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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点召  

洛樵薰
 

在校人称她「冰花」，家里有个「月老」爷爷，但却在过完二十岁生日，她竟回到「唐代」，而怎么解释人家都不相信她是来自「他乡」，还好身边有个二十世纪的产物─计算器，不过，她也被误以为是敌帮派来的卧底，且更惨的是，她还被他当成「替代品」，又惨遭毒王之女的「毒手」，天啊！她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怎会跨越时空来此受罪……

他是江南一带人人敬之的傲龙庄庄主，有一天，在后院莫名的踢到一个「小姐」，可她总会说些他听不太懂的话，怕她发生危险，不让她出庄，她竟很不淑女的想「爬墙」出庄游玩，他无可奈何的只好带她去玩玩，可大小姐她又不安分的当起「英雄」来，她这些日子以来的「所作所为」，让他找回了原来的活力，所以他想「以身相许」来报答她……

楔子

闷雷直响，风云变色，真是一个令人烦躁的天气。

一向是平和宁静的天庭，今天却一反常态，波涛暗藏，处处笼罩在一片窒人的低气压中，空气中宛如有一颗炸弹，一不小心就会引爆它，这种种反常的现象全都来自于他——那个坐在大殿上冷凝着脸的人。

他的目光狠狠地锁在前方十公里处，那个正蹲在“观世明潭”前看得不亦乐乎，白发苍苍，慈眉善目的老人。

“萝，你去把那个老小于给我叫进来。”他对身旁的小宫女这样交待着，火药味已非常明显，明显到可以让人一看就知道只要外面那个导火线进来，马上就可以引爆。

“是。”萝在心中暗暗替月爷爷祈祷，希望他会没事，但照目前这情势看来似乎是不太可能，因为能使鲜少发脾气的玉帝气成这样，可见事情已非常“大条”了，而且她现在就在天上，她的祈祷要给谁听吗？

回头看看那月老，他不知道自己已大祸临头了，还在“观世明潭”前自我赞赏他的“杰作”是多么的举世无双。

萝以非常慢、非常慢的速度走到月老后面，希望他老人家不要迟钝到连空气中弥漫的肃杀气氛都没发觉到，赶快觉悟做好被“削”的准备，但他似乎就是天生少一根筋，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看到精彩处还会起身拍手叫好，真是……不知死活！

“月爷爷。”萝在他后面拍拍他的肩膀，轻轻地喊了一句。

正在“验收成果”的月老被吓了一跳，站起来连连抚着他雪白的胡须，“小丫头，爷爷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吓。”

“月爷爷，待会您恐怕会被‘吓’得更严重。”萝意有所指地指指大殿上气得七窍冒烟的玉帝。

她虽然知道不应该，但心里还是很庆幸待会要被炮轰的人不是自己，不过，她已经在替月爷爷担心了，希望他老人家那脆弱的身子骨不会被轰得尸骨无存。

“为什么？”月老挑了挑两道长眉，不明所以地问。

“不知道，反正你赶快进去，免得待会玉帝等得不耐，您会死得更惨。”萝硬拉着他的袖子要他站起来，且把他往里面推去，她可不想看到慈祥的月爷爷被修理得太惨。

“可是……”月老面带难色的望着“观世明潭”，现在正精彩，不继续看下去实在太可惜丁。

这种创举……嗯！不是他自夸，真可称得上举世无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相信除了他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做得出来了，陛下真该让他这位已经名列仙班的月老升级再升级的。

“行了啦，我会帮您用‘留忆镜’记下来的。”她暗叹，唉，月爷爷没什么大缺点，就是太“童性”了些，不过这也正显出他老人家的宝贝之处。

“好、好、好，我这就进去。”但他走到一半又特别停下来回过头叮咛萝； “小丫头，可别忘了帮我记下来。”

“知道了啦！”萝拿他没办法地应了声。

不知事态严重的月老，踏着轻快的步伐，哼着小调，拄着他那根长杖，缓慢却快乐地走进大殿。

一进大殿，他就发觉到空气中窒人的气息，以及玉帝那杀人不用刀的凌厉眼神。

他可以预估，如果眼神真的可以杀人的话，那他现在恐怕早已碎成千万片了。

“陛下，有什么事吗？”他悠哉悠哉地拄着拐杖走到玉帝面前，轻松地问，不会是什么大事的，他想。

在他月老眼中，什么事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更简单地说，就是在他的字典里，没有所谓“大事”这两个字。

“没事就不能叫你来吗？”玉帝最痛恨的就是这老小子每回一遇到什么事，就会装出一副事不关已的“局外人”模样。

更气人的是，他那该死的天真常常会使人错信他与事情真的毫无牵扯。

“没事那我走了。”什么跟什么，没事把他叫来晃一晃也高兴，难道不知道他正在看精彩结局吗？真的是。

“你给我站住！”玉帝真会给这老小于气死。

“不是没事吗？”月老抚着自己的长髯，满脸问号地望着他。

摸着良心自问自己最近并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怎么玉帝满脸杀气腾腾的，活像要把他活活给砍成八大块呢严

“你自己看看是不是真的没事。”玉帝把姻缘簿丢给月老，如果这不是大事的，那他就不知道什么才算是大事了。

月老依言翻了翻，没错咽，真的没事！

“有什么不对吗？”他晃了晃手中的姻缘簿。

“有什么不对？！”玉帝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又对他大声咆哮：“有什么不对？！你把红线乱牵还敢问我‘有什么不对？’！”

“我哪有乱牵，难道您不认为我牵得比原本配的更适合吗？”一想到他那些“成果”，月老就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应该可以说是历代月老中最优秀的一位了吧？

“好吧，就算你以前是对的，”玉帝勉强承认，但这一次可不同了，“那这一对呢？这一对你怎么说？”玉帝捐着姻绦簿上面最新牵成的那一对问遭。

月老瞄了一眼，不甚在意的一眼，“很配啊！”他可从来没有替别人找错对象过。

“很配？！一个在二十世纪，一个在唐代，你跟我说很配？”眼见玉帝的怒气就要爆发丁，能让几千年来从未真正发过怒的玉帝如此震怒，这位月老的面子可真够大。

“不同朝代？！”月老急急从玉帝手中拿过姻缘簿看清楚，不会吧？

“你倒说说看这是怎样一个配法？”玉帝椰揄的从嘴里哼出这一句话来，要月老给他一个“好解释”。

闹了半天，原来这者小子还不知他牵错朝代了。

月老只是愣了一会，随即又很惋惜地说： “真可惜，这可是我配过以来最相配的一对呢！”言语之中除了扼腕之外，丝毫没有一点悔过之意。

“现在事情已无法挽回了，你要怎么办？”这一牵下去，就等于是在宣告他们的命运，即使他是至高无上的玉帝也不能擅自纂改。

月老揪着他的长须，皱起他那两道长眉，在那里绕着圈子，想了一下，他又很轻松地对玉帝说：“陛下，您不必担心，这很好办的。”

“很好办？”五帝几乎是用吼的说出这三个字，这老小于有没有搞错，连他这个玉帝都没有办法了，他竟然说：“很好办？”

“对啊，惟今之计，就是把现代的那个女孩送到唐代去，不然把唐代的那个男的送到现代也可以。”月老异想天开地对玉帝说他想到的这个“好办法”。

“荒唐！太荒唐了！你身为天界之人，竟然说出这么荒唐的法子。”玉帝听完之后大声怒斥他，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在迅速逆流，快要给他气炸了。

既然姻缘线牵了已不能乱改了，又岂能让他们更改朝代。

“这……陛下，就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难道您还有更好的办法？”

“把他们的姻缘线换回来，至少这比更改朝代还要好。”玉帝说出自己的想法，两权相害择其轻，就只能这样办了。

“不可以！”月老听了马上大声反对。

“为什么不可以？”玉帝怒视他，这个老小子，非要把他气死才甘愿吗？

“他们两个是如此的相配，不可以牵回去，他们原本的对象根本是一点也不相配。”月老不疾不徐地对玉帝说着这个使他频频“巧”配姻缘，气死人不偿命的狗屁理由。

“那你到底要怎么办厂五帝真后悔把”月老“这个职位派给他，当初真应该把他踢到地狱去当差的，省得留他在这边气人。

从这一时、这一刻起，他真的开始相信这个老小子绝对、绝对有着气死人的好本领。

“陛下，您就把这件事交给我去办吧！”月老一张老脸正经八百的，要玉帝把这个“重大任务”交给他去办。

他心中作下一个决定，要把二十世纪那个女孩送到唐代去，因为二十世纪那个女孩有读过历史，所以对于唐人的生活型态可能比较可以接受，而如果要把一个已经 “作古”的人送到二十世纪来的话，他的适应程度上可能有困难，而且是大大的困难，说不定今天才把他送到，明天就已经被陈列在博物馆了。

“你要怎么处理？”

“陛下，您就交给我，我一定会处理得很完美的。”月老怎么可能告诉玉帝他要怎么处理，刚刚陛下已经强烈反对过了，就算他说出来陛下也不会答应，还是先去办，办完后再来领罪吧！

“好吧！可是你给我听清楚，不准更改朝代。”五帝凝重地对他交代着。

“我知道了。”月老虚伪地答应玉帝，反正他做了以后，陛下就算再发怒也来不及了。

“那你赶快去处理，还有，以后姻缘线不要再给我乱牵。”玉帝提醒道，要是再来几次这种突发状况，他可能得去阎王老弟那里休养一阵子了。

“是。”月老乖乖允诺，但，这只是口头上的承诺，他对巧配姻缘这事可是乐此不疲呢！

先别管这档事了，现在，他可要去森罗殿走一趟，看看他们两人真正的出生日期，以及什么时候可以把她送到唐代去。

嗯……大概等她二十出头左右吧！月老边走边想，但是他没看到他眼前那个池子和离他约往左两步的桥——。

第一章

“阿冰，阿冰，你等我一下。”艳阳高照，一名清丽的女子在前面急急地走着，另一名则在后面急急地追着。

“唉哟……”忽然间，后头传来一声哀叫，只见原本在后头追赶的那名女子跌坐在地上，满脸怒容地瞪着眼前的那块大石头。

前面那名女子无奈地停下脚步，转身回去把她扶起来，没好气地道：“你是跟着我于什么？”

“谁教你不听我解释。”关苡琪揉着发疼的膝盖，委屈地指责她，她白皙的膝盖上，出现一大块石头的“吻痕”。

“有什么好解释的，明知道我对他根本没意思，却还帮他把我骗出去，你还敢说！”梁冰不高兴地对她嚷。

说起那个刘昭旭，脸皮也真够厚，死缠烂打的，不管怎么拒绝他还是不死心。

“你没看到他那苦苦哀求的模样，他都几乎跪到地上求我了，我又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你教我怎么办？”关苡琪拉着梁冰的手，站起来，嘴上还不忘为自己辩解。

关苡琪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梁冰不喜欢刘昭旭，他人长得斯斯文文的，学问也不赖，而且又够专情，追她已经整整追了六年，这种现在连打着灯笼也不容易找得到的好男人，真不懂她到底还在嫌些什么？

唉！可惜的是他爱的人不是她，而是阿冰那朵冰花，不然她绝对，绝对会是一百万个愿意，答应他的追求。

“下次他再求你，你就叫他死心吧！”梁冰偏过头去冷冷地说。

刘昭旭的真情梁冰并不是没看见，而是她对他根本没有那种感觉，实在是无以回服他的一片深情。

“阿冰，你就不能试着眼他看看吗？”关苡琪很同情刘昭旭，他努力了那么久，却仍是赢不到佳人芳心。

“没用的。”梁冰缓缓摇头。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她与他真的只适合当朋友，不适合当情人，就算勉强在一起，也不会有好结果的，这种结局谁也不愿看见。

“唉！”关苡琪叹了一口气，刘昭旭啊刘昭旭，你是注定无望了。

“别叹气了，要是你不忍心的话，你也可以去安慰他啊。”梁冰搂着关苡琪，半开玩笑地说。

“少来，我才不要当你的替代品呢！”关心琪吐了吐舌头。不敢领教，这种痴情的男人，要是换了一个他不爱的女人，注定悲惨过一生。

“他会真心爱你的。”

“他真心爱的人叫‘梁冰’。关苡琪还是在为刘昭旭制造机会，她欣赏他。”

“好了，好了。”梁冰挥了挥手，表示不感兴趣，“我要回家了，不然爷爷又会大惊小怪的。”

也不知道她爷爷遵从的是哪一个时代的迂腐礼法，明明街上穿露背、露腿，更其者还有露胸的女人一大堆，他偏偏从小就对她谆谆告诫，说什么女孩子家还没嫁人之前不要出去抛头露面，真不知这是哪门子的规定，不过她也不会去遵守就是了。

“那么早！”关苡琪语带失望，她本来还想叫粱冰陪她去百贷公司大肆采购一番的。

“改天吧！”

梁冰，在学校人称“冰花”，但只限于那些对她有企图的人，对于与她相交甚笃的朋友，如关苡琪，她玩起来的疯可是任何人也比不上的，就如同一阵狂风吹起一粒微小的沙子到天边一样——望尘莫及。

“爷爷，爷爷！”梁冰屋前、屋后全找遍了，就是找不到她爷爷的踪影，八成又出去了，梁冰心想。

在她七岁那一年，他老人家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她面前，又莫名其妙地把她从育幼院中领养回家，然后在往后的日子中，每个月总会莫名其妙地“失踪”几次，真不懂他到底在搞什么，神神秘秘的，要不是她早就习惯了他定期的失踪，恐怕会找他找到发疯。

梁冰当然不懂他在搞什么，因为。 “他”就是月老，而他失踪的时间中，当然是跑回天上去探听消息了，看看有没有被玉帝发现什么，如果被发现了，也可以及早做好应变措施。

当初他下凡来时，玉帝就一直对他耳提面命的，叫他绝对、绝对不可以让他们穿越时空，不偶尔回去晃一晃，防范一下，要是被发现了，不就什么都没搞了，那他辛辛苦苦地把梁冰从弃幼院中带出来拉拔长大是为了什么？

“月爷爷，您又回来了。”萝看到月老回去显然很高兴。

“嘘，小丫头，没什么动静吧？”他朝四周瞄了瞄，为了这档事，他可是早练就了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好本事。

“没有啦，月爷爷，您不要那么紧张嘛厂萝安慰着他，双眼定定地瞧着他的胸口。

她很怀疑，月爷爷年纪这么大了，他的心脏怎么还禁得起这样时时紧绷着？

“怎么可以不紧张，要是被发现了，就什么都泡汤了。”月老说得兴致勃勃，看样子他是真的乐在其中了。

“好啦，好啦，有事情我会通知您的。”萝实在拿这个童性的月爷爷没办法， “对了，您打算什么时候把她送过去？”

“就快，那丫头今年满二十岁了。”他抚着长须，笑得志得意满。

好高兴，好高兴，酝酿在他心中二十余年的计划终于要实现丁，他十几年来的辛苦总算有代价了。

“那您打算怎么做呢？”萝很好奇地问。

“这个嘛……”月老莫测高深地一笑，“天机不可泄漏。”

“月爷爷，不要这样，告诉人家嘛！”月爷爷怎么可以这样吊她胃口，她真是好奇死丁，而且说来她也是“帮凶”，当然有“义务”知道一切计划内容。

这样一来，发生问题时她才可以以不变应万变，帮助月爷爷度过难关。

“小丫头，我在做时你在上面用‘观世明潭’不就可以看得一甭二楚了，何必要我现在浪费口水呢？”他深知现在水资源可是很缺乏的。

“对喔！”萝吐了吐舌头，暗斥自己怎么会这么笨。

“不过你可以要当心不要被陛下看到了。”边说着，月者又神经兮兮地朝四周瞄了瞄，被看到的话一切就玩完了。

“我会小心的。”很不巧的，萝也是属于爱玩型的，这么好玩的事她怎么可以让它成为幻影呢？

“那我回去了，有事情再通知我。”说完，月老人也跟着不见了，空气中只剩下余音回荡。

“好；”萝笑答，呀！枯燥乏味的生活中，跟着月爷爷准没错，好玩的事层出不穷。

不过，他们是不可能会这么顺利的，这整个事都看在一个人眼里，“她”似乎也打算想当当这件事的“参与者”了。只不过不知道月老会不会答应就是了。

虽说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不过相对的，也就多一个人陪他一起送死。

“你又来干什么？”偏寻不着月爷爷的梁冰冷眼看着左手拿花、右手拿巧克力，守候在她家门前的齐昭旭，他还真是不死心。

“小冰，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吧。”刘昭旭奉献出手中的花和巧克力，低声下气地说。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他又不是没人爱，倒追他的女人络络不绝，其中不乏富家千金，对他百依百顺，有求必应的，可是，自从六年前在学校的宴会中看到她，他就爱上了她这朵“花”，并且痴痴地守候了她六年，却仍是得不到她的心，只得到她的冷眼相待，难道他真的注定要冻得满身是伤？

刘昭旭不知道这全是月老惹的祸，原本他和梁冰会是令人称羡的一对，就只为了月老的一句她与唐代的那个男的比较配而错牵红线，他就……唉！不知道他知道了后会不会拿着一把刀追杀月者到天涯海角？

而且这件事让玉帝知道的，说不定还会帮他出主意，宰了月老而皆大欢喜！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没结果的。”她真的不想伤了他，可是为何他要如此执迷不悟呢？

“小冰……”刘昭旭痛苦地叫着，言语中满溢着浓厚的深情。

“别说了，你请回吧！”梁冰把身体转向背对他，摆明了她要送客了。

“小冰！”刘昭旭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发丁狂似地把梁冰的身体扳过来面对他。 “小冰，你一定是爱我的，只是你还没发现罢了，我会耐心的等你发现的，请你不要再逃避了。”

热恋中的男人一旦发现自己，无望后，就会陷入自己所编织的一相情愿的幻想之中，就理沦上而言，他们不会比女人专情，但在某种情况之下，他们疯狂的程度让女人自叹弗如。

我的天呀！梁冰翻了翻白眼，无语问苍天，这个男人实在是……

“我告诉你，我根本从头到尾就没喜欢过你，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全都是你的一厢情愿。”不得已的情况之下，她只好脱口说出伤人的这是她想要的，是他逼她的，他逼她的o“小冰……”刘昭旭的表情明显地受到了伤害。梁冰偏过脸去不忍看他， “你走吧，我们还朋友，欢迎你有空来聊聊天。”明知是不可能的，但她还是说了出来。

他们以后真的能再“坦然相见”吗？只怕是自欺欺人罢了。

“是啊，还是朋友。”刘昭旭哀戚地重复了这句话，顺手把手上的花和巧克力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不带任何表情地走了。

九月的太阳依旧毒辣，路上的行人因承受不住它惊人的热力，纷纷躲入冷气房中，不愿出来与它对抗。梁冰与关苡琪此刻也正窝在冰果店中，吹冷气、吃冰淇淋，好不快活。

“什么，你真的对他说出这么伤人的话？！”不理会店中其他人的侧目，关苡琪听了梁冰的话后，不能自制地在嚷。

“没办法啦，一劳永逸嘛！免得他还存在有幻想。”梁冰无所谓地说。

但她心中却不若表面上如此不在乎，她伤了很多人的心，而最不想伤的人是他，为了要斩断他对她的情丝，这是无法避免的，只好对不起他了。

“说得也是。”毕竟是好朋友，看得出她内心的自责，关苡琪怎好再火上加油呢？

“你也是这样认为？”

“嗯！”关苡琪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再去百货公司逛一逛吧。”

“又要去！？”梁冰看了看地上的那一大“堆”东西，不可置信地嚷道。

她到底以为她们两个人有几只手叼？现在地上那堆要搬回去恐怕已有点问题了，她竟然还嫌不够地想再去逛！左浩已经在外面等了，我们等一下只要空手去就好了。“

“你……”梁冰你呀你的，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梁冰真是败给她了。

每天下课后，她一定马上跑过来拖住自己，不让自己回家，为的就是一个可笑的理由：自己今天还没陪她出去逛一逛。

天啊！梁冰真的想大声呐喊，这是什么世界啊？她好想去市政府抗议，为什么台北市的百货公司要有这么多间，尤其是每一间都占地广阔，简直是浪费国家土地嘛！

她愣愣地看着关苡琪招来服务生把帐付清，然后眨子眨那双带笑的大眼睛望着她。

“不要一直你呀你的，你应该说的是‘我们走吧’！”

“苡琪，这……”梁冰还想要挣扎，毕竟没有人在一天之内逛完整个台北市的百货公司的，而很不巧的是，她们就是那个‘特例’。“

“走吧！”关苡琪挽着梁冰的手，先叫左浩进来把东西搬进车里面，然后再顺便叫他载他们去下一个目的地。

她其实也不是什么购物狂，只是她很喜欢有梁冰的陪伴，但偏偏梁冰又不喜欢去她家，说什么财大气就会粗，不想受到污染，她真的觉得好冤枉，梁冰到底哪只眼睛看到她“财大气粗”了？她也只不过就是出手大方一点，服装昂贵一点，再加上身分显目一点而已嘛！

所以，关苡琪只好找一些比较“平民化”的地方把梁冰约出去了，她真正想逛百货公司的意愿是不到百分之十的。

“唉……”梁冰叹了一口气，她就是无法拒绝这个宝贝蛋的要求，“走吧”结识了这样一个“好”朋友，她……认了。

月老从天上回来后，就忙里忙外的，一会儿出去买材料准备做料理和蛋糕，一会儿又忙着布置家里，一会儿又忙着打电话请梁冰的朋友来里。

今天正好是梁冰的二十岁生日，他忙来忙去的，就是想要替她办个生日会，因为今天也是他打算把她送到唐代去的日子，所以美其名是要开生日会，不如说是要帮梁冰开饯别会，这一去，她与现代的朋友就再也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唉呀呀，忘了一样东西了。

月老把东西全都布置好之后，他跑进房里去，把那个花了好一阵时间寻找到的媒介——“盘龙”玉镯，拿出来用精美的包装纸包好，准备当成生日礼物送给梁冰。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嗯，这样就可以了，接下来就是等梁冰回来了。

不知怎么搞地，月老内心竟也有那么一点点不舍，毕竟共同生活了十几年了，说没有感情那是骗人的，但他回头一想，只要他想她，他随时可以到唐朝去看她，有什么好感伤的？这样想后他心里就舒服多了。

梁冰今年才刚满二十岁，而他之所以要这么快就送她到唐代去，是因为——二十岁在这个时代的确是还很年轻，但在唐朝那个时代可就是老姑娘了，要是再待她二十好几时再送她过去，届时就太晚了，早点送过去总是好的。

“爷爷，我回来了。”梁冰拖着疲倦的身体回来，她今天陪关苡琪几乎走遍整个台北市，真是累煞她也。

“丫头，回来了，快去梳洗一下，等一下你的朋友就会来了。”月老围着一条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对梁冰说，他正在做最后一样工作——蛋糕。

“爷爷，您干什么？”梁冰吃惊地看着围着围裙的月老。

她从小到现在还没看过爷爷进过厨房，全部的伙食全部由一位请来的管家包办，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爷爷会亲自下厨，洗手做起羹汤来了？

“做晚餐啊！”月老不理会她吃惊的眼神，非常理所当然地回答她。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瞧瞧她寻找什么眼神。

“我知道，可是……”她环颐了一下家中四周，“可是家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爷爷是打算开舞会不成？”

“丫头，你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呀！”“也是你在这个时空的最后一天。”月老在心中补充道。

“生日？！爷爷，我是孤儿，我的生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您怎么会知道？”梁冰非常怀疑地看着他，莫非他知道她的亲生父亲是谁？

“这……”月老板她问得哑口无言，他怎么会知殖？当然是从生死簿上得知的、但他能这样回答她吗？

“爷爷，您是不是在瞒我什么？”染冰眯起眼睛，她很尊敬这个从小把她养大的爷爷，可是他老人家不应该骗她啊！

“丫头，你别胡思乱想了，你的生日是我今天刚从院长那边问来的。”月老胡乱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希望她能被骗过去，不要再迫问下去了，但梁冰岂是这么移易打发的。

“爷爷，您在骗我，为什么当初领养我的时候您不问。要等我二十岁时候您才去问呢？”梁冰一下子就推翻掉月老那个听起来不切实际的说法，这个理由太薄弱了。

“这……这……这……”月老方寸大乱，完了，完了，这该怎么回答她？

“爷爷……”梁冰还来不及说出下一句话，突然昏了过去。

月老吓了一跳， “阿冰，阿冰，你怎么了？”拜托，可别在紧要关头出事才好。

“别担心，我只是暂时使她昏过去而已。”半空中，响起一阵清脆的女声。

“是谁？”月老警觉地问，但是警觉得太晚了。

“哈……哈……哈……月爷爷，您还是一样糊涂。”一个娇小俏丽的人膨出现在月老面前，嘴角噙着一抹近似“恶魔”的微笑、令人不由自主地想避退三舍。

恶魔嘛！当然是离得愈远身家性命就愈有保障。

“月仙，是你？你不好好待在月宫里，跑下来干什么？”月老看着眼前的可人儿，无奈地问。

她是陛下和月灵的女儿，与母亲长年住在月宫中，鬼点子特别多，常常因为待不住月宫而溜下凡间游玩。而且好奇心又特别重，常常惹上一些是非，所以月灵不喜欢让她下凡，据说前一阵子还关进“暗月楼”思过，看来这一次又是偷偷下来的。

这会儿，月宫里大概又乱得鸡犬不宁了吧！

“月爷爷，您不认为您眼前的难题比我还重要。吗？”她指指梁冰，俏皮地说。

“唉……”看到梁冰，月老又开始叹气了，你要用什么理由使她信服呢？

“月爷爷，我有个好办法。”月仙的眼珠子乌溜溜地转来转去，看上去就一副鬼灵精的样子。

“真的，什么好办法？”月老高兴地说，他知道这个鬼灵精肯帮他的话，就一切都没问题了。

“这个嘛……”她脸上闪着恶作剧的笑容，“要我告诉您可以，可是您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说呀！”月老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她没那么好商量，是不可能无条件帮人的， “可是不许太过分。”

“不会太过分的啦！”月仙嘻笑地向他保证。

“最好是这样。”他咕哝道，但心里可不敢奢望会是个很“简单”的条件。

这个鬼丫头怎么可能舍得让她脑中那一堆整死人不偿命的鬼点子英雄无用武之地呢？省省吧，希望这条件不会要了他的老命。

“条件就是——这次的事我要参与。”月仙甩着她身后那条长辫，说出了条件。

“什么？！不行。”月老当下就拒绝了她。

这次的事可是违反天条的，要是被玉帝知道可是要判罪的，他是基于自己的理想才会甘心冒着危险，可是没理由拖着月仙下水，而且要是让月灵知道他让月仙参与这么危险的事情，他可就吃不完兜着走了，他那一把如云如雾般的飘飘美髯可不想被扯得一根不剩。

“那我就不帮您喽。”月仙威胁地说。

“月仙，不是月爷爷不让你参加，而是这次的事实在很危险，被陛下知道的话可是要受罚的，你就不要任性了。”月老试着对她晓以大义。

“我不管，您不让我参加的话，我就不帮你了。”月仙说什么也要参加，反正她上头有娘帮她顶着，她怕什么？

“月仙……月老很无奈，这丫头拗起来实在是无人能奈何得了她的。”

“不管，不管，不管啦？！”眼见威胁似乎没有什么效用，她干脆撒起野来。

“好吧，好吧，就让你参加，如果被罚可别说月爷爷没警告过你。”不得已的情况下，月老只好答应她，真是的，这件事怎么会让这丫头知道呢？

“呀！谢谢月爷爷。”一时高兴之下，月仙上前去搂住月老的脖子，勒得他那把老骨头差点喘不过气来。

“丫头，轻轻，轻点。”月老赶紧扳住她，免得被她给勒死。

“喔。”月仙赶忙放开他，免得月爷爷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就没戏看了。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了吧？”月老知道眼前的难题还是要解决。

“那当然，只要让她以为您往年都有帮她过生日，那不就得了。”月仙眨着她那对灵活的大眼上，露出了一抹甜笑，唇边还有两个小小的梨涡，可爱极了。

“让她以为？这怎么做？”月老疑惑地挑着两道长眉。

“月爷爷，您忘了月宫的职责是什么了吗？”月仙从衣袋里拿出一颗光球，往月老面前晃了晃。

“喔，我明白了。”月老抚着他的长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明白了吧？”说罢，月仙口中念念有辞，然后把那颗光球投到梁冰身上，“这样就行了。”

“那她什么时候会醒，她朋友快要来了。”月老看了看墙上的钟问道。

“大约再过一刻钟吧！”事情解决了，月仙走上前去扯扯月老的长髯，这是她最喜爱的游戏之一，却也是月老最害怕的“酷刑”。

每被她扯一次，他的宝贝髯须就要掉个几根，让他肉疼心也疼。

“唉哟，别扯，别扯呀！”月老疼得老泪都滴下来了，这个月仙也够调皮的了。

“逆一根胡须给我我就不扯。”说完不等月老的回答，月仙迳自从他那一把大须上扯下一根胡须来。

“唉哟喂呀！”月老心疼地抚着他那把长须，这个小恶魔！

“那我先走了，免得待会让她看见不好。”说完用刚扯下的那根胡须搔搔月老，她带着一抹恶作剧成功的贼笑走了。

月老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有一天他会给这个小恶魔整死的。

“唉……”昏倒在地的粱冰呻吟一声，醒了过来。

“丫头，你醒了？”月老赶过去把她扶起来。

“爷爷，我怎么丁？”梁冰敲敲微发疼的头问道，她记得她陪关苡琪逛完百货公司就回来了，爷爷说要帮她过生日，可是……可是她怎么会倒在地上？

“你中暑了，所以说叫你大热天的不要常常往外跑你就不听。”月老拿着一条湿毛巾让她擦脸，心里暗暗庆幸，幸好九月的太阳依旧是辣辣的。

“我中暑了？是这样吗？”梁冰微偏着头，怎么她好象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事？

“对啊，你快点去准备一下，你的朋友快来了。”月老赶紧转移梁冰的注意力，免得待会让梁冰想起什么来，说真的，他对月仙的能力有那么一点怀疑，她半调子的法力比起她娘月灵来，可是差得天高地远。

“嗯！”梁冰边走进房里边敲着她的头，到底是什么事呢？

“呼。”月老看着她走进去的身影暗自吁了一口气，还好没被她发现，真是好险，好险！

“叮咚……”月老才刚喘口气，不久，门铃就响了，没有心理准备的他又被吓了好大一跳，看样子这件事办后他得去找人收收惊了。

“来了，来了。”他边去开门边嘀咕着，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自找麻烦，直接把她送去不就好了，还搞什么饯别会，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自虐倾向了。

“哈罗，爷爷，阿冰呢？”首当其冲的就是关苡琪，她抱一大束玫瑰花探了进来。

跟在后面的是一些平常跟梁冰不错的同学，当然，刘昭旭也在其中。

实际上他们也很怀疑，为什么过去二十年从未过过生日的梁冰会突然冒出一个生日会来，不过在月老三寸不烂之舌的催眠下，他们也就不再怀疑了，算起来，他们比梁冰好打发多了。

“你来干什么？”月老不悦地问着刘昭旭，他不喜欢刘昭旭追梁冰追得这么勤，要是阿冰一个把持不住，不就破坏他的计划了吗？

“爷爷，您不要紧张，是我要他来的啦！”关苡琪见状连忙出来替刘昭旭说话，她没想到不仅梁冰不喜欢他，竟然连梁冰的爷爷也排斥他。

“关丫头，你就这么多事。”月老不悦地斥责她。

“对不起啦！”关苡琪吐了吐舌头，心里暗骂自己的多管闲事。

“好了，好了，今天是阿冰的生日，我也不想把气氛搞得太僵，既然都来了，就玩得尽兴点吧！”月老再想一想，反正今晚就要送走梁冰了，刘昭旭也构不成多大的威胁，于是就不多加刁难他。

“你们都来了？”梁冰换好衣服出来，就看到众人都在她家的客厅等了。

“哇，阿冰，你今天好漂亮。”关苡琪忍不住赞叹道，她就是再怎么努力，也学不会梁冰那天生的冷艳。

“谢谢。”梁冰从她素来就冷的脸上露出一抹淡哭。

那么多同学在场，她还是要维护好她“冰花”的形象，若问她为什么？她会当你白痴似地睨你一眼，然后跟你说：“很简单啊。我想过平静的生活。”就这样！好“简单”的理由。

天知道在她同学面前随和一点生活就会不平静吗？就不见她与关苡琪的生活有多么的“平静”。

“你们不要在那边说没营养的话了，快来看看我烤的蛋糕。”月老从厨房端出一个双层的奶油蛋糕，他知道梁冰不喜欢巧克力那浓稠的味道。

“哇！”看到那个蛋糕后，关苡琪又忍不住惊呼，逗笑了众人。

“苡琪，你嘴张那么大，不怕苍蝇、蚊子飞进去吗？”梁冰笑着揶揄她，心想，无妨，反正今天是她的生日，一年只有一次，就轻松点吧。

“阿冰，你爷爷好厉害喔，分一半给我好不好？”关苡琪对着梁冰说出她那个听起来实在很可笑的要求。

“怎么分一半给你？难不成要我拿把锯子把爷爷锯成两半？”梁冰听了实在哭笑不得。

“不用啦，只要一、三、五你把爷爷借给我就行了。”关苡琪继续作她的白日梦，嘴角还漾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借你干什么？”

“当然是帮我烤蛋糕啊！”关苡琪很理所当然地回答。

“你每个礼拜一、三、五都过生日吗？”

“这……”关苡琪一时语塞，但不一会儿又恢复正常， “我是没有每个礼拜一、三、五都过生日，可是每个礼拜一、三、五都有人生日啊！”

“那又怎么样？”梁冰实在搞不懂她到底要做什么。

“我可以拿出去卖呀！”关苡琪一副“你很笨”的鄙视表情。

“卖……卖？！”梁冰不相信地惊呼，她敢说这绝对是爷爷第一次下厨，至少是领养她以来第一次下厨，而关苡琪那家伙竟然说要把他做的东西拿去“卖”？！卖给药房当毒药吗？

“阿冰，你这是轻视的口气吗？”在一旁的月老听了她不敢相信惊呼后，发出不平之鸣。

“哪有？”梁冰心虚地说出这一句昧着良心的话。

她考虑到爷爷年纪已大，活得愈久自尊心愈强，为了避免伤了爷爷年老的自尊心，她只好睁着眼睛说瞎话。

“明明就有。”月老嘀咕道： “不过也没关系，你要是来吃过我做的东西后，就会发现你是大错特错了，快来，快来，吃蛋糕了。”

“爷爷，你都还没点蜡烛，怎么可以吃蛋呢？”关苡琪在一旁纠正他。

“对，对，对，蜡烛，蜡烛呢？”月老东翻西找了一阵，“糟了！我没买蜡烛。”

“天啊！”关苡琪敲敲自己的头，她真会给梁冰这宝贝爷爷笑死。

令她怀疑的是，那么冷的梁冰怎么会有一那么“宝”的爷爷呢？真是个令人纳闷的问题。

第二章

后来找不到蜡烛的结果，当然是再出去买了，而出去买的人，更理所当然地，是追梁冰追得最勤的刘昭旭。

只是不能抱得美人归，反而还得兼差去当跑腿的，想一想，他还是挺无辜的。

“阿冰，许愿。”

“阿冰，吹蜡烛。”

梁冰的生日在众人的催促声中结束。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吃完蛋糕后，月老拿出一个四四方方，包装得非常精致的小盒子，神神秘秘地宣布道。

“什么重头戏啊？”关苡琪好奇地问道。

“死丫头！”梁冰推了一下她的头，发笑地说。

好友可以有很多个，但她的知心朋友却只有一个，那就是关苡琪，从刚认识到现在的臭气相投……喔，不，是志同道合，关苡琪一直是一个可以交心的好朋友。

今宵有酒今宵醉，众人在她家闹到三更半夜才回去，月老则因为他们太晚回去，差点破坏他原先预定的计划，而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

“终于回去了。”他边收拾边庆幸，如果他们再不回去的话，时辰一过，坏了大事可就惨了，那他不就要跟三国时代那个诸葛孔明一样“壮志未酬”了？

“爷爷，您不要忙了，这些我明天再收拾，已经不早了，您就先上床去休息吧！”梁冰看月老边嘀咕边收拾不禁觉得好笑，她的那些同学可都是他请来的。

“好吧！”月老一说完，愣了一下，不对，她明天说法不在了。怎么收拾？于是他再拾起手边的盘子，“算了，还是我把它收一收好了。”

不过他再回头想想，她一不在，这间房子他也不住了，所以有没有收拾都一样。

这样一想，月老就把手边的工作丢下，要回房去准备今晚所需要的东西，临走时，他看了一眼阿冰，发现她还没有把手镯戴上，脑中想着要怎样才能让她戴上。

“阿冰，你不去试试我今你的手镯合不合适。”他假意地哄着梁冰。

“不必试了，我相信爷爷的眼光。”梁冰随便敷衍他，一向不喜欢手上戴着叮叮当当的东西。

“这怎么行，你这样不是辜负了爷爷的一番好意了吗？”月老故意装着很难过的样子，心中却在想，怎么可以不戴，不戴的话不是一切都别玩了。

“爷爷——”梁冰无奈地叫着他，她最怕的就是爷爷使出这一套哀兵攻势了，每次只要他一祭出这一招，就得弃械投降。

“戴上给爷爷看看嘛！”这就是月老厉害的地方，明明是一副老人的长相，却可以以小孩子的天真去收买人心。

“唉！”拗不过他，梁冰认命地叹了一声，戴上了那个手镯。

“很好看，你就别把它拿下来了。”月老实行第二步计划，戴是戴上了，要是她再把它拿下来，也是什么都别说了。

“这……”梁冰为难地看着手镯，叫她戴着它睡觉？可是，她不习惯睡觉时身上挂着什么东西啊！

“好啦，好啦，阿冰，就听爷爷这一次嘛。”月老再一次祭出他的“哀兵攻势。”

“爷爷，您今晚到底怎么了？”梁冰怀疑地揪着他，他老人家今晚怎么那么奇怪，先是请了她的同学来替她过生日，他老人家一向不喜欢吵闹的，还有亲自下厨，这也是她从没见过他做过的事，更甚的是，竟然叫她戴那种玩意儿，他明明就知道她不喜欢那些东西的，嗯，这一切都太可疑了。

“没……没有啊，我哪有怎么呢？”因为太紧张了，月老额上冷汗直流，完了，这下又该怎么解释了？

躲在窗外的月仙摇了摇头，叹了一声，月爷爷又来了，这种乌龙事件他到底要搞几次？他真的很怀疑。

“不然您今晚怎么那么奇怪？”梁冰显然不接受他的说辞，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哪有很奇怪，不要想那么多了，已经很晚了，赶快回房去睡觉。”想不出转圆的话，月老只好把她赶回去睡觉，以免露出马脚，他随即又想起了一件事，对即将掩上房门的梁冰大喊： “手镯不要拿下来。”

心中还是很疑惑，但因爷爷好象是在生气了，所以梁冰也不敢多问，只好照着他的话做，等到他老人家哪一天心情好了再问个明白。

美丽的夜，夜空里的明月在天上散发着柔柔的光芒，衬着夜色，也由于太累的关系，梁冰很快就沉沉入睡。

睡前，她本来想把手镯拿下来的，但想起爷爷的交代；即使不为什么，最终她还是没有把它拿下来。

就戴着吧，免得他又临时起意，摸进房来一个突击检查，看见她没有把玉镯戴在手上，明早又会在眼眶里闪着两滴“眼药水”，指控她的不是。

朦胧中，不知是梦是现实，梁冰好象看到手在隐隐发着蓝光，她再看清楚一点，发光的部位是盘踞在手镯上那条龙的眼睛。

模模糊糊，她竟觉得身上在发着高热，但这是不太可能的事，由于天气太热的关系，他开冷气又电扇，就算气温再怎么高，房内也应该不会有影响的，但此刻她的身体在发着高热却是不变的事实，她敢保证，这绝对是事实。

随着温度愈来愈高，梁冰的身体也跟手镯上龙的眼睛一样发出蓝色的光芒，而包围在蓝光下的梁冰，身体逐渐透明，后来竟不见踪影，消失于无形之中。

房中的冷气与电扇仍运转着，一切看起来就像没发生任何事一样平常，唯一不平常的就是床上的人将永永远远消失在这个时空之中。

日渐明，躺在床上的楚靖祥心中有一股隐隐的不安，他醒了过来，看了看窗外，五更将到，他身形一转就着衣下床，准备去练功。

踏着晨雾，他倒也不急，悠闲地漫步在晨雾之中，好久没有这么清闲过了，他走呀走的，边走边观赏晨景，没想到竞走到湘园内的莲池边了。

楚靖祥左右环顾了一下，这地方他好久没来了，自从他继任傲龙庄的庄主到现在，也有数年的时间了，他是怎么会走到这儿来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似地。

既然来了，他也不急着回去，沿着水池边走，看着朝日在天的另一端缓缓升起，心中也不禁想念起“她”。

顺着记忆往走，这座池子是在“她”十五岁及笄时他请父亲帮她建造的，池中植满了莲，就如“她”的名字一样美——忆莲。

如今，他却真的要望池“忆莲”了，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脑中的回忆一波又一波地膛来，楚靖祥无意识地一直往前走，直到感觉脚踢到一个人为止。

刚踢到时，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他认为是踢到了树枝之类的东西，原本想绕过去的，但因怕别人走过时绊倒，才想把那东西给拾起来丢到一旁去，才低下头就发现原来是个女孩。

当楚靖祥把她扶起来想要看得更清楚时，却被骇着了，这女孩长得好象忆莲，那轮廓，那神韵，如果不是因为忆莲早在三年前便已香消玉殒了，他还当真会以为倒在他怀中的这名女子会是令他日夜魂牵梦萦的忆莲。

“姑娘，你醒醒。”楚靖祥轻摇着她，企图把她唤醒，但她却一点醒来的迹象也没有。

而且她不知道在这边躺多久了，浑身冰凉，于是他不暇思索，一把抱起她便往屋子走去。

“去请副庄主过来。”楚靖祥一边走一边朝身旁的仆人吩咐着。

被吩咐的仆人怀疑地瞧着他怀中的人，心里很是纳闷。主人抱着的奇装异服的女子是谁？但因是主子的命令，那仆人还是去请副庄主过来。

楚靖祥着急地把她抱进自己的房中，把她安置在床上用被子盖好。

在副庄主还没来的时间当中，楚靖祥细细端详她，愈看愈觉得她跟忆莲很像，他真要怀疑她是不是忆莲失踪多年的姊姊或妹妹了。

“你找我？”风棠一把推开门，走了进来。

楚靖祥一向是不允许人家进自己房间的，就连房间也是自己收拾，而自从风棠来了之后，他就成了可以随意进入楚靖祥的房间的特例。

但风棠也不是那么无聊的人，闲来无事就进去晃一晃，如果楚靖祥不找他，他是不会随便进入的。

“嗯。你替我看看床上这位姑娘怎么了。”楚靖祥不管风棠听了自己的话之后起了多大的反应，一把拉起他就往床边走。

姑娘？！家伙什么时候会让“姑娘”进入他的房间了？就连男的他都不准许进入了，更何况是个女的。

但当风棠看清楚床上那个人之后，就明白为什么了。

她长得很像慕忆莲，不，应该说她根本就是慕忆莲的翻版，如果不是他当年亲眼所见慕忆莲死在楚靖祥的怀中，他也会认为躺在床上的那名女子就是慕忆莲，而且还会拉着楚靖祥的手恭喜好友一生的挚爱失而复得。

“靖祥，她……”风棠看了眼床上的女子，希望楚靖祥理智能维持清醒。

“放心吧，我很清楚。”看出好友的顾忌，楚靖祥笑着向他保证，既然她很像忆莲，但，她终究不是的。

“那我就放心了。”说罢，风棠便上前为那女子诊断。

“如何？”楚靖祥在风棠诊断后就急急地探问病情，心里很明白她不是慕忆莲，但就是无法对一张跟慕忆莲一模一样的脸不理不睬。

“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点风寒。”风棠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便含笑对急急探问病情的楚靖祥安慰地说。

“那就好。”楚靖祥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靖祥，你打算怎么处理？”风棠有预感，楚靖祥一定会把她留下来。

“看情形。”楚靖祥轻描淡写地说。

天知道他心中多希望能把她留下来，但他仍要一直强迫自己清醒，她不是忆莲，他不可以把她当成忆莲的替身，那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还是等她醒过来后先问清楚她的来历再说吧！”看出楚靖祥的挣扎，风棠也不再追问他。

“看情形也只能这样了。”楚靖祥深深地望了床上的人一眼，便转身落寞地走了出去。

风棠知道楚靖祥为什么要走，因为再不走的话，楚靖祥恐怕会克制不住自己，而把床上的人错认为幕忆莲。

叹了口气，他迅速开好药方，也走了出去，随手抓了一个仆人来，叫他去抓药。

好友的情劫，他爱莫能助咽！

过了约莫三个时辰，梁冰幽幽地醒了过来。

她困惑地环顾四周，以为自己在作梦，不然她怎会看见一大堆复古的东西？

眨了眼睛，梁冰再看一遍，怎么会这样，那些东西还是在她眼前，一样也没消失。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没错，会痛啊，那眼前这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醒啦？”风棠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梁冰再度眨着眼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现在到底是在哪里？难不成是也在睡觉的时候被人偷偷移位到拍武侠剧的片场，不然为什么她眼前的这个男子是穿着古装，蓄着长发呢？

老天啊，这个原因她想不出来，有谁可以好心地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谁？”她冷冷地问着眼前的风棠。

不管她现在身在何处，她“冰花”对待男人的态度是永远不会改变，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冷。

“我是谁？”风棠莫名其妙地接下她的问题，“姑娘，我想现在应该表明身分的应该是你，而不是我吧，现在你可是踏上傲龙庄的土地上喔！”

“傲龙庄？这是新崛起的帮派吗？不然我为什么从没听说过。”梁冰在记忆库里寻了又寻，就是想不起采她曾经听过傲龙庄这个名字。

“姑娘，你这样说就未免太失礼了，傲龙庄赫赫有名，叱咤江南效十年，而今你竟然说你从未听说过，你这样不是太侮辱我们了吗？”风棠一面说一面把药递给她。

“对不起。你干什么？”看见他递过来的药，她再度放冷表情询问他。

“这是治风寒的药，姑娘你受了点风塞，喝了它会好得快些。”风棠还是把药放在她的正前方。

他搞不懂这名女子，这是风棠在跟梁冰说话后的心得，她的言语一直冷冰冰的，这在这个时代是很不寻常的，即使民风已经很开放，但还是不容许女子如此放肆地对一个男人的冷言冷语；而她身上又着奇装异服，更显出她奇怪的地方。

“我凭什么相信你？”梁冰防备地看着他，不知他有什么企图。

风棠无语地望着她，然后端起药就喝了一口，然后再端给她，“这样你相信了吧？”

梁冰眯起眼睛望着她，在看见他眼里坦荡荡的正气后，才毫不犹豫地从他手中接过药，喝了一口，“好苦！”

“良药苦口，你就忍耐些吧。”

躲在门外的楚靖祥目睹了这一切，她醒了，看起来更像忆莲。

他心疼地望着梁冰因苦药而皱起的俏脸，刚好看见一个丫鬟端着一盘桂花糕走过去，他不假思索地就拦下她，拿了一块桂花糕，然后走进房间。

“这个给你。”等梁冰把药喝完后，楚靖祥把那块桂花糕递给她。

梁冰疑惑地看眼前这名俊挺的男人，他有着一副好身材，配上白色飘逸的长衫更显出他的不凡，但不知何故，他挺秀的剑眉总是微皱着，带着一股淡淡的愁。

她伸出手去，但出人意料的，并不是去接过那块桂花糕，而是伸往他的眉间轻抚着。“不要皱着眉。”

楚靖祥被她这个举动给吓了一跳，连忙把桂花糕塞在她手里，然后连退数步。

梁冰也被自己吓了一跳，那块桂花糕因而掉到地上，老天，她刚刚做了什么？竟伸手去抚摸一个男人的脸，她怎么会做这种打死自己都不会做的事呢？

一定是一时之间被他眉间的愁给迷惑住了，她为自己这个失常的举动作了一个完美的解释。

“姑娘，可否告知芳名？”楚靖祥刻意去忽略刚刚被她抚触时心中的悸动，定下心神去询问的名字。

“那你也得告诉我你们是谁？”梁冰吃惊地发觉一件事，她在这个男子的面前竟然冷不起来，她无法用以前对待那些狂蜂浪蝶一般的态度来对待他。

“好。”楚靖祥一脸承诺地答应她。

“我叫梁冰。”

“梁冰？！”楚靖祥有些惊讶，好奇怪的名字，“那可否请问梁姑娘，为何会昏倒在我家的后院里？”

“我也不知道，我一醒来就在这房里了。”梁冰摇摇头，她也正需要有一个人来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你还没告诉我你们是谁？”

“我是现在傲龙庄的庄主楚靖祥，而他是副庄主风棠。”他指指风棠对她说。

“傲龙庄？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梁冰皱起眉，她至今还是未从她的记忆库中寻出有关傲龙庄的任何资料。

而且名字复古也就算了，竟连住的地方也跟着复古，他们也未免太思古心切了吧？

“这……”楚靖祥迟疑了一下，在还未明白她的真实身分之前，怎么可以让她知道有关庄里的任何秘密呢？

“就告诉她外面的人也知道的事情吧！”风棠在一旁提议着。

“嗯！”楚靖祥点了点头，接受他的提议， “傲龙主创立于唐太宗贞观六年，创始者是我祖父楚龙心，至今已达三十五年之久……”楚靖祥话说到一半，便被梁冰给打断了。

“等等，你说现在是什么年代？”梁冰怀疑自己昕醋了，不然就是他说错了，唐太宗六年到现在已三十五年，那他的意思就是现在是唐高宗显庆十一年？“

“唐朝啊，有什么不对吗？”楚靖祥怀疑地看了看梁冰，不懂为什么她一听到唐朝就起了那么大的反应。

天啊，梁冰扶着头，她快要昏倒了，不过她还是勉强展起笑颜，但嘴里却吐出一堆令人摸不着头绪的话。

“你们是在拍电影吗？片名是什么？如果还没有想出来，我可以帮你们提供，你说你们这个组织叫傲龙庄，那叫‘傲龙情仇录’如何，这个片名不错吧？如果你们要请我当你们的女主角，我更不会反对，只要不影响我正常的作息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惊吓过度，梁冰已经有一点语无伦次了，她只希望刚刚说的那一堆话，能够有一句可以获得他们的肯定，真的，她要求不多，只要一两句就够了。

但结局似乎不太合她的意，她没有如愿以偿地得到她想要的答案，相反地，她只看见楚靖祥和风棠满脸问号地站在地里望着她。

“姑娘，你投事吧？”风棠走上前去帮她把脉，想确定一下她无碍，不然为什么冒出一大串他们听不懂的话。

“我没事。”梁冰缩回她的手说道，但心中却在大喊救命。

喔，者天呀，但愿这是一场恶梦，唐朝？唐朝？他竟然说现在是唐朝？！而且还是“百分之百”确定。

“我现在一定是还在作梦，待会梦醒后就没事了，你们不要吵我。”梁冰喃喃自语，说完就躺下去准备继续睡觉。

这和她的冰花形象可是大大不符合，竟在男人——而且还是两个——面前做出那么可笑的举动，可是她也不在乎。反正这是在梦中，有什么关系，又没有人会知道。

楚靖祥和风棠面面相觑，站在那里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们心中有着一个共同的疑问——这女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过了约莫半刻钟，梁冰又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还站在床前的那两个男人，又抬头望了望四周， “你们怎么还在这，我怎么还没醒？”

“姑娘，你到底是在耍弄什么玄虚？”楚靖祥忍不住同了她一句。

刚发现她时，他心中的确是很震惊，跟相处过后又觉得她很奇特，丝毫没有女人对男人那种卑躬屈膝的态度，但……现在他只觉得她很“奇怪。”

照理说，女人，尤其像她这种柔柔弱弱的女人，应该是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不涉足江湖的，但她却开口闭口就是一堆莫名其妙，未曾听闻的话，令人不得不防。

“玄虚？没有啊！”梁冰眨着她那双只要脸不那么冰，看起来就很无辜的大眼睛说道。

“姑娘，你老实说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可是为什么你要一再欺瞒呢？先是你无缘无故倒在我家后院，再来是你说了那一堆什么拍电影，这我根本是未曾听闻，你到底是谁？”随着梁冰的不承认，楚靖祥的脸色愈来愈难看。

“我是谁？我是梁冰啊，刚刚不是跟你说过了。”梁冰一脸莫名其妙。

“靖祥，你看她不会是天歇帮派来的卧底？”风棠附在他耳边对他说。

“天歇帮？”楚靖祥闻言皱起了眉，他在心里直觉地希望她与天歇帮没有任何牵扯。

“天歇帮又是什么东西？”听到风棠所说的话，梁冰不期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不知道天歇帮？”楚靖祥怀疑地看着她，心里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当然，我连你们叱咤江南数十年的傲龙庄都不知道，哪还会知道什么天歇帮。”她很理所当然地说，那眼神、那表情，完全看不出她有一丝丝虚伪。

“那你究竟是谁派来的？是谁叫你靠着一张酷似忆莲的脸混进傲龙庄？”楚靖祥冷着脸问。

江湖中，知道他与忆莲事情的人太多了，不然忆莲也不会如此无辜地惨遭毒手，虽然凶手至今尚未查出，但可想而知，一定是那些跟傲龙庄有过切的人，而，会有人靠着神似忆莲的脸混进傲龙庄更是不无可能，毕竟这几年来傲龙庄在江湖的锋头的确太健了，有人会眼红也不算是意外。

“忆莲？她又是谁？”梁冰没有放冷表情，只是眉头微皱，不解地问。

楚靖祥忍着一股想上前摇摇她的冲动，看可不可以摇掉她那看起来如此无辜的脸，无辜的眼神。

他不再吭声，只是偕着风棠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见他不再问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梁冰也有了时间去仔细思考眼前这一团乱麻，然后，她终于可以很认命地确定，她，穿越了进空，目前身在唐朝中。

叹了一口气，她对着还在一旁静静望着她的楚靖祥说：“我希望我接下来的话不会吓坏你们。”见他不语，她又接下去说：“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

“我知道。”出乎她的意料，楚靖祥和风棠的表现异常的冷静，但不一会儿他又接下去问：“那你到底是哪里人，家住何处，身系哪一帮派？”

天！梁冰挫败地叹了一口气，原来他是没听懂她的话。

“我的意思是说我不是这个朝代的人，我是距今一千多年后的人，也许你们不相信，但它是一个事实。”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话说得明白些。

说罢，梁冰抬眼望着他们，果然，他们不相信。

“姑娘，请你不要再开玩笑了。”说话的是楚靖祥，就因为她酷似忆莲，所以他更不能容忍她耍他。

“我没有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梁冰脸上一派坚定。

“那你有什么证据？”楚靖祥决定姑且相信她，陪她玩一玩，反正当她玩不下去时就会自动收场。

“证据？这个嘛……”梁冰为难地皱起眉头，她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她是二十世纪的人？

有了，她灵机一动，想起她随身携带的小型太阳能电子计算机。

梁冰每天跟关苡琪东跑西跑地逛百贷公子，计算机可是不可或缺的重要东西，而为了避免临出门忘了带，梁冰连睡觉都带着它，毕竟关苡琪那个人太难捉摸了，她有可能会在你梦正甜的把你叫醒，要你陪她去逛百货公司。

她把口袋中的计算机拿出来，“你们看这个。”

“这是什么东西？”楚靖祥怀疑地看着躺在她手心的东西。

“计算机。”梁冰毫不犹豫地沉出答案。

“计算机？！”楚靖祥又皱起眉，他走遍大江南北，什么希奇古怪的玩意儿他没见过，可是计算机……他可是头一次听过这个名称。

“就是你们现在用的算盘，可以用来计算，不过可比算盘快多了，是我们那个时代的计算工具。”她为他们解开迷惑，不然恐怕他们想破头也想不出汁算机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楚靖祥睨着它，心里还是怀疑， “你如何教我们相信？”

“不然这样好了，你出题，叫另外那个人拿算盘跟我比赛，看谁比较快。”见他还是不相信，梁冰只好无奈地使出这一招。

“好！”他用眼神示意风棠， “你仔细听好了，九万两减掉四万五千七百六十八两答案是多少？”

“四万四千两百三十二两。”就在风棠还在飞快拨着算珠时，梁冰已算出答案，速度之快，犹在一瞬之间。

开玩笑，梁冰在心里暗哼，虽然算盘用熟了会比计算机快，但她可是每天敲着计算机，技术更纯熟，想用算盘跟她斗，还早呢。

过了一会，风棠也算出答案，但却被梁冰如此快的速度吓了一跳，怎么会，他自认他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没想到她竟比他还快。

他和楚靖祥的眼神无言地相接，传达着一个讯息——或许她说的是事实。

第三章

怪事年年有，而今年却特别多，这是楚靖祥和风棠此时的心声。

他们不想相信，但他们却一定要相信，眼前的这名女子不是他们这个朝代的人。

但……天啊，为什么老天要如此捉弄他，什么人不好来，偏要来个和忆莲长得如此酷似的人，这教他以后如何自处呢？楚靖祥心中无声地呐喊。

“那你知道……呃……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风棠看见一脸黯然的楚靖祥， 自然自动接下问话的责任。

“我不知道。”梁冰摇摇头， “我醒来就在这里了。”她也想知道为什么这种怪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那想必是姑娘也没有栖身之处喽？”风棠问了一句废话，只是他心中不这么认为。

“嗯！”梁冰闻言点点头，却看见楚靖祥愈来愈难看的脸色， “楚庄主你怎么了，莫非我的出现给你带来了不便？”

“这……没有的事，姑娘言重了。”楚靖祥听了她的话吓了一跳，连忙否认，这是他自己的心态问题，怎么可以怪罪于她，她生得像忆莲也不是她的错。

“靖祥，我看她手上的玉镯，不正是你们失窃已久的传家之宝‘盘龙’吗？”

“你说什么？‘盘龙’？在哪里？”楚靖祥听了风棠的话急急寻问，找回这个玉镯正是他已故父亲楚浩然毕生的心愿。

“在她的右手腕上。”风棠用眼神指了指梁冰的右手。

也不管那些男女授受不亲的狗屁理论，楚靖祥一把抓起梁冰的手，“敢问姑娘，这个玉镯从何得之？”

“这个是我生日时我爷爷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梁冰边说着边暗暗使力要抽回她的手。

察觉她的使力，楚靖祥赶紧放开她的手，“抱歉，在下愈矩了。”

梁冰郝然对他一笑，“没关系，只是牵牵手而已，在我们那个时代是没有什么的，我不会要死要活地追着你负责任的，你放心好了。”

楚靖祥也对她露出一抹笑，一抹“苦笑”，想到她那纤纤玉手不知被多少男人牵过，他就有一股想要“抓狂”的冲动。

“靖祥，控制一下，”看出他的冲动，风棠握住他的肩膀，要他冷静。

“我没事。”楚靖祥对好友感激地——笑，“对了，听姑娘刚才所言，似乎还没有栖身之所，如果不嫌弃的话，不妨暂居舍下。”

“这……好吗？”听他这么一提，梁冰才倏然想起自己在这里无亲无故，不知要怎么活，而他跟自己又非亲非故，住在他家更是甚为不妥，甚至他看起来好象不太欢迎她的样子。

“不然姑娘有地方可去吗？”楚靖祥知道自己的心中一直希望她留下来，就连言语上也清楚地表现出挽留之意来，莫怪乎一旁的风棠又是一脸惊惶神色。

“我……”愈听梁冰愈觉自己的处境凄凉，竟落得要寄人篱下的下场。

“你就留下来吧！我吩咐下去，叫他们把‘岚湮阁’整理一下给你住。”说罢楚靖祥就招来一个丫鬟，要去把“岚湮阁”收捡干净。

“这……楚庄主，你肯收留我就已经很感激了，怎敢奢求呢？”既然她不明白“岚湮阁”究竟是什么模样，但光听名字也知道是要“小姐级”的人才可以住的，看来他已把自己视为上宾招待了。

“姑娘你就不要太拘束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应该的，更何况你是无依无靠的人，我怎么可以见死不救？”在这冠冕堂皇的一番话之下，楚靖样知道自己有一颗虚伪的心，如果今日来的人不是她，而是一个面貌跟忆莲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人，他还会收留她吗？

不知道，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姑娘，姑娘地叫我，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不然听起来满奇怪的。”心里明白他的心意已决，梁冰也不再坚持，只希望他不要再以如此扭捏的方式叫她。

“那好，我叫你冰儿，那你以后也不要再楚庄主，楚庄主地叫我，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楚靖祥也提出要求。

“好吧！，靖祥。”梁冰闷笑了一声，他还真是不服输呢， “那这个玉镯你说是你们的传家之宝是吧，我把它送还给你。”她脱下手上的“盘龙”玉镯递给楚靖祥。

“谢谢你。”楚靖祥注视着她，嘴里说着感谢，漆黑的双眸里却跳着不寻常的火焰。

“嘿，嘿，嘿，别忘了我。”在一旁“消音”已久的风棠终于出声了，及时唤醒了楚靖祥。

“那好，愿我们有一个好的开始。”说罢，梁冰便伸出手。

“干嘛？”另两人疑惑地问。

“握手啊！这是我们那个时代的基本礼仪。”她的手还是没收回。

“嗯，好的开始。”楚靖祥和风棠也伸出手。

哈！哈！哈！好一个好的开始。

不远处树丛中正躲着一个人在偷偷奸笑，身手好到楚靖祥和风棠这两位武林高手都没发觉他的存在。

阿冰啊，你可要好好把握幸福，月老抚着长须，意味深长地说，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　　 △△△　　 △△△

“啊，不要滑下去。”伴随着一声惊呼，梁冰泄气地把衣服抛到床上去。

但她实在不相信那堆布会是“衣服”，她横看竖看，就是看不出来那堆布会是一件“衣服”。

一块接着一块，而且还都要用绑的，就不知道她哪天会被自己给捆成一粒粽子。

“小姐，你就不要再逞强了，让奴婢帮你吧！”映紫在外面急急敲着门，她是楚靖祥派来服侍梁冰的丫鬟，如果让庄主知道她对客人招待不周的话，那可是要受罚的。

门内沉默了好半晌，突然“砰”的一声，门开了，门后出现了梁冰泄气的脸……

“对不起，我笨手笨脚的，穿了那么久还是不会穿。”穿好原来的衣服后，梁冰以一副歉然的表情看着映紫。

“小姐你不要这么说，这本来就是奴婢份内的工作，您不让奴婢做，奴婢才为难呢！”

她是一个好主子，平易近人又不嚣张跋扈，丝毫没有千多大小姐的骄纵脾气，是每一个做奴仆的都希望遇上的。

忘了一点，如果她不这么“自动自发”的话会更好。

“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小姐， 听起来怪不习惯的。”对在“人人平等”的世界生活下的梁冰来说，这种主仆分得清清楚楚的生活，她还真过不习惯。

虽说关苡琪也是出生在大富之家，其中当然不乏佣人，但还不至于分得这么清楚啊！

“那我要叫你什么？”映紫疑惑地问从小就被灌输的思想，除了小姐、夫人那些称呼主子的称渭外，她不知道还可以用什么称谓称呼主子。

“嗯……你就叫我阿冰吧！我的朋友都是这么叫我的。”想了一下，梁冰决定把这个关苡琪和她爷爷专用的称呼给映紫用，反正他们再也用不到了，想到此，她的心中不免一阵感伤。

“啊，奴婢不敢。”映紫急急跪下，她怎么可以直呼小姐名讳呢？

“还有。”梁冰走过去把她扶起来， “以后我们平起平坐，不要再对我行这一些大礼了，”

“这怎么可以？！”映紫很明白， 一日为仆， 则终身为仆，她怎么敢奢望和主子平起平坐。

“怎么不可以？你还当不当我是小姐。”梁冰佯怒地问她。

“奴婢当然当你是小姐。”映紫惶恐地说道，额上冒着些微冷汗。

那好，这是命令，我命令你以后只能叫我阿冰。“梁冰很认真地说。

但即使如此，她也知道只能对映紫一个人这样子而已，要是每个奴仆都跟主子平起平坐的话，那还有什么礼法可言？就算关苡琪家的仆人身分也没有高贵到这种地步。

梁冰知道映紫是楚靖祥派来服侍她的， 日后会与她朝夕相处，她只是不希望连在她身边的人都与她如此疏远，那会让她更觉得自己的凄凉。

“我……”映紫为难地说，“这真的可以吗？”

“这是命令，你敢不从？”梁冰故意板起脸来对她说。

“这……小的遵命。”映紫低下头热泪盈眶，得主如此，夫复何求？

“傻丫头，你哭什么？要不是靖祥好心，我现在的处境也比你好不到哪去喔！”梁冰把手绢递给她，半开玩笑地说。

“靖祥！？”映紫抬起头来吃惊地望着她，“你知道吗？庄主是不会随便让人叫他叫得如此亲密的，江湖上他有另一个名号叫‘赤龙’，如果不是好朋友的话，根本很难得知他的真名。”说这些话时，映紫脸上流露出崇拜之色，看来她非常崇拜她的庄主。

对一个小女孩来说，楚靖祥可算是英雄人物，人长得俊不说，年纪轻轻就是一庄之主，在江南这一个地区，有钱又有势，要不崇拜他实在是很难的。

“喔，是这样吗？但这可是他自己要我这样叫他的。”梁冰偏过头，不解地问。

“那就表示庄主已经把你当成好朋友了。”

“那我的面子可真大。”梁冰吐吐舌头，露出了她从不曾在人前表现的俏皮面貌，逗笑了映紫。

“小姐，小姐，你对奴婢的好，奴婢记下了，奴婢一定会回报的。”映紫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 aitxt *

已经过了—‘个多礼拜了。

梁冰倚在“岚湮阁”的花窗前，望着远方的蓝天出神。

她现在才真正体会到古人的生活有多无聊，没有电视可看，没有电动玩具可玩，虽然这些都不是她以前常做的事，但至少她可以上学，或三不五时就陪关苡琪去逛百货公司，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了，反倒觉得空虚。

这段日子中，楚靖祥真的对她很好，但唯一今梁冰不解的是，他每次一遇见上她都会想个借口急急闪避，她看得出来他在躲她，或许别人知道了会说她很神经质，可是，她真的有那个感觉。

“阿冰，你不出去走一走，一直待在屋里会闷出病的。”映紫端了一盘江南点心走了进来，应梁冰的要求，映紫不再叫她小姐，改口叫她阿冰。

“要走去哪里？这里我又不熟，出去是会迷路的。”梁冰趴在窗上，有气无力地说。

“岚湮阁”离主屋“聚贤堂”只有一院之遥，这一个多礼拜，她除了去吃饭之外，就是整天待在“岚湮阁”里足不山户，不用映紫说，她也想出去，可是一旦走出傲龙庄门，她怕她再也回不来。

不过，以傲龙庄那么大一个目标物，要迷路也是很困难的。

“根本就不用出去，傲龙庄占地几万顷，光在里面绕就要绕上个好一阵子才绕得完，而且美景如诗，外面根本比不上，如你是要在里面逛，也不用怕迷路，我给你带路就行了。”映紫笑了笑。

“真的吗？”梁冰在史册上读过古代大户人家府邸，动辄就是几千、几万顷的，她可没想到现在脚踩的就是那些“大户”的其中之一。

“当然是真的，走吧！我带你出去走走。”说着，映紫拉起她的手就要出去。

“等……等一下。”梁冰突然怯步，楚靖祥在躲她，她这一出去遇上了他岂不是更尴尬。

“怎么了？”映紫疑惑地问。

“我……我今天不想出去。”梁冰只好扯谎，天知道她有多么想出去走一走，这样整天关在屋里，活像是被禁足一样。

“为什么？”映紫不明白地问。

“因为……”梁冰搔子搔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理由来应对。

叩……叩……就在梁冰想不出理由来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冰儿，你在吗？”楚靖祥听风棠所言，梁冰因为他在躲她，所以就都不出房门，风棠说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所以要他来邀她出走一走，不要闷出病来就惨了。

“庄主！”映紫听到敲门声，开了门惊觉竟是楚靖祥。

自从梁冰来了以后，楚靖祥让她看到了太多的不一样，他以前从不让女人进到他房内的，则梁冰也进去了，他以前从不让女人直呼他名字的，他也准梁冰叫了，就连以前从不到女人的房，他现在也来了。

那一堆表小姐、堂小姐来作客时，就从没见过他去找过她们。

“靖祥，你怎么来了？”梁冰看到楚靖祥更是惊讶，原来不愿出去就是不想碰到他，没想到他竟主动来找她。

“我是看你整天待在房中也不太好，所以在凉亭内备了酒，来邀你下去同酌一番。”楚靖祥对她温和一笑。

他必须时时提醒自己，她不是忆莲，不可以把她和忆莲重叠，但……很难，对于曾经刻骨铭心爱过的脸庞，如今就在自己眼前，要想不动情是一种煎熬。

“盛情难却，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梁冰可没那么笨，又在那边推三阻四怕，难得他不躲她，还要邀她出去，不趁这个机会出去走一走寸是傻瓜，或许过了今天，他又会开始躲她了，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

不过，讨厌一个人通常是不需要理由的，不是吗？



花园中，凉亭内酒肉飘香，琴音回荡，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堪称人生一大乐事。

亭内坐着三个人，男的仪表堂堂、拔拔俊俏。女的面若芙蓉，冷艳照人。

“冰儿，你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楚靖祥看梁冰只是偶尔动动筷子，夹一两口菜之外，就是不开口说话。

“靖祥，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梁冰无意识地玩着筷子，闷闷地说。

“这……当然可以。”楚靖祥愣子一下，她要问什么？该不会是要问为什么他要躲她吧？

“我是不是给你带来了很大的不便？”梁冰觉得真的必须把事情弄清楚，不然以后情况会愈来愈糟的。

“没有的事，你不要瞎猜。”楚靖祥急急否认，却见一旁风棠看好戏的表情而瞪了他一眼，真是的，好友遇难他还在那边幸灾乐祸。

风棠朝他耸耸肩，什么难都可以救， 只有“情”难他是插手不得的。

“不然为什么每次你一遇见我就找借口离开？”梁冰没有那种哀怨的表情，只是很平静地像在询问一件平常的事一般，但眼底却泄漏了太多的忧虑。

如果他不收留她，那么她该何去何从？

“我只是那时都刚好有事，不是故意避开你的。”楚靖祥冷汗直流，他从不说谎，这一次说谎才知道扯谎那么难，也许足他为人太正直了吧。

“真的吗？”梁冰眼里闪动着不相信。

“当然是真的，这有什么好瞒你的？”楚靖祥知道要是一个处理不好的话，她可能会走，但是他渐渐觉得，他似乎已离不开她了。

难道他所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他真的把她当作忆莲的替身了？不，不可能，他一定要阻止这个错误继续错下去。

风棠瞧见好友眼底的挣扎，心里着急也是无可奈何，只有看他如何去解决。

“那我就放心了。”梁冰宽心一笑，还好他不是讨厌自己。

“不要说那些扫兴的话了，来， 干杯。”风棠举起酒杯，为他们结束这个谈话，他认为谈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

“这……我不会喝酒，可不可以以茶代酒？”梁冰瞧着眼前那一杯酒，为难地说。

以前她就曾有过一次惨痛的经验，那一次刚好是关苡琪的生日，她仅仅被灌了一本香槟而已就醉得一塌糊涂，如果只是醉了还好，惨的是她竟然酒后乱性，拉着关苡琪跳大腿舞，再加上跑了调子的歌，众人眼睛和耳朵被她荼毒了整晚，隔天早上她还受到宿醉的折磨，从那次之后，她就决定滴酒不沾，以免折磨自己又虐待别人。

“当然可以，那我们就换茶吧！”楚靖祥一挥手，马上换上一壶茶。

“谢谢。”

一桌子美味在谈话声中被“解决”掉了，但最终结果，梁冰还是坐了整天，只是地点改变了而已，但却增进她与楚靖祥的感情，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 aitxt *

“刘昭旭，刘昭旭，你快点出来！”也不顾顶上的淡淡烈日，关苡琪在刘昭旭家门前猛按电铃。

原本就有些掉落的电铃，在被她“荼毒”过后，更是拖着电线掉了出来，那电线细得仿佛随时都会应声而断，摇摇欲坠，令人怵目惊心。

里面的刘昭旭刚好因为打完球流了一身汗，正在沐浴，被她催得只在下身围了一条浴巾就去开门了。

“我的大小姐，拜托你以后要喊门的时候小声一点好不好？这样大呼小叫的，不明白的人还以为我欠债不还，债主上门讨债哩！”打开门，他一看见关苡琪就无奈地说，再看到被她虐待得已经可以提早“功成身退”的电铃，脸上的无奈之色更添几分。

这女人是有虐待狂不成？没看到他的电铃已经年老形衰了吗？她竟忍心下那么重的毒。

“啊……你……你没穿衣服。”关苡琪捂着脸大叫，不知他这样算不算“春光外泄”？

“你先进来吧！不要在外面大声小声地破坏我的名誉好不好？”刘昭旭一把将关苡琪拉进去，然后深感同情地瞄了一眼那“叩！”的一声，而掉落在地上的电铃。

除了梁冰，没有一个女人会让他展现出他低声下气的一面。

“你先去穿衣服啦！”关苡琪一双眼在他屋内溜来溜去，就是不敢溜到他身上。

他低头瞧瞧自己的“衣衫不整”，睨了关苡琪一眼，“好吧！那你等我一下。”

齐昭旭进去掀衣服时，关苡琪随意在他屋内走动，东摸摸，西摸摸，这其实是她第一次进到他屋内，而且如果不是为了梁冰的话，恐怕到死她都不会进到这屋内一步的。

“刘昭旭，你换快一点！”想到梁冰，她又催起刘昭旭来，走到他房门，用脚“摧残”那扇可怜的门。

“你催魂哪？”刘昭旭一把打开房门，扣着扣子，瞪着她说：“我最好给我一个好理由，这样正中午地跑来找我到底是要干什么？”

齐昭旭可以肯定关苡琪真的有虐待狂，按坏了他的电铃之后，现在又来对他那无辜的房门下毒手！

“你这有心情打球，阿冰不见了你知不知道？”说着，说着，关苡琪竟然哭了起来。

“什么？！小冰不见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刘昭旭的反应也真吓人，双手扣住她的肩，满脸惊骇地问。

“你放开我，很痛呀！”关苡琪猛力挣扎。这个大白痴抓那么紧，当人家是没神经的啊！

“对不起！小冰怎么会不见的？”齐昭旭闻言放开了她，但还是很紧张地问。

“我不知道，我们在她家开完生日会的隔天，我去她家找她就找不到人了，连她爷爷也不见了，我原本以为他们出去了，谁知道已经一个多礼拜，还是投见到她人，她也没去上学，问她的邻居，他们也是说从那一天他们就不见了。”关苡琪一口气说完那一大段话，中间连停都投停。

“怎么会这样？”

刘昭旭蹙着眉头说。

“现在怎么办，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关苡琪抓着刘昭旭的衣袖，满脸泪痕地哭着问。

“她不会有事的。”刘昭旭拍着她的肩喃喃地说，好象是在说给她听，又好象是在安慰自己似的。

反观关苡琪就没他那么镇定了，她的一颗心急得都快跳出来了，她原本以为刘昭旭会有办法的，因为虽然阿冰不接受他，但他总是费心去掌握她的一切动态，谁知道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不行，我要去找她。”关苡琪猛然冒出这一句话，转头就要走。

“等一下！”刘昭旭拉住她， “你现在又不知道她去哪里了，要到何处去找她？”

“我不知道，反正我一定要去找她。”关苡琪急得脑筋都有一点混沌了，挣开刘昭旭的手，一心只想去找到梁冰。

“你冷静一下好不好？”刘昭旭又把她拉回来，拍着她的脸对她说。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阿冰不见了呀！”关苡琪近乎歇斯底里地对他大叫。

“我知道，我的着急不会比你少一些，问题是现在急不是办法，必须冷静下来，想想看她到底会去哪里。”他有条不紊地分析着，听得关苡琪一愣一愣的。

不愧是高材生，出了事都能比别人冷静。

“哇……”没有办法的关苡琪，干脆放声大哭、

“你不要哭，哭又不能解决问题。”刘昭旭拿着一盒面纸递给她，免得他家被她的洪水淹没。

“那要怎么办嘛？”关苡琪勉强止住泪水，抽噎地问。

“再等两天看看，如果她再没回来我们就报警。”虽然知道报警能解决问题的机会微乎其微，但这也是没有力、法中的办法了。

“还要再等？我等下下去了啦！”她已经等了一个多礼拜了，叫她再等，她会发疯。

“等不下去也要等，你先回去，过两天如果真的再没消息的话只好报警了。”

关苡琪没有办法地只好回去了，不然能怎么办？

   * aitxt *

午夜梦回，梁冰从梦中惊醒过来，她似乎听见了关苡琪呼唤她的声音。

她不禁热泪盈眶，即使刚才的感觉不是真的，但想必关苡琪现在一定到处在找她了，而且一定会急得团团转，她很想告诉关苡琪，但从何说起呢？

在这相差了一千多年时光的唐朝中，她如何将她的话传给关苡琪知道呢？还有爷爷，爷爷现在一定也是很急吧？

一思及此，梁冰睡意全无，走到窗前推开窗门，遥望着远方的明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她是否能将相思之情遥寄月亮，请它代为传达呢？ “苡琪，我好想你，你过得还好吧？”梁冰禁不住低低泣诉。

因睡着而出来漫步的楚靖祥，走到“岚湮阁”下面，以他练武者的耳力，即使不是很大的声音仍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听到梁冰泣声的他，当然知道她在想家，心里好不舍，多想就这样不顾一切地上前安慰她，但……他终究不能。

即使他可以不把她跟忆莲重叠，而用另一个生命来爱她，但旁人却不会这样想，如果传出一些闲言闲语让她听到就不可收拾了，而且也会危及她的性命，他们有办法可以伤忆莲，就有办法可以伤冰儿，他不能让她遭受如此横祸，再者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难保有朝一日不会离他而去，回到属于她的地方，他没有把握可以再一次承受失去挚爱的痛苦。

造化弄人，为何要让他再承受一次这种椎心之痛呢？

他的心，跟常人一样易碎啊！

第四章

“铁口直断，无论疑难杂症，保证一算保中，清早，傲龙庄大门前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算命先生，老态龙钟，蓄着一大把长须，还一直要进到傲龙庄去。

“喂，你干什么？傲龙庄是你可以随便乱闯的吗？”门口的守卫当然不会让他进去，把他挡在门外。

“唉，唉，唉，这位小兄弟，我只是不久前卜卦得知贵庄来了一个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客人，所以前来拜访一下而已。”他不慌不忙，从旁边寻到空隙就又要进去。

“去！去！去！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快滚，不然等一下庄主出来有你受的。”守卫哪会知道庄内发生的事，一个劲地要他离开。

“小兄弟，不然这样吧！你代我去通报贵庄主，他一定会让我进去的。”眼见守卫如此冥顽不灵，他只好叫守卫代为传达。

那几个守卫一副看怪物的表情看着他。

“你以为你是谁啊？庄主岂是你说见就见的，快走，不然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了。”守卫见他仍不离去，举起拳头作势要打他。

“小兄弟你这……”

“什么事这么吵？”一早起来练功的楚靖祥听见门外一阵嘈杂，出来看个究竟。

“庄主。”那几个守卫见到他立刻恭敬地低下头，“这个算命的硬是说庄里出现了一个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人，还一直要闯进去，不肯离去，属下只好跟他吵起来了。”

“什么？！”听到他话的楚靖祥一阵惊愕，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除了他与风棠，以及服侍梁冰的丫鬟映紫知道之外，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莫非是高人驾临？！看他一身仙风道骨，想必并非泛泛之辈。

“想必庄主已明白我所言何事了吧？”他摇着手中的钎筒，眼里盛满笑容地望着楚靖祥。

“这……”楚靖祥犹豫着，该不该告诉他？他知道这件事，来这里是要干什么？是要把冰儿送回去吗？

“庄主请放心，我不是来把她送回去的，她来到这里一切都是天意，我不会逆天行事的。”看出他的犹豫，算命的解开他的疑虑。

“那你到这里是为了何事？”楚靖祥还是不敢太早放心。

“只因她在原来的世界尚有私事未了，我是专程来帮她解决的。”

“喔？那敢问先生大名。”

“神算铁直断。”他扬了扬手中的布旗，上面也写了那五个字。

“你的姓名有五个字？”神算不会是他的称号吧？没见过有人那么不懂谦虚为何物的，称号只有人称他，哪有自己称呼自己的。

“非也，非也，人称神算，姓铁名直断。”他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那请铁先生随我来吧！”楚靖祥带他进入，反正他不谦虚也没有自己的事。

“可否先带我去吃饭，我肚子饿了。”他跟在楚靖祥后面，不期然又冒出这一句话。

“呃……那就请先生与我们一同用早膳吧！‘’楚靖祥呆愣了一会，随即恢复正常，高人做事果真都是与众不同。

△△△　　 △△△　　 △△△

啊！竹园的空气真好。

吃完早膳后，梁冰又随映紫到处逛逛了，这已经成了她每日的消遣，因为逛了几回后，她的心得是：反正傲龙庄那么大，也不——定会遇到楚靖祥，又何必担心。

傲龙庄占地广阔，分为五大园，五大院，兰罗，秋园，湘园，黎园，竹园与寒香院，莞芙院，薰荷院，凌尘院，景瑶院；其中楼阁不计其数，梁冰住的“岚湮阁”就位在寒香院中，而“聚贤堂”位于凌尘院中，楚靖祥的“傲群楼”则地处莞芙院中。

五院由左至右分别是莞芙院、寒香院、凌尘院、薰荷院、景瑶院，所以“岚湮阁”刚好位于“聚贤堂”及“傲群楼”之间，中间以凉亭和墙相隔，留一拱形门互通。

而五园则围在五院之外，形成一五角形，大门进去便是黎园，然后顺时针方向就是秋园、湘园、兰园，湘园和竹园刚好在后方，莲池便是位于湘园中。

另外湘园也是慕忆莲生前所住的地方，也因为住得太偏远子，所以才会遭遇不测，因此楚靖祥这次不敢再重蹈覆辙，因为“岚湮阁”和“傲群楼”都属边陲地带，所以他们也称得上是“邻居”了。

至于“聚贤堂”就不是了。这位在凌院的正中央，但由于它左右延伸了整个大院，所以勉强算是中心。

现在，梁冰在竹园逛得惬意，而楚靖祥在寒香院找得抓狂，光一个寒香院就大得吓人，他哪想得到她这会儿正在竹园中悠闲地“赏竹”。

他边找边咒骂，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后悔在接任庄主后又增大傲龙庄的幅员。

“庄主切莫心急，待本神算掐指一算便知小姐现在身在何处。”铁直断瞧见他找不到人的窘况，很好心地要帮他找人，毕竟这傲龙庄还真不是普通的大。

“这……麻烦先生了。”楚靖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谁知道她们现在到哪去了，只有仰赖他的“神算”功力了，不过是他自己称的。

“嗯……她现在位于贵庄的正后方，方位属竹……唉呀，不妙！”铁直断说着说着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怎么回事？”楚靖祥紧张地问，从他的说法中可以知道她们现在位于竹园，算得上是偏远地带，但守卫依然众多，冰儿会遇上什么危险？

喔，不，不要让他再尝一次那种椎心之痛了。

“她跌倒了。”

乖乖，这个神算竟然连人家跌倒都算得出来？！真是好生佩服。

“请跟我来。”楚靖祥闻言对他说了一句便飞也似地走了，全然不管老人家跟不跟得上他的脚程，心中只溢满了对梁冰受伤的心疼。

幸亏那铁直断也不是省油的灯，外表看起来是老了，斑白的胡须一大把，仍是不吁不喘地跟上他。

△△△　　 △△△　　 △△△

“阿冰，你没事吧？”将她扶进“碧竹轩”，映紫检视着她的伤口，关心地问。

“别把我看得那么娇弱，没事的，只是有点破皮而已，礁你紧张的。”梁冰看着那不算太严重的伤口，无所谓地说。

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看她紧张成这样，难怪他们这个时代的女子肌肤都“吹弹可破”了，因为都没受过伤嘛！

“冰儿，你没事吧？”砰的一声，门被打开，楚靖祥从外面冲进来，他蹲在她面前，检视她手上及脚上微微破皮红肿的伤口。

该死，光那小小的伤口就让他心疼成这样，更别说要是有一天她离他而去，他的日子将怎么过？

“我没事啦，倒是你可要小心一点，那个门可你的，撞坏不要叫我赔啊！”梁冰开玩笑地戏谑道，随即又想起一件事，“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喔，是这位老先生告诉我的，他说要找你。”经她这么一提，楚靖祥才想起要找她的真正目的。

梁冰闻言台头望了一下他所谓“要找她的人”，看完之后，她一愣，眼里闪着不信的光芒，“爷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爷爷？！楚靖祥满头雾水，她明明就说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在这里无亲无故的，怎么这会儿她竟称那算命先生叫“爷爷？！”

“非也，非也，姑娘你认错人了。”他缓缓摇头，死不承认他就是那个整死人不偿命的月老。

“爷爷，您不要装了，看您那一大把胡须知道了，还想瞒我。”梁冰扯着他那一大把长须，心里认定他就是爷爷。

“唉呀呀，姑娘请放手，我真的不是你爷爷啊！”月老疼得泪光朦胧，他怎么不知道阿冰会和月仙一样扯他胡子。

“那您是谁？”梁冰还是不相信，他明明就是嘛！

“我是铁直断。”月老近似乎得意地左手抚着长须，右手扬着布旗，唯恐她听不清楚他说什么，要她用看的清楚些。

“爷爷，您什么时候改行当算命的了？”梁冰狐疑地瞅着他看。

“我说我不是你爷爷了，试想，你是凭着盘龙玉镯当媒介而来的，你爷爷并没有媒介该怎么来？”月老说得头头是道，扯谎扯得脸不红气不喘。

“对喔！”梁冰当真偏过头思考了起来，过了一会得到结论，他真的不是她爷爷。

“相信了吧？”月老满意地看着她那渐渐恢复冷静的脸，可想而知，她刚看到他时是多么激动了。

“那你刚刚说我是凭‘盘龙’为媒介来到这的，那你就是有办法让我回去喽？”梁冰思家心切地问。

但她内心却有另一个声音在抗议，那是代表什么她不知道，也没去在意，她所在意的是她二十世纪的朋友，亲人——虽然并不多，而以致没发现楚靖祥那愈变愈难看的脸色。

楚靖祥一听到她急着要回去，一张脸就再也白不起来，全部呈现阴暗色的色泽，心猛然抽痛，他不想要她回去，虽然知道不应该，但他就是不愿她回去。

他心里十分明白，不是因为冰儿长得像忆莲，而是因为她是一个女人，一个他所爱的女人。

“不。”月老摇摇头，怎么可以让她回去呢？回去就没戏唱了。“你来到这里是天命，这里将是你从现在开始所应该归属的地方，二十世纪将永永远远成为你的过去。”

“那你找我干什么？”奇怪的是，梁冰心里竟没有她所预期将有的失落感，反而还松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怪现象？知道她自己回不去了，不但不失望，反而还觉得庆幸，她是不是太久没去上学脑筋也跟着坏了？

“你在二十世纪还有一些私事未解决而必须解决。”月老掐指算着。

楚靖祥闻言倒抽一口气，他说这什么意思？不成她还是必须回去？

“什么事？”梁冰一心一意只注意着月老，根本无暇去顾及楚靖祥那一些因她而起的反常举动。

月老掐指算着：“他们大概去报警了。”

“报警？谁去报警？”梁冰急道，竟然要警察去找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怎么可能找得到？

“关苡琪和刘昭旭。”

刘昭旭是谁？听到刘昭旭的名字，楚靖祥的睑又更臭了。

躲在屋外的风棠看得一清二楚，早在楚靖祥与月老进来，他就知道了，一直在后面跟着他们，他叹了一口气，看来好友这场情劫是躲不过了。

看他那随着算命先生的话而大起大落的情绪，就不难看出他早已深陷情网之中而不可自拔了。

“那怎么办？”梁冰紧拉着月老的衣袖，反正他年纪大得都可以当她爷爷了，哪里还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这就是我要找你的原因，”月老说着往怀中掏呀掏的，掏出三片叶子，“这是‘寻梦草’，你只要睡前将它置于枕下便可托梦给他们，我现在给你三片，你连续两个晚上托梦给他们，不然他们恐怕不相信。”他把三片寻梦草递给她。

“你在说笑吗？现在都……”她本来想说科学时代了，但想起她现在向身处的年代便蓦然住口，但是觉得很可笑。

“信不信由你，等你晚上试了便知道。”月老也没有多坚持，反正要做不做随她，不做的话，警察在二十世纪找得天翻地覆也不关他的事。

看他一脸有把握的表情，梁冰迟疑地接过那三片寻梦草，脑中还是有一个疑问，这真的有效吗？

“现在我事情已达成，我该走了。”月老说毕，就往屋外走去，一会儿就不见人影，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消失的，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你信吗？”楚靖祥走过去轻拥着她，温柔地问。

谁也不觉这是不合理的，似乎这一切都是很自然的。

暗觉不妥的只有躲在门外的风棠。但……罢了，或许那个算命的说错了一件事，这里不是她将来所应该归属的地方，楚靖祥的怀抱才是那个地方。

甩甩头，风棠洒脱地走了，该是让这段未萌芽的爱恋枯萎的时候了，好友的“情劫”……祝福他。

里头的梁冰轻轻偎在楚靖祥身上，“我不知道，但我要试试看。”

她看向远方，眼神是缥缈的，这该是她最后拥有这种眼神，从明天起，她就是新的梁冰了，活在唐朝的梁冰。

一丝情愫在两人心中滋生着，是段美丽的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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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冰！”

关苡琪从梦中惊醒，她梦见梁冰在梦中跟她说现在身处唐朝，而且过得很好，叫她不要担心。

但，天啊，唐朝，说出来有谁会相信？怕会说她是因为太想梁冰了，以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晚上才会作那种怪梦。

关苡琪爬起来巡视四周，刚刚那个梦是那么真实，真实到仿佛梁冰真的在她身边说话一样，这真的只是个梦吗？

甩了甩头，瞧见床边的电话，关苡琪一把抓起话筒，也不管现在是大半夜的，就拨电话到刘昭旭家去，现在他能够商量的人也只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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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的刘昭旭也被同一个梦惊醒过来，他敲了敲微微发疼的头，老天，难道他真的爱梁冰爱到这种地步，竟然连作梦也会梦到她。

梦到也就罢了，但他却梦到她在梦中对他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这该不会就是人家所谓的“恋爱症”吧？

忽然，刘昭旭觉得他很需要一些新鲜空气，就在他翻身下床，想到窗边透透空气时，电话却突然响了，他皱了皱眉，是哪个没天良的，三更半夜打电话来扰人清梦，还好人已经醒了，不然非把他家祖宗十八代从头骂到尾不可。

“喂！”他拿起话筒也不先问对方是谁，劈头就是一句：“不管你是谁，现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未免太没道德了吧。”

听他这么说，关苡琪一愣，想想也对，本来想道声对不起，挂掉电话的，但一想到梁冰，她的感情就战胜了理智，对电话那头的刘昭旭大吼：“姓刘的，阿冰不见了，你竟然还睡得着！”

听见是关苡琪的声音，刘昭旭暗暗叹了一口气，她的精神轰炸又来了。

“我的大小姐，就算再怎么担心，我还是需要睡眠，你该不会是要和我讲小冰失踪的这一段时间，你都没合过眼吧？”

“我……现在不是说那个的时候，我有一个重要的事要告诉你。”被他问得说不出话来，关苡琪只好转移话题。

担心归担心，她怎么可能不睡呢？

“什么事？”刘昭旭认命地一叹。就让说吧。反正他也睡不着，而且要是不让说的话，就算他睡着也别想睡了，除非他拔掉电话线。

但这样的话，她很有可能阴魂不散地跑到他家大门前练习“发音”。

“我刚刚梦到阿冰了，她在梦中对我说她现在人在唐朝，而且过得很好，叫我不要担心。”关苡琪说完后小心翼翼地听对方的动静，深怕他斥责她一句：神经病。

刘昭旭听完她的话后愕在那里，久久不能言事，她说的……正好是他刚刚梦里的剧情啊！

“喂，刘昭旭，你怎么了，睡着了啊？”听见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关苡琪大嚷，该死的，这个王八蛋，竟敢在和她讲电话时睡着。

“我没有睡着，你刚刚说什么，你梦到小冰了？”刘昭旭欲证实一切，这不是他一人作梦，毕竟这件事情太不可思议了。“

“对啊，怎样？”关苡琪迷惑地问，奇怪，她怎么没听见他讲“你是神经病”这五个字呢？

“我刚刚也作了一个跟你一样的梦？”刘昭旭缓缓地、困难地说出这一句话。

“什么？你也作了一个跟我一样的梦？”关苡琪不能自制地大嚷，还好她家够大，她的房间也够偏远，不然不把全家人嚷醒，全冲到她房门口看究竟在嚷什么才怪。

“是呀！”刘昭旭苦笑了下，心里还是不太能相信这会是真的。

可是如果不是真的，那他跟关苡琪怎么会这么凑巧作同一个梦，难不成他们思念梁冰的程度一样，以致产生“心灵相通”的能力了。

“那你信不信？”关苡琪急于要听他的答案，她真的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但事实却容不得她不相信。

“你说呢？”刘昭旭反问她，心里已经相信八成了，但心中却仍忍不住要呐喊。

老天，怎么这些怪事要发生在他们身上呢？要是真如小冰所言，她现在身在唐朝的话，那他们怎去跟警察说，跟他们说梁冰失踪到另一个朝代去了吗？那不被送去做精神治疗才怪！而且，他心中仅余的一点小希望也完全没了。

“不知道。”关苡琪还在挣扎，教她相信阿冰已不在这个时空而到另一个时空去了，很难。

双方一阵静默，各自抓着话筒发呆，最后，刘昭旭打破寂静，“好了，现在大半夜的，有事明天再说吧。”

“也只有这样了。”挂掉电话后，关苡琪心里漾起子一丝失落。

她渐渐发觉她的目光似乎一直随着刘旭的身影走，虽然这是因为阿冰的事才会把他跟连在一起的，明知道他喜欢的不是自己，明知道这样做最后受伤害的人是自己，但是……心仍不能抑止地向着他，无法自拔。

唉！ 自古多情空余恨，多情总为无情伤，无奈啊！

刘昭旭挂掉电话后仍是了无睡意，点了根烟。他吃惊地发现，关苡琪那温暖的笑脸竟已渐渐占据他心扉，使他那被梁冰冻得满目疮痍的心感受温暖，梁冰那冷冷的脸似乎已慢慢离他远去了，更甚者，他竟发现了他的另一个恐怖的想法，就算梁冰不回来也没关系，只要关苡琪在他身边就好了。

天啊，他是着了什么魔，六年的爱恋竟在短短的一个多礼拜之内就变了，但他竟一点后悔也没有，难不成是关苡琪对他下了盅丁。

闭上眼，刘昭旭眼前再也没有梁冰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关苡琪娇柔的倩笑。

第五章

一片叶子掉落在水面上，澜起了一阵涟漪。

晚秋了，看来秋天已渐渐离去，接下来就是凛人的冬天了。

梁冰蹲身在池边轻轻拨着水，她前两晚的“托梦”不知有没有效，如果有效，他们会信吗？

一颗泪珠滴落在池塘上，她哭的不是她不能回去，而是她自己内心的背叛，不能回去对她并不会造成多大的困扰，反正她也没有亲人，朋友也不多，除了关苡琪以外，恐怕没有人会去注意到少了她梁冰这个人，有没有她基本上是没有多大的差别的。

渐渐地，梁冰发觉她爱上了这里，爱上了傲龙庄的阔、傲龙庄的美以及傲龙庄的一切一切，其中当然更包括傲龙庄的主人——那个温柔又不失霸气的男人。

说楚靖祥霸气，其实都是道听途说的，他在她面前根本从未显示出他霸气的一面，对她总是有礼……却疏远的，这是她心痛的原因，这不就表明了他对她没意思，甚至是，不太喜欢看到她。

就在她恍惚之间，一件披风轻柔地披上了她的肩，跟着响起丁一阵低沉的男声。

“出来要记得多加件衣服，虽然这里是江南，但即将入冬，多少还是有点寒意的。”

梁冰收回了手，抬头望着他，那个令她心动又心碎的男人。

“看，都冻伤了。”楚靖样心疼地执起她的手检视着。

“不碍事的。”梁冰稍稍使力要缩回，但他却不放手。

“太不顾自己了。”他在她手中轻轻印下一吻，即抬头深情凝望着她。

那热情的黑眸，使得原本稍有凉意的秋天在一瞬间变成了夏天，梁冰的额头微微沁出汗来。

“不关你的事。”被他看得心慌意乱、梁冰偏过头去不看他，赌气地说。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我是主，你是客，我当然要关心你了。”一收手，楚靖样把梁冰拉过来，轻拥在怀中。

“放开我，蒙你收留，我不会再要你为我的身体健康负责的。”听见他关心她只是因为她是“客人”，梁冰心中盈满了不悦，在他怀中使劲挣扎要离开，她不要他是因为自己的身分“特殊”才注意她的。

“你到底在不高兴什么？”放开了她，楚靖祥抬起她的脸审视地问，企图要在她眸中寻找答案。

“我没有不高兴。”她伸手欲推开他，无奈他像长了根似地，纹风不动。

“是吗？那你是讨厌我喽？”楚靖祥自嘲地笑道，双眸却闪动着炽热的火焰，紧紧盯住她。

“我怎么敢讨厌你，要是你一气之下把我赶出去，我不就无家可归了？”梁冰闪避着他灼人的目光，语带些微讽刺地说。

不知打哪儿来的自信心，她就是肯定，非常肯定——他不会将她赶出去。

“不是讨厌，那就是爱上我了？”楚靖祥再猜测另一个想法，目光闪着揶揄。

不是讨厌就是爱？天啊，好极端的说法。

“谁……谁爱上你了。”梁冰低下头，双颊蓦地飞起两朵红云。

“喔？那真可惜，我猜测错误了，原来我还以为你有一点点喜欢我的。”他面带失望，哀声叹气地说。

“喜欢跟爱是不同的。”梁冰抬起头，恶声恶气地对他说。

喜欢是喜欢，爱是爱，不同！大大地不同！

“我当然知道不同，只是你不喜欢我又不爱我，也不讨厌我，我真想知道你到底对我有什么感觉。”嘴角浮上浅笑，楚靖祥目光收起揶揄，又闪动着热情。

梁冰瞪住他，这男人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跑来这里跟她抬杠，他这个一庄之主都那么闲吗？

“我没说我不喜欢你。”她瞪住他的目光往下移到他捉住自己的手，看可不可以把他的手推开。

“那我真荣幸。”楚靖祥笑着看她瞪住自己的双眼，心里对她的爱意又更深一层。

没错，她是长得跟忆莲一模一样，但只要跟她相处过后，就会发现她跟忆莲有很大的不同，忆莲是在古典的礼法规范之下成长的，很温柔，却也很没主见，凡事都以别人的意见为意见，就算不满意也是牙一咬，忍一忍就过去了，从不与人争。

但是梁冰就不同了，他不知道她是在什么样的一个环境之下成长的，但是她很有个性，从不迎合别人，只要自己不满意的就一定极力去争取，那些三从四德她看也不看一眼，却不会让别人觉得她很随便。

单是看这些巨大的不同点，楚靖祥就可以确定，不是因为忆莲，他的心，这次真真实实地为了梁冰再一次陷落了。

“真高兴你喜欢，那可不可以请你放开我的手？”眼见他似乎还没有要放开手的意思，梁冰只好明讲。

“在你那个时代，我这样不算是逾矩吧？”楚靖祥还是没放开，反而握得更紧。

“算！没人像你握那么久的。”她深吸一口气，对他大吼，似乎惟恐他耳背听不见似地。

“嗯！”他满意地点点头， “那你们那个时代逾矩作何处理呢？”

梁冰白了他一眼， “把那个人的手剁了！”她恶声恶气地恐吓他。

“哟，这么狠！”楚靖祥显然被她给吓倒了，但握住她的手仍是没松开。

“那你还不放开？”她又再一次奋力地把手往后收，但他还是没放开。

她怒视他，学聪明了，也不收了，这样子手会痛的。

“应该还有别的方法，譬如……以身相许？”楚靖祥试探地问。

梁冰倒吸了一口气，他到底是在说些什么鬼话？

“许你的大头啦！”不能克制地，她骂了这么一句。

没想到他竟然当真地摇摇头。 “什么，你只要许给我的大头？不行啊，要我的头就得连身体一块要，不然我会没命。

“我——不——要——你！”梁冰使尽全身的力气对他大吼，明明他就不喜欢自己，这样寻她开心他很高兴吗？

“可是我想要你。”楚靖祥的表情倏地变得认真，眸子里的火焰像是要把她吞噬了一般炽人。

梁冰忽地一窒，“你……你不要开玩笑。”她微弱地说。

天啊，在那种压迫性的凝视之下，要是心脏功能不强一点，恐怕会吃不消。

“你明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他握住她的手猛然放开，改为抓住她的双肩，逼迫她面对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双手获得自由的梁冰，用手紧紧捂住耳朵，拒绝再听他的任何一句话。

楚靖祥抓下她的手，“你知道的。”

“不，我不知道！”她的头摇得快断了，一头秀发也被她甩得凌乱不堪。

“别摇了，会受伤的。”楚靖祥抓住梁冰的手改捧住她的脸，并抬起她的脸要她直视自己。

“你放开我，不要管我。”梁冰也知道自己这样太撒野了，可是不知道怎么样，她就是受不了他这么温柔地对待自己，受不了他用这种眼神看她，那会让她有不该有的期望。

“冰儿，你到底是在逃避什么，被我爱上对你而言有这么难过吗？”楚靖祥痛苦地说，他是不是对自己太没有信心了？

“什么？你说什么？你爱上我了？”梁冰睁大眼睛望着他，他刚刚真的说出那一句话了？那一句她一直希望而不敢奢望听到的话。

“对，我爱上你了，可是你却不爱我。”他朝她点了点头，苦笑地说。

“谁说我不爱你的。”心急之下，梁冰猛然进出这一句话，说完后，她的脸倏地变红。

“那你的意思是你也爱我喽？”楚靖祥欣喜地说，宛如中了状元似的。

梁兵娇羞地点点头，便埋在他怀中不敢看他。

楚靖祥轻轻抬起她的脸，柔柔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印下属于他的印记。

“映紫，快一点啦，要不然等一下被发现了又出不去了。”梁冰攀在墙上对底下正仰头“瞻仰”她，而不敢爬上来的映紫催捉着。

“阿冰，我……我不敢啦！”映紫哭丧着一张脸，眼中闪着两滴因太害怕而挤出来的泪水，似乎是在抗议她的“不人道。”

“真是败给你了。”梁冰喟叹一声，从墙上把手伸了下来，准备助映紫一臂之力。

她还边嘀咕，说来说去她会变成这样还不是楚靖祥害的，要不是他严格禁止她出傲龙庄，如今她也不会落得如此田地。

那个霸道的男人！经过一番亲身体验之后，梁冰才明白别人说他“霸气”其实不是空穴来风，她证实的结果是确有其事，她甚至比那些人听说的还要胜过好几倍。

她也只不过是要出去逛一逛而已，他也不准她出去，规定她只能在傲龙庄的范围内行动，那他每天出去东跑西跑算什么啊？傲龙庄就算再阔，再美，逛了几个月了，这样也不准她出去，真是可恶透顶。

不能从大门出去，那她只好另谋他法了，现在就只能翻墙而过了，真是苦了她们两个娇滴滴的弱女子……呃！她刚刚说了什么？娇滴滴的弱女子？怎么她的用字遣辞也愈来愈像一个古人了，难不成她真的入境随俗，不知不觉地被潜移默化了？

“来，快点，抓住我的手，我拉你上来。”梁冰吃力地把手从墙上垂下来，准备把映紫拉上去。

楚靖祥一来就看到这个令他血液冻结的画面，那个女人又在干什么了？现在他真的觉得自己当初对她的评价有所错误，什么有主意，根本就是没大脑！看起来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其实骨子里玩起来比谁都疯，而她什么不好玩，偏偏就喜欢玩“命！”

她长得不是很矮，大约有五尺半高，也不是病美人那型的，但也不代表她很强壮，而现在，她竟然以那种勉强的姿势攀在墙上，还要拉一个人上去，说好听一点是“不会衡量”，说难听一点便是“不自量力！”

还不只一次，还有，她还跑到秋园那个清澈见底，却深不可测的“忆秋池”去戏水，却跟人说那叫作游泳，而且她技术好得很，淹不死人的，气得他当场有一股想把她吊起来毒打一顿的冲动——即使事实证明她说得没错。

“我说梁姑娘，冰儿小姐，你又在做什么惊世骇俗的‘创举’了，可否麻烦一下，告知我这个庄主呢？”楚靖祥实在看不下去了，那不稳的身躯不知何时会跌到地面上，他每多看一眼寿命恐怕就要减少一年。

“啊……”才刚抓到映紫的梁冰，被他吓得连忙放开了映紫的手，然后比伽利略更早一步地证明“自由落体”的定律。

楚靖样张开双臂，很有心理准备地在下面接住她。

紧闭着眼的梁冰正在怀疑她预期的痛怎么还没来，而张开眼想要查证一下，没想到她迎上楚靖祥那愤怒的双眸，她心虚地吐吐舌头，怎么那么倒楣，又被他给抓到了。

“你又想干什么了？”他把她轻轻放到地上，不然这样抱着软玉温和，他可没把握克制得了自己。

“没有啊，我只是想练习抓墙而已。”梁冰搔搔头，扯出了这么一个可笑的谎。

练习抓墙还得要“负重？”真是可笑，恋爱中的女人果然都是盲目的。

“你练习抓墙叫映紫要干嘛？难不成要映紫也陪你练习？”楚靖祥嘴角扯出一抹不算笑的笑，双眼跳动着愤怒的火焰。

“呃……这……这……是映紫说她也想练习，但不敢爬上去，所以才要我拉她一把的，对，这是这样。”谎愈扯愈大，还壮烈地要映紫陪她一起“牺牲”。

静默在一旁的映紫苦着脸，她这是招谁惹淮了？不仅要被强迫爬墙，现在还要陪人家一起挨骂，这些横祸为何要一直“降临”在她身上呢？

映紫瞄丁瞄脸色铁青的楚靖祥，刚刚被陷害，她现在可要有所觉悟地准备接受“质询”了。

“映紫，这是真的吗？”楚靖祥把矛头转向映紫，锐利的眼神盯着她，使她原本鼓起勇气想要帮梁冰的一点小小胆，全给吓得逃逸无踪。

“我……”映紫张着嘴望望梁冰又望望楚靖祥，真的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堪怜。

就夹在他们俩中间，说对也不是，说不对也不是，偏偏她又不能什么都不说，天啊，谁来救救她？

“映紫，你就实话实说吧！”看见映紫的为难，梁冰叹了一口气，要她实话实说，反正他一定会知道的，现在瞒他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很好，肯说实话了是不是？”楚靖祥僵硬的脸现出一抹揶揄的讪笑，眼神却冷得吓人。

梁冰垮着一张脸站在那边，等着映紫招供她的罪状，然后准备“从容就义”。

“庄主，我……”映紫为难地看着梁冰，她真的不想出卖梁冰，但照这情形看来，不说的话她的小命恐怕难保。

况且，要是说了梁冰可能不会有事，就算有事世不会太严重，顶多被庄主在她的玉臂上“拍”几下而已，可是自己要不说的话，下场可不会那么好看。

“说！”

映紫深吸了一口气，“好吧！我说。”

衡量了一下，她决定还是——实说了，在这种非常时期，还是明哲保身得好。

“事实上是这样的，阿冰说她想出去，可是庄主您又不准她出去，所以……”说到这映紫顿了一下，抬眼望望楚靖祥才继续说下去， “所以阿冰就说您太霸道了，这种霸道的命令不必去理会，您不让我们出去，爬墙出去就好了，管你准不准。”

梁冰捂着脸，这个映紫，叫她说重点，她竟然全部都招出来了，连自己骂他的话也招得一字不漏，看来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楚靖祥一言不发地听映紫说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个劲地瞪着梁冰，不过由一个现象可以看得出来他很生气——他的指关节被他握得喀喀作响。

人转了个身，转向来时的路，不再看梁冰，惟恐自己待会儿克制不住会掐死她。

“跟我来！”楚靖祥冷冷地下了个命令，就走了。

“映紫，我会被你给害死。”见他走远了，梁冰低声向映紫抱怨。

见她没跟上，楚靖祥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说：“最好等一下不要让我发现你没来，不然你给我试试看。”说完后又继续向前走。

梁冰悄悄向他扮了个鬼脸便急忙快步跟上去，免得待会被他给……她也不知道他会把她给怎样？到时就知道了。

希望不会死得太难看！她往陶前画了一个十字架，然后合掌，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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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群楼”，梁冰正襟危坐地坐在楚靖祥的书房里，低着头表示“忏悔”。

稍稍抬眼瞄瞄楚靖祥，从她进来到现在已经半个时辰了，他一声都不吭，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才刚看了一眼，梁冰就急忙收回视线，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把他凌厉的眼神射到她身上来。

周围的气温已经够低了，但却又因为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寒气而低了八度，她不禁颤巍巍地打了个冷颤。

“你知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强忍住心中的不舍，楚靖祥冷冷地问了句。

不可以心软，他对自己说，不然以后她一定会更肆无忌惮，想到她独身出去所可能会发生的危险，他的心就不觉瑟缩了一下。

“不知道！”梁冰赌气地回了句。

她为什么要知道：整天把她关在庄里，她都快闷死了，他这个“罪魁祸首”还有脸骂她。

想到这，梁冰愈发觉得自己没有错，理直气壮地把头抬得高高的。

“你……”楚靖祥瞪着她，一脸警告。

“干嘛？我又没说错，不然你告诉我我做错什么？”她故意装得无辜又一脸不知道的痴呆样，存心要把楚靖祥气得脑充血。

楚靖祥深吸了一口气，把头转向窗外，免得自己的手等一下不听使唤地折断她那纤细的脖子。

“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让你出去，这里是江南，不比京城的治安良好，你这样一个姑娘家的出去乱晃，万一出了什么事，你找谁救去？”楚靖祥声音中夹着蓄势待发的怒气，气自己对她的用心良苦全给她当成狗屁！

“那你可以叫人陪我一起出去，你这样把我关在庄里是什么意思？”梁冰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那是因为我不放心你跟别人出去。”楚靖祥口气明显地缓和不少，没找时间好好陪她是他的错，真的不能怪她。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难不成你养的全是一群饭桶。”梁冰哼哼地刺激他，料准他不会承认自己养的是饭桶，男人的自尊心啊。

“他们当然不是饭桶， 只是……”楚蛸祥脑中在想怎么跟她说才，既要清楚地表达。又不让话中的醋意太明显。

“只是怎样？”梁冰挑衅地看着他，就知道他不会承认，不过这样一来看他还有什么借口不准她出去。

“只是我不准你跟别的男人一起出去。”思量了一下，他以强硬的浯气说道。

“风大哥也不行？”心里窃喜，却又不敢表露出来，梁冰只好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风棠当然可以，只不过当我没空的时候他也没空，所以他不可能陪你出去。”嘴里这样说，楚靖祥心里却暗哼，风棠可以——才怪！

只不过有件事他真的没说错，他这个庄主没空。副庄主哪有可能有空。

“那你到底要怎么啦？”梁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倾下身， “我这样整天待在庄里真的很无聊。”说“真的”当然是含有点说谎的成分在，不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那美丽的江南景色，说点小谎应该是无伤大雅。

楚靖祥顺势把她拉下搂着，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这阵子我真的抽不出空来，等过一些时日我忙完后。我再带你出去游遍江南玩个痛快好吗？”他轻声哄着她，早就忘了把她叫进书房来的真正目的了。

“当然好。”梁冰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我还是要出去，听连总管说傲龙庄前便是泉州最有名的大街对不对，我要出去逛一逛。”反正她就是要出去就对了。

“冰儿你……”他在心中咒骂连鹏，没事这么多话做什么？

“先别生气。”梁冰捂住他的嘴，殊不知这举动带给他的震撼有多大。 “你说要去游遍江南当然是去泉州以外的地方，要是我连所住的泉州的大街都没去逛过，哪里有心去玩别的地方。”她说得头头是道，就算楚靖祥要反对也不知从何反对起。

就算全是歪理，却也令人找不出反驳的话。

“好吧，等我……”楚靖祥只好答应她，她那一脸认真令人舍不得拒绝。

“呀，你自己说好的，那我走了。”一听到他说好，等不及他把整句话说完，梁冰就跳下他的腿，准备去找映綮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等一下。”楚靖祥无奈地把她拉回来，心中替自己喊冤，外头的吸引力对她来讲竟比他来得大。

“干嘛？”梁冰疑惑地看着他，纳闷他为什么又留下来，该说的也说了，该骂的也骂了，就连该答应的也答应了，他还有什么“该”做而还没铸的吗？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边说又边把她往自己怀中带。

“喔！”梁冰近乎白痴地点点头， “那你忆偏差，我赶着要出去。”她瞧瞧外，夕阳挂在天边，再不出去就去不了了。

本来她是打算吃过午饭就溜出去的，但因正中午的所以不想出去，等到晚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成功了，却被他给破坏，现在好不容易他答应了，她当然要赶快出去好一遂她的愿望了，她真的等不及可以在街上看到那些新奇的玩意儿了。

“就算我说完了你还是不准出去。”楚靖祥慢条斯理地说。

“为什么？你刚刚明明答应我的。”梁冰不平地大喊，心里很气他的“言而无信”，却又对他无可奈何。

如果他不答应，她根本连看外头一眼都办不到。

“我是有答应你。”他不承认自己言而无信，首先先为自己辩解。

“那就快让我出去。”梁冰急急地说，惟恐他待会儿出尔以尔。

“可是不是现在。”楚靖祥亲了她脸颊一下，好笑地看着她那听完话随即就垮下的俏脸，她变脸变得可真快。

梁冰不语地低下头，扳开他拥住自己的手，然后跳下他的腿，走离他三步远，再对他大吼： “你——这——个——大——骗——子！”吼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不理会楚靖祥在身后的叫唤。

那个王八蛋，竟然敢这样耍她理他她就不姓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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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地把帐册呈报上来，有关要调度银两整修傲龙庄所属“飕翼牧场”的文函往案上随手一丢，楚靖祥站起身伸个懒腰，嘴角浮着一抹隐不去的淡淡笑意。

连日来大大小小的麻烦事，终于告一段落了。

看看外头天色尚早，总算可以带冰儿出去逛一逛子，自从上次不准她出去，她跟他呕气也呕得够久了，用膳的时候不看他，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不理人，就连他叫她的时候也是瞧都不瞧他一眼，要是再不带她出去，不知还会和他闹脾气闹到什么。

不自觉地加快脚步，楚靖祥打算早点去跟梁冰说这个好消息，她应该会很高兴才对。

刚到寒香院看到梁冰时，就是这个情况，她低着头不知在说些什么，脚好象是在泄恨似地摧残着那颗无辜的小石头，有时候还会用力踹它几下，照这情形看来，她心里可能很希望脚下踹的是他吧！楚靖祥心想。

不过鞋子是布做的，照她那个踢法脚很容易就会受伤，为了不便她继续虐待自己，他只好自我牺牲，上前去拯救她那可怜的脚了。

“还在生气啊？”楚靖祥搂住她，在她耳边温柔地说。

梁冰被吓了一跳，原本心里还咒骂不已，那个可恶的楚靖祥，她也只不过不理他几次而已，竟然就真的都不来找她了，会有这么小度量的男人，应该生气的人是她，他跟着闹什么睥气呀？

但心里还是很高兴，最起码他还是来找她了，刁；过高兴归高兴，她还是不要那么早放过他，什么跟什么，他高兴就来找她，不高兴就把她丢在一旁。当是什么东西啊？

于是梁冰用力挣开他，走到一边去不理他，连句话也不跟他说，只是不屑地“哼”了声。

楚靖祥又不屈不挠地再闪上前去搂住她， “不要生气了，上次是我不好，但我实在是走不开身，现在我有空了，看你要去哪里我一定奉陪到底。”

“不必了，怎也劳您楚庄主大驾呢？”她再次挣脱他，语带讽刺地说。

“冰儿……”楚靖祥无奈地低下头，早该知道她不会让自己太好过。

“干么？低头表示忏悔啊？”梁冰上下瞧了瞧他，然后又很“酷”地转过身去，“本姑娘可承受不起！”

哼！以为她会那么容易放过他，他就错子，而且是“大错特错！”

“冰儿，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呢？”楚靖详低声下气地说。

要是江湖中人看到他这个人称“赤龙”的堂堂傲龙庄庄主，如此低声下气地“恳求”一个女人原谅，恐怕会笑掉他们的大牙，然后就算跟他们说夏天会下雪、太阳会打西边出来，他们也会大声地跟你应说“是！”

“你是诚心的？”梁冰故意不看他，语带猜测地说。

“当然是真的。”楚靖祥怎敢说不是，这不是存心让她一辈子不理人。

“其实要我原谅你并不难。”梁冰眼中闪着笑意，“只要你求我陪你出去玩我就原谅你，如何，够简单吧？”她表现出一副很宽宏大理的模样。

怎么会有这种人，明明是自己想出去玩，却要他这个要带她出去的人“求”她陪他出去玩？！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梁冰皱皱鼻子， “算了，如果连这种要求你都不有答应的话，那你就走吧！”说罢，她就转身欲回“岚湮阁”。

“等一等，我没有说我不答应叼！”楚靖祥跟在她后面，急急喊住她。

“可是我现在好累，不想出去了。”好象是为了证明似地，她边走还边打了个哈欠，等走进房内后，她转过身对楚靖祥说： “对不起，我想休息了，你请回吧！”说完就当着他的面“砰”的一声把门关了起来，留下楚靖祥一个人一脸愣愣地站在房让外。

等他回过神后，才到自己真的给“隔除”在外了。

“冰儿！”楚靖祥在门外认命地敲着门，“好吧！我现在真的很想出去走一走。 ‘求求你’陪我出去好不好？”他故意把“求求你”三个字说得特别大声，以表他的“诚心”。

果然，门又马上开了，门后出现梁冰的笑脸，她可是很懂得“适可而止”这个道理的，该停手时就要停手，免得等一下他真的恼了，那她可就出不去了。

况且，现在是他求她出去，面子尽足，既可以出去玩又可以名正言顺地跟他和好，她可没损失，还有利可获呢，这么好的事不干准是傻子。 “现在可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喔！”梁冰还不忘叮咛，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

“是的，是我求你，求求你陪我出去逛一逛好不好？”楚靖祥牙一咬，也罢，反正这种有失男子气概的事只有她看见，就让着她一点吧！

“那我们走吧！”梁冰开开心心地搂着他的手臂，准备出游。

楚靖祥叹口气地摇摇头，他这个江南赤龙可注定要栽在她这个小女子手里了。

愈瞧她就愈不能的把她跟忆莲联想在一块，看来，“慕忆莲”这三个字已渐渐从他生命中淡出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时而冷若冰霜，时而古灵精怪，时而活泼俏皮的异时空女子，他发誓，一定用他所有的生命来爱她，绝不让她跟忆莲一样受到伤害，然后离他远去，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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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被梁冰远远地抛在后头的楚靖祥再度叹口气，即使不想，他仍不得不承认，他只是一个能帮助她出来的“令牌”而已，一出来后，她就没再正眼瞧过他了。

认命也要跟在她后面，他在心中安慰自己，无所谓，反正一向当惯了正主的他，偶尔当一下旁衬也不错。

走在前梁冰，压根就忘了楚靖祥还跟在后面，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走，等遇到她感兴趣的东西才会停下脚来瞧它一瞧。

就是有那么巧的事，不该遇着的事全给她遇着了，不远的前方似乎正发生斗殴事件，好奇心重的她当然不会放过，加快脚步想去凑上一脚。

被丢在后面的楚靖祥见她回快脚步，心中起疑，便加紧跟上去看个究竟。

“大爷，求求你不要啊！”

梁冰才刚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进去，便看见两个粗壮的大汉拖着一个瘦弱的女子，不知要去哪里。

看那个女子边被拖边哭嚷，就知道这是一起强掳民女的事件，那些围观的人只是在旁边看，连个敢出声的人也没有，说二十世纪的人愈来愈冷淡，看来这一千多年前的人也没有热情到哪去嘛！

“哼！父债子还，父债子还，你老爹赌博欠钱不还，现在人又跑了， 你不去赚钱来还给我们，难道要我们白白亏本不成？”那两个汉子边拖边骂，直把她往对面那间“迎香阁”拖去。

“我一定会去赚来还给你们，求求你们不要把我卖到妓院去，我不要去，我不要去——”那女的一直挣扎，不过对方是两个壮汉，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哪抵得过他们？

“赚来还我们，说得真好听，要是你学你爹一样跑了那我们怎么办？废话少说，你还是去‘迎香阁’给我赚比较有保障。”看她一直挣扎，他们干脆把她抱起来用扛的。

“啊……我不要，救命啊，救命啊——”

梁冰实在看不下去了，看看周围的人，连一个要杖义执言的人都没有，全都缩头缩尾的，只会看，不敢说，一堆懦夫！

“喂，你们赶快把人放了，这里难道是没王法的吗？”梁冰对着他们大喊。

她想一想，不对啊，说到王法，怎么这骚动那么大却没看到半个官兵出来？

“哈、哈、哈，”那两个汉子狂笑， “王法？告诉你，这里朱大爷就是王法，他做的事谁敢说是错的，嗯？”他们一脸凶恶地往围观的人身上瞧。

只见那些人马上往后退一大步，远离是非。

“靖祥，在这里他们朱大爷是王法，那你们傲龙庄算是什么啊？”梁冰退到楚靖祥身边小声问，也只有这时她才会记起楚靖祥还跟在她后面。

“那个朱银是这里有名的恶霸，你还是少惹为妙。”楚靖祥在她耳边说。

其实也不是傲龙庄怕他，只不过这种闲事能不管当然是不要管，有谁会净往自己身上揽麻烦呢？不过要是对方太过分那就另当别论了，就像现在，他也有一点看不过去了。

而且看梁冰那举动，就算他不想管也来不及了，瞧瞧她正在做什么？

“我管他朱金、金银，像他这种光天化日之下强掳民女的人，看了就令人生气。”梁冰厌恶地瞪了那两人一眼，不料却被他们看到。

“臭婊子，你敢瞪我们？”那两个恶汉扛着那个女子走了过来，事可以待会儿再办，面子可不能不讨。

“瞪你们就瞪你们，怎样？”梁冰抬头挺胸，不甘示弱地回了他们一句。

旁边围观的人退得更远了，远远地看着这一场好戏。

“你……找死！”梁冰的举动惹恼了他们，举起拳头就要打下来。

梁冰闭起眼，意外地，拳头并没落下来，半空中就让楚靖祥给硬生生地接住了，他还把他们的手腕一转，疼得他们哇哇大叫。

“兄弟，做人要懂得适可而止才好。”楚靖祥在梁冰面前温和地笑脸，在他们面前马上转为成冷硬、无表情的脸，看了就教人打从心底直发寒。

“你……你……你是谁？”尽管很疼，气势上还是不能输入，那个手被扣住的恶汉语音颤抖地问。

你不知道他是谁？“梁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问，他不是说傲龙庄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吗？怎么这会儿人家会不认识他？”

“傲龙庄总管。”楚靖祥放开他的手，背过去冷哼道。

“傲……傲龙庄？”

这下梁冰更不懂了，怎么好好的庄主会变成总管？

“喂，你不是……”她疑惑地望着他，正要问问题时，就见那两个恶汉已双双跪在他们面前。

“请饶命，请饶命啊！”他们两个简直是欲哭无泪，什么人不好惹，偏教他们碰上傲龙庄的人，这下不死恐怕也得去掉半条命了。

值得庆幸的是，还好，还好，碰上的只是个“总管”而已，不是更大的，不然他们会死得更难看。

“喂，你们很怕傲龙庄吗？”梁冰蹲下身去不解地问。

靖祥才说是总管而已他们就吓成这副德行了，要是跟他们说他是庄主的话，他们不马上吓死在那里？她想她有点明白靖祥隐瞒身分的原因了，为丁避免吓死人嘛！

“你懂什么？在这江南，你什么人都可以惹，就是傲龙庄惹不得，一旦惹上，就等于你的生命只到此为止。”他们还是跪在那里，正确地说，他们的脚已经软得站不起来了。

想到今天有可能成为他们生命的终点，两滴泪珠就这样挂在他们那两张凶恶的脸上，看起来实在很可笑。

“哇，他们这么凶啊？”梁冰看看楚靖祥再看看他们，不会啊，傲龙庄的人有那么残暴吗？

“那是对他们这些恶徒而言。”楚靖祥的声音在后面冷冷地响起。

“饶命啊，饶命啊！”那两个恶汉一听楚靖祥的声音又马上直磕头，地上他们身下的地方已经湿了一大片。

“你们走吧厂楚靖祥大手一挥，要他们离开，反正他原本就不打算管这档事的。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他们边谢边连滚带爬地离开，那副样子说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旁边已经有一些人忍不住笑出声音来了。

“等一下！”等他们爬离几步远的时候，楚靖祥又突然叫住他们。

他们当场就吓得趴到地上去。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这位姑娘欠你们多少银子？”楚靖祥把荷包掏出来问他们说。

“不多，一百两而已。”他们趴在地上含糊不清地开口，梁冰弯下身去看，原来他们已经吃了满嘴泥巴了。

“你胡说，我爹只不过欠你们十两而已，哪来的一百两？”方才被抓的那名女子不平地说。

“嗯？”楚靖祥冷冷地扫过他们。

“是、是、是，十两而已，十两而已。”他们连忙称是，在这光景下，谁敢说不是，又不想早点超生。

楚靖祥从荷包里面掏出了十两银子丢给他们。“从此以后这位姑娘跟你们再无瓜葛，不准再找她麻烦。”

“是、是、是。”他们抓起那十两银子，还是趴在那里没有起来。

“还不快走！”楚靖祥大声道，要他们早点离开，省得在那边妨害观瞻。

待他们“爬”远后，楚靖祥带着梁冰也准备离开，反正现在逛待的兴致也没了，不如早点回庄。

“那位姑娘怎么办，如果他们再来找她麻烦的话她就惨了。”跟在楚靖祥身边，梁冰频频回头看那个刚刚被抓的女子。

她父亲丢下她，现在又被楚靖祥“吓”了一顿，梁冰敢说那些恶霸一定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她的。

“那跟你没关系。”楚靖祥一昧地向前走，看样子是打算让那名女子自生自灭。

“我们把好带回去好不好？不然我现在救了她，你走了以后她又被抓走，那救跟没救有什么不同？”梁冰见他似乎不打算有什么行动，扯住他的袖子哀求道。

“冰儿。”楚靖祥无奈地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这样出来逛逛，回去的时候多带一个女子回去，人家会怎么想？傲龙庄现在不缺丫鬟，就算缺也不用这个庄主亲自去买啊！”

“你就跟他们说你在半路看到这个姑娘在卖身葬父，因为觉得她很可怜才把她带回去的。”梁冰替他出主意， “而且傲龙庄那么大，多一个人也不会多占地方啊！”然后就实际情况跟他说道理。

“你……”看她那祈求的样子，楚靖祥没法拒绝她，“好吧，你就把她带回去吧，不过傲龙庄不养闲人，要帮忙做事。”他提出一个条件，怕她因为太心软而不让那女子做事，这样难保下人不会多说话。

“好，成交！”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了一句池听不懂的话。

“成交？！”楚靖祥疑惑地看着她，成交是什么意思？

“呃……就是同意的意思啦！”梁冰敲子敲头，想出了一个还算满意的解释。

“那你去把她带着，准备回傲龙庄。”他听到到了解释，点了点头，转过身去要地把那名女子带回庄里。

“好，你等我一下。”说完她就兴匆匆地跑去了。

过了一会，梁冰带着那名女子走过去，“好了，去吧！”

那名女子长得秀秀气气的，一看到楚靖祥便羞怯地低下头去，脸上浮起朵红云。

楚靖祥不理会她，迳自往前走，现在他眼中除了梁冰之外。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第六章

他们一路走傲龙庄，梁冰跟那名女子在后面聊得很快乐，楚靖祥却一直走在前面，根本没兴致加入她们的谈话。

梁冰由此得知那女子叫季安娴，不是她父亲的亲生女儿，是被她现在的这个父亲在城门下捡到的。

李，是她的本姓，她现在这个父亲根本不姓李，据她父亲所说是因为他捡到她时，她身上挂着一块刻着“李”字的玉佩，所以才会以李作为她的姓，至于名字是镇里的秀才帮她取的。

“那你父亲一定对你很不好，不然怎么会欠下一堆债，然后丢下你一个人逃走？”想起她父亲的债主，梁冰为她打抱不平地说。

“不。”李安摇头否认，他对我很好的，只是近来身体不好才会染上赌瘾，后来被逼得太急才会逃走的。“对于这个从小抚养她的养父，她仍存着敬爱之情。

“我想他也许有什么苦衷吧！”李安娴仍是不愿相信她父亲是离弃她而去的。

“你实在是……唉哟！”梁冰说到一半，也因为说得太投入了，没发觉在前头的楚靖祥突然停了下来，迎面撞—亡他而哀叫出来。

远远地，他看见风棠和真正的总管——连鹏，以及一些家丁在大门外等着他们。

这是干什么？他也只不过是出去逛一会而已， 又不是出去个一年半载的，犯得着这样出来“迎接”他吗？莫非庄里出了什么事。

楚靖祥疾步走向前去，站在风棠面前问他说：“怎么回事？”

“你表妹来了。”风棠皮笑肉不笑地回答他。

说真的，他打从心眼里就不喜欢靖祥这个表妹，靖祥有好几个表妹，就只有这一个他看了非常不顺眼，“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句用在她身上再适合不对了，她真的是——难养之至。

“哪一个表妹？”楚靖祥不解地望着他。

楚靖祥的母亲有三个姊妹，一个兄长。所以严格算起来， 他的表妹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他怎么知道哪一个？

“最常来的那一个。”连鹏在旁边答腔。

他也跟风棠一样，非常不喜欢楚靖祥这个表妹，说得更清楚一点。是极端厌恶。

“是她？她来于什么？”楚靖祥皱起眉，说得如此明白，他当然知道是谁了，最常来傲龙庄作客的“表妹”，除了“她”，不作第二人想

何敏寒，毒王何诬之独生女。她传承了她父亲的才能擅于用毒，尤其是那种无解少毒更为这两父女所爱，连他们也没有解药，所以中毒者必死无疑。

不过一物克一物，也不完全没救江湖上还有另一个知名人物——医仙岩虚子，相传以研制破他们毒药的解药为乐，但此人生性怪异，如不合他意者，也是同样离死不远。

“找你。”风棠变得言简意骇，没吓到任何人，却骇着了楚靖祥。

这个混帐，竟然对着冰儿的面说出这种话，是想害死他不成？楚靖祥在心中暗骂着。

瞄了瞄梁冰，见她无任何反应。 他才稍稍放心地把注意力暂时再移回风棠及其他站边的人身上， “她来找我，你们站在外面做什么？”

“观赏暮色。”由风棠嘴里吐出这句话。

“等您。”这句话则由连鹏及其他家丁口中，逸出来。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在躲那个恶女，不想看到她那颐指气使的嘴脸。

“观赏暮色我是没话说，不过……难道你不认为在‘聚贤堂’的上边观赏可以更清楚些吗？”楚靖祥揶揄了一下风棠。再把视线转到另一伙人身上。 “至于你们，等我做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副庄主处理不了，非要我这个庄主不可？”

“这……”众人脸上闪着为难，完了，找理由前没先想好下一个借口该怎么说？

“没事？进去吧！”说完楚靖祥率先走了进去，不多加为难他们。

这也不是他们的错，人人都受不了何敏寒那个娇纵脾气，连他也不例外，这次没有整庄的人全部都跑出来，已算是小场面丁。

见楚靖祥不理自己，风棠耸了耸肩，算他深明大义，了解他那个表妹有多难缠，眼睛四处溜子溜，看到梁冰身旁带的那名女子。“你是……”

“风大哥，我给你介绍。”想起楚靖祥的警告，梁冰赶紧为他作介绍。 “她在路旁卖身葬父，我因为觉得她很可怜，所以才叫靖祥把她买回来的。”她一把拉过躲到她后面去的李安娴，让李安娴站在风棠面前。

“买回来的？”风棠上下打量她，怎么总觉得有一股熟悉感，尤其她眉间那浑然天成的贵气，更是常人所不应有的， “我见过姑娘吗？”他不自觉脱口问了句。

“不。”李安娴摇头。“小女子从未见过公子。”

梁冰在一旁窃笑，用手肘撞了撞风棠，“风大哥，你用这种方法搭讪似乎不大对，你们这时代的女子不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吗？你哪来的机会见到人家要姑娘？”

“李？你姓李？”不理会梁冰的揶揄，风棠听见她的姓之后惊讶的叫出来。

莫怪乎总觉得她面熟，她与北方天鹰堡堡主有一股相似的神韵，而她又正巧姓李，难道她是雷傲鹰常常跟了提起那个失踪多年的二妹？

说他是堡主，实则是个皇太子，只因感叹昏官无道，又不想太早过问国事，只好成立了天鹰堡，整日劫富济穷，不亦乐乎。

幸而圣上犹不知此事，不然早就气得撒手归天，那他会被逼得更早坐上皇位，到时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是的，小女子姓李。”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激动，只知男女应该授受不亲，李安娴极力要挣扎开他握住自己的手。

不过风堂在心中暗暗决定，一定要叫雷傲鹰来认人，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直觉她就是雷傲鹰要找的那个人。

李安娴不说话，只是抚着手，再度躲到梁冰身后去。

“风大哥，你吓到人家了，不要一跟我相处久了就忘了你们这个时代的礼法好不好？”梁冰翻翻白眼，不是很真心地指责风棠。

“我没忘，只是……”风棠向梁冰使眼色，告诉她有机会会眼她说明白的？

梁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带着李安娴走进去，也不多加迫问，反正：该知道的，时候一到地就一定会知道，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风棠望着她的身影若有所思，暗自考量该何时把雷傲鹰叫来江南才适当？

   * aitxt *

“表哥，你回来了。”一看到楚靖祥，正以一副凶恶嘴脸在指使下人的何敏寒，马上换上副最娇态的笑脸，扑身到楚靖祥身上。

而刚刚被她抓去骂的那个倒霉鬼，看到救星回来了，就急急忙忙向楚靖祥行了个礼，逃命似地走出大厅。

暗地朝那下人的背影瞪了一眼，何敏寒在楚靖祥面前又恢复了虚伪的笑脸。

“敏寒，不要这阵子。”把扑在自己身上的表妹拉开来。楚靖祥望了望四周，惟恐被梁冰撞见，还好，她似乎没有往“聚贤堂”而来。

看见他紧张兮兮地四处张望。何敏寒心里漾起了一丝不悦，慕忆莲不是被她给毒死了吗？这回又是哪只狐狸精？

何敏寒再度环上他的脖子， “表哥，你怎么对人家这么冷淡嘛人家可是千里迢迢地从‘荷曦岛’来看你的。”她故作受伤害地说。

楚靖祥微带些不耐烦地拉下她的手，冷淡又不失礼节地说：“既然是千里迢迢，那你——定累了，叫丫攫带你去竹园休息吧！”

语毕，就用手招来一个丫鬟，要她带何敏寒到竹园去休息。

那个丫鬟哭丧着脸走过来，她活那么大就数今天最倒霉，什么时候不好经过，偏偏在这时候经过，为什么就没映紫那么好运，被派去服侍一个没有丝毫架子的主子。

更何况她每次来都住竹园，又不会迷路，不会叫她自己去就好了，还要人带她去，啊，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倒霉？

嫌恶地偷偷给了何敏寒一个白眼，“表小姐请跟我来。”她只好认命了。

摇摇头看了眼那很明显不情不愿的丫鬟，楚靖祥叹了一口气，看来何敏寒在这儿真的是不得人心。

不甘愿地踩着重重的脚步，何敏寒把怒气全都发泄在那丫鬟身上，“喂，你走那么快做什么，没看到我赶不上吗？”她故意停下来，站在那里抱怨。

“对不起，奴婢一时没注意到。”即使不情愿，她还是低着头道歉，不然惹怒何敏寒，那她日子就难过了。

“哼狗奴才！”何敏寒暗哼一声，越过她走了过去，看都不看她一眼。

那丫鬟只能默默跟在何敏寒后面，免得待会儿她不高兴又找自己麻烦。

谁知道何敏寒走到一半又停下脚步，“你干嘛走在我后面？靖祥是叫你带我去，可不是叫我带你去。”

那丫鬟当场愣在那里，眼里含着两滴委屈的泪水。

恰巧映紫和梁冰路过，映紫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对着身边的梁冰：“又在作威作福了。”

“谁啊？”梁冰听了她的话，四处望了望，不知道映紫在说谁。

“还不就是她。”映紫用眼睛示意，“又把丫鬟弄哭了。”口气里满是轻蔑，看来对她非常不满。

“她是谁？”梁冰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是一个没见过的生面孔。

“她是庄主的表妹，每次一来就对下人又是命令又是责骂的，有时连庄主都不会这样骂我们，而在她那里都可以领教得到。”又瞪了何敏寒一眼，映紫才把视线移回梁冰身上。

看到那个被她骂哭的丫鬟，梁冰赞同地点了点头，“是过分了点。”

“这还不是严重的。”

“喔，这么说来你也曾经身受其害了？”

映紫不语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又说：“不过我没哭，而且我是服侍过她的丫鬟唯一没哭的，所以她更变本加厉地欺负我。”

“你可以告诉靖祥啊！”

映紫摇摇头，“没用的，庄主也拿她没办法，如果不是你，或许这次的倒霉鬼又会是我，毕竟我是唯一一个没被她骂哭的人。”她言语里多了一丝庆幸。

愤怒地瞪着正在骂那个已经哭得浙沥哗啦的丫鬟的何敏寒，梁冰抓起映紫的手往她那边走过去，“走，我们去救那个丫。”叫梁冰在那边眼眼睁睁地看着她欺负人，梁冰可做不到。

“阿冰，你疯了。”映紫极力要她停下来，“她是庄主派去服侍表小姐的，你这样一去场面会更难收拾的。”

其实映紫是不愿梁冰去与何敏寒对峙，她在倒追庄主在傲龙庄里早已不是秘密，要是让看到阿冰，一定会对阿冰起敌意的。

她是毒王的女儿，武功也不弱，若较劲起来阿冰一定会输的，自己可不能让阿冰去冒这个险。

“可是我不能放任她在那边欺负人，她只是个客人，凭什么这样做？”不理会映紫的劝告，梁冰执意要去插手这件事。

“阿冰，不要去。”映紫使出吃奶的力气抓住梁冰，可是仍抓不住。

“你不去就要去好了，我自己去。”甩开映紫的手，梁冰还是往那个方向走去。

无奈地看着梁冰固执的背影，映紫跟了上去，虽然她并不会武功，不过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至少她可以多拖一点时间让阿冰求生。

呸呸呸，她想哪去了，谅那何敏寒再怎么大胆也不敢在傲龙庄里闹事，应该不会起干戈的。

   * aitxt *

怒气冲冲地冲到何敏寒面前，梁冰对她劈头就骂，“喂，你这人太过分了，人都给你骂哭了，你还骂个不停。”

不满地抬起头看着来人，何敏寒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敢管她的闲事，尤其还是个女人，傲龙庄里有哪一个女人有权利管她？

何敏寒的视红一接触到梁冰，她那才大张开要骂人的嘴就在那里抖动着合不起来，大惊失色地望着眼前的人，“慕……慕忆莲，你还没死？”

梁冰看见她的反应，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脸，她为什么吓成这个样子，难道自己长得不像人？而慕忆莲又是谁？

何敏寒询问的目光投向映紫，希望可以从她那儿得到答案。

映紫朝她耸了耸肩，然后走到何敏寒面前，“表小姐你弄错了，她不是忆莲小姐，是梁冰，梁小姐。”希望这个解释她听得进去。

“你胡说！”何敏寒对她大吼，她明明就是幕忆莲，你别想骗我。“

“我没有骗你，她真的不是忆莲小姐。”忍住心中的厌恶，映紫再次对她说明。

“你……我去问靖祥。”何敏寒伫立在那里一坐，就转了个身，往“聚贤堂”的方向而去。

梁冰见状也要跟着她去。

“你要去哪里？”映紫拉住她问。

“跟着她去啊！”梁冰反拉住她，往刚刚何敏寒走的方向走去。

记得慕忆莲这个名字她刚来这里时也有听楚靖祥讲过，只是她至今仍是不知道慕忆莲究竟是谁，现在跟去或许可以得到答案。

“阿冰，你不要去。”映紫用力拉住她。

可不能让她去，要是让她知道了她长得很像忆莲小姐，那她一定会认为庄主是因为如此才喜欢她的，到时她跟庄主呕气，自己这个服侍她的丫鬟罪可就重了。

“为什么？”停下脚步，梁冰奇怪地问。

“因为……”映紫为难地站在那里，不晓得怎么跟她说。

“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从刚才就一直不让我接近她，她又不会吃了我。”怀疑地睨着映紫，难道她们这个时代的女人都这么可怕吗？

“你没跟在一起过，不知道她的泼辣，反正这个女人你尽量少接近她就是了。”想刁；出借口，映紫只好尽力破坏何敏寒的形象，希望梁冰从此以后见了她能离多远就离多远，不然以她那种个性，一定会在阿冰面前搬弄是非的。

   * aitxt *

不管“聚贤堂”里楚靖祥正在开会，何敏寒一冲进去劈头就是责问他。

“表哥，那个女人是谁？慕忆莲……”话才说出口她就瞧见楚靖祥愤怒的眼光，“不，我是说慕姑娘她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你们先出去。”楚靖祥先将众人遣离堂内，“敏寒，你不是去休息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楚靖祥不冷不冷地问她。

她父亲在江湖上颇具恶名，他不想与之对立，至于她刚刚说忆莲，莫非她见到冰儿了？

“我在路遇到一个神似慕姑娘的人，可是她不是在三年前就已身亡了吗？”何敏寒意作镇定，语气里仍是不免显出焦急。

她的毒怎么可能会失效？更何况那种毒无色、无味，中毒者从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就算有解药也会因超过时间而没救，慕忆莲怎么可能会没死？

“她不是忆莲。”楚靖样平静地说。

心里猜测着，莫非忆莲之死与她有关？刚开始他就在怀疑了，尤其当忆莲死后她就销声匿迹好一阵子，如今在遇见冰儿之后又起那么大的反应，更让他确定他当初的猜测无误。

只是，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她又为何要这么做？

“不是？”何敏寒不相信地嚷，不相信世上真有那么貌似的人，可是她又对自己的毒百分之一百的信心，这答案她该如何取舍？

“是的。”楚靖祥观察她的反应。“她只是一个长得像忆莲的人，她的名字叫梁冰。”

何敏寒的脸色刷地一下变白。

怎么会这样？死了一个慕忆莲又来了一个梁冰，而他又偏偏都钟情于她们两人，难道她何敏寒的容貌真比不上她们那张脸？

不，不管来几个，不管是慕忆莲也好梁冰也好，她都绝不把楚靖祥让给她们，他是她一生中唯一看上的男人，绝对不要拱手让人。

既然梁冰如此碍眼，就让她也跟着慕忆莲一起消失好了。

“表哥，你说她叫梁冰？”何敏寒信念一转，对他露出一抹嫣笑，“你真的长得好象慕姑娘，记得慕姑娘刚去世的时候我哭了好久，现在她跟慕姑娘长得这么像，我一定要好好跟她做朋友，她住在哪？是不是也住在湘园，我有空一定会去找她聊聊的。”哼！聊到她心碎而死。

“不，她不住湘园，”楚靖祥冷着脸，心里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无非是想以言语来离间他与冰儿，他绝不能让她诡计得逞。

“那她住哪里？”何敏寒急急探问。

“她住在‘岚湮阁’。”楚靖祥说出实话，希望她能明白“岚湮阁”非身分特殊的人是不能住的，要她打消心中的计谋。

何敏寒的脸色一下变白，又由白转青。

他竟然让她住在“岚湮阁！”介于主屋与莞芙院之间的“岚湮阁”，连自己来他都不让自己进去住，如今他竟然让那个女人住在那里。

“那我可不可以去找她玩？”既然心中不服气，何敏寒仍是咬着牙，要进行计划。

哼，没关系，现在就让那女人住，等她成了庄主夫人，傲龙庄就都是她的，要整个“岚湮阁”都没问题。

“不。”楚靖祥拒绝她。“冰儿喜欢宁静，不爱受人打扰，所以你不要去找她。”

“你……”何敏寒想大骂，但又想起心中的计谋，而深吸一口气忍了下来，“那好吧，我等她出来再找她好了。”脸上勉强挂着笑容，心中大声咒骂，那个可恶的狐狸精，她一定要那个狐狸精死得非常难看，等着瞧吧！

“那现在没事了，你可以去休息了。”楚靖祥下逐客令。

前阵子没来，本以为她永远不会再来了，谁知道现在又出现了，而且还是一样烦人，令他不禁担心起冰儿的安危，她该不会想对冰儿做什么吧？

“表哥！”何敏寒那一抹笑冻结在唇边。他竟然赶她？！

“去休息吧！我刚刚的会还没开完。”楚靖祥挥手要她离去。

心中忽然有一个念头，如果她可以就此消失在他眼前就好了，她可说是几个表姊、妹之中最缠人的一个，令他不胜其扰，尤其忆莲之死又似乎与她脱了不关系，所以他更加厌恶面对她了。

“那好，我先去休息了。”勉强对他展颜一笑，何敏寒气愤地拂袖而去，哼！梁冰，我不会让你太好过

第七章

拗不过梁冰的要求，楚靖祥答应让李安娴住在寒香院，反正傲龙庄仆人众多，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不少也无妨！

风棠闲着逛呀逛的，逛到寒香院里来了，事情在前阵子被楚靖祥那家伙不要命似地解决掉了，现在他可闲得很。

自从上一次在大门口见过李安娴一面后，他就不曾再见过她，但心里却常常想起她，他把它归咎于因为她长得像雷傲鹰之故。

他今日前来，也是想再找她叙一叙，看看能不能从她身上问出点什么来。

眼神四处溜了溜，正愁不知上哪去找李安娴，远远地，风棠就见到她端着一盆水走过来。

“李姑娘。”不假思索地，他走上前去拦住她。

“啊——”被他吓了一跳，李安娴手上的水盆瞬间掉落在地上。

“李姑娘，你没事吧？”风棠趋上前去关心地问。

“我没事。”她往后退一步， “请副庄主不要再唤我李姑娘了，如今我只是庄内的一名丫鬟，您叫我安娴即可。”她低下头去。

风棠皱起眉，心里直觉地不喜欢她叫他副庄主。

“你不要叫我副庄主。”心里想的，不自觉地从嘴中脱口而出。

“咦？”李安娴吃惊地抬起头来望着风棠，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风棠惊觉自己说了不恰当的话，急忙改口，“我是要你不要如此见外地叫我副庄主。”

“那我要叫您什么？”

“这……”

躲暗处，将这一切看明白的梁冰掩着嘴走了出来。“你就学我一样，叫他风大哥不就得了？”

“对，你就叫我风大哥。”风棠赞同地说。

“不。”李安娴猛摇头，“这怎么可以？”她虽是一介女流，却也是懂得主仆之分的。

“为什么不行？”梁冰反问她： “你都可以叫我阿冰了，为什么不可以叫他风大哥？我本来就不把你当丫鬟了。”

“那不同。”李安娴嗫嚅地说。

“有什么不同？”风棠逼视着她的眼睛问。

“因为……”李安娴偏过脸去。

“因为什么？”风棠再问。

“因为您不是阿冰。”

“因为我不是阿冰？”风棠重复那句活，这算什么理由？

“对。”李安娴朝他点点头。

“你……”风棠瞪着她，不想接受这个答案，但随后想想，又叹了一口气，“算了，反正我来这里本来就不是跟你讨论要如何叫我的。”

“那您是要来找阿冰的吧？我先走了。”说完李安娴就弯下身去捡起掉在地上的水盆，准备离开：

“等一下，我是来找你的。”风棠见她要离开。伸出手去拦住她的去路。

李安娴被他吓掉的水盆又再一次掉到地上去。

“我真的有那么可怕吗？”风棠摸摸自己的睑，苦笑地问，现在他才知道他颇自豪的这张脸。原来也是可以吓到人的。

“不是，我……”李安娴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他怎么可能会可怕？他那张睑不知可以使多少名家千金为他倾倒。

梁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过了一会终于下了一个决定，“我看我还是回避好了。”

“阿冰，你不要走啊厂李安娴见梁冰要走了，急忙拉住梁边的衣袖，老天，要她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他，不如杀了她吧！

梁冰停下脚步转过身对她促狭地眨眨眼， “人家又不是来找我的，我留下来干什么？”说完梁冰就走过去拍拍风棠的肩膀，然后对他挤眉弄眼一番，带着她自以为了然的笑容走了。

“阿冰——”李安娴无济于事地喊着已去的梁冰，根本不敢把视线放在风棠身上。

“人都走远了，你再叫她也听不见了。”看见她仍不死心地叫唤着那显然已唤不回的梁冰，风棠好笑地提醒她。 “我们去‘挹梅亭’坐一下，我真的有事找你。”说完就不避嫌地拉着她的手往亭子走去，老天，她的手握起来好柔软喔！

李安娴僵着手任由他拉着她走。

走到凉亭后，风棠坐下了，李安娴仍是站在一旁不敢坐下。

“坐啊，站在那里做什么？”

“奴婢不敢，您是主人，哪有仆人跟主子平起平坐之理？”她站在一旁必恭必敬地回着话。

来到这里后，李安娴可无时无刻不提醒自己现在的身分，至于阿冰那是梁冰坚持要她这样叫的，而且还是用命令的，既然是主子的命令，那她就不能不遵从。

“坐！现在你就不要当你自己是丫鬟，当你是我的客人就成了。”风棠把她拉过来，强迫她坐下。

该死的！她就非得跟他把界线画得清清楚楚吗？

“请问您找奴婢有什么事？”李安娴坐下后，低着头，双手在桌子下方紧紧抓住自己的裙角，如果以，她真的不想面对他，自从上次刚来这儿时跟他第一次见面，他就用那种令人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她，看得她心慌意乱，从此之后她就一直避着他，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来找她。

“你很像我一个朋友。”风棠不正面回答，说出这个在她听来很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李安娴睁大眼睛望着他，难道他那奇怪的眼神该归咎于这个答案？

“你有家人吗？”不理会她的惊呼，风棠继续问下去，求取他想要的答案。

“有，”她点点头，“我有一父亲。”

“你有父亲？！”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竟然错误。

对他过度的反应感到奇怪，李安娴又继续说下去，“他是我的养父。”

“原来如此。”风棠闻言吁了一口气，就是说嘛，他的猜测怎么可能会错误。

“有什么问题吗？”她的身世该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吧？

“不，没什么问题，只是你长得与我那位朋友极相似，或许你就是他那个失踪多年的妹妹也说不定。”

“你说什么？你真的认识我姊姊？！”抓住他的手，李安娴激动的问。

“姊姊？！”风棠愣丁一下，随即失笑：“我想你弄错了，他可能是你的‘哥哥’，而不是姊姊。”

“啊？”李安娴呆了。哥哥？听说长得像的人不应该都是兄弟或姊妹吗？

看出她的疑惑，风棠又继续说下去，“如果你希望有姊姊，应该也是有的，据我所知，他似乎有八个兄弟姊妹。

“八个。”李安娴无意识地重复一遍，唇边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真的吗？她真的会有哥哥或姊姊吗？

“如果可以，你愿意与他相认吗？”风棠问了一句明显是多问的话。

“我愿意。”

“那我会尽早通知他的。”风棠又握住她的手，在握过她之后，他发觉丁一件事，他很喜欢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那种温温软软的感觉。

激动过后的李安娴想缩回手，可是他就这样把她的手整个包在他的大手掌中，虽令人有一种很安全的感觉，却也有一种令人很不安的感觉。

察觉她的蠢动，风棠只是微微笑着，并不打算放开她。

“呃……我可以请问您一件事吗？”再一次缩了下手，李安娴终告放弃，他似乎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她再这样做也只是白费力气罢了。

“问吧！”看着她渐渐酡红的脸，风棠语气快乐得不得了。

“我哥哥……我是说可能是我哥哥的人，他是什么人？”

“天鹰堡堡主。”风棠毫不考虑地告诉她。

不过另一个身分他可就不打算告诉她了，不然她或许会被吓得不敢相认也说不定，毕竟那个身分太吓人了。

“他是一个堡主？”李安娴讶叫，虽然她从没听过天鹰堡，但是他是一个一堡之主，再怎么笨她也不会傻到去相信他是一个普通人。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那他一定不是我哥哥。”李安娴自以为是地下定沦。

她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堡主的妹妹？不可能，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不要去做那种无意义的事丁。

“都还没见到面你怎么知道一定不会是，这种事是没有绝对的。”风棠望着她那没上胭脂，看起来白白净净的脸。

可能是长期在贫苦的生活中，导致她没了自信，或许现在告诉她她长得很美，她也会说你是在说笑呢。

但不可否认地，她真的很美！细细的柳叶眉配上一双灵活的大眼睛， 只可惜全给她眼里的忧郁破坏了，小小的鼻子再加上樱桃般的小嘴，长在那一张鹅蛋脸上，说有多动人就有多动人，如果再上点薄薄上水粉胭脂，一定会更迷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雷傲鹰那小子长得俊美绝伦，如果她真是他妹妹，又焉有不美之理呢？

“我……”李安娴不知怎么反驳他，只是她不敢相信，她心里已不敢再存有任何希望了。

放开握着她的手，风棠站了起来。“不要不相信，至少等见过他之后再说好吗？”

他站着，李安娴自然也不敢再坐着，她跟着站了起来，低下头说：“我……我……不知道。”

风棠抬起她的脸。“我希望他来的时候，你能出来见见他，嗯？”

“好。”在风棠的逼视之下，李安娴不由自主地答应了他。

风棠放开了她。“那我先走了。”说完又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去。

望着他欣长的背影，李安娴的心里涨满了失落，有生以来第一次，她尝到那浓厚的失落感，原来，那也会让使人心疼的。

△ △ △　　 △ △ △　　 △ △ △

吹着口哨，风棠踏着轻快的脚步走出“聚贤堂”。

楚靖样坐在椅子上，皱着眉看他那愉快的背影，这小子最近是怎么一回事？好象心情特别好的样子。

平常时要看他笑上一笑可是很难得的事，虽说自从冰儿来了之后这种情形有“稍微”改善丁一些，但可不至于到这个程度，人家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莫非他是遇上了什么喜事不成？

扬起嘴角，浮出一抹淡笑，楚靖祥站了起来，尾随着风棠而去，他倒要看看风棠是遇上了什么样的“喜事”。

楚靖祥不露痕迹地跟在风棠后面，愈跟他的眉锁得愈深，虽不想承认，但风棠的确是朝着寒香院的方向而去。

太快乐的风棠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被“跟踪”了，还是满脸笑容地往目的地——李安娴的所在地前进。

眼睛锐利如鹰的风棠，远远地就瞧见他朝思暮想的人儿吃力地提着一桶水往他这个方向走来，他随即快步走向前，接过她手上的水桶。

李安娴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呆了，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愣在那里睁大一双美目看着他。

风棠朝她温和地笑了笑， “那么重，我来帮你提就好。”

被他这番话惊醒过来的李安娴伸欲夺回水桶，

“副庄主，这是我份内的事，请您不要这样。”

风棠哪会还给她。“你太瘦弱了，我来帮你提就好。”

“您……”李安娴望着他，心中满是无力感，他为什么要对她如此特别？难道他不知道这院内已谣言满天飞了吗？

知道她心中所想的，风棠安抚她，“别人爱怎么想让他们去想，等你一跟你哥哥相认之后你的身分就不再平常了，他们自然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李安娴低下头，“他不会是我哥哥的。”

风棠瞪住她，真的很想把手中那一椅水往她身上泼去，看可不可以使她清醒一点。

绷着脸，不语地走在她前面，他帮她把水提到目的地。

李安娴默默地跟在他后面，她知道自己“或许”又惹恼他了，每当她这么说时，他总是这一副表情。

躲在暗处观看的楚靖祥不解地蹙起眉，风棠在说什么？她哥哥又是谁？怎么他一点都不知情。

看到他们已经不在那丁，楚靖祥站起身，转身回“傲群楼”，心中所想的仍是刚刚风棠所提到的那件事。

就在楚靖祥把全部心神都放在那一件事上时，冷不妨地，他的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反射性地，他立刻警觉地转过身去，“是谁？”他忘了他现在正处在自己的地盘上，是没人可以进得来闹事的。

“靖祥，是我，我有事要找你谈谈。”原来是风棠。

“有什么事吗？”

风棠看了楚靖祥一下， “刚刚你躲在一旁，想必我们的谈话你都听见了。”

楚靖祥点点头，还好，他虽然把心神放在那女子身上，警觉性还仍在， “你们刚刚说的是什么事？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这就是我要找你商员的事，难道你到现在仍然没发觉她很像一个人吗？”风棠不相信楚靖祥会有那么迟钝。

“像谁？”楚靖祥不解地望着风棠，他真的不知道。

他所有心思全放在冰儿身了，哪有那个闲工夫去注意别的女子？到现在他甚至连那个女的长相都还不是很清楚呢，哪会知道她长得像谁？

“记得天鹰堡的雷傲鹰吗？”风棠不直接回答楚靖祥，反而问他这么一个楚靖祥认为不相关的问题。

既然不解，楚靖祥还是点了点头，怎么可能忘记？那样的一个人。

“又怎样？”

“她长和很像雷傲鹰，尤其是她眉间那浑然天生的贵气，如果你好好观察的话，会发现她根本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风棠将李安娴描绘得很清楚。

“你观察得很仔细嘛！”楚靖祥嘴边浮起了一抹暖昧的笑，看来，好友的春天来喽。

“你就别糗我了。”风棠微微发窘。“我想发一封信给雷傲鹰叫他来认人，你看怎么样？”

“好是好，可是……”楚靖祥沉吟着。

“有问题吗？”

“可他如何能认得出来。事情都相隔了那么久，如果没有信物的话是认不出的。”楚靖祥抚着下巴，说出了疑虑。

“你关心得很有道理，可是他找他妹妹已经找了十几年，现在我们线索应该告诉他，给他多一分机会，不是吗？”当然，风棠另一个目的是要证明他的看法没错让李安娴不要再如此自卑。

“嗯……是没错。”楚靖祥赞成他的说法，“那你就发一封信给他，顺便请他来庄里作客，联络一下感情。”

其实，他与雷傲鹰并不很熟悉，只是彼此对对方都很欣赏，进而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好，我这就去办。”拍了拍楚靖祥的肩膀，风棠快乐地朝“聚贤堂”的方向走去。

望着风棠因高兴而显得特别挺拔的背后影，楚靖祥若有所思，看样子傲龙庄的喜事近了，而且还是“双喜临门”。

   * aitxt *

原本在天鹰堡悠闲度日的雷傲鹰，此时手中正握着刚从傲龙庄快马加鞭送过来的信，呆坐在椅子上。

不敢相信，他真的不敢相信，曾经一度被认为已身亡的大妹，此时竟有可能就在傲龙庄中。

乍闻此喜讯，雷傲鹰整个人刚好站在大厅愣在那里，若不是好友许毅凡在旁边帮忙摇醒他，他还不知道会愣上个几天几夜。

他现在该怎么办？是马上不分日夜地赶到傲龙庄去呢？还是先去禀告父王？

不！他应该先去确认一下那人是否真的是大妹，免得让父王空欢喜一场，这些年来，父王最挂念的就是在外生死不明的大妹，他不能给父王希望之后再让父王失望。

“我说雷兄啊，回魂啊！”见雷傲鹰的魂魄不知又飘到哪去了，许毅凡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雷傲鹰回过神来看着许毅凡望着自己忧心忡忡的脸，心中即生一计——

他眼神锐利地将视线全集中在许毅凡脸上。 “毅凡，你帮我进宫办件事好不好？”

照理说，许毅凡是个将军，这种事应该是小事一桩，没料到他即惊骇地瞪大双眼，然后猛摇头。“不好，你要我替你去什么地方都行，就是上山、下海都没问题，只有宫中，我绝对不去，打死我都不去。”

开玩笑！他可不想再回去重温“恶”梦，那种可怕，令人想一死为快的恐怖经历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他命休矣！

强忍住笑，雷傲鹰艰难地从口中进出声音对许毅只说：“别这样嘛，只不过是进宫一趟而已，又不是要你去送命。”

他太清楚为什么许毅凡宁死也不肯再踏进宫一步，许毅凡那恐怖的恶梦他可是从头到尾唯一的“证人”，所有的罪部该归咎于他那个万恶根源的二妹——李湘雁。

至于事实真相为何……唉，不说也罢。

“而已！？”许毅凡伸手握住雷傲鹰的双肩猛烈摇晃他，“你称那为‘而已’！？你怎么不自己去试试看？”

雷傲鹰笑着拉下他的手，“老友，不要那么激动，她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哼！”许毅凡不屑地哼了声，“你又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好，”雷傲鹰伸手喊停，“这种问题不值得讨论，一句话，你去不去？”

“不去！”许毅凡偏过脸去，一脸的坚决，他绝不妥协，绝不！

“真的不去？”雷傲鹰霹出了不怀好意的笑脸，让许毅凡看了心里直发毛。

即使如此，他还是硬着头皮从口中挤出他心底的意愿，“不去。”

“那好。”雷傲鹰随即收起了笑，板起脸，一脸正

许毅凡瞄了瞄他的黑脸。不甚理会地背过身去，“不要板那种睑，我不是会被你给唬倒的……”

雷傲鹰但笑不浯，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令牌，“逡霄王府”将军许毅凡听今。“他将令牌举高。

原本背着雷傲鹰的许毅凡吃惊地转过身来，没想到雷傲鹰竟抬出身分来压他， “你……”他真的是交友不慎啊！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跪下身去。 “属下接令。”

看他那不甘愿的表情，雷傲鹰肚子里早笑翻了，还是没在脸上表现出来，“本太子命令你马上进宫去告知皇上，我将去江南一趟之后，随后快马加鞭跟上来。”

许毅凡愤恨不平地瞪丁雷傲鹰一眼，“属下遵命：”这四个字几乎是从他牙齿里进出来的。

收起令牌，雷傲鹰又恢复笑脸，“你可以平身了。”

“谢殿下。”

“别这样嘛，只不过是叫你进宫一趟告知我父王而已，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雷傲鹰拍了拍他的肩肪，试图安抚他。

哼，没什么大不了的？才怪，心里哼一声，许毅凡不屑他的安抚，甩开他的手。

雷傲鹰识相地不再伸出手去，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执意要叫许毅凡时宫去，或许他潜意识里仍有一点希望能撮合毅凡与湘雁吧，湘雁自小就对毅凡情有独钟。

不过照这情形看起来，大概是没希望了，瞧他那怨恨得几乎要杀死自己的眼光，就知道自己已被他在心中咒骂过千百回了。

耸耸肩，雷傲鹰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整他的人又不是自己。

“那你现在进宫去，我也要马上动身前往江南。”

再度瞪了他一眼，许毅凡踩着极度不平的脚步步出天鹰堡大堂的大门，一边走一边咒骂着，步伐却愈来愈慢，想到进宫去可能会遇到那个有着闭月羞花的容貌，却能整死人的不赔命的平昌公主，许毅凡的心中就充满了无力感。

仰头望望湛蓝的天空，心中暗叹一声，如果能不进宫去那该有多好？

此时却飘来了一片乌云，遮住了大放光芒的太阳，遮住了他那不该有的希望，唉！坎坷啊，他的前途……

第八章

瞧见前头的李安娴已走，梁冰也从暗处走出来快步跟上去。

这就是梁冰最近最常做的娱乐——派李安娴到风棠经常“出没”的地方去，然后自己跟在后头看戏

像这次，她就仗着李安娴刚来这里不久，对地形不熟悉，所以画了一张地图给李安娴，叫李安娴按照路线去帮她拿回“不小心”遗落在那里的发簪。

李安娴拿着地图，很疑惑地照着路线走，这个地方明明就是直走拐个弯就到了，为什么阿冰偏偏要把它画成九拐十八弯呢？虽然她刚来不久，但对寒香院附近的地形可一点都不含糊。

看她疑惑地偏着头，梁冰蹑手蹑脚地跟在她身后大约十步的地方，全神贯注，以致没有注意到接近自己的身影，而被狠狠地吓了一跳。

“梁姑娘！”何敏寒在她背后拍了一下。

这几天何敏寒一直在寒香院附近徘徊，好不容易等到梁冰步出寒香院，她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叫住梁冰。

哼！以为她会就这样放任那女人跟楚靖祥过幸福快乐的日子吗？想都别想！

梁冰抚着胸口看着眼前的何敏寒，这个人是不是对她上次的路见不平感到不爽，现在想来吓死她？

“有什么事吗？”梁冰冷淡地问，一面心急地望着李安娴愈走愈远的身影，完了，快要看不见她了，现在不迫去就来不及了。

“有点事想跟你淡一谈。”她顺着梁冰的视线看过去，不懂她对一名下人为何焦急成这个样子。

“我……”认命地看着李安娴在远处拐了个弯，梁冰挫败地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直视着何敏寒，“谈什么？”来不及了，她错失一个看好戏的机会了，梁冰在心中惋惜着。

“跟你谈慕忆莲的事。”嘴角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何敏寒说出了这个梁冰最感兴趣的名字。

何敏寒相信楚靖祥一定会瞒梁冰，不可能把慕忆莲和他之间的事告诉她的；而梁冰对这个耳边听见，但却所有人都对她刻意隐瞒的人名一定会非常感兴趣才对。

看吧，她非把他们两个之间搅得天翻地覆不可。

“慕忆莲？”果然不出她所料，梁冰马上出现一脸好奇的神情。

“是啊，慕忆莲。”眼看成功地挑起她的兴趣，何敏寒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不同于一般的，那是令人看了就毛骨悚然的诡笑。

“她是谁？”梁冰问出了长久积压在她心中的问题。

也不是她自己愿意把它埋在心中的，而是不论她问谁都没人愿意回答她，没办法，只好把它放在心里深处了，即使她真的很想知道慕忆莲是谁。

“我表哥心爱的人。”何敏寒边说还边观察梁冰的反应，期望在她脸上可以看到有趣的现象。

“靖祥心爱的人？”果然，梁冰听了脸色马上倏地变白，心爱的人？他心爱的人？这是怎么一回事？既然他有爱人又为什么要来招惹她？为什么？

小心地掩起得意的笑容，何敏寒装出一副带着淡淡忧伤的表情，“但是她已经死了。”

“死了？”听了这句话，梁冰的脸色微微好转，人都已经死了，她又何必再去和一个死人争风吃醋呢？

“不过有一点你要注意。”何敏寒神情沉重地道：“那就是你跟慕忆莲长得一模一样，你要谨防表哥拿你当她的替身。”

话一说完，梁冰那微微好转的脸色又马上变了，变得比刚才更苍白，替身？！她竟然是别的女人的替身？！

“谁说的……都是真的？”梁冰问话的嘴唇开始颤抖。

“当然是真的。”何敏寒看了梁冰一眼，又虚伪地安慰她， “不过你也别担心，或许表哥是真心爱你的也说不定，”那带笑的语气就可以让人感觉得出来何敏寒有多没诚意。

梁冰扶住旁边的墙壁，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对不起，我失陪了。”说完之后就摇摇晃晃地走回寒香院。

现在她的头脑好乱，眼中热热地，想要哭又所别人看笑话，只好赶快回到一个只属于她的地方，整理那一头混乱的思绪。

冷冷地看着梁冰那站都站不稳的前影，何敏寒满意地转回竹园去，她倒要看看这下子表哥怎么跟梁冰解释。

楚靖祥、傲龙庄，甚至是那她现在连踏进一步都没资格的“岚湮阉”，就快要都成为她的囊中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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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着头按照地图上所画的，李安娴急急赶路，想要早点拿回梁冰遗落在池边的发簪，好早点回去。

蓦地煞住脚，她看着拦住自己的手，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一定是那个整天吃饱了没事干，在她周围闲晃荡的副庄主。

认命地退后一步，抬起头，李安娴心里暗自嘀咕，为什么最近她不管走到哪里都会遇上他呢？是他故意还是她倒霉？

“副庄主，对不起，我赶时间，请您让路。”

风棠不悦地皱起眉，又叫他副庄主！跟她说了那么多次就是说不听，宁死都不叫他一声“风大哥。”

“你赶着去哪？”他沉着脸问，他不会接受“赶时间”这个说辞的，分明就是要避开他，他就这么惹人嫌吗？

“我赶着去……”说了一半李安娴抬起头瞪着他，怪了，她为什么要跟他交代去处？

“你瞪我？”风棠玩味地瞧着她那使愤怒也不减娇俏的脸蛋，故作惊讶地说。

听了他的话，李安娴不情愿地收回视线，发觉自己最近愈来愈没大没小了。

都是他害的！再度瞪了他一眼，她在他身边寻个缝要绕身而过。

等一下，先不要走。风棠伸手拉住她，语气免不了揶榆。

“副庄主有事吗？”李安娴几乎是从鼻孔哼出这句话的，她撇过脸，把视线停留在花团锦族的园子里，怕自己的白眼球又不听使唤地霸占黑眼球的生存空间。

“当然有事。”风棠拉过李安娴的身子，要她面对他，“你为什么老是躲我？”

又来了，他那种奇怪的眼光。

不自在地闪避他的眼光，李安娴说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会相信的答案，“我没有躲您。”

“有没有你自己心知肚明，”风棠不放松在盯着她。

“我只是觉得以您一个副庄主的身分是不宜和我们下人太接近的，并没有躲您的意思。”

风棠瞪住她，极力控制自己的手不要掐上她的脖子，真的会被她气死，跟她说了那么多了还是不开窍。

“你马上就不是下人了。”说了这么一句她听不懂的话，他就不由分说地拉着的手往“聚贤堂‘’走去。

一路上，任凭李安娴怎样问、怎样，风棠都不理她，只是一个劲地拉着她往前走。

反正现在跟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不如等她见了雷傲鹰之后，有了事实证明还来得好教她相信。

边想风棠边加快脚下的速度，想要早点见到雷傲鹰，早点证明他的看法是正确的。

“靖祥，我把人带来了。”不理会其他下人的疑惑眼光，风棠拖着一路挣扎的李安娴走进“聚贤堂”。

几乎是立刻地，雷傲鹰一见到要了李安娴马上不能置信地站起身来。

“湘雁？”雷傲鹰唤着眼前的人，但看了一会又改口，“不，你是湘雪。”

太像了，在湘雁身上完全没有那种“静”的特质，而眼前这张和湘雁一模一样的脸的主人，全身上下充满了恬静的气息。

原本在猛力挣扎的李安娴听到他叫声之后马上静止下来，眨了眨眼，满脸问号地看着他，湘雪？是在叫她吗？

察觉到她不再挣扎后，风棠放开了她，但看以他们彼此互相凝视时，他又假装清喉咙，咳了一声，搞什么？就算他们真的是兄妹，也用不着这样仿佛眼中只看到到对方地对望吧！

静默在一旁的楚靖祥玩味地瞄了风棠一眼，敢情是有人在吃醋了。

听到那打扰的一声，他们的视线不再胶着在一起，雷傲鹰一个健步走过去拥住李安娴，“湘雪，我终于找到你了，父王一定很高兴。”

“你干什么？”风棠马上反射性地、完全没有经过大脑地把李安娴从雷傲鹰怀中抢过来，随后警戒地瞪着他。

才刚拥住的人又被抢走，雷傲鹰一脸莫名地瞧着风棠，干么起这么大的反应？虽说男女授受不亲，可是他是兄，她是妹，久别重逢互拥应该—为过吧？

“哈……哈……哈……”看见好友失常反应的楚靖祥则朗声笑了起来，几时见过一向以冷静自恃的风棠失去控制了，真是奇闻，天下奇闻！

“你笑什么？”风棠不悦地瞪了楚靖祥一眼，有这么好笑吗？

“我……我……”楚靖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有几年了？好久没有这样开怀大笑过了。

困窘地微红了脸，风棠恨恨地把头移向窗外。“笑吧，笑死算了！”

嘴里这样说，搂住李安娴的手可一点也没放松，不免让楚靖祥又兴起捉弄他一番的兴趣。

狠狠发捏了自己的手臂一下，好不容易止住笑，楚靖祥的视线在雷傲鹰与风棠身上暖昧地溜来溜去。

风棠被他看得心底直发寒，更加用力地搂住李安娴。

李安娴终于被他搂得受不了，而出声抗议：“喂，你放开我啦，很痛呀。”

风棠尴尬地放开她，楚靖祥见状又哈哈大笑。

“报！”

就在风棠被楚靖祥笑得准备一拳挥过去的同时，却被通信的人给打断，风棠只好咬牙切齿的瞪他，那眼神一再地告诉他：你给我走着瞧！

毫不在意风棠愤怒的瞪视，楚靖祥整了整脸色，正色问道：“什么事？”

“有一位名叫许毅凡的人说他是雷堡主的好友，想要找雷堡主。”

楚靖祥用眼神询问雷傲鹰，雷傲鹰朝他点了点头。

“请他进来。”

“是。”

   * aitxt *

吹着口哨，许毅凡嘴角浮着一抹淡淡的笑，踏着轻快的脚步走进傲龙庄。

他会这么高兴实在是不无原因。原因就在他真的是太幸运了，这次进宫并没有碰到那个表面可爱，内心可怕的公主，真是可喜可贺，抬头望望蓝天，真是万幸、万幸，不幸中的大幸，那天那片乌云并没有遮去他的希望。

但他内心的雀跃并没有持续很久，当许毅凡一脚才刚踏进“聚贤堂”的大厅时，那抹笑容马上冻结在他的唇边，双眼睁得比平常大一倍的瞪着李安娴。

错愕地愣在那里，他颤抖地举起右手，伸出食指指着她，连问出来的话也因为惊吓过度而显得断断续续，“你……你怎么……怎么会在这里？”难怪他在想怎么会这么幸运，原来是那个恶魔并不在宫里啊。

莫名地看着那因为看到自己而明显被吓到的许毅凡，李安娴不由伸出手摸摸自己的脸，不会吧？虽然她不是长得国色天香，但也还不至于会丑到吓坏人的地步吧？

雷傲鹰站在一旁漾着满脸笑，他想，毅凡是不是真的被湘雁虐待得很严重，否则，怎么会惊吓到这般田地？

好笑地看着快要被吓死的好友，雷傲鹰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地说：“放心，她不是湘雁。”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十几年的老朋友，总是不忍心看他被吓到昏倒，瞧瞧他的眼角，似乎可以依稀看到一点晶莹的光芒。

还未从刚刚的惊吓中平复的许毅凡，又被狠狠吓了一跳。

伸手反握住雷傲鹰， “你说什么？她不是那个恶……不，平昌公主，那么她是谁？”

拉下他的手，雷傲鹰揉揉被他握住的地方，臭小子，使那么大劲。

“她是失踪多年的平瑶公主李湘雪。”

“平瑶公主，你说好是平瑶公主？”许毅凡瞪大眼睛的看着李安娴，怎么会？从来投有人告诉过他，失踪的平瑶公主跟那个可怕的平昌公主会是双胞胎，这下他只有祈祷上天保佑她不会跟平昌公主一样可怕了。

不然……两个恶魔？天啊，先杀了他吧！

不理会他的哀嚎，雷傲鹰走到李安娴面前去，拿出一块精美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唐”字，“你有没有这种玉佩？如果有的话，你应该是刻着李字的。”

望着躺在他手心中的玉佩，李安娴从她怀中也掏出一块与它一模一样的玉佩，“是这块吗？”

“对，就是这块，太好了，你果然是湘雪。”雷傲鹰从她手中拿过那块刻着李字的玉佩。“‘唐霸南北，李临天下’，因为你是排行第五，所以是刻着李的。”他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寻寻觅觅了十几年，终于教他找到了，父王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等等。”李安娴抽回自己的手，“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雷傲鹰心疼地瞧着她，她在外头一定吃了不少苦，她的面貌就没有湘雁那般的容光焕发。

“当年。”雷傲鹰的眼光望向远方，忆起了往事。“后宫群妃争艳，彼此竞争，四处寻求仙药，法师之类的，希望自己能个麟儿，生个龙种，以后能当下太妃，令父王烦不胜烦，于是，有了四个儿子的他，忽然想要有个女儿。”说到这他顿了一下。

“但又因群妃互相勾心斗角，使得他信心全无，不想把希望放在她们身上，转而把目标放在母后身上，母后贤淑良德，并无心于后宫争宠之上，使得父王对她更疼爱有加，却也不免遭人嫉妒。”

“过了一年，她终于如父王所愿生了一下对双胞胎女儿，原本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各宫妃子全都想要除掉那对双胞胎，她们认为只要除掉那对双胞胎，父王的爱就会再回到她们在上，于是千方百计地要对付那对双胞胎。”

“终于，让她们等到机会了，那天刚是父王的寿辰，整个皇宫内热闹非凡，人人都沉醉其中，她们趁婴儿疏于照顾的时候动手，妹妹湘雁被母后的贴身丫鬟拼死护住了，然后姊姊却下落不明，那个失踪的婴儿——就是你。”

雷傲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继续说下去。“事发之后，母后肝肠寸断，曾几度病倒，父王也无心政事，致使国事差点荒废，后来虽然恢复正常了，即使他表面上不说，仍看得出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下落不明的你。”

听完他所说的话，李安娴眼里泪光闪烁，她想不到自己的身世竟是这样曲折离奇，她本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弃婴而已，没想到真实身分竟是个公主，这……一时之间教她要如何相信？

“我……”李安娴困难地开口，不知该说些什么，是相信呢？还是不相信？

看出她眼底的犹疑，雷傲鹰知道她一时之间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于是拉过许毅凡，指着他对她说：“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问他，他被湘雁虐待得很惨，一定终身难忘她的脸，你没看见他刚看到你时那一脸拙相。”证实之时，还不忘损许毅凡一损。

李安娴不由得笑了出来，真的，他刚看到她之时活像看到什么似地，眼睛瞪得快要比嘴巴大了。

许毅凡苦笑地接受雷傲鹰的揶揄，没办法，谁教他是君，自己是臣呢？为人臣子除了惟命是从、为君亡、为君死之外，还要附加三不五时被主子娱乐一番。

“是的，平瑶公主，我可以证明你真的长得跟恶……不，平昌公主一模一样。”好险，好险。“恶魔”两字差点又脱口而出了。

都是她害的！许毅凡在心中指责李湘雁，都是她害他整日把恶魔挂在嘴边，说不定她真的是恶魔来转世的，愈想他愈觉得有可能，还赞成自己的想法地点点头。

望着许毅凡又望望雷傲鹰，最后李安娴把眼光落在风棠身上。

要相认吗？可是相认之后她一定得回宫去，那她不就见不到他了？她抚着胸口，没来由得一阵心痛。

风棠以眼神鼓励她，“相认吧！”

相识之后她就是尊贵的公主了，不再是卑*的下女，那她也就不会整天把副庄主挂在嘴边，至于回宫嘛……他不露痕迹地露出一抹笑，对自己承诺，她是他的，今生今世不管她是什么样的身分，她还是他的，永远不会改变。

雷傲鹰站在一旁，把他们深情地对望的目光全收进眼底，看来父王这下要失望了，这情形看来，湘雪留在父王身边的日子不会太久的。

只是可怜那已明显被摧残过度的后宫，就快要被无法无天的湘雁给掀乱。

雷傲鹰把视线放在失散多年的大妹身上，等着她的决定。

接到风棠鼓励的眼神，李安娴这一切都要去面对，知道自己从此将是大唐的平瑶公主——李湘雪，于是她鼓起勇气走到雷傲鹰面前，轻轻喊了句：“大哥。”

雷傲鹰欣喜地抱住她，抱住自己找了十多年的宝贝妹妹。

站在一旁的许毅凡也情不自禁地咧开了嘴笑着，据他所观察，平瑶公主并不像平昌公主一样，她不具任何杀伤力，所以他可以接受她，很高兴地接受她，至少以后他看到这张脸时，只要不是那个恶魔，就不必再抱头鼠窜了，一个大男人这样怕一个小女人实在难看。

过了好一会，雷傲鹰才放开她，搭着她的肩对她说：“我们明天就回宫去，父王一定等得很心急了，而且这些年来，由于你的失踪，父王把全部的爱都放在湘雁那丫头身上，把她宠得无法无天，现在你回去了刚好可以中和一下。”

明天？！李湘雪闻言倒退一步，“那么快？”眼里有着明显的不舍，风棠也同样用深情的眼神望着她，炽热的眸里盛满了比她还要多的不舍。

雷傲鹰了然地看着他们胶着在一起的目光，这次回去除了要让父王见这个他朝思暮想的女儿之外，最重要的是要父王可以准备办喜事了。

楚靖祥的目光与他相撞，眼里闪着笑意，偷偷把他拉到一边，“有没有兴趣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雷傲鹰明知故问，心知肚明他指的是什么。

“哪！”楚靖祥没正面回答他，努努嘴，把恶作剧的视线投到那两个正含情脉脉对望的人身上。

“有意思。”一旁的许毅凡也上前来插一脚。

就这样，三个恶毒的人正在算计那对郎有情、妹有意的璧人，他们辱边漾着的那三朵恶魔的笑以及不怀好意的眼神，令人忍不住为那对璧人捏了一把冷汗。

“咳！咳！咳！”大事议定之后，由楚靖祥这个庄主打断他们的深情对望。

看他们急忙把视线调开的狼狈样真好笑，不过三个人极有默契地把快要逸出来的笑声吞进肚子里。

雷兄，我看你这样风尘仆仆地从北方赶往江南来，一定是很累了，而且跟初次见面的妹妹也一定有许多话要谈，我叫仆人们先带你们下去休息吧！“楚靖祥极力忍住笑，很有威严地一字一句说着。

“那我就在此先过楚庄主了。”雷傲鹰也很恰当地配合着他。

“来人哪，带雷堡主到薰荷院去休息。”

“是。”

雷傲鹰牵着李湘雪的手跟着那名带路的仆人走，边走边故意运用着风棠可以听得见的音量对李湘雪说：“湘雪，这次回去你可要有心理准备接受父王的逼婚，你今年都十八了，当然湘雁也一样，但湘雁却老是以上有长姊还未嫁为借口，这次你可要小心父王把目标指向你。”

只是说还好，他还故意把音调装得很“沉重”，让人有一种错觉，好象要所她嫁到国外去和番似地。

本来没有在注意他们谈话的风棠，一听到这些话脸色大变，本来想上前去把李湘雪抢回来，不让她走的。

但在一旁憋笑的楚靖祥却是一个劲地住他，“风棠，人家兄妹久别重逢一定有许多话要说，你就不要去打扰人家了。”说完不理会风棠那杀人的目光，楚靖祥硬把他给拖回莞芙院去。

看来，今晚有人要睡不着喽！

瞄了瞄身旁脸色难看的风棠，楚靖祥告诫自己，今晚得要把门给锁紧，免得睡到半夜被人给暗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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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地，楚靖祥就备了辆马车，准备让雷傲鹰带李湘雪回宫去。

三个男人对笑互望着，心里暗暗计算时间，奇怪，主角怎么还没出来，该不会是认命了吧？

这可不行！楚靖祥伸手招来一个仆人，才要叫他进去请副庄主出来时，就见风棠脸色阴郁地从门里晃了出来。

楚靖祥遣退那个仆人，环顾一下四周，奇怪，怎么不见冰儿？风棠不高兴是情有可原，她跟着不高兴什么？自从昨天雷傲鹰来了之后，就没见过她了。

莫非她是因为湘雪被带走而不高兴？楚靖祥失笑，这个傻丫头，待会送走他们再好好开导她一番。

“楚庄主。”雷傲鹰打断他的思考，“我们走了。”

“风大哥，我走了，再见。”李湘雪从马车里探出头来跟他挥着手，昨天大哥有跟她说要整整他的事，她忽然兴起恶作剧的念头，也想整整他。

看到心爱的人儿的笑容，风棠失神了好一会，呃——她刚刚叫他什么？风大哥？她终于肯叫他风大哥而不叫他副庄主了。

可是他不要当她大哥，他要当她夫君，他要她当他的娘子！风棠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当马嘶吼一声，马车飞奔而去扬起一阵尘沙，风棠才清醒过来，马上转身要时马房牵马，他要把她留下来，她不准走，不准走，谁都不能把她带离他身边，就是当今圣上也不能！

“风棠。清醒一点。”楚靖祥拉住他，制止他那太过疯狂的行动。

“靖祥，放开我，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风棠甩开他的手，继续往马房的方向走去。

楚靖祥又拉住他，闷笑地对他说：“我知道你很清醒，所以你就乖乖地等着当驸马爷吧！”

“我不……什么！你刚刚说什么？”才刚要甩开他的手的风棠，这会儿却使劲地扯住他，焦急地问，自己没听错吧？他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要你准备当新郎官了。”楚靖祥也不吝啬地，再一次向他宣布这个连天塌下来都不会比它大的大消息。

风棠听之后放开楚靖祥，咧开嘴：“你……是说真的？”他想向楚靖祥再确定一次。

“当然是真的。”楚靖祥百分之一百地肯定，百之两百的地确定朝他点点头。

忍下想大声欢呼的冲动，风棠只是走上前去，拉起楚靖祥的手，对他说了一句：“恭喜你，”然后只着口哨走回莞芙院。

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楚靖祥摇摇头，现在楚靖祥可以肯定——他疯了，该恭喜的人应该是他，不是吗？

第九章

唉！好烦，梁冰抓了抓头发，走过去坐在椅子上。

那天何敏寒说的话一直在脑中盘旋不去，想了又想，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毕竟表兄妹是禁止通婚的，她应该不至于对靖祥有“非分之想”吧，既然如此，她就没理由欺骗自己了。

可是不对啊，梁冰回头再想想，她现在所处的朝代是唐朝，可不是中华民国，应该是没有那项禁令的，而且据她所知，古代的人最盛行近亲联姻了，这么说来，何敏寒欺骗她的可能性就大了。

可是……她敲了敲头，烦死了，有这么多假设，她到底该信哪一个才好？还有最重要的是，她为什么要在这里想这些东西？

愈想愈不对，梁冰倏地站了起来走到门边，出气般地用力拉开那扇可怜的门，她不要再在这边想那些莫须有的事了，她要直接去找靖祥问个明白。

才刚冲出去，她就被面前的障碍物给撞得倒退几步，她愤怒不平地抬起头，哪个该死的家伙，什么地方不好去，偏偏来杵在她们前。

呵，眼前那个不就是她刚要去找的人吗？

“你干么站在我门前？”梁冰恶声恶气地问，丝毫没想到自己现在正寄人篱下，对主人该有点最起码的尊敬。

楚靖祥不理会她的问题，迳自抬起她的脸对视着，她就这样直直地撞上他那身铜墙铁壁，不知道有没有怎样。

“喂！你乱摸个什么劲，我问你来这里做什么？”只要一想到那天何敏寒所说的话，梁冰对他的语气就好不起来。

这个该下十八层地狱的王八蛋，如果他胆敢真的把她当成替代品的话，她一定会咒得他家祖宗十八代在地底下都不得安宁。

“你在生气。”楚靖祥还是不理会她的问题，看着她的脸，肯定地说出打他一进门就已经发现的火药味。

他可以打赌真的在生气，问题是生谁的气呢？雷傲鹰已经走了啊，想想的语气，她该不会是在气他吧，可是他有什么好让她气的？

“没有。”梁冰没好气地回答他，偷偷在心中补上“才怪！”两个字，天知道她气得快炸了，怎么可能没生气。

瞪着他，她忽然想起要问他的事情，扯住他的袖子，“我问你，慕，忆莲到底是谁？为什么我常常听到她的名字，却没有人肯告诉我她是谁？”

“她是……”楚靖祥极力思索该怎么告诉她，唉，早该知道是瞒不住的，只是让知道了以后，免不了又是一阵抗争，真的好为难。

“是谁？”梁冰眼睛直盯着他不放，她今天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是……是我以前的红粉知己。”楚靖祥想出这个勉强可以令人接受的称谓。

楚靖祥眼里闪过一抹忧伤， “她在三年前便已香消玉殒了。”他现在仍是思念忆莲，不同的是他对忆莲那种男女之情在遇到冰儿之后，早已转换成兄妹之情了。

梁冰脸色微微发白，他所说的已经有一半跟何敏寒的相符了。

“那……我再问你件事，我……是不是长得跟那个慕忆莲……一模一样？”梁冰颤抖的双唇差点问不完全，她知道她在害怕，她害怕接受这个事实。

“你……是谁告诉你的？”楚靖祥大震，是哪个该死的五八蛋告诉她这件事的？

“你不要管是谁告诉我的，你只要告诉我是或不是？”梁冰执拗地要知道答案。

楚靖祥只是看着她不说话，脑子里在想该怎么查出那个该死的家伙，然后把他大卸八块拿去喂狗。

“快点告诉我。”无视于他阴郁的脸色，本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梁冰坚持要他给她一个答案。

“你真的想知道？”

梁冰毫不迟疑地点点头。

“是，”楚靖样本来不想告诉她的，但又想起日后仍有可能会知道，不如趁这个机会告诉她，免得瞒愈久她的怒气积得愈深，发作起来也就愈严重。

是，他说是？梁冰听了以后倒退数步，然后受伤地抬起头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拿我当代替品，你好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眼角浮起一丝泪光。

“冰儿，我没有拿你当代替品，我是……”楚靖祥向前几步欲搂住梁冰。

见他上前，梁冰又退了数步。“你不要过来，你走，你走！”她过身冲到床边，趴在床上哀戚地哭着。

楚靖祥跟着过去坐在她旁边，看见她哭了。有点手足无措，她来了这么久，他第一次看见她哭。

“冰儿，你不要哭了，我真的没有拿你当替代品，相信我。”他轻轻地抚上她的背。

梁冰甩开他的手，抬起脸，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瞪着他，“我告诉你，我不会再相信你，你是个大骗子，大骗子！”吼完之后又趴下去继续狠狠地哭着，哭得楚靖祥的心也跟着揪成一团。

火大地抓起她的身子，楚靖祥逼她要转开的脸面对他，“我告诉你我没有拿你当替代品，没有，你要我怎么说才肯相信？”

定定看了他好一坐，梁冰别开脸，缓缓地说出一串可以把人的心都敲碎的话，“你什么都不必说，因为我不会相信你的。”

好冷的一句话，瞬间把楚靖祥的血液全部冻结，她又变回原本冷冰冰的梁冰了。

“你……”楚靖祥强迫自己离开她的床边，以免他克制不住了自己而做错事——掐死她！

“我不想再看见你，你出去！”看见他已经走离她床边了，梁冰也站起身来，直把他往门外推去。

无奈以她一个娇小的身子根本推不动他，他就像是一尊雕像一样地杵在那里，纹风不动。

见根本推不动他，梁冰又哭了出来，她今天流的泪几乎是她从小到大所流的总和。

“呜……你这人怎么这样啦，叫你走不走，推你你又不动，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快走！”双手捶着他，嘴里还是一直赶他。

叹口气，楚靖祥抓下她的手，“好，我走，你就不要再虐待自己了，拿你的手打我的身体，你根本是自找苦吃。”他心疼地瞧着她那略微红肿的手。

使劲抽回被他握在大掌中的手，梁冰退了几步：“那你还不走。”

再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楚靖祥转身走了出去，嘴里咒骂着，那个该死一百次的混帐，最好祈祷不要让他给查到，不然他会让那混帐死得多“好看”。

哈哈！一阵笑声在看见楚靖祥那怒气冲冲的背影后，由寒香院墙角边的阴暗处传了出来，何敏寒走出来看着他，看样子他被梁冰气得不轻，该是下手的了。

狰狞地看向寒香院内的“岚湮阁？，何敏寒脸上满是得意，梁冰，你就好好地度过你的最后一天吧，过了今晚你就不再存在这个世上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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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楚靖祥一脚踹开书房的大门，怒气冲冲地走了进去。

守在门口的守卫，直到看见他的身影投入那扇幸存的门后面，才舒了一口憋在口中好久的气。

到底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惹庄主生那么大的气，难道他不知道庄主一向是不气则已，一气“死”人的吗？庄主这次生这么大的气足以扫平整个傲龙庄的。

真是的，他要找死自己去就好了，还要整个傲龙庄的人一起陪葬，嗔是太可恨了！最可怜的就是他们这些守在庄主每天会进出的地方的人了，说不定第一个牺牲的就是他们。

乒乓！这次是花瓶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怯怯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看来第一个牺牲的不是他们，而是这间书房。

阿弥陀佛，仰头看看天下上太阳，唉，换班的时间怎么不快到？

搞得屋外人心惶惶的罪魁祸首楚靖祥，此时却正坐在椅子上，瞪着散落一地的碎片发呆。

如果可以，如果他狠得下心的话，他真恨不得马上把冰儿吊起来毒打一顿，以泄他的心头之恨。

不对，该毒打的是那个在她面前挑拨是非的人，“他”该骂、该打、该揍，最重要的是——该死！

重重地捶了桌子一下，把门外的守卫吓得半死之后，楚靖祥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唉，他该拿那个小冰怎么办？

现在他只要看到风棠那一副满面春风的样子，他就益发觉得自己神消形悴，凄惨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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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入静，一条人影悄悄窜进寒香院“岚湮阁”梁冰的房间里。

轻步走向床边，虽然蒙着脸，令人看不出面罩下的表情，便却可以从眼中看见进发出来的冷冷杀意，教人看了就不寒而栗。

眼光锐利地瞪着床上好梦正酣的人，何敏寒掩在面罩下的嘴明显上扬，浮出一抹阴险得不能再阴险的笑，梁冰，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啦！

不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何敏寒再度冷冷地扫了床上甜美的睡容一眼，哼，别指望楚靖祥会来救她，他早上被她气得这么彻底，依自己对他的了解，恐怕不早早上床到梦中去纾解怒气，免得被气死，哪还会出来外面闲晃。

打开小瓷瓶的瓶盖，她拿出一根稻草，吸了些瓶中只要少许就可以毒死一头牛的致命“血珀液”送入梁冰口中，她再也不能抑制地疯狂大笑起来，哈哈哈，梁冰，总算毒死你了吧，这天下十大奇毒之一的“血珀液”，只要一刻钟没有解药的话，就算是大罗天仙也救不了了，梁冰就乖乖往阎罗殿去报到吧！

夜阑人静，在四周寂静无声的情况之下，何敏寒尖锐的笑声显得更恐怖，更令人毛骨悚然。

此时因睡不着而不由自主漫步到“岚湮阁”的楚靖祥，听了那阵笑声之后，心中那点原本因梁冰误解的不安逐渐扩大再扩大，直至恐惧盈满他整个心扉，他连忙施展轻功跃上楼，感到到恐惧正一点一滴啮蚀着他的心，老天，活这么大他从没怕过什么，但此时此刻，他却已深深体会到“怕”的味是如何地难尝。

一脚蹦开梁冰房间的大门，他一进去就看见一个身着夜行装的蒙面人正站在梁冰床前大笑着，那笑声在此刻的他听来刺耳得令人胆寒，他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你是谁？”楚靖祥厉声问着，心里焦急而狠狠揪痛着。

正得意大笑的何敏寒，压根不知道有人进到房里来，她赫然止住笑声，回过头去，整个人愣在那里，双眼直直地盯着楚靖祥。

表哥？怎么会？他怎么会在她快要得手的时候进来，不，绝不会功亏一篑。

她身形一转，马上从窗口跳了出去。

“别想逃！”大喝一声，楚靖祥也跟着追出去。

眨眼间，寒香院里就回荡着打斗声，只见到两个人，一黑一白，一来一往地打得激烈，只是那名黑衣人的武功明显地差了白衣人一大截，没多久便被制住了。

点住对方的穴道，楚靖祥一把扯下面罩。不可置信地瞪着面罩下的容貌。

“敏寒，怎么会是你？你在冰儿的房里做什么？”

“哈、哈、哈。”何敏寒疯狂地爆出一串狂笑，“你还有时间问我在做什么。”再过不久，你心爱的人儿就要一命归西了，哈哈哈……“她近乎疯狂地大笑。

“你……”楚靖祥倏然一拌，心仿佛被扭上千百转，“你让吃了什么毒？解药拿来！”。

“解药？”何敏寒看他仿佛在看怪物，看白痴般，“你找我要解药，难道你不知道毒王害人从不救人的吗？我又怎么会有解药？哈哈哈……”说完又是一阵狂笑。

“你……”楚靖祥气结地忍不住想杀了她，但他忍住了，丢下被点穴的她，急忙飞身上楼查看粱冰的毒势。

临上楼时，他随手抓了一个巡夜的守卫，也不想想现在是半夜三更地，就吩咐一句： “叫副庄主来‘岚湮阁’。”就迳自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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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靖祥跪在梁冰床前，喃喃对着脸色已呈灰白，昏迷不醒的梁冰述说爱语，脸上不知何时已悄然挂了两行泪水。

一脚刚踏进梁冰房里的风棠，一进门就发现空气中流动的不寻常气氛，其实早在那个守卫火烧屁股地把他从暖暖的被窝里“挖”起来，说庄主急召他到“岚湮阁”去，他就猜到八、九分了，肯定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他一走到梁冰床边，不待楚靖祥说话，就先拿了一粒药丹让梁冰服下，随后抓起她的手把着脉。

楚靖祥着急地在旁边看着正帮梁冰把着脉的风棠，当看见风棠面色不好地放下梁冰的手，他的心也顿时凉了一截，连探问的话都问不出口。

风棠挂着一脸歉然的表情看着好友，“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是中了什么毒。”

“该死的！”楚靖祥低咒一声，就要下楼。

“去找那*人问她到底让冰儿服了什么毒！”楚靖祥的口气非常冲，大有想将何敏寒大卸十八块的倾向，如果他猜得没错，那八、九不离十，在冰儿面前挑拨的人一定也是她。

“不用去了，她咬舌自尽了。”风棠打碎他的最后一希望。

“什么？”楚靖祥的脸色变得十分骇人，握成拳的手握得喀喀作响，该死的，这辈子他从没那么无能为力过。

楚靖祥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眼中浮起一丝泪光地看着床上的人儿，难道要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离他而去吗？

不！再这么做的话他真的会恨死自己，不论如何，他一定要救活她，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他瞧向风棠，风棠也正望向他，接下来的话给了他一丝希望， “我让她服下延续生命的‘续命丹’，大概可以再延长她二十四个时辰的生命，趁这段时间内去找我师父，她或许还有救。”

宛若溺水的人攀到浮木一般，楚靖祥惨白的脸色恢复一点人气，起身过去抱起梁冰， “我们马上启程。”

二十四个时辰，那么短的时间，他当然要争取时间，而医仙岩虚子所居的“清灵洞”离傲龙庄又是一段不算短的路程，不快点启程，只怕怀中的人儿会回天乏术。

深深看了怀中即使惨白却依然绝美的容颜一眼，楚靖祥跨上日行万里的神驹狂奔，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目的地。

跟他身后的风棠比他更明白时间的紧迫，一样跨上自己的马，急急迫了上去。

其实……唉！他刚刚实在不忍心在好友面前说出口，冰儿中的毒他看得出来，只是他不会医，而师父那边的成功率也只有百分之五十而已，因为据师父所说，要解 “血碧液”之毒必须要有“雪珀草”作药引，而“雪珀草”生长在终年冰雪的“雪珀山”上，师父当年费尽千辛万苦也仅得一株而已，现在百分之五十的希望就是希望师父那仅有的一株“雪珀草”还未用去才好，不然可就真的没救了。

望着楚靖祥搂着梁冰、策马急急狂奔的背影，风棠心里暗暗祈祷，但愿这个惨况不会发生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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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跪在“观世明潭”前，萝紧握着双拳，惊险万分地看着生命垂危的梁冰。

奇怪，月爷爷这时候跑哪去了，女主角都离死不远只剩最后一口气了，他这会儿却不知晃到哪里去而不见人影，真是急死人了。

此时被风雪困在“雪珀山”上的月老，隐隐约约听见萝的指责，恨不得现在马上能回到上面去跟她好好理论一番，他在这里拖着一把老骨头，冒着被冰雪活埋的危险，在这天寒地冻的“雪珀山”上拼老命，她轻轻松松地在“观世明潭”前看得津津有味，不体会一下老人家的辛苦也就罢了，竟然还偷骂他。

甩了甩被冻僵的长须，他奋力地拄着拐杖向前走，一座山那么大，那？雪珀草“到底是长在什么地方？他在这绕了那么久了看到的除了雪还是雪，连一根小小的杂草都没见到，哪来的”雪珀草“？难道他是被那个家伙给骗去了不成？

好呀，他这一个区区凡人竟然欺骗在上面鼎鼎有名的月老，敢情是活得不耐烦了。

嘴中念念有辞，月老打算施展仙术离开这个鬼地方，免得真被冻死在这里。

但念到一半，他却停了下来，双眼直盯着几尺之远的山头上的一点银光，虽说在这白雪皑皑的山上，那反射出来的白光已经够亮了，可那点银光却显得更刺目。

原本的打算离开“雪珀山？的月老，霎时身影却已在那山头上，准备看个明白。

呼！总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他给找着了，至于前头那一句皇天实际上是不具任何意义，他在心中是千分之千、万分之万地明白玉帝是绝对不会帮他的。

满意地看了手中的“雪珀草”，月老满脸皱纹的老脸上扬起了一朵灿烂如花的笑容，他这次牵的妙姻缘终于又要完美落幕了。

等着吧，终有一天他一定会要陛下完全承认他的才能的。

不过，大概也就是人家所说的“好事多磨”。此时在天下却发生了一件足以让他死一百次也不为过的大事。

看得出神的萝一点也没注意到危险已经逼近了，只是垮着脸，一直看着一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梁冰以及心急如焚的楚靖祥。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就连这人玉帝旁边的小婢女，也不禁受他们这种生死不渝的至爱而感动，现在她大概有那么一点明白月爷爷为什么会那么执着地要为彼此相合的人配在一起了。

“萝，你在看什么？”兀自想得出神的萝的背后，响起一阵低沉威严的声音。

是陛下！萝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得差点跌进潭里去。

她霍然站起身来，走到玉帝眼前，试图以她那五尺同的娇躯挡住玉帝的视线，“没……没什么。”

硬生生扯出一抹干笑，她希望陛下的眼睛不要一直往“观世明潭”的方向瞄去，心里一直忏悔：月爷爷，萝对不起您，大概要穿帮了。

“是吗？”出乎意料之外，玉帝并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问了句便转身回大殿去了。

吁了一口气的萝没有机会看到玉帝临走时，唇边淡得几乎令人看不出来的笑，哼，那个老小子，这回自己总算有理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踢出天界了，真是大快人心。

快乐地走到座前坐下，他开始想象没有月老一天到头老是牵错姻缘线惹麻烦的太平日子。

第十章

清晨的第一道曙光射入“清灵洞”，医仙岩虚子缓慢地步出洞外，打算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他眺望着沿着山壁一直蜿蜓上来，仅可容一匹马经过的险峻山路，就那个自称是月老的人而言，这会儿人也该到了吧！

果然，在不远处的最后一个转角，此时黄沙飞扬，在那迷蒙蒙地尘沙之中，岩虚子瞧见了怀中搂着一个女孩，策马狂奔的楚靖祥，以及紧随在后，他的傻徒弟风棠。

气定神闲地走到路口等他们，不过他倒很聪明地闪到路旁，不然照他们那种速度看来，他恐怕还没救活人就已经惨死在马蹄之下了。

“前辈，您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她。”才刚在岩虚子面前停下，楚靖祥就急忙抱梁冰跃下马，开口就要他救命。

“别急，别急，”岩虚于不慌不忙地执起她的手把脉，嘴里直要楚靖祥放宽心。“你从傲龙庄一路奔波至此，一定很疲倦了，先去休息一下吧！”

“师父？”风棠朝他露出怀疑的眼神。

从傲龙庄赶到这里，算一算也有二十个时辰了，再过四个时辰冰儿可说是完全没救了，怎么师父却好似很有把握医好似的，莫非他仅有的一株“雪珀草”还留着？

“你也别急，先进洞再说。”说完岩虚于就率先走进洞。

风棠紧跟在他身后，在他耳边小声地问：“师父，那株‘雪珀草’您还留着对不对？”

“不。”岩虚子出乎风棠意料之外地摇摇头， “那株‘雪珀草’被我用掉了。”好干脆的一句话。

“那……”风棠实在很想问他那满心的自信是根据什么来的，不过终究没有问出口，因为通常徒弟是不该问师父这种伤及他老人家自尊心的问题的。

可是……他担忧地看着身后紧搂着梁冰的楚靖祥，如果救不回冰儿怎么办？他可不敢相信靖祥有那个能力去承受连续两次痛失挚爱的打击。

“别担心。”好似背后有长眼睛似地，岩虚子引曰风棠关心地瞧着楚靖祥的视线， “那位小姑娘死不了的。”

“可是……”风棠还想问，现在没了‘雪珀草’救得活吗？“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走在前头的岩虚子不耐烦的摆摆手，阻止他再问下去，他只好识相地闭嘴。

等到那个大嘴的小于终于闭嘴之后，岩虚于站在一张冒着阵阵寒烟的床前，招招手要楚靖祥过去。“

“前辈。”楚靖祥听话地抱着梁冰走他眼前。

“把她放在这张：冰玉床‘上。”岩虚子指着那张床，“它是由千年寒玉制成的，可以吸取体内的毒素，只是不能完全根治，但只要中毒者不离开它，就不会有生死危险。”

“我明白了。”风棠自以为明白地拍了一下手：“师父这样做是延续她的生命，这样我们就有充裕的时间去寻找‘雪珀草’了对不对？”

岩虚于敲了他头一下，“傻徒弟，还用你来教为师的我，你师父我早就打点好了，等一下就会有一个高人帮我们送来‘雪珀草’了。”

“难怪您老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风棠咕哝道，早说嘛，害他在那边猜东猜西的。

一旁的楚靖祥根本无心去注意他们师徒俩到底在说些什么，他半跪在冰床前，全部的精神全放在床上那张娇颜上。

“冰儿，你不能丢下我一人个，如果你走了，黄泉路上我绝对不会让你独行的，我……我……”他跪在床边喃喃述爱语，声音已经开始哽咽。

听到那字字深情的剖白，令风棠不免也为之鼻酸，不过他可以想象楚靖祥的心情，因为如果今天躺在那边的人不是冰儿而是湘雪的话，他相信自己心碎的程度不会下于楚靖祥。

他走过去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靖祥，你放心，冰儿一定不会有事的。”

但楚靖祥却好象没听见他的声音似地。还是拉着梁冰的手，仿佛她仍听得见似地跟她说着话，风棠只好放任楚靖祥去说。

见徒弟败阵下来，岩虚子走上前去按住他的背，“你放心，只要我岩虚子在的话，她连想死都没那么简单。”仍然没反应。算了，不打扰他们了，岩虚子拉着徒弟走到洞外去，把洞内的空间留给他们。

看看远方的天，湛蓝得连一片乌云都没有，相信一切都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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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一声巨响，“清灵洞”旁边的山壁被炸出一个大洞，好大一个洞！

“唉哟……”伴着一声呻吟声，一个俏丽的女娃儿从洞的中央走……说走是好听一点，实际上是爬了出来。

当愣在一旁的两人还未及时作出反应时，又天边一道银芒“咻”的一声，落在她身旁。

“小丫头，老是说你月爷爷这样老糊涂，不让我带，现在可好，我看你那半调子的法力也比不上你月爷爷高明多少嘛！”月老抚着长须，极尽调侃地糗着刚从洞内爬出夹，赌气地坐在地上不肯起来的月仙。

“哼！”撇撇嘴，月仙不屑地哼了一声，还是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月者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玩小孩子游戏，拄着拐杖，当她是隐形人一般地越过，径自走到岩虚于面前。

怨恨地瞪着月老的背影，月仙朝他扮了个鬼脸，拍拍屁股站丁起来。

月老从怀中拿出一株银白色的草往岩虚子面前晃了晃，“哪，你说的‘雪珀草’是不是就是这个。”

岩虚于欣喜地接过去，“没错，就是这个。”

风棠脸上也难掩欢喜，毕竟他不必再看好友痛苦地借酒消愁了，三年前忆莲走的时候，靖祥可是大大消沉了好一阵子，整天不见人影地躲到湘园去坐在池畔发呆。

现在可以好好地松了一口气了，那一阵子庄里的事务可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幸好，这次旧事不会重演。

风棠抓起岩虚子的手，“既然药引有了，那我们赶快进去救人吧！”

“慢，慢，慢。”被他拉着手的岩虚子反拖着他，“这‘雪珀草’只是药引而巳，另外还需要好几味药材，你现在药材还没有就想要救人，试问一下我的好徒弟，你要如何救法？”真是笨哪！

还未待风棠所反驳，他们身后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哈哈哈，傻师父配傻徒弟，果真是‘绝配’，”那个笑得差点喘不过气的人就是月仙。

岩虚于被她笑得老脸挂不住，转过去死瞪着正在哈哈大笑的月仙，竟然说他这个医仙是“傻”师父，教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若不是风棠硬拉住他，说不定他早冲过去跟她大战个几百回合了，毕竟放眼当今天下，还没有一个人敢胆大包天到把“傻”这个字冠在他医仙岩虚子头上。

“师父，救人要紧，您就不要跟也一个小女孩一般见识了。”风棠拖着他往洞内移动。

岩虚于甩开他的手，“死小子，你跟着我进去干啥？还不赶快去洞后采取所需的药材。”

活了那么大岁数，虽然知道迁怒别人是不对的，不过，总比憋在肚子里闷死自己好多了，况且徒弟为师父分忧解劳也不为过。

“是。”风棠摸摸鼻子答着话，心里很明白他被当成代罪羔羊了。

目送着岩虚于的背影消失在洞内，风棠才转身欲到洞后的药园采药，临走时他偷偷瞄了月老以及蹲在地上笑得快断气的月仙一眼。

怪了，他们究竟是谁？竟然可以霎时出现在这里，连他们从山下策马到山上至少也要个把钟头，他们竟然“咻”的一声就出现了……不，更正，那女的是“轰”的一声，而且是好大一声。

更奇怪的是……风棠再度看了月仙一眼，真的有那么好笑吗？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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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约莫两个时辰，那些药草被用慢火熬成了一碗芳香扑鼻的药汁，其实如果单单只是那几味普通的药草，熬出来的药应该是既黑又臭，而且难下口，但加了“雪珀草”之后，就神奇地变成银白色，并飘出阵阵异香。

“让我来喂她。”楚靖祥接过碗，把喂药的工作揽了下来，他舀着碗里的药，一小口一小口地把药灌进梁冰嘴里。

药喂完之后，床上人儿的星目仍是紧闭，楚靖祥跪在床边注视着她，深怕错过了她的一举一动。

一双手抚上了他，他转过头，风棠正关心地看着他。“再过一刻钟她就会醒了，先去休息一下吧！你真该去河边照照看，看你被你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他现在恐怕保剩下三分人样。

“不。”楚靖祥又把脸转回去，“我要在这里陪她，我要醒过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我。”语气有着不容忽视的坚决。

“好吧！”风棠叹了一声，不再勉强他，反正一刻钟也不是太长。

眼神定定地锁在床上梁冰的身上，楚靖祥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慢，一刻钟怎么会如此漫长？

“唔……”一声微乎其微的呻吟声从梁冰因中毒而苍白的嘴里逸出，她的手指尖动了动，一双原本紧闭的美目徐徐地张了开来。

“冰儿？”楚靖祥执起她的柔荑紧握在手中，惟恐会随时从他的眼前平空消失。

“我……”梁冰的声音沙哑得令人认不出来：“我怎么了？”

“你中毒了，不过不要紧，现在已经没事了，”楚靖祥拉起她的手贴在他温热的脸颊上，让她冰冷的手掌感受他的温度。

梁冰吃力地把另一只自由的手抚上他的脸，笑了出来。“才几天没见而已，你就憔悴成这样，是不是你做人太失败，庄里的仆人抗议，不给你饭吃。”

楚靖祥激动地抓紧的另一只手，天知道她所谓的“没多久”，就足以让她去鬼门关前游了一圈又回来了。

“你现在还很虚弱，不要说太多话。”

她露出一抹笑靥， “我怎么觉得你似乎比我还要虚弱，你到底多久没休息了？”

“没多久，从你昏迷开始到现在，才两天没合眼而已。”身后传来风棠揶揄的声音。

“两天？！”梁冰提高声音，不过从她虚弱的声音听起来，说服力总是少了那么一点。

“你不要激动。”楚靖祥紧张地拍着她的胸口，回过头去瞪着风棠，“你就不可以不要那么多嘴吗？”

“喂，你可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可是在帮你。”风棠不平地说。

楚靖祥才不去理会他的抗议，全副注意力都放在梁冰身上，“你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一旁的风棠冷眼看着楚靖祥的嘘寒问暖，自问是不是交错朋友了，他的朋友已经从“利字放两旁，道义摆中间”的人，变成“道义放两旁，‘情’字摆中间”的人了。

“不要偷骂我。”看穿他心思的楚靖祥回他：“如果今天躺在这边的不是冰儿而是平瑶公主，你就保证不会跟我一样？”

风棠撇了撇嘴角，不置可否。

“不要否认，你心里该明白你跟我是相差无几的。”哼，跟他做了十几年的朋友，底细可都摸得清清楚楚的，不然上次怎么整过他的？

得意地扬起嘴角，楚靖祥心里打定主意，以后非得也找个机会让他心急一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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拄着拐杖，抚着长须，月老眉开眼笑地看着因惊吓过度而愣在那里说不出话的梁冰。

看来，他不仅有“气”死人的能力，还拥有“吓”死人的特质。

“你，……你是我爷爷？”她指指月老，又指指她自己，一脸的不可置信。

“对，”月老非得吓死人不可地又开口，“我还是天上的月老，为了摄合你跟他的姻缘才下凡来的。”两道长眉上下挑了挑，他指向楚靖祥。

“啥？”梁冰这回被他给吓傻了，谁会信？她竟然跟掌管姻缘的月老共同生活了十几个寒暑。

“阿冰。”他走到梁冰面前。“这是属于你的幸福，你要好好去把握。”他语重心长地说。

“月爷爷，您就不要假正经了啦！”在一旁的月仙乐得高兴泄他的底。

“死丫头，你就那么喜欢拆我的台。”月老白了她一眼，她撞到山壁又不是他害的，明明是她学艺不精，现在竟报复到他身上来了。

“我哪有？”月仙一脸无辜，灵活的眼珠子转了转，“月爷爷，您该回去领‘赏’了吧？”

“什么？”月老吓得差点胡须倒坚。“陛下知道了？”

“不是，是我娘。”她笑得好灿烂，“月兔传讯给我，它跟我说娘知道了大发雷霆，她说——”故意顿了一下，她展现她的招牌——恶魔的笑靥。

“她说什么？”拜托，千万不要是恶耗，就某一个方面层次上来讲，月灵比陛下还要恐怖个几万倍。

“她说——‘这次一定要把那个老家伙的胡须拔光。’”说完之后月仙又是一阵捧腹大笑。

月老登时气结，这个死丫头，竟然陷害她。

“爷爷。”梁冰担忧地喊了声，跟他生活了那么多年，她知道他老人家爱那把宝贝胡子胜过他自己的生命。

“不要担心，我没事的。”月老朝她慈爱地笑了笑。

“没事才怪！”月仙朝他扮了鬼脸，“您这个老糊涂，这回要倒大霉啦！”

“死丫头，我们回去了。”扯住她后面的辫子，月老无奈地说。

这件事本来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参加的，也不知道当时他是发了哪门予的痴，竟惹来这一个麻烦，而且她还不是普通的麻烦，简直就可以说是麻烦的开山始祖了。

“回去就回去，反正我也玩够了。”说罢，月仙从他手中抢回辫子。

哼！谁怕谁啊？她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个“受害者”而已，回去如果有任何问题的话，可全不关她的事。

“阿冰，爷爷走了，你一定会幸福的。”随着他的话，月老慈爱的笑变得愈来愈模糊，身体逐渐透明。

“爷爷！”梁冰伸手欲抓住他，心中万分不舍。

仿佛不让她接近，在她面前飕起一阵狂风，扬起万丈尘沙，遥远的天边传来一阵响亮的话——

“莫说月老太糊涂，千里良缘一线牵……哈……哈！”

待尘沙落定，语尾余音还缭绕在天际，月老已不见踪影。

楚靖祥从后面搂住犹望着远方出神的梁冰，俯在她耳边低语：“感谢他赐给我一个这么好的你。”

梁冰仰头回他一个娇憨的笑容，又眼尖地看到天际一颗流星划过。“啊，流星！”

在后面的一老一少实在很想问她“流星”究竟是什么东西，不过还是识相地没问出口，不然恐怕又是一出人间悲剧的上演。

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去，他们把这浪漫的时刻留给缠绵的两人。

“我说徒弟啊，我看你就留下来再学个几年吧，不然你那半调子的医术救得活人吗？”

“哼！你这样损医仙自己的徒弟，不就摆明了在自贬吗？”

“什么自贬，明明就是你自己学艺不精。”

“憾得跟你说。”

“死小于，给我站住，瞧瞧你这是什么态度，白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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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小于，你给我进来。”一声低沉的声音喝住了正蹑手蹑脚要潜回“姻缘居”的月老。

真倒霉！习惯性地抚了抚长须，月老摸摸鼻子走进了大殿。

瞄了瞄玉帝那双愤怒的眼晴，看来终究是瞒不住他。

“陛下，有事吗？”月老不怕死地跟玉帝打着马虎眼。

找遍整个天上，大概也只有他有那个胆……漏说了一人，还有那个整死人不偿命的月仙敢这样，一个有气死人的绝技，一个有整死人的高招，想来就是绝配，当祖孙可真是天生一对。

让他们搭档出击的话，保证世界上绝对不会有人口大爆满的问题，绝大部分的人早就因气血攻心而亡，或者因为被整得生不如死而觉得活着太痛苦了，宁愿早早投胎，早早超生。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玉帝绷着脸问，其实内心早就因可以把他蹋出天庭而雀跃不已。

“当然记得，不能更改朝代嘛，我没忘啊！”

好一个他没忘，做都已经做了，有忘跟没忘有个什么屁用！

“你没忘，可是你做了。”玉帝指出这一不争的事实。

“我又没让他们更改朝代。”月老低下头咕哝着。

“你没……你再说一次！”玉帝原本愉快的心情因为他的一口否认，火山又开始冒烟了。

“我又没说错，我只是让他们‘穿越时空’而已，又不是更改朝代。”月老继续不怕死地当火山爆发的主导源。

“强词夺理！”

对！基本上来讲，月老也是认为穿越时空跟更改朝代是同义复词，不过现在他可不能承认，不然一定会吃不完兜着走。

“陛下，您想想看，穿越时空就是从一个时空到另外一个时空，而更改朝代就是……呃……就是……”月老搔了搔头，更改朝代该怎么解释才好？

“你再辩啊！”玉帝冷眼瞧着他， “你再怎么说也是没有用的，从今天起，你给我到地狱去当差。”

“陛下，我……”月老哭丧着脸，陛下也太狠心了，竟要把他踢到地狱去，也不想想看他替陛下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呃……好象一个也没有！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怎么可以这样说翻脸就翻脸。

“别再说了。”玉帝一脸不容反对的坚决。

“等一下！”另一个罪恶的根源从外面冲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玉帝不悦地看着月仙，一个就够了，她竟然又来凑热闹，她是嫌天上还不够乱是不是？他们这两个天庭的害虫、祸害。

“您要罚连我一起罚，我也有份。”月仙好象一个勇敢的小战士一样挺身护卫月老。

“你……”玉帝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能对她怎么样？月灵的女儿，也是他最小的宝贝，罚了她，月灵会不高兴，不罚她嘛，也就等于不能罚月老，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父王，您就不要罚月爷爷嘛，他只是凑合尸对有情人，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月仙撒娇地道。

“就是说嘛！”月老乘机附和。

哟，瞧瞧，还说得理直气壮哩。

“你们……”望着那两双闪着同样光芒的黑眸，玉帝也没辙了，唉！罢了，“好吧，我就准你继续任职月老，不过你们俩要闭门思过一个月。”头痛地挥挥手，要他们下去。

不过，这厢可有人不愿那么早放月老甘休。

“慢着！”殿外出现了一个人影，脸上挟着蓄势待发的怒气。

“娘。”月仙一看是月灵，率先跑了出去。

“月灵。”月老则是大呼一声不妙，遮遮掩掩地欲从身旁躲过去。

“你这个老家伙想要溜去哪里？”月灵一把抓起月老的衣袖，恶狠狠地问。

“我……”他干笑两声，“陛下要我闭门思过一个月，所以我……我要去受刑了。”

“一个月是吧？”月灵脸上出现了月内的如牌笑靥，令人不得不相信有其母必有其女这句话，“我陪你。”

“这……不必了吧！”

“您就不用跟我客气了，走！”

于是，天庭依旧得不到宁静，在他们闭门思过的房里，除了怒骂声，偶尔还会来一、两句月老的求饶声。

“唉哟，月灵，你不要再扯了，我这把胡须可是很宝贵的。”

“有什么好宝贵的，还不就是一堆白毛。”

“唉哟，你就饶了我吧，救命咽……”

玉帝苦笑地望着噪音来源的那扇门，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为什么他总是“不得安宁”呢？

“天”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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