾关窗户点蚊香，陈小蕾一一照办，最后弄完林紫纹的房间往外走时，无意中入情入理新写字台上和林紫纹的旧家一样压着块玻璃，走近一看，里面一张一张林紫纹从小到大的照片整齐的码在底下，左下角有个显眼的空位，不正是自己那次偷走的，百日小象照的位置么。
　　上次在林紫纹家掉包了扑克牌之后，陈小蕾还顺手把那张林紫纹的百日照片抽出来藏进了兜里，回家后夹在了一个日记本里。偶尔没事时，陈小蕾还经常把它拿出来欣赏一下呢，白泓曾轻问起过一次，陈小蕾撒谎说是丢了，有一次林紫纹提到这件事，听说那张照片丢了之后还惋惜的很，遗憾的说那照片的底片已经霉烂掉了，这次绝版的一张丢了，就再也看不到了。
　　原来已经成绝版啦，那天陈小蕾回到家后找出小象百日照后得意的又欣赏了一回，临夹进去时鬼使神差的在上面亲了一口，然后回过味来自己呸了半天。
　　回想完糗事，陈小蕾回到客厅沙发坐下，厨房传来噼卜的炒菜声，陈小蕾又想起和林紫纹认识已经快两年了，却连一张照片也没有合照过。
　　窗台上的蚊香燃完了一圈，陈小蕾上前掐灭了火，正巧看到旁边整齐地撂着两副扑克，顿时想起上次在林紫纹家炕边窗台上的那副一模一样的朴克，还有被自己用那副扑克掉包拿走的，一直藏在白泓家的那副流氓朴克牌。
　　这一想起来可就收拾不住念头了，刚才一番缠绵的余韵尚未退却，空腹和饭菜香味带来的食欲又混杂上来，陈小蕾有些坐立不安起来，脑中晃来晃去的全是些羞人的东西，关了窗的屋里有些燥热，陈小蕾扭开冰箱旁的电房，拉开冰箱门想找点凉东西清清热气。
　　正好林紫纹端着两盘菜从厨房进来，见陈小蕾开着冰箱在找东西，对着冰箱上面努努嘴说：“把那瓶酒拿下来，杯子在茶几底下。”
　　“……”陈小蕾本想拒绝唱酒，两手却老老实实的出卖了她的理智，乖乖地拿了葡萄酒和玻璃杯摆在桌上。

    【102】有花堪折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
　　莫待无花空折枝。
　　金缕衣 杜秋娘（唐）
　　淡红色的酒液轻轻在杯底荡漾着涟漪，一整瓶天池葡萄酒已被两人随着饭菜喝进肚里。虽然这种牛饮的方式有些浪费了佳酿，可是关了窗后的屋子里让人有些躁热口渴，空空的肚子再配合开胃的饭菜，不知不觉间，那瓶葡萄酒就被当作果计饮料一样的消灭掉了。
　　电扇吹来的热风不足以抵消酒精带来的热量，吃完饭，陈小蕾在茶几上找来一把小扇子轻轻扇风，林紫纹正要收拾桌子，卫生间里传来一阵电子蜂鸣声，没听见过这种声音的陈小蕾疑惑的抬起头，林紫纹笑着解释说：“是热水器响，洗澡水烧好了。”
　　陈小蕾想起刚才参观林紫纹的新家时见过那个挂在卫生间墙上的大家伙，噢了一声。林紫纹对陈小蕾挤挤眼晴，嬉皮笑脸的说：“要不要洗一下？我可以帮你免费擦背。”
　　陈小蕾本就被酒精搞得红晕上脸，听他这么一瞎说，红色直漫到耳朵根后面去了，顿足嗔道：“你自己去吧！当心热水器漏电把你电死在里面！”
　　林紫纹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扔在陈小蕾身边的沙发上，两手端着盘子边往厨房走边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家热水器是断电之后使用的那种，没危险的。”
　　陈小蕾拣起钥匙，也不急着走，坐在沙发上边吹风扇边扇扇子。林紫纹从厨房出来见她坐在那里热得冒汗，逗趣说：“洗洗就凉快了，你真不洗？咱俩一起洗的话，就叫驾鸯浴啦。”
　　“驾鸯你个头！”陈小蕾抓起沙发上的坐垫丢了过去，林紫纹哈哈笑着接住随手扔进自己房间。那坐垫飘悠悠的落在床上，林紫纹扶了墙上卫生间的电灯开关。进去后回头探出脑袋说：“刚才不是说了驷马难追么，我现在可兑现了，你慢走。不送了啊。”
　　浴室里水声哗哗，林紫纹哼着的不知名的小曲不时传来。窗外的天空还没有完全黑下来，陈小蕾一点儿都不想回家，爸爸早晨走的时候就说了下午要去趟省城，今天晚上不回来了，陈小蕾想起来应该给白泓家打个电话，上午还告诉白泓说晚上要去她家住的，出来之后把这事给忘了。再过一会儿天真的黑下来后自己还没消息的话，白泓就该着急了。
　　白泓正和妈妈坐在客厅看电视。电话铃响，事先有意占据了离电话较近位置的白泓接起电话，果然是陈小蕾打来的。
　　“小白，我晚上回家住，不去你们家了。”听筒里传来的陈小蕾的声音不大。
　　白泓不敢引起妈妈的注意，小声问道：“怎么不来了呢，你现在在哪？”
　　“我在家呢。”陈小蕾哪敢说自己在林紫纹家，只好撒谎。
　　“在家？”白泓突然联想起陈小蕾家今天没有大人，她会不会把小流氓给领回家去了？！连忙问：“教主呢？”后面的半句是教主也去你家了吗。白泓怕妈妈听到，没敢问出来。
　　打算做坏事的陈小蕾听出白泓的意思，尽量用没事人的语气糊弄说：“你别瞎猜，教主没在我家，正在他自己家洗澡呢！”
　　白泓听得疑惑不已，正好妈妈到里屋去拉窗帘。追问道：“小蕾，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他真不在你家？他在家洗澡你怎么知道的？”
　　陈小蕾被酒精搞得有些头晕，还不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哪句话，再聊下去恐怕要露馅，陈小蕾有些慌张，决定结束电话，随便找了个借口扯开话题：“刚才忘告诉你了，教主搬了新家，家里电话，淋浴器什么的都有，我给他打电话时才知道他在洗澡嘛。不和你聊了，我去看电视，拜拜！”
　　教主搬家了？白泓刚想再问，那边陈小蕾已经挂了电话。这小蕾毛手毛脚的就挂了电话，肯定瞒了自己什么，不然怎么会让人感觉鬼鬼祟祟的？连教主家的电话号都不告诉一声，白泓撂下电话又拿了起来，往陈小蕾家拨了回去。
　　响了半天无人接听，白泓不甘心又拨了一次，还是老样子。可能是去厕所了或者没听到？白泓先放下了电话准备过会儿再打次试试，可是直到半夜时妈妈又一次催她睡觉，白泓已经前后往陈小蕾家打了十多次电话，听筒里还是阵阵单调的等待音，这陈小蕾，在做什么呢？
　　放下电话的陈小蕾还以为已经应付掉了白泓，心情轻松许多，舒展了一下胳膊腿又坐回了沙发上。客厅拜面的楼上已经有许多人家亮起了灯，能依稀看到亮灯的人家里有人在屋子里活动，卫生间里的水声哗哗不绝，陈小蕾有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站起来关了两间卧室的房门，拉上客厅的窗帘才懊柯心来。
　　入夏后每天洗澡的林紫纹身上干净的很，本来冲冲凉就可以出来，可是客厅里还坐着个小美女没走，林紫纹尽力压制着升腾的欲火，想等陈小蕾走后再从浴室中出来。
　　毫无疑问，外面的小美女对林紫纹的诱惑力是难以抗拒的。林紫纹对自己很了解，自己虽然不是圣人君子，但也不是流氓小人，推倒萝莉的事情他不是没想过，可那只是偶尔意淫，卿卿我我可以，搂搂抱抱能做，真正做推倒的事，林紫纹可不肯干。
　　可是为什么不干呢？林紫纹有时候也对自己的传统思想感到无奈，陈小蕾无论从身高、体形，还是各方面发育来看，都不输于一个十八岁的大姑娘了，每次林紫纹心中泛起邪恶念头的时候都会在想，这不就是一个熟透的水蜜桃摆在眼前么，咬一口吧，咬吧！
　　客厅里一声轻响，日光灯应声而灭。是陈小蕾把灯关了。林紫纹往卫生间房门的方向伸耳倾听，客厅的外门传来拨动门锁的声音。推门声，关门声，之后就没了动静。林紫纹又听了一会儿确定陈小蕾已经走，于是关了淋浴器的喷头，开始擦干身子。
　　刚才意气风发了一会儿的小弟弟已经垂头丧气地耷拉了回去，林紫纹轻轻捻起外皮儿把露出半截的位置盖好，心中又有一些后悔，陈小蕾刚拿到钥匙时也没急走，就乖乖坐在客厅里呢，自己真该不管那个什么驷马。应该冲出去把她就地正法了才对。
　　从卫生间出来，客厅里光线昏暗。林紫纹四处一看，原来陈小蕾关灯时拉下了窗帘，这样可以让屋里凉快一些，没有灯光还可以少进些蚊子。一阵轻风吹过，客厅里比刚才凉爽多了，林紫纹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这陈小蕾还挺会做事的嘛，想起陈小蕾己经出落得十分惹火的身材和那甜甜地小嘴唇，林紫纹抿了抿嘴。做了个自己也知道不会兑现的决定，下次再有这种机会，坚决推倒！
　　计划哪赶得上变化快，手里拎着衣裤，全身上下仅着一条小裤头和两只拖鞋的林紫纹刚推门进了自己房间就发现，小美人陈小蕾刚才根本就没走。这时正仰躺在自已的床上，戴着耳机听磁带呢……
　　“你，你没走呀？”措手不及的林紫纹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小蕾听到声音一扭头、正看到只穿了个裤头的小流氓站在门口，一慌张就把头扭到了床里。
　　这是什么态度？忘了自己没穿衣服的林紫纹随手拨开身边的电灯开关。
　　“别开灯！”陈小蕾用手捂着脸低嚷，又觉得不让人家开灯没什么理由，随口补充说：“开灯会……进蚊子。”
　　灯光下露着两截白腿的小美女侧卧在床上，身段修长，曲线玲珑，林紫纹顿时感觉下身开始急速充血，小弟弟一抖一抖的随着猛长，忙呖了一声关掉了灯。
　　乖乖，都送上床来了，哪还有放过的道理，邪恶的念头在林紫纹心中占了上风，小流氓挺着被撑得老高的裤头走到床边，手里的衣物扔在床角，一屁股就坐在陈小蕾身旁。
　　轻轻换下随身听的Stop键，林紫纹摘下陈小蕾的耳机，俯耳低语：“宝贝，怎么没回家呀，不会开我家的门锁吗？”
　　陈小蕾嗯了一声，又摇了摇头翻过身来与林紫纹对视，目光中闪烁了半天，才轻轻挤出几个字来：“我不回去了好不好？”
　　这一句无异于林紫纹耳中的天籁之音，小流氓连连点头，笑得嘴都合不上了。陈小蕾羞不自胜，用力扭头翻了个身，把后脑勺留给了林紫纹。
　　人家都主动要求留下了，小流氓还会有什么着急的，客厅和卧室之间的门半敞着，穿堂风轻轻吹来，林紫纹拍拍陈小蕾被泅湿的后背，轻声问道：“你去洗个澡吧？”
　　陈小蕾嗯了一声，动静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林紫纹从床头柜拿出条新毛巾夹在陈小蕾的胳肢下，用食指在她腰上捅捅说：“别装死了，水都现成的不用准备，快去洗吧，我给你找条毛巾被。”
　　林紫纹到床尾的立柜里拿毛巾被的功夫，陈小蕾拿着毛巾，迅速地冲出卧室跑进卫生间里，咔塔一声插上了门。林紫纹心中暗笑，猜不透她提出留宿是出于的想法，又想起她这是临时起意的，家里那方面打过招呼了么？
　　卫生间里，脱衣服的陈小蕾觉得自己的手都有些不听使唤了，从决定不回家的那一刻起，她就决心今晚要做那件事了，虽然美酒、爱情和欲望并没有完全击败理智，但已经懂了性知识的陈小蕾心里还有一个跃动着的小恶魔在鼓舞着她说：放心吧，现在是安全期，不会怀孕的，去做吧……
　　淋浴器的莲莲头哗哗的流下温热的水流，陈小蕾两手在身上轻轻滑动，胸前绽放的蓓蕾和小腹下的萋萋芳草地就要同心上人共有了，心情斑驳复杂得很，有彷徨、有期待，有逃走的冲动。还有奉献一切的决心。
　　洗干净一点儿，陈小蕾又用毛巾轻轻的往身上擦去，脚下传来的感觉有些不对。陈小蕾睁开紧张得闭着的眼睛低头一看，胸罩和衣裙内裤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早已湿透了堆在那里。
　　坏了。坏了，这可怎么办？！陈小蕾拎起湿淋淋的衣服，急得直跺脚，一会儿出去穿什么啊，里里外外，全都湿得透透的了！
　　林紫纹抱着刚找出来的大毛巾被躺在床上，一边听着楼上传来的电视机的声音，一边神游天外。幻想着浴室中的旖旎风光。卫生间里的水声已经停了数分钟了，怎么还没见有动静。林紫纹正胡乱猜着，听到打开卫生间门的声音和陈小蕾的轻唤。
　　“紫纹……紫纹……”
　　林紫纹跳下从姓跑进客厅，就又听到卫生间门闷响了一声被关上了，陈小蕾不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衣服全湿了，你能给我找点儿穿的吗？”
　　都湿了？怎么搞的，穿衣服洗澡呀？林紫纹家哪有适合陈小蕾穿的衣服，正好手里有条大毛巾被，林紫纹轻轻敲了敲门，把毛巾被递到门缝口的位置上说：“你开一点儿门。我把毛巾被给你递进去。”
　　卫生间开了个门缝，陈小蕾飞快的伸出手来把毛巾被接了进去，接着又是插门的声音。林紫纹暗暗好笑，这陈小蕾还挺不好意思呢，生怕被小流氓破门而入看个光。
　　“小蕾，晚上真在这住了吗？怎么和你家里说呀？”林紫纹拉过厨房门口的凳子坐在卫生间旁边，和陈小蕾聊天。
　　陈小蕾正在像裹浴中一样的往身上围那条大毛巾被，回答说：“我爸今天出门，早晨出来的时候我告诉他我个晚住在小白家了。”
　　原来如此，林紫纹又问：“那你告诉小白了吗？”
　　陈小蕾围好毛巾被，开始往装湿衣服的盆子里放水，“嗯，刚才你洗澡时我拾她打过电话，告诉她个晚我不去她家住了。”
　　居然已经预谋好了呀，林紫纹听到里面的水声问道：“你在放水做什么？”
　　盆子里已经放满了水，陈小蕾四处看了一下，没见到想要的东西，隔着门问林紫纹：“刚才真倒霉，衣服都掉在地上弄湿了，我要洗一下，你家洗衣粉呢？”
　　还找什么洗衣粉啊，等着看美人出浴的林紫纹已经不耐烦了，伸手在门上挠出猫爪子挠木头的声音，瞎编说：“洗衣粉在阳台上呢，你先出来吧，一会儿把它们扔洗衣机里一绞就行啦。”
　　大灰狼就堵在门外呢，陈小蕾光着全身只裹了条毛巾被，明知道一会儿就要被吃了也还是不肯就此出来，站在门边说：“你先回自己屋，然后我再出来。”
　　玩玩小把戏也蛮有情趣的嘛，大灰狼林紫纹乖乖的回了自己屋，躺在床上不眨眼地往客厅里望着。陈小蕾听林紫纹喊了一声好了，迅速冲出卫生间，林紫纹只觉得惊鸿一瞥，陈小蕾高挑的身影和白白的长腿从门前一闪而过，隔壁父母房间传来关门落锁的声音，被陈小蕾跑进去插上门了。
　　这招在林教主的眼里简直太没水谁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林紫纹嘿嘿奸笑着从写字台抽屉里拿出张塑料卡片来到隔壁，家里的门在装修的时候就被他故意安排用了装饰锁，采花大盗林紫纹把卡片轻轻塞进门缝里一划，房门应手而开。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梳头的陈小蕾一声轻呼，转身逃到床上面朝下趴在了床的最里面，采取了消极的驼鸟对策。
　　嘿嘿嘿，林紫纹进卧室随手关上房门，走到床前轻轻坐下，不知何时，窗外已经升起了一轮新月，淡淡的月光照在床上，林紫纹觉得自己就是那月夜狼人，陈小蕾就是自己的如花羔羊。
　　毛巾被长短刚好，陈小蕾上露肩下露腿的魁惑力十足，林紫纹吞了吞口水轻手轻脚的爬上床，紧挨着陈小蕾侧卧下来，右手撑头，左手轻轻搭在了陈小蕾的大腿与毛巾的边缘。
　　“可以摸摸吗？”大灰狼问。
　　“嗯……”小羊羔颤抖着的声音。
　　“怕不拍我吃了你？”林紫纹的手往下滑去。
　　陈小蕾轻轻摇头：“……不怕。”
　　“那你猜，我想怎么吃掉你？”林紫纹俯在小情人的耳边低语。
　　陈小蕾翻过身来，与林紫纹脸对着鲁，月光下眼波闪烁：“你想和我做那个，是吗？”
　　“那个？是哪个？”林紫纹明知故问。
　　陈小蕾嘟了嘟嘴唇，“你心里想的那个……”
　　“你怕不怕疼，怕不怕怀孕？”没有充足的事先准备，林紫纹有些担心会伤害到心爱的人。
　　这一次陈小蕾没有如以往一般羞窘，清晰的声音字字珠玑，令林紫纹生生世世都忘不了：“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103】生命因你而精彩

　　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见群鸥日日来。
　　花径不曾缘客扫，
　　蓬门今始为君开。
　　客至 杜甫（唐）
　　夜里悄悄的下了一场雨，这场中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还未来得及打扰扰熟睡的人们就匆匆远去了，只在山城寂静的午夜留下了片刻阴凉。
　　清晨的一缕晨光照进卧室的时候，林紫纹正仰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在闭目养神，昨晚一整夜没有合眼，此时早已人困马乏了，他准备躺一会儿，然后做些早餐吃完睡觉。
　　双缸洗衣机的甩干筒派上了大用场，早晨天不亮的时候，挂在客厅中陈小蕾的衣服就已经晾了个九成干，让陈小蕾连呼谢天谢地。穿戴利索后陈小蕾看看天色，片刻都没肯多留，趁着尚未褪尽的夜色匆匆走了。
　　陈小蕾的“四件套”衣物是接近午夜时两人一起洗的，林紫纹拿着胸罩摆弄时嘴里故意啧啧有声，最后被陈小蕾在胳膊上扭了两下才老老实实的把那胸罩扔进洗衣机里。
　　晾衣服的时候林紫纹又作怪，找各种理由建议陈小蕾以后换三角式的内裤穿，淘汰掉目前这种“五边型”的。这小流氓真是坏到家了，陈小蕾本想踢他两脚，无奈连走路都有些吃痛，实在不想抬腿，只好在林紫纹的后背上擂了两拳了事。
　　昨晚为防止小美女陈小蕾春光乍泄。所有房间的窗帘都被林紫纹拉了个严严实实的，早晨陈小蕾走后林紫纹只拉开了自己卧室的窗帘，从这个窗口的位置还能远远的看到陈小蕾家呢，林紫纹决定抽空去买个望远镜来架在窗台上，这样一定可以直接望进陈小蕾家的客厅里。
　　身上有几处地方还在疼着，林紫纹揉了揉肩膀上被咬过的位置，那里还留着一对模糊的月牙印，是陈小蕾的杰作之一。
　　都有哪些地方疼？林紫纹开始统计。两边肩膀上程度不同的被咬过，后背上好像被抓出了几条血印，最可笑的是吃苦在前，享受在后的小弟弟，它早已不复昨夜龙精虎猛的状态，此时正略有红肿，乖乖地伏在裤头里休息。
　　鸳鸯浴的戏言在晾衣服之后兑现了，顺着潺潺流水。林紫纹的双手温柔地抚遍了陈小蕾身上的每一寸她方，之后爱欲交织的二人模仿着扑克牌上的姿势在莲蓬头下又上演了一出春宫戏。演戏的舞台就是摆在卫生间里的那个，大小和高度正合适的双缸洗衣机。
　　那让人又爱又恨的洗衣机，是谁给它设计了四个捣乱的轮子，林紫纹想到这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幸好自己臂力够大，不然昨晚就不是有惊无险了，如果当时洗衣机逃跑时自己没把陈小蕾稳稳抱住，现在林大教主就不是躺在自家床上了，搞不好该到医院去给小弟弟打绷带了。
　　身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条折叠整齐的白毛巾，这条毛巾本来是放在妈妈床头的柜子里的。林紫纹置办新家时买了许多毛巾给三口人的床头柜都塞了几条，没想到派上了意外的用场。被毛巾叠在中间的，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是林紫纹与陈小蕾爱的证明。无疑，陈小蕾献出了一生中最宝贵的第一次。而这个过程也是完美无缺他，将成为她今后最珍惜错，最骄傲的回忆。
　　……
　　陈小蕾拒绝了林紫纹送自己回家的提议，趁着夜色悄悄的独自溜回了家。林紫纹也没坚持。陈小蕾在这里已经住了十多年，附近的邻居没有不认识的，万一路上遇到个起早的熟人看到两人一起可就有些难办了，好在这附近治安很好，两家又近，林紫纹在自己窗前目送陈小蕾进了对面楼，不到一分钟后陈小蕾的电话打过来，潜回任务顺利结束。
　　依林紫纹的意思，是想让陈小蕾等到上午九十点钟再走，那时候上班的人都走光了，又是白天，陈小蕾可以大大方方的放心回家，既不会被注意，也不会被人怀疑。可是陈小蕾担心白泓往家里打电话，又怕爸爸提前回来，见她坚持要走，林紫纹也只好放行。
　　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疼，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多血，却有前所未有的爱恋、激情、快感、充实、满足。陈小蕾觉得一夜之间整个世界都变了，有一种“原来一切是这么回事”的感觉。
　　同样是一整夜没有合眼的陈小蕾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的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脑袋里各种事情搅在一起，意想纷扰复杂，满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那是一种融为一体的感觉，陈小蕾回味着昨夜林紫纹温暖的怀抱，有一种归属感，就像当时林紫纹说的一样，“你是我的人了。”没错，“我是他的人了”，就是这种感觉。
　　楼下远远传来小区外卖油条的吆喝声，陈小蕾的凌乱的思绪又转到了别处。原来，卖油条的那个大胡子和他的胖老婆晚上在家也会做这件事，爸爸妈妈以前也做的，学校的老师们也在做，电影里的明星们也在做，去年夏天，初三怀孕的女生，也是因为和男生这么做了，后来才出了事的。原来，每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
　　可是，这其中的过程，和陈小蕾预想的虽然没有天壤之别，但也出入很大。书上写的，扑克牌上看的，自己和白泓几次研究出来的，都和真正发生时的感受不一样。而林紫纹呢，他却像是什么都懂一样，从最初到最后，他一点儿都没有像书上说的那些实例里的新郎一样生涩笨拙，他给自己带来的只有温柔呵护、体贴入微，陈小蕾又觉得有些骄傲，我的他，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
　　昨晚，陈小蕾甚至一度怀疑，林紫纹是有经验的，以前做过这种事。可是小流氓矢口否认了她的猜想，还举手向天信誓旦旦的发了誓，说刚才是自己今生今世第一次和女孩做这种事，那时，陈小蕾正顽皮的去拨弄那小象，林紫纹一下子找到了证据，指着小象告诉她说，书上说男生第一决时也会有肿痛的，这小象上的红肿就是证明。
　　谁知道是不是你刚才用力太大才把它弄成这样呢……这个玩笑还没来得及被陈小蕾说出口，林紫纹的咸手已经按着她的小手握住了小象，一挺一挺着涨起的小象吸引了陈小蕾的注意力，关于是不是第一次的问题，就此揭过。
　　多美好的感觉，陈小蕾用两膝把放在腿上的大绒毛狗顶来顶去，她有些想不通，为什么父母会吵架、离婚？能在一起经常享受这种美妙的感觉的人怎么会吵架、会分手呢？
　　我和他会分手吗？陈小蕾在心中这么问自己，少女情怀坚定的告诉她说，不会的，你们会永远在一起的，不会分手的！
　　腿间传来微微痛楚，这是幸福的阵痛，陈小蕾略微曲起双腿，平躺了个轻松的姿势。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了，陈小蕾在心中激动的对自己说，快长大吧，将来做他的小妻子，爱人，你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
　　刚成为小女人的陈小蕾忽略了一件事，客厅的电话铃声响了半天她才回过神来，肯定是白泓打电话来了
　　走路还是有些疼，陈小蕾想起早晨回家时林紫纹执意不肯让自己走，心中又泛起阵阵甜蜜的感觉来，以前爸爸就从来不关心妈妈会不会下班晚归，买菜多了自己是否能拎得动，会体贴人的林紫纹比爸爸强多了，将来一定是个好丈夫。
　　“喂？”白泓听到电话另一端拿起话筒的声音终于嘘了口气，陈小蕾总算接电话了。
　　果然是白泓打来的电话，陈小蕾昨晚就和林紫纹商量过了，这件事是不能瞒白泓的，可是由谁来开口说还没有决定好。
　　墙上的石英钟刚把指针指向早晨六点，陈小蕾问：“是小白吗，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呀？”
　　“早什么呀！”白泓气鼓鼓的问：“你昨天晚上干嘛不接我电话？我从你放下电话就开始往回打，到半夜睡觉时一共打了将近十次！”
　　“我……我没听到……”陈小蕾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怎么会没听到？白泓听陈小蕾支支吾吾的，知道她有事隐瞒，追问道：“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早晚都要实话实说的、陈小蕾也不打算闪烁其词了：“小白，你来一下我家好不好，我有事想和你说。”
　　你有事想和我说，那为什么不是你来我家？这么说就有伤情谊了，白泓忍住心中的些许不满，嗯了一声说道：“好，我马上就从家走。”
　　撂下电话后陈小蕾有些心情忐忑，她听出来白泓有些生气的意思，想想这也是自己不对，昨晚在电话里要是多说几句，现在也不至于闹得这么被动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万一过会儿白泓知道后发起火来，该怎么办？

    【104】米已成炊

　　白泓随便捏造了一个晨练的借口从家里跑了出来，没用多长时间就在陈小蕾家附近的公交站点下了车。小区路口道边的各式早点摊子传来阵阵香味儿，白泓抬腕看了看表，还不到六点半呢，陈小蕾肯定也没吃早饭，于是在一家比较干净的小摊子上买了一笼包子，拎着往陈小蕾家走去。
　　远远看到陈小蕾家的楼道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刚走了进去，白泓楞了一下，这衣着和身影再熟悉不过了，不就是林紫纹那个家伙么，他怎么大早跑到小蕾家来了？
　　林紫纹左手拿着包刚买来的烧饼，右手拎了个保温桶，正轻哼着小曲儿上楼。半夜时吃的那点儿煮面条早被消化得干干净净，想着陈小蕾走路不舒服想吃早点肯定不便，林紫纹也没提前给她打电话，反正陈小蕾家没大人在家，他煮了一锅最拿手的三鲜汤悄悄送上门来，打算给陈小蕾一个小小的惊喜。
　　“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敲门不太响，是熟悉的3、2、3节奏，陈小蕾以为是白泓来了，先应了一声，也没看门镜，直接就开了门。
　　“哈楼～”门外一张笑呵呵的脸，陈小蕾有些惊讶，怎么门外站着的是林紫纹而不是白泓，莫非他们一起来的。
　　刚用鸟语打完招呼的林紫纹见陈小蕾没和自己说话。反而探出脑袋来四处张望，疑惑地问：“你在找什么？”
　　“小白呢？”陈小蕾没找到白泓反问道。
　　“小白？”林紫纹回头瞅瞅，摇头说：“我没看到她呀，你在楼上看到她了？”
　　看来白泓还没到呢，陈小蕾一边拾林紫纹找拖鞋一边说：“她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是马上要来的。”
　　“噢。”林紫纹点头，来了也好，他现在也有些吃不准白泓听到昨晚的事情后会有什么反应呢。断交？分手？似乎不会，恭喜？祝贺？好像也不能，学陈小蕾也试一试？这个似乎更不会，林紫纹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捉摸不透白泓的性格了，好像越了解她，就越猜不到她会怎么做。
　　两人说话声音虽然不大，可也被站在楼下门洞里的白泓听得一清二楚。白泓简单判断了一下，听语气，陈小蕾开门后并没表现出惊讶，所以林紫纹似乎不是突然造访。怎么回事呢？上去再说。
　　刚关好门，陈小蕾就在林紫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林紫纹笑嘻嘻的举起双臂，陈小蕾向前半步拥着情郎的腰又在脸上吻了两下，林紫纹把嘴凑上去想先亲个嘴，品品饭前的开胃菜，陈小蕾扑哧一笑，退后两步按下林紫纹手中的东西说：“先别闹，小白快来了。”
　　来就来呗，又不是搞什么严肃的迎按仪式。林紫纹刚想开口，身后敲门声响，房间里的两人马上进入无声状态，林紫纹回头从门镜往外一看，一个穿蛋黄色套裙的小美女俏生生的站在那里，果然是白泓来了。
　　陈小蕾拿着早点，迅速躲进厨房，林紫纹看着昨晚才破瓜的陈小蕾矫捷的动作像没事人一样，十分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超强的恢复能力。
　　林紫纹推开门，白泓仿佛早已知道他在陈小蕾家似的。一点儿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张嘴说道：“拖鞋。”
　　看来刚才来的路上被白泓看到了，林紫纹本想使坏把陈小蕾爸爸的那双大拖鞋拿给白泓，又不太敢和她开这种低级玩笑，于是乖乖的挑了合脚的摆在门口白泓脚边。
　　“拿着。”白泓递上来手里拎着的方便袋，林紫纹接过打开一看，原来是白馥馥热腾腾的一袋肉包子，操劳辛苦了一夜早已肚饿的小流伸手就要去抓，白泓斜了他一眼说：“洗手了么？”
　　林紫纹讪讪的收回手，这小美女从进门开始就对自己阴阳怪气的，气焰真是嚣张得很。可是小流氓多少也算是做了亏心事，现在上风被人家牢牢占着呢，林紫纹乖乖的拎着包子往厨房走，嘴里讨好的说：“小白，你也快来洗手吧，我做的汤你肯定爱喝！”
　　“呖……”白泓随便应了一声，进客厅去了。
　　这顿早餐吃的有些别扭，林紫纹用虾仁豆腐火腿做的三鲜汤刚好是三碗的量，做的时候他本来是打算和陈小蕾各喝一碗多些的，没想到饭桌上还多了白泓，幸好汤做的够数，不然可就尴尬不好看了。
　　吃完东西，林紫纹乖觉地主动收拾碗筷，让陈小蕾干活他不舍得，让白泓干？客厅里的低气压明显是白泓无形中制造出来的，林紫纹可不想惹她，识时务者为俊杰嘛，还是避开风头比较好。
　　小流氓端着碗去厨房了，白泓看着陈小蕾问：“他昨晚在这住的？”
　　陈小蕾飞快摇头：“没有！”
　　白泓辨出陈小蕾没有说谎，继续追问：“那他怎么大清早的就跑来了？”
　　从厨房回来的林紫纹笑嘻嘻的插嘴说道：“当然是不请自来的。”
　　“又没问你，快干你的活儿去。”白泓才不肯买他的帐呢，林紫纹端着桌上剩下的盘子往厨房走，陈小蕾不等白泓再审，主动招了：“昨晚我在他家住的。”
　　这小蕾，胆子真不小！白泓虽然已经猜到昨晚发生了些事，还是没想到陈小蕾居然跑到外面去了一夜没在家。
　　“进你屋里说吧。”白泓见林紫纹又从厨房回来了，觉得当着他白的面肯定无法肯定无法把谈话顺利进行下去，决定背着他说。
　　“嗯。”陈小蕾点头答应，白泓对林紫纹说：“我和小蕾说说话，你在屋老实坐着，不许过来偷听。”
　　林紫纹觉得现在这个情景挺像旧社会的地主家内部纠纷，小个儿的白泓是大老婆的角色，陈小蕾更像是个惧上的小老婆，而自己就是那怕老婆的土地主。现在大老婆要审小老婆的不是了，地主林紫纹不敢得罪大老婆白泓，又怕小老婆陈小蕾挨训，有些进退两难。
　　好在平时这大小老婆关系好得像亲姐妹俩似的，两人进了陈小蕾的屋，白泓回头对林紫纹问道：“你有这屋钥匙？”
　　林紫纹摇头，白泓不信：“没有？那你上次是怎么进来的？”
　　上次开门用的那个作业本夹子还在旁边的冰箱顶上搁着呢，林紫纹说：“你把门插上，我开给你看。”
　　白泓进到里面栖上了门，林紫纹拿起本夹子插进门缝里轻轻一划，里面的白泓和陈小蕾只见那门缝伸进了一点儿什么东西从上往下拉了一下，门锁就无声的开了。
　　“喏，用它开的，就这么简单。”林紫纹嘿嘿笑着把作业本夹子递给白泓，白泓拿眼瞅着那小学时候自己经常用的东西，怎么也想不到，上次自己在这房间里被小流氓进来非礼了一番，居然会是它的功劳。
　　站在白泓身旁的陈小蕾恍然大悟，难怪昨天晚上自己插了门却被林紫纹那么快就进来了，原来不是他去找了钥匙，是他进来时手里拿的那张卡片作怪！
　　白泓把那作业本夹子随手扔在身边陈小蕾的写宇台上，警告林紫纹说：“我俩关门说话，你不许用歪门邪道进来捣乱！”
　　林紫纹摊摊手，白泓不再理他，关门上锁，拉着陈小蕾坐到床上，开始问话。
　　聪明如白泓这种程度，又有什么事能瞒过她的眼睛，从早晨一进门到刚才吃完饭收拾桌子，林紫纹和陈小蕾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被她观察在眼里，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白泓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你们昨晚干坏事了？”白泓开门见山。
　　“……嗯，干了。可我觉得这不算坏事……”陈小蕾承认事实，但不想承认错误。
　　白泓气结：“不算坏事？这么说，是做好人好事了呀，那你们是为人民服务了？还是为社会主义四化建设做贡献了？”
　　陈小蕾被她说得不好意思，红着脸说：“你怎么扯到这上面去了，我是真觉得这事不应该算是坏事……”
　　白泓不依不饶：“……那好，你说说吧，什么好事需要瞒着不让别人知道？你俩这事能出去说吗？”
　　陈小蕾被白泓训得没了话，委屈的说：“哎呀，小白你怎么了，生我气了吗？我承认我做错事了，你骂我吧。”
　　听陈小蕾这么说，白泓反倒没话了，这真叫米已成炊，木已成舟了，人家两个人做都做了，你能怎么样？

    【105】一个巴掌拍不响

　　陈小蕾见白泓板着脸半天不说话，有些尴尬起来，两手抓着白泓的胳膊摇了摇说：“小白，人家知道错了啊，这不早晨时候在电话里不方便和你说，才让你来的么，真的，这事我们没打算瞒着你，我不骗你的。”
　　白泓瞪了陈小蕾一会儿，确认她没说谎、于是说：“好，我知道你不会骗我，那你把昨天的事情经过对我说说吧！”
　　陈小蕾开始从昨天自己离开白泓家讲起白泓听到陈小蕾跟着林紫纹进了屋才知道那是林紫纹的新家，打断问道：“他家搬这附近来了？”
　　“嗯，就是那个楼。”小蕾俯在窗前指给白泓看。由于角度不太好，这里只能看到那楼，陈小蕾说：“从客厅就能看到他们家。”
　　“他打电话让咱们来这见面，是想介绍咱们认识一下他的新家。”陈小蕾解释说。
　　白泓点头：“你接着讲。”
　　陈小蕾又讲到林紫纹反锁了门把她“监禁”起来，白泓嗤声说：“大白天的他还敢耍流氓么？你和他抢那钥匙，抢不过就喊，看谁怕谁。”
　　陈小蕾嘟着嘴说：“我哪能抢过他呀，再说了，要是昨天换成是你，你会真喊呀。”
　　也的确如此，陈小蕾虽然比林紫纹还要高上半头，可打闹的时候如果不是林紫纹让着，白泓和陈小蕾俩人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白泓也觉得刚才说的有些没道理，催促说：“别打岔，接着往下说。”
　　“刚才好像是你打岔……”陈小蕾小声发完牢骚，继续讲后来饭、喝葡萄酒、林紫纹把钥匙给了自己后进去洗澡，然后自己给白泓打了电话。
　　白泓又忍不住打断了陈小蕾的括，问道：“那个电话是从他家打的？”
　　陈小蕾点头，想了一声说：“我当时怕你多问，就急急忙忙把电话挂了。”
　　这么说来，是陈小蕾自己不回家，才在林紫纹家住的？！白泓吃惊地问：“你疯了吗，这么说那事是你主动做的？”
　　要让陈小蕾承认自己是主动的她可不肯，这太违反传统了，一个女生主动投怀送抱的事说出来是很丢脸的，再说了，她只是在林紫纹家多逗留了一会儿，洗了个澡“而已”，最后还反锁了门“抵抗”过呢。陈小蕾不好意思的解释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啊，我们俩就那么……就那么做了，没有谁主动不主动的。”
　　“什么叫就那么做了呀。”白泓不满陈小蕾的措词，追问道：“说详细点，不许支支吾吾的。”
　　“这……这你让我怎么详细擞薪……”陈小蕾嘴嘟得更高了，白泓可不管她这个，催促说：“怎么详细怎么说，用的什么姿势、做了多久，疼不疼出没出血。都说，快一点！”
　　陈小蕾看着白泓似嗔似笑的表情，用手一捂脸仰头躺在床上，脑袋左摇右摆，肩头抽动着直哼哼。白泓在她腰上用力掐了一把说：“怎么这就开始想耍赖了？我还没饶你呢，快起来！”
　　陈小蕾又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到白泓的表情已经变成平时对自己无奈时的那种又气又笑的样子了，高兴的说：“小白，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白泓啐了一口，在陈小蕾肩头上捣了一拳说：“咱俩认识两年了，你什么时候见我真对你发过火。生过气？”
　　原来她刚才板了半天脸，全都是装的呀。陈小蕾嘘出口气，放下心来，挽起白泓的胳膊说：“刚才我还以为你是在吃醋呢，吓死我了。”
　　“吃你的头！”白泓推开贴上来献媚的陈小蕾说：“我是担心你，万一怀孕了怎么办？！”
　　“没事的。”陈小蕾得意一笑：“我算过了，这几天是……‘安全期’！”
　　白泓用手一捂额头，对陈小蕾彻底无语，当时看林紫纹提供给两人的那本婚育知识的书时，自己还和陈小蕾对安全期的事研究了一阵子。没想到这陈小蕾第一次就用上了。
　　“傻小蕾，书上不是也说了吗，安全期有时候不可靠的，要是出个万一的话你怎么办？”白泓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陈小蕾摇头说：“我原来也有些担心的，后来他帮我算了一下，说不会的。”
　　听陈小蕾这么一说。白泓多少放下心来，小琉氓还是很可靠的，他说不会，那就应该是没事了。白泓把话题拉回来说：“那就快讲吧，从头到尾，一点儿细节都不能少哦！”
　　讲就讲，陈小蕾干脆也豁出去了，反正白泓又不是外人，何况她虽然害羞，但也不认为这是一件丢人或可耻的事。陈小蕾开始讲起昨晚林紫纹从浴室出来后发生的事，开始时还遮遮掩掩的，后来架不住白泓的细致追问，越讲越绘声绘色起来，听到最后白泓已经羞得面红耳赤起来，这番经历从陈小蕾嘴里娓娓道来，刺激程度丝毫不亚于那副扑克牌的冲击力。最后陈小蕾讲完天快亮的时候自己穿着尚未干透的衣服溜回了家，白泓悄悄吞了下口水，暗暗佩服起陈小蕾的文化程度来，以后哪还用偷偷摸摸的到那些大书里找成人情节来看，和陈小蕾聊聊天可比那些小说里写的强多了！
　　……
　　“起来，小流氓！快起来！”林紫纹睡得正香，被白泓在身边轻声唤醒过来。临睡着前林紫纹就一再告诉自己，有动静就赶快醒，有人叫就醒过来，上次在陈小蕾房间里不经意间睡着了就被画了个小象，他可不想再犯这种错误了。
　　这一觉睡得够香的，林紫纹坐起一看才发现，客厅的地上已经没有了窗外阳光的投影，四处明晃晃的，时间已经是正午了。
　　“嘘……”白泓见林紫纹要开口说话，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小蕾睡着了，你别出声，过来悄悄穿鞋。”
　　睡了这么久，她们有啥话也该聊完了，林紫纹伸了个懒腰小声问：“去哪？要不要把她叫醒，咱们先吃午饭？”
　　“先出去再说！”白泓拽着林紫纹就往门口走，把林紫纹的鞋踢到他脚下说：“整天就知道吃，快穿上跟我走。”
　　两人下楼出来站在楼下阴谅的地方，白泓也不说话，只不住地上下打量着林紫纹。这小流氓最近个头长的挺快，有些超过自己了，脸也不再像刚上初中时那么秀气，已经有段时间没人叫他林妹妹了。无论气质、相貌、谈吐和其它各个方面，林紫纹都已经成为能吸引所有女孩目光的男生了，虽然个头不高大，体格不魁捂，有时候还喜欢和别的女生说些不雅的笑话，可是毫无疑问，这些都不会影响他对白泓的吸引力。白泓曾一度考虑，要等到读大学后才和林紫纹做男女朋友，但那天的一吻定情来得那么突然，白泓觉得自己答应得有些稀里糊涂的，甚至连一直困感在心中的三角关系都顺理成章的答应下来，事后白泓为这事还头疼了几天。
　　不过，这件事白泓却从未后悔，一边是爱人，一边是挚友，两者都是不可取代，不能放弃的。最后白泓下了同龄人所能下出的最大胆的决心，不就是三个人谈恋爱么，反正都是地下的，只要不把事情往复杂的方向想，三个人现在都才上初中呢，一切都慢慢来呗。
　　慢慢来呗？白泓现在觉得当时的想法太理想化了，你慢，人家两个人可不慢，这不还没上初三呢，人家两人就先把结婚后才能办的事情给办了。虽然她并不把一些传统的东西当回事，可是当初规规矩矩的林紫纹和一再声称害怕做那事的陈小蕾突然就背着自己什么都干了，想到这里，白泓感到一阵委屈和气苦，他们怎么能这么做呢！
　　小女儿家家的心思林紫纹也不是很能看透，两人面对面站着冷了场，林紫纹刚想插科打浑几句，却发现白泓已经有一汪泪水擒在眼圈。这让林紫纹有些慌了神儿，连忙上前一步，想去拉她的手。
　　白泓一把拍开林紫纹伸来的手，抹了把眼泪说：“都面领路！”
　　“去哪？”林紫纹还是第一次看到白泓掉眼泪，心中有些揣揣不安起来。
　　“去你家。”白泓抹完眼泪吸了吸鼻子，看了林紫纹一眼又扭过头去。
　　林紫纹直挠头，怎么刚才出来的时候她还好好的，一转眼的功夫却哭了呢。看来还是先带她回家再说吧，林紫纹在前面带路，白泓在后面十步远的地方跟着，两人上了楼，白泓快赶了几步追上林紫纹，拉着他的袖子低声问：“你爸妈能不能捉前回来？”
　　林紫纹摇头：“不会的，他们到周末都回不来。”
　　白泓放下心来，两人开门进了屋，林紫纹又递拖鞋又倒水，陪着笑脸跟在四处参观的白泓后面。白泓简单的走了一圈，最后进了林紫纹的房间里坐到床上，往窗外张望了一下，回过头说：“地方选的不错嘛，再买个望远镜就能直接看到小蕾家客厅里了。”

    【106】你这是强奸！

　　林紫纹有些老脸发红，他的确有买个望远镜的打算呢，没想到白泓刚进房间就看出来了。
　　“昨天晚上过的开心不？”白泓又问。
　　“……嗯……”林紫纹轻嗯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走到写字台边去倒水。
　　“嗯？”白泓张手搭在耳廓上一幅没听清的样子，又问了一声：“开心？不开心？说清楚些呀。”
　　这白泓的性格真难琢磨，林紫纹头疼不已，她以前不是这样啊，怎么今天就像六月的天气一样说变脸就变脸了，实在捉模不透她现在怎么想的。
　　“问你话呢！”白泓跳下床抢过林紫纹刚倒出来的凉开水一饮而尽：“别吞吞吐吐的，敢做不敢说吗？”
　　林紫纹倒不是不敢说，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实话实说了白泓还不得被气跑了啊，可要是假装没什么感觉，那恐怕更会惹她生气，胡乱撒谎是会遭报应的！
　　“怎么了，我又不会咬人，你躲我那么远干什么？过来一起坐。”白泓又坐回床边，还伸出左手拍拍身边的床沿。
　　这个动作都是林紫纹平时经常作的，每次他拍拍身边的位置，白泓或陈小蕾不管情愿不情愿，最后都会老老实实的坐过去，今天白泓第一次这么拍，换成林紫纹老老实实坐过去了。
　　白泓对林紫纹的表现十分满意，原来这就是抓住别人的把柄后的好处，难怪第一次画小象，第二次偷扑克牌时林紫纹一点儿都不生气。反倒像是有些高兴的样子，原来制于人与受制于人之间有着这么大的差别呢！
　　心里有些爽快，但白泓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把林紫纹以前抓到自己把柄后的作为学了个十足，故意声音平淡的说：“听说，昨天晚上你锁着门不让小蕾回家，然后对她做坏事了？”
　　林紫纹立时头晕，小蕾应该不会对小白这么说的吧，那她为什么这样问呢？
　　“我没……”林紫纹刚张嘴出声，白泓打断他飞快的追问道：“你锁没锁过门？”
　　“锁倒是锁过的……”林紫纹刚点头，白泓又问：“你敢说你没做坏事？”
　　“做倒是做了……”林紫纹刚说出话来，就又被白泓打断了：“那你还说你没？先把人家骗进来，接着锁了门不让出去，后来又干了坏事，直到天亮才放她走，我说错了吗？”
　　“错倒是没错……”林紫纹哭笑不得，这次果然又说了半截就被白泓打断了：“看看，我没冤枉你吧，既然你全都承认了，我现在郑重告诉你，你这叫耍流氓！你这是强奸！”
　　林紫纹用手一捂额头，向后倒去。白泓一把将他拉起来，不依不饶地说：“装什么装。强奸是犯法的你知道吧，是要判刑的！你完了，小流氓，等着进去吃苞米面窝头吧！”
　　姑奶奶，你将来一定要考政法大学。等毕业回来当个法官，山城可就是咱家的天下了！林紫纹对白泓的断案逻辑和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装作捶胸顿足的样子委屈的说：“青天大老爷，草民冤枉啊——！”
　　“有坐在大老爷旁边喊冤枉的吗？”白泓板着脸问。
　　林紫纹三两下甩掉拖鞋，跪在床中央一头埋在白泓的大腿上，两手抱住白泓的腰，这次还没等他再喊出冤枉来，白泓挺腰一顶就躲到了一边，啐了一口说：“死流氓，我看你吃窝窝头都不怕。是想吃枪子了吧！”
　　林紫纹干脆耍赖，翻身躺下后翘起了二郎腿一摇一摇的，砸砸嘴说：“你知道不，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买粮难啊，想吃细粮还得拿粮食卡片去粮店站排。偶尔啃个不花钱的窝头也不错。”
　　不能让他得意起，白泓脱鞋上床一脚把林紫纹的二郎腿踢倒，叉着腰说：“你坐好我还有话要问呢！”
　　林紫纹没搭理白泓，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打了个给欠说：“昨晚太累，刚才睡得正香又被人吵醒拽出来了，困啊，我得补补觉。”
　　叫你睡觉！白泓气鼓鼓的，林紫纹刚把姿势摆舒服，就觉得腰臀一下呼的一下有重物压了下来，触感软绵绵的，原来被白泓屁股坐了下来。
　　这一下坐得实在，林紫纹昨天被陈小蕾扑倒时摔过的屁股又酸疼起来，马上夸张的嗷嗷低叫。白泓知道他装样子的成分居多，狠狠心用力坐实，先用手整理了一下裙角以防走光，然后恶狠狠地说：“疼吗？这是对你的惩罚！我不信你比小蕾还疼！”
　　昨晚陈小蕾确实比此时的林紫纹疼得多，不过哪有这么比较的呀。林紫纹刚想申辩，白泓却一手按着他的脖子，一手拽起他塞在裤子里的T恤下摆就把手伸了进去。惊得林紫纹连忙问道：“你要干什么？！”
　　白泓笑着不说话，林紫纹看着她忽闪忽闪直对自己眨眼，马上想起昨天自己在沙发上对陈小蕾也是这么做的，难道，她想？
　　……
　　林紫纹和白泓两人从陈小蕾家刚下了楼，“睡着了”的陈小蕾就悄悄爬了起来，来到客厅的窗下偷听。
　　窗下白泓和林紫纹的对话声音虽然很小、但还是被二楼的陈小蕾听了个一清二楚。趁两人往林紫纹家走的时候，陈小蕾搬了把椅子跑进爸爸的卧室里，把椅子摆在大立柜前，站到椅子上去立柜顶上取东西。立柜上堆着些旧挂历和打着捆的电影画报之类的东西，陈小蕾从里面的角落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迷彩小包，打开包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副前苏联制造的双筒军用望远镜，是陈小蕾爸爸过年的时候收到的礼物。陈小蕾的爸爸把它藏在立拒顶上，只偶尔背着女儿拿出来玩。今年清明前后，陈小蕾帮爸爸打扫房间时发现了这块新大陆，因为藏得很隐蔽，陈小蕾知道这是爸爸不想让自己发现，于是摆弄了一会儿后不动声色的放回了原处，后来只偶尔趁爸爸不在家的时候拿出来玩玩，出于隐私考虑，爸爸藏了副望远镜的事陈小蕾连白泓也没有告诉。
　　望远镜是个好东西呀，陈小蕾调好瞳距，在窗前摆稳椅子，嘿嘿坏笑着等看好戏。入夏后她用这望远镜偷看到过一户两口子打架的，一户两个七八岁小孩亲嘴的，一户男人不穿衣服在房间到处走的，略有遗憾的是没看到过两口子做那件事，陈小蕾把原因归结为自己从来没哼机会在晚上用这望远镜偷看，偶尔爸爸出差时自己都住到白泓家里去了，昨天陈小蕾还犹豫要不要自己在家住一次再看看，没想到却直接在林紫纹家亲自做了……
　　两家都是二楼，从陈小蕾家的客厅可以望到林紫纹家的两间卧室，白泓在林紫纹家参观卧室的时候全被陈小蕾看在眼里，大白天的光线好得很，陈小蕾清清楚楚的看到林紫纹上了床后被白泓推到一边之后就从视线中消失了，看来是躺了下去，然然白泓坐到了床中间，可是坐下去后高度有些不对，陈小蕾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白泓是坐到林紫纹身上去了！
　　……
　　“啊——！”林紫纹被白泓掐得大叫一声，小美女白泓伸进他衣服里的手哪是要做什么温柔抚模，原来只是为了掐起来让林紫纹更疼，让白泓更顺手而已。
　　白泓只掐了一下就把手拿了出来，隔着林紫纹的T恤还在刚才掐过的地方轻轻揉了揉，笑着问道：“很疼吗？”
　　说疼还会被掐第二下的，林紫纹哪会不懂这个道理，所以连连摇头说：“不疼，没有小蕾疼！”
　　“还敢油嘴滑舌！”白泓用力在林紫纹头上拍了一下，嗅怒说：“知道她疼你还做！你们才多大啊，做这种事急个什么劲！”
　　我是没多大，可她都发育的快赶上我表姐了！林紫纹心中叫屈，也不知道陈小蕾家是怎么养孩子的，把独生女儿养的比别人家十八九岁女孩发育得还好，昨天晚上也就是你家林教主了，赖了别的同龄的男生，还不知道是谁吃谁呢！
　　“小白，我承认错误还不行么，你先下来好不好？”林紫纹被白泓坐了这么一会儿，下面小弟弟又兴奋起来，顶着床垫子鼓胀得很难受。
　　“不好！”白泓不肯。
　　林紫纹只好扭动屁股，想让小弟弟由被压着向下弯的角度变成立直向上。白泓被他屁股顶得身子左右摇动，忙用力坐住，呵斥道：“老实点，又想什么坏事呢！”
　　这可是咱们宝贝，压坏了以后你用什么呀，林紫纹也不说话，继续扭动屁股，这可吓坏了正用望远镜偷窥的陈小蕾，下面躺了个小流氓林紫纹，上面白泓一颤一颤的晃动，昨晚用过这个姿势的陈小蕾花容失色，白泓不是来了那个吗，怎么刚上了小流氓的床，他们两个就干起坏事来了？！

    【107】流氓是不好惹的

　　幸好白泓不知道此时陈小蕾的猜想，不然淮得气晕过去。林紫纹终于把直挺挺的小弟弟摆顺位置时，白泓也猜到了他扭屁股的用意，有些尴尬的问：“你好了么？”
　　“什么好了么？”林紫纹不解的问。
　　“呢……”白泓斟酌了一下措辞，有些脸红的重问了一遍：“它好了么？”
　　“噢——！”林紫纹看到白泓的表情，恍然明白了她问的是什么事，又上来了坏心眼，故意皱着眉头说：“好像压弯过去了。”
　　弯过去了？这是什么意思，白泓疑惑不解，不过看林紫纹的表情，似乎不是压坏了。那弯过去了是怎么回事呢，白泓刚想开口再问，林紫纹说：“真是弯过去了，你帮我想办法把它扳过来澳茫”
　　原来是在耍流氓！白泓刚想伸手去掐，林紫纹用嘴对着写字台边的立柜努努说：“下面的抽屉里有工具，你去找来。”
　　找就找，白泓说了声好，两人都忍着笑，白泓先威胁林紫纹说：“你老实趴着别动，要是想趁我下床的功夫搞什么小动作，我就喊！”
　　“你喊什么？”林紫纹问
　　白泓下地去看那抽屉，没回头说：“我喊你耍流氓，让你家邻居听见！”
　　怎么是这招……林紫纹挠挠头，自从白泓跟自己认识后，似乎好事学得不多，坏招全学去了。真不知道将来她会不会发展成女暴发户、教主、女流氓。
　　白泓拉开林紫纹比划的那个抽屉，里面钳子饭子螺丝刀等工具还挺全的，白泓拿起把最上面的钳子，林紫纹笑着说：“这个不好用。”
　　拿这个掐铁丝还差不多，白泓也笑了。放下钳子又拿螺丝刀，床上林紫纹一边翻过身来一边说：“这个捅人还差不多，扳弯东西使不上劲呀。”
　　捅你个头！白泓啐了一口把螺丝刀扔在一边，随手拿了把闪亮亮崭新的钣子，关上抽屉站了起来说：“就是它了！”
　　我就不信了，你还能真拿它澳靡呀，林紫纹仰面躺着，嬉皮笑脸地看着白泓。白泓坐在床边，瞟了一眼林紫纹裤子中间鼓起的地方，感觉有些脸上发烫。低头去摆弄那个钣手。
　　在自家客厅用望远镜偷窥着林紫纹卧室中一举一动的陈小蕾暗暗咂舌，刚才白泓下了地去的时候她正感奇怪，不知道白泓去干什么，之后白泓似乎在写字台边的立柜抽屉里找了半天东西，然后拿出个有些反光的东西，一晃就过去了没有看清，莫非是避孕套？！
　　“再往那边转两圈。”林紫纹指挥白泓转动扳手上的螺旋。
　　白泓没用过这种东西，按林紫纹说的方向旋转了几圈。扳手的开口达到了最大，林紫纹摇摇头说：“这扳子太小。不够用啊。”
　　扳手的开口处已经有白泓的两根手指宽窄，白泓斜了林紫纹一眼，又看看扳手，看看他裤子中间的地方，林紫纹嘻笑着说：“看什么，我说小就是小，你看它那宽窄，哪够用呀！”
　　“呸！”白泓往地板方向干吐了一声，皱鼻子撅着嘴说：“你就吹吧，当我没见过么。我看呐，有现在这宽窄的一半都足够你用了！”
　　偷窥的陈小蕾已经累得眼睛发酸，那边看不到林紫纹的影子，只能瞅着白泓坐在床边在和躺在床上的林紫纹说着什么，表情看不清楚，从动作上判断。似乎是在争论。
　　自傲之处受到鄙视的林紫纹不肯在这场争论上让步，以前玩过小象的白泓更是觉得这小流氓是在吹牛皮，呼大气，两人互不相让，最后白泓说：“毛主席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也不用再吹了，咱俩马上检验一下，是你自己瞎说还是我冤枉人，马上分晓！”
　　我还没这么说呢，你倒先来劲了。林紫纹马上说好，检验就检验，谁怕谁！
　　陈小蕾正急得直跺脚，盼这两个人有下一步举动，他们是“继续”做呢，还是要换个姿势？怎么从白泓拿完那个东西回来后两人就开始了说话，不干别的了呢。
　　林紫纹三两下解开裤带，把裤子褪了下去，曲膝从小腿下面抓起裤子扔到一边，白泓睁大眼睛看着他内裤下面略微鼓起的地方，她虽然不相信林紫纹的那个东西会有扳子开口那么宽，但关心的却不是这个，而是陈小蕾说的，因为昨晚是第一次，小流氓的小象也被搞得有些红肿了。
　　林紫纹脱完裤子，又躺下不动了，刚才被白泓坐着的时候小弟弟受到刺激胀了起来，后来聊了半天，它已经有疲软的态势，现在都快老实下去了。白泓扬扬嘴角，把扳手递在林紫纹的眼前晃了晃说：“看看这个，再看看你那个，相差多大呀，太明显了吧！”
　　“马王爷几只眼？”林紫纹没在意白泓的桃衅，打岔问道。
　　“哼！”白泓撇撇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怎么着？”
　　“你也知道我想说什么呀。”林紫纹扬了扬眉毛：“别看马王爷平时和普通人一样，都是两只，可是他发威的时候，大家就都知道了，马王爷有三只眼——！”
　　“哦——，现在我知道他三只眼了，那你也发个威让我看看呀？”白泓用手指指林紫纹的裤头：“纸老虎，吓唬谁？”
　　小美女的一再挑衅让林紫纹忍无可忍。这可是你逼我的，一会儿再求饶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林紫纹心中暗下决心，今天就算不推倒她，也要给她点儿颜色看看，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马王爷不生气，你就不知道他有三只眼！
　　“过来。”林紫纹拍拍身边床上空着的位置。
　　白泓不动地方：“干嘛？”
　　“过来坐这，离得近能看的仔细些。”林紫纹往床里挪动了一点儿，在身边空出更大的地方来。
　　白泓还是坐着不动，林紫纹用手拽了她的小黄裙子一把说：“我不是大灰狼，又不吃人，你怕什么。”
　　白泓一把拍开林紫纹的手心里嘟囔，不吃人就不是你这个小流氓了。可是露了怯就更该被他占上风了，白泓一鼓气，爬上床坐在中间的位置，还用屁股把林紫纹往里挤了挤说：“我会怕你么，坐就坐！”
　　这一坐把偷窥的陈小蕾看得有些迷糊，从高度上判断，白泓这一次没有坐到林紫纹的身上，而她坐下后又不动了，他们在做什么？
　　林紫纹的视线里只有半边窗台，天花板和小美人白泓，被陈小蕾用望远镜偷看的事他和白泓是怎么也想不到的。客厅和卧室中略有微风，幸好昨晚下了些雨，房间里不似平常那般闷热。林紫纹放低视线看到白泓裙子下面露出的一小段白腿，一边说话，一边把色手悄悄伸了过去。
　　白泓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林紫纹的裤头里和两人的对话上，没有注意到有一只色手正以0.33毫米每秒的时速悄悄向自己的小腿袭来。听林紫纹打岔说起了今天天气真好啊，早晨没有吃饱啊这些不相关的话题，随便敷衍了两句后终于耐不住了，不满的说：“你不是想给我看第三只眼么，怎么扯起这些来了？”
　　林紫纹摇头说：“我又不属马，勉强赖了一岁才算是属羊的，哪来的三只眼？”
　　这不是耍人么，白泓气得在林紫纹的腿上捣了两拳，可是那林紫纹两腿长得结实的很，这两下肯定不疼不痒的，白泓干脆抬起腿来又对着林紫纹的胳膊上踢了两脚，这两脚踢上去还没着力，就被早已准备好的林紫纹抓了个正着了。
　　“你放手！”白泓暗叫不好，今天穿凉鞋来的，两只脚光光的连双袜子都没有，万一小流氓摸得爽了把手顺着腿伸上来，那时候可就制不住他了！
　　林紫纹两手轻轻握着白泓的足踝，一双秀气玲珑的小脚尽在掌握之中，脚背上凉鞋镂空的地方被阳光晒成麦色，其它晒不到的位置细嫩洁白，沿着小巧的脚跟和光滑足踝向上，晶莹丰润的一双小腿没入淡黄色的裙裾之中。没有什么词汇可以形容这双漂亮的腿了，林紫纹感觉手心开始出汗，刚才一直很安静的内裤下面也开始支起帐篷了。
　　所有变化都被白泓收入眼中，林紫纹出汗的手，像要发光一样的眼睛和蠕动了两下的喉结，还有小腹下那以可见的速度在一抖一抖着耸起的帐篷无一不在告诉她，坏了，小流氓受刺激了，这怎么办？

    【108】王牌

　　“怎么，你又想干坏事了？”既来之则安之，白泓挣不脱林紫纹的魔爪，反倒有些镇静了下来。
　　林紫纹故意伸头做作的寻找合适的视角往白泓的裙子底下张望，这种流氓作为当作对白泓的回答。
　　这个不折不和的流氓！白泓连忙用手压住裙角以防走光，见林紫纹一脸贱样，气得两脚用力往他肩头蹬去，这一次蹬力很大，林紫纹仰身着难于卸力，只好手往上推，一推之下，白泓全身的力气都落了个空。偷窥的陈小蕾只见林紫纹的卧室里一直坐着没动的白泓突然往后一仰，然后把两只腿擎得老高，紧接着林紫纹坐了起来。
　　这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呢？偷窥的陈小蕾在这边疑惑的满头雾水。那边林紫纹的床上已经时势互易，变成了小流氓坐起身来，白泓脸朝上躺了下去，而白泓刚才踢了个空的两腿则被林紫纹使坏擎住，高高举起扛在肩上了
　　事到临头，白泓也不挣扎了，害怕归害怕，小流氓再怎么胆大包天，遇到自己那张王牌也得败下阵去。想到这里，白泓马上又自在起来，你不是要耍流氓么，那我就先成全你好了，反正最后的结果都在预料之中，先看你都能干些什么！
　　林紫纹哪知道白泓的鬼心眼，他现在心中正矛盾的很呢，白泓和陈小蕾是不同的，陈小蕾人高马大的，又已经发育得很成熟了，你情我愿的情况下，做了就做了，可是白泓还是正宗的萝莉一个。虽然漂亮，虽然吸引人，但真让他这么早就下手去摘那颗尚未长成的青涩果子。林紫纹又不是急色鬼，他不舍得下手啊。
　　这可是种在自己家园子里的果子，咱又不是去别人家偷，当然要等完全成熟了再摘。林紫纹拿定圭意，决定压制下逢勃欲火，放送上门来的白泓一马。
　　白泓躺着不动，任凭一双光溜溜的腿架在林紫纹的肩上，猜测着小流氓的下一步举动。林紫纹坐着考虑了一会儿，出乎白泓意料的是，他居然放低那个扛着腿的肩膀，把自己的腿放下来了。
　　干什么？白泓正疑感不解间，林紫纹又躺了回去，白泓略微前倾身子去看，林紫纹两手叠在脑后做枕躺在那里，刚才高耸在内裤里的东西也伏贴了起来。这下子让白泓有些受打击了。这林紫纹刚才还明显的很很冲动呢，怎么突然就变回去了，难道是因为自己魅力不够，吸引不了他么？
　　两人床头床尾的头对着脚躺着各有心事，这可急坏了蹲在椅子上用望远镜看热闹的陈小蕾。刚才看到林紫纹单肩扛着白泓的两腿时，她还在猜会不会有一条腿被分到小流氓的另一个肩头上，怎么这小流氓突然把白泓的两腿放下后就躺下去了，现在有窗台隔着，陈小蕾只能看到一间空空的卧室，两个人都在视角之外了！
　　“小流氓，你在想什么呢？”白泓打破短暂的沉默。
　　白泓的声音总是那么轻轻的，甜甜的，每次林紫纹听到耳朵里，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要多顺耳就有多顺耳。可是今时不比往日，这声音小流氓一问出来，刚刚压下的欲火又有被点燃的趋势，林紫纹咳嗽了一声胡说道：“在想要不要耍滚氓。”
　　“你昨晚不是胆子挺大吗，现在怎么缩手缩脚了？”白泓坐起身来，把手里握了半天的扳手放在窗台上。
　　这个白泓，林紫纹有些头疼。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坐到这张床上开始，就小魔女变戏法一样把把自己像拴上皮筋一般的弹来弹去的，莫非她不怕上得山多终遇虎？还是她打算主动投怀送抱，和陈小蕾玩争风吃醋的把戏？
　　想到这里，林紫纹又否定了自己刚才的猜想，白泓什么时候做过这么不理智的事了？可是又有些迷糊了起来，小象事件和扑克事件又有哪件是正常女孩做的？
　　捉摸不透，捉摸不透啊！林紫纹头疼起来，有首歌怎么唱的来着？女孩的心事男孩你别猜？对，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白泓又有些生气了，难道自己对林紫纹的吸引力真的比陈小蕾差上许多吗？争强好脸的力量是无穷大的，白泓一赌气，用脚拨拉了一下林紫纹的胳膊说：“你起来！”
　　“干嘛？”林紫纹猜不到白泓想耍什么花样，不肯动弹。
　　“你给起来——”白泓伸手去拉，偏要和她作对的林紫纹硬挺着腰，白泓拉了两下没用上力，最后一把揪住林紫纹的衣领说：“你再不起来，我可扒你衣服了啊。”
　　哟喝？大灰狼不下手小红帽自己还先来劲了，这唱的是哪一出？林紫纹一翻白眼：“扒呗，你随便扒，我躺这不动地方不还手，能扒多少算你本事！”
　　东风吹，战鼓擂，林紫纹和白泓谁也不怕谁。这可苦坏了端着望远镜偷窥着的陈小蕾，累了半天，不光没看明白怎么回事，还越看越困惑起来，到底他们有没有在做那个事啊？
　　白泓已经把林紫纹T恤的钮扣全部解开了，正在拽着永襟的下摆向上拉，林紫纹即不配合，也不使坏，任她把衣服拽得皱皱巴巴的。最后衣服全堆在胸口处拽不上去了，白泓用力去拉林紫纹的胳膊，可惜林紫纹枕在后脑上的两手扣得挺紧，拉不开，努力了半天终于还是夫败了。白泓又赌了气，干脆揪起T恤下摆往上一掀，有些弹性的T恤被翻了过来，正好把林紫纹的头脸掌了个严实。
　　林紫纹被衣服掩盖住了口鼻，摇头唔唔了两声，白泓用手稍整理了一下T恤的领口，把林紫纹的嘴露出来，算是给他留了个透气的地方。还别说，这个形象挺像电影里的铁面人，白泓在林紫纹裸露出来的肚皮胸口上轻拍了两下，手感还不错呢，林紫纹却想到了足球比赛里一些明星进球后庆祝时掀起球衣套在头上玩这种把戏，还有一些限制级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在床上也是这么玩的。
　　林紫纹安安静静的躺着不动，任由白泓柔软的小手在自己肚子上抚弄，头脸被蒙了个严实目不能视，林紫纹干脆全身放松下来，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触觉上，享受白泓的抚模。
　　其实白泓只是在观察林紫纹的反，书上看来的内容再配合陈小蕾刚才绘声绘色的叙述，令白泓十分好奇，她这时更是想拿林紫纹做做试验，看看是不是真会发生一些奇妙的事。
　　许多事事情，往往你在做了之后才知道是事与愿违的，这次白泓不受到了挫折，书上说爱抚能刺激伴侣的欲望，陈小蕾也说林紫纹被她摸了几把就把下面撑得老高，可白泓努力了半天，林紫纹的小帐篷里还是没有动静，今她大失所望。
　　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他真的对我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吗？白泓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可能是工作干的不到位吧，白泓想起上次画小象的时候，小流氓的小象被陈小蕾用手捂了两把之后就很快立起来了，那时候小流氓还睡得和死猪一样呢，这次他又是醒的，看来如果用手直接去刺激小象，这事八成能行。
　　真要做吗？白泓犹豫了半天，这个游戏的初衷是很复杂的，虽然白泓有信心把最后的结果掌握在自己手里，但如果过程太过分的话，白泓也吃不准是不是应该干了。
　　两人在这边一躺一坐着，又没有什么动作了，这可急坏了咱们的陈小蕾同学，本来昨天晚上就有些累，这会儿又在椅子上连蹲带坐地折腾了半天，她早已腰酸腿疼起来。这两人能不能行了？陈小蕾开始在心中抱怨，这小流氓怎么突然没出息起来了，你倒是赶紧坐起来，把她按倒扑上去呀！
　　小蕾忽略了一件事，林紫纹不知道这件事，而白泓却把这件事抓在手里，当作自己的王牌。不就是扒他的裤衩么，又不是没扒过，有什么大不了的。白泓一横心，按在林紫纹肚子上的手划着圈就移了下去，林紫纹被突然袭击搞得全身一僵，难道她还真敢扒自己的裤头不成？
　　一鼓作气的道理白泓深得要领，这小流氓不知怎么，今天与上次不同，穿了个四角内裤，白泓两手拉着裤头下摆向下用力一拽、裤头被拉下一段，林紫纹的小腹上露出发际，白泓两手拇指伸入林紫纹内裤的松紧带里用力再一拉，嘿，果然比刚才吃力不讨好的去扒那件T恤容易得多了，不就是扒条裤衩么，两下，三秒钟，完成任务！

    【109】小流氓可不是柳下惠

　　林紫纹是最近一段时间才改穿平角裤的，小时候内裤里面安装的东西小，并且小弟弟不成气候平时都老实的很，所以三角裤挺舒服的。可最近一年多来，身体长得明显快了，小弟弟也在一些特珠锻炼之下茁壮成长起来，在宽松一些的三角内裤里经常跑偏，山城的商店里找不到满意的平角内裤，小流氓一气之下，让海哥帮忙从沈阳捎了些最高档的回来，这事被许红霞听说后还经常拿出来调侃，说小紫纹个头儿没长多少，倒先知道换大笼子装小鸟了。
　　瞧不起谁呀，林紫纹对许红霞的厥词直按无视，士别三日还要刮目相看呢，你都十来年没看到过了还敢说咱这是小鸟？林紫纹对自己的小弟弟相当自信，别看咱个年才十四，可尺寸已经达到小康标淮了，并且，绝对还有发展潜力！
　　这玩意的尺寸到底是越大越好，还是随随便便有个就行呢？林紫纹活了两辈子也没搞清楚弄明白，不过大一点儿至少能让别人羡慕，并且也让自己更自信些。这不，现在还有其它的好处显见出来了。
　　白泓慢慢的收回刚扒掉林紫纹内裤的手，目不转睛的盯着有点儿变得不认识了的小象。可怜的小象昨夜初轻风雨，刚才又起起落落的折腾了半天，此时有时萎靡不振，软软塌塌伏在那里。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一年时间了。小象的形象在白泓的记忆里深刻的很，这一年的变化真够大的，小象的头发变长变多了，颜色变深了，个头变大了，似乎下面的两个小核桃也跟着多了许多的皱纹，核桃皮里面的东西也大了不少！
　　林紫纹躺着不动不吭声，对白泓的非礼行为消极对待，不制止也不抵抗。白泓已经不是去年的那个一窍不懂的小女孩了。当然，她对男人肚子下面这东西的全部了解还只限于那本婚育手册和五十四张春宫扑克牌。左右前后瞅了半天，白泓也没发现陈小蕾说的红肿之处，这么快就怯复好了？白泓有些不解，是陈小蕾胡说的还是这东西恢复得快？
　　直按问问小流氓不就行了，白泓用手捅了捅林紫纹的肚子。小声问道：“怎么不说话？”
　　“嗯——”林紫纹出声示意自己没有睡着。
　　白泓又用力捅了一下说：“别装蒜，小蕾说它肿了，我怎么看不出来，快告诉我，肿在哪了？”
　　“我不知道，你自己找吧。”林紫纹直犯晕，这陈小蕾，连自己下面发肿的这种糗事都告诉白泓了。也不知道她们俩聊了多久。还有什么事白泓没有打听到的。
　　看来小流氓不肯自己说，白泓伸出右手的食指，用指甲背去挑着小象拨弄了一下，小象向相反的方向歪了一下，几秒后，慢慢悠悠的又回到了原位。
　　白泓哪知道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还以为是林紫纹有意和自己过不去呢。你不是和我作对么，好，看谁能玩过谁。白泓又一决把小象拨了过去，这次用力比刚才稍大，小象自然比刚才弹回的更快，白泓不服气干脆曲指去弹，来回几次后，小象被越弹越有劲道，白泓惊讶地发现，自己越来越弹不动那小象了，而去年在陈小蕾家作案时发生的事情又重新上演了，小象站起来了！
　　这下可不能再弹了，白泓瞬间想起婚育手册上介绍过的一个名词：“勃起”，如同解开了一道疑难已久的数学题，白泓顿时全明白了，以前她和陈小蕾曾对照着婚育手册上得来的知识研究过一次那套扑克牌，对这方面的知识早就有了足够的理论知识，陈小蕾同学昨天已经理论结合实践了，白泓不打算实践，她要趁这次机会，把理论知识彻底搞清楚。
　　这个是XX、这个是XX、这个是XX，懂了性知识后，白泓第一次有了扑克牌之外的参照物，开始对照着书上的简图研究林紫纹的小弟弟。林紫纹觉得下体被白泓这掐一把，那拽一下，到白泓把肉皮儿剥开又套上再剥开后晾着不管了时，林紫纹终于忍不住了。
　　白泓刚研究完那不知道是怎么构造出来的肉皮儿，可恨的是林紫纹一直没有动静，小魔女起了坏心，干脆把那肉皮儿剥到底之后晾在那里不管了。
　　正用手指摆着下面那个叫“海绵体”的东西研究，林紫纹忽的一下坐了起来，把本来就非常紧张的白泓着实吓了一跳。
　　同时被吓了一跳的还有陈小蕾，白泓已经坐在那里低了半天头了，陈小蕾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正胡乱猜着的时候，床上突然冒起个东西来，陈小蕾一看之后十分惊讶，小流氓什么时候把衣服掀起来套在脑袋上了？
　　林紫纹三下五除二拽掉了缠在头上的T恤扔在一边，苦着脸问白泓：“姑奶奶，差不多就行了吧，别玩起来没完好不好？”
　　“干什么，你这是什么态度？”白泓佯作不满：“是谁昨晚一夜没合眼，把人家小蕾搞得现在走路都费劲了？”
　　林紫纹心中连连叫屈，昨晚一夜没合眼确实没错，可那都是在聊天说话啊，何况前后搞的几次里，还以陈小蕾同学主动居多呢，不过这个话题太难说出口，林紫纹憋得直挠头，不知道怎么和白泓说。
　　白泓不依不饶：“你折腾别人就可以我玩你的才三两分钟，你就不乐意了吗？还是人家男朋友呢，真过分！”
　　看林紫纹不说话，白泓又去观察那小象，这次总算被她找到了陈小蕾说的红肿的位置了，原来这红肿本来就不太明显，还被肉皮儿盖着，不仔细瞧还真难发现呢。
　　“你干什么？”林紫纹见白泓又伸手过来，连忙想伸臂去挡。
　　“别动，让我仔细看看。”白泓一手拉住林紫纹的胳膊，一手撮起三根指头摆住了小象的尖端，轻轻捻动了几下。
　　林紫纹被这几下捻得精虫上脑，架开白泓碍事的胳脖，曲腿迅速除掉了内裤丢在一边，蹲起身子，两手按着白泓的肩膀往前一个轻扑，把她推倒在了床上。
　　“干什么，忍不住啦？”白泓似笑非笑的问。
　　“嗯！”林紫纹瞪着白泓，柳下惠也只是坐怀不乱而已，这小魔女把自己裤子扒下来玩了半天了，不推倒她还等什么，难道还真让她以为自己是太监安公公了？！
　　“你想强奸我？”白泓火上浇油，笑着用手在林紫纹下面直挺挺的东西上摸了一把。
　　“强奸就强奸！”林紫纹用力在白泓脸上亲了一口，跳起来站在床中间左右伸手，迅速把窗帘拉了个严严实实。
　　正是最精彩处，没想到却被小流氓挡上了窗帘，气得偷窥着的陈小蕾挥拳跺脚。刚才林紫纹坐起脱掉T恤后就光着了上身，然后二人也不知说了些什么话，小流氓把白泓按在了床上，陈小蕾在望远镜里只看到半截林紫纹撅起的光屁股，正恨不得叠几把椅子争取一个更好的视线，那边林紫纹突然站了起来，光溜溜的在窗都摆了个大字，中间翘起的东西被陈小蕾看了个一清二楚，然后窗帘一挡，什么都看不着了！
　　屋子里光线稍暗了下来，白泓屈着腿半躺在床上，与刚才被小流氓推倒时的姿势一样，一动没动。林紫纹拉好窗帘回头看了一眼，白泓居然还桃逗般的对他笑着挤了个媚眼，这可惹到了小流氓，敢惹林教主是吗，好，现在就把你就地正法！
　　白泓是头向着床尾躺着的，林紫纹先把床头的枕头拿来摆在小魔女头边，躺下后伸手去抱她，白泓顺从的被林紫纹抱着翻了个身，男上女下，白泓脸上发烧，上午小蕾不是讲过么，昨晚在这张床上，陈小蕾就这么做了一回。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林紫纹认真看着白泓，下最后通蝶。
　　白泓甩开垂着碍事的头发俯头吻了下来，用实际行动作了回答。
　　先动口，再动手，两人吻了一会儿，林紫纹的手渐渐伸进了白泓的衫衣里。不同于发育出众的陈小蕾，白泓的小胸脯还未见波涛，两颗小小的蓓蕾也幼嫩得仿佛不堪一碰，忘情处，林紫纹解开白泓的衣和，掀起里面的衬衣去吻那两颗嫣红，白泓被挑逗得胸口剧烈起伏，鼻息时而急促，时而断续。
　　这可苦了对面楼的陈小蕾，明知道那边两个人在做坏事，自己空有个高倍军用望远镜握在手里，人家拉着窗帘呢，望远镜又不能透视，什么都看不着！

    【110】冲动背后的原因

　　白泓伏在林紫纹身上，一手用力抱着情郎的头，另一只手在情郎身上胡乱的摸索。路过小腹下的草丛时找到了突出之处，白泓用力握住那通体火热的小象，小象如有脉搏一般的在手心里一弹一弹的跃动，白泓激动得手心出汗，在小象上来回撸动了几下，身下的林紫纹受到刺激，正衔着白泓左胸蓓蕾的嘴不小心多用了力，白泓稍有些吃痛，嘴里发出缨的一声。
　　这一声今林紫纹如灌醒，迅速把那嫣红之处放出口来，双臂用力抱住白泓使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不让她再能有任何动作。
　　“怎么了？”停息了半天，白泓见林紫纹只喘息着不动，轻声询问。
　　林紫纹吸了口气：“不行，咱俩现在不能做的。”
　　“为什么不能？”白泓问。
　　林紫纹实话实说：“你还太小了，再过两年吧。”
　　白泓明知故问：“我和小蕾同岁，她怎么不用再过两年？”
　　林紫纹一手揽着白泓的腰，一手轻轻向下拉她的衬衣：“……你知道为什么的，干嘛还要逼我……”
　　“谁知道你是不是真这么想的呀，可能是在敷衍我，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被你骗了也不知道呢。”白泓边激将，边扭动着身体配合林紫纹把自己的衬衣整理好。
　　林紫纹一边给白泓扣着刚才解开的衣扣，一边察言观色，“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看出来了，你是什么都明白，那为什么你还这么固执呢？”
　　白泓嘻嘻一笑：“其实我就是想试试你，看你是不是和小蕾好过之后就不想要我了。”
　　整理好白泓的衣服，林紫纹又有些恋恋不舍起来，抿着嘴回味刚才的感觉，“你这不是玩火么，万一试出真火来。我刚才把你给强奸了可怎么办？”
　　白泓面带得意，反问道：“有件事，大嘴巴小蕾好像是忘告诉你了吧？”
　　“什么事？”林紫纹问。
　　白泓站起来原地转了一圈，一手轻轻撩起裙摆，露出裙衬下面白白的小内裤，另一手拇指插进内裤的弹力带里。对小流氓挤了挤眼睛说：“想不想看？”
　　“不想看！”林紫纹强迫自己说违心话，这不又是勾引咱犯罪吗，想看也不能看！
　　“真的不想？”白泓又问了一次，见林紫纹还是摇头，有些不满的说：“白送上门的人家都不肯看，这叫什么事！”
　　林紫纹假装无动于衷，白泓不肯罢休，跪在林紫纹的枕头前两手掀起裙子夹在腋下。哼了一声说：“不看也得看！就给你看一眼。错过就没机会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好，就看一眼！”林紫纹又起色心，看一眼好像还不至于出事，那就看一眼吧。
　　白泓两手在腰间往复移动，内裤随着两只灵巧的小手渐渐下移，光滑白嫩的小腹慢慢收入林紫纹眼中。小流氓吞了下口水，萋萋芳草刚露出边际，白泓拉着内裤向下的手却停住了。
　　结束了？林紫纹把已经伸长的脑袋咚的一下枕回了枕头，没想到白泓却用一手按着内裤前面的弹力带向下，教主连忙又抬头伸过去看，小魔女一边往外拉着内裤，一边用另一只手向小流氓招手呼唤。
　　林紫纹把刚才只看一眼的打算抛在脑后，用胳膊撑着身体，把头伸到将近顶到白泓胸口的位置，往内裤里面看去。白泓变戏法一般的用手在内裤中轻拉了一下后迅速把张开的地方合上，林紫纹没看到关键部位，心中气苦，看来这次又被白泓耍了。
　　“看，看这个。”白泓用手在露出半边的小草地上划了划，林紫纹注意到、在内裤与白泓小腹之间，露出件东西的一角来。
　　这个是……卫生巾？林紫纹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孩子，马上猜到了来龙去脉，原来白泓今天有大姨妈护身，难怪多过火的事情她都不怕，人家是有备而来，自己还天人交战了这么半天，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多虑，根本就是被她算计了！
　　看着小流氓哭丧的脸，白泓笑得开心且得意，这次总算是占在上风戏弄了小流氓一次，虽然没有像预期地那样制造出最后关头刹车的情节，但多少也算是成功了。
　　“早有预谋？”林紫纹苦头脸问。
　　“那当然，不然谁敢乖乖的自己跑到林教主床上来呀！”白泓侧过身去整理好刚才激情表演时弄乱的裙子，转身坐在林紫纹的枕旁。
　　“什么时候来的？”林紫纹随口问完，见白泓斜眼看着自己，忙补充解释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谁知道这个小流氓是不是在算安全期呢，白泓哼了一声说：“昨天，撂了你电话后突然就来了，我这个一直来得不准时！”
　　原来如此，林紫纹明白过来，陈小蕾昨天和自己见面的时候说白泓家里有事走不开，原来是帮她撒谎骗人呢。
　　在这件事上，白泓一直在郁闷，从第一次来这个到现在，已经快两年时间了，自己的还是经常不准时，想起林紫纹懂得知识挺多的，没准他能有什么主意吧？白泓伸手拨弄了一下林紫纹的头发，问道：“为什么我就不如小蕾准时呢，到日子的时候总要多提心吊胆好几天，真折磨人。”
　　林紫纹握住白泓在自己额头上调皮的手，轻轻按在脸上，微笑着对白泓说：“可能是遗传的吧，你发育得没有小蕾早，所以想让这个稳定还需要再长大一些才行。”
　　白泓抚摸着林紫纹的脸，见他的眼神在自己胸前停留了一下，不满的说：“你肯定在嫌我的太小，不然怎么昨天和小蕾一起时就挺痛快的，今天对我却不情不愿的。”
　　“不是这么回事，我昨天为什么和小蕾干坏事，你应该知道一点儿原因吧？”林紫纹挪动身子，拽出肤袋下面的枕头扔在一边。
　　“原因？”白泓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说：“原因是不是你刚才说小蕾发育的好已经可以和你干坏事了，我长的慢，还得等两年？”
　　“这也是一部分，关键的地方不在这里。”林紫纹拉拉白泓的手说：“把腿借我枕一会儿呗？”
　　“想枕，干嘛还把枕头扔到一边？”白泓伸手要去捡那个被林紫纹扔在一边的枕头，小流氓拽着不让，赖着脸说：“扔枕头就是为了枕你的腿嘛，借我枕会儿吧。”
　　女孩总是拿无赖们没有办法的，白泓只好斜着身体坐好，林紫纹嘿嘿笑着把头枕了上去，美美的蠕动了几下找好最舒服的姿势。白泓等他躺好了，低头问道：“还有什么原因？”
　　林紫纹吸吸鼻子，把白泓的手搭在自己的喉结上说：“小蕾担心自己要搬去济南和妈妈住了，她害怕失去我，所以昨晚才没走。”
　　怎么会是这样？白泓顾不得手下林紫纹喉结轻振带来的乐趣，不解的问：“小蕾静两天对我说过的，她妈妈打电话来问她要不要搬过去，她说不同意了，她爸爸也说不希望她搬走。”
　　“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林紫纹解释说：“小蕾没有叔叔，当年她爷爷奶奶一直想让她爸妈再生一个儿子，因为国家政策不允许，小蕾妈妈不肯，小蕾才一直是独生女。现在她爸妈离婚也有段时间了，小蕾昨晚对我说，她奶奶最近总打电话来，好像就是催她爸爸找人再婚的事呢。”
　　这些事白泓从未听陈小蕾说起过，听到这里白泓沉默下来，因为经常去陈小蕾家，白泓对陈小蕾的爸爸还是很了解的，有几次邻居家带着小男孩到陈小蕾家玩，陈叔叔对那个顽皮的小男孩宠溺的很，陈小蕾也偶尔说过，爸爸虽然疼爱她，但还是一直为没有给她生个弟弟而烦恼。
　　如果陈叔叔再结婚的话，小蕾确实有搬去济南的理由了，白泓看着林紫纹手里正摆弄着的自己裙子的下角，陈小蕾的妈妈回济南后一年多来一直在做外贸服装生意，这件裙子还是她送的呢，听说阿姨的生意红火的很，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店面，前些日子还买了新面包车呢。
　　边是打算再婚的爸爸，一边是赚了钱又单身着的妈妈，白泓比较了一下，再有一年小蕾也该上高中了，济南是山东的省会，生活和教学方面的条件都应该比山城胜出一筹吧，看来，小蕾跟妈妈去济南定居的事恐怕真会成为事实呢！
　　可是，这个陈小蕾，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说呢？白泓有些生气，转念一想又释然了，对不对自己说都不会对这件事情带来任何改变的，说了也没有什么用，恐怕只能徒增自己的担心，影响大家的心情吧。

    【111】不缺钙还晒什么太阳

　　想到这里，白泓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小蕾的妈妈想让小蕾去济南定居，小蕾虽然不同意，但是山城这边，小蕾的爸爸很有可能要再婚，这样两边比较一下的话，最后大人们都会要求小蕾去济南，陈小蕾不是任性的孩子，到时候就只能听大人的话离开山城了。这样一来要同时离开恋人和好友，陈小蕾害怕发生变故的同时失去自己和林紫纹，所以才有了昨晚的事。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白泓问林紫纹。
　　林紫纹仰头看了看白泓，悠悠的说：“我不想让她担心，不想她失望，不希望她不开心。”
　　“嗯……”白泓深有同感，自己何尝不是这样想呢。
　　“你不生气了吧？”林紫纹轻轻拉着白泓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消气的吗？”白泓反问。
　　林紫纹眼珠一转、笑嘻嘻的说：“应该是我咬疼你的时候稍前一点儿吧？”
　　稍前一点儿就是白泓忘情时握住小象的时候了，那时候小魔女的确是心无旁鹜，把从昨晚就开始生的气全都忘了。白泓脸上发烧，啐了一口说：“少说疯话、我是刚才听你说小蕾可能要搬走了，才完全不生气的。”
　　“哦？”林紫纹挤挤眼晴：“这么说，在那之前我亲你的时候，你还有空生气呢？”
　　“你这个无赖！”白泓有些羞恼。两手用力扳起林紫纹的脑袋扔到一边，哼声说：“小流氓，快把衣服穿上！”
　　林紫纹来回翻了几下一丝不挂的身子，却不肯起来，嘟囔着说：“你把窗帘拉开。”
　　“干什么？”白泓用膝盖顶了顶小流氓又贴了上来的脑袋：“你不穿衣服，我怎么能拉窗帘？”
　　“没事，我不站起来就没人能看到。”林紫纹翻身伸展四肢摆了个大字：“拉开吧，让我晒晒太阳。我要补补钙！”
　　补钙？白泓疑感了一下马上明白过来，晒太阳能帮助身体制造出帮助钙吸收的雄生素D，有间接拾人体补充钙质的作用，这个知识她很小的时候就在《十万个为什么》上面读到过。
　　“就你这身子还会缺钙？”白泓站起来手搭着窗帘说：“把裤衩先穿上，你穿上了我再拉开。”
　　“不穿。”林紫纹摇头：“难得有机会来个日光浴，我要里里外外都晒个遍，你就成全了我吧。”
　　无赖永远都是最令人头痛的，白泓只好拉开窗帘。任凭小流氓光溜溜的躺在床上惬意地晒太阳。林紫纹对小美女对自己的娇惯十分满意，找老婆还是得找白泓和陈小蕾这样的。漂亮出众自不必说了，难得的是即不整天胡闹缠人，又时时刻刻记得对咱好。
　　无耻的小流氓正心中得意，白泓却从他身上跨过走下了床去穿鞋，小流氓忙拉住白泓的手问：“干什么去呀？”
　　白泓甩开林紫纹的手，边往外走边说：“晒你的太阳吧，我打小蕾去。”
　　林紫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抓起裤头边穿边嚷：“我也去，你等等。”
　　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林紫纹跑出房间。白泓正对着镜子整理发，见他这么快就出来了，白了他一眼说：“不补钙了？”
　　林紫纹扬起胳膊握了握拳，摆了个健美的姿势，学着白泓刚才的口气说：“就我这身子还会缺钙？”
　　白泓上下打量了林紫纹一番，点了点头。如果同龄人里十个有九个缺钙的话。这小流氓绝对是其中不缺的那一个。
　　“嘿嘿。”林紫纹从白泓的目光中看到了欣赏的神色，得意的放下拳头，在冰箱里拿出两瓶易拉罐，拉开一个递给白泓说：“喝完去找小蕾了吧，咱们就近找个饭店吃顿饭。”
　　白泓按过易拉罐喝了一口刚想说话，正好这时，茶几上的电话嘟嘟的响了起来。
　　林紫纹放下易拉罐坐到沙发上接起电话，还没开口，里面传来陈小蕾的做作的咳嗽声音：“咳～咳！”
　　这是什么意思？林紫纹有些纳闷，白泓疑惑的着着林紫纹，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不够大、她没听出来是陈小蕾的声音。
　　陈小蕾有一种捉奸在床的快感，对着话筒怪声怪气的问：“是林大教主吗？”
　　“小蕾打来的吗？”白泓听着这声音耳熟，小声问。
　　林紫纹点点头，对着括筒笑嘻嘻的说：“不是我还能是谁呀，你什么时候睡醒的，我们正要去找你一起出去吃饭呢。”
　　“过来找我？小白能行吗，恐怕不方便吧。”陈小蕾扑哧一笑：“还是我去你家吧，开着门等我呀！”
　　听筒里传来空闲音，陈小蕾那边不等林紫纹说括就把电话挂了。白泓奇怪的问：“她怎么说我不方便呢？”
　　“我也不知道。”林紫纹摇头：“这个电话接的莫名其妙的，弄不明白这小丫头在说什么。”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喝着饮料，不大一会儿走廊里传来上楼的脚步声，林紫纹站起来开门，果然一个高挑美女从楼下上来，正是昨夜柔情似火的陈小蕾。
　　这个小蕾，刚从前线受伤下来，也不知道休息就到处乱跑。白泓刚想数落陈小蕾一番，却被她看着自己似笑非笑的表情搞得疑惑不已。
　　林紫纹正扮演着体贴入微的男朋友的角色，轻轻搀着陈小蕾的胳膊让她站稳了换拖鞋。陈小蕾一只藏在背后的手引起了林紫纹的注意，这手里握着个迷彩小包，林紫纹马上明白了刚才陈小蕾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中暗指的事，原来自己和小魔女白泓在床上交流的时候，除了挡上窗帘的那一会儿，全都被她偷窥到了。
　　风水轮流转，上午刚刚被白泓审了个仔细的陈小蕾还以为自己抓住了一个大把柄呢，得意洋洋的坐到白泓身边刚要开口，林紫纹先举手承认说：“你弄错啦，我们俩什么都没干。”
　　“哼！”陈小蕾当然不信，举起手中的小包晃了晃说：“当我不知道么，从你俩一进那屋我就开始看了，直到你们出来了半天我才打的电话，你们干过什么，我早就看了个一清二楚啦。”
　　这两年倒爷们从苏联带回来许多军用望远镜，在山城沿街叫卖，所有望远镜都是这种迷彩小包装着的，白泓一见到那小包就明白了，原来这陈小蕾手里有先进武器，刚才自己在小流氓卧室里干过什么，早就被她偷看到了！
　　“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干。”林紫纹拿出一罐饮料拉开递给陈小蕾说：“瞧你这记性，你想想，小白昨天为什么没和你一起来找我？”
　　陈小蕾马上想到白泓昨天来了那个，顿时蔫了下来，又有些不服气地看了看白泓，谁知道他们会不会顶风作案？
　　“乱看什么！”白泓虽然没突破最后一关，还是被她看得羞了个大红脸。陈小蕾再看看林紫纹，小流氓对她眨眨眼，那表情似乎在说，信不信由你。
　　“刚才，你们真什么都没做？”陈小蕾把望远镜放在茶几上，犹豫着问。
　　“你以为我也像你一样着急呀，女流氓——！”白泓一把抓起望远镜，逃到林紫纹卧室去了。
　　这次陈小蕾彻底相信了，看白泓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步伐，这两人刚才肯定是没干坏事。
　　林紫纹走到陈小蕾身边坐下，把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小声问道：“还疼不疼？”
　　陈小蕾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点了点头说：“还有一点儿，走路时不敢太快。”
　　看来出去到饭店吃饭不是个太好的主意，林紫纹轻轻在陈小蕾脸上吻了一下，站起来说：“你先去和小白聊聊天吧，我去做饭，马上就好。”
　　“嗯。”陈小蕾乖乖点头，林紫纹在冰箱里找出些东西进厨房去了，陈小蕾心中泛起甜蜜，暗下决定，回家后就开始学着做炒菜做饭这类的家务活儿，她打算好了，以后要每天做最好吃的菜给林紫纹吃，再也不用让他一个男人还系着围裙去下厨房。
　　林禁纹要是知道陈小蕾现在的想法，肯定乐的嘴都合不上了，这么贤惠的媳妇，打着灯笼都没处找去。
　　白泓刚对好了望远镜的瞳距，正从镜头里一张张放大了的窗户里寻找陈小蕾家。这高倍望远镜的清晰程度令她十分吃惊，刚才视线无意中从一家的厨房扫过，那厨房窗台上的一只电饭锅她都可以清晰的辨认出是三角牌的，既然陈小蕾就是用这个偷看的，白泓回想起最后林紫纹是光着身子站起来拉的窗帘，这肯定也被她看了个清清楚楚了吧？！

    【112】责任

　　白泓正跪坐在窗前，聚精会种的研究着望远镜中偷窥到的另一番天地，一个软软的身子轻轻贴了上来，淡淡的飘柔洗发水味道十分熟悉，是陈小蕾来了。
　　“怎么样，够清楚吧？”陈小蕾笑嘻嘻的问。
　　白泓放下望远镜，点点头问：“你在哪找来的这个东西？”
　　陈小蕾从白泓的手里接过望远镜向自己家的方向看着，回答说：“我爸爸藏在他柜子上面的，我只悄悄玩过两次，没想到今天派上大用场了。”
　　“……”白泓哭笑不得，原来望远镜的大用场就是用来偷窥，最近好多人拎着望远镜在马路上沿街叫卖，看来以后要经常拉上窗帘，不然在自己家干点什么都会被别人用心的人偷窥去了。
　　“教主在干什么呢？”白泓听到厨房传来水声，问陈小蕾。
　　陈小蕾从望远镜里看到了自己家客厅里的石英钟，连上面的时间都分辨了个清楚。随口应道：“他做饭呢。”
　　“别看了，咱俩说会儿话吧。”白泓拉拉陈小蕾的胳膊。
　　“嗯。”陈小蕾随手把望远镜放在窗台上，伸开长腿坐了下来。
　　“哪天去济南？”白泓直言问。
　　看来林紫纹已经把事情对白泓讲了，陈小蕾沉吟了一下，叹了口气说：“可能后天吧。”
　　“后天？！”白泓大惊：“不是说写完作业再去吗，怎么突然就提前了？”
　　陈小蕾撅着嘴望向窗外不说话了，白泓忍不住追问道：“还是八月底回来吗？”
　　“我也不知道……”陈小蕾摇头：“也可能直接就转学了吧，回不来了。”
　　白泓顿时失落不已，坐在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陈小蕾伸手握住白泓的手说：“小流氓都告诉你了？”
　　“嗯。”白泓点头。陈小蕾沉默了一下，抬头看着白泓说：“小白，对不起……”
　　这个对不起含意根多，陈小蕾先隐瞒了自己可能会搬去济南，又背着白泓和林紫纹做了成人事，陈小蕾觉得自己太不应该了。实在对不起自己最好的朋友。
　　“我不怪你。”白泓拍拍陈小蕾的手背，温和的说：“傻小蕾，其实你不用顾虑这么多的，咱们和别人不一样，你用不着学那些大书里的傻女人，什么都敢做，太胡闹了。”
　　陈小蕾红着脸嗯了一声，昨晚林紫纹也是这么对自已说的。看来以后不能再看那些岑凯伦和琼瑶写的言情小说了。里面教的东西好像和生话不太靠谱，比如昨天晚上的事，林紫纹和白泓就都不赞同，以后得忘掉那些书里的东西，做事之前靠自己思考才行了。
　　“小白。我这次去和妈妈住。要是不回来的话，就只能每年过年的时候才回来看你们了。”陈小蕾说到这里，又感到心中抑郁。
　　白泓安慰陈小蕾说：“没关系，寒假你回来，等暑假我让妈妈带我去济南找你。”
　　陈小蕾刚想说好，林紫纹正好走了进来、笑嘻嘻的说：“又不是去新疆，去广东，济南才多远一点儿呀，小蕾你要是不嫌我烦，我每个月都去看你一趟！”
　　陈小蕾听着十分开心，却觉得这事不可能，撇撇嘴说：“吹牛！搬到我家附近住都不告诉一声，一看就是心里没有我。我要是真去济南了，你还不马上把我忘了呀！”
　　白泓也不满林紫纹胡说八道，嗔怪说：“教主同学，人家在这说正经事呢，你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吗？”
　　林紫纹往床头一坐，轻描淡写的说：“从山城到济南的铁路是1440公里，坐山城到青岛的旅游线路火车，到济南差不多要三十个小时。没说错吧？”
　　两个女孩看着林紫纹，小流氓就是小流氓，这个世上似乎没有他不知道的事，连山城到济南多少公里他都知道，地理课上可从来不讲这个。
　　林紫纹又如数家珍般的说了开车从高速公路去济南需要如何走，大约多少小时到达，陈小蕾忍不住问道：“你真打算去看我？”
　　“那还有假？”林紫纹在陈小蕾大腿上用力拍了一下：“一会儿再接着说，先来吃饭！”
　　……
　　这顿饭打消了陈小蕾的许多顾虑，林紫纹故意夸张，把济南说得如同在山城家门口一样，仿佛随时坐上火车就能去串个门，走走看看。白泓也说了许多安慰的话，让陈小蕾觉得自己先前的担心完全是没有必要的。一个是爱人，一个是最好的朋友，陈小蕾决定，如果真的去了济南不回来了，也要带着对他们的信任走，虽然时间和距离能改变许多东西，但陈小蕾相信，三个人之间的感情，纵然有再长的时间，再远的距离，也改变不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白泓打破沉默问陈小蕾：“还记得他画的那幅画吗，两棵树的故事的那幅。”
　　陈小蕾皱眉想了一下，用力点头说：“记得，好像是初一的冬天时给咱们的，那时我还说，怎么一张画送两个人呢，然后就交给你了，后来你还拿给我看过几次呢。”
　　“那幅画是有含意的。”白泓从那年冬天三个人关系变亲密后开始讲起，说到陈老师找林紫纹去办公室谈话，然后林紫纹用了一下午的时间画出那幅同时送给两个人的画。最后问陈小蕾：“你想到那幅画是讲什么了吗？”
　　陈小蕾恍然，原来那幅画中还有这么多的内涵，当时自己仅仅是觉得画得好而已，太幼稚了。
　　“画上面还有一句词。”白泓接着说：“后来我专门找书查过，那句词是北宋一个词人写的，那首词的名宇叫《鹊桥仙》。”
　　“鹊桥仙？”陈小蕾琢磨了一下字眼，难道这个鹊桥，是牛郎会织女的那座桥？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
　　合风雨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白泓轻声背完《鹊桥仙》，抬头望着陈小蕾。陈小蕾细细品味着这段词里的内容，每些不敢相信的问白泓：“你说，他当时画这幅画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白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狡黠地说：“他觉得自己是如来佛，你就是他手心里的孙悟空。”
　　“你也好不到哪去。”陈小蕾红着脸嗔道：“等我走了，看还剩个谁在小流氓手心里，看那个人的筋斗云有多大本事，能不能翻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
　　窗外起了微风，卧室里静悄悄的，林紫纹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喜欢上了躺在床上思考问题。昨天一个普通的约会电话带来了这么大的后果，让林紫纹始料未及，让心上人失望的事是林紫纹万万不愿做的，所以，他先和陈小蕾突破了那最后一道防线，才慢慢去问使陈小蕾昨晚决定留下来的原因。
　　陈小蕾可能要去济南和妈妈住了，这件事虽然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林紫纹简单考虑了一下也认为，让陈小蕾去济南和妈妈住应该是大人们一至认为的好事，虽然这可能会给小蕾带来许多困扰，但毕竟她在大人们的眼里还是一个孩子，大人们做最后决定，她只要按着这个决定照做就是了。
　　不就是济南嘛，这个距离让林紫纹丝毫不觉得遥远，等过几年火丰提速，山城到济南只要20小时而已，或者高速公路修好后直接开车去，那就更快了，十多个小时就能到。有过最刻骨铭心的离别经历的林紫纹对这种短暂的分别看得很超然，分离，也是成长的一种必要经历之一，更何况，不是还有一种小别胜新婚的说法么，小流氓咽下口水咧嘴笑了，他开始考虑着如果陈小蕾真的就此一去不回了，自己要不要开学后去山东半岛游玩几天。
　　多好的女孩啊，林紫纹闭上眼睛，回想起从认识陈小蕾后两年来民生过的点点滴滴，第一次聊天，第一次拉她的手，“纹纹和小姨”，打赌和运动会、旱冰和色情电影、初吻忘情，画小象……
　　还有白泓，初中的第一个同桌，始终做班级成绩领跑者的白泓，聪明而又经常让人捉模不透的小美女，几乎每周都要收到几封情书，喝酒时耍滑头，自己逃学旷课时帮忙处处维护，爱憎分明的性格，不服输的脾气……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两世经历的林紫纹深通此理，失去过的人才能学会如何去珍惜，新生后，林紫纹第一次觉得肩头上担起了责任，要让她们幸福，林紫纹暗下决心，从今以后，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心上的女孩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113】国富民强，任重道远

　　从陈小蕾去济南走的那天开始，山城就下起了连绵校梅雨，到这天都己经一星期过去了，天空才偶尔见一会儿睛，也不知道这雨是不是到此算是结束了。
　　陈小蕾走的那天，林紫纹和白泓都没有去送站，陈小蕾希望这只是易嘉短暂的旅行，所以要求两人不要去送。林紫纹本想拿些钱给陈小蕾带上零花，又觉得陈小蕾平时不缺钱花，让她一个小女孩身上带许多钱反而不好。最后小流氓什么东西都没送给远行的女朋友，被白泓鄙视为最吝啬的暴发户。
　　鄙视就鄙视呗，林紫纹知道白泓只是开个玩笑，所以也不在乎。金银首饰？人家陈小蕾不喜欢戴，十几岁的孩子戴那个既不好看，也不安全；送衣服？陈小蕾的妈妈在做外贸服装生意呢，这不是班门弄斧么；送土产和滋补品？……有给女朋友送这个的吗，太土老帽了吧；送化妆品？如果陈小蕾比现在再大上十岁，林紫纹一定会这么做，可是小美女个年还不到十五岁，让她现在就学得涂脂抹粉的，林紫纹可不乐意，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陈小蕾走后，白泓开始神秘起来，林紫纹邀她约会又屡遭拒绝。后来有次白泓不在家时，电话被白泓漂亮的妈妈接到了，小流氓这才知道，原来白泓最近每天都去少年宫练舞蹈，作息时间调整得快和上学差不多了，难怪她不出来玩呢。
　　练舞蹈还用瞒着我吗？林紫纹想了一下明白了，白泓跳舞的原因八成是想快快让身体长起来，原来她还是很在意自己没有陈小蕾发育得快这件事的，还真是争强好胜不服输啊。林紫纹心中暗暗好笑，无论身高还是体形方面，陈小蕾都是万里挑一的水准，白泓要想在身体条件方面赶超陈小蕾。可不知道要下多少苦功了。
　　七月就要过去了，牙膏厂传来捷报，乘中央电视台一套热播明白牙膏广告之机，业务员们在神州的西南和东南沿海地区势如破竹。雪片一般的订单忙坏了发货的工人们，看着仓库里提前囤备的牙膏数量急剧减少。郭德刚的两眼中不是跳动的人民币图案，而是心焦火燎的盘算着，新生产线怎么还要调试几天呢，为什么不能明天就开工？！
　　一夜之间，上了央视广告的明白牙膏成了山城最时髦的东西，每天中午幼儿园的阿姨带着小朋友们刷牙前会先问一声：“爱牙护齿？”然后小朋友们就争抢着学习电视广告里的台词一声喊：“从——现——在——开——始！”
　　爱牙护齿，从现在开始。林紫纹的全国战略，也和明白牌牙膏一样，从现在开始了。牙膏厂因为产量是逐步扩大的。所以不能一下子把销售扩张到全国，不过经过一段时间以来的滚雪球，牙膏的生产销售已经完善的走上正轨了，下面要做的就是增加品种品牌，巩固市场，林紫纹不无得意地预期。紫禁城牙膏厂做成全国牙膏行业龙头老大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全国各地的一张张汇单争先恐后的寄到山城，已经有了充足的牙膏生产线的林紫纹总算有了余钱，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美容院的生意上来。这下无异于给杨霖打了强心针，刚刚肥山城的生意搞顺的杨霖接到了最向往的任务。组一支精英队伍，走出山城，走出东三省，到全国大城市去开店，去扩张！
　　分店、分店，资金不是问题了，人员也不是问题了，只要有市场，紫禁城美容院要在全国的大城市遍地开花，有多少开多少！创业的激情让杨霖意气风发。培训方面的事已经有人按替了杨霖，制度也变得完善了，杨霖依林紫纹的建议，把山城分店里成绩出色的店长们都挑了出来。这些精英将来就是紫禁城美容院在国内各省的区域管理者，山城也将成为美容院的人才基地，山城的美容院分店就是紫禁城美容院的造血机构。只要有能力，所以员工都有机会从一家只有几十平米的小分店中走出去，林紫纹相信，不久的将来，二十几岁的她们都有机会就坐拥百万身家，她们将会是这个时代最幸运的宠儿！
　　第三条线，林从武夫妇正在加紧“紫禁城制药厂”的建厂审批工作。多牛逼的厂名啊，林紫纹听说这个厂名居然被审批了下来，乐得嘴都合不上了，这么响亮的名字居然不用送礼就能审批下来，要是十年后审批类似的厂名，层层关卡不把千万资产的自己扒掉几层皮，那才是怪事呢！
　　中国人什么时候才能注重文化遗产的保护工作呢？想到这一层，林紫纹高兴的同时还有些遗憾。关于抢注，前世做商人的林志文深有体会，让林志文知道抢注这回事是有一年电视上报道过的“汉正街”抢注案，据说这起抢注让数亿国有无形资产一下子流失到了个人的腰包里，此案当年曾震惊一时。
　　震惊有个屁用？林紫纹忿忿的回想着，抢注汉正街商标只是让一个地方政府有一些无形的损夫而已，钱从无知的政府流失到了懂得利用无形资产的商人手里，未必就是一件坏事。可是后来发生的事就没这么简单了，商标抢注、域名抢注，各种大大小小的被抢注事件在国内闹得沸沸扬扬，媒体们经常跳出来呼吁，可政府的相关机构却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小抢注方兴未艾，接着又闹出了中韩“端午节申遗”事件，华夏民族端午节吃棕子的两千年习俗居然成了南朝鲜的文化遗产，实在是让全世界人民所耻笑。
　　还有“中央一套”、“凤凰卫士”、“爱戴”这些避孕套品牌，林紫纹想到这里哭笑不得，这正是，政府不作为，引无数奸商尽折腰……林紫纹打算等过段时间有钱有闲了，专门找时间回忆一下需要抢注的东西，能在保护文化遗产的同时顺便发笔横财，美事一桩啊。暴发户嘿嘿奸笑，互联时代马上就要来了，到时候自己砸出几千万来注册一堆。jp的热门域名玩玩，全他妈的建成抗日宣传网站，怎么玩爽就怎么干，怎么过瘾就怎么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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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禁城药厂的地皮也审批下来了，王玉梅惊叹儿子在山城已经很有势力了，不光政府方面能找到说话的人，买地时遇到个别想趁机发财的刁民也只需找找人出个面就能把事情摆弄得服服帖帖。这段时间，因为建厂的事，王玉梅夫妇整百万整百万的钱一笔笔地砸出复查，而儿子就像过家家一样不当回事，杨霖和郭德刚也表现得理所当然一般，不就是钱么，有牙膏厂在后面撑着腰呢，需要多少钱只管花，放开手脚，干就是了！
　　林从武压抑了好几年，这次终于找到了扬眉吐气的感觉，以前工作时骑个破自行车朝七晚五，遇到个刮风下雨天坐公交丰还要站排挤上挤下的，今时不比往日了，出入有专车接送，走到哪都有人尊称一声“林总”，林从武没事的时候经常不知不觉就笑了，林总，这个称呼不错，一夜之间，食品厂的科长小林子就变成私营药厂的林总径理了，林从武胸怀大畅，咱今年才四十，创业发财的日子还长着呢，天高地阔，努力干吧！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有着两世基础的林紫纹知深浅、识高低，坐阵山城便知天下事。诸葛亮同学不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么，林紫纹觉得自己此刻一点儿都不亚于他，诸葛亮再厉害，也只活了一次，暴发户可是两世为人，并且是在信息最发达的时代重活了一次。林紫纹信心满满，诸葛亮借东风还要夜观天象准备几天，咱可不用像他那么费劲，未来的世界经济走向咱可是已经知道了个一清二楚了，都先知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咱不能干的，还有什么咱干不成的？
　　玩过角色扮演类游戏的朋友都知道，一款玩通关过的游戏第二次再玩的时候就不必频繁的save和read了，这是因为，你已经知道了下一步该做什么。林志文在2007年的最后一天给人生划了一个句号后，今世人生从1980年重新开始，崭新的人生如果崭新的游戏，林紫纹却不同于其他这个游戏的新玩家，他是一个先知，后面的游戏内容他已经全部经历过一遍，所谓驾轻就熟就是这种感觉了，知道了下一步该如何去走，同时也就相当于掌握了宝藏的钥匙、通关的攻略，还有无敌的作弊密码。

    【114】暴发户的三条阳线

　　牙膏厂、美容院、制药厂，这是林紫纹为自己未来的第一个商业集团筹划的三条线。
　　暂时来看，三者之间除了钱以外，似乎没什么关系，但随着生意做大后的延伸发展，三者的关系就会变得越来越密切。十年后人们都会知道，牙膏、美容品、药物都是一奶同胞，在有些边缘产品上甚至不分彼此。现在林紫纹只要在把三个方向的生意不断做大做全，三家暂时关系不大的企业之间的就会变得越来赶密不可分，这正是林紫纹在最初让郭德刚筹建牙膏厂之前就考虑好了的，也是暴发户建设自己商业帝国的第一步棋。
　　日用化工、美容保健、制药，三个暂时还未受到国人关注的暴利行业，在1994年的中国，没几个人知道花一块钱就能用好几个月的牙膏能让牙膏厂赚多少钱，没几个人知道一盒售价几十抉钱的化妆品的成本只有区区三两元钱，更没几个人知道花掉了一个月的工资钱买来的治病药其实出厂价往往才三五块钱。林紫纹正悄悄的闷声发着大财，到将来大家发现这些行业可以让人一夜暴富的时候，龙头老大的位置早就该被小流氓不声不响的拿下了。
　　做生意都有生意经，林紫纹的生意经讲究的是“货真价实”，货真才能树立品牌，才能带来持续稳定的收益，在八十年代末，全国人民都穿过温州鞋厂生产的礼拜鞋，所以温州商人也因为假冒伪劣以次充好而被全国人民骂了十年，这种事情林紫纹是肯定不干的。当然，后来靠卖假鞋起家的温州人是真正地发达了。生意也做得实在起来，温州的农民们都成了华夏神州的商海弄潮儿，林紫纹还是很肯定他们的成绩的，但温州人走过的弯路也是林紫纹的前车之鉴。重活了一回，自然会绕开一些得不偿失的弯路，所以，林紫纹对于自己商品的质量、服务，要求严格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这么做绝对是值得的，所有的付出都会带来相对的回报，都是为了前进所打下的最坚实的基础。
　　有技术才有实力，有实力才能做大事。深知技术人才的重要性的林禁纹在花钱聘请人才方面最舍得下血本。只要你有能力，只要你能做出成绩，你就会得到相应的回报。许多挖角来的技术员可以在紫禁城牙膏厂或美容院领到原单位的十倍工资，在紫禁城城干一年相当于在原单位干十多年工作，一些老技术员在原单位悄悄了停薪留职，许多年轻有闯劲的人干脆直接辞职跳糟过来了。这些人成为了刚刚成立的紫禁城牙膏厂、美容院的中坚力量。不久的将来，紫禁城制药厂就会开工投产，到牙膏厂和美容院这边投入大量资金研发的新产品陆续出成果的时候，林紫纹的三条线就会扭成一股牢靠的绳子。到时候三家企业的科研工作可以放在一起相辅相成的来做，不光能节省大量的成本。还将拥有无可比拟的技术和资源优势。
　　林紫纹是务实的，他知道，不能转化为生产力的科学技术永远是一纸空文。紫禁城下属的单位一再贯彻务实、高效、创新的工作原则。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眼前林紫纹没有时间也没有金钱去搞一些高精尖的产品开发，技术部门每天研究的都是些香皂、沫浴液、洗发水之类的东西。而无心插柳的事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林紫纹也不指望技术部门突然凭空冒出来诸如可口可乐或伟哥这类的东西。厂里的研究员们眼前的目标很明确，先是对同类优秀产品的模仿、复制。然后再优化、改良成为自已的东西。所有东西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能注册专利的全注册专利，能申请保护的都申请保护，产权是一把双刃剑，林紫纹要让这把剑完全游刃于自己手中，先做为保护自己的有利护盾，等将来羽翼丰满后，林紫纹还要让自己的集团公司的产品以这把双刃剑为武器，杀入国际市场，裂土开疆。
　　此时，多数国人对于专利、知识产权之类的东西，几乎都是无知与麻木的，有两世经历的林紫纹深知中国在这方面比起发达国家来有多么落后，后来中国加入世贸之后在这方面吃到了多少苦头。你们不懂保护自己的利益，我来替你们保护。用了几天时间，林紫纹把能想到的所有可以抢注的，申请保护的这类东西归纳总结了一下，给远在上海的六猴儿打了个长途电话。六猴儿就此摇身一变，成了紫禁城的专利申办驻驻外代表，听说有这么多专利申请工作，本以为是件轻松事的六猴儿顿时傻了眼，跑了几趟上海专利分局后，六猴儿干脆搬到准海中路附近，先雇了两个资深律师，然后每天如同在专利局上班一样，专职给林紫纹申请各项专利。
　　先搞国内的，再玩国外的，这叫攘外必先安内。林紫纹觉得自己最近开始有些变得邪恶了起来，莫非真应了那句俗话，男人有了钱就会变坏？今年是1994年，林紫纹专门准备了一个笔记本，开始留心观察起来，凡是有嗅到专利味道的国外东西，小流氓就在笔记本上记下来，他是这么打算的，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出现了能让自己趁机获利的端倪，就先下手抢注，这种得来全不费工夫的钱，不赚白不赚！
　　游戏中心的生意开始走起了下坡路，三胖子有些不开心，觉得这其中有部分原因是自己无能，不然怎么一直都好好的，自从游戏中心只剩自已一个人管理后就开始收入明显滑坡了呢。林紫纹去随便看了一圈就了解了大致情况，山城最近涌出了太多的同行，都打算在赌博游戏机这块暴利的蛋糕上切上一刀，如果不是自己的游戏中心是先做大做强有了规模，生意恐怕要比现在还差上许多。
　　不就是十多间游戏厅嘛，已经开始打算成立集团公司的林紫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依靠赌博机来赚钱的生意估计也做不多久了，最近报纸上已经有人发文质疑用游戏机赌博行为的法律空白了，政府和老百姓已经开始关注起这件事来，没准明天国家就出个临时法案把这行取缔了呢，林紫纹给三胖子说了自已的想法，要么趁现在生意还行，兑出去彻底脱手，要么就等着国家出政策后处理掉赌博游戏机，只做正当游戏厅生意。
　　在三胖子看来，把游戏中心都兑出去是个下策，游戏厅、台球厅、录像厅和舞厅在这个时候是年轻人最常去的娱乐场所，手里有十多间游戏厅是很能显示出实力和地位的。这一年来，提起游戏厅老板李泽涛和三胖子，山城的流氓混混们几乎没有不知道的了，大家都明白，能在山城的市区这弹丸之地四平八稳的同时开着十多间游戏厅意味着什么，公家部门没人对这些游戏厅吃拿卡要，流氓混混们更是没人到李泽涛的地头上撒野，人家黑白两道的势力在那摆着呢，有本事到饭店吃几顿霸王餐可以，有脾气想到李泽涛的游戏厅捣乱？没门！
　　要想太太平平的做生意，当然要有法纪之外的其它势力，林紫纹懂得其中的道理，不过他还有另一方面的打算。游戏厅不干了，还可以开几家娱乐城，洗浴中心之类的东西，暴发户不缺钱，涉黄他是不屑为之的，但游戏厅毕竟社会地位低，要想将来牢牢的把山城的光与暗掌握在自己手里，一些早晚会出现的东西，林紫纹打算好了，干脆自己做。
　　如果不能制止武器的出现，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件武器抓在自己的手里。想让山城一点儿黑恶势力都没有是不现实的，林紫纹在前世的记忆里依稀记得，山城周边的县市如梅河等地，都发生过光天化日下持枪抢劫，市中心广场上械斗枪战之类的国家重大刑事案件，山城也不是一个太平的地方，天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冒出一只黑手对自己抓上一把呢，林紫纹从三胖子那里回来后就开始打算起来，潜在的威胁最可怕，趁自己现在还没有出太大风头，该赶快在山城画圈圈，箍铁桶了。
　　紫禁城建筑公司挂牌开张了，无论是谁带着活儿找上门来，得到的答复都是一个：工期排满，今年不接活儿了。这让许多同行们眼红的同时也舒了口气，眼红人家生意红火，舒口气少了个竞争对手。林紫纹这边可没人考虑过这些，自己家的楼一栋接一栋的盖都盖不过来呢，挂个建筑公司的牌子又不是为了创收，纯粹是为了免除许多麻烦而已。有了建筑公司在都面做幌子，图纸自己画，施工自己干，监督验收全是自己家人的事，办起事来就是用一个词形容，痛快。

    【115】会馆

　　八月底，山城的早晚已经渐渐有了凉意，眼看又要到了开学的日子，这天林紫纹骑车出来上街闲逛，连日来一直忙着药厂的事，难得今天闲了下来，正好趁着好天气出来走走。
　　学校旁边的复兴路依旧熙熙攘攘，林紫纹在这条街上随意走了走，发现新开了许多小店，以往一些临街的住户也终于开了窍，知道应该利用地理优势，把房租出去或干脆自己做起生意了。
　　一家规模不错的食杂店在门口摆了个音箱，录音机里正放着李丽芬的经典歌曲《得意的笑》。那千金虽好，快乐难找，我潇洒走条条大道，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林紫纹边随着节奏轻轻哼唱，边扬起了嘴角，紫禁城麾下的各品牌产品已经在国内小有知名度了，走出国门是指日可待的事，属于咱暴发户的时代就要来了。
　　紫龙游戏中心的生意没有了昔日的火爆场面，据店里的主管说，自从游戏中心跟着附近新开的那间游戏厅把价钱降为一块钱四个游戏币后，上月的盈利比以往降低了近三成，好在紫龙游戏中心的经营手法比那家新游戏厅出色得多，忠实的客户们大多没走，只偶尔人满排不到游戏机时，才会到那边去玩。
　　价格战是最简单有效的竞争手段，新开业的游戏厅为了抢生意而打价格战势在必然。林紫纹记得，自已前世上高中的时候，小县城里的游戏币已经卖到一块钱五六个了，而现在山城才刚刚降到一抉钱四个，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役才刚刚打响而已。
　　价格战、你们自己去打好了，我可没闲站夫奉陪。林紫纹已经不打算继续经营这些眼看就要失去暴利了的游戏中心了。在紫龙游戏中心打了几个电话，林紫纹知道了三胖子正在紫旭游戏中心与货商结帐。出门骑车前去。
　　热天永远是胖人最烦恼的日子，一身肥膘的三胖子正满头大汗的坐在紫旭游戏中心的吧台边，一手摇扇子一手往嘴里倒凉开水。送货的中年人给三胖子递烟的时候，三胖子把脸上的肥肉摇得直颤，都热成这份上了你还递烟，想让胖子烤火么。
　　到紫旭游戏中心结帐是这个中年老板每星期最快乐的事，三胖子给钱从来都是痛痛快快的，并且不像其它饭店经理之类的人又占便宜又吃回扣。游戏中心从来不拖欠货款。遇事时如果三胖子不在，也会提前安排人来把这事得索地办好。李泽涛老板的游戏中心因此口碑极好，这些送货上门的饮料厂、小食品批发点的老板们都爱在结帐的日子亲自上门，数钱的感觉，过瘾啊！
　　林紫纹站在吧台边笑嘻嘻的者着三胖子打发走了批发饮料的老板，三胖子把那老板送出游戏中心后急忙跑了进来。先掀开冰柜拿出个大茶缸子灌了几口，才和林紫纹说话。
　　“紫纹，你说这眼瞅着都快九月份了，我怎么觉得这天反倒越来越热了呢？”
　　“你以为秋老虎是骗小孩的呀？”林紫纹从吧台里找出毛巾扔给三胖子：“听说你最近心情不好。来找你商量商量，研究点儿事干。”
　　“啥事？”三胖子来了兴趣，把大茶缸子倒满后放回冰柜里，又拿起了那把大蒲扇，边扇边问林紫纹：“屋里热，出去上外面说？”
　　“好。”林紫纹点头：“在这人多耳杂也不方便，咱找个凉快地方慢慢聊。”
　　两人出了游戏中心沿着街上阴凉地方走着，一个卖雪糕的骑车人吆喝着从身边经过。三胖子连忙把那人喊了回来。掏钱买了两根雪糕。
　　这可是好东西，林紫纹接过三胖子递来的雪糕，两人在马路边上就地蹲下吃了起来。从雪糕箱子里拿出来时就已经化得半软的雪糕一抿进嘴就甜丝丝的化成一片，这种白糖水冻成的冰砖雪糕可比那些加进许多奶油之类东西的雪糕吃得爽快多了，真是即降暑又解渴，三胖子三两口干掉自己手里的雪糕后意扰未尽，抹抹嘴四处找着能买到雪糕的地方。
　　吃完雪糕，林紫纹也觉得不太过瘾，三胖子突发奇想提了个建议：“紫纹，雪糕厂就在前面江坝边不远的她方，咱俩去那买点批发价的雪糕吃个过瘾，怎么样？”
　　“好！”林紫纹童心大起，用雪糕吃个饱曾是林志文年幼时一个非常奢侈的愿望，当年能偶尔吃一根冰根都会十分开心，正好今天天气炎热，那就趁这个机会去过把瘾吧！
　　到批发点买雪糕仅能让两人省上一两抉钱而已，林紫纹和三胖子都不在乎这个。不过坐在雪糕厂批发窗口外的大树下抱着盒子一根接一根的吃个不住嘴，就是非常爽快的一件事了。三胖子充分发挥出自己的大胃王本色，一根根五颜六色的雪糕进了他的嘴里三两口就变成根棍子扔了出来，林紫纹虽然不甘示弱，可努力吃了六七根后就发现自己不是三胖子的对手，彻底败下阵来。
　　吃完了雪糕，一肚子冰雪的两人来到江滨找了处长椅坐了下来，休息了一会儿、林紫纹问三胖子：“最近游戏中心的利润少了挺多？”
　　“可不是么。”三胖子马上开始倒起了苦水：“最近隔些日子就有新游戏厅开业，挺多不懂规矩的悄悄先降了价，现在想抬价也抬不回来了，大家都少赚！”
　　这些情况林紫纹已经都大致了解过了，嗯了一声，林紫纹问道：“我看这行也该干到头了，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个生意，你回去想了没，觉得怎么样？”
　　三胖子有些踌躇，林紫纹上次找他的时候说了一个开“会馆”的想法，三胖子不太懂会馆是个什么东西，后来听林紫纹解释了一番才明白，这个会馆是集餐饮、洗浴、住宿、娱乐为一体的休闲中心，六猴q和曾在电话里对三胖子夸赞过在大城市住会馆如何如何过瘾，三胖子向往的词时有些犹豫，在山城这个经济并不发达的弹丸之地，干这个，能行么？
　　“紫纹，虽然上次你和我说过，不赚钱也不要紧，可我觉得吧，花那么大的本钱把生意做起来了只图个保本，好像不太好啊？”
　　“你还真以为干这个赚不到钱了啊？”林紫纹乐了：“你什么时候见我做的生意不赚钱，还是赚得少了？”
　　三胖子摇头，这小暴发户随便给人家海哥出了一招，刚过了一年多海哥就已经是大老扳了，上次他说开那个会馆不赚钱玩玩也没关系，三胖子就不太相信。
　　“这么说，你真打算开那个会馆了？”三胖子问道：“咱山城的小庙能经常有财主光临吗？”
　　“现在可能没有，可是等咱们会馆经营起来时，就会有人来了。”林紫纹自信的说：“没人主动来，咱们就出去请，请不来国内的，咱就想办法请国外的。这会馆要是开起来之后暂时没有生意，咱们就自己家用！”
　　乖乖，三胖子暗暗砸舌，这小暴发户是彻头彻尾的发了，他以为这投资两三百万又盖楼又办执照雇人的是过家家么，没人来光顾生意，就自己进去住着玩？
　　三胖子的表情让暴发户哭笑不得，摇摇头，林紫纹说：“胖哥，你不用这么瞅着我，咱这次还和以前一样，唱的还是那出，蜗牛和黄鹏鸟！明白了吗？”
　　“噢——原来如此！”三胖子明白过来，原来林紫纹还是和以前同样的打算，他是认为会馆正式营业之后山城就能有消费得起这份钱的人来光顾了，三胖子虽然不太相信会有这么快，但还是决定不在这方面多费脑筋了，暴发户不光从来不犯错，眼光更是长远着呢，跟着他埋头干就是了，好日子都在后头呢，躲都躲不了！
　　见三胖子思考了半天没说话，林紫纹打破沉默问道：“胖哥，想啥呢？”
　　三胖子抬起头来：“那这些游戏中心怎么办？”
　　林紫纹沉吟了一下：“把机器卖了，手续销掉，上班的那些人咱们都带出来。”
　　三胖子疑惑的问：“机器连手续一起兑掉比较值钱吧，我觉得，要是有人出价高的话，干脆连房子也一起兑掉算了。”
　　“兑手续也可以，不过得让那些买主把游戏中心的名字改掉。”虽然只是几间游戏厅而已，林紫纹也不想被人用砸了自己的旧招牌，对三胖子解释说：“咱们以后开其它店的时候还要用这些名字，到时候要是被别人占着就不方便了。有几个位置不太好的可以连房子一起兑掉，那些在主街附近和交通方便的房子，必须都留着。”
　　“什么时候兑？”三胖子问。
　　“就明天吧。”林紫纹说：“你去找我姐，让她领你上电台和电视台打广告，趁现在生意还挺好的应该不难出手，咱们早兑完早干别的。”

    【116】请假的理由

　　既然不打算继续做下去了，林紫纹觉得应该快刀斩乱麻，尽快处理掉这些不知何时就会一夜之间变成鸡肋的游戏中心。这些游戏中心已经完成了它们给林紫纹赚取启动资本的历史使命，是时候退出暴发户的舞台。
　　“好。”三胖子点头，想起会馆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开起来的，道：“这十多间游戏中心将近一百号人呢，先怎么处置？”
　　林紫纹嘿嘿一笑：“这个简单。你开车在市里兜几圈，挑生意不好的舞厅或酒吧之类的随便兑三两个回来，简单装修一下，换个牌子就是咱的了，这些人不就都有事干了？”
　　这招高啊，三胖子一拍大腿，他本来还担心那些人在娱乐场所工作习惯了介不肯去牙膏厂之类的工厂上班，如果弄两家舞厅酒吧之类的生意做，游戏中心一直养着的一些保安式的小伙子更是有了用武之地，这问题不就都解决了么。
　　嘴过瘾了的结果是胃受了罪，下午一下子吃这么多雪糕，林紫纹这天晚上连着跑了数趟厕所，很少泻肚子的他最后从厕所里出来时脸都白了。纵欲的人果然是没有好下场的，林紫纹有些虚弱的躺在床上，用手轻轻揉着已经泻得疼瘪的肚子，决定以后再也不暴饮暴食了。
　　……
　　李泽涛最近挺忙碌，老婆许红霞刚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全家齐上阵照顾月子里的母子俩，这正好解放了什么都不会干的李泽涛这个孩子他爹，不用咱帮忙也不错，李泽涛每天除了多往家里打几个电话，还照常在外面忙林紫纹交代他办的事，在狗皮癣边上买房。
　　刚当了爸爸的年轻人总在不经意间就会微笑出来。仿佛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因为孩子的降生而变得更美好了一些。这两天李泽涛又顺利买到了几户位置不错的房子，一户卖房的人家见他签完合同时那么高兴，有些担心是不是把房价卖低了被这买房的人占了便宜，李泽涛身边的一个小跟班给那户房主解释了一下李泽涛刚做了爸爸的事，才打消了这一家人的顾虑。
　　李泽涛心里清楚，自从在狗皮癣附近买房以来的这段时间，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背后把自己当作笨蛋傻冒有钱不知道怎么花了的骚包呢。在这狗皮癣附近，雨天一路泥，晴天满地上，用脏、乱、差三个字形容这里的环境再合适不过了。住在附近的人听说这个姓李的年轻小老板要在这里买房“把大沟和四周的房子推平建工厂”，都觉得这人有便宜地不去买专门挑这种烂地方来，恐怕神经不太正常。
　　谁管你们怎么想呢，不正常就不正常。李泽涛也不在意。从第一笔生意做成后，他发现有时候把自己装得愚笨一点儿好处多多，那些自以为占到了便宜的住户们卖完房子一边沾沾自喜一边还对他说，这里风水如何如何好，环境多适合建厂等等。李泽涛一边假装高兴应付着他们。一边心里暗想，那些过本分日子的人将来知道这里地房子涨价了也不会有多后悔。而现在越是觉得占了便宜的人，将来就越觉得吃亏，这听什么来着？用暴发户的话说，他们缺乏平常心。
　　平常心是什么东西，李泽涛听林紫纹解释了一番，仅懂了个一知半解。人若无求，心自无事；心若无求，人自平失。懂得其中道理的林紫纹扪心自问，自己也达不到这种境界，他现在心中的想法大得很，三条线里最有潜力的紫禁城制药厂才刚刚开始审批药品批号，将来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J中开学的那天，出兑游戏中心的广告开始在山城电视频道的点歌台拦目中播出，所有游戏中心接到询问兑游戏中心的电话时都会是相同的答复，整兑优惠，只兑一两间也行，有意的到紫旭游戏中心找三胖子面谈。
　　上学不爱背书包的林紫纹空着两手，晃晃悠悠的溜达到学校。今天是开学第二天，林教主到学校来却不是为了上课睡觉，而是专程来请假的。
　　相比在外面整天游手好闲或是忙碌着为赚钱奔波，林紫纹倒更喜欢学校里无忧无虑的日子。再享受一次人生的机会世间又能有几人拥有，珍惜眼前的林紫纹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泡在学校里和一些十几岁的孩打交道是在浪费时间，鱼与熊掌，小流氓非要兼得。
　　前些天陈小蕾又一次打电话过来，这次算是给林紫纹和白泓下了通知，陈小蕾留在济南跟妈妈住的事已成定局。白泓因此黯然了好几天，林紫纹两头安慰，最后两个女孩聊到放寒假的时候还会再见面，才算是心情好了一些。
　　接下来的事让陈小蕾郁闷不已，新学校在八月中旬就提前开学了，让陈小蕾非常不适应的是，这所学校每天早晨六点半就要到校，并且开学当天就开始上晚课，每天晚上要到八点钟才放学，作业也留得比J中多了一倍不止。在新学校上了一周课之后陈小蕾就有些坚持不住了，妈妈忙着生意上的事经常照顾不过来家里，经常要自己做饭的陈小蕾每天只能睡五六个小时的觉，母女俩都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陈小蕾好听从安排，到学校住校。
　　听到这个消息后林紫纹觉得憋闷，他本以为济南是山东省的省会城市，从师资到教育方面都会比山城强，陈小蕾到那边去在学习方面应该会很快适应的。没想到这所号称在济南市的初中升学率里排前三的学校居然是典型的应试教育学校，为了出成绩，这学校给学生们每学期的学习时间增加了将近一倍，甚至还提供校舍，让望子成龙的家长们把孩子送进某中营式的学校校舍里。林紫纹听说陈小蕾已经无奈的搬进了八人一间的学生寝室里住，心中暗叫一声，胡闹！
　　下第一节课后，林紫纹径直来到班主任的办公室，他这次请假的理由，让班主任陈老师有些瞪眼。旅游？别的学生都是在寒暑假时候才会被爸爸妈妈带着出去玩玩，哪有像林紫纹这样的，放着刚过去的整个暑假不出去旅游，开学第二天却跑来找学校请假了？
　　“林紫纹，这么大的事，你父母怎么不自己来给你请假？”陈老将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那张假条，确认它应该不是假冒的，对林紫纹家长的态度陈老师有些不满，刚开学就给孩子请半个月的假出门旅游，还不到学校来和老师见上一面，这么做未免太儿戏了吧。
　　林紫纹假装无奈，拿出早就想好的谎话难付说：“我爸妈单位太忙，想给我请假可惜没时间来，我也没办法呀。”
　　陈老拜皱起眉头：“那打个电话也可以吧，这么大的事光写张假条？”
　　“也不算什么大事吧。”林紫纹腆脸说，“只不过是出去玩几天，不会影响学习成绩的，老师你放心吧。”
　　这家人也太不把学校和老师当回事了，陈老师有些生气，板着脸说：“不是学习成绩的事，请这么长时间的假、你家长应该到学校来一趟才行。”
　　林紫纹一摊手：“我爸妈最近工作太忙，有时候连饭都没时间吃，实在是抽不出身。老师你体谅体谅吧，不行的放在，明天我让他们往学校打个电话跟您说。”
　　陈老师觉得这学生的话前后有些不一致，追问道：“他们这么忙，还带你出门旅游？”
　　“我也没说是他们带我出去呀。”林紫纹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爸妈哪有功夫，是我表姐带我去。”
　　“你表姐？”陈老师问，假条上没提这个，他刚才还以为是林紫纹的父母中一人带他出去呢。
　　林紫纹点头：“嗯，我表姐是紫禁城美容院的径理，这次她要出门办点事，正好顺便带上我了。”
　　“哦……”最近紫禁城的牙膏厂和美容院在山城风头正劲，陈老师想起自己老婆用的化妆品还是紫禁城生产的呢。林紫纹这次请假前后问题多多，陈老师不放心，又问道：“我怎么觉得不对呢，你爸妈会让你跟着出门办事的表姐去旅游？”
　　林紫纹也觉得这个谎没撒圆，挠挠头说：“也不算是去旅游，其实是去看个朋友。”
　　“看朋友？”陈老师疑惑了，怎么又不是旅游了，变成了看朋友？
　　越讲越乱套，林紫纹索性直说了：“其实旅游是对我爸妈还有学校您这边讲的借口，我想去济南看陈小蕾，正好我表姐也要出门，拉上她顺道，这借口就名正言顺了。”
　　陈老师有些发楞，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小子请半个月的假不来上学，居然是为了到那么老远的地方去看望一个搬走转校了的女生？

    【117】她是我女朋友

　　“喏，事情就是这样了。”林紫纹把桌上的假条向前推了推：“我爸妈也答应了，火车票也买好了，假条给您，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先走了？”
　　如果换成是其他学生用这种态度说括，陈老师早就拍案而起，要找家长了。可面对眼前这个令人头疼的学生，省优秀教师、J中对教育学生最有一套的陈老师心中升起一种无力感，那些副市长儿子之类的后门学生都没有让他感到过这么难缠。
　　话都被这个混小子说到这份上了，还能怎么办？陈老师随手掀开办公桌上的一个本夹子，把假条塞进了进去，问林紫纹：“专门去看她？为什么？”
　　既然班主任收了假条，请假的事就算大功告成了。林紫纹笑嘻嘻的说：“听说有些事让她过的不太愉快，我去帮忙解决一下。”
　　“你去解决？”陈老师也乐了：“你一个小孩子能解决什么？她自己家大人不会管么，用你操什么心？”
　　“我当然要操心了。”林紫纹对班主任挤挤眼晴，狡黠的说：“因为，她是我女朋友。”
　　……
　　陈小蕾都已经不在J中的一亩三分地上了，林紫纹和陈老师说这件事也不怕给自己带来麻烦，并且这里面还有些阴谋，以后可以分散掉陈老师的注意力，自己和白泓接触密切一些也不会引起关注。
　　这混小子，陈老师回想起林紫纹出办公室时显得有些得意的表情，他这算是在炫耀吧？这两人怎么悄悄的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处上对象了，瞒着大家都不知道也就算了，他这会儿又不问自答的自己先说了出来，什么意思？
　　下了楼，等在走廊上的白泓见林紫纹笑嘻嘻的走来，知道他搞定请假的事。迎上前问：“怎么说了这么久？”
　　林紫纹一摊手：“你以为是感冒发烧临时请天假呀，我这可是半个月呢，赖了别人去请这个假，咱们老师肯定得让家长来。”
　　这话倒是没错，白泓点头。两人往教室走着，白泓问：“真不用先给小蕾打个电话吗，提前说一声比较好吧？”
　　“还是不告诉她吧。”身后突然疯跑过来一群学生，林紫纹揽了一下白泓的肩膀躲过这些冒失鬼：“我悄悄去，搞突然袭击多有意思呀，还能给她个惊喜。”
　　这人就是顽皮，白泓想像了一下陈小蕾突然见到林紫纹的情景，如果换成自己，也肯定惊喜得很，最近几次通电话时陈小蕾总是闷闷不乐的，等到她突然见到林紫纹的那天，还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追逐打闹着的学生们都跑过去了，林紫纹刚放开搭在白泓肩上的手，身后有人突然在两人的肩膀上同时拍了一下：“喂！”
　　两人回头一看，原来是林紫纹的同桌肖静。肖静刚出去玩了一个暑假，把的皮肤晒成了麦色，原本与白泓不相伯仲的身高似乎稍领先了一点儿，衣襟下地前胸也好像鼓起了不少。
　　“你们俩。”肖静故意把并排站着的两人上下来回的打量了个仔细。然后才问道：“在这干什么呢？”
　　这态度明显是在找八卦，白泓知道是因为刚才林紫纹搭了自己的肩膀被她看到了。假装没事人一样的说：“走廊里遇上了，正要回教室。”
　　这人不好对讨，在聪明的白泓岙上找八卦的人总有些无从入手的感觉，肖静把注意力集中在林教主身上，故意先哼了一声才说：“教主，你刚才干的坏事我可全看见了。说吧，你俩是不是有点儿什么事。坦白从宽。”
　　坦白从宽？要是真坦白了会被宽大才怪呢，林紫纹可是从来只说部分事实的，解释给肖静说：“刚才有些学生从这跑过去，我怕他们把白泓撞倒了，所以就拉了她一下，就这么个事还全被你看到了。”
　　“真的就这么点儿？”肖静不信，把别人全当笨蛋呀，眼前这俩人虽然不像别的男女生那样眉来眼去的，可是偶尔在细微地方透露出的默契都被肖静看在眼里呢，就算全班同学都相信他俩没什么事，肖静也会坚持认为，这两人关系不一般！
　　“那你希望有多少？”林紫纹笑着压低声音问肖静：“你是不是然望我说，我和她在处对象？”
　　“谁会和你这种家伙处对象呀，一边去吧你！”白泓在林紫纹胳膊上掐了一把，转身往教室跑了。望着白泓的背影肖静暗想，要么是白泓演技可比金马奖影后，要么就是这俩人真没什么关系。
　　林紫纹刚想随后溜走，肖静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拽到一边神秘地说道：“我有几个情报要卖，不知暴发户同学想不想买？”
　　“你怎么知道我叫暴发户？”林紫纹有些奇怪，学校里似乎没谁知道自己的这个外号吧？
　　“这你别管，我还知道你叫小流氓呢。”肖静得意一笑：“你瞒得住别人，想瞒我可就难啦。”
　　怎么搞的，什么时候她变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林紫纹刚想开口，上课铃偏在这时候响了，肖静一把拉起林紫纹的胳膊就往教室相反的方向跑。
　　“去哪呀？”林紫纹挣了一下没挣脱，只要任她拉着。肖静也不说话，趁着刚打铃这会儿进楼的学生还没上来，拉着林紫纹跑上五楼，进了生物试验室。
　　“在这说吧。”肖静关上试验室的门在第一排的试验台前坐了下来。
　　林紫纹觉得这事有些意思，平时没看出来，肖静居然有胆量上课时间跑出来聊天，还知道这么一处安全的秘密所在。
　　“你想卖什么情报？”林紫纹走到试验台前坐下，J中的试验室比教室要大上许多，一张张试验台被学生们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窗户开着通风，房间里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味道。
　　肖静不说情报先谈条件，“我这些情报可是很有价值的，咱们一条挨一条怎么样？我说一件情报，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不许撒谎耍赖。”
　　“那可得看你的情报有没有价值了。”林紫纹开始发挥商人的本能：“要是你说的情报没价值，我可不回答问题啊，如果真是什么有用的事，多回答你几个也没关系。”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肖静轻打了个响拈，“先说第一个吧，你猜咱们班有多少女生喜欢你？”
　　林紫纹微微一笑：“我对这条情报没兴趣，说下一个吧。”
　　“没兴趣？”肖静有些郁闷，这么八卦的一件事，换成别的男生早就睁大眼睛追问了，哪有像林紫纹这样全不在乎的？
　　教主就是教主，果然和别人不一样啊，肖静有些不甘的问道：“你真没兴趣？想知道哪个女生是不是喜欢你，我都有准确答案的，谁都行。”
　　“哦？”林紫纹想了想，他还真有些想知道班里的几个清高美女是不是在暗恋自己。可这些事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林紫纹自问不想和她们发生什么故事，知道了也只是满足一下虚荣心而已，还有可能带来不好的后果。林紫纹摇摇头说：“这条情报我不要，你说下一个吧。”
　　肖静有些不高兴，嘟着嘴皱起了眉头，突然想通了一件事，兴奋地说：“我知道你为什么没兴趣了！林教主，这下子可是你不打自招了！”
　　林紫纹马上想通过来，刚才自己表示对女生是否喜欢自己不感兴趣，不就变相的说明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么。全班同学都知道林教主没有不良性取向，而肖静更是知道白泓和陈小蕾暗中与林紫纹关系密切，肖静虽然没有卖出这条情报，可她想问的问题却不用问了，因为答案已轻呼之欲出了。
　　“林教主，这可真是智者干虑呀。”肖静促狭地看着林紫纹，他果然和白泓暗中有一腿，这次任他怎么编瞎话也瞒不过去了
　　小流氓决定耍赖，眨眨眼说：“我又突然有兴趣了，你刚才的情报还卖吗？”
　　“废话，当然不卖了！”肖静笑得开心，能让教主吃憋可是件不容易的事，她岂肯拾林紫纹板回的机会。
　　“那你说下一个情报吧。”林紫纹看看表，逃课已经五分钟了，回去太晚会挨训的，自己虽然不在乎，但耽误到肖静学习就有些不太好了。
　　“你猜为什么没人给白泓写情书了？”肖静又卖关子，不肯直接说出来。
　　这个情报有些意思，从上学期期末快放暑假的时候开始，陈小蕾就不再拿男生们给白泓写的情书给林紫纹看了，后来有次林紫纹问起此事，陈小蕾说自己和白泓也在纳闷，这些人不约而同的就都不写了，她们俩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放假后林紫纹把这事给忘了，没想到今天肖静提了出来，看来这中间肯定有故事。
　　“这件事挺有意思，你说说看。”林紫纹耙椅子往前拉了拉，坐得离肖静稍近了一点儿。
　　“我还以为你知道了呢。”肖静小小的惊奇了一下，原来林教主也不是无所不知的，这事竟然瞒住了他呢。明知道试验室里不会有人来，肖静还是压低了声音，小声对林紫纹说：“这争是徐勇干的。”

    【118】女人天生爱八卦

　　“徐勇干的？”林紫纹皱起眉头，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本事了，他做这件事又是有什么企图。
　　“嗯。”肖静肯定的说：“他里挑外撅的用了许多办法、有几个外班的男生还因为这事挨过打，我没想到还有两对被他给撮合成了，也不知道这人哪来的那么多坏点子。”
　　没想到这徐勇小小年纪还知道玩心机呢，林紫纹沉吟了一下，觉得这事应该仔细问问，对肖静说：“这事你知道的详细么，说说吧。”
　　“你等等。”肖静得意的笑了起来、“刚才那条情报已经说完，现在该我提问了吧？”
　　“好，你问吧。”林紫纹爽快答应，又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肖静眼珠直转，琢磨着怎么耙这个问题问得满意，问林紫纹喜不喜欢白泓？这事好像是明摆着的，已经不必问了。肖静想了一下决定问个狠的：“你是不是和白泓处对象呢？”
　　林紫纹眨眨眼：“你说呢？”
　　“不回答就算承认了！”肖静兴奋地挺了挺腰，盯着林紫纹说：“你俩果然在搞地下工，白泓装的那么像，我还一直不敢肯定呢！”
　　“好了，你先把刚才的话接着说完，徐勇那小子是怎么回事？”林紫纹看看表，上课已经十分钟了。
　　肖静不满的拽过林紫纹的胳膊，把表面转到了手腕下面说：“你整天逃课都不怕，这回急个什么劲？”
　　林紫纹被她说得无语。这大小姐，频繁看表还不是怕你回教室挨训么。人家都不在乎了你还管个什么劲，林紫纹干脆解下手表扔在一边说：“我不看它行了吧，你快接着说吧。”
　　肖静满意的点点头，开始往下接着说：“我听说以前徐勇也给白泓写过信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不写了。上学期开始他就暗中调查给白泓写信的人，然后想方设法的捣乱，不过都是找别人出面搅和……”
　　这么说下去太复杂。林紫纹打断肖静问：“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这叫旁观者清！”肖静抿嘴一笑：“你应该知道白泓经常收到别人情书的事吧，怎么你自己不管。徐勇倒替你把那些人打发走了？”
　　“让他们写去呗。”林紫纹也笑了：“如果你男朋友被许多女生喜欢，你是高兴还是生气？”
　　肖静想了一下，拍下大腿说：“教主，真有你的啊！连这你都想到了，喜欢她的人越多，说明她越受欢迎。难怪你不管这事呢！”
　　其实原因并不全是这个，林紫纹也不说破，反问肖静：“我一直没注意，有没有人给你写情书呀？”
　　“你说呢？”肖静学林紫纹刚才的样子，也眨了眨眼。
　　也确实应该有才对，林紫纹心中暗想，肖静虽然不像白泓和陈小蕾那样美得引人注目，可性格或人际关系方面却比她们两人更讨男生喜欢得多，她这种相貌姣好性格活泼的女孩肯定不缺乏追求者她。“这么说是有了。都是谁写的呀？”
　　“不说这个了。”肖静有些脸红，岔回话题说：“这事我告诉你了，你可不能让人知道是我说的、我怕徐勇那坏蛋报复。”
　　林紫纹扬扬头说：“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大嘴巴乱说话了？倒是你，我和白泓的事，你也要保密。”
　　肖静哼了一声不满地说：“你以为我稀罕和你讲这些事呀，要不是徐勇那小子背后挑事，我懒得找你说呢。”
　　确实、肖静可不是那些不知好歹的长嘴婆，平时做事还真从未出过差错。林紫纹点头说：“好了，这情报算你合格，现在该你提问了。”
　　“嘿嘿……”肖静盯着林紫纹的眼晴，生怕错过一丝细节，迅速问道：“你俩按吻了吧？”
　　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林教主婉尔一笑、给了肖静一个肯定的答复：“当然。”
　　“啊？”肖静马上兴奋起来，大八卦啊，绝对是新鲜事，林教主平时口花花的也就罢了，白泓也会和人接吻，这可有些不能想像。肖静往前凑了凑追问道：“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在哪？感觉怎么样？”
　　这小丫头，这种事还想刨根问底。林紫纹没好气地说：“这是三个问题吧，你一下子想问这么多，是不是该提供些新鲜情报了？”
　　肖静正在兴头上，被打断了兴致后很不高兴，嘟着嘴说：“大家同桌这么长时间了，我不提也就算了，你怎么就从来不知道迁就一点儿呢，好歹你是男生，就不能让着女生一些吗？”
　　“好好好。”林紫纹也觉得自己这次有些小气了，于是大方的说：“寒假快过年的时候，在陈小蕾家，感觉嘛，非常好。”林紫纹稍瞒了肖静一些，第一次吻白泓是画小象的那次在江边吻的，由于时间太早，林紫纹不想让肖静知道，并且他认为那次只是单方面的强吻了一下，白泓没有回应，也可算是做不得数。
　　肖静听完一脸惊讶，好家伙，这两人在一起果然不是一天两天了，第一次居然是在陈小蕾家，这小流氓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感觉非常好”，太厉害了！
　　接过吻了，那有没有做更过分的事呢？肖静刚想再问，林紫纹突然抬手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凝眉望向试验室的对开门方向。
　　怎么了？肖静用目光询问林紫纹。林紫纹迅速把头俯在肖静耳边压低争音说：“外面有声音，好像有人来了。”
　　肖静大惊，这生物试验室上午不锁门是她偶尔一次发现的。具体什么原因她也不清楚，刚开学是没有班级做试验的，而老师们除了去教室讲课或坐在办公室里备课，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呢？
　　其实这实验室不锁门的原因是掌管钥匙的老师和其他几个生物老师闹了别扭，为了避免在上试验课前交按钥匙发生尴尬，生物老师不约而同的都在用完试验室后把门虚掩上。时间久也就习惯了，肖静也是有次试验课把书落在了试验室里，回来取时发现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林紫纹站起来悄悄往门前走了两步，J中的试验室都是在每层楼尽头用一扇对开门做隔断。锁住里面一小段走廊和四间试验室一间大陈列室，此时他和肖静二人正在试验室中的一间里。听清外面的声音后林紫纹马上确认，刚才发出声音的是走廊的那扇对开门，现在似乎已经有人推开那扇门进来了，正在回头关门。
　　坏了，真有人来了！林紫纹左右迅速看了一圈寻找能藏身的地方。和这间试验室相通着的一间器具室似乎是上了锁，一间档案室的门也关着。万一跑过去打不开就来不及了。如果进来的人是去别的试验室还罢了，万一那人真是个老师并且进来看到了自己和肖静，这可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唯今之计只有藏在试验台下面，林紫纹迅速跑回去拉起肖静，对着试验室最角落里的那张试验台使了个眼色。肖静马上会意，林紫纹抬腿就走，肖静眼角余光瞥到了桌子上林紫纹刚才摘下的手表。连忙一把抓起，跟着林紫纹往试验室后面跑去。
　　说时迟那时快，从林紫纹警觉走廊上有声音开始到两人跑到试验室后排藏好，前后不超过十五秒的时间。那试验台下的空间刚好能容两人蜷起身子蹲进去，林紫纹刚替肖静挡着头顶蹲进试验台下面，走廊里清晰的脚步声正好到了这间试验室门口，铁皮门吱扭一声推开，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说：“就这间吧。”
　　听说话的声音似乎是一个老师，外面进来的脚步声好象还有三四个人，这些人似乎不会马上就走，肖静吓得脸都有些白了，万一被他们发现，这回可就惨了！
　　进来的几个人在试验室一进门的地方站着说话，林紫纹听了一下，似乎是要找盐酸做一个简单的实验，现在只能盼着他们顺利些赶快结束了。那个最先说话的老师走到离两人藏身处不远的器具室似乎要取东西，可是铁将军把门，想要的东西拿不出来，老师提高了些声音对前面的学生说：“工具都锁住了，咱们去对面那间试验室看看。”
　　桌下的肖静刚有些放下心来，那老师却没往外走，咯哒咯哒的鞋声快速的直奔着两人藏身之处而来，这一下可吓坏了藏在试验桌下的肖静，被发现了会是什么罪名？旷课和男生跑到试验室玩？肖静已经联想到即将到来的早恋、旷课约会的罪名和后续的找家长、记大过处分了。
　　林紫纹也把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万一其被发现了，他自己倒是不在乎的，可肖静就麻烦大了，这个突发事件让平时处事从容的他也有些无措，本以为这是一处安全的地方，谁知道马上就出了岔子，万一这次随兴而为的旷课聊天使自己和同桌瞬间成为全校的焦点，这不得比杨乃武和小白菜还冤啊？
　　※※※
　　关于八卦，紫箫是这么理解的：名词八卦是隐私、不为人知的事，动词形容词八卦就是喜欢打听别人隐私或散布小道消息。
　　其实不光是女人，许多男人也喜欢八卦。紫箫也有这爱好，不过紫箫只对身边的亲朋好友的八卦事感兴趣，而那些明星的真假八卦整天闹啊闹的，眼见心烦。
　　百度了一下八卦的由来给大家：
　　“八卦”这两个字怎么演变成了它现在代表的这个意思。一说：在粤语中，“八卦”的本意就是到处说是非、饶舌。娱乐新闻和狗仔队为了吸引读者，到处挖掘明星的隐私广而告之，所以，这样挖出来的新闻被称“八卦新闻”。另一说好象追溯得更远，更能体现八卦精神：“八卦杂志”的称号由来是早年香港黄色书刊发行时，封面上极其清凉养眼的照片会在重点部位加贴八卦图，类似马赛克效果，这类报道明星私生活内容的杂志由此得名，“八卦”一词，甚至从名词衍生出形容和动词。

    【119】裙带

　　脚步声到了两人藏身的试验台边停了下来，几声椅子椰动的声音后，那老师居然在试验台旁边拐了个弯，三两步走到了过道上。一阵拨动窗栓的声音后脚步声渐渐向门口方向远去，已经吓出身冷汗的肖静终于缓过气来，林紫纹长嘘了一口气，原来那老师不是发现了自己和肖静藏在这里、而是见到了旁边有窗户没有支好，走过来是弄那窗户去的。
　　试验室前面传来关门的声音，脚步声与人声远去后，四周安静了下来。林紫纹屏息听了一会儿，终于确定，那些来做试验的人已经走了。刚想从试验台下出来，被肖静一把拉住了。
　　“他们都走了吗？”肖静的声音比那只刚刚飞过的蚊子的声音大了多少。
　　林紫纹微微点头，刚动了下身子，肖静连忙按住他的膝盖说：“先等会儿冉出去，我怕他们又回来。”
　　林紫纹也怕他们有点儿什么事再回来，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蹲在桌子底下不出来了吧。看肖静紧张得眼神闪烁，林紫纹轻笑着说：“刚旷课出来时你不是胆子挺大的吗，怎么现在吓成这样了？”
　　肖静吐了吐舌头：“要是知道这么危险，打死我也不敢来啊。刚才要是被发现了咱俩就完了！”
　　林紫纹嘻嘻一笑，装作不在意的说：“哪有那么容易就被发现啦。再说了，如果刚才那老师突然发现桌子底下有两个大活人，还不得吓得背过气去，咱俩趁机跑掉就行了。”
　　“胡说八道——”这林紫纹一有机会就扯淡，刚才那么惊险他都不当回事。肖静不满的说：“就为了拾你提供些情报，害得我险些身败名裂。你说吧，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这下把林紫纹说乐了，身败名裂这词在这里用上还挺恰当的呢，不过刚才确实够危险的，万一真被那老师发现了，确实是一场大麻烦。
　　没有刚才那么害怕，肖静开始用手整理额前的刘海，林紫纹问：“那你想我怎么报答你？
　　“嗯……”肖静沉吟着。别看这林紫纹平时挺热心的，可他不想做的事连班主任都支使不动。提条件可以，他能不能答应可就两说了。
　　“没想好就回头慢慢想吧。”林紫纹刚伸出半个身子，第三次被拉了回来，哭笑不得的说：“姑奶奶，你在这里面蹲上瘾了吗，不想出去了？”
　　肖静放开手，理直气壮的说：“我是怕你这冒失鬼跑出去被人发现！”
　　林紫纹刚想回嘴。走廊上传来脚步和人声，两人连忙竖起耳朵听着，声音渐传渐远，看来是那些做试验的人走了。
　　“这回能出去了吧？”林紫纹问。
　　“嗯。”肖静急忙说着：“我想好了，你这人太狡猾，让你办事我怕支使不动，一会儿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就算是报答我了吧！”
　　“好，这次包你满意。”林紫纹从试验台下爬了出来，蹲了那么久，刚出来还真有些不适应，不敢一下子站直起来。
　　从试验台下出来后顿时让肖静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她可没有林紫纹那么多生活经验，刚出来就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蹲久了的人迅速站起会造成头部瞬间缺典，这懒腰把肖静伸得天旋地转。眼都一花就后倒了下去。
　　手疾眼快地林紫纹连忙去拉，可凭他蹲在地上的姿势又哪能抓到肖静上伸地胳膊，这下要是拉不着她可得摔个狠的，林紫纹使出浑身解数向前窜去，一把拉在了肖静的腰带上。
　　女孩穿裙子时系的弹力腰带虽然看起来很宽厚。但又哪承受得住肖静八十多斤的身体，林紫纹这一拉虽然卸去了大半重量，肖静还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摔得轻哼了一声。
　　还好没摔到背和头，林紫纹庆幸的同时有些头大了，刚才情急之下抓得匆忙，下手的位置十分敏感，现在可好，人是没摔着，裙子却被拉下了半截，露出不能露，看到不该看的地方了。
　　肖静一手揉着屁股，一手撂在额头上哼哼了几声，刚因为缺血头晕又摔了下屁股，脑袋里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屁股下面有些冰凉，腰间似乎也松了不少，旁边蹲着的林紫纹讪讪的笑着，手里擎着件什么东西，肖静仔细一看顿时慌了，那是自己的腰带！
　　这事太邪门了，林紫纹被肖静劈手抢去手里的腰带，蹲在一边直挠头。本来是好好的坐在那说话，然后有人来把两人吓得藏进这挤闷的试验台底下蹲了半天，刚太平无事了从里面出来，肖静又头晕摔倒，自己伸手救人把人家的腰带给拉下来了。
　　肖静一声不响的迅速把内裤和裙子整理好，可那腰带扣了两扣都没受力，肖静低头一看气得差点哭出来，怎么这腰带平时结实的很，关键时刻却不争气，挂钩坏了！
　　“怎么了？”林紫纹看肖静系裙子时研究了半天，然后突然用力把腰带摔到了一边蹲在那抽噎起来，连忙去拣那腰带。
　　坏了？林紫纹拿到腰带仔细看了一眼、也郁闷起来，今天这是怎么了，意外连着意外，刚才不久前还好好的坐在那聊天呢，这么一会儿功夫，连腰带都扯坏了，这叫什么事啊？
　　“……别哭，你别哭啊……”林紫纹挪动到肖静身边，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肖静的胎膊。
　　肖静哼哼了两声，抽噎着说：“完了……都怪你啊……我一会儿怎么回去啊！”
　　怪我？林紫纹哭笑不得，刚才仓促出手还不是为了帮她么，这下惹了麻烦，她就不承自己的人情，问起罪来了
　　“不系这个行不行？”林紫纹问。他记得许多裙子系这种宽腰带只是为了美观，不系的话也不影响的。
　　“不行……”肖静晃动肩膀似乎在发泄着一肚子的不高兴：“我这条裙子的松紧带勒得太紧。买回来时就拆掉了，不系腰带肯定会掉的。”
　　“那你用我的吧。”林紫纹三两下把自己的腰带解了下来，递给肖静。他的裤子都是做的十分合体，只要不剧烈运动，解掉腰带也能穿住不掉。
　　“那你自己？”肖静抬头看着林紫纹，不肯伸手接。
　　“我没事，你看。”林紫纹用手拉了拉腰围的位置。空隙间刚能伸进两根手指，不系腰带确实没什么问题。
　　肖静接过林紫纹的腰带。林紫纹把塞在裤腰里的T恤下摆拉出来抻了抻平，这样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没系腰带了。
　　肖静系好了腰带也站了起来，林紫纹把她那条拉坏了挂钩的腰带递过去，被一把打了回来。
　　“弄坏了就还人家？”肖静哼了一声：“修好再给我，修不好就给我买个新的！”
　　“噢……”救人反惹祸上身的林紫纹没敢顶嘴，在女人生气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别和她对着干。
　　“小流氓！”肖静忿忿的说：“刚才看到什么了？！”
　　林紫纹挠挠头：“没看到什么，一晃的功夫就过去了，没注意。”
　　没注意才怪呢！肖静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气鼓鼓的说：“你敢说没看到，你刚才挺有劲啊，把人家裙子拉下来了，腰带拉坏了。还敢说一晃就过去了，没注意？！”
　　“……就看着一点儿……”林紫纹在离肖静两步远的地方坐下，这是安全距离，她发起飚来可以有个缓冲，不会马上被攻击到。
　　“一点……”肖静心说，一点儿才怪呢，瞅林紫纹现在的眼神她就知道，刚才露出来的地方他肯定都看到了。这事越想越丢人，长这么大肖静还没被男生看过隐私的地方呢。今天莫名其妙的就被林紫纹在眼皮底下看去了，肖静气哼哼地啐了一口说：“小流氓，你这外号真不冤枉！”
　　这还不叫冤枉？林紫纹心中叫起撞天屈来，这死丫头把人领到这来说话，好不容易躲过一劫。蹲了半天后又毛手毛脚的一下子就站起来，人家拉着你没摔坏没捞到个谢谢，反倒成了耍流氓了？今天这事，真是比窦娥还冤枉！“
　　肖静用手提了提裙子，她是用林紫纹腰带最里的一孔系的，可还是略松了一点儿，感觉有些不适应。林紫纹刚才是善意的帮忙她当然知道，不过女孩子的面子比较重要，这时候她可万万不肯说出感谢的话来。
　　稍沉默了一会儿，肖静见林紫纹闭嘴坐在那里摆明了不想主动先说话，开口问道：“刚才答应我的事，算不算数？”
　　“什么事？”林紫纹随口问道，答应过她什么吗，出了这么个意外，他已经给忘了。
　　“这么快就忘了？”肖静不满的提醒说：“答应老老实实回答我问题，你还主动说过，包我满意！”
　　林紫纹想起确实有这回事，点头道：“嗯，肯定不掺杂使假，有问必答，这样行了吧？”
　　“好！”肖静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可现在就问了。”
　　“你先等等，以后有机会问不行么，现在先回去上课吧？”林紫纹皱起眉头，肖静平时学习很积极的，今天怎么旷课出来还不急着回去了呢？
　　“现在怎么回去？”肖静白了林紫纹一眼，“一会儿下课是间操时间，我悄悄溜去做操，你随便就行了。”
　　也对，这样比较掩人耳目。林紫纹点头就好，肖静说：“那我现在就开始问了，你先讲讲，小象的事是真的吧，到底是谁画的？”
　　果然是这个棘手问题，小象风波平息后肖静还经常悄悄问林紫纹这事是不是真的，每次林紫纹都是笑而不答、催急了就顾左右而言它，肖静被他搞得呕了几次气后就不再问了，没想到她到现在还不死心，一有机会就又问了出来。
　　是祸躲不过啊，林紫纹苦笑着说：“是真的，都那么久的事了，你别问了好不好、咱们换个问题？”
　　“不好，不换！”肖静得理不饶人：“你就这么包我满意？不行，今天非说这事不可，谁画的？！”
　　如果换成别的女生，林紫纹真想就此拍拍屁股走人算了，可肖静好歹也和他同桌这么长时间了，两人平时关系不错，肖静记笔记抄作业单时没少帮林紫纹的忙，林紫纹也挺喜欢她的，实在是不忍驳她面子。
　　“你不想说？那我先随便猜猜吧。”肖静眼珠一转，突然用手指着林紫纹说：“是白泓画的！”
　　这事不能乱栽，干脆不瞒她吧，林紫纹摊摊手：“不是小白画的，是小蕾干的好事。”
　　肖静惊讶的合不上嘴，她怎么也没想到教主轰动一时的小象居然是陈小蕾画的，这里面还有什么故事？
　　“喏，你也别胡乱猜了，我给你讲讲吧。”林紫纹说：“那天中午小蕾家没有大人，我和小白去吃饭，吃完饭后我在小蕾床上睡了一觉，小象就是那个时候画上去的，当时我也不知道，下午来学校上课后去厕所时就被他们看到了，经过就是这样。”
　　这么简单就想打发人？肖静不满的说：“你老实点，把中间过程和前前后后的事都说说，她为什么给你那里画了个小象？”
　　“说什么呀，没什么说的。”林紫纹开始耍赖：“我睡着了呀，她为什么画个小象给我，我也不知道原因。丢这么大个人我哪还敢惹那个女魔头，之后我见到她都躲着走，后来就不了了之了呗。”
　　肖静捂嘴笑着说：“你知道吗，班上的女生井这件事好奇极了，都说那小象什么样呢，李欣欣说，那天就应核把你按倒扒掉裤子才对，让大家者看到底有没有小象。”
　　林紫纹哭笑不得，李欣欣是班上的活宝，曾有一次她下课和男生追闹时冲进男厕所里跑了一圈，满厕所站着的蹲着的男生全部目瞪口呆，眼瞅着她把那男生抓住掐了几把后跑了出去，这事只用了一节课时间就传遍了全校，李欣欣就此成了J中女生中绝对的风云人物。如果是她说想扒自己裤子看小象，那没准她还真有这种想法呢。

    【120】教导主任佟大浪

　　“陈小蕾搬去济南了的事你听说了吗？”肖静问。
　　“嗯。”林紫纹不想深入这个话题，找了个话题分散肖静的注意力：“你怎么知道我那些外号的？”
　　肖静得意一笑：“你认为我会告诉你么，保密！”
　　林紫纹笑笑说：“那你就保密吧，不说就算了。给我讲讲徐勇的事。”
　　“徐勇，我看他对白泓还是没死心！”肖静肯定的说：“那小子阴险着呢，有一决他桃拨一个女生去挑拨两个男生打架，后来三个人一起被老师批评了还都不知道其实是徐勇背后搞的鬼呢，你说这人多坏，我从小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
　　“你早就认识他了？”林紫纹问
　　“嗯！”肖静啐了一声说：“他爸爸和我爸爸是同事，小时候我俩是一个幼儿园的，那时候我就开始烦他了！”
　　“哦……”林紫纹脸什么都明白了的表情：“你俩小时候还定过什么娃娃亲是吧？”
　　“你去死！”肖静被说到了郁闷已久的事情，有些恼羞成怒。
　　“不说这个了。”果然有这事，林紫纹偷笑后赔着笑说：“你们爸爸是什么单位的？”
　　“别把我和他一起说，什么叫你们爸爸啊。”肖静不满的说：“检察院的，问这不相干的做什么！”
　　林紫纹恍然、这徐勇果然是有所依仗、没准他爸爸还有个不小的职务呢。现在问肖静这个有些不合适，林紫纹打算另外找人探听消息。
　　肖静见林紫纹点头不语，问道：“徐勇好像野心很大，你不关心吗？”
　　林紫纹耸耸肩说：“我懒得管什么徐勇赵勇王勇的，只要他们别惹我，大家井水不把河水就行了，他爱挑拨谁不关我事。别撩到我头上，我就懒得管。”
　　肖静不解的问：“可我看他对白泓想法挺大呢。这还不算撩到你头上？你不在乎？”
　　林紫纹眨眨眼，嬉皮笑脸的说：“我在乎么？不在乎么？你猜我在乎不在乎？”
　　这个无赖！肖静知道这林紫纹又是有话不想说。开始耍起赖了，想想也对，有些事是不能问的，男生怎么可能会对这种事不在乎，换了别人早就冲上去打个头破血流。自己问这个实属多余。
　　走漏风声可不好，肖静是聪明人，以后发生了什么事她一定会猜到的，林紫纹补充了一句：“这坏蛋得罪了那么多人，以后走在马路上名其妙的挨几顿打也猎不出是哪个仇人找人干的，你说对不对？”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阴招了，“你这小流氓的外号还真不是白来的。”肖静掩嘴笑着说：“难怪咱们班主任唯独管不了你，你这一肚心眼儿，三个老陈也治不住！”
　　小流氓这个外号贬义居多。林紫纹被肖静叫得频繁了，打算树立一下形象：“呐。我可是认真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什么时候见我主动欺负人了？”
　　肖静想了想，虽然学校里所有学生都对林紫纹持敬畏态度，可还真没见他欺负过谁，这是为什么呢？肖静灵机一动想起件事，忙问：“高三的李永顺毕业了？”
　　“嗯，你怎么问这个？”李永顺这次又落榜了。现在已经是林紫纹的新手下，去济南的火车票还有他一张呢，林紫纹不明白肖静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人。
　　肖静思考了一会儿，认真难林紫纹说：“咱们学校大多学生都是因为见李永顺平时对你很和气才怕你的，现在他毕业了，这两年你一直那么出风头，我觉得会有人找你麻烦。”
　　林紫纹嘿嘿一笑：“这个我知道，他们把我当成仗势欺人的狐狸呢，老虎毕业走了，争地位的肯定会有人打我主意的。”
　　“你不担心？”肖静有些担心，林紫纹太出风头，背后嫉妒他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林紫纹假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我担心什么？刚开学那会儿我不认识李永顺时，还不照样把李铁岩和他哥打了，谁要是不服我，单挑群殴随便来！”
　　肖静本想好心提醒一下林紫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可一想这小子刚才还说徐勇随时会在马路上被人莫名其妙打一顿呢，自己这种提醒不纯粹是班门弄斧么？
　　下课铃响起，走廊上传来熙攘人声，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班上最近发生的新鲜事，林紫纹听肖静讲得有趣，原来自己旷课逃学时发生过许多有趣的事呢，如果把这些事情揉和在一起提炼升华一下，完全可以写出个剧本，卖到电视台去赚钱了。
　　几分钟后走廊上安静得多了，肖静要去操场作间操，先溜出去了，又过了会儿间操铃声响起，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林紫纹潜回教室，打算坐一会儿等间操结束了就回家。
　　J中的教室安排得很有意思，初一在一楼，初二在二楼，初三再往上搬，依次类推。林紫纹从楼上下来进了教室，正巧是张勇和李超今天值日，两人正站在窗前对着楼下作操的学生指指点点。
　　林紫纹旷课或不作间操是常事，同学们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三人打了下招呼并排站在窗前向楼下者，领操台上带头作操的居然是徐勇，林紫纹有些惊讶。
　　“我听说，徐勇最近混得挺不错？”林紫纹不动声色的随口问道。
　　张勇和李超对视了一下，一个轻轻嗯了一声，一个点了点头。
　　林紫纹看着楼下正一板一眼作操的徐勇，扬了扬眉毛说：“李永顺刚毕业，山中无老虎，想当大王的猴子们要掐架了。我听说徐勇挺有些想法，有人要找徐勇麻烦，你们别和他走太近。”
　　课间裸已经进行到尾声，林紫纹说完就转身下楼去了，他算计着他出教学楼的时候正好和站排进楼的学生迎面，这样比较不引人注意。张勇和李超面面相觑。平日林紫纹帮过两人不少忙，徐勇背后搞小动作的事两人也略知道一些。因为林紫纹向来不称王称霸，徐勇也十分低调。两人本以为徐勇和林紫纹会相安无事，刚才一听林紫纹的口气两人才明白过来，果然是一山不容二虎，李永顺刚毕业，这两人就要有动作了。
　　和初中生搞这种过家家似的竞争。林紫纹兴致缺缺，可是放着那徐勇苍蝇一般地在自己的点心赶爬来爬去，他当然不干。既然你不安稳，想要在我这一亩三分地上画圈，林紫纹可不打算惯着别人家小孩的臭毛病，任你蹦达着不管的时候，那是懒得理你，哪天你蹦达过界了，那也就是你大难临头的日子到了。
　　还有那个李铁军兄弟俩，林紫纹摸了摸后脑勺，边走边想。上次这两人请自己吃了个饭盒又住了半个月医院，这笔旧帐再不算可就该忘了，听说这两人最近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让他们逍遥了这么久，也是时候找找他们的茬，报复报复了。
　　“那个学生！那个！对，就是你！你过来！”讲台上佟大浪对着麦克风吼了半天。总算叫住了正走神想着事情的林紫纹。
　　光顾着想事，林紫纹无意中已经出了教学楼到了操场上迎面站着的学生队伍里。旁边几个学生又是低声提醒又是使眼色，林紫纹这才寻声回过头来，讲台上教导处主任佟大浪正一手握着麦克风，一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叫喊，坏了，怎么惹到这个瘟神了。
　　间操结束时，体育老师还没来得及宣布进教室，佟大浪领着几个刚在厕所里抓来的吸烟的学生上了讲台，开始吐沫横飞的训话，讲台上几个高中部的男生垂头丧气的，这下又是记过处分，心里恨死了佟大浪这个卷毛杂种。讲台下有幸灾乐祸的，有不耐烦的，有看热闹的，佟大浪正训得起兴，那边教学楼里大摇大摆的走出来个男生，旁若无人的就走进了人群里，这下可把佟大浪惹得出离愤怒了，这个学生显然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他决定狠狠教育一下这个嚣张的家伙。
　　林紫纹走到讲台下刚站住，台上的佟大浪从台角拿起一根木方对他指划着说：“你上来！”
　　“干嘛？”林紫纹皱起眉头，这佟大浪平时就风风火火的不太正常，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还想用那木方在自己身上来两下？
　　佟大浪被林紫纹气得两眼冒火，他在J中做了这么久的教导主任，还没有哪个学生敢对他这么懒散的问一声干嘛。用手往头顶一梳卷毛，佟大浪跳下讲台用木方指着林紫纹说：“上讲台去！”

    【121】小流氓遭遇大流氓

　　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吧、林紫纹心中核计，要是再对着干，这人八成会马上被气疯。佟大浪虎视耽耽的在一旁随时可能出手，林紫纹后退两步助跑一下，一手支着讲台边沿轻轻跳了上去，这一纵身手敏捷，姿态潇洒，高年级的人群后方有个不知死的学生大叫了一声好，眼尖的佟大浪看到了那个学生，当下掠腿飞跑过去，一脚就把那学生踢倒在地，那学生被佟大浪这一脚蹬在肚子上踹了个跟头，顿时全身抽搐着爬不起来了。
　　打学生可是家常便饭，佟大浪估计着这脚虽然踢得挺狠，可那学生也是经常打架滋事的主，是块挨揍的好料，挨这么一脚应该没什么事。不解恨的老佟又上前在那学生的腿上补了两脚，然后用力扬了一下头顶的卷发，留下飘扬在空中的几片头屑，大步往讲台走去。
　　全校学生都禁若寒蝉，生怕发出一点儿声音被佟大浪迁怒，讲台上的几个刚才因为吸烟而被抓的学生都老老实实的站着一动都不敢动，心里上下打鼓，万一这佟大浪踢完了那小子还觉得不过瘾，在自己肚子也来这么一脚，那四四码的大脚踢在肚子上可不是玩的，比平时打架时挨一顿揍都狠。
　　林紫纹看得膛目结舌，这佟大浪当着全校一千多师生的面就敢下这么狠的手，以为自己是监狱的管教么，把J中当成劳教所了？这也就是搁在94年，学生老实好欺负，家长也多数不在乎孩子在学校受到体罚，如果是十年后J中还有老师这么打学生，互联网传播信息那么快，不出三天全国人民就都会认识这个野蛮的教导主任佟大浪同志。
　　“说，你怎么回事？”佟大浪上了讲台，用手里的木方指着林紫纹喝问。
　　林紫纹皱着眉头向后退了一步。声音不大但很清亮，台上台下都能听得清楚：“没什么事吧？我好好的走着路就被你突然叫过来了，不知道有什么事。”
　　佟大浪怒极反笑，嘴里“好、好”的说个不停，回头对刚被记了过的几个吸烟的学生嚷道：“都滚下去，下次再让我抓着你们抽烟。马上开除！”
　　这下有林教主顶缸，没自己什么事了，几个学生如蒙大敕，跳下讲台沿着楼角跑回去教室去了，佟大浪回过头来眯着眼睛在操场上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林紫纹身上：“哪个班的？”
　　“初三四的。”林紫纹琢磨着怎么样才能尽快打发了这个瘟神，对这个J中一霸的佟大浪他可是一点儿好感都欠奉。
　　佟大浪想起对这个学生有些印象，他不就是那个病假不断却每次运动会都能拿好几个第一的小子么，上下打量了林紫纹一番佟大浪再次确信。就算全校学生都生病了这小子也得活蹦乱跳的，病假之类的理由绝对是假的。
　　“你是不是不把老师放在眼里？”看着林紫纹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一儿都没有害怕的样子，佟大浪觉得他是在挑衅自己。
　　林紫纹耸耸肩：“老师又不是老虎，我也不是小白兔，用的着假装害怕么？”
　　火上浇油。这是摆明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佟大浪强压怒火，当着全校学生的面在讲台上打人还是太张扬了，佟大浪把手里木方往讲台角落用力一扔，狠狠地对林紫纹说：“一会儿跟我去办公室，我好好听你讲讲你这个小白兔的故事！”
　　“进教室！”佟大浪也不去拿麦克风了，拜着操场上一声大吼，靠着教学楼最近的班级马上开始鱼贯进楼，全校学生的目光都集中在讲台上林紫纹和佟大浪身上。在J中，惹校长也别惹佟大浪，大家都知道这下子林教主恐怕是没有好果子吃了。
　　肖静和林紫纹走了一节课没回来，让白泓心里犯起了嘀咕。下课时也没见人影，直到间操时肖静赶着个音乐快开始的时候才出来。见到了肖静却没看到林紫纹。白泓猜不到这两人跑到哪去了，刚才间操做了一半时有一节里做转身弯腰运动，白泓无意中发现肖静系的腰带竟然和林紫纹的一样，顿时颦起了眉，这种样式的皮带她还只见林紫纹一人用过，女生更不会用这种男式腰带，难道这条腰带是林紫纹的？为什么戴到肖静身上了呢？他们刚才做什么去了？
　　初三四班站队的位置离讲台不远，林紫纹被叫到台边地时候白泓看得一清二楚，正心中暗暗替他担心的时候，林紫纹一跃上了讲台，这下白泓可看了个清楚，小流氓平时塞在裤腰里的T恤下摆拉在了外面，跳起时露出一点儿肚皮，腰间哪有腰带的影子，看来他的腰带果然是系在肖静身上了！
　　高中部的学生很快走完了，初三四班紧跟在后面往楼门口走去，队伍外面的体委徐勇半侧着身子领在前面，似有似无的看了白泓和肖静几眼，白泓正紧皱着眉头在想心事，肖静察觉到了徐勇的目光，假装不经意的样子如常走路。
　　讲台上佟大浪叉腰看着往教室走的学生，觉得这些兔崽子们今天怎么个个都慢吞吞的，不耐烦的吼道：“一个跟上一个，快点儿走！”
　　学生们连忙向队伍前面紧凑，林紫纹这时拿定了主意，跟佟大浪去教导处八成要挨打，这卷毛打学生的时候向来不问青红皂白，吃这个眼拆亏没必要。
　　“主任，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佟大浪正想着一会儿怎样好好教训这个无法无天的学生，没想到他却先开口了。
　　“回去？”佟大浪恶狠狠地往讲台上吐了口浓痰：“你小子和谁说话呢，你想走就走了？你以为你是谁？”
　　林紫纹连忙后退一步，这佟大浪的作风简直和社会流氓没什么两样了，要不是退得及时，那飞溅过来的吐沫谁能沾在身上。和这种人还有什么好说的，林紫纹斜了佟大浪一眼说：“把你该管的事管好就行了，别没事总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招人烦。”
　　说完林紫纹也不管佟大浪的反应，前走两步跳下讲台，正走到讲台下的初二学生们把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吓得连忙让开条路，没有腰带的裤子跳下来时有些下垂，林紫纹提了提，往校门口方向走去。
　　在佟大浪这么多年的教学生涯里，只有前几年出现过敢和他对着干的学生，后来佟大浪这个外号叫响之后，再刺头的学生也没有敢当着他的面犯横的。曾经有几个学生高三毕业后在街上堵住佟大浪想复仇，没成想反倒被佟大浪抡去棒子把几个五大三粗的小伙子暴打了一顿，这事一度在山城的教育界传为笑谈，后来还传进了省里，令佟大浪声名远播。
　　山城的优秀教育工作者的佟大浪同志已经多年没遇到敢和自己对着干的学生了，林紫纹跳下台前的最后一句话让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想起该追上去抓住那个学生的时候，林紫纹已经走到操场中间，离学校大门还有不到五十米远了。
　　这个时候就显示出了咱们教导主任佟大浪的恶霸本色来，只见他两步冲到讲台边弯腰拣起木方就跳了下去，脚下健步如飞往林紫纹追去，口里厉声呼喊：“小兔崽子！你站住！”
　　林紫纹哪肯站住，听到身后的呼喊后既不转身也不回头，脚下速度反倒加快了许多。操场上还没进教室的几个初一初二的班级不约而同都停下了脚步，又见到传说中的佟大浪发飚，好戏要开场了。
　　身后风声乍起，林紫纹飞快往前窜出几步，佟大浪本想一下掐住林紫纹的后颈和领子，没想到志在必得的一下搂了个空。按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旁观的学生都膛目结舌，佟大浪和林紫纹就像社会上的流氓混混们打架时一样的动作，一个追打一个躲闪，转眼间就冲出校门去了。
　　二楼走廊的拐角处人头攒动，初三四班的同学们正挨挤在窗口前往操场看着，林紫纹下讲台后扬长而去，佟大浪追打，两人跑出校门，过程就像电影放到高潮时一样激动人心。学生们顿时喧哗不已，今天才是开学第二天，林紫纹就当着新生的面又出风头了，真不愧他的教主威名。白泓早知道凭佟大浪的水平还奈何不了林紫纹的，心里只想着身边正给教主加油叫好的肖静腰上系着的腰带的事；徐勇在一边冷冷看着操场上的热闹，庆幸平时没惹林紫纹正面冲突是太明智了，早先听说林紫纹很能打时他还有些将信将疑，这次见林紫纹敢和佟大浪顶牛，徐勇是彻底服气了；围观的同学中肖静鼓噪得最欢，她早就对佟大浪这个人厌恶透顶了，今天林紫纹当着全校学生的面不给卷毛老佟留面子，让她十分快慰解气。

    【122】看谁教训谁

　　四楼校长室里，J中的正副校长正站在窗前大摇其头，一边是得力助手佟大浪，可惜这人办事能力虽强就是经常惹事生非被家长投诉，另一边是给学校多次争光添彩的尖子生林紫纹，不过这小子缺勤旷课也在全校出了大名影响极坏；这两人要是矛盾激化后学校本应偏袒老师，可林紫纹家的亲戚刚和J中的校办工厂签了明年一整年的纸盒生产合同，近两年纸盒厂生意很不景气，全校老师的福利还要落实在这个合同上面呢，校长本人自问都不敢给这林紫纹小鞋穿，现在操场上的冲突已经没办法制止了，校长室里的几个领导都在暗暗祈祷，这发了疯的老终可别把学校的摇钱树打坏了才好。
　　敢捋虎须的人通常除了有其本领的以外，都是得不到什么好下场的。在学校里，佟大浪是不折不扣的老虎，可出了校门后就不是他的天下了，本来在他眼里如逃走的兔子一般的林紫纹回头第一拳就把他打了个眼冒金星的时候，他只是吼叫着奋力还击，这时咱们的教导主任终大浪同志还并不知道，老虎和兔子的角色已经悄悄倒了过来，林教主发威的时候到了。
　　可惜了这场在J中大门口发生的教导主任和初三学生之间的当街激战，由于学校的门楼挡着，所有趴在窗前看热闹的师生只见到两人跑出了校门就没了下文。急得一些好事的学生恨不得跑出去看看，如果被佟大浪抓到林教主可就热闹了，搞不好这可是一场旷世之战啊。
　　上课铃声响起，学生们只好坐回各自的位置上上课，跑出教学楼去看情况的副校长在大门口撞见了往回走的佟大浪，从佟大浪的狼狈形象上副校长一下子就判断了出来，这次佟大浪吃了个大亏，打雁的反被雁啄眼了。
　　细看时，副校长暗暗匝舌，佟大浪本就卷曲的头发被揉成了鸡窝样，脸上鼻青眼肿。胳膊上红一块青一块的，淡黄色的村衫上被踢了几个显眼的脚印，一脸斗败了的公鸡相。哪里还有平时威风煞气的模样。
　　这个林教主啊……校长大人站在楼门口看着垂头丧气走回来的教导处佟主任，他本以为林紫纹这次会在佟大浪手下吃些苦头后被拎回来呢，没想到只有佟大浪自己回来，身上还被打得不成样子，难怪全校的刺头学生都惧这林教主三分，老师们也对他的作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终大佟大浪都敢打，人物啊，绝对是J中学生里头号人物！
　　佟大浪同志此刻心中这个沮丧劲就甭提了。直到林紫纹把他放倒后扬长而去的那一刻佟大浪才明白，今天算是彻头彻尾的栽了，原来自始至终自己都没被那个学生放在眼里，而开始时自己将要追上他的时候根本不是速度的问题，只是人家故意领自己出校门的手段而已。佟大浪走回学校后才想起来，这学生在市运动会上都是拿过名次的，凭自己的速度想追上他，这不是开玩笑么。
　　从跳下讲台的那一刻起，林紫纹就知道今天的事不能善了。对这个作威作福的教导主任他早就厌恶透顶了，每次看到他那张油脸上的四处坑洼和酒糟鼻子，经常酒气熏人的臭嘴和布满血丝的黄眼珠，还有那夹杂着白晃晃的头屑的那头抹了不知道多少发蜡的卷发，这佟大浪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招人喜欢的地方。现在既然都已经把他惹毛了。林紫纹打算干脆修理他一顿，当着全校学生的面实在太轰动，于是当先跑出了学校，两人在校门口就动起手来。
　　打击的力量并不完全凭力气。这股力量并不完全产生于肌肉的收缩力，而更取决于爆发力、手臂和脚的动作速度。出拳的发力之源并不是来自臂膀。而是来自身体的中心，腰部。这些不是紫萧瞎说的，也不是林紫纹看了什么糊弄外行人的武侠小说后学来的，而是截拳道的创始人李小龙总结出来的。以暴发力求得最大的加速度，从而增加打击后的伤害程度，这就是年龄小力量弱的林紫纹所掌握的绝招。
　　出校门后，熊一般粗壮的佟大浪刚扑了上来，就被林紫纹迎面一拳打在了左眼上，登时头昏眼花的有些找不着北了。紧接着的雨点一般的攻击让佟大浪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全无还手之力，林紫纹只顾手脚并用的打着也不出声，佟大浪用胳膊挡着头脸的时候就用脚往他身上招呼。这顿狂揍把佟大浪打得只顾着嚎叫，教主正打得解气过瘾，忽觉得跨下抬腿时突然多了层阻力，紧接着嘶啦一声，大腿上多了一些凉意，坏了，原来是没系腰带的裤子有些落了下来，出腿时没留神拉到了裤裆，开档了。
　　这一下抻得力量很大，恐怕这条宝贝裤子要就此报废，林紫纹把气都撒在了正捂着头后退的佟大浪身上，干脆跳起身来了个双飞脚作为告别仪式，佟大浪被这下双脚踢得终于站立不住，一个后仰坐在了地上。林紫纹两手撑地迅速站起来，一手在裤裆下摸了一把，那个刚拉开的口子呈十字型，足露出巴掌大的一抉地方。旁边围观的几个路人指指点点的，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捂嘴吃吃笑着，坏了，走光了，林紫纹夹着腿快速挤出人群，坐上马路边刚停下来打算看热闹的出租车溜了。
　　打了佟大浪会有什么后果，林紫纹是一点儿都不担心，别看刚才在厕所吸烟的几个家伙被抓住搞了个记过处分，自己在校门口把教导主任痛殴了一顿，最多会被要求写个检讨书再找找家长了事，紫禁城牙膏厂和J中校办工厂的合同摆在那呢，将自己开除或记过之类的事不可能发生，佟大浪这次算是踢到了铁扳上，白吃哑巴亏了。
　　出租车开到自家搂下，林紫纹付完车钱拍拍屁股下了车，习惯性的两手在身上各个口袋上拍拍，觉得好像少了点儿什么、抬手一看才发现。手表没了。
　　表哪去了？林紫纹回忆了一下，和佟大浪动手时似乎就没带表，再往并想了想一下子回忆起来。在试验室时自己把表解下来放在了试验台上，后来急着躲老师时肖静帮自己收起来了，之后自己也忘了要。原来那表没丢。是落在肖静那里了。
　　此时肖静正一边听课一边在桌子下面把玩林紫纹的那块石英表，心里想着刚才的事情。也不知道林教主和佟大浪跑出学校后有没有起冲突，会不会吃亏，要是他忘了表放在自己这里以为丢了，着急了怎么办，下午要请假去给爷爷过六十大寿呢，要不要把表先给白泓让她转交？
　　白泓一如既往的稳坐着听课，可是黑板上的东西根本就没看在眼里，心思全在林紫纹那条系到肖静腰上的皮带上了。林紫纹这家伙平时对每个女生都态度挺好的。不像一些讨厌的男生总想办法欺负获负女生，白泓认为这是他的优点，可是他还有个毛病就是说话大胆直露不分对象，经常因此把女生们搞得脸红难为情，很有些拈花惹草的嫌疑；以前林紫纹和肖静关系比较好白泓并不觉得什么。同桌关系相处密切一些也很平常，白泓并不吃这种干醋，可今天，这两人在学校内就失踪了整整一节课时间，回来后林紫纹的腰带都系在人家肖静身上了，要说这两个人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肯定没人会信，白泓脑袋里胡乱猜测着刚才两人做过些什么事，神游身外，完全把听课的事忘了。
　　难道这小流氓想再添个女朋友？白泓心中有些犹疑不定。之前三个人可是已经约法三章过的，不离不弃、不移情别恋，陈小蕾给林紫纹添上了一条不拈花惹草，林紫纹使坏补充了一个不争风吃醋。难道当时说得好好的转眼间教主就忘了？白泓想想觉得不会，林紫纹虽然平时总喜欢胡扯。但在大的方向上向来都是说话算话从来不出差错的，可是万一这次的事是肖静主动的怎么办，女追男隔张纸，白泓对林紫纹的定力有些心存怀疑，想起平时上课的时候肖静总喜欢和林紫纹窃窃私语，心中对林紫纹的信心开始动摇起来。
　　徐勇趴在自己的位置上想着心事，刚开学就被林紫纹出了风头是他非带不想看到的，可那佟大浪哪是什么好招惹的主，徐勇心中有些幸灾乐祸，这次林紫纹算是闯大祸了，如果他敢还手打佟大浪，搞不好得落个开除留校查看的处分，看看到时候他还有什么能耐继续蹦达，等时机到了，想办法惹他把个事或栽赃一下，到时候学校把他一开除，J中还不是咱的天下？

    【123】绑住你的胃

　　好端端的一条新裤子才穿了没几天就扯开这么大个口子，不能穿了。确认了那条口子附近的布料被撕坏到不可弥补的程度后，林紫纹无奈的把这条英勇牺牲的裤子团成一团，扔进了写字台下的纸篓里。
　　没有比把佟大浪这种人物痛殴至全无还手之力更爽的事了，林紫纹倒了杯凉开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舒服代替惬意的躺在床上休息。相比篮球足球那些运动，打架这种无规则技击或许更适合林教主，打架的惊险、刺激，胜利后无上的快感都是其它运动所没有的，活动着两手十指的关节，刚刚完胜的教主感觉有些意犹未尽，怪不得有些人喜欢挑衅打架呢，原来痛快扁人之后会有这么大的快感，爽啊。
　　去济南坐的火车是山城至青岛的旅游线路，今天晚上发车，明天夜里到济南，虽然两地之间只有一千多公里，但火车在途中行驶要超过二十四个小时，磨蹭得很。尽管有人结伴，长途漫漫还是需要找些事情打发一下时间，林紫纹在写字台下翻找了半天发现，最近一直没去书店，能看的书都君完了，书荒了。
　　书是人类的朋友，是进步的阶梯，是……总之是好东西就对了，林紫纹是一刻也缺不了书的，正好现在还有空闲时间，教主找出裤子腰带穿好，揣好钱直奔新华书店去了。
　　学校这边，听了校长语重心长的一番教诲后佟大浪才明白，今天不光吃了个大亏，还是个哑巴亏，不光丢了面子，还没有找回的机会。对于平日在J中耀武扬威的佟大浪来说，被一个学生扁了顿狠的，以后还要像没发生过一样不能去找那学生的麻烦，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此时的佟大浪像霜打后的茄子一般彻底蔫了，颇有些心灰意懒的感觉，想回家休息几天了。
　　除了白泓，班上没有人注意到肖静系着林紫纹腰带的事，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肖静拒绝了邀自己去操场玩的同学，趁教室学生少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把林紫纹的手表递给白泓。
　　白泓一眼就认出了这块表，心中纳闷，它怎么会在肖静的手里？肖静看出了白泓的疑问，小声解释说：“出了些意外，教主把它落在桌子上，我帮着收起来后忘给他了。”
　　白泓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声用疑问的眼光看着肖静。肖静轻轻掩嘴笑着，四顾无人注意后把头贴在白泓的耳边说：“你们的事教主都告诉我了，放心吧，我会帮你们保密的。”
　　什么事都告诉她了？白泓听完肖静的话将信将疑，林紫纹还不至于嘴巴大到这种程度吧，有些事说出去后可就不是秘密了，特别是肖静还经常和班级里的几个八卦党党徒搅在一起，那些女生可是最擅长捕风捉影。万一走漏了风声，早恋的帽子扣下来，岂不麻烦大了？
　　白泓决定先试探一下，看肖静是不是撒谎糊弄自己：“你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这表等教主回来你自己给他不就得了。给我做什么？”
　　“你真应该去做演员，人长得漂亮演技又好，将来肯定能做明星。”肖静赞完白泓后嘻嘻一笑：“下午我有事不来学校。这表给他给你还不是一样，不说了，我出去走走。”
　　肖静摇摆着俏皮的小裙子得意的走了，留下白泓自己坐在那里烦闷不已。这个该死的林紫纹没事总添乱，也不知道他和肖静失踪了一节课都做过些什么，说过什么事。现在腰带系到人家腰上去了，手表也被人家送了回来。鬼才知道这手表是怎么落下地呢。白泓忿忿地想着，一会儿放学后说什么也要找到这小流氓说个清楚，问个明白。
　　林紫纹一边胳膊下夹着本厚厚的辞海，另一边手里拎着只纸箱，站在书店门口等公交丰。辞海是新版的，该把家里旧的那本淘汰了，那纸箱沉甸甸的，里面是一套十四本的科普读物《十万个为什么》。
　　这套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的《十万个为什么》是林紫纹前世时的最爱，由于家境贯寒，林志文直到上高中的时候才用从嘴里节省下来的伙食费在旧书摊上买了多半套残缺的《十万个为什么》，结婚搬家时林志文把这几本黑封皮的旧书和小人书《丁丁历险记》一起带在箱子里，被小雅看到后笑着说他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前尘往事成云烟，昔日佳人今何在，今天林紫纹在新华书店发现了这套黑色封皮的不知是第几版的《十万个为什么》，马上就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迫不及待的想回家重温一下这套启蒙了全国上下几代人的科普读物。
　　衣兜里还有一本《小灵通漫游未来》，未来将达到发行量300万册的超级畅销书，雄踞中国科幻小说销量第一名将近三十年的经典。林志文对这本前后出过三册的大作也是只闻其名，还从未读过，正好新华书店把它摆在了《十万个为什么》的旁边，林紫纹就一并买下了，这次逛书店收获颇丰，看来去济南的路上有东西打发时间了。
　　刚进家门，急促的电话铃声就打断了林紫纹冲进房间看书的想法，拿起听筒后电话另一端却没人说话，看来是白泓打过来的。
　　“天上的白云飞呀飞，地上的紫纹跑呀跑……”耕耘也好收获也好，一年一年步步高，后面的两句林紫纹还没唱出来，就被白泓冷冷地打断了。
　　“你怎么才接电话，刚到家？”公用电话旁边还有在买东西的同学，白泓尽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引人注意。
　　林紫纹抬腕看表，胳膊上空空荡荡的，这才想起来手表还在肖静那呢，墙上的时钟正指在十一点半上，刚放学十分钟而已，白泓出学校再找到公用电话帮也要用些时间，从前后状况和语气里判断，小美女好像有些生气。
　　看来是因为自己和肖静一起失踪了一节课的原因，这不算什么大事，林紫纹笑着说：“刚才去了趟书店，才回到家。来我家吃饭吧，他们都不在家，咱俩聊聊天，说说话。”
　　“好，我要吃杜仁鱼，你准备吧！”白泓说完不等林紫纹回话就撂了电话，买了几支口香糖付钱走了。
　　一旁假装买东西的徐勇偷偷把白泓刚才对着话筒说的话听了个真切，从白泓的语气里判断，接电话的这个人一定不是白泓的家长，也不像是同学，那个松什么鱼的没听说过，不像是很好做的样子，那白泓这个电话是打给谁的呢？
　　难道是她家的保姆？徐勇有些扰豫，班上家里有保姆的学生只有寥寥数人，白泓家虽然经济条件不错，但离请保姆的程度还差得远呢。徐勇跟出经销店，白泓正往家的反方向走，看来事情蹊跷，徐勇决定探个究竟，远远的跟了上去。
　　松仁鱼是一道很麻烦的菜，主料要用一条草鱼，还好家附近就有市场，林紫纹放下电话后就换鞋下楼去买。调料辅料之类的东西家里倒是很齐全的，嘴馋的林教主什么时候亏待过自己的肚子，连林从武和王玉梅夫妇都经常说，这么些来来不知道跟着这个馋嘴的儿子享了多少口福。
　　几分钟前还活蹦乱跳的大草鱼转眼间就被碎尸数段下了油锅，见阎王爷去了。林紫纹嗅了嗅鱼香，满意的盖上锅盖，门铃响起，看来是小宝贝白泓来了。
　　“鱼下锅了？”白泓刚进门就闻到了满室飘溢着的鱼香味。
　　“嗯。”林紫纹得意一笑，从放下电话出门到现在也就是十分钟左右，鱼已经在锅里了，这种效率真该炫耀一下。
　　“我去看看。”白泓换好施鞋，跟着林紫纹进了厨房。
　　林紫纹的厨艺再次让白泓钦羡不已，那锅铲菜刀仿佛生在他的手上一样，动作流畅自如，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早就准备好摆在那里的一道道调料转眼间就先后进了锅里，每次翻锅香味都会增添上一两种变化，厨房中香飘阵阵、，最后浇计起锅的时候，一盘子金仁白肉的的松仁鱼在林紫纹的手中潇洒地转了两转，举在身前。白泓食指大动，不自禁的的吞了下口水，连忙接过盘子跑出厨房。
　　别光为了嘴馋把正事忘了。白泓把盘子放在桌上时马上板起脸来，下决心先说事后吃饭。
　　厨房中阵阵切剁的声音，林紫纹正忙话着整治一盘凉菜，白泓走进来站在旁边，看着热闹，不帮忙也不说话。
　　“别光看着呀。”林紫纹用胳膊抹一下额头的微汗，对着电饭锅方向努了努嘴：“盛饭，今天的米饭可不一般，我找人从西江买回来的，以前只有皇上才有口福吃。”

    【124】那粒甜蜜的米

　　山城一个叫西江的地区有块特珠的水田，因为土攘和水质特别，产出的大米无论外观、味道、营养、口感都是数一数二的。在清朝时，这块地收获的每一颗大米都要上缴官府，作为贡米送进紫禁城里给皇帝一家子吃。解放后这块地产出的大米改送进了中南海，普通百姓是吃不到这些米的，但山城毕竟是近水楼台，林紫纹前些日子托人高价买回了一麻袋当地米农自留的西江贡米，白泓还是第易嘉来吃。
　　盛饭的事一会儿再说，白泓哼了一声，走到林紫纹身前上下打量了几眼，突然伸手拽出他塞在裤子里的衣襟下摆，一把抓住了腰带。
　　她这是要干什么？！林紫纹脑中全是龌龊念头，强奸？非礼？耍流氓？一不留神，手里的菜刀险些掉在地上，林紫纹连忙把它放回砧板，白泓没理会那险些伤人的菜刀，用手掰了掰林紫纹刚换的腰带问：“怎么又换了新的，前两天系的那条哪去了？”
　　傻子都能猜得到，白泓一定是知道那腰带借给肖静的事了。林紫纹赔着笑脸说：“你孩饿了吧，咱先盛饭，一边吃一边听我给你说。”
　　“好，我看你怎么编！”白泓放开林紫纹的腰带，在水池边洗了洗手，盛了两碗饭端出去了。
　　林紫纹自问没做亏心事，也不在意白泓使小脾气，边哼着歌边迅速把凉菜拌好，端上桌后又跑去冰箱里拿出瓶啤酒。
　　“你自己喝吧，我不要。”白泓推开抹紫纹递过来的杯子，问道：“上午第二节课去哪了？”
　　下午白泓还要上课，林紫纹也不勉强，收回杯子放在一边说：“五楼的试验。肖静带我去的，她说那试验室不知道为什么从不锁门，正好可以说话。”
　　“什么话说了整整一节课？”白泓盯着林紫纹的脸。
　　林紫纹再次提出吃完饭再说，又被白泓严辞拒绝了，只好从头开始一五一十的把试验室里聊过的和发生过的事情完整地讲了一遍。中间略过了肖静裙子被拉下后自己看到的细节，只说拉坏了裙带不能再用，之后才把自己的腰带借给她的。
　　白泓看看林紫纹找出来的那条肖静的腰带，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心里明白了上午发生的事情的前因后果，让她觉得奇怪的是。平时看着徐勇挺老实本分的，似乎人缘也沧柬。怎么背后还有这么多事？
　　“那你说，徐勇背后搞这些手段，是什么目的？”白泓问。
　　“这还用问吗？”林紫纹举起筷：“你关心的事我都讲完了，现在该吃饭了吧？”
　　“我才不关心呢。”刚才还把林紫纹想得那么不堪，白泓有些不好意思，饭前的种种疑问已经烟消云散，肚子也不必再挨饿了，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林紫纹看着白泓吃饭，不时帮忙夹块鱼肉送进她的碗里，白泓发现他吃得不专心，抬头问道：“你别光顾着我呀，自己怎么不吃？”
　　“我想起那个徐勇有些倒胃口了，吃不下。”林紫纹顺口说道。
　　“想他干什么。”白泓吃了粒松仁，瞥了林紫纹一眼：“你连佟大浪都敢打，还会怕他一个徐勇？”
　　林紫纹笑笑没说话，夹了块鱼放进嘴里吃着。徐勇的所作所为在他眼里看来。只是不值一晒的小把戏而已，不过这徐勇还是有一些高明的地方的。比如现在很想教训教训他，但却没什么实在的把柄，师出无名。
　　白泓者着林紫纹的表情，很快想明白了原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是不是很想收拾他一顿，又觉得找不着理由。”
　　“嗯。”林紫纹点头，白泓果茸枷明。没准这事她能帮忙出个主意，于是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白泓咽掉嘴里的萝卜，眨眨眼说：“你那个小流氓的外号是白叫的？”
　　林紫纹微一沉吟，马上明白过来，白泓这是出了个歪主意，让自己明着不行就来暗的，没有机会就主动创造机会。
　　想通这一点，林紫纹高兴起来，不就是个区区徐勇么，收拾他的办法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小流氓一口干掉了杯里的啤酒，问白泓道：“这次怎么不像你平时的作风呀，平时总教训我说不要欺负同学的那个人是谁来着？”
　　“那也得看具体情况吧？”白泓边吃边说：“肖静观察得还挺仔细呢，听你刚才这么一复述我马上就想明白了，班上这些别扭事原来都是那混蛋徐勇闹的，这种败类根本就不配称为同学，我支持你教训他！”
　　“哟？是嘛——”林紫纹乐了：“人家也干过好事吧，刚才不是还说了，他撮合成了两对搞对象的呢。你是不是恨他把你的崇拜者都遣散了才这么说的？”
　　白泓哼了一声，白了林紫纹眼说：“你也会吃醋？”
　　林紫纹悠闲地夹了一抉黄瓜塞进嘴里：“你猜我会不会？”
　　这小流氓虽然平时经常表现的挺谦虚，可是自信得很，白泓早就知道，他不在乎那些写情书的人是因为他从来不把那些人放在眼里。想找次挫挫林教主威风的机会实在不容易，白泓有些不忿地说：“又瞧不起人是不是？你就狂吧，我就不信这世上没有比你强的人，将来有你吃亏后悔那一天。”
　　林紫纹嘿嘿笑着把椅子搬到和白泓并排的位置，一手搭在白泓的椅背上，一手举起啤酒喝了一口说：“这事不是因为我狂，而是我知道咱家小白不是三心两意的人，既然有了我，就肯定不会搭理那些家伙了，对不对？”
　　“对你的头！”白泓用一胳膊肘撞掉林紫纹搭在自己椅背上的胳膊，手指着旁边沙发上肖静的腰带说：“凭什么就许你在外面招花惹草。别人就得一心一意？”
　　“我什么时候招花惹草了嘛。”林紫纹又把胳膊伸了过去，这次直接搂在了白泓腰上：“上午那事纯属意外，我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平反了的事你还想再翻案？”
　　“算了，说不过你。”白泓自知不是对手，干脆低头和饭菜较劲，任林紫纹的手搂在腰上，不搭理他了。
　　又胜了一城，林紫纹把两人椅子并在一起，半边屁股挤上了白泓的椅子。凑过身子腆着脸说：“宝贝，来亲一个呗？”
　　“你亲它吧！”白泓随手把盘子里的鱼头夹进林紫纹的碗里。歪歪嘴说：“那我要是亲它一下，你就让我亲了？”
　　白泓眼珠一转，心中生出计来，答道：“好。”
　　听到白泓答应后林紫纹大乐，不就是亲下鱼头么，鱼屁股也没问题！当下夹起那鱼头嘴对着嘴用力亲了一下，还故意发出声嘬响，然后扔下鱼头，撅嘴往白泓脸上伸去。
　　“看你那嘴油腻腻的。”白泓一边数落着，一边伸手用拇指帮林紫纹在嘴上擦了擦，林紫纹心中大乐，白泓的近在眼前的小嘴正因为吃饭而被油得绵软温润，这番滋味若是品尝起来，肯定是人间极品呀。
　　奇怪了，怎么白泓这么配合，主动就把嘴伸过来了？美味当前，林紫纹哪还有心思想这些事情，轻熟的就吻上了白泓的小嘴。刚想做深入动作，舌头只伸出去一半就觉得一下刺痛，连忙舌头脑袋一起缩了回来。
　　白泓得意地笑出声来，从嘴里摆出截鱼刺扔在桌上，躲在旁边沙发上去了。这一下虽然刺得不重，但太出乎意料，林紫纹坐在椅子上哭笑不得。小魔女的鬼主意还真不少，一不留神就又着了她的道了。
　　“想耍流氓总得付出点儿代价吧？活该！”白泓笑着对林紫纹挤挤眼睛。
　　林紫纹闭嘴把舌头在口腔里转了一圈，确定没剌出血，不妨碍吃饭打啵后，放下心来，指着白泓的饭碗说：“还剩一口就不吃了？浪费粮食农民伯伯会不高兴的，吃掉。”
　　那饭碗里面的剩饭果然刚好一口，白泓刚想伸手接碗，看到林紫纹微微上翘的嘴角顿时猜到这是个圈套，把身子退回沙发里蹬了蹬小腿笑着说：“林大教主，这种小把戏使一两次就行了，还总拿出来糊弄人呀。我可不上你的当，怕浪费的话你就替我吃了吧！”
　　林紫纹挠挠头，最近电视里重播的动画片里不是反复出现类似的台词么，同样的招数对圣斗士使过一次后就不会再有效了……一计不成，教主又生一计，干脆地应了一声好后，三两下把白泓碗里的米粒全扒拉进嘴里，仰着边哼小曲边嚼起来。
　　这番举动让白泓有些感动，有一次小姑和堂姐聊天时她曾经听过，平时一些卿卿我我的举动都是虚的，如果一个男人连你的剩饭都肯吃，那他才是真的爱你，后来白泓还曾细心观察过，好多很和睦的亲戚两口子都互相不吃对方剩的饭。
　　白泓正考虑着林紫纹剩的饭自己肯不肯吃，林紫纹站起身来收拾碗筷，白泓忙站起来想帮忙，没想到小流氓伸向盘子的手却中途变了相，一下子就拉住了白泓的胳膊，一牵一抱，两人就坐回了椅子上。
　　“吃饱了么？”林紫纹问。
　　“嗯。”白泓点头。
　　“饭还剩了一些，怎么办？”林紫纹找到白泓的手，两人十指扣在一起。
　　白泓看看桌上的两碗，那两只青花瓷碗里面干干净净的一粒米粒都没有，可能他说锅里的饭？
　　林紫纹坏笑着抿了抿嘴唇，从上唇与牙齿之间抿出一粒刚才吃最后一口时藏起的米粒，衔在嘴唇上说：“我吃饱了，剩下的该你吃了吧。”
　　教主又出坏招了！白泓刚想逃跑，早有准备的林紫纹哪会再给她机会，两人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的在客厅里推搡了几个来回，终于一上一下的倒在了沙发上，分享了这顿饭中最后的一粒米。

    【125】被实现的科学幻想

　　钢轮轧着铁轨隆隆向前，驶过铁轨间的衔接处时，火车上不知何处总会发出咯噔一声，轻晃的车厢、昏暗的灯光，午夜的长途火车中不复初时的喧闹，鼾声四起，偶尔有一两个没睡着的顽童从过道上嬉笑着跑过，留下几声天真无虑的欢笑。
　　卧铺车厢里静悄悄的，李永顺仰躺在一张下铺，头下枕着一骡《十万个为什么》，在玩掌上型游戏机，堆俄罗斯方块。刚上火车时林紫纹把李永顺刚买的这个游戏机借去玩了一小时，创造了几个纪录，李永顺不服气，拿回游戏机后就废寝忘食的开始奋战起来，可林教主的水平哪是一般人比得了的，直到现在，李永顺也一项纪录都没有超过。
　　杨霖刚才小睡了一觉，去洗脸了，同包厢中的另一个床位上睡着紫禁城美容院未来的分店长，一个挺文静的小姑娘。小姑娘刚过完十九岁生日，山城都是说虚岁的，按许多地域的算法，她今年刚好十八岁。
　　同行去济南的一共是八个人，另四个女孩在隔壁的包厢里。上车后有个女孩见是软卧车厢的位置，激动的走路都不知道先迈哪条腿了。坐好后左顾右盼的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有个女孩问她怎么回事，她煞有架势的给大家说了个事，众人笑了半天，跑到隔壁学给杨霖听了。
　　原来，那个女孩家是一个小农村的，有一次村长出门办事去火车站买票。排队时听到前面一个想买软卧车票的人被售票员取笑了，村长和旁边围观的人一打听才知道。软卧车票需要县长或以上级别的干部凭介绍信购票。村长和跟班的会计面面相觑。幸好前面那个想买软卧车票的暴发户先挨了售票员的一通数落，不然自己两人本想享受回软卧滋味却上前被人取笑一顿，岂不丢尽人了？
　　听完这个典故大家都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又都有些自豪和感慨。林紫纹也弄不明白买软卧车票需要介绍信的事是从什么时候取消掉的，不过这几年中国的经济发展已经上了快行线，前两年村干部出差时还一张软卧车票都事更不到，再过几年后，经济发达地区的政府领导出行坐飞机也不会是新鲜事了。
　　东北是中国的老工业基地，铁路网也是全国最发达最便利的，尽管国家一再加大全国各地的铁路网建设，东北铁路的优势还是直持续到林志文喝死的那天都没改变。说到这里达的铁路系统，林紫纹小的时候第一次来火车站时吓了一跳。七八个站台密密麻麻的铁轨，到处都是一节节客运货运的车厢车头，山城还仅是东北的一个中型城市就达到这种程度了，尽管这里是一处终点大站，但这么壮观的景象在前世林志文生活的中原地带也是从来没有的。
　　后来补习了一些历史知识后林紫纹才明白过来，东北的发达的铁路网原来是历史原因造就的。当年日本鬼子占领东北的时候。修铁路建工厂，把采来的木材和矿物资源用铁路线运到港口后装船送去本土，能用的就用掉，用不光的填海造陆。中朝劳工在东北把这铁路一修就是几十年，解放后中苏结盟，苏联老大哥帮中国在东北开发工业基地，虽然后来中苏感情破裂时苏联一夜之间撒走了所有的工程技术人员，使老工业基地建设一夜之间陷入了瘫痪，给中国造成了很大的打击；但作为交通命脉的铁路线却都已经布设完善了起来，使东北的交通运输领先了全国许多其它发达地区数十年。
　　山城只有两条客运线路上有软卧车厢，一条直达青岛，一条直达北京。由于山城是始发站，紫禁城牙膏厂又和铁路关系不错，郭德刚找人买几张软卧车票也没费什么事。查票的乘务员走过林紫纹他们的这两间包厢时表情有些复杂，端铁饭碗的人向来看不起个体户，可今天这些本应站在硬座车厢过道上的个体户们堂而皇之的坐在软卧车厢里吃零食聊天，让这个平时对自己工作很有些优越感的乘务员心里起了落差。
　　看完了那本《小灵通漫游未来》，林紫纹伸了个懒腰，心中似有股积郁着的情绪捕捉不出来，滋味有些复杂。《小灵通漫游未来》是叶永烈先生的第一部科幻小说，写于1961年，后来因为国家政策等原因，直到1978年才出版发行，曾产生过广泛的影响，并获得中国少年儿童文艺创作一等奖。
　　书上的一些科学幻想在今天已经被实现了，而知识见闻超前于现在十多年的林紫纹更是知道，书里一些在现在人眼里依然是科幻的东西，在未来十年、二十年或再久一些的日子里，也将一一被实现、被普及，将由科幻成为现实，从书本中走出来，进入到生活中去。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曾径在科幻小说中才有的移动电话已经在欧美的发达国家开始悄悄普及，林紫纹看看对面铺位躺着的李永顺腰上的BP机，现在又有多少人知道，今天作为身份象征的BP机，到十年后连免费赠送都送不出去？还有书里的指纹证、自动电脑银行、电子报纸、未来学校，这些六十年代的科幻故事里的情节，几年后还不都一一被实现了？
　　人都是矛盾的生物，有时候你刚感叹完时间过得太快，就又觉得它走得太慢了。林紫纹开始回想起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想找什么资料只需在互联网上敲敲锭盘，轻轻一点；贸易往来中有什么意向只要找到电话号码拨过去直按说就可以了，文件可以传真，物品可以航空特快；出国考察办手续只要一两天，引进几项进口技术也不用繁复的审核大半年才能得到批谁……如今这个时代虽然遍地是宝藏挖都挖不完，但做起事来还是有太多的因素束手缚脚，有本事的人没空间施展，没本事的人人浮于世，林紫纹用力挠挠头，什么时候这一切才能理想化呢？
　　“蚊子，干什么呢？”杨霖擎着两只湿的手走了进来，打完招呼后回身用脚带上了包厢门，留了条透气的空隙。
　　林紫纹从桌上找出毛巾递了过去，杨霖让开不接，说道：“晾干就好了，这样凉快。”说完在林紫纹身边坐了下来。
　　包厢里略有闷热，林紫纹往里挪了挪身子，没想到却惹来了杨霖的不满：“小蚊子，你躲什么、怕你姐吃人？”
　　这是哪跟哪呀？林紫纹挠挠头，这大表姐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没头没脑的就训起人来？
　　杨霖不依不饶的往里里挤了挤，紧挨着林紫纹坐下，瞪着眼晴问：“你说，你姐是身上长刺扎着你了，还是有味熏着你了？你刚才躲什么？”
　　林紫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刚想开口问问，对面铺的李永顺偏巧在此时咳嗽了一声，杨霖马上把枪口转了过去：“小李子，是不是烟瘾犯了，出去抽会儿烟吧。”
　　李永顺迅速坐起身抓着桌上的烟和打火机逃了出去，临出门时小心翼翼的回头把门带好，还不忘照杨霖原来那样留了个缝，回头送给林紫纹一个保重的眼神。
　　李永顺上铺的那女孩正身向里睡着，杨霖见包厢里没了外人，挺直腰松懈下来，有些打蔫的样子。林紫纹有些心中奇怪，上下打量了表姐一番，看出她有心事。
　　“姐，有事闷在心里多难受，跟你弟说说吧。”林紫纹用胳膊肘顶顶表姐的胳膊。
　　有些事杨霖已经在心中憋了很久，不知道该和谁说好，能和小表弟这个鬼精灵说吗？杨霖有些头痛，用力嘬了下嘴唇，蹬掉鞋一下子躺在了林紫纹的床铺上。
　　“说说吧，姐？”林紫纹用手捅捅杨霖搁在自己大腿上的小腿。
　　杨霖抖了抖腿没吱声，林紫纹再捅了两下，杨霖干脆曲起腿来用脚跟在他大腿上用力敲了两下，然后又放回了原处。
　　由着她搁这算了。林紫纹把身子往床里挪了挪，让表姐能搁得更舒服一点儿。小时候自己都是这么往她腿上搁的，现在风水轮流转，也得让人家舒服舒服了。
　　“蚊子，你说，你姐是不是不招人喜欢？”杨霖十指相扣放在肚子上，眼睛虚望着车窗的窗帘。
　　不招人喜欢？这话从何说起呢？林紫纹上下简单打量了一下表姐，无论身材、相貌、穿着、气质，表姐杨霖就算不是全部一等一的，可也是出类拔萃的人物，这么多优点集中到一个人身上，再加上年少多金事业有成，人见人爱差不多就是这种程度了吧。
　　“姐，是不是谁和你胡说入道什么了？”林紫纹问。
　　“没有。”杨霖摇头，想了想后说：“最近好像除了工作挺顺心的，其它的事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林紫纹心下有些明白了，从一个只是家境比较殷实的漂亮女孩过渡到坐拥几十间分店的连锁企业老板，杨霖所用的时间太短了，两年前她还只是一个刚刚中专毕业的女孩，二十出头天真浪漫，现在却每天要做她同龄人没有做过的事，按触的也都是连父辈都按触不到的圈子和人，这中间的过渡太快，她不适应了。

    【126】傍大款

　　杨霖说了许多林紫纹以前没有想到过的事，原来，这一年多来她的生活已经经过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共同语言越来越少的父母、关系不再纯真的旧朋友、若即若离的郭德刚、胡说八道的媒婆、林紫纹边听边挠头，没想到做一个女强人的代价这么大，奋斗的时候有人冷眼旁观，成功后周围就都是冷言冷语了。
　　庸人善妒，大家都老实本分的过日子时，互相没什么可攀比的，也就和和气气。可一个本来和你一样碌碌无闻的人突然发了，这就无异于在平静的水面上扔下块石头，带来了波动，打破了平衡。天性淳朴的人只会用羡慕的眼光看待这个人，心思不正的人会想些办法争取在这个人身上捞些好处，而一些得了红眼病的人则会数落起这个人平日的不是，想方设法贬低这个人，甚至搞一些恶意的流言出来恶语中伤。杨霖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人又长得出众漂亮，突然发达起来自然惹来了许多非议，外面传得最凶的流言就是最近刚流行起来的名词：傍大款。
　　傍大款？林紫纹心说哪有什么大款，平时露面多一些的只小郭一人而已。难道那些人把前两年还是穷小子的郭德刚当大款了？
　　听了表弟的疑问杨霖没好气的解释了一下，林紫纹边听边吃吃笑着，杨霖不满他的态度，踢了他几脚。原来外面的流言已经传出数个版本了。最邪乎的是有人说杨霖去年那次出门学习是假，勾引台湾富商是真，传说她给一个六十多岁老台湾人生了孩子后弄了钱回来才开的美容院，而那个牙膏厂的老扳是台湾老头的佳子，最近和杨霖有一腿。
　　那个邪乎的传闻估计没多少人会信，大家只是以讹传讹胡乱说说。还有个编造的比较让人容易相信的是杨霖的爷爷有点儿海外关系。以前国家管得严，杨家就一直没敢露风。现在政策宽私了，海外的亲戚就出钱让杨家做生意，现在牙膏厂的老扳其实是给杨家做事的雇工，林从武两口子辞职下海创业，也是沾了杨家这个亲戚的光。
　　听完了这些已经家喻户晓的“秘闻”，林紫纹哭笑不得。难得杨霖听到这么多关于她自己的传言居然没有暴发，还能讲故事一样的说出来听，看来表姐的泼辣脾气在这方面已经被磨平了。
　　“你和小郭是怎么了？”林紫纹问。
　　杨霖沉默不语。
　　“吵架了？”林紫纹猜了一下觉得八成是这个原因。
　　“没。”杨霖否认。
　　“没吵架？那是怎么回事？”林紫纹不解：“你俩不是在处对象么？”
　　“处什么啊。”杨霖哼了一声说：“他整天东奔西跑的。找了一堆事忙着，想和他一起吃顿饭都经常没时间。有这么处对象的吗？”
　　这两人是怎么了？林紫纹心中奇怪，见他们从北京回来时已经是很明显的一对情侣了，可听杨霖刚才说话的意思，似乎现在关系很差？
　　“姐。”林紫纹想了想，不知道怎么措辞，含糊着问杨霖：“你们俩，关系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杨霖瞪了表弟一眼：“什么叫关系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你想问什么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林紫纹可不敢直问你们上过床了吗，这样八成会被表姐当场掐死，试探着问道：“拉手？楼楼抱抱？亲嘴？摸……”
　　“摸个屁！”杨霖低斥：“嘴都没亲过，最多拉过手而已！”
　　林紫纹不信，这两人认识都一年半多了，光拉过手？骗小孩呐，以为林教主是刚长毛的孩伢子不懂事？小流氓以已度人，不相信表姐和小郭是纯洁的男女关系。刚想再问，杨霖一下子坐了起来，瞪着眼说：“你小子是不是不相信？！”
　　当然不相信了，林紫纹用力点头。杨霖一手往上虚指着说：“你姐刚才要是撒谎骗你，天打雷劈！”
　　“呃——”林教主这次真相信了，不过心里稀奇得很，哪有对象处了一年多，连亲嘴都不干的，那男的是傻子，女的是石头么？
　　“不和你说了！”杨霖一下子又躺了回去，搁在林紫纹腿上的脚也收了回来，身子绻起占了半张床铺。林紫纹想想郭德州似乎胡子很轻，喉结也不明显，脑子里哼些迷糊了，这小子平时躲着杨霖，难道是因为没男人的本事？
　　想想又不会，上次一起洗澡的时候，被蒸气蒸得热了，小郭那里也和别人一样有动静的，有些人天生就胡子比较少，小郭那喉结不明显好像也和胖出来的双下巴有关。种种迹象表明，小郭是不是性无能还有待调查研究。
　　背后研究别人的性能力有些不太地道，可林紫纹又担心表姐和一个性无能的人过一辈子，看来这事得从长计议，林紫纹决定等从济南一回山城，就对郭德刚小小调查一下，必要的时候就直按和他谈。
　　“蚊子，想什么呢？”杨霖见林紫纹出神了半天，忍不住开口问他。
　　林紫纹笑笑没说实话：“我想那些找上门的媒婆被你赶走后，不知道背后怎么议论你呢。”
　　“让她们议论去，姑奶奶不怕！”杨霖也知道没办法堵住邢些长嘴婆的嘴，干脆对她们置之不理。
　　“姐。不是我说你，你也别一裸树上吊死呀。”林紫纹开导杨霖，万一小郭真有点儿问题。也能让她提前有个心里准备。“有人给你介绍对象你就去看。如果真遇到称心如意的，咱就换人，这世上又是光剩小郭一个男人，你凭什么光守着他呀？”
　　“你一边呆着去吧！”杨霖白了表弟一眼：“小屁孩，岁数不大坏招不少，也不知道是谁教你的……你姐的终身大事还用你操心？忙活好你自己那点儿事得了！”
　　林紫纹嘿嘿笑着没再劝她。反倒是杨霖想到了话题，用脚踢踢表弟说：“跟你姐说说，小白和小蕾你喜欢哪个？”
　　林紫纹毗牙乐了：“都喜欢。”
　　“废话，这么好的姑娘你姐也都喜欢。我是问你，你没准备在她们俩里面挑一个将来娶回去当媳妇么？”
　　“你猜呢？”林紫纹想听听杨霖的想法。
　　杨霖眼珠一转，打了下响指说：“肯定是小蕾！不然你也不会大老远的跑去看人家。”
　　林紫纹夸张的点头：“呖。姐你挺聪明的嘛，一猜就中了。”
　　杨霖小得意了一下。略思考后认真的说：“可我觉得小白好像更好一点儿，她那么聪明，将来肯定是个贤内助。你不喜欢她吗？”
　　“谁说我不喜欢她了。”林紫纹摇头笑着说：“我挺喜欢她的呀，一直都喜欢。”
　　“你怎么回事？”杨霖皱了皱眉：“你喜欢小白，怎么还去找小蕾？”
　　“我两个都喜欢。”林紫纹嘿嘿笑着：“哪个都不舍得让给别人，都想要。”
　　“哟？”杨霖瞪大了眼睛：“你小子想脚踩两只船？”
　　林紫纹眨眼扮无辜：“哎呀，姐，瞅你说地那么难听。你看弟弟是那种人吗？”
　　杨霖上下瞅瞅林紫纹，小表弟近两年长得挺快，早已不是昔日的顽童模样。如今已是一个翩翩少年了。这小子在学校出了名的出风头，也不知道惹得多少女孩背后喜欢，凭他的条件想四处招花惹草的勾搭女生，那可是太有资本了。
　　“我听说你有个外号，不知道真的假的。”杨霖说。
　　外号这个东西谁缺咱林教主也不会缺的，听表姐说起外号，暴发户乐了：“我外号可多得去了，你听说的是哪个？”
　　杨霖信口编造：“有人告诉我，你们学较的女生都叫你情圣。”
　　林紫纹顿时恶寒，这么烂的外号可不适合咱，刚想辩驳，对面上铺传来扑哧一声轻笑，林紫纹和杨霖两人抬头往上者去，那个未来的店长女孩已经知道装睡漏了馅，翻过身来手掩着口，笑得涨红了脸。
　　“我刚醒，你们聊，我什么都没听见。”女孩飞快从上铺下来就想溜走。
　　杨霖笑呵呵的出言把人叫住了：“也没说什么怕别人听见的话，坐这大家一块说说话吧。”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林紫纹曲指弹了一下杨霖的脚，问道：“什么烂外号呀，快交代，是不是你瞎编的？”
　　杨霖不答，斜了林紫纹一眼，不满的说：“毛没长齐呢就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刚上初三就想着左拥右抱的，小流氓，你将来还得了！”
　　林紫纹腆着脸伸手去在表姐的腿上象征性的捶了几下以示讨好，说道：“姐，你弟弟可是正经好人一个，大地为证，苍天可鉴……”
　　“去去去——”杨霖打断小流氓的胡言乱语，问对面的女孩：“看见过他这样的正经好人吗？”
　　女孩摇摇头，见林紫纹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忙又点头。杨霖气哼哼的一腿掸开林紫纹讨好的手说：“看看，情圣果然名不虚传吧，这才认识几天，就有办法让人不分黑白的帮忙说话了。”
　　女孩被杨霖说得不好意思，扭了扭身子害羞的说：“霖姐，您大人大量放过我吧。”
　　杨霖笑着摆手放过了她这一马，坐起来伸展了一下身子，觉得上来了精神，推了林紫纹把说：“去把小李子找回来，咱四个打会儿牌。”
　　林紫纹应声去了，杨霖问那女孩：“你猜猜我表弟去济南干么？”
　　女孩摇头表示猜不到，杨霖坏笑着一字一顿的小声说：“看、他、女、朋、友。”
　　“啊？”女孩有些吃惊：“他不是J中初三的吗？早恋的事学校和家里不管？还让他请假跑这么远去看女朋友？”
　　杨霖打了下响指，用大拇指比划了一下林紫纹出去的方向：“给他取这个外号不冤枉吧，人家这才叫处对象舍得下血本呢，看着了么，情圣——”
　　林紫纹在吸烟区找到了正和人胡侃的李永顺，往回走之前林紫纹向窗外望了一眼，火车这时不知刚接近了哪个大城市，灰寂寂的天空下四处灯火阑珊，天亮时应该就会出关，济南，不远了。

    【127】女婿见丈母娘

　　以天下第一关为界，向北称为关外，向南称为关里。
　　火车一驶过山海关车站，车上的乘客们就明显的感觉到了气温的变化，此时正是九月初秋，东北的早晚已有丝丝凉意，可进关之后车窗外迎面而来的风都是热的，气温也明显高出关外许多，让人感觉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夏天。
　　从站台挤出来后林紫纹几人拒绝了无数上来揽客的人，这些所谓的环境如何优雅交通便利两分钟到达等条件诱人的旅馆几乎都是骗局，杨霖就曾听说过有人听信了拉客人的话上了旅店的车，被那车拉了三十多分钟后进了郊区才到旅店，价钱也贵得要死，绝对是进了黑店。
　　九月的济南更近似山城的仲夏，空气热乎乎的，此时已是午夜，火车站前的广场上到处都坐着躺着出行的乘客，高高的橙色广场灯照亮了这一方的夜空，空中不时飞过的黑影让初次出远门的女孩们有些惊惶，林紫纹笑着给大家解释说，这些是山城难得见到的东西，蝙幅。
　　对于林紫纹无所不知的本事杨霖和李永顺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暴发户跑到广场上的报亭买来张旅游地图，三人简单商量一下，选中了一家带星的宾馆，到街边拦了三辆出租车，众人上车直奔而去。
　　旅途上劳顿了两夜一天，到宾馆办好入住手续后大家早早就睡了下来。第二天上午，大家兵分两路，杨霖带着女孩们出门熟悉环境，林紫纹和李永顺坐上辆出租车，直奔此行的目的地，济南育才中学。
　　一路上，初到济南的李永顺脑袋像装了发条一样旋转着四处张望，林紫纹虽然前世也来过这个山东的省会城市几次，可都是开会办事之类的忙完就走了。从未在这里久留过，对这个城市也不甚了解。半小时车程后两人到了学校门并，林紫纹简单判断了一下来时的路线和方向，确定这个司机没欺负自己两人是外地来的而中途绕远，这让暴发户感觉对济南人的第一印象不错。
　　李永顺对林紫纹的这个第一印象嗤之以鼻，并以昨晚火车站前一溜两排的拉客骗子为证明。林紫纹只是笑笑没回嘴，全国各地的火车站还不全都是这样，李永顺只是看着别人脸上的雀斑笑人家脏罢了，陌生人到你家山城去了，坐车住店还不照样被骗挨宰？
　　这育才中学的规模令林紫纹和李永顺有些咋舌。校门前的铭牌上清楚地写着，教学班62个，学生4200多人，占地30多亩，快赶上一所中型规模的大学了。
　　“陈小蕾在这上学？”李永顺跟在林紫纹后面，两人沿着育才中学的围墙走了半天才走前门走到后门，忍不住惊讶的问。
　　“是啊，这学校可真够大的。”林紫纹用手摆捏下巴，寻思着经济和人口大省果然有实力。连一所初中都有如此规模。
　　李永顺口里啧啧有声：“我要是在这种学校里念书，还费什么劲读，肯定一次就考上大学了。”
　　这小子太无知了。林紫纹捧腹大笑，李永顺觉察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汕汕地问：“这学校一看就比咱们J中强多了，我刚才说的不对吗？”
　　“山东省的高考录取分数线全国出了名的高。”林紫纹用手指着李永顺的脑袋：“凭你这水平在咱们吉林省的小山城混一混还可以，跑人家高考大省的省会来考大学，皆心把你累个好歹的。”
　　“噢……”李永顺哭丧起脸来，高考大省的事他也听说过。有些普遍成绩好的省份录取分数线要比其它省份高出一大截，竞争十分残酷，被林紫纹这么一说，又勾起他不能上大学处漂亮女朋友的伤心事来了。
　　这个时候已经有聪明的家长给孩子做起了高考移民，李永顺目前不知道，自己是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这最后几年里落了榜，过几年国家高校扩招后凭他现在的成绩，二流大学一抓一大把，随便挑。
　　“走，进去转转。”林紫纹拉了一把李永顺说：“机灵点，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济南市的新居民了，你的形象是有钱的暴发户，不是小老百姓。”
　　两人大摇大摆的走到育才中学的后门口，可是那个门卫认死理，非本校学生又不是家长的人死活不给进，林紫纹眼珠一转，拉着李永顺在马路上拦了一辆皇冠出租车，皇冠车在育才中学的围墙外拐了个弯，从后门口驶到正门前完成任务。
　　坐皇冠的果然比步行的气派多了，林紫纹和李永顺刚下了出租车，站岗的门卫就迎了过来，李永顺按事先商量好的办法，简单和门卫说了自己是山东理工大学的学生，刚全家由东迁搬来济南不久，想给表弟表妹们找所合适的学校，听说育才中学不错所以今天特地来看看。
　　门卫把两人让进门卫室，打了通电话，没一介儿工夫从学校里出来了个三十多岁的年轻老师，带着林紫纹和李永顺，进校参观去了。
　　没进过大学的李永顺怕被那老师看出破绽，自始自终装出一幅少言寡语的样子；林紫纹扮的是打算转学过来的初三学生，可就比李永顺放得开了，想打听的情况打听了个遍，方便问的不方便问的都问了个清楚，一圈走下来足足用了一节多课的时间，把跟班的李永顺累得都不想说话了。
　　把考察团的二人组送出学校后，那个年轻老师还远远挥了挥手，现在肯埋头苦学的孩子越来越少了，刚才那个求知欲望强烈的小孩说话办事头头是道的，看来学习成绩也应该很好，如果他能转学过来的话肯定又是一个重点高中的苗子，那小孩从小在东北长大普通话却说得比自己还流利，不可多得啊。
　　94年年还没有双休制度，学生们也只是周六休息半天，周日一个整天。陈小蕾此时就像锁在笼子里的小鸟，每天除了三餐就围着寝室和教室转圈，离周末还有几天时间呢，林紫纹暂时不准备打扰她，打算先在济南四处走走，还要悄悄拜访一下未来的丈母娘。
　　陈小蕾的妈妈大概有三十七八岁的样子，林紫纹曾见过三两次，对这个漂亮女人印象挺深刻。要是用郎才女貌来形容陈小蕾的父母，实在是真实贴切，有次林紫纹和陈小蕾聊起自己对她父母的印象，陈小蕾还小得意了一下，可惜感情这东西却不是表象所能左右的，最后这两口子终于还是离了婚，一个在山城一个在济南，天各一方了。
　　早在从山城来济南之前，林紫纹就在电话中旁敲侧击的从陈小蕾嘴里打听到了丈母娘开店的地方，这两天在济南四处游历了许多地方，也知道了丈母娘的店面所在的那条街的大概位置，周五这天，李永顺跟着杨霖做跑腿的去了，林紫纹独自从宾馆出来，打车去大明湖公园。
　　千丽外贸服饰是姜丽一手创业从地摊做起来的，每次和朋友提起自已这间服装店时姜丽就会嘴角上扬，她认为自己这辈子最自豪的两件事就是，生了个出众的女儿陈小蕾和开了这间属于自己的服装店。
　　可是最近这多半个月来，姜丽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少了，女儿的学习和生活并没有预期中的那么顺心，店里新进回来的这些本以为可以热卖一回的服装也是问的人多，买的人少，眼看着到时间换季了，如果这批衣服再卖不出去就只能阵价，不赚钱也就罢了，万一最后剩一些卖不出去亏了本，半年打拼的收入可就全搭在里面了，这叫她如何不着急。
　　……
　　这条服装批发零售的小街大约有百米多长，勉强可以容纳两辆汽车对驶，林紫纹在街的一头下了出租车，沿街边逛边看，走到一半的时候，发现了招牌不很显眼，装修水准中上的千丽外贸服饰。林紫纹站在对面的街边向内打望着却没进去，冒冒失失的见丈母娘的都是不开窍的傻女婿，咱林教主可从来不做傻事，暴发户做事讲究的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这间服装店给林紫纹的感觉是虽然门面不大，位置也一般，但是能看出来这家店的老扳和那些把衣服当地摊萝卜卖的大多数店主们不同，服务方式和商品的选择上很有特色，看来陈小蕾的妈妈在这上面肯定下了不少心思，找到了搞服装生意获利最大的方式，与众不同。
　　在外面瞧得差不多了，林紫纹打算进去看看，这时正是吃饭时间，街上的人流少了许多，丈母娘店里的两个小服务员也挽着手走出来进了附近的一家拉面馆，看来是吃饭去了。林禁纹穿过马路，走进了千丽外贸服饰。

    【128】西装、大姐、小老弟

　　姜丽是不认识林紫纹的，林紫纹只是在她去学校找陈小蕾送东西时见到过她，所以这时林紫纹走进千丽外贸服饰店里的时候，坐在柜台边写着东西的姜丽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又忙自己的事去了。
　　林紫纹挺反感那些从顾客一进店门后就像膏药一般贴上来的店主，热情得仿佛你不买些东西走都对不起人家的服务一般；他喜欢购物的时候旁边没人指手划脚，那样才可以从容的选择出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
　　千丽外贸服饰大约有五十平方的面积，其中男装的位置约有三分之一，女装则占据了最醒目的墙面和柜台。林紫纹走马观花的先在店里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些特别的地方，价钱较低的如针织裤头或衬衣之类都用明码标着价钱，换季的东西略显凌乱的堆放在一起，给人一种“便宜货”的感觉，店里的灯光也比许多同行那里亮了许多，充足的光线下，同样的商品也显得高档了一些。
　　林紫纹暗暗点头，如果这些细节的地方都是陈小蕾的妈妈布置的，那她做生意还真有自己独到的一套。可是刚才在外面时观察了半天，来逛的人不少，林紫纹却没见到有人买东西出去，这中间有什么问题？
　　做生意的不可能时刻都在往外卖货，有些服装店靠的是薄利多销，一天到晚忙得热火朝天，有些是每天开张个一两次就连本带利都赚出来了，利润也未必比薄利多销的商店赚得少。看千丽外贸服饰的营业员只有两人。连陈小蕾的妈妈一起这间店面也仅有三人而已，林紫纹判断陈小蕾妈妈的生意是做精品路线，属于一天只需要做成几单生意就利润足够的那种。
　　其实林紫纹这次还真是猜错了，姜丽雇用的那两个售货员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别看她店里连自己一共才三个人，卖起货来却比许多雇一群笨嘴笨舌的廉价售货员的服装店效果多了。别的服务店的老扳羡慕她请到了两个能说会道的售货员的同时，别的店里的售货员也羡慕着这两个售货员高出同行许多的工资。
　　林紫纹在一个挂着一排西装的墙面前停下了脚步，这些男式西装做工比较考究，看起来面料也不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一世他还没穿过西装呢，其中一套墨绿色的西装引起了他的兴趣，这种颜色的西装很少有人穿，他想穿上试一下看看效果。
　　“小老弟。看中哪件了。要不要试一下？”姜丽适时地出现在顾客的身旁。每次她总能很好的拿捏住与顾客搭话的时间。
　　丈母娘搭话了，女婿林紫纹假装不认识她，指着那件墨绿色的西装问：“这件衣服挺好看的，有我穿的尺码么？”
　　姜丽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大男孩。一米六出头的个子，稚气未褪的脸，似乎不太适合穿那件西装，于是劝说道：“有倒是有，不过小老弟，我觉得那件衣服的颜色不太适合你，你再看看别的？”
　　林紫纹爽快答应。未来丈母娘做生意果然有特点，换成别家的店主，早去找出合适的尺码，忙不迭的帮自己往身上套了。挂在那套墨绿色西装旁边的一套蓝灰色的也很不错，林紫纹伸手指了指：“那就它吧。”
　　这几种款式的西装还真就都有适合这个小顾客的尺码，姜丽点头说好，利索的在衣架后面的暗柜里找出那套蓝灰色西装的小号版，打开包装递给林紫纹。
　　林紫纹拿起裤子前后略一翻看就放在了一边，西装的裤子只要不是粗制滥造的，腰围合适他就能穿。这条裤子单从面料和做工上就能看得出来，肯定不会出现裆高了腿短了之类的问题。
　　姜丽带着小顾客来到旁边的镜子前，林紫纹穿上那件西装的上衣，还别说，除了袖口略长了一点儿以外，其它地方就和定做的一样，穿来服帖得很，挺直腰板后精神十足。
　　“不错，我挺喜欢。”林紫纹侧身望着镜子里自己的身影，问道：“多少钱？”
　　“你是现在就买，还是先商量个价钱？”姜丽吃不谁这个小顾客是当地学生还是游客，济南的当地人说不出这样流利的普通话，可如果是外地游客的话，他单身一个少年身边没有大人，能不能拿出买这套衣服的钱就成了问题。
　　“既然看好了，当然马上就买呗。”林紫纹可不想初次和丈母娘打交道就被宰上一刀，笑着补充说：“当然要价钱公道才买。”
　　“那当然，老弟说的对。”姜丽也笑着说：“一看老弟就是认货的，你大姐店里的这批西装可是刚从南韩进口的正宗货，在济南就咱一家有卖的，你选的这种样式的最近都快卖断码了，大姐也不和老弟要虚价，四百三。”
　　四百三，应该相当于济南普通老百姓一个多月的工资了吧？林紫纹在心中迅速比较了一下，一双3515军工皮鞋要一百七八，一件正流行的皮夹克也大约和这套西装差不多价钱，这套西装如果真是南韩进口的，四百三这个价钱还真不算贵，并且，这个价钱也没说死，应该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在这里，林紫纹忽略了一些细节，皮夹克和军工皮鞋都是冬天穿的，对于此时尚没有什么消费观念的老百姓来讲，价钱要略比西装这种夏天衣服贵一档次；南韩进口的东西在这几年还没被老百姓追捧，韩国引领亚洲时尚潮流还是十年之后的事，现今赶时髦买进口货的人们还只认欧美苏俄和日本的东西。姜丽店里的这几批南韩衣服就因为名头不响，价钱又比国货高出几成，所以才惨遭了滑铁卢。
　　“大姐，”姜丽自称了半天大姐，林紫纹也就顺水推舟对她叫起了大姐：“你这衣服的价钱定得还算是公道，还能便宜些吗？”
　　见这小顿客没有像别的听完价钱的顿客那样故意一惊一乍的嚷贵，姜丽还以为他是闻价却步，这单生意要砸了，一狠心把价钱降了一大截：“老弟，你要是诚心买，大姐给你个实惠价，三百五！”
　　林紫纹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价钱一下子就降了八十，进口服装有这么大的利润么？难道陈小蕾的妈妈挂羊头卖狗肉，拿国产服装当进口货卖？
　　“给我看看包装。”林紫纹脱下西装上衣递给姜丽。
　　买衣服看包装的人并不多，但认真看包装的大多是些识货的人，姜丽找来这套西装的塑料衣桂、纸盒、拎袋，一并递给林紫纹。林紫纹仔细看了一下，这些还真是韩国东西，如果造假的话，现在国内的造假水平还达不到这么逼真的程度，有这种水准的服装厂如果真仿冒进口的东西，也早就去假冒一些欧美大品牌的东西了，不会冒充这类在国内还名不见经传的韩国货。
　　“好，这套衣服我要了。”林紫纹把纸盒递给丈母娘：“附近有手工好一些的缝纫店，我去重钉一下扣子，收一下裤角。”
　　柳暗花明，没想到这笔生意突然就做成了，姜丽十分高兴，接过盒子手指店内一个角落中的缝韧机说：“不用找缝纫店，你大姐手艺就是一等一的，免费服务，包你满意！”
　　“那就麻烦大姐了，重钉一下扣子，商标剪掉，要是能收一下袖口就更好了。”林紫纹说完正要从兜里掏钱，被姜丽的话打断了。
　　“老弟，你这袖口不用收的，你身上那件T恤没有袖子，胳膊上打滑才显得西装的袖子长，换上件衬衫就刚好了。”
　　林紫纹噢了一声明白了，刚才试穿时觉得T恤别扭自己也没意，看来穿西装还是要配衬衫的，正好店里有排货架上摆着各式衬衫，林紫纹独自走去挑选了起来。
　　姜丽手脚麻利的整治着林紫纹这辈子的第一套西装，她还不知道这套西装的新主人是自己未来的女婿。吃完午饭回来的两个营业员见老板娘做成了一单不错的生意，都挺高兴，一个去一边扫地，一个帮林紫纹试衬衫。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换上新衬衫新西装的林紫纹对着镜子左右照照，还真像那么回事，一个嘴甜的小营业员连夸他像个小新郎，姜丽也在旁边附和，林紫纹心中暗乐，新郎暂时做不成，你女婿咱可是悄悄做着呢。
　　临出店门时，林紫纹要了张姜丽的名片，这个时候名片还属于一种时髦东西，姜丽也是为了给小店扩大一下知名度才印了一盒，上面连个联系电话都没写，只有千丽外贸服饰和她的名字，还有个详细的地址。林紫纹乍一看名片时，错把姜丽看成了美丽，说给未来的丈母娘听时，姜丽笑着解释了一下，原来，当年陈小蕾的外公给女儿取名字的时候就是这个用意，希望女儿长大后美丽漂亮，林紫纹听完这个典故后故意上下打量了丈母娘一番后用力点了点头，把瞧热闹的两个小售货员逗得笑个不停。
　　这一趟女婿见丈母娘之行林紫纹十分满意，明天下午亲爱的陈小蕾同学就要休周末从学校回来了，他琢磨着该去谁备件特珠些的礼物，明天给小女友一个意外的惊喜。

    【129】你猜我是谁？

　　从来都是丈母娘悄悄考察女婿，还没听说过谁家的女婿偷偷么去看丈母娘的。林紫纹对陈小蕾的妈妈挺欣赏，这位未来的丈母娘既有文化又有素质，做起生意来也挺有一套，难怪陈小蕾能在同龄女孩中出类拔萃，果然和家长教化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此时刚过中午，林紫纹随意走进一家鲁菜馆点了一荤一素的两个易做的菜，没多大会儿工夫香气四溢的两个菜端了上来，肚饿的林紫纹食指大动，一手端着米饭一手挥舞着筷子，风卷残云般的迅速填饱了肚子。
　　吃饱了从饭店出来，林紫纹满意地回头看了看那家饭店的招牌，山东菜不愧为全国著名的入大菜系之首，一个简简单单的软烧豆腐也能做出如此美妙滋味，也真不枉那三抉钱一盘的高价。
　　美中不足的是米饭不够香，林紫纹匝匝嘴，难怪东北大米那么受欢迎，从小吃习惯了还不觉得，这趟出来在济南住了几天才知道了东北大米的好处，有了如此一番比较，才知道上辈子吃了二十多年的线米更是不堪，和东北大米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今天上，一个地下了。
　　也不知道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有没有给东北水稻做做杂交，要是他能增加一下山城西江贡米的产量就好了……想起杂交水稻，林紫纹有些感慨科学技术这个第一生产力，再过几年美园会跳出来一个叫布朗的家伙，抛出个“中国威胁论”，说什么三十年后中国将有16亿人口，会给全球带来粮食危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袁隆平老爷子将向世界宣布：中国完全能解决自己的吃饭问题，中国还能帮助世界人民解决吃饭问题“。人家袁老爷子的所作所为才叫做对人类历史发展做出过伟大的贡献呢，暴发户决定找机会多支持支持像袁隆平这样做实事的人。也算是间接为社会做做贡献。
　　又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林紫纹把这条做服装批零生意的小街逛了个遍，大包小包的买了无数东西。口袋里的百元大钞一张接一张的花了出去，暴发户毫不心疼，这种大把花钱的感觉林紫纹早已习以为常，遇到喜欢的、需要的东西后侃侃价钱买下来就是了，不必为钱少而烦恼的生活，才叫生活。
　　回到宾馆后，好心的出租车司机帮林紫纹把那堆大袋小包的东西送进了电梯，让林紫纹再一次加深了对济南出租车司机的好感。服务员帮林紫纹把那堆东西送进房间时还以为是那些女孩们买好后让他送回来的，把这男孩当成了跑腿的苦力。
　　刚刚买的这堆东西里大多是林紫纹给自己和陈小蕾白泓买的衣物，上到发卡帽子，下到袜子皮鞋，大的有衣裙外套，小的有内裤胸罩，五花八门样样都有。整理到纸盒中的一件杏黄色蕾丝胸罩时，林紫纹的一颗心立时飞到了陈小蕾身边，两个月不见了也不知道她有没长个子。样子有没有变化，这件胸罩以她两月前的尺寸应该是刚好的，如果明天她穿着觉得小，那就……
　　整理好那堆花了大把钞票买来的衣物后，林紫纹把要送给李永顺和杨霖等人的东西单拣出来放在了一边，眼下他要出去买些别的东西，在济南还要住上几天，给家里的亲友们捎带的礼物还不急着准备。等回头要走的时候再说。
　　重新活了一回，林紫纹享受了一曲可以重新谱写的人生的同时，在自己的几个爱好上面也有了充分的享受和发挥。琴棋书画自不必说，运动、竞技、美食，林紫纹的小日子真堪称过得滋润，而这些爱好中花钱最多的一项就是，摄影。
　　几张照片做留念是老百姓常做的事，在山城，中等收入的人家才用拥有一部相机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如果是摄影爱好者这个身分，情况就有很大的不同了、一部高性能的相机配上镜头、三角架、闪光灯。再加上耗量巨大的胶卷、相纸、电池，还要经常购买相关的杂志书籍，其中的开销普通百姓人家是承受不起的，所以在许多老一辈人的眼里，摄影爱好是一项败家的玩意。
　　林紫纹爱好摄影，还好并没达到发烧的程度，当年爸爸妈妈结婚的时候。从朋友那里买了部二手的“上海203”相机，这款绝版了的相机后来成了林紫纹的宝贝，陪伴他记录下了新生后的十多年时光。
　　上海203照相机是上海照相机二厂的产品，为上海202型相机的升级产品，是当时性能比较先进的照相机，也是最畅销照相机产品之一。最初生产时，这款相机以“上海”“为商标，后为了出口需要，用地名做商标的商品国家是不允许出口的，遂改为”海鸥“高标。在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这款相机曾风靡一时，据说在欧美国家要卖到相当于人民币七八百元的高价，可见其受欢迎的程度。
　　林紫纹家里的“上海203”就是这款相机改商标之前的产品，现在没人在意这个，但林紫纹却知道它将来的收藏价值，所以一直爱护倍至，保养得很好。可惜这款相机是使用120胶卷的，现在在民用领域已经趋于淘汰，此时林紫纹来到济南百货商城，就是要买一部取代它的相机，海鸥DF300.
　　手动对焦DF300技术是1985年海鸥相机厂从国家贷款了一千万美元引进的，而这项花了一千万美元买来的技术却是美能达公司过时淘汰掉的。姑且不论这次引进是不是中国相机工业上的一个败笔，林紫纹对这款水准不错的相机还是有一定感情的，所以在拒台前，并不在乎价钱的暴发户没有选择那些进口的更高档先进的其它相机，而是没有挑选就直接要了这部国产相机中的最后一款经典。
　　回到宾馆，看完说明书，摆弄明白了使用方法后。林紫纹出门随便走走拍拍的消耗掉了一只胶卷，然后就近找了家相馆洗了个加急。后天要靠这部新相机出活儿呢，现在得抓紧时间把它用顺手。
　　……
　　下午的生意依旧普普通通，店里没有顾客的时候两个小售货员闲聊说，要是来买衣服的人都像中午的那个男孩一样痛快就好了。姜丽也很有同感，那个和小蕾年纪差不多的男孩一次买走了一套西装和两件衬衫，是一笔不错的生意。可是指望着来买东西的人都像他一样是不现实的，手上这批新货没有预期的那么受欢迎。秋天就要到了，如果销量再不见起色，就只能降价；眼看这个季度有可能要白忙活赚不到钱了，姜丽不甘心。
　　“丽姐，你说中午买衣服的那个小帅哥和你家小蕾谁大？”一个小售货员问。
　　“差不多吧？”姜丽想了想：“看着不像比小蕾大的样子，可说话办事挺老练的，也不像比小蕾小。”
　　话题马上被两个女孩转移到了老板娘的女儿身上，见到陈小蕾之前姜丽就和她们说过自己女儿的身高，可姜丽第一次带陈小蕾来店里的时候，两个女孩还是被震撼了一下。刚读完初二的陈小蕾的身材已经堪比模特了，听说她两年前就和现在差不多高，更是两个女孩膛目不已。
　　姜丽的心思却跑到了遥远的地方，女儿陈小蕾是她的骄傲，但如果她是男孩的话，自己婚后这十多年的生话应该是完全另一番样子吧，她现在的心思和那次陈小蕾的爸爸见到林紫纹后的想法差不多、如果自己当年生的是儿子。现在也应该像刚才那个男孩一样大了吧，不过凭小蕾那出众的身高，如果换成儿子，也该比那个男孩高出半头。
　　林紫纹还不知道未来的丈人丈母娘都从自己身上联想过儿子，还拿女儿陈小蕾和自己比较过呢。暴发户现在正思考着下午购物后的发现，丈母娘开的服装店似乎经营上有些问题，他已经想出了原因，在想着解决的办法。
　　解放了，解放了！放学的铃声刚刚响起，育才中学的校园里就欢腾起来。学生们的喊声比战士们在前线打了场胜仗还有气势，因为他们已经在囚笼里憋闷了整整一个星期。今天终于能回家了。没几分钟功夫，无数穿着同式校服的学生拥挤着从校门口冲了出来，守在后门的李永顺顿时看花了眼，庆幸自己要找的陈小蕾个子比别人高出一截，不然这么多人穿着相同衣服的学生同时往外走，想从中找个不很熟悉的人能成功才怪。
　　育才学校的正门口，林紫纹稳稳当当的站在接孩子的家长们中间，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人群，期待着陈小蕾的出现。
　　二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见到陈小蕾的人影儿，林紫纹有些担心起李永顺那边来，陈小蕾是不可能从自己眼前错过的，刚才他拉住一个学生问过，陈小蕾的班级按时放的学，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会不会她已经从后门走了，李永顺没认出来？
　　正犹疑间，一双温热柔软的手从脑后伸了过来、轻轻捂住了林紫纹的双眼。又一次重温这种熟悉的感觉，林紫纹顿觉全身都舒爽畅快来，身后传来一个动听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这个还用猜么，那双有些颤抖的柔软的小手，那个即使重复倾听百遍也不会使人生厌的声音，除了暴发户的女神陈小蕾同学，还会有谁？
　　林紫纹原地站着不动，笑着不说话。陈小蕾的眼里此时哪还有学校里陆续出来的学生和身边等孩子的家长，全副心思全放在了情郎身上。见林紫纹只笑着不说话，陈小蕾用手指在他眼脸上轻轻抚动了几下，探头在他的耳边又重问了一声：“你猜我是谁？”
　　“小芳？小圆？”林紫纹故意编着女孩的名宇：“佳佳？还是娜娜？”
　　“都不对，你再猜。”陈小蕾一点儿都不急，任凭林紫纹贫嘴发挥，人都在手里了，还怕他跑了不成？
　　林紫纹又胡说了几个名宇，一时口拙，没想好该不该说泓泓静静之类的，就问陈小蕾：“能给提个醒吗？”
　　陈小蕾往前走了半步，把两边的胳膊肘搭在了林紫纹的肩上：“好，那我提示一下，咱们整整两个月没有见面，七月和八月都是三十一天，所以到现在已经是六十二天了。”
　　“数学学得不错嘛。”林紫纹闻到了陈小蕾身上熟悉的芬芳，故意用力吸了吸鼻子：“好香，我知道了，你是小小。”
　　这个坏蛋，故意把人家名宇中间的那字拿出来说，却不肯直接叫小蕾。陈小蕾私开捂着林紫纹眼睛的手，轻轻扳过他的肩头说：“谁是小小呀，你睁大眼睛看看，我哪里小？”
　　林紫纹回过头来，上下仔细打量着两月不见的陈小蕾，什么叫出水美蓉，亭亭玉立，什么叫绰约多姿，楚楚动人？再美的词汇也形容不了眼前的女孩，再宽肥难看的校服也按盖不住她身段的窈窕婀娜，林紫纹不由自主的抓住陈小蕾的手紧紧握在手里，心中涌起男人的自豪，她是我的！
　　两人紧握住对方的双手，如同生怕松手后就会失去一般。从对方注视的目光里，都看到了缠绵的爱恋。
　　光天化日下，朗朗乾坤间，十六七岁的男孩和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就在学校大门口拉着手站在一起，顿时吸引了经过的学生和身边家长们的注意，刚才陈小蕾捂住林紫纹的眼晴时，李永顺还笑呵呵的在旁边瞧着热闹，等见到这两人手拉手的贴身站在了一起，李永顺立时心道不好。趁着注意到的人还不多，李永顺连忙上前拍了拍林紫纹的肩膀，低声道：“都看着呢，有话回头再说吧。”

    【130】睁大眼睛看看，哪里小

　　陈小蕾闻言回头，身前身后都是同学、家长，但凡注意到如她和林紫纹两人的都表现惊诧或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不好，万一被认识自己的老师瞧到或有嘴快的学生看到后外传，可就惹麻烦了。
　　林紫纹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刚才一高兴有些忘了形，没注意到身边还有这么多现场观众，他虽然不在乎出风头后被别人背后议论，何况这些人还都不认识自己，但影响了陈小蕾的名声可不好。这里不是说话谈情的地方，林紫纹不动声色的拉着有些心慌的陈小蕾往人少的方向走，李永顺也很知机，快走几步到马路旁召来了一辆等活儿的出租车，当先坐了进去。
　　出租车开起来后陈小蕾舒了口气，然后马上就把刚才被人注目的事撇在脑后，对林紫纹说：“来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林紫纹嘿嘿一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这可的确是个大惊喜，陈小蕾刚见到李永顺时还心中纳闷，怎么会在济南见到这个人，听李永顺说林禁纹在学校正门等自己，陈小蕾吃惊不信。之后她跟着李永顺来到学校正门，看到正在人群中往学校门口张望的林紫纹后，陈小蕾高兴得险些喊了出来，幸好被李永顺及时制止住了，不然这冒失美女先喊一嗓子再冲上前去，还不知道得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呢。
　　“真是专门来看我的？”陈小蕾问。
　　“那还用说。”林紫纹用膝轻轻碰了下小美女的腿：“想我了吧？”
　　“嗯。”陈小蕾摇了摇两人从见面后就一直握在一起没松开过的手：“什么时候到的？”
　　林紫纹转转眼珠，摆出幅思考的表情，顿了几秒后说：“好几天了吧，大明湖、趵突泉、千佛山，还有什么五龙谭啊芙蓉街的，都去玩过啦。”
　　其实，这几天林紫纹只在芙蓉街和大明湖这两处地方游览过，其它什么趵突泉、千佛山、五龙谭之类的他一概没去，就等着陈小蕾这个免费导游领他去呢。
　　陈小蕾却有些信以为真了，听林紫纹胡扯完了马上问道：“怎么才来找我呢？
　　“你不是说过，你们学校是监狱化管理，平时出不来嘛。”林紫纹说：“早告诉你了怕你分心，万一上课光想着我了不认真听讲，挨老师批评就不好啦。”
　　这小子还真潇洒。来了不打招呼，还自己到处玩了个过瘾，换了别的女孩早就生气了，可陈小蕾却没有一点儿问罪的想法，只要现在人在眼前就行了。这突然的惊喜让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所以林紫纹刚才的胡扯一点儿作用都没起到，陈小蕾雀跃着说：“还想去哪玩？我给你做导游！”
　　林紫纹问：“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你介绍介绍。”
　　出名的地方他似乎都去过了，陈小蕾正皱眉想着，并前一直听着两人聊天的司机忍不住插嘴说：“能玩的地方多了去啦，珍珠泉去过没？灵岩寺？红叶谷？跑马岭？老弟，听口音你不是山东人，不是大哥吹牛啊，在咱山东省你想旅游，一天一个景点走着，一年365天不带重样的！”
　　听完司机这番话，李永顺和林紫纹都乐了。陈小蕾也抿嘴婉尔，李永顺说：“大哥，你这话可有点儿自卖自夸了吧，365个景点可不是小数目。山东有这么多吗？是不是弄些住野和尚的小庙的也出来凑个数啊？”
　　“你这小伙子！”司机大哥不服气了：“我现在马上就给你数，多了不敢说，我要数不出二百个来，你当我刚才那放是吹牛放屁！”
　　“小庙不算？”李永顺故意问。
　　司机大哥一瞪眼：“小庙咱也不知道，曲阜的孔庙你听说过没？那是拜祭孔子的地方；天下第一家听说过吗？孔府；孔林知道是啥地方么？那是世界上最大的家族墓地！”
　　李永顺也是高中毕业的文化程度，还真听说过这些地方，没看出来这司机五大三粗的还懂得不少。李永顺有意逗他，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干脆抬起扛来。
　　后座上的林紫纹和陈小蕾一边说悄恬话，一边听前面两人斗嘴。没看出来这司机大哥还挺有水平，从曲阜说到泰安，从烟台说到蓬莱，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很快李永顺就落了下风，被那司机唬得一楞一楞的了。讲到青岛时那司机大哥更是如数家珍，林紫纹插嘴问道：“师傅，你以前是干导游的？”
　　司机大哥咧嘴一笑，这个问题隔三岔五就有乘车的游客问起，正是他自豪之处：“我爱好旅游，时间长去的地方多了，也就比别人知道得多些了。”
　　李永顺开始佩服起这个司机来了，看他也不像很有文化的样子，能说得让人感觉不在山东省好好玩上一圈就白活了半辈子一样，这山东大汉嘴上功夫可其够厉害的！
　　这出租车坐了半个多小时了，似乎还没有停车的意思，陈小蕾忍不住问林紫纹：“咱们这是去哪呀？”
　　林紫纹也不知道，问李永顺：“这是去哪呢？”
　　李永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光顾着说话去了。上车时我跟跟师傅说在市里随便绕圈先开着，聊起天来把这事给忘了。”
　　后座上的林紫纹和陈小蕾都笑出了声来，司机大哥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光顾着说得过瘾就一直没问这几个乘客想在哪下车，很在些厚脸皮赚钱的嫌疑，听这几人问起，忙把车减速拐进了慢行道。
　　“先去吃饭吧？”林紫纹征询陈小蕾的意见。
　　陈小蕾想了想，平时周末放假后她都是直接到妈妈那里去的，现在要是直接跑去玩，恐怕妈妈要担心。“先去我妈妈那里好不好，我想先打个招呼。”
　　“好。”林紫纹也觉得这样比较妥当，对司机说：“去大明湖。”
　　车到千丽服饰所在的那条街口。陈小蕾背起书包下车走了，她打算把书包送进妈妈的店里放着，这两天她要开开心心的过，至于那成堆的作业么，回头再说好了。
　　李永顺可不打算做电灯泡，帮林紫纹在学校后门堵到了陈小蕾时，他今天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趁现在闲着没事。他就提出要走，林纹见他和那司机聊得火热，干脆自己下车，把车让拾了李永顺。
　　陈小蕾编造了一个下午要和同学去玩的理由，扔下书包没说上多少话就跑出来了。一星期没见，姜丽本想拽住女儿多聊一会儿，可见她兴冲冲要走的样子，也就没拦着，开学快一个月了，女儿能适应了新学校又交到了朋友，姜丽也替她高兴。
　　今天天气不错，正午的阳光透过树荫直射下来，晒在身上暖洋洋。林紫纹没等几分钟工夫，就见到陈小蕾像一只欢快的糜鹿。远远小跑而来……
　　这一路出租车坐了四十多分钟，再加上在学校门前等陈小蕾的那段时间。此时已经过中午十二点半了，虽说是有情饮水饱，到点了也得吃饭才是，暴发户本想摆谱找间高级饭店腐败腐败。陈小蕾可不想再空肚子坐半天出租车了，两人就近找了家貌似档次不错的地方，要了个小包间跟服务员上了楼。
　　这两个人的组合有些奇怪，饭店里吃饭的服务的人们都纷纷注目，后面那个身段玲珑高窕的女孩穿着初中生的校服，前面的男孩似乎也年纪不大，两人进来后一副很自如的样子。手拉着手神态亲密，大大方方地随着服务员上楼去了。
　　这顿饭吃得甜甜蜜蜜，陈小蕾全没了前些日子的无聊苦闷。卿卿我我时，林紫纹只恨这包间的门不能插上，不然就可以对小情人上下其手了。酒足饭饱后陈小蕾在林紫纹的怀里眼波荡漾，说出一句让林紫纹差点喷血的话来：“怎么样，哪里都不小吧？”
　　中午刚见面那会儿，林紫纹被陈小蕾捂着眼睛猜人，最后打趣了个“小小”，当时陈小蕾就要求林紫纹“睁大眼睛看看，哪里小？”，后来这个话茬被丢在了一边，刚才林紫纹趁着亲嘴的时候在陈小蕾身上摸了两把后称赞不已，于是陈小蕾就又把这个话题拣起来了。
　　这个时候笨男人们就会马上承认口误，然后再来一通溜须拍马，夸赞女人体型完美身材好啊之类的。可咱们林教主深诣此道，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一边剔牙一边不置可否地说：“你穿得这么严实，谁知道是不是永服撑的，裤子垫的呢。”
　　陈小蕾承认这校服的面料确实有些厚，样式也不好看，但夏天穿的永服能厚到哪去，上衣里面只有一件衬衣，一件胸罩，下身在校服内更是只有两层内裤而己，林紫纹这么说，分明就是想占便宜。
　　“你想怎样才满意？”陈小蕾一口喝掉杯里的麦茶。
　　林紫纹没接她的括，笑嘻嘻的说：“还记得我的外号吗？”
　　“知道了。”陈小蕾笑着轻啐了一口：“先回家，我换套衣服再带你去玩，小流氓！”
　　小流氓得意起来，高喊一声结账，然后悄悄伏在小美女耳边神秘的说：“不用回家换衣服了，我给你谁备了礼物，一会儿跟我走吧。”
　　出饭店坐上出租车，陈小蕾等车跑起来后小声俯耳对林紫纹说：“刚才咱俩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好多人在看。”
　　“他们那是看你长得漂亮，羡慕我有你这么棒的女朋友。”林紫纹嬉皮笑脸的说。有人盯着自己的女朋友看，他可一点儿都不生气，相反，还有些沾沾自喜，得意洋洋。
　　“才不是呢。”陈小蕾轻轻推了林紫纹一把：“我猜是他们觉得咱俩古怪吧，我比你高多半头，咱们年纪又小，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不好意思呢？”林紫纹松开和陈小蕾互握着的手，悄悄把胎膊伸出去揽在了小美人的腰上，前面司机在用心开车，陈蕾本想推开小流氓的那只咸手，又有些不舍得，只好由他搂着了。
　　车到林紫纹住了几天的宾馆，见门口路边停着的一辆出租车有些眼熟，林紫纹走近看了一眼、居然是刚才李永顺坐走的那辆，里面那位满脸青胡茬的司机见到陈小蕾和林紫纹两人，乐呵呵地招招手，算是打了招呼。两人刚进宾馆，迎面遇着了急匆匆往外走的李永顺。
　　三人皆是一楞，李永顺匆忙打了个招呼：“我出去走走，你们玩好啊。”说完走了。
　　林紫纹回头看李永顺上了那车，觉得这两人挺有意思，看来那司机把李永顺说活了心，不知道要把他带去哪玩了。
　　杨霖带着她的娘子军一大早就出了门，踩地盘去了，陈小蕾听说今天见不到霖姐，稍有些遗憾，两人进了林紫纹和李永顺的双人房间，林紫纹回手关上房门轻轻按下了反锁，那咔塔一声轻响让陈小蕾的手轻轻颤动了一下。
　　大灰狼瞬间扔掉了伪装自己的羊皮，向小红帽扑了上去。害羞的小红帽欲拒还迎，两人紧紧的互相抱住吻在了一起，直吻到小红帽头晕目炫地站不住身子时方罢。
　　“看看我给你谁备的礼物。”不知何时两人已经坐在了床上，林紫纹轻轻放开怀里的小情人，站起身从旁边的写字台上棒来了一堆纸盒口袋。
　　这么大一堆东西，陈小蕾逐一打开，越看越惊讶，上衣、裙子、牛仔裤、皮鞋、发卡、衬衣、胸罩、内裤……居然有这么多东西。看到后来小美女脸上发烧，最后几个盒子里都是大人样式的内衣，那种带蕾丝边的吊带胸罩连妈妈都没有，小内裤也薄薄的不盈一握，这些让人怎么好意思穿呀？

    【131】你侬我侬

　　一阵悉挲之声……
　　“感觉怎么样？”
　　“好像有点儿紧……”
　　紧？林紫纹端详了一下，尺寸刚刚好，似乎应该不紧才对，疑惑地问：“哪个位置紧？”
　　“好像是这里。”陈小蕾用手沿着胸罩下在托着胸脯的地方比了比。
　　“这里么？”林教主伸手轻轻捏了捏陈小蕾比划的位置。
　　陈小蕾低头红着脸任小流氓轻薄，小流氓倒是挺专心的，没得到答复后又问了一遍，陈小蕾只好轻轻嗯了一声。
　　会不会买小了尺寸？林紫纹想了想，对自己的眼光很有信心，应该不会买错尺寸，那难道是小美人的胸变大了？这才两个月不见，应该不会吧？
　　“脱下来我看看怎么回事。”林紫纹收回坏手，刚才陈小蕾穿上的时候偏要背着他，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要求看看了。
　　陈小蕾害羞不肯，指着林紫纹手边一只装鞋的盒子打岔说：“我试试那个。”
　　林紫纹哪会猜不到她的鬼心眼，故意严重的说：“要是紧就先别穿啦，万一把我的心肝宝贝给勒坏了，你让我上哪去修？”
　　陈小蕾白了小沪氓一眼：“你以为我是假冒伪劣产品么，用用就得修，勒勒就坏了？
　　“哟——”林教主乐了：“跟谁学的呀，这话说得还一套一套的呢。”
　　“认识你的哪个没被带坏？”陈小蕾轻轻打了小流氓胳膊一下：“乖，把那鞋拿给我。”
　　林紫纹拿起那装鞋的盒子递了过去，嘴里胡说道：“是不是假冒伪劣的现在可不好说啊，有些假货做得真的一样，要多用些日子才能分辨出来呢。”
　　“用你个头！流氓！”陈小蕾一巴掌拍在林紫纹大腿上，用力不大声音却挺响。
　　“我得检查检查，如果是假货就送回去换掉。”林紫纹说完就伸手去要摸陈小蕾的胳膊。
　　陈小蕾一把抓住小流氓的手，用力扶住说：“换掉？去哪换？！”
　　“我去找你妈，让她把你领回去，重生一个给我送来。”林紫纹一边坏笑一边把头伸过去往陈小蕾胸罩中间的迷人之处色迷迷地瞄着。
　　“好你个小流氓。连我妈便宜都敢占！”陈小蕾一把甩开林紫纹的手，伸手就去扭他耳朵。没想到教主比泥瞅还滑溜，飞快后仰躲开了。这下，陈小蕾抓了个空。眼看他就要逃走，一急之下转身就扑了上去。有这番好事，林紫纹求都求不及呢哪里肯躲。当下就被陈小蕾压倒在了床上。
　　“看你以后还敢胡说！”陈小蕾叉了下林紫纹的脖子。又怕把他叉坏了，骑在他身上反倒无从下手，只好在林紫纹的胸口肩头上用力掐了几把，才算解了气。
　　“你猜我敢不敢？”林紫纹嬉皮笑脸地动了动被压在陈小蕾腿下的手。
　　没想到反被他的贼手在屁股上模了两把。陈小蕾一下子跳了起来，跑到床角坐下。看来这次又占不到上风了，陈小蕾气鼓鼓地伸手抓过那只装鞋的盒子，拿出鞋后把盒子扔到林紫纹的胸上，哼了一声说：“过来，伺候主子穿鞋！”
　　“奴才遵旨——”林紫纹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坐在陈小蕾身边一脸献媚表情。
　　“帮我拿着。”主子陈小蕾把那双暗红色的小牛皮靴中的一只塞进奴才林紫纹的怀里，低头去穿另一只。
　　“等等，等等！”林紫纹制止住陈小蕾，回头从床上找出双雪白的袜子递了过来：“先换上这个。”
　　白袜子果然比陈小蕾原来脚上的红袜子更适合这双小皮靴，这双靴子买得合脚，陈小蕾穿上后不吝赞美之辞，连夸像定做的一样舒服。林紫敌突然想起一个关于买鞋的色情笑话，这笑话似乎是上辈子在网上看到过的，已经遗忘好久了，陈小蕾肯定没有听过，正好现在讲出来逗逗她。
　　“你听过关于买鞋的笑话吗？”林紫纹问。
　　陈小蕾想了想：“听过一个信尺不信足的，不太好笑。”
　　林紫纹嘻嘻一笑：“那我给你讲个，肯定好玩。”
　　“好，你快讲吧。”有些日子没听林教主讲故事了，陈小蕾坐下来期待着一个精彩的笑话。
　　林紫纹模仿着一男一女的声音开始讲了起来
　　“疼吗？”
　　“有点疼……”
　　“再往里伸一点儿可以吗？”
　　“可以吧，不过得轻一点……”
　　“舒服吗？”
　　“……舒服。”
　　讲到这林紫纹故意停了下来，用手揉着脸不往下讲了。陈小蕾听得有些不明不白的，觉得这段对话似乎有些熟悉，又好像和买鞋没什么关系，这林教主怎么讲了一半却不往下讲了？
　　“怎么了？接着讲完呀？”陈小蕾忍不住抓起林紫纹的胳膊人，催促起来。
　　“没听明白是吧？”林紫纹强忍笑意：“那我再讲一遍，你重听一听吧。”
　　小流氓又把那笑话讲了一遍，这次改了一点儿台词，笑话里的对话抵达成了那天晚上自己和陈小蕾的床上对话，这回陈小蕾可马上就听明白了，原来他先前哪是什么买鞋，根本就是一男一女在干坏事时说的话！
　　“小流氓，你这讲的是买鞋的笑话吗？我看你是胡说八道，讲流氓故事唬弄人——！”陈小蕾决定这次得好好教训林紫纹一顿了，这小子耍流氓还假装讲笑话，再不给他些颜色看看，以后岂不是无法无天了？！
　　“大人等等啊，草民冤枉！”林紫纹连忙叫屈：“我还没讲完呢，听我讲完你再发火呀！”
　　“没讲完你个头，你还想接着往下讲什么？！”陈小蕾红着脸轻斥。
　　“还有一句，就一句了，你让我讲完——”林紫纹端正表情，学着买鞋女人的口气说：“就这双吧，我要了！”
　　说什么呢？陈小蕾一下子没听明白，林紫纹也不解释。让她慢慢去猜。衣裙和鞋子刚才试过了，那件诱人的胸罩还穿在小美人的身上。林紫纹回头去在床上的盒子袋子里面翻找，现在就差最关键的那件宝贝没试过啦！
　　陈小蕾想了一下明白了，原来这笑话还真是说买鞋的事，不过言语暖昧，让人一下子就联想到那件事上面去了，还真挺有趣的，想通了前后联系的陈小蕾用手捅了桶林紫纹问：“小流氓，这笑话是你自己编的吗？”
　　“这怎么能是流氓笑话呢？”林紫纹假正经：“人家买鞋的去试一下合不合脚，很正常吧。试个鞋就流氓了？”
　　陈小蕾一时语窒，想不出怎么反驳，林紫纹得意的又被了一嘴：“有些人呐，就是思想太复杂了。总往不好好的地方联想——”
　　又被他摆了一道，陈小蕾刚想发作，林紫纹笑嘻嘻的递过来一个红色的小团：“该试这个喽！”
　　陈小蕾没好气的一把抓过那团东西，拿在手里刚摊开就直了眼。迅速又把它揉成一团，朝林紫纹丢了过去
　　“别扔呀，这可是我费了挺大心思挑的呢，穿上试试合不合身，好不好看。”林紫纹接住那个小团，腆着脸又往前凑。
　　“不试！”陈小蕾义正辞严，试刚才那件带蕾丝花纹的胸罩就已经是极限了。让她穿这块巴掌大的小内裤，她可不干。
　　“真不试？”林紫纹嘟着嘴举着那件小内裤。
　　“不试！”陈小蕾满脸坚决一把推开。
　　“哦……”林紫纹收回那条小内裤，坐在一边摆弄着包装袋，不出声了。
　　过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动静，陈小蕾有些不安，小声问道：“不高兴了？”
　　“没有。”林紫纹嘴上说着没有，却把失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陈小蕾还没见过平时总嘻嘻哈哈的林紫纹这样闷闷不乐的样子，顿时忐忑起来，小心翼翼的说：“别生气好不好……那个，你买的那个东西实在是太小了，我不好意思穿……”
　　林紫纹叹了声气，郁郁地自言自语说：“好不容易厚着脸皮买来的，人家不稀罕穿，真失望……”
　　“你生气了吗？”陈小蕾犹豫着要不要道个歉，或者干脆把那内裤抢过来穿上算了，只要林紫纹开心，现在让她什么都不穿她都肯了。
　　林紫纹生怕被陈小蕾看出破绽来，故意半侧过身子用后背对着她，低沉的说：“我不生气，是我自己太傻，买了它自找苦吃。”
　　这种花样如果使在白泓身上，马上就会被看穿了，可陈小蕾就单钝多了，她还真以为林紫纹生气了不肯说，连忙坐过来一手搭上他的肩头，一手去拿那内裤说：“其实我也挺想穿上试试的，就是不好意思嘛，你别生气了，我穿给你看好不好？”
　　“好！”林紫纹点头答应。
　　这一声答应得有些痛快，还好陈小蕾光想着怎么让林紫纹开心起来，没太留意这个细节。拿着那粉红色小内裤的陈小蕾左顾右盼，林紫纹见状明知故问道：“在找什么？”
　　“我去卫生间换好不好？”陈小蒂尽量用商量地口气。刚才换胸罩的时候林紫纹装了次君子，听从陈小蕾的意见，背对着她没看，可这次赖的是最关键部位穿的东西，陈小蕾不肯曝光。
　　“不用那么麻烦吧，我拉上窗帘就行了。林紫纹跳上床迅速找到窗帘绳子用力一拉，哗的一声窗帘就档了个严实，屋子里光线立时暗了些下来。
　　“你回避一下，还是我到里面换？”陈小蕾红着脸小声问。
　　“为什么要回避？到里面做什么呀？”林紫纹假装无知的眨眨眼睛。
　　“有人看着，我不好意思换……”陈小蕾扭捏着说。
　　“哎呀，宝贝，我又不是外人，咱俩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林紫纹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搂住了陈小蕾的腰。露出了大灰狼尾巴来。
　　原来他根本就没生气，从头到尾都是装的，陈小蕾松了口气的同时知道自己又上了小流氓的当了。此时陈小蕾上身还只穿着那件蕾丝胸罩，这一下被林紫纹搂在腰上，温热的胳膊和赤裸裸的皮肤相触。顿时让她的心跳加快起来。
　　林紫纹终于忍不住了，从陈小蕾换上那件蕾丝边的胸罩开始。他裤子下边就悄悄支起了帐篷，坚持到现在时间也不短了，本来还想先看看小美人换上那条他妙手偶得的内裤，这一搂之下感受着陈小蕾细腻柔滑的皮肤，他开始等不及了。
　　“宝贝，你不是说这个有些勒吗，要不要我帮你解下来？”林紫纹把脸贴在陈小蕾的脸边，手沿着她的后背滑到了胸罩的扣子上。
　　“不勒了，不用你帮。”陈小蕾往前弯腰想躲开林紫纹的手。林紫纹打蛇随棍上，干脆张开胳膊整个抱住了陈小蕾的上身，两腿也转了过来，与陈小蕾的两条诱人的长腿紧紧挨着。
　　花季少女永远都不会是情圣们的对手，陈小蕾的身子从林紫纹吻到她的耳垂时开始逐渐软了下来，接下来就一番销魂的缠绵热吻，不知不觉，陈小蕾脚上的小皮靴已被脱下来扔在了一边。胸前突然轻松起来，是被林紫纹悄悄解开了胸罩的扣子，然后一只热手摸到腰间来回抚摸了一阵，一声拉链划动的轻响，那只手终于排除了阻力，伸进了男孩最向往的所在。
　　褪下一半的裤子有些碍事，陈小蕾扭动了几次双腿后终于想起腾出手来。三两下把那条才穿上不到半小时的新西裤脱了下来。林紫纹本就流连在那双迷人的长腿上的色手顿时如鱼得水，在陈小蕾滑不留手的大腿上游曳起来。沉迷间，陈小蕾伸出手去解林紫纹的腰带，可惜她即不知道那男式腰带如何去解，又没有林紫纹那般细心和娴熟的技巧，拽了两把后那腰带纹丝未动，动了情的女孩干脆用力从男孩的小腹与裤子的空隙处把手伸了进去，直到被腰带卡住手腕才算罢休。
　　入侵的娘子军迅速占领了高地，被抓住了把柄的小流氓顿时停住了手上动作，连做了两个深呼吸。陈小蕾伸出另一只手去拉住情郎的T恤下摆就往上撩，林紫纹一手抱着美人的纤腰，一手配合她的动作，两人齐心协力，迅速就把那T恤脱下扔在了一边。
　　调情的节奏恰到好处，林紫纹继续抱着陈小蕾半裸着的娇嫩身子，边纵情激吻，边向下摸索那最后一层防线。陈小蕾被卡在林紫纹腰带下的那只手略有些动作困难，尽管隔着层内裤，仍然连压带握的妄图掌握住男孩雄起部位的全部。房间里的气温仿佛在这一刻升高了起来，任窗外的微风阵阵吹入，怎样也带不走一丝暖昧的温度。
　　外面那层略嫌宽大的内裤已经被拉到了双膝处，陈小蕾曲起一膝，林紫纹配合的伸手帮忙把那内裤的一边拽过膝弯，从脚下拉了出来，陈小蕾把挂着这条内裤的那条腿踢了两下，那内裤就光荣地走下舞台，跑到一边的沙发上做场外观众去了。
　　气氛上升到了顶点，陈小蕾一臂搂抱着情郎埋在自已胸前的头，一手仍被卡在那恼人的腰带中，只能隔着层内裤揉捻着里面硬挺的宝贝，却不得其门而入。而林紫纹口里合着陈小蕾胸前绽放着蓓蕾，两手拽着陈小蕾身上仅存的最后一块能蔽体的布头，缓缓的向下褪去。
　　至此，怀中的美人儿终于一丝不桂。被抓住了全部把柄的小流氓总算要摸清女孩的底细了，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用力咽了下口水。陈小蕾胸口急促起伏，用力把脸埋在情人黑亮的头发里，手臂使力，紧紧的把林紫纹的头抱在胸前，仿佛恨不得要将他拥进自己的心房里。
　　一个被女孩柔软的前胸堵住了鼻嘴，一个用力拥着情人压得胸腔难以喘息，两人都有些呼吸困难，稍息了片刻后，林紫纹觉得内裤上一直按在那里的陈小蕾的手明显热了许多，看来是两人的汗水将那本就不厚的内裤布料洇湿透了。
　　调皮的小手隔着薄布捏着小象在轻轻捻动，林紫纹一边沿着小美女光滑的上腹将手慢慢溜了下去，一边收缩了两下小象身下位置的肌肉。小象激激的动了两下，陈小蕾调皮的手一下子停下了动作，那小象又像刚才那样动了两下，陈小蕾正感到奇怪好玩，怀里教主呼在胸口的热气明显节奏不同，似乎是在偷笑。
　　“你怎么做的？”陈小蕾忍不住开口问道。
　　林紫纹没说括，只用被陈小蕾握手里的小象做了回答。
　　“我要看看。”陈小蕾放开林紫纹的把柄，想往外抽手。
　　林紫纹故意腹肌用力，腰带和肚子之间顿时紧了许多，陈小蕾用了两下力也没抽出来。
　　“别闹，快给我看看。”陈小蕾又努力了两次还是失败了，只好改用商量的语气。
　　林紫纹轻轻舔逗了两下嘴前的蓓蕾，轻笑着说：“先做完再看？”
　　陈小蕾轻轻点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嗯了一声，林紫纹如聆纶音，已经探索到桃源圣地的那只手正要摸清小美女的底细，却听到了一声苦恼的声音：“可是……我今天不是安全期……”

    【132】难买的安全套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再郁闷的事也莫过于床上有个美人在等着，而你却要满大街的找地方买避孕套。此时林紫纹只恨现在不如十年后经济那么发达，这诺大一条街上连个药店都没有，更别提以后遍布街头巷尾的性保健商店了。
　　跑出老远，终于找到家带门诊的药店，林紫纹冲到柜台前第一句话就是：“有安全套么！”把柜台里那个四十来岁的老大姐唬得一楞，这男孩说的普通话她倒是能听懂，可那安全套是什么玩意？
　　Shit！林紫纹心中暗骂，改口为我要保险套，得到的仍然是一双无知的眼睛的注视，还真是秀才遇见兵了，无奈的林教主只好赤裸裸的使用那个听着不够文雅的字眼，一字一摊的拉着长音说：“我、要、买、避、孕、套——”
　　……瞬间，药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了过来，瞪眼看着这个想买避孕套的，顶多只有十五六岁的男孩。林紫纹被这些人瞅得心中有些发毛，一再在心中对自己说，让他们瞅去吧，老子在济南没一个认识人，丢脸也就丢这一会儿，豁出去了！
　　这事如果往后搁十年，售货的店员会马上推荐几种畅销高利的牌子，然后顺顺当当的从男孩手里接过钱，送他出去时还会补上一嘴欢迎再来。可现在是他娘的1994年，有的买就不错了，林紫纹可不敢奢望那四十来岁的老大姐拿出一堆花花绿绿的盒子摆上柜台上让自己随便便挑选。
　　果然，错愕了半晌的售货老大姐总算回过神来，用手指着附近的另一个柜台说：“你看看吧，要哪种的？”
　　杰士邦？没有。杜蕾丝？也没有。爱戴？中央一套？凤凰卫士？……林紫纹看着柜台里寥寥的那七八个盒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回到了八十年代。幸好这时，一个包装简单便牌子地很熟悉的盒子跃入林教主的眼帘，双蝶？就是它了！
　　揣起那盒印着玖瑰花图案的双蝶避孕套，林紫纹兴冲冲老谋深算往回赶。背后药店里的售货员和顾客们在低声指点着议论他，他都看在了眼里，教主现在才没空搭理那些古董们呢，让他们议论去吧，反正济南没人认识，教主也不怕丢了面子。现在还有什么有比回去办正事要紧。
　　青岛乳胶厂和它生产的双蝶牌避孕套。老一辈的人们应该都很熟悉了，因为双蝶避孕套以前是国家计划生育妄员会指定产品，七八十年代在大的厂矿机关都是按月作为劳保产品发放的。前世的林志文使用过的第一个套套也是双蝶，不过不是成年后做爱时用的，而是小时候把它当成一只气球玩了一下午。
　　那个物资匿乏的年代，得到一个“气球”对还没上学的孩子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天中最快乐的。那个年月，工厂家属楼里大多数的孩子玩的都是双蝶牌的免费“气球”，大家都认为这东西比真正的气球的质量还要好，因为它可以吹得比普通气球大上许多也不会破。
　　那时的孩子们是不知道这种特珠“气球”的真正用途的，为什么这种气球吹气的口子那么大？为什么这气球不是圆的而是长筒型的？为什么气球最前面的顶端处个个都有一个小突起？林志文直到初中才弄明白这些问题。然后为小时候吹了好几年这种气球而汗颜不已。
　　后来，国家开放了，企业倒闭了，工人下岗了。避孕套也不再有免费的了。林志文和免费气球阔别了将近十年后再次见到它时，已经快要大学毕业了。那第一次走进药房里买避孕套时发生的糗事，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再后来，买保险套成为了时尚事，再不必像以前那样藏头缩尾，躲躲闪闪了。每次娇俏的小女友挽着林志文的胳膊走进性保健商店的时候，两人都是落落大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现眼，挑东西时也常常对各种牌子和样式的商品品评一番，偶尔还和身边的其他顾客沟通交流一下，然后在站柜台的售货员有些艳羡的目光的注视下付款走人。
　　雇那个加资匡乏的年代，得到一个“乞球”对还没上学的孩子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天中录松乐的争。那个年月，工厂家属联里大多欲他孩子玩的都乏Ak'牌的免费“乞球”，大家都认若这东西比真正的乞球的质量还要好，因若它可以吹得比普通乞球大上许多也不奋破。那时她孩子们是不知道这种特蛛“乞球”的真正用途的，若什么这种乞球吹乞的口子那么大？若什么这乞球不乏国她而是长筒型的？芳什么乞球录前面的顶端处个个都哺一个小突起？林志文直到初中才弄明白这巷问题。然后若小时候吹了好几年这种乞球而汗颜不已。后来，国家开放了，奎业倒闭了，工人下肖了。迷孕套也不再哺免费的了。林志文和免费乞球阔别了苍近十年后再次见到它时，已壮祛要大学平业了。那第一次走进药房里买进孕套时发生的教李，至本让他记嘴乙扰浙。再后来、买保险套成为了时尚事，再不必像以前那样藏头缩尾、躲躲闪闪了。蚕沃娇俏的小女友挽着林志文的胳膊走进性保健商店地时候，两人都是落落大安。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现眼，机东西时也常对各种牌子和样式的商品品评一番，偶尔还和身边的其他颈客沟通交沫一下，然后在站柜台的售货员有些艳羡的目光的注视下付款走人。
　　有些人很抵制穿雨衣做爱，林志文虽然也不喜欢穿，但在不安全的那几天里，每次冲锋陷阵前他还是会老老实实的把雨承乖乖穿好。性是建立在爱的基础上的，因为贪图一时之快而搞出人命来可不是他想要的，从做男人要有责任心，在这种事情上搞出意外，对男女双方都是一种伤害，成熟的人会尽量避免。
　　有的用就不错了，这决先别挑肥拣瘦了吧！林紫纹跑到宾馆门前时想起床上正盼着自己赶快回去的小美女，兴奋得扶着护栏翻了个筋斗。这一翻姿势满洒利落，宾馆门前的两个迎宾女孩不约而同的鼓起掌来，林教主红着老脸，装作没事人一样拣起翻筋斗时从T恤口袋里掉落出来那盒双蝶，迅速塞进了裤袋里，对两个女孩摆了摆手，风一般的冲进宾馆里面去了。
　　那只粉红色的盒子引起了两个女孩的注意，一个女孩忍不住对另一个说：“没看出来，这小孩还抽烟呢。”
　　另一个女孩嗯了一声没说话，那盒东西她可是认识的，根本就是干坏事用的工具，哪是什么烟。
　　看同伴莫名其妙的突然红了脸，先说话的那个女孩还有些纳闷，这人今天是感冒了？怎么刚才还好好的，说说话就红了脸。
　　……
　　都说小别胜新婚，这话真不假。林紫纹风风火火的跑进房间后迅速反锁了房门，三两下就除掉了身上的束缚，蹬掉鞋一跃跳到了床上去。
　　陈小蕾接过林紫纹递来的那个淡红色的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看了一眼后就扔了回去，用被盖住身子吃吃笑了起来。果然是小时候玩过的“气球”，多年不见，包装变了，可里面那个小圈圈她还是记忆犹新呢。
　　林紫纹从那一串塑料包装上撕下一个刚想打开，突然想起了什么，朴哧一声笑了出来，跳下床冲到卫生间去了。陈小蕾觉得奇怪，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老半天后逐渐有水声响起，之后声音渐大，好一阵子才收歇下来，原来林大教主阵前便急，撒尿去了。
　　雄起后的小象有些不太听话，平时去厕所小便都是轻轻松松的就排放出来，可这次撒了个痛快之后还总感觉有些剩余的没放出来，林紫纹抖了半天才搞定了这场小麻烦，顺便放了些温水飞快的搞了下个人卫生，临出门时还没忘冲一下便池，顺手带上了卫生间的门。
　　盼啊盼啊，陈小蕾终于等到了林紫纹正式爬上床来的这一刻，春心荡漾的女孩红着脸看着男孩撕开那只可爱的小口袋，捏住气球上圆圆的小突起，给小象穿上了一层薄江的外衣。
　　空气中有一丝不易明辨出来的花香，陈小蕾好奇的发现，这香味出自刚被撕开的那个包装和套住小象的气球，林紫纹也发觉了这一股玫瑰花的香味，没想到这盒涟孕套还添加了香味，真是一个美丽的小意外。
　　心跳在加快，脉搏在澎湃，陈小蕾扭动着双腿，左方两脚的脚趾互相用力的纠缠着。很快，林紫纹的双手安抚了陈小蕾欲求不满的两条长腿，天地间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男孩俯下身子的那一刻，温暖的包容和充实的快感随之而来。
　　这一刻激情勃发，这一刻水乳交融，身上的男孩虎虎生威，身下的女孩浅唱轻吟。塑料包装的小雨衣用了一只又一只，无辜的床单湿了一遍又一遍。时钟响过又响，窗外日暮西斜，斗室内的两人浑然忘我，早把身外的一切抛到了脑后去了。
　　……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太阳总下到山的那一边，当林紫纹发现那盒12只装的双蝶已经消耗掉了一半的时候，肚子有些不争气的先叫了起来，连番云雨过后，中午吃的东西早已经消化得一干二净，此时两人都有些饿了。
　　“还要么？”林紫纹手摆着一只双蝶上撕开口的位置问。
　　陈小蕾用手背掩着口，只偷偷笑着不说话，刚才她说了一次还要，结果两只气球很快就随之报销了，现在她有些不敢点头了，小流氓似乎有越战越勇的架势，万一这次装上子弹后迟迟射不出来，身体可要吃不消了。
　　“要是不要嘛？”林紫纹的指尖沿着陈小蕾胸口轻轻滑了下去。
　　“要！”陈小蕾说完挺腰翻了下身。
　　纵欲也很快乐嘛，林紫纹胸中涌起万丈豪情，刚想撕开的手中双蝶的包装，陈小蕾一把夺了过去，嘻嘻笑着说：“谁说要用它了，人家说要吃饭！”

    【133】小流氓好事败露

　　善后工作还算容易，激情过后的房间里没有像情色电影里那样丢得满地都是衣物，被淋湿的小雨衣也都乖乖的堆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林紫纹找了张报纸把它们随手一包，丢进门口的纸篓里了事。
　　衣服该穿的穿，该叠的叠，陈小蕾乖乖的满足了林紫纹的愿望，穿上了那件蕾丝胸罩和那条轻薄的小内裤。林紫纹也弄明白了陈小蕾说那件胸罩有些勒的原因，原来是胸罩下方托起的位置让没穿过这式胸罩的陈小蕾感觉有些别扭，其实那件胸罩尺寸刚刚好，多穿了一会儿后陈小蕾就适应了。
　　瞧着了没，咱这眼光买东西什么时候弄错过尺寸。得意的小流氓帮美人儿扣好胸罩的扣子后忍不住又伸手在那高耸处模了两把，把陈小蕾摸得咯咯直笑。穿那件内裤时陈小蕾说什么也不让林紫纹再帮忙了，教主只好退而求其次，帮小美女穿丝袜。
　　闺房之乐有甚于画眉者，给陈小蕾那双丰满绣人的长腿穿丝袜真是人生一大享受，林紫纹慢吞吞的做好后觉得不过瘾，真想此刻就把相机拿出来拍照做个留念。陈小蕾也被林紫纹给自己穿丝袜时偷偷搞的小动作刺激得欲火上升，见小流氓的胯下又撑高了起来，陈小蕾忙找来裤子迅速穿上，如果两人忍不住再脱掉衣服玩了会儿，等下再穿上时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还剩最后的一项没有处理。两人坐在床边，看着被汗水和其它混合液体泅湿的床单，不知该如何下手。床单上的迹象非常明显，典型的干坏事后的案发现场，这里不比自己家，唯一的这条床单得到早晨才有服务员上门来换，现在该怎么办？
　　正踌躇间，梆梆几下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问询的声音：“紫纹，在不在？”
　　是杨霖！床上坐着的林紫纹和陈小蕾同时听了出来，幸好屋子里已经基本收拾完了，二人不怎么慌张，林紫纹应了一声：“来了。”起身去开门。
　　杨霖刚从外面回来了不多会儿工夫，路过楼下服务台的时候，值班服务员告诉她说李永顺打回了电话，说是晚上会回来晚一些。杨霖本以为林紫纹也和李永顺在一起，刚才从隔壁聊天出来时发现林紫纹和李永顺的房间似乎亮着灯，于是过来敲门看。
　　林紫纹打开门，杨霖刚想说话。，见小表弟身旁站着的陈小蕾马上惊喜了一下，早晨出门前杨霖就听林紫纹说今天要去找陈小蕾，看来他们两人是下午就回来了。
　　拥抱后一番寒喧。杨霖与陈小蕾两人平日就私交甚好，又是几个月没见后在济南重逢，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了，并肩坐在沙发上拉着手聊个不休。林紫纹一见这情况也不能马上出门，就倒了水各人分了一杯，坐在一边陪两人聊天。
　　聊了约莫半个小时，一个女孩来找杨霖，林紫纹总算找到了脱身的机会，和表姐说要出去吃饭。拉着陈小蕾溜走了。此时早己过了晚饭时间，在外面吃完饭回来的杨霖这才知道，表弟和小蕾两人还没吃晚饭呢。
　　临出门前，杨霖随手把茶几上的几片纸屑拣起扔进了纸篓，满登登的纸篓里胡乱堆着些包装盒之类的东西，最上面一张揉成一团的报纸张着个开口。里面的东西露出一角，一下子引起了杨霖的注意。
　　午饭吃饱，晚饭吃少，深诣养生之道的林紫纹虽然已经把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还是只吃了些清淡易消化的东西，只把肚子填了个半饱。陈小蕾也没吃多少东西，一方面因为林教主教的东西都是对的，照作准保没错，另一方面因为下午的一番枕塌缠绵让她此刻仍保持着身心充实的感觉，连平时不舍得搁筷子的美食摆在眼前，也是吃几口就感觉饱了。
　　饭后已经时间不早了，两人都不想陈小蕾的妈妈担心，出饭店后林紫纹恋恋不舍的把陈小蕾送回了家，可惜小区楼下有许多乘凉的人在打牌聊天下棋，本想再来个临别一吻的两人只悄悄拉了下手，为掩人耳目，连抱一下的动作都没敢作，就悻悻分手了。
　　回到宾馆的林紫纹哼着小曲，浑身轻飘飘的上了楼。这时候如果有人问他，你这一辈子最希望的事是什么？一脸春风得意表情的小流氓准保会告诉你，他最希望能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请你引诱我，请你引诱我，用你的美貌做我的手铐，请你引诱我，请你引诱我，看你似火烧使我受煎熬……”哼唱着美人计的小流氓到了门前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挥臂一把抓住门把手推门而入，刚才见门缝中透出些光亮来，他还以为李永顺回来了。
　　“回来了？”问话的人声音不大，却不是林紫纹所想的李永顺，而是在沙发上已经等候多时的杨霖。
　　“嗯？”林紫纹刚想问问表姐为什么在自己房间里，杨霖站起来到近前，伸手接去了他刚刚在外面买回来的一袋东西。
　　袋子里是些罐装的青岛啤酒，没得到什么意外发现的杨霖随手把袋子放在了一边的茶几上，又坐回了沙发上，也不说话，表情古怪地看着小表弟。
　　林紫纹正有些口渴，换上拖鞋后顾不上说话，抓起一罐啤酒拉开就喝，咕咚咕咚一口气就喝了个底朝天，随手把空罐子扔进一边的纸篓里，惬意地抹了抹嘴。喝完才发现房间里气氛不对，表姐的表情有些古怪，床上只剩个厚厚的床垫，走时没来得及收拾的床单被团成一团搁在床头拒上，身边的纸篓也变成了空的，原本扔在纸篓里的垃圾被装进了一只塑料口袋里，系着袋口扔在了一边。
　　坏了！教主何等聪明人物，联系着前面因果，一下子就猜到了自己走后发生的事。如果是服务员进来收拾房间，床单会换成一条干净的，垃圾也会收走，可现在这两样藏着自己隐私的东西却被如此处置了，明显是表姐发现了其中的秘密，替自己收拾过了。
　　“几点见到小蕾的？”杨霖用拉家常的口气问。
　　“嗯……将近十二点吧。”林紫纹迅速转动脑筋，盘算着表姐会如何看待这件事。
　　杨霖注意着小表弟的表情，这小子比鬼还精，看他刚才目光闪烁，八成已经知道自己发现了他和陈小蕾的事了。“几点回来的？”
　　林紫纹想了想：“大概一点多一些。”
　　杨霖又问：“李永顺呢？”
　　“他新认识了个朋友，一起出去玩了吧。”想起那个司机林紫纹就觉得有意思，自己这些天遇到的济南司机属这个最特别。
　　杨霖把话题往自己关心的方向上引：“你和小蕾就在这屋里呆了一下午，哪都没去呀？”
　　林紫纹心说我出去过一趟，买到避孕套就马上跑回来了，可这些哪能说出来，只能点头应道：“嗯，好久没见，聊聊天，说说话。”
　　眼前的小表弟明明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却一点儿没有做贼心虚的神态，还安安稳稳的和自己扯谈，杨霖沉不住气了，从沙发上抓起个粉红色的小盒子扔到了床上，瞪着眼睛问：“聊天用得着这个吗？”
　　果然，放在抽屉里的那半盒双蝶也被发现了，林紫纹厚着脸皮笑笑说：“也没光聊天，那不是还干了些别的嘛。”
　　“你这个小混蛋！”杨霖终于忍不住暴发了，跳起来就要去拎林紫纹的耳朵，林紫纹侧头躲过，扑了个空的杨霖不肯罢休，房间里空间不大施展不开，林紫纹躲了几躲，还是被表姐抓住了衣襟。
　　“姐，有话好好说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别动手动脚的，传出去不好听。”林紫纹料定了表姐会站在自己一边，开始嬉皮笑脸起来。
　　“我让你孤男寡女！”杨霖用力拍了下表弟的头，“我让你共处一室！”又用力拍了一下，“小流氓，我让你传出去不好听！”
　　被打中也不会很疼，林紫纹象征性的招架了几下后抓住了表姐的手，杨霖挣了两下没挣开，刚想抬脚踢人，林紫纹忙说：“姐，打人不对，你欺负小孩！”
　　杨霖气得语窒，打人不对是没错，难道你小子耍流氓就对了？说到欺负小孩，自己能不能打过这小子还两说，这滑头挨打的时候自称小孩，干坏事的时候怎么学起大人来了？
　　“我知道你有挺多话想问，坐下慢慢说？”林紫纹松开表姐的手，口气是商量的口气，背后却悄悄占据了对话的主导。
　　“好，我看你有什么说的！”杨霖放开林紫纹的衣襟，一屁股坐在没有床单的床垫上。

    【134】十块钱的野鸡

　　一番话聊下来，本以为小表弟耍流氓欺负了人家女孩的杨霖彻底改变了立场，也长了很多见识。虽然对婚前性行为杨霖根不赞成，但有句已经用得滥了的老话永远都是那么有效、就是那句叫木已成舟、米已成炊，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眼前该做的就不是去责问当事人的责任和过错，而是考虑如何把这件事往好的方向推进。
　　来之前，杨霖就从小表弟口中了解了陈小蕾的学习和生活近况，她也有些担心这种完全应试教育的环境会给陈小蕾带来负面影响，但在这方面她也拿不出什么主意，所以对小表弟提出的办法完全赞同。
　　搞定了表姐这里，眼下林紫纹首要解决的就是陈小蕾在学校方面的事，然后还有未来丈母娘的服装店里潜在的隐患。学校方面的处理办法说来很简单，在学校附近买处房子，从宿舍搬出来就行了，暴发户解决问题时从来不会吝啬钱，相反遇事时首先想到的就是能不能用钱快速完美的把事情搞定。谁让这年头大家都缺钱来着，老百姓遇到的烦心事用钱解决不了的还真不多，而暴发户又有的是钱，需要用的时候，花就是了。
　　还有那每天雪片一样撒下来的课后作业，陈小蕾对此抱怨过多次，，林紫纹祭出自己使用多年的法宝，诊断书。一张非传染病却貌似健康堪忧的诊断书是学生逃避作业，请假旷课时的无上法宝，过两天买通个大夫开几张唬人的病例诊断拾陈小蕾，她就可以摆脱大部分作业和一早一晚两个占用了正常休息时间的自习课了。
　　有一个讽刺笑话曾经流传过很长一段时间，内容是这样的：一家服装商店搞了一批质量不错的衬衣，标价二十块钱出售，滞销了好久，老板很是头痛，后来有个精明的商人给这位老板出了个圭意，在这批村衣售价的标签上添了个零。每件村衣的标价就变成了二百块钱，出乎老板意外的是，这批衬衣很快就销售一空了。
　　这个笑话中间漏洞颇多，但却暗藏了数条商业场上不破的真理，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抓住消费心理。活用品牌效应。能把价值二十元的东西以二百元的价钱吹嘘出去固然离不开服装店老板的三寸不烂之舌，那个出主意的精明人更是掌握了消费者们的消费心理，利用了有钱人买东西时的虚荣心，给滞销的衬衣来了次点石成金。
　　姜丽现在就是那个滞销服装的货主，需要一个未来女婿林紫纹这样的精明人给她指点迷津。但这次暴发户不肯自己出面，而是把机宜面授给了表姐杨霖，让她明天出马去给陈小蕾的妈妈帮上这一把。
　　姜丽虽然一直不知道林紫纹是何许人也，但对女儿班上一个男生的表姐却很熟悉。这个人自然就是杨霖了。从那年冬天在悦宾饭店与白泓陈小蕾共进午餐后杨霖就一直和这两个招人喜欢的小姑娘保持着联系，相处得也非常不错，还曾经去两人家串过几次门，后来牙膏厂和美容院开业，新产品和出门顺便买回来的小礼物之类的东西也没少往两家送。
　　杨霖和陈小蕾并不知道，这里面有滑头林紫纹背后悄悄推动的因素，白泓隐约猜到了林紫纹的如意算盘，这滑头屡屡在他表姐面前夸自己和陈小蕾的好，反过来在这边又经常讲表姐公司里的一些趣事，背后一定有所图谋。好在这是善意的利用，不算是干坏事。白泓也不说破，该怎么相处还是怎么相处，由着他去折腾。
　　除了那张包雨衣的的报纸有些不争气，握成了团后竟然还会张开了一角，使杨霖发现了小表弟和陈小蕾之间的秘密，一切又回到教主预期的轨道上去了。天气预报里说明天济南将是一个大晴天，这让林紫纹十分高兴，明天将是期待已久的济南双人一日游，教主大人看看墙上的时钟，此时已是万事俱备，只等天明。
　　夜里快十一点时，李永顺乐呵呵的回来了，林紫纹觉得他笑得有些奇怪，似乎一直乐不合嘴，有时候还神经质似的笑出声来。这小子搞什么东西，难道那个司机领他去扎杜冷丁了？李永顺受不了林教主的追问，脱掉衣服匆匆跑进卫生间冲谅去了。鼻子比较敏感的林紫纹突然发现空气中多了些廉价的脂粉味，循着味道来源的方向一嗅，果然是李永顺的衣服上传来的。
　　这小子！林紫纹联想李永顺刚才古怪的表情，马上猜到了他和那司机的去处，十有八九是舞厅之类的地方，搞不好还可能是嫖娼去了。
　　果然，刚从卫生间出来，李永顺就被林紫纹三两句话给问出了底细，这两个人还真是嫖娼去了，晚上时李永顺请那司机大哥喝了顿酒，东北小青年和山东大汉酒逢知己，酒后司机大哥开着有些打晃的出租车把小老弟拉到个录像厅，没多大工夫后就勾搭到了两个野鸡，四人就近找了个小旅店、李永顺就此贡献了自己的第一次。
　　刚做了初哥的李永顺还把林紫纹当成处男，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自己刚刚结束的香艳经历，林紫纹边笑边听，不时添油加酷的插上两嘴，更是引得李永顺连高中时吻过哪个女生，拉过谁的手都统统讲了出来。聊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林紫纹想起一事，打断了李永顺对高中四年平淡生活的感慨唏嘘。
　　“顺子，嫖资多少，谁付的？”
　　嫖资是什么玩意？李永顺一下子没听懂，林紫纹换了个通俗的说法：“你们给那两个女人了多少钱？谁给的？”
　　“噢——！”李永顺明白了嫖资的意思，“十块钱一个，那司机大哥给的。”
　　十块钱一个？！林紫纹头一晕，就算现在消费水平再低，十块钱也够便宜的了，这价钱能找到什么水准的野鸡就可想而知了，原来刚才李永顺把第一次的感受说得天花乱坠，又讲那女人如何如何丰满漂亮，全都是吹嘘。
　　“睡觉睡觉！”听了半天故事的林教主感觉自己上当受骗了，决定结束谈话，为明天的一日游养精蓄锐。
　　李永顺跳下地关了灯，躺在床上觉得有些意扰未尽，翻覆了几下全无睡意，问另一张床上的林紫纹：“蚊子，你和陈小蕾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让他知道了还不得嫉妒死，林紫纹偷偷窃笑，嗯了一声假装睡迷糊了没听进去。
　　“妈的，老子活了二十年，今天才知道女人竟然还有这么好的滋味……”“李永顺有些自言自语的发起了感慨，林紫纹听着哭笑不得，这人找了个十块钱的野鸡就美得找不着北了，把第一次就这么扔出去了值不值暂且不说，将来要是给他个美女做老婆，洞房那天肯定要累得下不来床，搞不好不出蜜月就得精尽人亡。
　　第二天一请早，杨霖先给娘子军们讲了通注意事项，今天周日本就是休息的日子，娘子军们昨天就商量好了要去玩的地方，原想独自行动的李永顺自告奋勇的要去给一众女孩们做护花使者，杨霖哪知道这人一夜之间就蜕化成了一只地道的色狼，还以为他突然抛开了大男子主义转了性，高兴的让他混进出游的队伍里去了。
　　林紫纹由着李永顺去加入了娘子军，这些女孩早在山城时就受过相关的培训，李永顺这个初哥要想在她们身上讨到便宜，火候还差得远呢。紫禁城美容院做的是服务行业，这些女孩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后才带出来的，将来都是中层管理者，是美容院连锁的中坚力量，林紫纹瞅瞅花丛中的李永顺心说顺子，晚上回来你就该知道了，别看她们平时都小女儿家家的不显眼出众，关键时刻可没没一盏是省油的灯。
　　还不知道自己要被女人们当牛做马使唤一天的李永顺美滋滋地跟着娘子军们坐上公交车，看泉去了。被杨霖留下的两个女孩听说要去看个开服装店的姐姐，都开始在心中打起了算盘，哪件裤子旧了该换条新的，哪个胸罩小了得换个尺寸的，难得去次外贸服装店，又是熟人开的肯定会给优惠，这种机会可难得的很！
　　兵分三路，林紫纹独自背了个旅行包，里面装着今天的全部装备，相机、胶卷、替换的服装，还有一沓大小面额的钞票。
　　长这么大，暴发户还没被扒手偷过一次钱，一方面是因为他防扒防盗的能力超前，另一方面还主要因为他善于伪装，小偷很少能看出他有值得下手的价值。暴发户从不用钱包，也不会把钱叠成一沓鼓在兜里露富，每次和他出行时陈小蕾和白泓总是看着他变戏法一样的在身上摸摸就掏出张钞票来，面额也总是根合适的，接到找来的零钱后在手里摆弄一会儿，就不知道又揣进哪只衣兜里去了。

    【135】冒牌货

　　今天的第一站是趵突泉公园，也是林紫纹和陈小蕾汇合的地方，上午七点多钟的太阳正爬着高，买好票后林紫纹站在售票处旁边四处张望了一会儿，远远看到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高挑女孩像一支盛开的玫理花般向自己飘来，不问便知，是陈小蕾来了。
　　咔嚓一声快门轻响，林紫纹用手中的相机记录下了这个心动的瞬间，不理会周围游人的目光，两人汇合后手拉着手，很快就没入了人群。
　　快话不知时日过，一上午的时间仿佛转瞬间就溜走了，留下的只有心中充盈的甜蜜和三只照满了的胶卷。出了公园两人随便找地方吃了些济南小吃，稍休息了一会儿后开始今天的第二项话动，逛街购物。
　　姜丽请杨霖和两个女孩在服装街最好的饭店吃的午饭，以前对杨霖的美容院生意红火程度她只是有个大致的了解，今天她才知道，原来生意可以这么做，自己还在为每天几十块钱的收入沾沾自喜的时候，人家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已经可以带着一批手下走南闯北的开起分店了。
　　杨霖和姜丽讲完了自己对千丽外贸服饰的看法后，姜丽更是佩服这个小妹妹的洞察，听杨霖把自己经营上的优缺点头头是道的讲出来后，她还以为杨霖只在自己店里走了一圈就里外看透了，不知道是自己女儿悄悄谈的小男友背后出的主意支的招。
　　如今的杨霖早已今非昔比，已经是一家遍地开花的热门连营公司负责人的她谈起经营之道来振振有辞，让姜丽听得全神贯注。一个是虚心向学，另一个倾囊相授。两人联系着身边共知的行业和商品畅谈起来，两个随杨霖同来的女孩也把一会儿采购衣物的事情忘在了脑后，专心听起难得学到的知识来。
　　昨晚林紫纹已经把姜丽服装店里的问题和解决办法拾杨霖仔细明白的讲过了，今天杨霖在服装街上走了一圈，发现果然如小表弟所说，姜丽开的这家千丽外贸服饰经营上有了问题。现在西装热已经有了退潮的征兆，大城市已经开始流行起宽松随意的休闲服装，而姜丽这个时候花了大本钱想在西装生意上赚一笔，无疑是选错了投资方向。
　　此时的中国老百姓还不知道哈日俣韩这类未来名词。但从这几年开始，日本和韩国的流行文化会很快以风暴式的速度席卷东南亚。尤其是在年轻一代中传播起来后。势不可挡。
　　在94年，只要不受坑骗，不选择少数几种风险行业，几乎所有经商的人都能赚到钱的，只是钱多钱少而已。姜丽现在虽然没有走在普通人的前面。但也不算落后，并且还有一些自己独到的经营手法，林紫纹认为她将来一定会事业有成，只不过目前欠缺一个机遇而已。
　　丈母娘需要帮忙的时候，女婿自然是义不容辞了，姜丽现在最缺的就是钱，有了钱就可以换大门市，多雇员工，进货时也能放开手脚；而暴发户林紫纹最不缺的就是钱，杨霖也深有同感，所以在这方面只要姜丽不拒绝，姐弟俩打量大大的资助她一下，让她直按跳过一分一厘的初始积累，直接把生意做大。
　　如果对杨霖提出的帮助照单全收，姜丽就不是杨霖和林紫纹认识的那个姜丽了。果然，杨霖提出的借十万元给姜丽周转的建议被婉柜了，虽然这个建议太诱人，但十万元可是个大数目，姜丽不想欠杨霖这么大的人情。杨霖按林紫纹事先说的办法又提出个退了一步的建议，由杨霖出钱买一处好一些的门市租给姜丽，房租一年一算，下交租年底结清。见杨霖说得诚恳，姜丽就不再柜绝了，没想到今天生意没开张就突然捡到块宝，不光取到了先进的生意经，还一下子解决了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又聊了一会儿，姜丽越发对女儿这个同学的家庭产生了兴趣，原来，山城挂紫禁城牌子的工厂企业都是这家人的、并且还是完全私有，短短两年间就把一家席卷全园的牙膏厂从无到有建立了起来，这得有大的本事才能做到啊？！
　　姜丽还不知道，那个有本事的人只是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并且这个小男孩已经可耻的悄悄在背后把她内定为他的丈母娘了。杨霖心说今天出来给小表弟办这件事算是大功告成了，只要姜丽姐上了贼船，将来帮她周转下资金，打理些事务她自然不会拒绝，到时候先打成一片，再合为一家，凭小表弟的本事和鬼心眼，自然不成问题。
　　省会城市果然比山城大得多，也繁华得多，林紫纹和陈小蕾两人只图逛个开心，一路走下来倒也没买多少东西。此时中国刚刚有了超市这种商业模式，沃尔玛等品牌的国际连锁超市还要明年才会出现，林紫纹在济南住的这几天没有见到，也不知这里有没有这种新兴事物。
　　在一家大百货商场里，琳琅满目的卫生用品专区吸引了林紫纹和陈小蕾两人的注意，货品这么多的商场两人还都是第一次见，光牙膏就上上下下的摆了两柜台，有必要搞这么齐全么，好奇的林紫纹拉着陈小蕾的手上前去细看。
　　柜台上层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三五个再熟悉不过的盒子，暴发户有些得意，明白牙膏嘛，再熟悉不过了，目前全国销售最火红的牙膏就是它。咦？等等？！林紫纹突然发现这牙膏有些问题，忙召来售货员，要她把那几盒牙膏拿出来看看。
　　明日牌中草药牙膏、日月白牌儿童牙膏、三诚牙膏厂……这他妈的什么玩意？暴发户直挠头，还有个明百健齿牙膏，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盒子中竟然没有一个是真正的明白牙膏，全他妈的仿冒品，假货！
　　陈小蕾也看出了端倪，这些牙膏都不是山城产的，只能在牙膏盒的不起眼角落里找到这些牙膏厂的名宇，牌子虽然都不是明白，但从里到外都是仿造着明白牙膏的样子做的，如果顾客稍不细心留意，就会把它们当作明白牙膏买回去。
　　奶奶的！暴发户咬牙切齿起来，老子砸钱又促销又广告、牌子闯出来了还没几天，就有人打起了主意，占便宜来了。手里这几支牙膏已经把明白牙膏模仿得乱了真，标价也显然比真正的明白牙膏便宜上一些，这不是明明白白的骑到自己头上拉屎来了，抢自己腰包里的钱么！
　　“这个、这个、这个，都要！”小流氓指划着柜台里的牙膏，一气要了十多种。
　　陈小蕾还不知道紫禁城牙膏厂是林紫纹的私产，只以为那厂子里的领寻和他有亲戚关系而已，见他买了一大包假冒的明白牙膏，还有些包装相似的也没放过，觉得有些不解。
　　“走，出复查打个电话。”林紫纹带着陈小蕾下楼走了，留下个仿佛员在柜台散摆着牙膏，心说这小孩买了那么多牙膏也不知道做什么，如果全部刷牙用，估计得使个七八年了。
　　电话直按打到了郭德刚那里，小郭正坐在办公桌前看业务报表，接起电话刚应了一声，就听到林紫纹在那边上来就问：“上个月的销售额比再上个月增长了多少？”
　　这种数据根本不用查也不用找人问，郭德刚张口就来，“十一个百分点。”
　　十一个，成绩似乎还可以，林紫纹迅速猜到这些冒牌玩意是最近刚露的面，还没对自己的生意造成多大影响。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个洞得马上堵上，林紫纹对着听筒说：“你联系那个济南的洪经理，让他晚上带几个业务员到我住的地方来一趟。”
　　“发生什么事了？”郭德刚听出林紫纹有些生气。
　　林紫纹扒拉着袋子里的冒牌货细数：“有人仿冒咱们的牙膏，弄了些明日、日月白、明百之类的货色出来，你听说了么？”
　　“没有，只前两天听说了一个叫萌白的，萌宇的草头画得像个草，乍一看挺像明白，连生产日期都没有。”
　　妈的，小小牙膏都有人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占便宜，这让林紫纹联想起中萃香烟和丑粮液，还有吉龙和全庸的小说，盗版果然无处不在啊。“让他们先收集一下那些冒牌货的资料，”林紫纹说：“能找到厂的的都找到厂，找不到厂的就找关银渠道，实在不行也要把销售那些东西的商店商场记下来，把他们集中在一起，等我回去就对付他们！”
　　郭德刚觉得林紫纹有些小题大做了，同类的事情在国内比比皆是，因为这种仿冒货而影响销售的企业多得数不胜数，地方保护，相关部门不作为，要想对这种情况加以打击谈何容易？可林紫纹是后台老板，大方向上的事情从来都是他拿主意，郭德州虽然觉得这种事情不必看得那么严重，但还是答应下来，挂下电括后就马上照做了。

    【136】资本家男朋友

　　“怎么啦？”见林紫纹挂了电话，陈小蕾上前问道。
　　“播下去的种子刚长成庄稼，我还没捞着收，贼倒先动手了。”林紫纹紫纹付了电话费，拉着陈小蕾的手往商店外面走：“这些寄生虫，回头看我收拾他们！”
　　陈小蕾听了个一头雾水，恍惚知道那些假冒牙膏惹得林紫纹生气了，却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和程度。两人上了大街，陈小蕾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呀，和我说说好不好？”
　　林紫纹犹豫了一下，关于暴发户到底发到什么程度，他从未对陈小蕾和白泓二人讲过，两个女孩也不细问，所以牙膏厂等生意是林紫纹自己一手操办起来的私产这件事女孩们并不知道。瞒着她们并没什么必要，林紫纹想了想，决定趁着现在这个机会，把自己的经济问题给陈小蕾讲一讲，也算是给未来老婆来一次超前教育。小流氓邪恶的想着，将来赚到的钱肯定花都花不光，现在是未雨绸缪一下的时候了，白泓那么精明，就让她学学怎样理财，陈小蕾么，管帐有白泓一个人就够了，她只要会花钱就行了。
　　陈小蕾哪能猜到自己刚刚被小流氓摆在了花瓶的位置，听林紫纹了要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和她好好聊聊，还以为他有什么问题需要自己帮忙解决。难得林教主有次正事要说，陈小蕾兴冲冲的挽起林紫纹的胳膊，她喜欢这种偶尔一次的正式聊天，这让她有一种被当成大人的感觉。两人就近找了家海鲜酒楼，要了间包房坐了进去。此时不是用餐时间，林紫纹在菜单上随便点了几个价高东西少的龙虾之类的菜，打发服务员走了。
　　陈小蕾以前也和爸爸妈妈一起吃过几次海鲜。听完林紫纹点的菜名似子都是些很贵的东西，等服务员走后就拿去菜单看了起来。几个三十六四十八的标价把陈小蕾唬得咋舌不已，刚想劝林紫纹换几个菜少花些钱。暴发户看出了她的想法，笑嘻嘻的问：“是不是觉得花钱太多，有些奢侈了？”
　　“岂止是有些奢侈呀！”陈小蕾压低声音劝道：“这些菜好贵、换几个便宜的好不好？要不减掉两个也行。”
　　“替我心疼钱？”林紫纹伸手接过陈小蕾手里的菜单。
　　陈小蕾点点头，“我知道你有钱，可也不能这样花呀，你要是喜欢吃这些扁贝龙虾之类的东西，回头咱们找个水产市场去买些自己做也一样。我相信你的手艺肯定不比这的厨师差！”
　　这一夸让林紫纹十分受用，暴发户心中暗想，没想到小美人还挺有心机呢，知道在什么时候该满足一下男人的虚荣心。如果换成是别的在点菜时为了面子而要了许多昂贵菜的男人，八成就会顺台阶下来，叫来服务员撒掉几个菜。可暴发户林紫纹点这几个菜虽然有显阔的意思。却更是真想吃吃大饭店里的龙虾鱼翅了，山城没有这些东西，上辈子在上海吃惯了海鲜的林紫纹一看菜单时就口水泛滥起来，在山城靠山吃山十多年，他都已经忘掉这些东西是什么味了。
　　“尝尝鲜嘛。吃爽就好，不用在乎钱。”林紫纹吞了下口水翻看着菜单，心里埋怨着怎么前几天没想到找家海鲜饭店过过瘾，直到现在撞到人家门口才知道进来。
　　好心当成驴肝肺了，陈小蕾嘟起嘴来有些不高兴、埋怨说：“你现在年纪这么小就花钱大手大脚的，将来长大了还不知道得什么样呢。万一哪天钱不够花时怎么办？”
　　说到正题上了，林紫纹合上菜单搁在一边，笑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钱会不够花呢？”
　　这还用问么，陈蕾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你没发现这几年东西都在涨价么，我妈说，房子价钱快要翻倍了，大米和豆油这些东西也一涨再涨，虽然老百姓的收入也比以前高了些，但你要是不学着仔细花钱，有座金山也不够挥霍的，早晚得受穷。”
　　已经开始学着过日子了？林紫纹觉得有趣，陈小蕾的想法虽然有些幼稚，但既摆事实又讲道理，听着还真挺像回事。陈小蕾见林紫纹光笑不说话，不反驳也不认可，忍不住问：“我说的不对么？”
　　“道理倒是对的，可你又不知道我有几座金山，怎么能说我早晚得受穷呢？”林紫纹从背包里找出条干爽毛巾递拾陈小蕾。
　　在单间里吹了这会儿风扇，两人都感觉凉快多了，陈小蕾按过毛巾擦干额头和手心上微汗，以为林紫纹刚才的话是有意抬扛，反问道：“这么说，你家是开金矿的呀，林大少爷，请问家里有元宝几箱，金砖多少呀？”
　　林紫纹一摊手：“我家没有元宝，金条金砖也是一块都没有。不过金矿倒是真有几处，要不要我给你逐个讲讲？”
　　山城倒是真有金矿，有一个镇就是用金厂命的名，因为听说过有人承包矿山这种事，陈小蕾有些将信将疑：“你爸爸妈妈不是食品公司的么，怎么又去承包金矿了？”
　　山城有57种矿产资源，其中许多种矿产储量丰富，政府把一些铜矿铁矿石灰矿煤矿之类的山头下放给矿老板们承包开采，近几年造就出一小批富翁，成为了老百姓们羡慕的对象。而金矿一直是国营开采，这个陈小蕾并不知道。
　　真是个单纯的家伙，林紫纹不再胡扯，把话题往正路上引：“你弄错了，那几处金矿不是承包的，是我自己挖出来的。矿主也不是我爸我妈，他们儿子林大少爷，也就是本人了。”
　　陈小蕾刚想开口，林紫纹做了个手势制止了她的话，“你先别急着问，马上菜就来了，我从头开始和你讲，咱俩边吃边说好不好？”
　　看林紫纹的样子不像是又开玩笑胡扯，陈小蕾点点头，隐约察觉到他将要对自己说的是一件大事，这件事能揭开他身上的许多秘密，解除掉自己对他的许多疑惑。
　　海鲜之所以被称为海鲜，一是因为海产，另一条原因大家听到林紫纹边吃龙虾边从嘴里发出的滋嘬声就明白了，味道鲜啊！陈小蕾这边一只海参刚吃了不到一半，林紫纹已经把半盘子龙虾变成了一堆虾壳，后来干脆连筷子都不用了直按下手从盘子里抓虾，嘴里一边不住咀嚼，一边连称过瘾。
　　很快，桌上与林紫纹久旷了的海鲜被清扫了个七七八八，林紫纹每秒两筷子的时速渐渐慢了下来，陈小蕾依然是小口轻尝，只细细品着美味，不学林紫纹那般拉开架势狠吞虎咽。
　　诲鲜价钱虽高，好在吃进胃里占不了多少地方，林紫纹吃到心满意足时也没被撑得直不起腰来，陈小蕾看他那一脸陶醉满足的表情，真怀疑这人是不是馋鬼投生的，今天总算遂了上辈子临死前的心愿。
　　林紫纹从自己写歌卖给飞碟开始讲起，游戏厅、牙膏厂、美容院、制药厂，把一个从无到有，历时刚好两年的创业史从头开始对陈小蕾娓娓道来。陈小蕾以往只知道这个故事开始的部分，还以为这两年林紫纹大把花出的钱全部都是他创作歌曲赚来的，没想到他居然用那些版权费做起了孵鸡的蛋，大家都在学校里读书学习的时候，他已经悄悄赚了一大笔钱，成为真正的有钱人了。
　　这几年还总听人聊天时说起万元户长万元户短的，后来又有了暴发户、大款之类的说法，陈小蕾没想到自己认识的人中最富的一个竟然近在眼前，就是自己现在的爱人，认识了两年的林紫纹。牙膏厂和美容院的背后老板，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陈小蕾猜不到林紫纹到底会有多少钱，她只知道上次和杨霖去牙膏厂参观时，光是出入送货的汽车就一辆接着一辆的，那种汽车一辆就和自己家的暖气楼价钱差不多了，这林紫纹岂止是暴发户这么简单，同时给数百人发工资，他简直就是资本家了！
　　暴发户也觉得自己已经是资本家了，不过没有旧社会的资本家那么地道，并且，在社会主义中国的这块土地上不存在资本家这种东西，存在的只有先富起来的部分人、私有经济、个人投资者等等；中国特色嘛，连和平演变这个名词再过几年都该从教科书上消失了，以后政府要忙着提高经济增长点、要创建和谐社会、还有谁会去理会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
　　陈小蕾已经信了九成，可这件事听起来太夸张，林紫纹讲后她还是有些犹疑，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是又开玩笑逗我玩吧？”
　　林紫纹笑眯眯的：“你看我像不像胡说？”
　　这次陈小蕾彻底信了，别看平时林紫纹说话经常虚虚实实的让人猜不出真假，但关键时候他是从不骗人的，看来眼前的暴发户应该换个外号，以后该叫他资本家了。

    【137】身高的烦恼

　　从饭店手挽手出来，陈小蕾的心情挺复杂，原以为自己已经对林紫纹纹很了解了，没想到一夕之间成了模象之后复明的盲人，发现自己以前只见识到了冰山的一角而已。这让陈小蕾有些忐忑，虽然林紫纹刚才说过没再对她隐瞒什么，可她还是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让人捉模不透，没准他哪天又能说出些什么更今人震惊的话来，这种事情可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刚刚平静下来的生活又要变样了，陈小蕾听了林紫纹给自己提出的那几个建议，觉得自己很快就会变成班级首号的问题学生。这样不会耽误学习成绩么？考不上高中怎么办？林紫纹几句话轻松打消了陈小蕾的顾虑，成绩不是一切，考不上高中咱可以花钱上，考不上大学以后出国读，文凭不代表水平，学习不争朝夕，活到老学到老。
　　陈小蕾对林紫纹言听计从，如果这个时候她的爸爸妈妈在场，对林紫纹的做法有反对意见，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站在林紫纹的一边。不用学习又总是成绩名列前茅，不务正业却能悄悄赚到数不清的钱，不打架就能在学校中树立超然地位无人敢惹，数不清的厉害之处让陈小蕾觉得林紫纹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按他说的去做肯定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两人边聊天边沿摈漫走，一家商场门口的电子测高器传来的电子音吸引了林紫纹的注意，最近几个月自己一直没量过身高，陈小蕾也矢口不言她上次体检时量出的身高体重。眼前正好有这个仪器，应该过去量一量。
　　被林紫纹拉到测高器前，陈小蕾嘟着嘴郁闷，知道这次算是躲不过了。从早晨到现在，她一直使着小手段，遇到街边商场都那些量身高重的地摊时她就提前打岔，有时候拉着林紫纹到附近橱窗看看东西，有时候和林紫纹东扯西聊吸引他的注意力，每次都得逞了。如今那电子测高器就在眼前。看来一整天的努力付之东流了。
　　林紫纹看出了陈小蕾的畏难情锗，轻轻拉了拉她的手，俯耳小声说：“是不是觉得自己太高，不好意思让人知道？”
　　陈小蕾点头。她以前并不太在意自己的身高，可是有一个比自己矮上半个头的男朋友，就不一样了，以前年纪小的时候大人们开玩笑时总是说，小蕾，你将来找对象一定要找一米八以上的，陈小蕾自己也这么觉得。可是女人的曲线使她们比男人更显个头，这半年来，和爸爸走在一起时都有些快要一样高了的架势，陈小蕾暗自担心，万一将来林紫纹没有自己高，看着多不般配啊，那怎么办？
　　在这一点上，虽然林紫纹一再说自己不在乎，陈小蕾还是很在意，传统观念里，丈夫比妻子高大才符合审美标谁。捱过青春期这几年后女孩就不长个子了，陈小蕾想到这点后一度打算过减少营养使自己的身高长不起来。如果不是林紫纹一再要求，她早就开始节食了。
　　先从踏板上下来的林紫纹听到机器报出地身高后比较满意，简单盘算了一下还可以长几年，照目前这个势头还能长多久。结合血缘和锻炼因素，林紫纹在几秒钟内就把自己的未来身高猜了个大概，看来很有前途嘛，教主大人觉得很满意。
　　陈小蕾站上踏板时，做了些小动作，脖子没挺到最直，肩背也悄悄留了些弓曲。因为怕被发现，陈小蕾没敢作弊太多，机器发出叮的一声响的时候，她就急忙跳了下来，伸手去帮林紫纹拎东西。
　　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五十一公斤……陈小蕾怀疑自己刚才的作弊是不是没有产生效果，还是作弊失效，可自己又长个了？
　　啧啧，林紫纹心中这个美，小美女果然又长个子了，并且应该不只是一米七五，刚才那些作弊的小伎俩早被教主的火眼金晴看了个通透，林紫纹也不说，这些小女儿心态他十分理解，谁叫自己的个子不争气来着，人家这是给男朋友留面子呢，咱应该感到骄傲光荣。
　　测高器的老板乐呵呵的目送林紫纹和陈小蕾走远，这对男孩女孩神态亲密，有些像一对小情侣，那女孩的小动作他也发现了，每天和量身高的人们打交道的老板也猜到了女孩的心思，看起来这女孩年纪不大吧，老板觉得，这女孩无论身高身材都是一等一的，这几年不是流行做模特么，凭她的条件如果去做模特，肯定没问题。
　　见林紫纹有说有笑的没有一点儿不高兴，陈小蕾慢慢放下心来。自知自己青春期来得比较早的陈小蕾在心中暗暗祈祷，该死的青春期，你就别再给我惹事了，快走吧，我不想再长个子了，老天保佑我，现在这样就好。
　　林紫纹不动声色的慢慢消除着陈小蕾的烦恼，先掰着手指给她讲自已将来会长到多高，又吹嘘以后身材高的女孩会有多漂亮多流行，然后东拉西扯地说着一些个子高的女孩可以做的职业有多么有前途，如簧巧舌消解了陈小蕾的担忧，陈小蕾更加觉得，自己的男朋友是天下最好的男朋友。
　　打排球，打篮球？这些长人运动确实有前途，可林紫纹哪肯让心肝宝贝去吃这种苦，何况陈小蕾虽然是块好苗子，不赞成女儿做运动员的陈小蕾爸爸也早把她培养在了另一个方面上，现在再让陈小蕾回到运动场上，虽然会出成绩，但要为国争光，到国际比赛上去争金夺银，已是为时已晚了。
　　做模特倒是一个很有前途的行业，不过对模特行业有成见的林紫纹不打算让陈小蕾趟这池浑水。但若是陈小蕾喜欢这个行业的风光，林紫纹也不打算限制她的爱好，只是那些什么模特大赛或新人选拔或加入经济公司的事情紫纹是不会让陈小蕾做的，暴发户有钱，暴发户的老婆又何必去和人去争这些虚名，偶尔花钱搞个赞助之类的，让小美女去玩玩票就行了。
　　陈小蕾还不知道抹紫纹心中的如意算盘，她刚才随便提几句模特方面的事是因为同寝室里有个身高与她不相伯仲的女孩一心想做模特，并且对陈小蕾的体型和相貌羡慕到了嫉妒的程度。从小被父亲灌输了做知识型人才的思想的陈小蕾觉得自己不应该从事展示外在美的职亚，将来靠知识来丙国家做贡献才是自己该做的事。
　　走得有些累了，两人在街边找了条长椅休息，时间已是下午三点，陈小蕾晚上要回学校，还要提前回家取书包和换洗的衣物，林紫纹手里还拎着那包假冒牙膏，这包碍事的东西被两人轮流拎着走了半天，要不是还要用到它们，林紫纹早把这些冒牌货扔到路边的垃圾箱里去了。
　　算算时间林紫纹觉得杨霖应该从姜丽那里回来了，晚上和牙膏厂那些销售经理打交道林紫纹本人不方便出面，这事还是得找杨霖代劳。
　　先把牙膏送回去，和杨霖说说晚上该对那些人讲些什么，然后还有时间陪陈小蕾回家取东西去学校。林紫纹拿定主意后对陈小蕾一说，陈小蕾觉得这样也好，不过想起再过几小时就要和男朋友分手，回到那间八个人挤在一起的寝室里，不免有些心情怅怅，情绪低落。
　　出租车开在路上，林紫纹看出了陈小蕾的低落，笑着说：“灰姑娘，还没天黑呢，就担心十二点之后的事了？”
　　陈小蕾轻叹了口气：“学校里好没意思啊，一想到那么多作业我就头疼，还有食堂里难吃的饭菜，早起晚睡的每天呆在教室里，真不想回去。”
　　林紫纹上辈子也吃过这种苦，知道这种环境会经常让人沉闷得想发疯，许多孩子因此突然走了极端，这让那些只懂纸上谈兵的社会学家教育学家之类的家伙们跳出来在报纸上大呼这个社会到底怎么了，其实这一切大多是应试教育的体制带来的，而在上大学还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今天，望子成龙的父母们对子女考上重点高中志在必得，如育才中学这种住读性质的初中肯定更是把成绩排在一切之上，由此，住读学生们的生活可想而之。
　　“没关系的，你不用担心。”林紫纹一手轻抚着陈小蕾的手背，一手在她掌心里划着圈圈。“让我姐快点买到房子，到时候你搬出来住，然后咱们再把病例条往学校一交，你就可以像我平时那样上学了。”
　　像林紫纹那样上学，陈小蕾想都不敢想，如白泓那样聪明的人物，每天课课不落的认真学习都只能和他水平相当，如果自己也学林紫纹那样迟到早退无事缺勤，能不给混个中游成绩都不好说。
　　反正一切听他的就对了。陈小蕾决定不伤这份脑筋，林紫纹又有什么时候做过错事，有事时只要听他的准没错。

    【138】冤家路窄

　　回到宾馆，杨霖和两个女孩没回来，李永顺和娘子军们也没回来。林紫纹把牙膏送进杨霖的房间里，找出纸笔把关于假冒牙膏的事情写了个明白，陈小蕾在一边看着，觉得他这次的字迹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也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写。好奇一问才知道，教主大人又起了童心，这些字是模仿杨霖的。用杨霖的笔迹写纸条给杨霖，陈小蕾还真佩服林紫纹，这人不管有事没事、都忘不了恶作剧胡闹。
　　下楼往外走时路过服务台，一个服务员见到林紫纹连忙招呼了一声说，中午接到了一个山城来的长途电话，因为林紫纹他们都没在，所以只做了个记录，说完递给林紫纹一张纸。
　　这张临时的电话记录内容只有寥寥数宇，林紫纹看完扑哧一声乐了，把那纸折了两下塞进兜里，谢过服务员领着陈小蕾出了门。陈小蕾见他高兴，忙问是什么事。
　　“咱家游戏厅全兑出去了。”林紫纹笑嘻嘻的。“新老板姓李，你也见过。”
　　姓李？会是谁呢？陈小蕾知道自己猜不到，又问林紫纹这人是谁。林紫纹也不卖关子，说出了那个新老板的来历：“就是咱们刚上初时和我打过架的那个，李铁军。”
　　李铁军……陈小蕾略一思考就想了起来，不就是班上那个前一任体委李铁岩的哥哥么。这哥俩转学纯粹是因为被林紫纹痛打了几次后在J中抬不起头来，混不下去了才不得不走的，此时读初三的林紫纹已屹然是J中无人敢惹的人物，当年转走的兄弟俩压根就没再回过J中，显然是怕丢脸才不肯回来见人。
　　这个消息让林紫纹觉得山城太小了。兑几间游戏厅都能被老熟人买走，何况这人还和自己有很大的过节，自己最近正考虑着如何报复他们一下过过瘾出出气。不过以李铁军的年纪做这么多游戏厅的老板还确实是件风光的事，一下子兑十多间生意红火的旺店需要的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看来这个李家果然是要权有权，要钱有钱，在山城算得上是一方人物了。
　　三胖子和李泽涛他们还真沉得住气，过户手续都快办完了才往济南打电话通知，价钱虽然不黑。但中间的几个小手段却使得阴毒，林紫纹暗暗心想，三胖子和李泽涛这两个家伙肯定是一早就知道了买主是自己仇人。不然怎么会设下那几个损人不利己的圈套。看来在自己的手段使出之前，这李铁军就得先在游戏厅生意上大大亏上一笔钱，想到这里小流氓心中暗爽，你们不是找人送了我一个饭盒么，我可比你们大方得多，等将来你们混不下去吃不上饭了，我每天送你们一只饭盒。
　　“紫纹，这个李铁军。今年应该是上高三吧，怎么跑去兑游戏厅做老板了？”陈小蕾想起李铁军比自己大上三届、现在应该刚上高三。
　　“可能在学校里混不下去了吧？”林紫纹说：“听说他这两年没折腾，应该得罪了不少人，学习成绩又差。考不上大学还念个什么劲，反正他老子有本事，弄个高中毕业证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噢……你不是说他爸妈都是在国家单位工作吗，那他家哪来的这么多钱兑游戏厅，那十多间游戏厅估计要花不少钱吧？”陈小蕾又想起件事，上次林紫纹住院的事似乎和这个李铁军兄弟俩有关，梁子结下了还没揭过呢。这次兑游戏厅的事，这哥俩肯定不知道那些游戏厅是林紫纹的。
　　林紫纹嘿嘿一笑：“他爸他妈要是光靠上班挣钱，干一辈子都买不起三间游戏厅，这些钱肯定是走歪道来的。过几天我回去了得好好瞅瞅，看这李老板怎么在游戏机上发财。”
　　“不是正道来的？”陈小蕾有些担心：“那万一以后他们被查出来了，法院会不会找你把他们买游戏厅这些钱要走？”
　　“怎么会呢，傻丫头。”说完这句，林紫纹觉得这时自己应该像长者一样拍拍陈小蕾的头，可惜身高不足，连拍肩膀都有些别扭，只好摊了摊手：“法院最多把他们买走的那些游戏厅没收而已。咱和他们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货款两讫后就各不相干了。”
　　“你说他们家的钱是歪道来的，有什么办法能捞到这么多钱啊，我爸爸说他们单位一个吃了几千块钱回扣的人都被劳教了。”
　　“捞钱的方法？多得去啦。”林紫纹屈指比划着说：“贪污、受赌，以权谋私，这些是最常见的，还有侵吞国有资产、违法经营，只要有权有胆子又贪心不要脸，钱这个东西，你伸出手来它自动就送上门来了。”
　　贪污受赌陈小蕾知道是怎么回事，后面的几个名词她却不大懂，于是林紫纹逐个给她结合实例讲解了一下，陈小蕾越听越皱眉，以前她还以为大家积极想办法升职是为了多为社会做贡献，为了多涨几级工资，为了过得更风光一些，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话题有些沉闷，祖国的花朵初次见识到社会的阴暗面时总是觉得难以按受，陈小蕾还是初次听说这方面的事，心里很受冲击。林紫纹本不想对陈小蕾讲这些，但又觉得人总是要长大要面对现实的，既然现在聊到这个话题上来了，让她长长知识也好。
　　陈小蕾的新家不大，家具简单，电器也不太全。困为最近只有陈小蕾的妈妈每晚回来住，显得有些冷请。坐在陈小蕾床上休息时林紫纹宣布，过几天要给小心肝换个大房子住，彩电冰箱洗衣机，电灯电话电风扇，全套配齐。陈小蕾不知怎么就联想到了结婚过日子，有些脸红害羞，林紫纹见到她动人模样马上又起了色心，两人亲热了一会儿，可惜随身没带小雨衣，陈小蕾晚上还要回学校，最后林紫纹只能很悻悻收手。眼看着美人又换上那件土里土气的校服，不甘心的小流氓在心中暗叹，良辰苦短，良辰苦短啊！
　　相比之下，恋爱中的女孩更在子的是情调和气氛，没有男孩那么急色，陈小蕾虽然也很想和爱人恩爱一番，但既然没时间做，她也仅是稍有遗憾，转眼就忘掉了。
　　坐在去学校的车上小流氓还在为刚刚的事耿耿于怀，趁司机认真开车的时候，一手抱着陈小蕾的腰，一手摆弄着她春葱一般的手指。
　　陈小蕾本想安慰几句，可是想到回学校后又像进了监狱一样，只能明天中午午餐时间再出来和男朋友小聚一会儿了，心中也是阵阵怅然，开口时只叹了叹气，安慰的话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气氛不好，再搞下去就该弄得像生离死别一样了。林紫纹想起个老笑话，但这个笑话是上辈子听来的，陈小蕾一定没有听过，于是就讲给陈小蕾听。
　　“挂面把豆包打了一顿之后跑了，豆包想报仇，就找来肉包和菜包子帮忙，兄弟三个上街找了半天，在一条胡同里堵住了方便面。”
　　陈小蕾觉得好玩，聚精会神的看着林紫纹等待下文。
　　见陈小蕾爱听，林紫纹就往下讲：“老大肉包子就指着方便面问豆包，是他么？豆包说，不太像，打我的那小子名叫挂面。菜包子听完上下打量了一下方便面后说就是这小子，说完冲上去就动手，肉包和豆包一看也跟着动手了，方便面申辩了半天也没起作用，就被毒打了一顿。”
　　陈小蕾笑着说，这个菜包子连挂面和方便面都分不请，眼光其够菜的。
　　林紫纹又讲：“打完方便面，三个包子往回走。豆包问菜包子，老哥，你怎么认出刚才那小子是挂面的？菜包子说，你没看刚才他出来的那条胡同里面有家理发店吗，这混蛋出来时满脑袋都是勾勾，明显是打完你后就烫头去了！”
　　陈小蕾听完捂嘴笑了起来，原来菜包子把方便面皆成烫了发的挂面，这笑括还真挺有趣的。林紫纹见她开心，就又讲了几个同类的笑话，王八脱马甲变成蛇的，老鼠娶蝙蝠做老婆说娶了空姐的，猕猴桃摆在冰箱的蛋架上冒充鸡蛋的等等。听到林紫纹绘声绘色的学着前面几个鸡蛋的对话，说最后那颗鸡蛋怎么有毛，又脸色发绿好像身体不好，陈小蕾笑得胸口起伏，连前面开丰的可机也一再追问，那个鸡蛋怎么有毛，怎么是绿色的。
　　车到育才中学门口，林紫纹在陈小蕾脸上吧唧了两口后才肯放她下车，校门前学生和家长都不少，陈小蕾执意不让林紫纹下车送，林紫纹只好乖乖的坐在车里，看着小美人高窕的身影独自走向校门。
　　羡慕着这对小情侣的司机刚想打方向盘开车，突然发现异况的林紫纹忙叫等等，司机放开离合器回头还没来得及问，一张十块钱从后座扔了过来，林紫纹已经打开了车门，匆匆说了句不用找了，就下车往较校门的方向跑去。

    【139】猛龙过江

　　每个级都有几个问题学生，每个年级里都有几个风云人物，而整个学校里更有些横着走的小霸王。这些小霸王级别的人物到学校基本不是来念书的，每天打架滋事，惹事生非才是他们的功课，欺负弱小是他们的乐趣，这些人最看不惯的就是有人比他还要出风头，最得意的事有一群狐朋狗友围在身边，一起打架欺负人，这种事情他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不管谁对谁错，帮忙自己兄弟打完再说，他们称为义气。
　　今天又有人为了义气而帮别人出头了，不过帮忙的这些人都多少有些不情愿，因为他们要欺负的是一个女生，并且这个女生很漂亮出众，让人有些下不去手。但有时候面子这个东西比性命还重要，谁要是困为不愿意做这件事而先打了退堂鼓，谁以后就要被圈子里的朋友们看不起，所以现在在育才中学的大门口，六七个初三的男生就站成个扇形，围住了正想进校门的陈小蕾。
　　这几个学生一围上来，陈小蕾顿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领头的那个叫郝劲道的男生是隔壁班的，平时一下课他就在同一楼层的班级间晃悠，无论男女生都对他敬而远之，因为他认识的几个朋友都在学校里混得有头有脸，所以他也每天横行霸道，经常找人把他看着不顺眼的学生打一顿，一副谁都惹不起的架势。
　　初一初二那两年，郝劲道从来没把女生放在眼里。可刚上初三时这个郝劲道同学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突然情窦初开，一下子就看上了新转学来的陈小蕾。耍说打架使坏他是样样在行，可是说到怎么追女孩子他就一窍不通，啥都不会了。把这个想法说给狐朋拘友们说后，那些家伙各个笑得前仰后合，还有几个就差在地上打滚了，郝劲道不解地问他们为什么笑，得到的回复如出一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妈的，老子怎么突然就了成癞了。郝劲道不服，平时他风光惯了，一直觉得自己已经是一方人物。可以呼风唤雨御剑乘风了，不就一个新转学来的女生么，长得漂亮些而已。也没见她有什么厉害朋友。说话还是外地口音，个子还高得像个长颈鹿似的，有什么了不起。
　　郝劲道越想越觉得这事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有天晚上大家蹲在厕所里吸烟时他就大声宣布说。三天之内搞定小鹿。众人当场起哄，故意把小郝同学损得一文不值，把小鹿捧得赛过天上仙女。最后郝劲道沉不住气了，恶狠狠的说，要是那小鹿不从，就让她好看。
　　话说这郝劲道虽然在育才中学已轻可以横着走了，但自身本钱却并不出众。身高刚过一米六，体重顶多八十斤，从小就一脸雀斑，还好这几年不知为什么黑色素都沉积在了脸上，皮肤黑到一定程度后，雀斑倒不怎么明显了。这种形象的男生还自大的以为自己很有女人缘想追谁都是手到拈来的，估计全育才中学仅此一人而已，放眼整个济南城，估计能有寥寥三五个也就不错了。
　　别说咱们陈小蕾已轻名花有主了，就算她是单身一个又想找个男朋友，也怎么都不会轮到这位仁兄。可偏偏这郝劲道就是那种不知道自己是半斤还是八两的，上周四那天，他找了个字写得好的同学写了封情书给陈小蕾送去了，等了一天后石沉大诲，郝劲道在走廊上堵了陈小蕾两次想聊聊这事，可惜都被轻易化解掉了。眼看着三天搞定的宣言要变成吹牛皮了，郝劲道沉不住气，周六中午放学后小郝同学在操场上堵住小鹿打算下最后通蝶，没想到这小鹿平时文文静静的，见他死缠烂打的心中生气，抓着他的衣领脚下一绊，小郝同学就被当场放倒在地。在操场上几百个学生众目睽睽之下，小鹿扔下一句话就从容走了，躺在地上的郝劲道听得一请二楚，小鹿地口气就像大人训斥孩子似的，“玩你自己的去，少烦我”。
　　当着全校学生的面前丢了这么大面子，郝劲道恼羞成怒，当时如果谁递给他一把菜刀，就算小鹿是他亲妈，他也能追上复查把她砍了。整个周六下午，郝劲道拽着他的那些哥们挨着个同学打听小鹿家的位置，可惜陈小蕾刚转学过来没多久，又住校了一段时间，这些家伙人没少找，电话更是打了不知多少，但愣是没打听着陈小雷家到底住哪。
　　打女生这种事，许多男生下不去手，可是例外也不少。比如眼前这位郝劲道同学就从来没知道风度是什么东西，此时陈小蕾在他眼中已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他哪还管什么男女之别，哪还有什么前几天的爱慕之情，如果不是陈小蕾被围住时没有露出怯意，如果不是陈小蕾高了他将近一个头，他早就扑上去揪头发上飞脚了。
　　平时在寝室里，女生们聊天时提起最多的就是眼前这几个男生了，陈小蕾也知道其中几个的名字，只是没想到这郝劲道找自己麻烦也就罢了，居然不要脸到这种程度，还找来一帮男生助阵。第一时间陈小蕾就回头望了一眼自己来时的方向，见林紫纹两手插地裤兜里往这边走来，陈小蕾马上吃了定心丸，虽然眼前这些学生凶神恶煞般的在育才中学里嚣张得无人敢惹，但陈小蕾对林紫纹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心，仿佛只要有他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摆不平的事。
　　“小鹿！知道我找你干什么吗！”郝劲道向前两步走到陈小蕾面前，气馁地发现自己的头顶刚过人家肩膀而已，喊声虽大却没什么气势。
　　“干什么？”陈小蕾的声音冷冰冰地。
　　郝劲道伸手去指陈小蕾的鼻子，手刚伸出去就被陈小蕾一把拍了来。再伸过去又挨了一下，郝劲道立马怒了。恶狠根地说：“小鹿！别给你点脸了，想打架是吗？”
　　陈小蕾嗤了一声，用拍开郝劲道的手往旁边指划了一下说：“想打架的是谁啊，你欺负个女生也得找一帮人来帮忙？是男人吗你？”
　　郝劲道还没来得及骂出声，后面几个来帮他的家伙先笑了出来。看郝劲道和小鹿站在那斗嘴的气势，明显是小鹿占了上风，反正对方是个女生，几人没出声助阵，反倒先看起了热闹。
　　郝劲道回头瞪了这些吃里扒外的家伙们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学校大门保安，眼前得先把这个不知死话的小鹿领到个没人的地方狠狠教育一顿，不然传出去说初三小郝被一个女生给骂了。让他今后在育才中学如何抬得起头来。
　　只要学生们不在校门口动手或大声对骂，看门的保安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愿出面来管。尤其是这几个初三的小子，各个在学校里都是不好惹的主。万一得罪了这些家伙，将来挨点打击报复可就不值得了，犯不上。
　　郝劲道转过身来刚想开口，发现小鹿身边多了个人，看年纪和自己差不多。面生没见过应该不是本校学生，这人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最着自己，郝劲道觉得这种眼神让自己很难受，有一种想马上把他眼晴剜出来的冲动。
　　“你他妈谁呀你，看什么看？！”郝劲道又习惯性的伸手去指。
　　林紫纹任凭他那鸡爪子似的瘦手伸在自己鼻尖前面，当那手不存在一样，笑嘻嘻的说：“你叫好劲道？”
　　刚才趁郝劲道回头骂那些起哄的同伙时，林紫纹走到陈小蕾身边，问了这个黑猴的名宇。好劲道？这三个字有些耳熟，林紫纹一下子想起来，这不是一个方便面的牌子么，刚才在车上刚给陈小蕾讲完方便面挨揍的故事，怎么眼前就蹦出这么一号找揍人物来了？
　　郝劲道确认自己不认识眼前这小子，用手往旁边一比划：“滚，老子不认识你，有多远给你爹滚多远！”
　　有多远滚多远？林紫纹皱了皱眉头，这人还真是嚣张到了极点，仗着后面有几个同伙撑腰就敢不可一世了，刚才他打量过这伙挡住陈小蕾的人，除了这个站在前面叫嚣着的这个方便面，后面几个家伙明显是草头人物，在学校里应该也是作威作福的角色，看来眼前这事不太容易摆平，搞不好可能还会动手。
　　在别人的地头上动手可不太明智，尤其是眼前这几个家伙明显是经常打架的角色，林紫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一下子把他们同时稿定。可小流氓的热血又让林紫纹有些跃跃欲试，尤其是正指着自己鼻子的这个方便面，林紫纹真想马上一拳头捣他个满脸是血，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妈了个逼的，你没听着老子说话？！”郝劲道见林紫纹不出声，以为他本想出头却有些怯了，马上得意起来，扬手一个耳光就抽了过去。
　　林教主什么时候被人抽过耳光？这辈子还从未有这种事情发生过。略一仰身，郝劲道这一巴掌就抽了个空，林紫纹伸手抓住他地手腕往后一带，郝劲道那不到八十斤的小身子忽的一下就冲了出去，一不作二不休，林紫纹抬腿照着方便面兄的屁股上用力就是一脚，郝劲道就势前扑，摔了个屁股向上平沙落雁式，此式有一通俗的简称：狗吃屎。
　　本来看着热闹的几个小霸王没想到一不留神间郝劲道就吃了大亏，被人弄了个跟头后趴在地上嗽嗽直叫，爬不起来了。一个人连忙去扶，另几个挥拳就要上来动手，林紫纹刚想大开杀戒，旁边一直关注这面动静的保安咻咻的吹起了哨子跑了过来。
　　挨打的是学校学生，可却先动的手，学校的保安可以把学生抓去教导处，但没有权利抓打人的林紫纹。眼前只能调解，保安先拦住剑拔弩张的当事双方，去看被扶着站起来的郝劲道。
　　林紫纹看到方便面兄被摔破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本来见他们动了手而紧张得要命的陈小蕾也忍俊不禁，郝劲道这一下实实在的摔在了柏油地面上。两手连胳膊都样破了皮，还有几处洇出了紫黑色的血，衣服前襟也破了几道三角口子，估计是仰脸及时，狗吃屎时没摔到脸。只在下巴上磨破了一片，看程度也不算轻，估计过几天会结下很大一块血痴。
　　场面混乱了半天，围观的学生和家长里三层外三层的，最后小霸王们经不起林紫纹的有意机衅，安排了一个人送郝劲道去医院上药，剩下三个要留下来狠狠打林紫纹一顿。地点当然不能由他们挑，林紫纹征询陈小蕾的意见。陈小蕾见对手只剩下三个，寻思着自己和林紫纹两人人打三人应该没什么问题，于是建议到学校马路对面的小公园去，那里属于城市绿化带。因为没有设施所以不要门票，陈小蕾平时去过几次，那里有好几处出入口，打完架后可以快速逃跑。
　　既然学生们要校外解决，保安也就不管了。郝劲道捂着渗血的下巴骂骂咧咧的被人搀走了，好像是刚才还摔到了腿，步履有些艰难，背影一瘸一拐的。围观的学生和家伙们指指点点的议论，有说这打人的小孩下手太狠了，也有说郝劲道活该倒霉的，还有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跟在林紫纹和几个小霸王的后面，打算跟去看第二场战役。
　　小霸王们每次张口骂人，都被林紫纹刻薄阴损地堵了回来，一点儿口头便宜都没捞到。若不是有言在先又怕食言丢了面子，三个人早就在路上动起手来了。林紫纹本想就地取材拣个砖头之类比较有威慑力的东西吓吓这些憨小子，可惜此时刚过下午扫大街的时间，马路上连个冰辊筷子都没有，教主无奈，只好另觅蹊径。
　　“小蕾，把你家银匙借我用。”林紫纹用胳膊肘碰了碰陈小蕾的胳膊。
　　陈小蕾迅速在书包里翻找了一下，找出钥匙串来递给林紫纹。
　　这种把戏好久没用过了，今天正好重新找找以前的感觉。林紫纹在手里掂了掂那串钥匙，大的两把是防盗门的，小的几个好像是抽屉之类的，摆出两把大的，把钥匙串握在拳头里，露出两把大钥匙的尖端在指缝里，挥了挥拳头，手感很好。
　　明晃晃的钥匙比拽扣还突出，身旁并排走着的三个小霸王面面相觑，都知道这下是遇到了专业打架的主儿。挥刀子扔砖头的事情这三位也不是没做过，可那都是吓唬人的，学校里真敢用刀砍人的早都出事跑路或被抓进少管所了。要说刀子这三人也有，可都放在寝室床下藏着呢，谁能想到陪郝劲道出来欺负个女生还要用到刀子？没人带啊。
　　学那小子也用钥匙？那可不行。别的不说，光面子上也下不来啊，后面将近二十号同学跟着等看热闹呢，这时候如果也学人家的样子掏出串钥匙夹在手里，就算一会儿把那小子痛扁一顿，回去后传出去说某某某打架时现学人家怎样怎样的，这脸可丢大了，不能干！
　　进了公园，很快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林紫纹晃了晃握着钥匙的右手的手腕，左手握拳顶在自己的脸颊上，指节发出啪啪轻响，围观的学生们觉得他这架势真够拽的，就像动画片北斗神拳里的那个主角阿健，下一句台词可能就是，你已经死了。
　　“你小子是哪的？”领头的一个小霸王摸不清林紫纹的来路，担心他有什么了不得的后台。
　　告诉他们自己不是本地人，是来旅游的？笑话，林教主虽然不把这三个小子放在眼里，也还没嚣张到自曝短处的程度。“你们是三个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林紫纹笑嘻嘻的问领头的那个高个。
　　高个有些犹豫，听面前这小子的口音似子不是本地人，但他一幅有恃无恐的架势，从刚才打了郝劲道和手里握上钥匙来看，明显也是久经沙场的人物。可是个头和体形上却没有什么出众之处，唯一不同的顾盼间完全不把自己这几人放在眼里，难道他真有把握一个打三个？
　　见对面三人居然不顾面子的站在一起耳语起来，林紫纹心中得意，难道这些人要不战自退？被自己的气势吓到了？这叫什么来着，虎躯一震发出王霸之气，自己就这样不战而屈人之兵了？
　　“喂喂，我说你们几个行不行了？”林紫纹邪邪一笑，哦不，是嘻嘻一笑：“再商量一会儿太阳就该下山了，研究来研究去的多耽误工夫啊，干脆一起上算了嘛。”
　　“妈的，这可是你说的！”带头的高个突然转过头来：“一会儿把你打趴下了，你可别怪我们欺负人！”
　　高个话音一落，三人忽的一下就同时冲了上来，林紫纹心中暗骂，辣块妈妈不开花，怎么一得意起来又忘了形，这下可好，三个人真厚着脸皮一起上来了，怎么办？打吧！

    【140】我的眼里只有你

　　拳击运动中有句话：能控制左手出拳的人，就能控制整个世界。林紫纹从小就刻意锻炼的左手拳非常厉害，但他却作茧自缚的在右拳里握着串唬人的钥匙，因为不想搞出难于收手的局面，所以动起手后右手反成了吓唬人用的幌子，费了半天劲才打老实了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围观的十多个学生悄无声息，场心，本想给郝劲道报仇的三个小子里的一个趴在地上干呕，另两个鼻青眼肿的不敢再上前。林紫纹拍拍裤子上的脚印心中得意，本还以为是一场苦战，哪想到这三个小子连自己的头和脸都没打到，只几分钟的工夫就结束战斗了，还没来得及过瘾。
　　打架结束时的情况无外乎三种，一种是挨打的先跑掉了，一种是打人的先跑掉了，最后一种是双方都没有跑，留下来讲数。讲数这个词似乎是从广东流传过来的，意思就是谈判，这可是林紫纹的强项，也是他认为解决事情的最佳途径，所以他现在正笑嘻嘻的看着捂着腮的高个，等他主动说话。
　　高个也明白林紫纹的意思，只是这次的挨揍实在太突然，平时讲数时他都是占了上风后趾高气昂的，这还是他第一次挨揍后还站在原地等讲数。以前打架的时候，见势不好大家就早早四散逃跑了，可这次跑都没办法跑，地上趴着一个正呕吐的哥们不说，光旁观的那么多本校学生众目睽睽的看着，他也不能就这么逃了，三个人被人家一个人打跑了，传出去后哥们三个以后也不用混了。
　　林紫纹接过陈小蕾递来的毛中，擦擦额头上的微汗。又从从容容把胳膊上手上的灰土擦干净了。对高个摆了摆头说：“还打么？”
　　高个回头看看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和另一个眼皮肿得像豆包似的哥知道再上去打已经不可能了，人家明显留着余地呢，万一真把他惹毛了，哥们三个想跑都跑不了。
　　在场的都看出来了，林紫纹没下重手，从一开打他就没用右拳正面打过谁的脸，后来还把右手里握着的钥匙扔回拾陈小蕾了。平时在学校里不可一世的高个一伙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这明显就是专业打架的和业余学生之间的区别。专业和业余的区别到底有多大？专业的一拳能把业余的打得呕吐，业余的一拳打出来，只会被人家抓住手腕反扭到背后，然后在屁股上补上一脚，高个他们这三个人今天明显是惹错了人，蹈到铁板上了。
　　没人说话，林紫纹一扬手把毛巾扔向高个，高个反应速度倒是不慢。吓了一跳后迅速两手接住。林紫纹努努嘴说：“擦一擦跟我走，换个地方说话。”
　　高个用毛巾在脸上胡乱擦了擦，递给站在身边的两人，陈小蕾眼瞅着一条没用过几次的白毛巾被传了两传后变成了条灰黑色的花毛巾，知道这毛巾是不能要了。又得重买新的了。
　　林紫纹两手插兜走在前面，陈小蕾紧随其后，后面是三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现在却老老实实了的小霸王。围观的学生里有几个还想跟着的，被身边识趣的人悄悄拉住了，跟着去看这三个人丢脸？别开玩笑了，那不是等着以后挨报复么。光刚才看到他们三个挨揍就是件不明智的事了，谁知道这三人以后会不会找茬把今天围观的人里能记住的都打上一顿，眼前还是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该闪就闪吧。
　　出了公园，林紫纹召了辆出租丰让陈小蕾先坐车回家，陈小蕾不肯，林紫纹也不勉强，回头先让三个小霸王上车。
　　事到如今三人也豁出去了，男人永远是要面子的生物，年轻人尤其如此，当众挨了顿揍己经超出了三人面子上的承受范围，这时候如果再不敢上车，光陈小蕾那蔑视的眼神就能把三个人杀死。高个当先坐进车里，另两个人也跟着上了车，林紫纹坐进副驾驶座后柏拍大腿，笑眯眯的对陈小蕾说：“来吧，还是沙发座呢。”
　　司机早看出来这几个人的古怪，因为怕惹事所以没出声。陈小蕾本不好意思坐，可车里五个人十只眼睛都看着自己呢，这时候再后悔刚才没独自坐车回家也没有用了，陈小蕾把心一横，弯腰进车坐在林紫纹的大腿上，催促司机开车。
　　后座三人心里暗骂那个惹了事后被送去贴胶布的郝劲道，眼前已再明显不过了，郝劲道想打小鹿的主意，却不知道人家小鹿早有男友，还是个惹不起的人物，现在还看不清这小子是什么来路，高个打定主意，一会儿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别管什么面子啊什么的了，立马想办法逃跑。
　　下车后三人有些放心，这里是繁华地段，这家酒搂也是在济南赫赫有名的，听小鹿的男朋友和司机聊天的口气，他也是第一次来。见林紫纹拿出钱来要陈小蕾先去买盒烟、三人又忐忑起来，以为这是暗渡陈仓之计让小鹿去找人，哪想到这是林紫纹的故意逗他们玩，见三人不安后又收回钱来说不买了，还状似无意的看了三人一眼。
　　这一眼明显是在说，瞅瞅，买个烟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了。潜台词就是看不起。三人心中暗暗听屈，自己只是初中生，也就是在学校里平时欺负欺负老实人，偶尔打打架出出风头而已，哪想到今天遇到这位仁兄后处处受制，打又打不过，逃跑又怕丢脸，眼前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看一步了。
　　如果这三人里有郝劲道一个，小郝同学早就想办法开溜了，哪还会实在得跟着人家上了车，拉到这么大个酒楼吃饭讲数。凡是打架出过事的人都知道，这顿饭钱是要战败方掏腰包的，高个这三人已经在心里寻思着，一会儿小鹿的男朋友吃完饭拍拍屁股走了，自己这三人身上哪有钞票付钱。只能打电话找人送钱来了。
　　林紫纹上辈子就是谈判高手。并且有酒场不败的辉煌战绩，所以要在酒桌上对付这三个毛头小子自然是手到擒来。两瓶白酒下去后桌上已经只剩一个满脸青春豆的小子还能坐住，另两个都趴下起不来了。陈小蕾惊诧林紫纹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能喝了，拿回自已刚刚借拾他的手帕后才发现了其中的奥秘，原来这小子虽然是酒到杯干，但那酒却有多半喝到了茶杯里，手帕上去了，而他要来的那碗清汤也一直没见少。明显是在假装喝汤的时候悄悄把酒吐了出去，玩起了喝假酒的把戏。
　　饭后林紫纹潇洒地结了账，青春豆千恩万谢，感谢纹哥放了自己同学三个一马，拍胸脯保证以后会老老实实做人，本本分分读书。林紫坟和陈小蕾坐上出租车的时候，青春豆还接着林紫纹刚给他的十块钱回程打车钱，嘴里一再奉承着纹哥慢走。纹哥再见。
　　坐车往回走的路上。陈小蕾嘀咕着说这几个小子太脓包，看他们平时耀武扬威的个个都好像很有本事，没想到关键时刻却都打了蔫，先挨了一顿打，之后又被耍得团团转。最后还连朋友都出卖了，真不要脸。
　　刚才虽然耍了滑头，但白酒这东西毕竟有劲，林紫纹对着车窗吸了半天新鲜空气才舒服过来，然后开始给陈小蕾上课。格斗术、谈判技巧、厚黑学、语言心理学、心理暗示，凡是和刚才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能涉及到的他都啰嗦了一通。陈小蕾虽然觉得林紫纹酒后有些话多，但听到的许多都是以前没按触过的知识。并且好像很有道理确实是那么回事，佩服的同时马上虚心学习起来。这些东西以后肯定能派上用场，她打算让林紫纹有空时认真系畜产地给自己讲讲，也算多长长课本之外的知识。
　　学校不用回了，一会儿青春豆会把林紫纹刚才假造的请假条交给陈小蕾的班主任，所以今晚陈小蕾又是自由之身。对于林紫纹能模仿自己妈妈的笔迹陈小蕾己经见怪不怪，被唬到的只有酒后还有些清醒的青春豆，刚才林紫纹让他在纸上随意写了行宇，之后照样在旁边写了行一模一样的，青春豆拿去鉴定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哪行是自己写的，当场对林紫纹佩服得五体投地。
　　事情就这样处理完了，林紫纹非常满意，他最不希望的是遇到一些即不要脸又不要命的学生，打架往死下手，打不过就跑到社会上找人助拳，谁还不认识几个在社会上搞歪门邪道的朋友，如果双方都不服软，最后只会逐渐冲突升级，落个两败俱伤。
　　高个和青春豆三人也担心出现这种情况，学校里以前有几个比他们更横行霸道的学生就是因为惹了社会上的人，最后才各个被迫得缀学的缀学，跑路的跑路，一个都没剩下。在公园里被林紫纹打了一顿的时候，青春豆就有心想找人帮忙，可是看林紫纹一脸不在乎的表情他就又犹豫了，背后没有点后台的人不会这样有恃无恐，他害怕打到最后连亲爹上阵都罩不住。可他哪想到林紫纹完全是在玩心理战，在济南除了一个李永顺，他再都找不到第二个能来帮忙的。
　　“下车走走好不好？”陈小蕾问。
　　天色刚过傍晚，正是华灯初上时，街上的人流已经不复来时的熙攘，林紫纹觉得下车走走这个提议也不错，于是两人下了出租车，手拉手轧起了马路。
　　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好处，要是在山城那块小地方两人像现在这样拉着手走上一圈，起码得遇到五七回熟人，第二天就会传得满城风雨，不出三天，早恋之类的帽子就得扣在两人头上，弄得人尽皆知。
　　可这济南城就比山城大得多了，并且林紫纹初到此地，当地人一个都不认识，认识陈小蕾的人也没多少，所以两人完全不用在乎别人的目光。两人边漫步边闲聊，林紫纹在陈小蕾不时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想起了一首遥远的歌，歌的名宇叫：《我的眼里只有你》。
　　“我拾你唱首歌吧。”林紫纹说。
　　“好啊。”陈小蕾想起好久没听林紫纹给自己唱歌了，兴奋地问道：“我想听黄安的那首《新驾鸯蝴蝶梦》，你唱给我好不好？”
　　“唱支别的吧。”林紫纹笑笑：“唱一首你从来没听过的，这首歌叫《我的眼里只有你》，你等我想一想歌词。”
　　“好！”陈蕾期待起来，这个歌名她从来没有听过，难道是林紫纹写了新歌，第一个唱拾自己听？“
　　林紫纹在路边就近找了条长椅，让陈小蕾坐好后，先认真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半鞠了个躬，清了清嗓子，开始唱起那首将会在祖国大江南北流3行数年的流行歌，《我的眼里只有你》。
　　你温柔的甜美
　　好象鸟儿天上飞
　　只因为
　　我和你相爱相拥相依
　　我的眼
　　我的泪
　　就算痛苦也珍贵
　　只因为
　　是你在我身边伴随
　　我说我的眼里只有你
　　只有你让我无法忘记
　　度过每一个黑夜
　　和每一个白天
　　在你身边守护着你
　　我说我的眼里只有你
　　你是我生命中的奇迹
　　但愿我们感动天
　　我们能感动地
　　让我们生死在一起
　　永不分离
　　歌唱到一半，陈小蕾随着节奏轻轻拍起了手，栋紫纹轻轻握住陈小蕾的手，和她一起拍着节奏，夜色下的浪漫让陈小蕾的心被浓浓爱意所填满，这一刻十指相扣四目相对，天地万物不融于心，我的眼里，只有你。
　　唱完歌，林紫纹拉起陈小蕾就走、他只恨现在社会不够开放，如果是十年后，他完全可以就站在这马路边上大大方方的和小美女来一番热吻，虽然刚才他真吻过去陈小蕾也不会反对，可这毕竟过于惊世骇俗，小流氓虽然脸皮够厚，但让他被一群人围在当中做接吻表演，他自问还是做不到。
　　“去哪？”陈小蕾被林紫纹纹拽着小跑，不知道他着什么急。
　　“药店。”教主伸头东张西望。
　　“去药店干什么？”陈小蕾问。刚才在出租车上时她就检查过了，林紫纹身上连块皮都没破，创可贴都不用买。
　　“买俩气球回去吹吹。”小流氓说。
　　陈小蕾脸上发烫，把被小流氓握着的手挣了两下没挣脱，只好由他去了。

    【141】小流氓回来了

　　当晚，小流氓吹一宿气球的计划被表姐杨霖给破坏了。临睡觉前被杨霖从房间里推出来的时候，小流氓欲哭无泪，本以为给陈小蕾单独开个房间自己就可以半夜悄悄进去襄王会神女，哪想到表姐横空插上一脚，非要和陈小蕾睡同一张床上聊天说话。被搅坏了好事的林紫纹无处出气，只好下楼买回两瓶啤酒，找李永顺喝酒打发时间。
　　刚开了瓶盖，跑来个服务员说有人找李永顺。李永顺跟着服务员下楼去看，没两分钟就跑了回来，告诉林紫纹自己晚上不回来了，穿上衣服就往外走。林紫纹一问、原来是上次带李永顺嫖娼的司机来了，找李永顺出去“玩玩”，这都快十点钟了出去玩个屁，教主啐了一声忿忿的看着李永顺兴冲冲的往楼下跑，不用说，这小子肯定又耍流氓去了。
　　无奈的林教主只好自己把两瓶啤酒喝了个底朝天，然后酩酊醉倒，独自梦周公去了。刚才买来的那盒气球小也被随手扔在了抽屉里，看来今晚是用不着了。
　　陈小蕾和杨霖两人躺在床上聊天，一个忍着不捉昨晚在纸篓里的发现，一个惦记着一心想要缠绵整夜却被推出门外的小流氓。聊到半夜杨霖终于熬不住困，先睡着了，陈小蕾试探了两声确认霖姐睡着了，悄悄下地披衣服穿鞋，跺手跺脚出了门。
　　襄王林紫纹正摆着个大字仰在床上睡觉，全不知神女陈小蕾已经悄悄推门进来，还回手反锁了房门。睡意正酣，林紫纹渐渐觉得身上有一只温热的纤手在缓缓游走，鼻中也嗅到一阵若有若无的馨香。这种感觉和香味林紫纹再熟悉不过。很快睡意退去，林紫纹睁眼一看，床前坐着个羞花美人，可不就是陈小蕾么。
　　小流氓在心中高唱哈里路亚，新买的小雨衣终于派上了用场。直到天蒙蒙掌亮，林紫纹才意犹未尽的放陈小蕾悄悄溜走。要不是陈小蕾一再打退堂鼓，林紫纹真想留她一起睡到日上三竿，让李永顺回来自己找地方睡觉算了。
　　杨霖晚上起夜的时候就发现陈小蕾失踪了。一猜这小丫头肯定是悄悄跑去了表弟房间，暗暗咋舌这两人的大胆。这中间还有个促成好事的李永顺，你说你出去就出去呗，还专门跑来打什么招呼，简直就是给这两人开方便之门，要不是杨霖听到李永顺被服务员找出去过，还真以为李永顺是被林紫纹撵出去腾房间的。
　　这种事杨霖无可奈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陈小蕾回来的时候她明明已经醒了。还要装睡一会儿。然后等陈小蕾睡着后才起床洗漱，假装根本不知道她晚上出去了多半夜。
　　吃早餐时，林紫纹神采奕奕，陈小蕾也似乎比昨天更明艳媚人，杨霖暗暗称奇。猜不透两人昨晚到底做了些什么。坐在杨霖旁边的刚回来的李永顺不住打着哈欠，杨霖闻到他身上有些刺鼻的脂粉味感到奇怪，这小子昨晚到底上哪去了？
　　不想马上回学校的陈小蕾充当起林紫纹的临时秘书，两人上街踩市场去了。杨霖带着几个得力手下去给刚刚买妥的门市房办手续，李永顺去装横市场联系人装修。大家都忙碌了起来、这几天钱就像流水一样的撒了出去，大家卯足了劲。要让紫禁城美容院在济南的几个分部从十一开始陆续开张。
　　宵才中学里小道消息在悄悄流传，开学时转来的那个高个子小鹿的背景被渲染得神秘高深，听说小鹿的男朋友一个打三个之后还领着这三人去酒楼吃饭，看多了武侠小说和港台录像的学生们还都以为这次真见识到了传说中的人物，把林紫纹当成了武林高手或是黑社会地小头目。
　　打架的那天晚上，听说高个和青春豆他们三人跟着小鹿的男朋友上车走了，郝劲道吓得马上逃出了学校，当晚没敢回家回学校，第二天也没敢来上课。早就见识过郝劲道这幅嘴脸的小霸王们马上把他排除到了团队之外，等过了些日子后郝劲道听说小鹿的男朋友没有再来追究这件事，郝劲道再想打入到原先的圈子里时发现已经晚了，所有以都一起称兄道弟的哥们都对他不搭不理的，以都受过他欺负的一些学生也寻机找他报复算账，郝劲道这才知道，在育才中学，自己以后算是混不下去了。
　　陈小蕾回到学校的时候，似乎一切都变了个样，以前瞧不起她有外地口音的同学不再取笑她了，背后拿她身高做文章的人也不再指指点点了。果然如林紫纹所说，郝劲道这时候已经开始夹起尾巴本分做人，每次见到她后都绕得远远的，连面都不敢碰。高个和青春豆那伙人也对她态度很友好，就像林紫纹那天晚上在酒桌上要求的那样，帮她把学校里能用地位和武力解决的事情都摆平了。
　　于是陈小蕾很快就体会到了处在林紫纹在J中时的超然地位是什么感觉，先是以前对她惹麻烦捣乱的学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等搬出宿舍后再把林紫纹不知从哪弄来的病例交到学校，陈小蕾就彻底成了全校学生羡慕的人物，上课想不来就不来，作业想不写就不写，晚自习也可以随时不上了。用林紫纹的话说就是，把初中当大学念。
　　搬到学校附近杨霖新买的房子里的陈小蕾仿佛出了笼子的小鸟，每天比以往开心多了。姜丽压根就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未来女婿谋划着做的，还以为给女儿弄假病例是杨霖的主意。看着女儿一扫往日的沉闷，姜丽为她高兴的同时又担心耽误了她的学习，影响以后考高中考大学。可没几天姜丽就忙起了换门市进新服装的事，只好暂时把女儿那边的事放下了。
　　自从和杨霖还有那些山城来的娘子军们住在了一起，陈小蕾就很快和大家打成了一片，白天去学校上课。晚上一回家就彻底丢开课本。学习了美容知识。杨霖有意愿教，陈小蕾虚心求教，每晚睡觉前陈小蕾都先细数一番自己最近的进步，她要在下次和林紫纹见面时给他个惊喜，让他对自己刮目相看。
　　林紫纹从济南走的那天只有李永顺一个人送站。他刻意隐瞒了回程的日期，没告诉陈小蕾，倒不是怕陈小蕾在火车站前哭哭啼啼的抹眼泪，而是觉得很快就会再见面。没必要又搞得临别依依，徒增伤感。
　　山城这边，白泓也不知道林紫纹要回来了，前一天通电话时，林紫纹还汇报着陈小蕾刚刚带他去哪里玩了一圈，买了些什么东西做纪念，给她捎回了一个什么样的小螺号。所以这天傍晚，白泓吃完饭拾桌子的时候接到了林紫纹的电话。第一句就先问的是，今天又去哪玩了？
　　“哎呀，今天可累死我了，给你买的东西太多，我都拎不动了。”林紫纹在听筒那边说。
　　白泓笑呵呵地问：“这么好啊，又给我买了东西。要不要我去帮你拎呀？”
　　“好啊，”林紫纹说。“那你快下楼来吧，我在你家楼下那家经销店等着你呢。”
　　这林教主整天总撒谎骗人，白泓不信，正想开口再问，听筒里传来的音乐和自家电视里的重了音，不就是山城点歌台里的歌曲么。这人真回来了？！
　　搁下电话白泓就穿鞋往外跑，坐在沙发上的白泓妈妈见女儿兴冲冲地跑了出去，似乎是有什么开心事，起身把电视机音量调小，站到窗前往楼下看。
　　白泓出了楼道，小跑出去没多远，进了对面一楼的经销店。白泓妈妈看了一会儿也没见女儿出来，看来女儿似乎不是去买东西了，难道是去见什么人？怎么近在楼下却不领人上来，是同学还是朋友，是男生还是女生？
　　此时正是吃饭时间，经销店的店主夫妇到后面吃饭去了，前面只有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在看店。林紫纹打完电话后就用一串从济南买回来的小贝壳收买了小男孩，所以白泓进来的时候，小男孩本本分分的背对着两人在看动画片，暂时帮林紫纹创造一小会儿二人世界。
　　乍一见到林紫纹白泓有些惊喜，两人悄悄勾了下手就迅速分开，边说着你回来了我回来了之类的话边互相打量。半个多月没见了，白泓觉得林紫纹似乎晒黑了一点点，除了穿的这身衣服有些花哨之外，没有别的什么变化，林紫纹倒是观察得更细一些，可也没在白泓脸上找出丁点雀斑或青春痘之类的东西，只是觉得半月不见，白泓依然是那么漂亮，那么可爱，让人想在她红润的小嘴唇上吻两口，再在那粉嫩的小脸上捏几下。
　　此处不太方便讲话，白泓简单的问了问陈小蕾的近况和济南风光，两人都只字未提一丁点儿其它的事，这时就算有同学或家长站在旁边听也只会以为这两人是普通同学聊天说话，看不出来他们在搞地下情。说了会儿括，本来在偷听的小男孩被动画片里的天马流星拳吸引，开始挥舞着胳膊叫起好来，林禁纹小声问白泓：“你家谁在家？”
　　白泓小声回答说：“我妈在，看电视呢。”
　　林紫纹对着旁边凳子上放着的两个大口袋努努嘴：“我帮你送上去？”
　　两个大方便袋里全是林紫纹从济南给白泓买回来的东西，白泓纳闷这人到底买了多少东西回来，在电话里林紫纹说给所有能想起来的亲戚、朋友、同学都买了礼物，光自己一个人的就这么多，他买的那么多西是怎么拿回来的？
　　“最好别送。”白泓想了想说：“我怕她着到你，还是我自己悄悄拿上去吧。”
　　连楼都不让上，这也太小心了吧。林紫纹说：“要是看到了，你就说我是跑腿送东西的人不就行了么。”
　　白泓笑着说：“我妈精明着呢，她要是一刨根问底起来，我肯定招架不住。”
　　“那好吧，送上去就下来，我在这等你。”林紫纹拎起方便袋递给白泓。
　　白泓按过方便袋，发现这两个袋子里不光东西多，份量也够沉的。临出门前对林紫纹说：“你先到外面看会儿下棋的，我尽快下来找你。”
　　白泓快走进楼道里的时候，林紫纹从经销店出来向小区外面下棋的地方去了，正在楼上偷看的白泓妈妈一下子认出了这个大男孩，这不就是女儿常和自己提起的那个她以前的同桌，叫林紫纹的那个男生么。
　　白泓妈妈见过几次林紫纹，对这个男生印象深刻。最今她好奇的就是，林紫纹家的家长是如何教育这个孩子的。每次提起林紫纹，白泓都是专捡好听的出色的地方讲，迟到旷课之类的事白泓可从来没说过，所以白泓妈妈对林紫纹很有好感。还有来串过几次门，送了许多东西的那个林紫纹的表姐杨霖，白泓妈妈也是很喜欢，还曾想过给她介绍对象。可那年家长会时林紫纹的爸爸林从武大肆宣扬的那个放养教育让白泓妈妈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林紫纹和杨霖真是用这种方法教育出来的？白泓妈妈每次想起这件事都想不通，感慨大千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
　　还好林从武没有把他的放养教育四处宣扬，白泓妈妈也是听过就算了从没想过照着学，这种方式能教育出出色的孩子才怪呢，也只有林紫纹这种万中无一的怪胎才适合这种教育方法而已，生下来就会自己培养自己？这个世界上就他这么一个。
　　白泓拎着两个大口袋开门进屋并已经想好了怎么撒谎，她打算说这些东西是陈小蕾送拾她和班上同学的，刚托人送过来。没想到妈妈早就先躲到了厨房假装收拾东西，故意给她开了方便之门，白泓以为得到了个好机会，飞快的把两个大口袋拎进卧室塞到衣柜里藏好，然后和妈妈打招呼说出去走走就出门去了。

    【142】我们要领先

　　白泓前脚刚走，白泓妈妈后脚就进了女儿房间，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藏在衣拒里的两大袋东西，轻轻拎出来放在旁边的写字台上，打开仔细翻看。
　　一个袋子里全是吃的东西，各式零食、沿海特产、火锅底料，还有几袋蚌仁干贝一看就是高级货，肯定价值不菲。外面的方便袋套了足足三层，里面大包小包的塞得紧紧实实的，手伸进去都探不到底。
　　另一个袋子稍轻一些，但白泓妈妈越翻越觉得蹊跷，里面五花八门的什么东西都有、衣服裙子、背心丝袜、手镯项链、杂志磁带、还有一个比男人拳头还大的漂亮贝壳，贝壳里塞了个小纸包，打开一看，是一副珍珠耳环。
　　两个装衣服的纸盒中间夹了封信，封口用贴纸粘住了，落款是陈小蕾的。白泓妈妈看到这封信就以为这些东西是陈小蕾送的，可是平时听女儿说小蕾妈妈在那边刚刚落好脚，经济上并不宽裕，这两大包东西算算价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说不定三四百元都未必够，再次哪有一个初中生就买这么多东西送朋友的，这事古怪。
　　把两袋东西照原样装好放回衣柜里，白泓妈妈整理了一下觉得没有破绽了，回客厅继续看电视。心思已经全不在电视节目里了，白泓妈妈心里想的全是女儿的事。那两袋东西里肯定藏着什么秘密，不然女儿也不会把它们拎回来后马上就藏了起来，还有那个林紫纹，从平时聊天看来，女儿似子这个男孩比较有好感，并且林紫纹的表姐杨霖也对女儿和小蕾很好，三人关系很不错，刚才女儿送回那两袋东西就匆匆忙忙走了，八成是和他找地方聊天去了。白泓妈妈虽然不反对女儿和男生走近一些，但她却知道女儿属于典型的人小鬼大的那种孩子，虽然他们学习成绩都不错，但有没有可能是在早恋？
　　什么人家养什么样的孩子，白泓的聪明虽然青出于蓝，但姜还是老的辣。白泓妈妈也不是省油的灯。此时林紫纹和白泓正坐在江滨的草坪上促膝倾聊，两人都还不知道，一直瞒得天衣无缝的地下情已经被白泓妈妈悄悄窥到了一线蛛丝马迹。
　　有一个特点，白泓是完全继承自妈妈的。那就是遇到不甚了解的事情后从不会先打草惊蛇，而是表面上不动声色再从暗地里悄悄探个究竟，所以，这天晚上白泓回家后母女二人各自瞒着秘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聊天看电视直到各自上床睡觉。
　　……
　　旅途劳顿的林紫纹终于回到了自家床上，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懒洋洋地爬起来。最近突然多出许多事需要他去处理，教主大人正好懒得回学校销假，先游逛几天再说。
　　李泽涛和三胖子出面把游戏厅兑给李铁军后，很不厚道地介绍了几个个批发赌博游戏机的老板拾李铁军认识。最近上面已经有了要整顿赌博游戏厅的风声，从事这个行业的游戏机制造厂最先开始减产停产观望，而搞批发的听到消息后更是风声鹤唳，悄悄减仓请理手中的存货。
　　把与游戏中心生意来往最多的赵老板介绍给李铁军时。李泽涛悄悄给赵老扳透了点儿口风。赵老板心领神会，又降价又送配件地给了李铁军一大堆实惠，李铁军连赞李泽涛和赵老板够意思，一口气从赵老板那买了两卡车苹果机和扑克机，这么大的手笔让两人始料未及，赵老板笑得嘴都合不上了，痛痛快快的给了李泽涛五万抉钱回扣。李泽涛也没客气。收下钱后到会计那报了个记录，直接就把这笔钱拿去修狗皮癣了。
　　可笑李铁军还以为买到了棵摇钱树，捡到了个聚宝盆，做了老板后第一件事就是和同行们打了个价格战，一脚就把山城游戏厅生意的这池清水趟混了。听说局部地区己经有游戏厅把游戏币卖到了一块钱五个，林紫纹边笑边摇头，李泽涛和三胖子他们费劲维护了这么久的一块钱三个游戏币的市场就这么一下子被搅和乱了，这李铁军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绣花枕头草包一个。
　　鉴于李铁军的这番表现，本想回来就收拾李铁军兄弟俩的林紫纹决定先看看热闹，小流氓发现自己多了个邪恶的爱好，雪上加霜，棒打落水狗，落井下石。
　　财大气粗的紫禁城制药厂已经剪彩开工了，山城的同行们都在背后指指点点地说着风凉话，等着看林从武夫妇的热闹。赌着这些想掺和进来在医药行业赚钱的门外汉什么时候灰溜溜地退出。国营企业总是缺乏一种叫危机意识的东西，就连枝术骨干被紫禁城制药厂高薪撬走后，山城一药厂的厂长也仅仅是当成个笑话，一次去市里开会的路上他还和司机说，等着看半年后停薪留职的那几个老家伙回来求他。
　　而这个时候，刚告别了一年休息一百天的工作岗位的枝术员们已经完全投入到紫禁城制药厂的工作中去了，撇开面子等方面的因素不说，光是那高得惊人的工资和严格的制度就让这些人不敢有丝毫私懈，上一个月班赚三四个月的钱，这种好事天下能有多少，大家都卯足了劲要把工作做到最好，期待新厂盈利后开始每月领那笔数目不菲的奖金。
　　山城百货大楼，原本被摆在柜台一角的紫禁城美容护肤品先是被移出了角落中的位置，然后在柜台最显眼的地方摆了几天，最近干脆设起了专柜。不同于美容院使用的那种简包装产品，这些柜台里出售的都是紫禁城美容院下了大成本做出的精包装商品，无论从手袋、纸盒、玻璃瓶再到说明书和宣传页，从里到外都和国际接了轨，连摆放商品用的柜台都是杨霖找人专门设计的，相形之下、紫禁城的美容品一枝独秀，其它品牌的无论进口的国产的，和紫禁城的商品一比，立马黯然失色。
　　林紫川最近渐渐不到学校去上学了。他每天地任务就是捧着汉英大辞典背单词，听磁带学习英语。出国的目标暂定英美，办手续之类的事情也己经专门安排了人去做，去什么学校，领不领什么奖学金的大家都不放在心里，眼下唯一的目标就是尽早尽快的拿到签证和机票。把他扔上飞机送出去就算大功告成。
　　儿行千里母担忧，紫川妈妈每天变着花样地给林紫川做大鱼大肉，生怕他以后吃不到。林紫川开始学习一点儿烧菜做饭的手艺，憧憬着将来到了国外用中国菜泡洋妞。
　　洋妞，洋妞啊。林紫川每晚睡觉前都要拿出本电影画报来吻一下封面上的费雯丽，然后再把画报翻过来吻一下封底的赫本。黑头发黄皮肤的女孩虽然他也喜欢。可金发碧眼的更令他着迷，想到出国的日子就要到了，躺在床上的林紫川兴奋的蹬几脚被子在心中呐喊，洋妞们，我来了！
　　如果杨霖和林紫纹等人知道这小子的龌龊想法，八成得被当场气晕过去。可这林紫川只是在暗地里悄悄转着这点鬼心眼，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牙膏厂迅速汇集起所有假冒的、仿造的、故意做成近似的那些牙膏的资料，逐一归类，开始筹划打击。在第一支明白牙膏下生产线之前，林紫纹就做好了对付冒牌货的充分准备，注册商标自不必说。包装申请专利，激光防伪，连牙膏盖子都注册了专利。万事俱备后林紫纹一声令下，先是全国大大小小的一百多家牙膏厂同时收到了律师函，紧接着全国各地的电视上报纸上同时出现了紫禁城牙膏厂的枪手文章和报志，牙膏市场上立马炸了锅，胆小的牙膏厂马上停产停货。胆大的也先停了生产线，开始观望。
　　造势成功后，紫禁城牙膏厂一边趁机大量铺货，一边挑了几个典型送上法庭。首当其冲的是顶风对着干的几家牙膏厂和仿造得以假乱真的日月白牙膏，媒体和舆论给了这几家牙膏厂当地的政府和法院很大的压力，最后紫禁城牙膏厂与其中两家牙膏厂达成了庭外和解，然后大度地放过了诚恳认错的日月白牙膏厂一马，对顽抗到底的最后一个厂子提出了天价索赔。这家牙膏厂也不舍糊，居然买通了法官赢了官司，林紫纹哪肯放过这么配合的对手，一边上诉一边安排着流水般的枪稿发了出去，当地省政府根快就派人下去查，事情闹得大了起来，牙膏侵权案被暂时搁在了一边，林紫纹满不在乎，官司早赢晚赢他无所谓，关键是目的达到了就好。
　　一场风暴刮过后，萌白、明日、明百牙膏自此销声匿迹不见影踪牙膏市场上暂时风平浪静了。以为热闹已经过去了的老百姓们都没想到，从紫禁城牙膏厂开始掀起的这股打假和维权风一夜之间到进了各行各业，各行业中饱受假货困扰的企业如梦初醒，原来官司还可以像紫禁城牙膏厂这么打，原来打击假冒不光是让人家不要再生产就算完了，还可以要求巨额赔偿。一股维权打假的浪潮就此掀起，从这天开始，林紫纹每次看报纸第一件事就是找找某厂告某厂的官司又有没有什么新消息进展，暴发户一边数钱的同时一边感叹，蝴蝶悄悄扇了十多年的翅膀，这次终于乱起了飓风，整出地震了。
　　暂时剔除了肉中刺的林紫纹心中明白，中国是世界上屈指可数的造假大国，在这块土地上，自己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打假维权路要走，虽然今天成功的打掉了日月白牙膏，但没谁明天哪里就又会冒出来个此禁城润肤露、紫林城洗发水。国家一日不富强，歪门邪道就一日去不净，关上门赚自己人的钱没什么意思，想要做大做强，眼前最重要的还是把产品卖出国门，出口创汇。
　　紫禁城的所有产品都是低成本高附加值的，在国内，超前的营销手法可以让林紫纹赚得盆满钵盈，但如果把这些东西卖到国外去，大家都知道，卖到亚非拉的一些发展中国家或落后国家不难，想打进发达国家的市场，还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林紫纹一面挖空心思的寻找突破口的同时一面让郭德刚在研发上扩大投入力度，在这上面暴发户最舍得花钱，别人肯花一块，他就舍得花十块，别人拿出利润的百分之十去搞，他就敢拿出百分之五十，暴发户拾了技术人员们只下了一个坚定的目标，我们要领先！
　　我们要领先，中国人喊了一代又一代的口号，可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领先呢？林紫纹记得一组清晰的数据，在2000年，中国进口现代高效刀具用了8000万美元，到2004年，这个数宇猛增到了4乙美元。1995年以前，中国一直是大豆净出口国，，2000年中国大豆年进口量首次突破1000万吨，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大豆进口国，而到了2005年，中国的大豆产业已已经近乎名存实亡不存在了，由大豆净出口国变为净进口国，这中间的反差如此之大，在美国大豆面前东北大豆是如此不堪一击，谈何领先？
　　1956年，长春一汽生产出了第一辆国产汽车，结束了中国自己不能制造汽车的历史：五十年后的2006年，中国早已成为世界汽车进口的第一大国，而汽车上的无数关键部件依然要完全依靠进口。无论在工业、农业、航空、航天、政治、军事等各个领域，中国人能站出来说在这个领域里我领先于全世界的，都只是只凤毛麟角。林紫纹心中憋着一口气，大的本事他暂时还没有，但眼前却有明确的目标，他要在几年之内打下一块国际市场，至少在一两个领域里，要让自己的产品闻名全球，世界领先。

    【143】大号电子表

　　临近新学期的第一次月考了，初三四班的班主任陈老师开始找学生们挨个谈括，鼓励鼓励成绩好的，督促督促学习差的。年级前五十名的学生至少有三成是在自己班级里，这让陈老师很骄傲自豪，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年级第一总是被二班的那个除了学习和考试什么都不会的学生枪去，让陈老师有些耿耿于怀。
　　在自己班级里，有实力争到这个第一名的有两个人，一个是白泓，另一个是林紫纹。此时白泓正端坐在座位上认真听课，而林紫纹的座位还是空在那里，开学到现在都没见他几次人影。
　　对林教主这个学生陈老师已经采取放养政策了，只要他不惹事，不添乱，陈老师就由着他去。有时候想想，一个班级里要全部都是这种学生，做老师的不知道能有多省心呢，陈老师现在只希望这个滑头小子能按时回来参加月考，再写篇参加全国中学生作文竞赛的作文交上来就行。
　　算起来，林紫纹给J中已经拿到不少奖了，像什么数学竞赛物理竞赛，作文大赛市运动会之类的，他每次参加都能拿点奖项回来。去年年底有次市领寻开大会，教育局为了拍上面的马屁特意安排了几个重点中学献节目，负责这件事的副校长不想搞歌舞之类的影响学生学习，就找到林紫纹想让他来个诗朗诵，陈老师本以为这个滑头学生不会答应，没想到他一口应承下来，后来不知道使了什么办法说服了副校长，把诗朗诵改成了山东快板。
　　这个山东快板表演让林紫纹又出了一次风头，山城电视台在晚间的新闻节目播放市领导大会专访时，还顺便给他来了十秒钟的特写，被教育局领导表扬了的副校长很是高兴。第二天一大早亲自送了一支英友钢笔到林紫纹班上，可惜教主大人又旷课不知去向了，副校长只好把钢笔交拾文娱委员陈小蕾暂时保管，后来林紫纹见这支笔确实不错，就干脆交拾陈小蕾长期保管了。
　　这天早晨下了些小雨，天气明显比并几天凉了许多，林紫纹先锻炼身体花了一个多小时，看看太阳已经升得挺高了，打电话找到李泽涛，荷量好汇合的地方。一起去看狗皮癣。
　　从林紫纹找来李泽涛安排他治癣的那天开始算起，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由于最近两个月资金十分充裕，李泽涛的工作卓有成效。林紫纹有些惊喜地发现，春天时还灰突突的狗皮癣，变样了。
　　大沟两边以往那些破败的院子不知何时已经被清理了个七七八八。柴禾垛、煤棚子、破烂仓房都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简易土墙，一溜溜整齐的木板栅栏。
　　一些最先买入手的土坯房早都被拆得连地基都不剩了，有几间相邻较近院子已经被打通，院子里堆满了青石红砖。一副随时动工的样子。
　　房子这种东西，别看平时立在那里不怎么起眼，盖过房子或拆过房子的人都知道，一栋房子如果被原地推倒，光建筑垃圾就能堆成一座小山，李泽涛也真不含糊，所有拆房子拆出来的碎土残砖全都倾倒进了大沟里。在一些沟窄的地方，沟底已经被填成了浅弧型，再填一填就能和路面平齐，能走人了。
　　因为这事，居委会和城管上门找过李泽涛几次，李泽涛大方地买了半麻袋耗子药后居委会大妈就再不露面了，城管的那个队长讨到些拆下来的房梁和两车废木板柴禾，也自此对李泽涛随地倾倒垃圾的事情大开绿灯。
　　反正这沟很快就要填了，李泽涛乐得拿它当了现成地垃圾堆，推倒房子后的破烂里能烧的东西全都拣出来卖掉，五块钱一手推车，附近的居民很快就都买走了；不能烧的基本就剩些砖瓦玻璃之类的东西，填进沟里即不占地方又能帮政府减轻些负担，一举两得。
　　“怎么这么快就开工了？”林紫纹问李泽涛。
　　李泽涛用力嚼着大大泡泡糖，得意的说：“这片己经彻底是咱们的地盘了，不用掖着藏着了，现在提前干一干，省得明年一下子搞不过来。”
　　“全买妥了？”林紫纹挺惊讶，这事李泽涛还没说过，他还以为这事怎么也得到年底才能搞好呢。
　　“啊，是啊。”李泽涛得意洋洋：“我老丈人拾我支了一招，你还别说，这抬太管用了，刚使出来就把剩下的那些人家谈妥了一半，还有一些自己找上门来的，比咱以拆一家一家上门去谈效率好多了。”
　　“什么招？”林紫纹想起许红霞的老爹来，那老头很会利用周边资源，生意经和自己爷爷有得一比。
　　李泽涛吐了个泡泡，用手指划着狗皮癣周边的房子一片片地说：“这边有十来户是挂面厂的，那片是橡胶厂的大概有六七家，那块地几家是制鞋厂的，听说效益也不景气，不然他们也不能住这了。”
　　林紫纹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打断李泽涛说：“你老丈人出主意，这些人都弄到我爸我妈的药厂去了吧？”
　　李泽涛一拍大腿：“暴发户就是暴发户啊，难怪我老丈人发了，你小子发了，偏偏我就一穷二白的发不了，果然是因为我没你们那脑瓜啊！”
　　林紫纹嘿嘿干笑，心说我怎么没想到早点把这些人弄到牙膏厂去呢，老许头出的这招真挺厉害，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李泽涛补充说：“我本来以为这事一下子就简单了，倒没想到，招几个工人还挺不是件容易事，那段时间又是调动档案又是移交工会，做起来到哪都有人推三阻四的，一点效率都没有。后来还是你爸高明，他跑区政府去找了几个人，没过两天，这些卖房子的就上门找我说手续办完了。嘿，真他妈痛快。”
　　“一个钉子户都没有？”林紫纹觉得这事也太顺利了。
　　“那哪能呢，怎么可能没有。”李泽涛啐了口吐沫，很随意的说：“有那么三五宗难缠的，前几天刚搬走。”
　　“这几家怎么拿下的？”林紫纹来了兴致，地产商拔钉子户的时候故事最多。
　　“爱钱的就多给点儿钱，耍横的就比他更横，还有一户家里老太太非要在那老房子里送终，我看她身子板还挺硬朗呢，咱等不起呀。没办法就私下找她的几个儿子吃了个饭，后来总算是耙老太太弄走了。”说完李泽涛指着不远一户正扒着房子的院子，“就这户，我让人赶紧把他家房子扒了。省得老太太又拼命往回跑。”
　　林紫纹无语，李泽涛肯定是用钱说服了老太太的儿子才买到这户房子的。做开发商的最怕遇到给多少钱都不搬的住户。就像这个被逼搬走的老太太现在肯定伤透了心。林紫纹心中有些不忍，但也无可奈何。
　　李泽涛看出林紫纹的心思，无奈地一摊手：“我也是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这也只能怪那老太太太固执，地球又不围她一个人转。有候做人就得学会让步嘛你说对不？”
　　“那老太太搬哪去了？”林紫纹叹了口气，心中有些不安，莫名的觉得这老太太要活不长了。
　　“也没搬多远。”李泽涛带着林紫纹前走十多米拐了个弯，伸手一指，林紫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狗皮癣区往外不太远的一个小院。
　　“就在那。”李永顺说。
　　“寻？”林紫纹指着小院问李泽涛：“搬了有三百米？”
　　“是啊，顶多也就三百米吧。”李泽涛说：“那家人主动找我说要卖房，可他家那位置咱们不需要。你嫂子那两天正整天往老太太家里跑，她从中间一牵桥，老太太就搬去了。”
　　这老太太，林紫纹哭笑不得，家门口堵着条大臭水沟有什么好的，街坊邻居全搬走了她也不肯换地方，最后搬出去也没搬多远，真是有性格。
　　小院里似乎有人走动，林紫纹拉着李泽涛边聊边走，打算到近前看看。果然院子里正有个小脚老太太拿只大喷壶在浇花，老太太浇完一盆月季后抬头伸腰，正看到李泽涛站在院外不远，马上气哼哼地用力往地上呸了一口，扔下喷壶进屋去了，把外屋门摔得砰地一声大响。林紫纹看得暗暗咋舌，这老太太哪是他想像中的那么糊涂虚弱，看起来再活个十年二十年的都没什么问题。
　　“走，画圈去。”林紫纹者完老太太放下心来，领着李泽涛往回走。
　　“画什么圈？”李泽涛问。
　　在林紫纹的前世记忆中，有两个非常有名的圈。一个是一九七九年的春天，邓小平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从那以后，中国开始改革开放，与世界接轨；另一个是恶搞影视片《大史记》里，李雪健振臂一挥，宣布“我要在这里盖一个，顶级的，CBD商圈”，还要“到时候什么都有，有炸糕、有油条，还有宽带入户”，今林紫纹至个记忆犹新。
　　今天林紫纹也要在山城画一个圈，这个圈不是开放的特区，也不是CBD中央商务区，而是一个山城未来的集贸中心，眼下这块集贸中心还只是一堆堆的破砖烂瓦，是今山城政府头疼的改建项目之一，是山城的狗皮癣。
　　“在这盖个五层楼，在这开条马路。”林紫纹领着李泽涛边走边说：“在这给建行农行招商行留块地方，在这建个停车场。”
　　李泽涛边听林紫纹YY边挠头，听到停车场终于忍不住了，打断话头问：“车停在马路边上不就行了，建什么停车场啊？”
　　“笨！”林紫纹孜孜教诲：“刚才不是说过了，要在前面弄一块农贸用品批发区吗，你让山城周边的那些小商小贩开车来买东西的把车停哪？农安的柳河的快大的辉南的三元浦地，这么多地方都得来人呢，这停车场弄小了都不行，你说得弄多大？”
　　那些老农村和山沟里的人哪来的车？马车？还是驴车？三元浦的马车一宿能走到山城来么？李泽涛觉得暴发户是做起白日梦了，决定先配合配合。“我觉得怎么也得半亩地吧。”
　　“半亩地？！”林紫纹扭过头去直摆手：“没个一亩二亩的的。你这停车场都没必要开！”说完指着刚才嘀咕要建停车场的地方说：“看着没？这几家的院子？把它们拆成一片，将来全建停车厂用！你以为咱这停车场光修成沥青的就可以了？哪能行么，将来还得改成水泥地面，建取暖车库，这车库可不是弄砖头随便垒一垒就完了，要带电子防盗，还得是上下双层的！”
　　暴发户口沫横飞的在前面边走边说着，李泽涛瞅瞅脚下坑坑洼洼的土路，再看看身边连个二层建筑都没有的破土坯房，暗自猜测这林大教圭是不是出门去了趟省会城市。回来就以为山城这疙瘩破地方明天就全民小康了？
　　中午，暴发户和李译涛两人找了家小饭店吃冷面。吃到一半的时候李泽涛腰间的BP机响，李泽涛拿起一看，是六猴儿来地信息。内容是听说涛哥刚刚彻底拿下了狗皮癣，表示一下祝贺。顺便祝暴发户站得更高，尿得更远。
　　两人笑骂了六猴儿一顿后，李泽涛删掉了六猴儿的信息，问林紫纹：“平时想找你总抓不着，你怎么不也弄个这玩意？”
　　林紫纹瞅瞅李泽涛手里那方方正正的摩托骡拉，笑着直摇头：“玩意太落后。我不爱用。”
　　现在BP机在年轻人中正是时髦东西，谁要是买一个别在腰上走路都恨不得横着把BP机摆在身子最前面。李泽涛觉得山城也只有林紫纹一个人敢说BP机落后，要是这饭馆里有戴BP机的人听到他的话，立马就得找他理论。
　　“那你弄个先进点的呀。”李泽涛说：“小郭和你姐他们不都刚换上砖头了么，你怎么不弄一个？”
　　砖头就是摩托骡拉移动电话了，这时候移动电话还不叫手机，在几个称呼里面最响亮的一个叫大哥大。
　　“让我也弄个砖头？”林紫纹连连摆手：“你快别逗了。那玩意没有一斤也有八两，打个电话时还得走来走去的找信号，拿着上街怕被人抢了，三天两头头还得充电，白送我我都不要。”
　　李泽涛像看外星人一样地看着林紫纹，心说这暴发户也太能充大掰蒜了，白送你个大哥大你都不要，吹牛也不能这么吹吧。
　　林紫纹吃了口泡菜，放下筷子问李泽涛：“你是不是觉得我吹牛？”
　　你这不是吹牛，你这明显是猪鼻子插葱装大象。李泽涛没把心里法直接说出来，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不就是个砖头嘛。”林禁纹喝了口茶水，“你要是想要的话你说话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呢，虽然你很有诚意地看着我，可你……”
　　“打住！停！”李泽涛连忙喊停，林教主这招他早就领教过了，墨迹起来谁都受不了。“我没说我想要，不过你要是想买个送我，我也没意见。”
　　“买吧。”林紫纹笑嘻嘻的：“早就觉得你该弄个那玩意用用了，BP机己经和咱们李老板不相称啦，换个砖头玩玩也好、这叫与时俱进。”
　　李泽涛小惊喜了一下，大哥大可是只在港台录像里才能看到的玩意，在山城用这个的人屈指可数。杨霖和郭德刚一人拿上一个的时候，他还羡慕了好几天，可惜自己就在市区这一片转悠，用不上那东西。没想到林紫纹随随便便就说要给自己也弄上一个，暴发户出手，果然不同凡响啊。
　　转念一想，李泽涛又觉得自己拿那个东西有些用不上，两三万块钱也不是小数目，李泽涛就劝暴发户：“紫纹，我是挺喜欢砖头的，可惜有些用不上，花这钱有些浪费，你还是别买了吧。”
　　“为啥不买？”林紫纹白了李泽涛一眼。“谁说不打电话就不能拿砖头了？我说给你买就肯定给你买，就算是当电子表用，你也得给我拿着。”
　　几天后，李泽涛腰上的BP机不见了，手里多了个沉甸甸的大哥大。有次手下一个小伙子好奇的问他说，涛哥，我见你拿个大哥大整天也没人给你打电话啊，是不是有些浪费了？李泽涛一瞪眼说，你懂个屁，我拿这玩意就是装逼用的，打架时我当它是块砖头，没事的时候，它就是个大号电子表！
　　挨了训的小伙子直撇嘴，心说打架的时候你还真舍得拿它当砖头扔出去？这大哥大果然就是装逼用的，其实就是个大号电子表。

    【144】神秘的手抄本

　　一叶知秋，又到了收获的季节。暴发户的三条阳线开始渐渐拉拢，资产直线上升。
　　牙膏厂的产品线开始扩展，牙刷、香皂都在最近陆续上了市。牙刷将走萦禁城牙膏厂一个巨大的新利润增长点，而香皂更具有非一般的意义，因为从它开始，美容院和牙膏厂的产品线就算是正式接轨了。
　　同时接轨的还有牙膏厂新推出的一款中药牙膏，这款牙膏比以往任何一款都更侧重于功效，其中的和特添加成分是紫禁城自主研发后投入应用的第一项成果，林紫纹认为，这款牙膏对于自己的事业具有里程碑的意义，是自己摘掉暴发户帽子的最有力的证明。
　　虽然前进的路还很曲折，离目标还很远，但回头望时，林紫纹发现自己已经只能看到一串长长的脚印，望不到出发的地方了，这说明，付出的努力已经见到了成果。由一个个游戏币从拒台上卖出去，到一车车牙膏牙刷销往全国各地，这一切从无到有，只用了短短的不到两年时间，教主大人发现自己又多了个爱好，回首昨日成功，展望示来远景，听说只有人老了的时候才喜欢没事时总回忆昔日辉煌，林紫纹心中纳闷，难道自己青春期还没过完呢，心态就变老了？
　　不就是赚了些钱么，不就是做出些一般人做不到的成绩么，在成绩面前不要沾拈自喜！林紫纹不断告诫自己，你小子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你和别人不一样，你以后的成就肯定远远不止于此，你要努力，要加油！
　　最近，林紫纹每天忙着数钱花钱，小日子过得顺风顺水的。有些把学校里的事完全撇在脑后了。这天早晨，暴发户刚睡醒，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阵电话铃声。正在厨房里炒菜的王玉梅腾不出手，忙高声叫喊：“儿子，快起来接电话！”
　　林紫纹一跃下地，跑进客厅伞起听筒刚喂了一声，听筒另一端传来白泓的声音：“林紫纹，找到你一回可真不容易！”
　　找我很难么？林紫纹想了一下，这两天早出晚归，白天都不在家，想找到自己确实不太容易。于是对白泓说：“然后你就学聪明了，今天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对不对？”
　　“聪明你个头。谁都知道一大早打电话准能找到人，你不知道打扰人休息不礼貌吗？不然我昨晚十点就给你打电话了，怕影响你家人休息。”白泓也是迫于无奈，她还是第一次大清早的往别人家打电话。
　　“说吧，什么事找我？”林紫纹拿着电话坐到了窗台上，初秋的风很清爽，吹在后背上挺舒服的。
　　“明天月考、你来不来？”白泓问。
　　“月考？明天？”林紫纹一拍脑袋，最近几天光忙着给药厂画商标设计包装盒，把这事给彻底忘了。
　　“忘了？”白泓气结，这林紫纹最近玩得上瘾后连学校都不肯回了，这不，月考的日期前些天自己还通知过他一次，眼看着明天就要考试了，这小子却把这事忘了。
　　“没，没忘！”林紫纹撒谎不脸红，顺口编造说：“觉睡得迷糊，刚睁眼就接你电话，所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明天上午是吧？我肯定去！”
　　“今天有事吗？没事的话，你今天就过来上课吧。”白泓顿了顿“我有个事想让你帮帮，等你来了再说吧，先这样了。拜拜。”
　　什么事还需要这么神神秘秘的，电话里还不能说？林紫纹和白泓拜拜后挂下话筒，看看墙上的时钟，离上学还有些时间，吃完饭磨蹭磨蹭再走都来得及。
　　林从武从卫生间提着裤子刚出来，就看到儿子只穿了个裤头正坐在客厅窗台上晃着腿哼歌。山城是典型的北方气候，初秋的早晨已经有些凉了，这小子大清早就光膀子坐在理石窗台上，不怕着凉拉肚子么？林从武刚想开口训儿子几句，林紫纹听到厨房传来锅铲碰盘子的声音，知道妈妈把菜炒好了，吹了声口哨跳下地帮忙端菜去了。
　　其实按林紫纹的想法，明天上午考试的话，今天就应该自己在家看看课本背背书，临阵磨磨枪。可白泓说有事要找他帮忙，教主十分好奇，听口气这事似子是需要保密，可又不像什么大事，白泓那小丫头很少有处理不了的事情，需要找自己帮忙，那会是什么事呢？
　　“小呀么小二郎，背着那书包上学堂，不是为做官，也不是为面子光……”林紫纹背着个瘪瘪的书包，边唱的曲子边走在去学校的路上，难得他今天这么早就去学校上学，可惜却不是为了学习，而是觉得好久没去学校了怪想念同学的，想多在学校玩会儿。
　　书包里随便装了些课本和习题册，除了刚发下来时在上面写了名宇，教主大人还从未翻过它们，甭管厚的薄的，每本书都还散发着油墨的和纸张的香味呢。开学到现在近一个月了，林紫纹上过的课曲指可数，这样的学生在J中仅此一人，全校没人不知道。
　　刚进学校大门口，林紫纹看到一排男生整整齐齐地站在操场中间，个个都低着头老老实实的不敢动，前面一个穿黑衬衫的人正拿着根教鞭指指划划地训斥，那人一头大波浪的卷发，黑衬衫的肩头上星星点点的白色头皮屑很是显眼，脸上一颗红红的酒糟鼻子，显然就是咱们的教导主任，佟大浪同志。
　　佟大浪正耍着威风，没留意到林紫纹从他身边不远处笑嘻嘻的走过进了教学楼，要是知道这个混蛋学生今天来学校上课了，佟大浪肯定马上解散眼前的这些不守校规的新生，然后乖乖地回自己办公室里，看报纸喝茶水等下班。
　　教室里同学大概来了一多半，正闹哄哄的在聊天打闹。林教主的出现更是带来了一拨小高潮，女生们都很高兴，男生也心说这下篮球比赛该不怕三班的那些家伙了，唯独徐勇一人冷眼旁观，想着心事。
　　对于这个林教主，徐勇觉得自己已经忍不了他多久了，在班级的男生中。风头是他一个人出，成绩属他最好，打架属他最厉害，老师对他最偏向，连教导主任佟大浪被他打了，而学校居然即没开除他，事后给他个记过或警告处分，徐勇觉得这事太不可思议了，J中还是市重点的中学么？怎么像是给他林教主一个人开的？！
　　有些人是从小就衔着金钥匙长大的，骨子里总觉得自己优人一等。地球就是应该围着他自己转的，徐勇就是这么一个人。因为父母职业的关系，徐勇学到了许多同龄孩子学不到的心机，做事情的手腕也比同龄人高出许多，虽然目的往往还是比较幼稚，但追求目的时练出的手段很有其父风范，有时候就连大人们都比不了。
　　一心想在J中称霸的徐勇刚转学过来时就把林紫纹当成了假想敌，可恨这个敌人有些强大，并且有高三的李永顺撑腰，所以徐勇一直装成个乖学生的样子。直到李永顺快毕业了的时候才开始在班级里发展自己的小势力圈子，还用心经营着不与林紫纹发生冲突，搞得好像井水不犯河水。
　　这一切林紫纹都看在眼里，之后就一笑置之就不去理会了。教主是什么人物，哪会和他这种十几岁的小毛孩子一般见识。只要不做过火的事，不惹到自己头上，林紫纹由着徐勇去唱这出独角戏，在他眼里，这个徐勇比一些跳梁小丑还要高明一些，有时候还真能搞出些精彩的节目来，反正来上学就是为了来找乐来享受生活的。身边有徐勇这么个角色，林紫纹其实还挺高兴呢。
　　徐勇要是知道林紫纹对自己是这番看法，肯定会马上被气成永久性的神轻病，然后被直按送到四平住一辈子。可林紫纹的想法徐勇这辈子也不可能知道，所以这个早上，看着刚进教室就吸引了所有人注意的林紫纹，徐勇心里想的是时机也该差不多了，该想办法创造个机会，把这个该死的林教主拉下台来，换自己做做J中的风流人物了。
　　上第一节课的胡老师一进门就看到了林紫纹，打趣着打了个招呼说，哟，林紫纹回来上课了？开学到现在都没见过你的影儿，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考到前三名？
　　林紫纹笑笑说尽量努力，胡老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开始讲课。这番对话让林紫纹对这胡老师的印象一下子提高了不少，所以整个这一堂课林紫纹就很给胡老师面子，假装很用心的在听讲。
　　林教主的这番表现全被肖静看在了眼里，班上除了白泓和转走的陈小蕾，最了解林紫纹的就属他现在这个同桌肖静了，假装听讲的林紫纹瞒过了全班所有的老师学生，连坐在前排的白泓都以为林紫纹在认真用功，可唯独肖静知道其相，因为教主手里的书虽然也像大家那样举着，但讲台上胡老师讲的，根本就不是他翻开的那页。
　　下课后教室里乱哄哄的，白泓回头和肖静林紫纹聊天时悄悄掀开林紫纹桌上的一个本子，塞进去了一张纸条。这个小动作没瞒着肖静，看着白泓那娴熟的动作的没有一丝破绽的表情，肖静再次确认，白泓有做间谍和地下党的充分潜质。
　　上课后林紫纹打开那纸条一看，上面写的就是白泓要他办的事情，林紫纹本还以为白泓会找个机会单独和自己说，没想到她这么着急，刚下课就写成纸条送来了。纸条上的内容大意是白泓想看张勇从家里带来的一本书，但不好意思开口借，所以请林紫纹出马帮忙搞定。
　　肯定不是什么好书，林紫纹看完纸条就下了定论。白泓在纸条上说，那本书没几个人知道，让林紫纹自己创造一个知道这本书的机会，这样她才没有嫌疑。既然这本书不是正大光明的，不方便白泓自己去借，还要严格保密，这是一本什么样的书就呼之欲出了，林紫纹猜测外几种，暴力淫秽反动。
　　能让白泓临近考试时还这么想看的书，肯定有特别的地方。林紫纹也被钓起了胃口，销毁那张纸条后林紫纹盼到了下课，随便编造了些借口拉着张勇间操时间和自己一起留在了教室里。
　　教主出马，一个顶一把。林紫纹吹嘘了一番自己出门买了多少多少好东西回来，然后说可以送张勇一些。张勇听得马上流了口水，主动献宝说自己手里有本“好”书，可以借给林教主看看，几天都没关系。
　　开了白条的林紫纹顺利的拿到了那本书，让林紫纹惊讶的是，这个薄薄的小册子居然不是铅宇，而是自己从没见过的，纸张已经泛着黄色了的手抄本。
　　少女之心？！他妈的，居然能遇到这种传说中的东西？！林紫纹随手翻着那个小本子，不敢置信的看着得意洋洋的张勇，这本手抄本上字迹娟秀，似乎出自女人的手笔，纸张和封皮陈旧得古董一样，难道是文革时期出品？
　　捡到宝了。林紫纹决定把这个小本子据为己有，哪怕是拿一整套《女神的圣斗士》换，也在所不惜。听林教主说想用东西交换，张勇犹豫了半晌，最后终于咬牙答应下，反正这些东西一直被爸妈在衣拒里藏着，万一哪天他们发现了问起，张勇决定到时候来个死不认账。
　　“就这一本吗？”林紫纹把少女之心认真装进书包放好后问道。
　　“还有些别的。”张勇小声说：“我觉得就这本最好看。”
　　“都有什么，你说说。”林紫纹兴奋起来。
　　张勇边想边说：“《一只绣花鞋》、《第二次握手》、《曼娜回忆录》、《绿色尸体》、《别墅魔影》、《第100张美人皮》，他妈的，有些我都不敢看，真不知道是谁写的。最刺激的是有本写一个和尚的，可惜是文言的。”
　　“写和尚的？灯草和尚？”林紫纹觉得张勇的爸妈简直是手抄本收。“那有没有玉蒲团？”
　　“玉蒲团？你怎么知道还有这个？”张勇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那本也不错，可惜只有前面一半，后面的的撕掉了。”

    【145】林教主vs徐勇

　　撕掉了？林紫纹扼腕叹息，每一册手抄本的背后都多少有些曲折的故事，估计这半本玉蒲团的来历也一定很有意思，只可惜不可能去找张勇的爸妈听这个故事，只能感到遗憾了。
　　成功将《少女之心》据为己有的林教主不再贪图张勇家的其它传家宝，那些书他大多看过，除了手抄的原因之外对他也没有什么吸引力，所以他只要求张勇把它们找机会带出来借自己看几天一下就行，其实主要目的还是想拿拾白泓看。
　　做完间操的学生们开始陆续按班级顺序进教学楼，走廊上呼隆隆的到处都是学生们小跑的声音，没多大一会儿，初三四班的教室门砰的一声大响，班级里最矮站在间操队伍最前的王光武率先冲了进来。
　　林紫纹对刚进教室的白泓微微挤了下眼角，白泓会意，知道他己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悄悄竖了下拇指，微微点了个头。向领导汇报完了工作的林紫纹找出明天上午要考的代数课本刚想翻开，教室前排传来一声东西碰撞的闷响，接着就是哗啦啦的书本文具落地的声音，大家都忙向教室前排看去，正鸹噪着的教室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原来是徐勇经过张勇的书桌时大腿撞在了桌角，张勇忙用手扶住半倒的桌子，倾斜的桌子把桌上和桌膛内的东西都掉了出来，稀里哗啦地散落了一地。张勇刚想开口埋怨徐勇不小心。没想到徐勇反倒先开口了。
　　“你桌子怎么摆的，都放到过道里了，撞坏了人怎么办？”徐勇手捂着撞到桌角的大腿，气愤的斥责张勇。
　　张勇气结。就算你徐勇的屁股比别人大一点。可那过道两个人并排都能通过，你自己走路不长眼撞了上来还能怪别人桌子摆歪了？地面刚才用湿拖布拖了一遍还没干透，张勇捡起的书和本子上都沾了一层泥土，一气之下，张勇白了徐勇一眼嘟哝说：“你自己走道不长眼，撞坏了能怪谁？”
　　如果换成是别人，张勇早破口骂出来了，但徐勇这人张勇可不敢得罪，所以张勇生气之余也只敢小声嘟哝着发泄一下就算了。没想到徐勇却不依不饶，用手指着张勇的鼻子问：“你说谁不长眼？你再说一遍？！”
　　张勇紧张得站在那里不敢说括。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大家都没想到这两人突然就起了冲突，看徐勇的架势，显然不肯轻易善罢干休。
　　旁边两个女生刚想开口去劝，徐勇一把抓起张勇刚拣起来放在桌上的书本甩在地上，指着张勇的鼻子骂道：“小逼崽子，你有种就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要不咱俩今天没完！”
　　教室后排呼啦啦站起几个男生，林紫纹偏头一看，都是徐勇私下网罗的党羽，看这阵势，张勇如果不马上认错道歉。很可能就要被这些家伙就地狠揍一顿。
　　从张勇的桌子被撞开始林紫纹就觉得这事透着蹊跷，徐勇平时还没跋扈到这种程度，走路时也不会像喝多了一样的东撞西撞。见张勇不说话，不依不饶的徐勇又踹了一脚张勇的桌子说：“你是不是觉得和有些连老师都敢打的学生处得不错，就以为自己挺牛逼了？就以为口中没人敢揍你了？”
　　妈的，这不明显是冲着我来的么？林紫纹啪的把手里抽书往桌上一样，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教室里所有的目光瞬间就某中了过来。林教主和佟大浪的事全校都知道，徐勇刚才的话明显是冲着他来的，看来现在已经不是一件撞桌子事件那么简单了。
　　班长赵刚忙起来维护秩序，可惜这位班长平时好好先生做惯了，关键时刻说起话来也没什么力度，教室里和这起冲突不相干的学生都听了他的括乖乖坐好，还剩下徐勇和张勇站在教室前排，林紫纹站在教室中间，教室后排还站着五六个男生，其中两个甚至已经拿出了平时藏在桌膛里的椅子腿，随时准备动手。
　　“你先坐下。”林紫纹回头对身后的赵刚说。
　　赵刚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照林紫纹说的坐了下来。这个时候班长的名头谁也压不了，还得是谁在班级地位高，谁说出的话来才有人听。
　　“你们几个，坐下。”林紫纹对教室后排的几个男生撇了撇头。
　　教室里有持近七十号学生，大家个个都能看出这些徐勇的党羽有一半犹豫了一下，其实有两个还悄悄对看了一眼，可最后还是没一个人听林紫纹的话坐下来，都站着没动。
　　徐勇看在眼里，得意的笑着哼了一声，嘲讽说：“副班长大人管得够宽啊，连班长都听你的乖乖坐下了，可惜没本事服众，还是有这么多人不肯听你的话。”
　　林紫纹转过身来看着徐勇，徐勇毫不胆怯的用目光和林紫纹对视，皮笑肉不笑的说：“副班长，一个月到学校上一天课的学生全校也就你一位吧，咱班谁前两天不念了你知道不？新换的化学老师你认识吗？真不知道陈老师为什么还让你一直做这个副班长，你自己看者，咱班同学你能管得了谁？”
　　林紫纹没搭理徐勇，对张勇努努嘴说：“没你什么事了，你先坐下。”
　　“谁说没他什么事了？”徐勇一甩头：“你问问他，我不让他坐，他敢坐下吗？”
　　张勇刚弯下去的腿马上又不由自圭的伸直了，没敢坐。徐勇得意的一柏张勇肩膀，把他扶着坐下后对教室后排站着的几个男生说：“副班长让你们坐呢。你们先坐会儿吧。”
　　教室后排传来桌椅挪碰的声音，林紫纹不用回头看就知道，那帮男生都照徐勇说的坐下了。徐勇这招显然是在示威，意思就是说你林紫纹让他们坐。他们没一个人听你的。我徐勇说坐吧，他们就乖乖的坐下了。相形之下，谁占了上风马上一目了然。
　　看来这徐勇是摆明了车马要开战了，林紫纹心说这小子这么快就忍不住了么，不过想想也差不多了，初三的上半学期过去一个月了，毕业前所剩下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徐勇再怎么深沉，也不可能忍到离毕业没几天的时候再和自己斗，既然他对称霸的目的志在必得。那么早一天排挤掉自己，就能多享受一天胜利果实，这小子自然忍不住了。
　　“你对我挺不满意是吧？”林紫纹咧嘴笑笑，歪头看着徐勇。
　　“哟，我哪敢对副班长大人不满意呀？”徐勇装出一脸惶恐：“就算是不满意，咱们也不敢说啊。大家说对吧？”
　　教室里没人说话，只有后排的那几个男生发出零星的附和声，显然刚才站起来的人没有全部出声，有人这次选择了沉默，看来还是有些怕以后被林教主打击报复。
　　徐勇对这几声稀稀拉拉的附议有些不满。他认为这个时候应该有人配合着自己抬扛，然后把林紫纹激怒才对。刚想再煽风点火，任课老师偏在这时推门进来了。
　　离上课还有三两分钟时间，徐勇忿忿的看了林紫纹一眼，心说算你走运，要不是这老师进来的早，还能再多打击打击你。眼前只能先这么着了。徐勇就往教室后排自己的位置走。
　　林紫纹没坐下，轻轻拍了拍同桌肯静的椅子靠背，推了推后面赵刚同桌的桌子，这个动作平时大家都经常做，肖静和赵刚的同桌下意识的一个往前提了提椅子，一个往后拉了拉桌子，桌椅之间腾出了空隙，林紫纹一侧身挤过去进了过道，正好挡在徐勇面前。
　　本以为冲突暂时结束了的同学们正拿书找笔在忙碌着谁备上课，没想到林紫纹突然拦住了徐勇，看到这一幕的学生们马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其他同学也随即听出了异样，纷纷抬头来看，教室里又一次变得鸦雀无声。
　　别看徐勇是做体委的，又比林紫纹高出半头，体形也大上一号，但打架却根本不可能是林紫纹的对手。打架可不是谁块头大蛮力足就谁赢的，林教主的战斗力众所周知，这一下被他突然拦在面前，徐勇着实吓了一跳，还以为他突然要动手，连忙后退了两步。
　　徐勇的同伙们连忙站了起来，林紫纹背对着这些男生完全当他们不存在，对徐勇露齿一笑说：“有件事要告诉你，出去说说？”
　　讲台上的老师拿着教案楞在那里，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徐勇有些羞恼，本来自己占尽了上风，可被林紫纹突然这么一挡吓得后退了两步，班级有至少一半学生看在眼里，这明显是自己怕了林紫纹，这可是很掉面子的事。
　　“不敢？”林紫纹有意压低声音，讲台上的老师听不清楚，台下坐着的同学们却大多能听见。
　　徐勇略一犹豫，点头说好。这时候如果和林紫纹发生争执，马上就会被老师批评，会破坏自己一直以来在老师心目中的好好学生的形象，如果不和他出去就露了怯，把刚才占得的上风彻底赔进去不说，还得被反过来压上一头，他不甘心。徐勇还有另一层考虑，此时已经是上课时间了，林紫纹再嚣张也不敢在走廊上就动手打人，自己只要不跟他出教学楼，最多是吵吵骂骂就算了，徐勇认为，只要不动手，打嘴仗自己是不会吃亏的。
　　两人一靠一后往教室外走，路过讲台时林紫纹对老师笑笑说，教导处佟主任找自己和徐勇去有事，老师信以为真，还提醒两人快去快回，别耽误了月考之前这最后一堂课，林紫纹点头说好。
　　教室后排站起来的男生们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跟去，徐勇回头使了个眼色，正好这时上课铃声响起，老师拿扳擦敲敲黑板。问站着的学生怎么还不坐下，一帮男生就又坐回桌位，看着徐勇领在前面和林紫纹出了教室。
　　走廊上已经没了人，徐勇前走了几步。站在自班教室的前后门中间的走廊中段。这个位置从教室里看不到，平时老师找学生谈话时都在这里。
　　“你想说什么？”徐勇问，眼前的林教主比他矮上半个头，但他也些居高临下的感觉。
　　“你今天故意找茬，是想制造机会取代我？”林紫纹笑嘻嘻的表情让徐勇摸不透他的深浅。
　　“笑话，你有什么好取代的？”徐勇嗤了一声以示自己没把林紫纹放在眼里，既然已经撕破脸了，他也就彻底扔掉了以前的伪装，开始以上位者的姿态自居。
　　“你确信，你已经有跟我斗的实力了？”林紫纹反问。
　　“实力？”徐勇啐了一口，耀武扬威地说：“你有什么实力？高三的李永顺一毕业，你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了，除了自己能比较能打以外，侮还有什么本事？学校里有谁帮你？”
　　“我自己能打不就行了？”林紫纹看看徐勇，又往走廊两边随意张望了几眼：“你觉得在咱J中，单挑有谁能打得过我？”
　　“单挑？”徐勇轻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林紫纹，不屑地说：“你真成老古董了，我让你随便去打听，现在还有谁打架玩单挑的？告诉你，这年头谁人多谁就拳头硬，大象再牛逼，遇到一群蚂蚁也得被活活咬死。光杆一个的，以后休想再称王称霸！”
　　“哦哦，我知道了。”林紫纹摆摆手说：“下面的话我替你说了吧，以后J中就是你徐勇的天下，是龙得给你盘着，是虎得给你卧着，我这样的人就该趁早消失。免得整天在你面前晃悠着碍眼，对不对？”
　　这林教主什么时候这么上路了？徐勇觉得林紫纹的一番话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可口气却明显是反话，显然是在讽刺自己不自量力。妈的，放学就揍你一顿，看你到时候还狂不狂。徐勇恶狠狠的瞪了林紫纹一眼，也不打算继续和他斗嘴了，抬腿就往教室走。
　　“慢着。”林紫纹挪了半步挡住了徐勇回去的路：“话还没说完想走？我说让你走了么？”
　　“笑话，腿长在我自己身上，走不走你还管得着了？！”徐勇怒极反笑，心说只要我随便喊一声全校老师都能听到，难道你林教主还敢在走廊上就动手打人？
　　林紫纹小流氓一样的堵在徐勇面静，把徐勇从头瞅到脚，再由脚瞅到头。徐勇此时的身高大概己经有一米七二了，块头大约和当年的李铁军差不多，相貌也算还行，可惜肤色太黑，一张圆脸怎么看怎么像没洗干净，有些像埃塞俄比亚的黑人。
　　埃塞俄比亚地处东非，当地的黑人肤色浅黑，鼻子高高的，头发是直的，是黑人里比较漂亮的种族族。而美国的黑奴都是来自西非，所以今天大家看到的美国黑人大都扁鼻厚唇。如果当初的黑奴来自东非的话，美国今天的黑人会漂亮很多。
　　林紫纹觉得自己已经厌倦再和眼前这个黑胖子继续玩下去了，偶尔看小孩子玩过家家是很有趣，但如果有个捣蛋孩子总拉着你一起加入他的游戏，并且还总想骑在你的头上，谁也受不了。
　　“其实我一直懒得告诉你。”林紫纹说：“你这形象根本顶多做个跟班跑跑龙套，想出名立腕，还差着老大一截呢。”
　　平庸的外貌一直是徐勇的逆鳞，被揭了疮疤的徐勇强忍着一拳捣过去的想法，咬牙没出声，心说你现在使劲蹦达吧，再过两小时中午一放学，我就让你满地找牙。
　　林紫纹正想继续在徐勇的黑脸上作文章，走廊尽头的一个班级突然开了门，两个学生抬着装饭盒的铁笼子走出教室，急匆匆的往楼下走去。看来这个班级的值日生忘了把蒸饭的笼子送去水房，这时候刚想起来，也顾不上是上课时间，急忙送了出去。
　　“你怎么认识李铁岩的？”林紫纹突然改变话题。
　　徐勇心里打了个突，林紫纹刚才看到那笼饭盒时明显眯了一下眼晴，口气也突然冷了许多。离那次林紫纹挨了一饭盒后住院的事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徐勇本以为那件事已经彻底过去了，未料林紫纹突然提起李铁岩，顿时让徐勇心里打起了鼓。
　　“不想说？”林紫纹模了模脑后挨过饭盒的她方，眼睛盯着徐勇：“估计你也知道我想说什么了，上次那个饭盒，有你的份吧？”
　　反正一会儿放学就要收拾他了，现在讲出来还能杀杀他的气焰，徐勇干脆直按说了：“有我份又怎么样？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人是李铁岩和他哥找的没错，可打你的主意就是我出的，你能把我怎么着？”
　　“怎么着？”林紫纹心说既然你自己招了，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盼着放学收拾我呢对吧？甭盼了，我现在就正式宣布，你今天要提前放学了！”

    【146】又一个脑震荡

　　林紫纹和徐勇刚出教室，白泓就坐不住了，凭她对林紫纹的了解，徐勇很可能刚跟着林教主出门就被狠狠捧上一顿，这个徐勇也真是得意得忘了形，就这么轻易的跟着走了，也不想想林教主是什么人物，连教寻主任他都敢暴打一顿，还会在乎你一个区区徐勇？
　　“老师，我想去趟厕所。”白泓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打断了讲台上老师的讲课，想出去看看。
　　女生请假去厕所总是会比男生容易得到批准，特别是白泓这样的成结优秀的女生，老师们从来都不会有言语为难。所以这位老师只轻轻做了个手势示意白泓可以去了，就继续讲课，把学生们的注意力吸引到黑板上。
　　白泓快步走出教室，回身带上教室门后刚抬头就吓了一跳，原来林紫纹和徐勇并没走远，而是就在班级前的走廊上门着，看情况正在说话。
　　正在给徐勇条条道道的讲善后事项的林紫纹听到了身后的教室门响，可眼前已成骑虎之势，林教主瞬间就判断出老师还在教室里讲课，身后出来的应该是一个同学，所以他说完话后头都没回，一个耳光就向徐勇的脸上抽去。
　　听到林紫纹说要给自己提前放学时徐勇就心中暗叫不好，全神戒备起来，看到白泓从教室里出来，徐勇稍一分神，林紫纹已经一巴掌扇了过来，徐勇连躲闪的念头都没来得及提起，就被结结实实的抽了个正着。
　　“啪——”一声脆响，这时如果走廊上还有别人，不管站得多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刚想开口说话的白泓惊讶得险些喊出声来。连忙捂住嘴向前急走，想制止林紫纹打人。
　　“啪、啪、啪——”耳光远不仅只那一下而已，徐勇被抽得不住后退，每次伸手想挡都被林紫纹飞快的一巴掌抽掉，然后马上就又一巴掌掴过来。短短三两秒间，左右开弓的四下过后，徐勇的双颊已经红肿起来，见势不妙，徐勇刚想大声叫喊。林紫纹哪会给他机会，当面一拳就捣在徐勇的鼻头和门牙上，打得徐勇一个趄趔向后仰去。
　　走廊上传来的声音让教室里的同学们都竖起了耳朵，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白泓跑到林紫纹的身后伸手去拽林紫纹胳膊，没想到林紫纹脚下紧追着后退的徐勇，白泓连着拉了两次，两次都拉了个空。
　　林紫纹知道此时不可能放开手脚把徐勇修理个过瘾，可一动手后他就觉得全身热血沸腾起来。性格中的好战因子迅速变得兴奋异常，眼看徐勇被一拳打得后仰。林紫纹飞快的伸出右手一把揪住徐勇的中分头，带着就向回拉，左膝本能的一下子就顶了上去。
　　这一膝顶得徐勇一声惨号，林紫纹知道该收手跑路了，把徐勇往旁边一甩松了手。本想把甩徐勇个跟头扔在一边就算了，没想到徐勇被这一膝盖顶在额头上顶得头昏脑胀夫去了平衡能力。脚下一软顺着被林紫纹甩出去地方向就滑了过去。这下虽然没滑出多远，可正好一头撞在暖气片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徐勇当场整个人瘫软下去，躺在地上不动了。
　　林紫纹被吓了一大跳，谁用脑袋撞一下暖气片也不会好受，这小子连叫都没叫一声就不动了。显然不是装的，他妈的，万一撞死可就麻烦了！
　　正站在林紫纹身后的白泓吓得眼都直了，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林紫纹迅速蹲在徐勇身边，先掀起徐勇挡在额头上的头发看了一眼，然后探了下鼻息摸了摸心跳，马上放下心来，徐勇的额头上已经迅速肿起个青包，呼吸心跳都正常，看来是一下子撞昏了过去，这下撞得不轻，下场八成和自己上次一样，脑震荡。
　　妈的，让你和老子玩心眼，报应！林紫纹啐了一口抬腿准备跑路，突然被一只手抓住了胳膊，急忙回头一看，却是白泓，林紫纹这才知道，原来刚才从教室出来的是白泓。
　　“他怎么样了？”白泓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第一次可以明显感觉得到手心流汗的速度。
　　林紫纹笑笑说：“没事，顶多是个脑震荡。”
　　“可是他昏过去了啊？现在该怎么办？”白泓急得快要跺脚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这林大教主居然还能笑出来。
　　“喏，送那去呗。”林紫纹朝着窗外就能看到的山城中心医院的楼努努嘴：“估计这次月考他不能参加了，咱班又少了一个拖后腿的。”
　　教室门响，附近几个班级的任课老师都伸出头向外看，林紫纹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对自班的老师说：“老师，刚才徐勇摔了个跟头，好像昏过去了，我去找校医！”
　　说完林紫纹转身就向楼梯口跑，跑到老师看不到的角度时还回头对白泓笑着挥了挥手，然后下楼扬长而去。
　　白泓手足无措的看着地上躺着睡着了一样的徐勇、心中又气又恼。本想出来拉架，没想到却眼睁睁地看着徐勇这个倒霉的家伙被打得撞了暖气片，昏倒在自己眼前，想这徐勇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想取代教主的位置，没过几分钟就鼻青脸肿的昏在了地上，真是衰到家了。
　　逃跑的林紫纹并没远走，而是溜出校门后就跑到了马路对面，坐在粮库招待所门口的石阶上向学校方向观望。刚才徐勇的那一下意外的撞击让林紫纹感到有些后怕，万一这小子脑袋不结实撞出个窟窿，或者撞得再偏一些碰坏了眼睛，出了人命或落下个残疾，自己可就有牢狱之灾了。
　　五分钟后，一群老师簇拥着佟大浪从校门口冲了出来，佟大浪背上背着个学生，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昏迷中的徐勇同学了。老师们后面跟着个小跑的女生。林紫纹忍不住乐了，原来现场观众白泓也跟着来了。
　　有中心医院这么个邻居，J中这么些年来发生的多起流血冲突都得到了最及时的善后处理。佟大浪一伙人背着徐勇冲进医院大楼的时候，脑外科主任早在大厅里恭候了，一伙人风风火火的上了电梯，电梯人满后剩下的几个人急忙去跑楼梯，白泓刚想从后跟上，发现林紫纹正站在走廊上远远的对自己招手。
　　“林紫纹，看看你干的好事！”白泓被林紫纹拉到个没人的角落，刚站稳就一把甩开林紫纹的手，气呼呼的训斥起来。
　　林紫纹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谁知道那小子这么不经打，一拨拉就摔一边去了，运气还那么差，险些当场见了阎王。”
　　“你还有脸说！”白泓一脚踢在林紫纹的小腿上：“万一打坏了怎么办？！佟主任说他肯定得住院，陈老师已经打电话给他家长了，你你惹下这么大个祸，怎么收场？！”
　　林紫纹耸耸肩，摊手无奈地说：“现在就看徐勇怎么说了，等他醒过来要说是被我打的，那我就等着被学校处分，然后给他家赔钱。他要说是自己摔的，那就万事大吉，就此拉倒。”
　　“他怎么可能说是自己摔的。你以为人家被你打傻了吗？！”白泓气得跺脚。
　　林紫纹笑嘻嘻的说：“动手之前我就和他说好了，今天我要把他打成个猪头样，他要是敢对别人说，我就敢天天堵在他家楼下揍他。”
　　“怎么回事？”白泓没听明白。
　　林紫纹就复述了一遍自己在走廊上和徐勇说过的话，原来他告诉徐勇要给徐勇提前放学后，动手之前又补充了几句，都是些威胁恐吓的话。大意就是我今天要揍你了，你要是敢告发给老师就去告发，想报复就随便报复，但是如果你真这么做了，那以后等着吃苦果子吧。
　　白泓听完为之一窒，原来林紫纹的这个小流氓的外号还真不是白叫的，连和同学打架都用起社会上地痞流氓们常用的手段来了。看着林紫纹嬉皮笑脸的完全没把把人打昏住院当回事，白泓捂着脑袋头痛不已，这人还真是没药治了。
　　“你太无法无天了！”白泓气呼呼的说：“现在人还没醒呢，他爸爸妈妈马上就要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林紫纹嘿嘿一笑，反问道：“刚才你怎么和学校那些人说的？”
　　“我说我当时正往厕所跑，听到声音后回头看时他已经倒在地上了。别的我都不知道。”白泓虽然明知道徐勇醒后自己的谎言就会被揭穿，但为了帮林紫纹暂时开脱，当时还是毫不犹豫的撒了谎。
　　林紫纹打了个响指：“OK你现在马上回学校吧，就按我说的往外放口风，说徐勇是自己摔倒的，就行了。”
　　白泓犹疑地问：“你这办法行得能吗？谁会自己好好地走着路就摔了个跟头，然后昏过去送医院来了？”
　　“行，怎么不行。”林紫纹说：“他在教室时不就撞到了桌子上险些摔倒么？再说走廊上刚拖了地，地面比较滑，你也知道咱们学校走廊的那地面，不小心的人确实是很容易摔倒的。就这么着了，你回去吧。”
　　事到如今只好先这么办了，白泓点头答应，转身往回走时却发现林紫纹没跟上来，不解的问：“你怎么不走？”
　　“我当然不能走啦。”林紫纹笑着说：“做为班级的副班长，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得代表全班同学对徐勇同学表示一下关心嘛，我现在就上楼去照顾他，直到他彻底没事了再回去，你快走吧！”
　　对林紫纹的所作所为彻底无语了的白泓只好独自回学校去了，把人打住院后还要现场监督这人有没有背后揭发他的恶行，白泓觉得通过这件事自己应该再次对林紫纹的本事刮目相看了，原来做人还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这人简直太卑鄙太下流，太龌龊太无耻了，坏得让人无法用言语形容了。
　　倒霉的徐勇静静的睡在病床上，身边围着大夫护士，还有一个体育老师和林紫纹。其他老师都在病房外面说话，大夫和体育老师聊着脑震荡相关的一些事，小护士正在拾徐勇量血压，林紫纹一边东瞅西望，一边不怀好意的看着正挂在徐勇身上的点滴，考虑要不要偷偷把它关小一点儿或加大些流量。
　　血压正常，看来病人苏醒只是时间问题了，体育老师松了口气，和大夫一起出门去给外面的老师们报讯。林紫纹也暗暗放下一直吊起着的心，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你说你为什么长得这么黑呢，林紫纹看着徐勇的脸觉得好笑，刚才徐勇结结实实的挨了自己四个耳光又一拳，可现在从脸上楞是找不出什么的痕迹来，如果抵达成个脸白的人，肯定两颊上还留着手印，嘴唇被打肿的地方也异常明显，那样学校的老师们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不是摔倒的，自己现在也不可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看热闹了。
　　小护士给徐勇盖好被子，调整了一下输液的速度，算是暂时完成了工作。见林紫纹正看着徐勇的脸悄悄偷笑，觉得这小子有些古怪，哪有同学生病住了院他反倒高兴的道理，刚想开口询问，突然觉得林紫纹有些面熟，一下子想起自己认识这个小子。
　　“小流氓？”小护士用体温计捅捅林紫纹的肩膀：“好久不见呀。”
　　林紫纹也马上认出了这个小护士，那年自己在这住院的时候，不就是她负责自己的病床么，每次打针吃药都是她负责的，自己这个小流氓的外号，还是那时候她给起的呢。

    【147】倒霉鬼徐勇

　　“小红姐姐，真是有段时间没见了，近来可好？”林紫纹笑嘻嘻的，小护士身上的香味又让他想起了那次她扶自己上厕所时发生的糗事。
　　“老样子呗，还是每天上班下班，没什么好不好的。”小护士上下打量着林紫纹，砸了砸嘴赞叹说：“没看出来呀，小流氓，个子长这么高了？一表人才了呀，成小帅哥了！”
　　林紫纹做出副得意洋洋的表情配合着说：“那得感谢我爸妈给的遗传基因好，咱天生就有这运气，想不要都没办法。”
　　“少臭美了你！”小护士笑骂完指着徐勇问：“你是他同学？”
　　“嗯，我俩同班。”林紫纹说：“我是副班长，他是体委，他是下属我是领导。”
　　小护士鄙夷地撇撇嘴，副班长比体委了不起么，小毛孩子年纪不大就以领导自居了，脸皮真厚。看着林紫纹已经有一抹淡淡绒毛的唇边，小护士想起件事来，于是就问林紫纹：“小流氓，他们还叫你林妹妹吗？”
　　“早都没人叫了。”林紫纹笑着说：“快有一年没人这么叫了吧，你不提我都忘了。”
　　小护士仔细瞅瞅林紫纹的脸，确实不像当年那样一脸秀气，已经e 些阳刚之气了，不由得唏嘘说：“可惜了个小美人胚子啊，再过几年该长成小老爷们了，真可惜。”
　　林紫纹被她说得哭笑不得，实在想不通可惜在哪。刚好此时徐勇咳嗽了两声，无意识的挥动了几下胳膊。林紫纹忙欠身按住他正输液的手臂，小护士也迅速走到近观察看情况，徐勇嘴里发出几声呜噜声，上身突然用力抬起，小护士和林紫纹两人同时心叫不好，果然徐勇张开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一下子全喷在被子上，溅得周围星星点点的到处都是。
　　关键时刻还得是护士出手才来得专业。林紫纹正束手无策时，小护士已经搀着徐勇的胳膊帮他侧过身把头伸到床边，然后飞快的从床下拽出只塑料盆接着，徐勇开始不停的呕吐，林紫纹被难闻的味道熏得连往后退，借口出去报信。开门逃了出来。
　　正在病房外聊天的大夫和老师们听说徐勇醒了，连忙拥进病房去看。林紫纹强忍着难闻的味道也跟在后面进了病房，他得在徐勇开口说话之后让徐勇看到自己，这样能起到很大的威慑作用。徐勇就八成不敢举报自己了。
　　谁知道这个徐勇却比林紫纹不争气得多，林紫纹本以为他会像自己上次住院时那样，很快就会神智清楚过来，没成想徐勇却持续不住地呕吐个没完，吐空了胃里的东西后还接着吐胃液吐口水，没完没了的好像死话不肯停的样子。大夫好不容易找到间隙给他做了检查，检查结果让学校地老师们很欣慰，情况不严重，很忆僦会好的。
　　本来觉得徐勇是自作自受活该倒霉的林紫纹又开始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了，看徐勇吐得胆汁都快呕出来了，林紫纹爱心泛滥。还帮忙拿卫生纸给徐勇擦了几次嘴。这一番举动倒让旁边的小护士觉得挺赞赏，等徐勇终于吐完睡下后，小护士招呼林紫纹一起去卫生间洗手。
　　“没看出来啊，小流氓，你还挺会关心人呢？”小护士边说边把香皂递给林紫纹。
　　林紫纹本想借机吹嘘一下。可想到自己当年住院时地那番难受滋味，心说这下徐勇也有得苦头吃了，不由得有些同情，就只嗯了一下没说话。
　　“能看出来，你和他关系肯定很要好。”小护士以为林紫纹是替同学难闻过，安慰林紫纹说：“放心吧他很快就会好的，用不了多久就能出院。”
　　林紫纹心说我和他关系好才怪呢、其实我心里巴不得他在这住个仨月一百天的，刚才只是一时想起自己以前住院时的事罢了。不过林教主可是很少实话实说的，扯谎是他与生俱来的本事，比他演技更好的人恐怕现在还没出世。
　　“是啊，希望他没事就好，可干万别留下什么后遗症。”林紫纹一脸沮丧。
　　小护士默然，脑震荡的后遗症可是多种多样五花八门的，没准就会遇到哪种，有些人痊愈出院后好久才发现问题，许多症状干脆没药医，人脑是最脆弱的器官，撞坏了之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只能听到由命。
　　洗完后两人出了卫生间，边闲聊边慢慢往回走。刚转过走廊，前面传来一阵阵女人厉声的斥责声，声音明显是从徐勇地病房前传来的，林紫纹心说肯定是徐勇的家长来了，正想快走几步去看，刚才给徐勇看病的大夫走过来照了个迎面，小护士连忙拉住大夫，问发生了什么事。
　　“别提了，这些老师这次真够例霉的。”大大连连摇头：“那学生的妈妈前脚刚到，那学生就醒了，可他怎么也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摔的了，光记得做完间操往教室走，后面的事全忘了。他妈妈当场就不干了，要学校给个说法，这不正吵着呢。”
　　记不起来了？林紫纹有些傻眼，失忆？还是摔傻了？会不会有大麻烦？！
　　“大夫，你说他失忆了？”林紫纹急忙问大大。
　　“这种不算失忆。”大夫解释说：“这种症状叫近事遗忘，有些脑震荡病人会对受伤前后很小一段时间里发生的事丧失记忆，这种情况属干正常症状，不算什么大事。不过具体还得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才能下结轮。”
　　“那他还能恢复这段时间的记忆吗？”林紫纹觉得有些像捡到宝了，记忆丧失？死无对证？
　　“这个谁也说不好，只能听到由命了。”大夫说完摊摊手。叮嘱了小护士几句就匆匆走了。
　　病房门口，以佟大浪为首的几个学校老师正愁眉苦脸的一边辩解一边挨训，徐勇的妈妈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佟大浪的脸，若不是顾及形象，早就连佟大浪的亲妈都一起骂了。宝贝儿子好端端的在学校上课，突然就不明不白的摔成脑震荡送到医院里来了，换成谁家孩子的家长也接受不了，何况是平时早就习惯高高在上了的徐勇妈妈。佟大浪这才知道为什么贾副校长刚才悄悄溜了。原来他早就知道这个徐勇妈妈惹不起，提前逃走就是为了躲过这顿骂。
　　小护士分开众人挤进病房去看徐勇，林紫纹可没傻到这个时候去撞枪口，独自站在一边不被人注意的地方，假装乖乖学生。徐勇的妈妈他还是第一次见，从穿着打扮和说话的口气上林紫纹一下子就能看出来。这人平时就习惯了颐指气使端架子训人，而佟大浪老老实实的站着被她训斥，显然是怕惹到了她后没有好果子吃，看来这徐勇的妈妈果然不是简单人物。
　　管你是谁呢，小流氓虽然有些忌惮。却没把徐勇家背后的势力太放在眼里。就算你爹是山城的市长又能怎么样，这年头虽然有权的人很牛逼，很不好惹，可咱长这么大又惧过谁了？小流氓邪恶的想着，谁要是把咱惹毛了，就算你家权倾朝野，咱也有办法把你扒层皮！
　　民不与官斗的道理林紫纹比谁都懂，可泥人还有三分火性，如果哪个当官的想骑到头上拉屎，林紫纹可不介意使些歪招把这不长眼的人拉下马来、然后花钱支持个和自己关系好的人上位。别以为只有台湾有黑金政府。这类事在林志文那辈子他就在大城市见得多了，如今在山城这小小弹丸之地，林紫纹又早已是富贾一方，他是懒得在这方面动脑筋，如果谁要是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他还真敢马上让山城的政府换掉半边天。
　　在场的诸人都不知道旁边者热闹的一个学生正在心里意淫着要不要在山城来一番翻云覆雨，徐勇的妈妈正训得起劲，估计己经连儿子正在里面输液的事都忘在了脑后，佟大浪心里这个憋屈劲就甭提了，要早知道会徐勇的妈妈是这么一号人物，出个八抬大轿抬他，他今天都不会来。
　　估计是骂得有些渴了，气得胸口急速起伏的徐勇妈妈抿了抿涂得鲜红的嘴唇，打算稍息片刻再继续骂。林紫纹开始佩服起这个当妈的了，儿子在病房里面躺着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她倒好，骂起来就没完没了了，好像连儿子死话都不顾了一样，真是泼妇中的极品。
　　“阿姨，徐勇刚才吃完药吐没吐？现在睡着了吗？”抹紫纹趁这中场休息时间出马解围。
　　徐勇妈妈看了林紫纹一眼，哼了一声回身进病房去了。佟大浪等老师这才松了口气，除了佟大浪外，几个老师都觉得林紫纹就是今天最可爱的人。连佟大浪也觉得不那么恨林紫纹了，感叹被泼妇臭骂一顿却不能还口实在是世界上最难受的事。徐勇己轻睡着了，小护士说他没准什么时间醒，可能还会吐，情况会慢慢稳定下来，过几天就会好了。徐勇妈妈又想骂人，林紫纹连忙止说病房里说话影响徐勇休息，然后又假装提醒说学校还有事，让佟大浪等校领导先走了，只留下两个体育老师。骂不相干的老师没什么意思，徐勇妈妈虽然愤意难平，但还是不再骂人了。再在这里呆下去没么意思，林紫纹假装很礼貌的和徐勇妈妈告了别，出了病房后笑嘻嘻地往学校走。
　　这一上午发生的事起伏波折，让林紫纹觉得真是意外无处不在。徐勇刚承认上次找人打自己是他指使的，马上就摔在了暖气片上也来了个脑震荡，真是天道昭昭，报应不爽。本还担心徐勇举报自己才跟着去了医院，没想到徐勇却震出了个什么近事遗忘，把挨打前后的事忘了个干净，这可真是巧上加巧了，林紫纹摸摸自己后脑勺上挨过饭盒的地方心想，原来脑震荡这么好玩，看来以后要是有谁再惹自己生气。就送谁个脑震荡玩玩。
　　离中午放学还有二十分钟，林紫纹晃晃悠悠的进了教室，在全班所有同学的注视中坐回自己的座位，捧出本书来假装学习。白泓见他没事人一样的回来上课，猜不到医院那边怎么样了，也猜不到他心中怎么想的。坐在教室后排的那些徐勇的党羽们开始提心吊胆起来，已经对学校老大位置志在必得的徐勇刚一个照面就被林教主送到医院去了，刚才自己还和林教主对着干呢。这些男生们开始担心起林紫纹下一步会如何疯狂的报复自己，个个都觉得自己的末日就要到了。
　　放学铃一响，任课老师拿起教案匆匆走了，林紫纹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走上讲台。已经站起来的同学见他有话要说，又都各个坐了回去。教室里很快变得鸦雀无声，比平时班主任陈老师上课时还要静。
　　“徐勇脑震荡了，需要住院几天，这次月考不能参加了。”林紫纹语气平静，像宣布公事一样。
　　“大夫说他有个症状叫近事遗忘，这个不太好解释。简单些说就是把间操结束后到他被送去医院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给忘了。”说到这里林紫纹顿了一下，笑着说：“他很幸运，没像三流小说里那样彻底失忆，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教室里的同学们顿时无语，林紫纹这话虽然说得像是替徐勇高兴，但显然是句风谅话。
　　“嗯……怎么说呢，既然他把和张勇同学发生过的不愉快都忘了，我想大家以后也不要再提这事了。如果谁提起这事再引起什么矛盾，我想大家的面子上也都不好看。你们认为呢？”林紫纹说完用目光在教室后排扫了一圈。
　　林教主这是话里有话，表面上是建议大家不要提起徐勇撞张勇桌子的事，其实是在说，谁要是把我今天在走廊上揍徐勇的事说出去，谁就拾我走着瞧。这话自然是对徐勇的同伙们说的。这时徐勇已经住进了医院，树倒糊枷散了，谁还敢捋林教主的虎须，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肯定不会再提起今天间操时间发生的事。
　　“你们也知道，我平时不喜欢争什么风头，只要不惹到我头上，你们做的事我从来都不管。”林紫纹边说边从讲桌上拿起支粉笔，目光从教室后排的男生脸上来回扫过：“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下次谁再想和我对着干，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觉得自己行了再来，都能听懂我的话吧？”
　　没人说话，林紫纹一手掐着粉笔的一端，另一手用拇指和食指一下一下的用力摆着粉笔的另一端，很快大半截支粉笔变成了一堆粉末，只剩下个指肚大小的粉笔头。
　　“其实呢，我倒希望有个人站出来和我争一争。”林紫纹微笑着说：“没有对手的游戏也挺没劲的，你们说对不对？
　　还是没人吱声，白泓听得头疼，心说小流氓你就得意吧，能欺负个同学你就以为自己很有本事了？就以为自己是独孤求败了？
　　“好了，我的话都说完了，放学放学！”林紫纹随手把粉笔头往身后一扔，正巧扔进了黑板托扳上的粉笔盒里。全班同学看得清清楚楚，很多人还以为他是瞄准了扔的呢，对这手准头又惊又佩。
　　林紫纹所担心的事情一件也没有发生，徐勇的同党们自从被林教主示威后个个都变成了老实孩子，没一个敢把那天上午听到林紫纹在走廊上打徐勇的事向学校告密的，而住在医院里的徐勇除了把挨揍前后的经过忘了个干净，其它都很快恢复了正常。学校方面虽然觉得这事有些疑点，但摔成脑震荡的概念可就左差地远了，何况嫌疑人林紫纹也是学校不想得罪的人，所以学校成了吃黄莲的哑巴，几个校领导被徐勇妈妈训了几次才算让刀子消了气。
　　医药费自然是由J中出了，林紫纹没想到自己一个子儿都不用掏，暗自大呼省钱，白泓要求他买些东西去医院探望一下病号徐勇，小流氓哪里肯去，咱暴发户虽然有钱可也不能往这上面花吧，该抠的时候就得抠一点儿，说一毛不拔，就一毛不拔！
　　月考三天，林紫纹觉得这次考试是自己重生之后考得最爽的一次，但成绩肯定比以前都差。事情摆在那呢，开学到现在他只上过一天课，考试前一天又闹了这么一出事，临阵磨枪都没有时间，能考好才怪。
　　学习成绩垫底的学生们坐在考场里怎么憋也憋不出答案来，无聊的熬着时间时，开始有人羡慕起住院不用参加考试的徐勇了。平时长期考班级倒数十名左右的一个男生暗自咒骂徐勇，少了这个黑胖子垫底，看来自己这次倒数的名次要掉成个位数了。
　　住在医院里的徐勇想破了头也想不起那天上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是怎么就突然摔了个脑震荡出来，然后还被送来住了院。还每平时自己好吃好喝供着的那些家伙，怎么自己住院好几天了，这些人一个来探望的都没有。妈的，这些混蛋！徐勇看着床头柜上堆积如山的水果心想，本来还想让你们跟我享享口福呢，不来拉倒，看老子一个也不留，自己把它们全吃光！
　　以下免费
　　头部受到暴力打击后，引起暂时的意识丧失，称为脑震荡。脑震荡是闭合性颅脑损伤中程度最轻的一种。它可单独发生，也可同其他脑损伤如脑挫裂伤或颅内血肿等合并存在。
　　脑震荡的主要表现为意识丧失，一般程度较轻，历时较短，很少有超过半小时以上的；近事遗忘，即伤员不仅对记忆受伤当时及受伤前后的事情，对伤后最近发生的事情亦往往遗忘，然而对过去的事情则能清楚回忆。此外，脑震荡患者在清醒后常诉头痛、头昏、恶心、呕吐，但这些症状一般比较轻微，不致引起伤员躁动不安等情况。
　　脑震荡可以自愈。在受伤后数天之内应注意病情变化，一般卧床休息10天左右即可。并可选用一些镇静止痛药，以减轻头痛、头昏等症状。
　　紫萧综述：脑震荡是很吓人的一个玩意，徐勇运气不错没震坏脑子，如果那一下摔得再狠一点，他下半辈子恐怕就得到四平去住了。

    【148】暴发户的大萝卜

　　月考结束后是三天的十一假期，白泓谢绝了同学们提出的皇山秋游的邀请，其实她还是挺想和大伙一起去皇山走走的，可惜林紫纹已经提前预订了这整整三天，所以惋惜之余也只能推辞掉了。
　　十月的山城已是落叶缤纷，林紫纹和白泓牵着手漫步在山间小路上，一边随意闲聊，一边观赏沿途的风景。偶尔遇到一两个上山打核桃棒子的人，两人就不动声色的松开手，身子也分开些距离，聊些公式或习题之类的“正经”事，等人走远后看不到了，再悄悄把手拉在一起。
　　秋日的大山里遍地都是宝贝，一路上两人不知遇到了多少满载而归下山的人，两只手也牵了又放，放了再牵，这种偷偷模模的感觉让白泓觉得新鲜且刺激，有种莫名的兴奋。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山间不时传来上山的人们呼唤伙伴的声音，可你循声望去时，却只能看到重山密林，怎么也看不到那人在哪。林紫纹和白泓走走歇歇，在太阳开始晒人之前，走到了两人这趟要来的地方。
　　这里白泓已经随林紫纹来过多次了，但这次和以往的感觉有很大不同，因为以前每次都是三个人一起来的，这次故地重游，只有白泓和林紫纹两人，少了个陈小蕾。
　　“就算你留恋开放在水中，娇艳的水仙：别忘了寂寞的山谷的角落里，野百合也有春天——”林紫纹边哼唱着罗大佑的《野百合也有春天》，边拍杠干净了每次来时都会坐的那抉大石头，让白泓坐下休息。
　　“唱首别的嘛。”白泓摇着林紫纹的胳膊，“春天都过去半年了，唱首野百合的秋天还差不多。”
　　林紫纹被逗乐了，白泓在学校时总像个小大人一样，只有和自己单独在一起时才会偶尔做些顽皮的事，让人感受到她可爱的另一面。
　　“秋天的歌大多悲悲凄凄的。你真想听吗？”林紫纹用指背轻轻抚过白泓的额头，擦去上面细细的一层汗水。
　　“好啊。”白泓蹬掉脚上的鞋子，舒展了一下走累了的小腿。“能唱首我没听过的吗？”
　　林紫纹想了半天，想起首白泓肯定不曾听过的歌曲，可惜年代久远，他对这首歌的歌词已经记不全了。
　　白泓弯腰拔出一株狗尾草的穗来，举起用上面的毛毛去搔林紫纹的胳膊。“想好了吗？”
　　“想，想好了。”林紫纹被那株狗尾草搔得胳膊发痒。用手挠了挠，起了坏心眼说：“白唱可没人干，唱完了有奖励吗？”
　　白泓眼珠一转，笑嘻嘻的说：“唱得好就有奖，要是唱的不好的话，你就什么都甭想了！”
　　好啊，这不明显是想听完了歌就赖账么。林紫纹瞅瞅周围的荒山野岭，心说反正左右无人。她一会儿要是敢耍赖，就好好收拾她一顿，让她尝尝厉害。
　　白泓只笑着不说，早把林紫纹的如意算盘猜 了个透。林紫纹在石头上紧挨着白泓坐好。清了了清嗓子，酝酿好情绪后开始唱起自己以前去卡拉OK最常唱的那首《秋天不回来》。
　　初秋地天，冰冷的夜
　　回忆慢慢袭来
　　真心的爱就像落叶
　　为何却要分开
　　灰色的天独自彷徨
　　城市的老地方
　　就让秋风带走我的思念
　　带走我的泪
　　我还一直静静守候在
　　相约的地点
　　……
　　歌唱完了，半晌过后白泓也没有说话。林紫纹仰望着天空中缓援飘过的白云，暂停了脑中的一切思绪，心里一片宁静。
　　阳光悄悄穿过树梢，照在树荫下坐着的林紫纹和白泓的身上，投下斑驳的暗影。白泓做了几下深呼吸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林紫纹的胳膊问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首歌，是谁唱的？”
　　林紫纹回过神来，没接白泓的括，笑笑问道：“我能要奖励了吗？”
　　白泓沉默了一下，大方的点头说好。她本打算等林紫纹唱完之后挑挑毛病斗斗嘴。没想到这首歌实在是让人无懈可击，所以白泓就马上选择了放弃抵抗。
　　有些女孩明知道输了还坚持不认账或撒娇耍赖，直到占了上风才算罢休，而白泓却不是这样，她不喜欢在这上面做文章，也不像那些女孩那样认为男朋友让着一点儿就是天经地义的，林紫纹最欣赏白泓的这种性格。
　　“嘿嘿，那我可不客气喽——”林紫纹说完伸出两臂，环抱住了白净的肩膀，把头伸了过去。
　　“等等！”白泓忙把身子向后仰：“先说好，就一下。”
　　“好，就一下！”林紫纹心中暗乐，哪次说好一下后就真只吻一下了？这种事情提前说好也没什么约束力，根本做不得准。
　　果然，第一下持续了几分钟后两人稍息了片刻，林紫纹再把嘴凑过去时，白泓没有进行任何抵抗，就迎上来和他吻在了一起。
　　又温存了一会儿，两人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节奏，及时收拢了再发展下去就难以收拾的欲火。白泓自制力极好，林紫纹也不是下半身动物，两人都知道目前做到这种火候已经是极限了，如果在自家床上还可以再摸摸抱抱的更亲密一点，可现在这荒郊野外的又偶尔有人从附近经过，更过火的事可不能做。
　　气温已经远不如夏天时那么热、在大石头上坐久了容易着凉，林紫纹让白泓起身坐在自己的腿上。白泓乖乖的坐在林紫纹的怀里，感受着男孩的体温和体贴，心中暖融融的。
　　对面就是那块林紫纹种野百合的山坡，来山上采东西的人们都知道那些百合是一个男孩和两个女孩种的，所以除了偶尔有人折几支百合花去，没人挖这些百合的根。如果在山上遇到野生的百合，大多数人都会把根挖走。回去煮粥或晒干了留用，林紫纹种的这些百合几子没被别人挖过，可见山城的民风还是很淳扑的。
　　开得早的百合都已经把花辫落得差不多了，叶子上零星的粘着些枯干的花辫，看上去一点美感都没有。位置比较背光的一些开得较晚的则正好相反，一棵棵百合抹上翠绿的茎叶顶着盛开的花朵，橙红色的花辫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紫色的花蕊，正是花期正盛时。
　　“一会儿把它们都搞走吧。”白泓指点着开得最漂亮的几支百合。
　　林紫纹点头说：“一人一半回家插起来。要是仔细换水。还能开半个月呢。”
　　“嗯，我会去你家检查的，你可不许偷懒。”白泓歪头顶了顶林紫纹的额角。
　　“那你来检查吧，要是我偷懒了，你就顺手帮我换换吧。”林紫纹笑着说。
　　这个滑头，还没干活呢就先想着偷懒了。白泓用胳膊顶了顶林紫纹的肚子以示抗议，两人闹了一会儿后停了下来。拿出从山下带来的小锄头和袋子，开始一年一次的秋收。
　　去年秋天来的那次，三人已经把这块地土里的石头都翻出来扔掉了，所以这次挖百合的鳞茎没费什么力气。林紫纹在胶面挑植株壮实的下锄，挖出来后放在一边，白泓在后面除泥去须根装袋，两人只干了半个多小时，就把山坡上挖了个遍，小袋子也鼓了起来。林紫纹接过来用手掂掂，差不多有十五六斤。
　　收获不错，两人到不远处的小溪边洗了手后回来折花，没想到开得漂亮的花还挺多的，折好后有很大一堆，白泓看来看去哪支也不舍得扔，林紫纹干脆拔了一把篙草扭成个草绳，把那堆百合花绑成两大束，交给白泓抱着。
　　回程的路上白泓走在后面，看到路边的各色野花不时地指挥林紫纹去采，林紫纹任劳任怨，把采来的野花一朵朵一支支的插在白泓怀里的花束中。路走了一半时，怀里花多得快要抱不住了的白泓终于满足了，分出一半来让林紫纹帮忙抱着，两人并肩下山。
　　远处已经依稀可以看到山角下的农田，林紫纹连叫肚子饿了，白泓指着路边的一棵山里红树问他要不要吃几颗山里红，林紫纹摇头苦笑，山里红和山楂是同类的东西，胃胀时吃这东西才有效果，饿肚子时吃这个只会越吃越饿。
　　“说会儿话吧，分散一下我的注意力。”林紫纹想出个办法。
　　“好吧，说点什么呢？我给你讲个故事行不行？”白泓觉得这主意不错。虽然她讲故事的水平不错，可惜她会讲的林紫纹都听过了，没什么悬念。
　　林紫纹觉得还是说说身边的事比较好：“说说你妈妈吧，她最近又赚了不少吧？”
　　“嘿，还好吧。”白泓笑着说：“我昨天说她快成暴发户了，她还挺不喜欢这个词呢。”
　　林紫纹来了兴趣：“那她赚了多少呀，她为什么不喜欢你叫她暴发户呢？”
　　白泓斜了林紫纹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呀，别人给取外号叫小流氓，叫暴发户都不在乎。我妈说暴发户是贬义词，不许我以后再这么叫她。”
　　“哦哦，不说这个了，她赚了多少？”林紫纹更关心丈母娘赚了多少钱。
　　“嗯——大概有一万多了吧。”白泓说：“不过她说还没平仓呢，具体赚多少暂时还不好说。”
　　林紫纹啧啧赞叹，连夸白泓的妈妈有本事赚钱。不过以他过来人的眼光来看，这一万多块钱最后会不会落到白泓妈妈的腰包里还很难说，国家救市只是一时之计，白泓妈妈如果不趁现在捞到些甜头就收手，过几天会不会被套牢还很不好说。
　　此时的中国股票市场，还是计划轻济和政府干预下的畸形儿。在上面赚到钱的人多得数不请，而亏得血本无归喝农药上吊跳楼的人也不少。白泓的妈妈是从八月一日国家出台三大政策救市后的几天入市的，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赚了一万多抉，也确实可以称为暴发户了。
　　在股票上赚钱，对于重生的林紫纹来说简直是易如翻掌，林紫纹的心里也非常清楚。股票、期货、国债、外汇，这些东西就象是自己家种在自留地里的白菜萝卜一样，只要想吃，随时都可以去拔。可这么多年来，林紫纹从未染指过这些东西，就连山城现在最拥挤最火暴的地方，股票交易所，他都数过其门而不入。当那里不存在。
　　对于第二次人生，林禁纹一直悉心经营，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后回头看时，都是实实在在的经历，都留下了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股票、期货和国债外汇这些东西，对于林紫纹并没有特珠的吸引力。钱，暴发户己经够用了。虽然有更多的钱可以让他更快地扩张，更早的达到目的，但这个追求目标的过程才是他最享受的，而如股票这种几子是从天上掉钱的领域。林紫纹觉得没什么成就感，所以一概不去参与。
　　人生就如同一场电影，是精彩纷呈跌峦起伏的剧情重要？还是最后的大结局重要？在二者之间，林紫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在享受这场电影的过程中，如果早早就等不及了，按快进键先看了这场电影的结局。整部失去了神秘感的电影都会由此失色，林紫纹是一个出色的欣赏家，没有迫不得已的情况，他不会主动做这种煞风景的事。
　　如果把人生比作一次RPG游戏，那么每个人生下来都是一个从未玩过这种游戏的新手，都要从头摸索着开始。而林紫纹是知道这款游戏的过程的过来人，既然已经是重玩第二次了。他更着重享受着其过程中给自己带来的种种乐趣，尽量不去触碰其中破坏平衡的地方。股票、期货、国债外汇这类的东西，对于林紫纹来说，它们是不折不扣的游戏外挂、作弊利器，只要一朝上手，很快就会让自己一蹴而就，天下无敌，就会失去进步过程中的乐趣。
　　所以，有着这种心态的林紫纹每次者报纸或听新闻时听到股票期货的消息怎样怎样如何如何的时候虽然心动，却每次都能按住冲上去抢钱的冲动，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咱用不着搞这个，想玩这个以后有的是机会和时间，哈时候钱不够花了，啥时候再说。
　　白泓家也算是小康水平，白泓爸爸长年出门在外，花费由单位报销，工资几子都交拾了家里。虽然白泓妈妈已经多年不工作了，但长辈们给的房子租在外面每月都能收到不扉的房租，所以家里的经济基础很好，从来都不会缺钱。
　　炒股票只是白泓妈妈一时兴起，投入了三万块钱后每天看看盘，也算是多项事做。听到白泓妈妈炒股票的消息后林紫纹耐不住技痒，说了个号码让白泓告诉妈妈，可惜白泓妈妈对女儿提供来的这个号码后看不入眼，只象征性的买了十手，涨了几天后就抛了，上个星期那支股票翻番后白泓找妈妈报怨，娘俩一商量把那股票又买了十手回来，让林紫纹哭笑不得。……
　　“挺赚钱的呀，干嘛让我劝她不要再搞了？”白泓听林紫纹让自己建议妈妈全部平仓，不解地问。
　　“股票不是这么简单的，这里面学问很多。”林紫纹实话实说：“炒股票只是民间说法，其实应该叫投资股票才对。中国的股票市场很混乱的，你看现在都是谁在投资股票，老头老太太？初中毕业生？家庭妇女？这些人哪懂什么投资呀，股票涨的时候他们跟着赚一笔，什么时候股票跌了，亏本赔钱的一定是他们。”
　　“你说我妈是家庭妇女？！”白泓一下子停住了脚步：“你看她哪像家庭妇女了？！”
　　在这个问题上白泓比较敏感，因为前璺时间居委会换了个委主任，老太太有次和白泓妈妈聊天的时候劝她找个临时工干一干，别整天闲在家里吃现成的做家庭妇女，要出去赚钱，要树立家庭地位。这事在街坊邻里间传为笑谈，白泓妈妈倒不在意，白泓却觉得家庭妇女这个称呼在对妈妈的贬低，因此还烦了几天。
　　林紫纹听白泓说起过这件事，见白泓不满，连忙赔笑说：“我就是随便举个例子嘛，咱妈怎么能是家庭妇女呢，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我看你家整个天都是她顶着呢，伟大女性，了不起啊。”
　　白泓哼了一声说：“少套近乎，你识相就好，我妈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
　　“嗯嗯，最好最好。”林紫纹厚着脸皮说：“将来还是天下最好的丈母娘，我这傻女婿就等着将来跟丈母娘享福了！”
　　“去去去，真不知道你这脸皮是拿什么做的。哪有女婿跟丈母娘享福的，你羞不羞？”白泓说完伸手去掐林紫纹的脸。“以后我妈由你养了，一天三餐得顿顿有鱼有肉，听见没有？”
　　不就是有鱼有肉嘛，暴发户一拍胸脯：“包我身上、鸡鸭鱼肉，管吃管够！”

    【149】亲猪也不亲我？

　　又走了十多分钟到了山脚下的村子里，林紫纹带着白泓来到爷爷家，敲了会儿门没人应声，从门框边的缝隙里抠出钥匙正门进院，进屋走了一圈没见到人，看来爷爷奶奶是出去了。
　　“他们会去哪？什么时候回来？”白泓问。
　　林紫纹把百合和锄头放在屋脚里随口应道：“有时候去亲戚邻居家串门唠嗑，有时候上街走走，有时候去地里干干话。
　　“都七十岁了还能种地干活呀？！”白泓有些意外。
　　“那当然，他们身体都很好呢。”林紫纹不无得意的说：“我们家的人都长寿，到我这辈肯定都能活到八九十岁。”
　　白泓吐了吐舌头：“那你该活成老妖怪了。”
　　林紫纹嘿嘿一笑，心说到时候你就是老妖婆。走到厨房一看，锅冷灶凉的什么现成吃的东西都没有，肚子早饿瘪了等不及现做，看来得出去吃了。“
　　白泓倒不是很饿，只是觉得有些累了，坐在炕沿边不想挪地方。林紫纹灵机一动想出个办法，让白泓先坐等一会，告诉她自己去去就回。
　　没多大会儿工夫，林紫纹两手拎着些袋子跑了回来，一边在厨房找盘子找碗，一边指挥白泓摆桌子。白泓摆完桌子到厨房帮忙，只见林紫纹已经弄出了三个菜装在一盘子里，还有几块冒着热气的两合面馒头被切得厚薄均匀也装了盘子，两人刚好一人两盘，拿好筷子端进屋去。
　　“味道怎么样？”林紫纹边吃边问，饿了半天他反倒吃得不急，细嚼慢咽的讲究起了养生，看来是在为活到九十岁打基础。
　　“嗯，很好啊，你去哪买回来的，这么快。”白泓吃了口小葱拌豆腐，那块豆腐似乎是刚做好的，口感绵嫩不说，还热乎乎的呢。
　　“做豆腐家和烀猎头肉家是邻居，就住在附近不远。葱是我从猪头肉家要来的。”林紫纹夹了筷子猪耳朵塞在嘴里，咬得咯吱咯吱响。“这家烀猪头肉的手艺是祖传的。听说锅里的老汤有四十年了，你多吃点吧。”
　　白泓嗯声答应，夹了块猪头肉小口吃着，又对两合面馒头来了兴趣：“这馒头怎么蒸的，比我以前吃过的馒头都软，还有甜味呢。”
　　“我也能蒸出这种水平，下次你来我家，我教你。”林紫纹小时候专门到豆腐家学过这手蒸慢头的手艺，自信自己蒸的应该不比豆腐婶子的差。
　　白泓笑笑没说话，林紫纹以为她不信，夹了块猪嘴放在白泓碗里问道：“你要不信。晚上我回家就发面，明天上午你来我家看我蒸。”
　　“我不是不相信你。”白泓说：“我是觉得，你怎么好像什么都会呢，有时候总感觉我一点儿都不了解你。”
　　“其实我一直觉得，最了解我的人就是你了。”林紫纹嬉皮笑脸地说：“你认为还有谁比你更了解我的？”
　　白泓正认真思考，发现林紫纹眼睛的笑意里有些特珠的含意。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不好的地方去，羞红着脸伸筷子在林紫纹的筷子上敲了一下说：“你搞什么鬼？！”
　　“我没搞鬼呀。”林紫纹假装无辜：“有些人早就把我全身上下研究个仔细了，还敢说不了解我。”
　　白泓决定认真吃饭不理这个小流氓了，上次她一时好奇，非要林紫纹脱光上衣给她看那块胎记，然后还研究了半天，当时林紫纹就说你研究得够仔细的。连我自己都看不到自己的后背，这下你比我还了解我的身体了。
　　“没话说了吧？”林紫纹笑嘻嘻的吃了口小葱：“是不是哪天也让我礼尚往来一下，给我个机会也研究研究你？”
　　“流氓！”白泓斗不过林紫纹，信口说道：“你去找小蕾研究吧，她肯定让你研究个够！”
　　林紫纹舔舔嘴唇，想起在济南做过的研究，心里马上长了草。白泓看出眼前这小流氓起了色心，有些害帕的同时又有些矜持。两人不约而同的岔开了话题，聊起些不疼不痒的事情，不大一会儿都吃饱了，收拾好碗筷桌子后回到屋里，脱鞋上炕坐下休息。
　　“其实我是瞒了你一些事。”林紫纹打开话题。
　　“哼，我就早知道你鬼心眼最多，三句话就有两句是假的。怎么突然起了好心，想透露点机密了？”白泓考虑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提几个问题让林紫纹答一答，好解除自己的一些疑问。
　　“有好处的话，我就说！”林紫纹往白泓身上贴了过来、小炕头热乎乎的，肚子也吃饱了，这叫饱暖思淫欲。
　　“去去——没有好处！”白泓连忙把林紫纹往一边推：“刚吃完大葱还想干坏事，谁给你亲才怪呢！”
　　“你自己不也吃了么？”林紫纹不肯罢休。
　　白泓用手支着林紫纹的肩膀不让他贴上身：“那也不行，下次再说吧。”
　　林紫纹眼珠一转，假装赌气说：“宁肯亲猪也不亲我吗？”
　　“谁亲猪了？你少胡扯。”白泓一只胳膊有些顶不住了，另一只胳膊也伸起来帮忙。
　　林紫纹努了努嘴：“刚才那个猪嘴是谁吃了？我还看到那人咬了好几口才吃掉呢。”
　　白泓顿时语窒，林紫纹把那个猪嘴夹到她碗里后连说这个位置是猪头肉里的精华，她半信半疑地吃了，感觉口感还不错，没想到却被他这时候利用起来了。
　　“你先讲讲瞒着我的事吧。”白泓打岔说：“讲得我满意了你再来提好处，不然说出牛嘴马嘴来也不行。”
　　“好。”林紫纹痛快答应，也不再给白泓施加压力，乖乖和她并排坐好后伸手在衣兜里掏了两下，居然掏出了一块泡泡糖来。
　　“有这个怎么不早拿出来。”白泓一边撕着泡泡糖的包装纸一边抱怨林紫纹应该吃完饭就马上拿出来才对。
　　林紫纹心想你要是早让我亲一下我早就拿出来了，嘴里可没这么讲，推说刚才忘了现在才想起来。白泓把泡泡糖掰成两半，先塞了半块在林紫纹嘴里说：“讲吧，我等着听呢。”
　　林紫纹想了想，决定从开游戏厅开始讲起，把自己这两年做过的事都告诉白泓。最近半年来生意越做越大，瞒着她越久，以后说的时候会越麻烦。还会惹她不高兴，所以林紫纹觉得趁现在生意还是爬坡阶段，告诉白泓正是时机。
　　“你注意过没，山城有许多游戏厅都用的同一种样式的牌匾，咱们学校附近就有一家。”林紫纹在白泓的牛仔裤上用手指划着圈圈。
　　“那些牌匾上的字都是你写的吧？”白泓反问。
　　“你怎么知道？”林紫纹心中奇怪。牌匾上都是美术宇，应该看不出笔体才对。
　　“我还知道那些游戏厅的名宇也是你给取地呢。你和游戏厅的老板是朋友吧？”白泓干脆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是不是那些游戏厅里有你的股份？”
　　很厉害啊，猜到这种程度也差不多了，还懂股份制呢。林紫纹先连声夸赞白泓聪明伶俐，然后话锋一转说：“其实那些游戏厅不是股份合作的，老板只是我一个人。”
　　白泓惊讶。本想说不信又觉得林紫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吹牛，用期待的目光催林紫纹接着说下去。林紫纹就从自己写歌赚钱后兑下第一家游戏厅开始讲起，找李泽涛做二老板、找刘宏宇做技术员、开分店、又找三胖子和六猴儿来做分店老扳，一直讲到前段时间把游戏厅一起兑了出去，略掉了兑走游戏厅是李铁军的这件事。
　　白泓偶尔插言问上一句，大多时候都是仔细听着不说话。等林紫纹讲游戏厅已经卖掉了的时候问道：“这一年半多时间，你用这些游戏厅赚了多少钱？”
　　林紫纹一摊手，赚来的钱东挪西用的早不知了去向，虽然在账本上有明细记录可以计算出来，可他现在却完全没有数。“赚了许多，你想知道具体数字的话我回家看看账本。”
　　“哦——”白泓突然问：“那些钱都开美容院用了吧？”
　　林紫纹正嚼着泡泡糖的嘴巴停了一下，没想到白泓突然就联想到别的地方上去了。白泓见自己果然猜对了。笑呵呵的拉起林紫纹的手十拈交错握在一起，偏头看着林紫纹说：“接着讲吧，这个故事肯定很有意思。”
　　林紫纹用另一只手挠挠头，暗道白泓果然精灵，一下子就猜到了自己在游戏厅上赚到的钱没扔在银行吃利息，投资到别的地方上去了。而白泓和陈小蕾刚认识杨霖的时候，杨霖还在大姑父的那小厂子里帮忙管理，不可能这么快就发展出一家美容院连锁来，用的钱自然是林紫纹在游戏厅上赚来的了。
　　“你猜得没错。”林紫纹把泡泡糖吐出来粘在糖纸上：“美容院也是我的。”
　　白泓低头把泡泡糖吐在林紫纹递过来的糖纸上，林紫纹把糖纸放在身边的窗台上，开始接着往下讲，不过没从杨霖去北京开始直接讲起，而是先讲了郭德刚卖鱼的故事。
　　郭德刚的曲折历程和辛酸往事被林紫纹极尽煽特的讲出来，果然把白泓骗得流出了几滴泪珠来，讲到郭德州带着希望去了北京，白泓虽然明知道后面将会是个喜剧结局，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个郭德刚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吧”林紫纹想了想笑着说：“当了个厂长，帮我做些东西卖卖。”
　　“什么厂呀？”白泓追问。
　　“嗯——你也用过我那厂的产品，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牙膏牙刷什么的。”林紫纹故意轻描淡写地说。
　　山城只有一家牙膏厂。还是去年才成立的，时间上和郭德州从北京回来的时间完全吻合。牙膏厂出第一批产品时杨霖就给周围亲戚朋友送了个遍，白泓和陈小蕾家从那以后再就没买过牙膏。
　　“啊？！”白泓身子一震，吃惊的说：“紫禁城牙膏厂？”
　　林紫纹笑着点头：“对驿，不过最近快改名了，以后要叫紫禁城日化厂了。”
　　白泓着实吓了一跳，美容院的规模她不太清楚，山城就那么几家。似子和游戏厅也差不多。可紫禁城牙膏厂就完全不同了，这厂一年来在山城风头正劲。是电视里山城新闻中的常客，据说利税已经超过石油化工厂和人造毛皮厂了。连中央电视台的一二套频道都每天能看到紫禁城牙膏厂产品的广告，山城这么多大厂，也只有这一家能在全国打广告而已。原来杨霖姐送来的那些紫禁城牙膏厂的牙膏根本就不是什么“朋友厂子生产的”，而完全是林紫纹自家的东西。
　　林紫纹者看泓张了两次嘴没想起说什么。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啊，瞒了我这么久，说出来时还故意逗我是吧！”白泓伸出空闲的那只手去掐林紫纹，可惜还没得逞就被一把握住了，狰扎了几下后放弃了抵抗，两人又把这只手也握在了一起。
　　“小郭现在风光的很。全厂上下有八百多人供他管呢，也算是大厂厂长了。”林紫纹说。
　　“那霖姐和美容院的事呢，美容院比牙膏厂开得晚吧？”白泓问。
　　“亲一个再给你讲。”林紫纹开始要条件了。
　　大葱味都随着泡泡糖嚼出去了，白泓轻轻嗯了一声，林紫纹抽出两人握了半晌的手，搂着白泓的肩膀吻了过去。猪头肉油水不少。此时白泓的小嘴唇让林紫纹有种涂过唇膏的感觉，陈小蕾和白泓还从未涂过口红唇膏之类的东西呢，这种感觉让林紫纹觉得有些新鲜，一番缠锦之后，小流氓把白泓的小嘴唇吮了个干净，满意把油水吞进了肚子。
　　“渴不渴？”林紫纹问。
　　“有一点儿，猪头肉有些咸。”白泓点头。
　　林紫纹下地找了个大茶缸。倒了满满一缸凉开水端了过来，白泓接过喝了一大口，砸砸嘴奇怪地抬头问林紫纹：“这水怎么有些甜？又不像是糖水。”
　　“就是院子那井里打上来的，是有些甜。”林紫纹上炕坐好后伸出胳膊搂着白泓的腰，伸嘴去要水喝。
　　白泓把茶缸举起来喂他喝水，两人初次配合不够默契，杯沿撞在了林紫纹的牙齿上，白泓手一晃，洒出些水来流了两人各一衣襟。
　　“再来。”林紫纹要求现试一次。
　　“好。”白泓也不甘心。
　　可惜这次又失败了，开始时林紫纹还喝到了几口水，后来白泓倒得稍急了一些，林紫纹没来得及咽，水从杯口漫了出来，有一些还险些流进林紫纹的鼻孔里。
　　“不来了。”白泓看看林紫纹己经湿了大半边的村衫，再失败一次恐怕连裤子都得跟着遭殃
　　“换个办法试试。”林紫纹看看茶缸里的半缸水：“你喝到嘴里喂我好不好？”
　　白泓不肯，无奈架不住小流氓软磨硬缠，终于妥协下来，最后约定只喂一口。
　　林紫纹虽然觉得一口不过瘾，还是先答应下来，打算先爽一下再说。白泓舍了一小口水喂了过来，林紫纹先小心的和她口对口把已经被含得温了的水涓滴不剩的全接了过来，然后飞快的咽进肚里，顺势又吻了一番。
　　这种玩法新奇有趣，两人分开后都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对视了一眼后，林紫纹朝茶缸努了努下巴，白泓又含了一口，两人又把刚才的动作重复了一次。
　　“该换我来了。”林紫纹放开白泓后伸手去要茶缸，白泓顺从的把茶缸交在小流氓手里，林紫纹使劲喝了一大口，两腮被水撑得鼓起，像只蛤蟆一样，白泓忍不住笑了出来，林紫纹憋得红了脸，两人一个笑得合不上嘴，一个不敢张嘴怕水流出来，费了半天劲总算把这口水合力喝掉了。
　　“再来一次。”林紫纹最擅长的就是遇到好吃的不肯撂筷子。
　　“不来了，你太坏。”白泓觉得自己快唱饱了
　　“再来一次吧，就一次，最后一次。”林紫纹说完不等白泓答应，举起茶杯就喝。
　　“不。”白泓怕林紫纹这次把那半茶缸水全都合在嘴里，连忙伸手去抢。
　　这一下抢是抢过来了，可林紫纹往回夺的时候两人都没抓住，茶缸一下子掉在两人中间，剩下的半茶缸水一滴都没浪费，全泼在了两人的大腿上。

    【150】小流氓和志愿者

　　上山时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湿的牛仔裤吸水极好，两人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补救，各自就都觉得两腿一凉，那水顺着大腿的弧线漫过，牛仔裤瞬间湿了个透，连内裤上都有浸水的感觉。
　　林紫纹顿时怪笑出声，蹦下地去找毛中和抹布，白泓也忙站起来抖动衣服，听着林紫纹幸灾乐祸的笑声有些哭笑不得。擦完炕后白泓有些犯愁，连内裤都被打湿了，湿牛仔裤贴在腿上紧绷绷的，似乎也不会很快就干，站着坐着都觉得别扭。
　　“脱下来晾晾吧？”小流氓提议。
　　白泓把头摇成拨浪鼓一样
　　“现在才一点多，他们不会很快回来的。”林紫纹锲而不舍。
　　白泓顺着炕里望望窗外，窗下就是胡同，虽然窗台上有花盆档着可万一有人从窗外往里看，肯定能看个清清楚楚。
　　住平房大白天的不穿裤子确实不方便、林紫纹突然想起西屋正空着呢，忙跑过去看。西屋和两人活动的大屋相对，中间隔着厨房，屋子略小一些，夏天靠烙煎饼或蒸馒头时烧大锅供暖。一进西屋林紫纹就笑开了花，今天这西屋似子比东屋还热一些，看来这两天烧过大锅，挨着胡同方向的窗帘挡得严严实实的，炕上还铺着薄被，简直就是给自己干坏事准备的嘛！
　　“我去插门，你到西屋去吧，那屋窗帘拈着外面看不到。”林紫纹拿起茶几上的铁将军，飞快的跑了出去。
　　白泓心说插门拿锁头做什么，突然感觉林紫纹的背影像一只撒了欢的色狼，忙下地往院子里张望。林紫纹关上大门后正在上锁，白泓忙跑进西屋，果然如林紫纹所说，西屋后窗档着窗帘，对着院子的前窗也有仓房遮住了多半，不用担心外面看到。
　　门插销是那种最传统的铁棍式的，白泓兴奋的打了个响指。飞快地把门插好推了推确定可靠后，跳上炕脱掉牛仔裤摊开烘在炕头，掀开薄被躺了下去。
　　小流氓，你不是本事大么，这次看你怎么进来。白泓得意地想着。
　　果然林紫纹跑进屋后拉了两下门没拉开，轻轻唤了两声，白泓只大声了一下就不再搭理他了，看他有什么花招。
　　林教主是什么人，他何时被这种小困难束缚过手脚？白泓仅仅得意了不足两分钟就得意不起来了。因为林紫纹已经在窗外用一根小铁丝勾开了窗户的窗栓，摔倒开窗户跳了进来。
　　林紫纹随手把铁丝扔在窗外地仓房顶上，关上窗户重新插好后，哼着小曲儿走到炕边站定，一下子把衬衫从头顶脱了下来，扔到一边后伸手就解腰带。
　　“小流氓，你别太过分呀！”白泓泓忙用被子裹住身体往炕里挪动。
　　林紫纹嘿嘿坏笑着，手脚麻利的脱下裤子后扔到一边。拽着被子，慢慢地爬上了炕。白泓努力争取着让身上的被子不被他拽走，使劲把被角都掖在身子底下，林紫纹只一下一下的逗着她，也不用力拽开，没多大会儿。白泓就把自己缠得像了个粽子。
　　“你穿上衣服再过来。”白泓往林紫纹相反的方向蠕动了几下，发现在行动非常不方便。
　　“我也没全脱光呀。”林紫纹拉起内裤上的松紧带弹了弹。
　　白泓又动了动，发现炕上根本没有可以和小流氓保持安全距离的地方。“我要是不提醒你、你肯定早就脱光了。大白天的你想干什么？！”
　　“这还用问嘛？”林紫纹从炕梢拖过来一张又大又厚的被子，色迷迷地笑着说：“当然是想和你亲热亲热啦！”说完一下子把那大被掀起罩了下来，自己扑到里面抱住了白泓和她的粽子。
　　白泓配合着啊的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并且故意搞得让人一听就感觉得到其中明显的做作。林紫纹心说这不是赤裸裸的挑逗加挑衅么，二话不说就用力把白泓抱起一点儿，从被子下面把手伸了进去。
　　两人闹了一阵、最后全身都用大被小被盖了个严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林紫纹总算如愿以偿的剥开了粽子，把里面温软的白泓抱在了怀里，动作也轻柔了下来，仿佛小心呵护着一件至爱的珍宝，生怕一不注意碰坏了，不敢冒失用力。
　　“把这个脱下来好不好？”林紫纹轻轻拽了拽白泓的上衣。
　　“不好。”白泓的手指在林紫纹的胸前滑来滑去，搞得林紫纹心痒痒的。
　　“湿乎乎的，穿着多不舒服呀，脱掉放炕头烘一会儿吧。”林紫纹晓之以情。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如意算盘。”白泓嗤了一声笑着说：“给你个机会吧，你要是能猜中我里面穿的什么，我就脱。”
　　小流氓心里乐开了，如果早晨刚见面的时候白泓让他猜这个问题，可能还算是个小难题，可这大半天过去，他早和白泓搂搂抱抱的亲密多次了，白泓上衣内里穿的什么，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白色的，绣的玫瑰花，扣子在后背上，对不对？”林紫纹说完不等白泓回答，一只手就已经解开了白泓上衣下摆的扣子。
　　这件胸罩是林紫纹从济南买回来地，白泓今天刚刚穿上，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穿胸罩，感觉和以往穿背心有很大不同。林紫纹能猜到，白泓并不觉得意外，其实她穿上这件胸罩后也觉得很漂亮，可惜要瞒着妈妈，而唯一能和她分享这份美丽的，除了林紫纹就没别人了。
　　“来，给我看看。”林紫纹褪掉白泓的上衣，掀开头顶的两层被子。
　　前窗背阴又有仓房挡着，身边不远的后窗被窗帘遮了个严实，屋子里不太亮。不过对于林紫纹和白泓来说。这种光线就再好不过了，白泓软软地倚在林紫纹怀里，一只胳膊挡在胸前，另一只搂在林紫纹的腰后，醇红着脸低头不好意思说话。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林紫纹早忘了刚脱掉的白泓的湿衣，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白泓胸前的两座小峰上。说起来，距离上次仔细观察白泓胸前已经过去些日子了，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的话，对于一个正在青春期中快速发育的女孩来说，也不算短了。就见文胸间已不是当初微微隆起一点儿的样子，一对小丘已经呈出两道纤巧的弧线，得体的胸罩贴着小白兔下缘轻轻托起，大小适宜，恰到好处。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林紫纹也不例外。只这一眼看过去。林紫纹就再也收不回目光了，而白泓挡在胸前的胳膊就是眼前他觉得最碍事的东西，林紫纹忍不住伸手去握住白泓的手，把那只胳膊压了下来。
　　白泓忙前倾上身用后背阻挡林紫纹的视线，可这时候一切的反抗都只会是徒劳的，她只觉得林紫纹的手在自己背后轻轻抚过，只稍停顿了一下。自已胸前就突然一松，胸罩的和子被解开了。
　　“等等！”白泓连忙喊停，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费了半天劲才扣上的那个扣子会被林紫纹轻轻碰一下就开了，变戏法么？
　　林紫纹偷袭成功，不忙着扩大战果、乖乖听白泓的话停了下来。笑着俯在白泓耳边问道：“什么事等一等？”
　　白泓一时间想不出该怎么说，林紫纹可不给她机会从容多想了，用被子围住两人的上身盖了下来，狭小的被窝里暖融融的，白泓配合着林紫纹移动着身体，两人舒服的躺好后，胸贴胸的抱在了一起。
　　大腿上明显有个硬硬的东西顶着。白泓胸口急促起伏，心跳声砰砰的震着耳鼓，费力的颤声警告林紫纹：“这样就可以了，不许再胡来……”
　　被窝里的林紫纹和白泓都赤裸着上身，下身也只穿着仅剩的内裤。白泓胸前的两颗小蓓蕾顶得林紫纹心猿意马，只敷衍着嗯了一声，就找到白泓的小嘴吻了过去。白泓迎合上来，两人很快缠在一起。
　　正缠绵惬意间，白泓突然按住林紫纹俯在自己胸前的脑袋，犹疑地说：“好像有声音？”
　　林紫纹停下动作细听，院外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是开院门的声音，说话的声音也跟着变得明显，是爷爷奶奶回来了。
　　白泓顿时慌张起来，手忙脚乱的四处找胸罩上衣要穿，林紫纹倒是很镇定，拽了拽白泓的胳膊低声说：“没事的，你躺着别动，我出去说个话就行了。”
　　“你怎么和他们说呀？”白泓稍放下心来、还是害怕被林紫纹的爷爷奶奶进屋撞见。
　　“就说我和他们孙媳妇午睡呢，让他们别来打扰。”林紫纹飞快地穿上村衫下了地，白泓一把没拉住，知道他不可能像对自己胡说这样和爷爷奶奶说话，就赶忙拽着被子椰到炕头门口看不到的位置，躺下装睡。
　　林紫纹出去后时顺手带上了屋门，让白泓安心不，很快院子里传来林紫纹和老头老太的对话声，上了年纪的人耳朵背，老林太太又略有些老年性耳聋，爷孙三人聊天的声音白泓听了个一请二楚。
　　很快林紫纹就把老头老太糊弄了过去，进屋插上门后笑嘻嘻的爬上炕来，脱掉衣裤摆在炕梢烘着，掀开被子钻进被窝。白泓州穿上胸罩正努力的在扣扣子、被林紫纹呵了两下痒又不敢打闹声张，只好无奈作罢。
　　“你老实点，被他们听到就糟了。”白泓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林紫纹的一双坏手比刚才还来劲，明显是知道她怕外面的老头老太听到声音，所以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林紫纹用行动反驳了白泓的问题，又抵抗了一会儿，白泓上来犟劲了，心说难道就我一个人害怕被发现，你就不怕午睡的谎言漏馅？干脆不甘示弱的迎合起来，林紫纹亲到哪里，她就照样往哪吻。林紫纹摸哪，她就照样摸回去。
　　暖烘烘的热炕头和屋里昏暗的光线让两人有些迷失起来，如果不是东屋老头老太偶尔的咳嗽声和大声聊天，林紫纹觉得白泓的第一次今天肯定会就此交代。白泓也知道自己眼前的境地，不过既然林紫纹已经不敢做更坏的事了，她也就干脆放开情怀，全心投入去享受这午后的一晌欢娱。
　　缠锦后小息了一会儿。白泓在林紫纹背上摸索着那块胎记，小声问“紫纹，刚才为什么把那些事告诉我了？”
　　“因为你长大了呗……”林紫纹指尖轻捻白泓敏感的蓓蕾，撩得小美人全身发颤。
　　白泓扭动了几下身子，却不舍得挡开林紫纹的坏手。教主还是第一次说她长大了，白泓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小蕾也知道了吧？”
　　“嗯，听说她最近对美容院的事很感兴趣，每天在和我姐学习呢。”林紫纹用大腿蹭了蹭白泓的腿，白泓的腿光滑得像缎子面一样，感觉很舒服。
　　“是不是觉得我们帮不上什么忙。你才一直没和我们说？”白泓抟动着腿和林紫纹缠在一起。
　　林紫纹仰头问道：“你想帮我么？”
　　白泓低头看着林紫纹的眼晴：“嗯。我觉得我应该能做的很好。我要证明给他们看，我不是书呆子。”
　　林紫纹笑嘻嘻的说：“谁说你是书呆子了？他们真傻。咱别和傻一般见识。”
　　“我不管，你帮我想个主意吧，怎么办都行，我听你的。”白泓起班上那些背后嫉妒自己的人就觉得讨厌。
　　这正是林紫纹希望的，刚回山城时林紫纹就有此意。“好，那明天我领你去工厂里参观参观。看看哪方面的事情你有兴趣，帮我做做力所能及的，怎么样？”
　　林紫纹能这么说让白泓作高兴。“嗯，就知道你难我最好了，奖励你一下吧！”白泓说完在林紫纹凑过来的左边脸颊上亲了一口。
　　“还有这边。”林紫纹忙转脸把右颊也伸了过去。
　　白泓大方的又亲一口。林紫纹撅嘴向上：“还有这里。”
　　正高兴的白泓也没讨价还价，又在林紫纹的嘴上亲了一下。小流氓得寸进尺，肚子下面顶了顶说：“还有……”
　　“还有什么？！”白泓一瞪眼。
　　林紫纹厚着脸皮用小象顶了顶白泓的大腿：“它憋这么久了、你不安慰一下？
　　“你自己安慰它吧！”说完白泓突然想起个问题：“你会手淫么？”
　　林紫纹心说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刚点头嗯了一声，白泓一下子来了兴致：“那你快做一次让我看看！”
　　这个要求太让人意外了，林紫纹马上头疼起来。
　　“快一点，我要看看！”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只无辜的大象，白泓催促起来，自从看完那本生育手册，她就想知道手淫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今天有这个机会，她决定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可是我不会啊……”林紫纹撒谎。
　　“骗谁呢？”白泓马上就褐穿了这个不高明的谎言：“这世上还有林教主不会的事？何况还是这种流氓事，你说出花来我也不信你不会，快做！”
　　坚决不同意的话白泓肯定不答应，可要是就这么示范一次，林紫纹还真不好意思。怎么办呢，林紫纹一时没了主意，只好打个商量：“能不能玩点儿别的呀，这项活动太色情了。”
　　“我不，我就要看！”白泓拉着林紫纹的手就往小象上放。“快点别磨蹭，你自己不脱还等我帮你脱么？”
　　“那你帮我脱吧。”小流氓有坏主意了。
　　白泓也顾不上许多了，这小流氓不吃点甜头是不肯老老实实办事的，此时要是拒绝他提出的要求，想看表演肯定不可能，白泓收回胳膊伸下去，拉着林紫纹的裤头往下一扒，就又和久违的小象见面了。
　　“好了，做吧。”白泓有些得意，和林紫纹相处久了，她觉得好像脸皮也跟着林紫纹变得厚了许多，做这种扒裤子的事已经不那么慌张了。
　　林紫纹看着小象，心说刚才怎么努力人家都不让咱露面，现在反过来了，咱不想出来人家反倒一再诚意邀请，那就配合一下吧。
　　“没有道具呀。”林紫纹忍着笑假装无奈的说：“毛巾、温水、卫生纸，什么都没有，怎么做呀？”
　　白泓一楞，心说怎么还有这么多麻烦，眼下屋都不能出，他要的这些东西让自己上哪找去？
　　林紫纹耸耸肩：“缺东西啊，看来做不了了。”
　　白泓想了想没有办法，气哼哼的说：“缺东西你不早说，还让我脱你裤头干什么！快穿上吧！”
　　穿上？那可不行。小流氓心说脱都脱下来了可就没有老老实实穿回去的道理了，“其实没有毛巾什么的也不是做不了……”
　　白泓听说还有办法，连忙问道：“怎么不早说，有什么办法？你讲！”
　　林紫纹一脸求助：“办法有是有，但得你帮我才行。”
　　“说呀，要我怎么帮？”白泓催促。
　　小流氓心中暗笑，这下你可是愿者上钩，怪不了我了。“来，先把你的左手借拾我，拿来，对，这样……”

    【151】流氓笑话

　　十月二号这天一大早、林紫纹骑山地车载着白泓，正行在前往牙膏厂的路上，今天他要带白泓上午参观牙膏厂，下午去美容院。
　　滨江路上车少人稀，林紫纹被白泓要求着连唱完了两首歌，白泓没听够，林紫纹想起昨晚睡觉前想到的一个笑话，问白泓想不想听。
　　小流氓从来不讲正经笑话，白泓明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还是好奇心作祟，想听听他这次能讲出什么花样来。
　　林紫纹开始讲：“有三个男人半夜去旅馆投宿，可是只有一个双人，附近又没有别的旅馆，三个人只好睡在那唯一的一张双人床上。”
　　白泓心说来了，三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肯定没什么好事。问道：“然后呢？”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睡在床左边的人先兴高采烈的说，我昨晚做了一个春梦，梦到和一个美女共渡春宵，大战了三百回合！”林紫纹学着那人兴奋的语气。
　　“然后呢？”白泓不动声色。
　　“然后睡在床右边的人马上不服气的说，你才三百回合而已，我梦到了一个美女，可我们从上床到天亮都没闲着，要不是刚才醒了，现在应该还在做呢。”林紫纹讲到这里点评了一下：“你说这人多敢吹。
　　白泓不接他的茬，继续自己的三字经：“然后呢？”
　　林紫纹心说这白泓怎么只会然后呢然后呢，也不配合一下，接着讲道：“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吹嘘，中间那人光听着也不说话。一个人好奇的问他，你昨晚做梦了吗，梦到什么了？”
　　白泓心说来了，包袱肯定在这呢：“那人怎么说的？”
　　林紫纹说：“中间那个人说，我昨晚只梦到自己在一个小湖里划船，没划几下，两个船桨突然冒出水来，梦就结束了。”
　　“然后呢？”白泓问
　　“没有然后了，这个笑话已经讲完了。”林紫纹轻快地蹬着车子，像没事人一样。
　　讲完了？白泓心想这笑话还没把人逗笑呢怎么就突然完了？林紫纹讲笑括从来不像有些人还没把听众逗笑呢就自己先笑趴下了，他讲的每个笑话都挺有意思，白泓隐约觉得这个笑话有些古怪，又从头到尾细细品了一下。突然明白了其中的事。
　　“小流氓！你，你这也叫笑帮吗！”白泓也不管林紫纹骑不骑车了，两手同时就往林紫纹腰上用力掐了下去。
　　林紫纹哈哈大笑，扭着腰躲闪白泓的攻击，白泓连扭了几下也不肯罢休。山地丰在滨江路上七扭八歪的晃出去老远，终于还是失去了平衡，两人只好停了下来。
　　“你这个流氓！说，你这么多坏招都在哪学的？！”白泓伸手去揪林紫纹的耳朵。
　　林紫纹扭头躲过，笑嘻嘻的提醒说：“晚上别忘了去我家，把你的东西取走。”
　　白泓顿时红脸，一脚踢在林紫纹的腿背上，“你这小流氓！”骂完抬脚就往前走。
　　林紫纹在后面推车跟上，一会儿说了句晚上想着点别忘了。一会儿一句估计现在快干了，白泓也不吱声只在前面快走，林紫纹突然装出正经的样子问：“昨天回家路上是不是有人盯着你看？”
　　“看什么？！”白泓也回头，没好气的反问。
　　林紫纹砸砸嘴，压低声音说：“看美女呗，还是个没戴胸罩的小美女呢。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了不得呀！”
　　白泓回头就打，林紫纹推着车子边躲边笑，两人闹出去老远，白泓终于追上林紫纹痛打了一顿，然后又训了半天才算罢休。
　　讨厌的船桨，要是早知道船桨能划出水来。白泓说什么也不会去研究什么手淫，林紫纹也没想到会一时失控，弄了两人各是一身，想起昨天下午的那出闹剧，刚在后座坐好的白泓忍不住又掐了林紫纹一把，林紫纹也暗叹怎么突然就出来了呢，不然还能再多享受一会儿。
　　这个上午，白泓跟着林紫纹把紫禁城牙膏厂走马观花的看了个遍，对这个刚刚成为全园牙膏销量第一的牙膏厂有了个大致的了解，由于十一国庆假轮休，中午厂内去食堂吃饭的人不多，林紫纹就带着白泓在食堂吃了午饭，让第一次吃食堂伙食的白泓觉得新奇有趣。
　　吃完饭从食堂出来，白泓忍不住问林紫纹：“这里平时的饭菜都是这样吗？”
　　林紫纹摇摇头：“平时少个荤菜，那个炖牛肉今天是过节加上的。”
　　“没有那个牛肉也应该算不错了吧？”白泓觉得牙膏厂的饭菜好像比上次参观人造毛皮厂时看到的要强上不少。
　　林紫纹耸耸肩：“这种伙食山城找不出第二家来，很多没成家的工人三餐都在这吃。”
　　白泓点点头，林紫纹略有得意地问：“怎么样，咱们紫禁城的食堂是不是很厉害？”
　　白泓心说确实厉害，嘴上却和林紫纹唱对台戏：“早就知道你个暴发户了，别的什么都不管也可以，一提到吃东西肯定差不了你。”
　　林紫纹连连叫屈，反问说：“我就那么像个饭桶么？”
　　白泓想了一声，摸模肚子笑着说：“和你一起时间久了，我觉得我也变馋了，饭量也见长了。真是近墨者黑。”
　　林紫纹佯做气哼哼的说：“那咱俩一会儿回去时别骑车了。”
　　“好啊，一会儿走着去！”白泓以为林紫纹想饭后散步，觉得这主意不错。
　　林紫纹嘿嘿一笑：“走什么走呀，李泽涛马上就到了。咱们坐车去。”
　　山地车被装进了吉普车后厢里，林紫纹和白泓坐在后座上，李泽涛这个下午做兼职可机，给暴发户开车。车子开出牙膏厂没多久上了大街，迎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林紫纹在座位底下掏摸了一会儿，弄了两副墨镜出来。
　　“来，给你一个。”林紫纹戴上一副蛤蟆式的，把另一副窄边的递给白泓。
　　白泓看林紫纹被墨镜档住了半边脸，觉得挺好玩的，接过墨镜戴上之后亦然不觉得阳光刺眼了，这墨镜的尺寸刚好合适，第一次戴墨镜的白泓东瞧西看了一会儿。想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可惜手头却没有镜子。
　　“我戴这个好看么？”白泓忍不住问。
　　正开车的李泽涛插嘴直说好看，林紫纹也连连点头，说感觉她戴上墨镜后像一个人。
　　“像谁？”白泓问。
　　“丁力。”林紫纹昂头扶了扶眼镜框说：“怎么样，我是不是挺像许文强？”
　　“不太像。我看来看去，你倒挺像赵雅芝……卖的那个叉烧包。”
　　“……”
　　这个下午，林紫纹带白泓把山城的紫禁城美容院走了个遍，天将傍晚时李泽涛把两人送到林紫纹家，自己开车走了。林从武夫妇正在做晚饭，白泓进屋只坐了几分钟拿到要取的小包后就匆匆打了个招呼逃了。吃饭的时候王玉梅开始审问儿子，那女孩和你什么关系、叫什么名字学习成绩怎么样、家庭条件如何、你喜欢她么她喜欢你么、她走之前你给她地包里装着什么？林紫纹一一应付过去，最后说那包里是几本书和白泓的学习笔记。是自己回山城后找她借来的。
　　餐桌上的话题马上围绕着林紫纹的终身大事展开，林从武和王玉梅老早就听儿子经常捉起这个人长得漂亮学习成绩又好的旧同桌，今天一见果然是个出类拔萃的女孩、举止大方言行得体，林从武夸奖这个女孩有大家闺秀的风范，王玉梅则刨根问底。非要查出来儿子和那个叫白泓的女孩有不一般的关系。
　　早把白泓内定为老婆的林紫纹心中暗暗偷笑，嘴里陪着父母东拉西扯。谁家也不会反对儿子和白泓这样的女孩交往、何况王玉梅妈不得儿子早恋，林从武也大度得很，这不两杯酒下肚，就开始给儿子出谋划策了。这天晚上，一家三口人破天荒的一句工作和赚钱的事都没有聊。直到上床睡觉的时候，王玉梅还和丈夫念叨，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去白泓家串串门。
　　……
　　白泓到家的时候，妈妈刚做好晚饭，在客厅看电视等她，见女儿手里拿着个小包，白泓妈妈随意地问了一句是什么东西，白泓回答说是书和笔记，进自己屋后迅速把小包塞进了被底，出来洗手吃饭。
　　吃完饭没几分钟，卫生间传来蜂鸣器声，是洗澡水好了，白泓妈妈推说自己下午刚洗过了，让白泓去洗。
　　入秋后天气凉了许多，已经不用每天洗澡了，白泓昨天还在林紫纹洗过，不过那得瞒着妈妈，正好今天在外面走了一天出过些汗，白泓就没推辞，洗完碗筷后就去洗澡。
　　正往头上涂洗发香波的白泓还不知道，自己这边刚打开淋浴哭的喷头，妈妈就已轻溜进了自己的房间，找出那个塞在被子下面的小包。
　　自从林紫纹送来那两袋东西以后，白泓妈妈就开始对女儿的日常话动多加留心，还经常趁白泓出门的时候，在白泓房间里进行一些间谍话动。
　　有段时间白泓妈妈猜想那几件胸罩内裤是杨霖送拾女儿的，可如果那些东西是杨霖送的，女儿应该说出来才对，既然藏起来一直没讲，白泓妈妈猜来猜去，还是觉得这些东西是自己不认识或不熟悉的人送的。
　　连日排查后，嫌疑人最后落在了林紫纹身上。白泓妈妈很惊讶，如果事实成立的话，这明显就是早恋了。暂且不论那两袋东西的价值，男生送胸罩内衣给女生，除了这两个人在处对象，其它什么理由也解释不了，莫非女儿在谈恋爱？她才刚上初三，如果真是在谈恋爱，看情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包里果然如女儿说的，几本课外书，几本学习笔记，不过还多了一件白泓妈妈盼望见到的东西，那件昨天早晨白泓穿出去后，晚上没有穿回来的胸罩。
　　今天整整一天，白泓妈妈都在猜测这件胸罩跑到哪去了，前几天白泓悄悄把这件新胸罩洗了一次后藏了起来，白泓被妈妈培养了一个好习惯，新买回来的衣物都要先洗一次再开始穿，所以无意中发现女儿洗了这件胸罩，白泓妈妈就知道女儿最近要穿它了。
　　昨天早晨白泓一出门，白泓妈妈就去看那件白泓藏在春天穿的棉衣之间的胸罩，见胸罩不见了，白泓妈妈也没觉得有很大意外，十一放假这几天女儿肯定要出去玩的，既然她前几天就准备好了，那肯定是这两天用。白泓妈妈还有些感叹女儿真的长大了，已经能穿胸罩了，还露出了谈恋爱的苗头。白泓妈妈考虑是不是等晚上女儿回来后找个时机和她谈谈心，看能不能开诚布公的聊一聊，问问她是不是真的在恋爱。
　　可昨天晚上白泓一到家，白泓妈妈习惯性的拍拍女儿后背时突然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胸罩的带子是在后背扣的，可白泓后背的手感很流畅，根本就没穿胸罩。
　　难道她早晨没穿那胸罩出去，只是把它放在别的地方了？白泓妈妈有些犹疑，最后决定再观察一天，把已经准备好了的话题留后再说。今天一早白泓出门后，白泓妈妈就把女儿的房间找了个遍，可惜始终她也没有见到一点儿那件胸罩的影子，白泓妈妈开始怀疑起自己最初的猜测是不是对的，女儿昨天确实穿那件胸罩出去了，但晚上没穿回来。
　　手里的胸罩证明了白泓妈妈的猜测，可这件事让白泓妈妈的脑子里更乱了起来，白泓妈妈现在恨不得自己就是电视里的神探亨特，可以马上把事件事情经过弄个清清楚楚，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152】待秋实果茂，与君共勉

　　卫生间里传来浙沥水声，白泓正在洗澡。白泓妈妈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先观察两天，然后再择机和女儿聊聊。现在不是最佳时机，白泓妈妈打算等女儿的月考成绩下来后多个交谈的珐码再说。
　　刚想把手里的东西装好放回原处，白泓妈妈发现了一个细节，胸罩上的香味熟悉又陌生，拿在鼻子底下仔细嗅了一下找到了原因，原来这胸罩刚刚洗过，用的洗衣粉和自己家的不是一个牌子，所以香味不同。
　　带着疑问，白泓妈妈把胸罩和书重装进那只小包里，原样放回被子下面，悄悄返回客厅佯作看电视。连串的疑问用猜的是肯定猜不到答案了，问又不能问，只能边观察边等，找到时机再说。
　　如果换成其他大多数家长，遇到这件事后都会马上来一番严辞审问，然后批评教育加上各种惩罚，棒打驾鸯散，强分劳燕飞。可白泓妈妈是明理人，深知在这种事情上不能用强，会对孩子造成伤害自不必说，万一孩子产生逆反心理，搞些和大人对着干之类的事出来，可就更事与愿违了。
　　谁家有女不怀春呢，白泓妈妈当然也有过青涩的初恋，虽然最后不了了之，但那留下的点滴回忆至个还依稀在目，每每想起时还是会暗自感慨不已。培养出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儿是白泓妈妈一生的骄傲，她容不得女儿身上有一点儿闪失，也不想让女儿再像自己当年一样吃苦受委屈。长大、恋爱、嫁人、生养，这些都是必然的轻历，白泓妈妈知道这些早晚都会来的，女儿不可能是一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虽然现在恋爱对她来说早了一些，白泓妈妈还是持积极的态度，不打击，只疏导。
　　白泓要是知道妈妈的打算，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这时候她还完全不知道自己最近的一举一动全被妈妈观察进了眼里，而只是在考虑着明天一早出门时要找个什么理由，该穿哪件衣服，扎什么样式的辫子。
　　三号这天一大早，白泓妈妈借口百货大楼有换季促销，吃完早餐就早早拎着手袋出门了。白泓问了一嘴要不要我陪你去，白泓妈妈推说约好了两个邻居，白泓哦了一声后心中暗暗高兴，心说这下省了个借口，只要早些回来就行了。
　　今天是星期一，十一假期的最后一天。林紫纹本想带白泓去制药厂走走，白泓想起昨晚林紫纹父母看自己时那打量未来儿媳妇一般的眼神就有些害臊，犹豫着不肯去药厂。林紫纹也不强求。带白泓去学校附近看山城未来的市中心，那块正在缝补着的狗皮癣。
　　“昨晚睡得好么？”今天轮到林紫纹坐车后座了，小流氓想楼着女朋友的腰，又害帕被她一抬车把撅下车去。最后还是没敢。
　　“挺好的，在外面走了一天，晚上洗完澡就睡了。”今天白泓把头发梳成一束，松松地扎了一下，随意的样式很有她自己的风格。
　　林紫纹拈了一绺白泓的黑发在指间把玩，问道：“听歌么，这次是免费的，机会难得。无条件白送。”
　　“好啊，我看看，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白泓左右张望了一下。
　　林紫纹清清嗓子：“开唱了啊，注意听别打岔。”
　　“嗯。”白泓减慢车速准备欣赏。
　　林紫纹忍着笑，唱了起来：“让我们荡起双浆，小船儿推开波浪……”
　　山地车的车闸发出嘎的一声响，一下子停在了路边，林紫纹猝不及防。一脸撞在了白泓的背上。白泓一脚撑地转过身来，两手揪住林紫纹的双耳就拽：“小流氓你又胡来！我让你划船——我让你荡桨！
　　小流氓连忙求饶，口口声声说不敢了，最后签下了数个不平等的口头条约后才要回了被揪了半天的耳朵，老老实实的换到车前座，载白泓上路。
　　“以后不许讲流氓笑话！”白泓说。
　　“好……”白泓的手就搭在腰上呢，随时都可能掐上一下，小流氓无奈只好妥协。
　　“不许唱流氓歌曲！”白泓又说。
　　“……”林紫纹叫屈：“让我们荡起双桨不是流氓歌曲……”
　　白泓一下子扭了过来：“反正我以后不想听到你唱这首歌了！”
　　林紫纹腰上吃痛，忙说：“那好吧，我下次给别人唱去。”
　　“你想给谁唱？！”白泓气哼地质问：“给小蕾唱？给肖静唱？还是给谁唱？你说！”说一个人名就瞄林紫纹一下，林紫纹把车骑得歪扭扭的，引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不唱了不唱了，以后我不唱这首歌总行了吧？”林紫纹连连告饶。
　　“以后我让你唱什么你才能唱，知道了吗？！”白泓听林紫纹万般委屈地嗯了一声，满意的点点头：“我现在想听忘情水，你就唱这个吧！”
　　林紫纹马上想起痞子蔡的《第一次亲密按触》里面阿泰纂改的歌词：“给我一杯壮阳水，赖我一夜不下垂”可这时候他哪敢照这样唱给白净听，只好老老实实的模仿刘德华的声音，一宇没改的唱了遍《忘情水》。
　　歌唱完了，车也骑到了狗皮癣边上停了下来，白泓满意的拍拍车夫林紫纹的肩膀，用教导的口气说：“小伙子唱的不错，不过以后最好别刻意模仿明星的原唱，要锻炼出自己的风格来。”
　　林紫纹心说我哪敢唱出自己的风格来，要是我唱出换我一夜不劳累，不会看见我出水，刚才就不用自己停车了，你肯定在后面推上一把我送进前面这条大沟里。
　　……
　　上午的参观活动进行的很不错，对林紫纹的超前设想白泓没有生产李泽涛那般的怀疑态度，而是非常认同，还帮着林紫纹出谋划策，完善细节。贤内助啊。这可真是贤内助啊！暴发户激动得仿佛第一天认识白泓一般，连嚷总算遇到了知音。白泓被暴发户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想数落他怎么不早些把这个秘密拿出来和自己分享，可暴发户的马屁一个接一个地拍过来，最终她还是没说出口。
　　找了家小馆子吃完中饭，两人回到离这里不远的林紫纹的旧家，给狗皮癣和大沟画图纸，白泓还是第一次按触画图纸这种工作，见林紫纹拿出圆规尺子和铅笔像皮一大堆东西，又找出张厚厚的大纸摊开用图钉按在写字台上，觉得挺新奇有趣。林紫纹找了块晒好的图纸比照着给白泓耐心讲解，两人一个讲一个听，一个问一个答，边理论边实践。不知不觉中就度过了一个充实的下午。
　　傍晚时分回家的路上，白泓问林紫纹：“咱们画在图上的那些东将来真的都会有吗？”
　　“当然会有，并且时间会比你想像的快得多。”林紫纹伸出三个手指着：“看着吧。一年一个样。三年就能变得和咱们画的样子差不多了。”
　　白泓觉得林紫纹说的三年就达到那种程度似子不太可能，但还是点了点头。暴发户虽然喜欢吹牛胡扯，但在这种事情上还从未骗过人，已经有游戏厅、牙膏厂、美容院和还没去过的制药厂摆在那里了，别人做不到的事让林紫纹去办未必就不行，白泓相信，三年内那块狗皮癣肯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让全山城人民大吃一惊。
　　“怎么样，我的游戏是不是很好玩？”林紫纹悠闲地推着山地车，问并肩慢步的白泓。
　　白泓莞尔：“很荣幸加入你的游戏，林紫纹。”
　　“干嘛说的这么郑重。”林紫纹嘿嘿一笑：“要不要再握个手，说几句任重道远同志们还要努力之类的话？”
　　白泓快行两步转身站在林紫纹身前，笑着伸出右手说：“待秋实果茂，与君共勉。”
　　林紫纹忙停住脚步，伸方手与白泓相握，满脸幸福状：“愿与子共著，执手楷老。”
　　白泓红着脸抽回手，和林紫纹并肩走着，低头不再说话。林紫纹也不吱声，不多会儿两人走到白泓家小区院外的大树下停住脚步。白泓拨弄着脚下的小草，望望左右无人，小声问林紫纹：“明天来按我一起上学好不好？”
　　林紫纹痛快点头，虽然学校正好在自家和白泓家之间，但就算白泓家在西城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起早过来按白泓上学。
　　“早一点可以么，路上能多说说话。”白泓抬起头来，脸上红晕未消。
　　“六点？”J中七点上早自习课，林紫纹经常七点半正式上课时才到，平时大多是七点多些才从家走。
　　“好，那咱们就在这棵树下见吧，我回去了。”白泓说完看了林紫纹一眼，林紫纹从她目光中捕捉到了讯息，左右者了一眼，等唯一一个能看到两人的行人走过后，迅速低头在白泓唇上吻了一下，吻完两人做贼一般的四下张望了一番，没人看到。
　　“明天在这见？”林紫纹舔舔嘴唇。
　　“不见不散，明天见。”白泓小声说完，看了林紫纹一上发，低头跑了。
　　林紫纹目送白泓进了小区，等到她拐过楼角看不见，骑上山地车往回走。太阳下山的方向一丝晚霞都没有，一弯残月高桂天边，空气中似乎起了雾水，明天恐怕不是睛天。
　　入夜后果然起了大雾，白泓妈妈取回晾在外面的衣服时说，明天恐怕要下雨了，白泓想起久睛大雾雨的谚语，不由得有些担心，万一明早下起雨来，林紫纹还会来么？
　　聪明的妈妈把女儿的神态全观察在了眼里，从女儿进门后妈妈就发现她欢快的像只新飞的小鸟，又帮忙做饭又枪着做家务，看来今天一定是约会去了，白泓妈妈还是忍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明天就上学了，等成绩公布后看情况再说。
　　大雨不约而至，刚过午夜就无声地下了起来，白泓被敲打在窗上的雨声扰醒，开灯一者就犯了愁，如果明早这雨还像现在这样下着，别说骑车带人，就是打伞步行，走到学校衣服都得半湿。没几分钟窗台就就湿透了，楼顶淌下的水流打在楼下的水泥地上，哗哗的声音清晰传来，估计这时街上也已经有积水了，他明天能来么？
　　剩下的后半夜里白泓半睡半醒，盼着这场烦人的雨能赶快停下来，希望明天能是个睛天，可直到天掌蒙亮时，雨势也没有丁点变小的意思，白泓气得直捶枕头，床头闹钟的指针刚五点多些白泓就提前关掉闹铃，叠被起床。
　　洗漱后胡乱吃了几口东西，白泓就没了胃口，穿好衣服后背上书包，拿着家里最大的雨伞坐在客厅等时间。五点半刚过，白泓就悄悄出了门，妈妈还在睡觉，估计是因为下雨使天亮得比较晚的缘故，白泓怕林紫纹提前到那里等自己，趁妈妈没醒时提前出门去等他。
　　街上静悄悄的没多少行人，小区门口的豆腐脑和炸油条摊子倒是风雨不误的摆了出来。白泓远远的就看到昨天约好的那棵大树下没有人，心情略有一点点失望，转即又释然了，现在还不到五点四十，又下着这么大的雨，林紫纹不可能这么早就来的。
　　站在大树下似乎雨小一些，可马路上瑟瑟的秋风马上就让白泓体会到了一层秋雨一层凉的深刻舍意，白泓又有些盼着林紫纹不要来了，万一淋雨感了冒还要遭罪。刚开始胡思乱想，大树边一辆汽车的车灯亮了一下又熄灭了，白泓正感到奇怪，那车的喇叭嘀了一声，把白泓吓了一跳，紧按着一阵油缸转动的声音后，汽车又亮了车灯发动了起来。
　　雨势正疾，白泓看不出这车在那里停了多久，刚想要不要向后躲躲别被车开起来溅到水，驾驶位上的车门开了，里面伸出张再熟悉不过的笑脸。白泓惊讶得张嘴没说出话，那人笑嘻嘻的对她直挥手：“小白，快上车！”

    【153】奔驰

　　美国的全民性解放运动是从汽车全民普及后开始的，据说百分之九十以上女孩的初夜都是在车上度过的，可见汽车这个东西是泡姐利器，上床法宝。在发达国家，汽车就是人们的第二张床，是情侣幽会的最佳隐秘私人空间，单说美国历史上的几次私生子出生率高峰增长，就都是汽车消费高潮的时期产生的。
　　林志文曾有一辆悍马H2，世界上最名副其实的四驱越野丰，可惜那车在06年秋末的那场旅行中尸骨无存的葬送在了西藏的沼泽地里。那辆悍马载了林志文和女友小雅最激情的一段日子，逃生后两人坐飞机回到上海就马上筹办婚事，然后在一个多月后婚礼那天，林志文唱酒过量，意外的投胎转了世。
　　“这车？”白泓一坐上车就忍不住出言询问，车里只有林紫纹一个人，难道是他自己开来的？
　　“我开来的，”林紫纹关好车门的保险，笑嘻嘻的问白泓：“来得这么早，早餐吃了吗？”
　　“你比我还早呢，吃了几口。”白泓四周打量了一下，推推林紫纹的胳膊问：“这是什么车呀，怎么味道怪怪的，是新车吧？”
　　“嗯，刚提回来没几天，今天还是第一次开出来呢。”林紫纹边说边熄掉车灯，打开雨剧器：“你猜猜，这是什么车。”
　　刚才白泓无意中看了眼车尾的标志，可是只觉得眼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雨刮器恰好这时刷走了挡住视线的雨水，白泓看到车头上立起的标志，一下子想起了这标志的名宇。
　　“奔驰？！”白泓瞪大眼睛看着林紫纹。
　　“挺识货呀！”林紫纹关掉雨刷。“山城第一辆，怎么样，喜欢吗？”
　　白泓按按座椅，摸摸车门。回头看看车内的空间，觉得自己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只知道这车好，却说不出具体好在哪里。以往坐过最好的车是桑塔娜，比起这车来似乎差了一些，不过也感觉不出具体相差多少。
　　“是不错，这车得多少钱？”白泓对汽车一窍不通，只实话实说简单夸了个不错。
　　林紫纹心说得培养培养白泓各方面的见识了，人再聪明，对自己从未按触过的领域也是什么都不懂。“一会儿再告诉你，我有些饿了，你陪我再吃点儿？”
　　“好，你吃油条还是包子，我去给你买。”白泓说完就伸手去拉车门。
　　“不用买，我来时带了，你坐好，咱们先换个地方。”林紫纹又打开雨刷。侧身帮白泓系安全带。
　　白泓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系安全带。觉得这东西挺奇怪的，林紫纹帮她弄好后边系自己的边讲了些汽车安全常识，白泓听他说的头头是道心想这下又长知识了，本来担心林紫纹开车够不够可靠，这下也放下心来。
　　车在滨江路一处宽阔的路边停好，解掉安全带后林紫纹爬到后座，在后座位下面拿出两只大保温饭盒，招呼白泓过去一起吃。白泓也学他的亲子爬到后座，接过一只保温饭盒打开一看，里面是用莲子百合和糯米煮的黏粥，热乎乎温度刚好。
　　另一个盒子里是一些腌制的小菜，白泓吃过林紫纹腌的这些东西，味道十分可口，据说制作起来也非常简单。白泓还打算过几天去林紫纹家学学手艺，回家自己做些给妈妈尝尝。
　　“开饭喽！”林紫纹找出羹匙筷子分拾白泓一套。
　　白泓按过筷子没动手，“这粥是早晨煮的？你几点起的床？”
　　“四点半，米是昨晚泡的，早晨插上电饭锅等着就行了，不麻麻的。”林紫纹夹了一块海蜇皮塞在嘴里咬得咯吱咯吱响：“快吃呀，粥要凉了。”
　　四点半时天还是黑漆漆的呢，白泓觉得眼眶有些湿，嗯了一声低头吃了起来，林紫纹看在眼里也没说破，心想小白也太容易感动了，不就是起次早拾她煮了个粥么，女孩子果然是敏感的动物。
　　天冷时人的饭量也会随之变大些，饭菜又很合胃口，两人把饭盒里的东西吃了个干净，都后悔地摸着肚子说吃多了，白泓发现自己的一些细节动作已经不知不觉中变得和林紫纹一样了，像现在两人就都斜靠在座位上用手拍着肚子，以前白泓可从未做过这么不淑女的动作。此时离上学时间还早，林紫纹收拾起饭盒，两人坐在后座上闲聊。
　　“走私是违法的吧？”白泓听林紫纹讲这车的来历，忍不住插嘴问。
　　“嗯，这个型号的国内还没有。”林紫纹解释说：“这车的用途不是坐的，是给别人看的。”
　　“给别人看的？”白泓不明白。
　　林紫纹一摊手：“喏，说白了就是摆谱用，其实要是自己坐，花十多万买台桑塔娜就挺够用。”
　　“花五十多万摆谱？”白泓觉得不可思议，有钱也没有这种花法吧，这不是林紫纹的风格。
　　“你刚才没看见，”林紫纹说：“这车的牌照是北京的，车型是国内没有的，谁有这么一辆车，大家就都得另眼看你，就连到省里去办事，人家都得先掂量掂量，轻易不能怠慢。”
　　“怎么会有这种事，给不给办事还得看来人坐地什么车？”白泓不信。
　　“要不我带你去试试？”林紫纹向前面皇山大桥方向努努嘴：“过桥一千多米就是市政府，敢和我去玩玩么？”
　　“去就去，不过我事先说好，不许耍花招。”白泓说完爬回车前座，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市政府还没到上班时间，门口档着个障碍杆，旁边一把大伞下有个三十岁左右的保安在站岗。离得老远林紫纹就放慢车速，示意白泓把书包扔到后座上，一会儿假装成熟一点儿，什么话都不要说。
　　奔驰车平稳地驶到障碍杆前一米远的位置停了下来，喇叭嘀了一声，林紫纹稳稳坐着没动。白泓老远就开始注意那个保安的神态，车刚停下来。那保安撑起把雨伞小跑过来站在驾驶位的窗前，在轻敲了两下。
　　林紫纹把车窗摇下二十公分，和那保安说要见人事局的王局长，这个时间王局长当然没来上班，保安说完后林紫纹说那我们进去等等他，保安明显犹豫了一下，说了声请稍等就转身跑去了门卫传达室，看来是去找人商量。
　　林紫纹摇上车窗，对白泓嘿嘿笑笑说差不多了，果然没过一分钟。那障碍杆就升了起来，保安站回岗台上对这边打了个通行的手势，林纹轻点油门，开车进了政府大院。
　　“怎么样？”林紫纹把车开到主楼后面停了下来。这里从传达室和大门方向看不到。
　　白泓本觉得这话太过儿戏。没想到挺容易她就进来了，那站岗的保安也完全没因为车里是两个小孩就问这问那的，果然有些门道。点点头问道：“那要是换辆别的车，咱们刚才就肯定进不来了？”
　　林紫纹透着车窗往政府大院里打量，零号到五号车一辆都没在，“也未必，不过态度可就不是刚才那样了。你想看看么？”
　　“怎么看呢，到大门口等着吗？”白泓问。
　　“不用那么麻烦，咱先出去。”林紫纹在大院里打了个转把车头调过来往回开。
　　出门更容易，车刚到门口那保安跑过来，林紫纹还是摇下一小截车窗，告诉他说刚接了电话有急事要回去，只能下午再来拜访王局长了。保安嗯嗯地点头，跑回去收了障碍杆，车出大门时白泓还看到那保安立正敬了个军礼，觉得这种待遇好像平时没见多少人有，看来真是车的功劳。
　　奔驰车拐到政府相邻的一条街上，林紫纹把车灯火全熄，要来白泓的大伞下了丰，站在车旁等着。白泓觉得这次自己是输定了，看林紫纹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知道，他买这车之前就早已经深思熟虑过，事情肯定会像他说的那样，好车好办事。
　　没几分钟，林紫纹拦下了一辆桑塔娜出租丰，和司机聊了会儿之后给了十块钱，回来开车。白泓也不问他说了什么，只等着看下面的究竟。
　　桑塔娜在政府门前受到了与奔驰“不平等”的待遇，保安没有像刚才那样主动到车前打招呼，而是站在岗台上等车上的人下来，司机下车后跑到岗台前说话，白泓远远的看到那保安站在岗台上没动地方，摆手摇头好像不肯答应。果然没多大一会儿出租车司机跑回自己车上，桑塔娜亮起了倒车灯，拐了个弯开走了。
　　“不光市政府，到哪都这样。”林紫纹发动车子往回走：“就像穿永服一个道理，西装革履地去买东西，售货员会说声先生您好，穿补丁撂补丁的衣服去买东西，人家最多和你三问一答，还嫌你妨碍人家做生意。”
　　白泓想了一声没说话，思考着这个刚学来的简单却又复杂的道理。这时已经过六点半了，林紫纹把车往学校方向开着，车到胜利大街时紫纹问白泓：“想好做什么了吗？
　　这几天白泓随林紫纹看了牙膏厂、美容院、狗皮癣这三个地方，还有制药厂没去。那天在林紫纹爷爷家时白泓就曾说过要林紫纹给自己选个事参与一下，以此向一些人证明自己不是他们眼中的书呆子，林紫纹把个选择权又推回给了白泓，让她先看看牙膏厂等地方有没有喜欢的再自己做决定。
　　“想好了，”白泓显得很兴奋：“我不去牙膏厂、也不去美容院。”
　　林紫纹被白泓说得一楞：“你想去制药厂？
　　“也不去。”白泓说：“我想学电脑，炒股票！”
　　“跟你妈妈炒股票？”这可不是个好主意，林紫纹皱了皱眉头：“不是说好到我这来吗？”
　　“我没说要跟她一起呀。”白泓摇头：“你借我只鸡，我给你下蛋怎么样？”
　　给我下蛋？林紫纹扑哧一声乐了，白泓马上发现口误，红着脸嗔怪说：“小流氓，什么好话一到你那里就得想歪了，真不害臊！”
　　“那你说吧，要我做什么尽管说。”车离口中学校门口还有三两百米，林紫纹减速换道。
　　白泓想了想说：“嗯……电脑，有线电视，还有书啊资料什么的，我也不知道还需要什么，你帮我谁备吧。”
　　“为什么要做这个呢？”林紫纹问。
　　“不说可以吗？”白泓回答。
　　看来小白还是小孩子心性，选股票八成是想和妈妈比比赛。林紫纹也不了破，把车停在校门口的街边，看着还富裕些时间不用急着进才校门，问白泓：“东西都好准备，股本你想要多少？”
　　炒股票不可能只赚不赔的，万一蚀了本可不好，白泓有些犹豫不决：“我完全都不懂，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只要有我在就不可能赔钱的。话到口边林紫纹没说出来，既然是一次锻炼的机会，给小白些压力还是根有必要的，林紫纹笑笑说：“那这样吧，我找明白人先一问，顺便就开始准备，过几天再定。”
　　“好。”白泓觉得这样不错，看看表六点四十分了，校门口三三两两的在往里进学生，就这样下车进学校似乎太招摇了，白泓推了推林紫纹的胎膊：“开到那边的胡同里再下车吧，你一会儿把这车放哪？”
　　林紫纹指指学校旁边不远处的农行胜利分行：“放他们院子里，李泽涛过来开回去就行了。”
　　在农行院子里泊好车后两人出来往学柱走，林紫纹问白泓：“我还不知道你爸妈的名宇呢，说说？”
　　想打听岳父岳母的名字么？白泓笑笑说：“我爸爸的名字特好记，白山，山城的山；我妈妈叫洪蓉，洪水的洪，黄蓉的蓉。妈妈是满族。”
　　与山城咫尺相邻的浑江市刚改名为白山市，白泓爸爸的名字果然够好记，林紫纹觉得白泓妈妈的名宇和她本人不太相称，洪蓉，挺像武侠小说里的名字。

    【154】纸包火

　　其实洪蓉也早早就醒了，白泓天蒙蒙亮时就在客厅和厨房悄悄活动，她听到后假装不知。等白泓前脚一出门，洪蓉就忙起来进了客厅，听到白泓下到楼底的声音后，洪蓉马上回屋把平时晨练时穿的运动衣套上，上楼站在四楼的楼道窗口并往楼下看。
　　看着女儿上了辆黑色的轿丰，洪蓉心里直犯嘀咕，用评书里的话说就是，丈二和尚模不着头脑。过了会儿汽车开走了，只剩空旷的马路上秋雨潇潇，洪蓉被凉风吹得打了个喷嚏，这才回过神来，下楼回屋去了。
　　早自习的第一件事就是公布月考成绩，白泓遥遥领先在第一位，一个月没来上课的林紫纹果然落了名次，掉在了班级第五位。对这次成绩，陈老师各方面都很满意，唯一让他觉得美中不足的还是年级第一被二班的那个书呆子考了去，白泓又拿了个年级第二。
　　对于一个月没来上课仍然能考进前五名的同桌，肯静已经见怪不怪了，J中像林教主这种学生也就这么一个而已，有些人生来就是别人努力一生都追不上的，林紫纹明显就是这种人，所以肖静从认识林紫纹那天开始就没把他当作正常人，看着成绩单上林紫纹代数几何和英语的三个一百分肖静更加肯定，这人是怪物。
　　林紫纹看了一眼成绩单就扔在了一边，在他看来这成绩是意料之中，如果考前能仔细看看化学公式背背政治题，名次还能提前两位。不过这些都没什么关系，现在他早已经不用靠成绩糊弄父母了，只要别考得太差丢自己的脸就行，其它都无所谓。
　　白泓对自己的成绩还算满意，年级前五的名次基本稳定，除了林紫纹偶尔充一次黑马，还有书呆子坐车过站或吃错东西不能参加考试之外。白泓基本就是这个雷打不动的第二名了。有了最近几天的经历和见识，白泓发现自己拿着成绩单时没有了以前的斗志，名次已经不再那么重要，原来在学习和成绩之外，还有那么多可以做的事，还有那么多战场和竞争可以参加。外面的世界，海阔天空。
　　忙活了两个多月，林紫川出国的事终于定下来了，最终还是选了去美国，到一所位于宾夕法尼亚州费城的一所私立高中就读。这所学校的学费很贵，据说规模还不错。
　　费城被称为美利坚合众国的摇篮，曾做过几年美国的首都，是美国早期发达的金融商业城。林紫纹觉得这个帮林紫川办出国的人还挺有本事的，不光让林紫川提前上了高中，还选了所不错的文化名城，即邻海。又紧挨着华盛顿和纽约，将来做起生意简直太方便了。
　　老林家大学生还没出一个。就有个孙子要出国留学了，这可弄懵了所有的亲戚邻居，十几岁的小孩自己出国学习？大家在思想上都有些接受不了。在山城这弹丸之地，搞不懂上大学和出国哪个更高级的老百姓大有人在，有个老太太还专门上门来打听美国和苏联哪个远，问问美国人会不会说中国话。紫川爸妈也是刚弄懂这些，知道和老太太说不清楚。只好简单糊弄了一下了事。
　　如今的林紫川已经今非昔比，和林紫纹来几段英文对话就算不是对答如流，也能想办法把自己的意思阐述清楚。林紫纹觉得凭林紫川现在的英文水平只要在美国住上些日子就完全不会有交流障碍了，大大夸奖了他一番后领他去满洲里饭店开了次荤。吃饭的时候林紫川对李泽涛和三胖子侃侃而谈讲着哪道菜用什么工序做的怎样调味用什么火候，林紫纹心说这小子什么时候对吃这么在行了，几杯酒下肚后林紫川忍不住袒露了去美国后用中国菜泡姐的打算，自此被在桌的几人引为笑谈。
　　连绵的阴雨时下时晴的直到一周后方停。已经开始做防洪准备的山城政府长出了一口气，再照这种情况下上几天，就算山洪没下来，佟江自己也能先决堤。
　　这一周里林紫纹依旧像以往一样，偶尔去上上课，大多时间都不去学校，忙活自己手头的事。白泓依旧照老样子学习，不过书包里比平时多了些课本以外的书，都是些林紫纹从书店找来的的《看懂K线图》、《股票500问》、《股市内外》之类的，白泓只拣看得懂的地方先读着，理论还没联系到实践上，暂且囫囤吞枣的看着，先打打基础。
　　十一号这天周二，上午快九点的时候林紫纹才晃晃悠悠进了校园，今天轮到他值日，教主大人本想下体民情早到一次干干话，可昨天六猴儿从北京回来，晚上大家聚了一帮子人出去喝了顿酒直到半夜才散，所以今早还是迟到了。
　　正在办公室窗静站着聊天的陈老师和洪蓉同时看到了操场上散步一样往教学楼走着的林紫纹，陈老师笑着用手指指楼下说：“就是他了，我把他喊上来？”
　　洪蓉犹豫了一下说：“现在不太好吧，要不等会儿间操时间再找他？”
　　“你怕耽误他上课？没事没事！”陈老师边说边拉开窗户：“他一学期不来都耽误不着，我喊他上来吧。”
　　“那这样吧！”洪蓉忙说：“别让他上来了，你让他在楼下等等，我下去找他。”
　　林紫纹走到教学楼下刚要进楼，听到楼上有人喊自己：“林紫纹抬头一看是班主任陈老师，林紫纹心中纳闷，平时自己迟到时陈老师都会假装不知道，怎么今天主动喊自己？
　　“你站那等一会儿，我马上下来。”陈老师说完缩回头去关了窗。
　　那就等等吧，林紫纹听陈老师的口气似乎没什么大事，往旁走两步去看花坛里刚刚败落了的菊花。
　　“陈老将，你看我自己和他聊行不行，能让他跟我出去一会儿么？”有些事不能当着女儿班主任的面问，洪蓉来时就打算单独和林纹接触一下。
　　如果换成是别的家长和学生，陈老师肯定不同意。不过林教主这个精灵和白泓妈妈的人品都让陈老师十分放心。洪蓉来时就对陈老师开门见山的说想认识一下和女儿最近关系很好的林紫纹，陈老师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如果是普通好友，白泓妈妈只要让女儿请他到家里做做客就行了也不必专程来趟学校，既然她是瞒着白泓来学校见林紫纹的，这里面的隐情肯定就是那个敏感的问题，早恋。
　　陈老师还以为林紫纹和白泓只是要好朋友关系，中间主要是陈小蕾的原因，完全不知道这两人已经搞了一年多的小动作。要说白泓和林紫纹在恋爱，陈老师压根就不相信，一方面因为林紫纹亲口说过他在和陈小蕾恋爱、另一方面白泓的成绩在那摆着呢。年级第二班级第一，陈老师认为恋爱的女生不可能有这种成绩，只是他不能把知道的事情都对白泓妈妈说出来。毕竟林紫纹和陈小蕾恋爱的事情是在他眼皮底下发生的，传出去影响不好。
　　洪蓉也是有苦自知，胸罩、轿车，还有一些确凿的证据她早就掌握在手。可这些实在不方便和女儿的班主任说，所以她现在只能和陈老师浮皮潦草地聊着，把女儿的班主任当成局外人。见陈老师没拒艳自己单独和林紫纹说话，洪蓉忙表示感谢，说了些客套话后下楼去找林紫纹。
　　本以为是陈老师下来的林紫纹没想到突然看到了未来的岳母，不由得楞了一下。见岳母大人径直向自己走来，林紫纹脑筋转了几转，小跑几步迎了上去。
　　“洪阿姨好！”林紫纹微笑着先打招呼。
　　洪蓉友好地笑笑，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林紫纹后问道：“你知道我姓洪？”
　　“嗯。前几天白泓告诉我的。”林紫纹看看洪蓉身后，没有陈老师的影子。“阿姨找我有事？”
　　“能找个地方单独聊聊么？”洪蓉看了看表：“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我和你们班主任打过招呼了，半节课就好。”
　　老陈已经把我卖了？林紫纹瞄了眼楼上陈老师的办公室、窗户玻璃后面两只眼镜片的反光暴露了老陈同志，林紫纹心想这下连请假条都不用补了，对洪蓉点头说好后向陈老师挥了挥手。心说我先跟丈母娘走了，跟您打个招呼今天就拜拜了吧。
　　“吃早饭了吗？”边往校门外走，洪蓉边主动找话题。
　　起床后林紫纹只喝了些粥，说吃过了也可以，说没吃也差不多。如果说没吃的话丈母娘会不会请未来女婿先吃个饭？林紫纹就说了个没吃。
　　洪蓉侧头看看林紫纹：“阿姨家早晨蒸了些包子，味道还不错，不要去尝尝？”
　　“好啊。”林紫纹乐呵呵的一点儿都不见外：“早就听白泓说阿姨做的饭菜好吃，今天总算有机会尝尝了。”
　　这小子果然不简单……洪蓉在林紫纹脸上没看到分毫犹豫和忐忑，觉得自己单独找他谈应该是做对了。
　　平时洪蓉习惯步行，只偶尔和朋友出来的时候才坐坐公交丰，出租车都是在有急事或拎不动东西的时候才坐。这回带林紫纹回家不方便坐公交，走又太慢，洪蓉自然而然的走到街边，想召辆出租车。
　　“坐我的车吧，比出租方便。”林紫纹说。
　　“你的车？在哪？”洪蓉还以为林紫纹说的是自行丰，可刚才明明者着他步行进的学校，没见他骑车。
　　林紫纹指指几十米外的农行胜利分行：“放银行院子里了，你稍等我把它开出来。”
　　开出来？是摩托车？难道还能是汽车么？洪蓉好奇的快走几步跟上林紫纹，想马上看个究竟。
　　走到农行门口，林紫纹朝门卫室挥了挥手，然后引着洪蓉径直往里走，到一辆大吉普车前林紫纹停下脚步，掏出钥匙开了丰门。洪蓉微微吃惊，这吉普是军车牌照，听林紫纹的口气，显然他刚才是开着这辆丰来上学的，谁家的孩子会开着军车到学校上学，还大摇大摆的把车停在银行院里？
　　“我还没领过驾照，不知道这车阿姨敢坐不？”林紫纹打开驾驶的车门后没动，笑着问洪蓉。
　　洪蓉点头说没关系，林紫纹说了声好，上车后帮洪蓉推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洪蓉上车坐好后觉得自己反倒有些紧张了，不知道眼前这个半大小子还能做出什么让人惊讶的事来。
　　车出银行上了胜利大街，林紫纹不抢道不争行，在慢车道上开得十分平稳。洪蓉放下心来，者来这小男孩开车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遇到路面的坑洼之处都能轻松让过。恐怕比许多出租车司机枝术还好。
　　很快车到白泓家楼前，两人下了车往楼里走，迎面遇到了居委会新就任不久的那个老太太。洪蓉礼貌的和老太太打了个招呼，林紫纹也点点头，老太太只想了一声，站在那瞅一眼洪蓉瞅一眼林紫纹。直到两人上楼看不到了还站着没走。洪蓉心思没在这上面所以也没在意，林紫纹被老太太瞅得别扭，怀疑这老太太是不是有些老年性痴呆。
　　进屋后林紫纹推说肚子不饿暂时不想吃东西，洪蓉也没过分热情，但却讲足了待客之道，又是倒茶又是端水果。这让林紫纹有些受宠若惊，还真以为自己已经做了女婿，现在正被岳母款待。洪蓉坐下后喝口水，说起了正题：“你和白泓在处对象？”
　　处对象是让城的普遍说法。这么多年林紫纹也听习惯了，他还是觉得用谈恋爱好些，不过也从没在这些字眼上浪费心思。林紫纹知道白泓妈妈是有备而来，由不得自己不承认，所以痛快地点头嗯了一声。
　　“多久了？”洪蓉又问。
　　“有一年多了吧。”林紫纹表情很乖，好像一个内向的学生在回答老师的问题。
　　一直很镇静的白泓妈妈还是吸了口气，没想到女儿在自己眼皮底处了一年多对象。自己一直蒙在鼓里直到最近才发现，这妈做得可真不称职。
　　洪蓉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等心情平静了些后问：“这事都有谁知道？，
　　“也没谁知道，连陈老师都不知情，您是最近才知道的吧？”林紫纹打了个岔把皮球踢了回去，如果白泓妈妈要刨根问底可就不好了，杨霖、陈小蕾、肖静，这些知情者暂时还都不能出卖。
　　洪蓉点点头，再次上下看着林紫纹，这男孩确实有吸引人的地方，除了让人觉得他有一些滑头不好对付，无论相貌穿着还是待人礼仪等各个方面，他都非常有吸引女孩的资本。
　　被洪蓉这么认真打量，林紫纹心说来了，丈母娘要相女婿了，悄悄挺了挺腰，端起茶杯喝水以掩饰住自己那一点点的不自然。洪蓉打量完林紫纹后心里还真挺满意，可她马上又稳下心来、这才是第一关而已，光凭一张俊脸再加上有几个钱就想把俺家闺女拐走？差得还远着呢！
　　“你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洪蓉问
　　林紫纹觉得白泓的妈妈很有意思，这个问题好像是在打听门当户方面的事情。“大概算是会计吧，她现在主要工作是管账。”
　　“什么单位？”洪蓉问得挺仔细。
　　“想……药厂。”林紫纹答得很笼统。
　　“爸爸呢？”洪蓉想起那个宣扬给儿子做放养教育的林从武来、觉得眼前这孩子不是那个粗人能教育出来的。
　　林紫纹笑笑：“也是药厂，现在在做些管理工作，阿姨你以前见过他的，就是初一那年的家长会上。”
　　管理工作，八成就是经理副厂长一类的了，职务低的话和眼前这个男孩的举止谈吐也不相称，而从上次见面时对林从武的印象来看，他也不会是厂长或党委书记之类的人。洪蓉对自己的猜测很有信心，所以没再细问。“那刚才地那辆车？”
　　“一个朋友的朋友弄来的，我借来玩几天。”林紫纹如实说。
　　什么朋友的朋友，乱糟糟的，还把军牌车借来玩几天？！洪蓉追问：“我没听明白，能说详细些么？”
　　林紫纹笑着解释说：“我有个朋友的朋友是公安局的，是他弄来这个牌照，车是我朋友的，换上这牌照后我觉得挺好玩，就借来了，刚开了两天，打算周末再还回去。”
　　林紫纹没直说这车就是自己的，只把车主的身份推到了李泽涛身上。洪蓉听得迷糊，决定不在这个括题上多做纠缠。不过从刚才聊过的内容判断，眼前这个男孩很有人脉和本事，并且家庭条件肯定不仅是父母在药厂工作这么简单，应该还有其它优越的方面。

    【155】有话好好说

　　太阳光已经照进来有段时间了，客厅里有些热。洪蓉起身一把窗户推开半扇，又坐回沙发问：“白泓的那些东西都是你送的吧？”
　　“什么东西？”林紫纹知道洪蓉说的东西肯定是自己送的，但这时候不能直接承认，得先探探她知道了多少。
　　洪蓉想想还真是不少东西，吃的穿的用的面面俱到，要是一一盘点出来得费半天口舌。洪蓉就只拣关键的东西说：“那件胸罩是你买的？”
　　林紫纹犹豫了一下还是想了一声表示承认。显然白泓还不知道洪蓉已经发现了两人恋爱事，洪蓉也没有像有些家长那样怒发冲冠歇斯底里，既然白泓妈妈一副明理的样子，林紫纹也尽量在不过多暴露的前提下保持合作。
　　“行啊小子。”洪蓉似笑非笑的看着林紫纹：“这么说，还有内裤丝袜肯定也是你买的了？
　　林紫纹假装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前段时间去济南，逛街时看到了觉得不错，就买回来了，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合不合适？洪蓉心说尺寸倒是非常合适，但男孩给女孩送这种礼物可就不合适了。其实林紫纹就是故意玩这种一语双关，表面上假装不懂，背地里巳经把球给洪蓉踢了回去。
　　林紫纹送的内衣之类的东西白泓平时不穿，只偶尔有约会的时候才偷偷穿上，以防被妈妈发现。外套的衣服裙子和小皮鞋之类的没办法且住，所以白泓已经以杨霖姐送的这个名义把那些东西送上了台面。不过现在洪蓉已经猜了个大概，那些裙子皮鞋之类的东西里应该只有少数是杨霖送的，其它大多的东西肯定是这林紫纹搞的暗度陈仓了。
　　“阿姨，这个……你看……”林紫纹支支吾吾：“我和白泓的事……”
　　“你想问我同不同意？”洪蓉盯着林紫纹。
　　林紫纹迅速断定这是欲擒故纵之计，别看白泓妈妈现在挺温和的，林紫纹可知道她一直把白泓宝贝着呢，现在和和气气地这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等她想问的都问请楚了，最后的答复肯定是那三个宇：不同意！
　　林紫纹开始学三流电视剧里的台词：“您也知道，我们是互相喜欢的，我……”
　　“你先等等。”洪蓉打断林紫纹的话说：“先让我把话问完。你先说说，你们的关系到什么程序了？”
　　林紫纹想了想，如果骗白泓妈妈说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您就安心等我们长大成家吧，八成会马上挨顿揍；实话实说会怎么样呢。告诉她我和您女儿亲也亲了摸也摸了就差最后一步了？估计也不会有好脸色看。年雾只有走纯情路线才能过关，林紫纹假装不好意思地说：“也就是偶尔一起看看电影，逛逛街，最多趁没人的时候拉拉手而已……没到什么程度。”
　　洪蓉听完马上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么，随便编编就能糊弄打发了？”
　　林紫纹心说不好，刚才编得太离谱了，如果只有拉拉手的关系，哪能买胸罩内衣做礼物。低头搓手假装不安的说：“还亲过几次脸，再什么了。”
　　“演技不错嘛。”洪蓉似笑非笑：“就我一个观众。用不着表演的这么卖力吧。”
　　林紫纹大窘，难得的老脸红了一次。难道白泓妈妈掌猩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抓到了自己致命的破绽和把柄？防守只能被动地挨打，林紫纹试探着问道：“阿姨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是不是您还知道些什么？”
　　这小子够机灵的，见机不对就转了口风，没死咬着不承认。洪蓉心说幸好自己有足够的证据，不然还真被他糊弄过去了。看来得让他知道知道目前的处境，才能老实回答问题，洪蓉先喝了口水，放下杯子说：“十一那几天她是不是都和你在一起？”
　　林紫纹嗯了一声，洪蓉心说你想不承认都不行，又问道：“三天假，她一天都没在家呆着，你们干什么去了？”
　　“头一天上山秋游去了，第二天去我姐的美容院玩了一天、第三随便上街逛了逛。”林紫纹回答得根痛快。
　　洪蓉算了一下头一天就是十一那天，白泓回来地时候只穿了件外衣，早晨穿走的胸罩没穿回来，直到第二天傍晚回来的时候才带在小包里拿回来。“你不是说，你们光拉拉手，亲亲脸么，那你能不能讲讲，我们家白泓十一那天早晨穿着胸罩出去的，怎么晚上没穿回来？”
　　“……划船溅到了水……弄湿了。”林紫纹扭捏道。
　　“你带她去划船？！”洪蓉有些气愤：“她不会游泳你知道吗？划船那么危险，你会游泳吗？”
　　林紫纹忙点头：“我会，救人都没问题，这点您放心，安全方面我很注意的，肯定不会出事。”
　　洪蓉神色稍缓和了下来：“怎么划的船能把水溅那么高？为什么外套没湿，单湿了里面的衣服？”
　　外套脱下来没穿，当然就不会湿了呗。林紫纹敢这样想却不敢这样，胡扯道：“她第一次划那个，水平不行，一不小心就把桨划高了，然后就溅了我俩一身水。不过被风一吹外套很快就干了。”
　　“然后就把胸罩脱下来了？”洪蓉说：“是不是她怕在家晾着被看到，就让你拿回家去了？”
　　“嗯嗯。”林紫纹一副大人您英明的样子。
　　“晾你们家就不怕家长发现了？”洪蓉突然问。
　　林紫纹解释说：“我爸妈很少去我房间的，晚上晾在窗帘外面，早晨拉窗帘时收回来就行了。”
　　洪蓉想起林紫纹爸爸的那套放养教育，无语的点点头。
　　“阿姨，我……”林紫纹不失时机的刚想再争取发言机会，可又被洪蓉开口打断了。
　　“你有话一会儿再说，先把我刚才的问题交代清楚了。这回给我老实点说。侮你俩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洪蓉最担心的就是这个，现在的孩子胆子太大了，万一他们连那事都做过了该怎么办？
　　“阿姨你放心。我们不会那么不知轻重的。你担心的事我们没做过。”林紫纹看出了洪蓉的担忧，直按说出来缓解她的疑虑。
　　洪蓉有些不放心，谁知道这小子说的是真帮话还是撒谎骗人。如果他真和白弘串通好了口供，那可真是怎么审也审不出来了，任你再有本事。只要没把人家当场捉个正着就没有凭据，难道还真能把白泓扒了裤子检查检查？
　　姑且先信他一次，洪蓉觉得眼莆这个滑头虽然可信度不高，但对自己女儿洪蓉还是比较有信心的，觉得她不会做那种出轨的事。至于接吻或搂搂抱抱的事情洪蓉就不奢望他们没做过了，连胸罩都能拿到男孩家里去洗，这两人的关系和一对小夫妻也差不多了。
　　“你喜欢我家白泓什么地方？”洪蓉打算考考林紫纹。
　　林紫纹笑笑说：“您自己家的孩子您还不了解么？她招人喜欢的地方多得数不过来，我看学校里喜欢她的男生不够一百也足有八十了，她收到过的情书要是都攒到一起能订成几本书您信不？”
　　已经板了半天脸的洪蓉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女儿身上有自己的影子，并且明显还要青出于蓝，做妈妈的哪能不觉得骄傲呢。可是，如果这份骄傲会被破坏的放在，眼前这小子就一定是那个破坏的凶手。本来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的洪蓉觉得有些狗抓刺猬无从下手，这林紫纹严密得像个堡垒，洪蓉找不到他的破绽，不知道如何攻克。
　　要把两个相爱的人拆散有无数种方法，白泓妈妈想到过用学习成绩做筹码，用门户做压力，用前途啊将来的飘渺东西做说辞。可是这些招数显然对白泓和林紫纹两人无效。这两人学习成绩都是一等一的，林紫纹家的条件看来也一定不错，至于为了你们将来前途之类的话洪蓉更是说不出口，这种话骗骗天真的孩子还可以，而这林紫纹精灵得很，洪蓉觉得自己提防着点别被他骗到就算不错了，哪还有本事骗他？
　　剩下唯一能做文章的就是年龄问题，这两个人刚上初三，年龄还很小，现在谈恋爱是社会所不允许的，早恋这顶大帽子和下来地压力可不小。洪蓉打定主意后问道：“林紫纹，你什么时候的生日？”
　　“论阳历的话，我八零年，一月一号。”林紫纹心说怎么扯到生日上了，难道丈母娘大人要给自己算算八字？再找个半仙算算自己和白泓的姻缘？
　　“八零年？”洪蓉抓到了难得的机会，马上皱起眉头：“你比白泓小？”
　　“我……”林紫纹一时语窒，洪蓉不提他还把这茬拾忘了，他确实比白泓年纪小。
　　按吉林省教育局规定，林紫纹的这个年龄应该晚一年读书，也就是说林紫纹小学入学的时候违反了规定，提前了一年。虽然班上有许多学生都和林紫纹情况一样，但这毕竟是少数。而白泓却是正常学龄入学的，自然比林紫纹大上了几个月。
　　不出林紫纹所料，白泓妈妈马上在年龄上做起了文章：“你怎么会比她小呢，这有点不好吧？”
　　林紫纹心说你这明显是就题发挥，没事找事。忙陪着笑脸解释说：“阿姨，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谁在乎两口子是男的大还是女的大啊，您看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不是？”
　　“那怎么行？！”洪蓉刚想把问题提升一下高度，林紫纹忙插嘴又说：“况且我还听说，您比白叔叔还大上几天呢？”
　　洪蓉顿时泄了气，暗骂白泓这死丫头连这种事都跟小对象说了，也不知道家里还能不能剩点什么隐私了。
　　林紫纹抓住机会，一脸诚恳的说：“阿姨，我知道您想反对我们的事，可我们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对不难？我们即没在这上面浪费什么时间，也没影响学习成绩。也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为了炫耀或看别人这么做了就去盲从，您为什么不能支持我们呢？”
　　洪蓉被林紫纹说得有些动摇。但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洪蓉尽量用一个长辈的口吻，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可是你们还太小了，还有许多事不懂的。谈恋爱不是过家家，不是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就能吃饱饭穿暖永服的，你们现在不该把心思放在这上，将来的路还很长，你们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学习，其它事都应该放在后面，谈恋爱更是不能做的。”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这事不行。林紫纹挠挠头：“大道理我们早就听过不知多少遍了，可今天的真理谁又知道明天会不会还是对的呢？就连主席他老人家都走过文化大革命的弯路，您也参加过大炼钢铁大跃进。后来事实证明这些还不都是错的？”
　　洪蓉哭笑不得，这小子真够难缠，要是和他再扯一扯，没准他连自己给白泓讲过的大炼钢铁时捐锅地事都扯出来了。“那你觉得早恋就是对的了？”
　　林紫纹哪能说对，只要他一说早恋有理。白泓妈妈肯定就会把J中刚发生过的那些怀孕丑闻和许许多多早恋的悲惨结局一鼓脑的拿出来，到时候他可就彻底落下风了。“我可没说早恋就是对的，不过也不该一杆子打死，具体特况要具体分析，特殊事情要特殊对待。有些人确实不适合早恋，但有些人既然已经谈恋爱了，情况有别。也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家强行拆开。”
　　这小子说话一套一套的、洪蓉觉得自己有些治不住他了。看来继续理论下去也没什么机会占上风，洪蓉又不想用长辈的身份下命令压人，只好改走苦口婆心的柔政路线：“阿姨也是为了你们好，就算你们做的都没错，可这事要是传出去了，以后的事情那就复杂了，早恋是社会不允许的，光学校和周围的压力，你们都承受不了的。”
　　“怎么可能被发现嘛。”林紫纹笑笑：“连您每天和白泓生活在一起，还被我们瞒了一年多才发现呢，我们班主任陈老师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不照样完全都不知道？再说就算是有人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大家谁都别承认就得了，谁发现了说出去，咱就说谁造谣。”
　　洪蓉马上发现，这小子不光滑头，还有些无赖。聊到这里洪蓉发现自己完全失去了早晨出门时的主张，已经不知道拿林紫纹该怎么办好了。本想不要给他施加过多压力，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谈，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就被他反客为主占了上风，不知道该怎么氢谈话继续下去了。
　　“你父母知道吗？”洪蓉不死心，继续寻找突破口。
　　“他们工作比较忙，不太管我的事。”林紫纹拿起暖瓶给洪蓉杯子里添上水：“二号那天小白去我家取东西时我爸妈都在家，后来小白走了，我妈就还不住嘴的夸她呢，让我把握机会赶快出手，别把这么好的儿媳妇让别人先领跑了。”
　　洪蓉无语，本想探探林紫纹的口风，如果林紫纹的家长也不同意这事，自己就马上多了一个强援，没想到人家早巳经是同一战线上的人了，不出面对付自己就算谢天谢地了。
　　“阿姨，叔叔在外面工作，长年都不回来么？”林紫纹发现这个家里完全没有男人生活的痕迹，要不是早就知道情况，他还以为白泓是单亲家庭。
　　“嗯，过年时回来住些日子，前些年偶尔也在平时回来，这几年忙一些，就不经常回来了。”洪蓉随口回答。
　　“看您家里条件不错，外贸生意很赚钱吧？”林紫纹问。
　　“赚钱也是单位的，你白叔叔赚的是死工资，一年到头其实也没有多少。我家还有别的收入维持。”洪蓉反问：“这些白泓都对你说过过了吧？”
　　林紫纹点头：“嗯，她说你家花的钱主要还是靠您爸爸给留的几套房子往外出租的房租钱。”
　　“我家有些地主成分。”洪蓉笑了笑：“你家呢，爷爷姥爷都是做什么的？”
　　林紫纹摊摊手：“都是农民、小时候逃荒从关里出来的，建国前做了几年亡国奴，我爷爷现在还会说些日本话呢，土豆茹子八毛的张口就来。要不是参加过抗美援朝，文化大革命就过不来了。”
　　括题扯得有些远了，洪蓉有些疑问，既然林紫纹爷爷那辈人都是种地的农民，父母又是赚工资的，他们家的条件应该不会很好才对，可林紫纹给白泓买东西出手那么大方，还自己开着军牌汽车上学，这其中是什么原因？

    【156】八年抗战和约法三章

　　“四号那天早晨，你来找白泓时开的是什么车？”洪蓉想起那辆崭新的黑色轿车，那车明显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有机会坐的。
　　林紫纹又挠了挠头，没想到白泓妈妈连这个都知道了，原以为白泓的保密性很强呢，没想到到了她妈妈这里根本就像不设防一样。这事没办法拐弯抹角，林紫纹只能直说：“奔驰，我爸爸厂子的。”
　　奔驰？！洪蓉着实吃了一惊，在她印象里，山城似乎没有这种高级车，就算有的话，也不可能是那些不显山不露水的药厂。并且，有什么单位会让一个领导家的孩子把这种车开出来玩的？
　　“你说那车是奔驰？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市有这种车呢？你爸爸在哪个药厂？”洪蓉追问。
　　“那药厂是新建的，暂时还没什么名气，不过您应该能听说过。”林紫纹说：“厂名可能有些古怪，叫紫禁城。”
　　“紫禁城？”洪蓉马上把几条线索联系起来，牙膏、美容品、杨霖、表姐表弟，还有最近在山城风头最劲的以紫禁城为名的几家厂子，这肯定不是偶然，林紫纹家和这个紫禁城，肯定有脱不开的干系。
　　“你爸爸在那任什么职务？”洪蓉又问。
　　林紫纹笑笑说：“他是厂长，不然我哪能把厂里的车开出来玩。”
　　新厂就买奔驰？那个搞放养式教育的粗人能做厂长？厂子刚开张就把这么好的车给孩子开出来玩？这里面问题也太多了吧，洪蓉心说除非那厂子是你个人家开的，才能这么随心所欲。
　　个人家开的？！洪蓉马上觉得这个想法倒很有可能，她还真听说过紫禁城是私营企业，如果这是个家族企业，林紫纹家是其中的一员，那刚才自己的疑问似乎就都能解开了。
　　林紫纹剥了个桔子在慢悠悠的吃着，让洪蓉自己发样想像力去猜，他现在就像在扮演快用光了的一支牙膏。被挤一下就不情愿地出一点儿，不挤就老老实实的呆在那里，如果你挤的时候不用心，挤出来的他还要找些办法收回去些。
　　在这方面洪蓉不能多问。如果问多了之后再同意林紫纹和白泓交往，那么就有势利眼的嫌疑，如果不同意，就又显得假清高之类的，林紫纹也知道这里面的道理，他若是说多了就是显摆，说少了又是小气。现在这种程度刚好。
　　所以洪蓉只对林紫纹家的情况猜了个大概。具体方面的了解还是不甚了了。不过眼前有几个方面的事已经可以肯定了，门户完全没有问题，白泓和林紫纹两人的关系也好得很，对林紫纹洪蓉也觉得挺满意，觉得他没什么可挑剔之处，洪蓉甚至觉得，如果这两个人现在是二十多岁的话，谈婚论嫁都差不多了。
　　怎么会这样？！洪蓉用力吸了口气、早晨出门前还信心十足地想解决掉这件对自己困扰已久的事，怎么刚刚过了两个小时，自己反被眼前这个小孩子说服了？
　　“抗日战争打了多少年？”冷场了一介儿后，洪蓉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事。
　　林紫纹马上猜到了大概，顺着路往下说：“如果不算三一年到三七年的局部抗战，从三七年七月抗日战争全面暴发到四五年，抗日战争应该算是八年。其实八年的说法并不严谨，杨靖宇将军在一九三四年就带着四千多人在咱家乡打日本鬼子了，他们不叫抗日军，难道还叫土匪武装么？”
　　“你要2002年才到法定婚龄吧？”洪蓉笑着问：“今年还是1994年，你们就迫不及待的谈恋爱了，也想像抗日战争那样坚持个八年？”
　　确实还得八年呢，前提是真要结婚的话。林紫纹只好挠头扮无知：“我们还小呢，哪考虑过这么长远的事呀，明年要考高中，以后还要考大学、念研究生，要是再读个博士出国留个学，回来后恐怕都得三十岁了，可您看看，现在把我俩加一块都不到三十岁。”
　　这个滑头！洪蓉心说这时候他倒知道自己小了，刚才说话的时候头头是道的怎么没见他有什么不懂的。
　　“你说你俩恋爱一年多了？这时间可真不短呐，怎么开始的？”洪蓉好奇女儿恋爱的起因，小礼物？情书？还是找人牵线？
　　我先把她推倒在床上，连亲带摸的过了通瘾之后对她说做我女朋友吧，然后她就同意了。这是林紫纹回想起地当时的径过，不过他却是用很婉转的方式这么对白泓妈妈说的：“我告诉她说我喜欢她，问她能不能做我女朋友，然后她就答应了。”
　　“这么筒单？”洪蓉不太相信。
　　林紫纹摊摊手：“说着简单，当时我可是下了很大决心的。”其实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没把你女儿当场吃了，这话林紫纹当然没敢说。
　　洪蓉又打量了一下林紫纹，觉得他所说的下了“很大决心”是有“很大”的水分才对。“那你现在决定八年抗战了？”
　　“应该是九年吧，至少九年。”林紫纹一脸正经的样子算着：“从去年开始算起，如果到年龄就结婚，那就是九年，但要是考上本科去念四年大学，毕业时再忙忙参加工作之类的事，肯定要十年以上。”
　　谈个恋爱要十年以上？洪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正如林紫纹所说的，高中、大学，再到参加工作，确实需要这么久的时间，可是人生中有那么多变数，谁能预料十年中会发生些什么事，十年之后会是什么情况，有那么多山盟海誓最后都变为过眼云烟，那么多昔日有情人终成劳燕分飞，在这中间作祟的，还不都是漫长的时间？
　　想到这里洪蓉还是决定给林紫纹先打个预防针，看来拆散他们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如个只能拾他提提醒，让两人的关系先降降温。出主也好，警告也罢，最后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绝不能让女儿受委屈吃亏。
　　“如果我不同意你们的事。你们肯听么？”洪蓉问。
　　“白淑应该不肯吧。她肯定会和您据理力争。”林紫纹反问：“我想您就是不想和她在这上面起争执，才先来找我的，是么？”
　　洪蓉点点头：“嗯，看来你也很了解她，白泓性子像我，上了犟劲谁劝也不听，认死理。”
　　“我觉得阿姨挺好说话的。不像很多大人那么固执啊。”这话林紫纹倒不是恭维。而是确实这么觉得。
　　洪蓉苦笑着摇摇头：“关心则乱啊，等哪天你站在我地佰度上遇到同样事情，就知道我现在的心情了。”
　　林紫纹点点头，他确实能理解白泓妈妈现在的心情，昨天还承欢膝下的女儿转眼间就长大了有了男朋友，并且早晚都将离开身边，心情的复杂可想而知。
　　“我也不要你承诺些没有用的。什么以后肯定对她好啊非她不娶之类的，这些空口白话说了没用。”洪蓉认真的看着林紫纹：“你只要答应我几件事，我就不反对你们的事了。”
　　“嗯，您说。”林紫纹坐直了身子。
　　“第一，不许欺负她，也不许让她受欺负。”洪蓉说。
　　“这个您放心，我关心她还来不及呢。哪会欺负她。别人想欺负她我理乐会看着不管，不过您也知道，想欺负她的人通常也都没有机会成功。”林紫纹说完两人都笑了笑，白泓从小到大都是大家关注的人物，针对她的人一直就不少，可她还从没吃过亏。
　　“第二，你不能限制她，让她做她不喜欢地事，控制她和朋友交往，这类事都不行。”洪蓉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女孩对男朋友往往有很大的依赖性，经常会盲目地言听计从，时间久了就会变成男人的附庸，迷失了自我。虽然白泓很聪明，并且很在自己的一套主意，但她毕竟是个孩子，洪蓉不想看到自己很有灵气的女儿以后变成没有主见的人。
　　林紫纹笑着说：“这个更不是问题，阿姨您是不了解我，我不像许多人那样占有欲望强，就算将来结婚了，我也不会让她什么事都非得听我的。现在就是这样，有人给白泓写情书我都不管，由着他们发挥。”
　　“有人给她写情书的事我倒是知道一些，你怎么不管？”洪蓉觉得不对劲，哪有男孩会任由别的男生给自己女朋友写情书却不管的，难道是对这份感情看得不重要？
　　“多给她些空间不是挺好么。并且，这样还能留一点儿竞争，每次她收到信的时候我就心想，看我女朋友多优秀，有那么多男生喜欢她，这样我就会对她更好，让她知道我是最好的，没有人可以取代我。”林紫纹笑嘻嘻地说着，其实还有一方面他没讲，做人总是有些自私的，追求白泓的人多，还能满足他一定的虚荣心，如果这些人里有对他的地位构成威胁了的，他早就想办法对付那个人了。
　　这番话还真是挺有道理的，洪蓉点头表示满意，不过总觉得这种方式在这个大男子主义的社会里太别出心裁、让人不容易一下子就按受。可能这就是放养教育的另一种形式？看这林紫纹的动作种态，似乎还真有些其父的风格。
　　“最后还有第三。”洪蓉郑重地说：“结婚前不许做那件事，绝对不可以。你们现在还小，许多事情还不懂，等长大一些了拉拉手，亲亲嘴的我也不管你们，但那件事结婚都说什么都不能做！那件事是什么，想就不用我解释了吧？”
　　林紫纹假装害羞，低头嗯了一声说知道了。在这件事上洪蓉也挺不放心，不过在这个话题她也不好意思多说，如今都已经同意人家处对象了，洪蓉也只能施加些口头压力限制限制，至于这两人会不会乖乖听话，就不是自己这个做妈妈的能说得算了了。
　　约法三章都说完了，洪蓉想想觉得不用再补充什么了。啰啰嗦的讲上一堆反倒效果不好，这男孩是个聪明人，希望他能说到做到吧。
　　“白泓还不知道您发现了我俩的事吧？您打算什么时候和她说？”林紫纹觉得白泓妈妈话里话外似乎没有打算把她发现了自己和白泓的秘密的事告诉白泓，好像还想瞒些日子。
　　这小子连这事都看出来了？洪蓉又对林紫纹高看了一眼。如果不用勾心斗角。和聪明人说话就轻松得多了，洪蓉微微一笑回答说：“不急着告诉她，这小丫头。这么大个事瞒了她妈妈一年多。现在也轮到我瞒她几天了。你配合配合我吧，把这事先帮我瞒着她，有没有问题？”
　　这么好的拍马屁机会林紫纹岂能错过，忙点头答应说没问题。洪蓉见他答应得痛快，不放心地又重申了一遍，如果发现林紫纹敢泄密，她就不许白泓周末出去玩。还补充说不许林紫纹背后做其它瞒着白泓的事。林紫纹一一答应。心说果然是什么妈生什么女儿，白泓的精明劲果然全都是从妈妈身上遗传来的，母女二人没一个好对付。
　　聊着聊着墙上的挂钟响了一响，两人一看已经是十点半钟了，洪蓉起身说该做饭了，问林紫纹要不要留下尝尝。林紫纹忙说不用，岳母大人这话有客套的意思。中午白泓会回来吃饭，林紫纹虽然能找个理由吃这顿午饭，可白泓那么精明万一看出个蛛丝马迹来，刚答应岳母大人帮她瞒几天的承诺肯定泡汤，那时候这笔帐岂不是肯定算到自己头上？
　　“哎呀，忘了忘了。”洪蓉急得直搓手：“早晨买了牛肉准备炖的，可这都十点半了。肉还整块在冰箱里呢，土豆也没割皮，今天白泓回家得饿肚子等一会儿了。”
　　表现的机会这么快就来了？林紫纹赶紧说：“我打土豆皮很快的，阿姨您先切牛肉，我帮您给土豆割皮吧。”
　　“那怎么好意思呢，第一次来就让你干话。”洪蓉嘴上客套，脚下已经往冰箱方向走去。
　　林紫纹边挽衬衫袖子边说：“阿姨您跟我还客气什么呀，做晚辈的帮长辈干点话儿是应该的，土豆在厨房？”
　　“那阿姨就不和你客气了，土豆早晨就泡上了，你来吧。”洪蓉从冷藏格里端出装牛肉的小盆，引着林紫纹进了厨房。
　　打土豆皮是林紫纹的强项，一盆土豆几就被他唰唰唰地打好了，换了几次清水后洗剥了个干净。洪蓉暗暗点头，干脆把洗好的牛肉也交给他切块，自己去淘米。没一会功夫林紫纹就把土豆和牛肉弄进了高压锅，洪蓉放好调料后点燃煤气，盖锅盖之前随口问林紫纹：“看阿姨这调料放得合适么？”
　　林紫纹早就猜到白泓妈妈会偏向清淡口味，见她给锅里下料时心说果然如此。听洪蓉问起调料，林紫纹觉得她放的这一点儿东西确实少了些味道，就又在灶边的调料瓶里酌了些东西添进了锅里。
　　“这几瓶是你买的吧？”洪蓉指着灶边地几只装调料的小玻璃瓶子。
　　林紫纹拿起两只瓶子看了看，点头说：“嗯，从济南捎回来的，鲁菜里常用这些，咱们东北做菜时用的比较少。”
　　果然不是陈小蕾买的。洪蓉证实了自己的猜测，看来白泓已经不只一次拿陈小蕾做障眼法了，这不连自家锅台上都摆着人家送的东西，自己还一直不知道呢。
　　林紫纹旋好高压锅调好煤气的火候，看看表快十点五十分了，洗好手后向丈母娘大人告辞，洪蓉没再说客气的挽留话，只说今天先不留你了，下次找机会让再让你来尝尝阿姨的手艺，到时候爱吃什么一定要先和阿姨说。
　　出门时洪蓉要送，林紫纹忙婉言谢绝了，临走前丈母娘的热情让林教主有些受庞若惊，下楼时觉得全身都轻飘飘的，好像一刻之间就翻身农奴把歌唱，穷人当家做主人了。
　　下楼还没出楼门口，就看到四五个老奶奶老大妈级别的人物正站在楼门口聊着天，见到林紫纹出来，奶奶大妈们马上停下了聊天。林紫纹从她们身侧走过时，感觉这几人的目光都盯在自己身上，离林紫纹最近的老太太还往后退了多半步差点撞到林紫纹身上，两人擦身而过时老太太用力吸了吸鼻子，好像在闻什么味。
　　这些老太太可够古怪的，林紫纹上车打着火后边挂档边纳闷，上次来时还没什么感觉，怎么今天弄得像到了四平似的。调完车头林紫纹轻点油门往小区外开车，不远处那几个老太太两个两个的正俯耳说括，眼睛都望着林紫纹的方向，不知道在悄悄嘀咕什么。

    【157】此事岂可对人言

　　白泓放学回家走到自家楼下的时候，小脚侦缉队的秘密会议正开千得火热。几个老太太七嘴八舌的议论个不休，一个眼尖的先看到了白泓，忙提高音量打岔说起了别的，脑筋不灵光的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被反应快的大妈又使眼色又做动作，把话堵了回去。
　　不用猜就知道，这些老太太大妈们又是在背后议轮些东长西短的事，白泓挺不想搭理这些无聊的人，奈何都是邻居，人家又堵着楼门口站着，白泓是讲礼貌识大体的好孩子，只能一一打个招呼，陪着笑脸说上几句，才穿过人群上楼。
　　“啧啧，你说这家人真是啊、孩子多通情达理招人喜欢、怎么妈就……”白泓刚走上半层楼，就听到楼下一个嘴快的老太太嘀咕的声间。这些人是在议论我家的事？白泓忙走到窗前去听，那个嘴快的老太太已经被一个细心的大妈捂住了嘴，有个大妈看到一楼半的位置上白泓人影一闪，心说坏了，刚才的话八成被人家孩子听去了，赶忙劝着大伙先离开这里，那个嘴快的老太太还没弄清形势，拗着不肯走，被两个大妈硬拽着走了。
　　她们刚才在说什么呢？白泓带着疑问上楼进了家。一进门就闻到股纯牛肉的香味，喊了一声我回来了，白泓低头换拖鞋，脚下地垫上的几个鞋印让白泓起了疑惑，这几个鞋印虽然不明显，但看尺寸显然超过四零，是男人踩的。
　　连日的雨天让山城户外没有一块干爽的地面，走到哪都会沾上些泥。林紫纹和洪蓉是开车回来的，下车在楼下走几步就进了楼，鞋上沾的土不多。林紫纹走后洪蓉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就忙着厨房里的事，一疏忽就没注意到这几个鞋印。结果被白泓一进家门就发现了。
　　家里来过男人……白泓不动声色地在垫子上蹭了几下鞋底，把那个男人的脚印蹭得看不出了。刚才楼下的老太太们议论的肯定就是这事。白泓心里直打鼓，难道妈妈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快洗手盛饭，菜马上好了！”厨房里的洪蓉哪能想到女儿心里的猜疑，还自顾自在想着上午的事呢。
　　白泓应了一声，先进屋去换下校服，出来时轻轻吸了吸鼻子，四处没有烟味，再捎悄推开妈妈的房门往里看了看。床褥平整，窗帘和沙发上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能是来过什么串门的亲戚？看来得一会儿吃饭时看情况再说。
　　这顿饭母女俩吃得气氛古怪。白泓吃出炖牛肉不像妈妈的手艺，似乎味道浓了些，改刀也不一样。问了一嘴，洪蓉只说是听别人讲多放些东西味道会更好些，就没再细说。白泓也没详问。林紫纹炖的牛肉她是吃过的，不过刚才林紫纹放调料时只是信手拈来，改刀时因为着急就没切得太仔细、白泓妈妈选的牛肉也和林紫纹平时买的不是同一位置，白泓就没吃出来。
　　洪蓉怕自己说错话让女儿起疑。所以话也比平时少了许多，只边吃饭边假装认真看电视。她越是这样，白泓越觉得妈妈有事瞒着自己，可白泓也不敢大胆试探，怕被妈妈起了疑心，娘俩互相提防着，表面上和平时一样和和气气。心里都是另一番光景。
　　其实要说洪蓉在外面有人，白泓肯定第一个不信，不过这两年经历得多了，白泓也渐渐理解了一些没事说闲话的人的想法。人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可妈妈这种特况和寡妇的区别有多大呢，一年只和爸爸能见十天半月的面。剩下的三百五十多天就只守着这么个两口之家，以前有个刀子嘴的阿姨就曾当着娘俩的面说过，这是守活寡。
　　活寡是什么意思，当初白泓还以为自己明白，后来她才知道自己并不真懂。感受过爱情甜蜜后白泓才知道妈妈的生活是什么滋味，虽然妈妈一点儿都没表现出过不喜欢这种生活，也从未对爸爸埋怨过或闹脾气，白泓还是觉得这种家庭状况并不像自己以前认为的那么好，继续这样下去，对爸爸、对妈妈还是对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事。
　　饭吃完了，洪蓉只字没提起上午有人来过家里的事。白泓有些不安起来，万一真有那么个男人，该怎么办？可妈妈又是白泓心目中最完美的女性形象，白泓说什么也不杜信她会做出出轨的事情，这其中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呢？白泓真恨不得马上就有人告诉自己，上午家里究竟是谁来了，发生过什么。
　　“妈，我回来的时候，邻居家几个老太太和大妈在楼门口说话呢，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又在说谁家的小道消息，神神秘秘的还好像怕被我听见。”白泓假装闲聊，想探探妈妈的口风。
　　“哦……别搭理那些人，她们一天到晚没别的事，就喜欢捕风捉影地说长道短。”洪蓉想起上午带林紫纹到家时居委会的委主任还盯着看来看，又补上一句说：“那些人说话你也别信，说上十句都没一句是真的。”
　　白泓哦了一声，心想妈妈后面被上的这句才是关键，看来那些老太太们肯定是知道点什么。一次问多了太容易让人起疑，白泓借口说下午要早些到学校去打排球，和洪蓉打了招呼后提前出了门。
　　出门后白泓更确定妈妈今天有些古怪，平时她多少会提醒一句注意安全或别玩得太久之类的话，还会问问晚上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可今天洪蓉好像把注意力全投入到了电视上，对紫禁城美容院的广告看得津津有味，她什么时候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了？
　　老太太们已经散了，上午光顾着研究白泓妈妈的绯闻，老几位都忘了回家做饭的事，这时候刚忙话完家务，才开始吃饭。白泓边往学校走边想着心事，心里拿不出什么主意。这事最好是找个有经验懂得多的人来聊聊，但家丑不可外扬。没办法对别人说啊，怎么办？
　　林紫纹这时刚开车从家出门，去药厂给爸妈送饭。从白泓家出来后他先去市场买了些菜，回到家后先拾爸妈打了电话，然后把饭菜做好后装进保温饭盒里，开车给他们送去。难得儿子今天这么孝顺，林从武放下电话后乐得合不拢嘴，听说菜里有自己最喜欢吃的红焖鸡抉。马上放下手头工作，出厂买酒。
　　要是知道白泓现在心头上压着的那件事，林紫纹这时候准保比林从武还乐。现在三人互相瞒着些事都不肯说，白泓瞒着妈妈和林紫纹那几个神秘脚印的事；洪蓉和林紫纹瞒着白泓岳母和女婿协议的事；林紫纹瞒着洪蓉自己的家里情况的事，谁都有秘密，谁都不准备说。
　　林从武高高兴兴的买回了二锅头。吃饭时还是忍住了没喝。红焖鸡块很好吃，喝点酒更是锦上添花，可毕竟还是工作重要，全厂几百人在下面看着你呢，午休时喝酒。下午的工作还做不做了？上行下效，以后的工作还干不干了？
　　陪爸妈吃完饭后林紫纹开车回学校，临走前王玉梅一再叮嘱儿子开车要小心，路上多注意安全。林从武倒是没什么不放心的，别看儿子岁数小，驾照也压根没有，可开车技术却是一流的。何况那车还是军用警用双牌照的，在山城只要不撞车撞人，遇到红灯都能随便闯，儿子又不喜欢开快车，没事！
　　白泓走后，洪蓉把电视音量调小，小憩了一会儿开始杠扫房间。她自问中午没露出什么破绽。以为这一关暂时算是过去了，觉得以后瞒着女儿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女儿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承欢膝下的小孩子了，洪蓉的心情既有高兴，又有些失落。当年那个穿花裙子扎大蝴蝶结的小女孩仿佛就在眼前，转眼间她已经长得快有自己高了，还悄悄谈了恋爱，洪蓉回想起林紫纹洋溢着青表的笑容，再过几年，他就要把白泓带走了么？
　　得找时机和白泓聊聊，洪蓉心想。在这方面洪蓉和许多家长一样很保守，打算让孩子到初三下学期时在生理卫有课上学习学习就算了。可那个课程要到下学期才有，眼前女儿已经有了男朋友，无知是祸，看来得把那方面的事和她说说了。
　　说起来有些家长还真够古板的，直到儿女结婚那天才告诉他们男人女人那方面的事，白泓的爸爸白山就是这么一个例子。而洪蓉就更可怜了，自始至终洪蓉的父母都没对女儿讲过夫妻之间要做什么，洪蓉直到怀孕后才鼓起勇气问了妈妈一次，为什么当时不把这事对自己说，得到的答案让洪蓉哭笑不得，原来洪蓉妈妈还以为这种事孩子们早就自己知道了，用不着长辈们告诉。后来有了婚育方面的报纸，洪蓉看了一期后心说要是白山的父母也是这么想的，当年可就该出笑话了，报上说有两口子结婚两年后去医院检查为什么不怀孕，大夫一问，两口子都不知道什么是性生活，结婚同床睡了两年安稳觉，女人还是处女。
　　现在不是怕女儿做婚后处女，而是怕她做未婚妈妈。洪蓉边用鸡毛掸子拾白泓的窗帘上扫灰，边考虑该用什么方式在不暴露自己的发现的前提下和女儿说。
　　经常打扫的房间里灰尘不多，洪蓉扫完几根蛛丝后刚想下来，发现白泓放衣物的立柜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摞书，看样式这摞书应该是一套，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写着书名：《十万个为什么》。
　　这肯定又是林紫纹的，洪蓉笑笑把椅子搬到立柜旁，将那套《十万个为什么》捧了下来。白泓小时候也有一套《十万个为什么》，不过版本似乎比这个老一些，后来不看了就送给了亲戚家的小孩。
　　化学、物理、生物、天文，这是什么？压在最下面的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引起了洪蓉的注意，封面上几个红色的小字不太突出，婚育手册？！
　　几分钟后，那本《婚育手册》和《十万个为什么》又按原来的样子被洪蓉放回了原处。这个该死的林紫纹，小骗子、混蛋。洪蓉回到客厅坐在沙发里忿忿地想着，臭小乎。这就是你说的亲亲脸、拉拉手？连这种书都给白泓送来了，安的是什么心？
　　气了一会儿洪蓉平静下来，关上电视回屋午睡。有些事情已经这样了，多想也不没有用，天要下雨，娃要嫁人，由它去吧！
　　下午林紫纹只上了两节课就逃学溜了，班上谁都没在意。林教主旷课在大家的眼里已经是天经地义的事，压根就不稀奇。第三节和第四节是自习课，白泓用一节课时间做完了作业，找陈老师请一节课的假，说是家里有事。陈老师也没细问就给了假，白泓往校外走时心说做好学生的代价果然不是白付出的。请个假也比别人容易多了。
　　林紫纹已经在复兴路的老房子里睡了一小觉了。白泓进屋时林紫纹刚睡醒，正在炕中央摆了个大字，仰脸看着斑驳的棚顶。
　　“想什么呢？”白泓坐在炕沿上用手推推林紫纹的小腿。
　　林紫纹扬了扬下巴：“你看那块地方像不像一只羊？”
　　白泓顺着林紫纹看着的方向看去，没看出来哪里像羊，摇了摇头。
　　“那儿呢。像不像苹果？”林紫纹又向另一边努努嘴。
　　白泓再往另一边看，这次看出了个苹果的轮廓，点了点头说像。
　　“我小时候，每次睡午觉醒了，都要看一会天棚。”林紫纹说：“因为睡醒躺的位置不同，看出来的东西也不一样。夏天下大雨后棚上总往下滴水，到秋天雨季过了。棚上的水印也变了样子，再看时就又和以前不一样了，所以我每次都能发现些新的东西。”
　　白泓想想自己很小的时候也住过平房，似乎也看过类似的风景，不过后来就搬去住楼房了，渐渐就把小时候的这个乐趣拾忘了。
　　“后来家里渐渐不那么穷了，爸爸就修了几次棚顶。换瓦、换防水的锯沫子，然后又把屋里粉刷了几次，那些好玩的花纹就看不见了。”
　　林紫纹像在讲一个很早很早以前的故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把每次午睡醒来后仰头看天棚的这种乐趣给忘了。后来还忘了许多以前快乐的事。刚才要不是醒过来时脸是向上的，估计我也想不起来这些事。”
　　白泓脱掉鞋子，上炕和林紫纹并肩躺着，看着天棚上被雨水浸湿后又风干后留下的斑纹，问林紫纹：“还想起以前的什么事了？”
　　“你听，屋里还有什么声音？”林紫纹用食指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都不出声，过了会儿白泓听了出来，在厨房和卧室之间的炕洞里有只蛐蛐在喋喋不休地鸣唱，声音不大，但一刻都没闲下来。
　　“是那只在急着找对象的蛐蛐吧？”白泓问。
　　“对。”林紫纹笑笑说：“小时候经常抓蝈蝈玩，邻居家的小孩总把他抓到最大的蝈蝈拿来和我比，每次都是我赢。”
　　“我小时候也抓过这个，还挺喜欢玩的。后来妈妈说女孩子不要玩这种东西，我就不抓了。”白泓不无遗憾地说。
　　没想到白泓以前也玩过这些东西，林紫纹笑着说：“以前一到这个节气，晚上小孩们就一伙一伙的拿着罐头瓶子出去，到路灯底下去抓地喇蛄，多的时候一晚上能抓满满两瓶子，第二天早晨打开瓶子一看，多数都死了，活着的三两只也奄奄一息的，然后就全扔掉，到了晚上再去抓。”
　　地喇蛤学名叫蝼蛄，两只前腿像两个小铲子一样，是昆虫里的打洞高手，庄稼地里的害虫。每到秋天的夜晚，蝼蛄的成虫就会被路灯的光线吸引，围着路灯飞舞，累了的时候掉在地上，就被小朋友们抓去玩了。
　　“喂，这几年看不见了，是不是因为山城把路灯都换成橙色了的原因？”地喇蛤长得难毒，白泓只偶尔和男孩要一只装在瓶子里玩过一两次，上小学后就再也没玩过了。
　　林紫纹点头：“没错，它们只喜欢以前那种白色的灯，现在这种灯招不到它们了。”
　　“我听说你捉蝈蝈很厉害？”白泓问。
　　“是紫川和你说的？”林紫纹伸了个獭腰：“应该算很厉害吧，过我只能抓到公的，母的可就没办法了。”
　　关于林紫纹抓蝈蝈有个小故事，那时候林紫纹和紫川还小，有次打赌，林紫纹说能把整面山坡的蝈蝈在天黑之前都抓到，结果不到一小时后林紫纹就真把山坡上的蝈蝈都抓来了，赌输了的林紫川只好准备邻居家菜地里偷萝卜，一起玩的一个小孩插嘴说山上还有许多母蝈蝈，紫纹一只都没抓到。母蝈蝈又不会叫，整片山坡还不知道有多少只呢，最后这个赌反倒是林紫纹输了。

    【158】十四寸超大屏幕

　　“蝈蝈人很疼的。”白泓说。“我小时候有次被它把手咬出血了。”
　　“哪只手？给我看看。”林紫纹坐起身来。
　　“看不出来的，这个指头上，你找找吧。”白泓举起右手伸出中指。
　　白泓伸出的手让林紫纹想起后来广为流行的那个污辱人的手势，略有区别是白泓的手指没伸得那么笔直，其它手指也只是略微弯曲，没有紧握在一起。不过看到一个漂亮小女孩笑嘻嘻的竖着中指还是很有意思的，林紫纹突然想找相机把这个特景拍下来留念，等过几年竖中指在国内流行起来了再拿出来看。
　　这个想法有些猥琐，不过林教主也不是什么正派人物，当年在网络上“爱猫扑，爱生活”的时候更猥琐的事林志文都做过，林紫纹此时的思绪已经海阔天空的飞扬起来，将恶搞进行到底的灵感一个接一个地蹦了出来，挡都挡不住。
　　小美女白泓还不知道自己此时已径成了猥琐教主林紫纹假想的模特，见林紫纹不说话了，白泓用伸出的那只中指桶了桶林紫纹的胸口说：“又想什么呢，看不看啦？”
　　“啊？看！”林紫纹回过神来，握住白泓的小手开始察看那只被蝈蝈袭击过的中指。可从指尖直找到指根，里外反正仔细看了个遍，也没出哪里有疤痕。
　　“没找着吧？”白泓有些得意。“我妈说我把她的优点都遗传来了，我和她一样，受伤好得快还不结疤，羡慕我吗？”
　　林紫纹一想还真有这事，确实有些人受皮外伤好了之后没有明显的疤痕。还有些人正相反，碰破块皮也会留下块记号一辈子都能看出来，怪不得白泓两臂上打预防针的地方只有几个很不明显的小印，不像别人那样有几个明显的印记。原来她是无疤痕体质。
　　无价之宝啊！林紫纹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这要是遗传给下一代……念头刚涌上来，白泓见他又不说话了，忍不住抽回手用力在林紫纹胸口捣了一拳说：“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想和你创造下一代呢。林紫纹抓起白泓的小拳头用力亲了几口，笑嘻嘻地下地边穿鞋边说：“起来吧。东西在小屋，过来验收。”
　　林紫纹家的这栋老房子面积不大，小屋更是只有七八平方，几年前就变成了仓储室，堆放着一些穷老百姓家都有的那些用不上又不舍得扔的破旧东西。搬新居后所有家具物品都换了新的，这间小屋里的东西就成了被遗忘的弃物，暑假的时候白泓还来帮林紫纹打扫过一次，把发了霉的虫蛀了的东西处理了一些。
　　一进小屋白泓眼静一亮，以前那间有些阴暗的小仓库完全变成了另一番模样。屋里的杂物全都不见了，占了近一半面积的小火炕也被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双人床。窗下安装了一排暖气片，地上居然铺了地板，四周白墙到顶。糊顶的白炽灯也赖成了日光灯管。屋角有个书柜，旁边一张桌子上蒙着块红布，不用问，肯定是林紫纹给谁备的电脑了。
　　“这……”小屋里被装修得像新房子一样，白泓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用这么麻烦吧，我只是偶尔来一次，看你弄成这样。我要是不常来岂不成坏了人。”
　　“跟我还客气什么呀，来，先试试这床舒不舒服！”林紫纹也没穿拖鞋，光脚就上了地板，没走两步就跳到床上去了
　　进屋就要上床，小沫氓不安好心。白泓看看表从学校出来已径快半个小时了，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加上前后的两个下课时间刚一小时多些，过不多久就要回去上晚课，没时间和他闹了。“别玩了，乖一点儿，把电脑打开我看看。”
　　林紫纹看到白泓看表，知道她还惦记着一会儿回学校上课，只好从床上爬起来，到电脑桌前掀开菲布罩，插上电源打开了电脑。
　　“开机先按这个，然后按这个，等一会儿之后就算开好了，这段日间电脑在自己工作，这个过程叫自检。”林紫纹边操作边给白泓解释。
　　白泓一一记了下来，林紫纹又讲了些最简单的操作，白泓记好后跟着林紫纹的提问复述了一遍，见她答得没什么错的地方，林紫纹随手把电脑关了，让白泓自己操作一遍。
　　两人一个讲一个学，不知不觉就到了晚课时间，白泓学得津津有味，说以后要每天都抽出一节课时间来学。拉上窗帘锁好门后两人出门走在去学校的路上，白泓问：“你好像真的什么都会，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电脑了？”
　　林紫纹信口胡说：“以前经常看些张纸杂志的学了些这方面的知识，后来我爸他们厂子买了电脑，我没事时就去学一阵子，这玩意又什么难的，就都会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追上你的水平呢？”白泓又问。
　　怎么也得个七八年吧，林紫纹心说。林紫纹超前的经验是别人无法企及的，别的不说，单只微软的视窗系统这一项，林紫纹就比全世界人都有心得，现在还是1994年，在这方面盖茨都没办法跟他比。
　　“我想应该很快吧，估计一个月就差不多了，咱们小白学什么东西慢过？我对你有信心！”林紫纹净拣好听的讲，没说实括。
　　白泓有些高兴，电脑可是高科挂的玩艺，今天第一次按触让她感觉并没有以前想像中的那么复杂，如果一个月就能熟练掌握的话，那可太好了，听说电脑能帮人做那么多事情呢，以后自己岂不是多了个得力的工具？
　　“拜了，这个给你。”林紫纹从兜里掏出两把钥匙。“大的这把是大门的，小一些的是里面房门的。哪天我要是回去的晚些了，你就不用干等了。”
　　白泓想了一下没拒绝，接过钥匙揣在兜里。林紫纹最喜欢她这种不矫揉造作的性格，笑嘻嘻的说：“别揣丢了，和你家的钥匙拴一起吧。”
　　白泓撇撇嘴没听林紫纹的话：“你见我丢过东西吗？拴一起被妈妈发现了怎么办。不好解释。”
　　“我给你出个主意。”林紫纹眼珠一转：“把你钥匙串拿出来。”
　　白泓拿出钥匙串递拾林紫纹，林紫纹从上面找到班级银匙拆了下来，又要来刚才给白泓的两把钥匙，旋上去。白泓忍不住问：“你把咱班钥匙拆下来做什么？”
　　林紫纹把钥匙串还给白泓，把班级银匙随手揣进自己兜里：“你妈要问。你就说这个小些的是咱们班的，那个大的是化学实验室的，就行了。咱班钥匙你还带着干什么，六十多个学有有二十多把钥匙，早晨随便去个人就能开门了。”
　　白泓和林紫纹所在的四班刚入学时有接近八十个学生，坐了满满一教室，后来陆续有人转走，有人转来，有人缀学有人当兵。就剩下现在的六十多人。从初二下学期开始就有淘气的男有偷着配班级的门钥匙，初三开学刚换了教室，新锁钥匙就在学生们中间借来借去的，现在大多数男生都有班级的银匙，女有也不少。本来班上只有赵刚和白泓还有轮到值日的小组长才能开门。最近因为钥匙多了，白泓的这把钥匙已经很久没派上用场了。
　　走到学校门口，正好是下课时间，操场上熙熙攘攘地都是学生，林紫纹说：“就这么办了，你回去上课吧，我去个朋友家串串门。明天见。”
　　“要是顺便的话、帮我买几张这周股票的报纸。”白泓不忘正事。
　　“知道了，明儿见！”马路难面来了辆公交车，林紫纹急忙向白泓挥挥手，沿着斑马线跑了。
　　刚学会了给电脑开关机和dir、copy命今的白泓脚步轻快地进了学校大门，小姑娘心情挺愉，过几天就该开始用电脑炒股票了，从今往后，咱也要和世界接轨了。
　　林紫纹是要去六猴儿家，这次六猴儿从北京回来要在山城长住些日子，估计得先找个对象结婚成家，才能再长年出门在而外工作了。其实以六猴儿的年龄根本不必急着找对象，只是因为最近三胖子处了个对象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六猴儿妈看人家儿子要成家了，也跟着有些着急了。
　　其实林紫纹早就有了买台电脑玩玩的打算，奈何这个时候的电脑配置实在是让他提不起兴致，一万多块钱一台的486个人电脑在别人眼里是不折不和的奢侈品，可在林教主的眼里，却和戏匣子收音机一样，是淘汰货、老古董。
　　白泓还不知道自己有多超前，在94年，个人家里买电脑多数还只是做文字处理，打打字学学习，用途和小霸王学习机也差不哪去。可她却很快要用电脑做股票投资了，现在她已经是山城的第一批个人电脑用户，第一批有线电视用户，第一批用有线电视信号在家浏览股票信息的用户，在这些屈指可数的人里，读初三的白泓无疑是年纪最小的，将来也一定是走在最前面的。
　　486啊……林紫纹边随着公交车晃悠着身子，边想着小屋里那台崭新的“古董”。十四寸超大屏幕、八兆超高速内存、840M诲量硬盘、3.5英寸新式软盘驱动器、采用突破技术的独立彩色显卡，预装最新的微软DOS6.0操作系统，赠送三款有声游戏……上帝啊救救我吧，这种电脑让人怎么玩啊，哪怕有个瘟95也好，再给我个仙剑95版吧！
　　可惜这一切暂时都不能实现，本打算等瘟95中文版上市再按触电脑的林紫纹因为要支持白泓玩股票，不得不提前买了这台古董电脑，还得自己先找书学习了一遍操作知识，这样才不至于像个电脑盲一样的对着黑黑的屏幕和C：\不知道从何下手。要说这人的记忆力有时候真是很需要研究研究，林紫纹能请晰的记得Format命今，却把Edit和Exit弄错了好几次，后来专心矫正了几次才改回来。
　　三款有声游戏被林紫纹玩了半小时就统统打入冷宫，PC喇叭中传出的那一声声电子音让最喜欢游戏中的声光效果的林紫纹感到深深无奈，盟军敢死队、极品飞车，你们什么时候才会被人做出来啊，现在只能玩到486的林紫纹只能望洋兴叹，唯一让他有些乐趣的一个小游戏是练指法打地鼠，林教主连金庸群侠传都没得玩，只好凑合着先这样苦中作乐。
　　……
　　瘦了二十多年的六猴儿终于胖了一点点，脸上有些肉了，不再像以前那么尖嘴猴腮。这一年来，六猴儿在北京、上海、深圳等大中城市走了个遍，出力多多，功劳多多，待遇自然也是最好的，每餐从来都不亏嘴，专挑特色的吃，挑美味吃，挑好的吃。三胖子见多年的老搭档六猴儿都长肉了，感叹说如果换了是自己出去，回来时不吃成一头肥猪才怪。
　　刚回山城时林紫纹领大伙给六猴儿摆洗尘宴，六猴儿即兴表演了个各地方言讲话，让大伙笑得十分开怀。走过南闯过北的人再回到以往的圈子里，说出话来果然和从前不一样，大家都感叹六猴儿长本事了，谈吐见识都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只有些小聪明的六猴儿，现在他已经真有了做大事的魄力，能随时挽起袖子大干一场。
　　在外面走得越久，六猴儿对林紫纹越是佩服。游戏厅、牙膏厂、美容院、制药厂，林紫纹一步步稳稳走来，似乎有些不成章法，却每一步都正踩在最赚钱，最有发展空间的行业上，而国家打击游戏厅变相赌博的风声还没露，林紫纹就已经把游戏中心当作了生意随时可以抛开的，丝毫不心疼游戏厅每天能赚多少钱，并且说兑就兑，没几天就打包全卖了出去。

    【159】亚欧差异和出口

　　事实再一次证明林紫纹的决策是非常英明的，国家已经发了政策，要各省各地马上治理整顿游戏厅变相赌博的现象，所有以游戏币为游戏奖励，进而可用游戏币兑换人民币的游戏形式都是变相赌博，一律予以取缔。并且明文指定了一些游戏机必须马上停用，其中麻将机、扑克机、马机和苹果机无一漏网，全部在列。
　　林紫纹兑掉游戏厅的时机可说是恰到好处，再晚些时候管理条例一下来，游戏厅可就成了烫手的山芋，没人敢要了。而这个时候美容院捞钱的速度已经初步显现出来，在琳琅满目的洋品牌面前，紫禁城毫不示弱，除了因为是本土产品的原因在宣传上要多投入费用，其他方面无论从客户口碑、销售量、利润来比较，紫禁城都极具竞争力。在短短一年时间内，紫禁城的美容和化妆品就已经发展成了一匹黑马，悄悄从基础上瓦解洋货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开始给社会塑造灌输一个理念，洋货不一定就是最好的，国产的未必不是最合适的。
　　六猴儿、三胖子、李泽涛、刘宏宇的新居都和林紫纹家在同一个小区，大家都是前后楼，平时串门很方便。林紫纹到六猴儿家时，还没到下班时间，除了六猴儿刚回山城闲着没事，其他人还在工作。
　　林紫纹捧着电话给这帮人挨个打了个电话，让大家今天提前些下班，来六猴儿这集合一下。晚上一起吃饭。放下电话后问六猴儿想吃什么。
　　“杀猪菜吧，好久没吃了！”六猴儿想起久违了的猪肉炖粉条，有些流口水。
　　“杀猪菜？怎么想起吃这个了？”林紫纹问。
　　六猴儿笑着说：“算是再抓次秋膘吧，快过冬了。”
　　抓秋膘是长辈们留传下来的说法，秋天的时候多给牲口吃些好料，让牲口长得肥壮些利于过冬。后来渐渐用在了人身上，秋天是动物们积累脂肪的好时节，人也不例外，体形偏瘦的人秋天多吃东西可以比平时更容易长肉，六猴儿小时候太瘦，所以年年都抓秋膘。
　　“好，那今天就给你补次秋膘。晚上你可得多吃点了。”林紫纹一手摸脸上一手膜肚子，考虑自己要不要也顺便跟着抓一抓。
　　“别摸了，你现在这体型刚好，用不着跟我学。”六猴儿点上支烟，“晚上给三胖子叫盘黄瓜拦凉皮就行了，他再抓就真成猪了。”
　　两人研究着三胖子的双下巴和大肚腩，笑了好一会儿把话题转到了最近的工作上面。
　　六猴儿先说出了疑问：“紫纹，你和紫川牙齿这么好，为什么牙膏厂的广告还要跑到学校里去找别的小孩，自己做演员不就行了？”
　　林紫纹连连摇头：“我可不想抛头露脸地让山城人都认识我。走在街人被人指指点点地说这小子就是那个牙膏广告里的，别扭死了。”
　　“那么多人争着抢着想上电视想出名，你怎么仿和别人拧着不一样呢。”六猴儿心说暴发户还是那样与众不同，让人理解不了，又问道：“那让紫川去拍就也行么，小白和小蕾也很好啊，不光牙齿没得说，长得更比咱现在广告里那几个小姑娘漂亮多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林紫纹笑着说：“紫川以后要做海龟的。小白和小蕾暂时还是不要出名的好，上电视的机会，将来随时都有，不过不是在广告上。”
　　“海龟是什么意思？”六猴儿问。
　　“海外归来，留学生从国外回来的意思，简称海龟。”林紫纹用手比划了一个笨拙的海龟游泳的姿势。
　　原来是这么个海龟，六猴儿乐了，又问道：“你说将来上电视随时都有机会？是什么样的机会？”
　　林紫纹摊摊手：“领导讲话？成功人士访谈？开演唱会？总之只要咱想做，这些哪个都行。”
　　这小子真够狂的，人家两个小丫头才刚上初三，他就打算着让她们将来做领导，做成功人士，做明星了……换成以前六猴儿肯定以为林紫纹是信口胡扯，不过六猴儿已经不是当年的毛头小伙了。出去长了这么多见识，六猴儿现在很相信林紫纹的话，别看暴发户现在年龄小，将来要是想做这些事还真不犯难，他这番话不是吹牛，而是确实有这种能力。
　　六猴儿掐灭了烟，“紫川什么时候走？几年回来？”
　　“过几天就走，回来的时候现在定不了，看情况吧。”林紫纹随手翻着茶几上的台历说：“要是不怕飞机从天上掉下来，逢年过节的就回来呗，美国又不是很远。”
　　“……”六猴儿无语，暴发户果然有魄力，地球另一边的美国也在他嘴里成了没有多远的地方，往返一趟好几千块钱他也不放在眼里，也不怕耽误林紫川在那边学习，似乎唯一让他有点担心的就是飞机不要从天上掉下来。
　　“你想不想也跟着去玩无？”林紫纹说：“旅旅游，开开眼，说听说洋妞都挺漂亮的，正好你还没对象呢，找个老外做老婆也不错啊。”
　　六猴儿脸上的表情好像被逼着要卖身一样，摇头摆手地说什么也不同意。“我在北京和上海经常看到，她们毛太长了，眼眶也往里凹着，蓝眼睛像猫眼似的，我可看不习惯！”
　　“看久了不就习惯了？”林紫纹孜孜不倦劝诱：“你想呀，娶个洋妞，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啊，将来生出孩子来，那叫混血，混血知道不？听说混血儿的好处大大地多，还长得漂亮，你瞅你家那祖辈传下来的基因，到你这辈也该改良改良了吧？！”
　　六猴儿抓耳挠腮，知道自己说不过暴发户，不知道怎么办好。林紫纹乐滋滋地趁热打铁：“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安排人给你办签证手续，你跟你妈说说，让她先别急着给你找对象了，咱上外面找去！”
　　“紫纹……你这不是玩我么，我这小体格哪能伺候了洋妞啊，你看老外那大玩艺像小孩胳膊似的，我、我这小零件和人家一比，不及格啊！”六猴儿一着急终于说了实话。
　　原来这小子是担心零件尺寸不及格，满足不了洋妞啊……林紫纹笑得前仰后合。什么毛太长、眼眶太凹、猫眼，原来都是托辞，原来这小子打一开始就有自卑，压根就没敢往这方面想！
　　“你零件很小么？拿出来我看看？”林紫纹瞅着六猴儿的裤子。
　　“小个屁！”六猴儿笑骂：“我怎么说也是标准尺寸，可和老外一比，那就差远了。”
　　“你和老外比过？”林紫纹心说这小子八成是和毛片里的那些异型比较的，欧美的毛片都是挑男根粗大的超过普遍尺寸许多的男人做演员，其实这种尺寸并不普遍，没有代表性。
　　“没当面比过，不过毛片看过不少。那些男的……得了不说了，估计你也看过那些片子，咱和人家没法比啊……”六猴儿一脸无奈。
　　林紫纹本想给六猴儿上一课，告诉他亚洲尺寸和欧美尺寸的差距并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夸张，又觉得在这个话题上多啰嗦没什么必要，以后开放程度高了他自然会知道，于是转移话题：“不胡扯了，咱说说正事。你英语学得怎么样了？”
　　六猴儿有些骄傲：“我英语老师说我天生就是学语言的料，现在和老美来点简单交流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哟？真的假的呀？”林紫纹随便用英语问了句，中国的国土面积有多少。
　　六猴儿还真用英文答出了960万平方公里，林紫纹又问了人口数量、珠峰海拔，六猴儿对答如流，让林紫纹佩服了一下。
　　“行啊猴哥，把你英语老师介绍给我吧。这人水平真厉害，我要和他学习学习。”林紫纹挺高兴。
　　六猴儿一翻白眼：“去去去，贬人也不用这么拐弯磨角的吧，我老师是挺厉害，不过那也得是我学习能力强才行。”
　　“你等等。”林紫纹跑进卫生间找着一支明白牙膏拿到客厅扔在桌上，叽里咕噜用英文说了半天，说完后一撇嘴：“把我说的翻译一下吧！”
　　六猴儿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只听懂了是在介绍这支牙膏，具体的翻译不下来。”
　　林紫纹拍拍六猴儿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小伙子，做人要虚心，业务不熟啊，先锻炼几天再吹牛吧。”
　　六猴儿拿起那支牙膏掂在手里，心说这次又被暴发户瞧扁了，回头有时间就下苦功，早晚得让这小子心服口服才能出这口气。
　　林紫纹变戏法一样地从衣兜里掏出几张纸递给六猴儿：“背背这些，回头对付老外要用，这任务就交给你了。”
　　纸上全是英文，六猴儿大致能看懂是化妆品和牙膏等东西的英文说明，还有相关方面的简述，不过他只能看个大概，许多专业性强的单词就都不认识了。
　　“这个？真打算让我出国？”六猴儿问。
　　林紫纹点头：“嗯，你是最佳人选。”
　　“雇几个大学生不行么？要不上外贸公司撬几个人过来也行吧？”六猴儿心说怎么这么快就准备出口生意了，国内的市场还没占稳呢。
　　“雇了啊，应届外语专业的，正在牙膏厂培训呢。”林紫纹说：“外贸公司的也撬来了几个，不过这两拔人都是新来的，业务不熟，还得有个领导才行嘛，这岗位找不出别人，只有你能上了。”
　　上就上，六猴儿心说这时候开口推辞还不被林教主瞧扁了，不就是出去赚老外的钱么，欺负农村孩子没见过世面？咱也不是当年的一出门连北都找不着的傻小子了，老外了不起么？看我六猴儿怎么让他们把外汇给咱送来！
　　六猴儿一脸不服输，把那几张纸折好收进抽屉里，林紫纹笑嘻嘻地用手在沙发上打着拍子，左右瞅瞅六猴儿的客厅说：“这房子有点儿小，来年老弟给猴哥换个，咱们自己建的小区已经开工了，到时候先给你挑间大的。”
　　“这间就很好了，还是新的呢 ，换它干嘛？”六猴儿还真不太想搬，暖气楼在前几年还是他的奢望，搬到这房子不久他就出去在外面工作，还没住多久呢。
　　林紫纹刚想数落几句没出息的六猴儿，走廊上脚步声响。不多会有人敲门，听门外说话的声音就知道，是李泽涛他们来了。
　　同来的三人进了客厅，再加上六猴儿和林紫纹，客厅就坐了五人，还真显得不那么宽阔，林紫纹说怎么样猴哥，将来人要是再多些就坐不下了，这房得换。
　　六猴儿点头，大伙一问，原来刚才六猴儿说这房很好不想换，大伙纷纷取笑六猴儿没出息。六猴儿申辩说自己不喜欢铺张浪费，大家笑他小家子气，最后还是林紫纹给打了圆场，其实这些人里唯一喜欢大手大脚花钱的就是暴发户自己，大家讨论了一下，最节俭的是三胖子，这胖子每次吃饭都是粒米不剩。遇到顺口的菜连盘子都能用馒头蘸干净，果然是大家节俭的楷模。
　　已经到了吃饭时间，大伙下楼坐上吉普车，直奔一家新开的杀猪菜饭店。
　　杀猪菜、新大米的干饭、二锅头白酒，东北好汉们的最爱。其实这些东西未必可口，但吃的就是那种豪爽劲，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声说话，这才是吃东北杀猪菜真正过瘾的地方。
　　酒过三巡，三胖子把注意力从五花肉上收回来，问暴发户：“紫纹啊，咱这会馆啥时候能建出来呢，大伙有正事忙着，怎么光剩我一个整天领着一大帮人守着那么几个不赚钱的舞厅迪厅？”
　　这段时间来，六猴儿在全国各地跑来跑去的，李泽涛忙着狗皮癣的事，刘宏宇进了研究所加入了医疗器械研究组。在座的唯独剩下三胖子，领着以前开游戏厅时的员工，在经营几家舞厅和迪斯科厅，生意倒也赚钱，但和其他人一比较，可就天差地远了。
　　“着急了？”林紫纹放下筷子：“要不咱先开个饭店怎么样，胖哥去做饭店老板，肯定是强项。”
　　大伙起哄叫好，三胖子犹豫了一下没干，一天下一次馆子都吃成猪头样了，要是真做饭店老板，这体重还不得向二百五方向发展啊？！
　　“那你只能先做舞厅老板了，会馆最快也得明年再说。”林紫纹吃了块猪腰子，有些想陈小蕾了。
　　“小孩吃这个不好。”李泽涛把溜腰花的盘了往自己面前拽拽。
　　大伙哄堂大笑，都说怎么还有爱吃这个的小孩，头一回见。林紫纹心说你们当老子是处男么，不就是吃了块腰花补补，有什么了不起，起什么哄。
　　“这个也就涛哥和小刘能吃，紫纹你现在吃这菜还早了点。”六猴儿乐呵呵地给林紫纹倒酒。
　　没想到旁边的三胖子得意了，伸出筷子夹了块腰花塞在嘴里，一边嚼一边说：“六猴儿你和紫纹确实不该吃，不过三哥我可得先享受享受了。”
　　这三胖子已经不是处男了？众人都觉得稀奇，忙问经过。原来三胖子和对象前几天忍不住悄悄做了那事。三胖子向刘宏宇和李泽涛两个过来人请教房中秘技，李泽涛信口吹牛，刘宏宇也跟着抬杠，把三胖子和六猴儿两人唬得一愣一愣的，还真以为毛片上演的都是真事了。
　　林紫纹乐呵呵地听着也不说破，心想这下子六猴儿算是被彻底骗了，将来结婚后最开始的一段日子肯定不会好过。三胖子心里也打起了鼓，本来他还以为自己是男人中的男人，没想到人和人的差别居然有这么大，看来以后做人还是要收敛些才好。
　　过了会儿，话题又转了回来，六猴儿问林紫纹：“紫纹，这半年牙膏厂和美容院发展得真够快，现在又有药厂很快就要赚钱了，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猴子你先等等，我先问一句。”三胖子插嘴说：“紫纹，你摊子铺得这么大，现在有多少钱啦？我赌你自己心里都没有数。”
　　林紫纹喝了口茶，笑着反问三胖子：“中国有多大领土面积？”
　　三胖子心说这不废话么：“九百六呗，小学生知道，真当你胖哥是猪啊。”
　　“谁知道这个九百六是怎么算出来的？”林紫纹把在座的人看了一圈，三胖子嘟囔着说，当然是量出来的。
　　“其实中国不是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林紫纹语出惊人：“中国有多少领土面积，这个具体数字全世界人都不清楚，就连咱们国家自己恐怕都不知道。”

    【160】暴发户的资产

　　“有个叫藏南的地方你们听说过吗？”林紫纹问在座的其他人。
　　大伙互相瞅瞅，都摇头表示不知道这个地方。
　　“清朝的时候，沙俄侵占了咱们7万平方公里新疆的领土，你们知道这事不？”林紫纹再问。
　　又是一阵摇头。
　　林紫纹问六猴儿：“台湾岛在不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这个数字里面？”
　　六猴儿犹豫了一下，想说算，不过不敢肯定，这个算字就没说出口。
　　“藏南是什么地方？”李泽涛忍不住问。
　　“在西藏东南部有一块地区，面积大概有六至九平方公里，以前是咱们的，不过几十年来一直被印度实际占有，印度人把藏南改了个名，叫阿鲁纳恰尔邦。”藏南具体有多大不是林紫纹记不住了，而是这个数字不光是普通老百姓不知道，连当年林志文的岳父都不甚了了。
　　三胖子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62年中印边境战，好像就是因为这块地打起来的吧？！”
　　“没错，这块地被印度占去半个多世纪了，面积大约有三个台湾、六个科威特，中国版图的百分之一那么大，”林紫纹说：“藏南还是两个少数民族的聚居地，如果这块地不要回来，咱们中国应该叫做五十四个民族的大家庭了。”
　　“妈的，还有这种事！新疆那又是怎么回事？”六猴儿恨恨地喝干了杯里的酒。
　　“新疆的那块地要小一些，咱们先不说了。国际上有个规矩，一国占据某地50年以上，国际上就承认该国对这一地区的合法拥有权，如果藏南归印度了，那中国就不是世界第三大国了，面积恐怕要比美国小一些。”林紫纹呷了口酒，心情挺不痛快。
　　“啥？！”李泽涛顿时不干了：“那政府怎么不打过去，把这块地抢回来？！”
　　“本来八八年和八九年筹划着要打的，后来不是出事了么，咱国家的国际地位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就没打成。”林紫纹摊摊手：“估计一时半会是不能打了，现在是和平年代了。”
　　大伙骂了一通印度黑鬼，又骂到英国划麦克马洪线的家伙。骂完了骂抢去新疆一块地的沙俄，骂完沙俄和苏联又骂占了钓鱼岛的小日本，然后再骂想中分大陆架海域的韩国和朝鲜，再骂蒋介石骂台湾政府；越骂发现该骂的事情越多，恐怕骂到下雪骂到过年都骂不完。后来骂累了，三胖子想起这不是跑题了么。刚才要问的不是这个。
　　“紫纹，刚才好像说的不是这个事。”三胖子揉揉被酒精烧得通红的胖脸：“刚才我问你现在有多少钱，怎么扯着扯着骂到国民党身上去了？”
　　“卖、国贼——就是该、骂！”李泽涛已经有些喝多了，说话开始结巴起来。
　　“有多少钱是么？”林紫纹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正用手撑着下巴等醒酒的六猴儿闻言一下子把脸从手上滑了下来，下巴险些撞在桌上。“绕了半天你也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林紫纹的口气仿佛天经地义一般：“政府都不知道自己家有多大块地呢，我一个小老百姓，凭什么就非得知道自己兜里有多少钱？”
　　“那政府至少还知道个大概吧？”六猴儿不甘心。
　　“大概？”林紫纹想了想说：“有几个省报给国家的面积都是约数，那误差，十万八万的都有。约也约不出来。要是把各省汇报的面积加在一起，总共才九百三十多万而已。”
　　只有九百三十多万？怎么又少了？！六猴儿张嘴就要骂，三胖子伸手把六猴儿按住说：“得了得了，嗓子骂哑了也骂不回来一平方米，省省吧。不说这个了。”
　　“换……换话题！”李泽涛给身边的刘宏宇倒酒。
　　“我算算啊……”林紫纹喝了口酒，拿筷子在桌上比划着开始算资产。酒精把脑袋搞得有些迷糊，算了半天总算把资产大致算完了的时候，又发现牙膏厂和美容院似乎算了两遍，只好从头开始重新算。
　　“得了别算了。”三胖子等了半天，见林紫纹摇头晃脑的没算出个所以来，等不下去了。
　　“大概一千五到两千吧。具体算不出来了。”林紫纹算得头晕，弄了个大概的数目就把筷子往桌上一扔。
　　“你、你这数——真够大、大概的。”李泽涛说。
　　“没、没说一样。”喝得有些多的刘宏宇也被拐带着结巴了。
　　林紫纹心说有这个数字就不错了，懒得算仔细，没搭理这两个醉鬼，仰头用力喊了一嗓子：“老板，结帐！”
　　……
　　出了门五人才想起，刚才光顾着喝酒，忘了留个人回去开车。
　　“我来！”三胖子自告奋通。
　　“你快得了吧……”六猴儿连忙把三胖子拽住，平时这小子开车就风风火火的，刚才又喝了这么多酒，谁敢坐他开的车才怪。
　　“打、打车”李泽涛冲上马路拦出租。
　　一辆拉达正好经过，李泽涛直接撞上去，幸好司机刹车及时，不然肯定把这个冒失鬼当场撞倒。
　　“你——”司机拽开车门伸头就想开骂，一眼看到路边正走过来的林紫纹和三胖子几人，吓得忽的一下就把头缩了回去。
　　“哟哟？！”林紫纹两步跑到车前，探头往车里看了看，伸手指着司机问大伙：“这人你们谁见过？”
　　大伙马上把拉达围住，像看动物园笼子里的动物一样看那司机。
　　“眼熟！”“没、没见过吧……”“这谁呀，紫纹你认识？”大伙七嘴八舌，那司机脸色慌张，坐在那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林紫纹一把拉开副驾驶上的车门坐了进去，对站得稍远一些的刘宏宇说：“你先回家吧，我和涛哥他们还要玩一会儿。”
　　看来这司机和林紫纹之间肯定有事，刘宏宇另找出租车去了。李泽涛和六猴儿先上了后座，三胖子太胖不想去挤，只好和林紫纹商量：“紫纹，你看我这体型的，坐后面仨人都挤啊，咱俩换换呗？”
　　林紫纹心说也是。让三胖子坐后面肯定三个人遭罪，还是换换比较好。瞅了那司机一眼下车去后面坐，三胖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那司机低着头，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
　　“走，上滨江路找个凉快的地方说说话！”林紫纹和六猴儿是小体型，再加上李泽涛，三人坐在后座一点儿都不挤。
　　司机没动，三胖子忍不住瞅了他一眼问：“胖子，开车啊，想什么呢？”
　　后面六猴儿扑哧乐了，三胖子二百多斤的大块头哪有资格说别人是胖子？不过要说这个司机也确实是个胖子，只不过体型比三胖子小上一圈，又是平头黑脸，显得胖得不是那么扎眼。
　　“耳环不错啊，挺时髦！”胖司机右边耳垂上穿洞戴了只粗大的银耳环，晃悠着十分惹眼，三胖子忍不住伸手去摸。
　　“大哥！大哥！有话好好说！”司机以为三胖子要动手，连忙缩头，伸胳膊去挡三胖子的手。
　　“这人怎么回事？”三胖子回头问六猴儿。
　　六猴儿也不清楚，扭头看林紫纹。林紫纹伸手捅捅那司机说：“怕什么，又不揍你，先开车，咱到地方再说。”
　　司机终于还是发动了汽车，老老实实地把车开到了滨江路上，林紫纹让他把车停在江边一个挖沙场的中间，熄火下车。
　　这一带挖沙场每年春天开工，夏天佟江涨水后就休息，到现在这个节气又再开工干上一个多月，就算是一年的活计了。暑假时总有许多学生来这里游泳，每年都能淹死三个五个的，林紫纹有个小学同班同学五年级时就淹死在这里。
　　胖司机下了车马上从兜里掏出烟来献了一圈，林紫纹虽然不吸烟，却也接了一支夹在耳朵上，等胖司机把大伙的烟都点上了，笑呵呵地说：“人先来个自我介绍？”
　　胖司机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我姓隋，单字一个刚，隋刚。熟人都叫我大刚。”
　　“哦——水缸。”三胖子点点头，大刚不大刚的他不关心，这个叫水缸的胖子刚点上的这支阿诗玛倒是不错。
　　“还记得我名字吗？”林紫纹问。
　　“记得，林，林紫纹吧。”黑胖子隋刚表情惶恐。
　　林紫纹瞅瞅隋刚右边耳朵上的大耳环，还是那么惹眼。“咱咱俩怎么认识的来着？你跟我几个朋友说说。”
　　“林，林老弟，那次是我不对，我给你认错，你放我一马吧，好不好？”隋刚点头哈腰的早没了当初的嚣张样。
　　六猴儿插嘴问林紫纹：“你和他有仇？”
　　林紫纹瞅瞅隋刚，对六猴儿说：“上次我住院，就有他一份功劳。”
　　正蹲在一边摆弄地上的石子的李泽涛忽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三胖子和六猴儿各上前一步，把隋刚围在中间。隋刚登时慌了，连连认错求饶。
　　“别打他，还要说话呢。”林紫纹拉了拉三胖子的胳膊对隋刚说：“隋刚是吧，你不是一直跟那个叫什么二哥的混吗，怎么今天这么老实？”
　　“他、他进去了……”隋刚苦着脸说：“判了八年，抓起来就判了，刚送去长流劳教所。”
　　“进去了？”林紫纹纳闷地问：“他不是有邓局长撑腰吗，怎么还能进去了呢？”
　　隋刚叫屈：“撑什么腰，那个邓白眼，一直拿我们当棋使呢，今年秋天市里搞严打他第一个就把二哥抓起来送法院判了。”
　　“你没跟着进去？”六猴儿问。
　　“我爸花了五万才把我弄出来，要不也得判三年。”隋刚老老实实的，全没了往日的威风。
　　“小子家挺有钱啊？！”三胖子说。这黑胖子家里能拿出五万把儿子弄出来，一般家庭可拿不出这钱，当年要是有钱，李泽涛也不用三进三出了。
　　隋刚愁眉苦脸的：“这两年赚的钱都让我花了，我爸拿不出钱，只好卖了台车。
　　“他家有三台出租车，也算有钱人家了。”林紫纹帮隋刚给大伙解释。
　　六猴儿问隋刚：“那你现在老实了？做老百姓了？”
　　“都这样了，我哪还敢得色啊。”隋刚说：“抓住的几个都判了，跑的也不敢回来了，我判得轻，花钱出来了。要不是平时没结什么仇人，我也早就跑了不在山城这地方呆着了。”
　　“你妈的没结仇人——”三胖子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隋刚的脑袋上：“敢打紫纹，老子就是你第一个仇人！”
　　六猴儿也抬腿就是一脚，林紫纹出声劝住，那隋刚皮糙肉厚的倒是挺抗打的。挨了两下只晃了晃身子，站着没敢动地方。
　　“有件事得找你帮帮忙，我也不强求，先问问你答不答应。”林紫纹把耳朵后面夹着的烟拿在手里捻了捻。
　　“答应、答应！”隋刚忙说：“只要我能做得到的，你们尽管开口，我肯定不敢说一个不字！”
　　林紫纹不紧不慢地问：“那我就先问一嘴，你们给那个姓邓的办过事么？”
　　隋刚踌躇了一下，咬牙点头说办过。
　　“行，今天先不啰嗦了。刚喝完酒怪累的，还得回家睡觉呢。”林紫纹瞟了隋刚一眼说：“这事咱明天再说，你今晚也别出去开车了，在家好好睡一觉，明白我意思么？”
　　隋刚忙点头。林紫纹带头先上了车，大伙上车后隋刚刚往回开，三胖子瞅瞅隋刚，回头问林紫纹：“紫纹，我怎么觉得这胖子让人有点儿信不过呢，还没挨揍就老实了，你说他是不是装假啊？”
　　林紫纹笑嘻嘻地问隋刚：“胖子，你和这个胖子说说，你怎么这么老实呢？”
　　隋刚马上给车减速，说出了原因。原来刚和林紫纹几人一照面，他就认出了三胖子和李泽涛，这一年来，在山城做地痞流氓的已经没人不认识三胖子了，李泽涛虽然不像三胖子整天在外面晃悠，可整天开着个军牌车拿着大哥大到处撒钱，也是无人不知。夏天时候海哥和人因为抢工程发生了冲突，让手下砍断了山城一个大混混的手筋，后来不光一分钱没赔偿，那个被砍的混混还被抓起送了劳教所，这事在山城的混混流氓圈子里无人不知，而李泽涛和三胖子和海哥更是好得像亲哥们似的，黑白两道都有人，这三人现在在山城已经是无人敢惹了。
　　王宇和李泽涛、海哥、三胖子很有些关系，这个许多人都知道，隋刚也知道。那年去J中打林紫纹的事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但隋刚记得很清楚，当时是王宇亲自出面审人，要不是邓局长帮忙，恐怕自己这伙人马上就得进监狱，这说明林紫纹也不是好惹的主，背后有不小的靠山。今天咋见林紫纹隋刚只是一愣，接着认出三胖子和李泽涛后，隋刚马上就心说坏了，果然林紫纹和三胖子几人上车后明显没有善意，让隋刚惊讶的是三胖子和李泽涛似乎都对这个林紫纹言听计从，隋刚舍不得弃车逃跑，只好乖得像小猫一样，听天由命了。
　　林紫纹让隋刚把车开回杀猪菜饭馆，就放隋风走了。大伙都不怕这个黑胖子跑路，刚才一没打他二没骂他，只是让他办些事而已，这隋刚明显是个识时务的人，肯定会选择合作。
　　去滨江路逛了这一圈，林紫纹的酒醒得差不多了，开车载着大伙回家。半路上林紫纹让李泽涛给王宇打了个电话，把隋刚的名字、车牌号和前段时间留过案底的事说了，让王宇帮忙查一下隋刚的住址。没多大一会儿王宇把电话打了回来，车上没有纸笔，李泽涛把大哥大递到林紫纹的耳边让他记了下来。
　　挂断电话，李泽涛问林紫纹：“你要找那个姓邓的麻烦？没事惹他干嘛？”
　　“怎么能说是没事呢？”林紫纹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那人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把他收拾了可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双雕？都有什么？”三胖子问。
　　“笨蛋，这都猜不到？！”林紫纹伸手拍了一下三胖子的胖脑袋：“朋友的敌人就是敌人，敌人的朋友也是敌人，知道不？”
　　三胖子挠挠头：“什么乱糟糟的，你详细说说……”
　　六猴儿大概明白过味来，插嘴说：“姓邓的是王局长的敌人，就是咱们的敌人；还有那家姓李的，他家不是和姓邓的一个鼻孔出气么，紫纹和姓李的那家有仇，有事时这姓邓的肯定帮那姓李的，这不也是敌人么？”
　　林紫纹打了个响指说没错，三胖子恍然大悟：“绕了半天是这么回事，这么说，那个姓邓的咱们非对付不可了？”
　　“你想不对付他都不行。”林紫纹耸耸肩：“搞不好，他现在正想着对付你呢。”

    【161】严打和双规

　　严打，一个不再新鲜的名词。曾经让犯罪分子们心惊胆战的行动，让老百姓拍手称快的好事。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局部地区，严打已经沦为形势主义，在山城，近两年就开始有了这种趋势。
　　上头下来文件，要严打了，下面的相关部门就着手准备，山城的公安局长邓本勇是严打行动的一号人物，自然是掌管生杀大权，威风八面不说，私下更是获利多多。
　　对于邓本勇来说，公安局长的位置就是个捞钱、谋私的位置，而严打时期更是黄金时段，财源滚滚自不必说。
　　还在区局长位置上时，邓本勇就摸索出了一套严打时既有功绩又有私利的手段，操练了几年后邓本勇已经把这招使得炉火纯青，更是成为自己向上爬时最好的工具。其实这招说来简单，在今天看来更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在九十年代初时，还是很领先潮流的，让邓本勇着实吃到了甜头。
　　小偷小摸的，养着；打架斗殴的，拖着；抢劫行凶抓回来的，先关着。名单列好，资料准备好，在平时非严打时期，邓本勇的辖区内几乎没有“重大”案件，出事的时候，能瞒住的一律上下瞒着，瞒不住的想尽一切办法先尽快“破案”，总之一切工作都是为了制造一种治安良好的太平景象，有了这一套作为后，上面往下发锦旗嘉奖时，邓本勇从不落空。年年当选先进人物。
　　等到严打的时候，邓本勇摇身一变，就成了铁血角色。小偷小摸的，抓来登记、拘留、劳教、罚款；打架斗殴的，翻旧账，给好处的就不了了之，不送钱送礼的，进去住几个月吧，给邓局长做政绩贡献了；抢劫行凶之类的早就长期拘留起来了，这时候再诉讼他们，也以严打的名义登记在案，用邓本勇的话就是，平时多多准备，严打才能多出成绩。
　　所以，在邓本勇做区公安局长的那几年里，辖区内平时治安最好、严打时期绩效最高，上级领导看的是指标，要的是成果，没人问他平时治安最好的辖区为什么严打时突然就冒出来那么多犯罪分子。这邓本勇从不惹麻烦，做事又争气有成绩，送礼更是不落人后，攀交情拍马屁的最会讨领导欢心，没几年，邓本勇升职成市公安局长，水到渠成。
　　做公安局长的多多少少会和社会上的一些流氓混混们有些关系，这种关系大多是利益往来，也有许多是人情关系。邓本勇和那个白衬衫二哥就属于利益往来关系，二哥在市里有人，平时和邓本勇没什么关系，偶尔犯了事的时候那人就找邓本勇把二哥一伙弄出来。邓本勇有些自己不方便做的事，偶尔也找二哥帮忙出出面，严打前邓本勇通知一声，二哥就带着自己那伙人本分一段日子，下面派出所的人也都知道这个二哥和局里领导有关系，都不去动他。
　　本来二哥一伙的日子过得挺安康滋润的，可夏天的时候出了件事。二哥在市里的“大哥”被“双规”了。双规是什么玩意二哥和他的狐朋狗友们都没弄明白，不过大哥出事了，乌纱帽掉了，靠山倒了，在这点上，大伙都知道。
　　过惯了有后台的日子，突然靠山倒了。二哥和小兄弟们都很不适应，就有人提议给邓局长送送礼，以后有事的时候也好有个门路。二哥觉得这主意不错，就买了些好酒好烟，带着两个小兄弟登门送去了，邓本勇接待几人时倒挺热情的，东西也收了，让二哥心里挺高兴。
　　没过几天，二哥接到邓局长打来的电话，说有事让他办。二哥接到第一次“任务”，领着七八个小兄弟就去了邓本勇所说的工地，把工头和几个干活的给打了。回来后邓本勇打电话时，邓本勇说过几天一定要请去帮忙的几位喝顿酒，拉拉感情，二哥以为就此攀上了新枝，没想到过几天全省搞严打，山城第一批被抓起来的就有自己，邓本勇没请大伙喝酒，倒是给每人每天安排了两顿窝窝头。
　　及时送了钱的隋刚逃过了此劫，深感官心难测，没头脑连地痞都做不了，决定就此洗心革面，回家做平头百姓。没想到安分了没多久，就遇到了老相识林紫纹，被拉进了更深的利益旋涡，想不干都不行，逃都没得逃。
　　当晚隋刚从杀猪菜饭店直接开车回了家，哪都没再去。第二天早早就起了床，找理由支走了父母，在家等林紫纹和李泽涛一伙人上门。果然上午不到九点，院外就有人敲门，来人让隋刚开车载他去个地方，隋刚心说这李泽涛确实厉害，不光马上就找到了自己家，还不亲自露面，只安排了个人让自己开车去见他。
　　……
　　头天晚上，林紫纹给李泽涛出了堆主意，然后就把这事撇在一边不管了。用暴发户自己的说法就是，只要蛋有缝，苍蝇就能把它叮烂，姓邓的这种人物更是像茶叶蛋一样全身是缝，只要想搞他，随便用几招就把他拿下来了，根本不用费事。
　　暴发户把吉普车开到李泽涛家楼下，摇摆着回家去了，李泽涛边往自家楼上走边心说，招都是高招，可人家姓邓的好歹也是一市的公安局长，要是真像暴发户说的那么容易就搞下来了，这市里的领导头头们，岂不是走马灯一样隔几天就得换一茬了？
　　邓本勇这几天在忙着藏钱，这段严打期收了不少现金和贵重物品，因为最近市里有几个领导被双规了，怕有“心眼坏”的人背后举报，邓本勇这次加倍小心，捞到的钱也不敢放在家里了，往银行存时也都是让小姨子到白山市的银行存，多开户口，全用假名，值钱的东西家里也不敢用，全都送到一处悄悄买来的房子里放着，生怕走漏风声出去。
　　区公安局长王宇就相对郁闷了许多，本想趁严打时期帮市里的头头脑脑们扫扫碍事的，再放几个市领导的裙带人物拍拍马屁，没想到能做的全被邓本勇先做了，剩下的只有出力活，没有谋利益的地方了。
　　要说和邓本勇相比，王宇的优势还是挺明显的，首先他有家庭优势，这几年已经转化成了家族优势，这点邓本勇完全比不了；其次，王宇不用捞钱送钱，行贿受贿的事和他不沾边；最重要的是王宇年轻，用官面上的话说叫有潜力，邓本勇快五十岁了，山城的市公安局长对他的政途来说已经到了顶，而王宇现在就已经是区公安局的局长，将来前途有多大，谁都说不准。
　　林紫纹早就看出了这两人之间的形势，以邓本勇的立场，他肯定想在山城公安局长的位置上坐到退休，而王宇是他最大的威胁，如果把王宇换成是别人，上面有人压着，很可能取道白山、梅河，先到周边的城市升一下职，等邓本勇退休后再调动回来坐这个局长位置，可王宇年轻，并且势头正猛，怕等不及，很有可能会想办法让邓本勇让路，把邓本勇想办法整下去或者调走。邓本勇当然不想下台也不想走，自然要想办法对付王宇，而王宇想上位，更是必须在邓本勇头上动脑筋。这两人平时经常见面，表面上上下级关系不错，其实懂门道的人都知道，两人早就貌合神离，势如水火了。
　　那就整掉这个绊脚石吧。林教主这么想着，心里别别扭扭的。两世为人的他对这种争权夺势的事早就看透了 ，从心底里不想参与，却又不得不跟着卷进来。想不被人欺负，就得自己手里有牌，这年头光有钱不行，还要有权、有势，才能放开手脚做事；至少王宇比那个邓本勇要好得多吧，林紫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让王宇上台，老百姓的日子总比那个只做表面的姓邓的在位时好过些，山城的治安也会好上许多，林紫纹心说咱大的本事目前还没有，先暂时在山城这块小地方创建几天和谐社会吧。
　　背后给邓本勇下刀子的事交给李泽涛他们去办了，林紫纹开始每天跑跑研究所、去学校睡睡觉、陪白泓学学电脑的日子。李泽涛拿着林紫纹出的主意和王宇商量，王琮听得直咂舌，怎么也想不能这些鬼点子馊主意是一个十几岁的初中小孩出的，这些招随便把哪个使出来只要操作得当，邓本勇都得吃不了兜着走，王宇心说看来 自己想往爬以后全靠林紫纹出主意算了，什么邓本勇宁本勇赵本勇的，只要把林紫纹出的主意使出手，这些人一律踩在脚下。

    【162】投资和投机

　　“我怎么真学越糊涂了呢？”下午，林紫纹正趴在小屋的地板上做俯卧撑，白泓进门就问了这么一嘴，脸上满是犯愁的样子。
　　“越学越糊涂？你指什么？”林紫纹从地上爬起来，拿起桌上的毛巾擦汗。
　　天已经有些冷了，白泓前两天就换上了一件小毛衫外套，最近林紫纹每次锻炼身体后也马上把汗擦干，防止感冒。
　　白泓把一本《股票知识500问》扔在桌上，嘟着嘴说：“还不是看这个，里面的内容前后矛盾，看完后我都不知道哪个是对的了，查别的书也一样！”
　　“把你觉得矛盾的地方说说。”林紫纹盘腿坐在床上，两手挥着哑铃。
　　白泓拉出电脑桌下的椅子坐着，问林紫纹：“你说，股民的收益到底是从哪来的？”
　　“原来是这事呀。”林紫纹继续抡着哑铃，慢条斯理地反问：“你认为呢？”
　　“书上有两种答案。”白泓说：“一种是上市公司分红，一种是低买高卖赚差价，矛盾的地方就在这了。”
　　林紫纹听得饶有兴味：“接着说。”
　　“我觉得股民的收益应该是以分红为主才对，或者全部都靠分红，而不是整天盯着大盘和个股，跟在庄家后面追涨抛跌。可是这些书里面全都是讲如何如何炒股票的，曲线、走势、流通，都是这些。”白泓顿了顿问林紫纹：“股票到底是投资，还是投机？”
　　小丫头挺厉害，还没入市呢就先把股市最关键的问题看出来了。林紫纹只疏通引导，让白泓自己拿主意：“这两者兼而有之，有些人做的就是挑中一支股票买在手后就动了，安心等分红，有些人整天泡在股票市场里买卖赚差价，都是为了赚钱。各有各的办法。”
　　“我觉得赚差价的那种不好。”白泓说，“他们只是在把钱从一个人手里转到另一个人手里，这个过程中并没有创造价值，更像是在赌博。”
　　“哦？”林紫纹笑着问：“你觉得证券所大厅里一个挤一个的那么多人，都是在赌博？”
　　“差不多。”白泓点头：“你不是说现在在证券市场还不完善么，我觉得也是，股票应该靠投资获益才对，他们整天泡在证券大厅里赚买进卖出的差价，这么做是舍本逐末。是错的。”
　　还挺有想法的呢，林紫纹故意唱对台戏：“现在股市这么火，全国人民都恨不得进去赚一笔呢，你怎么能说大伙都在舍本逐末，在赌博在犯错？”
　　“我可没这么说，少拿大帽子压人。”白泓去抢林紫纹手上的哑铃：“别练了，先给我把这事说明白，我知道你懂，快老实告诉我！”
　　林紫纹把哑铃交到白泓手里，下床坐到电脑前，打开电源说：“股市就是这么个东西，大家在共同的规则下牟求利益，虽然手段不同。但目的都赚钱。”
　　“那为什么这些书都不去认真研究那些上市公司企业的业绩，却把重点都放在投机取巧赚差价上面了？”白泓在墙角放下哑铃，不解地问：“如果没有投资收益，股票就完全没有意义了，为什么他们的侧重点却不在这个上面？”
　　“市场不健全嘛。以后会好些的。不过想指望这里面没有人做投机生意是不可能的，只要股市在，就有投机的人在。”林紫纹调出打地鼠游戏，开始用锤子敲老鼠脑袋。
　　白泓想起上学时路过的证券交易厅门前人山人海的，光停在路边的自行车都堵到了马路上，那些炒股票的人似乎连工作都不做了，问林紫纹：“那么多人做投机，要浪费许多人力物力吧？国家怎么不管管？”
　　“会管的，现在股市才刚刚起步，国家也在摸石头过河，弯路是必然要走的。”林紫纹灭了一局地鼠，接过白泓递过来的杯子喝了口水说：“证交所还要赚交易金呢，投票换手率越高，佣金就越多，大盘每次放量就会有人笑，证交所每次都笑，笑得比谁都开心。”
　　“你给我买的那些书看来没什么用了。”白泓有些泄气，“我不想每天坐在证券大厅里跟他们投机，不想天天盯着屏幕看大盘，股票不是这样的，应该是投资之后等着回报就行了才对。”
　　“理想和现实总是有些差距的嘛。”林紫纹把地鼠撇在一边：“管别人怎么样呢，咱玩咱的就行了。不喜欢每天看盘，咱就挑几个绩优股买来扔那扔着，年底等分红就行。”
　　“紫禁城能上市么？”白泓突然问。
　　林紫纹愣了一下 ，想想后说：“要是真想上的话，也能上。不过过程挺麻烦的，恐怕得折腾个一两年才行。”
　　白泓看着林紫纹，有些希冀地问：“没考虑过吗？上市可以一下子拿到许多资金的，扩张也行，投资别的也行，用别的人鸡给自己下蛋，多好啊？”
　　“咱家现在不缺鸡……”林紫纹挠挠头：“再说了用别人家的鸡，下出的蛋要分给人家一些的，我不舍得。”
　　“哦……”白泓也知道林紫纹目前不缺钱，不过上市有那么多好处，有条件不做似乎还是有些可惜。有些失望地说：“我还想着，要是紫禁城上市了，我就让妈妈把别的股票都卖掉，卖买紫禁城的，肯定比那些赚的。”
　　“对我这么有信心？”林紫纹笑呵呵地问。
　　白泓点头：“嗯，你看哪支股票有紫禁城的增长速度？从无到有才两年时间，当年建牙膏厂时要是发行点内部股卖给我，我也早就成万元户了！”
　　林紫纹来了兴致：“买内部股做万元户？你有多少钱？”
　　白泓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有一千多，以前攒的压岁钱。”
　　林紫纹耸肩，当初他只攒了八十块钱而已，然后都用在买空白磁带和邮费上了，人家白泓居然攒了一千多块，家庭条件果然好多了。
　　“那我现在要是发行些内部股，你买不买？”林紫纹退出打地鼠，走到床头坐在白泓身边。
　　“好啊，我觉得药厂的前景最好！”白泓说，“就像金马药业那样发行一块钱一股的就好，我肯定第一个买。”
　　“这个发行量不好定啊……”林紫纹假装皱眉：“你觉得多少好呢？”
　　白泓摇头：“这个我可不知道，原始股我不懂的。”
　　林紫纹伸胳膊搂住白泓的肩膀：“这方面我倒是懂，要不我给你讲讲。”
　　“免费讲么？”白泓往林紫纹相反的方向挪了挪。
　　“你说呢？”林紫纹跟着挪动，继续贴在白泓身上。
　　白泓站起身来：“那我不听了，我去练练打字吧。”
　　“打字有什么好练的。今天玩玩别的吧。”林紫纹拉住白泓的手拽她坐在了自己的腿间。两手搂住白泓的腰。
　　“又搞什么花样？”白泓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小流氓嘿嘿笑着，往女孩的后颈上吹气：“上次划船失败了，今天重练一次吧……”
　　……
　　第二次划船活动没有出现意外，比第一次成功了许多，到上晚课时间时白泓说什么也不肯让林紫纹送。红着脸出门去学校了。林紫纹躺在被窝里舒舒服服地动也不想动一下，看着窗外的太阳慢慢下山，不知不觉睡着了。
　　白泓到学校时已经恢复回平时的样子，如往常一样学习听课。这段时间白泓经常缺勤，对于同学和老师的询问，她一律以家中有事搪塞。大家还以为她确实是家中有事，全班只有肖静一个人大概知道事情真相。
　　徐勇一个星期前出了院，前两天开始回来上课了。看上去似乎比以前胖了一圈。白了一些，没有什么脑震荡的后遗症。白泓心说林紫纹可真够有运气的，把人打出个脑震荡进去住院了，居然一分钱都没花，挨打的人还落了个片段失忆。把挨揍的事忘了个干干净净。这种事情本应是亲者痛、仇者快的，可徐勇回来上课两天了，也没一个人敢告诉他说，你住院其实是被林教主打的，而所有人都是表示安慰说，徐勇同学你真倒霉，走走路都能滑一跤。太不小心了，学校的走廊太滑了，真该修修了。
　　徐勇也觉得自己够倒霉的，不光摔了个狠的又住了院，一段时间没来学校，连身边的情况都变得完全两样了。以前的狐朋狗友们都明显流露出躲着自己的样子，一些本来聊得来的女生也都对自己敬而远之，住院前已经觉得自己离J中头号人物只有一步之遥的徐勇突然发现，短短不到二十天时间，学校里似乎一切都变样了，自己一年来的努力似乎全部付诸东流，白费劲了。
　　搞不清楚状况的徐勇背后找来几个以前的党羽询问情况，得到的答复五花八门，有说快毕业了要认真学习的，有说看中了隔壁班女孩想好好表现段时间追女孩的，体格最壮的说体育老师要他好好锻炼将来考省体校，长得最丑的说勇哥我邻居家姐姐说我要是考上高中她将来就嫁给我，为了将来不打光棍我只能放弃玩的时间，好好学习了。
　　显然这些人没有一个说实话的，徐勇的心情比住院时还郁闷烦躁，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找不着发泄的方法。直到有天下课的时候，林紫纹拿出二十块钱让两个男生去学校经销店买汽水，徐勇才知道了原因。自己只离开班级了二十天，所有人就都被林教主收买了，那两个抬着汽水箱子回来的男生就是自己以前最得力的跟班，自己以前又请吃又请玩的，还不及人家林教主两毛钱一瓶的白汽水。
　　晚课的时候，班级里弥散着一股奶糖的香味，三箱汽水瓶退给经销店后换来的是大半盒金丝猴奶糖，全班每人一块，体委徐勇自然也不落空。讲生理卫生的老头假装不知，边写板书边吸着自己的廉价旱烟，奶糖味让他反感，可旱烟味何尝不让学生们厌恶，大家半斤八两，干脆互不干扰算了。听着教室里咕噜咕噜的咽口水的声音，徐勇望着窗外的夕阳觉得有些心灰意懒，为了势力辛苦经营了这么久，没想到一夜之间就土崩瓦解完全不存在了，这一年多自己到底做什么？折腾了这么久，到底又有什么意义？
　　街旁大杨树的叶子已经落光，秋霜一场接一场，不知不觉间又要到期末了。初三的课程压得学生们喘不过气来，陈老师每天又要抓成绩，又要照顾着不让学生们累出病来。最后一些平时学习松懈的学生都开始用功起来，垫底拖后腿的学生依旧垫底拖后腿，优秀生依旧是优秀生，班上各方面变化不大。唯一与以往不同的是，多了两个经常缺勤的人，一个学委白泓，一个体委徐勇。
　　陈老师先找徐勇家长谈话，徐勇妈妈显得并不在意儿子缺勤的事，夸耀说儿子最近迷上了电脑，每天在家足不出户对着电脑用功，还说将来要考计算机专业。至于缺课影响了成绩，徐勇妈妈说儿子读高中花钱就是了，反正儿子聪明，考大学的事到高三再努力也不迟。
　　家长都这么说了，陈老师也没再说什么，安排了一个各方向条件都不错的学生暂时代替了徐勇体委的位置。这下徐勇更是经常整天整天地旷课不来学校了，班上学生都觉得这样也不错，省得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林教主的对头。
　　处理完徐勇的事，陈老师又打电话给白泓妈妈 ，询问关于白泓经常缺勤的原因。洪蓉还不知道这事，先编了些借口给白泓圆了谎，应付过了陈老师这一关。放下电话后洪蓉盘算起来，白泓缺勤的原因百分之百和林紫纹有关，这事不能直接问白泓，还得先找林紫纹说说。

    【163】丈母娘有事找

　　有钱好办事，紫禁城制药厂从建厂开始就一路绿灯，前段时间就已经有几种广普药陆续上了市，针对的都是感冒、驱虫、止痛领域，门槛低市场大，质量搭台，营销唱戏。
　　万事开头难，这话不假。不过到了林教主这，开头的步骤可就彻底忽略了，他可没时间像别人那样先试运营、搞些摸石头过河的过程，而是直接把药厂当作老牌厂子运营。对于药厂赚钱的路子林教主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只要产品有疗效、回扣给到位，何愁没有销路？
　　紫禁城再一次发挥出营销制胜的强大威力，产品上市没多久，产销量就基本持平了。这可乐坏了年富力强的厂长林从武同志，一边加紧扩充生产线，一边南下北上挖人才，买药方。山城几家国营药厂的厂长听说紫禁城制药厂刚生产出东西来就开始热销，打听了一下后就不当回事了，那些遍地都是的广普类药物谁都能生产出来，低价销售的话想打开销路确实不难，但广普药的那一丁点利润摆在那里，凭紫禁城药厂的那些暴发户门外汉也想在这行赚钱？早着呢。
　　自大的人们还高枕无忧的等着看门外汉的笑话，这边门外汉药厂的会计已经开始一边数钱，一边给厂子里所有的员工们发奖金了。用林从武的话说就是，想看热闹的就等着看吧，别看咱家厂子的产品成本高售价也高。可照样有销量支持着，今年先磨合做不出大动作来，等来年药上市了你们再瞧好吧。
　　继牙膏牙刷、化妆品护肤品、香皂和洗发水之后，林紫纹家又多了些自己生产的东西，紫禁城产的止痛片和感冒药。有了新产品，亲朋好友们自然少不了都跟着借了光，连远在济南的陈小蕾和妈妈都有份。
　　上冻后所有土建工程只能停工，得等到来年开春后才能继续干。狗皮癣和小区的兴建工作都撂了下来，李泽涛和同样变得闲了许多的海哥开始每天同出同进的。做起一些秘密的事。王宇偶尔打个电话询问一下事情的进展，背后开始悄悄地上下活动，做好接替邓本勇位置的准备。
　　严打结束了，双规风也过去了。邓本勇的警惕心放松了下来，开始过起享乐的日子。已经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的邓本勇深知越出风头越容易出事，享受也是悄悄的，平时在公众的眼睛里不显山不露水，一副廉政爱民的好官样子。本以为自己做得已经很完善了的邓本勇还不知道，一支致命的暗箭已经瞄在了他的心口上，随时都可能断送了他的乌纱前程。
　　林紫川上火车的那天，全家老少去火车站送行，足足坐了三辆面包车，去了二十多人，到北京后，林紫川一家三口和杨霖汇合，住了一天后把林紫川送上飞往纽约的飞机。在94年，山城老百姓还很少人有接触过飞机、出国这类事，紫川妈妈把儿子送上飞机后看着那么大个铁家伙轰隆隆地飞上了天，从小就在身边长大的儿子马上就要到地球的另一边自己生活了，紫川妈妈觉得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从小到大边过山车都没坐过的林紫川被飞机弄上天没多久就吐了，晕机。一路上空姐们对这个小弟弟关怀无微不至。得知他下机后就要开始一个人在美国生活了，都鼓励他到那边了要加油。
　　捱过了晕机阶段，林紫川开始活跃起来，不时找个空姐聊聊天交流交流感情，下地走动走动，看看飞机上的老外。从小就跟林紫纹学得性格外负的林紫川和谁都是自来熟，要不是空乘制度比较严格，他早把飞机当火车坐了。
　　下了飞机，刚踏上美国土地的林紫川在出关安检时遇到了第一个难题，安检人员弄不明白他行李里带着的调料是什么东西，不敢放行。沟通也小有障碍，林紫川憋得直挠头，后来一个中国通的大块头警察给他解了围，林紫川拿回东西后连声道谢，大块头警察问他这些调料是给亲戚带的么，林紫川笑呵呵地说是打算泡妞用的，不解的大块头警察问明原委后，竖起大拇指，连说good，very good！
　　费城学校安排了专人专车来接林紫川，让林紫川再次体会到了有钱的好处。路已经被堂弟给自己全部铺好了，林紫川下定决心，将来一定要闯出翻名堂，做出成就给江东父老看。
　　六猴儿的商务出国比林紫川的留学出国好办得多，十一月底就把护照拿到了手。准备同行的还有一个女大学生，两个前外贸公司经理，四个人中身高最高的居然是女大学生，第二的就是只有一米七的六猴儿了。林紫纹对这个阵容的水平倒是挺满意的，只觉得美中不足的是四个人的平均海拔太矮了，有些像岛国的商务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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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晚上，提前回家的林紫纹正对着挂历算计着日子，研究什么时候下雪，还有多久放寒假，茶几上的电话嘟嘟地响了起来，这古董玩意三年两载内是别指望有来电显示了，林紫纹伸手就接。
　　“林紫纹在家吗？”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丈母娘打来的，林紫纹耳朵好使，一下就听了出来：“阿姨好，我是紫纹。”
　　“嗯……明天上午有空吗？”洪蓉问。
　　林紫纹想了想：“明天上午？学校有课啊，期末了，一周只给休息半天。”
　　这小子又耍心眼，平时逃课比谁都勤快，还会在乎有课？洪蓉不打算和林紫纹在电话里啰嗦，搁下话来：“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家，有事找你说。”
　　“晚点行不行？”林紫纹倒不是有事，纯粹是不想乖乖听话。
　　“晚的话就不要来了。”洪蓉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
　　听筒里传来闲音，丈母娘把电话挂了。林紫纹心说这白泓和妈妈娘俩果然是一个模子铸出来的，脾气完全一样。
　　刚放下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林紫纹拿起来听筒喂了一声，洪蓉在那边补充说：“九点，别来早了，我在小区外面等你。”说完又挂了电话。
　　丈母娘口气不善，林紫纹挠挠头，猜想明天会不会是一场鸿门宴。上次洪蓉安排的每周汇报一次情况的任务林紫纹一直没敢不、断过。刚结束不久的月考也没什么问题，林紫纹想不透白泓妈妈找自己有什么事，难道是看天气冷了，想给女婿置办几件冬装？
　　J中周日八点上课。白泓难得睡了个懒觉，吃完早餐上学去了。洪蓉八点五十分拎着包包下了楼，到小区门口等林紫纹。
　　昨晚洪蓉打电话让林紫纹到家里来，放下电话后又觉得有些不妥。最近街坊四邻的老太太们好像把她当成了议论的焦点，也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些捕风捉影的事都安排在了洪蓉头上。虽然身正不怕影斜，但人言可畏。洪蓉心知要是有什么事被这些长舌妇们抓到了话头，那可就不知道扯哪去了，所以又给林紫纹打了第二个电话，打算和他到外面聊。
　　屋里被暖气烘得暖融融的，洪蓉刚出楼时还不觉得什么，站到了小区大门外才知道今天又降了温，外面的气温已经很冷了。一阵小风吹过。洪蓉不禁打了个冷战，有些后悔没换上厚一些的衣裤，犹豫着要不要回家换套衣服。一回头就看到小区里两个手插在袖子里的老太太正站在路边聊天，洪蓉不想和这两人说话，只好站在原地坚持，盼着林紫纹赶紧来。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都九点十分了林紫纹还没到。洪蓉已经冻得打了两个喷嚏，那两个老太太也似乎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和一个新加入的大妈小声嘀咕着悄悄话，显然是在议论着什么。洪蓉一边不住看表，一边气得跺脚，心说等会儿那个混小子来了一定要训训他，让他知道迟到的后果。
　　正边生着气边左顾右盼，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身前，洪蓉一愣，觉得这车有些眼熟。接着车门一开，林紫纹从车里伸出半张笑脸。“阿姨，快上车！”
　　上次那辆奔驰？洪蓉疑惑地上了车，一下子忘了刚才想教训林紫纹的事。林紫纹踩下油门把车开上了马路，小区里一直在观察着情况的三个老太太大妈们见车开走了，连忙小跑了出来站在小区门口看。
　　“那是什么车？你们见过吗？”一个老太太问。
　　“没见过，黑乎乎的，瞅着别扭。”委主任老太太说。
　　“肯定是高级车。”大妈说：“比我儿子他们厂厂长的车还大，应该和桑塔娜一个档次的。”
　　“看清车里的人了么？”大妈瞅瞅同伙。
　　两个老太太一起摇头，委主任肯定地说：“你们看她那么高兴，匆匆忙忙就上去了，车里肯定是个男的。”
　　来了个男的接她、开了辆好车、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老早就在小区外面等着……老三位个个两眼放光，一脸兴奋地互相看着，这可是个大发现，看来这女人果然有问题，今天又有话题了！
　　“阿姨，咱去哪？”林紫纹开着车慢悠悠地在胜利大街上前行，奔驰很拉风，过往的汽车司机都对这辆大奔行注目礼。
　　“啊？”正想着事情的洪蓉回过神来，一下子想不起有什么地方可去，把问题抛回给林紫纹：“随便找个能说话的地方就行，你拿主意吧。”
　　林紫纹还真拿不出什么好主意来，猜不出白泓妈妈为什么有话不在家说，偏要出来再找地方。咖啡屋茶座之类的东西在山城现在是一概没有，大饭店也都不是营业时间，小地方又不太方便，林紫纹想不出地方，干脆载着洪蓉往自己家老房去。
　　“你们家小区的人怎么都怪怪的？”林紫纹边开车边找话题。
　　“怪怪的？”洪蓉不解地问：“你见谁怪怪的了？”
　　“那些老太太呀。”林紫纹把下巴向观后镜方向扬扬：“刚才咱俩从小区门口开出来的时候，我在后镜上看到几个老太太鬼鬼祟祟地在那不知道嘀咕些什么，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上次来时也是这样，不知道她们在搞什么。”
　　洪蓉一听气得直跺脚，不用说那几个老太太肯定是背后盯着自己呢，见自己坐轿车走了，肯定又要在背后议论些难听的话。这么些年都没人在背后说洪蓉闲话，似乎风言风语就是从最近开始的，洪蓉没往居委会的新主任身上想，还以为是自从林紫纹到家里来的那次才开始的，这事又不能和林紫纹一个孩子说，洪蓉只能打岔往别的事情上撒气：“我不是让你九点来么，怎么迟到？！”
　　林紫纹心说我当然是故意的了，嘴里假装委屈地解释说：“我爸起床晚了，我把他送到单位就急忙赶来，可惜还是晚了几分钟。真不好意思。”
　　“这车你平时经常开吗？”洪蓉上下打量着林紫纹，没看出他像嘴里说的那样不好意思。
　　“不经常，平时都是我爸我妈用。”林紫纹瞅瞅洪蓉手进而拎着的包，似乎不像是能装许多东西的样子，难道自己的猜测是错的？丈母娘今天找女婿，不是送冬装？
　　“这是去哪？”见林紫纹把车开进粮库招待所的院子里，洪蓉问。
　　林紫纹停车熄了火，对洪蓉笑笑说：“去我家以前的老房吧，挺安静的没人打扰。”
　　洪蓉点头，两人下车走出粮库招待所，林紫纹临出门前和门卫打了个招呼，洪蓉心说这小子到哪都能轻车熟路的，附近就这么几个大单位，上次是银行这次是粮库，他把人家单位的院子都当成自家车库了。

    【164】礼物

　　路上经过街边的摊子，林紫纹又买水果又买菜，不一会儿就拎得手里大包小包的，洪蓉插嘴问他怎么不回去时再买，林紫纹笑嘻嘻地说，这些是给你家白泓准备的，本来就是要拎到老房去的。
　　给白泓准备的？洪蓉猜了个大概，看样子林紫纹家的老房离J中很近，最近天冷了学生们都开始带饭盒在学校吃了中午饭，如果到林紫纹家老房现做饭吃，午休的一个多小时也足够了，看样子这么做也不错。
　　把洪蓉请进屋后，林紫纹去厨房洗水果。新装修的屋子和新家具电脑引起了洪蓉的兴趣，电脑桌上放着几本书，洪蓉拿起随便翻了翻，都是股票方面的书。
　　“这些是谁看的？”林紫纹端着洗好的水果进屋的时候，洪蓉举起手中的书问。
　　“白泓看的。”林紫纹把盘子放在小茶几上，拿出杯子要给丈母娘倒水。
　　倒来的水冷热适中，洪蓉接过杯子喝了两口，热流下肚身上顿时不冷了，笑着说：“没看出来你还挺能干的，平时都是这样么？”
　　“那当然。”林紫纹笑嘻嘻拿起桌上的水果刀问：“喜欢吃苹果还是梨？我来削皮。”
　　“先不用了，说正事。”洪蓉两手握着杯子放在腿上，正色问林紫纹：“白泓最近经常找借口请假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缺几节自习课没什么要紧吧？”林紫纹拿起只苹果开始削皮，不在乎地说：“在学校是学习，在校外也是学习，只要有进步就行了嘛。”
　　这话有些道理，洪蓉问：“她旷课时都是和你在一起吧？你们做些什么？”
　　“喏，就在这间屋子里看看书，聊聊天，练练电脑。”说到这里林紫纹拍拍床：“课程那么累，偶尔也补补觉。”
　　“就这些是么，真没干别的？”洪蓉看看那张崭新的双人大床，回头盯着林紫纹。
　　林紫纹连忙举起双手：“一点坏事都没干！”心说偶尔做做划船运动应该不算什么坏事，除了这个暂时还真没别的了。
　　洪蓉半信半疑，可在这方面她只能被动地问问，没有任何办法插手。在这件事上无益，洪蓉岔开话题问：“为什么你缺勤那么多，成绩却一直排在班级前面。”
　　林紫纹笑笑说：“我的基础比别人好。学起东西来不费劲。”
　　放养教育也能给孩子打下好基础？洪蓉觉得这事理解不了。又问：“那你整天不去上课，学校为什么不管呢。”
　　“我每次都请假的。”林紫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洪蓉。“病假事假变着花样请，开始时比较麻烦，时间长了老师也懒得对付我了，不去上课时随便编个理由就行。”
　　“病假？”洪蓉看不出林紫纹哪里有爱生病的样子。
　　“假的，开始假装感冒发烧牙疼什么的，后来找人开了些假病例，学校就不管我了。”林紫纹咧嘴笑着。露出整齐光洁的一口好牙，一点儿龋齿都没有，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牙疼。
　　洪蓉有些皱眉头，面前这滑头似乎从不按章法做事。处处都和别人不一样，让女儿和这种人恋爱，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的。
　　“阿姨，听白泓说您前几天把股票都平仓了，又赚了一笔？”林紫纹边说边站起身来打开窗户，秋后能开窗的日子已经不多了，现在正好趁太阳能照进来的这段时间换换空气。
　　“嗯，最近波动比较大。上次大盘放量时我就都卖掉了打算观望一段时间再说。”洪蓉把咬了几口的苹果放在茶几上不吃了，这苹果是刚才买回来的，开着窗吃苹果让洪蓉身上有些冷。“你好像很懂股票，上次白泓和我说的那支股票是你告诉她的吧？”
　　林紫纹点点头，指指桌上的向本股票书：“其实还是纸上谈兵，没实际操作过呢。最近对原始股比较有兴趣。”
　　原始股？洪蓉只偶尔听人说起过一些。还真没接触过。这林紫纹真是个不简单的孩子，洪蓉突然很想知道，才十几岁就这么厉害了，这林紫纹十年后会是什么样子。
　　“其实今天找你出来，没什么事。”洪蓉边说边从身边拿起包包，从里面往外拿一盒东西：“逛街时顺便给你买了件毛衫，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林紫纹顿时眉开眼笑，丈母娘送东西了，值不值钱不要紧，有没有用不重要，关键的是这份态度啊。这可是实质性的进展，比上门吃顿饭的意义还要重大。
　　洪蓉选的这件羊毛衫居然是纯白色的，让林紫纹有些惊讶，摸上去手感舒适绵软，份量不重却有些坠手，果然是件上好的东西。
　　“穿上看看。”洪蓉举着羊毛衫在林紫纹身上比划了一下，觉得尺寸应该正好。
　　林紫纹点点头，脱下外套就要把羊毛衫往头上套，洪蓉忙按住他的手说：“这种圆领样式的里面不能套衬衫，你年过领口多小。”
　　林紫纹仔细一看可不是么，刚才因为收到丈母娘的礼物光顾着高兴去了，还真没注意这件毛衫是比较新式的半高圆领，的确不适合里面套衬衫。
　　“把衬衫脱掉再试。”洪蓉拿着羊毛衫等林紫纹脱衬衫。
　　林紫纹也没犹豫，当着丈母娘的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脱就脱。三两下解开衬衫的扣子就脱了下来，洪蓉愣了一下，没想到这都快要下雪的天气了，林紫纹居然除了外面的外套，里面就只剩一件衬衫，再什么都没有了。
　　“这天还挺凉快的呢。”林紫纹被洪蓉在身上扫了两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去接羊毛衫。
　　“我帮你吧。”洪蓉举起羊毛衫往林紫纹头上套。
　　林紫纹连忙配合着伸出胳膊，穿上后觉得身上有些微痒，不过却挺舒服的，只是领口和双肩很别扭。
　　“感觉怎么样？”洪蓉边帮林紫纹整理袖子边问。
　　林紫纹犹豫着要不要实话实说告诉丈母娘领口和肩膀处很别扭，正好这时院外大门发出一声轻响，紧接着几声小跑声，外房门响了一下后脚步声进了外屋的就没了动静，林紫纹和洪蓉都有些愣神，往小屋门口望去，门框边慢慢探出一张笑脸，然后在场的三人就都不动了。
　　周末午是两节大课，今天第二节课任课老师临时没来，只好由班主任陈老师监督大家做家庭作业。白泓觉得无趣，就提前请假从学校出来，离中午放学还有一个多小时，这时回家太早，白泓就先向林紫纹家老房来了，打算再熟练熟练电脑操作。
　　见林紫纹家老房院外的大门没上锁，白泓知道肯定是林紫纹在家，于是加快脚步跑了进来，突然起了童心想和林紫纹玩闹一下，没成想伸头向屋里一看，却看到妈妈和林紫纹正坐在床上，林紫纹两手在向上拉着衣领，妈妈拽着他的袖子，两人姿势古怪，床上扔着林紫纹的外套和衬衫，这是怎么回事？
　　见来人是白泓，林紫纹知道自己和丈母娘之间的秘密这次是兜不住了，率先打破沉默：“小白，今天提前放学了？”
　　刚才侧身探头想搞恶作剧的白泓慢慢站直身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站在门口没进屋也没说话。
　　关键时刻还是林教主反应快，迅速从白泓的表情和屋里的情势中觉察到了不妥的地方，看来白泓恐怕是误会了。林教主急中生智，站起身来对洪蓉说：“妈，你先坐着，我去关大门。”
　　洪蓉被林紫纹这一声妈叫得有些迷糊，林紫纹从门口往外出时悄悄在白泓腰上点了一指头，白泓回头看了一眼林紫纹，正瞅到他羊毛衫后背上本应在胸口位置的标志，心说他怎么也跟我妈叫妈了，怎么还把衣服给穿反了？
　　林紫纹找了个并不高明的理由去插白泓进院时没插上的大门。洪蓉也反应过来了林紫纹莫名其妙的那声“妈”是什么意思，心说这都是什么跟什么，现在的孩子思想太复杂了，怎么还会把事情往那个方面想，搞出这种可笑的误会来。白泓面无表情地换鞋进了屋，回身把门关上，咔嗒一声插上了锁。
　　“又找理由请假了？”洪蓉不知道女儿插门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该先说什么，随便找了个话题。
　　白泓嗯了一声，看了妈妈一眼，走到床边拿起林紫纹的外套和衬衫，打开衣柜挂了进去。
　　见女儿这种态度，洪蓉心说她八成误会了：“刚才……”
　　白泓迅速打断妈妈的话：“不用解释，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你知道才怪，越是这样才越要解释呢，洪蓉忙坐正了身子刚想再开口，白泓终于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下子扑妈妈身上，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林紫纹插上大门回来时发现小屋门关着，拽了两下没拽开，从里面插上了？正觉得纳闷，白泓在里面喊了句：“林教主，我妈说要尝尝你的手艺，中午在这吃饭？”

    【165】以彼之道

　　厨房进而传来锅碗瓢盆交响曲，水龙头哗哗作响，案板上梆梆剁着东西，林紫纹在准备午饭。此时不到十点半钟，做饭还有些早，不过林紫纹却忙碌得一刻都不闲着，他要准备一桌拿手好菜，因为这顿饭关系可不简单，意义重大。
　　白泓和妈妈并肩躺在床上，听着厨房里林紫纹忙碌的声音，轻声聊着天。照在床上的阳光渐渐移到了窗下，开了半天窗户的房间里略有些清冷，白泓展开床头的绒被，盖在妈妈和自己的腿上。
　　刚才乍一看到妈妈时白泓有些懵，没反应过来妈妈怎么会在这里。然后看到两人的动作和林紫纹的穿着更是觉得奇怪，她倒不是没有往歪处想过，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还没来得及判断就被否定了，林紫纹的那一声妈给她提了个醒，然后看到林紫纹反穿着件从未穿过的羊毛衫，白泓当即猜到了前因后果。
　　聪明如白泓，立刻就把最近觉得蹊跷的一些事贯穿起来，知道妈妈已经知道了自己和林紫纹的事，然后背着自己和林紫纹接触过了。知母若女，白泓马上就猜到了为什么妈妈会在林紫纹家里、林紫纹那件新羊毛衫、妈妈最近的反常，原来妈妈已经私下认可了自己和林紫纹的关系，看情形八成是要求林紫纹对自己瞒着，所以才会出现今天的状况。
　　这两人居然在背后搞小动作，把别人当小孩么。白泓当场计上心来，假装误会了妈妈和林紫纹的关系，可惜以前从来没做过类似的事，表演不够到位，只坚持了两分钟就忍不住笑了出来。本想反过来捉弄妈妈一下的计划刚实施就泡了汤。
　　……
　　这回没有秘密可言了，地下恋爱、丈母娘女婿同盟、可疑的脚印、老太太们诡异的原因。所有事情一一揭开，三个人边吃边聊，都觉得这里面的情况够有意思的，过程中秘密多多，这下算是全部彻底地曝了光。
　　饭桌上洪蓉和白泓娘俩只字不提两人在屋里说悄悄话时说过什么，林紫纹也不问。他这叫胸有成竹，事情明显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了，估计自己从今天起就算是在白泓家里确立了合法地位，白泓的爸爸在家里显然没什么话事权，看来这女婿算是做定了。
　　吃完饭白泓抢着拾桌子刷碗，洪蓉让林紫纹拿来那件羊毛衫再穿上看看。刚才林紫纹做饭的时候找了件别的衣服穿，吃饭时间白泓问他怎么不穿妈妈送的毛衫，林紫纹说是怕做饭的时候弄脏了，洪蓉听着直点头，白泓看了心说这小子真是有机会就拍马屁。难怪能瞒着自己早就在背后和妈妈打成一片了。
　　这顿饭让洪蓉对林紫纹有了很深一层的了解。白泓出于炫耀、报复、献宝等各种目的，把林紫纹的发家史揭了个头。洪蓉听完很是惊讶，哪能放过这种稀奇事，非要对林紫纹问个明白。林紫纹不仅不详支支吾吾地说了个大概，功劳能往外推就往外推，成绩能编多小就编多小，说得自己好像是无辜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一样。到了这份上洪蓉哪还会信他这套把戏，两人拉锯一样地在咬文嚼字上下起了功夫。白泓在旁边听着妈妈和林紫纹聊天，觉得这两人可真是棋逢对手，看来把林紫纹的情况对妈妈举报一下是对的，这不眼前就是一场好戏了么。
　　好几家大厂的创建人，身家千万……洪蓉再一次对眼前的这个大男孩刮目相看了，原来十几岁的孩子就可以做这么多事，自己这么多年含辛茹苦地把白泓养大，一直为她引以为傲，没想到和人家林紫纹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这种落差让洪蓉有些接受不了。林紫纹看出白泓妈妈的复杂情绪，油嘴滑舌地安慰说，我的不就是白泓的，白泓的不就是阿姨的嘛，逗得洪蓉忍俊不禁，一拳捣在林紫纹的胳膊上。林紫纹被这一拳打得浑身舒泰，心说这就叫打是亲骂是爱吧，丈母娘打女婿，果然滋味美好，舒服受用！
　　饭后休息了一会儿，白泓和妈妈同时提出要回家。林紫纹内里穿着丈母娘送的白羊毛衫，外面套上外套送娘俩回家，这次他可没再穿反，洪蓉的眼光果然很准，大小样式都很合适，白泓不夸林紫纹穿上这羊毛衫好看，只夸妈妈选衣服有眼光，林紫纹也不住口地说喜欢这件毛衫，两人一唱一和，把洪蓉哄得很高兴。
　　车到丈母娘家楼下，洪蓉想请林紫纹上楼坐坐，白泓不肯，让林紫纹下午别乱跑了，去研究所用用功。林紫纹知道这娘俩回家还有说不完的话呢，婉拒了丈母娘的好意，第一次这么老实听话，从小区出来后按白泓说的开车往研究所去了。
　　这时刚好是午饭后的时间，小区里惯例地少不了三三两两的老太太大妈们围在一起聊天晒太阳。奔驰车一进小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最老眼昏花的老太太都知道那个大个的黑家伙开进来是和姓白那家的女人有关系。白泓和妈妈从车里出来到上楼的这十多米路上受到老太太们严重的视线辐射，娘俩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动声色地进了家门后都掩口笑了起来，这些老太太大妈们果然不是一般的八卦，暂且不理她们就是了，林紫纹不是说有办法处理这事么，什么办法他又偏不肯说，那就等着看热闹吧。
　　小脚八卦队的老太太们前所未有的兴奋，大伙本来一直以为洪蓉是瞒着女儿在外面干见不得光的事，没想到今天却见她和女儿一起从车上下来，大家马上分成两派，一派认为娘俩都有问题，一派认识是当妈的用高明手段瞒着女儿，白泓跟妈妈上楼没多久，楼下就悄悄开起了辩论会。
　　这场辩论会持续了两天，这两天里白泓娘俩似乎和往常一样，一个照常上学下学，一个“游手好闲”地闲逛，“不务正业”地去证券交易所看什么大盘。老太太们正盼着再发现一些新丝新线索，有天中午出了件事，把所有关注在洪蓉母女身上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那天上午，一个推脚的推着两个大纸箱进了小区，刚巧两个大妈在楼下遛狗，推脚的上前打听某某家住在哪里，和其中一个大妈足足聊了十分钟，却对另一个大妈仿佛看不见一样。
　　聊完了十分钟推脚的才弄明白，原来是走错了小区，把东西送错地方了。热心的大妈就说那你可白辛苦了，推这么大两件东西，大冷天的又要跑好远，推脚的说是啊，擦擦汗说渴了，问大姐能不能去你家喝口水，大妈就领他去了家里。
　　另一个在楼下遛狗的大妈觉得这两有有些过于热络了，不动声色地关注着，那个推脚的刚上楼她就开始看表，令她惊奇的是推脚的那人足足过了十五分钟才下楼出来，喝什么水要用十五分钟？
　　推脚的这位满脸红光的和遛狗的大妈打了个招呼，去推自己的车子。大妈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似乎相貌还行，体格也不错，推着车子往外走时屁股一扭一扭的，好像不太得劲，临出小区时还提了提裤子，这才上车骑走。
　　把推脚这位领到家喝水的大妈一直没再下楼。遛狗大妈就把这件蹊跷事和陆续下楼来的老太太们说了，八卦无处不在，马上就有人说刚才那段时间听到那家电视机的声音好大，又有人说她家今天没别人就她自己在家，越说越像那么回事，大伙都一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的样子，说怪不得他们两口子总吵架，恐怕是因为这女的不本分，这里面大大的有问题。
　　第二个出问题的是居委会的委主任老太太。这天下午，委主任老太太在小区里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老头，这个穿着挺整齐的老头挨着个楼门洞逛悠，谁家要是开着门，他还伸头伸脑地往里看。责任心强的委主任跟着老头走了两个门洞，确定这老头有问题，拽住老头问他怎么回事。
　　老头说话声音倒是很清楚，可吞吞吐吐地却说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找人还是有事，连自己从哪来的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委主任老太太心说这人恐怕有些老年性痴呆，任他这么溜达也不是个事，老太太想想没什么办法，只能给老头送派出所去。
　　老头倒挺配合，没用委主任啰嗦什么，就跟着她去了派出所。民警同志对热心居民委主任进行了一番表扬，收下了老头说马上想办法联系他的家人。做了好人好事的委主任挺高兴，把老头留在派出所，笑呵呵地回了家。
　　俩小时后，老头又在小区出现了，这次他明显已经认识了委主任，主动走上前来搭讪。委主任老太太正和大伙聚在一堆聊着那天推脚的喝个水用了十五分钟这件事，见这个老头居然又来了，心说派出所新来的小民警办事就是不行，怎么连个老头都看不住，让他单独出来转悠，也不知道给没给这老头联系上家人。
　　也不能任由这老头自己转悠吧，委主任就和大伙说你们先聊吧，我去送送这老头。老头就又老老实实地跟着委主任走了，一个大妈突然两眼一亮，说你们刚才发现没，咱们委主任和这老头挺有夫妻相！

    【166】停电事件

　　推脚的壮汉和老年痴呆的老头昙花一现就不见了，却如同给白泓家住的小区里丢下两颗小定时炸弹。接着又出现了收破烂的、推销皮大衣的、问路打听事的，个个都像壮汉和老头一样，做出些让人生疑的事才消失。终于有一天小区里不再出现莫名其妙的人了，可由量变到质变的积累过程也已经完成了。
　　没多久，小区里的八卦联盟就支离破碎了，半数骨干自身出了问题，内部矛盾严重，再也组织不起以往的那种共同联盟。洪蓉渐渐从众人的视线中淡出，八卦联盟已经被自己的内部问题搞得焦头烂额，哪还有空去琢磨她的事。
　　洪蓉有些不忍看着邻居们因为这些莫须有的事情伤了和气，而白泓却对林紫纹的这一招釜底抽薪之计大加赞扬，对妈妈的善良不以为然。她认为这些老太太大妈们就是需要受一次这样的教训，以后才能本分一些，不做长舌妇唠叨婆，只有这样，创建和谐小区才不是空话，尤其是那个起带头作用的委主任，她一天不改掉这毛病，小区里就一天安稳不了。
　　把小脚八卦联盟搅成一池浑水后，林紫纹见目的达到，就收手不搞了。其实对付这种事情他也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不过触类旁通，就像战争一样，给敌人制造矛盾就是为自己谋求利益，这个道理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变，活学活用一次而已。
　　……
　　连着下一几场雨加雪，山城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晶莹的甲壳，到处都是光溜溜的冰。光秃秃的树枝上冻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雪，不堪重负的垂下头来。不时有电线被冰雪压断的事情发生，电业局整天忙着抢修，市内各地轮番停电。
　　J中因此停了几次课。遇到下午正上自习时停电的情况，学校就直接给学生们放学。这可乐坏了期末里整天累得像苦哈哈一样的学生，周边的游戏厅台球厅的老板都盼着J中停电自己家不停，每逢这有种时候，生意自然十分火爆，老老板们赚得眉开眼笑。
　　雪后天益发冷了，树挂一样到处都是的冰挂慢慢融化掉了，电力故障也随之渐渐没了，可J中却在这个时候连续几天都在傍晚时突然停电，慢慢的，同学们几乎已经对天黑放学有些习以为常了。
　　学校很快发现了问题，每天这个时间，学校电源总闸的保险都会自己跳起来，造成断电。起先电工还以为是和电力故障有关，后天每天如此，校领导认为这里面一定是学生在搞鬼。
　　这天，天空阴了一上午，从午休的时候开始飘起了雪花，下午雪越下越大，真正的第一场雪来了。林紫纹的同学们一个个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的活跃。完全没了过期末的样子，都在期待着傍晚时的停电，然后出去分帮打雪仗。果然，晚自习之前下课的时候，教学楼里又瞬间失去了光明，四处一片欢呼，性急的学生们干脆背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就往外冲。可大伙冲到楼门口时全都被堵了个正着，教务处的领导和体育老师们面容威严地堵在门口，让学生们马上回教室等上课。
　　学生们心不甘情不愿地往教室走，嘟哝着停电了还上什么课。几分钟后还真来了电，可大伙刚郁闷吵嚷了不到两分钟，灯又灭了，往复了几次，日光灯终于不再灭了，教室前面墙上挂着的喇叭传来了佟大浪的吼声。都出来到操场站队，学校开临时大会！
　　本想提前放学回家的学生们都大概估计出今天恐怕是走不了了，知情人开始默默为肇事被扣的义士们祈祷。出了教学楼的学生们乍一呼吸到经过大雪洗礼的清新空气都觉得精神振奋，大讲台上佟大浪拿着喇叭大吼，要求大家马上到各自班组的位置站好。
　　几乎从不上晚课的林紫纹最近几天过得挺舒服，学校停电提前放学让他连口头请假都省掉了。连续莫名其妙的停电也吸引了他的注意，前两天几次停电的情况明显是有人故意搞的。林紫纹对情况猜了个大概，学校不可能任由这种事情发生，林紫纹猜到最近两天肯定会东窗事发，果然今天学校要开大会了，肯定是处理这件事。
　　不大一会儿学生和老师们都到齐了，大家都注意到讲台上站了一排六个男生，一个个含胸低头老老实实的，身上头上顶着积雪也不拍掉，活像六个小老头。
　　佟大浪象征性地维持了一下纪律，把麦克风交给身边主管学校秩序的副校长，副校长清清嗓子，啰嗦了一通关于最近的恶劣天气，期末学习、停电事故的事，话题一转说到学校已经查出了频繁停电的原因，这次开大会就是要处分停电事故的肇事者，然后把麦克风交回给佟大浪。
　　佟大浪从兜里掏出一把东西，高举过头，展示给师生们看，大雪影响了人们的视线，只有眼尖的和站得离讲台近的人能看出来那是一把圆规。
　　这帮小子还真有办法，林紫纹看清那些东西是圆规后不禁莞尔，用学具作案，还真有一定的技术含量，即不易被发现，作案时又随外可得，看讲台上的这帮小子明显不是同一个班级的，这样作案地点就分散开了，学校能一次抓住这六个人，显然是下了很大功夫。
　　“这些就是致命名最近学校停电的工具！”佟大浪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威严一些，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此时已经满头是雪，配合着红色夹克和酒糟鼻子很像一个圣诞老人。
　　讲台下传来阵阵私语声，大家都看出来了台上的六个人一定和最近的停电有关系，但绝大多数人都不明白他们是怎么使学校停电的，也不知道佟大浪举着的那一把银白色的东西是什么。
　　“我简单把事情经过给大家讲一下。”佟大浪收回圆规只留了一支在手里晃着：“真不知道现在的这些学生们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不光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还变着法地给学校制造混乱出难题，这次要不是学校发现及时，影响了大家学习不说，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都不知道你们拿什么来承担！”
　　原来，前段时间的频繁停电让一些学生习惯了提前放学的日子，可没几天电力故障排除了，大家又要进入每天十多个小时的期末学习，学生们哀鸿遍野，就有人想到了人为制造停电。
　　首先想到这招的是林紫川班上的一个成绩很差的男生，这位同学虽然物理成绩总用个位数为班级垫底。但却懂得活学活用，知道短路能使电闸开关跳开保护，造成停电假象。有一天，这位同学弄了段粗铁丝弯成叉型，悄悄找了个机会，用坐垫包住铁丝插进班级讲台前的插座里，果然一举奏功。
　　我只把秘密告诉了他，谁知道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成了人尽皆知的秘密……出于炫耀的目的，这位停电事件的始做俑者把自己的功绩告诉了一个好朋友，结果消息很快就散布了出去。没几天全校就有近半数的班级里有人会了这招。由于信息传播的随机性，与那个班级同一楼层的初三四班反倒没人知道这件事，大伙只跟着借光，没捞着参与。
　　找粗铁丝这种东西比较麻烦，不知是谁先发现了文具盒里圆规更适合做这件事。把圆规两脚稍掰开一些就可以用了，开始时大家还用坐垫、衣服之类比较厚的东西做绝缘，后来干脆变成报纸、作业本。反正什么东西导不导电大家大致都懂，什么方便用什么。
　　破案的过程也很简单，不比拿起支圆规用纸包上往插座里一插复杂多少。学校也知道做过这件事的学生起码要有十多个，出于杀一儆百的目的，只抓出了影响最大的和现行犯这六人。这次事件没给学校带来什么直接经济损失，烧坏的几个插座换一下就行了，用不了几块钱，唯一亏了学校的经销店。停电提前放学的这些日子没有晚课，经销店的营业额下降了不少。
　　讲台上，佟大浪挥舞着手中的圆规，训斥给学校带来麻烦、影响了老师和同学们正常的学习工作的这六个捣蛋学生。大雪使台下学生们的动作和声音比平时隐蔽得多，离讲台较远的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沟通彼此对这次事情的看法。
　　见佟大浪的啰嗦毛病又上来了，站在队伍中间的林紫纹开始有些觉得不耐烦。前面几步远的肖静正半侧着身子和身后的白泓小声说话，林紫纹上来恶作剧的心思，假装弯腰系鞋带，悄悄在手里握了个雪团。
　　等了半天，总算等到了佟大浪背向着操场训那六个学生，这边肖静又转身向前看不到身后的时机，林紫纹举起雪球刚想丢出手，讲台上的佟大浪同志却在这个时候毫无征兆地突然回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了高举雪球定格在那里的林紫纹。
　　“那个学生！你！上我这来！”佟大浪瞪圆了眼睛用手指着正举着雪球的林紫纹。
　　林紫纹慢慢放下手，怎么也没想到刚抬手来就被佟大浪抓个正着。其实倒不是佟大浪后脑勺长了眼睛，刚才他就听到台下有人小声说话，可惜大雪碍住视线看不真切，想抓典型却没有机会，这突然回头的一下偷袭果然抓住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学生，不过佟大浪这时还不知道那个捣蛋男生就是老冤家林紫纹。
　　佟大浪就是佟大浪，刚把林紫纹喊出队伍，就迅速弯腰在脚下抓了一大团雪握了个结实，嗖地一下子往林紫纹砸去，这一下手头极准，那雪球直奔林紫纹的脸就飞了过去。
　　这样的教导主任估计山城就这么一位了……被这突然的雪球吓到的女生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见林教主高抬右腿一个潇洒的下劈，用鞋底把那迎面而来的雪球劈了个粉碎。
　　对这个雪球志在必得的佟大一下子愣在那里，这时才看清了台下的那个学生是林紫纹。林紫纹踢开雪球后站在原地没动，掸了掸身上的雪花，甩了甩头，隔着人群着着讲台上的佟大浪。
　　操场上顿时鸦雀无声，只剩漫天蔌雪飘洒而落，所有人都在等着佟大浪的反应，心说这下坏了，佟大浪八成又要发飚了。
　　“你——到我办公室去，在门外站着等我！”佟大浪运了两次气终于忍住了没发飚，最后憋出这么句话来。
　　本想转身回家的林紫纹见他这次态度明显没以前那么恶劣，心说这次还是给他留些面子吧，毕竟是自己先恶作剧在先，有时候也不能太和学校领导过不去是不是。一声不响地穿过人群，进了教学楼。
　　佟大浪心里舒了口气，没想到林教主这次这么听话，没让自己下不来台。眼前这个临时大会也该差不多了，再说几句就结束算了，至于一会儿怎么对付林教主，做校领导的会怕不念旧恶学生么？佟大浪还是很有信心对付林紫纹来一番说服教育的。
　　肇事的六个男生一律受到了记过处分，被校方要求见家长。台下的漏网之鱼都悄悄庆幸自己没被抓住，逃过一劫。学校警告学生们如果再入情入理类似事件一律严惩不贷，如果发生触电后果自负。其实这个后果自负也是说说而已，万一有学生被电到了，校方照样逃不掉监管责任。
　　被没收的那几个圆规早就被瞬间的强电流烧坏了规角，一个个仿佛被电焊点过一样，和插座接触的地方都被烧得融化掉了。这些圆规虽然不能用了，但还是有人把它们保存了下来，作为对青春中这一年冬天的纪念。
　　佟大浪回到办公室时，哪有林教主的影子，一个同科室的老师说林紫纹让他给佟主任带个话，说林紫纹自称突然便急，因为用不惯学校的蹲位，回家用坐便去了。佟大浪点头无语。第二天再上课时，林紫纹和佟大浪说任各自像没事人一样做自己的事，前一天的冲突就像没发生过一样，就此揭过了。

    【167】盘点1994

　　经意与不经意间，1994年最后的几页日历悄悄翻动，转眼又到了年底的最后几天。紫禁城的会计们开始为年终财务而每日忙碌起来，提薪、奖金，所有人都鼓足了干劲，站好1994年的最后一班岗。
　　盈利第一的首当紫禁城牙膏厂，用暴发户的话说，这一年来，牙膏厂赚大发了。还没到年底，税务局就早早发现，已经有十余种牙膏上市、广告覆盖全国、产品人尽皆知的紫禁城牙膏厂成为山城利税大户中当之无愧的黑马，上缴税金仅次于山城钢铁公司，局领导得知情况后马上上报，消息惊动了市政府。
　　排在第二位的紫禁城美容连锁机构也战果辉煌。如果说过去的这一年里投放了巨量广告宣传的紫禁城牙膏厂采取的是全面轰炸，那紫禁城美容连锁采取的营销策略就是点点开花。相对于牙膏厂的操作，美容连锁的积累时间更长，投入更大，固定资产也更多。这个蓄势的过程已经基本做完，美容连锁的员工们都搌足了劲，已经准备好在下一年度打一场没有对手的一边倒的战役，这块蛋糕已经可以做大了，在即将到来的95年，上半年要占领国内市场，如果一切顺利，下半年将走出国门。
　　花钱如流水一般的紫禁城制药厂尚未立住脚跟，居然就在山城同行们众目睽睽之下又同时推出了四种新药品上市。虽然这些药品都是不须经过临床验证就可以生产的大众药，但这么短期内就能把四种药品从无到有地弄出来并且迅速扔进市场里去，一些人不得不对紫禁城制药厂重新审视。进而另眼相看了。
　　悄悄进行、投入不多，但却最让知情人期待的是暴发户的狗皮癣改造工程。比狗皮癣略小一些的月芽泡已经被山城政府用重金彻底从山城人民的视线中抹去，夷为平地。月芽泡周边环境马上不再似以往那般的脏乱差，地价自然也随之猛涨了一截。最近几天山城电视台每晚在新闻之后都播出一集政府工作年终总结专题片，老百姓们依稀记得政府的这些陆续举动。92年修建滨江公路、93年改造全市各地的防洪防汛设施，今年是填平了市区内的月芽泡和几个较小一些的烂泥塘。
　　每天晚上一到山城新闻时间，林紫纹就稳稳地坐在电视机前，一边看政府的工作总结，一边捕捉和自己有关的讯息。紫禁城去年年底就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关注，今年更是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林紫纹要看看，政府的那些头头们是继续口头支持，还是真打算搞些实际举措，让紫禁城得到真正的实惠。
　　真正让实权领导动容的并不是紫禁城牙膏厂的税，而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十多个紫禁城某某分厂。最初时一个小塑料厂悄悄更了名转行去生产紫禁城牙刷。并没有人在意，可之后没多久，从一个洗碱厂改名后生产起紫禁城香皂开始，手套厂改名去专职给紫禁城生产劳保用品、铸铁厂转名转产生产起机床设备、土产加工厂变成了紫禁城的下属部门、砖厂变成了紫禁城建筑公司的子厂，无论是个体的、小集体的、大集体的，都悄悄转至了紫禁城麾下，没给政府制造过一丁点儿麻烦，没带来一个失业人口，没敲锣打鼓没四处邀功，一切工作都在不知不觉间就完成了。
　　做这些事并没有让林紫纹投入许多资金，他也没在这上面故意占别人什么便宜。当然吃亏的事林教主不可能做，借用一个还没流行起来的名词说，这叫双赢。就拿砖厂来说，那家砖厂以前平时一年开工九个月，还要因为下雨停产大约三十天。暴发户的几十万资金一注入后这个连开资都成问题的砖厂瞬间就迸发出了活力，买翻斗车建新砖窑。推荒地盖木棚垛放成品砖，价格战也不用再参与了，所有产品自产自销，全用于紫禁城自己的建设项目，以前运砖的拖拉机直接淘汰，紫禁城有自己的建筑车队，更省了一笔重复投资。
　　收购、改造、整合，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林教主的棋局越布越大，外有广阔的全球市场等他去开拓，内有山城这弹丸之地可以任他随心所欲地捏方揉圆，赚回来的钱转瞬间又投入到了各项建设当中去，底盘越扩越大，影响越来越广。
　　秋天的时候，山城的许多老百姓突然发现，今年的山货突然比往年贵了，有些收购的小贩甚至把手推车推到了山脚、村口，仿佛这些山货一夜之间就升了值，成了小贩信争抢收购的紧俏货。老百姓们乐得得到实惠，小贩们也从中赚取不菲的差价，这笔交易双方都很满意，山货就此源源不断地送到了紫禁城的收购部，只是闲了像往年一样坐在自家大院里等着收购山货的土产公司。
　　入冬后，一年一季的秋收中，山城土产公司的上下员工们无奈地看着仓库里廖廖的数袋山货，知道今年的奖金、来年的销售计划全盘泡汤了。面对有合作计划的药厂的厂长们打来的询问电话，土产公司经理只能报以苦笑，人家紫禁城开出的收购价比土产公司答应卖给药厂的最后售价还高，许多东西还自己统一加工，做事死板的土产公司拿什么和人家争。
　　靠山吃山的计划就要实现了，在当初林紫纹画的四个圈圈里，人参、木耳、蛇、蛤蟆都将要明年派上大用场，制药厂和美容院对这些东西的消化量可是相当惊人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山城人所俗称的蛤蟆，也就是林蛙，这种东西暂时还属于国家保护动物，尚未放开私人养殖领域，想搞到一点蛤蟆油很费劲，所以暂时只能给研究所做研究用，无法应用到目前的产品中去。
　　年底，第一部进口分帐大片《亡命天涯》登陆山城，一夜之间在报纸、电视、广播各个媒体上同时轰炸，吸引了山城人民的视线。林紫纹让李泽涛弄来了两张人民影院的雅座票，在周日圣诞节这天下午和白泓去重温了一次这个经典影片。
　　哈里森·福特跑啊跑，跑啊跑，终于在影片结束时不用再跑了，也让一直跟着紧张的白泓同时跟着舒了口气。出了电影院后白泓没多耽，眼看就要期末考试了，能偷闲出来看场电影已经是很奢侈的一件事，休闲结束了就该马上回家复习。林紫纹没像平时一样捣乱，乖乖把白泓送回了家。这场电影又让他重温了昔日岁月，勾起了他许多前一世的回忆。
　　即将过去的这一年里，用王朔的《过把瘾》改编成的电视剧让王志文和江珊成为了本年度最受注目的影视明星；中国有了GSM移动电话；超市带着它的新鲜购物方式进入中国；北京有了宝马代表处而林紫纹选择了奔驰。电视里播着《北京人在纽约》的时候，林紫川出国了，前往与纽约一城之隔的费城；《我爱我家》上演的时候，林从武夫妇却不再像以往一样每到这个时候坐在电视机前扭着那个十二频道的黑白电视机换台，而是整天在忙碌着药厂的事情。
　　《焦点访谈》在这一年开播，成了中央台仅次于新闻联播的受关注节目，此后雷打不动十数年不变。中国足球职业联赛开幕，施拉普纳大叔下课，林紫纹暗暗庆幸爸爸不是足球迷，像隔壁家的那个大叔整天捏着摇控器看中央五套的国脚踢球，林紫纹真不知道他在这个过程中有什么享受。
　　巨人集团在盖大厦，吴炳新开始卖三株，林紫纹拿自己现在的情况和史玉柱比较了一下，摇头等着看巨人倒下去的那一天。至于明年开始就要随着宣传而铺天盖地袭来的三株口服液，林紫纹把它视为竞争对手，靠微生物学产生疗效的三株口服液居然是中药类的保健品批文，并且还宣传成包治百病，这还是药健字产品么？在林紫纹的眼里，这是个不折不扣的笑话。但让三株创造过的八十多亿泡沫的这场市场却是林紫纹非常重视的，暴发户的目标不可谓不远大，如果把这场市场归为己有，再抢占掉将来脑黄金下台后留下的空缺，这将是多么大的一笔财富？！
　　在前世，巨人集团是1997年初倒下的，三株口服液在96年6月喝死了人，直到98年初才打输了官司，之后一溃千里。林紫纹把这两个倒下的巨人当成是自己的前车之鉴，一方面积极筹划着如何赶超史玉柱，一边盘算着怎样对付同行吴炳新。经过1994年一年的积累，雏鹰已经羽翼渐丰，面对即将到来的1995，林紫纹信心满满、跃跃欲试，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前进的脚步，他要乳虎啸谷、试翼长空。

    【168】结婚

　　1994年是一个发展年，林紫纹在这一年里事业爱情同开花，事业多面发展，爱情双向丰收。在这年夏天，林紫纹告别了这一世十四年的处男生涯，早早开始了做爱做的事。比他稍晚一些告别处男身的是李永顺，可李永顺第一次的对象却不是陈小蕾那般千里挑一的美人，而是济南巷角某舞厅里十块钱一只的野鸡。
　　据说有三成的男人的第一次是在流莺身上失去的，这个论点林紫纹上辈子曾听说过，但猜不到是不是确有其事。在1994年，国内对这方面的监管还非常严厉，李永顺的这次事在林紫纹的身边也算一个另类。
　　相比春风得意的林紫纹来说，郭德刚和杨霖就差得多了，这两人的关系若即若离，今天你对我好点儿，明天我对你好些，后天可能又各自忙起了事情连续数日面都见不上。大伙都猜不透这两个人到底怎么想的，想在中间做调和，当事人却没一个买帐的，一来二去大家也没了主意，只好由他们自己发展去了。
　　做了新妈妈的许红霞还是像以前那样闲不住，一出了月子，就经常抱着大胖儿子四处串门。街坊邻里亲戚朋友都羡慕这个小媳妇，家里富裕不用为生计奔波，长辈那里又没有负担，每天只要专心养孩子做家事就行了。许红霞很知足，她认为自己是山城最幸福的女人，不是么，过年的时候大家都说祝你心想事成如何如何的，许红霞现在就有种心想事成的感觉，小日子过得一帆风顺。
　　从进J中读初中那天开始到现在，林紫纹已经给山城带来了巨大的变化，这种变化暂时还达不到翻天覆地的程度，但影响深远。在拉动山城经济之余，紫禁城企业使山城许多企业学到了超前的东西，这种全方面辐射的力量无法估量。带动，方方面面。
　　日历翻开崭新的一页，今天是1995年第一天，林紫纹一大早就到隔壁楼的三胖子家帮忙忙活，从昨天开始，三胖子家就张灯结彩地很是热闹，因为今天元旦，三胖子结婚。
　　算时间接新娘的车快回来了，林紫纹和刘宏宇扔下手里的瓜子下楼去小区外面迎接。山城当地的习俗是上午接新娘到新房搞活动。然后大伙随礼、喝喜酒。如果是在家摆酒，就从中午直喝到晚上入洞房，如果去饭店摆席就喝两场，中午伺候所有随礼的亲朋，晚上那场一般都要换地方，就只有婆家亲戚参加，酒后就结婚的最后一项活动，闹洞房。
　　大伙聚在小区门口边聊天边等花车，今天小区里似乎有另一家也结婚，不过人没三胖子家这边来得多，十多人聚在小区门前。看样子也在等着接新娘。林紫纹和刘宏宇到场时小区门口已经很热闹了，两人等了没多会儿，远远的一排轿车缓缓开来，打头的黑色轿车气派威风，一朵大红花挡住了北京牌照，正是林紫纹的奔驰。
　　“来了来了！”等着接新娘的人们兴奋起来，纷纷往马路边挤，等着看新娘。
　　打头的奔驰是李泽涛开的，里面自然是新郎三胖子和他的新媳妇。后面七辆清一色的红色桑塔娜里坐着伴郎伴娘、新娘的父母和娘家客人，车队停好后桑塔娜上的客人们抢先下来，大伙围在奔驰车前，等着看三胖子背媳妇。
　　新媳妇出门后脚不能落地的规矩不知道是从何时传下来的，从娘家下炕到上车的一段路要媳妇的哥哥背着，从车上下来到上新房的炕这段要新郎的弟弟背，三胖子是亲弟堂弟表弟一律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别的司仪一般就让新郎找个年龄小些的朋友背就算了，可今天这位司仪却说没血缘关系不对路，说什么都不让外人背，于是这次三胖子就省了个红包钱，自己老婆自己背。
　　新娘子林紫纹见过一次，相貌中上，举止谈吐还可以，搁在两年前三胖子要是找这么个对象绝对是攀了高枝。可是今非昔比，婚期都定下来了，三胖子妈偶尔还嘟哝说这个儿媳妇就是有些美中不足屁股不够大，要是胯骨再宽些就好了。特别是当着六猴儿妈的时候，三胖子妈没少念叨，并且常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六猴儿妈一定要认真挑选仔细，给六猴儿说个好媳妇。
　　“给三少爷三少奶奶让路喽！”司仪一声吆喝，围观的亲友们哄堂大笑，给背着新娘的三胖子让开条仅容一个人侧身才能经过的崎路。三胖子仗着二百斤肥膘用力往人堆里挤着，不时看一眼身边对自己挤眉弄眼的半大小子，心中暗暗记下这些小子的名字，这些人他今天一个都不敢得罪，三胖子心说等闹完洞房我就不怕你们了，咱们秋后算帐。
　　林紫纹正站在人群外的高处不停地按着快门，忽然看到远远的有一队红车慢慢开来，打头的那辆桑塔娜两只观后镜上各栓着只红气球，车前挂着个大红花，应该是小区里另一户结婚人家的车队来了。
　　头车又是打大灯又是按喇叭，可惜小区门口这附近过于吵嚷，给那户人家接新娘的亲友们都在看三胖子家的热闹，没人注意到车队来了。紫禁城出的这队大奔打头的八辆车还都停在小区前，司机们正站在车外看热闹呢。林紫纹忙从台阶上跳下来拽着看热闹的李泽涛，努努嘴示意他后面有车来了，李泽涛见那车队已经离得不远了，赶紧招呼后面的司机提车。
　　还好林紫纹发现及时，才没影响到后面的车队停车。山城有个接新婚车队不停车的习俗，迎亲的队伍迎得太远影响背媳妇，要是只在楼下候着又显得小气，所以住楼的人家结婚时一般都是把车先停在小区外。后面那个车队的司机见挡着位置的车队及时开车，大舒了口气，办喜事的日子谁都不想出闪失，还好有人发现及时，才没出什么闪失。
　　三胖子背着媳妇进小区了，接亲队伍跟在后面聊天起哄，李泽涛带着车队到前面调头，这些车还要再开回小区里，一会儿还要拉大伙去饭店。林紫纹不知道这家结婚的是谁，和几个好奇小子站在附近等着，在这方面他们都有共同的好奇心，等着看新娘长什么样。
　　没过多会儿，一个看上去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弯腰蹲在头车前，新娘伏在这人背上下车来了。林紫纹站在不远处打量着，这新娘相貌个头好像还不错，不过看上去似乎有三十多年纪，几个半大小子都有些的失望。原来是个大龄新娘，林紫纹也看不出她是新媳妇还是二婚。看那背新娘的那人都有三十多岁了，新郎多大？林紫纹把目光落在旁边的新郎身上，不由得一愣，这个高大的男人林紫纹早就认得，并且偶尔还能见到，不就是住在自家对面楼上，陈小蕾的爸爸么？！
　　这可是件大事，未来老丈人结婚，做姑爷的哪能不趁机活动活动？林紫纹小跑几步抢到背新媳妇的队伍前面外围，用相机不住捕捉精彩瞬间按着快门。结婚这种事虽然最讲究章法，但亲友们互相之间大多不认识，场面乱套得很，林紫纹这种明目张胆的“偷拍”举动没引起任何人起疑问，有个站在林紫纹身边的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甚至还跑前两步拽住新娘和背新娘的壮劳力，摆了个造型让林紫纹拍了张特写。
　　把老丈人和丈人的新媳妇送进新房，满载而归的林紫纹悄悄撤退。兜里揣着喜糖瓜子，耳朵上夹着喜烟，手里还抓着几个压床的硬币。从一个街坊老太太口里林紫纹探听得知，陈小蕾的新妈妈今年刚二十九岁，还是大闺女，用老太太的话说就是老牛吃到嫩草了……林紫纹倒不觉得陈小蕾爸爸是那老太太口中所说的老牛，不过以他二婚的条件能娶到个比他小十二岁的未婚媳妇，林紫纹还是对这位未来老丈人有些佩服，这手本事不一般！
　　三胖子的这次婚礼可算是大手笔，紫禁城出钱包下了整个悦宾饭店，楼上楼下大厅小间摆满了酒席，从市领导到三胖子手下的小员工，来参加这次婚礼的足足有一千多人。从未见过这种阵仗的三胖子妈忙活得直发懵，还好许红霞把老太太拽到间包房里安置下来，把外面的事交给了年轻人去做。
　　三胖子爸早早就被敬酒的亲朋们撂倒了，被刘宏宇开车提前送回了家。做新郎的三胖子哪能经得起一百多桌人折腾，酒敬了一半就支撑不住了，尽管帮着端敬酒托盘的李泽涛又是兑水又是偷工减料，三胖子还是倒在了大约第七十多桌前，被四个大汉抬到了楼上休息间。剩下的几十桌大多是三胖子的下属，大家早已经吃饱喝足，就坐等着新郎新娘来敬酒呢，听说新娘已经吐了三回，新郎醉倒人事不知了，众人纷纷表示抗议，临走时还有人托晚上参加闹洞房的人给三哥带话，让三哥改天再把这杯酒补上。

    【169】去旅游吧

　　热热闹闹的婚礼和元旦过去了，接着就是元月二号，J中一年一度的元旦联欢会。今年的这次联欢会比前两年的更丰富也更有意义，大家都珍惜这繁重学业中一段短暂的欢乐时光，并且对于部分初三的学生来说，这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次学生时代的联欢会。
　　初三四班，往年主持联欢会的陈小蕾转学走了，新文委碰巧家中有事请假，临时换上了多才多艺的副班长林教主代为主持。做了二年半班级干部的林紫纹难得起一次带头作用，不负众望地把这次元旦联欢会主持得有声有色。同学们沉浸在节日的欢娱气氛中，已经是一个学期过去了，大家几乎都把转走了的文娱委员陈小蕾忘了。
　　中午，联欢会在一个个气球的破裂声中结束。明天就要提前上课，几天后就是期末考试了，剩下的一个下午成了矛盾的时候，有人想用这个下午给自己的成绩最后拔拔高，有人不想失去这个难得的娱乐机会，盘算着下午要怎么玩。一个女生提出下午去旱冰场玩，这个建议得到了同学们的广泛响应，大伙商量了一下，约好下午一点钟在紫龙旱冰城的楼下见。
　　这个紫龙旱冰城其实并不太大，称之为城有些夸张了。紫龙旱冰城在新开的山城家电城二楼，旱冰和迪士高两结合，很受年轻人欢迎，原名叫冬阳旱冰城，取义自冬日暖阳，可惜开业不到半年，老板因为调解顾客之间纠纷时不小心被砍了两刀，之后无心经营，草草兑出转行做别的了。
　　这么好的机会自然逃不出当时正忙于寻找安置手下员工的三胖子，于是旱冰城的新老板就成了三胖子，冬阳旱冰城简单装修了一下，换了个招牌就变成了紫龙旱冰城。常来玩的小混混小流氓们被三胖子的手下收拾了几次后不敢再来了，这里的人气马上就比以前好了许多。近来渐渐成了学生们假日娱乐的首选。
　　节日下午的旱冰城格外热闹，环道里一队队学生拉着横排竖队滑行。由于人多，经常挨挤在一起撞成一堆滚地葫芦。平时每两小时才打开半小时的闪灯和迪曲改为每小时就打开半小时，旱冰城中央的舞池不时聚满了年轻人。随着强烈的节奏挥洒青春的汗水。
　　林紫纹寄存了外套，丈母娘送的白羊毛衫在环道里紫色的灯光下映得醒目显眼。旱冰场是平日授授不亲的男孩女孩们的天堂，没有人会对手拉着手的男孩女孩们非议，这不，就连平时和女孩说话连目光都不敢对视的张勇都被女生们拉着手滑过去了，在光线不好的角落里更是聚着三五成群的男生女生们在咬着耳朵说话，有些人神态间的亲密程度并没有让林紫纹感到惊讶，恋爱并不是部分人的专利，只不过是平时很少有人让它曝光在众目之下罢了。
　　又一场迪士高的舞曲响起，场地中开始灯光变幻。林紫纹解散身后的队伍，去旁边休息区找白泓。舞池边很快聚满了人，中间的人开始随着节奏扭动，林紫纹拉着白泓滑到池边，围观的人见是这两人来了，纷纷让开位置，给两人空出下场的路。
　　舞王拉着舞后的手倒滑进场，身子站得笔直，下巴随着节奏轻点。很快到了舞池正中领舞的团圆台前，林教主脚下轻点，旱冰鞋仿佛凭空生出了弹簧，送林教主纵上了圆台。白泓略曲膝用力，台上林紫纹两手轻轻一拉，就把白泓带上了台，刚好上一曲结束，两人随着节奏停住身子稳稳地站着不动，漂亮的造型令台下响起几声叫好，大家都等着下一支舞曲响起后看这两人表演。
　　林教主什么时候让自己的粉丝失望过，小美女白泓更是从小练舞，意识超前身体条件好，这两人如果只上台一位就够惹眼出众的了，此时金童玉女同上台，又有心有灵犀合作无间，劲舞到一曲终了，不知吸引了多少艳羡的目光。在这个刚刚兴起追星的年代，能紧跟时尚的年轻人都是会享受生活的佼佼者，林紫纹和白泓的表演让许多同龄人长见识，之后进而悄悄改变着这些人的生活。
　　玩到中途，有人悄悄离场去看电影约会，有人回家温书，旱冰城里人来人往，到三点多的时候和林紫纹白泓同来的同学已经只剩七八人了。尽管所有排风全开，比平时多了一倍客流的旱冰场里的空气还是有些污浊，白泓提出要走时林紫纹正在此意，两人默契地没和玩兴正浓的同学打招呼，悄悄取衣服换鞋走了。
　　平时，旱冰场里一般没人维持秩序，北方人性格直爽的同时也都有火爆脾气，一言不和就当场动手都是常事。大家都知道，只要你不在紫龙旱冰城里动手就行，出去了任你怎么折腾。今天林紫纹临来之前特地给三胖子打了电话，让他增派了些护场的人手，和同学出来玩若是在自己地盘出事，林紫纹可丢不起这个人，虽然全班只有白泓一人知道这间旱冰城是林教主的，那也得把安全工作提前做到，不能因为别人不知道情况就疏忽大意。
　　“来我家坐坐？”下楼出来时天色尚早，林紫纹看出白泓没有回家的意思。
　　白泓想了想，突然问：“你会玩台球么？”
　　“当然会。”林紫纹看看白泓因为运动而被染得红扑扑的小脸，很想上去咬一口。“怎么，你想去玩台球？”
　　白泓点点头，用手心抚了一下额头上微微沁出的汗珠：“刚才有几个男生临走时说要去玩台球，我还没玩过呢，带我去玩玩好不好？”
　　“那走吧。”林紫纹向旁边不远的方向扬了扬脸，白泓顺着方向一看，二十米外就有家台球厅，一看那大招牌就知道规模不小。
　　两人进了乌烟瘴气的台球厅，转了一圈一张闲桌都没有，林紫纹用目光请领导白泓示下，白泓早被烟味呛得皱眉，犹豫都没犹豫就带头走了出来。
　　“这么差的地方他们怎么能呆得住啊……”白泓出门报怨了一句。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舒服了些。
　　林紫纹笑着耸耸肩说：“过节嘛，到哪都是这样。像紫龙旱冰城的环境已经非常难得了。”
　　“走，换个地方。”白泓拽了拽林紫纹的胳膊，当先就往前走。
　　“去哪？”林紫纹忙在后面跟上。
　　白泓头也不回，往前面马路上拐弯的地方直行。“我听到声音了，前面应该有游戏厅，去那看看。”
　　拐过街头，果然路边就有一家游戏厅，这间游戏厅是林紫纹兑掉手里十几间游戏中心的那几天开的，林紫纹对它的情况有些了解，刚开业时这家游戏厅也是半数赌博机半数游戏机，可惜后来过了不久省公安厅的文件就下来了，游戏厅老板无奈只好处理了赌博机版，把游戏机全换了街机游戏版，这才得以生存。
　　游戏厅里人头攒动、云烟缭绕、语声嘈杂，这种环境令白泓大失所望，不甘心白来一趟的白泓进门口里走了没几步就挤不动了，只好无奈地退了出来。
　　“他们平时就到这种地方来玩啊？！”白泓气鼓鼓地指着身后的游戏厅问林紫纹。
　　他们自然是指班上的男生，林紫纹点头笑着反问：“你以前不就知道么？”
　　“以前也就是路过时看看，今天往里进才知道里面环境这么差。”白泓边说边看着两个刚进来的男生习以为常地挤进游戏厅里面，回过头说：“难怪有些开游戏厅的人转眼就成了暴发户，这么多人抢着挤进去送钱，想不发都难。”
　　“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的。你别看游戏厅生意那么红火，可现在做这个也不怎么赚钱了。”赌博游戏机取缔的事以前白泓也听林紫纹说过，说完林紫纹用手比划了个摆长城的姿势之后摆摆手。
　　白泓点点头，左右张望了一下想不出接下来去哪，前几天刚看了电影，皇山上的游乐设施冬天不能用，本来正有兴致再玩一会儿，却突然发现无处可去了。
　　“还有什么能玩的地方么？”白泓没了主意。
　　林紫纹一摊手，山城就这么疙瘩大个地方，再唯一能玩的就是冬季雪上运动 了，可刚才还滑了旱冰，哪还有力气去放爬犁雪橇？
　　“要不，咱俩去逛逛街？”白泓刚说完又自己摇头把这个想法否决了，山城能逛的地方就那么几处，现在又是节日期间，走到哪都能遇到认识人，和林紫纹单独逛街不太方便。
　　“要是小蕾还在就好了……”上午联欢会时白泓就怪想陈小蕾的，这都一个学期过去了，虽然经常通电话，可最好的朋友不在身边，每次开心过后白泓的心情都有些怅怅的，想着远方的陈小蕾最近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开心事。
　　“放假打算怎么过？”林紫纹心里冒出了个想法。
　　“老样子吧……写写作业，去练练舞，再去你家练练计算机，估计就这样了。”白泓边说边带头往回走。
　　“没想过出去旅游吗？”林紫纹思考着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旅游？”白泓放慢脚步：“那得看妈妈有没有空了，她课程很紧的，每天看书都看到很晚。”
　　洪蓉秋末时在电大报了学习班，准备参加五月份的成人高考，林紫纹问过她为什么要考这个，洪蓉笑笑说，是要圆一个年轻时的大学梦。
　　“哎呀，我又没说让你和她去旅游。”林紫纹眨眨眼睛：“咱俩去济南玩几天，怎么样？”
　　“咱俩？去济南？”白泓一下子停住脚步，瞪着眼睛看着林紫纹。这个大胆的提议让她怦然心动，去济南就能见到陈小蕾了，并且山东半岛上有那么多好玩的地方，气候也比山城暖和得多，有林紫纹带着，如果能成行的话，这一定是次非常愉快的旅游。
　　“怎么样，这主意是不是很不错？”林紫纹笑嘻嘻地看着白泓。
　　白泓有些犹豫：“那……怎么和我妈说？”
　　“咱妈那？有我呀，我和她说！”林紫纹一拍胸脯。
　　“去！谁和你咱妈咱妈的。”白泓在林紫纹胸前也捣上一拳：“你有把握说服她吗？”
　　“那得看你配合不配合了。”林紫纹抓住白泓的小拳头趁机揩油。
　　“鬼才要和你配合！”白泓用力抽回拳头，脚尖踢地，溅起的积雪溅了林紫纹一裤腿，转身就跑。
　　林紫纹拍掉裤腿上的雪沫随后追上，白泓显然被他刚才的主意说动了心。诚然，要说服白泓妈妈不容易，不过林紫纹还是很有自信的，这一关在他眼里并不难过。
　　两人一前一后跑到马路边，白泓挤进公交站台上等车的人群里，林紫纹尽量不引人注意地蹭到白泓身边，小声在她耳边问：“怎么跑这来了，要去哪？”
　　白泓用手捂住半边嘴说了一句，光有口型，没有发出声音。林紫纹看出那三个字是“去你家”，心说这白泓果然是个小魔女，刚才还变着法的找地方玩不肯去，现在又主动来车站等车了。
　　晃晃悠悠地来了趟六路车，尊老爱幼的白泓没抢着上车，等轮到她上的时候车却挤得像铁桶一样，怎么也上不去了。
　　在乘客们的报怨声中，六路车终于关上车门，启动起来吭哧着开走了。白泓没好气地看着幸灾乐祸的林紫纹，这小子明知道刚才那趟车上不去了还在后面推着自己假装往上挤，最可气的是这个小流氓居然趁机在自己屁股上悄悄摸了一把，白泓心说这笔帐咱先记着，小流氓走着瞧！

    【170】狗皮癣聚宝盆

　　又来了趟一路车，这辆空了半截车厢的老爷车是长龙式的，站台上所有人都上去也能装下。林紫纹刚想上车，突然发现远处塞住的车龙中有一辆熟悉的奥迪，忙拉住身边的白泓，穿出人群去迎那辆奥迪车。
　　暴发户家为了做事方便买了许多车，光轿车就有奔驰，有桑塔娜，有北京吉普，自然少不了一汽奥迪。眼下这不就遇到了爸妈出行时最常开出来的奥迪，意外的是车上只有司机，正要把车开回单位提前下班回家过节，林紫纹干脆直接把车征用过来，先送司机回了家。
　　从司机家回来路上，白泓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看着林紫纹开车，偶尔问上一两句驾驶知识，对驾驶技术挺有兴趣。林紫纹干脆做起了临时教练，边开车边给白泓讲起了什么是离合、怎样换档、刹车的用法。半路上途经滨江路，白泓眼尖发现江坝下练车场空旷旷的没有教练车，提议下去试试。
　　林紫纹看看表，还不到四点钟离天黑还有些时间，就扭转方向盘下斜坡上了江滩。这处练车场好在四周没任何障碍物，只要不踩住油门把车撞到远处的江坝上去就不会有危险。此时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江面早就冰封了一个多月，就算开车从冰面上过江估计也问题不大。
　　学驾驶难在换档，如果没有这个麻烦步骤，初学者就不会手忙脚乱出许多洋相笑话。经过几次熄火后白泓渐渐熟练起来，已经开始能在林紫纹的指点下在场地里划圈。林紫纹是一个优秀的导师，白泓更是出色的学生，两人练到天黑时正进步神速，雪地映射的光线足以照明。可惜肚子不争气的已经闹了半天。只好暂时收手，乘兴而归。
　　……
　　新年的第一场大雪在期末考试的前一天午夜来临，这场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给山城裹上层厚厚的浓妆。这可乐坏了已经结束了期末考试了的小学生，附近的放了假的孩子们从J中后门进来在操场上追逐打闹，被轰出去了好几拨。最后为了不影响期末考试，校领导不得不下令关闭了学校的后门。
　　林教主照例晚来早走，考试期间的表现很像个成绩差应付差事的学生。唯一早来了一次在校园里巧遇白泓，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聊天走着。路过一棵小树时白泓故技重施，先拉住林紫纹假装说话，然后在树上踢了一脚就跑，又落了林紫纹一身雪花。
　　二班的书呆子走路不注意小孩玩耍时滑出来的冰面，重重地摔了个跟头，额头不知撞了石子还是什么东西。满脸流血尤自不知，到学校进考场参加考试。这可吓坏了老师和同学们，流动监考忙送他去医院，这下可乐坏了准备作弊的学生，少了流动监考这个障碍，打小抄时方便了不少。
　　听到书呆子出事的消息，白泓大惑不解。想不通这人怎么头上流着血全不知道，还没事人一样的想照常考试。下午考第二科时书呆子头上贴纱布来了，白泓专门到书呆子的考场去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这位仁兄只是觉得头上有热乎乎的东西流下来，压根就不知道是血，还以为是融化下来的雪水。两人的对话听得旁边的学生直咂舌，大伙都佩服这位老兄。头撞破了都像没事人一样，将来要是打起仗来上前线，肯定是位冲锋好手。
　　书呆子的传奇故事就此多了一件，不过这次考试因为少考了一科，他的总成绩自然又排不进年级榜里。白泓夺冠的唯一对手不在了，这次期末考试主失去了最大的悬念。大家还真有些同情这位书呆子同学，此人除了学习成绩突出之外一无所长，还经常犯一些生活上的低级错误，年纪小时也就罢了，将来可怎么办？
　　考试结束后白泓开始抓紧时间写寒假作业，筹备去济南旅游。林紫纹倒是很清闲，开着车在市里四处溜达，今天去美容院走走，明天到制药厂转转。最让他高兴的是刚刚得到了消息，政府今年城区改造项目终于定下来了狗皮癣位列众项目的第一位，这可是件大喜事！
　　八号这天周日，一大早林紫纹就兴冲冲的出了门，到对面楼去找李泽涛。
　　同样兴奋的李泽涛已经从车库里开出了汽车，开着油门把空调开到最大在自家楼下等着。山城的冬天实在冷，李泽涛早就把开了一夏天的吉普车换成了面包车，他倒不是不喜欢桑塔娜之类的好车，选面包车的原因全是因为装的人多。
　　“昨晚没睡好？”林紫纹一上车就发现李泽涛两眼有些血丝。
　　李泽涛揉揉脸，有些不好意思：“听到消息怪激动的，昨晚躺着怎么也睡不着。”
　　“真没出息！”林紫纹乐呵呵的捣了李泽涛一拳。“胖哥呢？咋还没下来？”
　　“应该快了吧。”李泽涛瞅瞅旁边楼上的灯光，按了按喇叭。
　　走廊里传来阵轰隆声，两人不用仔细听就知道，是一百多斤体重的三胖子跑下楼来了。果然，很快从门洞里出来个大胖子，一手拿着罐可乐，一手掐着个包子直往嘴里塞。
　　“胖子，磨磨蹭蹭的搞什么呢，赶紧上车！”李泽涛把车门推开个缝训斥走路不够快的三胖子。
　　三胖子嘟哝着来了来了，小跑两步到近前，拽开车门上了车。
　　林紫纹看看正咬着包子的三胖子，问道：“要不咱先找地方吃点儿饭？”
　　三胖子直摆手：“不用了，先去接人吧。”
　　“知道要接人还磨蹭！”李泽涛打动方向盘把车往外开去。
　　面包车出了小区开上了胜利大街，往区政府方向进发。林紫纹和李泽涛今天要和政府的一个朋友去看狗皮癣，三胖子昨晚得到消息后忙说要一起去，两人也没把三胖子当新郎，就答应今天带他同去。
　　区政府的这个小伙子是李泽涛前几天刚认识的，只是拆迁办的一个职员，二十出头年纪不大。市里关于狗皮癣的事刚定下来，一直关注这事的李泽涛就得到了消息，知情的人事局局长直接给李泽涛来了电话，给他介绍了这个小伙子，告诉李泽涛有什么需要跑腿的事情直接找这人办就行，得了方便的李泽涛自然马上应了下来，也从口风里得知这个小伙子和人事局局长有些亲戚关系。
　　治理狗皮癣这事给搬迁办带来的工作量不大，但却和林紫纹预想的完全一致，从居民区中开一条纵向的马路贯穿狗皮癣，把原来的狗皮癣大沟上改造成一条新马路。狗皮癣周边的房屋都不动，要拆迁的只有大沟上下两端的几趟房子。
　　此时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里面的商机，由于这次治理活动要历时两年，第一年填沟修整，第二年才开通马路。政府一些有心人都默契地把改造马路的消息封锁住了，大家都知道这里面可以悄悄牟利，已经有人开始去地头打望，筹钱准备下手。
　　拆迁办的这个职员叫付佳，小伙子相貌不错，可惜身材不高，李泽涛昨晚还背后说这人取了个女人名字。对这种中性名字林紫纹倒没什么反应，还有许多人说紫纹是女人名字呢，那是这些人接触面太窄，要是他们像林紫纹前世一样每天都认识几个陌生人，时间久了什么样的名字见不到，准保不会在这上面多浪费脑筋。
　　付佳上了车先和三胖子林紫纹互相认识了一下，接着三胖子发的555烟眼前一亮，点着后美美地吸了一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小子烟瘾不小，李泽涛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在车抽屉里掏摸了两盒中华，笑呵呵的丢给付佳让他揣好。
　　付佳客气了一番后两盒烟还是落了袋，嘴里连赞涛哥大方。林紫纹心说这人挺有意思，看来是参加工作没多久，还没学会假模假样的圆滑，更像个涉世未深的学生。
　　车到狗皮癣中央的位置停了下来，林紫纹摇开半扇车窗给车里换换空气，付佳打开手里的纸筒，四人围着那张图纸头顶头地聚在一起看，林紫纹心说这图怎么画得还不如自己和白泓上次搞的那张水平高，一问才知道原来付佳昨晚刚照着原图抄的，时间仓促就没来得及细画。
　　“这个东西也算商业机密吧？”李泽涛和林紫纹看得聚精会神，三胖子看不懂图，先开了口。
　　领导确实把这份图看得很重要，但因为原图纸上也没有保密文件等相关字样，所以付佳抄的时候也没太在乎，听三胖子这么问，付佳就照实说了。
　　不明就里的三胖子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林紫纹一边看图一边皱着眉头，点头摇头地不知在想什么，李泽涛大致看完图后倒是很满意，见林紫纹盯着图纸发呆，忍不住问道：“紫纹，怎么 了？”

    【171】扰人的周期

　　面包车外冰天雪地，车里开着暖风，温度还好。
　　林紫纹不答反问：“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啊，和我们预想的差不多。”李泽涛用手在图上指划了几下补充说：“你看这几处的宽度，和咱俩以前研究的差不多，这不就行了么。”
　　有外人在场，李泽涛并没详细说，政府规划出的这条路和林紫纹设想的完全一致，无论在宽度还是位置上都是分毫不差。区别稍大的就是大沟两头开通路口的地方拆迁面积比较大，会占到一些李泽涛已经提前买好的地，不过占得不多，从程度上来说也在接受范围内。
　　旁听的付佳并不知道李泽涛和林紫纹在研究的是什么事，他还以为李泽涛是建筑公司经理的或私人包工头之类的角色，以为李泽涛看这张图也是打算提前下手在新路建成之前买些房子等升值，或是承包一些填沟工程。
　　“先把车开到那边看看。”林紫纹一手向大沟尽头的方向指了指，另一手在下面悄悄捅了李泽涛一下。
　　暴发户不想让付佳听到太多信息，李泽涛会意，发动车子向林紫纹指的方向开去。
　　这件事一直是隐秘做的，三胖子等亲信倒是也知道不过都被林紫纹叮嘱过，所以一直对这件事守口如瓶。现在林紫纹和李泽涛转开话题聊起了这两年铺路的石子沥青涨价的事，三胖子马上加入了这个话题，一点儿都没拖后腿。
　　车到大沟尽头，前面隔着三趟房子之外就是山城最繁华的马路之一，沿这条路右行二百米就是山城车流最大的皇山大桥。从图纸上看，这三趟房子将在明年春天才被搬迁，之后的几个月时间里，填平的大沟就将变给胜利大街分流的支路。
　　车停，三胖子摊开图纸。林紫纹指着上面三趟房子的两头问李泽涛：“这附近占地面积有些太大了吧，修路能用上吗？”
　　李泽涛摇头，连三胖子都看出了问题，在将来修路位置的两端各画了一块很大的区域，看起来不是修路用的，更像是要在这两块地上建些楼房之类的。
　　专职和图纸打交道的付佳一看那位置就知道了三胖子的疑问，解释说：“这种情况和整个工程说不上有没有关系，八成是顺便占地，有时候是整体规划好了顺便执行的，有时候……有时候也占后卖给开发商增加财政收入。”
　　旁听的三人哪能听不出付佳话里的意思。最后一句临时改口，明显是觉得有些话不方便说的原因。原话八成就是说有时候其实就是帮一些关系户顺便占地，这样占地可是打着政府的旗号，价钱可以压得很你不说，还有政府拆迁办出面执行，能省掉很大一笔费用。这样，相关方面的领导自然少不了一笔丰厚的好处，正所谓官商勾结无往不利，眼下不就又是一桩典型案例。
　　四个下车在附近走了一圈，已经来过几趟的付佳早就注意到了大沟附近的房子拆的拆改建的改建，不是住房们的个体行为。做拆迁工作的他自然知道这里面蕴藏的商机，两年后大沟变大街，参加工作前实习期间付佳的老师就给他讲过许多相似的情况，到时候这里临街的该价可不止是翻一倍那么简单。看山城这几年的发展速度，这条街的地理位置又非常优势，如果在这街边搞几间门市房出租，估计那利息就能让一户人家子过一辈子小康生活。
　　付佳毕竟是从小在山城这块土地上长大的，目光略有超前。但还不够远大。就连李泽涛和三胖子也一样，只有郭德刚杨霖和六猴儿等经常出门在外奔走的人才能大概猜测到这条街的潜力。中等城市中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能养活多少人？造就多少富翁？山城虽然在全国来说并不是什么起眼的地方，可毕竟在吉林省经济实力排行第三，只要稍加时日，林紫纹就能把这条大沟变成山城的集贸中心，将周边带动成山城最繁华的商业地段。
　　让付佳觉得奇怪的是，李泽涛不和三胖子多聊，却只和那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商量研究。而这三个人的话题都集中在了计算工程进度、工期、完成时间上。并且，他们对身边一片一片拆倒了的房子完全像没看到一样，所以人初到这里都会对附近为什么没有住户的问题产生疑问，很显然，这三人早就对附近的情况非常熟悉了。
　　当着外人的面聊太多容易走漏消息，林紫纹和李泽涛简单把图纸和大沟附近的情况对照了一下就算结束今天的行动，四人驱车去饭店。付佳听说要去新开业的汇丰饭店，兴奋之余略有惊讶，给李泽涛帮忙之前他只听舅舅说这个姓李的很有能耐，在黑白两道混得都不一般，初见李泽涛和这辆面包车时付佳就以为李泽涛和许多混混无赖一样靠包工程吃饭，可看三人的神态，似乎对于去汇丰饭店这种地方吃饭已经习以为常，那个叫三胖子的胖子如数家珍的讲着汇丰和悦宾、满洲里饭店哪道菜好吃，哪个只是徒有虚名，明显他们在这些地方吃饭不是一两天了，这可不像是包工头档次的人能达到的。
　　车开了半小时才到地头，林紫纹连说路远，不如去悦宾就好了，还好这汇丰饭店不负所望，一顿饭吃了个宾主尽欢。吃完饭出了饭店，这次换上了没喝酒的林紫纹开车，先把付佳送回了家。
　　面包车开出付佳住的小区，刚上路林紫纹就说：“周期太长了！”
　　在林紫纹的预期里，填沟修路应该是一气呵成的，从春天开始动工到秋末前结束，没想到山城政府一下子把这工程拉成了跨年度，整整慢了一年。
　　李泽涛这才明白刚才刚刚看到图纸时林紫纹摇头的原因，原来他不是在图上看出了问题，而是嫌政府做事效率过低，耽误了时间。
　　“影响不大吧？”李泽涛盘算了一下：“今年填沟备料，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六七月份就能建完了，工期日程上就这么说的。”
　　“那可不对。”林紫纹直摇头：“随便哪个部门一扯皮，工期就得拖后。他们那些人办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不是跨年度工程，该上半年完成的，都得拖到年底。这件事咱们可不能陪他们拖，得想想办法，让他们今年内就把活干完！”
　　三胖子插嘴：“我说暴发户同学，这个可就够呛了吧，三千多万的工程呢，哪能你一句咱们想办法，政府就提前半年把它干完了？”
　　李泽涛也同意三胖子的观点，这条大沟的改建工程早就立了项， 改造方案在山城电视台上也播过了，如果在这个方案落实前提前活动，还有些把握改变这个方案，可现在看来，这件事已经是纸已成文板上钉钉，没办法改了。“
　　“拿钱砸他们！”林紫纹态度坚决：“要钱给钱，要东西给东西，私人要好处咱就送礼，公家要说什么资金紧张咱就捐款。必须给他们在年底之前把那里修成路，咱们可没功夫跟他们耗着，赶紧把路铺好了咱们还有别的事做呢。”
　　后座的李泽涛和三胖子面面相觑，被暴发户的慷慨程度搞得有些懵。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去年水灾时给灾区捐款怎么没见暴发户这么大方，捐十万块钱还要安排专人盯着挨家挨户送到才行，这个沟可是大工程，百八十万的扔进去连个水漂都看不到，暴发户刚才没喝酒啊，怎么说起话来有些迷糊了呢？
　　“你们别舍不得钱。”林紫纹仿佛后脑勺长着眼睛，边开车边对身后的两人说：“只要那条街早一天建好，咱们就早一天数钱，那帮人做这个是为了搞政绩还是办实事咱们还不知道呢，咱要是不舍得在上面扔钱，万一人家把路弄成豆腐渣工程赚利益就跑了，这个一年半载的路烂了没人管了吃亏的照样是咱们。”
　　李泽涛和三胖子想想也是，去年刚翻修的胜利大街上现在已经有许多地方鼓了包，还塌了几处地方，一路开车过去坑洼不断。万一自家门前的路也被修成那副熊样，以后头疼的可就是自己了，这种事确实要想办法杜绝。
　　“可是这类事咱们插不上手啊？”已经深知官场现形的李泽涛有些皱眉。
　　迎面遇到个红灯，林紫纹在斑马线前停下车来。回头对李泽涛说：“怎么插不上？想做就能做到，世上无难事。”
　　“那，要怎么做呢？”三胖子问。他想不出林紫纹能有什么办法让政府已经定下来的工程提前半年交工，何况这工程要耗资三千多万，是山城城区改造中难得一见的大手笔了。
　　林紫纹刚要说话，身边车窗上被人当当地敲了两 声，忙回头一看，车旁一个交警阴沉着脸，用手指指旁边的交通岗亭，挥了下手示意林紫纹把车开过去。

    【172】不要轻视年轻人

　　交警做完手势往车里瞅了一眼就回身走了，车里三人寻思着这小警察拽什么拽，也不说说原因就让人把车开过去。
　　这要是换成李泽涛或三胖子开车，早摇下车窗喊那交警回来了，山城只要是穿警服的还没有谁不买王宇面子的，与王宇关系密切的李泽涛林紫纹这些人自然是跟着水涨船高，对于这些大冷天还在外面站岗的小交警，车里三个人哪会把他放在眼里。
　　三胖子哼了一声怂恿林紫纹：“用不着搭理那个傻子，咱走咱的。”
　　林紫纹也挺反感那个交警的态度，自己好好把车停在斑马线前，一没越线二没闯红灯，规章制度一条都没犯，那交警上来什么理由都不讲就让自己把车开过去，太没道理。
　　“过去看看他什么意思。”李泽涛说。他和林紫纹想法一样，要真听三胖子的就这么把车开走了，人家用对讲机和前面岗亭一联系还是得把车堵住，到时候还要麻烦一些。
　　林紫纹换档踩油门把车转弯拐到路边的岗亭前，车刚停住，上来了一个交警不是刚才那人，伸手就问林紫纹：“驾照！”
　　“忘带了。”林紫纹瞅瞅这个三十多岁左右的小个子交警，觉得他和刚才那位拦车的长得有些像，态度也同样冷冰冰的让人不舒服。
　　小个交警探头打量了一下林紫纹和车里的李泽涛三胖子。对林紫纹说：“身份证！”
　　“谁出门没事带那个呀？！”三胖子不耐烦了。
　　小个交警两眼一瞪：“没带是吗？把车熄火！下车！”
　　“干什么？你以为现在是公安严打呐？”李泽涛有些恼了，这两个警察态度恶劣，也太目中无人了。
　　“说什么呢你？！”小个交警顿时发了怒，看架势明显是想用手指李泽涛的鼻子，可惜从车窗伸进来的手隔着驾驶位的林紫纹角度不便，一怒之下伸手就去拔车钥匙。
　　三胖子起身就要去拉小个交警的胳膊。林紫纹抬臂挡住，不动声色地让小个交警把钥匙拔了下去。小个交警把车钥匙随手揣进裤兜里，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回走。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司机会马上下车追在后面求饶讨好，可小个交警走回岗亭转回身来却发现车里没人下来，不由得有些纳闷是不是这些人真有什么问题，车上有怕见光的东西之类的。之前把车召过来就是回到岗亭里的那个交警也看出了问题，从岗亭里走了下来。
　　两人对了个眼色，刚想再往车前走，面包车一侧的拉门打开。那个坐在胖子旁边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下来了，又回身拉上了车门。
　　李泽涛从车上一下来就把手里大哥大举起开始找信号，来回走了几步，看来是找到信号了，开始按键打电话。两个交警顿时有些懵。山城有大哥大的都是有头脸的人物，刚才李泽涛坐在车里两人都没太注意他，这时才看清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穿的是件貂皮大衣，下身是贴身皮裤军工皮鞋。拿大哥大的手上一只宽大的金戒指闪闪发光，小平头刀削脸，脸上几道伤疤虽不明显，但也让两人马上明白过来，此人不是善类。
　　妈的，穿貂皮拿大哥大的坐什么面包车，两个交警顿时头如斗大，心说这下坏了，遇到惹不起的人了。那边李泽涛接通了电话后讲话声音很大。模拟网本身就信号不好，移动电话移动打的李泽涛来回踱步，边讲电话边用眼瞄着这边站着的两个交警，两个交警心里这个后悔劲就甭提了，本来想随便找辆车消遣消遣搞点烟抽，看来这回踢到铁板了。
　　“那，有人找你！”李泽涛把大哥大一伸，对小个子交警撇了下头。
　　小个交警哪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忙坚跑两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传说中的大哥大，看这个大家伙和对讲机似乎差不多，举在耳边清了清嗓子喂了一声。
　　“小张？”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威严的声音。
　　“是我是我。”小个交警连忙应声，心里咯噔一下子，听出来电话对面是上司的上司，自己科长上面的局长。
　　刚被王宇训了一句的局长立马发飚，“你他妈的不想干了？！”
　　小张同志吓得一个立正，大哥大那边传来局长的咆哮：“赶快给人家道歉，好好送走，完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是是！”小个交警用力点头，冰天雪地的户外这零下十多度一点儿都没影响他出汗，通完短短这十多秒电话，小个交警觉得自己后脊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
　　李泽涛接过小个交警递上来的大哥大，客气了两句就挂了电话，摩托罗拉3200的扬声器着实不错，小张同志清楚地听到局长在给眼前这个年轻人道歉，还说回头就收拾那两个添乱的手下。
　　“你姓张？”李泽涛把大哥大揣进怀里，被冻了个冰凉的机身把寒气带进怀里，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小张同志喏喏着点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钥匙。”李泽涛伸手。
　　小张同志忙拽掉皮手套，从裤兜里把面包车的车钥匙掏出来递了过去。
　　李泽涛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我能走了么？”
　　“能、能！”小张恨不得弯腰做一个饭店迎宾常做的请的手势。
　　李泽涛瞅了小张同志一眼，又看了眼小张身后十步左右远的另一个年轻些的交警。懒得和他们啰嗦，直接转身回车了。
　　“哥，怎么回事？”小个交警刚舒了口气，年轻交警紧走几步上来询问。
　　小张同志用手半遮着嘴倒苦水：“刚才那人给咱们局长打电话了，我被局长骂了一顿，真他妈倒霉。一会儿还得给局长打电话报告呢。”
　　年轻交警吓了一跳，忙也把声音压低：“这么牛逼？给局长打电话，他是谁叫？”
　　小张同志这才想起连人家是谁还不知道呢，得罪这人恐怕要有后患，见那车已经在打火了，小张连忙小跑两步赶了上去，这次哪还有大肆嚣张的样子，先行了个礼，然后恭恭敬敬地敲了敲车窗。
　　“还有事？”林紫纹摇下半边车窗，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有些忐忑的警察。
　　“呃……对不起再耽误你们一下。刚才的事纯属误会，我来给各位道个歉，希望你们千万不要在意。”这位小张同志还是真是个识时务的俊杰人士，态度180度大转弯不说，难得的是还能马上抛开面子认错道歉。
　　林紫纹倒不在意。回头看身后的李泽涛和三胖子。
　　三胖子正玩着便携式游戏机，他从李泽涛下车开始玩起，此时随着积分增高，方块下落的速度已经很快了。游戏机传来的“加油啊、要完蛋了”的声音搅得三胖子心神不宁，听这个碍事的交警又来啰嗦，三胖子头都没抬直对着他摆手。
　　手座上的李泽涛说了声没事就不吱声了，林紫纹笑嘻嘻地从车抽屉里掏摸出一盒软中华烟来要递给小个交警，这会儿来本拦车时就想谋烟的小张同志哪还敢收他们的烟，连连摆手不要。林紫纹也不和他客气，把烟扔回抽屉里，起车里还没忘了和他说拜拜。
　　面包车就地转过弯手又停了下来，喇叭嘀了一声，副驾驶位车窗放下，林紫纹从里面探出头来招手，小张同志忙往前两步近前，林紫纹笑嘻嘻地递给他一张名片：“警察同志，以后多关照，有什么麻烦事解决不了的给我们打电话！”
　　看着遥遥远去的面包车，小张同志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刚才那个大男孩临走前的那句话让他觉得自己这十年警察算是白干了，解决不了的麻烦事找他们帮忙？有困难找警察的口号叫了这么多年，怎么到这掉过个来了？“
　　“哥，他们？”拦车的那个交警走上前来，狐疑着问小个交警。
　　小张同志这才想起来手中的名片，拿起一看，正面字不多，紫禁城公司、李泽涛经理、联系电话号，没了。紫禁城公司？小张有些恍然，在山城你可以不知道老牌企业钢铁石油化工人造毛皮，但绝对不会不知道现在风头正劲的紫禁城。就在两个月前，小张自家附近的废品收购站悄悄换了老板，改名叫紫禁城废品收购公司了，小张虽然弄不明白这紫禁城到底是干什么的，但绝对清楚紫禁城在山城的地位，这背后的势力一定大得惊人，一般人惹不起！
　　“他们是紫禁城的。”小张拉了拉衣领往岗亭走，“回去再说。”
　　“紫禁城的？”小张同志的堂弟跟在后面边走边嘀咕，其实紫禁城公司他是知道的，不过刚才堂兄的谦恭态度让他很不爽，紫禁城的就这么牛逼？他们当现在还是清朝么？以为自己是紫禁城出来的大内总管？太监公公？
　　进岗亭后小张和堂弟拿着名片细看，背面一行行蝇头小字，上面标题是紫禁城麾下企业、公司、团体，下面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全是单位名字，中间用顿号隔开，哥俩看得直瞪眼，光有头有脸的就排了两行，后面乱糟糟的听说没听说过的单位写了一堆，最后还有两个字：等等。
　　“这些以后都别招惹。”小张指指名牌上的“名单”。
　　堂弟连连点头：“凡沾这三个字儿的，闯红灯我也装看不见！”
　　小张嗯了一声，仔细收起名片，这个电话号以后没准还真有机会用上，要是有机会和刚才那个用大哥大的人攀上些关系，一定是件好事。
　　“哥，还没给局长打电话呢！”堂弟一提醒，小张才想起把这件大事给忘了，忙抓起写字台上的电话往局里打去。
　　……
　　“加油啊加油啊、完了、完了……”掌上游戏机的扬声器发出几声惋惜，三腾、胖子终于把方块堆到了顶层，挂了。
　　“妈的，这玩艺怎么关声音？！”三胖子把游戏机往后座上一扔，刚才危机时刻本来可以化险为夷的，都是那个要命的“要完蛋了”的声音扰了心神才让他这么快就真完蛋了。
　　李泽涛笑着瞅瞅三胖子的肥手，换到后座去拿了游戏机玩了起来，没关声音。
　　三胖子没了事，用手捅捅前面开车的林紫纹问：“刚才直接走就不完了么，没骂他们就够给他们留面子了，还给他名片干什么？”
　　“我看那人不笨，以后有机会应该能升职，先拉拉关系。”林紫纹说。其实那人升不升职他才不在乎，刚才那么做只是因为他把和公职人员拉关系当成了习惯而已。
　　“去——什么啊，就凭他？瞅着有三十了吧，还搁那大道边岗亭里呆着呢，一看就知道没本事没路子，能升个屁！”三胖子满脸不屑。
　　“这你可说错了。”林紫纹正色说：“没路子倒是可能，有没有本事你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再说了，没本事可以锻炼，没路子可以想办法铺，生来就有个好爹的人毕竟是少数。”
　　三胖子想想也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心说自己的爹不就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么，以前自己不也是要路子没路子，要本事没本事，现在还不照样混得风生水起让以前看不起自己的人另眼相看，看来这人一辈子活过来还是机遇最重要。
　　“有句话这么说的，不要轻视任何一个年轻人，因为你不知道他们将来的成就会有多大。”车到小区附近，林紫纹边说边打转方向盘开始减速。
　　“那个警察不算年轻人了吧……”三胖子虽然觉得暴发户的这句话挺有道理，可想想刚才那两个警察，年龄明显比三人中最大的李泽涛还要大一些。

    【173】天天想你

　　听到这李泽涛按下游戏机的暂停键，笑呵呵地对三胖子说：“你没看新闻么，省十大杰出青年里有几个家伙都五十多了，你说他们算不算年轻人？”
　　三人都乐了，那电视新闻大家都看过，有段内容还介绍说一位青年企业家因为长期在基层劳累，累得花白了头发驼了背。给那个企业家一个镜头时大伙都说这哪是青年企业家，瞅着没有六十也得五十九了，怎么看都是一个小老头。
　　刹车让过两个在行道上追逐的孩子，林紫纹重新换档，面包车进了小区。
　　“姓邓的那边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林紫纹把面包车开到李泽涛家楼下停了车问。
　　李泽涛闻言退出了游戏，三胖子刚想抢去看看分数比较一下，李泽涛随手把游戏机关了，左右张望了一下车附近没人，压低声音说：“差不多了，这人毕竟不是小官，王局长说把他整进去估计也得过段时间才能定案，不能很快完事。”
　　林紫纹点点头，看来这位邓本勇局长的好日子是快要过到头了，叮嘱李泽涛说：“尽量让牵涉的人越少越好，把他自己整下去就行了，别人能不拖时就不要拖。”
　　李泽涛也知道，只要邓本勇一出事，这个市公安局长由王宇来做基本就算是板上钉钉了，节外生枝不明智。三胖子问：“只要他下台就行了吧，咱们目的不是让王局长上么，还用送那姓邓的进去蹲监狱么？”
　　“不行。”林紫纹态度坚决：“这人犯的事死有余辜，咱们也没功夫和他玩，要是不一次彻底解决，以后让他有了反扑的机会反倒给自己添麻烦。”
　　最近段时间大伙都在忙着查邓本勇的老底。越查事越多，原来这姓邓的这些年来背后没少干草菅人命的事。闻言三胖子点头没再言语，他知道林紫纹说的是对的。大伙做这事从头到尾都进行得十分隐蔽。目的就是为了不在达到目的后被人报复或利用，可是等邓本勇一双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人背后搞他，邓本勇下台后获利最大的就是王宇了，不可能没人往他身上猜测。
　　“就这几天的事，王局长已经准备好了，后天公安系统要在柳河县开个会，王局长和姓邓的都去。咱们就趁这时候动。”李泽涛有些紧张，从兜里掏出烟来点上深吸了一口。
　　林紫纹搓搓手，笑呵呵地说：“你们玩吧，估计这次我看不到了，这两天我要出去旅游。”
　　“旅游？”李泽涛和三胖子都一愣，旅游都是夏天，大冬天的旅游不是有病么。李泽涛问：“和谁一起，去哪？”
　　“人没未定，地点未定。”林紫纹狡猾地没露口风，拔出车钥匙往李泽涛手里一塞：“我回家了，睡个午觉起来还得给我爸设计药盒呢，走人了。”
　　回到家林紫纹先洗了把脸，拨了个长途给远在深圳的李永顺。
　　李永顺近来日子过得很惬意，他跟着队伍离开济南后去了南方，在广州忙了一个多月后又到了深圳。这深圳可是个好地方，并且身边同行的人全都是同龄女孩，已经有了一定工作经验的李永顺也算是队伍里的副手角色。不过他倒没这个觉悟，自我感觉更像个护花使者。
　　要说深圳唯一让李永顺不爽的就是和当地人打交道很麻烦，只要遇到稍上一些年纪的人，人家说话时李永顺就听不懂。好在前身只是个渔村的深圳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外来人口城市，口音天南地北的哪儿的都有，因为山城的方言很接近普通话易被人懂，李永顺也就很快克服了这个问题。
　　紫禁城美容院在深圳的分店很快就成立了起来。深圳的治安比内地还要差些，执行经理请示过杨霖之后雇了两倍人数的保安，李永顺对这些刚退伍的解放军同志为什么好好的不转业却跑来做商店看大门的感到不解，他哪知道这已经渐渐成了国情，再过几年工人下岗、农民流浪、解放军做保安门卫的事遍地皆是，现在出来做保安的至少能赚到不菲收入，而再过几年出门做这种低级打工仔的可就只能混个温饱了。
　　林紫纹和李永顺在电话里聊了一下回家过年的事，李永顺现在还没有位置，不算是美容院部分的人，虽然一直跟着美容院的队伍走却还是林紫纹的人。眼看再有些日子就过年了，李永顺在深圳也没事了，林紫纹让他现在就做好准备回家，别等过几天到了春运时段再走就遭罪了。
　　95年的民工潮虽然不像现在这样一拨接一拨的，可也不容小视，尤其是在南方，打工仔打工妹们都是由内地奔向沿海开放城市，南方又不像北方那样有发达的铁路运输线路，春运时坐火车简直和拼命差不多，若不是为了糊口而奔波，凡是坐过那种车的人没谁想再坐第二次。
　　搁下电话后李永顺兴奋地打了个响指，出门就奔银行取钱去了。暴发户突然起意，让他坐飞机回去，李永顺在山城土生土长这么多年，连近距离看一次飞机什么样的机会都没有过，这回居然突然就有机会坐飞机了，喜欢新鲜事物的年轻人哪能不激动。
　　几天后坐飞机的经历令李永顺毕生难忘，听说飞机票还能打折的李永顺在订票时很自然地就选了最便宜的机票，哪知道这里面的问题。那天小麦道飞机从深圳开出后李永顺没坚持多久就晕机吐了，一路上李永顺提心吊胆地生怕飞机掉下去了，捱到飞机上广播说一小时后降落时李永顺心说这玩意怎么这么快，提前六小时就到了？谁知道广播后面的内容让他气得险些把刚吃的机餐吐出来，飞机要先在上海降落，然后重新起飞才到北京。
　　后来李永顺再见到林紫纹时提起此事诉苦，林紫纹听他他没坐波音飞机而选了比所有波音飞机都小好几号的麦道MD-82飞机，马上笑了出来。据说这种飞机由于机型小，飞行时让乘客感觉像坐船差不多，晃晃悠悠地不如波音那么平稳，并且由于乘员位置少的缘故，这种型号的飞机经常用在一些小航线上，可以中途上下乘客。李永顺闻言一肚子苦水，原来航空公司把自己坐的麦道飞机当成公交客车了，中途上人下人不说，还有个主要目的居然是加油。
　　在中国的民航史上，受劫持、出事故最多的就是麦道飞机，从这次之后，李永顺坐过无数次飞机，不过再也没坐过麦道。
　　当天晚上，林紫纹正伏在写字台前功药盒，客厅里电话声响，今天爸妈请市里领导吃饭都没家，林紫纹随手拿起写字台上的分机接听。
　　“小流氓，干什么呐？”林紫纹刚喂了一声，听筒那传来女孩子甜甜的声音。
　　林紫纹马上听出来声音的主人：“小蕾？”
　　“嗯，我。”陈小蕾坐在床上一手拿着话筒一手绕着电话线，两腿上下轻踢着，客厅里几个女孩掩嘴笑着都不说话，立着耳朵偷听。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啦？吃晚饭了吗？”在这方面林紫纹还是很传统的，吃饭时间讲电话时总是问候一声吃了吗。
　　“嗯，吃过了。云南过桥米线。”陈小蕾抿抿嘴唇：“味道很错，小刘姐姐请客。”
　　过桥米线？林紫纹摸摸肚，因为中午吃得饱，晚饭就拖了到现在还没吃，听陈小蕾说过桥米丝，林紫纹有些馋了。“既然小刘姐姐这么好，那下次我去济南时，你让她也请我一次好不好？”
　　听筒里传来女孩们的笑声，林紫纹听到那边话筒交接，然后听到那边小刘笑着说：“请就请呗，想吃你就赶紧来，小蕾一直盼着你来呢！”
　　一屋人都笑出了声来，陈小蕾红着脸抢到话筒，忙对林紫纹说：“别听小刘姐的，她逗你呢。”
　　“原来是逗我呀，真小气，一顿米线都不舍得请。”林紫纹故意歪解陈小蕾的话。
　　陈小蕾连忙澄清：“不是不是，小刘姐很大方的，她说请你吃肯定就会请的。”
　　林紫纹眼珠一转，可惜陈小蕾远在济南，隔着一千多公里呢看不见他的狡猾表情。“哦……那你说她逗我，意思是你不盼着我去了。”
　　“不是——”陈小蕾知道又被林教主忽悠了，气得直踢腿。客厅里的女孩们都憋着笑，一个个挤眉弄眼地逗陈小蕾。
　　“那你希望我去看你么？”林紫纹说完往话筒上吹了吹气。
　　身边的女孩们正竖着耳朵，听筒里林紫纹的声音被大伙听得一清二楚，陈小蕾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实话实说了：“嗯。”
　　林紫纹嘿嘿一笑：“那好，让咱小刘姐准备破费吧，我过几天就去。”

    【174】林教主的新拥趸

　　放下电话后陈小蕾飞快地从床上跳起来，跑到一边去看挂历。客厅里又是一阵笑声，女孩们七嘴八舌地开着陈小蕾的玩笑，没过几分钟陈小蕾就被她们搞得坐不住了，借口说要回去看书，逃出虎口遁回对门自己住的房子。
　　林紫纹要来了……陈小蕾开心得抱着大绒毛狗躺在床上真翻身，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还有白泓，将近半年不见，也不知道她长高了多少，是不是还像以前那么漂亮，还扎不扎那种洋娃娃一样的两绺辫子。陈小蕾越想越激动，忍不住下地跑进客厅，给白泓打电话。
　　电话通了老半天也没人接听，陈小蕾略有失望，放下话筒后忍不住又拿了起来，往自己在济南最好的朋友蓝晨家里拨了过去。
　　说蓝晨是育才中学最出风头的女生也不为过，育才中学建校这么多年以来，她还是第一个敢动手打老师的女生，要不是因为家长能耐大，以她平时的作为早就不知道该受到多少次劝退或开除的待遇了。
　　陈小蕾和蓝晨同是初三，虽然在不同个班。但两人能互相认识并不偶然。育才中学秋季越野选拔赛的时候陈小蕾报了名，在比赛中以领先两个身位的微弱优势把蓝晨几乎十拿九稳的第一名抢了去，曾经是两届第一的蓝晨非常不服气，和陈小蕾约好在半个月后的全市中学生越野比赛时再分高下。陈小蕾自觉这个蓝晨是很厉害的对手，上来了不服输的劲后开始认真锻炼起来，结果在市运动会上两人重演了一遍上次的竞赛，最后差距还是两个身位，陈小蕾拿了全市第七名，蓝晨屈居第八。
　　这次蓝晨服了。人家陈小蕾断在拒绝了学校请她加入体育队的要求，说是从进初中开始就不再做大运动量的锻炼了，蓝晨可是校队里参加训练最认真的人。锻炼的跑不过平时不锻炼的，蓝晨有些羡慕起陈小蕾的先天条件，几次接触后两人都感觉性格很合拍，就渐渐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虽然关系已经到了几乎无语不说的程度，陈小蕾还是没告诉蓝晨自己和男朋友已经做过那事、并且和一个好朋友共享着这一个男朋友的事情。蓝晨可是对陈小蕾的男朋友很有兴趣，全校学生都知道陈小蕾的男朋友来过学校一次，把学校里几个平时蹦达得最欢的男生打了一顿，修理得郝劲道在学校彻底没了地位抬不起头来。据所有见过这个传说中的林教主的女生说，林教主帅得不得了，简直就要超林志颖了。蓝晨平时和陈小蕾聊天时话题经常在林教主、山城、打架逃学这类的事情上转，满心向往着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人物，这位林教主来济南后一出手就搞定了学校，让陈小蕾可以逍遥自在，每天随便怎样上课都可以，真是太了不起了。
　　新朋友对自己的男朋友非常感兴趣，让陈小蕾的虚荣心小小满足了一下。难得身边有个人喜欢和自己聊喜欢的话题，陈小蕾高兴之余，还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就给林紫纹培养了一个素未谋面的拥趸。
　　听到林教主要来济南的消息，蓝晨非常高兴。这种只有电影和录像里才有的一个打三个连眼睛都不眨的高手蓝晨可从未见过，陈小蕾还说过林教主以前长得女孩一样漂亮。曾有个外号叫林妹妹，老天，这是什么样的人，蓝晨感觉自己已经被这个传奇人物迷住了，什么郭富城、李连杰，谁也没有这位林教主吸引人！
　　林紫纹和白泓要来济南的这个消息让陈小蕾把明天最后一科期末考试忘在了脑后，刚才给林紫纹打电话时陈小蕾本来是想汇报一下这两天的考试情况，一打岔就把这茬给忘了。
　　这两天的考试陈小蕾觉得比以前轻松，她没弄明白为什么工夫下得比以往少了。考试时反倒轻松了许多。虽然林紫纹平时不学习也能拿到好成绩，可陈小蕾从不把这个怪物当成参照物，从小到大受应试教育长大的她有些搞不明白，怎么题做得少了脑筋反而灵活了，以前复杂的方程和几何题总让她头疼，怎么几天不练再拿起来反倒感觉简单多了。
　　这天晚上陈小蕾睡了个好觉，在梦里提前和林紫纹白泓两人会合。然后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醒后陈小蕾坐在床上半晌没挪地方，回味着那个艳梦哭笑不得。三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睡觉陈小蕾倒不是没想过，可三个人一起做那事，又用了扑克牌上看到过的那种羞人的动作，陈小蕾可就受不了了，都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个梦让陈小蕾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好好反省一下，如果真有这种发展趋势，陈小蕾觉得自己恐怕要继林紫纹之后成为小女流氓了。
　　巧合的是，在这天晚上做艳梦的不只陈小蕾一人，远在山城的白泓同学也做了一个类似的梦，只不过场景变幻，与陈小蕾的有些不同，居然是在江边的树下。
　　晚饭后从爷爷家回来，白泓和妈妈手挽着手刚进小区，就看到了龌龊的一幕，小脚部队的几个老太太大妈围着小区的空场正在看一双爱侣现场表演，空地上两只小狗正喘息着在做剧烈运动，洪蓉一见这阵势连忙拉着白泓加快步伐。进屋时娘俩都有些红脸，谁也没提刚才的事，洪蓉心里暗嗔这些老太太们怎么为老不尊做这种事，一时也没了看书的心思，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电视剧看，白泓回自己屋里拿了本十万个为什么随便翻着，刚才在爷爷家喝的那一点葡萄酒起了作用，满脑子里都是刚才那两只兴奋的狗，还有藏在床下的扑克牌的划船运动。
　　只有林教主一个人整夜无梦，一觉睡到天蒙蒙亮后神清气爽地起了床，晨练后买早点回家把爸妈叫醒一起吃了饭，然后把农贸市场买了些菜，拎着去丈母娘家串门。
　　女儿的男朋友来串门了，洪蓉热情欢迎，又倒水又洗水果，让林紫纹有些受宠若惊。洪蓉倒是个很开明的母亲，既然已经不顾虑早恋不早恋的事了，现在林紫纹在她眼里的地位就是准姑爷，已经算是半个自家人了。
　　吃完丈母娘给剥的桔子，林紫纹挽起袖子下了厨房，今天的任务是给白泓请旅游假，他身为主要说客，可得先好好表现一下才行。洪蓉烧了十多年的菜自问水平也算不错了，可和林紫纹一比较还是觉得自己只能甘拜下风，听说林紫纹今天要做个锅贴豆腐，洪蓉也跟进厨房帮手，顺便观摩学习一下。
　　厨房里两人干活刚好能转过身，加上想帮忙的白泓就有些挤了，白泓正好有意让妈妈看林紫纹表现，就自己去客厅看起了电视。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剁馅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妈妈和林紫纹聊得很投机，白泓嘴角抿过一丝微笑，小流氓果然有本事，看来一会儿请假的事应该能成了。
　　财经节目里正播着一个知名股评人对刚刚结束的1994年中国股市的涨跌总结，白泓像看评书一样笑呵呵地看着，觉得这个股评人的发言真像林紫纹所说的那样，两头擦边，全是万金油。
　　要说这股票确实是个有利社会经济发展的东西，不过现在被这些人以各种原因歪曲使用着，很是背离了投资获利的实质。正如林紫纹所说的，玩股票是有技巧的赌博，做庄的是大户吃小户。而这些讲股评的是口技者，说出的东西模棱两可，不管股市第二天出了多大的状况人家也有办法自圆其说。
　　这段节目还挺长的，屏幕上那个瘦干型的眼镜男喋喋不休地在讲什么K线、周趋势和什么美联储，已经对股票小有研究的白泓虽然聪明，也还是被他说了个云山雾罩，很快就被忽悠迷糊了。难得的是这位口若悬河的眼镜男讲了半天没有一点儿内容重样的，转眼间又扯到华尔街上去了。白泓开始了解为什么林紫纹说这些股票分析师是风水先生的原因了，本应简简单单的分红获利的股票被这些人搞得复杂无比，绝对能在第一时间把外行人蒙个晕头转向，继而把人骗得牵着鼻子走。
　　股票骗子终于盘点完了1994年的中国股市、预估完95年的国际风云后下台了。白泓把节目换离中央二套，心说原来这就是中国的股票专家，和林教主一比水平也差不多么，就连自己好好准备一下估计也能照他这水平讲个差不多，和稀泥谁不会，啰嗦了半天没几句有用的东西，果然像林紫纹说的，看不看这种节目和买股票赚不赚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真是浪费时间。
　　其实白泓还是有些低估了这些股票专家们的实力，这些人大部分还是有些真材实料的，只不过上电视节目时不能说些尖锐的东西，电视台制作节目时也得找那种老成持重性格的人上节目，股市上风云变幻，制片人们可不想出了错被全国人民们指责，绝大部分时间，他们做节目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175】资本

　　对证券交易有了很大程度了解的白泓失去了“炒”股票的兴趣，转而对和股票有一定关系的资本运作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在漫长而又短暂的人生中，每个人都在寻找着最适合自己的舞台，寻找着自己将扮演的角色和位置，没有任何人例外。有些人走了一辈子弯路，到最后也没有找到自己理想的位置，有些人一开始就选择了一个可能并不适合他的错误位置，然后在这个位置上终其一生。
　　小时候大家都有理想，生于70末80初的孩子们小时候都会说，我将来要做科学家、我将来要做军长、我将来要做人民教师。二十年后，当年每天清明节就穿着借来的白衬衫蓝裤子、人手一朵小白花去烈士陵园扫墓的孩子们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孩子，到他们的孩子们过了咿呀学语的年纪上了学后，孩子们也有了自己的理想，可价值观已经在二十年间悄然发生了转变，他们的孩子们会说，我将来要做歌星、我要进国家队踢假A、我将来要发财、要做李嘉诚做盖茨。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理想和现实之间有着一条永远也无法逾越的鸿沟。林志文小时候的理想和许许多多孩子们一样，他的理想也是做一个科学家。可后来林志文大学毕业就没再深造，而是选择做了商人，和他有同样理想的孩子们有的做了农民，有的当了兵，有的做了工人，还有的成了抢劫杀人犯。在他所认识过的人中没有一个最后做科学家的。小时候，不切实际的理想叫天真，长大了，不切实际的理想叫好高鹜远，不自量力。有过前一世经历的林紫纹现在胸中有一个很远大的理想，他从末对任何人说过。因为他认为这个理想不太成熟，没有做过那么大事情的林紫纹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理想，还是该称为幻想。
　　白泓童年时也曾经有个天真的理想，很小的时候，她想要长大后做一个给小朋友打针时温柔体贴的护士。这个理想的动机简单而又纯真，在幼儿园上学时一次集体打预防针。教室里哭声震天，几个打针的大夫护士冷脸喝斥动作粗暴，有个小朋友打针后的整个小午一直在悄悄抽泣着哭，爱心泛滥的小白泓从那时起就决定将来要做一个给小朋友打针时能哄着小朋友不哭的护士。
　　之所以选护士而不是医生的原因很简单，小折泓所见过的女医生大多是四十岁以上。不年轻也不漂亮，而护士小姐姐们大多只有十七八岁，看着青春漂亮。爱美是女孩的天性，因此，只能从年纪上简单区分医生和护士的小白泓自然而然地选了做护士。
　　孩提时的理想转眼就被取代，上小学后白泓的理想由护士变成了天文学家，目标是以自己的名字给新星命名，还要获得诺贝尔奖。之后天文学家的理想又变成了化学家、作家、发明家……随着一天天长大，早熟的白泓渐渐比同龄人先放开了不切实际的理想。转而准备先认真打好基础，将来做什么等长大以后懂得多了再做决定。
　　和林紫纹的接触让白泓把这个决定的时间提前了好几年，从钻研股票市场的过程中接触了资本运作后，白泓发现自己对这一行的喜爱程度超过了以往的任何爱好，有林教主这个意识超前的明师指点，白泓进步神速，渐渐的她觉得自己这次应该是选对了行。开始把课余时间都放在了这方面上。
　　在90年代中期，资本二字在国内虽然不再像以前那样敏感，便还是受到很大程度的排斥，而资本运作这个以钱生钱的过程本质上来说虽然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国有经济、大锅饭、铁饭碗还在舞台上唱大戏，谁这时候要是敢跳出来说我要搞资本运作，我要买卖赚钱，那不管这人做得多好创造了多大价值，也只能落一个四个字的评价，投机倒把。刚刚开放的社会对一切与资本有关的东西还在谨慎地尝试着，不光老百姓不懂，许多方面对些还很排斥。
　　所以在这个时候，白泓是无法从电视、报刊和各种资料里找到和资本运作有相关字眼的内容的。林紫纹教给白泓的资本运作知识不仅是简单的资本项下活动，而是涵盖面更广阔的，把其他许多种能为资本带来收益都包括在内的经营活动。即使聪明如白泓，因为年纪和阅历等许多关系也无法一下子吸收学习这么多东西。
　　学到的东西越多，白泓就觉得自己懂得越少，好在有林紫纹这本活辞典在，并且还有山城这块自留地可供施展，抛开了股票和那些无聊的K线图各种指数后白泓很快就投入到了林紫纹把她引进的新领域里，缺知识问林教主，缺实践就在身边挖掘；年前白泓已经完成了两项成功的兼并重组，只是这两个小单位说起来没有那么风光，一个是手套厂，一个是废品收购站。
　　白泓像一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对资本运作着了迷，她的1995年短期目标是给林教主的牙膏厂和药厂做上市筹划，争取在1996年让这两年企业上市一家，籍此融资滚大雪球。林紫纹也觉得白泓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她似乎是天生就对政策、商业和资本有一种全局观，林紫纹认为应该用自己掌握的知识好好在这方面对白泓培养一下，各方面的优势都摆在那里呢，得天独厚的白泓将来肯定能成大器，林紫纹自然是要鼎力相助。
　　从那天捅破了窗户纸之后，这些事白泓就不再瞒着妈妈了，偶尔还找洪蓉探讨看法，有时因为没时间或年纪小不方便办的事直接就托妈妈帮忙做了。
　　越了解林紫纹这个人，洪蓉越觉得他是个小怪物。用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来评价林紫纹这小子也不算夸张，特别是白泓跟他学会了生意经后吞并了手套厂又盘下来一家废品收购站，这两人像小孩子过家家就花了十多万出去，一夜之间就成了三十多个工人的老板，洪蓉心说这哪是放养教育下长大的孩子，分明就是一个人精。
　　一来二去的洪蓉算是知道了，压根就不用把这位未来女婿当孩子看待，这小子办事比大人还有能耐，身上又挑不出任何毛病缺点，让白泓和他交往有百利而无一害。
　　让洪蓉非常不解的是远在他乡的丈夫对女儿谈恋爱和家里的事表现得很淡漠，电话仍然像以往一样通得不多，对妻子和女儿的生活好像不怎么关心。这件事洪蓉悄悄掩饰起来没让女儿和林紫纹注意，不过白山的态度自然瞒不住聪明的白泓，白泓也悄悄采取了和妈妈用同样的处理方法，不管心里怎么猜测，表面上故作不知。
　　厨房里，林紫纹已经把锅贴豆腐起了锅，暂时放在电饭锅的笼屉里保温，炒一道鱼香肉丝。洪蓉在一边洗着虾仁，准备一会儿和小白菜叶一起做虾仁蛋花汤。
　　趁丈母娘兴致正好，林紫纹问出了旅游的事：“阿姨，寒假没事了，能让白泓和我一起出门玩几天吗？”
　　“出门？”洪蓉问：“去哪？”
　　林紫纹把鱼汁倒进锅里翻了两翻盖上锅盖，拿碗打鸡蛋。“去山东，我姐说她做导游，领我俩在山东半岛玩一圈。”
　　林紫纹的姐姐应该就是杨霖了，洪蓉和她也算挺熟的，想了想问：“去几个人？食宿方面都考虑到了吗？”
　　有门，丈母娘没直接反对，从口气中能听出来不是应付性的问问，林紫纹心说这下肯定成了，笑呵呵地说：“人数还没定下来呢，有可能和单位的销售员一起走。到那边吃住都不是问题，当地的销售经理和美容院都能帮忙安排。”
　　洪蓉沉默了一下，林紫纹给鱼香肉丝起了锅，利索地装盘放在一边，刷了锅准备做汤。
　　“我得先问问白泓她爸，你们毕竟还没成年呢，连身份证都没有，这事我倒不反对，不过我也不能轻易做主。”洪蓉把装虾仁的盘子递给林紫纹后又说：“你办事阿姨倒是挺放心的，不过你和白泓毕竟还小，你叔叔要是反对的话阿姨就不能让你们去了，你能理解吧？”
　　“能，我理解。”林紫纹忙点头，这位老丈人神龙不见首尾，好像家里有没有他这日子也没啥区别，上次白泓恋爱的事老丈人都没表什么态，这回又有白泓和妈妈站在同一阵线上说服他，看来这趟旅游的事已经算是定下来了。
　　饭菜很丰盛，三人边吃边聊，话题转到旅游上之后洪蓉讲起了出门后的注意事项，白泓以前也经常跟着妈妈出门旅游，林紫纹更是走过南闯过北的经验十足，聊了一会儿后洪蓉觉得对这两个孩子出门的事放心了不少。

    【176】首富

　　果然如林紫纹所愿，未来老丈人没有阻止白泓出门，几天后，两人就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直到儿子临走前一天，林从武和王玉梅夫妇才知道儿子这次去济南竟然还带着个女孩。可惜抽不出送行的时间，两人都没机会亲眼看到那女孩是什么样子。林紫纹说这个女孩到咱家来过，你们还劝我有好女孩别错过呢，记得不？两口子回想一下都想起来，林从武一拍大腿对老婆说，你看咱儿子果然有我当年风范，说不错过就不错过，这不悄悄说追求到了么？！
　　喜欢刨根问底的王玉梅开始对儿子盘问起来，这次问得可比上次仔细多了，连白泓家上下三代是做什么的都认真询问。林紫纹知无不言，王玉梅越听越满意，中间林从武插嘴问儿子和人家女孩确立恋爱关系了么，王玉梅才想起来该问问怎么女孩的家长这么放心就让女儿跟他出那么老远的门。
　　林紫纹把白泓妈妈自己发现女儿恋爱的事简单说了一下，撇开中间自己和白泓妈妈瞒过白泓的一段小同盟没说。林从武听儿子说得这么顺利就过了未来丈母娘那一关觉得这完全不出意料，什么爹生什么儿子嘛，咱老林家的后代什么时候差过了？特别是儿子林紫纹，各方面都这么优秀，这是随他爹！
　　王玉梅对丈夫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厚脸皮行为司空见惯，懒得听他用儿子光荣事迹炫耀他自己，和儿子商量着要不要找个时间双方家长见个面。林紫纹觉得这事倒不着急，也不用搞得很正式的那种像订娃娃亲一样，抗战要打八年呢，事情可以不着急慢慢来。
　　洪蓉果然和林紫纹想法一样。送女儿和女儿男朋友上火车的时候没见到林紫纹家的家长她也没觉得遗憾。年轻人的感情能不能经得住时间考验还很难说，洪蓉在这方面比林从武夫妇理智，她觉得现在见不见林紫纹的父母对女儿和女儿男朋友之间的关系影响不大，感情方面的事还是先让动机单纯些比较好，最开始就涉及过多容易给晚辈们造成压力，得不偿失。
　　……
　　出门这天已经是腊月十五，公历是一月十五号，星期天。林紫纹和白泓打算在山东玩七到十天，在过小年前后时间回山城。
　　由于不是旅游季节，又没到春运，火车上的硬座车厢空了整整两节，许多常出行的人知道情况，早早就到后面车厢里找到空闲的长座当成了廉价硬卧。由于空间大、人又少，车厢里比平时安静了许多，许多人干脆躺下睡了觉。
　　出这么远的门，林紫纹自然选择了最舒服的软卧。一间软卧包厢里四张床位，刚拿到火车票时林紫纹曾和白泓开玩笑说，要是另外两个床位空着没人就好了。白泓也这么觉得，嘴里笑着说小流氓你想得美，可是上火车后看到一张床铺上坐着个谢顶的大叔，让白泓还是很感到遗憾。
　　把丈母娘送下车后火车按时出发。白泓和林紫纹两人对着窗外的洪蓉挥手，等洪蓉从视线中远远消失后白泓整理了床铺，然后拿了两本厚厚的经济学方面的书出来准备看。林紫纹可没把心思放在用功上，白泓这边刚翻开手里的书，他就和谢顶的大叔攀谈了起来。
　　一聊才知道，眼前这位谢顶的大叔是山城师范学院的一位领导，最近正在筹划着给自己的报纸打开外省市场，这次出门是去辽宁省一个地级市参加讲座，差不多会在天黑后不久下车。
　　林教主顿时有点小惊喜，没想到这位大叔居然就是中国最大的英语教育教学类方面发行量最大的报纸《英语辅导报》的报社持有者、创办人。这可是位了不起的人物，林紫纹上辈子对山城有印象的几件事里就有这位包教授的事迹，从很早的时候开始，这位包教授的资产就在山城遥遥领先于，包括东宝集团在内，还有后来在全国都很有名的修正药业和各药厂老总们都不及他有钱，他从很早开始就是山城名副其实的首富。
　　前世的林志文是在网络上认识这位包教授，原因和包教授的各方面事迹和《英语辅导报》并没有关系，而是山城发生的首富绑票案。那篇歌功颂德的报道里大致讲了两个绑匪挟持了包教授后勒索了钱财后没有撕票逃跑了。山城警方智破大案等等，顺便介绍了一下被绑的肉票。林志文就是在看完那篇报道时顺便百度了一下，才了解这位包教授的。
　　白泓还不知道这位谢顶大叔包老师将来会有那么大的前途，见林紫纹和他聊得热络，心说这小流氓什么时候对英语、报纸、教育这么感兴趣了。床对面林紫纹正和谢顶大叔聊到大叔这次出门去辽宁要做什么，白泓听说这位大叔几小时后就要下火车了，还以为小流氓显得有些兴奋的原因是因为这位大叔要提前下车。大叔下车后这间包厢里除了自己和小流氓就没有别人了，这节车厢里还有许多包厢空着呢，新上车和后补卧铺票的人八成不会被安排到这间包厢里来，小流氓这是得意可以如愿以偿了。
　　随着中国经济全面与国际接轨，外语的地位一天比一天重要起来。而做为世界语实际地位的英语自然首当其冲。全国发行量第一的《英语辅导报》社的社长包教授在这块领域里将有多大成就自不必说，连林紫纹这个暴发户都羡慕得很。难得正经一次的林紫纹还不知道对面坐着的白泓已经把自己的热情行为当成了是小流氓春风得意后的表现，此时他正凭着自己两世积累的知识，和包教授聊得起劲。
　　越聊得深入，林紫纹越佩服起这位谢顶大叔包教授，虽然包教授还没到他事业的顶峰期，国家基础教育实验中心、外语教育研究中心秘书长，全国高等学校外语教学研究会常务理事，全国大学生英语竞赛组委会主任，这些头衔还没冠在头上，“四位一体”教学法也还没创始出来，可他现在就已经是英语基础教学方面的全国知名学者，已经是教育家和实业家了。
　　对于人国人民学英语、大学生过四六级这类事，林紫纹可是从来都没有什么好感。国家对外语的重视程度确实有利于开放国门、和世界接轨，可是给许多一辈子也用不上和老外和洋文打交道的人下硬指标必须过什么四六级，实在是劳民伤财，没有必要。
　　不过这并不影响林紫纹对包教授的态度，一个人能在自己的领域里做到包教授将来的那种程度，无论他用什么方法达到的这种地位，这个人都是值得学习的、值得尊敬的。林紫纹也不知道这位包教授在国家搞的那些四六级硬指标的制订上起到过哪方面作用，正好有了眼前这个机会，他想顺便探探口风，如果能机会影响到这位将来的国家外语教育研究中心秘书长，林教主可不想错过机会，他的野心大得很，如果能不让外语四六级再一次坑害祖国的花朵，林紫纹看着包教授微秃的头顶，心说这可是多大一件功德啊，影响一个人，造福全中国。
　　白泓越听越觉得对面这两人聊得越夸张，什么外语教育助学基金啊、英语国际报面对高校该不该侧重于专业方面啊、英语的国际地位会不会有机会下降啊，还有中国人说的英语为什么英国美国人听不懂、学外语该从几岁的娃娃抓起，诸如此类等等。
　　听到谢顶大叔说他提出的全国外语老师资格培训制度已经被国家采纳，白泓小吃一惊，心说当真是人不貌相，没看出来这位谢顶大叔居然还是一方神圣。这时白泓才明白原来林紫纹并不是因为大叔要提前下车才这么有兴致和他谈天，原来这位被林紫纹称为包教授的大叔不光是有嘴上功夫，身上居然也是真材实料，是有真本事的人。
　　包教授这次去辽宁参加讲座，主要是想趁年前有这么一次机会，宣传宣传自己刚刚发行的几套英语习题库。用教育人士的说法叫和同行们借这次机会共同提高提高，从他另一个身份，商人的角度来看，主要还是去搞搞新产品促销。
　　寒暑假对于赚学生钱的生意人来说是个分水岭，真正会发学生财的人在这两段时间里反倒比同行们更忙，所以今天包教授是独自坐火车，随同人员已经先一天去当地准备了。同一包厢的一个年轻女人和两个半大孩子上车时他并没有在意，只是那个女孩对年轻女人叫妈时包教授多看了一眼，觉得这个妈妈看起来真年轻，要是不听她们说话，一般人还该以为这对母女是姐妹俩了。

    【177】外语

　　年轻漂亮的妈妈下车了，原来同在这个包厢里乘火车的旅伴只是这两个孩子。包教授刚想找本书出来看，对面座的女孩拿出的两本厚厚的经济学方面的书又一次吸引了他的目光。那两本书一本是《宏观经济学》，另一本是马克思的《资本论》，见她翻开《宏观经济学》从中间打出书签看了起来，包教授心说怎么会有小小年纪的孩子主动看这个？
　　做为一个教育工作者同时又是商人的包教授擅长与陌生人打交道，可这次还没等他先开口，坐在女孩旁边的男孩主动先和他说话了。两人开始时先随便聊了聊你是哪里人、到哪里下车等等的事，包教授对这双男孩女孩是初三学生没感到意外，而林紫纹听说这位谢顶大叔居然是山城非同一般的一位人物，马上来了兴致，找到话题攀谈起来。
　　健谈的包教授本来还只把林紫纹当成一个开朗外向的孩子，没想到随着聊天中话题的加深，男孩对外语语教育、报纸宣传经营、国家教育机制改革等方面都有很独到的见地。越聊下去，包教授越觉得惊奇，眼前这个孩子哪像是个初三学生，在一些方面连许多人大代表、国家教委领导都没有他水平高，这男孩不光意识超前，并且明显不是听别人这样说之后单纯地学舌复述来的，单从他对报纸经营方面的细致了解，包教授就能看出这个男孩不是夸夸其谈，而是真正经过实践才能说出这番话来。
　　平时习惯于低调办事的林紫纹这一次面对包教授并没有吝啬表现，而是怎么想就怎么说，只注意掩饰了自己先知的部分。包教授是林紫纹这一世接触过的人中最有成就、最能让他学到东西的人，有这么一个意外得来的大好机会摆在眼前，林紫纹怎能错过机会，面对这种高人林紫纹自然要展露一些才华，才能从高人的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聊到对小学生进行外语教育的力度是不是该加大时，林紫纹持十分肯定的态度。包教授问他为什么这样确信学外语要从娃娃抓起。林紫纹头头是道地讲出了儿童学习语言能力方面的先天优势和从小学一门外语对小孩智力开发方面的好处。包教授听完后感到震惊，眼前这绝对是一个神童，在将近二十年的教育工作生涯中，包教授还从未接触过一个林紫纹这样的知识涉及各方面并且有自己独到见解的孩子，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能教育出这样孩子的家长一定不是一般人，包教授心说一定要和这孩子的家长老师们认识一下，这对自己以后的教育工作肯定会起到很大程序的促进作用。
　　问起林紫纹的班主作任，林紫纹说自己的老师就是山城最有名气的初中老师，陈老师。包教授马上想起J中的这位陈老师来。同为市里的先进教育工作者，包教授和陈老师有过数面之缘，也算认识。不过光凭那个初中教师就能教育出这种孩子，包教授觉得未必，再问林紫纹的家庭状况，林紫纹也没瞒着。直说爸爸是紫禁城药厂的厂长，在山城风头正劲的紫禁城的大名包教授当然早有耳闻，原来这孩子是紫禁城厂厂长的儿子，包教授心说怪不得他像个小大人一样，看来肯定是和优异的家教有直接关系。
　　两人海阔天空地聊着，各自都从这次聊天中获益非浅。话题渐渐从大事上转到身边，包教授指了指白泓手上正捧着认真翻看的《资本论》问林紫纹：“她平时常年这类的书吗？”
　　“最近才开始看的。”林紫纹笑着说：“她本想学学炒股票的，研究了一段时间后又不喜欢了，后来就对资本运作比较感兴趣了。”
　　“资本运作？”包教授不太理解这个名词的意义。
　　“现在国内还不兴这个词，简单点讲就是用钱生钱。”林紫纹简单解释。
　　“哦……”林紫纹说得笼统，包教授还是不太明白。
　　见两人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身上，白泓抬头对包教授礼貌地笑了笑。包教授也笑着点了点头，问白泓道：“能看懂吗？”
　　白泓点头：“还行吧，太深奥的看不懂的地方就跳过去了，有些和实践结合的例子看不懂就问他。”说完用手指指林紫纹。
　　这个漂亮的小女孩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包教授知道她没有自抬身价而假装看懂，心说这两个孩子都不是一般人，男孩的本事刚刚见识过了，这个上车后没说过几句话的女孩看来也很厉害，那本《宏观经济学》可是非常专业的东西。别说她一个初中没毕业的孩子，把这本书交给绝大多数的成年人，他们也看不懂。
　　“知道我们英语辅导报社吗？”包教授问白泓。
　　白泓笑着说：“知道的，我们学校从初一就开始订《英语辅导报》了，上面的知识很丰富，我一直挺爱看呢。”
　　“那如果英语辅导报社想上市的话，你有什么看法？”这个问题包教授也就是随口一问。在这方面他已经有个很成熟的想法了，不可能会因为别人的建议而改变。
　　白泓认真想了一会儿，摇头对包教授说：“我觉得英语辅导报社不适合上市，内部股份制或私有制就好了，上市没什么必要。”
　　包教授微微点头，又问道：“那发行点原始股怎么样？现在许多企业都在这样筹措资金，好像效果挺不错的。”
　　白泓合上手里的《资本论》，笑着反问包教授道：“发行原始股票干什么，英语辅导报社很缺钱么？”
　　听白泓这么一说，林紫纹和包教授也跟着白泓笑了，包教授喝了口茶水，颔首对白泓说：“小姑娘也很厉害，你是怎么知道我报社不缺钱的？”
　　白泓把自己对英语辅导报社了解的情况一一道来，包教授听她加报社的员工数量、报纸年发行量、利税额都了如指掌，顿时十分惊讶。而听到白泓连报社的流动资金和95年的发行预算等事都知道，包教授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
　　“她用您的报社做实习时顺便知道的。”林紫纹抢着说：“她打算给紫禁城药厂搞上市，因为药厂新建，制度方面还不太健全，身边又没有合适的参照，她就先拿英语辅导报社模拟了一下。”
　　“哦？”包教授明白了：“你是说，她觉得我的报社挺适合上市的，然后就找人打听了我报社里这方面相关的信息？”
　　白泓嗯了一声说：“我研究了几天发现您的报社根本不需要上市圈钱。报社对您来说应该不是缺钱不够用，而是有钱用不掉的问题才对吧？”
　　旁边的林紫纹调皮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假装左右张望了一下后小声说：“这话以后别在外面说啊，要是让坏人知道包教授有钱花不光，那可该有麻烦事了。现在坏人这么多，包教授，您这么有钱，平时可得加些小心。”
　　包教授笑着直摇头，这两个孩子一个说他钱多得花不光，一个说他平时要小心坏人，虽然说得都对，可从两个小孩嘴里说出来总有些像过家家一样。
　　“包教授，我有个问题想请问一下。”白泓说：“刚才听您和紫纹聊了些关于英语教育方面的事，英语的地位真的有这么高吗？以后的大学生真要必须通过英语考核才能毕业吗？”
　　包教授沉吟了片刻后说：“这两个问题目前还不好回答，大学到底要不要把英语当成必修课，暂时还属于论证阶段。不过英语在中国的地位一天比一天高是必然的，国家开放后和老外打交道的机会越来越多，等将来经济和世界接轨了，我想人人都会一两门外语是必须的。”
　　J中每届招四个班级学生，在白泓和林紫纹上一届的四个班中还有两个班级是学俄语的，可随着苏联的国际地位每况愈下，国家教委已经把俄语教育渐渐取消了，到了林紫纹这届，吉林省全省都取消了俄语教学班，学校里全部改成了学习英语。在林紫纹上几届的俄语班学生们大多成了教育史上的弃儿，许多人因此在考大学时报不到理想的专业，蒙受了很大的损失。
　　话题围绕着学外语、企业上市、山城特产和医药等方面聊了起来，三人有数不尽的共同话题，聊到下火车时，包教授完全不把这两个孩子当成初中生看待，而是当作一个领域内的佼佼者来交流。无论林紫纹的博学还是白泓的伶俐和专业学识，都让包教授觉得震撼，下火车前包教授给林紫纹和白泓各发了一张名片，一再说以后要和两人常常联系，让白泓和林紫纹有机会一定要到英语辅导报社去做客。

    【178】奇怪的茶叶蛋

　　把包教授送下火车后，林紫纹吹着口哨快步走回包厢，小流氓此刻的心情无限美好，和包教授畅谈一番虽然获益良多，可有这种难得的机会和小美人白泓过过二人世界，又何尝不是小流氓更盼望的呢。
　　回到包厢里，白泓正往保温饭盒里挤火腿肠，桌上一堆撕破的塑料包装，花花绿绿的一看就是方便面的包装。林紫纹顿时觉得肚中饥饿，刚才光顾着和包教授聊天，早过了晚饭时间，估计白泓也饿了老半天了。
　　“饿了吧，先吃个鸡蛋？”白泓指指桌上一个小方便袋里装着的茶叶蛋，这些茶叶蛋是洪蓉一大早起床煮的，据说是两天前就用材料泡上了，味道和外面卖的有很大不同。
　　“好，我先尝尝咱妈手艺！”林紫纹一屁股坐在床头，伸手就去抓蛋。
　　白泓忙一手把林紫纹的爪子拍掉：“没洗手吧，我给你剥。”
　　不干不净吃了生病，林紫纹乖乖缩回手。白泓拿起只茶叶蛋麻利地剥掉蛋壳，举在林紫纹嘴边，林紫纹嘿嘿一笑，伸嘴咬了一大口。
　　这一口险些咬到白泓的手指，小半只茶叶蛋刚入嘴，林紫纹就觉得味道鲜香，淡淡的爽而不腻，仔细品味却猜不出是用什么调料煮出来的这种味道。不一会儿功夫半只鸡蛋吃下肚里，林紫纹瞅瞅白泓的盈盈笑脸，由衷地立起大拇指。
　　“怎么样，我妈没吹牛吧？！”白泓把剩下的半只鸡蛋举起来说：“我也是偶尔才吃一回，我妈很少煮的。”
　　“煮一次很麻烦么？”林紫纹咬了口鸡蛋，好奇地问。
　　“倒不是麻烦……”白泓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妈说这蛋不能给女孩吃，以前都是我爸在家时她才煮的，我也只偶尔跟爸爸借个光才能尝到。”
　　还有这种说道？林紫纹边嚼着嘴里的鸡蛋边纳闷，难道是煮鸡蛋用的调料里有什么特殊东西？
　　“你坐着，我去泡面。”白泓把剩下的小半个茶叶蛋塞进林紫纹的嘴里，端起饭盒出去了。
　　林紫纹挪到白泓先前坐着的地方，从方便袋里拿起个茶叶蛋仔细端详，外观上看不出这只茶叶蛋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唯一和街边卖的有些差距的就是颜色稍浅些。可街边的茶叶蛋多是用酱油和色素煮的，手里的这只蛋才是茶叶蛋本来应该的颜色才对。
　　再闻闻味道，隔着蛋壳隐约还能闻到刚才吃在嘴里的香味，这味道似乎是用几个气味混合而成的，细闻之下觉得有些熟悉。一下子却分辨不出是哪几种东西的味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味道中没有日常用的桂皮八角之类的调料，看来应该以属于一些常用药材或山上采来的东西才对。
　　不能给女孩吃？真是古怪，难道这玩意还有壮阳效果？林紫纹有些不信。把手中的茶叶蛋在桌上敲打了几下剥掉蛋壳，在灯下又瞅了半天。可惜列车上灯光昏暗，况且就算蛋青的颜色有什么变化从上面也找不出什么蛛丝马迹，林紫纹把鸡蛋塞进嘴里一口咬掉半边，心说等回山城了第一件事就是找丈母娘问问这个鸡蛋里的蹊跷。
　　泡好方便面的白泓拎着保温饭盒刚一进包厢，就看到林紫纹正仰着头站在地中间一跳一跳的。这小子发什么神经？白泓刚想张口询问，林紫纹长出了一口大气，抓起桌上的水杯咕噜一声喝了一大口，放下水杯后俯下身来，一手撸着喉咙胸口，一手撑着膝盖直喘气。
　　“噎着了？”白泓忙上前去看，那林紫纹胀红着脸直咳嗽，可不就是噎着了么。
　　“又没人和你抢，着什么急呀……”白泓哭笑不得，放下手上的饭盒帮林紫纹轻轻敲背。
　　这辈子长到这么大，林紫纹噎着的次数屈指可数。今天要不是这个蛋太好吃了，肚子又太饿了脑袋里还想着事情，他也不至于噎得直蹦。好不容易顺过来了，两人并肩坐在一边的下铺上，白泓伸手把林紫纹眼角的泪花抿掉，看着他那糗样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鬼门关前走一回呀——”林紫纹一脸再世为人的表情，其实他也就是被噎得比较严重而已，离噎死投胎还差得远呢。
　　白泓拍了拍林紫纹的后背，知道他这次噎得够呛，安慰道：“下次小心点，口干时吃东西别太急了。”
　　林紫纹抓起水杯又灌了几口，总算舒服了过来。桌上的一堆蛋壳吸引了白泓的注意力，白泓站起一看，袋里的六个茶叶蛋只剩两个了，这林紫纹也太贪嘴了点儿，自己出去泡面这会儿工夫，他居然吃了四个鸡蛋！
　　“你是饿死鬼投胎的呀？！”白泓指着桌上的蛋壳教训林紫纹：“我要是晚一会儿再回来，你是不是能把它们都吃了？”
　　“哪能呢……”林紫纹讪讪地有些不好意思：“我想怎么也能给你留一下吧……”
　　从家里临走时妈妈还叮嘱说别让林紫纹一次多吃呢，白泓瞅瞅已经把爪子伸向饭盒的林紫纹，没再多说，心想让你贪嘴，晚上等着丢人吧你。
　　林紫纹掀开饭盒盖，里面的方便面泡得正是火候，忙找出方便筷子掰开，连着手里的饭盒递白泓面前献殷勤。白泓也早就饿了，接过饭盒就吃了起来，林紫纹打开来时自己从家里带来的那瓶咸菜，拽过来另一个饭盒也吃了起来。
　　在平时，林紫纹很少在晚上吃这么多东西，可今天是坐火车，那四个茶叶蛋又吃得急，不大一会儿饭盒里的方便面就被他打扫了个干净。白泓的饭量倒和平时差不多，把那两个剩下的茶叶蛋留在一边，说是明天再吃。
　　“咱妈这回怎么突然变小气了，这么好吃的茶叶蛋怎么才煮了六个。”吃完饭，林紫纹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
　　白泓哼了一声没说话，心说幸好只煮了六个，煮多了刚才不噎死你才怪。
　　“这玩意就是胆固醇太高了，不然回去让我让咱妈天天煮。”林紫纹有些意犹未尽，拿起一只茶叶蛋看了看，最后还是放下了。
　　“我妈才没那么多闲工夫伺候你呢。”白泓拿着饭盒往外走：“你要是馋，就把那两个也吃了吧，不用给我留了！”
　　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可劲往肚子里塞是不？林紫纹把那两个茶叶蛋装好放在一边，准备明早用热水烫烫和白泓一人一个分掉。这时也过晚上九点钟了，旅途劳顿让人有些倦意，到济南还得一天一夜呢，过会儿该休息了。
　　白泓回来后放下饭盒拿着洗漱用具又出去了，林紫纹瞅瞅上下左右四张床铺，心说晚上怎么睡好呢？看那铺位如果同时睡两个人明显有些窄了，分开睡？那怎么行！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不趁机占点儿便宜，咱这林教主、小流氓的外号不白叫了么？
　　眼珠一转，小流氓计上心来。趁白泓还没回来，林紫纹把自己和白泓的东西全收拾到了桌上，然后把那张床铺整理齐整，小被子叠得像军队里的大兵的被子一样，弄完后把自己那边下铺上的帽子手套和脱下来的外套都扔到了上铺上去，堆得乱糟糟的，又把呢料裤子脱掉扔了上去，看看觉得还算满意，最后把枕头拽下来和下铺的枕头并在一起摆好。
　　不错，很不错！林紫纹对自己的小聪明有些得意，因为冬天的关系两人穿得都很厚实，一会儿身上脱下和衣物还能堆上一堆，到时候只要把衣服脱掉都扔到上铺去，然后死皮赖脸地非要和小美女赖在一个床上就行了。
　　没多大一会儿白泓洗漱完毕回来了，林紫纹趁她用雪花膏搽脸的工夫，拿着自己的毛巾香皂等东西溜了出来，走往洗手池的路上小流氓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曲子，词曲都是临时自编的，他给这首歌取的名字倒是曾经鼎鼎大名，《披着羊皮的狼》。
　　把洗漱用具放好后白泓在自己床铺下坐下，马上觉得有些不对，对面的床铺收拾得齐齐整整的，自己这边的铺上两个枕头并排摆着，被子也铺开了，本来放在枕边的手套帽子和外套都不见了。
　　站起一看，东西果然都堆上铺，以林紫纹的习惯本应摆放整齐的东西现在却松散地堆在那里，一幅要把上铺占满的样子。
　　小流氓又耍花招……白泓站在包厢中间四周看看，忍不住笑了出来。一边的上下铺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好像在声明这两张床铺不能用，另一边上铺乱糟糟地放了东西，下铺摆了两个枕头，这小子明显是想两人睡一张床上借机点便宜。

    【179】韦小宝最爱唱什么

　　若是换在平时，白泓一定不肯和林紫纹同睡这张铺上。毕竟是出门在外，被人看到可不好。不过刚才林紫纹不知不觉中做了件错事，而他自己并不知道，还正为自己的小伎俩沾沾自喜呢。白泓心中暗笑，迅速脱掉毛衣和裤子扔到上铺，只留下衬衣衬裤没脱，掀开被子躺进了下铺里侧。
　　“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林紫纹一手挥着毛巾一手推门进了包厢，见白泓已经在那下铺躺下了还留了半边位置，顿时眉开眼笑，关好门后把手里东西扔在桌上，坐在白泓身边脱鞋。
　　“没洗脚不许上来。”白泓用手推推林紫纹的腰。
　　这个条件让林紫纹有些为难，要说他的个人卫生那是无可挑剔的，脚也从来没臭过，可是上床前不洗脚确实有些不好，但现在可是在火车上，连个盆都没有让他怎么洗脚？
　　“你怎么洗的？”林紫纹伸手往被子下面一摸，因为空间太小，白泓躲了一下没躲开，被抓到了脚。林紫纹一摸才知道，原来白泓也没洗脚，还穿着袜子呢。
　　“我一会儿再洗，你先管好你自己吧！”白泓狡辩。
　　“那怎么行，要讲卫生。”林紫纹反客为主：“又没个盆子什么的，擦一擦算了。你把袜子先脱掉。”
　　白泓听话地脱掉袜子，林紫纹从铺旅行背包里找出块新毛巾用桌上杯子里的水倒在上面揉湿，坐在床铺边向白泓招了招手。
　　让林紫纹擦脚虽然不是第一次了。白泓还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想去接毛巾：“我自己来就行了。”
　　“咱俩谁跟谁呀，客气就见外是不是？”林紫纹嬉皮笑脸地把白泓的手推了回去，掀开被子抬起白泓的脚仔细擦了起来。
　　这时又不是穿凉鞋的夏天，户外没有灰尘不说，白泓外面穿着小皮靴里面是厚棉袜子，一双白皙滑腻的小脚上丁点污渍都没有。洗不洗脚还真没啥区别。林紫纹倒是擦得挺认真，小流氓虽然没有恋足情节，可白泓的脚还真是对他有很大的吸引力，不知不觉里外擦完了，林紫纹把毛巾放在身后桌上。手里却还没放开白泓的双脚，继续搭在大腿上轻轻抚摸。
　　白泓被他摸得身上有些发软，又不舍得把脚收回来翻了个身脸向下俯在床上，蹬了两下腿说：“别闹了，帮我捶捶背好不好？”
　　“光捶背不解乏吧？”林紫纹在白泓的小腿肚子上轻轻揉捏着说：“来套全身按摩怎么样？难得我大方一回，免费的！”
　　“免费怎么行？”白泓咯咯笑着说：“就让你表现一回吧，要是手艺好的话，有赏！”
　　林紫纹当场乐得心里开了花，全身按摩是什么？在小流氓眼里那和做前戏估计也没有很大区别了。说做就做，林紫纹马上站起身来拉上窗帘，又去插了包厢的门，这才回来坐到床边。
　　“看过《鹿鼎记》吧？”林紫纹搓了搓手后把两手握在一起，把十指的指关节掰得叭叭响。
　　“嗯？嗯。”金庸的小说白泓自然全部都看过的，她有些纳闷林紫纹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紫纹轻轻把两手的八个指肚按在白泓的腰上，笑嘻嘻地问：“韦小宝最爱唱什么歌来着？”
　　白泓想了想，回答得有些犹豫：“十八摸？”
　　“对喽——”林紫纹的手势改按为推。接着变成了揉：“光按摩有些单调，你不是爱听我唱歌么，今天我再免费加送一首小桂子公公的成名曲，十八摸！”
　　……
　　一首十八摸唱到一半多时白泓终于忍不住叫停了，小流氓的手已经得寸进尺地解开胸罩的扣子伸了进去，要是让他再摸一会儿还得了。
　　林紫纹哪肯就此收手，停什么停，你叫你的我摸我的，第十三摸照唱不误。白泓被他摸得全身发软，嘴里说着不要，身体却配合着那双贼手轻轻扭动着。显然潜意识里对小流氓的侵犯很是受用，并不希望他真的停下来。
　　“伸哪伊呀手，摸呀伊呀姐，摸过阿姐肚脐边……”林紫纹边离着即兴改的十八摸边把手滑了下去，五根手指刚有两指指尖伸进内裤里，白泓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握住他的咸手抽了出来。
　　“不玩了！早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白泓拽过被子挡在身上，把被角牢牢地压在身子底下不让林紫纹有机会往里伸手。
　　“别呀——”林紫纹满脸不甘，心说我还没唱完整首十八摸呢，你怎么也得配合着让我先唱完吧？
　　“别什么别，你个小流氓，刚才说好是按摩的，你那叫按摩吗？”白泓在被窝里把被林紫纹解开扣子的胸罩从衬衣下取出来放在一边，这小流氓什么都懂，连睡觉不能戴胸罩都是他教的，没用妈妈说。
　　林紫纹嘿嘿干笑，最开始两下还真是按摩来着，可自从唱起了十八摸，按摩就变了性质，变成了暗摸了。不过这一番暗摸下来林紫纹可占了不少便宜，也不知道这女大十八变是从谁最先开始说的，林紫纹一摸之下果然不假，别看白泓的娃娃脸变化不大，入冬后身上的曲线可是在厚厚的冬衣下悄悄地有了长足的发展，胸前的两个小丘已经小有规模，让教主的小象私下雀跃不已。
　　“你到底会不会按摩，不会的话奖励可没了哦？”白泓调皮地眨眨眼睛问。
　　不露上一手可就要被瞧扁了，林紫纹夸张地挽了挽袖子，爬上床跨在白泓身上说：“你翻过脸朝下。今天让你好好领教一下我的厉害。”
　　白泓故意撇嘴表示不屑，翻过身趴了下来。林紫纹把被子掀开半边，从白泓的后颈、两肩开始按起，一路下来手法娴熟认位准确，白泓初时被按捏得还觉得有些疼，很快就觉得全身舒泰，被林紫纹从头到脚按完后，仿佛整个身体都轻了许多一般。
　　“翻个身继续。”林紫纹卖力地忙活了半天，听白泓被按得直哼哼，没挑一句毛病，知道她是认可了自己的技术了。
　　“手艺不错。”白泓翻过身来看着林紫纹，两手拉着他的手说：“估计专业的按摩师也就你这水平吧。前面就不用按啦，说会儿话好不好？”
　　按不到前面可是遗憾多多，不过林紫纹倒不着急，长夜漫漫节目还有很多呢，他不急着占这一时便宜。
　　“舒服了吧？那答应我的奖励呢？”林紫纹边说边俯下身去，既然小美女对这番按摩满意了，亲个嘴是跑不了的吧？
　　“等会等会。”白泓侧头躲着不让林紫纹亲到嘴。抽回右手往上推着说：“先奖励奖励你，晚上吃那么多东西对消化不好，我也帮你按摩一下怎么样？”
　　这个主意还真不错，林紫纹忙说好啊，白泓一边挪了挪身子让林紫纹躺了下来，两人宾主易位，白泓坐起身子，掀开林紫纹的衬衣，伸进两手在胸腹之间轻轻揉按起来。
　　被白泓两只软滑的小手在身上轻轻摸索着，林紫纹此刻的心情真是愉快极了。白泓虽然没什么技术，但却知道把握节奏，力度也不轻不重的刚好，先从胃部开始按起，逐渐经中腹向下，在小肚子和中腹部往复揉按，林紫纹配合她做起收腹运动，觉得肚子里暖暖畅畅的，真是一种特别的享受。
　　“怎么样，我手艺还凑合吧？”白泓边注意观察林紫纹的表情边笑着问。
　　林紫纹眯着眼睛一脸陶醉状，鼻子里嗯了一声，又竖起了大拇指。
　　又揉了片刻，白泓手上略微增加了一些力度，心说差不多也该有动静了吧，怎么这林紫纹却像没事人一样？
　　“往下点儿，对对，再往下点……”林紫纹往上抬了抬屁股，猥琐地想让白泓再往下摸摸。
　　“你老实点！”见小流氓又要作恶，白泓撮指在林紫纹肚子上用力插了几下以示警告。
　　这几下插的力度不重，林紫纹趁机假装被插疼了，一下子侧身弯起腰来，皱着眉头直叫：“捅岔气了，岔气了！”
　　“你就装吧，谁要是信你才怪呢。”白泓把林紫纹的衬衣往下一拉挡住了他的肚子：“好了，按完了！”
　　狼来了的谎话用得多了就不灵了。林紫纹见白泓没有上当，只好去除伪装，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后伸手去拉白泓的手。白泓往后一躲，林紫纹半仰着身子却没坐直，这次是真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白泓察言观色，心说八成是来了。
　　“没什么，过来躺下聊天吧？”林紫纹觉得下腹的肠子好像咕噜咕噜地移动了向下，不过感觉不太明显，以为是白泓按的也就没在意。
　　白泓没动地方，似笑非笑地问：“真没什么？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林紫纹刚想说没有，这次小肚子里发出的动静比刚才明显多了，一团热气直冲向下，忙紧收括约肌挡住，幸好发现及时才没有当场出糗。
　　“想上厕所？还是想……”白泓一见林紫纹脸上的古怪，马上猜到报应来了，有一种恶作剧的快感。
　　关键时刻怎能排气……林紫纹哭丧着脸，匆匆忙忙下的拿起卫生纸开门跑出去了。边跑边说这白泓使的什么把戏，按摩一下肚子还能把屁按出来了？
　　好在厕所没人，林大教主不用排队就得到了蹲位，可惜他习惯每天早晨上厕所，现在想大便肚子里却没有东西。蹲了两分钟足足放了五六个屁后林大教主才悻悻地提上裤子出来，回想起刚才白泓的神态表情，这莫名其妙的屁肯定是因为她背后搞了鬼！
　　推开包厢门刚想往里进，肚子里又一阵轻微地翻搅，林教主只好往后退了两步，把污浊的气体散得差不多了，才进包厢插门。
　　白泓强忍着笑躺在床上，还要假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关切地问林紫纹：“刚才便急么？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卫生的东西？还是衣服穿少着凉啦？”
　　装蒜，纯粹地装蒜！林紫纹也不吭声，手捂着肚子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在了白泓身边。
　　“肚子还不舒服？要不我再给你揉揉看？”白泓心中这个乐就甭提了，估计林紫纹只要像刚才那样被揉几下就又得跑趟厕所，这小子平时那么要面子。哪肯当着女朋友的面前放屁，再让你贪嘴吃那么多茶叶蛋，这回好了，报应来了吧？
　　林紫纹没吭声，半俯着身子把脸埋在白泓的胳膊边，一手自己揉着肚子。回想白泓刚才给自己按肚子时的手法，想了会儿觉得并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刚才那些突然出现的气体似乎不是因为她的那一通没有章法的按摩才出来的，那是什么原因呢？林紫纹有些迷惑，并且小魔女还知道自己肯定会要排气，问题出在哪里？
　　“以后晚上不要吃那么多东西，还有一次不要吃太多鸡蛋，你不也知道蛋类的东西胆固醇高嘛。”白泓摆弄着林紫纹的头发，有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要趁机整治他一番了。
　　鸡蛋？林紫纹马上找到了罪恶的根源，一定是丈母娘煮的茶叶蛋有问题。不然她怎么会小气的一次只煮六个，又被白泓说得很神秘似的，平时还不肯煮给白泓吃，原来问题出在那几个茶叶蛋上！
　　“你还没告诉我呢，咱妈煮的那个茶叶蛋那么好吃，为啥平时不给你煮？”林紫纹一把抱住白泓的肩膀，脸贴着脸问。
　　白泓得意地往林紫纹脸上吹了口气：“煮那个茶叶蛋的药材里有两味有理气的作用。所以那个蛋一次吃一个还行 ，多了就禁不住要排气了。”
　　这也行？吃个茶叶蛋还有理气的作用，吃一个还行，那吃四个的怎么办？林紫纹刚想开口问问，肚子里又一阵搅动，有不明气体向门前涌去，林紫纹忙收紧门口，如遭锤击般趴在白泓胸口不动了。
　　四个理气用的茶叶蛋后力十足，这个晚上林大教主无奈地往返于厕所和包厢之间，直折腾到后半夜两点多才渐渐止歇。本来还幸灾乐祸的白泓也没占到便宜，被林大教主偶尔泄露的气体熏得经常蒙半天被子。好在今天一整天林紫纹吃的多是水果，除了那四颗茶叶蛋之外也没有什么味道重的东西，还不至于熏得白泓往走廊外面跑。只苦了本想晚上占占便宜做点什么的小流氓，因为随时都有可能排气，他哪还有心思去占白泓便宜，万一兴致正好的时候突然飘来一股带着蛋香味的不明气体，那岂不是大杀风景？
　　折腾了大半宿没休息好的林紫纹和白泓第二天频繁打盹，再加上旅途劳顿，都感到有些疲劳。好在晚上九十点钟就该到济南了，一路上虽然没什么风景，白泓还是兴致勃勃的，和陈小蕾已经小半年没有见面了，不知道那个走到哪里都是女孩们羡慕的焦点的陈小蕾现在变化有多大？是不是还像以前那么漂亮？
　　因受寒流侵袭，山东全省普降瑞雪，火车晚点了整整一小时后在济南站停车的时候，车窗外外正是风雪漫天。据说这场雪还要持续一整天以上，看这架势飞机绝对不能起降，杨霖最近一两天想到山东来估计是没戏了，林紫纹心说这样也不错，少了个大号的电灯炮，正好和两个宝贝缠绵缠绵，过过神仙日子。
　　此时小流氓心里正打着如意算盘，而白泓和陈小蕾的心情就复杂得多了。白泓妈妈已经把林紫纹做为准女婿相处，白泓还不知道陈小蕾知道这件事后会做何感想；而陈小蕾和白泓半年未见，想她的同时也隐约有一丝担心，不知道她会不会起了私心，想办法把林紫纹独占过去。
　　相比于两个女孩的心思，林紫纹就似乎显得有些没心没肺了。其实他倒不是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可他并没有感觉有多大的后顾之忧，虽然现在的社会风气还比较保守，连早恋都让许多大人们变虎色变，可咱林教主那可是先知了十多年后的社会状况，这十多年是中国成立后发展最快，价值观道德观等观念变动最迅速的十多年，白泓和陈小蕾现在担心的这些问题放在以后就不成什么问题了。何况林紫纹还先知了这十多年的无数事情，现在才刚刚十几岁他就已经有如此成就了，不夸张地说，林紫纹就是当今世界上最具潜力的蓝筹股，只要和他沾边的人、事、物，将来都指不定会是什么样呢，同时有两个女朋友？只要能和谐共处，其他方面根本没什么阻碍。

    【180】甜蜜蜜

　　车外雪花纷飞，林紫纹背着旅行包走在后面，白泓前脚下火车踏上台阶，还没来得及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就听到一声惊喜的声音。
　　“小白——”这声音不必问，一定是来接站的陈小蕾喊出来的，白泓忙循声望去，一团火红正从这节车厢的另一头小跑而来，在飞舞的雪花和白色世界中分外醒目，除了陈小蕾还会是谁？
　　“小蕾！”白泓迎上两步张臂相迎，两人兴奋地抱在一起，站台前这种情景倒是时有发生，可两个如此漂亮的女孩雀跃着拥在一起，还是引得旅客们纷纷侧目。
　　林紫纹跟在白泓后面下了火车，自然一眼就看到了穿着火红色貂皮短裘的陈小蕾，两人对望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甜甜的爱意，可惜在车站人多显眼，只能互相用力点点头，不能也像白泓那样用力抱上一下。
　　“小白，长高了吧，越长越漂亮了！”陈小蕾放下被自己抱得两脚有些离地了的白泓，两手搂着白泓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由衷地说。
　　“那和咱们小蕾也比不了呀——”白泓也上下打量陈小蕾，半年不见，陈小蕾个头相貌变化不大，身上的曲线比以前显得成熟了许多，再配上今天这身皮裘牛仔裤长筒靴的打扮，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站在人群里绝对是焦点，用林教主的话说，这叫万人迷！
　　陈小蕾拂掉白泓额前刚刚落下的雪花，有一种想在她细嫩的小脸蛋上咬一口的冲动：“咱们小美人儿什么时候学会谦虚啦？”
　　“等好久了吧？雪下得太大，火车开不快。”白泓摘下手套伸过去摸摸陈小蕾冻得有些发红的脸颊，觉得手感细软，有些凉冰冰的。
　　“没关系没关系。冻一会儿算什么，能见到你们我就比什么都高兴！”已经在地下通道里吹了将近两个小时凉风的陈小蕾此刻一点儿都不觉得冷了，还有什么时候能比现在更开心的呢，再冻两小时她也甘心。
　　白泓忍不住又用力抱了陈小蕾一下，陈小蕾的腰肢还像以前那样挺直纤细，不过胸前和臀后好像比以前骄傲了许多。白泓心说这陈小蕾果然天生就是美人胚子，难怪小流氓经常对她的胸脯念念不忘的，自己果然是比不了啊。
　　“先回去再聊吧。”站在旁边的林紫纹见这两人手拉手对面站着没有撒手的意思，心说这两个人可真是高兴得连回家都忘了。
　　白泓闻言点头。看样子陈小蕾在外面冻了很久了，是得先赶快回家暖和暖和。
　　“我帮你拿吧？”陈小蕾伸手要接林紫纹身后的旅行包 .
　　林紫纹笑着侧身躲开，伸手帮陈小蕾掸掉肩头的积雪问：“晚上吃饭了吗？”
　　“在站前吃了点儿水饺。”陈小蕾看着身高已经达到自己耳际的林紫纹，那曾经朝思暮想的笑脸如今就在眼前，再熟悉不过的笑容让她感觉是那样的亲切，仿佛冬日暖阳沐全身，周身的寒气都被驱走了一般，浑身暖融融的。
　　“还晚上饭呢，这都几点啦？！”白泓挽起陈小蕾的胳膊，用力推推林紫纹说：“她肯定早就饿了。快，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
　　“走了走了，先找个地方坐下，有话回头说！”林紫纹拉起陈小蕾的手当先就走，陈小蕾和白泓胳膊挽着胳膊随后跟上，走出几步后陈小蕾轻轻从林紫纹的手中抽出手来，林紫纹脚下略停回头一看，陈小蕾微笑着挽起林紫纹的胳膊，向前扬了扬头，林紫纹会意一笑。三人胳膊挽着胳膊肩并着肩，没入人群直奔站口。
　　在站前随便找了家有单间的饭店，虽然饭菜味道一般，三人的心思地哪在这个上面，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白泓难得纵容林紫纹一次，既没限制他多点菜，也没在意这家黑店的菜价贵得离谱。吃完饭，三人像进来时那样手挽着手出了门，白泓提议趁着身上暖和先随便走走，林紫纹和陈小蕾正有此意，马上点头附议。
　　“晚上陪我睡吧！”陈小蕾偏头对右手边的白泓说。虽然声音不大，可左手边的林紫纹耳朵出奇的好使，把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白泓刚想应好，林紫纹好像陈小蕾的话是对自己说的一样，抢着说出了白泓的台词：“好啊好啊！”然后还很臭美地补了一句：“小白你也来吧，晚上咱们睡一张床！”
　　“去去去，没你什么事。”白泓把陈小蕾往自己这边拉：“小蕾是和我一个人说的，晚上我俩睡床，你去客厅睡沙发吧！”
　　“还有另一间卧室的……”陈小蕾笑着插嘴说。
　　林紫纹哼了一声没说话，两个女孩都知道他是假装生气，聊起了J中一学期以来发生的趣事，没搭理他。
　　“我穿墙进去，我穿墙进去，今天晚上我穿墙进去，定要将娘子吓了跳！”见没人理自己这茬，林紫纹又唱起了动画片《崂山道士》里那个学会了穿墙术的王生唱的猥琐歌。
　　白泓忍不住问陈小蕾：“你家房子装的什么锁？”那次在陈小蕾家被小流氓轻松把反锁了的门打开后占了一番便宜，她可不想再让小流氓那么轻易就得了逞。
　　陈小蕾左右瞅瞅都对门锁十分关切的林紫纹和白泓，半天才说：“没装锁……”
　　这边白泓气得跺脚，那边林紫纹已经笑得弯了腰。陈小蕾不得地看着两人，心说这两人怎么还在这上面斗来斗去的，难道这半年过去了他们一直像乖宝宝似的，什么都没做？
　　这时走到一处小广场上，几个年轻男女正在空地上比赛堆雪人，不时有人悄悄握个雪团扔到对面的人身上捣乱，然后双方互相打上一阵再继续滚雪球。给广场上撒下一片欢声。
　　“咱们也堆雪人吧？！”白泓来了兴致，脚下的积雪蓬松粘软，一握就能成团，堆雪人再适合不过了。
　　陈小蕾也觉得这主意不错，附和说：“好啊，小白咱俩一伙。看咱们堆的大，还是紫纹堆的大，怎么样？”
　　白泓嗯了一声，放开陈小蕾的胳膊弯腰就开始握雪团。陈小蕾正要俯身帮忙。林紫纹却摇头说堆雪人太耽误工夫了，应该找个更好玩的项目换一换。
　　“那你说玩什么？”陈小蕾问。
　　林紫纹放开陈小蕾拉着的手，弯腰边握雪团边用眼角瞟着白泓，嘴里说道：“有个项目倒是不错，让你们俩一伙也没什么关系，不过……”
　　“不过什么呀？”白泓停下手中的动作问。
　　“不过得让我先动手！”林紫纹说完飞快地用右手拽了一下白泓外套上的貂领，左手把握好的雪团塞了进去。跳起来边跑边叫：“打雪仗喽！”
　　白泓也不是白给的，迅速反应过来，扬手就把手中的雪团丢了出去。正打在逃跑的林紫纹后颈上，把林紫纹打得一声怪叫。陈小蕾马上和白泓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以前每次和林教主打雪仗时都是她和白泓一伙，可从来就没赢过，这回林教主背后背了个满胀胀的施行包行动不便，这可是个翻盘的好机会！
　　三人在小广场上追来撵去，时不时有人不小心中弹大叫，陈小蕾和白泓都穿着貂皮上衣不怎么沾雪，林紫纹的呢子面短大衣可就惨多了，不一会儿就被打得身前身后都是一片雪印。背着旅行包果然十分影响行动。林紫纹一个不小心踩在积雪的冰面上滑了个趔趄，被身后赶上来的陈小蕾趁机拽倒，白泓毫不含糊地拉出林紫纹塞在裤腰里的衬衣，顺便把两大捧雪塞了进去。
　　等林紫纹抖出前胸后背的雪后跳起来复仇时，陈小蕾和白泓早跑出老远去了，因为背着个旅行包追不上两人，林紫纹只好承认这次战役落了下风。三人聚在一起互相整理身上的雪。白泓和陈小蕾一边帮林教主抖着衣领一边有些得意，打雪仗已经不是三次两次了，赢林教主还是头一回。
　　“好啦，这回你们过瘾了吧，回家吧？”林紫纹见两女有些意犹未尽，又补充说：“愿意玩的话咱们明天再继续，大不了我再让你们一次呗。”
　　“吹什么牛？刚才明明是打不过我们吧！”“谁用你让呀？不服气就再来？”白泓和陈小蕾马上各自后退一步打开架势，随时准备从地上抓一把雪往林紫纹砸过去。
　　“好了好了，算我输了还不行么。”林紫纹还待做些嘴上文章，见白泓一个雪球迎面飞了过来，忙低头躲过告饶说：“我输了我输了，心服口服，是我认输了！”
　　“这回态度还差不多——”白泓满意地拍净手套上的雪，拉着陈小蕾的手说：“走，回家！”
　　陈小蕾笑嘻嘻地伸手来拉林紫纹，两人手刚碰在一起，广场另一端炸锅一般地闹了起来，三人停下动作一起向那边看去，原来刚才把雪人堆好后坐在一起休息的两伙人已经休息够了，一个大男孩率先偷袭，一脚把对方的雪人踢碎后转身就跑，另一方也不甘示弱，很快两个堆好不到十分钟的雪人就被毁成一堆雪块，双方六七个人就地取材，用这些雪块做武器打闹了起来。
　　听声音来看，这些人里最大的也有三十岁以上了，难得他们还有此童心，都快半夜了跑来广场上堆雪人玩，看那些人一个个跑得飞快，边扔雪球边互相攀交情比技术，玩得像孩子们一样天真开心。
　　“以后咱们年年都打雪仗吧，好不好？”陈小蕾一手搂着白泓的肩，一手搂着林紫纹的腰说。
　　“嗯，咱俩年年都像今天一样收拾他！”白泓边说边把被汗水和雪水浸湿后沾在额头上的发丝掠到额头的一边。
　　“附近有百货商店么？”战败的林紫纹不敢再做挑衅，做势东张西望：“我先买条围巾围上，把脖子挡住再说。”
　　广场上的路灯恰好这时熄灭，原来已经到晚上十一点钟熄灯的时间了。广场对面渐渐安静了下来，刚才打闹着的两伙人聚在一起，有人划着火柴点上了香烟，看样子是准备休息一下打道回府了。
　　“回去睡觉喽——”林紫纹跺跺鞋上的积雪，笑嘻嘻地看着女孩们说：“今晚要好好来上一觉，睡到自然醒！”
　　“走了，回家！”陈小蕾当先带路。
　　济南的出租车比山城多了不知多少，离开广场后三人在街边刚站稳脚，就有一辆停在了面前。林紫纹倒是很想三人一起在后座上热闹热闹，却被白泓一把塞进了副驾驶的位置里。
　　半年没见面的好朋友聚在一起自然有说不完的话题，白泓和陈小蕾坐上出租车后嘴里就没闲着，进家门后两人聊得正热，林紫纹说你们喜欢聊也不急着这一会儿，这几天有的是时间，先去洗个澡早点睡觉吧。陈小蕾用手指指卫生间说，把热水器的电源拔掉就能洗了，你先去吧。
　　“你们不一起来？”林紫纹边脱袜子边坏笑着问。
　　这个问题太没水平，得到的答复是白泓丢过来的一张沙发垫。林紫纹接住沙发垫扔在一边，全身上下脱得只剩个平角内裤，还很猥琐地摆了两个健美的造型，见白泓和陈小蕾故意假装没看见不搭理自己，撇撇嘴哼了一声进卫生间去了。
　　浴室里传来小流氓时断时续的歌声，一首邓丽君的《甜蜜蜜》被他唱得十分别扭，陈小蕾和白泓怎么听这首歌怎么都更应该是叫《色迷迷》。话题很快从白泓的废品收购站转移到了晚上睡觉的问题上来，两间卧室的门都没有插销，小流氓会老老实实的自己睡一间才怪，一会儿怎么办，真让他得意一次，三个人睡一张床么？

    【181】让我摸摸

　　“我要飞越春夏秋冬、飞越千山万水、守住你给我的美，我要天天与你相对、夜夜拥你入睡、要一生爱你千百回……”
　　小流氓唱着变了调的《一生爱你千百回》从卫生间出来了，看他那一脸神清气爽的哪像刚坐了那么久的火车，倒更像是早晨刚睡了个好觉醒来后一样精神。
　　陈小蕾早就拿出了准备好的浴巾，见林紫纹出来忙迎上前递给他。
　　“你们俩谁先去洗呀？”林紫纹把浴巾披在身上，一屁股坐在陈小蕾身边，拿起桌上的水杯就喝。
　　“你希望呢？”白泓笑吟吟地看着林紫纹说。
　　林紫纹眼珠一转，这话可不能说，说谁都会落把柄在白泓手里，模棱两可地说：“谁先都一样，留一个陪我说话就行。”
　　“你自个看电视吧，我还得让小蕾帮我擦背呢。”白泓把茶几上的摇控器往林紫纹面前一推，拉着陈小蕾的手小跑进卧室脱衣服去了。
　　这两个家伙，洗澡都两人粘在一起去，快成连体儿了。林紫纹拿起摇控器却没打开电视，在沙发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着把玩那摇控器，算是先休息休息。
　　女孩总是比男孩多许多特权，比如可以手拉手逛街，可以挽着胳膊、可以搂肩、可以挎腰。上厕所可以一个蹲着一个陪着、洗澡也可以两个人挤进一间浴天之骄子里，也不会有人说闲话。不过林紫纹可从未羡慕过她们的这些特权，他反倒对女孩们有这些特权而感到高兴，如果不是这样，白泓和陈小蕾也不会亲密到这种程度，那也就不会便宜了自己。这么容易就左拥右抱的做她们共同的男朋友。
　　白泓和陈小蕾脱得还剩下衬衣衬裤，各自拿着一条大浴巾出来了。林紫纹目送她们进浴室时还笑着挥了挥手仿佛送行一样。心说陈小蕾比以前细心多了，连拖鞋、浴巾这些东西都提前准备好了，看来离开家在外面住的这半年里她成长了不少。
　　……
　　“让我摸摸。”卫生间里，陈小蕾刚脱掉胸罩，还没脱内裤，被白泓拉住了手。
　　“摸什么？”陈小蕾疑惑地问白泓，见她两眼正盯着自己的胸脯目不转睛地看着，突然有些害羞起来：“这有什么好摸的，爱摸摸你自己的去！”
　　“别呀，摸自己有什么意思，让我摸摸吧，你的真好看。”白泓说完不等陈上蕾答应就把手伸了过去。
　　要是一会儿抹上香皂了，白泓以搓澡的名义摸上几把，陈小蕾是不会反对的。可这会儿白泓的架势比小流氓还流氓，陈小蕾哪敢让她在自己身上乱摸，见白泓伸手过来，急忙转身躲开。
　　陈小蕾这一躲就用后背挡住了白泓的手，可是转身时胸前骄傲的地方颤微微地轻摇的那一下更勾起了白泓的兴趣。白泓心说难怪小流氓偶尔还念叨着小蕾的胸脯呢，今天仔细一看，果然不同凡响。虽然没有妈妈的大，可那微微上翘的半弧和转身时表现出的弹性，还有雪白的双峰和那嫣红的两点，真不得了，这小蕾是怎么长得呀！
　　“你就从了我吧！”白泓学着林紫纹的口吻一下子扑了过去，陈小蕾越是不答应。她越是想摸上两把，今天她非要看看小流氓所说的摸一把魂都飞了的感觉是不是真的。
　　正蹑手蹑脚地打算到卫生间门口从事听的林紫纹被里面突然传出来的笑闹声吓了一跳。卫生间里面，拼死不从的陈小蕾和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白泓正在一个左右躲闪一个上下出手，林紫纹趴在门外听了半天，只分辨出是白泓有个什么要求，因为陈小蕾不同意，所以白泓正在用强。
　　要是比力量的话白泓肯定不是陈小蕾的对手，可玩闹时陈小蕾就不是白泓的对手了，因为她比白泓更怕被人呵痒。过了片刻陈小蕾终于捱不住了，不得不妥协了一下，要求谈判。白泓马上得意起来，口口声声说早该如此，强扭的瓜不甜，这种事还是你情我愿才有意思。
　　门外的林紫纹听得糊涂，不知道白泓在耍什么流氓。门里的陈小蕾终于缓过气来，用手指了指白泓的胸罩说：“你不是想摸我的么，那我也摸你的，这样公平了吧？”
　　正偷听得仔细的林紫纹恍然大悟，既然是“摸”，白泓还能对哪有兴趣，肯定是陈小蕾那傲人的胸脯了。
　　白泓有些犹豫，答应吧？她有些不好意思；不答应吧？摸了别人的又不让人家摸回来，太没道理。正不知怎么开口，陈小蕾见占了上风，趁机坏笑道：“怎么啦，小流氓能摸，我就不能摸了？”
　　白泓一拍额头，刚才光顾着欺负人去了，没想到现在这句本来属于自己的台词被人家先说出来了。事已至此再谈条件也占不到好处了，白泓心一横，又不是没被她摸过，伸手就解胸罩的扣子。
　　“对嘛，早这样就还用得着像刚才那么麻烦吗？”陈小蕾反倒得意起来，见白泓解开扣子却迟迟不把胸罩拿开，突然偷袭把胸罩抢在了手里。
　　白泓一声轻呼，两手迅速在胸前挡住，这次可是攻守易位了，陈小蕾伸出根食指在她捂着的位置外面轻轻捅了捅，得意地说：“快把手拿开，让我看看变样了没有！”
　　门外脑袋紧贴着门上听了半天的林紫纹听得心痒难挠，伸出一脚去勾来个椅子，坐下来继续从事听。这白泓和陈小蕾真不是一般顽皮，画小象、偷扑克，这回半年没见，刚一见面就又搞起这种事来了。
　　陈小蕾光顾着占白泓便宜，忘了最开始是白泓要求摸一摸的，自己这边的防线已经彻底无人值守了。白泓眼珠一转，谎称坐火车大老远的跑来身上有些脏，要求先洗澡然后再摸。陈小蕾信以为真。听了白泓的话，暂时放过白泓。到一边脱身上仅剩的内裤。
　　白泓一边慢悠悠地脱着内裤一边偷瞄着陈蕾，陈小蕾一眼偷瞧过来发现白泓正在偷偷看着自己最隐私的地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半转过身子给白泓一侧的大腿看。
　　白泓探头再看，陈小蕾再转身，这次还是用侧身对着白泓，不让她看仔细。
　　门外的林紫纹正奇怪怎么里面没了动静，里面白泓用手掩着嘴吃吃地笑了出来，陈小蕾知道她这一笑准没好事。趁她还没开口说话，抬手就打开了淋浴器的喷头。
　　卫生间里传来了哗哗水声，里面两个女孩说话的声音变得听不清了。林紫纹知道这两人不会就此算完，一会儿肯定还有小动作。可惜这卫生间的插销是最传统型装在门里的那种，一没门缝二没窗户，偷听无望，林紫纹又不是真会穿墙术，只好怏怏作罢。
　　把椅子放回原处后林紫纹有些心痒痒的，已经和放在嘴边却不能吃的白泓在山城单独呆了好几个月了，小流氓虽然不是禁欲主义者。白泓也偶尔给他划个船，可那哪能比得了和陈小蕾共赴巫山？盼星星盼月亮地终于盼到了今天，再过一会儿就该上床睡觉了，林紫纹心说怎么也得想个办法，就算不能把陈小蕾从白泓身边抢过来，也要和她们俩睡在同一张床上。
　　……
　　卫生间里蒸气缭绕，气氛有些暧昧。白泓正用手托着陈小蕾的左胸在上下轻轻掂动。陈小蕾本不想让她这么猥琐地把玩。可谁让她刚才摸人家白泓的时候还在蓓蕾尖上捻了几下又拉了一拉呢，现世报还得快，这不现在只能让白泓随意发挥了。
　　白泓有些爱不释手，这次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林紫纹一提起陈小蕾的胸脯就一脸神往，仿佛要馋得口水都能流出来的样子。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艺术品了，白泓边想边上下打量着红着脸的陈小蕾，心说今天总算知道了为什么有人说人体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艺术，总算知道了T台上的模特为什么受万众瞩目，总算知道了男人们在街上遇到美女后为什么都要回头再多看几眼，原来女人的真的有这么大的诱惑力，连自己同样身为女孩都会这么喜欢，难怪在人不爱江山爱美人，有人烽火戏诸侯，有人冲冠一怒为红颜，这次白泓终于大彻大悟，对那些以前自己认为是莫名其妙的行为完全理解了！
　　陈小蕾还不知道白泓这时已经神游天外去了，见她表情古怪，两手还在轻轻的在自己胸口上动作，心说这是怎么了，半年不见了，小白该不是被小流氓拐带得也变成女流氓了吧？！
　　其实陈小蕾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出众，她有时候反倒挺羡慕白泓的，在她眼里，白泓才是完美女孩的典范，个子没那么突出显眼，胸脯不大不小的负担比自己小多了，尤其是一张俏脸蛋和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打扮起来就像一个漂亮的洋娃娃。陈小蕾倒不是对自己的相貌身材不满意，也不觉得自己比任何人逊色，可要是让她选择，她更希望能和白泓调换一下，也做一个像骄傲的小公主一样的女孩。
　　“喂喂，摸够了没？”陈小蕾被白泓撩拨得有些受不住了，忍不住往后躲了躲。
　　白泓迅速回过神来，把心思从杨贵妃和陈小蕾到底谁的胸脯比较大上面收了回来，小声笑着问：“小蕾，你胸围多少了？”
　　陈小蕾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买衣服时都是直接试穿的，没量过。”
　　白泓心说要是让小流氓摸摸，八成就能估计出她的胸围来。也不知道林紫纹怎么练的这些稀奇本事，迎面走过的人他能看出身高，抱一抱能算出体重，摸一摸能估出胸围，拿眼一瞅就知道班上个同学多大尺码的脚，相处这么久白泓也不知道他还有多少花样。
　　“好像比上次我看到时又大了一点儿？”白泓张手去握，顿时惊讶的发现，陈小蕾的胸脯确实是大了，用眼睛看着虽然不明显，可用手握已经完全握不住了。
　　这白泓看来是摸不够了。陈小蕾后退一步抬胳膊架开白泓的手，连叫不玩了。
　　“不玩拉倒，小气鬼，留着给小流氓玩吧！”白泓笑嘻嘻地收回手，拿起活动喷头往身上冲水。
　　“这次你可唬不住我。”陈小蕾边用毛巾接水边说：“也不知道谁经常陪小流氓玩呢，还好意思说别人。”
　　白泓嘴硬说：“我可没有啊，不像有些人……”
　　“是吗？”陈小蕾马上把话接了过来：“你是经常让他摸才长得这么快的吧？”
　　这回白泓没话说了。心里埋怨小流氓使坏，搞那个什么按摩，说是能促进发育，还降低了乳腺癌的发病率。摸着摸着真就见效果了，害自己回家后还得挟着藏着。怕被妈妈问。
　　“算我输了行了吧，换个话题吧。”白泓知道在胸脯上作文章是赢不了陈小蕾的，再在这个话题上扯下去捞不着好处，得及时换战场。
　　“小白，你这半年变化挺大的呢，身高多少了？”陈小蕾早就注意到白泓长了个子，脸庞的轮廓也比以前明晰了，不再是刚认识时扎着羊角辫的那幅小女孩样子，有点像大姑娘了。
　　白泓跷脚挺胸说：“刚好有一米六了，看来这辈子是没机会追上你喽。”
　　“长我这么高干嘛。”陈小蕾笑着拍拍折泓的肩：“长到一米六五就行了。再高也没什么用。”
　　其实白泓心中的理想身高是一米六八，和妈妈一样高，不过她有些担心长不到这个目标高度，所以一直没说过。“紫纹有一米七了，最近一直疯长呢。”
　　林紫纹长个子的速度让陈小蕾很高兴：“快长吧，早点超过我就好了。”
　　白泓点头，她对林紫纹的身高倒不太在意。见陈小蕾冲净了身上的泡沫，关上了两个喷头：“好了，擦一擦出去吧。”
　　“一会儿怎么办？”陈小蕾擦着身上的水珠说：“他肯自己睡一个屋吗？”
　　“我也觉得他肯定不干，干脆咱三个人挤一张床算了，你睡中间！”白泓可不想让小流氓睡中间，她早就打算好了，今晚要像以前一样，搂着小蕾胳膊睡。
　　陈小蕾点头说好，让林紫紫和白泓一边一个也不错。她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怕小流氓躺下后动手动脚的，要是被白泓发现可就尴尬了。
　　擦干了全身后白泓正要穿衣服，陈小蕾突然冒出一声：“咦？”
　　“怎么了？”白泓停手询问。
　　这个发现可够陈小蕾开心了，陈小蕾揽着白泓的肩膀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用手指指下面最隐私的地方说：“有什么发现吗？”
　　白泓仔细看看，摇了摇头，同样白的腿同样光滑的皮肤，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不是让你看腿……”陈小蕾见白泓没悟过来，手指又往近前指了指：“我是说这里！”
　　白泓再仔细一看，这次反应过来陈小蕾是说什么了，当场装成没事人一样，拿起内裤就穿。
　　陈小蕾开心地搂着白泓肩膀直摇晃：“看到了吧？这回你还有什么说的？！”
　　“没看着没看着！”白泓三两下穿上内裤，拿起衬衣就往头上套：“快穿衣服出去了，我怎么有些头晕呢，是不是缺氧了？”
　　这白泓可真够精的，连缺氧这种借口都能拿出来当盾牌。陈小蕾炫耀般地向白泓挺了挺小肚子，才拿起内裤开始穿了起来。白泓边晃头边哼哼着歌曲，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这个别穿了。”白泓从陈小蕾的手里把胸罩拽了过来：“你平时睡觉还穿它？”
　　陈小蕾摇头：“我怕小流氓晚上使坏……”
　　“他要是想使坏，你穿了这个也没什么用。”白泓把两只胸罩挂在头顶的晾衣架上：“他占便宜你也不吃亏，就让他占好了。”
　　陈小蕾无语，白泓的话让她再一次确认白泓已经被林紫纹拐带成一个很出色的女流氓了。
　　卫生间方向传来一声轻响，躺在床上的林紫纹马上听在耳中，心说这两个人怎么早就洗完了还磨蹭了这么半天才出来，也不知道又研究了些女孩子家的私密事。

    【182】同床共被

　　“小流氓？人呢？”客厅里白泓小声召唤，林紫纹没吭声。
　　“他在那呢，好像睡着了吧？”陈小蕾先看到了敞着门的卧室里床上躺着的林紫纹。
　　白泓往里一看，林紫纹正仰脸摆了个大字躺着，整个霸占了一张床，好像是睡了。
　　“咱俩去隔壁吧。”陈小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白泓蹑手蹑脚的进了隔壁卧室。
　　林紫纹躺在床上暗笑，果然，很快白泓和陈小蕾就从隔壁回来了，刚进屋就一个开灯，另一个把手里的两个枕头扔了过来。
　　“你故意的是不是？”白泓冲到床边，因为已是深夜，没敢声音太大。
　　林紫纹嘿嘿笑着没说话，显然是对白泓的质问表示默认了。
　　“让你睡地板你信不信？！”白泓对他的态度十分不满。
　　林紫纹摇头晃脑：“不信，咱家小白啥时候对我这么苛刻过呀，再说了，就算你想这么做，小蕾也不能同意吧？”
　　“画蛇添足！”白泓白了林紫纹一眼，去隔壁房间取被子去了。
　　陈小蕾走上前把白泓扔在一边的枕头拣起来摆好，笑着对林紫纹说：“刚才小白已经说了晚上三人睡一张床呢，你这么干还真是画蛇添足了。”
　　林紫纹挠挠头，心说早知道这样就不干了，现在还落了话柄在人家手里，真是失策。
　　原来，刚才林紫纹趁白泓和陈小蕾洗澡没出来的时候，跑到隔壁卧室用清水把床垫弄湿了一块。这一块湿得面积不大，水也不多，可正好在床垫中间横过，所以那张床垫今晚是不能睡人了。白泓刚才进到那屋时刚上床就摸到一手冰凉，一问陈小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马上就猜到了是林紫纹干的好事。
　　“我睡中间吗？”见白泓抱着被子进来，林紫纹腆着厚脸皮问。
　　“你睡这。”白泓把一个枕头扔到床尾用手指指，意思是让林紫纹睡在脚下。
　　“不要这么对我好不好？”林紫纹满脸委屈。
　　陈小蕾拿起白泓扔在床尾的枕头放回原位，一边整理床单一边马白泓说：“好了别闹了，都快一点了，快睡觉吧。”
　　“呐，既然有人给你求情，我也不能太难为你，你睡这吧。”白泓指指床外。双人床一边向着窗户和暖气，白泓躺在这边，陈小蕾在中间，林紫纹就在靠站卧室中间的床外了。
　　这时候哪还用计较床里床外的，何况林紫纹对床外的位置正合心意。三人早都累了，林紫纹去关了所有的灯，回来后紧挨着陈小蕾躺好，床里面陈小蕾和白泓正脸对脸在小声说话，小流氓也不客气。脸向着陈小蕾，一手把胳膊伸在陈小蕾头下让她枕着，一手摸上去抱住了她的腰。
　　白泓正在给陈小蕾讲自己学驾驶的事，一只手伸过来在头顶上拨弄着刘海，开始时她还以为是陈小蕾做的，讲了一会儿后被陈小蕾伸两手搂了一下腰，这才反应过来，在头顶捣乱的原来是第三只手，是小流氓悄悄伸过来的。
　　白泓先假装不知道，当那只手得寸进尺地从额头摸下来想捏鼻子的时候，白泓突然一扬头，在手指上用力咬了一口。这一下果然奏效，吃了亏的林紫纹再也没把手伸过来。
　　陈小蕾和白泓聊着聊着，心神就渐渐跑远了。开始时林紫纹的左手还挺老实的，只抱在腰上没动，可他最多老实了一分钟，然后就上下动了两下摸清了衣襟的所在，悄悄把手从衬衣下面伸了进去。
　　怕被白泓发现，陈小蕾就没敢声张，而林紫纹就是得到好吃的不放筷子的那种人，正好这时右手被白泓咬了一口，干脆缩回右手不再撩拨白泓，把心思全放在陈小蕾身上。
　　被林紫纹的流氓手在胸前游走了两圈之后陈小蕾终于忍不住了，隔着衬衣用力把这只咸手按住，让他不能乱动。林紫纹得了便宜卖乖，被陈小蕾按住之后就老实了下来，轻轻握着陈小蕾左侧柔软坚挺的胸脯，偶尔揉揉捏捏，心里美滋滋的十分享受。
　　陈小蕾被他搞得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起来，本来和白泓聊得好好的，渐渐变成了应付。白泓很快发现了陈小蕾的反常，猜到了原委后不动声色，提前结束了话题后说是困了，不聊了睡觉。
　　翻身向里前白泓要陈小蕾搂着她睡，陈小蕾一边答应一边有苦说不出，要像以前那样搂着白泓，胸前林紫纹的贼手一作怪准被白泓发现，可白泓的要求她又不能拒绝，只好暂放开林紫纹的手，松松地搭在白泓的腰上就算是搂了，也不敢把身体贴上去。
　　三人面向床里，身子都是曲成弓型，白泓空手，后面陈小蕾搂着白泓的腰，林紫纹摸着陈小蕾的胸脯。前面白泓立着耳朵偷听后面的声音，中间陈小蕾被林紫纹摸得只恨不得马上转过身去用力和他抱个紧，后面林紫纹也只能过过手瘾，下面激动的小象早就硬得像铁棍子一样顶在陈小蕾的身上。
　　林紫纹会对陈小蕾动手动脚的，这早在白泓预料之中。在这上面白泓并不吃醋，因为从决定和小蕾分享同一个男朋友的时候，她就已经拿定了主意，不去做争宠或吃醋这种没劲的事。这时候听着身后陈小蕾强忍着不敢放开的呼吸声，还有林紫纹那悄无声息没有动静，白泓心里全是抑制不住的好奇，十分想知道林紫纹对陈小蕾做了什么。
　　陈小蕾因为怕被白泓发现秘密出糗，极力克制着自己身子别动。嘴里别出声。可林紫纹的手虽然动作幅度不大，那一下轻揉慢捻却带着一波波快感袭来，令陈小蕾的心理防线越来越接近崩溃。好在白泓呼吸平稳身子也没动，应该是没有发现这边的异常，不过林紫纹似乎没有收手的意思，陈小蕾又不想也不能拒绝他，只好暂时先这么坚持着了。
　　白泓心里想的什么，陈小蕾心里想的什么，林紫纹都心知肚明。眼前他也只能搂搂抱抱，亲亲摸摸。再做多了陈小蕾肯定不肯，白泓也会想办法让自己无法得逞。可是下身硬得发涨，身心亢奋之下又哪有一丝困意，林紫纹心说你们不是一个假装不知道，一个假装没事人么。那咱仨就这么耗着，大不了今晚都别睡，明早看熊猫好了。
　　装睡技术十分专业的白泓呼吸平稳悠长。让这方面的高手林教主都十分佩服。又过了一会儿，陈小蕾心说白泓该是睡熟了，慢慢把搭在白泓腰上的胳膊收了回来，轻轻把被子支高一点儿，伸到后面反抱住了林紫纹的腰。
　　这个甜蜜的小动作让林紫纹心里美滋滋的，把手从陈小蕾胸前轻轻抽回来握住了陈小蕾的手。两人在身间握着手做起了小动作。你挠挠我的指根，我掐掐你的手背。那边白泓纳闷起来，本以为小蕾把手抽回去后这两人会有进一步动作，怎么小蕾的呼吸反倒不像刚才那么急了，身后没了动静？
　　玩了一会儿，陈小蕾松开林紫纹的手，把顶在自己臀上半天了的小象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不像刚才那么直挺挺地抵着自己。林紫纹不依，挺了挺身子以示抗议，陈小蕾往后顶了一下表示抗议驳回。林紫纹摸到陈小蕾的手拿过来按在小象上 ，调皮地收了收肌肉。
　　手里的小象轻轻弹动了两下，示威呢？陈小蕾握住象鼻子用力摇了摇，突然有些舍不得撒手了。好几个月没见小象，尝过个中滋味的女孩又何尝不和男孩一样，暗中盼着春风再度，云雨巫山？
　　把久违了的小象握在手中，陈小蕾现在最想做的是先问问，白泓所说的他们两人还没做那个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小流氓会把小白放在身边好几个月碰都不碰？这话陈小蕾可不相信，尝过滋味的她觉得这根本不可能。初秋时林紫纹在济南那段时间，每天晚上都没闲过，就连白天出去玩上一整天晚上回到宾馆累得要命时，他他都要做上一次才肯睡觉。有个词怎么说的来着？食髓知味？陈小蕾觉得林紫纹做那个已经上了瘾，应该回到山城后就马上把白泓正法了才对。
　　其实食髓知味的该是陈小蕾才对，林紫纹最多算是半个初哥，上辈子的林志文虽然不是性开放主义者，可也不是保守的非要等洞房那天才告别处男身。陈小蕾压根就没想过林紫纹怎么第一次做的时候就会变花样换姿势，在她看来，既然这种事情是男人主动的，可能每个男人就都是这样吧，那扑克牌上不就花样迭出的么，单纯的陈小蕾还以为做那件事的时候女人们都像自己这样享受呢。
　　不知道拥有超时代技术的林教主要是知道了陈小蕾的看法会做何感想，眼前这会儿小流氓的心思正摇摆不定，是一会儿等小白睡着了叫小蕾去隔壁好呢，还是明早悄悄早起来一次晨练？
　　装睡和真睡之间最大的差别就是，真睡时你可以两三个小时全身不动也不会觉得累，而装睡只要二三十分钟你就会觉得有些地方的肌肉酸疼忍不住了。白泓虽然能听出陈小蕾和林紫纹都没睡，可既听不到有趣的声音，又猜不到他们有没有做什么事情，终于忍不住翻了翻身，舒展了一下身体又恢复原来的姿势躺了回去。
　　可惜白泓前面一直演得不错，这时却被这个翻身弄穿梆了，正摆弄着小象的陈小蕾见白泓翻身的时候呼吸节奏居然没有丝毫变化，马上发现她是在装睡。
　　白泓装睡的原因不言自明，陈小蕾心说这小白可真够坏的，幸好自己没过多动作，不然被她抓个正着可得丢人了。正好这时林紫纹用手止住了陈小蕾的动作，俯身在耳边小声说：“睡吧，明早我叫你。”
　　陈小蕾没敢出声，轻轻点了点头把手抽了回去。林紫纹刚才已经被陈小蕾摸得有些忍不住了，本想假装不知道白泓装睡，这就叫陈小蕾去隔壁做坏事，转念一想坐了好久的火车刚才又打雪仗，身上疲累不在状态，所以约陈小蕾明早早起。
　　白泓没听清林紫纹说了句什么，不过却偏偏听到了那个“早”字。很快，身后完全平静了下来，陈小蕾的手又搂了过来，身子也前倾了一些贴在了自己后背上，白泓猜到了林紫纹那句话的意思，原来这小子是想明早提早起床和小蕾干坏事。
　　你们能早起，我就不会么？白泓心中暗笑，这样更好，就让他们明早悄悄去隔壁好了，让他们自以为瞒天过海了，自己正好偷偷去看。
　　一个准备偷看的，两个打算偷情的，三个人躺在床上，白泓开始数绵羊，陈小蕾放松神经，最擅长睡觉的林紫纹率先睡着了。不一会儿白泓的绵羊开始重了影，陈小蕾也渐渐听不到小区外远远的汽车喇叭声，两人同时进入了梦乡。
　　……
　　窗外开始蒙蒙亮的时候，昨晚在脑袋里定了时的林紫纹最先醒了过来，悄悄收回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伸进陈小蕾衣襟里的手，掀开一隙被子下了床，床上两个女孩呼吸均匀睡得正香，林紫纹小心翼翼地穿上拖鞋，去卫生间上厕所刷牙。
　　收拾清爽后林紫纹回头来叫陈小蕾。陈小蕾被林紫纹轻轻摇醒时马上想起前晚的约定，红着脸下床往卫生间去了。
　　小流氓笑得一脸灿烂，先给了熟睡中的白泓一个飞吻，然后蹑手蹑脚地出卧室带上了门，刚进客厅他就直奔沙发上放着的旅行包，那里面藏着一盒东西，现在马上就要用了，这次可是进口货，美国造超薄小雨衣。

    【183】第三宝

　　雪有降低噪音的功效，在这种地上雪已经厚了天上还依旧下个不停的天气，城市中往日无孔不入的噪音不知被化去了多少，虽然这时已经到了上班时间，大雪中的济南还是比以往不知安静了多少。
　　一觉醒来时，白泓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翻身睡在了床中间。房间里静悄悄的，枕边无人，陈小蕾和林紫纹不知了去向。想到昨晚的小阴谋，白泓忙抬头看表，一看之下有些诧异，本想早早起床，没想到这时已经过八点了。
　　轻轻掀开窗帘一角，外面白蒙蒙一片，大雪依旧在下着好像彻夜未停的样子，看来是阴天导致的室内光线昏暗。白泓侧耳细听，客厅外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墙上时钟节奏滴答，也不知道紫纹和小蕾在不在。
　　悄悄下床穿鞋，小心翼翼地把房门推开一缝探头向外张望，客厅没人。白泓有些放松了警惕，不声不响地把整间房子转了个遍，终于确定林紫纹和陈小蕾没躲在某角落里干坏事，看来是出去了。
　　各方面蛛丝马迹表明，这个懒觉睡得错过了许多精彩，白泓一边刷牙一边懊恼，怎么平常都好好的，偏偏今天就睡过头了，浪费了这么好的一次机会。
　　肚子中空荡荡的，厨房里没见到热饭热菜，看来这两个家伙是去买早点了。白泓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打开电视机找到山东当地的频道，坐在沙发上边慢慢喝水边看电视。
　　不大一会儿脚步声响，接着是钥匙开门的声音，隔着门就听到陈小蕾在说：“有电视声，应该是小白起来了。”
　　两人进门后白泓起身相迎，帮陈小蕾拍打着落在头顶肩头的雪，林紫纹换上鞋拎着手里的东西冲进厨房，嚷着让白泓和陈小蕾收拾桌子马上开饭。
　　早饭都是在小区外买的现成东西，三人很快就吃饱了。收拾桌子时陈小蕾问白泓今天想去哪玩，白泓觉得这事还是让林紫纹定主意比较好。吃喝玩乐方面他绝对占强项。
　　“等雪停一停再说。”林紫纹的回答有些出乎二意料，二人还以为他会趁着下雪出行，还能顺便赏赏雪景呢。
　　“难得有场大雪，趁着雪没停出去玩多好啊？”陈小蕾不解地问。
　　白泓也附和说：“这雪一停就要化的，到时候路上都是稀泥可就不好走了
　　林紫纹可不这么想：“雪太大了，交通不安全不说，走路也累，刚才下趟楼我都出汗了呢。”
　　你是因为这个出汗的才怪呢，白泓和陈小蕾瞅瞅林紫纹同时心说。林紫纹倒不是真因为累或害怕交通事故才打算在家呆着，从下了火车到现在白泓几乎一直霸占着陈小蕾，除了早晨的交流，林紫纹还没和陈小蕾仔细聊过天呢。他打算今天干脆一整天呆在屋子里不出去了，难得三人聚在一起，应该先好好聊聊天。
　　“给你看样东西。”林紫纹在陈小蕾的长腿上拍了一把，回头在旅行包里翻找。
　　陈小蕾不知他要给自己看什么，好奇地伸头去看。林紫纹要找的东西白泓倒是在火车上就先看过了，她等着看陈小蕾看到那些照片后是什么反应。
　　“看看吧，咱爸的结婚照。我照的。”林紫纹献宝般的把一小本相册递给陈小蕾。
　　结婚照？陈小蕾愣了一下，接过相册一翻，正好看到一张背新娘的照片，新娘只照到个侧脸看不清相貌，可背新娘的人陈小蕾哪能不认识，不就是自己的表叔么？
　　“这些是你拍的？”陈小蕾边看边问。
　　林紫纹就把三胖子结婚刚巧和陈小蕾爸爸同一天的事说了，又简单讲了一下拍照的前后经过，陈小蕾和白泓都觉得这林教主真有歪点子，居然假装拍照的还混了喜烟喜糖。
　　白泓和林紫纹一左一右坐在陈小蕾身边看她翻相册，两人都注意到。阿小蕾翻到爸爸的照片时只大略看了几眼，倒是对爸爸的新娘很有兴趣，看得仔细又仔细，还往回翻几次前后比较了一下。想想陈小蕾这么做倒也是人之常情，爸爸是再熟悉不过的人，陈小蕾从小到大看过十多年了，没参加这次婚礼的陈小蕾自然最关心爸爸娶了个什么样的新娘。
　　“没我妈妈漂亮。”陈小蕾放下相册问林紫纹：“她多高？”
　　“一米六四。”林紫纹笑笑说：“也没你妈高。”
　　“多大岁数？”陈小蕾问。
　　“二十九。没结过婚的大闺女。”林紫纹的笑容让一边旁观的白泓感觉有些坏坏的。
　　陈小蕾点头：“这回我奶奶该满意了。”
　　“那可不一定。”白泓说：“她要是给你奶奶再生个孙女呢？”
　　陈小蕾扑哧一声笑了，歪头看着白泓说：“你听说过B超吗？”
　　“B超？听说过，怎么了？”白泓不解。
　　那边的林紫纹替陈小蕾说了：“B超能检查出孕妇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如果是男孩就留着，女孩么……”
　　白泓哑然，陈小蕾拿着相册起身往立柜方向走：“不说这个了，我奶奶肯定有办法如愿以偿的，那老太太想干什么还没有干不成的。”
　　“你妈妈喜欢女孩吗？”白泓突然问林紫纹。
　　林紫纹一摊手：“当然喜欢，我爹更喜欢，要不是计划生育，他们肯定还得给我生个妹妹。”
　　白泓点头没再多说，三个人都明白她放回肚子里的话是，要是林紫纹将来的孩子是女孩，家长们会不会也像陈小蕾的奶奶那样想尽办法再要个孙子。
　　“小白……”陈小蕾把相册放进抽屉回到原位坐好，笑着问白泓：“现在就考虑这事，是不是太早了点儿？”
　　白泓不甘示弱，突然伸手在陈小蕾的肚子上摸了一把：“我这可是替你考虑的，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常在河边走，哪会不湿鞋？”
　　刚把水杯举到嘴边的林紫纹扑哧一声，幸好还没喝水才没喷出来，放下杯子笑着对白泓说：“你放心，我们很小心的不会出事。”
　　“那可没准。”白泓故意搂着陈小蕾的肩膀不让她转头躲自己的目光：“超薄的吧，一不小心弄破了可就出人命喽！”
　　听完白泓这话，林紫纹一脸讪笑，这才知道自己本以为藏得好好的那盒小雨衣早就被白泓发现了。脸皮薄的陈小蕾连叫不来了，要求换个话题。
　　“期末成绩下来了吧，考得怎么样？”同时当着两人的面聊这个毕竟有些不好意思，白泓放了陈小蕾一马，问起了学习上的事。
　　难得白泓大度一次，陈小蕾舒了口气：“在年级进而算中上吧，老师说我再努力努力应该能考上重点高中。”
　　白泓不买陈小蕾老师的帐：“别听你们教师的，他跟谁都这么说。”
　　林紫纹也赞同白泓的说法，陈小蕾点头说：“我早想好了，学校那边只要成绩不落下来就行。紫纹说得对，成绩不是一切，眼界放开了才知道，除了念书，还有许多事可以做。”
　　“那你光做别的，把学习的事扔下了？”白泓追问。陈小蕾在山城没转学之前成绩已经排到了班级的上游，考上重点高中是不成问题的。可她刚才说成绩是年级中上，白泓觉得就算去除转学带来的不适应，这成绩也多少有些退步。
　　“那可不是，我有信心考上重点高中。”陈小蕾满脸自信：“我现在学习的时间比以前少多了，可成绩一点儿都没退步，下学期就是毕业班了，我觉得努力一下考上重点高中没问题的。”
　　林紫纹和白泓同时点头，还是那个争强好胜不服输的陈小蕾，一点儿都没变。
　　“还得佩服你呀，这次又是年级第一了。”陈小蕾说这话时不无羡慕。当初刚上中学她的学习成绩能一步步提高，全是白泓的功劳。
　　白泓耸肩：“这个第一也是靠运气的，二班那人摔破头去医院了，少考了一科，不然我这次又是第二。”
　　陈小蕾忙问缘由，林紫纹边笑边给她解释，陈小蕾听到书呆子同学满脸流血进考场时忍不住咂舌，再一次对这位书呆子的光荣事迹感到万分佩服。
　　“不说那个笨小子了。咱妈服装店的生意最近怎么样？”林紫纹问起姜丽的生意，平时只在电话里听陈小蕾说一点儿店里的事情，陈小蕾不舍得用长途电话细聊，所以林紫纹对姜丽的生意也只是有个大概的了解。
　　“很好啊，非常好！”说到妈妈的生意陈小蕾很兴奋。
　　最近对所有赚钱的事都用心关注的白泓也来了兴趣：“那你快给我们讲讲，阿姨的生意怎么个好法？”
　　小蕾妈妈新开了两家分店的事林紫纹是知道的，见白泓很感兴趣，陈小蕾就从头开始讲起。原来，入冬前姜丽看准了冬装市场，从杨霖那借来资金后进了几批畅销的高档货，元旦前销售一空后马上开了两家分店又加紧进货促销，最近正生意红火，忙着数钱的同时都快把女儿给忘了。
　　这个时节卖服装的生意会这么火？白泓有些不解地问：“卖服装不都是在换季的时候才是旺季吗，现在冬天还没过去，开春又早着呢，阿姨的生意怎么会这么好？”
　　“最近生意好是因为快过年了，”陈小蕾说：“关段时间生意好是因为妈妈进的货好，市场认这个。”
　　“阿姨进的什么货？”白泓问。
　　陈小蕾指指墙上挂着的一红一白两件短大衣：“就是这个呀，貂皮大衣！”
　　林紫纹边喝水边听两个女孩聊天，也不插嘴。从女孩们的谈话里他能听出许多信息，让她们自己去思考去发挥正是林紫纹要的，看着她们每一天都在成长，是让林紫纹非常高兴的一件事。
　　白泓和陈小蕾一言一语的聊着，两人渐渐都弄明白了小蕾妈妈的生意为什么一下子红火起来的原因。原来，姜丽考察了济南人的穿着习惯后发现，因为气候比北方暖和的原因，济南人过冬所穿的衣服比山城人薄了许多，而在东北近几年比较流行的貂皮大衣在济南非常少见。甚至许多人从没见过。
　　东北新三宝，人参、貂皮、鹿茸角。人参和鹿茸作为药材特产而亨誉全国是名至实归，可貂皮的三宝地位相比于其他两宝，就有些名不符实了。这里面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貂皮属于防寒的东西，北方人一年可以穿上几个月，南方人压根就用不上它。这不，姜丽就发现就连紧挨着黄河的济南市都没有多少人穿貂皮大衣。
　　洪蓉在对济南市场进行了一番了解后认为，在济南卖貂皮大衣和狐狸皮围巾大有可为。这两年随着消费水平的逐年提高，貂皮大衣和狐狸皮围巾等奢侈品的价格直线上涨，姜丽觉得这笔生意虽然有风险，但就算济南市场不认可这些东西。也可以保本或者微利把货脱手，这个风险值得一冒。
　　山城地处吉林省中部，貂、狐狸等特种动物的养殖也小有规模。在山城住了十多年的姜丽在这方面还算能找到门路。下决定做这方面的生意后姜丽马上开始联系货源疏通渠道，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上家后姜丽一次就进了五条狐狸皮围巾，十件貂皮大衣。要说在山城时陈小蕾家也算是小富人家，陈小蕾爸爸也很舍得在老婆身上花钱，姜丽也喜欢打扮。可就算这样，姜丽也只是有件貂皮领的呢绒大衣而已，貂皮大衣或狐狸皮围巾之类的东西也买不起。进了货之后姜丽也有些心中打鼓，不知道这动辄几千一件的东西会不会有人舍着钱买，可杨霖出主意让她做的电视广告刚播出的第二天，就有人专门开车来店里看货，店里当天就卖了两条围巾两件大衣。一开张就赚了四千块，这可给姜丽吃了定心丸，同时也嗅出了味儿，原来高档货的市场空间非常大。只要看准了机会把握住，大把的钞票等你去数呢！
　　对姜丽的生意一直很关注的杨霖听到消息后马上给姜丽追加资金，杨霖已经把姜丽当成是林紫纹的未来丈母娘看待，何况她本来就和姜丽陈小蕾关系不错，这时候帮忙借给姜丽十万八万的对她来说根本就是理所应当。在北方相对比较开放的山东省，大城市中已经有了许多先富起来的人，这部分人早就告别了小康和富裕，开始追求起档次、品味、生活质量。姜丽的貂皮大衣和狐狸皮围巾跃入视线后让许多人眼前一亮，市场迎合消费，姜丽仿佛一脚踩进了聚宝盆，很快，她就成了这个冬天里济南做服装零售生意的商人中最大的赢家。
　　陈小蕾和白泓把小蕾妈妈的生意一路分析下来，林紫纹在旁边听着，觉得她们已经很有经济头脑了，把这里面几个关键的地方分析得头头是道。陈小蕾是从最开始就跟着妈妈帮忙参谋，对生意中许多的地方十分明了，而白泓是依据林紫纹送给自己的那件白色貂皮短大衣分析出来的，用她的话说就是，改革开放了这么多年，现在像林紫纹这样的暴发户已经很多了，社会进步的速度跟不上这些人赚钱的步伐，他们有钱没处花了的时候就开始把目光投向了奢侈品。白泓说到这里指指墙上自己的那件白色貂皮短大衣对陈小蕾说，所以林紫纹就送了自己这么件大衣，又指了指陈小蕾的那件红色的，所以阿姨赚到了暴发户们的钱，也有钱给自己女儿买上一件。
　　白泓的说法即通俗又有道理，陈小蕾竖大拇指表扬她刚接触这方面的问题就能分析出这么正确的因果关系来。白泓倒不居功，她能对小蕾妈妈的生意做出这番分析来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陈小蕾对妈妈的生意了如指掌，从进货出货到定价宣传，各方面陈小蕾都能说个细致，这让白泓对陈小蕾有些刮目相看，半年不见，原来陈小蕾变化最大的方面在这里，她已经渐渐向一个小商人方向发展，不再是以前那个天真又偶尔有些莽撞的小女孩了。
　　从有次和陈小蕾通电话时听说姜丽要做貂皮大衣的生意开始，林紫纹就预感到未来丈母娘要发财。果不其然，不久后杨霖又借给姜丽了一笔资金后给林紫纹打了电话，听说小蕾妈妈的生意一蹴中的在济南迅速蹿红，林紫纹替她高兴的同时感觉又发现了一座宝藏。

    【184】商场如战场

　　貂皮大衣、狐狸皮围巾，这可不是一般玩意儿，在九十年代中期，林紫纹想不到有什么服装能比这引起东西再奢侈、再昂贵的了，开小服装店做零售生意的小蕾妈妈有魄力花大本钱做这方面的生意，连暴发户林紫纹也不得不说个佩服。
　　姜丽做的是什么生意？用这个年月的老百姓们还不熟悉的名词来称呼它，那叫皮草。皮草是什么？ 皮草就是高贵、奢华、富有的代名词，是身分和地位的象征。以往这类东西都是只在国营百货大楼里零星摆上那么几件，高高在上的，令人敬而远之。这几年由于经营不善，济南的国营百贷和服装商场早已不见了这些奢侈服装的身影，偶尔有卖的也是价钱贵得离谱，让人望而却步。而姜丽直接从产地进贷，由于是试探性的经营售价当然不会很贵，又意识超前的搞成专卖店的模式，一下予就吸引了在这方面有需求的群体，自然是赚了个盆满钵盈。
　　在九十年代中期，尚不健争的市场中处处都蕴藏着无尽的商机，突然就在高档服装上发了财的姜丽不过是摸到了冰山的一角而已，她现在最多算是千千万万的暴发户其中的一员，离真正先富起来的程度还差上一截。不过既然末来丈母娘选中了一条适合白己发展的路，林紫纹自然会在她背后悄悄推上一把。在这上面，小流氓把如意算盘打得哗哗响，姜丽的将来还不都是陈小蕾的，而陈小蕾的和小流氓自己的又有什么区别？
　　在这个年代，一提到外贸服装生意，人们马上想到的就是英法、美意、还有日本和香港的进口服装。在这个中国服装接近零出口的时期，中国厂家生产制作出的服装除了在支援非洲兄弟们的时候才有机会飘洋过海。其它的就基本都自产自销。可姜丽的皮草生意让林紫纹眼前一亮，林紫纹觉得眼前就是一个突破口，就是一个国货服装出口非常好的契机。他是不信邪的人，谁说做服装外贸的只能是进口？他偏要把出口服装的生意从头做起给大家看看。
　　自己悄悄闷头赚钱的人最多只能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自己赚钱把同时又带动整个产业发展把商人，才是真正让人敬佩的强者。林紫纹虽然贪财，却并不小气，更不会为了把自己眼前的利益最大化而想做出打压对手或把自己的生意捂得严严实实到处都是商业机密。对于林紫纹来说，现在这些资产和后续收益已经够他富足的过完这辈子了，对物质生话要求不高的他已经不再在意自己的钱有多少，也过了考虑这些钱该怎么花的时期了。如果说之前的作为是为了现实生活，他从建药厂之后再开始做的事情就是为了理想。这个理想并不远大。也并不飘渺。他只希望能尽自己所能，让身边的人们过得更好，让这个世界更趋向于自己理想的方向发展。
　　陈小蕾正在给白泓讲妈妈在生意上的打算。三个月来，姜丽已经卖掉了一百多件貂皮大衣，再加上狐狸皮围巾，她已经有了惊人的一百多万元销售额，利润都以货的方式摆在店里，初步估算了一下已经超过了二十万元。被这笔“巨款”震昏头了几天之后，姜丽很快就理清思路，她要尽一切办法在货源上创造渠道。争取变被动为主动，在下一个销售季度到来之前转型，不再光做零售生意，还要做生产商。
　　二十万啊？！白泓和林紫纹听得咂舌，暴发户当年从卖歌曲起家，之后投资了暴利的游戏厅生意，几乎已经是传奇般的一夜暴富了，可和小蕾妈妈的三个月赚二十万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了。这让林紫纹再次认识到了经济发达的城市给商业带来的巨大利润空间。也使他对把紫禁城的产品推出国门的愿望更加迫切。
　　白泓对陈小蕾妈妈的想法赞叹不忆，连说这是一条好路。林紫纹也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姜丽想投资搞一个自己的加工厂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和，这也让他看到了姜丽把生意做大的野心。
　　对于一个成功的销售商来说，最大的担忧就是赚钱过多使厂家红了眼，被想自起炉灶的上游厂家一脚踢开。姜丽是怎么想到要做生产的林紫纹并不知道，可林紫纹是凭借自己前世的阅历对这方面深有感触的，听到陈小蕾说妈妈赚的钱已经有二十万以上，他马上就认为姜丽该在这方面提前做准备了。
　　2004年，正在上海为未来打拼的林志文闲暇时间最大的爱好就是去网吧泡网，而当时网络游戏正如日中天，满网吧里钳虫、黑色恶蛆、灵魂火符和战士们的嘿哈声自然每次都伴随耳边。不怎么玩网络游戏的林志文只有一个偶练起来的七级的小道士号，他对每天枯燥的砍怪兴致缺缺，可却一直对游界的信息保持着很大的关注。
　　最让林志文关心的就是代理《传奇》的盛大和《传奇》的版权所有方ACTOZ公司的纠纷。这两家公司每天吵啊吵、吵啊吵，几次徘徊在彻底决裂的边缘。后来，ACTOZ把《传奇3》的代理权签给了另一家叫光通的游戏代理商，盛大也自己开发出可以和《传奇》数据档挂接的《传奇世界》，以对抗AXTOZ公司以停止合作为杀手锏的要挟。《传奇》玩家们每天在砍怪练级和杀人PK之余都十分关注着两家公司的纠纷，面对《传奇》、《传奇世界》、《传奇3》，不该何去何从。
　　这是一起典型的经销商成功后和上游厂家起纠纷的案例，林紫纹就是由姜丽赚到的二十万联想到这件事情上的。正是因为姜丽赚到钱了，他才开始担心起姜丽有可能会在进货渠道上出问题。
　　如果盛大传奇不那么赚钱，ACTOZ公司也不会一再对这款并不入流的游戏如此注重，两者之间的纠纷也不会这么引人注目。可是盛大就是凭借几十万运营资金，靠着这款三流的网络游戏，突然就发了，火了，赚翻了。随之中国大陆运营的《传奇》也成了全世界盈利最多的在线网络游戏了。盛大代理的《传奇》火了。ACTOZ公司自然也从中分到了巨额的利润。很快，利益分割成为两个公司间最大的矛盾，盛大公司对韩国ACTOZ公司在打击游戏外挂和技术支持方面的不作为十分不满，而ACTOZ公司更是赚了钱后贪心不足中，把《传寺3》的代理费对盛在开出了天价，因此，双方的关系一度临近冰点。
　　当时正考虑要给白己打工的林志文对这件事持续关注着，看到ACTOZ公司的强横态度，他想不出盛大会有什么办法摆脱逆境。就在林志文认为盛大公司会因此出现巨额损失的时候，2004年年底，12月1日这一天，盛大公司给了所有关注这件事的玩家们一份满意的答卷：盛大互动娱乐有限公司，中国最大的网络游戏运营商终于反客为主，在11月29日已经以9170万美元成功收购了这家在韩国排名第三的网络游戏巨头约29％的股份，并因此获得控股权，成为ACTOZ公司第一大股东。这种做法说白了就是釜底抽薪，直接从根基入手，盛大公司自此彻底摆脱了ACTOZ公司对己方的所有钳制。
　　太牛逼了！林志文看到这条新闻后差点把手机扔了。撇开花将近一亿美元去买ACTOZ的股票到底值不值不说，光这条信息对中国《传奇》游戏玩家造成的影响就能让盛大公司打上一次大大的翻身仗。更何况，盛大公司在这起收购中得到的好处还远不止这些，因为除了著名的《传奇2》之外，ACTOZ还拥有其他几款在中国市场运营的网络游戏的部分或全部版权，盛大当时的两个竞争对手，代理《传奇3》和3D游戏《A3》的光通娱乐和海虹两家同行也同时在上游受到了盛大的挟制，这次收购，对盛大公司来说可谓是一石数鸟。
　　后来，事实证明盛大的这次收购是成功并且获益良多的，而做为盛大传奇的免费试玩用户、拥有一个七级小道士号的林志文由于一路关注，自然对这起收购案记得再清楚不过。
　　时光从十年后回溯回来。客厅里，陈小蕾和白泓正聊着山城养貂户们在产销方面的事，对于林紫纹刚才的神游天外，两人早已经见怪不怪。收回思绪后林紫纹有些感慨，自己没法再回去了，而由于蝴蝶振翅的作用，盛大收购ACTOZ的历史也不会重演。还有那个早就遗忘了帐号和密码的七级小道士，一切的一切都不会重现了。
　　上一世，网络游戏真正的繁荣是从2001年开始的，这一点由于受到硬件和网络基础的制约，林紫纹无从改变。现在刚刚是1995年的年初，有意在网络上成就霸业的林紫纹有五六年的时间做充足的准备，他早已下定决心，用自己的能力带动起起国内的各方面事业，对自祢发明了汉字的韩国没什么好感的林紫纹自然不会给韩国泡菜游戏再一次占领中国游戏市场的机会，他要让中国制造的网络游戏称霸世界，把韩国的相关产业扼杀在摇篮里，将曾经风靡全球的韩国网游取而代之。
　　韩国游戏给林志文的第一印象来自一篇电脑爱好者上的游戏介绍，那款游戏的名宇叶《西风狂诗曲》。第一次试玩这款游戏时林志文就对韩国的游戏制作水平感到惊讶，后来韩国网游占据了中国网络游戏市场的半壁江山时林志文才意识到，其实韩国并不光在不要脸让世界人佩服，其实他们还是有真材实料的，比如造星、比如整容，还有生产泡菜游戏，这些方面他们都走在了前面。
　　造星，林紫纹也会，并且凭他前一世的阅历，造星水平完全可以马上引领世界潮流。不过在这方面林紫纹暂时还没打算做什么，目前大陆市场还不开化，又有政府层层监管，人民的消费观念也尚未成型，既然各方面的时机还不成熟，他打算等香港加归再说。
　　整容？如果谁和林紫纹说这个，他准会给那人一个我无视你的眼神。林紫纹倒不是对整容有成见。不过他认为气质要才是真美，只要没有缺陷，短鼻梁和单眼皮照样漂壳，所以，他觉得没有特球需要的人完全没必要去整容。在化妆和美容方面林紫纹已经画了很大的一个圈子了，市场在于引导，他可不打算让国内也像韩国一样，力争让每个女士都买两个盐水袋塞进胸里，用整容来带动经济。
　　白泓和陈小蕾正研究着皮大衣出口的可行性，两人已经否掉把貂皮大衣卖给苏联人的打算。大家都知道苏联确实比东北还要冷。保暖的貂皮大衣很适合他们，可这几年人家正在闹什么独联体，连御寒的皮夹克都拿来和倒爷们换大术了，哪还有亲钱买貂皮大衣。
　　林紫纹喝了口水又倚回沙发背上，看了一眼白泓和陈小蕾的胸脯，邪恶地感到很满意。尤其是陈小蕾的，别人即便做个最完美的塞盐水袋手术，和陈小蕾的相比也只让望尘莫及。想到这里，林紫纹的脑海中突然跳出个玄幻小说里才有的名词，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先天境界？
　　“嗳。你觉得貂皮大衣在日本会好卖吗？”陈小蕾感觉到了林紫纹的目光，回头问道。
　　“当然好卖了。”林紫纹从先天境界中收回思绪：“外贸公司每年都出口一些貂皮给日本，日本人自己也有貂养殖厂。”
　　白泓闻言一愣，不解地问道：“貂皮？你说外贸公司出口的不是貂皮大衣，是黏皮？”
　　“啊，就是貂皮。”林紫纹一摊手：“他们不买咱们的貂皮大衣，说是嫌做工粗糙。就连那些貂皮也不是咱们的养殖户鞣制的，日本人都是带着技术员到咱们这的产地自己硝制。然后才通过外贸公司出口到他们本国去。”
　　“那是为什么？咱们自己产的大衣真这么差吗？我穿着怎么觉得很好呢？”白泓说出了一连串的疑问。
　　林紫纹摊摊手没言语，陈小蕾表情无奈地对白泓解释说：“是差一些的，我妈也说过，日本人在这方面的技术确实比咱们高。”
　　白泓有些不甘：“那这么说，想往日本出口成品大衣没戏了？”
　　“也不是没有办法。”林紫纹打了个响指扬眉说：“世上无难事嘛，别说是件貂皮大衣，只要咱们下决心去做，出口任何东西给日本都能办到！”
　　陈小蕾一本正轻地打断说：“军火可不能卖！”
　　白泓和林紫纹都被她突然冒出来的这句冷幽默搞笑了，笑后白泓问林紫纹：“咱现在就单说貂皮大衣，你有什么好方法吗？”
　　“其实这事虽然做起来不容易，可也一定能办到。”林紫纹往前推了推杯子，白泓马上拿起保温瓶给他把水续满，受到优待后林紫纹小有得意，一口喝了大半杯后说道：“先搞来他们的技术，再断了他们的渠道，双管齐下这事马上就成了。”
　　“技术怎幺搞？”“渠道怎么断？”两个女孩忙问。白泓关心的是技术，陈小蕾关心的是渠道。
　　上辈子和商业间谍打过交道的林紫纹在这方面虽然水平不高，但在这种比较简单的实际应用还是很有些点子的。见白泓和陈小蕾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林紫纹就开始卖弄起自己的学识，从如何打入敌人内部开始讲起，又说到商战时最常用到的在货源上打压敌人，年龄不大的白泓和陈小蕾在这些阴谋诡计方面事情上的见识可以说是少之又少，听林紫纹引用一个又一个的实例详细讲解着如何用歪门邪道去竞争，都有一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
　　要说商业间谍，就不得不说说日本。在我们生话的这个蓝色的星球上，上到世界第一超级大国美国，下到非洲最贫困的连国家都称不上的地区，都有日本商业间谍们的身影。无处不在的日本间谍们用各种手段从他的友好联邦、敌对国家和睦邻伙件那里偷去了不可计数的有用技术，毫不夸张地说，日本成为世界排名第二的经济强国，他们的商业间谍功不可没。

    【185】你们太不要脸了！

　　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雪终于停了，窝在家里已经将近一整天了的白泓终于按奈不住，要求出去走走，顺便买菜回来做晚饭。
　　对门住着的美容院的女孩们还要两个小时才能回来，因为昨晚到家太晚，林紫纹和白泓到济南后还没和她们见过面，中午时小刘姐姐打过电话回来，陈小蕾让她转达大伙，晚上下班就赶快回家，一起吃晚饭。
　　看看窗外，天空中只有零星的一些小雪花偶尔落下来，估计很快就会彻底晴了。林紫纹不再坚持，答应马上出门。
　　白泓和陈小蕾开始换衣服，林紫纹先跑进厨房去看看有什么材料，今晚他掌勺，得提前考虑一下晚上要做什么，三人正忙碌着，客厅里的电话又响了。
　　离电话最近的陈小蕾拿起听筒“喂”了一声事又“嗯”了一声，然后扬头向阳台方面喊：“紫纹，快来接电话，长途！”
　　正在阳台上翻看着冷藏的肉、菜的林紫纹闻声跑回客厅，从陈小蕾手听按过话筒。
　　“紫纹吗？”电话里传来三胖子的声音。
　　“胖哥？你怎么知道我这的电话号的？”林紫纹有些奇怪，知道陈小蕾这里电话号的只有寥寥几人而已，三胖子是怎么知道的？
　　大哥大信号一般，三胖子说话时有些接近喊话：“你先别问我这个，我问你，你和六猴儿是申请了一个什么什么的专利了吗？”
　　“什么什么的？”林紫纹听得一头雾水：“你说清楚点，专利我们申请了那么多，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你等会儿，我看看！”三胖子那边嘟囔着，好像找什么人又问了一遍，这次确认是什么的了：“威西地！妈的什么玩艺这么拗口，还整个英文的，VCD！”
　　“噢！你说这个啊！”林紫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还好三胖子好歹有初中文化程序，能认出那三个字母。“是我让六猴儿申请的，怎么，出什么事了？”
　　三胖子把烟台往地上一扔，伸脚捻灭说：“啊！要不我打电话找你干嘛？！”
　　“出什么事了，你说说。”专利方面出事的话还能有什么事，无外乎就那么几种，林紫纹已经隐约猜了个大概。
　　电话里看不到对方表情。知这事有些麻烦的三胖子也不添油加醋了，原原本本的把经过详细给林紫纹说了一遍。
　　……
　　去年，万燕公司生产出第一批1000台VCD机，就被国内外各家电器公司买去做了解剖样机，而在这些万燕VCD机的第一批客户里自然少不了林教主，这批VCD刚面世，六猴儿就买了三台寄回山城，被林紫纹交到刘宏宇的手里。
　　据说，万燕的姜万勐先后花了57万美元，才将MPEG格式的影音记录在VCD上并成功通过VCD播放机回放，不过这位划时代的发明人创造了VCD的姜先生光顾着做市场去了。斥巨资搞出来的VCD居然是零专利。林紫纹清晰记得，后来VCD技术的中国专利被日本神奈川的胜利株式会社注册去了，当年这件事对林志文触动很大，所以，这一世林紫纹第一时间就让六猴儿申请了VCD专利，这个过程中小有曲折，可最后还是成功了。
　　刘宏宇虽然也算是个技术型人才，可让他和紫禁城的那几个电器方面的技工搞定VCD这种复杂的东西，还是撵鸭子上架使不上劲的，好在林紫纹是懂得变通的人，万燕又傻乎乎的一门心思扩大市场，对商业机密不知道保护，又是发表技术文章，又是印宣传手册，刘宏宇等人用实践结合抄袭，六猴儿又在专利申请那边送了些小礼，这事偷偷就办成了。之后拿到专利的林紫纹在这上面一直没做文章。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VCD的专利已经被抢注了。
　　经过两年的努力，姜万勐一手把VCD这个没户口的孩子拉扯大了，在刚刚过去的1994年的下半年，中国老百性已经逐渐认识了这个新兴电器，可以说，万燕已经开创了一个市场，树立了品牌。同时也使VCD技术定了型，在姜万勐看来，接下来的1995年，就是享受劳动成果的时候了，可两天前的一个电话给万燕的高层从头带来了一场地震，这个电话是一位刚刚购买了万燕VCD的个人用户打来的同，询问万燕VCD的说明书上自称VCD技术是万燕发明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位用户对万燕提出质疑，他说既然你们安徽万燕自称VCD是你们发明的，那为什么我在专利局的一个朋友说，VCD的专利是吉林省的人申请的？
　　东北
　　正一门心思扩展市场折姜万勐万万没想到，自己这边风打下来的江山还没来得及坐，后院却着了火，花大价钱研发出来的VCD被别人悄悄把专利注册走了。专利被抢注会给自己的生意带来多大影响姜万勐也不知道，他马上联系专利方面的律师，同时从专利局那边顺藤摸瓜，打听抢注VCD专利的这两个人是何方神圣。
　　专昨申请日为1994.9.14“VCD装置”，在利利发明设计人一栏上写的是六猴儿和宏宇的名字，专利权归属个人，优先权是94.9.16，并且早已拿到了专利号。也就是说，这项专利已经生效了，姜万勐收到上海发来的传真后马上就把目光投向专利搞要和专利主权项，刘宏宇添表时密密麻麻的把包括VCD机和VCD碟片方面所有的技术项都写了上去，这份详细的表格让姜万勐越看越心惊，扔下传真后姜万勐感觉胸口像被大锤子猛砸了一通一般，一气之下急火攻心，险些当场背过气去。
　　得知万燕在VCD上一直是零专利运作，律师大摇其头，建议姜万勐马上联系一下这两个注册了VCD专利的东北人，看看他们有何意图。于是姜万勐马上根据专利上的联系方式，往六猴儿的大哥大上打电话。
　　此时六猴儿正带着小队伍在美国看雪影呢，接听姜万勐来电的是六猴儿刚上任的助理，刚大学毕业的小姑娘对姜万勐一口一个先生，称自己经理出国去了，让姜万勐有事说事，说她可以安排代办。
　　姜万勐早就猜到注册专利这两个人不是个人，这个电话验让了他的猜测，见找不到六猴儿，姜万勐没说事情，只和六猴儿的助理要了刘宏宇的电话。
　　把电话打到“紫禁城研发部”，姜万勐没弄明白这是个什么机构。刘宏宇办公室的同事告诉姜万勐，刘经理正在休假，因为无法联系到他，所以公事可以直说，私事尽量代转。姜万勐忍不住问接电话的人这个紫禁城到底是什么单位，那人倒是挺礼貌，知无不言的把紫禁城给老姜介绍个详细。
　　没联系上六猴儿和刘宏宇，姜万勐又要到了李泽涛和郭德纳的电话号，这几天邓本勇局长已经被隔离了，李泽涛正关着移动电话往在县城避风，打不通李泽涛电话的姜万勐又把电话打给郭德刚，可因为他不肯说找郭德刚有什么事，接电话的秘书说什么也不肯给他接通。
　　一连打了一堆长途的姜万勐这时已经忍了满肚子火，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刚给这些人打电话时自报了家门引起了这些人的警觉，现在这些人在跟他打太极拳呢。强忍住气，姜万勐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郭德刚的秘书说，我现在有件事想找你们那能管事的人说，应该联系谁？
　　电话那边的人口气不善，以为他要找紫禁城麻烦的秘书把三胖子的电话号交了出来，三胖子现在已经是紫禁城整个系统的兼职地下保安，遇到捣乱的一律都交给他解决，挂了姜万勐的电话后秘书飞快的给“三哥”去了个电话，告诉他有一个外地噪音的人好象要找麻烦，马上就能给他打电话。
　　姜万勐接通三胖子的大哥大，听到三胖子懒洋洋的一声谁呀，有事说事。姜万勐一肚子的积火终于暴发了，对着话筒大喊一声：“你们太不要脸了！”
　　三胖子被骂得莫名其妙，姜万勐气得嘴唇哆嗦，爆豆一般的把紫禁城的这些“不要脸的小偷”、“偷东西的贼”骂了个痛快，电话那边着大哥大的三胖子越听越迷糊，干脆让姜万勐先骂了个够，然后才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打错号了？”
　　两人说了半天才算有了沟通，三胖子很诚恳的对老姜解释了六猴儿出国、刘宏宇陪老婆回娘家给老太太发送、李经理最近事忙，总总经理日理万机等等一番，之后让姜万勐留了电话号，说马上给他联系到人，让他先等电话。
　　这事一准又是暴发户干的，三胖子挂了姜万勐的电话后给王玉梅去了电话，得知林紫纹在济南落脚处的电话后打了过来，把事情说过错后，三胖子挂电话前没忘补上一嘴告诉林紫纹，那个姓姜的好象脾气很暴躁，让林紫纹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耳朵离听筒远一点以免震着耳朵。
　　挂下电话后林紫纹笑呵呵的，因为三胖子说话声音大，旁边的白泓和陈小蕾也把这个电话听了个大概，两人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还让小流氓一脸高兴的样子。

    【186】专利超人和棘手问题

　　“先去买菜，一边走一边给你们讲。”林紫纹拿起外套快地往身上身上穿着。
　　白泓问：“不是要给人家回电话吗？”
　　“不急，回来再打。”林紫纹边说边往外走。“吃饭比这事重要多了。”
　　三人出门下楼，林紫纹倒不是真认为吃饭比VCD专利的事重，他是需要一点儿时间决定一下，在这件事上应该以什么姿态面对姜万勐。
　　一出楼门口，三人同时用力吸气做深呼吸，户外已经成了一个雪的世界，空气出奇的清新，银妆满目让从心旷神怡。
　　聊了几句这场大雪的事，陈小蕾岔回话题问：“那个VCD专制是怎么回事呀？”
　　“你们知道什么是VCD吗？”林紫纹并拢脚跟脚尖外分，在没有脚印的雪地上一跳一跳地前行，玩起了小时候常玩的把戏，很快就在雪地上模仿出一长串机动车的轮胎印。
　　白泓来了兴致，和林紫纹的脚印拉开两米远的距离也开始起来，陈小蕾回答说：“前几天在商场见过，说是能用激光唱盘代替录像带的机器，据说还能唱卡拉0K.”
　　“对对，就是这个东西。”林紫纹回头看着脚印觉得不理想，改成两脚交错着前迈，果然这次救果好多了。“我让六猴儿把VCD的发明专利给注册来了，刚才电话里说的就是这事，发明VCD的人找上门了。”
　　“你注册人家发明的东西干嘛？”白泓闻言后停下脚步。
　　陈小蕾也说：“这么做好像不道德吧……”
　　“商场上读什幺道德。”林紫纹结束了一长串造假的轮船印，摆摆手说：“我给你们把这中抢往的事讲一讲，你们就明白了。”
　　三人边走边聊，从菜市场上回来的时候每人都拎着两大袋东西，关于为什么枪注VCD专利的原因林紫纹也基本讲完了。这些本应算做商业机密的事其实并不该在人流熙攘的菜市场上聊，可现在是1995年，老百姓们哪会懂这些事情，就算有对这方面事情了解一些的人听到了林紫纹的话，也不会知道他是在给身边的两个漂亮女孩灌输产权意识、强盗理论。所这这一路上林紫纹除了要小心别说出将来才会发生的事情，其他方面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快到家时，白泓和陈小蕾听明白了，林紫纹抢注了人家的专利，居然是为了保护人家的利益。这让两人觉得很有趣。林紫纹的比喻十分恰当。他把万燕公司形容成一个涉世末深的孩子，这个孩子有件贵重的东西不懂得保管，这时林紫纹充当了一次大人，把这件贵重东西抢了过来，用林紫纹的话说就是，先抢来东西再教育一下这个不懂事的孩子，然后手把这个东西还给人家。
　　这件贵重的东西够贵重的。白泓和陈小蕾听完后也觉得这个“孩子”太不懂事了，花了四百多万研发出来的技术
　　居然是零专利，这和一个三岁的顽童在闹市上拿金元宝当石头踢也没什么区别了。连为人厚道的陈小蕾都认为，如果她提前知道这件事也会去抢注一下，然后给万燕吃一个教训。
　　“你还抢了谁的专利？”上楼时白泓问林紫纹。林教主既然能枪安徽万燕，自然还能枪别人的，并且熟知林教主为人的人都知道，他是典型的遇到好吃的不放筷子的脾气。
　　“发明专利倒没多少，注册这个太麻烦，还要研完技术。我们人手不够。”顿了顿，林紫纹不无得意地说：“主要是抢商标，光商标专利证都好几皮箱了，咱可是专业的。”
　　白泓和陈小蕾已经不是当初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知名商标的价值多大她们可是清清楚楚。听林紫纹说抢注到的商标光专利证就装了好几皮箱，两人面面相觑，心里都升起一个念头，那些专利证恐怕要比林紫纹的整个紫禁城还要值钱。
　　林紫纹更知道那些商标的价值，虽然里面有许多是稀奇古怪的未必有价值的东西，可真材实料拿出来就立马卖钱的也一抓一大把。还有一些商标有一定程度的恶搞成分。林紫纹自己也说不清它们以后会不会有用，这些商标包括可口可乐运动鞋、奔驰手表、飞亚达饮料等等。
　　进屋后林紫纹给女孩们下达了任务指示，淘米做饭、洗菜改刀。林紫纹屹然以大厨身分自居。白泓扣陈小蕾倒是很虚心，乖乖听从指挥，分头干了起来。
　　林紫纹捧着电话坐在沙发上，却没忙着打电话。厨房里白泓扣陈小蕾正研究着内丸子的肉馅要剁到什么程度、青虾煮之前要不要用盐水先泡一会儿。这一天以来的甜蜜相处让他想起个叫“齐人之福”的四字成语，不过那个要饭的齐人是一妻一妾。厨房里的两个小美女可不分大小。
　　……
　　姜万勐已经在电话前等了将近一小时了，正怀疑着是不昌被最后一个通电话的人给骗了，立在桌上的3200终于响了。
　　“是万燕的姜先生吗？”电话别一端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乍一听分辨不出年纪。
　　姜万勐应道：“是我，您是哪位？”
　　“嗯……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紫禁城的一个负责人，可以说，VCD的专利算是在我手上。”林紫纹使出品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成熟一些，他感觉自己挺像在扮演一个绑匪的角色，现在正捏着嗓子对肉票的亲属说，你的家人在我手上，准备钱吧。
　　总算有正主露面了，姜万勐尽量平静语气，沉声问：“你们为什么抢注我的VCD专利？有什么企图？”
　　“企图倒谈不上，不过想法倒是有一些的。”林紫纹笑笑说：“姜先生请放心，我们没什么恶意，电话里说不清楚，大家约个时间面谈一下怎么样？”
　　“好！”姜万勐自然懂得是祸躲不过的道理，反问道：“你证明一下自己的身份，等我确认了咱们就约一下时间地点。”
　　“这个容易。”林紫纹给姜万勐说了几个电话号，让他随便联系哪个都成，只要说自己是林紫纹的朋友就能联系到说话算数的人。
　　51888、52888、56888、59888姜万勐一听这几个电话号心里就已经信了林紫纹的话。地级市的这种电话号一般单位可用不起，姜万勐虽然不了解同城，可也马上判断出将要面对的不是一般的投机商人。
　　紫禁城对外公开的电话号大多不是很好，这几个当初给游戏中心用的电话号被林紫纹迁进了牙膏厂、美容院和制药厂后一直是给一把手们内部使用的。没多少外人知道。姜万勐第一个电话就是打进了郭德刚的办公室。很快确认了林紫纹不是骗子后又把电话往济南打了过来。
　　“地点就在济南怎么样？”林紫纹问。“我让山城那边安排个人把专利证书送来，你从安徽到济南也不太远，两面正好折个中。”
　　姜万勐也知道没有人家送上门来的道理，地点定在山城和安徽中间的济南也算厚道，不用自己大老远跑去东北。算了下时间姜万勐问：“好，你那边的人后天能不能到？”
　　“今天从山城到济南的火车已经开了，送东西的人只能坐明天的车，最早也得后天晚上才能到。”林紫纹想想又补充说：“其实这个不影响什么，当初申请这个专利的时候我就没打算用它牟利，您随时来好了。”
　　姜万勐自然不信林紫纹的话，不打算用它赚钱？那你费那么大的劲把人家的产品研究了个仔细又跑到上海去注册专利干什么？不过他毕竟也是商人，知道见面之前多说无益，直接忽视了林紫纹的这句话，约好了大后天上午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后就终止了这次通话。
　　放下电话后林紫纹心想，这次是VCD的找上门来了，下次不知是谁，等受到媒体关注后事情可就该变质了。到时候黑白颠倒，自己抢注了这么多专利还不知道要挨多少骂名呢。眼下抢注的事还得继续做，并且要做得更大，要把这项工作深入开展起来，做到了个性化、集团化、国际化、全球化！
　　一边打着四化的如意算盘，林大教主一边嬉皮笑脸地钻进厨房视察工作，白泓和陈小蕾已经把材料都准备差不多了，正等着他这个大厨一显身手呢。
　　当晚，饭桌上唯一的男士林紫纹在小刘姐姐和一众美容院的姑娘们的轮番举杯下不胜酒力，成了第一个退席的人。陈小蕾和大伙几乎每天见面倒还罢了。和大伙初次见面本想大方喝上几杯的白泓被小刘姐姐看出了酒量，最后也被灌了好多。
　　酒力不如林紫纹和白泓的陈小蕾把对门的姐姐们送走后自己拾掇了屋子，草草洗漱后就回到白泓躺着的那屋上床睡了。没大一会儿，隔壁被尿憋醒了的林紫纹起床去厕所，回来的时候直接就进了女孩们的房间。见两人睡得正香，小流氓也没客气，摇摇左边的推推右边的。在床中间制造出空间后爬上了床，趴在中间左拥右抱的让小流氓得意非常，不一会儿他就保持着趴着的姿势睡着了。
　　侧着睡的陈小蕾倒没什么感觉，仰脸向上的白泓被林紫纹的胳膊压在胸口上，呼吸压抑，做了个恶梦惊醒过来。好不容易把小流氓按在自己胸口上的贼手推开，见他人睡着了手还在到处摸索，白泓心说这人真是流氓到家了，睡觉都不老实。起身喝了半杯水后白泓把林紫纹推进床里，因为趴着睡觉对身体不好，白泓又给他调整成侧身，然后把陈小蕾推到床中间，自己睡在了外边。
　　一觉睡到大天亮，早晨陈小蕾第一个醒过来时发现，怀里抱着林紫纹的脑袋，衬衣掀起了大半边，林紫纹的一只手搭在自己的屁股上，白泓的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探在自己的衬衣上。
　　这两个流氓……陈小蕾悄悄脱身下床，把白泓的手搭在林紫纹的肩上，林紫纹的手放在白泓的腰间。做完之后陈小蕾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蹑手蹑脚地去卫生问洗漱。
　　回来手陈小蕾惊讶地发现，林紫纹已经把头埋在了白泓
　　的胸前，一只手也搭在白泓的臀部上，白泓刚才伸在陈小蕾衣服里的那只手这时也伸进了林紫纹的衬衣下面。两人的姿势和早晨陈小蕾醒来后看到的变化不大。只是中间少了个人。
　　本想接开窗帘叫两个懒虫起床的陈小蕾立刻改变了主意，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向里一看，小流氓的手居然向白泓的内裤里伸进了一半，陈小蕾差点笑出声来，放下被子马上溜进客厅，找来了一件林紫纹从山城带来的宝贝东西。
　　……
　　做完坏事后陈小蕾从容的整理好现场，把现代化武器放回原处。跑到厨房热饭去了。饭菜弄好后屋里两人也没起来，陈小蕾边摆桌子边住卧室轻唤：“懒虫们！太阳晒屁股了快起术吧！”
　　听到陈小蕾的喊声白泓先醒了，隔着窗帘能看到外面天已大亮，由于角度问题，太阳晒屁股倒是不可能的，不过白泓马上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太阳虽然没晒到屁股，小流氓的手可是摸在自己屁服上呢。
　　白泓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小流氓的依依不舍的手从内裤里抽了出来，心说自己这一觉睡得真够实在的，被人把手伸进内裤里了都不如道。怀里林紫纹蜷着身子睡得正香。白泓摇了摇见他没醒，知道这小子是难以叫醒了，看着林紫纹轻闭着的眼睑和男孩子少有的长睫毛，白泓忍不住在他额头上撮唇亲了一口，然后才起身下床。
　　吃早饭的时候，做了坏事的陈小蕾完全像没事人一样，和白泓研究着昨晚谁比较能喝，谁是硬撑着和林教主叶板回去后准保会吐。白泓还以为陈小蕾没发现林紫纹把手伸进自己内裤里的糗事，边吃边和陈小蕾聊天，完全不知道已经被她背后恶搞了一次。
　　林紫纹直睡到中午快十一点钟时才醒了过来。这时白泓和陈小蕾巳经坐在他床旁边的地板上下了五局象棋。一局都没赢的陈小蕾见睡懒觉的教主终于醒了，马上责任推卸到他的身上，要求他代自己偿不赌债。
　　“不就是背她上下楼嘛，我替你背了！”林紫纹听说五局棋只赌了这点儿赌注，马上拍胸脯应承下来。
　　“你替她背也行。”白泓眼珠一转。“不过你得背着我，抱着她！”
　　背一个抱一个？林紫纹听完直挠头，这两人加在一大约得超过一百八十斤。背一个抱一个的话走走平地应该还可以，下楼恐怕要摔倒，上楼的话还不得累死？
　　“我试试吧！”林紫纹床上爬了起来，裤头里晨勃的小象马上吸引了女孩们的目光。
　　白泓把目光从小象上移开，对林紫纹挤了下眼晴说：“不行就别勉强哦！”
　　众所周如，背一个成年人可能不难，但抱着走上几圈可不是谁都能办到的。可陈小蕾倒不担心，对林紫纹的力量她比白泓有信心，她觉得既然林紫纹抱着她的时候还很有余力，那再背一个白泓应该可以办到。
　　“吃饭喽！吃完上街去！”林紫纹一把拉开窗帘，光穿了个裤头也没穿衣服，跳下床往客厅跑去。
　　下楼时林紫纹不负众望，果然背一个抱一个一路走了下来，被他抱着下楼的陈小蕾一下地就从兜里掏出手绢，帮他擦拭额头上的微汗。
　　白泓连称不够过瘾，说在后面背着还要自己用力抱住了
　　才不会掉下来，要求晚上回来后换在前面。林紫纹虽然已经累得两腿发软，嘴上却豪气干云地说了声好，心里盘算着晚上一定要找机会把这事打岔过去，要是真把这两位姑奶奶这么弄上楼去，估计没个几天是恢夏不过来了。
　　陈小蕾着出了林紫纹是煮烂的鸭子光剩嘴硬，表面上没
　　说，心里寻思着晚上就不用林紫纹背了，让他光抱着白泓上楼算了。
　　走在街上，卸下将近二百斤重担的林紫纹觉得此刻全身轻飘飘的，好像刚刚完成了一次飞越黄河般的壮举一样。他很庆幸自己没有杠托大，刚才要不是让陈小蕾跨骑在自己腰上，而用平时那种横狍的姿势，准保走到二楼时就得叫停，不会这么风光的一次走完全程。
　　一出小区就是片社区公园，公园里到到处都是挂满积雪的树林，见此美景，林紫纹心从包里掏出相机，让白泓和陈小蕾随意发挥，手里飞快地按着快门。
　　走着拍着，陈小蕾突然想到一个棘手的问题，远处林紫纹挥手喊着说有事去去就来，看着他小跑走开的背影，陈小蕾心里犯了难，该怎么办呢？

    【187】失算的偷窥

　　因为冒失而闯过祸的陈小蕾这次终于没再犯同样的错误，高喊着让林紫纹等一等，飞快地追了上去。
　　“什么事？”林紫纹见陈小蕾风风火火地跑过来，疑惑地问。
　　“那个……”陈小蕾伸手指指林紫纹左手里抛上抛下的胶卷，“那个是刚才照的吗？”
　　“嗯，是啊，怎么了？”林紫纹接住胶卷，摊开手掌，看看胶卷又看看陈小蕾，不知道她有什么问题。这只胶卷是昨天装进相机里的，刚才拍满后被林紫纹取了出来，正好公园里有洗相的地方就在不远，他正准备把它送过去呢。
　　陈小蕾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说：“我用这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刚刚才想起来，那几张照片不方便在外面洗，你看这怎么办……”
　　不方便在外面洗？拍什么了？林紫纹大脑飞快运转，陈小蕾还做不出激情自拍这种超时代的事情，那只有一种可能，她这几张不方便在外面洗印的照片是偷拍的。
　　“什么时候拍的？拍谁啦？我？还是小白？”林紫纹笑嘻嘻地举着那只胶卷仔细打量：“要是小白的裸照就好了，咱们就用它敲诈小白一次！”
　　“早晨拍的……”陈小蕾有些后悔了，那几张照片可不能拿到外面洗，这样的话，恐怕不光自己偷拍的照片看不到，连这整只胶卷都浪费了。
　　“不能在外面冲洗？那怎么办？”林紫纹只洗过黑白照片，彩色的他没搞过，何况手头什么工具材料都没有，那这只胶卷怎么处理？
　　陈小蕾有心提议把这胶卷毁掉算了，又觉得可惜，所以没说出口。正犹豫着，身边多了个人。扭头一看，原来是白泓见两人老远站着说话半天了也没回去，干脆自己走过来了。
　　“研究什么呢？”白泓看看两人疑惑地问。
　　撒谎是林紫纹强项，抛了抛手里的胶卷，林紫纹笑着对白泓说：“我要把这胶卷送到公园里拍照的地方去冲洗，小蕾告诉我那家的技术不好，让我别去。”
　　“哦，洗相你着什么急，回头再找地方吧！”白泓指指远处的滑梯说：“那个好像挺好玩，过去试试。”
　　林紫纹嗯了一声，飞快地把胶卷塞进口袋里，三人向滑梯方面走着。趁白泓没注意林紫纹对陈小蕾挤了一下眼睛，拍拍装胶卷的口袋又指指白泓，意思是这件事要对白泓保密。
　　陈小蕾只能点头。心里祈祷那只胶卷最好是出了质量问题。意外暴光或干脆没照上才好。又后悔早晨拍照时干嘛最后一张时非要把被子掀开，又在两人身上动了些手脚，不然这胶卷拿到外面冲洗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便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完全不能给外人看。
　　在公园玩了一圈后三人出来上了大街，济南城难得下一场这样大的雪，这时到处都是清扫积雪的人，满街都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这一天三人几乎没有坐车，停停走走地逛了许多地方。离过年也没有多少天了，三人这次逛街更像是提前采办年货，傍晚回到家时每人手里都是大包小包的，连给山城亲友们带的礼物都顺便一起采购了。
　　上楼时林紫纹本以为白泓已经忘了早晨的约定，没想到进了屋后白泓却说，这次是手里拎的东西多，所以先不用你背了，你别以为是我忘了，只是怕你背不动所以改到下次而已。
　　晚上对门的姑娘们回请，这次大家没碰白酒啤酒，只喝了几瓶香槟。倒是不小刘姐姐和一众女孩怕了林紫纹他们三人，本想今晚再把林紫纹灌倒，可这么做必须付出两败俱伤的代价，因为临近年底工作量太大，女孩们为了第二天能照常工作，只好放了林紫纹一马。
　　从对门回来后，林紫纹有意吹嘘说对门的姐姐们是被自己昨晚千杯不醉的本事吓怕了。白泓对着林紫纹伸出大拇指后把手翻转，变成了拇指向下的手势，脸上的笑容明显是在说，你小子吹什么牛。林紫纹见她不屑，便找陈小蕾要求评理，结果没得到陈小蕾的支持，还被乱脸羞了一番。
　　先洗澡出来的白泓坐在客厅的梳妆镜前梳头，陈小蕾进卧室拿替换的衣服去了。白泓向卧室里张望了一下，神秘地伸手把林紫唤到身边，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问：“我对你怎么样？”
　　林紫纹忙竖起拇指：“这还用问吗，没说的！”
　　“算你有良心！”白泓向卫生间努努嘴：“想洗鸳鸯浴吗，要不要我给你个机会？”
　　“想！要！”林紫纹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白泓：“那晚上呢？我自己睡一间，你们俩睡一间怎么样？”
　　林紫纹闻言顿时两眼放光，夸张的一个前扑，把白泓拥在怀里用力在额上脸上亲了几口。
　　等林紫纹放开手后，白泓掩口笑着问：“我这么好，你是不是得报答一下呢？”
　　“嗯嗯！应该的！”林紫纹怕陈小蕾这时出来听到，忙问道：“您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白泓趴在林紫纹耳边轻声嘀咕了一句，林紫纹听完表情古怪，挠头沉吟着哭笑不得，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她这个要求。
　　“你放心，这事我肯定不对小蕾说。”白泓不理会林紫纹的犹豫，趁热打铁说：“就这么说定了！”
　　林紫纹心里已经答应了白泓的要求，可脸上还是做出犹豫的样子，这时把戏演得逼真一些才能让白泓更觉得高兴。
　　“呐，路我都给你指好了，你看着办吧。”白泓站起身来：“一会儿小蕾要是自己洗澡了，你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我要是看着你也进去了，那今晚你就得把我要求的事办到，就这样了！”
　　白泓进卧室去了，林紫纹心里早乐开了花，拿出比兔子还快的速度迅速脱掉衣裤扔在沙发上，然后悄无声息地先进了卫生间。
　　白泓的要求实现起来很有挑战性。她要求林紫纹晚上把陈小蕾拉到客厅里做一次那事，自己趁机偷看。林紫纹有些担心陈小蕾不答应，同时又觉得这事一定很刺激，会有一种另类的快感。其实陈小蕾也提出过类似的要求，不过她的要求比白泓的更有甚之，陈小蕾想在现场看林紫纹和白泓的第一次，提出这个想法后，陈小蕾和林紫纹都觉得，这件事恐怕很难实现。
　　进了卧室，见陈小蕾正在衣柜抽屉里挑选晚上换穿的内裤，白泓笑着凑上前去，挑出压在下面布料最薄的一条拈在手里说：“穿这个吧，小流氓肯定喜欢。”
　　“又不是穿给他看的。”陈小蕾嗔声说。说完从白泓手里抢过那条淡黄色的小内裤就要塞回去。
　　白泓指指旁边最宽大的一条陈小蕾经期才穿的内裤：“那穿这个吧，这个厚实！”
　　陈小蕾哼了一声：“我偏不，就穿这个好了！”说完把那件淡黄色的小内裤揉成个小团握在手里，示威式的一甩头发出门去了。
　　“我先睡了啊，电视没人看就关上吧！”激将法成功，白泓喊了一声后关门闭灯上床去了。
　　进了卫生间陈小蕾一愣，没想到林紫纹在里面。林紫纹见陈小蕾进来，忙伸出食指在唇上比了一下，上前拽上陈小蕾身后的门，笑嘻嘻地把门拴插好。
　　“你干什么？”陈小蕾问。
　　“鸳鸯浴呀，小白领导特准了的！”林紫纹说着就贴了上来，一只手已经抱住了陈小蕾的腰。
　　陈小蕾半信半疑，正好这时客厅里传来关灯的声音，然后脚步声传到门外，接着就听到白泓笑嘻嘻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我睡觉啦，你俩今晚开心开心吧。”
　　“听着了吧，多通情达理的小白同志呀。”小流氓边赞美玉成好事的白泓，边把嘴唇向陈小蕾凑了过去……
　　过了农历十五以后，月亮就渐渐变成了下弦月，随着日子渐渐推移，月亮出现的时间会一天比一天晚。这个晚上林紫纹和陈小蕾过得充满甜蜜和激情，暴发户难得厚道一次，连哄带骗把陈小蕾抱到客厅里温存了一次，完成了白泓提出的条件。
　　百密一疏的白泓本以为自己把陈小蕾拉好的厚窗帘改拉成了薄的，就可以借着月光偷看一场激情大戏，没想到此时正下半月，月亮迟迟不肯露面，房间里暗淡的光丝刚够让白泓看清两个模糊的人影。即便如此，客厅里二人压抑又压抑的声音也令白泓听得面红耳赤，胸口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一样砰砰直跳。
　　有热心观众在场外偷看，小流氓自然表现得格外卖力，把陈小蕾一次又一次地送上云端。被抱回床上时陈小蕾已经全身软得连一只手指都不想动了，晚上的这一觉睡得甜美酣畅，性福后的林紫纹自然也是睡了个难得的好觉。唯独委屈自己占了一张双人大床的白泓，墙上时针滴答，两人刚才欢好时的声音仿佛还萦绕在耳。时钟敲响十二下的时候，翻来覆去毫无睡意的白泓才知道这已经又是一天了，而这时房间明显比刚躺下时亮了许多，原来该来时不来，不该来时却比平日都亮了许多的月亮终于升起来了。

    【188】做恒星

　　事实证明，姜丽的打算是正确的。临近农历年底，货源中最大后一个厂家已经不再放货给她，而是在一间商贸大厦临时租了柜台，和姜丽做起了竞争。
　　此时已经到了这个销售年的最后几天，这家厂子也没有多少成口貂皮大衣，所以只在几份报纸杂志上登了豆腐干大的宣传公告，以厂价促销等宣传作为竞争点，意图先试探一下市场的反应，主要还是为了给下一个冬天的销售打基础。
　　皮草生意相对于其它服装来说，有周期长、资金占用率大、风险高等特点，所以让许多想在这块市场上牟利的商人们只敢看，不敢碰。姜丽这一次生意也算是场小赌，在她预计之外的是，厂家们因为担心成品貂皮大衣在这个季度卖不掉而下个季度却过时了，所以尽管手里有原材料，也还是很保守地每季只生产限量的成品，所以那家想和她抢生意的厂子手里并没多少货，因此才没对她的生意构成威胁。
　　寒假了，女儿小蕾没回家，说是要跟着美容院的姐姐们多学些东西。姜丽没反对，自己的经历告诉姜丽，人不能对身边的环境领带太强，要有能力才能适合、才能生存，在这方面男人女人都一样。姜丽很希望女儿能趁现在年龄小，接受能力强的时候多学些东西，这些平时的点滴积累，将来都会是孩子最好的财富。
　　山城那边往济南送东西的人还在火车上，要明天晚上才能到济南；姜万勐也打来了电话，说是明天到济南，和林紫纹约好后天上午见面。
　　第二天晚上，专利证明和一些林紫纹要的东西准时送来了，白泓和陈小蕾像见到了宝贝一样，把那一小箱东西里外仔细地看了个遍。两人边看边交流心得，遇到不明白的地方还问林紫纹，林紫纹知无不言，不厌其烦地给两人讲解不懂的地方。三人一直聊到呵欠连天时才上床就寝。
　　陈小蕾对“抢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就像林紫纹说的那样，只要花很小一笔钱，悄悄把别人的商标、专利等尚未保护的知识产权先据在名下，就可以让姜万勐这种发明出划时代产品的企业家老远地送上门来“任人宰割”。陈小蕾对抢别人的东西没什么兴趣，不过林紫纹说了，最多再过一两年，互联网就会登上历史舞台，到时候“抢注”的空间大得无与伦比，这让陈小蕾眼前一亮，只要随便申请个域名的东西放在那搁上几年就能卖钱，还有这好事？
　　已经决定玩资本运营的白泓对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行业兴致不大，开玩笑说如果陈小蕾打算做这个，她就做陈小蕾的兼职助手，帮她出谋划策。陈小蕾却不像白泓的这种玩票心态，就像林紫纹说的，国人在保护自己知识产权方面还远没有发达国家的那种超前意识。将来中国人肯定会在域名注册方面被人抢去许多无形资产，会吃上大亏。既然有了这方面的认知，陈小蕾希望自己也能像林紫纹一样，在这上面为社会做一些事。就算是采取林紫纹现在这种“我抢过来帮你保管”的方式也好。她希望能尽自己的努力，将来帮助更多的姜万勐和万燕。
　　关了灯后，三人躺床上，这次林紫纹终于睡在了中间，不过今晚难得他没有耍流氓，而是给两个女孩讲起了故事。从《小灵通漫游未来》开始讲起，讲到核电站，讲到电瓶汽车，讲到日本人领先世界的磁悬浮技术，讲到中国最发达的铁路网是日本和苏联给打下的基础。林紫纹讲得兴致勃勃，白泓和陈小蕾听得津津有味，渐渐地三人反倒不困了。
　　说完了交通又说能源，林紫纹从原始人烧木头取暖开始说，不时考一下女孩们的历史知识，木头之后人们发现了煤，烧了多年的煤之后，石油走上了历史舞台，石油之后人们又利用起了天然气、人造沼气，中间穿插着炉子、炕、内燃机和发动机，盘点完了历史展望未来，水电、风电、太阳能、核能，林紫纹展示了一个广阔的领域出来，白泓和陈小蕾听得如痴如醉。
　　古往今来，能源的争夺往往是战争的主题，林紫纹天马行空般的东扯西谈，配合着超前的知识，一番番话讲出来比知名教授的专题演讲也不逞多让。对于两个听众熟悉的知识他往往一句话带过，在比较有争议的事物上他会说上几句自己的看法，不过也不给那件事盖棺定论，留下空间让白泓和陈小蕾思考。
　　更多的，林紫纹是在给两个女孩灌输一种超前的意识，林紫纹知道，自己领先于这个社会只有十多年而已，在这个信息爆炸、知识爆炸、世界瞬息万变的时代里，很有可能一个细小的影响就导致整个世界与自己曾经历过的时代之间产生颠覆性的不同。林紫纹不是坐享其成的人，他要让身边的人都成为独当一面的人才，成为自己的有力臂膀。
　　二十一世纪什么最重要？人才呗。林紫纹自信自己几乎是这个世界上最值钱的人才。信息是无价之宝，而他掌握的信息如果全部公布出来，足以让整个社会整体上前进一步。在人才中，最宝贵的就是不光自己是人才，还能创造人才的人，而这正是林紫纹现在努力在做的。
　　比尔·盖茨少年时就很欣赏老洛克菲勒的一句名言：“即使将我剥光衣服一文不名地丢到沙漠里，只要有一个商队经过，我也可以很快变成亿万富翁。”林紫纹认为说出这句话的老洛克菲勒很厉害，而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未必会比他做得差。当林紫纹把这句话说给白泓和陈小蕾听时，陈小蕾突然问道：“比尔·盖茨是谁？”
　　比尔·盖茨是谁？白泓也同样有这个疑问，虽然这个名字听着很耳熟，可白泓确实只知道老洛克菲勒，并不知道比尔·盖茨是何方神圣。
　　“你们不知道他是谁么？”林紫纹惊奇了一下也就释然了，现在还是DOS的天下，瘟九五还没面市呢，比尔·盖茨也还没成为世界首富，女孩们不知道盖茨并不稀奇。顿了一下林紫纹说：“很快全世界的人就都会知道他的名字了。”
　　“为什么？他是做什么的，很厉害吗？”白泓问。
　　“应该很厉害吧？”林紫纹也不敢确定，毕竟这个世界和自己生活过的那个世界已经有许多不同了。不过DOS还是在微软手中发扬光大的，Windows32林紫纹也用过，没感觉到和自己前一世用过的有什么不同。“我说的这个人，对计算机行业的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等以后，家用电脑普及了的时候，大家就会都认识他了。”
　　计算机行业的？白泓突然醒觉，摇了摇林紫纹的胳膊说：“我想起来了，这人是做操作系统的吧？”
　　林紫纹嗯了一声说道：“以后个人电脑相关行业会变得非常巨大，这人是这个行业的顶尖人物，不出意外的放在，他会成为世界首富。”
　　让全世界的人知道他的名字、成为世界首富……白泓和陈小蕾无限神往。听林紫纹说这位比尔先生今年只有四十岁，陈小蕾忍不住问道：“紫纹，他虽然很厉害，四十岁就快成为世界首富了，可你今年才十五岁，以后能不能超过他呢？”
　　林紫纹摇头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啊，你们认为呢？”
　　“我觉得你一定行！”陈小蕾对林紫纹有一种追星族对偶像一般的盲目崇拜，所以说这话的时候，她并没有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而理所应当地就说出口了。
　　“这个主要还得看机遇……”白泓的发言比较客观并且理性。“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这位比尔先生选中的是一条跟着个人电脑一起发展的路，就像紫纹说的，比尔开始缀学的时候只要一两个人写程序就能出成品卖钱，然后他一步一步地发展起来了。可现在做这行的都得以团队形式去做，要是有谁大学不念了跑去自己写操作系统，恐怕成果还没出来呢人就先饿死了。”
　　“紫纹的机遇也不错呀。”陈小蕾想都没想就反驳说：“紫纹开游戏厅的时候不是赚了大笔钱么，后来他刚把游戏厅兑出去，游戏厅的生意就不赚钱了，有谁会比他机遇更好？”
　　“你搞错了，我不是说紫纹以前的机遇。”白泓解释说：“我是说今后的，前面一段时间紫纹的发展咱们都看到了，我觉得比尔·盖茨就算再厉害，创业两年后可能顶多也就和紫纹的程度差不多吧。关键还在以后，有那么多人像流星一样闪耀了一下就消失了，最后功成名就的就能几个？所以咱们一定得帮紫纹抓住机遇发展，将来咱们不做流星彗星，咱们要让紫纹做行星、做恒星！”

    【189】让先烈不再倒下

　　姜万勐在紫禁城驻济南销售处的门口见到林紫纹的时候，还以为他是谁家放寒假到大人工作的地方来玩的学生，压根没认罚他就是自己今天要见的正主。
　　“你就是姜先生吧，我们已经恭候多时了，快里面请。”林紫纹引着姜万勐和律师随从一行四人，进了销售处的牙膏厂经理办公室。
　　因为做销售工作都是常年在外面走动的，为免资源浪费，牙膏厂和制药厂的销售处都整全在了一起，济南是紫禁城在全国销量较大的省份之一，所以这处位于市区繁华地段租用的办公楼装潢很是考察，无论楼层、光线和附属配套设施，都让姜万勐一行人一眼就能看出紫禁城的实力。
　　从安徽动身之前，姜万勐就先对东北的这个最近风头正劲的紫禁城进行了一番简单的了解。令他不解的是，这个紫禁城卖日用化工品、卖药、开美容院，做的生意涉及面虽广，可和电子产品方面完全不沾边，这样的一家企业怎么会大老远的跑去上海抢注VCD的专利呢？
　　被引进办公室坐下后，姜万勐等人见到办公室里只有两个女孩在墙边研究挂在墙上的世界地图，还以为要见的正主没在。姜万勐正要开口询问，坐在斜对面沙发上的林紫纹笑呵呵的先开口了：“姜先生刚才没听出来吧，这两天和您在电话里通话的人就是我，今天要见您的再没别人了，就是这屋子里我们三个人。”
　　姜万勐登时愣了，和他一同来的三人也傻了眼，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几天来的假想敌会是三个一看就尚未成年的少年人。
　　白泓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本文档夹递给姜万勐说：“这是从山城送来的专利证明，您先看一下吧，昨晚刚刚送到。”
　　同来的四人都看出这一男两女三人虽是少年，可言行谈吐老练从容，一看就不是普通孩子那么简单，所以都暂时没在这方面提出疑问。
　　姜万勐半信半疑的低头打开手中的文档夹，旁边的律师和高工都伸头去看，同来的销售经理忍不住问道：“你们和紫禁城企业是什么关系？”
　　销售经理是觉得偌大的一个紫禁城销售处只有这三个少年出面很奇怪，所以才出此一问，这年头骗子横行，虽然还没听说过东北人出来行骗，三个少年做骗子也未必行的通，可他平时办事谨慎惯了，还是提出了这个疑问。
　　“这个嘛……紫禁城是私企，如果说它是股份制的话，那我占一部分股份。”林紫纹微笑着解释。
　　销售经理的脑中迅速联想到了家族企业，继承人等等，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陈小蕾倒好茶水给四人端过去在桌上放好，律师点头说了声谢谢。销售经理客套了一句，姜万勐和高工正在细看专利事项的部分，都没出声。
　　看完后姜万勐合上文档夹，整顿心情后沉声问林紫纹：“据我所知，你们紫禁城做的生意和电子产品完全不沾边，你们抢注我的VCD专利究竟是想干什么？”
　　林紫纹笑着反问道：“姜先生，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提个问题，您自己为什么没注册VCD的专利呢？”
　　姜万勐微愕，刚想回答，林紫纹抢着替他说了：“我想，您是认为申请不申请专利意义不大，关键是要让产品尽快占领市场，我说的对不对？”
　　这些都是前一世姜万勐接受记者采访时自己说的，做过电子产品销售的林志文对此知之甚详。姜万勐想了一下，刚点头，林紫纹又说：“您很忙吗？日理万机？连安排个人去注册专利的时间都没有？又或者是，您认为VCD这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搞不搞专利申请意义不大？”
　　姜万勐皱起眉头，一下子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林紫纹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文档夹说：“归根结底，这个专利您自己没注册却被我们注册来了，还是因为您的产权意识淡薄，没认识到这其中的重要性吧！”
　　姜万勐面有愠色，旁边的高工听不下去了，气得瞪着眼睛指着林紫纹说：“你娃不要太过分，偷偷拿了别人的东西还反过来教训别人，这简单刘强盗，是不要脸！”
　　林紫纹看看这位穿着中山装，一脸皱纹满头华发的老人，完全没有因为被他骂了一通而羞恼，依然面带微笑地问道：“如果我们不注册这个VCD的专利，你们自己会注册吗？”
　　高工看看姜万勐，见他没做声，猜出他和自己的想法一样，嘴硬道：“VCD是我们发明的，注册不注册专利它都是我们的东西上，没必要费那劲。”
　　“是吗？”林紫纹仿佛听到了一件幼稚好笑的事情，笑着摇头看了看高工，回自己座位去了。
　　“这位老先生，我冒昧的问一句，您有儿子或者女儿吗？”白泓问完，见高工一脸屑的表情哼了一声，接着说道：“报不报户口他们都是您的孩子，可这道手续不能不办啊……”
　　高工气结，自知说不过他们高工又想开骂，旁边姜万勐按住了他的手，反问白泓说：“那如果这家孩子的家长不给孩子报户口，别人悄悄去民政局添份表格，就能把孩子的户口落到别人家去了？”
　　这年头还没有DNA亲子鉴定那种高档玩艺，同样，知识产权的从属认定也基本是以专利的所有权为主要依据，白泓一摊手，笑着解释说：“您几位先别生气，我们不是早就说过了么，抢注这个专利我们完全没有恶意的。”
　　高工忍不住又说：“没有恶意？我看未发吧，谁还不知道你们是想趁机讹钱？”
　　这时候提钱太敏感，律师忙伸手示意高工不要再说话了。一直没开口的陈小蕾终于忍不住了，沉着脸对高工说：“看您岁数挺大了怎么这么没见识呢？我们要是真想讹钱的话，专利证书一拿到手时就给你们发律师函了，还用今天和颜悦色的坐在这和你们谈么？”
　　销售经理忙打圆场，让高工消消气听听对方的意图再说。姜万勐也听出了对方三人的话外音，似乎不像自己来时认为的那种狮子大开口要价卖专利权，对林紫纹问道：“说说吧，你们抢注我们的专利是出于什么原因，有什么打算？”
　　“您也知道，我们紫禁城的生产和电子产品不搭边，拿着这个证书并没什么实际用处。”林紫纹用手拍拍桌上的文档夹：“不过我们在座的也都知道，这份专利斑点书对您的企业很重要，甚至可以说，对未来整个VCD和相关待业的发展都至关重要，如果允许我夸张一些说的话，这一纸证书算得上是无价之宝。”
　　屋里除了林紫纹外的六个人都凝神静听，姜万勐和高工都由衷的点了点头，他们是对这个行业有真正了解的人，知道林紫纹不是为了把手里的东西卖个好价钱才顺嘴编造，同时也了解到，对方不光先知先觉的抢走了VCD的专利权，并且还对整个VCD的前景有很强的认知。
　　“这是一项划时代的技术啊……”林紫纹手抚着专利证书的封面不无感慨，在他的上一世，VCD的专利被日本人抢注去了，之后的DVD机时代中国厂商们又再一次错失无数良机，使本应在这个行业领域里占据主导地位大展拳脚的国货再度为人作嫁，如今自己重活了一回，终于把这个主动权握回来了。
　　“我很敬佩您，您是这个领域里的先驱。”林紫纹再次站起身，拿着文档夹走到姜万勐面前，诚恳的说道：“现在我把它还给您，希望您能善用它，这也算是我为振兴民族工业尽上一份力，做一点贡献吧！”
　　沙发上一排四个人八只眼睛同时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林紫纹，万万没有想到本以为要花钱赎回来的专利证书会被人家就这么拱手送过来了。姜万勐犹疑着不知道说什么好，刚伸手想接，林紫纹却突然把文档夹收回去了。
　　“有一件事我得先和您说好，这证书虽然还给您了，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可您不能回去把它锁在柜子里供起来就算万事大吉了，您还得把它活用起来，发挥出它最大的功效，才不枉我兜了这么大个圈子又把它送回给您手里。”林紫纹说完这最重要的一番知后，才又把证书交到姜万勐手里。
　　“这……虽然还没太弄明白你的意思，但我想我应该感谢你们才对吧？”姜万勐有些感到不好意思，两手紧握着失而复得的专利斑点书，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高工瞪大眼睛，望望证书，瞅瞅林紫纹，看看另一边沙发上坐着的刚才还和自己斗嘴的两个女孩，不知道今天这戏听的是哪一出，这三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律师清了清嗓子吸引来大牢注意力后刚想开口，林紫纹笑着打断他说：“您是律师吧，专利权移交的事您尽管放心，这份证书就让姜先生带着，等我们这边的专利持有人回来了，我就安排他们和你们联系，争取尽快把它移交回姜先生手里。”

    【190】时代的缔造人

　　中午，姜万勐请林紫纹吃鲍鱼。七人围坐一桌，推杯换盏之后，姜万勐提出了自己的另一个疑问：“紫纹，你是怎么看到VCD的市场前景的呢？按时间算算，你是从我们第一批产品生产出来的时候就开始着手注册这个专利了，紫禁城又不是做电子产品的生意，你怎么会关注VCD这种新生的东西呢？”
　　姜万勐四人都把目光投向正夹着一只海参大嚼的暴发户，难得有人请自己吃一回五星级大酒店，暴发户当然要吃个过瘾，要不是顾及形象，他早就把自己的食碟里堆成小山了。
　　“我是个电子爱好者。”林紫纹放下筷子用餐巾擦擦油嘴，龇牙一笑说：“同时我还是个游戏爱好者，自从听说日本人开发新一代游戏主机的时候我就在想，既然一张CD光碟里能装下程序、录音、动画和录像，那为什么不能装卡拉OK、不能装电影、不能装动画片呢？”
　　说到这里，林紫纹顿了一下，看看在座的几个，突然打了个响指说：“那几天我正想着这件事呢，就在电子报上看到万燕研发出VCD后正在投产的消息了，然后我算了一笔帐，觉得VCD这玩意太有前景了，马上就开始关注起来。”
　　VCD登上历史舞台后，LC影碟机、CD机的市场迅速衰败萎蘼，逐渐被VCD取而代之。就连以磁带为载体的放像机、录音机也被VCD抢占去了半壁江山，之后便携录像设备和闪存储器随身听逐渐风靡，放像机和录音机自此一蹶不振。VCD虽然不是第一款以光为存储介质的多媒体播放器。但却是使光存储介质进入个人消费这块低端领域的先驱。所以，虽然VCD的技术含量不高且容易仿制，但其却是一把开启一个巨大的市场的金钥匙。
　　清汤的味道不错，林紫纹喝了一口后继续说道：“当时，正好我们企业的一个员工在上海专门负责申请专利，我给他去了个电话，发现VCD居然没有申请任何专利。做为我们这样一家对专利和知识产权极其重视的企业，大家都认识万燕居然没有给VCD申请任何专利是十分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国人在这方面的自我保护意识还是太欠缺了，我觉得如果打个电话提醒你们一声恐怕起不到效果，就安排人买了你们的样机，回来自己研究了一下后就把这个专利注册过来了。”
　　确实，之前万燕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认为给VCD申请专利是件了不起的重要事，就连刚听说有人抢注了VCD的专利后，姜万勐的第一反应也仅仅是觉得有人在胡闹。可律师的话无异于对姜万勐了一次当头棒喝，未经专利人同意就擅自生产专利法保护的东西属于侵权。如果专利人一纸诉状把万燕告上法庭，万燕极有可能要面对停产和赔款。
　　中国企业面对危机时总是缺乏有效的应急措施，三株公司的三株口服液致死事件就是典型的一例。姜万勐听到律师的话之后顿时懵了，打官司抢回专利？这个实施起来有相当大的难度，万一这场官司拖起时间来，万燕绝对等不起，况且这个专利对万燕是事关生死存亡的大事，而对于对方可能仅仅是投入了几千几万块钱搞到的一纸专利证书而已，主动与被动之间一目了然。所以姜万勐才不得不马上联系专利人，寻找对簿公堂之外的解决途径。
　　想起林紫纹在紫禁城销售处时曾说过，不希望万燕把这份专利证书带回去后就锁在档案柜里束之高阁。高工问道：“我想请教一下，这份专利证书除了能证明VCD是我们发明的，在这之外我们还能用它做些什么事呢？”
　　“这个能做的事太多啦。”见林紫纹示意，陈小蕾替他对高工回答说：“咱们光说最直接的用途，别的家电厂家生产出一台VCD来，你们就可以要他们付一台的专利使用费，这笔专利费可多可少，关系好的咱可以给他们免费。关系不好的，一台收他个二百三百块钱，全凭咱心情。”
　　高工当场听傻了眼，他做了几十年电子工程师，还第一次听说可以向竞争同行们收钱这种事，并且对面那个高个子女孩说的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如果真能这样估和，那万燕在和同行竞争的时候岂不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陈小蕾语不惊人死不休：“要是有谁在这个领域里捣乱，就取消他们的专利使用权，让他们不能生产VCD，退出这块市场。”
　　“这……这么做能行得通吗？”姜万勐觉得这个女孩说得有些夸张了，在中国的家电行业里好像还没有哪家拥有专利权的企业做过这么霸道的事情。
　　这方面不是陈小蕾的强项，陈小蕾转头看了看白泓，白泓耸耸肩说：“当然可以了，美国、德国和日本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国内在这方面也越来越规范了，所有在电子行业一个领域里的龙头老大们都在这么做。”
　　“您还可以用这项专利和别的企业做专利交换，还可以拿着它和其他有实力的公司合作搞后续研发，总之能做的事多着呢，这一纸专利证明绝对不仅仅是能证明VCD是你们发明的这么简单。”林紫纹说完又夹了一只龙虾放在自己碟子里。
　　“胜读十年书——胜读十年书啊！”姜万勐当场感叹起来，这三个少年的一番话可谓是字字珠玑，让姜万勐获益良多。
　　在座的七人里，听完林紫纹三人一番话后受益最大的自然是万燕的老总姜万勐，受启发最大的就是那位一直说话不多的律师了。从济南回去后这位律师就潜心研究起了知识产权方面的法律法规，几年之后，这人就成为了电气电子行业知识产权保护和利用方面的权威。
　　“姜叔叔客气了。”林紫纹笑着说。“虽然我不打算和您要一分钱，但帮您办了这件事，回报我多少还是想要一点儿的。”
　　“紫纹你别和叔叔客气，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姜万勐说出这话来有十足诚意，这时就算林紫纹提出要几十万现金的要求，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因为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花钱买回来的不光是专利，更多的是刚才学到的知识。
　　“嗯……希望我这个要求您不会觉得过分。”林紫纹正色后诚恳地说：“我希望万燕不要对国内的家电企业太苛刻，能尽量让大家在竞争时处于同一起点上。如果谁有能力把产品出口国外，您最好能对他们把限制放宽些；至于国外的家电企业，如果他们想使用VCD的专利，你建议您多收他们一些钱。”
　　姜万勐不解问道：“能解释一下你希望我这样做是为什么吗？”
　　林紫纹笑笑后只说了一句话：“和我把这份专利证明不收分文还给您是同一个原因。”
　　姜万勐深思了一会儿，用力点点头说：“好，我答应你！”
　　这个口头约定纯属君子协议，对当事人有没有约束力就全在于姜万勐的为人了。林紫纹自知以自己目前的能力，能为国内家电行业出的一份力也只有这些了。林紫纹知道，自己今天的每一句话姜万勐回去后都会认真品味，他相信，以这张VCD的专利书为契机，中国家电行业追赶世界领先水平的脚步将大大加快，先驱变先烈的历史就此改变，安徽万燕将带领中国的家电行业开创别一个崭新的VCD时代。
　　饭后，姜万勐驱车把林紫纹三人送回紫禁城销售处。既然事已办妥，姜万勐等人也不在济南驻留了，打算马上就打道回府。临走前，姜万勐从车后备箱里取出两箱东西送给林紫纹，暴发户一看顿时眉开眼笑，半字推辞的话都没说，客气了两句就收下了。
　　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陈小蕾问林紫纹：“什么东西啊，瞅把你高兴得？”
　　“高科技武器！”林紫纹故作神秘。
　　“你知道是什么吗？”陈小蕾只好转问白泓。
　　白泓也没听见姜万勐送林紫纹东西时说了什么，不过那两只箱子上的标识她是认识的：“那个大一点儿的箱子里应该是台摄像机，小的就不知道了。”
　　“摄像机？”陈小蕾忙伸手去摇副驾驶位置上的林紫纹：“是不是电视台采访时扛的那种东西？”
　　林紫纹摇头解释说：“这个是家用型，达不到电视台上播放的指标，拍拍庆典录像还凑合。”
　　“哦，这东西很值钱吗？”陈小蕾问。纸箱上全是英文和日语，仅有的几个汉字还是繁体，显然那摄像机是进口货。
　　“不贵不贵，”林紫纹用大白菜八分钱一斤的口气说道：“很便宜，不到两万块钱而已！”

    【191】混血

　　傍晚，林紫纹和馅、白泓擀皮、陈小蕾做下手，三人在客厅上围坐桌前，正忙着包馄饨。
　　临近过年，美容院的工作愈加繁忙，杨霖早取消了来济南的机票到别处忙工作去了，对门的姐姐们这两天也开始加班加点，今晚算是成全了三人一个独处的机会。
　　正捏着馄饨，电话响了，陈小蕾接起电话一听，是蓝星打来的。
　　聊了几句，陈小蕾手捂话筒，小声问林紫纹和白泓：“我的一个同学打来的，她想过来玩一会儿，你们说我让不让她来？”
　　“男的女的呀？”林紫纹已经听陈小蕾刚才通电话时说出蓝星的名字了，还在山城没来济南时陈小蕾就和他提起过这个叫蓝星的女孩，林紫纹这是明知故问。
　　“女的，就是我和你们说起过的那个蓝星。”陈小蕾捂着话筒催促说：“快点决定，你们要是不愿意见她我就推辞了！”
　　“长得漂亮吗？”林紫纹继续搅和。
　　白泓的话中止了林紫纹的即兴发挥：“让她来吧，告诉她咱们等她来了再开饭，吃完四个人正好打牌。”
　　陈小蕾白了小流氓一眼，和电话另一端的蓝晨说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你问人家长得漂亮不漂亮干什么？”白泓边包着馄饨边问林紫纹。
　　林紫纹信口胡说道：“我是怕小蕾和一个丑八怪做朋友，近墨者黑。被丑八怪把咱们小蕾也拐带着变丑了怎么办。”
　　白泓知道他是胡扯，直接无视了他的话，转头问陈小蕾：“是以前你说过的那个蓝晨吧？那她漂亮不漂亮呢？”
　　陈小蕾向林紫纹努努嘴，回答白泓说：“恐怕要让他失望了，等一会儿蓝晨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她又不是我女朋友，有什么失望不失望的。”林紫纹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快拉倒吧……”陈小蕾故意用方言里的拉倒来表示语气的夸张：“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谁不知道咱林大教主的性格？上街时要是迎面遇到个美女，你一准能把头扭个一百八十度回头去看。小白，你说我这么说冤枉他了没？”
　　白泓认真看着林紫纹，肯定地摇了摇头。林紫纹自家知自家事。知道在这上面无可狡辩，马上做出一幅聚精会神包馄饨的样子来，对陈小蕾和白泓的双簧视而不见。
　　“再等几分钟吧，等晨晨来了咱就煮馄饨！”陈小蕾端着包好的两盘馄饨去厨房了。
　　不大一会儿就听到敲门声响，正躺在沙发上枕着白泓的大腿假寐的林紫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抓起茶几上的摇控器摆出一个很自然的姿势，任谁看到他这幅模样也猜不到他一分钟前还把脸贴在白泓的肚子上吹气玩。
　　白泓也迅速地把被林紫纹弄乱的衣襟整理好了，因为小蕾说过，蓝晨知道林紫纹是她的男朋友，所以林紫纹和白泓得做样子给蓝晨看。
　　蓝晨一进屋的时候，林紫纹和白泓同时眼前一亮。林紫纹是因为陈小蕾刚才的那句“恐怕要让他失望了”和蓝晨的形象之间有很大的反差，和他不同的是，白泓一眼之下就被蓝晨穿的那件白色的风衣所吸引。同样的风衣白泓可是只在电视剧里见过，那部电视剧去年夏天还在山城电视台重播过，正是使风衣再次风靡日本的那套偶像电视剧《东京爱情故事》。
　　陈小蕾给三人互相做着介绍，林紫纹和白泓早就知道蓝晨其人，蓝晨更是对林紫纹和白泓早就有了很深程度的了解了，所以三人一见面就有些自来熟。帮蓝晨挂好大衣，陈小蕾让三人先聊着，自己进厨房煮馄饨去了。
　　少女在陌生的男孩面前总有些矜持。蓝晨和林紫纹简单客套了几句，就转和白泓聊了起来。说到《东京爱情故事》、说到风衣、说到最近刚流行起来的皮夹克，两个女孩聊得热络投机，一旁林紫纹饶有兴致地听着，也不插话。
　　蓝晨林紫纹第一眼的印象小有失望，这个男孩即没有陈小蕾说的那样比郭富城和林志颖还要帅，也不像陈小蕾平时形容的那样，让人有一种高大的感觉。虽然他相貌也称得上为帅气，身高也和自己一般高，可蓝晨还是觉得陈小蕾对这位林教主有些夸大其辞了，看他体格也并不强壮，蓝晨有些怀疑起当初那次轰动全校的一对三的真实性。
　　反倒是白泓，蓝晨觉得陈小蕾对她的这位好朋友的称赞完全是客观公正的，这绝对是一个会惹得大多数女孩嫉妒她的女孩，越聊起来，蓝晨越体会到了陈小蕾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完全没有骄傲的心态，可不是么，身边有这么一个人物作对比，又有几个人还会骄傲的？
　　趁着白泓和蓝晨聊天的间歇，林紫纹突然插嘴问蓝晨：“你是少数民族吗？”
　　蓝晨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是……”
　　“长辈里有少数发族？”林紫纹又问。
　　这小流氓太不懂礼貌了，白泓忙使眼色让林紫纹收敛些。蓝晨又摇了摇头，林紫纹哦了一声，笑笑不说话了。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呢？”蓝晨见林紫纹不吱声了，忍不住问道。
　　林紫纹笑着说：“你是混血儿吧？”
　　“什么？什么混血儿？”刚从厨房进客厅的陈小蕾没听到前文，搬来站在墙边的桌子支好，好奇地站在原地没走。
　　“你怎么知道的？”蓝晨有些惊奇，自己是混血儿的事一直瞒着，连学校里都仅有少数几个老师知道，陈小蕾都是不知道的。
　　“晨晨，你真是混血儿？”陈小蕾一脸惊讶。
　　见林紫纹又不言语了，白泓忍不住催促道：“林教主，快说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们以为只有齐天大圣是火眼金睛吗？”林紫纹得意洋洋：“想学本事？那得交学费才行！你们不拿点好处出来，这招休想让我告诉你们。”
　　这小子又来了，白泓和陈小蕾直撇嘴，最关心林紫纹是怎么一眼就把自己识破真身的蓝晨沉不住气，马上说道：“你要什么好处只管说，我是真想知道，还是第一次有人看出我是混血的。”
　　“馄饨该熟了吧？”林紫纹突然说。
　　陈小蕾忙跑进厨房，锅里的水已经滚开了，馄饨正好熟透，要不是林紫纹提醒的话，这锅馄饨准保煮成面片汤。
　　“饿了，行吃饭吧，这事说来话长，咱们边吃边说。”林紫纹说完跑进厨房，帮陈小蕾端碗去了。
　　白泓又细打量了蓝晨一番，这次才发现她的五官确实有些特别，可单凭这一点林紫纹就能判断出人家是混血儿，白泓也很好奇，林紫纹又没像自己这样盯着人家看，那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馄饨味美汤鲜，可在座的三个女孩的心思都没在这上面，全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齐天大圣林教主的“人种进化史”上。林志文上大学时就因为对这方面感兴趣而泡过一段时间图书馆，后来做生意时又数次出国，接触过各肤色各种族的人，在这方面算是半个专家，这方面的阅历曾是林志文纵横酒场时的谈资，这一世林紫纹又常靠看书打发时间，连进化论都通读了几遍，这时谈起来自然游刃有余。
　　蓝晨确实是混血儿，她爷爷是俄罗斯人，四十年代时苏联支援中国抗日，身为军医的年青人被派到了中国，后来和蓝晨的奶奶结合，就有了蓝晨的爸爸。可惜爷爷奶奶英年早逝，蓝晨爸爸就成了孤儿，也早早就断了和苏联亲戚们的关系。到了蓝晨这一辈，由于小姑娘的头发和瞳孔都是纯正的黑色，爸爸又常年在军区工作不回家，所以没多少人知道蓝晨有四分之一白人血统的事情。
　　林紫纹第一眼看到蓝晨，就猜到她不是纯正的汉族血统，虽然她的身高、肤色、鼻梁和颧骨都并没有突出地与众不同，头发和瞳孔也都是黑的，可各方面综合起来，还是让林紫纹看出了端倪。果然一问之下，就证实了他的猜测。
　　林教主的一番高谈阔论令蓝晨折服。如此博学的同龄人蓝晨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使得蓝晨不得不更正初见林紫纹时对他“不过如此”的评价，看来陈小蕾说自己男朋友如何如何厉害是确有其事，既然陈小蕾的话没有水分，蓝晨也相信了林教主那次一对三的打架也确实是真的。

    【192】摄像机

　　送走了蓝晨，陈小蕾就笑嘻嘻地问林紫纹：“怎么样，我同学漂亮吗？”
　　“干嘛？”林紫纹似笑非笑地瞅瞅陈小蕾：“我怎么觉得你像个媒婆呢？”
　　“你少东拉西扯的，谁给你这么流氓的人说媒呀！”陈小蕾白了林紫纹一眼，不搭理他了，转问白泓：“你呢，觉得我同学怎么样？”
　　“很漂亮呀，怎么了？”白泓也觉得陈小蕾的态度很奇怪。
　　“哎呀，你怎么这么迟钝呢？！”陈小蕾拉着白泓坐到沙发远离林紫纹的一角，用手挡着防止林紫纹听到，俯耳小声嘀咕了几句。
　　“不能吧——？”白泓听完有些不相信。
　　陈小蕾直摆手：“怎么不能，肯定就是这么回事，不信咱俩打赌！”
　　白泓瞅瞅林紫纹，又瞅瞅陈小蕾，对打不打这个赌有些拿不定主意。
　　“说什么呢？”林紫纹不知道陈小蕾搞什么把戏，忍不住问道。
　　陈小蕾用力清了清嗓子，假装出正经的样子说：“没你什么事，我俩打赌呢，你看你的电视吧！”
　　此乃欲擒故纵之计也，火眼金睛的林紫纹哪会看不出来？“乖小蕾，打赌怎么能不带我一个呢，告诉我吧！”林紫纹软语相商。
　　陈小蕾刚想拒绝，白泓插嘴说：“让你参加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先老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这事八成和刚走的那个蓝晨有关系，林紫纹点头说：“那你们问吧。”心说我只是说让你们问，可没答应要老实回答。
　　“刚才那个蓝晨是小蕾在济南最好的朋友了，你不是总吹牛说自己阅人无数吗，那给她做个大概的评价让我们听听怎么样？”白泓问道。
　　“嗯……她这个人吧……”林紫纹边认真回想边给蓝晨做评价，又使出风水先生们的太极本事，把话说得模棱两可的。这番话套谁身上就像谁。听得白泓和陈小蕾直点头。
　　“然后呢？”听林紫纹吹完了，白泓又问。
　　“然后？没然后了，说完了啊。”林紫纹伸手端起水杯打算润润嗓子。
　　陈小蕾忍不住说道：“不对吧，还有挺重要的方面没说呢，你从头到尾都没提过一句，你觉得晨晨漂亮不漂亮？”
　　绕了半天还是绕回来了，林紫纹举着杯子一边灌水一边支吾着嗯了一声，算是回答陈小蕾的问题了。
　　见教主大人一再回避关键性问题，白泓用手捅捅林紫纹的胳膊：“嗳嗳，我说，你这态度可有点儿不对劲呀——”
　　“那我应该是什么态度嘛？”林紫纹见白泓和陈小蕾已经有兴师问罪的架势，故意做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无辜样子。
　　这小子又装蒜，白泓和陈小蕾交换了一下眼神，都在心里寻思，哪次上街这小流氓不是专挑美女看个过瘾，怎么今晚突然转了性了。只在蓝晨刚进屋的时候认真打量了人家一下，然后就很少看了？这事肯定不正常。
　　林紫纹自家知自家事，蓝晨刚来的时候，他是怕盯着人家看显得不礼貌，后来吃完饭大家聊天时，林紫纹发现蓝晨不是腼腆性格，拘谨的原因明显不是因为见了生人，而是对自己有好感。
　　男人大多喜欢沾花惹草。林紫纹觉得自己恐怕也不是例外。当然，受人倾慕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会是值得骄傲的一件事，但骄傲归骄傲，林紫纹还不至于企图和每个倾慕自己的人都发生点什么，尤其是还有白泓和陈小蕾两人在场，所以林紫纹发现蓝晨似乎对自己有好感后马上端正态度，连玩笑都也比平时开得少了，更不像在学校时那样常用肆无忌惮的目光有女生们身上“扫描”，难得地做了一次正人君子。
　　陈小蕾也发现了蓝晨的反常表现，平时蓝晨更像是个假小子，和男生们称兄道弟是家常便饭，可今天见了林紫纹后蓝晨的表现非常淑女，因此陈小蕾极度怀疑，蓝晨的反常是因为林教主，她八成对林教主有意思。
　　所以，刚送走了蓝晨，陈小蕾就问起林紫纹对蓝晨的看法，然后又把她在蓝晨身上的发现悄悄告诉了白泓。两人一咬耳朵，都觉得林紫纹和蓝晨同时表现反常，这中间一定有八卦，所以这才拐弯抹角地试探林紫纹的口风。
　　“我知道了！”林紫纹突然一脸恍然状：“你们这两个坏蛋，不就是想问我，觉得人家的胸脯挺不挺、大腿长不长、脸蛋嫩不嫩么？直说不就得了！”
　　白泓和陈小蕾登时无语，她们确实是想从林紫纹嘴里听到他对蓝晨的形容来着，可被林紫纹这么赤裸裸的一说，反倒把“流氓”二字的头衔落到了两人自己头上，真是被猪八戒倒打一耙了。
　　“算了，和这种人没有共同语言了，咱俩进屋听歌去，不搭理他了？”白泓说完哼了一声，拉着陈小蕾进卧室去了。
　　过了不大一会儿工夫，卧室里传来了音乐声，一听前奏林紫纹就知道，是毛宁的《涛声依旧》。每次听到这首歌林紫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总会联想到金童玉女、同性恋、包养、远华红楼等等和音乐与艺术之间不和谐的音符。包装和偶像的力量太伟大了，林紫纹禁不住感慨，小受张国荣自杀之后还能继续迷倒万千少女；抄袭王子郭精明同学输了官司认赔钱却拒绝道歉，而他的粉丝更是在网络上对受害人破口大骂，称小4抄你的是看得起你，你丫告人家小4就是想借机炒作出位等等。还有全民造星运动的先锋超级女生节目，尽管此节目黑幕频传，却照样使长得不男不女、从不穿裙子、平胸短发的中性人红得发紫，林紫纹想着想着就跑题了，迅速拽回思绪后马上下定决心，绝对不让自己的女孩们去崇拜那些戴着虚伪面具的所谓明星。
　　“哎，我说，咱们能不能换点别的听听？”林紫纹推门进屋的时候，盗版磁带里刚结束了《笑脸》，自动翻到B面放起了杨钰莹的《红彤彤的春天》。
　　见林紫纹扛着新式武器突然就推门进来了，正光着上身在换衬衣的陈小蕾吓得一声轻呼，林紫纹比划着解释：“我随便比量一下，没开机呢！”
　　坐大床上翻磁带皮的白泓忍不住责怪说：“哪有大晚上的扛着摄像机到女孩房间随便比量的？刚才要是开机的话不就拍下来了？！”
　　“拍下来怕什么？”林紫纹嬉皮笑脸地走到床前，把摄像机放在床头柜上摆好，镜头对着床上的白泓，故意坐在白泓身边说：“咱俩亲热亲热，拍下来回头一起看，怎么样？”
　　白泓哪肯答应。伸手就把林紫纹往地上推。陈小蕾却来了兴致，连说好啊好啊，跑到床边拿起摄像机学着林紫纹的样子扛在肩上，假装拍摄的样子，指挥林紫纹去亲白泓。
　　“你们这两个流氓！”白泓一边撑着林紫纹的脑袋不让他把嘴伸过来。一边气哼哼地说陈小蕾：“干嘛非得是我，你喜欢拍拍你自己去！”
　　闹了一会儿停了下来，白泓提出要学学用摄像机的方法，林紫纹跑去客厅找来那份日英双语的说明书，照着上面的内容逐一给两人讲解。
　　便携式的DV机林志文用过不少，可这种像扛着个大炮似的摄像机他还是第一次用。肩扛式和便携式之间的最大的区别就是越小的机器抖动越严重，越大的越唬人，让不懂行的老百姓觉得专业。林紫纹记得，2000年时便携式DV的各项指标都早就超过了像自己手中这台“大炮”式的机器。可做婚礼摄像的大多数公司都还在用这种大炮，并不是他们不想换轻便DV，主要还是因为客户大多数喜欢看到一个摄像师扛着大机器架势十足的拍摄，最好后边再跟着个拎电池箱的小工，那样瞅上去倍儿有面子。为啥？那还用问，扛大机器还带着助理的自然比耍小玩意儿的专业！
　　“这样就开始录了吗？”陈小蕾把炮口对正趴在床上对照说明书的英文学日文的林紫纹。
　　林紫纹抬头一看，马上摆出个热情洋溢的笑脸，还对着镜头伸出右手两指做了个胜利的手势。显然摄像机已经在陈小蕾手上开始工作了。
　　陈小蕾向白泓一使眼色，会意的白泓悄悄把一边的枕头抓过来高高举起，突然偷袭按在林紫纹的头上，然后迅速跨骑在林紫纹身上，一手把林紫纹的右臂反剪在后，一手用枕头按着林紫纹的头，瞬间就完成了科威特占领计划。
　　陈小蕾立刻由战地摄像师转变成了记者，伸手虚比了个话筒的样子问白泓：“请问打虎女武松，您对这次制服这只为害乡邻的流氓老虎有什么感想？”
　　白泓一甩头，使额前一缕头发顺在耳边，姿态飒爽还真有些女中豪杰的模样：“我就想说一句，过冬的虎皮大衣有着落了！”
　　“咔！咔！停，快停！”枕头下传来林紫纹支吾的声音：“快叫导演、叫编导！群众演员被假武松打伤了！”
　　……
　　打虎剧告一段落，用电视放了一遍后，白泓觉得自己的演出不够到位，想把这段删除，陈小蕾却不同意，说这是自己的第一部影视作品，要收藏起来留着以后看的，林紫纹也是喜欢保存这些即兴的东西做留念，两票胜一票，这段录像就被保存了下来。
　　摆弄摄像机，陈小蕾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嘴，要是能把指示灯关掉就好了。林紫纹一猜就知道她又是打起了偷拍的主意，假装没听见把话题岔过去了。白泓也悄悄留了心，不过她的想法比陈小蕾简单得多，那么一点儿个指示灯，随便找块粘性不高的不干胶挡住不就行了。不同于陈小蕾只是有个大概的想法，她已经动起了实际应用的脑筋。
　　林紫纹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不说。这么有趣的游戏他哪肯破坏节奏，女孩们花样越多他越高兴，只要这些别被外人知道，他由着她们折腾。
　　白泓比较谨慎，她这方面应该不会出问题。可陈小蕾就偶尔有些毛躁了，上次那支有偷拍照的胶卷就险些流失。林紫纹打算找个适当的机会提醒她一下，自己家关上门怎么玩都行，可万一哪天一不小心把过火的东西遗失出去可就麻烦了，小流氓再怎么有超前意识，也不想亲自做网络名人、做激情光盘的主角。
　　晚上睡觉的时候，白泓又把林紫纹让给陈小蕾了。因为爸爸新婚，陈小蕾今年不回去过年，所以她能和林紫纹独处的时间也不多了。白泓很开通，这一回去后下次再见小蕾又不知得过多久，现在当然要多成全成全他们。
　　……
　　激情过后，陈小蕾偎在林紫纹的怀里，两人说悄悄话。说到晚上来玩的蓝晨，陈小蕾试探着问道：“我感觉晨晨有些喜欢你，你发现了吗？”
　　林紫纹嗯了一声：“可能有一点儿吧，她的表现和你以前说的有些反差。”
　　“是啊，她平时大咧咧的，今天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害羞呢。”陈小蕾一点儿吃醋味都没有，小有得意地说：“我早就和她说过，我男朋友是全天下最好的，她还不信，这次看她还有什么说的！”
　　林紫纹轻抚着怀中女孩圆润的肩头，问道：“她喜欢你男朋友，你不生气？”
　　陈小蕾摇头：“我干嘛要生气，喜欢你的人那么多，我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小白说得对，越被人喜欢的人越出色，所以喜欢你的人越多我反倒越高兴！”
　　“那你不怕她和你抢男朋友？”林紫纹问。
　　“我不怕。”陈小蕾自信满满地说：“你喜欢我，我喜欢你，这就够了。我知道你不是花心的人，所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林紫纹心中一动，又问道：“那我要是又有喜欢的人了呢，怎么办？”
　　陈小蕾把脸贴在林紫纹胸膛上，听了一会儿澎湃有力的心跳声，轻声说道：“只要你别哪天不要我和小白了就行，别的事我就不管了。你要是还想喜欢别人我也不管，只要能过了小白那关就行！”

    【193】回家过年

　　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山城那边王玉梅和洪蓉都打来了催儿女回家的电话。姜丽也来电话和陈小蕾商量过年的事，乐不思蜀的三人知道拖不下去了，该各回各家了。
　　回山城那天，陈小蕾和蓝晨给林紫纹和白泓送行。临别依依，下次再见面恐怕就得是半年后初中毕业之后的夏天了，陈小蕾从一早起床后就比平时沉默了许多，出了家门后眼圈就红了起来，白泓也心中怅怅，一直和陈小蕾拉着手不肯放开。
　　气氛有些低沉，坐在出租车副驾驶位置上的林紫纹决定献唱几首歌曲以调解气氛。先唱了一首《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又唱了一段《小芳》，唱了会儿林紫纹自己也觉得这两首歌不合时宜，回头看时陈小蕾已经眼泪在眼圈打转了，林紫纹讪讪收了声，已经想好了歌词的《相思风雨中》憋在心里没唱出口。
　　……
　　火车徐徐起动，站台上陈小蕾抹着眼泪不住地挥手。伊人的身影渐渐地从视线中消失，抽着鼻子的白泓把视线从窗外收回，微有诧异的发现，一直神色如常的林紫纹的眼角也有一丝莹光闪过。
　　见白泓的泪珠已经流过脸庞，顺着下巴滴了下来，林紫纹找出毛巾递了过去，嘴里取笑着说：“你比小蕾也强不了多少嘛。”
　　白泓没有吱声，接过毛由边擦着眼睛边盯着林紫纹的眼睛看。
　　“看吧看吧！”林紫纹对白泓用力眨了眨眼，然后睁大了眼睛说：“看仔细了，什么都没有吧？！”
　　“你真该去拍电影——”白泓忿忿地说：“要是让你和演《人肉叉烧包》的那个黄秋生一起去抢去年的金像奖，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我这人只是比较擅长本色演出而已。”林紫纹已经完全恢复了常态，嬉皮笑脸地反问白泓：“让我演个万人迷的大帅哥我还能凑合凑合，和实力派的黄秋生争影帝，你真觉得我有那么高水平？”
　　“等我回去先看了那个《人肉叉烧包》再说！”白泓说完发现同室的那对夫妇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自觉有些失言。那《人肉叉烧包》是大陆看不到的三级片，这话由自己这样的女孩说出来确实不雅，白泓借口去卫生间洗手，拿着毛巾香皂匆匆跑了。
　　白泓一走，林紫纹就爬到自己这边的上铺上面向里躺了下来，做出一副要休息的样子。此时刚过午后，他没有一丝睡意，这样做其实是为了求个清静，整理一下脑中乱成一团的思绪。
　　刚刚站台上陈小蕾流着泪的脸还依稀在目，那莹莹泪光和站台上的冷风悄然触动了林紫纹内中最深处的一根弦，尽管林紫纹一直把它埋在心底，可三不五时的总会有一些事情悄悄地拨动到这根弦。今天这一次，就对林紫纹影响很大，让一直把日子过得很超然的他不得不再一次正视过去。
　　在那个遥远的地方，有着另一个自己，他现在在做什么？还在那所学校读书吗？还在暗恋那个女孩吗？……还有另一双父母，他们还是过着从前那种与世无争、平宁丰足的日子吗？父亲还有没有每晚唱上二两烧酒的习惯？又快过年了，母亲剪了红红的窗花没有？
　　还有小雅，林紫纹永远都不会忘了她的。那个同生死共患难过的女孩、那个曾山盟海誓想约携手一生的小雅，她现在在哪？
　　新生后，林紫纹不是没想过去找另一个自己。去看望上一世的父母。去找还在读中学的小雅。可他思量再三，还是没有去打破旧家中平静的生活，虽然他们生活并不富裕，可那种祥和的气氛和安宁的节奏却是千金难求的。林紫纹认为，这才是前世的父母给予自己的最大的财富，无论是上一世的林志文还是现在的林紫纹，都是从当年年少时父母的教诲中获益终生。
　　爸爸、妈妈，你们现在还好吗？就算我们已经失去了血缘关系，可你们仍然是我的爸爸妈妈。林紫纹抹了抹眼泪，在心中对远方的父母说，我想你们了，过几天又是春节了，我回去看看你们好吗？
　　枕畔上凉凉的，林紫纹伸手一摸，这才发现泪水已经浸湿了枕巾。
　　我要回去看他们。这个声音在林紫纹的心中不停地重复，思绪已经远远地飘在身外，从济南回到山城，又从山城飞到那个上一世生养自己的地方。那门前潺潺流淌着终年不断水流的小河、那冬天经历了一场场寒霜却不知道为什么总也冻不死的蚱蜢、那邻居家养了十多年，牙齿掉光了走不动路了的老黄狗、那插在篱笆上四季转个不停的风车……林紫纹又一次被“回家看看”的想法占据了全心，这一次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你已经长大了，已经有能力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了，回去吧，回去看看吧！
　　白泓从卫生间回来时，已经调整好了因为和陈小蕾分别而带来的低落情绪。见林紫纹躺在上铺没有动静，心知他肯定也情绪不高，也就没有打扰他，找出本书看了起来。
　　对面铺的夫妻俩正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打发时间，见白泓捧出本厚书看了起来，女人先开口问道：“老妹儿，你看的是武侠书吗？还有没有了，借姐一本看看？”
　　白泓抬头对女人笑笑，翻回转书皮让她看了一眼，笑着说：“我不看武侠小说，就只有这种的，大姐你要看的话还有。”
　　两口子一瞧那封面，《当代中国私营潮》，都连连摇头，女人忍不住又问：“老妹儿，看你应该没多大吧，这书能看懂吗？”
　　白泓点点头，如果平时的话，这时她就接着看书结束话题了，可现在刚和小蕾分别不久，她拿着书有些看不进去，干脆合上书和对面两夫妇聊起天来。
　　“大姐，你和姐夫是山城人吧？听口音好像是长年在济南工作？”
　　女人咦了一声，男人惊奇地反问白泓：“对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白泓还是第一次猜别人的来历，见果然猜对了，心情挺高兴，干脆把猜到的都说了出来。“我要是没看错的话，大姐和姐夫是在济南做生意的，这趟回家过年，年后可能还要去济南吧？”
　　“没错没错！”女人一竖大拇指：“老妹儿你也是常出门的吧，小小年纪眼光就这么准，大姐佩服！听口音你肯定也是山城老乡，老妹儿你这是从济南走亲戚了趁年前回去是吧？”
　　话题打开后三人就聊了起来，因为同是山城的老乡，大家互相之间就少了许多防范之心，听说白泓还是初三学生，两口子都说看走眼了。没想到自家正上六年级的女儿比她也只差三岁而已，可一个是天真的顽童，一个是说话办事头头是道的少女，两口子都说这差距可太大了。
　　能坐得起软卧车厢的自然都不是穷人。女人连夸白泓穿的那件貂皮短大衣漂亮，说可惜自己脸黄，穿不了白的红的只能穿棕色条纹的才不显老。说完又拿出件小了几号的出来，不无炫耀地说这是自己专门给女儿买的，和女儿大半年没见了，这次给她买件漂亮大衣过个好年。
　　白泓一看那大衣的样式就猜到是陈小蕾妈妈店里卖的。一问，果然女人说是从千叶服饰买的，还说自己和那的老板认识，打折优惠不说，这件衣服还是山城产的。讲到这时男人在旁边插嘴，说是买东西还是得先选咱山城自己产的，有钱最好还是让自己人赚，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聊下去后，白泓知道了这对同是属猪的今年要过本命年的夫妻在济南是做家具生意的，他们从山城的柳河林厂进购木料，在当地粗加工后用汽车运到济南，最后在济南把木料加工成成品家具零售。因为柳河林厂产出的木料都是寒带林木多年长成的，材质密实硬度高，并且不易返潮变形，再加上东北人做生意实在，两夫妻卖的家具从不偷工减料，所以生意一直很好，这两年着实赚了不少钱。
　　听说两人在山城也有家小家具厂，因为一直托亲戚代为经营，生意半死不活的没什么效益想要转让，白泓来了兴趣。细问起规模、员工和位置，已经是这方面好手的白泓问得即细致又有条理，男人忍不住问道：“老妹儿，听你这么懂行，是不是你家也有亲戚干家具的？”
　　“没有没有，”白泓摇头答道：“我就是对兑厂子有兴趣，只要是有前景的厂子，我都有兴趣。”
　　敢情是问着玩呀，男人忍不住笑了：“那让你姐好好给你讲讲，要是哪天你帮忙把咱这厂子给兑出去，姐夫买个CD随身听送你！”

    【194】吸烟有碍保密

　　晚上林紫纹和家具厂的老板两人互不相让，在干掉了若干瓶啤酒后两人终于同时支持不住，一个醉倒在桌上，一个晃着八仙步去卫生间制造喷泉了。白泓没有料到林紫纹这么快就醉倒了，扶他上床里暗皱眉头，知道他是因为有心事才借酒清愁的。可如果仅因为要有段时间见不到小蕾，他应该不会这样才对，看他今晚喝了平时酒量一半的程度就醉了，白泓有些想不通原因。
　　林紫纹拿定了回家的主意，却多了一椿烦心事。家好找，父母容易见，可有一个人却是只有很少的线索，想找的话是个很大的难题。如果按年纪算起，她应该是去年秋天才开始读初中才对，而重生后自己给这个世界的带来的影响可谓不小了，谁知道有没有影响到她？
　　林志文对小雅的了解仅限于她的大学和研究生经历，之前的小学、初中、高中，小雅曾用一句话高度概括了：跟着爸爸东迁西调，在一个地方很少有超过两年的。而小雅爸爸在后来调动到南京军区工作之前，工作的单位一直以驻军某部这类的字样笼统的称呼，不夸张的说，如果这时林紫纹想找到小雅，其难度不亚于海底捞针。
　　该不该去找她，是林紫纹心头最大的难题。按这一世的实际年龄来计算，林志文先于林紫纹出生，蝴蝶振翅效应不会影响到他的存在，可小雅是1982年出生的，那时候林紫纹已经两岁多了，虽然一个连水壶都拎不动的孩子对身边事物的影响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可林紫纹还是心里没底，因为蝴蝶效应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可预测。从自己降生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就已经在悄悄发生变化了，万一这变化影响到了小雅的存在，那岂不是自己今生最大的一件憾事？
　　每次想到这件事上林紫纹的情绪就会很不稳定，自从在站台上和流着泪的陈小蕾告别后，林紫纹的思绪就回到了上一世曾和自己山盟海誓后来却天人两隔的小雅身上。有一句话闷在林紫纹的心里，哪一天我走了，你一定哭得比她更伤心吧，我的人生又幸运地重写了一回，你呢，你在那边还好吗？
　　喝醉了的男人们各自占了个下铺，早早睡了。女人笑着和女泓解释，说她那口子酒量不差，只是从济南临走时应酬太多，这几天喝伤了身子，所以刚才才没喝过林紫纹，在最后关头败下阵来。
　　按山城人酒桌上的惯例，虽然林紫纹和家具厂的老板都喝趴下了，可林紫纹没吐，家具厂老板制造了一回喷泉，也就是吐了，所以应该算他输了。白泓数数地上抬来的那箱啤酒，原来两人只各喝了四瓶，箱子里还剩十六瓶啤酒没开盖呢，这两人刚才买酒时还说这整箱啤酒两人喝光根本不在话下，现在一个个老老实实地趴着睡得正香，显然那话是食言了。
　　“姐，你酒量怎么样？”看着酒瓶上熟悉的山城商标，白泓也有些想喝一点的意思了。“
　　“怎么老妹儿？想和你姐比划比划？”女人兴奋起来，抓起一瓶啤酒怎么着说：“要是平喝的话你不是个，姐让你一瓶怎么样？”
　　白泓忙说不用，女人倒是豪爽得很，非要让她一瓶，不然宁可不喝。白泓没办法，只好看着女人轻巧地咬开啤酒瓶盖。仰头一口气就把整瓶啤酒干了。
　　整瓶啤酒喝完后女人面不改色，又从啤酒箱子里拿出两瓶，咬开一瓶的瓶盖后递给白泓，豪爽地说：“姐也不瞒你，喝慢的咱不行，喝白的也不行，可这啤酒对瓶喝姐还从来没遇到过对手呢！”
　　“我试试！”白泓想起林紫纹也表演过这“吹喇叭”的绝活，其中的要领他也曾详细说过，那次白泓试了一下，喝到多半瓶时肚子涨得进不去酒了才停，今天晚上只吃了几口熟食还滴酒未喝呢，来一次吹喇叭应该差不多吧？
　　用力做了两个深呼吸，呼尽肺里的空气之后小吸半口所，白泓斜举酒瓶开始缓缓喝了起来，女人眼瞅着瓶里的酒面越来越低，白泓面不改色的一下一下咽动着喉咙，不到半分钟功夫酒瓶里最后泛起些泡沫来，一整瓶山城十二度啤酒无波无澜的就被白泓喝了个干净。
　　没想到这个看着文静漂亮的女孩居然真的一口气就把整瓶啤酒干了，女人连竖大拇指问道：“老妹儿，以前这么喝过吗？”
　　白泓指了指身后铺上睡着的林紫纹，笑笑说：“他教过我，不过上次喝的时候没成功，想不到今晚一次成了。”
　　“还能喝吗？”女人仔细看了白泓的脸色，她倒不担心几瓶啤酒能喝伤身体，可万一把这么漂亮的女孩给当场喝吐了那不不好玩了。
　　“没问题！”白泓拿起桌上的另一瓶啤酒：“挺过瘾的，姐咱再来。”
　　女人非要兑现自己让白喝一瓶的承诺，说是我先喝两瓶你再虽一瓶，白泓推辞不掉，只好说那咱俩一起喝，你喝两瓶，我慢慢喝这一瓶。
　　事实证明，女人高估了自己的酒量，前几天的应酬再加上旅途劳顿，第三瓶啤酒下肚后她就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白泓也比她强不到哪去，第一次学人家吹喇叭她就想连干两瓶，结果等她好不容易把第二瓶啤酒全倒进肚子里的时候已经酒意上涌、头昏眼花了。两人挽着胳膊装出没事人一样的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时脚下飘浮，都知道对方已经不行了，事已至此没人再提议继续喝了，趁着酒劲还没全冲上头，两人把地上的啤酒箱子装好推到床下，又去草草洗漱了一回来睡觉。
　　“别费那劲啦！”女人说完叭的一声关了灯。
　　“再开一会儿，我上去了你再关……”白泓还想再和梯子较较劲。
　　“还不好意思呢，别装了，你姐啥看不出来！”女人走到白泓身边抱住她往下一按，然后放开手回自己那边去了：“爬不上去掉下来可就摔着了。先挤一挤吧，晚上他们要是起来上厕所，回来自己就上去了。”
　　白泓也怕抓不稳扶手掉下来，听她这么一说，嗯了一声就没再言语，悄悄脱下毛衣毛裤，把林紫纹向床外拽拽，自己爬到里面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酒意上行，白泓很快进入了梦乡，夜里林紫纹去厕所时她醒了一小会儿，之后林紫纹回来后也没到上铺去，把白泓舒服地搂在怀里接着睡。火车时走时停，偶尔还能听到站台上小商贩的叫卖声和走廊里有人走动说话，白泓睡着迷迷糊糊的也不踏实。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经过了一个大站后对面铺的男人开始不再打呼噜了，白泓隐约听到男人和女人说话的声音，不知这两口子在聊什么，时不时传来床铺的吱嘎声，似乎是经常翻身。
　　火车经过一条长长的隧道，车厢里似乎震了一下，白泓被这一下子搞得清醒了不少，侧耳细听，对面的下铺好像又是一阵吱嘎声，因为隧道里回声隆隆，白泓也没太听清楚。
　　车出隧道后，又行驶在了黑暗的旷野上。白泓感觉出林紫纹的呼吸节奏变了一会儿后又变了回去，这让白泓有些诧异，显然林紫纹已经醒了，可他却完全没动，并且呼吸又变得和睡时一样平稳，他装睡干什么？
　　很快答案揭晓了，因为白泓听到了对面下铺上有两个人的声音，略一思考她就明白了，是那男的趁着刚才过隧道进从上铺跳了下来，现在两口子正在下铺说悄悄话，车厢里震的那下应该是男人从上铺跳下来时的搞出来的，林紫纹就是那时醒的。
　　白泓努力想听听两口子在说什么，可惜却听不真切，不过从两人的语气和床铺不安分的吱呀声判断，他们八成是在调情，并且很可能打算做那件事。
　　听到亲嘴的声音时白泓想到了装睡的林紫纹，这小子装睡肯定是因为猜到了人家两口子的事，看来他从那男人从上铺下来的时候就知道了，看这小子现在这么努力的装睡，显然是打算偷听！
　　同样打算偷听的白泓更想偷看，可惜视线被林紫纹挡住了大半边，白泓最多只能从林紫纹脖颈上的那一小块区域看到对面铺的被子。这小流氓自己看不到还碍着别人，白泓忿忿地想，要是有什么办法能让空上碍事的家伙别挡着自己就好了。
　　悉悉娑娑地一阵脱衣声后，林紫纹和白泓同时竖起了耳朵。林紫纹也早就知道白泓在装睡，见她忍不住把头抬离了枕头听声，坏心眼一动，用抱在她腰上的手在她后背写了个单词，rogue.
　　这小子恶人先告状，白泓把蜷在林紫纹胸口的两手翻转，轻轻在他胸口捅了一下以示抗议。
　　林紫纹又写了个sex，这次白泓把rogue原封不动地写还给了他，林紫纹刚想再写个ohhyeah或comeonbaby，对面铺的男人突然咳嗽了几声，登时一屋四人都停止了动作，正准备床事的两口子更是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195】穿帮的西洋镜

　　关键时刻还是林紫纹的翻身的呓语声缓和了紧张的气氛，夫妻两静静地没敢动，等了一会儿后确定刚才的咳嗽声没吵醒对面铺的男孩女孩，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白泓对林紫纹的急智简直佩服死了，被人家发现自己这边在装睡可就尴尬了，要不是他装睡装得像，刚才八成要露馅。对面铺传来几句压得低低的交谈声音，接着一阵悉悉娑娑穿衣服的声音，白泓暗暗惋惜，看来人家两口子是觉得不安全，打算鸣金收兵了，这下别说是偷看，连偷听都没份了。
　　很快，先穿好衣服的男人下了地，出乎白泓预料的是他没往上铺爬，却穿上了鞋子。紧接着女人也下了床，男人悄没声的从桌子上找了什么东西拿着，然后两人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你猜他们干嘛去了？”林紫纹边伸懒腰边小声问白泓。刚才为了装睡他已经绷着身了忍了好久，现在总算能活动活动了。
　　去餐车吃饭？去厕所轮蹲？白泓隐约觉得不像，摇了摇头算是回答给林紫纹一个不知道。
　　“我猜准是去厕所做那个去了，你信不信？”如果这时白泓仔细看林紫纹的眼睛，准能从中捕捉到八卦的光芒。
　　去厕所做那个？白泓哪会相信，骂了声“龌龊”后在林紫纹胸口用力扭了一下以示惩戒。
　　“那咱俩来打赌，输的划船，怎么样？！”小流氓心里打算着如意算盘，输赢自己都不吃亏，这个赌注简直太完美了。
　　“赌就赌。”白泓说完林紫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她又补了一句：“不过赌注得换换，要是他们没在厕所里做那个，你就自己划船给我看！”
　　看来单纯的小白同学对赌赢这一注很有信心，不然哪会这么轻巧就答应了输了划船。林紫纹爽快地说好，白泓听他答应，顿时得意起来：“小流氓，这次你可中计了，快表演划船给我看吧！”
　　林紫纹一愣，刚下了赌注她怎么就觉得赢了呢，正想质疑，白泓笑嘻嘻地说：“你是守法公民么，谁主张谁举证我想你是知道的吧。现在你认为人家两口子在厕所里做那个，这事用证据证明不了，也不会有证人证言，你要想让我认可你的主张，必须让我眼见为实才行！”
　　林紫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掉进白泓悄悄设计的陷阱里了，要说强辞夺理的本领他也不弱，可遇到针锋相对的白泓，又是白泓有理在先，他可就有些敌不过了。本来他的如意算盘里，拉着白泓出去到厕所附近蹲守，然后等人家两口子同时或一先一后从厕所里出来。就算是赌赢了，可现在看白泓的意思，就算看到人家两个人一起从厕所里出来，也不够证明他们在里面做过那事的，火车上的厕所自然没有办法从外向里偷看，那自己提议的打的这个赌岂不是已经输了么？
　　“有什么招数你尽管使出来吧，”白泓得意地向窗外张望了一下，笑嘻嘻地说：“大冷天的恐怕没地方能划船了，不过划雪也是一样的，我不介意！”
　　作茧自缚的林教主抓耳挠腮，他想不出光明正大获胜的方法又不想强词夺理被白泓取笑，只好承认这次输了。可是让他就这么老老实实的表演划船，他可不会痛快就范，脑中略一转心思，就想出了个鬼点子。
　　“别耍花招！”白泓怕林紫纹抵赖，又强调说：“你不是总教我愿赌服输吗，今天难得有次机会，你要好好做个榜样啊！”
　　“哼，这次被你算计了，我认输！”林紫纹故作不甘：“划船就划船，让你开开眼吧！”
　　嘴里说让白泓开眼，林紫纹手上却没规规矩矩地开工，而是磨磨蹭蹭地又是脱袜子又是伸懒腰，还时不时地往床里挤一挤，白泓等了增天见他还没有上缴赌债的意思，忍不住催促了两声。
　　“好好好，这就表演……”林紫纹说完终于把右手伸到了衬裤里面，上下耸动起来。
　　这小子拿腔作调的真不实在，白泓也没客气，一下掀掉林紫纹身上的被子，可中间还挡着层衬裤，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这算哪门子表演？把裤子脱掉！”白泓已经顾不得形象了，现在就连划不划船都不是重点，她是一心想得到赌赢来的胜利果实。
　　林紫纹不情不愿地褪掉衬裤内裤，车厢里光线昏暗，白泓办能看到他左手在旁辅助，右手成箍式上下耸动，中间的小象看不真切。
　　一边表演，林紫纹一边提醒白泓：“要是听到动静你就赶快拿被帮我盖上，咱俩就这么装睡。”
　　“我知道，不用你教……”白泓正盯着小象细看，她觉得今天小象的尺寸似乎小得可怜，按说兴奋的时候它应该变大才对，这是怎么回事？
　　生怕表演不被观众认可的小流氓假装兴奋的样子，表演了一会儿后两腿扭动口中唏嘘，右手的动作也加快起来，偶尔偷眼一看，身旁的白泓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看西洋镜呢，林紫纹险些笑出声来，当面骗人真是件爽快的事！
　　装了半天也该差不多了，林紫纹正想模拟个喷射的动作出来然后假装到被子上找喷出的精华，偏巧这时火车经过一处平架桥，桥头的射灯把一缕光线照进了车厢，林紫纹暗叫不好，还没来得及掩饰，已经被白泓看穿了西洋镜。
　　“卑鄙！骗子！”白泓终于发现自己被骗了，伸手就拽林紫纹的耳朵，她要教训一下这个耍花招的家伙。
　　林紫纹飞快地把白泓要攻击的那只耳朵藏在枕头下面，刚想用手捂另一只，车厢里传来脚步声响，白泓也马上警觉，两人迅速拉上被子连肩带头蒙上，假装睡觉。
　　脚步声从门口过去了，白泓正想掀起被子继续兴师问罪，林紫纹忙按住她的胳膊，嘘了一声就不动了。
　　白泓侧耳细听，除了火车轧过铁轨时发出的咯噔声，四周再没有什么动静了，难道是林紫纹装神弄鬼？白泓正疑惑着，就听到车厢门响，接着是两人的窃窃私语和进车厢的声音，是对面铺的两口子回来了。
　　白泓不由得对林紫纹的说法信了几分，如果这两口子是去餐车吃东西，应该不会这么快回来，去厕所的话这时间又有些久了，也应该分头回来才对，没必要一起走。可在火车的厕所里做那种事，这也太大胆了吧？就算进去的时候没人看到，出来的时候万一外面有人等着上厕所，被人看出来了岂不尴尬？
　　两口子坐在下铺上没急着睡觉，小声聊了起来。白泓又把心思转到奸滑的林紫纹身上来，说得好好的是表演划船，本以为这小子认输后没抵赖照做了还挺有节气的呢，没想到他弄了个左手的拇指在那比划了半天，要不是火车经过一个有灯的地方，自己岂不是被他骗过去了？！
　　一想到这，白泓有些哭笑不得，怪不得刚才自己总觉得那小象缩了水，和平时的尺寸有很大的差异，原来那只是只手指头而已，真难为小流氓用它装得那么像了。白泓忿忿地想，自己白白激动紧张了半天，恐怕那时候小流氓已经偷偷笑得肚子疼了吧？！
　　两人头顶蒙着被，都只露出小半个脑袋。林紫纹正为自己刚才的表演得意洋洋呢，怀里白泓的小手慢慢地伸进了他的衣襟里摸索。小流氓得意归得意，还不至于认为这是白泓在找自己调情，正心生警惕间，果然白泓的手摸到胸口后停了下来，突然抓起一把肉来用力一握，这一下疼得林紫纹差点跳起来，刚咬牙挺过去，白泓豪无征兆的第二下就又来了。
　　见白泓摆明了是想拿自己当邱少云了，林紫纹心说大不了咱俩一起暴露，看最后谁吃亏。反正需要在外在面前矜持的只有女孩而已，小流氓本来就脸皮厚，他才不怕呢。可是本已经打算好再被攻击就叫出声的林紫纹等了半天，白泓的第三下却迟迟没有抓过来，那只刚才还再次发威的小手没再攻击，反而在林紫纹被抓得生疼的胸口轻轻揉了起来。
　　干什么，糖衣炮弹么？林紫纹虽然被摸得舒服，可却倍加警惕起为，丝毫不敢大意。直到白泓的手引着他搂在了白泓软软的腰肢上，林紫纹这才渐渐放下心来，隐约中听到被子外面的夫妻合同已经停口不聊了，然后传来男人爬到上铺去的声音，林紫纹把白泓往怀里紧了紧，轻轻在眉心处吻了一口。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小流氓心花怒放，白泓不安分的小手以食指为笔，从他胸口向下划了一条直线，这条直线以下面的森林做为终点，然后那温润的小手只略微犹豫了一下，就抓住了已经在那里翘首祈盼着的小象。

    【196】新山神土地公

　　火车过了梅河口、三原浦，离山城就只剩数山之遥了。从进了吉林省辖区内，车厢里的广播中播放的公告就大多换成了紫禁城企业的，偶尔插进来三两段药厂酒厂的公告，也都是东宝药厂或大泉源酒厂的数年如一日的那种，显然，紫禁城已经成了公告新贵，宣传大腕。
　　到家这天正好是腊月二十三，按山城的习俗今天是小年，送灶王爷上天的日子。这个过小年的习俗各地略有不同，林志文就曾去过分别在腊月二十四、二十五过小年的一些地方，而吃灶糖的习俗也有许多花样，比如在山城是吃玉米熬出来的抻糖，少数地方还有吃糖豆的。
　　回到山城后，林紫纹马上到自家企业里忙起了办年货的事，那么多员工、关系单位和政府机关各方面的领导都需要发红包送礼，怎样操作才能让所有人满意，这可是件大事。这种事不是靠大把的撒钱就能办利索圆满的，给员工们发多大的红包，怎么发，给领导们送什么礼，怎么送，这中间可有很大的学问，而能把这件事一手办好的人才林紫纹手里暂时还真没有，所以他只能亲自出马。
　　暴发户手下的第一号重点培养对象白泓同学开始着手对火车上结识的夫妻俩打算转让的那个家具厂进行并购工作。林紫纹对这个厂子的想法很简单，买个这样的厂子以后就不用再定购木箱了。把产品销往全国各地的紫禁城对木板箱的消耗量大得惊人，早就想把产供销一条龙全抓在手里的林紫纹的这个打算确实很有道理，不过白泓的胃口比他更大，吉林省是林业大省，山城每年的外汇收入有三分之一是原木出口。白泓和林紫纹对这个有如此巨大空间的行业是地道的门外汉，白泓想以这家家具厂为契机，先接触一下这个领域。
　　白泓从林紫纹那里学了许多雅调俗词，如果让她用林紫纹的语气来形容山城的原木出口生意，好听一点的说法是暴殄天物，难听的就是败家。尽管国家这些年已经大力限制对成材林木的砍伐和出口，可那一车车拉出山的哪根木头不是生长了十年开外的？那被运到了辽宁的港口装船卖去日本等发达国家的哪一箱木材里没有几根百年老树？那一笔笔换回来的外汇哪一笔不是牺牲了原始森林破坏了生态平衡才赚到手的？
　　没参加过抗日济南战，曾看过林海雪原吧。长白山、大小兴安岭，在那连绵起伏的群山中曾经深藏着我国最丰富的原始森林资源。是东北三省、全中国乃至全世界人民的宝贵财富。落后不光代表贫穷，同时还意味着无知，虽然这几年烧荒种地的事情彻底没有了，可漆在入山口最醒目处的“禁止带火种进山”的大字照样被许多人视若无睹，农闲后上山砍柴是许多地方农民们每年必须做的劳动，砍完柴休息一会儿，抽支烟再下山的大有人在，而这一支支休息烟每年不知要引燃多少场大火。因为没有确实数据，林紫纹没办法算出每年国家因此损失了多少财富和资源，但他相信这休息时的一支烟每年烧掉的山林的总和肯定比所有老百姓砍回家烧的柴禾还要多。
　　在林紫纹的潜移默化下，白泓看事物比以前更会找本质了。归根结底，要想让这么多令人痛心的事情不再发生，首要的任务就是脱贫。有了钱谁还上山砍柴？买煤烧多干净省力。进步了谁还出口原木？没见人家日本买了你中国的原木，生产成纸张后又卖给你么，这笔差价凭什么让别人赚，自己搞不就行了。还有那么多只砍树不种树的林厂，他们外运木材所用的铁道基础就是当年日本侵略者为了把木材运到港口后装船送去日本时修建的，虽然现在日本人需要为这些木材支付费用了，可那几个钱哪抵得上这些原木本来该有的价值？难道在抗日战争结束50年后的今天，东北的土地还要继续被日本人压榨和剥削？！
　　……
　　一天天临近过年，一些细心的山城居民发现，往后每到这个时候，市委政府的领导们会每天忙个不停，视察工作、慰问军属贫困户等等的新闻会不断地登报上电视。可今年整个山城政府却反常的十分低调，此类节目一个都没有，懂些官场事情的人都隐约猜出了端倪，这肯定是市里有大人物出事了。
　　其实出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消息灵通些的人士已经把这件事知道了个大概。最先是山城的公安局长邓本勇被隔离了。然后没多久他的职务就由区公安局长王宇代了职，显然邓本勇的麻烦不小，轻则免职，重的话谁都说不准。紧接着市长被省里以要求他工作汇报的名义叫了去，之后再就没回来，这下在市政府里可以说是一个不小的地震，和邓本勇或市长有关系的人人心惶惶，没关系的明哲保身，对立的人开始四处走动打算趁谋求好处，一时之间政府里有些混乱。
　　而就在前几天，突然传出来的市委书记被调职的消息不光震惊了所有能知道这个消息的人，连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林紫纹等人也吃了一惊。当初大伙只是想搞掉一个碍眼的邓本勇让王宇上位这件事就完成任务，能不牵连到别人就尽量别牵连别人最好，没想到这个邓本勇能耐不小，不光拽进去了山城的一市之长，连山城的一号人物市委书记都被迫调职。那老书记可是朝中有人保着，明显是准备在山城市委书记这个位置干到退休的人物，能让他动位置肯定不是小事，这下子搞得林紫纹和李泽涛王宇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吃不准邓本勇和市长市委书记隔离一个调职一个之间到底有没有直接关系。
　　群龙无首的山城政府中，没有人知道下一任市和市委书记会是谁，没有人知道自己上司的位置会不会在权争中易主，会不会波及自己。大家只能根据每天的风言风语自己判断，市长被双规的消息已经坐实了，老市委书记也已经被调到省里一个部门挂起了闲职，山城的一号和二号人物都不在了，省里又暂时没派人来主持大局，在这紧要当口大家都加倍把注意力集中到手里的工作上，生怕出了闪失给自己添上污点，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给对手以可乘之机。
　　这次事件中最大的受益者未必是王宇，可他绝对得到了他最想要的好处。虽然只是代理，可那山城公安局长的头衔又岂是白给的？刚好眼下又是农历新春在即，不夸张地说，王宇已经成了山城的第一号忙人，趁上面没人挟制，王宇马上大刀阔斧地开始起工作来，一时之间风并没有无两。
　　李泽涛最近几天迷上了卡拉OK，每晚他都要给老婆孩子演唱一首《得意的笑》。要说这VCD真是好东西，不说电子选曲的功能比录像机强多了，光一个原声伴奏的选项就让李泽涛和许红霞两口子倾倒，以前想唱这玩意全山城只有两家歌厅才有，现在在自己家就能拿着麦克风对着大彩电唱，唱完拿遥控器轻松一按重播，歌曲就重新开始了，哪还用像以前去歌厅唱卡拉OK那们，让服务员在旁边伺候着，还生怕唱得不好被人背后笑话？
　　李泽涛有十足的理由唱这首《得意的笑》，王宇也想唱，但他现在需要作风低调做事卖力，想唱不能唱。王宇做了山城的公安局局长，李泽涛的地位一下子就跟着提高了起来，不光王宇的下属要敬他几分，山城的所有地头蛇们也马上心中有数，知道以后谁是土地公了。齐天大圣厉害不，遇到解决不了的事还得拜访一下山神土地公呢，如今在山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山神是咱王宇王局长，土地公的位置李泽涛自然当仁不让了。自此，林紫纹黑白两道通吃的计划也就成功了，只要新来的市长市委书记别不开眼，稍加时日，林紫纹就能把山城这地撂荒地梳拢成自家后院的菜园子。
　　最近几天，许红霞每天除了教孩子说话走路之外，还多了一项业余工作，收礼。从王宇接到代公安局长的任命的当天，就有消息灵通人士拎着好烟好酒登门，心里早有准备的许红霞该收的通收，不该收的一律婉拒。送来的礼物花样繁多，开始许红霞还挺愿意呆在家里等人上门的，毕竟收到厚礼时让她很是满足了几下虚荣心，可没几天后许红霞就坚持不住了，送礼的人太多，光做记录就成了一项很繁琐的工作，有时候还经常撞车，同时来好几拨人挤在客厅里不方便招待，忙的时候连哄孩子的时间都抽不出来了，这还没过年呢就搞成这样，过几天还不得累出人命来？

    【197】压岁钱

　　李永顺最近几天过得非常得意。论工作，他在山城以高工资著称的紫禁城企业里做了个什么助理经理，虽然手底下一个兵都没有，光这个头衔也让身边的亲朋们羡慕不已；论待遇，这小子每天上班连点卯都不用，领导有事找他的时候直接用BP机“抠”人，没事的时候任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自由发挥；论收入，虽然李永顺嘴严，大家问不出他一个月赚多少钱，可看他身上穿的兜里揣的，有啥事的时候还经常有辆面包车接送，这待遇能差么？所以凡是认识他的人都会认识，臭小子攀上高枝了！
　　这不，刚从外地回山城不久，李永顺处了个对象，一到下班时间俩人就出双入对的，所有见过他俩在一起的高中同学都傻眼了，怎么半年前还是全校第一痞子的落榜生李永顺突然变得这么有本事了，偷偷摸摸的就把班花搞到手了？
　　每个班组都有几名出色的女孩，在J中的高中部自然不会例外，虽然学校里没有那种狗血的校花班花排行榜，可谁长得漂亮、谁气质出众很容易分出高下，如果全班有半数以上的男生对某个女生有好感，这个女生自然就是班花级别的了。
　　李永顺搞到了班花，最眼红的自然是多年的好友，在成都读三流大学的牛万里。这天中午，在家闲着无聊的牛万里找李永顺蹭饭，两人找了家小饭馆边吃边聊，说到一年多来身边发生的变化，两人都不胜唏嘘。
　　牛万里已经捱过了大一的兴奋期，大二的混沌期也过去了一半，快要进入大三的迷茫期了。对于一个大专生来说，再一年半就要毕业择业了，本来以为进了大学就算是鲤鱼跃了龙门的牛万里知道，现实和理想之间远远不是一回事。
　　这中间的差距有多大呢？眼前不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重读了一年高三的李永顺还是没有考上大学，本来大家都以为这小子以后算是没什么出息了。可半年不见，人家换上了西装领带，腰上别上了BP机，连当年可望不可及的班花都搞到手了。牛万里可是知道这位班花的清高的，从当年高中毕业后到现在，她在银行参加工作也有一年半了，听说期间班花也常常相亲，可从来没有和相亲的对象见过第三次面的，眼高于顶啊，牛万里自问这可是自己拍马难追的人物，可她怎么就被李永顺这么容易就搞到手了呢？
　　还有，遍地是美女的天府之国成都，牛万里去了才知道，其实成都和自己想像中的根本就是两回事。出了远门后他才知道，原来天底下根本没有什么遍地是美女的地方，成都确实美女多，可丑女更是不少。为什么？四川上人口大省啊，基数大了，美女的总数自然比你吉林省多了呗。在几千同龄人一起读书的高校里想找美女，哪所学校不是一抓一大把，还用专门跑来成都来？
　　现实再一次打击了牛万里。他除了身材高些、打架厉害些、普通话比大家说得好些，似乎再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了。高大全流行的年代早就过去了。如今奶油小生方兴未艾，古惑仔的时代还远未到来呢。生不逢时的牛万里早十年读大学是“身强力壮能劳动”晚十年的话可以叼着牙签和小弟们“走，砍人去！”二者都是吸引女孩子的佼佼者。可偏偏现在油头粉面、油嘴滑舌、无病呻吟的那种小男人比较有市场了，结果咱们牛万里同学努力了一年半，到现在还是一个女孩都没追着依然孤家寡人一个。
　　如果和别的也考上了专科的同学比较，牛万里的心情还会好些，可和春风得意的落榜生李永顺一对比，牛万里心中的落差更加大了。所以这顿饭牛万里把肚子里的那口气全撒在了酒上，使出浑身解数后终于把李永顺灌醉了。两人勾肩搭背地从小饭馆出来的时候，也算谁给他们个指南针，他们都找不到北了。
　　下午，林紫纹想找李永顺一起采购，可是打了三遍传呼都没收到回信。平时这种情况还从没发生过，担心出了什么事的林紫纹又把电话打到了李永顺的女朋友，在农行工作的小蔡那里，结果还是没找着人。
　　没了招的林紫纹只好打算先找别人干这活了，正盘算着人选。桌上电话响了，接起来一听是李泽涛。
　　“小顺子喝多了，对对，嗯嗯，现在在建设路派出所呢，没吃亏，把人打了……好好，你忙你的，我去看看。”
　　搁下电话林紫纹挠了挠头，心说这李永顺和牛万里两个怎么大中午就喝这么多酒，又和人打了架，万一手重把人打坏了，或是遇到硬茬子被人家打了怎么办？
　　想了想林紫纹又给李泽涛把电话打了回去，让他先别急着去弄那两人出来，先让民警把他俩在派出所拘留室里关着，等两人酒醒了再领回来。
　　年前最后一场小插曲就此揭过，暂时还不知道山城的公安局派出所已经是自己家产业了的李永顺和牛万里受了这次批评教育后老实了许多，没再干这种丢人事。林紫纹趁机敲了李永顺一次竹杠，李永顺以替林紫纹档杯三次为代价，换取了林紫纹把这事对小蔡保密。
　　……
　　春节晚会播得红红火火，大年过得热热闹闹。唯一让林紫纹意外的是，初三那天去白泓家拜年时没见到白泓的爸爸，小白和丈母娘都推说是白泓爸爸工作繁忙，所以过年没来得及回家。林紫纹察言观色，在白泓和丈母娘脸上没看出一点儿端倪，这让他有些纳闷，神神秘秘的，老丈人到底在做什么工作？
　　六猴儿和他的出国小队圆满完成任务，大年初三在北京下的飞机，紫禁城派了两辆车接站，当晚就回到了山城。这趟商务出行一共给紫禁城带来了八十多万美金的订单，预估税后净收益大约有二十多万美金，折合人民币将近二百万。对于紫禁城来说，二百万收入根本不算什么，可这些订单给紫禁城带来的远非这一笔收入这么简单，建立好了这座向美国出口的桥梁，就是修筑了紫禁城赚取外汇的康庄大道的第一块奠基石，大家都信心满满，准备在1995年打赢这场没有硝烟的硬仗。
　　在这些订单里，中成药占了近乎一半，这是林紫纹预料之外、同时也感到有些遗憾的事。虽然卖这些东西也很赚钱，但利润率相比其他化工产品和美容品来说就要低上许多了。哪怕是把这些药材磨成粉灌进胶囊里这么简单的加工一下，其利润都能翻倍，可人家要的就是那整棵带叶的干货鲜货，这里面的原因不全是为了省钱，更主要的还是信不过你的手艺。
　　这一点，紫禁城的高层们研究了一下也知道了其中更深的意思，深加工后的东西更容易掺杂使假，尤其是药品原料这种东西，很容易以假乱真。第一次和你打交道人家也加着小心，双方都采取了折衷的办法，这次只算是一次试探性的交易。
　　发达国家和不发达国家的一大区别就是信用制度，每次成功的交易都会给紫禁城带来信用积分，任何原因造成的交易失败都有可能给紫禁城的信用指数抹上污点，当然这些所谓的积分和指数并没有详细的数值，只是紫禁城在业内口碑的缩影。所以六猴儿那边每打回订货协议签署成功的汇报电话，林紫纹这边就会给相关的部门领导打上一记强心针，他在强调合同的重要性的同时还顺便灌输一种理念出去，在涉外贸易往来中，信誉是立足之本。
　　当然，并不是说紫禁城因此就不重视国内信誉了，只不过在国内市场上经营弹性相对于国外要大些而已，用暴发户的说法就是，咱们暂时还刚迈出国门，办事要厚道些，吃一些小亏也要暂时忍着，不是咱们没出息怕老外才搞差别对待，万事等咱翅膀长硬了后会飞了再说。
　　初四这天白泓到林紫纹家串门，心里有鬼的暴发户早早就对亲戚们唱了空城计，所以这天上午家里没来客人，只有等着见儿媳妇的林从武和王玉梅两口子。林紫纹这么做的原因当然不是怕拿不出手给自己丢人或暴光了早恋的事情，他这是高瞻远瞩未雨绸缪，济南那边还有个陈小蕾呢，胸怀大志的林紫纹自觉年纪还小，英东计划现在只能地下实施，越少人知道越好。
　　林从武和王玉梅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非常满意，如果用白云大妈的话说，那是相当满意了！吃饭的时候，王玉梅给白泓夹的鸡翅大虾和春卷排骨把白泓面前的碟子堆得满满的，要不是林紫纹帮忙解围，不好意思剩菜的白泓准会被撑坏肚子。吃完饭两口子说什么也要给白泓压岁钱红包，见林紫纹也帮忙说话，白泓推辞不过，只好乖乖收了。
　　下午回到家，白泓打开红包看时着实吃了一惊。两个红包里各是崭新的五张老头票，加一起整整一千块钱。什么人家给孩子压岁钱有给这么多的……白泓苦笑着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事对妈妈说，一千块钱虽然对教主家来说不算什么，可在山城比较偏远的农村，这些钱够穷人家娶媳妇的彩礼钱了。

    【198】初五送年

　　老林家今年的这个年过得有声有色，因为刚刚过去的狗年是一个欢喜年，二儿子和二儿媳妇的“新工作”上了路，大女儿和大女婿厂子虽然被收了编，可收入却跨了几层台阶，更是不用再为市场发愁。
　　和这两家一相比，大儿子两口子涨工资、三儿子升职、还有女儿们家里的类似事情就都不引人注目了。现在老林家已经算是数人得道了，所以过年这段时间门庭络绎，远亲近邻们都热情登门，希望能跟着升升天。
　　暴发户不是圣人，他的态度就是只要别拖企业的后腿，把所有走后门来的关系户都插进企业里也不是问题。不过他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了，来了就得认真工作，紫禁城不养闲人，天王老子安排进来的人也得听话，有本事的出本事，没本事的可以出力，力都不想出的趁早收拾行李走人。
　　一年多来，还真有即没本事又不想出力的人混进紫禁城，这类人全都很快打发回家了。里面有三两个是得罪不起的人物送进来的，暴发户倒不是做事死板的人，这几个人回家后工资每月照开，不过紫禁城连大门都不让他们进，把影响降到最低。
　　用不了几年就该有下岗潮了，林紫纹这么做也算是先扫一屋，为将来扫天下打打基础，历练历练。他并不打算把紫禁城搞成一个家族企业，不过既然有这么多人投奔，林紫纹本着人尽其用的原则，尽量让这些人都满了意，也顺便给紫禁城解决了不少招工问题。
　　过年是阖家团聚的日子，老林家今年唯独少了一个人，这人是老林头的大孙子，林紫纹在美国读书的堂哥，林紫川。
　　原本，刚到国外的林紫川今年过年是可回可不回的，这小子本有回家过年的打算，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都准备订机票了他却改了主意。打电话告诉家里说要在美国过年，不回家了。
　　在电话里和爸爸妈妈报告的时候，林紫川解释说是因为要用功学习，还要学学做社工之类的事，一副乖乖仔形象。之后和杨霖通电话，林紫川是另外一种说法，他不无炫耀地说自己要在春节这天组织个小晚会，请许多同学到自己的公寓来吃年夜饭，还要喝红酒跳西洋舞。这让学生时代过得比较单调的杨霖很是羡慕，大表姐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给表弟出出主意。要他一定要多拍些照片，寄回来给家里看。
　　等到和林紫纹通电话的时候，林紫川可就有什么说什么，一点儿都不瞒着了。因为弟兄俩一直保持着每星期都通一次电话的习惯，林紫纹对小堂哥在美国的生活和学习各方面的事情知之甚详。其中甚至包括林紫川公寓对门的大姐姐的胸围、上课时座位后面黑人小子脸上的痘痘、班上的艳女和多少同学发生过关系、医务室的护士姐姐曾在体检时认真检察过林紫川的包皮等等。
　　林紫纹对小堂哥的学习进度很满意，并且对他的美国生活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听林紫川吹嘘说至少发现了有十个以上的女人对他有“性趣”，林紫纹心说这些饥渴的女人八成是对他的中国人种有兴趣才对。林紫纹给小堂哥提了个建议，让他在这些人里挑个有经验的尝尝鲜，不过一定要做保护措施，因为那里毕竟比国内开放太多了，万一染上点什么病可不得了。林紫川心里早有此意，嘴上却十分矜持。虽然没夸张地说要等结婚那天再告别处男身。却还是强调说一定要先交到女朋友后才做。
　　林紫纹也没多说，由着林紫川自己打算了。这事如果换了林紫纹自己，他八成不会介意和漂亮且开放的洋妞发生些露水姻缘，不过他也就是意淫而已，这种事可不像去游乐场玩了会儿电动那么简单，偷腥被抓可是会吃不了兜着走的，林紫纹略有贼心，至于有没有贼胆，实践之前他自己也不确定。
　　初五这天，林紫纹找来李永顺，让他订四张南下的火车票。李永顺也没多问，记下地名和时间后就去火车站找人办票去了。
　　目的地是湖北省的十堰市，从山城去那里需要从北京中转，这时正是春运，想买北京到十堰的卧铺票恐怕很难。林紫纹吩咐李永顺，实在搞不到卧铺的话能弄到座票也行，到火车上有卧室了再补。
　　到了晚上，山城的林紫纹在吃送年饺子放送年鞭，那边远在费城的林紫川早已在大年三十的当晚就过完了年，因为时差的关系，此时他正迎着晨光在费城的街头逛街。
　　因为从小就受到了堂弟林紫纹的潜移默化，林紫川比同龄人聪明许多。不过他的这份聪明一直因为贪玩而被埋没了，所以身边的人们都认为他只是比同龄的孩子机灵些而已，再没什么突出的地方了。
　　但是，拥有世界最优秀的启蒙老师林紫纹的林紫川又怎么会碌碌无为，先是被林紫纹的发家史刺激得上进后，成绩飞速提高，接着因为定下了要走出国学习的路，又自修了英语口语，林紫川上了初中后的进步有目共睹。来到美国后林紫川以最快的速度融入了身边的环境，年轻人都有一种对环境迅速适应的能力，仅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初登异国土地的林紫川就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在美国，林紫川有两项任务，除了学习之外，另外的一项任务要靠逛街来完成。每周林紫川都要投出三个半天的时间来到处逛街，然后把所见所想记录下来，写信寄到国内去。
　　如果林紫川逛街的时候再拿上只相机东拍西照，估计美国的警民们就会对他产生警惕，把他的举动打上间谍的嫌疑了。其实林紫川只中记录下美国的人文、房价物价、商业街中各种店铺的比例、最近流行什么等等。这些记录更像是学经济学的大学生们在做社会实践写论文，而林紫川的目的比他们更直接，他要从中寻找商机，赚钱。
　　比如林紫川第一次和林紫纹汇报工作时就指出了，同学和邻居们对他使用的中药牙膏很感兴趣。因为中药牙膏中使用了更多的天然制品，化工成分较低并且气味更纯正。再加上林紫川的牙齿好得令人羡慕，所以大家都看中了这些神奇的中国牙膏。没多久林紫川从国内带过去的几支牙膏就被同学朋友们搞走了，所以林紫川认为，中药牙膏在美国肯定有不小的市场空间。
　　之后，有备而行的六猴儿等人果然在美国签到了不小的牙膏订单，林紫川算是立了一功，得到了每周额外增加十美元零花钱的奖励。当然这笔钱是秘密的，林紫川的父母并不知情，要知道每月四十美元可是相当于三百多元人民币，比他们的工资还高，虽然美国的消费水平比山城高出甚多，可每周这么多零花钱在美国的孩子中也算多的了。
　　这笔钱多半被林紫川用在考察时坐出租车上面了，小部分存了起来准备另做它用，至于放假回家时给亲友们买礼物，林紫川准备用打短工赚的钱。
　　半年来，无论身心各方面，林紫川都以超出想像的速度飞速成长，远在地球另一端的亲人们除了林紫纹外，大家并不知情。身高又超过堂弟了的林紫川踌躇满志，他要在异国他乡做出成绩来，将来给江东父老们看。
　　赚美元的生意已经起步上路了，林紫纹很高兴，今年他将给小堂哥准备几次历练的机会，如果理想的话，相信他很快就能替紫禁城出一份力。开拓美国市场的同时，林紫纹的眼中同时还盯着两块巨大的肥肉，一个是英法德所在的欧洲，另一个自然就是咫尺之邻的世界第二经济大国，日本。
　　欧洲是老牌发达国家，有曾经铁骑踏遍了半个地球的法国，有曾经殖民了多块大陆的英国，更有近代史上连美苏这种超级大国都想吞进肚里的强国德国。在欧洲略显破碎的版块上，好多国家虽然领土不大，但经济实力却远超中国，由于这些国家的关系非常密切，所以更像是一块整体的市场，这么大的一块蛋糕摆在眼前，暴发户哪会不想去切。
　　还有日本，虽然日本人的钱是公认的难赚，但在林紫纹的眼中，这仍然是一只待宰的肥羊。只不过宰这种大牲口需要一口好刀，林紫纹现在只有牙膏牙刷感冒药、香皂香波洗发水，这些东西只能靠特色或价格优势搞到些市场，充其量算是指甲刀铅笔刀，离章光101那类的尚方宝剑还差得远，靠它们稍赚点日元还凑合，想洗劫日本还差得好远。
　　所以，林紫纹现在一不缺钱二不缺路，唯独缺一把开山刀，缺一个可以砍开海外市场任自己驰骋的拳头产品。如果只论赚钱，几千万甚至几个亿他都有信心在几年内赚到手，可光靠钱生钱对于一个有远大理能的商人来说是遗憾的，林紫纹不满足现状，他更想靠技术生钱。

    【199】故乡的云

　　汽车没有路过北京，而是取道唐山和天津后从河北省穿过，走了要比火车线路近了许多的直线，很快就进了河南省境内，赶在天黑前抵达了郑州，落脚休息。
　　此时已经是初八的晚上，从山城一路开车过来，车上的四人早已人困马乏，简单吃了晚饭后大家就早早睡下了，因为休息一夜后明天一早还要上路。
　　轮流开车的两个司机睡在隔壁，林紫纹和李永顺住一间。那边床上李永顺已经起了鼾声，林紫纹侧卧在自己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近乡情怯，马上就要回到阔别了十多年的前一世的故乡，林紫纹有些心中忐忑，它还会是记忆中的样子吗？
　　一整夜，林紫纹都在辗转反侧的难眠中度过，第二天起程出发后，一路上在后座的位置打起了盹。这一路上从山城开来，奥迪车沐霜雪浴风雨，除了前挡风玻璃上面雨刷器能刷到的地方，整辆奥迪车到处都是尘土泥泞，这一路两个司机不知道出示了多少次驾照，抽屉里也塞满了罚单和各种缴费票据，李永顺戏称，光是过河南省一路的罚单就够两张山城坐到十堰的卧铺车票钱了。
　　这趟出门因为要把目的保密，林紫纹撒了无数的谎。先骗父母再骗白泓，因为没买到山城到北京的卧铺车票，林紫纹干脆连火车都不坐了，把郭德刚的坐驾借来，又从美容院那借了这两个长途司机，小郭、表姐，还有车上的李永顺和司机，都被林紫纹顺便骗了个遍。
　　就这样，对大家以考察、出门玩玩、看个朋友、采购东西等各种理由隐瞒了目的的林紫纹终于在初九这天的深夜赶到了湖北十堰，晚上吃饭时林紫纹给两个司机放了明天一天假。让李永顺早睡早起，明天陪自己出去玩。
　　暴发户常做些古怪的事，习以为常的李永顺也不多问。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两人早早起了床，到招待所不远的汽车修配厂取了洗净检修过的汽车后，开车直奔陕西方向。
　　晃原镇曾是个三不管的地方，几条小街三五百户人口，日子太太平平的，除了收税的时候之外，很少有人能想起这里。解放后，一直弄不清自己归哪个省管的晃原镇被划归了陕西省管辖，其实这里位于陕西和湖北交界处，虽然离安康和十堰距离都差不多，但因为有山隔着，反倒是和湖北之间的交通更方便一些。
　　李永顺还以为林紫纹是武侠小说看多了，想到武当山去转转呢，没想到林紫纹却指了个相反的方向，往西北方向走。车到目的地后李永顺听林紫纹说了声到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他把疑问说出来的时候，林紫纹已经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径自下车了。
　　“紫纹，你大老远的从山城跑来，就是想上这么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李永顺不可置信地看着车外。
　　林紫纹扩胸跺脚的兀自在那活动，好半天才理他这个茬：“听说陕西的肉夹馍不错，中午你就近打个地方尝尝吧，我走了啊。”
　　肉夹馍李永顺是听说过的，陕西？李永顺心说怎么这里就是陕西了么，听口音怎么更像是湖北的？
　　“哎？哎！”见林紫纹已经走出挺远了，李永顺忙把头伸出车窗叫喊起来：“你去哪啊，不用我跟着了吗，啥时候回来？”
　　“你自己随便玩玩吧。车就放这。啥时候我也不知道，咱俩回头就搁这见！”林紫纹说完从前面的街角拐过，走了。
　　这小子，又搞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李永顺嘟哝着把车往路边靠了靠停好。小镇子给人一种恬淡的感觉，李永顺觉得似乎不用担心有交警找自己这车的麻烦，既来之则安之，暴发户不是说这里的肉夹馍不错么。李永顺下车后四处打量，前面街头就有一家瞅着不错的饭馆，进去尝尝再说！
　　熟悉的街道、似曾相识的行人、模糊的记忆渐渐随着脚下的漫步变得清晰起来。就连这里的温和的轻风和弥散混合了各种气味的空气，都让林紫纹的心跳快了半拍，仰望蓝天上的朵朵白云，踩踩脚下被春雨滋润后的棕黑色的土地，林紫纹的眼眶渐渐蒙上了一层雾水，心里默默念叨着一句话，我回来了。
　　奥迪车是在镇口停下的，林紫纹慢慢走着，穿过这条承载着自己将近二十年回忆的小镇的主街后不远就是自己曾经的家了，林紫纹感觉自己此刻就是一个流浪在外多年的游子，盼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到家了。
　　胡同口的大柳树和记忆中没有分毫变化，柳树下卖零食的老头和他的独轮车，还有摊子上的瓶瓶罐罐重叠着林紫纹的记忆，林紫纹本以为自己已经将这些都忘了，可直到这时才发现，原来一切都还记得清清楚楚，老头的那只玻璃假眼、瓶子里诱人的桔子糖、已经涨价到一毛钱一个的柿子饼，一切都没有变。
　　林紫纹加快脚步，日杂商店、国营粮店、剃头铺子、刘癞子家，再走过前面那家起脊比别家高出半截的赵大鹏家，就是自己曾经住了二十年的老屋了。
　　可是，刚走过赵大鹏家的房子，迎面那棕红色的大铁门和看门狗的狂吠惊醒了寻梦的林紫纹。哪来的这个大铁门和黑狗？林紫纹心中惊疑，因为爷爷不许，家里从来都不养狗的，后来这个习惯一直保留下来，家里从来都没养过狗。可这只狗是哪来的？
　　还有这个大铁门，自己家不是一直都在用木门的么，细一回想这院墙也和记忆中不符，上面怎么多出了许多带着尖刺的铁丝？
　　看家的黑狗叫了半天，屋子里也没有人出来，看来是没人在家。林紫纹踌躇着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已经在这个曾经是自己家的地方发现了许多不一样的地方，院子里本来每年种青菜的地方现在长着几棵高高的大树，虽然现在还光秃秃的，可从修剪过的枝条上来看，应该是些果树，一看就知道这些树在这里生长了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还有隔壁赵大鹏家的院子里，那棵自己小时候经常爬上去玩耍的杨树也不见了，记得那棵树是自己去上海读大学那年才被结婚用木料打家具的赵大鹏锯倒的，可现在赵大鹏应该刚刚去读职高，看院子里那树桩该有好几年的历史了，这可和自己上一世的记忆有很大的出入。
　　找个人问问吧。看来自家没人，林紫纹走到旁边，敲起了赵大鹏家的门。赵大鹏家挂在木门上的烂铁片子倒是还在，没敲几下就听到院内屋子里有人连嚷来了来了，接着砰的一声推门的声音，一个瘦高个跑了出来。
　　“你找谁？”赵大鹏本以为是同学上门来玩，却见院门外站着个陌生的少年，年龄似乎比自己稍小一些，气质倒显得比自己成熟，不过很面生，不认识。
　　林紫纹一眼就认出这个赵大鹏来，前世里林志文虽然和他关系平平，可二十多年的邻居长什么样哪能认不出来。
　　“嗯……我来找隔壁这家人的，可惜他们家没人在家，想和你打听一下。”虽然很想和赵大鹏叙叙旧，林紫纹还压下念头，先打听起自己最关心的事。
　　“你认识老刘头？还是他们家什么人？”赵大鹏边问边上下打量着这个陌生人，小镇上很少有外地人来，而当地的同龄人还没有赵大鹏不认识的，有生人来找邻居，这让他很奇怪。
　　“老刘头？”林紫纹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当场愣了：“这家不是姓林吗？”
　　“姓林？你认识以前住在这的那家姓林的？”赵大鹏边开大门边皱眉说：“他家搬走有十年多了，你不知道？”
　　“搬走了？”林紫纹吃惊的同时连忙追问：“搬多久了？为什么搬走？搬到哪去……”
　　赵大鹏忙摆手打断这个陌生人连串的问题，用一句话高度概括式的回答道：“85年林叔升官，全家搬到安康去了！”
　　见这个陌生少年又张口欲问，赵大鹏很有耐心地说：“他们家也有个七八年没回镇上了，听说前几年林叔官当得不错，可后来偏要去贫困县搞什么帮困，这几年就再没什么消息了。”
　　林紫纹听完傻了眼，在他的记忆里，爸爸是老实本分的工人一个，在厂里任过最大的职务也仅仅是个小主任而已，怎么这蝴蝶效应在别的地方见不着什么效果，连这赵大鹏脸上的青春痘都没改变位置，偏偏微风刮到自己家时就变成飓风，把全家人都刮跑了？！

    【200】和过去的告别式

　　“哎哎，我和你说话呢！”赵大鹏终于忍不住了，在已经发了半天愣的陌生少年面前用力晃了晃手说：“你和那家姓林的到底什么关系啊，怎么人家都搬了十年了你还不知道？”
　　来时的路上林紫纹早给自己想好了许多事情的应对办法，赵大鹏这么一问，林紫纹就随口说自己是镇上以前搬走的某户人家的，这趟回来走亲戚顺便看看小时候的朋友。赵大鹏听他说得似模似样，还能讲几句当地口音的话，轻易就信了。
　　既然曾是老街坊，赵大鹏虽然已经对不上号的这个少年到底是谁了，但还是拿出了当要人的淳朴的热情来，招呼林紫纹进屋坐坐。林紫纹正有此意，跟着赵大鹏进了屋。
　　详聊之下，林紫纹渐渐了解了自家的情况和故乡这几年来和自己前世记忆中不太一样的地方。爸爸换工作的原因、升职的过程、搬家的经过，赵大鹏家院子里的树为什么砍掉了、大黄狗被外乡人偷去吃了肉、前任镇长收了谁谁的贿赂被揭发后下台了等等。
　　丢失了一个钉子，坏了一只蹄铁；坏了一只蹄铁，折了一匹战马；折了一匹战马，伤了一位骑士；伤了一位骑士，输了一场战斗；输了一场战斗，亡了一个帝国。
　　蝴蝶效应是混沌效应的一个分支，这个效应说的是事物发展的结果对初始条件具有极为敏感的依赖性，初始条件的极小偏差，将会引起结果的极大差异。同理，这个效应对事物的影响有着无法预估的特性，就如现在林紫纹已经将山城变得和他前一世的那个山城大大不同了一样，整个世界都发生了许许多多的变化。而在更多方面，这个世界却还和他生活过的前一世保持着惊人的相似甚至完全一样。
　　从赵大鹏家告辞出来后，林紫纹又走在这座曾经生养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小镇的街头，随着因为自己家搬走而发现了自己重生带来的变动，林紫纹边走边努力地回忆着过往。渐渐发现，小镇确实和自己曾经生活过的那个小镇有许多地方不一样了。
　　镇上的唯一的一家台球厅的名字换了，虽然它还有那个位置，连牌匾的式样也还是以前那个。镇长姑父家开的饭店好像也易了主，改了个和小镇风格完全不同的名字叫碧海风，还扩建成了二层楼。光棍一辈子的顾瘸子家的大门上贴着有些褪了色的红喜字，出门倒脏水的顾瘸子不再是记忆中那么邋遢，看来是结婚后有老婆帮忙拾掇了。
　　原来一切还是变了。只是自己来的时候太激动，一时没有发现而已。林紫纹心中唏嘘。在山城时还太不觉得，这次回小镇上，他终于看到了自己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影响，虽然这个影响看上去并不明显，但却实实在在，连自己的家都搬走了，这样大的变化怎能不让他感慨。
　　看来，这已经不是自己要回的那个地方了。林紫纹怅然回返。心中五味杂陈。小镇不再是过去的小镇，爸爸也不再是那个碌碌一生的爸爸了，妈妈也不再是家庭主妇，那个林志文恐怕也过上条件更优越的生活了吧，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像自己当年那样，对山地车梦寐以求？不知道早已经转学到外地了的他，现在在暗恋着的又是哪个女孩？
　　正是中原地带的冬末春初，下午的阳光晒在身上，让斜躺在奥迪车里的李永顺感到全身暖洋洋的。因为不知道林紫纹什么时候回来，他就近逛了逛，把能找到的当地小吃和零食吃了个遍，这时若不是街对面的发廊里的几个大姑娘正在门外晒太阳聊天，他早就睡着了。
　　“嘿，瞅啥呐？！”身后一声拉车门的声音，李永顺回头看时，正看到林紫纹乐呵呵地坐了进来。
　　“瞅瞅陕西妹子。”李永顺用嘴向发廊方向努了努。
　　林紫纹趴车窗往马路对面瞧了瞧，笑着直摇头：“一般了点儿，就这水平还有啥好看的？”
　　见暴发户质疑自己的品味，李永顺有些不服气，刚想理论几句，发现街对面聊天的大姑娘里少了最显眼的一个，刚才明明还在的，看来是自己回头和暴发户说话时进屋去了。
　　“哎？这个还不错！”林紫纹刚把头缩回来，突然发现个美女，忙又伸到窗前。
　　李永顺一看，果然是那大姑娘又出来了，两个流氓隔着车窗开始对对面的几个大姑娘品头论足，一个曾经的土著和一个地地道道的外来客一致认为这几个大姑娘里最漂亮的那个已经能代表陕西妹子的最高水准了，其余的那些陪衬正好是平均水平，使这家发廊很有代表性。
　　上大学前林志文从来不到发廊理发，头发长了只到街头露天剃头的师傅那推上几剪子，二十年如一日。这家发廊在上一世是不是也有，林紫纹已经记不清了。
　　小流氓开着奥迪车，载着已经理顺平复了心情和打着鼾的李永顺，开上了回十堰的路。那个漂亮的理发店学徒和她的马尾辫，给林紫纹和李永顺留下了对小镇最后的印象。李永顺为自己的搭讪行为付出了代价，原来还算潇洒帅气的中分头被学徒妹妹剪成了小平头，林紫纹比他乖觉，只让学徒妹妹给自己洗了洗头发了事。
　　车后座上放了一包小镇特产的甜梨干，这是林紫纹从小镇带回去的唯一的东西。有时候你会觉得自己需要许许多多的东西，可得到它们的时候，往往其中的一样就会让你心满意足了。这趟回家林紫纹虽然没有见到父母和另一个林志文，可他已经解开了心中的那个结，虽然略有有遗憾，却把一切都想通了。
　　一家人搬到了旬阳县下属的一个小乡镇去了。从赵大鹏口中得知，家里的生活应该比在这里时强上许多。只是后来去贫困县帮困没了消息。既然这样，林紫纹觉得自己还是听其自然好了，父母有父母的追求，儿子有儿子的成长过程，林紫纹决定不去打搅一家人的生活。如果有缘的话就以后再见吧。
　　汽车的后备箱里有厚厚的几叠老头票。来时林紫纹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些钱拿给爹妈，如果给的话，以什么名义给，给多少。原来冥冥之中一切已有安排，现在用不上这笔钱了，也去掉了林紫纹心头的这个难题。本来林紫纹是很想用这笔钱让一家人过上富足的日子，今后衣食无忧的，可他知道这不是爸爸的风格，也会让过惯了精打细算日子的妈妈失去半辈子来的生活习惯。现在既然不打算再去找他们，这个难题迎刃而解了。
　　还有另一个林志文，林紫纹认为人生活的就是一场经历，风雨后的彩虹才让人觉得更美，既然另一个林志文的人生已经完全和自己不同的方式谱写了，那么造就出来的林志文肯定也和当年的自己完全不同，所以，这个林志文已经是彻底的另一个人了。林紫纹决定不去影响他的成长，就让他通过自己的努力，活出另一份精彩吧。
　　在从十堰返回山城的路上，那包甜梨干成了两个司机和李永顺的零食，三人闲着没事时就抓上几块塞进嘴里，都夸赞陕西的甜梨干和山城的不同，软软肉肉的吃着更过瘾。看着一包甜梨干随着里程表上数字的增加被三人越吃越少，林紫纹只心疼了一次之后就想通释然了。无论多美好的事物，都会有变成记忆的那一天，让人只能把它们留在心底时不时地翻出来怀念，前世如此、童年如此、眼前的这包甜梨干亦是如此。既然这样，又何须把它抱着不放呢，人生得意须尽欢、独乐不如众乐，既然有人也喜欢这些梨干，那就让他们一起分享吧。
　　林教主从行李中找出块干净的大手帕，抓了几把梨干包好后塞进皮包里，剩下的很快就被四人吃了个干净，这时汽车已经开出关外了，车里的零食也由甜梨换成了路过唐山时买来的伊拉克密枣，除了林教主外，其他三人吃着蜜枣，很快就把从陕西的山沟沟里买来的不知名的梨干忘了个干净。那些用手帕包进皮包里的梨干不是林紫纹留着自己吃的，他想让爸妈还有白泓和丈母娘也尝一尝，千里送鹅毛，讲究的是这份心意，这一趟往返的路程足有三千多公里，这些梨干是他唯一带回去的东西，珍稀的程度也不亚于千里鹅毛了。
　　汽车开近山城的城区后林紫纹换下了司机，自己坐上了驾驶位，开车下高速公路进了城。在驾照和身份证上他可是二十周岁的大人，虽然一下多写了五周岁，可这两份证件都是真的，不怕被查，并且进了山城就算是到了家，单凭这车的牌照，也不会有交警轻易拦他的车。
　　前方是熟悉的街道，路人们也说着地道亲切的山城方言，林教主边打动方向盘边哼起了不知名的曲子，心中澎湃着一个声音，这里才是咱家，小流氓回来了！

    【201】№1待遇

　　对于半数的学生来说，初三的下半学期将是他们学生生涯的最后一段时光了。对于这段人生经历，有人多愁善感恋恋不舍、有人浑然不觉肆意挥霍，少年人们的态度可谓形形色色、五花八门。
　　随着天气一天天的回暖，冻土开化，林紫纹和他的紫禁城好消息不断。
　　新上任的市委书记和市长出于多重目的，将原计划用两年时间做完的大沟改造改成了当年年底前结束。这样，林紫纹在狗皮癣上的利益终于能如愿以偿地按期实现了。虽然中间林教主也花钱打点了相关的一些人物，可政府新换的一号二号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因为这两人的作用是在林紫纹计划外的，所以这件事是有些无心插柳的味道。
　　一直保持着超高投入的紫禁城美容院开遍了祖国经济相对发达的城市，在这个春天到来的时候，终于迎来了第一次井喷。继春节后市场疲软期的高调公告轰炸后，很快，紫禁城美容院的生意节节攀升，许多地区达到了不排队就没位置的程度。由此足可见国人的爱美之心和随着开放脚步的深入，人们的消费水平的消费心理的大幅度提高。这一次，紫禁城美容院走在了所有同行者们的最前方，在这个领域里，老百姓不知道其他品牌，紫禁城没有对手，无论知名度、服务水平、连锁店覆盖面，紫禁城都是中国服务美容行业的NO.1.
　　暴发户一点儿都不厚道，趁着美容院的生意如火如荼的正旺。趁机把价钱悄悄地一涨再涨。开始时杨霖有些担心，觉得他这种趁火打劫的行为有失大气，颇似小人得志的作风，可能会影响紫禁城美容院的口碑。对于表姐的担心林紫纹毫不在意，美容行业可是无法垄断的，趁现在行情大好的时候不圈钱更待何时。如果有顾客吵嚷抗议涨价，那这位顾客绝对是落伍的、跟不上时代的、不懂得与时俱进的。暴发户让表姐多注意一下周围的大环境，也不看看，如今该价涨、粮价涨、工资也在涨，美容院涨涨价当然在情理之中，既然通货膨胀了，凭啥不让俺们每天辛辛苦苦开店的生意人也多赚一点儿？
　　一切对涨价的报怨声被暴发户归类为不和谐的声音，用无视的态度对待。审时度势后杨霖也看出涨价的势在必行，不过她同时发现了另一件事。普通国营企事业单位的工人的工资几度调整后已经有追逼紫禁城工资的趋势，毕竟人家端铁饭碗的退休之后是有劳保的，紫禁城可是一直靠高薪待遇来提高员工积极性的，既然涨价后收益高了。杨霖找林紫纹提议给员工们涨涨工资。
　　这个提议正中暴发户下怀。姐弟俩一起研究了几天后，结合物价上涨、国企工资上浮动等各方面对比参照，最后给紫禁城美容院的所有员工先来了一次工资大调整。这一调整可高兴了美容院我大姑娘小媳妇们。更羡慕了所有人，紫禁城其他企业的员工都知道了自己这边涨工资的日子应该不远了，每天翘首期盼，山城的老百姓们傻了眼，人家高级老师工资连涨三级已经高兴得不得了了，可这紫禁城突然间就给部分工人大幅度地涨了工资，许多底层员工的工资甚至翻了倍，这么一涨，人家紫禁城连搬运工都和中学校长的工资差不多了，更何况，到年底人家还会给所有工人发一个大大的红包？！
　　搞定了美容院涨工资的事，林紫纹第二个目标就是给研发部门下猛药。这是一个投入和产出完全不成比例的地方，在外人的眼里，这是紫禁城烧钱玩的部门，可在林紫纹眼里却恰恰相反，这个部门才是他真正的摇钱树、聚宝盆。如今这个摇钱树种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一项项成果陆续摘下后，已经在日化厂、美容院和制药厂转化成了生产力，持续发展的想法已经上了轨道，不是常把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挂在嘴边上么，这次林紫纹要给他的第一生产力提高提高待遇。
　　提高待遇的第一项，发钥匙。在一次很普通的技术部例行会议上，刘宏宇主管给半数以上的技术骨干发了个写着他们名字的牛皮信封，这个信封里里除了两把黄澄澄的钥匙，还有张写着数字的卡纸，让技术员们有些猜不透这玩意是做什么的。接下来刘宏宇宣布的消息如同扔了颗炸弹在这个会议室里，所有领到钥匙的技术员将得到紫禁城新建的家属楼的使用权，这些房子到中秋的时候就能交工。没有拿到钥匙的还有机会，明年春天和秋天还陆续有名额，只要你拿出成绩来，到时也能享受到和第一批拿到钥匙的同事同样的待遇。
　　第二项自然是涨工资，成绩突出的翻一番，资金加倍，成绩平平的涨原工资的一半，资金同样是加倍。至于一直没有做出成绩的少部分人，这些人的待遇暂时不变，在限定时间内如果再拿不出成绩来，刘宏宇把丑话说在了前头，紫禁城也不是养大爷的地方，到时候别怪咱没有人情味，请您走人。
　　技术部涨工资的事一结束，其他部门开始工资普调。几乎是同步进行，一夜之间，凡是效力于紫禁城的人都跟着把收入跨入了个台阶。自然，连刚刚改了名字，隶属紫禁城还不到一个季度的木器厂也不例外。这下子可让木器厂的木匠师傅们心里乐开了花，厂子刚换老板时这工资就已经翻了一倍，到现在刚两个多月，这工资就又涨了，尤其是学徒的小木匠们心里最高兴，这两个月的工资一直是250，250的虽然钱多了可说出去总被人取笑，这下一涨变成400了，看谁还能取笑咱？让他们羡慕去吧！
　　在山城，木匠学徒一个月能开400元工资的地方只紫禁城木器厂这一家，别无分号。在木器厂的老老少少二十多人里，连负责日常管理的经理都弄不明白自己是给谁打工，大家只知道平时上面总有不多不少的工作量安排下来，到日子会计和出纳会坐着面包车来发工资。这倒不是紫禁城把这小厂子放养了，暴发户正忙着数钱呢，二老板白泓除了上学之外还得打理好几家厂子的生意，她还打算给这个木器厂改个响亮的名字，再扩展一下执照上的营业范围，一时之间顾不过来。
　　紫禁城发钥匙的事虽然进行得很低调，但这个消息却像是一场突然暴发的山洪，一夜之间席卷了山城，在国营单位普遍效益不景气的今天，一家私人企业能给员工发出高于国营单位许多的工资来已经令许多国企领导们汗颜了，分房？这是什么概念？山城的钢铁厂、各服装厂、各制药厂那么多单位已经有持续欠薪的现象了，一家新冒出来见两年的小私企在这时候给员工分暖气楼？私企和国企唱对台戏？扯什么蛋？！
　　更扯蛋的事还在后面，就在许多人背后眼红、嫉妒、抵毁紫禁城的时候，山城日报、山城电台、山城电视台等山城最具影响力的媒体同时登陆了紫禁城最新的招聘公告。这则公告伴随着初夏的微风沁润了许多人的心，同时也让一些人看完后如坐针毡，背脊发凉。
　　紫禁城制药厂成立了还不到一年，在许多药厂的老总眼里，那仿佛还是昨天的事。就在那个昨天，几个老总闲聊时还把这个门外汉制药厂当成疯子们烧钱玩的早晚要倒闭的厂子，大家还等着看那些偷偷跳槽过去的技术员们的笑话，等着这些人拎着礼物灰溜溜地回来求自己。可数个月后的今天，这些技术员们非但没有回来求这几位老总，有几个老技术甚至领到了钥匙分到了房，看着山城日报上整版的招聘公告，老总们傻了眼，这紫禁城难道真是供养着天王老子的地方？招聘人数上不封顶，要这么多人干什么？伺候皇上么？
　　紫禁城劳保用品厂率先接收了一批刚到山城棉纺厂参加工作没几年的年轻人。当年这二十多人是分配到山城棉纺厂的最后一批学生，在棉纺厂参加工作后的这几年时基本是工作半年放假半年，而放假的这半年还不能闲着，要常到厂里去跑跑催催，不然工资都不知道啥年月能领到。这些人几乎是一看到紫禁城的招聘公告后就来了，至于原单位，招呼都不用打，那厂长巴不得少给几个人开工资呢。大伙对新工作岗位的设备和待遇简直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唯一让他们觉得有些遗憾的就是，上班都一个月了，新衣食父母也就就是这个厂的厂长从来都没露个面，还有那个迷糊的经理，他说经营执照上那个叫洪蓉的厂长其实是挂名的，真正的老板是谁居然连他也不知道。
　　能一下招收到二十多个熟练工并且是年轻能干的人，对白泓来说也算是捡到了宝贝，她倒是早就想来见见这些手下的生力军了，可这段时间洪蓉不准她到处乱跑，原因很简单，在中考了。

    【202】几家欢喜几家愁

　　这天中午，志愿表发下来了。教室里闹闹哄哄的，班主任陈老师不得不一再高声强调，让大家记住一定不要弄丢，填好后在周末前交上来。
　　对于山城的数千名中考生来说，如果想继续读书，除了高中之外，还有中专、职高、技校等地方可以选择。而在山城市区的两千余名考生，如果想考高中的话，可供选择的学校只有三所，名额也就只有不到一千，大约占考生的三分之一。
　　就连这不到一千的名额，也是扩招后才增加出来的，山城教学实力第一的一高中今天又增加了一个班级，可以多招收七十名左右的学生，紧随其后的J中因为今年要改制成高中校，初中部全部移交给新建的实难中学，届时高中班将由以前的四个增加为六个，这一下子两个学校多出二百余个名额来，使这届考高中的难度降低了许多。
　　讲台上陈老师在讲解填报志愿表的细节的注意事项时，下面林教主已经麻利地把表格全部填完，折好塞进书包里去了。适合他这种成绩学生的学校有两所，一高中和J中，虽然J中和一高中同是山城的重点高中，可论资历论成绩J中都和一高中有着明显的差距，但凡成绩好的学生无不在第一志栏里添上一高中，J中对他们来说，只会是在考试发挥失常落榜一中后无奈的选择。
　　像林紫纹和白泓这种就算在全市学生中都是佼佼者的学生，很少有人会在第一志愿时不填一高中的，不过他们却没选择让山城的千军万马们抢破了头的一高中，偏偏报了J中。原因很简单，一高中之所以每年高考中榜的大学生比J中多出一倍，第一因为他们的生源是最好的，J中的生源是他们挑剩的自然竞争不过；第二是林紫纹和白泓所反感的。一高中几乎全年没有假日，甚至连寒暑假的补课都上晚自习！
　　就连洪蓉都说，在J中好好学习想考什么大学都不成问题。林从武和王玉梅更是全由儿子自己拿主意。林紫纹就算想托关系报到铁路二中去，他们都不会反对。林紫纹自然优先选择J中这个把自己当大爷一样供了三年的地方，正好白泓对选择什么学校很无所谓，两人就商定一起继续在J中上高中。
　　对于成绩好的学生来说，只要家庭条件允许，选定了学校后基本上就等着到日子交学费入校就行了。在陈老师的班上，前十多名只要不发挥失常，考入一高中是一定的了。就连前四十名都有一搏J中的实力。可以说，这个班级是全山城成绩最好的班级。看着讲台下的六十多名学生，陈老师心中感慨，这个班里最优秀的学生秋后就是一高中的人了。也不知道开学后在坐的这些孩子会在自己的新班级里出现几个？
　　这个班是陈老师带出的第四个毕业班，也将是最后一个初中班。因为秋后再开学的时候，他就是J中的高一班主任了。学校初中部的大部分老师将会转到新建的实验中学任教，陈老师是留在原校的少数老师之一。
　　“紫纹，你报哪？”前座的张勇和过道对面的女生侃了半天，女生被别人喊去说话了，张勇回过头来找林紫纹聊天。
　　问完了张勇也觉得自己多此一问，班上前二十名的哪个不是第一志愿一高中，第二志愿J中，以林教主的成绩连第二志愿都不用填，只要他考试时别睡着就行了。
　　没想到林紫纹用手指指脚下，微笑着说：“还在这接着念。”
　　“啊？”张勇有些诧异，“你不考一高中？”
　　林紫纹摇摇头，他一点儿都不觉得一高中比J中好，不过是生源好些的填鸭学校罢了，如果给J中一些同样的鸭子，考出来后八成会比一高中强。
　　张勇拿眼神往白泓的方向瞄瞄，小声问：“那她跟你一样？”
　　出于许多原因，最后的这个学期里陈老师隔几天就会让同学们来次大调座，到后期甚至允许学生自由换座。大伙都想挨着成绩好的学生讨论问题，白泓因此成了同学们中间的抢手货，应邀一再调换位置。
　　同样受欢迎的自然就是咱林大教主了，眼瞅着毕业了，林紫纹的缺勤也比以往少了许多。和白泓只在小范围内活动不同，林紫纹像走马灯一样在教室的各个座位间转悠，成了全班最活跃的人，一些任课老师对此小有微辞，不过陈老师可不去管他，这人随便坐在哪都能带动一下身边学生的成绩，有人不用过期作废，让他发挥余热去吧。
　　林紫纹眨眨眼，算是回答了张勇的问题。见张勇正拿那张志愿表折纸飞机，皱眉问道：“你呢？你报什么学校？”
　　“不报了。”张勇拿着折好的飞机向教室后面的垃圾堆比了比：“考完试就跟我刘大爷去学徒。”
　　张勇说的那个刘大爷是一家私营汽车修配厂的漆工，林紫纹听他说起过一次，有些印象。听张勇说不报学校了，林紫纹有些疑惑，以张勇的成绩虽然考J有些吃力，但要考普通高中十一中学还是比较有把握的，以前从没听他说过毕业就不读了，怎么突然说要去学徒了？
　　“真不打算再上学了？”林紫纹看着张勇手里已经比划了数下却一直没飞出去的纸飞机。
　　“喷漆挺挣钱的，只要熬过学徒这两年，出徒了一个月能挣三四百。”张勇的眼里看不到三四百元的憧憬，林紫纹只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无奈和沮丧。
　　因为陈老师是省优秀老师的关系，林紫纹所在的这个班级里的学生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走后门进来的。所以，这个班级的学生各方面的条件都优越于同龄人，大家都是天之骄子。对于这样一个班级的学生来说，初中毕业就不继续念书了，并且去做喷漆学徒，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林紫纹马上断定，张勇家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联想起半年以来的种种情形，张勇花钱变少了、衣服好久没见添新的了、买零食改成带饭了，种种情况让林紫纹觉得，张勇家应该是出了经济问题。一直在后门班读书的林紫纹还从没想到过因为家庭贫困而缀学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边，并且还在和自己关系比较不错、一直花钱大手大脚的张勇身上，一时间有些难于接受。
　　陈老师已经在教室里转了两圈，把学生们的问题一一解答后回到了讲台上，拿起黑板擦敲了敲讲桌。张勇手里的那只纸飞机还是没有飞出去，听到敲讲桌的声音正想回头坐好，林紫纹拍了拍张勇肩膀，低声说：“放学跟我走。”
　　……
　　“我爹妈的单位黄了。”张勇踢着地上的啤酒瓶盖，两眼漫无目的的在小饭馆的单间里睃视。
　　“什么时候？”林紫纹的脑中闪过一个阔别已久的名词：下岗。
　　张勇语调低沉：“年前就不行了，过完年单位的办公楼就让银行和法院贴上封条了，上面说什么让职工自谋生路。”
　　张勇的父母在地区冷库工作，十五年前那里许多人抢破头都挤不进去的好单位，奖金高福利好，张勇爸爸就是在那时候走后门从税务局调过去的。
　　地区冷库一直在做冷藏鱼肉果菜的生意，随着近年来反季节蔬菜、越冬大棚和长途运输日益发达起来，国营冷库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一度靠承租给私人雪糕厂和鱼贩们赚租金过活。林紫纹略一思考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委，去年山城新开了一家雪糕批发公司，用保温汽车从沈阳进货回山城批发，同时用这种保温车从外地往山城贩鱼的生意人也不少，这些人占据市场后自然挤掉了冷库最后一笔生意，没有与时俱进的地区冷库终于资不抵债，倒闭了。
　　“他们早就知道单位要不行了，可也没办法，我们家就我二大爷有本事，他去年一去世，我爹妈调职的事就再也没指望了。”
　　听张勇这么一说，林紫纹猜到张勇能进陈老师这个班级八成是他二大爷帮忙办的。父母双双失去了收入，对一个还要供半大小子读书的家庭所带来的打击可是相当大的，何况地区冷库那种单位多年来早就属于低收单位了，再加上张勇的父母很惯孩子，吃穿用样样不落人后的供着张勇上学，这个家恐怕难有什么积蓄，如今张勇初中毕业就不读书了，显然是无奈之举。
　　一边和张勇聊着地区冷库倒闭后半年来的事，林紫纹一边在心中飞快地打着算盘。对于一个正面临初中毕业，还做着大学梦的孩子来说，连高中的录取通知书都没摸到就早早参加工作，太残酷了，虽然每天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林紫纹没能力管，可张勇的遭遇就摆在眼前，他决定帮张勇一把。

    【203】同一首歌

　　虽然情绪不高，正处于长身体时期的张勇还是狼吞虎咽的把桌上的荤菜扫了个精光。饭菜吃完后张勇也接受了林紫纹的建议，不管念不念高中都先把中考发好考完。用林紫纹的话就是，初中念了三年为的不就是这一天么，张勇想想也对，就算是这个高中不能念了，也要硬气些，先拿到录取通知书再说不念。
　　和张勇分手后，林紫纹独自回了自己家的老屋，张勇的这件事让他想起了很多前世发生过的事和眼前的问题，他现在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思考思考。
　　在前世，下岗似乎是由1994年从上海开始的，由于林志文家乡的小镇的经济对国有体制依赖不大，所以下岗潮给小镇带来的影响并不很大，远没有像许多城市那样搞得民心惶惶、怨声载道。不过从读大学开始到参加工作后，林志文对下岗给社会带来的震荡可是深有体会的。今天张勇的父母失业的消息无疑给林紫纹提了个醒，也让他迅速意识到，东北是全国的老工业基地，山城的主体经济更是完全依赖于国有经济体制，如今的山城已是那迟暮的英雄，下岗风暴的暴发恐怕已经为时不远了。
　　先知先觉的人毕竟只是极少数，绝大多数国营单位的职工们这时还在盘算着怎样提高提高职称，如何多涨半级工资呢。一想到这些天真的人们马上就将成千上万的失业，就算以林紫纹的乐天程度也不由得忧心忡忡，他很不想看到现在还表面上欣欣向荣的山城一夜之间就变得萎靡萧条，可这一切都是大势所趋，林紫纹自问自己虽然已有不扉身家，可在这种大势面前又能有多大作为呢？
　　长痛不如短前，一刀切已经从上海划开了道口子，撕着肉连着筋，带起表面光洁的皮肤下的层层腐肉，在全国各地全面开刀，开始给国有企业做起了举世瞩目的外科手术。林紫纹知道，在多年计划经济下已经退化得连竞争都不会了的国有企业已经到了不改不行的时候了，那一场轰轰烈烈的下岗风暴，就要刮起来了。
　　下岗将要带来的经济大萧条恐怕不亚于一次经济危机，林紫纹思量着在这次动荡中自己要做的准备，他要回避风险，还要在其中寻找商机。不过暴发户虽然爱钱，却不是那种趁机发国难财的人，在他的眼中，趁下岗的商机赚钱其实也是为带动经济回暖献一份力，并且还能帮政府解决一些再就业问题，也算是一举两得。
　　下岗已经开始了，算来离金融危机到来的时间也没多久了，前提是如果这次金融危机依然会发生的话。林紫纹突然觉得肩头上的担子很重，眼前可谓是内忧外患了，而自己的盈益还主要侧重在国内呢，要强大起来最快捷的途径就是赚取大量的外汇，林紫纹躺在床上望着窗外一碧如洗的湛蓝天空，想着怎样才能迅速的把更广阔的海外市场开拓出来。
　　时间在挥动着的哑铃和汗水中悄悄走过，第五组屈伸运动做完后林紫纹稍息了片刻，擦净汗水后拿起桌头的电话分机，给爸爸打电话。
　　放下电话后林紫纹轻嘘一口气，张勇的事这样就算是解决了，估计等中考结束的时候，他的爸妈也差不多该成为紫禁城的员工了，地区冷库是很臃肿的单位，紫禁城还没有吃下这么肥腻的一家单位的胃口，林紫纹能做的也只是暂时先承包一下而已，就让张勇的爸妈先做做临时工吧，等药厂的规模上来了真正需要大型冷库的时候，再兼并这家冷库好了。
　　经验丰富的渔人总能从貌似平静的海面上看到海底的暗涌，从这一天开始，林紫方和他的紫禁城开始了和时间的赛跑，同时也悄悄攒起了劲，为在逆境中高速发展做起了准备。
　　……
　　终于到了中考前最后日子的上午，明天就要考试了，中学时代的最后一堂课在数学教师带大家默写公式中飞快的进行到了尾声。还剩最后几分钟的时候，数学教师衷心的给同学们送上了一些祝福的话走了，把这最宝贵的几分钟留给徘徊在教室门外好久了的班主任陈老师。
　　陈老师走上讲台的时候，许多同学发现了一个细节。老师推起眼镜擦了擦眼睛，眼角泛红，似乎有泪光闪过。教室坚迅速安静了下来，陈老师的这一动作迅速感染了许多善感的女孩，很快就有抽噎的声音响起，一些迟印的男生奇怪的发现，怎么突然教室里有这么多人哭了？
　　陈老师开始给三年的师生生涯做简短的总结，提到了一直埋头努力的贾晓左，提到了兢兢业业为大家服务的班长赵铡，提到了觉主林紫纹，提到了全班的榜样白泓，还提到了已经转学走了的陈小蕾同学。
　　今天的下课铃声比以往格外的长，陈老师再一次擦了擦眼睛，全班同学第一次没有急着放学往外跑，都静静的坐着没动，连最迟钝的学生都知道了，自己初中时代的最后一堂课已经结束了，走出这个教室，以后就再没有机会全班同学一起聚在这里说话、学习、聊天、吃零食了。
　　同桌已经用手绢擦了数次眼睛了，泪水像断线的珍珠一样顺着脸庞下滴，林紫纹看着这个班上出了名的八卦女，同学三年了，林紫纹还是第一次看到她掉眼泪。悄悄回头在教室里看了一圈，直到这一刻林紫纹才发现，原来平时迟钝得像木头一样的胖子陈昆都跟着掉了眼泪，就连徐勇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可惜他是张黑脸，看不清他的眼圈是不是也变红了。
　　讲完话后，陈老师建议同学们轮流站起来，说出自己此刻心里最想说的话，然后再给大家留一句祝福。这个建议不是硬性摊派，陈才师指定由班长赵刚带头，然后大家自己主动发言，不想说的也没关系。
　　由于情绪激动，赵刚显得有些拘谨，讲话中间结巴了两次，还错把中考说成了高考，不过这次全班同学都没有因此取笑他，连最顽皮的男生都对他报以了掌声，做这个班长三年来，赵刚终于顺利完成了他的谢幕演出，第一次没有人和他唱对台戏。
　　接下来自然是班级干部们起带头作用，白泓、王光武、肖静等人陆续都发了言，然后一些性格外向的同学抢着先说了，其中林紫纹身边的临时同桌，班上的大嗽叭不甘人后，发表了一通略嫌罗嗦的演讲，不过她的发言很有带动性，因为她风趣的语气很大程度上缓解了许多同学压抑的心情。
　　已经彻底没有了班级地位的徐勇混在时不时出现冷场的尾声中简短的讲了几句，先感谢老师同学，后祝福大家今后一帆风顺，表现得中规中矩。接着连班级里最腼腆的女孩和一个有些结巴的男生都发言了，陈老师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看手表后把目光转向一直没开口的林紫纹。
　　和肖静的“咱们一高中再见”的豪言壮语不同，林紫纹开门见山的就先说出了自己秋后将是J中的高一新生，还笑嘻嘻的和惊讶的望着自己的陈老师攀了下关系，说是希望能继续在陈老师的班上学习，接着受陈老师的教诲。
　　一石激起千层浪，坐在教室最前排的王光武甚至半站着身子向林紫纹直挥手，以王光武的成绩考一高中是没多大把握的，他已经把自己当成准J中高中生了，听说林紫纹只报J中，王光武立刻兴高采烈的拉起了关系。
　　等教室稍微静了一点儿，林紫纹先假谦虚的给大家道了个歉，称自己性情顽劣，三年来缺勤、打架给教师和同学们添了不少麻烦，在这里给大伙赔个不是。
　　同学们对林紫纹的道歉报以了热烈的掌声，林紫纹听的出来，这么响亮的掌声只有粉丝们在偶像出色的表演后才会奉献出来，可见自己这林教主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一个整天逃课，上课又总睡觉的学生无论学习成绩还是运动场上表现都那么出色，平时又总花钱请客给同学们实惠，像自己这么拉风的同学，还真是打着灯笼都没处找。
　　讲台上陈老师暗自苦笑摇头，连林教主真是问题学生的楷模，可偏偏又各方面都极其出色，要是有条件的话，陈老师真想给这林紫纹做做智商测试，看看他的IQ到底有多少。
　　道完歉后林紫纹例行的讲了几句祝福的话，最后挺胸胎头，做出一派风流人物的伟人架势，留下句让所有同学钦佩的讲理语，“有事为难时别忘了打电话啊，找林哥帮你们办！”
　　告别会就此在阵阵笑声中结束，攀大辈的林紫纹是班上生日比较小的学生，在全班六十多人里，只有十来人能对他叫哥，倒是有四十多人比他大些，应该他对人家叫哥叫姐才对，陈老师宣布放学后同学们陆续有人往处走，大多数同学拿出了钢笔和同学录，继续这几天没忙完的带来，在彼此青春的纪念册上留下一笔难忘的印记。

    【204】铁军游戏中心

　　毕业生的暑假总是学生们最清闲的时候，尤其是对禄中毕业生来说，因为大家都只等着听分数、收录取通知书，反正考试已经结束了，不必再每天拼死拼活的做题背书，终于能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了。
　　暑假伊始，林紫纹成了大忙人，除一常参加同学们组织的钓鱼、划船、登山活动，还要常去照看一下自己的生意，每天充实自在，小日子过得很是潇洒。
　　白泓的脚步紧跟着林紫纹，班级同学组织的游戏活动她也基本是场场不落，没有活动的日子里她就摇身一变，成了几家小单位的管理者，有事的时候就让妈妈出面办，自己做幕后人。
　　远在济南的陈小蕾不甘落后，不过林紫纹和白泓只知道她每天都很忙，至于她具体在做什么，这一次陈小蕾倒是嘴严的很，只了未露口风，对两人卖起了关子。
　　张勇只参加了一次肖静组织的郊游，之后就没再参加同学们的其它活动，换上了不合身的工作服，到汽车修配厂做起了喷漆学徒。
　　考试结束后林紫纹还专门问过张勇，听他说这次考试发挥的很好，林紫纹挺高兴。制药厂承租地区冷库的事已经在和区政府谈了，因为双方都有十足诚意，用不了多久张勇的爸妈就能回单位上班，不用再去做临时工了，不过这个消息暂时还只付出了一点儿风声，已经被失业吓怕了的张勇父母半信半疑，也没把这个消息告诉儿子。
　　林紫纹知道张勇学徒的地方，却一直没去看他。他认为，这件事对于一直嫩生生惯养的张勇来说是次很好的锻炼。很多孩子都是迫于环境的压力一夜之间成长的，张勇眼前就是这种情况了，对张勇的成长来说这是件好事，所以林紫纹暂且先把这个每天和油漆喷枪打交道的张勇忘在一边了。
　　酷热的仲夏到了，林紫纹迷上了啃冰镇西瓜淋冷水澡。这天在旧书摊上遇到了淘书的王光武和李超，二人讲出的一个消息让林紫纹感到有些诧异。
　　徐勇当兵去了？虽然知道这位徐勇同学考普通高中都很勉强，可这大夏天的有什么地方招新兵入伍？三人都弄不明白他这个时候入伍是去当的哪门子兵，可王光武一再声明消息的来源很准确的。因为这消息是住在徐勇家楼上的女孩亲口对王光武说的。
　　管他当什么兵，反正对于这位徐勇，大伙的态度基本都是眼不见为净的，话题聊到当兵的事情上，李超有些感慨，幸好当初自己意志坚决。没同意家里安排自己当兵，前几天李超还收到去当了兵的同学的来信呢，那位体格比李超强了许多的丁松同学在信中通篇都在诉苦，被班长打，给老兵总端洗脚水，每天都被体罚，部队被丁松形容成了人间地狱，让李超想起来都后怕。
　　王光武也附和李超的话，说部队里老兵打新兵，要好处，还经常有老兵把臭袜子脏内裤攒成一堆后让新兵洗。林紫纹对部队的种种多少有些耳闻，可毕竟眼见为实，这些事情他没见过，又没听可靠的当过兵的人认真说起过，对王光武和李超的这种以讹传讹的做法没附和也没反驳，保持态度中立。
　　几天后林紫纹从肖静那里听到了和王光武所讲的完全不同的另一种说法，这次林紫纹信了，原来徐勇家给徐勇走后门弄了个警校学习的名额，秋后开学后才会去入校。看来是徐勇家楼上的女孩没弄明白武警学校和部队的区别，还以为徐勇要去当兵，才摆出主客观大的一个乌龙来。
　　这天，林紫纹应王光武邀请，和李超三人一起去游戏厅重温本部牛仔和名将。林紫纹使蓝裤子老二，王光武和李超分别用黄裤子老大和大胡子老四，在历时将近一个小时的鏖战后终于干掉了暗藏防弹衣的白西服BOSS，再一次看到一那朵闪耀的玫瑰。
　　看着屏幕上的过场动画，总结战斗得失的王光武和李超唏嘘说因为张勇不来，玩起来场面冷清了不少。他们以前一直是加上张勇四个人一起玩这款游戏的，现在张勇每天穿着件油渍渍的工作服，跟着师傅跑前忙后的，王光武和李超去找过他几次，见他一直很忙，最近也不再去找他了。
　　少年不识愁滋味，王光武还埋怨张勇太实在，连请个假出来和大家一起玩玩都不肯，还好遇到了班上另一位游戏迷，四人一起又把名将翻版了一次，才算让王光武找到了昔日的感觉。
　　玩完了两款最喜欢的游戏，李超和王光武比赛打飞机去了，林紫纹打了个招呼从游戏厅出来，想起自己兑掉的十多家游戏中心，这么久了也没去看看，如今这游戏币都一块钱四五个了，又不能用赌博性质的机器赚钱，也不知道新老板李铁军兄弟俩把生意做得怎么样了？
　　走过这条街在尽头一拐就是原来紫旭游戏中心的位置了，林紫纹信步前行，他要去看看这家现在的铁军游戏中心是什么样。
　　和林紫纹给游戏厅取了一个个不一样的名字不同，李铁军很拉风的把所有游戏厅冠名为铁军游戏中心一部、铁军游戏中心二部等等，以此类推。显然这位李铁军同学不知低调为何物，林紫纹一转过街角，就看到一块比以前紫旭游戏中心大了整整一倍的牌匾，大红牌匾上六个黄字十分扎眼：铁军游戏中心。下角两个小字：捌部。
　　进里面随便走了一圈，林紫纹感觉除了没有赌博游戏机之外，现在游戏厅的状况和一年前三胖子经营时差别不大。不过水泥地面破旧了一些，可能是为了省电的关系，室内的灯管只亮了一部分，使光线也暗了一点儿。
　　看得聘为，经营这间游戏厅的人还是比较用心的，没有机器罢工或吃币卡币现象。出来时路过老板台，林紫纹看到上面一叠叠的游戏币，想起了去年兑游戏厅时三胖子出的坏主意。
　　李铁军刚把这十多家游戏中心弄到手时着实头疼了一阵子，刚兑来游戏厅的两个月里，虽然门庭若市生意红火，可游戏币却卖的不多，每天晚上一算账，总能多出几千上万个来历不明的游戏币。
　　后来才知道这些游戏币是有人在学校门口以一块钱五个兜售的，李铁军安排人找这个便宜卖游戏币的搅局的家伙，可惜一直没抓到这伙打游击的人，后来这伙人终于不出现了，李铁军刚松了口气，接着就传来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国家立了法规，取缔赌博游戏机了。
　　卖那些游戏币让三胖子和手下狠狠赚了笔福利钱，这几万块钱吃吃喝喝的直到年底都没花光，搞的有人到现在还想着靠这个发财，怂恿三胖子再让大伙干一票。三胖子倒也想干，可惜做沈阳那边卖游戏机的赵老板早已经转行卖电脑去了，没了上家的货源，想弄游戏币回来还得专门跑去沈阳联系货源，做游戏机生意的人怕冲击市场，轻易不会卖大量游戏币给陌生人的，所以这条财源算是断了。
　　被三胖子这么一搅和，李铁军拿到游戏厅后几乎没称心如意的赚过一天钱。若不是林紫纹的游戏中心生意基础好，光是取缔赌博游戏机的这一次打击就能让李铁军蜕一层皮。李泽涛就说过，因为当初游戏中心的生意太火了，才给接手的李铁军留了个喘口气的机会，不然的话，法规出台时山城半数的游戏厅都倒闭了，这个外行李铁军肯定不能幸免。
　　往家走的路上，林紫纹给李铁军的生意算了一笔账，最后得出了结论，白忙活。说来也是，以李铁军投入的这么多本钱，随便干结什么可能都要比干游戏厅赚钱。虽然游戏厅也算是赚钱生意，可毕竟竞争摆在那里，还有不菲的后续投入，如果用这笔本钱做别的生意，林紫纹能随便想出无数个行业来，都比开游戏厅赚钱。
　　李铁军不是林教主，林教主可以一口气说出十来个赚钱的行当来还不带重样的，可李铁军却一样都看不到。李铁军觉得自己的游戏厅生意现在蛮不错的，虽然不能用赌博机赚钱暴利了，可那一个月三四万块钱的收入也不少了，要知道现在机关单位有职称有工龄的人月工资也大多才三四万块钱，就觉得自己挺有本事的。
　　在九五年的山城，一个月赚三四万块钱说出来确实能吓到无数小老百姓。可李铁军忽略了一件事，他可是投入了一百多万的本钱，并且这三四万块钱里并没有算到游戏机折旧和更新换代的费用，如果哪一天他不干这行了，再转手把这些游戏厅兑出去的话，由于房价上涨，他那一百多万的本钱还是能兑出来的，可这几年通货膨胀十分严重，相对来讲，他的资产反而缩了水，也就是说，他的游戏厅生意虽然表面上不错，其实是白折腾，一分钱都没赚着。

    【205】浑江水变清了

　　录取通知书下来的这天，林紫纹正戴着大草帽和李泽涛两人在当滨水缓的地方钓鱼。
　　李泽涛今天运气出奇的好，这时已经在尾数和重两方面远远超过了钓鱼高手林教主，正企求老天爷保佑自己的优势能保持到最后，身后的手包里传来一阵电子音，是大哥大中央委员。
　　“喂，啊？啊……嗯，嗯嗯，你稍等。”李泽涛对着大哥大嗯啊了半天，然后把大哥大递给了正捏着面团的林紫纹。
　　电话里听到的这个消息让李泽涛很惊讶，分神间他没注意到自己接电话时鱼漂已经颤了几颤，这时鱼钓上的肉蛆早被吃掉了。
　　“爸，啥事？”林紫纹接过电话一扣是爸爸林从武打来的，觉得有些奇怪，什么事让他不等着晚上回家再说，现在就打电话来找自己了？父子俩聊了一会儿，大哥大的音量很大，旁边的李泽涛也能听清另一端林从武说的话。林紫纹心分两用，听爸爸说话的时间手里也没闲着，鱼漂刚沉了，林紫纹单手用力一抖，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就提出水面了。
　　大哥大那边传来林从武有些犹疑的声音：“你说这这事是不是挺稀奇？我和他只见过两面而已，小郭也是，他突然就找上门来说这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林紫纹正用肩膀和脸颊夹着大哥大，两手忙活着给那条足有四两重的卿鱼取钩，想不到佟江里还能钓到这么重的鲫鱼，林紫纹和李泽涛都觉得稀罕。
　　沉吟了一下，林紫纹说：“我觉得这可能是件好事，晚上你让小郭来咱家，让我妈上楼下饭店订一桌菜，我看看能不能把王局长也找来，咱们唠唠这事。”
　　把大哥大还给李泽涛，还没来得及说话，刚抛下去的鱼漂又猛地沉了一下，林紫纹连忙提杆。这次钓到的是条比刚才那鲫鱼更大些地草鱼，林紫纹没压根没想到会是条大鱼，连忙收力遛了起来，幸好反应及时，才治山弄折今天刚换的碳素杆。
　　忙了一阵终于把大草鱼弄进了水桶里，李泽涛看着林紫纹兴奋的笑脸直翻白眼，心说现在这鱼是不是都被污染的变傻了，放着自己这边的肉蛆鱼饵不吃，偏去咬林紫纹那掺了大酱的破面团？
　　“走，找地方吃中饭去！”连钓了两条大鱼，林紫纹见好就收。
　　李泽涛看看表，离中午十一点还差几分钟呢，这时吃饭有些早了。可再钓下去恐怕自己也比不过连着钓了两条大鱼的林教主了，李泽涛只好悻悻的收了杆，把一大早专程跑到养鸡厂要来的蛆饵连着铁盒子一起扔进了江里。
　　这是一家位置偏僻、门面不大的小饭店，来吃饭的食客大多和李泽涛林紫纹二人一样，钓了鱼后拿到这里让厨师烹制，再点上三两个别的菜下酒，平时林紫纹钓到的鱼多半就在这里吃了。
　　离鱼客们收钓的时间还早，此时饭店里一桌食客都没有，林紫纹和李泽涛选了个挨着墙角的小单间，方便说话。
　　“市长找你爸和小郭啥事来着？上市？啥意思？”送茶水的服务员下去后，李泽涛压低声音问。
　　林紫纹解释说：“咱们紫禁城的执照上不是民营股份制嘛，这位徐市长上门是想问问，紫禁城有没有挂牌的打算。”
　　“挂牌？什么挂牌？”李泽涛边问边用大草帽当扇子扇风。
　　“挂牌就是股票上市进行交易。”林紫纹说完迫不及待地喝了口热茶，热天还是喝热水才通汗。
　　李泽涛还没土到接着问什么是上市的程度，好歹他也挂着几个总经理的名衔，这两年又学了许多知识，上市就是股票在证交所交易他还是知道的。
　　“那你是说，市长的意思是想让紫禁城搞股票上市，也整到证券市场上去让大家伙买卖？”李泽涛说完见林紫纹一脸你完全说对了的表情，又补充问道：“他管这闲事干什么？”
　　“怎么能说人家是管闲事呢？”林紫纹一脸夸张的不满：“做为一市之长，一个老百姓的父母官，带动地方经济是他的工作，让当地的企业更快更好地发展，是空家该做的正经事才对吧？”
　　李泽涛觉得林紫纹说听倒是对，可出于对官僚们的不信任，他还是和林紫纹唱起了反调。“那他怎么就认为上市了就能让紫禁城又快更好的发展呢？再说了，山城那么多国企，还有钢铁厂这个养着好几万人的老牌厂，要说上市的话，轮到谁也轮不到咱们紫禁城吧？”
　　“也对啊。”林紫纹笑呵呵地反问：“那你觉得他为啥偏偏找上咱们了？”
　　“哼哼。”李泽涛不悄的撇了撇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那也未发，没准人家还真是为了咱好呢。”林紫纹反诘李泽涛：“你这是小人之心知道不？你这是狗咬吕洞宾知道不？小鬼，想当然就所以然的思想可要不得啊。”
　　“少跟你哥装文化人。”李泽涛忍俊不禁，又有些不服气的说：“要不咱俩就打个赌，他要是真为了紫禁城好，就算我输了！”
　　“少来，我可没说和你赌这个。”林紫纹可没打算打这场没有把握的仗，他对这个新上任的徐市长只是一知半解，万一这位徐大市长真是来捞好处的，岂不是既要给市长大人上贡又要输了这场赌赛？暴发户可不想坏事成双。
　　“那，给王局长打个电话，问他下午下班后有没有空来我家吃个便饭。”林紫纹把桌上李泽涛手包里的大哥大掏出来扔给李泽涛，边往外走边说：“我上厨房看看咱的鱼，可惜突然来了正事，这鱼不能下酒了。”
　　饭店老板也是个钓鱼迷，可惜水平很差，江鱼钓不到，平时只能到附近部队的养鱼池里过过瘾。听厨师说这两条大鱼都是林紫纹刚从佟江里钓出来的，老板羡慕得直匝嘴，非要请教一下钓鱼的技巧，好客的林紫纹干脆请老板进包房里一起吃这顿饭，老板也不含糊，让厨房添了两道好菜，最后饭钱还给抹了个大零头。
　　吃完这顿饭，林紫纹和李泽涛才知道了今天钓到两条大鱼的原因。以前佟江里有大鱼的，一斤以上的鲤鱼和半斤来重的鲫鱼很常见，还有人靠捕鱼为生，后来人口多了，污染重了，江里渐渐的就没了大鱼，到九十年代初的时候更是连二两以上重的鱼都看不着了，只剩下些俗称白漂子柳根子之类的小河鱼，个头自然小的可怜，往往一斤能称上百条。
　　就这样，靠捕鱼为生的人早就改行了，污染使江里没了大鱼，钓鱼的人们也纷纷改去水源地和一些偏远的地方，不再在已经沦为浑江的佟江里钓鱼。后来情况变了，先是山城的污染大户们的生意渐渐不景气起来，造纸厂、林业化工厂、棉纺厂等等不同程度的每年都要停产几个月，间接上降低了排污量，减轻了对佟江的污染。而第一污染大户山城造纸厂更是在去年冬天彻底停产了，饭店好板的话使林紫纹和李泽涛恍然大悟，可不是么，难怪佟江的味道不那么腥了，水不那么浑了，鱼也变大个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至于林紫纹钓到的那第一斤多重的草鱼，它并不是佟江里土生土长起来的，虽然大家都知道92年发了一次大水，可佟江上游以前的森林植被早被开荒和砍伐破坏了，这几年哪一年夏天都有养鱼池被大水冲垮的事情，这条鱼能长到一斤多，虽然多半体重是在养鱼池时被人喂出来的，后来顺着鱼池决堤的水流进了佟江，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才成了林紫纹的猎物。
　　李泽涛对造纸厂等一干厂子没什么感情，可对佟江的污染却是很在意的。在开车去交警大队的路上，李泽涛和林紫纹说起了自己小时候还很干净的佟江，那时候江里还有青色的河蚌、透明的皮虾，有两只大钳子倒着游水的水喇蛄了，青蛙也不见了，只剩下些不怕脏的癞蛤蟆生活在江边，还有恶心的蚂蟥在江里四处游荡。
　　佟江比以前干净了，李泽涛很高兴，那些造纸厂化工厂什么的不是停产了么，停的好，如果能让佟江恢复以前的样子，这些厂子彻底黄了才好呢。至于厂子黄了以后那么多工人怎么办，李泽涛的想法倒是很超前，紫禁城不是缺人么，让那些年轻的工人过来上班，至于年
　　纪大的和退了休的应该也没事，反正这些厂子已经好多年不盈利了，在靠国家贷款养着，既然这么多年都养过来了，国家还会把他们扔下不管了么？

    【206】徐笑庸

　　徐笑庸前几天刚刚过了三十六岁的生日，做为一市之长，三十六岁的他正是黄金年龄，远没有他的名字那样让人觉得老气横秋。
　　能成为山城的市长对徐笑庸来说是个意外，谁也想不到山城的原市长干得好好的突然就下台了，一下子就空出这么个肥缺来，因为一时又没有省里重点栽培的人物等位置，这个位置又不能闲着，就成全了在附近一个城市做了两年副市长的徐笑庸。
　　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烧过后，徐笑庸发现自己做的有些雷声大雨点小，尤其是省里指示让自己和新来的书记暂时不要高调做事，更是让徐笑庸觉得自己这个市长做的有些憋屈。
　　在山城的老百姓看来山城最近几年汉安好了，街道宽了、干净了些，这些都是上一任政府的工作成果，还不错，可到了徐笑庸这一任市长，要做政绩可就远远不是在马路上栽几棵树那么简单了，国企体制改革迫在眉睫，到时候肯定会给山城带来巨大的震荡，自己的工作可不像上一任那样仅仅是修修路、抓抓治安，搞几个新项目就行了，心机敏锐的徐笑庸已经预感到，稳定山城的经济才是自己工作的重头戏，几年内哪怕是不能修一条路都不要紧，只要能把国企改制的事情圆满顺利的做好，自己就算成功了。
　　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首先第一点就要解决几万人的再就业问题。如果这几万人是陆续下岗的，徐笑庸可以想办法搞搞招商引资，或在当地找找能人弄上几个项目，慢慢消化掉这些失业的人，可看国家的意思显然是想大刀阔斧的搞，山城的这几万人恐怕在几年之内就会全都失业，同时给这么多人解决失业问题可是件天大的难题，这件事就像在胸口压了块大石一样，让徐笑庸寝食难安。
　　由于这场大运动是全国性的，反复思量后徐笑庸果断地把目光落在了身边，搞招商建厂拉动经济解决就业？他不是没这么考虑过，可是换位思考一下，恐怕全国有他这种想法的政府领导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大家都争着抢着去引资，哪来的那么多资金等着被人用？徐笑庸自问山城还没有在这样的大地竞争压力中吸引到大笔资金的优异条件，所以选择了内部发展来解决问题。
　　忙碌了几个月后，徐笑庸对国有企业的僵化和臃肿伤透了脑筋。技术落后的人造毛皮厂还在用着三十年前的老设备老技术，效益半死不活的，在高新技术日新月异的今天，这家厂如果得不到巨额资金的支持，彻底是死路一条了。还有山丑的葡萄酒厂，昔日辉煌的背后现在只剩下资不抵债的现实，把整个酒厂卖了都还不上国家给厂子这些年投入的贷款。酒窖里一眼望不到头的酒罐全是满满的好酒，可就是没有销路，工人们整月整月的放假在家呆着，这个厂缺能人啊！
　　类似的地方比比皆是，徐笑庸越接触越心惊，越统计越心凉，风动工具、林业化工、人造毛皮，五服六药，全是靠吃贷款赔钱运转的，好一些的暂时还可以自给自足，差的完全是在食老本，而如果国家一狠心要求这些企业按时还贷，等待它们的将是无一例外的破产。
　　当然效益好一些的企业也有，比如石油化工厂和各厂矿，还有一些成立年头不多的小企业，这些单位暂时还没有效益，如果不走错路地话挺过这一关不成问题，还能稍稍帮政府缓解一下巨大的就业压力，可是真要塞给他们一大批人，可以预见，这些被迫背上包袱的企业今后的路将会很崎岖难走。
　　就在徐笑庸几乎已经想不出什么办法，决定干脆破罐子破摔算了的时候，深知领导疾苦的僚给他提了个醒，这位幕僚问市长，山城有个叫紫禁城的私有股份制企业最近给所有工人涨了工资，您听说了么？
　　徐笑庸皱着眉头想了一下，突然眼前一亮，他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误区，而幕僚的这句话无疑就是带着自己走出迷雾的那盏灯。
　　国企不行了，为什么不找个体想办法呢？！徐笑庸马上把目光放在了山城的私有企业上面。徐笑庸发现自己钻牛角尖了，放着这么大的一个资源在眼皮底下，自己怎么就一直没注意到过呢？
　　很快，关于山城私企中利税大户的相关资料被整理汇总后送到了徐笑庸的办公室，一个闪亮的名字排在一串并不长的名单的最上面，并且在这个名单中还不是一次出现，紫禁城日用化工厂、紫禁城美容院、紫禁城制药厂，以紫禁城为名的企业在名单中独居前三。
　　亲手办这件事的工商局长很懂捕捉领导的心思，在这叠关于山城私营企业的资料中，有数页是关于紫禁城的，其中一页专门解答了新市长的疑问，这页是这位工商局长自己动笔写的，关于紫禁城的来历和发展历史。
　　1993年成立？！徐笑庸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日期，成立不过刚刚两年，一家私营企业就能达到如此高的纳税额？如果不是这笔钱已经真金白银的交到税务局了，徐笑庸还以为是有人在中间造了假呢。
　　详细看完这份关于紫禁城企业的资料后，徐知庸马上让司机备车，拿着资料就上了路。当天新市长就对紫禁城进行了整整一天的微服私访，之后如同一个发现了国家宝藏的探险人一般欣喜若狂，紫禁城有能人，这下找到宝了！
　　开始时徐笑庸和幕僚的看法一样，认为这个能人是紫禁城日用化工厂的总经理郭德刚，可工商局长却否定了两人的猜想，断言这背后一定另有其人。幕僚觉得这个人应该就是紫禁城背后的投资者，工商局长也赞同他的观点，可又说自己和紫禁城接触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这个人。
　　办事之前一定要先知已知彼，徐笑庸考虑过找那个和紫禁城关系密切的王宇局长问问这件事，可他刚上任时就听有人说过，这位王局长虽然也是刚上任，却已经是山城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了。徐笑庸敏感的觉得紫禁城发展这么快很有可能涉黑。虽然这个时候只要紫禁城不犯黄赌毒他就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可冒失的接触王宇很可能让紫禁城背后的人戒备抵触，所以他没找王宇问这件事。
　　幕僚在工商局长提供的紫禁城企业名单上有了新发现，在这份名单上有许多挂名紫禁城的单位，其中有几个甚至小得和家庭作坊差不多大，幕僚初看到时还以为这些小单位和紫禁城只是同名没什么关系，可既然市长说紫禁城极有可能涉黑，那这些小单位可就不可能是冒名的了，一定是紫禁城自己做的。
　　一家生意这么大的企业还会去做家具生意？新市长看着名单上最后一个以紫禁城冠名的小厂，觉得这和紫禁城的风格很不相符，哪知道随口一问，工商局长的答复令新市长愕然，这家木器厂的注册法人是洪蓉。
　　再查之下，在确定了这个洪蓉就是自己所知道的那个洪蓉之后。徐笑庸不再顾虑紫禁城有涉黑和崛起速度超常的问题，马上筹备接触紫禁城，准备用它做自己在山城工作的突破口，做装饰来接纳山城再就业人口的第一大户。
　　如予取之，必先予之。求人办事哪有不提东西上门的道理？徐笑庸虽然已经贵为山城的第二号人物，资助手握实权，可毕竟初来乍到，又是接触紫禁城这种“有背景”的大企业，还是得先给人家拿出很大的好处，才能开口求人办事的。
　　可惜这紫禁城发展的好好的，新市长同志和幕僚研究了半天，也没想出讨好人家的办法。
　　这天晚上，在自家饭桌上吃饭的时候，徐笑庸正为这事犯愁，市长夫人手里的财经报上的金融版让市长眼前一亮。
　　企业要发展，资金是关键，这几年大公司大企业上市募集体资金后飞速发展的例子屡见不鲜。徐市长想起自己上任前到省里见领导时顶头上司说过的一句话：“小徐啊，咱们吉林省的上市公司太少了，山城还一家都没有，你要是能搞个三两家上市公司出来，也算是一项很大的成绩，自己脸上也有光啊。”
　　后来到山城上任后，徐笑庸发现连山丑钢铁公司这样企业都是亏损状态，那些制药厂和化工厂本来就是上市的好候补，可个个要么效益不景气要么亏损，厂子里没能人还谈什么上市？虽然领导那边会曲线帮忙，可这些厂子上了市也是废柴，徐笑庸可不想自己弄上市的股票刚挂牌就ST了，给自己的政绩抹黑。
　　让紫禁城上市！徐笑庸越想越觉得这是高高招，上市就意味着可以搞到大笔的资金，凭紫禁城的能人的本事，这笔资金利用起来肯定能创造出许多工作岗位，那样的话紫禁城赚钱政府赚势，一举两得啊！徐笑庸看着夫人手里的金融报，仿佛已经在上面看到了紫禁城日化、紫禁城制药的身影，之后大笔资金从股民们的口袋里滚滚涌来，到紫禁城的能人手里一转变成新厂房新车间，下岗工人们进去上班，到时候政府有税收了，工人有工作了，能人赚钱了，自己的工作也有成绩了，四全齐美！
　　“乐什么呢？”市长夫人见丈夫两眼看着自己手里的报纸，咧着嘴不知在笑什么，忍不住问道。
　　回过神来的市长吸了一下嘴里有些失控的口水，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黄瓜，笑呵呵的说：“愁了几个月的事总算有办法了，这段时间或苦坏我了啊，总算没白忙活。”
　　“什么办法？”市长夫人来了兴致，忙放下手中的报纸往丈夫身边坐了坐。自从搬到山城后丈夫就一直在为工人就业的事犯愁，听说这事有办法了，市长夫人也为丈夫高兴。
　　“你还记得上次咱们去周老家，遇到的那个姓洪的女人吗？”市长边说边三两口解决了那根黄瓜，开始对木须肉努力。
　　市长夫人一下子就想起来了，那个叫洪蓉的女人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见到她才知道什么叫对身体保养的好的女人，要不是周老说起，市长夫人压根都看不出这个女人比自己年纪还大上几岁，还以为她刚三十出头呢。
　　“记得，她怎么了？这这和她有关系？”市长夫人有些纳闷，这个洪蓉有本事解决山城几万人的再就业问题？
　　市长反问：“说的不是她，你记得周老说过她丈夫是干什么的吧？”
　　“嗯？”市长夫人更加不解了：“他干的那个能解决再就业？”
　　市长忙摆手：“和他干的那个没关系，这么说吧，这个洪蓉在山城最大的私营企业的几家下属公司挂了法人代表和老板的名，你懂了吗？”
　　“哦ˉˉ”市长夫人有些明白了，就像一些实权人物的亲戚都会借到光一样，洪蓉的丈夫既然是实力人物，家里自然也会有别的能人或一些受到了他的实惠的人，看来这家山城最大的私营企业一定和洪蓉的丈夫有关系，而自己丈夫解决眼前难题的法宝一定就是这家企业了。
　　“你打算找他们帮忙？”市长夫人有些担心：“周老也是一时说漏了嘴，这件事咱们得假装不知道啊，你怎么找他们说？”
　　市长笑着喝了口汤：“这位白山和紫禁城有关系的事只是咱们私下知道，办事时是政府找紫禁城，明天我就去紫禁城走走，给他们送个好消息去。”

    【207】小鱼吃大鱼

　　　对于紫禁城的高层们来说，物质追求已经不属于他们这个层面上的人了，大家做事的动务都着落在了精神层面上，就像林教主说的，钱这个玩艺赚到够花就行了，可人活一辈子总得找些事做，有点追求和乐趣是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大家一起赚钱玩吧。
　　如果林教主说的这番话被普通老百姓听到了，绝大多数人都会指着他的鼻子训斥说，毛没长齐的臭小子吹什么布尔B，可当事人们却不这样看，包括郭德刚、杨霖、林从武夫妇、李泽涛，甚至连六猴儿和三胖都在内，大家都同意林紫纹的想法，钱已经够花了，混吃等死没什么意思，既然林紫纹带大家做游戏，那就一起玩吧。
　　每个人都在卖力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有些人给自己定下了宏伟的目标，比如郭德刚，他希望让自己的名字成为一个响当当的名字，让全国的同行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都由衷地竖一下拇指。这两年来他定下的目标早都逐一实现了，对于现在这个目标，郭德刚信心满满。
　　还有杨霖，她希望全世界的女人都知道中国的东北有个紫禁城，希望自己家乡山沟沟的山货制成的美容产品让所有肤色所有的人种的人接受并欢迎，这个目标是她的十年计划，至于让紫禁城美容产品驰名全国，只是三年内的目标。
　　林从武夫妇的目标是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希望得到所有认识自己的人的认可，并在最大程度上给他们以帮助。在紫禁城的高层这些人中，两口子的愿望是最质朴最实在的，可以说他们胸无大志，也可以说他们脚踏实地。
　　和林紫纹接触最多的李泽涛总觉得自己像个孩子，而林紫纹才是那睿智的长者，所以李泽涛很少在“装饰来会怎样”这方面动脑，他选择认真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等着见证林紫纹将来的成就。
　　六猴儿和三胖子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六猴儿还不知道自己将来该做什么，暂时只在林紫纹安排给他的位置上历练，打算将来有了想法再说；三胖子则胸无大志，他只求能带着手下们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潇潇洒洒的过日子就行了，因为山城现成已经算是林紫纹的天下了，所以三胖子属于在打好的江山里守成的人。
　　这些人不可谓有野心，但又可以说是野心最大的一群人，他们的财富和地位在山城已经属于凤毛麟角的了，可他们却每天都做得比别人要多，原因无它，是林紫纹给他们早早就树立好了目标。
　　同样有野心的还有一个人，现在坐在林紫纹家客厅里的除了上述的这些人以外，这个人也在，也就是山城的公安局局长王宇。
　　王宇本来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是林紫纹的作为在他的心里悄悄埋下了种子，这颗种子使王宇成为了东西区的区局长时发芽开了花。后来林紫纹一手促成，使王宇提早丰收了果实，成立了山城的公安局长，所以对于在座的诸人来说，大家完完全全是自家人。
　　对于徐市长抛出的橄榄枝，大家分歧很大。除了没表态的林紫纹外，年龄越大的越倾向于接受市长的建议，年龄越小的越不同意认为应该拒绝，双方都说的挺有道理，对对方的言论都很不服气。
　　以林从武夫妇为首的鸽派认为，接受市长的提议不光能使紫禁城更好的和政府处上关系，还能趁上市之机大把圈钱，使企业迈上以更高速度发展的轨道，这样做好处多多。以杨霖为首的鹰派却不这样看。他们认为紫禁城现在不缺钱，用自己手头的资金就可以发展的很好了，没必要搞什么上市，并且还以紫禁城用余钱投资了许多小企业做为论据加以证明。
　　双方各执一词，把门外汉王宇和三胖子听得像墙头草一样左右摇摆。到桌上号称酒桌上的陪到底——油炸花生米都被林紫纹吃干净了的时候，两方面人马都没分出胜负来。眼见争到半夜恐怕也难以分出胜负来，杨霖抢过林紫纹伸向辣根木耳的筷子放在一边，让他这个紫禁城的一号人物赶快发言。
　　“刚才你们研究了半天，想过没有，这个徐市长为什么想让紫禁城上市？”林紫纹摸了摸肚子，有些后悔今晚过于贪嘴，吃多了。
　　这个问题所有人的答案都是一样的，坐在林紫纹斜对面的三胖子抢着说道：“拉政绩呗，在任期间搞出上市公司来，他面子上有光啊！”
　　林紫纹环视一周，见所有人都是赞同的表情，又问道：“那他怎么找到咱们头上了呢？山城那么多国企没一间上市的，他怎么哪个都不找，偏偏来找紫禁城？”
　　“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找？”杨霖反诘：“没准人家已经和好几个国营单位说过了呢，到时候一下子弄三两家企业一起上市也说不定。”
　　“好好。”林紫纹笑着说：“那就算他找过国营企业，之后又来找的咱们，可你想过么，就算是这个广种薄收的种子撒到咱们家的这块盐碱地来了，也用不着市长大人亲自上门来和咱们说吧，随便打个电话通知咱们一声，咱还不得主动屁颠屁颠的提着礼物上门去看他呀？”
　　“这是人家做市长的没架子。”王玉梅说。
　　林从武摇头否定了妻子的说法，郭德刚也说：“嫂子这话不太对，做领导的有时候就得端着点架子，不然不能服众，工作也不好开展。”
　　“我看他做这个姿态，八成是想让咱们送礼！”三胖子说完仿佛自已道破了天机一样一拍大腿，可惜没人理他这个茬。
　　郭德刚说：“咱先不管这市长是什么动机，人家专程上门来了。就说明有很大诚意，并且我觉得上市对我们将来的发展还是有很大的帮助的，我觉得这就够了。”
　　“万一他打什么歪主意怎么办？”杨霖反驳说：“上市的话公司可就不是咱们自己的了，到时候麻烦事多不说，万一市长提出什么政府参股或兄弟单位扶助什么的，咱们可没那功夫陪他玩！”
　　三胖子也附和：“是啊，万一遇到电视里演的那种情况，公司被人家控股收购了，咱们岂不是把公司丢了？”
　　那边林紫纹等几个人都乐了，六猴儿笑着说三胖子：“你别跟着瞎搅和了，只要咱们让流通股少一些，就算有人想恶意收购也没机会的。”
　　不知不觉丢了个人，三胖子哦了一声不言语了，李泽涛和王宇都笑起了这个还是有些不学无术的胖子，沉默了半天的林从武开口了，问林紫纹：“你猜到市长找咱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吧？说说？”
　　“这是找咱们帮忙来喽！”林紫纹笑嘻嘻地扬了扬眉毛：“市长大人有难题解决不了了，实在没别的办法，只好找咱们了！”
　　“不会吧？你真能扯，山城好歹也有几十万人呢，下面有人民群众做事，上面有党和国家领导，做市长的有难题早向上反映了，还用找咱们这么个私营企业帮忙？”杨霖不信。
　　不单杨霖不信，在座的所有人都觉得林紫纹这番话过于夸大，太把自己当大瓣蒜了。可林紫纹拉下来娓娓道来的一番却扭转了他们的想法，大家这才知道，原来做市长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而做这一任的市长，徐笑庸的工作更不容易。
　　听说有这么多企业要同时一夜之间倒闭，给国家打过工的林从霸占、王玉梅和郭德刚的心情很复杂，一时间感慨万千。六猴儿迅速的给想像不出几万人失业会给社会带来什么影响的三胖子算了一笔账，在山城的人口总数里，老年人、孩子、学生，这些是需要社会供养的，退休工人、残疾人等，这些也大多是不创造价值的，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教师、社区工作者等，这些是靠地方财政的税收来发工资的，上面这些人的总数量占了社会整体人数中相当大的一部分，剩下的人才是财富的创造者，而刚刚林紫纹说了，这些创造者们将要有一半左右的人面临失业了。
　　山城的一半人同时失去经济来源？三胖子听六猴说完后只吐出了四个字，太可怕了。在座的人包括刚给三胖算了道数学题的六猴儿都皱起了眉头，如果真像林紫纹说的那样，山城要有多半企业倒闭，那到时候给山城带来的震动可不亚于一场地震了。大家也马上明白了林紫纹为什么说市长是来求紫禁城的，面临着解决几万失业人口就业问题的巨大压力，剩下没倒闭的国企又都个个半死不活的，市长能不急么？
　　李泽涛手抚下巴，沉吟着说：“那也就是说，市长的想法是让紫禁城上市，然后筹到一大笔资金后用这笔钱扩大生产也好做别的也行，总之只要招工用人就行了，这样他就能通过这招来缓解将来的就业压力了？”
　　“嗯。”林紫纹点头：“如果我是山城的市长，我也会第一个想到用紫禁城这枚棋子抗一下洪，以咱们这两年的表现，相信徐市长也能看出来了，紫禁城帮他消化几千人的就业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鹰派们沉默了，看来市长并不是为了捞政绩或谋好处才找紫禁城的，就算他有这方面的想法，做这件事的出发点也是好的，是为老百姓们找出路。
　　“这么说来，我觉得，我们应该支持他。”李泽涛有了同意接受市长的橄榄枝的意思。
　　杨霖还是不太情愿：“不就是解决几千人的就业么，咱们就算不上市，到明年这个时候也能再招收两三千个工人了。”
　　郭德刚欲言又止，倒是王玉梅的话也说出了他的想法：“霖霖，紫纹不是说了么，那可是好几万人尼，要是咱们上了市的话，用得到的钱再做些别的实事，也能多安排些失业的人工作是不是？”
　　“怎么安排那些人是人家市长的事，咱们想跟着操这个心也未必使得上劲吧？”杨霖说完又觉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了，又补充说：“这事我也没主意了，紫纹，你自己做主吧！”
　　“其实这是件好事。”林紫纹说完看看大家，大伙也都用点头来表示同意他的说法。
　　“不光对失业的那些人来说是好事，对政府来说也是，对我们来说更是。”林紫纹用手势止住想插嘴的杨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也担心被人趁机利用，不要紧，就算是利用我们也不吃亏，这件事是互利互惠的，并且我认为，这是紫禁城自成立以来最大的机遇，抓住这个机遇，我们明天的发展将不可限量，所以，徐市长的这个忙，我们帮了。”
　　鹰派们没吭声，王宇忍不住替大伙问道：“那你觉得，三家企业里让哪个上市比较好？”
　　林紫纹笑着摆了摆手：“上市是肯定要上市的，不过不是这三家。”
　　暴发户的三条线早已用市场和技术戌紧紧的绞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是林紫纹压箱底的宝贝，他可不想冒冒然的给未来的集团中的一个重要环节先上了市。
　　“不是这三家？”大伙都疑惑了，这三家是市长钦点的不说，在这三家之外，紫禁城最大的企业也不过是个几百人的建筑公司，用它上市？证券市场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林紫纹拿起桌上已经倒空了的红梅葡萄酒的酒瓶，指着最下面的一行小字念道：“中国吉林省山城葡萄有限公司。市长不是想搞上市企业么，那咱们就帮他们忙，给这个厂名中间加上两个字，就在有限公司前面加上，股份。”
　　说完林紫纹不理大家的愕然，又接着说道：“这个厂名和商标我看就特例一下，不要改了，天池商标还是有些品牌效应的，不过另一个家要上市的话，这名字可得跟着咱们走了，原来的山城人造毛皮厂名字虽然挺响亮，可今后的流行趋势是纯天然的，这名字必须改掉，我已经把这个厂的新名字想好了，简称紫禁城服装厂，全称就叫紫禁城高档制衣股份有限公司。”

    【208】比较近

　　徐笑庸这几天非常忙，为了葡萄酒公司和人造毛皮厂股份制的事，他又是见省领导又是专程下基层和工人谈，上下疏通忙得脚打后脑勺。
　　想想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些市长和书记们的风光样子，徐笑庸觉得自己的这个山城市长做得挺窝囊。这不，人家都是坐在清水衙门里等着有求于政府的人上门，自己却跑上跑下的帮紫禁城干活，像个不领钱光干活的跑腿的。
　　那天紫禁城的头头脑脑们在聚宾楼酒家请徐笑庸吃饭的时候，徐笑庸还以为他们决定给公司上市了，欣然前往赴宴。可没想到人家却委婉的拒绝了这件事，徐笑庸还想动员动员，紫禁城却给他画了个道。
　　回去后经过一番盘算，徐市长决定赌一把，就按紫禁城的意思办。既然人家紫禁城对入股葡萄酒公司和人造毛皮厂成竹在胸，那干脆就把这两匹死马当成活马医一下试试，把它们交给紫禁城的能人吧。
　　于是徐市长成了紫禁城的说客和跟腿的，一点儿好处不得不说，还总把个人时间往里搭。不过徐笑庸不抱怨，既然紫禁城的能人一眼就看出自己想让紫禁城上市是为了解决山城下岗职工的就业问题，徐笑庸也想看看，这位目光犀利的能人是不是真的能像他说的那样，用这两家亏损企业给山城创造五千个就业岗位。
　　……
　　九月菊花遍地黄，校园里再次响起朗朗读书声，两手空空不背书包的林教主也开始了他的高中生活，可惜迟到早退依然故我，丝毫没有莘莘学子的样子。
　　陈老师做了高一一班的班主任，可年级组长却不是他。除了从他手底下带起来考入J中高中的那些学生之外，出于他以前从末教过高中的原因，托关系走后门把孩子塞到他的班里的家长并不多，所以这一次陈老师的班上没有了当年初一四班的课桌挤到讲台前的辉煌景象，班上和其它班级差不多，也是六十多人。
　　第一天报道时，林紫纹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老班长赵刚、游戏迷李超、敦厚的贾晓左、做了一夏天喷漆工学徒的张勇，还有交了五千夫钱“赞助费”才进了J中的王光武。
　　张勇不失林紫纹所望的达到了J中的录取分数钱，林紫纹这边也没落空，紫禁城制药厂悄悄把地区冷库承包了下来，使张勇的爸妈又回去上了班。开学那天大家见到张勇时都觉得他有些变了，有人觉得他成熟了许多，有人发现他晒黑了，还有鼻子比较敏感的林教主在他身上闻到了没彻底洗去的油漆味。
　　已经对继续读书不报希望的张勇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又回来念书了，激动的同时也下了决心，要努力考上一类大学，将来毕业后一定要找份好工作，不像父母那样没有本事，四十岁了还面临失业危机，为了生计奔波。
　　王光武比较倒霉，因为有两门考试发挥失常，最后总成绩离J中的录取线差了两分，只考中了普通高中的十一中学，两分并不是很大的数字，王光武家本想走后门找找人想办法把这两分改回来，可没想到这两年开始教育局对中考分数管理极严，连差0.5分的学生都被卡住了，谁想走后门都不行。无奈之下，不想让儿子去普通高中上学的王光武家只好给王光武交了五千块钱的“赞助费”这才把王光武送进了J中。
　　“赞助费”这东西除了一纸收据之外，连个合同、发票之类的东西都没有，具体是什么钟许多人交过之后还是搞不明白。J中的六个班级四百名高一新生里有六十多人是交了“赞助费”才拿到入学资格的，这一下就是三十多万块钱，教育局打了六十多张白条子就把钱收去了，花在什么地方、有没有人监管，交钱的人不得而知。
　　反正交了钱有书念就行了，望子成龙的家长们也管不了这许多了，王爸爸把那张收据随手给了儿子，后来这张盖着教育局什么什么办的模糊印章的白条子成了王光武在班级里显摆的东西，又瘦又小的王光武经常从文具盒里拿出这张纸给新结识的朋友看，然后以过来人的口气孜孜劝戒说，考试时要认真啊，千万别学我，两分花了我爸爸五千块钱，一分就是两千五。
　　同样以两分之差与向住的学校失之交臂的还有一个人，这位就是又和林紫纹做了同桌的肖静。大伙都没想到她也会发挥失常没拿到一高中的录取通知书，而是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学校里，继续和大家做三年同学。
　　曾经丢下了“咱们一高中再见”的豪言壮语的肖静暑假时哭了几场，整天闷闷不乐。见女儿难过，肖静的爸妈商量着干脆交六千块钱“赞助费”满足她的心愿。肖静本来也答应了，可那天跟着妈妈去交钱的时候却又反了悔，之后爸爸找人走了个小后门，就这么着，肖静就又和林紫纹等人坐在同一间教室了。
　　重点高中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没准你身边不起眼的一位就曾是哪个学校长期前三名的佼佼者，许多刚升上重点高中的尖子生刚得意了没几天，其中考试无情的成绩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大家都曾是一方霸主，既然排在同一个榜上自然就要有人垫底，管你以前是哪个学校的得意门生成绩有多好，只要你稍不小心，就很有可能考到倒数的名次里去。
　　不过在这个班级里倒是有几个人的成绩不可能掉到后面去，首当其冲是的从没有让老师失望过的白泓同学，第二个是上课时间有一半用来睡觉的林教主，至于第三个么，这位是在初中时数次抢了白泓第一位置的那个人，二班那个经常出丑丢人的书呆子。
　　书呆子也报一高中了，可录取通知书下来后人家却没去，托人走后门又要了张J中的通知书跑到陈老师班上来了，因为是高分就低分，自然也就免那笔吓人的赞助费。开学时他一进班级的时候，认识他的人就像发现了会打鸣的母鸡一样希奇，嘴快的王光武一问，书呆子同学腼腆的笑着说，我家去一高中交通不方便，中途需要换车，还是J中比较近。
　　后来，王光武在背后和大伙学舌，讲到书呆子和他说“我家去一高中交通不方便，中途需要换车”时，伸出中指学着周星星的语气说了声“靠！”然后不无嫉妒的说，来J中就为了离家近？他以为他是流川枫私？！
　　在井上雄彦的著名漫画《SeamDunk》里，田岗教练曾问流川枫：“你为什么选择了默默无闻的湘北，却不来我的陵南？又是因为安西教练？！”流川枫回答说：“因为比较近。”交了五千块钱赞助费的王光武每想到书呆子和他说“还是J中比较近”，就有了和田岗教练同样的冲动，恨不得上去一把掐死这个比较近的书呆子。
　　……
　　花了六千多万投到标王的秦池古酒正如火如荼的在喘视黄金时段热播着公告，销售量也是在不断的刷新记录，创造着白酒行业的销售奇迹。而公告投入只有秦池六分之一的紫禁城却悄悄在每一个省台、市台和卫视台进行全面开花式的投入，并且不停的换着花样，报刊杂志、路牌、车体、冠名、赞助，形式五花八门，效果和秦池的标王相比只强不差。
　　一直在这件事上亲历亲为的林教主不是进了歌夺就做麦霸不给别人表现的机会，而是因为他找了无数的公告界精英却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满意的。毕竟林紫纹是有着超前现在十多年的营销经验的人，放眼当今世界，公告世人们无论脑黄金史玉柱、三珠吴炳新，还是标王秦池，这些最成功的例子被后人们细致入微的分析过利弊被林紫纹记在心里了，并且，林紫纹对未来还有一部分先知先觉，不夸张的说，想在这个世界上找出第二个像林紫纹同样出色的公告人才，难。
　　紫禁城的新配方牙膏上市后反响不错，尤其是采用了找高考状元中牙齿最好的做公告的方法后，学生型牙膏的销量节节攀升，屡创新高。这些高考状元都是上过电台电视台受过各方面媒体采访过的，紫禁城只以助学捐助的名义花上几千块钱，就借来了这股名人效应，做出了成绩骄人的公告。忙着发货的同时牙膏大王郭德刚心里寻思，下次是不是也该找些脸上有青春痘的状元，开发一种去痘香皂？
　　张学友的《每天爱你多一点》登上了流行歌曲排行榜，取名于此的爱多VCD也出现在了广东的家电市场上。几个大城市渐渐看到了步步高VCD的身影，当林紫纹换下了凉鞋穿着新买的夹克衫，逛街中无意间在百货大楼看到新科VCD到货的各幅公告时，他知道，中国家电行业的新时代就要到来了。

    【209】国有资产私有化

　　山城葡萄酒公司和它上千名员工、数名公顷占地、海量窖藏酒被一起捆绑成了七成股份，再加上紫禁城的一千二百万注资，改制成了山城葡萄酒股份有限公司。
　　这算算来，整个山城葡萄酒公司的价值仅两千八百万而已，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光葡萄酒公司的地皮和大楼都不只这些钱，何况还有厂房、进口设备，还有埋在地下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酒窖。
　　可尽管这样，葡萄酒公司的原职工们却没有一个站出来说不同意的，政府部门也从上到下一路开起了绿灯，紫禁城这边还没准备好呢，人家葡萄酒公司的员工们就已经盼着这边来人了，大伙都知道紫禁城对员工的待遇是山城第一，厂里已经拖欠了大伙半年工资了，不知道紫禁城那边来人后会不会马上解决解决实际问题。
　　人造毛皮厂那边只捕风捉影的听到些厂子要被紫禁城接手的消息，可接到全面停产待命的消息后就没了动静，一时间放假在家的工人们每天都有人到厂里打听消息，可总得不到权威性的答复，不知道是不是确有其事。
　　另一边，紫禁城进驻葡萄酒公司的工作小姐低调的走进了曾中国最著名的东北葡萄酒制造厂里，开始对新股份制公司进行小幅度整改。之前已经对酒厂进行过考查的林紫纹知道厂子之所以债台高筑的问题是出在哪里，所以这次的整改完全是对症下药，一不碰生产二不问配方，所有工夫全下在了成酒的馐和销售上。
　　该放假的人照样放假，不过工资却陆续开始发出来了，林紫纹一点都不在意浪费的这些劳动力资源，这么大块蛋糕一口是吃不下去的，眼下还要循序渐进。
　　终于，伴随着山城秋后第一场寒霜的降临，省政府方面的批文下来了，同意免除山城人造毛皮厂的一切债务，同意民间资金参股，同意原国有企业山城人造毛皮厂改制为股份制公司。
　　林紫纹一边享受着三胖子从制药厂收购部带回来的今年冬天最肥美的蛤蟆，一边在脑子里画着蓝图，算着小九九。投入了一千多万就把两家曾是山城最大的国有企业纳入囊中，并且还没用自己额外出一分力，一切官面上的事全由热心肠的徐市长代劳了。尝到了甜头的林紫纹这才知道什么叫国有资产流失，光眼前他从这两家企业里捞到的好处马上折现的话，也有一个多亿。
　　他妈的，怪不得这么多人靠这个发了，原来这钱来的可真够简单的！小流氓一边在肚中骂娘，一边把目光投到了客厅墙上的山城行政图上，两块送进嘴的肥肉已经吞进肚了，他打算一边消化，一边再物色物色下一个下嘴的地方。
　　见儿子一边吃着蛤蟆腿一边直匝嘴，王玉梅还以为他是吃的正过瘾呢，儿吃饭香娘高兴，王玉梅从盘子里挑了只最肥大的蛤蟆夹进儿子的碗里，慈爱的努了努嘴：“喜欢就便劲吃，回头妈去收购部那再给你拿！”
　　林紫纹看着碗里那只几乎占了半边碗口的蛤蟆，心说这家伙活着地时候恐怕得有二两重，眼前林蛙还不很值钱，山城双工薪的老百姓们都吃得起，可有着上一世经历的林紫纹却知道，单这只蛤蟆送到十年后也是值几十块钱，自己吃这顿蛤蟆的消费恐怕得过千。
　　当初极力反对紫禁城上市的鹰派们现在却成了对葡萄酒厂和制衣厂公司上市最热情的一伙人，为首的杨霖已经开始悄悄在私下收购这两家厂子刚刚改造下去的原始股，小富婆许红霞也不甘人后，两人比赛谁收到的多，后来自然是脱产在家带孩子的许红霞以压倒性的优势获胜。
　　葡萄酒公司和人造毛皮厂就这样从山城的国有企业名单中除了名，始作俑者徐笑庸每想到这是自己在山城上任市长以来做的第一件大事，也只能自嘲式的摇头苦笑。本以为做这件事会给自己背负骂名，可让他未曾想到的是，省里的领导们在开会时还专门把这件事拿出来做为例子，让其它城市做为学习榜样，两个企业的员工们也没有丝毫怨言，甚至有些人在听说这件事是市长出面促成的之后提议做几面锦旗送到政府去。锦旗的事在一次参加市里的小会时林从武提了一嘴，徐笑庸连忙推了，开玩笑这件事他巴不得低调得没人知道才好，一下子从自己手上流失了一个多亿的国有资产，他哪还有脸要锦旗？
　　闷声发大财的林紫纹一直在加大着海外市场的扩展力度，销售员一拨接一拨的往外送，迎合外国人品的产品也陆续的由试销转为量产，最后渐渐送上二十四小时流水线，也不知道是哪个销售员脑筋这么直，对老外说紫禁城是皇上住的地方，紫禁城的产品都是从以前皇宫里的东西研究发展出来的，没想到老外们虽然不信，却还挺认可，其至有一家大代理商在几家小电视台打了电视公告，画面上一男一女两个老外扮成皇上和皇后一起夸紫禁城香皂，公告播出后紫禁城很快就收到了几张数量很大的香皂订单，显然那公告效果不错。
　　林教主的理想在一步一步变成，如今在中国大陆正流行着美国热，美国的汽车美国的绿卡美国的音乐，而美国的部分地区也渐渐有了一丁点中国热，中国的香皂中国的牙膏，还有用过之后不刺激不难受，神奇的中国化装品。
　　中国的老百姓大多不知股票为何物，即使股市让那么多人一夜暴富，可更多的人还是对这东西似懂非懂，或者干脆一窍不通，葡萄酒股份和制衣股份的原始股发下去后，很快就有人买卖起来，见有人已经把那面值一无的红纸卖成了现钱，不懂行的人也出于从众心理，跟着抛售手里几千或上万的原始股。
　　三胖子听了老婆的话，买了五万块钱原价的原始股，没过几天就听说已经由单股一块钱涨到一块一了，三胖子高兴的同时还没弄明白，怎么这玩艺在家放了几天就生出了五千块钱了，这不比抢钱还安逸么？
　　除了林教主和爸妈之处，所有紫禁城的高层都用行动证明了自己对紫禁城前途的信心，就连林紫纹的三叔三婶都把这几年工作攒下的两万块钱拿出来买了两万股制衣股份，林紫纹听到这个消息后在背后悄悄竖了大拇指，制衣股份明年就能上市，到时候三叔就等着数钱吧。
　　知道这些股票将来价值的洪蓉悄悄买了十万股，不过这个数字地瞒着女儿白泓，只说买了一万表示表示心意，白泓不知道妈妈说的数字严重缩了水，还取笑妈妈不够拨犀擢象，办事小家子气。
　　洪蓉和女儿说笑的同时也不知道，其实白泓也瞒了她一件大事，制衣股份公司改制前后的许多事都是白泓和林紫纹商议后才做的决定，而林紫纹只花了八百万就拿到了制衣股份公司的六成股份，白泓更是功不可没。
　　一得到将接手人造毛皮厂的消息，白泓就想起了一个人。
　　这人正是陈小蕾的爸爸，人造毛皮厂第一车间主任，一直在为老婆不怀孕而发愁的陈传安。陈传安最近一年来过得很不开心，结婚后忙活了几个月老婆肚子没动静，去医院一检查，老婆倒是没什么问题，自己却是什么精子率低，直接导致受孕困难。医院给的办法没见什么效果，陈传安无奈只好听了老妈的主意，又求菩萨又用偏方，可始终就是不见成效。后来单位终于由半停产变成了彻底停产，陈传安这才醒过味来，收入都没了还生什么生，生出个儿子来又怎样，哪来的钱养？
　　好在没过多久厂子就整改结束了，不光恢复了生产，还发放了一些以前拖欠的工资，又按职务和工龄发了些原始股，陈传安得到了两万股，自己留了一万，另一万以每股一块一的价钱卖给了女儿同学的妈发以，小嫌了一千块钱。
　　这里面的层层关系有些复杂，陈传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未来女婿手下的打工仔，也不知道自己卖掉的那一万股票将来会升到什么价值。
　　生产人造皮的古董设备被郭德刚手下的第一销售大将卖到朝鲜去了，换回来的钱少得可怜，小郭胖手一挥，这笔钱就成了补发给同工们的拖欠工资了，一下子由第一车间主任变成了无岗位人士，陈传安正犯愁着送礼无门，却没想到女儿最要好的朋友已经给他准备了件特别的差事，等着他去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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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城下大雪了，这雪有多大呢？嗯……紫萧如果在雪地上摔个跟头，离远了你根本看不到前面的地上趴了上大活人。
　　前几天爱臭美的紫萧已经换上了单衣，下面也是单鞋，只有裤子里面还穿着件薄毛裤，潇洒的很。本以为暖冬就此结束了，没想到突然下了这么场大雪，佟江的江面又冻住了，连松树枝都压断了，好雪地。
　　月初不暴发一下怎么行呢，大伙再使劲砸砸月票吧，兴许哪天上起点一看，嘿，今天《重生传奇》三更了！

    【210】书呆子的转变

　　又是一年落叶黄，一层秋雨一层凉，转眼间，迎来了1995年的尾声。
　　紫禁城高档制衣公司开始生产起自己品牌的牛仔裤，牌子和商标五花八门，明显是打算走廉价多销的营销路线。销售团队开始和外贸公司频繁接触，不过这次出口的目标不是美日和欧洲地区，而是不发达的第三世界国家。
　　葡萄酒公司的新销售方案和产品包装快速的起了作用，仅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实现了亏盈持平。职工们也陆续的回到了工作岗位上，看来厂子的情况是扭转过来了，大家都舒了口气，今年能过个好年了。
　　徐笑庸刚换了辆新出的桑塔娜2000，牌照自然还是那山城最醒目的0000，尊称零号车，也有私下戏称其灵车。这天刚坐着爱车第一次在山城转悠，上路还不到半小时，司机耕的一脚刹车险些让后排座位上的徐大市长摔上一跤，旁边的秘书刚想埋怨司机几句，迎面开过的一趟车队吸引了秘书和市长的目光。
　　车队不长，加上最前面领路的北京吉普在内也不过十一辆车而已。
　　可除了那辆吉普，剩下的十辆车全都和市长大人新换的坐驾一模一样，虽然十辆车灰头土脸的不太光鲜，可一看就是刚提回来的新车，怨不得司机看到这车队时愣神踩了脚急刹车，这可是上海大众刚下流水线的全新车型，车里包括徐市长在内都对这辆新换的车有些骄傲，可刚出门还没转上一圈，迎面就遇到十辆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秘书提着车窗外的车队满脸错愕，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徐笑庸觉得嘴里发苦，全没了刚从政府会车出来时候的兴致。
　　不用问，在山城能拿得出这种手笔的只紫禁城一家，不做第二人选。可徐笑庸怎么也想不明白，紫禁城一下子买了这么多桑塔娜新型轿车是打算干什么用的。徐笑庸早就知道紫禁城既有奔驰又有奥迪了，下面一些小头头的桑塔娜也才刚买了一年左右，他们一下子弄这么多新车干什么？
　　没了兴致的市长草草收兵回了市政府，随便找了个名堂给郭德刚打了个电话，聊完“正事”随口问起了刚才自己在路上见到了十辆桑塔娜新车的事，问郭德刚知不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郭德刚倒是知道这事，于是一五一十对市长大人说了，原来这些车有五辆是紫禁城自己用的，三线企业和两家打算上市的股份制公司每家一辆。徐笑庸觉得这倒也没什么，紫禁城自己家的三个企业效益丰厚。买几辆好车无可厚非，打算上市的公司自然也不能寒酸了，添置辆价钱不贵又比较体面的轿车也在情理之中。可郭德刚把另五辆车的用途一说中，徐笑庸彻底无语了，原来紫禁城刚刚收购了一家半死不活的大集体汽车修配厂，借着政府的绿灯补办了些手续，摇身一变就有了车辆销售业务，这五辆车是客户定的货，全在山城的市区里消化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自认倒霉了，从这天起，山城的老百姓们发现，市区里一下子多出十多辆漂亮的新桑塔娜轿车，其中一辆还是市长的坐驾，零号车。五位从紫禁城买到新车的雇主个个都对自己和市长选了同一型的轿车感到有些爽快，因为就连偶尔闯个红灯也常常没有交警敢拦，大家都怕一眼没看清拦下了市长大人的坐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闭一只眼不惹麻烦。
　　……
　　中国电信建设chinanet的新闻在人民日报上的一个小角落里一闪而过，懂得这条新闻对中国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的人不多，当然，我们的林教主是其中的一个。
　　林紫纹清晰的记得，chinanet刚建成时，在北京只有120个拨号端口，可因为用户数非常少，很少占线。眼下chinanet还没有连到山城，如果想上网的话，需要用长途拨号，林紫纹的电脑只有鼠标没有猫，他倒不是不舍得一小时几十块钱的上网费，而是自知忍受不了猫的嘶叫和每妙几K的传输速率，不想折磨自己。确实，想想一个常用宽带看在线电影的网虫用9.6K的小猫龟速打开网页时会是什么心情？更何况现在的互联网上资源匮乏，有的只是一些对的技术充满热情的人们的涂鸦和探索，林紫纹虽然已经认为这片土地是自己未来的舞台，可他登台的时机还没到。
　　对于林教主习惯性的缺勤，班上的新同学渐渐已经适应了，月考和其中考试的一二三名不出所有人所料，由书呆子和白泓、林教主三人包办。由于有校长和班主任出面说话，林紫纹比刚上初中时省了许多力气，没用自己想办法就搞定了几个新来的任课教师，依旧我行我素。
　　高一的课程比初中时要松裕一些，学生有事请假也不太费事。这两天，每到下午上自习课的时候班级里就会失踪几个人，之后如果陈老师发现了这几人就补上个请假条，如果陈老师没发现，这和人就假装没事人一样蒙混过去。
　　白泓这段时间迷上了电脑游戏，为了让他顺利玩完这款DOS游戏，林紫纹花了七百多大元买来的正版WINDOWS95只拆开了包装，说明书看完了丢在一边，光盘和盒子还丢在音箱上面没动呢。
　　最近，每天下午没有课的两节自习成了白泓的游戏时间，这天，已经在地下电脑房里玩通了关的王光武和李超到林紫纹家看白泓的游戏进度，顺便还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书呆子由卓尔。
　　别看由卓尔的名字挺像同唱一支花的少数民族同胞，可他却是地地道道的汉族人，如假包换。
　　从小学到初中，由卓尔同学在父母的殷殷教诲下苦读功课，在考试上从来没遇到过对手，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孩子自然是天资聪慧，可惜爸妈的教育方法失当，给儿子落了个书呆子的名声。
　　除了念书啥也不会的儿子初中毕业了，暑假时由爸爸不知怎么突然开了窍，觉得不能让儿子再这样下去了，就算他将来考上博士硕士又怎么样，连天冷了自己加件衣服都不会，由爸爸想通后这么和孩子妈说的，咱们总不能这样照顾他一辈子吧？
　　后来，由卓尔在学习之余就多了许多新的活动项目，跑步、学做家务，跟同学出去随便怎么玩，去亲戚邻居家串门等等。就这样，由卓尔开始接受起了姗姗来迟的素质教育，而他自己发掘出的第一项兴趣爱好，就是电子游戏。
　　有些人在做一件事之后会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当由卓尔在街头霸王上罕缝敌手后接触到电脑游戏的时候，他就突然有了这种感觉。暑假里，同时开始玩电脑游戏房新安装的金瓶梅的王光武和李超还在为去哪找潘金莲发愁的时候，书呆子由卓尔已经用FPE把西门庆的各项数值调到满点，让难缠的李瓶儿高歌“就这样被你征服”了。不服气的王光武和李超无耻的要求和由卓尔在时下最流行的红警上比一局，没成想本以为稳操胜券的二打一却落了个完败，最后只得彻底服了气。
　　就这样书呆子有了两个朋友，一个喜欢玩金瓶梅却始终找不到潘金莲在哪的王光武，一个玩RTS游戏左手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李超。王光武找不到潘金莲是他运气不好，至于玩即时战略游戏只用鼠标不用键盘操作的李超，由卓尔很厚道的给了他一个两个字的评价，笨蛋。
　　三人进了林紫纹小屋的时候，林紫纹正站在地当中一手叉腰，在用另一只手和两个哑铃较劲。旁边电脑桌前的白泓正咬牙切齿的和屏幕上的怪物较劲，由卓尔探头一看，屏幕上血值已经见了底的林月如正在使着她的看家本领，乾坤一掷。
　　总算杀完了这个回合的怪物，白泓愁眉苦脸的看着自己的物品栏，要说这乾坤一掷可真是厉害，目前为止被这招打到的怪物一律都是妙杀，可主豁然开朗用得也太凶了些吧，这不，包包里剩下的金钱又变成百位数了。
　　“哎哟——白姐，在这村里逛悠呐？你往东……”多嘴的王光武话刚说了一半就被白泓扔过来的一个黄色的东西打断了，忙伸手接住一看，还不错，这次是个大白梨。
　　看到白泓游戏里人物身上的物品，由卓尔也直撇嘴：“这么玩累不工，你这有软驱么，我给你拷个FPE改一下吧。”

    【211】仙剑奇侠传

　　春花那堪几度霜
　　秋月谁与共孤光
　　痴心若遇真情意
　　翩翩彩蝶化红妆
　　《仙剑奇侠传》有多经典？相信所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心中都有一个定位。不过就算最苛刻的玩家都不得不承认，这款由台湾大宇公司狂徒小组制作的RPG游戏获奖无数，开创了一个崭新的华语游戏，树立了一块难以逾越的丰碑，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林紫纹电脑里装着的正版《仙剑奇侠传》是由双语公司代理发行的，也就是正规渠道的大陆正版《仙剑奇侠传》，运行在DOS平台下，售价120块人民币。
　　今天王光武三人来林紫纹家，就是为了这套正版的仙剑奇侠传来的，地下电脑房里安装的所有游戏都是盗版拷贝，玩过那种版本的《仙剑奇侠传》的人都知道，因为盗版没有动画，游戏到了最后莫名其妙的就结束了，三人只在《电脑爱好者》杂志上看到过关于结局的介绍，听说林教主家有正版的可以看到这个结局，便约好时间过来看看。
　　酒剑仙帮忙杀死了毒娘子，蝴蝶精彩依耗尽功力，救活了书生刘晋元。白泓叹了口气做了下存档，然后把电脑让给了由卓尔。
　　由卓尔倒是对晋元和彩依人妖殊途的生死恋很不感冒，从兜里掏出张软盘塞进软驱里。退出后迅速在DOS下噼里啪啦地打着键盘。很快就把白泓的游戏存档做了备份，然后把压缩在软盘里的自己的游戏存档解压缩到SAVE目录里，抽出软盘又重新进入了游戏。
　　大结局的动画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虽然这段动画的水平离日本动画片《圣斗士星矢》或美国迪士尼的《米老鼠与唐老鸭》有一定差距，可动画片的代入感哪能和游戏比氦，短短数分钟的小动画结束后老半天大家才嘘了口气，《仙剑奇侠传》，这款游戏实在是太出色了。
　　由卓尔双从口袋里掏出张软盘，想帮白泓把FPE安装上，白泓拒绝了他的一番好意，说是要一点一点靠自己的能力把游戏玩通关，不想变得一下子无了敌失去游戏的乐趣。
　　由卓尔想不明白白泓的想法，怎么无敌了反倒失去游戏的乐趣了呢？不过看老牌游戏迷王光武和李超都对白泓的说法表示赞同。由卓尔心说看来自己还是嫩了点儿，看来这游戏世界里的东西还需要慢慢学。
　　话题围绕着《仙剑奇侠传》和电子游戏、电脑游戏展开。开始是王光武讲自己小时候在同龄人中最先拥有了电视游戏机，买一百多块钱一盒的八合一、四合一游戏卡，玩魂斗罗和超级玛莉。然后主讲换上了李超，李超也算是山城第一批街机游戏厅的客户，街头霸王、快打旋风，美国空军、雷电之类的十分在行。接着是由卓尔讲起自己从夏天署假时开始接触电子游戏，大家都有些惊讶，这小子还真是块玩游戏的材料，刚接触游戏三五个月就水平直追老牌游戏玩家王光武和李超了，连林教主都忍不住说，原来书呆子同学除了学习还有这种强项呢，以前真看不出来。
　　由卓尔倒是从不介意别人说自己是书呆子，以前他是不屑于搭理给他取外号的无聊同学，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自从由爸爸改变了对儿子的教育方法，由卓尔一夜之间开了窍，想法和以前不同了之后，连由卓尔自己都觉得自己以前比较呆。
　　白泓对游戏厅里的街机几站没什么接触，电视游戏机也是偶尔才玩玩，倒是掌上游戏机在这些人里属她擅长。
　　聊着聊着发言的主角就变成了林教主。本来王光武还觉处自己是在场的人中资历最老的一个叫经，可听林紫纹如数家珍般的讲起了游戏机的发展史，说到日本的红白机、任天堂，讲FAMITYCOMPUTEN的来因和在中国大陆很罕见的SFC超级任天堂，王光武发现自己还嫩的很，在林教主面前，自己就像面对着大学教授的小学生。
　　教育完小学生王光武，林紫纹又大谈快打旋风的斜上视角和未来的伪三维、三维发展趋势，自命街机教主的李超自惭形秽，原来拳皇95里自己最擅长的侧身回避居然还有这么多讲究，听林紫纹说以后将有真三维空间的格斗游戏，李超又憧憬起来，现在的格斗游戏都是在同一平面上上窜下跳的，如果在前后上下之外又多了个左右，那到时候该怎么操作呢。
　　用液晶屏幕做显示的掌上游戏机在95年已经有很成熟的技术了，能生产这种游戏机的工厂比比皆是。大家还以为林教主在这上面说不出什么让人吃惊的话呢，可林紫纹只用一句话就把大伙都惊了，现在在街机、电脑、电视游戏机上能玩的游戏，将来在大哥大全能玩！
　　聊天这成了演讲，林紫纹带着四个听众回首过去，展望将来，在不说出确切年份，含糊一些明确的事情以掩饰自己的先知的同时，给在座的四人上了一堂连游戏学家都听不到的课，现在是1995年的年底，离林紫纹所知的时候还有十二年，这十二年是人类科技突飞猛进的十二年，林紫纹知道，自己所说的一切都会在未来相继实现，而现在在许多人眼中，这些事情学是天方夜谭，科幻故事。
　　“几万人同时玩游戏？”由卓尔半信半疑，他觉得林教主所说的其它事情倒是挺可信的，可这件就有些离奇了。“这几万人还分布在地球的各个地方？那是什么游戏啊？他们怎么玩？”
　　“可以打架，可以聊天，可以下棋，可以做许多事。”林紫纹笑着解释。毕竟在座的都是年轻人，大伙对于用电脑通过电话线打字聊天比较能理解和接受，不是么，电话线既然能用电流传输声音，那传输文字当然也可以。
　　“打架？你是说，可以好几个人通过网络一起玩街霸吗？大家一起冲上去打？”李超听到这里已经两眼放光了，脑中已经开始幻想着是胡打一气还是分成几伙互欧，用哪招好使，选什么人占便宜了。
　　林紫纹忍俊不禁，当年他像李超这么大的时候也幻想过几个人同时玩某款游戏是什么光景，还在脑子里模拟过能十个人一起玩的篮球呢。
　　“怎么打都行，你可以设计一款游戏里让两伙人互相打，也可以设计大家一起打一只妖怪，一起去攻一座城，这座城可以是由电脑智能看守，也可以是另外一些游戏的人联合在一起守，只要你能想出来的玩法，电脑都能设计出来。”林紫纹边说边看了眼由卓尔，他直觉这书呆子是块干这个的料。
　　果然，由卓尔点点头说：“我觉得要是把仙剑再设计复杂一点儿，就可以几个人每人控制一个角色，大家一起玩。”
　　王光武插嘴道：“那要是少个人没在，别人不就不能玩了么？”
　　由卓尔想都没想就答上来了：“教主不是说可以几千上万人一起玩同一个游戏么，要是你朋友玩林月如角色的那人没在，你可以再找个别的林月如啊。”
　　林紫纹一听暗中竖起了大拇指，这书呆子果然有举一反三的头脑，他刚才说的不就是MMORPG特色么。
　　三个男生很快探讨起了像林教主说的那样用万维网玩仙剑的各种问题，林教主说了，虽然现在用电话线和猫拨号上网速度很慢，可以后技术发展起来了网速会变得很快的，快到可以在山城和美国人玩红警。既然红警可以八个人同时玩，那仙剑就应该也可以，既然八个可以，那八十个，八百个八千个可能也行，酷爱对战的李超甚至想到了可以在玩家之间决斗，这边是李逍遥带着老婆，那边也是李逍遥带着老婆，甚至决斗的一边可以是两个、三个李逍遥。王光武还想到了和其他玩家交换极品装备，买卖东西，一边的白泓听得津津有味偶尔也插嘴提提建议，林紫纹边喝着凉开水边听这几人意淫，交流、对战、交易，这些东西不就是网络游戏最吸引人的东丁，互动么。
　　侃着侃着，由卓尔突然说：“我决定了，上大学学计算机专业，以后做游戏设计！”
　　会在DOS下面打DIR列目录的王光武和李超也没觉得电脑是很复杂的东西，尤其是李超，他还会用EDIT编辑批处理文件呢。听由卓尔这么一说，王光武和李超马上表态：“一起一起，将来咱们一起做游戏，做比仙剑更好的游戏！”
　　由卓尔把目光投向林紫纹：“教主，你要干这么肯定是天才，将来一起干怎么样？”？
　　林紫纹微微一笑：“行，咱们一起干，做像仙剑一样好的游戏！”

    【212】书呆子的前途

　　林月如：我穿的这身衣服好看么？
　　李逍遥：啊？……
　　林月如：哼，呆子
　　李逍遥：……
　　林月如：今晚的月色真好啊！
　　……
　　窗外的天空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屋里也点亮了日光灯，围绕着仙剑和游戏的问题刚刚结束，由卓尔在请教林教主关于正版和盗版的事。
　　对于林教主花了八百多元买了正版的《WINDOWS95》和《仙剑奇侠传》的事男生们有些不理解。在山城，八百多块钱足足相当于效益不错的企
　　业里普通工人的两月工资了。连家庭条件富裕的王光武都说，花这么多钱只买来两张光盘和盒子说明书一小撮东西，太不划算。
　　“到卖电脑的那里拷贝一份不就行了嘛，一分钱都不用花，用着也是一样的。”这是王光武的说法。
　　李超也说：“是啊，少两份说明书而已，我看你这说明书上的内容和《电脑爱好者》上文章里写的也差不多，好象《电脑爱好者》上面的内容
　　比说明书上还详细呢。“
　　“卖盗版的犯法，用盗版的没事。教主，以后别花这冤枉钱了。”
　　由卓尔如是说。
　　林紫纹笑笑没和，一旁的白泓突然问道：“你们都说用盗版有理，那要紧大家都用盗版了，制作《仙剑奇侠传》的大宇公司一套正版都卖不出
　　去，一分钱都赚不到，公司亏损倒闭了，以后谁再给你们做像《仙剑奇侠传》这样好的游戏？“
　　三人一时语窒，白泓又问：“要是当年没人买正版的DOS操作系统，微软公司早倒闭了，现在还会有视察操作系统吧一？”
　　李超强辩说：“我用不起正版，谁让他们定价那么贵呢。你看看《仙剑奇侠传》，光一张光盘就卖一百二十块钱，有多少人能买得起？买不起
　　又想玩怎么办，只能玩盗版了。“
　　白泓一撇嘴：“你说的是没错，可自己用不起盗版，又取笑人有花钱买正版支持作者的人就不对了吧。教主不是常说么，做人要厚道点，哪能
　　不花钱用了人家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又背后拆人家的台。“
　　“我们这不是想让教主省省钱嘛，绝对是一番好意……”王光武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你看我们像那不要脸的人么？现在免费用人家的盗版
　　也是不得已，等将来有收入了，我绝对买正版支持作者！“
　　关于正版盗版的话题急论下去没什么意思，林紫纹解围，把话题引到了别处。他是过来人，知道中国软件行业经历过的种种，也知道有些人就
　　算是身家百万也照样把电脑里塞满了盗版软件，还美名曰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也有此人非正版不用，认为这是一种身份、实力和地位的象征
　　；剩下的大多数人虽然没有这两种人那么极端，电脑里的软件也是正版盗版混杂。这些人代表了中国的大多数，如果套用社会主义名词来这此
　　群体：初级阶段，五十年不变。
　　在中国，做正版的土壤很贫瘠，由于引导不足，许多人甚至以用盗版为荣，觉得自己能搞到盗版很有本事。林紫纹迟迟不进入这个黄金领域的
　　原因有很大程度与此有关。研发出再好的软件又怎样，解密高手遍地都是，金山的雷军是因为给WPS软件解密才被裘伯君认可并重用的，就连
　　裘伯君也曾是一位软件脱壳好手。林紫纹自问自己还没有挥霍钱财培养正版软件市场的实力，所以他一直只在这个圈子外面做着观众，直到现
　　在，互联大潮即将到来的1995年底，他才决定进入。
　　微软的划时代操作系统windows95的零售价七百块钱很贵么？此时一套单用户UCDOS3.1的零售价980元，一套中国龙POUEN4.0零售价为880元，
　　UCDOS是多少人开发地？中国龙有多少行源代码？林紫纹对扭转现今国产软件的尴尬局面没什么能力，不过他不急。真正属于他的舞台还在搭
　　建呢，现在开始准备就来得及，CHINANET还在建设，网易、搜狐还没出世，林紫纹知道，来日方长，自己有得是机会表演！
　　五个人回学校上晚课的时候迟到了，讲台上正带着学生们复习习题的数学老师一看是这几人，摆摆手就让他们回座位了，连原因都没问。
　　由卓尔、白泓、林紫纹，这三个家伙的成绩在班级里隐居前三名，对这种尖子生，老师当然会优待了。
　　第一次去林教主家就没空手回来，由卓尔非常兴奋。临走的时候，林紫纹拿出了一堆他从未看过的书籍，电脑方面的、游戏方面的，历史的、
　　科幻的，各式各样一大堆，甚至有几本通篇都是英文，连定价都用$标志，由卓尔翻开一看都是一篇篇看不懂的文章，一问林紫纹，这些是从
　　美国搞回来年，有的只在大学内发行，书店都买不到。
　　看看坐在自己身旁不远正用铅笔在数学书上涂画的林紫纹，由卓尔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原来林紫纹早就想往电脑游戏方向发展了，不然他怎
　　么会懂得毫以多？而那些专业性非常强的书他早都准备好了，能这么大方让自己和王光武李超借来，显然他都已经看过了，想到这里，由卓尔
　　发现自己除了学习成绩之外不如林教主的地方实在太多了，由卓尔当即决定，以后要以林教主为榜样，向他学习。
　　由卓尔不知道的是，林紫纹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开始培养了，不同于当年培养的郭德刚、培养杨霖、培养李涛和六猴儿等人，由卓尔是先天人才，能把这样的人才从高中时间就开始培养，林紫纹认为只要假以时日，这个昔日的书呆子的成就一定会超过紫禁城现在的所有人。
　　从这天起，由卓尔一个游戏玩家的身份转变成了游戏研究员，并且一天一天的向成为一个游戏制作人的方向努力。王光武和李超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只图爽快没心没肺的玩游戏了，对着游戏机或电脑的时候，他们开始学会了思考，为什么这款游戏比较吸引人？这个地方如果换一个方法该怎么设计？林紫纹在和白泓聊天时背后给这两人的角色定了位，策划、测试员。
　　断断续续的战斗了半个月，白泓总算把《仙剑奇侠传》通关了。李逍遥和赵灵儿、林月如的爱情让白泓心里憋着几个问题，可她只把这些问题留在了心里，一直没问林紫纹。高一的上学期就要结束了，小蕾说今年会回山城过寒假，白泓想到三人的将来时就变得有些金愁善感起来，理想和现实，真的能重叠在一起吗？
　　……
　　陈小蕾很轻松的就考上了重点高中，成绩调出录取分数钱将近二十分。而后半学期每天拼命追成绩累得要死要活的蓝晨却没考上，花了家里五千块钱才获得了和陈小蕾在同一个班级的资格。
　　重点高中的其中考试竞争激烈，排行榜一出，缺课较多的陈小蕾混了个中流偏下，每天玩了命的学习的蓝晨考了班级倒数第五名，表面上蓝晨装着没事人一样，却背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偷偷哭了两回。
　　见女儿成绩这么不理想，蓝晨的家长怕她跟不上学习进度，想让她回初中复读一年。关键时刻还是陈小蕾的一句话使蓝晨不再犹豫不决，陈小蕾是这么说的，你要是觉得你比别人笨，那你就回去和小弟弟小妹妹们再念次初中吧！
　　激将法能使蓝晨鼓起斗志，有用是有用，但还是不够的。从这天开始，整整一个月里蓝晨和陈小蕾同吃同住，连座们都请老师给两人换成了同桌，陈小蕾照样病假事假多多，也拉着蓝晨一起，一个月眨眼间就过去了，蓝晨这才开了窍，原来学习还可以这样的！
　　素质教育的口号喊了十多年了，可学校为了出成绩，照样我行我素，口号喊的震天响，学生一进校门，接受的照样还是应试教育。可陈小蕾却是林紫纹和白泓培养出来的另类学习，学校里每周一节的音乐课美术课不是经常被占用掉就不补了么，她自己补，并且每周不是一节是两节；每周两节的体育课不是动不动就改成了室内息了么，陈小蕾带着蓝晨去登山，去划船。一个月下来，蓝晨发现自己不光不落功课，还自我感觉应该进步了一些，这让他更加佩服陈小蕾的男朋友了，原来读书可以玩着学？
　　眼看要到期末考试了，这天蓝晨又跑来陈小蕾家住，听陈小蕾和白泓正商量着回山城时给教主买些什么礼物比较好，蓝晨想出个主意，等陈小蕾放下电话，迫不及待的说，你要回山城过年吗，我也想去玩玩，带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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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啥，紫萧是小白，从来没坐过飞机想请教大家，飞机真像宣传的那样安全吗？紫萧要是坐这玩艺，有多在机率遇到空难？

    【213】幻想国际

　　紧跟着世嘉土星的脚步，索尼的32位电子游戏机ptayatation上市了，这个时间比林紫纹记忆中上一世的时间要晚上一些，不过却完全不妨碍它们在玩家们心目中的地位和它们的市场竞争力，虽然现在市面上还有叫得很响的N64等机型在和它们分庭抗礼，可林紫纹知道，用不了多久这两款主机就会打下家用游戏机的全壁江山，之后先天不足的土星主机被索尼PS借《最终幻想7》斩于马下，眼睁睁的看着索尼PS在这个领域独领风骚。
　　林紫纹把这些东西旬了张单子，让紫禁城北京销售处那边一并买到后发快件寄回了山城。其中包括几款主机的一应周边，什么金手指啊，记忆卡之类的，游戏光碟也是正版盗版都要，连店里的招贴画都没放过。
　　邮包收到后林紫纹叫来王光下和李超，说是有活让两人帮忙干。两人屁颠屁颠的跟着林教主到了老屋，见大屋地上大箱小盒的扔了一堆，都不知道是干什么活，林紫纹指着个盒子随口一说，两人都傻了眼。
　　光拆包装就用了一个小时，然后又接电线摆桌子放彩电，等电视屏幕上出现PTAYATATION的欢迎画面的时候整个午休时间都过完了，李超迫不及待的想插上《生化色机》先爽一下，被林紫纹照脑袋上拍了一下，拖出去吃饭了。
　　“紫纹，那东西都是你爸给你买的呀？！”王光武边往嘴里塞包子，边用羡慕的语气问林紫纹。
　　“嗯？啊，算是吧！”林紫纹说这也不算撒谎，没我爸就没我，啥玩艺不是爸给的？“王光武嘴里啧啧有声，心说我爸答应寒假给我买个PS已经很厉害了，瞅人家林教主他爸，一下子把游戏主机买了个全的。连彩电都买了俩。
　　李超也连夸林紫纹爸爸大方，两人哪知道那些游戏机是林紫纹自己买的，主要还是他俩玩。
　　“你俩喜欢就常过来玩，别耽误了学习成绩就行。”林紫纹大方邀请。
　　两人高兴的嘴都合不上了，全新的索尼和王星主机。正版带说明书的游戏，还有记忆卡，29寸的大彩电，这装备比游戏厅的都强多了，免费玩不不说，林教主家还有整箱整箱的饮料，管吃管够的水果，天堂啊！
　　“大官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您就让俺们俩以身相许了吧！”王光武一脸的感激涕零状。
　　“好，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你们了。”林紫纹摆出副土豪样，边用牙签剔着牙缝边大咧咧的说：“一会儿跟我走，咱先把卖身契签了吧！”
　　……
　　制作游戏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林紫纹把这两个家伙定位为潜力股，先小小投入一下，扔在一边等它升值。至于即将开始的大手笔投入，林紫纹准备挖角、招聘、并购，以最快的速度最大的投入打造中国游戏制作领域的超级航空母舰。
　　给游戏公司注册名字时，林紫纹决定恶搞一把，以“龙腾”为名字注册。龙腾是网络小说里用滥了的名字。在几乎半数网络小说中，全球第一家推出虚拟世界神经接入游戏的公司都是华夏龙腾，不过这些小说大多是跟风之作，林志文看过数本，大多开头主角在进入游戏的时候，就有奇遇，拿着攻击力1-2的木剑，冲出村子杀鸡去了……
　　可惜林紫纹的恶搞没有实现，龙腾公司早早就被人注册了，这家注册名为龙腾的公司其实就是一家卖汽车的，可偏偏在经营范围里有一项是什么电子软件销售，还是全国范围，没办法林紫纹只得回到小圈子里集体思广益看看谁能取出个拉风又唬人的名字，有个外号叫蛤蟆的出的主意让大伙都觉得不错，“幻想”，做游戏不就是制造幻想么，蛤蟆还说以后生意做到外国去了，咱就在幻想后面加上国际两字，幻想国际，听听，多响亮，多拉风！
　　于是林教主的新公司就叫幻想国际娱乐发展有限公司了，注册的首都北京，品牌面向全球，注册资金……50万。别看这注册资金少得可怜，连开展一个项目所需要款项的牙缝都填不上，可注册项目却是包罗万象，要不是需要通过广电部的资质审批，林紫纹连影视剧制作都能给写上去。
　　年前先这么着了，林紫方虽然对元旦和春节不怎么感冒，可这种传统习俗客观上还是对商业有很大影响的，任谁本领逆天也得顺着来，林教主自然也不例外。
　　就这样，在1995年的年底，注册资金50万，员工十二人，办公地址一栏填写北京某位置的幻想国际娱乐发展有限公司悄悄挂牌了，法人是现年十五周岁，改了身份证后冒充成年人的林紫纹，员工都是亲戚朋友，没一个是真正要在幻想公司上班的。
　　……
　　1995年一恍而过，留给老百性的印象是改革的步伐突然提速，物价飞涨，贫富差距开始变大，有些人陆续失了业，铁饭碗不象以前那么结实了。
　　95年的股市在全国股民的关注中震啊震，跌啊跌，到年底终于跌到不能再跌了，变成了一泓死水，搌了一辈子的那几个钱被套牢在了股市里的老百姓们整天沮丧着脸，都以为股市彻底完了，套狼的孩子算是亏进去了。
　　林教主参股的葡萄酒公司和控股的制衣公司开始了紧锣密鼓的上市计划，葡萄酒股份公司实经实现了盈利，省里那边对这个改制后的老牌国企给予了最大程度的支持，制衣公司则还处在扭亏阶段，紫禁城、徐市长和省里三方面都打算让它的上无缓一缓。
　　这一年下来，紫禁城的资产翻了不只十几二十倍，利税也悄悄超过了山城铜铁厂，成了全市第一，不过有徐市长在上面顶着，年终岁尾时紫禁城不得已低调行事，悄悄做了次慕后英雄。没上电视没见报，除了业内人士之外，没人知道紫禁城已经悄然成为了山城的第一经济支柱。
　　两家国企由姓公改成了姓私，新老板林紫纹从中捞到了大大的好处，难得的是徐市长一个子都没要他的，如果这件事换成了贪官来操作，紫禁城起码要为此付出两三千万的报酬。从北京请来的资产评估专家离开山城后林紫纹觉得自己突然喜欢上这位年轻的徐市长了，为了解决山城的就业问题，这位徐市长可真是舍得下血本啊，两亿多国有资产就这么送过来了，想不帮他出力都不行！
　　山城政府开年终总结会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下一年度的就业问题的严峻性，经济萧条会带来一系列的严重问题，听说上面要搞什么一刀切，职务和经济方面有关的领导都傻了眼，山城不负债的国营企业仅占国企总数的不到三年，其中几个药厂还间接负担着许多农民的收入，万一国家真把它们一下子扔出来不管了，山城的经济岂不是肯定垮台？到时候还不得乱套？
　　有心之人和知情者发现了市长的从容。大家都觉得做为市长的徐笑庸应该压力很大，整天犯愁才对，不同于市委书记只需要搞好党政建设，市长可是经济方面的负责人，山城要是垮了，上面可是要拿他示问的，许多人都觉得不理解，莫非这位年轻的徐市长朝中有人？还是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么大的问题？
　　省里盼着下面出成绩的领导和不负所望的紫禁城是徐笑庸的两大靠山，有了省里的扶助。山城葡萄酒股份有限公司上市的日子已经没多远了，徐笑庸已经看到了度过这次难关的希望，而紫禁城那边更是勇挑重担，大小公司毫不含糊的吸纳了山城目前所有的失业人员，省领导对此十分满意，还特批徐笑庸可以组织个考察团出国学习学习，带上些优秀企业家和相关领导，到外面走一走，学习学习，看一看。
　　出国考察？公费旅游吧？！抱这种想法的人占了绝大多数，市长大人开始钦点，还有一些政府里的一些老资格干部，这些老干部跟着出去不是做事的，算是享受福利。
　　以徐市长的厚道，功臣紫禁城自然不能落下，林从武夫妇和郭德刚杨霖都收到了邀请，郭德刚听说出国的时间定在三月初，觉得这时间太影响年初的工作，和大家商量后谢绝掉了。虽然影响工作，可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浪费，林从霸占夫妇和杨霖很快就开始配合着政府来人办理起出国的相关手续，大家都觉得这事真不错，正打算自费出去走走呢，政府帮忙出钱了。
　　元月十日，山城忙着办理出国手续，那边远在美国的林紫川已经登上了飞往北京的越洋航班，踏上了回国过年的路，同一时间的济南方面，陈小蕾和蓝晨也买好了济南到山城的火车票，期末考试成绩挺理想，两人要在山城过一个愉快的寒假。
　　----以下免费----
　　昨天的问题得到了二百多位书友的回复，发言好踊跃……
　　总结如下：认为坐飞机很安全的书友占了绝大多数，因为切身体会过坐飞机不安全的人已经没有办法开口了，这些人不能开口的原因很简单，空难的生还机率是交通事故中最以低的。
　　紫萧刚才在写手群里问这事，多一半马上就说，他有次坐西安的航班临时改了行程，结果那架飞机刚飞想来就撞了，死了76个……紫萧惊叹，幸好他没坐那架飞机，不然大家就看不到《唐朝好男人》了。
　　嗯嗯，下个月起点和上海作协合办的那个培训，学员里有紫萧一个，山城离上海两千多公里，路上太耗时间了，所以问总问飞机的事。至于到底坐不坐飞机，还没想好，原因不是怕死，是紫萧有恐高症。

    【214】互联星空下的巨无霸

　　紫禁城向旗下幻想国际增资两千万！“
　　一夜之间，《电子报》、《电脑爱好者》、《计算机世界》、《家用电脑与游戏机》等国内相关领域的报刊杂志上都以炫目的篇幅登载了紫禁城的公告。其中《电脑爱好者》甚至破例增加了彩色插页，《家用电脑与游戏机》还制作了同期评论。
　　96年初，两千万这个数字在国内的计算机行业还是很唬人的，这则公告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可把公告从头到尾仔细看完了的人们大多还是一头雾水，这个幻想国际是哪冒出来的？背后的紫禁城是何方神圣？他们下这么大的手笔到底是想什么？
　　林紫纹选择在95年的年底注册自己的娱乐公司，是有些原因的。首先，从时间上来说，在95年，国内还没有几家公司把目光放在互联网上，等过两年大家开始纷纷入网的时候，他们在95年成立的纪想国际面前就只能算是小字辈了，在成立时间上只早了三两年的幻想国际那时候可以昂着头骄傲的说，我们是这个领域的老大哥，此为天时；其次，chinanet马上就要建成开通了，它将给幻想国际提供虽然有限但却宝贵的土壤，此为地利；最后，国内现在有大把的热血程序员全凭一腔热血和爱好在黑暗处摸索，林紫纹有信心自己登高一呼后会从者如云，这不就是人和了么？
　　1996年将发生许多事，林紫纹在一个有些破旧了的笔记本上胡乱涂画了许多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细条和符号，以做备忘。说起来这个笔记本有些来历。当年小象风波后白泓和陈小蕾联合报复他，他就曾用这个笔记本做下记录以备秋后算账，后来被白泓发现后悄悄偷走了，直到去年秋后白泓大扫除时在杂物中发现了这个遗忘了的本子，才还给了他。
　　一月，UO之处GANNIOTT开始研发鼎鼎大名的《uetemaontine》，也就是中国人所说的《网络创世纪》。这是一款以西方神话为背景的角色扮演类网络游戏，被称为网络游戏鼻祖的里程碑式的一款游戏。
　　美国人研发UO花了多少钱林紫纹并不知道，可他清晰记得上一世的96年西山居工作室开始研发电脑游戏《剑侠情缘》，最后游戏上市时算下来只花了30万人民币做研发。许多人说这款卖了2.5万套的游戏救了金山的命，林紫纹胸中豪气十足，30万成本的作品就能救活一家金山公司，哪咱紫禁城砸个三千万下去，做出来的东西和UO比比，结果会怎样？
　　七月。四位以色列籍的年轻人成立了个公司，并在四个月后推出了全世界第一个即时通讯软件，ICQ.这项技术并不复杂，林紫纹在笔记本上画个企鹅，ICQ、FICQ、OICQ，这些东东就统统不要问世了，让幻想国际替你们先做了吧。
　　十一月，有人在北京首都体育馆旁边开了个网络咖啡屋，这就是中国的第一间网吧了，林紫纹知道干这行肯定赚钱，可他不打算吃这个螃蟹赚这个钱，为什么？这玩艺利润率太低，在96年干啥都比这个赚！
　　联众棋牌世界是98年才成立的，创始人鲍岳桥是全国著名的软件工程师。这时候他可能还在做汉字系统吧，林紫纹寻思着要是能把这位大仙挖到自己公司里来，可就如虎添翼了。
　　1996年，华军还在和山城同样偏远的苏北地区憧憬着互联网，马化腾一边在给软件公司打工一边在炒股票，丁磊还在广州的一家电器公司工作、陈天桥在一家上市公司做管理，和网络不沾边。林紫纹知道，自己的举动将会改写这些人的人生，华军软件园、腾讯、网易和盛大网络这此曾经的互联网天骄，将会因为自己的介入而不复存在。中国互联网的历史将在自己的手中改写。
　　1996年后来被许多媒体称为网络年，在这一年里，美国所有中小学都上了英特网，中国的网络立法和设施建设也初显成效，手进而攥着两千万现金和近三亿资产、还有三家半源源不断的创造效益的大型企业的林紫纹踌躇满志，他要让这一年成为林紫纹年。
　　1996年，在许多对互联网跃跃欲试的年轻人还在幻想着能拥有一个个人主页的时候，远在和互联网还暂时还沾不上边的山城的林紫纹已经酝酿着要做网络时代的领跑者、互联星空下的巨无霸了；什么风险投资、什么眼球效应点击率、什么网络泡沫，这些统统和林教主没有叛徒，因为他有超越这个时代十多年的经历，因为他懂得内容为王的道理，因为他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各，因为他不必走弯路，有了这么多因为，所以，只要给他一根网线，他就可以撬动整个中国！
　　……
　　同时登载在美国杂志《微电脑世界》上的招聘公告引起了美国人的哗然。在那些高鼻梁蓝眼睛的老外们看来，连拨号上网都成问题的中国怎么会有公司肯出一百万美元聘请游戏精英去中国工作？要知道，现在在中国开发费用超过一百万人民币的都算“巨作”了，花一百万美金雇人？这笔钱够给中国所有的游戏制作员们开整年的工资了吧？！
　　因为公告上注明了正式招聘的时间在三月份，也就是两个月后，美国人一致认为这是有个有钱不知道怎么花了的无聊人士搞了场恶作剧，大家看过之后笑了几天，之后就把这件事渐渐忘了。
　　林紫纹放出的这个数字确实有些夸张了，不怪人家美国人不相信，就在刚过去的1995年，暴雪也只是花了30万经费就制作出了《wancnaltii》（魔兽争霸ii）。历时十个月，一百万美元，在美国的程序员们看来，这笔钱在中国应该是个天文数字，中国人不是还在玩日本人卖给他们的8位电视游戏机么？投资这么多钱开发电脑游戏？他们有市场么？真能拿出这些钱么？
　　……
　　年前的造势行动结束后，林紫纹没再与日俱增国内的纷纷议论和美国人眼中的笑话，回头忙自己紫禁城那边的事情去了。对于身价过亿的暴发户来说，花个几万几十万做做宣传造造势已经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一桩了。这些公告打出去只是露一小脸的意思，说白了就是亮亮相提升提升知名度。招聘活动将在农历年之后进行。真正的大举措还在后头呢。
　　中国出过许多炒作大王，出名的有半文盲邓建国、大嘴宋祖德、巨人史玉柱，还有许多披着各种马甲拒不承认自己炒作的人。林紫纹给自己的新公司高调亮相就有炒作的意思，这种做法现在很多人还不理解，可二十一世纪地球人都知道，这叫注意力经济。
　　……
　　十二号一大早，林紫川回来了，林紫纹和大爷大娘冒着风雪，在站台接到了林紫川和与他一同从北京回来的杨霖和六猴儿。当妈的一年多没见到儿子了，紫川妈一见到儿子就开始罗罗嗦嗦的东问西讲，林紫纹乐呵呵地开着面包车拉着五人直奔紫川家。
　　紫川爸妈上班的四服公司也是令山城政府头疼的亏损企业之一，家属院里的几栋火炕楼早就张罗着改装成暖气楼的，可因为没钱，所以迟迟还没有动作。林从武自己发达了当然不会忘了爹妈和兄弟姐妹，所以紫川爸妈已经住进了紫禁城的家属楼，家里在四服公司家属楼的老房早就租出去了。
　　有了徐市长撑腰后，林从武疏通关系把大哥大嫂两口子从效益半死不活的四服公司转到了市盐业公司，这个单位是紫纹和紫川的爷爷老林头选的，用老林头的话说就是，哪怕山城的企业全倒闭了，盐业公司也不会倒。
　　其实大伙早就想让林从军两口子去紫禁城工作了，随便安排个保管员出纳之类的就比在四服公司上班强百倍，可这两口子就是不肯扔下端了二十年的铁饭碗，谁也劝不动，后来林从霸占才不得不帮他们安排了盐业公司的工作。看到大舅两口子进了盐业公司后的高兴劲，杨霖直摇头，看来这四十出头的两口子是打算在盐业公司养老了。
　　汽车进了紫禁城秋末交工的小区，林紫川瞪着眼睛左右张望。纳闷怎么这附近这么快就盖成楼了。就在去年他出国之前，这里还是一片灰突突的平房，到处都是小胡同和垃圾堆，怎么一年不见，路修出来了，楼盖好了，连幼儿园、社区诊所都开业了，这真是紫禁城自己出钱弄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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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的章节有些争议，解答一下
　　文中并没有说幻想公司的注册名就叫幻想国际娱乐发展有限公司了，许多头衔可以在注册后私自加的，这么做虽然不符相关法规，但是许多人都在做。
　　有个控制不了自己情绪的书友说：“作者是傻逼！开公司是要分经营范围的，业务范围达到国际级别的公司没有几百万的注册资金是不行的。50万？去死吧！虽然是在那个远古的时代！”紫萧把这人禁言了，希望这位书友下次骂人前先考证一下，别自己都弄不明白具体“几百万”就跳出来骂人。
　　还有关于法人、N64主机、发烧友们热衷的监视器等问题紫萧在书评区解答了，最后罗嗦一嘴，大家都知道许多执照上写着电脑培训电脑维修的地方其实都是干网吧的，本应是洗澡去处的洗浴中心也有很多其实是干特殊服务的，你注册一家名叫胡同口的小饭店后完合可以在杂志公告上说胡同口星级大酒店隆重开张了，人家杂志还真就敢给你这么登。幻想国际是写《蜀山》的流泪的蛤蟆给紫萧提供的名字，紫萧觉得不错就用上了，大家不要较真，因为用不了几个月，它就真正国际化了。

    【215】丈母娘的交通工具

　　“你怎么不开它呢？”林紫川指着自家楼下停着的奔驰问弟弟，有好车闲在那不开，弄个破面包车接站不是糊弄人么？
　　“笨，你看它能装几个人？”杨霖说完在林紫川的脑袋上弹了一下。
　　“噢！”林紫川不吱声了，六个人坐奔驰确实挤了些。
　　整个上午里林紫川家闹闹哄哄的，一大帮子亲戚都来看这个“出国留学”回来过年的才子，林紫川倒没让大家失望，许多人都用山城的方言这么评价他：这一年半不见出息的不善劲。
　　要说这林紫川是挺争气的，别看暴发户的个子长得飞快已经超过一米七了，可人家林紫川比暴发户高出了小半个头，已经快到一米八了。个子长了，体形却没变成麻杆，肩宽背厚线条匀称，看起来壮实的很，显然是美国的饮食结构使他加快了成长发育，使他才十六岁的年纪就看上去像个大小伙子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焦点人物林紫川很快不胜酒力，趴床上睡觉去了。林紫纹趁着大家还没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之前悄悄溜了出来，到楼下经销店给白泓打电话。
　　有次小聚吃饭，大伙打遍了能联系到林教主的电话也没找到他，后来就总有人问林紫纹，说你什么时候也弄个大砖头带上啊，实在嫌觉带个BP机也行，这样神出鬼没的有事想找你时都联系不上。林紫掰掰手指头算着。掌中宝好象要到99年才能面市呢，现在还真没啥象样的手机。后来实在被逼的没了辙，只好答应买个BP机先用着。
　　答应归答应了，空头支票写了下去，林紫纹至今也没去兑现，不过大伙也没什么急得非要马上找到他才行的事，所以这事也就这么拖下来了。
　　“喂？小白？妈？啊不，阿姨呀……白泓在家么？”这家经销店的电话音质不太好，林紫纹乍一天还以为那边是白泓呢，听出是洪蓉在那边说话，不小心说溜嘴叫了声妈。
　　洪蓉假装没听着林紫纹叫的那声妈，心说这臭小子没准是故意这以叫的呢。把白泓叫来接电话后当妈的坐在不远处接着看书，顺便听听这两人聊些什么。
　　林紫纹倒没说别的事，就讲林紫川已经到家了，被叔叔舅舅们喝趴下歇着了。明天小蕾和她朋友那个叫晨晨的上午到山城，让白泓在家等着，林紫纹开车过来带她去接站。
　　临挂电话时林紫纹又补充了一嘴，说是林紫川从美国给大家带了礼物回来了，那箱子东西还在车里没拿下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明天见面时再说。
　　搁下电话白泓挺兴奋，和妈妈聊起了出国的那个林紫川还有陈小蕾的事，聊了会儿，洪蓉沉吟了一下突然对白泓说了件事：“妈妈这两天要出门，你让小蕾和她朋友住咱家吧！”
　　“出门？”白泓纳闷：“去哪呀？没什么事的出门干什么？”
　　洪蓉轻轻一笑说：“去南京玩几天，和你爸一起。”
　　“啊？这事什么时候商量的，怎么一直没和我说？”白泓睁大眼睛一脸不解，前几天爸爸不是刚打电话回来说人在沈阳，今年回家过年么，怎么突然又要去南京了？
　　洪蓉解释说：“你爸昨天刚打电话来，说要去南京办点事，问我咱俩去不去顺便玩玩，我当时想你不是要陪小蕾么，就没答应。”
　　白泓听完想了想，觉得这样也不错，妈妈和爸爸可以过过难得的二人世界，小蕾和蓝晨也不用去住林紫纹家的老屋了，而且这样的话家里就彻底没大人管了，到时候无法无天了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洪蓉哪能不知道女儿的心思，马上约法三章，要求白泓和林紫纹他们不许出远门，晚上必须回家住，不许去危险的地方玩，白泓只好一一答应，心里埋怨自己得意的太早了，不许去危险的地方玩，看来林教主说的砸冰窟窿钓鱼的事是干不成了。
　　“那你什么时候去？”白泓问。
　　“等晚上你爸来电话时我问问。”洪蓉说：“你爸说有个朋友正好这两天要去那边，可以顺路带上我。”
　　白泓有些担心：“还是坐火车吧，汽车不安全。”
　　洪蓉小有得意的摆摆手：“不是汽车，是飞机！”
　　……
　　晚上，林紫纹和林紫川堂兄弟俩插着房门，一个床头一个床尾并着，痛侃起了没见面这一年多里所发生的事。中美差异、风土民情、发展方向，聊天的内容无所不包。男人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话题自然离不开女人，渐渐的话题扯到白泓和陈小蕾身上，林紫纹言辞闪泺什么都不承认，而当他反问小堂哥在美国泡到了几个洋妞的时候，林紫川也顾左右而言他，给他来了个冷处理。哥俩互相试探了半天，都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小子肯定掖着许多事没说，这里面有猫腻。
　　自称还是处女的林紫川和连亲过女孩嘴都不肯承认的林紫纹谁也抓不到谁的把柄，聊到半夜时起来上厕所，哥俩一起对着坐便放水的时候，林紫川的一句话终于让他露了馅。
　　“紫纹，你小时候怎么知道撒尿时应该把这皮撸开的？”林紫川当时是这么问的。
　　“啊？什么？”林紫纹正尿得起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包皮啊，呃……”林紫川问完有些后悔了。
　　林紫纹乐了：“怎么，我帮你省了个环节手术钱么？”
　　再继续这个话题恐怕就要暴露隐私了，林紫川忙抖掉小弟上的水珠，把省了手术钱的小弟塞进裤子逃了。
　　小样，还跟我装纯洁呢，林紫纹洋洋得意的把小象收了回去，进屋继续审小堂哥去了。
　　……
　　同一时间，错过了这次坐飞机的机会的白泓正和妈妈抱怨着自己运气不好呢。在同龄人中白泓还没听说有谁坐过飞机，更何况这次妈妈要坐的还不是民用客机，是沈阳军区的运输机，并且还有战斗机同行，这可是行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就这么错过了，白泓真想和妈妈商量商量说，我吃了这么大个亏，你就把约法三章放宽一些，补偿补偿我吧！
　　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娘俩想好了一番应付亲友们的说辞，对好口供后时间已经很晚了，因为妈妈明天要出门，白泓抱着枕头和被子进了妈妈的房间一起睡。
　　紫时林紫纹正问到小堂哥被洋妞勾引的细节呢，他要是知道丈母娘明天要坐军机出门，准保大吃一惊，要是知道和丈母娘坐的那架运输机同行的飞机中有一架雅克-41，恐怕能惊得连眼球都凸出来。
　　……
　　从济南开往山城的这趟列车的乘客里，有两位小公主式的人物，一位是妈妈最近赚了大钱，全身上下都被重新包装了一番的陈小蕾，另一位是从小就养尊处优的蓝晨，两人的打扮一个娇媚，一个另类，各擅胜场，不相上下。
　　其实陈不蕾挺不想被妈妈打扮成这样的，哪有十六岁还在读高一的女孩会像自己这样，穿貂皮大衣戴狐狸围巾，戒指耳环项链的没甸甸的带了一堆，一身行头足足值两万多块。可姜丽却不听女儿的抱怨，她也知道小蕾被打扮成这样挺像个农村暴发户，可那也得这么做，不为别的，这些就是给女儿的奶奶看的，姜丽要让老太太知道她看不上的那个儿媳妇现在发达了，要让老太太后悔。
　　蓝晨刚刚去卫生间卸了妆，挂在床头的外套依旧是《东京爱情故事》里面的那种大风衣，不过不是去年林紫纹和白泓见过的那件了，这件是入冬时才定做的，因为一年来蓝晨长了点个子，胸脯和臀部鼓起一些，去年的那件不合身了。
　　大风衣和长筒靴让本就出众的蓝晨看起来很潇洒，每次出去玩的时候，只要她穿这一身，陈小蕾就不主动挽她的胳膊，有一次蓝晨发现了这个细节后问陈小蕾，得到的答复令她挺尴尬，因为陈小蕾说，觉得她这身打扮不男不女的，怕人家说两人是同性恋。
　　切！蓝晨心说，哪有咱这样的花季少女搞同性恋的？！不过从那之后蓝晨开始调整饮食了，运动量也降了下来，林教主不是说了么，混血儿应该发育的比黄种人早一些才对，蓝晨悄悄拿陈小蕾和自己做比较，觉得自己也该长长肉，出出线条了。
　　这一晚火车开得很平稳，睡在上铺的陈小蕾不知做了什么美梦，时不时的就会笑起来，远在山城的小流氓也在睡梦中想着自己在远方的姑娘，再过不到十个小时，相爱的人们就能见面了。

    【216】日新月异的自留地

　　去火车站接站的有林紫纹、白泓、林紫川三人，这次轮到奔驰车出场了，因为加上陈小蕾和蓝晨两个，五个人刚好坐满一囝。
　　因为紫禁城安排了制衣股份的人一众大小领导出门公费学习，陈小蕾的爸爸陈传安目前不在山城，后妈曾热情的在电话里说让小蕾上火车前知会她一声，到时候她来接站，被陈小蕾以先去朋友家玩几天为由谢绝了。
　　坐在后座上的蓝晨望着车窗外的景物觉得到处都很稀奇，这不能怪她没见过世面，虽说好车她也没少坐过，可奔驰还是第一回。并且这奔驰现在还由和自己同龄的林教主开着，看这山城好象她没什么经济实力的样子，这林教主家是干什么的，能让孩子开着奔驰车出来玩？
　　车上一个陈小蕾一个林紫川都是离开山城有段时间了的，这有个从来没来过山城的蓝晨，司机林紫纹干脆载着大家先红着山城的主要城区转了一圈，白泓也充起临时导游的角色，给三人讲解山城一年多来的变化。
　　奔驰车下了滨江路，缓缓驶在一条看上去应该是新建的马路上，陈小蕾和林紫川都觉得，这里原来不是一片片和平房么，每家都有个大院子，种菜养家畜家禽，还有泥泞的土路，怎么现在两边变成了平地和楼房，还有一片片的厂区，水泥路面，崭新的路灯，这些都是最近才搞的？
　　“欢迎来到紫禁城开发区！”白泓如是说。
　　“紫禁城？这里都是你们山城的紫禁城的吗？”蓝晨有些不敢相信，她一直以为紫禁城只有家牙膏厂、制药厂和在外面连锁经营的美容院呢，可眼前这一片片的土地显然是一体的。新厂区、新楼房、新路面，都给人一种它种是规划在一起的感觉，这才是真正的紫禁城？
　　“你们看到的这些全部都是。”白泓不无骄傲的说：“并且不是紫禁城的全部，还有许多下属的企业因为行业因素没办法搬迁到这里来，其中就包括了小蕾爸爸工作的单位，以前的山城人造毛皮厂，现在的紫禁城制衣股份有限公司。”
　　哇！这么厉害！连对这件事已经略知一二了的陈小蕾和林紫川都惊叹起来，有些事情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光在电话里听说紫禁城又盖了几栋几栋楼，修了多长多长的路，没什么震撼的感觉。可看到实物就不一样了，入眼的全是紫禁城的地盘，附近的环境竟然比刚才经过的山城城区强了许多，林紫川和陈小蕾这才真切感受到了紫禁城的实力！
　　“这肯定是你们山城最大的私营企业了吧？！老板是谁呀？是山城人吗？”蓝晨有些崇拜的问。
　　陈小蕾好似无意的略挪动了一下身子，白泓笑着拍了下前面副驾驶位置上的林紫川的肩头说：“老板和他一样也姓林！说起来他们还有亲戚关系呢！”
　　“哦——”蓝晨恍然，果然和猜想中的一样，要不怎么杨霖姐是紫禁城美容院的老板，小蕾家用的全是紫禁城的化妆品日用品。连感冒药都是紫禁城制约厂出的，这林教主能开着奔驰出来，不用问，紫禁城的老板和林家有亲戚关系，这奔驰肯定是紫禁城的了。
　　陈小蕾不是喜欢炫耀的人，何况林紫纹的作为还真不太适合随便说，所以一直以来蓝晨只知道林教主很厉害，有本事会打架，却不知道他还是个小资本家，是紫禁城的真正的主人。
　　刚才蓝晨提出问题后林紫纹弟兄俩自然不会抢着回答，陈小蕾那么一动，白泓就知道该怎么说了。
　　“我领你们去看个新鲜地方。”汽车已经由火车站方向开到了离复兴路不远的居民区，林紫纹打转方向盘上了胜利大街。
　　“前面不远主浊我们初中一起上学的地方了，J中！”陈小蕾用手指着给蓝晨看。
　　车到学校外面的时候，林紫纹减速靠边慢行，蓝晨一眼就喜欢上了这所以革命英雄的名字命名的学校：“好漂亮的学校啊！”
　　J中一直是山城的樗，乳黄色的楼体，琉璃瓦起脊的楼顶，仿古式的建筑风格很有些雕梁画栋的感觉，再加上操场前同样风格的大门楼，建筑的这么有特色的学校在96年还真很难见得着。
　　“启功是谁呀？”看到J中大门楼上的题字蓝晨问。门楼上的七个字说不上是什么字体，可却能让人觉得写的好看，右角的启功书三个字个头不小，看来这位启功是个名人。
　　“中国书法协会会长。”林紫川说。
　　“噢！”蓝晨悄悄吐了下舌头，心说自己真没猜错，这人果然来头不小。
　　“回头你要有什么事想找人题字的就跟我说，我让启功给你写。”陈小蕾笑嘻嘻的对蓝晨说。
　　蓝晨自然不信，就算这启功是陈小蕾的亲爹，坐到书法协会会长的位置上了又哪会随便给人题字的？没想到林紫川和白泓也跟着附和，林紫川还说要是嫌启功没知名度，想找庞中华写就来找他，在当代的中国学生中，庞中化确实比启功有知名度。
　　“山城人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吹牛了？”蓝晨听他们说得玄乎，针祭出地图武器来。
　　车里除了假装板着脸的蓝晨，剩下的四人都笑了起来，陈小蕾一手搂着蓝晨的肩膀，笑得脸蛋红扑扑的，另一手指着前面开车的林紫纹说：“找什么启功啊庞中华啊，你要写什么就找他，绝对以假乱真。”
　　“也就是骗骗外行人还行，瞎写写，瞎写写。”开车的林紫纹连忙谦虚，不过他这套本事也算是名声在外了，都怪当初他初二时恶作剧在白泓的《庞中华钢笔字帖》上恶搞，模仿庞中华的字体写了个赠白泓、落款庞中华，被同桌肖静当场看到，后来就传得地球人都知道了。
　　白泓给蓝晨讲完了这个，蓝晨才知道自己刚才被这些家伙湖弄了，今天的活动也临时多了个项目，一会儿吃完饭后回家，看林教主的造假表演。
　　“到啦，就是这里！”奔驰车从J中的一角拐弯下了胜利大街，从复兴路再拐了一次后，林紫纹把车速降了下来。
　　所有人都发现了这条街的特别，第一印象就是宽，细看后会发现，宽的不是机动车道，而是两边的人行线。第二印象是新，新到什么程度？新到这条中的两边看不到一栋已经投入使用的建筑，连两旁的路灯都是只有灯柱没有灯头，从街这边向对面方向望去，整条街刚好能一眼望到尽头，堆积的材料、隐约传来的建筑噪音都给人一种感觉，这条街还在建设当中，未完成。
　　“这里好怪，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房子一起盖的呢，感觉怎么像电视专题片里建设特区时的样子？”蓝晨率先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这是那块狗皮癣吗？！这么快就汉好啦？！”林紫川惊吧。
　　陈小蕾左顾右盼着直点头：“不错，真不错，太棒了！”
　　“花了不少钱吧？”林紫川问堂弟。
　　“你说修这么路么？好象一千多万吧……”见小堂哥摇头，林紫纹又说：“那你要是问盖这些楼花了多少，现在也花了一千多万了，至少还得照这么些钱花才能建好。”
　　看来是三千万打底的意思了，林紫川直匝嘴，后座上问题宝宝蓝晨又开口了：“林教主，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呀？”
　　林紫纹嘿嘿一笑：“主管盖这些楼的家伙是我爷爷家老街坊的孩子，我没事时总找他玩。”
　　蓝晨哦了一声点点头，心说看人林教主混的，小小年纪就开始搞人际关系了，以后肯定不得了。
　　“让他给我留个位置，我要开一家必胜客！”林紫川已经嗅到了钞奈的味道了。
　　“你在美国哪有时间管这边的经营呀？”白泓接着又问：“为什么不是麦当劳，肯德基？”
　　林紫川挠挠头：“必胜客的东西里好歹还有些蔬菜，麦当劳和肯德基全是高热食品，我不太喜欢吃。”其实这两家的汉堡里还是有些生菜叶的，不过林紫川不爱吃汉堡。
　　“开这个得不少钱吧？”蓝晨问
　　林紫川咧出雪白整齐的牙齿对后座的蓝晨一笑：“让我弟弟出钱，让我弟妹帮忙打理，我到时候等着收钱就行了！”
　　从哪又冒出来个弟弟弟妹了？蓝晨不知道林紫川和自己同岁，还以为他要大个两三岁呢，哪知这小子生日比自己还小，所以听他这么一说，蓝晨也没多想，自然更猜不到弟弟就是正开着车的林紫纹，弟妹就是小蕾旁边的白泓了。
　　“真没出息……”林紫纹说：“用洋快餐嫌中国人的钱很好玩么，有本事你把豆浆油条卖到费城去！”
　　后座的三个女孩都笑了，林紫川忿忿的比了个中指说：“卖就卖！等回去我就到学校食堂找个兼职，让他们先尝尝咱中国的煎饼果子！”

    【217】雅克41

　　看完曾经的狗皮癣，未来的山城集贸中心，林紫纹把车开到处就近农贸市场，五个人从市场这一端杀到另一端，然后拎着大包小裹的又杀了回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谁家有喜事派了几个小孩出来胡乱采购呢，蓝晨正觉得东西买太多了，哪知坐回车后意犹未尽的林紫川搓着手直说过瘾，还说两天吃光了再来买。
　　听了白涨解释蓝晨才明白，敢情白泓家的家长都出了门，这段时间她家就是大家的天下了，既然要自己起伙造饭，还经常是五个年轻人一起吃，看来还真得多买些。
　　中午林教主做东，因为有个远来的客人蓝晨，地点自然是选了山城人气最高的悦宾饭店，蓝晨虽然从小在鲁菜之乡长大，可悦宾的排场和在东北一顶一水平的大厨的手艺还是让她吃得连声夸赞，吃了一年多砚土豆牛排的林紫川也是拼命的往嘴里塞，这顿饭五个人喝了三瓶天池甜红，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五人回到白泓家，小区里的大妈老太太们正家长里短的围在空地上聊天，见那辆久违了的黑色轿车又开进了小区，大家都是齐齐一愣。
　　“你们小区比以前利索了不少呀！”陈小蕾边接过白泓递来的两捆挂面边说。
　　“嗯！这不是搞精神文明建设嘛，早都没人随地扔东西了！”白泓说完笑嘻嘻的看了眼林紫纹：“林教主，这事得给你记一功！”
　　林紫纹拎起两只绑了个结实的大公鸡正要上楼，听白泓夸奖自己，得意的用手比了个V字。
　　“他立了什么功了？”陈小蕾问。
　　白泓把两袋味精压在陈小蕾端着的挂面上，顺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把：“你先上楼，回头给你们讲！”
　　旁边林紫川插问道：“这院子里的雪都是俺家紫纹安排人扫的？”
　　“去去。你当你家紫纹是城管大队长么？”白泓拎起那袋最重的梅河大米丢了过去：“赶紧上楼！”
　　十公斤装的大米自然难不倒林紫川，接住大米拎在手里，林紫川又提了桶油才往楼上走。
　　以看车的名义留了个蓝晨没干活，大伙两趟把采购的东西和陈小蕾蓝晨从济南带来的东西拎上了楼。走在最后的林紫川手里拿了个大家都没注意的小纸箱，一问才知道，主审他从美国给大家带回来的礼物。
　　纸箱里拿出了几盒花旗参片，在座的都是识货的人，知道这是真正的美国正宗货。不像许多商场里卖的那些不保准。花旗参下面是几袋美国榛子。山城的山上到处都有榛子，白泓和陈小蕾经常吃，可她们没见过这么大个的榛子，这些榛子的颜色也不像山城野生的小榛子那样是黄色的，而是棕红颜色的，每个榛子上都有个现成的开口，吃的时候不用费劲去砸。
　　林紫纹第一个抢起一包榛子大吃起来，他和这玩艺可久违十多年了，要不是林紫川老远的从美国把它们背回来，林紫纹都记不住这茬了。
　　女孩们没搭理这个馋鬼，白泓拿起箱子里是最下面的几个盒子分给陈小蕾和蓝晨看，三人的脸上都写着问号，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这是按摩油。”林紫川解释说：“紫纹指名要的，国内好象还没有这种东西。”
　　按摩油？女孩们都似懂非懂。此时桑那刚刚在大城市兴起，推油之类的还都没露面，按摩还是正规的医学名词，还没歧义上的解释的。在大家看来，按摩是医院里的事，都是些中老年人才去按摩，所以蓝晨以为这些按摩油是林教主帮亲友捎的，白泓和陈小蕾则认为是药厂做研究要用的。
　　林紫纹笑嘻嘻的收好了小堂哥从美国大老远背回来的宝贝，这四瓶香薰精华油可是花了他一千多块呢，林紫川不知道的是紫禁城的研究所里已经有六猴儿从美国寄回来的这东西了，他大老远带回来的这四瓶是小流氓准备自用的。
　　当然这种所谓的数理化油都是勾兑过植物油的，不然这四瓶油光成本就得数百美金了，有多少人舍得花这么大的价钱买精华油往身上擦？
　　大伙在沙发上围坐着吃美国大榛子，见林紫纹边吃边笑，陈小蕾还说这次可让馋猫解馋了。没人知道小流氓心里正在打着的如意算盘，他正寻思着着怎么创造次二人世界，先给小蕾做次推油过过瘾呢。
　　由于有两人旅途劳顿，还有两人昨晚聊了大半夜没睡好，吃了会榛子，男生一屋女生一屋大家集体睡午觉，趴在白泓的床上林紫川直吸鼻子，然后鬼鬼崇崇的俯在堂弟的耳边说，还是咱中国女孩的床闻起来味儿好。
　　林紫纹白了小堂哥一眼没吭声，心说我老婆自然不是那些老外能比的。不过他又有些羡慕这个睡过洋妞的小子，人家和开放的洋妞什么花样都能玩，他林教主可是连小美女们肚脐稍往下一点儿的地方都没吻过呢，每次想到这里小流氓就非常愤慨，太保守了，太保守了啊！
　　洪蓉的房间里已经插上了门，女孩们正小声说着悄悄话。
　　白泓对陈小蕾一年来没长个子的事挺不满意的，说她应该再长个三两公分，达到标准和模特身高才对。陈小蕾说你这是站着说话腰不疼，长那么高有什么用，走到哪都被人盯着看，怪别扭的，白泓就对蓝晨说晨晨你说听她的，咱长一米八，蓝晨笑着说好。
　　陈小蕾不想做模特，蓝晨却和她想法不一样，对女孩们菜示美的T型台十分向往，一年来蓝晨已经追上陈小蕾的身高了，并且还有继续长的趋势，这令蓝晨很高兴，听白泓说让自己长到一米八，蓝晨心说自己要真能长到那么高就太好了。
　　“嗳，紫纹，那个叫蓝晨的女孩也挺不错啊，就是没你家小蕾长得漂亮。”林紫纹刚迷糊着要入睡，却被林紫川推醒了。
　　“怎么着，你喜欢？”林紫纹问。
　　“哪跟哪呀，我就是随便说说——”林紫川解释。
　　林紫纹翻了个身，白了眼小堂哥说：“嫌人家不漂亮？”
　　“也不是……”林紫川想了想说：“要说她长得也挺好看的，可我怎么就觉得有些和别人不一样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是混血。”林紫纹又翻了回去，打了个哈欠嘟囔着说：“那丫头还没长开呢，过两年才是美女了，别撩我了，我睡会。”
　　混血？没长开？过两年才是美女？林紫川眼前一亮教主什么时候看走眼过，他说是美女就肯定差不了，混血美女？那岂不是比洋妞还水灵，这么说，这蓝晨不就是股市里的潜力股么？
　　“嗳，嗳嗳，紫纹——”听林紫纹嗯了一声，林紫川忙说：“你都有小白和小蕾了，主个让给我怎么样？”
　　等了半天，林紫川终于听堂弟出了一声“嗯。”
　　“你答应了？”林紫川顿时心花怒放。
　　林紫纹还是老样子：“嗯。”
　　“看看，还是我老弟讲究啊，哥明天请你吃饭！”林紫川一拍胸脯。
　　“嗯。”声音微弱。
　　“明天你请我吃饭？”林紫川觉得有些不对劲。
　　“嗯。”声音敷衍。
　　这小子已经睡了？林紫川又问：“小白和小蕾也让给我怎么样？”
　　“嗯。”
　　“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万块钱？”
　　“嗯。”
　　…………
　　“小洪啊，看到没，那个铁家伙就是你们家白山从北边搞回来的玩艺了，大功一件啊，这可是许多发达国家梦寐也以求的东西啊！”老头从起飞开始就兴致勃勃的盯着那辆飞在前面高处的雅克－41，这会儿终于累了，转头和洪蓉攀谈起来。
　　“这个也是？！”洪蓉愣了：“不是说就搞了些废坦克炼了铁么，怎么还有飞机？”
　　“啊？呃……”老头发现自己一激动说漏嘴了，忙打了个哈哈，掩饰说：“是废铁，是废铁，后来咱们用那些废铁造飞机了，哈哈，哈哈……”
　　洪蓉知道触及了军事机密的东西，也着假装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含糊着说原来这个大家伙是铁打的啊，真厉害。老头心说这玩世可没多少铁，整个外壳子都是高科技的东西做的，白山是弄回来一些废坦克送去山城钢铁厂炼铁了没错，可搞那些赔本的坦克还不是为了弄到这架大家伙铺路？看来白山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连老婆瞒着呢，老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问起了洪蓉家里孩子的事，把话题就此岔过去了。

    【218】军火倒爷

　　雅克41是苏联人斥巨资搞了十多年才弄出来的东西，后改名雅克141，这款飞机拥有诸多领先国际的航空技术，是许多军事强国梦寐以政治课想得到的东西。
　　被冷战拖垮了经济的苏联解体后，许多军工部门失增了政府管制，由于经费问题，一些高度机密的东西也失去了必要的防范措施，这也给了许多有心之人以可乘之机，一直在和前苏联做外贸生意的白山就是其中的一员。
　　当年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都知道，已经经济崩溃了的前苏联人民最需要生活物资，吃的穿的消耗品药品这些都需要。而卢布贬值到一皮包纸币换不到一麻袋土豆的传闻连山城的八岁小孩都知道了，苏联的外汇储备又很快用光了，这时候和苏联人做外贸生意就没办法要钱了，那要什么？
　　肩找手拎穿梭于边境的小倒爷们开始要大头皮鞋、军用望远镜、皮大衣、手工皮带之类的东西。可大倒爷们不能把这种零散的东西整车整车的弄回去卖，这时嗅觉灵敏的白山率先打起了军火的主意。
　　开始时是小打小闹，搞些枪械零件回去卖给山城当地的驻军，这些乱糟糟的零件大多是从编制部队上淘汰下来的旧东西，白山买回来时的价钱比废铁贵不了多少，山城的123部队有个团长和白山也算老相识，看完这些东西觉得挺有意思，就跟白山说，价钱好商量，这样的东西有多少要多少。
　　有了销路，倒爷白山就开始向这个方向发展了，卖了几次“废铁”后苏联方面也胆子大了起来，不带推进器的火箭筒、缺乏关键零部件的AK，只要这件东西不能直接使用，大鼻子们就统统往中国来的卡车上装，因为这些东西怕查，大鼻子干脆派出武装部队接送出入境，国门洞开。
　　一箱箱高粱酒换回了一车车还在苏联服役的制式武器，这可把123部队的高团长乐坏了，可乐了没几天，老高也意识到了这事情的严重性，这苏联连自己家仓库里的军火都没人管了，该不是要亡国了吧？！
　　想到时这，高团长就把这件事又认真向上面汇报了一次，沈阳军区听完他的汇报后下了指示，先暂停和苏联方面的贸易往来，等上面的通知。
　　越干越大的白山也正有些忐忑不安，听老高把这事一说，马上就把这脑袋挂裤腰上的买卖停了下来，可没过几个月，在苏联碰了一鼻子灰的沈阳军区来了通知，让山城这边继续和苏联人来往，要舍得下本钱，争取弄到好东西。
　　白山本想洗手不干了来着，奈何军区方面已经向地方要人了，一夜之间，本来工作关系还在山城外贸公司的白山经理变成了没有工作单位的无业人中，这下子想不干也不行了。
　　之后就有了从鸭绿江上开过来的火箭车、用汽车拖拽过来的淘汰的大炮，还有一箱箱的子弹和火箭弹之类的东西，白山和高团长都暗中嘀咕，这下子干大发了。
　　在高价吃进了几辆二战时苏联的战利品——德国坦克后，白山旁敲侧击的询问了苏联方面，能不能搞到飞机？不是整个的也没关系，零件也要。
　　之后不久，两架三叉戟就直接从苏联飞到了沈阳军区，由姓俄改成了姓中。白山和高团长也因此肥到了国家领导的接见，高团长成了高师，白山也因此得到了免死金牌，领导说了，一切有政府撑腰，好好干！
　　三叉戟的事令国际社会震动不小，大陆的媒体被政府约束不敢报道这件事，可在中国和前苏联国家之外的许多国家，连普通老百姓都知道苏联用军用飞机换面粉的事了。
　　这种事情保密性很差，政府的意思是能捞一笔是一笔，打铁趁热。有了这么大的后台，白山自然出手阔绰，这两年他陆续为政府淘到了不少好东西，现在飞在洪蓉头上的这架雅克41正是其中之一。
　　要说这架雅克41很有些来历，由于来头太大，整架飞机被大卸八块后分好几次才全部运到沈阳，俄罗斯还专门来了个专家组帮忙组装，弄好后只试飞了几次后就被军区当宝贝一样的供了起来。这趟飞去南京主要是给几位国家领导看看，顺便也就换了主人，以后不归沈阳军区了。
　　如果被林紫纹那一世的军事爱好者们看到这架飞机一定会脱口而出的说出它的名字：雅克141，可在这一世，用于继承雅克38的雅克41飞机并没有改名字，虽然它最后还是没有逃脱因国家经济问题而被长期搁置的命运。
　　此刻，被漆掉了镰刀锤头和闪耀星星国旗的雅克41正翱翔蓝天，白山也从首长那里接到了新的任务，看看能不能从军事管制最松懈的地区搞些让全世界都敏感的东西，核相关武器或设施。
　　中利钦才能头正带领着俄罗斯走钢丝，解体后的前苏联的国家还没有几个不需要接受国际社会援助的，可这种局面还能保持多久呢？谁也说不好，所以白山领到了终极任务，目标：前苏联的终极武器。
　　从首长那出来后白山觉得有些头大，当初不过是要不到钱才弄了些废铁回去卖给部队而已，现在一步步升级到倒卖核武器了，苏联人胆子再大，也不至于连这种东西都拿出来卖吧？
　　居高位者果然有超人的魄力啊！感叹过去后白山跟着警卫坐车前往机场，接已经接近两年没见的老婆去了。
　　也不怪白山有这种想法，核武器是整个世界的终极武器，毕竟在寻常人眼里，前苏联人就算再缺钱，也不至于连这个都往外卖是不是？可要是白山有林紫纹的前世经历他就不会这样想了。前苏联的核原料核设施流失是确实发生过的，并且直到苏联体16年后的2007年，还发生了一起俄罗斯男子网上贩卖100克铀235被抓事件，后经检测，这些铀-235线度高达90%，可以用于制造原子弹。而现在是1996年，正是前苏联国家对核武器监管最松懈的时期，首长给白山下达的这个任务，还真未必是不可完成的。
　　……
　　山城，提早醒醚的暴发户和白泓两人正在厨房准备饭菜。一个只知道爸爸是面粉白酒从苏联往回换军火废铁的，一个还以为未来老丈人在外面干了什么不方便见光的事才迟迟不肯回家。
　　丈母娘突然出了远门，让林紫纹感觉挺奇怪，并且她出门的时间也有些仓促，只在电话里和林紫纹打了声招呼，然后就不见人影了。林紫纹问白泓时，白泓只说妈妈是坐汽车走的，坐汽车去南京？林紫纹挺纳闷的，不过这事既然和未来的岳父有关，他也不去多想了，该知道的事到时候自然会知道，现在浪费脑筋没用。
　　花旗参和大公鸡炖了满满一大锅鸡汤，红豆白米饭喷喷香。早就用淡盐水腌好的小菜洗净切好摆在碟子里，湛清碧绿的让人一看就有食欲。摆好桌子后已经流了半天口水的林紫纹马上就想冲进房间叫人，被白涨一把拉住了。
　　“干嘛。”林紫纹眼珠一转，坏笑着说：“难道你想先吃饱了再叫他们？”
　　“你属猪的我可不是！”白泓向卧室方向扬扬脸，轻笑着说：“咱俩悄悄把门打开，让香味传进去，看谁嘴馋先醒过来。”
　　“好。谁先醒谁属猪——”两个坏孩子轻轻击了下掌，分两头悄悄开门去了。
　　没过两分钟，属猪的名额就落到了林紫川头上，这小子前一刻还睡得稳稳的，突然抽了抽鼻子就坐了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呢就顺着香味光脚跟进了客厅，白泓欢呼着到另一间卧室叫醒了陈小蕾和蓝晨，听说了林紫川刚才的光辉事迹，两个女孩也一致认为他是猪投胎的。
　　养生学讲究晚饭要吃少，可这次林紫川却没管那一套，吃了三碗饭四碗汤之外还消灭了半锅鸡肉。白泓戏言说他真有男子汉气概，把蓝晨逗得脸些将嘴里的汤喷出来。
　　饭后林教主给大家来了场才艺表演，写庞中会的钢笑字、模仿歌星唱流行歌曲，学陈佩斯吃面条，冒充黄世仁要白泓拿家里的彩电抵债，时间在欢笑中溜走，兄弟俩往家走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奔驰车悄悄开出小区，离停车位置比较近的几户人家先后亮起了灯，八卦的力量太伟大了，几家人都叨咕着这两个大男孩是哪个大款家的，还研究起白天看到的三个女孩里除了姓白这家的小姑娘和她的朋友还有一个女孩是谁。有位一直在自家阳台上值守的大妈甚至注意到了只有两个男孩开车走了的细节，大妈马上就用断定的口气对丈夫说，这两个小子明天肯定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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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书友说白山事迹太扯蛋了，紫萧只能说，这位发言的书友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并且，也应该没当过兵，不知道许多当年的事吧。
　　紫萧承认，雅克41挺唬人的，因为这玩艺的地位太高，可更唬人的铀235都有人卖呢，当今恐怖组织手里的涉核武器绝大多数都是当年从前苏联手里弄出来的，苏联解体，中国是在军事方面受益最大的国家之一。

    【219】豪华游戏室

　　1996年是国有企业变动最大的一年。改制、一刀切、有偿债务、下岗分流，很像肿瘤切除手术。铁饭碗打皮了，应运而生的是一批批位置尴尬的下岗者，经济体制活化了，破而后立的过程中，许多人承受着分娩般的阵痛。
　　省里开会，徐笑庸是汇报工作的市长中压力轻的一个，上任不到一年，山城的摊子不算太烂，许多问题可以推给下了台的前任说是历史积留，刚刚结束的95年里山城也没出什么大事，由于再就业问题解决的好，还成了省树立的模范典型。
　　要不是得低调表现谦虚，徐笑庸简直就要春风得意起来了。和徐笑庸呈鲜明对比的是，吉林、白城市的市长因为没安顿好倒闭企业下岗职工的就业问题被点名批评了。同样是身为市长的同僚，做人的差距大啊，当初自己上任的时候还有许多人说时机不好，有临危受命的意思呢，现在回头这么一看，还是摔个小跟头捡着大元宝了！
　　“今年的首要任务，亏损企业解决一半！”省长的这句话像块镇江石一样赌在市长们的胸口，大伙带着这个艰巨的任务，各怀心事的回自己地盘去了。
　　怎么解决，大家都明白。扭亏为盈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能止损就算解决了！说白了就是八个字，企业破产，工人下岗！后台硬的市长们打算硬着头皮干了，后台不硬的都提心吊胆，大家都知道曹孟德斩粮官的典故，万一哪一步走错，明年这个时候能不能有机会再来参加这个会就不好说了。
　　从长春往山城回返的路上，徐笑庸已经开始盘算起从哪家企业先开刀了。药厂要统统卖掉，服装厂也得处理一半，今年先搞这么多就差不多了，拍卖几次就能搞定，给员工们一笔工龄钱，然后安置到紫禁城工作，不就皆大欢喜了？
　　深红色的桑塔娜2000开在梅河口通往山城的高速公路上，车里徐市长的如意算盘打得哗哗响，公路两边的田野上盖着厚厚的雪被，看来今年会是一个好年啊！
　　……
　　白泓家的小区里，街坊的婆婆大妈们从大清早就聚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聊天。
　　自从去年小脚联盟被林紫纹用计瓦解后，热衷八卦的老们用了好长时间才恢复元气，可尽管大伙又每天聚在一起了，还是没有了曾经的默契，说话时都留了三分后路，怕被好事人学舌给当事人，最后落个长舌妇的坏名声。
　　林紫纹当时也只是用想教育教育这些不懂事的老太太们，没想到无心插柳之下，顺便拯救了不少人，小区里的俏寡妇、虎狼之年的离婚女人，水水灵灵的大姑娘们都跟着受了益。这不，大家今天一早就聚在一起东聊西扯的，可话里都留了半截，没一个人自说姓的那家女孩又勾搭男人了。
　　等到日上三竿了，也没见昨天的那辆黑色轿车开进来。有两个身体比较差的老太太打起了退堂鼓，外面这可是零下十多度呢，等了这么半天都没戏看，老太太受不住了。
　　“来了来了！”一个老太太突然半转过本来面向小区大门口方向的身子，声音低促，神态很像电影里的地下工作者。
　　“不是主空虚。”一个大妈看了眼从大门进来的桑塔娜2000，这车和昨天的一样没人认识，可颜色一黑一红，差得远着呢。
　　“你瞅你紧张啥，红的黑的都分不清了？”一个老太太取笑先前说来了的那个老太太。
　　一惊一乍的丢了人的老太太有些脸红，还好外面天太冷，脸冻得发白看不出来。
　　“这什么车？我怎么没见过？”一个大妈看着从身边开过的桑塔娜问。
　　“我见过我见过，咱们市长坐的车和这一模一样！”一个大妈突然插嘴说：“咱们市长的灵车就是这样的，我经常看到！”
　　“……”大妈和老太太愕然，说话的那个胖女人是市政府扫院子的，要是她说市长坐什么样的车，那就没错了。
　　桑塔娜在白泓家楼下停了下来。响了声喇叭就没了动静，没人下车，也没熄火。给政府扫院子的胖女人正绘声绘声的讲市长五个零车牌号码，有几个大妈突然不说话了，大家顺着一个大妈手指的方向一看，停在白家楼下的那车的牌照上不是五个零，却是五个六。
　　“散了散了，都回家该干啥干啥吧啊，散了！”委主任迅速开始解散队伍，小老百性背后对上面发发牢骚是常事，可要是被上面知道了或得罪到什么人可就麻烦大了，这车和市长坐的一样，牌号又是五个六，准保是大人物坐的。
　　老女人们虽然都小声嘟囔着发牢骚，却都乖乖的听了委主任的话往回走了，反正看热门回自己家趴窗户也行，万一车里真坐着个肚量小的领居，看到自己这帮人后悄悄记下找机会给大家穿小鞋怎么办？
　　……
　　照便把车停进了邮电局院里，五人说说笑笑的到了林紫纹家的老屋。
　　因为扩马路占了院子里的空间，老屋比一年多以前显得拥挤了许多，陈小蕾和林紫川都没从外观上看出什么变化，可一进屋就直了眼。
　　外屋的老碗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体式组合碗柜，以前给紫纹爸妈放自行车的地方空了挺久，现在却被一大堆纸箱堆得满满的，水泥地面换成了理石，整间屋子白磁砖到底，要不是角落里还保留着炉子和煤槽，就一点都不像平房了。
　　“进大屋坐吧，我先烧些热水”林紫纹说完把刚脱下的外套顺手递给白泓，挽起袖子柴生火去了。
　　“要帮忙么？”陈小蕾问。
　　林紫纹笑着摆手：“不用，几分钟就好！”
　　一进大屋，除了白泓以外，三人都吓了一跳。屋子里乱糟糟的像刚发生过战争一样，炕上到处是纸盒塑料袋和凌乱放的书，地上桌椅歪斜，两个大彩电在写字台上成犄角摆放，下面的桌子上用一块大红布盖着些不知什么东西，旁边果盘里堆满了果皮果核，地上一层瓜子皮花生壳，脚一踩沙沙响。
　　“土星？！”揭开红布的林紫川轻声惊呼，这可是现代化装备啊，美国孩子现在最流行玩这个了。
　　“你也喜欢玩这个吧？”白泓向另一台彩电下面扬了扬下巴说：“那还有个索尼，PTAYSTATION.”
　　林紫川又是一愣，刚想开口喊堂弟问问，桌上一个小塑料盒子吸引了他的注意，随手抓起来一看，小东西沉甸甸的，不就是N64的游戏卡么？！
　　陈小蕾和蓝晨已经开始帮白泓动手打扫了，林紫川拿着游戏卡冲出大屋，惊喜的问林紫川：“好你小子，买了这么多好东西也不说，太不讲究了！”
　　“玩物丧志啊……”林紫纹假装深沉，一脸我这是为你好的表情。
　　林紫川把卡往兜里一塞：“丧个屁，怕玩物丧志你还把它们买回来？瞅你把屋里搞得像猪窝一样，我怕先丧志的是你吧？！”
　　“那是王光武他们弄的，我平时不玩游戏机，你上小屋看看。”林紫纹划着火柴点燃了油毡纸，瞅火苗着大后扔进了炉子里。
　　林紫川冲进小屋，很快小到里传来大大的一声“SHIT！”，然后是嘀的一声电脑启动的声音，之后就没什么大动静了。
　　大屋很快被女孩们收拾干净了，倒也没人埋怨王光武他们邋遢，常来的白泓知道，平时这几个小子走之前都会先把屋子收拾得利利索索的，今天这情况八成是那帮小子昨晚玩到太晚，回家时走得急才没来得及收拾。
　　“呐，这些也烧了吧！”林紫纹刚要把水壶坐到炉子上，陈小蕾递过来一沓脏兮兮的废纸。
　　林紫纹接过那沓脏纸，拎起水壶一看，火已经着上来了，这时候再塞纸影响通风，于是把那沓脏纸随手丢进了旁边的煤槽子里去了。
　　“鼻子上沾上灰了。”陈小蕾伸出两根手指帮林紫纹捻去了刚刚沾到鼻尖上的木灰。
　　林紫纹乖乖站着让陈小蕾把灰擦掉，等陈小蕾说了声没了往回收手的时候，出其不意的一把抓住陈小蕾的手，先在脸上蹭了蹭，然后又擎到嘴边亲了一口。
　　“流氓——”陈小蕾瞟了情郎一眼，一抹红晕情不自禁的上了脸。
　　林紫纹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把小美人拉进怀里，又是一年多没见，两人总算差不多高了，这次陈小蕾终于不用曲腿，只偏了偏头，就和小流氓吻在了一起。
　　“小蕾，快来快来！”陈小蕾第二次按住小流氓不老实的手时，屋里传来蓝晨呼唤的声音。
　　“怎么啦？”陈小蕾趁机喘了口长气，扬声问道。
　　“进来就知道啦——”这次是白泓的声音。
　　屋里两人的声音有些古怪，似乎藏着什么秘密。担心被她们出来撞见，陈小蕾应了声来了，拉着林紫纹的手进了屋。
　　----
　　紫萧当年有个梦想，想拥有一台PS或SS，拳皇96的街机也行，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啊，前段时间紫萧很羡慕鞭炮管够放的林紫川，现在羡慕能同时玩到次世代主机和多媒体电脑的王光武等人了。

    【220】孤本

　　大屋再次传来一阵哄笑声，正在小屋研究WINDOWS95控制面板的林紫川忍不住跑过去看，屋子里陈小蕾正抡着拳头捶林紫纹的胳膊呢，林紫川一问之下才明白，蓝晨和白泓玩《古墓丽影》时觉得劳拉身材不错，然后把陈小蕾叫进屋进行比较，后来被小流氓一句劳拉的咪咪太大了把大家逗了。
　　“我也试试。”林紫川从白泓手里要来索尼PS的手柄，操纵着电视屏幕上的功拉开始跑跳起来。
　　“主空虚我们刚才试了，怎么不能玩呀？”蓝晨把一张光碟递给林紫纹看。
　　“喏，看这个。FONSEGASATUNN，这款游戏是那台机器用的。”林紫纹指着碟片上的英文字样对蓝晨说。
　　“噢！”蓝晨点头，拉着陈小蕾研究旁边的土星主机去了。
　　被林紫川霸占了游戏机的白泓也去帮忙，林紫纹刚想起那张桌面上只印着几行英文的盗版碟片是哪款游戏，要制止时已经来不及了。早就知道游戏机的用法的白泓手脚麻利的把碟片塞进了土星里按上盖子，屏幕上已经出现了等待画面。
　　三个女孩表情专注的盯着彩电，林紫纹心知这时候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瞅了一眼正研究着劳拉的大咪咪的小堂哥，林紫纹心说你小子在这坐着看热闹吧，我先躲躲。
　　“这游戏怎么玩呀？”蓝晨看着屏幕上背着手一跳一跳的女人，有些迷了，游戏不都是动画的吗，怎么还有真人扮演的吗？
　　“是不是下棋的游戏，让你和她先划拳，谁赢了谁先走第一子？”陈小蕾指着屏幕下角的选项提示说。
　　行动派的白泓同学果断的按下了按键，屏幕上的女人伸出的剪刀刚好被白泓的拳头干掉了，女人呓了一声，皱了皱眉。
　　“哎？挺有意思的，再来！”三个女孩来精神了。这游戏果然要划拳，有点意思！
　　……
　　“哈次卡西……”几番输赢之后，画面里的美女连输了三局，露出扭捏的表情，说了句日语。
　　“她说的什么呀？”陈小蕾问。
　　蓝晨摇头表示不知道，白泓想了想说：“好像是害羞？”
　　“她说羞死人了。”旁边的林紫川说话了。
　　“哦！”陈小蕾刚想表扬表扬懂日语的林紫川同学，29寸大屏幕上的那个女人居然开始脱起了衣服。不大一会儿就把外套脱掉了，只剩下胸罩和一条短小的蕾丝裤头！
　　包括林紫川在内，围坐在电视机前的四个人眼睛都瞅直了。刚轮到和美女对阵的陈小蕾不好意思的把游戏手柄往蓝晨手里一塞说：“什么呀，我不玩了人，你来吧！”
　　“这好像是个成人游戏，划拳脱衣服的那种。”林紫川又开始展示自己的博学了。
　　“那你来对付她。许胜不许输啊！”白泓把手柄向林紫川怀里一扔。
　　林紫川正手痒呢，接过手柄就和屏幕上的女人赛了起来，在美国开放的环境里生活惯了，他还真没在乎身边是三个女孩，压根就没多想。
　　林紫川的运气没前面的白泓她们那么好，费了半天劲才又一次连胜了女人。画面上的女人扭捏了半天，终于一臂挡在胸前，另一手把胸罩解下丢到了一边。
　　“她说什么？”这次是白泓问的。
　　“她说，你好厉害，我不想玩了。”林紫川得意的用手比了个V字。
　　屏幕上的日本女人终于把挡在胸前的胳膊放了下来，三个女孩忽隆隆的全跑出去了，剩下个有些愣神的林紫川，想了半天才弄明白她们为什么突然全逃跑了。
　　在院子里假装扫雪的林教主被女孩们责罚了一通。罪名是不务正业、窝藏淫秽物品等等，林紫纹心说这可真是被王光武他们几个不知道藏东西的笨小子害了，要是只有一个女孩在的话，自己就是主动拿出来这张光碟也不会挨骂，没准还能照着游戏里的方式和女孩玩玩呢，可偏偏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她们发现的，现在只好装模作样的被她们贬一通了。
　　四人回了大屋，林紫川刚把那个日本女人彻底击败，正欣赏全裸镜头呢，白泓一个箭步冲过去关掉了主机，林紫纹喊了一声上啊，四个人拽胳膊拉腿把林紫川弄到炕上掀翻了一通乱打，林紫川忙承认错误，喊了半天我再也不敢了才被放过。
　　“怎么还有这种游戏呢，真是！”陈小蕾忿忿的从土星里拿出光碟，递给拿着盒子的蓝晨。
　　蓝晨往盒子里装着光碟，忽然想起林紫川似乎很懂日语的，随口问道：“这游戏叫什么名字？”
　　林紫川拿眼一撇蓝晨手上的盒子，痛快答道：“野球拳。”
　　土星上的成人游戏《野球拳》被扔到了炕梢的角落里，一场小插曲暂告，林紫川只看了个体形一般的女人的裸体，三个女孩顺便学会了两句不太标准的日语，“哈次卡西”是羞死人了，“亚火贴”是不要。
　　两个男孩正附和着三个女孩中伐色情的日本人，院子外面传来大门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有男孩子在争论什么。
　　“准是那三个家伙一起来了。”白泓说。
　　“四个。”林紫纹听出了张勇的声音。
　　“谁呀，我认识么？”陈小蕾问。
　　白泓和林紫纹还没答话，门外传来一个男孩的抱怨声：“都怪你，笨得象猪一样，差点没摔死我！”
　　连林紫川都听出这是张勇的，接着又听到一个男生怪叫着说：“你说他笨？他是咱山城这届中考状元好不好，他要是笨得像猪一样，你不成了单细胞动物啦！”
　　“落榜的没资格说我！”张勇训斥完多嘴的王光武，先抻脖喊了一嗓子捉奸喽，然后一所拽开外屋门跳了进来。
　　进来的四个男孩都很精灵，进院前大伙看到院门没锁，就知道林紫纹和白泓两人中至少有一个人在。四个吵吵嚷嚷的也算给屋里的人提了个醒，这样如果林紫纹和白泓都在，又在做些“大人做的事”就可以早早收场。这样就不会突然撞见令大家尴尬了。
　　说者无心，这声捉奸喽让屋里的五人都想到了一些事情，张勇刚想装出蹑手蹑脚的样子往小屋砂，却看见大屋虚掩的屋门里伸出只手扔了件东西出来。接着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咣！”院子里正在摆自行车的李超和由卓尔被屋里传来的一声大响吓了一跳。前脚刚进屋的王光武还以为是张勇弄出的声音，一拳捣在张勇背上训斥道：“你弄什么了，诈尸啊！”
　　“不是我——”张勇回头一脸冤枉的对王光武解释：“紫纹在大屋呢，刚才是他扔出来的大地红响了。”
　　静悄悄的大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大笑声，张勇和王光武有些糊涂，怎么有许多女孩的声音？
　　……
　　中午，大伙围在炕桌上吃林紫纹煮的汤圆，嘴甜的王光武对陈小蕾一口一个小姨叫个不停，还好蓝晨早听陈小蕾说过主个小姨的由来，不然还真以为王光武是陈小蕾地大外甥呢。率先吃完汤圆的李超下地去找这几天的劳动成果想向教主炫耀，没想到找了半天找不到那沓手稿了。
　　“嗳，领导，早晨谁扫扫的卫生，我有东西找不着了。”李超想起昨晚走的时候那沓稿子还在电视旁放着呢，看来是收拾的人给收起来了，于是就找白泓问。
　　“我们打扫的，你要找什么？”白泓正在和碗里最后几个汤圆做斗争。
　　“嗯……”李超想了想说：“算是一沓纸吧，没订一起，十六开的，上面写着东西画着图。”
　　白泓摇头说没看到，陈小蕾和林紫纹同时停下了筷子，林紫纹问：“铅笔画的？有二十多张？”
　　“对对，你看到了？”由卓尔说：“快找出来，那是我们做的游戏设定！”
　　“啊？呃……”陈小蕾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举着筷子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个……”林紫纹挠挠头问：“你们就弄了那一份吗，有没有手抄本啊复印件什么的？”
　　一听这话，王光武和李超马上心说坏了，由卓尔还没反应过来，一边咬汤圆一边说：“正打算今天重抄呢，哪有什么复印件啊，你知道在哪就快拿给他。”
　　张勇也听出了问题，推推书呆子由同学的胳膊问：“就是你们忙了两个月弄出来的那份东西？今天把我叫来要显摆的那个？”
　　“怎么说显呢！”由卓尔不满道：“我敢打赌，那绝对是国内最好的，最有创造性的，最超前的游戏设定，如果能照着这设定把游戏做出来，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玩的RPG游戏！”
　　“那啥，李超你上外屋地瞅瞅，你们的宝贝一张都不少，全在煤槽子里呢。”林紫纹边说边讪讪的直打哈哈：“真的，全在里面，一张都没丢。”

    【221】东游记

　　不大一会儿，李超手上拿着一沓被稀煤沾成黑糊糊的颜色的脏纸，哭丧着脸从外屋回来了。不用问，这沓纸就是由卓尔同学刚才所说的，嘴角上最强游戏设定。
　　“妈呀了，都脏成这样啦？”张勇还在旁边兴灾乐祸呢，完全没注意到李超、王光武和由卓尔要吃人的眼神：“看不清啊，白写啦，擦屁股都嫌埋汰，扔炉子里烧掉算啦！”
　　拿林教主和白领导他们撒气显然是不理智的，李超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在不知死活的张勇身上，很快张勇被夺下手中的碗筷，被三人拖到炕梢一角暴打去了。
　　“你们轻点折腾啊，弄起灰这边没法吃饭了。”林紫川忙用胳膊挡住面前的凉菜碟子。
　　“快吃快吃。”林紫纹心说张勇你别怪兄弟不仗义，怪就怪你嘴巴臭不会说话吧。
　　“我吃不下了……”白泓把还剩下两只汤圆的碗往前推了推，求助的看着陈小蕾。
　　陈小蕾想都没想，伸筷子一下一个把两只汤圆夹进了林紫纹的碗里：“这任务交给教主了！”
　　林紫纹夹起汤圆就咬，林紫川见状夸张的啧啧了两声，一口把碗里剩的汤圆连汤吞进肚里，跳下地玩游戏去了。见林教主和陈小蕾白泓三人像没事人一样，蓝晨把这事看在眼里，表面上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
　　最磨蹭的林紫纹也吃无了，女孩们自靠奋勇的下地收拾桌子刷克，没心没肺的张勇跑去和林紫川玩游戏去了，炕上剩下一个林教主和三个倒霉鬼，四人围着寻沓又脏又黑的稿纸研究。
　　“字数不少啊……”林紫纹指指被水渍洇湿的地方，那处已经变得半透明了，隔着黑灰色还能看清下面几页密密麻麻的字迹。
　　“那是李超编的任务，小李子，还能记住那些任务不？”王光武知道解救这些纸恐怕是不行了，打算让李超重写一遍。
　　“写这个也得有灵感啊，你以为是写小楷呢？不知道什么叫神来一笔吗？”李超愁眉苦脸的搓着手，显然记性不好，让他背默着重写一遍会丢掉不少东西。
　　“这是什么？”林紫纹指着一处问，他指的地方上层的纸张全湿透了，隐约能看到下面好象画了个裸女。
　　三个男生都嘿嘿地乐了，王光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是我画的游戏里的怪物，美人鱼。”
　　“哦！”林紫纹恍然大悟，再一看还真是条美人鱼的样子，只是这美人鱼光着膀子，显得有些特别。
　　“还有美女蛇、美杜莎呢。全完啦！”王光武叹了口气。
　　真没看出来，这王光武画美女的手艺还挺不错呢，林紫纹正品着那美人鱼圆润饱满的两上小丘，听王光武说还有其它作品，当场一拍胸：“这沓纸交给我吧，半小时能就让你们看清，到时候重抄一份就行了！”
　　教主拿着凝聚着王光武等三人心血的手札去厨房了。对这事已经不报多在希望的三人心说也只能由他死马当活马医了，李超和由卓尔飞快地抢到那台空闲的土星，见两台主机被四人牢牢霸占了，王光武便出屋去看教主怎么料理那些被煤水染成黑色的稿纸。
　　沙丘的画面虽然不比红警强多少，可还是不失为即时战略类游戏中的经典。李超和由卓尔合力研究着一个难关的通关方法，听到厨房传来王光武兴奋的大叫声：“书呆子，快出来帮忙干活！”
　　“叫你呢，快去！”李超趁机抢下由卓尔手里的游戏手柄，一屁股把由卓尔从椅子上挤了下去。
　　由卓尔出屋一看，好家伙，外屋地已经从中间拉上了两根晾衣绳，上面用夹子挂着一张张稿纸，正蹲在地上帮陈小蕾用盆子洗纸的王光武对卓卓尔一甩头：“外面外面。”
　　出门进了院子由卓尔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林紫纹用温水把那沓稿纸全部泡开了，其中用铅笑和圆珠笔写的部分直接在炉台上烘烤一下就挂上晾了起来，而有十页左右是由卓尔用钢笔写的，一见水字就有些散开了，林紫纹鬼点子多，把这十张纸拿到了户外，冷风一吹，纸上的字迹连着水一起冻住了。
　　“能背就背下来，背不下来就站这抄！”林紫纹笑嘻嘻地把稿纸分了一半给由卓尔：“一人一半，谁先抄完算谁赢！”
　　比赛结果，林教主以压倒性优势获胜，书呆子由卓尔还老老实实的站在院子里背着呢，那边林紫纹只大略把自己的几页浏览了一遍就进屋了，这这小子找了个露风的窗口一次带进去一张抄写，严格遵守游戏规则的由卓尔把稿纸扔在院子里回来默写的时候，林紫纹已经基本抄完了。
　　听说由卓尔输了，王光武趁机把他大大的数落了一通，被训完了由卓尔自己也觉得自己笨，又不是背古文，干嘛非要记得一字都不差了才进屋默写，这些东西自己本来就记得差不多，直接拿回来照着抄不就得了，就算纸上的冰化开了，凭着印象抄也抄不错啊！
　　女孩们到小屋玩大富翁去了，大屋里，林家哥俩和张勇开始拜读由卓尔三人的大作《东游记》。在将近三十页的稿纸反正面上，除了王光武与游戏几乎无关的几处涂鸦，还真是堆砌了无数天马行空般的创意和构思，复杂的游戏设定，千奇百怪的任务，个性鲜明的人物角色，整个游戏有不逊色于《暗黑破坏神》的气势和背景，如果以网络游戏来定位，林紫纹相信，这款游戏确实超出《奇迹》和《传奇》甚多，做得好的话很有封神的潜力。
　　“他妈的，会有这种游戏吗？！”看完三人两个多月来的辛劳成果，张勇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夸赞他们，而是先在以领导身份自居的王光武头上抽了一巴掌：“还一万个人一起玩？你们怎么不把这游戏设计成是星球大战式的，然后去拉火星人来玩？！”
　　王光武迅速向张勇竖起了中指，脸上不屑的表情显然是在说：你懂个屁。李超则直接在张勇扒拉到一边，邀功式的问林紫纹：“咋样啊教主，我们做的这东西能把日本鬼子美国佬都踹了吧？！”
　　林紫纹还没说话呢，由卓尔摇了摇头：“咱们这是纸上谈兵自己高兴高兴罢了，真要把它做成游戏，还差得老远了啊。”
　　“那可不对！”王光武不赞同由卓尔的话：“功夫不负有心人，咱们现在能力不足，可以先做做前期准备，等时机一到，咱就开始动手做！”
　　“那时机也不是天上掉下来了吧？”林紫川插嘴问王光武：“你们是不是把事情看得太理想化了，就我看来，你们要做的这款游戏可够大的，又是用电脑做平台，可哪有那么快的网络和运算能力这么强的电脑啊？”
　　“以后会有的！”王光武说：“CHINANET都建成了呢，十年前有几个人知道什么是PC，现在教主家就有一台，谁知道过几年后这个领域会发展成什么样？”
　　“这些是你教他的吧？”林紫川看着旁边一直笑着没说话的堂弟。
　　林紫纹一摊手：“蜗牛和黄鹂鸟的故事而已，我不教他也懂吧？”
　　“哦，对了！”张勇突然拍了下脑袋，跑到一边找来进屋时脱下的上衣，在一侧袖子里掏摸了几下，拽出本杂志来。“佻们听说有家叫幻想国际的公司要投资开发游戏的事了吗？两千万啊，编辑薛定颚的猫说，两千万是国内最大的手笔了，把金山银山火焰山全梆在一起都没这家幻想国际的块头大！”
　　众人看了看张勇手上的《家用电脑与游戏机》，再看张勇时都是一脸你是外星人的表情。现在国内的游戏玩有几首都知道这件事了，在大家眼里，消息不灵通的张勇显然已经落了伍。
　　王光武突然问道：“这家幻想什么的公司，投资方好象叫紫禁城？不知道和咱们山城的紫禁城有没有关系？”
　　众人齐一愣，李超忙问林紫纹：“紫纹，你知道这事吗？”
　　同学和朋友们差不多都知道林紫纹的爸爸是紫禁城制药厂的一把手的事，听王光武提起了紫禁城，李超心里马上升起一个希冀，如果这幻想国际真和山城的紫禁城有关系，有林教主在，岂不是有机会把《东游记》由幻想变成现实了？
　　“这事一直没和你们说。”林紫纹嘿嘿一笑：“这个游戏公司确实是紫禁城投资办的，现在还光有个空壳子没有人，等过年招聘到员工了才算正式起步，你们放心，有我在，你们就是那儿的内定员工！”
　　“啊——？！”愣了神的除了王光武、李超、张勇、由卓尔四个，还有个旁听的蓝晨。王光武瞪大了眼睛又问：“紫纹，这幻想国际是你爸开的呀？！”
　　“差不多吧，资金都是从他们药厂账面上划出来的。”林紫纹又打擦边球。
　　“紫纹、林哥，哥！”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张勇马上扑了上来：“亲哥啊，老弟从今往后就跟你混了，你一定要收留我啊！”
　　----
　　做游戏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会牵涉到的东西方方面面的多到当年的我们完全想像不到。无论游戏、网络，还是传统企业，都是教主事业中的一部分，大家不必担心《重生传奇》会写进许多重生小说的死角中去。

    【222】难题

　　卡斯帕罗夫和深蓝进行第一场人机大战的时候，陈传安学习归来了。当晚陈小蕾和蓝晨回去住了一晚，两家离得不远，睡觉前陈小蕾在窗前用手电筒向林紫纹的窗口照了照，林紫纹以开灯关灯做答，让蓝晨觉得这两人挺像地下工作者。
　　以暴发户的姿态向奶奶炫耀后，陈小蕾完成了妈妈布置的任务。当天回去后她就把那些沉甸甸的累赘收了起来，终于轻松了。老太太对孙女不即不离的态度让陈小蕾和蓝晨都很纳闷，其实她们不知道，老太太正在担心儿子可能不能再生了，到时候就只剩下陈小蕾这么个孙女。该不该用对待孙子一样的态度对待这个孙女呢？这事该怎么办老太太心里也很矛盾。
　　元旦后已经平静了半个多月的山城这两天起风了，气温逐渐降了下来，看来是一场大雪将近。在这种连白天最高气温都只有零下十度的天气里，连一惯耐冻的林教主都套上了军棉袄，第一次接触这么冷的天气的蓝晨更是恨不得足不出户，每天她是出门就上车，下车就进屋，一分钟都不肯在外面多站。
　　加上新加入的张能。王光武四人组每天忙忙碌碌的，泡在林紫纹家的老屋里完善他们的《东游记》。在林紫纹的指点下，这款《东游记》已经初具有类似尚未面世的《石器时代》的雏形，当然在四人组看来这些都是从《仙剑奇侠传》的基础上演变出来的，大家都盼着互联网快些发展起来，供英雄以用武之地。
　　大雪从腊月初三开始下起，天气时阴时晴，直到初五这天才结束。初六吹了一天小刀子一样的大风，腊七这天的山城格外寒冷主，局部地区连在外面过夜的家畜都冻死了。
　　寒冷的天气成为了山城老百姓关注的焦点，徐笑庸象征性地上门慰问了几户被积雪压趴了房顶的灾民，心说这点小天灾倒是不难对付过去，可今年的国企改革将给社会带来的变动可就大了，此时为官，真是如履薄冰。
　　27号这天是周六，传统上的农历腊八节。中午只有林紫纹来白泓家玩，喝了白泓煮的腊八粥后闲坐无事，林紫纹给女孩们起了扑克魔术。
　　魔术这东西其实就是玩障眼法，搞视觉欺骗，只要说穿了就不唬人了。林紫纹会的花样不算少，可用临时在白泓家重用的54张新牌，又不能搞破坏或做记号，能拿出的招工就少得可怜了。变完戏法后女孩争相要学，林紫纹一高兴就来了个倾囊相授，不多会儿就座的三人都学会了。林紫纹心说得了，以后唬人的手艺又失去一样。
　　玩着聊着。蓝晨突然问：“林教主，你也是属羊的吧，几月的生日？”
　　“问这干嘛，要送我礼物吗？”林紫纹正回想着自己以前还掌握过的几种用绳子变的戏法，打算挖出来压箱底呢。
　　白泓刚从陈小蕾手里的牌中抽出一张，看完后又插了回去，配合陈小蕾练习刚学来的技术呢，听蓝晨一问，白泓说：“刚过完不久，你问农历的还是公历的？”
　　“我觉得他好像比大人都懂得多，我想问问他是不是真和咱们同岁的。”蓝晨说。
　　“我就是比你们大呀！”林紫纹正想去把外套拿来向蓝晨秀一下自己的身份证，被陈小蕾一把拽住了。
　　“别听他吹。”陈小蕾找出了白泓刚才抽出的那张牌满意地向白泓展示，嘴里对蓝晨说：“他是80年元旦的那天出生的，农历冬月十四属羊，阳历一月一号属孙悟空！”
　　“哦——？”蓝晨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问林紫纹：“这么说，你比我们小啊？！”
　　“小吗？哪里小？我一百一十四斤，好像你们都没我重吧？”林紫纹拒不谈年龄问题，把话题往别的地方扯。
　　“你怎么不小，我们都是79年的，都比你大！”蓝晨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原来别看这林教主平时又是权威又是领导，年龄却比身边的这些人都小啊。
　　“我77年的，说80年是骗小蕾来着，不信你看我的身份证。”林紫纹继续抵赖。
　　“算啦，没人让你叫姐姐，别拿你那假身份证糊弄人了。”白泓把没人玩了的扑克塞进盒子里，刚想扔到窗台上，眼珠一转，回手扔进了陈小蕾的怀里。“帮我放写字台抽屉里吧，别悄悄揣兜里偷跑了。”
　　陈小蕾在白泓肩膀上捣了一拳，拿着扑克进屋去了。蓝晨发现三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阿姨哪天回来？”林紫纹问白泓。
　　白泓笑笑说：“她说过年之前肯定回来，日子没定。”
　　“这当妈的……”林紫纹顺嘴想借题发挥一下，被白泓白了一眼，打住了没多训。
　　“小白，你来一下！”从白泓卧室里传来陈小蕾的召唤。
　　白泓应了一声跑进屋去了，两人似乎在悄悄聊着什么，半天没出来。
　　桌子前只剩两人了，蓝晨鼓起勇气问林紫纹：“教主，听说你会看手机？能帮我看看吗？”
　　看着伸到眼前的春葱一样的小白手，林紫纹觉得有些口渴的感觉。和蓝晨迅速对视了一眼，林紫纹笑呵呵的搓了搓手说：“好啊，你稍等，我先去洗个手！”
　　说完，林紫纹站起身跑到卫生间去了。很快卫生间传来水龙头流水的哗哗声，蓝晨在这边等啊盼的，也不知过了一两分钟还是半个钟头，蓝晨紧张的没判断出时间，那边陈小蕾和白泓边聊天边从卧室出来了，林紫纹这手也没洗完。
　　刚聊完那副春宫扑克的旧事的白泓和陈小蕾都没注意到蓝晨略有些紧张的表情，不大会儿，洗手遁的林教主从卫生间回来了，看手机的事似乎也忘了，蓝晨庆幸秘密没被别人发现的同时也心中乱作一团，这是怎么了，人家林教主和小蕾白泓三人的关系已经很复杂了，自己没头没脑的跟着掺和什么劲？
　　晚上，林紫纹专程去爷爷家吃了晚饭，这腊八节就算是过完了，这顿饭也算是老林家的庆祝饭，林紫纹的三叔林从山夫妻俩刚刚双双升了职，如今已经一个是东平区国税局的副局长，另一个则调到市地税局等位置了。在这件事情上林家可谓是双管齐下，一方面是林从武花钱多方打点，另一方面也因为两口子工作有成绩。如今小儿子成了国家干部，小儿媳妇也马上就要做地方干部了，老林头两口子虽然弄不清这税务局为什么要分成国税和地税两摊子部门，可这两伙都是给政府办事的，用老百姓的话说就是都姓共，这就行啊，只要孩子是端铁饭碗的，是有头有脸的干部就行，有这样的子女就能让老一辈的脸上有光！
　　没人议论老林家的成分由纯正的贫农变成既有农民、工人、又有个体户的国家干部是怎么回事。大家只知道，现在这种“成分复杂”的家庭才是社会上最吃得开的。有人脉有势力，有钱有要，这种家庭最是得罪不得，巴结上了就有利益。更何况紫禁城是山城工人工资最高的单位之一，林家还很大方的帮所有上门求助的亲友安排工作，在利益面前一切红眼病和仇富心理都是纸老虎，没人在背后说林家的坏话，就连耳背的老林太太养的那只下半夜两点打鸣的大公鸡都没都没受过举报，平时只有人夸它长得魁梧威风，有了背后的家族势力撑腰，此鸡和村口一户人家养的抓小偷最厉害的大黑狗一样，名声极好。
　　离过年还有二十天，紫禁城的一个财务年又要结束了，最近会计们又开始了每天加班加点的日子，整理起一年的汇总账目。这天中午，林紫纹刚跑到葡萄酒公司拉了两箱新产品到家，卸下一箱后还没来得及出门，被电话铃声拉住了。
　　“妈？找我么，什么事呀？”原来是王玉梅打回来的电话，听口气好像是有事要说。
　　听筒那边王玉梅说：“你把手里的事先放放，上妈这来一趟，等事情商量完了咱一起吃饭。”
　　什么事一本正经的？林紫纹嗯声答应，搁下电话锁门下楼了。
　　这段时间，紫禁城的总会计王玉梅正在日化公司盘点年终账目。要不是放下电话前王玉梅和儿子说了嘴中午吃饭的事，林紫纹还以为那边的账目出什么问题了呢。前身是牙膏厂的紫禁城日化企业可是林紫纹的大后方，虽然美容院的盈利已经有超过它的态势，制药厂也后浪追前浪，可紫禁城出口额的百分之八十暂时还得靠它呢，这么重要的位置，林紫纹可不容它有半点闪失。
　　赶到会计室的时候，员工们都已经午休去了，办公室只剩下王玉梅和圆头圆脑的郭德刚两人，一处颦着眉头正在一沓打印纸上画着圈圈，另一个背着手在地中间踱来踱去的，一看就知道，这两人遇到了难题。

    【223】紫禁城也能缺钱？

　　“怎么啦？”林紫纹回手带上了门，在妈妈对面的办公桌坐了下来。
　　“还能怎么了，钱的事呗。”王玉梅把桌上一个本夹子丢了过来。
　　林紫纹接住档案夹搁在面前没打开，问刚停下脚步的郭德刚：“锻炼身体呢？”
　　“啊？啊啊，是啊，锻炼身体呢！”郭德刚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笑着拉来把椅子在林紫纹旁边会合了下来，“是得锻炼锻炼了，我都有一年多没做运动了，走这么一会儿就见汗了。”
　　林紫纹瞅瞅郭德刚的圆脸，这小胖子以前因为经常在户外工作脸色挺黑的，后来做了牙膏厂的厂长渐渐白了起来，最近一年多来出入都有专车了，整天晒不到太阳，现在已经变成了个又白又胖的肉墩子了，不用做体力劳动后把他养得细皮嫩肉的，再加上一身肥膘，真难怪他在办公室转了几圈就出汗。
　　“我说，咱们是不是跑的太急了？”郭德刚拿过林紫纹面前的档案夹，翻到中间一页递给林紫纹手上说：“看看吧，暴发户同学，资金链吃紧了。”
　　原来是这个问题，林紫纹嗯了一声开始看那页最近大额资金的往来账目，紫禁城面临一个资金紧张的阶段是林紫纹预料之中的，只不过现在就有人提出来了，比林紫纹预料的早了些而已。
　　王玉梅和郭德刚提出的问题果然和林紫纹料想的一样，首先是最近紫禁城动作太大，动辄就启动个一两千万的项目，每次都是几百万几百万的投入，可这么大的现金流还是使三个造血机有些吃紧。其次是由于日化厂为了进一步扩大市场占有率，在回款和放货方面放宽了政策，效益是提高了，可周期加长了，需要的资金也变多了，钱都滚在了市场里，手头的流动资金反倒没有以前充分了，这样两相倾轧，账面上的现金很快就变得紧张起来。
　　这样，本已经在财务上有些吃紧的郭德刚听说王玉梅说暴发户还要划出一千万去搞公司，马上就头疼了。要让他再拿出来一千万不是不行，可势必要影响到日化厂96的发展计划，一方面无法开拓市场了，另一方面很可能还要欠原料商的款项，郭德刚心说这暴发户是把日化厂当牙膏挤了，今天拿钱启动葡萄酒厂，明天要钱给制衣厂上生产线，这又弄出来个不知道是什么生意的幻想公司，郭德刚和王玉梅倒完了苦水，两人商量后都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于是就把林紫纹找来问问。
　　“小郭，一千万都不肯拿，你说你这总经理当得是不是太小气了？”林紫纹边看账目边信口和郭德刚逗趣。
　　郭德刚郁闷的用把手一拍脑门，仰头靠在椅背上呻吟说：“蚊哥，细账你都不用看，光你手上的那一页纸你就能看懂啊，不是我不舍得拿这钱，是这钱实在不能拿啊！”
　　林紫纹边看边晃着脑袋，甩手掌柜做得久了他也没太算计过手里厂子这两年的详细收支，边看林紫纹边在脑中盘算，这一千万确实如郭德刚说的，拿是拿得出，可拿完后就像成年人一次性抽了的800cc血，死是死不了，可肯定要伤元气了，并且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回来可就不好说了。
　　“一千万是有些多了……”林紫纹自言自语的放下账本，问王玉梅：“我爸那边呢，能不能多拿些？”
　　看来暴发户要另想办法，郭德刚悄悄舒了口气，让日化厂出这个一千万他是千不甘万不愿的，虽然钱都是林教主的爱怎么折腾都行，可这日化厂就像郭德刚一手拉扯大的孩子一样，一再从厂里抽出这么多资金，换了谁也不会肯的。
　　王玉梅苦笑着摇头对儿子说：“药厂那边的五百万也是硬挤出来的，要不是看你拿这事挺上心的，你爸早就向你诉苦了。”
　　“那我姐那边呢？”林紫纹心说东方不亮西方亮，美容院那总该有些钱吧？
　　“你忘啦？”郭德刚没好气的插言说：“徐市长不是说了么，过完年要拍卖几家负债的企业，咱们不是早说好了把美容院的钱留着买地皮么？”
　　“噢——！”林紫纹一拍脑袋，心说可不是么，这时候挪谁的钱都不能动这笔美容院的钱，谁知道搞那些国企需要多少钱呢，万一到时候因为手里没钱而错过几块大肥肉，岂不是后悔一辈子？
　　“呐，情况就是这样了，你看看该怎以办吧。”郭德刚一摊手，走到一边摆弄窗台上的花盆增了。
　　见儿子皱眉头眼珠直转，王玉梅好心帮忙出主意说：“要不咱们贷款吧，徐市长说可以给咱们搞到低息的，抵押也不是问题，咱家这三个大厂子哪个都行。”
　　“能贷多少？”林紫纹扬了扬眉毛。
　　“几百万吧……”王玉梅说：“应该还能再多些，要不我让你爸联系他问一下？”
　　那边正给一盆君子兰松土的郭德刚摇摇头：“多也多不了多少，咱们虽然算是银行的大户，可以前从来没贷过一分钱，偿还能力倒是有，可因为是头一回，这个贷款额度和还贷期限上的限制可就多了。”
　　王玉梅想了想也补充说：“到时候他们还得来查账，如果这笔钱你要投资到北京那个新公司去，银行未必同意，中间的麻烦事也不少。”
　　暴发户从发家致富到现在也有三年我了，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缺钱。并且，这一下还缺了不少，如果以不影响企业发展为基本的话，眼前就得缺一千万左右，到三四月份通过拍卖回来些国企后这资金会有更大的缺口，造成这种局面的一方面是制衣厂短期还是个包袱，另一方面，砸两千万做游戏的喊出去了，在这一行上想赚钱可不是一蹴而就的，可以预见，在相当一段时间内这个项目还是个无底洞。
　　想找钱，办法倒是很多，林教主不是毛头小子，前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数年的他不会被这个难倒。摆在眼前的有几钱路，这此路各有利弊，具体该走哪条，还是哪几条一起走，林紫纹动起了脑筋，从妈妈手里要来了笔纸，开始画起了圈圈。
　　首先自然是贷款，紫禁城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发展起来的，从未走过贷款这条捷径，因为不缺钱，所以也没尝过贷款的甜头。可现在手里缺钱了，又有市长出面帮忙搞低息贷款，这种便利条件自然要好好利用起来，至于银行监管之类的事情就不在教主考虑之内，对付银行的办法千条万条，到日子连本带息交上不就行了？
　　其次是股票，96年中国证券市场的大牛市可是造就过无数个富翁的，已经事业有成的林紫纹开启这个作弊器已经不会给自己的前途带来什么负面影响了，既然小环境已经经营好了，在这大浪潮到来之时，林紫纹当然不会昏过这个好机会了。
　　然后还有一招，借钱。这个钱在内部小圈子里借一下就行了，如郭德刚、李泽涛、六猴儿和三胖子等人，使劲吸一下估计二三百万还是能弄出来的。不过林紫纹想到这一点后马上放弃了和他们借钱的，因为他又想到了一个更有效的办法，一个可以比贷款拿到的钱更多，使这笔钱更能灵活使用，能得到更多实惠的办法。
　　“有了！”林紫纹刷刷的用几个对勾把纸上的圆圈勾上，扔下笔站起了身：“先去吃饭吧，咱边吃边说。”
　　……
　　“集资？”郭德刚咬着鸡爪子正啃得欢，听林紫纹说出了刚才想出的办法，忙抬头擦了了擦油嘴。
　　王玉梅已经吃差不多了，听儿子说出了办法，放下筷子问道：“怎么集呢？”
　　“大伙出钱，年底分红，谁要是有事情要用钱了就把这钱提前返还给他，说白了就是和国企集资一样。”林紫纹说。
　　“这个能行的通吗？”郭德刚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人家国企集资都是运营困难了的时候才不得不搞的，政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他们的小动作，可咱是个体，万一要是没搞好弄到个非法吸储之类的罪名，那可麻烦大了。”
　　“你想集多少？三两百万对咱们来说用处不大，多了的话恐怕不行，树大招风……”王玉梅看着正在咬着鸡翅膀，已经比自己高出了多半个头的儿子，心说儿子真是长大了。
　　林紫纹有的是鬼点子，张口就来：“那咱就不叫集资，放颗假卫星出去，就说要建什么什么分厂，怎么好听怎么说，然后发行内部股，限量的，只卖给咱们紫禁城的员工，多买咱还不卖那种，这样应该没事了吧？”
　　--------
　　非法吸储和集体资诈骗都是以非法集资为外在表现形式，但两者的根本区别是犯罪嫌疑人是否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有则属于集资诈骗犯罪。
　　靠非法吸储迅速殿富的例子很多，比如去年风光一时的吴英，可惜这丫头不懂低调，曝光后很快就抓进去了。

    【224】被闲置的一亿元

　　王玉梅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万一要是有人查…”
　　“没有人查。”林紫纹打断妈妈的话，坚决的说：“山城不会有能查紫禁城的人，现在以后都不会有。”
　　这小子太霸气了……知道山城前公安局长邓本勇下场的郭德刚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心说幸好这小子不用雅门歪道干坏事，不然三胖子和那帮手下早该被他培养成山城的黑恶势力和非法组织了。
　　“你打算集多少？”看来儿子是拿定主意要这么办了，王玉梅觉得这个办法也不错，许多人家都多少在银行存着些钱，要是把这些钱筹起来做事，大伙的收益肯定会比银行利息高，紫禁城眼前缺钱的问题也能解决了，这不就是儿子常说的双赢么。
　　“咱每个月给多少人开资？”林紫纹问。
　　“怕是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吧？”郭德刚丢下已经啃得只剩了一截骨头的鸡爪子，趁没人注意时吮了吮手指头。
　　“不算葡萄酒公司的话可能刚过一万，详细人数暂时统计不出来，许多厂子还在陆续招新工人。”王玉梅不无自豪的补充说：“只要紫禁城不关门，山城的经济就垮不掉。”
　　郭德刚也在一边添油加醋的说：“没错，现在咱才是山丑的经济支柱，连钢铁厂都没咱们牛了。”
　　林紫纹心说钢铁厂算什么，哪天少爷一高兴就收购了它，可这大话暂时还不能说，紫禁城虽然已经很有钱了，可和有着数十年积累的国营钢铁厂一比就高下立判了，别管人山城钢铁厂负不负债赚不赚钱，人家光一年的销售额就低得上紫禁城的所有资产，如果把这个巨无霸比作大耕年，紫禁城目前还只是一个耍的欢的小猫而已。
　　“这点成绩不值得咱们骄傲。”林紫纹一本正经的对妈妈和小郭胖子说：“李嘉诚卖塑胶花发财后已经很富有了，可他后来又倒腾房地产又搞高科技，奋斗了许多年后才成为华人首富，和他一比，咱们离知足还早着呢。”
　　“李嘉诚多大岁数开始卖塑料花的？”王玉梅问郭德刚，她觉得儿子今年才十六岁就已经这么厉害了，将来未发会比人家李嘉诚差。
　　“不知道。”郭德刚直摇脑袋。心里的想法和王玉梅一样。
　　“反正比紫纹岁数大是肯定！”王玉梅把李首富扔在一边，又问林紫纹：“刚才说到哪了，你打算集多少钱？”
　　林紫纹反问妈妈：“一万个人，一人一万块钱是多少？”
　　王玉梅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刚又拿起来一只鸡爪子在啃的郭德刚更是史到了舌头，捂着嘴在一边点头弯腰的直哎哟，看来这一口咬的不轻。
　　一万个一万不就是一亿块钱了么？？！王玉梅已经被震惊的有些结巴了，瞪着眼睛问儿子：“紫、紫纹……咱不是，有两千万就够用了吗？你集这么多钱还要干什么？”
　　“你放心，这钱丢不了也亏不掉，钱到你儿子手里除了生钱还能干什么用？”林紫纹笑呵呵地安慰妈妈：“你看咱紫禁城几十家大小公司厂子哪家亏本过？”
　　“真想集这么多吗？”郭德刚捂着脸，说话声音呜噜呜噜的：“这几年亏损企业没一个不集资的，可能有很多人不想参与这种事，工人们早被他们集资集怕了。”
　　林紫纹笑着说：“这个你不用担心，咱现在家大业大的，偿还能力摆在那呢，有不想参加的咱也不强求，到时候就放话说有人不参与更好，名额有限欲集从速。”
　　都是生意人，郭德刚和王玉梅马上明白了林紫纹的意思。原来他是要利用人们的贪便宜、小聪明、盲从心理来便大伙主动爬到他这条船，郭德刚更是帮林紫纹想出了些具体的操作手法，比如普通工人最多只能集资一万，中层干部三万封顶，多了拒收等等，还可以在一些新厂以福利形势搞这个集资，弄些差别待遇，只要把这个大饼画圆了，到时候要弄出一亿块钱来还真不难！
　　“我看这事行，回头咱开个会，把这事定定争取年前就开始办吧！”郭德刚捂着腮帮子说，舌头上被咬破了一大块，手里剩下的那刚咬了一口的鸡爪子也不能啃了，郭德刚有些依依的扔下那鸡爪子，抓起餐巾纸擦手。
　　林紫纹点头嗯了声，对王玉梅说：“妈，你让我爸给咱市长打个电话，商量商量贷款的事，我想好了，咱们贷的那几百厩虽然没啥大用，可建立一下银行对咱们的信任还是有必要的，贷多少，啥时候还，利率问题都好说，到时候让我公看着办吧。”
　　……
　　当晚就凑齐了紫禁城的小领导班子，把关于这次集资的事商量妥了，回头就开始着手办。对林要把这笔钱投入股市的打算持反对态度的只有六猴儿一人，不过没用大家多说，他就主动表示对这件事弃权了。林紫纹看出六猴儿是有话没当着大家的面说，第二天一早起床后就把六猴儿找了出来，开车一边往白泓家方向走，一边问六猴儿对这件事的看法。
　　原来，六猴儿是想起了前两年他在北京上海出差工作时轻常见到的股票暴跌后股民跳楼和投资公司出逃的新闻，林紫纹要投资股票，让他联想到了这个领导里带有的赌博性质和高风险，一亿元不是小数目，六猴儿认为紫禁城目前已经发展的很快了，没必要冒这个险。
　　腊八后山城已经稍回暖了一些，桑塔娜2000开到白泓家小区外时车内已经不冷了，林紫纹把车停在路边的一棵光秃秃的大杨树下，每次他开车来接白泓的时候，车都停在这里。
　　一路上六猴儿已经听林紫纹分析完了山城的经济问题，股票市场的前景，还有紫禁城目前为什么要加速扩张的原因。分析过利弊后六猴儿也不再抵制林紫纹投资股市的决策了，并表示自己也要拿出10万元钱来支持支持。听林紫纹笑他小气，六猴儿一狠心决定再加十万，用他的话说就是反正现在没对象呢，先把老婆本出来赚赚钱再说！
　　正聊到老婆本翻番后能不能娶两个老婆的时候，副驾驶位置旁边的车窗上探出张笑脸，和这个方向面对着的正是司机位置上的林紫纹，见白泓突然出现了，忙打开了后车门的保险。
　　“你怎么下来啦？”林紫纹问刚坐进车里，身上穿得不多的白泓。
　　“我趴窗户看看今天的天气，见你的车停这了，就下来看看。”白泓边搓手哈着气边问前座的六猴儿：“猴子哥，赚多少美元啦？”六猴儿笑着说不多不多，寒暄过几句后，林紫纹问起陈小蕾和蓝晨起床了没有，白泓哼了一声说，还不都是你闯的祸，那两个家伙还不知道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呢。
　　“他干什么了？”六猴儿插嘴问道。小流氓昨晚不是在家住的么，六猴儿觉得这事挺稀奇。
　　“他前天教我们了一个游戏。”白泓突然伸手去拽林紫纹的衣服，被林紫纹迅速躲开后，白泓忿忿的对六猴儿说：“教完后他却不和我们玩，自己找个借口跑了。我们昨晚一玩就收不住了，那两位醉倒了，估计最早中午能醒。”
　　“怎么前晚没玩？”林紫纹问。
　　白泓哼了一声：“前晚唱卡啦OK了！”
　　万燕最近正风光的做着VCD行业的武林盟主，每批卡拉OK光碟压制出来没发行呢就先往山城寄来几套，让林教主尝个鲜，白泓自然就是第一批受益者了，家里新歌老歌的卡啦OK光碟已经有高高的两摞了。
　　“他教你们玩什么了，我好象没玩过。”六猴儿心说这得是什么游戏啊，这么厉害，不用出面就能把女孩灌趴下了，这么厉害的游戏要是学会了玩法，岂不是一件泡妞利器？洒场杀手锏？！
　　“让他给你讲吧。”白泓又转向林紫纹说：“今晚咱们再玩一次，你把紫川也叫来，我们四个一伙，你自己一伙！”
　　“这游戏叫真心话大冒险。”林紫纹一边给六猴儿讲解，一边核计着晚上怎么逃过此动：“游戏的规则很简单，几个人参与都行。玩法是，按排好的顺序依次向下一个人提问，比如咱们三人围成一圈玩，可以先顺时针问一轮，然后逆时针反向问一轮，很简单吧？”
　　六猴儿嗯了一声，林紫纹继续讲：“规则是提问的人可以问限定范围内的任何问题，回答的人不许说谎，这是一种君子游戏，规则自觉遵守。”
　　“那要是遇到我不想回答的问题呢？”六猴儿心说如果玩这个游戏的都是正人君子了，那主个可就是关键了。
　　林紫纹一耸肩：“不想答也没关系，喝一杯吧。”
　　“噢——”六猴儿明白了，敢情那两个女孩是这么喝多的，又觉得这么简单个游戏就能把两个人灌醉了，真是不可思议：“输几次不能喝了就不玩了呗，这两个小姑娘真能逞强。”
　　白泓刚想开口，那边林紫纹小人得志的笑了起来，得意的说：“你不知道，许多人一玩就上瘾了，这游戏可是有魔力的！”

    【225】猴子当官

　　真心话大冒险是一个邪恶的游戏，原来很简单，每个人都有窥探别人隐私的欲望，特别是可以这样名正言顺的当面问别人的隐私，不宁中以使用各种技巧，或旁敲侧击，或单刀直入，所以初玩这个不觉得它有什么稀奇的人很快就会深陷其中，之后就会上了瘾一样不知不觉中就入出了自己的大堆隐私，然后为保留剩下的隐私而受到游戏的严重惩罚。
　　昨天晚上的情况就是这样。开始时还好些，大家互相问一些不疼不痒的问题，比如白泓问蓝晨有没有和男生接过吻，陈小蕾问白泓多大年龄时开始初恋的等等，渐渐问题就升了级，蓝晨问白泓有没有想过偷看男生的鸡鸡是什么样子、白泓问陈小蕾上次和林教主干坏事是什么时候，渐渐的秘密一个接一个的曝光，早有预谋的林教主送来的那箱啤酒也一瓶一瓶的见少。秘密较多又不胜酒力的陈小蕾首先败下阵去，接着剩下蓝晨和白泓一对一，两人几乎是每问必喝，不多久白泓拼倒了蓝晨，可惜还是两败俱伤，两人连脚都没洗就草草睡觉了。
　　想起昨晚五花八门的问题，白泓就觉得头痛，尽管常常用喝酒躲过敏感问题，可三人还是互相暴露了许多本不想说的小秘密。本着公平游戏的原则，白泓和陈小蕾并没有联手欺负蓝晨，互相还较过两次劲，可以说，昨晚是三败俱伤，蓝晨知道了陈小蕾和林教主的交往程度，同时也不得不承认对林教主有好感的事，不肯详说房中细节的陈小蕾交代了做那件事的感受。被追问急时以酒抵问提前退场，只有白泓算是好些，回答了几个不疼不痒的问题，比如和教主打过KISS，曾经摸过男生JJ等等，敏感问题一律喝酒避过，若不是酒量远胜蓝晨，早就第一个梦周公去了。
　　……
　　林紫纹大略给六猴儿讲了一下真心话大冒险游戏的升级过程，六猴儿这才想到这个有机会窥视别人隐私的游戏的可怕之处。确实，以喝一杯酒的代价就有机会获得一个秘密的答案，这个条件太诱人了，而这个游戏玩到最后，往往是玩游戏的人互相提着难以回答的问题，大家你一杯我一杯的喝酒，这样到最后不喝醉才怪呢。
　　“来来，咱们临时演习一次。”林紫纹拍了两下手说：“规则是遇到流氓问题有权不回答，遇到不想答的问题就下车自己握个雪球塞衣服里吧。”
　　白泓想了想，附议说：“那好，咱们只玩一轮。先顺时针提问，猴子歌你年纪最大，你先问。”
　　既然是顺时针，自然是要问后座的小姑娘了，六猴儿想了想，试探着问道：“暴发户的女朋友是？”
　　白泓微微一笑，大方的回答说：“我和小蕾，两个人。”
　　六猴儿在心里向林紫纹竖了下大拇指，然后又把这个拇指翻转向下改成了鄙视。可见是又佩服又嫉妒，同时也觉得这个题目似乎不够辣，似乎是错过了一次好机会。
　　“那到我问了。”白泓问咪咪的等着问题的林紫纹：“两个够不够？”
　　“够够，哪能不够呢！”林紫纹边笑边点头：“一个不嫌少，两个刚刚好，够了够了！”
　　白泓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微笑点了点头，一旁六猴儿心说小女孩家家的再聪明也不行，见识少啊！这小流氓说一个不嫌少，两个刚刚好，这算什么狗屁答案？后面要是再添上三个不嫌多，四个装一车，前面说够了还不是白说？！
　　要不是不敢拆林教主的台，六猴儿早想办法提醒白泓了，眼下林教主正要发问呢，六猴儿可不是坦荡荡事无不可对人言的君子。他现在可不敢得罪林紫纹，万一暴发户提出个难答的问题，六猴儿自己岂不是要下车握个雪球往自己脖子里塞？
　　“找到适合你的路了吗？”林紫纹发了问，虽然还脸上带笑，但不像刚才那样嬉皮笑脸了。
　　六猴儿愣了一下，没想到林紫纹突然问出个这么正经的问题。转念间，六猴儿陷入了深思，林紫纹的问题也是他一下想问自己的，在紫禁城工作了这么久，六猴儿感觉自己现在已经是名利双收了，可是，人活着多少都该有点目标是不，六猴儿还是没弄明白，自己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好像还没……”想了半天，六猴儿犹豫的摇了摇头。
　　“那我帮你指一条，你先试试？”林紫纹说。
　　“嘟——打住！”后座的白泓插嘴了：“你的问题已经结束了，有啥话回头再聊，现在该进行逆时针的那轮了，轮到猴子哥向你提问了。”
　　“你想给我指条什么路？”六猴儿正关心这个问题呢，听白泓说轮到自己提问了，马上把正要开口的问题说了出来。
　　白泓突然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本想打断林教主的打贫先让游戏结束，没想到六猴儿却提了这么个问题，反倒浪费了一次拷问教主的机会了！
　　“徐市长想给咱紫禁城弄个人大代表的位置，你知道吧？”林紫纹反问六猴儿。
　　六猴儿点头说是知道，因为这事暂时还是意向性的，六猴儿也只是听李泽涛说过一嘴。
　　“人大代表？”白泓听着稀希，插嘴问道：“人大代表不是选举的么，怎么市长说安排谁就安排谁了？”
　　“回头我再给你讲。”林紫纹阻住了白泓的问题，对六猴儿说：“你去当官吧，怎么样？”
　　六猴儿不解：“当官？当什么官？”
　　林紫纹嘿嘿笑着说：“先弄个乡长村长什么的干几天，试试水，怎么样？”
　　六猴儿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原来暴发户不是想让他去当厂长经理之类的企业里的官，是想让他去给老百姓当父母官啊！
　　“这个……怎么当？”六猴儿感觉自己脑袋里突然就空荡荡的变得像白痴一样了，当村长乡长？他可是一点概念都没有！
　　山城是你们家的呀，说当就当？！白泓憋着这话没说出口，因为她知道林紫纹既然这么说了，那只要六猴儿肯答应，林紫纹就肯定能给他弄到这个位置上去。
　　“怎么当？就那么当呗！和管理企业也差不多，能领着大伙吃香的喝辣的就和地，只要能让老百姓得到实惠，你就是好干部！”林紫纹把当农村干部说的很容易。
　　权利的诱惑令六猴儿有些犹豫了，很显然，暴发户是不会把手下的大将扔出去到山沟沟里或偏僻地方去做什么劳么子的村长乡长之类的农村干部的，既然他想这么做，六猴也知道他肯定还有更长远的打算。不过六猴儿也马上想到了乡村干部后面广阔空间，有紫禁城这么大的一个后台在，再配合上自己二十出头的好年纪，可以预见，在这仕途之路上，前途不可估量啊！
　　“让我先考虑考虑吧……”六猴儿怦然心动，这个舞台太大了，他要回去好好想想。
　　“到我问你了。”林紫纹把六猴儿扔在一边，回头问白泓：“把你知道的关于山城的地理知识说一说。”
　　这个问题倒是不难，如果问别的同龄人的话，林紫纹很可能得到山城群山环绕、佟江横贯其中的笼统答复，可白泓却是地道的山城专家，由她回答这个问题恐怕比林紫纹来答还要详细。
　　山城位于吉林省东南部山区，地处中朝交界边陲，幅员15195平方公里，下辖两市三县，总人口220万人。说完了这些白泓又讲起了山城的物产、人文、民族特征和经济概况等方面，林紫纹边听边笑着直点头，一边六猴儿有些惊讶的张着嘴，心说这些只怕是市长秘书和民政局长都说不出这么详细，暴发户的这位小女朋友果然厉害。
　　“怎么样，我答的还行吗？”像导游一样生动的将山城的地理人文相关的内容说完了，白泓眨眨眼睛问林紫纹。
　　“满意满意！”林紫纹鼓掌拍马屁说：“能把这个问题回答的这么全面的，山城没第二个了！”
　　明知道这小子是拍马屁，白泓还是觉得挺受用。最后一个问题轮到她问六猴儿了，白泓灵机一动问道：“猴子哥，咱山城的这两市三县，如果给你一个，你要哪个？”
　　六猴儿略一想就答出来了：“那当然是集安了。”
　　“为什么不是梅河口？”林紫纹好奇的问：“梅河口可是煤城啊，那的煤矿挖到你百年之后都挖不完。”
　　六猴儿对林教主的试探嗤之一鼻：“煤城怎么了，集安外号叫小南，风水自然不必说了，建国这么多年了，北朝鲜还对这块地方不撒口呢，你以为我是土包子不知道呢？集安有高句丽的古皇城，那可是皇上住过的地方！”

    【226】冬日暖阳

　　益发想做土皇上的六猴儿带着皇帝梦打的士回去了。林紫纹和白泓就近在小区门前买了早点，跑回车里开车进了小区。
　　“快看快看，那姓白的小丫头又把她的小对象招来了！”一个拎着豆浆油条往家走的老太太迎面遇到个遛狗的大妈，忙拉着大妈八卦。
　　“哦，看到了。”大妈笑了笑牵着土狗继续往小区外面走，显得对此事不太热心。
　　老太太对大妈的态度挺失望的，兀自站在那里喃喃的说道：“真是什么人家养什么样的孩子啊，这小妮子才多大一点儿就整天往家勾引男人了，长大还得了？”
　　大妈闻言站住了，想了想，往回走了几步皱着眉头对老太太说：“其实他们家也没什么吧？咱大伙光说人家娘俩勾男人勾男人，谁见过有男人上他们家去了？”
　　老太太认真想了一下，还真没想起来有谁确切说过某年某月某日有某某到他们家去了。不过八卦是不在乎这个的，只要有捕风捉影的消息就行了，所以老太太说：“我倒是没见过，不过大家都这么说难道还能冤枉他们了？再说了，男的整年整月的不回家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女的守活寡还带着个十五六的丫头，这种人家能有好事？！”
　　“他们家又没招你惹你，你背后嚼人家舌头，当心招报应哦。”大妈说完有些鄙夷的瞅了老太太一眼，牵着土狗回头就要走。
　　“小张家的，怎么说话呢？”老太太不乐意了：“以前不知道是谁背后说人家的破事说得最欢呢，怎么今天充起好人来了？他家给你啥好处了？”
　　大妈哼了一声，拉着脸对老太太说：“老孙大姐，人家姓白的这家男的在国外做生意，女的本本分分的在家带孩子，招你惹你了？以后闲着没事管好你自己家吧，少背后说三道四的！”
　　“我说三道四？！”老太太气得鼓鼓的，手指着林紫纹刚停在小区里的桑塔娜2000说：“他们家小姑娘把男人都领进家去了，证据摆在那呢，我冤枉他了？！”
　　土狗前窜后拽地直叫唤，看来是忍不住想要拉屎了。大妈紧了紧狗链子，嗤笑了一声对老太太说：“老孙太太，你好像是15岁那年生的你大儿子吧？人家小姑娘今年都十七了，处个对象领回家就不行了？搁你那年月，连娃子都会买酱油了吧！得了，我不和你墨迹了，拜拜。”
　　大妈牵着土狗扬长而去了，老太太拎着已经凉了大半的豆浆油条气哼哼地往家走，心说这小张家要么是吃错药了，要么肯定是姓白的挪家给了她什么好处，不然怎么以前数她嚷得欢，今天突然转性了！
　　正在厨房里说悄悄话的林紫纹和白泓还不右道楼下刚刚已经进行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役，媒气炉上正用文火煮着豆浆，两人在聊着昨晚真心话游戏的事。
　　由于最近一段时间八卦势力有抬头的趋势，白泓改良了林紫纹的办法。施以小惠把八卦集团的核心势力拉来了几几，刚刚那位遛狗的大妈就是其中之一。可以预见，八卦集团的又一次内部危机已经不远了。
　　有人的地方不会有矛盾，聪明的人会以聪明的办法让自己超然于外，一天天长大的白泓就已经开始这么做了。其实一些事情做起来并不难，比如刚刚那位大妈，白泓只在一次与她偶遇时夸了她牵的那只土狗几句，然后给那土狗一只包子，就彻底改变了大妈对她的印象，人与人相处的事，往往就是这么简单。
　　白泓正给林紫纹讲着昨晚蓝晨的几个尖端问题，客厅里传来卧室开门的声音，接着一阵有些急促的拖鞋趿拉声，林紫纹伸头向外一看，只看见陈小蕾睡衣的一角，接着是进卫生间关门落栓的声音，几秒钟后隐约传来淅淅水声。
　　两人捂着嘴偷笑，听那声音响了好久，林紫纹假装埋怨说：“看你又让她喝这么多，要是憋坏了怎么办？”
　　“她昨晚都起来好几趟啦。”白泓边说边给豆浆关了火：“喝酒口渴，桌上那几大杯凉白开都被她喝了，不然她肚子里也没这么多水。”
　　“喏。”白泓说完轻踢了一下摆在一边的的啤酒箱子：“我们三个喝了半箱，别看她俩喝倒了，其实喝的最多的倒是我。”
　　“嘿嘿，果然还是咱小白厉害啊！”林紫纹边拍马屁边把流氓手伸了过去：“我研究研究，这么小的肚子怎么就能装下那么多啤酒呢？”
　　白泓端起锅一挡，林紫纹的流氓手险些摸在滚烫的铝锅上，忙缩了回来，白泓得意的哼了一声，转身去往旁边摆好的碗里倒豆浆，这么好的机会林紫纹哪能错过，趁白泓端着锅不能乱动，从背后贴上去顺顺利利的就环住了白泓的腰。
　　“你别乱动哦，倒洒了就让你饿一上午。”白泓边倾着锅往外倒豆浆边警告小流氓。
　　林紫纹倒不怕饿一上午，只要能让他尽情耍流氓，让他饿上一整天也无所谓，白泓哪里怕痒哪里敏感早被他摸熟了，所以小流氓一边手上不老实一边留意着白泓手里的锅，只要别洒出豆浆到小美人就行了。
　　对色胆包天的小流氓进行警告是没用的，白泓知道对付他只有一招，就是赶快把豆浆倒完，然后放下锅子空出手来将他推到一边去。可林紫纹也早料到了白泓的对策，不温不火的骚扰使白泓既不至于倒洒了豆浆又不能很快倒完，两人正拉锯，卫生间和卧室的门同时出声，陈小蕾和蓝晨出来了。
　　小流氓急忙抽出刚伸进美女胸罩下面一点点的手，心说老天爷真是不开眼，不早不晚的偏在这个时候捣乱。白泓一紧张手下微抖，最后一碗豆浆终于还是洒出小半，马上决定这只有半碗的豆浆归捣乱的小流氓了。
　　陈小蕾和蓝晨同时看到了正在厨房干活的两人，林紫纹手里拿着两根黄瓜正横向往砧板方向挪动，这一假象掩盖了他刚才站在白泓身后干坏事的举动，没人知道林紫纹并不是为了拿黄瓜而路过白泓的身后，其实他已经在那站了有一会儿了。
　　趁蓝晨洗漱的工夫，贼心不死的林紫纹把陈小蕾拉进卧室里揩油，亲亲摸摸过了会儿干瘾。陈小蕾关推半就欲拒还迎，令小流氓更是心痒难挠，两人正享受着偷情的快感，卧室门无声的推开一隙，一只拿着相机的手伸了进来，快门连响几声后，在两人无语的目光中相机缩了回去，一个人V字的手势伸进来晃了两晃，收回手后顺便把门又带上了。
　　“别理她，咱俩继续。”林紫纹又把嘴伸了过去。
　　“还是出去吧，该吃饭了，让晨晨知道了多不好意思啊……”陈小蕾有些犹豫。
　　林紫纹笑嘻嘻的说：“没事，她不敢进来的，你学我脸皮厚一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行了。”
　　客厅传来白泓和蓝晨的说话声，陈小蕾还是有些担心，正想再劝劝林紫纹这个急色鬼，脚下忽然失去了重心，被林紫纹一把抱起，两人一齐倒在床上去了。
　　卧室里传来一声闷响，蓝晨望望紧闭的房门，疑惑的问白泓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两只老鼠在打架……”白泓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管他们，咱俩先吃吧。”
　　蓝晨明白了两只老鼠是怎么回事，红着脸哦了一声，在白泓身边坐下拿起了筷子。
　　吃完了也没见屋里的人两人出来，白泓心说这小流氓可真是吃了熊胆了，大清早的家里还有外人呢就敢干坏事，蓝晨心里乱七八糟的有些不知道干什么好了，嫉妒倒只是稍有一点，可好奇和尴尬却很强烈，一方面非常想知道这两人在做什么，另一方面却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事才好。
　　这小流氓，回头再找你算账！吃完饭和蓝晨胡聊了几分钟后，白泓知道林紫纹是打算把蓝晨派给自己了。没办法，白泓只好随便编了个理由说，家里菜不够了需要出去买，问蓝晨要不要一起去。
　　正尴尬得要命呢，蓝晨哪能说不去？两人急急忙忙穿戴利索，连招呼都没打就出去了。谁也没提林紫纹和陈小蕾的茬，蓝晨也终于认可了林教主的小流氓这个称号，以前她还觉得这是对偶像的侮辱呢，现在她觉得这外号和他实在是太相称了！
　　两个女孩出门没几分钟，一个衣衫不整的家伙就披上外套鬼鬼崇崇的下了楼，不大一会儿，这家伙就从汽车的暗格里找出一个淡黄色的小盒子，偷笑几声后把宝贝盒子揣进兜里，锁了车悄悄上楼去了。

    【227】舍我其谁

　　集资动员大会开后第三天，紫禁城的保安和会计现金们的神经开始绷紧起来了。在日化厂和制药厂这种大单位里，到财会室交钱的职工们甚至排起了队。
　　若不是提前给相关工作人员打过预防针，流量这么大的现金绝对会让各厂财会部的工作出问题。很快，这笔专项款的户头像充了气的气球一样鼓了起来，事情的发展如想像中一般顺利，暴发户不无得意的想着，紫禁城的金字招牌果然是摇钱树、聚宝盆。
　　民不举官不窟，何况谁也拿不出证据说人家紫禁城是非法集资。集资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山城的国营公司没干过这个的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听说紫禁城的职工们抢着往上送钱，山城的一干国企老总们都馋红了眼，心说怎么自己厂子集资时那些工人们都嚷着不干，还有悄悄向上告状的，到了人家紫禁城那这事却办得这么顺利。懂事的只怪自己企业不争气，愚笨的还开大会批评下面的职工，嫌大家不积极支持企业建设。
　　实情摆在那呢，紫禁城集资是为了锦上添花，给企业更上一层楼这笔集资钱不可能打水漂。可国企集资却都是因为欠贷款还不上连银行都和他们断绝关系了，集资筹款是为了扭亏，职工又不是傻子，领导无能才使企业沦落到今天的份上，再往上凑钱让这些笨蛋接着练手？万一这次又失败了怎么办？集资钱亏掉了找谁要去？
　　除了长期在外工作的销售采购人员和美容院员工暂时交款困难，山丑这边的集资活动短短几天时间就进行的差不多了。想多交钱的都办法顶替了观望不动或手头钱紧交不出钱的同事的位置，只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紫禁城的户头上多出了一笔现金，七千多万。
　　驻扎在外的紫禁城销售队伍更能嗅到嫌钱的机会，这些人才是紫资集资的骨干力量，暴发户和大伙预估了一下，保守估计这些人也能再交出个五千万来，由于对这些人的政策是上不封顶，已经有几个做省代理的销售经理打电话回来说打算集资三四十万。
　　在九十年代中期，只要一脚踩对了门路，一夜暴富并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比如紫禁城制药厂的广州销售经理，预扣了当地的代理费后，去除打通关节的费用和给开药大夫的回扣，仅广州一市一年就能给这个销售经理带来近三十万的收益，其嫌钱速度比抢钱还要快，许多省销售经理更是早已经百万身家。甚至有人在当地省会置办起了轿车洋楼，据说还有人蓄养起了年轻的情人。
　　日化产品虽然不比药品的暴利，但销售量摆在那呢，再加上总厂这边轰炸式的公告投放量，日化厂销售员们的收益虽然没有制药厂那帮人嫌的那么惊人，但好在完全不触犯法律，不用担心哪天突然接到法院的传票。
　　还有不显山不露水的美容院里的姑娘们，别看这些小女孩个个才十八九二十刚出头，可由于工资是按大城市的消费标准算的，再加上业绩提成和分红，许多女孩到年底都能攒个一万多块的。自己攒的再上从家里筹来的一些，一个小富婆交上个两三万集资款很正常为。这年头虽然懂理财的老百性很少，但谁都明白钱要存利息最高的银行里，而紫禁城的员工们都对自己的企业充满信心，既然紫禁城在大家的心目中已经和银行等位了，那把钱交到公司里去获得比利息高出许多的回报的好事还有谁不争着做？
　　转眼又到了春节前的后几天，丈母娘洪蓉打回了电话，说很快就会回家，白山也有可能回来。林紫纹听说终于有机会能见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未来岳父了，心说这人真是比国家领导人还忙，忙得连未来女婿都没空见一面。
　　与游戏和电脑相关的报刊杂志上不断的出现着幻想游戏公司的身影。内容五花八门，英雄贴、投稿大赛、项目宣传、编辑访谈等等持续冲击着人们的眼球，这令业内的一些人感到了竞争的压力，同时，让更多的人眼前一亮，许多立志于做民族游戏和民族软件的人意识到，这是一块肥沃的土壤，创业的机会来了！
　　终于，在临近年关的时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幻想公司公布了面向全国的招聘方案。幻想公司拟在年后组建两个研发部，一个做软件，另一个做游戏。这次招聘在招聘人数上无详细说明，标明的待遇令所有同行垂涎，可以说，除了这是一家新成立的公司让一些人还有顾虑，其他方面无可挑剔。
　　第一轮招聘将在一个月内完成，分北京、广州、上海三次进行，用电话、信函、朋友捎口令等等方式都可以应聘，足见紫禁城的求贤诚意，公告中虽然没有希望有识之士集体跳槽过来的那种咄咄逼人的言语，不过林紫纹是深知目前国内这一行的待遇的，早早就做好了接收现成团队的思想准备。
　　对这件事最热心的媒体自然是《家用电脑与游戏机》了，从听到有人要在游戏行业投资两千万开发国产游戏开始，《家用电脑与游戏机》的编辑部就对这件事给予了最大程序的关注。虽然逃不脱讨好公告客户的嫌疑，可《家用电脑与游戏机》无疑是同行中对紫禁城支持最大的，专访、专题、编辑手札，幻想游戏公司每期不落的持续在《家用电脑与游戏机》上露脸，这让无数读者开始期待起来，一个投入这么多钱的游戏公司会是什么样的公司？这样的公司做出来的游戏会是什么样的游戏？
　　正在给《东游记》修改设定的四人小组吸取了林教主的建议，在东游寻道的八仙的特点上又下了许多功夫，真正体现了原著的男女老幼、贫贱富贵。八仙传人们手里的八宝也延伸出了许多变种，比如过海用的那个大葫芦就分成了青木葫芦、火葫芦、玄冰葫芦、紫金葫芦等等。各仙人传人的技能也和最初的设定有了很大的变化，游戏变复杂了同时，也更彰显了传统神话的底韵。
　　四人帮每次见到林紫纹都要追问幻想公司的工作进程，尤其是有次听林教主说要买《仙剑奇侠传》的游戏引擎后，狂人小组的踏实拥趸张勇同学跟在林紫纹屁股后面一再请求想趁机见见偶像，被缠得实在受不了，林紫纹只得含糊答应了下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自称是东北虎组的王光武、李超、张勇和由卓尔四人整天就盼着过年，因为年一过完，幻想游戏公司就将正式启动，到时候《东游记》就能真正变成游戏了。
　　六猴儿终于决定了去做村长，找林紫纹领岗位。对于暴发户这种只手遮天的家伙来说，给手下的干将安排个村长乡长的位置可以说是易如翻掌，怎么安排？一不托关系二不求人，两个字就可以解决：砸钱。
　　借王宇之手通过民政部门，六猴儿的户口只用了几个小时就转到了山城的一处紧挨着市区的穷地方，桃源村，要说这桃源村也曾是块风水不错的地方，可惜后来村子里的耕地都被征用去办了厂了，沃土变厂房，清河变臭沟，一来二去就变成了城乡接合区，成了一块姥姥不新舅舅不爱的地方。
　　山城到处都是山同，物产丰富自不必说，矿藏丰富也是吉林有名，这些年许多村子都靠开矿发了家，连曾经有名的贫困村保安村都靠着十多家打石厂脱了贫。可偏偏这桃源村地处江畔，收益完全靠几个破落的老厂子，一点儿能开发的地方都没有。早年失地的村民一直在就近的锹厂、砖厂上班，这几年锹厂半停产，砖厂更是由于技术落后，越开工越亏损，别的村子每逢竞选村长时大家都抢破了头的拉票，这桃源村倒好，冷冷清清的没人关心这档子事，一直是一位老得直掉牙的老村长届届连任。
　　林紫纹送六猴儿上台的操作方法很简单，他要先让村民们知道，只要他们选六猴儿做村长，这位猴子村长就能带领他们迅速过上好日子，只要六猴儿上了台，紫禁城就会重用整个村子，劳动力全部招收为紫禁城的员工、土地全部买下来开发房产，在切实的实惠面前，别说换个村长，就是换市长、省长，老百姓们都会点头，所以六猴儿从政这件事不用找任何人帮忙，紫禁城自己就能办成。
　　山城曾有过一个相似的例子，几年前，同样发展医药行业的东宝集团就曾因发展需要而企业吞并农村，这件事中央电视台专题报道过，在社会各界引来诸多争议，林紫纹不会把这件事做得像东宝集团那样大张旗鼓的，他要玩平演变，六猴儿的户口落去了桃源村的事暂时还没几个人知道，这叫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228】岁初春晓

　　抵挡不住家人一遍一遍的催促，蓝晨赶在过年前回家去了。春运期间火车票极度紧张，林紫纹发动关系网都没搞到已经卖空了的卧铺车票，后来还是三胖子的几个手下把票弄来了，林紫纹一问才知道，有几个小子去火车站站前转悠了一圈，消息放出去后不多久就有票贩子主动送上门来，票价更是一分钱都没加，只为和三哥的手下拉上些关系。
　　把蓝晨送上了火车，陈小蕾也回家住了，后妈对这个高佻漂亮的继女态度挺不错，陈小蕾也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主动和后妈融洽相处，一家人一起生活的这段时间没发生过矛盾。
　　暴发户左等右盼，却没想到临到最后被闪了一下，丈母娘自己先回来了，老丈人白山又来了个归期未定，不过这里面肯定有些问题，因为林紫发现前一天晚上白泓接到妈妈的电话，而他第二天上午再去白泓家里，见到洪蓉已经坐在客厅看电视了。
　　从天上掉下来的？！林紫纹傻眼了，就算丈母娘是从南京飞到沈阳或长春再坐车回来，也未发能这么快吧？何况这娘俩只字未提交通工具的事，林紫纹悄悄找白泓问个究竟，白泓玩起了神秘，让他自己问去。
　　林紫纹偏不去问，显然，一种情况是丈母娘去的不是南京，另一种就是她从了较近的飞机回来，之后没坐火车，坐客车或是包车回来的，不过看丈母娘一点旅途劳顿的样子都没有，林紫纹真怀疑她是不是国家领导，有专机接送。
　　丈母娘还像以往一样，看不出一点点变化，林紫纹在心里啧啧称奇，趁着前来看阿姨的陈小蕾还没到，林紫纹乖觉的找了个借口先溜了，丈母娘也是人精，这时候让她看出什么问题来可是会坏事的，林紫纹不想惹麻烦，该躲就躲。
　　……
　　过年了。包铰子、放鞭炮、看春节联欢晚会，串门拜年、吃喝聚会……一年一年的都是这些事，小孩子们揣着压岁钱拿着鞭炮到处跑、大们们聚在一起打牌搓麻烦，老人们则看着承欢膝下的儿孙们唏嘘感慨，娃娃们长大了，自己又老了一岁。
　　暴发户整天饭局多多，每天开着专车到处吃喝玩乐，一起喝了几顿酒后终于有人弄明白了他为什么这几天到哪都开着车，原来这小子是借回去时需要开车为名义逃酒，会开车的李泽涛三胖子等人马上现学现卖，再逢有酒局就一律开车赴会了。
　　混血妹妹走了，没了目标的林紫川开始三天两头往邮电局跑。林紫纹陪他去了一次才知道，原来这小子到邮电局是为了给美国妹妹挂越洋电话，聊天时林紫纹打趣的问小堂哥，啥时候给老林家娶个洋媳妇回来，林紫川假装认真想了半天，最后一脸为难的说，再挑挑吧。
　　有些事情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却都假装不知道，谁也不说破。蓝晨看出了陈小蕾和林紫纹、白泓之间的三角关系，大家也都知道林紫川对蓝晨有好感，而蓝晨却喜欢林紫纹。这人关系说起来有些乱，其实却一点都不复杂，至于以后会怎么样，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大家都假装这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谁也不提起。
　　这天林紫纹开车接陈小蕾和白泓到老屋玩，路上陈小蕾下车买了一大包糖炒粟子，白泓随口一问，原来陈小蕾昨天去姥姥家玩，打麻将赢了舅舅和舅妈们的钱，从今年冬天开始流行的这糖炒粟子可真够贵的，沉甸甸的又挺压秤，一纸包花光了陈小蕾昨天赢来的三十多块钱。
　　96年春节来得很晚，这天虽然刚刚初六，却已经是二月下旬，离学校开学不远了，三人一进院子，就见王光武手进而拿着根短棍，站在房檐下一窜一窜的在敲房檐上的冰凌。屋里传来一阵隆隆的枪炮声，一听就是有人在用ptayatation玩红色警戒。
　　“小五、来吃粟子！”陈小蕾笑吟吟地把装粟子的纸袋递到王光武的面前。
　　见有好东西吃，王光武忙扔下手里的短棍，伸手在纸袋里狠狠抓了一把，热乎乎的粟子闻着就带着甜香，王光武觉得只抓一把不解馋，又把另一只手也伸进去抓了一把，脏手缩回来的时候，连指缝中都夹着些露头的粟子。
　　扔下贪吃的王光武在院子里打扫卫生，三人进屋和正玩着红警的张勇和各捧着本西游记的李超、由卓尔吃粟子。六个人炕上地下的坐着边聊边吃，不大一会儿，装果核的纸盒里就堆满了粟子壳。
　　“小蕾什么时候回去？”算着后天学校就要到校了，张勇问陈小蕾。
　　“明天的车。”陈小蕾笑笑说：“济南那边今天就到校报到了，我回去的稍晚一点。”
　　“怪舍不得你走的呢……”一边的李超拍马屁说。
　　白泓一个粟子丢了过去：“你是舍不得小蕾买的粟子吧？”
　　李超轻松接住粟子，一边剥壳一边嘿嘿嗯了一声，显然是厚着脸皮承认了。
　　粟子外献宝上的糖弄得大家两手粘粘的，陈小蕾和白泓先不吃了，出屋洗了手，到小屋玩电脑去了，张勇出屋张望了一下，回屋后小心的关上了门，用心捅了捅林紫纹。
　　“嗳嗳，教主，问你个事。”张勇谨慎的像作贼一样。
　　“唔，说吧。”林紫纹抬头瞅了一眼神经兮兮的张勇，低头继续剥着粟子上的毛毛。
　　张勇小声问道：“你小子是不是脚踩两条船？”
　　旁边的李超和由卓尔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都竖起了耳朵。
　　“这粟子还真不错，下次再多买点。”林紫纹马上使出自己的强项。
　　“又来这套？”张勇不死心继续追问：“快交代，你和陈小蕾是不是也有一腿？”
　　林紫纹嘿嘿笑了笑，没搭理张勇，把手里的粟子递给旁边的李超看：“李超你看，我又吃到个两颗仁的粟子，你说这样的粟子要是种到地上，发出芽来是不是也是两棵呀？”
　　张勇的好奇心最终还是没有得到满足，早就经过大风大浪的林教主哪会在他这条小河沟里翻船，几招太极手就把张勇的盘问轻易化解了过去，不过虽然林紫纹口头紧的很，大家却都猜得到，这小子和两个女孩之间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就算达不到脚踩两船的程序，也肯定有平常朋友所达不到的暧昧关系。
　　……
　　第二天，林紫纹拉着几个男孩陪他一起去火车站送陈小蕾，以此来掩陈小蕾家长的耳目，四人帮来了三个，没来的王光武正在家里哭丧着脸洗裤子，昨天吃粟子的时候他抓了两大把后揣在左右的裤兜里，没想到粟子上的糖把裤兜搞得又粘又脏，临时没有替换的裤子，爸妈又不在家，只好自己洗了。
　　年快过完了，心肝宝贝也走了，小流氓的心思也马上转到了工作上面。北京的招聘马上就要进行，之后的设备购置，市场运作都要有所安排，还有银行户头上的几千万集资款需要投入使用，96年牛市不知何时启动，这方面还需要找个能人来操作。
　　开学报到这天，别人都三五成群的拥向学校，林紫纹和白泓却各自在家收拾行装，请假的事和学校方面招过招呼了，一天课都没上呢两人就先请了一个月的长假，因为这次招聘是件大事，林紫纹要亲自把关，而白泓也要全程同行，这样好的一次开拓视野的机会，她怎肯错过。
　　同去的除了暴发户的金牌跟班李永顺外，还有一个老成持重的会计和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女现金员。这趟出门的两辆车林紫纹本想选自己军牌照的奔驰和车号五个6的桑塔娜2000，现金员奔驰加桑塔娜不就是奔丧么，大家一听都说这样不好，不信邪的林紫纹只好吸取了大家的建设，把桑塔娜换成了奥迪。
　　比较梗直的李泽涛本想以三胖子结婚时就是奔驰开头带清一色的桑塔娜来反驳奔丧的迷信思想，可话到嘴边又把它咽回去了。三胖子的老婆正挺着肚子怀着孕呢，这时候说点不吉利的话倒没什么，万一人家出点什么差错，当初安排这件事的人岂不是成了罪人？
　　下午，紫禁城车队从山城出发了，封建迷信的女现金员坐在奥迪车里，看着后面一小排清一色的桑塔娜2000，心里七上八下的直打鼓，她本以为把桑塔娜换成奥迪就没事了呢，哪想到紫禁城还有许多销售经理们也挑了初八这天一起走，现在车队里还是又有奔驰又有桑塔娜，奔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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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文三少爷结婚时的奔丧车是紫萧疏忽了没有细写，在山城还没有奔驰车的95年，奔丧一说是不可能有的，出现那种车队用奔驰打头带桑塔娜的现象也实属情理之中，比如紫萧有个亲戚在2000年结婚的时候还用奔丧车队呢。
　　关于近期更新不快的原因在这里解释一下，月底紫萧要去上海参加为期十天的封闭式培训，山城到上海单程就有2400多公里，来回这一趟起码要半个月，紫萧不想因此停更，所以只好酝酿着存存稿了。

    【229】北京你好

　　一想到春天去北京，林紫纹就联想到了沙尘暴。不过沙尘天气一般是在四五月份才频繁出现，眼下刚刚二月底，林紫纹估计自己这趟进京是看不到那种黄土漫天的景象了。
　　背负着使中国软件产业领先世界的重任的林紫纹在北四环边一处建成不久的大厦落了脚，当初选择这里原因很简单，这里紧挨着清华北大中关村，干什么都方便。
　　同行的会计、现金和司机都是制药厂抽调出来的，四人并不知道这次出来是做什么，领导给的指示是出门公干，两人还以为是厂里要购置什么设备。名义上领队的是那个挂着经理头衔的小年青李永顺，可四人都明白，正主是厂长的宝贝儿子，那个外号叫林教主的林紫纹。
　　商住两用的写字楼省去了许多麻烦，四个贯通的单元内部空间宽不敞得很，上下楼可以走两部电梯。听说这四百多平方的商住房是手续齐全的私产，李永顺等人都暗吐舌头，撇开这房子花了多少钱不说，单单紫禁城这做生意从不租房的气势，就够竞争对手们掂量掂量了。
　　96年的北京还远不像十年后那样繁华，许多著名的高楼大厦还压根没有筹建，城区内四处可见老四合院、古城墙和布局凌乱的城乡结合部。可以说，城乡交错才是这个时期北京大部分城区的主特征。而林紫纹花了二百万买的这套商住两用写字楼，虽然算是四环附近高价写字楼的代表了，但俯在窗口向外看去，几百米开外就都是方格院子和土平房了。
　　“今天休息，明天放假出去玩！”林教主一声令下解散了部下，捧着值班大叔送来的大纸箱奔会议室去了。
　　常年跑长途的司机也算半个导游。听说剩下的半个下午放假，一个司机师傅马上动员大伙跟他去吃茶汤。嘴馋的李永顺当场附议，正好有林教主和小女朋友看门，大伙马上跟那北京通的司机走了。
　　“你知道多少种北京小吃？”会议室里，林紫纹把盒子五颜六色的信封往会议桌上抓，边问正给椅子擦灰的白泓。
　　听林紫纹一问，白泓放下抹布，打开随身的拎包，从里面拿出本书晃了晃。
　　林紫纹抬头一看，那书半新不旧的。封皮有些油腻的样子，书名《吃遍北京》。
　　“这书不错啊，哪找的？”林紫纹笑着问。
　　“方师傅借我的。”白泓把书塞回包里，坐下帮林紫纹剪信封。
　　方师傅就是刚才领大家去吃茶汤的司机，这人四十多岁古道心肠，据说最大的爱好就是到各地品尝美食，大家都挺欣赏他开朗的性格和乐观的心态，来时林紫纹和白泓李永顺三人坐的奔驰车就由他开的。
　　“这么多呀？”见林紫纹终于把盒子里的信全掏了出来，白泓瞅瞅推积了半边会议桌的信，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林紫纹也感到有些意外，虽说应聘的人肯定是鱼龙混杂啥样都有，可这么一大堆信，只要一百个里面能出三两个精英，这次招聘也就不用再往上海和广州跑了。
　　“先过滤一遍，明天再仔细筛选。”林紫纹挽起袖子，拿起了最上面一个醒目的红信封。
　　……
　　华灯初上的时候，吃茶汤的人们回来了。李永顺刚走到会议室门口，还没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得意的大笑声。
　　“什么事这么高兴？”李永顺忙推门跑进会议室问道。
　　林紫纹没搭理李永顺，按着几封信继续笑个不停。
　　“他疯了，你别管他。”白泓给李永顺拉来张椅子，拿起一旁的几封信递给他说：“这些挺好玩的，你先看看。”
　　李永顺接过信封，随手抽出最厚的一封信打开观看，这封信里除了一张简历，还有厚厚的一沓作品，看上去很像日式的漫画，还是很清晰的复印件。
　　那边林紫纹又是一阵大笑，白泓没好气地把一撂初检过的信丢给他。拿起桌上的两只空杯到外面倒水去了。
　　“你乐啥呢？”见暴发户没有停下的意思，李永顺纳闷地问道。
　　林紫纹晃晃手里的信封，笑得嘴都合不上了：“我捡宝了，捡到宝了！”
　　李永顺挠挠头，自言自语说：“这小子真疯了么？”
　　“你小子才疯了呢！”林紫纹一窜跳起，把手里的信封递给李永顺看：“瞅瞅，这就是宝，无价之宝！”
　　李永顺接过那几封信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这些东西宝在哪里。见他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林紫纹劈手抢回那几个信封，哼哼两声，又回去坐在自己椅子上了。
　　“发现你想要的人了？”李永顺问。
　　林紫纹听啪地打了声响指，竖起个大拇指向李永顺晃了晃。
　　找到啥人了？至于给他美成这样么……李永顺摇摇头，拿着白泓给他的那沓信出去了。
　　白泓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林紫纹正在一个小本子上飞快地涂画着，见他又犯老毛病了，白泓摇摇头，放下杯子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
　　在本子上画完了，林紫纹满意地点了战斗，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墨笔开始写下一个个职务和人名。白泓时不时抬头看上一眼，都是些她从未扣过的名字，其中有两个名字被他加上了重点号，白泓留意了一下，一个是简晶，一个是刘建国。
　　简晶何许人？刘建国又是何许人？白泓自然不会知道。而林紫纹却是知道这两个人的，就算是蒙尘了十多年的记忆让他不会一下子从名字上就想起这两个人，可那两份简历还是唤醒了他遥远的回忆，因为这两人都是中国最早批的程序员，简晶此时已经参与制作过云南昆明明星公司推出的“中国龙”，而此时正在北京大学工作的刘建国，更是百度第一员工，技术灵魂！
　　简晶是全球第一棋牌游戏站点联众世界的幕后功臣，这是林紫纹眼中不可多得的人才，有了他，林教主做游戏的底气就又多了几分；至于刘建国，这可是在搜索技术界被称为科学家的人物，他可是中国第一个中英文搜索引擎的编写者，林紫纹刚才的狂笑倒是有八分是因为他，只要有了这位网络技术方面的灵魂人物，一切的幻想都有可能变成现实！
　　有了简晶，就等于有了互联网休闲娱乐的半壁江山；有了刘建国，还会有搜狐、百度、网易么？还会有百度么？至于这些领域里的竞争对手，林紫纹早想了对付的办法，在互联网还不发达的今天，打压任何人都是不明智的，他打算能竞争过的就竞争，竞争不过的干脆收购！
　　想到了搜索引擎，林紫纹就不能不想到雅虎。令他有些不苦恼的是，月初的那期《微型计算机》报道了日本软银向现在还一分钱利润都没有的雅虎又追加了一亿美元投资的消息，一个搜索界的巨无霸正在用巨量的美金迅速堆砌起来，未来的竞争对手就在眼前。而以它为对手的林紫纹这边，目前连根开通拨号上网的电话线都没有。
　　虽然眼前自己还是大鲸鱼看不到的角落里的小虾米，可林紫纹毫不气馁，不就是雅虎么？不就是孙正义么？不就是Softbank软银么？林紫纹在白板上写了个Yahoo！，用板擦在上面划了个大叉，心说那咱们就比比看，看以后是你孙正义的投资回报率高，还是我林紫纹的高；看你先上市的雅虎赚钱多，还是我紫禁城暂时没有名字的引擎上市赚钱多！
　　“哎——你干嘛呢？”见林紫纹端着下巴站在那里一会儿发狠一会儿傻笑，白泓真有些担心他精神出问题了。
　　“嘘——”林紫纹用食指比了比嘴唇：“我这正想名字呢。”
　　白泓转过椅子，面向林紫纹问道：“什么名字？”
　　转过头来的白泓薄薄的刘海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林紫纹看着她白里透红的娇俏脸蛋，突然把美国的杨致远和日本的孙正义都撇在脑后了，信口胡说道：“给咱们未来的宝宝取名字。”
　　白泓丢下个白眼，转过椅子继续剪信封去了。
　　“怎么啦，你不喜欢小宝宝吗？”林紫纹面带谗笑向白泓凑了过去。
　　“去去，想要宝宝找小蕾要去，跟我说干嘛！”白泓左右躲闪，只给林紫纹看后脑勺。
　　林紫纹两手扳住椅背，不让白泓转椅子，继续骚扰：“那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呀？”
　　这小流氓，难道生男生女你还能自己说了算？白泓哼了一声没答话。
　　林紫纹正想继续捣乱，突然肚子里传来一阵抗议声，原来这时天色已晚，肚子早就空了，该吃东西了。
　　“饿了，先去吃饭吧。”林紫纹一转，又笑嘻嘻地补充说：“刚才的问题不着急，等会吃完饭回来咱俩回房慢慢聊。”

    【230】开山之将

　　互联网的发展经历过几个很典型的阶段。最初，这个行业最缺少的是技术，之后，技术不再是瓶颈后创意成了关键，后来创意泛滥了，重点又过渡到了内容。林紫纹认为，当内容不再缺乏的时候，互联网上的主题将又会轮回到最初的创新和安全。
　　眼下的互联网行业的核心正是由技术向创意之间的过渡阶段，而以内容为中心阶段的到来还有几年时间，这个时间点击率、眼球等等名词还没有开始被炒作，而你要是对互联网人说什么内容为王，人家肯定会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看你，几乎所有人都会对你说，互联网现在刚刚则起步阶段，技术才是最重要的，内容？搞内容着什么急？
　　在许多业内人士都不知道该用互联网干什么的时候，林紫纹的想法已经走在了这条信息高速路的最前边了。在许多人还在为互联网和电台到底谁地得第三大媒体而争执不休的时候，林紫纹已经筹划着要做Internet上的CCTV1.如今林紫纹是要钱有钱，要时机有时机，他手里只缺一样，人才。
　　1996年2月有29天，在最后的这一天，林紫纹同时见到了简晶和刘建国这两位暂时还只是在圈子里小有名气，但稍加时日就会绽放异彩的大人物。
　　刘建国三十出头的样子，戴一副窄边眼镜，穿着中规中矩的，确有为人师表的知识分子派头。简晶则比刘建国小上四五岁，个子不高其貌不扬，同样戴着一副低度数的眼镜，说话时还有些老家的云南口音。
　　这两人此时一个正在北京大学工作，一个在北京希望公司参与开发UCDOS.因为对此二人林紫纹是志在必得，所以前一天就打了电话，把两人同时约来了。
　　林紫纹这个下午只约了他们两人。由于两人都各有工作又都是这个行业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林紫纹给两人分别安排了接待的办公室，没让两人碰面。这么做并不是林紫纹无故谨慎，他这样做是为了避嫌，给这两人一个宽心的环境。
　　把晚到了片刻的刘建国安排给了白泓暂时陪着。林紫纹先和从希望公司请了半天假出来的简晶见了面。
　　穿西装打领带后的林紫纹让人乍一看瞧不出多大年纪，配合着他出色的演技和老成的谈吐，还真把简晶给糊弄住了。李永顺则在一边扮演着陪衬的角色，这几天他恶补了许多计算机方面的知识，虽然一开口就暴露了门外汉的身份，但他拍马屁充和事佬的本事还是很出色的。让年轻的简晶常常觉得很受用。
　　一番话聊下来，林紫纹知道了简晶接触幻想公司的原因。原来，Windows95对操作系统领域的冲击已经日益明显，而简晶目前所从事研发的外挂式中文平台的市场正随之越来越小，这让小有危机意识的简晶工作之余有了些想法，程序员辉煌的年龄只有十数年而已，如果在希望公司继续做下去的话，将来到了不做UCDOS的那一天，自己还能做什么？
　　简晶的想法正是许多有实力的程序员们共同想法。在全球，有至少一半以上的软件公司和工作室是出走的程序员们创立的。这些人都是业内实力出众的佼佼者，举个眼前的例子，联众棋牌世界就是鲍岳桥带着简晶出走希望公司后创建的。
　　幻想公司的互联网概念吸引了简晶的注意，两千万的庞大投资和极大的自由度使简晶觉得这家公司应该会有可能给自己一个发挥的机会。所以简晶抱着先来看看的态度往这里寄来了信。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和幻想公司的第一次接触接待他的居然是个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并且还一见如故。
　　从简晶的言语中林紫纹迅速计算出把他从希望公司撬过来的几率。程序员的出走原因无外乎三点，一是与公司不和，二是谋求更大的发展机会，三是为了多赚钱，见简晶介于二三之间，林紫纹心中大定。这人肯定是紫禁城的人了。
　　安排李永顺陪简晶稍坐一会儿，林紫纹又去另一间办公室见北大硕士刘建国。
　　进门一看，白泓正陪着刘硕士相谈甚欢，这小姑娘越来越厉害了，林紫纹心是暗竖大拇指。见林紫纹进来，白泓忙站起身向刘建国：“刘老师，这位是……他叫林紫纹，什么头衔我也说不好，还是让他自己给您介绍吧！”
　　刘建国跟着白泓站起身来，白泓奇怪地介绍把刘硕士搞得稍愣。没等刘建国开口，林紫纹抢先伸出右手笑着说：“刘老师好，我是林紫纹，幻想公司的注册人。”
　　注册人应该就是老板了吧？刘建国和林紫纹握过手后被让着又坐回了原位，心说这人果然像那个叫白泓的小姑娘说的，确实够年轻的。
　　刘建国是以“来看看”的名义接触幻想公司的，原因有二，一是他现在正端着北京大学的铁饭碗，自居身份，不便用求职的方式与私企接触，另一个原因是他想下海创业，想看看能不能以技术和幻想公司达成合作关系。
　　计算机软件业的初期可以说是个人英雄时代，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比尔盖茨在车库里搞出来的DOS和在旅馆里足不出户以一人之力写出WPS的求伯君。同样的例子不胜枚举，而当杨致远再一次拿到软银的一亿美元投资时，同样在研究搜索引擎技术的刘建国终于心活了。
　　网络时候只要你有技术就好办事，搞出点东西来就有风险公司打破头地抢着找你要给你投资人。林紫纹边和刘建国聊着天，心里边为自己选择进入这个行业的时机而洋洋得意，此时正好是国内互联网大潮刚刚开始的时候，大把的人才和机遇摆在面前，把自己这样有眼光的人扔进这股浪潮里，想不做出些事业来都不行。
　　为打消刘建国的疑虑，林紫纹捧出一大堆证件、奖状和实际产品来做证明。证件里包括紫禁城下属三大企业营业执照的影印本、幻想国际的验资报告、银行存折，奖状是去年年底山城政府刚给紫禁城日用化工厂发的纳税标兵奖状，产品则更是五花八门了，牙膏盒感冒药，润肤露洗发水，虽然没一样是和计算机、互联网相关的，可也足以证明紫禁城旗下的幻想公司有足够的经济实和和诚意来投资这块巨大的市场。
　　“如果我加入你们，做搜索引擎，你打算出资多少？”刘建国手里掂着一瓶紫禁城表上市的清菊香水，夫人最近正用着这个，没想到在这也见到了。
　　“五百万？一千万？您要是觉得不够，再加上一两千万也没问题！”林紫纹从容地微笑着，他相信这么多钱足够打动刘建国了。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刘建国还是被这个庞大的数字呛了一下，怦然心动起来。紧握了一下手里的香水瓶，刘建国扬眉又问林紫纹：“那，我们用什么方式合作？”
　　林紫纹微笑着摊了摊手：“您和你的学生加入我们公司，都算作技术入股，公司的其他技术骨干也都会有相应的股分，我保证，除此之外剩下的员工能得到的工资也一定是国内同行业中最高的。”
　　“好。”刘建国把香水瓶用力往桌上一放，伸出手与林紫纹相握，郑重地道：“我回去考虑三天，最迟这周日肯定给你答复！”
　　把推辞不肯留下来吃饭的刘硕士送走后，乘电梯上楼时林紫纹问白泓：“这刘建国和我一本正经的，怎么你们俩聊得倒挺自在呢，我去之前你们聊什么了？”
　　白泓故意不说，等林紫纹叫了声姐姐讨好之后才说道：“我给他倒水的时候闻到他身上的香味了，然后我就对他说，刘老师，你也用我们紫禁城的香皂呀。”
　　林紫纹恍然大悟，这不正是女公关比男公关们所更擅长的地方么，通过细节的地方和陌生人迅速找到话题永远是女人们的强项，在这一点上，男人拍马不及也。
　　“一会儿陪简晶吃饭，你也喝两杯吧？”电梯到了公司所在的十二楼，林紫纹请示领导。
　　“是陪他喝，还是陪你喝？”白泓前脚刚迈出了电梯门，停在原地回头问林紫纹。
　　“当然是陪我喝啦——”林紫纹忙陪笑上前，伸手去揽白泓的肩膀。
　　“算你会说话。”白泓弯腰闪过林紫纹的胳膊，笑着当先跑过公司去了。
　　晚上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若不是林紫纹拦着，简晶肯定会被豪爽的东北人灌到桌子下面去。饭后简晶基本敲定了来紫禁城工作的事，林紫纹心中高兴，招聘会还没开始呢，游戏小组的头号骨干就定下来了！

    【231】原画美工

　　周末，紫禁城在北京的招聘如期举行。所谓的招聘会不过是宣传上的说法而已，其实就是把应聘的人们在同一时间统统召到公司来，然后一个个面试筛选。
　　李永顺充当起了秘书的角色，负责给络绎上门的应聘者倒倒茶水，陪他们说说话之类的。林紫纹早提前准备好了大堆期刊和报纸等东西，足以让这些人有办法打发时间。对于这种古怪的招聘会没人提出过什么异议，毕竟在这个年月许多事情都是在摸索着做的，参加过公司性质招聘会的人寥寥无几，没人觉得幻想公司这么做有什么古怪。
　　司机方师傅在会议室的主持位置正襟危坐，林紫纹坐在他左手边靠窗的位置，白泓则坐在方师傅右边，挨着应聘的人员和会议室的门。看上去，这三人组合显然是以面相和气的“方经理”为主，一旁的林紫纹像是作笔记的角色，而白泓则是个年纪非常轻的OfficdLady，司职接待和传唤。
　　方经理问的问题不疼不痒的，大多是些籍贯啊哪里呀、以前在哪工作啊、来幻想公司想人事哪方面职务啊等等。旁边一身米色职业装的小OL也偶尔插嘴问上一句，如果来幻想公司工作的话希望得到什么样的待遇？最快什么时候能来上班？有没有比较有能力的朋友能介绍过来？还有那个做笔记的小年轻似乎也喜欢多嘴，常常突然插进来问一个专业性很强的问题，如果对方回答不满意的话他还会接二连三地提问，三个人里属他最难对付。
　　幻想公司砸出那么多公告费，这次招聘活动在业内也算很有些知名度了。隔壁办公室的两部电话不住声地响个不停，可忙坏了会计和现金员两人。还好山城的方言并不生僻，两人稍注意一下咬字就能使打电话过来的人听明白他们的话，一旁的司机帮忙查看北京地图。三人手忙脚乱地给电话里来求职的人说地名讲公交路线，比外面独自招待几十人的李永顺还累。
　　正巧，一个应聘接待员的女孩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聊下来感觉这女孩各方面条件还都挺适合，林紫纹趴在方司机的耳朵上嘀咕了几句，方经理大手一摆对女孩说，给你一个实习的机会，到隔壁去帮他们接接电话吧！
　　很快，隔壁办公室里高八度的接电话声降下去了，看来是那女孩发挥了作用。林紫纹得意地向白泓比了个V字邀功，白泓向他吐了吐舌头，心说这还用你使，地球人谁不不会呀。
　　招聘会忙碌到晚上将近七点才结束，吃饭的时候饭桌上多了那个北京女孩，女孩下午的表现很不错，白领导说了，今天就算她第一天上班。一谈工资。女孩暗暗匝舌，底薪八百加上各项补助，每月肯定过千，还有加班工资平时的三倍并且按小时计算、逢年过年有红包、过年多发一个月工资，女孩心说这待遇好像比大学讲师还高一些，快追上副教授了。
　　第一天招聘成果不错，基本敲定了几个程序员和测试员可以来试用。还有两个电脑美工。不过原画美工却一个都没见着，林紫纹心想要不果联系联系国内著名的美术学院看看，或者再登几个公告，看能不能从同行手里抢来几个成手。
　　饭后回到公司，林紫纹接到个传来喜讯的电话，电话是刘建国打来的，他决定加入幻想公司了。见这位大神决定入伙，林紫纹忙趁热打铁。问他明天能不能参加公司的招聘，帮忙把把关。这种事情刘建国自然是欣然同意，幻想公司要搞好几个部门呢，如果能在招聘会上遇到想要的人才，他不正好趁机先要走？
　　第二天来的人比第一天少了许多，刘建国也代替了昨天的“方经理”，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坐上了面试官的位置。林紫纹的问题比第一天少了许多，在这一点上他非常有自知之明，有刘硕士在呢，哪还轮得到他班门弄斧。
　　应聘的人陆续都走了，应付完了鹤原招聘，北京历时三天的招聘会就只剩明天一天了。刘建国显得挺满意，来求职的人有一些已经在编程领域里有了一定的成就，这些人比他在学校带着的学生们技术纯熟多了，如果能再招一些这样的人组成个默契的团队，绝对是国内最顶尖的。
　　相比刘建国的信心满满，林紫纹就有些担心起来，两天了一个原画设计师都没见着，写软件做网站有电脑美工就基本够了，可做游戏没有原画怎么行？
　　白泓和刘建国聊着来应聘的几个人的事，林紫纹先出了会议室，天黑该吃饭了，他先去隔壁往饭店打电话订餐。
　　做接待员的北京女孩正在一本笔记上写着公交线路，看来是个有心之人，选她做这个工作还真是选对人了。林紫纹随口问了她晚上想吃什么，打通饭店的电话后对接电话的人说，你们饭店在“什么都行”这道菜吗？
　　饭店的人没听懂，让林紫纹再重复一遍，这边小接待员已经笑弯腰了。正巧这时另一部电话铃响，女孩忙清清嗓子去接电话，林紫纹不再胡闹，鱼香茄子、糖醋肉段的开始认真点起菜来。
　　搁下电话刚想往外走，女孩和打电话过来的那人的谈话引起林紫纹的注意。
　　“原画设计？嗯嗯，要的要的。”女孩说到这里手捂话筒小声问林紫纹：“他问我咱们原画设计还缺不缺人。”
　　林紫纹连忙点头，女孩就放开捂着话筒的手，对那人说还有位置。
　　接着那人问起了幻想公司的具体位置和乘车线路，一一说完后，挂电话前女孩礼貌的问道：“先生您贵姓？”
　　“免贵，我姓颜。”电话间质不错，一边的林紫纹也能听清那人的声音。
　　“那是阎王的阎，还是严厉的严呀？”女孩边问边拿起了笔准备记录。
　　“那两个都不是，我姓颜色的颜，我叫颜开。”
　　林紫纹心里咯噔一下子，刚想上前去抢话筒，没想到女孩先兴奋起来了：“画画的？颜开？你是画《雪椰》的那个颜开吧？！”
　　接着就嘀里嘟噜的一番询问，林紫纹在旁边听得直挠头，偶像的力量太伟大了，一听正和自己通电话的是颜氏阿开，这位新来的接待员连自己正在工作的事都给忘了。
　　好在女孩只问了三两句就想起了自己的本职工作，见林紫纹笑嘻嘻地等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话筒递给了他。
　　林紫纹故作深沉地和颜开同学聊了几句，说了些诸如仰慕已久啊之类的话，之后用一种求贤若渴的口气对颜开说，您一定要过来，我们这边已经万事俱备，就缺一个你了！“
　　没想到，电话那边的颜开却有些支吾，听出了问题的林紫纹一细问才知道，原来颜开同学最近日子过得还不错，手里连载的漫画也不想扔下，这小子其实并没有过档的意思，只是想过来随便看看。
　　我KAO～！林教主听得一头黑丝，恨不得顺着电话线BIU～地一下爬过去，一把掐死这个可恶的颜开。不过既然这个家伙送上门来了，林紫纹才不信他有可能跳出如来佛的手掌心，要知道这小子也不是专心画漫画的角色，那个什么国产的西洋电影魔术比斯环不就把他弄当故事板总监了么，拍电影和做游戏不都是娱乐业，林紫纹心说，别人能把他弄去做总监，我怎么就不能把他搞过来做游戏原画？
　　还好这位心血来潮随手乱拨电话的颜开同学没有完全拒绝林紫纹的邀请，答应明天过来看看。林紫纹心说就怕你不来呢，只要你小子送上门来，再想跑？那可就难了！
　　“嗯……既然你们都知道我，那明天和我一起去的人我想你们可能也知道。”临挂电话前颜开说：“那小子叫陈翔，就是在画王上边载《小山日记》的那个。”
　　陈翔小山？林紫纹爽得险些把桌子掀了，这才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个颜开撞上枪口也就罢了，还买一送一搭配过来一个同样牛逼的陈小山，有了这两个家伙给游戏组做原画，何愁做不出最漂亮的网络游戏？！
　　挂下电话，林教主哼哼着颜开在手、天下我有的歪调曲子横晃着出去了，小接待员看着他简单洋洋的背影心说这小子见一次偶像就美成这样，要是让他和张曼玉握个手，估计他准能当场疯了吧。

    【232】肥肉上门

　　吃完晚饭，方师傅开车送同路的接待员和刘建国回家，送走了刘建国后，林紫纹回到公司就颠颠地跑回自己房间，从柜子里拎了个旅行皮箱出来。
　　这个箱子里的东西白泓是知道的，里面装的是被林紫纹称为商业机密的《东游记》设定复印件和一些相关的书籍等东西，此外，还有林紫纹这几年来画的画，拍的照片。除孤本和限制级的东西藏在家里没带出来，林紫纹的宝贝几乎全在这了。
　　“颜开水明天什么时候过来？”紧跟着林紫纹进了房间的白泓有些兴奋地问道。
　　“可能是上午吧，我告诉他明天下午来应聘的人多，让他尽量上午来。”林紫纹边说边拿出个大牛皮纸袋，这里面装的可是当年他考虑要往《画书大王》投稿的那个短篇，一直珍藏着呢。
　　“上午啊……”白泓的声音有些激动：“附近在文化用品商店吗，我买个好点的笔记本让他签个名吧！”
　　林紫纹哭笑不得，看来这位颜开水的魅力还真是大大的，连不追星的白泓都想找他要个签名。正好另一个大信封也一起带出来了，林紫纹打开信封在里面翻找了一个，抽出一张硬纸递给白泓。
　　“谁要你这假货。”白泓瞅了一眼纸上颜开、陈翔、姚非拉等人大杂烩式的签名，把那张硬纸往旅行箱里一扔。
　　“和他们自己签的也没差呀。”林紫纹两手抻着那硬纸的两边平举在身前，表情像在欣赏蒙娜丽莎。
　　白泓没理林紫纹的茬。伸手进去在旅行箱里扒拉着开始寻宝，还别说，真让她找到个挺精致的小本子，翻开一看是全新的。白泓举起那小本子在林紫纹眼前晃了晃说：“这个归我的，明天我拿它找颜开水签名！”
　　“签名着什么急。”林紫纹笑嘻嘻地说：“咱把他弄过来，以后别说是签名，他画《雪椰》的时候咱就在旁边站着看！”
　　白泓愣了一下，把那小本子往旅行箱里一扔，重重地在林紫纹肩头拍了一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了！一定要办成啊！”
　　林紫纹牛气十足地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你啥时候见过有我林教主办不成的事了？！
　　过了会儿，白泓又不无担心地问：“那他要是真来咱们这做游戏了，还有时间接着画漫画吗？”
　　“没——事！”林紫纹抱着自己的大作跳上床盘起了腿：“搞创作的人都是有三头六臂的。误不了你的《雪椰》！”
　　对林紫纹没心没肺的说法白泓半信半疑，众所周知颜开水是个低产的家伙，据说常常一整天连一页漫画都画不出，并且这家伙还有找各种理由拖搞的习惯，白泓只能寄希望于林紫纹有办法给这位颜氏阿开打一支兴奋剂，让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低产了。
　　第二天，从一大早开始。林紫纹、白泓和接待员三人就盼啊盼，等啊等，盼着看到传说中的颜开水。这位颜氏阿开同学目前正在北京租住，《雪椰》也刚刚登陆《科普画王》恢复连载，据说还常常接受各种媒体的访问，《雪椰》单行本也在出版筹划中，当得上是大忙人一个。
　　盼星星盼月亮，快到中午的时候颜开水和陈小山终于来了。两人一高一矮各戴了副中度眼镜。年龄大一些的陈小山同学屁股后面还背着个单肩包，乍一看挺像俩大学生。
　　见这两位脸色泛红好像有些拘谨的样子，林紫纹忙把两人让至会客室里，白泓又是让座又是倒茶，谁知一问才知道，这两人并不是因为激动才脸红，而是因为平时严重缺乏运动，刚才为腿脚走上楼来累的。
　　颜开是76年生人，今年刚好二十岁，个头比林紫纹稍高一些，白白净净的和漫画里的自画像有几分相似。陈翔则矮了许多，也是一张长年不晒太阳的白脸，个子只比白泓稍高一些，身子和颜开同样单薄，让林紫纹三人觉得画漫画的人恐怕体格都不好。如果论名气，此时颜开要比陈翔高出一筹，但要论画漫画，在整体水平和漫画产量上陈翔反胜于颜开，可以说，这两人的能力是半斤八两。
　　肥肉送上门了，还得有办法吃进嘴才行。林紫纹早就想好了数套对付这两个家伙的办法，落座后大家一边聊天，白泓就一边配合着林紫纹对这二位旁敲侧击起来。
　　中国的第一批漫画人凭的就是一腔热血和狂热的爱好才渐渐闯出一片天空的，颜开就曾大喊过“国中的动漫5年就能赶超日本欧美！我们每个人都能成为大师！”这种幼稚的话语，而《画王》停刊后，当初的那些热血少年们已经被迫流散了一段日子了，许多迫于生计的人已经无奈地转了行，而留守在这一行还在挣扎奋斗的漫画人们现在还处在迷茫之中，残酷的现实就摆在眼前，大家心中都有一个疑问，中国漫画何日才能出头？
　　这个问题林紫纹知道答案，中国漫画想出头，1996年不行，到十年后2006年还是不行，从《画王》征稿到林志文辞世这十多年中，无数立志画中国人自己的漫画的人投身到了漫画行业中去，最后这些人陆陆续续地几乎都转了行，就连此刻坐在林紫纹对面，还对漫画行业的前途比较有信心的颜开，都曾在2001年改行去做了动画电影魔比斯环的故事板总监，把画漫画变成了他的副业。
　　找到把这两个人拽过来的办法是今天的首要任务。不多会儿，林紫纹就发现了这二位的一个小共同点，有了这个发现林紫纹心中大定，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有了这个发现，他就不愁吃不到这两颗蛋！
　　话题绕着绕着，就被林紫纹扯到画漫画的钱途方面上去了，暴发户嘴里说着自己冒昧了，却咬住了漫画稿费的问题刨根问底起来。
　　这方向也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商业机密，颜开水和陈小山被林紫纹刨出了实情。听说漫画家一个月可以有两三千元的收，接待员女孩马上两眼直闪小星星。
　　这个数字有些保守，林紫纹估计这两人的收要稍超过这个数字，他们不想对刚认识的人透底也是人之常情，不过这也正好给林紫纹一个借题发挥的好机会。
　　“二位是住在三环附近吧？几个人合租的？住着还习惯吗？”林教主开始为利诱行为做铺垫。
　　两人都说还好，小接待员插嘴问道：“赚那么多应该自己买房子才对呀，租住多浪费钱，再说不方便。”
　　这小妮子真会说话！林紫纹心说回头就给她涨一级工资！表面上不动声色地帮颜开水和陈小山向接待员女孩解释说：“他们这行的收入不太稳定，我听说和写小说的差不多，经常被杂志社和出版社拖欠，有时候还克扣一引起，甚至连镐费都能欠黄了。”
　　接待员有些惋惜地哦了一声，白泓知道林紫纹的打算，一脸关切地问颜开：“真有这种事吗？开水哥哥你遇没遇到过？”
　　文化圈里的骗子遍地都是，处在浪尖上的颜开哪会没遇到过，听这个漂亮的小妹妹关切地问起，颜开不想隐瞒，笑着点了点头说：“像我这样产量低的人还好些，有些同行接了一些杂志的约稿后确实有要不到钱的情况，付出的辛苦算是打水漂了。”
　　一旁的陈翔苦笑着耸耸肩，显然他是吃过这种亏的。
　　“那——画漫画也没我想像的那么风光了哦——”白泓嘟着嘴说：“我以前也想过要当个漫画家呢，听说美国和日本的漫画家都是富人，可以赚很多钱，看来咱们国家这方面还挺落后的。”
　　颜开和陈翔都无声地轻轻点头，显然是赞同白泓对中国漫画产业挺落后的评价。
　　“我想起来了，”接待员突然说：“我一个同学的叔叔是给电影院画公告牌的，工作不怎么忙，好像一个月也能赚两三千呢……”
　　白泓马上表现出一副担忧的样子问颜开和陈翔：“你们考虑过做别的吗，会不会哪天不画漫画了？我还想接着看你们的作品呢。”
　　两人都说不会，大家都能看出来他们是真心这么说的，不过白泓还是一脸担心的样子，小接待员也闭嘴不言语了，显然是在担心颜开哪天改行去做了别的，不再接着画《雪椰》和林亦的阿姨了。
　　林紫纹适时地打了个圆场，让白泓去写字台抽屉里拿自己昨晚找出来的那个牛皮纸袋。听说这个大男孩也画过漫画，还有作品要拿出来给大家看，颜开陈翔和小接待员都觉得好奇，想看看他所说的涂鸦之作到底是什么水平，画了个什么样的故事。
　　——————
　　林亦和林亦的阿姨出现在颜开的短篇漫画《夏日轨道》里，已完结。

    【233】《力王》

　　美国漫画史上曾创造过近万名虚拟英雄或英雄，其中以众所周知的超人、蝙蝠侠、蜘蛛侠等为代表。漫画大国日本继承发扬了美国漫画的英雄主义，由铁臂阿童木开始，女神的圣斗士、龙珠、幽游白书，影响了几代人。
　　林紫纹在他的短篇里描述了一个以未来时代为背景的故事，主人公是一个穿梭在战争废墟上的异能英雄，他的敌人是强大的掠夺者和数不尽的核磁辐射后的变异生物，而他唯一异于常人的能力，是控制引力。
　　说这是一个短篇，倒不如说是一个长篇故事中的段落或外篇。在这个只有20页的篇幅里，林紫纹以一场小战斗为开篇，最后搞了个英雄救美的收尾，说来老套却不乏新意，每个曾经看过这篇东西的人都问林紫纹，后来怎么样啦？男女主人公的命运如何了？有上文下文么？你还继续画吗？
　　漫画家们认真接过那沓画纸的态度只是出于礼貌，可是当他们展开那近乎完美的画稿时，才真的对这沓画纸重视起来，小心地拿稳后一张张翻看起来。
　　每一笔、每一刻，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能看出这部作品作者在美术上的深厚功力，完美的布局和透视、娴熟的网点纸应用、大气而又不失严谨的分格、还有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颜开水和陈小山震惊了，这绝对当得上是一部大师之作啊，这真是出自眼前这位同龄人之手吗？
　　“能让我们看看这中作品的原稿吗？”陈小山同学有些激动地问道。可以看出这部漫画是正宗的本土作品，从左至右的阅读顺序和颇有国画神意的画风，这些都是日本漫画所没有的。尤其是对话气泡里的文字，全部是手写的不说，人物对话所用的字体还各不一样，并且常根据人物的语气而改变字形，这可是在漫画产业发达的日本都难得一见的，可以说是独成一派啊！
　　林紫纹笑着说：“在我箱子里锁着呢。就在隔壁，你们一起来吧。”小厅里已经有应聘的人在等了，林紫纹带两人移了驾，把会客室先让了出来。
　　接待员趁机借走了那沓《力王》的复印件，放进抽屉里打算留着午休时间看。
　　白泓继续扮秘书去了，林紫纹领着两位漫画家到了自己卧室，打开那只旅行箱。拿出放在最上面的那只大牛皮纸袋递给身旁的颜开水。
　　“这套房子好大啊，多少平方？”颜开水一边打开那牛皮袋，一边忍不住问林紫纹。
　　在寸土寸金的北京，一家新公司能用这么大的新写字楼，还有宽敞的宿舍房间，与人合住的颜开水多少有些羡慕。
　　“四百多，私产。”林紫纹笑着说：“为了启动这个项目专门买的。不过没想到招聘这么顺利，好像不太够用了，还得再买一套。”
　　陈小山听得直挠头，这紫禁城真是从山沟子里冒出来的么？买这么大的商住写字楼都不当回事啊，真有钱！
　　颜开水从牛皮纸袋里抽出里面的画纸。刚看第一张就愣住了，这是一幅上了蜡的炭画，画面上一个羞答答的小美人小褪轻衫，意境优美惹人遐思，是一幅露出两点的半身人像画。
　　这画的不就是刚才的那个小秘书么？颜开大讶，同时他也发现了个小问题。画面上女孩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好像比小秘书年纪小了许多，如果这幅画是三两年前画的，这林紫纹那时才多大，就有这种画功了？！
　　“拿错了拿错了！”林紫纹一脸尴尬地从颜开手里几乎是抢的把那沓画纸和牛皮袋拿出回来，又拿出了另一只纸袋，这次打开看了一下，确认没错后才递给颜开。
　　这人的水平绝对在自己认识的所有漫画人之上，颜开从那幅半裸的画像上确认了林紫纹的水平，一旁的陈小山由于对刚才那张画只是惊鸿一瞥，只看出是画了个裸女，没发现模特身份的秘密。
　　林紫纹正心里叫屈，那幅画是去年夏天画的，画完后拿给白泓炫耀时还被训了几句，之后又被约法三章。不许给别人看，不许再在背后偷着画她的裸体，画别人也不行等等。昨晚收拾箱子时林紫纹明明把这个纸袋放在最下面了，而刚刚它却跑到了最上面，显然是后来白泓到箱子里拿书时把那摞纸袋翻了个个，才变成这个袋子反倒跑到最上面了。
　　看完了《力王》的原稿，陈小山同学奇怪地问道：“紫纹，我好像从来没有看过你的作品，按说以你的水平，应该很出名才对吗？”
　　“你们当然没见过了。”林紫纹说：“我还从末投过一页稿子呢。”
　　四个眼镜片同时投出不可思议的目光，两人心说怎么这人像没出土的文物一样，与世隔绝啊。
　　“我有比做漫画家更大的野心。”林紫纹微微一笑：“一部漫画画得再好，也顶多只会有几万人人花钱买它，而我要做几十万、几百万人都会参与进来的网络游戏，做最经典的游戏，卖给全世界的人。”
　　这小子口气太大了……出于礼貌，颜开水和陈小山没有反驳，林紫纹自然知道他们的心思，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胡吹，又从箱子里拿出两盒磁带递给两人。
　　《隔壁班的女孩》、《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随风飞翔》，作词作曲：紫纹。两位戴眼镜的漫画家顺着林紫纹手指的方向逐一看过去，同时也知道了，原来这小子不光会画漫画，还会创作歌曲，那首姚非拉同学每天哼唱的《隔壁班的女孩》原来就是他写的。
　　在中国，流行音乐的词曲作家自然要比漫画家风光得多，撇开收入和知名度不说，单凭优秀的词曲作家都是社会上层人物这一条，国内漫画行业就没人能做到。听林紫纹说他已经三年没有发表词曲作品了，颜开水和陈小山都有些沉默，他们能看出来，林紫纹对漫画的热爱是毋庸置疑的。可这个人却没有固执地在漫画的一条路上走下去，两人扪心自问，自己把全部热情都倾注到了漫画的行业上，是不是有些钻牛角尖了。
　　“这次组建游戏制作组，目前还没有找到原画美工和音乐制作人，我们的目标是做领先世界的游戏，想找到合适的人才实在很难啊。”林紫纹边说边有些感慨地叹了声气。
　　“喏，这个是我们的游戏策划案，你们看看吧。”林紫纹说完把一本装订整齐的复印纸拿了出来。
　　这个应该是以属于商业机密的东西了吧？两人倒也没推辞。身为游戏迷的年轻人怎么会错过一睹号称要领先世界的游戏的机会？何况两人也很好奇，游戏倒是常玩，可它们是怎么做出来的，两人还真是所知甚少。
　　看着捧着那本策划书看得津津有味的颜开水和陈小山，坐在一边转动着钢笔的林紫纹笑咪咪的，心说这事算是成了。
　　果然，这款将能让几千上万人同时玩的游戏着实让两位漫画家兼游戏迷震撼了一把。两人边看策划书边不住嘴地提问题，林紫纹耐心地一一解答，在惊讶于林紫纹无所不知的知识面的同时，两人也逐渐动心了，能参与一款这么牛逼的游戏的制作，未必不是一桩幸事。
　　“你们也知道，画画的、唱歌的，还有码字爬格子的都算是艺术工作者，要把这种人弄到一起约束起来，是不太现实的。”林紫纹丢出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包袱：“所以，如果你们二位真能来参与制作这款游戏，我可以给你们最大的自由，工作时间、地点完全随便你们。至于工作量，我保证每天不超过四小时！”
　　“工作量这么少？”陈小山半信半疑，光看这游戏里设定的人物就有几百人，再加上服装、背景、道具、反派和怪物之类的。这工作量积累起来大得惊人，每天工作四小时得做到什么年月？
　　颜开也说：“不会这么少吧，又要设定又要画各种动作，恐怕随便一个人物就得干两三天。”
　　“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林紫纹嘿嘿笑着，用内行教外行的口气说：“做游戏讲究的是团队，并且，我们也不是做手绘的动画片，一只怪物其实只要有三两幅线描的原画就行了。剩下的并不需要原画设计师做，还有电脑美工呢。”
　　“呐，你们看这页。”林紫纹把策划书翻到最后几页，指着上面的几幅画说：“除了重要角色之外，其它的东西原画师只要画到这种程序就行了，剩下的交给电脑来办，就这么简单！”
　　那几幅画画了只张牙舞爪的螃蟹怪，由于只是线描搞，看上去很像画漫画时做设定的涂鸦，颜开和陈翔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做到这种程度就行？那游戏原画师的工作也太简单了吧？！
　　“有些事情光用嘴说也讲不清楚。”林紫纹知道这两人已经算是一只脚上了贼船了，扔出了最后一招：“这样吧，我们的电脑美工从后天开始就算正式上班了，欢迎你们到时候来参观参观，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加入的，我等着和你们一起制作这款震惊世界的网络游戏！”

    【234】上海夜话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离开初春乍暖还寒的北京，林紫纹一行四人开着奔驰，来到了已经明媚阳春的上海。
　　上海是前世林志文最熟悉的城市之一，汽车驶进城区后，一路健谈的林紫纹渐渐沉默了下来，望着车窗外透着亲切的一草一木，心绪起伏飘荡，回忆纷至沓来。
　　前面又有一辆外地牌照的汽车被路边的交警拦了下来，看来又是要开罚单，入沪后刚刚一小时，这样的事情已经见到三次了，上海这座城市，对外来人似乎并不太友好。
　　方师傅开着车稳稳地行驶在慢车道上，一路上这辆车的军用牌照不知道给大家省去了多少麻烦，再不长眼的黑心交警也知道军车的便宜不能占，何况这车还是辆奔驰，那可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四人在紫禁城美容院的上海总部落脚，晚上李永顺和司机方师傅被安排在了附近的宾馆，林紫纹和白泓另有地方，两人都不喜欢陌生人睡来睡去的床，正好跟着杨霖住她的两室一厅。
　　杨霖以往来上海时都是去美容院的宿舍住的，后来生意规模大了，宿舍里也多了许多生面孔，杨霖住得不习惯，又不想自己住宾馆，就干脆自己掏钱买了这套房子，算是在上海给自己弄了个小窝。
　　晚饭后回到家，三人坐在客厅里开着电视聊天。听那两人又是衣服又是化妆品聊着些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林紫纹打了两个哈欠，跑去卫生间洗漱好后自己进卧室去了。
　　“你也累了吧，要不咱俩明天再聊，早点休息吧？”杨霖察言观色，觉得白泓虽然谈兴正浓，可也不是很精神了，从北京到上海一千多公里呢，他们大老远坐车过来，是该早点休息才对。
　　“也好，那咱俩先洗漱，回头床上再聊，困了就直接睡觉！”白泓扔下怀里的史努比抱垫，登上小熊拖鞋去旅行箱拿牙刷去了。
　　很快收拾妥当，进卧室时杨霖却突然把白泓拉住了，向着林紫纹进的那间卧室努努嘴说：“你去那间睡吧。”
　　白泓登时被说了个大红脸，嗔了杨霖一句，低头就往另一间卧室里挤。
　　杨霖比白泓高了半头不说，体形也大着一圈呢，挪身一挡就把白泓挡在了门口，笑着低声说：“别跟姐来这套了，你们的事我都知道。快去吧！”
　　白泓还想分辩，杨霖却没给她机会，两手轻轻一推，趁白泓退后的时候一闪身进了卧室，接着咔啦一声插上了门栓。门外的白泓听到一声好像响指的声音，接着踩地板的声音渐渐远了，显然是真打算晚上就这么睡了。
　　这家人都是流氓……哭笑不得的白泓在门口唤了一声霖姐，听杨霖没答腔，只好进隔壁卧室和小流氓睡一张床了。
　　林紫纹侧躺在床上，看来已经睡着了。这懒小子没拉窗帘，窗外不夜之城辉煌的灯火照映进来，小小的卧室里的景物被照得朦胧，倒省了白泓开灯的麻烦。
　　林紫纹睡觉有个怪习惯，不管多大的床，他都占着最中间睡，这次自然也没有例外。借着朦胧的光线白泓看清了床头还有套枕头和毛毯，省去了没有被子的顾虑后白泓同时也发现了，原来杨霖早就打算让自己和教主睡这屋了，这不枕头和毛毯都准备好了么。
　　把一睡着就像死猪一样没有知觉的林紫纹往床外推了推，白泓在床里躺了下来。这会儿她的困意反倒下去了，躺下后没有睡意，开始想一些事情。
　　首先是工作上的事，最后一段时期紫禁城飞速发展，已经悄悄成为山城的经济支柱了，这次南下要开展的全新项目，林紫纹说这将是超越紫禁城目前所有生意的大项目，目前看来北京之行挺顺利的，接下来呢？
　　然后就是感情问题，对于这份感情，白泓还是很有信心的，肖静、蓝晨，这些暗中喜欢林紫纹的女孩都很出色的，显然林紫纹也知道她们的心思，但他却从不为此困扰，并且能处理得很好。可是家长的那一关怎么过，何时过，这是个大问题，并且随着年龄渐长，小时候属于三个人的秘密也早晚会不再是秘密，到时候怎么办？
　　胡思乱想了一阵，白泓又想到了杨霖的事情，听说她以前和小郭有过一段来着，后来好像不了了之了，白泓也觉得郭德刚除了工作方面比较出色之外，其它各方面就都普普通通了，确实配不上万人迷的杨霖姐。可这两个人后来却都没有再谈朋友，这可是怪事一桩，郭德刚可是30出头的人了，他不打算成家了？还有杨霖姐，大好年华却整天一心忙着工作，等年龄大些不好找了的进时候岂不是遗憾？
　　“嗳，你姐的事是怎么回事？”白泓忍不住伸手推了推林紫纹的背。
　　本就是随口一问，白泓还以为林紫纹睡得像死猪一样了呢，没想到林紫纹却把胳膊反倒背后，抓着白泓的手，环到他腰间去了。
　　“你没睡着呀？还是醒了？”这一下让白泓挺惊讶的，教主什么时候转性了？
　　林紫纹把白泓软软的小手按在胸前揉了揉，笑着说：“没睡实。”
　　白泓向前挪了挪身子，伏在林紫纹的背上不动也不说话，掌心下感受着爱人平稳舒缓的心跳，这一刻，心中一片安宁。
　　“你问我姐和小郭的事吗？”林紫纹问。
　　“嗯——”白泓向上拉了拉被子，盖住了两人的肩膀。
　　“他俩不合适，那事已经过去了。”林紫纹翻过身，由背向白泓变成了面对面。
　　“那他们怎么都不再找了呢？”白泓挺不理解的。
　　林紫纹笑着说：“你去买两片肠早清，看能不能让他们吃下去，打出几条蛔虫来咱们问问。”
　　“你肚子里才有蛔虫呢！”白泓嗔道。看来这事林紫纹恐怕也不知道原因了。
　　“嗯，我肚子里确实有蛔虫。”林紫纹伸出胳膊，把白泓搂进怀里：“你就是我肚子里的小蛔虫。”
　　一番讨价还价后，白泓摘掉了被硬扣在头上的小蛔虫的帽子，林紫纹也如愿以偿地占了番便宜，两人依偎在一起面向窗外，静静地欣赏着大上海的春夜霓光。
　　“明天给咱爸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空，出来见个面吧。”这一句咱爸说得即顺口又熟练，显见林紫纹以自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白泓早已经习惯了林紫纹的厚脸皮。这次也不以为杵。“嗯，是咱们去看他，还是让他来？”
　　“南京到这才多远一点儿，怎么都行。”林紫纹还有点不明白，岳父大人既然是做外贸生意的，上海不就是发达的外贸城市么，他跑去南京干什么？
　　“你给他带礼物了吗？”这种正式见面当然要准备礼物的，白泓想起还从未和林紫纹商量过礼物的事。
　　“我帮他女儿养得这么水灵，这不比什么礼物都顶用？”林紫纹笑嘻嘻地一点正经样都没有，边说边把环在白泓腰上安分了半天的手伸进了衬衣里面，向上移去。
　　“说正经的呢，你先别捣乱！”白泓呵斥着不老实的小流氓，扭动身子不让他得逞。
　　林紫纹却不是那么听话。不大会儿就达到了目的，掌握了女孩胸前的那对白鸽。
　　“不和你说了！”白泓脸热心慌，因为拉不出林紫纹的手，只好趴在床上压住林紫纹的贼手，用力掖紧了被子。
　　“咱家小白泓已经长成大姑娘啦——”林紫纹把嘴伸到白泓耳边，使出惯用的伎俩，向白泓耳后吹热气。
　　“不好。”哈气起了作用，这次声音小了许多，为表示自己的坚决，白泓用力甩了一下头。
　　“人家小蕾可比你乖多了，我想看她就让看的。”林紫纹装出副委屈的声音。
　　这小子又装委屈，多次上当的白泓这次可不买他的帐了：“那你找她去呀，来烦我干什么。”
　　这招没灵，林紫纹脑筋一转，临时换了话题：“宝贝，你快过生日了吧？”
　　白泓反问：“还有好几个月呢，问这个干什么？”
　　“过完生日是不是就十八岁了？”林紫纹的手悄悄老实了下来，有意让白泓先放松警惕。
　　山城的习俗是按虚岁算生日的，白泓比林紫纹大了半岁，下次过生日的话是十七周岁，虚岁确实是十八岁。
　　尽管林紫纹已经做了掩饰，又拐弯磨角的提问，白泓还是猜到了他真正的心思。发育早的陈小蕾早就被他吃了，当时说了等自己长大了再和他做大人做的事。到十八岁就意味着成年了，这小子盼了好几年就等着这一天呢！

    【235】疑女乔乔

　　扑面的春风让远道而来的北方人不由得感慨，南国的春天来得真早。
　　外滩走走，东方明珠上看看，逛逛老街和城隍庙，晚上再开车转一转举世闻名的南浦大桥和杨浦大桥。上海虽然不是一个内涵丰富的旅游城市，但它自有它的特色，在中国的旅游城市里，论现代话的气息和繁华程度，上海当属第一。
　　玩了一天之后是为期两天的招聘。由于工作地点位于北京，这两天招聘到的人手要较在北京招聘到的少了许多，不过总的来说收获还是不错的，尤其是被林紫纹捡到了一个因为资金不足而刚夭折了手上的一款游戏的工作室，这只五脏俱全的小麻雀虽然水平一般，可在中国这块土地上也算是一批不可多得的人才了。林紫纹痛快地把这个小工作室打包收了，让他们择日进京，等公司给他们安排新项目。
　　总算到了见丈人的日子，白山执意做东，在一家叫东国大酒店的三星级饭店订了餐。下午四点钟，林紫纹开着奔驰上了路，一同赴宴的除了白泓，还有表姐杨霖。
　　参加这次饭局让杨霖觉得非常有趣，这种场面似乎有些不伦不类，即不像传统的双方家长见面，也不像男方去给女方家长上门过目。造成这种局面也算是历史遗留问题，林紫纹和白泓两人的事早已经算是定了，可却真到现在才有机会见到未来丈人。
　　杨霖还揣着个问题只字不提，她弄不明白小表弟和两个女孩在搞什么鬼。三个人连大人才能做的事他们也都做了，也没见两个女孩之间有矛盾或是吃醋之类的事情，家长们还都不知道这件事呢，杨霖猜不透这三个小家伙是怎么打算的，现在年纪小还能将就着，以后怎么办？
　　……
　　同一时间，东国大酒店的一间标准间里，白山也正思考着问题。
　　和女儿的男朋友见一面的事已经拖了不是一天两天了。白山早就觉得挺对不住女儿的，可却是出于无奈不得不这样。自从做起了军火倒爷，家已经两年没回去了，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白山有时候回头想想，风光在外的同时又有些惋惜，现在的生活虽然也很惬意，但更多的时候是身不由己。真不如当初在家过的那种平凡日子。
　　对于这个小女婿的事迹白山是早有耳闻，洪蓉去南京的这段日子里，夫妇俩聊得最多的就是关于他的事了。白山惊讶于林紫纹的天才和机遇的同时也有一种泛酸的心理，女儿还没长大呢就早早被小男生拐跑了，他这个做爸爸的感到挺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怎样？白山倒是挺想学电视剧里的大户人家的家主那样。先给未来女婿的棱角磨圆了自己消气了再传以衣钵，可这个女婿不是一般人，这招行不通啊。
　　做贸易生意常常要和陌生人打交道，以往白山做自我介绍时总要不厌其详地对人家解释说，山城是吉林省西南部的一座中等城市，离沈阳多少多少公里，离长春多远多远等等，可现在却不用那么麻烦了。只要一提山城风头最劲的紫禁城，十有八九的人都能马上想起这个山城是吉林省的。每次听有人夸山城有大能人能挺起紫禁城这么厉害的企业时白山都觉得有些尴尬，谁能想到那个能人现在还没有成年，并且已经是他白山同志家的内定女婿了？！
　　紫禁城的风头越劲，白山就越不知道该怎样和这个未来女婿见面了，表面上他以工作忙作为借口敷衍，唯一知道他真实想法的人常常拿这件事和他调侃。更是搞得他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次在上海和女儿女婿见面他是硬着头皮来的，白山憋气地觉得，似乎自己更像是要见的是未来丈人的毛脚女婿。
　　想起就要见到有挺长一段时间没见到的女儿了，白山心里挺高兴。生出这么出色的女儿是他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三件事之一。不过白山对外只称有两件事，一件是有这个女儿，一件是做了个成功的倒爷，而娶了洪蓉这么出众的女人做老婆的这件事，他不好意思往外说。
　　“嗳！你怎么还没换衣服呢？他们快来了吧。你快点呀！”正胡思乱想着，那个人门也没敲，推门就进来了。
　　“你……你先去你房间等等，一会儿他们来了我再叫你吧？”见这人突然进来，白山有些慌了神。
　　见白山紧张，女人吃吃一笑，不出门反倒拉过梳妆台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来了。“你紧张什么，放松点，没人能看出来的。”
　　白山无奈，只好急急忙忙地从床头柜上抓起衣裤穿了起来，女人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等他穿差不多了才起身过去，帮他整理上衣的领口。
　　“这么宝贝你家女儿呀？比见你老婆还紧张？”抚平了衣领，女人两手环在白山脖子上迟迟没收下来。
　　白山略使了些力气，总算把女人捣乱的手扳了下来，嗯了一声算是答了腔，心说这次哪能和上回比，上回见洪蓉时你又不跟着去，我紧张什么。
　　女人眼珠一转，笑嘻嘻地说：“要不，这饭你自己去和他们吃吧，我出去转转，不陪你们了？”
　　白山马上来了精神：“好啊，你不是早就想去买几件新衣服了么，正好……”
　　“我又改主意了！”女人打断了白山的话：“不买啦，我就在这等着，一会儿陪你们一起吃饭！”
　　白山苦笑着摇了摇头，知道事不可违，到床上坐着耗时间去了。女人显得比他兴奋了许多，门外走廊上一有响动她就竖起了耳朵，显然是在盼着那素未谋面的小女孩和女孩的小男朋友。
　　白山干坐在那里，时不时地抬腕看看表，忍了一会儿终于又开口了：“乔乔……你回避一下好不好？”
　　乔乔把眼一瞪，白山顿时熄火，点头表示不再赶她走了。
　　……
　　上楼前林紫纹煞有架势地对着楼梯口的镜子挺直腰板照了又照，把白泓和杨霖都逗乐了。今天三人的着装都比较正式，杨霖引得看到她的男人频频回头，林紫纹和白泓则像是一双结婚人家的小伴郎伴娘，说郎才女貌嫌小，说金童玉女又稍大了一点，是对挺惹人注目的少男少女组合。
　　服务员引着三人到了白山的房间，当先进屋的白泓高兴地喊了声爸爸，扑上去和白山来了个拥抱。之后大家相互介绍、握手，唯一让林紫纹有些意外的是白山在电话里所说的同事原来是个年轻女人，白山让白泓叫她乔阿姨，而她却不肯，只让白泓叫姐乔姐姐。
　　这位乔姐姐看上去大概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相貌颇为出众，打扮入时，普通话说得很不错，只有林紫纹听出了她也是东北人。大家围坐在一圈聊着天，倒是属这位乔姐会活跃气氛，却又不喧宾夺主，林紫纹暗暗在心中给她打了个九十分，觉得这人肯定不是一般人物。
　　有了乔乔这支活性剂，白山见女婿前的紧张被无形中瓦解掉了。白山自己也觉得好笑，不就是见个和女儿同龄的小男生么，有什么大不了的，真不知道自己以前躲个什么劲，没出息。
　　对这个林紫纹，白山觉得挺满意的。无论相貌、气质还是礼节和谈吐，这个大男孩都是同龄人的佼佼者，特别是他的那双眼睛，白山能从中看到他那个年龄所没有的成熟，可以说，除了他小小年纪就把人家掌上明珠拐跑了这个问题之外，其它方面无可挑剔。
　　什么人家出什么孩子，林紫纹表姐杨霖的出色也让白山吃了定心丸，白山甚至已经考虑到女儿的下一代身上去了，既然两家都有这么优秀的遗传基因，将来生出来的外孙子肯定也是帅哥，外孙女肯定也是美女了吧！
　　林紫纹三人正听乔姐姐绘声绘色地讲着苏联老百姓的疾苦，谁也猜不到白山同志此时心里正想着什么，就连对白山最了解的白泓都想不到，爸爸正在想着该给未来的外孙子取什么名字好呢。
　　聊着聊着，林紫纹找到时机，拿出了前两天刚刚给岳父大人准备的礼物，看到那个方正的小礼盒时白山和乔乔都是一愣，白泓上前打开礼盒给爸爸过目，果不出白山和乔乔二人所猜，那礼物不是别的，正是两人昨天在上海一百见到过的劳力士金表。
　　乖乖，这女婿真不愧他暴发户的外号，出手真够大方的啊……好在白山也是有备而来，他也早在上次去香港时就给未来女婿准备了件礼物，正宗的香港金利来领带。

    【236】战略保密

　　饭后又聊了会儿，林紫纹三人开车回去了，酒店剩下白山和乔乔两人。
　　对女儿的男友很满意的白山心情不错，坐在床头乐呵呵地摆弄着那块价值惊人的劳力士，这块表他本就挺喜欢，林紫纹运气不错，随便买了这么份礼物就刚巧投其所好了。
　　乔乔则坐在沙发里摆弄着一张硬塑卡片，似乎在想些什么。那张卡片是杨霖临走时给她的，她有些搞不明白，初次见面的杨霖实在没必要送她这种价值的礼物，这其中有什么原因？
　　白山戴着那块劳力士，左右看了会儿拉下衬衫袖子，走到衣柜前去照镜子。乔乔见他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兴奋，笑咪咪地在一边瞅着，也不说话。
　　总算稀罕够了，白山从腕上取下那表，回头正看到乔乔捂着嘴在偷笑，马上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被取笑了，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乔乔倒是没在这件事上作文章，只招了招手示意白山近前说话。
　　“你看这个，小紫纹的表姐送我的。”乔乔把那张卡递给白山。
　　白山接过那卡片一看，“紫禁城贵宾服务卡”，看上面写得不错，记名制的，第一次使用时登记，之后在登记的店里第一年服务完全免费。
　　“咱们乔乔这么漂亮，用不上这个吧——”白山笑呵呵地说：“不过她会做生意，想发展你做紫禁城的潜在客户呢。”
　　“谁像她这么做生意还不亏死啊。”乔乔白了白山一眼，抢过那张卡片指着上面一行小字说：“看着没，免费一年，一年啊，办个一年的会员卡就要一千多块呢！这可是贵宾卡，可以不用预约时间的！”
　　“预约？做个美容还用预约么？”白山惊讶地问：“这么张卡值一千多？那这礼可不轻啊？！”
　　乔乔拈着那张卡在茶几上轻轻敲打，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那边白山已经紧张了起来，迟疑地问道：“你说是不是她看出来咱俩的关系了？！”
　　“不是她，是你们家好女婿看出来的。”乔乔突然想明白了。
　　“啊？不会吧，怎么回事？”白山刚在床头坐下，一听这话马上又站起来了。
　　乔乔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把白山按回床头坐好。这才开始讲事情的经过。原来，吃饭的时候白山一边挨着女儿白泓，一边挨着乔乔坐的，林紫纹坐在白泓的右边，旁边是表姐杨霖，剩下小半边的桌子空闲。趁白泓给杨霖夹菜的时候，乔乔向白山努嘴表示想吃一个够不到的菜，白山随手帮忙夹了，当时似乎没人注意过这个细节。
　　可问题就出在这了，刚才乔乔仔细回想了一下。林紫纹在那之后曾问过几个似乎聊天时的客套问题，然后杨霖去卫生间的时候，过了几分钟他也出去了，看来让杨霖送自己那张贵宾卡的事他是那时候说的。
　　“你确定？”白山已经信了八成，眉头已经扭成了一团。
　　乔乔扬了扬眉毛，撮起下唇吹了一下额头的刘海：“那小子果然是个人精，以前我还不大相信，这回服了。”
　　“别，你先别服啊，这下坏了，他回去对白泓一说，我不完了么——”白山已经六神无主了。
　　“我看啊，他没打算对你们家小白泓说。”乔乔不紧不慢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为什么？”白山惊讶地问道。
　　这人真是关心则乱了，乔乔往白山的头顶拍了一把，不满地说：“你这是榆木脑袋呀，他要是打算把这事告诉你家小白，还让他姐送我东西干什么？”
　　“那他有什么理由不对她们说呢？”白山不解。
　　“我怎么知道。”乔乔把那张制作精美的贵宾卡往上衣口袋里一塞：“没准那小子在外面也有个小情人呢，他丈人外面有人不是更方便他了，这是不是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
　　另一边，林紫纹和杨霖趁白泓洗澡的空隙，凑在隔壁密谈。
　　“真不打算跟小白说？”杨霖还是觉得林紫纹的主意有些不太好。
　　“这事绝对不能说。”林紫纹谨慎地说：“说出来对谁都没好处，以白泓妈妈的性格，肯定马上离婚，你别看他们现在一年见不上一次面的和离婚了也差不多，可那感情还在呢，万一真因为这事闹离了，反倒谁都不愉快。”
　　“那，咱们要是不说，对洪姨是不是太不公平了？”杨霖去过白泓家数次，和白泓妈妈关系很好。很喜欢这个和气漂亮又面相非常年轻的小阿姨。
　　“这件事已经对她不公平了。”林紫纹耸耸肩：“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多少公平的事。你想想，要是这事神不知鬼不觉的，洪阿姨现在的日子是不是过得也不错？可要是她知道了，吵架？离婚？流言蜚语？你能想像到这些事发生在洪阿姨身上是什么样子吗？”
　　杨霖想了一下，摇了摇头，确实如林紫纹所说，她想像不出洪蓉那样的人物会因为第三者的插入而离婚是什么样子。
　　“便宜那个姓白的了！”从回来后听林紫纹揭露了白山和乔乔的暧昧关系，杨霖对白山的印象就一落千丈了，想到白山会把洪蓉那么好的一个人扔在家里跑出来另觅新欢，杨霖觉得真是岂有此礼。
　　“他是便宜了还是吃苦了又有谁知道呢？”林紫纹笑着一摊手。
　　“你等等，”杨霖突然瞪起眼来，问小表弟：“你别说别人的风凉话，我问你，你小子不同意这事告诉白泓的妈妈，是不是想跟着借光，方便你脚踩两只船的事？！”
　　“没有啊，不是！”林紫纹一脸你怎么会这样想的表情，睁着一双写满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表姐说：“你表弟是那种人吗？你什么时候见我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了？”
　　杨霖对表弟的演技直撇嘴，可还真找不出证据反驳他，她本想用林紫纹独自霸占着两个出色的女孩为论据，可想想人家两个女孩子都死心塌地地跟着他情愿得很，还真不能说她们跟着他有什么痛苦的地方。
　　“是不是没有这种事？又不是才认识三天两天，你弟弟是什么样的人，你是知道的吧？”林紫纹见表姐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略微有些得意起来了。
　　“你趁现在先臭美吧，等过几年你们大了到该结婚的时候，看你怎么办！”杨霖知道说不过林紫纹，可还是去不了这口气，只好用未来武器打击他。
　　“我听说，好像有些阿拉伯国家是一夫多妻制的，不知道他们肯不肯接受中国的移民？”林紫纹假装自言自语。
　　“……”杨霖彻底无语了，这小子压根就是不个不按牌理出牌的人，看来和他说什么都是白扯，行不通！
　　“改明儿找个律师打听打听，他们那边的国籍能不能异国通婚……”林紫纹开始打起了如意算盘。
　　“你就做梦吧你！”杨霖用力一踩地板，起身就往外走。
　　“哎哎！”林紫纹忙跳起来一把拉住杨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千万别在小白那露馅啊，你听我的，就装成啥都不知道，过段时间准没事！”
　　“我知道了，啰嗦！”杨霖哼了一声，甩开林紫纹胳膊推门走了。
　　不啰嗦点能行么，万一被白泓知道了那可麻烦大了，搞不好还得大吵一架呢。在这种事上犯错误可是原则错误，林紫纹可不想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发生半点问题。
　　表姐走了，林紫纹自己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现的事。今天的事情虽然令他感到很意外，可却并不感到难于接受，毕竟白泓的爸爸已经多年在外很少回家了，出现了这么个乔姐姐，林紫纹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对于白山在外面另外有人了这件事，林紫纹站在感情的立场上还是挺为洪蓉感到不值的，虽说林紫纹也是左拥右抱的好像没什么资格说人家白山的不是，可他和两个女孩之间的关系却是公平的，而相对的，显然洪蓉并不知道白山和乔乔的事情，这就是白山在欺骗感情，从道德上来讲，白山该受到谴责，而乔乔更无疑是代表了不光彩的第三者。
　　尽管林紫纹有着两世的阅历，可对付起这种事来还是很没经验，有种老鼠拖龟的感觉，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不过，下午发现白山和乔乔有暧昧问题的时候，林紫纹突然有了个认知，既然这件事已经发生了，那么处理得好的话对自己是个有利的帮助，而如果处理得不好，一定会给自己带来不小的麻烦，当时林紫纹权衡利弊，最后觉得值得赌上一把，然后才让杨霖拿了张贵宾卡送给了乔乔。

    【237】故友来仪

　　讨论了一下后，乔乔和白山觉得应该用冷处理的方式对待这件事，因为乔乔觉得，那张贵宾卡是一个信号，能证明林紫纹还没有把这件事对别人说的意思。并且，乔乔也说，既然人家似乎没有恶意，又没拿到咱们任何把柄，咱们提防着些就行了，没必要怕他。
　　林紫纹则更是这么打算的，能看出来，白山和乔乔都是聪明人，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因为和这种人打交道一点也都不累，点到为止就足够了，做得多了反倒画蛇添足，所以剩下的事情他打算到以后需要的时候再慢慢做。
　　结束了上海的工作，几人又在上海逗留了两天，买买东西，走走看看。杨霖也工作之余抽出空来陪小表弟和白泓，而李永顺和方师傅则变成了彻头彻尾的上海游客，和他们分头行动。
　　……
　　又一个春天开始了，对于端了十年三十年铁饭碗的许多人来说，他们还并不知道，这对他们来说将是风雨动荡的一年。许多还在努力向上爬的国企中层领导们还不知道，买断、下岗、失业很快就会降临到他们的头上，到时候连许多企业的一把手都得回家呆着，现在怎么往上使劲都是白费功夫。
　　在许多工人户们还在为涨起来的工资迟迟没得到兑现而抱怨的时候，已经有许多企业陆陆续续地悄悄停产了。在农民们还在争抢着办农转非户口的时候，工人户口已经不会给他们带来那么多好处了。因为许多工人户口的人即将面临失业，连饭都要吃不上了。
　　山城永远有一家民营企业在和国有企业唱反调，这个自然就是林紫纹的紫禁城了。在国企工人们为单位拖欠工资而怨声载道的时候，紫禁城的各级企业都收到了总公司的明文通知。工资只可以提前发，晚一天都不行。不得有一切理由克扣员工的任何收入，什么捐款啊扶贫之类的都不得下硬指标，员工自愿的可以，其他的全由公司出。
　　曾经瞧不起紫禁城这个土包子的国企老总们得知这件事之后，有一种被人在脸上狠狠抽了一下的感觉。不过这一巴掌抽完就算是白抽了，以前大家还曾在酒桌小聚时胡侃过怎样对付这个眼中钉，现在没人有闲情提这件事了，自己那边一团糟的企业都够忙的了，谁还有时间犯红眼病？
　　这天晚上，老林头和老林太太端坐电视机前，等着看山城新闻。因为下午红霞抱孩子专程来说了件事，今晚的新闻上有山城的出国考察团的报道。能看到林从武两口子。
　　儿子儿媳上电视不是一次两次了，老林头和老林太太每次不落，一到时间就坐到电视机前等着看。用老林太太的话说就是，这是光宗耀祖的事，比什么事都值得关注。
　　“那个眼镜是市长啊？”老林太太指着大彩电上一个文质彬彬的眼镜。
　　“看你儿子在市长旁边呢！”老林头乐得咧着大嘴，露出仅剩的几根牙龈。
　　“还真是美国大鼻子，你看他们多高。”老林太太耳朵背，两人每次看电视时都是这样自说自话。表面上看着这两个人在不停地交流，其他说的东西完全对不上号。
　　看完新闻，老两口聊着自家有出息的儿子、出国的大孙子、小大人一样的二孙子、漂亮孝顺的外孙女，心里乐融融的。
　　林紫纹已经用他前世的记忆改变了无数人的人生，身边的亲人如此，潜移默化中，连整个山城也彻底偏离了原本该走的轨道。就连这整个世界，许多曾经的历史大事都可能不再发生，更有许多人也不会再像林紫纹的记忆那样却从事曾经属于他们的领域，这个世界已经变得大不一样了。
　　企业领导跟着政府官员出国考察，能获得的利益是非常大的。尤其是紫禁城这样的经济支柱，可以说，它在山城本来就已经一路绿灯畅通无阻了，出来后和政府同时办公，更是使它近水楼台如鱼得水。只要它不做违法的事情，山城政府就会责无旁贷的全力支持，有了政府的支持，要打破各方面的壁垒的难度就变得低多了，在美国的这段时间，林从武几乎每天都要签些和美国人的生意合同，又买设备又卖产品，收获巨大。
　　临离开上海时，林紫纹和白泓又去白山那里一起吃了顿饭，这次本和白山形影不离的乔乔悄悄地避开了。白泓问起时，白山只说她是工作需要先回去了，而林紫纹则果然如乔乔和白山所说的那们，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没事人一样。白山就因此稍安了些心，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多想也于事无补，他干脆就不再去管了。
　　北京方面，简晶和他的团队已经处于半启动状态了，刘建国的离职手续也办得差不多了，不日就可以着手研发最先进的搜索引擎。林紫纹对这两个组长非常满意，他们的作品一个将是未来举世瞩目的游戏新星，另一个是提前出世的中文第一搜索引擎，有了这两件核武器，何愁不能制霸互联网？
　　从上海驱车去广州的路上，公路明显比北方发达了许多，行车的路线也多了许多的选择，四人轮流开车，顺路还能观赏一些沿途的风景，也不觉得旅途劳累，很快就到了广州。
　　广州正巧这几日连绵阴雨，虽然天气不好，可也使得气温并不比上海高，没有了让人不适的气温，让初到南国的四人觉得挺清爽。
　　广州这是这轮招聘的最后一站，手上已经基本不缺人才的林紫纹此行已经没有了什么迫切的需求，心情轻松了许多。没想到第一天的招聘就给他带来了一个不小的惊喜，有两个本来在给台湾游戏公司打工的MIDI音乐作者上门毛遂自荐，看见这两人带来的作品后，林紫纹立马拍板，将这两人高薪拿下。
　　之后招到了些程序员、美工之类的人物，水平很是参差不齐，林紫纹把这些人用直觉筛选出来，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些人中就会有人脱颖而出，成为中国最值钱的IT人员。
　　结束了招聘的这天下午，林紫纹和白泓李永顺正围坐一桌整理总结来广州后几天的工作，酒店的大堂转来一个电话，听说是找林紫纹，接电话的方师傅把林紫纹喊进客厅听电话。
　　“指名找我？”林紫纹边接话筒，边问方师傅。
　　方师傅嗯了一声，推了推又黑又重的宽边眼镜。方想师傅帮人传电话时很细致的，见他没说这电话是谁打过来的，，那就是那边没有自报家门了。
　　“喂？我是林紫纹。”
　　“紫纹，猜猜我是谁！”话筒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有三十多岁，口音是南方这边风格的普通话。
　　林紫纹略一沉吟，突然想起了这人是谁，一下子有些惊喜：“你是李哥！你现在在哪儿呢，怎么知道我这里电话的？”
　　电话那边的李哥心说搞音乐的人果然耳敏心灵，一下子就猜到了，笑呵呵地说：“我在你楼下的酒店大堂呢，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我下去我下去，你原地稍等，我马上就到！”林紫纹说完等电话那边一答应就飞快地扔下话筒，跑进房间里打招呼。
　　“怎么啦？谁来了？”房间里白泓已经听到了林紫纹的话，知道是来了熟人。
　　“一个老朋友，你也和我一起去吧！”林紫纹飞快地把白泓手里的一份简历抓起塞进李永顺的手里，拉着白泓就往外走。
　　这小子在广州会有什么老朋友？一旁的李永顺和方师傅面面相觑，心说这是方便来了，让他这么兴奋。
　　“这人是谁呀？”电梯口，白泓问林紫纹。
　　“这人可是块宝，你要是能把他骗过来，咱们做证券生意就有人可用了！”林紫纹乐呵呵地说。
　　“你还认识这种人？”白西餐奇怪地问：“怎么能说是骗过来呢，难道不能直接邀请他过来？”
　　林紫纹嘿嘿一笑：“总之一会儿我就把他交给你了，你搞定他吧！”
　　电梯来了，两人进了电梯，白泓用手捅了捅林紫纹：“喂，还没说那人是谁呢，我知道这人吗？”
　　“嗯，我应该对你讲过。”林紫纹不再卖关子了：“这人又是个姓李的，那年我卖曲子时他在飞碟公司工作，后来他辞职做生意去了，他叫李宗诚。”

    【238】操盘怪人

　　92年秋天的时候，林紫纹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写出了12首歌曲，用最差劲的破吉它和电子琴配着自己的童声原唱录成磁带后寄给了飞碟公司，飞碟公司收到那些优异的作品后十分重视，于是安排了东北地区销售经理李宗诚到山城见见这位词曲作者，林紫纹和李宗诚就是在那个时候结识的。
　　后来，飞碟给林紫纹的版权费就都是由李宗诚代为转交了，当时林紫纹在开游戏中心，李宗诚帮着从沈阳联系游戏机，关系越来越近，逐渐成了相当不错的朋友。因为李宗诚比林紫纹大了有十七岁之多，也算是忘年交。
　　林紫纹和飞碟打交道的时候，飞碟唱片已经被时代华纳公司控了股，当时李宗诚就有了另谋高就的意思，接着林紫纹的游戏中心开得风生水起，李宗诚拿自己和这个十二三岁的小朋友一比，益加不甘心做月薪一两千块的那个地区经理，后来林紫纹又从中撺掇，李宗诚就鼓起勇气辞职下了海。
　　之后，李宗诚下海这两年的奋斗史就和当年下海人们的情形没什么两样了，在九十年代初，只要你有些市场眼光，就可以下海一搏，机会有的是，足够让你在摸索中慢慢成长起来。何况李宗诚又是常年在外做销售工作的，手上即有人脉又有经验，机会砸在了他这种有准备的人的头上，想不出头都不行。
　　做倒卖生意、建工厂、搞投资合资，李宗诚迅速起家，在很短的时候内就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过程中虽然不乏波折，可也都被他敏锐地避开或出色地化解掉了。直到有一天他对整天东奔西跑的日子感到疲倦了，他觉得自己赚的钱也足够歇一歇了，于是收拢了扩张的步伐，跑到深圳的证券交易所去坐进了大户室。
　　入市前李宗诚曾打电话给林紫纹，想听听他有什么意见建议，当时是95年的春天，股票市场低迷得很。林紫纹倒没给他泼冷水，只是简单地给他讲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然后告诉他，股市暂时还是低潮期，现在进入只适合练兵，别玩得太投入。
　　李宗诚听了小神童的建议，只拿出全部身家的三分之一，一百万，存进了证券交易所。经过几个月的实践，李宗诚小有收获，也见识了股市的风浪。同时也爱上了这个风云变幻的行业，专心等着林紫纹所说的即将到来的牛市。不过林紫纹说得很含糊，交易所里的股民们常常聊天研究着下一个牛市什么时候会来，每天聊得多了，李宗诚也没太把林紫纹的看法看得太重，只把林紫纹当成了知识比较多的朋友之一。
　　这两年林紫纹做什么，李宗诚是大概知道个七七八八的，不过因为好久没去山城了，林紫纹的紫禁城靠吞并国有企业而悄悄把资产翻了几番的事李宗诚倒是不知道。
　　一个成功的股票人首先需要有优异的天赋，出众的意识才是纵横股场的不二利器。在这方面，李宗诚是没有的，不过李宗诚却有足够的经验，老成、谨慎、可靠，这些才是林紫纹看中他的原因。
　　电梯降到酒店一层，林紫纹一出电梯就远远看到酒店的大厅正中站着两人，一个正是好久不见的李宗诚，别一个年轻人看上去约莫二十多岁，矮小精瘦，穿着打扮时髦另类，两人正在聊天。
　　“来了来了！”李宗诚远远就看到了林紫纹和白泓，拍拍那年轻人的肩膀转身迎了上来。
　　林紫纹和李宗诚也算是好久不见了，一见面两人又是握手又是抱肩，李宗诚不住口地夸林紫纹两年没见大变样了，不光是个子长得高了甚多，相貌益发帅气，连气质也变了许多。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相比之下，李宗诚除了看上去更像一个成功人士之外，外貌倒是没什么变化，一番寒暄后两个分别介绍同来的人，对于白泓李宗诚是早有耳闻的了，两个不太陌生，跟李宗诚同来的原来是他的本家兄弟，同是靠股票吃饭的，名叫李宗峰。
　　这李宗峰虽然个子不高，相貌倒是有三分帅气，说话不多让人觉得此人有些傲骨，面对白泓这样的美女都不多看一眼，也没有丝毫面对陌生人的拘谨和局促，如果要用一个此时尚未流行的字眼形容人了，就是酷。
　　两人边聊边进电梯上楼，李宗诚和林紫纹畅谈的没见的这段时间以来所发生的事，白泓和李宗峰则在一边做起用心的听众，听这两人聊天。
　　回到房间里又聊了一会儿，林紫纹才听李宗诚说起，原来这名字挺像中风的李宗峰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因为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耽误了长身体的阶段，才生得又瘦又小。这人大学毕业后就在证券行业从事工作了，在做了两年操盘手后，李宗诚要做股票生意时找上了他，李宗峰觉得这是次机遇于是就跳了出来，跟着李宗诚一干就是两年，成绩非常不错。
　　白泓给三人倒了茶水端了上来时，林紫纹轻轻向她挤了下眼睛，暴发户在想什么白泓自然一猜就知，他这悄悄挤下眼睛的意思，显然是在得意，看来这李宗峰也跳不出他的掌心了，李宗诚这次前来，已经成了送一搭一。
　　相比林紫纹这两年的经历，李宗诚的工作就简单得多了，不大一会儿就聊完了李宗诚的事迹，话题转到了山城上，林紫纹只掩饰了侵吞了国有资产的事，剩下的没做隐瞒，都一一说了出来。
　　李宗诚听得两眼放光，随着林紫纹的话发出阵阵惊讶的赞叹，听说紫禁城每年上缴的税款比自己的总资产还要多，着实是吃惊羡慕。一旁的李宗峰开始时还好，后来越听越觉得离奇，到林紫纹说起这间写字楼是他花了四百多万购置回来的私产时，终于坐不住了。
　　“那个……紫纹，买房很占资金的吧，这房子你真花钱买下来了？”李宗峰已经将林紫纹定位在了爱撒谎的小毛孩的范畴里了，这话问得婉转，其实语气中已经流露出他不信。
　　“是啊，趁现在房价不贵才买下来，省笔房租不说，过两年还能升值呢！”林紫纹假作不知，笑着解释说。
　　正好这写字间的手续和各种相关材料都在这个房间里，白泓从兜里掏出钥匙，在一边的老板台下取出个文档袋来打开递给李宗诚，客气地笑着说：“买时不太懂行事，也不知道暴发户花没花冤枉钱，李哥帮忙看看吧。”
　　在场的四人都是聪明人，白泓这举动的意思大家自然都明白，本家兄弟不相信林紫纹的话李宗诚自然知道，白泓拿出这本东西来，显然是用来证明给李宗峰看看。
　　李宗诚打开那文档袋，里面卡低本子厚厚一沓，掏出来一些递给李宗峰示意让他帮忙拿着，然后把剩下的一半也取了出来，摊在桌上看了起来。
　　那边林紫纹和白泓假装不懂，对李宗诚问这问那的，李宗诚是明白人，也装模作样地配合着两人做戏，李宗峰还不知道三人正偷笑着在观察自己，认真翻看着那沓李宗诚递给他的房照副本和车牌证明。
　　认真看了一会儿后，李宗峰总算是对林紫纹的事迹彻底信了。来之前本家堂哥只说是见一个神童一样的人物，并没详说这人神到什么程度，乍一见林紫纹对他这个神童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后来听林紫纹“吹牛”吹得不着边际时他已经对这人彻底不相信了，没想到这一切却是确有其事，这使他不得不重塑一下对林紫纹的认识，同时他也感到十分震惊，一个12岁创业的小孩，如今还不学习读高一呢就已经是千万身家了，世界上还有这种人存在？太不可思议了！
　　“宗峰哥做操盘手几年了？”白泓收拾着那些东西往文档袋里装，林紫纹移开了话题。
　　“大概快四年了吧。”李宗峰一边回答着林紫纹的问题，一边心里盘算着，四年前的92年春天自己做了操盘手，四年后的现在，自己还是个操盘手，只不过是能力强了些而已；而林紫纹是92年秋天才靠卖歌曲赚到第一笔本钱的，四年后的现在，人家已经是一个集团公司的幕后人了，果然是神童，凡人所不及啊……
　　而此时林紫纹的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另一件事情，这位李中风四年前就做操盘手了，那他算不算中国的第一批操盘手？要知道，中国的第一批操盘手到最后几乎没有谁得到好下场的，这些人最后转行的转行、入狱的入狱、赔光的赔光、还有自杀的逃亡的，他们都是赌徒，是喜欢不劳而获的投机者。
　　同时，林紫纹心里还有个疑问，哪个操盘手不是操控着几百几千万资金在股市里指点江山的，怎么这个李中风却在跟李宗诚混，光凭李宗诚投入股市的那一百万，够他玩么？

    【239】我心荡漾

　　不管怎样，一个从92年就开始专职从事操盘工作的人绝对是个人才，大牛市的启动已经已经指日可待了，林紫纹有先知之眼可以回避风险，又有上亿资金待用，对他来说，这李宗峰绝对是块宝贝，一定要占为己用。
　　老朋友见面总有说不尽的话，聊了一下午后去酒店吃饭接着聊，知道天色很晚了李宗诚两人才走，听说明林紫纹和白泓等人要在广州玩上一天，后天才回家，李宗诚当场表示，明天来给大家做一天导游，后天给大家送行。
　　送走了李宗诚两人，李永顺和方司机开始收拾行装，这趟出来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了，该收拾整理的东西先弄好，明天在广州玩一天，后天就直接回家了。
　　林紫纹和白泓则在另一个放见里做起了工做总结，这趟出来算算也时间不短了，招聘的结果算是预期中的理想程度，已经有两个团队在运转初期了，再加上那个打包送上门的小工作室，幻想公司已经有了一逐天下的实力，只要后面能运转顺利，成功指日可待。
　　对于紫禁城的三条线，林紫纹已经差不多完全放手不管了，经过几年来的成长，这三个企业已经是磐石一样的存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只要常给它们润滑润滑，做做检修，它们就能源源不断的产出，做林紫纹的事业里最扎实的后方基础。
　　还有白泓练习资产运作时搞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众多企业，这些本有些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行当近来也因为沾了先进管理和资源整合的光而渐渐发展得风生水起，特别是国有企业体制改革地今天，这些企业能提供出巨量的就业岗位，在白泓的无心插柳之下，它们给山城带来的好处不可估量。
　　同时，因为白泓在各个行业都同时涉足，这也变相的使紫禁城在经营领域多元化方面做出了尝试，举个例子，紫禁城制药厂最近的纸药盒已经是自己印刷的了，连发货时所使用的木箱都是自己造的，这中间减少了数道工序不说，省却了麻烦地同时还增加了利润降低了税款，不光降低成本一举数得，还极大的提高了市场竞争力。
　　今年暴发户有两件事要要大干一场。一是在股票市场上狠捞一笔，二是充实实业，借国有资产似有化的东风，搞到尽可能多地拍卖企业，迅速将资本扩大。这两张扩张方式都是一夜暴富的终极兵器，保守估计下也能使暴发户赚上几个天文数字，如果大胆估计，暴发户自问很有可能登上中国富豪榜，成为比史玉柱更具传奇色彩的企业家。
　　1996年，比尔盖茨身家185亿美元，在《福布斯》富豪榜上排名第一。由于这个世界上有许多隐身富豪，盖茨的这个第一名未必真实。可另一个统计则不会有虚假，盖茨的财富要比全世界最贫穷的50%人口地财富总额还要多。林紫味知道自己掌握着不输于盖茨的宝藏，虽然在盖茨的身家面前他还只能算是个穷小子，但他有信心，终有一日，自己也会登上世界舞台。成为和盖茨同样地位地任务，什么石油大亨、什么软件巨人、什么金融巨头，在不远的将来自己就会和他们比肩。
　　两人坐在沙发里轻松的聊着，白泓还不知道身边这个嘴角刚刚生出一抹绒毛的男孩胸怀如此大志，在她看来，林紫纹更像是在投入的玩一场争上游的游戏，前方是一条条记录，而他地目标就是把它们逐一打破、做最成功的玩家。尽管紫禁城扩张的脚步速度惊人。可白泓却不觉得林紫纹有什么野心，正相反，她人为林紫纹只是在享受这一过程中的乐趣和品尝成功那一瞬间的喜悦而已，而白泓自己也非常喜欢林紫纹的待事方式，这样两人不光情投意合，还是地道的志同道合，用林紫纹的话说就是，咱俩生来就是一对，天造地设！
　　正说到葡萄酒公司上市地事，茶几上电话声响，林紫纹抬腕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刚好八点钟，此时打电话来的不是洪阿姨，就是陈小蕾。
　　“我来接！”白泓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上前两步拿起林紫纹身前的话机。
　　果然，电话是洪蓉打过来的，女儿远出在外，当妈的自然是倍加关心，从山城南下开始，白泓一路上每次住下来第一件事就是个妈妈打电话报个平安，再留下联系用的电话号，洪蓉也几乎每天都会给女儿打个电话，问问事情做得怎么样了，饭菜是否吃的惯，然后再讲她帮白泓照顾的几摊工作方面的事。
　　今天洪蓉打电话回来是通报一个好消息的，上面已经有人下来审核葡萄几酒公司的帐务和利税业绩，做上市前期准备了，此时紫禁城的专职陪酒团正带着那些人在满洲里饭店吃大餐呢，这些人在酒桌上无往而不利，可以说，只要上了餐桌摆上了酒，就没有他们办不成的事了。
　　洪蓉正在夸那支陪酒团的办事能力，白泓边听电话边回头看了这个小团伙的组织者林教主一眼。林紫纹在一边正听得清楚，马上伸出右手二指比了个V字，一脸邀功的表情。
　　白泓一手擎着听筒，另一手刮刮小脸蛋，羞这个厚脸皮暴发户，这小子整天教育别人做人要低调，可他偏偏从不以身做则，还常厚脸皮献宝、邀功。
　　显然，林紫纹是那种脸皮厚度可比城墙的人，白泓的举动不仅没有让他感到不好意思，这小子还变本加厉的把二郎腿放了下来，笑嘻嘻的在膝盖上拍拍，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想让白泓过去坐坐。
　　小流氓这次又没有如愿以偿，白泓朝他扮了个鬼脸就转过头讲电话去了，只留了个后脑勺给他。
　　女孩很随意的站在茶几前，给林紫纹留了个玲珑窈宨的背影，柔顺的乌丝轻垂两肩，长裙摇曳、曲线傲人，不用转过身来，光这一个背影就能吸引所有男性的目光。
　　林紫纹重又翘起二郎腿，膝盖支着胳膊肘，手抚下巴，欣赏着美人的惊世身姿。
　　上一次和陈小蕾缠绵已经过去有段时间了，虽然身边还有白泓，可这丫头搂搂抱抱可以，亲亲摸摸也行，最后那件大人做的事却一直没有做，林紫纹虽然定力超凡，却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就像一个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的人眼前摆着满汉全席却吃不到一样，憋得难受啊。
　　这趟出来，林紫纹又摸索出了一条真知，做男人，在没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千万不要立誓言或许出难于做到的承诺，现在他就在因自己当初说过的话付出代价，这就像面对着满汉全席只能看色闻香，还要把持自己不下手品尝。而白泓偏偏很喜欢在这上面做文章，挑逗撩拨林紫纹似乎已经成了她的爱好，并且乐此不疲，尤其是最近多半年来，她常把林紫纹搞到不上不下时突然玩刹车，搞得小流氓欲火焚身，恨不得豁出去做次坏人，把她推倒吃了。
　　现在林紫纹就非常想把站在自己面前和妈妈聊着电话的白泓推倒，小美人打着电话腰腿还不老实，时不时左右扭一下腰，向后伸伸腿做拉伸动作。这还是林紫纹教她的呢，OfficeLady借打电话的工夫做一下锻炼对身体非常有益的，白泓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每次通电话时如果身边没有外人就会活动一下。看着女孩那纤柔的腰肢和微翘的臀部，小流氓脑子里开始想一些邪恶的事情了。
　　身后半天没有动静，白泓和妈妈聊完电话回头一看，林紫纹坐在沙发里背靠着沙发靠背，目光炽热，下身的西裤里支着小帐篷，显然脑子里想些色情的事情了。
　　“我漂亮吗？”白泓婉尔一笑，轻踮脚间在原地旋了个圈。
　　长裙随舞轻动，女孩如盛开的鲜花一般明媚动人，林紫纹用力点头，同时无意识的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向上移了移身子。
　　女孩略一扬脸，飘逸柔顺的青死、丝从深厚甩到右肩，素艘满抚，樱口轻问：“喜欢我？”
　　这小妮子，勾引人的本事应练到炉火纯青了……明知道她是挑逗完了就不管收场的，林紫纹还是忍不住了。他奶奶的，小流氓打定注意，就算吃不到，这次也不能轻易放过她，一会儿要洗鸳鸯浴、划船！

    【240】贪人觊觎

　　“晚上一起睡吧，好不好？”林紫纹压低声音，音阶中明显透着欲望。
　　“不好吧，万一被人看到……”白泓声音迷离，听着像是有些犹豫的样子。
　　“晚一点儿呗，我去你房间？”林紫纹整理了一下裤子，给里面不安分的小象摆了个姿势，让它能轻松一点。
　　白泓看了看小流氓裤子下面的账篷，嘟着嘴说：“你又动什么坏心思了吧，我才不上当呢！”
　　“我哪有——”林紫纹连忙分辨：“就是想和你说说悄悄话嘛，又不是第一次了。”
　　白泓眨了眨眼：“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撒谎。”
　　林紫纹忙装出幅道貌岸然的样子，刚想申辩，电话又响了。
　　“你想个合理一些的理由吧，如果能说服我，我晚上就不插门。”白泓精致的小脸上挂着得意，说完回过身去接电话。
　　面前又是个难题啊，林紫纹突然想起了随行李一起带来的那瓶按摩油，晚上拿它做敲门砖似乎有可能成功，不过这两在在广州日子过得安逸的很，不能用消除疲劳做理由，无缘无帮的想给白泓按摩，她未必会答应吧？
　　“教主？嗯，就在我身后呢，我悄悄给你讲……”白泓说到这里捂住话筒把讲话的声音降了下来，显然是故意不让林紫纹听到。
　　看来这电话是陈小蕾打过来的，林紫纹猜到白泓八成是在给陈小蕾讲刚才关于一起睡的那些对话。白泓是极有可能把这件事经过润色以后添油加醋一番才告诉陈小蕾的，为了不使陈小蕾被她的一面之辞所蒙蔽，林紫纹急忙起身走到白泓身边，摆出副随时接收话筒的样子，同时监听白泓的话。
　　“嗯，我们打算后天回去，三千公里呢，恐怕要走上几天吧……”白泓说到这里扁了扁嘴：“南方许多地方交通不发达，我们来时的路上就后悔了，早知道这样，不如当初坐飞机来就好了。”
　　“这个你得怪林教主啦。”听筒里陈小蕾的声音挺清晰，一旁监听的林紫纹也能听得十分清楚：“他偏要开车去那边，还不是为了摆谱？当初你要是多劝劝他，说不定他就同意不开车了呢。”
　　“我哪能劝得动他呀，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人死要面子，巴不得全国人民都知道他有辆外国车呢。”白泓边说边用胳膊肘顶了一下凑上前的林紫纹。
　　“买车不就是为了用的嘛，出门不开什么时候开？”林紫纹明知道这件事是自己失算了，还在一旁兀自狡辩。
　　听到林紫纹开口了，陈小蕾说：“不行，我要训训这个人，你把电话先给他吧。”
　　白泓把话筒递给林紫纹，搭着实木茶几的边坐了下来，林紫纹顺势站在茶几前，把胳膊搭在了白泓的肩上。
　　“小蕾，宝贝儿——我想你了！”林紫纹说完还觉得语言的表达力度不够，对着话筒用力做出个亲嘴的声音。
　　这小子一直就是这样，一旁的白泓对他这种作风已经司空见惯了。听着只觉得有趣好笑，一点儿都不觉得吃醋或肉麻。
　　“真想了吗？那你说说，你有多想我呢？”远在千之里之外的陈小蕾每次和林紫纹通电话时都会被他抹了蜜一般的甜嘴迷惑，这次又是这样，一听到林紫纹说想她了，陈小蕾的心中就马上觉得热乎乎、暖融融的了。
　　林紫纹使起能把死人说话的舌头，滔滔不绝的倾诉起相思之苦，说到煽情的地方仿佛恨不得马上瞬间移动到济南和陈小蕾相会一样，一边旁听的白泓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捂着嘴笑弯了腰。
　　明知道林紫纹是耍嘴皮子功夫好，陈小蕾还是听得胸中暖流荡漾，融化在情郎的甜言蜜语里了，打断了林紫纹黄河泛滥般的情话，陈小蕾嘟着嘴说：“我也好想你，一点儿都不比你想我的程度差……我好想现在就能见到你……”
　　听陈小蕾这么一说，林紫纹不敢再煽情了，好久不见一次已经够折磨人的了，再这么煽风点火，搞不好陈小蕾马上就会哭出来，那可就成罪过了。
　　“对了，还记得咱们上初中时一起吃的那种老婆饼吗，广州这边有最正宗的，想不想尝尝？我买些寄给你怎么样？”林紫纹岔开话题。
　　“不想，不要。”陈小蕾立马拒绝，撒起娇来：“我要吃你烙的葱花饼，要刚烙好的，撕开了就冒着热气的那种！”
　　“再洗上一盘蘸酱菜，切些熏肉就更好了是不是？”白泓在一边插了句嘴，显然是想把退缩的林紫纹往前推。
　　果然本就对感情和美食抵抗能力不强的陈小蕾马上就被白泓所说的两样东西引出了口水，同时对林紫纹的罹也更迫切了：“紫纹，你知道，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先看一下日历，算一算离入暑假还要多久，还要多久才能见到你，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搂着小熊，把它当作是你，打上几下，说几句话……”
　　陈小蕾一番诉苦，把林紫纹听得有些情绪黯然，白泓也觉得不是滋味，两人互视了一下，都在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自责，暗悔刚才不该钩起陈小蕾这方面的情绪。
　　两人轮番上阵，劝慰了半天才把情绪低落的陈小蕾安慰好了，林紫纹变着法的给陈小蕾说故事，白泓则在一边暗自揣思，要不要在回去的路上改道去济南盘亘几天，陪陪陈小蕾。
　　仪表原这通电话聊得格外久，两头已经互道晚安快挂电话的时候，陈小蕾才想起来有件事还没说呢，忙又出声打住，和林紫纹说起了正事。
　　此时正是服装换季的时候，刚过完年，姜丽就订了大批的新货回来，现在正在搞反季节优惠促销活动，像貂皮大衣这种高档服装，反季度操作的话市场潜力是十分巨大的，并且也算是开了这个领域的先河，在到位的宣传下，千叶服饰的生意红火的不得了，各店门庭若市，销售额高得惊人。
　　一个单身的漂亮女人独自经营着这么赚钱的一摊生意，令许多人眼红那是不必说了，也引来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觊觎，最近，有麻烦找上门了。
　　去年秋天，姜丽在济南市中心的一处大夏的二楼最显眼的位置租了二百余平方的面积，隔断起来后花大价钱做了领先时代的装修，雇了二十多名店员，开了一家分店，因为这间分店位置非常好，姜丽做了很大投入，几乎算是千叶服饰几家分店里投资最大的一个。
　　从开业那天开始，这处分店的业绩一直挺理想，过年的时候，姜丽还给员工们发了一笔奖金，给店长发了一笔可观的分红，没想到，那个店长过完年后却没有再回来上班，等姜丽再次见到他的时候，这人已经是千叶服饰对面一家新开业的同行那里的店长了，不光如此，那家店所卖的货都和千叶服饰的差不多，货的档次虽然要差上一些，价钱却低了足足三成，一下就成了强劲的竞争对手！
　　商场如战场，挖人、撬行这类事情谁都会遇到的，姜丽是善良的人，也没心思去恨那个背叛了她的店长，她只是迅速的调整了一下经营策略，一方面用降价的方式和竞争对手打擂，一方面筹备新商品，为下一季的生意做打算，在货源方面她有着别人无可比拟的优势，我出个对手来她并不在乎，竞争就竞争，最多少赚些钱而已，她的目标是做行业的龙头，着眼点不在这。
　　抢生意的对手本来还踌躇满志的想在皮草生意上割一块大蛋糕，没想到千叶服饰很快就让他们知道了这行的水有多深，姜丽的进货价低得超出了他们的预想，在千叶服饰的降价，送代金券、返现等招数使出来后，这些人被搞了个措手不及，很快如意算盘就打不响了，看着仓库里堆着的价值几百万的貂皮大衣羊皮夹克，跳槽的店长傻了眼，东西卖不出去的话，亏损就在眼前，老板可是有背景的人，投入了那么多钱到最后却赔本了，自己岂不是麻烦大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跳槽店长害怕被老板收拾报复，居然卷铺盖溜了。新店突然丢了主心骨，后台老板只好暂时找个可靠的人先照看着。几天后，老板也打听出了这一行的现况，如今济南，千叶服饰在这个领域里是一枝独秀，和千叶服饰竞争的话九成要吃亏，要想弥补损失，必须想别的办法。
　　难怪跳槽的店长跑路了，这位老板果然不是什么好人，最初他只是希望能把手上的货原价卖给千叶服饰，或者连店子都一起兑过去就算了，可是派人打听清楚千叶服饰的背景后，这人马上动了歪心思，单身的漂亮女老板，没有背景没有后台，身家几百万？这简直就是一座暴露在地表的金矿啊，下手抢都怕动作慢了，还等什么？！

    【241】地头蛇

　　跳槽店长的后台老板有个响亮的名字，王子荣。此人今年三十有五，因为多年声色犬马，早早的就壮年早衰，看上去足有四十开外。
　　别看王子荣名字里有王子两个字，可他的相貌却和小说、电视里的白马王子完全沾不上边，这人身型枯瘦，面色惨白，两眼眼白浑浊，一脸阴鹫之气，有些自来卷的头发三天不染就能看到里面的白发，除了他身边前呼后拥的小混混和一米八多的身高让他看起来有些气势，此外再无半点出众之处。
　　在济南的小混混嘴里流传着一句话，你可以不知道咱们市长是谁，但不能不知道王子哥，可见这位王子荣在济南有多威风。王子荣让他的手下都称他为荣哥，而除了这些人之外，他只让别人叫他王子哥。事实上，王子荣在某些方面确实有着非同寻常的地位，许多找政府办不了的事，找他来办容易的很，所以王子荣自认为自己还是很担得起自己的名号的。
　　能在省会城市称王称霸的做流氓头子，背景和势力缺一不可的，王子荣自然也是集此两项于一身。论背景，王子荣的三叔是省里排的上号的人物，随便说几句话就能让下面这些市级领导们掂量掂量；论能力，王子荣可是胆大包了天的那种人，别人没有的东西和渠道他有，别人不敢卖的东西他卖，再加上此人性格阴狠，睚眦必报，渐渐的他就成了济南一霸，没什么人敢惹他了。
　　关于这个王子荣的所有事，姜丽是一概不知的，所以那天接到王子荣的电话时，王子荣自报家门，姜丽听完也没当什么事，还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寻上门想合作的商人。到王子荣说想入股参与千叶服饰的经营时，姜丽完全没考虑。当即就婉转的回绝了，不死心的王子荣提出约个时间见面谈谈，姜现以只想独自己做生意为理由拒绝了，之后听这人还不肯死心，干脆说手头事务太忙，没理电话那边王子荣连说的等等，直接挂了电话。
　　换了是别的商人，受到这种拒绝是完全不会在意的，有些人会锲而不舍的别想办法。有些人干脆直接放弃。可王子荣哪是什么正经商人，在他看来，姜丽的态度是极其恶劣的，对他来说，这就是受挫折了，鼻子上碰到灰了，被一个女人给脸色看了，是一件不可容忍的事。尤其是让自大的王子荣觉得愤怒的是，他已经自报家门了，那个女人却完全没有把他当回事，在王子荣的思想中，作为一个在济南路面上经商的人不可能没听说过他的大名，那个女人却一点儿都没把他当回事，科是岂有此理！
　　第二天，王子荣就带着两个随从和司机，到千叶服饰的总店去找姜丽，他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依仗，居然敢冲撞自己。更要给她点颜色看看，同时拿她杀一儆百，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王子荣是不能惹的。
　　那天，姜丽刚把奏换季的新货摆上货架，自己也穿了套在济南完全见不到的淡蓝色碎花蜡染衣裙，由于昨天新烫的大波浪发式很漂亮，姜丽心情不错之下还略抹了一点儿口红，看上去比平日更多了几分动人风韵。除了了解她的人以外，谁也猜不到这个高佻美女已经是高中生的妈妈了，佻说她超过三十五岁，都没人会信。
　　要是遇到林紫纹这种喜欢口花花的家伙，一准会猜姜丽今年只有二十八岁，可见千叶服饰这个难得认真打扮一次的女老板这天有多漂亮风光，而大流氓王子荣就是在这个时候进了姜丽的办公室。
　　一见到姜丽，王子荣和身后两个跟班就有些傻了眼，大流氓和小流氓们当场心中暗骂，这他妈谁说人家是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的，妈的情报工作做得也太差了吧，怎么看人家都是个小媳妇啊，顶多三十出头才对吧？！
　　姜丽本来是很不想见这个刚被拒绝了就不死心的找上门来的王老板的，无奈开门做生意的都得尽量别得罪人，既然人家自称大老远来了，不接待一下有些不尽人情，所以才把他让了进来，打算应付一下让他死了这份心。
　　从王子荣刚进办公室的那一刻起，姜丽就马上对这人产生了反感，这个王老板一脸酒色过度的枯蒿样子不说中，看人时的目光太肆无忌惮了，不光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个够，还在脸上胸上多盯了半天，握手时还赖着脸皮半天不松手，姜丽她用力才能抽出来，还有身后那两个人也不像什么好鸟，这人怎么看都更像个流氓混混，不像做生意靠智慧赚钱的正经人。
　　接下来谈话时姜丽多加了份小心，同时也感到了遇上了不好对付的人，王子荣并没有像一般的地痞流氓那般咄咄逼人，相反，他到表现出一副很礼貌的正派样子，和刚进门时的反差非常之大。就连刚才横晃着进门的两个出厂价都挺规矩地坐在沙发上，一个翻着杂志，另一个四处张望，装模作样的欣赏着姜丽养的花。
　　这是一群披了羊皮的狼，姜丽暗暗警惕，言语中也不再像想好的那样干脆直接的拒绝王子荣，而是变得婉转了许多，仿佛合作也未尝不可，只要大家都有诚意就可以坐下来谈的样子。
　　见美女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王子荣受伤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同时她满裤兜子的精虫也统统涌上了脑袋，这女人科太合他品了，如果能把她搞上手的话……王子荣想到这里甚至有些兴奋了，平时需要激烈刺激才肯起来的玩艺居然悄悄有了些充血的感觉了。
　　送王子荣出门时，姜丽强装出笑容和他握了下手，等三人一下楼梯，姜丽马上就回了办公室，皱着眉头一边洗手一边寻思对策。
　　显然，这个王子荣不是什么好东西，并且他还盯上了自己，连钱带人，什么便宜都想占一占。姜丽越想越憋气，王子荣那张丑脸，湿黏下流的手，猥锁的眼神，都让姜丽感到浑身不自在，真见鬼，怎么会有这种人找上门来，该怎么应付？
　　……
　　“妈的，那娘门真不错啊！荣哥，你可不能让她跑了，一定要拿下啊！”丰田轿车刚发动起来，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跟班就回过头来向王子荣进谏。
　　“你哪来这么多话？害怕不开口我就把你当哑巴卖了？”王子荣阴着脸盯了前面的跟班一眼，刚才脸上装出的各气样子半分都不剩下了。
　　多嘴的跟班讪讪的吐了下舌头，转过头去不敢说话了。荣哥是易喜易怒的人，把他惹生气了可没有好果子吃。
　　“荣哥，耗子不会说话，回头您再骂他，先抽支烟吧。”坐在王子荣身侧的跟班忙帮兄弟打岔，从上衣兜里掏出王子荣的万宝路来，在烟盒下面弹了两下，把上面开口处露出的过滤嘴弟向王子荣。
　　大人物们多少都有些和常人不同的怪癖，喜欢标榜自己的王子荣当然不甘人后，也刻意的给自己养成了几川特别的习惯，就像吸烟，他只吸自己的万宝路，并且从不把烟带在自己身上，每次要吸的时候，都要由身边的跟班帮他递上来，并且他的烟别人不能直接碰，所以跟班给他递烟的时候，只能在烟盒下面弹几下，使香烟的过滤嘴在烟盒开口处露出一截，让他自己拿。
　　说好听点，王子荣是通过这些细节摆谱，如果换一种难听的说法，他这纯粹就是在装逼。不过有的人确实就有资格摆谱、装逼，所以王子荣自我感觉非常良好，并且还在不断的创造着类似的小动作，然后将它们逐一升华，乐此不疲。
　　在猛子递上来的ZIPPO打火机上吸燃了万宝路，王子荣闭目轻吸，吐出个烟圈后睁眼一看，那烟圈轻轻飘在车内并不宽敞的空间里，形状小小圆圆的，十分成功。
　　“极品女人啊……”王子荣嘘了口长气吹散了那个烟圈，放松身子，做了几下提肛运动。
　　“我就说嘛，肯定是荣哥喜欢的类型！”多嘴的耗子刚转过头来，被王子荣身旁的猛子瞪了一眼，心中打了个突，忙闭嘴转过头去不言语了。
　　王子荣这次却没有发火，反倒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说：“耗子没说错，确实是我喜欢的类型，这么出色的女人，还真是不好找啊。”
　　耗子闻言又把头转了过来，不过这次他老实多了，没敢再胡说八道，只和猛子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都在暗想，荣哥果然喜欢那个女人了，看来她只能等着倒霉了。

    【242】小流氓怕过谁

　　丰田车一路胡乱鸣着喇叭，冲斑马钱、闯红灯，无视了所有车辆、行人和交警，仿佛开在自家院子里一样，飞扬跋扈，肆意横行。车里王子荣微眯着眼睛一口一口吐着烟圈，这种欺凌于人上的感觉让他十分惬意，在他的眼中，这才是威风，是潇洒，这才叫纵意的人生。
　　王子荣走后，姜丽当天就打听到了他是何方神圣，得知这从居然是济南最臭名昭著的流氓头子，姜丽心里咯噔一下子，显然，这个叫王子荣的人是来者不善，听完王子荣的这几桩著名事迹后姜丽马上明白了，这个混蛋是打着财色兼收的如意算盘，盯上自己和千叶服饰了。
　　这可是个惹不起的人物，姜丽想不出什么对付王子荣的办法，只好整天躲着他，以此作为消极抵抗，同时，也尽力联系亲友熟人，想找个靠山摒退王子荣。
　　开始时陈小蕾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姜丽只是告诉她，上学放学时多留意一下不要和陌生人打交道。可随着王子荣频繁不断的搔扰，求助一次次的失败，姜丽越来越感到心头沉甸甸的，尤其是听到更多的王子荣的事迹后，更让她感到心惊，这简直就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啊，万一落在他手里，那还得了？！
　　聪明的家长在危机到来的时候是不会给子女搞愚民政策的，所以姜丽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后，马上就把陈小蕾找来，认真的说了这件事。
　　可惜，陈小蕾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再加上姜丽没有完全明说，陈小蕾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她只当是妈妈遇到了个无赖之徒的纠缠，所以并没把这件事太往心里去。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陈小蕾只把这件事当成是闲聊给林紫纹讲了，还不无炫耀的说，我妈妈有魅力吧，追求她的人排着队呢，可惜她一个都看不中，你有没有合适的人帮忙介绍介绍？
　　“哎呀，这么漂亮的丈母娘，我怎么舍得介绍给别的男人呢？”电话另一端，林紫纹口花花的毛病又犯了，刚想继续胡扯，已经被一旁的白泓伸手揪住了耳朵，哎哟了一声不敢再瞎说了。
　　“你倒是挺顾家呀，连小蕾妈妈的事都想掺合了？”白泓从林紫纹手上夺下电话筒，装作不满的样子瞪了林紫纹一眼。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林紫纹谗着脸解释，为讨好白泓，乖觉的拿起茶几上的水壶给白泓倒了杯水。
　　白泓可比林紫纹正经多了，最近一段时间她和王宇、李泽涛等人没少接触，所以对社会的黑暗面比陈小蕾多了解了许多，刚才听陈小蕾对妈妈的麻烦不怎么在意，白泓怕她再因此吃亏，这会儿从林紫纹手里拿来了话筒，马上提醒陈小蕾要注意安全。
　　“不至于吧？”听完白泓的话，陈小蕾纳闷的问：“济南又不比山城，这可是省会呀，治安会那么差吗？再说了，现在许多人都知道他对我妈妈有想法，如果我妈出什么事一定和他有关的，这样的话他还敢做什么吗？”
　　看来陈小蕾还是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指望一个气焰嚣张的犯罪分子去遵纪守法是很不现实的，陈小蕾只想到了违法后的制裁使许多人畏法，却没有想到，有些人是不怎么怕法律制裁的，甚至还有像王子荣这种人。法律在他面前几乎可以算是一纸空文，对他压根就没有什么制约性！
　　白泓马上拿出林紫纹常用的比喻来说服陈小蕾：“人遇到疯狗要先躲着走啊，就算那狗咬了你后会被杀掉，你还是先被咬了对不对？”
　　人又不是疯狗。如果疯狗知道兄弟人后会被杀了吃肉的话，它也不会兄弟人的吧……。陈小蕾虽然心里这样想着而不认可白泓的话，可嘴上却没这么说，白泓是一番好意的关心她，她当然不会在这个时间逞口舌之利和白泓斗嘴。
　　“我知道啦，以后再遇到疯狗我肯定躲得远远的就是了，绝对不会给它咬我的机会，好小白，谢谢你提醒啦！”
　　白泓稍放心了一些，把话筒再次递给林紫纹，这次林紫纹也不再胡诌八扯了，而是很正经的对陈小蕾说：“刚才小白的话，你可别当卫边风，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只是种理想，实际应用的时候还是经常有不平等的情况发生的，有些人的保护伞大的很，杀人越货都能逍遥法外，如果纠缠咱妈的是这种人的话，那可是大麻烦了。”
　　林紫纹的语气不像是平时开玩笑时故意装出来的那种危言耸听，陈小蕾回想起妈妈和自己说起这件事时的细节，沉默了一会儿，有些迟疑的问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那个人会不会真的不顾后果，对我妈妈不利啊？”
　　当然有这种可能了，如果这人是当地的流氓头子的话，欺负你一个家里没什么黑白背景的单身女人还不是易如翻掌？因为陈小蕾在电话里没说明白那个骚扰姜丽的人是何方神圣，林紫纹不了解情况又怕吓到陈小蕾，也就没说出心里真实的想法：“你先照你妈妈说的那样做吧，最近尽量少去学校，如果有陌生人来学校找你，就不要见了，男的女的都不行。有事没事都要常给她打电话，免得互相担心。”
　　陈小蕾嗯了一声，林紫纹抬腕看看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又关照了陈小蕾几句，互道晚安后挂了电话。
　　“会不会有事？”白泓见林紫纹搁下电话后就沉吟不语，也跟着更加担心起来。
　　“不知道……”林紫纹从兜里掏出通讯记录本翻了起来，用力吸了口气说：“先找人问问情况吧，如果真有问题，我就过去看看。”
　　白泓用力点头，上学、工作、赚钱之类的事情虽然也很重要，可和家人的安全比较起来，就统统一值一提了，随时都能扔在一边。陈小蕾的事就是大家的事，如果谁想欺负陈小蕾的妈妈，她白泓和林紫纹第一个站出来不答应！
　　电话打到了紫禁城在济南的驻外销售公司那里，正巧日化部门的经理今天没出门，接到了林紫纹的电话。这个经理在济南工作已经有两年多了，曾见过林紫纹几次，知道他是总公司的大人物，所以对林紫纹的问题不厌其烦有问必答。
　　做销售工作的人每天要做的事就是与人交流，这个经理在济南已经工作两年多了，对王子荣这种地头蛇又岂会不知道。林紫纹问到了想知道的东西，谢过那个经理后挂上电话，冷着脸站在原地没动，眉头拧成了一团。
　　没想到，真是个棘手的大麻烦……，站在林紫纹旁边听了半天的白泓也是一脸担心，她也没想到这个找小蕾妈妈麻烦的人居然会是这么个有来头的人物，想对付这种成了精的地头蛇可不容易，现在该怎么办呢？
　　“明天不玩了，一早就往回走吧，先去济南，需要回山城的人从济南坐火车回去。”林紫纹拍拍白泓的肩膀：“到那边你先回家去吧，我在济南呆几天。”
　　“会不会有危险？”白泓目光中有隐藏不住的忧虑。
　　林紫纹深吸了一口气，露出自信的笑容，把白泓向胸前搂了搂，安慰道：“放心好了，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吃亏？不就是对付个流氓头头么，到时候看我手段吧！”
　　“你又吹牛！”白泓擎起林紫纹的胳膊，伸手摸着他的后脑，不满的嗔怪说：“好象有个人这里挨过一饭盒吧？差点连命都摔没了，还住了半个多月医院，伤疤好了就忘了疼？”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么，林紫纹尴尬的挠了挠头，把白泓的手抓在手心里握着，嘿嘿干笑着说：“那次是意外啊，千里马也有失蹄的时候，对不对？那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白泓轻握着林紫纹上衣的前襟，嘟着嘴说：“这可是你保证的，以后可千万别再出这种事了，你知不知道，当时我们都为你担心死了……”
　　“好了好了，你放心吧，谁想拔咱根头发都不行，你老公我可是身娇肉贵着呢！”林紫纹又习惯性的吹嘘起来。
　　“去去去，什么老公不老公的，难听死了！”白泓始终不接受林紫纹这个老公的称号，东北女人没人称自己的丈夫为老公，许多人都对南方人的这个称呼方式很反感，老公不是封建社会时宫里太监们的称呼么，大家都搞不懂，怎么还有女人用称呼太监的名称来叫自己丈夫的？
　　“不叫老公？那叫什么？”林紫纹促狭的问。见白泓哼了一声拒绝回答，林紫纹笑着拍拍她的后背，向不远处的浴室努努嘴说：“洗漱一下早点睡吧，我先去和李永顺他们打个招呼，明天尽早出发。”
　　第二天一早，林紫纹给李宗诚打电话说明了有急事要走，李宗诚说什么都要给他送行，很快就开着车来了，直把林紫纹送出了广州市区，到了调整公路入口才回去。
　　让林紫纹没想到的是李宗峰也是李宗诚一起来了，正好趁此机会，林紫纹给两人先扎了针预防针，告诉他们自己有大笔本金想投入股市控盘，问两人有没有加入的想法。李宗峰问起这笔本金有多少时，林紫纹只含糊的说足够控制两三支小盘面股票的涨跌，这可把李氏二人吓了一跳，因为时间紧来不及多说，林紫纹让两人回去后先考虑考虑，等他到济南后给两人打电话。
　　足够控制三两支小盘股票涨跌的资金是多少？这个数字在每个人的心目中都不一样，不过那绝对不会是一笔小数目，李宗诚和李宗峰同时动了心，李宗诚是对林紫纹有信心，并且傍上了这么个大户，自己在股市里就等着发财吧，李宗峰则被这惊人的消息冲击晕了，参与这么大一笔资金的操盘，这可曾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如今机会突然从天而降，他怎么能不惊喜？
　　奔驰车在风尘中一路向北，坐在后座上的林紫纹和白泓一路上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很少有闲下来的时候，轮流开车的方想师傅和李永顺则天南海北的胡乱侃着，常常为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急诊不休，倒也不觉得寂寞。
　　车到南京后，气温比广州那边明显低了一截，一行人都或多或少添了些衣服，每到一个大城市休息的时候林紫纹都会抱着长途电话说个不停，偶尔听到他电话内容的李永顺知道这次恐怕是要发生大事，暴发户好像已经让三胖子安排得力的手下向济南赶了，听暴发户说卧铺不够的话，干脆安排车把人送过来。李永顺心说这下有热闹看了，也不知道小流氓想做什么，一下子搞这么多人过来，还要带上家伙，这么兴师动众的，是要对付什么人物啊？
　　在南京草草的吃过饭后就又上路了，林紫纹替下了有些劳累的方想师傅坐到了驾驶位上，李永顺终于忍不住了，问林紫纹：“谁惹到你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搞这么大动静出来呢！”
　　“没的事，练练兵而已。”林紫纹舞台握着方向盘控制着奔驰车以一百公里的时速平稳前行，一脸轻松的神色仿佛没事人一样。
　　“大老远的跑济南去练兵？你唬小孩呐？”李永顺差点被他当场气岔过气去，哼哼着又问：“带火的东西都带来了吧？想和谁拼命？”
　　“你别瞎说，真是随便玩玩的。”林紫纹忙给李永顺使了个眼色，没想到带枪的事被他听到了还说了出来，之前林紫纹可是一直瞒着白泓的。

    【243】见君欢

　　后座上传来一声干咳声，林紫纹悄悄拿眼在观后镜上一瞄，遇到白泓盯着自己的目光，忙陪着笑脸解释：“你别听顺子瞎说，咱可是良民，哪能用那种东西！”
　　白泓用力盯了林紫纹一眼，据头看风景去了，那神情显然是在说，你小子就编吧，谁肯信你才怪呢。
　　靠，都怪李永顺这小子多嘴，又惹麻烦了吧！林紫纹使劲瞪了他一眼，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李永顺也自知自己刚者说错话了，不好意思的吐了下舌头表示了后悔，坐在那里乖乖的不说话了。
　　晚上落宿后，白泓把林紫纹关在房间里上了一堂深刻的政治课，把林紫纹批评的体无完肤，苦口婆心、语重心长的劝诫他要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批评的重点就在于他竟然还让帮忙的人带了枪，并且还对她保了密。
　　这小妮子，她对带枪的事只几句话就带过了，却因为带枪的事瞒了她而大作文章，林紫纹心知她今晚搞这么大举动至少有八分是因为自己之前没把带家伙的事告诉她，现在她是借题发挥来着。
　　白泓的性格是典型的柔中有刚，别看她平时温柔依人的罕有一分火气，可到了必要的时候，她是不怕走极端的，该出手时她绝不会手软，能毫不犹豫的做出出乎大多数人预料之外的事。林紫纹一直认为，这女孩很有成为强势女性的潜质，所以他总想尽办法发掘她温柔可爱的人面，悄悄把她向自己理想的方向培养。
　　比如这次，对于林紫纹准备了枪械武器的事，白泓并没有觉得他做的有什么不对，对付这种人在必要的时候是真有可能需要采取极端手段的，林紫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白泓近墨者黑也早被他同化了，两人早就聊过，像王子荣这种人渣就是死不足惜，如果能用正规渠道搞垮他就最好，如果常规办法对付不了他，使邪门外道也要把他扳倒！
　　上完教育课后，白泓做总结时总算不再兜圈子了，而是直接说道：“以后什么事都不要瞒着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两个人想主意肯定比一个人要周全，像这次这样的大事，一定要商量着做，实在不行的话，也要在做之前打个招呼让我知道。”
　　林紫纹忙承诺下不为例。白泓见他说的郑重，算是放下了心来，又要求勾小指头立了了约。林紫纹伸出小指和她勾了一下，白泓这才作罢。
　　住过这晚，明天就能到济南了，临睡前洗澡的时候林紫纹不由得有些兴奋。两天来他光想着小蕾妈妈的事了把别的全抛在了脑后，这时边洗身子林紫纹的思绪边跑了缰，到了济南就能马上见到小情人陈小蕾了，然后把白泓送上回山城的火车，到时候可就是二人世界了！从山城后小流氓一路守着只能看不能吃的白泓已经憋得差点把裤头都顶破了，和陈小蕾可是做什么都行的，到时候干柴烈火，小别胜新婚，这种禁欲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洗干净点，明天晚上上班！小流氓想到这里后得意洋洋的给小象搓了第二遍香皂，又从上到下仔细清洗了一遍。
　　随着年龄的逐渐增长，小象早已不是当年那细巧玲珑的样子了，当年发生小象事件的时候，白泓和陈小蕾见到的只是个略带绒毛，白生生软弹弹的小东西，摸着时的括有些像剥了皮的火腿肠，外形像是个无花无刺的小嫩黄瓜。
　　可现在的小象已经完全不是当初的样子，个头变大那是不必说了，色泽也深了许多，虽然现在软遢遢的耷拉在那里好像很安分，可要是谁惹到它了，小家伙骄傲起来可不得了，那狰狞的样子若是拿出去展示，可是会吓到人的。
　　好在小白小蕾已经和它是老相识了，林紫纹也没有再把它介绍给别的女孩认识的打算，所以小象也没有机会再像上次一样玩变脸戏法吓唬人了。如今，小象个子长大了，毛长长了，肤色变深了，下面小核桃一样的袋袋也布满了皱纹，林紫纹常常想，要不要和女孩们谈谈，让她们以后别再叫它小象了，这形象哪还是什么小象，应该叫猛犸象才对嘛！
　　可惜再怎么威风也是只没长牙的象……林紫纹想到这里嘿嘿笑了几声，甩了甩象鼻子，放开水流冲去身上的泡沫。擦干身上的水珠后，林紫纹在大镜子前左转右看照了半天镜子，多年的锻炼和保养使他的身型近乎完美无缺，发育较晚的遗传基因对他的影响已经看不到了，现在的身高已经赶上了前生林志文的高度，体能和其他方面则超出前世一大截，完全可以当得上同龄人中的翘楚，像他这样的，绝对是万里挑一。
　　独自臭美了半天后林紫纹从卫生间出来，发现白泓已经睡着了。抬头一看表，洗这个澡用了二十多分钟，确实时间有些长了。林紫纹知道是先研究小象后照镜子耽误了功夫，自嘲的笑了笑，觉得自己有些像高桥笔下的乱马一样，越来越自恋了。
　　……
　　对东北人来说，济南差不多也该算是“南方”，但在全国范围来看，济南还算是北方城市的，林紫纹一行人到达济南的时候，泉城的树林刚抽新绿，绵绵细雨给这座省会城市披上了一层透明的薄纱，无声的浸润着齐鲁大地的这片沃土。
　　找了家洗车行把奔驰车上的泥污冲刷洗尽后，方师傅把车开到一处人少的所在，和李永顺两人下车，麻利的取下了警用车牌，换上了山城的民用牌照，林紫纹的这辆奔驰可不光有身价的象征，通过特殊渠道搞上的军、警两套牌照还代表着两个特权阶层，在这三重光环的交织照耀下，车主的身份地位不言而喻。
　　把师傅和李永顺送去宾馆后，林紫纹开车载着白泓，去会陈小蕾。一路上思情心切的暴发户把车开得飞快，每次被白泓纠正后很快又会把速度提起来，路程走了一半后白泓终于坐不住了，逼着林紫纹把车停在路边，换下了他的司机位置自己开车。
　　“看把你兴奋的，光想着见小蕾连安全都给忘了！”白泓边以时速30公里的“蜗牛速度”驱车缓行，边数落林紫纹：“我看要是给你辆跑车，你马上就能把车速飚到二百五。”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林紫纹吐了吐舌头，嬉皮笑脸的说：“我不就是开得比平时快了点嘛，既没闯红灯，也没越线、违章，限速六十的路上我最多开到五十九，还是很安全的吧——”
　　“安全你个头！”白泓抽手在林紫纹胳膊上用力扭了一把训道：“别光耍嘴皮子，把你安全带系上！”
　　“系那玩艺儿干什么，你开车我放心，绝对不会出事的！”林紫纹嘴上拍着马屁，手却听话的很，把安全带拽出来认真系上了。
　　这小子耍嘴皮子一套一套的，还好行动起来比较听话，白泓听他系完安全带后一脸邀功的表情望着自己，立马把头一甩目视前方，用心开车不搭理他了。
　　“她似冷冰霜，她让你摸不着方向，其实她心里寂寞难当，充满欢乐梦想……”林紫纹边哼唱着《赤裸裸》的开头部分，边时不时用小流氓似的眼神瞄身旁开着车的小美人。
　　白泓的驾驶技术还算不错，可在济南这陌生街头上开车，就没空溜号对付趁机调戏他的小流氓了。好不容易遇到前方路口亮起了红灯，白泓终于找到了还击的机会，一脚刹车定住本就速度不快的奔驰，伸手就叉林紫纹的脖子。
　　“你让我身不由已的狂热，我的爱，赤裸裸……”林紫纹摇头晃脑唱得正起劲呢，刚想说几句流氓话逗逗白泓，一没留神被她的刹车悠了一下，刚坐直了身子，就被她的双手在脖子上叉了个正着。
　　“得寸进尺是不是！我让你再得意！”白泓两和叉着林紫纹的脖子用力摇晃，这次她终于被惹得暴发了，她要让小流氓知道知道，耍流氓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我不……敢了……”林紫纹被卡住了喉咙，勉强挤出几句话告饶。
　　“这首流氓歌以后不许唱了，知不知道？！”白泓做出一幅声色俱厉的表情，居高临下的压在林紫纹身上，恶模恶样的盯着他的眼睛。
　　“唔……呃……”林紫纹装出已经发不出声音了的样子，用力点头。
　　见林紫纹涨红着脸说不出话来，白泓还以为下手重了，马上松开了掐着林紫纹脖子的手，这就叫关心则乱，如果她稍加注意就会发现林紫纹的神情压根就是装出来的，因为他那双不安分的流氓手已经悄悄探了出来，有一只已经搭在她的腰上了。
　　“以后给我乖乖的，不然下镒把你掐死了可活该！”白泓边弯腰帮装咳嗽的林紫纹轻轻敲背，边做战后的总结发言。
　　林紫纹用他游走在白泓背上胸罩带子附件的贼手给白泓做了回答，白泓马上发现，原来自己又被这小子耍花招给骗了。
　　刚揪起小流氓的耳朵想训斥几句，身后传来有人敲车窗的声音，白泓忙回头一看，一个大盖帽正绷着脸站在车前，坏了，怎么遇到交警了？
　　“先把车窗放下来，看看他说什么。”林紫纹也行右道来麻烦了，白泓还没领驾照呢，万一被人家发现她是无照驾驶的可就坏了。
　　白泓迅速放下车窗，同时，两人也知道这交警为什么来找他们了，就在刚才两人打闹的时候，红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绿灯，前面的车已经开走了，后面五六辆车被堵着正直按喇叭呢，不召来警察才怪。
　　这个时候最好的应付方式是先装什么都不知道，白泓放下车窗后一脸茫然的看着那个板着脸的交警，那表情就像全不知道人家为什么找她一样，同一时间，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林紫纹已经悄悄从抽抽屉里拿出了两盒中华烟，随时准备行贿。
　　“绿灯了怎么不过？”交警同志先开了口。
　　“啊？哦哦，我过我过，对不起呀！”白泓装了下傻，马上准备起动汽车开溜。
　　“等等！”交警马上伸手按住了车窗，开车的这个小姑娘看上去年纪不大，人讲普通话车又是外地牌照，没准有油水可捞呢，他哪肯就此放车：“有驾照吧？拿来我看看！”
　　“驾照……驾照……”白泓转身假装翻找，林紫纹及时把中华烟塞进了她的手里，白泓一声喜呼：“找到了！”
　　“这是驾照？”警察同志按过白泓递上来的那两盒中华烟，心里已经美得冒泡了，脸却照样板得生硬，用手指指路边：“开过去，等着接受检查。”
　　“等等等等！”白泓连忙轻呼：“我再找找，您稍等啊！”
　　两人都已经看出来了，这警察不是不肯通融，而是胃口不小……这次林紫纹递给白泓的是他自己的驾照，里面夹了张对折了两下的贪心一百元。
　　贪心交警按过白泓递上来的驾照，打开后眼前一亮，装模作样的边看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后，把祖母从驾照上挪开，在车里巡视了一圈。
　　后面排队的车早就等不及了。有几个性急的司机把喇叭按住后就不撒手了，声音震耳。那交警也有些着急了，对车里的林紫纹和白泓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还是林紫纹深谙此道，飞快的起身从坐垫后面抽出两张，那警察也马上把手里的中华烟和林紫纹的驾照递回给他，白泓也明白了，帮着林紫纹用那两张报纸把两盒中华烟一张一百块团成了一团，笑着递给那交警。
　　再坚固的寒冰也有融化的时候，受了大实惠的交警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把脑袋探进车内后压低声音对林紫纹说：“路上小心些，有空给你女朋友办个驾照吧。”
　　说完，大盖帽把头退出了车里，原地后退一步后立正站直敬了个礼，把出通过的手势。
　　白泓以最快的速度踩下了油门，赶在黄类没结束前冲过斑马线。副驾驶位置上的林紫纹当场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还是第一次见白泓开车这么有冲劲，原来那两盒烟和一百块还有给她提速的作用呢。
　　一路上林紫纹收敛了许多，不再给白泓添乱了，白泓则聚精会神的认真开车，对刚才林紫纹惹来的麻烦只字不提，林紫纹知道她肯定不会让这件事就此算完，报复就在后面呢，至于她会什么时候发难，那可就猜不到了。
　　看来又有一场好玩的游戏了。林紫纹的心里对今天晚上有了双重的期待，和陈小蕾温存，和白泓斗智。
　　奔驰车停进了紫禁城美容院员工所住的小区里，林紫纹推开车门刚站到车下，就听到旁边楼上传来一声女孩的呼唤，欢喜的声音有如出谷的黄莺般愉快，不用抬头看就知道，除了陈小蕾还会是谁？
　　“稍等呀，我下去按你们！”阳台上从中午就在等着两人到来的陈小蕾向林紫纹用力招了招手，窗户都没顾得上关就从阳台上消失，下楼接人来了。
　　林紫纹笑呵呵的倚在车门上看着楼道口，心里惬意的很。刚刚陈小蕾站在阳台上那亭亭玉立的身影还映画在他的脑海里，那修长窈窕的曲线和如瀑披肩的长发是那般的迷人，这样的女孩走到街上不知要引得多少人的注目，而再多的人觊觎也没有用，她是完全属于林紫纹一个人的。
　　颠倒众生的美人下楼来了，林紫纹帮作深沉的站在原地没向前迎，陈小蕾可没想那么多，一路小跑跑到车前，大张双臂一扑，就把倚在车门上摆着造型的林紫纹拥在怀里。
　　“哎哟，轻点——”林紫纹顺势搂住了陈小蕾纤软的腰肢，嘴里却假撇清：“抱一下就好啦，被邻居看到会说闲话的。”
　　“我高兴就行了，别人爱说什么我才懒得理呢！”陈小蕾扬起洋溢着幸福的笑脸，左右扫了一眼，见四下无人，飞快的在林紫纹的鼻尖上吻了一口。
　　这一吻把林紫纹吻得心神摇曳，女孩檀口中的幽香吸进鼻中，以迅雷般的速度刺激了林紫纹的肾上腺素分泌，小流氓胸如擂鼓，两臂用力，把怀中的美人搂得更紧了。

    【244】有他在怕什么

　　这时的民风可不比数年后那样开放，在公众场合拥吻可是和逆天壮举差不多的，陈小蕾吻了林紫纹后马上就羞了个大红脸，把头深深地埋在林紫纹胸前藏住害羞的脸。
　　林紫纹低头用力吸了下女孩的发香，正陶醉着，听到旁边白泓的轻唤：“嗳！”
　　林紫纹一抬头，咔嚓一声快门声响，原来白泓刚才没下车是在准备相机，虽然错过了陈小蕾的真情献吻，也算抓拍到了两人的暧昧举动了。
　　林紫纹也是天性好玩，见白泓拍完了还用相机瞄着，马上举起右臂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白泓也不含糊，脚下移动快门连响，连着抓拍了四五张。
　　陈小蕾本就在害羞，这下更不好意思抬起头来了，这两个人实在是太邪恶了，一个抱着她摆造型，另一个见缝插针地拍照，这简直就是流氓作风，哪是死党和男朋友来了，分明不就是一对流氓么！
　　“来来来，小蕾小蕾，摆个造型，配合点！”白泓一直拍不到陈小蕾的脸，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陈小蕾把脑袋摇得拨浪鼓一样，长发在林紫纹手背上荡来晃去的，撩得林紫纹心痒痒的。
　　“乖小蕾，听小白的，照一张就好。”逗着陈小蕾玩一直是有趣的事，林紫纹出言配合白泓。
　　“她欺负我，你不帮我就算了，还帮她一起欺负人，你们坏透了！”陈小蕾的声音像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抱怨完，把林紫纹一推，拔腿就去制止白泓。
　　白泓连忙趁机抓拍，陈小蕾抓住她的时候突然觉得，小白这丫头真有做摄影记者的潜质，技艺纯熟不说，还有强烈的八卦欲望和抢拍意识。她如果做狗仔队，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不许再拍啦！”陈小蕾在白泓最怕痒的腰间轻掐了几把，听到白泓告饶后放过了她。
　　“别闹了，拿东西上楼吧。”见两个女孩笑闹着互相往身上敏感的位置攻击，林紫纹欲火上升，有些吃不住了，只好出声制止二人。
　　白泓和陈小蕾闻言放手，趁陈小蕾一不防备，白泓在她脸蛋上摸了一把，然后迅速跑开，得意洋洋地对陈小蕾说：“小流氓摸得，我当然也摸得！”
　　陈小蕾拿目光在白泓胸前用力盯了片刻，脸上表情似笑非笑的，然后和白泓对视一眼，帮林紫纹拿旅行箱去了。
　　劲敌，绝对的劲敌！白泓在陈小蕾无声的攻势下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同时也被带动了极大的兴趣。显然，陈小蕾腼腆的外表下暗藏着极强的战斗力，这次目光攻击用得恰到好处，没用任何举动就影射了她白泓和小流氓之间不可告人的秘事，手段实在是高明啊！
　　三人拎上东西后鱼贯上楼，最前的陈小蕾上楼时挺翘的小屁股一扭一扭的，把走在第二位的林紫纹看得心跳加速鼻孔喷火，从楼梯口到陈小蕾的住所虽仅区区几十级台阶，走到的时候林紫纹的下身已经支起了帐篷，不得不把屁股微微撅了起来。
　　林紫纹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沉不住气，不由得略微有些觉得难堪，不过他转念间又释然了，自己如今不过才十六七岁年纪，正是性冲动最强烈的年龄，遇到刺激后勃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没什么值得尴尬的，应该把它当成理所当然的事才对。
　　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后白泓去卫生间解手，林紫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后仰身体，张开双臂向陈小蕾挤了挤眼。
　　陈小蕾妩媚一笑，轻轻一纵身，扑在了林紫纹的胸口上压了个结实，两人同时感受到了对方急促心跳声中的欢愉，使出最大的力气将爱人抱紧，恨不得马上将以方融入自己的身体中，不分彼此。
　　激情是年轻人的专利，这时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拥抱、爱抚、深吻，这些才是此时的主旋律。林紫纹把陈小蕾的身子向怀中用力紧拥，口中吮着美人的甘甜软嫩香舌，幸福得恨不能让时光停滞在这一刻，永远不失去这种感觉。
　　偷得这片晌贪欢，也不知是过了多久，等陈小蕾从林紫纹身上撑起身体喘息休息的时候，才发现白泓正笑嘻嘻地坐在不远处做现场观众呢，而且这个观众要是悄悄看戏也就罢了，她居然还很不老实，在旁边的桌上摆了个高科技武器对着二人，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万燕送给林紫纹的奢侈品，索尼摄像机。
　　“小白成变态狂了……”陈小蕾用委屈的声音问林紫纹：“她又欺负我了，这次你看着办吧！”
　　林紫纹用胳膊肘撑起身子，看了眼桌上的摄像机，那大家伙亮着拍摄指示灯，显然正工作着呢。林紫纹心里对白泓竖了个拇指，嘴上却顺着陈小蕾的话说道：“小白，怎么刚见面就这样，把小蕾都搞得不好意思了，快把机器收起来！”
　　白泓哦了一声却坐着没动，林紫纹才不会再追究呢，伸了个懒腰打岔说：“开了一路车好累啊，咱们进屋躺在床上聊天吧！”
　　说完，林紫纹不等陈小蕾回应，腰身一用力就抱着她站了起来，忽然一下失了重的陈小蕾害怕摔倒，慌忙抱着林紫纹的脖子，这时白泓有动作了，不过她可不是照林紫纹指示的去收摄像机，而是把摄像机擎起来放在了肩上，笑嘻嘻地绕到茶几对面，跟拍。
　　陈小蕾被彻底打败了，决定由着白泓折腾，让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算了，让她拍到限制级的东西又怎样，回头把录像带找来洗掉不就行了。
　　聊天、玩闹，相恋的年轻人聚在一起后最平凡的事也会变得无比浪漫，直到天色暗下来了肚子饿瘪后三人才点灯造饭，对付咕噜直叫的肚子。
　　饭后白泓终于收起了相机、摄像机等助兴的玩意儿，倚着枕坐在床上休息。陈小蕾和白泓促膝相对坐着，林紫纹则舒舒服服地枕在两人腿中间，两手各拉着女孩们的一只手把玩。
　　“那个姓王的这几天骚扰咱妈没？”林紫纹边问边捻动着了陈小蕾晶莹的指甲，紫禁城美容院最近亲增了亮甲业务，上至店长下到服务员每人都做了全套亮甲用于宣传，陈小蕾就在服务员们的对门住着，自然也享受到了这个服务。
　　“应该没有吧，我每天都和妈妈通次电话，没听她说过这事。”陈小蕾随口应着，用空着的右手拨弄着林紫纹的鬓角。
　　白泓拍了拍陈小蕾的长腿，认真地说：“可能你还没知道吧，那个王子荣，他是济南市的流氓头子，出名已经好几年了，黑白两道没人敢惹他！”
　　“啊——”陈小蕾显然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惊疑地提出连珠炮一般的疑问：“那你们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妈妈知道吗？怎么办啊？”
　　“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和你说。”林紫纹翻身坐了起来，把女孩们的手按在自己的大腿上，对陈小蕾说：“那个王子荣是什么货色，咱妈是知道的。她是怕你担心所以才没对你直说。那天晚上咱们通完电话后我联系了紫禁城在济南的销售经理，关于王子荣的事就是那销售经理告诉我的，所以我们才临时改了道，没回山城，跑到济南来了。”
　　原来这两人不是为了看自己而专程改道，而是真的有事才来的。陈小蕾小有失落之后马上又想通了高兴起来，林紫纹和白泓本来是打算从广州直接回山城去的，这两人在学校请的假已经到日子了，即要追课又有许多事务要忙，能改道到济南来全是因为关心她陈小蕾，他们能这样做，她当然是该高兴才对。
　　“那这么说，你们是来帮我妈妈解决麻烦的啦，太好了！”陈小蕾抓起林紫纹和白泓的手握在一起兴奋地说：“有什么好办法，快讲出来听听！”
　　在陈小蕾的心目中，暴发户林紫纹就是那无所不能的超人，只要他想做，就没有他做不成的事，既然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坐在这里，妈妈那边的麻烦就算有天大，也肯定会迎刃而解同，管那王子荣是什么人物呢，有林紫纹在，妈妈就肯定没事的！
　　林紫纹抚弄着陈小蕾垂下肩头的长发，微笑着说：“先摸摸情况再说吧，济南毕竟是省会城市，能在这称霸一方的人物可不比山城的那些地痞混混，明天我先安排人摸摸那王子荣的底，然后再想办法对付他。”
　　陈小蕾用力点头，她相信，以林紫纹的能力一定会化解这个问题的，有他在实在是太好了。

    【245】百合爱

　　“明天带我们去和阿姨见一面吧？”白泓问。
　　陈小蕾嗯声说道：“好啊！不过，她要是问起你们怎么没上学跑到这边来了，你们怎么说？”
　　这是个问题，白泓正想办法，林紫纹插话说：“还是别让她知道我们来济南的事吧，还有和那个王子荣有关的事，也干脆不让她知道算了，这里面很多事情说不清楚，咱们先解决问题，尽量少惹麻烦。”
　　白泓和陈小蕾都点同意林紫纹的说法，两人也同时想到了另一层，三人之间的关系可是需要对家长那边严格保密的，在大家都工作之前，要尽量不同时出现在家长面前，以防不小心露了馅！
　　“洗澡洗澡，洗完再聊！”林紫纹恢复了嘻皮笑脸的样子，用力揉了几下白泓的手问道：“小白，你先洗，还是让我俩先洗？”
　　这小子，说话太露骨了！陈小蕾马上摇头不依，白泓却一拍两人的大腿，爽快的说了声好，然后用挪揄的眼神看了陈小蕾一眼，笑嘻嘻的跳下地往浴室去了。
　　“你怎么不管管她呀，看她都成了精了，把欺负我这个老实人当成乐趣啦！”陈小蕾撅着小嘴，抢起拳头在林紫纹的胸前捣了几下。
　　“她过两天就回去了，你先迁就她一下，以后咱们再找机会报复她，好不好？”林紫纹边说边伸开盘着的腿，身体向陈小蕾倾去。
　　陈小蕾自然也不会生白泓的气的，她也就是随口抱怨一下而已，在内心深处，陈小蕾对白泓的做法是不反感的，相反她还会觉得新鲜刺激。只是女孩的矜持作崇，让她不得不言不由衷的表示一下抗议而已。
　　林紫纹对女孩们的心思是再了解不过了，所以只是口头上应付了一下陈小蕾的，压根就没打算采取什么行动，可以猜到，虽然现在是白泓在拿陈小蕾取乐，可用不了多久，陈小蕾就会采取同样的方式对白泓予以还击，鹬蚌相争，得利的自然是他这个旁观的渔夫，所以他巴不得这两人玩得花样越多越好呢。
　　……
　　白泓用毛巾裹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林紫纹和陈小蕾正缠在一起在床上拥吻，若不是不想被白泓逮个正着，恐怕两人早已蒙上大被入巷云雨去了。尽管如此，林紫纹的贼手也早已攀进了陈小蕾的毛衫里，陈小蕾则春色上脸，陶醉得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了。
　　这次白泓没有再去找相机和摄像机来抓拍激情镜头。而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浅笑着看戏。见白泓兴致颇高，林紫纹益发卖力起来，两手使出全部解数爱抚着怀中的美人，把陈小蕾逗弄得情难自禁，发出一声声低低的呓语轻吟。
　　白泓再胆大妄为，也不过是个未经房事的黄花闺女罢了，见这两人戏码十足，很快她就面红耳赤起来，当看到陈小蕾呻吟着仰脸向林紫纹索吻的时候，心如鹿撞的白泓终于禁不住了，从沙发上跳起来就要往外跑。
　　见白泓要逃，林紫纹转脸笑着问她：“不看了吗？要去干什么？”
　　“哼，谁像你们那么不知羞！”白泓红着脸白了林紫纹一眼，想了一下，上前一步伏在林紫纹耳边小声说这：“我去隔壁睡一觉，你们玩吧，别管我了，开心一点！”
　　白泓的话音不大，但还是能让陈小蕾听个清楚的，这番话羞得陈小蕾把脸埋在林紫纹胸口假装不知，林紫纹心中大赞白泓的，眉开眼笑的用力点头，伸出手臂搂着白泓的肩膀在她脸上唇上用力亲了两口，夸奖说：“好小白，我爱死你了！”
　　今天就便宜这个小流氓吧！白泓在林紫纹腰上用力扭了一把，挣脱他的胳膊后跑出去了，出卧室后还没忘回手带上门，不大会客厅传来了音响放出的音乐声，不用问，这是白泓在用音乐给两人制造掩护，这样只要陈小蕾不叫得太响，就不怕被邻居听到了。
　　“她干什么去啦？”小流氓正在解腰带，陈小蕾明知故问的打了个岔。
　　“她累了，先去隔壁睡觉了，顺便给咱俩创造机会！”林紫纹拖过床头的被女，展开往身上盖。
　　“什么机会？”陈小蕾还想继续装傻，却看到林紫纹正用奸狡的笑容望着她，知道这小子已经把自己彻底猜透了。
　　“我不干，万一她一会儿溜过来偷看怎么办？不行！”陈小蕾按住林紫纹摸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抗议。
　　林紫纹没往回抽被陈小蕾按住的手，而是身子前倾，把大半个身子都伏在陈小蕾的身上：“怕她做什么，她要是敢来，咱俩就联手对付她，把她就地正法了！”
　　“好啊，好啊！”陈小蕾兴奋起来：“这可是你说的哦，等到你们开始做的时候，我可要在旁边看！你答应吗？！”
　　“好好！”林紫纹的脸已经埋在了陈小蕾高耸的胸脯中间，这欲火焚身的节骨眼上，陈小蕾就是说要拍他划船的照片他都肯答应，更别说是这件他也早就想做一做的事情了！
　　这个晚上，陈小蕾房间客厅里的音响直到半夜才被悄悄关掉了，住在对门的美容院的女孩们来敲过两次门，第二次时陈小蕾湿着头发，围着浴巾去开门应付了一下，才消除了女孩们的担心，放下心来的女孩们聊了几句就回去了，她们都没注意到，陈小蕾的头发不是洗澡弄湿的而是被汗水浸湿的，她脸上的绯红也更不是被淋浴时的蒸气蒸出来的，而是激情中的红晕，是爱情滋润出的动人色彩。
　　第二天早晨，林紫纹和陈小蕾睡了个大懒觉，倒不是两人贪睡不想起，而是因为昨晚实在是太劳累了……白泓则像个贤惠的小媳妇一样早早就起床做了三人份的早餐，然后坐在客厅里看报纸杂志，直到九点多时实在饿得捱不住了，才去敲两个懒鬼的房门。
　　起来开门的是只穿着平角裤头的林教主，教主大人看上去神清气爽精神得很，挺像昨晚休息了整夜，睡了个好觉的样子。只是他那一头凌乱的头发成了他昨晚辛劳的证明，白泓手刮脸蛋羞了羞这个面带洋洋笑容的小流氓，把他拨拉到一边，伸头去看还赖在床上的陈小蕾。
　　见陈小蕾一脸香甜笑容的睡在那里似在做美梦的样子，白泓推了推林紫纹的胳膊问道：“她什么时候睡的？”
　　林紫纹撅了撅嘴唇，摊手说道：“天亮后吧，睡了有三个多小时？”
　　“昨晚，玩了一晚上？”白泓匝舌，因为想不出用什么词比较好，只好随口用了个玩字。
　　“没有啦，哪有你想的那么夸张！”林紫纹做出受诬陷了的委屈样子：“玩什么呀，我们可都是好孩子，昨晚光聊天了，什么都没干！”
　　“信你才怪！”白泓鄙疑的瞟了一眼拿撒谎当饭吃的林紫纹，用打量骗子的目光把林紫纹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他那被微微撑起的裤头上停了片刻，抬头斥道：“快去上、洗脸刷牙，我去叫小蕾起床吃饭！”
　　林紫纹嘿嘿笑了笑，隔着内裤扶了下因为憋尿而有些晨勃的小象，猥琐的动作惹来白泓在他屁股上力量十足的一巴掌，小流氓被打得压低声音一声怪叫，捂着屁股向卫生间跑去了。
　　撵走了得意的小流氓，白泓走到床前去叫陈小蕾，刚才林紫纹起床后就去给白泓开门，窗帘还紧掩着没有拉开，房间里光线不足，男孩女孩共睡一夜后的味道还没散开，昏暗的光线和奇特的让白泓联想到了某些事情，不由得有些心跳加速。
　　陈小蕾侧躺在那里睡得正香，被子由脚下盖到肩头，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白泓走到她床头坐了下来，看着她好似吹弹可破般的莹润的脸蛋，和那轻闭的美目长长的睫毛，犹豫又犹豫，实在是不忍把熟睡的她叫醒。
　　小流氓可是名符其实的流氓，小蕾昨晚落在他手里能不累才怪呢，白泓决定还是先不把陈小蕾叫醒，让她再睡一会作，多休息休息。
　　墙上的时钟慢悠悠的走着，发出一声声迟缓的滴答声。白泓的祖母由陈小蕾的娇颜上转到了一边，一旁的床头柜子上堆着些衣物，引起了她的注意。
　　摊在下面的是暴发户的衬衫，上面有小蕾的胸罩、羊毛衫、外套裤子、羊毛保暖裤、短袜……还有个团成一团的粉红色的绒球，白泓定睛细看了半晌，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除了小蕾的裤头，那还能是什么东西！
　　由里到外的衣物都在床头柜上堆着呢，这小丫头现在该不会是什么都没穿吧？！白泓的好奇心马上就被勾了起来，陈小蕾睡得正香呢，趁机看看她的裸体吧？！
　　小流氓跑进卫生间后就没动静了，也不知是不是在彩旗体内的多余物质，白泓想干就干，伸出左手慢慢插进了陈小蕾的被子里面，手背处很快碰到一片温暖软滑，白泓当场笑咧了嘴，碰到的不是别处，正是陈小蕾那傲视众生的丰盈胸脯。
　　怪不得小流氓最喜欢摸人胸口呢，原来这手感真是不错啊！白泓忍着笑轻轻把手掌翻转过来，以掌心托着陈小蕾左胸前骄傲的白鸽，那白鸽柔软嫩滑，轻掂之下微微颤动、弹性骄人，白泓标准大小的手掌刚刚只能将它掌握半边……好厉害啊，白泓暗揣了一下，这尺寸恐怕要把妈妈的都比下去了！
　　舒服的手感带来了难得的享受，难怪男人们对大胸的女人那么着迷呢……白泓轻轻动了动手掌，想想自己的标准尺寸，有些羡慕起陈小蕾的大咪咪了。不过转念一想陈小蕾曾诉苦说大胸脯走路都比别人累，做运动时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了，就又有些不那么羡慕了，漂亮的同时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这种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吧！
　　白经正转着心思，熟睡中的陈小蕾向后仰了仰身子，扭了扭肩膀后无意识的抬手抚了一下被白泓摸着的右胸，白泓还以为自己的举动扰到了陈小蕾的美梦了，忙轻轻的把手往回抽。
　　没想到，白泓抽回一半的手却被陈小蕾拉住了，之后发生的事让白泓瞠目结舌，陈小蕾一手拉着她的胳膊往回拽，另一手则掀起了半边裤子往白泓身上盖了过来，看她还是一脸熟睡的样子，明显是把串门的白泓当成同床的林紫纹了！
　　太好玩了，白泓干脆顺水推舟的斜躺了下来，任陈小蕾把自己拥在怀里又盖上了被子，睡梦中的陈小蕾潜意识中还以为自己抱着的是林紫纹呢，长腿带着被子抬起向上一扬，就把白经常全身盖进被子里了。
　　被窝里热融融的，白泓舒舒服服的把脸贴在了陈小蕾温暖赤裸的胸前，鸠占雀巢，偷笑不已。
　　和陈小蕾同床共被睡觉的次数有多少，白泓自己也数不清了，可是像现在这样代替了林紫纹的角色，那可是第一次，恶作剧的白泓正想着要不要学小流氓那样撩拨撩拨陈小蕾，没想到陈小蕾却先行动了，可能是觉得白泓姿势别扭的原因吧，竟然拉着白泓在上面一侧的右臂，搭在了自己的腰臀之间。
　　一触之下白泓马上知道了，陈小蕾真的是在裸睡，全身上下一丝不挂。掌心下那挺翘的臀部饱满柔软，白泓忍不住尚着陈小蕾的腰肢到大腿这段曲线上下摩挲了几下，突然有种异样在快感，好像占到了很大的便宜，耍了流氓一样！

    【246】齐人之乐

　　怀里搂着个西贝货的陈小蕾本睡得正香，被抚摸后逐渐动了春情，缓慢均匀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少许，胸口起伏也动作大了起来，白泓很快发现了陈小蕾的变化，连忙把惹祸的手停了下来。
　　“别停……”陈小蕾发出一声梦呓，抱紧了白泓伏在她胸前的头。
　　怎么办？就此打住还是继续？白泓有些矛盾，玩大了会出糗的，就此逃跑又有些不舍得这么好玩的事，这游戏还要不要继续下去呢？
　　睡得迷迷糊糊的陈小蕾却没有白泓那么复杂的想法，白泓的手停下来不动了让她挺不过瘾的，干脆把一条腿压在了白泓的身上，之后好像还觉得不够的样子，晃动了几下上身，竟然把乳尖献了上来，贴在了白泓的口边！
　　这玩笑开大了，白泓忙把嘴紧紧闭上不敢去碰阿小蕾的红樱桃，心说我最多也就摸摸算了，还不想吃奶，这种事情不能强迫啊……
　　怀中人的一再躲闪让睡梦中的陈小蕾有些不爽了，白泓越是不肯碰她，她越是欲求不满，胸口在白泓的脸蛋上蹭了几下后白泓还是没有乖乖张嘴，陈小蕾有些烦躁起来，干脆用力把白泓的脑袋按在胸脯上，一手顺着白泓的衣襟摸索了下去。
　　女孩诱人的乳香和呼吸困难使心思纷乱的白泓屈服了，微启的嘴唇碰到陈小蕾那嫣然一点的时候，白泓知道，事情已经发展到了邪恶的地步，不好收场了。
　　……
　　林紫纹洗漱结束后没有马上从卫生间出来，而是在那面大镜子前前后后照了半天，数了数被陈小蕾吸出的紫记和抓上指甲印的地方。昨晚两人肆意纵欲的时候陈小蕾屡攀颠峰，顺便没少给他留记号。
　　这些可都是爱的印章啊！林紫纹边对着镜子摆造型边洋洋自得起来，将心爱的女孩送上迭迭高潮是最值得男人骄傲的事，小流氓对自己昨晚的表现满意极了，从广州到济南的长途跋涉分毫没有影响他的发挥，这让他的自信心极度膨胀起来，甚至开始幻想有朝一日和白泓陈小蕾两人一起大床同欢的情景了！
　　臭美后林紫纹把兴奋得高高翘起的小象在内裤中摆好。迈着八字步回了客厅，没想到不光客厅没人，房间各处都是悄无声息的，白泓昨晚睡的房间里已经叠好被子，自己和小蕾睡的房间则房门半掩，小白还没叫小蕾起床么？
　　推开房门的一瞬间，林紫纹迅速收住脚步，把能发出的声音降到了最低。床上陈小蕾还没有起来，白泓的小腿却挂着拖鞋露在被子外面，被子下的两人似乎紧贴在一起。从外面只能看到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被子。情形古怪得很。
　　这两人在做什么？林紫纹也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刚才看白泓的样子挺清爽的不像没睡好需要补觉的样子，现在她怎么钻到小蕾的被子里去了？而从被子外面看来，小蕾正抱着她的头埋在被子下面呢，显然不是睡觉的姿势。
　　林紫纹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仔细看了看床上的情形，陈小蕾轻闭着双眼一脸惬意。显然她还没有睡醒，不然的话她头露在被子外面早该听到自己进来时的声音了，白泓则藏在被子下面，只露出几缕发丝披在床沿，从两人紧挨在一起的姿势判断，白泓的脸肯定紧贴在陈小蕾的胸口上呢。
　　女孩子相拥着共睡一床是很寻常的事，没有人会用同性恋、变态等说法去指责她们的。可是林紫纹知道现在的情况是大不相同的，首先陈小蕾是全裸的，并且，被她搂在怀里的白泓肯定是清醒的，因为白泓的小脚丫还翘着趾尖勾着拖鞋呢。
　　正在这时，陈小蕾发出一声动情的呻吟，同时吓了偷看的林紫纹和被子下面“吃奶”的白泓一跳。林紫纹马上知道床上女孩们有古怪，白泓也意识到了不妥。忙把陈小蕾的红樱桃从口中吐出，心中痛责自己变态。
　　失去了快感的来源，陈小蕾晃动着身子，不满地呓语：“别停，还要……”
　　哇，怎么回事，真是捉奸在床啊？！林紫纹的心情登时爽翻天了，兴奋得直搓手，飞快地思索着脑筋，想找个能看到被子里情形的办法。
　　这次白泓说什么都不肯张口了，刚刚陈小蕾那宝贝带来的口感仍在，让白泓仿佛又重温了一次遥远的幼儿时在妈妈怀抱中吃奶的感觉，不过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白泓的思维很快就被青春女孩的春思所占据，一股难以言喻的欲望仿如融金之火自胸中升腾起来，红晕上脸心跳加速，连下腹之间也跟着灼热起来，毫不亚于和林紫纹一番热吻之后的感觉！
　　“林紫纹”的不合作让欲火上升的陈小蕾有些耐不住了，从白泓悄悄把手伸进她的被子里到此时已经过去了数分钟时间，陈小蕾此时已经是似醒非醒的状态，慵懒地不愿意睁开眼睛，神智还没清醒到能分辨出怀里早就换了人的程度。
　　陈小蕾初中时就破了处，如今已经被小流氓调教得很会做些成人事了，见“林紫纹”不肯主动，便轻车熟路地把手伸向了怀里白泓的胯下，去找今天有些偷懒的小象，换作平时缠绵的时候小象早就该不安分地在下面顶着她了，她还不知道，这次怀里抱着的不是小流氓林紫纹而是同为女孩的白泓，白泓没有那玩意儿，当然顶不到她了！
　　林紫纹正抓耳挠腮地想着办法，已经恨不得把女孩们身上那碍事的被子一把掀开看个究竟。正在这个时间，被子下面一阵翻动，陈小蕾突然皱了皱眉头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看到就站在近前的林紫纹时神色显然一愣，接着用力眨了眨眼睛，然后猛的低头，一下子掀掉了那被林紫纹诅咒了半天的薄被！
　　哇，春光乍泄！林紫纹的眼珠险些凸了出来，被子下面果然发生了让人喷血的事情，只见白泓的脸颊还埋在陈小蕾的双峰之间，两人紧拥在一起，而陈小蕾的右臂从白泓身下伸出搂着白泓的脖子，左手则更为刺激，正按在白泓的两腿之间！
　　LES？Girlslove？百合？No，No！林紫纹压根就没乱猜，这显然是一个美丽的意外，压根就和女同性恋不沾边，有过前一世在发达城市居住经历的林紫纹什么样的情形没见过，无论从哪方面判断，他的小白和小蕾都没有那种关系！
　　管它呢，只要别甩了老公跑掉，她们想怎么玩都行……林紫纹一点儿都不怕出问题，笑嘻嘻地问道：“你们俩，大清早蒙着被子不睡觉，干什么呐？”
　　刚才因被子被突然掀掉而僵直了身体的白泓这才知道，原来林紫纹不知何时进来了，并且从语气上判断，他已经做了一段时间的观众了……显然陈小蕾也意识到了怀里抱着的不是小流氓而是自己这个西贝货，白泓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陈小蕾刚醒过来，还没弄清楚眼前是什么情况，看看林紫纹瞅瞅白泓，有些愣神。
　　白泓突然一跃而起，拔腿刚要向外跑，就被早已提防她逃跑的林紫纹一把搂住了腰，惊得一声轻呼。
　　“怎么回事？”陈小蕾终于开了口，脸上还挂满了疑问。
　　林紫纹一边制住白泓挣扎的胳膊，一边坏笑着说：“刚才我去洗漱，她趁机爬到咱们床上占你便宜来了，结果露馅了！”
　　白泓口中放开我、你胡说地一阵乱叫，手脚并用也挣不开林紫纹的挟制，陈小蕾也马上醒悟过来刚才发生的事，原来自己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错把白泓当成是林紫纹了，结果被白泓趁机占去了便宜！
　　“你不是睡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醒了？”林紫纹总算使白泓放弃了抵抗，回头问陈小蕾。
　　陈小蕾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她已经回想起了刚才突然醒来的原因，那时候她摸到了白泓下身的时候突然发现心肝宝贝的小象不见了，当时就被惊醒了，这让她怎么开口说呢。
　　白泓自然也知道原因，不过她是更不会说的了，见陈小蕾欲语还休，林紫纹联想当时女孩们的姿势也猜到了大概，不由得笑出了声来，拽着白泓走到床边，坐下后把白泓按在自己腿上也坐了下来，右臂牢牢地箍在白泓的腰间，让她没机会逃跑。
　　白泓的脸已经红到耳根后颈上了，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用力低着头，打定主意先一声不吭，看看这两人要怎么借机捉弄自己。林紫纹刚乐开了花，看看还裸着身子半坐在床上的陈小蕾和偷占陈小蕾便宜被抓个正着的白泓，觉得今天早晨这件事实在是太有趣了。
　　“小白呀，你是不是早晨没吃饭饿坏了，爬到小蕾床上想吃奶？”林紫纹紧了紧搂着白泓的胳膊，笑嘻嘻地问。
　　白泓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肯认罪。
　　“不承认？人脏俱在你还想抵赖？”林紫纹边说边把空闲的左手个了出去，在陈小蕾娇嫩的乳尖上抚了一把：“看看，你的口水还没干呢！”
　　陈小蕾大羞着不依，一把拍开林紫纹抚完了还摸着不肯拿开的贼手，拽起被子把胸口盖了个严实。
　　“说说吧，小蕾的奶好不好吃？”林紫纹得意得已经忘了形，挑逗两个女孩本就是他最大的乐趣，现在抓到了白泓敏感的把柄，他要就题发挥，好好玩玩。
　　白泓的回答与上个问题的答案完全一样，依旧是拼命摇头。
　　林紫纹哦了一声，有些无奈地对陈小蕾说道：“她好像觉得你的奶不好吃……”
　　“你要死啦——”陈小蕾用力在林紫纹的腰上掐了一把挪动身子去床头拒那边拿内衣。
　　林紫纹正了正坐姿，使被白泓坐着的小象能舒服一点儿，在白泓耳边轻吹了口气，得意地问：“说吧，你调戏小蕾也就算了，可冒充我的这笔帐怎么算呢？”
　　事到临头，白泓终于肯开口说话了，用蚊蚋般的轻声挤出了句话：“我没冒充你……”
　　“撒谎的孩子会被狼叼走哦。”林紫纹说着在白汉的屁股上作势拍了一把说道：“你要不冒充我，小蕾会让你吃奶吗？”
　　这小子说话太不雅了，陈小蕾马上插嘴纠正道：“什么吃奶不吃奶的，说得那么难听！”
　　“其实我是被小蕾强迫的……”白泓已经判断出这两人不会拿这件事做太多文章，开始申辩了：“刚才我想叫小蕾起床，见她睡得正香就在床上坐下来没马上叫她，谁知道她突然把我拽进被子里去了，然后你就进来看到了。其实我是冤枉的！”
　　这么明显的谎话，最多也就能骗骗三岁小孩子了。林紫纹向陈小蕾投去了一个假惺惺的询问的眼神，陈小蕾马上配合的举起双手说道：“我可没强迫她呀，我什么都不知道，看到你的时候我刚睡醒！”
　　小流氓的态度明显是唯恐天下不乱，白泓突然想起了个转移他的注意力从而遮过自己耍流氓的办法，举手大声说：“小蕾撒谎，她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干嘛把我按到被子里搂着乱摸？！”
　　“对哦？”林紫纹马上在心里给白泓的急智竖了个大拇指，转而问陈小蕾：“宝贝，你得解释一下了，为什么刚才掀开被子的时候，我看到你的手还摸在人家小白的大腿中间呢？”
　　陈小蕾登时张口哑然，她万没想到林紫纹会矛头突然转身了自己，刚才被白泓占去些便宜倒完全没有关系了，可本以为能借此机会耍逗一下白泓呢，怎么现在却被白泓倒打一钯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啊……”林紫纹装出头疼状，皱着眉头自言自语说：“都有前科啊，嫌疑重大，该信谁呢？”
　　“我哪有什么前科啦？”陈小蕾马上抗议起来。
　　白泓不遗余力地想把水搅混：“你给他画了个小象！”
　　陈小蕾为之一噎，知道这件案子是别想翻案了。并且后来还有个偷春宫扑克的案子也是自己干的呢，想赖都赖不掉。
　　“同犯也是有罪的，包庇罪还要罪加一等！”为防白泓想趁机洗白，林紫纹出言提醒。
　　“好啦好啦，我承认刚才的事我有责任，我给小蕾道歉，放过我好不好？”白泓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这时候求饶估计两人不会太过为难她了。
　　“光承认错误就完啦？小蕾，你肯原谅她吗？”林紫纹说着给陈小蕾使了个眼色。
　　陈小蕾马上表示不同意，林紫纹得意地笑着说：“那这样吧，我给你们主持个公道，刚才小白占到的便宜，现在还给小蕾，然后就两不相欠，一笔勾销了，就这么定了！”
　　这不就是让陈小蕾在白泓身上亲回来，摸回来么，这算哪门子主持公道啊……白泓和陈小蕾同时嚷着不肯同意，小流氓林紫纹哪肯放过这种好戏，立马板着脸说，有前科的人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必须照着他说的办法做！
　　迫于小流氓的淫威，女孩们不得不低头妥协了，见小白小蕾答应了下来，林紫纹心花怒放，女女春宫的现场表演，那可是许多人一辈子都看不见的，爽啊！
　　他妈的，这种事情错过了得后悔一辈子，一定要拍下来！林紫纹想到就做，把白泓抱起向床上一搁，顺势还在她脸蛋上用力亲了一口，嚷着让两人稍等自己一下，跳起来跑出房间进客厅去了。
　　“他干嘛去了？”陈小蕾疑惑地问白泓，口气还有些扭捏，小流氓让她亲白泓的咪咪，她还真不知道这件事算不算过火，该不该做。
　　“八成是拿相机去了……”白泓问陈小蕾：“你们昨晚玩了一夜？”
　　陈小蕾不好意思直接应是，只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白泓无语，向陈小蕾竖了竖大拇指，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在说，你们俩真是好样的！
　　看着白泓娇俏的脸蛋和挪喻的表情，陈小蕾突然想逗逗她，笑嘻嘻地说道：“感觉很好啊，你试试看就知道了。”
　　这丫头已经被小流氓同化了！白泓知道再说下去是讨不到好处的，忿忿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搭理陈小蕾了。
　　白泓的退缩让陈小蕾得意起来，拉起白泓的手乐呵呵地说：“要不，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我给你们准备房间，让你俩把喜事提前先办了吧！”
　　白泓一把甩开陈小蕾的手，刚想用言语反击，林紫纹从客厅回来了，两手空空没拿相机和摄像机之类的凶器，皱着眉头对陈小蕾说道：“小蕾你来，看看楼下的人你认不认识。”

    【247】骗中骗

　　“快一点，悄悄的别出声！”林紫纹说完拉起陈小蕾就往客厅跑。
　　进了客厅，林紫纹带着陈小蕾还没走到窗前就先弯下了腰，然后躲到了一盆枝繁叶茂的茶盆后面，努了努嘴示意陈小蕾向楼下看。
　　此时已经日上三竿，户外的光线比客厅内亮了数分，再加上有那盆茶树挡着，完全不用担心向外张望时被人看到，林紫纹这么小心，显然并不是随便看个人那么简单。
　　随后跟出来的白泓也紧挨着陈小蕾的身旁向楼下望去，二杰娘子地面也就三米高，一眼就能把十多米外站着的三个人看个清清楚楚，三人里面有两个穿黑夹克衫的青年男子，还有个看上去有些像个学生，约莫和自己同龄的样子。三个人站在那里不知在聊着什么，声音很小，一个头发较长的青年偶尔还向这边瞧上一眼。
　　陈小蕾咦了一声，看了林紫纹一眼又把目光转回到了那三人身上，小声说道：“那个岁数小一些的是我们学校的，以前见过两次，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应该算不上认识。”
　　林紫纹点头嗯了一声，拍拍两个女孩的肩膀，甩头示意让两人先进卧室，有话要说。
　　“那三个人？”进了卧室，白泓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知道了林紫纹的猜测。
　　“小蕾，那个你们学校的学生是不是知道你住在这？”林紫纹边揉捏着下巴边问陈小蕾，从声音听能听出他正在思考。
　　陈小蕾也是聪明人，马上就想到了这件事能牵扯到的各方面问题，于是认真的把关于那个男生的事情说了个清楚。
　　原来那个陈小蕾不知道名字的男生和陈小蕾、蓝晨是同一间高中的，此人比陈小蕾和蓝晨高一届，似乎在社会上认识些有背景的人，平时在学校里有些放肆，和一些有暴力倾向的同学经常欺凌弱小。
　　去年秋天开学后陈小蕾和蓝晨作为高一新生入学后，很快就成为了学校里最抢眼的女生，引得三个年级的男生频频注目。同时看中这两个女孩的流氓学生大有人在，大家未争女孩先聚在一起来了一次谈判，之后先挤出了已经有女朋友了的家伙，又给“实力不足”没竞争力的人安排了
　　高一的其他女孩，剩下的又是讲数又是谈判，最后终于胜出了两人，把陈小蕾和蓝晨给瓜分了。
　　由于校痞们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被私下当成货物给分掉了的两个女孩并不知情，新读高一的男生们有势力的每天忙着和同学、学长争地位，
　　没时间追求女生，而呆头呆脑的男生们如果想沾美女的边就马上被护花使者们想办法打击走了，所以陈小蕾和蓝晨莫名其妙的就站在了真空地带上，没有了苍蝇们的打扰，小日子过得悠闲的很。
　　追求陈小蕾的男生拿到了追求权后却迟迟没有行动，这人平时在男生面前张狂霸道的很，可每每遇到漂亮女孩就马上变成了大软蛋一个，没骨气的很。尤其是陈小蕾这种级别的美女发，每次他鼓起勇气想上前搭讪时，看到陈小蕾的个头和脸蛋就马上打起了退堂鼓，彻底失去了勇气，后来听有人说陈小蕾已经有了个外地男朋友的事，这小子不仅没有失落，生气或因此抓狂，反而有种脱离苦海的感觉。从此彻底放弃了找陈小蕾主意的事。没了这份心思后，此人再面对陈小蕾时反倒没有以前那么萎了，为了不在同学和死党面前失面子，他干脆编了一大堆理由借口，做起了陈小蕾的护花使者，替陈小蕾赶苍蝇。
　　听到这里，白泓和林紫纹面面相觑，心说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连这种极品男生都被陈小蕾遇上了，真是有趣，同时聪明的二人也基本猜到了，楼下的那个男生，八成就是当时“分”到蓝晨的那一个。
　　果然，陈小蕾接着就说了楼下的那个男生的事。原来，楼下的那位仁兄也是一位恋爱初哥，分到蓝晨后，也不知是他哪个朋友替他出的主意，又是写信又是送小礼物，从绒毛玩具到音乐盒风铃，流行什么送什么，信里是怎么浪漫怎么写，一天不落的缠着蓝晨，一副誓要让坚冰融化的架势。
　　又一个情种啊……林紫纹和白泓再次碰眼，白泓压下想去窗前再看一看那个男生长什么样的找算，追问陈小蕾后来的事。
　　后来，那个笨蛋被晨晨臭骂了一顿，陈小蕾说。
　　……还真是蓝晨的风格啊，林紫方笑着又问，那他是放学后跟着蓝晨盯梢，才知道这里的吧。
　　陈小蕾点头说没，开始接着往下课。
　　情种先生被骂了一顿后不仅没有气馁，反倒认为这是女孩的矜持搞怪，是坚冰前的先兆，之后此人兴奋得很，有天甚至买了玫瑰花和电影票找蓝晨约会。那时候陈小蕾已经开始忙起了注册域名的事情，去学校的时间比平时更少了，不太知道当时蓝晨是怎么应付这个缠人的家伙的。后来有一天，情种又听了衰人的包主意，放学后骑着单车远远的尾随蓝晨，意外的是蓝晨那天没有回家，而是到了菜市场买了现成的烤鸭，跑来陪陈小蕾吃晚饭。
　　蓝晨来的时候，陈小蕾刚巧在窗前浇花，在蓝晨上楼后看到了随后尾行而来的情种先生，蓝晨上楼后陈小蕾就把她被人跟踪的事对她说了，结果，蓝晨跑下楼去把情种先生狠狠的斥了一顿，从那之后，这位尾行者再也没敢在蓝晨面前出现过。
　　哦……听到这里白泓和林紫纹明白了，情种先生就是那次知道的陈小蕾的信息，难怪他能带人找到这来呢，要知道陈小蕾可是一直按林紫纹教她的方式去做的，除了两三个最要好的女生朋友，再没人知道她的住处的。
　　“呐，这小子肯定没住在附近对吧，现在是上课时间，他大老远的跑到这里，还带着两个可疑的人，八成和王子荣找小蕾妈妈的事有关。”林紫纹说完看了看白泓。
　　白泓点头补充说：“没错，他们肯定是奔着小蕾来的，我刚才还看到那个长头发的人往咱们客厅的方向看了几次呢！”
　　“妈的，敢打我家宝贝的主意，我下楼去给他们些颜色看看！”林紫纹作势欲起，嘴里恨声嚷着：“都别拦着我，看我把他们三个打得满地找牙！”
　　“不会吧，那个王子荣有这么大本事么，连我住哪都能找得到？”陈小蕾像没听到林紫纹的话一样，颦着眉问白泓。
　　“怎么不会，想在城市里找个人的话，有时候流氓比警察找得还快呢，何况像你这种活动范围固定的学生！”白泓也没搭理装腔作势的林紫纹，两个女孩都知道他是在搞怪缓解紧张的气氛，默契的故意不买他的账。
　　林紫纹原地踏步了两上，见没人理他，知道这次算是被晾在中上了，只好用打岔来给自己找台阶下：“怎么办，咱家被坏蛋盯上了，要不要报警？”
　　有人站在你家楼下聊天你就报警？白涨和陈小蕾都没搭理瞎扯谈的林紫纹，在一旁开始猜测起情种先生带来的两人有什么目的。
　　脸皮足够厚的林紫纹很快就象没事人一样的在女孩们身旁坐了下来，插嘴吓唬女孩们说，来的两人是要绑票陈小蕾，然后用她做肉票逼迫小蕾妈妈就范，白泓立马出言反驳，说这两个家伙顶多是来踩点的，如果人家是绑匪怎么会没开车来？
　　林紫纹舌绽莲花反问白泓，你怎么知道他们只有那两个人，万一有人开着车在小区外等着呢，等这两人把小蕾动持后给外面那人报个信就把车开进来，不就能把人劫走了？
　　陈小蕾在一边笑呵呵的看着热闹，有教主在，她完全不为自己的安危担心，正唇枪舌战间，林紫纹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门口有人。”
　　白泓及时收声，三人竖起耳朵倾听，果然，从客厅方向传来的一丁点儿走廊的声音，似乎有男人窍窍私语。
　　梆梆几声敲门的声音，接着似乎有人找到了门铃，按住后就不撒手了，嘀咚的电子音在客厅里响了个不停。
　　“小蕾先别出去，把衣服穿好。小白跟我去开门，看看他们要搞什么鬼！”林紫纹说完飞快的抓来裤子穿好，拿起衬衫边穿边住外走。
　　白泓早晨起床时已经穿了套居家服，直接就跟着林紫纹往客厅去了，出门时顺手关上了卧室门，这样从客厅方向就看不到里面了。
　　“来了来了！”林紫纹边嚷嚷着边故意把脚步声弄大，同时时回头向白泓使了个眼色。
　　门外，情种先生领了门之后已经先在楼下躲了起来，两上小青年听到房间里有个男孩的声音喊来了，都觉得有些意外。
　　防盗门上传来铁链碰锁头的开保险的声音，可这声音中途却停了下来，接着隐约听到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的嘀咕声，有个女孩的声音场声问道：“谁呀？”
　　小青年早有准备，很流利的回应说：“检修煤气管道的！”
　　又等了一会儿，防盗门终于开了，男孩和女孩很热情地把两个冒牌的煤气检修工向屋里让，男孩还用一种难懂的方言抱怨着这里的煤气不好用，还不如用液化气钢瓶方便安全。
　　不对吧，是不是那小子搞错门了？冒牌维修工有些狐疑，不是说只住着一个身高像模特一样的高中女生么，怎么冒出了这么两个人来，那男孩显然是南方人，女孩也才一米六多些，除了像那小子说得那样相貌非常漂亮之外，压根就没有像他说的那样有将近一米八身高啊？
　　两人装模作样的跟着白泓进厨房去看煤气管道。很快一个人佯装口渴，用去客厅找水喝为借口出了厨房，林紫纹正捧着电话机在叽哩哇啦的不知道和谁打电话呢，见他出来，很客气的给他倒了杯水。
　　说是检修煤气的他们就信了，真他妈的两个傻孩子。小青年心中暗自得意，他还以为白泓和林紫纹是一对外地来的傻冒呢，一边喝着林紫纹倒给他的温水，一边在客厅里转悠着东瞅西看起来。
　　看来，这两个家伙是来探路的，他们想看看小蕾的妈妈是不是躲在这里。林紫纹和白泓同时判断出了两人的来意，也猜到了小蕾妈妈现在的困境，从前些天开始她就躲着不能照看店面了，恐怕现在她已经连亲戚和熟人那都不能去了吧。
　　假装检修煤气管道的那人恐怕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居然还像模像样的稀释了些肥皂水，找白泓借了把刷子，在管道的各接头处涂抹起来，同时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白泓聊天，探听情况。
　　白泓按事先商量好的那样用普通话和这家伙对答，遇到这个问起她和外面那个男孩关系的时候就扭捏不答，只表现得像对生活安全方面的知识很好奇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女孩，对生活问题什么都不懂。
　　客厅那边，林紫纹已经用小青年听不懂的方言的打完了电话，换上一口夹生的普通话和小青年聊天，两人明显沟通困难，对话时十句足有八句无法互相听懂，那小青年被搞出了一肚子的火又只能憋着，十分难受。
　　小青年已经观察了半天，厨房、客厅、敞着门的那间卧室都没有一点点成年人居住或活动的痕迹，鞋架上女式皮鞋的尺码倒是也能给成年人穿。可是厨房里的那个女孩也有一米六多的身高，这些鞋她也能穿，实在判断不出他们要找的人在不在这里。
　　“那女孩是你女朋友吧？”小青年问林紫纹。只要能进那间关着门的卧室看一眼，如果没有要找的人，他就得下楼去问问那个领路的小子，然后回去复命。
　　叽哩呱啦叽哩呱啦，林紫纹一脸得意的罗嗦了半天，小青年听明白了个大概，这男孩是在炫耀他搞到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问他羡慕不羡慕。
　　妈的，死南蛮子，不就是找了个漂亮对象么，得意个屁！小青年把林紫纹的假方言误当成了南方话，心里暗骂，却装作羡慕的样子竖起拇指说：“高啊，实在是高！上过了没？”
　　死南蛮子哇啦啦的说了半天，好像没听懂，小青年憋着气又重复了一遍，这次他总算听明白了，有些尴尬的摊了摊手，表示还没上过床。
　　操，傻逼！小青年心中大骂，守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居然没本事上，这南蛮子真他妈的不是男人！
　　“那，你俩晚上一人睡一间？”小青年循循善诱。
　　被小青年定型为傻逼的人嗯了一声，小青年心中彻底服了，要换作是他和那女孩同住一个屋檐下，别说是女朋友了，就算是别人的老婆，他都早该想办法拽到自己床上去了。
　　“笨，晚上买箱啤酒，把她灌醉了就上啊！”小青年终于忍不住露出了流氓本色，他已经受不了这个没种的白痴了。
　　没种的白痴一脸郁闷之色，向那间紧闭着房门的卧室指指，用他比方言还难辨认的普通话告诉小青年，不是我不想啊，房间里还有一个呢，以一对二，斗不过啊……
　　“还有一个？谁在里面？”小青年心中一喜，机会从天而降，要是让这个傻小子主动把门打开，岂不是不用自己费脑筋了？！
　　妈的，看谁忽悠谁，看谁上谁的钩！林紫纹边装傻充愣边用自己假造的方言对小流氓说，里面是一个还在睡觉的懒鬼，她和自己的女朋友是死党，每次自己想占女朋友的便宜都会被她捣乱破坏掉，自己有什么好东西如果不藏起来就会被她偷走，诸如此类等等。
　　卧室里正俯门偷听的陈小蕾又气又笑，显然林紫纹后面那番话是说给她听的，偷东西的事明显是把那次春宫扑克的事情拿出来老调重弹！
　　说到这林紫纹开始回算时间，从打电话到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装出显摆的样子让那小青年等着，说是再变出个美女让他开开眼。
　　白痴，你就显摆吧，老子正好顺便把事办完！小青年把嫉火藏在心里，做出等着看美女的样子，看林紫纹过去敲门。

    【248】邪对邪

　　敲了几下，陈小蕾开门出来了，一身睡衣戴睡帽，一幅刚睡醒的样子，先是在林紫纹头上捶了一下训斥他以后不要打扰她睡觉，然后才像刚注意到家里有外人的样子，疑惑的问林紫纹这人是谁。
　　修煤气管道的！林紫纹说。
　　“谁找他们来的？我家煤气没坏啊？”陈小蕾狐疑的打量着小青年，突然瞪了林紫纹一眼问道：“他没到处走吧，进没进卧室？”
　　“毫生，谋进国罢（好象，没有进过吧）……”林紫纹心中这个美就甭提了，陈小蕾的演技已经追上白泓，可以以假乱真了。
　　“他们说是修煤气的，你们就放他们进来呀？！”陈小蕾边训斥林紫纹边瞪眼看着那青年，目光已经和看一个入室小偷差不多了。
　　听到客厅里有女孩大声说话的声音，冒牌管道工忙扔下手里的活计，白泓也很给他机会，匆匆说了声有事要过去看看就当先往客厅去了。
　　假管道工紧跟在白泓身后进了客厅，正看到一个高个女孩一脸提防的表情，边训斥那个男孩，边让他的同伙想办法证明他确实是煤气管道维修工。见此情景，假管道工忙上前解围，说是管道检修已经结束了，马上还有下一家要去，说完拉着那另一个假货就要换鞋出门。
　　“不行！要么你们把工作证拿出来让我看看，要么我给煤气公司打电话把事情问明白，否则谁也不许走！”陈小蕾开始胡搅蛮缠起来：“要是证明不了的话，我就报警，让警察来帮你们证明！”
　　“不用这样吧，刚才那个师傅检查管道时我就在旁边看着呢，很专业啊，应该不会是假冒的吧……”白泓上前拉着陈小蕾的胳膊假装劝她，装出个不谙世事的乖乖女的样子。
　　“你不懂的！”陈小蕾大声教导白泓：“现在犯罪率很高的，有些人专门冒充收水费收电费的上门偷东西，那些人坏着呢，不小心把他们放进来就得丢东西，家里要是只有小孩子在家，他们还会抢劫、绑票，像你这样的傻丫头要是单独在家时被他们撞到了，被强奸了都说不定！”
　　白泓被吓得一吐舌头，躲在陈小蕾身后不敢说话了。
　　妈的，死丫头，以后老子要是混得不行了落到需要入室抢劫的份上，第一个就来强奸你！长发青年气得牙根痒痒的，使劲板着脸防止露馅，把应对的任务交给了同伴。
　　“小姑娘，你能有这么高的警惕性，真是太让我们高兴了！”冒牌管道工突然面带春风的拍掌笑了起来，把林紫纹和白泓、陈小蕾同时搞得一愣，这小子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搞什么飞机？
　　“那，你们先别奇怪，这个给你们看看。”冒牌管道工说着从夹克里兜中掏出了个硬皮证件，就近递给了林紫纹。
　　林紫纹接过一看，哟，警衔、警号、职务、照片、钢印等等一应俱全，这是济南市的警官证啊，虽然这东西百分之百不可能是真的，不过做的实在是够像，糊弄一般老百姓绝对没问题！
　　“什么东西，给我看看！”陈小蕾劈手从林紫纹手里夺过那警官证，和白泓凑在一起，头顶头的仔细观看起来。
　　假管道工摇身一变变成了假人民警官，前后反差之大让白泓和陈小蕾瞠目结舌。不过戏演到这里也是时候收场了，陈小蕾收到了林紫纹眼神中的示意，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两个不速之客：“原来你们是警察啊，那怎么进我家的时候，要装成是煤气维修工呢？”
　　假人民警官一脸和气，在某几前坐了下来呵呵笑着说：“我们按到群众举报，说有个逃犯最近就藏匿在你们这个小区里，这几天正挨家挨户的入户排查，冒充煤气维修工嘛，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个我想你们能理解吧？”
　　“哦——”三个少年一脸恍然大悟状，心说这个西贝货的演技还真不错嘛，先冒充维修工后冒充人民警察，装什么像什么，莫非是职业演员出身？
　　接下来假警察和搭档装模作样的询问起三个少年，最近在小区内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呀？谁家有什么异于往常的事情发生？有没有听到什么流言蜚语？这些问题全部由显然是三人之首的陈小蕾一一对答，双方都做着戏，一旁的林紫纹听得心中暗笑，陈小蕾和那两人的对白不都是电视剧中警匪片中常见的对白么。
　　很快，假警察就借口还有公务在身，起身告辞。陈小蕾“很不好意思的”就自己刚才的鲁莽给两个“警察哥哥”道了个歉，白泓则在一旁连赞遇到了人民的好公仆，两个假警察心中暗骂着这三个傻小孩，被送到门口后再三推辞，直到陈小蕾和白泓答应不送他们了，才下了楼。
　　关上房门后，林紫纹迅速往电话旁跑去，陈小蕾则跑到窗前的茶盆后向外偷看，白泓原地没动，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动静。
　　两个冒牌货下楼的时候心情不错，这趟的任务算是顺利完成了，确认了那个姓姜的女人没跑到她女儿这里来住，也对她女儿的情况有了足够的了解，办事得利，可以回去邀功了。
　　临出楼梯口的时候，长头发咳了一声，一口浓痰狠狠的吐在了贴在墙边的小公告上。他十分想翅这口痰吐在刚才的那个长得不错却弱智白痴的小白脸的脸上，他妈的，这叫什么世道啊，那么漂亮的两个女孩怎么就肯让他住在同一户房子里呢，长头发恶狠狠的意淫着，要是让自己去把那个软蛋替下来，用不了多久，绝对能让那两个女孩俯首称臣，任自己为所欲为！
　　白泓只听到了那声听着都让人恶心的吐谈声，就再没听到什么信息了。陈小蕾则比她顺利得多，两个冒牌警察和情种先生在小区远处会合的过程被她尽收眼底，任那两人装警察装得再像又有什么用，给他们领路的那个混混学生就是最明显的证据，这三人没一个好鸟！
　　三人快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林紫纹那边打完了电话，笑嘻嘻的向着女孩们做了个OK的手势，伸头向窗外看了看后，招呼了一声就往阳台跑。“看戏了看戏了，小蕾快来！”白泓拉了陈小蕾一把，紧跟在林紫纹后面也跑去了阳台。
　　……
　　自从跟着林紫纹混生活后，李永顺已经脱去了学校学生老大的外套很长一段时间了，他虽然不是那种三天不打架就手痒的暴力青年，可也不是乖乖过日子的善男信女，看到另人打架他也会跟着热血沸腾，遇到有冲突事件时他也会马上冲到最前面看个热闹，知道了这次可能要有大场面，李永顺就像刚扎了针杜冷丁一样兴奋，很有跃跃欲试的意思。
　　知道找小蕾妈妈的王子荣是个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人渣后，林紫纹就从广州往济南赶。同时通知了山城那边，让三胖子李泽涛他们选了些人手过来以备不时之需，山城有到青岛的始发火车，途中从济南经过，每天一趟，所以第一批过来济南的人手比林紫纹还早到了一天，由紫禁城在济南工作的销售人员安排，十几个人就在陈小蕾的住处附近分散着住下了。
　　昨天和李永顺分手的时候，林紫纹就安排紫禁城的人把从山城过来的那十几人的联系方式告诉了他，还让一个销售经理把移动电话临时借给了李永顺，方便林紫纹随时找他。
　　晚上暴发户在温柔乡里享受的时候，李永顺正用他提供的大钞带着弟兄闪在一家海鲜饭店推杯换盏，这些家伙在山城时就是些刺头角色，都知道这趟来济南又是专程来砍人的，几杯白酒下肚，大伙就热血沸腾起来，若不是李永顺和几个比较冷静的人拦着，当场就能喊出砍死所有济南人的口号来。
　　结账时李永顺有意当着大伙的面掏的钱，这顿酒菜花掉了暴发户七百多块，让喝得兴致高昂的小伙子们个个高声叫爽，李永顺不失时机的蛊惑人心说，只要大伙能把该办的事办好，咱在济南这段时间就天天这么吃！
　　想吃好的就得办事，这道理谁会不知道呢？当晚李永顺和大伙一起回宾馆睡了。临睡前众人聊天时都说希望赶紧办事，办完了好痛痛快快的喝庆功酒。
　　宿醉的小伙子们早晨聚到一起研究着派谁去火车站接人，今天又有一批人从山城到济南来，李永顺和先前这批中的小头目已经开始研究着中午去哪吃饭，晚上没事的话找家浴池泡泡澡了。
　　这时，李永顺怀里的移动电话响了，接起后电话另一端传来一阵叽哩哇啦的不知是什么地方的鸟语，李永顺仔细一听，是林教主在装神弄鬼。
　　鸟语中夹杂着一些声音较低些的指示，李永顺听清楚后马上把电话插回口袋里，对大家吆喝一声有话儿了，当先往外就走。
　　“顺子，一会儿干什么，怎么干，你说吧！”一上面包车，小伙子们中为首的豪猪就把话扔了出来。
　　“打几个人！”李永顺也不客气，干脆利索的说：“先去昨天他们带你们去过的那个小区，咱们在外面等着，人出来后，大家就按我说的那么打！”
　　“好啊，操，老子正手痒呢！”豪猪嘿了一声，脚下一瞪油门，装了十多个人的超载面包车冒着蓝烟向前方绝尘而去。
　　把面包车在小区外一个僻静的胡同里停好，李永顺开始布置工作，用胶带糊车牌，一会儿打人时怎么开始动手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序，之后如何撤退等等。布置好后带着十来个人下了车，散成三两一伙，到小区门口布置了下来。
　　……
　　“那丫头，真是你们学校高一的学生？”快走到时小区门口的时候，冒充了一回警察的长头发问情种先生。
　　情种点头说：“是我们学校的，不过她不怎么去上课，不和她同班的人不容易看到她。”
　　“不怎么上课？”长头发自言自语着吸了口烟卷，又问情种：“学校里想追她的人不少吧，她有男朋友没以？”
　　“听说有吧。”情种知道这次攀上的可是个高枝，对长头发的问题是有问必答：“听说她初中时就有男朋友了，不过是外地的，听说上次她男朋友来的时候把几个想打她主意的男生一起打了，好象是一个打好几个，也不知是真的假的。”
　　冒牌警官在一旁插嘴说：“也有可能，我看那丫头性格挺粗的，有点儿象我老婆，她们这样的都喜欢比较能打的男人。”
　　长头发和情种心中不屑，嘴里却都附和着拍起了马屁，冒牌警察得意了起来，接过情种递来的香烟夹在指缝间，边等情种掏打火机边说：“想当年啊……”
　　“想你妈了个逼！”旁边突然伸过一只大手，狠狠一巴掌拍掉了冒牌警官手上的香烟，把冒牌警官打得一趔趄。
　　这句骂人话是典型的东北方言，冒牌警官等三人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五个壮年小伙子围在了中间，为首的那个拍了冒牌警官一巴掌的青头皮指着冒牌警官的鼻子破口就骂：“高大全，我操你妈，你还认识不认识老子了？！”
　　“哎哎哎，我说你们哪的呀？撒野先看看地方行不？妈的，找错人了你们！”长头发被这几个不知好歹的小子惹怒了，边骂边一把推在了挡在他面前的人身上。
　　“骂谁呢你？！”被推了一把的小子眼睛一瞪，下盘突然发难。一脚就踢在了长头发的小腹上，把长头发踢的当场弯下腰来，倒在地上蜷曲得像只小虾米一样。
　　“先别动手，先别动手！我说，你们找错人了吧，我不姓高啊，我不叫高什么达啊！”冒牌警官毕竟是老油条了，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没敢像已经被搁倒在地上的长头发一样嚣张。
　　“高大全，你他妈的少和老子装蒜！别以为你做的事神不知鬼不觉，你妈的，老子的老婆也是你玩的？！”青头皮圆睁双眼，骂着骂着，一口吐沫扑的一声啐在了冒牌警官胸前衣襟上。
　　冒牌警官强忍怒火，暗暗记住了这几外疯狗的模样，盘算着先躲过此劫，套话问出来这些人的来路，回头就找他们算账。
　　“这，这位大哥，你们认错人了啊，临江哥他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高大全，你们找错人了！”情种见势不妙，忙客客气气的解释，想化解眼前的危机。
　　青头皮明显愣了一下，有些犹疑的把冒牌警官上下打量了一番，没头没脑的问道：“你妈的，你不是高大全是谁？”
　　老子当然不是什么他妈的高大全了！冒牌警官心中怒骂，嘴里却只能忍气吞声的辩解说：“我姓刘啊，姓高的我边一个都不认识，你们认错人了！”
　　“妈的，认错人了！”青头皮一偏头狠狠的往旁边啐了一口，正啐在扶着长头发刚站起来的情种先生身上。
　　情种先生敢怒不敢言，苦头脸问青头皮：“大哥，你们要找那个姓高的就去找他啊，找不到人，也别在马路上见人就打啊……”
　　青头皮正为找错了人的事恼火呢，听到情种先生的指责，突然两眼一瞪骂道：“滚滚滚，小逼崽子，老子的事还轮得到你管？！妈的，你们三个，都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莫名其妙的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挨了一脚狠的，被啐了两口浓谈，三个人窝了一肚子的火，当下也不敢再罗嗦，沿着马路就往远处走，身后传来那青头皮骂骂咧咧的声音，敢情这小子就是个愣头青，老婆被人玩了还认不出玩他老婆的人是谁，三人心中暗骂，这种傻逼活该戴绿帽子！
　　“临江哥，这事不能算完，给耗子哥打个电话，让他带人来打这几个东北佬！”长头发气得快把牙咬碎了，自从跟着耗子在济南给荣哥跑腿后他还是第一次吃这种亏，这口气让他怎么咽得下？
　　“妈的，打电话！”冒牌警察和长头发的想法完全一样，说完直奔路边的经销店就走，那里有公用电话。
　　三人进了经销店，气鼓鼓的长头发拿起电话就拨，刚按完号码，就觉得后颈突然一紧，被只铁钳般的大手挟起甩了个跟头。
　　“妈了个巴子的，被老子们踢了一脚不服气是吧？想找人帮忙啊？出来！”一听就是愣头青的声音，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去找那个高大全了，跟着跑到了这来。
　　长头发心叫不好，刚想解释说是误会，就被人一巴掌抽在脸上打了个七荤八素，接着那人一把揪住了他的长头发，拖死狗一样的就往经销店门外拖去。
　　“妈的，幸好老子们过来买烟，瞅着了你们这帮兔崽子没安好心，要不还不被你们暗算了啊？操！”愣头青边骂边对吓得没敢吱声的经销店老板嚷：“老板，来两条过滤嘴烟，最便宜的那种就行！”
　　正被往外拖的冒牌警官和长头发气得两眼发烟，他妈的，这些东北佬是从哪冒出来的，连抽烟都挑最以便宜的烟在，眼看就要被这些泥腿子没头没脑的打一顿了，这叫什么事啊！
　　愣头青边等老板拿烟，边旁若无人的从柜台上的盒子里拿了块泡泡糖，撒开糖纸吃了起来，老板把烟拿给他后，愣头青从怀里随手摸出张老头票甩了过去，嘴里嚷嚷着：“看准了找啊，要是敢找假币，老子跟你没完！”
　　老板战战兢兢的拿着那张一百块去找零钱，尽说幸好这张钱是真的，不然还真不知道收还是不收，赶紧把这个瘟神伺侯走吧，这些东北佬太嚣张了，得罪不起！
　　愣头青可不是真愣，趁老板找零钱的工夫，愣头青拿起旁边的公用电话按了下重拨，飞快的把刚才长头发打过的那个电话号默记了下来，然后没事人一样的把电话放回原处。
　　不大会儿老板找好了零钱，恭恭敬敬的递了上来，愣头青接过那把花花绿绿的钞票连数都没数，从里面抽出张一块钱往桌子上一拍说道：“泡泡糖钱，不用找了！”说完招呼一直等在旁边的一个小青年，两人快步出门走了。
　　……
　　半个钟头后，经销店老板正悄悄给小贩刚送过来的散装白酒里掺水，哗啦一声门铃声响，门外一瘸一拐的进来了一个人，老板不动声色的收掉水管，刚想问这人买点才能，突然这人有些奇怪，好象在哪见过。
　　进来的那人本来穿的是件暗红色的夹克，下面是淡蓝色的牛仔裤，此时夹克服已经变成了灰黑色，上面有数不清的脚印，牛仔裤上不光有脚屯，还沾了许多脏东西，再看这人的脸，早已经被打得唇青腮仲不成样子了，下巴上蹭破了一大块皮还渗着血，老板突然想起来了，这不是刚才和那个打电话的长头发一起来的小子么，后来被那些东北佬拽出去了，难道这伤是那些东北佬打的？
　　被修理得惨不忍睹的小子直接走到公用电话前，先把手里握着的一只BP机放在柜台上，按了几下后找出了号码，用青仲的手颤抖着拿起话筒，按了半天，才把电话拨了出去。
　　经销店老板呆呆的看着那只带着泥沾着血的BP机，心脏不争气的扑通扑通直跳，那打电话的小子已经被打得看不出面部表情了，看他用那BP机时手生得很，显然BP机的主人并不是他，刚才被拉出去的三人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这BP机应该是另外两人身上的，那两个人被东北佬怎么样了？会不会出人命啊？

    【249】紫禁城买春团

　　陈小蕾在阳台上看到李永顺他们把那三个坏蛋放走的时候，看着戏刚开演就结束了不好看，强烈要求导演林紫纹出续集、加戏。
　　“别急呀，你看他那么奸诈，哪能这么容易就放过那些人？”白泓边说边坐了下来，陈小蕾低头一看，好家伙，这丫头居然搬了个折叠椅过来坐下了，显然是等着看结成集呢。
　　“说我奸诈？你这是赤裸裸的造谣，当心我告你诽谤！”林紫纹说完一屁股坐在了白泓的大腿上。
　　“我也要坐！”陈小蕾作势要住林紫纹腿上坐。
　　白泓连忙喊停，折叠椅倒是挺结实的不怕被压坏，可她嫩胳膊嫩腿的要是被这两个人的二百多斤压下来，也够受的。
　　三个和尚没水吃的趔又再次体现在了三人身上，客厅近在咫尺可就是没一个人肯去再搬一张椅子过来，又是理论又是协调搞了半天，也没人肯出这个力，最后干脆按体格大小排序，林紫纹先坐，陈小蕾坐在林紫纹腿间，白泓则坐在陈小蕾腿上，三人像一串树袋熊一样把那椅子装得满满的，嘻嘻哈哈的互相呵痒打闹。
　　“我饿啦，他们要是再不回来，我可要吃饭去了不等了！”被夹在中间的陈小蕾吃亏最多，有些坐不住了。
　　“放心吧，教主说他们会回来就一定能回来的，要不我去给你拿块饼先吃着？”白泓说着向后仰了仰头，好久没这样躲在陈小蕾的怀里了，软软的真舒服。
　　“那再等等吧，别错过了。”白泓老实下来不捣乱了，陈小蕾也不想挪地方了。
　　被两个女孩压在下面的林紫纹是最辛苦的，可从他脸上却分毫看不出难受的样子，反倒怎么看怎么像是在享受。这倒不是小流氓有受虐倾向或心理变态，而是他真的喜欢这种感觉，女孩们的重是他甜蜜的负担。
　　人生太美好了！小流氓正舒服得在心底高声呐喊，腿上突然一轻，接着听到白泓轻呼：“快看，回来了！”
　　有时候对一件事的期待反倒比这件事发生的过程更美好，看到一帮人把那三个家伙拽到小区角落里连打带踹的暴力场面，陈小蕾和白泓先是捂着嘴发愣，很快就看不下去了，借口吃东西和去厕所一个一个都走开了。
　　林紫纹对这种场面也没什么兴趣，干脆回屋洗了个手，跑到客厅和陈小蕾一起吃早餐去了。不大会儿饭吃得差不多了，电话声响，主审干打电话的八成是李永顺，林紫纹上前去接。
　　“老板，菜上齐了，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听筒里传来李永顺笑嘻嘻的声音。
　　“干的不错，收桌子吧，擦得干净点儿啊，不然下次不光顾你了！”林紫纹笑着问：“收没收到些有用的消息？”
　　“您圣明呀！”李永顺对着移动电话大拍马屁：“他们出小区没走多远就去打电话了，把他们抓回来后我把那个电话号码记下来了！”
　　这消息不错，林紫纹直点头：“好好，你们走远点随便玩一天吧，不用给我省钱，我们出去走走明天下午再回来，注意给电话充电，挂了！”
　　把电话揣进兜里，李永顺回头向车上正用期待的目光望着他的一票小伙子们一笑，得意的说：“听着没，老板说大伙干的不错，今天给咱们放假了，出去随便潇洒，他请客！”
　　狭窄的面包车里一阵起哄叫好声，李永顺笑呵呵的问道：“咱们得走远一点儿，刚才挨揍的那两个家伙可是地头蛇，马上就要找咱们算账呢，谁知道济南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小伙子们七嘴八舌争论了半天，也没说出该去哪玩，最后有个机灵的小伙子问李永顺：“顺子哥，你来济南好几趟了，还问我们去哪玩干什么呀，我就不信你不知道什么地方好玩，直接把我们带去不就得了嘛！”
　　李永顺一抬手，在那小子的脑袋上抓了一巴掌：“去去去，我倒是知道啥地方好玩，可那是大人玩的地方人，你小子毛没长齐呢，我能带你去吗？要是让你姐知道了，我以后还怎么勾搭她！”
　　车里一阵哄堂大笑，那小子马上叫嚷起来，声称自己已经不是处男了，对大家的轻视表示强烈的愤慨，笑声在豪猪问那小子女人是站着还是蹲着撒尿时达到了顶点，被嘲笑得面红耳赤的小子大声反驳豪猪说，少瞧不起人，我会老汉推车，观音坐莲！
　　正开着车的豪猪没想到会被这小子反噎了一下，兴奋得猛踩了一脚油门，大声说：“妈的，老子让你吹，还观音坐莲，顺子，你也别挟着藏着，大伙都知道你有玩的地方，这小犊子不是会推车么，今晚就让他给大伙表演个老汉推车，老子倒要看看他个小毛伢子拿什么推！”
　　“好，猪哥你慢点开，我打个电话。”李永顺笑呵呵地看了眼牛皮吹大了的那个毛头小子，从兜里拿出移动电话，播号然后放在耳边：“喂？方师傅吗？我那个朋友到了没？好好，你让他稍等，我马上过去接他！”
　　二十分钟后，面包车在宾馆门口停了下来，李永顺下车去接了他的朋友出来，这人开了辆济南牌照的出租汽车，此时已经关掉了营运灯。如果林紫纹见到这人一定会觉得面熟，原来他不是别人，正是上次来济南时，带李永顺去见识十块钱一只的野鸡的那个热心司机……
　　一行人先去火车站接了第二批从山城来济南的小青年们，然后换上紫禁城给他们包租的豪华巴士，浩浩荡荡直奔郊区，堕落腐败去了。
　　……
　　耗子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冷着张三角脸不停地兄弟着口香糖，气得肚子鼓鼓的一言不发。
　　跟着王子荣混的这几年，耗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太岁爷头上动土，老虎嘴里拔牙的事。就刚才，他的两个手下好端端的居然被一些认错人的东北佬毒打了一顿。这在耗子眼里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的事，在济南，只有他耗子哥的手下教训别人的道理，哪有无缘无帮被人欺负一顿的事？这些东北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喝了黄金把头烧坏掉了，那两个手下报出是跟王子哥、耗子哥混折后居然反倒被打得更狠了，他妈的东北佬，你们是活腻了想找人送终，还是装逼得连命都不在乎了？！
　　越想这事耗子越生气，这两人本来已经王子哥交代下来的事办好了，应该邀功受赏才对。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些东北野人来把人给打了，王子哥听说后勃然大怒，把他耗子哥大骂一顿，说是丢了他王子荣的脸，限他三天之内把那些东北佬找出来个个打成残疾给全济南人看，可这些东北佬犯了事之后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的不知去向了，济南城这么大，他耗子又不是公安局局长，这让他只能使两百多人的耗子怎么去找？
　　想到这里耗子就不得不在心里抱怨一下了，平时王子荣办什么大事的时候，下面的娱乐城停业，保安打手们直接下去干活，大小头目们四处走动办事打听消息，公安、武警方面王子荣都能找到人或我或少的帮些忙，有了这么多方面出力，多大的事都能迅速搞定，可那是你王子荣亲自出马办事啊，耗子心里直叫屈，他耗子手底下虽说有两百多人可以用，可要是把给王子荣照看的舞厅和酒吧生意停掉让这些人出来办事，人家王子荣不翻脸才怪！
　　妈的，实在不行就找几只替罪羊算了！耗子能爬到王子荣身边副手的位置上自然也不是笨蛋，不就是找几个胆大包天的东北人出来打残么，耗子拿定主意，这次只派手下那些每天吃闲饭不干活的家伙出去打听，能抓着那些人就最好，抓不着就随便找些替罪羊来打一顿拉倒，反正挨揍的那两个倒霉蛋也说了，打他们的东北佬都是些泥腿子，这种人也就是老婆被人偷了，饭碗被人砸了的时候才敢跳出来叫唤叫唤，平时你打他一棒子，他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要先在王子哥那蒙混过关，以后再找他们算账也不迟。
　　要说这些泥腿子下手也真够重的，长毛的上牙只剩了五六颗，鼻梁也被踢断了，这会儿头已经肿得和猪头一样，估计连他亲妈都认不出来。还有张骗子也好不到那去，那些东北佬硬生生的把他的小腿给踢断了，妈的，把腿骨踢断得使多大的劲啊，这一脚要是踹到老二上，还不得连把带蛋一起踹下来？！
　　“真你妈的晦气！”耗子越想这事越憋气，气得狠狠一巴掌扇在方向盘上，把吉普车扇得据了下头险些撞在旁边的公交车上。
　　兜里大哥大嘀嘀的叫唤半天了，耗子向一边喇叭长鸣对他表示抗议的公交车比了个中指，掏出大哥大按下接听键后狠狠的问：“谁啊？！”

    【250】山雨欲来风满楼

　　“是我呀！”大哥大里传来一声女孩娇滴滴的声音：“你不是说马上到吗，怎么这么久也没见你人影？”
　　耗子一楞，声音虽然动听却陌生的很，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你找谁？打错电话号了吧？”
　　“打错了？不会吧，你不是紫萧？”
　　妈的，果然是打错电话号的！心情不爽的耗子本想骂上几句，又有些舍不得骂那个动听声音的主人，只好说：“妹子，你打错号码了。”
　　“错了？不会吧？”电话另一端传来女孩纳闷的声音，之后耗子听到那边啊了一声，女孩的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呀，我打错号码了你把电话一挂不就完了？在那里罗嗦什么呀，还浪费了老娘一分钟电话费，变态！”
　　紧接着足嚓一声，显然那边已经把电话挂了。大哥大里传来一阵忙音，耗子一手拿着大哥大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气得脸都青了，心说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啊，这人打错电话老子没骂他已经很给他面子了，怎么她反倒来了脾气，骂完人把电话一挂成没事人了！
　　“操！”气炸了肺的耗子把大哥大往兜里使一塞，一肚子怒火全发泄在了油门上，一脚踩到底按住喇叭横行而去。
　　……
　　“到我打了到我打了！”奔驰车里，白泓挂了电话还没超过十分钟，陈小蕾就忍不住了。
　　“这才多在一会儿呀，你现在打的话会让他起疑心的。”刚刚涮了耗子一回的白泓劝止着陈小蕾。
　　“没事，我装个男人的声音不就行了嘛，快给我吧。”陈小蕾不肯，笑嘻嘻的向白泓要着移动电话。
　　前面开着车的林紫纹听着后座上两个女孩玩闹的声音，脸上挂着畅快的笑容。也不知道李永顺提供的这个电话号是哪个倒霉鬼的，反正中国曜现在还没有来电显示业务，那个被骚扰的家伙只能自认倒霉了。
　　“你俩悠着点呀，慢慢玩，别让他起疑心。”见陈小蕾已经在给耗子拨号了，林紫纹出声提醒。他可不想被那个倒霉孩子发现这是故意骚扰，王子荣的能量可不是说着玩的，万一人家去通讯公司那查一下通话记录，可就顺藤摸瓜找到自己这边了。
　　陈小蕾从后镜里向林紫纹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清了清嗓子，逗弄倒霉的耗子去了。
　　……
　　第二天，紫禁城的小伙子们结束了娱乐，开始分头活动了起来。这些人虽然以乌合之众居多，可也有搞刑侦出身的人物和心思慎密的智慧型流氓，在李泽涛和王宇的黑白两道双重施压和银弹攻势下，山城的这类人物早已全部被紫禁城收编了，林紫纹的政策就是花钱养着这些家伙以维持治安，这招管用的很，这不，偶尔让他们出来放放风，这帮人就高兴坏了，办起事来格外卖力，效率高得很。
　　林紫纹与美相伴，在山东半岛上游山玩水起来，此时正是春寒料峭，可玩的地方着实不多。不过有爱情滋润，在三人眼中便是野岭荒郊也会有别样的景致，还好每天有李永顺等人打电话来汇报工作，不然流连忘返的三人早玩成野孩子了。
　　每天晚饭后，三人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由陈小蕾先给在辽宁那边联系进货渠道的姜丽打电话，然后白泓给妈妈洪蓉打，最后是林紫纹捧着电话打个不停，紫禁城的事、王子荣的事，北京那边软件公司的事等等一堆一堆，亏他能用一根电话线就全面摇控起来。
　　山城的出国考察团已经回来了，这次出行让紫禁城获利良多，山城政府也学习到了许多有用的知识，是一趟绝对值得出的出行。林从武在美国佬那里拿到了大把的订单和合作项目，还进口到了一套国内领先的生产设备，可以使药品浓缩和做工精度更上数层台阶，有紫禁城那么大个摊子支撑着，老林买这套几百万美元的设备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让美国人领教了一次中国民营企业家的魅力，小小的为国争了次光。
　　紫禁城上市圈钱的脚步越走越快，葡萄酒股份A股发行已经指日可待了，消息悄悄散开，一些懂股票知识的人开始暗地收购山城葡萄酒的原始股，股价由最初的1元涨起，一分一分，一角一角，后来发展到整元整元的涨，等到山城日报上报道葡萄酒股份将在沪市上市的时候，原始股的股价已经涨到六元一股，手里还持着最初公司送股的葡萄酒员工们已经赚翻了！
　　郭德刚和杨霖等元老们早就买了大笔的原始股等着升值，这时当初一元多钱买来的股票已经涨了五六倍之多，大家的资产也跟着大大的升了值，个个都一夜之间成了暴发户，就连跟风买了几千股的林从军都小赚了两万余块，一有空就给大姐打电话，让她帮忙问问小霖这些原始股方面的消息，整天盼着股价赶快涨到顶点，好把那几千股换成钱落袋为安。
　　没有魅力的人永远也发不了大财，和大哥相比，老三林从山的手笔就大多了，见过世面的林从山两口子当初购买原始股的时候甚至举了债，此时不光债已经还上了，手里还盈余着三万多股，听说大哥两口子整天怕股价下跌想早点卖掉，林从山专门给大哥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不要着急，等股票市市后涨红了再卖，具体时间让二哥林从武帮忙拿主意！
　　北京那边，游戏制作组仅比引擎制作组迟了两天，也已经开工干活了。林紫纹招收的这批人都是内行，没有人对这款超大型游戏做好后如何在PC机上运行提出疑问，计算机技术升级极快，要把这款大游戏做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到时候计算机硬件八成能升级到流畅运行这款游戏的程序，这无疑将是技术领先世界的一款游戏，大家都卖力的尽好本职工作，期待着这款游戏上市的那一天。
　　王子荣的层层底细被山城的特务们抠摸了个仔细，人最怕的不是强大的敌人，而是敌人的未知，对此人越了解后，林紫纹和陈小蕾、白泓就越不怕他了。王子荣的发达史不过就是个纨绔子弟的成长史而已，朝中有人，心黑手狠，再加上此从很会拖公职人员下水，他能有今天的势力可以说是顺理成章，林紫纹在心中暗暗给他下了个定义，只要有人给此人支招，假以时日，他的成就绝对不输于赖昌星。
　　姜丽去辽宁已经一个多星期了，济南这边的生意全靠几个店长打点，由于配货和沟通不及时，营业额下降了至少三成。王子荣的手下每天都会去她的各个店面转上一圈了，虽然什么都不做，但意图再明显不过，就是要让姜丽知道王子荣绝对没有把她忘了的可能，让她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跑了和尚还有庙，只要她想在济南做生产，就得向王子荣妥协，束手乖乖就范。
　　做了这么多年流氓，王子荣玩过的良家妇女有多少，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这其中，有忍气吞声的，有含愤自杀的，有自暴自弃的，还有些不知廉耻的借机攀上了高枝，成了他后房中的花瓶，吃他的花他的，成了养尊处优的少奶奶式的人物。
　　对女们们，王子荣一惯的方式就是像东北的黑瞎子掰苞米一样，掰一棒啃上两口，掰一下棒时就忘了上一棒，随手丢在地上就不管了。至于那些被他掰过的苞米，都成了他用以炫耀的资本，喜好猎艳的他虽然在得手之后很快就把那些去掉不管了，可要是哪个女人想跟着他，他也会很大方的供养她们，用以让别的男人知道，他王子荣的女人多如牛毛，他的日子过得比帝王还滋润！
　　可是这一回，喜欢掰苞米的黑瞎子王子荣看中了一穗极品苞米，想掰的时候，那苞米却躲起来了！这穗苞米和他以前掰过的有很大的不同，长得漂亮的女人，王子荣见得多了倒不稀奇，可姜丽的气质和她的身价却是王子荣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所以王子荣对她上心的很，也一直没用极端手段逼她，如果换了别人，他早就霸王硬上弓，先弄到手再说了。
　　那边，姜丽正在辽宁扩大皮草货源，这边王子荣还以为那个极品女人正在济南某地躲着害怕呢。杨霖用林紫纹提供的说辞把姜丽骗了，说是有内幕消息称，济南将要在最近进行一次打黑行动，王子荣就是其中的重点，只要躲过这个风头，等王子荣被收拾之后就没事了，姜丽果然信以为真的安心跑到辽宁做生意去了，哪知道最近的这次打黑行动是她的未来女婿搞的，王子荣压根就不是什么其中的重点，而是唯一的目标！

    【251】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清明刚过，北方来了场寒流，把已是春花烂漫的济南城又吹回了半个多前的气温，让早早换上了了裙子的女孩们又换加了保暖裤，抱怨着这不作美的天气。
　　郊区的某处，暴发户同学包下了一所因节气关系而效益不佳的温泉宾馆，正和两上小美人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陪着他们一起腐败的除了李永顺等人之外，和陈小蕾住对门的美容院女孩们也隔三岔五的过来住上一夜，享受享受天然温泉，保健按摩和时令海鲜。
　　听说这些人居然如此腐败，杨霖、李泽涛、三胖子等人纷纷表示强烈抗议，先是杨霖第一时间坐飞从西安赶了过来，接着山丑那边李泽涛和三胖子也在一次严正磋商后，留下了三胖子值守，李泽涛带着夫人许红霞和他们的淘气儿子驱车来了。
　　咆温泉、吃海鲜，一切家务都有宾馆方面做好，东北佬们每天潇洒的很，林紫纹把自己三人的作息时间和李永顺的流氓团伙们交错开，大家住不在同一楼层，吃不在同一时间，温泉也提前约好使用时间，两伙人好象不相干的一般，除了林紫纹本人每天和李永顺、豪猪见上一面，其他人互相之前连照面都没有。
　　这天下午，林紫纹裹着浴巾，趿着大拖鞋一，坐在温泉边的藤椅上写东西，最近几天的生活让他诗性大发，可惜写出的几首好兴之作被白泓归类成了淫诗，这时他正被罚把那些诗回炉重造呢。
　　窗着件连身谈绿色泳衣的白泓在他身边伸手可及的池边坐着，一边听随身听，一边用泡在池子里的小脚搅着水花，CD里王菲的声音有如一籁，暴发户说回头有时间带大家去听听王菲的现场演唱会，白泓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
　　池子里陈小蕾正潜在水中吐着泡泡，温泉的长流水可比游泳池的循环水干净多了，喜欢运动的陈小蕾呆在这里闲不住，每天在这处不大的游泳池里游上几圈是她的必修课。
　　“嗳嗳，小白！看看我新写的这首怎么样？”湿人林紫纹又写好了一段新词，得意的拿给白泓鉴赏。
　　白泓摘下耳机接过林紫纹递来的卡纸，默读了一遍后，觉得今天的这段词比前几次的正气了许多，看不到那些什么云雨事、欲魂消之类的浮荡字眼了，可有几个地方有些生僻，于是指着一处问道：“这里是不是写错字了，潮吹？”
　　“没错没错，就是这两个字！”湿人偷笑着装出老学究的样子说：“据传说，潮吹女子可是人世间的极品尤物，等闲是得不到的，比大熊猫还珍惜呢！”
　　真有这回事？白泓半信半疑的没再多问，林教主是博学多才的人物，他说有，那大概就是有吧，只是不知道这个嘲吹在哪个省，那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古怪的地名。
　　又蒙骗了小白一次，林紫纹暗地窃笑，看来白泓八成是把这个潮吹当成是一处地名了，要是她知道了潮吹的真正意思，不一脚把他这个小流氓踢进游泳池里才怪呢。
　　脚下的BP机吡吡吡吡的响了起来，林紫纹拿起按出消息一看，是李永顺发来，告诉林紫纹他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手了。
　　“你们要干什么？”凑过来看消息的白泓见林紫纹拿起大哥大要打，问道。
　　林紫纹嘿嘿一笑：“济南这几天太冷了，我放两把火取取暖。”
　　放火？？纵火罪判下来可不比杀人罪低多少，万一烧到无辜的人怎么办？白泓关切起来，一把抓住林紫纹按号码的手问：“不是说先给他的生意捣捣乱么，用得着放火吗？”
　　“小蕾妈妈快回来了，咱先给荣哥添添乱，让他没空去找姜阿姨麻烦。”林紫纹解释说：“放心吧，安全的很，最多误伤几只老鼠，连只猫都烧不死的！”
　　白泓还是不依，直到林紫纹说清了操作的细节后才不阻止了，林紫纹给李永顺挂了个电话，告诉他今晚就搞，让大家多加小心。
　　“比赛不？四百米，让你先游五十怎么样？”要和王子荣对掐了，林紫纹兴致很不错，向白泓提出比赛邀请。
　　白泓想了想，向林紫纹伸出春葱一样的食指：“一百，让我一百我就和你比！”
　　让一百米似乎有些多了，林紫纹吃不准能不能胜她，正在心里打着小九九，身旁泳池里哗啦一声出水声，陈小蕾全身湿渌渌的坐在了池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抢着说：“带我一个，也让我一百米吧！”
　　林紫纹考虑了一下决定赌上一把，这两人虽然都游得不错，可一个速度一般，另一个已经游了几百米了，自己没道理输给她们的，当下同意让两人先游一百米，但要定下彩头才肯比赛。
　　“输的人晚上给赢的人敲背！”陈小蕾对林紫纹敲背的手艺十分推崇，可这小子每次给她敲背的时候都要提出条件，所以马上要求以此为赌注。
　　“要是我赢了的话就不用敲背了，你给我捶捶腿就可以了。”白泓倒不是不喜欢敲背，而是故意用话挤兑林紫纹，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了一样。
　　“敲就敲，捶就捶！”小流氓怕过谁，当下大声说出自己的要求：“小蕾输了给我胸推，小白输了给我划船，就这么定啦！”
　　不顾女孩们的一片反对声，小流氓扔下浴巾，跑到一边压腿抻胳膊去了。白泓和陈小蕾低声商议了一下，突然有了个绝妙的主意，一进找林紫纹交涉，要求只要有一个女孩胜出就算她们赢了，而林紫纹必须第一个游完全程，才算胜利。
　　林紫纹不疑有它，满口答应了下来，三两分钟活动好了之后下了水，白泓和陈小蕾当先游了出去，二十五米的非标准泳池往返两趟后到一百米了，早就站在岸边等了半天的林紫方腾的一跃就窜进了水里，搅起附上激转的水旋，灵鱼一般的快速游了起来。
　　中间泳道上像剑鱼一样生猛的林紫纹给女孩们带来了压力，两人不知不觉被打乱了节奏，加速起来，还剩最后一百米时林紫纹已经有了后来居上的势头，力不从心的陈小蕾在一次换气时向白泓举手发出了信号，白涨举手表示收到，吸气后一个深潜，换进了林紫纹的泳道。
　　很快，比赛结果揭晓，陈小蕾以绝对优势获得了胜利，被白泓八爪鱼一样抱住了的林紫纹险些呛水，连全程都没游完就举手投降了。女孩们欢呼胜利的时候小流氓只能感叹世风日下，现在的女孩都学坏了，什么竞技精神，什么赌品人品她们全不放在心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真是把自己的这一套全学过去了啊！
　　晚上，白泓和陈小蕾舒舒服服的躲在双人床上，享受下午赢得的赌注，林紫纹的服伺。可怜的小流氓一会儿给这个捏捏脚，一会儿给那个活活肩，光两眼两手享受着艳福，把小象涨得生疼在边委屈着抗议。
　　CD机接上了音响，里面放着小流氓准备的不知名的音乐，女孩们都觉得这张CD很有问题，那女歌手低吟般的歌声听着让人有些心跳加速，春情上涌。而林紫纹那灵活的十指和轻重适宜的按摩力道更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开始时两人还聊着天，很快就没人说话了，各自闭目享受起来。
　　舒服么？嗯……力度怎么样？嗯……这里要不要多按一下？嗯……
　　终于苦尽甘来，按摩结束了。林紫方让两个女孩起身，换上了早就准备好了的干净床单和被子，把窗帘拉开一条小缝透光，关掉所有灯后，上床按着他的心肝宝贝们享福去了。
　　也不知是几点钟，搁在写字台上的大哥大的震动声搅醒了熟睡中的白泓，迷迷糊糊间，白泓感觉身边的林紫纹也随着大哥大的震动声有些动作，不过刚才睡得太香，不知道情况。
　　“是电话？”声音不大，是陈小蕾，听起来她好象不是刚睡醒。
　　“嗯，可能是顺子打来的。”林紫纹说，白泓感到他说话的时候，似乎牵动着被子动了动。
　　“小白没醒吧？”陈小蕾刻意压低的声音听着不甚清楚。
　　“好像没有，嘿嘿，下午的四百米累到她了。”林紫纹偷笑的声音传来，白泓心说这小子真够可恶的。
　　大哥大在这时又嗡嗡的震动起来，林紫纹悄悄爬起床来去接电话，白泓就着窗帘透进来的寻点微弱的光线一看，好么，他们俩刚才准没干好事，这小子此时正全身赤裸，睡觉前穿的背心和裤头都不见了。

    【252】出人命的运动

　　“老板，事办完，一切顺利！”大哥大中李永顺的声音在深夜里听着十分清晰，不光一丝不挂站在地上的林紫纹，连床上的陈小蕾和白泓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好！你们在回来的路上了？”林紫纹虽然表面上像是浑不在意的样子，可直到这时听到李永顺的消息，才放下心来。
　　扩音器里传来李永顺浮荡的笑声：“我们先不回去了，早就约好了，一会儿去乐呵乐呵！”
　　这帮家伙，肯定是找野鸡去了！林紫纹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问清了李永顺他们所去的地方，收了线。
　　刚回到床上躲好，陈小蕾就问道：“乐呵乐呵，是什么意思？”
　　“这个么……好象应该算是咱们山城新发明的方言吧，和嘿休嘿休的意思差不多吧！”林紫纹说。
　　“那什么是嘿休嘿休呀？”陈小蕾还是不明白。
　　“一种运动。”林紫纹就是不肯直说。
　　陈小蕾纳闷了，现在起码已经是半夜了，谁会在这个时候去做运动？
　　睡在林紫纹左手边的白泓已经猜到了，李永顺刚才说约了人，又笑的那么淫邪，极有可能是去找林紫纹说过的那种被称为小姐的女人去了，这小流氓支吾着不肯说乐呵乐呵是什么意思，又搞出个什么嘿休嘿休，显然说的就是男人和女人上床的事！
　　“他们真把王子荣的舞厅放火烧烧了？”
　　“那还有假，浇了两间，中间隔了一个多小时，第二间点着火他们就跑了。”
　　“这么搞太危险了吧，没有的好办法吗？”
　　林紫纹笑了笑没解释。这种有背景的大地头蛇用法律途径是板不倒的，至少他目前的能力还没办法搞定在山城和吉林省之外的人，眼下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先松动王子荣的根基，让他的行踪不再那么无法捉摸，然后制造机会把他一次放翻，之后这个人人间蒸发掉，彻底杜绝一切后患。
　　可是这种手段太极端了，林紫纹敢想、敢做，但却不敢也不想对女孩们说。所以他只告诉她们，搞这么多人来济南是为了打击掉王子荣势力，目的就是让他变成孤家寡人一个兴不起风浪来，不再对小蕾妈妈构成威胁就行了。
　　坏到王子荣那种程度的人，如果真有一天他变成孤家寡人一个了，这人极有可能走极端，宁或拼了自己一死，也要拉上一堆人做垫背的。林紫纹欺骗了善良纯洁的陈小蕾和白泓，他知道，要是真像他说的那样把王子荣往死胡同里推，这人发起疯来只会让姜丽更危险，这种办法根本行不通，所以他只能用这种说法骗骗女孩子们，压根不打算这么做。
　　“没有就先算了，明天再想吧。”陈小蕾见林紫纹哑巴了半天，以为他在想办法呢，推了推林紫纹的胳膊说：“快告诉我，他们大半夜的做什么运动去了？”
　　“那可是一种有益有心的运动。”林紫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听了听白泓呼吸的节奏，坏笑着对陈小蕾说：“你想不想试一下，我可以教你哦，这次算你免费的，什么条件都不要！”
　　小流氓也舍得做事不要求条件了？陈小蕾一听挺高兴：“好啊，那先睡觉吧，明天一早就教我，不许耍赖！”
　　“别等明天早晨了，那个正好是睡前运动，咱俩现在就开始吧，来……”
　　床那边一阵悉娑声，接着声音停了下来，屋子里青联一会儿，之后动静比先前大了少许，中间还夹杂着短促的呼吸声和窍窍私语。白泓听得竖起耳朵，心跳也跟着明显快了一拍。
　　声音忽然又停了下来，陈小蕾喘息着说：“等等，不行，会把小白吵醒的——”
　　“没事，她睡的香着呢。”林紫纹的声音有些含混，好象嘴里含着什么东西：“要是她敢这个时候醒过来，我就连她一起嘿休了！”
　　“又吹牛——”陈小蕾竭力压低着声音说道：“那这样吧，只可以放一会儿，你要乱动，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不动的是傻瓜！林紫纹嗯了一声，轻轻掀起被子把头埋进去了。
　　背向着两人的白泓已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强抑着呼吸努力听着身后的动静。
　　小流氓开始时确实挺听话的没有乱动，可一分钟都没过完，白泓就感到床垫开始晃动起来，虽然节奏十分缓慢，但幅度却越来越明显了。
　　小蕾算是彻底被小流氓带坏了……白泓知道，自己对这件事的免疫力也已经无限趋近于零了，这些都是小流氓教唆的。听着陈小蕾难以自抑的低吟声，白泓心慌脸热，身下明显的热流已经浸湿了内裤，大脑也渐渐混乱起来，在毫无意识控制之下翻了翻已经僵硬了的身子，由侧躺变成了仰卧。
　　房间里的一切动作在这睡意变成了静止，连声音都完全消失了，白泓马上意识到坏了，这个翻身翻出了问题，打扰到身边正忘情嬉戏的两人了！
　　下意识的睁开眼睛，白泓被眼睛的情景冲击得瞠目结舌，全身赤裸的陈小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跨骑在了小流氓身上，被子则被在了陈小蕾的身后，两只枕头摞在一起垫在小流氓的肩膀下面，而这小子则舒舒服服的仰躺在那里，一只手按在陈小蕾的胸脯上，另一只伸在两人身下相合的地方，虽然光线不足看不清动作，可也足以猜到那只手在做什么了！
　　尴尬时刻到了，白泓和坐在林紫纹身上的陈小蕾四目相对时，脑中一团糟，首先想到的却是，居然女上位。白泓突然很想说，你们继续吧，不用管我，可舌头却不听使唤了，只平平的伸在那儿触着下唇，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林紫纹从一开始就知道白泓是醒着的，李永顺来电话的时候他正和陈小蕾打啵呢，当时就留意到了白泓的呼吸节奏变了，之后按电话时白泓侧身偷偷看了他一次，这些都被他注意到了。
　　知道白泓醒了，有意换花样找新鲜的林紫纹很快就使手段把无辜的陈小蕾拖下了水。两人在白泓身畔不足十公分远的地方演了一出活春宫。林紫纹本以为白泓会装睡到底呢，没到想刚嘿休运动开始没多久，她就翻了个身，和陈小蕾大眼瞪小眼了！
　　房事被小白抓了个现形，陈小蕾大窘，啊了一声飞快的伏在了林紫纹的胸膛上，两手向后乱抓，拉到被子后着急忙慌的向上猛拽，以最快的速度连身子带着头蒙了个严实。
　　东北有句粗俗的贬义词，顾头不顾腚，此刻陈小蕾就是这般情形，上面盖得急了，反倒把被子下面拉去太多，露出一小截浑圆丰盈屁股，白生生的裸露在那里。
　　好死不死的，小流氓偏偏在这个节骨眼挺了挺腰，还轻轻在陈小蕾裸露在外的后臀上拍了一把，羞得陈小蕾直摇头抗议，盖又盖不住，跑又跑不掉，只能埋着头玩起了驼鸟政策。
　　终于，还是林紫纹厚道了一次，往下拉了拉被子盖住了两人的下身。不过陈小蕾可一点儿都不领情，出现现在这种局面都是他害的，并且这小子表面上盖了被子好象遮羞似的，实际上那小象却还没挪窝，呆在里面不肯出来呢！
　　“露个缝透透气吧，我快要憋死了……”被被子捂了半天，林紫纹向还在死死压着被角蒙着脑袋的驼鸟陈小蕾说。
　　陈小蕾没出声，放开了手里紧压着的被角，用腾出来的手掐住林紫纹的肩膀，使出吃奶的劲狠狠扭了一把。
　　林紫纹早有准备，咬着牙挺过了这一掐，接着马上换上了坏坏的笑容，用脸把被子顶出条缝来，向旁边正考虑着如何取笑陈小蕾的白泓嗨了一声。
　　这小流氓，做坏事被抓到现形后还能象没事人一样，真是恬不知耻，白泓白了他一眼，等搭不理的问道：“干嘛？”
　　“你偷看别人做爱，不知羞！”小流氓笑嘻嘻的恶人先告状了。
　　白泓呸了一声，大林紫纹的小腿上来了一腿，瞪着眼睛说：“不知羞的是你吧，旁边有人你也敢骗人家小蕾和你干坏事，我看你真是坏透了！”
　　“我哪骗她啦？”林紫纹扮无辜道：“你也看见了，明明是她坐在我身上，我是被迫的啊，对外关系被强奸的人也有罪吗？！”
　　“你这也叫被强奸？！”白泓被气得哭笑不得，伸手刚想在小流氓身上狠掐一下，那小流氓的脸上突然扭曲起来，接着啊一声惨叫后用力把身上的被子整个掀了下来。
　　白泓一愣，仔细一看才明白过来，原来被人诽谤成了强奸犯的陈小蕾同学表示了严正的抗议，在小流氓的左肩上狠狠的咬了一口，这会儿还没撒口呢！
　　惨叫声刚结束，陈小蕾一声惊呼就接上来了，接着陈小蕾迅速坐正了身体，用力在林紫纹的胸膛上猛擂了一通粉拳后，也顾不上一边观战的白泓和自己的全裸了，连条浴巾都没披，就跳下地跑进卫生间去了。
　　怎么了？白泓对陈小蕾的举动有些迷惑，接着小流氓的行动让白泓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只见这小子也是动作飞快，从床头拿起包纸巾抽出几张后在小象上抹了几把，接着也光溜溜的跑到卫生间去了。
　　卫生间里淋浴的哗哗声阵阵传来，还能听到两人零星的私语。白泓躺在床上，透过窗帘上的那道缝隙望着夜晚的星空，她对这个夜晚彻底无语了，显然，那两人被发现之后还一直悄悄连着体，后来小流氓在被咬了一口后失了禁，把精华暴发在了小蕾的体内，这两个家伙，偷情居然连安全措施都不预备，真是彻底坠落了，连出人命的事都不怕了！
　　回想刚才的一幕幕，白泓已经退烧的脸蛋又渐渐发烫起来，对于性爱，她也早已不是懵懵懂懂的小女孩了，春宫图，色情录影带，亲亲抱抱，互相抚摸，到甚至给小流氓划船，享受他热得发烫的手掌在私处的触摸，除了最后的那一关没有过，能体会的，白泓几乎已经全部体会过了。可刚才的现场能见度还是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也让她突然犹豫起来，自己到底有没有必要非要执着于坚持到成年的那一天？
　　白泓知道，林紫纹是时刻准备着的，只要她随时一松口，他就能马上在他的百宝打里添上块染着红的大手绢。对于这个日子，白泓也是很期待的，不过她没有房间去定下偏要在哪一天不可，林紫纹也从未强求过，每次两人缠绵到顶点的时候，只要她白泓稍表拒绝，林紫纹就会妥协，虽然退而改为划船等运动项目是免不了的，可他不为此不满，让白泓对他的表现很是满意。
　　再过些日子，就要到十七周岁的生日了，回想起白天在温泉浴室里照镜子时自己的样子，白泓想起，自己已经发育的得当初去济南前与林紫纹第一次燕好的陈小蕾不相上下了，除了身高比陈小蕾低十公分和没有那双骄人的长腿，白泓自问自己也是该凸的凸、该翘的地方翘，比例匀称曲线傲人。个子还在长，体重也还在增加，还有林紫纹很在意的罩杯也一直在增码，听着浴室的水声，白泓突然觉得，既然自己一点儿都不比当年的陈小蕾差了，还害怕什么，陈小蕾能做的，自己现在当然也能做了！

    【253】闹鬼的电话

　　王子荣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
　　刚才，他睡醒后刚给耗子打电转，就听到了自己的两个无照舞厅失火了的消息。耗子告诉他说，目前两处地方的火都已径被消防队扑灭了，其中一间烧了个干净，另一间有多大损失暂时还不请楚。
　　妈的，这帮孙子！早告诉过他们做生意要注意安全，不能因为没检查就自己马虎起来不管，看看，让这帮孙子答应得好好的却不出力办事，这下出事了吧？！
　　和耗子说了见面的地方，王子荣铁青着脸，带着贴身保镖离开了藏娇的金屋。他现在有两件事必须马上处理，一件是教训教训使他蒙受失的那两个店长和责任人，一件是调查一下，这两起暂时还看不到有纵火迹象的失火事件到底是巧合的天灾，还是有人故意破坏！
　　着火，比有人抢生意、手下被人打了、店子被人砸了、场子里出人命案这些都让王子荣恼火。有人抢生意他可以动用黑白势力打压别人、抢回来，手下被人打了和店子被人砸了更是好事，他王子荣可以讹诈这些捣乱的人倾家荡产，出人命案虽然棘手，可也不是他王子哥摆不平的，可生意被一把火莫名其妙的烧掉了，他王子哥可是从来不买保险的，这让他上哪追回损失去？
　　到了作为办事据点的酒店，王子荣见到了正按摩着两只黑眼圈的耗子。失火后消息很快传到了知道王子荣每刻去向的耗子等几个有限的人那里。几人先去了现场，之后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等王子荣睡醒后再告诉他比较好，反正火也着了，舞厅也烧了，让王子荣马上知道也于事无补，谁也不想惹睡觉不喜欢受打扰的王子哥发邪火，不如等火熄了，天亮了再说。
　　出事后，两个舞厅的二老扳都意识到，大祸临头了。以前王子哥曾在一次小会上说过。防火是娱乐场所的重中之重，其它方面都可以不重视，就算有人在场子里杀了人都不要紧，可就是不能失火，因为这会为他王子荣带来直接经济损失！可是下面许多人都散漫惯了，虽然当时回去后还很听话地备上了干粉灭火器。可那都是一年多以都的事了，后来王子荣再提起此事时大伙都觉得自己那边有了那些装着干粉的红瓶子就够应付差事高枕无忧了。哪想到好好的舞厅会在后半夜突然着起了大火，几个小时之间就把偌大一个舞厅烧成了灰烬！
　　给王子哥办事出了差错，通常会更到几种处置。因天灾人祸而完全无个人责任的，只要当时王子哥心情不差，基本就直接算了；因为个人原因而出了小偏差，办事不利的。则完全像赌博一样，喜怒无常的王子荣没准会怎样对持这种犯了错误的手下；而这两位二老扳心知肚明自己目前的局面，人家王子哥三今五申要注意防火，你这却让他的场子被一场火烧了个精光，犯了这么大的错，最轻也得断条腿！
　　二老扳们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下场，耗子他们自然也知道。别看大家平时称兄道弟的似乎关系不错，可到了这种出了大事的时候。没人打算出头帮这两人度过难关。甚至，猛子还安排了几人把这两人软禁了起来，原因很明显，如果这两个人找机会逃了，王子哥发下火来，岂不是要他猛子耗子这些人代为受过？
　　这边，王子荣正动用关系，努力将失火事件造成的影响降到最低，同时也在以怀疑的眼光看问题。力争查出这两起失火到底是巧合还是另外的原因，寻找幕后真相。
　　而另一边，纵火犯李永顺等一伙人，此刻正在泰山脚下的泰安市一家宾馆里，以游客的身份住店睡大觉呢。
　　帮老扳放犯火就有泰山两日游的轻松假期，豪猪和山城来的那些小伙子们简直爱死这件工作了。泰安虽然离济南不远，可王子荣就算爪子再长、势力范围再大，也不可能跨出济南摸到泰安市来，所以大伙的这次放火行动可以说是零风险，一点儿后遗症都没有，这两天时间，只要怎么开心怎么玩就可以了！
　　两天后，对于两处舞厅失火原因的调查还是无头绪，警察们怎么也查不出失火原因，舞厅失火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成了无头案。
　　失去了耐心的王子荣把这件事的跟进工作交给耗子处理，因为突然失去了两个场子的震怒，，王子荣已经把耗子的两个手下被东北佬们打得现在还没有出院的事给忘到脑后去了。
　　耗子也因此占了个现成便宜，省去了找那些仿佛天上掉下来的人的麻烦，也不用再去找替罪羊了。至于那两个被戴绿帽子的东北佬莫名其妙的打了一顿的倒雾手下，让他们在医院住着去吧，耗子哥手下不缺这种衰人。
　　跟着王子哥混，吃香的喝辣地是当然的事，钱、女人、势力也是丰厚的福利，虽然最近这几天日子过得有些不如意，可出来混的哪有事事顺风顺水的道理，只要不被人拿刀追着砍、不用进监狱吃窝窝头，耗子就不会觉得失意。
　　所以，手下被打、老扳的场子被烧，耗子对这些是不在意的，他每天该吃好的吃好的，该享乐享乐、日子过得舒服得很。
　　可就是这么个没心没肺的耗子，最近却遇到了件让他极度不爽的事，这件事甚至到了影响他的“事业”的程度，令他已经达到忍耐程度的极限，离暴发不远了。
　　昨天凌晨，耗子正接着新勾搭上的女人睡得香着呢，大哥大好死不死的在这个时候响了，因为老板王子哥随时可能找他，所以耗子的大哥大是从不关机的，而王子哥又是性格乖僻的人，耗子怕按电话迟了使他发火，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只要铃声一响、耗子都会立刻按电话，丝毫不会犹豫，完全是条件反射。
　　这个电括又是一个打错电括号的。耗子骂了句娘后把电话摆回床头，回头搂着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女人按着睡。
　　不知过了多久，耗子刚刚进入梦乡，大哥大又响了、这次耗子没有起来，直按把大哥大拿到耳边按了接听。
　　话机里，一个男人用济南大白话问耗子，刚才是你打电话叫救护车么，怎么我们车到了你说的小区、却找不到你说的那号楼，那个中风的老太太怎么样了？
　　“你他妈的才中风呢！你妈中风！你们全家都中风！”被扰了美梦的耗子对着大哥大破０大骂了一通，然后拄了机，犯大哥大往床头上重重一搁。
　　被两个电话搞得失去了睡意的耗子压着心头火，摸来扔在床头柜上的香烟和打火机，点上支烟吸了起来。枕畔的女人已经被吵醒了，有些不满地挥挥胳膊，驱散耗子喷出的烟雾。
　　女人雪白的胎膊和赤裸的上身吸引了耗子的注意力，妈的，反正都醒了闲也闲着，有女人不用也是浪费，打个出溜儿再说！
　　想到这，耗子把烟屁股捻进烟灰缸里，开始向女人动手动脚起来。
　　久经沙场的耗子很快就挑起了女人的情欲，一对野男女开始起腻，刚刚入巷，那捣乱的大哥大又响了。
　　无奈的耗乎只好拔出刚刚活动了没几下的分身，边拿大哥大边心想，这次要再是他妈的打错了的电话，老子就骂死这个半夜打扰老子打出溜儿的鸟人！
　　为防万一是王子哥打过来的，耗子刚接通电钻的时候还是先喂了一声，只不过这一声比平时态度要差了许多，毕竟，不论是谁在打出溜儿的时候被人电话打扰，都不会有好声气的。
　　大哥大里半天没动静，耗子又喂了一次，再等等还是没人说话，以为信号不好的耗子又喂了几次见还是没有动静，于是只随口说道，你再不了说话我可挂电话了啊。
　　这次那边有动静了，不过传来的却不是人说话的声音，而是一阵沙哑的笑声，那笑声比铁铲刮破锅的声音还难听，还仿佛带着回声一样很有穿透力，听得耗子和他身边的女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他妈到底是谁？”耗子对着大哥大，大声问道
　　那边却没有回答，只是停上一段时间就会笑上几声，仿佛精神病人不受思想控制的笑声一样，又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耗子身边的女人终于忍不住扑在了耗子的身上，颤抖着声音问道：“会不会是鬼啊？”
　　大半夜的提什么鬼啊，耗子也打了个寒禁、对着大哥大骂了声“去你妈的！”，然后飞快的挂了电话。

    【254】坏叔叔

　　“你把它关了不行吗？”女人有些埋怨的问耗子，她受不了这个又碍事又闹鬼的大哥大了。
　　耗子也受不了这个添乱的玩意儿了，可是让他把它关了，耗子还真不太敢，万一王子哥有事找他时联系不上，他耗子可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女人正劝耗子关掉那个可恶的大哥大、一阵嘀嘀嘀的声音传来，那该死的玩意儿又响了。
　　再按一次，要是这次还是打错号的，老子就把它关到天亮！耗子拿定主意，反正王子哥这个时候很少给他打电话，万一撞上了，他明天就撒谎说大哥大没电了，宁可挨顿骂算了！
　　按通电帮，耗子又喂、喂了两声，那边和刚才一样，没有声音。
　　妈的，又是那个只会笑的精种病！耗子气得炸了肺，破口大骂道：“你他妈的谁啊！敢打扰老子睡觉，话腻了就自己跳楼去！
　　“…耗子？”这次那边总算说了句人话出来，区区两个字让耗子登时傻了眼，好死不死的，偏偏这次是王子哥打来的电秸，而他耗子刚才居然对王子哥说，话腻了就自己跳楼去！
　　结果，那天晚上耗子先是在电话里被王子荣狠骂了一顿、然后被要求立刻赶到王子荣住的她方，到地方之后又挨了几记耳光，然后被打发去城南一家饭店蹲守，要他把饭店早上开门后的第一笼包乎趁热买回去，给王子荣和姘头当早点。本来王子荣给耗子打电话是想让他另安排个人去买的，这耗子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耗子药了竟敢冲撞他，他就干脆把这差事指定给了耗子。
　　不敢怒不敢言的耗子只好开车横穿济南到那家饭店门口去等着。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时饭店开门打扫卫生，耗子进门直奔厨房。催促着面案师傅最先搞出了两笼王子荣要的包子，装进早就谁备好了的保温桶里。又赶忙开车给王子荣送了回去。
　　都说伺君如伺虎，可耗子总感觉，伺候王子哥有时候比伺候一只老虎还危险。打那次在大哥大里骂了王子哥之后，耗子再也没敢按电话时不听请楚对方的声音就骂人，不过他也憋了更多的怒火，谁要是打错电话打到了他那里，得到的肯定是一通狗血淋头的痛骂。
　　……
　　山城过来的那帮小子们在泰山玩了两天后，分批次陆续地回济南上工了。这次的活计比上次放火稍难一些。大家的任务是摸出王子荣晚上落脚的几处地方，并且要尽量找到些规律，因为小流氓耐心有限。他已经开始为动手那天做谁备了。
　　白泓和陈小蕾开始对耗子打骚扰电话的事失去了兴趣，自从那在晚上林紫纹给耗子笑了一次之后，她们每次给耗子打电话，都会被耗子骂个狗血淋头，女孩们脸嫩，被骂两之后就再也不肯给耗子打电话了，只有林紫纹脸皮厚比城墙，每天还要给耗子打上一两次，等耗子开骂的时候他就把电话往旁边一扔。啥时候听到耗子挂机了啥时候收线。
　　初春的天气暖得很快，可以说是一天一个样，三窟狡兔王子荣过夜的地方被一个一个挖了出来，算算林紫纹和白泓到济南已经半个月了的时候，家那边开始频繁催了起来，林从武夫妇那边还好些，洪蓉这么久不见女儿很是挂惦，这天打电话时下了最后通膘，如果白泓三天之内不坐上回山城的车。她就过来看看。
　　下午，三人泡在一间家庭型小温泉室里面开小会，这间温泉浴室是这所宾馆中仅有的两个家庭型温泉室之一，大约占地六平方米的大理石池子中装下十个人都不成问题，浴室门是日式的推拉门，据说是是借鉴了日本家庭浴室的风格和习俗设计的，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林紫纹本想脱个精光泡进去，来次大解放来着，却被女孩们揪着耳朵斥责了一通，最后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穿上了件三角裤，而白泓和陈小蕾则在林紫纹下了池子之后才换衣服进来。两人都围着条大浴中，把关键位置遮得挺严实。
　　一同泡温泉的还有李泽涛和许红霞的捣蛋儿子。这小淘气包子粘人得狠，李泽涛两口子今天出去逛街不想带他，骗他说爸爸妈妈要去很远的地方给他买变型金刚，带路的司机叔叔不喜欢小孩子，让他跟着小白小蕾姐姐玩一天。小淘气包子上了当，于是粘在了咪咪比较大的小蕾姐姐屁股后头。没了妈妈管着小捣蛋过得爽得很，中午连觉都不肯睡，三人不能把他扔一边不管。只好把他也带来了。
　　王子荣的话动规律摸得也差不多了，姜丽的生意也急切需要她回来打点，洪蓉又催促白泓回家，三人商议了一下，干脆现在就开始布置，争取三两天内就把事情办妥。虽然这么做在时间上有些仓促，可时间不等人，担些风险就担些风险吧。
　　小男孩光着屁股在温泉池子里跑来跑去的，不时向女孩们身上扬几棒水，然后迅速逃掉。特别是那个比较开朗的小姐姐，小男孩最爱给她捣乱，困为刚才进浴室前脱衣服的时候，那个小姐姐在他的光屁股上拍了一下，被她占了便宜，小男孩要讨回来。
　　至于那个不知道该叫叔叔还是叫哥哥的家伙，小男孩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当他不存在。因为上午小男孩撒娇哭鼻子的时候，那个坏家伙把他抱起来扔得老高，按往后又扔了一次，把小男孩吓得哇哇乱叫。他还吓唬小男孩说，以后要是再哭鼻子，他扔完就不接了，小男孩认为这人是他认识的人里最坏的，决定以后当着他的面就不哭，再也不理他了。
　　听林紫纹说这几天就开始着手搞王子荣，陈小蕾还以为他要向王子荣的生意和势力一步一步下手呢。全不知道这小流氓要把王子荣直接变成皇城的尘埃、彻底请除。白泓倒是猜到了林紫纹的企图。不过她假装不知，和林紫纹一起瞒着陈小蕾。
　　美国人喜欢做国际警察。不经别人认同就擅自管东管西的，惹得世界人民对他们不满意。小流氓无意去做那种地下的仲栽者、审判官，不过要是有人触碰到了他的利益，他是不吝出手把这个添乱的家伙抹杀掉的。在小流氓的眼中，什么道德、法律，都是为创造它们的那部分服务的工具而已，他也从来只把它们当成是公用工具，需要它的时候。他会去遵守，而它们碍了他的事的时候，他会彻底当它们不存在。
　　综上，重生后的林紫纹就是这么一个任性而又率意的人物，教导主任佟大浪惹到他了，他可以当着全校学生的面他暴打一顿，他同时喜欢了两个女孩，就全不在意一夫一妻的道德和法律，偏要逆天行事，搞一夫两妻。而那个送了他一饭盒险些让他重投胎的李铁军兄弟，他却没记什么仇，至今没专门报复过。不过没准哪天他一高兴，突然去把那两人抓来教训一顿也不好说呢。
　　“嗳嗳，小李子，过来给叔叔捶捶背！”仰躺在池边全身泡得正舒服的林紫纹懒洋洋地招呼李泽涛的宝贝儿。
　　小淘气包乎假装没听到，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在池子的另一边扑着水花。
　　“不听话是不是？叔叔刚才是不是把你扔得太低了？”见小淘气子当白己是空气，林紫纹凶巴巴地出言恐吓。
　　小淘气包子害怕了，万一那坏叔叔真把自己扔得老高之后不接了，那样下来可不得疼死了。小孩子虽然单纯可也是有些心眼的。小淘气包子迅速跑到陈小蕾身边紧紧扑在了大姐姐的怀里，连声求姐姐帮忙。
　　“别怕别怕，那是大哥哥吓你呢，乖，你去帮他捶几下，他高兴就不吓唬你了。”陈小蕾拍着小男孩的后背劝说着。
　　小淘气包子拼命摇头，两手紧紧搂着大姐姐，说什么也不肯去拾叔叔捶背。
　　这小流氓，抓着小蕾的胸脯就不撒手了……林紫纹看着趴在陈小蕾怀里的小男孩，心说这小乎可真会趁机占便宜啊，连小鸡鸡都贴到他大姐姐的大腿上了，还一蹭一蹭的呢。
　　“你过来！”小流氓说。
　　“……”小小流氓摇头。
　　“你过来，要不我可过去了！”
　　小男孩用力把肚袋埋进大姐姐的怀里，一厢情愿的认为这样就会安全了。
　　在旁边看了半天热闹地白泓快笑出声来了，红霞姐的儿子和暴发户有些地方很相似呢，同样的好色，同样的喜欢装模作样，同样的常做些让人忍俊不禁的事。
　　“好啦，别闹了，你再逼他他又得哭出来了。”陈小蕾搂搂小男孩以示安慰，劝林紫纹说。
　　“他要是敢哭，我就把他扔到天棚上去。”林紫纹笑着点头答应，嘴里却又沉着声音恐吓了小男孩一次。
　　陈小蕾低头问小男孩：“咱们楼楼是小男子汉，说不哭就不哭，是不是？”
　　小男孩用力点了点头，仿佛自己真是男子汉一样，不过这个男子汉胆子小了点儿，还没有抬起头来的勇气，依然趴在大姐姐的怀里。
　　三人笑了一会儿，林紫纹开口说道：“好了，说点正经的，今晚你们再在这住一晚，明天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我安排人送你们先回山城。”
　　“明天就走？”“我也去？”白泓和陈小蕾同时诧异。
　　“啊，是啊，不回山城去在这呆着干什么？”林紫纹眨眨眼睛，仿佛在说一件像晚上该吃什么的小事一样：“小白，家里一摊子事等你回去做呐，葡萄酒的股票马上就要上市了，你不回去怎么行？还有小蕾，你在这边也整天旷课不去上学，跟小白回山城玩段日子去吧，反正注册域名的话儿在哪都能干，咱们山上种的百合又快发芽了，你不想上山去看看吗？”
　　这小子真能跑题，谁和他说这个了，还扯到上山看百合花上头去了，真够能扯的。白泓抢先问道：“你先别说这些，我问你，为什么让我们明天走？你呢？你把我们弄走了，你自己打算在济南还呆多久？”
　　林紫纹拨了两个水花，嘿嘿笑着说：“反正这边你们也帮不上忙，在这呆着也只是陪着我而已，什么时候走不是一样么？我也不会拖很久的，最迟一个星期就回去。”
　　“那我们等你几天，一个星期之后一起走不行吗？”陈小蕾确实也想回去看看爸爸，看看从小长大的家乡了。
　　“傻姐儿，我们这边男人在掐架呢，你一个女孩子留下来干嘛，哪有上战场还带着女眷的呀？”林紫纹说着站起身来，走到白泓身边坐了下来。
　　陈小蕾想想也是，自己留在这确实帮不上什么忙，还很有可能给暴发户添乱，可是让她在这个节骨眼上走，她怎么也放不下心。
　　这时还是白泓断事痛快，握了握林紫纹结实的手臂，说道：“我们听你的，明天就回去。你自己在这边要小心，要是事情出了什么问题的话就别勉强，最多小蕾妈妈先离开济南，生意到哪都能做，你比那个王子荣值钱，干万别和他对命。”
　　林紫纹很认真的点点头，握起白承的小白手亲了一口。
　　“等吃完晚饭打个电话。先告诉阿姨你明天就回去，这样她就不用整天惦记着了。”林紫纹说完又对陈小蕾说：“再让我表姐给你妈妈打个电括，让她在开原再多呆上几天，告诉她这边的事已经有眉目了，成不成就在这几天，让她再等等。”

    【255】天降衰神

　　暴发户在女孩们面前虽然很好说话，可他的权威性也是不容置疑的，平时的一些小事大家可以随便商量着来，可到了关键性的大事上，暴发户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给定下来了，连讨论的余地都没有。
　　他的这种强势在旁人眼里似子是大男子主义的表现，可在女孩们看来，这也正是他男儿气概的体现。
　　既然林紫纹已经把事情定下来了，白泓和陈小蕾也不多争，当晚，三人卧谈到午夜才睡，第二天上午林紫纹开车载着两人回去收拾了衣物，一刻也没耽搁，吃完中饭就把两人送上了开往山城的火丰车。
　　对付王子荣的时刻终于到了，第二天上午，林紫纹把身边的小头脑们召到一起，开了个小动员会。与会的李泽涛、李永顺、豪猪三人，女眷许红霞虽然也是好战会子，可帮不上什么忙民，所以没有列席，而也身在温泉宾馆里的杨霖则被悄悄瞒在了会外，因为林紫纹觉得这件事还是越少人参与越好，表姐身份清白以后有大把的机会往上发展，不能让她在这件事上沾上污点。
　　小会议很简短，只进行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参加的四个人都很明白，虽然谁也没把话说破，可大家都知道这是一桩谋杀案，所有的铺垫都是以最终把王子荣整死抛为目的，不管过程中采用了何种方式，最后都是给王子荣一条死路。
　　计划中最妥当的一条是这样的，先安排人手在王子荣的几处场子里同时捣乱，使他分身不暇，这样就使他只能在有限的一两处地方过夜，然后在他的必经之地制造一起车祸，送他上西天。
　　最不妥当的一条是豪猪提出的，连豪猎自己都觉得扯蛋，这条主意再简单不过，安排两个人骑摩托车在王子荣最常去的那个酒店的停车场里守着，只要王子荣一露面。马上掏枪把丫射成个筛子，然后骑车跑路。
　　其它还有几条备选方案，因为时间不等人。林紫纹把这些方案都筛选掉了。其中最安全的是入室给王子荣下药，可惜王子荣的作息时间太没规矩，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还有一条是持枪劫持，因为要动用的人太多，不到万不得已时，林紫纹不打算用这招。
　　当天晚上，温泉宾馆里的几个房间中摆上了麻将桌，其中唯一一间没有烟雾撩绕的房间里，暴发户得意地大杀四方，赢钱赢得手软，李泽涛的小儿子在一边给坏叔叔又是端茶又是送水，手里握着坏叔叔赏的一把花花绿绿的钞票，小脸蛋乐开了花。
　　战到午夜时分，许红霞好说歹说，总算把不听话的儿子劝得肯跟她回去睡觉了，输得肉痛的李永顺嚷嚷着要重新调庄，在暴发户下家被照顾得死死的豪猪也马上附和。保了个本的李泽涛本不想挪动地方，被李永顺说他在暴发户上家压制不足，只好跟着附议。
　　“就你们三个这臭水平，我坐哪还不是照样赢你们钱？”暴发户得意洋洋的把已经连了四庄的骰子往桌子中间一搁：“赖庄可以。想让我下庄，一人先交十块钱吧！”
　　大家纷纷起哄，这小子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十块钱，还真以为他是赌神了呢。
　　嘀嘀嘀有大哥大声响，屋子里静了一下，豪猪回身拿起扔在身后床的大哥大，目光先在在座的三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蒙猎哥。火箭顺利上天啦，跑腿的狼狗和兔子都安好！”大哥大里传来一个半大小子的声音。
　　“上天了？动静大不大？”豪猪问。
　　大哥大的另一端，半大小子兴奋地说：“老大动静了，咕嗵一下子，连伴儿喇邻居家的玻璃都拾震碎了！”（伴儿喇：山城方言，附近的意思。）
　　“好好，你们回吧，明天自己找地方玩一天，注意安全啊！”豪说完乐呵呵的挂了电话。
　　“挺顺的嘛，来，大伙干一个！”那边林紫纹已经谁备好了庆功酒，豪猪这一挂电话，他就把酒端过来了。
　　……
　　王子荣这两天心情很不好，尤其是他的右眼下眼皮总是跳，任他又是按摩又是补觉，怎么也不肯休止，停下来后不久就又会跳个不停。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王子荣本来是不信这个的，并且还对相信这些歪理邪说的人嗤之以鼻，可这这两天发生的事却由不得他不信了，如果说右眼跳又是搞迷信的人胡说八道，那为什么他这两天运气很差，同时又右眼跳个不呢？
　　此刻，王子荣刚陪市里一位实权人物喝完了酒在一家歌厅潇洒，大人物刚搂着小姐出去，说是结伴上卫生间，王子荣关了音响仰躺在沙发里，手抚被跳个不停的右眼皮牵扯得有些麻木了的额头，回想着自从眼皮开始跳之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倒霉事。
　　回想了半天，王子荣摸出头绪来了，事情似子要追溯到大前天的晚上，那晚他正在沧海山庄陪省里下来玩的三婶打牌，同桌上的还有市长秘书和书记的老婆，这两个人都是专门给他王子荣的三婶点炮送钱的。
　　牌局进行到了后半夜两点钟左右时三婶说累了，于是散伙，大家各自休息。王子荣又陪三婶聊了十来分钟，之后刚回到自己房间，就有个小弟上来报告消息，告诉他说，他在城东区的一处房子的楼下发生了液化气爆炸，虽然没起大火，可房子里所有的玻璃全震碎了，里面现在惨不忍睹。
　　“小佳呢，她没在吧？”王子荣听得直皱眉，看来再好的小区也不是百分分安全的，万一自己今晚要是住在那，岂不是有危险了？“
　　“大鹏说佳姐个晚去她一个姐们家打麻祷去了。”小弟说。
　　王子荣点点头：“没看出来，她还挺有福的呢。”
　　说完，王子荣抹了抹脸，驱走小弟睡觉了。
　　想到这，王子荣回味了过来，自己右眼跳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之后时断时续，再就没消停过。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倒霉事呢？王子荣继续回想。
　　对了，接着第二天就又有件事，还是在城东，这次是大白天，非非住处的楼上那家新住户忘了关水龙头，等非非在外面玩了一整天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的地板、沙发、床、立柜统统泡在了水里，要说这新式装修真他妈的操蛋，整间房子的地面全被装修工用胶水糊了个严实，楼上漏下来的水全被王子荣的这处房子积蓄下来了，非非说她进屋开门的时候，涌出来的水直接就漫过了她的脚了。
　　得到消息后王子荣二话没说，马上安排猛子去找那户住在非非楼上的住户算账，目前猛子的手下还没找到那户人，据说那两口子是来济南做生意的，房租交了三个月，两口子带着个小儿子，一共只露了三四次面。
　　妈的，别以为老子是好说话的人。王子荣想想自己那套房子被泡坏了的新装修还有些肉痛，要是找不到那两个外地的住户，他就要让楼上的房主给他赔偿这笔损失！
　　还有，今天白天，小离上街时居然被两个半大小子把包拾抢了，这件事令王子荣非常愤怒，他王子荣可是济南城里一手遮天的人物啊，怎么有人居然敢老虎嘴里拔牙，抢包抢到他的女人头上来了？！尤其是猛子的那两个给小离做保镖的手下，他们是干什么吃的？一个招呼都不打就旷工了，另一个连两个抢包的小子都追不上，抓不住，要他有什么用？！
　　说到这个叫小离的女人，王子荣和她刚上手不久，最近正打得火热，王子荣刚刚在市中心最豪华的地段给她买了套房子，那个小区可是济南市设施最全、交通最便利的小区，安全措施方面也周到得很，王子荣在那里睡觉感到最踏实，几子三天就有一天要去那里陪小离。可那个该死的抢包小贼，惹谁不好偏偏惹到了小离身上，这下可好，小离一气之下回她曲阜的妈妈家去了，你说咱们王子哥怎么能不为此发火？是不是这几天真遇到什么晦气了？王子荣揉揉己经被跳个不停的眼皮牵连得发麻了的右半边头皮，决定这次就先迷信一回，明天就找个明白人问问，看有什么办法去去霉气，转转运。
　　又过了半天，说是去卫生间的大人物和小姐没有回来，大人物的秘书却悄悄进来了，秘书坐到王子荣身旁笑呵呵的耳语了几句，王子荣对这种调调自然是心领神会，两个流氓聊了几句投机话，王子荣高声召来了个徐娘极的女人，让女人好好安排自己的朋友，之后和秘书交代了几句，两人握手道别。

    【256】朋友

　　在两个保镖的陪同下出了歌厅，王子荣习惯性的走到了自己的丰田轿车前刚想上车，突然收回了迈上车的脚。
　　“这车怎么还在这？”王子荣皱着眉头问司机：“怎么没开我的马自达过来？”
　　司机有些惶恐，忐忑的说：“荣哥，您的自自达上午去检修回来的路上肇事了，这会儿正烤漆呢。”
　　肇事了？王子荣的脸以上阴了下来：“谁他妈的吃了豹子胆了？敢撞我的车？！怎么不告诉我？！”
　　司机陪着笑脸说：“荣哥说笑了，谁敢撞您的车啊，上午小权子回来的时候闯了个红灯，没成想斜对过刚好有个面包车起步，咱们的马自达把人家的车门子给撞掉下来了，还好没人受伤，咱们的车爆了个车灯，划掉了几块漆，没大碍。”
　　听到这王子荣的面色才稍好了些，一旁的保镖不失时机的上前来拉开车门，三人进车坐好后，王子荣问司机：“那后来呢，把人家车撞了，有啥说法没？”
　　“他一个开面包车的敢要啥说法呀。”司机边发动汽车国说：“小权子说，他本来想论那人点儿修理费来着，偏巧旁边岗厅值班的交警和那个司机认识，那警察帮忙说了几句好话，后来各走各的了，谁也没给谁赔钱。”
　　王子荣哦了一声，撞了人家的车再让人家赔钱是他的一惯作风。听说这次的维修费要自己出了，他有些肉疼，于是对开车的司机说：“回头你告诉小权子，这次修车的钱算我账上，不过他这个月的工资也别要了。”
　　司机连忙点头答应，嘴里还一再替小权子谢谢荣哥，跟荣哥混谁会在乎那一个月四百多块的工资钱，小权子活该倒霉，这次就让他破些财吧。
　　“对了，荣哥，咱们订的那台宝马有着落了，说是已经在那边装了船，不出意外的话一星期左右就能送来。”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保镖插话说。
　　买走私货就是麻烦啊，一拖再拖的，总算是有眉目了，有了宝马的王子一下子高兴起来，虽说这不是济南城第一辆宝马车，可也排得上前五了，王子荣挺激动。终于要有适合自己身份的坐驾了，到时候王子哥坐宝马车，岂不是人生一大快事！
　　“小旭，权子说没说，荣哥的马自达什么时候能修好？”后排坐在王子荣左边的保镖问司机。
　　“好象得个三五天吧……”司机迟疑着说：“好象撞坏的那个灯济南没有货，得从北京总代理那里发货过来……”
　　“哦”这个保镖做事比较谨慎，又追问道：“那荣哥这几天就只能坐咱们现在坐的这辆车了吧？”
　　司机点头嗯了一声，保镖看着王子荣，想听听他是什么意思。
　　王子荣为了避免被仇家盯上，平日都是三四辆车换坐的，前几天他刚淘汰掉一辆本田轿车送到一个朋友的汽贸公司里让人家代售，现在又送修了一辆，宝马车又还在大洋彼岸没送过来呢，突然之间就只剩现在这一辆车能用了。
　　送修要三五天，宝马要一星期，王子荣觉得有些不妥，凝着眉，缓缓的摇了摇头。
　　“要不这样吧，”副驾驶位置上坐着的保镖说：“晚上荣哥休息时就让小权子开马自达送，轻正黑灯瞎火的没人注意咱们是不是少了个车灯，交警还敢管咱车灯不全么？”
　　这招太没水平了，王子荣啥时候坐过独眼龙的车？这种掉价的事他才不会做呢！后座的保镖马上打岔说：“那车先修吧，明天一早我就去把荣哥的那国内本田先开回来，用几天等别的车到位了，再把它送回去不就行了。”
　　王子荣微微点头，司机和另一个保镖都不失电动机的附和说好，这事算是就此定下来了。
　　……
　　暴发户的连环计像一丝丝看不到摸不着的蚕丝，一个接一个的套在了王子荣的脖子上，已经陷入了层层罗网的王子荣还不知道，他的王子路已经走到了尽头，他的宝马王子梦已经成为了遥不可及的梦想，永远不可能实现了。
　　先使手段端了王子荣的几所住处，又把他的三辆车搞残了一辆，买走了一辆，林紫纹轻轻收着线，一步一步的把王子荣的动向掌握进了手里，计划进行的很顺利，从明天开始，林紫纹将会得到三天可以行动的霎时间，在这三天里，王子荣将只有两三个可供选择的住处，只能坐那辆丰田，有心算无心，这三天时间足够用了。
　　……
　　黎明时分，对即将到来的战役还分毫不知的小伙子们正在呼呼大睡，起床打算晨跑的林紫纹在走廊遇到了独自站在那里的李泽涛，没想到同样熬了夜的他也起的这么早，林紫纹远远的招手刚想打个招呼，李泽涛见他来了，用食指在嘴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迎前两步，拉着林紫纹进了旁边的房间。
　　“什么事？”见李泽涛把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在了门外，林紫纹疑惑的问。
　　“有件事和你说说。”李泽涛挺好好了门，点亮了房间里所有的灯，在卫生间，大衣柜巡视了一圈确实没人后，拉着林紫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啥事？”见李泽涛这么小心，林紫纹没开玩笑，也郑重起来。
　　“你的东西都让小白和小蕾带回山城去了吧？”李泽涛问。
　　林紫纹嗯了一声，“带回去了啊，问这干什么？”
　　“我昨晚给方师傅打了个电话，估计这会儿他快到了。”李泽涛沉声说：“一会儿我去把顺子叫起来，让他俩送你回山城，吃完早饭就走。”
　　“啥？”林紫纹错愕的说：“出啥事了么？”
　　“没出啥事，”李泽涛看了看林紫纹带微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微点着头说：“反正这边的事已经安排好了，你在不在这呆着都出不了什么力，山城那边正少人打理呢，你早点回去吧。”
　　林紫纹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李泽涛的用意，他是不想让自己留在这边早险，如果出个闪失没给王子荣致命一击，这种人临死时反扑的力量可是非常惊人的，李泽涛直到这个时候才劝他回去，可谓是用心良苦了。
　　“呐，你也知道，那小子已经算是死定了，搞定他后大伙马上就得分头撤退，咱又不能直接回山城，你要是现在不走，想回去起码得是十天之后了。”李泽涛见林紫纹不吱声，以为他想拒绝，便出言劝道：“这样的话，你还不如现在就回去呢，还省得家里那边惦记着，你看呢？”
　　林紫纹不置可否的转着脑袋，半晌后才问道：“那红霞姐和咱儿子呢，伧们也跟我一起回去吗？”
　　李泽涛摇摇头，拿起沙发边的暖瓶倒了两杯水，把一杯递给林紫纹后说：“我问她了，她说等这事办完了还要和我一起去爬泰山呢，现在先不走。”
　　“儿子也一想？”林紫纹问。
　　李泽涛笑笑说：“嗯，小崽子离开他妈一天可以，要是两天看不着，就光会哭了，让他跟着吧。”
　　林紫纹看着李泽涛熟悉的脸和真挚的神情，突然觉得胸中有一种难抑的情绪涌动，用力捏揉着下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泽涛喝了一大口水，语气平缓的说道：“紫纹，客气的话哥不会说，咱俩这么多年交情，互相也没有必要说什么客气话了。我只说一句，我李泽涛能有今天，全是你林紫纹给的，我这条命在别人眼里可能还能值几个钱，可自从我和红霞定婚那天开始，我就把它给你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需要你拼命的时候，我李泽涛第一个冲在前头替你拼命，就算当场被人一枪打死了，我李泽涛也绝没一个字怨言！”
　　“还记得九二年，咱从头刚开始干游戏厅时么？”李泽涛揉揉有些湿润的眼眶，问林紫纹。
　　林紫纹嗯了一声没说话，他有些情绪激动，眼角泛湿了。
　　“那会儿我连一块钱两包最便宜的过滤嘴都抽不起，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红霞给买的，别看屁股后面跟着几个小兄弟好象人模人样的，兜里比脸还干净啊——”李泽涛汉了声气，感慨的接着说道：“那时候我就在想，我这辈子想娶人家老许家的闺女是做白日梦了！然后你小子就冒出来了，给我抽七块钱一包的良友，打出租车领我去咱山城最牛逼的悦宾吃饭，我二十五岁三进三出的人物，好人家的孩子见着我都躲着走，就你不嫌弃我，又给我安排工作又给我说媳妇，要不是有你，我这辈子算是完了啊。”
　　“工作是你自个儿干的，媳妇是你自己找的，和我搭不上边吧……”林紫纹挠挠头说：“当年找老许头给你说媳妇的好象也不是我，是你爹去的……”

    【257】东北热炕头

　　“不说这个了。”李泽涛抬手止住林紫纹的话，免得他继续呈自己口舌便宜，郑重说道：“我看你也没啥需要准备的，等会儿方师傅一过来你就走吧。我先去把顺子叫过来，你就在这呆着别出去了，也别和那帮小子打招呼了，一会儿直接坐车走人。”
　　“嗳——喂喂，你等等。”林紫纹有些哭笑不得的问李泽涛：“好像，这块地方是我说了算吧，这种事情应该由我安排才对，你怎么突然当家作主了，说让我走就让我走了呢？”
　　李泽涛恳切的说：“紫纹，咱们没必要义气用事，你留在济南也出不了什么力了，还呆在这有什么意思？当哥的就不多说了，这次无论如何你得听我的，回去吧！”
　　林紫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说：“好，那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山城，不过，你得让红霞姐和小李子跟我走，这事和他们没关系，他们要是想登泰山，以后有大把的机会可以去，在这反倒给你拖了后腿。”
　　“那你和红霞说吧。”李泽涛苦笑着说道：“你也知道，她这个人喜欢钻牛角尖，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
　　让林紫纹没想到是，许红霞执拗得很，死活就是不肯回山城，林紫纹最终还是没有说明得了她。被李泽涛拉来送林紫纹回山城的李永顺本想找理由留下来，奈何李泽涛说没有比他更可靠的人能送暴发户回去了，一路开车又要替班有人照应，李永顺只好无奈的错过即将上演的这场大戏，乖乖的跟着上了车。
　　留下了从紫禁城驻济南销售处临时征用来的移动电话，林紫纹暂时失去了所有与外界的联系，踏上了北上回家的旅程。
　　连接山东和东北的交通比南方要发达了甚多，奔驰车开足了马力，三人轮流开车，当晚就穿过了天津，进入了唐山境内。吃晚饭的时候，李永顺拿着全国公路交通图研究了半天，饭后突然口出狂言说，反正三个人都能开夜车，不如轮流开车熬上一夜，明早就能到山城了！
　　明早就能到山城？身为老司机的方想师傅和林紫纹都觉得这个主意有些意思，忙让李永顺把路线讲讲。
　　原来，李永顺在地图上取了一条直线，从唐山经秦皇岛、葫芦岛、锦州，到沈阳，然后从沈阳拐个小弯，经梅河口市直抵山城，这一路上有许多刚通车不久的新落成的高速公路，只要一路上拣着高速公路走，速度绝对快。
　　“要不咱们试试？”方师傅先来了兴致，出来了这么久，他早就归心似箭。
　　林紫纹摸着下巴又瞅了那路线图两眼，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刚才在饭前他已经向山城那边打过电话了，告诉小白小蕾和爸妈，自己大概会在明天半夜时分到家，现在一下子提前到了明天早晨或上午，还能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惊喜呢。
　　“老板，再来两只烧鸡，三份蛋炒饭，四瓶香槟，打包带走！”暴发户吆喝一声，扔下公路交通手册，寻卫生间清理积存物去了。
　　……
　　四下旬的山城，春姑娘正姗姗迟来。
　　因为这趟回来情况特殊，所以陈小蕾回到山城的事瞒着白泓和林紫纹的长辈，只有陈小蕾妈妈姜丽一个人知道。
　　下火车后，白泓把陈小蕾送到林紫纹预先安排好了的住处后，自己回家让妈妈先见见，应付完了妈妈的询问后，又回到学校象征性的报了个道，露了一脸，然后又去林紫纹家串了个门，这才回头和陈小蕾会合。
　　此时正是山城停止供暖的时候，给暖气楼住户们带来了一冬天温暖的暖肠子片凉得冰手，白天时户外温度比户内还要高上许多，陈小蕾和白泓都很不适应，还好细心的六猴儿给她们预先准备了电暖气，才使两人不至于感冒。
　　回到家乡的陈小蕾突然怀念起很小的时候在奶奶睡火炕的日子，每次去奶奶家睡一次火炕，回到家后妈妈都会说，小蕾蕾睡了爷爷家的火炕，又长个子了，将来长得高高的，妈妈送你去做模特，穿最漂亮的衣服，做最漂亮的小蕾蕾！
　　后来上了小学，陈小蕾成了班级里个子最高的女生，一做就是六年，之后上初中时也是最高的，漂亮，也是公认的，妈妈不吝啬在她身上花钱，漂亮的脸蛋漂亮的衣服，她是天之骄女，妈妈没有骗她，她始终是最漂亮的小蕾蕾！
　　到现在陈小蕾也弄不明白，东北人平均身高比南方人高出一些是不是真有火炕的一部分原因，她突然想问问妈妈，童年时妈妈为什么总把她长个子和睡了爷爷家的火炕联系在一起。
　　妈妈现在孤零零一个人在辽宁开原，不敢回去呢。陈小蕾握紧拳头给远在济南的林紫纹打气加油，一定要狠狠教育一下那个恶棍，让他再也不敢骚扰妈妈。
　　远方的思念汇成对亲人们的担心，晚上独自住在三室两厅的大房子里，陈小蕾的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这晚，等到八点半钟也没等到林紫纹的电话，白泓只好先回家去了，临走时脸色很不好，一再叮嘱陈小蕾，让她无论几点，接到教主的电话后一定要给她家去个电话，也好名胜得她担心。
　　白泓开车回家去了，陈小蕾关掉了扰人的电视机，坐在电话机前，看着时钟，等林紫纹的电话。
　　暴发户从来不让女孩久等，这次也不例外，陈小蕾在九点钟的时候接到了期待着的电话，听到了一个惊喜的消息，林紫纹告诉她说，他明天晚上半夜前后到家，让她到时候别忘了起来开门！
　　得知林紫纹已经身在唐山，陈小蕾高兴坏了，公用电话里许多事情不方便说，陈小蕾也就没问济南的事情进展如何了，反正只要得到林紫纹平安无事的消息，她就放下了一百个心。
　　几分钟后，白泓也得到了消息，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临睡前小姑娘下定了决心，下次再有这种事一定不听暴发户的了，不管他下次再说什么，她也要留在他身边陪着他，这样远在千里之外提心吊担的，她可受不了这份罪了！
　　当晚白泓睡了个好觉，陈小蕾却失眠了大半宿，临睡前她突然冒出了一个不错的想法，不如明天一早去林紫纹家的老屋，烧上一天火炕，晚上让远道归来的小流氓睡次热炕头吧，自己给他先暖好被窝，这样能不能给他一个小惊喜呢！
　　……
　　第二天一大早，白泓开着和徐市长坐驾一模一样的桑塔娜2000，顶着淅析沥沥的小雨，来接陈小蕾。
　　前一天两人已经商量好了，今天要上皇山去踏青，没想到这场雨悄悄下了起来，现在看来主也踏不成了。不过陈小蕾早就改主意，要给情郎暖被窝，这下正好不用取消踏青活动了。
　　白泓不知道陈小蕾的火炕情节，听她说要去林紫纹家的老屋生火烧炕，还以为她是一时心血来潮，想玩个新鲜，正好她也正想到老屋去看看，两人一拍即合，开车直奔J中方向去了。
　　半个小时后，一辆流着泥水脏头脏脑的奔驰车开进了小区，车停好后，从驾驶位上下来了个头发有些蓬乱、看似睡眠不足的少年，少年下车后先伸手接了一下天空中洒降的雨水，然后仰看了眼远处一户人家的阳台抿嘴得意一笑，大步向那户阳台下的楼道走去。
　　不大一会儿，敲了半天门的林教主灰头土脸的下楼来了，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昨天在电话里和小蕾说得好好的让她乖乖在家呆一天不要出门，怎么一大早赶来了却扑了个空，现在好了，一没手机二没BP机，联系不上人了还上哪送惊喜去？
　　坐回了车里，林紫纹没忙着打火，而是先闭目养神，同时猜想着白泓和陈小蕾可能去了哪里。
　　由于陈小蕾回山城是半保密状态，要瞒着家长们，所以两人去紫禁城的各处不太可能，而今天又下了雨，一切户外游玩活动都进行不了，这两人更不可能去走亲戚，逛学校，至于看电影溜旱冰之类的活动想必她们就算想去也能等个一天和自己一起去，林紫纹很快用排除法推算了出来，这两人八成是去老屋了，那边有大堆大堆的书可以看，还有游戏机能玩，并且王光武他们做的活计八成也都在那里呢，中午可能还会和他们碰面一起吃吃饭，她们哪还有比那更好的去处？

    【258】女生厕所里的大麻袋

　　把脏乎乎的奔驰车开到银行大院里停好后，林紫纹信步于毛毛细雨之中，慢慢晃悠着往自家老屋方向走。
　　路两旁的树池中，小草刚刚展开两三新叶，细雨微风，熟悉的街道中弥漫着春的气息，离家已经近两个月了，在这五十天里林紫纹走遍了北京、上海、广州这南、北、中三地，每天都在感受着不同的春天，而回到家乡山城，这里的冻土也才刚刚化净，山城的春天，刚刚到来。
　　穿过两个月不见，似子也没什么变化的复兴路，林紫纹走在回老屋的胡同里，远远就听到自家屋顶上烟筒的风扇在呼呼风响。一缕缕隐隐约约的青烟被风扇吹得四散开来，继而又汇成一缕，顶着小雨直升向上。
　　有人生火？林紫纹抬腕一看表，九点尚未过半，还没到做饭的时间呢，王光武和李超他们几个懒鬼向来都是只在周末才会烧一天炕给屋子去潮，现在是上课时间，要说他们逃课来玩游戏机还有几分可能，烧炕或者做饭？肯定不是他们干的！
　　小白和小蕾在这的猜测又被证实了分，林紫纹迈开脚步，很快就很快就走到了自家大门外，见大门虚掩着没插，随手一推就进了院子。
　　哟？一进院，林紫纹就乐了，只见一个身段苗条，高佻个头的女孩头扎毛巾，腰系围裙，挽着牛仔裤的裤腿，脚下穿了双大头翻毛皮鞋，正抡着斧头劈一截枯本头呢、这人不就是答应了乖乖在家呆着却跑出来了的陈小蕾么。
　　听到身后门响，有人进来了，陈小蕾收回劈了半天也没出成绩的斧子。回头一瞧当场愣了。不是说晚上才能到家么，怎么这人上午就回来了？
　　“嗨——美女，干活呐？”林紫纹招了招手算是打了招呼。笑嘻嘻的走到陈小蕾身上下打量着她这身不伦不类的行头。
　　“你昨晚不是还在唐山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陈小蕾扔下斧子就扑了上来，双臂环在林紫纹的脖子上搂了个紧。
　　温香在怀，林紫纹美美地嗅了一口，信口胡说道：“我去唐山军区要了颗导弹骑在上面，点着火后嗖的一声就飞回来啦！”
　　“导弹那么快，你骑得住嘛。”陈小蕾笑着抚摸着林紫纹的脸，他总算回来了，这下子不用再为他提心吊胆的了。真好。
　　林紫纹撮起嘴唇，在陈小蕾白里透红的嫩脸蛋上用力啵了一口，得意地说：“归心似箭呀，火箭我都骑得住！”
　　陈小蕾吃吃一笑，转头向虚掩着的外屋门里脆声喊：“小白，快来看！暴发户骑火箭回来啦！”
　　这句台词似子在什么地方听到过……林紫纹听着屋里水壶扔在炉子上的声音和白泓轻快的脚步声，突然想起了大话西游里二当家的一句经典台词：老婆，快和牛魔王出来看上帝！
　　一身运动装的白泓刚一出来。就把相拥站在院子中间的林紫纹和陈小蕾逗乐了，此刻白泓的扮相丝毫不比陈小蕾强，同样用一条毛中像陕北老农一样扎住了头，两边胳膊上戴着套袖，一手还拿着根炉钎子，白哲的脸蛋儿上沾着几抹炭灰，挺俏的鼻尖上印了一个硬币大小的黑手印，碍眼得很。
　　“骗子，不是说晚上才能到么？”白泓走到近前，伸出刚才掰煤块的小灰手，先在林紫纹的脸颊上摆了个黑印子。
　　“这不是几天不见怪想你们了嘛——”林紫纹抻着长音，讨好地伸手去帮白泓拍胸前沾着的媒灰。
　　“少献殷勤，先过来帮我烧炉子，再讲讲你从唐山怎么飞回来的！”白泓一巴掌拍掉林紫纹伸过来的咸猪手，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屋里走。
　　雨天气压低，也不怪两个女孩忙碌了半天也没把炉火烧旺，林紫纹按过白泓手里的炉钎子，先把刚才白泓生火时烧出的纸灰捅掉，之后去院子里劈开了那块枯木头。拿进屋来一根根的从炉子下面插进了炉膛里，再把上面的煤块松散摆好，大功告成。
　　“小伙子，有点儿本事嘛！”白泓看着炉子里面渐渐烧红的煤块由衷地点点头。
　　“那是呀，想做你老公、没点儿本事能行吗。”林紫纹得意地拍拍手上的灰土，脚下把碎煤和木屑拨拉进煤槽子里去了。
　　那边陈小蕾已经准备好热水和毛巾了，见林紫纹干完了活，忙招呼说：“好了好了，快来洗手！”
　　收拾干净利索了，熬了夜的林紫纹这才感到有些疲倦起来，炉子刚生着火，炕还是冰凉冰凉的，白泓在小屋的床上给他铺了被子，让他休息，中午等着吃现成的就行了。
　　“你俩去买菜？”林紫纹问。
　　“中午我给你做锅包肉，怎么样？”白泓边给林紫纹倒水边说。
　　林紫纹挺爱吃这个，点头说好。一旁的陈小蕾突然说：“小白，你自己去买菜好不好……
　　林紫纹率先反应过来，马上插嘴说好啊好啊，白泓瞅瞅有些不好意思的陈小蕾又瞅瞅精神了许多的林紫纹，无奈地抬手看了看表，说：“一会儿学校放学后由卓尔他们可能会来，我半个小时后回来吧，做饭大家一起吃。”
　　只有半个小时么？林紫纹也不嫌少，连连点头夸白泓懂事。
　　“那我走了，你们谁出来插一下大门？”白泓没好气地白了春风得意的林紫纹一眼。
　　“不插了不插了。”林紫纹已经坐在了床沿上脱起了袜子：“你帮个忙，顺手从外面锁一下吧！”
　　“我去插吧！”陈小蕾说着就要和白泓往外走。
　　白泓一伸手挡住了陈小蕾，眨眨眼睛小声说道：“还是我锁吧，你在里面插门，我怕一会儿回来了敲半天没人出来开。”
　　陈小蕾大窘，一跺脚不理白泓，给林紫纹倒洗脚水去了。
　　白泓锁了门买菜去了，一夜没怎么合眼的林紫纹事受了陈小蕾小妻子般的洗脚服务后，惬意地钻进了被窝里。不大一会儿。收拾完活计的陈小蕾回来了，小流氓色迷迷地向美人招了招手，陈小蕾有些紧张地四下看了看，先拉上了窗帘，又去从里面锁了房门，才走向了床边。
　　……
　　十分钟后，刚褪下了女孩身上最后一缕束缚的小流氓正脱着衬衫，突然停下了动作，偏头倾听。
　　陈小蕾很快也听到了，院外隐约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似乎还有钥匙串的碰击声，白泓应该没有这么快就回来才难，会不会是邻居家，或者是本该在学校上课的王光武他们来了？
　　“是张勇他们，快穿衣服！”林紫纹低声说着，赤脚跳下地按开了电脑的电源开关。
　　这回陈小蕾听清楚了，院外有男孩交谈的声音，接着又有钥匙开锁的声音传来。林紫纹听的没错，是男生们来了。
　　穿胸罩恐怕有些来不及了，陈小蕾迅速把羊毛衫套在身上，三两下穿好内裤，两手忙着往身上穿马夹，两腿伸出，配合林紫纹的帮助穿牛仔裤。
　　刚穿完衣服，就清晰的听到院子里已经有了几个人的脚步声，林紫纹向插着的房门一努嘴，陈小蕾心领神会地快走两步过去。悄悄打开了门，然后回到电脑前坐了下来，戴上耳机，打开了媒体播放器和系统自带的纸牌游戏。
　　那边林紫纹也已经把陈小蕾的胸罩塞进了被子里面，舒舒服服的躺了下去，装睡。
　　“这回热闹啦，你们猜学校能不能找着那几个人？”院子里，说话的是张勇。
　　最后一个进院回身关门的王光武抢着说：“我觉得够呛，佟大浪天天都得罪人。这事查都没的查。”
　　“是啊是啊，查不出来才好呢，这事真他妈的解气，干得好！”走在最前面的李超边说边拿钥匙开门，突然发现房门没锁，呓了一声。
　　“好像有人来过吧。”走在第二个的由卓尔抽了抽鼻子小声说，他也看到了没锁的房门，同时闻到了生火的味道。
　　“看这，有人劈过柴。”王光武指指已经被砍成了数段的那截木头，从他第一次来林紫纹家，那块木头就在那儿了。
　　“紫纹不是说他们家大人不来这么，先进去看看。”张勇当先开门进了屋。
　　四个人鱼贯进了屋，很快就看到了收拾齐整了的房间和生起了火的炉子，最前的张勇伸头向半开着门的小屋里一看，哟喝？一个大美人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正在玩纸牌游戏，床上躺了个人好像在睡觉，陈小蕾和教主？
　　“小蕾？啥时候回来的？”不确定林教主睡没睡着，张勇小声招呼。
　　“张勇？”陈小蕾装出刚发现有人进来了的样子愣了一下，接着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拿下耳机站起来示意张勇到大屋去聊。
　　关上屋门，四个男生随陈小蕾到大屋去了，被犹了美事的林紫纹翻了个舒服的姿势，也没理会王光武口中的佟大发生了什么事，不大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正午时分，睡得正香的林紫纹被白泓叫醒了，屋子里弥漫着米菜的香味，吃了近两个月的线米、多季稻米的林紫纹被家乡大米的香味勾得立马流出了口水，一分钟都没赖床，穿衣下地洗手吃饭。
　　哼哼，还是东北大米香啊！饭桌上，林紫纹一口气吃了三大碗，白泓做的锅包肉也被他独个吃掉了大半盘子，活似饿死鬼投胎出来的一样。
　　多好的饭菜也堵不住张勇的嘴，一边吃饭，他一边给林紫纹和白泓陈小蕾三人讲了学校里州刚发生的事。
　　昨天下午，教齐主任佟大浪同志请了个事假，去给他岳母大人祝寿，晚上下第一个晚课的时候，许多同学看到他摇摇晃晃的从校外进来，回教导处去了，据几位仔细观察过他的同学说，佟主任应该是喝了不少酒，走路时眼睛都是直的，进楼之前还撞过一棵杨树，在教学楼大厅的镜子前还曾和镜子里的他自己招过手。
　　课间休息十分钟后，大家都忙着上第二晚课去了，佟大浪喝多了丢人的消息在各个班级间传播了起来。后来临近放学的时候、突然有女生到保卫处报告说，女生厕所里有个会动的麻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里面是什么、已经吓得好几个人站在厕所外面不敢进去了。
　　“有人把佟主任装麻袋扔女厕所去了？”听到张勇讲到这里时、陈小蕾惊谎地放下了筷子。
　　“对呀！”张勇一拍大腿：“可不是么、然后保卫处的老师就跟着那两个女生去看，那麻袋就放在女厕所中间，一看里面就是塞了个人，保卫处的老师上前一打开，就看到一头卷毛、被人用袜子堵着嘴的佟大浪了！”
　　“是佟大浪自己的袜子吧？”林紫纹怕吃呛着，忍着笑问。
　　“对对！”王光武抢着替张勇说：“两手也是被人用他自己的腰带绑着的，那两个老师一看是他，赶紧解麻袋，等把他搀出厕所时女生们都发现了一件事，你猜怎么着，佟大浪尿裤子啦！”
　　众男生哄堂大笑，白泓和陈小蕾也掩口笑了起来，张勇接着讲道：“这事昨天晚上就有挺多学生知道了，那佟大浪先被人打了一顿，鼻青脸肿的，一身脚印子，然后装进麻袋里扔到女厕所去了。今天早晨全校都在议论这件事，学校还找了许多学生单独问话，后来临时把所有老师召到一起开会，就提前给我们放学了。”

    【259】狂言

　　“这事肯定是咱们学较学生干的，家丑不可外扬，所以学校就没报警。”王光武边说边把最后一块锅包肉抢进了自家碗里。
　　李超也附和说：“是啊是啊，这回佟大浪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我听说各个班的班主任都在上午的临时班会上说了，让大家出去别宣扬这件事呢。”
　　没抢到锅包肉的张勇一边喝着陈小蕾做的蛋花汤，一边故作深沉的自言自语说：“多行不义必自毙，佟大浪平时总打学生，这次他是罪有应得的，谁也怨不着喽——”
　　“你怎么看这件事？”见由卓尔光顾着吃饭夹菜也不参与讨论，白泓好奇地问。
　　“希望、他能从这件事里、吸取一些、教训吧！”由上卓尔用力嚼着凉拌牛筋，声音有些断续：“这这菜不错，你们别光顾着、聊天，多吃点啊！”
　　敢情这小子和张勇他们的想法也是完全一样的，只是忙着吃东西没腾出嘴来掺和而已，可见佟大浪同志是如何的不得人心啊……
　　“教主、小白，你们啥时候回去上课呀？”王光武问。
　　“快了吧，快了。”林紫纹心说现在顶多回去报个到，怎么着也得等到济南那边的事了了，才有心情回学校正式上课。
　　“你们要再不回去，恐怕有些老师连咱班还有这么两号人物的事都忘了吧。哈哈！”李超现在特羡慕林紫纹和白泓，他们四人帮只能偶尔旷个课，每天被功课作业压得死死地，直接导致最近在游戏上的工作进度缓慢得很。
　　由卓尔也在一边添油加醋：“是啊，连个和我争第一的对手都没有。高手寂寞唉！”
　　考进前十名都成问题的另三个男生马上同时伸手，对由卓尔做了个我鄙视你的手势。
　　“成绩这个东西，别吊车尾就行了，关键得把有用的知识都学回来啊，你们三个没有问题吧？”陈小蕾说着指了指一边的两台大彩电和一大堆游戏机、光碟和连线设备。
　　张勇马上柏起了胸脯：“哎呀小蕾，这个你就放心吧，你什么时候见我张勇吊过车尾？咱可是靠自己本事考上J中的，知道学习的重要性，该学的内容我可从来没落过一点儿哦！”
　　花了择校费的王光武受到了攻击。马上还击说：“呦呦，也不知道是谁，每次运动会都要报3000米，每次都是最后一个跑到终点，自己占着跑道让下个项目的运动员在旁边等着，这不算吊车尾吗？”
　　“也不是每次都等的。”李超煽风点火说：“你记不记得初三时就有一次。那个人差一圈多些还没跑完呢，体育老师等不及啦，砰一声，二十多个跑3000米的女生就起跑了，跑最后面的一撮人还送了那个人半圈呢！”
　　林紫纹三人在一旁听得乐呵呵的，有这四个人耍宝，连日来的压力统统被丢到一边去了。还是回来好啊！
　　“你们想享受这个待遇。还享受不着呢！”张勇厚着脸皮嘴硬说。
　　王光武马上说：“是啊是啊，羡慕死我啦，十多个女生陪你跑呢，只可惜没一个陪的时间长的，一个按一个都从你身后超到郝面去啦！”
　　“羡慕去吧你！”张勇最后嘴硬了一下，知道斗不过他们了，开始想办法转移大家注意力：“小蕾，这趟回来打算住多久？”
　　陈小蕾刚好吃净了碗里最后一粒米，闻言抬起头回答说：“还没决定呢，可能住几天就回去。也可能时间长一点儿吧！”
　　“多住几天吧！我表舅在弯弯川水库旁边州建了个度假村，五一劳动节放假咱们大家去住几天，钓鱼、吃烤羊、看火晚会！”
　　“你请客吗？你请客咱大家就都去！”王光武插嘴说。
　　“别人谁去地话我请了，你花销自理！”张勇话一出口，一旁的李超和由卓尔立时眉开眼笑了起来，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呀！
　　陈小蕾惊讶的说：“你请？张勇，你小子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有钱啦？！”
　　“跟你家暴发户混，自己赚的！”张勇说。
　　“哦——”陈小蕾马上明白了，这四人自从这学期开学就算非正式的工作了，以林紫纹给下属的待遇，绝难不会亏待他们的，张勇的收入八成比他的父母还要高，看来眼前这个小个子男生在同学里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暴发户了。
　　“我们三个就不用你请了，到时候你别忘了给李超和由卓尔掏钱就行啦。”白泓笑着说。
　　“篝火晚会上有什么节目？”林紫纹比较关心这个。
　　“二人转、相声小品、还有大秧歌什么的，最后是舞会！”张勇说：“我表舅说，今年劳动节去的人肯定很多，所以这次规模搞得很大，来唱二人转的都是咱东北最出名的二人转演员呢，有个叫什么山的，还有个叫潘什么江的矬子，听说都是经常上电视的。”
　　叫潘什么江的矬子？那不用问，肯定是潘长江了！林紫纹扑哧一声乐了出来，忙问张勇：“是不是赵本山、潘长江？”
　　张勇想了想，有些迟疑的答道：“好像是潘长江，不过那个什么山的是不是叫赵本山，我就不确定了。”
　　原来这俩人现在还在串场子四处演出呢，一个度假村搞的小篝火晚会就能把他们请来表演啊！林紫纹大觉有趣，当场拍板说：“好，咱五一就去那个度假村住几天、吃烤全羊，看二人转。给你省俩钱儿，费用我出！”
　　有暴发户请请客，张勇不光省下了要替李超和由卓尔出的钱，连自己的那份都不用掏了。就在大伙都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向林紫纹装模作样献媚的时候。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紫纹，那个……既然你请客了，也不差再多一个人了，能不能让我把咱班的程爽也请上？”
　　屋子里当场乱成一团，男生们争论着要向林紫纹三人暴张勇和程爽的八卦，林紫纹和白泓也十分好奇，张勇是什么时候和假小子程爽有上一腿的，不知道程爽是何人的陈小蕾只是明白了这人是班上一个很出风头的女生，和白泓拉着大嘴巴的王光武一问究竟。
　　张勇心说这下坏了。看这帮人现在这个架势、五一时要真把程爽请去玩，他们还不得把人家吓跑了啊。
　　“你把碗收拾下去刷干净了，这事我就替你作主。”林紫纹一招太极乾坤手，张勇乖乖的收拾碗筷出去了。
　　那边张勇心情忐忑的刷着碗，这边过来人林紫纹、白泓、陈小蕾三人很快就问清了事件的原委。对于张勇会和身高比他高了足足十公分的程爽互生好感的事大家都觉得很有意思。林紫纹和白泓也想不到，一直比男生还喜欢玩闹的假小子程爽会和张勇暗通秋波，既然有这种新鲜事，喜欢玩闹的年轻人们自然不肯错过，当下林紫纹悄悄讲了些注意事项，五一去度假村顺便请上程爽的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下午，四人帮回学校王课去了。睡过了一小觉的林紫纹也不觉得有多困乏，于是带上白泓和陈小蕾，徒步去找三胖子。
　　填平了的大沟本就在老屋附近不远，出门穿过一条横巷，三人就来到了山城有史以来的第一条步行街上。
　　如今已经是冻土化尽的时节，街道两旁尽是正在装修的门面，去年秋末未完成的几栋小楼也都在粉刷外墙涂料，街上随处可见穿梭忙碌的工人，路两边一堆堆、一车车的建筑材料和工地垃圾堆得到处都是，让林紫纹恍惚觉得。像是到了大建新兴深圳的施工现场。
　　“变化好大啊，要不是刚从你家出来，我都认不出来这是哪了！”陈小蕾站在街道中心向步行街的另一端望过去，隐约刚能望到尽头的宽街一派繁荣景象，昔日的茅屋土道早就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宽阔的马路和两旁高低不一的新楼房，变化好快！
　　“瞧着没，这条街建成之后，将变成山城最繁华的地区，到时候山城的经济和娱乐中心将因为这条街而由江西变为江东，怎么样，厉害吧？”暴发户又开始献宝了。
　　“那个是紫禁城电影院，那个是紫禁城会馆，那个是少年宫，那个是健身中心，那排小二层是商户入驻的地方，将来什么阿迪达斯、耐克、劲霸、极喜鸟想在山城开专卖店，都得奔咱这来！”暴发户越说越得意。
　　“什么肯德基呀麦当劳的，让他们先等等，啥时候北京烤鸭和永和豆浆大王的店开好了，再让他们进来。”暴发户连步行街必须有的快餐店都想好了。
　　暴发户又自我膨胀了，白泓泼冷水说：“先别臭美了，你以为咱山城很富裕了么？就凭咱们这的消费能力，你现在就是花钱请人家洋快餐来，人家都不肯来呢。”
　　林紫纹也知道这是事实，不过他不在乎：“洋快餐很了不起吗？不就是油炸食品、碳酸饮料么，回头我就发明个芝麻大饼豆腐汤什么的，再找几个能耐人去操作，你们信不信，不出三年，我就能在全国开五百家连锁，还能把分店开到海外去！”
　　暴发户既然敢口出狂言，那他就一定有把事情说到做到的本事，在这一点上女孩们是深信不疑的。不过她们却同时给林紫纹唱起了反调，一个说三年时间太少了，一个说五百家太多，反之就是一句括，这事你办不到！
　　“那咱们走着瞧，三年后，99年五一劳动节见！”林紫纹的话掷地有声，陈小蕾马上说好，提醒白泓回去后也学小流氓那样，找个本子把这事记上，秋后再说。
　　不大会儿工夫，三人走到了步行街中心，整条街最高层的建筑之一，未来的紫禁城会馆楼下。此时这栋七层高的商用楼刚进行完了外墙装修工作，即便是没有招牌，也远远的就能毒见它筒洁大气的装修风格，一瞅就是处高档消费的所在。
　　刚踏上会馆前停车用的场地，一个保安就远远迎了过来，林紫纹笑着向他招了招手，保安一看是三哥的朋友，小跑两步走到近前，笑呵呵地问：“来找三哥的？”
　　“嗯，吃饱了出来走走，顺便过来看看他。”林紫纹自然不会对一个看大门的保安说真话，很随意地问道：“他在吧？在的话我们进去找他聊聊天。”
　　“在在，刚才吃完饭刚回来，这会儿应该在七楼办公室呢。”保安说着手一指楼门口：“电样已经开通了，进门方转直走就是，我还得在这瞅着，就不送你们了！”
　　进了电楼，陈小蕾问林紫纹：“还没开业呢，那保安用得着这么认真吗？”
　　林紫纹摊摊手说：“咱这将来可是按星级宾馆做服务的，领客人去电梯是迎宾员的事，他做保安的另有自己的事做。”
　　白泓也说：“想，这是有一次咱们从北京请回来的专家在培训会上说的，那个保安就是按他说的在做呢。”
　　哦，陈小蕾明白了，这也是一种螺丝钉的道理吧，对于一部稳定运行的机器来说，每个螺丝钉都应该坚守自己的岗位才对，如果一个螺丝逾越了自己的岗位去帮别人工作，那整部机器的运转就有可能被打乱了，看来做一个站在大门口的保安也有他自己的学问呢。
　　上了楼，林紫纹带着女孩们向三胖子的办公室走，从离开济南到现在已经一整天多的时间了，一直也没和那边联系，他得赶紧问问三胖子，济南方面来没来消息，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260】钱该这么赚！

　　三胖子最近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每天三餐定时定量了，一有空闲时间就和办公室里的哑铃、拉力器较劲。虽说体重分毫没有降下来，可结婚后直线上升的趋势总算是停了下来，似乎身体也变得结实了些，徒步上楼后也不会像都些时间那样气喘了。
　　有句经典的电视广告词是这么说的，肥胖是疾病的根源。这话现在在三胖子听来肯定深有感触。自从体重超过二百斤之后，三胖子觉得自己似乎老得特别快，做事总有力不从心的感觉，晚上睡觉总心悸盗汗睡不踏实，直按造成他每天都提不起精神。
　　撇开别的全不说，光每天晚上交公粮时老婆不许他压在身上，体力不支造成每次都三二一交工，就让三胖子觉得，再不减肥不行了。试想，连做一个男人最基本的能力都不能正常使用了，咱们山城赫赫有名的三哥怎能不着急上火想办法呢。
　　小时候总听胡同口杀猎的胖麻子吹嘘说，别看哥们胖，做爱有力量！三胖子弄懂什么是做爱后还对自己的一身肥膘自豪了好久，现在才知道，他妈的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光肚子上那一堆肥肉碍在那里，能影响正常性生话，有劲想使都使不出来！
　　归根究底，一切都是因为贪吃、因为胖！痛定思痛的三胖子听从了暴发户的指导，先戒了啤酒，再戒了肥肉，锐减了主食的食量。还别说，这效果虽然不像喝拉肚子减肥茶那样立杆见影，可却没有减肥茶造成的头晕贫血的症状。并且持续下来还没有反弹，身体也明显感到比以前好多了！
　　以前，六猴儿笑三胖子肥，三胖子笑六猴儿麻杆。现在三胖子不笑人家六猴儿了，虽说麻杆体形也不咋的，有时候还不如大胖子来得有气势，可人家六猴儿啥病没有啊，哪像你三胖子这样，上医院一查验。血稠、脂肪肝、高血压、尿糖不正常，一身肥胖病！
　　林紫纹和白泓陈小蕾走进三胖子的办公室地时候，吓了一跳。只见一堆又白又胖的大肥肉正墩在老板台上抖动，肉堆上面一颗锃明瓦亮的大头闪闪发光，若是给这颗头插上一双大耳，立马变成猪头了！
　　四月底的山城气温还徘徊在十来度，最爱俏的年轻人也要在外衣下穿上层里衣御寒，可咱们三胖子不用。他有一层厚厚的肥膘做保暖层呢，甭管三九三伏，三哥锻炼身体时都是光着膀子。
　　“哟？三哥，干啥呐？”暴发户当场笑了出来，夸张地向大肥肉堆一般的三胖子用力挥手。
　　一看是林紫纹回来了，三胖子挺高兴，看到林紫纹身旁站着的两个女孩，三胖子有些不好意思了。一边口里打着招呼让大家坐，一边飞快的抓来衬衫往头上套。
　　坐定后林紫纹开口就问三胖子，昨天中午到现在有没有济南那边的消息。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三胖子面色沉凝，深吸了一口气后说。
　　女孩们都紧张了起来，这两个消息会是什么呢，好消息是不是那边已经把事办妥了？坏消息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少卖关子，一起说吧！”林紫纹比女孩们定力好，情绪丝毫没有因为三胖子的话而受到干犹
　　“那我说了啊！”三胖子把擦完大头的汗巾往旁边一扔，一屁股坐进沙发里说：“好消息是，济南那边暂时没有坏消息传来，坏消息是，那边什么消息都没有，昨天到现在一直没动静。”
　　白泓和陈小蕾听得差点岔过气去，原来这三胖子玩了半天，说的就是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好消息坏消息，逗大家玩呢！
　　林紫纹也被三胖子气得哭笑不得，抓起只沙发垫就丢了过去，三胖子怪笑着跳起躲过，一身肥肉隔着衬衫都能看到一颤一颤的。
　　“要不，咱给他们打个电话？”三胖子边说边坐回老板椅上，转到一边给三人倒茶水。
　　“先不用了，”林紫纹说：“事情都安排妥了，就让他们专心办着吧，咱们问了也是白问帮不上忙，等电话就行。”
　　暴发户的话准没错、三胖子表示照办，关于济南那边的事还是越少提起越好，大家岔开话题，聊起了步行街的事。
　　说到自己每天拨弄的这一亩三分地，三胖子可以说是如数家珍了，连步行街的主人林教主都没他了解得全，知道的详细。
　　这不，现在三胖子就在给陈小蕾描绘三年后这里将会是什么样子，五年后哪些建筑要拆掉改建成高层，附近哪片平房已经列入了动迁计划，这里每年的预期收入是多少，会为带动山城经济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如此等等。
　　陈小蕾津津有味的听着，不时在三胖子喝水的空当插嘴问些问题，让三胖子讲得很是过瘾。有个这么出色的听众，三胖子越讲越卖力，比上次带市长和市委书记来参观时讲得都认真。
　　一旁林紫纹也乐呵呵地听着，心说什么叫人才，人都是一样的，你把他搁到那个适合他的位置上去，他就能越来越进步，只要这个人本质是好的，见识、能力这类的东西都可以逐步培养，这不，三胖子天资不差，几年混下来，也足够担当起独挡一面的任务了。
　　白泓则从三胖子的话里听出了另一番门道，关于这条街的发展前景她早已烂熟于胸了，不过这次站在整条街最高层建筑的顶楼上俯睬下去，再配合着三胖子的话，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一直没太在意的事。
　　这趟出门走了一圈，大城市的建设步伐和四处正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给白泓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透过现象看本质，白泓注意到了祖国经济正迈上了快行线的同时，也觅到了一个惊人的商机，房地产。
　　林紫纹曾在闲聊时和白泓提起过中国房地产的畸形利润，在发达国家，除去地皮炒卖的因素，房地产行业的正常利润大约为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而在中国，一般情况下，房地产行业的利润都在五成以上，在许多时候，这个数宇甚至能达到百分之三百到百分之五百，收益率甚至远超过毒品的百分之百毛利，比黄赌毒还赚钱！
　　似乎暴发户自己并不想在这个行业里掘金，白泓看着楼下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心知虽然这些都是紫禁城下属的建筑公司在做，肥水没流到外人田里去，可是这种行为最多也只是给紫禁城省了笔钱而已，和林紫纹一向奉行的利益最大化经营不符，他压根就没向房地产行业扩张，这得浪费多少发财的好机会啊？！
　　虽然觉得错失良机十分可惜，可白泓并不抱怨，因为她了解林紫纹的做法，暴发户一直在做的都是带动一方经济，创造就业、引领行业进步，做事情在赚钱的同时尽量为全社会着想，而不是以敛财为目的。
　　而如果搞房地产生意，那虽然在操作的时候不会像别的房地产商那么黑心，可要说起带动经济和引导行业进步，能使上的劲就差得远了，能看出来，林紫纹是在利弊的天平上做了取舍，选了不是最赚钱，但却效用更大的事情去做，归结起来，白泓认为，这是林紫纹只弄了支建筑队而不大肆做房地产生意的真正原因。
　　那边陈小蕾和三胖子聊着聊着跑了题，转到和吃有关的方面去了。听他们说到了快餐行业，白泓想起了林紫纹的小堂哥林紫川，过年的时候他不是和林紫纹打过招呼么，说是让这边挑个好门面留给他，他要用来开快餐店，看陈小蕾在这个话题上兴致勃勃的，她是不是也有意参合着玩玩？
　　“暖——紫纹，上次小蕾说，有个外国公司联系她想买一个域名，那事你还记得不？”白泓捅捅林紫纹问。
　　“你说那事啊，怎么不记得呢，那公司才出五千美元，当咱们是羊牯么，小蕾和他们说了，什么时候肯在五千后面加个零了再联系。”林紫纹悠闲的喝着茶水，也没问白泓突然问这件事是在想什么。
　　五万美元，折合人民币是四十多万了……白泓有些无语，花二百多块钱注册个域名这么快就涨了两千倍，比捡钱都来得快啊，炒什么股票玩什么期货，捣腾啥也不如这个啊！
　　想想陈小蕾存在银行保险库里那一箱箱的域名手续，还有林紫纹注册后就扔紫禁城了的大堆商标，白泓突然发现，这两个家伙的身价深不可测啊，想估都估不出来，上次暴发户随手送人家万燕一个VCD专利，人家回赠他的东西加在一起现在也值十万以上了，这小子还说那专利要卖的话肯定值个几百万。好家伙、这要是把他们俩手里的那些东西都卖出去，得值多少？！

    【261】人间蒸发

　　能赚钱的行当太多了，做不过来！
　　白泓突然想明白了，暴发户整天挂在嘴边的资本、资本，这个就是下金蛋的鸡，只要兜里有钱，想干什么都能干，干什么都赚钱，发财的路千万条，随你挑着走！
　　想通了这一层，就如同拨开云雾见了青天，不用猜白泓就了解了林紫纹的想法，什么房地产、股票期货，这些都不是不可以玩，而是他把有限的资金全用到回报更好的行业里去了，说白了就是精力有限，不想把摊子铺得过大，不然到哪儿还弄不出来那点儿玩房地产的启动资金？炒股票的投入也是可大可少，什么时候不能玩？
　　“期中考试，咱们参加不参加了？”白泓问林紫纹。
　　“无所谓呀，你要是想考，我就陪你去玩玩。”林紫纹心说要是真参加的话，这次考在白泓前面可就容易的很了。
　　白泓默算了一下，学校五一放三天假、回校后直接就考试了，最多还有五天复习时间，又落了许多没学过的东西，如果真参加这次考试的话，恐怕考进年级前五十名都成问题了。
　　“算了，缺课太多，期末再说吧。”见林紫纹嘴角上翘，白泓猜到了他的想法，如果大家都不学习的话，白泓自知自己肯定是考不过他的。
　　林紫纹对白泓一笑，欠打的表情显然是在说，期末你也不是我对手。
　　白哼哼了一声不搭理他了。初中时她对学习成绩还很在意，不甘人后的每次都要争第一，可从跟着林紫纹干工作后，她就对在每次考试的几分几分上争名次的事看得淡了，眼界开阔了的人也就不会再拘泥于那一纸只能证明一时的学习成果的榜单，条条大路通罗马，有眼界的人都知道，考试成绩根本不能代表年轻人的一切。
　　“那两栋楼快装修好了吧，什么时候开始招商？”那边，陈小蕾在窗拆指着马路对面的两个高层建筑问三胖子。
　　三胖子指着陈小蕾问起的双子楼说：“左边那个是家电商场，这一块不招商了，咱自己干。右边那个是搞服装小百货的。最近已经开始宣传了，商户大约七月份进去，先免费两个月再收租。”
　　陈小蕾点了点头。林紫纹曾给她讲过国外超级市场的借鸡生蛋模式。超市里货架上的东西九成都是先货后款的，厂家要想把东西摆进超市的货架上，都要先发货，然后在一段时间后收款，这段时间大多在两到六个月之间，而这段时间超市把东西卖出后并不提前给厂家结款，这样超市手里就掌握着一大笔本应属于货主的流动款，超市越大。这笔钱款就越多。
　　这样，当一家超市的销售额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它手里就拥有一笔数额非常庞大的，属于别人的资金，这就相当于一大笔零利息的贷款，超市就可以用这笔钱去开连锁店、搞副业、做投资等其它事，这也就是为什么许多超市都是零利润轻营，甚至常搞一些低于商品进购价促销的原因，成功的超市不是靠销售货架上的东西嫌钱，而是靠这笔庞大的零利息借款赚钱。
　　在国美电器的黄光裕发家的过程中，这一招起了关键性作用，身为重生之人的林紫纹怎会不知道其中的道理。显然，这一间目前还没有开业的电器城就是他的电器销售帝国的第一块基石。现在连锁大型超市刚刚进入中国，这块市场还广阔的很，假以时日，连锁家电城、连锁百货、连锁日用品超市这几块大蛋糕都会被他划上大大的几刀，这种不用本钱就能赚钱的好买卖，怎会少了林教主的一杯羹。
　　暴发户前进地步伐越走越快了……陈小蕾发自内心的为他感到骄傲。同时心中又在想，这么需要人的时候，自己怎能不在他身边呢，没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以既照顾到妈妈那里，又和他每时每刻都在一起？
　　“中间那个二层的，就是超市了吧？”陈小蕾又指了指街按于双子秽中间的二层楼。
　　“嗯，超级市场。”三胖子挠了挠头：“市场就市场呗，还叫什么超级市场不就是比百货大楼少了些柜台么，到现在我也没搞明白超级在哪。”
　　等以后发展起来了，你就知道超级在哪喽！陈小蕾被不学无术的胖子逗笑了，超级只是个称呼形式而已，这个没必要在字眼上较真。
　　“那个楼是三层的，还有层地下。”林紫纹插话了。
　　陈小蕾好奇的问：“地下？那下面是车库吧？”
　　“不是，”白泓替林紫纹说了：“车库都在楼后的空地上呢，地下有一半是仓库，另一半是个小娱乐城、将来要买一些豪华游戏机、还会开个叫网吧的东西。”
　　挺赶潮流的嘛，陈小蕾竖了一下拇指，地下的好处就是冬暖夏凉，把娱乐城开在地下是许多大城市的作法，这样即节省了宝贵的门面，又交通方便，在山城这样的中小城市搞个别处没有的地下娱乐城，肯定讨年轻人喜欢。
　　“网吧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三胖子听到这个词有过几次了，光从字眼上听起来倒是和王八挺像的，这次听白泓又提起来，陈小蕾好像也懂的样子，正好问个究竟。
　　白泓刚要解释，三胖子搁在办公桌上的大哥大响了，白泓摊手示意让他先接电话。
　　三胖子拿起电话接通后喂了一声，听清那边的声音后表情认真了许多，嘿啊了几句后说：“他已经在我这了，我把电话给他，你和他说吧！”
　　大家同时听明白了，这电话是济南那边打过来的，三胖子所说的他，肯定是林紫纹没错了。
　　果然，林紫纹从三胖子手里接过大哥大后，那边李泽涛开口就奇怪地问道：“紫纹？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到山城了？”
　　“我们走了刚开通的高速，昨晚三个人轮流开了个夜班，上午就到家了。”林紫纹解释完问道：“那边怎么样了？”
　　“幸不辱命！”李泽涛的声音挺兴奋，连评书里常听到的古词都侃出来了：“我和你嫂子正坐车往泰安走呢，顺利的话，明早就能看到山顶的日出了！”
　　听这意思、显然那边的事已经顺利办完了，林紫纹高兴、激动还伴着些紧张，追问道：“都妥了？详细说说啊？”
　　“三两句说不明白，电话也马上没电了，豪猪已经往回走了，估计明天晚能到山城，你要是不急着听，就等他回去和你详细说，要是急，我晚上到泰安了再拾你打电话怎么样？”
　　林紫纹觉得还是当面说比较方便，于是说道：“那我明天问他吧。”
　　“放心吧，咱们人全撒出来了，绝对没留尾巴，中间有些小意外，还好没出问题。”信号偶尔有些断续不是太好，显然是李泽涛那边车速不慢：“王局说过，失踪一个人和发现了这个人的尸体从立案上是完全不同的，等有人查这事的时候，太阳系都九星连珠了，上哪找咱们去，哈哈，没别的事我挂电话了啊。”
　　九星连珠，这事已经开始传起来了么？那个叫诺查丹玛斯的预言家不知道用这个谎言骗了多少无知的人，林紫纹早已经经历过了预言中的1999年，地球也没有在那个时候毁灭，自然是不信这个了。
　　看来李泽涛对事情的结果很满意，这样大家的后顾之忧因此被极大的消除了，林紫纹很高兴的对着听筒后远在千里之外的李泽涛说：“等你们下了泰山休息一下，山东省还有青岛崂山、蓬莱、孔府一大堆地方可玩呢，正好你是一家三口人一起出去的，那就趁这个机会好好玩玩吧！”
　　又扯了几句旅游的事，李泽涛那边的大哥大耗尽了最后一点电力，断线了。
　　“这么快就办完了？”陈小蕾有些不相信，不是说那个王子荣家大业大的又有背景么，他们用什么手段能这么快就把人家搞垮掉。
　　“是啊，当然办完了，咱们可没时间整天呆在济南陪他们玩，自然是速战速决了！”林紫纹兴致正好，笑嘻嘻的说。
　　陈小蕾连忙追问：“那你快说说，他们怎么做的？”
　　“要难付一个坏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林紫纹问白泓。
　　“把他抓起来，教好了再放。”白泓故意用哄小孩的方式回答。
　　“你们别闹了，快说实话！”陈小蕾又不是三岁小孩，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嘟着嘴晃着身子不依。
　　“对付一个永远不可能学好的，又有能力逍遥法外的坏人，怎么办？”林紫纹这次转而问三胖子。
　　三胖子阴阴一笑：“这个简单，现在初中生开玩笑时都知道这招，小蕾你肯定也听说过，这招叫——人间蒸发！”

    【262】王子的最后一夜

　　十二个小时前。济南。
　　时间刚过午夜，济南的街头冷清了不少，刚结束了应酬的王子荣坐在仅剩的那辆丰田车里，正行在去他一处藏娇屋的路上。
　　从下午天黑后开始，持续跳了好几天的右眼终于消停下来了，这让已经有些习惯了的王子荣多少有些不适应。
　　这几天，先是马自达肇事送修，然后想临时取回来用几天的本田又被人买走了，刚刚联系来的宝马还在公海上没到口岸呢，王子荣选都都没得选，只能暂时先坐着这辆丰田车凑合着，总觉得不够拉风，掉价不少。
　　不过咱们济南一哥王子荣总算也要告别坐日本车的时代了，改用德国宝马了，即将有这么爽的一件事出现，王子荣也就没为这几天的寒酸而发火。
　　还有件让咱们王子哥郁闷的事，你说这右眼跳灾到底可信不可信呢，为啥咱王子哥自己的右眼一天跳到晚，偏偏灾难事却全都不发生在他本人身上，而是跑到他的女人身上去了？
　　先是他给小佳安排的住处那边，正楼下的房子里发生了液化气爆炸。王子荣当时虽然觉得倒霉，可还认为自己当晚没住在那是天意，逃过一难应该是值得庆祝的事才对，虽然那房子暂时是不能住了。
　　然后是非非家，要说这住楼真是毛病多多，小佳家楼下的炸个钢瓶能把咱住楼上的玻璃全震碎。非非家楼上的忘关个水龙头阀门，能把咱住楼下的整个装修全泡汤！
　　那天，非非大白天出去逛了个街，回到家后一开门，哗啦，屋子里的水像决口的小河一样涌了出来，把非非吓得惊声尖叫。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楼上那家的新住户出门前忘了关水龙头。那水在楼上一点儿都存下，全流到刚装修过的非非家来了。
　　楼上那家新来的住户从那之后再就没露过面，只知道是一对小两口带个淘气的小儿子，来济南是做生意的。王子荣永远也不会知道了，这三个人中的男人就是将亲手把他从人间蒸发掉的人，他永远也别想知道这人姓甚名谁，是何方神圣了。
　　最让咱们王子哥生气的是另一件，也是发生在他女人身上的事。那天小离去逛街。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凭空冒出来两个半大小子。把她的包给抢了！
　　在济南，提到王子荣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连市委书记做事的时候都要常常考虑到会不会侵犯到他王子荣的利益，可就是这么个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他最宠幸的女人上个街，都能被不长眼的小瘪三给抢了，这他妈的叫什么事？
　　一气之下的小离打电话冲她的王子哥发了通脾气，然后回曲阜老家去了，王子荣这两天好说歹说。总算劝得她答应回来一起坐宝马车兜风了，不过那两个抢包的小子到现在也没找着，里面小离刚买的紫禁城最贵的化妆品也跟着没了，据说那玩意儿脱了销，暂时买不着了。
　　车开了快二十分钟了也没到住处，王子荣郁闷地续了支。
　　马自达、本田不能开了。小佳、非非、小离那儿不能住了，王子荣突然觉得自己有种胸闷的感觉，仿佛有块石头压在心头，想把它搬掉却找不出来它压在哪处。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即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又探不到摸不着。
　　问题出在哪呢？王子荣边咬着万宝路的过滤嘴，边在脑中捋起这段时间的事情来，又上手了哪个女人、刚贿赂到了哪个市里的干部、谁谁的房地产生意被迫送了自己多少股份、哪个背后说自己坏话的人刚被送进了医院等等。
　　坐在都面驾驶位的可机和耗子正聊着什么龌龊事，时不时传来一阵委琐的笑声，王子荣偶尔听上两句，说的是他们最近在用紫禁城制药公司新出的壮阳药的事。
　　听两人嘀咕着这种新药如何如何有用、如何如何物超所值的，王子荣的嘴角扬起丝轻嘲的笑容。虽说声色犬马了这么多年，可王子荣在房事王面还是自如的很、药补这种事情他是不屑去做的，壮阳药这种东西，他更是连瞅都不瞅一眼。
　　“耗子哥，你说这紫禁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怎么看着他们又卖牙刷又倒腾化妆品，现在还弄出来壮阳药和避孕套了，他妈的，还有什么他们不干的吗？”司机小旭问身边副驾驶位置上的耗子。
　　“妈的，别提那帮东北佬了，想想老子就来气，你说咱山东省资源这么丰富，啥玩意生产不出来，怎么就让那东北大山沟子里的一个小方生产的东西把市场抢了呢？上次我陪小离姐去买化妆品，商场货架上摆的除了进口货就全他妈的是紫禁城的东西，老子好不容易瞅着一个不是的，拿起一看，大连生态美，妈的辽东半岛的，也是东北的！咱胶东半岛差在哪了，怎么非得买人家的，自己造不出来？！”耗子假装文明人，把辽东半岛和胶东半岛都整出来了，卖弄自己初中水平的地理知识。
　　后座上，刚上来了烟瘾又不敢和王子荣一起吸烟的猛子插嘴说：“耗子，这你们就不知道了，你们骂的东北佬，至少有一半是当年从咱们这逃荒过去的，当年闯关东、闯关东的说的就是这个。没准卖你们避孕套的那些东北佬和你家还是远房亲戚呢！”
　　“去他妈的远房亲戚吧！”耗子啐了一口骂骂喇喇的说：“老子玩女人从来不戴套！鬼才稀罕他们做的那些胶皮玩意儿呢！”
　　猛子也不和耗子犟，笑呵呵地说：“好好，耗子你有本事，我看你下次不用药能满洒几分钟。”
　　不用的话，能不能挺成直的恐怕都成问题了吧……耗子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强硬得狠，哼了一声说道：“不用就不用，下次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金枪不倒，什么叫一柱擎天！”
　　一车四人都知道耗子是嘴硬吹牛。他那点丢人事谁不知道，市面上能找到的壮阳药他都用遍了，这要不是紫禁城刚出的那药对他还有些效果，他搞女人还不得像以前一样，口手并用，全身上阵才行！
　　壮阳药、避孕套、紫禁城、东北佬……王子荣边吐着烟圈边听着车上三人的话题，一系列关键字渐渐在脑中串成了条线，眉头突然紧锁起来。
　　“耗子。我想起个事。”王子荣打断三人的猥琐括题，问耗子：“上决你下边的两个人去找那个千叶服饰的姜丽的女儿。不是被一帮东北人打了么，后来怎么样了？”
　　耗子心里一颤，马上用谁备好的谎话回答说：“那两个笨蛋刚出院没几天，被我打出去到咱们城南的歌厅看场子去了，打他们的那几个东北佬抓着了，领头的两个一个被我把卵子踢暴了，另一个砍了条腿筋，估计得拄一辈子单拐了吧。”
　　“真抓着了？”王子荣阴着脸追问。
　　气氛直线降温，司机小旭把车速降了下来，王子哥随时都能发火。这时候没人敢撞枪口。
　　这种情况下千万得咬住，耗子知道坦白从宽从来不是王子荣的处事方式，煞有架势地编造了一番当时的情景，还把早就串通好的几个证人的名字说了出来，让王子荣不信就问他们。
　　见耗子这么说了，王子荣也就相信了他。证明了那场和东北人的冲突只是始于意外，王子荣的心踏实了不少。
　　“租非非家楼上房子的那三口外地人，是哪的？”王子荣又问耗子。
　　这事也是耗子去办的，耗子想了一下。有些不太肯定的说：“时间长有些忘了，当时房东和我说过，好像是北方人吧。”
　　“北方人？”王子荣追问：“东北人还是北方人，你再想想。”
　　耗子又想了一下还是不敢肯定，一旁的猛子插嘴问：“荣哥，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王子荣越想越觉得不对，怎么最近巧事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全赶到自己头上了，还有，似乎这段时间东北人的露面决数也太多了吧，济南啥时候有这么多东北人了？
　　“上次小离被人抢包的事，还没抓着那两个小子吧？”王子荣问猛子。
　　猛子有些为难地摊手解释说：“济南这么大，想找两个人有时候还真不容易。”
　　“我现在在想，那两个小子能不能也是东北人。”王子荣咬着牙说。
　　“东北人？荣哥，怎么回事，你说说？”猛子也听出了问题，王子荣一再追问最近这些事情里的人是哪的，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
　　“你看，在马路上抢劫的事，咱们济南虽然很少有，可也不是没有。”王子荣说：“可那些半大小子都在自己地盘附近活动，哪个敢跑到别人占的地方去抢劫？万一被人当场抓住了送去派出所邀功了，是不是连送礼都找不着门路了？”
　　“对对，荣哥说的有道理！”前座上的耗子不失时机的拍马屁。
　　王子荣没搭理耗子，继续分析说：“可是呢，小离的包要走当地小混混抢的，他们就算人跑了，东西敢不给送回来？到现在还没见人没见东西，只能说明，这两个小子是外地来的。”
　　猛子该沙明白了，王子哥最近有些不太顺，这是在分析原因，猜测是不是有人暗地里对付他呢。不过他也不太明白，如果白道上想对付他，肯定不会用这种手段，而要是黑道上的事，最近一段时间王子哥也没和谁发生直接冲突，如果是利益上的冲突的话，对方连站出来讲数都没有过，这有些没有道理吧。
　　“你们帮我想想，我最近和什么东北人才过矛盾么？”王子荣虽说不算仇家遍地，可有过节的人也多得难以计数，所以只好用排除法，从和东北人直接发生关系的方面开始。
　　大家想了一会儿都说没有，王子荣又问：“那有没有什么人，和我有矛盾的，背后有东北那边的势力。”
　　答案又是否定的，王子荣沉思着，开始想是不是有人雇了东北人来找自己麻烦。
　　这个时候耗子插嘴了：“荣哥、我想起个人，不过不知道她算不算。”
　　“谁？你说说。”王子荣忙问。
　　“千叶服饰，姓姜的那个女人。”耗子说：“你查她来历的时候是我找人去办的，我记得她是年轻的时候嫁到东北去的，后来离婚了，才带着女儿回济南的，她娘家是济南这边的。”
　　“她？”王子荣皱着眉头思考起来，耗子不提，他都忘了这个女人和东北人有关系了。
　　“荣哥，我那边的人天天盯着呢，这女人一直没露过面，应该不在济南。”猛子说完又补充说：“她要是在济南，至少也该找个店长见见面，布置一下生意，从最近一星期的观察者，她应该真在外地了。”
　　王子荣陷入了深思，如果真有人要对付自己的话，显然这个女人的嫌疑最大了，从她的办事能力和不屈的性格来看，这显然不是一个一般的女人，而她本来像小绵羊一样人畜无害的样子，遇到麻烦除了躲着什么都做不了，又没见有什么背景后台，这些事如果和她有关，也说不通啊。
　　想了半天，王子荣还是不得要害，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他是十分明白的，郑重的对车上三人说：“这几天可能有问题，你们都机灵着点，明天多安排人，把最近的这些事好好查一查。”
　　三人都连忙点头，耗子心说王子哥真是胆小如鼠，这么多不相干的事到他那串在一起，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一件大事了，真不符合他的地位身份。

    【263】枪火

　　“猪哥，饲料从我这边过去了，估计三分钟后到你那，我跟上了。”
　　“小李子，你他妈的要是再叫我猪哥，老子下次找个老太太强奸了你！”
　　挂掉大哥大，豪猪拍拍身旁驾驶位上的小伙子的肩膀说：“我先下去了，一会儿看你的了！”
　　小伙子竖了下拇指，咬着牙点了点头。
　　豪猪最后一次摸出腰上插着的五四手枪，检查后插回枪套里拍了拍，跳下解放汽车，躲到马路斜对面的树丛后面去了。
　　……
　　丰田车转过进小区前最后一个街角，车里王子荣正在给手下安排着明天查东北人方面的事，丝毫没有意识到今晚会有危机，
　　这条辅街虽然离正街很近，可规划时为了将来发展需要，还是建出了足够四车并行的宽度、前面还有三百米左方就到小区侧门口了，司机小旭正要减速，远远慢悠悠的迎面开来的一辆平头大解放突然换成了大灯，刺眼的灯光照得车里四人都侧头躲闪。
　　“他妈的，这人会不会开车！”后座上的猛子已经骂了出来，司机小旭急忙减速，突然照过来的灯光使车上的四人都不同程度上的暂时失明了，连他都没例外。
　　等到能看清东西的时候，车上几人同时吓出了一身冷汗，那辆解放车已经离四人乘坐的丰田车只有二十多米的距离了，慌张中司机小旭急忙把车头向路边方向猛转，看那车好像没有停下的意思，吓得他连刹车都没敢踩。
　　有心算无心。这一撞让人如何能躲得过，只听“澎”的一声巨响，己经躲出了解放车的行车方向的丰田还是没能幸免，被早就算好了路线而向左转弯的平头大解放一车头顶在了车侧，登时就把司机和后座上的猛子撞昏了过去。
　　看到解放车向自己的丰田车撞过来的一瞬间，王子荣才明白了过来，这根本就不是一次意外，这条路平时也看不到拉货的大型车经过。这辆丰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遥遥缀在王子荣车后的一辆破面包车这时加了速，几百米远的距离眨眼就开到了，嘎的一声停在离撞车的地方十米远的路中间，哗哗两声车门拉开，从车上跳下来四个小伙子，两个手插兜里原地站着没动。两个飞快地跑到丰田车前。
　　“下车！”王子荣手中的大哥大刚拨了出去，听到车外一声低喝，抬头一看，路灯下两道人影映在车窗上，一个人的胳膊伸在离车窗不远的地方，手上缠着一团乱糟糟的破布似的东西，看那架势。破布里显然有枪。
　　妈的，希望不是什么制式枪吧，老子这可是防弹玻璃！王子荣把头向车内一扭没搭理车外的人，对着大哥大狠狠地说：“带枪出来！我在小区外被人堵住了，快！”
　　前座上的耗子又急又怕，哆嗦着手在拨110，王子荣的所有住处附近都有公安局的分局，只要联系上了一提王子荣的名号，马上召来几个值夜班的警察应该没问题的。
　　号码还没按完呢，车窗上一声闷响，吓得耗子扭头一看，车外一个人抡着一把两尺长的手锤，正把第二下砸了过来。
　　妈的，幸好玻璃结实！耗子按完儿刚要拨叫，偏巧在这个时候有电话打进来了。
　　“我在XX小区外面被人堵住了，快来救我啊！！”耗子慌乱之中按下大哥大的接听键就喊了出来。
　　“怎么回事？你说什么小区？我没听清啊！”大哥大里传来的声音挺陌生。
　　又是砰的一声，后门上已经粉碎了的玻璃被打出了个缺口，早已经掏枪在手了的王子荣拔枪对着缺口外面就是一枪，虽然没打到人，可也暂时吓退了砸玻璃人。
　　前座上的耗子正在和救命稻草通电话，让那人赶快带警察过来，可那人总听不明白耗子所说的地方到底在哪，耗子只能一遍遍的重了说，急得快骂娘了。
　　“再砸一下，我让他自己出来。”车外，站在王子荣射击角度外的豪猪对手里拿着手锤的手下说。
　　这丰居然是防弹玻璃的，这一点大伙事先都不知道，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若不是因为这防弹玻璃，现在应该已经办完事开车往回走了，耽误了工夫可就意味着增加了危险，夜长梦多啊！
　　又是一锤子，车窗玻璃被砸出了个碗口大的洞，这时候只要再补上一脚，整块碍事的玻璃就能全部搞掉了，王子荣心知这些人若不是想要他自己的活口，现在只要几枪打进来，自己就得变成筛子了。
　　焦急万分的耗子总算听到电话那边的人说：“知道了，你稍等，马上就到！”扔下大哥大，耗子心说接下来的就听天由命吧，抖着手也从兜里把枪掏了出来。
　　王子荣踢了一脚身边的猛子，真他妈倒霉，关键时刻这个主力成废人了，到现在还没醒呢。
　　“我没时间跟你耗，再说最后一遍，要命就出来！”豪猪又一次走到车前，站在王子荣开枪打不到的角度，扬了扬手中一件黑黝黝的东西。
　　车里的王子荣和耗子同时看到了那个东西，全傻眼了，这不是平日只有电影电视里才能看到的手榴弹么，这帮人从哪弄来的？！
　　“荣、荣哥，先出去、去吧，我着他们不是想要咱们的命——”耗子颤声说，这东西要是扔进车里一炸，车上的四个人肯定必死无疑了，他耗子虽然离了壮阳药连女人都玩不了，可还不想这么早就死。
　　事到如今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王子荣算着自己刚才打完电话到现在也有个三分钟左右了，自己那帮手下要是这个时候出来，万一这人一着急把手榴弹拉了线扔进来，到时候想活都没得活了，先下车再说吧。
　　听从豪猪指挥的王子荣和耗子两人先把枪扔了出去，等外面人把枪检走了后，打开车门，高举双手下了车，两人这才注意到，车外站着的三个人全都穿着军用迷彩服，扎背肩腰带脚穿军警靴，个个都是平头，这些人是部队的？
　　豪猪上下打量了王子荣一眼，什么都没说，只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向身边两个手下甩了下头，两人迅速上前，一脚踹倒了耗子，从腰上取下绳子三花大绑起来，然后在耗子嘴上贴了块大胶布，头上蒙了个黑布口袋，丢在一边。
　　见这两人手法如此纯熟，王子荣的心已经凉了半截，对面那人用枪低低的指着自己，反抗或逃跑是根本不可能的，难道就这么完了？
　　没想到轮到王子荣时，待遇却提高了不少，王子荣只被那两人把手反剪到背后用手铐铐了起来，嘴上贴了块胶布，没绑绳子没蒙口袋。
　　“上那辆车！”豪猪一指十米外的破面包车，推着王子荣就走。
　　后面耗子则被两人半拖半架着跟了上来，救兵没来，警察也没来，耗子已经被吓得尿裤子了。
　　走到面包车前，不甘就此被捉的王子荣来了个假摔，倒在车前做最后的施延，豪猪知道他耍花样，一瞪眼刚抬腿欲踢，旁边望风的一个小伙突然叫声小心，拽着豪猪就往下蹲。
　　“砰、砰、砰砰！”寂静的深夜里，街头上的几声枪响传得额外远，同时也敲击着这次事件中参与进来的所有人的耳鼓。
　　伏低身子的豪猪没见子弹打过来的迹象，想要控制王子荣时，发现他趴在地上比谁都老实，压根没有趁机逃出半步，让豪猪又气又笑，这人真怕死啊！
　　“过年喽——！”远处传来一声破锣般的嗓子喊出来的声音，接着是一阵装神弄鬼的怪叫，还有几声刺耳的口哨声。
　　“上车！”豪猪站起身，在王子荣的大腿上根踹了一脚，揪着他背上的衣服，一丢就把他扔进了车里。
　　两个大活人很快被装进了面包车，早就等得心急火燎的司机打方盘换档踩油门，破面包车丝毫不比奔驰的起动速度低，逃离事发现场，绝尘而去。
　　撞车后昏了几分钟，被枪声惊醒的猛子刚把眼睛睁开一半，就被车外伸进来的警用电棍按在了胸前，还没看清是什么压住了身子，就在一阵电火花中重又昏了过去。
　　从小区里悄悄潜出来的三个王子荣打电话召来的手下全倒在了血泊之中，三人刚出小区就被埋伏在附近的暗岗给发现了，因为情况危险，指挥的人一下都没犹豫，领头开枪打死了这三个握着枪出来的家伙。亏林教主事先安排了他们这些人埋伏在暗中，不然今晚的行动就算能完成任务，也得付出流血代价了。
　　绑走了两个活人，丢下了丰田车里昏迷了的司机小旭和猛子，抬走了三具尸体，在惊险中完成了任务的人们按预先安排好的顺序依次离开了现场，最后一拨人离开之前，一个小个子跳上那辆立了大功的解放车，点燃了车上的一条火药线。一分多钟后，解放车上烟花爆竹齐鸣，不大一会儿，烟花烧化了车上装汽油的塑料桶，流出的汽油燃起了大火，映亮了这片城区的半边天空。

    【264】发展

　　人间蒸发？陈小蕾琢磨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理解为谋杀。
　　林紫纹从沙发里站了起来，笑呵呵的说：“这事咱们得庆祝庆祝，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晚上咱们去新开业的那个汇丰饭店喝一顿！”
　　“我先给妈妈打个电话！”陈小蕾把问题先丢在了一边，这些随时都有机会问，现在该把好消息先通知妈妈。
　　白泓拉住陈小蕾去拿电话的手说：“别急着这一会，霖姐会告诉阿姨的，你先假装不知道好了。”
　　陈小蕾一想也是，好消息虽然应该尽早通知，但从谁的口里说出去，用什么角度说，这里面还有学问呢，还是让杨霖姐对妈妈说比较好。
　　下午四人早早的去了汇丰饭店，额外还叫了两个人，一个是刚在家里睡了一觉的李永顺，另一个是桃源村村长六猴儿。
　　说起这桃源村村长，就不得不提一下山城自解放以来最特别的一次村长选举。
　　农历年前，在王宇的安排下，六猴儿的户口悄悄落进了桃源村里，整个正月里六猴儿成了村子里最出风头的人物，先是以紫禁城制药厂销售顾问的名义，代表紫禁城向村子里的小学、初中捐了一大笔款子，然后又通过关系和村委村党委拉上了关系，先和所有人混了个脸熟。
　　紫禁城的宣传手段在这个时候派上了大用场，正月初十这天在山城电视台播出的成功企业专访给六猴儿造足了势，在有心之人的宣传下，枕源村村民几乎都听说了村里新来了个大能人，有意带着大家共同致富，最近深得人心。
　　之后，过完年村子里的干部换届选举成了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次选举，唯一的竞争拜手，老村长在选举开始之都就宣布让贤，六猴儿几乎拿了全票。毫不费力的就做了桃源村有史以来最年轻，最受大家期待的村长。
　　新官上任都有三把火，六猴儿上任后第一件事是伸手一挥，一条招荷的横幅挂在了村口，这种自己搭台自己唱戏的事紫禁城做得可够多了。当天下午紫禁城建筑队就来了，同来的还有区政府的几个领导，两拨人走后，一条消息在村民中传播了起来，新村长已经联系到了买锹厂砖厂的人。喜讯啊、大伙等着分钱吧！
　　城镇户口的人最怕的是失业，农村户可就不怕这个了，反正没有劳保，种地打工和进厂上班区别并不大，厂子倒闭就倒闭了，大家都不怎么关心，可如今扔在那碍事的旧厂子能卖成钱分掉，那意义就不同了。哪怕是摊到一家一户上只能分到几百块钱，对农民来说，那也是好大一笔白捡来的收入呢！
　　这件事唯一的反对者就是村支书同志。这个空降过来的支书认为如许大事新村长居然没和自己商量，于情于理都是说不通的，所以明知是件好事，却故意刁难拖后腿。可惜这位支书太轻视了新村长的能量，没几天他就被调离了，让出的位置空了没几天，市委一纸文件下来，新村长摇身一变，就成了兼任村里一、二把手位置的实权人物，三胖子得知消息后击案惊叹。六猴儿同志没白交了一年多的党费，这下终于派上用场了！
　　钱已经分到了村民们的手里，厂房正在紧锣密鼓的拆除中，许多闲在家里的青壮年们也被顺便共排了工地上的工作，六猴儿村长成了村里的大红人，日子过得别提多顺心了。
　　新开业的饭店为招揽主顾，各方面服务极其到位，饭桌上大家吃得十分尽兴，关于济南那边的事只隐讳地浅谈了几句，话题主要都某中在了人民的好公仆，桃源村村长兼村党支部书记的六猴儿身上。
　　“听说，猴村长最近挺忙的？”三胖子边用他那双油腻腻的肥手剥着虾壳，边笑嘻嘻的问六猴儿。
　　六猴儿正在给身边陈小蕾的杯子里添可乐，闻言说道：“也没怎么忙，就是最近修路的事出了点问题，没办法只能整天往工地跑。”
　　“我不是说这个。”三胖子把虾肉扔进嘴里边嚼边挪喻着问：“我是听啊，最近桃源村的老太太和大婶们正忙着给他们新村长落实终身大事呢，有这事吧？”
　　“呢……这个啊？”六猴儿被涮了一下，险些吃噎着了。
　　“猴哥最近忙着相亲？”李永顺一听乐了，这可是他最喜闻乐见的事。
　　“终身大事，虽说要精挑细选，可还是早一点定下来比较好啊，也免得让家里老人整天挂惦着，顺子你说是不是？”三胖子边说边向在座的林紫纹和白泓陈小蕾挤眉弄眼，想让三人也跟着逗弄六猴儿。
　　可惜这三人自家知自家事，自己这边三人行的事还没处理好呢，哪有资格在别人的事情上作文章，三人只是笑着做听众，谁也不搭茬。
　　见三个口才绝佳的助力光看热闹不帮忙，三胖子和李永顺只好改唱双簧，六猴儿也不分辩，大伙嘻嘻哈哈的打趣着，热热闹闹的吃完了这顿饭。
　　饭后三胖子嚷嚷着要带大伙去新开张的紫禁城卡拉OK唱歌，如今的卡拉OK大多已经改成了用VCD做播放机的了，带MV的卡拉OK比以往的激光大碟强了不知多少倍，生意十分火爆。林紫纹倒是很想去趁个热闹，白泓和陈小蕾则说想玩什么时候都行，劝他先休息休息，和三胖子商量着能不能改天再去。
　　那边李永顺已经给女朋友打传呼了，三胖子也兴致正高，于是大家分了两拨，林紫纹和两个女孩回去，三胖子和六猴儿李永顺则各自找伴，凑成男男女女的组合去唱歌。
　　回到老屋时天色刚黑，烧了一天的炉子，房子里的潮气已经去得差不多了。林紫纹一屁股坐在炕头上，盘着腿哼哼起猪八戒拱地的二人转来。
　　“她眉毛弯弯黑又细，一双眼睛水灵灵；白净净的瓜子脸，樱桃小口嫩又红；模样长得贼拉拉的俊，就象嫦娥出月宫……”林紫纹边唱边拿眼色迷迷地往坐在炕沿上聊着天的白泓和陈小蕾脸上瞄。
　　“你看他像不像猪八戒？”白泓指着林紫纹问陈小蕾。
　　陈小蕾回头看时，林紫纹正用指尖顶着鼻子扮鬼脸，陈小蕾被逗笑了，说道：“可惜耳朵小了点，还缺个九齿钉耙。”
　　“猪八戒他老婆，”林紫纹对两个女孩招呼说：“今晚都别走啦，陪我睡热炕头吧！”
　　白泓把陈小蕾往前一推说：“让小蕾蕾陪你吧，我不回家妈妈肯定不同意的！”
　　“她当然走不了，你也别走了，一会儿我给咱妈打电话，就说我晚上一个人睡不着觉，留她姑娘陪我睡觉了！”
　　白泓嗤了一声，白了林紫纹一眼说：“你打吧，就照你刚才吹和对我妈说，一个字也别改，看我妈不拿皮带抽你！”
　　林紫纹嘴里说着打就打谁怕谁，屁股却死死地坐在炕头上一丝都不肯挪动，显然只是逞口舌之利，让他真打这个电话是断断不可能的。
　　实在是找不出名正言顺的理由留白泓过夜，磨蹭到近九点钟的时候，林紫纹和陈小蕾把白泓送出了门，望着小妮子开着的奔驰车消失在夜幕中后，在街边小店买了些零食，打道回府。
　　洗漱得索后进了热融融的被窝，晚间活动进行到了枕边悄悄话项目，陈小蕾一边帮林紫纹捏着胳膊，一边问起他在一些事上最近的打算。
　　“今年要是不出意外，紫禁城的资产能翻几番。”林紫纹被陈小蕾摆揉得惬意得很，眯着眼睛说道：“来年整合一下，弄个集团公司玩玩，来年年底争取给幻想国际弄个海外上市。”
　　“为什么不在国内上市呢？”陈小蕾有些不解，不是说国内股市的行情正面临着空当的利好么。
　　“国内的股票市场不成熟。”林紫纹解释说：“不过我例不是在乎这个，在哪上市都是筹资，给它搞海外上市主要是为了展示咱们的实力，同时也有利于让外界了解咱们，方便开拓国际市场。”
　　搞网络游戏想在国内赚钱现在还为时尚早，明年也就是97年的年底，国内的互联网用户还全是用小猫拨号上网呢，国内的市场还没有足够的土壤，要想尽早赚钱，这次得先在海外想办法。
　　“我和小白昨天研究了几百个域名出来，明天给你看看，帮我把里面不值钱的挑出来。”
　　“你们办事我放心，有多少你尽管注册就是了，将来全是钱。”听说两人研究出了几百个域名，林紫纹的脑子里已经冒出了一串串的美元符号了，对这两人的能力他现在是一百个放心，就算里面有些生僻的域名可能会不值钱，可只要卖出一两个就能赚回数百个域名的成本了，这绝对是稳赚不亏、一本万利的买卖。所以，应该鼓励她们多做，加大力度去做，持之以恒地做！

    【265】不守规则的小流氓

　　“佟大浪在今天双没来。”中午大家在老屋不远的一家小饭让里吃饭时，张勇说。
　　王光武推测说：“过两天就五一放假了，他可能是想等假期结束后再回来吧，丢了这么大的脸，他脸皮再厚也不可能马上回来上班了。”
　　“我估计他能转走。”白泓摇头说：“自从他来咱们学校做教导主任，出的事还少么，学校里一天有一个这样的校领导在，师生关系就一天放松不下来。”
　　“佟大浪，丢人丢到姥姥家喽！”林紫纹喝着酸辣汤，笑嘻嘻地说：“可惜这么好玩的事居然没有我的份，真是太可惜了！”
　　J中敢当面把佟大浪打一顿的只有林教主一个人而已，这次肇事的学生到底是谁还在调查之中呢，若是当天林紫纹也在学校，恐怕最大的把罪嫌疑人就是他了。
　　“要是有你的份，这件事现在肯定已经查出来了吧？”陈小蕾跟在白泓后面第二个吃饱了，放下了筷子。
　　林紫纹也吃得差不多了，看看桌子难面的四人帮还都没吃完呢，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说：“要是我做的话，我就把寻个麻袋用绳子吊起来，把下半截泡到粪池子里面去，让佟大浪洗个澡！”
　　众人马上联想到了粪池子里的各式恶心东西，林紫纹生怕说得不够生动，还绘声绘色的形容起了大条、啤酒、卫生中之类的东西，坐在他左右的白泓和陈小蕾率先忍不住了，一个在他胳膊上掐了个狠的，一个捣了他两拳，逃出单间去了。
　　“你们慢慢吃哈，我和她们下午要去玩，先走了啊！”林紫纹坏笑着站起身，追着女孩们出去了。
　　“这人怎么能这样啊——”筷子上夹着一块土豆的由卓尔一点儿胃口都没有了。
　　还剩了小半碗饭的李超已经开始用餐巾纸擦嘴准备撤退了：“我早和你们说过了，他还有个外号，叫林大埋汰！”
　　……
　　下午林紫纹三人是有事情做的。因为上午林紫纹去向爸妈报道的时候领到了个任务，今天徐市长带人视察几处即将拍卖的矿山。这事林从武本来是想亲自去的。现在真正主事的儿子在济南玩了半个月终于肯回来了，不让他去让谁去？
　　在山城已经勘探出的57种矿产资源中，金银两种贵重金属虽然矿脉不大，却由于身价尊崇，在老百姓中尽人皆知。
　　因此，金厂子乡、银厂村虽然地处偏僻，却也是一提起来谁都知道的地方，相反。矿藏丰富的铁厂、铜沟和许多石灰矿煤矿却显然不那么引人注意了，山城就是这么个地广人稀的宝地，许多矿藏虽然明知道是一座座搁在那里的金山，可由于政府没有资金开采，大多数一直扔在那无人问津
　　如今形势不同了，迫于经济压力。省政府终于松了口，允许民间资金介入、承包、参股、投资等多种形势均有，市长徐笑庸第一时间就通知了紫禁城。这是他最信得过的民间资本，并且这个已经发展成了山城的风向标的集团型企业手中掌握着足够的人才、技术和钞票，如果他们乐意在这方面合作，一举多得啊！
　　换了在别的城市，政府把矿山开放民间资本，最后得到矿山开采经营权的无非是几种人：有钱有势的、有权有位的、涉黑洗钱的，真正的正轻商人想得到这种各方面觊觎的肥肉，那是白日做梦。可这里是山城，紫禁城完全符合上述三点，并且在这三点之外还多了一个大多数人所没有的条件。他们有能力，这样的前提条件下，徐市长不考虑紫禁城考虑谁？
　　矿？上午林紫纹一听到这个消息就乐了，山城的两大自然资源，林木和矿藏中的林木是可以再生的，这矿藏可是挖出来卖了就没了的东西，以前他不去涉及这行是因为不缺嫌钱的行当做，现在有人把这么好的东西主动送上门来了，小流氓是得便宜就占的人物，他哪能往外推呢，不要白不要！
　　就这样，林紫纹揣着妈妈硬塞给他的移动电话，开上紫禁城底盘最高的那辆北京吉普，栽着白泓和陈小蕾去市政府找徐市长去了。听说今天同去的还有各界人士若干，有些还是外地专程来的呢，林紫纹倒也不怕自己的北京吉普紫禁城丢什么人，俺车上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呢，哼哼，你们谁有？
　　整个下午，由山城市政府组织的矿藏观览之行走走停停的，只看了三处地方，就行进不下去了。
　　这一路上让许多人见识了山城有多少偏僻难行的地方，也让一些本来兴致冲冲的家伙打起了退堂鼓。三个矿区中有只有石渣路，还有一个储量未探明，一下午下来，有两辆轿车拖了底，一辆因为半路上找不到加油站而险些抛锚，看来，想发这笔财，并不是想像中的那么简单啊。
　　明天还有几处地方要走，晚饭时分徐市长拒绝了大家邀他吃饭的好意，坚持回家去了。一天下来他的心情有些郁闷，许多人已经基本失去了投资的欲望，他最看好的紫禁城又只来了三个半大孩子像游山玩水一样，现在最有实力投资的只剩了两家省里来的公可，如果真把矿承包给了他们，到时候很大一部分利益将支出给外来户，无法给山城带来最大的收益了！
　　……
　　“怎么样，我就说这是一笔咱们送钱的买卖吧？”林紫纹剥着春葱，得意的问身旁刷锅的白泓。
　　“你怎么知道没人和你争？”白泓反问。
　　一旁揉面的陈小蕾插话说：“那些人争不过咱们的，就是有他们的份，也只能是咱们挑剩的啦！”
　　陈小蕾能把一件尚未明朗的大事看得这么透彻，这倒让林紫纹有些小惊喜，“哦？你详细说说，为什么你觉得他们争不过咱们呢？”
　　“两句话就说明白啦。”陈小蕾按过白泓递过去的擀面杖说：“本地的对手没实力，肥水不流外人田。”
　　一句话说得白泓和林紫纹连连点头，当年那个莽撞毛躁的小丫头如今也能把事情分析得这么透彻了，真得刮目相看了。
　　不大一会儿，薄面饼、烤鸭肉、葱丝和面酱摆上了桌。美餐了一顿仿造版的北京烤鸭后，送白泓往外走时，白泓对两人说：“你们今晚早点睡。别明早又被我堵在被窝里。”
　　“春困秋乏嘛。”林紫纹把白泓搂进怀里，挑逗说：“哪天你试一下就知道了。”
　　“流氓！”白泓低斥了一声，挣了一下没挣开，便任他搂着去了。
　　……
　　劳动节前的最后一天，学校查出了佟大浪被装麻袋扔进女厕所一案的六个作案人，这六人中居然有四个是马上就要面临高考的高三学生，事情在学生中间传开后，六人都成了学校里英雄般的人物。至于学校会怎么处置这六个胆大妄为的家伙，就只能等五一假期结束后才能知晓了。
　　徐市长回省里开会前接到了林从武打给他的电话，听说紫禁城相中了即将引资和对外分包的矿藏的大部分，乐得嘴都合不上了。对于一个一心想做出番政绩向上升的领导干部来说，朝中有人，再找到个紫禁城这样的合作伙伴。想不发迹都难！
　　白泓得到了林紫纹的同意，把自己手头上的那堆小生意来了个大撒把，全部放了权，锻炼的过程就此结束。林紫纹同意给她足够的资金。不就是想玩房地产么，放手去玩好了，在山城这一方天地下，紫禁城就是游戏规则的制订者，只要有想法，那你就放手去干吧！
　　姜丽终于在五一劳动节这个服装业的黄金时段之前赶回济南去了，虽然因为回去的不够早而还是影响到黄金季节的收益，可最大的一块心病去了，少赚些钱又有什么关系呢，经过这次事姜丽觉得自己又成熟了许多。身在福中要知福，有时候平安就已经是一种奢侈的幸福了，人若是顺心遂意的过好每一天就该知足了，又有什么能比这个更重要呢。
　　豪猪回到山城后，休息了一天，之后和林紫纹、三胖子两人见了次面，把济南那一夜的事情向两人说了个清楚。听说发生了枪击又打死了人烧了车，三胖子大叫好险、痛快，林紫纹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豪猪向两人告辞之都留下了一枚玉板指，说这是从王子荣身上留下来的唯一的东西，三胖子识货的很，拿过去瞅了几眼就不舍得撒手了。
　　“喜欢？”林紫纹伸手要来那个板指在掌心掂了两下，举在日光下，眯着眼睛边看边说：“好像能值个几万块钱，还不错。”
　　“反正成了没主的东西，便宜我了吧！”三胖子听说值这么多钱，兴奋的直搓手，转头问豪猪：“这玩意你弄回来的，你要喜欢就拿走，我不和你争，你要是不要，我可占这个便宜了啊！”
　　豪猪摇了摇头：“我对死人的东西没兴趣，再说这东西也不能出现在我手里。”
　　“管他死人不死，老子不在乎！”三胖子听说豪猪不要，大乐着着就要从林紫纹手里接那个板指，被林紫纹躲过了。
　　“你很穷么？差这几万块钱？”
　　三胖子一撇嘴：“去，紫禁城谁敢说自己穷？豪猪你穷吗？”
　　豪猪笑了：“我吃紫禁城的花紫禁城的，每月干领工资用不着花，还不敢全给我老婆怕她花钱太多学坏了，你说我穷不穷？”
　　“我好像比你有钱，那我也不穷！”三胖子把肥手往林紫纹面前伸：“要你个戒指罢了，和我穷不穷有什么关系，哪来的这么多啰嗦，给不给痛快点！”
　　林紫纹把拿着板指的手伸到三胖子手上，等三胖子眉开眼笑的时假又缩了回去，捉弄的笑着说：“算了，这玩意儿戴在别人身上可能不显山不露水的，可要是戴在你三胖子手上早晚得出事，还是算了吧。”
　　递过来又缩回去了，这不是玩人么！三胖子刚想理论，豪猪拉着他说：“胖子，紫纹说的对，这种沾着人命的东西还是别要了，就算不出事，也是不祥之物，你别要了，让紫纹处理吧。”
　　“不就是个玉板指么，回头我领你去河南玩一趟，咱到产地挑最好的买，肯定不比这个差。”林紫纹边说边拉开三胖子的抽屉，从里面翻找出手锤钳子和铁砧，把那扳指用钳子夹住按在铁砧上，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手起锤落，三两下就把那枚板指锤成了一堆碎沫渣。
　　“我操，败家啊！”三胖子膛目结舌地看着林紫纹扫在报纸上的碎玉沫，瞪着眼睛说：“好几万块，就这么就整没了？”
　　林紫纹没事人一样的耸耸肩，打开窗户将报纸往窗外一抖，玉沫中轻的被风吹成一缕轻尘，重的四散下落，落在楼下的沙堆中，自此彻底踪影不见了。
　　“你知道王子荣最后去哪了吗？”林紫纹关上窗户，微笑着问三胖子。
　　“整死挖坑埋了？”三胖子还没从几万块钱的损失中恢复过来，随口答道。
　　林紫纹摇摇头，看向豪猪。
　　“挖坑哪行，万一哪天被发现了怎么办。”豪猎嘿嘿一笑，对三胖子说：“我们买了点盐酸，把他拆开剁巴剁巴扔进去泡了几小时，然后掺了点铁粉，等反应结束后连渣子带汤全倒江里去了，这下咱们王子哥可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就是让美国的亨特来，也别想找着喽！”

    【266】青春的纪念册

　　三胖子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听得周身直起鸡皮疙瘩，这个家伙伙也太绝了，不光把人整死了，连囫囵尸首都没给人留，全用酸水化开倒江里去了，这他妈可真叫人间蒸发，连根毛都不剩了。
　　这小子有时候也真够狠啊……三胖子瞅瞅正没事人一样收给着钳子铁砧的林紫纹，心说这就是疾雷锋啊，要是像他这样默默无闻为民除害的大侠多了，政府哪还会腐败，谁还敢欺负老百姓，一律让你人间蒸发！
　　……
　　伴着阵阵丁香花的芬芳，劳动节到了。
　　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歌功颂德的表演时间，尽管下岗大潮席卷了大江南北全国各地，报纸、电视和电台等媒体上还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欢庆景象，没人在这个时候唱反调，只是三五个人下岗另谋职业而已，开放大潮中的小浪花罢了，提它干什么。
　　咱这没有失业人口！丢了铁饭碗的那叫下岗，毕业生找不到工作那叫待业、民工没活干了，那是他们的特殊就业形式而已，玩文字游戏的人瞒上骗下，报纸上一再纠正民间用词，你们穷人其实不是穷人，是低收入者，咱们国情和别人不一样，别拿其它国家做参照！
　　再大的帽子扣下来，也捂不住老百姓们发牢骚的嘴，作为老工业基地的吉林省在96年刚刚过去的四个月里下岗了多少工人。这个数字根本就无法考证，可光看一看各地各市的信访办门前上访的那黑压压一片的人群，就知道下岗现象有多严重了。
　　相比其它城市而言，山城则要强上不知道多少倍，下岗归下岗。可山城没有失业人口，平日大家忙上班，五一大家忙过节，谁没事去找政府的麻烦呢，山城的信访办门前空旷得很，办公室里值班的工作人员在喝茶看报纸，五七个小学生凑在门前弹着玻璃球。若是把这情景拍成个专题片给各地政府内部传播，准保羡慕死一批人。
　　……
　　依山傍水的度假村很有农家风情，白切五花肉、小鸡炖蘑菇、农家的三鲜、山菜蘸酱、煎饼卷大葱，吃惯了城里大鱼大肉的有钱人们盘着腿坐在小火炕上，就着高梁酒往够了吃。
　　无公害、无污染、无有机肥，这年头又流行起来三无食品了。有钱在城里吃顿大餐的人不少，可真有实力又有觉悟大老远的跑到山沟子里来吃农家饭的人就不多了，尤其是像现在，叫嚷得最欢的那桌客人引得大家纷纷侧目。一大帮十七八岁的半大孩子又喝啤酒又划拳的十分热闹，这个年龄的孩子不都是追星族叛逆党么、怎么还有喜欢跑到穷山沟子里吃两合面馒头啃蘸酱黄瓜的？
　　“来来小静，吃这个！”张勇把一只炸得酥黄的虎皮鸡蛋夹进肖静的碗里，指着那蛋说道：“这可不是一般鸡蛋哦。咱们平时吃的养殖鸡的鸡蛋一块八一斤，这种农村鸡下的土蛋五毛钱一个？每天能从农户家收到多少可是有数的，想多买都买不来，人家鸡下不出来！”
　　大伙都直直的瞅着给肖静夹鸡蛋的张勇，尤其是林紫纹和王光武两人，使劲眨动着眼睛做倾听状，瞅一眼那只鸡蛋，再瞅一眼张勇，还不时目光交流一下，再瞅瞅张勇旁边坐着的程爽。
　　“这鸡蛋五毛钱一个？为什么那么贵呢？”程爽见张勇被瞅得有些无措。很自然提出了个问题，给他了一个台阶。
　　这个问题来得太及时了！张勇忙趁机又夹了只鸡蛋放进了程爽的碗里，开始讲起了农家鸡蛋和养殖厂鸡蛋的区别，什么营养丰富啊、没有农药残留啊、吃虫下出的蛋和吃饲料的蛋色泽口感不一样啊之类的说了一大堆，大家没想到他居然能把这事讲得头头是道，听着听着，大多数人就光顾着抢盘子里的鸡蛋，把合伙戏弄张勇的事给扔一边去了。
　　这顿饭请客的自然是暴发户林紫纹，可场上的主角大家都知道，自然是张勇和程爽了，显然，程爽比张勇能耐大多了，大家一次次地拿他俩开玩笑，又旁调敲侧击地把他俩的事东西打听，大部分招数都被程爽化解了，张勇比起她来，道行差得远呢。
　　这次一起来度假村过劳动节的有林紫纹和白泓陈小蕾三人、张勇王光武等四人帮、额外还来了肖静和张勇的秘密恋人程爽，拉上肖静一起来是张勇干的，有白泓和肖静两个同学一起来，这样程爽在家里请假的时候就容易得多了，至于花费问题张勇丝毫不担心，凭林教主和肖静老同桌这几年来的交情，这钱还用他张勇请客或是让肖静自己掏么，自然是让大户林教主独自出了！
　　中饭结束后，张勇提议上山去采野菜，听说附近山坡上就能采到，大伙纷纷表示要去，九人找服务生借来编筐和小铲刀等工具，三两并肩的一起上了山。
　　“就在这几个山之间玩吧，别走太远，近的地方有菜，远的地方昨天都被采过了。”走到半山腰里分组的时候，张勇说。
　　“怎么远的地方采过了，近处反倒有呢？”由卓尔不解。
　　“我猜到了！”陈小蕾说：“咱们刚才吃的山菜就是从远处采的，近的地方不采、是要留着让来度假村玩的客人们上山能采到，不空手下山！”
　　大伙听得直点头，由卓尔抚抚头说：“生意经么？这玩意儿课本上可不教，书呆子又长知识了。”
　　听由卓尔自称书呆子，大伙都乐了，如果还是初中的时候。由卓尔说这种话是因为他真的迂腐，而现在的由卓尔这样说，显然是在和大家逗趣开玩笑了。
　　这些人里恐怕属他变化最大！想起林紫纹前天说起由卓尔已经是游戏制作组的原设主管，若是在一年前，那个坐公交车方向坐反的书呆子哪是成事之人。暴发户能把这种人收为己用，蛮有本事嘛！
　　进了林子里，人群越走越散，开始时还能听到四人帮发现野菜时的大呼小叫声，后来惭渐听不清楚了。见林紫纹手里的小筐已经被野菜平铺了一筐底，白泓不服，拉着陈小蕾和他走了相反的方向。约好下山会合的时间，以一瓶啤酒为赌注，谁采得少，晚上谁在饭桌上要先喝光一瓶啤酒才能吃饭。
　　以一敌二，想赢还真不容易，林紫纹抖擞精神使出看家本领。连刚长出来不足手指长的牛毛广都不放过，掠夺式的采了起来。
　　翻过了一个山梁，远远看到张勇、程爽、肖静三人在边走边聊，林紫纹吆喝了一嗓子。三人抬头望过来，看到他后都挥了挥手，接着肖静和两人说了几句，就小跑着上了坡，向林紫纹方向来了。
　　“总算不用当电灯泡了！”跟着林紫纹钻进一片林子里。肖静吐了吐舌头说。
　　“就是，你怎么和他俩凑一起去了？”林紫纹笑着问。
　　肖静一撅嘴：“我哪想呀，那几个家伙遇着只刺猬，追着就跑出去了，等我想起光剩我一个人成灯泡了的时候已经晚啦，我又不敢自己到处跑，那些家伙真是！”
　　“那你跟我混吧，不过先说好，采到的菜得归我！”林紫纹不失时机地争取找个帮手。
　　“小气鬼，归你就归你！”肖静说完咦了一声。问道：“你女人呢？”
　　林紫纹又气又笑，反问道：“什么呀，什么叫‘你女人’？”
　　“跟我装蒜是不？小流氓？”肖静一叉腰：“我说小白和小蕾呢，她们不是你女人？你敢不承认？”
　　这丫头鬼精鬼精的，什么事都别想瞒住她，林紫纹咧嘴一笑，说道：“你用词恰当点好不好，叫女朋友也好，对象也行，别用这么粗的字眼嘛。”
　　“切，你做得，别人说不得——”肖静白了林紫纹一眼：“林妹妹，我得问问你，你和她们俩是怎么回事，你最后想要谁？”
　　“我都想要，你觉得行不行？”林紫纹嬉皮笑脸的反问。
　　肖静一脸夸张的惊讶之色，瞪着林紫纹用力点头说：“行，我看行，你太有想法了！我支持你！”
　　“不傀是老同桌啊，谢谢你支持我！”林紫纹厚着脸皮伸出右手，摆出个要和志同道和之人握手的姿势。
　　“你少臭美了！”肖静一把将林紫纹的手拨了回去：“假装听不懂反话是不是？小流氓，脚踩两只船，净干坏事！”
　　林紫纹的笑容多少有了些尴尬，摊手解释说：“这种事，你情我愿的嘛，难道法律规定必须一个配一个，我就得把一个我爱的、爱我的人扔到一边去么？”
　　“那……她们俩怎么想的？”肖静想想觉得林紫纹说的也对，这种情况下让林紫纹从中只选一个，换作是她肖静，也是不知道怎么选的。
　　林紫纹一笑：“她俩好得像一个人似的，就是地球自转出问题了，她们都不会出问题。”
　　肖静哦了一声，想了想没说话。
　　“走，采菜去，光顾着和你聊天了耽误半天，再不动手，我就双赌输了。”林紫纹掂掂筐里的野菜，开始四下巡视起来。
　　“……你们一直这么好吗？”肖静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林紫纹没回头，点头答道：“嗯，从来没吵过架，没红过脸。”
　　“三年了？”
　　林紫纹默算了一下，还真有三年了，“嗯……差不多吧，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有时，我挺羡慕她们的……”身后传来肖静幽幽的声音。
　　“……”林紫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沉默在那里。
　　“以前我喜欢过你，你知道吧？”肖静小声问。
　　这个问题回避不掉，林紫纹含蓄地答道：“……隐约知道一点儿吧。”
　　“现在我也挺喜欢你的，不过和以前想法不一样了。”肖静从身边的野葡萄藤上摘了片叶子下来。
　　“哦？怎么说？”林紫纹有些好奇的把身子转了过来，望着大约离自己十步远的肖静。
　　“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的，”肖静轻笑了一声说：“谁一辈子能没喜欢过几个人呢？我知道，暗恋你的人要是站成排的话，能从咱们班外面的走廊一头排到另一头，可我也不差呀，给我写过信的也有十多个人呢，再加上几个连信都不敢写的腼腆小子，我也有不少爱慕者呢。喜欢你的女孩不可能都拥有你，喜欢我的男生同样也不能是不是？我早就想清楚了，你小子是不可能属于我的，我的白马王子，还得另外找！”
　　听完肖静的话林紫纹也笑了，微微点头问道：“有人选了吗？”
　　“暂时还没有，你以为谁都像你们一样着急呀！”肖静笑着说：“我还没过十七周岁的生日呢，像你这样的怪胎恐怕整个地球上都难找出第二个，别的男生不可能像你这么大就那么有能耐的。可以后的事情不好说呀，我得好好挑选挑选，既然蓝筹股没我的份了，我要找支潜力股，你知道，好好培养的话，潜力股的增值潜力未必输给蓝筹股的，我将来找到的人，未必比你差！”
　　林紫纹夸张的一捂额头：“我头晕，你找男朋友就看情况找吧，千万别拿我做参照……”
　　“哼，你很了不起么，怕我找不到比你好的，嫁不出去？”肖静笑着把葡萄叶向林紫纹丢了过来：“林妹妹，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高中还有两年，大学还得上四年，以后的事情怎么样谁能知道呢？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呀。走，采菜去，咱俩加把劲，一定不能输给她们！”

    【267】握手昨天

　　男女搭配干活快，不大一会儿工夫，林紫纹手里的编筐就重了起来，肖静找野菜的水平似乎不在林紫纹之下，两人识的菜种类又多，看来虽然耽误了些时间，可也未必输给白泓和陈小蕾。
　　爬上一个小山头后两人稍事休息，肖静问：“徐勇爸爸被双规的事，你听说了么？”
　　“哦？”林紫纹摇头：“没听说，什么时候的事？”
　　“你真不知道？”肖静盯着林紫纹问：“别和我装糊涂，这种事你怎么会不知道！”
　　林紫纹还真是不知道，见肖静显然是知情人，忙诚恳地请教起来。
　　见林紫纹的神态不像是伪装的，肖静就讲起了事情的经过，原来，年初的时候，山城的公安部门在查处几起案件的时候得到了一些线索，困为牵涉了一些实权人物，公安部门把这些事情暂时瞒了下来，直到上个月，收集到了足够的线索后直接上报到了省里，就这样，徐勇的爸爸被双规了。
　　听完事情经过后林紫纹恍然大悟，这是王字和徐笑庸的排斥异己行动，徐勇的爸爸是栓查院里的实权人物，大概是沾了某个必须被清除的人物的边，被顺便拿下了。
　　“我爸说，徐叔叔这次被双规有些没道理，好几个比他问题大的人都没事呢，更何况他连站队行为都没有，本来双规谁也轮不到他才对的。”肖静顿了顿，擦了下额头上的微汗又说：“后来有一次我爸又说，徐叔叔出事是别的原因，他应该是没管好老婆和孩子，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
　　林紫纹明白了，自己和徐勇的过节，李泽涛他们都是知道的。王宇自然也知道，这次背后给检查院的大人物们背后捅刀子的事，王宇来了个搂草打兔子，捎带着把徐勇的爸爸也给弄下去了，这是悄悄给自已一份礼呢！
　　“我听说，前几天你开着辆吉普车。跟市长出去玩来着？”肖静话锋一转。
　　林紫纹哭笑不得，这肖静真是什么都知道：“这事你又是听谁说的？”
　　“我妈说的，她也在你们一起去的那些人里，她认识白泓，白泓不认识她。”肖静说：“我仔细一问，一起还有个男生和一个高个的女生，除了你和小蕾还能有谁？”
　　林紫纹呵呵笑着说：“我们也没什么事可干，跟着去玩的，全当是春游了。”
　　“哦……”肖静拖着长音说：“市长陪同春游。你们这待遇可真不一般呐，嗯？”
　　林紫纹挠挠头。不知该怎么说好。
　　肖静又换回前面的话题说：“徐勇妈妈要和他爸爸离婚。你也知道她不是徐勇亲妈，徐勇已经转学到长春去了，他爸爸估计得判个几年，他这几年得在长春跟他爷爷过了。”
　　说到这里，肖静叹了口气，“这小子虽然可恨，可有时候也怪可怜的，可能以后咱们再也看不到他了。”
　　林紫纹无声点头，失去了家庭势力的徐勇连没牙的野狗都不如，仗势欺人的事以后是做不成了。看来这小子要重新做人了。希望他能从此洗心革面，将来做一个正直的好人吧。
　　……
　　在肖静的帮助下，林紫纹成了赌约最后的胜利看，晚饭的餐桌上白泓和陈小蕾先均摊了一瓶啤酒喝下肚里，大家才举箸开饭，因为这一餐是在单独的房间的火炕上吃的，不用顾虑打扰到别人，大家又搞节目又划拳，好久没有一展歌喉的林教主在掌声中连唱了数首最近刚流行起来的新歌，这些歌都是正火遍大江南北人人传唱的，不过林紫纹前世时一首都没有听过，因为四年前他创作的那些歌曲像石子丢进静湖中一样，圈圈涟漪渐渐改变了整潭湖水，如今的流行乐坛，虽然整体还是和前世类同，可在具体的细节上却早已经大不一样了。
　　饭后换了桌子，四人帮要来麻将摆起了长城，不上阵的女孩们轮流用林紫纹的移动电话往家里打电话，出门不在家，要给家长们先报个平安。
　　和妈妈说完晚安的陈小蕾把电话还给林紫纹时，随口问道：“你不给家里打一个？”
　　这几年电话初装费屡次下调，家用电话开始在寻常百姓家普及起来了，不过林紫纹一家三口都整天在外面忙，别人家是有事不回家吃饭了往家打个电话，他们家正好相反，想在一起吃饭了的时候才打电话约一下，林紫纹整天东跑西颠的，有什么动向了还真很少通知家里。
　　闲也闲着，打个电话聊聊天也好吧。林紫纹先拨通了家里的固定电话，果然没人接听，便又拨了爸爸的移动电话号码。
　　“儿子？啥……事想起来给你爸、打电话了？”
　　老林喝多了？林紫纹有些哭笑不得，说道：“没啥事，随便打着玩的，你在哪呢？”
　　“和、和你大爷喝酒去了，刚、刚往回走！”林从武那边大着舌头说：“你、你大爷的一个老校友请客……你猜是谁？”
　　看来老林喝得有些头晕了，林紫纹笑着说：“你的校友我都不认识呢，那人是我大爷的校友，你让我怎么猜呀，快说吧！”
　　“你还记得不，93年我和你妈在食品公可上班的时候，转来的那个领导？”
　　当年排挤爸爸的那个人？林紫纹嗯了一声：“是说收礼不办事的那个家伙吧？当年咱家给他送的好烟好酒加一加也得一百多块了！”
　　“对对对！”林从武推兴奋地说道：“就是那……个老朱，他在满洲里订了桌最贵的菜，说是什么想老朋友老同学了，要叙叙旧，杂七杂八的请了些人，说啥非得让你大爷叫上我，我闲着没事，就去了！”
　　“你闲着没事？今天下午不是有咱紫禁城自己的聚餐会么？”林紫纹明知故问，人家老朱请他吃饭自然是有求于他，这种扬眉吐气的机会老爸哪肯错过，他这是展示胜利者的姿态去了！
　　“哎呀，盛情难却嘛……”林从武知道自己的这点心思不可能瞒得过儿子，嘿嘿笑着说：“人家老朱大方一次也不容易，又是有求于咱们，你大爷也想顺便尝尝什么叫满汉全席，我就从聚餐会早走了一会儿。”
　　满洲里的满汉全席自然是不全的，就算是他们能做出全套来，量那老朱也猜不起、不过既然是订了他们那最贵的一桌菜，林紫纹估计这怎么也得是个提前三天就备料准备的流水席，看来这老朱可是下了大本钱，这顿饭没个两三千块钱下不来。
　　“怎么样，吃的过瘾不？”
　　“过瘾，真他妈的过瘾！”林厂长咂了咂嘴，乐呵呵地说：“茅台管够喝啊，上了多少道菜我都记不清了，菜没上一半呢你大爷就吃撑了，恨不得去外面抠抠嗓子把胃里东西都吐出来再接着吃呢！”
　　“说的那么难听，你怎么知道的？他这么告诉你的？”
　　“嘿嘿，当年你爸就是这样，我是你大爷的亲弟弟，自己家人什么样不用猜就知道了！”
　　“……那个老朱找你有什么事？”
　　“还能有啥事，你爹发达了，有本事了，他想攀攀关系，通过我给上面送礼。”林从武的口气中不无得意，这两年他的日子越过越风光，这都得归功于自己的好儿子啊！
　　“光攀攀关系就花这么多钱请客呀……”林紫纹心说我紫禁城财大气粗的都没说花钱请谁吃个满汉全席，他老朱一个快要倒闭的食品公司的老总，工资没多少钱，单位资不抵债，请个客就这么花钱？
　　“这钱自然是公款报销了，食品公司早就负债运营了，老朱这次算是狠心下血本了，他想和徐市长套套近子，争取提前把食品公司自己承包过去，不参加夏天的拍卖。”林从武解释说：“承包的话很可能一毛钱都不用他掏，拍卖的话，八成得安置工人偿还负债，他想走后门占个现成便宜。”
　　“哦？那你怎么看这件事？”林紫纹问。
　　“嘿嘿嘿……”林从武笑了几声，略压低了些声音，兴奋地说：“食品行业是你爸你妈的老本行啊，这几年你爸是挺风光的，以前的闷气也早就出了，可你也知道，在哪潇洒也不如在自己家门口那么过瘾对不对？所谓富贵还乡嘛，有了本事怎么能忘了乡亲们呢，我不能丢下以前的老同事不管呀，让那个老朱继续骑在他们头上欺负人，我怎么忍心呢！”
　　这人又往自己脸上贴金，林紫纹忍着笑没有揭穿爸爸的真实想法，食品公母里受老朱排挤的老员工们早都被爸爸安排着，让紫禁城吸收掉了，爸爸现在觊觎食品公母，压根就不是为了什么老同事，纯粹是为了让自己高兴！

    【268】成立集团迫在眉睫

　　人到不惑之年，林从武的日子过得意气风发，一扫以往的晦气，两年之间，就由一个食品公司副科级的小职员摇身一变成为山城最大的民营企业之一的老总，变化之大，让无数认识他的人大跌眼镜。
　　泱泱华夏，有本事的人遍地都是，没准给你家楼下看车库的老大爷一个机会，他都能成为民营企业家。人们能看得到的天才，都是在这个人成功之后广为人知了才看到的，而没有成功机会的人比比皆是，一个生活在你我之间的普通人，他今天确实是普通的，可有几个人能看到他将来会是什么样？
　　林紫纹重写了自己的人生，同时也改变了身边无数人的生活方向，最亲近的爸爸妈妈就不必说了，一家子人上从林紫纹的爷爷奶奶老林头两口子开始，下到七大姑八大姨、叔叔婶子大伯娘舅，没一个不跟着沾光的，连三婶肚子里还没降生的孩子都跟着走了运，小娃娃在妈妈肚子里还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呢，爸妈就给他把从出生到出国留学的钱都淮备出来了，老林家人现在都有钱！
　　林紫纹就像一颗丢在山城里的小型核弹，辐射着身边的人，同时影响了山城、中国、乃至全世界。本应是中国东北的一个普通城市的山城在他的带动下，以最快的速度走上了最适合它发展的路，一跃成为下岗潮中最让上级政府放心的城市，成了邻里间学习的楷模，进步的榜样。
　　如今的紫禁城制药已经成为仅逊于东宝药业的山城第二大制药企业了，论规模、论实力、论研发和市场份额，紫禁城都比不上九四年就在上海上市了的东宝制药。可要是比知名度、比产品覆盖率、比发展速度，连东宝集团的董事长李一奎都得承认，这些方面，东宝集团也只能望紫禁城之项背了。
　　……
　　结束了和爸爸的通话后，半天林紫纹脸上还带着笑，这个电话一打就是老半，大家早都围着麻将桌看热闹去了，没人注意到他独自在在那傻笑的表情。
　　闲也闲着。再给小郭打一个。林紫纹又往郭德刚的大哥大上打了过去，几声等待音后，电话接通了。
　　“小郭，干啥呐？”大哥大的信号时好时不坏，林紫纹边说边挪动着位置找信号。
　　“紫纹吗？我给公可的新产品做上市计划呢，前景大啊，市场调查员已经陆续回来汇报了。我今天和他们聊了一整天……”郭德刚说到这里被林紫纹打断了。
　　“这次的什么计划？是洗衣粉吗？还是洗发水？”
　　“怎么扯到洗衣粉上去了，那个计划年后就做完了，货都赶在前两天摆到货架上去啦！”郭德刚说：“是最新配方的染发剂，研究所这次立了大功了，你指定的颜色里最后的那一种他们上午刚刚完成，这下可以提前上市了！”
　　“不错不错，比预期提都了不少。该发奖金！”林紫纹听到这个消息也很兴奋，这样的话国内的市场空白就捉前被补上了，在彩色染发大潮来临之际，紫禁城已经提前成为了这块市场上的NO.1国内的品牌不足为惧，至于想和他抢市场的进口货。紫禁城的本土优势可不是吃干饭的，在它涉足的领域里，还没有哪个国外品牌能在国内市场上与它抗衡呢。
　　又将要把一个暴利行业垄断在手了，林紫纹回想起马上要席卷而来的韩流和街上时尚青年们的鹦鹉头，就仿佛看到了一座迎接自己的待开发的金矿，彩色染发剂、还有后续将要流行的各种染烫发式所需要的专业药水，这块一本万利的市场即将浮现，而紫禁城已经抢在全世界同行们出手之有先准备好了，这一次，紫禁城将第一次改变他一向的跟风作风。要把产品反销到韩国、日本了！
　　想到这里、林紫纹给郭德刚出了道不大不小的难题：“国内地上市计划我就不问了，你和我说说，韩国和日本方面的市场你准备怎么打开？”
　　“我们只需要打开日本市场就行了！”郭德刚底气十足地说：“韩国向日本学了五十年了，只要我们的东西能在日本市场上立住脚，韩国人就会抢着买咱们的东西，市场不攻自破！”
　　“韩国人很有骨气吧，至于做这种丢人的事吗？”林紫纹很想替韩国说句公道话。
　　“紫纹，你快别逗我了，”郭德刚笑着说：“做外贸生意的都知道的事你会不知道吗，韩国人虽然挺拽的，可只要日本人一沾什么东西，他们马上就拿回去当宝贝一样的研究了，这个民族的学习能力可了不得啊！”
　　这话说得高明啊，褒中带贬，一针见血的把韩国人的优劣之处都指出来了。想到韩国这个半岛国家的学习能力，林紫纹无奈的笑了，学习、借鉴、抄袭，韩国人从电器到汽车，甚至连日本的动漫都不肯放过，高达、海贼王、装甲骑兵、最终幻想，当年上大学的时候，林志文同寝室里有个家伙是高达的铁杆，整天因为韩国人抄袭高达而找朝鲜族同学的茬，经常为此打架，狂热程度不下于玉米和小四的粉丝了。
　　“至于日本市场，有章光心走在了前面，咱们怎么打开日本市场，就不用我说了吧，哈哈。”郭德刚笑过之后问起了正经事。“对了紫纹，成立庥团公司的事，你准备什么时间开始操作？”
　　“这个你和我爸他们研究就行了，我最近搞别的呢，也不太了解你们那边具体情况，你们看着办吧？”
　　郭德刚忙说：“是这么回事，新洗发水上市后市场反应不错，可在财务上现在混乱的很，请来的专家说如果三家公司和研究所想建立集团公司，那就尽早做，这样各方面的麻烦就都能避免了。”
　　紫禁城新上市的洗发水是研究所砸了大钱搞出来的东西，这一系列洗发水完全有实力和宝洁公司旗下的飘柔、潘婷、海飞丝一争短长，同时推出的一款还在去屑领域有独到的功效，现在问题来了，日化、美容、制药三个厂都在这款系列产品里有份额，由于三方面都有各自不小的市场，未以集团公司运作的紫禁城三个公司一个研究机构在这专面有些拖了市场的后腿，重复部门过多，影响了市场运作的效率，内部机构显得有些臃肿了。
　　在紫禁城制药厂建厂之前，林紫纹就知道，最终将三条线扭在一起成立为集团公司是不可避免的事，只是有些没有预料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现在手里要产品有产品，要市场有市场，要钱有钱，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操作了。
　　“那这样吧，改天你和我爸我姐他们两个碰碰头，具体商量一下操作方面的细节，等集团成立了，你做董事长，自己另组一套班子，制服公司和葡萄酒那边也该有专人去管理了，让我爸过去，先这样吧，我给我姐打个电话。”这方面怎么操作林紫纹早就想好了，三家单独的公司可以有三个老板，可合并到一起，总是有人要退出来的，爸爸在企业的扩展能力方面比小郭稍差些，表姐杨霖还有更合适的事要做，郭德刚是集团公司董事长的不二人选。
　　自打郭德刚和杨霖的关系由短暂的恋人变成了同事关系后，大家为这两人的终身大事没少操心、杨霖倒是花样年华，刚刚二十余岁就事业有成了，人长得漂亮不说，又年少多金都途大好，媒婆想给她说亲之前想说服男方都很费力气，这么出色的女孩，一般男人还真不敢有娶她做媳妇的打算。
　　这两人分了就分了吧，大家本来也没太看好他们的恋情。三寸丁的郭德刚又矮又胖其貌不扬；比郭德刚高了半头、身高一米七的杨霖走到哪都是人群中有焦点，父母身上最优秀的基因全被她遗传过去了，郭德刚又已经三十出头了，用山城的帮说就是过口了，杨霖正是芳龄待嫁，从两人身上想找几处相配的地方都难。
　　杨霖常年出差，偶尔有几个能配得上她的追求者也因此而无奈放弃了，郭德刚倒是常常有机会相亲，可如今的他贵人事忙，又一心放在事业上，媒人介绍给他的人大多是看中他的地位和身家，相处过几个之后郭德刚灰心得很，心思转向了别处，事情也就这么拖下来了。
　　像齐天大圣一样从石头里碰出来的林紫纹浑身都是本事，可一到这种涉及男女关系的事情上面，他就爱莫能助了，自己的事还没搞定呢，哪还有闲情帮别人讨老婆找男人？林紫纹可没心思做这事，表姐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至于郭德刚，不是说男人四十成家都不晚么，让他自己折腾去吧！

    【269】要致富，建公墓

　　和郭德刚通完话后，林紫纹刚把大哥大撂下不到两分钟，正瞧着诈胡的张勇在赔庄呢，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紫纹？是我，听说你跑大山沟子里露营去了？”电话是六猴儿打来的。
　　这人消息算是够灵通的了，可怎么事情传到他那里就由度假村休闲变成了荒山野岭露营了……林紫纹没好气的纠正说：“大村长，我们刚吃完农家饭，现在正在度假村的炕头上打麻将呢，你听谁说我们露营的？”
　　“没露营？我就说嘛，晚上外面的气温才七八度，又有露水，怎么能露营！顺子告诉我的，你找他算账去吧！”六猴儿说完打了个哈哈又道：“顺子和海哥在我这呢，先让海哥和你说话吧！”
　　电话移交到了海哥手里，昔日的流氓团伙小头目，长流劳教所的常住人物海哥如今已是山城装潢材料市场上的一了，要钱有钱，要势有势，有次聊天时许红霞对林紫纹是这样说的，海哥已经钱多得不知道咋花好了，没事专门开车往犄角旮旯里钻，挑穷学校捐款玩。
　　“紫纹啊！”听筒里传来海哥爽朗的笑声：“你小子是贵人事忙啊，过完年到现在，我还一次都没见着你呢！”
　　“哎哎？这是哪儿的话嘛，”林紫纹嘿嘿笑着反驳说：“是海哥你贵人事忙才对吧，听说水源地下面的那几个采沙场现在可都是你的了，怎么着，想搞垄断，抬价？我们紫禁城的建筑公司以后可得找你买沙，你可别趁机宰熟啊？！”
　　“抬别人的那是一定的事，可我哪能给你小子也抬价呢？”海哥说：“我现在能赚钱，还不都拜你小子指点啊，你海哥自个家一年有个几万块钱够花了，，现在钱这个东西赚多赚少还不是图一事儿干么。你要是真舍不得那点儿沙子钱。哥成本价给你也行。白送也没问题！”
　　还真别说，凭海哥现在的收入水平，那几个沙场每天挖出来的沙子全白送给林紫纹，也真不是负担不起的，如果林紫纹真要，他也一定舍得给。不过这话也就是说着玩罢了，海哥知道暴发户不可能白要他的东西，林紫纹家大业大的哪会差这几个钱，也自然不会占他这点儿小便宜。
　　“海哥，我听说，上个月你去柳河玩了一圈，花了三十万？”林紫纹的情报网比六猴儿的强多了，三十万就是三十万，不会出现度假村住宿变成山沟子里露营的这种搞笑事。
　　坐在林紫纹身边的王光武正在听牌。听到教主和人说什么去柳河玩一圈花了三十万，夸张地叹了一声：“有钱人真他娘的腐败啊，三十万够在柳河县买条街啦！”
　　“切，少瞧不起柳河好不好，三十万最多买条胡同。”一旁的李超说：“还是村子里的。”
　　电话那边的诲哥听了个清楚，哭笑不得地大声说：“紫纹，你旁边的是你同学吧。你告诉那帮小子，老子去柳河确实是花了三十万块钱，可那都他妈的是捐给当地学校的，买新桌椅换玻璃黑板用了！”
　　打麻将的闲人们没听清楚诲哥的话，林紫纹笑着又重复了一遍，麻将桌上很快跑了题，说起小学的时候学校换玻璃黑板时还是大家集资买的呢，当时几乎每个人都交过五块钱，那时候要是有个林紫纹的朋友这样的人给学校捐捐款就好了。
　　“这帮小子！”海哥听到四人帮嫌他不早个五七年就往学校里捐玻璃黑扳，被搞得彻底无语了。
　　“下次再有这种事。给我打个电话。”林紫纹略压低了些声音说：“你捐桌椅黑板，我就捐个电教化教室吧！”
　　“你小子财大气粗的，就捐这么点儿吗？”海哥见肥羊送上门来了，就地一刀宰了过来。
　　光捐个电教化教室确实是不太多，林紫纹挠挠头，想了想说：“要不你看着办吧，需要用钱的时候找我就行。”
　　海哥听了这话频频点头：“好好，你海哥就爱听这个，难怪这年头的女人开始喜欢傍大款了呢，妈的、滋味是爽啊！”
　　“正经事不见你正经说，我同学都支着耳朵听着呢，你别把他们教坏了啊！”林紫纹边说边故意膘了张勇一眼，这小子在四人帮里算是最早恋熟一个，听电话的人属他耳朵竖的最直，看来他尤其需要辅导。
　　“好了好了，电话费贵啊，我说说正经事吧！”诲哥笑着说：“听说你给光荣院重修了个场院，又盖了几栋小三层的楼？”
　　“这事别找我，我妈出的主意，我爸安排人做的，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山城的光荣院地处一座小山的半山腰，现在大约赡养有一百多孤寡老人，名字虽然还叫光荣院，实际上已经是养老院性质了。
　　“甭管谁干的，钱是你出的对吧！”海哥直接切入正题：“我看中光荣院山上的那片山坡了，你猜猜，我想用它干什么？”
　　林紫纹张口就来：“公墓！”
　　“我迷糊！”海哥脱口大叫：“你小子大仙附体了吗，怎么什么事都能猜到？！”
　　老子是重生了一回的人，这点儿事再猜不到还混个屁……林紫纹心中得意，嘴上说道：“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要想富，先修路；要想富，走私最神速；要想富，建公墓！”
　　一边的王光武急忙插嘴：“哎？林教主，前面两个我听过，后面的走私是违法的吧，还有建公墓是什么意思？”
　　坐在张勇旁边帮手的程爽一推王光武的胎膊说：“教主打电话呢你急个什么劲，先打牌，回头再问！”
　　在场的众人除了白泓和陈小蕾知道建公墓是什么意思，剩下的六个人都没弄明白，甚至连“建公墓”这三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他妈的！”海哥在那边已经开始哇哇大叫了：“我还以为这事你肯定猜不到呢，输了输了。十车水泥啊，就这么输给猴子村长了，便宜他们村了。”
　　敢情六猴儿和海哥在为这事打赌呢。林紫纹也是赌徒一个。当时来了兴致：“那要是他赌输了，输给你什么？”
　　“他要是输了，给我一千股山城葡萄酒……压根没想到啊，这都能输……”海哥倒不太肉痛那十车水泥，反正也是给六猴儿他们村翻新学校用地，送去时也是用捐赠的名义，可一千股山城葡萄酒的股票现在已经价值将近一万块了，这要是赢到手，卖掉够给残疾人学校差不多所有学生做套校服了！
　　“不说这个了，输了下次再扳回来嘛。”林紫纹笑着说：“你讲讲公墓的事吧。”
　　海哥于是开始讲起了公墓的事。一边玩麻将的人也趁机跟着把事情听了个大概。原来，殡葬行业一直是民政局这个政府部门独家垄断的，国家虽然一再要改革，要放开这个行业。可因为其中惊人的暴利，这件事在地方上一直就是干打雷不下雨，政策虽然弄出来了，可到地方上却几乎没有哪个城市执行，新条例始终是一纸空文。
　　对于四人帮他们这些正在读高一的学生来说，生一个孩子需要花费多少，死一个人得用掉多少钱。几乎没有谁知道。大家爷爷辈的亲人还大多尚在呢，就算有人去世了，家里也不会让孩子过多涉及丧事，所以，听说发死人财居然是民政局最大的一项收入，大家都好奇的很。
　　山城地处山区，到处都有山坡沟地，荒坟野墓随处可见，在一些民间认为风水好的地方，甚至有较大范围的坟墓集中区。政府无力去严格管理这些，所以民政局一直在靠火化死人等周边项目发财。
　　好在山城人早在文革前就按受了火化制度，所以民政局一直就不缺钱赚，停尸费、火化费、骨灰盒、花圈，但凡能站上边的项目都利用起来，从去年开始，就连火化后用来包着骨灰呈给家人的红布都要加收五元，真可谓是算计到家了。
　　穷人家是死不起人的，远在几百里之外的一些穷乡僻壤的农村百姓家，有的甚至连老人去世后送去火葬场的车费都掏不出，更别说停尸费、火化费了，可人死了不烧是要受重罚的，所以火葬场门前一年总能捡到几十具无主的尸体，火葬场知道这是把死人送来就不管了的穷人家尸体，这些尸体大多烧掉后把骨灰积攒起来，隔三岔五的送去山沟里倒掉。有些尸体则被山城卫生学校要了去，泡在福尔马林池子里，留着给学生们上解剖课用了。
　　说完了穷人家，与之对比的自然就是富人家了，山城尚没有公众陵园，而在火葬场寄存骨灰盒对于一些有消费层次的人来说又觉得档次低，不太按受，在野外埋的话，最近最近土葬管理赶来越严格了，谁知道哪天还得把棺材挖出来另迁别处？相对于穷人家死不起人来说，富人们则是能死得起，却有钱也买不到优越性。
　　民政局编制有限，虽然在政府中属于富裕部门，可让他们自己建公墓，却是即缺人又缺钱，严重的力不从心，但要让他们把这块巨额的肥肉拱手于人，他们当然是不肯的。
　　由于这场市场刚刚放开，懂得其中关要的人寥寥无几，民政部门又有意抵制，所以尽管公墓在山城有庞大的市场需求，民间却几乎无人知晓。
　　海哥这几年先抢占了装潢材料市场上的绝大份额，之后又在李泽涛和王宇的帮助下把事业很是扩张了一番，由于他有黑道背景，又是在建筑行业中混得风生水起的人物，如今已经积蓄了极广的人脉，在山城绝对算是个名人。
　　在林紫纹有意的潜移歇化下，海哥早已成了远近闻名的善人，这虽然和他的背景不太相符，可更使他的地位更上了一层楼，所以政府下了决心一定要建公墓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横跨黑白两道的商人，名声好，做建筑行业生意，财大气粗，这样的人选对政府来说再理想不过了，何况海哥可以算是紫禁城的旁系，背景靠得住，手里又有两处采石场，别小看这两处石场，修公墓用得最多的就是它们炸出来的石头，这年头不是最讲究资源整合么，这可是大优势啊！
　　在96年，民政部门还没有后来那数额惊人的彩票收入，要找钱唯一靠得就是在死人身上发财，既然吸纳民间资本建公墓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民政局长破天荒第一次，带着手下，用公款请商人身份的海哥吃了顿饭。
　　如果你是一个不了解殡葬行业，兜里不缺钱，不喜欢和死人打交道的人，突然有一天，一些人跑到你面前说，跟我去找个地方刨坑埋人建公墓吧，你会怎么做？
　　若不是那天请客的是山城民政局的局长，海哥差一点就扔筷子走人了，不过这位局长也不是等闲之人，他只用一句话就让海哥来了兴趣，当时局长大人是这么说的：“这买卖能让成本一百块钱的石头卖出一万块钱来，还天天有人买，你真不想干？”
　　之后的谈话就顺风顺水了，有这么大的一块肥肉送上嘴来，海哥自然是欣然接受了，不过这个项目是不是像民政局长说得那么暴利，海哥心里挺没数，万一舍得花钱到公墓埋人的人太少，到时候投入了巨资却收益缓慢，自己岂不是亏了？

    【270】哪也不如家好

　　那段时间，海哥思量着这笔死人钱能不能赚的时候，当时林紫纹正在济南给王子荣挖坑。找不到小暴发户，于是海哥就去找智多星六猴儿商量起了这事，六猴儿觉得这事可行，不过也有些吃不准，暴发户说山城的经济最近几年会不太稳定，这可是直接影响公墓销量的大问题，所以六猴儿就劝诲哥稍多观望一下。
　　今天李永顺去海哥那串门，两人无事便来找六猴儿喝酒，酒桌上聊起这事，正好李永顺知道暴发户的移动电话号码，就这样，海哥用六猴儿的电话联系到了林紫纹，说起了这件事。
　　修公墓，在林紫纹眼中，这显然是件多方得利的好事，至于海哥对盈利方面的担心，林紫纹认为，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这块市场早就摆在那里了，只不过因为政府一直垄断着不撒手，才没有浮出水面罢了，这件事做得，并且值得不遗余力的做！
　　别人说话可没有暴发户这么有力度，海哥听完林紫纹的话后乐得嘴都合不上了，接着林紫纹又随口给他说了些注意事项，其中许多和民政局长的打算不谋而合，还有些连海哥和民政局长也没考虑过的事也被他随口点了出来，这下海哥算是吃了定心丸，有暴发户支招，这生意赚定了！
　　挂断电话后林紫纹发现，最近的大事还真不少，商业街即将运作起来了，紫禁城要合并成集团、控股的葡萄酒和制衣公可要上市、政府哭着喊着把矿山和企业往紫禁城框、手头上已经备好了资金要进股市圈钱：小事也是聚了堆，爸爸要收购食品公司“玩”、佟大浪被人装麻袋扔进厕所去了、四人帮中有人开始谈恋爱了、徐勇同学家里出了意外，人也搬到别的城市去了……
　　眼下事情好像只会越来越多的样子，成立集团就意味着要再一次广招人才，继续扩张，两家公司上市后倒是可以在募集到资金后独立起来，可徐市长早就放下话来让紫禁城帮忙多吸收几个破产企业，还有几处矿藏也等着紫禁城投资承包呢，再加上炒股票的事和开拓海外市场等事情。林紫纹有些无奈的意识到，自己今后恐怕只能越来越忙了。
　　重生后的这十多年来，林紫纹使用自己前世记忆带来的无价本钱，一边锻炼自己，一边培养着身边的人。如今他的生活正好与那段流行的顺口溜截然相反。生活有保障、家庭有温暖、爱情有着落、事业有发展，四无变成四有，并且远胜前世无数倍，正是春风得意，意气风发。
　　还好咱比较注重人才培养，不然不被累死才怪呢！林紫纹小有得意地看着他的贤内助白泓和陈小蕾同学，再瞅瞅在他手下勤工俭学的四人帮，对这些人满意的同时，有些飘飘然的在心里表扬着自己的英明神武。
　　坐在桌子对面的肖静偶然抬起头来，看到林紫纹翘着嘴角东张西望的。招手问道：“想什么美事呢？自个在那偷着傻笑？”
　　林紫纹嘿嘿一笑没说话，一旁的陈小蕾打趣说道：“傻小子娶媳妇时就像他这详，光会乐不会说话。”
　　大伙听完都乐了，王光武拣到了话题，马上放下手中这局糟糕透顶的牌，绘声绘色的给坐在他下家的由卓尔讲起了常游荡在他家附近的一个傻子的奇闻逸事，反正这局他是赢不成了。正好趁机把水搅混。
　　白泓向陈小蕾招招手，两人挪动位置来了个头碰头，白泓伏在陈小蕾的耳边轻笑着说：“你是傻小子的媳妇，以后就简称傻媳妇吧！”
　　陈小蕾不依，飞快的在白泓腰王掐了一把报复，两人你来我往的嬉闹起来，旁边麻将桌上比这边还要热闹，原来李超这一局的牌也非常糟糕，为逃避输钱，这小子已经站起来模仿小品里卖鸡蛋的傻子，在推销五毛俩的鸡蛋了。
　　正热闹着，林紫纹突然指着泛着红光的窗外大呼小叫：“着火了着火了！快跑吧！”
　　反应迟钝的人被唬得一楞。机灵如白泓的已经在下炕穿鞋了，窗外的空地上早在几天前就搭好了戏台，白天一些工人在忙着堆摆木柴，这哪是林紫纹口中说的着火，其实是筹火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
　　从度假村回市区这天，在车上时大家还聊着小胡子的赵本山和矮土豆潘长江的方言二人转。
　　前世时，林紫纹总听到有人抱怨说春晚怎么每年都有赵本山这个耍埋汰的丑八怪，还有个总拿自己的豆丁身高当戏演的潘长江，却不知这二人其实都是有真材实料的敬业演员，一个是从最基层一步步靠努力而奋斗起来的。一个先天不足后天弥补，都是值得佩服的人。
　　“其实二人转也挺有意思的嘛，小时候我咋一点儿都不喜欢看呢？这么精彩的节目怎么从来不上春节联欢晚会！”程爽忿忿的为东北二人转鸣不平。
　　“可能因为是方言戏吧，怕大家听不懂。”张勇猜想。
　　“瞎说，连京剧都是方言戏呢，地方戏剧都不是普通话的。”由卓尔否定说。
　　说到普通话，肖静想起林紫纹来了，打岔问道：“教主，怎么我觉得你的普通话从来都很标谁呢，小时候在外地住过吗？”
　　“他哪标淮了，和我差不多吧！”王光武抢着说。
　　林紫纹正要答话，被由卓尔抢先说了：“教主讲话的时候能分请平翘舌，咱们山城人几乎都不分这个，连咱们语文老师都经常出错。”
　　大家都点头同意由卓尔的说法，山城虽然离普通话的采音区长春吉林不远，可当地老百姓大多很少用卷舌音，吃饭说成呲饭，春天说成村天，连当地人自己都戏称山城的当地话带着一股蕨菜味。
　　把同学们挨个送到家后，林紫纹载着女孩们去找三胖子，从济南回来的第二天他就给三胖子和李永顺安排了任务，估计这时该办完了，当面问问吧。
　　新街的招商活动定在五月十入号这天，谐音就是我要发的意思，离今天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许多店面的装修已经提前完工了，林紫纹把车停到会馆楼下的时候，三胖子正带着工程技术员在验收电器城的防火设施。
　　开门做生意的，防火防盗是重中之重，对对于别人变着花样的在消防方面省钱，和消防部门打太极，，紫禁城的作法则先全不同，所有清防方面的通道、装修、器材准备，紫禁城都严格按照相关规定做得一丝不苟，其主要操作人李泽涛对此很有研究，在济南烧王子荣的舞厅就是他出的主意。
　　坐进三胖子的办公室后林紫纹给李永顺打了个电话，李永顺正和刚相识的女友在轧马路、见暴发户有事相召，说是先把女孩送回家，半小时左右就到。
　　“哎呀，你怎么就把电话挂了呢！”陈小蕾埋怨林紫纹说：“让他把女朋友领来大家认识一下呀！
　　林紫纹笑着摆手：“算了吧，那小子隔三岔五的就换人，你现在认识了也没用，下次见到他时是不是这个女人都不好说呢。”
　　“花心大萝卜！”陈小蕾哼了一声，坐到一边去了。
　　自从在济南被十块钱一次的野鸡破处之后，李永顺完成了由男孩向男人的蜕变，开始了他的性福人生。可最近段时间此人似乎转了性了，在一次酒桌上狂言说“老子早就不嫖了”之后，大家常能听到他被某大姨带去相亲了，某大妈给他介绍了个姑娘等等的消息，这让大伙都觉得挺稀罕，怎么这人还没到法定婚龄呢就开始为终身大事做打算了？
　　可惜此人见得女孩虽多，却从没和任何一个相处过一星期以上的，所以六猴儿州刚送他了一个外号，“相亲专家”。
　　专家还没到，验收完防火设施的三胖子先回来了，林紫纹对设施验收的事只字未问，直接就问三胖子，他从济南回来时让他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你安排要办的事，我啥有哪次没办成过？”三胖子显然是事办完了，得意地吹嘘说：“昨天刚刚搞定，绝对是超额完成的，保证你小子满意！”
　　“真的？”白泓一听这话，高兴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胖哥，你快详细说说！”
　　“什么事呀？”陈小蕾听得纳闷了，自己怎么从未听他们说起过有什么事正在办呢？
　　林紫纹得意一笑：“给你妈妈在山城找了个项目，只要她肯做，你就可以搬回来了！

    【271】管家发威

　　三胖子果然是超额完成了暴发户给他安排的任务，把软硬条件全准备齐了，只要姜丽肯回来，权利一移交，她就能成为山城数得着的服装业业主。
　　至于怎样劝说姜丽回来，林紫纹早已经想好了说辞，这事还是老样子让表姐杨霖去办，准保能成。
　　余下的事就都在掌握之中了，一起考大学、到别的城市去读书、大学毕业后紫禁城发展再慢也该成立国际集团了，到时候三个人天南地北的整天飞来飞去的，天高任鸟飞，除了没办法领到那一纸结婚征，其他方面和夫妻有什么区别？如果非要幼稚地讲求什么合法关系，那就换个多妻合法的国籍呗，反正每天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没见许多国内的艺人都挨了各式各样的国籍，还不一直在国内的演艺圈风光么，和中国国籍丝毫没有分别！
　　社会风气一天天在开放，道德观也每天都在进步和退步，为了稳定社会而实行的一夫一妻制究竟是社会进步还是抹杀天性还在社会学家们的争论之中，暴发户同学没工夫研究这个，具体情况具体对待，他玩三人行就是具体情况，重生的人没有那么多顾虑，林紫纹拿定主意的事，谁想拦着也不好使。
　　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陈小蕾才知道林紫纹和白泓瞒着她悄悄在背后搞了小动作，这让陈小蕾十分感动。一个是挚爱的恋人，一个是最好的朋友，都是将和她一起共度今生的人，这两个善解人意的家伙悄悄在背后做了她最盼望的事，得友如此，真是人生幸事！
　　聊了会儿闲话，三胖子看着表叨咕说：“小顺子怎么还没来？”
　　“相亲专家？他说送女友回家后就来。这会儿也该到了。”林紫纹说着瞅了眼墙上的时钟。
　　大家接着刚才的话题聊着最近有些走俏的韩国风格服饰，可是又过了半天，还没见李永顺的人影，三胖子嚷嚷着饿了要去吃饭，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李永顺的大哥大。
　　“死顺子，我们为了等你都饿了半天了！你再不来我们可走了！”
　　“胖哥？别急别急，我都到楼下了。你们先坐着我马上上来，刚遇着点事，等我上去说！”
　　说完，李永顺也没等三胖子回话就把大哥大给挂掉了。
　　“他到楼下了，说是刚才遇着点事，让咱们等他上来再说。”三胖子边揉着瘪肚子边摇头坐了下来，会馆刚刚请来的健身教练让他少食多餐，停吃零食。减少食盐摄入，自从听了那教练的安排后，他压根就没吃饱过。
　　没过两分钟李永顺就到了，三胖子劈头就问：“啥事还非得先说比吃饭还重要？”
　　李永顺楞了一下，挠着头说：“刚才怪兴奋的把吃饭这茬给忘了，要不咱先找个饭店，边吃边说？”
　　看来不是什么急事，屋里的四人同时无语，这小子兴冲冲的从一楼爬到七楼上来。现在又要马上下楼去饭店，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看什么？不就是白跑趟七楼么、我全当锻炼身体了！”见三胖盯了自己额头上的汗珠一眼，李永顺死鸭子嘴硬说。
　　三胖子已经饿得没力气和这种无理犟三分的人理论了，胖手一挥，带头奔电梯去了。
　　“电梯修好了？怎么楼下保安也不吱一声，妈的……”进了电样。李永顺哼哼唧唧着，抱怨保安没告诉他电梯能用的事，害他白爬了趟七楼。
　　白泓好心央慰着李永顺，说你不是刚才说了全当锻炼身体了么，那就真当成锻炼身体不就好了，陈小蕾也说顺子哥最近有些发福，是该锻炼锻炼。两人一劝，李永顺顺坡下驴，就把自己毛手毛脚丢人的事抛在脑后。
　　用狗皮癣改建成的这条街上，已经有零星几家关系户的饭店开张营业了。饭店只要有人进门吃饭就有钱赚，现在整条街上到处都是装修工人在工作，木匠、油匠和电工焊工都算是中高收入人群，午饭晚饭大多扎堆下馆子点菜唱酒，所以先开业的这几家饭店生意蛮不错的，整条街什么时候营运丝毫不影响他们赚钱。
　　砂锅炖排骨一上桌，三胖子就勺子筷子齐上阵，大快朵颐起来。林紫纹先给女孩们各挟了一块没有肥肉的小排，然后边吃边让李永顺讲刚才遇到的事。
　　“还记得李铁军和李铁岩吧？”李永顺问在座的四人：“这哥俩犯事了，刚才我亲眼看着他们被警车拉走了！”
　　林紫纹一楞：“他们不是游戏厅开得好好的么，怎么回事？”
　　陈小蕾和白泓自然是知道这兄弟俩的，当年李铁岩还爱慕过白泓一段时间呢，就因为这个李铁岩才和林紫纹结的仇，后来林紫纹受伤住院的事也和这两人有直接关系，两个女孩恨死这阴魂不散的兄弟二人了。
　　三胖子自然也是知道这两个人的，若不是林紫纹不同意，当年李泽涛和三胖子他们早就去找这两人麻烦了，虽说当时有些斗不过他们家的背景，可背后捅刀子的事李泽涛和三胖子也会，并且绝对干得出来。
　　李永顺吃了口粉丝后搁下筷子，抹了抹嘴说：“你们也知道，这哥俩不是一直在经营着紫纹兑给他们的游戏厅么，有段时间他们悄捎新加了许多扑克机，刚才我往回走的路上正好看到公安局去罚没他们的机器，哥俩都被抓起来了。”
　　最近两年，山城新开业的游戏厅太多，竞争可以用惨烈来形容，李铁军李铁岩哥俩自从在林紫纹手里兑去那十几家游戏厅后，一直也没赚到什么钱、这两年来机器折旧人民币贬值，哥俩忙活了这么久，算总帐的话也就是个保本生意。
　　由于保密工作做得好，哥俩一直不知道这十几间游戏厅是和他们有过旧仇的林紫纹的生意，林紫纹倒也懒得理会他们这种小角色，就任着他们自生自灭，没像当年对付那个可恶的汤老板那样对付他们。
　　困极思变，眼看着同样下海做生意的人们个个都发了，自己家这十几间本以为是摇钱树的游戏厅却惨淡经营，哥俩耐不住性子了，可是本钱都套牢在了这里，出兑改行的话即不忍心又卖不上价钱，哥俩终于下了挺而走险的决心，兑掉了几间效益不好的游戏厅，把全部兑来的钱都买了扑克机。
　　游戏厅这类娱乐场所是归派出所、公安局管的，哥俩把摆了扑克机的游戏厅附近的派出所中管事的人花钱一一打点后，开始悄悄经营起来，这么干的他们不是第一个，也不是唯一的一个，搞定的主管赌博的派出所，哥俩开始闷声赚起钱来。
　　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经营这种生意多少要有些宣传才能招徕到足够的顾客，干了一个多月的时候，哥俩正数着钱为再有一个月就能回本而高兴的时候，有人向上举报，区公安局里面知道了。
　　因为李铁军兄弟的爸爸是市检察院的要人，区公安局长很明智地先安排手下向兄弟俩透露了风声，得知消息后哥俩明白，人家这是不想得罪你，但却依仗着权力要礼要人情，这种事是不可避免的，哥俩打了个三万块钱的红包送了过去，公安局长笑纳了。
　　本以为这下彻底铺通了道路，可以扩大规模了呢，没成想出乎哥俩预料的是，送礼后的第三天刚订购回来新机器，第四天公安局就开着卡车上门来了，查抄、罚没、和留、罚款！
　　李铁岩当时正在一间扑克机室的小单间里用遥控器操纵着外面赌徒们的输赢，听到外面一阵吵嚷，等他出去的时候，一屋子的赌徒已经被几个大盖帽驱逐了出去，没搞清楚情况的李铁岩当场就发火了，这些人是哪来的，怎么他们上司刚收了钱，他们就跳出来找麻烦了？！
　　情绪不好的李铁岩说话因此多了些火药味，没想到大盖帽们丝毫不买帐，他报上公安局长的名字，人家干脆当作没听见，见这些野蛮警察已经在指挥民工往卡车上搬机器了，李铁岩愤怒地上前去制止，这下好，人家正等他这么做呢，当场警棍一架，把他抬到警车上去了。
　　李永顺送女朋友回家后正巧开车路过这里，见人山人海的老百姓在马路边围着个圈看热闹，最喜欢瞧热闹的李永顺自然不会错过，把车停到一边后就挤进了人群。
　　同时和李永顺反方向挤进人群的是李铁军，得到在这里工作的服务生报信的电话后，李铁军马上给公安局长打了电话，可惜局长大人的大哥大关机了，没联系上，再打座机又无人接听，李铁军只好打了个车先赶到这里，他赶到的时候游戏机已经有多半抬到卡车上了，李铁军上前询问哪警官是管事的人想打个商量，没想到刚自报了家门承认是这间游戏厅的老板，领头的警察手一挥，李铁军也步了弟弟的后尘，进囚车了。

    【272】工作室的成果

　　“我当时一眼就瞅出来抬上车的是些扑克机，这事不就明摆着了么，姓李的这哥俩不学好，弄些赌博机偷着赚钱，让人发现抄家了吧！”李永顺A眉色舞地说道。
　　“不是这么简单吧？”白泓疑惑着说：“他们的爸爸可不是检查院的实权人物，一般派出所恐怕不敢查他们，这次没收了那么多机器又把人都带走了，是不是背后还有别的原因？
　　“我觉得也是，等我打电话问问王局长！”三胖子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从兜里把大哥大掏了出来。
　　林紫纹点了点头，这事极可能是王宇指使人做的，紫禁城要在山城箍铁桶，王宇最近通过各种手段很是打击了一批敢于给紫禁城捣乱的人，山城的一把手市委书记只要政绩不要权，任由徐市长自由发挥，徐市长又早就和紫禁城穿起了一条裤子，和王宇一个鼻孔出气，大权在握，那还不是想收拾谁就收拾谁？
　　这李铁岩弟兄和林紫纹有旧仇，他们这次出事，很有可能是当初就知道事情经过的王宇在和他们翻老皇历、算旧账呢。
　　很快电话通了，三胖子一问，果然，李铁军李铁岩哥俩的事是王宇安排人做的。公安局长敢得罪检查院的要人？三胖子提出疑问，王宇笑呵呵地说，李铁军他爸爸刚才也被拘了，现在应该已经被送到小单间里，指定时间交代问题了！
　　敢情连这人都被他们送去双规了……三胖子连叫痛快，王宇纳闷地问他怎么知道这件事，三胖子简单的耙李永顺看到经过的事一说，王宇宇连声称巧，让三胖子叫暴发户来接电话。
　　“紫纹啊。这次是事发突然，本想给你个惊喜，查抄他们游戏机的时候带你去看看热闹呢。没想到被省里那帮人给涮了。说好明天动手的，他们提前一天就先把李铁军他爹给拘了。我这边得到消息不得不马上行动，唉唉，真不好玩啊！”
　　这人当了市公央局地局长也没有个庄重样，林紫纹笑着问王宇：“他爸把什么事了？你们这么落井下石，是不是把人家往死路里推啊？”
　　“推他怎么了？”王宇满不在乎的说：“妈的。当年他们差点把你小命交代了，你不当回事，我可记得清清楚楚的呢！咱以前本事不够不敢动他，现在风水转到咱们这边来了，不收拾他，难道还留着在那碍眼么？”
　　这番话让林紫纹小有感动，已经坐到了市公安局长位置上的王宇没有拍他马屁的必要。这件事显然也不是顺水人情，王宇既然这么做了，那就是实实在在地在为他林紫纹出气，是真正的朋友义气。
　　“他爸能落个什么下场？游戏厅和他们哥俩这方面呢？”林紫纹也没和王宇说客气话，直接问到了正题上。
　　“他爸罪不大，死不了的！”王宇哈哈笑着说：“至于游戏厅，全部没收充公，秋后拍卖的时候你买回去玩吧。他们哥俩现在没有了后台，恐怕得进去劳教几年了。你想不想让他们在里面多住一阵子？打个招呼的事！”
　　“还是公事公办吧，我这人比较善良。落井下石的事忍不下心干……”林紫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反正他们家算是彻底完了，给人家留条活路吧。”
　　“行！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干！”王宇爽快地说道：“紫纹，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怎么看重权势和金钱之类的东西，过生活就图一个爽快顺心，哥哥我能活到今天是小涛给的，能有今天的地位是你帮忙弄的，咱们这关系比许多亲兄弟还铁，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哥就是两肋插刀，也不带让你受一点儿委屈的！”
　　话到心意到，林紫纹也不去想王宇能把他这番话做到几分，他自信自己还没有可能沦落到需要王宇帮他两肋插刀的程度，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他也能找到化解之法，不一定非要王宇帮忙。
　　又聊了几句畅快话，两人约了个吃饭的时间后挂了电话。白泓和陈小蕾正唏嘘着昔日同学又有一个要进劳教所了，三胖子则兴高彩烈的，看着三胖子满面红光的脸林紫纹觉得、他比听说了他自己的仇人被收拾了还要高兴呢。
　　“嗳，紫纹，你说这王宇要是再升官，是不是山城都容不下他了，得往省里调了？”三胖子搓着手问林紫纹。
　　林紫纹想了想后微微摇头说：“也不一定，想留在山城的话可以转到别的岗位上吧。”
　　三胖子啧啧几声，不无羡慕的说：“这小子升得也太快了，三十出头的市公安局长，我听说全国都不多呢。”
　　林紫纹点头说：“嗯，他自己也觉得太快了，所以打算暂时先这么干着，干几年做出成绩来了再争取往上走。”
　　听了林紫纹这话三胖子乐了，这山城现在治安好了经济强了，王宇黑白两道的靠山又稳若磐石，干成绩？再没有比山城又出成绩的地方了！
　　……
　　第二天J中开课，白泓和林紫纹一大早到校报到，白泓留下来开始继续上课，林教主则向以往一样，在下第一节课之后就脚底抹油溜了。
　　早自习时趁学校老师开会的空闲，四人帮开庄设盘，赌林教主这一周会来上几天课，刚放假回来的学生大多手里有些零花钱，可是没人下注在林紫纹会每天都到校报道这个盘口，最后四人帮一再更改，把这项改成了林教主的缺勤天数在一至两天，赌局平衡了，赌友同学们才纷纷落注，一切只待下周的今天见分晓。
　　逃了课的林紫纹回到老屋陪陈小蕾，昨晚和北京方面通电话的时候，游戏组汇报说部分场景画面已经制作出来了，今天一大早陈小蕾就登陆内部主页去下载工作组上传在上面的加密图片文件，投资了这么久。该验收一下工作成果了。
　　14.4K的小猫嘶嘶啦啦地拨号上线，常在下载回三五个文件后就断线了，然后又要重新拨号。等上半天才能重新上线。陈小蕾和林紫纹忙活了大半个上午才把那几十个文件下载回来。用专用的图片读取器打开后，两人一张张看了起来。
　　还别说，这些只有256色的图片色彩明快细条明晰，一看就是出自专业的电脑美工之手，原画更是不逊日美大作，绝对称得上国内领先，从几张人物图上能明显看出颜开水漫画的影子。小流氓非常满意，对着显示屏不住点头。
　　“这张怎么打不开呢？”陈小蕾指着屏幕上最后一个文件问。
　　林紫纹从陈小蕾手中拿过鼠标一查看，那文件的字节数足有二十兆，说道：“这可能是个压缩包。”
　　“压缩文件？可它的扩展名不是zip的啊？”陈小蕾又问。
　　“可能是被他们改掉了，也算是一种变相加密的小把戏吧。”林紫纹选中那文件后按了下F2，又按了下End键把光标移到文件名的最后，敲键盘给那文件加上了。zip后缀。
　　回车后图标变成了一个压力器的样子。双击，winzip的窗口弹了出来，目录下一个名为mov.avi的文件显示了出来，原来是藏了个动画文件。
　　“嗬，难道是个惊喜？”林紫纹心说这别不是哪个捣蛋的家伙藏的一段色情录像吧，游戏动画的制作是准备外包的，现在公可应该没有视频类的东西才对。
　　说起来，还真没我小蕾小白一起看过色情录像呢……小流氓一边双击图标一边在脑子里转着歪心思，万燕的老姜手里肯定有色情VCD，要不回头打电话找他要点和她们一起看？
　　“咦？这是什么？”陈小蕾好奇的看着显示屏。画面上一个小人正在丛林间奔跑。
　　几秒钟后，陈小蕾又否定了自己刚才的说法：“这不是刚才图片上的场景么，游戏这么快就做出来了？！”
　　林紫纹盯着屏幕没出声，那小人在丛林中遇到过两次怪物，第一次施展了一招华丽的技能秒杀了怪物，第二决则拳打脚踢的用了几套组合技，之后快速捡起怪物身上掉落的战利品，跑出丛林进入了下一个场景。
　　在丛林外上了大路的小人换上了另一套服装，一路上依然是打打跑跑，音箱中由小变大渐渐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和背景音乐，动画下面的时间滑条进行到只剩四分之一的时候，小人遇到了另一个女性角色的小人，两人互相做了几个礼节动作，之后组队前进。
　　不大一会儿到了路的尽头，远远的只看到了前面一处小村庄的一角，之后音乐急转，动画镜头飞速上升，穿过一片云雾后，动画结束。
　　“怪好玩的，画面漂亮，音乐也很棒！”陈小蕾高兴的抓起鼠标点了一下让动画重新开始，说道：“这游戏肯定吸引人，我现在就想玩一下试试了！”
　　林紫纹比陈小蕾还高兴，虽然预料之外的没有看到色情录像，却得到了这么个惊喜，这段只有短短一分半钟的视频片段不知道是谁做的，很有些很久之后才流行起来的游历动画的风格，可以看出这段视频中的动画都是用临时引挚控制脚本拼接出来的，能做到这一点的人绝对不简单，工作室里藏龙卧虎，有能人啊！

    【273】齐头并进

　　干得真不错，有潜力可挖啊！看来得给这些人加加薪提高福利待遇，进一步激发一下他们的工作热情，让他们做得更好才对！
　　暴发户美滋滋地垂复播放着那段视频动画，一边欣赏一边寻找长处和不足，这可是不远的将来紫禁城的一大利润增长点，将来幻想国际在国内挺起整个行业，继而带动国产游戏进军世界，全都要从它开始呢！
　　到时候么，嘿嘿，和国外的运营商合作要用鸟语……谈判算钱的时候要整美元啦！小流氓意淫着把游戏卖到韩国，登陆日本，杀入美国那一天的情形，两眼中泛着的全是美元的$符号。游戏还没做出来呢，他就仿佛已经干掉UO，打倒史克威尔，击挎暴雪，关门在家数美钞了！
　　明天就给他们增资！打广告做宣传！就说紫禁城企业再次向旗下子公司幻想国际增资一亿元！暴发户拿定了放卫星开空头支票的主意，他这次要在美国和日本增加宣传力度，要重金挖几个干将过来，要让美国佬和日本鬼子给他打工，反过去再用这些人的劳动成果帮他赚他们同胞的钱！
　　……
　　春风终于吹绿了佟江的水，几天后到了五月中旬，姜丽和杨霖回来了。
　　有过王子荣那档子事的前车之鉴，姜丽深知了经商需要有靠山才能顺心发展的道理，山城又有这么优越的条件给她准备好了，女儿也想回到这里读完高中，姜丽没有推辞的道理。听从杨霖的建议把济南那边的服装生意承包出去之后，姜丽回山城，开始重新发展事亚。
　　陈小蕾到J中报到这天，同学们给她准备了极其隆重的欢迎会。中午四人帮出血请客，全班同学包括陈老师在内一起到紫禁城商业街的吉庆饭店大撮了一顿，碍于有老师在场大家都没有喝酒。王光武背后对林紫纹嘀咕说，下次一定找机会把这顿的酒补回来，不过他把无赖话说在了前头。酒钱他们四人帮就不掏了，由暴发户出。
　　高一还没结束呢班级里就已经有了几对地下发展的情侣，班主任陈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这些年社会风气越来越开放了，这种事情学校管不过来，家长管不了，做老师的也不爱做那棒打鸳鸯散的损阴德的事。只要别出乱子别过火，陈老师也就任他们顺其自然了。
　　看着饭桌上男生女生打情骂俏的热闹情景，林紫纹想起了当年自己和白泓陈小蕾之间的情形，初识的时候，白泓还是个像洋娃娃般的小女孩呢，将近四年过去了，如今她早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一米六出头的身高还有升高的趋势，当年小巧可爱的娃娃脸也变得优雅精致起来，举手投足间洋溢着少女的青春气息，小女孩长大了！
　　相比之下，陈小蕾的变化比白汝就要小上许多了，这个长身小美人四年来身高虽然长了些，可对于一个女孩来说。十二岁到十六岁之间这四年只长了六公分实在是不多，如今就连发育较晚的林紫纹，身高也可以与她比肩了。不过么，陈小蕾最大的变化就是悄悄增加了一些体重，最让林紫纹得意的是，这些增加的体重一点儿都没给陈小蕾添麻烦，全长在女人最需要它们的的地方了！
　　这身材，不去做模特给大家欣赏真是便宜咱一个人了！小流氓瞅着陈小蕾窈窕有致的身段和傲人的胸脯，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嘴唇。尤其是一起逛街时陈小蕾走在前面的时候，那轻摇慢摆的小蛮腰和翘鼓鼓的臀部时时刻刻都在挑战着林紫纹的定力。禁受不住诱感的小象常常会抬头抗议，害得小流氓只能装成手插裤兜的样子悄悄在裤子里面扶住它，别别扭扭的走路。
　　有时候受罪也是一种事受，对不对？小流氓惬意地一扬头，干掉了杯中的香摈。
　　……
　　时间悄悄从指缝中溜走，天气一天天的热了起来，在各方面利好消息的刺激下，深沪股市的成交量渐渐有开始抬头的趋势。林紫纹准备好了私人大户室后往广东打了个电话，没几天，李宗诚就带着他的本家兄弟李宗峰姗姗而来了。
　　早就对九六年大牛市有备而来的林紫纹选择了最佳的入场时间，从大户室启用这天起，开盘时间他就泡在里面陪李宗峰选股、研究、操作，四小时之外的时间则完全撇开股票，暴发户贵人事多，一天到晚忙忙碌碌。
　　集团公司的成立正紧锣密鼓的进行着，人员更替、权利移交、账目交割、市场整合，一摊子事把昔日的三巨头忙得团团转。幸好这几年来砸大价钱培养出来的中层领导中已经能选拔出足够的手下了，不然这一次大改制搞下来，还不知道要产生多少麻烦，带来多少损失呢。
　　郭德刚成了紫禁城集团的一哥，人大代表的头街也顺理成章的落到了他的头上。曾经怎么努力也挤不进党员队伍里的小郭同志如今成了优秀党员、先进标兵，当年高高在上把他从单位里排挤出来的那位领导大人则刚刚领到了工龄买断金，提前退休回家养老去了。
　　相形之下林从武更像是从台前转入了幕后，不过他的地位却毫无疑问地变得比以前更高了，政府牵头拍卖国有企业的那几天，只要他一表示对某个待价而沽的破产企业有兴趣，几乎就没人和他争了，大家都知道争也争不过人家紫禁城，并且就算是真的拼个头破血流把企业买到手了，得罪了人家紫禁城怎么办？和紫禁城穿一条裤子的政府给脸色看了怎么办？太岁爷头上动土的事没几个敢干的，所以林从武的收购行动进展得顺利得很，山城大大小小的烂摊子企业被他一个人揽去了大半，几乎没什么波折就按计划圆满完成了。
　　妄图同时给十余家即负债累累又各不相关的国企扭亏的人，除了天才就是白痴。林从武不是天才也不是白痴，可没人会等着看他失败的好戏，因为紫禁城在山城横空出世后的这三年间创造了太多的奇迹，他们还能做出什么样惊人的业绩来谁也猜不到，大家只能在一旁默默观望，拭目以待。
　　五月十八号这一天，紫禁城商贸街正式剪彩开通了。市委市政府和区里的要员们人人不落地前来剪彩，花车从街的一头排到另一头，人头攒动，盛况空前。
　　负责剪彩讲话的徐市长西装革履红光满面，台下看热闹的林紫纹悄悄对身边的白汝说，咱们市长要是再年轻几岁，给他戴上朵小红花就成新郎官了，白泓听完仔细一瞧，剪彩台前彩带飘舞，徐市长站在大红的毯上黑发泛光领带笔挺，还真像林教主说的，像个新郎官。
　　这两年别人做市长都为了就业问题奔忙，整天忙得焦头烂额的，可咱们山城的徐市长却傍上了一支擎天巨柱，只扶持好了这一支人马，就解决了山城的全盘问题。
　　最优秀的领导人不是什么都能插一手的全才，而是能瞅准了人才之后就不遗余力的扶植住，用人才打天下的人。这不，别的城市的市长大人们正忙着招商引资、体制改苹、再就业分流呢，咱们的徐市长却一点儿不用为这些事担心，有紫禁城背后撑腰，这些事咱们徐市长只要帮他们打通前进的道路就好了，至于市里的其它一些事，徐市长都安排给手下的副手们去做了，咱徐市长是省里的红人，平时常要到处去做做报告，给同行们讲讲心得呢！
　　天气一天天的变热，省里来的那两家矿产开发公司终于被拖得按奈不住，提前退出了。山城政府迟迟不肯把矿山拿出来招标、竞拍，他们等不起了。
　　其实矿山开发的事早就上了政府议程，找来了有投资欲望的人却迟迟不肯坐下来谈判协商，完全是因为林紫纹对爸爸说了一句：“咱们最近手头有点儿紧，你问问徐市长，矿山拍卖的事能不能先缓缓。”
　　结果，听完林从武从暴发户那里转达过来的话后，山城的市长徐笑庸同志大手一挥，矿山开发的事就无限期地拖延了下去。林紫纹听说这事之后连赞市长仗义，当场表态说，秋后要安排些员工集体给政府写感谢信帮徐市长增加政绩。至于感谢信的名目，这个太好立了，没见报纸电视上整天报道别的城市的下岗失业问题么，山城现在就业岗位多得很，没人因为失业问题而整天聚在信访办门前绝食，单凭这一条就值得老百姓感谢政府了！
　　葡萄酒股份终于在党的生日这一天，九六年的七月一号，在上海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了。这支小盘面的新股上市当日就呈直线暴涨，下午收盘时股价竟跳涨至了每股十八元。绝大多数股民都是在看了前段时间的新股参评后冲着背后操作它的紫禁城去的，这紫禁城是近年来国内崛起的商业奇迹，可惜人家只闭门发财不肯上市，但这支葡萄酒股份可是紫禁城直接控股的企业，有紫禁城在背后撑腰，这支股票的成绩能差得了么？买吧您呐！

    【274】抢劫不如炒股

　　连着涨了半个月，山城葡萄酒的股票终于在每股二十五元的价位上稳定了下来。从原始股时就开始持有，一直把股票捂到上市才拿出来卖的部分葡萄酒公司员工成了所有山城人眼红的对象，当初在紫禁城注资时就对公司信心十足的人们都发了财，去年只要一块多钱就能收到的原始股如今涨了二十余倍，当时买上个几万股的人，现在哪个不是一夕暴富成了百万富翁？
　　手中拥有葡萄酒股份股票最多的人，都是紫禁城的头头脑脑。在这些人中，属郭德刚同志最实在，小郭同志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所以买原始股时是有人肯卖他就吃掉，从最开始的一元一股到中期的五元一股，咱们的小郭同专先后数批一共买了百万股的巨额股票，而在股价涨到二十五元的顶点后上下轻微波动的几天里，这个小胖子居然还是一股都没出手，后来暴发户听到消息后好奇的问他是不是想等着再涨，小郭同志说想等年底分红，被暴发户训了一通之后才灰头土脸的把它们抛售掉了，最后一结算，净赚两千余万！
　　和郭德刚情形差不多的是暴发户的大表姐杨霖，葡萄酒股份上市的那天，大表姐手上的原始股比郭德刚的一百万股只多不少，不过她的这一百多万股大多是上市前夕消息已经散开后才收购上来的，其中大部分的收购价都超过了七元每股，而股价涨到二十二的时候，暴发户说差不多了，杨霖就开始抛，她这边抛，股价那边涨。等她这一百多万股都抛出的后，股价又连涨了三天爬到了二十五元的位置。
　　就这样最后算总账时，杨霖在葡萄酒股份上的收入比郭德刚少了大约两百万，小输了一场的杨霖有些不满，找了个机会在出主意的林紫纹的胳膊上用力掐了一把，留在林紫纹胳膊上的青印子一星期才消掉。
　　头头脑脑中赚得最少的要数刘宏宇，最初时刘宏宇手里只有暴发户送的五万股，之后有人找他借钱做生意，那人亏本后没钱还债，用五万股葡萄酒的股票抵了债。刘宏宇和杨霖一样也是在二十二元的价位上脱手的，没费什么力气也没赚到大钱。二百万轻松落袋。
　　葡萄酒原始股造出的百万富翁们举杯相庆的时候，紫禁城在山城的声势也因此更是变得如日中天，刚刚止损扭亏的制衣股份转眼间成了山城人眼中的香饽饽，葡萄酒的股票涨得那么高，大家马上都想到了即将要被紫禁城搞上市的制衣股份。
　　在葡萄酒股份上发了财的人们食髓知味。错失了良机扼腕兴吧的人们亡羊补牢，大家一窝蜂般地都盯上了制衣股份的原始股，就连在最近刚刚发行了原始股的两家小药厂都跟着水涨船高，买不到制衣股份股票的老百姓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听说也是有机会上市的原始股，连他们的股票也不肯放过，抬着价争先恐后地买回家去了。
　　……
　　证券交易所前面空地上的自行车一天比一天多了起来，接连阴雨了几天。太阳出来后大家发现，炎热的盛夏突然就来了。
　　李宗诚终于见识了林紫纹所说的“十年一遇的大牛市”是什么样子的了。从证券交易所二楼的窗户向下望去，楼下的马路已经被到大厅看盘的散户们骑来的自行车堵死了。为了维护大户区的秩序，证券交易所专门增派了八名保安，轮班值守在楼下散户区通往大户区的楼校正梯处，制止想上楼到大户区打听消息的股民。
　　九二年股疯潮的时候。林紫纹年纪过小，山城的证券交易厅也还在兴建当中，所以林紫纹没赶上那一拨，也没见过今天这番人山人海的景象。看到戴安全帽的民工和扛锄头的农民也在电子屏前摆上个小马扎凳子看大盘，大家都着实是开了眼了。
　　相比九二年那不健全的股市，九六年是中国的第一个全民炒股年，每天大清早去接陈小蕾上学的路上，路过报刊厅的时候林紫纹总能看到十数个人拿着报纸，聚在报摊前谈股论经，股票仿佛一夜之间就成了给全国人民献礼的摇钱树。谁要是把钱存在银行里不送进股市里钱生钱，在大家眼里就是十足的土老帽！
　　只对实业感兴趣的姜丽到韩国和外商洽谈合作去了，对于真正务实的商人来说，股市中的泡沫和投机太多，把钱投进股市里面去赌远不如经营自已的长线事业，一年来韩式风格的服装在国内越来越流行，姜丽瞅准了大方向，己经摩拳擦掌的准备起来，要在其中弄潮大干呢。
　　七月流火，深沪两市的大盘指数像坐了火箭一样节节攀升，李宗峰在林紫纹大方向的指点下放手大干，操纵着十数支股票低吸高抛，赚得手舞足蹈。区别于基金和机构操盘的是，他们只要短线捞钱，对有大庄家操纵的股票几乎不碰。在大盘飚红的日子里几乎没人赔钱，中风兄和教主专拣能涨停的股票玩，本金像滚雪球一样迅速膨胀起来。
　　抛出了葡萄酒股份股票的洪蓉一夜之间就成了身家两百多万的富婆，拿出了一百万给女儿白泓炒股后，洪蓉投资了五十万，和林紫纹合股在紫禁城商贸街开了间健身中心。
　　在兴建商贸街之初，暴发户就预备了健身中心的位置，那栋三层小楼的图纸就是按专门的健身中心来设计的，场地、排水、电源、举架，画图纸的设计师把这些方面都考虑到了。
　　暴发户想有个称心的地方锻炼身体，所以就没为这间健身中心招商，本打算忙过这一阵子自己把它规划起来来着，那天去未来丈母娘家吃饭，听丈母娘说手里有点钱想做些什么，一下子想到了还闲在那没装修的健身中心。就把这事说了。洪蓉听了之后挺有兴趣。于是参股和未来女婿合作，做起了女老板。
　　作为洪蓉的准女婿，林紫纹和她接触久了，对她的各方面也越来越了解。林紫纹觉得，白山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有暖昧关系的事，洪蓉就算不知情，也一定会猜到一二，不过她却能自己过得好好的，对家庭现状很满足，即不计较也不抱怨。真是话的洒脱。
　　在这方面，林紫纹虽说不是过来人，可凭着前世的阅历，对这一家人的情况也能猜个七七八八。白山不是不爱他老婆，对于他在外面有了个关系暖昧的乔乔。同样作为男人的林紫纹对这件事也可以理解，做人不能按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道德规范哪能在人人身上都管用？至于他为什么常年不回家，林紫纹早就觉得这人有些惧内，看来八成有这方面的原因。
　　而洪蓉方面，林紫纹觉得这人各方面的都是优点，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自立了，她虽然极有女人味。却从没流露出过女人柔弱的一面，家里常年没有男人，换成别的女人早怨声连天了，她却安之若素，习以为常，就像生活本应如此一样。
　　可能是天性如此吧。林紫纹趋向于让自己这样理解。虽然很有可能是洪蓉性冷淡，或看白山性无能，可做人家姑爷的研究这种事好像有些不厚道，林紫纹即使是重生之人，也不撤回长帮别人理家务事，所以干脆不去想这件事，任它自由发展了。
　　不过有时候偶尔想起，林紫纹也常会觉得纳闷，那白山怎么能把这么出众的老婆常年搁在家里连个面都不见呢，虽说那个叫乔乔的女人也很不错。可洪蓉与她相比一定是稳占上风的，难道这家花真的没有野花香？这件事林紫纹总也想不通，不过这也不怪他笨，上辈子他确实是结过婚，可当天就在洞房外挂了，倒霉的他家花还没赏够呢，压根就没机会尝尝野花的滋味！
　　……
　　暑假在忙碌中度过，股市圈钱、成立条团公司、改制破产企业、操作商贸街、给制衣股份上市、开发游戏、做搜索引擎，每天手机响个不停的林紫纹恨不得变成一只八爪鱼，把触手伸到四面八方去，同时将所有问题一齐解决掉。
　　分身乏术啊！开学前夕，我们的小流氓郁闷不已。他已经两天没有见到他的小白和小蕾了，这两人一个去制衣公司帮忙筹备应付省里最后一拨调研，一个在股市和商贸街之间忙碌，而他要整天陪爸爸挨着家的破产企业之间奔走，这不，下午在车间里耽搁过久，晚上又不能回去了！
　　快开学吧……林紫纹突然发现，自己重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盼望开学，开学了，就可以有理由把这些事撇给别人去干了，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一声我要上学，然后轻轻松松地陪他的女孩们去了。

    【275】毛片的故事

　　“教主，开学前还有时间再去度假村玩两天，你去不去？”
　　这天，暑假里和女朋友发展迅速的张勇打电话给林紫纹，想趁着没开学的工夫再进山玩个痛快。
　　“恐怕没时间……”林紫纹本想问问具体日子，但一想即使和自己预先的安排不撞期，两边各跑两天，也得大半个星期干不了正事了，多影响赚钱哪。
　　“哪算啦，知道你贵人事忙——”张勇不勉强，林教主整天神出鬼没的，约不到他实属正常。
　　“嘿嘿，其实我打算趁那几天去趟长白山，要不你们跟我们一起去？”差两分钟三点，林紫纹敲下最后一决回车，今天的操盘活动结束了。
　　“去长白山？都有谁呀？”张勇忙问。
　　“我，小白和小蕾，目前就我们三个人。你们来不来？人多一点儿热闹，玩得也开心！”林紫纹边说边出门站在了走廊上，李宗诚兄弟俩到外面聊电话就不会干扰他们了。
　　去度假村因为已经开过先例了，比较好组织，去长白山的话恐怕家长那一关不太好过。张勇犹豫了一下，“是跟旅行团走吗？去多久？”
　　“第一天早晨出发，第二天晚上回来。”林紫纹说：“开车去不跟团，你们要去的话，我就联系换个中巴车。”
　　想来想去，这件事还是不好操作，张勇只好说道：“还是算了。长白山虽说不远，可也算是出门了，女生家里那边不好请假。你们去玩吧，我们去度假村钓鱼去。”
　　“那你们玩好啊，注意安全。”林紫纹打算挂电话了，张勇他们如果肯同去的话他自然欢迎，不去的话那也更好，省得他们还要同时应付这么多电灯泡。
　　“哎，紫纹……”听林紫纹有挂电话的意思，张勇忙换话题：“我还有个事……”
　　“什么事？”听张勇的口气有些吞吐林紫纹好奇地问。
　　“你那有黄带吗？”张勇压低声音问。
　　黄带是黄色录像带的俗称，前几年电影市场不景气的情况下，山城的电影院为避免亏损而大量播放一些色情片、三级片。走遍山城各地的新片宣传车把任达华和邱淑珍的大名传遍了千家万户，连电影院都敲锣打鼓地放映三级片了，黄带的概念也迅速从露三点的也算上升到实弹上阵才算。因为港台不产这个，张勇口中的黄带自然是美国和日本的那种无剧情片了
　　“没有！”林紫纹义正词严地说：“小小年纪不学点好的，毛长齐了么你，上着学着就想看黄片？”
　　教主越这么说，张勇越知道自己是找对人了，既然已经开了口，他也豁出去了：“紫纹，纹哥！你就别逗我了。我是真需要这个啊，你看能不能帮我找两盘来，您老人家的大恩大德，小弟我刻骨铭心，永世不忘！”
　　“你们家不是有放像机么，你爸妈就一盘黄带都没藏着？趁他们不在家时找一找不就行了？”
　　“我能不找么我……”捉起这事张勇就委屈：“那年我把我爸的手抄本送你，后来没多久，家里的黄带黄书就都看不着了。能找到我早就找了，实在是没有啊！”
　　林紫纹挠挠头，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是张勇家长发现儿子把手抄本悄悄偷走后也没找儿子谈，只把家里敏感的东西藏起来就算了。
　　“租录像带的地方都不肯租给我，妈的，有一家还嫌我岁数小，取笑我！”张勇忿忿地补充。
　　“黄带我也没有。”林紫纹说，说完在张勇哀号声响起之前又抢先“不过我这有VCD，你要不要？”
　　靠！张勇兴奋得心花怒放。一边对着话筒竖了下中指，一边不住口地奉承林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赞美之辞中连有如滔滔江水和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都涌出来了，听得林紫纹哭笑不得，这不全是韦小宝夸洪安通的那一套么，自己成神龙教主了？
　　VCD！A片！VCD的A片啊！！也不能怪张勇这么兴奋，对于比VCD黄片的清晰度他是早有耳闻的，以前看过的带子都是经过翻录又翻录才从沿海城市流传到山城这块内地的，一本带子不知道是经过多少次翻录的，那清晰度实在是让人难以恭维，有些片子甚至模糊得连肚子下面的毛发都连成一片了，声音也严重失真，那种片子看着不过瘾啊！
　　如果真正论清晰度的话，录像带的线数要比VCD小胜一筹，音质不相伯仲，但录像带是模拟信号，每一次翻录和播放都会带来一定的信号损失，影响清晰度，可是VCD口就完全不一样了，这玩意用的是数字信号，只要压制VCD时所使用的片源清晰，播放出来的片子就永远是清晰的！万燕的广告词中有一句不是这么宣传的么，万燕万燕，纤毫毕现，大伙私下都说，如果有什么片子需要纤毫毕现的清晰度，那一定是毛片！
　　搜罗尽了肚子里的赞美之辞，张勇马屁拍得也差不多了，贱笑着说回了正题：“紫纹，你看，这VCD在哪，我什么时候找你去取呀？我知道你要是有的话就肯定不是一张，对不对？是美国的还是日本的？美国的黑人还是白人的？日本的有没有马赛克？”
　　听完张勇炒豆一样的问题，林紫纹好奇的反问道：“你喜欢看哪种的？”
　　“美国的女人人高马大的，奶子大，屁股翘，长得也都漂亮，我挺喜欢的。”张勇情不自禁的回味着说：“不过美国男人的那玩意儿也太大了，像马的一样，看完自卑啊！日本的就好多了，男人的零件比咱们稍小些。女人也和咱们中国人长得差不多，可你说他们干事就干事呗，么总先弄个塑料棍子之类的东西玩来玩去的？女人的叫声也太假，还没插进去呢就开始哼哼了，干不上几分钟就像杀猪似的叫。你说他们是不是敬业过头了，真实一点儿不就行了么？还有啊，怎么日本片子总搞些格子挡在那个地方，观众看毛片不就是为了看那个么，他们把关键地方都挡上了，还让别人看个屁？这不是心理变态吗！”
　　林紫纹听得一头黑线。对张勇算是彻底无语了，听张勇还在滔滔不绝地抱怨着日本片，林紫纹知道此人对毛片怨念之深，恐怕讲到自己这边大哥大没电了的时候也讲不完，忙打断他说：“好了好了，我那片子多，喜欢什么样的你自己挑着看吧，美国牲口的日本变态的，有码的无码的，用道具的直接上的什么样都有。就在我小屋那张床里，掀开床垫床扳下面就是。”
　　听林教主的口气显然他有一大堆VCD毛片，张勇差点高兴出癫痫症来，忙又不住声的拍马屁，现在外面租一盒黄带要五块钱，比较稀有的VCD的老扳只租给熟人，看来林教主有货啊，极有可能比录像店还有货！
　　“怎么突然想看这个了？让我猜猜。是不是给程爽看的？！”林紫纹从张勇刚才对美日毛片十分内行的评价中猜出了他突然想借黄带的原因，张勇的父母是手抄本收藏看，家里又早在放像机相当于一年工资的时候就买了一台，这张勇以前恐怕没少偷偷跟着看，不用说，这次借黄带肯定是为了给程爽看！
　　“嘿嘿——”电话那端传来张勇的干笑：“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了教主你呀，不过我也猜猜啊，你在床下塞着那么多黄片干什么呢？是和小白一起看？还是和小蕾一起看那？或者，还是你们三个人一起看？”
　　“你小子少废话。”林紫纹笑着岔开话题：“你家要是不方便的话，就把我大屋的VCD机搬去小屋看吧。看之前别忘了插大门、拉窗帘，这些不用我教吧？还有，那些碟子有的是别人送我的，还有些是我在派出所的朋友从外面没收回来的你只能在我那看，不能带走。”
　　从音像店连锅端回来的？太不得了了，那得有多少东西啊！张勇的马屁声又起：“亲人啊，解放军啊……”
　　“好了好了，我还有事，先不和你说了！”再和张勇扯下去大哥大恐怕要没电了，林紫纹迅速补充说：“碟片旁边有个盒子，里面的东西你们可能用得上，床里其他东西你就不要动了，里面有我的隐私！”
　　林紫纹急着挂电话，张勇那边也不比他差多少，两人刚说完拜拜断了线，张勇就拨通了程爽家的电话，然后美美的问接电话的程爽：“爽爽～明天下午有没有空？一起看个电影怎么样？”
　　……
　　这臭小子，林紫纹关掉电量不足的大哥大，推门进了大户室。张勇这么迫切的需要黄片，显然是和女朋友发展到即将深层交流的程度了，至于他们会在看完黄片后马上发生关系，还是去度假村后再制造他们浪漫的第一次，这个林紫纹就猜不到了！
　　至于小流氓自己，他正像张勇盼黄片一样的盼望着去长白山的那一天，因为白泓的生日就在那天，盼了好久，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276】失去了就不再

　　天池游罢下群峰，
　　游兴未减倦意浓，
　　更喜温泉池水净，
　　飞尘浴后一身轻。
　　……
　　早就听说过长白山著名的温泉煮蛋，这次总算可以亲身尝试一下了。从山城上路前，暴发户就预备了一只小袋，里面装着鸡蛋、鸭蛋、鹅蛋、鸽子蛋和鹌鹑蛋，每种都有几个，准备一次煮个过瘾。
　　一路上听着小流氓和小蕾兴致勃勃的讨论着热泉煮蛋到底需要几分钟、是不是真的营养丰富，白泓只笑着开车，没点破实情。
　　在山脚下泊车时三人都感到了初秋的清爽，八月底的时节己经过了长白山的旅游旺季，这天又不是周末，上山来玩的游人不多，三人走走逛逛的沿路漫行，倒也自得其乐。
　　果然，走到那眼水温高达83℃的煮蛋温泉时，暴发户和他的小美人傻眼了，这里根本没有临来之前林从武说的那种露天一眼泉大家围着煮蛋的情形，泉眼之上早被景区管理处建上了木屋，门前竖着块立匾，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温泉鸡蛋五圆八个。
　　景区把煮蛋泉给垄断了！
　　虽然有些在预想之外，林紫纹和陈小蕾还是兴致勃勃的拎着蛋蛋进去了，拉着陈小蕾的手走在最后的白泓抿嘴偷笑，昨晚妈妈还说过这里卖蛋的人很不好对付，她等着看林紫纹怎么办。
　　仅有一米多宽的泉池里满满当当塞着起码有过百个鸡蛋，鸡蛋上面还横竖摆着十余个金黄色的圣米棒，泉水也没有像林从武对儿子讲的那样漾着蒸气。林紫纹估计是季节的关系。爸爸说他那次是入冬后来的，他看到的蒸气应该是温差产生的。
　　“老弟，弄几个温泉鸡蛋尝尝？还是来棒苞米？”见三个学生模样的俊俏少年进来，屋里两个女人站起一个热情的打招呼。
　　吉林人大多称玉米为苞米，林紫纹笑着向女人点点头，蹲下身来用力吸了吸鼻子，泉水有股淡淡的硫磺味，其中飘散着嫩苞米煮出来的香味，清香中带着特别，很引人胃口。
　　“大姐。我们自己带了些蛋，您看能帮忙煮煮吗？我们给钱的。”陈小蕾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不语世事的单纯女孩了，景区设这个景点就是为了赚钱的，若是每个游客都自备鸡蛋来煮，还让人家怎么做生意？
　　听陈小蕾说自己带了蛋。女人的表情马上凝固了起来，还好陈小蕾话没停顿就直言说出钱让她帮忙煮，女人的表情才缓和了一些。
　　“不行呀姑娘——”旁边另一个女人开口了。她看不出这个高佻女孩有多大年纪，就称她为姑娘：“管理处有规定，游容拿来的东西一律不让煮的，我们不敢破例。”
　　陈小蕾顿时大失所望，满心以为可以吃到温泉鸭蛋了呢，没想到人家不允许，怎么办？只能买人家现成的温泉鸡蛋了？
　　“那先给我们来三棒苞米吧。”林紫纹没事人一样的对女人说。
　　“我要那棒小的！”白泓把一穗小得有些精致了的玉米指给捞玉米的女人，笑着对陈小蕾说：“你也皎个小的尝尝味道就行了，咱们留着肚子吃煮蛋。”
　　苞米专挑小的买的游客还真不多。女人麻利的给两人各挑了只玲珑型的小玉米。用竹签串起后递到了二人手里。给林紫纹则挑了个最大的，让一惯嘴馋的暴发户非常满意。
　　“大姐，我听说以前都是游客自带鸡蛋来煮的，什么时候改成现在这样子了？”林紫纹边啃玉米边找话题。
　　“哎呀老弟，你也知道，现在哪个旅游区不是尽量多搞些小景点增收呀，咱们这个泉水几年都就盖上房子卖温泉鸡蛋了，早就不让煮自带的鸡蛋啦。”
　　无知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见暴发户伸手在裤兜里随便一摸，两张崭新的五抉钱就塞在了一个女人的手里：“大姐你通融通融，我们大老远兴致勃勃的来了，要是连个蛋都煮不成，回去得多遗憾呐，帮个忙吧！”
　　十块钱差不多相当于一个人一天的工资了，女人扰豫起来，这个工作外快是不少，可每人白分五块钱的好事还是让两人动了心。
　　“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是不是？”林紫纹趁热打铁地补上一句，回头向陈小蕾直招手。
　　两个女人眼神交流的时候，暴发户已经笑嘻嘻的打开软袋从里面往外拿蛋了，陈小蕾见那两个工作人员有松口的意恩，马上又来了兴致，上前来帮他拿蛋。
　　“那你们煮吧，慢点别烫着手啊。”那个女人说完拿起个小板凳出去了。
　　女孩们不禁莞尔，这两人还挺谨慎的，煮几个蛋还搞得像地下党似的，要人出去望风呢。
　　别一个女人则从屋角木架上拿来只薄铝盆，数了一下里面鸡蛋的个数，沿着泉边逐一用蛋叉放了进去，之后舀水把盆冲净递给了陈小蕾。
　　煮蛋喽！白泓也上前帮忙，三人从包里拿出一只只报纸包着的圆球开始剥纸，不大一会儿青的白的花的各色蛋蛋摆了小半盆，把女人看得有些楞，这三个少年带来的蛋品种够全的，除了常见的鸡鸭鹅蛋，连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鹌鹑蛋都有！
　　……
　　离开煮蛋泉的时候林紫纹惬意的直揉肚子，吃了一棒苞米和两只鸭蛋的陈小蕾也很心满意足，走在最前的白泓手里拎着没吃掉的几只鸡蛋鹅蛋，也是一脸快乐的笑容。
　　“刚才我还以为没办法了呢，你居然不按牌理出牌，塞钱把人家的规定给坏了。”陈小蕾边走边笑着说。
　　“各取所需嘛，双赢！”林紫纹说着打了个嗝，出来时没带水，他吃得有些口干了。
　　“行贿也算双赢么？”白泓插嘴问。
　　林紫纹吧嗒吧嗒嘴，笑着说：“不过是用那泉水煮几只蛋而已，咱们不煮，那水也白白流走了，说来还算是资源利用，为国家减轻了能源消耗呢！”
　　陈小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两个人，一个说刚才的事是行贿受贿以权谋私，一个说是资源利用减轻国家负担，煮几个鸡蛋的玩闹事都能被他们上纲上线的说成这样，实在是够搞笑。
　　“其实来之有我就知道这里不煮游客的鸡蛋了。”白泓终于揭底了：“我妈前年夏天时来过一次，那时候刚开始不允许游客煮自带的鸡蛋，她在那还看到有游客和卖鸡蛋的人吵了一架呢。”
　　小蕾咦了一声，有些奇怪的问白泓：“那你怎么不早说呢，还好紫纹想出了办法，要不咱们不是白准备那么多蛋了？”
　　“我知道他会有办法的！”白泓笑嘻嘻的说：“不过没想到他这么无赖，直接扔给人家十块钱就搞定了，真不好玩！”
　　“好啊你，看热闹也不提前告诉我！”陈小蕾一脸坏笑：“这下晚上我更不会放过你了，走着瞧哦——”
　　白泓哼了一声，见林紫纹的表情和陈小蕾如出一辙，心知自己双拳难敌四手，想到晚上的事更有些心慌，破天荒的没有再回嘴，只摆出幅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的样子，快步带路走了。
　　身后传来两个坏心眼的家伙阵阵私语和窃笑声，白泓忍了半天两人也没有丝毫收敛的迹象，又走出段路，身后再次传来林紫纹夸张的假笑声，白泓终于忍无可忍了，跺脚站住后尽力扳起了脸，回头瞪视拿她开心了半天的两人。
　　“快看，那有只花鼠子！”林紫纹故作惊奇的向白泓身后兴奋的指着。
　　“稀罕么？这一路上我见过没有十只也有八只了——”白泓稳稳地站着没回头，她这话倒也不夸张，从进山后松鼠和花鼠就随处可见，虽然没具体数过，可也起码见过六七只了。
　　“我觉得它像小紫……”陈小蕾看着白泓身后说。
　　林紫纹微楞了一下，摇头说：“我怎么觉得像小纹多一些呢？”
　　小紫和小纹是三人初识的那年冬天在山上抓到的那两只花鼠子，白泓和陈小蕾擅自作主给它们分别取了小紫和小纹的名字。第二年清明节后三人把那两只小家伙放回了山里。后来三人偶尔上山的时候还会想起当年的那两个小朋友，只是现在已经三年多过去了，它们八成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对小紫和小纹的想念轻松击溃了白泓的伪装，陈小蕾突然跳着脚喊跑了跑了，白泓连忙回头去看，只见石子路上一个花尾巴的小家伙影子一闪，只给她留下惊鸿一瞥的瞬间，就没入路旁的长草丛中不见了。
　　花鼠子跑掉了，林紫纹和陈小蕾还在争论着那只花鼠到底是像小紫多些，还是像小纹多些，白泓望着它消失的地方，楞楞的站在路中间，突然就像有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离己而去了一样，心头怅怅惘然若失，一下子呆在了那里。

    【277】深深爱

　　“小白，怎么了？想什么呢？”走近白泓身边的时候，陈小蕾发现了白泓表情的异样。
　　林紫纹也是一脸关切的神色，刚才还好好的大家开着玩笑，怎么她突然就面有戚戚，神情怅然了呢，这是什么原因？
　　“突然有点儿感慨……”白泓有些像在自言自语：“十七岁了，怎么好像梦一样，不知不觉的就活这么大了呢？”
　　陈小蕾听了个迷糊，这白泓怎么突然说起了傻话，她每天比谁活得都滋润都充实，怎么这会儿却说得好像生活了十七年没心没肺的日子一样，说起话也来老气横秋的了？
　　“不想长大么？”林紫纹不露声色地问白泓。
　　“不是啊，”白泓摇头笑笑说：“我一直盼着长大呢，只不过这天真的来了的时候，又有些茫然了，觉得似乎和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是啊，时间过去了，心境变了，对事物的看法自然也和以往不一样了……”林紫纹心有无限感慨却不能尽情抒发，只长吁了口气说道：“日子是一天一天过的，不管我们有多么期许明天，过好今天才是最真实的。”
　　陈小蕾十分同意林紫纹的说法，用力点头说：“总听人家说人生苦短，很小的时候我盼着上学，整天盼啊盼的可时间过得慢死了，总也不到年龄。后来真上学了，又觉得整天学校管着爸妈看着，太拘束了，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好。当时太失望了，心想要是能不用上学再玩几年就好了，可哪有那种好事，这书一读就是十年过去了，我的童年也悄悄跟着溜走一去不复返了……”
　　见陈小蕾也学白泓的样子一脸怅然，林紫纹笑着打趣说：“我怎么觉得你还经常像小孩子一样顽皮呢。你确定你的童年过完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没过完？”陈小蕾思考了一下，有些含羞却语气坚定的说：“从跟妈妈去济南那天起，我的童年就结束了。”
　　这句话显然另有所指，林紫纹和白泓自然都明白，她说的其实是她去济南的前几天，向林紫纹献身的那天。
　　心中涌起浓浓的感动，林紫纹轻轻拉起陈小蕾的手握在掌心，十指相扣，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那天起。我就懂得紫纹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了，过好今天才是最真实的，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呢，爸妈离婚、跟妈妈搬去外地，我只能无奈的看着自己没能力改变的事一个接一个的发生。”
　　说到这里，陈小蕾的眼角渐渐有些湿了：“从那时起我就想。不把今天活精彩了，明天再怎么美好又有什么用？它永远只是脑子里的美好幻想，谁知道能不能实现，没准明天反倒生病得绝症，出门撞车横死了呢。”
　　听陈小蕾说到出门撞车横死。林紫纹颇为自嘲的轻轻笑了，他自己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上辈子的事虽然已经伴着这一世十几年的精彩生活而变得遥远模糊，但他又怎能忘记。酒场上无往不利、所向披靡的他偏偏就在新婚那天醉死在了回新房的途中？陈小蕾说得没错，人生就是这么意外无处不在啊！
　　气氛有些压抑，林紫纹用力做了个深呼吸，想到了今天还有几件高兴事要做呢，只用了几秒钟就从之前的懊丧样子变成了精神焕发的模样，笑嘻嘻地对陈小蕾说：“宝贝，有件事你得羡慕小白了。你的童年从去济南那天就没了是吧，人家小白的童年可一直还在呢，比你多了……我算算啊，一年、两年、三年……正好多了三年！”
　　“啊？有三年这么多吗？”陈小蕾装出夸张的惊讶样子：“那我岂不是应该很羡慕她？”
　　“嘿嘿……”林紫纹坏笑着拿眼瞄着白泓说：“到底应该谁羡慕谁，过了今晚就知道了……”
　　尽管白泓平日伶牙俐齿很会斗口，在这件事情上她也没有招架之功还手之力。这个话题尴尬羞人，并且人家小流氓和陈小蕾早已经站在同一阵线上了，白泓现在只能祈祷，希望他们能在这上面少作些文章就谢天谢地了，尤其是陈小蕾。以前白泓没少捉弄她，现在报复的机会到了，她哪会给白泓抗议的份？
　　小插曲暂时揭过，白泓是比较擅于自我调整的人，虽然没有一下子就变回平时的状态、可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神情恍惚无精打采了。
　　青春期中的女孩常常会为两片枯叶或半朵落花这种不相干的东西突然神伤，这是个多愁善感的年纪，陈小蕾平时偶尔也会有类似地感觉，以见白泓情绪好转了起来，她也就没问，尽量多找话题引开白泓的注意力。
　　朋友就是这样，他未必是最了解你的一个，但一定是最体贴你、关心你、呵护你的，陈小蕾不知道白泓为什么不开心，但她在用她的方式悄悄地帮助白泓，只要这样能让白泓高兴，她就心满意足了。
　　两世为人的林紫纹则更了解白泓此刻的心情，陈小蕾陪白泓说话，他则轻轻握着白泓的手，过小溪、拐弯路、爬陡坡，始终给她以支持和依靠，默默无声的关心同样是真情流露，白泓心中暖融融的，一切的惆怅早都随着长白山上的秋风而去了，只希望这样的日子永远都不要过完，爱人、挚友，三人像现在这样永远在一起。
　　……
　　长白山位于中朝两国边界，因山峰被火山喷发形成的白色浮石覆盖，且“山上终年积雪，望之皆白”，而得名长白山。
　　雄山托天池，林海藏珍奇。林紫纹三人一路前行，也是天公作美，平日风雨不定气象变化频繁的长白山今天安分得很，头顶的蓝天一碧如洗，飒爽金风迎面轻拂，山间的空气出奇的新鲜。深吸一口，好似连全身毛孔都跟着舒畅。
　　走到有些感到累的时候三人开始回返，临来之前就商量好了，登峰顶观天池是明天的项目，今天上山只是走马观花，随便看看。海拔两千多米的天池每年九月底就开始下雪了，别看现在还是夏末秋初的节气，山顶可是风大气温低，想上去看看的话还要添衣才行。
　　上坡好走下坡难行。回到宾馆时连体力最好的林紫纹都觉得腿上有些肌肉酸痛了。消耗了过多体力的三人都发觉提前饿了，干脆不理会还高挂半空的太阳，提前吃晚饭。
　　茶足饭饱后林紫纹哼着曲子大步在前走，白泓和陈小蕾拉着手笑着紧跟在后面，吃饭的时候小流氓就一脸猴急相的急着回去了，因为他们住的房间是长白山旅游区最贵的几间之一。里面有单独的温泉浴室，可以毫无顾忌的泡三人温泉澡！
　　一回到房间，林紫纹就找出他来时带着备用的干净裤头，像二人转里转手帕一样用右手食指挑着，哼着曲子一摇一摆的进浴室去了。陈小蕾去拉房间的窗帘。白泓把请勿打扰的小牌子挂在门外反锁了门后去拿备用的衣物，见那陈小蕾拉上窗帘后去拔电视后面的多源插线扳，不由得有些奇怪。
　　“你拔它干什么？”
　　陈小蕾嘻嘻一笑：“接摄像机用呀，驾鸯戏水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拍到的！”
　　“你越来进变态了——”白泓把陈小蕾的胸罩找出来向床上一扔。没好气地说：“不是有电池么，想拍你直接拍就是了，还拽着根电线在后面干什么。”
　　“电池还要留着晚上用呢。”陈小蕾促狭地看了白泓一眼，搞定了电源接线，打开旅行箱向外拿摄像机。
　　“拍吧拍吧！”白泓知道报应来了，家里藏着大堆陈小蕾的裸照和录像带呢，其中至少有小半是出自她白泓之手。这次轮到人家陈小蕾拍回来了，她想拒绝都没有理由。
　　检查完摄像机，陈小蕾又从旅行箱里向外掏相机，得意地笑着对白泓说：“你放心，我肯定拍好，给你们留个最宝贵的纪念！”
　　……
　　本想专心做个摄像师的陈小蕾还是被林紫纹和白泓两人拉下了水，摄像机被选了个视角不错的角度搁在了鞋架上，相机则放在一边，谁有兴致了就去拿起来拍上两张。
　　这间宾馆在装修上很下了番心思，半天然的泉池经过精心的打磨。去除了石头的棱角却保留了天然原始的风格，以池底的石缝间咕嘟冒出的天然热涌为水源，清水长流，舒适干净又独具一番情调。
　　一丝不挂的白泓坐在池边的石墩上，放松着全身，任林紫纹轻敲慢揉的按摩。刚享受完同样待遇的陈小蕾仰躺在池子里，脸上蒙着毛中，舒服得一动都不想动。
　　比同龄人多出无数学习时间的林紫纹兴趣广泛，古老的四大才艺琴棋书画他都有涉猎，下厨房炒菜做饭他也很拿手，体育运动没有他不擅长的，简直就像个小超人。可这些大多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的，他最秘密的本事却没有几个人知道，他非常擅长按摩，尤其是像现在这样，给女孩按摩！
　　按摩的手法五花八门，功用也多种多样，前世时工作需要的林志文偶尔也会去按摩场所应酬，盲人的保健按摩、正规的中医按摩、特殊场所的暖昧按摩他都试过。年轻人对保健按摩和中医按摩自然不会有什么兴趣，倒是色情服务中的那些泰式的、韩式的、港式台式日式的按摩让林志文印象深刻，每每学到几手后用在女友身上，常有非常不错的效果，那时候林志文就在想，要是有家庭按摩的学习班，他一定要报名去好好学一学。
　　可惜后来死得太突然，这个闲暇时异想天开的想法自然也就灰飞烟去了，直到前几年重享了闺房之乐，林紫纹才把这个念头重拣了起来。
　　经过这几年的理论学习和在女孩们身上的实践锻炼，如今林紫纹的这个手艺业已小成，无人时享受一下林紫纹的按摩已经成了白泓和陈小蕾的习惯，小流氓甚至常以此为条件，从女孩们那里索取些平时不易尝到的甜头。
　　懂风情的男人才最讨女人喜欢，才有女人爱！轻抚着白泓雪白盈润的腰肢，小流氓飘飘然的很是得意，眼前的小美人就像朵含苞已久的花朵，今天终于要为他盛开，任他采撷了，想到今夜之后自己就能真正的享受齐人之福的滋味，小流氓美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胯下的小象也j 兴奋异常，围在腰间的毛中都盖不住它，被它露出头来，45度角向外仰望。
　　“来，下来坐。”小象肿胀难耐的林紫纹解掉腰上的毛巾，坐进池里向白泓招手。
　　温泉热腾腾的蒸气把女孩的俏脸蒸染得红扑扑的，眼中的那汪春水似有万语千言，白泓深吸了口气，走下石阶紧挨着林紫纹右手边坐了下来。
　　“舒服吗？”小流氓轻揽女孩的腰肢，贼手在女孩滑不留手的背上轻抚。
　　轻嗯了一声，白泓曲起双腿抱膝低头，闭目享受着爱人的抚摸。
　　“我去取饮料，你们要不要？”一旁的陈小蕾站起身来，偷偷向林紫纹挤了下眼睛。
　　林紫纹回以一笑，伸左手在陈小蕾的长腿上轻轻滑了一圈，收回时伸出拇指对女孩大腿的手感表示赞美：“要，帮我们也拿来吧。”
　　目送陈小蕾围上浴巾走出了浴室，林紫纹舔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倾身将左臂伸入白泓的腿弯里，两臂用力，将女孩抱起放在了怀里。
　　“你要干嘛？”白泓的声音低如蚊纳。
　　“你猜呢？”林紫纹微笑着将女孩的身体轻转过来跨坐在自己身前，埋头向胸有嫣然的两点吻去。
　　两手环着爱人的头颈，白泓坚忍了几分钟终于忍不住呼吸急促起来，伴着爱人的亲吻抚揉，发出阵阵娇嘤之声。
　　女孩情不自禁的声音是对男孩最好的鼓励，林紫纹的双手在白泓身上游走了几周，一手继续轻抚，一手慢慢向下探去。
　　一波波快感袭来，己经彻底放开身心的白泓终于忍不住了，按住林紫纹在下面悄悄抚弄花蕊的手，喘息着说：“抱我去床上吧，好不好？”

    大结局 感言

　　痛，并快乐着……
　　没有一些人说的痛到死去活来那么夸张，也不是另一些人说的那种快感一波接一波的有种直上云霄的感觉。
　　有的只是你侬我侬，鸾凤相契，有的只是柔肠百转，刚柔互济。
　　痛，也是甜蜜的痛楚。
　　果真是男欢女爱的极致……
　　快感袭来，女孩终于忍不住发出了第一声轻吟，好个雏莺初唱，雨过云睛。
　　“痛吗？”邪恶的小流氓停下动作明知故问，那声音显然是特难自抑时的欢唱，哪里是痛楚带来的呻吟？
　　微闭双眼的白泓只轻婴了一声，用几不可辨的幅度轻轻摇了摇头。
　　“不痛？那继续了哦……”小流氓的笑容有些坏坏的，俯下身在他的心肝宝贝脸颊上啄吻了一口，继续轻慢的耸动起腰身来。
　　……
　　两好蝉娟，珠联壁合。不大一会儿后，林紫纹浅尝辄止，早早就收云歇雨了，他可不是鲁男子，女孩子的第一次需要的是体贴呵护，他可做不出光图个自己爽不顾了别人痛苦不痛苦的事。
　　“擦擦吧，要不干脆去洗一洗……”一直做无声观众的陈小蕾红着脸递上一条温热的毛巾。
　　正搂着小宝贝爱抚的小流氓闻言向身下一看，乖乖，身下和床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染得色彩斑驳像抽象画一样。还真得洗擦一下了。
　　“还是洗洗吧。”林教主笑着向红着脸的陈小蕾发号施令，“那就有劳陈将军打扫战场，待我二人重整军容，再来杀过！”
　　说完，教主大人赤条条的跳下了床，豪不费力地把软在床上的白泓轻轻抱起，满面春风的向浴室去了。
　　战场都换到浴室去了，这里还收拾个什么劲？！陈小蕾拎起架在桌上拍了半天的摄像机查看了一眼，运转正常，高兴一笑，扛在肩上追进浴室去了。
　　林教主的性福生活自此拉开了整幅帷幕。这晚一男两女外加一架相机和一架摄像机之间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那可就属于深度隐私，不能对外人道了……
　　……
　　开学喽！
　　紫禁城集团高歌猛进，中国的证券市场全盘飙红，山城的经济蒸蒸日上，小流氓的性福生活……呃，怎一个爽字能形容得了！
　　游戏制作组们的工作进度也很是喜人，《东游记》的内核已经基本成型，在服务器级别的电脑上做客户端单机测试时，显示屏上人物与妖怪的战斗场面已经远远超越了《仙剑奇侠传》。达到了市面上所有游戏都达不到的水平。
　　制作组的负责人简晶给林紫纹打电话的时候，苦笑着汇报说。游戏确实是按照他的要求做了，可现在如果特效全开的话，游戏的客户端需要至少128兆的内存才能流畅运行，这样的要求只有服务器级别的电脑才能达到，而就算内存的问题搞定了。没有合适的显卡又成了个大麻烦。测试工作卡在了这里，这是目前最今大家头疼的问题。
　　128兆内存。确实是大了一点儿……林紫纹听完也有些头疼。要知道，三年后的1999年，32或64兆的SDRAM内存才会成为家用电脑的标淮配置，现在的电脑大多是8或16兆的并行式DRAM内存，独立显卡的显存更是以128K、256K、512K这样的数字为单位，虽说这款游戏的制作时间充裕得很，可现在第一次测试时就卡住了，后面的工作怎么进行？
　　“我好像在这个问题上犯了个错误。”林紫纹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复简同志：“当初我考虑制作周期的时候，只考虑到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的市场和那个时候的电脑硬件条件，忘了现在阶段你们在研发上会遇到的困难了。这样吧，你们自己开会研究研究，看看应该怎么做才能在不违背初衷的前提下把东西做得更好，我这个外行就不瞎指挥了，你们看着办，一切由你决定！”
　　简晶也没和林紫纹客气，这件事确实是不要他这个门外汉乱指挥才更好，不过他也没因为林紫纹把了这么个低级错误而瞧低他，毕竟人家是老板，并且看事物的前瞻性非常过人，他简晶在人家身上也能学到不少东西呢。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事情后结束了这次长途通话，约好年底出财务报告时，林紫纹去北京看成果。
　　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96年的年底，山城吹过了秋风开始飘起雪来，紫禁城给全企业的汽车订购防滑胎，送货的汽车中光加长卡车就来了三辆。
　　海哥和民政局合资兴建的公墓在这个时候悄悄破土动了工，同一时间动工的还有紫禁城矿业集团旗下的两处铜矿和一处镁矿，幕后指挥者徐笑庸市长前去剪彩时心里那叫一个爽，这一下虽然手笔不大，又两个村子的就业问题扔给紫禁城了。
　　如林紫纹预期的那样。股市在持续放量一星期后，开始大幅度震荡起来。该涨的早就涨过了，不该涨的也跟着涨到顶了，虚高的股指根本没可能承受年报和微薄分红的打击，庄家不约而同的提前出逃，牛市在悄悄变脸，崩盘在即，熊市不远了。
　　早就空仓了的林紫纹和李宗诚李宗峰三人又盯了几天大盘，看到泻势不可抵挡的时候，李宗诚兄弟俩向林紫纹竖了竖大拇指。之后坐上林紫纹安排的专丰，回南方过冬去了。两人都知道股市会泻，但都没想到会泻得这么急，泻得这么彻底，眼看着许多还想再捞一笔再收手的庄家被彻底套牢在了谷底，两人都抹了把冷汗，若不是作为东家的林紫纹清仓时行动果决干净彻底，让他们两个操作的话。随时都有可能岸边翻船。
　　有一件事林紫纹瞒了李宗诚兄弟俩，在他的记忆里，中国股市从今年崩盘开始，之后的十年是彻头彻尾的熊市，萎靡的状态要到十年后的2006年才彻底转变，他虽然说让李宗诚二人回去过冬过年，等明年开春后再合作杀入股市抄底，其实这个底他压根就不打算抄，这笔钱，还是要用来投资的。但投入的方向却不是中国股市了，期货、外汇、风险投费，嫌钱的行当有的是，凭他林紫纹的两世记忆，这些行业哪一个都是摆在眼前的金矿，等着他去肆意开采！
　　就此退出股市，在证券市场上小赚两亿的暴发户暂时将投机生意撇在了一边。回头继续玩他的实业去了。
　　……
　　冬去春来。花谢花开。惭渐的，山城的老百姓们发现，外形像大头皮鞋一样的菲亚特出租车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从大家的视线中消失了，取而代之地是一辆辆红色的夏利、桑塔娜和奥拓，数量也比以住多出了甚多，出门不用愁打不到车了。
　　拉达和菲亚特悄悄退出了历史舞台的同时，国有资产也不再是山城的经济主体，被以紫禁城为首的私有经济悄悄取而代之。
　　山城经济、紫禁城经济的赫赫名声不径而走，全国慕名前来考察学习的商政两界人士络拜不绝，就连许多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都派来了考察团实地采访学习，一时间，在下岸大潮和经济不振中逆流向上的山城和紫禁城成了社会会关注的焦点。
　　紫禁城会馆一时人满为患，三胖子屁股后面带着个小翻译整天接待外宾，心里那叫一个美。
　　名气的暴涨给紫禁城的无形资产带来了巨大的升值，牙膏香皂保险套、药品服装葡萄酒，凡是紫禁城生产的东西，销量一律节节攀升，尤其是海外市场，紫禁城的产品在美日两个超级经济大国销量喜人，把出口狂人杨霖忙得不可开交。
　　外汇大量流入，这可喜坏了市长徐笑庸，创汇成了他政绩中的一大亮点，尤其是像紫禁城这样的技术产品出口，那可比那些卖原煤原油木柴金属的城市强出不知多少了，温州之所以受国家重视，就是因为它已经切入了国际制鞋市场，做的是将可再生资源加工成成品后出口创汇的生意，而紫禁城现在就是这样，并且虽然不如温州人做得那么专攻，但却多点开花，上升势头远远的排在全国第一位！
　　……
　　“今天，在这里，我想我可以自豪的宣布了，山城已经成为了中国第二个温州！”
　　九八年的春天，徐副省长在九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上汇报工作时，隆重说出了他酝酿已久的这句话。
　　同一时间，我们的林紫纹同学系着围裙站在自家的厨房里，一手掂着炒勺，一手拿着电话正和一个老朋友通话。
　　“我不管他们要什么，我只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出成果！”
　　电话另一端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口气中有些抱怨，“他们不肯加班，说是合同上已经明确签好了，他们在国外每天工作多少时间，到这边来了就只工作多少时间。”
　　“合同谁签的？这种条款口头上说说不就行了，怎么明确写到合同里面了？哪个笨蛋作的主？！”
　　“……是你姐和他们签的。当时你不是说，不管用什么手段也要把人先给我骗到中国来么，你姐就答应了他们的要求，把这条加进合同里了。”
　　“呃，是我说的啊，”林紫纹丢下炒勺挠了挠头，想了一下后说道：“那这样，你告诉他们，加班干的，奖金大大的有。有其它要求也尽管提。不肯加班的，请他吃鱿鱼好了！”
　　“可这样做违反合同了……再说给他们的待遇也够高了，再发奖金，满足他们别的要求，是不是太浪费钱了？”那人顿了顿又补充说：“再说，真把不肯加班的撵走了，人手可就不够了啊？”
　　“浪费钱怕什么，就是要用钱砸他们。让他们卖力干话！人手不够就再找，咱们有钱还愁弄不来人？”外汇多得正愁没处花的暴发户派头十足，最后对着电话说：“记住，不管花多少钱，这个项目一定要按时完成，明年年底的时候，我要让中国手机用户的一半人用上紫禁城生产的手机，”
　　这个刘宏宇，技术是没的说了，可勤俭持家的习惯一时还是变不过来啊……林紫纹重拿起炒勺，决定下午就给刘宏宇物色两个帮手过去。一个要会笼络人心的，一个要雷厉风行的。不就是几个美国佬和日本鬼子么，紫禁城外汇得很又舍得花，不信搞不定他们还搞不定别人！
　　把炒好的红油笋片装了盘，林大厨关上燃气灶，又打通了新下属牛万里的移动电话。
　　“喂？万里。你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听筒里传来东北大汉洪钟般的声音：“紫纹？我这边别的都还算顺利。就是电把台暂时搞不定，上海人拗得很。不想和咱们合作！”
　　“给他们送钱他们都不知道赚？那算了，明天你们去长沙看看，我想湖南卫视台可能会有兴趣和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懊，那好！那我一会儿就去订机票！”牛万里答应地很干脆，看来他这趟上海之行很不顺利。
　　“哎哎对了，我觉得那个导演挺情绪化的，你和他说说，别搞不定上海人就泄气，这活动可是全国范围的，最后在哪家卫视台播放覆盖面都差不多。还有，我总记不住，他叫紫什么来着？”
　　“紫箫，多好记啊啊，紫色的箫——”牛万里的声音中带着笑音，似子联想到了一些猥琐的事。
　　“哦哦，对对是叫紫箫！你再给他透透气，只要他能把咱们这部电影拍好了，什么金鸡、百花、柏林、奥斯卡，所有比赛我都送他去，就算拿不到奖，我也能把他炒出名，让他好好干！”
　　“嗯！好！我一会儿就和他说，让他放心，有咱紫禁城在后台撑腰，什么张艺谋、冯小刚，什么第五代导演、新电影人，统统给咱靠边站，只要拍好这部《逆侠》，以后中国电影，你紫箫就是半边天！”
　　“对对，就这么吹，哦不，是就这么说！”吹牛不怕犯死罪的暴发户的表情呈趾高气昂状：“不光是他啊，只要把这次全国选秀大赛搞成功，将来中国的娱乐大亨非你莫属，电影学院的小姐们都得追着你屁股跑，好好干啊！”
　　蛊惑的话说完，林紫纹又补充了一件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事：“对了，还有个事你可别忘了，各地的参赛选手名单一定要保管好，姓名、资料、联系方式，都认真记好不要弄错，回头我找你要。”
　　听筒那端的牛万里邪邪地笑道：“放心吧，这个包在我身上，尤其是漂亮女生的资料，我保证一个都落不了——”
　　……
　　“又给牛万里打电话啦？”
　　刚挂断电话，厨房门口传来一个甜甜的声音。
　　回头一看，门框边倚着个亭亭玉立的小美人，白泓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是啊，问问他上海那边的事怎么样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菜炒好了，洗洗手帮我端一下吧。”
　　白泓一摇脑袋，嘿嘿笑着说：“先不急着端，你先说说。电影学院的小姐是怎么回事？”
　　“啊？这个啊，这个没什么吧，”林紫纹眨眨眼睛解释说：“我和牛万里逗着玩呢，电影学院的小姐再漂亮、也比不过咱家小白呀是不是？”
　　“什么小姐漂亮？”客厅方向又一个娇柔的声音传来，接着拖鞋声响，比白泓高了半头的陈小蕾走到了厨房门口。
　　白泓抢在林紫纹前面说道：“我刚才进屋时看到他在打电话，和牛万里说什么电影学院的小妞，还有选手名单，漂亮女生的资料什么的。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坏事——”
　　“哦？”陈小蕾来了兴致，笑着问林紫纹：“我们小白可从来不骗人，你不解释一下，她刚才说的是怎么回事？”
　　小白不会骗人？林紫纹心说小蕾同学你也太会耍花招了，昨晚说小白不骗人猪都会上树的好像也是你吧，这改口改得也太快太彻底了吧！
　　“电影学院的小妞是我为了鼓励牛万里才说的，选手名单的事我只是提醒他注意保管，漂亮女生资料可不是我说的，是牛万里在那胡说八道。小白偷听去的！”
　　“我只是随便听到的而已，你怎么说我是偷听呢？”白泓马上还击了：“这么说来，你们肯定是聊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然怎么还怕我偷听。”
　　“给你个解释的机会，我来仲栽！”陈小蕾迅速扮演起了裁判的角色，不过看她偷笑的神情，显然是站在了白泓一边，同伙戏弄林教主。
　　“好吧我解释。”林紫纹灵机一动，说：“其实我投资拍这部电影，又搞出这个电视选秀炒作。背后是另有目的的。”
　　“哦？什么目的？”陈小蕾问。
　　“我希望能通过这个途径找到一个女孩。”林紫纹半真半假地说：“一个完美的女孩，她常常在我的梦中出现。我相信，世界上一定存在着这个人、我决定找到她。”
　　“梦中情人吗？”陈小蕾笑着问：“就算真有这么一个女孩，你又怎么知道她会参加你的选秀活动？”
　　“梦中的嘛，梦中认为她会来。那她就会来喽——”林紫纹的解释近乎抵赖。不过他相信自己会找到她。这次活动是他一手操办的，他了解她。只要她能看到这次选秀的征集广告，就一定会来参加。
　　“那，你找到她之后呢，打算怎么办？”白泓说着都是两步，右手已经摸在了小流氓的腰上，只等他再瞎说一句，就一把掐下来了。
　　“放心啦，我不会抛弃你们地！”林紫纹笑着跳开，躲过了白泓的魔爪，神气活现地说：“要是真找到她了，咱们就玩什么都不怕三缺一了，以后在客厅支张桌子，天天打麻将！”
　　“打麻将是吗？”白泓绕到林紫纹身后抄了后路，使眼色让陈小蕾堵住前面、然后举起了一只空塑料盆、“让你打麻将，看我们先把你打成麻子……”
　　“打成酱！”
　　伴着陈小蕾这声信号般的脆喝，白泓手中的塑料盆和陈小蕾手中擀面杖同时向暴发户身上落了下来！
　　妈吔～小流氓捂得了胸前捂不着后背，顾得了头顾不了腚，嘴里连嚷着下次不敢了向客厅窜去，心中暗自叫苦，两个就这样了，三个还得了！（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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