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你早知道宋蔷和不良之间所签下的契约。」一向冷淡如丘的脸庞闪烁着阴郁

寒光,这倒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水寰悠闲地坐在皮椅内,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好玩地露出一张无辜的笑脸。

「约定,什麽约定?」他装傻的本事一流。

「你还装蒜。」

「老兄,从你闯进门来,没头没脑地就一迳儿跟我兴师问罪?我哪 知道你问

的是哪一桩事?」

「把你所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好啊。」水寰指指椅子。「说来话很长,坐下来听,脚才不会累。」

回应他的是极至的冷然与缄默。

水寰暗自狂笑,难得看他气成这副模样,但为了保命,可不能表现出来。

「是谁告诉你约定这件事的?」他边咳边道,没办法,笑虫快溜出来了。

「这与答案无关。」

他无辜的直耸肩。「不要迁怒,宋蔷出现时我就曾经提醒过你,是你自己不在

乎的。」

「打一开始你就查出宋蔷和老家伙之间的约定。」

「不!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的。」

萨亦怒气突消,霎时间失了兴师问罪的意念,可悲,他拿什麽资格去问罪别人

┅┅况且这是他自己的事。

「我为我的莽撞道歉,老家伙行事的诡谲作风一向不是你我所能摸透的,是我

太冲动。」萨亦拉开门告辞。

「喂!喂!你当真受到刺激啦。」他唤住他。「我很奇怪宋薇居然可以带给你

你这麽大的反应。」

「我只是容不得欺骗。」萨亦咬紧牙根道。

「那很好解决呀,只要一脚踢开她就行了。」

「放她离开?」

「女人只是用来暖床,不具备任何价值,为这种生物大费周章,是在浪费生

命。我记得这是花花公子的处事原则。」

萨亦一僵,烦躁的思维并非来自他的奚落调侃,而是出自於他的建议。

放她走┅┅可以吗?

「我自己会处理妥当。」撂下话,如一阵风似的刮走。

水寰终於爆笑出声,了悟地看待萨亦的失常。太有趣了,只不过这秘密会是谁

所揭穿的,唯一的可能就是野心勃勃的魔岩先生。他故意道出不良的计划,意图让

恼羞成怒的萨亦一脚踢开宋蔷,好成就他霸住产业的野心。

好兄弟呀,得原谅他的保留,没把真话全盘托出┅┅早在他们认识的第三天,

这场爱情勾当的前因後果,他已一五一十的查探清楚。隐匿不揭,是他急欲想要不

良把旗下的产业尽快让萨亦全数继承,他可不想成为不良下一个设计的对象。

别以为他心胸宽大,其实一肚子全是利己的主意。

好有趣呀!

* * *

香味飘绕满室,来自於餐桌上那六盘美食,光是看,就足以惹得人垂涎欲滴。

莹柔的灯光投射而下,更添幽美沈静的雅致气氛,一切俱全,就等候着男主人

的到来。

宋蔷支着下颚候着门铃响,心间凝满喜悦,她禁不住地想:也许上回她的付出

与真话勾引出他的怜惜之心,这才让他开始喜欢上她的。

噢,不!实在大意,她好像心安得太快、高估了自己,他的反常举动并非意味

她是成功的。正确的做法是得冷血的将心置於这团情雾外,一步一步操控着这场游

戏的进行情节才对,她可不许被初步的胜利冲昏头。

望着前方镜中的自己,绝艳的五官、细致的肌肤,她是美丽的。一开始她靠这

具外观表相,成功的接近萨亦,但,几番相处下来,她必须承认无法捉住他那颗狂

羁飞扬的心。更不容辩置,在这场爱情游戏 ,她多次动摇,意图背叛委妥者的请

求,唆使自已攀住这个得之不易的金龟婿,不管是情妇也好、正牌萨太太也罢,只

要抓住了,富贵荣华享用不尽。

然而计划归计划,真正执行起来可不像小说情节般那样容易摆弄,追随而来的

麻烦她是否可以承受,这才是真正最大的问题。

若为情妇,没名没分,休说没所谓的「保障」,母亲那一关就休想度过。但若

真能成为萨亦的最爱,硬着头皮在结婚纸上签下一生的誓约,神秘老头的五千万立

刻飞之夭夭,若仅止於失败,不值得她烦恼半天,真正所害怕的是秘密被揭穿的一

刻,骄傲的猛狮若知晓这一切始源於一场设计,将如何反应┅┅哇!光想,头皮就

直发麻。

有意攀高,横亘路途的是重重荆棘,踌躇的烦恼,好累!

门铃响起┅┅

「来了!」暂且抛下,她飞奔前去开门。站在门前的不只是朝思暮想的人儿,

还有一束漂亮的紫罗兰。「送我的?」她质疑了一下,萨亦从来没有过这份心思。

「香花赠美人。」他吻了她的颊。

「谢谢!」心花朵朵开,瞧瞧他的转变,真教人受宠若惊。「快进来,看我为

你准备了什麽?,」插好花,拉他往饭厅走。

他兴趣缺缺的走去,问:「又是食堂叫来的外送。」

「不是!」她双手按住桌沿,巧笑倩兮地说:「这次可是我亲自下厨,桌上的

佳肴全是我用心学艺後的成果。」

餐桌上的五菜一汤,看上去是满有一回事的。

「辛苦你了。」萨亦又是怜惜的呢喃。

好奇怪?迷惘的感觉兜上心间。跟他相处两个多月,从来不曾见他这般轻声怜

借过,难道说她的背景真的软化了他的强硬。

带着满腔疑惑落座,宋蔷挟了块鱼肉给他。

「尝尝。」

他满意的点头。

「色香味俱全,看不出是一个礼拜可以做到的成果。」

「足见我天资聪颖。」宋蔷局促的以笑掩饰。

「也对。」他抬眼看她。

筷子晃了晃,终究还是摆下,迎视的容颜,放任疑惑迷上。

「怎麽说?我总觉得你今天很不寻常?」

「有吗?」

她尴尬一笑。

「大概是我多心了。」不敢再追探,只是心 有数,她的确把一切想的太乐观

了。

原来的好心情倏褪无影,食不知味的挟菜入口还得要放作无状的陪他吃完这顿

饭。这一餐反倒是她变得沈静寡言,萨亦今日的侃侃谈天较之以往热络许多,虽然

说的尽是关於珠宝设计界的最新变化,但她很轻易的听入神,谁教这原本就是她所

憧憬的世界。随後,又得知她叁与的「咏叹系列」已经完成所有作业,即将登上广

告,强力上市,晕陶陶的兴奋之情覆掩住原先的不安。

「高兴吧。」笑容中的森然令她一颤。

「高┅┅高兴。」怀疑的一角惊钟再次大响,这该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手臂揽上她的肩,又消弭了她大半的惶然。

她,浮浮载载的心情更加明显。

不知何时?雨竟倾泻而下┅┅

相依伫立在落地窗前观看雨势滂然的北市夜景,浓浓的雨雾将繁华的世界罩上

厚厚的朦胧,大厦、车阵、遥远的山水风光、全隐匿在扑朔迷离下。

整个世界的感觉是这般不真切,恍似一触即灭。宋蔷头一仰,萨亦那双异常炯

亮的明眸挥去了她的惶惶,灵魂被勾走。

「我要你。」他灼热的邀约在她耳畔轻拂。

娇颜不受控制的排红,心儿枰枰跳,即使和他有过数次的肌肤相亲,她还是克

制不了心慌意乱的羞涩。

「我先去沐浴。」

「一起。」

他很怪,真的很怪,发泄他的需要无可厚非,但这般尽情放纵却是从未有过的

举动,彷佛在焚烧什麽┅┅

怀疑、惊惧、不安、林林总总的紊乱很快被他激烈的爱抚所掩盖,沈沦的心灵

与身体一次又一次接受他所施与的魔法,彻底的狂烧这把爱之火,哪怕万劫不复,

也无法再去担心。

气息稍歇後┅┅

他搂着她,轻声低问:「还好吧?」

垂落在额际的黑发,让他原就狂野的面容加添慑人气韵。

宋蔷心狂跳,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欲求不满,竟又想再次得到他的爱。

「我很好。」她必须保持矜持,总不能恶女扑羊吧!

他轻抚她的秀发,悠然不语,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

「我一直忘了问,你做了避孕没有。」

「那你想不想要个孩子?」她反问,也猜测出必然的否定。

「不强求,顺其自然。」

她怔愕!

「不会吧,我以为你避之唯恐不及呢!」不然以前那些女人拿怀孕做为要胁的

工具,也没见过有人成功过,甚至连查证的机会都不给,立刻把纠缠女甩到十万八

千 外,她可是亲眼目睹过他的冷酷与无倩。

「别把话题岔开,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宋蔷沈声道:「我都按时服药,不可能会有这种机会。」

「你讨厌小孩?」

「非关讨厌。」

「那麽为什麽不会把握这几次的机会。」

她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拿孩子来困住你吗?」她摇头。「我对这种方式没兴趣,除非我结婚,否则

绝对不容许私生子这名词的存在,我不愿意祸延後代。」

好个义正辞严,难得呀┅┅他该鼓掌以示鼓励吗?

「你真的很特别、很可爱、很能迷惑人心。」他低喃的嗓音飘荡着诡异的回

旋,附在她耳畔诉慕的呢喃全是谜。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们结婚吧!」他出其不意地说。

「结婚?」她差点摔下床。

「你反对。」

「反对┅┅」她太过震惊了!

「不愿意吗?」

「不!」她费力地迸出声。「你┅┅你该不会在寻我开心吧?」太意外了,这

一切来得太过乍然。

「我的样子像吗?」

就是该死的不像,她才会失措的不知如何是好?

「细节问题我会安排,你什麽都不必担心,只要等着当新娘。」绝对的命令,

不准她有任何意见。

「我┅┅」可怜的宋蔷根本还是处於雾水中。

老天!她走得什麽好运气,莫名其妙地就把最困难的部分攻陷了。呵,呵,呵

,她好像成功了,她得高兴的大放鞭炮以示庆祝,但为什麽?在隐隐之中另有一种

大祸临头的预感呈现,为什麽?

平地一声雷,花名远播的情场浪子竟要踏进爱情的坟墓,这消息实在跌破所有

人的眼镜,无怪乎当萨亦有意走进结婚礼堂的消息一出,立即震惊了整个社交圈,

也同时烟雾出许多不同的传言。

「这个萨亦大概是真的想开了,明白家庭生活的好。」有人这麽说。

「怪了,凭他的条件,名门千金、大家闺秀,排着队任由他挑选,他挑呀挑

地,怎会选中一个没家世、没背景身分的女人当老婆。」以财富来论定人身价值的

倨傲者是如此谈论。

「不要相信,这消息肯定是编造的,宋蔷那个女人为了网住萨亦的心,才会想

出这种恶毒的方式来模糊众人的错觉,让女人死心,千万别上当。」咬牙切齿的嫉

妒者尖酸刻薄的到处反驳萨亦有意结婚的传言。

「大夥就睁亮眼,仔细瞧瞧,是真、是假、八月十五日那一天不就知道答案

了。」等着看好戏的无聊者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三少爷,到处都在传扬萨亦少爷即将结婚的消息。」况杰忧心仲仲地对魔岩

报告最新情况,心想这回确确实实搞砸了。

「他要结婚。」魔岩无忧反笑,扯下一片树叶在手中把玩着。「有趣,太有趣

了。」

「三少爷┅┅」况杰打在看不出哪 好玩。

「一个被愤怒蒙蔽理智的男人。」魔岩喃喃道出一个最正确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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