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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公主千千岁·周曼秾

简介：贵为楼兰公主的她凭啥就得依？ 
　　不行，一定得想个法子…… 
　　对了！可请法力无边的国师来相助。 
　　据国师所言，只要颠倒阴阳，即可扭转乾坤， 
　　可是，没想到“命运转轮”居然“故障”， 
　　害她像“怪物”似地来到1997的台湾，
　　还让她遇上她的“真命天子”！ 
　　这个有特异功能的“大陆妹” 倒是和他挺对味的， 
　　但怎知一场恋爱才拉开序幕，
　　就冒出来历不明的情敌， 
　　如今她又莫名地昏迷数月，
　　教他真不知拿她如何是好……



楔子
　　“月牙儿!月牙儿!这是霍督将军战胜龟兹国所获得的战利品，传说是天界流落在人间的宝物今天父王就将这个送给你，你可要好好收藏着。”

　　“父王，那这宝物有没有名字呢?我要叫它什么才好?”

　　宛如细白藕般细致的小手亲昵地攀附在威仪巨大灼身躯上；小手的主人是个大约七、八岁的女娃儿，年纪虽小，清丽的五官却散发出独特的气息。

　　她，正是楼兰国国王最钟爱的月牙公主，当年她未出世时，御医们根据脉象一致诊断为男孩，不料正好相反，周遭的人虽不免失望，但却又因她出生后所发生一连串的异象以及国师的言语，而不敢小觑这位公主。

　　当时不仅常有人目睹色彩斑斓、形状奇丽，犹如传说中的凤凰来到小公主的寝殿外，更不时可看到百鸟争鸣的景象。

　　而云游海外多年，号称楼兰有史以来最神秘的异能者——“库戈”的国师，更在匆匆赶回的同时，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这，不是人世间所能有的。”

　　之后，他就藏身于楼兰人口中所说的魔鬼山，自绝于人世，只有在楼兰国发生重大事件时，才有只字片语从他隐遁之处飞鸽传书而知晓。

　　姑且不论这些楼兰人茶余饭后的闲话，月牙儿公主此时此刻正用她的小脑袋思索着和她名字十分相像，挂在她颈项的链子；只见那状似新月、通体透明的白玉用了条再平凡不过的红丝线牵绑住，却隐隐泛出氤白的水光，仿佛有智慧、充满生命。

　　“那我就叫它小月牙好了。”

　　小月牙?楼兰国王不禁呵呵地笑了起来，小月牙

　　“你才是我心爱的小月牙呢!呵呵呵……”

第一章
　　时间飞快，在这中原民族肥为是落后蛮邦的大漠中，楼兰城依着罗布泊发展出毫不逊色的文明，连威震四方的大诏在子都遣使节探访，意欲发展友好关系。

　　这对楼兰国而言，不啻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然而有人可不这么认为……

　　“月牙公主!月牙公主!不得了的……不得了了……”

　　原本鸟声啁啾、轻风微吹的内室，因这一迭声的呼喊，扰起了丝丝涟漪，栖息在周围的鸟雀，纷纷扑打起双翅，一时间但见如落英缤纷的鲜艳色彩翻飞空中。

　　不过，来人可顾不得这许多，连忙趋向前，挨近端坐房中，一脸恬静，张着双水灵灵美目，微启檀口，对着桌上大鸟专注凝视的主人。

　　“月牙公主，不好了……”来人气喘咻咻，并抚着上下剧烈颤动的胸口，想要说完未竟的言语，无奈一个大气喘不过，硬是咽了回去。

　　“水燕，有话慢慢说，何苦如此着急。”月牙公主如白玉般的俏脸上倒是一贯的表情，缓缓地牵扯她红艳的双唇，吐出一字一句清脆的声音。

　　“月牙公主，大事不好了……您……您……嗳!王上没派人和我一起来……只有我……”

　　身着一袭湖绿色衣衫的水燕，在连连缓下几口气后，此时才表达出较完整的意思，而月牙公主的心神也才自缥缈的远方给拉了回来。

　　直勾勾没有焦点的眼神，瞬间闪过一抹慧黠，如柳叶般的秀眉不自觉地轻挑；这动作虽然屡次被端雅的母后所制止，但这会见，月牙公主又下意识的牵扯。

　　她的心思转得飞快。这小丫头这等冒失地闯进来，不过……到底是什么事让水燕这等慌张?她向来是最沉稳不过了，想当初母后将水燕安排给我，不就是看上她的娴静、端雅?怎么这会儿……

　　尽管内心纳闷至极，月牙公主仍是一派从容的模样，轻弯起身，慢慢踱向窗台，伸手散出捏握在掌中的食物，让一只只等候在旁的鸟儿获得满足。

　　然，她黑白分明的美目却悄悄地转到水燕身上。

　　瞧在水燕的眼里，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唉!这公主定是和我闹脾气了。

　　事情又怎能怪她!自己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奴婢，照理也管不上这俏公主的行径，但王后当初可是殷殷期睁地将她交到公主手上，就是期望她能服侍好国人所敬仰的宝贝公主，

　　可是，王上实在是太没有道理，想月牙公主也才正值豆蔻年华的岁月，就要将她嫁到远在天边的国度，虽说那大唐国势强盛，大唐天子更被传言是神佛下凡，但是……

　　水燕再也不敢想下去，急忙露出殷切的目光，对着月公主说

　　“公主，王上今天在早朝时已经和众家大臣们议定，要将您嫁给大唐天子，并且……”

　　什么?月牙公主身子一震，忙伸手抓住窗台，她几几乎乎以为是水燕在开玩笑。或是自己听错了，可是接下来的言语，却又是那么地真切。

　　“公主要不要找王后商量，或许……或许事情还有转圆的余地。”

　　月牙公主蹙起双眉摇头，轻扯嘴角说：“你又不是不知道父王的脾气，一旦他在早朝中和群臣决定的事，就代表会付诸行动，何况……对方又是西域各国所崇敬的大唐。”

　　“可是公主，听说那大唐天子光是姬妾就有上千人之多，围绕在他身边的女子更是数不胜数，如果公主一旦嫁与他，岂不是……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那时候根本什么都不是了……

　　虽说大唐天子是西域各国公主心目中的如意郎君，但她却是不屑一顾的。水燕真不愧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平常固然老是和她呕气、惹她伤心，然，最知道自己脾气的人却也是她。

　　

　　月牙公主望着窗外栖息在林荫间的鸟雀怔忡出神，原本红润的双唇被她抿得像要滴出血一般，此情此景直看得水燕思乱如麻。

　　水燕急忙上前，殷切切的说：“公主，您还好吧?”

　　水燕担心的事，月牙公主自然知道，她暗叹一口气，挑起眉峰、朗声笑道：

　　“还好啦!反正到时候我就偷偷跑掉，找一个喜欢大唐天子的人顶替就成了，相信大唐天子也不见得知道我长得什么模样。唉呀!我又不小心说溜了口，你可不能泄漏这个秘密喔!”

　　“公主……”立燕的双眼迷蒙了。

　　“怎么了?莫非你又要说‘职责所在，不得禀明’吗?”没待水燕作出任何反应，她随即又挥挥手说：“算了，算了，随便你了，反正我现在倦了，想休息，你先出去吧!”

　　“公主!”水燕忍不住地轻呼一声。

　　她怎能这节骨眼离开她呢。

　　从她十二岁进宫，在十四岁那年由王后将她编派给月牙公主的那一刻起，月牙公主就从没把她当下人看，要不是她一再三申五令，月牙公怕已早把“水燕姊姊”挂在口中了。

　　水燕姊姊……哎……这个称呼有多久没听她说了。

　　上次……记得是她从马上摔下来的那次吧!为了那次意外，她还险些被王上杀头，事后虽免不了挨一顿皮鞭子，却在月牙公主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照顾下痊愈了。

　　公主待我如此恩重，水燕我又怎能不知公主的心意?

　　“公主，再不然我们去请求霍督将军，从小他就最疼您，而他也是王上最敬重的老臣，相信他的话王上一定不会不听。”

　　“霍督老爹?不……我想是没什么……嗳!说这个作什么，反正就算是真的得嫁给大唐天子，相信对楼兰国人而言也是美事一桩，没啥不好：”

　　“可是公主不是一直期待能找到个如意郎君，相知相守过一辈子吗?”

　　相知相守?

　　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

　　月牙公主脑海里突然浮现，商人从大唐带回来的书籍中，里面所记载的一段话。

　　“大唐天子听说也是人中之龙，长得一表人材、风流倜傥的模样……不是吗?”月牙公主的语调变得愈来愈气弱。

　　“即使是如此，也不能改变他有无数嫔妃的事实，这……公主不是不知道的呀!而且听说他的年纪也已经有四十了，王上都比他还年轻呢!何况公主还是我们楼兰国最引以为傲的公主，连国师都曾说……国师……国师，天!我怎么没想到呢?”

　　水燕因一时而来的情绪波动，双颊在瞬间染满红晕。

　　“是啊!我怎么把国师给忘了呢?月牙公主，月牙公主，您赶紧去求国师，相信国师一定会帮助您的，这个月是……十一、十二……，天!今天是十四，明白就是十五，明天国师就会来，公主您有救了!”

　　月公主一听，不由得愣住了，水燕的话固然燃起她的希望，但是水燕又怎么会知道明天晚上国师会来找她?这可是他们师徒之间的约定——每三个月见一次面，由国师指导她学习法术。

　　这件事，水燕是怎么得知的呢?

　　看到月牙公的表情，水燕心中十成十地笃定没有料想错误。

　　于是她说：“公主，您一定是在奇怪，我是怎么知道的呢?”

　　当心头的大石头落了地之后，水燕的眼角尽管还看得到泪水的痕迹，笑意却已清楚绽放。一方面是为公土高兴——有了国师的帮助，相信要拒绝这门婚事应不难：另一方面也有猜中公主心中事的喜悦。

　　干常公主总是埋怨她没有和她站在同一阵营，以同心对抗宫中那些不合理的要求，而且总要她学习“尊贵公主”的礼仪，从来不了解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这回相信她不会再这么认为了吧!

　　“公主，水燕都已经服侍您近十个寒暑，您的日常生活点滴哪一样不是都落进水燕的眼底，难道国师传授您法术那么多年，您身边的我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水燕不曾把话讲得这般坦然。

　　名为主仆的两人，没再说一句，时间在刹那间似乎停止了流动。

　　～～　　～～

　　月夜风高，在这个寂静的深夜中，一切都寂然无声，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突然，一个黑影闪过，遁人戒备森严的宫殿。来人似乎十分了解由径的走向，未几，迳自进入一道犹闪烁着光亮的内室。

　　“师父!”

　　“国师!”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焦急之情溢于言表。

　　来人正是十六年前自绝于世人面前的楼兰国师，从他满头白发以及髯髯长须，会以为他年岁必高，只是再仔细一瞧，他面泛红光的容颜、炯炯有神的双眼，就不禁要让人怀疑他的年岁。

　　“国师，怎么看起来如此……”不燕一看之下，就下意识地脱口说出，丝毫忘了该有的礼节?也忘了她答应公主的承诺。

　　不该的!不该的!她不该出声的!月牙公主叮咛过的，事前没有征得国师的同意，在贸然应允她在场的情况下，她必须保持沉默，不该出声的。

　　慌张的用衣袖掩住了口，却无法阻挡已出声的事实，怪只怪她没料到，国人敬仰的国师竟会是这个样儿，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之外了。

　　水燕惊愕的想着，全然没注意到一旁的公主也像她一样用袖子轻掩住口，只不过，公主是掩藏笑意，而不是怕自己亵渎了眼前的“仙师”。

　　“师父，我事前就在猜，凭你通天的本事，料想你定会得知的。”月牙公主简单的几句，就将水燕心中的疑虑消除殆尽。

　　好个公主，耍起嘴皮子比谁都行。也亏了她，在王上等人前能维持端娴静、少言的“美名”，真是不愧为月牙公主……

　　尽管水燕心中如此思忖，嘴上还是禁不住说：“国师，请务必要帮公主。”

　　“这不用说，师父一定会的。”月牙公主露出浅浅的梨窝，望着十几年来调教她的国师。

　　回想第一次国师飘然地出现在她面前，而她并没有吓得因此啼哭时，师父就曾对她说，这辈子他注定要打破“终身不收徒弟”的戒律了。

　　然，眼看国师一脸的冷凝，水燕心中还是禁不住的忐忑，双眼怯怯地望向国师的所在。

　　其实，月牙公主何尝不担心，毕竟她眼中敬爱的师父已许久不曾“干涉”国事。“师父您得徒儿才好，徒儿一点也不想嫁给大唐天子，天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师父……”

　　“不要求师父，这件事还得靠你自己，旁人是无法帮助你的。”国师一对炯亮的眸子射向月牙公主。

　　“师父您这是话是……”怎么回事?大唐真有这么难惹的吗?连师父都……满腹的狐疑让月牙蹙紧了眉，水燕更是听得惊惧不已。

　　“月牙，聪明的你应该知道，这件婚事对你父王乃至于全楼兰国人民有多么重要，一旦处理得不好，可会造成大动干戈、血流成河的祸事。除非今天没有你月牙公主，或是你有意外，否则大唐已开了这个口，届时没见着你的人，你想大唐会善罢某休吗?”

　　原以为师父会出手相助，毕竟师父是有通天彻地之能的异人，而且还是享有盛誉的“唐戈”……

　　“月儿，为师知道你内心有百般的不愿，但这事非……”

　　一听这话，月牙先前的信心全崩溃了，可是总不能因一己之私，害得楼幸毁于一旦……白皙的脸庞此刻不见往日的娇容，却泛出令人心碎的惨笑。

　　“罢了，也不过是嫁人吧!哪来如此多的烦忧……”

　　“公主……”水燕不觉悲凄的一叹。

　　“唉……”长长的一口气，仿佛叹出楼兰国师心中的无奈，然，真是如此吗?

　　他也犹疑着，办法不是没有，只是一旦付诸行动，月牙的生死就全然无法掌控。

　　逃脱生命的转轮投注了他毕生的心血，虽说在乍见月牙时就惊于她天赋的异禀，但在这当头能将这法门贸然传授予她吗?

　　将她推天浑沌未明的转世轮盘里吗?他迷惑了。

　　“公主……公主……你不要这样嘛……这样……水燕我……”

　　月牙这孩子看似柔弱，尤其在楼兰国王以及全民殷切的期望下，总是娇滴滴的，如水般婉约；实则性如烈火，刚直不输伟岸男子。以她这样的个性若真嫁至大唐，难保不出乱子……

　　罢了!罢了!就将一切交予命运吧!让她自己去作抉择，也许她能达到我所追求不到的境界也说不定。

　　“月牙，你是不是真愿嫁至大唐?”国师斩钉截铁的询问，立即得到月牙的点头回覆。“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以换取自由?”

　　“嗯，只要不会危害到国人。”

　　好个楼兰国公主，在这当头还心系楼兰国国人，真不愧是我的弟子。国师心中欣尉怀叹，就将他倾一生之力修练，足以转动生命之门的法术，告诉正一心一意逃脱此“难”的月牙公主。

　　“真的!只要照师父所说，就可颠倒阴阳，倒转生命的运行。”月牙公主一点也没将国师的警语放在心上。

　　“公主，可是国师有说，你若真如此为之，届时你将身处何地、何时都无法预知，只能任凭时间转轮将你带向遥不可知的未来。公主，你得三思。”一旁的水燕虽不愿公主嫁至异地，但想到国师所言，却觉诡异而心颤。

　　“而且在这样的情况下，国师也不能保证你的安危……因为连国师也不曾尝试过……”话到最后，水燕气弱了，她无法想像那是何种境地。

　　不过，月牙公主可不这么想，她虽然不明了，也会因不可知而畏惧，但澎湃的热血却在鼓起潜藏心中的勇气。

　　“公主您千万要三思!……”望着公主晶亮的双眸，水燕的视线因不断涌出的泪水模糊了。

　　“水燕你放心，有师父的帮助，事情一定会成功。我走了之后，师父也会安排好所有的事情，教你不会因此受罚。”

　　“公主不要!”在水燕发出最后一声呼喊后，她整个人便软趴趴地倒卧在地。

　　“月牙，你的功力又进步了。”

　　平常师父若夸她一句，月牙公主事后必定会高兴半天，但这会儿，她不知为什么一点也兴奋不起来，反而怔怔地盯视地上不省人事的水燕。

　　“月牙，若是后悔……”

　　“不，我不会后悔的，师父。”

　　月牙公主毅然扬起头，回看她所相信的师父……

　　剧烈的震荡，层层像浪潮般向月牙公主袭来，仿若将她推向一个又一个的高峰，然后再将她重重摔下，弥天盖地而来的晕眩感让她肠表为之翻搅，几至她抵受不住，失去知觉。

　　一千三百多年前，流转的时空，因一股强大的念力而发生撕扯，挤压中，命运的转轮产生一小道缝隙。

　　这道极小、极细微的缝隙，却像强力漩涡般，将月牙公主纤弱的身躯整个拉扯进去，并缓缓推向一个未知的境地，在她丧失意志前，依稀扣到师父的叮嘱——

　　“月牙，父就只能帮你这么多了，接下来的一切需靠你自己……记得，若有任何差池需……”

第二章
　　西元一九九七年·台湾·台北

　　一座新建的办公大楼内，四处是一片忙碌的景象。齐聚在这栋号称国内最电脑化科技建筑大楼的企业，全都是各行各业的翘楚，“藏典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即是其一，然而此时此刻，却从这上百坪、癍饰典雅的办公室内传出阵阵暴喝声。

　　整齐坐列在其中的几十位员工，全都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只是偷偷以双眼余光，投向声音来源处——总经理办公室。

　　“搞什么鬼!事情是怎么做的?连运送个东西都会有问题，将来怎么交付事情给你们!”发出一迭声怒气的是个年纪不过三十上下的年轻人。

　　“你倒是说说看，若是这货真的弄丢了，你打算要怎么赔偿?”

　　在年轻人严厉的逼问下，他身后位年约四十、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慌张地从笔挺的西装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只手帕，胡乱将满布脸庞的汗抹去后，方才期期艾艾回答：“报告李总，这件事实在是……”

　　“我不要听原因，我只要你告诉我怎么解决，你说!”被称为李总的年轻人，迅速回过身，英挺剑眉下的双眼发出炯炯目光。

　　“这……这……”

　　就在中年人急得满头大汗，不知该如何回答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办公室暂时中止剑拔弩张的气氛，正当一切趋于和缓时……

　　“什么!找到……嗯……嗯……好，一切都不要动，我马上过去。”

　　年轻人十分富有决断力，电话马上挂掉，转头对站在一旁的中年人说：“陈经纪，现在找到货了，目前停放在基隆的七号码头上，你和我过去看。”

　　也没待陈经纪回覆，年轻人一年跨步，就匆忙朝外走去。

　　没多久，两人随即抵达基隆码头。

　　当天早上可算是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只是不知怎么地一到下午，整个天空顿时乌云密布，沉重地像是随时会压下来似的，尤其在两人一接近基隆码头时。阵阵闷雷甚至穿过出层层云朵中张牙舞爪：

　　不过年轻人可不在意这个，目前对他最重要的是——找到他好不容易才获中国大陆批准在台湾参展的一只古棺木。虽然三层重要的棺崞没有“保护”好它的主人，但其雕工，及上溯至千年以前的历史背景，让它名噪一时。

　　因此，当李青昀，也就是李总，在得知所有参展古物入关，却独不见这具价值千万的古物，内心的愤怒自是可想而知，幸好消息才刚传到他耳里，随即海关又通报“找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

　　谁也弄不懂其中的缘曲，不过它的再次“出现”，总算让所有的人松了一口气。连向来敏锐的李青昀，都只记得在抵达基隆码头看到这只古物时?再次叮咛：

　　“千万小心点，这次展览的重头戏就是这个棺木了。直接把它运到中坜的仓库保管……”

　　话说到一半，他语气顿了顿，突然转变心意，要人将这上千年的古物送到他李家位于新店的巨宅。

　　“哥哥，听说你要人将那只六○年代，日本人在另大陆发掘出，据说是楼兰国最后一位女王所遗留正气棺木运回家中?!”

　　李青昀一身疲累，才刚将身子丢向庞大柔软的沙发中，就听到李虹高声的呼叫。他双眼闭合，惬意地将身子舒展开来，缓缓答道：“呵，你的消息还真灵通，我才刚回来你就知道了。”

　　“那当然，开玩笑!我李虹是什么人，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我稍掐指就可略知—、二。”

　　李虹快速旋过身，轻轻巧巧跃到客厅，在李青昀面前站定，俯看着他，没五分钟却又像发现新大陆一样，露出鬼灵精似的笑容。

　　心想要比大哥这一八五的身长还要高，可真不容易呵!因此。虽然是很无聊的举动，但她还是乐此不疲。她举起手，昂起头比着李青昀的头顶，得意地说：

　　“哥，这下子你总比我矮了吧!”俨然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不过，李青昀并没让李虹高兴太久，马上站起他高硕的身子，塔着她肩说：“走，去看看，我想应该是运到了。”

　　完全没听到人家在说什么，真是的!

　　嘟起小嘴，李虹斜睨向身侧的李青昀，虽说他一向是她引以为傲的大哥，几个死党更是哈他哈得要命，几度威胁她介绍，但……唉……谁知道……她这个大哥，除了工作可吸引他注意力之外，其他则休想。

　　“小脑袋又在发什么痴!”轻轻的一记，敲醒李虹的胡思乱想。

　　多没趣啊!李虹噘着嘴角道。

　　不过，没趣归没趣，她还是一路蹦蹦跳跳跟在李青昀身后，兴味盎然等着看这考古学上重大发现的一具古物。会睡这样豪华棺木的楼兰国女王，长得一定是美呆了，要不是酷毙了。

　　绕过前厅，走到后面的庭院，眼前矗立着一座四周透光的玻璃屋，天色已黑，各式花草仍清楚映人眼帘。两人走上前，穿过开启的门直接进入里面，赫然又有一道紧挨着岩壁的门。

　　李家巨宅是建筑在蜿蜒山道上，建筑物本身有大半是紧贴在山壁上，这玻璃屋亦是。

　　“真是搞不懂现代人，好端端地收藏什么骨董嘛!搞得死人都不安宁，不过呢!话又说回来，若是没有人喜欢，我们全家可能就要饿肚子了。唉!事情就是没有十全十美。”才一走进这专门收藏古物的地方，李虹嘴上就叨叨地念着不停。

　　李青昀则是满脑子都是这次古物展览的事情，一瞧见空间宽敞室内已摆放了棺木，马上对一旁的人说：“陈经纪走了吧!”

　　“嗯，他刚刚才和工人们一起走，说今天太晚了，不便留下，明天一早再和你连系商量。”

　　“嗯，你也忙了一天，先回去吧!”

　　身着藏青色西装的年轻人看了李虹一眼，方才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阿彦，你出去经过客厅时，记得跟吴婶说我想吃蛋糕，请她待会烤一块给我。”说完她迳自跑到以木板装放起的棺木前。

　　“喔，对了!李青昀恰好想起一些事，走到方洪彦的身边商量。

　　正当两人商议事情时，李虹对着一人高的棺木左瞧右看，并侧耳贴住，两颗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思量着。嗯……怪怪地，好像有什么声音……不过，不太可能啊……

　　虽然隔着厚厚的木板，也知道里面除了以巨石刻成的棺木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但李虹却是愈听愈心惊，一颗心快速跳着：难道是楼兰国女王在里头复活了，回来寻找她最后归宿的魂魄所在……

　　但是这可能吗?还是自己听错了?耳鸣了?

　　“小妹，你在做什么?”一声叫唤让李虹的心差点蹦跳出。她没好气地看了李青昀一眼后，暗骂自己一声胆小鬼。

　　“怎么了?怎么脸色怪怪的。”

　　“哥，晨面有怪声耶!”顾不得其他，李虹一口气说出她的发现。

　　“怪声?听错了吧!”

　　呵!真是简洁又有力，马上否决掉。

　　“不是听错了，真的是有怪声，真的有耶!不信你自己听听看。”李虹再一次强调，手指棺木，一双眼睛瞪得有如铜铃大。

　　李青昀上前，侧耳细听，半晌，只见他紧蹙双眉，沉着声说：“怪了，莫非有人躲在里面……”

　　“看吧!天!会不会是楼兰女王复活了?”

　　“又在胡思乱想，快，去把那边的起重机搬来，把盖子打开看看。”

　　“哇!帅毙了，若是楼兰女王复活，我们李氏兄妹铁定会留名青史，二哥、三哥若知道，一定会恨毙了。”李虹推起重机时，不忘得意地狂想一番。

　　“快，别再胡想了，里面要真的有人，凭那一点点的气孔装置，早把人闪死，哪有什么女王。?

　　在李虹七手八脚的帮忙下，好不容易将购自德国，以最新科技研发成功；可承载几顿重货物的起重机安放在棺木上。

　　小心打开包装稳固的木制外壳，经过千年风霜历练的古棺，顿时呈现在两人眼前，然而，它斑驳的外表却让怀抱希望的李虹颇为气妥：

　　“哇!好像有点逊喔!怎么看起来这么地……”话出口李虹才惊觉不对。“啊!说错话了，楼兰女王对不起、对不起，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大人不记小人过。”

　　“童言无忌什么，赶快来帮忙!”李虹在那又是喃喃自语，又是鞠躬哈腰的，让弄得满头是汗的李青昀不禁翻起白眼，对这家中的么妹感到莫可奈何，本想要她帮忙的，想想还是……

　　“小姐，你出去叫人进来帮忙。”

　　“嗯，好。”李虹爽快地答诺，快步离去。

　　～～　     * aitxt *　～～

　　这像是物体撞击的声音究竟是怎么回事?不会是偷渡客潜藏在里面吧!满肚子的疑问。让他又重新启动机器。在强力意念的驱动下，他很快打开头两层的棺椁，但面对这最后一层，他的动作却稍微显得迟缓。

　　若真是偷渡客上了船，为了船避追查而藏到这棺木里，人数一定不会只一个，看来得交代下去，明天好好清查船里面所有的货柜才行。

　　心中认定以后，李青昀动作俐落多了，当按下起重机按钮后，他连退好几步，定定看着慢慢被揭起的最后一层棺盖。他料想，长久没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偷渡客，不是昏迷便是一跃而起，为了预防后面的状况，他防卫式的后退。

　　然而，当他眼也不眨地注视一阵子，却依然毫无动静时，他缓步向前。倏地，在他意想不到的情况下，事情发生了。就像电影中的慢镜头，一个身着白色衣裙的女子突地映入他双眼。

　　李青昀真是惊骇极了，虽预料会有人出现，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人”——传说中的仙女，只怕就是这样吧!他想起古书上描写女子貌美的众多形容词，当时只觉古人夸大，这会儿，他不得不信了。

　　就在他惊惧不定时，这女子口微张，一阵轻轻柔柔的声音飘进他的耳里。他感到对方在说话，但他却一个字也听不懂。她会是哪一省人?人说对岸苗族姑娘的姿绝美，难不成她是……一个突兀的念头闪进他脑里。

　　李青昀心中疑云丛生，外表优哉的女子此刻亦是忐忑不安——从小到大，她何曾一个人独白面对男人，而且还是这样一个年轻、伟岸的男子。而且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地方，为什么到处都这么怪异?连眼前……眼前这男子的穿着、打扮都好生奇怪。

　　“你是何人?这地方是哪?”没有反应?男子依然无礼地盯视，她应该要生气的，在宫内若是有男子胆敢如此，父王铁定挖掉他双目，而她则会气得扭头就走，绝不让人如此亵渎，然而此刻，她却只觉双颊直发烫。

　　依稀记得在最后一刻，师父曾再三叮嘱，以后的一切都要靠她自己，事事紧记她是身分尊贵的公主，言行举止得万分当心。

　　一思及此，她身躯微颤，收回灵动的目光。随即，暗地运气，轻巧地自巨大棺木内跃起，然后萧洒地落下地面。

　　动作之俐让一旁的李青昀不禁暗自叫好，想不到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竟身怀绝技、常听人说大陆卧虎藏龙，有不少武功高强以及特异功能的人士，这下子他算是亲眼目睹了。

　　尽管她装扮奇特，出现更是让人直觉不可思议，但面对这一个柔美的女子，尤其是她那双仿佛会说话似的眼眸，谁会将她把已成历史的楼兰女王联想在一起，会作这样空想的人，恐怕只有么妹一人吧!

　　太不切实际了!李青均不由摇头。

　　事情总是那么凑巧，他才刚想到家中那个小惹祸精?远远地就听到她嚷嚷的叫声，紧接而来的喧闹声，更让李青昀双眉拢紧。人明明就是他间接叫来的，但这会儿，他的心思却没由地纷乱。

　　那女孩该让她见人吗?无端端地，他竟莫名其妙浮起这样的念头。

　　接下来，他更快速地作了一个日后回忆起来都觉无礼的决定——他示意女孩躲起来，不顾对方充满惑的眼神，近乎粗鲁地推她进另一道门后。

　　他以为他是谁啊?这般无礼!换作任何人都会这样想，何况是自小被众人捧在手心，无比娇贵的“她”——透过诡异力量而来到现代的月牙公主。

　　初来乍到这样一个陌生至极的地方，月牙公主似乎应该要表现出害怕的情绪，但坦白说，她不仅没有，竟还像个小孩般，对于眼前所看到的、所感觉到的，有着无比的兴趣。

　　当然，她不否认在刚恢复意识时，被禁才在一个黑暗小空间的恐惧曾席卷她。让她一席颤抖。好在她曾修习楼兰国国师传授的法力。让她在很快的时间内镇定。

　　如今，证明她是对的。虽然陌生的男子、异样的环境，实在让她感到疑惑，但对方清澈的双眸，却使人相信，就像师父……

　　不过，李青昀可不像她这般坦然。

　　“哥，我找人来了。喔……这盖子打开了?”凑上前的李虹随即发觉这其中的改变。

　　“没……没有……嗯。”李青昀有些迟疑的点头。

　　李虹瞥了他一眼，目光中充满了奇怪的神色。

　　“你怎么了?难道你不认为大哥有这个能力。”这时口里虽说得洒脱，心中却暗自褥告着。

　　“我又没有这么说。”轻松说完这句话，李虹像没发觉任何事似的，转过身就和众人一样绕着古棺，前前后后的观察，并热烈的议论。

　　心中的石头暂进放下，李青昀闷不吭声的注视这一切，直到众人散去。

　　“你带我到这里，用意何在?”

　　乍听到这句话，李青昀简直震惊极了，他仔仔细细地瞧着面前的人，有片刻，他对这个再也熟悉不过的房间，感到有些陌生。

　　宽敞、布置简单的房间，此时亮着大灯，他可以清楚看到她红艳的樱唇并没有开启，但他却清楚听到她轻柔的嗓音，这是怎么一回事呢?莫非是他眼花，还是他没有注意呢?

　　“不，这是真的，由于你们的言语难解，故才使用此种方式。”

　　她的嘴巴还是没有张开，那……这是真的……

　　“你竟不信，本公主所说的话岂有虚假。”月牙公主鼓着腮帮子，瞪视这个貌相英挺的人。来到这里后，她虽听不懂他们所说的话，但经过她方才专心的运功，已可以大致了解粗略的意思。

　　这种小事还难不倒她，只要她愿意，相信她可以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学会他们所说的话。

　　“你是何人?”

　　清晰的嗓音再次传人，李青昀在深吸几口气后，猜猜这大概是读心术这类的超能力，于是他收回杂乱的思绪，沉稳的回答：“敝人在下我不是何人，而是李青昀，那你又是什么人呢?”他索性顺着她话说。

　　读心术?什么人?我……月牙公主想了一下，随即决定。“本公……我……我是小月。”月牙公主想起临行前师父的叮咛，为免坏人的觊觎，她不可随便透露身分，以及让人了解她的底细。

　　“小月，那你是从哪里来的?对了，能不能让你不要咬文嚼字，还有不要故弄玄虚，告诉我，你是从大陆哪一省偷渡过来的?为什么要偷渡?相信凭你的超能力，不，应该说特异功能，是不需要用偷渡这种法子的。”

　　一口气说完后，李青昀突觉无比轻松，好像内心所有的“垃圾”都倒了出去。

　　噫……月牙公主一头雾水，毕竟时空的阻隔，使得彼此的文字运用，乃至说话方式、思考逻辑实在有相当大的差异，任她再如何聪慧，理解也是有一定的程度。

　　“小月我并非是平凡小辈，何必什么事情都要禀告给你。”

　　什么?不是平凡小辈?“那你为什么要偷渡?”

　　偷肚?偷偷……大肚子!“本公……我哪有大肚子，你乱嚼舌根，小心……我不轻饶你!”一激动，月牙公主话脱口说出，怎知对方压根也听不懂。

　　她见他没反应，俏脸霎时胀红，只剩下一只恶狠狠的美目

　　从来没人敢对她如此不敬，甚至父王也不曾对她这样!父王总是小心翼翼捧着她，就算责骂她时，言语上是满怀无限的不舍，从来也没有……哼!敢这样对待她，敢如此瞧她不起，这人实在是无礼……无礼至极。

　　月牙公主了一声后，头一扭，就懒得再运功去探索李青昀的含意。心想，这可是极端耗费心神的事，等本公主弄清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非得好好惩罚不可。

　　她嘴一抿，房内奇怪的陈设随即引起她的兴趣，刚才走进来她就发现，这地方的光线十分怪异，四周如同白昼一般，尤其是这里，和窗外的黑夜成了强烈的对比。

　　她张着充满好奇的大眼，四处观看。

　　正在这时，她突然看到一样悬挂在墙上的东西，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全部回冲到脑门，阵阵晕眩向她袭来，那……那不是父王在她八岁送她的“小月牙”吗?虽然形态已有些异样，但那的的确确是，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怎么会?

　　还记得十岁那年，她因遗失这块宝玉，而嚎啕大哭了好几个时辰，惊得全宫下下翻找，父王母后更是迭声温柔的呵护，那几日为了这事，也不再勉强她学习无聊至极的宫廷的仪礼。

　　想起这事，就想起楼兰国的一切，她珍珠般大的晶莹泪水，颗颗在眼眶中打转。

　　李青昀对她的举止感到纳闷，正想询问时，话到嘴边又吞回，他直觉得眼前谜样的女孩，现在一定处于极端需要别人帮助的情况下，他可不想在这时逼迫她说出一切。

　　慢慢走上前，他将挂在墙壁，前阵子大陆友人送他的古玉解下，送到她面前。月牙公主默默伸出手接过，却在碰触她手时，原本已毫无生气的玉，顿时转动流光，像突然间有了生命一般。

　　月牙公主自是不会感到奇怪，因为她的“小月牙”只要一与她接触，就会有反应，但李青昀却是惊骇莫名，除了古玉突然呈现的怪异景象外，小月异常柔软的手，竟引发他内心深处某种不明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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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象中，在他二十几年，将近三十年的岁月中，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就像……就像一股电流……

　　他不解地望着自己的刚刚碰过的手，拢紧了眉。

　　要怎么解释这种情况呢?翻来覆去，李青昀一夜未眠。

　　双眼盯着隔壁原本是属于自己的卧房；李青均心中一片纷乱，他不否认乍见小月时，她清丽脱俗的外表，让他一度惊艳，但想他李青昀一个堂堂企业界的领导人，见过的佳丽不知有多少，自动投怀送抱的，个个都是具有“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美女。

　　过去，他就不曾动心过，即便是时下八卦媒体揣测他是“同志”，他投注在工作上的心力，依旧是认真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但这会儿，第一次，在他的细胞中起了某种化学变化。

　　而这样的变化，究竟是好是坏，他禁迷惘了。

　　清晨，当每道阳光划破天际，射向犹自沉睡的大地时，有些人已匆忙爬起，忙碌于自身的工作。李宅中属于玩老级员工的吴婶，维持数十年如一日的习惯，一大早起床，她略微臃肿的身躯，慢慢踱向厨房，为这一家大小准备香喷喷的早餐。

　　可别看吴婶的外貌只是个普通的欧巴桑，事实上，在李家乃至于李家的亲朋好友莫不知她“吴培梅”的外号。

　　就拿现在来说吧!只不过是早餐，除了李青昀固定吃的煎蛋和火腿，她的双手正忙碌地将调制好的蓝莓起司蛋糕以及瓜果球放入烤箱中，接着又把前一天放人冰箱制作的五色果冻拿出，再忙着作香酥脆皮浓汤。

　　环顾四周，吴婶国语不标准地喃喃自语：“这样子吃不饱，赶快来作个美式义大利面才好……”

　　说做就做，这是吴婶的个性，于是她马上转身，从烤箱旁的柜子拿出用具，然后迅速关上。她一抬头就对上一只黑白分明、机伶伶的大眼。

　　没几秒，一声惊的尖叫声从吴婶的口中发出，随即她整个人失去重心，眼看这一非掉得鼻青胸肿不可，瞬间却像有人托住她似地，因此她虽然还是跌趴在地，身体依然完好，依然能俐落地作出反应：

　　“你是谁?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唉呀!长得这么漂亮，你该不会是天上的仙女吧!咦!不对啊?人家都说仙女出现时会有音乐，再不然也应该有香气……嗯……是有……可是这香味怎么这么熟悉呢?”

　　双眼一转到桌旁正溢出香气的蛋糕时，吴婶讪讪的暗笑。手拍胸口，大口吸气后，又以一口的台湾国语夸张的说：“下次不要再这样子突然出现啦!你朱不朱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还好你长得漂亮，要不然喔……魂都会不见的啦!”

　　一番自言自语后，吴婶像发现什么似地，走上前左看右瞧。

　　被阵阵香味引来的月牙公主，觉得一切真是有趣极了，陌生的环境虽一度让她害怕，但截至目前为止，她所感受到的气氛，却在挑动她每一根神经。

　　在楼兰国，所有碰到她的人，莫不因为身份而对她异常恭敬，相对的，说话若不是吞吞吐吐就是必恭必敬，几时有这样虽然发音奇特、无法理解，但对方的神情、动作却使人感到亲切。

　　她再度用“心”去了解。

　　当她体会出对方的称赞时，由衷地绽放出笑容，

　　“哇!真漂亮哟!电视上的明星都会输你咧!我猜你一定是明星，不然怎么穿得像电视里那个武则天小时候一样，而且比她漂亮。”

　　当吴婶再一次发出赞叹声时，李青昀从后面缓缓接话说：“你怎么下来了?”他曾经叮咛过她，不要随意下楼，至少在他还没有她的身分之前，她不宜擅自行动

　　月牙公主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过头注视着烤箱里的东西。她不明白的东西太多了，包括这透明的箱子，不过，她并不急着弄懂，她之所以锁定目光，完全是因为肚子已传来令人难堪的怪声。

　　虽然没有人知道，月牙公主还是为了这事而红了双颊。

　　“少爷，早呵!她是你带来的吧!长得很美丽，我看她一定是肚子饿了啦!我拿块蛋糕给她。”

　　从来不曾体会过饥饿的月牙，此时总算深刻的感受到，尤其当飘散在四周的食物香气，钻人她全身的穴道时。然，她仍然迟疑地盯着那块她从没看过，但味道诱人的食物。

　　“粗啊!这可是我吴培梅的贼活耶!”

　　在吴婶的催促下，月牙公主张开小嘴，一口一口地吞下，当蛋糕细腻而香甜地滑下她的喉咙时，她滴溜溜地转起眼珠子，美味两字写满在她粉嫩的脸颊上。

　　“好粗吧!多吃一些，小姐每次都说怕胖不敢粗太多，真是浪会我的手艺，来，多粗一些。”吴婶一高兴，索性把整块十寸大的蛋糕端到她面前，又从冰箱拿出派放进微波炉，满心欢喜多准备一份餐点。

　　然而，月牙公主可不敢吃太多，倒不是像李虹一样为了身材，而是顾及身分。

　　看着桌上大约还剩下四分之一的蛋糕，月牙公主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悄悄咽下一口口水，然后，慢慢起身推开。

　　一直在旁观看的李青昀虽没察察觉出，莫名的笑意却浮上他的嘴角，让月牙再次心虚地红了脸。

　　“吴婶，麻烦你，带她去换件适当的衣服。否则小姐起来看到，又要缠着我东问西问的。”

　　吴婶是个老实人，也不太会多嘴，这件事交给她真是最妥当不过了。

　　李青昀打算在李虹十点钟起来之前迅速带她现门，然后再编个正当的理由，至于吴婶，他相信她会配合得很好。主意一打定，李青昀放松心情，例外地解决完月牙公主吃剩的蛋糕。

第三章
　　从小到大，月牙早就习惯是众人目光的焦点，但像这样被从刺刺的“观看”还真是头一遭，而且对方的目光实是教人感到怪异，更怪的是，对象竟还是个女子。

　　有女子会这样看另一个女子吗?

　　“小妹，你怎么这样一直盯着人瞧，有什么奇怪吗?她是我一个外国客户的女儿，这是她第一次来台湾，由于人生地不熟所以托我照顾。”

　　“喔!我只不过是欣赏罢了，你干嘛那样紧张，难道你不知道美女是拿来让人欣赏的吗?”李虹一边理直气壮的回答，一边又以饶富兴味的眼光梭巡小月。

　　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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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月牙和他们的沟通方式有困难，相信她早晚要问个明白，也毋需这样坐困愁城。月牙再一次告诉自己，要早日学会他们的语言。

　　李虹总觉得老哥欺骗她。当她是三岁孩童啊!小月美则美矣，穿着却令人不敢领教，身上一堆蕾丝，就像把窗帘挂在身上，也未免太逊了一点。哪像国外回来的。

　　不过坦白说，这一身窗帘布穿在她身上，也不难看，瞧她粉嫩、白皙的皮肤，唉!真是教人打从心里羡慕。

　　想到这里，李或不禁有些气妥，思路一转，马上扬起脸，摆着手笑着离开；“哥，我今天还有约，先走了。”

　　李青昀舒了口气，也没多犹豫，记起公司里的事，脚步就要跨出大门，回头看到小月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客厅，不知为何，心下突然不忍，就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看看。”

　　话一冲出口，李青昀就后悔，正想再说些话，却意外听到她淡淡地说：“不了。”

　　多简单而直接的回答，李青昀微微一愣，他长这么大，似乎没被人尤其是女孩这样拒绝过。他不由得扬起眉，坚毅的薄唇抿得更紧。

　　离开家，一直到抵达公司，李青昀的脑子里还转着这件事、这句话。

　　接下来的几天，一连串要处理的公事占据他所有的时间，引进的古物在对外展览前，陆陆续续出状况，让他忙得焦头烂额，无暇去思考小月的事。

　　这场前所未有的大型古物，在台湾，或者应该说是东南亚，还没有人敢这样大手笔。

　　除了投注大批的人力和心血，和海峡对岸的合作展出出土以来第一次曝光的古物，才是真正让李青蛟雀跃的主因。

　　因此，他已经有数十天没有好好的阖过眼、睡个好觉，几乎都快不记得软绵绵的床，睡起来是什么滋味了。

　　“青昀，事情算是告一个段落了，一切结果就看十五号当天的展出成果，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你这几天忙得都没回去，搞不好李虹还以为我把她老哥给拐跑了呢!等一下我开车送你回去。

　　李虹?

　　李青昀一听，意味深长的笑笑，掩盖掉他满脸的疲惫。

　　“你干嘛?笑成那样。”

　　“有吗?我有吗?只怕有人心中有鬼吧!”方洪彦终究按捺不住了吧!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儿们，李青昀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虽然么妹始终不知道他对她的心意，老是爱捉弄他，但他看她的表情，只怕全世界就只有那个小惹祸精，他以自为别人不知道吧!

　　“心中有鬼?淮心中有鬼?这次的展览虽然出了不少意外，可是到目前为止，一切也算进行得不错，谁会心中有鬼。”

　　方洪彦显然没留意到李青昀话里的弦外之音，只顾着整理凌乱的桌面。

　　李青昀大笑后又说：“阿彦，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再装，花就被人采走了。”

　　“什么?花?你是怎么了?忙昏头了?还是忙傻了?我看你还是赶快回去吧!都语无伦次了。”方洪彦忙放下手边的东西，催促李青昀离开。

　　李青昀听他这一说，突然感到浑困宪法，无奈地瞧他一眼，只能轻说一声：“彦子不可教也”，就跟着起身离开。

　　亮晃晃的阳光透过窗帘，毫不留情地笼罩在被窝里熟睡的李青昀。他的意识也逐渐回到大脑。不过，他仿佛忘了某件事。

　　“吴婶，吴婶!赶快叫老周备车；”他匆匆忙忙一路从楼梯上冲下来!全然没顾虑到其他的事?一看到坐在客厅、聚精会神观看电视的“吴婶”就大声的吩咐。

　　“吴婶，快去叫老周来。”看对方没反应，他又再一次拉高喉咙，唯恐她是没听见。

　　不抖，她依然文风不动。

　　“吴婶……啊！”他有些气恼，走到她面前，才发现她不是吴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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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云般的发丝，黑亮亮的在他跟前闪耀着光泽，随意地披洒在小巧纤细的臂膀上，衬得皮肤愈加雪白、夺目，让人看了为之目眩。他怎么会以为她是吴婶那个四十几岁的欧巴桑呢?

　　记忆在他脑中快速倒带，小月!她怎么会坐在这看电视?不知道为什么，看电视这样平常的举动，在他眼中，就是不应该出现在小月身上，以致他一双眼睛竟就此牢牢盯住她。

　　“怎么了?太过投人工作，小心得过劳死。”月牙瞥了他一眼，清描淡写的开口后，闪着一对晶莹的眸子又盯着电视荧幕。

　　“啊!女人的观点?这话怎么好像……”小月倒是没注意他的异状，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

　　哎呀!暗呼了一声，李青昀随即脱口说：“你不是不会说话吗?嗯……不对，不是不会说话，而是……而是……唉，该怎么说才好，总之，怎么你说话的口气都不一洋了呢?”

　　当初，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她“开口闭口”文趋趋的言词，让人听了浑身不对劲。当时，他还以为她天性如此。如今，她所用的语汇不仅平常，也完全没有大陆人普遍有的北京腔。

　　才短短几天不见，这女孩就有了这么大的改变。

　　仔细再看，李青昀仍不得不惊叹造物者的神奇——他从来没想到皮肤可以这般……这般晶莹剔透。记得某女星在电视的化妆品广告说道这句话时，他曾十分的不屑，倒也不是觉得女星言过其实，只是他不相信真有这样的肤质。

　　若不是亲眼目睹，这样粉粉嫩嫩、象牙白般带点粉红色的肌肤，即便是婴儿，恐怕也不多见吧!

　　还有，她微翘的长睫毛、殷红的嘴唇、挺直而小巧的鼻梁……

　　唉!唉!唉!自己在做什么呢?李青昀感到脸上一阵燥热，自己像个老色狼似的。

　　尽管李青昀思绪一片混乱，月牙仍然一派气定神闲地观看电视，间或因节目的内容而嘴角上扬。

　　此举，落人他眼中，心中不知为何，颇觉不是滋味。

　　“电视关了吧!辐射线会伤害你的眼睛。”

　　“……”

　　没反应!李青昀索性走到电视机前，直接按掉电视开关。

　　月牙抬起头注视他。

　　怎么?终于有反应了呵!

　　天，这人怎么这般蛮横，没说一声就迳自作了决定，这朝代的人都是如此?可是电视上似乎不是这么表现的啊，怎么会这样?

　　李青昀的行为引发月牙的诸多联想，这几天透过电视，她了解了许多事情，也在吴婶的帮助下，学会了现代的用语。她虽然对自己的学习能力有相当的信心，也自信能快速解决她所不懂的事，但对于李青昀，这个她最初接触的人，却有满腹的疑惑。

　　吴婶口口声声说这个大少爷是大好人、“库戈”。大好人她固然了解，但“库戈”可就令人费解了——在楼兰国，可是不轻易封给人的称号，而且还需要有父王这样身份的人，才有资格赠封的。

　　而李青昀，他难道是这年代的“库戈”吗?

　　可是想想又不太可能，至少在早先的接触中，她全然没感受到他所拥有能力……难道是他的功力已达深不可测的程度……

　　月牙愈想，脑子里愈是一片浑沌。“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她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我是怎样的人?”有趣!第一次被人问这样的问题，李青昀的双眸不自觉闪耀出光芒。怎样的人?想了片刻，他依然没有答案，不过他向来不喜作徒劳无功的事，因此，他说：“你想我是怎样的人，就是怎样的人吧!”

　　话说得简明扼要，月牙却听得一头雾水，但在她单纯的心思中，却已经笃定认为这句颇富涵意的话，真是李青昀最佳写照，也消除了过往对他的疑惑。

　　“那你真是库戈?真是现代的库戈?”她直接将心中的问题提出来。

　　“酷哥?呵!谁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这样认为?唉!我想你还是少看点电视，免得惹上些不良的气息。”他一向不喜欢看电视，总觉得这些没营养的节目，常在不知不觉中消磨人的思考能力，养成人缺乏判断力。

　　月牙自然不会知道他的这番心思，一颗小脑袋里因为他这话充满了各种问号。

　　“小月小姐，你快来!面包才刚出炉，不赶快来粗，等会凉了就不好粗了。”吆喝打断两人人的思路，也让他们注意到从后面厨房飘出来的香味。

　　从来到这后，最让月牙感到兴奋的除了各式新颖、没接触过的东西外，吴婶所做的食物，最让她百吃不厌，与王宫中的御厨有得比。

　　“小月小姐，快来!”吴婶显然不捺久等，又连声催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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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李青昀也忙快步跟进。吴婶所烤的各类西点，可是外面所无法品尝到的美味，这是所有尝过的人一致的结论，何况是一早起来的他，肠胃还没进食任何东西，辘辘的饥肠早已抵受不住阵阵香气的引诱。

　　“哇!少爷，你回来罗!已经有好些天没看到你了，要知道你回来，我就再多做些。”看到李青昀，吴婶高兴的举起烧盘大声说，

　　“不了，吴婶，这些就已经够多了。”

　　“不不不，我非把我的拿手绝活使出来不可，等一下，我再做个你最喜欢的叫化鸡。”

　　“叫化鸡?”头一次听到这名字，月牙颇觉新奇。

　　“是啊!不是我在臭盖，我做的叫化鸡可是一流的，是我们少爷最喜欢粗的哟!我说小月小姐，如果你会做叫化鸡的，那我们少爷一定会更爱你的。”

　　爱？这之直接的言词，让红晕悄悄染上月的脸颊。

　　“吴婶!”李青昀一惊，忙出口喝住吴婶，双眼溜住一旁的小月，没想到正巧也碰上她飘过来的目光，两人因而发窘的同时转头注视别处。

　　看在眼里的吴婶，心中高兴的直叫好，这几日她的推断果然没有错，否则以大少爷的个性，还有他从来不带女孩回来的作风，怎会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洋娃娃似的女孩。她连忙了解的笑说：

　　“对不起，对不起，说错话了，说错话了，老欧巴桑说错话了。”

　　知道说错了就好，李青昀大大吐了口气。

　　“小月小姐真对不起，我刚刚说错话了。我们家少爷他喔，才不会因为一个叫化鸡不爱你，他喔，即使你什么都不会，还是会爱你到老的啦!”

　　李青昀差点把口中的咖啡喷得满桌，而月牙也听得脸红耳赤，一颗心怦怦鼓动。

　　“李虹，你倒是给我说说看，这几天你都跑去哪里了，我听吴婶说，那天你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婶你怎么可……”

　　“你不要怪吴婶，是我要她说的。”李青昀简直气坏了，当他知道李虹竟然有整整十天没回家，而且连一通电话都没有，顾不得什么，在她脚一踏进大门时，他就发飙了。

　　“大哥……”

　　“不要叫得这样亲热，我要你告诉我原因，若没有正当的理由。除了信用卡停掉外，每个月拨到帐户里的钱也暂时中止。”

　　“大哥，你不可以这样，我已经二十岁了，是个成年人了，我可以对我的行为负责任的。”

　　“……”不理会李虹不断的辨解，李青昀依然沉默的铁青着脸，等待她提出更好的解释。

　　“大哥，你太过分了。”偏偏李虹也是个倔脾气，她自觉她没有做错什么，因此在气愤之余，索性也不说了，头一扭，蹬蹬蹬地踏步上楼去了，留焉脸怒气的李青昀。

　　李青昀没想到李虹的反应会这样激烈，他略微愕然的看向楼上，然后慢慢踱向酒柜，取出泛着银亮光泽的酒。

　　“你很伤心吗?”突然出现的月牙，朝幽幽的冒出这么一句话。

　　李青昀缓缓的摇头，仍然不发一言，只是转着手上晶亮的酒杯。在晕黄灯光的投射下，他俊朗的神情竟罩上一层淡淡的哀伤。

　　“没有吗?那为什么你看起来是那么的……”不知为何，看到他这样，月牙的心绪也掀起阵阵波纹；她想起楼兰国的家人，想起广大的沙漠，想起他们为她担的心……但，她的心思不宁更来自李青昀的神色。她轻咬住双唇。

　　她温润的面容，使李青均不由得将目光放在她身上。“看起来怎样?很凶吗?还是不容易亲近?”

　　“不，不会的。”

　　原本就不期待她会回答什么，李青昀懊恼的说出这一句话后，在她眼中竟看到心悸的情绪，搅动他本就杂乱的思路，而她简单的一句活，却又将之抚干，令他有种被了解、被体贴的感觉。

　　李青昀有些迷恫，只好木然的看着她。

　　经他这一瞧，月牙明显感觉到不安，想转过身，却又很难移动，无法逃离他的注视。她不是月牙公主吗?怎么这般没用，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但活又说回来了，从小到大，可没有异性这样看过她。她自认见过不少的昂藏男子，其中不乏是众多女子心仪的对象，就拿父王身边的带刀的护卫来说吧!他出众的外表，就常让许多宫中女子看着看着就出了神，忘了自己：

　　为什么单单对李青昀感到特别的……“特别的……”月牙小小心说溜了嘴。

　　“特别的什么?……”月牙有些心慌意乱的掩饰着。“我只是觉得你是个爱护妹妹的好大哥。”说什么呀!哥哥本来就该疼爱手足的呀!她实在有够拙。

　　“是吗?李虹要是这样认为就好了。”

　　“会的，会的。”双颊热度不停升高，月牙心更慌了。

　　“我去找李虹说，相信她一定会了解的，一定会的。”

　　头一次，月牙有种发窘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感觉，在李青昀的目光下，她竞丧失一个公主所应该有的仪态，即便她深知这里的一切迥异于楼兰国，她在面对美味蛋糕时，仍然坚持一小口一小口咀嚼，绝不有碍观瞻、绝不贪食。

　　靠在李虹的房门前，月牙的心口急速上下起伏着，不是因为方才匆匆忙忙的奔跑上楼，而是另有原因，她知道这是另有原因的。

　　“哗!”月牙还没喘过气，房门突然打开，李虹没有料到门外竟然有人，被她吓了倒退一大步。而月牙也犹自瞪大了从眼，手抚着喘息不已的胸口。

　　“吓死人了，你怎么会在这?”

　　面对李虹的询问，尽管她的情绪还没恢复过来，但仍强自镇定地说：“嗯，我来看看你。”

　　李虹挑高了眉，对月牙那张染满晚霞似的脸，以及发烫而微微颤抖的双唇感到有些纳闷愤怒的情绪因此一扫而空。

　　“你怎么了?为什么脸这么红，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吗?”

　　“没，只是因为刚刚用跑的上来，所以比较喘罢了!你哥……嗯……，这……你怎拎个行李，想去哪?”月牙真是感到慌乱了，怎么一提到……他，内心就一阵阵没来由的悸动，扰得自己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不该这样的，月牙公主绝不是这样容易心烦的人。

　　清清喉咙，她再度开口：“李虹你绝不能怪他，他是关心你呐!”

　　“关心?我知道他关心我，但他不能老是把当小孩看，我已经是成年人了。”

　　月牙暗地里吐了个舌头，红潮慢慢自她脸上退却。

　　“他也不想想许多人到了我这个年纪，哪一个不是到处玩、到处疯，像上次惠美她们找我去尼泊尔，他就说没有人照顾，一群女孩子出去太危险，等到真有男的一起去，他又说孤男寡女太危险，天呀!这是什么时代了，竟还说孤男寡女，真是逊毙了。”

　　“他这样说也没错呀!孤男寡女在一起确实不妥的。”

　　“哇拷!救命呀!你怎么会和他同一个鼻孔出气。”本来还气呼呼地数落她那位亲爱的大哥，这会儿，李虹还真是没有情绪了。

　　“你……”李虹突然觉得事有蹊跷，以怀疑的目光死盯着她。

　　“你和李青昀他……”

　　“李虹你是人家的小妹，不可以直呼大哥的名字。”

　　“好啦!大哥就大哥，你先说你和大哥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没有呀!就像你大哥所说的。

　　“是吗?是……吗?可是我看好像不是这样吧!”哇!事情真是愈来愈有趣了，怎么可以在这节骨眼离家出走，那岂不是会错过好戏。随即，李虹转身将刚才整理好的行李放下，迫不及待想下楼。

　　月牙被她这一搅和，也自己也迷惑了，平时自诩灵活的脑袋，这下子真是派不上任何用场，她既懊恼自己，也对李虹感到无可奈何，浑身感到乏力极了。

　　“走，我们下楼去找李青昀，喔!不是，是我那位样爱的大哥：”李虹完全忘了她刚才有多怒气腾腾，如何坚决地要离家出走，这时的她可只关心一件事。

　　“我不想去。”月牙只答简单的一句话，然后静静的看向李虹。

　　“你怎么可以不去呢?”

　　开什么玩笑!月牙不去她还搞什么!为了大哥的终身幸福，求也得把月牙求去，只要确定了，她就会有个嫂嫂，明年就会有个白白胖胖的小外甥，瞧他们这么登对，哇拷!生出来的孩子铁定不赖，到时，她这个做姑姑的也脸上有光。

　　呵呵呵……李虹使出诡计。

　　“走啦!走啦!你不去帮我讲情，我那老哥铁定不会饶我的，他生起气来好恐怖的。”够聪明吧!用这冠冕堂皇的理由，还怕她拒绝不成。

　　“是吗?”月牙一下子全没了主意，也没有她往常的机伶，在李虹的催促下，她恍恍然跟在她旁边。

　　李虹心中虽得意，一看到李青昀那张扑克脸，雀跃的念头不自觉地打消三分。她舔舔些许干燥的双唇，用手碰碰身旁犹自发愣的人，只是对方似乎毫无所觉，于是她低声说：“小月，你不是要帮我说情的吗?”

　　“说情?”要说什么情?“是啦!自己去找李虹不就是要帮她的吗?兄妹有什么好吵的呢?讲清楚，所有事情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

　　话说得吞吞吐吐、不清不楚的，月牙再一次锁紧眉，幽幽叹口气思忖，难道自己……难道自己……唉!难不成是这里的环境，使她染上疾病吗?

　　否则怎么会全然不像平常的她，总觉得头昏脑张的。

　　想起这个可能性，月牙反而释环，一切不合常规的事，似乎到此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于是，她没再搭理两人，带着满面的迷惘，又泛着层层红霞脸蛋，慢慢踱回楼上，显示出一副“目中无人”人的姿态。

　　李虹的双眼眨巴眨巴的看着她，心里虽一头雾水，却始终惦记着李青昀足以杀死人的凌厉的目光，她讷讷的站在原地，表面上是在看小月，实际上却不时拿双贼溜溜的双眼偷瞧他，发觉他原本严厉的神色在这时和缓下来——

　　“大哥，我也上楼去罗!”一句甜腻腻的话在快速绕出她嘴后，一转身，在李青昀还没意会过来时，她就像泥鳅般消失在他眼前，徒留下满脸错愕的他。

第四章
　　回到房里的月牙，看到若大空荡的房间，胸是更鼓起满满的愁绪。她向来就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地别人眼中，乐观、好动的她是个气质典雅、举止娴淑的贵公主，但深知她性情的贴身女婢以及她的母后，却老为她担心、害怕。

　　她算是个“可怕”的公主吧!

　　有一次大唐来了个使节，一入境就表现出一副倨傲、目中无人的态度，尤其看到她之后，他那种好色、险些流口水的模样，更让人气氛，因此她决定好好惩罚他。

　　当晚，她“无意”中在庆典偶遇他。见他满脸无耻、双眼色迷迷的直盯她，于是她假意柔情万分，以嗲得让自已都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说：

　　“我知道你对我有好感，但是……”但是你这个大混蛋!体想!

　　“但是什么，我可以马上带你走，带你去我们大唐享受荣华富贵，绝对比你在这个里强。”

　　哼!瞧他一脸的色相，大唐还胆敢自称是礼仪之邦!“可是……可是……就怕你不愿意呢……”

　　“不愿意?呵!傻子才会不愿意，这可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可是……我长得这样……”鱼儿快要上勾了!

　　“长得国色天香的，啧啧啧，我们大的姑娘都难比得上啊!我的好月牙……”

　　哇!恶……真……听不下去了，好个不知差耻的无赖：月牙咽下口气，方才能再度发出声。“你真的愿意，真的不后悔。”“愿意，愿意，当然愿意。”

　　哼!非教你永生难忘不可!月牙暗中连气，将强大的念力传至对方脑中。改变他眼中所看到的景象。

　　当月牙公主转身时，她姣好的脸孔立即清楚呈现，眉一挑，却以哀伤的口吻说：

　　“你现在所看到的，其实是我戴面具的样子，实际上的我……唉!我想即然要和你在一起，总是要对你坦白才好……”

　　她忘不了当时对方讶异的神情。“什么?面具?”

　　“是啊!这是副制作极为精巧的人皮面具，想我一生下来，由于长相……唉……害许多人丧生，父王为恐丑事外传，杀了许多看过我真面目的人，一直到现在，即使是亲如父王、母后，在面对我时也不敢直视。”

　　说完，在对方情绪还同有恢复时，她把握机会，快速举起手揭下脸上的面皮。就像剥去活生生的动物皮般，虽然没有一滴血，但宛如小蛇的红血丝，却布满整个脸，映出令人恶心恐怖的景象，五官更是难乱扭曲，究竟有无眼耳口鼻，也很难分得清。

　　月牙相信，这个景象是足够让他永生难忘了。

　　事实上，月牙记得，她还在打算接下来该用什么方法吓他时，对方连吭一声的都没有就直挺挺倒在地上。

　　事后，听人说，对方迫不及待离开楼兰国时，别国的使者曾向他提起她的一切，他方知是遭戏弄了。

　　思前想后，也许这就是大唐国遣使来求婚的原因吧!

　　再意及水燕每每为她在有前圆谎时，从原先的慌张，到后来说谎不打草稿的镇定，她的泪水就不由自主的落在满笑意的脸庞。楼兰国的点点滴滴，此时更是直接而来猛烈地冲向她。

　　纷至沓来的思绪几乎将她淹没，她双眉锁紧，胸中一股柔情，像打不开的结，牢牢的捆绑。

　　深深叹口气，她不明白为什么此刻的自己，一点也不像过去的月牙公主，全身充满精力，一都静不下来?

　　恍惚间，一个念头闪过，外面明亮的天空。仍然陌生的景物，让她倏地想到一个疑问——究竟这里是哪里?

　　来了这么些时候，她怎么将这事遗忘了，说不定她还可以连用国师傅授给她的法术，再度回去。

　　至于回去之后是不是要面对婚事，就已经不是考虑的重点了，最多她不要去得罪那个使节，或者是干脆躲起来不要面对众人，回去的事不就没人知道了。

　　单纯的想法，在在的蛊惑她，驱使她向外一探究竟。

　　念头即起，她随即步出门外，在所有人都没注意时，她离开了李宅。

　　外面的一切，果真如电视上所看到的，房子、车子、人们的穿着、说话方式等都过异于楼兰。信步走在路上，行人虽不少，也有许多注意她的目光，但却消除不了她心中的孤独，她多么期待能从中找到一些相同的地方，即使是只有一点点。

　　也不知道走出来多久，月牙招头注意到周围的环境时，才警觉这个地方十分熟悉，除了四周扶疏的花叶，相似的景物——小桥、曲径、凉庭，所有的布置虽有出入，却都让她倍感亲切，

　　她不知道这里是现代人最常驻足的分园，现在她只想好好坐下来休息，丝毫不在意天色已经慢慢变黑了。

　　正当她凝凝的坐在公园的椅子上时，阵阵员叽叽喳喳的声音从她背后传人她耳中，凝神一听，原来是一对男女的交谈。

　　“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应该怎么说呢?……嗳!先告诉我好不好，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的脸就红咚咚的，像被火烧了一样，小高他们还一直取笑你是不是染上了思春病，否则怎么会动不动就脸红心跳的。”“讨厌，你取笑人家——”

　　无意中听到这段绵绵话，月牙的脸也像被火烫着般的滚热，连忙起身离开。

　　他们彼此调笑的言语字字句句烙在月牙心上，并在她极力想摆脱时，李青昀霸道的举止、炯炯有神的目光，没来由闯入她的脑海，挑动她每根神经。

　　月牙再度挣扎，设法拉离自己愈陷愈深的情绪，没注意到背后后的人景是……

　　“哇!美女!”月牙一惊，头连忙扬起，目光冷冷的注视说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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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虽迷蒙，但立在她身前的三个人一瘵一动，都清楚收入她眼中。

　　“你们是谁?你们想做什么?”防人之心不可无，她想起李青昀一再的口丁咛。

　　“我们哪有想做什么?只是看你一个女孩子坐在这里，怕你会害怕而已。”

　　“是啊!我们是来陪你的，免得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这里会寂寞……”

　　这一番调笑的言词，听在月牙耳中，有些恼怒，她力持镇定，只把他们当寻常的路人。

　　“小姐，贵姓啊?怎么称呼你才好?”

　　“我们是不是有这个荣幸和漂亮的小姐做朋友?”

　　迎着皎洁的月色，她清澈的眸子闪动点点的光彩，她说：

　　“做朋友?对你们来说，做朋友是不是就是做夫妻前的必要过程，男女之间在一起只要有‘感觉’，只要两情相悦，就是所谓的谈恋爱，就是可以斯守终身、白头偕老呢?”

　　如果在楼兰国，只怕这些“现代化”的言论又将又将被视为异端邪说，月牙公主又将被王后等人斥责，而水燕则会泪眼汪汪地要求她节制。这会儿?她说得脸不红气不喘，俨然头头是道的模样。

　　“没错，没错，所以我们……”三个混混对于她这样的反应有点莫名所以，但见她说得真切，仍高兴得脸上堆满了笑。

　　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美女，不，应该说这样上道的美女。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三个人涎着脸，抱着无限的期望。“当然可以，真是谢谢你们，若不是你们，我可能会一直不将况，陷于无可自拔的境地。”

　　“是啊!”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他们感到爽死了的事，不料，三人笑迷的眼一张，上道的美人不见了!

　　无端端地。才一眨眼的功夫，刚才令他们三人垂涎欲滴的人竟平空消失?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在月色的笼罩下清楚看见彼此慢慢溢出的冷汗，接着哇的惊呼一声，各自成为鸟样般奔散，再也没有刚才闹晃的意致。

　　三人离去所造成的骚动，不只惊起公园中正陶醉在两人世界里的情侣，还险些使月牙从树梢跌下来。

　　方才，月牙突然想通了，确定自己这些日子的不安，全是因为心里李昀的缘帮。所以当时她才会从身一跃，从地面跳升至树杆上。

　　这么做的用意，不是为了惊吓他人，而是想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出回李宅的路。她不记得先前走过的街道，只好从高处远眺寻找。。只是她料错了，远处除了高高低低分怖极密的住宅，就是一座座起伏有致的山峦。

　　难道是隐在那些山后面吗?如果是，她要臬才能在短时间之内搜寻到?

　　月牙真是后悔自已的莽撞，做事老是不考虑后果。想到李青昀察觉她离去后可能会四处寻人，她的脸就是一片燥热。他会着急抑或是不痛不痒，她也无法认，但不管如何，此刻的她是巴不得巴飞奔回去。

　　对于自己这样的心理转变，月牙归咎于李青昀。李青昀害她喜欢—亡他了。

　　至于李青昀是不是如同她一般，月牙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不断挖掘内心深虎，从来到这儿，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咀嚼那丝丝爱情所带来的甜蜜感。

　　这就是恋爱吗?就是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吗?即使对方不在身边，也可以感受到他的言语、他的行为，而且他的声音都像随时环绕在旁似的……

　　“奇怪了?她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会跑去哪呢?”

　　嗯，连幻了说的话也是如此真切……

　　犹靠坐在树干上的月牙，不由得痴了，浑然忘了自身的处境，一个不留神，柔弱的身躯向下滑落，整个人往后倾，幸好她及时察觉，猛地调整才避免跌落枝头的危险。

　　不过，上百年的大树因她这一波动，摧折了不少枝叶。月牙十分抱歉地看向如雨般落下的树叶，只是这一眼，又同志次震动她漪未平的一颗心。

　　怎么了?爱一个人，竟然连幻觉都会出现。她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

　　莫怪她如此，因正当她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李青昀就在树底下蹙双眉看着她：

　　“你?你怎么会在树上?”其实不要说月牙，李青昀更是满肚子疑惑。

　　“我?我在树上?对醒厂奇怪了?怎么边界幻觉都可以真实到可以对话?

　　“赶快下来!太危险了!不用担心，我会在下面接住你的。”李青昀一再催保证，并张开肌肉结实的手臂。

　　跳下去?那岂不就摔得鼻青脸肿?月牙仍旧沉浸在属于自己的思维中，认定那是幻觉，然而，她还是陶醉似的绽出笑颜说：

　　“你可知道一旦我跳下去被你接住，这代表了什么意思吗?这表示你终身要对我不离不弃——”这可是我们楼兰国的风俗之一……

　　“随便什么都好，赶快下来!”瞧着高达几公尺，被风吹动而婆娑舞影的大树，李青昀压根没留意她说的话，只是急切的希望她回到地面上。

　　月牙一笑，发出银铃般清脆的嗓音，一句“我来了!”之后，就轻飘飘翩然落下。

　　没有多想什么，月牙一直降至树下，正确来说，应该说是落进李青昀的怀抱，扎扎实实地被他拥住。有种被环绕、保护的安全感，她才意识到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紧接而至的红晕马上毫不客气的爬上她双颊，胀得整张脸上片酡红，第一次和男人如此亲近的感觉竟是如此地羞窘，一双水灵灵黑白分明的大眼，由于惊愕，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或许她该娇羞的低下头才对。

　　在朦胧月色的映照下，四周除了偶尔传来的虫鸣，就是被风轻扬起的树梢声。月牙清楚地听到两人扑通扑通、仿佛是相互搭配的心跳声，火热的身子几乎要融化在他轻柔的拥抱中。

　　她觉得她像喝了酒般，带点淡淡的微醺。

　　“你……对我……”月牙羞怯的出不了口。

　　她期望李青昀能先开口说些什么。

　　“啊!你……”果然——心中正感甜孜孜时……

　　“你怎么……这么轻，身体像是一点重量都没有，太瘦了吧!可是……我记得你吃得好像也……不少吧!”

　　什么?!轻?太瘦”“你……就只是这么以为?”难道他对她莫名的离去，一点也不关心?说话还这样吞吞吐吐的，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太瘦……太轻了点吗?你看起来大概高一百六左右，标准体重应该是四、五十分斤，瞧!你这样轻，恐怕只有……三十几吧!”

　　“你难道没有其他的话要说吗?”甜甜的声音里，掩不住深深的惆怅。“有!”

　　真的!她就知道，他会懂的。月牙再度充满希望地看着他。

　　“你应该……多吃一点东西，女孩子太瘦不好看。”李青昀一脸镇定。

　　“是吗?……”

　　月牙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纠结在一块，满腹浓浓的酸楚，好不容易才弄懂自己的情绪、别清自己心里的感觉，这会儿，他既没说不，也没说愿意，更没说……喜欢自己，会不会一切都只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月牙重重的叹出一口气。

　　当然，月牙那深切的一叹也钻进他耳里，他的心不由得揪紧。他或许无法了解她真正的感觉，但月牙掉进他怀中的那一刹那，目光紧锁定他身上时，他的心跳简直就像急促响起的战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完全违反过去的行为模式，从认识这眼前女孩——小月的那一刻起。

　　连说话都会结巴!

　　喔!简直是自己都难以相信!

　　月牙像是病了。

　　找不出原因，而且茶饭不思。

　　“小月小姐，这些都是我的拿手贼活耶!如果你再不粗，我会很没面子的耶!求求你啦!给点面子好不好?吴婶满脸堆着笑，指着桌上香味四溢、琳郎满目的食物。

　　“吴婶，谢谢你，但是我真的吃不下。”月牙不敢告诉她，之所以不吃，是因为东西一落胃就想吐，以免惹她担心。

　　“求求你啦!”

　　不过，她通常会在吴婶的恳求下，多少都吃一点。

　　“好，但我只能吃下这么多喔!”月牙拿起一小碗鸡汤；

　　“唉呀!小月小姐，这些都是我拿手的耶!只粗这么一点点太不够意思了啦!这个蛋糕可数你最喜欢的耶!不粗，那岂不是对不起我的贼活。”

　　“吴婶，对不起。”月牙懒懒的叹口气。

　　面对满桌自己最欣赏的美食，她何尝不想大快朵颐，但不知为何，自从那晚被李青昀找回来后，她原本的好胃口就像遗失在外，不只消失殆尽，有时光是闻到食物飘散的气味，她都会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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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下来，她还真有当初李青昀所说轻飘飘的感觉。但，这不能怪她，连她自己也弄不懂原因是出在哪。

　　“哇靠!吴婶你又煮得满桌都是，这几天下来，人家都快被你的养成小胖妹了。”李虹突地蹦蹦跳跳出现在她俩面前。

　　想到李青昀，月牙不禁黯然，他是在躲她吗?这三天鲜少看到他也就算了，出现时，总是匆匆忙忙从她面前掠过，当她是空气人，难道他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还是他讨厌她?月牙尽量避免往这方面想，但脑海里总是会无端端兴起这头，然后，凄蒙蒙的泪，就悄然无声聚在眼眶中。

　　此刻，李虹只颐着大嚷大叫的。“小月，你就看在吴婶这么辛苦的份上，吃多一点嘛!这样也免得我吃太多，到时连门口都走不出去。”

　　“数啦，数啦，这可数我的拿手贼活耶!”

　　“哎哟，拜托!吴婶，你如果不会说国语，就说台语好不好，别再把绝活说成贼活嘛，很奇怪耶。”

　　“不行啦，不行啦，你们都说国语，我也要说国主，这样才表数我们数一国的啦!同一阵线的啦!你不知道啦!这个……”

　　“好好好，随便你，随便你，”吴婶唠叨起来可是会要人命的，她才不想冒险。李虹赶紧附和她的话，并转移她的注意力。

　　“对了！小月，明天‘中华古物巡回展’的开幕典礼，大哥有没有要带你去?”

　　“中华古物巡回展?”

　　“哎呀!大哥一定没告诉你，没关系，明天我们一起去，给他一个惊喜。”

　　“可是……”她去做什么呢?巡回展又是什么?

　　李虹看她一头雾水，连忙解释道：“你不要说不去喔!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为了这次的巡回展，我们家不知投注了多少心力和金钱，尤其大哥，更是工作到不眠不休的程度，之前还为了一只楼兰国挖掘出来的古棺——”

　　“什么?你说什么?楼兰国?”乍听到这熟悉的名词，月牙有片刻脑筋转不过来，想不到还有机会再听到这个“名词”，感觉好亲切，却又好遥远。

　　来到这里后，所接触的一切都告诉她，这世界不再是她所知道的模样，进步的程度绝非楼兰国的人所能想像。

　　她刻意不去想有关楼兰的事，如今意外得悉，心中的讶异白是不难想像。

　　“楼兰?你是说位在大漠旁的楼兰国吗?”

　　“小月，你不会告诉我你不人间烟火吧！楼兰还有哪个楼兰啊!哎呀!反正你明天和我一起去就是了，顺便出去散散心，搞不好你是待在家太久闷出病的，否则怎么会吃不下。”李蚜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

　　接着她压低声，对月牙使眼色说：“顺便带你去吃些好料的，你不知道吴婶煮的东西虽好吃，就是太干净了，她啊!从不知什么叫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不过，李虹的口上是这么说，心里却又是另一番打算。

　　“这……不太好吧!”

　　“怎么会不好，我看过了，你一定可以的。”

　　“可是……可是……”

　　“别再可是了，就算我求求你吧厂

　　李虹吐了吐舌，一脸诡异的注视着刚合上门的更衣室：嘴角则因得意的念头而不自觉往上扬。

　　过丁片刻，门打开，月牙微蹙起眉走出来，李虹的脸乍地放出光彩，以充满雀跃的声音喊道：

　　“哇靠!小月你真是正点极了，没想到你看起来挺瘦弱，却是个骨肉匀称的美人，你这个模样，包准老哥会看得口水一地耶!”果然没错!果然没错!李虹真是为自己的眼光感到十分的自负。

　　可是，月牙一点也没有因她的话而有半点兴奋的情绪，在李虹硬拉她到房内，说是要替她好生打扮的那刻，她的脑海里就重复出现李虹“凉快”式的打扮，不是常常露出一大截手臂或是腿肉，就是上衣像缺少布料似的短得离谱真。

　　犹记得在楼兰国时的衣着，虽受大唐的影响而较开放，但，此起李虹，或许该说是这年代的穿着，真是望尘莫及。

　　就拿她现在身上的这件衣服来说吧!已经是李虹布料用得较多的衣裳了，乳白色曳地的长裙，上身露出雪白的臂膀，原以为自己能勉强接受，不料，等穿上身才知，这柔软的衣裳竟是紧贴式的，完全勾勒出她窈窕玲珑的身段。

　　“这．我想是不太好的……”月牙有些为难，尤其当她看到李虹闪耀的目光。

　　李虹可不会因她这几句话而批退堂鼓，否则她李虹就倒过来叫。

　　“小月，真的很好看耶!”她将她推到落地镜前，轻拨弄她如云似的柔亮发丝，并打散吴婶帮她盘在头顶的部分发辫，垂落在她姣好的脸庞。

　　李虹真是打心限里赞叹。她向来以自己晒成麦芽色的健康肌肤感到自豪，但这刻，她竟呆望着镜中的人，半天说不出话。

　　“李虹，你怎么了?。月牙不解地看她。

　　李虹感到汗颜，月牙的言行都像个大家闺秀，不像她话多，还有用语粗俗。

　　喔!真是逊弊了!

　　“李虹。”月牙又再唤一次，以为她是为了自己不肯接受她的好意而感到难受，于是她再仔细申视镜中的自己，然后眉一扬，就笑说：“好吧!就这样了。”

　　反正，他们不都是这样穿的吗?人境只好随俗了!但愿父王和母后能原谅……嗯……还有水燕。

　　这样想，月牙的心里就释然多了。

　　脸上绽放出甜美的笑容，教李虹又是一声惊叹，并脱口说：“天!如果大哥对你再投动心，我看这辈子，他就要注定去当和尚了。”

　　大哥……月牙随着李虹的话，心头浮上李青昀俊朗的面貌时，眉里、眼里都因为他而罩上淡淡的惆怅，她清楚知道自己的一颗心已全然不在身上，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失落了。

　　李青昀……李青昀呵!

　　月牙对于这样心情的转变，说不出是喜还是乐，只有暗叹口气。

　　“走了!走了!我们赶快去，好给大哥一个惊喜。”

　　“惊喜什么?”突地——句插话，让两人吓了跳。

　　“大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来接我们的吗?我就知道……呵!”

　　“知道什么?小鬼头。”

　　“小鬼头，拜托，我都已经二十岁了耶!要在古代，都已经不知道是几个孩子的妈了。呵!说实话，你是不是专程回来接小月的，不要否认喔!休想瞒过我的法眼。”

　　李青昀没理做鬼脸的李虹，一双眼从进门起就盯牢在月牙身上，天知道，他费了多少工夫才移动目光，止住躁动不已的内心。

　　“说，你是不是专门回来接她的。”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李虹再次逼问。

　　“嗯。”李青昀直觉全身像被火烧了似的，月牙白贝般的牙轻啮鲜红似血的樱唇，令他只能无力的点头。

第五章
　　月牙的俏脸微红，任谁见了她，相信都很难把眼光移开，不过她自己却毫无所觉心里只惦记着李李青昀那声短得不能再短的“嗯”。

　　他喜欢我吗?他喜欢我。这样莫名的话不断在她脑中回旋，让她想挥都挥不开，她清楚知道自己已心有刀属，但接下来，她却感到茫然不知所从，在楼兰她坏都有个水燕可以商量事情，可目前她能找谁呢?吴婶还是李虹?喔!不，那可不行。

　　她要先对她们说：我是来自楼兰国的公主，不巧喜欢上李青昀，你能告诉我该怎么办吗?

　　相信那是很愚蠢的事。

　　但内心里的傍徨和无助，又有谁能帮忙解决?月牙愈想愈迷惑，一点主意都没有。

　　茫茫然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射向车窗外飞闪过的景物，她试图在这些凌乱的思绪中理出一点头绪时，擦拭光亮的车窗倒影中，可清楚看到李青昀，而意外地，她竟发现他的目光和她在车窗例影中相遇……

　　双腮再度迅速刷红，她恼极自己这般无用，虽然彼此有段距离，车内空章也颇大，但这一切却在瞬间全走了样，说夸张点，她甚至可听见李青昀的心跳声。

　　片刻，车内的空间似乎狭窄至极。

　　“你在看什么?”“我……没什么?”

　　月牙缓缓吐一口气，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好像有很多心事，如果能说出来就说出来，这样会她过很多。”

　　哈!坚持坐在前座，以“摇头晃脑”表示睡着的李虹心中暗喜，果然不出所料，从大哥这前所未有的温柔密语，可见他心中已动了情，只是他这个宇宙超级大木头不知道而已。

　　“我?……说出来就会好吗?”说出我是楼兰国公主吗?唉!”

　　月牙轻抿双唇，内心好生挣扎。

　　“当然，你放心，你的事我绝不会告诉其他人。”其实就算她不说，李青昀也早巳决定帮她隐瞒她是偷渡客的事，他相信她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月牙转过头，一双明眸像泛满水我，盈盈生辉。

　　就是现在!李虹马上暗中向开车的老周打手势，示意他来个急转弯。

　　咻的一声，老周十分配合，车子一个大幅度的转动，结果月牙重重跌进李青昀怀中，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但引时此刻，却强烈震撼她的心，在不安中，她竟有种沉溺的错觉。

　　她两双手攀附在他身上，裸露出的雪白臂膀滑腻的贴在胸膛，透过耀眼日光的映照，她的翦翦双眸、卷曲而微翘的羽睫，以及象牙般的肌肤，在眩惑着李青昀。

　　此刻，她再也不是万人崇敬的月牙公主，而是一个平凡、希冀；爱情滋润的女人，正在倾尽全力掳获意中人的心，经过虹精心打扮后，月牙除了原本如清晨荷花般的娇美无瑕外，更呈现现出属于女人特有的风情和妩媚。

　　这样的她正倚偎在他怀里，瞪着那双动人的眼睛深深地看进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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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他暗呼。

　　他半戾的粉红唇瓣，令他沉寂已久的欲望，就像道道的激流直接冲向他脑门，在来不及警觉时，他低俯下身，双臂紧拥住她柔软的身躯。

　　他向来以为女人不过是用来点缀人生的“装饰品”美则美矣，却是麻烦有余，常一个不留神，就浪费掉许多的精力和时间，徒然虚耗青春岁月和宝贵光阴。

　　因此，对讲究做事效率的他而言，女人，他是敬谢不敏，他常说：去!女人这种麻烦的动物。”

　　不过麻烦归麻烦，月牙深情的双眸，就算他再自以为是，也没法抑止他内心蠢动。其实，在他见到月牙的第一眼时，就已经打破了所有他曾说过关于女人的话，尽管他一再挣扎，在一再刻意忽略，因她而起的波涛却是事实。

　　就像此时此刻，他更新换代所有的理吞，像丢了三魂七魄般，全副心神都在月牙身上。

　　只是极度渴望地看着她的脸、她的身、她的唇

　　他头一次感受到，来自内心最强烈的呼唤。．

　　这时最清醒的，恐怕除了驾车的老周外，就是假装入睡的李虹。

　　成了!成了!双眼半迷成一条缝，李虹还是瞧得省跃不已，只要他们一吻，大哥想抵赖都不成呢!

　　她的眼前，仿佛就是他俩的结婚典礼——

　　一个高兴，李虹忘了自己正在“熟星”，手臂不自觉高抬，更糟的是，这佯的举动竟让开车的老周误解她的用意。

　　以为大小姐又要他来个技术低劣的转弯，好为大少爷制造机会。老周马上二话不说十分配合，油门一踩、方向盘一打，呵！老周有信心“绝对会让他们狠狠的抱住对方”。

　　老周得意的以眼角余光告诉李虹。

　　啊!她的脸色——不，应该说如果杀人不犯法?这会儿，老周铁定是尸骨无存，难道他做得不对吗?他小心翼翼地从后照镜中偷瞄。

　　啊!又是一声惊呼，老周的脸犹如喝醉了酒，忙收回视线，讪讪的看向旁边正瞪视着他的李虹，

　　李虹的心里真是恼极，眼看就差那么一点，两人就对上了，偏偏她的气氛、好不容易制造出来的罗曼蒂克，就在一个“不对时”的急转中——破坏了。

　　难怪老周一直到现在讨不到老婆，真是不会看“情况”：李虹无奈的翻着白眼。

　　回过魂的李青昀喘了好大一口气，直觉自己出了问题，脑子浑浑沌沌地无法控制行为，片刻像失了神，不敢去回想方才的情景，硬生生将目光转离，大声问：“老周，怎么回事?前面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转弯转得这么急?”

　　“没……没有啦……”老周暗捏一把冷汗，乞求似的看向李虹：老天爷，这可不是他的错。

　　李虹紧团双眼，继续睡，她可管不了这许多。

　　不过，老周的举动全落人李青昀眼中，霍然，他心底也有了打算。

　　～～　     * aitxt *　～～

　　展览会场早就挤满了人潮，期待进去的民众。排着一圈又一圈的长龙，在大太阳底下，将手一现有的物品譬如书、笔记本或宣传单充作扇子，不停的掀动，企图止住持续从额头，身体涌出的汗水。

　　站在大门口的工作人员也热得频频拭汗，却因展览阵动，脸上堆满了笑，仿佛所有的新时期在这一刻全有了代价。

　　“李总应该快来了吧!”一身着紧身迷你衣裙，顶着俏丽短发的女子，鲜绿寇丹的手指比着前方说。

　　“嗯。”方洪彦淡淡的应了一声，实在纳闷翁氏企业千金翁雨茜平时人在加拿大念书，可是只要青昀一有公开露面的机会，她总是神出鬼没地突然出现，套句李虹的话——简直教人有“防不胜防”的感觉。

　　“来来!来了!”乍然声起的声音如撕裂布匹般，大刺刺赞进方洪彦的耳里，他不自觉皱紧了眉。

　　“青昀——”在方洪彦还来不及说话时，翁雨茜已一个劲的娇声呼唤。

　　“青昀，这次的展览好轰动耶!连在加拿大都有听到消息，我爹地说你真是后生可畏。”

　　“是啊!后生可畏啊!不过哪有你这么让人‘敬佩”。李青昀没有接话，李虹就迅速跳出来，一脸假意恭维的说。

　　真是讲到翁雨茜心坎里了，她连忙噘起画得绿红的嘴唇说：“也没啦!小虹，这次我有带加拿大最新的化妆品来送你哟!”

　　天呀!那不如杀了她算了，竟然还叫她小虹，她为她是谁啊!她嫂子吗?去!做她的春秋大梦。“不用了，我可是很怕别人误以为我是墙壁，没事会以我脸上涂鸦的”。

　　“你——”

　　“所以说嘛!所谓的后生可畏，就是指像你这种人，天生长得……嗯……后天的加工真是让人打从心里畏惧，所以我哥哪比得上你。”

　　“你——”翁雨茜气得讲不出话，要是别人，早就给她一巴掌了，哪还容人这样欺负她。

　　“李虹，人家来者是客，有礼貌点。”

　　“遵命，大哥。”

　　既然大哥都开口了，她只好鸣金收兵啦!不过，当她停下嘴后，才发现刚还在身旁的小月，人不知走哪去了。

　　“哥，小月人呢?”

　　“小月?她不是都和你在一起吗?”李青昀连忙四处张望。

　　“是啊!下车的时候都还在一起啊!”李虹忙托身旁的方洪彦协助寻找。“赶快，阿彦，这里她可是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迷了路或是让坏人掳了去……”

　　话还没说完，李青昀就排开人群匆匆离去。

　　“青昀，第一下，开幕典礼还等你来主持。”

　　“没关系，阿彦，待会我就回来。”

　　“青昀——”方洪彦怔怔的看着李虹。

　　“不要看我，你应该知道一个男人如果这样对一个女人，是什么意思喔。”李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嘿嘿，她真是愈来愈感兴趣了，大哥和小月，哇靠!正点!

　　“小虹你的意思是——青昀喜欢上刚刚你们在说的那个女孩吗?”

　　对于翁雨茜，她一向是不屑和她说话的，但这段儿，她的心情是特别好，因此她破例的说：“没错，我大哥是愈来愈喜欢小月了，只是宇宙超级大木头的他还不知道罢了!不过我想啊，这杯喜酒最近是喝定了。”

　　“是吗?那也就是说，青昀还没爱上对方了，呵，那我还是有机会的嘛!”

　　她这一说，颇让李虹火大。“喂，小姐，你听不懂国语是不是?!男人的喜欢就等于爱，你是有听没有懂是不是?!”李虹两双眼瞪得大大的。

　　激起李虹的怒气，翁雨茜心中有点得意，立刻高声说：“咦，奇怪，怎么刚刚全然听不到声音呢?莫非我得了暂进性失聪，完全听不见了，糟糕糟糕，我得赶快去看医生才好呢。”

　　说完，翁雨茜马上一溜烟，消失在李虹的视线中。

　　“天，没见过这样厚脸皮的女人，竟然还取翁雨茜这种富诗意的名字，叫忍者龟算了。”望着四周拥挤的人群，李虹无奈何耸肩。

　　就在她感到万分无趣时。月牙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忙奔上前叫唤：“小月，小月你跑哪去了?大哥十分着急的四处找耶。”

　　“小月，你怎么了?是谁欺负你?·

　　才片刻不见，月牙的双眼蓄满泅水，满脸的悲伤教人看了从心里发疼，这都不是让李虹惊声叫喊的原因，而是她原本灵动的眼神，这时竟像无底的深渊般空洞。面对李虹关心的询问，月牙什么话都没有，只有两行泪顺着面颊流下。

　　“小月，小月到底发生什么了?告诉我，我帮你出头、我帮你，快告诉我。”

　　月牙仍是没有反应，泪流得更急了。

　　“我想想，我想想……”李虹发急了，突然——。对了，小用你不要担心，耶个忍者龟，不是不是——是翁雨茜，她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放心，虽然她粘功吓人，脸皮又厚得可以。但是大哥压根也没把她放在心上，你放心好了。”

　　李虹的话，月牙丝毫没有听进，她的脑子里直回汤着刚才断看到的景象，不汜得是怎样走开了李青昀一行人的身边。当她发现一处贴着这次展览的各项讯息海报时，“楼兰的消失之谜”的文字，就像巨石般重重创击她。

　　尽管这得个她所处陌生的时代。但她可以凭着感觉，找到和楼兰国相似的地方，而她也一直相信，虽然隔得这么遥远，片刻，她都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都没有忘记由已是楼兰国最受爱戴的公主。

　　即使当她自觉喜欢上李青昀时，因为身分上的顾忌，也曾几度啃噬她的心房，只敢企望他是“库戈”，能助她回乡，而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哪有什么楼兰?哪有什么库戈?

　　没想到，一切都消失了，而且消失得那么撤底，连父王、母后、国师和霍督老爹……不存在……不存在了。

　　月牙不泪像泉涌般，不断滑下她脸庞，也滑入李虹六神无主的心，她急得双眼发红，扯着月牙的双臂说：“小月，你不要这样嘛!你这样让人看了很难过耶!小月——”

　　该说什么呢?月牙感觉自己的心碎裂成一片片的雪花，她知道李虹关心她，但是……现在的她能领先谁叱?楼兰没有了，那她存在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义?……

　　“小月，走，我们支找人哥，相信他一定是爱你的。”所谓人一慌就乱，这时，全没主意的李虹，平时的伶牙俐齿不仅全都不见了，连说个话都颠三倒四。

　　不过，李虹才不管那么许多，她一心找到李青昀，同时也暗暗责怪他该明白拒绝那个三番两次缠人的翁雨茜，虽说翁氏企业和老爸的关系非浅，但那毕竟是上一代的交情，大哥何必在乎呢?

　　说巧不巧，李青昀和方洪彦正好往这奔来。“大哥，大哥——这里——”

　　“李虹，刚刚我们在那听说有——”当方洪彦发现李虹跟前的月牙时，嘴里的话竟接不下去，只是一味的盯着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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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女他看太多了，但长得这般出尘，尤其是她所散发的气质，在柔美的外表下隐含着尊贵，简直如小说中所说的——就像个冰雕美人。这一切，使他忘记了应有的礼貌。

　　莫怪刚才一听人说这边有一绝美的女子时，青昀就断定是她，真是莫怪……，只是她眼里的悲伤是怎么回事?是谁惹得这样的女孩流泪呢?

　　在他还没有答案时，李虹就让叫着：“大哥：大哥，你看都是你啦!都是你和翁雨茜啦!惹得小月这样伤心，她的模样简直教人看了心都碎了。”

　　月牙的泪再次无声无息流下来，这时她什么话也不想说，什么事也不想做，她只想用泪水宣泄自己快崩溃的情绪。

　　只是她没想到她这样的反应，不止揪疼了旁边关心她的人，李青昀更在这一刻，像补人狠狠用利刃刺进心脏，他二话不说，猛地就抱起月牙，在众人的注视下快步离去。

　　“告诉我，什么事惹得你这么伤心?”李青昀的眼里流露出无限的深情。

　　在他的注视下，月牙哽咽着，若是在平时，她不知会有多高兴，但现在，她充塞着悲痛的内心已容不下任何的情绪，她紧抿着快渗出血的双唇，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告诉我，什么原因?什么事？”

　　又是一颗泪珠滑下她脸庞，但她仍然五语。

　　李青昀简真快捉狂了，他定定的看着她，想从她的表情看出一些端倪，但在他眼中尽是令人心痛的表情，如果说这时要他把性命交出来，才能换得她一笑，相信，他是不会犹豫的；

　　他两手捧起月牙苍白的脸颊，让她的视线不得不放在他身上，然后他缓缓的说：“告诉我，我希望知道你心里的苦，告诉我。”

　　看关月牙抖颤的双眸，李青昀再也无法控制内心深处不停翻搅的爱意，用力将月牙，搂进怀中，让她无依的身躯紧靠着自己厚实而温暖的胸膛，将澎湃、热情的心跳声传人她耳中，他要告诉她——

　　我爱你!我要你!

　　你能感受到我心中的热情吗?小月——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爱上她，此时此刻看她流泪，就像用利刃一刀一刀刮育他，使他几度发狂。如果说他知道是什么原因便她悲痛至此，他会倾家荡产毫不顾虑去为她解忧，使她不再流泪：

　　但，这会儿，他却是一点也不知道，难道真如么妹所说的，是为了翁雨茜?

　　“告诉我，是为了翁雨茜吗?”

　　嗓音里的急切和焦虑，让月牙的心紧缩在一起，靠着他的肩，贴着他有力的臂膀，月牙深深吸口，在这一瞬间感受到男人特有的气息，更感到从他身上所传来的爱意。

　　你……你爱我吗?爱我吗?

　　月牙的心神回来了，注意到自己在李青昀这个稳稳的风港中，看到周围熟悉的一切，看到吴婶烘培的蛋糕犹在桌上散发着香气。

　　她的双眼不再蓄满泪水，灵动的眼神回来了。

　　“翁雨茜?”她轻喃着。

　　“是的，翁雨茜。”感谢天，她终于肯出声了。“若是你不喜欢她，我一辈子不再和她说话，不，是从此不再见这个人，好吗?小月，只要你说话，只要你不再流泪，不再不理我。”李青昀再度使力，像要把她嵌进内心深处。

　　“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显然不明白；李青昀的话。

　　“为什么?因为她惹你不高兴。”他相信李虹告诉他的话，否则小月会在一听到雨茜就止住了泪，这一瞬间，他不得不佩服他这个么妹，还一直以为她只会闯祸。

　　月牙紧锁着眉头，满头雾水——翁雨茜极可以是一个人，但和她有何关系，她甚至没见过，之前更没过，这个何来惹她不高兴。

　　话虽如此，李青昀话中对她的重视，却强烈的撼动她。

　　她抬起脸看他，想从他的眼神中找出一丝丝让自己拒绝的理由，但，猝不及防的，李青昀的唇像狂风般突地罩面而来，原先是轻柔的覆盖，随即转变成饥渴的索求，仿佛将要天噬掉她。

　　起先，月牙只是不知所措的瞪大双眼，在她脑子里思索这次的举动，她知道这个世代的人开放，但她毕竟是受一千多年前的古式教育，即便像父王、母后那样的深情，也从不见他们有过这般新昵的行为。

　　她呆住了，直到李青昀在她上强烈的吸吮，如电流般乱窜的酥麻，来得那般让人心惊，她才找回三魂七魄，唤回飘散的意识。

　　“不，不要……”月牙使劲想要挣开他，奈何他的拥抱宛如囚笼，岂是她的柔弱所能抵禁的。

　　可，即使是小小的挣扎，也足够挑醒李青昀沉溺的激情。

　　他颇为狼狈的抬起头，炯炯的目光像在问她：为什么?

　　月牙低下头，双颊像补滚红的烙铁鲩过，觉得自己伤了他，但她自问没做错，但是他的神情又让她万分不舍。

　　“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月牙像做错事的小孩。

　　李青昀深吸一口气，天知道她对他的诱惑力有多大，现在他才明白，过去每当看到她时，心中所激起的不安所为何来。

　　“小月”一声惊呼后，李青兄弟再度贪婪的把她搂进怀中，若有可能，他生生世世都愿这样拥抱她。他情不自禁且霸道的说：“告诉我，你一辈子属于我，今生不再喜欢别的男人。”

　　“我……我……”这般赤裸裸的告白，再度让月牙羞红了脸，她胸口发汤，接下来的话就是出不了口。

　　“告诉我，你一辈子都只喜欢我，告诉我。”李青昀仍不罢休。

　　“我……我……”若有地洞，月牙必定会毫不犹豫钻进去。

　　“你再不说，我就吻得你脸发赤，嘴唇破皮，向全世界的人宣告，你我曾经发生的‘关系”’

　　“这……你不可以这样，不可以这样蛮横不讲道理——”抗辩的话在接触到他炽热的眼神时，结结实实的给吞了回去。

　　而更令她发窘的是，当她一看到李青昀坚毅的薄唇，身体内竟窜起一道她陌生的热流，而在他唇上的那抹笑意，更该死得教人不知何是好。

　　月牙决心抵御，唇一抿她说：“你不可以这样霸道的，男人应该要呵护女人、保护女人的不是吗?”

　　李青昀笑了出来，朗声说：“我有欺负你吗?我呵护你都来不及了，怎舍得欺负你。说，不要转移话题，赶快说你只属于我，只爱我一个。”

　　讨厌，这事他非得说那么大声吗?唯恐天下人不知似的，算了，说就说嘛!有啥了不起，她可也不是一般的平凡小辈。

　　“是，这辈子你只属于我，只爱我一个。”满意了吧!哼!

　　李青昀满意了吗?喔，不，他皱紧了那丙道漂亮的眉：两眼亲着她。

　　“我说了耶!而且是一字不漏，照你所说的，一字一句都没有漏掉。”月牙不满的嘟着嘴。

　　抑止不住再次蠢动的欲望，李青昀发挥极大的忍耐力，快速刷过好唇后，片刻才说：“你确定要这样说——”

　　“是，这辈子属于你，喜欢你一个，说完了，不可再赖皮，说话不算话。”月牙鼓起腮帮子，心里却暗吐舌头，窝笑着，这话只有她才知道在说什么呢!

　　谁教他如此不讲道理，我可是堂堂一国的公主呢!

　　月牙不可避免的又想起楼兰国的一切，痴痴的，她手握起失而复得的“小月牙”。

　　然后刻意掩藏眼里的悲伤，扬起声说：“看，这蛋糕——”

　　“这蛋糕还真是一个大灯泡呢，人类在那卿卿我我的，就只有小蛋糕孤单一个人在那啃噬寂莫，这还没关系，等一下还要成为人家肚里的佳肴。”李虹促狭的说。

　　“展览会怎么样了?”他故作镇定。

　　“哇靠!大哥你什么时候改姓了，改姓也不通知一声，乱没手足之情，亏人家时时刻刻惦念着有你这么一个大哥。”

　　听到李虹的大呼小叫，深知她个性的李青昀，丝毫不为所动，倒是月牙一脸狐疑。

　　“他改姓?”

　　“是啊，改姓‘装”’“改姓庄?什么时候的事?”

　　月牙的一本正经使得李虹的笑，像瀑布泄洪一发不可收拾。

　　“我说错了吗?我明明听到李虹说改姓庄的事。”

　　月牙觉得无辜极了，尤其当她看到李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捧肚子的模样，她更加是一头雾水。

　　也许她应该运功，好好了解她本来的意思，这样才不会造成误解，看来这边的语言，她需得再多加揣摩。

　　月牙很认真的思考，全然没发觉李虹眼中的戏谑。

　　“小月，你不要被李虹唬了，她是诓你的，我哪有改姓。”月牙脸上的表情，着实引人发嚎，但李青昀还是忍住笑说。

　　“没有?那她为什么要这么说?”月牙犹不放弃。

　　“天，这该说纯还是说蠢?”

　　李虹的大惊小怪，让李青昀看不过去了。

　　“小月，她刚才是指我对事情装迷糊，也就是装蒜，所以才我改姓了。”

　　原本月牙还想问是对哪件事装蒜，继而一想，脸再度如着火般滚烫，而李虹却是一点也不放松的说：“你该不会问我是哪件事吧!哈哈哈……”

第六章
　　“水燕，水燕，水燕……”

　　这天晚上，月牙汗涔涔自梦中掠醒。黑暗里，蒙陇的月光照在她苍白钩验上，清楚勾勒出滑下出两道泪痕，她的身躯颤抖着，因水燕哀痛欲绝的表情而震撼。

　　月牙没有办法分辨刚才所见到出究竟是真是假，只因为一切太过真实了。

　　梦中的水燕虽没有说半句话，廻她的葱伤却盛满在她的双跟，让用牙看得是阵阵心惊，不自觉联想--莫非搂兰发生了什么事?

　　这样恐怖的想法像海水倒灌般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她的呼吸加促，忆及现代考古学家对楼兰灭亡出种种推断，以及它可能消失出年代。

　　虽然截至目前为止，楼兰灭绝的原因及时问仍无法确定，但诸多考古遗迹显示……

　　不，不，不可以，不可以……月牙使劲抱头，告诉自己这一切不过是梦，就像庄周梦蝶般，虽然真实，却只是一个梦。

　　她，不应该相信的；

　　但，潜茂在心底的另一个声音，地残酷棒喝她是自我欺骗。

　　这个梦是个讯息，是水燕藉梦告诉她，她所挚爱的一切发生了惊天动地的改变，而这个改变极可能是--灭亡，父王，母后，水燕，国师……等等所有让她舍不得的人遭遇危难?

　　她能见死不救，视而不见吗?

　　不，不……月牙的泪水浸湿衣襟，过于真实而清楚残留在她脑海的梦，让她想挥都挥不去。

　　展览出人预料般的成功，每一项引进的古物由于都属难得一见的作品，加上年代都在上百或上千年以上，因此吸引了不少人潮，必须出动不少警力来维护秩序，各地涌来的媒体，更是竞相报导此次的参展内容。

　　不过，就在展览会场内，原本应该是媒体报导重点的古物，却在今天成了配角，所有人的谈论话题不约而同围绕在主办人李青韵身上。

　　李青昀不是个好出风头的人，或许可以说，他一向冷漠的态度，使他身上笼罩层层神秘的面纱，尽管不少坊间杂志极力想挖掘他个人的新闻，奈何，不论问他什么，他总是淡淡回说：“找我们公司发方人--方洪彦。”

　　一句简单的回答，可想而知的，信所有的媒体莫不对他恨得牙痒痒。

　　好不容易，真的是好不容易，他们逮到了一个难得的新闻--昨天，李青昀并没有出现在展览的开幕典礼，这不打紧，反正他这个人一向不按牌理出牌惯了，没有多少人会去探究其中的原因，而是他在大庭广众下抱着一女子离开的动机，颇让人玩味。

　　有人幸运的拍到这样“珍贵”的镜头，然后再加油添醋一番刊登出来。李青昀早巳习惯媒体拿他大作文章，可是这事透过报导后，引发一些不必要的困扰，就不是他所乐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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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现在坐在客厅，不时仰起头看四周的翁雨茜，就是看了这则报导而来的。

　　照理说，翁雨茜应该要打退堂鼓，但偏偏她天生乐观得要命，即使李青昀对她总是不冷不热，李虹对她更有莫名的敌意，但她早巳打定主意，此生非李青昀不嫁。

　　因此，当她看到这样的新闻时，马上快手快脚地跑到李宅来，她要亲眼证实后，才能确定她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巧的是，这时李青昀和李虹都不在。

　　“吴婶，你做的蛋糕好好吃耶!从小我就和爹地说，有一天我一定要请李伯伯家的吴婶教我做蛋糕，当吴婶的小徒弟。”翁雨茜深谙拢络人心之道，脸上尽是笑。

　　“没有啦!没有啦!你等一下，小月小姐马上下来，我先去后面端些东西出来给你粗喔!”

　　吴婶果然心花怒放，端了好些她的拿手糕点放在翁雨茜面前。

　　“吴婶，你先进去休息，有事我再告诉你好吗?”

　　“好、好、好……”就在吴婶一迭声好字后，月轻轻地出现在客厅中。

　　“你找我。”没想到说人人到，被吓了一跳的翁雨茜正想转身骂人，然而一见到月牙的刹那，她俏生生的模样惊得她张开口，木然地忘了自己所要说的话。

　　连声音都这般美好得令人不敢置信……翁雨茜好半天才从酸酸的醋意中挣扎出，怀着浓浓的嫉妒，她说：“你就是青昀‘现在’身边的女人。”

　　现在?从翁雨茜的眼里，她看到了不明了的复杂情绪，她不认识她，可她为什么这样看她，还说她现在是李青昀身边的女人，这是怎么回事?看她和吴婶熟稔的程度，她庆该是李家的熟客吧!

　　“你叫小月吗?你好，我是翁雨茜，李青昀在加拿大的未婚妻。”翁雨茜假意气定神闲，缓缓坐下来切一小块蛋糕来吃，因为考虑到身材，不舍地刮除掉上面的鲜奶油，而忍不住的将沾到手指的奶油放到嘴里轻舔。

　　“未婚妻?”“是啊!从小爹地和李伯伯就将我们两人配成对，李伯伯还夸我是李家最机伶的小媳妇呢!巴不得在我小学那一年就将我留在台湾，照料青昀哥呢!只是爹地一直舍不得我，要我大学毕业后才舍得放手给青昀……”

　　原本以为自己逃脱过去身为女人的宿命，可以抬起胸昂起头做心爱男人的唯一，没料到，即使在十分进步的现代，这事仍旧存在，难怪之前李青昀会问她是否是为了翁雨茜而心伤，想来就觉得可悲。

　　月暗暗叹口气，听到这些话，她或许应该要伤心的，但昨晚的梦境仿佛将她整个人抽离，现在的她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连向来录活的思路都像被堵塞住。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翁雨茜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眷恋的舔手指头继续说：“你若不相信，等李伯伯和李妈妈从国外旅游回来就知道了嘛!”

　　“那我该恭喜你了，”会说出这话，连月牙本人都感讶异。

　　“什么?!你不是喜欢青昀吗?那还恭喜我?”翁雨茜瞪大双眼，不自觉咽下一大口蛋糕，咕噜一声滑下肠胃后，才惊觉的大呼嚷嚷说：“糟了，糟了，怎么办?我会反死的，吃下这么多。”

　　月牙突然觉得翁雨茜很可爱，脸上绽出蓓蕾般笑。“不会的，吃这么一些怎会胖呢?”说完，并切下一大块，慢慢放入口中，一点也不在意上面丰厚的鲜奶油以及一个个以糖调制成的花。

　　翁雨茜看呆了，哪一个女人不爱美呢?这种高热量的东西吃多了，可是会变胖子的，她尤其无法接受自己的魔鬼身材变形，那不如让她死了算。

　　“你……”本想出声阻止，内心却升起一个魔鬼似的念头，翁雨茜贼贼的说：“是啊!尤其吴婶做的东西又这么美昧，你吃吃看这个，这个也挺好吃的。”

　　翁雨茜打着如意算盘，虽然面貌可能比不上她，倡只要她多吃东西，身材变了形，她绝对有信心能挽回李青昀的心。当她看到对面酒柜的玻璃上，映出她紧身衣下的玲珑曲线时，她夸张的笑出声。

　　月牙扬起眉，对于翁雨茜，她没有半点的敌意也没有任何想法，要说李青昀喜欢她，坦白说，她无法相信，只单纯的以为翁雨茜是个有趣的人罢了。当然，这并不表示她不在乎李青昀有未婚妻的“事实”，而是现在她的思绪再度被牵引至于年以前的国度。

　　她始终无法忘怀她是--楼兰国公主。

　　楼兰啊……楼兰……回荡在她心里的声音，像绳索般将她紧紧捆绑、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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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想什么?”翁雨茜不得不承认小月确实很美，尤其当她出神的望着对方，让人看了都不禁心旌动摇。

　　不过，她可不会因此就把李青昀拱手让给她，她好不容易大学毕业，终于……可以做他的妻子……她盼这一天可是很久了。

　　“我不会将他让给你的。”翁雨茜脱口说出内心的想法，如小孩般捍卫心爱具。

　　“让?”月牙不禁轻笑起来，她月牙公主什么时候需要别人让东西给她了，随即淡淡的说“吃吧！把东西吃下去，心情就会好多了喔。”

　　“真的?”月牙的态度从容，让翁雨茜一时忘了禁口。

　　“真的，想吃就吃吧，吴婶做的点心真是味美极了。”

　　翁雨茜颇气馁，像泄恨似的快速扫光面前的美食，在月牙优雅的打算拿起食物前，先下手为强将它塞进自己的肚子里，以致李青昀回来时，不是惊讶于她的来访，而是桌上的杯盘狼藉，以及翁雨茜趴在沙发上狼狈的喘气。

　　“她怎么了?”李青昀意指翁雨茜，眼光却自一迸门就牢牢盯在月牙身上，片刻也没离开过。

　　早上出门前，他曾至月牙的房中看过她熟睡的娇容，当时他唯恐吵醒她，只敢轻吻她粉白的脸颊和鲜嫩的红唇，然后万分不舍的离开，火速前往公司开会，他希望能时时刻刻将她拥在怀里。“你想我吗?”

　　月牙正想回答了先前的话，不料，他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一句情真意切，就让她烧红了颊，堵住了嘴。

　　“你不回答，是要我用另一种方式问你吗?”李青昀挂着一抹诡异的笑直盯她半启的唇办。

　　该死，月虽气极他在人前这样轻慢的态度，却无法忽视那阵阵窜上来的喜悦。

　　“你……在人前该尊重点的……”在他炙热的目光下，月牙说出的话语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楚了，

　　“尊重什么?”李青昀喜欢看她窘迫的表情，喜欢她被自己操控的感觉。

　　他步步逼进，口中所呼出的气直让月牙兜身发麻，不得不正视他对自己的影响力。“别再过来了。”她得好好别清两人的关系，不想在离开这里后，在李青昀心上划下又深又大的刀口。她希望他过得快乐。

　　今天早上他进门时，只看到她紧闭的双眸，其实她一夜未睡而眼内布满血丝，在他一踏出房门后，又流下两道伤艰的泪。

　　“你要不要叫人来看看她，她好像是吃得太多了。”月牙故作轻松，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吴婶。”李青昀迳自唤人，一手将她揽进怀里，霸道的将她身子圈住，在她半柔声说：“你像在躲我，为什么厂

　　他的柔情几乎摧毁她，让她好半天才从唇齿间挤出话来?“没有啊!”

　　多想依偎在他怀中，享受他的呵护，但现在不能，以后恐怕也不能。

　　在李青昀始料未及时，她轻巧地堆开他，帮忙吴婶扶起翁雨茜。

　　“慢点，慢点，我吃得太多了，食物已经满一巴，一个不小心就会溢出来的。”翁雨茜一边喘气一边叮咛，脸上尽是懊悔。

　　“啊!数喔数喔……”吴婶却是掩不住的笑。

　　翁雨茜低下头看自己微隆的肚皮，着实后悔刚才一时的意气之争，忍耐主的口腹之欲因此破戒，上她深深恼怒。

　　她暗暗再次惕，离开前并不忘娇声说：“喔!青昀，下次再来看你。”

　　没人注意翁雨茜脸上痴痴的笑，有的只是环绕在月牙和李青昀间一股难解的气氛。

　　李青昀扬起眉峰，眼里尽是问号，怎么才隔一个晚上，她的柔情，娇嗔就全走样了。他不了解她，真的不了解，她的过去就像一团拨也拨不开的谜雾，保要他差别起，她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娇憨得让他问不下去。他是爱她的，所以他不想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逼她，总之，她的过去就过去了，重要的是她的未来有他，这才是阳重要的。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那团谜就像存在于他们之间的阴影，使他随时有失去她的疑虑。

　　“小月。”果然，他一唤，小月转过身对上他炯炯发亮的明眸时，明显表现出逃避，一副仿如他是洪水猛兽的恐惧样。

　　他一个箭步跨过去，不容她有任何的反驳，一把将她纤弱的身子紧紧攫住。

　　“小月，你……”他不能允许她有丝毫的反抗，只有他才是她命定的归宿。

　　月身躯微颤，在他怀中归地般温暖札实，她可以倾听他猛烈的心跳，享受他铁钳般有力的双臂、靠着他。他就是她的一切，她的世界，她多想啊!从来也不知爱一个人会是怎样，从前，水燕常笑说她爱幻想虚幻浪漫的爱情，但她现在不都尝到了吗?

　　她顾时光停止，在他怀里的这一刻凝结住，永不再流动。

　　“青昀……”月牙几乎无法克是在他怀里所受的情感波涛，羽微微颤动。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而不是月牙公主。

　　李青昀起她滑嫩的脸颊，轻轻抚挲她白里透红的肌肤，柔捏她精致的五官，从她的眼，秀丽的眉、小巧挺直的鼻梁到引人遐思的唇，就像在抚摸一项艺术品，珍爱而慎重。

　　然后他的手迅速落到她的粉颈，滑腻的肩，垂在肩上的发丝，更使他不舍的轻抚，再三以手作梳，刷过她柔亮的青丝。

　　月牙柔顺的闭上双眼，强力抑止内心如大海般汹涌的波涛，然而当他的唇覆盖上来，轻舔她柔滑细嫩的樱唇时，泪就再也克制不住的滴落，事着说不尽的苦楚和悲伤，滚下一颗又一颗。

　　李青昀惊觉她滚落的泪，用手捧起她的双颊，心疼不已的问：“告诉我，到底是发生什么?”

　　月牙噙着泪，摇头，吞下不住涌起的心酸。“不要瞒我，你一定有心事，一定有。”

　　“没，没有。”眼看李青昀俊朗的神情蒙上层云雾，月牙伸出手轻揉他拢紧的剑眉，咽下口气，勉力牵动嘴角含笑说：“我……我只是想有乡的父母兄弟及族人，想起在家的一切……”

　　他深深看进她眼里，想从中看出一些端倪，月牙却逃开他的注视，双唇轻颤。

　　“看我，看着我。”李青昀霸气地说出一字一句，无法接受月这样欺骗他。

　　“你有事瞒我，是为了什么?昨天你不是才告诉我你是我的人吗?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欺骗我，在我面前隐藏你自己，难道我不足以让你信任?做你的依靠吗?”

　　“没……我没有……欺骗你……”这话月说起来都觉心虚，但教她如何开口对他诉说这一切呢?

　　阵阵窜起的怒气，让他脸罩进霜，像块千年化石般僵着，他不了解她为什么不信任他，她的人虽在他怀中，但却让他感觉好遥远，犹如缠绕在身边的云雾，虽然清楚可见，却无论如何捉取，也没法将它握在手心。

　　李青昀发出一声低吼，恨不能将她赢毕竟的身子揉进心里，永远禁锢在只有他的世界，心中想的，念的都是他。

　　他狂暴的低下头，惩罚性的吸吮她娇嫩的红唇，掠夺式的侵略她每一寸肌肤，他要告诉她，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在他这样粗暴的举动下，月牙浑身颤抖，她不在乎皮肤上那犹如烙铁般的火烧，而在乎的是李青昀痛苦的神情，她痛苦的低语“不要……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没有想到，她带给他的竟是这般的苦绝。

　　“好，那你告诉我，你来自哪里?你的过去，你的一切要仔仔细细告诉我，不能有一点点的隐瞒。”李青昀急剧喘息着。

　　月牙也不断的喘着气，红肿的双唇说不尽内心的委屈。“你要叫我说什么?说什么……”

　　李青昀觉得自己快疯狂了，纵横商场这么些年，再多数不清的困难和挫折，都没让他皱过眉头。月牙在在挑起他细胞中潜藏的战斗因子，只会激起他好战的欲望，但现在面对她，他却觉得束手无策。

　　“你不告诉我，确定不告诉我?”李青昀心痛的瞅着她。

　　月牙不敢对上他冒着熊熊火焰的目光，抿起唇，怔怔的瞧着远方。

　　“好，好!”

　　说完，李青昀一把甩开月牙，大踏步离去，他再不能忍受她这样，再不能……

　　月原想出声唤住他，话到了嘴边，又被滚落的泪所淹没，情势如今逆转，不是她所能想像得到的。

　　～～　     * aitxt *　～～

　　“吴婶，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俩最近很奇怪?”李虹嘴里满是食物，在月牙走人房间后，迫不及待的张口说话。

　　吴婶点头如捣蒜，显然很赞同李虹的意见。

　　“数啊!大少爷一向很喜欢粗我煮的饭，可数最近都很少回来粗，小月小姐最喜欢的蛋糕也不太碰了，数得奇怪……思，小姐，数不数我的手艺退步了呢?”

　　“喔!天呀!你真是后知后觉耶!亏你在家的时间还比我多。”

　　“我说错了吗?”

　　“拜托!吴婶我们真是有代沟耶，话老是讲不通，真是奇怪……”李虹边说边转着眼珠子，像在打什么鬼主意似的。

　　“大哥，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耶!”

　　李青昀一踏进门，李虹就扯着他的手臂大呼小叫。

　　“你找我有事?”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当然有，你不知道，小月病了。”

　　“病了?”李虹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不断拿双贼眼瞧着他，就不信他能镇静多久

　　“唉，你不知道，前天不是一直下雨吗?晚上吴婶叫小月下来吃饭，发现她人不在房里，找来找去，才看见一个人坐在庭院淋雨，也不知道她到底坐了多久，等到吴婶和我把她拉进来时，她身上的水滴了一地不说，两个眼睛空洞洞的，看了好教人害怕，结果就……”李虹表情十足，双眉皱得死紧地摇头。

　　“你说的是真话?”她夸张的模样引起李青昀的怀疑，从小到大，不知被她要过多少回。

　　“你不相信就算了，亏我等你到现在，真是好心没好报!反正我跟你说了，小月她从前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医生来看过她好几次，说她的高烧虽然退了，但照她目前这个样子，想好……是门都没有。”为取信李青昀，她一脸悲，边说边转身上楼。

　　～～　     * aitxt *　～～

　　李青昀怔愣在原地，眼前浮起狂风骤雨中月牙娇弱的身躯，不舍与心疼猛烈地侵袭他鼓胀的胸口：他失去了平常的冷静，凌乱的步伐迅速越过客厅和楼梯，直冲进月牙的房间。

　　这些日子，他刻意再度将自己埋入的工作里，即使疲惫得浑身虚脱，只要一想起她的巧笑倩影，他马上就打起精神，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原以为已成功地冲淡对她的思念，直到这一刻，他所有的防线都刹那崩才明白生命中已不能没有她。

　　他决心不管了。

　　不论这是何种命运，今生他是要定她了，不，该说生生世世她就是他的人，即使是她逃到天涯海角，他亦紧紧跟随，让她永永远远都无法将他摆脱，永永远远都是属于他的。

　　他站在她的床前，细细端详她的眉眼，由内心涌起的纷乱，更肯定地告诉他，是的，她就是他生生世世所要的人。

　　李青昀激动的蹲下身，贪婪地抚弄她垂落的青丝。察觉她熟睡面容下的不安，情难自村地轻吻她微扬的秀眉，小心翼翼地舔着她浓而密的眼睫，淡淡的咸味随之而来。

　　他迅速开启小灯，这才发觉，她脸上竟是片片水渍。睡梦中，她不知道哭了多久，所流的泪湿整个枕巾，是他伤了她吗?才惹得她在梦中犹泪流不止?

　　李青昀说不出是怎样复杂的情绪，双眼满满是无尽的怜惜，月牙的泪就像要刨出他的心。

　　突然，“……不……要走……等我……等我……等……一定要等我……”

　　她在说什么?她的梦呓字字如针般扎人。

　　“不……等我……我一定回到你们身边，无论用任何代价，我一定会回去……等我……”

　　李青昀一度以为他听错了然而，这一次他听得清清楚楚。

　　梦中的她是那般笃定，语气坚决，她要回去，虽然他不知道她要回去哪里，但足够让他听得心惊胆跳，头皮发麻。

　　她竟然要离开他!

　　他无法接受，也绝不允许。

　　李青昀瞬间就像一个披上盔甲的战士，浑身是令人颤畏的威猛，他的双眼发出冷冽的气息。他不能允许有人要和他争夺，分享他的挚爱，绝不能。

　　如果有，那不如直接在他胸口上挖个大洞，淌完他周身的血。

　　虽说那只是梦，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更何况，他不能不承认，她所有的所有，他了解得十分有限。他不愿失去她!

　　他的内心再次嘶吼。

　　他不顾一切揽起她的身子，将唇深深地印在月牙皎白的肌肤，以及柔软而香甜的唇。

第七章
　　一睁开眼，月牙着实愣住了，李青昀灼热的双眸和滚烫的唇，几乎燃烧她整个人。

　　有片刻，她只能无力的躺在他怀中，脑子里丧失所有的思考空间。

　　看见她醒来，李青昀没有说半句话，只是默默的盯着她，手轻柔地抚过她泪痕未干的脸，然后再用吻轻轻拭去沾在她眼睫上的泪珠。

　　“你……”月牙艰难地从齿间进出这个字后，就再难开口说话，她有满肚子的疑问，不知从何问起。

　　“身体好些了吗?下次千万不要再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李青昀不知道自己上了李虹的当，还以为月牙大病初愈，因此他决心暂时把人的事放下，一切等月牙的身体养好后再做打算。

　　“睡吧!待会我请吴婶炖点补品给你补补身子，可不能再不吃。”

　　一听到补品两个字，月牙全身的神经再度拉紧，在宫中，她已经不知被连拐带骗多少次，只为了喝下各种有益的补品，呵!那味道真是让她永生难忘，就算闷住气一口灌下，那呛人的药味，仍是久久不散。

　　所以她绝不能，至少在这件事上她必须坚持，何况她的身体好端端的。

　　“不要，我不要吃补品。”在李青昀炙人的目光下，她的口气弱了许多，毕竟他是为她好。

　　不要?李青昀皱了皱眉，李虹果然没说错，说话都没有往常大声，身体确实是虚弱许多。

　　她为什么总是这么倔呢?小小柔柔的个儿，只怕自己一用力就会将她揉个粉碎，她却一点也不畏惧。

　　他用颇有深意的觑着她说：“你若再不吃，我就用强喂的。”在这事，他可不能让步。

　　强喂?!他当她什么呀!小狗!小猫吗?

　　～～　     * aitxt *　～～

　　月牙丝毫也不知道李青昀的用意，没来由的怒气盈满她所有的情绪，她发出不平之鸣：“不要，你不可以这样做，我不是你养的小狗，小猫，你叫我怎样就怎样!”

　　月牙撇过头，高高的嘟着嘴。

　　这几日她反覆梦见水燕，不祥的感觉一直在她内心扩散，教她连睡都睡不好。

　　原以为当初在下决心离开楼兰时，她能割舍心中对它的依恋，但现在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如果她没爱上李青昀，也许得知楼兰的讯息后，她会义无反顾，想尽一切方法，即使要她付出所有的功力，乃至于生命，她都会回去，尽一个楼兰国公主应负的责任。

　　想来，她都觉得好羞愧，为了感情的事而不顾家国，她还算是楼兰国最受人崇敬的公主吗?

　　“不要，我不要吃补品。”这次，月牙是铁了心：

　　李青昀扳过月略显苍白的脸，让她的目光不得不放在他身上。“我得罪你了是吗?”李青昀有些心痛，她是他所挚爱的人，为什么她表现得像他在伤害她：

　　莫非……她爱的人--不是他，而是萦绕在她梦中，促使她口口声声说要回去，正在某处等待她的人。

　　她的过去始终是个谜，也包括了她的感情世界吗?

　　他不愿朝这方面去想，但偏偏挥不去这样的疑虑。

　　如果是，那他该放弃吗?

　　看着月俏生生的脸，他淡淡的丢下一句：“你若恨我，怪我都没，只要你好好的把药喝下肚，养好身体，一切都随你。”接着就消失在月牙眼前。

　　月牙显然投有从他的话中回过神，只是呆呆的注视他慢慢合上的房门。

　　如果早知爱一个人是这般的苦涩，月牙不知道自己是幸与不寺，不过又说回来，爱情的位临，常常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如果能预料，那就不是真爱，世上也不会有这么多痴男旷女的存在了。

　　一抹惨淡的笑浮上月牙的嘴角，李青昀黯然的神色，就像针般深深戳也的胸口，她该怎么办才好，谁能告诉她……

　　李青昀并非泛泛之辈，李家所经营的骨董生意能在世界占有一席之地，有一大半是李青昀的功劳，他的年纪虽轻，但作生意的眼光独到且手法快狠准，只要经过他们李家铁定过的古物，在市场上的行情，马上水涨船高，连连创下苏士比拍卖会的天价。

　　而且，最让同业津津乐道的是--骨董的监赏力。

　　恁你的古物年代再久远，再不为人知，只要到了他手上，他总有办法将来历，年代等相关资料调查得一清二楚。

　　最近他又投入考古的工作，不过，这次他调查的对象不是个古物，而是活生生人，也就是月牙。

　　月牙身上围绕了太多的谜团，相信像她这般让人见过一面就倾心的容颜，再加上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尊贵气息，想查出她个人的来历，李青昀以为应是不难。

　　但，出人意料的从着手调查到现在，已经有整整三天，所有的资料竟是“查无此人”，换句话说，世上没她这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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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这样的消息，李青昀显出少有的慌乱，连李虹来到他身后，他犹怔仲在空荡荡的思潮中，而浑在不知所觉。

　　“大哥。”李虹看见他的失神，悄悄跑到背后娇喝一声。

　　没想到，李青昀犹是一脸茫然，眼前像是没她这个人。

　　李虹纳闷的望着他，会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她这个精明的大哥失魂落魄呢?

　　“大哥，你怎么了?嗑药了是吗?”李虹双手插在吊带裤口袋里，活蹦蹦地跑到他眼前，一双对着他眨巴眨巴的，她实在是好奇极了。

　　“别闹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大哥的公司，说吧!是不是又惹了什么麻烦??李青昀叹一口气，对于这个么妹向来没辙。

　　“才不是呢!我今天是……”李虹及时煞住话，一脸贼相盯着他。

　　“没有啊!今天天气晴朗。风和日丽的，出来散散步，溜溜腿--”李虹眼珠子骨碌碌的乱转。

　　李青昀斜瞥她一眼，自顾自地翻起桌上的卷宗，知道李虹一定有事找他，绝非她所说的，只是纯粹路过而已。只怕他一开口问，这惹祸精必会故意拿乔。

　　不理她，没多久，她必会逢动招出来。

　　“大哥啊……你……你不问我找你什么事吗?”

　　“嗯……你不是顺道来的--”李青昀双眼死盯着手上的公文。

　　“这……”终于，李虹不满地嘟起嘴，伸手啪的一声打掉李青昀自在翻阅的公文，大声嚷叫道：“大哥，我可不是一个人独自出来散步的耶!”

　　“嗯……”

　　天!还是没反应……这样怎么行嘛，她的暗示够明显了耶，她好不容易才将小月诱拐出门的，老天!大哥怎么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莫怪他连一个老婆都搞不定，还需要连累她这个小妹出马。

　　李虹简直快气炸了，她决定好好惩罚他。

　　脸上堆满笑，她故作娇憨。“哇，今天的校庆铁定会吸引许多人去参加，不过我想系上办的美少女选拔一定会招来更多的人潮，嘿……这下可好了，小月一定会一举成名的。”

　　呵，不信你不理我了吧!李虹在心中暗自得意，摆着手故作要离开的模样，脚却在原地踏步，她想大哥应该要叫她了。

　　不料，等了好一会儿，李青昀竟毫无表示。

　　李虹这下可忍住了，一转身，叉着腰，气呼呼地正想开骂，却被李青昀的表情吓了一跳。

　　她可从没见过他这样，大哥最炫人的地方就是随时都是一副被自信淹死的模样，绝对用得上“玉树临风”这样的成语，“气宇轩昂”则更贴切些。

　　李虹拉扯着一脸木然的李青昀说：“哥，你怎么了?呆掉了?还是发痴了?”

　　连唤了好几声，李青昀飘忽的双眼才又找回他的焦距。

　　“你说，小月怎么了?为什么她会一举成名?”李青昀的口气虽淡，却掩饰不了他内心的关心。

　　李虹翻白眼，才慢吞吞的说：’她今天要和我一起去学校的美少女选拔。”

　　“美少女选拔?”

　　“没错。”李虹没好气的回答。

　　“不许。”

　　哇靠，这才像李家的长子嘛!够果断，不过她的嘴巴却强硬的说：“才不，小月已经答应了，恁她，选中国小姐都绰绰有余咧，不参加我可惜。”

　　“她人在哪里，我去对她说。”

　　李青昀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李虹竟坐在沙发上如老僧人定。

　　“怎么了?她人呢?”李青昀恼怒着，无法想像小月穿着暴露的服装，站在台下接受大家的品评，她是他的，尽管她的过去是一团谜，甚至可能感情已有归属，但她也曾亲口对他说，她是他的。

　　他不能接受，绝对不能接受。

　　“她绝不可能去参加，她知道选美是什么吗?”李青昀强压怒气，再次重申。

　　好玩，真是好玩!李虹故作顽皮，吐着舌头，耸耸肩，她才不管那么许多呢!不过，大哥生起气的样子，真是好看极了。

　　李青昀无意识地踱着方步，头一次有种失控的无奈，盛怒中，他紧握拳头，碰的一声打在桌上，结果竟将桌上偌大的玻璃垫打破，飞溅的碎玻璃将他的手刺得鲜血淋漓。

　　看到这一幕，李虹整个地都呆掉了。

　　刚好在这个时候，方洪彦推门进来。“青昀，她不是上次出现--”

　　紧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月牙，脸上伪装的笑顿时隐去，她着急的奔上前，捧起李青昀的手，无限柔情的说：“你干嘛伤害自己?”

　　李青昀一气，用力甩开她的手，迳自抽起桌上的面纸，胡乱的覆盖在伤口上，也不管上面残留的玻璃碎片再一次刺伤伤口。

　　“青昀，这伤虽小，也得去医院包札。”不知情的方洪彦，心中十分讶异，青昀一向是个冷静的人，怎么会这般莽撞，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呢?

　　李虹则再不敢多言，悄悄走到方洪彦身边，轻扯他衣袖。“喂!”看情形，和她和彦最好是赶快闪人。

　　岂料，李虹夹杂肥皂香气的身体一靠近，方洪彦脚下像生了根似牢牢定在原地，丝毫没有移动半寸。

　　“怎么搞的，赶快走人了啦!”李时鼓着腮帮子，吃力的踮起脚尖，双手搭在方洪彦高硕的肩膀上，对着他耳畔轻声呼喊。

　　～～　     * aitxt *　～～

　　天，他秀逗了，是不是?李虹再次拉扯此刻活像“木鸡”的方洪彦。

　　李虹哪里知道她对方洪有多大的影响力，她无意中的一卑一笑会牵动他的情绪。

　　贴在他身边说话，分明是在考验他!他可是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天呐!

　　李虹简直快绝倒了，他们俩像个呆子一样站在这，她发誓，等出去后她绝对要给阿彦好看，虽然他个儿不小，但从小到大，他只有被她整的份。

　　月牙虽对一旁的两人作礼貌性的微笑，心中却宛如在滴血，他在气她吗?

　　月牙怔怔的看着他血迹斑斑的手，阵阵的酸楚涌上来，喉头锁紧似的难受：“去吧，给医生看看，好不好?”

　　看看?李青昀的手不是不会痛，只是这样的痛和来自内心那巨大的创痛比，又算得了什么。

　　血．很快地濡湿面纸渗透出来，一大片，一大片¨腥红，教人看了格外地触目惊心。

　　“青昀，你还在气我吗?我不告诉你实在是因为有苦衷。”月牙终究无法忍受他的漠视，但在人前她又不好说活，遂透过法力，将心声直接传达到他心里。

　　“我气你什么?你的能力、你的一切始终都是我无法窥见的，我永远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却可以轻易得到我的心，我还能气你什么吗?谁优谁劣，不是很清楚吗?”李青昀知道可以听见他的心声。

　　“不，不，你为什么要这样想，虽然我有这样的能力，但我从来也不会藉此去窥探别人的心思，更不会去探察你的。在你面前，我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人。”月牙在心里对他呐喊着。

　　平凡人?!她是平凡人吗?李青昀苦笑摇头：“如果是，为什么你的过往是一片空白，为什么?”

　　没有，没有，她的过去怎么会是空白的中尼?只是……只是……月牙不禁哽咽了，她能对他说吗。他又能接受吗?

　　月牙的沉默，使得李青昀更加肯定，他哑着嗓子说：“你走吧!没什么好说的。”全然忘了刚刚对李虹的交代。

　　月牙咬着唇，双眼像是揉杂了千言万语似地盯着他，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这句话对她的杀伤力会有多大。

　　“青昀，你为何就是不信我呢?”月牙觉得她仿佛整个人被抽干，在这一刻，她希望她是没灵魂的。

　　李虹眼看情形不对，马上在方洪彦耳边轻声说；“阿彦，不得了，赶快帮帮忙，我时间快来不及了，校庆若迟到可是会记过的，帮个忙，叫大哥开他的车送我们去，他的跑车跑得会比较快。”

　　李虹可也算小贼包一个，她深知方洪彦与大哥的交情非比寻常，每遇到任何她不敢开口的麻烦事，方洪彦总得替她说话，这次，也不例外，她相信他会有办法的。

　　方洪彦只犹豫一下便说：“青昀，阳明山的小郭希望最近能和我们商淡下一批古物在苏士比拍卖的事，早上我才刚和他联络过，待会你要不要去一趟，顺道可以送李虹他们过去。”

　　呵，这呆子不真聪明，这样的说法，连李虹都要为之喝采了。

　　不过，方洪彦讲的话就一定有用吗?

　　那可不一定，至少对这时的李青昀来说。

　　他脑于里一片混乱，正想挥喝所有的人走时，快冲出口的话，在看到月牙水汪汪的目光时硬生生咽回去。

　　他勉力别开脸，但她发红的眼眶，心碎般的表情已经刺痛他。

　　“先让我为你包好伤口好吗?”月牙有说不出的委屈，他伤口汩汩的流着血，她怎么忍心。

　　“好啦，好啦，等包好，我们就一起走。”李虹马上顺水推舟，反正只要大家一起上了车，所有不快总有办法解决。

　　李虹都快闷死了，一路上塞车不说，所有的人都没说一句话，车子里的空气就像被瞬间冻结，只有方洪彦说了一句：“糟糕，车塞得这么严重：”

　　李虹一点也不担心迟到，只是不断思索，如何让后座的两人言归于好。

　　突然，她灵机一动说：“小月，待会到了学校，你记得答应我的事吧!”李虹兴致勃勃的，即使是聪明如大哥，遇到她这个鬼灵精也非俯首称臣不可。

　　“小”她又再唤一声。

　　月牙汪怔的回过神，同样的车，同样的人，令她忆起上回同样在车内，虽然那时还不知李青昀的心里真正的想法，但微妙的情绪却清楚残留，至今仍会令她莫名其妙地双颊绯红。

　　她轻轻吐一口气，黯然地将眼神瞧向窗外，他……还是不谅解她，从刚才上车到现在，他始终都没回过头看她一眼，他和她坐得如此之近，两个人之间却像隔了千里远。

　　她心不在焉的，“李虹，你刚刚说什么?”

　　“你忘了喔，真是的--”李虹特别提高声调。“我不是说今天我们学校选拔美少女的事吗?”暗中，她从后照镜中偷瞧大哥，呵，没动静……没关系，总会有令他紧张的事。

　　“我们学校的美少女选拔，每年总会吸引很多人来看。上次选拔完毕后，那个第一名事后听说好多人追耶，还有人每天开宾士六面来接送，天天一束九十九朵玫瑰，其他的爱情攻势就更不用说了……”

　　李虹继续囚沫横飞。“唉，女孩子嘛，总是希望有人重视，有人疼，事后听说为了这事，她交往了十年的男朋友，虽然已经采用了紧迫盯人的战术，终于还是敌不过……唉……”李虹敬作哀伤深深叹气，果然--大哥有反应了。

　　虽然看不明显，却已足够让李虹差点得意地笑出来--

　　“你说的是的吗?”

　　“废话。”李虹强压住满腔的笑意，没想到这话是出自方洪彦的口。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偏偏他又说：“你们女孩子都喜欢这一套?”

　　喜欢哪一套?李虹翻了一下白眼，口是心非的说：“那当然，谁不喜欢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送花、专车接送，这不过是最基本的，如果没，那就甭谈了，还追呢?”

　　她一敢哇啦哇啦的说了一大堆，说完，还夸张的对方洪彦摆摆手，一副他很逊，连这个都不知道的嘴脸：

　　方洪彦是因为这一番话捏了一把冷汗，赶紧闭嘴，而李青昀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他不在乎有人和他竞争，但却不喜欢月牙在众人面前供人指指点点，他无法忍受有人将目光投注在她身上--她是他的，不管什么时候都是。

　　李青昀恨恨的咬牙，青筋不断地他额际暴现，手上的伤口因他使力紧握，血，再次慢慢地渗出。

　　～～　     * aitxt *　～～

　　月牙丝毫不在意李虹的话，却不能不在乎他手上的伤，刚刚她在包扎伤口时，一道一道皮璃所划下的伤口，就已深得让她久久不能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何时竟已陷得这样深，这样沉，这样令她心痛。

　　低下头，一颗圆滚滚的泪悄悄滴落，她不是个爱哭的人，可是遇见他后，泪水总在她猝不及防时滑下，占满她的眼，也刺痛她的心。

　　原来爱人竟是这般痛苦……当月牙领略到时，她早已深陷不可自拔，也许……如果她不是楼兰公主就不会这么痛苦，可是，如果她只是个普通人，她又怎能有机会和他相识，可能就像众多百姓一样，只能默默接受父母地安排，嫁给她一个她不爱的人，生几个娃娃就此终老一生。

　　那更绝非她所愿。

　　她自问这一生，从不想做什么轰轰烈烈的事，只是希望和她所爱的人，平平凡凡共度一生，只是她不懂，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愿望，她都无法达成……

　　“小月，你说是不是?”李虹一派天真，心中怪罪方洪彦那个搅局者。

　　“嗯。”月牙低低的回了一声，心中的苦直要将她淹没。

　　嗯?原来这事小月也同意!

　　李青昀本来还有疑惑，认为依照她的个性，是不可能参加李虹所说的美少女选拔，在听到她亲口的允诺后，她的信心就全然崩溃了，原来他是这样地不了解她……

　　小月啊小月，你究竟要折磨我到什么程度呢?

　　不，不，即使是如此，他也不能让她去参加比赛，无关乎任何事，无关乎任何人，就是不可能。

　　李青昀猛一咬牙，像只负伤的狮子，浑身散发令人战栗的气息，又犹如战场上视死如归的男士，双眼尽是杀人的光芒。

　　就算小月有一百个理由，一千个不愿意，他仍然必须这么做，

　　车子直驶上阳明山，当李虹还在一个劲着急时，学校已远远在望，并迅速接近，一抵达，方洪彦熟练的停下车，转头说：“到了。”

　　到了?怎么这么快啊……李虹心中固然着急，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没想到大哥这次真是铁了心肠。

　　而月牙更是紧抿着唇，深吸着气，唯恐一个不小心，泪水就不争气掉下来。

　　李青昀心一横，在所有人都还不明白状况时，快速打开车门，如风般绕过车头，开启右前门，沉声说：“小妹，你下来，还有阿你也是。”

　　随即走到后座，一把将小月拉出，不理她的反应就将她塞进前座，然后迳自回到车里重油门驾离去，留下李虹和方洪站在车来人往出山路上。

　　“这，怎么一回事啊?。

　　“怎么一回事?你没有眼睛吗?还看不出来--”李虹喜孜孜的，高兴的拉着方洪。差点当冲手舞足蹈起来，连说话在都显出少有的女孩娇气：

　　这下，终于是成功了吧!

　　李虹高兴的拍手大叫，并猛拍方洪彦宽阔的肩，幸好他个儿也不小，否则在她超强的蛮力下，非受伤不可。“你看，你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方洪彦苦笑的一低喃：“这下再不知道，恐怕非被你打成重伤不可，”

　　然而，事情真如李虹预料顺利吗?

　　方洪彦不也肯定，尤其当他看到向来冷静的李青昀，竟然在片刻失去理智，他不得不忧心。

　　他想，或许未来还会有让他更惊奇出也说不定，所谓爱得越重陷得越深。深爱一个人到这种程度，究竟是好是坏呢?

　　不过想想，他自己又如何呢?当他的眼中全是李虹又笑又闹的表情时，他也疑惑了。

　　“让我下车，让我下车！”月牙胸口急速起伏，整个脑子晕眩眩的，像被人掏空。

　　忽左忽右的蜿蜒山路，让她柔弱的身躯无依的东倒西歪，方才她还在担心李青昀受伤的手，这会，一波又一波如潮水袭来的恶心感完全侵占她，她已经失去所有的思考能力，只能声声低语要求要下车，至于到底发生什么事，她是一片浑沌。

　　再恢复意识，她简直不能相信眼前所见的景象，一大片连接到天边的草原，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属于草原特有的气息阵阵钻进她的五脏六腑，像在瞬间洗涤她的全身。仰起头，她使劲的吸口气，四处张望，所处的环境。

　　一栋小木屋式的建筑，四周全是原木的家具，有床、有书、茶几以及几张小椅子，间以蓝白相间的格子布作点缀，投设十分简单大方，最引入注目的，就是整面墙都是玻璃的设计。

　　月牙上前贴着玻璃往外看，不得不惊叹创造这些东西的人。

　　广阔的草原明明就在她面前，但，无论她如何努力，隔了这扇透明的阻碍，她就是摸不到--真是很奇妙的东西。

　　她绽出好久没出现的笑颜，感到万分开心，“好久，好久没有觉得这般快乐了。”

　　她想起楼兰稀有的绿洲。

　　“真希望父王，母后，国师还有水燕他们能来这个草原，相信他们看了一定会很高兴，还在楼兰是多么稀有的景色……”

　　“楼兰?!父王?!母后?!”

　　完了，月牙听到李青昀一连串的惊呼时，才发觉说溜了嘴，她兴奋之余所说的话，全教他听了进去。

　　她该怎么解释呢?

第八章
　　这栋位于阳明山的小屋，向来是李青昀独处的地方，换句话说，除了他还没有第二个人来过这里：

　　现在，为了小月而破例了。

　　虽然这个先例破得像是十分应该或者说是理所当然，但在李青昀怀抱月牙走进来的那一刻，心中则是百昧难陈。在这个他亲手布置的天地中，他曾悠然渡过，也曾焦躁不安，但总归是他一个人的天地，从没想过要带人进来，更没料到全是一个女的。

　　他的心，真是被她所俘掳了。

　　可笑的是，他一点也不了解她，甚至他在她心中所占的地位究竟是怎样，也都是问号。

　　想想，连李青昀自己都觉不可思议，竟会因为一个女子而失去理智，而且在他心中没有任何人能取代。她之于他，就像天生注定就是他的人，每当意起他们初次见面的刹那，他更是如此认定。

　　然，她却始终不了解他的心意，就像他不了解她一样。他渴望打坡这样的僵局，只是……他无意中所听到的她的过去……竟是这般地令人难以置信。

　　她为什么会提到父王、母后以及楼兰?是她近日心神不宁的主因吗?他他相信自己并没有听错，这些字眼教他疑云丛生。

　　“小月，你刚刚说什么?”他需要再确定一次，冷静他的头脑。

　　月牙闪躲他一再逼视的目光，跌坐在柔软的床榻上。她该告诉他真话吗?他会相信吗?

　　“你听错了，我刚刚没说什么。”月牙低下头，不想让他瞧出不安。她不是个善于说谎的人。

　　“听错?!”火在他的眼底熊熊燃起。虽道他就这么不值得她信任?

　　“小月，你--”他哑着声低吼，强压下直升的怒气，然，层层积压教他濒临疯狂。他无法抑止地挥起拳，想藉此狂泄他心中波波涌起的不满。

　　月牙见状，急忙起身张开以手挡在他胸前，紧紧握住他疯狂的怒气。

　　“不要，不要这样。”她真的不愿意再看他受伤流血，天知道，他手上染有斑班血遗迹的纱布是怎样刺痛她的心。

　　她将他的手，心疼的握在胸口上。“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好吗?”

　　情真意切的关心，温柔的言语，几乎要将李青昀融化殆尽。

　　“镇的从来没想过要瞒你什么，只是……只是，实在是不知道要怎样告诉你事情的真相，更不知道你会不会接受……”月牙神色黯然，无限深情的唇轻指李青昀受伤的手。

　　“我真的从来都没想骗你什么，真的……”．

　　迎着许许生辉的日光，月牙白白的肌肤和乌黑的发丝显得跃眼夺目，也将她脸上的哀怨衬得更加楚楚动人。当她柔软的唇恋恋贴上他的手时，李青昀再无法对她绷着脸、硬着心肠。

　　尤其是她主动投进李青昀怀里，洁白的皓腕攀上他的颈项时，他就更无法坚持。“我总是对你毫无办法是吗?”

　　“不，你不是对我毫无办法，而是……而是……我知道你心中始终都是在乎我的……”月牙依着他轻声低喃。“你既然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不为了什么，只因为我在乎你，深深地在乎你，所以我有我的苦衷，如果能够，我早就会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让你知道。看到你这样心力交瘁，我会快乐吗?我比你更痛苦，你知不知道!”

　　听着他规律的心跳，月牙真想时光就此停住，永远驻留在他俩相拥的这一刻。“青昀--”

　　他像是听到她内心的呼唤。“答应我，不要离开我。”低沉而急促的嗓音在她耳际，渴求的吻如蛇般游走她身上。

　　在他强烈的索吻下，月牙的周中同被阵阵电流缠绕，莫名激起渴求如烈火焚烧，教她全身火烫，几乎要醉在李青昀的浓情中。她两手无力偎在他怀里，细细咀嚼这美好的一切。

　　慢慢地，潜藏在心底的魔鬼醒来，她试探性的回应，将唇主动迎向他，并启开她逗人的唇瓣，迎接他的热情。

　　～～　     * aitxt *　～～

　　李青昀浑身一颤，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在挑呀他的理智，没料到她一个小小的回应竟能激起惊人的波涛。

　　该死，该死，他在心中暗自咒骂，他虽然爱她，也希望她早一日成为他的人。但他总希望先给她一个完美而隆重的婚礼，有了正仪式，然后再拥有她，这样他才会觉得拥有的是一个整而实在的她。

　　可是……这下……天啊!他仅存的一点理智快这疲，如果她再这般撩拨他，他真的不敢保证。“小月……小月……”他的气息简直快被抽干了。

　　月牙显然不知道她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试探性的举动竟在她半好奇、半沉醉的情况下，愈加投入了。

　　就在李青昀将崩溃时，紧贴他身体的月牙突然一僵，整个人极速降温，随即满脸疑云地抬起头盯着他。

　　李青昀在低吼数声后，好不容易，终于有了一丝理智将迷乱的目光收回。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月牙歪着脑袋一脸不解，仿佛有什么事在困扰她。

　　“怎么了?有什么事好奇怪的呢?”李青昀爱怜的捧起她粉嫩的脸。

　　“……嗯……”月牙垂下眼睫，眼光怯怯地。这教她怎么说才好呢?她的目光不由得东飘西荡，无声无息地落向那个让她纳闷的地方。

　　“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吗?还是刚刚……”“不，不……是……是……唉--”

　　算了，干脆直接对他明说好了，如果连这事都要瞒他，真不知还有什么事可以对他说。“那我直接说了喔，先说好了，可不许笑。”

　　月牙一本正经的模样证李青昀差点笑了出来，不过他还是忍住了。“是是是，我一定不笑。”

　　“我是说，你是不是随身带了什么武器，可不可以借我看看?”“武器?!”

　　“是啊!能藏在让人想不到的地方，铁定是珍贵而不俗吧!我记得师父说过，大凡武功卓绝、法力超强的人，都会有独斗的技艺，或是不支术、或是武功、或是武器，各人有其所长。那你既是这代的“库戈”，相信你的武器一定也不同凡响，可不可以借我看看？一下下就好。”月牙满脸期待。

　　李青昀愈听愈胡涂，他知道她深怀绝技，但何时他也有?“你在说什么?什么武器?”

　　若不是他态度诚恳，月牙真要以为他在戏弄她，不愿意让她知道，“就是你藏在那的武器。”她简直快将他也是“库戈”的事给遗忘了，想想他深藏不露的功力，她自觉有负师父的期望。

　　天啊!月牙认真的表情以及目光所及之处，终于让李青昀了解她的意思。他愕然的看着我瑕的双眼，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不是不知道她的单纯，但，从没想过有这么离谱，他该如何对她解释呢?“这……”半天，他说不出一句话。

　　“有困难吗?那我杨还是不要好了，免得你为难。”月牙直以为他发窘的表情，是因为他不便出示。

　　“唉，也不是……”李青昀摆紧双眉，为难至极，突然他想到一件事。“你先告诉我，刚刚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能弄懂她的这些莫名的词语，也许就能从中找出她身世的线索。

　　他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月牙被他的态度给搅乱了。“这是吴婶告诉我的，她说你是人人口中的‘库戈’，在我们的国家，只有身负绝世异能的人才能有这样的封号。。

　　“天……哈哈哈……”在李青昀想通的刹，他的笑声就爆了开来，原来小月误将酷哥看作库戈。止不住满腔的笑意，直到他瞥见月牙鼓起了颊、甩过头，他好不容易才将笑闷住。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对对，你不是故意，是有意的--”月牙十分不悦。“对不起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实在是……”

　　“你答应不笑的，没想到，你不仅笑了，还笑得这么夸张，你当我要猴戏!”月牙气鼓鼓的围过身子，双手叉腰。

　　“好了，好了，别气了，你要是知道我为什么笑，只怕你会笑得捧住肚子。”他用力扳过她的身子，亲匿的搂着她、看着她。

　　“原来如此，可是吴婶明明说得一脸正经。”她还是有些怀疑。

　　“难道你觉得她说的有错，我配不上酷哥这个称号。”他眼里、眉里尽是笑，重新燃起火焰的双眼，毫不留情的在她身上转。

　　月牙耳根子发烫，一古脑地钻进他怀里，她总是抵抗不了他。

　　他该是她命定的冤家。可是他俩今生能在一起吗?心一紧，脑子里又浮起众多的往事，包括翁雨茜对她说过的话。

　　月牙的俏脸微扬，俏灵灵的双的双眼泛着水光。

　　“说好了，从此我俩不要再吵架了好吗?你也不要再对我生气了。”月牙记得每次犯了错，只要她甜甜地对父王这么说，纵然他有再大的怒气，也会消弭于无形。

　　“不要再吵架了。”月牙仰起脸，红唇微启的看着他。

　　李青昀激地将她揽进怀里，头深深埋在她爱着香气的发丝，贴向她柔滑白白颈项，嗅着她的芒香。

　　“这是哪里?我好喜欢这儿。”月牙紧伏在他胸口，目光飘向门外广阔的草原。

　　看到她这么开心的笑颜，李青昀忘了他心中所挂意的。“你喜欢，那这里所有的一切日后就是你的了。”

　　“真的?可是无功不受禄，我怎么可以接受你这么贵重的赠予?。

　　李青昀用唇对住她接下来的话，将缕缕情丝尽化在他春动不已的舌。

　　“什么叫做无功不受禄，什么叫作赠予，所有属于我的一切，也是属于你的，我要让你在我的世界拥有最大的支配权。”李青昀真想就此醉死在她的温柔中。

　　月牙悄悄拭去悬在眼里的泪珠，却怎样也拂不去内心对他的牵绊。

　　“你找我来傲什么?。乌声啁啾的庭院中，翁雨茜边甩着手上的皮包，边嚼口香糖。

　　“我可是没有太多时间和你说话的喔，若不是吴婶在电话中说，她要教我做青昀哥最喜欢吃的西点，我可是懒得来呢。”她一向不喜欢下厨，但想到小月这个劲敌，她可是一点也不敢马虎。

　　月牙盯着她看了良久，才说：“你真是从小就许配给他吗?”如果是，那她也就只能了无牵挂的离开这里，而且看翁雨茜的样子必定也是十分在乎他。

　　摘什么鬼，神秘兮兮的，翁雨茜被她瞧得有些不是滋味。

　　“当然的罗!从小李伯伯他们就当我是自己人了，虽然……虽然现在青昀他好像有点喜欢你，不有信心，等我们俩结了婚，他自然会把你忘得干干净净。”

　　翁雨茜自信满满，仿佛她就将要嫁给李青昀。“何况是现在的男人，哪一个婚前不是好几个女朋友，天天开车来接送我上下课，所以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喔……是吗?”月牙呆愕地看着她。

　　即使已经下决心离开，听到这些话，她依然感到椎心般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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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晚上她已经找到了回去的方法--原本在缺乏国师的帮助下，她该是没有这个能力的，但经过多次的试探，无意中，竟让她发现身上的“小月牙”具有上古神物的力量。

　　可是，她至今还无法确切掌握股神秘的力量，眼见时机已到，她不能再犹豫了。

　　“你会爱他吗?真心的爱他吗?”月牙的心像在泣血，天知道，这话有多难出口，她该怨命运转轮将她带到这和他相识吗?

　　“当然。这还用你说。”翁雨茜猛翻白眼，不明白她怎么会问这种白痴问题。

　　“喂，你今天怎么了，是吃错药还是脑子打结，对我说这些奇怪的话，我本来就是要嫁给他的，可--”

　　她不能再犹豫了，否则将愈陷愈深，最后让大家都痛苦。“答应我，你会好好照顾他一辈子。”

　　“你说什么?!”一进门，听到吴婶对他说翁雨茜应小月之邀来访，心中就觉事有蹊跷，没料到，当他赶来后面的庭院时，就听到小月如此惊人的话。

　　“青昀--”月牙和翁雨茜同时惊呼。

　　一个箭步，他抢上她跟前，扯着她手臂说：“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什么叫做代你好好照顾我，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去哪里?”

　　“你先放开我，你捏痛我了。”他不是要出差三天吗?怎么……“先放开我。”眼下，只有先逃过他的冲动再说。

　　“你--”李青昀怒火中烧，原想提早结束工作回来给她一个惊喜，结果，她倒反而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大惊奇”。

　　这次她若不说清楚，说什么他也不会放过她。

　　他的双眼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猛烈扑向月牙。

　　月牙口舌发干，只能任由他瞪视。

　　李青昀不顾她的挣扎拦腰抱起，大踏步就直往她房里去，完全无视公民雨茜的存在。

　　咚咚咚，他迅速步上楼梯，一脚踢开房门，狠狠将她丢向柔软的大床。“为什么?为什么?难道你是冷血动物吗?一点都感受不到我对你的心意?”他对她嘶吼，像要吼出心里所有的不满。

　　“青昀，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我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真的--”月牙被吓得脸色都青白了，一方面又不能顾虑他的感受。

　　“好，那你说，老老实实地告诉我。”

　　月牙的嘴唇颤抖得厉害，始终还是不发一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从头到尾，就是在骗我。告诉我，你所谓的苦衷是不是你已为人妻，还是已经有个情投意合的人正在等你回心转意，是不是?”他痛苦的低吼，这时的他早已不是商场上以冷静闻名的李青昀。

　　月牙莫名的抬起头，她不了解他为何会有这样荒谬的想法，他难道不右道，即使他俩今生无法在一起，她也认定他是她唯一的男人!月牙痛心的流下?目。

　　他难道不知道，眼见他如此痛苦，真比杀了她还难受。

　　“你不可以这样误解我……”月牙不住的喘气，极力想要辩解，话到嘴边却缩了回来。长痛不如短痛，就让他这么以为吧!也许他会因此心灰意冷。然后就如翁雨茜所说的，过不久后，他就会忘了她。

　　希望她离开扣，他真能过得快乐。生活得幸福。

　　所以她还是什么话都不要说，都不要解释。

　　月牙紧闭起双眼，默默低下头，就让饱这么以为吧!就让他以为她薄情寡义，慢慢将她从记记深处拔除……

　　“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说话?”李青昀痴心至极，使力捏紧她下颚。“睁开你的眼看着我，看着我--”

　　如果心可以剖开，相信李青昀一定会看见她的心已碎裂成千万片。是!她是有意中人，而个意中人就是你!

　　“说!你是不是真有意中人?”

　　月牙硬憋住阵阵翻转出来的苦涩，咬紧牙关不顾一切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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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昀不能置信的死盯着她，直到确定自己的心还在跳，确定刚刚不是眼花，他连连踉跄后退。

　　“你说谎，如果是真的，你到底居心何在?为何陷我于不拔之地!”

　　月牙紧捏床单的手泛出青白，头抬起，打开双眼，神色漠然--原谅我……

　　“千真万确!但绝无居心，完全是你一厢情愿。”

　　李青昀愣在当场，他没想到臆测竟会是事实--她真已另有意中人。

　　“你说谎。”他无力的只能重复这句话。

　　“我没有。”她的脑袋一片空白。

　　他定定的看着她，像是要望穿她的灵魂。突然，他觉得她好陌生，陌生得令人害怕。

　　“没有，没有，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呢?”月牙逃避他迫人的目光，忍不住高声喊叫出来。

　　“是，没错，我早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在还没有认识你之前，我璀不订下亲事，这是双方父母都赞同的事。”她用力捉紧胸口的衣襟。

　　当她接触到他受伤而将崩溃的眼神时，，她即将决堤的泪队险些冲出防线。

　　“不要再对我好，那是没有用的，你应该在乎的、重视的是你身边的人，是--翁雨茜而不应该是我，这样是不值得的……不值得的。”说，她的泪再也止不住了，转过头，她暗暗拭去一道又一道的泪痕。

　　虽然她下定决心离开他，但要说出祝福他和别人在一起的话，月牙实在没法止住来自心底的痛楚。

　　她真的不顾他和别人在一起，她愿生生世世和他厮守，但……但……想到楼兰，想到她公主的头衔，她不得不……

　　记科小时候，她因一次恶作剧而惹得父王勃然大怒，母后就曾无限感叹对她说：“可怜你生为一个皇家的孩子”，当时她不明白母后的意思，现在，她终于弄懂了。青昀，这辈子没法当你的新娘，有朝一日，当我再转世投胎时，一定要降生为了普通人，来到你的世界做你的妻子。等我……

　　“翁雨茜是个好女孩，她……她会好好照顾你的……”

　　“你摆脱她代为照顾我，要我和她在一起，目的是为了抹煞掉我们俩过去的点点滴滴，梦醒了就当什么都没有了，是不是?”李青昀瞬忽旋过身。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他一向炯亮的双眼，此时却布满红血丝。

　　他觉得疲倦而虚弱伟岸的身躯不得不靠在墙上。

　　真是莫大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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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场上，他呼风唤雨，有多少人提起他是又爱又恨，爱他是个难得一见的出人才，恨他做事明快不讲情面。奈何任何想钓他当金龟的都没人能如愿，因此才会有好事者说他是“同志”。

　　岂知，对爱情最漠然的人，也正是最忠贞的人。

　　以往在他口中一无用处的女人，一亘发挥“功效”，凭他再强，也只能弃械投降。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李青昀仰天干笑一声说：“好吧!既然如此，我也只有祝你幸福。”

　　李青昀厚实的背闪出房门，她畦的一声，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极力掩盖住嘴以防止声音奔泄，只有持续的闷润声。

　　她整个人趴倒在床，用棉被卷住自己时，悲伤已完全将她吞没。

　　用力甩上门，李青昀就像要把他所有的怒气全都挥开似的，他大声咆哮：“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额上的青筋不断暴现。

　　“我这么爱她，她却告诉我应当去找别的女人，而她的心早巳另有所属，如果这是真的，那她当初为什么要接受我的感情，为什么?”李青昀的怒吼迥荡在偌大的房间。

　　邓使是在这个属于他的房内，她所留下的情影也历历在目，这教他如何相信她所说的话，如何相信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记得第一次见面为了掩护她，他毫不考虑将她带进门，并且把一块古玉送给她。他不是一个做事莽撞的人，认识她之后，他的举止行为却每每出人意表，刚开始他不了解这是什么朱因等到他发觉，一颗心早巳牢牢被她牵绊。他头一次有这以需要一个人的感觉。

　　在商场，他是个稳赢的骨董商，商场上的常胜军，但在情场上，他是彻底失败了。

　　哈!失败了--李青昀疯狂的自嘲，整个人瘫软在沙发椅上，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叩--叩--”就在这时，响起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李青昀倏地全身神经紧绷，期待来人是小月的心情，让他充满自信的声音竟发起抖来。“谁?是谁?”“我啦!雨茜。”他颓然的再度坐下。

　　“我进来了喔!”刚刚他和小月之间的争执，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当然啦!窃听是侵犯隐私的行为，她--翁雨茜本来是不屑做的，但情况特殊，再加上李虹这小鬼不在，她自是不会放过这样难得的机会。

　　原则上，她是非常同情；但作法上，她深知这是趁虚而人的好机会。据获一个男人的心，最容易的时候莫过于是他受伤或是心灵受挫。

　　她鼓起勇气敲门走进来，看到李青昀的神态时她实在很想打退堂鼓。瞧他的模样，她根本一点胜算都没有，虽然小月向他谎称另有意中人，并嘱咐她要代为照顾，而他也已经说祝她幸福之类的话，但，恐怕只有白痴才会信。

　　两人明明就学互相喜爱对方。

　　她不知道小月为什么要说谎骗他，但凭她女人的直觉，她万分之万肯定她绝对是说谎；她向来和李虹不和，但这次她也十分同意--李青昀真是宇宙超级无敌大木头，小月话晨那么深的情意，他竟没有发觉，唉……她真是由衷同情她这个情敌啊……

　　话又说回来，也就是这样才有机可趁，虽然有点卑鄙，但人不自私天诛地灭，何况从小李伯伯就已经说她是他们家的媳妇了。

　　想到这，翁雨茜突然觉得勇气百倍，全身充满了信心的因子，她甚至开始想像她身穿华丽新娘服，依偎在他身边的景象。

　　“真是太美满了。”她脸上浮起微笑，自顾自地低喃。

　　深呼吸一口气，翁雨茜头抬得高高的，以她最甜美的声音说：“青昀，我是来……是来……”

　　没想到才一会儿的工夫，勇气全没了，她暗骂自己没用。

　　再吸气。“青昀，我是来……是来告诉你吴婶叫你下去吃东西，对，她说做了一些你最爱吃的东西，叫你一定要下去吃一些。”对于自己的机灵变，翁雨茜感到有些得意，头也就抬得更高了。

　　李青昀依然是一副茫茫然，现在他只想让自己吴现真空状态，只有这样才能暂时纾缓他的情绪。

　　“青昀，你怎么了?不要吓我，你怎么了?”翁雨茜胆子又大了些，她仿佛已经忘记李青昀在盛怒中。

　　翁雨茜贴到他面前，双眼眨巴眨巴的看着他。

　　这下，李青昀不能再我视于她的存在了。“有什么事吗?”

　　即使是好冷淡的一知，她听了却是喜上眉梢，他刚刚还不说一句话耶!

　　“嗯……”她摆出她最娇媚的姿态，像支炫耀的孔雀，暗自窃喜她才应该是他的新娘。

　　“青昀，你爹地说今年要我嫁入你家，成为你的新娘耶。”有没有说过这话，她才不管，反正打从她懂事开始，李伯伯年年都这么说。

　　“喔……是吗?”他的态度依然冷漠得可以。

　　翁雨茜更兴奋了，像只聒噪的麻雀。“对对对，没错，你爹地是这么说的，而且小月也--”

　　“小月!”李青昀抽离的灵魂在听到她的名子后迅速回到躯壳。他脸色大变，内心嘶吼着她的名字。

第九章
　　“你知道的，打从我六岁那年看到你，你称呼我一声雨茜妹妹开始，我就深深喜欢上你，尤其是我住在你家的那段日子，你每天都起得好早陪我去上学，我记得有一次放不因来时被一支小狗追，哇!那地我真是吓坏了，边跑边哭还一直说‘警察伯伯来了，警察伯伯会把你捉去关。’的话，可是就是没有用--”

　　那段记忆，十几年来，一直萦绕在她脑海，每次只要她一想起来，就算在人车争道的大马路上，她也会旁若无人的笑出来。

　　她完全沉浸在往事中。

　　“后来，你突然出现，一把拥住人家，还轻声告诉我不要怕，我才……我才止住了眼泪和鼻涕。”想到这儿，翁雨茜霎时红了脸。

　　自此，她一再告诉自己，这辈子她就是李青昀的新娘，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而且凭谁也无法动摇她的决心。

　　“娶我吧!青昀，从小我就知道这一生就是你的人，我终究会是你的新娘子。”想了十几年的话，翁雨茜终于说出口了。

　　她满脸情意，痴痴的望着李青昀，明知他此刻的心情，也许并不适合谈论这个话题，但在她心中，他始终都是个随时会为她化身成勇敢战土的英雄。

　　这一生就是你的人……听在他耳里特别有感触--他曾经认定的女子不也说过同样的话?

　　如今，在他以为两心相印时，和告诉他什么是“真相”，这不是很讽刺吗?

　　但他不能不承认，翁雨茜的一番告白颇让他动容，过去一直认为她不过是个小妹妹，没想到，她如此死心塌地，而且还是从幼小的年纪就开始，竟能在对方没有任何的回应下，坚守这么多年?

　　翁雨茜看他没反应，全身微颤，紧抿双唇说：“青昀，我真的爱你，如果你不喜欢我穿短裤、迷你裙还有涂指甲、化妆，我都可以改。我可以为了你穿优雅的长裙，举止更有气质。青昀，娶我吧!这不只是我的希望，李伯伯和李妈妈也是这么以为--”

　　“这是谁告诉你的?”李青昀暗叹一口气，若是小月如她一般告白，他一定会欣喜若狂。

　　“李虹说的，她说我就是这副--娇姬模样，所以你才不喜欢我，你喜欢的是像小月那样充满气质、举止优雅的女孩。”在提到月牙时，她偷偷拿眼觑李青昀的反应。

　　他和小月已经成了过去式吗?所有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此刻成了不堪回忆的往事吗?李青昀用手使力抹了下脸，颓然的靠坐在椅背上。

　　“青昀，你不要这样嘛!还有我哪，从今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我绝对不会伤你的心，我会当爸爸最乖、最漂亮的新娘子，好不好啦!”

　　李青昀觉得好疲累，头痛欲裂，耳畔尽是嗡嗡的声音，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答庆我好不好……”翁雨茜一脸哀戚。

　　答应什么?……李青昀突地站起来，拿起外套就要离去。

　　“青昀--”她犹不放弃，扯着他的衣袖。

　　李青昀转过身，当她是妹妹般轻摸她脑后，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青昀……”翁雨茜无法置信的盯着他的背影。他刚刚那是什么意思，答应她傲他的新娘子吗?呵呵呵，一定是的，否则他会出声拒绝的，既然他没有，就表示他答应了，并且还爱怜的抚摸她耶!

　　天呀!她真的要成为他的新娘子了，多年的心愿、梦想，终于要实现了，她真是不敢相信呢!用力捏一下自己脸颊上的肉，哇!好疼，这是真的，真的……呵呵呵，她真是太高兴了。

　　以后人家不叫她翁雨茜，而是李太太了!想起来就觉得好骄傲。

　　翁雨茜简直高兴得要合不拢嘴了。

　　她一路雀跃的出了房门，一下楼，就大声嚷嚷说：“我要结婚了!我要结婚了!吴婶，吴婶……”

　　听到急切的呼唤，吴婶福泰笨重的身躯立刻来到客厅，大口喘气说：“喔!教你喔，啊……你刚刚不数去找大少爷吗?怎么突然叫那么大声，啊……大少爷咧?”

　　“他--他去准备结婚的事。”管不了那许多了，先说的先赢。

　　“什么?!结婚喔!喔!太好罗!我就说嘛，他跟小月小姐是很般配，早就应该要结婚的……”

　　“才不是呢!”翁雨茜气呼呼的，心中峡怪她真是个老胡没想到娘子是她，不过算了，反正这件婚事终究会是事实，新娘子是她就行了，懒得和她斤斤计较。

　　“是我和青昀啦厂讲到这，心里还是甜孜孜的：

　　“啊……数吗?”婶心十狐疑着，可是大少爷明明就是喜欢小月小姐的，连她这个欧巴桑都看得出来。

　　“真的，我设有骗你，骗你的是小狗。”

　　“可数……可数……我看他们明明就是一对嘛!”虽然雨茜小姐家和老爷家是世交，可是大少爷不像喜欢她的样子啊!

　　翁雨茜翻了一下白眼。

　　“你看错了，青昀只把小月当妹妹，从来也没有喜欢过她，只是看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在这里，同情她、对她比较好罢了。你也知道，有时候太过同情一个人是会被误认为喜欢的，何况，青昀一向是个心软的人，”对嘛，这样就认为是喜欢，可以厮守一辈子，也未免太离谱了。

　　“这倒也数--”吴婶的信心动摇了。

　　“而且小月也已经有很喜欢的未婚夫了，怎么可能和青昀在一起，他们怎么可能有结果。”

　　“什么?!小月小姐已经有未婚夫了?”

　　“是啊，至于我和青昀的感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也知道李伯伯从小就拿我当媳妇看，不是吗?而且青昀刚刚也亲口答应我做他的新娘，他刚刚还对我……”

　　想到他修长如艺术家的手曾经抚摸过她，她的心就如小鹿乱撞般怦怦的跳着。

　　他已经好久没有摸过她了，打从十岁那年她举家移民加拿大，他就不曾如此亲匿地对她，此刻，她真觉得自己无比幸福。

　　“喔，灵敏这样喔……那我们家以后又会都一个人罗，这样也数不错的，也数不错的。”虽然不是吴婶原先料想的人选，但她还是衷心为李青昀高兴，原来一直担心他的眼光过高，怕他找不到老婆，这下可安心了。

　　“吴婶，你可不可教我做菜，做青昀最喜欢吃的菜，我想让他吃我亲手做的。”

　　“可以，当然可以罗！”

　　～～　     * aitxt *　～～

　　两人欢欢喜喜相偕到厨房，完全没注意已瘫倒在楼楼旁的月牙。

　　无意中听到的对话，字字句句如针般戳进她胸膛。她躬屈起身子，双手捧着胸口，泪已经流干，眼神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两个如黑洞般的窟窿。

　　他当她是妹妹?当她是妹妹?!她不相信、绝不相信，但……为什么他就要迎娶别人，这么快、这么迅速。不能等她离开后再进行……老天对她……实在太残忍了---

　　月牙不敢想像方才李青昀曾对翁雨茜怎样，是拥抱吗?是亲吻吗?还是……莫非他俩有勇气想下去了，可是看她露出一脸的娇羞，青昀还马上新口答应娶她，莫非他俩……他俩已经……

　　月牙突然觉得自己好龌龊，怎么可以有如此肮脏的想法，但这样的念头却如魔鬼般紧紧攫停顿她，教她想甩都甩不掉。

　　她像个没有心的人，轻飘飘的站起来，整个人软无力地渡向房里，将自己埋在棉被中，她应该要觉得心痛的，居然一点知觉都没有，为什么……

　　记得在李青昀送给她的诗集里，这两句话深深憾动了感伤这样生死相许的深情时，他曾将她紧拥人怀，靠在她耳畔，许下两心相印的誓言，并吻干她脸颊上的泪珠说：“不许有这样的念头，只要有我在，不许你有这样的念头。”

　　如今，信誓旦旦却成了一个最大的笑话。呵，教她情何以堪……

　　算了，回去吧!回去那个疼她、爱她的家人身旁，只有回到，她才能找回仅剩的一点尊严和信心。

　　而且，她也必须因回去警告楼兰将面临的危机，否则后如何，她真不敢想像。

　　月牙勉强振作起精神，盘腿坐起，凝聚所有的力量试图打开宇宙间那股神秘流窜的气流。

　　她不能再侍下去了，不能……绝不能……

　　随着紧绕而至的念力，她的周身浮起一层层如云雾般的白气，身上配戴的古玉焕发出氤氲诡异的瑰丽色采，未几，她的客际冒出一颗颗斗大的汗珠，柔嫩的脸颊霎时由红转白，几乎用尽毕生的修为。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终于慢慢浮现她所熟悉的景致。

　　～～　     * aitxt *　～～

　　水燕……那不是水燕吗?

　　此刻；，她看得真切，水燕脸上的表情愁苦，以前她老是为她担心，眉总是锁得紧紧的，即使现在，她依然还是如此。

　　“水燕，水燕，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谁?是谁?”

　　水燕突然站起，东张西望，明明是一个人坐在寝室内，为什么有一阵清楚而熟悉的声音传入耳里，而且那声音……那声音就像公主，活生生就像公主在说话。

　　“公主，公主是你吗?是你吗?。水燕已经红了眼眶，她实在是太久没看到月牙公主了。

　　“水燕，是我，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公主，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没想到你还能回来，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公主你的人……以为……可是我为什么看不到你，你在哪里?公主……”情急下，水燕的汨洒了满脸。

　　月牙一阵悸动，额上的汗如泉涌般。“我在这里，我正在努力回去，可是……可是我的功力……好像不够，只能够……啊……啊……”

　　“公主，公主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短暂的沉默后，月牙喘了一大口气，不想让水燕再为她操心。

　　“还有……父王、母后还有国师……要兰国的一切，还……好吗……好吗?啊……”她快撑不下去了，全身的力气像被耗掉的感觉，整个人快虚脱了，她赶紧说：

　　“水燕，快……快去找国师回来……帮我……回……去……”

　　“公主、公主、月牙公主……”

　　月牙在昏厥过去的时候，耳际直回荡着水燕刺耳的惊叫声，接下来，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偌大的阳台上，轻柔窗廉随风起舞，一次次飘荡过她倒下的身躯，她气若游丝、脸色苍白，嘴角硬是浮起一丝微笑。

　　尽管她没能回去，但可以得水燕见面、说话，她已经够高兴了，至少在这世上还有关心、在乎她的人。

　　同时间，在不同的时空中，命运的洲涡卷起了滔天的巨浪，直接侵袭身处现代的月公公主。

　　她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身体的热气正一点一滴流失，直到--

　　“天呀!来人呀!快，来人呀!”从外面归来的李虹发现月牙昏倒在地。

　　李虹一进门，看到笑得不怀好意的翁雨茜就觉得事有蹊跷，一问，果然不出她所料，她当然不会相信翁雨茜所说的话，但小月，她可就不敢保证。

　　在进小月门前，她还想这次非得好好训训她不可，叫她少和那个姓翁的女人在一起，没想到，就让她撞见月牙这副德行。

　　李虹自认她的个性很少失控，当她上前看到脸色铁青、嘴唇发紫的月牙时，她也禁不住歇斯底里吼叫起来。

　　她死了吗?否则为什么会验身冷冰冰的，她不敢想像，也止不住内心的恐惧，在送医的过程中，她不断恨恨的瞪向罪魁祸首--翁雨茜。

　　从小她俩就不和，但李虹从没这么讨厌过她。

　　翁雨茜一个劲的哭，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眼看小月如此，她的泪水就像坏掉的水龙头，并也关不了。

　　“你能不能不要哭了，人又没死，仍然哭什么?”急救室外，李虹忍不住对她发怒。

　　“我……我……就是忍不住嘛!”翁雨茜抽抽噎噎的，突然得她有道义上的责任，要不是她将成为青昀的新娘，想必想不会如此，因此她这次破天荒的屈就李或暴烈的脾气。

　　继而一想，何况她还是她的小姑呢!

　　“讨厌，早叫你不要来，你偏要来，像个跟屁虫似的一一”

　　“李虹--”得到通知而赶来的方洪彦实在看不过去了。

　　“做什么?大哥有消息了吗?”

　　方洪彦苦笑，从他开始联络至今，身旁的大哥大就没响过，怎么问他有消息没。

　　“没，你干麻叫我，喂!你说小月会不会有事，都已经进去好几个钟头了，怎么一点消息息都没有?”突然，她瞥见二个医护人员神色匆匆走出来。

　　“请问……请--”她的请问都还没说完，医护人员就又消失在门后。

　　“哇!搞什么鬼嘛!怎么一句话都没有，到底怎么了嘛!”李虹激动地在急诊室外不住的跳脚，嚷到最后，她的肩膀微微的颤动。

　　方洪彦上前搂住她，在她耳畔轻声说：“放心，没事的。”

　　“可是……可是……”李虹的眼昙花一现迅速红了一圈。“她都已经进去好久了。”

　　“放心，如果有事，医生一定会出来说的。”其实他也没多大把握，这只是安慰她的话罢了。

　　“呜呜呜，小月一定是……一定是……”翁雨茜突然放声大哭。

　　“闭嘴，你乌鸦嘴啊……讨厌，大哥怎么还刁；来嘛!”她的心坦克却着实害怕，紧紧拽着方洪彦，深怕没有他的支撑，她会瘫倒在地。

　　就在此时，方洪彦身上的大哥大忽然响起，李虹动作快速，一把抢过。“大哥吗?大哥你快来，小月快死了，你快来--”

　　对方没有答腔，很快地电话响起嘟嘟嘟的声音。李虹犹自抱着电话，不知不觉泪水已经满布她的脸。她真的好害怕啊……

　　模糊的视线中，急诊室的门打开，她赶忙向前，见医护人员鲁贯走出，脸色凝重不发一语。

　　李虹很快的拭去泪水，“医生……她还好吧!”

　　“你是她的家属?”

　　“不……”想想，她点头说：“对，她是我嫂嫂。”

　　“嗯，那你过来。”医生沉吟半晌才说：“她的情况很复杂，我只能说，人事已尽，现在只能听天命了……”

　　直到医生说完，李虹还傻傻的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月牙被推进了特别看护室，还没有任可反应，她心里只是反覆思量着，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完全失去平时机灵作风的她，只能木然地偎在方彦怀中，或许此刻，只有他能给她一点安慰。

　　终于，李青昀出现了。

　　“大哥，我就知道是你，你快去看看小月，小月她……医生说她快不行了……”原以为他会十分悲怆，但在他的眼中，尽是冷冽的寒光，李虹的话因此接不下去，只能看着他一个人静静走进去。

　　“青昀、青昀，我也要进--”

　　“拜旗，公大小姐请您看一下情况好不好?”

　　李或唯恐她又要做出什么惊人之举，遂不由分说将她带离此地。

　　～～　     * aitxt *　～～

　　门外因为一行人的离去而呈现一片寂然，而门内各种基闻明器材的运作声音，使得惨白的空间显得更加死寂。

　　月牙整个人无声无息的向在病床氧气罩将她姣好的脸庞几乎覆盖了大半，只剩下一双漆黑如墨的秀眉和看不到任何神采的眼睛。

　　李青昀走上前，伸出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触摸到她柔软的肌肤时，他喃喃叫唤她的名字。“小月……”

　　良久，她没有任何反应，仍是紧闭双眼，李青昀跪了下来，挨着床沿，牢牢的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每一个毛细孔、每一根睫毛都看清楚似的。

　　“小月，小月起来吧，我知道你在和我开玩笑，你别想骗我，赶快起来吧!我答应你绝不逼你，以后绝不再和你吵架，只要你肯睁开眼，我什么都听你，真的--”

　　李青昀再次抚摸她的脸，突然，他像触了电，慌忙打开床单抽出她的双手，他的浓眉揪成一团，“啊!你全身上下怎么这么冷，连手都是--”

　　他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无限怜惜的握着她手，放在自己的心窝。

　　“小月，起来吧……起来吧……”他像在念咒语，一刻也不停歇，他不相信她会就此抛下这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床上的人仍维持同样的姿态，如果不是机器仍在保持运作，没有人会怀疑她已经失去呼吸，但，李青昀可不管那许多，他要月牙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他。

　　“我不会再离开你，即使你叫我滚，即使……你的未婚夫来，我也不会再离开你。”李青昀专注的等着，他一点也不急，打算用他一辈子的时间来等，这世等不够，还有来世呵……

　　他一心一意等在她身侧，半步也不肯离开，也不肯片刻松开她的手。

　　起初，眼见李青昀如此，李或就一味的对翁雨茜嘲讽。“看吧，还说大哥要娶你，简直是痴人说梦话。”

　　到最后，她根本没时间理会一脸愧疚的她。

　　“阿彦，你劝劝大哥嘛，谁的话他都不听，爸妈又不知道跑到哪个国家了，现在只有你的话还有点效用。”

　　方洪彦颇感为难，天知道，他说过多少次了，但情关难过，他也无能为力。

　　“阿彦--”

　　面对李虹殷切的要求，他只能无奈的叹息和摇头。

　　李虹不是不右道他的难处，也不是不知道李青昀的个性，但眼看他的英姿俊朗一天天消散，整个人犹如行尸走肉般，她就不禁心痛。

　　“大哥，求求你，振作点吧，小月……小月……她可能……”

　　“……”

　　还是一样，不管任何人，不管任何事都无法使他开口。

　　“大哥。”李虹决心使出撒手锏。

　　“小月，她不会再醒过来了，医生说她已经是植物人了，你听到了没，她不会再睁开眼，也不会再开口说了。”她气咻咻的一次说完，这样的话只怕再没勇气说出口。

　　她也不愿意有这样的结局，但不能眼睁睁看他们家最引以自豪的大哥，就此毁了。

　　“收回你的话。”

　　～～　     * aitxt *　～～

　　霍然，李虹被这一名斩钉截铁的话给吓一跳，嘶哑而冷酷的声音，全不像疼爱她的大哥。

　　“大哥，认清事实吧!人‘死’是不能复生的。”李或哽咽了。

　　“收回你的话。”

　　李青昀再一次不带任何感情地重述。

　　小月她终究会睁开眼，终究会投入他的怀抱，证他肆意掠夺她芳香的唇，摩挲她柔亮的发丝，并张开她明亮的大眼说，她是他的……是他的，这是任凭天皇老子都无法更改的事实。

　　“大哥，你别再自己骗自己了，打从小月昏迷至今都已经一个月了，能醒来早就已经醒来了，多少医生来看过她，除了摇头还是摇头，躺在那的只是小月的躯壳罢了，她再也不会回来的……大哥……”李虹觉得心好酸、好酸。

　　李青昀满是胡松的脸浮起一抹微笑。

　　他抬头望天，仿佛看到小月娇美的笑。“小月，纵然今生的你始终无法再叫我一声，来生我也要听你新口呼唤我的名字。”

　　“大哥--”

　　“小妹你走吧，你放心，只要小月她还有一口气，说什么我都会好好保重我自己，我可不想让她醒来看不到我，那到时候可就真是有口难辩了。”

　　那……如果她断了呼吸呢?……李虹不敢想也不愿想，她几乎举不起双腿离开。

第十章
　　月牙“飘浮”在第三度空间中，没有负担，没有挂念，她紧闭双眼，思绪不再紊乱，镇日昏沉在这无尽的天地中。

　　她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畅，仿佛开天辟地地以来，她就是以这样的形态存在，浓浓的倦意令她忘了过往的一切。

　　然，一阵紧似一阵如勾魂慑魄般的呼唤穿过重重的屏障，断断续续传人她脑际，重击她内心。

　　她不想理，心不自觉缩成一团，仿佛有什么不安的因子不断地搅动她。

　　她紧紧封闭自己，企图阻挡这恼人、烦躁的声音。

　　无意识中，泪溢满了她的胸口，不争气的泪水随着那声声的呼唤流出眼，教她想忽视都不成。

　　谁?是谁?是谁在呼唤我?

　　月牙噙着泪，胸臆满是痛楚，她不右道为何而难过，为何会泪流满肋。

　　虽然，呼叫她的声音像来自四面八方，但吸引她的却是那蕴涵爱意、饱含思念，充满男性魅力而悲怆的呼唤。

　　谁?你究竟是谁?求求你，不要再叫了……不要再叫了……月牙几乎要因此而肝肠寸断。

　　终于她缓缓睁开了双眼，望向幽暗的四周，试图寻出声音的源头。

　　“月牙，月牙，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　     * aitxt *　～～

　　霍然又传入耳畔的声音，她猛然一震，没有悲伤只有喜悦，熟悉而亲切的呼叫，迅速安抚她焦渴的心，她该马上回应的，但……另一头更强列的羁绊却牢牢系住她。

　　谁?你到底是谁?

　　月牙痛心关首的询问，但没有回答，有的只是无止尽而深沉的悲伤。

　　“月牙，月牙是你吗?我是师父，如果你真的存在就快点回答，水燕、王上还有楼兰国人民都很为你担心。”

　　师父?!

　　月牙一惊，在她的脑海里慢慢浮现有关于楼兰的一切，是了，是了，我是楼兰国的月牙公主，国师最得意的弟子。

　　月牙绽出许久不曾有的笑颜，头一挥，迎上声音来源。

　　“师父，师父，你在哪里?你在哪里?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一点也看不见你?”

　　得到回音的国师无比兴奋，原本也只想碰碰运气，藉神太虚之便寻找月牙，不意，竟真让他找到了。

　　早知当初命运转轮是将她带到这儿，他也不用苦苦思索这中间的法门，直接元神出和月牙商讨不就成了。

　　在强大念力的帮助下，楼兰国国师很快寻觅到她。

　　“师父，师父--”月牙高兴极了，在看到师父的刹那，又像个小女孩般哭了起来。

　　“师父，带我回去，带我回去。”月牙不想再一个人待在这儿，她觉得孤单、寂寞，而这样的情绪满满地充塞着她。

　　国师却是沉吟良久没有咽答：

　　“师父，怎么了?是不是楼兰发生什么变化啊!是不是大唐天子因我的失踪丽迁怒楼兰了厂

　　“月牙，你都没察觉出自己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月牙眨眨双眼，伸出手瞧向自己的四周。“没有啊!师父，有什么不对，我只是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在这里罢了?。

　　“月牙，你还记得以前师父对你说过‘幻由心生’这句话吗?”

　　“嗯……”月牙还是不明白师父所指为何。

　　“你现在所看到的只是元神所幻化出来的形象，事实上，你和我不是实体，师父是运功而出，至于你，你的肉体在哪里你可知道?”

　　～～　     * aitxt *　～～

　　月牙是个聪慧的人，马上明白师父的意思，然而明白归明白，她也不禁反问：“师父，透过命运转轮的冲击下，也许……也许我的肉体早巳不知遗失到哪去了，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她自小就跟从国师修道，因此元神出穴、神游太虚这样的境界，在她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即，如今可以达到，她多少有兴奋的情绪，反而一点也不担心她自身：

　　不地，或许在她心中，也故意不去面对这样的问题吧!

　　“啊!最多回到楼兰，他们没法和我接触，自然会忘了我，而我还是月牙公主啊……”月牙天真的笑了。

　　国师看着她灿烂的笑，心中不由暗暗叹了好几口气。她可以骗别人、骗自己，却无法掩盖她自己最真的那颗心。

　　国师察觉出月牙的内心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只是他无法探查出原因，感受到那深沉的痛。

　　“月牙，你将自己封闭住了。”国师下意识地脱口说出。

　　“什么?师父。”月牙仍是一脸无邪。

　　“没，没什么，我们回去吧!”他不想点破，天地之关有太多他无法参破的玄机，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还是不会来，就让一切随，不要强求吧!

　　李青昀痴痴地盯着床上的人，整整三个月的时间，他吃得少、睡得少，只为了在月牙醒来时能让她看到他。

　　一点一滴的希望逐日地被摧毁，他再也不是昔日那个叱咤风云的人物，而是个镇日守候在病床旁的痴情人。

　　只要她没死，李青昀就抱着一丝希望，医学史上不就有因昏迷误判为植物人的病患，尔后突然清醒过来的案例吗?

　　所以，他坚信小月终有睁开眼、露出花朵般笑容的一天。

　　在漫长的等待中，李青昀已经习惯一个人对着月牙说话，将最肺腑的真心毫不掩饰地在她面前显露，他希望她能听到，然后将这些话都收藏进内心，不要再误会他，再拒绝他的心意。

　　“小月，你知道吗?”如往常，向在病榻上的月牙依然昏迷。

　　李青昀不怨谁，只期待她有清醒的一天。

　　终于，在那个他意识一片混沌的傍晚，他依稀听到她在说话，甜美的嗓音是他一辈子也忘不了的，所以当下他马上站起来寻找声音的来源。

　　李青昀怀抱着无限喜悦，期待她闪动慧黠光芒的双眼，然，他什么也没看到，有的，依然是无声无息的小月。

　　他明明有听到，尤其是在他伸出手的刹那，他几几乎乎以为要抓住她了，结果……只是幼听……

　　李青昀跪倒在地，双手抱头，觉得自己被击败他结实的臂膀没法扶起她，灵活的头脑没法解开她的桎梏，他还算个男人吗?

　　李青昀自灵魂深处发出一声声怒吼。

　　～～　     * aitxt *　～～

　　此生若无缘，静待来生再相聚--

　　不，他不要这样消极的等候，他要的是现在、以后及未来，都有小月作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慢慢抬起头，恍惚间，脑子像电影画面般闪过许多植物人躺在病榻上的镜头，死寂、沉静就如在演奏死亡的乐章。

　　李青昀的眼光飘向一片漆黑的窗外，如果他没有记错，这层应该是十八楼，这样的高度足以使摔下的人成一团血肉不分的尸骸吧……

　　如此一来，他和小月也可算在一起了……

　　念头乍起，李青昀一点也没有耽误，随即奔向月牙的床畔，与卿相守的心强烈的冲激他，以致竟忽略了月牙的唇有了些微的掀动。

　　月牙回来了，在国师以及她个人的努力下，她真的回来了。

　　只是，她真的太久没有回到这个肉体，故短时间之内无法控制自如。

　　青昀，等等!我回来了，等等!

　　在她察觉出他的动机后，月牙着急得不知所措，她懊悔当初留然的决定，气恼自己误信别人的话，更多的是心疼。

　　在她了解所有的一切后，她不能让李青昀为她伤心而死，她回来就是要告诉他--她爱他，日后就算发生再重大的事，她也不会再离开他。

　　拜别师父之前，月牙曾提起楼兰灭亡之事，当时她万心仲忡，不料，师父的一句话解开她所有的不安。

　　师父说：“冥冥中一切白有定数，很多事不是人力可以参破的，就像你和他，谁又料得到呢?”

　　想来，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傻。

　　所以她不能让她或是他再有任何的遗憾了。

　　～～　     * aitxt *　～～

　　月牙使劲地出声，颤动嘴唇，阻止李青昀做傻事。

　　然而，尽管她已使尽全身的车量，所能做到的也只是发出连她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

　　月牙可以清楚感到李青昀正在拿下她的氧气罩，然后，就像往常一样无限深情的抱住她，拥她人怀里。

　　月牙再次使劲，努力地想要将声音挤出喉咙。

　　“青--昀--青……”

　　不行了，她已感到寒风和露气了，他铁定已经将窗户打开，准备一跃而下了。

　　“青--青昀--”好不容易，她真叫出声了，等待青昀再给她一个深情而喜悦的吻。

　　“小月，等等，我就来了，只要再一会儿，我俩就又可见面了。”

　　李青昀显然误以为又是他的错觉，没有回头。

　　月牙的心怦怦地猛跳，随着呼啸在耳畔的风声而加剧。

　　“青昀，难道你听不见我的声音，难道感受不到我对你的爱吗?”

　　突地，李青昀震动了一下，一丝诡异的喜悦爬上他的嘴角。原来月牙还活着，但他气不过她不告而别，所以决定给她一个吻!随即窗外的风吹得更加猛烈了。

　　然而，以为没望的月牙不知李青昀听了，只有自我安慰道：“反正肉体消失之后，我们俩仍可以以魂魄存在的方式聚在一起，这样也不致太悲惨。”

　　“你是这么想的吗?那我可是无法狠狠抱住你哟!”

　　“什么?!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张开眼就知道了，张开吧!让我好好瞧一瞧。”

　　狐疑中，月牙慢慢打开双眼，看到呼呼吹着的电风扇时，她抡起拳一记一记敲上他胸膛，“你--你--”真是太欺负人了!月牙高高地嘟起了嘴，不满地别过头。

　　李青昀一把盈握住她的手。“我终于还是抓住了你。”

　　“你--”月牙再次被他蛊惑了，尤其在她接触到他憔悴的容颜时，“青昀，我非常--”

　　“别再说了，好好休息，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其他的以后再说了。”李青昀爱恋地将目光痴缠在她身上，羞得月牙胀红了双颊。

　　“别这样看我，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是谁，我来自哪，以及一切的一切?”月牙低下头嗫嚅着。

　　这次她一定要告诉他所有的真相。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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