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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小羊儿,别逃了,大野狼来了,你就乖乖让我吃下肚吧! 呀!不要!不要! 以上,大伙儿想像中的画面,实际上尚未发生。 虽然“尚未”发生,但是步步逼近的可能性,的确在水涨船高中。 这回事件完成后,独孤九带着云紫音并未回到烟花巷的老巢穴中,找过去的红粉知己大摆庆功宴,过去凡是他成功的完成了一件任务,通常都会把到手的报酬花在寻欢取乐、彻夜狂饮上。这个惯例,因为身边多了个云紫音,而首次有所变更。 他们来到一座不亚于万宝贵的华宅,甚至可以说在格调上还要更为雅致、高贵的庄园门口。富丽堂皇的五道并列红门、门前庄伟的雕梁画栋,处处都显示这座庄园的主人身分不凡、家财万贯。 紫音怀疑独孤九刚干完一票还不够,打算行窃第二家。 他走上前去,用力地执起门上的铁环,“当、当”地叩了两下。 想不到小偷还会敲门,这还是头一回看到的新鲜事。紫音想了想,终于找到好解释说:“独孤九。你走错地方了。” “啊?”一边等着里面的人回应,他转过头看了紫音一眼。“这话怎么说?” “你不是想自首,找衙门吗?这屋子或许颇像衙门县太爷的家,但上面的门匾显然没写着府衙二字。”紫音淡然地说。 “哈哈。”他捧场地勾起唇角干笑两声。“你真的有进步,很大的进步。再加强一下你说笑的技巧,就可以改行当说相声的了。” “……”紫音默想了一会儿,决定转身走人。 “喂,你去哪儿!”他把她拉回来。 “既然你还要再干一票,我就到远一点的地方等你,我虽然答应和你在一起,可没答应陪你进大牢吃囚饭。” 独孤九也只能竖白旗投降。“好、好,我没说清楚是我的错。我回自己家,不会有人捉我进牢房去。” “这是你家?!”毫不吝惜地以眼神表现了她百分之百的不相信。紫音不知道江洋大盗这一行这么好赚,能赚到这么一座大宅子,独孤九就算后半辈子不再当小偷,也不愁吃穿了。 “不信,等到里面的人出来了,你再问一次。” 说着说着,其中最旁边的一道小门就开了。里面一名老者探出头来,哈着气爱困地说︰“是谁在敲门呀?” 独孤九含笑着招呼说:“老丁,您老又在午睡了?” “哎呀呀,九少爷?我这老眼没看错吧!哎哟哟,我隔多久没看到九少爷的脸了?让我想想……哎哟,都记不住了。”老人家又揉眼又哭又笑地忙说︰“快进来、快进来,我好叫唐婶和老唐一起过来,他们也都想您想得要命。” 偷瞄了下紫音,独孤九得意地随着招手的老人家跨进门内,一方面还不住地对她说:“欢迎来到敝宅,云紫音姑娘,以后就把这儿当成你家,千万不要客气。” 这就是独孤九狡兔三窟中,最隐密也是最终的老巢吗?紫音越过那道门,知道自己又跨过一道横亘在他们之间重重秘密的关卡。 屋内的人听到老者的呼唤,纷纷从四面八方走出来,他们一见到独孤九,个个都面露喜色,寒暄的寒暄,招呼的招呼,“九少爷”、“九少爷”地喊,把独孤九捧在掌心上的模样,让人无庸置疑独孤九是这个家的主人,也是这些人的主子。 抛下外面“独孤九”荒野一匹狼的形象,此刻的独孤九反而像是备受宠爱的富家公子哥儿,他笑着一一和众人叙旧,对于大家的嘘寒问暖也都微笑以对,举止间丝毫没有轻浮、夸张的浪子习性,仿佛剥去一层皮似的,让紫音见识到他的另一面。 到底,江洋大盗独孤九,为什么会在这儿摇身一变成为“九少爷”?他背后藏着什么样不为人知的身分,紫音静静地冷眼旁观时,自己也不知何时成了话题的中心。 “九少爷,这位姑娘又是……” 独孤九此时才把注意力放回她身上,他点头笑道︰“我来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嗯,虽然很想称她为我的小娘子,不过还没拜堂,所以……就当她是未来的“九少夫人”,大家要好好照顾她,就像照顾我心肝一样。紫音,脱下你的斗蓬,见见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紫音很遗憾地无法反驳他的介绍,虽然无意当什么九少夫人,但他爱怎么形容就怎么说,她都无所谓。脱下斗蓬,她早已有心理准备地听到众人惊讶的喘息与叫声。他们一看到紫音的模样,无不议论纷纷。 “九少爷。您要“娶”这位姑娘。有没有先跟老爷说一声?”中年管家迟疑地说道。 “我娶媳妇儿关我老爹什么事?!”独孤九嗤地摇摇手。“我累了,先去帮我和娘子备热水,还有弄点吃食送到我房里来。” “但是……老爷要是知道了……”管家还是不放弃地说着。 “别啰唆了。”独孤九领着紫音就往西厢走去。“我娘子就和我同住,要是没有要紧事。谁都不许轻易来打扰我和娘子,明白吗?” “是,九少爷。” 紫音被他拖着走了半晌,看着离众人有段距离,她才缓慢地开口说:“我可没说要嫁你,独孤九。” “你是没说,而且我也没问过你。”他熟悉地越过种满名花异草与铺满珍奇玉石的小径,踏上悬架在绿色水塘上方的九曲木桥,连头也没回地说。 紫音停下脚步,不打算接受他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哎,别一脸我要逼婚的样子。”独孤九转过头一笑。“老实说好了,“独孤九”并不是我的本名,这是我给我自己取的名字。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特别选择“独孤”这二字吗?” 他等了会儿,不见紫音回答,又自顾自地接着说︰“因为我很小的时候就打定主意、这辈子我绝对不会被任何人、事、物给绑死,我不需要家、不需要婚姻、不需要什么长长久久的约束,我只想自已过我想过的日子,这就够了。” 很显然地,他现在说的话,和先前的宣言自相矛盾,紫音毫不保留地把自己的想法写在脸上。 “我没说谎,我说真的。”他又露出了犬齿地笑着。“想知道……为什么我会打定终其一生都要孤独地过吗?” 想知道。却也不想知道。紫音垂下长长的睫毛,遮掩住眸中的感动。害怕太过于靠近独孤九,自己就越受他喜怒哀乐的影响,宛如受控于月儿阴晴圆缺的潮水,落得身不由主的地步。 “跟我来,我告诉你。”他伸出手,要求地说。 紫音彷徨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让他执着自己的手,走到园内一座三层楼的华阁内。推开华阁楼门的瞬间,里面的尘埃与发霉的空气,证明这屋子已经很久都没有人进来过了,甚至随处都有层层蜘蛛网,让人寸步难行。 “真教人怀念,自从娘走后,我就再也没进这屋里来过了。”独孤九一面挥开蜘蛛网,一面打开窗户迎进阳光。 紫音的注意力则在花厅中央的三座立扇屏风上。屏风有着年代久远的气息,但上面发黄的画却依然栩栩如生,画中人有着倾城美色,从那流转星眸、盼笑红唇到娉婷身段、青葱玉指,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娇,就算现在的紫音看来,也都还有种画中人随时会走出来的错觉。 “这就是我娘。”独孤九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指着画中人说︰“套句古人的话,我娘亲是世人眼中的狐狸精、祸世妲己,也是个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薄命红颜。” 他苦涩的口气让紫音心口一紧。“怎么说?” “一个极度渴望男人的女人,这么说,你明白了吗?凡是她所到之处,男人无不被她的美色诱惑,男人都想独占她、染指她,她明知这点却还是不停地勾引着一个又一个的男人,让那些男人们为了她而决斗、死亡,这是她最热中的游戏了。为了引起男人们疯狂,她可以一夜和数个男人云雨巫山,煽动那些男人血液中嫉妒、占有欲的种子,欣赏着为自己而流血的男人们。” 他抚摸着屏风上的母亲的脸说:“这些,都是她死后,我爹爹说的话。他痛恨我的娘亲,却又爱她爱得如痴如狂,他称她为妖女,却又不肯放她走。他锁住我娘,不让任何人见到她,就连我这个儿子也都不被允许靠近她,直到她死后我爹爹才让我见她最后一面。那年我十岁,我娘是自缢而亡,理由是什么没有人知道,说不定是被关疯了吧。再也受不了独自在这间小屋内度过。” 紫音听着听着忍不住叹息。 独孤九扬高一眉,讽刺地笑说:“这声叹气是可怜谁?我娘、我爹还是我?好一个毁灭彼此的爱吧?不。这种东西根本称不上“爱”。造成人们不幸的是嫉妒、不满、憎恨、不甘,这些都假藉着爱,透过独占,达成一个人束缚另一个人的理由。我发誓不让自己踏上我爹、娘的覆辙,我爱每一个可爱的女人,但绝不被某一个人束缚,也不束缚谁。” 没有办法说这是矫枉过正,紫音自己何尝不是……因为小时候被爹娘抛弃,所以常常连她自己都抛弃了自己。不期待被人爱,也不期待去爱谁,像自己这样银发红眼的“妖怪”,怎么会有人真心爱她,不过是一时新鲜有趣而已。她唯一相信的人是“影蝶门”的伙伴,她唯一知道不会因为她的外表而歧视她、甚至欺负她的人们,只有“影蝶门”的大伙儿。 可是独孤九却闯进她平淡的生活,将她从安稳的壳中拉出来,推到世人的眼前。四郎哥他们小心翼翼地保护她,不让外界的人以无知的俗眼刺伤她;独孤九却选择拆卸她的保护色,强迫她接受世人偏见的白眼,同时始终站在她身边,不曾丢下她。 起初,紫音以为这种行为正代表独孤九贪图她外表的新鲜,不顾她的意愿及感受。现在听到独孤九说的话。紫音的想法改变了……没有人比独孤九更清楚,因为外貌而受人拘束的痛苦,他的母亲还为此送了命。 独孤九全然接受她云紫音,不歧视她也不另眼相待,以最真实的态度包容了她整个人,包括她奇特的外表与被动的心思。 “在想什么?”他回到她身边,以双掌捧起她的下颚,深深地看进她的眼中。“你的眼真的好美,血深的红色蕴藏着凛凛朱光,第一次看到这双眼,起初真会吓一跳,接着就会看得入迷了。然后,这辈子头一回我开始明白爹爹的疯狂,有那么一点道理。” 揉着她的唇,黑眸胶着在她的脸蛋上,神情恍惚地低语:“原来我体内还是有爹爹的血呀。光是看还不能满足,光是抱着也还不够,光是一回那能填满这种饥渴,所以才会想要囚禁一个人,宣称这就是“爱”。我一直以为我和那个疯狂爹爹不同,我不会占有谁并宣称她是我的人,我现在知道我错了,那只是我未曾遇到你……云紫音。” 刹那间,恍惚的神情被苏醒的兽取代,他指尖陷入她下颚柔软的肌肉处,灼热的双唇吞没柔软的双瓣,一个前所未有的狂吻就这样来袭,紫音不知所措地被强壮的双臂搂在怀中,脑中掀起空白的暴风,这个吻毫不温柔。每次强力的吸吮,她的双唇就传来阵阵剧痛,但为什么自己的心还在回应的跳动! 这辈子不曾被人如此紧抱过。 无法呼吸,舒服温暖的气息,足以将冰雪融化的热度,原来被人怀抱是这样教人陶醉的感觉。 坚实宽厚的胸膛压迫着她的柔软,平坦的小腹贴住自己的腰间,那不知名的热火,教人颤抖,支撑着她的手臂牢牢地填满力量,钢铁般硬实的大腿跨入她发软的双腿间,暧昧地摩擦着。 这就是即将被野狼吃下肚的羊儿的感觉吗? 他的牙齿在自己颈间滑动着,寻找着最美味的角度,品尝着。锐利的尖牙咬住她颈间的嫩肉,折腾人的细嚼慢吮,紫音忍不住抖颤着,痛苦又害怕地呻吟。如今都走到这一步了,自己还能有退路吗? 像要安抚她的紧张,他不再咬啮而改以舔吻她的锁骨,很快地她的颈侧浮现一个个淫靡意味的红痕。满足地凝视着自己结下的果,他伸长舌头缓缓地舔过它们,一次次来回地加深它们的熟度。 “我正和爹爹一样,步上同一条路了,紫音。”他的指头插入她银白的发,粗鲁地揪住她往下拉,两人四目相对,他的黑眼中满是激情,掺杂着痛苦。“我想要束缚你,将你藏住。告诉我……说你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告诉我……别这么做。我不想再看到谁和我娘亲一样,死在这充满孤独,只有憎恨没有爱的屋子里!更不愿成为杀了你的疯子!” 痛苦!这是紫音熟悉的感觉。 无能为力的痛苦、想要而无法实现的愿望的痛苦、身体病痛的苦,种种的痛苦囚禁一个人,无法解脱。眼前的男人,正为了自己的心意与原则相违,为了自己的欲望与意志背道而驰痛苦着。聪明绝顶的独孤九,何时何地都一笑置之的独孤九,却会为了她而掉进这么深的痛苦深渊,她又怎么能漠视不管? 紫音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停止他多年来无法救回娘亲的痛苦。 她也学着他,以小小的双手包住他的脸,抚摸着那张棱角分明俊俏的脸,紫音其实很紧张,她不曾主动去接近别人的心灵,不曾试图去改变别人的想法,她向来只接受别人给她的一切,包括怒骂、偏见甚至是友情、同情,但现在她头一次想“给予”,假如说她有什么可以“给”的话,她现在全部都想给这个男人,这个说笑怒骂都直率而坦诚,满嘴花言巧语却没有一句谎话的男人。 “我,给你。” “这是同情吗?”独孤九捉住她的手指,愤怒地说。 她起初摇摇头,但想了想又点头。 “到底是还非?” “我告诉过四郎哥,这是我的赌注。你也听到了吧?”紫音深吸一口气,祈祷自己这不中用的嘴巴,能把自己的心情好好说出来。 他点头后,紫音又继续说:“我,这辈子,一直在放弃想要的东西。曾经放弃想要的爹、娘,想要的朋友,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想要的情人。现在我所拥有的,是别人给予我的生命、给予我的生活,我从头到尾一直都没有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她捉紧独孤九的衣襟。“其实我很羡慕你的生活方式,自由自在、随心所欲。这些是我所没有的,我也想要接近你那样过日子的方式,我想……看点不一样的世界。我想赌一赌,我可不可以拥有,哪怕是一天也好,过一天多采多姿的日子,过一天能让我心荡神驰的日子。” 贴紧着他的胸口,倾听着他拥有而自己没有的强健心跳,紫音闭上双眼说︰“也许我心中有同情的影子,但那不是全部的理由,我想给你……全部的自己,因为我也想要改变自己。” “紫音!” 他疯狂的吻如雨点落在她颊上、唇边、耳垂上,点点滴滴都是征服的喜悦,他终于掌握到这颗飘忽不定、若即若离的心。 承受着他狂喜的亲吻,紫音的心跳得好快,她真害怕自己撑不下去,照四郎哥的千叮万嘱,自己的身子是经不起男人的摧残,但是她选择了一赌,她想知道这甜美而教人战栗的吻过后,等着她的到底是地狱还是天堂。 求求天老爷,让她能撑过这样狂乱心醉的一刻,她真心想活过无怨无悔的一生,她不要永远孤孤单单地过一辈子,她想在独孤九的臂弯中从含苞待放的少女蜕变成璀璨绽放的女人。 她不但想被拥抱,她也想拥抱生龙活虎、始终散发着强烈的生命光辉的他。 “紫音、紫音、紫音!”他连声在她耳边嗄哑地唤着,抱着她的身体因为亢奋而起了一阵阵的颤抖。他似乎怎么样都嫌吻不够似的,贪婪地嗅着她的体香,以鼻子揉着她的耳窝,而她也学着吸进他的气息,两人互相依靠着对方,否则就会因为过度激动而就地为床,缠绵起来了。 “我真想现在就要了你,但是不能在这儿,这儿充满太多悲哀的回忆。”他在她耳边说着。 紫音其实不在意地方,哪怕是这间布满过去阴影的破旧楼阁,只要独孤九在她眼中,这就够了。 “让我再这样抱你一会儿,然后……回到我房内,关上门……只剩咱们两人时……”他诱惑地耳语。 他话中勾勒出的未完画面让紫音不由得面红耳赤。 “嘻嘻,这样就娇羞了吗?功夫还不到家呢。”他突然恢复了调笑的精神,稍稍远离她,以告别过去的眼神最后巡视了整个房间一次,接着低头对紫音说︰“我在我娘亲的跟前发誓,我绝不会把你一个人禁锢在任何地方,如果要关,咱们得关在同一个笼子里,这样就公平了。我不会让你孤单,也不会让你的日子回到过去的枯燥,有我在这儿……陪着你,咱们谁也不再是孤独的了。” “那,你的名字得换了?”紫音浅笑着。 他“喔”的一声,打横的高高抱起她。“换就换,这回就由你来取吧!” “呀”的倒抽口气,双脚离地的瞬间,她紧勾住他的颈项攀住他。“别这样吓人,我会被你吓死,我说真的。” “好、好。”他咧嘴孩子气地笑说︰“你也会有嘟嘴生气的俏皮模样呀?” 俏皮?她吗?紫音不信地反瞪他一眼。 “没照照镜子,你是不会信我的话了。”他迈开步伐,踏出这间屋子边说:“等着,我马上就让你见识见识一个你都不认得的云紫音。而且今夜你会发现到更多不同的自己,哭着的、叫着的、求饶的、呻吟索求的、满口还要还要的,任你选。” 当下,紫音的粉拳不客气地挥上他脸颊。“你欠打,谁会说那种不要脸的话。” “好痛。”他无辜地叹息。“老实人真吃亏,我说的都是宝话。” “你还说!”她威胁她挥动拳头。 “行,我不动口,动手总行吧!我们做了就知道我说的话是真是假了。” “独孤九!” “啊哈哈哈。” 独孤九说自己很久没有回到这个地方了,但是房间中的摆设却一如他离开时的模样。整座西厢都属于他一个人使用,奢侈的摆设几乎让人怀疑,给一名孩童如此奢华的环境过日子,真是件好事吗?他盗窃财宝的眼光,和他生长的环境有相当大的关连,从玄关处摆设的一只淡金镂空忍花薰球,到墙上妆点的名家墨宝真迹,随便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却拿来当成孩童房间的装饰。 这种大手笔的阔气,绝非普通出身的人家能办到的。 游戏房、书阁、棋室、茶间,大大小小合起来就足以比拟紫音住过的竹庐,如此羡煞平民百姓的华美房间,独孤九却毫不眷恋地舍弃这样的日子,宁可流浪在花街窄巷中的斗室简居。 “这儿对我而言,不过是一间好看点的牢房而已。”他这么说。 独孤九的父亲有显赫的身分,而他的娘亲却是不为世人所接受的低贱红楼出身,以蛮力绑架了他娘亲的爹爹,甚至没有给他娘亲任何名分,自然也就没有对外承认过独孤九的存在。所以,独孤九的幼年连跨出大门都不被允许。不能见容于这世上的私生子,没有身分地位的小妾之子,这就是独孤九的过去。 既然爹爹不接受他,他也选择抛弃爹爹的姓氏。离开这屋子的同时,他给自己取了新的姓氏,当作重生。过一个全新的人生,没有过去、未来,只为此刻而生的“独孤九”。 问他,难道他爹爹对于他在外面的一言一行,就真的从此都不过问了吗? 独孤九也只是笑着说:“自从娘亲死后,这地方对爹来说就像是鬼门关一样,他从不跨进一步,偶而会派人捎信问问我需要什么。所以,我想他恐怕不知道,我在外所言所行,我们就是这样无缘的父子……我不会去找他,他也不会来见我。” “你不觉得寂寞吗?”紫音就觉得很寂寞,特别是刚被爹娘遗弃的那段日子,寂寞得夜夜以泪洗面,寂寞得心想自己怎么还活着?老天爷为什么不早点让她断气,到黄泉去喝孟婆汤,让她忘了一切。 他以含笑的眼神,将她拉入自己怀中,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然后把小酒杯递到她唇边,示意她喝下。不明白他有何用意,紫音就着杯口缓缓地饮下香醇浓厚的酒液。杯子才见底,他就趁紫音不注意的瞬间,封住她樱桃小口,贪婪地从她口中汲取掺杂着酒香的芳津。 不知是酒的浓烈醉人或是他的吻后劲太强,紫音阖着眼还觉得地转天旋。 他不疾不徐地挑动着她生嫩的舌尖,缓慢地转动着角度,绵长而有技巧的深入浅出交换着节奏;对丝毫没有经验的紫音来说,光是这样的吻,自己的心就宛如被他操纵在手上的小鸟,不断地振翅高飞,双脚虚软无力,紫音庆幸此刻是坐在他身上,否则早就融化成为他脚边的一滩水。 “慢……慢着……”好不容易趁换气的空档,她才红着脸说:“饭,才吃到一半。” “比起眼前的美食,你看起来更可口。”他转而进攻他最新发现的弱点──她左边的颈侧,只要舔着那儿,她就会敏感地颤栗,抖缩起身子。 “吃我也不会饱!”她扭着身子想躲开他灼热的双唇。 “说的也是,吃了你不但不会饱,还会把我累得像条牛,但我甘心情愿让你把我掏空。”他故意使坏地说。 “你下流……”眼睛睁得大大的,紫音实在没想到这男人,居然能在饭桌边发情。 “谁叫你一直吊我胃口,好不容易答应要给我,却又一下子说要先洗洗尘、净身,接着说要肚子饿吃饭,吃饭还要谈谈往事,小小了解一下彼此。吃顿饭净聊些让人听了就没力气的无聊往事,最后还问我寂不寂寞?这不是让人干着急是什么?我的耐性已经剩这么丁点,就差没把你摆上这饭桌,二话不说地吃掉。” “你!”紫音双手挡在他胸前,害怕地看着他。 他苦笑着。“瞧,就是这样,让我心焦如焚……你越是抗拒越是露出害怕的眼神,会把男人从一只野兽化为猛兽,你不懂吗?” 手掌心下的胸膛,仿佛在证明他所言不假,急切地跳动着。 “我说我寂寞得要死,你肯不肯现在就让我占有你?让我们合而为一,让我在你的体内忘记我的寂寞、我的孤单,让我填满你,让你充满我的心思,让我不再去想什么叫做寂寞。” 他执起她的手指,一根根的舔着、尝着;从没想过这举动也能如此暧昧,明明他什么也没有说,可是自己好像听见了他无声的渴求,敲打在她心房上,瓦解她本能的反抗,而她本能的反抗根本赢不了这个男人强烈的欲望。 “别……这样……啊!”他把整根指头纳入口中吸吮时,紫音浑身窜过小小的痉挛,柔软的舌头在指头上滑动的感觉好暧昧,她知道自己湿了。 “说好,紫音,说我可以现在就要了你……”独孤九低嘎地说︰“然后我就叫,只会舔你的手指,我还会舔遍你的全身,让你忘记羞怯害怕,成为完全的女人。” 他的话反而勾起更深的害怕与战栗,并非害怕自己遭受暴力的蹂躏,而是害怕自己将会沉浸在他的怀抱中,就像尝过上好美酒的醉人滋味后,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渴求;她深切地恐惧自己一旦被他占有,就再也看不到独孤九以外的人了。此时心底有一个小小声音正在说︰现在还来得及别打开那道门,否则就再也没有方法可以抵抗他的诱惑了。当初想要赌注自己人生的勇气,已经消失无踪。现在她胆怯无比,深深恐惧着自己是否挑错了人、找错对象,因为独孤九就像最强的媚药,可以教人意乱情迷,同时也会要了她的命。 过去总以为自己随时都可能丧命,因为这不争气的药罐子身,她从不奢望自己能活到百岁,顶多……再一天、再一个月、再一年,每次的发作她都以为自己大概不行了,谁知却又让她多活了几天。她以为自己早已做好心理准备,死神随时都在身后,无须恐惧害怕。 可是她现在却好怕好怕自己会死在独孤九的怀中。开启了那道未知的门,接着不得不迎向生命的终点,这是多么残酷的事。她宁可不知道失去了些什么,至少走的时候不会痛苦。 她知道自己想法很愚蠢,但却忍不住这么想,假如今日她能有更健康的身子,她一定会毫不考虑地投入他怀中,贪求他允诺的快乐,沉溺于他的情潮。可是她打从出生就注定要和寻常女子不同,注定不能拥有纵情飨欢的身子,注定不能与心爱的男人结合。 要告诉他吗? 说了以后他会有什么反应?愤怒、生气,就算被骂也是应该的。 自己是无法承受他狂猛爱意的女人,自己是不能被拥抱的女人,自己是懦弱胆小不敢去赌上性命爱他的女人。 走到这一步,还临时退缩的女人,根本不值他一顾。 天呀!为什么要让自己做这样的选择?为什么让她爱上独孤九?这真是老天爷给她最残酷的打击。到这一刻,她真的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跟四郎哥走,虚伪的勇气不能坚持到最后一刻,到最后还要伤到他,伤害这个不顾一切索求她、渴望她的男人。 “为什么哭了?”独孤九皱着眉头,抹去她眼角的泪,可是抹了又抹,她的泪水却始终没有断过。 轻轻地抱住她的头,抚摸着她的头发。“我真的让你这么害怕?你……就这么不愿……和我在一起?” 紫音摇着头,将自己哭泣的脸藏在他胸口,不想让他看到。 “还是说……你果然没有办法忘记那个男人。”独孤九不甘心地说着,脑海中浮现曹四郎的脸,以及他最后的断言……自己真的做错了?不该将她强夺过来,最后只是徒让美人伤心。 “不、不是的。”紫音哽咽地说:“四郎哥和我就像亲兄妹一样,我们不是你所想的那种关系。” “这么说……他从没有抱过你?” 她苦涩地摇头。四郎哥拥抱自己?紫音连想像都无法想像,四郎哥怎么会抱自己呢。自己在他眼中就像是需要宝贝呵护的脆弱小花,连风吹雨打都不舍得,怎会意图攀折易断的枝芽。 “那么,你这泪水是因为我太野蛮了?吓到你了。对不起,我没想到你还是处子。”他欢喜之情溢于言表地说︰“我保证我会小心翼翼,绝不会让你有半点痛楚,所以不要怕了,好吗?” 错过这机会,自己将没有第二次坦白的机会,紫音明明知道,话却无法说出口,横哽在喉咙处,卡在心头又苦又闷。快说吧,快说吧,否则会饶下大错。 “紫音、紫音。”他搂着她,不停地在她发上亲吻着。“快点成为我的人吧,我真的好怕你会消失,不能把你变成我的人之前,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安心的。答应我,立刻,让我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这真是致命的一击。紫音望着他有些孩子气,却始终凛凛散发着野性之美的俊秀脸庞,她多想保留他此刻的无邪笑容,他想要的一切……全都给他。她不要他失望,不要他生气,不要他悲伤。 那怕是昙花一现也好,能被他所拥有,她也会心满意足。 紫音勾住他的颈项,闭上羞怯与恐惧的眼眸,低语地说︰“带我到床上去,趁我心意未变前……” 他回应地抱起她柔软的身子,朝屋子深处唯一的大红寝床走去。 ※ ※ ※ “好美。” 他经声地低语,让躺在床上的人儿不由得害羞地颤抖着。 然而这幕景象的确有著令人无法窒息的美感。火红的丝绸锦锻上、褪去累赘的衣裳后。闪烁的烛光中,紫音雪白胴体渲染着粉红色的光晕横陈着,没有一丝丝淫秽的因子,单纯而圣洁的美丽,宛如祭典上最神圣的巫女,供人景仰与膜拜。 “美得几乎教我不敢碰触你,但又想狠狠地在这雪白的处女地上留下我的痕迹,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属于我的。”他叹息着,伸出的手,始终都没有碰触到她似冰如火的肌肤。 紫音此刻连心都在颤抖,她提醒自己必须要呼吸,要记住此刻每一分感触,他的每个眼神,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否拥有下一秒的空气。 他的目光所到之处,都在紫音身上燃起无形的火焰。她清楚地感觉到那灼热的视线游移到何处,她全身灵魂都被他所碰触,从里到外赤赤裸裸的呼吸中,无一不有他的存在。 她知道在他的眼神中,自己的身子起了什么样羞人的变化,一想到他全都知道……自己如何羞人的渴望着他的碰触,她就忍不住要移动双手遮掩住自己肿胀的尖端。 “不……别遮住,紫音。”他握住了她的小手,亲吻着她的指尖说。“不许这么残忍,把这么美的你遮起来不让我看,以后在我身边永远都不许你遮起来。” “谁教你一直盯着,让我觉得好奇怪。”她双颊染着红云说。 “奇怪?”他唇角漾出透视她灵魂的诡笑。“那不是奇怪,你只是太敏感而已,光是眼睛看……已经可以点燃你身子的火焰,而你不知该如何是好,不是吗?” “你知道,还说!” “好,那我不说……我用做的。”宣言似地说完,不等她的回答,他的唇紧紧地吸附住她,吞噬着她,以令人炫目的激情热吻为这一夜揭开序幕。 一手探到她身下,将她的身子高高弓起,舌尖滑动在她平坦火热的小腹上,来回转圈地逗着她,紫音不觉地扭弄着腰肢想逃离这湿热的夺取,却又不禁寻求更多他的慰藉,盘旋在她腹部的舌尖专注在她小小凹陷的肚脐中时,他的另一手则向上攫握住她饱满的雪丘,又揉又捏着营造另一波更强的刺激。 紫音不住地喘息着,银丝随着她在红缛上摇动着,仿佛是一波波银色瀑布,流泄到床下,暧昧地晃动着。 她弯折的腰身抽搐颤抖时,他改而以舌头含住左边胸脯上的红花,细细地啮咬着,玩弄着口中百尝不腻的甜美果实,此刻紫音已经压抑不住自己的喘息,而呻吟出连自己都未曾听过的娇吟声。 “独孤……九……别……啊……” 他含着她的尖挺的小乳峰,一面将自己指头伸入她的红唇中。“叫我的名字就好了,紫音,继续喊我……” 她呜咽着,从未体验过的情潮如同风暴在体内肆虐,寻求一个出口,眼眸开始泛起泪液,却没有半点悲伤的感觉,只有盲目地渴求让人疯狂,让人不知所措。“九……做点什么……我好难过……呼吸……” 他抬起头亲吻住她,温柔而缠绵的安抚住亢奋高昂的她。“你只是太激动而已,慢慢来,我们有一整夜的时间……” 她捉住他依然穿戴整齐的衣服。“这不公平,你让我受不了,自己却还无动于衷,连衣服都没有乱,这太不公平了。” “呵呵,亲亲,你真是太不懂男人了。”他握住她的小手,往自己身下探去。“相信我、如果我现在脱去衣服,恐怕会不顾你生疏的处子身,马上就要了你,你可会很疼痛的。” “啊”的倒抽口气,她不知道自己握住的是什么,但那利刃般的巨大形状与热度,的确教人有些害怕。 “明白了吗?别急,等你准备好了,我就会脱掉。” 紫音泪眼朦胧,楚楚可怜地点头。“可是你别再折腾我了。” “那不叫折腾,我是在疼你,爱你。” “骗人。”紫音不依地摇头:“你弄得人家浑身都像着火似的,好难过。” 他又笑着亲吻她的脸颊说︰“傻紫音,那不是难过,那是会让你很舒服的前奏,耐心点……我会让你蚀骨销魂。” 蚀骨销魂?听起来好可怕。紫音脸色不红反白。“不……要……” “怎么又不要了?”他逗着她说。 “听来好怕人。”光是所谓的“前奏”,她就感到呼吸困难了,要是真到“销魂蚀骨”,自己一定会死在他怀中。 “紫音真是胆小鬼呀。”全然误会了紫音脸色发白的理由,他再度把她压回床上说:“那就只有一个法子可想。” 她睁大怀着希望的眼。畏怯地说:“就做到这儿?” “让你没空烦恼这些有的没的。交给我就对了。”他随即封住她的抗议,激狂地吻她。 “啊……唔……” 分开的双唇沾着彼此的唾液,他以指尖沽着她的蜜液,一路往下舔舐,来到她的双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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