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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喜出望外

纪飞灵和冷蔷薇回到客栈里，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不敢相信今天早上所看到的、所听到的，但这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冷子信看着她们两个怪怪的，便问道：“你们两个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纪飞灵看着冷子信，犹犹豫豫地道：“爹，今天我和妹子好像看到相公了……”话一出口，正休息的冷母也突然从床上坐起。

“你说谁？是无为吗？他在哪？”冷母四处寻找，可根本就没有人。

冷子信惊讶道：“你不会看错了人了吧，他怎么可能到京城来？他现在在哪？”

纪飞灵沉默不语，到现在她还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自己的相公怎么变成朝廷里的达官显贵，七年的时间里连一封家书都没有回，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有多重，他会不会在外面有了女人，忘了自己的存在。

冷蔷薇是个直爽性子，很直接道：“爹，我虽然没有看见我哥，可我听京城里的人说，现在的九门提督也叫冷无为，和我哥的名讳一模一样。我猜那会不会是我哥啊？”

“胡说，怎么可能？”冷子信是读书之人又是经商的人，见识宽广非她们所能及，九门提督是什么样的官，有多大多重，他比她们两个清楚多了，“你们可知道这九门提督的官有多大，九门提督又叫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简称九门提督。是从一品的大官，掌握京畿防务，你哥是什么东西，他能成为七品县令我就已经烧香拜佛了。”

话说到这，送水的小二过来，将各壶盆的水打满，干完活就要走。纪飞灵却把他叫住了。

“小二哥，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小二看着这位年轻俊俏的公子哥，很客气道：“客官，您有什么要吩咐的，尽管说。”

纪飞灵犹豫半天，请他坐下来，小心地问道：“我刚才在街上看到一个大官，听路上的人说那人是九门提督，您能说说他是个什么来历吗？”

小二还以为什么事情呢，笑道：“客官，您要说别人我恐怕还不太清楚，可要说起这现在的九门提督，那是谁都知道。他是京城叫的响的官，看样子你是来进京赶考的，不过我倒是劝你递交自己的文稿的话，最好别投他的府上，投了也没有用，那位大人书读的不多，咬文嚼字的文章他看不懂啊。”

书读的不多，这倒像自己的夫君，纪飞灵紧接着问道：“你能帮我说的再详细一点吗？他是怎么当上大官的？”

小二如数家珍，娓娓道来：“他本是一县县令，可不久到甘州当了知府，没有几个月就为朝廷找到一批钱粮，立了大功，一下子被升到天龙省当巡抚，还娶了大将军杨公的孙女儿做老婆，他……公子，你怎么了？”

纪飞灵脸色煞白，咬紧双唇，冷蔷薇正要开口大骂，被纪飞灵制止，纪飞灵强笑道：“您接着说？”

那小二接道：“说来也邪门，这冷大人非常的厉害，到哪里都能立大功，他当过巡抚，做过钦差，又带兵打过仗，南扫南李，西抗宁国，解除我大汉之危。他现在是骠骑大将军兼陕安总督和九门提督。他现在才二十多岁，以后难保不封个王什么的。客官您先歇着，我还要伺候别的客人呢。”说完就离开了。

冷子信也狐疑起来，纪飞灵问的那么详细，难道真的是自己的儿子，不放心道：“飞灵，你真见到无为了？”

纪飞灵点点头，目光有些漂移，走到床边坐下道：“爹，相公在外面真的有女人了，而且还是大将军的孙女，我……我可怎么办啊？”说着眼泪不断的涌了出来。

冷蔷薇在一旁骂道：“怪不得我哥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原来也是个喜新厌旧的人，见到面看我不收拾他。”

冷子信瞪了她一眼，对纪飞灵好言安慰道：“同名同姓的多了，或许是凑巧呢。丫头，这骠骑大将军是正二品，除了大将军就数这个官大，那陕安总督也一品二品的大官，不是咱们这样的人能摊上的。如果认错了人，你不是白伤心了吗？别哭，咱们这样吧，今天晚上咱们就去那个九门提督的府上去打听打听，看是不是我的儿子。”

纪飞灵听罢，点点头。

夜晚，百家灯火亮起之时。冷家四口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纪飞灵和冷蔷薇也恢复女儿之身，蒙生有点不相信自己的大舅子会是个大官。九门提督是谁？京城里的人没有不知道的，随便打听他住的地方，非常的容易。

四人来到杨公府前，看着巍峨的大门，看不见的围墙，门前面卧着两头石狮子，顶头上挂着一个牌匾，那牌匾用金漆写的“杨公府”三个大字，小字上还有皇上的御笔所写。整个府宅透着贵气和威严。

冷子信等人还没有靠近，腿就打抖，怎么也迈不动。倒是那守门的守卫看着他们过来，上前斥道：“什么人？杨公府也是你们来闯的？快给我滚远一点。”

冷子信走上前，陪笑道：“小哥，我是你家大人他爹，我想见我儿子。”虽说不能认定，可到这接骨眼上也就只好赌一把，要是能见个面，就算不是也能喊冤什么的。

那守卫冷笑一声，“你是我们家大人的爹？我还是你祖宗呢，快给我滚一边去。”那着棍子唬了唬。

冷子信还想说什么，蒙生忙把他给拉回来，“老爷，咱们还是回去吧，这高墙大院的，不是咱们该来的，回去吧。”

“小哥，我想见见你们家大人。求您了。”纪飞灵拿出自己攒的几个钱塞给那守卫。没有想到那守卫推了回去，怒道：“你把我们杨公府当什么个了，是衙门吗？收钱？告诉你们，马上夫人就要回来了，如果你们还留在这里，惹夫人生气，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说完把钱丢在地上，推着纪飞灵离开。

纪飞灵踉跄往后腿，差点摔倒。冷蔷薇气的冲上前，“你这是干守们，你可知道她是谁？她是我哥的老婆，你们的主子。快让我见我哥。”

那守卫生气了，从来还没有遇到这么死皮赖脸的，喊几个人过来，要赶他们走。蒙生看守卫推冷蔷薇，粗性子上来，和他们揪打在一起。可守卫那是好几个啊，立刻挨了不少拳脚，纪飞灵忙劝着，拉开他们，可她的力气有多大，一摔就摔个脸朝天。

就在打的乱七八糟的时候，远处有两顶轿子走来，随行的奴婢奴才们各个衣着鲜亮，趾高气昂。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成何体统！”头一顶轿子下来的是凌丽，看见府门前闹成这样，立刻指使人把他们拖到一边。然而才走到那后面一顶精致的轿子上。

“夫人，只是一些无赖之人，不如把轿子抬进去吧，省的污了您的双眼。”凌丽在轿子外面说道。

“不必了。”杨雪儿从轿子里出来，丫鬟们赶紧上来服侍，那高贵，那气度正可用雍容华贵之词形容。她走过冷子信一家时，侧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对凌丽嘱咐道：“别难为他们了，想来他们也过的不容易，给他们几个钱，让他们走人就是。”说完径直的走进门内。

凌丽也是有身份之人，对随行的一等丫鬟说道：“按夫人说的做。”也跟着进去。

纪飞灵看着杨雪儿的那一刻，不由自惭形秽，那高贵之影像钉子一样刻在脑海里面。瞧着自己狼狈模样，与她相比真有天渊之别，低下头去。

当一大帮子的人都走进去后，那丫鬟扔下几块碎银子，轻蔑道：“这是夫人赏你们的，你们谢赏吧。”说完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大门轰然关上。

冷蔷薇抓起银子就要扔，却被蒙生拦住，只听他说道：“小姐，不要发脾气了，这可是杨公府，朝廷里的大官，咱们惹不起。好在刚才那位贵夫人发了话，不然咱们肯定进大牢。咱们还是回去吧。”

冷蔷薇一跺脚，也无可奈何，谁叫人家墙高院深呢。

纪飞灵和冷子信夫妇互相搀扶着，准备离开。可无巧不巧，一辆贵气的马车跑了过来，在府门前停下，下来的人也是位贵妇，不过身后的奶妈怀中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幼童，她正是田大的老婆，柳下柔。

那几个守卫一看柳小柔过来，领头的忙上前陪笑，“田夫人，我们家夫人刚回来，您请进。”忙把门叫开。

正所谓“居移气，养移体”，现在的柳小柔可不比当初那个民女了，和杨雪儿、聂小倩等大户人家、官僚之女在一起久了，那举手投足都显着贵气。柳小柔今天好象很不高兴，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声，“赏他几个子。”说完就进去。

侍从丢下几个钱也跟了进去，马车则让人牵到侧门。

当门刚关上，一人骑着一匹马，狂奔过来，一到府门前，下了马就问，“我夫人进去了没有？”

守卫头立马上前赔笑，“田爷，您夫人刚进去。小的这就为你叫门。”说完就要敲门。

田大忙拦阻，咳嗽一声，四处看了看，小声地问道：“我夫人脸色是不是不好啊？”

守卫也知道自己的主子和这位田爷都是出了名的怕老婆，忙笑道：“田爷，您夫人是有些不太好，您们是不是吵架了。”

田大举个马鞭装作要抽他，骂道：“要你多事，我家的事情你主子都管不到，要你官。对了，你主子去白马寺要多长时间回来啊，昨天我忘了问了。”

守卫头陪笑说道：“大人去白马寺保护皇后娘娘，什么时候回来不大好说，那得看皇后娘娘什么时候回来。田爷，您有急事的话找岳先生和古师爷也成。”他哪知道田大是想让冷无为会来帮他劝架，今天只不过陪尤三甲听了会儿曲子，这老尤也真是，没有什么事情你买个戏班子回来看什么，什么也不懂，愣是说有趣，还搭着几个粉头在旁边侍侯，也不知道是谁的嘴欠把门的，一回去老婆就跟着自己吵，还要找杨雪儿评理，越闹越大了。

远处的纪飞灵和冷蔷薇看着门前的那个说话的人，正是和；冷无为一起到他们家去过的田大，见到他就好比见到救星一般，忙奔了过去。冷子信夫妇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早忘了这事。

“田兄，是你吗？”纪飞灵跑到跟前，温和的说道。

田大纳闷，看着这个眼前的女子，感觉好面熟，可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问道：“您是……”

冷蔷薇急切道：“我哥是冷无为，你到过我们家的，你还记得吗？高留县啊。”

这一下，田大猛然的想起了，仔细看看，越发的确定，但门口人多口杂，便佯怒道：“谁认识你们，你们竟然敢到这里来，看我不好好办你们。你们跟我来吧。”说完就拉着他们走的远远的，远处的冷子信他们因为遇到了恶霸，忙跟了过去。

“你们怎么来了？”

这一声，无意确定田大认识他们，也确定这当今的九门提督正是自己的夫君，这是纪飞灵期望又不敢想的。

冷蔷薇急着问道：“我哥呢？”

田大四处看看，此刻冷子信也走到跟前，忙行了个礼，道：“咱们在这里讲话不方便，到我家里说话吧。”

田大的家标准的暴发户型，什么都讲究着贵，他老婆的酒庄饭店不但在天龙城、甘州，京城也开了好几处，加上在尤三甲的生意里参了股，冷无为也给了他不少，朱富贵每年上京都给些红利，整个身家就达好几百万两银子，他还不敞开着花啊。

堂内的椅子桌子都是红木的，那字画什么的，他虽然不懂，可却买的都是名家，光府里的仆人就达好几百个，那府上的牌匾可是找着那些翰林大学士们写的，谁让他是冷无为身边的人，要多面子有多面子。

“伯父，您们怎么上京城来了？”田大让人上好茶，把人支走后就问道。

冷子信叹了一口气，将来龙去脉详细的说了一遍，最后问道：“我儿子无为呢？他在哪？”

田大咳嗽一声，道：“想必你们也该知道了，他现在是九门提督，朝廷里的大元。更重要的是他……他已经有老婆了。”

“有老婆又怎么样，我嫂子可是和我哥明媒正娶的，高留县的人谁不知道。有夫人又怎么样，我就不信了……”冷蔷薇还要再说却被兴奋的冷子信给拦住了。

“田侄，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见见我儿？”

田大摇摇头，道：“还不知道，他现在正陪皇后娘娘进香为皇上祈福去，短时间内是回不来的。在这一段时间里你们就住我这里，要什么尽管说，当自家一样。”话说到这里田大停了一下，接着小声道：“但我提醒伯父一句，千万不要把您们和冷少的关系说出来。京城是是非之地，冷少能有今天的成就实在是得来不易，现在他的位置多少人瞪着双眼想要得到，挑冷少身上的刺的人更不在少数。尤其是纪姑娘，你千万不要把你和冷少的关系说破，因为冷少的婚事是皇上赐的，他是不能随便娶亲的，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冷少爱你，所以会不顾性命为你办了场风光的嫁娶仪式，但千万不能因为这而落人口实，一切等冷少回来再说，你明白吗？”

纪飞灵脑袋发懵地点点头，自己从一个明媒正娶的身份，一下子成了见不得人的身份，这有多么的可笑，可悲。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对不起

还在白马寺里烧香拜佛的冷无为浑然不知道京城里多了几位重要的人，却在寺庙里抱怨连天的，原因无他，就是整天的吃素喝茶，肚子里的油水都给刮干净了，他能不骂天骂地吗？正渴望这倒霉的差事能早一天的结束。

皇后来此烧香可带足了诚意，光法事就做了七七四十九天，每位僧人都赐了赏，连佛像都重塑了金身，就是庙宇也重新整修了一下。

老主持整天的忙里忙外的，小心伺候着，并亲自带头念佛经。白马寺可是皇家的寺庙，虽然一般也对外开放，但有很多地方是不允许一般人进入的，尤其是后寺院的厢房，那是专门为皇室之人享用的，玷污不得。

今天是烧香的最后一天，冷无为神色憔悴了好多，那智海方丈见他在院子里唉声叹气，含笑上前，“侯爷，什么事情让您这么烦心啊？”

冷无为一看着智海方丈，苦着脸，道：“方丈啊方丈，你们寺里做菜怎么不多放点油啊，你看我都瘦了一圈，连个鸡蛋都没有，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过的。”说着手直拍着自己的肚皮。

智海方丈呵呵笑道：“侯爷想是吃不惯寺庙的食物，好在明天就可以回京了，到时候可就脱离苦海了。”

冷无为看着这个白胡子的老僧，想起什么来，好奇地问道：“大和尚，听说你很会看相和算卦，不如你帮我算算吧，卦金什么的照付。”说着就要掏银票。

智海方丈忙拦道：“侯爷不必如此，既然侯爷看的起老衲，老衲自当从命就是，这污秽之物是万万施不得的，老衲这就为侯爷算一算。这边请。”

方丈的禅房果然就是不一样，只是案桌，睡塌，和供着小型佛像。佛案前放着蒲垫，大大的“禅”字贴在墙上，檀香之气弥漫与室中，透着雅，透着高人之气。

冷无为可不赏识这一套，大咧咧的往榻上一坐，也不管茶几上的茶又多高贵，像喝白开水一般，咕噜几声喝了个干。智海方丈看他那样子直心疼，那茶可是上好的贡茶，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喝，水可是去年月圆时下雪的雪所化而成，所藏不多，那时机也很难得啊，却被这俗人就这么给糟蹋了。

“这茶真不怎么样，不解渴啊。老和尚，下次来我让人给你带几桶新鲜的茶叶来，你的茶喝不出什么滋味嘛。”

智海方丈真想吐血，这茶本来就是清雅之性，要的就是清风闲雅，味道自然淡，那些光有醇香的茶，虽然也是高雅之物，但和这离尘脱俗之物相比，差了一截啊。撇过这个话题，智海方丈含笑道：“侯爷，老衲这就帮您看相算卦。”从怀中掏出两个月牙型的卦来，在茶几上抛了一下，一正一反，其脸色不由的沉重起来，然后仔细的看着冷无为的脸庞。

冷无为被他这么一看，心里直发毛，虽然他不怎么信这个，可还是忌惮鬼神些，不由的发憷，忙问道：“大和尚，你看出什么来了没有啊？”

智海方丈忽然微笑又忽然皱眉，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卦收起来，像是掉了胃口似的不说话，而是拿起茶来，吃了几口。一旁的冷无为焦急的不断催问。

“侯爷，恕老衲直言。您的相貌虽少时坎坷，但十八岁后便开始走大运，大富大贵起来。但从卦相上看，您今后的路不好走啊，您势必要经历三朝，他日必然封将入相，出入与庙堂之上，显赫于朝廷之中，无一人可以有您的权势大，但那一刻便是侯爷您最颠峰的时刻，也是您开始走下坡的时候……”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紧接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冷无为有些懵了，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会有那么一天，当到现在的官他已经很知足了，可从那老和尚的语气来看，自己最后要达到的地位不只有这些，脸上都出些汗来，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追问道：“老和尚，您接着说。”

智海方丈咳嗽一声，接道：“如果侯爷到时候能一心为朝廷，便是我大汉之福；如果为私，风云变色，天下不安哪。侯爷，如果到时候您进退两难之时，多想想黎民百姓。老衲赐您九个字‘弃小我，完大义，留青史。’如果侯爷能做到这一步，富贵荣华毕其一生啊。”

冷无为若有所悟，也明白他的话，笑着撇开那个沉重的话题，或许将来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吧，“大和尚，您再看看我的姻缘如何，我会有几个女人啊？有多少钱啊？”

智海哈哈笑起来，捋着胡须，一副看笑话的样子，“侯爷，您的一生将会有十个女人，十个子女，污秽之物不可限量。但您将来会为这些而苦恼，会后悔。今后自会有体会。哈哈……”

十个女人？冷无为心里把自己接触过的有可能的算了一算：杨雪儿，纪飞灵，凌丽，马娉婷，林韵诗，乐灵，文静，苏雨馨，方楚楚，这才九个啊，哪来的十个呢，况且也不一定能搞的成啊，不过既然佛主都说了我有十个老婆，那肯定错不了，天哪，十个老婆，会不会打起来呢，我不会那么倒霉吧。

喧闹之声，再一次集中在京城的街道之上。皇后娘娘进香祈福气已经完毕，大队人马行于街道之上。礼仪的号角再一次，宣叫于整个京城之中。皇宫的禁军，九门的护卫军，一队开道，一队维持京城街道两旁百姓的秩序。

皇后的銮驾缓缓而行，此次不比上次。上次是上寺庙进香，百姓不能跪，因为那时候皇后以香客之名出行，百姓只能跪佛主，但现在百姓必须要跪，因为此刻皇后的身份不是进香客，而是一国的国母，凡见到銮驾的可都要跪，并且口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忙了这么多天的冷无为一回到府里，就先洗了个澡，让厨房多做了些开胃大餐。

柳小柔这么多天来，一直都呆在杨公府里，怎么也没有想到田大会不来接她，连看望都只是在府里随便找个人问了一下，就找岳先生他们办事去，见都不见。田大不见她，她自然不好主动回家，怕跌了面子，抱着儿子在那里哭。

因此冷无为一回到家里，柳小柔就跑到他那里告田大的刁状，在杨雪儿一旁的督促之下，看着满桌子的大餐，跺了跺脚，让人备轿亲自去抓田大回来。

还没有进田大的府里，轿子一停，田大一脸的凝重迎了过来。冷无为不知道什么事情，劈头盖脸地就说道：“我说老大，你平常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么，你老婆跑到我府上你就撒手不管了，她一个人抱着孩子在那哭，我看着都心疼。”看了看陪同的几个杨雪儿身边的侍女，凑到田大跟前小声道：“你就是要风流吗，也别让人看见啊。跟我说说，是那家的粉头，长的怎么样，听说是老尤帮你搞的，这小子，他娘的，不知道有没有帮我搞一个，那偷吃的滋味怎么样，肯定很好是不是。”

田大急的说不出话来，手捏着冷无为的耳朵嘀咕了几句，然后才大声道：“冷少，我可都是为了你啊，要是不方便，我早就去接我老婆了，冷床谁愿意睡啊。”

冷无为的脸色煞白，连忙咳嗽了几声，转过脸对那些一等丫鬟，道：“你们先回去吧，告诉夫人，就说老田他不承认自己错，要回来就让他老婆自己回来。我现在还在劝着他，你们就这样回吧。”

“是。”几个丫鬟跟着几个奴才走了。

田大急的不行，“冷少，你怎么能这样，你还让我背黑锅。我可申明，一天黑锅是一万两，现在是五十天了，一共是五十万两，这你可得给啊。”说完就往里面去。

冷无为急忙跟上，嬉皮笑脸道：“十万两，我最近油水可不多啊。”

“四十万两。”

“二十万两。”

“三十万两。”

“二十五万两。”

“成交。”

冷无为呀呀的心疼啊，二十五万两，这得刮多少官员的油水啊，没有想到被这小子一张口就得了去了。

堂内，冷子信一家子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请了出来。

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麒麟服的人闯了进来，一见面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在冷子信的夫妇面前，跪下。

“爹，娘，不孝儿向您二老请安了。”

冷子信虽然已经确定自己的儿子当了大官，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也跟着跪下，“草民冷子信，见过大人。”冷氏也跟着跪下，然后一大家子也都跪下。

冷无为以为自己的父母是在挖苦他，他哪知道冷子信是读书之人，对礼仪甚为看重，他一声虽然连个秀才都没有，但是知道对一个朝廷官员下跪那是必然的礼节，就算他是自己的儿子，那也不能例外。

冷无为哭起来，“爹，您是怎么了，您是怪孩儿吗？您快起来啊，你们都给我起来啊。”

冷子信不为所动，低着头，道：“大人跪着，草民焉能站着，况且您还是朝廷封的侯爷，就连座位，在您面前也没有草民的座啊，虽然咱们是父子，但朝廷的礼仪不能废，也不能省，还是大人先起来，然后草民才能起来。”

无论冷无为怎么哀求，冷子信就是不起来，说还要行礼，冷无为好说歹说，才搀扶着他一块起来，大家也好跟着起来。不过谁坐上位，又要争起来，不得已，冷无为经不住冷子信的唠叨的教诲，也就坐了下来，冷子信夫妇在下面，侧身而坐，不敢坐全，其他人也是这样，看样子他们是早就经过冷子信嘱咐过的。

冷无为第一次产生不想当官的想法，以前在家里还可以跟父母撒娇，耍性子，可现在自己的父母连正眼都不敢看着自己，惟恐失了礼仪，都颔首等待着回话。冷无为纳闷极了，自己当官，为什么连父母都像变了一一样，以前那个严父慈母都不知道哪去了，现在看到的，说句不好听的，和家里那些奴才们都差不多。

“爹，娘，你们别这样，好吗？如果你们再这样，我明天就辞官弃爵。咱们是一家人，我是你们的儿子啊。”冷无为眼睛再一次湿润了。

冷子信抬头看着冷无为，想想多年的悲苦，而眼见自己的儿子有如此的出息，仿佛那过去的委屈都不算什么了。正要说话的时候，冷蔷薇去插个横杠，站起来，指着冷无为的鼻子道：“哥，你喜新厌旧，嫌贫爱富，我没有你这样的哥。你可是有老婆的人，你怎么这么对待我嫂子，你不是人。”

“住口！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哥说话，吾爱文学网你忘了我跟你说的话了。”冷子信断然地喝道。冷氏也赶紧把冷蔷薇拉到一边。

冷无为看着纪飞灵楚楚可怜的样子，走上前，拉着她的手，道：“对不起，我没有告诉你实情。其实我在和你成亲之前，就已经受到皇上的赐婚，和杨大将军的孙女成亲。当时虽然不是我的本意，但我没有告诉你，还把你娶回来，是我的自私，是我对不住你。我向你道歉。”说着就在她的跟前，跪下。

纪飞灵如何敢受他跪，自己什么都不是啊，忙跪下哭道：“你这是干什么，你现在能承认我是你的妻子，我就已经很感激了，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婚是皇上赐的，如果你在外面成亲，被外人知道是要杀头的，你不说你的身份而和我成亲，我真的很感激你对我的恩情和照顾，嫁给你我绝对不后悔，哪怕我永远都没有名分，我也心甘情愿。”

冷无为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宽和的安慰道：“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我现在什么都不能给你，对你的身份也不能公开。但我保证，以后我一定会让你名正言顺，我对此发誓，哪怕我因此丢了官罢了爵，我也一定做到，如我冷无为负你，天大雷霹，不得……”

“不，你不要发誓，你不要为我发誓，我知道的。”纪飞灵按住冷无为的口，破涕为笑，“只要你心里有我，什么都行。”

冷子信看一家子团圆，心里高兴啊，更高兴的是自己的儿子是朝廷一等一的大员，皇上跟前的重臣。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可是看见自己儿子身上穿的只要侯爷的身份才能穿的麒麟服，这一切都是是真的。

一家子寒暄好长时间，冷蔷薇嘴快，把这么多年受到的委屈说了出来，最后道：“哥，你一定要帮我们全家报仇啊，爹为了讨回家产可挨了不少板子，每次回来都打的血肉模糊的……”

冷无为没等他说完，就火了，骂道：“娘的，反了他了，敢打我爹。我非把他凌迟不可。”冷子信怪冷蔷薇多嘴，忙劝道：“儿子啊，别为这事情动气，只要讨回家产就行了，不过那几个狗官也得整整，老百姓都被他们害苦了。”

冷无为捧着茶杯，拿起又放下了，“杀鸡焉用牛刀？我马上写封信给扬苏省巡抚，他是我的门生。要不是现在朝廷局势动乱，我早就把他们关到刑部大牢去了。不过，爹你放心，你挨了多少的板子，我让他们十倍偿还，我还要抄了他们的家，霸占老子的财产这么久，该付点利息钱了。”

冷子信一家乐翻了，追问着冷无为的经历。可正说话的会儿，守在前院子的田大跑了过来，“冷少，你老婆派人来了，说皇上要召你入宫，听说北边又闹疼起来了。”

冷无为眉头一皱，站起来，对冷子信夫妇道：“爹，娘，皇上叫我进宫，我去去就回来。你们先待在这里哪也别去，等我回来。”说完就走了。

田大却把门关起来，坐下对冷子信道：“伯父，刚才冷少有些话不好多说。今天这个事情，您最好一定要守口如瓶，不要说出去。现在对付冷少的人实在太多了，谁都知道他是个孤儿，没有父母。万一要是泄露，他有父母，还有妹妹，老婆的话，那便是欺君大罪，是要杀头的，光不孝的罪名，就能让冷少失去所以的一切，您也是读过书的，知道我大汉是以仁孝治天下，朝廷还每年都要举孝廉，因此今天的事情……”

话说到这份上，谁都明白。冷子信很干脆道：“田侄，我儿子有你这样的兄弟，实在是他的福气。你放心好了，我尽快带着全家离开京城，不给我儿子添麻烦。他现在庙堂之上的高官，就算他不忍我们，我们都高兴，更何况他还很孝顺。”

田大眼睛有些泪花了，一个父亲可以为儿子抛弃一切，这伟大的情操多么让人感动，此刻不由的他想起自己的父亲……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北方变故

京郊，白马寺。

高顺奉皇后之命多停留在这里，在方丈的禅房里品着香茗，和智海方丈细谈。

“回公公的话，皇后的话我都已经告诉冷侯爷。侯爷还真以为老衲说的是真的，真以为将来他福泽无边。不过公公皇后娘娘为什么会这么交代，老衲有些糊涂了。”

高顺呵呵笑道：“皇后娘娘自然有深意，这次布的局，他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来吧。不过想想也是，听了那么好的话，谁也不会往别的地方想。人啊，都是这样。”

智海方丈笑呵呵道：“昨天冷侯爷一听自己会有十个女人，可把他高兴坏了。本来老衲还准备说十八个的，十八在佛家来说可是吉祥数。但想想娶亲娶不了那么多，因此也就打哦了折扣，去掉尾数，本以为他会不相信，他还真信。出家人不打诳语，不过为了皇后娘娘，这戒守不守已经不重要了，哈哈……”

两人在禅房里呵呵笑起来，笑声有一种算计人的味道。

冷无为不知道，那方丈所说的一切都是皇后安排的，先在下面宣传方丈会看相、算卦，自然后面会传到冷无为的耳边，他自然会去找方丈。之所以会交代那样的话，其中有很大的深意。古来都说命有天定，知道今后的命运，人就会把命运押到虚无的天意上，可到头来就是一场空。皇后让方丈煞有介事的交代那么一段话，一来是为将来的事情提前警告，让他以百姓的福祉为重；二来也是因为自己的女儿，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期望他真能为自己的女儿放弃一切，提前说明这本来就是天意；其三，防止冷无为误入歧途，减少他对权力的渴望与追求，既然天意已定，自然不会强求，再去耍心机也是无用，况且冷无为本身就没有多强的权力欲望，这样一来，以后他更会收敛自己。

作为一代合格的国母，不但只为皇宫后院想，更重要的是在潜移默化中，将对朝廷的威胁降到最低，这才是高明、睿智的皇后。

皇宫。

匆匆走进御书房的冷无为一抬头就看到各位军机大臣都到了，经过这次风波后，吕贤明显的有些苍老，灰白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自从林天远自缢后，在德武帝的有意压制下，刘本地位、声望显著提高，与萧贵中那是并驾齐驱。

“臣冷无为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进门，冷无为赶忙叩头问安。

“平身吧。刘本，你将北方的事情和冷无为说一下。”德武帝道。

刘本走到冷无为的身边，道：“冷大人，你陪同皇后娘娘上寺庙进香不久，北方就传来急报。太子很有可能逃往北魏，而北魏对此事也不曾否认。近来，前大夏疆域，已经建立与宁国想抗衡的朝廷，杨纯为丞相，皇帝是宁国皇帝的弟弟，唐王。他们所建朝廷也是打着宁国的旗号，并且占领的疆域比现在宁国皇帝实际掌握的要大的多，军队也很多，看样子他们是早有准备，并且大军直压北魏。很显然，杨纯为转移百姓的注意力，在近期内可能要进行一场战争。由于此事牵涉到我们大汉的北方门户，唇亡齿寒，因此我们不得不为此做好准备。”

原来是这么回事，杨纯会另立新君一事倒在冷无为的意料之中，可没有想到会在朝廷外另立一个朝廷，而且还是当今皇帝的弟弟，也算的上是名正言顺，只要宣传得当，也可以弄的混淆视听，正的可以说成反的，反也可以说成正的，再说杨纯在宁国威望那么高，是宁国的战神，老百姓对此也会狐疑，甚至会盲目的跟从，宁国向来崇拜英雄，如果杨纯真灭了北魏，那威望更浓，正统的朝廷就会岌岌可危，而对此这宁国的新君还不能名正言顺的开战，宁国最厌恶的是同室操戈，谁先动手谁就失去民心，杨纯这一手棋是看好了才下，果然是杨纯的作风，自己真把他给小看了。

“那宁国那边有什么动作？”冷无为问道。

刘本叹道：“这也是我们众臣所纳闷的地方，宁国对这个新朝廷好象根本就不在意，一点都没有任何反常的现象出现，实在是太让人纳闷了。按理，出现叛逆之臣应该讨逆才是，可却一点动作也没有，也没有看到他们召集人马、粮草，鼓动百姓什么的，着实奇怪。”

德武帝看了冷无为，道：“你在西北最久，你是怎么想的，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其他大臣也看着冷无为，冷无为琢磨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看样子，宁国并不是不动，而是不敢动，毕竟他们还没有做好战争的准备。宁国有三分之二的将领是杨纯的人，有不少还是他国败军之将，他们不可能甘心为宁国皇室效命，而是为杨纯个人魅力而效忠，这样的人很多，因此在我看来，杨纯会委以重任的多半是这样的人。宁国皇帝现在的做法是最好的做法，在实力比不上叛臣之时，最好的方法就是积聚实力，等待时机。而杨纯则会乘机南下，只要灭了北魏，他便可以西挡宁国、南伐我大汉，并且可以增加己方的实力，不但在战略上可以纵深防御而且进攻方便。而且只要北魏一灭，杨纯就可以避过我大汉东西两端的关隘，北方草原将是他们宁国军队驰骋的沙场，我大汉无险可守，只有硬拼。前景不太乐观啊。”

所有的人都想过这些，可每当一想到这就吓的一身冷汗，因为在草原上和宁国战神及宁国骑兵对抗，那无疑是在自杀，这仗不打是输，打输的更快。

德武帝和各位大臣都沉寂下来，气氛相当的凝重。

吕贤忽然上前道：“皇上，此战看来是避无可避，臣建议不如与北魏连手，共抗杨纯，或许能抵抗的住。”

德武帝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北魏反复无常，刚和亲才几年，就又和我们大汉作对，收容逆子，实不可与之谋事。再说，朕还担心到时候会反咬我们大汉一口，此计实不可行。”

吕贤想想也是。萧贵中上前，道：“皇上，不如咱们在北方修建长城，只要在北方修成强有力的关隘，他们也不能怎么样。而且我大汉先前的各位先皇也修建了长城，虽说现在破坏了不少，而且路程也短，但只要发动百姓加紧修建，或许能在宁国进攻之前，就已经修建好也说不定啊。”

“不可！”刘本断然否定，“皇上，我大汉先前各位先皇修建长城，那是因为国家无强悍之军，希望能靠长城抵抗一时。但其结果，那长城根本就没有起到预期的作用，因此长城修的是断断续续，到了先皇孝文帝即位时，彻底把工程停了下来，先皇曾说，‘修建长城除了劳民伤财，只能抗一时之敌外，无任何重大作用。长城是要建，按不是用砖块。守国之道在修德安民。民心悦则邦本得，而边境自固，所谓众志成城这是也。如古北、喜峰口一带，朕皆巡阅，概多损坏，今欲修之，兴工劳役，岂能无害百姓？且北方草原长达数千里，若建长城也需数千里，养兵几何方能分守？’故长城修建一事，就不再列入议案之中，萧相，先皇说这话事，您当时是管理文案的，不可能不知道吧？”

萧贵中脸色一红，咳嗽一声，“刘大人，现在是此一时彼一时。先皇那时，战争遥远，北方平静，故不用修建，但此时北方战乱那是迫在眉睫，修总比不修好吧。”

陈嘉成上前道：“臣以为不能修，朝廷国库存银虽然已经得到改善，打几场战争也没有多大的问题，但一旦修建长城，臣担心的是，到时候宁国还没有打来，而我们大汉自己却乱了起来。古来因为长城修建造反者并不少见。况且自先皇起就不再修建长城，如现在突然修建长城，那置皇上于何地，现在是比以前倒退了还是进步了，是强盛了还是变弱了？此事一旦发展下去，新政也会被人怀疑，以后执行也将被置疑，皇上的功业将功亏一篑。请皇上三思。”

他这一席话正说到德武帝的心坎上，德武帝自视比先皇的功业要高，成就也高，怎么能反不如之，此万难接受，并且自己寿命将尽，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青史之上必留辉煌一笔，修长城一事在自己这一代断不可行。

“冷无为，你是怎么想的，说来听听。”德武帝将目光朝向退在一边的冷无为。

冷无为出列，此事在西北就已经想过，但却不知道如何说出口，难以启齿。其他大臣还没有见过冷无为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来他心中早就有打算。

德武帝也看出来了，便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无论说什么，朕都不怪罪于你。”

有了这个保证，冷无为喘了一口气，道：“皇上，臣的看法是……”所有的人都睁大了双眼，竖起了耳朵。“臣的看法是，为何只允许北魏反复无常，为什么咱们就不能出尔反尔一次。”话说到这里立即打住了。大汉的朝廷向来重视名声，重视礼仪，这话有悖于大汉的君子礼仪。

萧贵中首先出来，道：“冷大人，咱们大汉是礼仪之邦，教化之国，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你的想法岂不是陷皇上于不义吗？你的想法很危险啊。”

刘本也摇了摇头，陈嘉成也垂眉不予理睬。只有吕贤却若有所悟，很欣赏的看着冷无为。

德武帝皱了皱眉头，他在生气，气的不是冷无为说的这番话，而是这些大臣的表现，一谈到有悖于礼教，马上就变成敌视态度，实在是迂腐。便说道：“冷无为，你尽管把你的想法说出来，看有没有到底，至于其他大臣的看法，不必理会。”

“臣遵旨。”冷无为呼了一口气，继续道：“皇上，宁国重兵压到北方，一旦出现战争，北魏必然调兵北上，南方自然空虚，如果在那个时候，我们突然出兵北魏，相信要不了多久，北魏自峡古关一带，均落入我大汉之手。峡谷关是四大名关之一，从北方来打非常的困难，但从南边往北边打，就轻而易举。只要动作够快，使北魏还没有来得及准备，一举拿下，这样一来，派重兵防守，到时候前可攻退可守的战略局势就到我们手上，就是杨纯带百万大军而来，也拿我们没有办法，到那时候，他想入我大汉之境，必从东边和西北入。东边我大汉关隘重重，易守难攻，只需十万大军，便可万无一失。西北，杨纯必须要进入宁国之境，可谓是领军远征，供给随时有可能被宁国切断，此乃兵家大忌。到那个时候，杨纯首先要做的就是平了宁国，然后能南征。战与不战可全在咱们大汉这边。”

（峡谷关，是北魏为抵挡北方鲜卑族时，修建的关口。到了神宗那一代，以怀柔和拉一方打一方之高明策略，成功的兼并了鲜卑族的地盘，因此峡谷关也就不再起以前的作用，到了仁宗的时候，为了争取更大的疆域，国都迁到峡谷关以北，并且依托牛山、马山继续修了比峡谷关更宏伟的关隘，卫灵关。因此四大名关北魏就占了两个。这就是为什么宁国不会攻打北魏的原因，北魏有太好的纵深防御进攻的地势。）

德武帝听此言，眉头耸动，这的确是解决目前最好局势的策略，也是完美的策略，看样子这个冷无为真的是花心思了，看来朕派他去西北真的是没有错。

但表面上德武帝却不置可否，而是淡淡地道：“朕今天有些乏了，你们跪安吧。吕贤留下。““臣等告退。”

当御书房里，只有德武帝和吕贤两人。德武帝将北方地图展开，微笑着问道：“冷无为说的，你觉的怎么样？”

吕贤心悦诚服地道：“臣非常赞同。臣与各位大臣所想的都是把御敌立于国之内，而冷大人却把目光看到了他国，实在比臣等高明的多，很有远见。的确，在北方无雄伟大山作为依托，的确非常不利于我们。但北魏却不同了，他们的地势非常奇怪也很独特，时有辽阔之草原也有雄伟壮观的山脉，将他们的地方作为我们御敌之地，相当的合适。只不过，一旦开战，动作要快，要猛，最好是孤军深入，一举攻关。”

德武帝捋着胡须，笑了笑，道：“不错，这的确要快。但在此前必须还要和北魏修好才是，使他们减少对我们大汉的戒备。北魏不会想到，朕会给他来这一手，不错，朕的大汉是礼仪之邦，教化之国，但只要妨碍朕的江山，朝廷安危，一切都要丢开。吕贤，你以为我军该如何进攻，哪支军队能成功夺下此关？”

吕贤手指着西北榆林关，从西往东划了一条线，道：“皇上，用西北的军队是最好的选择。臣以前跟随杨公在那里带过兵，知道榆林关前那里有一条小道直插北魏腹内，由于那条道路很险，所以北魏在那条路上不派军队驻扎，而北方则有北魏军队看守，从北方出兵，容易走漏消息。况且，‘天’字军团里能征善战的将领很多，剑南关也长途奔袭所致，因此派他们出征是最好的选择。”

德武帝呵呵笑了起来，神情大悦，“看样子天意在朕的这一方，好，朕就给冷无为一道密旨，让他去西北做好准备，朕给他便宜行事的权力，无论国内局势如何，只要战机有利，便可放手一搏。什么背信弃义，出尔反尔，朕就担上了。吕贤，九门提督的位置还是给你吧，本打算让冷无为为朕的后事做好保障，可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他了，你就担待吧。”

吕贤非常吃惊，然而更多的是感激，皇上这么一说，那就是把后事托付给自己，将来自己就是拥立新君的功臣，想不到皇上还这么信任自己，实在是出乎意料，激动的热泪盈眶，跪下说道：“皇上，您千万别说这样的话，皇上是万寿无疆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苦恼的家事

出了皇宫，冷无为刚准备上轿，一骑突然奔驰而来，定目仔细一见，原来是出外多日寻访亲人的马娉婷，骑在马上飒爽英姿，不过她还是戴着斗笠，遮住自己的容貌，冷冷地道：“大人，该回府了，夫人在府上侯着呢。”

本打算直接回田大的府上，但现在看来也只好随她而去。这个马娉婷，实在是不好对付，时冷时热，摸不清火候，也正是因为如此，冷无为对待她那是近也不是，远也不行，说话分寸，言行有礼仪。

回到杨公府里，偌大的府，今天却显得特别的热闹，而这个热闹仿佛隐藏着杀气，而这杀气很显然是这府里的女主人发出来的。内堂之上，几个郎中站在那里战战兢兢，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惨然之色，厅上的地面摔的都是瓷器碎片。

杨雪儿通红着眼睛，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旁边的柳小柔和凌丽在一旁劝着。冷无为有点摸不着头脑，难不成田大泄密了？不对，就是泄密，那些郎中是来干什么的。

年长的穿着一身灰色衣衫的郎中鼓起了好大的勇气，走上前小心地道：“夫人，女人生育之事，不只是和夫人有关，跟侯爷也有莫大的关系。草民想是不是为侯爷诊脉试试，或许可以找到病根。”

一听这郎中说话，冷无为总算是明白了，说的也是自己与杨雪儿成亲这么多年，田大的孩子都三岁了，老白的老婆也快生了，她肚子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自己也算的上埋头苦干，在能相处的日子里，尽量做丈夫的责任，可什么动静都没有，本来还没有怎么注意，现在想想，真有点不是个滋味。便上前对那几个郎中骂道：“你们医术不行就是不行，怎么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来，把老子惹急了，我把你们一个个的充军去。”

那几个郎中吓的赶紧跪下，讨饶的，喊冤的，不服的，什么都来了。杨雪儿喝道：“行了，谁要你们充军了，你们好好诊脉看看。相公，你坐下来让他们看看，是不是你真的有什么问题？”

冷无为有些哭笑不得，在这么多女人的跟前说这事情，要是传到外面，自己还怎么见人啊，想推辞可想想杨雪儿也挺难的，和他一样年纪成亲的，都成为母亲了，而她却……，因此也就不好说什么，随便让那些郎中诊脉。

大约一盏茶之后，那些郎中各个都愁眉苦脸，看样子又诊不出个所以然出来，旁边的凌丽说道：“夫人，想来这些郎中的医术并不怎么的高明，不如让侯爷到皇宫找些御医来诊治诊治，或许能知道其中原由，也说不定啊。”

此刻的杨雪儿也没有了主意，想想觉的她说的有些道理，便对冷无为下了死命令，晚上之前一定要把皇宫里最好的太医找来。

做男人苦，做个听话的男人更苦。对现在的杨雪儿冷无为是点法子都没有，请个太医并不难，以自己的面子还是能请的动的，关键是万一诊出个什么来，问题在自己身上那还好说，不在自己身上，那杨雪儿又不知道会怎么样？

找了个请太医的理由，冷无为独自坐着轿子出来，不过不是去王太医的府上，而是跑去田大的府上。

问候过爹娘后，他一个人在纪飞灵那里闷闷的喝酒。纪飞灵感觉有些不对劲，便走上前，问道：“相公，您是怎么了，有哪里烦心的事情？”

冷无为的脸说变就变，刚才还愁眉苦脸，当看向纪飞灵时，又变的神情大悦，“放心好了，没有什么事情能难的到你相公，家里的事情我已经写信过去了。用不了多久，家里的事情就可以摆平了……”话说到这里，却微微一叹。

听了田大的话之后，纪飞灵知道冷无为担心的是什么，便挤出些笑容，道：“相公不必忧心，我已经和爹娘商量好了，过几日咱们就回家乡去。您在外面可要保重身体啊。”话出口，心却觉的酸溜溜的。

有如此贤妻，冷无为还能说什么呢，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由京城最好的玉器雕琢坊定做的，用的是西北特产最好的玉石，本来打算送给苏雨馨的，现在正好可以给她，那是非常精美的一套首饰，从玉簪到手镯，边缘都是用金丝线镶制而成。

“你拿好，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你的，这些东西虽然算不了什么，但这是我给你的诺言，我一定会回去的。”

说完两唇紧紧的贴在一起，渐渐地身子也倒了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房外响起激烈的敲打声，只听田大在那里喊：“冷少，快起来，你家的母老虎现在四处找你，说你请太医请了这么长时间，她正在发脾气呢。太医我已经派人帮你请了，你还是赶快回去吧。”

一听这话，冷无为飞快的穿好衣服，在睡着的纪飞灵脸上亲了一口，忙往外跑。

“死老田，你怎么现在才把我叫起来。哎哟，我的妈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看样子以后偷吃得找个更好的理由，争取时间长点。”

田大跟在后面，苦笑着摇了摇头，弟兄几个只要是成亲的，没有一个不被老婆管的服服帖帖的，在沙场上如何英雄的老白，自从他老婆怀了孩子后，跟个孙子一样，什么事情都包圆了，现在连见他个面都很不容易。自己吧，老婆跑了后，干什么事情都像缺了根主心骨似的，浑身没劲。

“冷少，我跟你商量个事情？”

冷无为刚准备上轿，用眼睛仔细看着田大，知道他想什么，肯定是想老婆了，笑骂道：“你就这点出息，要换成是我，我巴不得天天像你这样。好了，你也跟着我来吧。娘的，这会你的搓衣板是跪定了，就不知道你老婆准备什么样的款式。”

田大这个不要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道：“打是疼骂是爱，不打不骂不恩爱。别说是搓衣板了，就是让我跪刀山，游火海，那也是一种幸福，你说不是？”

你真他妈的够英雄，冷无为内心嘀咕道。

杨公府里。

宫里最好的太医王太医已经为杨雪儿诊上脉了，只见他眉头紧皱，十分为难。冷无为看见知道他肯定查出什么来，将四下的下人全部打发出去，留下的都是亲近之人。

柳小柔一见田大，故意不作理睬。可怜的田大，什么准备都做好了，就是没有做说话的准备，凑到她跟前，笑嘻嘻的，就是什么话也不说。

“王太医，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能挺住。”杨雪儿焦急道。

王太医收拾好药箱后，摇了摇头，叹道：“夫人，下官想问您一个问题，可望夫人能如实回答。”

杨雪儿点点头。

“夫人，可曾习过武？”

“从小就学，直到成亲后就没有再练过。”（冷无为摇头，鬼话，全拿我当靶子了，稍有不从就是点穴，一站就是两个时辰。）

“那就难怪了。夫人的脉象是阴脉过虚，而阳脉过甚，正所谓阴阳不合。阴阳不合则体内不畅，女子阴柔之气难以灌输全身。夫人，想必您来红的次数也很不规范吧。”

杨雪儿大惊，有好几次以为是自己怀孕了，所以来红就迟了些，没有想到是这个缘故，不解道：“太医，练武的女子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为什么她们能生育，而我却不行呢？”

王太医道：“因为夫人的体质有隐患，本官行医多年，后宫之中也有类似于夫人的体质。我再问一个问题，夫人，您幼时是否身子虚弱，正因为如此才习武的？”

杨雪儿点点头，“不错，听爷爷说，是这个原因。”

王太医接着道：“看来夫人是个早产儿，不满月而生出。因此夫人的体质与常人相比有不少的隐患，也是因为如此夫人小时候会身体虚弱，阴阳不调。如果在那个时候好好调理一番，也就不会有今日之事。夫人不但没有调理身体，反而习武，若功夫下的浅些也好，可看脉象来看，夫人的武艺应该达到一定的火候，必然是练武相当的用功，阳气反超出阴气，这自然也就不会像其他女子般，顺畅的生育，就算怀孕那也不会顺利产出，很有可能胎死腹中，大小都不保。庆幸夫人还未怀孕，如果现在仔细的调养，应该还能来的及，不过必须有一个条件必须遵守。”说着眼睛却看向冷无为。

杨雪儿一听还有怀孕的希望，急着问道：“太医，您说，您快说，什么条件？”

王太医叹一口气，道：“那就是以后最好不要再有房事，须知一旦怀孕，凶险万分。而且夫人本身阳气过甚，再行房事，恐怕更难生育。”

话说的如此直接，冷无为与杨雪儿的脸立刻变红，杨雪儿更是羞的低下头去。

送走王太医后，杨雪儿拿着长长的药方交给凌丽，“看有没有我们府里没有的，快去让人去采买。别怕花银子，只要有，尽管买来。”

“知道了，夫人。我这就去办。”

凌丽走后，田大也跟着他老婆出去说什么悄悄的话，看田大那副熊样就知道是赔礼去了。

杨雪儿以抱歉难过的眼神看着冷无为，想说什么而又不敢说什么。她哪里知道冷无为对生孩子的事情根本就不在意，不过看着杨雪儿抱歉的眼神，就安慰她道：“太医不是说了吗？好好调养还是能生出孩子的，况且我们都还年轻，以后再努力一些就是。”

杨雪儿摇摇头，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问题。咱们以后不能睡在一起，你那个怎么解决？”

刚喝一口水的冷无为呛的直咳嗽，他没有想到杨雪儿会想这个问题，看她那一股柔情蜜意的眼神，就知道“家规”不可能破，出外找食是想也别想，忙笑道：“夫人哪，你别为这担心。我……我自有解决的方法，大不了不想那事情。”

杨雪儿冷冷地道：“总而言之，你不可出轨。我给你定的规矩如果你敢犯，你就等着不吃不喝站一天吧。我再问你，你怎么解决那个问题，在官场上不想那种事情是不可能的。”

冷无为真想大哭一场，“大不了，我左手换右手，这总成了吧。”天哪，我一个堂堂的骠骑将军、陕安总督、九门提督、三等忠贤侯，最好混的跟光棍一样，没天理啊！

杨雪儿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微笑着回房去。

不久，凌丽跑来，说奉夫人的命令，从今天起冷无为就睡到书房里，那里的房间已经收拾好，和卧室差不多，不但如此从今天起冷无为的身边要多两个小厮，从早到晚跟着，一步都不许离开。

冷无为知道杨雪儿不放心他，派人把自己给监视起来，讨了这么一个老婆，真倒了八辈子的霉。那老和尚还说自己有十个老婆，能再娶一个回来，不发生什么状况，自己就谢天谢地了。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天涯何处无芳草（一）

今天是冷无为再一次痛苦的日子，德武帝让人传旨，从今天开始九门提督的差事由吕贤接任，而他则到翰林参政学士院去学习。这回可不是让他有时间推辞的，直接让人给押到那里去。

由于在名义上他是来学习的，因此穿的便是普通书生的服饰，而这服饰他是怎么穿都感觉自己根本就不像是读书人。皇宫之内他比谁都熟悉，光奉旨参观就好几回，大太监总管王英除了后宫之外也是让他想去哪里都成，别人什么话也不敢乱说。不过这个翰林参政学士院还真没有去过，再说这些参政学士也只是誊写文书，拟个手谕什么的，除了四个大学士外，其他的官员也就是个几品的小官，和冷无为这样的封疆大吏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微不足道，更重要的是这个翰林参政学士院，虽然是皇帝亲自设置，但本身就没有什么历史过去，也就显得无足轻重，都知道是皇上的小幕后，但随着军机处的设定，这个幕后也就不再起多的作用，朝廷官员也都不怎么重视这里的官员，不过却重视从里面进去或出来的大官。因为这些人很有可能被委以重任。但直接从里面升出来的官员，根本就不可能有，里面的人都是苦读书之人，没有业绩，也好的官声名望，就是外放那也是七品的小官，没有人回在他们身上花心思，倒是这些人想外放到处跑关系。

一进入翰林参政学士院，冷无为就看见那些人都在那里誊写什么东西，四处都是书，每个人的桌子上摆放着的都是文书之类的东西，有的是发往各地的文书，而这些人官职却有四品这么高，能混成这样的，在这里很少，显然是这里的头目。

冷无为瞧见一个空位，就大大咧咧的往那里一坐，带的包裹里装着些来学习的书本，可这些书本却是四书五经，是读书的人都读过的书本。到这里来读书的人，哪一个不看什么独版和绝版的真本啊。

靠冷无为左手坐着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文弱书生，叫吴先。面皮较白，官职六品，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他看着冷无为两腿翘在桌子上，手上捧着一本书，里面却是武侠故事画书，气不打一出来，拿着个烟袋，走到冷无为的桌子旁，用烟袋敲了敲桌子，喝道：“你这人是怎么回事？这种神圣的地方，你却如此模样，这不是在亵渎这里吗？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到这里来的。”

他这一开口，立刻引来了周围的人过来，一个个像是看热闹的。冷无为拿开画书，瞅了瞅说话的家伙，不耐烦道：“你们写你们的书，抄你们的东西。老子看老子的，关你们什么事，都去忙吧。”说完继续看他的小画书去。到这里来已经够委屈了，看要搭理这帮穷书生，真是没劲透了。

吴先在这里已经四年了，还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这样说话，就是上宪对他说话那也很客气的，感觉自己受到侮辱，一把夺过冷无为手里的书，并且撕了起来。“我让你狂，我让你狂……，你他妈的是个什么东西！”不但撕书，还把冷无为带的书扔在地上踩了几下。

冷无为睁大眼睛看着他，从来还没有人敢这样对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叫什么名字？你居然敢撕我的书。”

那吴先今天是气糊涂了，但还是不改他的本色，朗声说道：“本人姓吴名先，，字子山。是这里的六品主事，你一个无品的书生，想来是举孝廉而来。今年的秋闱还有十天的时间，你肯定不是中举得来的，我说的对不对？”

冷无为暗自好笑，但表面上却假装很单纯的样子，一拍脑袋，显得有些恍然失措，“哟，您就是这里的主事啊，小的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得罪了您咧。您可不要见怪啊。”

吴先见冷无为嘴软了下来，本心里在怕这家伙能到这里来是不是有什么后台，不过现在看来这家伙还真是举孝廉而破格选上来的，这每年都有好几个，不过在此之前都会大概的选拔一下，要么是字写的漂亮，要么就是文采好，眼前这家伙不像是文才好的，应该字写的不错吧，便想了个主意，从自己的位置上拿些文书过来，道：“你把这些文书都抄一下，这可都是要进入存档库的。待会我来看看。”说完离开回自己的位置上，对这样的角色，他连问名字的兴趣都没有。

其他人也散开了。

冷无为得意着对吴先道：“你还真是找对了人了，我可是大汉第一书法家啊，我写的字连皇上也觉的好看，这个称号还是皇上给起的呢。”说完就开始研磨，写起字来。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过来，吴先也走过来，都想看看这“大汉第一书法家”的字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还没有看冷无为怎么写，就看到他拿笔的样子，各个都笑起来，而且笑声越来越大。好不容易才写了几个字，整个房里的笑声都闹起来，各个都指着冷无为，有的人甚至都捂住肚子，不住地叫“娘”。

冷无为看着自己的作品，虽然粗的粗细的细，而且有的字像鬼画符，但总体看来还是能认出来的，这么多年什么都在长可就是书法不见的长，老是那个样子，正规的文书都是让人写，重大的文书也是别人写好，自己艰难的誊写一遍，谁让皇上认准了他的字，还笑称“大汉第一书法家”。

吴先就纳了闷，这朝廷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家伙来，不但没有文采字也写的齐丑，对这样的人连说话都觉的费劲，不过正好也趁机会惩治他一下，等他写好文书到大学士那里告他一桩，看他怎么办。

可怜的冷无为，这手上的笔有千钧重，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字，直叫累。好在那吴先只给他一封文书让他抄，其余的都拿了回去。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冷无为总算是抄好了，把些好的东西丢在吴先的桌案上，可把他给累坏了。

“你听说了吗，今天晚上琴仙子要献艺，听说还要请人一起上去品茶呢？”

“真有这回事吗？”

“当然，现在整个京城没有谁不知道的？”

“不会吧，那真的瞧瞧去。”

几个翰林在那聊天，那声音直传入冷无为的耳朵里，挠的他全身难受，忙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喂，今天晚上什么时候，在哪？”

那些人瞥了冷无为一眼，然后各自散开，都不想理他。他们那里知道冷无为对这事情可执着了，跟在他们后面追问，一个家伙给他搞的不耐烦，把时间地点说了一下。当冷无为回到自己的桌位上，发现吴先跑到哪里去了。

大学士办事的地方和翰林参政学士的地方相隔不远，离军机处也很近，刘本和陈嘉成一般都在这里办差。其余的两位大学士是上书房的大臣，因为牵涉到太子一案，正在审理当中，他们分别是巴仁贵和邓容。

“中堂大人，下官有一样东西，让大人瞧瞧。”吴先拿出冷无为写的文稿交给刘本。刘本接过，一看上面的字就知道这是谁写的，不解地问道：“你拿这是什么意思啊？”

“回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白，翰林参政学士院是皇上齐集天下英才的地方，来这里都是中第之人或者是举孝廉有才学之人，而此人要文采没有文采，要字体没字体，可以说是庸才一个，下官不明白，怎么会让他到这里来，实在有让人费解之处，此中必有猫腻。”吴先正气凛然道。

刘本和陈嘉成对视了一下，陈嘉成笑道：“那吴大人，你怎么看呢，这事情你会怎么处理？”

吴先慷慨道：“应该细查此事，此人一定要严查，追究到底。如是不法之人，执行廷杖，略施惩戒，逐出京城，用不叙用。”

刘本和陈嘉成都笑了起来，刘本笑道：“吴大人，本官真的很欣赏你，不过这事情我和陈大人是办不了的，你不如去找皇上，让皇上去办他。效果一定更好。”

吴先没有听出刘本说的是反话，还以为真是夸奖他呢，激动道：“两位中堂大人，那卑职这就去找皇上。”说完就要离开。

“回来。”刘本突然喝道。

吴先看刘本，不明所以。

刘本沉着脸，道：“你还真蹬鼻子上脸啊，这事情是你管的吗？翰林参政学士院来什么样的人，我和陈大人会不知道吗？他是皇上下旨派人押到这里来学习的，写文书这些差事根本和他无关，你居然让堂堂的三等忠贤侯，骠骑大将军，陕安总督，为你抄文书，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吴先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道：“中堂大人，您……您是说，他是……是冷侯爷？”

陈嘉成在一旁笑道：“除了他谁还能写出这样的字来，还有谁有他的面子大，需要皇上下旨派人把他押到这里来读书的，你呀，在这里这么久，怎么连这点看人的眼神的没有。”说着摇了摇头。

吴先有点晕了，想想自己撕了他的书，又摔了他的东西，这……这可如何是好，忙跪下道：“两位中堂大人，你们可要救救下官，我可什么都不啊。”说完连连磕头。

刘本忽然想起这吴先的文才不错，写个文章那是四平八稳，颇有些才气，冷无为曾交代要找个枪手防止皇上突然检查，这家伙倒也能派上些用场，便道：吾爱文学网“你先起来吧，冷侯爷那里我自然会帮你说情。不过你得帮他办些事情……”便将做枪手的事情说了一下。

吴先还以为什么事情呢，笑不拢嘴道：“属下明白，属下一定配合好。”说完拿着文稿走了。

陈嘉成在一旁笑道：“这冷侯爷还真是有面子，谁都知道你刘大人从不徇私，想不到今天会为冷无为这家伙找枪手，真不简单啊。”

刘本笑道：“如果是别人自然是不可以的，但冷无为他本身就是高官，皇上跟前的重臣，皇上赐了他翰林出身，这书读不读，文章写的好不好，对皇上还是朝廷压根就没有关系，况且皇上的用意也只是为他装饰一下门面而已，以后重用到朝廷里为官也能说的过去。我为什么不顺水推舟，干吗较起真来呢，你说呢？”

陈嘉成笑笑，“这个冷无为将来真用到朝廷里，还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真有些期待啊。”

话说吴先一回到翰林参政学士院，只见那位冷侯爷被一群人围在那里。

“什么？琴仙子请你喝过茶，真的假的？”

“就凭你？”

“喂，虽然说谎不用纳税，你也没有必要照死的吹啊？”

“琴仙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你？”

一群人唧唧喳喳的说的个不停，到了最后，冷无为哈哈大笑起来，感觉和这帮人相处，还真是一件很快活的事情，酸气十足，却成天想着会有人赏识他们，坐井观天。

“好了，你们要是不信的话，我今天就陪你们一起去，我打包票，我连招呼都不用打就直接上去喝茶，你们信不信。不信咱们打赌，一赔十如何啊？”冷无为把桌子上的书本全部退到地上，只留了两本，一本表示押赢，一本表示押输。

这些翰林学士彼此看了看，各个往死里押输。吴先既然知道这位祖宗是冷侯爷，以他的身份不可能说假话，挤上前，掏出全部的家产押上赢。

这一下冷无为倒是奇怪了，“吴大人，你就这么信的过我，下了这么大的注？”

吴先笑了笑，“要赌就要赌的个痛快，图的就是个刺激。”他身边的人纷纷劝他，可他就是不听。

冷无为数好一下银子，那些人加起来不过就是一两千两，而吴先全押上那是二百两，一赔十，娘的，自己还要搭本进去，做这个庄家还真是亏本。

晚上，烛光亮起，还没有到风满楼，就看到好多自诩为风流雅士之人，在那里流连往返，乐不回家。这风满楼不比烟花之地，在这里招待客人的是茶，而非酒水。招待客人虽然各个貌眉如花，可一个个的气质却是让人不可随意亲近。

冷无为领着这些同僚，刚到门口，就被守在外面的小厮给拦了下来。

“对不起各位，人已经满了，你们请回吧。”

所有的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冷无为，脸上都挂着笑容，冷无为不知道，到这里来可都是要几天前预约的，不是想来就来，也正是因为规矩多，客人不但不少，反而多了起来。

冷无为歪着脑袋瞅了瞅那小厮，“你新来的吧，居然拦我的路？”

小厮不冷不热地道：“对不起，我也是按规矩办，有所不周的还望见谅。”从口气看来此人还读过书。

冷无为可不管这一套，见里面一红衣女子正端茶，喊道：“小云，是我。”边叫边打手势。

小云曾经和冷无为有数面之缘，说的话也不是很多，但知道此人与她们的主子相熟，关系不一般，笑吟吟地走过来，“哟，这不是冷大人吗？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有来了，是不是您老婆又不让啊？”

冷无为拉着她的手，嘘了一下，四处看了看，道：“别那么大声，我可是偷跑出来的。你们小姐呢，这么多天没有看她，我可带了件稀罕物给她？”

小云假装不理睬，“冷大人，那有没有我的呢？”

冷无为敲了敲她的脸颊，“调皮，哪回来，能少了你们的。”说着拿出一大叠银票给她。

身后的那些官员都傻了，看样子这家伙与这地方的确很熟，而且银子贼多，暗自纳闷，这人到底是什么人？这些人当中，只有吴先知道他的身份，却故意不说出来，想趁着没有身份界限多亲近亲近。

小云毫不客气的收下，“冷大人，那我这就去回小姐，帮你们加几个位置。”说着数了数人，一共十个人。

冷无为毫不客气，像在自己家一样跟了进去，对身后的人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待会儿，让我可爱的小云带你们进来。”说完一抹屁股走人。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天涯何处无芳草（二）

今天进“风满楼”的宾客还真是多，由于十天后就是举子们秋闱的日子，各地来的举子都已经聚集的差不多了，而且这些人都自视有几分才气，都想到这里来表现一下自己，人多也就不足为奇。穿过大堂，绕到后院，此时还没有轮到乐灵上场表演的时候，此刻表演的是其他出色女子跳舞唱曲。

人未到，那屋子里面的芳香就已经扑鼻而来。冷无为正想推门而入，乐灵的奶妈却笑着从里面出来。“哟，冷大人，今天怎么这么得闲来这里啊？”

冷无为伸长脖子瞧着里面，随口答着奶妈问的话。可奶妈却随手将门关上，笑吟吟地站在一旁。

“冷大人，我这就为你设一处雅座，你到前面去看吧。”说话温声温气，给人一中亲和之感。

冷无为见看不到人，也就没有了兴趣，懒洋洋的在院子中间的石凳子上坐下，翘着二郎腿，道：“今天在翰林院的时候听他们谈起乐姑娘今天晚上演奏，所以就来瞧瞧。怎么长时间没有去看乐姑娘，心里还真是怪想念的。”

奶妈笑着看了看冷无为，这几日从各方面打探到的消息，杨纯把持的伪宁国即将要对北魏动武，而北魏的执政者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居然不积极准备迎战，反而还收留了大汉的前太子，使得与大汉的关系从之前的缓和，变的紧张起来。大汉皇帝与周边国家的皇帝相比，其胆略和雄心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他如何看不出唇亡齿寒的道理，但由于两国之间敏感的矛盾太多，不可能直接出兵帮助北魏，因此肯定会商议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从打探到的消息，自从皇上得到北方消息后，接连召开军机大臣多次商讨，可在最后一次很的商讨后，这个话题就被放下了，很显然这个大汉皇帝已经有了对策，而无巧不巧的最后一次商讨中，这个冷无为也在其中，从原因上分析也能说的过去，他是西北三十多万精锐骑兵的统帅，他不可能不知情。

于是，奶妈让人奉上茶后，装作像是随口问话一般，道：“冷大人，听说杨纯要对北魏动武，这是不是真的？”

冷无为颇有些惊异，这问题不应该是她这样的问的，但想想也就明白了，她们不是一般的人，自然也就不能以常理推之，但真话又如何能从他的嘴里说出，笑道：“这个问题我也不是太清楚，反正出什么事情自有朝廷的大臣担待，我现在只是一个外臣，不好多说什么啊，还有，我要提醒你们，像这样的问题以后最好别乱问，搞不好别人会把你们当成伪宁国的奸细也说不准啊。我对你们知道的比较多，自然不会往这边想，别人可就说不一定了。”

奶妈看着冷无为，知道看似他在说笑，其实是在警告自己，手不要伸的太长了，连忙转移话题，道：“冷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西北去啊，九门提督这个职务被免了，在京城恐怕也就待不长了，到时候我们姑娘恐怕也要随大人去西北啊。”

冷无为皱了一下眉头，从这奶妈问的两个问题就大概的清楚这半老徐娘不是等闲人物，不方便和她多说，“对了，我还带了几个朋友过来，我去看看他们，你忙吧。”说完一抬屁股走了。

奶妈冷哼一声，回过身向屋内走去。

“奶妈，看来你没有问出什么吧？”正在上妆的乐灵，微微笑道。

奶妈有些生气，坐在一旁，“这个冷无为是死活都不泄露一点消息，如果没有大汉何时出兵的消息，我们那边的人就没有办法准备，到时候想帮他一把都不行，这家伙我真想当场就和他说清楚。”

乐灵微微一笑，“知道不知道消息，这并不重要。在打宁国之时，我们并没有帮他，他照样打的出色。现在看他还有闲情逸致到我这里来，看来心中是有谱了，不必为他担心。而且什么时候出兵，我心里也有些底，来年开春，杨纯恐怕就要动兵，只要他一动，大汉也要跟着动，至于如何动，那才是我们要知道的关键。如果是一味的防守，大汉北方无险可守，大军南下直捣黄龙。如果要是进攻，从什么地方进攻，后续给养怎么办，这些都要考虑到。冷无为虽不善于冲锋陷阵、鼓舞士气，可却是个知兵之人，他不会不知道大汉北方的情况，防御是绝对不行，那下面只有一种可能。现在冷无为被除去九门提督的职务，他在京城太子大乱之中，虽被罚可皇帝不可能不知道他是实际的功臣，而且更是他的心腹大臣，皇上不久于人世，身边需要一个体己的大臣，吕贤虽然忠臣，但并不亲近，况且之前又牵涉到太子党里，无论什么理由，这个九门提督的重要位置冷无为担当是最合适的，可就在这个时候，冷无为却被卸职务，从什么地方出兵，用哪地方的军队一眼就可以看出。”

奶妈恍然大悟，“小姐真是聪慧，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不过这个冷无为的嘴还真是严，什么风也不透露，大汉有他这样的臣子还真是个异数。”

乐灵有些感慨，惆怅道：“是啊，他这样的一个不学有术之人却能撑起大汉的安危祸福，实在是大汉的气数啊。如果我后唐就算有他这样的人，也绝对不会有当今大汉皇帝不拘一格用人的气度，这就是差距啊。”

大厅里，歌舞飞扬，那些歌女如仙女一般，绰约的舞姿，那长袖舞看的人是眼花缭乱。那些翰林院的酸人各个看的是目瞪口呆，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舞蹈，有的甚至是留下了口水。

风满楼，地方如其名，客人大部分坐在楼上，一下部分坐下相距较远的楼下，整个位置一共只能容纳一百来人。一楼的大厅中间有个水池，那水呈现碧绿色，上面还用不知道什么材料做成的荷花、荷叶。巧夺天工的水底构造使的那水生动活泼，不时还从里面喷出先气体出来。而整个舞台却大的出奇，后面由屏风挡住，那被各种颜色笼罩的烛光，呈现出不同的颜色，但这烛光并非是固定，而是摆在各种各样的转轮之上，那转轮是连动的，摇杆却在屏风后面，专门有人负责在合适的时候摇转，因此整个场景显得五颜六色，美不胜收。一般的地方谁会花这么大的代价去构造舞台呢。

澄妆影于歌扇，散衣香于舞风，拭珠沥于罗袂，传金翠杯于素手，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

一曲歌完，舞蹈撤下后，此刻正是戏肉到来。

冷无为找到了那群酸人，那些人各个屏住呼吸，睁大了双眼，看着一婀娜女子戴上面纱而来。琴声还未响起，却仿佛把所有人的精神意识都吸引到自己的身上，刚才还在叫好的喧哗声，此刻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场面静极了。

“铮”的一声，琴弦开始响起，开始很慢，可渐渐的变的瞬息万变，非常的流畅，那每个音符像跳出来一办，清脆悦耳，动听。整个曲风虽显得欢畅，可时而沉稳、压抑，在压抑之中流露盎然之色，一静一动，一快一慢，相得益彰。

众人听的是如醉如痴，就是不懂音乐之人，也不由被这首曲子给吸引住了，仿佛沉醉在梦里一般。无人知道乐灵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等众人清醒过来时，芳影已经无处可寻。

“好美啊，我从来就没有听到如此美妙动听之音。此乃如天籁之音，难怪孔老夫子曾说过，余音绕粮，三日而不绝，此刻于我看来，何止是三日呼！”一酸人突发感慨。

“成兄，真是好见地。如果日日听得此音，我甘愿从此不再食荤酒，做个仙人也无妨啊。”另一酸人叹道。

跟着其他人也都赞美起来，这赞美之声不断扩大，阿谀奉承之人更是拿起看家的本事，大呼之美。刚才还是很静的场面，现在突然变的非常的热闹起来，说什么的都有，大抵都是些掉书袋的酸人墨客老而乏味的赞美。

“真他娘的美啊！”

一个很不合适宜的声音突然发了出来，在这场面发出这样的声音会有如何下场。那众人的眼光像刀剑一般射向那发出声音的座位席上。

同冷无为坐在一起的那些酸人，各个争先恐后的把头看向发出声音的这个人，表示那人是说话的人，有的人甚至向外面摇手，表示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冷无为不明所以的看着那些鄙夷的目光，傻笑着。平静是暂时的，不一会儿，所有的人都朝着冷无为那方向冷嘲热讽起来，大有众口铄金之利。同和冷无为一席的，虽然知道这些人不是说自己，可还是把头低的很低，生怕别人耻笑他们。

锣鼓声突然地响起，知情的人都知道，今天琴仙子要选人一同品茶了。不过今天选人，不比以前，以前是出对联或者是吟诗唱词，但今天却是抽签而定，这把本来觉得自己没有多少希望的人立刻从心里多出几分盼望。

一舞女上台，笑不露齿，声音清亮，道：“各位雅士，今天咱们小姐有些累了，也就不出什么难题，也不出各式的花样，你们每个人手上都有一个号码牌。上面都写着号码，我们小姐会说出一个号码，如果谁的号码相符，那今天他就是与小姐一同品味人生之人。下面咱们就开始吧。”

紧张的时刻到了，所有的一起将目光集中到台上那位。大约一盏茶过后，一白衣女子上前，对那舞女小声的说了一声，然后站在一侧。那舞女笑吟吟的大声道：“幸运之人已经产生，下面请二十五号的雅士出来。”

所有的人干忙对照自己的号码，结果都是无声的叹息。翰林院的那帮子的人各个嗟叹不已，今天这么难得机会自己却没有这个福分。冷无为看了看自己的牌号，“二十五”。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个结果，但心里还是很高兴，屁颠屁颠的跑上台去。

所有的人都惊讶着看着跑上台上的人，此人正是刚才那被批之人，真羡慕他的运气。不平的人更是明目张胆的嘲讽。但嘲讽归嘲讽，人已经离开，去后院了。

翰林学士们各个摇头，不但输了银子，连机会也都输了，反倒是吴先笑吟吟的喝茶，刚才嘲讽之人惟独就没有他。一翰林好奇地问道：“吴大人，你怎么知道他肯定能见到琴仙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啊？”

其他人也一起哄起来，可吴先那是死活都不开口，只说自己运气好而已。

后院。乐灵闺房。

每次和乐灵在一起，冷无为就感觉有一些不太自然，总感觉乐灵笑起来都是别有深意，而且常人也很难发现，她虽然是女流之辈，可城府却是很深，不容小瞧，每说一句话都要琢磨一下，和她交谈真的很累，别人当作是幸事，可对他来说却是个苦差事。

“冷大人，今天可真是稀客啊，这么长时间也不到我这里来坐坐。”

冷无为看着眼前的美人，真有一亲芳泽的冲动，可知道她其实是个带刺的玫瑰，看似亮丽非常，可搞不好还没有碰到就扎了手，当下笑道：“我最近被皇上罚去读书，没有时间啊。本来我也想多看望看望你，可抽不出身来啊。公主还好吗？”

乐灵明显的有些不快，“你心里只惦记着你的公主，我告诉你她很好，每天在我的翠闲居那里赏花赏鸟，皇后也时常派人送东西过去，她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冷大人，刚才奶妈问你的话，你可以不答，但我问你你可不可以直言相告，你是不是过一段时间就要回西北，做战前的准备啊？”

话问的很直接也很明了，冷无为暗暗地吃了一惊，脸上却不露声色，含笑道：“是不是真的去打仗，我还真不太清楚，总而言之我还没有接到圣旨，不方便下定论。我也想问问仙子，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事情，可否直言相告？”

乐灵微微一笑，眼看旁边，只是说道：“到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总而言之，你的命运和我的命运纠缠在一起，所以关心你也就等于关心我自己，我这样说你可明白？”

冷无为眯着眼睛，不再说话，而是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京城西城。

苏雨馨正准备将息的时候，突然听到冷无为来了，急忙穿好衣服，前去迎接，可人已经到了她的闺房外面。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啊？”

“胡说，吃过了没有？”

“还没有。”

苏雨馨不再说话，让厨房的人做些饭菜送了过来。

饭菜上齐，一壶水酒。冷无为喝了几口酒，看着在烛光照射下，那动人心魄的美貌面孔立刻让他心猿意马起来。正所谓，酒壮怂人胆，渐渐的动作也就不规矩起来。

反常的是苏雨馨不但没有拒绝，而是像妻子一样，为他斟酒说话聊天。

“你能不能永远别离开我……”冷无为突然说道。

苏雨馨吃了一惊，转而脸色微微一红，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回道：“现在都这样了，我还能去哪？”

冷无为听见了，他笑了，笑的很欢畅，一把将她搂入怀中，放肆的大笑道：“你放心好了，你跟着我绝对不会受穷，受苦。我冷无为虽然不是个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但还算有点分量，我一辈子会对你好的。”

大约过了好些时候，苏雨馨在冷无为的怀里睡着了。冷无为看着睡着的苏雨馨，立刻发出沉重的呼吸声，颤抖的双手想解开她的衣服，可就在那一刹那之间，“噼啪”一声，冷无为的脸上出现一个五指印，自己打了自己的一巴掌。心道：“娘的，我冷无为虽然不是什么君子豪杰，但也不能趁人之危，她不爱我，我绝对不能碰她，我不能毁了她。”正想放手时，内心另一个声音道：“还想什么呢，只要生米做成熟饭，她就是你的了，你不早就有这个心思了吗？上呀。”

内心的交战，冷无为不知所措，但内心善良的一面到底是占了上风，抱起苏雨馨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吹灭蜡烛，关上门退了出来。看着皎洁的月光，冷无为再一次给了自己一巴掌，骂自己没用。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秋闱（一）

秋闱，是每三年大汉皇帝选拔人才的大典，也是国家选拔官员的桥梁。中第者，日后可飞黄腾达，落第者则无人记起。因此这事关国家和个人命运的大典，朝廷向来非常的重视，考试自然也非常的严格。

通常在考试前，皇帝必须确定三位主副考官，每位考官各自拿一道题目进行封印，考试之时才能拿出。秋闱分为三天，考生们在贡院这个全国举子统一考试的地方，吃在这里，喝在这里，每个人都有一间隔开的小房子。在考试没有结束前，不许交头接耳，不许作弊，不许随便走动，就是小解和大解也要在里面的马桶里。

自从皇子参政以后，始冷无为担当主考官起，就由皇子们来担当主考官，想削减朋党之势力，然而却助长了皇子们的个人势力，谁担当主考官便是众皇子角逐势力的关键。而这一次秋闱主考官将是个热门的人物，因为它将要透露出谁有可能担当将来的皇帝。

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朝廷众位大臣小心谨慎，，生怕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路，每天就是多磕头少说话，储位再次空悬，有人提议再立储，可被德武帝给发配充军。此届是德武帝有生这一年来，最后的一届，也是关键的一届，究竟哪位皇子会是这一次的主考官呢？众说纷纭。

御书房内，各位军机大臣都集中在这里。

德武帝的身子已经明显的不如以前，衰老了很多，而且时而咳嗽，并且痰中还带血。“各位大臣，你们说谁最合适担当主考官啊？”

没有一个人接茬，现在谁都知道无论说谁都不合适，萧贵中有十个心希望是八皇子，可在这个时候却不能提八皇子，他用眼色提醒陈嘉成，让他出面说话。陈嘉成又不是傻瓜，再说他和八皇子的关系又不是那么的铁，当时至所以会选八皇子，那是因为八皇子也是反对新政这一派，但近两年八皇子为了争宠，态度不断的改变，甚至是接纳新政，对新政的官员也收纳不少，虽然态度不是很明确，可陈嘉成心里是清楚的，既然支持的理由没有了，那也就用不了再那么死顶下去。

萧贵中看着陈嘉成故意不懂他的意思不由的着急，可问题自己还不能开口，他的女儿现在是八皇子的侧妃，两人什么关系谁都知道，因此这个口不能让自己说。他把目光看向旁出，当初的五位军机大臣，现在只有四位，林天远已死，剩下的刘本，此人态度非常暧昧，他哪个都不靠，在清流之中名望甚高，足与自己相抗衡，并且非常得皇上的器重，可以说他的态度表明了皇上的态度；吕贤，自从经过牢狱之灾后，处事更加的小心谨慎，对各位皇子的态度莫衷一是，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自然不会去选哪戀灳?牢位皇子了。

德武帝咳嗽一下，看各位大臣都不说话，便点名问道：“刘本，你以为谁比较合适啊？”

刘本不慌不忙，上前回道：“皇上，臣与各位皇子相交并不是很深，因此选哪位皇子，臣不敢乱言，且朝廷选拔人才乃国之重事，请皇上乾纲独断为上。”

陈嘉成跟上道：“请皇上乾纲独断。”

吕贤也上前道：“请皇上乾纲独断。”

这个时候，萧贵中也只好附和。

哪知道德武帝摇了摇手，却道：“朕想过了，主靠官的位置不派皇子，从大臣中间选。至于副主考官，就由四皇子和八皇子担任，题目也由他们各出一道。你们有什么意见？”

“臣等并无意见。”四人齐声道。

德武帝有些乏了，喝了口参茶，道：“那就选选谁吧？”

四人都没有立即说话，吕贤看了看，寻思：这个人选无疑要有些分量，刘本是最合适的，但他在清流一派名望过高，很容易引起朋党之争，况且上一届他担当的是副主考，这一次不会再轮到他；陈嘉成态度晦暗不明，且人缘不是很好，分量也有些不足；萧贵中势力太大，况且已经有八皇子担当副主考，他也不合适；礼部尚书和侍郎都是萧派的人，皇上不会考虑，其余的各司官员分量都不足，有的是新任命的，都不合适，皇上到底属意谁呢？

四位军机大臣彼此互相瞧瞧，都摇了摇头。

萧贵中眼睛一眨，冷笑一声，走出来，道：“皇上，臣以为刘大人无论名望还是才学，都无疑是最好的人选，臣以为这个主考官应该是刘大人才对。”

刘本忙推卸，道：“轮名望我不如萧相，论才华出众，朝廷里胜过我的人多了。因此这个主考官还是应当由别人来担当。”

他一说，陈嘉成也说话了，“要说选拔主考官，从礼部选那是最好的。童微身为礼部尚书，他比较合适。”

其他人各说各的，德武帝看着摇了摇头，叹道：“既然你们都选不出来，朕就帮你们选一位。”

话一落，下面都安静。

“冷无为如何啊？”

话一落地，四人都惊呆了……

杨公府里和过去不一样了，让人感觉杀气重重。冷无为又是一宿没有回府，这几天他老子闹着要回老家，成天的出了翰林院就去陪了，昨天晚上在纪飞灵身上花了大精力，一早就没有爬起来，至于田大，跑到杨公府里和他老婆住一起，柳小柔总感觉在家闷，于是就在那里长住下来。

“喔……”

一声公鸡叫，小寇子探出头来，紧张道：“主子，你总算回来了，夫人正在发脾气呢？”

自从用了那王太医的药后，这杨雪儿的脾气越来越大，人也多疑起来，不过摊上冷无为这个丈夫，也正是够她受的，两人无论是品位、文化修养还是举止礼仪都相差的太多，平时说话也都是话不投机，共同爱好等于零。

“喂，那我先在外面避避，等她什么时候气消了，我再回来。”一说完冷无为忙一溜烟地跑了。

小寇子急的直想大叫。

内堂里。凌丽正劝慰着气头上的杨雪儿，笑道：“夫人，请消消气。我说句不好听的，其实侯爷也算是位好夫君了。虽然他是入赘进门，可无论是功绩还是名望可都不是靠咱们杨福祖先萌荫而来，按说杨府公爵之位，只要递交文书请求继承，他早已经就是一等公爷了。可咱们大人，身上的爵位那都是靠功劳换来的，没有得杨府一点萌荫。虽是入赘却是有名而无实，旁人入赘那是为了得到好处，可咱们大人入赘除了挂个名字，其他都是他自己打下来的，换句话说就算他脱离杨府，他一点损失也没有，相反还不用承担杨家世代忠良声誉的压力。而夫人的秦国夫人这个官衔还不是靠大人而受萌荫的吗？”

杨雪儿生气的脸庞突然变了，由气而变成深思。

凌丽看出自己的话有效了，便继续道：“夫人，大人好歹也是封疆大吏，皇上跟前的重臣，在我们大汉有不小的分量，可因为他怕老婆而被他人耻笑。现在大人或许还能因为爱夫人而承受，万一等到几年以后，大人三十多岁，声望日隆，门生故吏多起来，难保他不会为自己的名声考虑，忍受不了了，休妻之事他虽做不出来，却大可以在外面养小的，夫人贵为秦国夫人不可能像村妇一样去跑上门去喊叫，这事情您做不出来，到时候这‘杨公府’可真就成了杨家的，而外面大人也能名正言顺的建他的‘忠贤侯府’养小的，这不违背朝廷的礼法，他有这个权利。”

杨雪儿不敢往下想，犹豫半天，惊慌道：“你说他真的会休了我吗？”

凌丽想了一会儿，有些难以启齿道：“夫人，虽然这婚姻是皇上赐的，但只要夫人违反女子‘七出’，大人是可以休的，‘无后’便是最好的借口，我们大汉是以仁孝治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夫人您要好好想想啊。”（注：在离婚问题上，丈夫可以借七种理由休弃妻子，是为“七出”。《仪礼丧服》说：“七出者，无子，一也；淫泆，二也；不事姑舅，三也；口舌，四也；盗窃，五也；妒忌，六也；恶疾，七也。”亦作“七去”。《大戴礼记本命》说：“妇有七去：不顺父母去，无子去，淫去，妒去，要恶疾去，多言去，窃盗戀灳?牢去。”丈夫可以用其中任何一条为借口，解除婚姻关系。反之，妻子则毫无离婚的自由与权利，只能从一而终。）

杨雪儿脑子有些乱了，本来趾高气昂，想教训冷无为的冲动劲，可在这一些话中，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一点理由去教训他，甚至连资格都没有，感觉自己教训他的资格却是建立在他对自己的爱上，这公平吗？

“报……，夫人，皇上派人来传旨了。”

杨雪儿一愣，那奴才话刚落，只见一太监带着几名侍卫过来。

“冷大人可在府上？”那太监赫然是吴公公，看样子为了传这趟旨，花了不少的力气。

杨雪儿忙起身道：“无为还没有回来，我接旨可以吗？”

吴公公摇了摇头，道：“那咱家还是先等一等吧。”说完在凌丽的招待下一旁坐下。他好不容易抢到的传旨这个差事，要是杨雪儿不机灵，那不是白费那劲了。

杨雪儿忙叫下面的人四出去找，小寇子飞似的跑出去，他知道冷无为就在附近的茶馆里听书呢。

果然没有过多久，冷无为匆忙赶来，一见是老熟人，拱手道：“哟，吴公公，怎么劳您的驾。”说完递个眼神，小寇子自然明白，拿出一叠银票出来交给冷无为。

冷无为拿着银票，看吴公公乐的跟什么似的，笑道：“吴公公，这银子可不是白给的，要是这旨意传的像上次那样又削爵位，我可一文钱都不送啊。”

吴公公有些恍然，难怪上次传手谕的家伙回来后垂头丧气的，原来是戀灳?牢这个理啊，笑道：“这绝对是个好事，皇上让您担当这次秋闱的主考官了，这可是多少人做梦都想不到的，皇上还说这次题目由您来拟，无论什么题目皇上一概都准。”

一席话，惊呆了在场的所有的人，这事情谁都想不到啊……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秋闱（二）

御书房内，接到圣旨的四皇子和八皇子一起来向德武帝请安问候，顺便询问秋闱考试之事，二人均对任命冷无为为主考官一事感到不解。

“父皇，儿臣不明白，国家选举人才的大典何等神圣重要，父皇怎么让冷无为担当这个重任，而且还让他出题，冷无为书读的不多，他能出什么题目，儿臣甚为担心，万一出的题目有失荒唐，朝廷的脸面可都让他给丢尽了。”八皇子文思说道。

文真也接道：“父皇，德武三年虽然冷无为担当的也是主考官，可毕竟是以父皇的名义，而且就是那一次也出过考题泄露案，万一这一次也像上一次那样，不知如何是好啊？”

德武帝批阅奏折，头都不抬一下，只说道：“冷无为担当主考官，朕和军机大臣都商议过了，他们也都同意。朕知道你们想选一个名望高，有才学之人来担当这个职位，可朕告诉你们，这一次选拔人才看重的不是学识有多高，过去选才大多数只懂得四书五经，死读书不开窍，关键时候只知道磕头，毫无见识，这次选拔不比以往，朕不但看他们的才华，更看中他们的应变能力，处事是否镇静。在这方面冷无为是最突出的，也是最有资格的，此次让他出题，朕可以和你们打个赌，不到考试那一天，他一道题都出不了，但真到最后一天，他肯定会给一个非常漂亮的题目，这就是他的应变能力。因此，此次秋闱是否泄露题目，关键在你们身上，为了防止题目让别人知道，朕就让你们去拟题，如果外面泄露你们当中一个题目的话，朕就治你们的罪，同样也就失去做将来皇帝的资格，这一次朕可是认真的。”

文真和文思惊呆了，一席话无疑是在告诉他们，将来皇帝人选是他们之间的一位。当下一起回道：“儿臣明白，儿臣告退。”

就在他们踏出门槛的时候，德武帝忽然道：“考场之上，冷无为是主官，你们要听他的。没有他的允许，你们什么也不能做，还有考试完毕以后他还要担当阅卷大臣，负责选拔三甲。明白吗？”

“儿臣明白。”

二人走后，德武帝呼了一口气，忽然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冷无为啊，朕可把大汉的未来都交到你的手里，希望这次选拔的人才中能成为留名青史的千古良臣。”

杨公府里。

冷无为像傻子一般呆呆的坐在那里，自从接了圣旨以后，他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皇上让自己拟题目，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真要命啊。

他一个人在里面发呆，可杨公府里的人却高兴坏了，关系全国举子的秋闱大选，谁担当主考官那便与上千名的举子形成师生关系，名利双收啊，那可是求都求不来的。接了圣旨后，杨雪儿就带着一等奴婢们去法华寺烧香还愿去。

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没有过多久，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四皇子和八皇子的门槛太高，那些举子不好套关系，这杨公府就不一样了，还没有怎么的呢，整个府外就有不少人在窥视，有的人甚至直接把自己的大作花银子托人转送过去，一时之间，杨公府成为天下举子们最关注的地方。

冷子信一听自己的儿子当了主考官马上乐的跟什么似的，他是读书人知道这个主考官对那些读书人意味着什么，现在就让自己死了也都可以瞑目了。而其他人虽不知道冷子信高兴的理由，但也知道儿子肯定又被封官了，一家子喜气洋洋的。

正在后院好不容易定下心来刺绣的冷蔷薇，看见蒙生过来，想说而又不说。“你今天是怎么了，有什么话要说吗？”

蒙生吞吞吐吐，面有难色，道：“蔷薇……，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你……你能不能和你哥说说，让我也当个官，你也知道作为他的妹婿，如果是白丁的话，在面子上也说不过去啊。你就说说吧。”

冷蔷薇眉头皱了起来，冷冷地道：“我告诉你，你最好把这心思收起来。现在我们家的身份还不能公开，我如果帮你这样和我哥说，那不是给他添乱吗？而且你还能当什么官，书读的又不多，就是当官肯定也是个昏官，我可不想让我们冷家好不容易修来的名声被你毁了，你趁早歇歇吧。”一说完，就站了起来要走。

蒙生不死心，跟上前道：“我要的也不是大官，就是芝麻小官我也愿意，怎么也得衣锦回乡啊，为我祖上争点荣誉。”

冷蔷薇正要回斥，不想冷子信过来，冷冷地道：“怎么？你这样的人也想当官，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给我回家好好的看守咱们的几亩地。就你这样呆头呆脑的，还没有怎么样呢就被人给害了，官场可不是那么容易混的。前阵子京城大乱，林天远那么了不起的人，还不是被赐死，虽然无为能罩着你，为你承担一些，但这样不是给他增加麻烦吗？这心思你趁早给我灭了，回家安安份份的。”说完冷着脸就走了。

蒙生看老爷子都不同意，那就更别想了，自从知道自己的舅老爷是个当朝的大官后，心里跟猫抓的一样，看到京城里走来走去穿着官服的人，就十分的羡慕，也真想过过官瘾，可老爷子都不支持自己，那也就更别说了。

就在他正垂头丧气的时候，一仆人过来说道：“各位老爷、小姐，冷大人来了，请各位到前厅用茶。”

“到底出什么题目呢？”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冷无为，本想找人商议，又怕别人偷听了去，真是烦死他了，去找岳先生，可岳先生去找朋友，短时间不会回来，尤三甲和古师爷，都是不曾中举，让他们想办法肯定损招特多，搞不好把四书五经上注释的小字拿来当题目也说不定啊，百无聊赖就跑到这里听一听老子的想法。

冷子信可是连个秀才都没有中过，好不容易花了银子捐了个监生，弄个员外当当，他能出什么题目，因此愁眉不展道：“或许皇上的心意不是让你从书本里找题目，无为，皇上对你那是知根知底，要不他怎么会把你叫到翰林院去读书，你肚子里装些什么，皇上也清楚。要你出题目，应该不会是掉书袋，你再好好想想，皇上到底是什么心思。”

冷无为顿时一愣，对啊，自己倒糊涂了，皇上不会平白无故的让自己出题啊，里面一定有文章，自己什么最擅长呢，赌钱？逛窑子？拍马屁？还是捞银子？这些上不了台面啊，到底是什么呢，说打仗，自己还没有学全呢，况且打仗是武人的事情，这些举子可都是文人，指望不上啊。

脑袋都大了，冷无为还是不知道该出那些题目为好，但思路倒是有了，那肯定是自己擅长，而别人没有的部分，题目就应该从这里出。

“爹，我明白了，回去我再想想。你知道您二老在这里休息的可还习惯？”

冷氏接道：“好儿子，我们住的都很习惯的，不过到底不必家乡熟悉。我和你爹都打算过几天回家乡去，你一个人在京城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冷无为清楚，爹和娘都不想连累自己，看了看纪飞灵，看出她的眼色之中有些不舍，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自己这么无奈呢。他走上前握住纪飞灵的手，道：“过不了多久，只要我的事情办成了，我就会去找你。”

纪飞灵无声地点点头。

悦来客栈里，一身青衫，年约三十多岁，独自一个人在那里喝着闷酒。尤三甲碰巧和一生意人在那人的旁边谈生意，看样子又是一场大买卖。

“完了，大汉要完了！”凄厉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惊动了在场的众人。

一白胡子的老汉走上前去，看样子是个久考不中的可怜人，“喂，孟纠你又喝醉了，说什么疯话呢，这可是要杀头的。”

几个像是孟纠的同窗也走过来劝解，可那孟纠却还在喊道：“居然让一个没有读过几天书的无赖，当我们的主考官，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朝廷的法度何在，读书人的脸面何在，这场科考不考也罢。”他这么一开口，其他人也都沉默了，看样子有这想法的不是孟纠一人。

“混蛋，哪个王八蛋敢这样说我家大人！”尤三甲拍案而起，凶神恶煞的走过去，一拳头砸在那孟纠的桌子上。

那孟纠以蔑视的眼光看着尤三甲，冷冷地道：“原来是无赖的爪牙，看样子今天我还真不走运。”

受人吹捧惯的尤三甲还没有人敢这么喝他说话，这次他却不生气了，突然大笑起来，一副豪爽的样子，笑道：“好久没有人和我这么说话，真是痛快。我也不需要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不过看你这样子不像是有才华之人，这自然可以故放豪词，吸引别人眼球，无能之人罢了。”说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你凭什么说我无能？”孟纠站了起来。

尤三甲看了看在场的举子，笑了笑，对那孟纠道：“看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和我说话的人，我可以透露一下，这次科考最后一道题目的重点。”话一落，所有的人都呆了，谁能猜到今天能碰上这么幸运的事情。

就是孟纠也感觉自己的口干了，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

尤三甲喝了口水，道：“这次科举考试将是你们以往考试当中最难也同样有可能是最容易的一次。最后一题考的不是你们对书本的知识，而是考你们……”

所有人屏住呼吸，仔细凝听关键的时刻。

“而是考你们的能力，这能力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他也难。国家三年大选，选的是人才，而不是书呆子，用的人自然非同一般。前两场考试那是看你们读的四书五经，这一关你们都很容易会过，因为这一次的要求，取决于最后一道题目，这是皇上说的。也就是说你们过不了最后一道题目的关，你们的答卷也不会有人看。而且更重要的是，此次考试在中第名单上，将不作限制，有可能所有的人都有机会参与皇上的筛选，也有可能一个都没有。所以，你们将我们家大人比作无赖什么的，那你们最好一辈子别来考试，就是考了那也是不能之辈。况且我们家大人，为大汉立过大功，天下百姓也都赞颂，偏偏就是你们这些怕考试不中之人来诋毁，真是无聊之极。如果不想考的，那就赶快回去吧，再等三年，或许下次就不是我们大人监考了。”尤三甲丢下喝茶的钱，整理一下衣服，陪同那位商人出去。

本希望能探听出门路的举子们，现在听完，却不明所以，再过三天就要考试了，可最后一道题目是什么题目，把思绪都搅浑了。

“哇，不愧是冷大人，果然厉害。看样子，这一次的考试真的不一般。”一举子说道。

“那是当然，按说那可是我的恩师啊，我是天龙人氏，德武四年的乡试冷大人亲自主持的，恩师虽然喜欢银子，可就是不搜刮百姓的钱财，也不收那些考生的红包。德武三年的那场秋闱是恩师主持的，亲自选拔的状元和一甲第四名，现在都当了巡抚，而且官箴很好，要是咱们当中也有人被他选中，将来飞黄腾达的日子也不远了。”穿灰衣的举子一脸幻想的说道。

这话说的每个人的心都动了起来，各个忙回去看书，准备应对科考。

孟纠心里闷闷的，大叫：“小二，再上壶酒！”

哪知道叫了半天，小二才懒洋洋的过来，“客官，对不起，没有酒了。”

孟纠却看见旁的桌子上放着酒壶，气的抓起小二的衣领道：“你怕大爷没有银子付帐吗？”

那小二使劲挣扎一下，脱开身子道：“对不起，我们这里不欢迎诋毁侯爷的人。侯爷，我们客栈的人虽然没有见过，可百姓都知道他是一个好官，他带领西北的军队为大汉出生入死过，而且他还是杨公的孙女婿，你诋毁他那就是诋毁西北军，诋毁杨公府，诋毁我们大汉皇上的贤明，我虽然是个小角色，但也知道当今皇上乃是数的着的明君，杀的都是贪官污吏，也只有皇上的英明，才有冷侯爷这样的人物，所以我们掌柜的说了，请你今天就搬出去，我们不欢迎你。”说完趾高气昂地走了，然后热情地招呼其他的客人。

孟纠坐在那里呆了。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第三道题

每三年一次国家选才大典，今日便正式举行。贡院还未开门之时，门外已经聚集了众多举子，期盼着大门开启之时。除了举子们在此考试外，不少小贩也跑到这里招揽生意，做的是那些考生们家人的生意。门外热闹无比。

礼部的各级官员都已经到齐了，考试也是像以往一样，官员先誊写好题目后，再一一发往各位考生进行考试。而考试之前，主考官都要按规矩训一次话，然后才能开始。

这一次可真是名副其实的主考官，冷无为看了看众官员，清了一下嗓子，道：“这一次，本官担当主考官，虽说奉了皇上的旨意，但本官无论才学和名望都不应该担当这个官职，不过既然本官接了圣旨那有也只好硬着头皮上。”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看四皇子和八皇子都没有什么反应，接着说道：“这些考生对国家朝廷来说是人才，但对本官来说他们是即将坐三天牢房的自由囚犯，什么都要严格看守，不准任何人在我的眼皮底下作弊，所以这一次我把军队都调来，姚将军，你说说你的任务吧。”

一旁的姚胜站出来道：“奉主考官的命令，在各个考生的房间外驻守二名侍卫进行人身保护，各级官员也必须由侍卫跟从，并且分为两班，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班，每班看守人员互相对调，无一次相同，晚上由其他白天休息好的侍卫队进行换班，直到结束。如若一考生作弊或考官行为不当而事后发现的话，侍卫一律处死。但在事发之时，被侍卫们发现并举报，考官立即罢官并立即交由刑部严审，考生将终身不再有考试资格，且撤消以前所有的功名，变为草民。考生必须在侍卫的看守下进行答题。完毕。”

话一落，下面的官员立即小声的喧哗起来。文真和文思都皱了皱眉头，按姚胜所说的，不但考生被当作囚犯来对待，就来考官也一样对待。而且还有巡逻队，这贡院简直成了刑部大牢了。但德武帝有过口谕，这一次考试全部交给他来办，其他人不得干预。

“大家也听到了，也该明白了。本官生怕再像上次一样发生同样的情况，你们可以说本官不信任你们，不尊重你们读书之人，事后你们都有权力参本，但现在必须按我说的做，每个人都给我安分一点，收红包的，有交代的，托关系的，在权衡的时候，最好把你们全家的利益想清楚再做。好了，现在开门吧。”

炮声一响，考生期待已久的大门突然地开启。正准备进去的时候，突然发现本来有官员在一旁造册登记的人全部变成武将，搜身的衙役全变成穿铠甲的武士，每个人都带着大刀，杀气腾腾的样子，人还没有走近，就感到一股寒冷之气。

所有的人都看清楚了，这一次的考试还真的是不一样。

“妈的，居然在我的眼皮底下搞这些东西，给我拉下去打。”一士兵搜出一人在衣服里夹带，恶狠狠的将那人甩到一边，旁边的侍卫二话不说，拿起板子就打，大约打了二十下之后，另一文官记录他的名字，并对那人道：“你永远失去考试资格，且剥夺一切的功名，回家去吧。”

“不要啊！”那考生爬在地上苦苦哀求，可还没有说几句，就被一名侍卫揣倒楼梯之下。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得有些不忍。一文弱书生站出来挡在那考生前面，大声道：“你不能这样对待我们读书人，不能侮辱我们读书人。”

本以为有人会附和，哪知道换来的是一个个冷漠的目光。一武将过来，冷冷地笑了笑，道：“他有胆子作弊，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能做这样的事情，也就不再是读书人了，如果你认为他的行为是读书人应该有的话，那把你的名字报一下，取消你考试的永久资格，做一辈子的草民。回答我，报上你的名字。”

文弱书生冷汗直下，手足无措，一咬牙，回到自己的队伍当中去。

“大人，考生们都已经准备好了，侍卫们也各就各位了，是不是现在就开始了。”姚胜跑上来回道。

冷无为看看时辰，道：“钦天监的人说午时才是吉时，现在离午时还有一刻，再等一等吧。”

姚胜领命退下。

整个大殿里，文真沉着面孔一声不吭，而文思则饶有兴趣的看着手里的书，对身外的事物都没有兴趣似的，各自怀着鬼胎。

“冷大人，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了？你这样做恐怕会影响到考生的情绪，影响他们发挥。”憋了好久的文真，忍不住的问道。

冷无为笑了笑道：“四爷，我这样做是有道理的，国家大选，选的是人才，而不是只有才气而无一是处之人。如果连这点精神压力都受不了的话，将来遇到棘手的事情，他们又如何的去承担呢，而且考验他们的还在后面。今年也算他们倒霉，碰上了我，不好好的玩他们一把，还真是对不起他们啊。”

文真皱眉头还想再说什么，文思却接道：“四哥，既然冷大人这么有决心，自然也有把握，不必担心。不过我在想，如果这一次所有的人都扛不住压力的话，题答的不理想，冷大人不知道如何处理？”

“很简单，一个都不要。既然是选才，自然要的是人才，如果没有一个人合格的话，相信皇上的想法也是宁缺毋滥。毕竟一旦当官，承担的不但是朝廷的重任还有百姓的安危祸福，不可轻率的处置。”

这话文真听了点点头，对此他是深有感触，吏治为何那么艰难，无非就是官官相护，一七品小官居然和巡抚勾搭在一起，共同搜刮民脂民膏，百姓那是怨声载道，却无法上告。虽然冷无为做的有些过，但归根结底也是为了大汉基业，手段再过只要出发点是好的，那就无所谓了。

这些考生当中有不少都是经历过几度春秋的人物，按说已经习惯了考场的氛围，可今天考试没有多久，不少人都受不了，不时的倒下。试想一人在答题之时，面前站着一个狰狞的大汉拿着把刀，动也不动的双眼盯着自己，这份压力哪个会好受。

“将军，已经倒下五十个，还有六七个有些神经错乱。要不要报告大人，让他把人撤了。”一考官担心道。

姚胜扫视一下各个房间，笑了笑，道：“不用了，大人交代了，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部署不变。哪怕所有的人都倒下，也都不撤。大不了这些人再等下一次吧，好在他们不少人还很年轻。”说完大笑起来，以前看那些读书人怎么都感觉别扭，都有上去打几拳的冲动，现在让自己当了监考巡视官员，还不把这些整趴下。

时光飞逝，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两天。

“收卷了……”

传令士兵号角一吹，各个考官连忙跑到各个考生那里把试卷收好。

大殿内，冷无为抹去睡觉时流的口水，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哈乞，道：“想不到当个主考官都这么累。”

文真也略休息过，道：“冷大人，前两次的考卷都已经收上来了，第三道题目是不是该发下了。”

文思也很好奇，究竟眼前没有读过几本书的家伙，会出什么样的题目。

冷无为擦了一把脸，然后才道：“现在还有多少考生？”

一文官道：“还有七百五十二个。”

冷无为“哦”了一声，一千一十三个考生，现在还有七百多个，减少了快三分之一，便道：“你们下去传令，在没有考第三道题目前，先过三道关。凡能过三关者，中第的概率为二分之一，让那些家伙提提精神。”

“三道关？”在场的人都显得十分惊讶。

“对，三道关。第一道关，凡想继续考下去者，除非能考中，否则一律取消考试资格，剥夺所有的功名，终身不得再入仕途。不敢继续的，就再等三年下一次机会吧。”冷无为仿佛很轻松的道。

本来很惊讶的在场之人，现在更显得惊讶万分，文真立即阻拦道：“冷大人，我以为这样做非常的不妥。中第之人的希望本来就很小，现在有七百多人，朝廷按规定人数也只能选一百五十人，这有大部分人是不可能被取上的，你这不是胡来吗？”

冷无为却没有答话，而是对那些考官道：“你们都下去传我的命令吧，让那些考生自己决定，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说。考虑时间为一柱香。”

“是，大人。”

当多余的人走完之后，冷无为才站起来，笑道：“四爷，八爷，我这样做是为了测试一下那些考生究竟是否合格作为一名官员。现在他们要做的是将自己的前程赌上，如果一个考生太注意自己的前程，那将来也只不过是听从上面的应声虫而已，放弃的考生把希望寄托在虚幻不可知的将来上，像这样的人不要也罢。能过这一关的人，一般都是对自己有信心有决心的人，而且像这样的人肯定是即有才气也有魄力，不信的话，四爷，八爷，你们将来就会知道了。”

原来是如此的用意，文真和文思互相点点头，看不出来这冷无为居然有这样的想法，招虽然损了点，却很直接也很有效果。

没有过多久，一文官跑来，回道：“四爷，八爷，大人，现在考生只有一百五十名，其他的人都放弃了。”

冷无为淡淡地道：“把剩下的一百五十名的考卷留下，其余的考卷都抛弃。把所有的考生都给我叫到这里来，进行第二关的考试。”

大殿之内，所有的考生都集中起来，茫然不知所措，有的人甚至非常的紧张，而有的却很坦然。

冷无为看这些人，笑了笑，道：“你们这么多人能过第一关，我很高兴，其实那第一关只是测试你们的胆略而已，是骗人的，就算你们后面几关都过不去，你们的考卷也一样会得到批改，真有文采的还是有机会考中，但不会在前二甲当中。所以后面的两关，你们要轻松对待，发挥你们的能力。”

刚才还很紧张的考生，突然听到这么好的消息，立即兴奋起来，毕竟现在所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

姚胜出列手那文书宣道：“下面是第二关，由于人数比较多，我们会安排十五个房间，每个房间十个人。在此之前，你们手上会各自哪拿一本书，有的书里面有一片金叶子，只有拿书的人和发书的人知道，其余的九个人要找出谁的书里有金叶子，然后用笔写下，把找出的理由说明一番，凡是通过的人便进入第三关。而持有金叶书的人，有五个人发觉是你的话，便被刷下。我再提醒各位，虽然你们考卷会有人批改，但这次选材的人书只有五十人，因此不要把太大的希望放在前两个答题上，如果过三关的人超过五十个人，其他人一样淘汰出局。观察时间一柱香，答题时间一柱香。下面开始。”

考生还没有来的及反应的时候，就被一群侍卫带下去，到各个的房间里去。

“冷大人，你这有是搞的什么名堂啊，这一关有什么讲究啊？”文真现在是见怪不怪了，品着茶微微笑道。

文思忽然接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这一次你要考验的是那些考生的应变能力。在十人当中有一人拿着藏有金叶的书，其他人必须要细心的观察，有此书者肯定会有紧张的情绪，行为不比往常自然，而其他人有的肯定是疑神疑鬼，这样一来不留心的人会处处觉的可疑，而有这书的考生必须学会镇定，这关卡不但考验一个人的洞察能力和分析能力，还要考一个人的镇定能力，是个好题啊。”

冷无为佩服的点点头，“不愧是八爷，说的很透彻。不过还有一点，那就是考验他们的精神承受能力，遇大事者必先学会镇定不留破绽，而且还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这样才有可能出奇制胜。”

两柱香过后，各份答卷都送来，不过这一次考官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全部送到冷无为跟前。把有金叶书本人的卷子上打了个标记。文真和文思也一同过来，看冷无为怎么办，哪知道他看也不看，只把有标记的名单而多五个人发现的卷子给剔除，然后才道：“各位考官，你们把这些答卷再看一看，如果谁写的有道理，分析在理的话就留下，其余的剔除。这次考验的要求是他们不必写出真确答案，要的是能说出为什么选择的道理。开始吧。”

众官莫名其妙，但很快就选出了一部分，人数为七十三人。

姚胜道：“大人，是不是开始第三关了？那可是我的强项啊。”

冷无为笑了笑，“那就开始吧。”

其余人走后，冷无为再把剔除人的答卷再看一看，的确有的人写的实在太过荒唐，文真道：“第三关过后，人可就不多了？你的第三道题究竟是什么？”

冷无为哈哈大笑起来，笑道：“根本就没有第三道题，如果说有第三道题，这三关就是我为他们设置的题目，说难也的确很难，可说容易也很容易。四爷，八爷，您二位出的题，已经很到位了，再出类似的题目也没有多大的意思，再说我也出不出来啊。既然是选才，这次考试的重点就在于选才。”

“那下一关是什么？”文思有些迫不及待的道。

“是跑步，看谁能忍耐到最后，这是用来选一甲前三名的，既然他们能挨过前两关，那就证明他们不但有真材实学，而且很有自信。但是作为一个朝廷官员，必须有好的体制和过人的精力，要文武双全。跑步锻炼的不但是体力更重要的是忍耐力。这次跑步不讲究速度却讲究时间，这一跑可就是一个时辰啊，够他们受的。”冷无为说到这里，得意的笑了起来。

如此考试，千古未见，也只要遇到了这个皇帝和这样的主考官，才能出现这样的怪事，无疑，相信这过三关考试，必然留于大汉史册，作为一时之笑谈。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密诏

秋闱结束后，剩下的便是阅卷大臣批阅卷子的，好在所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两天以后便发了榜。在这一甲之中的名单次序都没有太多的变化，德武帝也很轻松的挑选了三甲，不过参冷无为的折子如雪花一般的飞来，礼部各大臣都纷纷上折子，说冷无为把国家大选当成儿戏，很难说服天下的读书之人。

但是本以为四皇子和八皇子会出来替读书人说话，哪知道他们两人均表示心悦诚服，对德武帝的歌颂那简直就是滔滔不绝，“圣明”“万岁”之声不绝于耳，这多少让在场的大臣有所诧异，此事也就压了下来。

自从放了榜之后，那些在第一关就放弃的举子懊恼不已，肠子都悔青了，但更恼的人还有过了两关在第三关上跑不动的举子，本应该是一甲的，却变成二甲，名次落下一大截下来，但大多数考生对此却没有任何怨言，毕竟路是他们自己选的。此次选中之人，大多书都是各地非常自负有才学之人，有的甚至非常的有名，他们理所当然的选中，遮住了天下人的口。

一酒肆里，孟纠正和几位同窗喝酒，神色相当的得意，他名列三甲第三名，这个名次比他料想的高了不少，当然得意。而那几个同窗则不幸落榜。

“孟纠，你还真是厉害，说了主考官那么多的坏话，却还能被取中，真有你的。”一年纪稍长的读书人说道。

面朝南，个子较矮，却叹道：“要是我们当初能坚持下来，我或许也能中第。老孟，你也是运气好啊，偏偏就让你走运了。”

深知其中之苦的孟纠道：“你们以为真的那么容易啊，还是那天的先生说的好，此次考试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当时过关的时候，你根本就不知道下面会有什么题目在等着你，尤其是第一关，那可是拿自己的前程做赌注。都说恩师好赌，还真不是吹的。过第二关的时候，我们被关在一个屋子里，每个人紧紧的抱着书，互相就这么看着，要不是我看见那个人抱书的手在发抖，或许也就过不了。到了第三关，那位姚将军带着我们这些人围着整个贡院里面跑了一个时辰，中途不许休息，谁休息就被拉走，我前面的那位老人好不容易才过了两关，就最后那么一下，突然晕倒在地，原来他本身的心脏就有问题，此次榜上就没有他，真的好悬啊。”

另一桌子穿红衣服的，看神情也是中榜之人，听见谈话声就走了过来，笑着对孟纠道：“这位兄台还在讨论秋闱之事吧。这次考试我从来没有感觉过这么爽，你们知道不知道，找枪手的人在第一关的时候就跑了，谁敢拿别人的前程做赌注啊。咱们的恩师还真是绝了，兄台何时去拜访恩师啊？”

孟纠看了看那个人，知道他也中了榜，起身道：“在下孟纠，三甲第三名。不知道兄台是……”

那人笑了笑道：“在下蔡起云，二甲十三名。记得最后的时候，你老兄可跑在我前面啊。”

“哦，原来是你啊。坐下说。”孟纠哈哈大笑起来。

蔡起云也不客气，招呼小二再上一壶酒，坐下为各人倒了一杯，笑道：“孟兄，你可知道今年的三甲是谁？”

孟纠立即报了出来：“状元慕容秋贤，榜眼单子贤，探花孔亮。京城里现在谁不知道他们三个？”

蔡起云喝了一口酒，笑道：“那你知道他们多少？”

孟纠摇了摇头，“对他们还真不太清楚。”

蔡起云道：“江南二贤，中原一亮。这个名号你们没有听说过吗？这说的就是他们三人，无论是琴棋书画、天文地理还是治国安邦之道，他们都相当厉害。据说他们在这些方面从来没有败过一人。这次中榜真可以说是实致名归啊，据说他们之前也都考过科举，可每一次都榜上无名，这一次要不是恩师主考，也不见得他们有这么好的服气。现在他们三个整天的去‘杨公府’请教恩师行军打仗之策，让人看着都眼红啊，不少的同年也都去过了，孟兄去了没有啊？”

孟纠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明天就去。蔡兄可曾去过？”

蔡起云摇摇头，道：“不曾。我因为不知道买什么礼物去好，因此迟迟不好去。虽说恩师喜欢银子，但毕竟不能直来直去，我打算买一福上好的字画送过去，可一时没有看见好的，真急死人了，后天就是皇上会见中榜进士的日子，真有些急啊。宫中的礼仪我还不懂，万一坏了规矩，可影响前程呢。”

孟纠听他这么一说，也紧张起来，道：“可惜我身上带的银子不多，无法买合适的礼物啊。”他正琢磨着，忽然跳了起来。

原来尤三甲和古师爷跑出来喝酒，在府里总觉的喝的不怎么痛快，因此隔几天就出来转转，喝喝小酒，谈些风花雪月。

“这位先生，在下特向您来赔罪了。”

说着正高兴的尤三甲突然看到一个男子在向自己行拜礼，感觉面孔比较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你是……”

孟纠急忙道：“在下以前在悦来客栈和先生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无礼冒犯，请原来则个。”

“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骂我们家大人是无赖的那个。”尤三甲呵呵笑了起来，接着道：“这次有没有考中啊，多少名啊？”

“在下孟纠，是三甲第三名。”孟纠很恭敬地道。旁边的蔡起云则一头雾水，听旁边的人说那是恩师的属下，也立即恭敬起来，并报了自己的姓名和此次的名次。

古师爷笑了笑，道：“呵呵，原来都是国家栋梁啊，这次你们能中第，说明你们还是有些学问的。不过，我在府上没有见过你们，后天就是皇上召见中榜之人，大人应该交代你们该做什么准备了吧。”

孟纠急道：“我和蔡兄，因不知道如何买礼物送于恩师，因此还不曾去拜访恩师。二位先生能否提示学生？”

尤三甲和古师爷一起笑了起来，笑的孟蔡二人不知所谓，尤三甲笑道：“你们不用买什么东西，再说你们穷书生能送什么礼物啊。如果真要送的话，等将来你们当了官，受百姓爱戴，不辱没大人与你们师生一场的名誉，那就是最好的礼物。记住，将来你们要当了贪官的话，千万别提大人的名讳就托福了。”

孟纠和蔡起云跪下，齐声道：“谨遵先生教诲。”

自从秋闱结束后，冷无为不知不觉的也忙起来，不过忙的不是什么正事，而是接见每个来拜访他的中第举子们，和他们这些酸人在一起，甭提多费劲，说什么话都是引经据典的，弄几下便是诗词歌赋，难受之极，因此见面客套鼓励几下就让秦雪儿去招待他们，什么宫中礼仪也统统的让她负责。不知道是怎么会事，现在杨雪儿尽展温柔的一面，平时的跋扈也不怎么见到了，究竟是什么原因搞的冷无为也糊涂了，每天晚上回来晚了她也不说什么，而且很客气也不问是为什么，真是搞不懂，对冷无为来说那可都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今天冷子信等人就要回老家了，冷无为这个做儿子当然要送一送，并派了十几名武功高强的亲兵护送。京城郊外，纪飞灵恋恋不舍的看着已经变成白影的冷无为，情不自禁的落下泪来，这一别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冷少，现在该回去了，不舍也要舍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田大在一旁安慰道。

冷无为淡淡地一笑，看着人来人往各自营生，不仅心有感触，茫然地道：“老大，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归，不用搅进官场整天的勾心斗角，搞那一套是是非非，有时候我觉的以前我们要饭的时候是最美好的时候，虽然整天的挨打受饿，可我们自己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为将来的事情而担心。但现在……”微微叹息。

田大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冷少，其实我也感觉累了，我们每天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每天都提防着别人，你爬的越高，摔的越重。李忠和林天远就是最好的例子，以前他们可都是举足轻重的权相，可那又怎么样呢？冷少，我想过了，等把白姑姑的事情办完以后，我就和我的老婆孩子走的远远的，离开这个京城，过平淡的日子。冷少，你有什么打算？”

冷无为苦笑了笑，但眼神中又充满向往之情，笑道：“我也是这么想，到时候我准备辞官，我能当官当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是个异数，是皇上不得已而用我的。将来的皇上肯定重视那帮正途出身之人，我这样的人就成了一个碍眼的人，不如趁早辞官。回到老家做些生意，你也没有地方去，不如也和我一块走吧。”

田大笑着摇摇头，道：“你不比我，你在京城有家有业，就算你愿意走，那杨雪儿可愿意，她可是一直在京城住惯的，再说你身边哪一个女子甘受寂寞，过平常的生活。你要走，很难啊！”

忽然一阵秋风吹来，隐隐约约的感受到刺骨的凉意，深秋之时来这么一阵风有些不太寻常，飞起的枫叶伴着沙土流连于不再属于它的世界，直等到雨水而来，慢慢腐烂，直到消亡。

“回去吧，以后的事情以后说。最近京城接到北方的邸报，北魏已经派使臣而来，听说前太子已经投奔杨纯伪宁国了，从情形来看，北魏接纳前太子是出于杨纯的胁迫，杨纯早就把目标对准大汉了，北魏只不过是一个棋子而已，形势严峻啊。”冷无为双眉紧锁，苦苦的思考，一旁的田大也皱眉不语。

皇宫。御书房中。整个房里只有德武帝和刘本两人。

德武帝勉强支撑起身子，倚在靠垫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白，手不住的颤抖，喘着气道：“刘本，桌子上朕已经拟好了两道密诏，你马上去冷无为那里宣读旨意，右边一道你要收好，如果冷无为将来为患之时便可用它，这或许是朕后一次大手笔了。”

“皇上！”刘本跪下，泪水不住的涌出，颤微微的拿起密诏，打开看了一下，脸色突然的惊慌，之后却显得十分的钦佩。

德武帝做了个让刘本平身的手势，道：“冷无为虽然有才能，但有时过于谨慎，而且他太重视自己身家性命，平时就喜欢明哲保身，闯劲不够，让他有什么破釜沉舟之壮举实不能指望，但关键的时候他倒是能挺身而出，起关键的作用。但未来的皇帝很难发现他的好处，也许这次即将发生的事件之后，有可能会杀了他，对将来朕已经无可奈何，如果真到那个时候，刘本你必须保住他的一条性命，以全朕与他君臣一场。咳……”

“皇上，冷大人要知道您这么用心良苦，就算死他也可以含笑九泉了……”刘本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哪知道德武帝却苦笑了笑，“你不懂朕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如果没有他当初不顾个人安危为朕献策，朕不可能脱离李忠和林天远的束缚；没有他对新政的大力支持和卓有成效的实行，朕很可能碌碌无为；没有他带领地方官员，抵抗洪灾，江南肯定不保，到处都是难民，不会有今天的富足，其他也不多说了。与其说朕创造了他，反过来也可以说是他拯救了朕。因此朕对他的感情很复杂，既想重用他，又怕他学识不足，误了国家。刘本，你说朕是不是很矛盾啊？”

刘本不说话了，人说时世造英雄，但也必须有识英雄的人啊，“皇上，臣担心将来臣很有可能……救不了冷大人，如果将来的皇上真有心处死他的话，谁也救不了，皇上可否留个诏书什么的，臣也好办事。”

德武帝摇了摇头，眼睛仿佛看到了将来，“朕从即位起就受先皇制约，凡朕想做之事，臣子都以先皇之言为借口进行劝阻，朕不想朕的儿子将来想做什么事情时，别人用朕的言行为借口阻拦，因此朕不打算留遗诏，要留也只留你手上的两道和传位诏书。朕不想让将来的皇帝重蹈朕的覆辙，在这事情上花更多的精力，朕已经受够了，绝不能留到下一代。今天就说到这，下去吧，好好办差。”

“臣遵旨。”刘本擦干眼泪，站了起来，慢慢地退了出去。

杨公府，冷无为的书房里，只有冷无为和刘本两人。

“……北方伪宁之国，欲图大汉久矣，今朕思量多日，对冷爱卿昔日之言非常赞同，着冷无为为一品大将军，统辖北方军队，无论何时只要有利于大汉江山时机时，可无须回禀朝廷可擅自调兵出征，期望爱卿攻必克，战必果。不负朕之所望。钦此。”

“臣，冷无为接旨。”

说完冷无为正准备起身，刘本拦阻道：“冷大人，还有一道圣旨。”冷无为立刻愣了一下，赶紧跪好。

“察冷无为为官不久，便四处榨取财物，其贪污银两之多实在是另人发指。且四处结党营私，欺压百姓，官员参奏之本多如大山，根据大汉律条，斩立绝。钦此。”

冷无为傻住了，怎么一会儿大将军，一会儿又成了死囚了，立即咆哮道：“皇上，臣冤枉啊，臣冤枉啊……”

“冷大人，你不必担心。皇上交代了，如果他日在你心中不再为民为朝廷之时，这道密诏便起作用之时。如果你没有大罪，扰乱朝政的话，这道密诏就当没有。这密诏放在我的手里，要是他日你如李忠、林天远那样，左右朝政，置百姓和国家利益于不顾，我可以随时要你的命，你要记住。”

“臣记住了。”冷无为吓的腿直发软，还是刘本将他搀扶起来。

“皇上交代了，你接到旨意后，便准备出发。现在北方越来越不安定，皇上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我担心杨纯肯定会在皇上万一的时候，突然起兵，这样一来新君在短时期内无法稳定朝政，而以杨纯的精明，用不了多久就直扑南下。大将军，你无论怎么样，也要把北边给我守好，这可是关系到大汉江山是否稳固的大问题。皇上如此信任你，将这么大的担子交给你，你可一定要给挑起来，不要辜负皇上对你的信任。”刘本神情凝重，再三的嘱咐道。

冷无为收起密诏，呼了一口气，道：“请刘大人转告皇上，臣一定不辜负他对臣的期望。三天后，我就回西北，作战争准备，一举拿下峡谷关。”

刘本欣慰地点点头，用手拍了拍冷无为的肩膀，其实后面还有好多话要说，就是不知道又如何说起，叹一口气，打开门走了出去，身影渐渐的消失在黑夜之中。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返回西北

在刘本离开后不久，冷无为就将岳真、田大、白云飞、古师爷、尤三甲等人召集在一起，把刚才大致的情形说明了一下。过了良久，最先发难的却是田大，手狠狠的拍在茶几上，怒道：“冷少，那道密诏绝对不能落在别人的手里，那道诏书等于是捏着你的脉门，万一以后被谁得到了，咱们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以我看，一不做，二不休，我把它给偷出来毁掉。”

冷无为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琢磨这个事情，他看着岳真，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岳真喝一口茶，微微闭着双眼，道：“咱们必须要动手，刘本并不是个非常可靠之人，万一他投靠哪位皇子，而把候爷给卖了，到时候主动权就不在我们手上。这道诏书必须给拿回来，但要选好时机。以我看，咱们分为两步走，第一步，候爷照样去西北，准备战事；第二步，田大安排好人手，等待机会动手，不能让别人瞧见，而且还要把刘府摸个清楚，必须一击就中；第三步，由我草拟一个假的诏书，将它换掉，皇上的字体我非常熟悉，弄假也很简单，刘本总不至于每天都要鉴别吧，在短时期内不会让他怀疑，希望能撑过皇上驾崩的那一天。”

其他人听了均同意地点点头，田大微睁着双眼，道：“那什么时候开始动手？”

岳真放下杯子，冷冷地道：“三天后动手，时间拖的越长对我们就越不利，消息走漏的可能性也就越大，三天后正好是候爷走之后的日子，刘本就算怀疑也找不直接的证据出来，更何况他还不一定知道诏书已经被换了的事情。”

事关大家的祸福，田大当即起身道：“我这就去准备。”说完就离开了。

冷无为呵呵笑了起来，众人都有些诧异，都看着他，只听他说道：“人说自古帝王都薄情，想不到皇上就连快仙游的时候还要摆我一道，真是让人做梦都想不到啊。在这以前我还一直把自己当成忠君爱国之臣，现在想来也真是很可笑的，怪不得忠臣不容易当，不是不想当，而是皇上愿不愿意你当。”听似笑谈，却充满无比的悲凉。

三日后，此次回西北，除了带来的一万骑兵以外，没有一位大臣相送，连去皇宫向皇上问安都没有，荒凉的沙道上，孤单的行走着这么一队人马，看似出征之相，更多的像是吃了败仗的军队，急忙逃离这个危险之地。

当天的夜里。刘府前一处角落里，田大缩在那里，和他一起的还有几个人，看样子是打探消息之人。

“回田爷，我们都已经打探到了，刘府的后院有一处宅子，宅子里面有一间密室。平常的人都不许靠近那里，要不是我的一个同伴从后墙上翻过去想摸点东西，碰巧看见刘大人开启密室也不会发现。”一喽罗长的鼠眉鼠眼的道。

田大张开地图，好在以前也随进过刘府，次数虽然只有一次，那时候是刘本过六十大寿的时候送礼过来的，虽然刘本没有收下，倒也讨了杯酒吃。只见地图上，标志着各个院落的地点，最后把后院那到宅子给圈了起来。

“那里的守卫怎么样？”

“人不多，刘府不比萧相府，正而八经的守卫没有几个，只有十几个家丁。奴才有五十个，奴婢只有三十个，整体看起来不大像是一品大员住的地方。吃穿什么的也很节俭。”

田大收起图纸，微微笑了笑，道：“我要你们办一件事情，你们马上溜进去偷些东西，把动静搞大一点，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反正只是偷盗，就算上了刑部也派不上什么罪名，到时候我派人用银子把你们赎出来就没事了。事后，每个人一千两白银，但条件是你们必须离开京城。”

“行，田爷。我们都听你的。”

“好，现在就开始吧。”

一声令下，几个喽罗像鬼影一样溜走不见。但没有过多长时间，只听刘府喧哗起来，锣鼓声敲打起来，大喊道“有贼啊，来人啊，抓贼啊……”叫喊之声那是此起彼伏，火把把整个院子照的通亮。

田大一个鱼跃翻进了后院，外面闹腾腾的，可这里却很静。正当田大要进入那间孤零零的书房时，突然间听到有人过来的脚步声，连忙躲了起来。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刘本，他的脚步沉稳而匆忙，当他提着灯笼站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然后才小心的进去，把门关起来。

田大戳破窗纸，透着小孔小心的瞧着刘本的举动。刘本点上灯，将灯笼吹灭，也没有看到他动什么东西，那书架突然的打开，当他进去的时候又关上。田大冷笑一声，蒙上面，推门而入，不过奇怪的是，在他身上有很不适宜的佩带上一块玉佩。

从刚才的情况看，刘本并没有动其他的地方，只是在桌子上动了什么东西，田大细心的瞧了瞧，突然冷笑起来，原来那干涸的砚台突然多了一个拇指印，印记非常的清晰。正想摸那砚台的时候，书架突然打开，田大忙隐身避过。刘本好象很塌实一样，熄掉灯，也不见的他再点灯笼，掩着月色而去。

静悄悄的夜晚，透着诡秘。田大再次走到桌子前，长期练武，眼睛练的就是在夜里也看的很清楚，他按照那个指纹也按了下去，突然那砚台往下凹，一阵震动那书架如原先那样打开。

密室里，并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可以说就是空荡荡的，里面有一个箱子，田大掀起瞧了瞧，只不过是皇上赏赐的东西而已，找了一下也没有找到所谓的密诏。就在田大有些失望的时候，突然发现墙上居然挂着一副画，而那画很明显是价值不菲，裱画的东西颇有些价值，这样的画居然没有被放进箱子里，这显然有些蹊跷。田大拿起那幅画翻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于是手一送，那画轴撞击了墙，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墙是空心的。

田大敲了敲别处的敲敲旁边的墙，却是闷闷的声音，是实心墙。他将手仔细的抚摸着画遮挡的地方，没有多次时间，摸索到一块凹下去的地方，一使劲居然是个抽屉，里面赫然是用黄丝绸包裹的折子。

田大匆忙翻看一下，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果然就是冷无为口中的那道密诏，得来全不废工夫。

杨公府。

岳真对着烛光仔细检查那到诏书，欣慰地点点头，笑了起来，“不错，的确是皇上的笔迹，上面还盖着玉玺。那赝品替换了没有？”

田大喝口水，笑道：“我办事你放心，按原样给他包好，那块玉佩我也假装不留意掉在地上，如果不发现诏书有问题的话，没有人会想起寻找线索，那玉佩也就不会被发现，岳先生那玉佩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岳真笑了笑，道：“以前皇上曾经赐一对玉佩给前太子和八爷，之后因为我帮了前太子一点小忙他就把这玉送给了我。这玉除了太子有，那……”

“我明白了，岳先生您是想嫁祸给八爷。前太子已经不知所踪，再说他就是拿了这道诏书也没有什么用处，现在看来只有八爷最有可能胁持冷少，抢夺兵权。是不是这个理？”田大颇有自信道。

岳真笑着点点头，“不错，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一旦牵扯到皇子身上，就是皇上也不得不考虑再三，讳忌莫深啊。”手捏着那诏书迎着蜡烛，没有过多久，便烧成了灰烬。

田大整理一下衣服，起身道：“还有些善后的事情要做，我就不打扰先生了。不知道先生什么时候去西北啊？”

“明天我就走。这一战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我必须得赶去，如果成功了，侯爷有可能逢凶化吉，最起码还能保住性命。但如果失败了，搞不好第一个被杀头。皇上交代下来的事情还真是一个棘手的事情，不能不三思而后行啊。”岳真眉头紧紧的锁起来，以前遇到什么事情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过，就是陪伴林天远到最后一刻，知道大难来时，他也没有像这样愁过，相反却是很坦然。

德武十三年一月，此时正是初春，庄稼正在播种的时候。而沉寂一个冬天的大汉京城，却依然看不到春天的迹象。百官依然是那么愁眉苦脸，精神不振的样子。

德武帝已经久病不起，平时批阅奏折也是口说别人记载，身子越发的虚弱，仿佛突然就会随时离世而去。

众皇子现在是每天都轮班侍侯在德武帝的身边，但彼此都知道，新君登位之日已经不远了。

四皇子文真的府上。

“四爷，现在必须赶快部署，依我之见，急忙把宫中的禁军全部换掉，安插上我们的人。好在现在十三爷已经兼管了兵部，提拔自己的人并不难。而且虎威营和骠骑营有一半也换上了咱们的人，现在趁八爷他们还没有察觉到四爷您的力量的时候，赶快布置。迟了，传位诏书一下，那就什么都晚了。”诸葛云急切的道，多年小心奕奕的筹划，眼看成功在望，怎能不心急。

之前文祥与吕贤联名上折子，关于虎威营调防的问题，德武帝表示同意，并且让他们两个负责整体的部署，结果文祥把自己的人全部安排到最重要的位置上，其他的人要么官职提高了，但权力被削弱了，要么驻防的地点变远了，可以说京城四周驻防都一让文祥的人给把持住。相反，八皇子文思却竭尽权力笼络朝廷和地方的官员，使其在朝中威望无人能及，可以说如果让群臣推举谁为将来的皇帝的话，文思绝对有十成的把握。

也正是因为这样，诸葛云将目标死盯在京畿的驻防上，而淡漠官员的交际笼络之上，这无疑是一种高明的手腕。

文祥搓着手，道：“换防问题并不是很难，只要吕贤肯配合，用不了几天就可以把人全部换完，关键是就算我们能换防，万一父皇传位给八哥，他是新君有权力调集兵马，虎威营和骠骑营虽然有一半的人跟着我们，可这些人大多数也都是在观望，真正能出力的并不多。到时候只要八哥以皇上的名义封赏他们难保他们不反水。还有我听到一个消息，说皇上曾经下一道密诏给刘本，听说那道密诏是针对冷无为的，以老十的神通不会不知道这个消息，很有可能已经开始动手了。冷无为手上的兵马是我们大汉最精锐的兵马，他要是跟了八爷，来个回京救援的话，我们根本就挡不住。再说，要是真的让他被八哥胁迫，就算父皇传位给四哥，就咱们手上的兵马也挡不了‘天’字军团那三十几万的大军啊，他们的战斗力，光看姚胜那一万骑兵就可以估摸出来，我实在是有些担心。”

文真也陷入了沉思，的确，到时候只要文思离开京城，冷无为的兵马作为外援，由于全是清一色的骑兵，马不停蹄三天之内就可以赶到京城，那是谁也挡不住啊。

诸葛云看着他们的样子，微微笑了起来，道：“四爷可不比担心，诏书只有刘本知道，也只有刘本才能承认的确有诏书。八爷就算拿出诏书，只要刘本不承认，那这诏书就等于是废纸。况且要偷出诏书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刘本这人心比较细，他要藏这要紧的东西一定很保险，没有那么容易被偷走。现在怎么要做的就是未雨绸缪，以我看来皇上传位给四爷的机率有五成，现在咱们研究一下，整个部署行动。”

文祥点点头，先把怀疑和由于丢到一边，仔细思考整个部署行动。

八皇子府上。

“八哥，我已经打探到了，父皇的确有道密诏给刘本，这消息还是大内的王总管透露的，绝对不会错。那时候是秋闱结束不久，父皇单独召见刘本，在刘本离开时，王英亲眼看到他很小心的把两道折子给藏起来，生怕给别人看见，想必那就是密诏。”文谔激动地道。

整个屋子仿佛静了下来，文思端着杯子在沉思，像是琢磨什么事情，道：“前几天，北魏的使者被父皇不软不硬的赶走，我就感觉有些蹊跷。而西北那边也传来消息，冷无为在那里征集粮草，看样子有大动作，军队调动也开始频繁起来。按说虽然他是骠骑大将军，可是调防问题也要上折子回禀，擅自调动军队那可是死罪。冷无为不是不懂这个道理，看样子传言不虚，冷无为得到父皇的授权让他便宜行事。也就是说，刘本手上握着的那到密诏必定和传言那样是针对冷无为的，这事情得好好想想。”

文堂不耐烦道：“八哥，你这还有什么好想的，只要拿到了那道诏书，父皇一驾崩就算传位给四哥，我们照样可以胁迫冷无为回京‘勤王’，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就让老十去干吧。”

文思把目光看向魏青书，魏青书笑了笑，道：“干总比什么都不干的好，多一个把柄，咱们就多一分胜算，这笔买卖能做。”

文思点点头，“老十，你就去办吧。”

文谔巴不得有这句话，立刻兴冲冲的跑了出去……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德武驾崩

德武十三年一月二十三日，大汉在位近十三年的德武帝于凌晨撒手人寰，其一生为大汉江山的巩固、边防安定以及留与后代的功业，让万人所景仰。他这一生，没有在自己的身上花过太多的人力物力，有生之年也没有为自己建造一处宫殿。在孝文帝逝世后留与他的国库，存银只有两千万两和一大批追不回来的国库欠款、动乱不断的边防、险恶的周遍关系，但德武去世后，留于后代的，却是国库存银近一亿三千万两，百姓徭役减少一大半，地方留粮不断增多，疆域扩大了不少，这不能不说他的确是一代伟大的君主，也是唯一一个不曾吃过外敌屈辱的大汉君主，享年六十七岁。 

太和殿内。

领侍卫内大臣和顾命大臣刘本站在众臣与众皇子跟前，刘本扫视一下众人，打开手上的圣旨，大声道：“大行皇帝遗诏，众皇子、王公大臣跪听！”

呼啦一声，众臣与众皇子全部跪下，低着头，仔细聆听这关键的一刻……

时光回到一天前……

“刘大人，皇上到底怎么样了？”

吕贤跟着刘本急匆匆地来到养心殿，一路之上，刘本没有说一句话。整个养心殿里看守非常的严密。

吕贤走进皇上的休息室里，发现德武帝躺在那里，嘴就那么张着，靠嘴在呼吸空气。

“皇上，您怎么了？”吕贤看见德武帝的样子，扑通跪下，哭泣道。早在十天前，德武帝就因病不再上朝，也不见任何大臣和皇子，所召见的臣子只有刘本一人。

“吕……吕大将军，你……您来了。”德武帝上气不接下起，声音也异常的微弱。

吕贤急忙爬前几步，跪在床前，哭道：“皇上，臣在。”

德武帝双目已经睁不开了，呼着气道：“吕…吕贤，朕的时间不多了，朕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托付给你，朕……死后，朕的儿子们……必定会扰乱朝政……阻碍新君即位，朕给你们选了一个很合适现在时机的皇帝……但朕担心他即位不会顺利，因此……朕要你……竭尽你所有的力量帮助他登位，你要学学冷无为……在关键的时候帮朕一把……咳……”猛烈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话声。

吕贤哭着磕头道：“皇上，您放心吧，臣一定不负皇上厚望，就算拼上臣的姓名也要保护新猪主顺利登基，皇上……”

出了养心殿后，刘本擦干眼泪，道：“太医说皇上恐怕过不了明天早上，明天一早便是决定大事的事情。吕将军，咱们还是商量商量怎么保证新主登基吧。”

吕贤擦干泪水，道：“皇上让我学习冷无为，我决定按他的做法做。将京城戒严，然后率领护卫军包围整个皇宫，并且将各位皇子和众大臣用士兵们亲自看押到宫里来，这样才能万无一失，断去和外界的连络，不至于出什么乱子。”

刘本沉思一会儿，道：“好象整个皇宫里的禁军有不少是八爷和十三爷的人，这方面你要动一动，其余的就按你说的办。皇上大限的日子，只有你我知道，太医们已经让我看起来，全部集中在这个养心殿里，出不了什么事情。现在可都看你的了。”

吕贤沉默不语，过了盏茶时间，道：“刘大人，。我听到消息你手上有一道密诏，十爷的人不断在找那道密诏。你派人押来的几次罪犯我都让他们招了，是十爷的门人派的，我虽然不明白那道密诏有什么用，看样子关系不小啊。”

刘本稍微一愣，道：“想不到你也知道这个事情了。的确皇上是给我一道密诏，那是针对冷无为的，可惜的是，那道诏书早已经被人偷去换掉。开始我以为是八爷的人干的，可后来我觉的不像是八爷。按说如果真的是八爷的人偷走了，十爷不会几次再派人来，应该是有人想嫁祸给八爷。但从我找到的玉佩来看，应该是前太子的，那样的玉佩只有前太子和八爷有。既然不是八爷，前太子要了那东西也没有用，那只有可能是和前太子有关的人干的。”

吕贤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道：“当时查抄太子府上的官员是冷无为，会不会是冷无为干的？”

刘本摇摇头，道：“这我也想过，于是我找了当时和冷无为在一起查抄太子府的官员。虽然冷无为拿了不少东西，但惟独没有这样的玉佩。那官员也没有见过，于是我想到一个人，也许是他们干的。”

吕贤一下子就惊住了，“你是说四爷？”

刘本点点头，道：“没错，是四爷。以前四爷和十三爷他们都是太子的人，太子将这样的玉佩给他们一点都不奇怪，而且现在唯一能有资格成为将来皇上的只有四爷和八爷。说实在我真的有些担心，如果这位置是四爷的，那自然是最好，万一是八爷，恐怕天下就要大乱了。”

吕贤的身子有些颤抖，舌头都有点打结，道：“那现在怎么办？”

刘本道：“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到时候什么事情也不要发生，皇上为了大汉，可不容易啊……”

画面回过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四子文真，人品贵重，深效朕躬，必能克成大统，朕即传位于四皇子文真。钦此。”

文真跪着哭道：“父皇，您将如此重担交给我，儿臣如何能担当啊！”

然而当刘本宣读完遗诏，除了十三皇子文祥磕头口呼万岁外，其余的大臣并没有立即磕头跪拜新君。突然间，只听文谔叫嚣道：“遗诏？父皇什么时候留下了遗诏，刘本、吕贤你们竟然敢私造伪诏，难道不怕杀头吗？快点承认，我们赦你们无罪，是不是有人指示你们这么做的！”

九皇子文堂也叫道：“父皇生前就没有立太子，何来有遗诏之说。这份诏书我们不承认！”他这一带头，下面的众臣也纷纷喧扰了起来。

萧贵中突然站了起来，冷冷对着刘本和吕贤道：“刘大人，吕大人，同身为军机大臣，为何你二人知道有诏书，而我和陈大人却不知道有诏书。是不是你们胁迫皇上立下的诏书还是你们自己私造的？素闻刘大人一手的好丹青，且非常熟悉皇上的笔迹，冒充对刘大人来说并不是很难，而且我还有一个证人可以证明这份诏书是伪造的！”

所有的人都是一惊，有的甚至是战战兢兢，冷汗直流。刘本全身都流着冷汗，而吕贤的嘴唇却在发抖，当前的形势逼的处在浪尖上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文真的目光射出一道阴狠之色，而文祥却被怒火充斥的满脸通红。

刘本按捺住内心的激动，道：“萧相，不知道你的证人是谁？”

萧贵中冷笑一声，大声道：“王总管，你来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王英从一处阴暗的角落里缓缓行来，细着嗓子，道：“各位皇子，各位王公大臣们，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不应该由咱家一奴才出来掺和。但事关大汉江山，咱家也顾不得许多了，坏了规矩，咱家死也甘愿了。”说着用衣袖擦了擦眼中的泪水。

谁也没有想到萧贵中口中里的证人居然会是大内总管王英，他是德武帝身边的近侍，说的话自然有人相信。

萧贵中扫视一下群臣和各位皇子，冷笑一声，对王英道：“王总管，你可将你看到的事情说一遍？”

王英低着头，略微回忆一下，道：“那天就发生在昨天早上，皇上不住的咳嗽，说心里难受，咱家便急忙前去请太医。可刚走没有多久，咱家就看到刘大人和吕大人一起进了养心殿。咱家生怕他们惊动了皇上，就跟去瞧了瞧。让咱家奇怪的是，刘大人把看守养心殿的守卫遣走，大殿内只有他们二人，咱家就感觉奇怪。但更奇怪的是，刘大人从怀里掏出一道象诏书一样的东西，吕大人则把皇上枕头底下放着的玉玺拿出来，然后交给刘大人盖上。可怜的皇上，竟然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这样做却无力反抗。咱家跟随皇上那么多年，最明白皇上心思，皇上虽然有意从四爷和八爷当中挑选一个当未来的主子，可一直就在犹豫，没有下定决心，加上皇上一病不起，这未来皇上人选肯定要推给众王公大臣们选举，因此根本就没有遗诏之说，咱家不知道刘大人手中的诏书，是不是那个诏书。”

“听见了没有，听见了没有，这诏书就是假的！”文谔站起来，对着满朝的文武大臣有恃无恐的叫道。

文堂也接道：“这背后肯定是有人指使的，好在王总管深明大义，揭穿这大阴谋……”

这个时候，刘本突然对王英喝道：“王总管，你知道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话，可以杀一百次头，皇上这么器重你，对你一直非常的信任，为什么你会背叛皇上，为什么！”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王英会突然在这么个时候反水，无疑现在真的也变成假的，假的也变成真的，有口也难辩啊。

王英却道：“刘大人，咱家一直很敬重你，知道你是我们大汉的良臣，可咱家怎么也没有想到您和吕大人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出来。吕大人一心想保四爷登位，是因为之前受了四爷的恩惠，免去牢狱之灾，咱家能理解，可刘大人您为何也会这样做？”说完拿出手绢擦了擦眼泪，显出寒心之色。

萧贵中看了王英这么出色的表演，暗道：这一百万两银子花的值啊，他这么一说把吕贤和四爷绑的结结实实，就算刘本没有帮四爷的理由那也不重要了。

当王英说完后，群臣也激动起来，童维叫道：“刘大人、吕大人，你们居然敢犯如此之‘谋逆’大罪，欺君罔上，不可宽赦。凡有良知之人都与尔等誓死周旋。”

其他大臣也一同攻击刘本和吕贤，那讨骂之声不绝于耳。

文真紧紧的握住拳头，有一股将众大臣全部杀死的冲动，最可恨的就是那王英，但现在他也只有忍着。

刘本和吕贤彼此全身都颤抖，他们都清楚，自己在这一刻恐怕就要成为历史的罪人，无论是流传于史册还是民间，这都说不清楚了。吕贤看了看刘本，面对现在这有口难辩的场景，虽然之前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可没有想到处境会这么艰难，他们二人现在说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

刘本叹了口气，点点头，默许了吕贤将要执行的行动。

“来人啊！”

吕贤突然大喝一声，一队禁军冲了进来，将众大臣全部包围起来。

文谔看到突然出现这么多兵马，当场咆哮道：“怎么了，谁敢啊！这是什么地方？吕贤难不成你敢血染太和殿嘛！”

刚才还在喧哗的王公大臣立刻禁声。

吕贤上前走一步道：“臣是皇上选的顾命大臣，皇上交代臣，无论发生什么样的情况也要保新主登基，哪怕就是死也要力保。今天无论是谁再敢出言不逊者，杀无赦！”说完拿出一把匕首，插进自己的胸膛，血立刻喷涌了出来。

场面一下子把所有的人都给震住了，刘本也万万没有想到吕贤会这么做。

紧跟着吕贤把匕首从身上抽了出来，任血直流，双目瞪着众臣，大喝一声，道：“朝拜新君！”

目光所到之处，众臣都低下头下来，而站着的文谔和文堂，也不得不跪下来，原因是离身边近的几名侍卫已经做出拔刀的样子。王英面如土色，也跪下来，手足发颤。

刘本将文真扶上龙椅，之后在下面跪下，口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其他众大臣也跟着呼道。

跪着低下头的萧贵中脸上并没有失落之色，反而冷笑起来。

在场的所有的人都知道，吕贤虽然以自己流血的代价，震住群臣，强扶文真登位，但这皇位并不牢靠，各位大臣对先皇遗诏的怀疑不但没有减少，相反却增加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出兵西北

大汉皇帝德武帝驾崩消息传到西北，三军将士无一不痛苦、悲伤。大汉国殇之期，全国人心不稳，再加上对新君即位有不同的谣言产生，使其西北军中，不断的传出回京勤王的消息，地方官员不断的观望，然而在这种敏感的事情，伪宁国的杨纯突然起兵了。

大将军行辕。

早已经厉兵秣马的“天”字军团的各级将领聚集在这里，就两省的三品以上的官员也跑了过来，其中有不少是八爷党的人。

关在书房里的冷无为及其岳真、尤三甲、田大、白云飞、古师爷等人聚在一起，商议着目前扑朔迷离的朝廷局势。

“侯爷，如今的朝廷局势实在是太复杂了，现在对新君的传言越来越多，假诏之说颇为斟酌。吕贤冒天下之大不韪，居然派兵围困太和殿，以血逼众臣承认新君，这实在是……”岳真叹一口气，颇为无奈道。其实他也想过这个问题，如果不是吕贤无奈之极也不会出如此下策。

尤三甲接道：“现在北方军团皇甫远和郭奇这两位东西二路将军统帅近三十五万大军蠢蠢欲动，有南下勤王的意思。东方军团统帅赵奕统帅十五万兵马也有西进勤王的意思，南方军团地处较远且兵马不多，因此不会有太大的动向。现在京城里的防务可以说是十分的紧张，虎威营和骠骑营总共二十万，虽然十三爷已经有一部分换上自己人，但兵部尚书以及户部都在刁难，换上的人也大部分与皇甫军、郭家军、赵家军有关系，真的打起来，根本就不能指望，我担心很有可能我们要趟上这混水。毕竟只要咱们西北往京城一驻扎，谁也不敢动。”

古师爷接道：“最近总督府不断有官员转交八爷和九爷的信，大抵是叫我们观望。不让我们赶这趟混水，瞎子都知道，西北军的战斗力连宁国也要退让三分，我们要是打进去，恐怕不好收场啊。”

说到这里，冷无为笑了起来，道：“皇上老爷子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一咽气家里就打起来了。京城危机，百官对新君不信任，地方上的官员都在观望，刘本和吕贤恐怕现在是焦头烂额了。皇上虽然有十三爷在保驾护航，可惜的是十三爷历练时间太短，军中也没有多大的威望，两营不会这么听话，京城加起来的守卫虽然增加，但大抵不过四五万而已，不少还是从别的军队调来的，那些驻兵什么时候反水很难说啊。”

田大是个喜欢热闹的人，笑道：“冷少，要不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其他人跟着笑了起来，白云飞笑道：“齐、常、廖、樊、姚五位将军这几天老闹着要到京城去看看，齐海说了，以咱们的实力只要出兵二十五万就可以稳住局势，到时候侯爷无论站哪一边恐怕都能封王。”

冷无为却摇了摇头，道：“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先皇对我还算不错，他的遗诏我还是要遵守的，最近杨纯那里闹的厉害，卫灵关已经是兵多如山，北魏南边的军队也大多数调了上去，在他们看来大汉朝局不稳，有可能内乱，不大可能攻打他们，但他们错了，他忘了我们，我决定即日出兵西北，夺取峡谷关，完成先皇的遗愿。”

话一出，五人都惊住了，好一会儿，岳真突然笑了起来，的确，如果现在的冷无为是林天远的话，他绝对不可能错过保驾的机会，以后肯定是封王拜相，但现在却是冷无为，一个与林天远有极大差别想法的人，或许他算不的一个扶国家于危难的重臣，但却是一个可以信任的臣子，这或许就是江湖所说的义气，只要凭良心答应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而且主意不会改变。当下也没有劝，便道：“那咱们商量一下，如何出兵，用多少兵马，执行这道命令必须是值得信任之人。”

这五人都是以冷无为马首是瞻，只要冷无为出个主意，他们要做的就是完善的实施，白云飞道：“我看常武将军为中锋，我和姚胜将军为先锋，我只要用兵一万就可以攻下来。峡谷关虽然很险，但驻兵不多，只要够快，打下不难。而且我们已经收买了当中的一个官员，峡谷关可以说是咱们手里的肉，跑不掉。”

田大接道：“一万虽然可以称为出奇，但万一北魏出兵过来，一万人好象太少了些。毕竟怎么是深入敌后，不比与宁国交战，有后方做支援。中锋与先锋万一脱节，后果那就不堪设想。按我的意思，不如兵分两路，一路攻打关口，一路横少后方。”

“不行，如果兵分两路，消息肯定会泄露，那出奇就变成挨打。”白云飞断然拒绝道。

此时岳真摇着扇子，道：“在本来计划里，应该是三路大军出动。正想白云飞所说的，先锋一路，中锋作为支援一路，北方军团作为清理门户，从南而上。皇上的整个蓝图非常的完美，三路大军互相联系，北魏就算能攻其一路，也很难集合那么多的军队，就算硬打也能打下来。这也是为什么让侯爷担当大将军的原因，可现在看来，重要的棋子北方军团是靠不住了，就算我们用大将军的密诏来命令他们，也很难保他们能从命。正所谓，将在外君命不受，况且还没有得到公认的大将军侯爷您呢。”

古师爷叹了一口气，道：“后备粮草都已经准备好了，可惜的是那条路不方便运输，从路行上看，从这里到那里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还不能保证不出事。”

冷无为站起来，看着北魏的地图，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看来只有这样干了，三军全动，只留一万兵马驻守狼牙关上。不过我必须派一人去宁国那里，听说张锐也来到巴东了，说是巡视，其实是在看动向，能不能分一杯羹，好提高自己的名望。真他娘的有些郁闷。”

岳真忽然站起来，道：“看样子我们必须给他点好处，否则很难说服他不南下。要想把整个峡谷关以南的地方全部拿下来，不动用三十多万的兵马是不可能的。我建议把巴东的东线一带全部让给宁国，虽然说只要打下峡谷关，那么大的地方等于是咱们的口中肉，但也只能舍弃。”

冷无为一拳砸在桌子上，骂道：“奶奶的，我们辛苦与北魏重兵交战，没有想到却为人家做嫁衣，老子从来没有做过这么赔本的买卖。算了，岳先生你就这样说吧，至于怎么写文书，你看着办好了。”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新皇登位以后，改年号为永元，史称明宗皇帝。（后称文真即为明宗。）

永元一年三月。

大汉从来没有遇到的危机在此刻却爆发了，北方军团东西二路将军，口称要祭奠先皇，率领大军突然南下，直逼京城；东方军团也以同样的借口西逼京城。

在内外交困当中，明宗皇帝虽然身处帝位，却越发的力不从心，面对咄咄逼人的八爷党，他无可奈何，一人都杀不得，整个京城就像一个炸药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那该死的王英依然当他的大总管，虽然不再服侍皇帝，可依然在宫里权力更大，以前还在意皇上的举动，现在就是明宗皇帝也奈他不何。

虽然有忠心的刘本、吕贤苦撑着局面，文祥也积极部署，但能调动和指挥的权力实在是太小，整个朝政都由八爷党把持住，皇帝那是要兵没有兵，要钱没有钱。就连本来摇摆的陈嘉成也迫于形势回家养病，不理朝政。

有个把忠心朝廷的官员也纷纷回家讨清净，大汉有皇帝等于没有皇帝，再一次出现德武帝初登大宝的局面，而且威胁更甚，这是德武帝怎么也想不到的。

“刘大人，你以为朕该如何处理现在的局面？朕虽有雄心，可无奈今日之局啊。”明宗皇帝嘴唇颤抖，无力地说道。

刘本刚要说话，外面传道：“皇上，义亲王和吕大人请求面圣！”

明宗皇帝急道：“快宣。”

文祥与吕贤眉头紧锁，进来一句话不说，只是叹气。

明宗皇帝急着问道：“各路大军有什么动静，是不是还在进一步逼进京城？”

吕贤点点头，道：“回皇上，北放军团已经通令三军，前来京城奔国丧，看样子是阻止不了了，东方军团现在态度暧昧，虽要祭奠先皇，但军队分为三路向京城靠近，但行军速度并不快，有的时候一天才走十里路，看样子还在观望朝中局势。现在最麻烦的是……”

文祥也皱起眉头。

明宗皇帝立即就知道他们要说的是什么，恍然失措道：“你要说的是西北军吧。”

刘本当场一愣。

文祥叹道：“从国丧消息和皇上登基大宝消息传出去后，从路程上和时间上讲，西北方面早就知道了，要是来书函也早发来了，可现在却迟迟没有动静。如果西北军能站在朝廷这里，其他两路军队根本就不在二话，他们动都不敢动。我和吕大人讨论过，东方军团所观望的应该是西北军的动向，如果西北那边站在老八那里，赵将军会第一个逼到京城，因为他们离京城最近。”

明宗皇帝皱起眉头，对刘本问道：“听说父皇有道密诏是针对冷无为的，刘大人可否现在拿出来逼冷无为率军而来。”

此言一出，刘本惊呆了，寻思：密诏不是皇上拿去了，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隐藏的必要，难道真的是八爷拿去了？立即跪下，道：“皇上，臣有罪，那道密诏被贼人偷去了，臣该死！”

“什么？被偷了？”明宗皇帝叫起来。

文祥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忙问道：“刘大人你以为谁有可能偷走密诏？”

刘本道：“臣以前怀疑过八爷，但诏书丢了之后，十爷派人偷诏书的事情还在发生，于是臣就断定那诏书应该不是八爷拿去了，臣想前太子曾与皇上交好，会不会是皇上拿去，现在看来应该还有第三人偷去了诏书。”

明宗皇帝和文祥不明白愣了一下，吕贤便把玉佩的事情说明了一下，四人沉寂在沉思当中。

“看样子的确是有第三人动手，会是谁呢？”文祥托着下巴琢磨道。

明宗皇帝站了起来，道：“这是个不安定的因素，咱们手上能动用的兵马不多，虽然虎威营和骠骑营以及骁骑营加起来才二十五万人，能真正卖命和控制的军队也只有一半，加上京城里的五万，总共也只有不到十八万的兵马，而且战斗力也参差不齐，即要面对东路军又要对付北路军，双拳难敌四手啊，何况还有冷无为这个不安定的因素，咱们没有胜算。”

文祥和吕贤也悲观了起来，虽然吕贤不怎么相信冷无为会进攻进程，但观望态势是免不了的，现在谣言四起，谁也不知道真假，而且冷无为是个圆滑之人，当面一套背后也许又是一套，他说的话不能全信，也就说不能指望他带兵救援。

“皇上，大可不必担心冷无为那边。”刘本突然说道。

明宗皇帝急问道：“怎么讲？”

刘本依然跪在地上，看着明宗皇帝的手势，才起身，说道：“先皇有过遗诏，让他为大将军，统领大汉兵马，包括北方军团和东方军团。其目的是攻取北魏的峡谷关。这事情只有先皇、臣还有冷无为知道。之前相信，先皇与吕将军讨论过吧。”

吕贤点头承认道：“不错，先皇曾经是和臣讨论，还说要给冷无为一道密旨，但具体是怎么实施的，臣就不太清楚了。照先皇的蓝图，是让冷无为率领西北军的一支突袭峡谷关，再指挥北方军团进行北上，铲除北魏峡谷关以南的残余兵马，行成南北夹攻之势，从而保障在伪宁侵犯我大汉之时，有道坚实的防御地带，将御守过门之战放到他国之上。”

“什么，父皇将大将军之职给了冷无为？”文祥有点不可思议道。

刘本接道：“不错，这道密诏是臣去宣的。先皇对冷无为相当的信任，而且非常的器重，但未防万一，给了那道诏书之后又写了一道诏书就是为了防止冷无为变心。可气的是现在那道密诏不见了，不能挟持冷无为，否则今日的局面恐怕也不会这样。但臣相信，冷无为肯定完成先皇之前定的蓝图。虽然说不上什么原因，但就是有这样的感觉，这好象就是君臣之间的信任，冷无为不但不会派兵逼向京城，反而很有可能在现在这样的情况出兵北魏。”

“这怎么可能？”文祥不敢相信。

吕贤接道：“不，刘大人说的很有可能，冷无为用兵不按常理，而且也不顾信义，只要达到目的，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出兵。在敌人方面越是不会认为大汉不会出兵，他就越可能出兵，在他身上没有战争原则，只有胜利要求，所以很难说……”

“报……”

正当他们讨论冷无为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急报。

明宗皇帝立即接过太监手上的急报，拿起看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茫然道：“冷无为把峡谷关打下来了……”

在场的人都十分的吃惊，一脸的不可思议……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做买卖

北魏的峡谷关上。

此关建在无名山上，横跨近百余丈。无名山之所以叫无名山，不是因为没有名字，而是当初北魏的军队与鲜卑族在这里展开过大战，死伤不计其数，其皇帝因此将这山改为无名山，以此祭奠那些埋骨荒山的将士们。

这一场战争比想象的还要容易，大概是因为杨纯威名太甚，北魏的将士从内心就忌惮这场没有把握的仗，加上北魏官员的贪污、腐败相当严重，当将军的只知道克扣军饷，军队的战斗力大不如前，抵抗一个杨纯就已经非常的吃力，现在突然大汉军队杀了出来，自然连抵抗都不抵抗，纷纷逃走，只留一道空关丢在那里，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冷少，你看这关口多雄伟啊，想不到咱们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了下来，跟做梦一样。”田大看着雄关周围的景色，无限感慨道。

关上现在驻扎的都是大汉的兵马，物资正不断的运输到这里，其中还有不少的百姓，其景倒也显得非常的热闹。

冷无为一手摸着下巴，一手摸着塌实的关墙，笑道：“想不到咱们还托了杨纯的福，北魏将精兵强将全部都派到北方的卫灵关去，其他的地方守兵没有一点战斗意志，你说如果以后咱们遇到的都是像这样的情况那要多好啊。”

田大呵呵笑了起来。

“报……”一士兵跑过来。

“什么事情？”

“回大将军，姚将军在前方发现数千兵马，看样子是逃走的守兵，他问问大将军，需要不需要追赶？”

“不必了，既然不属于咱们防卫的范围就不要再费力气了。命他马上回来，先把南边一带清剿清剿，别让敌人趁我们不留意的时候再摸进来。”

“是。”

等那士兵走后，田大思考一个问题道：“冷少，你说咱们这么快就拿下了峡谷关，宁国张锐那里恐怕要有行动了吧？”

冷无为笑了笑，道：“那是当然。想来岳先生这几天就要回来了，巴东那快地方可真是好地方，水草丰富，而且当地的守兵不多，等于是嘴上的一块肉，就等着人去吃呢。”

田大同意的点头，“冷少，我们和张锐这么做，就等于狠狠地捅了北魏一刀，不但切断了他们的给养，还占了他们经济命脉，南北联系被割断，你说它还有决心再和杨纯打下去吗？”

“所以，下面咱们要做的就是……打宁国。”冷无为冷笑着说出这么一句话，把田大弄傻了。

三天后，除了负责清剿南方北魏残余军队的齐海和廖迂两位将军统率的十万军队出征未回，其他的各级将领都到齐了，岳真也从宁国那里赶回。

“将士们，现在情况有变，咱们要再干一场买卖。不知道各位想不想再捞他妈的一笔？”冷无为站着看着坐着的各级将领，笑着说道。

各级将领都知道他们这位统帅的脾性，没有便宜占的事情他都不会去做，常武站起来笑道：“大将军，你有什么话就吩咐吧，兄弟们卖命去办就是。”其他的将领连声附和。

冷无为看了看岳真，然后坐了下来。岳真笑着站起来道：“各位将军，这次我奉大将军的将令去和宁国的丞相谈笔买卖，按将军的话说，虽然这买卖谈成了，可咱们却是亏大了，放着好地方咱们不能夺，本来是以为峡谷关难夺，恐怕需要一些时日在运输给养方面，哪里知道咱们就这么容易拿下了这道名关。因此我们的大将军是越想越不舒服，感觉这买卖赔了，现在咱们西北守关的有五万，一万是骑兵，四万是步兵，守关是足足有余了，因此咱们不必担心宁国会在背后捅刀子。咱们的‘天’字兵团现在拉出去都比宁国的兵马要强三分，咱们没有理由再怕他们，因此大将军的意思是这巴东地区，咱们也掺合一下。”说着手指着峡谷关的北边标名巴东的地方从南往北划了一块地方。

岳真接道：“这些地方是由五道城池所组成，彼此之间的距离都一样，这些城池本来是北魏官员征银纳粮的地方，历来防守很严实。可自从北魏与伪宁国开战以来，这些地方就变的非常混乱，不时的还会发生百姓暴动的事情。但北魏并不是对此漠视，他们中间还有不少的良臣猛将，据探子来报，北魏已经放弃了和我们争关之战，而把剩下的力气放到了宁国的开战上，因此宁国不会打的那么容易，虽然最后的胜利肯定属于宁国，但他还是要花很大的力气。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北魏还没有派使臣与我大汉求和的时候，就把这五道城池拿下来。如果城池是易守难攻，咱们就算了，要是容易打下来，就做这笔买卖。大家还有什么疑问？”

他话刚说完，下面的将领议论起来，最后常武总结大家的意见，起身道：“大将军，咱们拿下了这五道城池到底有什么用啊，守不能守的，等于是个累赘，伪宁国一旦打来，靠那些地方防守那根本就是羊入虎口，一点用处都没有。况且征税纳粮我们地方不熟悉找不到人，北魏的百姓有一半是游牧而生，做生意买卖的都集中在东边，不在西边。我们就算拿下了那五道城池也捞不到好处，而且还要冒着和宁国翻脸的危险，这笔买卖划不来。”

冷无为忽然笑了起来，走到常武的身边，拍了拍他肩膀道：“说你傻你就傻，那五道城池是什么？是货物。那里的水草丰盛，游牧的老百姓都集中在那里，无论是北魏和宁国都不会放弃那里，毕竟在北魏，游牧才是他们的立国之本。因此我们拿下了这块地方，就等于拿下了北魏的后勤给养之地，我们把它们卖给宁国，就等于给了他们一个补充给养之地，宁国所站领土虽大，但水草茂盛的并不多，况且发生战乱的地方，草地开始沙化，牧民开始东迁。作为一国之相，张锐不会不未雨绸缪，拿下巴东全境，成为宁国的后方。而北魏也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干等着宁国大军插入它的腹内，现在对他们最威胁不是我们大汉，而是宁国。因为知道我们大汉对这些地方压根就没有多大的兴趣，肯定不会放太多精力，我们是吃稻米的不是吃羊肉的。但宁国不同，他们和北魏的百姓一样，有相同的营生之道。而我们就把这些地方卖给他们，捞点军饷，谁的价钱高就给谁，当然还要看情况。”

他这么一说，下面的人都明白了，宁国想不战只要花钱就能得到那些地方；而北魏想守住疆土，也就必须花钱买下，与大汉军队打仗，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奢侈。

打仗是为了更多的捞银子，恐怕这是谁也想不到的。

草原之上，已经搜索近半个月的齐海所率领的军队，行军的速度比想象的还要快。峡谷关以南，建造的城池比较多，但也比较集中，这大概是因为这里曾经是北魏的政治中心所在，故都辽城，此城是与大汉的往来贸易的中心，也是北魏三分之一财政收入的来源，如果不是因为伪宁国杨纯率军来犯，威胁国都，北魏是不可能将这里近二十万大军调一半过去，为抵挡杨纯的兵马，北魏可以说把家底都豁出去了。

“将军，前面就是辽城了，咱们打不打？”程参将望着已经进入实现雄伟的城池，颇为激动道。手下的士兵也各个欢呼雀跃，这段时间遇到的尽是不到数万的逃兵，还没有怎么冲几下，都打跑了，全军上下都憋着一股劲。

廖迂策马上前，微笑着对齐海道：“齐将军，敌人现在到了我们的视线范围了，可从整个城池建造来看，强攻可不是咱们的强项。咱们都是清一色的骑兵，攻城工具又不足，打起来很吃亏，不能硬来啊。”

齐海微微地点点头，“廖将军，咱们和大将军是兵分两路，他们拿下了峡谷关，想来常武那帮人恐怕现在耀武扬威呢，咱们光领着十万大军，可上规模的仗没打几次，现在只有把这辽城拿下，才能在那帮人面前站起来。我决定先把整个城池的四个门派兵围住三个，然后分一部分人专门清扫城池附近的援兵，从整个战局来看，峡谷关一占，北方的援兵就过不来，再说现在的北魏也没有多少兵马可派，在杨纯大军还未攻到卫灵关时，北魏就损失了二十万的精兵。宁国张锐要是趁火打劫，北魏肯定要分兵阻截，还怎么派兵过来。而且大将军他们又不是吃素的，精的很，峡谷关就好比是一块鲜美的肉，既然吃到嘴里，哪还有吐出来的道理。”

廖迂笑了笑，道：“不错，所以这场仗咱们是攻心为上，尽可能的以最小的损失占领辽城。我这就去下令。”说完策马向中军传令。

辽城。镇南王府内。

此镇南王是北魏皇上的第三个儿子，也是三年前北魏与大汉和亲的驸马，站在他身边的正是当初前往大汉出使和亲的柯必汉，此人素有谋略是镇南王的心腹之人，当初与大汉和亲便是出自他的谋略，其用意为两个方面，一是与大汉讲和，互不开战；二是镇南王娶了大汉的公主，可以依靠大汉的力量继承皇位。但他没有料到，还没有几年，大汉突然起兵，事先连一点兆头都没有。

“柯必汉，你倒是说话啊，如今大汉的兵马围住了整个城的三道门口，援兵又到不了，看样子峡谷关恐怕也丢了。当时我就建议父皇怎么也要在那里驻扎五万兵马，守住关口，可父皇就是不听，一个卫灵关前，居然调集我们全国五十万大军放到那里，卫灵关建造那么坚固，守关物资又那么充足，只要派兵十万就可以抵抗百万之众。何来需要五十万，那可是咱们的全部家当啊。”镇南王拓拔余气急道。

柯必汉也眉头紧锁，在屋内踱步，“王爷，峡谷关肯定是丢了，而且咱们派出去探消息的人也一去不回，大汉居然采取如此大的军事行动，看样子那是有备而来。汉朝的将军围而不攻，看来他是有恃无恐，知道咱们援兵过不来，单单的围住三道城门，却放其一门，那是要和我们再草原上决战。汉朝的骑兵我们也接触过，并不是很强，那个汉朝非常有名的将军皇甫远，他率领的骑兵和咱们相差无几。况且我们城中还有兵马十万，其他各地也驻守的兵马加起来也有七八万，从汉朝围城的兵马来看不到十万，这场仗咱们不一定会输。”

他这么一说，本来焦急的镇南王突然安定了下来，道：“你是说让安、平、定、幽、营五州的守军全部过来，可这样一来，那五州就全空了，万一大汉的北方军团突然北上，那如何是好？”

柯必汉笑了笑，道：“王爷您有所不知道，据我们派在大汉的奸细来报，现在的大汉已经是危机重重，新君登位，百官根本就不信任，认为是有人造伪诏，所以政令不畅，更糟糕的是他们的北方军团和东方军团正在向大汉京城方向逼近，现在和咱们打仗的虽然不知道是哪方面的军队，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也没有太多的援兵，因此只要这场战斗是咱们胜了，或许可以打回峡谷关也说不定啊。”

镇南王听了，不住的点头，深以为然，笑道：“好，我这就下令。争取一战定输赢。”

城外，大汉驻扎的将军行辕。

“报……”

一小校尉气喘吁吁的道：“回将军，据前营探子来报，东边发现大队北魏的军队，好象有十万之多，孔将军问，前锋营是不是打过去。”

正在地图上商量对策的齐海和廖迂听了顿时一愣，廖迂看着齐海，不太明白道：“老齐，你说北魏怎么突然就冒出来这么多的军队，是不是大将军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北魏的援兵赶来了？”

齐海看着挂着的北魏地图，摇了摇头，道：“不可能，就算大将军那里出了什么问题，从峡谷关到辽城起码要五天的时间，这五天里大将军那边不可能一点消息也传不过来。而且出现的地方也不对，怎么可能在东边出现。东边是安州、平州……”突然齐海一拳砸在地图上，大笑起来，“好小子，原来是把东边的五州守兵全部调过来了，看样子是想和我们决战。妈的，没有什么比这更爽的了。”对校尉道：“你立刻传令孔将军，命他速速带兵回营。”

“是！”校尉得令而去。

廖迂也明白了，“那我这就把围堵三道城门的军队拉回来。妈的，这个什么镇南王是不是吃错药了，就凭他手上加起来还不足二十万的兵马和咱们这十万用银子打造起来的大汉第一精锐决战，这下子可真要过瘾了。”说完大步笑着出去。

齐海眼中笑意甚浓，喃喃地道：“好啊，后面就不用再花精力一个个去打了，一下子全到齐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大战

大草原上，两军对垒，马蹄不断的踏土，卷起飞舞的尘土。鲜艳的军旗飘扬于上空，战鼓之声震响于整个草原之上。

两军加起来达到近三十万之多，此战颇具规模，也是决定大汉能否占领北魏三分之一疆土和北魏能否扭转乾坤的大战。北魏这一方可以说是倾巢而出，主将镇南王骑着高头大马，位于全军中间，战鼓轰鸣，将士呐喊之声惊天动地。

而另一方以齐海和廖迂为中心的大汉兵马却发奇的安静，也不见的他们擂骨助威什么的，只是每位将士都冷冷的看着前方百丈远的北魏军队，手里握住的兵器相当的紧，他们在等待，等出战的军令。

“将士们！咱们的机会来了，前面就是敌人，只要打败了他们，我们就可以进城了，就可以在其他的‘天’字军团的将士跟前站直了身子，对他们说，我们也不怂！”齐海大喝道。

“我军威武！”众将士异口同声地爆发出一片呐喊之声。

“将士们，告诉我，你们是谁？”

“大汉‘天’字军团，大汉第一精锐。”话一出口，每个将士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把他们身体里的血给沸腾了。

齐海看好时机，挥动旗帜，“出击！”当下率先冲出。

一声令下，万马奔腾，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将士们身上的铠甲发出灿烂的光辉，呐喊之声此起彼伏。

北魏军一放，镇南王拔出宝剑，大喊一声：“给我上！”众将士也随之涌上。

不一会儿，两军开始交织在一起，打的是难分难解。大汉军分为先锋和中军，齐海率领的是先锋部队，以气势压制住敌军，而廖迂率领的中军部分开始摆阵，处在战场上的他最容易感到杀喊声中血的沸腾。

“将士们，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

“左右两翼展开，前军突进！”

传令官挥舞着战旗，右军和左军开始张开，像鱼网一样慢慢的逼进战场；而前军约五千之众，如一把尖刀一般突然插进交战中的敌人，但他们只是杀外圈之敌，不冲进里面中去。

镇南王和北魏的将领虽然与大汉交战不是一次两次，可从来没有看到今天如此惨烈之战局。那些穿白色铠甲的大汉骑兵，刀法干净利落，而且所骑之马也仿佛很通人性，不时的踢打对敌之马，而且这些马的冲刺速度相当的快，一看就知道是良驹，如果是一匹两匹或许并不奇怪，可奇怪的是基本上都是。

而且可怕的还在后面，那些交战中的士兵，仿佛都不畏死，左手还在用刀砍敌，右手却还把敌人之枪拔了过来，杀起人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当中的一员猛将，更是勇猛无比，他神情镇定自若，一边大喊着指挥队伍，另一边不断的冲杀。

“王爷！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你看我们那些士兵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这些士兵手上的刀剑都是好铁所铸而成，我们的刀被他们砍断了不少。以末将看咱们先撤吧，避其锋芒再说。”一参将看着局势愁道。

“不行，绝对不能撤！”柯必汉断然拒绝，然而他刚说完，那大汉的张开鱼网般的骑兵突然抽出弓箭想他们射来。

“快保护王爷。”柯必汉万万没有料到大汉的弓箭会如此强劲，“弓箭手，快射！”弓箭手也象征性的回射了几箭。

镇南王右臂中了一箭，鲜血直流，他张口挣扎着道：“快撤兵。”

传令官立即下令：“撤兵！”北魏的中军立刻向东辽城方向奔去。

“王爷，不可！”柯必汉微弱的劝谏声被淹没与喊叫声当中。

骑兵交战，最怕的就是中途撤兵，更可怕的是敌军骑兵的速度比自己还要快。早已经张网以待的廖迂仿佛早就预见这一刻，立即下令：“随我追！”一马当先想逃兵的方向追去。跟随的中军队伍也随之而去。

主将一撤，交战的将士也无心恋战，与齐海纠缠的军队立即四处逃窜。然而杀喊声并没有因此而灭，反而变的越来越大，最后变为大汉将士发出的一种声音。

这场骑兵大战从早晨一直打到夕阳落下，战场上战火烧的是一块快的，地上躺着无数的死尸体和伤兵。

大汉军营再一次驻扎在辽城之下，但这一次大汉军队没有再次围城，而只是驻扎在一道城门之下。

将军大营里。

“……敌军伤亡三万，俘虏八万，收缴战马约十万多匹。此战中，我军伤八千多人，战死者近一千人，可以说是我军自建立起来，伤亡最严重的一次。虽说，我军在装备上有着没有一支军队可以相比的优势，但或许是这样的优势才使我们付出这样的代价。按我的计划里，今日之战的损失应该是现在的一半。虽说咱们以少胜多，打赢了这场仗，但在我看来，咱们败了，败给的不是北魏而是我军这个封号上。‘天’字军团，大汉第一精锐，面对现在北魏的残余军队，会付出如此代价，各位将军不值得三思吗？”齐海沉着脸，对着在座的各级将领冷冷地说道。

廖迂也叹道：“虽然这场仗总体来说，在我们的计划之内，但有不少的变故。我不知道是不是咱们最近太容易取胜了，各位就骄傲了，打起仗来像玩似的，不少士兵就因为大意而丢了性命。我希望各位回去好好整顿自己的部下，清楚的告诉他们，现在不是在西北与自己的军队演习，这是打仗，是要死人的。你们要知道一个士兵身上的装备价值百余两银子之多，我们整个‘天’字军团就像一个行走的银山，每死一人，对我们都是损失。各位以前也是带过兵，有不少人是我和齐将军挑选出来的而加入这个军队来的，甚至有的人是我们挖过来的，我们现在的军队不是大汉任何一支军队可以能相比的。

就拿我们现在的军饷来说，一个四品将领的俸禄比的上一品官的收入，而且年底都有过年的奖赏，可以说我们西北三十几万军队一年的军饷不下于一千万两。咱们国库一年收入是多少，才刚好一亿两纹银，以前仗打不好，我们可以说军饷不够，士气不足，但现在这个理由根本就不存在，各位都知道我们大将军为了培养咱们这支军队，花了多大的心思，就连你们后事他都考虑到了，但要的不是惨重代价的胜利，希望各位将军好好回去琢磨琢磨。”

齐海一拍桌子道：“好了，今天这个会就开到这里，你们现在都回自己的军营里去，把到现在还将打仗当游戏的人好好清醒情醒。争取下次大战的时候，再减少一些损失。下去吧。”

“是，将军。”

各级将领撤下后，廖迂皱着眉头，对齐海道：“下面咱们该怎么办，北魏的兵马撤到辽城那里去，看样子一时半会不回出来开战，而且今天他们也见到了我们的实力，野外之战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可能取胜。这事情咱们是不是告诉大将军一声，让他想个主意。强攻城池的话，损失太大了。”

齐海同意地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的确要和大将军通通气，我拟了份战报，你看一下，行的话就送出去。咱们这位大将军，专看买卖赔不赔，这一次除了抓那么多的俘虏外，一点胜利果实都没有，搞不好肯定又要挨训了。一想起那个常武、姚胜、樊之龙那几人的嘴脸，我就打心底来起。”说着一拳头砸在桌子上，震的茶杯中的水四处飞溅。

廖迂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道：“想想也真是，他们怎么这么好的命，白捡了一道名关。而我们还要在这里和这帮残兵纠缠，要是三日之内连夺六城，那可是多么大的功劳啊……”说是这样说，可理智却让他清楚的知道，绝对不能这样做。

峡谷关。

传信兵将辽城的战报急速的交在冷无为的手上，冷无为看了一眼，便立即召开军事会议。

大将军行辕里，各将领一听说辽城方向打了一场几十万骑兵对战的情况，立刻喧哗起来，纷纷请战。众将军的热情立即把冷无为也搞的热血沸腾，正准备下令要将前去攻打五镇的兵马调回来时，岳真却站起来拦阻道：

“各位将军，我知道你们现在是求战心切，看到齐海将军他们打了一场硬仗，就希望自己也能冲杀一场。但剩下的仗已经没有多大的意思，相信如果真的想打下来，齐海将军他们也一定能拿下来，但他们现在却休整，那说明这一仗我们硬打的话，将损失很严重，所以我建议应该派使臣去劝降他们，正所谓两军交战攻心为上，能通过谈判不打仗而取得胜利，才是最大的胜利。”

各将军正想反驳，可却找不到托词。常武、姚胜、樊之龙、庞大海、元豹等将军分兵五路共十五万兵马，前去攻打五镇，这些都在现在开会将领的头，没有他们领头，这些将军倒也很安分。

冷无为的心思倒和岳真想的一样，能不花钱就能得到的东西，那自然最好，便问岳真道：“你看这趟出使，谁去合适？”

岳真思考了一会儿，道：“军中倒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不如我去试试，大概有七成的把握。”

冷无为看着岳真，本想拒绝，现在身边少不了这位谋士，但此刻也只有他最合适，况且在军中没有一点战功那些将军不一定能瞧的上你，为岳真好，这任务也只能交给他，便不再劝，直接道：“你需要什么尽管说，大将军印我交给你，写什么文书，答应什么都由你做主，你答应的条件就是我答应的条件。你放手去做吧。”

岳真说不出话来，眼睛有点湿润，自己虽然与这位大将军相交时间并不长，但知道他一旦信任你，连身家性命都会交给你，那大将军印是一个身为大将军最看重的物件，有了它可以调动三军，现在居然交在自己的手上，这是多么大的信任，就是以前跟随林天远所取得的信任也不过如此。

“大将军，您放心好了，属下一定不辱使命。大将军印我用不着，令旗倒是要用到，这场谈判还需要齐将军他们配合一下。”

辽城。

“来人，救命啊！”

“镇南王！”

由于箭伤，昏迷不醒的镇南王拓拔余被恶梦惊醒，脸上全是冷汗，大口大口喘着气。床边站着部分将领和文官，小心的侍侯在一旁。

拓拔余看了看柯必汉，问道：“军队伤亡怎么样，大汉的兵马有没有攻城？”

柯必汉看着拓拔余的样子，不由的有些寒心，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回道：“王爷，此战伤亡带被俘虏的有十一万之多，现在咱们手头上还有不足七万兵马，有部分士兵身上还有伤，士气非常的低落。大汉的兵马并没有立即攻城，看样子是不想有太大的损失，正在休整。”

“咳、咳……”

“王爷！”

拓拔余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看着一屋子的将领和官员，扶着椅子坐下，喘着气道：“大汉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军队，在我的印象里，不可能有啊。”

一武将上前道：“王爷，您忘了大汉还有一支兵马，他们可是打败过宁国二十万骑兵的军队，号称大汉第一精锐‘天’字军团。这次咱们遇到的就是这支军队，统帅名叫冷无为，手下有五员虎将，分别为齐、常、廖、姚、樊，这五人各有各的特点，但都非常的能征善战，我们现在遇到的便是齐、廖二虎，果然是名不虚传，指挥调度、单兵作战都无懈可击，尤其是在冲刺把握的火候上，足可以与杨纯手下的‘四条龙’相提并论。”

“原来是他们？”柯必汉恍然大悟，道：“这冷无为我倒是见过，三年前，大汉打败宁国后，我奉皇上的旨意前去与大汉谈和亲之事，在一次朝会上见过那个冷无为，年纪二十几岁，官却不小，也打过几次漂亮仗。南李的门户剑南关就是他拿下的。此人与大汉其他将领不同，不看重信义，而且作战手法也很不同，宁国的二十万精兵是怎么败在他手上的，倒现在也没有人弄明白。”

拓拔余突然将桌子上的杯子摔在地上，气道：“难不成咱们就这样束手待毙吗，朝廷什么时候派援兵来，有没有消息？”

柯必汉叹口气道：“王爷，你已经昏迷了五天了，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已经回来了，而且还是敌军放他们回来的。现在峡谷关失守，大汉的兵马准备拿下伯梅尔湖以西一带的五镇，同时宁国丞相张锐所兵马二十万也向伯梅尔湖靠近，行军速度相当的快。咱们北魏现在是腹背受敌，北边有伪宁之杨纯所率百万大军，西部受到宁国张锐进攻，南部有大汉冷无为进攻，前景不容乐观啊！”

一席话使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悲观绝望之色。拓拔余也从来没有想到数百年作为昔日强国的北魏，却变成弱肉强食的地步，这有多么可笑和可悲啊。

“王爷，咱们该怎么办啊？朝廷现在是自顾不暇，我们现在只能是等死，只要城池一破，我们一个也活不成啊。连逃的地方也没有，西边、南边、北边都是大汉的兵马，往东北方向翻越克阿姆山，那是进入伪宁国地段，等待我们的也是死。”一年约五十多岁的文官苦丧着脸道。

拓拔余看着众臣的脸色，也看出他们的意思来了，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也只有投降大汉这一条路，但身为皇子却投降敌国，这如何也让他接受不了，挥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我要再想一想。”

武将和文官们都看向柯必汉，柯必汉摇了摇头，表示现在说“投降”还不合适，带着他们一同退下。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想不到的反应

奉命出使谈判的岳真对绝望的北魏辽城的残余军队和官员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像一根救命草一般，岳真刚进城就引起城内所有人的关注。

来到镇南王府，镇南王拓拔余带领文臣武将以高规格礼节亲自前来迎接，对此岳真只是微微的含下。

客厅之上，双方彼此寒暄几句，便进入正题。前几日，拓拔余在众臣和亲随的游说下，不得不放弃可怜的一点自尊，同意降汉。

拓拔余只留下柯必汉其余的人都遣了出去，这个柯必汉岳真在林相府时倒也见过，笑道：“原来柯大人是王爷的人啊，难怪为和亲的事情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孝和公主还好吗？记得当初和亲的时候，柯大人你可说好让孝和公主当太子妃的，没有想到一嫁过去就换人了，虽然你们北魏对大汉出尔反尔的事情经常有，但也太频繁了吧。先皇对此事可是耿耿于怀，此次出兵之策便是先皇定下的，在遗诏中封我们大人为大将军，此事只有知情人知道，其他人还不怎么清楚。”

柯必汉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本来皇上是有意让贵国的孝和公主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哪知道宁国也派来使者说要和亲，因此皇上迫不得已才让孝和公主嫁给我们王爷。再说我们王爷无论是人品还是文才都比太子强过好几倍。孝和公主跟了我们王爷也没有委屈她，岳大人您说是吧？”

拓拔余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手抓的裤子折了好几道。

岳真捧着茶，哈哈笑了起来，“皇家的事情咱们就不说了，先皇已经驾崩，作战蓝图我们大将军已经执行完毕，不日就可以拿下五镇。王爷和柯大人大概已经清楚地知道，我军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这里的辽城。我来的时候，大将军手下的众将纷纷请战，大将军不希望再打下去，耗费人力和物力，因此派我来向王爷传达大将军的意思，你们要怎样才肯投降，放弃无谓的挣扎。”

话说的如此直接，拓拔余脸色气的通红，柯必汉眼睛也瞪着起来，但还是用强大的意志克制住，他冷冷的看着岳真道：“岳大人，虽然我军败于贵军之下，但现在我们还有一战的实力。城中百姓和士兵加起来有几十万人，如果真打起来，恐怕贵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岳真笑着看了看他们，突然道：“王爷想不想当北魏的皇帝？”

猛然的这句话把拓拔余和柯必汉惊呆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柯必汉睁大眼睛，问道：“岳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岳真摇着扇子，颇有仙风道骨之样，笑着站起来，道：“当前北魏形势可以说是穷途末路，危机四伏，而且分别于宁国、伪宁国和我们大汉三国相开战，面对敌人的兵力一共是一百五十万大军，而贵国能派遣征用的兵马最多只有一百万。开战处始，与杨纯这位名将开战，就折损了二十万兵马；而我大汉自从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峡谷关后，北魏南边也只有集中在辽城一带不足二十万的守兵，现在也只剩下不到七万。现在宁国张锐不断东进，到现在还没有打过一场硬仗，我猜用不了多久，贵国皇帝肯定会从卫灵关那里的五十万军队抽调二十万过去应敌，至于我们大汉，看样子是要求和。但如果现在我大汉和宁国突然停战，借口贵国太子不贤，要求王爷当太子，王爷你说你的父皇会同意吗？”

拓拔余的心立即砰砰地跳起来，结结巴巴地道：“这怎么可能，打仗又不是儿戏，说停就能停。”

岳真知道他已经动心了，笑道：“之前我已经说过了，我们大汉出兵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打下去也没有意思。倒不如支持一个臣服我大汉的北魏，何乐而不为？再说只要我们大汉主动停战，担当协调宁国与北魏关系之人，这停战也并不难。到时候贵国花点银子，割些土地也就是了，最起码亡不了国。王爷，您说是吧？”

拓拔余看了看柯必汉，柯必汉冷静地看着岳真，说道：“贵国不会白给我们这么一个便宜吧？”

“就是这么便宜，我们只要你们肯照我们的意思去做，全力抵抗伪宁国。柯大人，你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现在的北魏很有可能就投降伪宁国。一旦到那个时候，我大汉肯定免不了与伪宁国交战，这对还没有进行战争准备的大汉来说很不利。所以我们大汉会全力支持你们，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会出兵支援你们。但前提是，必须是值得我们大汉信任的北魏。先皇曾经提议出兵支援贵国，但由于贵国反复无常，使我大汉不得不考虑自身安全后，决定占领贵国的峡谷关这道名关来据敌，这也是无奈之举，迫不得已。因此对我大汉来说，威胁最大的敌人不是北魏而是伪宁国。现在你们该相信我大汉的诚意了吧。”岳真仔细打量着他们，把事情的真相毫无隐瞒的告诉他们，现在这些内幕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柯必汉看着拓拔余，微笑着点点头。拓拔余豁然起身，道：“好，我以天神发誓，我若为将来北魏皇帝，必与伪宁国誓死周旋，决不背叛盟友。如违此誓言，我不再是天神的子民，死不得有安葬之地。”

岳真含笑，拿出一道文书，交给拓拔余，里面写着如何送他们回朝廷，如何在什么适当的时机提出建议，大汉做什么样的配合等等，无不详尽。岳真在一旁解说这个计划的详尽过程，和一些联系消息等细节问题。

拓拔余和柯必汉看着这么详尽的计划，本来只有五成信任现在又多了两成，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丢一座被困之辽城却换来将来的帝王之位，真是因祸得福，世事难料啊。

在短短的不到两个月之内，号称“大汉第一精锐”出兵北魏所取得的一连串耀眼、辉煌的胜利后，这些激动人心的消息传到大汉京城，所产生的一系列的反应是冷无为这些身处前线的人怎么也想不到的。

离京城不到百里，驻扎近三十万大军的北方军团，自从得知西北军出伐北魏并取得峡谷关后，突然将急进的行军速度停了下来。皇甫远、郭奇两位统帅，他们在观望，观望“天”字军团下一步的动静，把只要两日到达的路程，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报……”

大将军帐营里，一位校尉大口喘着气，：“回将军，前线方向来报，‘天’字军团已经成功拿下辽城和安、平、定、幽、营五州。峡谷关以南的北魏所有地方都被‘天’字军团所占领。离我们最近的是齐海、廖迂所部，共有十万兵马，现在正往我军防线靠拢。”

“什么！”皇甫远吃惊道，他看了看郭奇，郭奇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喃喃地道：“这个冷无为是不是疯了，他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想造反吗，把军队压到我们防线上来。”

皇甫远皱眉头问那校尉道：“他们要赶到这里大约需要多少天？”

“七天。而且还把冲破我军防线与守军五万开战的日子算在内。”校尉回道。

皇甫远摆摆手，让他下去后，对郭奇道：“这个冷无为以前我和他交过手，不是省材的料。七天就可以赶到这里，第八天就可以赶到京城。他们不比我们，只有十万骑兵，他们可都是轻一色的重骑兵，冲刺起来相当的厉害。根据战报，齐海等只用十万骑兵就与北魏的近二十万大军相抗，折损才一千多人，其他的八千多人也只是伤亡而已。如果冷无为要是领军救驾，八天之内先头部队就可以赶到京城，京城附近虎威营后骠骑营、骁骑营，皇上能掌握其一半的兵马。如果守城也能撑的上几个月，硬打我们没有胜算。到时候冷无为领三十万大军而来，我们败定了。”

郭奇点点头，道：“北魏军队的战斗力，咱们是最清楚，我们和他们相比还差一些。‘天’字军团号称‘大汉第一精锐’果然是名不虚传。我看咱们现在这样，先观望观望，一边看朝廷的动静，一边看冷无为那边的动静。如果冷无为铁了心的要救驾，那咱们第一个救驾。如果他和我们一样只是观望或者是任其发展，那咱们也就没有必要考虑他了。”

皇甫远深以为然，道：“好，咱们就这样办。”

与此同时，东路军也在离京城二百里的方向驻扎下来。

将军帅营里。

“将军，北路军队驻扎在离京城一百里的地方，看样子是在观望局势的发展。那咱们……”副将彭石道。

赵奕看着地图，拿着笔在北路军驻扎的地方画了个圈，“天”字军团所在的地方也画了个圈，笑道；“咱们的兵马和北路军相比，在相同人数下谁强些？”

彭石犹豫一下，凭着良心，道：“北路军强，他们有十万骑兵，而且都是以前北方军团的老底子，又经过战争的磨练。而我军长年驻扎的地方没有发生过一次战役，战斗力和北路军相比太弱。”

赵奕笑了笑，道：“不错。我军比不上他们，我再问你北路军和‘天’字军团相比谁强些？”

这下彭石连犹豫都不犹豫，很干脆道：“当然是‘天’字军团，它号称是我‘大汉第一精锐’，且从上次与北魏那场仗看来，所言不虚。从将军到士兵都透着杀气，而且听说他们的大将军冷无为是很会捞银子的主，只花两年的时间就把三十万大军的装备换为一新，连军饷也跟着涨，战斗力能狂到什么程度，可想而知。再说现在他们夹胜之势，士气旺盛，北路军和他们直接对抗，恐怕不容乐观，而且北路军能抵抗的也只有十万骑兵，那二十万步兵对‘天’字军团来说，那就是靶子。”

赵奕哈哈一笑，道：“所以现在他们在观望，观望冷无为他们的具体动向，如果冷无为是来保驾的，皇甫远他们估计第一个去京城护驾，八爷什么的也顾不上了，如果冷无为他们我行我素，根本不把当今皇上放在眼里，那皇甫远他们是第一个逼向京城。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和皇甫远、郭奇他们一样，先观望观望再说。”

彭石伸出拇指，谄媚的笑道：“将军高明啊！”

京城，皇宫。

在御书房内，自从战报传来后，里面四人也不知道是感觉到喜呢，还是悲呢。

“真想不到冷无为动手这么快，而且这么快就完成了先皇的宏伟蓝图，选他当大将军还真是没有选错人啊。”吕贤由衷的赞扬道。

刘本也微笑道：“是啊，我大汉的疆域又扩大了不少，这开疆扩土之功，皇上可足于留名青史。臣为皇上高兴啊。”

然而明宗皇帝依然没有高兴之色，却冷冷地道：“皇甫远他们有什么行动没有？”

文祥道：“皇上，皇甫远、郭奇率领的北路军驻扎在离京城一百里之处，而赵奕率领的东路军驻扎在离京城二百里之多。看样子他们都是在观望局势的发展，冷无为在北方的一系列辉煌的胜利，让他们不得不重视‘天’字军团的动向。现在臣担心的就是冷无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刘本看了看吕贤，问道：“吕将军，你与杨公府关系最为密切，可以不可以让他夫人写封信，让他带兵赶回京城护驾。只要冷无为能有心思救驾，二路军队就不敢再动。”

哪知道吕贤却摇了摇头，道：“这事情我早就去找过杨雪儿，但她说这是朝政之事，虽然她是冷无为的夫人，但也不好参与，否则坏了朝廷的礼法，还说这么重大的事情，相信冷无为有自己的想法。”

文祥忽然道：“不如我们把他一家老小全部扣押起来，逼他回京城护驾。”

“不可，绝对不可。”刘本急忙反对，道：“十三爷，我虽然与冷无为共事时间不长，但我太了解他的性子，这家伙属狐狸的，非常狡猾。我们如果将他一家子扣起来，只要他放出风声去，回京不是真心救驾，再和八爷他们通一下气，那两路军队马上就会攻打京城。而冷无为则可以将行军速度放慢，就算到了京城也不会真心卖命。城池一破，八爷他们作为内应，皇上可就危险了。”

明宗皇帝忽然冷笑起来，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父皇葬礼之事被老八他们一拖再拖，说要等各路将军回来奔丧，才能行大葬之礼。他安的什么心，朕如何不知，可气的是那帮官员还死命的附和，仿佛他才是真的皇上。”拳头狠狠的砸在桌案之上。

八皇子府。

“八哥，咱们是不是给冷无为那里通通信，让他表明一下态度。听说他把军队压到皇甫远他们的防线上，这分明是在给皇甫远他们施加压力。但现在他的态度很暧昧，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不是喜欢银子吗，多给他些好处，并答应事成以后封他个王什么的。先让他把兵给撤了，只要一撤兵，皇甫远他们什么都明白了。”文堂道。

在文思府上，还有一大帮子的官员，每个人既是激动又是愁，本来有十成把握的事情现在突然出现一个不安定的因素，让这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文思看了看魏青书，问道：“魏先生，你怎么看？”

魏青书皱着眉头，手拿着扇子，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冷无为这人我一直都在琢磨他，这家伙是事不惊人死不休的那种，他总弄搞出一些事情吸引大家的注意，这次也不例外，我想就是冷无为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把军队压到北边防线那里，按我的想法他是在告诉我们，别把他给忘了，换句话说这家伙又在敲竹杠，想捞银子。这是他的本性，但是给了银子就不等于他能安分下来，大家别忘了他可是出了名的‘愣要钱’。光拿银子不办事，可现在这当口，咱们不能不给他钱，他是在威胁我们，不给他钱他就带兵南下，这中间压根就没有什么忠君什么的，他就好比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商人。”

这些话所有的人都赞同，文谔大咧咧地道：“他要银子咱们就给，只要他安份的在西北呆着就成，别坏我们的事。我们也不指望他能为咱们干什么，只要八哥当上了皇帝，还怕收拾不了这个家伙。”

其他的大臣纷纷点头，立刻又笑了起来。

文思拍案道：“那好吧，咱们派个人给他送银子去，不过咱们送银子要有名堂。他不是打了胜仗吗，就从国库拿银子犒军就是。他也知道皇上现在一点权力都没有，银子是谁出的，自然心里有数。”

“王爷英明。”

众官员把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了下来。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抉择（一）

话说冷无为这里，自从顺利收复辽城和五州以后，紧接着又拿下五镇，正可以说是好运连连。但从实际收入来看，这么多城池库银加起来才不到二百万两银子，连出兵的费用都不够，而北魏那边依然没有派使谈和，这不得不让他将目光朝向朝廷那里看。既然打了胜仗，自然要犒劳军队嘛，否则说不过去啊，因此便下令让齐海部压到北方防线，这一招还是岳真出的。

辽城。

冷无为率领众将倒也很客气的会见镇南王拓拔余，重申岳真答应的要求，表示一定全力支持，而所要求的则是尽量帮助他所派官员在这里如何行政。对此，拓拔余倒也没有什么意见，立刻将原职位的官员一一派出去，交代行政之事。

冷无为是只动口不动手的，命令一下去，就没有他什么事情了，每天都关在专门腾出来的一座府里。在书房里，他是绞尽脑汁琢磨如何夺取最大的油水。

“将军，朝廷派官员来犒劳军队了，领头的是户部尚书严询。岳先生已经去会见他了。”门外的士兵报道。

冷无为立刻推门而出，一拍大腿，大笑道：“娘的，总算来了。快，我这就过去。”

客厅上，正在与岳真寒暄的严询看到冷无为兴冲冲地而来，笑着站起来，道：“冷大将军，恭喜你啊。打了这么大的胜仗，从我大汉开朝以来，还很少有如此大的胜利啊。”

冷无为跟上去，笑道：“哎哟，严大人，你说的是哪里话，我这也是奉先皇的旨意一心办差来啊。”

寒暄一阵后，彼此坐下，奉上茶，将无关之人遣出去后，严询直奔主题，道：“冷大将军，你可是领军在外，不知道朝廷里的形势啊。虽然皇上已经登基，做臣子的不能说什么闲话，可要是这皇位上的人不是先皇的意思，那就要另说了。这不，国丧大典还在拖着。”

“哦。”冷无为捧着茶，皱起了眉头。德武帝带他不薄，之所以自己能有今天全靠了他的栽培，现在看着这位雄主死还不能安葬，多少有些不忍。

岳真对冷无为的心思比较了解，担心他忍不住，便插话道：“先皇的灵柩摆了多少天了，眼看可夏天就要到了。我想能不能先让先皇安葬再说。”

严询却摇了摇头，道：“皇位不正，就算先皇入土，也不得安宁。冷大将军想必也应该清楚，当今皇上的皇位是怎么来的，那可是要挟众臣而来的。传伪诏在先，吕贤刺骨领兵包围太和殿在后，众位王公大臣迫不得已才承认当今的皇上。”

他一说完，冷无为就接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说，选四皇子当皇帝压根就不是先皇的意思，你这样说可有什么凭证？”

“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凭证可说？”严询笑了笑，道：“连现在的皇上我当过两朝的户部尚书，皇家的一点事，怎么也琢磨个七八分，皇上家的事情那永远是一个说不清楚的事情。先皇并没有召见各位大臣，说有传位诏书。既然没有宣布，那自然突然出现的诏书就应该是假的，但这样的事情也是有例外的，除非选中的皇子是个很有声望的皇子，众望所归的皇子。冷大将军你说是吗？”

“或许吧。其实选哪位当皇帝，咱们做臣子只要尽自己的本份就是了。严尚书你一路过来，想必也辛苦了，早点休息为好。有些事情，我还要再琢磨琢磨。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还希望尚书大人能赐教一二。”冷无为站起来，笑道。

严询也跟着起身，上前笑道：“冷大将军前途无量，要是能把这事情想明白了，日后封王可是指日可待啊。我先告退了。”说完就下去了。

望着严询离去的背影，冷无为冷冷一笑，上前把门关上，坐回首座上，叹了一口气，道：“看样子，这事情不能再拖了。”

岳真知道冷无为说的是什么事情，自从新皇登基，身为大将军，到现在还没有写“请安”折，一般来说一位新皇帝登基后，各地方三品以上都要递上“请安”折子，承认新君的统治地位，这是一种不是规矩的规矩，如果各地方的督抚不递上像这样的“效忠”折子，那在位的皇帝可就危险了，不但政令行不通，连皇位也得不到天下人的承认，对这样的情况，皇帝要么是起兵讨伐，要么就是退位。

“候爷，你是不是想回京救驾啊？”说着坐回次座上，端起茶杯喝起来，嘴角露出笑意。

冷无为略为惊讶的看了越真一眼，但很快把目光转移到别处，摇了摇头，道：“我现在还没有想好，这事情还要斟酌一下，毕竟与天下官员为敌可不是闹着玩的。”说完站起来，走向后堂那里去。

岳真放下杯子，笑了笑，喃喃地道：“你会去救驾的，因为大汉只有你这么一个冷无为，也只有你做那些别人不敢做的事情，何况先皇待你如此厚重，你怎么会忍心看着先皇的尸首慢慢腐烂。”

“到底该怎么办呢？”躺在睡椅子上的冷无为，闭着眼睛细细的琢磨、比较，权衡利弊。

“咚，咚。”门声响起。

“进来吧。”

田大一进门，看着冷无为这样，知道他又在琢磨事情，便道：“峡谷关那边来报，北魏已经派遣使者来了，冷少，你猜他们派的是谁？”

“哦？是谁？”

“是一位公主，白云飞说好象北魏有第一美人之称的柔云公主，老白可把那公主夸的跟天仙似的。他问你，是不是让她到辽城来商谈。”

“公主？北魏第一美人？”冷无为忽然爬了起来，这倒引起了他的兴趣，在屋子里走了几圈后，忽然笑了起来，道：“你传令下去，这公主就不必到这里来了，让她直接去京城找皇上谈。你就说大将军只管打仗，其他的什么都不管。”

田大略为惊讶，这不像是他的作风，以前要是听到哪位美人的话，怎么也要去见见，虽然有些奇怪，还是出去传达命令。

冷无为独自在书房里，嘿嘿的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先扔块石头看看情况再说，这公主来的可真是时候。”

五月十七日，素有北魏第一美人之称的柔云公主，踏上了大汉京城的土地。她的到来，引起了各方的关注，毕竟她的出使，是国与国之间的交流，同时在朝廷与她交流当中，冷无为的影子却在其内。

明宗皇帝以很高的规格接待了这位公主，虽然已经四十多岁，对女人的追求欲望已经被权力的欲望所取代，但初看到这位公主依然有眼睛一亮之感。

朝会上，众大臣济济一堂，不过他们更多的兴趣是看看那位传说中的美人。

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柔云公主亭亭玉立站立在朝堂的正中央，微微的弯了一下腰，行了个礼，其身如娇莺初啭（声），微风振箫（音），还未开口，却让人感觉如百灵鸟在鸣，雀莺在歌唱，当声音发出之时，那一切的猜想和感觉都变真的。两颊笑涡霞光荡漾，─肌妙肤，弱骨纤形。

“臣代表我皇陛下特来与大汉明宗皇帝请求停战一事。希望大汉明宗皇帝能看在过去我国与大汉素来交好的份上，能够退兵，我皇陛下将感激不尽。”

明宗皇帝没有立即答话，而是扫视了一下群臣，发现众大臣居然直着眼睛看着这位公主，咳嗽一声，道：“众位大臣可有什么意见要会？”

那些大臣如梦初醒，但一个个都不说话，侧着眼光看着文思，希望他能出来说话。萧贵中也是如此。

文思明白各位官员的心思，站了出来，对着柔云公主，道：“公主殿下，我看你恐怕是找错人了。与贵国开战，本不是我们的意思，而是冷将军自己的意思，他什么时候动兵和什么时候与贵国开战，我等并不知晓。”

柔云公主转过身子，看了看早有耳闻的大汉的八王，微微一笑，道：“怎么，将军用兵打仗，朝廷并不知道？难道大汉没有皇帝吗？在我国，派兵出征那可是皇帝下的旨意，将军是没有权力的，看样子你们大汉的将军，权力还真是大啊。”

话里带挑唆的味道，傻子都能听的出来。明宗皇帝皱了皱眉头，但并没有插话，他在看着文思怎么回答。

文思笑了笑，道：“公主说的不错，这事情本来我们也应该知道，但可惜的是，我们大汉现在还没有皇上，所以不知道就很自然的了。”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虽然众位大臣不承认现在的皇帝，那基本上表现形式是阳奉阴违，名义上承认暗下不承认，可从来就没有当着明宗皇帝的面前，说一句放肆之话。

只有萧贵中明白文思突然反常的含义，文思很清楚地知道，在与外国交涉当中，用的是明宗皇帝的名号，那他代表的就是大汉，不是皇帝也是皇帝了，那也等于朝廷承认这位皇帝，以后要想反对，那便是谋逆、造反，天下所不容。不象现在把话说前头，众大臣谅解，即使说话太过，所产生的影响也微不足道。

明宗皇帝牙齿咬的紧紧的，手抓的龙袍都皱了起来，文祥眼里冒火，而吕贤和刘本整个人的心都悬起来了。

“哦？你们大汉没有皇帝，那坐在上面的是谁呢？”柔云公主直视着文思，在来此之前，她早就打好了算盘，来这里主要目的，其一，看清大汉朝廷是否真的有内乱发生，朝局动向如何；其二，如果真有，便烧上一把火，把这个炸药桶给点着。一但大汉起了内乱，大汉自然对北魏就会停战，等到他们元气大伤之时，像再攻打北魏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今日之情形，与一路相好的算盘上，正好对上。

文思是何等精明之人，他如何不知道她的用意，但他的心里却有另外一个想法，从明宗皇帝即位到现在都快几个月了，许多大臣开始在动摇，有一部分在开始观望，城外两路大军停止不前，如果时间再这么拖下去，那明宗皇帝也就真的成为明宗皇帝，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必须要在这个时候与明宗皇帝和各位大臣摊牌，将支持自己的众位大臣逼到绝路之上，只能站在自己的一边。

“公主，所说正是我想说的，坐在上面的是一个自己封自己的皇帝。就算他下了什么圣旨，我们也不会服从的，诸位大臣，你们说是不是？”

“啊！”众大臣吓了一跳，他们看着文思看着他们的目光，心里直发抖。

“王爷说的真是臣所想的。”萧贵中在这个时候突然的说话了，他也对众臣道：“各位大人，你们说是不是啊？”

他也在众大臣身上施加压力，正有部分官员受不了压力，准备说话的时候，刘本突然出列道：“萧相，这是你该说的话吗？皇上是先皇遗诏上明文写的，谁也改变不了。皇上乃真命天子，就算有几个宵小之徒，也只会徒劳无功，白费心思。”

“你骂谁呢？谁是宵小之徒。”文谔突然出列对刘本吼道。

“好了！”明宗皇帝突然大喝一声，“今天的朝会就到这里，散朝！”说完自己最先走了出去。

他一走，刘本和吕贤也跟了出去。文祥瞪了文思一眼，也跟了出去。

随后，文思冷笑一声，忽然道：“各位大臣，你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所以什么也最好别想，也不应该去想。”说完就大步走出门。

各位大臣浑身一惊，彼此看了看，不少人脸色发白，也跟着出去。

太常寺卿负责招待外国使臣，则将柔云公主招待外使馆去，不一细提。

倒是在朝堂之上气急的明宗皇帝，一回到御书房里，就开始发脾气。听着脚步声，也知道文祥等过来了。

文祥气道：“皇上，您下旨吧，我这就把老八他们一伙全部抓起来。”

“皇上万万不可啊。”刘本忙劝道：“现在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是把八王他们抓起来，那便是人人自危，什么情况都会发生。更可怕的是北路军和东路军驻扎的地方离京城太近，几日就可以打到京城，臣以为要从长计议。”

“刘大人说的极是。臣也以为这事情还要再看看。毕竟那些大臣并没有表态，事情还是有转机的。”吕贤也跟着劝到。

明宗皇帝背对着他们，一言不发，过了好一会儿，才长长的叹口气。

“皇上。”一太医忽然跑了过来。

文祥一看原来是宫里最好的太医，王太医。他知道自从诸葛云犯病后，这王太医就一直专门负责诸葛云，现在看他脸色喜悦，定是诸葛先生病情好转，忙问道：“王太医，诸葛先生的病情如何？”

王太医擦了汗，高兴道：“臣正是来起禀皇上的，诸葛先生病情大有好转，他想见见皇上。”

“哦，快走。”明宗皇帝当先走了出去。其他人没有圣旨不敢跟去。

太医院。

诸葛云曾在孝文皇帝时期任过户部主事，因户部一案，被牵连，曾在行部大牢关了好几年，虽然后来无罪释放，但也被贬为庶民，终身不得再踏入仕途。他也就那个时候落下了病根，不时会犯病，加上人已老迈，平日又耗损精力和心力，病情也就变的越严重，当明宗皇帝登基的消息传来后，一时高兴多喝了几杯，次日病情就复发，昏迷不醒。为了方便他的治疗，明宗皇帝特让太医院里腾出一间房专门让他治病、养病。

“皇上，今日朝廷上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这事情，您可千万不能急啊。”诸葛云叹了一口气，道：“八爷是在逼皇上您向他动手，只要动手，他的计划便成功了。今天好在有刘大人出面制止了大臣们表态，现在时局还并不太糟。”

明宗皇帝坐在他的床边，将他扶起，道：“诸葛先生，现在的情况朕该如何去办，现在每过一颗，朕就像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这滋味”

屋子里只有诸葛云和明宗皇帝。他微微笑了起来，道：“皇上，现在能帮皇上的只有一个人，除了他之外，谁也帮不了皇上。”

明宗皇帝知道他说的是谁，“你说道是冷无为？”

诸葛云点点头，“没错，就是他。现在百官看的、两路军队观望的都是他，只要他能站出来支持皇上，那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明宗皇帝无奈的笑了起来，“朕也想过，但那个人是不见好处不撒鹰的人，朕手上一无钱，二无权，凭什么拉拢他，他又凭什么为朕效忠，去得罪那一大帮子的人。搞不好还要背上骂名。”

诸葛云哈哈大笑起来，由于笑声太猛，咳嗽起来，大口喘几下气，才平复下来，道：“皇上，如果您这样想那就看错了他。冷无为贪利虽不假，可此人却有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原则，皇上可以利用这个原则。”

“什么原则？”明宗皇帝急问道。

诸葛云冷冷地道：“江湖义气。”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抉择（二）

“江湖义气？”明宗皇帝蒙了。

诸葛云笑着解释道：“此人当官之前就一直在江湖上打滚，所见所闻都是江湖人的作风。而且经过我对他细心的研究，江湖人的侠义精神对他影响特别大。因此他从来就没有榨取过老百姓，也从来不做忘恩负义之事，从另外一点上说此人令可得罪一帮子官员，却不愿百姓面前留下骂名。从他带兵来看，他没有克扣过士兵军饷，也不曾在地方上摊过什么税收，一个喜欢银子的人能做成这样，不感觉奇怪吗，这就是他的弱点，也正是他的原则所在。所以在官员之中，那些特别讲信义的武将自然也就会死命的跟随他，也喜欢跟着他，在朝中没有一个人能达到这样的程度。他把那些将军当兄弟对待，这些都是江湖上的作风。”

明宗皇帝似懂非懂。

诸葛云接着道：“而且先皇对冷无为如此厚重，可以说在众官员中无人能及。如今先皇过逝，至今还没有安葬，像他这样讲义气说恩情的人，虽然由于久在官场历练，表面上能克制住，可心里却不一定能克制住。”

“哦，朕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朕利用他对先皇的感情。”明宗皇帝恍然大悟。

诸葛云笑了笑，道：“皇上圣明。草民听说这次出使大汉的是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柔云公主？”

明宗皇帝笑着点点头，“怎么先生也想去见见她？”

诸葛云摇了摇头，突然道：“我是在奇怪，放着这么一个美人，冷无为怎么会这么快让她到京城里来，以皇上现在的处境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呀？”

明宗皇帝这时也突然感觉到有些不解。

过了好一会儿，诸葛云忽然笑了起来，“我明白了，他原来是在‘投石问路’，还真有他的，不愧是先皇用出来的能臣，很高明的一招啊。”

明宗皇帝看着诸葛云，细细的琢磨，忽然眼睛一亮，暗道：原来如此，他是想看看朝廷里的局势发展，说石子没有比外国使臣更好作为探路的石子，他能这么快的想到，还真有他的。

“先生，那有什么办法去让冷无为帮朕？这个原则怎么用？”

诸葛云眯着眼睛，冷冷地道：“不是有两路大军来祭奠先皇吗？皇上可下旨，明文传诏给他，让他回京祭奠先皇。北方已经无战事，他没有理由拒绝，也不可能拒绝。”

明宗皇帝明白了，笑着点点头。

辽城。

自从送走严询后，冷无为的心中隐隐的感觉到有些不安，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连他自己也搞不明白。北魏派遣使者后，冷无为便命令前方部队不再出兵，只是侦察敌情，防止被偷袭一事。如今的北魏正派兵防守西线一带，那里基本上无险可守，看样子要和宁国的张锐打一场硬仗。

“报……”

正在休憩的冷无为被大声的传报声惊醒，忙跑了出去。

“大将军，朝廷派钦差来传旨，正在前厅等候。”一校尉道。

冷无为略吃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便道：“我更一下衣服，马上就过去。”

“遵令。”

校尉退下后，冷无为皱起了眉头，寻思：他奶奶的，该不会皇上也来逼我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在潜邸起素闻冷大将军贤达，先皇肱骨之臣。前日作战，所创之功业，朝中无一人能及，朕甚心慰。然朝中有少许宵小之徒，使先皇至今无法入土为安，朕心甚苦，却无他法。大将军乃先皇之重臣，定不会坐视不理，朕望卿家速回京城，祭奠先皇灵位，主持安葬大礼。朕盼卿家，甚切。”

传旨的人冷无为也怎么都想不到，居然是小顺子。他道：“大将军，您接旨吧。”

冷无为的双手颤抖，知道这一接旨就等于走上不归之路，事情被逼到这一步，他也没有辙了，大声道：“臣冷无为接旨。”

晚上，冷无为独自宴请小顺子，一席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房门紧闭。小顺子将这几个月的朝廷局势一一说给冷无为听，最后道：“大将军，现在摆在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就是回京护驾，但这样一来朝廷免不了要杀掉一批人，首当其冲的便是八王他们；第二，便是回京默许八王他们的行动，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改朝换代，八王登基。大将军选择哪一条路，都关系着大汉江山的稳固啊。”

冷无为喝着酒，仿佛无动于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骂道：“他娘的，老子就是怕搅进去，才带兵出来打仗。真他娘的没有想到到最后还是要牵扯进去，唉……”

小顺子左右看看有没有人，小声道：“大将军，王总管现在是铁了心了跟随八王他们，他现在已经和皇上闹翻了。皇上为了顾及八王做出剧烈的反应，对王总管是一忍再忍，现在王总管在宫里就是皇太后也拿他没辙，不时从宫里拿出东西出去。大将军要是有心护驾必须小心他啊。”

“这个阉人，只是贪财。虽然有些心机，但并不为患。小顺子，你是我的人，我要你说真心话，你认为我应该帮谁比较好，比较符合民意。”冷无为眼光盯着小顺子的眼睛，认真地道。

小顺子看着冷无为，考虑好久，道：“支持八王，朝廷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动，但对大将军来说却不能算好事，八王身边有太多的人在帮他，大将军要是帮他那也只能是锦上添花而已，搞不好最后被他人所取代。如果支持皇上的话，那就是雪中送炭，前途无量啊。”

冷无为看着小顺子，听完后，微微笑了笑，心里已经很清楚地知道，这小顺子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人，而是皇上的人，其实也该想到了，能让他出来传这么重要的圣旨，怎么也应该是皇上身边的人才是。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小顺子的肩膀，道：“这事情我还要再想一想，毕竟现在到处都是对皇上不利的谣言，军中的将领们也都人心不安。我得想办法安抚他们一下，你休息几天再走吧。”说完关上门走了。

在那一刹那间，小顺子眉头皱了起来，牙齿咬的紧紧的。

书房中，冷无为身边只有田大和岳真两个人，关上门好好研究一下如何处理现在这种局面。

岳真摇着扇子，道：“从目前看来，将军不能不坐视不管了，天下人都知道先皇对将军恩重如山，如果先皇的祭奠你都不去的话，天下人会怎么看将军。但真的要回去，到底帮谁，咱们要斟酌一下。”

田大是直肠子，大声道：“我看就是现在的皇上好，刘本为人正直而且吕大将军是忠诚之人，断不可能捏造假诏。况且就算拟出来，他也没有那个胆子私拿玉玺啊。倒是那个王总管，那人非常的贪婪，黑了咱们多少银子，再说一个太监参政，与礼法也不合。我看就是现在的皇帝好。”

冷无为点点头，他看着岳真，岳真知道自己的意见对冷无为有多大的影响，考虑好一会儿，才道：“看样子咱们也只能支持新皇帝，因为能支持今后北方战略的也只要新皇帝，并且再短期之内，皇上还必须依靠将军，将军说的话才有分量，北方扶持北魏联合宁国对付杨纯的计划才能行的通。于国于民，也只能选择当今的皇上。但有一点，将军必须要注意。”

冷无为略思考一下，道：“你说的是帝王心机。”

岳真点点头，道：“当今的皇上心胸并不宽广，甚至有些苛刻。日后万一遭了他的忌讳，将军恐怕性命难保。而且这位皇上也最喜欢记仇，是有仇必报之人，我们一旦决心支持他，日后恐怕要杀不少人。但不可否认，这位皇帝也将会是有一番作为的皇帝，从他为先皇办差来看，有魄力也有敢当，对疆土的欲望并不十分的强烈，但对大汉的威望却很重视，对腐败官员可以说是深恶痛绝，动手丝毫不会手软。在老百姓的心里，算的上是位好皇帝。”

冷无为明白他的意思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我再想想吧。”

深夜里，冷无为独自看着窗外，饮着酒，喃喃地道：“皇上可真是抓住了我的脉门，拿先皇说事我不能不理啊。这一手，真出乎我的意料，看样子，皇上身边还真有不少的能人。”

三天以后。

小顺子在客房里那真是坐立不安，他这次的使命就想得到冷无为准确的态度，可自从来的那日起冷无为接待他后，到现在是一次面也没有见，游说之事恐怕很难完成。

“公公，大将军书房有请。”一奴才跑来传道。

小顺子一听，立刻打开门，匆忙地整理一下衣服，道：“好，咱家这就去。”

书房里，小顺子看着冷无为神色凝重的拿着一道奏折，屋内也没有其他的人。那奴才反手把门带上，只剩他们两个在里面。

“小顺子，这几天我仔细想了想，我的决定已经下了，就在这折子里面。你收好，回京亲手交给皇上，千万不要让别人看见，换句话说，就是你死了也不能让折子落到第二个人手上。”冷无为郑重交代道。

小顺子幸喜若狂接过奏折，激动的不知道怎么办是好，结巴道：“大……将军，您……您是选择了皇上？”

冷无为忽然笑了起来，拍了拍他肩膀，道：“这个答案想必皇上早就知道了，你回去转告皇上，我选择他是因为他是皇上，现在在位的皇上，我只是个臣子，只遵照圣旨行事。其他的，我一概也不管，皇上就是皇上，至于什么谣言不谣言的，对我来说根本就无关紧要。你要提醒皇上，在我没有率领大军赶赴京城前，千万要把京城守好，万一城破，那我就是赶去了也没有办法了，怎么也要把皇位给保住，只要保住皇位，那皇上就是真命天子，我冷无为会舍弃一切保他。明白了没有？”

小顺子激动的不知道怎么是好，爽快地道：“大将军奴才记住了，奴才今天就走。”

冷无为点点头，吩咐道：“这折子里，写的是我出兵时间和作战具体方案，一定要让十三爷和吕大将军亲自领军配合，至于怎么做，他们知道。你赶快走吧，不过在走之前，你要吃点苦。”

小顺子明白了冷无为的意思，收好折子，点点头。

只见冷无为桌子一拍，大喝一声，道：“来人，将此人赶出去，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国家大事也轮不到你来说话。”

突然冲出几位将士，想虎狼一样把小顺子往外拖，小顺子口里大喊：“冷无为，你吃朝廷俸禄，却不为朝廷出力，你算什么东西。皇上，奴才帮不了你了，皇上……”声音渐渐变弱。

没有过多久，田大跑来，道：“送齐海将军的信使已经出发了，用不了一天的功夫就到。授命大将军的密诏事情，过不了几天，全天下都知道了。”

冷无为点点头，背过身子，叹口气道：“如果有选择的话，这场功劳我宁可不要。”

数日后。

北路军营。

“什么，冷无为被封为大将军，是先皇的意思？”皇甫远大惊失色。

从北方防线驻扎的校尉道：“没错，而且密诏上有先皇的御笔，还有玉玺盖的大印和统领三军的大将军印。先皇的确是任命他为大将军，胡将军见了大将军印没有办法只好听从，现在‘天’字军团已经接管了北方防线，还命令将军们就地驻扎，在大将军未到之前谁也不许多，否则……视为谋反，天下人共诛之。”

皇甫远昏了，郭奇也晕了，要说诏书可能有假，但大将军印是造不出来的。旁边的参将道：“将军，八王他们来信，让咱们尽快动身，使者还在呢。”

皇甫远和郭奇彼此看了看，都明白了，对校尉道：“从现在起你哪也别去，这消息千万不要泄露，对任何人也不要说，明白了吗？”

校尉道：“遵令。”说完退下。

郭奇皱了皱眉头，“看样子，冷无为是决心帮现在的皇上了，八王那里咱们该怎么对付？”

皇甫远捋着胡须，苦笑了笑，道：“又是这个冷无为，他就象是我的客星一样，老跟我作对。现在咱们还能怎么办，只能听令，真的打起来的话，咱们可不是对手。八王那个使者还没有走吧？”

郭奇眼神露出狠色，道：“我这就让人把他看押起来，将来好把所有的罪名推到八王的身上。”

东路军。

孔芝传完大将军令后，手捧大将军写的文书，大声道：“赵将军，你们可听明白了？”

赵奕接过军令文书，辨别一下，果真是大将军印而且还有诏书为凭，叹口气，道：“末将遵大将军令，没有大将军之令，末将绝不动一兵一卒。”

孔芝笑着点点头，正要离去，赵奕忙问道：“孔将军请留步，不知道皇甫将军他们可曾接到命令？”

孔芝笑着回道：“他们是第一个被下命令的，他们的防线已经被我们接管了，三日后，大将军将率领十万兵马作为先锋赶到他们那里，再过三天，另外十万大军也会赶到那里。动用这么多的兵马，如果不打一仗的话，真有些可惜了。”说完昂首走了出去。

京城。皇宫。

明宗皇帝一天几次询问小顺子是否回来，正准备找人再问的时候，小顺子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忙跪道：“奴才让主子担心了。”

明宗皇帝忙扶起他，然后关上门，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小顺子笑道：“奴才恭喜皇上，冷大将军表示死命效忠皇上，这是他给皇上的奏折。”说着把那道奏折拿了出来。

明宗皇帝迫不及待的打开来看，突然大笑起来，“想不到这个冷无为还真是一位帅才，他派军分两拨赶来，先稳住局势，然后再到京城，时间和战略方案都很不错。小顺子，他还说了什么没有？”

小顺子想了想道：“冷大将军交代，在他没有带兵赶到京城之前，皇上一定要保住皇位，保住京城。”

明宗皇帝点点头，“你立即去请刘本、吕贤和义亲王过来议事。”

“奴才遵旨意。”小顺子飞快的跑了出去。

明宗皇帝看着手上的奏折，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好你个冷无为，总算肯帮朕了，原来你也有弱点啊。哈哈……”情不自禁的大笑起来。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进京护驾

大汉京城。杨公府里。

自从新皇上登基起，杨公府里就有不少的人前来探望，希望能摸索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出来。自从八王和明宗皇帝互相争位起，形势渐渐地就变成了僵局。皇上掌握京城和皇宫和城外三营一半的兵权，但八王党们却掌握着朝廷的大多数的官员和地方上的行政，在权力方面他们是最大的，因此各有各的优势也各有各的弱势，但自从北路军和东路军渐渐向京城逼近时，整个局势开始朝八王那边倒，明宗皇帝之位变的岌岌可危。

然而就在这个万分紧要的关头上，以冷无为为首的有“大汉第一精锐”之称的“天”字军团，突然出兵北魏，拿下著名的关口，峡谷关。引起了朝廷和大汉天下所有官员的关注，本来力挺八王的，开始变得观望起来，而两路大军也突然停止不前。选谁为最后的帝王，主动权居然交给了带兵在千里之外的冷无为手上。

而杨公府这个地方立刻变成香饽饽，是个当官的没有不去那里的，仿佛那里就是个大赌场，看着情形下注。

“凌丽，你说侯爷他们正在干什么呢？”最近正在学刺绣的杨雪儿问道，自从知道自己阴阳不合无法生育后，她便放弃了练武，每天开始学习刺绣作画什么的。

凌丽看着帐本，笑道：“候爷一定在考虑选谁当皇帝呢，现在整个京城和朝廷都在议论这个话题，夫人，您说谁有可能当皇帝啊？”

杨雪儿看着自己绣的鸟，笑道：“谁当皇上？现在不是有皇上吗，你还问。依我看，候爷他十有八九是承认这个皇帝的，毕竟是先皇立的。”

凌丽起身，倒了杯茶，“夫人你怎么知道这个皇上是先皇立的呢？”

“这还用问，吕伯伯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他打小就跟着爷爷身旁，一直对大汉是忠心耿耿，他会拟造假诏，这根本不可能。如果说别人我还信，如果是他的话，我说什么也不会相信。侯爷是个明白人，他什么心里都有数，而且他也了解先皇的心思，处于感恩他也会选择现在的皇帝。至于八王他们，从前就没有什么太大的交往，而且里面有不少人对侯爷十分的嫉妒，尤其是萧贵中，先皇在推行新政的时候，侯爷可把他得罪很了。如果选择八王他们，今后的日子恐怕就很难过了。”杨雪儿对整个朝廷局势都了如指掌，甚至在权衡利弊中也很有见地。

凌丽恍然大悟，笑道：“想不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文章。”

杨雪儿放下手中线，道：“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今后你见谁都要留个心眼，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说。明白了吗？”

凌丽郑重的道：“夫人放心，这里面的利害我知道。”

八王府。

自从派遣使者出去后便杳无音讯，这不得不让人有些担心起来。

“八哥，不好了……”文谔跌跌撞撞的跑进来，神情十分的慌张。

文思见了眉头微微一皱，“老十，出了什么事了？”

文谔喘着大口大口的气，道：“八哥，老四、老十三们开始动手了。京城从现在起开始戒严，京畿驻防的三营也彼此监视起来，皇宫里的守卫也增加了，京城九门护军也来往频繁，并且在我来的路上，有一大批的人在盯着这里。”

“这怎么可能？”一向镇静的文思，突然有些慌了，自从与明宗皇帝正式摊牌后，内心隐隐感觉有些不安。

正说着的时候，文堂也跑来了，神情特别的焦急，“八哥，大事不好了……”踏进屋子后，连气也顾不得喘，急道：“我在北路军安插的人传信说，皇甫远他们不会过来了，冷无为在父皇还没有驾崩的时候，就被策封为大将军，统领三军。他已经明文下令，让皇甫远他们不许动一兵一卒，否则按谋反罪讨伐。东路军看样子也不会过来了。”

文思蒙了，恍然若失的坐在椅子上，过了好半天，才道：“那也就是说，冷无为准备回京护驾了。我千算万算，最终却算错了冷无为，哈哈……”神情颇为凄凉，大笑而去。

文堂、文谔慌忙的追去……

北路军将军行辕。

“报……，回将军前方发现大批骑兵军队。”探察兵报道。

军帐之中，皇甫远正在和郭奇下棋，正下的难分难解，皇甫远已不比当年，现在也五六十了，“想不到他们来的这么快？”

郭齐让人撤下棋盘，口中喃喃地道：“说是三天的时间，却花了两天半的时间就赶到这里，这‘大汉第一精锐’的名号，还真不是吹出来的。”

盏茶的功夫，大军已经到了。在军帐外，皇甫远和郭奇亲自去迎接，只见这骑兵大军各个杀气腾腾，见到他们也不见的他们下马，依然骑在马上，每个人身上穿着统一的白色铠甲，显得威风凛凛。

“皇甫将军，好久不见啊？”冷无为被众位将军簇拥着跨着马而来。

皇甫远笑呵呵地道：“当初一别，冷大将军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啊，军中请！”

冷无为挥着马鞭，摇摇手，道：“不必了，你和郭奇将军也骑上马跟我走吧，咱们直接到京城，觐见皇上。”

皇甫远和郭骑彼此愣了愣，好一会儿，皇甫远才道：“大将军，我们走了，那驻扎的军队怎么办？”

冷无为笑道：“这很好办啊。齐将军，从现在起由你接管北路军，在皇甫将军和郭将军回来之前，这里的一切都由你统辖，我留给你五万军队，任由你指挥。”

齐海下马，道：“末将遵令。”

这一来，等于接管了，皇甫远和郭奇的兵权。

郭奇立即就急了，“大将军，我等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派人接管我们的兵权，请大将军好好说清楚。”眼睛瞪的大大，身上冒着一股杀气。

冷无为哈哈大笑，“郭将军，我什么时候说你们有罪了，只不过既然你们都是一同祭奠先皇，那就一道走吧。齐海将军带兵有方，战功赫赫，夺北魏城池及疆土，恐怕你们军中也无人能及吧。让他先代替你们的位置，好象也并不辱没你们吧。你们行还是不行，给个准话吧。”本来笑着说的，可倒后来声音渐渐的冷了下来。

话音一落，“噌”的一声，十万骑兵全部拔出了刀，马踢踏着尘土，显得要马上冲锋的意思。

这阵势谁都看了出来，只要皇甫远和郭奇说一个“不”字，十万大军就有可能杀进去，这根本就是没有悬念的战争，而首当其冲的便是他们两个，皇甫远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冷无为说翻脸就翻脸，一点预兆都没有。

“哈哈……，大将军言重了，既然是大将军的将领，我等焉敢不从，我们这就把将军大印交给齐将军，然后立即随大将军进京。”皇甫远不得不低头，形势比人强啊。

冷无为给齐海一个眼神，齐海明白，大声对部下道：“张将军你率领一万军队驻扎东边，王将军你带你的人马驻扎在军营的后面，李将军你带你的部下驻扎在军需粮草那里，周将军你带你的部下驻扎在前面，剩下了人全部给我集中在将军营外，没有我的指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自己的军帐之外，违令者，斩！”

“遵将军令。”五万大军一同喊道，其声势如宏。

皇甫远和郭奇被这强烈的气势吓了一跳，这么高昂的士气还真没有怎么见过，自己带兵自己知道，呐喊之声只是从嘴里发出，而这呐喊之声却是从每个人的心里发出，就算声音响度一样，但那磨练出来的杀气不一样。

往京城的途中，冷无为不时的和皇甫远、郭奇说着话，他二人也只是随口应道。其身后是一大批的骑兵，那些将领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盯着他们。

“大将军，赵将军那边有什么安排没有？”郭奇试探道。

冷无为很出人意料的摇了摇头，“他啊，我只是让人带个口信给他，让他自己去京城，并且让他把军队带回去好好守关。如果东边出什么战乱的话，我恐怕就不会那么容易的放过他。赵将军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怎么做。”

皇甫远看着这个身边的人，总觉的怪怪的，“大将军将二十万大军带回京城，峡谷关的守卫恐怕就很薄弱了吧。”

此时廖迂接道：“将军放心，大将军已经令原先驻扎北方防线的五万军队调往峡谷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冷无为笑着道：“皇甫将军、郭将军，真是不好意思，没有通知你们就把你们的军队给调走了，回到京城一定请你们好好喝一杯，作为赔罪。”

“大将军说笑了，峡谷关攻下后，北方原先驻扎的守军已经没有必要再呆在那里了，把他们调往峡谷关去守关自然是再好不过，还是大将军心细啊。”事到如今，皇甫远也只好顺着话说。

京城，皇宫。

“什么，八王疯了？”明宗皇帝惊讶之极，已不能用语言所形容。

文祥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道：“皇上，这事情倒是真的，我还亲自去见他，他真的疯了，自从听说冷无为率军进京，控制两路大军的消息以后，他就疯了。还一口称自己为皇上，而且还每天都尿床，太医们去瞧过了，是真疯了，说是刺激过大，导致神经错乱，疯了。”

明宗皇帝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地步，本来想狠狠严惩他的，可现在却不忍心下手，毕竟兄弟一场，一个父亲生的，当下摆摆手道：“算了，你去替朕好好看看他，让他好好养病。还有老九、老十他们，只要他们从现在安分一点，过去的事情就不再追究了，至于其他大臣们，也是这个意思。”

文祥颇有些意外，但还是没有说什么，退了出去。

明宗皇帝冷冷地笑了起来，“老八真有你的，居然装疯。不过你承认失败就好，朕不会难为你的，你毕竟是朕的兄弟，朕还不想落一个杀兄弟的骂名，但是如果哪一天你还要再折腾的话，也就怪不得朕不顾手足之情了，老九、老十也是一样。至于朝中各大臣，朕现在还不能拿你们怎么样，毕竟朕才刚登基，还需要你们这些人，但是迟早有一天……”

数日之后，冷无为率领大军赶到京城，并将军队驻扎在城外。其带着皇甫远、郭奇和众将军等人走进京城的城门。

皇宫外，明宗皇帝带领众大臣集合在玄武门外，等待冷无为他们的到来。果然没有过多久，一队人马赶到。明宗皇帝个各位大臣迎接上去。

冷无为等人忙下马跪迎。冷无为突然哭道：“皇上，臣来迟了，害皇上担心了。先皇的灵柩还好吗？”

明宗皇帝此时也动情了，擦着眼泪，道：“大将军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先皇等着你呢？”说着就要扶冷无为起来。

可冷无为没有起身，依然跪着道：“皇上，您登基大典臣没有赶来，臣有罪。臣还没有向皇上行大礼呢。”说完站起来，然后又跪下叩三个响头，如此三次。此乃三跪九叩头大礼。他这么一做，身后的人也跟着行礼。

冷无为大声道：“我等将领拜见我大汉明宗皇帝，誓死效忠，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其他将领也跟着跪下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廷官员也跪下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亲王贵族们也跪下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这一刻，明宗皇帝总算感觉到自己真的是皇帝，那些之前嚣张跋扈、阳奉阴违的官员们现在在自己的脚前战战兢兢，诚惶诚恐，而这一切居然是拜着脚前跪着的人所赐，也体会到了父皇为什么会那么喜欢用他，他太会体察圣意，总是在最适当的时候，让皇帝体现出皇者之威严。

“各位爱卿，平身！”

“谢皇上！”众人才一一起来。

明宗皇帝笑着拉着冷无为的手，一起大步向宫内走去。

议政殿上。

明宗皇帝坐着龙椅子上，看着一个个低眉顺眼的众臣，心气十足，呵呵笑道：“好啊，朕的大将军一回来，整个皇宫都变了样啊。朕心甚慰，朕心甚安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臣们再一次行礼，再一次起身。

明宗皇帝看着冷无为身后的众位将军，他们一身的铠甲，此时已经到六月，天气炎热，笑道：“将军们，天气这么热，你们还穿着这么厚重的铠甲，岂不闷热。先解甲吧。”话音落后，不见任何人有动静。

吕贤眉头皱了起来，出列道：“各位将军，皇上都说话了，你们先解衣吧。”

也没有任何动静。

此时明宗皇帝脸色虽然还带笑容，却隐约的有些勉强。

冷无为看着这情形，不得不出列，察言观色那是他的强项，只见他从怀中将大将军印拿了出来，双手捧过头，跪下道：“皇上您拿着这个大印，他们自然就会听话了。‘天’字军团的军规很严，他们只听从将令，只要穿着战甲他们也只听将军的命令。”

当场所有的人都呆住了，但没有一个感觉愤怒之色，因为冷无为居然把大将军印交出来，那就是主动交出兵权，可是一旦交出兵权那他就什么都不是。

明宗皇帝也意外了，他使了个眼色给文祥，文祥意会，接过冷无为手上的大将军印，转交给他。

明宗皇帝拿着大印，突然道：“众将听令！”

没有一个人迟疑，全部出列，拱手施礼，异口同声道：“末将在！”

“朕命你们解甲！”

“遵令！”

各位将军很快就把身上的铠甲脱了，等候下面的命令。

明宗皇帝看着手上的大将军印，笑了笑，放到一边，并没有交还给冷无为，他笑道：“冷侯爷战功赫赫，朝廷必有赏赐。朕策封你为一等忠贤公，领亲王俸禄。其他将军各有封赏。”

“臣谢主隆恩。”

明宗皇帝笑着，左手不住的抚摸着大将军印，“各位爱卿，可有本奏来？”

“皇上，臣有本要奏。”冷无为突然起身道。

各位大臣都感到诧异，从刚才到现在，[吾爱文学网]冷无为的神色都没有变过，仿佛那个大将军印对他根本就没有太大的关系一样。

明宗皇帝也奇怪这一点，“你说吧？”

冷无为看了看旁边，道：“皇上，臣要奏的是秘本。请皇上能移驾，此事关系重大。”

“哦，”明宗皇帝看了看众位大臣，道：“义亲王、吕贤、刘本，尔等摆驾御书房。各位大臣们今天就到这，晚上皇宫赐宴，为前方将士们接风洗尘。”

“臣等遵旨。”

御书房内。

冷无为将扶持一个亲汉的北魏计划一一道来，然后拿着一道秘本，说道：“皇上，这是北魏镇南王拓拔余与臣签定的协议奏本。由于事情重大，所知道的人并不多，请皇上定夺。”

明宗皇帝拿着奏本，看了看，不住地点头，忽然笑了起来，道：“冷大人，如果朕罢了你的大将军之职，让义亲王代替你，你会怎么办？”

冷无为却笑了起来，跪下道：“臣本来就不是当大将军的料，义亲王文武双全，且又在西北呆过两年，对‘天’字军的事情也都清楚，皇上任命义亲王为大将军，臣举双手赞成。皇上能知人善用，实在我大汉之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宗皇帝奇了怪了，为什么所有的逻辑到了冷无为这里都行不通，笑道：“大将军，你这么劳远来京护驾，就没有想图点什么吗？”话问的相当直接。

冷无为抬起头来，笑了笑道：“皇上，臣本来就不应该当官，臣不是正途出身，对那些圣人之严压根也不懂，也不期望能留名青史。要不是先皇的器重、抬举，臣或许现在还在静安城当我的小县令。臣现在有的都是先皇赐的，皇上要收回，臣也只当是圣眷，哪怕臣就是没有任何官衔和爵位，臣这辈子也没有遗憾了，毕竟臣在先皇的时候，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该报答先皇的也都报答了。臣没有遗憾了。”说完再一次叩头，将大将军的官帽摆在地上，并且从怀里拿出一道奏折，上面赫然歪歪扭扭地写着：辞官。

这一举动，震惊了在场的所有的人，明宗皇帝万万没有料到，冷无为身上居然会留有“辞官”折子，按常理一个希望立有保驾大功的人，其所期望的无非就是升官加爵，可冷无为却把辞官折子带在身上，看样子他压根就没有奢望能升什么官，加什么爵位。

冷无为笑着站了起来，将辞官折子放到书案上，道：“愿吾皇能大展宏图之志，一展胸中抱负，不负先皇重托。臣告退。”说完就要退下出去。

“站住！”明宗皇帝恍然从惊讶中惊醒，“你当真辞官？”

冷无为回道：“臣并无才能，且朝中胜臣之人实在太多。如果要说臣和他们比有什么强的地方，那就是臣的忠心。臣只知道臣的眼里只有皇上，皇上交代的事情，臣会不择手段的去完成，为主分忧。无论是先皇还是皇上，臣都是一样的，哪怕将来就是留下骂名，只要对得起良心和百姓祸服，臣也无怨。”说完走了出去，将门带上。

吕贤急忙出列道：“皇上，不能让冷无为辞官啊，他有功与社稷，有功于我大汉啊！”

文祥也急道：“皇上，冷无为虽然不是正途出身，可毕竟是先皇所托之重臣啊。为了完成先皇遗命，他率军攻打北魏，攻取城池之多朝中无人能及。有如此大功之人，放其离去，会寒了将士们的心啊。”

刘本也急忙道：“皇上，如果冷无为心中不是效忠朝廷，只顾自己的名声或者是权利，他大可以在北方逍遥自在的当他的大将军，也不会回到京城来，为皇上稳定局面。他是有功之人啊，皇上明见。”

明宗皇帝看着三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们都起来吧，冷无为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还清楚。在他心里，要效忠的不是朕，而是先皇。感激的也不是朕，还是先皇。这次如果不是朕用先皇的名义，他也不会来帮朕。朕心里非常的清楚。”

文祥呐呐地道：“难道就让他这么走了吗？北方的形势和将来的作战计划，都是他拟定的，如果他不当这大将军，三军无法联动。而且就算我去当这个大将军，也不见的可以指挥的动那些人马。更重要的是，‘天’字军团能有现在的规模和战斗力，主要原因是冷无为能弄大大批军饷去供给他们，如果我去当大将军，没有充足的军饷慰劳三军，军心必然涣散，战斗力也会大幅度下降，将领之间必然会有怨言。臣弟怕有负皇上重托啊。”

明宗皇帝微微笑了笑，“你还不明白朕的意思，三军统帅除了冷无为，谁也担当不上。况且现在的局面朕也离不开你。冷无为这个人先皇早已经暗示，可以重用，他没有太多权力欲望，懂得进退，办差能力很合圣意。将兵权交给他，朕与先皇一样，很放心。不过，在此之前，朕必须要让他明白一件事情，朕是朕，先皇是先皇，他现在要全力效忠的是朕，不是先皇。所以，他的辞官折子，朕接纳了。”

文祥、吕贤、刘本虽然不明白明宗皇帝的意思，但也清楚的知道，皇上没有放弃冷无为，而且还要将重任交给他，如此他们也心安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情难两全

话说冷无为辞官后，一回到府上，全家之人欢乐无穷，但并不知晓冷无为辞了官。当冷无为轻描淡写的说辞了官，众人皆惊。

其中反应最强烈的便是劳苦功高的白云飞，他气的眼睛发红，“冷少，我真的不明白你，咱们兄弟和那些一帮子跟着咱们的将军们，杀敌冲锋，无所畏惧，抢占城池那是一马当先，可以说兄弟们这么拼命不是为了什么皇恩浩荡和大汉江山社稷，全是冲着你对待大家伙的恩情上，你的大将军是兄弟们拿命换来的，你怎么能说辞就辞呢？”

一场全家宴，顿时冷了下来。

冷无为也放下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们以为我愿意啊，今天朝堂上，皇上和那些将军们说话的口气，我要是不赶快辞了这个大将军，过不了多久，妈的，我也要玩完。老子为大汉江山立的功劳不少，我可不愿意死的那么窝囊。”

话语一说，其他人都奇怪起来，唯有岳真含笑不语。田大皱起眉头，道：“那你也不用把陕安总督这个位置也辞掉啊，那可是关联军饷的要缺啊，一旦你辞了那个位置，‘天’字军团的额外军饷还怎么来，有道是人走茶凉，你不在那个位置那两省的官员们还怎么去供给大军的额外军饷啊。”

冷无为含笑不语。

岳真也是意味深长地笑笑。

其他人看着他们两个，都摸不出所以然来，尤三甲脑子快，转一圈也笑了起来，“爷，你可真是高啊。如果您还在那个位置上，您还要去供给军饷，否则那些跟我们的将军们就会有意见。而那个时候大将军位置却是别人在坐，那些士兵不知道内情还以为是大将军的功劳。可现在看来，军饷咱们不用再去供给，如果当大将军的不能按以前的军饷供给，到时候军心不稳，帅令不从，闹起哗变来，那可真不是开玩笑的，皇上的脸面也挂不住。到时候，那个大将军的位置还是爷的。”

听他这么一解释其他人也明白了，都笑了起来。

冷无为翘着二郎腿，笑道：“我告诉你们，皇上想让我辞官，我就辞官。但是他要知道送佛容易，再请佛可就难了。北方局势那么复杂，离京城一百多里地，结集几十万的大军，临走的时候我曾交代过齐海，没有大将军的帅令，不许他将北方军队的军权交回去。到时候就算皇甫远和郭奇回去，也调不动一兵一卒。等他们联名上奏的时候，皇上就不得不任命大将军的人选。咱们是按月发军饷，现在离发军饷的日子不远，那个时候谁当大将军都是一个倒霉蛋。”说着大笑起来。

杨雪儿笑着，故做生气道：“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想当官呢，害的我还为你着急。原来你也舍不得权力啊？”

冷无为看着她，不知道是怎么了，有些失望，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她居然并不怎么了解自己，说心里话，官当到现在，可以说贵极人臣，外姓人能当一等公的，朝廷上还没有几个。大将军，三军统帅，一人之先万人之上，自己也当了，但是如果能有一个选择的话，自己真的不想再当官了，不再去理会那些肮脏的东西，每个亲善的面孔下，都是一把刀，当你有权势时，这把刀你可以拿在手上，捅别人，可一旦失利，那些刀却主动射向你，防不甚防，这些自己都感到累了，甚至有些厌恶了。

“雪儿，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决心不当官了，你会不会怨我？”

杨雪儿笑着以为冷无为随便问，但正准备回答的时候却看到他期盼的目光，便犹豫了一下，道：“如果真有一天你觉的累了，不愿意当官了，我也不会逼你。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一切都听你的。”说完羞的低下头。

此时感慨最深的，要数岳真，他寻思着，如果现在坐着的是林相，他会怎么做，恐怕肯定是咄咄逼人，左右朝政了，大军在外，皇上也不得不听从他的话，任由他把持朝政，绝对不会像冷无为一样，主动放弃权力，失去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这真不知道是老天给大汉开的玩笑，想得到的穷其一生也不可得，不想得到的偏偏就给了他，真是人生一大笑话啊。

次日，明宗皇帝发表祭文，正式给德武帝发丧。全国沉于巨大的悲痛之中。满朝文武、王公大臣都一一列席，发丧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向皇陵走去，其礼仪之繁琐、耗费之大，则不一一列举。

整个丧事办了七天就结束了，因为在前几个月，守灵、祭奠什么的都已经一一办过。七天后，朝廷正式以明总皇帝为首，成立了新的名副其实的朝廷。

无官一身轻的冷无为，整天的呆着府里，哪也不去，什么人也不见，仿佛过着桃源生活一般的日子。

然而他不找麻烦，可麻烦却偏偏要找上他。

议政殿上，明宗皇帝刚议完国事，正准备下朝的时候，萧贵中突然出列道：“皇上，臣有本要奏。”

明宗皇帝不高兴看了他一眼，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臣想问皇上，如果一个大臣因贪美色私藏罪臣之女于私宅，不知道皇上因判他何罪名？”萧贵中弯着身子，眼光瞄着明宗皇帝，嘴角露着笑容。

明宗皇帝皱起了眉头，不知道萧贵中有何指，道：“应交刑部或者大理寺严审，如果真有此事，便视为藐视国法，轻者罢其位，重者充军、发配。你说的那个人是何人？”

萧贵中挺直了腰，道：“臣所参之人便是当朝一等忠贤公，冷无为。他在数年前，便一直私藏罪臣苏安之女于私宅之中，不但如此还为其改了籍，由罪民变为平民，如此视国法为无物之臣，不知道皇上如何处置呢？”

话说完，群臣立刻议论起来。

刘本出列问道：“萧大人，你所奏之事可当真？”

“我有证人，而且那女子现在住的地方我也知道。”萧贵中眼光看的却是明宗皇帝。

一阵议论之后，明宗皇帝微微笑了笑，道：“原来你说的是他啊，冷无为前几天就向朕回禀过，承认自己所犯之罪，引咎辞官了。这是他的辞官折子，萧大人你可要看？”说着拿出冷无为写的辞官折子。

萧贵中一愣，不明白怎么回事。

其他大臣也感到意外。

明宗皇帝摆了摆手，道：“今天之事就议到这里，散朝吧。”说完离开了朝堂之上。

御书房里。

明宗皇帝冷着脸一言不发，文祥站在一边，说道：“这个冷无为倒也真是大胆，不过那位苏安当时可是宰在他的手上，现在居然包起了人家的女儿，就不怕他女儿报仇，倒也真是胆大。”

明宗皇帝冷笑了笑，道：“幸亏冷无为辞官了，朕才能应付过去。朕现在气的不是冷无为，而是那个萧贵中，他现在巴不得朕和冷无为闹翻，或者是严惩冷无为，使的寒了天下人的心，然后再说朕是飞鸟尽，鸟弓藏，卸磨杀驴，好深的心机啊。”眼色之中透着杀气。

文祥看着他的样子，有点担心，道：“皇上，朝局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现在还不能动萧贵中，毕竟那些大臣都是以他为首，皇上要动了他，那满朝的大臣还不人人自危，到时候什么状况都有可能发生。还望皇上三思。”

明宗皇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朕不会动他，也不会杀他，朕还要赏他。他现在不是二等公吗，你传旨下去，封他为一等公，赏黄金千两。朕要让天下人看看，朕是怎么对他的。”

文祥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臣弟遵旨。”

杨公府上。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也不知道是哪个嘴上欠把门的，朝庭上发生的事情传到了杨雪儿的耳朵里。

“夫人啊，我只是同情她，所以才救了她，其余的我什么都没有干啊，你可要相信我啊？”冷无为焦急道。自从杨雪儿听到消息后，便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夫人啊，你倒是说句话啊？”

杨雪儿看了看他，眼中渐渐的涌出泪水来，柔声问道：“你爱她吗？”

冷无为一愣，噎一下吐沫，道：“我只爱你一个，怎么可能还爱其他人呢？”说着眼光却看向别的方向。老实说冷无为说谎无数，可对杨雪儿说谎却并不多，每次说谎的时候眼睛情不自禁的就看别的方向。

杨雪儿明白了，苦笑了笑，“那你把她娶回来吧，我没有意见。”

“这怎么能行呢，雪儿，我对你可是真心的……”冷无为还要表忠心的时候，杨雪儿打断了他的话，道：“你别骗我了，你有几件新衣服，是她绣的吧。我看的出来，苏姐姐的针绣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我也见过。我已经派人去请她来了，人家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好歹也要给人家名分不是？你不需要考虑我的感受，我又不能为你生孩子。”

冷无为急的直转，看着杨雪儿的样子，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正当他想辙的时候，马娉婷过来说道：“夫人，苏姑娘已经到了，在前厅等候。”她看了看冷无为，眼神露出厌恶之色。

“走吧，咱们到前厅去看看。”杨雪儿有不再理会冷无为，径直的去了。

前厅上。惶恐不安的苏雨馨看到杨雪儿来了，忙站了起来，道了个万福。本来想说什么的杨雪儿，看着苏雨馨偏瘦，憔悴的样子，便有些开不了口，上前搀扶着她，道：“苏姐姐，咱们有好些年没有见了吧？”

苏雨馨点点头，低着头道：“是啊，自从昔日荷花池一别，就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同在京城，却相隔万里。”说着眼睛都红了。

杨雪儿不甚唏嘘，和她拥抱在一起，不一会儿两人都哭了起来。当初在京城的时候，她与林韵诗、苏雨馨一向交好，后来由于苏雨馨快要嫁人了，往来的次数就减少了。

晚上，全家摆宴，大抵说的都是些离别后惋惜追忆之词，不甚烦琐。哭一会儿，笑一会儿的。倒是冷无为，被冷落到一边，一个人捧着酒壶走向后花园里，举樽对月，不觉有些凄凉。

“冷大人，你好情致啊？”马娉婷像鬼魅一样出现。

冷无为一看是她，不觉的笑了笑，道：“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和她们喝一杯？”

马娉婷在冷无为身边的石凳子上坐下，道：“我也是觉的闷了些，你现在可好，佳人又添了一个，恐怕你今后的日子活的很精彩吧。”

冷无为看着她，笑道；“你吃醋了？”

马娉婷扭过脸，道：“谁吃醋了，你不要搞错了，我只是只是……”说着脸都红了。

冷无为看着她，月光照射下的绝美之姿，不由些怦然心动，“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马娉婷看着他，疑惑道：“当然记得，你怎么问起这来？”

冷无为笑道：“当时我差点被你杀了，可现在你却坐在我的身边，仿佛这一切都是梦一样。”说着说着笑容渐渐的变成酸酸的味道。

“你心里是不是很苦，你爱一个人又怕对不起别的人，总感觉有些亏欠她们的，是不是？”马娉婷双目盯着他道。

冷无为点点头，“咱们再喝一杯吧。”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城门官

永元一年七月，明宗皇帝下旨将关在刑部大牢的原上书房大臣巴仁贵和邓容官复原职，理由是证据不足，无法判断他们是否与旧太子造反一事有染。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明宗皇帝将他二人起用，是为了增加自己的势力，好牵制住八王党的那伙人。巴、邓二人之所以会遭罪，都是由八王党迫害所致。

此举宛如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一块石头，立即卷起层层的波浪。八王党的那些官员们现在是人人自危，生怕有一天明宗皇帝会对付他们，因此有的倒戈相对，有的干脆辞官归隐，但八王的总体势力上并没有削弱多少，因为八王的主要势力在于地方上，而地方上明宗皇帝还一时管不到那里。

离京畿一百多里路，驻扎着几近四十五万大军，是京城守卫军队的两倍。虽然朝廷一再下旨让他们返回驻防，可统帅三军的临时大将齐海却说无大将军之命，无法领命，请朝廷选派大将军。自从冷无为辞去大将军和陕安总督以后，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以后他们的日子不会再像以前过的那么舒坦，军饷也只和以前在南方领军一样多，这不但让他们寒心，更担心的会让将士们寒心。

选谁为大将军一事，便成为朝廷中的中心话题。

“各位大臣，你们认为谁可以担当大将军啊？”明宗皇帝俯视众臣说道。

下面的大臣们依然一声不吭，皇甫远对郭奇使了个眼神，郭奇却当作没有看见，他很明白皇甫远是想让自己推举他当大将军，现在能有资格坐那个位置的只要自己和他，自己又不是白痴，干嘛把这个位置拱手让人。

明宗皇帝再一次询问，依然没有人回答。过了好一会儿，邓容出列，奏道：“起禀皇上，臣以为能担当大将军人选的必须要具备三个条件，第一，要有勇有谋，能够统辖三军，有果敢和当机立断之能，；第二，在军中有相当的威望，要有功绩，有战功才能服众；第三，能深受将士们的爱戴，没有克扣军饷之劣迹。能满足三个条件的人，臣以为可以担当这个职位。”

明宗皇帝听完点点头，道：“不错，你说的很对，那你心中可以有适当的人选？”

邓容道：“臣以为吕贤吕中堂可以担当，不过吕中堂身居要职，位列军机，不大能放的开。剩下的便是皇甫将军和郭奇将军，他二人在军中素有威望，且有统军才能和过往的功绩，他们也可以担当。”

话一说出口，下面的众臣就开始议论起来。有的说皇甫远好，有的说郭奇好，但明宗皇帝的脸色却渐渐的冷了下来，咳嗽一声，朝廷上才安静下来。

明宗皇帝对刘本道：“刘本，你以为邓中堂说的可有道理？”

刘本出列道：“皇上，臣以为邓大人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不过臣想问一问，论军功，我大汉谁居功最伟，夺取敌国城池最多？”

邓容望着明宗皇帝，明宗皇帝笑道：“邓大人你就说说吧？”

“这个……，如果论战绩和军功上说，应该是一等忠贤公冷无为居功最伟，我朝之中无人可及。并且他是先皇所选的大将军人选，按说他若未辞官，这大将军的位置由他坐也是最合适的。但是他自愿辞官赎罪，那就不能再将他作为选拔的人选。”邓容吸了一口气，接着道：“并且臣也以为冷无为并非正途出身，随便用用也可，但不可以委以重任，其眼中毫无朝廷礼法可严，先皇在世时，虽用其人，但所给他的惩戒并不少，足以看出先皇用他也是很担心的。”

“哈哈……”明宗皇帝突然笑了起来，“什么，冷无为不可以委以重任，真是笑话。他干的哪一件事情，不是先皇给他的重任，他哪一件事情又是干砸的。他不是正途出身，可做出来的政绩哪一个又能比的上。朕之所以接受他的辞官折子，只是想告诫他不可再胡作非为，并不是不再用他了。况且北方局势又是那么复杂，前线所打仗就打仗。皇甫远和郭奇虽然也是个合适的人选，但毕竟对北方的局势并不是太了解，而且又缺乏对‘天’字军队的了解，朕现在是用急不用全，朕打算还让冷无为坐这个位置，不过在给他诏命之前，朕还想给他惩戒一下，不然又不知道惹出什么事情出来。”

“皇上圣明！”刘本等人跪下呼道。

其他大臣也跟着附和，本来雄心勃勃的皇甫远和郭奇也不得不磕头，但两人彼此看着的眼神再也没有以前那样亲密无间，仿佛多了一层隔阂。

杨公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一等忠贤功目无礼法，且为人素来贪婪，其身不正。惟恐下次再犯恶迹，朕为保护朝廷人才想，特罚其守京城东大门，以赎己过。朕再观其行，派以他任，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冷无为收好圣旨后，苦着脸对小顺子，道：“顺总管，皇上给我下的是哪一步棋，我怎么看不懂啊？”

小顺子笑了笑，道：“公爷，今天朝廷上要选谁为大将军，臣子们的意思是让皇甫远和郭奇之中的一个来担当，可皇上的意思是让你担当。不过你之前犯了一些错误，如果不给你一些惩戒，皇上对臣子们也没法交代。所以啊，就委屈委屈你，当几天的城门官，虽然跌份但也只能如此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冷无为笑了，“不就是当城门官，虽然是个九品官，但好歹也个官啊。整天在家歇着也累了。哦，对了，忘了问你一件事了，王总管现在怎么样了？”

小顺子一听他提王英，鼻子一哼，冷笑道：“他能怎么样，他触犯龙颜又私自干政，皇上虽然不好杀他，就把他赶出了皇宫。他的家也被皇上给抄了，真没有想到他贪了那么多的钱财，不过因为是后宫之事，皇上只让大家看看他私藏的财物，以警效尤，别的也没有什么。”

“哦，我早该想到了。”冷无为总算解开了心中的石头，把他赶出皇宫就好，千万不要扯出什么东西出来。

小顺子看看左右没有人，小声道：“他离宫之前还说要找你，说公爷是他的……，奴才怕他的言语对公爷不利，就命人把他的舌头给割了，公爷尽管放心便是。”

冷无为呼了一口气，从怀里捏出一些银票，道：“这你先拿去，我还是有点担心，口不说话，但手还是可以写的。而且知道这事情的人也不少啊。”

“公爷放心便是，谁要敢说一句对公爷不利的话，奴才就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奴才是公爷您有手栽培的，冒犯公爷一次就是冒犯奴才的十次，奴才一定会把事情做的漂亮的。”小顺子含笑收下银票，走了。

“什么，皇上要叫你去当城门官？”杨雪儿一脸的不可思议，这几天她一直和苏雨馨去上寺庙拜佛请愿，到现在才回来。

苏雨馨现在住在紫竹云阁里，是后府的一所别院，里面所派遣的用人都是以前服侍的苏雨馨的人，吃穿用度都和杨雪儿一般，宛如杨公府的第二夫人。

冷无为看着苏雨馨自从解开心结后，容光焕发，一展青春亮丽之姿，连身体也调养的很好，心也安了，笑道：“不就是去当城门官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堂堂的大汉一等忠贤公去守城门怎么说也是一景啊，也为那些城门官长长脸面不是。”说的话有点自嘲的味道。

苏雨馨端一杯茶过来，有些担心道：“现在天气这么热，你一个人晒着太阳去守城门，那得多苦啊。我为你做的那件真丝衣衫你穿上，免得中暑。”

冷无为虽然看着苏雨馨，可眼神却看着杨雪儿，而杨雪儿一点神色也没有变，只在旁边笑，真把冷无为搞蒙了。

京城东大门。

从昨天就听说，堂堂的一等公要来守城门，可把那些守城门的衙役们给高兴坏了，很多人都抱着美好的希望的想法，早早的就等候在那里。

“小三子，你怎么这么迟啊，不知道今天可是大日子吗？”身子站的笔直的年纪大的人说道，他叫老毛，是这里的巡检，从九品，也就是查查过路税的一个芝麻小官。

城门官，是个九品小官，负责征税和记载可疑人物的小官，官不大可接触的人多啊。冷无为穿了一身九品官服，本想坐轿子去，可想想一个九品小官，一年的俸禄也就几十两，坐轿子去也不合适啊，于是带着小寇子大摇大摆的去了城门口，正好看到老毛在叫一个啃着大饼的伙计。

小三子好不容易噎下口中的食物，[吾爱文学网]就懒洋洋的道：“老毛，现在离开城门开有一刻的时间，公爷不可能来的那么早吧。再说堂堂的一个公爵去守城门，你以为他会来吗？现在当官的对面子比谁都要看重，守城门也只是个过场而已，派个人来看着也就是了，你又何必当真呢？”

老毛揪着小三子的耳朵，喝道：“你娘的放什么臭屁，那位忠贤公可是奉圣旨来守城门的，那是铁板钉钉，肯定来的。你给我站好，兄弟们能不能发财可就看今天的造化了。”

小三子没辙，只好站在一旁。

冷无为笑着走了过去，大声喊道：“你们这里谁是头啊？”

老毛看了看冷无为半天，从身形看，有股着官味，立即就想到有可能就是那说的公爷，便哈腰笑着问道：“爷可是一等忠贤公冷大人？”

冷无为笑了笑，点点头，“看不出你还真够机灵的，人到齐了吗？”

众人一听来的真是公爷，马上站的笔挺，老毛更是有点受宠若惊，“公爷，您先坐着歇着，人也都到齐了。”说着就把冷无为往旁边的座位上引。

冷无为看看那专门记载文书的桌子上，整齐的摆放着烟袋和茶，欣赏的拍了拍老毛的背，往那里一坐，老毛经他这么一拍身子都软了。

快日上三竿的时候，城门口就集满了过往的行人，开始变的热闹起来。本来还在打盹的冷无为也被吵醒，生气道：“吵什么呢？”

那些守卫一看长官发火了，利马让那些行人闭嘴。老毛上前笑道：“爷，该开城门了，时辰已经过了？”

“哦，过了？你怎么不叫醒我。”说完也不再理他，扯着嗓子叫起来，“开城门喽……”

威严的城门轰然打开，来往的行人开始窜流不息，来来往往。不时的还有些人骑马而来。

开了城门后，好久没有起这么早过的冷无为又睡着了，朦胧间听到吵闹的声音，睁开眼睛，只见老毛和小三子被人打了一个耳光，正在给那位当官的赔礼道歉。

“你他妈的吓了，连我们吉云省巡抚大人的马车都赶拦，找死啊！”一个家丁瞪目，抓着马鞭相当跋扈的说道。

老毛不住的哈腰，赔笑道：“实在对不起，我们一时走了眼，你们先请吧。”说完就对小三子一顿臭骂，看样子拦车马是小三子拦的。

小三子捂着脸，不说话，眼睛开始发红，他年纪顶多也就二十来岁，面嫩受不了委屈。

那家丁赶马正要走的时候，冷无为一脚把桌子给踢翻，站起来，朝那走去，冷冷的看了那家丁一眼，上去就给他一个嘴巴子，骂道：“你他娘的没事给老子找事是不是，老子我第一天上任，你就给我颜色瞧，你他娘的什么东西，滚一边去。”

那家丁正想怎么样，车中人忽然说道：“什么人啊，敢挡我的路？”

家丁一听老爷发话了，便神气十足地道：“你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城门官，你可知道车中坐的是谁吗，你居然敢打我，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冷无为理都不想理他，转过身子，道：“老毛，给我仔细搜查这辆马车，看有没有违禁物品。还有，该交多少税就交多少税，另外再让他们交纳一百两医药费。”说完就要离开。

“放肆！”车中人打开车上门帘，走下来，从官服上看是个二品大官，身行微胖，大约五十来岁，有胡须，官气十足。

“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城门官，就如此大胆，你把你上司叫来，我要见见他。”

冷无为转过身来，本来跑这里守城门，气就不顺，还碰到这么一个东西，走上前，道：“老子的上司你还真不是想见就能见着的。你是不是那个吉云省的巡抚马文忠啊，以前我还听说这个马文忠是个乖巧之人，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个样子，看样子你这个官也当不了多长时间了。”

马文忠听那冷无为的口气，不像是个守城门该有的口气，便小心的问道：“不知道这位爷怎么称呼？”

冷无为笑笑不说话，那老毛可就得意起来，道：“马大人，我们的大人可是当今一等忠贤公，冷大人。您没有见过吗？”

马文忠顿时一愣，惊诧莫名，搞不清楚状况，刚才的气势汹汹的样子立刻消失，转而变成谄媚之色，“哟，原来是公爷您啊，小臣真是瞎了狗眼了，居然冲犯了大人您，小臣真的是罪该万死啊。不过，公爷您怎么跑这来了？不是听说您在前方打仗吗？”

冷无为拿着烟袋敲了敲他的脑袋，坐回椅子上，道：“亏你还是个当官的，消息不灵通会死人的。今天我就放过你了，想来你也是来京城走动走动的，你巡抚干了这么多年，快要退了下来了吧，还想接着干。”

按大汉规定，如果一个三品以上的官员当满五年官后，就会适当的调换一下，基本上是省和省之间调任，但只要在京城里有关系，规定也就不成规定，正所谓朝中有人好当官，就是这个道理。

马文忠已经干了十年的巡抚，今年快要到期了，所以备了份厚礼到京城走动，一来是奉旨回京述职，二来看有没有肥缺的地方。也正是他倒霉，才到京城就撞到了冷无为手里。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会见柔云公主

京城东城门口，附近的一所茶馆里。

马文忠将此前来意说明了一下，并递上孝敬的银两，冷无为自然是毫不客气的收下，语气自然也变的亲善起来，笑道：“你呀，就是太老实了，现在一大帮的官员都在等你的位置，有的人都说要把你升官到京城来，当一哪个部的什么侍郎，我看呀，当个巡抚的油水可比什么侍郎的还要大。京城里一大帮子的官员都希望外放，所以啊你这次来可真是赶巧了，要不要我指点你一下啊？”

马文忠忙坐近一点，急切道：“还望公爷指教一二？”

“现在朝廷上真正能说的上话的当数十三爷、吕中堂和刘中堂，如果你能得到他们其中之一的保举，你的事情就算是成了。”

马文忠想了想，然后说道：“萧相那里我是不是也要去一下，毕竟他现在可是当朝的首辅啊。”

冷无为看着他，不说话，只喝茶。马文忠忙造掏出银票，塞给冷无为。冷无为收下，笑道：“看你，客气了不是。萧贵中那里，你最好去都不要去，京城里的事情太复杂，有些内情我也不方便告诉你。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个醒，如果那三人的路走不通，还有三个人你可以去试试。大学士陈嘉成、上书房的巴仁贵和邓容，他们也能说的上话。王爷们之中，六王爷比较亲和，和皇上关系也算不错，其他王爷也基本不管事，找他们也没有用。明白了没有？”

马文忠总算有些名目了，高兴笑道：“多亏公爷提醒，下官如果能如愿以尝，必然厚谢公爷。”

外使馆里。

亲眼目睹大汉京城政局起伏的柔云公主，现在她最关心的问题就是大汉将派何人出任大将军一职。她知道谁当大将军，必然对北魏今后的局势有相当大的影响。

“公主，库巴回来了。”副使简古说道。

正在作画的柔云公主，停下笔，淡淡地说道：“让他近来吧。”

不一会儿，库巴进来，跪下道：“回公主殿下，奴才见到镇南王，他让奴才带封信给公主，说公主看了自然会明白。”说完交上信函。

柔云公主拆开信，仔细看了起来，读完后眉头深锁，突然起身道：“简古，大汉的皇帝准备派谁为大将军？”

简古想了想道：“现在还不知道，不过从消息来看，大汉的皇帝有意前任大将军冷无为。不过诏书还没有下。”

柔云公主在房内走了几步，才道：“看样子，我有必要去见见此人。如果真的和镇南王说的那样，我北魏不大可能会亡国，而且还会得到大汉和宁国的支援，我北魏也不可能两边树敌，虽然大哥的太子之位不保，但总比亡国要强。简古，你帮我安排一下，我要去见见他。”

“臣这就去办。”

傍晚时候，冷无为在外面吹了一整天，有些疲惫的正准备回去。突然来了一辆马车，挡住了他的去路。

“冷公爷，我们公主想见你一面，不知道冷公爷可否赏这个面子。”简古从车上下来，笑着说道。

冷无为望了小寇子一眼，道：“你回去和夫人说一声，我晚点回去。柔云公主的面子，我不能不给啊。”说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他早听说那个柔云公主貌美如花，号称北魏第一美人，以前不瞧那是没有机会，可现在机会来了，又怎能不去呢。

小寇子自然明白冷无为的眼神，便道：“那主子回去的时候要不要坐轿子，我让脚夫们在馆外等候。

“免了。”冷无为说完就踏上了马车。

走进外使馆里，北魏的人出来迎接，那气氛倒也热烈。冷无为随着简古走进客厅，传闻已久的柔云公主早已经在那里等待很久了。冷无为乍看柔云公主，立时惊为天人，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遣退左右，只留简古一人作陪，柔云公主坐陪在冷无为的右方，微笑道：“冷大将军的威名，小女子早已经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本以为是个威风凛凛的武夫，想不到却是如此年轻而又文雅之人，小女子失礼了。”

冷无为有点想笑，从来还没有谁说过自己是文雅之人，拱手施礼道：“公主客气了，不知道公主叫我来所为何事？”

柔云公主斟了一杯茶，递给冷无为，然后才道：“我刚收到我王兄镇南王的信函，大人和王兄所商议之事，不知道你们皇上可否知情？”

“当然知道，我一回到京城就向皇上禀报，皇上很同意我的做法，但派谁执行这计划的人选还在斟酌之中，公主请放心便是。”

“是吗？那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为谁是大将军谁就执行这计划？”

“可以这样说吧，毕竟大将军之职事关重大，不但统帅三军还要掌控北方的局势动态，以及当机立断等等，并且也只有这个大将军所答应的事情才能定下来。想必公主也是明白的。”

“那你们大汉将会派谁为大将军？”

“这我说不好，你也知道我已经被贬为城门官了，朝廷里的大事我也不掺合了，所以公主应该问其他人才是。”

今天的冷无为还真够老实的，问他什么就答什么，这还从来就没有见过，要不是这个柔云公主的姿色是他所见女人中最漂亮的一个，他也不可能这么老实。

柔云公主笑了笑，眼色中透着狡猾之色，喝口茶，说道：“难不成冷大人还在瞒我，现在谁都知道皇上的心中人选还是你，也只有你才能胜任，北方的局势是你定的，大局也是你掌控的，计划是你拟出来的，无论选谁自然也没有你合适。”

冷无为是何等聪明之人，知道她反复的询问，只是要自己一句肯定的话，便含笑道：“公主放心便是，如果我为大将军，、必然履行我对镇南王的诺言，不但如此我还要阻止宁国继续侵犯北魏，一同抵抗最有威胁的伪宁之国。公主和我心里也都清楚，如果北魏被灭，下一个要么就是宁国要么就是我们大汉，我无论怎么样也不可能把战火烧到自己家的院子里来，我们都是聪明人，公主觉的我说的对吗？”

柔云公主眼中的寒光紧紧地盯在冷无为的脸上，希望看见一丝的破绽，可惜的是冷无为一脸的平静。

“既然这样，那就希望冷大人能如愿以尝，得到大将军的位置，这样咱们彼此也省些麻烦。我可以代表我父皇许诺，如果大将军能够遵守诺言的话，太子可以是镇南王。”

冷无为起身，拱拱手，告退出去。

“公主，这人说话可信吗？”简古在一旁问道。

柔云公主看着门外，悠悠地道：“应该可信，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是唇亡齿寒，他比大汉所有的官员都很清醒。如果是一般的官员大多数也只是坐山观虎斗，搞不好还要趁火打劫一番。而他却相反，不但不会坐视不管，相反还要拉拢宁国一同抵抗，这不但符合咱们的利益也符合大汉和宁国的利益。我们是败军之人，同盟一事，说不出口，也说不动宁国，但如果大汉能开这个口，宁国自然会同意，毕竟与伪宁国最大的矛盾是正统的宁国，多两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这个冷大将军很有远见，不是一般大汉臣子所能相比，如果他当大将军，咱们不得不防啊。”

简古有些糊涂了，琢磨了好一会儿，才醒悟过来，喃喃地道：“正所谓共患难容易，同富贵难，心腹之患一除，弱肉强食之势又起，公主想的真远啊。”

皇宫。

“皇上，据臣所得到的消息，昨日傍晚时候冷无为私下与北魏使臣柔云公主见面，两人相谈了很久，臣请皇上示下。”许茂，字比也，曾在御林军里当个副参将，后被文祥所赏识，提拔到皇宫当禁军参将，由于当时朝廷局面复杂，文祥和吕贤特地抽拨一批人马组成了黄衣卫队，潜伏在京城各个角落里打探消息以及监视官员的动向，当事情平定以后，本来功成身退的黄衣卫队，却依然给保留了下来，而且规模也变大，许茂被提拔为这卫队的统领，总共人数近千人。

明宗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笔，抬头道：“冷无为的事情你就别管了，他是个聪明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拿捏的很有分寸。再说他也没有什么消息可以透露给谁，萧贵中这几天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啊？”

“回皇上，萧相爷这些日子不怎么见人，偶尔也是到八王的府上去看看病情，也不见的他有和谁来往。”

“好了，你继续监视，一有什么动静直接来禀报。”

“臣遵旨。”

当许茂离开后，明宗皇帝在房内暝思踱步，思考着有什么没有想到的地方，自言自语道：“难道他们真的就甘心了，这不像是老八的风格啊，这里面肯定有文章。”忽然又笑了起来，“或许是朕想的太多了吧，老八既然装疯了，那些大臣们也就不可能再听他的话，他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杨公府书房里。

田大一脸的沉重走了进来，看大家都在便把房门关上，小声的道：“冷少，这几天我在街上溜达，总感觉有些凉意，好象有人在盯着我似的，可我一时还找不到人。”

听他一说，尤三甲也接道：“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按说咱们一不是当官的，二又不是和八王他们有什么关系，照理不应该有人注意咱们啊。昨天我去拿一批货出去，我的伙计就告诉我从我路来就有人在跟着我，开始我还以为那些人只是顺路，现在想想不简单啊。”

冷无为看着他们，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古师爷接道：“大概和事情有关吧，齐海将军托人传书信给我，说要军饷的事情，朝廷虽然按规矩拨放军饷可那是按一般来拨放，离咱们订的规矩远远不够，是不是皇上要知道咱们的军饷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以好日后取代公爷的位置。”

众人一听，很赞同地点点头。

岳真摇着扇子，道：“看样子皇上想抓住三军粮饷的供应，毕竟他将要给公爷的是几十万大军，给谁都要防一些。如果皇上知道咱们的军饷出处，这几十万大军就等于让皇上捏在手里，公爷就想有什么举动也不可为也。”

看着大家那么担心的样子，冷无为站了起来，笑道：“现在有什么好担心的，军饷的出处我不是早就给皇上了吗，他就是翻到我的家里也查不到什么，大家还是休息吧，既然他们愿意就让他们跟好了，反正也跟不出什么名堂出来。”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明天还要继续当他的城门官。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军机大臣

“开城门喽……”

冷无为当这个城门官都快一个月了，朝廷好象快忘掉这么一个人，也不见有人来看望他，安慰他一下。每天就和这帮守城门的官兵吹牛、赌钱，输光了的士兵可以找他借，他也不指望有人来还，那些看门的还不赌疯了。

渐渐地城墙上的小兵们也拢了过来，还有几个校尉也过来，就连城门官的上直属上司城门史也过来，纷纷下注，一时之间东大门就成了光天化日下的赌场，把整个城门都给堵了，小老百姓们有时候也来凑热闹。

“下注了，下注……，我开了，四五六大，庄家赔。”冷无为扯着嗓子在那里叫唤，天气那么热，他把官服都给脱了，撸了半截袖子，手上拿着盅，摇着骰子。

全身心都关注赌局的他，哪里知道，堂堂的义亲王文祥坐着轿子过来了。

“爷，这冷公爷还真是有趣，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在城门口摆起了赌场起来，要是皇上知道，恐怕他又要多当几天的城门官了。”亲随甲笑道。

文祥掀开轿帘，笑道：“官当到他这份上，也算是有滋有味了。”说完下了轿子，走上前去。

正下注的人一看走来一个穿八龙金爪袍服的人，忙吓的跪满了一地。正大叫着“下注意”的冷无为一看面前突然没有了人，觉的奇怪，转头一看，露出白色的牙齿笑道：“哟，十三爷您怎么来了？”

文祥看着他，微笑道：“我能不来吗？有人摆赌场居然摆到了城门口上，今天赢多少了？”

冷无为看到文祥来，心里就有数了，看来自己当城门官的苦日子快要到头了，忙请他坐下，遣散一干人等，笑道：“十三爷，我这不也是闲的慌吗？您这次来，可不是光为我摆赌场吧，是不是皇上有旨意了？”

文祥笑了笑，从袖子里拿出一道圣旨来，交给冷无为，“你自己看吧。”

冷无为接过，打开看了起来，立刻嘴张的大大的，“什么，皇上……让我当军机……大臣，这……”吓的跪了下来，忙道：“十三爷，您得为我说说话呀，这军机大臣我是说什么也干不来啊，臣读的书又不多，政务上的事情又不是太懂，皇上封我为军机大臣，那不是赶鸭子上架吗，我担不起来啊。”

文祥捧着茶杯，喝了一口，笑道：“这世上还有你冷无为担不起来的事情？你连总督、大将军都干过，一个军机大臣你就干不起来了，你小子少给我装蒜，明天给我到军机处报到。还有，我提醒你一句，你可千万别把赌场摆到军机处去，要是皇上下注那可赔死你。”说完喝了一口茶，皱了眉头，“这什么茶，这么苦，想不到没有多长时间，你小子的品位低了这么多，还抽起旱烟来了。”

冷无为忙扶着文祥，笑道：“这都是下面的兄弟孝敬的，十三爷请走好。”一直送到轿子跟前，望着他走了，才长长的呼一口气。

那些士兵衙役们一见冷无为当了军机大臣，连忙道贺。冷无为虽然是有苦说不出，但还是发些银票，当作赏钱。别人升官，那高兴的不知道成什么样子，可他升官却是愁眉苦脸。

自从德武帝建立军机处起，军机处的地位便超过了上书房的位置，渐渐转变成以皇帝为首的内阁，整体处理朝庭大事，军机大臣的权力相当的大，他有优先看奏本的权力，有参事参人劝谏和任命人事的权力。军机处是辅佐皇帝的政务机构，是整个朝廷权力的中心。任职者无定员，一般由亲王、大学士、尚书、侍郎或京堂兼任，称为军机大臣，少则三、四人，多则六、七人，被称为“枢臣”。

冷无为这个二流子，居然也当上了军机大臣，真是让人有些啼笑皆非。

回到府上，冷无为将事情这么一说，几乎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杨雪儿盯了冷无为半天，才突然道：“你是不是病了，还是中暑了？”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摇头道：“不烫啊？”

冷无为看着一大家子的人，苦笑着摇了摇头，拿出圣旨放到桌子上，“你们看吧。”

皇宫里御花园里。

明宗皇帝颇有闲情逸致逗鸟，此时文祥走了过来。

“圣旨给了他了吗？他什么表情？”

“回皇上，冷无为看样子并不想当这个军机大臣，当他看到圣旨后就想推辞。”

明宗皇帝突然笑了起来，“是吗，这倒也像他，十三弟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让他当这个军机大臣？”

文祥道：“是不是为三军军饷的事情？”

明宗皇帝点点头，道：“你和朕都知道，冷无为弄来的军饷大多数都不干净，先皇的时候，国库里没有钱，所以先皇就让冷无为自己弄银子自己去整顿装备，因此才有了西北的兴旺，不过这里面有多少猫腻。西北的官员贪了多少钱，军饷又是从哪里来的，咱们都不知道，但可以看出来的是，如果没有西北的供给，冷无为弄不出那么多的军饷。先皇为了让那些军饷合法性以及让冷无为行事更加方便，便新加了一个官陕安两省总督给了他。现在冷无为不当大将军又不当陕安总督，‘天’字军团就等于和西北撇清了关系，西北的官员也就不再供给军饷，而这军饷朕还不能明着去要，这意思你懂吧。”

文祥点点头，道：“我也在西北呆过，老实说冷无为是怎么搞出那么多钱来的，到现在我还不太清楚，总而言之在西北你可以随出都看到银子在流动，可就是抓不着这些银子。朝廷要西北纳税，他们很老实的给，基本上可以与江南这些富饶的地方相比，朝廷没有理由再让他们出军饷，所以这银子也就无从可要，没有理由再去要。”

明宗皇帝在走廊的台阶上坐下，“不错，那帮子官员派任何人去要银子，都要不出一个子来，也只有冷无为去要，才能要的来。所以朕让他当军机大臣就是让他负责军饷这一块，既然那些钱见不了光，朕就让它见光。”

文祥佩服之极，发自内心道：“皇上圣明，如此一来，就算冷无为当不了当将军，他也要想办法把军饷给凑齐。”

“不，大将军还是要给他的，现在朝廷上朕能用的人不多，不管怎么说冷无为也是先皇留给朕的有用之人，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朕还要再看看他，看看他对朕是不是够忠心。”明宗皇帝意味深长的道。

次日一早，冷无为身穿一品官服，早早的来到军机处报到，本以为来早了，谁想各位军机大臣都已经到了。文祥和吕贤在讨论着京畿驻防更换将领的问题，陈嘉成和刘被本正商讨着内政之事，萧贵中一个人远远的坐着，闭目养神。

“王爷和各位大人们好啊！”冷无为一进门就打招呼。

刘本看到冷无为，显得很高兴，开玩笑道：“哟，这不是咱们大汉第一城门官吗？怎么也到这里来守门了？”

陈嘉成接道：“冷大人听说你在城门口大摆赌场，是不是也到这里来摆一场，今天我可是带足了银票喽。”

冷无为走到他们跟前，笑道：“哎哟，我的两位大人唉，你们可别再拿我开涮了。不到下面走一遭，还真不知道下面的苦啊，我这才知道皇上为什么让我下去当城门官了，原来是体察民情去了，皇上真是圣明啊，知道接触百姓最多的官就是城门官，一天来往数万人啊，啧啧……”[吾爱文学网]

刘本看他居然反过来夸自己，不觉的有些好笑，便接着促狭道：“那不知道冷大人体察到什么民情啊？”

“哦……，也没有什么了，好象南边出了旱灾，西边又闹水什么的，那些老百姓说的挺热闹的，还有中部地区有闹匪寇的，总之什么都有啊，都是些道听途说，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冷无为在刘本身边坐下。

刘本和陈嘉成一愣，原来刚才他们才接到上报，说的就是这些事情，想不到他居然都知道，不由的刮目相看，笑道：“不知道冷大人对中部闹匪寇之事是主张安抚还是清剿啊？”其他人也都在看着冷无为，本来闭目养神的萧贵中也睁开了双眼。

冷无为放下官帽，抓了抓头，道：“以我看哪，地方闹匪，必然是地方官员之失，无论是冤枉还是不冤枉都难逃罪责，理应罢黜；既然闹匪徒，如不清剿与法不容，而且更会显得朝廷无能，也理当清剿，但不可枉杀，毕竟那些都是老百姓组成受他人蛊惑而已，抓住他们让他们做几年的劳役也就算了，但顽抗者杀无赦。不给点血的教训，不足以示警。”

刘本听完，点点头，道；“不错，想不到冷大人会有如此见地，我算是受教了。”

其他人看冷无为的眼光也有点不一样，冷无为看他们笑道：“呵呵，我也只是说着玩的，你们可别当真哦。”

正说话之见，听太监宣道：“上朝……”

议政殿上。明宗皇帝看着众臣，道：“今天朕有一件事情要宣布，想必各位已经知道朕任命冷无为为军机大臣，虽然没有征得各位的赞同，但朕以为大可不必。冷无为出任大将军之时，带兵有方，朕让他当军机大臣主要负责军队后勤给养，在这方面没有人比他做的更好，诸位大臣有何意见？”

“臣等赞同，皇上圣明……”

冷无为感觉有点晕了，虽然早感觉这军机大臣当的有些猫腻，可没有想到皇上会派他这个差使，果然是皇帝啊，深谋远虑，什么都算计好了，自己就是不上钩也要上钩。

“臣冷无为必定竭尽权力，不负皇恩。”他现在就是有苦也说不出。后面各位官员谈论什么政务，他也听不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散朝。

刚出前门不久，就一太监跑来，道：“太后娘娘有请。”

也不知道是怎么来到“慈宁宫”的，冷无为行完臣子之礼站在一旁。

太后摒退左右，问道：“文静现在怎么样了？”眼神颇为关切。

冷无为当场一愣，突然想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去看望她了，嘴上却道：“公主一切安好，臣一定会保护好公主，绝对不会让公主受一点委屈。”

太后看着冷无为，过了好一会儿，长长叹道：“哀家听说你把大将军和陕安总督的官给辞了，哀家想听听你是怎么想的？”

“太后娘娘，臣自知自己能力不足，因此才辞去官职，只为朝廷着想，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

“你在说谎，你是不是怕皇上啊？”

冷无为仿佛感觉口焦舌干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呆在那里一句话也不答。

太后看他的样子，自然明白，道：“冷无为，你是先皇用出来的，可以说在能力和智慧上面，朝中无人能及。可惜的是你有些弱点不能克服，谨慎小心虽好，但太过谨慎也不好，在大汉朝里现在能当上大将军的人也只有你，按说哀家不应该干政，但有些话不说，哀家便不吐不快。你效忠先皇近十年，所立功劳多不可数，而且每一件都是大功，你年轻做事干练，更难得的是你一片赤丹忠心，虽有些许毛病，但并无大碍。能使哀家信任的除了刘本之外也只有你，能保大汉江山的也只有你。如今北方局势复杂，朝中虽然看似平静，但谁都知道随时都有可能引起轩然大波。如果在这个时候你只知道后退，而不愿挑起重担来，那你就太让哀家失望了。”

冷无为激动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忙跪下，道：“太后娘娘，小臣该死。臣向太后娘娘保证，臣一定为朝廷尽心尽力，誓死为皇上效犬马之力。”说着都流出眼泪出来。

太后将他扶起，道：“你知道就好，不要太担心自己的安危，只要哀家在没有人敢动你一毫发，你就放开手脚去做吧，为朝廷多做点贡献。”

“臣谨遵太后意旨。”

“哀家还有些东西让你转交给文静，这些东西都是她从小用惯的，你拿给她吧。”太后让侍女们将东西全部拿出来，交给冷无为的手里。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平南将军

“哟，这不是冷大人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文静不冷不热的说道。

冷无为让人放下东西退出去后，笑道：“公主，这是太后娘娘吩咐小臣将这些东西带给公主，不知道公主住这里可习惯。”望望周围的环境，显得很雅致，到底是乐灵所住的别院，清雅的很。

文静请冷无为坐下，泡了一壶茶，就近坐下，道：“也无所谓好不好，这里清净的很，平常也没有多少人来，冷大人咱们有多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冷无为傻傻地笑了笑，“大概快有一年了吧，具体日子我也不太记得。”

“是十个月零五天，我可都记着呢。要不是母后让你来送东西，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来见我啊。”文静说话的语气像受气的小媳妇一样。

冷无为看着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平时的灵牙利齿到这个时候一点作用都不起了。

文静也看着他不再说话，静静的坐着。

然而屋外的一双眼睛却注视着这里的一切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离去。

“奶娘，打听出来什么没有？”不远的房间里乐灵拨弄着琴弦，试谱新曲子。

奶娘摇了摇头，道：“他们二人说的大抵都是些儿女情长的话，也没有什么听头。现在冷无为当了军机大臣，其对伪宁国所图谋的正是我们所期望的那样，看样子他迟早是要走到我们预料的那一步。我真为当初我们决定下注在他身上而感到欣慰。”就着乐灵的左首下盘腿坐下。

乐灵突然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琴，沏了杯茶，悠悠地道：“你看出来没有，这冷无为为对付杨纯可比咱们还要上心，可以说一切的计划都是对付杨纯的。宁国的探子来报，一年多以前，冷无为曾私自去过宁国，而那个时候正是杨纯逃离宁国都城的时候，碰巧的是不久宁国的张锐就发现了，起因却是有人给他通报消息。如今看来，十有八九和冷无为有关。奶娘你想想看，如果冷无为站在大汉的立场上，他大可以坐视不管，任由他们内讧，毕竟杨纯要稳固统治地位还要很长时间，可他却没有那么做，使宁国早做了准备。这就迫使杨纯不得不南下伐魏，他若成功便罢，若失败了，后果堪设想。现在他又准备扶持北魏，目的也是为了对付杨纯，你说他花那么多心思对付杨纯到底是为了什么？”

奶娘也犹豫了，“小姐，你说他这是为什么，是不是为小姐您啊？”

乐灵摇摇头，“不，我还没有对他说我的意图，所以他不大可能知道我的目的。奶娘，你给我好好查查他，把他所有的来历，出生的地方都给我查一遍。我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会不会另有隐情。”

“好的，我这就吩咐下去，让各个分舵都查一下。”奶娘接着道：“我们以前也查过他，好象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过我会尽力的。”

转眼间，又是数天过去。自从冷无为当了军机大臣以后，在朝中的分量越来越重，亲王们以及王公大臣也都对他退让三分。

这不，当今皇上的六弟，诚亲王文良过四十五岁的生日，在府上摆开了宴席，邀请各位大臣们、亲王们参加，冷无为自然也不例外。

傍晚时分，穿戴整齐，坐着轿子直接向诚王府那里走去。一到康亲王府门口，只见大门外站立著两排侍卫，都是一身鲜明锦衣，腰佩刀剑，气概轩昂。冷无为刚下轿，诚亲王就亲自跑了出来，大笑道：“冷公爷能来我府上，我可真是蓬荜生辉啊，请……”

冷无为笑道：“王爷还好吗？”

“好什么啊，你也不到我这里多坐坐。”当下诚亲王携了冷无为的手，并肩走进。众侍卫一齐躬身行礼。

到了大院，发现里面其实来了好多人，光酒席就摆了好几十桌。而厅里的雅座只有一三席，一边是亲王们和王公大臣所坐的首席，一边是自己家人所做的席位，还有一边则是按品级所安排的席位。

冷无为身为军机大臣又是一等公，则坐在诚亲王的所做的酒席里，令冷无为觉的奇怪的是，萧贵中居然也在其中。

刘本和陈嘉成见冷无为过来，都颔首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吕贤则热情的将冷无为请到自己的身边位置上。

“哟，各位大人们可都在哪，到的还真齐啊，看样子诚亲王今天可要破费了。”冷无为开玩笑道。

文良笑着大声道：“本王虽不怎么宽裕，但请各位喝几杯酒的钱还是有的。今日我把各位请来，各位能来可真是给本王面子，本王实在是感谢啊。”

“哪里哪里……”众臣客气的回到。

此时，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各个都已经列席，互相之间打着招呼，说着客套话。

诚亲王站起身来，举杯道：“各位大臣，兄弟叔伯们，本王今天十分的高兴。也是各位给面子，我什么也不说了，先干为敬。”当下一饮而尽。仆人再为他续上酒水。

其他各王公大臣们也陪饮一杯。

文良看了看众人，长长呼了一口气，道：“各位想必也都知道，我不怎么干预朝政，所以朝政上的事情我也不方便多说。今天请各位来的用意，有三个方面。其一，大家聚一聚，话话家常，以前有什么过节的就在这里结束；其二，有许多大臣们对之前冒犯皇上的，也不要再去担心有什么不测。这次请客也是皇上的意思，有些话皇上不好说，今天就由本王出面来说，所以今后各位大臣只要安心国事，不再去想入非非，本王可以保证各位的平安；其三，那就是本王自己的私事，有一些大臣本王还不怎么认识，说交情也谈不上，今天借这个机会想和大家好好叙叙。好了，今天大家伙，尽情的喝。”说完举杯对着大家。

众人也起身相迎，一同敬酒，显然听过这番话后，众人的神色显得轻松了不少。

不一会儿，戏子们还是唱起戏来，杂耍也表演起来，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众大臣那是觥筹交错，应接不暇。

看着众人那么高兴，冷无为总觉的好象有谁没有来，仔细想想原来是义亲王没有来，便小声地问吕贤道：“中堂，义亲王怎么没有来啊？”

吕贤看看左右，小声道：“好象南边出了什么事情，他来不了，正和皇上议事呢。不过刘本和陈嘉成都在这，想必也没有多大的事情。[吾爱文学网]军饷的事情你处理了怎么样了，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冷无为笑了笑，道：“军饷的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只不过几十万军队全部压在京畿这里，那么长时间也不是个事啊，北方峡谷关那里我只留了五万人，驻防五镇的兵马也只有十万。万一有什么个差错的话，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吕贤点点头，道：“这事情我和皇上提过，皇上的意思是先选出大将军，然后再统一调动军队。义亲王的看法和皇上一样，总觉的给部分将领指挥全有些不妥当，毕竟现在朝廷好不容易才安宁下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正他们两在聊着的时候，诚亲王举杯相邀，笑道：“两位中堂大人，喝酒还商议国事哪。本王敬你们一杯。”

“哟，我哪受的起啊。”冷无为笑着饮上一杯，吕贤也是一饮而尽，大叫道：“好酒，好酒……”

皇宫，御书房里。

“老十三，这事情你怎么看？”明宗皇帝看着南方奏报，眉头深锁。

文祥也皱着眉头，道：“南李突然增加征税额，有违当初咱们定的规矩。这才几年啊，他们就按捺不住了。皇上，要不要派兵警告他们一下，让他们安分安分。”

明宗皇帝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朕也想过，可现在咱们在南方的军队并不多，战斗力也差，更难的是谁为统帅，毕竟这次只是示威并不是真的去打掉他们。北方的局势迫切要安定下来，正所谓一个拳头只能打一个人，不能两边都打啊，此乃兵家大忌。”

文祥横坐明宗皇帝右首，寻思如何解决之道，过了良久，道：“看样子，只有用冷无为去解决这个事情。南李之人最怕的就是冷无为，如果皇上能任命他为平南大将军，想必南李肯定会遣使来谈和。”

明宗皇帝也同意道：“朕也想到过他，现在大汉军威最甚的除了他没有别人，并且任用他也可表明大汉的决心。其实朕本来还想冷他一阵子，让他受点气，可现在看来是到了非用他的时候了。也罢，去完南李后，顺理成章的升他当大将军。你现在就拟旨吧。”

“皇上圣明，臣弟遵旨。”

翌日，杨公府来了朝廷的钦差，传了任命冷无为为平南大将军的圣旨，并且吩咐即日起程。

还有些醉意的冷无为接了圣旨，送走钦差后，懊恼道：“娘的，我才过几天好日子，怎么又把我给挂念上了，过去先皇是，现在又是皇上。可怜我这个军机大臣还没有过几天好日子，又被拉出去了。”

一旁的岳真呵呵笑道：“公爷，其实这一次出去只当是游玩罢了，南李现在所用兵马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万，我大汉南方军队虽然战斗力弱，但好歹还有十几万，南李还不敢造次。这次他们之所以加税，好象是南李的皇室盖了所别宫，听说里面相当的豪华。我估计他们是钱不够用了，迫不得已才去征税。公爷到那里以后让他们写份保证书，让他们把宫殿盖完后，恢复原税率也就是了。”

“呵，原来就这么个破差事，皇上派其他人去不就成了，干吗非让我去。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冷无为有些不愿意了。

岳真哈哈笑了起来，看样子冷无为还不清楚自己在大汉朝廷的分量，现在的他就好比支撑着大汉朝廷的柱石，相当于过去宁国的杨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抢夺城池、占领他国疆域足让人畏惧，用他去办这个差，显得大汉朝廷对这事情相当的重视，让南李清楚私自征收差额税率的后果有多严重。

“这事嘛，皇上自有分寸，你去了只当是游玩罢了，反正现在朝廷也没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就算是有，公爷你也不一定愿意去管啊。”

冷无为没有办法，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呵呵地笑了起来，心道：这一次想不发财都难，怎么的也要赚一些辛苦费吧。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出行南李（一）

出了京城，便直往南方而去。此次冷无为所带随行人员分别有田大、岳真、马娉婷、小寇子四人，白云飞由于女儿刚出世不久，无法离开；尤三甲最近刚接到一笔买卖，也就做他自己的生意，古师爷要打理冷无为在朝中的一些琐碎事情以及粮饷供给这些麻烦事。

眼下已经是八月份，天气还依然没有转凉的意思，一行人马浩浩荡荡的在前面走着，大约有四五十人之人，马车上还放了许多的麻袋，看样子是像做生意跑南北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得很焦躁，皮肤也黑的很。为首的是一个老汉，长的很结实，穿着短褂露着强壮的肌肉。他的身边跟着几个也是穿白褂的小伙子，扛着把大刀，一路吆喝着。

由于坐在车里嫌闷热，冷无为也骑着马在外跑着，整个官道上只有他们这两批人，由于无聊，冷无为没话找话，问马娉婷道：“马姑娘，这批人是干什么的，看他们的样子还听怪的。”

马娉婷依然戴着面纱，身着白色真丝衫，她道：“看样子像是做买卖的，不过看他们的行为应该是个练家子，步伐稳健的很，应该是帮派中人。”

“帮派中人？”田大皱起了眉头，口中喃喃地道：“难不成是盐帮的人，不对啊，从麻袋上看不应该是他们，再说盐只有卖到北方或西边才有赚头，现在往南那给谁啊？”

这次出外远行显得活泼的便是小寇子，他抽一鞭子马，往前窜了几步，道：“哪有这么费神的，我上前问问不就是了。”说着一马当先，奔了过去。

当小寇子赶到前面那队伍的时候，那些人颇为敏感的拔出了刀，正要有举动时，被那老汉给拦住，抱拳说道：“这位小哥，不知道有何见教？”

小寇子骑在马上，道：“我们爷想问一问，你们是哪个帮派的，这马车上装的什么东西？”

有几个年轻汉子向冲出去，怎奈被老汉死死的拉住，老汉笑道：“原来是这样，我们是龙威镖局的，护送一些东西，至于什么东西，我们不方便透露。小哥，可否让路。”

小寇子抱拳笑道：“对不住了，我这就走。”话一说完，就策马往回奔。

冷无为他们在后面都已经听到了，田大看了冷无为，碰巧冷无为也看着他，两人彼此心照不宣的点点都，都看出来有些蹊跷。

随着那些人，进入一座小县城，此时天色已经是傍晚时候，无巧不巧的是，冷无为他们所住宿的地方，正好也是那帮人所住的地方。

那客栈地方也大，大堂上摆了数十张桌子，老汉那伙人占了有十桌，不过上的菜肴则不敢恭维，一条鱼和几样素菜，看样子他们不像是富裕之人。而冷无为这一边，虽然只有五个人，可上了满满的一桌子菜。

正当冷无为他们吃饭的时候，一个年轻彪悍的汉子，拿着把刀冲了过来，怒喝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一路跟着我们？”

田大眼睛盯着他，露出一股杀气，他最讨厌别人在他吃饭的时候找茬。而马娉婷由于面纱遮住了脸，看不出她的神情，但还她不放下筷子就有不好的预感。

本来就感觉有些闷的冷无为，看有人主动找茬，正中下怀，笑道：“这路又不是你家开的，客栈也不是你们包下的，凭什么我们不能走不能住啊，你小子也太多事了吧。”

“噌”的一声，那汉子拔出刀来。

“小路子，你干什么，给我把刀收起来，回来！”老汉急忙跑来，把那小路子往身后一扯，抱拳道：“各位实在是对不住了，这孩子有点卤莽，请各位看我的面子上，请多多包涵。”

冷无为笑了笑，“我说老汉，你可要好好管好你的手下，别放出来乱咬，像疯狗一样。好在大爷我心情好，气量大，不和他一般见识。但我可不想再有下回。”说着对那小路子道：“小子，跑江湖不像你这样跑的，别以为手里有个宝，就怕没有人来抢一样，做什么事情要悠着点，要懂得深藏不露，你学着点吧。”

小路子一听，当场就火了，大声道：“兄弟们抄家伙！”一声令下，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拔出了刀。

冷无为这才看出来，这小路子像是领头的，而这老汉顶多也就是二把手。

“少爷，别冲动啊，他们不是来抢咱们东西的。”老汉急道。

“什么不是？”小路子吼道：“如果不是，他们干吗跟咱们一路，还知道咱们身上有宝。师傅不劈了他们，这一路咱们就不得安宁。”说完就要下令动手。

说时迟那时快，也不见得田大是怎么出手的，一掌把那小路子给打飞了出去，然后又慢慢的走了回来，继续吃饭，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掌柜的，给我准备一间上房，还有洗澡水，多加点花瓣。”马娉婷懒懒地道，接着她看了看那些人，埋怨道：“好好一顿饭，硬是让你们给搅了。”说完就跟着小二上楼去了。

老汉看出来这帮人不是一般的人，尤其是那个穿青衫的汉子，功夫可不一般。手下的兄弟各个准备要上前，却被他拦了下来。

“这位爷，不知道怎么称呼？”他看的出来，这伙人里这个有点圆滑的人是个头。

冷无为笑了笑，道：“我姓冷，我们只是过路的，出于对你们的好奇就多关心了一下，没有想到却让你们这么误会。既然已经误会了，那索性就误会到底吧，是什么宝物不防给我瞧瞧，或许爷我高兴就买下了。”

老汉脸色顿时黑了下来，隐约要动手的样子。

“冷少，这么多人，我可打不过。你别没事找事了，明天可还要赶路呢。”田大突然说道，要他摆平这些人并不算个麻烦事，可现在冷无为、小寇子、岳真都不会武功，打起来免不了顾此失彼，生出什么意外出来，如果白云飞在这，那就没有问题了。

岳真这个时候却站了起来，用手绢抹了一下嘴，喝口茶算是清了下嗓子，“爷，我先上楼了，这里太吵。小寇子，你去到厨房那里叫他们烧一桶水来，不洗一下，还真没有办法去睡。”

“好的，岳先生，我这就去吩咐他们。”小寇子扶着岳真上楼了。奇怪的是那伙人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被田大打的差点昏死过去的小路子，在手下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曹师傅，你怎么还不动手，他可是要抢咱们的宝物。”

曹老汉无奈的摆开了架势，道：“曹某请阁下赐教。”

冷无为有模有样的站了出来，大手一挥，气势十足，大喊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先上楼休息了。”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那伙人被突来的变故给愣住了，都搞不清楚发生什么状况。田大懒洋洋的站起来，睬也不睬他们，就走了过去。

“站住，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打还是不打？”曹老汉急道。

田大装傻似的看了看他们，“打什么？为什么要打？”跟着也上楼去了。

那伙人都感到莫名其妙，全部望着曹老汉。过了好久，曹老汉才呐呐地说道：“看样子他们不像是为了那件东西来的，也许真的是个过路的。”

晚上，睡不着的冷无为将田大、小寇子叫来，笑道：“刚才我问过那个小二，据他说今晚会有焰火比赛，不如咱们去瞧瞧吧。”

小寇子笑嘻嘻道：“那好，要不要把岳先生叫来？”

“我看不用了，岳先生早就睡下了。那马姑娘要不要叫？”田大说道。

冷无为想了想，正准备说话，不想马娉婷居然自己跑来了，“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的了我呢？”

“好吧，那咱们现在就走。”

这个县城的名字非常好听，叫蝶舞县，因这里的焰火最为出名的叫做蝶舞飞天。在这里光制作焰火的就有几十家，买卖焰火成为整个县税收的主要来源。每个月其中的一天，都会举行一场焰火比赛，比赛赢得的冠军，将会得到一大批的定单。还有的甚至是以焰火招亲，谁能制作出最漂亮、吉祥的焰火，谁就有可能被哪个焰火商给看上，招为乘龙快婿。

焰火比赛，不但看重的焰火放射出来的样子，还要将彩头，如果你的焰火放出来很漂亮，可名字却很俗，照样得不了冠军，顶多被哪个焰火商看上招去当个大师傅什么的。如果名字重复的，有可能都不会让你去比赛。在举行焰火比赛的时候，全城的人都不得允许放焰火，如果违背了这个规矩，就要被逐出县城，后果很严重。

冷无为来到举行焰火比赛的地方，现在是正在报名的时候。周围的观众将这里围的是密不透风，几个地痞流氓拿几个椅子往那里一跺，强占最好的位置，然后拿出来去卖，一个座位五两银子。

一般人家哪舍得花那么多的银子去买个看头，再说焰火放在天上，在哪看不一样啊。只有那些地主老财们才会那些银子，出点风头。

“田大，你说这些家伙怎么这么会做生意啊，想当初咱们也搞这一套，也不必偷蒙拐骗了。”冷无为感慨万千，后悔当初实在是太傻了。

田大却道：“就是我们能想出来，也弄几把椅子，无帮无派的，弄到银子也是孝敬别人的。”

小寇子跑来，座位问题已经打点好了，靠县令下首坐。

“各位百姓们、各位士绅们，一月一度的焰火比赛现在开始。首先比赛的是，东家李子作坊的‘花神’，点火。”胖胖的县令拿着名单笑呵呵的报幕道。

“砰”的一声，焰火在中央窜起，升到空中，立刻响起好几个炮来，洒落满空，朵朵都是花，全部围着中间的一朵花，然后慢慢的消失。

“哇，真漂亮啊。”马娉婷看的眼睛都舍不得眨了，喃喃地道：“花神？没错，只有众花相衬才能体现花神之美，这名字起的贴切。”

“小姐，快看哪，真漂亮。”不远的地方一个丫鬟蹦蹦跳跳的对着身着彩衣的女子说道。

冷无为听到女子的笑声，眼睛就不由的往那边瞄，一看之下，眼睛睁的大大的，好清纯的姑娘啊，大大的眼睛，细细的柳眉，滑嫩的皮肤，尤其是那笑容真让人给爱死了。看的他不由的咽了下口水，看大家都在看焰火，悄悄地走了过去。

“小姐，看焰火呐，你看这焰火都漂亮啊，简直跟你人一样。”冷无为挨着那小姐笑着说道。

那位彩衣小姐看了看冷无为，脚步往旁边挪，不理会他。倒是旁边的丫鬟插进冷无为和那小姐之间，大声道：“你是干什么的，居然敢打我家小姐的主意，你不要命啦！”

乘着人多拥挤，冷无为笑嘻嘻的硬是往那小姐身上去挤，笑道：“在下冷无为，见小姐如此美貌，实在是心动不已。想和小姐交个朋友，不知道小姐可否愿意？”

那位小姐依然不开口，只是看着天上的烟火。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无赖，我家小姐都不想理你，你还在纠缠。你给我走开。”说着那丫鬟就推冷无为。

冷无为还是乐此不疲的往那小姐身上蹭，正得意的时候，冷不防一个拳头砸了过来。

“哪来的流氓，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调戏良家妇女。看我不打死你。”一个壮汉抡起拳头就往冷无为身上招呼。

挨打在地上的冷无为，这时看清打自己的人居然就是白天那个小路子，刚想叫“救命”脸上就挨了一拳，话说到半截就打住了。也不知道挨了多少下，朦胧之间，看着那小姐略为羞涩的在感谢那个小路子，而那个小路子很明显在充什么英雄。冷无为心里苦啊：娘的，今天老子怎么扮演这个角色。

当焰火熄灭的时候，小寇子这才发现冷无为不见了，仔细寻找之下，惊人的发现，自己的主子居然躺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不仔细瞧还真认不出，“妈呀，我的主子，你这是怎么了。”小寇子哭天喊地的跑了过去，一把扑在冷无为的身上，刚艰难起身的冷无为冷不防的被小寇子一扑，头撞到地上，立刻昏死过去。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出行南李（二）

客栈里。

“我说你轻点不行啊，疼死我了。”

小寇子拿着药，才擦一会儿，冷无为就叫的死去活来，不知道如何是好。马娉婷没好气的接过，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手上的劲道比小寇子用的还大，一脸的笑容，“看你还敢不敢看到漂亮的女人就搭话。那家伙怎么没打死你啊。”

冷无为疼的是龇牙咧嘴，都快流泪了，待马娉婷擦完药，腾地爬了起来，骂道：“娘的，这小子出手那么黑，我跟他没玩。”

田大在一旁装作没有听见，很专注的品着茶。而小寇子则装模作样的忙东忙西。

冷无为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对田大道：“老大，你可要帮我出口气，这拳头我可不能白挨啊。”

田大站起来，走了出去，空气中飘来他的声音，“兄弟，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要是你老婆知道我是为你争风吃醋和别人打架，我回去也不好交代，对不住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马娉婷很温柔道：“你这地方还没有擦药呢，我帮你擦。”动作温柔之极。

冷无为正准备迎来那“幸福”的时刻……

“啊……”

凄厉的叫声突然地爆发了出来。

冷无为属于那种不能吃亏的人，夜里，他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一骨碌的爬起来。小寇子正在对面的床上休息，一听到有动静马上爬了起来。

“主子，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冷无为穿上衣服，站起来小声道：“小寇子，这亏我不能白吃，怎么的也要给那家伙颜色瞧瞧。白天你看见他们把那些麻袋放到什么地方没有？”

小寇子眼睛一转，笑道：“爷，你是说要我把东西偷出来，这可是我的老本行。别看我要饭的，偷东西那可是我的本行。想当初我在南席城也是个角啊。”

冷无为看着他自信的样子，好笑道：“我说小寇子你别吹了好不好，对了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很纳闷，当初你饭都要不着，为什么捡了我的钱袋还要还给我。”

小寇子一脸的得意，说道：“主子，我做贼有做贼的原则，白天我是乞丐，晚上我就是贼。我做贼可是有三不拿，一不拿老弱妇孺的生命钱；二不拿官家之钱；三不拿不劳而获之钱。您的钱袋是丢的，我拿了那也只能算是捡的，显不出咱的本事，而且白天我是乞丐，要的是人家心甘情愿的给的钱，捡到的钱我可不愿意要。”

冷无为不敢相信的啧啧嘴，骂道：“娘的，做贼做到你这份上，也真做出高尚出来了，他妈的，怎么没饿死你啊。好了，废话少说，咱们现在就干活，你拿东西我来接应。”

小寇子笑嘻嘻道：“主子，你就瞧好了。”

夜很深，很深……

夜晚的时光最容易消失，当天开始亮起的时候，客栈突然不平静起来……

“什么，东西不见了，你们是怎么守的？”

“发什么呆啊，快给我找。”

“把客栈的每间房都给我搜一遍。”

“……”

很快，这场风波席卷到上房里来。

忙了一晚上的冷无为和小寇子呼呼大睡，“哐啷”一声，房内闯进几个彪形大汉来，将沉睡着的两个人给惊醒了。

“喂，你们有没有拿我们的东西。”一大汉吼道。

冷无为正准备答话的时候，突然听见几声惨叫，和有人被摔下楼的声音。只听一女子声音冷冷地道：“你们这帮家伙居然敢冒犯到姑奶奶的头上，不知死活的东西。”说完“哐啷”一声，门给关上。

冷无为是听出来了，那是马娉婷在发飙，她发飙的样子冷无为是见识过的，杀人眼睛眨都不眨，今天只是摔几个人下去，算是很仁慈的了。

“喂，你们到底拿不拿啊。”那大汉继续问道，神情颇为焦急。

冷无为笑着看他们，道：“你他妈的没有长眼睛啊，屋子就这么大，你们看不见有没有啊。快给我滚出去，别打扰老子睡觉。”

话刚说完，又听见几声惨叫，有人在叫喊着自己的胳膊，看样子胳膊给断了。远远听到田大的声音在咆哮：“妈的，老子好不容易才睡个安稳觉，就被你们几个给吵了。要不是大爷我心情还算不错，我宰了你们。给我滚。”

房外闹成那样，搜查冷无为房子的两个大汉忙跑了出去。

小寇子赶紧关上门，笑道：“看样子，田爷要发火了，恐怕又要折腾一番。”冷无为洗了把脸，笑道：“这就怪他了，昨天我让他帮忙他不帮，今天咱们也别去理他。走，咱们出去走走，不知道昨天那个小妞是哪家的。”说着笑着走了出去。

小寇子也笑嘻嘻的跟着。刚出门，就看到外面打成了一片，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可怜的掌柜躲在柜台下面不敢出来。不过令冷无为奇怪的是，岳真居然会武功，而且还不俗，从架势上看，很像林韵诗以前所施展的武功，这下就解释了为什么一个书香门第的女子会武功了，敢情岳真是她的师父。也怪不得，当初冷无为交代田大好好保护岳真时，他莫名其妙的笑了笑。

出了客栈，大街上的走着熙熙攘攘的小老百姓，房屋建筑也很普通。冷无为带着小寇子来到昨天晚上放焰火的地方，希望还能看到那姑娘的芳踪，但是又哪里能寻的到呢。冷无为询问了几家店主，都不曾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有的店主甚至都不愿意去搭理他。

“主子，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是不是还要继续找下去。”

“那是当然，不一亲芳泽，我拳头岂不是白挨了。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找出来。”

“主子，说句心里话，昨天晚上那么黑，人又那么多，看走了眼也很正常，这么一个小的县城，哪会出现什么美女啊。马姑娘那么一个大美人，你在她身上多下点功夫不就是了。”

“呸，你懂什么，马姑娘是我想碰就能碰的？你没有看她发飙的样子，我有几条命啊，再说以后机会还是有的……”

正说话间，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冷无为的眼前，那人正是那小姐身边的丫鬟。冷无为一挥扇子，笑嘻嘻的走前去，拦住她道：

“姑娘，忙什么呢，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忙的？”

丫鬟看了看眼前之人，仔细分辨之下，才认出是昨晚那个登徒浪子。“怎么，你还没有死啊？”

冷无为呵呵笑道：“就那小子还要不了我的小命，不知道贵府的小姐是哪家的，我也好专门去拜访啊？”

丫鬟冷笑一声，“拜访？就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量，东边最大的岳府就是我们小姐的府上，要拜访你到那里去吧。”说完就头一摆，走了。

这下冷无为没有拦她，呵呵的坏笑几声，看着那丫鬟的背影，对小寇子道：“你去挑几样宝贝，待会儿咱们去岳府走一趟。”

小寇子有些为难道：“主子，您这次可是奉旨南下，如果在这里耽搁了，好象不太好吧。万一皇上怪罪下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冷无为笑了笑，“大不了再去守城门呗，你快去吧。”小寇子没有办法只好跑东跑西，买些能上眼的东西。

而冷无为看看时候也差不多了，客栈要打也打玩了，悠闲自得的走回客栈。一进客栈，就看见大堂上伤员满地，那曹师傅也按着胳膊，上面缠着绷带。小路子却没有见到。

到了上房，岳真、田大、马娉婷一脸的严肃，像是专门在等他回来。

“哟，各位这是怎么了，都挤在一块了？”冷无为笑嘻嘻的说道。

田大气极道：“冷少，他们的东西是不是你拿的？”

“怎么可能，我哪有这本事，再说我现在也是个当官的，也要讲究官体不是？”冷无为表现一脸的无辜。

“官体？我的娘呀，如果我要相信你有官体，我就不是跟你多年的兄弟。”田大喝了大碗茶，接着道：“你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那小路子动了你，你肯定是想尽办法也要给赚回来，小寇子人呢？”

冷无为笑嘻嘻道：“知我者非田大也，我先急急他们，等临走的时候再还给他们。你们先坐着，过会我还要去过地方，今天咱们就不走了。”

马娉婷嗤之一笑，“你八成又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想赖着不走。不过也好，我顺便也买几支焰火，昨天看了还真有些心动。”

岳真道：“不走就不走了吧，正好我也有个同宗在那里，虽然他曾当过一任的道台，如今也为民了，但也还是要去看看。”

田大看各人都有打算了，索性道：“算了，我正好去听戏，好久没有听戏了。”当下各人也都散了。

冷无为换上一身锦衣绸缎，腰上挂着玉佩，头上插着金簪子，手摇折扇，一副王孙公子的样子，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碰见小二正在打扫，随手丢了一块银子过去，乐的小二跟什么似的，一口一声“大爷”叫着。那掌柜本来苦着的脸，也挤出笑容热情的招待。

“掌柜的，给本公子备台轿子去，要最大最好的那种。”随手便是十两银子，比实际需要的多一倍还不止。

掌柜的忙笑着一溜烟的跑了出去，一盏茶的功夫，人和轿子都来了。小寇子也备好了礼物跟来，道：“主子，这地方压根就没有什么好货，我走了半天才搞了这点东西，一千两银子都没有花完，这地方真是不怎么样？”

“一千两！”掌柜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小二更是说不出话来。

冷无为皱了皱眉头，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坐上轿子，道：“去岳府。”

“起轿，去岳府。”小寇子扯着嗓子喊道。

当人影走远的时候，小二看掌柜的脸色煞白，担心的问道：“掌柜的，掌柜的，你是怎么了？”

掌柜的愣了会儿，才道：“那人不简单，他肯定是个当官的，从身上衣着可以看出来，这人官还不小。”

小二不明白，愣了会儿，道：“掌柜的，你不会是走了眼了吧。”

掌柜的解释道：“刚才那小哥扯嗓子大喊轿子要去的地方，这一般都是当官的随从才能有资格去喊的。那小哥看来是喊惯了，而且神情飞扬，正所谓宰相门人七品官，那小哥那么得意，颇有眼中无人的味道，这坐轿子的人官肯定不低。他到底是什么官呢……”

岳府在县城的东街，可以说是整个县城里府宅最大的，家底也挺厚实，有好几处庄园，据说是岳明归在丢了官后，经商所赚到的。

冷无为和小寇子到了岳府，看这朱门大院的，不仅有些哑然。“主子，想不到这岳府居然会这么大，这家老爷可真是厉害啊，我打听过，这岳明归是辞官后经商才暴富的，据说人还不错，逢灾闹旱的都会开仓放粮，在县城的威望非常的高。”

“罗嗦什么呀，快去敲门。”心痒难挠的冷无为眼看佳人在里面，哪有闲情去管那些。

小寇子敲了会儿门，一门子才探出头来，“你找谁啊？”

小寇子道：“我家主人要见一见你们家老爷，不知道方便与否？”

门子不耐烦道：“你家主子是谁啊？”

冷无为上前道：“准确的说我是来见你们家小姐的，昨天无意冒犯了你家小姐，因此今天特备了些礼物前来赔罪。在下姓冷，名无为。麻烦小哥通报一声。”

门子道：“你们先在这等着，我这就去通报。”说完又把门关上。

小寇子嘿嘿直笑，“主子，您刚才说话可真让人别扭。别人听了还以为是哪位读书之人呢？”

冷无为不以为意，摇着扇子，晃着脑袋道：“你可别忘了，我也是翰林出身，也在翰林院呆过，一般的读书人哪有我这体面。”

小寇子笑的不行，他知道这位主子整天的在翰林院和那帮人谈哪家酒好喝，哪家院子的姑娘够水灵，哪家的饭局最好吃，哪个赌场最火，总而言之什么都谈到，就是不谈学问，有时候还在翰林院里面赌上几局，要不是后来因为事情有变去了西北，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呢。

说话间，门打开了，那门子很客气道：“我家老爷有请各位。”

岳明归想来是个很讲究的人，不比一般的爆发户。整座宅院弄的非常的雅致，透着一股书香之气，虽然无论在规模、摆设还是装修上都比不上杨公府，但却有另外一种味道。

到了大厅上，一个老先生在看书，六十多岁，一副高人名士之样，神情闲雅的很。他见冷无为到来，便笑了笑，请他坐了下首，道：“听门子说，冷公子是来赔罪的？”

冷无为正要答话，却发现在茶几上多了一个杯子，想来刚接见过什么人，笑了笑道：“昨天晚上在看烟火的时候，在下不小心有些冒犯了贵府小姐，今天来是特来赔罪的。这点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岳老爷能够笑纳。

岳明归呵呵笑了笑，“哦，有这回事，我倒没有听说过，看来冷公子多心了。这礼物你还是带回去吧。”

既然来了，不见到那姑娘冷无为说什么也不甘心，呵呵笑了笑，道：“不知道小姐在何处，虽然她不曾提起，我是要当面赔罪才能心安。希望老爷能成全。”

岳明归脸色一冷，道：“冷公子，你唐突要见我小女是不是有点失礼啊。我敬你是客才好言之，如果你有什么企图的话，大门就在外面，你请吧。”当下下了逐客令。

冷无为是个不达目的不甘心的人，他反而喝起茶来，看着厅里挂着些书画，都是名家之作，笑道：“原来岳老爷也是爱字画之人这些可都是名家的手笔啊。”

一谈字画，岳明归倒显出了兴趣，“怎么，冷公子也懂字画？”

字画，他懂个屁，草书认不了几个字，什么狂草、小草的，冷无为只当是画，但由于多收了那些当官的礼，而那些当官的怕送银子有些失礼，送了不少字画，还一一解释是哪家的，好在什么地方，见的多了，冷无为倒也能说出一二来。

“哦，也谈不上什么懂不懂，只不过家里多了些这样的东西，没事的时候就多瞧了瞧，多少也晓得一二。”

小寇子只想笑，冷无为有功夫的时候那是玩骰子，或者是听书唱戏，玩玩小鸟什么的，从来就没有看到过他认真去赏画，夫人让他去读书，他把书当枕头，甚至无聊时把书撕了叠纸玩，现在听他说的，简直有点发晕。

“哦，那我想请教一下，这画是真迹的还是伪造的？”岳明归捋着胡须微笑着指着中间挂着的那幅字画。

冷无为站起来，走过去瞧了瞧，还好那字不是草书，还认得，上写“江山秋水图”，是梅竹子画的，当下笑了笑，道：“这是假的，并非真迹。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哈哈……，冷公子果然好眼力，老夫曾问过很多人，从来就没有看到像公子说的干脆。不错，这的确是真迹，本来是不想拿出来献丑，可我看这作伪之人也实在是高明的很，在作假当中也应该数第一流的。公子请坐，我去安排一下饭菜，马上回来。”说完就走下去。

小寇子有些发蒙了，凑上前道：“主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冷无为笑着道：“你忘了，我府上不是也挂了一幅‘江山秋水图’吗？现在都记不得是谁送的，但想来也不敢有人拿假画蒙我，除非他不想当官了。“小寇子立刻释然，笑道：“主子，您真是高啊，这也行。”

大约一柱香的时候，岳明归才走了过来，道：“本想叫小女来见见公子，哪曾想她和她娘到寺庙去还愿了，要三天后才能回来，真是不巧的很。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酒菜，一尽地主之宜。”

冷无为一听人不在，立刻就没有了精神，当下站起来，笑道：“呵呵，这就不必麻烦了。我也该回去了，否则我的一些兄弟也要担心了。就不打扰了。”说着使了个眼色，小寇子放下礼物，飞快的退了出去。

冷无为也急忙的退了出去，根本就不给岳明归说话挽留的机会。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从内堂走出一个人来。岳明归对那人很客气，笑道：“要不是岳兄你来，我还真不敢确认他就是我大汉朝威名最甚的冷公爷。”

“哈哈，他就是那样的人。岳兄不要太介意，冷公爷虽然有些无赖之色，但也算的上朝廷的能将干吏，此次出行，他可是身负重任啊。”那说话的人赫然就是岳真。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出行南李（三）

“打听出来了没有，她们在哪家寺庙？”一出了岳府，冷无为就迫不及待的追查那岳家小姐的去处。

小寇子气喘吁吁地跑来道：“主子，打听出来了，好象是在郊区的云安寺里，那里的香火最甚、环境也最为优美，想来她们肯定去那了。”

“云安寺？好，咱们就去云安寺，娘的，老子不见见那小妞，我走也不甘心。”冷无为说着就上了轿子。

云安寺至今也有五百年的历史，早年大汉还没有创立的时候，由前朝大魏国所建立。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大魏的历史。大魏从创立到正式灭亡总共有三百年的历史，历朝历代都非常重视佛教文化，在全国各地都建有寺庙，可以说只要有城池的地方就有寺庙。

后来由于后期吏治腐败，大汉突然崛起，宁国南下，西楚东进，在内忧外患中灭亡。后裔中的一支在北方建立新朝，因此称为北魏。其他地方都由宁国、大汉、西楚瓜分。但到了大汉世宗皇帝的时候，大汉的疆域大大的扩大，将西楚所取之地和宁国所占的部分土地全部夺了回来（宁国的土地是大汉趁其闹灾，花银子买回来的领土），在当时出现了一位名将。关世杰是大汉世宗皇帝手下得力大将，十六岁从军，二十三岁时就被封为大将军（一品），在开疆扩土上至今无人能够与之相媲美。可惜就在与宁国开战时，染疟疾不治身亡，年仅二十六岁，死后封定国公。

这云安寺所建造的地方，可以说是在本城之中风水最好的地方，而且据说这求签和解签的人都特别的灵验，因此这里往来很多信男信女们。加上这里的风景独特，山腰上还有荷花池和温泉走廊，仿佛人间仙境一般，因此不但吸引这里的县城的人还有其他附近的百姓也纷纷来这里烧香拜佛。

到了云安山下，那峻峭的山峰，往来的人群，不时还有鸣钟的声音。冷无为下了轿，让小寇子买了些香烛，上山进香。

“主子，这里的环境还真是好，白云悠悠，翠鸟鸣林，真有一番仙家道骨的意思。”

冷无为看着小寇子，好笑道：“你什么时候也成读书人了，还一套一套的，跟谁学的？”

小寇子不好意思道：“是听岳先生读书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两句，满有意境的。岳先生还教我很多呢，他说我跟主子不能不读书，会别人耻笑的。”

冷无为笑了笑，摇了摇扇子，一副公子哥的样子，大摇大摆的上山走去。别人看景，他却看人家大姑娘，没有学问还装出一副学问高深的样子，不过凭着一身服饰，到也吸引不少女子的目光，不过大多数都是庸脂俗粉罢了。

到了云安寺，这里的人更多，不时还可以听到和尚们在念经的声音。穿红戴绿的处处都是，看来云安寺的盛名还真不是吹出来的。名山古刹，是人都喜欢往这里跑。

迎客僧看冷无为穿的这么体面，一看就知道是个有钱的公子哥，主动上前套近乎，“阿弥托佛，施主是进香的吗？”

冷无为的心可不在这里，左右四处寻找芳踪，随口答道：“是啊，不知道你这里有什么讲究没有？”

迎客僧很客气地说道：“我们这里和其他的寺庙有些不同，我们这里不但有长生塔还有姻缘阁，求子堂。凡是到我们这里来的，没有一个不灵验的。谁给的诚意越多，谁就最先得到佛祖的庇护。”说着就解释长生塔、姻缘阁和求子堂。

长生塔，顾名思义就是放长生位的，有钱人家会在这里买一个长明灯，添些香油钱，一年四季就这么亮着，灯分很多种，有大的，也有小的，总而言之水给的钱多，谁就最亮，最大。

姻缘阁是专门为那些求姻缘或成亲的新婚燕耳准备的，许愿灵验后，他们便会回到这里住上一阵子，算是还愿。那里安排很多雅致的房间，不过这个阁楼是建在寺院外面，以免怕一对新人忍不住，做出有辱佛体的事情出来，冒犯了神灵。建在外面，不但收费高些，那些香客也自由些，更重要的是不会招来什么闲言闲语。

求子堂呢，那就是专门设置金童玉女的佛堂，供香客请愿，这里供的不是什么佛租之类的，而是金童玉女和观音菩萨。据说前去烧香的人特别多，很是灵验。

可惜那迎客僧说了那么多，没有一个地方是冷无为感兴趣的，他四处张望希望能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出来。

“喂，和尚，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长的有这么高，身材大约是这个样子……”冷无为比画一下那小妞的样子。

迎客僧见是不是来拜佛的，态度便冷了下来，转身就要走，可刚动身的时候，却猛然的停住，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公子，您是说的岳家小姐吧，他可是我们全城最美的姑娘，她现在恐怕在东边小湖的走廊上，那里的风景很好，每次岳小姐来都喜欢在那停留。”笑着把银票给收了起来。

冷无为摇摇扇子，朝那和尚说的地方走去，暗恼：早知道有钱能打发，就不必陪他瞎扯了。

迎客僧看他们走去，忙把银票拿出来，仔细看看上面的数目，眼睛立刻睁的大大的，喃喃地道：“我的如来佛祖，这家伙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还真阔气。

小湖走廊位于云安寺的东边，那里风景迷人，很适合游客们赏景歇息。冷无为睁大着眼睛仔细寻找那令人挂念的芳踪，顾不上去看那小桥流水，楼塔亭阁。找了好长一会儿，除了人还是人，就是看不到那小姐的身影。

“小寇子，你说那小妞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害老子这么好找。”一路找来，腿也乏了，就在走廊沿上坐下。

小寇子没有见过那女子，就乐的轻松，拿着扇子一边为冷无为扇风，一边说道：“主子，咱们还是别找了，这寺庙这么大，人又那么多，就咱们两个找到什么时候……”

“对啊，咱们干吗要亲自找，让这里的县令把衙役全部找来，肯定能找出来。小寇子你我的大印，到县衙去走一趟。”冷无为突然想了这个主意。

小寇子真想晕倒，“主子，这怎么行呢，您把衙役们找来说是找一个姑娘，万一要是传出去的话，对主子您可不利啊，再说马姑娘那里你可怎么应付，她可是夫人派到你身边专门看住你的。要去你去吧，我可不敢去。”

听他这么一说，冷无为倒是冷静下来，自己是奉旨到南方，要是让上面知道自己为了一个女人在这里停留，搞不好就不是守城门那么简单了，叹了一口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我该怎么办，难道非要让我……”正懊恼的时候，突然眼睛一亮，发现亭子里正坐着几个人在那里谈笑风生，那笑的最文雅的不是那小妞是谁。

“美人。”冷无为飞快的起身朝目标方向奔去。

当快到亭子的时候，又连忙刹住了脚步，装模作样的“文雅”地走进去。等看清楚里面的人时，那兴奋的心立刻凉了半截。原来那个小路子居然也在这里，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呵呵，原来你也在啊，真是好闲情啊。”他也不管别人同意不同意就朝那坐了下来。

岳小姐看着原来是昨晚那个人，脸色立刻冷了下来。她身边坐的是她的母亲，不明白的看着冷无为，身后是那丫鬟正横眉冷目的瞪和他。

“这位公子，不知道你来干什么？”小路子冷冷的说道。

冷无为摸着脸上还没有好的伤口，气不打一处来，看样子这小路子还没有回过客栈，笑道：“哦，原来是你啊，你怎么还有闲情雅致的在这里陪小姐喝茶赏景啊，我打从客栈来，听说你们运的一批货给丢了，不知道你晓得不晓得。”

听到此话，小路子利马站了起来，大喝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为什么要骗你？”冷无为嘴上说着话可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那姑娘。

小路子准备起身要走的时候，突然看了看岳姑娘，又坐了下来，淡然的道：“丢了就丢了吧，要回来的迟早也是要回来，不知道这位爷，你怎么跑这里？”

冷无为不睬她，只对着那姑娘道：“岳小姐，我可是刚从你府上过来，是你爹告诉我你在寺庙的。这位是伯母吧，在下这厢有礼了。”说着行了个书生之礼。

岳母看冷无为这么文质彬彬，颇为欣赏，笑道：“请坐吧，这位公子不知道您贵姓，祖上是做什么的？”

冷无为眼光瞄着岳小姐，只觉的她生气的样子都是那么迷人，回道：“我姓冷，祖上……祖上做生意的。”暗道：租上怎么说也只是个小有资产的地主，还被大水给冲了，不过现在老爷子也算是做生意的。

岳母问道：“不知道从事那方面的生意，你身上可有功名？”

冷无为愣了一下，道：“这个嘛……我家在一个县城里……有十八家店铺，做什么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至于功名嘛……”

“我家主子可是翰林出身。”小寇子冷不防来了一句。

“哦。”岳母眼神露出喜悦之色，“原来你还是个官啊？”

冷无为真想骂小寇子多什么嘴啊，万一来个诗文对话什么的，他可罩不住啊，现在也只好硬撑，道：“是，大小也是个七品小官，不过已经辞了。准备回家打理一下生意。”

岳母了然的点点头，道：“是啊，官不是那么好当的，还不如守几亩薄田娶妻生子。”岳小姐看母亲如此之样，便急道：“娘，他不是个好人，昨天晚上还想轻薄于我，不要理他。”

冷无为忙解释道：“小姐误会了，昨天由于酒后失态得罪了小姐，今早备礼准备到府上赔罪，哪知道小姐和夫人都上山了，因此特来请罪。”

“哦，原来是误会啊。不知道冷公子家还有什么人没有？家在何处？”岳母显然很中意冷无为。

冷无为回道：“双亲还在，下有一个小妹。其余的也就没什么人了。家在扬城的高留县。”

“哦，原来是在高留县啊，离我们这里并不远，半天的功夫就可以赶到，都是属于扬城范围嘛。高留县的冷家，不远又合适。”瞧岳母的样子看来对冷无为有点意思。

岳小姐看小路子的脸色发白，对他使了使眼色，对冷无为笑道：“既然冷公子是翰林出身，想必有些才情。小女子有副对联，冷公子能否赐教。”

“对联？”冷无为脑门上露出许多汗出来，结巴道：“小姐……请说。”

岳小姐微微一笑，“我也不难为你，既然你家是做生意的，那我就做生意的对联吧。货架上下朵朵红梅争艳。公子请对。”

岳母一听这对联非常简单也很好对，暗想冷无为一定可以对的出，满怀欣喜的看着冷无为。她哪知道冷无为是个草包啊。

“这个嘛，这个嘛，简单……简单……肯定能对的出来。”冷无为将目光瞄向小寇子。小寇子哪会啊，忙把脸朝别的方向。被逼的走投无路，寻思：对联不就是上对下，黑对白嘛，很容易嘛。咳嗽一声，笑道：“我对……店铺大小人人……笑东骂西。见笑了。”暗暗捏了一把汗。

岳母愣了愣，问道：“不知道这对何解啊？”

冷无为“胸有成竹”的解释道：“夫人你想啊，这店铺嘛肯定是有大的也有小的，大家买东西也肯定要走几家比较比较，笑东边的便宜骂西边的贵。”

“哦，原来是这样啊，倒也很有道理。很贴近平常生活，只不过用词要文雅一些就好了。”岳母笑道。

“夫人，我也有对，我对‘柜台内外张张笑脸迎春’。”小路子突然插话道。

只见岳小姐满脸的仰慕，岳母也显得很是欣赏，道：“这个对子比较好，够吉利。我也出个对联，你们两个来对一对。”说出对联道：“丽日悬天腊尽春回华厦美。”

小路子看着冷无为，满脸的得意，看样子是胸有成竹了，而岳小姐也是满目的欣赏看着他。可怜的冷无为，急的跟猴子一样，压根就憋不出来。

“夫人，我先对了。神州翘首山呼水唤游子归。”小路子说完，笑着看着冷无为。

岳母口中喃喃的念着小路子的对联，不住的点头。

“这个嘛，简单……简单……”冷无为急的身上都出了汗，暗骂道：娘的，搞什么不行，非要搞这玩意，能当饭吃啊，这个小寇子说什么我是翰林出身，[吾爱文学网]我这翰林是怎么来的，谁都知道。骂归骂，眼前这个难题还是要解决的，咽了下吐沫，道：“我的对子是……大军攻城万马奔腾国威扬。”说出这对子，长长呼了一口气，刚才那一会儿突然想起前方打仗的事情，灵机一动之下，说了出来。

其他三人愣了一下，小路子好笑道：“冷公子咱们在写风景，可不是刹风景。现在是和平时代，哪有什么万马奔腾的景象。”

岳小姐也笑了起来，脸上露出轻视之样。而岳母也摇了摇头。

不知道怎么了，冷无为看他们的样子，心有点凉了，对女子的追求心也下降了不少，兴趣也大打折扣，站起身来，“各位，我想提醒你们一下，现在的和平不意味着前方就是和平，我大汉还在战火的边缘上，随时都有可能与他国开战。打仗可不是对对子能对上就可以打赢的，那是要流血和牺牲的。我说这些你们或许不明白，也不需要你们明白。”他看了看岳小姐和岳母，吸口气说道：“岳夫人、岳小姐，没错，我是个草包，不会对对子，也不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但我从来就不会因为这而看低自己。我冷无为虽然没有才华，也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对小姐你也的确非常爱慕，但从来就没有占有的心思。小寇子，咱们走吧。”袖子一甩，走出亭子去。

小路子看了看岳夫人和小姐，都有莫名其妙的表情。

走了老远，冷无为意兴懒散的坐在树林下的一个石凳子上，小寇子抱了一个西瓜，劈成几块，笑道：“主子，别为那些小民生气，他们谁啊，无知的草民，你和他们生气不值得。我觉的您那个对子对的太好了，咱们在西北、北方和敌国打仗，哪天不流血。攻城那个气势多厉害。主子您先吃块西瓜。”

冷无为接过大咬了一口，骂道：“那个什么小路子，我非整死他不可，什么东西。我好歹也是个军机大臣，又是一等公，我怎么就被他压下去。”

小寇子也不服气道：“没错，就是，主子随便找个理由给他一跟头，保证让他‘脱胎换骨’。”

冷无为说归说，骂归骂，但还没有心思去以权压人，“娘的，只要他别犯在我手里，否则就是天王老子来，我也不买他的帐。走，咱们回客栈去，准备明天起程。要不是这扬苏省是东方白的地盘，刮不到什么油水，我非在这多留几天不可。”一扔西瓜批，拿着把扇子走了。

就在冷无为下山没有多久，小路子也下了山去客栈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哪曾想客栈里的同伙全部被官兵抓去了，抓他们的人是梁国侯派来的，正关在县大牢里呢。

小路子听闻这消息立刻瘫了，但忽然想起岳小姐说过他爹曾当过一省道台，或许有些办法，忙往山上跑。岳夫人不愿下山，只让他和岳小姐一起回府。

岳府里，岳明归询问事情的原由。这小路子原名叫路伯成，苏城人氏，家里颇为富裕，在家乡很有名望。但最让羡慕的是他祖上曾留有六件宝物，后被当地的官员所搜刮而去。几经波折，碾转才打听到东西被梁国侯拿去。路家花了大价钱，买动梁府里的人将东西给偷了出来，然后又假冒龙威镖局的人，好蒙混过关。怎料，梁国侯虽然不知道是谁拿去了府上的东西，却派人四出追捕，不想找出了他们的行迹。

“岳老爷，求求你，帮帮我，万一这事情要是让梁国侯查出来是我们路家干的，我们路家可就全完了。”路伯成苦苦哀求道。

岳小姐也劝她爹道：“爹你就帮帮他吧，这可是关系到好多条人命啊。”说着跪了下来。

岳明归让他们起来，愁眉不展，道：“不是我不帮忙，而是我根本就帮不上忙。梁国侯的势力有多大你们不是不知道，整个扬苏省的一半，都在他的势力范围。况且我和本省的巡抚又不熟悉，过去的同僚也不怎么交往，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爹，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难道这梁国侯就没有人治的了他吗？”岳小姐急着问道。

路伯成一脸期盼，看着他。

“办法吗？”岳明归抬起头来，笑着看着他们两个，“也不知道是你们运气好还是福气好，现在我们县城来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他可不买梁国侯的帐。除了当今皇上、王爷们，就他的分量在朝中算是最重。”

“此人是谁？”岳小姐问道。

岳明归笑道：“还能是谁，就是咱们大汉的一等忠贤公，冷大将军呗。也只有他，可以让梁国候说不出什么来，这扬苏省的巡抚可是他的门生啊，就连总督听说关系也和他很要好，再说他本身就是军机大臣，当朝一品。路公子你可以去求求他。”

路伯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敢问这冷大人住在何处？”

岳明归笑道：“说来也巧，和你住在一家客栈里，他的年纪和你差不多，二十多岁，身边有几个随从，其中还有一个女的和一个老先生还有……”

“怎么……怎么是他啊！”路伯成惊讶道。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出行南李（四）

怎么，你认识？岳小姐奇怪的问道。

路伯成有点慌乱，跌跌撞撞的找了把椅子把身体扶住，木然地道：不光我见过，你也见过。刚才他还和我们在一起……岳小姐回想刚才，突然眼睛睁的大大的，道：难道是他……，不会吧，他可是个草包啊。哦，对了，我好象听说过，这冷大人是无赖出身……怎么就遇到他了呢？客栈里。

啪的一声，冷无为狠狠的拍了下桌子，骂道：他妈的，敢抓我的人，这个梁国侯是什么东西，还反了他了。原来抓的不光是路伯成的一伙人，就连客栈住的其他的人也被抓了进去。碰巧的是住客栈的只有他们这两拨人。

掌柜的为难道：公子，这梁国侯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可是世袭的爵位，现在的梁国侯的父亲在孝文帝的时候可立过大功，还赐了金牌。这样的人不好惹啊。什么？金牌，免死金牌吗？小寇子问道。

掌柜的点点头，道：听说可以免死一次，就因为有了这块金牌，没有人敢惹啊。再说他和地方官员互相勾结，就是本省的巡抚也要让三分啊。冷无为听了满不在乎，一个曲曲的侯爷他还不放在眼里，京城那么多的王公大臣谁不给他面子，谁不叫他公爷、大人。去，备轿子，我要去县衙走一趟。这个什么梁国侯的。掌柜的担心有人四处看了看，小心地道：公子不可乱说，让别人知道了，小的命可不保啊。冷无为不再理他，让轿夫们朝衙门口走去。

蝶舞县衙位于整个县城的最中间。衙门看样子才修建不久的样子，搞得满阔气的。就连鼓也是新的。

到了县衙门口，冷无为下了轿子，走上前去。立时被几个衙役给拦住。

干什么的，这可是县衙，告状的要敲鼓，喊冤的先备案。这可都是规矩。衙役甲道。

冷无为知道这是衙门口的惯例，没有银子孝敬，休想能顺利的喊冤告状。噼啪两声，小寇子给了那衙役几个嘴巴子，骂道：瞎了你们的狗眼，当朝一等忠贤公到这里来，也要孝敬你们吗？看样子你们这个县太爷的官嫌当腻了是不是？几个衙役一听小寇子叫出了官号，利马跪下磕头：小的该死，小的眼睛被狗吃了，还望公爷饶命啊……不一会儿，衙门口立刻围起了人群，小老百姓有滋有味的看着大戏。

没多久，接到通报的县太爷跌跌撞撞的跑来，忙磕头问安：卑职蝶舞县令邹廉，见过冷大人。冷无为理了下袖子，冷笑道：不错嘛，啊，我奉旨去办差，你却把我的随从给抓了，你长了几个胆啊。好，抓的好，马上我就上折子，我就跟皇上，我一个军机大臣兼平南将军，连自己的随从我都保不了，这官我还当个什么劲啊。还别说我还有个公爵在身上。大人息怒啊，大人息怒啊。卑职实在是不知道啊。卑职有罪啊，卑职这就去查。邹廉忙对手下使眼色。几个主簿和师爷忙下去查。

冷无为蹲下来，笑着看着跪着的邹廉，冷笑道：听说这里有个什么梁国侯的，那是个什么东西啊，是皇亲还是国戚啊，在京城我可没有听哪位王爷说起过啊，怎么，面子比我还大，叫你抓水你就抓谁？邹廉苦着脸道：大人，能否让卑职进去向您回话，这……他看着那么多百姓望着他，有点尴尬。

冷无为看看也是，有些事情还不能做的太过，当先走了进去。邹廉忙起身引路。衙役们这才把大门给关上。围观的百姓们这才散了。

来到大厅，邹廉才回道：大人，这人可不是我抓的，是梁国侯派人来抓的，而且我也不知道这客栈里有您的人。再说，这个梁国侯可是有免死金牌的，我得罪不起啊。还真有免死金牌？听说是孝文帝那时候的，隔了几朝了，怎么没有使完啊？冷无为捧着茶杯，纳闷道。

邹廉道：虽说那金牌只能用一次，但那可是免死金牌，一出手那就是代表皇上，谁敢不给他面子啊。像上次那强抢百姓的土地，我们这些当官的饿也都是敢怒不敢言啊。不就是个金牌吗？你这就找人把那个什么梁国侯找来，让他把金牌带着。我看他有没有胆子在我面前亮金牌。别说他只是孝文帝那时候的一次免死金牌，在我府上先皇那先斩后奏的金牌我还留着呢。看谁比谁狠，你这就去。是是是……邹廉吓的忙传下令去。

大约一柱香的时候，被逮的客栈的所有的人全部带到大堂上，外带梁国候派的几个官兵。

田大没好气走到冷无为身边，道：冷少，我可是第一次坐牢啊，这气你得让我出出，这牢我不能白坐。说着眼神朝想那几个官兵。

其实那官兵并不在朝廷编制之内，他们只是梁国侯府上的护卫。为首的护卫，看出是他们的头，上前摆出气势，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和梁国侯作对。曹老汉那帮人心惊胆战的看着情势的发展，摸不清坐着的人是什么人。

小寇子服侍岳真和马娉婷坐下休息后，走到那护卫跟前，冷冷地道：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我家主子乃当朝军机大臣，一等忠贤公，外加平南将军。在京城里，连亲王、郡王都要让我主子几分，你他妈的什么东西！曹老汉大惊，指着冷无为，道：您就是一等忠贤公，冷大将军！冷无为笑道：我现在不是大将军了，只是个平南将军。好在皇上器重咱，给了个军机大臣让我当当。老小子，你知道我？曹老汉忙拉着自己的人一起磕头，磕过头后，才道：堂堂的大将军，大汉朝谁不认识。平南李，伐宁国，征北魏，攻城掠地，展我大汉国威，大将军乃我大汉之柱石啊。百姓们都非常仰慕您，小老儿有幸能见大将军一面，小老儿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啊？众人一听坐在上面的是赫赫大名、举国仰慕的大将军，立刻欢跃雀舞，仿佛都忘记了他们现在是阶下之囚。

那几个护卫利马愣住了，冷大将军的盛名他们早就听说过，知道那是个了不得人物，就连自家主子也不敢得罪，忙跪下道：小的们卤莽，请大将军原谅。说完便磕头。

刚想动手教训那些人的田大，看他们现在想磕头虫一样，利马就没了兴趣，怏怏的坐在一旁。

冷无为本想教训他们一顿，不过看他们这样子，再教训他们也没有多少意思，再说如果那曹老汉要是知道是自己把他们的东西给偷了，还不知道作何感想呢。

好了，好了，都给我起来吧。一群人全部站了起来。

冷无为问那些护卫道：他们犯了什么法，要把他们抓起来？护卫头拱手，道：回大人，这些人偷我们侯爷府的东西，我们是奉命把他们带回去。胡说，那些东西都是我们少爷家的，是当官的搜刮去交给梁国侯的，我们取回来有什么错。曹老汉气道。

紧接着便是双方对战，你说你有理他说他有理。吵了半天，冷无为总算明白了里面的缘故，一咳嗽，下面都安静了下来。只见他懒懒地道：曹老汉，既然你们的东西已经出手，应该在当时就应该喊冤告状，可是事情过了那么长时间，你们才想主意从侯爷府里拿出来，这好象是你们不对。因为无论怎么说，不管这东西的来历如何，既然它被转交到作为第三方的梁国侯的府上，那它就不再属于你们。你们就是告状也只能告拿你们东西的人官员，最后也只能同那官员手上取回东西。你们这么做，那就是偷，犯国法，你们知道不知道？曹老汉道：这些我们都知道，但所谓民不告官，我们这些百姓就是有冤也无处诉啊，迫不得已只好出此下策。曹爷，和他废什么话，以前我还以为冷大将军是多么了不起的英雄，没有想到也是一个官官相卫的昏官，咱们大汉朝可算是没有了为民做主的青天了。曹老汉身边的一个壮丁怒目而视。

冷无为也懒的去理他，看时辰也差不多了，便道：我念你们也是情非得以，都是为了祖宗，也算是尽孝。想来梁国侯对你们也会饶过你们这一次，都回去吧，别再找事了，这就散了吧。说完站起来就要离开。

曹老汉那伙人颇有些喜出望外，本以为这次死定了，哪想会怎么轻易就能被放出去，各个都笑傻了。

梁国侯的护卫不依了，那领头的上前阻拦道：这些人不能放，他们私自偷我们侯爷府的东西，不能就这样让他们一走了之了。就算您是军机大臣也没有这个权力。冷无为这行人愣住了，他也没有想到还真有人敢和他叫阵，冷无为好笑的看了看田大，道：我当官当了这么多年，巡抚、总督、将军、钦差，我可都当了个遍，还从来没有遇到一个人敢这么驳我的面子，今天我算是见识了。对着那护卫道：好，我现在就坐在这里等那个什么梁国侯，娘的，今天奇了怪了，我一个军机大臣却被一个护卫给拦住，天大的事情要等着我去处理，偏偏让我管这闲事，这个梁国侯的面子可真是大啊。那护卫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这越让冷无为感到火大，对岳真道：阻挡钦差办事，这什么罪名啊？岳真笑道：那要看事情的缓急，轻的有轻罚，重有重的罚。最重的是抄家灭族，那视为欺君大罪。梁国侯敢阻挡公爷前往南李，此事乃十万火急，照理应该判重罪。言语之间有幸灾乐祸之意。

冷无为坐了回去，岳先生立刻给本官起草奏折，参梁国侯目无君上，目无朝廷法纪。滥用孝文宗皇帝御赐之金牌，阻挠本官南下办差。后面怎么写你就看着办吧。岳真笑道：公爷尽请放心便是，随便弄几条大的罪名，并不是难事。不知道这折子交给谁手上为好？冷无为想了想，道：交给十三爷手上吧，上次说要请我去喝酒，结果自己先醉了，我还没喝好。这次就让他看着办吧。说着把平南大将军印交给岳真。

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一道奏折就起草好了，吩咐衙役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义亲王府。这些行动都在众人眼皮底下瞧的真真的。

那护卫利马傻了，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们哪知道这眼前的官老爷所起草折子就起草折子，参人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那护卫头刚想说什么话的时候，冷无为也不再睬他，对县令道：你给我准备一间客房，看样子今天我是回不去了。这些人你也先押到牢房里吧，看看这梁国侯什么时候来。说完一摆袍子就走了。

田大笑着走到那护卫跟前，道：那折子一天半的时间就可以到皇上手里，真不知道你家梁国侯会怎么处置，我还忘了告诉你，我们家大人所参的人还没有一个敢保的，不信走着瞧。说完笑呵呵的离开。

护卫头对着手下看，我们该怎么办，该怎么办？一护卫道：我们还是先通知侯爷吧，让他想想办法。衙门外，路伯成花了些银子，从里面打听出消息后，[吾爱文学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笑着对岳小姐道：想不到那个冷大将军还真是厉害，一点都不买梁国侯的帐，这下我的人算是有救了。岳小姐也为他高兴，路公子，真的是恭喜你了，那梁国侯也算是倒霉，居然惹上那个色狼，那色狼无赖的功夫我们算是领教过，想来便宜不了他。我们还是回家去等消息吧。路伯成同意地点了点头。

这冷无为来到扬苏省的消息，不仅惊动了地方上的知府，连总督、巡抚和臬台衙门也惊动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周围五品以上的官都到齐了。

天扬两省总督彭纯武看到冷无为，高兴的将他抱起来，大笑道：呵呵，兄弟，咱们有好些年没有见了，真怪想念的。巡抚东方白捋着胡须，微微笑道：早听说朝廷派了平南将军去处理南方的事情，没有想到原来是恩师啊。恩师来我我管任之地，怎么也不给个消息啊，是不是学生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您啊？冷无为哈哈大笑，这次奉旨意下南方本是急事，不方便打扰各位。哪知道才到了这里，就碰上了梁国侯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的人给抓了起来，迫不得已只好现身了。哪想摆明了身份，那丫丫的说什么也不让我走，这不昨天才让人把折子送到朝廷上去，请旨解围。对彭纯武道：那丫丫的到底是什么玩意，胆这么大？其他人听了都愤愤不平，都说梁国侯可气。东方白更是列数其罪状。

彭纯武冷笑道：这个梁国侯也就是个过气的侯爷，到他那里已经是第二代了。因为他老子曾在孝文帝的时候，在平乱太子的事情上，有过通风报信的功劳，深得孝文帝的器重，就赏了个侯爵，另加一块免死金牌。等他家老爷子死后，就搬回原籍来了，置了好些产地，与地方的官员也交好。咱们这些地方官员，因为碍着他手上的那块免死金牌，怕自讨没趣，也就多让了他。没有想到，这家伙居然欺负到兄弟您头上，看哥哥怎么给你出气。冷无为拦道：这倒不用，等他亮出金牌，我们还要向他下跪，这多没趣。丢了我的面子事小，把各位的面子也搭了进去，各位还怎么在地方上当官啊。这事情我好就忍一忍吧。徐臬台气道：大人，他不过只是一个世袭的侯爷，凭什么让公爷您委屈。无论是功绩、名望、官职，公爷都强他几千倍。如果堂堂的朝廷军机大臣要看只知道依靠祖宗福荫人的脸色，咱们这些朝廷官员的脸面还要不要，我提议咱们这就上折子，事关朝廷官体，不能轻视。抚台大人您以为如何？如今的东方白已经年过四十，做官也圆滑许多，知道进退，他笑道：恩师的事情便是学生的事情。不过这事情咱们要换个方法，我们多拟一些梁国侯的罪状，然后每个人交上自己的折子，这样淹也把他淹死。彭纯武拍案笑道：好，就这么办。京城，皇宫。 

明宗皇帝拿着几封奏折，面前又堆着那么多的奏折，长叹一声，这冷无为到底想干什么，朕让他去处理南李的事情，他到有心思去跟那个什么梁国侯纠缠起来，这不是把朕的话当儿戏吗？一旁的文祥微笑道：皇上，您是有所不知，这冷无为最好面子，看样子那个梁国侯肯定得罪他很了，因此才参他起来。那扬苏省的官员都和他有旧，就连巡抚也是他的门生，梁国侯和冷无为开战，他们能不助战吗。不过看他们写的折子，倒像那么一回事，拿着金牌到处招摇，榨取民脂民膏，无论冷无为的初衷是如何，这个人还是要治的。明宗皇帝站起来，笑道：这事情朕也是知道的，你看如何处置他呀？文祥笑道：皇上毕竟以后还是要重用冷无为的，不妨就给他这个面子，让他全权处理这事情。明旨让他收回金牌，想来冷无为必然十分的感激，肯定对皇上更加忠心。明宗皇帝呵呵笑了起来，看样子你早就算计好了，行，朕就给他这个面子，让他在一天之内速速处理好这事情，结果如何朕一概不管，他必须一个月之内处理好南李的事情，否则，朕要让别人来处理他，让他尽心点。可以说这是恩威并重一举。

文祥回道：臣弟这就让人去传旨。数日之后，钦差来到了蝶舞县，交代了旨意。

众官员笑着看着冷无为，东方白羡慕道：恩师得皇上如此器重，可喜可贺啊。就不知道恩师怎么去处置他，皇上可说了，什么结果他都不管，就算杀了他也没有话说。他一开口，下面喊杀声叫成了一片。

冷无为笑着摆了摆手，道：杀了他有什么意思，诸位既然来了，也都不能空手而回啊。听说这梁国侯挺有些资产的，这个嘛……说着把圣旨交给了彭纯武。

彭纯武利马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兄弟，哥哥这就招齐兵马抄了他的家，那家伙可是个肥肉啊。冷无为笑道：在座的人人有份，这可都是不义之财，就算咱们瓜分了，那老百姓也拍手称快，对的起咱们的良心，还能赚个名声，这买卖不错啊。东方大人，您说呢，您可不要拒绝哦。东方白笑道：这么好的事情我哪有拒绝的道理，这案子恩师就交给我吧。学生半天之内就让其定案。笑容变的特别的阴森。

可怜的梁国侯只因为手下管教不严，便惹来了天大的祸，巡抚审案，总督抄家，他也真够衰的……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出行南李（五）

冷无为到底在哪，他凭什么把我扣在这里不见我，我犯了什么法了？梁国侯对着门口的守卫咆哮道。

自从他来到县衙以后，除了名义上保护他外，就没有人来见过他。问谁谁都张张嘴，什么都一问三不知。今天可都是第七天了。

他哪里知道他的那些手下，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遇到谁都以为会给他们一些面子，靠着过去的那些记忆，自以为自家的主子有多么的了不起，可偏偏他们就遇到了更自以为是之人，这个跟头栽下去可再也不可能翻身。

如果梁国侯了解这样的情况，或许也就明白了什么。官场，他懂，他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要怪也只能怪他平日不收敛，更糟的是谁让他的家产那么让人惦记呢。

过了许久，天扬总督彭纯武咧着嘴笑着走了进来。那梁国侯就好象看到救星一般，忙冲了上去，却被彭纯武身边的侍卫给挡了下来。

总督大人，您可要救救我啊，这冷大人凭什么要抓我啊，虽然他是军机大臣，可也要给个理由啊，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向他谢罪还不成吗？梁国侯可怜巴巴的说道。

彭纯武笑了笑，朝椅子上一坐，道：晚了，皇上批的折子已经下来了，要怪也只能怪你平时太放纵自己的手下，居然连朝廷的重臣，先皇的亲信，也不放在眼里，还公开顶撞。这祸是他们惹的，也只好让你来承担了。梁国侯蒙了，忙道：总督大人，平日里你我交往不错，还望总督大人能够在冷大人面前美言几句，本侯自有重谢。彭纯武拿起手下递过来的水烟袋，咕噜的抽了起来，过完烟瘾才道：我都说了已经晚了。本督奉中堂冷大人之命，特来清查不法之人梁国侯的家产一事。所得之物均归国库。看在你过去与我不错的交情上，我先来和你打声招呼，过会儿，巡抚东方白会亲自派人押你过堂，你做好准备吧。说完站起了身子，就要往外走去。

谁敢！梁国侯听完此话，呆愣半会儿，牙齿紧咬，突然喝道，我有免死金牌，谁敢动我！一件金色的牌子突然亮了出来，上面赫然有免死二字。

彭纯武冷笑了一下，转过身子，看着梁国侯，缓缓的吐出话来，来人啊，将犯人手中之物给我拿下。奉皇上旨意，收回梁国侯手中金牌。是！几个侍卫如狼似虎的抓牢了梁国侯的身子，一把将他手中的金牌夺了下来。

好你个彭纯武，居然敢收回我的免死金牌，你眼中可有孝文宗皇帝，你还是大汉朝廷的官员吗！你眼里还有王法嘛，我要上京城参你！梁国侯被那几个侍卫压在地上，嚎道。

一点都不当回事的彭纯武接过侍卫手上的牌子，恭敬的收了起来，大步走了出去，远远的听他说道：梁国侯，官场就是这么会事，有名无权，迟早要命，您的家产本督代表朝廷，谢了！梁国侯绝望的眼神看着门外，手紧紧抓着地上的石板，身子还在苦苦的挣扎……

衙门里面，东方白将审理好的卷宗拿给冷无为过目，一天之内他便将案子审好，其实这有什么可审的，所谓树倒猢狲散，那些以前看梁国侯脸色的人，现在一股脑的立刻成了他的死对头，惟恐判的罪不够重。有的甚至备足了礼物前来县衙，想找冷无为的门路。

恩师，这案子是不是就这么结了？东方白一本正经的拿着案卷道。

冷无为躺在睡榻上，看着昔日曾结交的兄弟，现在越来越有一省之抚的样子，笑道：结了就结了吧，他的家人不要太难为了。女眷我看就发配到辽城那里，那地方刚打下来，需要些女人到那里给战士们换换精神。至于男人嘛，随便处理吧。东方白记下后，有些同情的道：恩师，那些女人有不少是被梁国侯给抢来的，我看是不是就放他们回去啊，毕竟有些女子还是有家室的，如果把她们充做军妓，是不是有些……好了，好了，就随便你吧。冷无为笑着喝了口茶，你现在这官当的还不错吧，听军机处的人说你们扬苏省这几年挺不错的，有盛世之象啊。东方白呵呵笑了笑，道：还不是皇上圣明之故。当下将这几年所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太阳落下山后，东方白才告别，回自己的府衙去。

没多久，彭纯武派人送来一叠银票和田契、房契，据他派来的人称，里面的物件绝大部分还留放在那里，手下的官员也只是分了些银子。冷无为数了一下，足有五十多万两。看样子，这梁国侯还真的会捞银子。

当晚，得知梁国侯垮台消息后，路伯成急忙来到县衙，要见冷无为。但现在是此一时彼一时，当初冷无为他们没有亮出身份，自然是可以想见就能见到，可现在是冷无为是朝廷大元，光衙门的护卫就比平日里的县衙严实了多少倍，想到里面见冷无为，光盘查就要过好几个关。

好不容易找买通一个衙役去到里面通报，可过了不久，那衙役走了出来，摇摇头道：路公子，实在是对不住了，冷大人现在正在用饭，而且不见任何人。你就回吧。其实他连面都没有见，只是听了县令的交代才出来，那县令生怕有哪个草民到这里来告状，影响他的官声，阻碍他的仕途。

小哥，我求求你，能不能让我见见冷大人啊，我实在是有急事找大人。求您了。路伯成又递上银子。

可那衙役这回坚决不收，为难道：公子，银子虽然是个好东西，但它也有不起作用的时候啊。这回我可真帮不了你什么忙了，你这就回吧。路伯成不死心的继续想求见，可依然是那样的答案。不得以只好再一次回到岳府。

岳小姐见他回来，以为他见到了冷无为，便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你的人放出来了没有？路伯成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衙门守的很严，我并没有见到他。看样子，这冷大人还在记我的仇，不想见我。我这该怎么办呢？双手抓头，一筹莫展做在椅子上，神情焦虑。

岳小姐寻思了一会儿，道：我先找找我爹，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再不成我自己去找他，我想他应该会见我的。语气坚决，眼睛往着远方。

书房里，岳明归正安心的读书，见女儿端茶过来，便知道她肯定有事情，书连放都不放，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啊？岳小姐偎依着他的身旁，撒娇道：爹，路公子是因为我才得罪了那个什么冷大人，现在他的人都关在牢里，那冷大人他也见不着，爹，您有什么办法能帮帮他啊？岳明归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摇了摇头，忽然道：女儿，你是不是看上了这位路公子了？岳小姐先是一愣，转而便害起羞来，爹，您想哪了，我只不过是想还他一个人情。您到底有没有什么主意啊？岳明归放下书，捧起茶喝了几口，才道：我希望你不是为了喜欢他这么做的，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所以你的婚事不能随便。路公子虽然人还不错，但性子太躁，缺乏城府，不懂得韬光养晦，很容易得罪人。如果你要是跟着他的话，那就期望他不要去当官，安分的守好自家的产业，好好的过日子。平平淡淡才是福啊。爹，您到底有没有什么办法啊？岳小姐急道，生怕他父亲再说出个什么来。

岳明归太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话也打动不了她，长叹一声，站了起来，好吧，我这就卖卖我的老脸，去见见那个冷大人。希望他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能放过他们一次。不过，我再提醒你一次，你让那路公子好好的在府里呆着，千万不要出去再捅什么娄子。我听你母亲说了，他好象打了冷大人。以下犯上不大不小也是个罪名，可重也可轻啊。女儿知道了，女儿一定会把他看好的。知道她爹肯同意帮忙，岳小姐满嘴的答应。

县衙门口，县令得知县里第一大士绅来见他，忙亲自出来迎接，毕竟这岳明归以前多少也当过道台，认识的同僚也有几个，得罪他可不行，忙将他请到自己的住处，问道：岳老爷，您怎么有空到本官这里来啊？岳明归笑笑道：还不是因为有件小事想请县大老爷帮个忙，就不知道县大老爷能不能行个方便了？邹渊左右看看，没有别人，问道：到底是什么事啊？岳明归轻描淡写道：也没有什么事，我也是受人之托。看县大老爷是否能看我的面子上，将客栈那伙人都放了，毕竟他们也没有犯多大的事情，而且梁国侯也被收押了，就算他们以前偷过东西，可没有了苦主也成不了案，定不了罪啊。邹渊这才明白原来他是为了这事，颇有为难道：岳老爷，按道理本官是可以行个方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本官能处理的了，这事情已经交在中堂大人的手上，梁国侯的案子与客栈那些人脱不了干系，抚台大人已经介入此事，不把事情弄个清楚谁也交不了差。除非，中堂大人能放下话来，否则谁也不敢草草了事。这个忙我可帮不了你了。岳明归早预料会有这事情，便转个弯道：那是否可以让我见见中堂大人身边的岳先生，他和我是同宗，我想这事情可以拜托他。哦，原来岳老爷您居然和那岳先生有旧，这怎么不早说呢，我这就亲自去请他过来。您在这稍坐片刻。邹渊忙跑了出去，寻思着怎么样才能和冷无为拉上关系，既然这岳明归和中堂大人身边的亲信有旧，自己正好可以搭这条线，日后升官发财还不是手到擒来，越想越得意，这脚步也就越快。

次日，晨。从昨晚办事才回到府上的岳明归，发现厅里的人谁也没有睡。自己的女儿趴在桌案上睡的很香。

路伯成感觉有人过来，警觉的醒了过来。

岳伯父，我……我的事情，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结果啊？岳明归一张嘴就是酒气，脸上还有些醉意，缓缓摸着椅子的扶手，坐了下来，道：事情都已经谈好，人中午就放出来。昨晚，这酒喝的还真是痛快，想不到岳兄这酒力不输当年啊。原来，在昨晚，他把事情刚提起来，岳真便一口应下，之后两人便把酒言欢，谈过去说经历，酒喝的大醉，两人倒在那里睡着了。

岳小姐听见声音，也醒了过来，听见父亲把事情办好，高兴不已，忙服侍他回屋休息。

话说另一头，自从接到圣旨后，冷无为便着手准备动身了，为了梁国候的事情，耽误了不少的日子。从事发到审案就耽误了七天的时间，好在遵照圣旨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把案子给结了也不算是有违圣旨。

今天一早，便让衙役们将马车和马匹准备好，[吾爱文学网]准备这就起身。至于在客栈偷的那批东西，已经让小寇子带人起了出来，押到马车上，正考虑是不是要将这些东西归还。至于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冷无为看了一下，却是几尊佛像和几宗画卷，还有一写玉器之类已及几袋子的书本，都挺老的。他对这些东西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看着那些玩意，也估摸不出多少钱来，带着也嫌碍事。

如果岳真要看到这些东西，准给愣住。那些佛像是一千多年前，从佛教圣地那里传来了，当时一共有三百六十尊，可后来经过频繁的战乱，所剩的也就是几十尊了，其中一大部分供在皇家的寺庙里，能流落出来的几乎很少。而画卷正是当初高僧们所绘画的佛像，上面还有揭语，内涵高深。那书卷有一半都是佛家的珍本，其他的也是好不容易流传下来的珍本，珍贵无比。

但一个眼里只知道金银珠宝的又怎么会懂得其中的价值呢。

正拿这些东西犯愁的冷无为，听小寇子老报，说岳真正在找他，让他过去。到了大厅，那县令邹渊也在一旁。

公爷，客栈的人是不是可以放了，他们也没有犯多大的事情。岳真坐在那里喝着茶，说道。

冷无为还以为什么事情呢，靠着岳真的上首，坐下道：放就放了吧，岳先生，待会儿我们就要上路了，你准备好了没有？岳真笑了笑，道：我有什么好准备的，随时都可以走。这圣旨一来，看样子，咱们的脚步要快一点了。否则皇上再下一道圣旨，那可就真麻烦了。说完摆摆手，让那县令去办差去。

正说着，睡眼朦胧的马娉婷走了进来，埋怨道：你们起来怎么也不叫我，是不是今天就得走啊？冷无为看着睡美人的样子，越看越流口水，忙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一边来，那手传到身体里的感觉，真是让人心动不以啊，讨好道：东西都备齐了吗，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再准备的？马娉婷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撅起可爱的小嘴，道：有什么可准备的，这里除了烟花好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这几天我让这里的丫鬟陪我上街，倒买了不少。等什么时候回京城，让夫人们瞧瞧，长长眼。想到会让府里的人吃惊的样子，不由的笑了起来。

当日上三竿的时候，县衙门外，车马都已经备齐了，所有的人都各就各位。马鞭子一响，车马开始往南方而去。

县令带着众衙役一路护送到城外，这才离去。

离开县城后，大约有一两里的路程，在一片竹林里，曹老汉带着那些人跪在路中间，像在专门等待他们过来一样。

冷无为将马车停下，让小寇子过去问问是怎么回事，原来他们这些人是希望冷无为能帮他们将失去的东西找回来。本打算将东西还给他们的，可冷无为瞧他们的架势，那些东西或许真值几个钱，忙从车里拉出基本书卷来，交给岳真看个仔细。

岳真乃博学之人，他如何不认识这些书本，一看之下，立刻是张嘴骋目，呆了半晌，激动道：公爷，这书是怎么来的？冷无为拨开车帘，看着曹老汉那伙人，笑道：都是外面的那些人的，审案的时候查抄出来的。他可不说这些东西是自己和小寇子给偷出来的。

岳真的手在颤抖，眼睛紧盯着上面的文字，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到底值钱不值钱啊？冷无为急着问道。

岳真合上书，眼睛睁的大大的，这些可都是珍贵的文物古籍，不是用价钱能衡量的。公爷，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些东西？冷无为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走下马车，看着那些人，道：本官奉旨南下，事情相当紧急，所以不能帮你们。尔等可以自行寻找失物，如果找到的话，你们就自己拿回去吧。如果有人向你们问罪的话，你们可以再找本官。好了，就这样了，本官还要赶路。各位请起吧。说完就要上车。

而在同一时候，岳府。岳小姐依依不舍在大门外，看着路伯成。路伯成背着行囊，颇为眷恋，岳小姐，待我回去想双亲禀报咱们的事情，就让人到府上下聘礼。你一定要等我。岳小姐含着泪花，路郎，我一定等你，你一定要快回来啊……摇手相别，情意绵绵，真不知道冷无为要是看到这样的情况，会不会气疯了，当初的放浪，却成全了一对小情人，不知道是不是一大讽刺呢……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出行南李（六）

时隔多日，冷无为等一行人来到了永江省锦阳府。那些东西，到底还是没有归还给曹老汉那帮人，不过这一次冷无为不是为了自己，而是看岳真那么喜欢，也就顺水人情将那些东西留了下来，再说那小路子将自己达的那么惨，拿他点东西，也不算为过吧。

从天龙省的水道直入永江，不到十日的工夫就到了这锦阳城。作为一省之府，地方官员集中在一起，难免不停留一段时日。这里的景色迷人，有水有山的，让人见人都不想离开，难怪有人说这江南真的是个好地方。

这永江省是江南四省中最西边的一个省，可历来都是出粮食的地方，那里的雨水多，土地肥沃，而且沟渠也畅通的很，一年可以打三次的粮食。水果也很丰富，其中水产的鱼甭说有多鲜味了。

这锦阳成最豪华的酒楼便是琼香楼，北靠龙江，西接往来的商贩都会在这里一尝人间美味。可自打冷无为等人来到这个城后，这琼香楼便被官府们给包了下来，那是夜夜笙歌，百官同席，歌舞升平。早把皇上交代的差事抛到了脑后，他也不想想，走了快一个月，才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

这个一口中堂大人，那个一口将军，马屁拍的轰天响，阿谀逢迎之词那是不绝于耳啊。四品以上的官员都憋足了劲希望冷无为能多看他们一眼，至于下面的官员，都掏出红包托人转交。

接连几日后，玩够了，闹够了，这才告别那些官员，这回可以说是满载而归，什么希奇的玩意都有。锦阳到丹玉省最快的方式是走水路，地方官员为了巴结这位中堂大人，特备了最大最宽敞的船，谁想刚出城就遇到熟人，而且还是一个漂亮的熟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冷无为看着眼前出现的一个女子，惊讶着露出兴奋的笑容。

一女子乘轻舟站于江面自上，手提玉笛子，俏生生的看着冷无为。这不是别人，正是漕帮帮助，方楚楚。

上了大船上，冷无为这才清楚的发现方楚楚经过这么多年的变化。那昔日小女人的样子，彻底的变了，变成成熟女人的韵味，那优美凹凸的曲线，让人绝对是想入非非。

整个大船的船舱一共分为三层，最上面的一层是作为赏景之用，吃酒赏景，看江中之月，多有一番滋味。中间的一层是招待客人所用，那里面多是些歌舞唱词之所。最下面的便是休息的地方，里面设有宽敞的房间。

马娉婷因为晕船，早早的休息。岳真则沉迷于那些孤本书籍，为此而乐此不疲。田大则和小寇子在船后面钓鱼，偌大的船上除了水手，静没有几个人。

两人上了第三层的楼阁上，四目相对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彼此都在沉默。

你还过的好吗？低着头羞涩的方楚楚先开了口。

冷无为握着她的手，轻轻的摇了摇，没有你的日子，我又怎么可能好呢？方楚楚脸更红了，转过身去，看着傍晚的湖水，悠悠荡荡。层层的波浪，卷着跳跃的鱼儿，喃喃地道：你真的……会想我吗？你身边又有那么多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想我呢？冷无为从背后将她紧紧地抱住，身子紧贴她的身子，即使我拥有世界上所有的女人，但你只有一个。风吹浪打，带不走丝丝的情意……

但是冷无为的爱到底有几分真呢，恐怕他也不知道。

船头钓雨回来的田大和小寇子看着上面的情景，都发呆了。

小寇子，你看到了什么没有？田爷，我什么也没有看到，好象我在做梦，我得回去睡觉去了……我也没有看见，这肯定是幻觉。两人放下手上的东西，一句话也不说的，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以免事多。

月下小酌，人生几何。在茫茫不见边际的月明湖上，丝丝秋风，带着薄弱的凉意而来。一壶酒，几碟风味佳肴，勾画出诗画一般的味道。

楚楚，帮里的事情还顺利吗？还好，兄弟们都很卖力，而且……官府都知道……我们漕帮和你的关系，所以也不怎么刁难我们，日子过的很舒服。这……多亏了你。话说到最后，越来越弱。

冷无为抓着她的手，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而她也双目对着他，眼前这个让她又感恩又魂牵梦萦的人。

当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时，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彼此相拥，互相感受对方的体温，任月明湖上的风荡过一切，也赶不走两颗心的炙热。

次日，早晨，当冷无为从梦中醒来之时，倩影不再。床上还留着那女子身上的香味和遗留在床毯上的处红，这一切才证实，昨天的温柔与疯狂不是梦。

仿佛在梦中的冷无为，心里明白方楚楚为什么突然地来，又突然地走。对她的感情，他还摸不准，不清楚自己是真的爱她还是只是喜欢她，但身体的感觉却是真实的，方楚楚已经成为他人生的一部分，抹不去了。

她是来报恩的吗？冷无为走出船舱，看着翠绿色的湖面，喃喃地说道。

几日后，船已经进入丹玉省的境内，会见过迎接的众官员后，才谈起了正事。大概了解南李方面的动静后，便拟了到奏折，让人送上京城，诉说自己的行程。第二天，便往南席城方向行去，南方军队大部分集中在那里，守将名叫左岭，官职三品。

攻占南李疆土后，大汉将其分为两省。一省叫做东南省，一省叫作中南省。而南席城则是中南省的首府。

当冷无为这几人刚到南席城下，守军将领已经地方上的巡抚、臬台、学台、道台等等一批官员前呼后涌的在城下等候。老百姓们站成两列，在那里呐喊欢迎。气氛搞的相当热烈。

巡抚唐茂热情的上前，搀扶着冷无为下了马车，然后一一介绍属下官员。做完了这些复杂的礼节，这才进城。如今的南席城已经今非昔比，不再作为守城之用而是作为整个中南省的经济中心。往来贸易非常的频繁，大多都是南李和大汉的商贩们往来贸易。路边的店铺数不胜数。

到了巡抚衙门，唐茂颇为一本正经的诉说自己的功绩，以及民风等等。把自己吹的跟花一样，其他的官员也都是互相追捧。

早看腻了这些做作的冷无为，装个样子，这个说几句奖励之语，那个讲一些慰勉的话，把堂内的官员们搞的各个是感激涕零。

后面的节目自然是丰富多彩，大摆酒席，看戏赏舞，精彩独到之处就不细说了。

南李自从归顺大汉以后，本来贪图享乐的皇室更加变本加厉的用着民脂民膏肆意挥霍，亭台楼榭、开湖造山，动用百姓数十万，才几年的时间，国库就给掏空了。不得以，只好征收税收，破坏了与大汉之间的协定。

李家王朝从建立到如今的衰弱，已经经历四百多年的时间，起初只是大魏的几个城池，后来由于大魏日渐衰弱，李家王朝的先祖便率军攻打南方的蛮夷之族，取得了大片疆土，然后建关设卡，稳定了江山。历来统治者对北方大汉的疆土非常奢望，很希望能建造一个中土大国，而摆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障碍便是大汉。因此，历来各位皇帝对大汉的政策都是主张讨伐，这些政策也成为日后的国策，从而导致他们只因宁国一使臣之言，而兴兵讨伐，以至于落到今天的地步。

当朝的南李王（由于条约规定，南李只称王，不称皇），登位近三十多年，人已经老迈，身体也多病。自从与大汉签定协议以来，所有的大权都由二王子所把持，大王子为人忠厚，一心迷于佛事，整天的和和尚、法师们搅在一起。

二王子之所以能如此掌握南李的大权，更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乃大汉德昭公主和亲的对象，如果他不掌权，其他臣子都担心大汉皇室恐怕会插手南李的国事，便默认了二王子为未来大王继承人的事实。

南李的京城。定王府里，二王子李贤正饶有兴趣的看着工部送上来的宫殿模型，不想被几位匆匆而来的大臣给打搅，心下立时不快。

到底出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李贤跷着腿，捧着茶，慢慢的品尝。

一大臣颇为为难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道：王爷，现在事情不好了。我们私征税收的事情，已经让大汉的皇帝知道了，他派一名钦差下来，专门处理这个事情，我们该如何处理啊？此人乃户部尚书，叫公羊木，私征税收便是他出的主意。

另一大臣乃武将，名叫尉迟云德，他道：王爷，如果大汉军队打来我们打还是不打，如果打的话，咱们手里的兵马总共加起来还不到二十万，真正有作战能力也只有十万军队。一旦开战，大汉可以调集几十万训练有素的军队，从剑南关出发，不到三天就可以打到京城。王爷，您可要三思啊。李贤手开始颤抖，脸色发白，忙道：不能打，谁说要打的。大汉派的是哪个钦差？公羊木道：此人便是大汉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冷无为。他现在是大汉的军机大臣，官居一品，封为一等忠贤公。此次南下，大汉的明宗皇帝又封他为平南将军，看样子大汉这一次是动真格的了。未必。一五十左右的大臣站了出来，他正是当初前往大汉签定协议以及和亲的礼部尚书，霍渊。

怎么讲？李贤急忙追问道。

霍渊紧皱着眉头，思考道：按道理大汉如果真的想对我们动兵，光靠南方守关以及驻扎在南席城的兵马，是打不下咱们的。起码还要十万的军队，这次冷无为过来，只是拿着一个名号，却没有带一兵一卒，这就说明大汉的皇帝还没有心思和我们动兵，或许只是想拿冷无为来压我们一下，以示警告。如今的大汉，存在边疆危机。北方随时都有可能卷入战争，而新皇又初登大位，他忙稳都忙不过来，怎么可能会挑这个时候来打咱们。所以在这事情上，咱们不可乱了方寸。公羊木和尉迟云德深以为然，齐看着李贤指望他能说句话。李贤坐在那里显得有些焦虑不安，手还在颤抖，身子也显露着怯意，三位大人，这事情要小心琢磨琢磨，大汉如今派的是冷无为，他可是赫赫有名的常胜将军。如果只是为了警告咱们，也用不着让他出面，随便派个使臣训诫一下便可。况且，这冷无为我以前也打过交道，上次与他谈和后，没有几天他就反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南席成，夺了剑南关。我怕，这次是不是也是故技重施呢。就在他们商议对策的时候，冷无为等人已经到达了剑南关，并发道文函派人送往南李的都城，一时之间，大汉要对南李动兵的传闻，立刻在南李的都城，散播开来。

冷少，你估计这一次会谈要多长时间，咱们从出京到现在都快三个多月了，京城里会不会传出对你不好的消息，咱们还是尽快吧。田大担心道。

正在书房里的睡榻上养精神休息的冷无为，懒洋洋的把枕头的书本拿开，坐起身子，笑道：管他怎么闹，我既然来了，不宰一宰南李这帮人，我太对不起自己了。驿站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田大道：我已经派人去驿站那里看看是否有公报和官文，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希望别出什么大事情。冷无为伸着懒腰，走下床来。

报……一士兵拿着官报跑来。

田大接下，让他退下，打开看了不久，面色凝重，道：京城里出了些变化，皇上把守卫京畿的二十万调往北方峡谷关，反而把前北方军的三十万大军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让郭奇领十万兵马去守安西省的狼牙关，皇甫远被任命为一品建威将军，率十万兵马驻扎在前骠骑营的防地，郭图任振威将军（一品），率十万兵马接替虎威营的防地。而赵弈任武功将军（二品），领十万兵马防守东边关卡。具体布防是由兵部和十三爷部署的。冷无为眼睛睁的大大的，仿佛不敢相信，皇上难道疯了不成，把守卫京畿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皇甫远和郭图他们，这搞什么鬼啊。把自己好不容易才掌握的二十万大军调往前线，这到底是干什么，皇上到底在想什么？田大也觉的不可思议，看样子，京城里肯定出了些咱们不知道的事情，那皇甫远和郭图想必已经得到了皇上的信任，否则不可能这么容易得到这样的位置。冷无为感觉头有点发蒙，躺在椅子上，道：看样子，皇上并不是全部信任皇甫远他们，而是想对他们的军队进行大的换血。将军队不安定的因素全部给消掉，不过皇上想的太简单了，吕中堂怎么没有出来反对？田大面有难色，道：前几天的官报上说，吕中堂已经病倒了，想想也是，他都六十岁的人了，经历那么些惊心动魄的事情，是人也承受不住，现在才倒下也真是难为他了。冷无为感觉头更疼了，一拳砸在桌子上，气道：想不到唯一会带兵的人居然病倒了。皇上和十三爷只知道把军队的上层将领给换掉，他们哪里知道真正掌握兵权、取得士兵信任的往往都是那些四品以下带兵的将领。只要皇甫远他们紧紧地抓住那些人，军权就永远也不会丢。十三爷虽然懂兵，可毕竟他没有带过兵，他不知道那些士兵只服从管辖他们的人，而不听从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这迟早是要出大事的。田大也急噪起来，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冷无为摇了摇头，走一步，看一步了。不知道怎么了，我心里有不好的感觉，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到底是什么呢？三天以后，南李的朝廷正式派遣使臣传来由南李大王签署的公文，有请大汉朝廷钦差平南将军进都城相谈，南李之行的事情，正朝着汉、李两朝所期望的方向发展，取消敌对之态，而是采用坐下来相谈。并且从各方面的现象来看，南李并没有进行特别的调兵防务，而是准备一个盛大的迎接典礼，看样子是没有其他什么预谋。

然而就在冷无为与南李准备谈判的时候，京城里却出了大事，继杨陵之后，又一大汉柱石，吕贤突然病故，京城立刻再一次卷入悲痛之中。而装疯卖傻八王和久在家中的九王、十王突然出现在吕贤的丧礼上，朝廷新的权力角逐再一次拉开了序幕……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吕贤病逝

大汉明宗皇帝永安一年十月，继杨陵之后又一大汉柱石，军机大臣兼领侍卫内大臣、九门提督滤贤于三日晚，突然病逝。其情况发生之突然，举国震惊。为表其毕生之功绩，明宗皇帝特谥号其为，宁国公。

吕贤自幼便从军，立功无数，战绩辉煌。其创建的吕家军在当时堪称“大汉第一精锐”，后在德武宗皇帝时，改革军队，支持军队无私，不为一人效力，主动解散“吕家军”，使其真正成为朝廷军队的一部分，为大汉江山的稳固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对外讨伐已经对外政策，其作为一个沙场老将为朝廷献谋献策，为人恭谨、稳重，深得几任皇帝的信任。为保新主登基，更是立下汗马功劳。终年六十一岁。

当朝廷、军队的柱石，吕贤去世后，朝廷的局面开始向新的方向变化。当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八王他们甘心失败时，他们却在吕贤的灵堂上突然出现，并且上书朝廷，愿为新朝廷效力。朝廷的各位大臣都纷纷上言，称其贤良，且又是骨肉兄弟，理应重用。并提议，让其接任吕贤之职务。

京城风云再起……

皇宫，御书房。

地上杯子的碎块被砸的到处都是，太监和宫女都战战兢兢的守在一旁，连呼吸都小心的控制，生怕发出一点响声出来。

明宗皇帝沉着脸，看着桌子上的奏折，提议八王爷为军机大臣的不但由朝廷里一半的官员，地方上的督抚也占了一半。这其中的分量无论如何也不能轻视。

义亲王文祥正好过来，将那些太监和宫女遣出去后，上前请安道：“皇上，那……事情怎么样了？”

明宗皇帝看着文祥，才区区一年还不到，文祥不但瘦了，连脸色也变的很黄，知道他这一年不好受，不但要处理朝廷外面的事情，连其他的政务也要处理，吕贤一死，那剩下来的重担到落在他身上，想想也为他担心，可现在不是担心的时候，长叹一口气，道：“朕本来打算就这么放过老八，只要他安守本分，朕可以不计前嫌。没有想到，他到底还是跳出来了，现在上了一个效忠折子，摆明了是来要权的。这一点，朕并不惊奇，可气的是那帮大臣也跟着凑热闹，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

文祥静静地站在一边，直到明宗皇帝说完后，接道：“回皇上，其实这班大臣也是出于无奈。如今的他们不像以前那样死心的效忠八哥他们。现在他们这样做更多的是为了自保，如果皇上重用八哥他们，这些官员才愿意相信皇上肯不计前嫌，他们才放心的为朝廷效力，为皇上忠心。所以，皇上这事情也要小心处理。”

明宗皇帝点点头，“这朕也想过，所以朕还是要用老八他们的。当前朝廷面临的危险不是来自国外，而是朝廷之内。也罢，不过你以为让老八当什么官为好？”

文祥低着头，道：“皇上自有定夺。”

明宗皇帝笑了笑，看着桌子上的折子，道：“他不是要当军机大臣们，朕就让他当军机大臣。不过九门提督和领侍卫内大臣，这朕不能给他，老十三，这两样你都兼着吧。你管着兵部，又统领京畿守卫两营，现在再加上京城内守卫，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至于老八嘛，他之前是管着吏部的，现在就让他管户部吧。他盯这个位置已经很久了。”

“臣叩谢皇上。”文祥跪下谢恩。

明宗皇帝站起来，摆了个让他平身的姿势，“京畿守卫的两营安排好了没有，具体章程拟出来了吗？”

“皇上，郭图和皇甫远挺合作的，臣弟已经从宫里挑些人进去，取代一些将领的官职。而那些人臣弟把他们弄到宫里来，好看住他们。再过些日子，整个部署算是完成了。”

“骠骑营和虎威营现在到哪了？还有其他有什么变化没有？”

“应该到峡谷关了吧。那里的驻防军队才不过五万，真有什么动静还不能指望那些人。辽城的北魏镇南王上书皇上，询问什么时候让他回国。柔云公主也跑来臣的府上打听，大汉对北魏的国策有没有变，还有最后大将军的人选会是谁？齐海那边，自朝廷将北方军队分为三部分调动之后，现在那里聚集着近二十万精锐骑兵，他们询问什么时候回前线，还有大将军会是何人，并且明言，非冷无为不可。”

明宗皇帝听完奏报，笑了笑，“看样子，所有的人都盯着这大将军的位置。冷无为现在到那里了？”

文祥道：“地方上官员奏报，冷无为已经到达南李，并开始与南李方面对话。皇上有什么指示？”

明宗皇帝摇了摇头，“南李之行，只不过是威慑而已，朕并不想搞太大的动作。冷无为深知其中利害，顶多也就是走走过场而已。对南李皇室，朕并不担心，真正担心的是南李有一些硬骨头，恐怕会从中作梗，不服大汉管辖，这些人不得不除。你马上拟道旨意，用八百里加急送过去，让冷无为对那些人，杀无赦。”

“臣遵旨。”

剑南关前。受南李使臣迎接，冷无为一行人带着近千民士兵踏往南李都城之途。路途上，本以为南李之民会瞠目为对，哪曾想老百姓们对此并无其他看法。一路之上，稻谷灿烂金黄，一片丰收之像。梧桐叶子落在路上，小鸟在空中嬉戏，河水与山之见演奏着欢快的乐章。一片太平之景。

“岳先生，从出关到现在，你怎么脸色那么难看？”冷无为坐在宽敞的马车里，看着岳真满脸的不安之色。

岳真看着车外，担心道：“昨天我卜了一个卦，是个否极泰来的卦，看样子这途中肯定要出什么事情。而且我也打听过，最近南李并不太平，老百姓经常闹暴动，我真担心如果对南李有野心之人，恐怕会对咱们下手。这不能不防啊。”

冷无为对这些传闻也听过，想了一会儿，道：“不管怎么样，咱们还是尽快把差事给了了，省的夜长梦多。这一路醒来我也感觉心惊肉跳的，总觉的要发生什么事情出来。”

正商谈着，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整个队伍也停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岳真打开车帘问道。

外面的护军参将道：“回大人，前面发现几具尸体，卑职已经派人前去查探。”

正说着，一小兵跑来，奏道：“回将军，前方发现几具尸体，其中有一女子还尚有呼吸，看样子是饿晕过去了，不知道如何处理，请将军明示。”

那参将的目光朝马车里面看去，冷无为想起以前自己也饿晕过的经历，不由的产生同情之心，道：“你让人去把她抬到马车里来，我这里有一些糕点。”

“是，遵命。”参将立即下令，清除道路，并让人把那女子抬过来，继续前进。

岳真懂些医术，搭着那女子的脉象，好一会儿，才道：“问题不大，只是饿晕了而已。调养一段时日就好。”

马娉婷由于到了南方水土不服，一直留在南席城休息调养。如果她在的话便可以照顾那女子，现在看来只好冷无为自己来了。用毛巾将那沾满灰尘的脸庞仔细了擦了擦，顿时露出姣好的面容。柳叶眉，瓜子脸，眉宇之间透着青纯之色，一看便是个美人啊。

“啧……”冷无为咋起了舌头，笑着道：“想不到这么美的女人居然会饿晕到路上，这南李还真是有点奇怪。”

岳真意味深长的看了冷无为，而冷无为也笑了笑，彼此心照不宣。

三日后，当一行人到达南李都城大门外使，南李的百官和王室中的王公贵族们，一起出来迎接。为首的便是当今南李大王的二王子，李贤。只见他面带微笑，上前走到马车附近，朗声道：“有请大汉钦差大人。”

冷无为微笑着从马车里钻出来，搭着李贤的手，下了马车，笑道：“二王爷，别来无恙，咱们这回可是第二次见面了。”

李贤笑道：“冷大将军的威名，在下可不是第二次听见了，请进城吧。”说着大手一挥。群臣前呼后涌的向冷无为问安，说些体面上的话。

冷无为大笑着一一见过，对李贤更是客气有嘉。

南李的都城与大汉京城相比，实在是小了一些，但其最让人觉的以外的是，宫廷楼阁特别的多，有很多地方都是新的，还有一些越制的地方给拆了不少。走到城内的路上，路边两旁，商业贸易颇为盎然，一副欣欣向荣之色。但也不时的发现很多乞丐在围着饭店酒馆里打转。

招待冷无为的地方设在李贤的府上，里面极尽铺张浪费之能事，处处挂红张绿。舞女和歌姬挤满一堂。酒席之数，起码有上百之多。不过最让人惊讶的是，那府邸修建是如此的奢华，从外观上看那都是新建不久，有些还没有完工。其中还设有朝堂，应该是李贤与各位大臣商量政事之所在，宛如南李的一个小朝廷。

“二王爷，您可真会享受啊。”冷无为看着这一切，不禁叹道。

李贤颇有些自得，笑道：“我这府宅还在修建之中，父王病重不能理事，大哥又一心向佛。迫不得已，本王只好将重担给担了起来。过一会儿，咱们就举行宴会，到时候大人可要多喝几杯啊。”

冷无为笑着点了点头，暗道：一国有如此奢靡之君，怎能不亡。

李贤带冷无为赏其府中之景，有十来个太监，喘吁吁跑来拍手儿。这些太监都会意，知道是谁来了，各按方向站立。一对对龙旌凤旗，雉羽宫扇，又有销金提炉，焚着御香；然后一把曲柄七凤黄伞过来，其阵势宛如皇帝出行。

府宅之后，便是一处园子，之间园中香烟缭绕，花影缤纷，处处灯光相映，时时细乐声喧，说不尽太平景象，富贵风流。

偌大的园子中央，开凿了一片人工之湖。岸边有几艘龙舟，其外观雕刻仔细，影射富贵堂皇。太监请二人乘舟，冷无为下舆登舟，只见清流一带，势若游龙，两边石栏上，皆系水晶玻璃各色风灯，点的如银光雪浪，上面柳杏诸树，虽已是秋季，并无花叶，却用各色绸绫纸绢及通草为花，粘于枝上，每一株悬灯万盏；更兼池中荷荇凫鹭之属，也是用螺蚌羽毛做就的，诸灯上下争辉，真是玻璃世界，珠宝乾坤。船上又有各种盆景灯，珠帘绣幕，桂楫兰桡，自不必说。

“真是好景色啊，想不到在这里居然会有如此之景，就是本官在京城里的皇宫也不多见啊。”冷无为由心赞道。

此时灯火通明，太监跑来奏道，宴席已经备齐，随时准备开席。李贤笑道：“百官们都在等着我们了，咱们这就回去吧。”

当他们来到设宴之处，百官各个红光满面，两人一席，列与舞池两边。当丝竹铜鼓奏起之时，数十名舞妓上前献舞，盘转游龙，其丝带舞蹈之姿，恍如仙女一般，让人赏心悦目。舞完已必，把盏言欢，歌颂轻唱之词，飞如空中，不知是梦还是真。

当接近子时，宴席才完。不少的臣子都已经醉的不省人世，口沫、酒水留于面上，其污浊之态，让人侧目。

冷无为被几名侍女扶到内堂宫殿休息，自然醉的也是不醒。恍惚之间，只觉有几名女子，上了自己的床上，光滑的皮肤紧紧的靠在自己的身上，感觉舒服之极。

“王爷，那个冷大人看起来，不像是来找碴用兵的，崔大人此前之言十分正确。这冷大人也就是来走走过场而已。咱们派往大汉京城的奸细来报，大汉的一位重臣刚刚去世，朝廷里又要展开一番权力斗争，这冷大人咱们把他服侍好了，给他点好处，也就把问题解决了。”户部尚书公羊木笑道。

李贤喝了盏茶，醒了醒酒，笑道：“说的也是，他们自己都顾不来，还顾咱们。听大汉京城的消息，这冷大人很有可能会被封为大将军，将来是要掌握兵权的。咱们只要和他处好了关系，今后南李自然便是无恙。今后等待时机，再图发展。”

“王爷圣明。”公羊木赞道。

正说着的时候，兵部尚书尉迟云德慌忙的跑来，惶恐道：“王爷不好了，南边出大事了！”跌跌撞撞的进来，顾不上坐下，急忙把南方几州节度使的折子递了上去。

由于南李最南方，是南蛮民族集聚的地方，因此特将那里划分为三州，每州设一节度使，由他们领兵防守，无论是政权还是兵权都由他们掌握，朝廷不负责他们军饷，宛如三个小朝廷一般，他们只对大王负责，不受朝廷节制。因此大汉所限制的兵马，并不包括他们。

李贤打开奏报，翻阅起来，不一会儿，满面的怒容，斥道：“好你个滕不安，居然敢造反。尉迟将军，你有什么章程？”

尉迟云德道：“敌军现在有三万多人，基本上在交州一带，看样子是想与南蛮拉上关系。臣现在最怕的就是交州节度使会倒向叛军方向。应该让及州和泽州两位节度使对此加紧监视，如果交州那边有什么动向，赶快出兵平叛，不能让他们集中到一起。而朝廷也派出大军前往压制，达到各个击破。”

公羊木接道：“南蛮于我南李结怨太深，他们不大可能信任过滕不安，所以南蛮会动兵是不大可能的。现在就看交州那边会不会反叛，毕竟那里有五万军队，不可小瞧。”

李贤挥挥手，道：“你们这就去办，该怎么办怎么办。一定将那些叛军给我灭掉。”

出了大殿，尉迟云德面带难色，看着公羊木，道：“唉，真没有想到滕大人居然会走上这一步。想想过去，他也是位好臣子啊。”

公羊木长叹一声，“想当初他是最支持与大汉作战的官员，自从我南李投降大汉后，他便辞了官，并私下组织了一个帮派，专门是用来对付大汉的。前几次剑南关失火，便是他们所为。可惜实力太过悬殊。如今现在纠集军队，谋求发展，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到现在还不太清楚。”

尉迟云德脸色一正，道：“管他呢，虽然以前他当过丞相，也提拔过不少的有用之人。但现在他是乱臣贼子，无论怎么样也要把他给灭了。”说完兴冲冲的往外走去。

正在温柔乡里的冷无为，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而与此同时，田大和岳真正商议着以后的章程。

南李帮他们安排在驿馆里，周围的防卫相当严密，看样子南李方面对大汉官员的安危也费了心思。

“田大，这次行程咱们要赶快结束，这里不太平啊。”

田大怒目一睁，道：“没错，就说今天咱们救的这个女子，我就感觉有些问题。路上行人那么多，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去救她，偏偏等咱们来。肯定是有阴谋的，但具体是什么，我还不太清楚。”

岳真皱着眉头，“我担心的还不是这些，我刚收到朝廷给公爷的八百里加急，皇上要公爷将不服大汉统辖的南李叛乱之人全部处死，这必然会把这里的问题复杂化。更重要的是……吕大将军已经病故了……”

“什么！”田大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眼睛瞪的大大的……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南李之乱

当冷无为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吃惊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窝里居然多了四名约二八年华的年轻貌美女子，身上是一丝不挂，睡的正酣。

见此情况，冷无为头有点蒙了，搞不清楚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记得昨天喝醉了酒，稀里糊涂地就来到这里，这几个女子想来是那二王爷的一片心意吧。

穿戴整齐后，那些守在门外的太监宫女推门进来，服侍他洗脸用餐。心里有事的冷无为也顾不上用膳，就出了殿门。一太监引领他去见二王爷。

打昨晚听到不好消息后，李贤就一直没有安心休息，他虽然喜欢享乐，可对国事还是适当的关心。见冷无为过来，强笑着陪同坐下。

“冷大人，昨天晚上休息还好吗？”

“多谢二王爷的美意，昨天实在是太棒了，到现在我的头还有点晕，简直就想是做梦一般。”

两人彼此客气的寒暄起来。

渐渐地说到了正题上，冷无为喝口茶道：“想来二王爷也应该知道，我大汉明宗皇帝为什么派我来这里，在这事情上，我希望能得到二王爷的解释。”

李贤挥挥手，让那些奴才和奴婢退下后，才展出笑容，道：“冷大人说的，本王也十分明白。不过事已经至此，希望大人您能在皇帝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尽量开脱。一面造成两国之间不必要的麻烦。”说着从柜子的抽屉里面拿出一件盒子，送到冷无为的手里。

冷无为呵呵笑了笑，“王爷客气了，这事情好办，好办……”说着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有两颗夜明珠，外加上一叠银票。

李贤端起茶杯，敬了冷无为一杯，然后道：“不知道冷大人如何解决这道纠纷啊？”

冷无为笑道：“只要王爷写到保证书，让臣交给皇上，这差事就算是完了。至于今后嘛，本官也管不上了，您说呢？”

李贤哈哈大笑，“冷大人果然是聪明人，不过本王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冷大人能给予方便。”

“有事请说。”

“最近我南李有些不太平，南方有乱民作乱。如果单靠我朝兵马实在是有些拘谨。我想贵国能不能给予帮助。”

冷无为沉思了一会儿，寻思：南李投降大汉，便是我大汉的附属之国，有保护其安危的义务。但有乱民作乱，此乃他们的内政，不好插手，再说还要动用兵马，调防、派遣、出征都有问题，这事情不好办啊。

“王爷，不是本官不给您面子。由于当初你我两朝双方都有明文规定，我大汉不干涉南李内政，如今贵国有内乱，此乃贵国内政，如果我方派军镇压，恐怕不但毁了当初的协定，还会引起民变，这事情咱们还要考虑考虑。”

李贤摆摆手，道：“我并不是让你们直接出兵，而由我国向贵国借兵，以我南李王室的名义向贵国借兵，打的也我我南李的旗帜，这并不违反当初的协定。冷大人，您看……”

冷无为听完后，不由的犹豫起来，在室内走了几步，道：“这事情我得想一想，出兵打仗的事情我还要向皇上说一下，我个人还无权这么做。请王爷见谅。”

“那本王就恭听大人的好消息了。”李贤显得是志在必得。

出了二王府，冷无为乘着轿子向驿馆方向走去。随行的护卫只有四个王府中人，气势十足地开道引路。

热闹的街面上仿佛已经习惯了那些狐假虎威之人，见着的都退避三舍，像是看到虎一样。冷无为心里挂着事情，不断的催促让脚夫走快点，可就在中路上，一辆烧着的马车突然向轿子方向冲了过来。

这毫无征兆突然发生的变故，几乎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抬轿子的轿夫慌忙扔下轿子，急忙躲避。饶是冷无为反应快，匆忙的从轿子上滚了下来。转眼间，整个轿子被大火燃烧了起来。

街道上的人群利马就惊慌失措，横冲直撞。有不少人是踩着别人的身体过路，没有一会会儿，凄厉的喊叫声、哭声，以及咒骂的声音充斥于整个空间。

冷无为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几到闪亮的光芒射向眼睛，仔细看后，原来是太阳照射刀身反射出来的光芒，而那光离他的距离是越来越近。

“我的妈呀！”吓坏了的冷无为忙起身，慌不择路，见空就跑。几个穿着百姓的衣服的人急忙在后面追着。

就当冷无为跑到巷口的时候，冷不防又窜出一伙人来，这几个人也拿着大刀向其追杀。

“快，把那个汉贼给我杀了。”

“快追。”

“人在那里……”

声音是越来越多，显得杀手也很多。冷无为顾不上衣冠，只想往人多的地方去跑。

与此同时，城里的动乱很快传到驿馆里来，小寇子得到消息，急忙闯进田大的卧室，“田爷，不好了，主子有危险了……”

还在酣睡的田大霍然惊醒，急忙询问怎么回事，当他刚听一半的时候，就急着找了一匹快马，前去追去。

“我的娘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冷无为跃进不知道是哪家的屋子，紧紧地贴着墙，直到外面追赶的脚步声消失，才长长喘了一口气。

现在他才仔细观察所处的地方，只是一家小院子，多远就可以闻到里面的饭菜香，想来有厨房在内。冷无为寻着香味往里面走，不一会儿，就看见几名大婶在水池边洗衣服，奇怪的是那些衣服都是红红绿绿的，而晾着的被单上都有污秽的痕迹。

“真想不到我居然跑到妓院里来的，娘的，真邪门了。”冷无为喃喃地道。

“喂，饭菜准备好了没有，姑娘们还等着用呢。”一老鸨卡着腰，在那厨房外面吆喊着。

一大婶笑吟吟的跑了出来，手抹了抹系带着的围裙，“桂姨妈，饭菜刚准备好，是不是现在就上啊。”

桂姨妈不耐烦道：“还要我教你啊，赶紧的吧。”说完屁股一摆一摆地往楼里面走去。

冷无为看着这一切，寻思脱身之策，外面慌乱的脚步声，和那追捕的叫骂声，越来越近，想来那些人已经开始怀疑这个地方。

“妈的，拼了。”冷无为突然从墙角下钻了出来，大摇大摆道：“这里谁是老鸨啊？”

桂姨妈正要进去，突然看见有人叫唤，忙转过身来，仔细打量着冷无为，见他披头散发的，撇着嘴道：“你谁啊，怎么跑到这里来，还不给我出去。”

冷无为摆足了架势，眼高于顶，从怀里抽出一张银票，道：“老妈子，这都不认识了吗？”

桂姨妈一见银票，立刻笑逐言开，舞着扇子上前小批跑而来，“哟，这是怎么说的，我还能不认识，那是我亲妈呀。这位爷，您怎么称呼啊。”收下银票，一看居然是一百两的数目，那表情更是热情。

冷无为笑了笑，“还不带我进去，找几个姑娘服侍大爷我啊。”

“哟，您这边请。”桂姨妈又是带路又是让厨房那里准备些好东西招待。

就在冷无为刚进楼里面，后院的门被人踢开，几位大汉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为首的一人喝问道：“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人进来？”

被突然变故吓傻的几个老婆子呆在那里，像魂丢了一样。

由于时间紧迫，这些杀手也顾不上审问，急忙带着人往楼里面冲了进去。

而大街上，刚才的动乱立刻引来官兵的追捕。带兵的统领得知那些杀手的目标是大汉朝廷的钦差，差点吓傻了，急忙一边派人通知二王爷府上，另一边多派人去寻找并且追捕那些杀手。

田大骑着马，四处问了人，都不知道冷无为的下落。不过好在知道他没有出什么事情，总算心里安定了下来。

“他会去哪呢？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一家客栈里，一白羊胡子的老者听一青衣之人回报，突然拍案，“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连一个人都杀不了，以后咱们还怎么办大事。你立刻传令下去，无论花多大的代价，一定给我将那人杀人，不留活口。”

“属下遵命。”青衣人急忙出去。

白胡人看着窗外纷乱的人群，口中喃喃地道：“南李的百姓们，今天只是小闹，真正的大戏还在后面呢……”右手一掀袖子，外衣之内赫然露着“滕”字。

妓院内，那些追杀之人找了好几个房间，要么就是女的在洗澡，要么就是女的在睡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查完后又聚集到大厅内，对那为首之人摇摇头。

“三当家的，看样子那家伙不在这里。我们现在是不是就回二当家的话。”一喽罗道。

三当家的，便是那为首之人，身材比较魁梧，从刚才的行动上来看，身手也比较矫健，年约四十多岁，只见他急道：“娘的，这汉贼到底跑哪去了，怎么连个鬼影子都不见？”

正说着，负责在外面警戒的喽罗慌忙跑了进来，“三当家的，外面来了很多官兵，正在一家一家的搜查，咱们还是快撤吧。”

三当家的咬着牙齿，一跺脚，喊道：“撤。”说完当先又从后院开始撤。

当他们走完不久，老鸨神秘西西的走进一姑娘的房里，小声道：“公子，人已经走远了，您可以出来了。”

只见一女子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衣服，当她用毛巾擦了一把脸，让人十分惊讶的是，她居然会是冷无为。

“妈的，真是晦气，想不到老子居然要扮婊子。”把衣服收拾干净后，抽出几张银票出来，笑道：“老妈子，你干的不错，没有出卖我，这些银子你都拿去吧，算爷赏你的。”

老鸨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忙接下银票，仔细一数，有两千两，那笑容更加的欢快。

冷无为走到妓院的门口，正想出去的时候，突然听见马叫声和一个人在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那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不是田大会是谁呢？他将门一推开，鲜明的出现在街道上，大声叫道：“田大，我在这里……”

话音刚落，突然几支亮点从冷无为的背后射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田大一甩鞭子，将冷无为整个身体给拔了起来，扔到马后，策马而去，整个动作那是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当人影消失后，那些亮点赫然是沾了毒的飞标。

驿馆里。

惊魂未定的冷无为被被子裹着，心腹之人都在一见屋子里坐着，皱紧了眉头。二王爷李贤知道冷无为没有出什么事后，总算歇了一口气，亲自过来赔罪，并派守卫将这里给围了个严实，确保连个苍蝇都飞不进来。

“岳先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冷少才刚到这里就遇刺？”田大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岳真深锁眉头，仔细琢磨后，道：“刚才从二王爷的口风上来看，这次行刺之人应该是南边叛乱之人。照我猜想，他们希望刺杀公爷，好嫁祸给南李。[吾爱文学网]这样一来，大汉对南李用兵，南李王室就不能对他们怎么样。到时候，就算南李的王室被大汉灭了，他们照样能举旗帜来谋事，并且可以发动那些百姓，到那个时候，大汉的军队将会陷入十分危险之地，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整个南李的百姓。而只要谋划得当，胜利最终会是他们。这一步棋不可谓不毒啊。”

冷无为喝了杯参茶，仔细琢磨后，赞同点点的头，道：“看样子，的确是这个道理。妈的，我惹谁了我，居然把目标盯在我的身上，真他娘的……”越想越气。

“大人，小的是王府里来的，奉王爷的命令，特将昨日伺候大人的几名奴婢带来，请大人笑纳。”门外在这个时候传来声音。

冷无为对小寇子使了个眼色，小寇子会意，走出去将门带上，对那太监道：“我家大人要小的来谢谢王爷抬爱。不过今天这个事情，我家大人希望王爷能尽快给个交代，如果今后再发生同样的事情，我家大人不敢保证会不会做出什么别的事情来。”

那老太监笑着脸，客气地道：“咱家这就回去传话，请小哥在冷大人面前多多宽解。王爷说了，今后类似之事，绝对不会再发生。等人犯抓到以后，他将亲自来想大人请罪。”

小寇子点点头，吩咐下人将他送走。

冷无为从床上下来，气还是不顺，忽然想起前几天在路上救的那名女子，便问了起来。田大道：“她还在恢复之中，大夫我已经请过了，说只要休息几天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冷无为看了看岳真，岳真摇着扇子，道：“到现在来看，这女子还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为了防止万一，我已经派人仔细的监视她。”

冷无为忽然摇摇手，道：“不，不要派人专门监视她。如果这女子真的是什么厉害角色，派再多的人也没有用。倒不如什么也不派，就看看她到底能干什么，我自然也会想办法试探她。想在我眼皮底下玩猫腻，那真是不自量力。”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妓院阴谋

月色撩人，就当驿馆所有的人都进入安宁和谐的梦想时，一个黑影突然闪过，没有任何的征兆，匆匆而过，又匆匆而没。

这黑影来到驿馆的后院，对着墙外吹起了口哨声，咋听之下，像是鸟儿在叫一般。但没有过多久，墙外就立刻有了回应的声音，那是青蛙的叫声。一道人影迅速的翻墙而入，此人却是个士卒的装扮。

你怎么这身打扮？令人特别惊奇的是，那埋怨的声音居然是从一女子发出。那士卒小声地叹道：师妹，现在京城内外查的很紧，尤其是这驿馆周围，那更是布满了重兵防守。看样子，这李贤对这大汉官员看得挺重的。黑影女子道：里面也是一样，本来我打算今天晚上就动手，可那狗官手下有一个人，身手十分的厉害。而且自从今天出了事后，那人就连睡觉也和那狗官在一个房间里，找不到机会啊。士卒沉默了片刻，道：那这样吧，那狗官什么时候出来，你就放个消息。既然里面杀不了他，只好在外面做掉他。二当家的说了，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把那狗官的命留下，你要小心行事。你叫二当家的放心便是，我自会小心处理。黑影女子说完后，那士卒一跃，翻过墙去，渐渐地跑远了。而那女子也趁着夜幕悄悄的再次潜入馆内。

次日清晨，一早醒来的冷无为，在院子中央舒展筋骨，突然想起，到现在还没有亲自去看望那个姑娘，于是招呼田大，一同去看望那女子。

那女子所卧寝的地方是在馆站后院的二楼上，有的是情景和雅致。当他们二人来到门外时，那女子居然已经醒了，且将门打开，好象专门等候他们两人来似的。

哦，想不到小姐这么早就醒了，真的是让人吃惊啊。冷无为笑道。

那女子颔首，眼眉垂下，柔声道：小女子得恩公搭救，感激之情无语复加，愿做牛做马以报恩公。呵呵，不要那样说嘛，啊。咱们进去说话吧。走入室内，那女子沏了两杯茶，递上去。然后在一旁站着，显得很是拘束。

冷无为和田大坐着，喝了一口茶水，彼此看了看，微微点了下头。

冷无为做了个让她请坐的手势，微笑道：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啊？小女子姓李，名思容，无字。先女子冒昧，不知道大人怎么称呼？我叫冷无为，也没有什么字。你身体感觉如何，好些了没有？李思容显得很惊讶，但很快就一敛自己的神色，道：烦劳大人关心，小女子身体已经好些了。不过……不过什么？小女子在这里没有任何亲人，一家人在路中都已经失散了，小女子无处可去。如果大人不嫌弃的话，小女子愿意一辈子服侍大人，伺候大人。冷无为的眼睛从一开始就没有在她的脸上移动过，这事情以后再说吧，你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说完带着田大一同出去。

李思容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两眼之中透着仇恨之色。

出了阁楼，冷无为从下面看着楼上，望了一眼，道：这是个祸患，不能不除掉。田大也点点头，不过有些犹豫，道：那该如何做呢？冷无为冷笑一声，并不再说。

数日后，南李二王府上。

报，王爷，经过调查，可以证实此次刺杀冷无为的人应该是南边叛乱之部属。可惜还没有抓到一个活口，这事情是不是要和冷无为他们商量一下，让他们小心一点。负责此事的尉迟云德担心道。

李贤在大厅内走来走去，实在是犹豫不绝，思考了一会儿，道：这事情要好好想一想，本王有些担心，如果咱们把事情真相告诉他们，你想大汉朝廷会不会以这个理由出兵南下。其理由大可以帮助平叛，到时候大军开到国内，请神容易送神难啊。不比借兵，主动权、调遣权在咱们手上。这事情再看看。正说着霍渊闯了进来，紧张道：王爷，现在城里流言四起，说王爷将与大汉官员勾结，为了当皇帝，甘愿将每年的贡品增加一倍，朝廷又要加税。现在城里的百姓都议论这个事情，王爷，您得想个主意啊。有这等事？正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李贤对现在的局势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报……，回王爷，大汉钦差冷大人派人送来一封信。门卫拿着信函奏道。

李贤颇有些好奇，接下信，挥手让门卫退下后，仔细看了起来。过了很长的时间，他才将信放下，摆在桌子上。

王爷，他信上说些什么？霍渊道。

李贤将信交给他，摇了摇头，道：真搞不清，这冷无为到底在想什么。尉迟云德凑到霍渊的身边，看看信上的内容，没过一会儿，就叫起来，什么，他请王爷明天去逛妓院！驿馆里。

人手都已经安排好了吗？冷少，你放心好了，我们的两千兵马已经分成几批将那所妓院围了好几层。我们明天去的事情你有没有找人透露给那李思容？现在她也应该知道了，小寇子回来确定交代任务的时候，李思容就在附近。冷无为躺在摇椅上，晃晃悠悠，好不自在，笑道：一下子放了这么多的诱饵，你说那些人会不上钩吗？田大有些担心道：我现在唯一担忧的就是，咱们在妓院里布置的人手不多啊。而那些人最有可能下手的地方也肯定是在院内。那种情况是防不甚防啊。马姑娘什么时候能到啊？从五天前发信过去，快马加鞭，三天就可以到南席城，按路程来算，只要不耽搁，明天傍晚之前，她一定能到，而且我在信上把计划已经写的很清楚。冷无为不再说话了。

当天的晚上，馆内后墙上再次出现，黑影女子和一个士卒的身影。

消息可不可靠？绝对可靠，我是从那家伙身边的一个随从无意中听到的。

那士卒看着黑影女子，担忧道：思容，现在你无论如何也要忍住，明天就是报仇的日子了，你放心好了，师兄一定帮你报了这个仇。李思容咬牙切齿，面色狰狞，不亲手杀了他，我死也不甘心。想我爹就是因为他才在西楚那里被人千刀万剐，以至于皇上怪罪，把我一家全部给抄了，还被贬为罪民，永不翻身。这个仇，无论如何我也要报。原来这李思容居然是当初冷无为出使西楚时，以借刀杀人之计，干掉的那李大人之后。

士卒也不高再说什么，长叹一口气，我这就去回去禀报二当家的，让他早做准备。你也要小心一点。说完一溜烟的翻墙而出。

次日，清晨。客栈里。

妓院的周围都调查过了吗，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一白胡子的人道，他便是南方作乱滕不安的兄弟，名叫滕子由，在叛军中地位近次于滕不安，是第二当家的。

一威武五十左右的老汉，粗着嗓子道：二当家的，都已经查好了，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不过城里的布防的护卫军看样子要抽调一部分去守那里，到了晚上一定是守卫深严。二王府上官员出入比较频繁，看样子李贤要陪那冷无为去妓院的消息是真的。如果要是冷无为在这的话，他一定会惊讶的认出这人便是带领一群杀手追杀他的头领。

滕子由沉默片刻，道：那好吧，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真是天助我也，只要干掉他们二人，大事离成功也就不远了。那我这就去安排。说完激动的跑了出去。

滕子由那死鱼眼里，露着兴奋之色，喃喃地道：成败就在此一举了……当夜幕降临之时，在南李都城一所并不如何有名的妓院里，今天却迎来了很不平凡的人物，一个是大汉的钦差，一个是南李的王爷，而且还有百官陪同，好大的阵势。光在外面的守卫就把整个妓院包的是严严实实，可以说连个苍蝇都飞不进来。

哟，王爷，您可真给面子啊。来，请坐。此次做东的冷无为看到李贤过来，忙笑脸相迎，把他请到尊席上，其他的官员则按品级入座。

冷大人，今天可有什么节目啊？李贤笑着问道。

冷无为呵呵笑了笑，王爷，今天这个节目就叫有惊无险，到时候王爷一定会有很大的收获，这么先喝酒。说完先敬了一杯。

李贤也陪喝了一杯。

当人都坐定，酒菜什么的都上齐后，歌舞什么的都来了。

这家妓院正是当初冷无为避难的时候，所躲的一家妓院。这里并不是有什么特别美的姑娘还是有什么惊奇的娱乐。而是这里要想偷偷的溜进并不什么难事。外围墙很低，只有一个半人的高度，只要一跃就可以登墙入室，更重要的是附近都是民宅，彼此相连，士兵守卫和抓捕也相当的困难。

这一切都是为了方便那些杀手们而准备的，冷无为惟恐他们不来，特地为他们准备了最有利的环境。

酒过三巡后，场面上的气氛变的越来越浓烈。喝的正酣的冷无为正抓着一名大官叫板，而那些妓女们则各个落入那些官员的怀抱里。

三当家的，现在是时候了？一士卒对另一士卒小声地道，此人正是昨晚潜入驿馆的人。

而那令一个士卒却是当初追杀冷无为的首领，其身后有十几个士兵，原来他们都是化装成士兵而进。

奇怪了，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首领皱起眉头道。

那师兄盯着里面的人，牙齿咬的紧紧的，道：三当家的，快下决心吧。身后的一群人也纷纷吆喝着。

妈的，拼了！兄弟们给我上！随着首领的一声命令，那些人都一涌而上，飞快的闯进厅内，立刻是刀光剑影。

而此时场内的那些醉生梦死的官员们，被眼前突然的变故惊呆了，本能的反应就是躲那些刀剑，一下子全乱了起来，哭着、叫着、喊着……

本来是一女子独舞的节目也被打乱了，李贤惊惧的看着眼前这一切，手足无措。

王爷，请随我来。听见声音的李贤，寻声找去，说话的居然是冷无为，从他脸上看不到惊讶和害怕之色，仔细看去原来他身边有一男子，将那些匪徒对他的攻击一一挡去。

冷大人，这是怎么会事？顾不上解释的冷无为忙将他拉进后房里，那地方比较偏，这房里面早早的放置了一个木箱子，很大的一个。

王爷，您先躲在里面。我出去看看。冷大人，你可要小心啊。李贤慌乱的赶紧躲进箱子里面。

冷无为朝门外左右看看，见没有什么人，但刚走出去，突听一女子尖声叫道：狗官，拿命来！惊恐的眼神从冷无为的眼睛里散发出，如何也没有想到，在这么乱的时候，李思容会出现在这里，而那把剑已经刺进自己的体内，然后又拔了出来，血一下子喷射而出。

身子越来越软，冷无为倒在了地上。

李思容正待要补第二剑的时候，一支飞镖突然射了过来。李思容本能的躲过，可紧接着就是一把锋利的剑向她刺来，来的是那样的快，角度又是那样的刁钻。

好在她反应快，急忙往后退了几步，才看清向自己攻击的人，居然也是个女子，而且其容貌犹在自己之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甘愿为这狗官卖命。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冷无为的让人急招而来的马娉婷，她手指如风在冷无为身上点了几处大穴，止住了血往外流，看他并无大碍，只是晕了过去也就放下心来。

李思容看马娉婷点穴的手势，便知道眼前这女子的武功在自己之上，而且她来的时候自己居然没有发现，看样子无论是轻功还是其他方面，都不如她，逃是逃不掉，打又打不过，一时害怕倒僵在那里了。

马娉婷一抖剑身，轻叱一声，本想一剑将你杀了，但本姑娘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杀过人了，所以今天也不想破了戒。十招之内，如果解决不了你，你请方便。出招吧。李思容的手紧紧握着那把剑，心下抱着几分侥幸，准备上前。可面前那女子身上透露出来的强大的压迫感，让她真想弃剑投降，可生存的意识让她不能这样做，一场厮杀开始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赶尽杀绝

妓院大厅上，众人被突来的变故，搞的措手不及，当场就乱成一锅粥。妓女们东跑西跑的，大臣们被那些人吓的是东躲西藏。酒桌被推翻在地，地上是一片狼藉，酒水撒的到处都是。

好在这些刺客目标比较明确，见不是他们要找的目标，倒也没有怎么下狠辣的杀手。身处堂内的田大，边打边撤，嘴角边露着别人喊难察觉的笑容。

屋内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外面的守军，眨眼的功夫，大队的人马就冲了进来。刺客首领见状不妙，立刻下令道：全部给我往后院的方向撤，快！这伙人训练的相当有素，齐齐的往后院的方向跑去。冲进来的士兵见那么多大官狼狈的躲在一边，不得不放慢脚步，先救护他们再说。尉迟云德也被突然的变故吓傻了，看士兵们冲了进来，心才总算安定下来，往首席上望去，吓的嘴都合不起来。

你们他妈的还不去保护王爷，傻愣着干什么，快去啊！他急的直踹面前的几个士兵。

刺客首领带着他的人边打边撤，喊着互相联络的密语。这些人很快就撤到后院，那里驻兵很少，只有那些橱娘和洗衣妇在那里忙。然而今天这些人却都不见了。

首领怒目扫视周围的环境，总感觉到有一些不安，可脚下却丝毫没有减慢速度。正当他们来到院子中间，靠近厨房的时候，一阵飞箭扑面而来。

大家小心，有埋伏！刺客首领大声提醒，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群人，站在周围的院子墙上，搭弓射箭，有些箭还是从民房里射出。

三当家的，咱们中计了。一人惊恐地对那刺客首领喊道。

大家别慌，随我撤！三当家的一边拿剑挡掉射来的箭，一边招呼手下的人往院子门口那里撤。

然而他手下的人运气未必有他那么好，不少人都中箭，倒在地上。

就在他们快要接近门口的时候，门突然被踢开，数百名的官兵突然出现，拿着刀枪，见人就砍，完全不在乎是否会留下活口。

不远的屋顶上，田大冷笑着看着里面的一切，知道那些人一个都跑不出去。一参将跑来，道：大人，那些人都已经是瓮中之鳖，翻不起什么浪了。南李的官员和官兵都被我们隔开，消息也让我们封锁住了。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里面发生什么事情。好，你办的好。你马上派人打扫战场，这里面的妓女和老鸨们要好好的警告她们，今天晚上的事情谁也不许泄露出去。是，属下这就去办。参将迅速从顶上飞落而下。

当更夫快要打三更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恢复到平静了……

你不是我的对手，干吗还要拼命。马娉婷擦拭好自己的剑，满不在乎地说道。

李思容左臂膀和右腿都已经有几道剑痕，但并不严重，血流了一会儿就止住了。你为什么不杀我？杀你？我看没有必要。正说着，小寇子带着一帮官兵到了，见如此情形，手一招，那些官兵如狼似虎的将已经没有反抗之力的李思容捆了个结实，带下去。

小寇子见冷无为躺在地上，身上还流了血，吓的不知道怎么办是好，忙找那些兵卒去请大夫。

马娉婷笑了笑，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他只不过是被刺中了肩膀，流了些血而已。没有什么大碍的。休息几日，就可以恢复了。小寇子长吁一口气，忙小心的服侍。

当他们这些人都走完之后，谁也不知道李贤会躲到屋子里面的一个箱子里面。李贤悄悄地打开箱子，看外面没有什么喊打喊杀的声音，小心走出箱子，来到门口处，听见众多官员叫唤自己，心想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大摇大摆的出来，见到那些官员，免不了自我吹捧一下。

驿馆里。

经过众位大夫诊断、用药，冷无为这才悠悠地醒了过来，谁知道他张口第一句话却是问马娉婷可在，在旁的马娉婷心里不由的一热。

冷少，那些人都被我们的官兵抓起来了，不知道如何处置？田大问道。

冷无为想着自己肩膀的疼痛，不觉对那些人恨的牙痒痒的，握紧了拳头道：审犯人还需要我交代吗？娘的，敢在老子身上动刀子，真是找死。你立即去把幕后的人找出来，我一定要把他们赶尽杀绝，用无后患。否则我在南李呆一天，生命就危险一天。快去。田大面色凝重的走了出去。

一直在研究古文珍本的岳真此时也守在一侧，他轻摇羽扇，道：刚才二王爷派人来问候你，他对你的救命之恩很是感激。这有一封书信，他说等你醒来就打开看看。写的是什么？我看了一下，还是借兵的事情，说南方的滕不安最近正在招兵买马，其他节度使对此没有任何表态，好象也有反意了。所以他希望将军能想皇上进言，借兵二十万。什么，二十万！冷无为吓了一跳，咱们大汉才总共有多少兵马，一开口就是二十万，他当咱们是冤大头啊。北方局势随时都有可能变，皇上对南方的国策那就是威慑求稳，别说是二十万兵马，恐怕就是两万兵马，皇上也不一定会同意77.中文首发，这事情我不能答应。岳真点点头，道：这一点我和你想法是一样的，兵是无论如何不能借的。可现在公爷您到这里办差是皇上给你第一份正式的差事，说什么不能办砸。如果咱们就这么交差，南李一旦大乱，朝廷上肯定会怪罪公爷的。乱，而不能援助，大汉的国威就会荡然无存，以后就是招抚，也无人肯信。咱们可是两难啊。哎哟。冷无为想爬起来饿时候，扯到了伤口，疼的叫出声来，娘的，没有想到这里的局势这么复杂。本来以为可以好好玩一阵，却碰到这麻烦。待我好好想一想，这事情要慎重。二王爷府上。

冷无为他醒了？王爷，他醒了。看样子伤的并不重。不重就好，不重就好。哼，这滕不安还真帮了本王一个大忙，本来我还一直在考虑怎么找个借口想大汉借兵，可现在看来似乎已经不需要借口了。冷无为对咱们借兵的事情有没有什么回话啊？好象还没有，应该是在考虑吧。这事情急不得。李贤显得心情很舒畅，还在书案上作起画来。在南李的王室中，李贤无论是才情还是智慧都是上上之选，是被看好的未来大王。

霍渊心里有个结不吐不快，小心地问道：王爷，您可察觉，刺客这事情上有些蹊跷？李贤头不抬一下，只顾自己的笔，说道：本王早就察觉，这冷无为我是很了解的。他是个不能吃亏的人，在街上被人行刺，还让人追杀，他怎么也不会咽下这口气。于是就安排这次宴会，拿本王和他自己作诱饵，将那些人引来。结果也正如他所愿。霍渊觉的有些不可思议，原来王爷早就察觉到了，臣是心悦诚服。王爷睿智啊。李贤抬起头，将笔放好，在画卷上盖上印记，长呼一口气，笑道：这有什么好难猜的，那妓院里面连一个能看上眼的姑娘都没有，而且那刺客这么容易就能溜进来，那肯定是事先得到消息的。只要这么一联系，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来。那些刺客搞不好现在落到冷无为的手里。霍渊疑惑地问道：王爷，那您就不打算问问，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李贤走到太师椅子处，坐下，品了口茶，道：我干吗要去趟这混水，再说目标是对着他的，让他去处理就是。审出什么结果咱们就接下什么结果，在这事情上咱们一句话也不要多说。冷无为审这案子，结果如何他迟早是给个交代，而且他代表的是大汉朝廷，他审这案子就说明大汉朝廷是容不得那些人的，最后真闹起纠纷来，我们借兵也就不难了。如果咱们插手，就算审出什么来，效果上也不如他们。霍渊佩服地是五体投地，笑道：王爷圣明啊。驿馆里。

田大将一些人的供词交给冷无为手里，心有不忍，道：那些人也都是好汉，对他们用如此严酷之刑，实在是心有不忍。同时审案子的还有一名参将，他冷笑道：公爷，田大人未免是妇人之仁。他们是刺客，就是杀了他们也不为过。况且皇上也有旨意，只要对大汉心有怨恨的，杀无赦。这样的人没有必要同情。他是一味着讨好冷无为，指望能到地方上干一任总兵什么的，因此在这审案子过程中，可卖足了力气。

冷无为看看供词，冷笑一声，想不到里面还有一个大头，三当家的。这家伙的骨头，可真是硬的。幕后指示策划的人有没有找到？田大道：我们一得到供词就派人去抓二当家的，可客栈掌柜的说人已经走了，看来已经知道他们事情败露的消息。我已经派下面的人四处去寻找，可一没有那二当家的画像，二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号，抓起来实在是太困难了。哦，是这样啊。这一次咱们连那女刺客总共抓了二十个。既然牢里面有这么重要的人犯，你说他们能甘心吗？这些人迟早是要劫狱的，你去找人将这些犯人的腿给我打断，看他们还怎么逃。冷无为拽紧了供词，冷冷地道。

冷少，你这样做太过分了吧。他们可都是人啊。田大突然咆哮道。

那参将没有多话，抱拳道：卑职这就去办。说完就走下执行命令。

冷无为捧着茶杯，眼光看都不看田大一眼，淡淡地道：田大，你别忘了咱们是怎么混出来的。对敌人的同情只会害了咱们，这一点你要想清楚。还有，以后我要办什么事情，你只需要执行就是了，其他不要多说，你出去吧。田大有点不敢相信冷无为会这么说话，忍住气，掉头往外走。刚出了门，恰好碰到岳真在园子里读书，口里念念有词，感觉有些新鲜，笑着上前，岳先生，您好自在啊。岳真捧着茶壶，抬头看看来人，见是田大，眉宇之见有些怒色，便笑了笑道：怎么，和公爷吵架了？田大长叹口气，在对面的石凳子上坐下，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下，然后道：既然把人抓了，一刀杀了就了事，为什么还要折磨他们。他们也是人啊，现在还要打断他们的双腿，这……，唉！岳真似乎见怪不怪，笑道：原来田爷是为这事和公爷闹气啊，依我看啊，用不着。那些人迟早也是死路一条，为他们与公爷斗气，你犯的上吗。再说公爷也有公爷的难处如果他一味的仁慈，那不足于震慑南李的王爷、大臣们。你以为公爷打断他们的腿只是为了防止他们逃跑吗，那是为了震慑南李上下，是提醒他们他是随时都有可能发怒的老虎，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你是公爷的好兄弟，你得多多体谅他才是。今天这个事情就到这。田大听完岳真饿解释，有些恍惚，感觉自己与冷无为的距离是越来越远，苦笑道：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个缘故。冷少啊冷少，你现在是越来越想个当官的，什么都隐藏的很深啊。岳真看着田大落寞的样子，知道他心里在感慨些什么，拍拍他的肩膀，道：你也不必伤心。你们两个虽然形影不离，可你们毕竟是两个不同位置上的人。你走错一步还可以退，他要是错一步，恐怕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他身上的压力和重担，你是看不见的。当官，没有那么轻松，尤其是皇帝身边的重臣，那是随时都有可能掉脑袋的。有一句话说的好，伴君如伴虎啊。夜晚，参将回报已经将人犯处置过后，冷无为这才过去瞧瞧。驿馆里是没有牢房的，现在这牢房是打通几间马房，随便建起的几个屋子，不时可以闻到马粪的味道，里面摆放着匆忙做出来的刑具。

大人，人犯就在里面。参将在一旁引路。

冷无为穿着锦袍，一身华贵，手拿着手绢捂住鼻子，往里面走去。部分犯人被绑在十字架子上，身上被鞭子抽的是血肉模糊，还有的被上了老虎凳，腿断了。牢里面的一些犯人，下肢全没了，伤口处被烟灰盖住，想是止血用的。

这些犯人看冷无为进来，立时破口大骂，其骂声之难听，难以描述。

冷无为看着那些断腿，皱着眉头，道：和将军，我只是让你将他们把腿给打断，可并没有将你把他们腿给砍了？和将军面色不改，正色道：大人，想让犯人不跑的最好方法就是把他们腿给砍了。没有了腿他们也就不会跑了。如果只是打断，也有接骨的一天，还会出乱子。冷无为点点头，不忍看着那些犯人的样子，继续往前走，不久就看到一个单独的牢房里面关着李思容，她的腿并没有被砍，惊惧地缩在墙角里。

哦，怎么她的腿没有砍啊？和参将笑道：卑职听田爷说起，这姑娘是刺杀大人的凶手，不是一般的刺客。卑职拿捏不准，怕有失分寸，就没有敢动刑。大人，如果您要卑职去砍，卑职这就找人办理。说着一个眼神，几名士卒打开门，拿起铁链就往李思容的头上套。

亲眼目睹自己的同伴被人砍断双脚的李思容，吓的立刻大哭大叫起来，挣扎地十分激烈。好不容易，两个士卒把她双腿铐牢，另几名士卒把她身体按住，执行士卒举起带血的大刀，走进牢里。

算了，我还没有用过晚饭，不想倒了胃口。先放了她吧。冷无为到底心肠还是硬不下来，摇头走了出去。

和参将好象早知道会如此，手一挥，那些士卒解开李思容的绳索，冷笑道：李姑娘，别以为大人放过你，你就没事了。你胆敢刺杀大人，那是无论如何都是要死的罪名。不过死法有很多，就看大人的意思了。说完，大笑着出去。

早已经被血腥的场面吓傻了的李思容，蜷缩着身子在墙角下，不停的发抖，眼色露出麻木之色，她疯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当冷无为从牢房里回到馆内后，心中不由有些落寞，看到刚才那些人的惨样，真不敢相信，他们只是因为自己的一个命令。

怎么？心软了。岳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两只酒杯和一坛子酒，笑吟吟地在冷无为的对面坐下。

岳先生，平时这个时候你都已经睡了，今天可怎么有这么好的雅兴，喝上酒了。公爷说的极是，平时老朽的确也是要休息的。可今天不同啊，公爷，刚才看了那些人，心里是不是有些感触啊？冷无为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所指，笑道：岳先生此话何意？岳真自己倒上一杯，喝了起来，大丈夫身处高危之地，当断则断，当狠则狠。大人如果有闲心为别人同情的话，不如为自己同情。现在是他们落到咱们的手上，如果将双方位置调换，大人的处境会不会有人同情呢。冷无为看着他，知道他的意思，便不再去想刚才看到的情形，也倒上一杯，岳先生说道的极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不管他们到底是不是无辜还是情有可愿，我断没有可能放过他们。属下，敬大人一杯。次日，一早。二王爷府上。

王爷，不好了。冷大人派人将刺客全部押到了刑部，看不出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霍渊匆忙禀报。

李贤皱了下眉头，搞不清楚此举何意，问道：那些犯人怎么样了？霍渊有些不忍，道：那些刺客的双腿都被砍断了，血肉模糊的。想不到这冷大人手段那么毒辣，我们以前低估他了。李贤挥挥手，咱们不谈这个，他到底审不什么来了没有？霍渊摇摇头，没看出来什么结果，他让人送到刑部一句话也没有交代。摸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这很明摆着的嘛，他是想告诉我，我们的事情只能由我们自己解决，他不想掺合。换而言之，先前我们提出的借兵一事，他是不可能答应的。李贤气愤难平，恨恨地说道。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也只好如此了，你马上让那些人招出谁是幕后，并发往全国，历数叛军的罪名。我这就去那位冷无为，探探口风。王爷说的极是。城里的一家小贩摊子上，滕子由戴着斗笠遮住脸，喝着豆花，冷眼看着跑来跑去的官兵。

你听说了没有，那些刺杀大汉钦差和二王爷的刺客都已经被抓到了。是吗？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啊？听说是南方的乱军派来的，为首的还是三当家的，里面还有一个女的呢。那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据说，一大半的男的都被砍断了双脚，其他的人腿也被打断了。那个女的，疯了。滕子由很突然地站起来，几步就走到说话的那一桌子上，大声地喝道：你们这些是从哪听来的？那说话的看着眼前的怪人，被他狰狞的样子吓住了，结结巴巴地道：我的一个朋友是刑部看牢房的，我是听他说的。滕子由气急，拔出刀来，一刀将那几人围着的桌子劈成两半，然后急匆匆的跑了。

就在他走后还不到一会儿，一队官兵过来，为首的小队长拿着一张画，打开对那些人道：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啊？滕子由是滕不安的弟弟，当初滕不安当宰相的时候，门庭若市，很多官员去拜访过，因此在朝中几乎都认识这个滕子由。

那些人对画像看了看，从特征上很快就发现是刚才那人，忙指着滕不安离去的方向。官兵立即向那方向追去。

迎宾驿馆里。此次李贤名义上是来看望冷无为的伤势和感谢他的搭救之情。双方说话都挺客气的，扯着相互无关紧要的话题。

冷大人，在这里还算习惯吧，要不要为你换个地方啊？李贤道。

冷无为笑道：劳二王爷挂心，还算习惯。王爷请用茶。下人们将茶端上，李贤喝了几口，然后咳嗽一声，道：冷大人，此次咱们遇刺，肯定与南方叛逆有关。如今刑部那里已经审出了结果，证实是南方叛逆所为。不知道冷大人有什么见教？我哪有什么见教，只求平安无事就成，好好的把皇上交给我的差事办好了，安安稳稳的回京，我也就谢天谢地了。难道冷大人您就能咽的下这口气不成？咽的下，咽的下。再说南方叛逆乃归属贵国内政，我一个外臣是不好掺合的，否则皇上怪罪下来我可吃不住啊。这事情既然交给贵国，本官相信二王爷一定会不负本官厚望，一定能将叛逆捉拿归案。李贤看冷无为死不松口，说的话那叫滴水不露，知道他是铁了心，当下作势哈哈的笑了笑，随便扯了些话题说说，紧接着找个公务繁忙的理由，回去了。

冷少，这二王爷是摆明了要向朝廷借兵，咱们该怎么做？在一边看的很清楚的田大说道。

冷无为笑了笑，兵是他想借就能借到的吗？不过一旦南李真打上了，以前和我大汉所定的协议也就作废了，这事情不能不慎重啊。岳真道：公爷说的极是，咱们难就难在上面。一来要南李保证不破坏当初的协议，而另一边，南李要用兵就不得不破坏协议。朝廷又明文规定是不许南李破坏协议，这些麻烦事全部搅和到一起来，还真不好办。冷无为暗暗盘算日子，道：咱们出京到现在都快几个月了吧，这日子不能再拖了。得想个办法，尽快了解此事。岳真说着走到窗边，向窗外望去，只见天色沉沉地，似要下雨，天要下雨了，咱们也该回去了。冷无为点头道：我也想回去啊，不过不把这里的事情处理掉，回去又怎么能交差。岳先生你可有什么主意？岳真沉思道：皇上不是交给你一道圣旨吗？咱们可以在这上面做些文章……你是说……皇上不是让你将反对大汉统治的南李之人铲除吗？那滕不安就是最为反对大汉之人。公爷大可以将事情的棘手推到他身上，然后许诺南李可以征收税收，以平乱为由，另开一条税款。将与朝廷协定的税款分开了，这样一来，他们征税是得到朝廷认可的，也就没有违背协议之说。朝廷的脸面也就保住了。再着，以南李的朝廷去对抗叛逆，削弱的也只是南李的力量，而且据我观察，皇上不一定认为让南李作为大汉国中之国是个最终的归宿，将来的某一天，保不齐，朝廷会对南李动兵，这条件皇上肯定会答应的。冷无为沉思片刻，赞同道：你说的极是，自古帝王对开疆扩土都十分的热衷，就算现在的皇上不会，可将来的皇帝就未必不会。不过另外征税咱们可以能同意，但一旦开战，免不了要征兵。这也是协议里规定好的呀。这也好办。既然明文不准征兵，但可以雇兵啊。只要在名义上换作说法，也就是了。再说，既然用的是雇兵的名义，到时候平叛过后，还是要解散的。如果他们不肯，这也正好给朝廷起兵的一个口舌。怎么说都是咱们有利。岳真捋着胡子，阴深深地笑道。

冷无为想想也是，对小寇子道：笔墨伺候……二王爷府上。

就在李贤刚躺下还没有多久，就有人来报，冷无为派人送信来了。心下疑惑的李贤将信打开，看着看着连呼吸都急促起来，对下人下令道：快，快去将霍渊、尉迟云德两位大人请来，说本王有要事相商。奴才这就去。不到一柱香的时间，霍渊和尉迟云德等人匆忙冒着雨赶到李贤的书房里。李贤将信递给他们，这冷无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还写了这封信给我。你们看这信上的条件，怎么样？尉迟云德露出笑容，道：王爷，这是好事啊。本来借兵之事那也无奈之举。现在肯同意咱们招兵买马，自己巩固实力，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霍渊却皱起了眉头，道：我看不尽然，这冷无为通过遇刺的事情已经看出，南方叛乱肯定会引起大的风波，而我王朝对其用兵也是势在必行，征兵之事那是迫在眉睫。现在他想用雇兵和以另外的名义征兵，无非就是打着我们这些行动是在大汉朝廷同意的情况下实行的。雇兵是为了对付叛乱，可一旦镇压了叛乱，这些军队最后还是要解散的，到最后巩固实力之说也变的渺然。因此，这信上的条件看似对我们有利，其实一切都是在大汉掌控之下执行。李贤也赞同地点点头，你说的极是，本王也看出冷无为的意图。但现在咱们是没有选择的余地。大汉是怎么也不可能借兵给咱们，他们北方局势微妙，自顾不暇。现在也只能靠咱们来应付当前的局面。而且这条件咱们还必须得答应，否则，另起炉灶，公开打破与大汉的协议，不说别的，就连近在咫尺的南席城的十几万大军，就让咱们头疼，副锋芒在背。一旦和南方叛逆打起来，大军南下，咱们的都城也就空了。如果在那个时候，大汉举兵出征，到时候后果可不是咱们能想象的。看来，王爷您是下定决心了。尉迟云德道。

李贤点点头，对霍渊道：你让礼部官员正式拟份协议，咱们尽快将这事情定下来。早日把新军训练出来，这日子不能再拖了。尉迟将军，你也开始着手征集新兵，这事情一定要加快。臣遵命。大汉永元一年十一月五日，大汉明宗皇帝所派遣的钦差，军机大臣兼平南将军，一等忠贤公与南李王朝的二王子就南方叛乱之事，达成了若干的协议。并具体归纳为三点；其一，南李征收平叛税收，只限于在剿灭叛军时可以征收其税，叛乱平息后，则按过去协议执行，不得再加征税；其二77.中文首发，南李动用钱粮征集新军，名为雇军，其军存在只限于在平乱之时，一旦叛乱平息，其军队必须解散；其三，在南李平息叛乱时，如遇到必要的危险以及危及南李王朝统治时，大汉有义务出兵襄助，而所需则有南李承担。

呵呵，冷大人如此为我王朝着想，本王代表我朝官员和百姓谢过冷大人了。在签定协议的宫殿上，李贤拿着两杯酒，对冷无为说道。

冷无为笑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道：希望二王爷能够早平叛乱，本官代我朝皇帝陛下，恭候佳音了。李贤也喝干酒，将杯子放到一旁，身后面的一官员递过来一个盒子，冷大人，这是本王的一点心意，希望冷大人能够在贵国皇帝陛下，能为我南李官员和百姓分担一二。这怎么可以呢。冷无为嘴上说着，可手上却接过那盒子，掂了一下，瞧分量还不轻，那就有劳二王爷费心了，本官一定为王爷向皇上多多美言。看是否能免去今年的纳贡。李贤有些喜出望外，那本王就先谢过冷大人。不知道冷大人何时返回大汉啊？就这一两天吧，离京那么长时间了，也想念家人了。我现在可真是归心似箭啊。冷无为笑着说道。

永元一年十二月六日，那这封冷无为与南李私自签定的协议，想不到传到京城，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朝廷上下对此那是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毕竟皇帝换了，这规矩也就变了。如果是德武帝在世的时候，这些大臣对冷无为私自签下协定的事情，反应不会太过强烈，但现在不同了，现在坐在龙椅子上的是明宗皇帝而非德武帝。

自从八王爷重新进入朝廷以后，过去的权力再一次回到他的手里，不过已经没有往日的锋芒，办什么事情都先禀报给明宗皇帝，本来对他一直存有戒心的明宗皇帝多少也卸下了戒心。

在冷无为与南李的协议上，八王爷反应最为强烈，说什么有违先皇约定，有辱国威，将众多罪名扣在了冷无为的头上。百官也力谏明宗皇帝对此事要严查，事关国体不能忽视，并请求，当冷无为到达大汉境内时就立即锁拿。

就在朝廷上下一致反对冷无为私自签定协议的事情上，军机处却显得很冷静。萧贵中对这事情表现的很漠视，什么话也不说。刘本和陈嘉成对这事情上也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中肯的话，并表示等冷无为回来，再仔细纠察。而义亲王文祥则对冷无为上表的奏章十分的赞同，认为冷无为签的协议所列要求十分的明智，但责其没有事先通报朝廷，有做事不周之罪，小惩一下便可。

但明宗皇帝对这事情上没有明确的表态，将众大臣参奏冷无为的折子给搁了起来……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面对朝廷内外众说纷纭，明宗皇帝对此却深敢苦恼。诚然冷无为所奏报的协议要求，十分符合大汉朝的利益，在那么复杂的情况下，签定这份协议，可以说是难能可贵，但如此重要之事，却没有通报朝廷，而是先斩后奏，这无疑有蔑视朝廷之意，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在朝中主张惩戒的却占多数。

皇上，诚亲王求见？小顺子小心地奏道。

什么？他来干什么，难不成也是为了这事？明宗皇帝皱了皱眉头，你让他进来吧。诚亲王文良，自从第一任太子被废后，自知不可能取的帝位，便与文士们相伴，探讨古今史书，活的逍遥自在，一般他不参与国事的，今天他突然到访，不由让明宗皇帝狐疑起来。

臣参见皇上。平身吧。六弟，你此次找朕所为何事啊？文良比以前胖了不少，或许这就叫心宽体胖吧，只见他走上前笑道：臣弟是想问问今年中第的进士们，有没有放缺。臣弟听闻江南一带出了好几任缺，因此臣弟想举荐几个人，皇上……好了。明宗皇帝本来就心烦，还要听这事，甩手道：你好好的修你的书就是了，朝廷的事情你就别管了。至于放缺的事情，自有吏部考查。你将名单交到吏部那里去便是。如果真的有真才实学，朕自会重用。文良道：臣弟谢过皇上，臣弟告退。他本是受人所托，故此而来，既然皇上让他交给吏部，吏部的官员自然会给他面子，为什么要惊动皇上，那是事先通知为好，如果将来有什么事情，也事先说过。

慢着。明宗皇帝从座位上走下来，你今天只为这事？臣弟是受了朋友之托，他们一直抱怨没有为国效力的机会，因此让臣弟引见一二。皇上，除了这事，难道您认为臣还有什么事吗？文良反过来问道。

明宗皇帝对着门外，小顺子机警把那些宫女太监放了出去，自己也到门外伺候。

这几天朝廷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冷无为虽然自作主张，但毕竟还是为了大汉的利益。现在百官弹劾他，如果你是朕，你会怎么办。皇上，臣弟不敢。文良吓的跪在地上，臣弟对皇上忠心耿耿，从无二心。朕说的是假如。皇上，这假如臣弟可担当不起，请皇上慎言。明宗皇帝笑笑，那你就谈谈你的想法吧？你起来回话吧。文良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观察明宗皇帝的脸色、情绪，小心地道：皇上，臣不知道如果先皇在世的时候会怎么做，而且冷无为自作主张的事情在先皇时，并不少见。当时先皇也没有说什么。明宗皇帝一愣，你的意思是说不惩罚他？文良低着头，哈着腰，恭敬道：皇上，臣虽然与冷无为并无多大的交往，可臣弟知道，此人对皇上以及大汉是相当忠心的，并且也忠于王事，办事干练。往往在紧要的时候，处事果断，考虑周全。如果什么事情都要请旨，那皇上又何必派他前往南李。冷无为先斩后奏或者做了压根就不上报的事情，在先朝都有先例。如果认真追究起来，十个冷无为也不够杀的。但大汉也只有这么一个冷无为，请皇上三思。明宗皇帝认真看着文良，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走回座位上，你说的不错，这冷无为的确是喜欢自作主张，就好比北魏镇南王的事情，他就事先一点都没有透过风，先皇也没有怎么怪罪于他。但先皇毕竟是先皇，如果百官拿这事情喧哗起来，以冷无为为榜样，效仿于他，事先不请奏，事后不汇报，那朕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文良小心地道：皇上是想惩戒于他？明宗皇帝笑笑没有说话，你跪安吧。臣弟告退。文良看着明宗皇帝的脸色慢慢的退下。

次日，早朝，明宗皇帝颁布了对冷无为关于此事的裁决。小顺子当众宣读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察军机大臣兼钦差平南将军冷无为，处事不周，藐视国法，有违礼制，罪无可赦。但其素有功绩、且此次所定协定甚合朕意。念其身处复杂之地，事难周全，朕怀宽恕之心，决定略施惩戒，以儆效尤。着削其一年俸禄，爵位降连降三等，撤其钦差大臣及平南将军等职务，官级也降三等，仍在御前行走。钦此。明宗皇帝面色凝重的看着众大臣，道：你们对此还有意见吗？皇上圣明，臣等并无他意。众臣跪下站起，呼道。

明宗皇帝冷眼看着众位大臣，道：或许你们当中有的人认为朕对冷无为处罚太轻了。但朕可以告诉你们，冷无为所奏之事，于国于民，对我大汉都是有利的。且他在信中说到，他在南李被人行刺，南李南方不久就要叛乱，那里依然有不少人对大汉颇有仇意，朕也下过圣旨让他将一干人等处决，现在他怎么说也是按朕的旨意行事。如果你们是他，也能不能随机应变、果断下决心，为国事尽心尽力？但即使如此，朕还是要惩罚他，为的不是因为他藐视国法，有违理制。而是告诉诸位，无论是什么理由，只要是藐视皇权，没有朕的许可，做什么先斩后奏之事，哪怕他做的事情再怎么正确，一样有罪。诸位可明白吗？臣等明白。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道圣旨很快就传到冷无为的手里，传旨太监本以为冷无为会发火或者面色不悦，却没有想到，冷无为只是听完接了圣旨，压根就没有当回事，所给的赏银也挺丰厚的。

当冷无为接圣旨时，人已经到了浙东省。此次回京，没有走水陆直接回京，而是兜了个圈子，跑到浙东省境内。传旨的人也是接到通报才赶到那里的。

当初离开南李的时候，李贤送冷无为的排场真可谓不小，给足了面子。至于那些刺客，也真像岳真说的那样，既然抓了那么多的刺客，能搭救的援兵必然不多，再着刺客一事，那是豁出命去的，怎么可能还集齐人马再去营救的道理，正是这样的原因，冷无为也就必要再留那些人，直接送到刑部去。当他们离开南李边界后，那些刺客无一幸免，全部被腰斩。而那疯了的李思容则被判了环首之刑，吊死在狱中。而那二当家的，到底还是没有抓到，看样子应该逃往南方老巢。

浙东省是江南富庶之地，那里气候适宜，景色宜人。多少达官贵人都喜欢在那里定居。尤其是在沿海这一带。浙东省最美丽的地方，那就数临安。那里有一处湖，名叫东湖，四处都有园林和佛塔，往来的游人都喜欢在那里停步。而浙动省的首府也设在那里。

冷无为这几个人，像是在踏景一般，来到了临安。此时已经是处冬。花草树木都已经凋零待蔽，就是东湖也透着寒意。当冷风吹过湖面时，那寒冷的滋味像冰结在自己的身上似的。

要说来这，那可真不是冷无为的意思。马娉婷早听说东湖是怎么怎么美，心想出来一次也很不容易，就央求着冷无为带她去那里。冷无为本就在这事情上没有多大的主见，也就依着她。

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鬼冷的天，这婆娘居然要乘舟去游东湖。岳真借口自己身体虚弱，经受不住寒风托词留在了客栈里。田大则是说要买几样土特产带回京，拉着小寇子一同去了街面上。只有冷无为这个可怜鬼，找不到任何的理由，乖乖的跟着她上了舟。

当一叶小舟划到湖中央的时候，一阵风打来，小船立即摇了个不停，吓的不会水的冷无为紧紧地抱住船舱里的船板。

马姑娘，咱们回去吧，，这天这么冷，你一个人呆在外面小心着凉。谁想马娉婷好象没有听见似的，站在船头上，观看湖上的景色，这大冷天的也不知道她看的什么景。船家，在往前走走，我还要再看一看那边的景色。这船家是多年在这里划舟的老船夫，专门接待来湖看景色的游客，他在船尾划船，笑道：姑娘，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现在这个时候，很难有漂亮的景色。如果你们要是在春末夏初来的时候，那可就不一样了，这里就好比仙境一般。多少文人墨客，都会在湖上亭子里面留下墨宝。是吗？马娉婷看着碧绿色的湖水，虽然透着活气，可更多的却是一种苍凉。也许是被冬天的伤感所感染到的吧。周围都是满目凋敝，没有一处能感觉到美的存在。

船家，我听说这里好象有一种叫做胭脂花的，有没有这样的花啊？船夫笑道：姑娘，这东西有啊。不过只有到夏天的时候才能见到，而且还要看缘分。有人说这胭脂花会动，常常和情花在一起，形影不离。许多游客来这里有一半都想见见这样的花，可惜见到的人很少，采到的根本就没有。据传说这两样话是仙女们不小心从天上落下的，很有灵性啊。马娉婷若有所悟，听说，只要两人是真心相爱，那花才会出现。想不到还要看季节。既然这样我们就回去吧。说着看了在船里发抖的冷无为，寻思道：也不知道他对我是不是真心的。

船夫笑笑，开始掉转方向，姑娘啊，来这里的人啊一大半都是为了那不存在的传说，老朽撑了那么多年的船，什么没有见过啊。依我看啊，与其去追逐那不莫须有的传说，不如去做自己心里所愿意的事情，不要增加怀疑负担，只要心诚，老天会保佑你的。他们说什么话，冷无为已经听不见了，他开始晕船，不断的呕吐，真是苦了他了……

当地巡抚得知军机大臣冷无为到了他的管辖属地后，由于事先没有得到一点通知，吓的忙乱起来，纷纷找人去寻找军机大臣的所在。虽然冷无为被传旨惩戒，可谁都知道，皇上还是很器重他的，如果不器重他大可以找这个理由以及符合百官的意见，罢了他所有的官，可现在只是微不足道的惩戒而已。那些罢掉的官职，都是虚职，南李方面事情都办过了，这些职务也就没有用了。

至于降爵位和降官级，那更算不了什么了。冷无为还那么年轻，以后再赏爵的机会也是有的，御前行走无论官级多少，那可是在皇上身边的近臣，不是一品也要向一品那样对待，更何况像冷无为这样有资历、有官声、有威望、有政绩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放出京去，重新当他的总督和大将军去，这谁也说不好啊。

浙东省的巡抚汤化立即召集下属官员研究如何对待这位大77.中文首发员。军机大臣来到临安的消息，一下子从衙门里传播到外面的小民百姓家去。一场久告不明的冤案，再一次告了出来，而此次所向告状的官员，不是别人，正是被百姓看中的、赞扬的，朝廷大员冷无为。

这个案子到底牵扯到什么，会审到什么地步，现在还在船上晕船呕吐的冷无为是怎么也想不到的，而这个案子的背后指使人又是谁，目标直指京城……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平冤案（一）

听说了没有，咱们这里来了朝廷大臣，听说还是军机大臣呢。是吗？那军机大臣是几品官啊？这好象不太清楚，不过好象是位侯爷。我是听知府衙门里的人说的。那你说，这位大人是来干什么的呢？不知道啊。街头巷议，纷纷都在讨论朝中来人的消息。有的人说的那是眉飞色舞，好象是真的看到过似的。

一茶馆里，一老先生摸着胡须对同桌的几位，故作神秘，道：听说了吗，朝廷里来人了？来就来了呗，有什么可希奇的？另一老者不以为意道。

你恐怕不知道，在这当口，朝廷怎么派人到我们这里来，这肯定是有原因的，你想想看。前些日子，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朝廷能不注意到吗？一下子死了三百多人，喊冤、告状的那么多，知府衙门、臬台衙门都不敢受理，这背后有多大的内幕，你们就不想知道吗？老者一副高深莫测之状。

另一老者沉思片刻点点头，看样子是这么回事，那阿庆嫂告状喊冤叫了那么多年，看来这次有机会了。是啊，她家本住在山头上可却被县官府全部占去了，男人也被抓去了，没过多久就死了。可怜只剩下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喊冤告状。告了三年了，没有任何人受理。现在山塌崩，一下子死了三百多个，看样子准与阿庆嫂告的事情有关啊。知府衙门口，只见一四十多岁的女子，跪在大门口，双手高举状纸。而那状纸上赫然是用鲜血写成。

门口处的衙役好已经习惯了那妇人跪在那里，眼睛一眨也眨，看不到丝毫的怜悯之心。路过的人也对此侧目。天气冷的厉害，却没有这世道人情冰冷。

也不知道那妇人跪了多长的时间，当一阵风吹来，猛然地倒了下去。对面的酒家里，有些好心的客人赶来，将她抬了过去，倒了杯热茶，让她暖暖身子。

阿庆嫂，你这又是何必呢，你的男人都死了三年了，还告个什么劲啊。这家小酒家的女掌柜可怜她道。

阿庆嫂眼睛红肿，看着周围的人，我就不信，这世界就没有天理了，就没有人为百姓做主了。我不信，我不信这世道就这么暗下去……旁边的一个客人叹了口气，这世道谁能怎么说呢，前几天一下子死了三百多人，可县官、知府照样当官，谁又能说的了什么呢？女掌柜忽然想到了什么，对阿庆嫂道：我听说最近我们这里来了个朝廷大官，听说官挺大的，是皇帝身边的人。阿庆嫂，你不如去找他看看，或许有点希望也说不定啊。阿庆嫂像握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眼睛里都放出光来，忙追问道：掌柜的，您可知道这位大人现在在何处啊？掌柜的摇了摇头，不清楚，现在好多官员都在找他们，我的消息也是从衙门里头传出来的。知府衙门里。

你们这些废物，让你们找个把人都找不到，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老子白养你们了。临安知府铁全砸了杯子骂道，如今巡抚、按察使、学台都追着他问军机大臣的下落，可一连找了几天，连个鬼影都找不到，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捕头单膝跪地，为难道：大人，这临安城这么大，找个人实在太难了。再说他们也都是微服出行，客栈驿站我都找了个遍，一点消息都找不到。大人，这位大人到底是谁啊，连名字都没有，就是出现在咱们面前，我们也不知道啊？铁全在大厅上走来走去，急噪道：看样子也不能再瞒下去了，这位大人乃当今的一等忠贤侯（冷无为的爵位被降了三等），朝廷里的军机大臣。是皇上身边的重臣，想来你们也听说过，他便是曾经的大将军，冷无为。你们去客栈查查，只要和冷字挨上边的，都给我严密的看起来，快去。小的，这就去。捕头立即带领手下再一次出去查访。

铁全搓着手，干着急，喃喃地道：千万别出什么事啊，否则天都要塌下来了……话说冷无为在东湖时，又是晕船又是呕吐的，一回到客栈里就病倒了发起高烧来。住店的时候用的是假名，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这一病，连行程也不得不改了，马娉婷在一旁小心的伺候着，端盆递水的。小寇子反而没了什么事。

岳真则拿着那些孤本书籍有滋有味的研究，读到高兴之处，还写上随感一两篇，到也逍遥自在。田大则有事没事的喝上几杯，醉了就倒在床上睡觉，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

小寇子，药抓来了没有。当小寇子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的时候，就立即被马娉婷所察觉。

小寇子道：我已经让小二拿去煮了，主子，现在的身体还烫吗？马娉婷看他脸色有些不正常，估计小寇子有什么心事，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刚出去一下，就不太对劲。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小寇子坐下，道：马姑娘，如今那些当官的知道主子在这城里，现在四处都在找主子，都快把整个临安城翻过来了。我刚回到客栈的时候，就看到几个捕快询问掌柜的，问有没有姓冷的客官住进来。马娉婷略一沉思，看样子这官府已经知道爷到这里来，不过他们为什么那么紧张呢，你在外面有没有听到什么？小寇子道：刚才我在药房抓药的时候，听说这临安城的近郊处有一山，名叫紫雨山。前些日子塌崩，死了三百多人。马姑娘你看着事情是不是有些……看样子，应该是有些关联。既然是近郊外，怎么可能一下子聚那么多人，而且还碰巧在那里倒下了山崩给压死了，这事情你赶快去查一下，看看到底有什么猫腻。马娉婷从小寇子的话里感觉到一些可疑。

小寇子点点头，我这就去查查看。说完立即就走了。

马娉婷看着床上躺着的病得昏昏沉沉地冷无为，心下不由地为他担心起来……

知道有朝廷大官在临安城的消息后，阿庆嫂就四处到客栈酒家里寻找朝廷大官人的影子，可她也不想一想，就连那些当官的和衙役们都找不到的人，她又如何能找到呢，一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东撞西撞的，走了太阳快落山了，也没有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也不找到是不是天意，当她累了、乏了，往地上一坐，靠墙上歇息的时候，恰好落脚在冷无为他们住的那家客栈，疲乏地睡着了。

晚上，找不到一点线索的小寇子往客栈里跑的时候，突然一个趔趄，差点被人绊倒，仔细往去，只见是一个妇人躺在那里睡着了。

大娘，醒一醒，大娘，你醒一醒啊……叫了三遍，阿庆嫂依然还是不省人事。小寇子看看着天也太晚了，如果把人丢在这，肯定会被冻死，便进客栈找了一个伙计，将她抬进去。开始，掌柜的很不乐意，但在银子的魅力下，也只好允许，并让人送上一份姜茶，让她回回气。

一碗姜汤喝过后，阿庆嫂总算是醒了过来，张眼看看周围，只见自己是在一间房子里，有一个小伙子正关切地瞧着自己。

大娘，你醒啦。你别怕，这是在客栈里，你怎么会一个人睡在大街上呢？小寇子温和的问道。

阿庆嫂听他问话，想想自己的遭遇，不由悲从中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述说自己的冤情，最后道：我是听说这城里来了位朝廷大官，我想向他告状，向他鸣冤哪……说完又哭了起来。

小寇子听完，情绪激动，好在他还知道规矩，不往外拦事，因此安慰了阿庆嫂几句，就往外走去，临走时说道：你放心在这住一晚吧，钱我已经帮你付。你安心休息吧。说完就走了。

难得的好人啊……阿庆嫂含着泪光叹道。

小寇子回到冷无为的房间，见马娉婷正在那里打盹，便叫醒她道：马姑娘，你先回房休息吧，这里有我伺候就行了。主子的烧可退了没有？马娉婷用手摸了摸冷无为的额头，然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总算是退下了，大概明天就可以好了。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小寇子摇了摇头，道：街上的人对这事情并不清楚。据他们说，官府把人派到那里后，在五里地外，派官兵驻防，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而那三百多人，都是从他乡逃到这里的难民和乞丐，因此这事情也就没有人去追究。这倒是奇了，不让人接近那里，莫非那里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算了，既然没有人出来搅事，咱们也不要为爷增加烦恼了。等爷身体好后，咱们就赶快上路。马娉婷想想道。

小寇子想起阿庆嫂的事情，便把事情告诉给马娉婷，指望她能拿个主意。马娉婷皱紧了眉头，问道：你有没有告诉他，爷的身份。没有，没爷的同意，小的哪敢啊。不过那妇人挺可怜的，告状没人理，家又回不了，又死了丈夫。别人还把她当成疯子，为了告状她可没少挨了板子。唉，真挺可怜的。小寇子同情道。

这事，还是等爷醒来，看看他怎么说。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了。这里你就照看着吧，大夫说爷的病情恐怕有些反复，你要小心一点。你放心就是。我一定小心的伺候着的。马娉婷看他这么说也就放心了，回自己的房去。

次日，一早，冷无为的烧全退了，也能进食了，只是身子还挺虚的，面色也苍白。他一醒来，小寇子高兴地把岳真、田大和马娉婷等人叫来。他们见他好转，也十分地高兴。

马娉婷想到昨天阿庆嫂和官兵查访的事情，便扼要的说了一下。当说到一下子死了三百多人，官员衙门对此毫不理会的时候，冷无为和岳真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爷，你到底理不理啊。自从东湖一行之后，马娉婷突然转变了对冷无为的称呼，这样一听，关系显然亲切了很多。

冷无为站起来，坐到桌子旁边，倒了杯茶，细细地品着，他把目光看向岳真，岳真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说道：这事情看来不简单，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巡抚、臬台、学政司和江南东南道御史开衙建宅的地方，这地方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能不派人查吗？但可疑的是却没有一个人来问此事，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这事情的背后藏着一个很大的内幕。如果只是捅到巡抚这边，那还算是小的，最担心的是东南道御史也对此默然一是，这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这个洞有多深，有多大啊。其他人也沉思了。

冷无为眼光犀利，他看到的和他们看到的不一样，他忽然道：娉婷，你刚才说的那个阿庆嫂本是住在那山上的，后来被官府强占了。或许她能知道点什么，你把她叫过来让我问一问，是什么事情会让整个省的官员讳莫如深。好，我这就去叫她。马娉婷说完就出去，但不到一会儿就回来了，面色忧虑道：她人已经不在了，不过她走的时候太匆忙了状纸落在床上。你看一看。冷无为接过，匆匆看了一眼，上面只模糊的写着自己的冤情，其他的什么也没有透露，看样子，这阿庆要么是个聪明人要么就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一座山居然能让百官如此费尽心思，花那么大的心力。这不由不让我想到咱们在西北干的事情……侯爷，你的意思是这山有问题？岳真敏锐道。

冷无为笑了笑道：不错，眼下只有这种可能。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事情我就不能不管，田大，你马上去查一下那座山，搞清楚那里的东西，然后再查探一下，要是真的是金山或者银山，打听一下这些金银到底运往什么方向。朝廷每年都会派不同的钦差下来巡视，一个省的巡抚、道御史是无法将三年的事情丝毫不泄露的隐瞒下去，这京城里肯定有勾结之人。小寇子你去把那个阿庆嫂找来，突破口搞不好就在她的身上。我要么不查，要查就要查个究竟。内心却笑道：看样子我又要发财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平冤案（二）

你是怎么搞的，让你找个人都找不到，简直一个饭桶。巡抚汤化对知府铁全办事十分的不满。

臬台孟长广出来劝道：抚台大人，现在还不是生气的时候，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赶快找到冷无为，他是个火药筒子，做事从来不按章法，偏偏又得皇上器重。虽然他现在降职为三品，可毕竟他的老底子还在，怎么说也是皇上身边的近臣，见个皇上比亲王们还轻松，更重要的是他和义亲王、刘大学士、内阁陈中堂都有不错的交情。万一这事情让他捅了出去，这后果恐怕……汤化皱起眉头，一抬手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强自镇静的坐回去，捧着茶杯，思忖着对策，过了一会儿，道：孟大人你写封书信让人赶快送到京城里去，好早做不测之准备。至于冷无为那方面，也要派人赶快查清楚，盯紧了。无论如何不能在咱们这里出纰漏。孟长广躬身道：卑职这就去办。铁全也接道：卑职也尽快查请冷大人的下落。汤化不耐烦的挥挥手，让他们去了。

客栈里，小寇子在一茶馆外找到了饿晕过去的阿庆嫂，忙找人抬到客栈里来，此时才悠悠地醒了过来。她不认识在座的任何人，只认识小寇子，看到他知道又是他救了自己，激动地朝他跟前跪了下来。

恩公，请受草民一拜，感谢您的救命大德。小寇子赶紧把她扶起来，你这话是怎么说的，别拜，别拜，我会折福的。说着对着冷无为道：阿庆嫂，我家主子想问你一件事情，你要是知道还请能告知。此时阿庆嫂才注意到坐在中间的一个年轻人，端着茶杯在笑着看着自己，有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威严，公子有什么想问的，只要草民知道，就一定老实相告。冷无为点点头，道：我想问一问，你家房屋田地被占是不是与山里的东西有关？阿庆嫂听此言，大惊失色，张大了嘴巴。冷无为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知道里面的个中原因。

公子为何这么说，草民不明白公子话里的意思。冷无为笑着看着她，从她的话里就知道这个阿庆嫂是个聪明的人，或许是多年的告状莫明，处处碰壁，得来的经验教训。

阿庆嫂，如果你现在不说的话，以后可就没有机会说了。你要知道过了这家村可就没这家店了。阿庆嫂听出话里的味道，怀疑的看看周围的人，一个是正在看书的五十岁左右的书生，另一个是貌美如花的女子，从他们身上看就知道这眼前的公子不是一般的人，她把目光看向小寇子。

小寇子得到冷无为的点头同意后，笑道：阿庆嫂，这位便是你苦苦寻找的军机大臣冷大人，你有什么冤你就说吧。我们家大人一定为你做主。阿庆嫂听此言，便如晴空霹雳，扑通地跪下，大人，草民冤哪……这事情发生在三年前，在一场暴雨之中，紫雨山突然遇到塌崩，压倒了不少民宅，不少人都逃到城里去了，有的人则被山石给压死了。没过几天，阿庆嫂的丈夫突然神秘西西的回来，从身上拿出用衣服撕开的布，里面装着赫然是金沙，据他说是在那倒下来的山石上发现的。他们悄悄的把这些金沙给融化，做成了几块几两重的金块。

当阿庆拿着金子出去买东西后，悲哀的事情就发生了。那些店铺的掌柜看见阿庆居然拿金子出来买东西，生怕他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就把他告到知府衙门去。知府铁全也十分的怀疑，看那金子像是刚人工熔化的，便追问这些金子的来处。

开始阿庆是死活也不说，后来被动了大刑，就招了。铁全立即将这消息告知巡抚汤化，然后汤化又把事情告诉了臬台孟长广，之后由臬台带人将那山封锁了。抚台、臬台、知府带着官兵押着阿庆找到了金山，为了严守秘密，便将其灭口。对外只说他失足落山而死。

阿庆嫂当知道官兵封山后，就知道秘密已经泄露出去。为了自保，她便让人写状纸喊冤告状，让临安城的人都认识了她。如此一来，知府铁全假惺惺的接了她的状纸，意在试探她到底知道什么，阿庆嫂不比她丈夫，为人练达圆滑的多，她只是说她丈夫死有蹊跷，请大人明查，至于什么事情她一概不知。

几经试探下，铁全看她的确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就把她轰了出去。可怜的阿庆嫂到处喊冤，听到钦差来就想去见钦差，可钦差哪是那么容易见到的，巡抚衙门、臬台有司衙门、知府衙门都是穿一条裤子，可她还是继续叫冤，不为别的，只为让临安城的老少都知道，也希望她告状的事情能被路过的某位大人知道，这是何等的毅力。

听完她的叙说，冷无为心里有个底了，问道：那前几日，死了三百多人也是与这事情有关？阿庆嫂点点头，道：自从他们知道山里面有金矿后，在不到一个月之内就找来这么多外地人来此开矿。据我相公说，那金矿并不多，如果连续开采的话，不用几年就可以开采完。因此草民在想，雨水导致山石塌浜，而导致三百多人全部遇难，居然没有一个人逃出来，这事情是不是太蹊跷了……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是被灭口了。冷无为惊道。

阿庆嫂不说话了，冷无为越想越对，要找三百多人进山躲过别人的眼睛很不容易，不过大可以说是找他们有煤矿或者是伐林，这些问题只要换几个公文就可以了，用不着上报朝廷。但如果是金山，那就严重的多了，凡是发现金山银矿的话，必须先报由户部，再由户部禀报皇上，再由皇上下书户部，户部才能派专人负责。地方官员是不能插手的，否则那就是死刑。

岳真听了这骇人听闻的消息，也放下书，面色凝重地看着冷无为。

阿庆嫂你先回房休息吧，这事情本官一定帮你做主。不为别的，就为这三百多条屈死的亡魂，我也要把这事情查清楚。冷无为斩钉截铁道。

阿庆嫂激动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再一次跪下道：草民能遇到青天大老爷，草民死也心甘了……小寇子将她带下去后，冷无为陷入沉思之中。马娉婷知道他在考虑很严重的事情，守在一旁，乖巧的不出声。

岳真忽然说道：侯爷，您看是不是让白云飞带五百近卫军过来？冷无为明白他的意思，自己现在身边没有一点的实力，就算找到证据也有可能被人下毒手，不错，我这就写信，让小寇子连夜送去。不过，我的近卫军只属于私府家丁，名不正言不顺。我还要写封信交给十三爷，躺让他出兵部官文，有了它，办事才方便。岳真同意，那我这就起草。从这里到京城，快马加鞭，连夜赶路需要四天，一来一回，顺利的话要十天，在这十天内我们要不被人发现，可要想个对策。冷无为点点头，对策我已经想好了，东湖那边有几家寺庙，咱们去那里避避。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像我这样的人会跑寺庙里吃斋去。那阿庆嫂怎么办？马娉婷问道。

很简单，让她继续装作找侯爷，官兵们看到她也就放心。岳真说道。

冷无为笑道：是个好办法，咱们就瞒天过海，就在他们眼皮底下。要端的话就把他们一锅端。如果说冷无为先前只是为了那些抄家好处的话，现在却不是了，当他知道三百多人被官府灭口时，心下的良知，就不能不理会这事情，毕竟他并不想当一个让人骂的官。但他不知道，这案子的后面牵连却是那么地大……

数日后，小寇子一路上累死了好几匹马，送算赶到了京城。当他到了府上时，把信交给白云飞，便昏死过去。这一路上，他没有休息片刻，就连吃干粮也是在马背上吃。

白云飞看过冷无为给他的信后，立即招集驻守府上的五百近卫军，这些人都是马娉婷以前带的响马。之后，他就赶到义亲王府文祥那里。将两封信函一同交给文祥。

文祥是出了名的急脾气，当知道江南有此等事情后，就要急着进宫面圣。不过在白云飞的劝解下，才取消了这个念头。二话不说，开了兵部调防文书，将那些近卫军编为京城护卫军的一支，以消灭盗贼为借口，南下浙东省，并明文将此调动大权由冷无为接管。并给了白云飞自己的亲王玉佩一块和一纸手书，上言如巡抚人等敢私自调集兵马，冷无为便有权调动闵浙两省之兵，一切后果由他承担。

文祥是军机大臣、九门提督兼领侍卫内大臣又管着兵部，是有权调动地方军队的，不过这样的权力是非到万不得以是不能调动的，否则被视为欺君。他只凭冷无为的两纸书信就敢下如此决心，这不但是因为他信任冷无为，更是因为他的侠义之心。三百多条人命，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管。而且在信函上的字里行间中，牵扯到一大批的官员，在新皇登基之初，如不杀一批人为新皇帝立威，皇权又岂能稳固。正是在这复杂的出发点上，他将生杀大权交给了冷无为，他相信如果真的有必要杀人，冷无为是绝对不会手软，当初十三皇爷是怎么死的，他就在当地，那是再清楚不过。要说狠，朝中大臣未必有人就能狠的过他。

接到文书玉佩后，白云飞立即带人上路，按小寇子临晕前说的地址一路奔去。

临安城东湖边上，有一处僻静的小寺庙。冷无为坐在那里没事在佛像跟前的盘腿打坐，别说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算算日子，白云飞他们应该到了。一旁读佛经的岳真突然说道。

冷无为闭着双眼，嘴上念念有词，田大已经去接他了。岳先生，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这案子咱们是做大了好，还是做小的好？岳真笑了笑，侯爷，你不是早就心里有数了吗？如果你想大事化小，还用得找让小寇子上京城吗？冷无为呵呵地笑了起来，不错，这事情只能往大的方向去做。如今新皇登基还不到一年，所遇政事还没有一件能有震慑力的。皇帝无威严，皇权则不稳，国家也就不会安定。与公与私，只有皇上集大权于手上，我这个做军机大臣的才有分量，以后行军打仗也有坚实的依仗。所以，这些人不能不杀！岳真微笑不说话，自从跟了冷无为以来，他知道这个主子是个十分有主见而且很聪明有心机的人，他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什么时候该狠什么时候仁慈，一旦他把大方向确定了，自己需要做的只是拟定实现这个大方向的步骤而已。

临安北城郊外，远远的突然出现一行人马浩浩荡荡的奔来，其势如万军万马。就在他们快抵达城池时，被一路边的青衣之人拦住。大队人马整齐的停了下来。

老田，你怎么会在这？马上一穿白色貂皮的青年吃惊地说着，跟着就下马，一路风尘仆仆的样子。

田大看到怎么多日子没见的白云飞，免不了说了些客套话，然后转入正题道：冷少让你将带的人分开了找几家客栈住进去，一定不要让人有所察觉，尤其是官府之人。现在还不是亮明身份的时候。白运飞沉思片刻，道：事情是不是很棘手啊？田大沉着脸道：相当的棘手，到现在我们还没有搞清楚这些人的后台都有哪些人？是亲王还是皇亲国戚。对了，义亲王的手谕你拿到了没有？白云飞从怀里拿出文书还有玉佩，道：看样子义亲王是要动真格的了。田大没有接，让他再塞回去，咱们还是先见见冷少，看他怎么说。说着白云飞将这些人的几个头目叫来，嘱咐了几句，然后随着田大策马而去。

整个五百人的马队分开十几小队，按不同的时候，从东西南北四个门而进，以暗号标记联络。还有一部分人则驻扎在郊外，这些响马出身的太知道怎么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和不让人怀疑。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平冤案（三）

如今摆在冷无为面前的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把事情查的更清楚，把案子搞的再大些，杀的人也要更多一些。本来还心里还存有顾虑的他，当收到义亲王的信函后，这顾虑就打消了，文祥和他的想法是一样。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更何况是一国之君呢。先皇德武帝时，为了集中手上的权力，接连掀起了几次大狱，将那些不服从他的、或者结党太深的人，一一处死、流放，其手段之狠，让人是心惊胆战。这也为他日后震服人心、集中手上的军政大权，做好了准备。

冷无为相当了解目前的形势，当今皇上明宗即位，从即位开始到现在，伪诏之说依然蜚语流长，朝中大臣表面上服从皇上的旨意，可背后不知道打了多少的折扣。新皇亏就亏在他没有自己的底子，手上能用的人实在是太少。即使有自己和刘本襄助，也见效甚微。

这主要是由几个方面决定的，其一，刘本自入阁为军机大臣以来，先后由林天远、萧贵中压制，所有的权力只是为皇帝拟旨和讨论皇帝施政之要，其门生故历以及和他志同道合之人，包括陈嘉成，都是清流之辈，大部分都是在翰林院、太学、以及个别在督察院供职的人，所能起到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小。陈嘉成又是一个明哲保身之人，虽然支持刘本，可不见得会与其他官员正面相触。这也正是立新君他为什么会托病在家休养的原因。

其二，大将军吕贤虽然全力支持新君，名望也很高，但他毕竟是个武将。朝廷朝制向来都是以文制武的规定，因此他可以在军队里拥有拥护声最高，可在朝廷、地方官员中，就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当他一死，就连军队里面先前拥护的将领也开始左右摇摆，军心开始变的涣散，加上之前德武皇帝改革军制，所留下的各种隐患，使将不知兵，兵不识将，还有一大部分将领都是庸碌无能之辈，其中有部分将领寻找靠山，这当中以驻扎京畿的虎威营和骠骑营表现的最突出，这也是明宗皇帝为什么将这两支军队拨往前线的原因。他们知道吕贤在的时候，或许能镇的住这两营的兵马，但吕贤一死，这长期呆在京畿附近的两营，难保长期以来，不被人收买的道理，还不如重新以效忠皇帝的名义培养一支忠君的军队。文祥本来提议的是“天”字军团，可这些兵马是大汉的最有力的宝剑，怎么可能长期放在鞘里，不得以只好把皇甫远的地方兵马抽调过来，因为他那里的兵马成分十分的复杂，就是皇甫远也不一定就能令行禁止，是最适合换将代统的，这也是无奈之举。冷无为虽然也知道，但他是反对这样做的，因为重新培养一支军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在君位不稳的如今，突然调这样的不是一心的军队驻防京畿，有失妥当。

其三，那就是冷无为自己的原因。冷无为虽然是大将军，多年的征战，到也有些军望。但他和吕贤不同。吕贤是先武而后文，无论怎么样都有武这印象，如果擅自议论朝政就让人有越俎代庖之感。而冷无为则不一样，他当过县令、知府、巡抚、钦差使臣、主考官等等，在文官中、地方督抚官员中都有不小的影响力，他是先文而后武，从总体上符合朝廷的朝制，以文制武。而且他曾两次担任主考官，其下门生已经多如千人，地方上的封疆大吏都有他的门生，再加上德武帝赐他翰林出身，又让他到翰林院学习，从当时上讲或许是皇恩浩荡，可拿现在来说，这效果就很不一样，或许这也是德武帝的高明之处。无论是军政还是朝政，冷无为都是有权力有资格参政的。但之所以对新君集权收效甚微，其原因是，冷无为本身就不贪恋权位，而且本性和陈嘉成一样，喜欢明哲保身。他不知道，他虽然让出了大将军的职位，在权力上他做了很大的让步，从个人上他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做到仁至义尽。可在皇上那，他的作为就有点偏颇了，谁都知道他是新君能顺利理朝的功臣，进京护驾的良将，可就是这样的功臣，不到两天就被去了大将军的职位，这能让百官和地方上的官员心安吗，能让前方将领心安吗。有的人甚至在猜测皇上会不会卸磨杀驴，鸟尽弓藏。八爷党的人为了自保，不得不再一次抱紧一团，同进同退，表面上看这些人与八王爷没有什么关系了，可底子下却抱的更紧，这就是为什么八王一上台，朝廷的局势立刻变了，附和之人甚多。

其四，文祥虽然贵为亲王，又是军机大臣，如今的朝廷首辅，可这些并不是因为他的功绩所致，而是皇上的恩宠，这在人心上就有先天的弊端。他即使在今后发挥出自己的才智和非凡的见解，可从根子上大臣们只把他当作皇帝的代言人，很难与八王文思想比。如果两位王爷在意见上相左的时候，大臣们可以毫不犹豫的支持八王。如此，皇帝还有何脸面，皇权又如何能集中，威严由如何宣扬。

下面的官员要看督抚的脸色，督抚要看朝廷官员们的脸色，而朝廷官员们与皇帝的心又不一样，这皇帝还怎么能顺利的按自己的心意施政，换一句话说，上午皇上才说的话，下午就立刻走了样，到了第二天又是一个样，圣旨虽下，能从者甚少。如今之计，从迅速的矫枉过正的只有效仿先帝，兴大狱，立君威；杀百官，集皇权。

文祥和冷无为都看到了这一点，因此两人在做法上是一样的，不过在冷无为从自己的良心上来看，只抓有罪之人，不涉及无辜，可在文祥的打算上，这圈子划的越大越好，最好能划到京城里去。他给冷无为调集地方上军队的权力就是很好的证明。

“冷少，下面咱们该怎么办？”田大在佛堂前焦急地说道。

冷无为依然闭着双眼，在佛前打坐，这本不是他的本性，可他知道只要出了这家佛堂，手上又要沾血了，这也算是流血前的忏悔吧。

“白云飞去哪了？”

“岳先生派他和马姑娘去保护那个阿庆嫂了，防止让人灭口，他说这道墙的敲门砖就是阿庆嫂身上。”

冷无为总算是站了起来，丢下佛珠，再也不看后面佛像一眼，朝门口走去，走的那么义无返顾，那么的毫无眷恋。按普通人来说，刚才的行为应该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吧。”

按计划，冷无为要去拜访当地的抚台大人。冬天虽然很冷，可冷无为的心却热的，当他和田大突然出现在巡抚衙门口时，守卫衙门口的衙役利马吓呆了，忙抡起两条腿向衙门里跑去。

不一会儿，衙门的大门打开，巡抚大员汤化带着衙门里的官员躬身相迎，并急忙派人通知下面的官员，如臬台衙门、学政衙门、东南道御史衙门，以及地方上的道台、知府等五品以上的官员。

大堂之上，冷无为坐了尊席，巡抚汤化则在一旁相陪，脸色颇为尴尬，笑容也很僵硬。下人上了茶后，他捧着杯子，笑问道：“冷大人突然到此，着实让下官有些惊讶啊，怠慢之罪，大人可要恕罪啊。”

如果只是一般的京城三品官，他这地方上的从二品或许说话也就没有那么低声下气，但眼前的毕竟是皇帝身边的重臣，先皇的宠臣，也当过巡抚、总督甚至是大将军加上他还是封了一等侯爵位，在他面前可摆不上平日里的威风。

冷无为喝口茶，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笑道：“汤大人说哪里的话，前些日子，我刚到这的时候，听说东湖的景色相当漂亮，于是就去看了一下。哪知道，自己身子又不济受了凉，还要冒充文人学士划船去游湖，一下子就发起烧来，在附近的寺庙休养了一段日子，你看到现在还没有好塌实呢。”

本来有些紧张的汤化听冷无为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派那么多人找不到，原来在寺庙里，再仔细瞧瞧冷无为的样子，确有大病初愈之相，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笑道：“大人，我府上有一棵千年人参，养身体用它最合适不过。大人病情刚好，用他补补身子，也算是下臣的一点心意。”

冷无为不好意思地笑道：“这怎么合适，不过既然是汤大人的心意，我就却之不恭了。”

“哈哈，大人说哪里的话。”见冷无为肯收下，汤化的心放的更开了，看来传闻还真是不虚，是个能用银子打发的官，只要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这事就算不上是个什么事。

没过多久，除了离临安城较远的地方官员没到之外，临安城的五品以上官员都到全了，彼此互相寒暄一番，就开始诉说自己的政绩。巡抚汤化也不拦着他们，一边喝茶，一边观察冷无为的脸色。只见冷无为压根对他们的事情不感兴趣，身子有些懒洋洋的，不时捂着嘴打哈乞，庸懒之样表露无遗，这样的人就更好打发了。

“各位大人，我看今天说政事就到这里吧。冷大人好不容易到咱们这地方上来，如果一味的听你们说这些枯燥的事情，倒显得咱们的官员不会做人，没人情味似的。咱们临安虽然比不上其他某些地方上的富裕，但一些有特色的土特产还是有的。”汤化笑着对冷无为道：“冷大人如果不嫌弃的话，众官员想和大人能喝上一杯。”

冷无为装作颇为为难的样子，皱眉头道：“我一来你们就请我喝酒，这好象不大合适吧，而且我这病刚好，这实在是……”

汤化站起来，笑道：“大人，这有何妨，顶多少喝几杯就是。如果他们要劝酒，下官一人应了就是。再说了人都是要吃饭的，有什么合不合适的？”其他的官员也笑着开口附和，怂恿着冷无为。

冷无为推辞不过，只好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被他们拥着朝一家酒楼走去。

被邀请的那家酒楼名为“五味”楼，在本地上是相当的有名。一般是不招待平民百姓，是官员们相聚的必然所在，里面一般酒楼有的，它有；没有的它这里也有。

楼里的迎宾客的姑娘招待各位官员朝后楼而去，看样子是经常来这里的汤化则到一边，把掌柜的叫来，悄悄的嘱咐着什么。那掌柜的是个半老徐娘，颇有些姿色，为人八面玲珑，是个不多的妙人。

“大人，还是按以前的规矩办？”

“这是自然，这次来的可是朝廷里的大官，你要让你手下的人好好的招待。”

“又是朝廷的官员，这次又是什么大官啊，上次招待的不过只是一个区区五品的钦差，就让你把他巴结成那个样子，这次是个什么角啊。”

“这次可不同，他可是军机大臣，朝廷里面能有几个军机大臣。别看他现在被降职是个三品，他可是从一品上掉下来的，也不知道哪一天他就上去了，大权在握啊。”

“哦，难道您说的是前大将军冷无为？”

“嘘，那么惊讶干什么，除了他，谁还会那么年轻不是皇室中人就当了军机大臣的，所以今天你要你的人卯足了劲，好好伺候他，如果伺候的好的话，今年的税我就给你免了，听见了没有。”

那掌柜的一听要免税，立时娇声笑了起来，“大人放心好了，我一定让‘女儿’们好好的伺候这位大人。不知道，大人是不是现在就上‘肉席’，还是先喝点酒呢？”

汤化色迷迷地笑了起来，“你说呢？没有‘肉席’，谁还有心思喝酒啊。”

两人彼此看着，怪笑声连连。

所谓的“肉席”，就是让女子穿一层纱，若隐若现的展示自己动人的身体。此席有大席，也有独席和特色席。所谓的大席，就是厨师们做好了菜，放到一裸体女子身上，而那女子则躺在大桌子上，一同被搬上酒席。客人们围着桌子上的女子，一边吃菜喝酒，一边玩弄女子的身体，这就叫“大席”，也叫“众席”。

独席，顾名思义那就是指专门为一个客人所准备的，不过这席上不设有筷子，酒杯，每吃一口菜喝一口酒水都由女子的口中而送，或者以胸部对挤，作为“酒杯”，供客人而食。

特色席，指的是地方不在桌子上、酒席上，而是床上。可以说客人想怎么弄就怎么弄，这一道就叫特色席。

总而言之，这三道席各有各的特色，历来都是官员们之间招待的最爱，价格也就自然不菲了。

那些官员熟门熟路的跟那迎宾客来到后楼之上的一层楼下，只见里面空间甚大，周围是密不透风。里面放了很多的炉子，刚踏进去就像从冬天一下子来到夏天一般，炎热无比。这后楼，占地甚广，且房与房之间相通，但也都有门相隔。厨房就在大厅的隔壁，好方便搬运酒席。一来，用不着到门外搬运，以免让席上的点心着凉，另一方面出场的时候，效果更好。

冷无为走进那大厅里，只觉热的厉害，没一会儿功夫，身上就冒出大汗来。臬台孟长广请冷无为坐上坐后，在下首处坐下，笑着说道：“看样子，汤抚台点的是全席了？”

冷无为从来就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只见这酒楼里和他所见过的有很大的不同，按一般来说应该是众位官员围着一张桌子吃饭，可这里摆设的却是一个个的分开，旁边还留有一个人可卧长度的茶几，而且也不像是茶几，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张木板小床。

“孟大人，酒席不就是酒席吗，什么叫全席啊？”

孟长广可是此中老手，笑笑道：“待会儿，大人您可就知道了，现在说了就没有意思了。”说完颇为期待的看着门口送菜之处。

冷无为和众官员吃饭，田大并没有跟来。而是去通知岳真他们，做好后面的部署。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平冤案（四）

都说朱门酒肉臭，这句话说的非常的准确，尤其是应在现在这些当官的人身上，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那是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

就在冷无为干坐着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汤化满脸的笑容走了过来，在冷无为的右手席上坐下，“冷大人，待会儿可有精彩的节目，也许您还没有见过呢？”

“哦，”冷无为听了不以为然，“还有什么我没见过的？”

汤化含笑不语。冷无为观下面的各个官员也都是同样的表情，这多少勾起了好奇心。

就在此时，门突然地关上，有窗户的地方也都被帘布给挂上。人还未现，就听到丝竹乐器奏鸣起来。紧接着，一群穿彩衣薄纱女子，长衣袖舞，粉墨登场。这些舞女舞姿优美，一进一退之间，很鲜明的看出是训练有素的，尤其是她们勾魂摄魄的笑容，让人如痴如醉。

“大人，这些女子如何啊？”汤化笑着对冷无为说道。

冷无为眼睛只顾着看场中的女子，看她们跳舞自己的心也跟着节奏越跳越快，“真乃池中尤物啊。”

汤化呵呵笑了笑，接道：“大人，那就选一个吧？”

冷无为听了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颇为惊讶，“怎么，这些女子可以选吗？她们也是做皮肉生意的？”

汤化笑道：“她们其实就是这里的一道菜，大人尽管享用便是。我觉的这中间跳舞的女子，颇有姿色，大人不如选她吧。”他手指一女子道。

冷无为顺着他的手指，看到舞女中的确有一女子，貌美如花，尤其是那小蛮腰，充满着诱惑，“汤大人，这好象不太好吧，你我毕竟是朝廷命官，如此作为实在是……，不知道那女子可愿意否？”

下面的官员一直都在注视着上面，当听到冷无为有意有推辞，还拿出官体时，心立刻提了起来，要知道这要是奏报到朝廷里头，有辱官体的罪命轻则罢官，重则恐怕要由刑部议罪。但听到冷无为最后一句话时，各人都放心的笑了起来。

汤化哈哈大笑，“冷大人，她们就是吃这碗饭的，有什么不愿意的。”说着向那女子招手，那女子俏步笑着走来，在他们二人跟前，福了福身子，笑道：“小女子见过两位大人。”

汤化对她介绍身边的冷无为，“这可是京城里来的大官，你可要小心的伺候。伺候好了，本官少不了你的好处。”说着又向冷无为道：“这是‘五味楼’里的名角，名叫小凤仙，那床上的功夫可了不得啊，有几次我的老命差点就栽到她手里。”色迷迷的笑出声来。

那小凤仙将身子靠在冷无为的身上，撒娇道：“冷大人，您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吧，感觉怎么样啊？”

冷无为一听这女子竟然和汤化这老东西睡过，满心的不舒服而且还产生厌恶之情，冷冷地不看二人，道：“想不到汤大人还真会懂的礼数啊，这酒席我就不吃了。汤大人的恩情，本官铭记于心，本官有些乏了，想要休憩，就先告辞了。”说完就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这举动把本来高兴玩乐的官员都惊呆了，搞不清状况，呆呆的看着冷无为消失。汤化也感觉很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样，而且一点面子也不留给他，瞪大了双眼，看着门外。

“抚台大人，你刚才说什么了？”孟长广担心的过来问道。

汤化莫名，将刚才的话说了一边，道：“我只是夸小凤仙的功夫好，其他也没有说什么啊？”

“哎哟，我的抚台大人，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孟长广跺脚道，“大人，冷无为是何人，他是当朝的军机大臣，论身份、背景、权力、名望，他都在大人您之上啊。可现在你让他玩您玩过的玩物，那不是在侮辱他吗，让他吃您吃过的剩菜。要知道，男人除了争权就是争女人，这下子可把他给得罪了。”

“不会吧，以前的各位钦差也是小凤仙伺候的，我也说过这话。他们也没有怎么样啊？”

“我的大人啊，那些钦差只是偶尔一次得了差事到我们这里来，论品级、官职，大人都高过他们很多，你让小凤仙去伺候他们，他们只会看做你是看得起他们，他们会以为是份荣耀，可这冷无为不是那些四五品的京官，他是皇上跟前的重臣，在朝野上下都吃的开的人，且又是前老将军杨陵的孙女婿，为大汉攻取大片疆土的功臣。从底子上来说，大人您在他面前可低了好几级啊，你让他吃你剩下的，他会怎么想，会认为你不尊重他，瞧不上他，随便拿一个女人来糊弄他。要是他存心找茬的话，回到京城随便拟一个罪名，我们可都吃不消啊。”

汤化一拍脑袋，懊恼道：“我怎么这么糊涂，快，你赶快去请冷大人回来，我这就再去安排。千万要好言相劝。”

“大人，您可要选个处女给他，要有姿色的，功夫好不好那不重要。我这就去追。”孟长广忙跑了出去。

小凤仙委屈的拉着汤化的袖子摇了摇，道：“大人，这大人也真是，不知情趣，处女有什么好的，哪会有我的功夫好，懂的疼人呢。”

“行了。”汤化一甩手把她丢在一边，脸色焦急道：“你快去把邱掌柜的找来。”

小凤仙得了无趣，自行去了。不到一会儿，邱掌柜的听到消息，忙慌张的跑来，“抚台大人，出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我这些‘女儿’们服侍各位不好？”

汤化皱起眉头，“我限你一盏茶的时间内，找一个没有梳弄过女子过来，要有姿色。如果你办不到的话，你这家酒楼我看也就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了。”语气相当的严峻。

邱掌柜的吓了一跳，“大人，您这是怎么说的，好，我立即我就为您去找，可这么短的时间里，我上哪给您弄一个会伺候人的姑娘来。”

汤化沉声道：“不需要什么拿手的绝活，只要是没有梳弄过的，有姿色的便行。如果要是发现那是二手货的话，你瞧着办吧……”

“是……”邱掌柜忙应声去找。

再说冷无为吧，当他气冲冲的走出来后，并没有马上走出楼去，而是放慢了脚步，装作看风景的样子，浏览这“五味楼”的景观。他知道，那么多官员里肯定会有一个明白人。

这“五味楼”不但名字起的很有意思，就连楼宇阁台建造的也很有特色。“五味楼”其实就是包含“色、酒、食、财、气”五味，“色”是当中的主角，其次才是寻常的酒食之类，为什么最后是一个“气”呢，那“气“代表的是自由和任意妄为，只要客人觉的舒坦，做什么都小允许的，但自然也有一定的限制，总不能搞死人吧。

这楼建造的很贵气，不像是一般寻常人家有的气度，其后楼的后面是姑娘们学习的所在，是处园子，里面的景色很好，有假山怪石，池塘走廊，八角亭等等，但在门外也只能看到这些，因为这园子和后楼之间被围墙所拦住，并且还装上门上了锁。

冷无为隔着墙看了看里面的景色，不觉有些乏味。但忽然之间听到从园子里面拨弄的琴声，悠扬但充满抑郁，内心象有沉重积压的情感无法宣泄出来，沉闷之极。一墙之隔，二人都不认识，可这琴声却把他们拉近了。

听琴而猜其意，冷无为并不擅长，可在琴仙子那出神入化的琴技熏陶下，多少也能听出一二来，虽然现在奏琴之人，技艺上比不过乐灵，手法上也略显稚嫩，可总体的情感上却是错不了的。

孟长广没有找到冷无为，这邱掌柜的却找到了冷无为，只见她举止夸张，娇声笑道：“哟，冷大人，您听什么呢，这么入神？”

冷无为眼光看着里面，问道：“弹琴的是谁？”

邱掌柜一脸的坏笑，以为冷无为看中那女子，笑道：“她啊，叫沈子芸，曾经是一个官宦家的子女，只因她爹牵扯到太子造反案中，被抄了家，她爹被押到菜市口给斩了，家里的上上下下，男的被发配，女的则被出卖为奴。”说着微微叹了口气。

因太子一案，被牵连的事情，冷无为十分的清楚，当初连吕贤这个大功臣，大汉朝的支柱也被押到刑部受审，林天远被赐死，其他的官吏就更不用说了。当年这个案子牵连之广，被祸及的官员之多，实在是无法想象。

冷无为沉吟片刻，道：“原来是太子一案的牺牲者，这我倒要见见。咦，对了，官宦家的子女被卖，按朝廷规矩，平民百姓是没有资格竞买的。一般都是有功名的人或者是员外士绅，你是怎么把她买来的？还有她的家人呢？”

邱掌柜轻声笑道：“现在这个世道，只要有银子就没有什么办不成的时间。这买卖也是一样，我让个秀才报个名，花点银子将她买下。然后再让他转给我。转了第二道手续，那女子就不再是直接从朝廷手上买来的，所以也就没有坏规矩。大人对此女子可有兴趣，她啊，还没有接过客呢？”

“哦，真的吗？”冷无为立刻来了兴趣，笑问道：“你这来往这么多达官显贵，怎么不让她接客呢？”

邱掌柜笑道：“大人，这您就有所不知。凡是咱们做这样的生意的，必须有一个叫的响的红牌，这样才能招揽生意。要不是大人您是稀客，小人还舍不得把她给您呢。”说着掏出钥匙，打开园子的门，引着冷无为进来。

这园子只有走进去才能看的真切，花草树木摆放的是错落有致，冬天的腊梅花香，随风迎面扑来，那醉人的芳香，让人感觉非常的舒坦。花圃和池塘之间，是一到以黑砖铺成的小路，由于两边树木的遮挡，显得潮湿湿的，有的上面还长了苔藓。

穿过池塘，绕过走廊和八角亭，便真切的看到一排楼阁。远远地听去，这不但有悠扬的琴声，还有几个女子在练嗓子的声音，时低时高。这楼阁共有三幢，都是两层的。一楼的每个房间的门口处，都放了一个木牌子，上面写的是住在里面女子的名字。

这三幢楼阁相比，在装饰上和地理建造上有很大的区别。有两幢是在内院子的外面，另一幢则是建造在内院子的最里面，那里的环境幽雅，琴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从邱掌柜的口中得知，这外院子的两幢楼阁是让一般女子所住，而有些名气和才气、姿色的女子，则是住在里面的阁楼上。

在邱掌柜的带领下，冷无为爬上里面阁楼的二楼，别看是楼，但建造的很宽敞，楼梯口处，便是一个大厅，将二楼分为东西两边。这厅上摆放的是书画、茶盅之类。

寻着琴声，冷无为总算是找到了声源所在。邱掌柜的想喊里面的人，被冷无为拦了下来，挥挥手让她下去。邱掌柜笑了一下，遵照着做了，走下楼去。

人还未进去，竟闻到松香的燃烧的味道，从气味上看，不是什么上等的货色，却也是一般富贵人家用的。冷无为走了进去，只见这间房子被分为两间，一间是会客厅，招揽客人和绘画表演的地方，里面的那一间应该是她的闺房。

“什么人？”

感觉到动静的女子，突然发出声音喝问道。

由于里面的房间的门口被珠帘挡住，冷无为看不清里面的人，也不敢冒昧的进去。“姑娘，在下是听到琴声，有些感慨，便寻声过来，有冒昧姑娘的地方，还希望姑娘见谅。”

里面突然没有声音了。

冷无为琢磨着怎么说话，想了想道：“姑娘的琴声有些特别，不知道弹的是哪一首曲子啊。在下曾听过很多曲子，惟独姑娘的曲子在下从来就没有听过，感觉有些新鲜。”

琴声再一次响了起来，那女子丝毫不回冷无为的话，自顾自的弹琴，独自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姑娘，既然你不愿意和我说话，那我就告退了。不过希望姑娘不要后悔，告辞了。”冷无为不高兴了，他肯这么低三下四的和一个不认识、没见过面的，又是妓女方面的女子这样说话，实属难得了，在他看来，妓女就是我给钱，你给我快乐的那种，不需要付出感情，只需要今朝一乐的那种，但有一人除外，那就是乐灵，虽然她走的也是这条路，会过很多客人，却赢的很多人的爱慕与尊重，再说她也只是卖她的琴艺而已。

“你是到这里来玩的客人吧？不知道你当的什么官或者是哪家的达官显贵？”那女子总算是说话，可话声却有些咄咄逼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玩的客人？又怎么知道我是当官的？”

“这还有猜吗？一年四季，没有邱妈的允许，整个园子都是关着门的，你能堂堂正正的进来，还能到我这里，这就说明你是客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客人。这里接待多数是达官显贵和官府中人，你不是当官的自然是官宦和皇亲贵胄之类的。”

冷无为笑着点点头，依然没有进门，在珠帘外道：“你说的很对，我是个官，这次来也只是看看新鲜。忍不住被你的琴声所吸引。听掌柜的说，你还是个官宦家的女儿，名字叫沈子芸，父亲因为太子造反一案，受到株连，你娘也自尽了。经历还满坎坷的。”

“哦，原来大人知道小女子的事情，看来是邱妈告诉你的，她这么说我的事目的就是要让我来伺候您了？既然这样你就进来吧。”语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仿佛刚才说的好象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冷无为听从她的话，拨开珠帘，走了进去。只见一身穿白色锦缎服，面若芙蓉的女子，坐在琴案旁，细心地调试着琴弦。屋子里面放了一个很大的暖炉，使屋子里的人穿单件衣服也不觉的寒冷。

此女子约有十八岁上下，瓜子脸，大大的眼睛，坚挺的鼻梁，适中的红唇，充满着诱惑。脸上无一缺陷，连个疤点也没有，略施了些粉，使脸部显得很嫩。细白的皮肤可以从修长的手指上看出。如果以诗形容女子美貌和气质的话，可以这么说，“美人才调信纵横，非将此骨媚公卿”。

“大人请随便坐吧，小女子的陋室也没有什么能招待大人的，只有一杯茶可以让大人品尝。”沈子芸手拿茶壶，倒了一小杯茶，匀了匀，让给冷无为。

冷无为接过，搬了一张凳子，在她附近坐下，一时找不到话说，只是细细的品茶。

沈子芸转过头来，看着冷无为，道：“大人还想听曲子吗？”

冷无为放下杯子，摇了摇头，“尽是哀怨之曲，不听也罢。强颜欢笑而味的曲子，那更是无味。其实满腹心思的人，又有几个人能真的从中弹出欢乐呢。”说到曲子，他不由的想起了乐灵，从以前到现在，他既喜欢和乐灵待在一起听曲，但又怕和她在一起，这种感觉相当的复杂。

“大人好象有心事？”沈子芸又沏上一杯茶。

冷无为却笑笑，而不语。如果刚才和那些大官看女子跳舞时，有欲望的冲动，那么到这里来却一点冲动和那方面的想法也没有。

“算不上什么心思，只是大有些人在官场，身不由己之感。你是否知道，如果当初我不在京城，或许你就不会在这里，你爹甚至是因此而升官。我们这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在命运上却有着联系，你说奇怪不奇怪？”

“你说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沈子芸一听这话，情绪立刻激动起来。

“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冷无为这个名字吗？”冷无为淡淡地说道，眼睛却看着周围墙上的字画，这些都是赝品之作，有的则是沈子芸自己画的。

“你是冷无为？大将军冷无为？”沈子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听说过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不但在大汉朝无人不知，就是连周边国家也没有不知道的。

冷无为点点头，“想不到我这么有名啊？”

沈子芸微笑道：“你是个好官又是个贪官，天下人都知道的。你想不想听听老百姓怎么说你？”

“怎么说我？”

“说你是死要银子不办事的人，当官的见到你就头疼，不给钱，你会给他们穿小鞋，给了钱吧，转过头来就忘了是谁的钱。不过，你对老百姓倒很不错，从来不向他们钱，也不为当官的护短。”

冷无为哈哈大笑，“说的到是实在，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沈子芸脸色一暗，道：“其实我我爹告诉我的，当年我爹被卷入太子一案的时候，我娘和我都曾找过你，而且还跪在您的府门前，但您没有见我们。最后我爹被处死，我娘自尽，只剩下我一个人。当日，我爹曾说，能救他的只有你，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救任何人。”

冷无为听了，愣住了，在太子一案的风波上，的确有不少受牵连的官员家属来自己府上门口求见叫冤，想不到其中也有她，不过就算是在会议，结果也不会改变。

“那你恨我袖手旁观，对你一家没有施于援手吗？”

沈子芸摇了摇头，“开始的时候我的确恨过你，可倒后来仔细想了想，因为别人不帮自己，自己就恨上他，这也太没有道理了，人家帮你是出于心意，不帮你那是人家的自由，为这而恨，犯不上啊。要说真的恨的话，应该恨那些不问青红皂白的官员，不辩是非的王爷们，要恨就恨着世道……”越说越激动，仿佛看见昔日情形的再现。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平冤案（五）

“人追到了没有？”汤化见孟长广一个人走进来，焦急地问道。孟长广笑着走进来，“抚台大人，你就一百二十个心吧。刚才邱掌柜告诉我，冷大人到了后园子里，她专门让未来的红牌服侍他，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

汤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总算把吊着的心放到肚子里去，苦笑道：“这上面来的人哪，就是麻烦。哦，对了，你去查一查，这冷无为为什么会到咱们的地界来，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孟长广不以为然，笑道：“大人，这冷无为是刚才南李那边回来，去的一路上，皇上的圣旨不断催他，估计在路上没有捞到什么油水，这次回京，怎么也要打打秋风。出不了什么事情，再说这人贪银子是出了名的，就算有什么事情，弄点银子打发打发就是。”

汤化想想也是，眉头展开来，“对，能用银子解决那就好办。咱们继续玩……”说着一搂小凤仙的小蛮腰，讨着要酒喝。

下面的官员见巡抚和臬台都放下心玩乐，估计出不了事情，也放下心来，选场中的女子，尽情的玩乐。

可那边的冷无为却不像他们那样轻松，很规矩的坐在沈子芸的身边，聊聊天，说说话，倒也显得轻松和浪漫。当他吹嘘自己如何带领大军攻破南李、宁国、北魏军队驻守的城池时，沈子芸眼中露出崇拜的目光，这感觉让冷无为很舒服，是一种心灵上的舒服。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由于没有那种欲望，冷无为提出了告辞，起身就要走。沈子芸脸上挂着不舍，能这么近距离聊天的，冷无为对她而言，还是第一个，更何况她已经将他看作是英雄，却哪里知道，这个英雄一不上战场，二不近前线，三不冲锋陷阵，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

“大人，您能不能再坐一会儿……”沈子芸有些艰难的说道。

冷无为笑了笑，道：“不了，我还有事情要去处理，不能在这里太过耽搁。”

“那大人，您活该会再来吗？”

这很明显有眷恋的意思，但冷无为却不想再来这里，他已经不是当初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冷无为，多年的官场世故，明争暗斗，已经缺乏以往的激情，做事只求稳妥，小心无大错，连平常都喜欢去的赌场也不怎么去了，在那么多满朝文武官员的熏陶下，就连说话也变了个样子，越来越向那些文官靠近，毕竟他过了年可就是二十九岁了，但心的年龄，却是实际年龄的一倍还要多，在某些时候，他真的觉的累了。

“有机会自然会相见，再见了。”说完头也不会地走了，也许再也不会到这里来，沈子芸的人生经历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插曲，但这样的插曲以后还会出现，虽然这插曲是他无意中造成的，但今后他或许会故意去造成这样的插曲。

出了楼，来到园子里，冷无为看着池塘，只见是一汪的死水，就算是凉风吹过，也不见的会出现什么波纹。冬天，连水都开始休息了。冷无为从刚才的楼上下来，不知不觉的在这池塘边停下脚步，虽然上好的白雪熊皮穿在身上，就连围脖也是雪貂皮制成，却赶不走心中的一丝凉意。

他知道悲剧肯定会发生，如果说以前的大狱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话，那接下来的大狱，恐怕就由自己造成，吾虽不愿，又能奈何，在这潮冷的空气中，他仿佛已经看见，一大家子的人，被官兵抓捕，男的杀头充军，女的要么卖身为奴，要么充斥别人的家奴，最后会有多少人的命运由自己改写呢，他不知道，他茫然了，心软了。

但是如果以仁慈之心、不忍之情去做事的话，他也就不是冷无为了……

出了院子，走到后楼附近，远远地就听见里面那些官员嬉笑玩乐之色，冷无为心头发出冷笑，“笑吧，玩吧，快到你们哭的时候了，当别人玩弄你们的妻女时，真不知道你们会有什么样的表情，我还真想看看……”脸色一沉向门外走去……

邱掌柜的正忙着准备“肉席”，匆忙之间，看见冷无为离去，皱起眉头，暗觉不妙。但又怕惹祸上身，那些封疆大吏们会怪罪下来，自己可承担不起，故此装做没有看见，继续忙她的去。

巡抚衙门口。

守门的衙役，看着刚才被巡抚客气巴结的大官，居然会一个人回来，惊讶的跟什么似的，嘴张的大大。右边的那个衙役，挺机灵的，忙上前小心地问道：“大人，您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小的给您开门。”说着忙敲巡抚衙门的大门，里面的人听见急促的敲门声响，急忙将门打开。

“大人，我冤啊……”

就在冷无为快要踏进巡抚衙门的时候，突然听到喊冤之声，回头看来，正是当初安排好的阿庆嫂，只见她举着状纸，大喊“冤枉”。而这状纸并非是之前的状纸，乃是出自岳真的手笔，字字句句的戳到其中的要害。

周围的衙役神情紧张，一衙役上前拿棍子要赶阿庆嫂走，大声喝道：“你这个疯婆子，怎么还敢来，小心把你抓进牢去……”其他的衙役也反应过来，抢着上前要把人给架走。

“慢着。”冷无为喝住了他们，走上前去。

那机灵的衙役生怕出什么娄子，怕巡抚大人回来，交代不了，挡到冷无为的前面，赔笑道：“大人，听一个疯婆子唠叨什么，您还是进去歇……”

“啪”的一声，冷无为甩手就给那衙役一个嘴巴子，喝道：“昏了你的头，什么东西，居然敢挡在我的面前，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蛋啦，我就是进皇宫大殿也不敢有人拦我，一个小小的衙役，居然如此放肆，这汤化是怎么当官的？”谁也不曾想，这面子上看去很和气的大人，说翻脸就翻脸。

那衙役吓的忙跪了下来，“大人息怒，小的不敢，小的再也不敢了。”

冷无为蹲下身子，冷冷笑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啊，是不是这临安城里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哪……哪有，大人……误会了……”这衙役跪在地上，汗如雨下。

冷无为笑笑，走到阿庆嫂跟前，接起状纸，“你这状纸本官接了，当官的不为民伸冤，哪还叫官。你给个地址，等本官看后，自会让人传你。你先回去吧。”待阿庆嫂说了住址后，冷无为才不慌不忙的走进衙门里去。

门口的那些衙役神情紧张，不知道如何是好。一个反应比较快的，忙去寻找巡抚、臬台等官员，好在他们去的地方都很固定，找起来并不是很难。

“什么，有人喊冤！”正在“五味楼”里寻欢作乐的汤化被突然传来的消息给惊呆了。孟长广也丢了婚，挥手让那些女子们都退下，然后询问那衙役道：“你真的看清楚是军机大臣冷大人吗？”

衙役十分肯定道：“没错，小的们见过他，不会认错。他接了状纸，看样子是要审案了。”

汤化和孟长广以及一班子的官员们都皱起眉头，神情相当的严肃。如果只是一般京城官员或许还没有权力插手地方事务，可关键是来的人是军机大臣，朝廷内阁重臣，不但有权力插手地方事务，还有专奏的权力。一般官员上奏，如果议的是官员中的事情，这折子是要通过督察院，再由督察院的有司衙门经过审核，再交给军机处，然后由军机有关大臣在折子上写要约，再交给皇上。这一系列的程序，可以买通的关节很多。专奏就不一样，那是一道折子就可以通天的，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直接交给皇帝御览。

铁全忙把邱掌柜的找来，问道：“冷大人可还在园子里面？”

在门外的邱掌柜已经听到里面说的话，赔笑道：“小的忙着招呼各位大人，对冷大人的事情并不清楚，我再去看看……”嘴一撇，把责任赖在他们的身上。

“你退下吧。”汤化突然说道。邱掌柜赶忙跑了下去。孟长广“腾”地一声，坐回位置上，怅然若失道：“该来的总归是来了……”

巡抚衙门里，刚才没有仔细观察里面的景致，现在倒真有时间去观察了，可以看的出来，这汤化所住的地方不在衙门里，应该有别的处所，这周围的装饰摆置简单，一副清水衙门的样子。就是那书房办公的地方，也是简单的很，除了墙上挂着的几副不知道从哪买来的便宜画外，要数能看的上眼的也就是书架子上的书记，和桌案子上的一方砚台。

桌案上还摆放着没有处理的公文，砚台里的墨汁是干的，用过的笔也没有来的及洗刷。大大暖炉，或许是整个室里最贵气的东西，周围十米之内，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冷无为大咧咧地坐在办公的椅子上，随便翻看桌子上的公文，有的是臬台奏报上来的案情，有的是地方事宜，都很寻常。但就在他继续往下翻的时候，突然看到在咱们多公文底下，压着一封书信，那上面署名居然是端王爷。

端亲王元及是当今皇上的堂叔，今年约有六十三岁，平时不大喜欢参议朝政，倒喜欢弓马宝剑，为人比较粗鲁。曾在孝文宗皇帝时，立过功绩，被封为亲王。在这么多皇室宗亲里，以冷无为的印象，就数他最干净，不交朋结党，大概是性子使然，在皇室宗亲里，是个不大讨人喜欢的角色。冷无为第一次见他，还是在德武帝生病时，自己奉命保卫皇宫时，和他顶过嘴，也算是不愉快的第一次见面。

冷无为有点纳闷，这端亲王这么和浙东省的官员绞在了一起。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缘故不成。既然后台已经知道，不过这端亲王是真的后台还是假的后台，在这封信函上可以知道，他与这事情绝对是脱不了干系。

正当冷无为沉思琢磨的时候，外面的衙役跑了过来，禀报道：“大人，抚台大人和各级官员都回来了，等待大人您呢。”

冷无为把信函悄悄地收到衣服袖子里，微微笑道：“你去告诉他们一声，我马上过去。”

“是，大人。”

汤化等人急匆匆的跑了回来，刚才的消遣、快乐，一下子全部抛到脑后。正当他们焦急不安之时，冷无为从后衙走来，往尊席上一坐，将状纸放到茶几上。

所有的人都不明白他的意思，几乎把目光都聚焦在那状纸上。汤化的眼睛对着那状纸，简直就定格了。

冷无为端起茶杯，悠闲自得的品尝着，不软不硬的问道：“汤大人，这状纸上写的事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事可不小啊。”

汤化强笑道：“那疯婆子的状纸有什么好看的，她都来过好几次了，本抚也曾经审过，可她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找麻烦，以后本抚也就懒的去理会她了。她说的事，大人可不能当真啊。”说着接过状纸看起来，笑容顿时僵住了，脸上陡然的冒出许多汗来。

冷无为装作没有看见，对着下面坐着都流汗的官员，冷冷地道：“本官不官这疯婆子说的事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总而言之，既然本官接了她的状纸，自然是要审个清楚。再说，私开国家钱矿，这罪名一旦属实，尔等就很难逃干系。所以事关各位大人的前程和身家性命，本官也绝无袖手旁观之理。各位大人，这上面的事情，不是真的吧？”

各位官员只顾低着头，眼睛看着自己的脚上，好象鞋子上面有什么东西一样，那么的“关注”。

“呵呵，大人您说笑了。”孟长广生怕冷无为起疑，出面打破僵局，笑道：“这村妇之言，何足为信。况且我等都熟知大汉律条，岂能干这糊涂事情。这都是谣言，实不足信。”汤化也赶紧接道：“是啊，冷大人，这简直就是污蔑，此女子应该立即正法，以正朝廷律法。”

领头的一狡辩，下面的官员也跟着附和起来，连连说没有此等之事，更咒骂告状之人居心叵测。冷无为看着这些官员“慷慨激昂”的行为，打心里发出冷笑。当他们告一段落，目光看想自己时，才道：“此事事关重大，既不能听你们一面之言，也不能听她一纸之言。我看还是审审吧。不过，这状纸要告的也没有指具体人的名字，只说丈夫不见了，是被官府抓走的，这就难办了。不写被告名讳，光有个原告，这审起来还真是麻烦。我想问问，当初抓她夫君的是哪个衙门？”

下面突然没有了声音，汤化和孟长广的脸色相当难看，冷无为压根就不给他们面子，还是坚持要审。

“回大人，是卑职派的人。”铁全起身回道。

他这一站不要紧，汤化和孟长广简直要气疯了。一般看来，状纸上没有被告的名字，这案子就不能成立，如果铁全不露面，这案子就成立不了，那还怎么审。现在这铁全居然主动出面，承担责任，就等于将自己位于被告的地位上，那不是把头伸到别人的刀下吗？而这铁全在整个事件上，知道的最多，也最详细，地方是他发现的，那些外地百姓是他抓来的，就是封山也是他提议的。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今天就糊涂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其实，就算铁全不出面，冷无为也会强把这事情推到他身上，因为事情出在临安城郊的紫雨山上，属于临安知府的管辖范围内，如果真有官兵来抓人的话，这当地知府不会不知道，更何况是他派出的兵，随便一个理由就可以把事情嫁到他身上。

不过，既然他主动出面承担，倒省了不少的麻烦。

冷无为那标志性的笑容，再一次在脸上浮现，这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平冤案（六）

夜晚，孟长广一人单独到汤化的私人别院，相讨主意。汤化一知是他来，便让人请他到书房来，接着遣走下人，在昏暗的烛光下，沉思对策。

“抚台大人，这冷无为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硬是要审这个案子。咱们可不能让他胡来，要是真的给问出什么来，那我们可句大祸临头了。”

汤化脸色发白，眼色发青，虽坐的端直，可两手捧杯之状，却颤抖不已。“你的意思是说……”

孟长广阴沉道：“一不做二不休，派人将那女的……”说着走到书桌前，做了一个杀人的动作。

“不妥，不妥……”

汤化立即站起来，连声反对，“现在这样做，那岂不是正好告诉冷无为，这事情却有其是吗？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孟长广焦急道：“大人，咱们必须得这样做。没有了原告，这案子就变成死案，就算冷无为他就是明知道里面有问题想查，也查不出什么来。到时候咱们送点银子孝敬他也就是了。”

“可……”汤化还是觉的不妥，却又一时想不到别的办法，考虑到这冷无为的确是可以用银子收买，吊起来的心便放下一二分，沉思片刻，道：“你说的也对，的确只要把这案子做死了，便回不了了之，没有了什么证据，也就掀不起什么风浪来。这事情你就去办吧，不过一定要干净利落，不要出什么纰漏。”

孟长广面色狰狞，冷笑道：“大人，你就放心好了。我这就去安排人手。”说完，走出门去，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孤独的烛光把书房照的昏暗，还呆坐着的汤化依然没有解开心中的绳索，手端着茶杯，却落寞出神。

当子时的更声敲响过后，街道上悄无一人。突然，四五条黑影突然沿着墙角边上窜了出来，一身夜行打扮，还蒙上了面，为首的身材魁梧，手上拿着宽大的大刀。

“头，下午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那婆娘住在后院的普通房子里，只要翻过后面的墙，咱们可就能进去。”一偏矮的黑衣人靠上前说道。

那大汉头一摆，率先往后院的围墙小跑而去，身后的人紧跟着。到了墙角边上，那大汉对身边一人，道：“你站在这里为我们放哨，遇到什么情况就打暗号。其他的人随我进去。”说完，一个跃身，手扒上的墙头，一骨碌的翻了进去。其他人也都很麻利的翻进去。

“头，就是左边的那个房间。”矮子手指着方向道。这客栈的后院本来是雅间房，提供那些一大家子住的人，那左边的小房间是为那些仆人设置的，好随叫随到。一般人就算是要住这里中的一间正房，也要付全部的房钱。

大汉隐在墙跟前，小声道：“其他两个房间有什么人住？”

矮子道：“也没有什么人，正房住的好象是一个老先生，带着一个戴面纱的女人，看样子是父女两个。旁边的房间住的两个跟班的大汉和随从。”

大汉皱起眉头，寻思道：“这后院是一个套房，不可能单独把一个房间让别人住。这一家子怎么会让那女人住进这里，莫非有什么关系？”

矮子道：“头，你过虑了。我听掌贵的说，这女人是因为睡在路边快要冻死了，是那家人好心把她救活过来，以前连一次面也没有见过，所以不会有什么联系。咱们现在就动手吧。”

大汉沉吟片刻，手握刀的力度又紧了紧，“好，咱们上。不过动作要麻利点，千万不要惊动那旁边屋子里的人。知道没有。”

“知道了。”

大汉手一挥，其他人跟着他轻步跑了过去。到达那门前，一人用刀撬开了锁，其他人一下子就冲了进去。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清，这些人在床上乱砍一番，才住了手，感觉到不对头。

“头，这没人。”矮子翻开被褥，只见上面只有被刀砍烂的被褥，其他的什么也没有，更别说是什么人了。大汉眉头紧皱，“其他地方给我仔细搜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必了……”一阴冷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只见田大拿着灯笼，悄然的站在门口，手上提着本应该在墙外放哨的人，此刻已经昏迷不信。

大汉和他的人被突然的状况给惊呆了，但很快就把刀提了提，欲欲上前。“小子，你是什么人，居然敢破坏爷的好事？”

田大丢下昏迷的人，走进门去，将门关上，冷冷地道：“我还不想惊动其他的人，想必你们也不想。不知道，你们是哪个衙门派来的？”

黑衣人们听声，顿时吓的魂飞魄散，大汉心惊胆战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田大提着灯笼，想照找清楚里面共有几个人，“这还不明白，不是朝廷的人，又怎么会知道你们今天晚上有行动。如果你们知趣的话，马上就束手就擒，否则的话……”后面自然是不用多说。

大汉白刀一闪，二话不说带头就劈了下去……

旭日东升，天色渐渐明亮。客栈里上下又变成繁忙的景象，仿佛昨天压根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

为怕受人监视，冷无为并不住在客栈里，而是大大方方地在巡抚衙门里过了一晚。听到小寇子来报，田大已经将人给抓了，立时便放下心来，让他嘱咐田大尽快让他们招供，以此为把柄，就可以向这些官员动手了。

然而另一方，孟长广他们却坐卧不安，折腾了一宿，也不见有人向他回报。孟长广心知不妙，此前派出的人是他衙门里的捕头，平日看他有些身手，办事麻利，因此便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一早，他再一次登门到巡抚汤化别院，岂知汤化早已经派人在门口等候他的消息。汤化也是在书房里坐了一宿，连眼睛都熬红了。

“什么，事情砸了！”汤化“腾”地站了起来，看着孟长广，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孟长广心急如焚，情急道：“我派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看样子八成是回不来了，这是个阴谋，绝对是一个阴谋，他们早就设好了套，等着怎么去钻。以我看，这幕后的黑手，必是冷无为，怎么就这么巧，他刚到就来了状纸喊冤，而他也不顾咱们那么多的官员的面子，硬是要审案子。还有，我们的人去杀一个什么都没有依靠的婆娘，居然几个大汉都回不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局啊。”

汤化木然的坐了下去，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也发起愣来。

“大人，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办啊？”孟长广催问道。汤化仿佛下定决心，道：“看样子，不能再顾脸面了。你快去，召集差兵将那家客栈给我包围起来，说什么也要把那些人在招供之前给弄回来，你快去！”

“是，我这就去。”孟长广急忙跑出门外去。待他走后，汤化叫来一随从，拿出昨夜写好的信函，道：“你立即将这封信函亲手交到八爷的手里，明白了没有？”

“小的，明白。”随从接过信函急忙上路。

汤化安排好事情后，倚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担愿能躲过这一劫……”

“快，快，你们给我快一点……”一千户哟喝着手下，催促着他们奔跑。大街上，快速跑动的百余名官兵飞步向那客栈跑去。路边的老百姓们都被这阵势弄呆了，都相互小声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说了没有，朝廷的大官要审阿庆嫂的案子了，这些当官的现在都怕了，这不连臬台衙门的人都派了出来。”

“是吗。那你说这案子能有希望吗？有道着过江龙不如当地的蛇啊，这大人就算再这么三头六臂也只是一个人，别忘了这整个省的官员们可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是啊，谁说不是呢，我看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周围围观的百姓们对此事是议论纷纷，其实早在昨天，他们一听说阿庆嫂的状纸让新来的朝廷大臣给接了，便开始议论起来，抱乐观态度的很少很少。

客栈前，百余名的衙役将整个客栈围的是水泄不通。掌柜的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小跑着从客栈里出来，赔笑着对一千总问道：“总爷，这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小老儿这里一没有窝藏罪犯，二没有逃税漏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千总把掌柜的往后一扯，喝道：“这没你什么事，本总是奉大人的命令来追查犯人来的。谁敢在这里滋事闹事，全都给我抓起来。”说完，对手下的人开始下令。官兵差役立刻发了疯似的往客栈里面冲。

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客人的惊叫，和锅碗瓢盆被砸的声音，有的酒坛子一被砸了。这个客栈里面顿时是一片狼藉。掌柜的心疼的脸色都发了白，不住的哀求身边这位千总，可这千总又哪里肯听他的话。

不久，这些官兵们就来到了后院里，刚准备往里面冲的时候，正门突然打开。一眼就瞧见，五名黑衣人被绑在一起，丢在堂中央。在他们身边坐在一老先生和一遮面纱的女子。那老者正是品茶看出书，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而那女子则拿着针线在补件衣服。

“好了，先生。这袖口我给您补好了。”马娉婷咬断针线，收拾衣服，将它放到一边。岳真笑笑，感谢道：“辛苦你了，不过我还是你一次看你动针线，倒有那么回事。”

里面二人丝毫不把外面的官兵放在眼里。瞧这阵势，一副尉跑起禀报上司，得到消息的那名千总急忙跑来。只见他上前走了几步，大声道：“本总奉臬台大人的指示，特来抓这些罪犯回衙门，得罪之处，还望包含。”说着一挥手，指示手下进去抢人，但官兵还不曾靠近门口事，冷不防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青衣男子挡在前面，只见他气度不凡，虎目怒瞪，威风凛凛。

“怎么回事啊，这谁是头啊？”

千总暗吸一口气，提步上千，大声道：“我是这里的头，本总……”不待他说完话，田大就发话了，“给我滚回去。”丝毫不留情面。

千总瞪着双眼，道：“我是奉命抓贼，不抓到贼，本总叫不了差。阁下还是把人交出来吧，省的自找麻烦，有官府作对可不是好玩的。”说着就要下令，他来之前被孟长广千叮咛万嘱咐，无论如何是要把人给带回来的。

田大冷冷一笑，“好大胆子啊，连十三爷的面子都不给了，我到是在这里看了眼了，也不知道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大喝一声，将欲上前的官兵给吓了回去。那千总一听田大提十三爷的名字，吓了一跳，十三爷是什么个角色他是知道，凭他这六品小官，如何敢作对。正犹豫到底是不是真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人来报，突然出现近五百多人的人马反将他们给围了起来。

此时白云飞也走了进来，身后带着近十人，当他大步走到这位千总的跟前时，藐视地冷笑道：“哟，这是谁啊，胆子倒真不小，连十三爷要抓的人都敢抢，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人活腻了。”

“谁证明你们是十三爷的人，你们……或许是冒充的呢。”不敢就辱的千总扯着嗓子说道。只见白云飞拿出玉佩，在那千总的眼前晃来晃去，“看清楚了没有，这可是皇家专用饿玉佩，上面还书有十三爷的名讳。你总不会再说这玉佩是我不知道从哪弄出来的吧。”

这千总虽然是六品小官，可到也有几分眼力劲，这玉质好坏倒也能分的清，这玉佩上嵌上珍珠一颗，就价值上来看也是不菲的，应该是宫廷之物，绝对错不了。认识到这一层，那千总像变了人一样，态度利马软了下来，打着自己的耳光，赔笑道：“瞧我这不长眼的东西，居然连几位尊神都辨不出来，真是该死，该死。”此时也顾不得自己在手下跟前的面子。

田大上前，冷笑道：“该不该死不是由你说的算，我们弄死你比跟捏死个蚂蚁一样，别说你这个六品小官，就是二品的巡抚，我们哥俩也不看在眼里。给我滚！”

“是……，小人这就滚，这就滚……”那千总立刻指示手下，赶快把人撤了。“慢着。”白云飞突然把他叫住，“这客栈里那么多的东西损失，你总不会让我们替你赔吧。”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那把总立刻从身上拿出银两，也不数一数就塞给掌柜的，然后像逃命似的跑去。那么大的阵仗而来，却灰溜溜的跑了，倒是来的威风去的狼狈啊。

掌柜的让小二们遣散周围围观的人群，又命人把东西收拾收拾，然后让人准备一桌酒席端上来。“小老二，有眼不识贵人，有怠慢的地方，还望各位大人恕罪。”

田大笑笑，表示不介意，让他下去忙自己的，并嘱咐不要有人过来打扰。那掌柜的忙点头答应。

刚才那么热闹，却丝毫没有惊动睡觉的小寇子，等什么事情也没有了，他才伸着懒腰走了出来……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平冤案（七）

就在那些官兵衙役从客栈撤走不久，消息就传到孟长广那里了。由于巡抚衙门现在由冷无为给占着，好多事情不方便到那里商谈，便把地方转换到臬台府衙，召集了一大帮与事件有牵连的官员，研究此事。

还没有怎么说话，整个屋子大厅上就愁云惨淡，一个个像死了爹娘一样，哭丧着脸。

“怎么了，怎么一个个的都不说话了，你们倒是想个办法啊。”汤化重重的放下杯子，发出响亮的声音，“平日里，用不着你们的时候，一个个人五人六的，真到用你们的时候，怎么了，都蔫了不成。”

孟长广在一旁搭腔道：“我说各位，有什么主意，你们就说吧，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别说我们不管你们了，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应该是同舟共济，想个对策才行。铁全，你说说你的想法。”

铁全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赔笑着看看看各位官员，才道：“以下官认为，要审就让他审便是，只要咱们把证据给消失了，也就没什么关系了，没有证据这冷大人就是亲王也无法定罪啊……”说着在此打住。

孟长广和汤化想想颇觉的有些道理，孟长广鼓励凹：“你继续说下去。”

“其实消灭证据并不难，如今真的能证明咱们死挖金矿的除了在坐的各位也没有其他的人。唯一能间接证明的，便是那死去的三百多人的尸体，只有这些尸体才能证明，他们不是死与自然灾害而是被人谋杀的。所以只要咱们一把火将那些尸体给烧了，便什么事情也都没有了。”

他一说完，所有的官员都恍然大悟，甚觉有理，都含笑点点头，表示赞同。

“报……”一衙役上前来报，不过是直接走进来，在孟长广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惊讶的孟长广杵在了那里。

“孟大人，出了什么事了？”汤化问道。

孟长广在数次提醒中才醒悟过来，将汤化请到后堂。

“大人，不好了，那些人没有被带回来，回报的人说十三爷派的人就住在那里，看样子是他们设的局把人给抓了，这下子怎么办。事情变的越来越诡异了。”

汤化脸色越发的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和十三爷扯在一起了？不是只和冷无为有关吗？”

孟长广也糊涂了，琢磨了片刻，想了想道：“看样子现在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冷无为只是出面的来执行查我们的事情，幕后的指使者是十三爷。如今人家连兵马都调来了，传话的人说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像是当兵的军人。如果那些人真的是当兵的，那就错不了了。”

汤化也甚觉有理，唉声叹气道：“这帐是越来越算不清了，一个冷无为就让我们头疼，现在又冒出了十三爷。把柄又落在十三爷派来的人手里，只要开堂审案，我们是肯定要被卷进去的。为今之计，那就是合法稳住冷无为，和再派人将客栈里的那些人杀了灭口。只有供词，没有人证也扳不到我们。朝廷就是怪罪咱们下来，也有八爷和端王也可以为咱们担待一二。”

孟长广点点头，“好，我这就安排人手，下毒毒死他们。”

“豆腐，新鲜的豆腐……”小贩们扯着破锣嗓子在吆喝着买卖。大街上人来人往，到底是临安城，一省首府就是不一样，连寒冬腊月也有这么热闹的街市。

冷无为穿着便衣，独自来到客栈里，进去之前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才放心的进门。

“快，快去禀报抚台大人，就说冷无为进了客栈。”一个便装的官差对一齐来的另一个人命令道，那人听到，急忙飞步跑回去。

客栈里面，冷无为大大方方的朝堂上一坐，轻松着饮了些茶，吃点果品。旁边的马娉婷将烘手的暖炉递上，“你也真是的，这么冷的天不在衙门里呆着，跑这里来受什么罪。对了，那些官员的后台你查到了什么没有？”

冷无为没有接过暖炉，反而捉住她的小手，一边抚摩一边揉擦着，“虽然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但感觉有点奇怪。”说着将信函拿出来交给坐在旁边的岳真。岳真翻看了一下，面色严峻，沉首不语。田大接过信，看了一会也觉不可思议，他道：“端王爷向来不大理会朝政，如果说对骏马有所偏爱的话，那我还是信的，可要说他为了银子与地方官府勾结，肆意伤害人命，我觉的这也好象不大对啊。”

岳真也同意道：“咱们不能只凭这信上的晦暗不明的用语就断定，他们的后台是端王爷，以我看来，或许送银子做孝敬给端王的可能性比较大。这信里的内容只是说上次孝敬的银子有没有收到，和问候语罢了。咱们不能武断啊。”

冷无为低头喝水，“在我看来，管他是不是真的后台，对我们来说只要有后台就行。皇上要搞大狱立威，针对的不是个别的人，而是全天下的人。十三爷的举止就已经充分的说明，无论这浙东省有没有问题，一定要让我在这里搞出动静出来，那么大的权力授予，可不是让我们投鼠忌器的。好了，我打算，明天就开堂受理案子。既然咱们以十三爷的名义造势，就不能污了他的名头。老白你快去到紫雨山那里，带人把那些遇害的尸首给我挖出来，到底是被谋害的还是怎么着的，都要弄清楚。田大，你要小心这里的饭菜，既然这里已经暴露，他们是迟早要在这里下手的，那些刺客虽然已经招供，但人命还是要保护好的，别出娄子。”说完起身，就要走。

田大和白云飞彼此去办自己事去。

堂上只剩下岳真和马娉婷在内，岳真低头不语，脸上有不忍之情。马娉婷不太明白冷无为刚才说的话，询问道：“先生，爷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听这话里好象有话啊？”

岳真叹道：“侯爷是要杀人了，刀虽然不是握在自己的手上，可那刀却是他拿出来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家会因此而丧命，也不知道多少无辜的人会卷入这道风波里……”眼睛仿佛看见了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下午，太阳以最强的日光照射着大地，却赶不走任何寒冷的味道。巡抚汤化和冷无为闲聊着，心思却不知道跑哪去了，自从上午证实了冷无为与那些人有联系后，肝胆就仿佛裂开一样，一阵风吹草动都好象有什么警示一般。

“汤大人，这案子我看就明天审好了，本官也不方便在这里多呆。朝廷里还有一大帮子的事情需要我协调。前线的兵马粮草以及军饷办理，想想那些，我头都疼了。”

汤化露出尴尬勉强的笑容，“冷大人是朝廷重臣，皇上都离不开你。今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冷无为端着茶，笑笑道：“我现在都已经是军机大臣了，在权力上也算是顶峰了，以后再怎么爬也只是品级上的问题。在爵位上，一等公我当过；官位上，总督、巡抚、大将军我也都当过。人家都说好男儿一生要出阁入相，这些我都经历过了，以后我还真想不到有什么能指望的。现在只要安分的过日子，不要为了那狗屁的情分把自己给毁了，我就烧高香了，汤大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汤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尴尬的点点头，他听出这话里有话，目标是对着自己的，“冷大人如此年轻却有这番作为，在我大汉史上可以漂亮的留下一笔。”

冷无为听他拍马屁，听半天也没有听出个彩来，便不想再理他。汤化端茶品尝，掩饰自己的内心的尴尬，过了一会儿，起身靠近冷无为，从袖子底下拿出一叠银票来，笑道：“大人，这是地方官员的一点心意，还望大人笑纳。”说完放在桌子上。

冷无为捧茶，笑了笑，从厚度上以及面额上来看，的确是大手笔，“哎呀，汤大人你这是怎么说的，这……，哎呀，实在是不好意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有事说，有事就说啊。”说着拿起银票塞回袖子里，一点都不客气。

汤化见他肯把银子收下，暗道传言果然不虚，这冷大人的确是喜欢银子，心情也轻松了下来，笑道：“冷大人，我哪有什么事情啊，只是大人难得来一次，我们这些地方官员也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只有这些心意而已。不过要硬说有什么事吗，希望大人能在明天审案饿时候，多少要顾全那些官员们的脸面，呵呵……”

冷无为既然收了人家的银票，这脸色立刻雨过天晴，笑道：“汤大人就是不说本官也是明白的，不过你也知道本官在老百姓当中也是有点名堂的，如果那状纸上说的都是真的，我也不能全部都不管，多少还是要个把替罪羊出面顶罪的，否则我对上面……”假装说漏了嘴，喝茶作为掩饰。

汤化像如获至宝一般，看样子这案子审到什么程度，到有了一些底，锲而不舍的试探问道：“大人说的上面，是否就是十三爷？”

冷无为丝毫没有露出怪异之色，笑道：“敢情今天早上盯我的那两个人是你派去的了。既然打开窗户说亮话了，看在银子的份上我就不隐瞒你了，你说的很对，我上头正是十三爷。十三爷想弄个大案子为皇上立立威，本打算派别的钦差，但怕又镇不住你们，所以就把我从半路上截了下来，派到这里来了，前些日子我病了是不假，但实际上却是在等十三爷的人马过来。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们的心意是不是薄了点？”眼睛假装看着其他的方向。

这话对汤化来说，就好比人间仙露一般，浑身上下清爽无比，就连骨头都松了，“大人，心意一定会让大人满意的。那不知道大人将怎么办这个差呢？”

冷无为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笑道：“你呀，就是心太急了。这案子嘛，得慢慢审，这样你们才能表达心意嘛，只要是心意到了，案子的事情我自然可以通融。官场上的事情嘛，咱们彼此心里有数，大的化小，小的化了，如果上头催的极了，顶多拿个把死人出去顶罪也就是了，至于怎么办，到时候我再教你。不过你们要小心的是十三爷派的人那边，虽然他们属于我管辖，可在个人行动上我却管不到，今天去看了他们，好象抓了几个刺客，希望不要与你们有关才好，否则这可就不是个把官员杀了就了事的，搞不好连臬台都要搬出来。至于你嘛，我可以帮你抹过去，在十三爷那边，我可以为你担待。不过你要记住，如果那刺客真的是臬台衙门派出来的，这以后你要躲的远远的，到时候如果事情变的太棘手，我顶不住的话，你便将罪名全都推到他身上去，把自己给撇干净，明白了没有？”

汤化脸上出满了汗，早知道这冷无为这么通情达理，干嘛还派刺客，早送银子过去不就行了吗，现在事情闹到这一步，看来最坏的后果也只能弃车保帅了。“大人的话，下官紧记在心。”

待汤化心乱如麻的走了之后，冷无为才冷冷的笑了起来，这汪水现在是越搅越浑了，那些当官的，他才了解不过，平日里笑谈风声，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开口闭口都是国家社稷，百姓福址，鞠躬尽瘁的口号喊的比谁都响，可真正到了紧要关头，连他妈都可以出卖，这就是官，上下两个口，怎么说怎么有理。

在如今这帮子官员因为祸福都绑在一起，如果硬要撕开这道口的话，搞不好这些人会做出惊人之举，那东南提督那边很难预测是不是和他们有联系，真要到了雨死网破的地步，他们动用地方兵马，死的就是冷无为自己，至于名义大可以是死在匪徒手里。因此现在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自己内乱，到时候一网打尽，那可就容易的多了。

当天晚上。汤化和众位官员又聚臬台衙门里，将冷无为的话说了一下，不过最后那段有关自己性命的话却没有说，那帮子官员的心无疑轻松了许多。孟长广狐疑地问道：“大人，你准备谁当这个替死鬼呢？”

汤化冷笑了笑，“你看今天谁没来啊？”

孟长广明白了，这答案便是临安知府，铁全。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平冤案（八）

冷无为查案子和别的人查案子是很不一样的，他总是喜欢把水搅浑了，才去查案。查案，意味着要真凭实据，要证人证言、物证以及犯人供词等等，但这些常规在他身上就完全不合，没有证据他可以制造证据，没有证人他可以找“证人”，只要能符合政治和本身利益的需要，他才不管你冤还是不冤。

巡抚衙门的大堂。冷无为开堂问案，架势十足，本省的巡抚和臬台，倒成了配角，在一旁听审，至于其他的官员们连听审的资格都没有。

“威武……”

两班衙役呼声结束，外面百姓听审的喧哗声也安静了下来。

“来人啊，带原告。”冷无为捧着茶，漫不经心的说道。

衙役下去不久，便把阿庆嫂带了上来。

“你有何冤情啊，本官为你做主，你尽说无妨。”

“青天大老爷，民女有冤啊……”

阿庆嫂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把冤情说了一边，矛头直对着临安知府铁全，说人是他抓的，可到头来丈夫却死的不明不白，更把有金矿之事给陡了出来。

冷无为“勃然大怒”，喝道：“这还了得，杀人在前，私开金矿在后。这铁全有几个脑袋啊，来人啊，带临安知府铁全。”

“带铁全……”

早在外面侯着的铁全一路小跑跑了上去，刚才阿庆嫂的话他在外面听的是清清白白，一上来就喝问道：“贱妇，你可知道民告官可是有罪的。”

阿庆嫂丝毫不畏惧，挺直了腰道：“既然我敢到这里来喊冤告状，我也就没有打算活着出这个门。”话说的那叫干净利落，引起外面一阵叫好声。

臬台孟长广对衙役喝道：“来人啊，先将她打二十板子，然后再审案。”按大汉律，犯民告官者，未审先打二十板子。

衙役刚上前，就没冷无为喝住，“慢着，孟大人，今天是你审案还是我审案。虽然你是按察使，管理一省刑狱，但起码你还要给本官点面子吧。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说到最后，丝毫不给孟长广一点脸面。

孟长广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看着汤化，而汤化却看别处。

冷无为看着阿庆嫂道：“朝廷的律法自然不能破坏，你这顿打是免不了的。不过打二十下，恐怕会出人命，那就十下好了。不过上天有好生自德，地有抚育之恩，皇上有圣明之贤，那就天饶一，地饶一，皇上饶一，就打七下吧。衙役们，动手的时候可要小心一点，别把人给打坏了，审不了案子，否则你们都给我到西北服劳役去，听明白了没有。”

行刑的衙役上前道：“遵命。”便将阿庆嫂按在地上，这些人都听出来了，这上面的大人压根就想饶了这顿打，只是苦于律法所制，因此在用刑上特别的谨慎，不疼不痒的打了几下，真是高高的举起，轻轻地放下。

行刑完毕，所有的人都看出来，这大人是摆明了护着阿庆嫂，外面听审的百姓喝彩叫好不止，都大叫冷无为为“青天大老爷”。

冷无为喝了口水，问铁全道：“刚才相必你也听见了，你有什么可以说的？”

铁全那是大喊冤枉，道：“这刁妇完全是在污蔑本官，卑职是抓他丈夫不假，可因为见他一个普通穷汉家居然会有金子，此前本城闹几起窃盗案，卑职怀疑他和那窃盗案有关，于是就把他抓起来。可关到牢里后不久，他便病死了。事情就这么简单。”

“你胡说，我丈夫明明被你们抓去查探金矿所在，你们知道后怕风声泄露出去马厩把他杀了灭口。不但如此，前些日子那三百多人枉死也是你干的，你这个杀人凶手……”阿庆嫂死死的咬着金矿，这正是冷无为交代的，这案子不怕不明，就怕太小，所以要紧咬着金矿不放，抓人屈死并不是多大的罪名，一个渎职罪就可以应付，顶多也就是去掉官职，只有这私开金矿，杀人灭口，那才是重头戏。

外面的百姓听到金矿两个字，立刻议论起来。

“哦，原来还有这么回事？铁大人你可有什么解释的？”冷无为沉声问道。

铁全不愧是纵横官场多年，见惯了大风大浪，只听他朗声道：“大人可不要被这刁妇骗了，她这是被逼极了，血口喷人啊。”

“是吗？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待会儿自然就明白了。本官已经派人去寻找尸体，如果确定那些人不是被人杀的，而真是死于山崩，那就证明此民妇说的是假的，如果证实了她说的是真的，你可就不能像现在一样站着说话了，你可明白？”冷无为笑着说道。

铁全只觉的后背都开始流冷汗，担心手下有没有把事情办利落了。就在他忧虑的时候，清晰的听见门外传来的声音。

只见田大和白云飞带着一大帮人抬着几具尸体而来，另外还押着一队衙役，都低着头。铁全见此情形，心都凉了。

“大人，属下们所抓的这些衙役都是在紫雨山现场抓到的，据他们交代，他们是奉了铁知府的命令前去毁灭证据的。由于尸体太多，属下带了五具尸体可供大人检验。”田大清晰的说道。

话刚落，只听“啪”的一声，铁全昏倒在地上。

此刻巡抚和臬台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过汤化的心多少也有点准备，而且已经打定主意，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还有一个人可以挡着，这人就是坐在对面的孟长广。

而孟长广则心里发憷，毕竟这命令是自己下达出去的，万一这铁全说出什么来，那可就了不得了。

冷无为像看大戏一样，观察他们的表情，过了一会儿道：“来人啊，传忤作。”

一个早在那里侯命的忤作，跑上前，翻开遮挡尸体的白布，仔细检查，然后上前禀报道：“回大人，这些人并非死于山崩。如果是山崩那应该有砸痕或者是窒息而死。可这五具尸体是由利器穿胸而死，且是死了之后才被掩埋的。”

“哦，原来还真是这样。你退下吧。”

忤作退下。

冷无为脸色严肃的对孟长广道：“孟大人，依据我大汉律法，这铁全犯如此大罪，该如何处置啊？”

孟长广手足颤抖，起身出列道：“大人，按我大汉律条，铁全应叛斩立绝，抄没家产，抓捕九族，男子终身为奴，女子世代为娼。”

“啧啧……，听说铁全最近刚添了个女儿，想不到一出身就要成为娼妓，真是可惜了。来人啊，剥去铁全官府，押往大牢。待刑部批文立斩。其家产一律抄没，至于家眷也关起来再说。”

田大和白云飞出列，道：“属下遵命。”说完就带着一大帮的人走了。

“好了，退堂吧。”冷无为甩手就要离开。

这一举动倒令孟长广惊奇，按道理只要往下审铁全，这后面就像捞大鱼一样，能捞一网，可却在此刻打住，这多少让人有些纳闷。他待冷无为走如后堂，闲人都散去后，凑到汤化身边询问道：“汤大人，你说这冷大人，为什么就不审下去呢？”说完也跟着进入后堂。

谁料汤化冷冷地道：“怎么，你希望他审下去。哼！”一拂袖子走了。孟长广突然笑笑，摇要头，喃喃道：“看来事情也只到这里了……”

后衙堂上，他二人坐在那里，喝着香茗，迟迟没有说话。冷无为端着杯子，问对面的汤化，“你知道今天为什么只审了一半就不审了呢？”

汤化道：“卑职不知，望大人明示。”

冷无为笑了笑，说道：“你呀，也不动动脑子，今天如果要审铁全，第一个被扯出来的是谁？是孟大人，他就在场，万一把他逼急了，会把汤大人您给咬了出来，所以只能审到这。这下你明白了吧。”

汤化忙起身，作揖道：“哎呀，多谢大人关爱，下官不知道如何报答大人是好，这点心意还望大人笑纳。”说着又拿出一叠银票。不过这一回，冷无为却把它放到一边，没有立即收到袖子里去，颇为为难道：“这事情现在越来越棘手了，你这事情本官有些难办啊？”

汤化忙问道：“不知道大人如何为难，如果下官能为大人做的，一定尽全力做。”

冷无为将他拉到一边，小声地说道：“你也知道现在最麻烦的事情就是十三爷手下的那几名刺客，要知道他们已经供出了孟大人，如果我对这不管不问的话，十三爷那边我也过不去啊，到时候连我都保不了你啊。不信你看着，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过来问我，那些刺客处理的事情，口供现在在他们手上，案子已经做实，我可真是难办啊，你还记得昨天我和你说的事情吗，你考虑好了没有，这可是为今能救你的唯一的法子。”

汤化满头大汗，眼睛眯了眯，斩钉截铁道：“大人，孟长广是咎由自取，理应得到惩罚。不过，如果要是公堂审讯他的话，难免他不会反咬一口，所以大人，您看……”

冷无为笑了笑，站起来，拍拍他的背道：“这案子我不插手，由你来主审。至于怎么审那就是你的事情了，只要最后他能把刺客的事情交代清楚也就行了，该怎么做，你知道吧……”说着喝起茶来。

汤化会意，露出笑容……

晚上，田大正大光明的来到巡抚衙门，会见冷无为，他二人在书房里说话。据田大所说，关押铁全的牢房里已经换了自己的人，就是连饮食上也由自己人来负责，打铁全从昏迷中醒来发现已经定案后，立刻大喊冤枉，要见冷无为。

冷无为吃着点心，玩着色子，一抛一丢，觉的满有意思的，笑道：“现在还不是见他的时候，刚才我写了一道折子，你马上派人送到京城十三爷府上去。不过这一回我要的是皇上亲批的奏折，明白了吗？”说着从袖子里头拿出奏折来。

田大接过也不看，就塞进怀里，道：“放心好了，一回去我就让人送出去。”

京城，八王爷府上。

此前汤化写的书信已经到了文思的手上，他看信后就立即把魏青书找来，询问对策。

“八爷，这事情我看是来不及了，从临安到京城最快也要七八年天的时间，一来一回可就是半个月。到时候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以冷无为的精明他不可能在这半个月里什么都查不出来，只要逮到一名官员，那就能扯出一大串来。而且那汤化和孟长广，别看他们是一省巡抚、臬台，可二人智谋不足，是那种中看不中用的人，到了关键的时候可指望他们不上啊。”魏青书侃侃而谈。

文思做在卧榻上，喝了口参茶，这几天感觉身体虚弱，特别请太医过来调养调养，他长长叹了口气道：“浙东省是一个富庶之省，真要抛弃他们还真是不忍心。这事情你就过去担待吧，我乏了……”说完闭上了眼睛。

魏青书从房间里出来，冷冷一笑，他知道刚才文思的意思是要把这事情由他全部做主，那也就意味着如果能抛弃他们而换得自己的平安，那也未尝不可。

“管家，送信的人在哪？”

“就在东间客房里，先生是不是要去见他。”

魏青书笑笑，在管家的耳边嘀咕几句，管家眼神露出狠色，道：“先生放心好了，这事情就交给奴才好了……”说着就下去准备了。

魏青书呼了一口气，朝门外走去……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出尔反尔

京城皇宫。

明宗皇帝从文祥的手里接过冷无为上书的折子，将南方的事情扼要的记载上面，“十三弟，你以为这事情如何处理啊？”

文祥冷冷一笑，起身道：“臣弟以为这事情要彻查，一查到底。凡与此案有牵连者，杀无赦，以正朝纲。”

明宗皇帝笑笑而不语。

在整个御书房内，除了他们二人外，只有已经升任宫廷大总管的小顺子，站在一旁。明宗皇帝此时在房内踱步，忽然对小顺子问道：“这事情你怎么看？”

小顺子不曾想皇上会问他，尴尬的笑了笑，“皇上，后宫有规矩，内臣是不能干政的。”明宗皇帝哈哈一笑，“你担说无妨，朕赦你无罪。”

文祥也一旁鼓励他，小顺子思考了一下，才道：“皇上，奴才见解浅薄，也说不出个什么道理来。奴才以为冷大人跟随先皇那么久，是个头脑很明白的人，从来没有干过让先皇失望的事情。所以，奴才以为这事情他既然敢拦下，就说明这案子就弄的再大，也动摇不了国本。不知道，奴才有没有说错什么？”

“哈哈……”明宗皇帝笑的非常的痛快，赞许的点点头，不过还是没有一锤定音，把折子再仔细推敲一下，道：“冷无为办这事情不太合适，毕竟像他这么能干又忠心的人在现在的朝野上实在是太少。这么一个得罪人的差事让他去做，对他今后的发展将会相当的不利。朕要另派钦差，专门审这个案子。”

文祥考虑一会儿，笑道：“皇上英明。的确，这事情冷无为已经搅的太深了，况且他又没有得到圣旨，再让他审也不合适。不过，审理这案子的钦差要好好斟酌一下，毕竟这案子很有可能捅到咱们身边的亲属。这案子审到什么程度，这要先交代好，不然的话恐怕朝野上下以及皇室宗亲那里有不好的反应。”

明宗皇帝摆摆手，“这人选朕已经想好了，就让前上书房大臣邓容去吧，以前他也搞过刑狱，这方面他不生僻。况且此人在前太子一事上被八弟他们整过，心里想必有团火在烧。浙东省那边，朕派人去查过，几乎有一半的人和老八他们有联系，这事情真要往下扯，搞不好会弄到老八身上。再说，这个邓容还是有一定的办事能力的，也是个识时务的人。”

文祥作揖，躬身道：“皇上圣明。”

朝廷另派钦差的文书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向浙东省那里传去。当冷无为接到文书后，立刻就明白了里面的意思，笑了笑把文书交给岳真，然后吩咐田大和白云飞道：“这案子就到这，你们要交代好手下的人，把犯人看好。还有，无论那个铁全什么亲人来探望一律不得让他们见面，哪怕他就是病了，把大夫请过去就行了。至于他在牢里面说的什么话，一个字也不要泄露出去。”

田大和白云飞拱手，下去传令。

屋内只有小寇子、岳真和马娉婷在里面。小寇子为他们几人倒上茶后，就规矩的呆在一边，而马娉婷正像贤妻良母一般，绣着什么东西。

“候爷，皇上对您可真是另眼相看啊，把这么得罪人的事情给了邓容，这下子可有邓容受的了。”岳真捧着杯子笑道。

冷无为从袖子里拿出几叠银票出来，假惺惺的叹道：“哎呀，真是可惜了他们的心意。不过谁让他们摊上这事呢，也不能怪我了。”对着手指唾了一可吐沫，兴趣勃勃的数去银票来。

十天后，在朝廷派出钦差前，魏青书来到了临安城。不过他没有一开始就会见那些地方的官员，而是在一旁观察了解其中的形势。当朝廷要派钦差来的消息从八王爷那里传来的时候，他知道时机已经到了。

晚上，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魏青书来到汤化的私宅。当汤化得知是八爷派的人立刻待为上宾。遣退那些下人后，魏青书做在尊位上，低头看着碗里的茶，冷冷地道：“你们干的好事，现在把柄全部落在冷无为的手里，还当没人事一样。朝廷已经派钦差过来了，大约力两天后就到这里了，你好好想想吧。”

汤化本来很好的心情，突然被魏青书这席话吓的无影无踪，抱有一线希望道：“魏先生，冷无为已经被我收买了，他不会再审下去。钦差来了，还和以前一样，过过场子而已。”紧张的用袖子擦擦脸上的汗水。

魏青书把杯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堕，“汤大人，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这冷无为是能收买来的吗？他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你给他送银子，那就是白给。现在主审官又不是他，只要钦差一来，把铁全往堂上一送，那什么都完了。”

“先生不会吧，冷无为他说只要我把罪责赖在孟……”话说到这里，汤化不方便再说下去。

魏青书都被气晕了，“你是不是糊涂啊，他说这话你也能信。听说你把孟长广给办了，人都押在牢房里，是不是？你们一个个同心协力的本事没有，倒互相欺压来的却那么快。孟长广这个人不能留了，你尽快把人给处置了。”

汤化颇有些为难，道：“这……好象不大好吧？”

魏青书瞪了他一眼，“我警告你汤大人，事情如果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你必须把所有的罪都扯到端王爷的身上，人也是他让你们杀的，金矿也是他让你们开的。至于孟长广也是他派人杀的。和八爷没有一点关系，好在本省当中知道与八爷有关的也只有你和孟长广，孟长广一死，你死死咬住端王爷，就没有人能查出来。只要八爷没有事情，你的家眷就有八爷代为照顾，你的子女照样有出头的一天。否则的话，你知道后果……”说完一拍案子，走了。

汤化像丢了魂一样，晕倒在地。

次日，因刺客牵连的臬台孟长广突然畏罪自杀，上吊而死。当消息报到冷无为这里，却没有感到丝毫惊讶。汤化战战兢兢的道：“冷大人，孟大人的事情恐怕……”

冷无为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这事情也怪不得你，谁让他想不开呢。怎么处理你看着办吧，，去忙吧。”

“下官告退。”汤化擦了满头的汗，出去。

他一走，藏在屏风后面的岳真走了出来，笑道：“想不到八爷的人动手这么快？”

冷无为却翘着腿道：“也不算快了，我给了他这么长时间让他去动手，到现在才动手，也算不得快了。岳先生，你可知道我是怎么想这件事情的？”

岳真笑笑，在他身旁坐下，“这很简单，在如今的朝野上，威望最高，权力最大的还是八爷。如果这个案子直接捅到八爷那里，事情就会变的非常的棘手。要知道皇上虽然有心也想借这个案子一口气把八爷扳倒，但他毕竟还有所考虑不周，八爷真的倒了，那百官就会出现群龙无首的局面，对皇上不能全心效忠，地方官员就会观望，对皇上会产生怀疑，那一系列的反应都会因为皇上初登大宝根基不牢，而产生极大的后果。侯爷您的眼睛可看到了皇上还没有看到的地方，所以你也只是想削减八爷的势力，为皇上立威。这道菜的嚼头也只是如此而已，至于他们是不是会扯到端王爷的身上，那就不是我们所预料的事情了，就看皇上的决心有多大。”

冷无为笑了，这岳真把自己的心思说的个透彻，“真不愧是岳先生，我肚子里的东西都给你猜个八九分了，不错，这道菜也只能吃到这里，插的越深就越脱不开身，如果皇上考虑的朝廷基业，对八爷他们退让，这替罪羊就推到我的头上，加上这一次来主审的邓容，所以这事情上要小心啊。”

岳真眉头一皱，颇有些担心道：“那邓大人会不会正如我们所愿，也是点到这里为止呢？万一他真的较真起来，把汤化来个大刑逼供，那可了不得了。”

冷无为呵呵笑了起来，接道：“我又不是傻子，真到了他胡来的时候，我自然要站出来，起码在那关口上，我得把事情和八爷他们撇干净。就算真的撇不清，我也算是尽力了，最坏的后果也是丢官，起码能保住性命，朝廷的官员不会紧咬着我不放。”

两天后，也正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钦差大人邓容带着仪仗队，显赫的来到了临安城。全省四品以上的官员，城中五品以上的官员都来迎接。冷无为自然也要去迎，钦差嘛，代表的毕竟是皇上，这表面上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邓容一身鲜亮的钦差官服，在城门口下了轿子，对那些官员的溜须拍马显得是波澜不惊，当他看到冷无为笑着上前迎接他的时候，脸色迅速转变，一敛严肃之状，笑呵呵的走上前，握着冷无为的双手，笑道：“哎呀，冷中堂（军机大臣，统称为中堂大人，以此代替原先上书房大人，在明宗皇帝即位后，彻底取消了上书房内阁。），你可把我想死了，今日能在异地相见，也是一种缘分哪。”

冷无为也亲切地笑了笑，应道：“那是那是，今天咱们可是要多喝几杯，我还不知道邓大人您的酒量呢。”

汤化也一旁应道：“钦差大人能到我们这里来，真是给我们这些地方官的脸面，酒菜已经准备好了，都是地方特色的菜肴，咱们这就请吧。”

邓容略一点头，拉着冷无为的手，亲切的一起走了过去。

这席接风宴的排场摆的倒挺大，数十位官员一起相陪，觥筹交错，来往频繁。不到一会儿，有些官员不胜酒力，脸色发红，说话口词也开始不清不楚的了。

汤化和邓容、冷无为、以及东南道御史、学政、都转盐运使司运使、道台等人另为一席，在这席上的菜肴档次很高，席中歌舞升平，丝竹之声，绕梁而不绝。汤化等人对邓容拍的马屁那是一波就一波啊，就是在旁边听着的冷无为也感觉很不舒服。而邓容面色沉静，对他们的捧扬也只是微笑而不语。

宴席散后，本来为邓容休息准备的是一家别园，哪知道他却硬要住到巡抚衙门里，说既然是奉圣旨而来办差，就不能有一刻懈怠，争取早日将此中原由弄个清楚，正好冷无为对此事了解甚多，想听听他的看法。

汤化等人见他如此坚持，也不好勉强，最后把希望都落到冷无为的身上，指望他能担待一二。

巡抚衙门里，冷无为把书房让给邓容，将案子的卷宗也放到了桌子上让他过目。邓容大致了浏览了一下，道：“冷大人，这案子你觉的我应该怎么个审法？”

冷无为坐在下首，用着些点心，笑道：“邓大人审案子可不是新手，审过的案子比我吃的饭还多，要我提醒，你不是在笑我吗？”

邓容把卷宗放下，突然站了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道折子来，“上谕，冷无为接旨。”

冷无为突然一愣，看到黄色本子出现，封面上清楚地写着“上谕”二字，立刻跪下，道：“臣冷无为接旨。”

“察冷无为在该案之中，曾主审一案，对其细节了如指掌。朕派钦差严审此案，无论亲疏，只要有证有据者无论何人，都严惩不怠。望汝好生协助钦差办案，虽不必陪审，但在细节要领处，尽力襄助，不得徇私。钦此。”

“万岁万岁万万岁。”双手接过上谕。

邓容宣完后，又笑着上前把他扶起来，道：“冷大人请起吧。”冷无为站起来，看着邓容笑了起来，“邓大人我算是服了你了，这道上谕是你从皇上那里要来的吧，生怕我不管。”

邓容呵呵笑道：“冷大人果然聪慧，不错，这道上谕是我从皇上那里要来的，就是担心你会撂摊子，什么都不管了。你我都清楚这案子真的审下去可不是只是浙东省一个省官员的事情，而是牵一发动全身，很有可能扯到京城里去。我刚刚到这里，多少还望冷大人能指点一二。”

冷无为笑着摇摇头，“邓大人，你这道上谕可把我难死了，不管吧那就是有违圣旨，管了吧，这案子审完后就压根没我什么事，功劳可都是您一个人的。顶多我也就是摊一个在旁协助的名声。什么都是你的了，以后，邓大人入阁军机，那可是指日可待啊。”

邓容笑笑，“呵呵，冷大人说哪里的话。说正事吧，这个案子从什么地方最好入手？”

冷无为走到桌子旁边，从卷宗上抽出铁全那案宗，道：“从这里可以入手，铁全是金矿案子的执行者，是和巡抚汤化、臬台孟长广最亲密联系者。只要秘密审理他，不怕他不招。只要把汤化招出来，后面就能扯出一大圈出来，甚至有京城的人。邓大人后面的事情就不需要我来说明了吧。”

邓容是个一点就通之人，既然有了敲门砖，也不等酒醒，立刻命手下黑夜开堂问案，秘密审讯铁全。

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贪官又有几个是硬骨头的，何况铁全看巡抚大人根本就没有保全自己的意思，当之前听说孟长广突然死在狱中的时候，他清楚的知道那是杀人灭口。而那消息正是冷无为让人无意中泄露给他的。

邓容审这个案子是相当的轻松，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就得到了铁全的口供，并知道了一系列有关人等的名单。

第二天一早，陪同邓容而来的御林军迅速把汤化的别宅给围了，将汤化去了官职，扣押起来。在送往巡抚衙门的大牢之中，汤化叫着、喊着，自己冤枉，接着就骂冷无为“出尔反尔”，是个卑鄙的小人，可没有骂几句就让人把嘴堵上。

但风波并没有就此结束，东南道御史、学政、都转盐运使司运使、道台以及相关等人，在此后的不到几天里，一个个都被御林军抓了起来，整个临安城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形成人人自危之局，有的官员被传去问话，临走前都要把身后事嘱咐一下，有的干脆让家眷赶快回老家去。

不久，整个浙东省的行政陷入瘫痪之中，大约有一百二十多名大到二品小到七八品的官员被抓了起来，这些人连翻供的机会都没有。当抄没汤化的家资时，邓容和冷无为等惊呆了，从他小妾和妻子身上，搜出来的不是银票而是金票，足有三十万两之多，折合银票，那就是三百万两，这数目实在是惊人，邓容看到这些金票，利马让人去兑了，送往京城国库。

瞧着那么多的金子，自己一文钱都拿不到，冷无为急的直跺脚。但这只是开始，后面凡被牵涉关押的官员也一个个的被抄了家产，已经死去的孟长广，他的家资仅次于汤化，搜出来的是二十万两金票，同样送入国库。

弄到了那么多的钱，抓了那么多的官，成绩是那么的显著，邓容仿佛看见了皇上赞许的微笑，通往军机处的大门正向他敞开着……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感怀

随着邓容将案子全盘接手以及后来迅雷不及掩耳的审判，大批官员被捕，如果说那些官员是罪有应得的话，那他们的家眷则就显得很无辜了。由于私开国家金矿，犯的是朝廷律法，其罪行不是个人就能承受的，其家小也被牵连在内，一同接受朝廷律法的制裁。

这些日子，冷无为虽然冷眼旁观，对案子并不插手，可看到那些家小在公堂之上受审时，哭哭啼啼的，满心里的不舒服。有一次实在是看不过去了，便出言劝了几句，哪知道原先还对冷无为有些尊敬的邓容转眼就像变了人一样，用皇上的圣旨压冷无为，使冷无为当场尴尬不已。

这不，打那次以后，冷无为就再也没有去公堂听审，就连住处也从巡抚衙门搬到客栈里来，怎么也没有想到邓容会这么快变脸，丝毫不给自己面子，就是自己从巡抚衙门搬出来这件事情，他也是不闻不问。

田大和白云飞知道冷无为心情很不爽，就约岳真，晚上四人一起打几圈麻将。有了这玩意，冷无为立刻把不快抛到脑后了。

“一万。”田大把牌打了出去。

“碰，三条。”不巧让老白给碰了。

摸牌几圈后，到了冷无为这里，手死死的扣住摸来的牌，突然一翻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大叫一声，“自摸，糊了，清一色，一条龙，哈哈……”

三人象征性的给了些钱，岳真呵呵笑道：“侯爷的手气还真的是不错，居然能摸出一条龙还是清一色的。”

冷无为洗着牌，笑道：“哈哈，哪里哪里。”

田大笑着看着冷无为，有意道：“不知道邓大人这案子审没有审完，听说现在很巡抚衙门、臬台衙门、知府衙门的牢房都塞满了人，最可怜的就是那些犯官们的家眷，啧啧……”

“打你的牌，管那么多干嘛。”冷无为语气里明显的透着不快。

白云飞看着冷无为的脸色，笑着促狭道：“哎呀，这邓容还真是现实，开始的时候还请教冷少，那样子多虔诚啊。可案子审到一半后，就马上翻脸不认人，他那是有心想独吞功劳，现在可没冷少什么事了……”

冷无为把搭起来的牌一推，“不玩了。”说完站起身来，气呼呼的走了出去。田大和白云飞都笑了起来，岳真对他们没好气的笑笑，“你们啊，知道他心情不爽，干嘛还要刺激他。”

白云飞脸色一正，道：“我就不甘心，凭什么那姓邓的把功劳全捞到自己身上，要知道没有冷少和我们，他连个屁都捞不到。现在咱们是钱也没有弄到手，功劳也没有弄到身，咱们全白忙活了。”

田大也不甘心，“老白说的是，咱们花了那么大的心机却便宜了别人，这算哪码子的事……”

心情烦躁的冷无为，出了客栈的门，看着寂寞冷清又肃杀的街道，一时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里，就顺着有灯光的路边走，虽然从两边百姓家穿出来的昏暗光线，还不够照亮街道，但有总比没有好啊。

说实在的，冷无为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倒不是把功劳让邓容拿去了，而是本以为能放过一些无辜人的，却没有想到邓容会那么不给自己一点面子，这次不但钱没有弄到，还要被那些犯官家眷骂，真是倒霉透顶。

不知不觉的来到一家灯火最亮的一家酒楼，冷无为看看匾额，忽然笑了起来，原来居然不知不觉的来到“五味楼”了。这里一点都没有改变，还是那样的热闹，丝竹之音，在门外就可以听到，隐约的还可以听到客人们嘻嘻哈哈的声音。

“哟，这不是冷大人吗？您可真是稀客啊。”

正在柜台上记帐的邱掌柜，见进门的是不久前见到的冷无为，忙上前热情的招待。

“沈子芸现在可忙？”

邱掌柜将他带到一间雅房，谁想冷无为一开口就要找沈子芸。邱掌柜笑呵呵地道：“哟，您冷大人开口，她就是忙也要抽空过来啊。冷大人您先喝茶，我这就叫她。”说完屁股一扭一扭的出去。

不一会儿，酒菜渐渐上齐了，这才听到门外的脚步声音。只见抱着琴的沈子芸在掌柜的带领下，面含羞涩的走了进来，还好身上穿的不像昔日看到小凤仙穿的那样妖媚，还算是规矩。邱掌柜把人送进去后，就悄悄地反手把门带上，屋子里只有他们二人。

沈子芸在冷无为的身旁的座位上坐下，微笑道：“怎么，大人还有闲功夫到这里来玩乐？”

冷无为为他们二人倒上一杯酒，“我现在是个闲人，哪有什么忙的事情。”话里带着自嘲的味道。

“怎么了，大人，您办了那么大的案子，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吗？”沈子芸夹了菜放到冷无为的碗里。

冷无为叹了一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道：“有些事情你不知道，现在这样的局面我虽然早已经有心理准备，可真正放到眼前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了。你说可笑不可笑，在此之前我是处心积虑的要把那些人给扳倒，可现在我居然有保全他们的心思。”

沈子芸为他续上一杯，道：“那是大人有良心，有些当官的恨不得把所有的人都抓起来，小女子为大人的良心，敬大人一杯。”

冷无为苦笑笑，端起杯子来，干了一杯。喝酒后的沈子芸脸色微红，不时还娇声喘气，说有多迷人就有多迷人。可惜的是，现在冷无为的心里还没有那种欲望，他只就这么坐着，和别人聊聊心事。

“沈姑娘，你说我是好官还是坏官？”

“大人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如何，假话又当如何？”

沈子芸玉手执杯，笑了笑道：“如果是假话的话，大人是个好官，是难得的好官，古今以来最好的官。我说的出口，你听的也舒服。真话就是，大人您既不上能留名青史，受人赞扬的官，也不是将来史者们口诛笔伐的对象。你只是一个很平常的官员，仅此而以。”

冷无为笑了，他笑的很开心，拍案笑道：“不错，我只是一个很平常的官员，所以也就不用做那些沽名钓誉的事情。沈姑娘，你的回答实在是很出色，很出色啊。”

沈子芸笑了笑，轻轻的拨弄琴弦，奏起美妙的曲子来……

一些日子以后，邓容终将案子审讯完毕，派御林军们提前将那些犯官押送京城，至于家眷则迟侯押送。他将这么多日子的审讯结果拟道奏折，本想直接送往京城，但想想冷无为在其中也算出过不少力，理应也让他看看，毕竟以后还要一朝为官，如果不让他过目，恐怕他对自己会有什么心结，于是派人将奏折的抄件写了一份送到冷无为那里，而正本折子则立即送往京城。

这些日子里，冷无为也算是过的轻松，没事的时候就到“五味楼”那里坐坐，和沈子芸聊天喝酒，倒也自在。

当折子抄件送到冷无为手里时，他正要出门，可看到抄件以后，立刻打消了主意，不动声色的将来人打发，转头就去了岳真的房间里。

“岳先生，这邓容真的把八爷给扯上了，看样子我不在的时候，邓容已经再次审里过汤化，汤化的翻供，彻底交代了端王爷和八爷之间的联系。想不到端王爷想修个气派的马场，就从八爷那里借钱，而八爷的钱则是从这里来的。不过八爷所起到的作用在，只是将这里和端王爷那里中间联络而已，从表面证据上看，不能断定八爷就是幕后指使者，所有的一切不利证据都对着的是端王爷。”冷无为静静地说道。

岳真反复看了多边抄件，摇摇头，道：“不止如此，这上面写的比较隐晦，我想邓容应该是拿到了把柄。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所有的证据都在汤化一人身上，而这折子上又针对着八爷，我在想从这里到京城这么远的路，汤化是否真的就能活着到京城。”

冷无为想想也同意地点点头，“邓容的折子已经递了上去，我不得不做出反应，否则的话朝廷的官员都会以为我和他的意见是一样的，岳先生，你现在就赶快帮我拟道折子，怎么写你是知道的。”

岳真立即打开空折本，拿起笔来……

永元二年一月三日，邓容和冷无为的折子同时到达京城，不过传达的地方上却不一样，一个是直接送到军机处那里，而另一个则是送到督察院那里。

接到邓容折子后，文祥立即上报给明宗皇帝，等候批示。

明宗皇帝看着奏本，不发一言，最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等犯人到达京城，交由刑部、大理寺、督察院三司会审，再行议罪。”

文祥应诺，正要离去的时候，明宗皇帝突然问道：“冷无为有没有上折子？”

文祥一愣，回道：“还没有。”此时那道折子正在萧贵中的手里，准备交由文思过目。因此还没有上交到军机处。这正是冷无为有意安排，按他的权力是直接可以将折子送到军机处的，凡是送到军机处的折子，是没有人敢留中不上交皇上的。他就是要让朝廷上下所有人看到，他的态度和邓容是两码事。

八王府上。

“八爷，这冷无为到底是什么意思，事情是他惹出来的，可到后了反推的一干二净，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邓容的身上，只承认一个铁全杀人私开金矿的案子，完全和邓容上报皇上的折子是两回事。”

今早，明宗皇帝将邓容的折子放到朝廷上廷议，主要就是队此事的看法，当廷议完后，立即下旨派人将端亲王给拘了，故此萧贵中才会这么紧张。

文思最近身体虚弱，也不怎么上朝，虽然手上还管着户部，但在某些事情上还是选择了回避，他躺在床上，蜡黄色的脸，嘴唇不时的颤抖，缓缓的说道：“冷无为是在告诉我们，他不承认邓容说的事情。这小子，是个聪明人，他是不想和我们闹僵。我还听到，他和邓容在某些事情上闹的很不愉快，邓容将抄没的家产全部充入国库，事先没有打冷无为一点招呼，有关我的审案更是背着冷无为在审。冷无为不是酒囊饭袋，他不会傻到什么好处都没有就和邓容去担这个风险。”

萧贵中坐在床前，听文思分析觉的甚有些道理，也安下心来，“只要冷无为不一口咬死，这邓容是扳不倒咱们的。那汤化的事情，八爷您……”

文思挥挥手，“魏青书会知道怎么办的，明天你就冷无为的折子递上去，看看皇上什么反应，我要看看皇上这次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浙东省，临安城，巡抚衙门。

“什么，你说汤化在押送的途中畏罪自杀了？”邓容的眼睛睁的大大，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但渐渐的身子在颤抖，他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了汤化的招供上，正因为有他的招供，才死死的咬住八爷不放，可现在人死了，那些招供就是废纸。诬告皇族的罪名有多大，现在想想都感到心寒，失神的倒在椅子上，神情呆滞。

跪在地上的侍卫没有听到命令，不敢起身。

这消息不久就传到冷无为耳朵里，他听后大笑不止，真想看看邓容听到这消息是什么反应，这个不知趣的家伙。

岳真也在一旁笑道：“八爷在这事情上做的很隐秘，除了汤化和孟长广两人知道外，其他官员只知道上面的是端王爷。他们也只知道那些金子是由巡抚大人送到端王爷手上的，却哪知道端王爷得到的金子只是皮毛而已。真正把金子弄到手上的是八爷他们。汤化一死，这案子弄到死也只是把端王爷给搅进来，八爷连个毛都伤不到，除非侯爷您出面做证，再说咱们手上可些东西，足够让八爷他们……”

此前，岳真拿冷无为的手谕去看望汤化的妻子，哄骗之下，汤化被捕前以防不测将和文思往来的信函交给他妻子藏起来，希望到了京城以后能派上用场。可女人毕竟是女人，没见多少世面，在岳真拿她儿子的性命威胁下，乖乖把信函拿了出来。岳真自然也做了些承诺，但谁能说的准呢。

从那些信函上得知，整个事情上的来龙去脉。在汤化妻子的口中也知道了一些消息，此前每次往来信函前，文思都有专人送信，并盯着汤化将信函看完后烧毁，谁想那专人被汤化给收买，不但这些信函保留了下来，就连文思府上的消息也知道一二，这汤化还没笨到家，知道留个把柄，日后以防万一。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为官之道

临安城里，冷无为下脚的客栈里。邓容一早就乘轿来拜访冷无为，却不料扑了一个空，据掌柜的交代，今天早上太阳刚起的时候，冷大人就已经退了房，说是回京城去了。听到这消息，邓容立刻慌了，在来的时候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赔礼道歉的话，指望冷无为能接受和他一同担待，哪知道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

冷静下来的邓容明白了，冷无为是要他一个人把这里的事情全部担起来，他不掺和就是表明他对自己的有很大的意见。圣旨已经快马发下来了，这案子要经三司会审，如今犯人汤化一死，和八王直接联系的口供证据全没了，污蔑皇室中人那可是大不敬之罪，更严重的话，朝廷百官参他一个调拨皇上兄弟不和，引发朝廷内乱之罪，那是他怎么也担不起的。越想越后怕，身子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而此时，冷无为已经出了临安城，兴致勃勃的驾着车，随行的五百多名护卫在后面跟着。马车分为两辆，一辆是岳真乘着的，田大驾的车，另一辆里面则坐的是马娉婷，冷无为赶着车，神情颇为悠哉。数日之后，大约快到了扬苏省的境内，离京城也只有几天的路程了。当冷无为这一大队的队伍，经过一家路边的茶馆的，突然听到暗有所指的吟诗的声音。

冷无为将马车停了下来，寻声望去，只见是一个年轻的书生在笑着看他。冷无为认识这人，也和他打过交道，是叫魏青书来着。

哟，魏先生，现在在哪高就啊？因为之前他曾替李相办差，过冷无为才称呼他先生。

魏青书笑了笑，上前走了几步，拱手笑道：哟，冷大人，您还记得在下。在下脸上可真是有光啊。大人可否能借几步说话？冷无为看看周围，不像有什么阴谋的样子，便跳下了车，交代后面的田大看他手势行事。

两人进了茶馆里，魏青书怕冷无为不放心，特选了靠着窗户的那桌，使外面的人能清楚的看到里面的人。茶馆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二人在内，看样子这魏青书是专门等在这里的。

刚才冷大人问我现在在哪做事，不才现在正在八爷的府上任幕僚。让大人见笑了。魏青书笑着为冷无为斟了一杯茶。

他这自报家门，冷无为多少也猜到他的来意，端起茶杯喝了几口，以示自己的诚意，不怀疑他下毒，其实大家都是聪明人，既然别有用意，他自然不会干这些蠢事。魏青书看了又添了些茶，道：冷大人，咱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也就不用拐弯抹角了，您开个价吧。冷无为装作听不懂，问道：魏先生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啊？魏青书微微笑了笑，我已经打听过了，大人您的人拿走了汤化交给他妻子的信。至于这些信是什么内容，我们心知肚明。我知道大人一向偏爱金银二色，不如做个交易如何？冷无为笑着问道：怎么？你见过他妻子了？魏青书傲然道：这也不是什么难事，那些押送犯人的御林军多少也给八爷的面子，看望个把人还是能做的到的。话说的怎么白，希望冷大人的答复不要让在下失望啊。冷无为听出来了，是不是与八爷为敌就看现在自己怎么做了，本来他也不想拿手上的东西做文章，虽然这些信函对某些人来说，珍贵无比，是个了不得的把柄，可冷无为却深知道这是个烫手的山芋。

魏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那这个数如何？说着张开一只手。

五十万两白银？魏青书说道。

冷无为笑了笑，摇了摇头，魏先生你也太低估这些信函的价值，要是这一旦流传出去，八爷就未必能过的像现在这样安稳。不是白银，是黄金。魏青书倒吸了一口良气，虽然已经做好了冷无为狮子大开口的准备，可没有想到他的胃口这么大，思考好一会儿，踌躇道：这么大笔钱，我做不了主，我得回去问八爷一声，不过这价钱实在是……听说八爷在东北有块矿山，那里有上好的金银之矿，魏先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冷无为忽然说道。魏青书一愣，忽然哈哈笑了起来，冷大人，您是从哪听来的，没有这回事？冷无为喝口茶道：魏先生，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你我心里都清楚。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其他的意思，这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一时好奇，多留了个心眼，才无意中知道的。我现在说出来只是想提醒八爷，像那样的事情可大可小，做事谨慎一点，尤其是身边的人，搞不好一壶酒一喝就什么都抖出来。[吾爱文学网]魏先生，你说是不是啊？魏青书虽然不确定，但也知道冷无为对这事并不是很关注，于是问道：冷大人这番相告，我有点不明，可否明示。冷无为笑了笑，这还不明白，以后你们肯定会有用到我的地方，我自然不希望你们在钱财上有什么困难。八爷可是我的财神，我可不想失去……，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魏青书呵呵笑了起来，寻思道：原来他就是看到这一层才敢狮子大开口，这家伙以后不得不防啊。呵呵，冷大人，哪咱们就说定了。我现在就快马回京城，向八爷回一声，争取能在大人到达京城前，有个满意的答复。那，我先告辞了。说着起身。

那我就不送了。冷无为看着魏青书离去的背影，手端着茶杯冷冷的笑了起来。他心里明白，皇上早就有除掉八王爷的心思，只是忌惮朝臣会做出激烈的反应，影响到江山社稷，顾施恩于八王，让他管了户部，希望就此能安定朝臣的心，毕竟在当初真伪传诏上，朝臣的绝大部分都和八王绑的很紧，如果在那个时候处置了八王，那就不得不处置那些朝臣，更担心的是百官会认为他心虚，急不可耐的要铲除异己。但现在处罚八王的借口是大汉律法，则效果就又不一样了，可以说是名正言顺。不过冷无为比明宗皇帝想的更远，虽然理由不一样，但毕竟是有个八爷党，而且是根深蒂固。就算杀了一个八爷，那那些官员怎么办，是不是一起杀了，如果杀了，那得死多少人，那可以说整个朝堂上就没有几个是站着的了；如果不杀，皇上不信任他们，他们人人自危，很有可能掀起辞官潮，那对皇上面子和朝廷的江山社稷都有不可低估的破坏影响。

如今大汉需要的是内政安稳，只有内政的安稳，才有和他国一决雌雄的本钱。

正是因为这些看不到的复杂原因，冷无为清楚的知道，钱要的越多，八爷党的人才会越心安，甚至有可能会主动示好自己，自己才能避过那些官场中的暗礁。

为官之道，那便是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更好更稳的前进几步。永元二年二月初，冷无为一行人很悠闲的缓慢到达了京城的郊区。

刚到达不久，就遇到了早已经在那里等待的八王爷的使者，据身份交代他是八爷府的太监总管。两人都很痛快，什么话也没有说，一手交钱一手交信，算是彻底的把这事情给了了。之前没拿到钱的遗憾，冷无为总算在这里找补了回来，既然拿了人家的钱财自然就要多少示好一下，命人将从江南官员送来的一些礼品，转送给八王爷府。总管推却了一会儿，笑着也就收下了，他知道主子以后还要和这位爷打交道，两方示好那都是有必要的。白白的拿了那么多的钱，冷无为这心里别说多痛快了，心里正在想怎么去花这笔钱，不知不觉的已经进了京城，却不料邓容已经早他三天到达了京城。他们走的海路，中途没有应酬，不像冷无为，这里的官员见见那里的官员聊聊，乱打秋风。果然，京城的南大门，冷无为他们刚进入，就被早已经在那里守侯的皇宫侍卫给拦住，传达皇上口谕，让冷无为一到京城就速速进宫。皇宫内，御书房中。

冷无为，你让朕到底怎么说你是好？明宗皇帝脸色不愉，甚至是阴沉沉的坐在那里，虎着脸看着他，桌子上赫然摆放的是他上次写的折子，想来明宗皇帝不方便拿到朝堂上去廷议，故此留中不发，既不议也不批示。同时还在场的有十三爷文祥和后来接到传报的邓容。冷无为低头不语，一副无辜的样子。义亲王也沉着脸，道：冷无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当初我给你手谕和玉佩是为了让你给我弄出点彩来，这下可好，你居然什么也没干。

邓大人的折子你也看了，不过事情出了点意外，汤化被人毒死，他的口供已经作废，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冷无为看着邓容，只见他低头不语，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知道他回京城肯定不受，便回义亲王道：王爷，这案子起初是臣在审，所以臣也想审出点什么名堂来。可邓大人来了之后，臣就没有再碰过这案子，所以具体的事情上，臣并不太清楚，请王爷见凉。义亲王被他这一回，就像被堵了嘴一样，本来好意是保全他，没有想到他居然拿这当了借口。

邓容往前出列，强说道：皇上，冷大人并非不知情，他起初也是听审的，只是到后来涉及犯官们的家眷，他才不再听审的。臣想，这案子是冷大人自己揽下的，里面有什么名堂就再清楚不过。明宗皇帝冷冷地看了冷无为一眼，冷无为恼怒的瞅了邓容一眼，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居然这么死咬着自己，皇上，邓大人只说对了一半。由于这案子事关重大，起初听到端亲王的名讳，臣就不敢审，也不敢过问。臣想只要把那些官员抓起来，就什么都知道，费不了什么事情，所以就等待皇上圣旨的到来，邓大人到达之后，臣也是看他这么做的，没费多大的功夫，那些官员都一口咬定幕后指使者是端亲王，臣听审也是听到这里。至于邓大人信中所提到的八爷是幕后主使者，臣不太清楚。转头读着邓容问道：邓大人，我想问一下，你凭什么就枉自猜疑我知道八爷是幕后主使者的事情？你夜审汤化的时候，我可不在场，你审出个什么结果我怎么知道，邓大人你不会把自己搞砸的事情，硬让我陪你分担吧。最后一句话说的一点面子都不给邓容，可以说已经撕破脸了。好了。明宗皇帝终于按捺不住了，对邓容道：你先退下吧。邓容暗觉不妙，但依言而退。屋里只剩他们三人。明宗皇帝站了起来，皱了眉头，走到冷无为的身边，背对着他，沉声道：冷无为，你好大胆子，居然敢当面欺君。如果你不知道这案子的真正内幕，那你也就不是冷无为了，朕太了解你了，[吾爱文学网]什么事情只要让你插上一手，而你去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那就真的出了怪了。冷无为一听皇上语气不善，吓的忙跪了下来，皇上，臣罪该万死，臣有罪。明宗皇帝转身，抬手让他起来，说说吧，为什么还不到时机？原来他刚才冷眼旁观，细细的琢磨，冷无为不可能会倒向老八他们，否则当初就不用回京救驾，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对现在的局面有自己的看法，认为还不到动老八的时机，所以才在这事情上推的一干二净。冷无为起来，躬身道：皇上圣明，的确现在还不是动八爷他们的时候。臣知道皇上已经忍了他们很久，对百官的要求也是极力的答应、忍让，就连八爷也给了差事。但现在真不是时候，其原因有三。第一，皇上初登大位，就对自己的兄弟下手，这传出去不但对皇上的尊严有玷污，甚至反而证实传言的真实，对皇上以后在史书上的记载大大不利；其二，假设惩治了八爷，那必然会牵涉一大帮子的官员，就算皇上您没有打算动他们，可他们的心里就未必会那么想，到时候朝局不稳，皇上政令不通，下情难达上听，皇上您还怎么治理天下；其三，如今大汉外敌困扰，北方杨纯始终惦记着咱们大汉的疆土，北魏到底还能撑多少年，这很难预料，况且宁国也在攻打北魏，趁火打劫，如果北魏投降了杨纯或者是宁国，那咱们大汉怎么办，最终肯定是有一场大战，朝廷内政不稳，将士在外用命还要惦记朝廷里面，于国于民都不利，望皇上三思。一席话让明宗皇帝和文祥都犹豫了，起初他们只考虑到第一层，由于这种事情不好和下臣议论，又有先入为主的思想，故而考虑不周，如今听完冷无为的一席话，那本打算动老八打算的信心立刻动摇起来。仿佛过了很长的时间，明宗皇帝看着冷无为，忽然笑了，快步走回座位上，朗声笑道：好你个冷无为，不愧是先皇用出来的人，考虑的确周详。那依你说朕对这件事情上该怎么处理啊？冷无为笑着回道：皇上，您不是已经有了决定了吗？明宗皇帝笑笑，用朱笔将邓容的折子上面把有关八爷的内容全部删除，交给文祥拿到刑部议处，这案子到了这里就算结了。本来要在朝野内外掀起大波的案子，也平了。

明宗皇帝看着冷无为，他能这么直白的和自己说这样一席话，说明他的确是忠臣，可以放心，于是问道：那你说朕以后该怎么办？冷无为拱手上前，臣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教皇上做事。不过臣这一路行来，看到许多学子在读书，等待明年的秋闱。去年的秋闱因为为先皇发丧而耽误了。所以臣在想，皇上能不能开一次恩科，体恤那些学子十年寒窗的辛苦，这样天下的学子都会感谢皇上的。明宗皇帝看着他，忽然笑了，好，这事情朕和礼部议一下，你先退下吧。臣告退。冷无为倒走着身子退了出去，反手将门带上，冷风一吹，身子直打哆嗦，原来刚才的君臣对奏，他的衣服都紧张的湿透了。而房内，文祥不解的笑道：这冷无为是天下第一讨厌读书之人，他怎么会为那些学子们说话呢，真让人不解。明宗皇帝翻开旁边的奏折，开始批阅，口中淡淡地道：他是在为朕谋划，朕吃亏的是没有自己的人，他想用这次恩科让朕招揽人才，这个冷无为搞不好日后还真能成为我大汉传奇的宰相也说不定……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

话说冷无为离开了皇宫，就径直往自己的府上走去，怎料邓容还在宫门外，像在专门等他，心里暗暗得意，但脸上却丝毫不露声色，笑着走上前去，拱手施礼道：哟，汤大人，您还在这里哪，是不是等什么人啊？邓容脸上尴尬地一笑，也迎了过去，冷大人，前些日子多有对不住的地方，还望冷中堂不要介意啊，毕竟咱们都是为了皇上办差，就算在处事上有所矛盾，但都是为了朝廷，中堂大人您说是不是呢？冷无为暗暗冷笑，拱拱手道：是这个理，不过这差事也有很多办的方式，您汤大人办差可真是不含糊，本官佩服了。不过，汤大人您得好好考虑考虑，明天皇上召开的廷议上，不知道您该怎么自处呢？说完再也不看他一眼，走了。邓容顿时尴尬的杵在那里。其实如果他肯放低姿态向冷无为多说些软话，冷无为或许也就能拉他一把，可他居然把责任全部推到皇上那里，好象和他自己无关一样，这怎能让冷无为解气。这时，义亲王走了出来，他现在可是邓容唯一的救命稻草，忙靠上前，十三爷，您可要救救下官哪，下官可是全心为朝廷办差，没有任何私心啊。十三爷！文祥面色颇为为难，搓手道：这事比较棘手，哦，对了，刚才冷无为出来了，他有没有嘱咐你什么啊，现在能救你的只有他了，明天的廷议上，他说的话比我有用。或许你还不知道，他也上了一道折子，把那里的事情和老八他们脱的干干净净，在老八他们那里卖了很大的人情。你也是，当初你去的时候，我都嘱咐你了，要和冷无为处好关系，虽然你年纪比他大，可在官场上的一些东西，你还真不如他。否则他也不可能成为先皇所倚重的大臣。说完摇摇头，起步就要走。邓容急忙跟着，十三爷，那下官辞官还不行吗？既然事情闹大了，这官他也不敢做了，当初就是因为有了汤化铁凿般的证据，更知道皇上一直以八王他们为心腹大患，所缺少的只是一个口舌罢了，可现在却把自己推到浪尖上，不但没有把八王他们推倒，反而把自己给搭上，这……，唉。文祥面色一沉，停住脚步，邓大人，官是皇上给你的，那是恩典。不是你说想辞就能辞的。不过你放心好了，虽然你把冷无为得罪了，但好在他和本王的关系不错，我替你多说几句好话，只要冷无为明天能跟你多美言几句，或许能过了关。长叹一声，他本是最讨厌和官员之间拉交情打交道，怕有结党之嫌，惹起皇上的疑心，毕竟自己现在是位高权重，不但掌握京城防务的兵权还控有京畿驻防的兵权，这一点就是再信任的人也不得不忌惮三分啊，何况现在的皇帝是从小跟着长大的，什么脾性他能不知道啊。可邓容是皇上推荐的，如果因为这样而罢了官职，皇上的脸面怎么办，因此这个面子不得不卖啊。邓容有了十三爷的保证，心立刻放了下来，脸上又重新恢复自信的笑容。快半年没有回到家里的冷无为一进门，就受到热烈的迎接。老妈子、丫鬟、奴才忙成一团，府上摆放了几十桌的大酒席，连先皇御赐的御酒也拿了出来，平时不到节庆的日子，可舍不得拿出来喝。那五百名的护卫军放在外堂里用席，用来慰劳慰劳他们，每个人还打赏了一百两纹银。而亲信们则在内堂用席。这回，朱富贵居然也出现在这里，着实让冷无为有些吃惊。岳真则把那些在蝶舞县弄来的珍贵孤本放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这才出来。席上分别有，冷无为、杨雪儿、田大、柳小柔，白云飞、聂小倩、尤三甲、朱富贵、岳真、马娉婷、古师爷，小寇子也被赏了座。凌丽则在冷无为与杨雪儿之间站着，方便倒酒，其他人等都被遣了出去，连门外都不许有人站着。田大和白云飞的孩子都留在杨府里，杨雪儿专门从宫里向小顺子那里要了几个年迈的老宫女出来，这些宫女都曾经伺候过那些王爷小的时候，大了则专门有嬷嬷伺候，他们地位卑微，被打回原处，依旧干那些粗活。朝廷上下可以说谁都知道小顺子是冷无为捧出来的，当初要不是冷无为在宫里为他上下打点，他也没有今日。虽说，私自放宫女出宫，犯了宫里的规矩，保不齐会有什么后果，可小顺子在宫里深得皇上的器重，加上冷无为身居要位，两人又有那么一层的关系，别说弄几个宫女出来，就说弄几个较小的女官出来，也丝毫不希奇，那些言官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两人谁可都不好惹。杨雪儿没有孩子，本人也特别喜欢孩子，看到这一男一女这么可爱，死活都要把两孩子留下来，给他们最好的条件，只要能想到的，她都愿意去做，田大和白云飞的老婆看她这么喜欢孩子就让她做了这两个孩子的义母，自然冷无为也就成了义父。杨公府也成了田、白两家呆的最长的地方，至于自己的府上除了丈夫在的时候，在那里缠绵以外，其余的时间都在杨公府上。酒席一开宴，杯来杯往的热闹个不停。田白二人拿冷无为打趣，大说他是如何敲诈那些王八官员的竹杠，这二人酒喝的越多，说的就越多，渐渐的把冷无为还在一旁的事给忘了，大说他和那些官员怎么逢场作戏，其实他们二人看到的也只是偶尔一次。他们二人这一说可了不得，冷无为的胳膊差点没被杨雪儿给拧了下来，连忙求马娉婷为自己正身，可她居然装作没看见，和柳、聂二女，聊起了烟花。这二女听的嘴长的大大的，立刻想看看，那烟花是怎么个样子。马娉婷立刻叫小寇子把在蝶舞县买来的烟花爆竹拿一部分来。砰一声惊响，烟花高高的升起，立刻散开，跳起美丽的舞姿，耀眼而夺目。

马娉婷离开京城多年，大概是忘了京城的规矩，除了黄道节日办红白喜事外，是不能放爆竹的，毕竟京城是全国权力的中心，就是出了一件小事，也能把天翻个个。冷无为是知道这个规矩的，不过他看到全府上下都那么开心，也就不说什么了，看她们蹦蹦跳跳的样子，就算被皇上训了几句也无所谓。但能看到烟花的可不止他这一家啊……这烟花可是蝶县最贵最好的烟花，这全部放起来那是什么样的情景，可想而知啊。整个京城都被杨公府里的烟花给照亮了。皇宫里。正在批阅奏折的明宗皇帝突然感觉眼前一亮一亮的，甚为烦人，不悦对身边的小顺子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要下雨了吗？小顺子尴尬的笑了笑，皇上，奴才看了一下，不是下雨，是有人……在放烟花。放烟花？明宗皇帝眉头皱了起来，今天又不是黄道节日，再说晚上不是有禁火的吗，谁这么大的胆子？小顺子回道：皇上，看样子是杨公府那里放出来的，想必是秦国夫人看到冷大人回来，一时兴起，忘了规矩，这也是情有可原的。不过这烟花倒也真的很好看，好多太监宫女都出来看烟花了，就连娘娘们估计也会出来看，皇宫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明宗皇帝一听这话，就站了起来，打开书房的门，果然看到不少宫女太监们指着烟花在看，不久，皇后正好也过来，只见她笑着说道：皇上，刚才母后问是谁家放的烟火，这么好看，她想问问什么时候咱们宫里也放一次，让大家高兴高兴。明宗皇帝看着烟花，突然笑着摇了摇头，真有点拿放烟花的地方无奈，回皇后道：那好吧，朕明天就让小顺子到冷无为的府上取些过来放放。这家伙总是干些出格的事情，可却总是让他歪打正着。小顺子乘机笑道：皇上您可有所不知，先皇曾在奴才面前说冷中堂是大汉的福星。咱们和宁国打了那么多的仗，每一次都是咱们大汉败，可自从冷大人当了将军领军以后，逢战必胜，就连宁国的精兵也栽了，要知道当时天字军团可没今天这么风光。皇上，您说邪不邪啊。明宗皇帝看着小顺子一眼，笑道：你是不是在怪朕不该撸了他的大将军的位置？小顺子赶忙跪下诚惶诚恐道：皇上，奴才不敢参政。只不过皇上曾说过，如果奴才听到什么一定要如实回报。现在不少人都在议论这事情，皇上您把精兵强将都派往北方，却没有指定统一指挥权归谁。奴才听说六王爷、十四王爷好象都有这打算，他们说冷无为这书没读几本的人都能打胜仗，他们学富五车的人怎么就不能领兵打仗，加上二位王爷的门人闹的厉害，听说有不少言官都在写折子推举。明宗皇帝听完，眉头皱的更紧，的确这大将军的位置一日不定，某些人就会蠢蠢欲动，就连老十四这么安分的人也想掌一掌兵权，更别说别人了，抬手让小顺子起来，道：以后你耳朵要放尖一点，脑子机灵点。今天就看冷无为放的烟花，别说，还真是漂亮……八王府。

知道杨公府在放烟花，还在躺在病床上的文思也在下人的搀扶下，走到院子里来，看到魏青书也在，就笑着道：魏先生，你说这冷无为唱的是哪一出啊，什么日子还放烟花，还搞的这么大的举动。魏青书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儿，道：冷无为是相当谨慎的人，不会是无的放失。这烟花迟不放早不放，却在现在这当口放，难不成这有什么奥妙。文思不以为然，冷笑道：我看他是一下子拿到了那么多钱，一时高兴不知道怎么发泄，就放烟花，真是小人得志啊。魏青书不同意他的观点，远远地看着天空的烟花，突然眼睛一亮，说道：原来如此。接着对向文思道：八爷，你说现在冷无为最不想做的是什么？文思颇有意外，但他知道魏青书这么问肯定有他的原因，沉吟片刻道，忽然眼睛一亮，你说他想告诉所有的人，他不想审端王的案子。魏青书笑笑，不错，虽然皇上说三司会审，可到头来还是要派一位有分量的大臣来过问。皇上身边能用的人有限，刘本和十三爷当初在即位的问题上，陷的太深，可以说他们的行为就是皇上的意思。陈嘉成虽名为军机，但为人圆滑老练，在皇上即位的问题上他的态度一直晦暗不明，皇上不会将这事情交给他。

剩下来的就是冷无为，但这个要杀那么多人，得罪一大帮的人的差事，他会做吗？

他用这烟花来表明他的态度，烟花开放的时候虽然很美但很快就会消失。这案子也是，虽然看上去是很风光、深得皇恩，但骨子里却是食而无味，甚至会为以后引来很多麻烦的差使。他是个聪明人，既然烟花道出了案子的意思，那自然是要想审这案子的人，主动去办这事情，这烟花不是放给别人看的，而是放给八爷您看的，也只八爷才能看懂这内容，也只有您才能收好这烂摊子。文思眼睛看着魏青书，神色阴晴不定，过一会儿，再看向夜空，烟花已经消失了，很久再也没有出现，魏先生，你说我该怎么做？魏青书笑道：既然冷无为有这意思，那再好不过。八爷您就主动接下这差事，一来表明您的清白，二来稍微给皇上留点面子，取得他的信任。邓容明天就算不撤职，也要连降几级，他是没有资格再去审端王他们了。其他人又谁敢去审呢？文思看着夜空，默然不语。其实魏青书虽然搞错了这烟花放的并没有那么复杂，不过也证实了他现在开始越来越了解冷无为了，他说的不错，早在回京城的路上，冷无为就有这么个打算，这烂摊子是怎么也不能让自己来收，端王爷，他毕竟是皇室中人，真的给他定什么案，等于是把皇室的人给得罪了，那可是为自己的背上放了一把随时要自己命的刀，他没那么傻。至于其他人审的时候端王爷会不会扯出八王来，但想想以八王爷的精明，一个憨直的端王爷怎么可能是他对手。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二）

第二天的一早，冷无为穿好官服，乘着轿子往宫里的方向走去。今天可不是一般的日子，是廷议的日子，讨论的主题正是江南的那个案子。作为始作俑者，冷无为是不能不去的，何况他也是军机大臣中的一个。皇宫之内，像一般官员只能在侯召间里等待，但一品官员则在侯室里等待，军机大臣则在军机处等待。像冷无为就属于第三类。上朝的时间是设在寅时，此时天还没有亮。冷无为一进入屋内，就被早已经在那里等候的文祥给拉了出来，拽到一边。十三爷，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急？文祥叹一口气，看着冷无为道：现在还有什么事情，邓容邓大人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冷无为一听就明白了，他可是个点一明三的人，微笑道：十三爷，您的意思我明白，怎么说他也是皇上选的人，再怎么难也不能夺了皇上的面子，您说是不是这个理。文祥笑笑，看来我不用和你将那么多了，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十三爷您放心，到时候您就看好了吧。冷无为一口应了下来。文祥笑着点点头。宣各位大臣进殿…

…随着太监一声声的宣召，各位大臣按品级分为两列整齐的向议政殿走去。

左边一路是义亲王文祥领路，右边一路是廉亲王文思领路，其他各位大臣尾随着跟进。进入大殿，叩拜过皇上后，分两路而站。明宗皇帝俯视群臣，只见各个低头看地，怎么瞧都是一个样子，清了一下嗓子，对众臣说道：各位爱卿，你们也都知道今天这个廷议会议什么事情，既然都知道那也都别藏着掖着了，都出来说一说吧。话一落，众臣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冷无为却闭目养神，浑然不觉于自己有关，而站在他对面的邓容则汗不停的流下来。

启禀皇上，臣不知道现在是议邓大人污蔑八王爷的事情还是议端王爷的事情，这事孰先孰后，还往皇上告知。说话的人是周谨，此人官居四品，是个御史，一向敢言，此人在先皇之时，就因为他敢言而从六品的御史提拔为正四品，可以说是另眼相看，但他和他的恩师萧贵中过往甚密，因此他被看作是八王爷的人。不过他在清流一派也是有些威望的。明宗皇帝不悦的看了他一眼，沉住气，道：那就先议议邓容污参之事吧。无奈的看了站在下面的邓容，他知道不先不邓容的事情说清楚，后面的事情就没法议。周谨朗身道：既然皇上准臣等议邓大人污参八王爷的事情，那臣就说了。说着从袖子底下拿出一道早已经准备好的折子，道：臣要参南行钦差邓容指鹿为马，肆意污蔑亲王，滥用职权，祸乱朝廷……他这一开腔，其他大臣也纷纷开始上奏，一下子邓容成为众矢之的，没有一个人敢出面为他说情。甚至连邓容以前的旧帐也翻了出来，大有不一棍子打死誓不罢休的味道。邓容渐渐的站不住了，可他一张嘴又怎么能说的过那些大部分的官员，这议政殿很快就成了菜市口，吵闹之声开始还有所忌惮，可到后来什么也顾不得了。冷无为是听不见，看不见，闭着眼睛在那里打着瞌睡，哪管邓容的死活。文祥虽然有心想替邓容分解，但也不想和朝廷大多数官员翻脸，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看冷无为半天，丝毫不见他有动静，只好在那里干着急。其实不说话的不止冷无为、文祥，还有刘本、陈嘉成、萧贵中和八王爷文思。冷无为虽然嘴上不说话，可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官员哪是针对邓容，实际上是在针对皇上，要知道邓容猜不到皇上的心思，他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和八爷过不去啊。也正是因为他们针对的是皇上，冷无为才缩到了一边，两边都不得罪。邓容被逼的急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道：皇上，臣只是尽心的办差，没有一点私心啊。皇上，您可要为臣做主啊……跟着泣不成声。渐渐的官员们都不说话了，静静的看着坐在龙椅子上的大汉明宗皇帝。明宗皇帝颇为尴尬，人是他选的，可现在却又不能为他说话，当下咳嗽一声，转而向刘本问道：刘爱卿，这事情你怎么看啊？刘本见被皇上点名，也就站了出来，皇上，臣刚才听了半天，各位大臣说的都有一定的道理，但这其中定有一些我们不明白的地方，而冷中堂是最先举发这事情的，他知道的比我们都清楚，所以这事情由他议最为合适。这话说的正好在明宗皇帝的心坎上，于是对冷无为问道：冷爱卿，你是怎么看的？冷无为不得不出列，左右看了看在场的官员，回道：皇上，臣以为……

各位大人说的都是有道理的，而且也合情合理……此言一出，邓容瘫在地上，其他的大臣也都露出会心的一笑，而明宗皇帝和十三王爷都不由皱了一下眉头。

冷无为接着道：不过，邓大人也有他值得嘉许的地方，只因为一张没有证人的口供，就敢参当今的亲王大臣，这点勇气，臣是相当的佩服的。邓大人敢直言犯上，为了朝廷的差事尽心尽力，这在当今是难能可贵的，虽然在具体事情的操作上，心急了些，有听风就是雨的缺点，但也应该瑕不掩瑜，本身行为还是值得嘉许的，不过一切也应该有个范围。所以，臣以为，邓大人的行为在本质上是为国家和社稷和百姓谋福祉，虽然在过程中处事不当，但臣想八王爷素来称为贤王，对一个为朝廷尽心尽力的大臣，应该没有什么芥蒂吧。话说的很委婉，可最后却把主动权交到当事人八王爷文思的手上。刘本和陈嘉成暗叫漂亮，虽然冷无为是帮着邓容说话的，可用的理由却是冠冕堂皇，把污蔑大罪化解的十分轻巧。八王爷文思忽然笑了笑，出列道：冷大人说的这话倒是抬举本王了。虽然本王被人称为贤王可不能只因为这个称号，而遭使那么多莫白之冤吧。邓大人的行为，虽然本王可以理解，但却很难接受，如果以后谁都可以污蔑本王而不判罪的话，那本王岂不是每天都要战战兢兢的过日子了吗？说着对明宗皇帝道：臣弟请皇上做主。明宗皇帝颇有些尴尬，咳嗽一声问道：那八弟你认为该如何处置呢？文思微微一笑，道：刚才冷中堂说了邓大人值得嘉许之处，臣弟也不想太难为邓大人，皇上您看着办吧。又把包袱扔回到明宗皇帝的手上。明宗皇帝面对着百官不得不下个判决，鉴于邓容处事不明，甚负朕望，特降三级，罚俸一年，仍在御前行走。臣谢主隆恩。邓容忙磕头谢恩。明宗皇帝看了八王爷一眼，淡淡地道：你还是谢谢廉亲王吧，是他度量大，对你的污蔑之罪，不再追究。以后做事要小心一些。邓容忙朝八王文思磕了一个头，下官谢八王爷不究之恩。说完退到一边，算是这事情就这么了了。接下来的便是谁担任审理端王爷案子的主审官，既然邓容被降级，自然就不再合适担任此案的主审官，众官员的眼睛都看向冷无为，毕竟他现在是此案主审最好的人选。其一，此事是他揭发，虽不是他审理，其中情况他知道的最清楚；其二，他官居军机大臣，当朝的一品，有这个资格坐堂；其三，他和皇室中人没有太大的联系，审案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加上他长期领军在外和在外当官，身处京城日子不长，在派系当中他哪也不站，哪边也不得罪。其四，他是皇帝身边唯一可以用的人，刘本虽为皇上心腹大臣，但毕竟心不够狠，有些事情他干不了，十三爷是皇室中人，容易被感情左右，他也干不了这差事，陈嘉成在分量上略显不足。只有这个冷无为，他什么官都当过，虽然年轻，可资历却很足，不但有政绩还有军功，做事该狠的时候绝不含糊，也只有他是干这事情的料。各位爱卿，你们倒是说话呀，谁最合适出任此案的主审官啊？明宗皇帝再一次问道。其他大臣虽然心里都认为在这么多人当中也只有这个冷无为是最合适的，可也怕他真的当这个官，他不是邓容那么好打发的，那家伙就是个刺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扎你一下。皇上，臣弟以为冷中堂是最合适的人选。说话的居然是八王文思，这多少让在场的人大吃一惊，就连明宗皇帝也摸不准其中的原由，哦，八弟，你怎么会推选他，说说你的理由？文思微微一笑，道：皇上，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三司会审，能有资格当主审官的，首先必须能服众，有资历、有政绩，更重要的是他身居高位。在场的官员之中，也只有军机大臣们才适合，之所以选冷中堂为主审官，那是因为他对这案子最熟悉，但又没有搅的太深，没有先入为主之见，而且他是先帝倚重的大臣，在皇室中也很有影响力，他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虽然其他官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既然八爷发话了，便立刻附和。

这多少让明宗皇帝有些怀疑，望着下面的冷无为，沉思不语。皇上，臣不适合担任这个主审官。让大部分人奇怪的是，冷无为居然出列公然推掉快要到手的主审官。文思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明宗皇帝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冷爱卿你能说出你的理由吗？冷无为忙跪下道：皇上，臣有三个理由。第一，此案牵涉到皇室中人，按大汉以前的规矩，凡是牵涉到皇室中人，理应由皇室中人出面审理；第二，这案子是臣揭发出来的，虽然没有审理全过程，但毕竟牵涉到里面，如果让臣来审理，多少让人怀疑此案的公正性，有辱朝廷的威严；第三，臣不擅长审案，更加没有审过牵连这么光的案子，在经验上也比不上在场的各位大人。因此臣是不太适合的，请皇上明查。说完磕了一个头。明宗皇帝皱起了眉头，冷无为说的不错，他也的确是不怎么合适，可眼下又有谁可以担任呢，这不由的有些伤脑筋，冷爱卿，那依你之见谁最为合适？冷无为看了文思一眼，直起身子，道：臣以为八王爷是最合适的人选…

…此话一出，举朝皆惊。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无责一身轻

冷无为你到底是怎么会事？散了朝后，明宗皇帝单独把冷无为叫到御书房，遣走左右，生气的问道。冷无为微笑着回道：皇上，臣之所以提名八王爷，那是因为他的确是最好的人选。这话怎么说？既然皇上已经没有追究八爷的意思，那何不如卖个人情诶八爷，也好安稳百官的心，显示皇上对八爷还是信任的，就算八爷以后真的做了什么事情，那百官的心不会像现在和八爷绑的这么牢，这是其一；其二，这案子里面错综复杂，牵连甚广，邓大人之前把案子办成铁案，八爷要解决的那可是他的手下，他素有贤王之称，但是这样一来，他的贤去哪了呢，今后百官就是为他卖命，也多了一层顾虑。其三，这烂摊子到最后必须要给天下人和皇室一个交代，也只有八爷才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明宗皇帝坐着沉思不语，冷无为知趣的退下。就在冷无为走后不久，明宗皇帝就摆驾到太医院，会见诸葛云。近年来，诸葛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每天说不到几句话就睡了过去。

太医们见皇上到来，赶忙磕头行礼，三呼万岁。明宗皇帝也不理他们，直接走进诸葛云，诸葛云现在是越发的憔悴，身体瘦的只剩皮包骨了，脸色蜡黄。

诸葛先生，最近身体好些了没有？诸葛云听见有人在叫他，微微睁开双眼，见是明宗皇帝，忙振作精神，要爬起来。明宗皇帝忙上前将他扶起。

皇上……，您是不是有事情要问草民啊。明宗皇帝看他这个样子，真不忍心打搅他，偏偏心里有个结打不开，于是将今天朝会上发生的事情以及事后冷无为的回答说了一下，问道：诸葛先生，这事情你怎么看？诸葛云突然一笑，皇上你让冷无为给骗了。诚然他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但仔细推敲起来，说到底他是为了他个人。官做到他这样，也着实不易啊。明宗皇帝愣住了，有些不明白他说的话。诸葛云解释道：冷无为说的第一个理由，的确是个问题，但并不是就不能解决的。当初先皇让他担任主考官，要知道他当时可没有现在这么风光，但先皇居然这样做了，用的是代朕主考的名义，他审这案子也大可以打着皇上的旗号，可以把什么都推到皇上您身上，以他的聪明不会想不到；后面说八爷的事情，那是说到要点上，但八爷最擅长什么，最擅长的是收买人心，事后他自然会知道怎么解决问题。那他为什么要拒绝呢？明宗皇帝不明白问道。诸葛云猛烈的咳嗽几下，大口喘气道：皇上，您别忘了，他是一个臣子，一个臣子审理皇室中人，这本身就会对他的将来带来莫大的威胁。一个大臣最怕的就是皇上身边有对自己不利的人。

试想皇上，如果一大群的王公来参冷无为，您是不是能承受住巨大的压力，始终信任他呢？恐怕不能吧，这就是冷无为他最担心的问题。今后，皇上如果派他到外面带兵打仗，这可是不能不防的后顾之忧啊，大臣们的话您可以不信，可王公们的话，您就未必不动心。明宗皇帝听他这么一解释，心结顿时解了，心情也好了很多，那这人选的问题……就按冷无为说的那样，选八爷。冷无为说的三个理由之中最重要的是最后一个理由，只有八爷才能这摊子收的干净，才能给天下一个交代。诸葛云看着明宗皇帝突然长叹，自责自己为什么在皇上最需要他的时候，身子越来越糟糕。明宗皇帝点点头，坐在诸葛云的床边，叹息道：诸葛先生，您现在……，万一您要是不在了，这……

朕还能依靠谁呢？诸葛云不是第一次看到明宗皇帝真情流露，每次皇上遇到难题的时候，都会这么说，可他却无法给予帮助，心里愧疚无法报答皇上的知遇之恩。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所做的事情就是思考朝廷里的各级官员，哪一个能合适当皇上的智囊，能当皇上的肱骨之臣。想了那么多人，思考了那么多人，也只有一个人是最合适的，但这个人却是他琢磨不透的，本想再观察他，可老天给他的时间不多了。皇上，草民活不长了，能为皇上尽忠的时间有限，说不定明天草民就要去了。但草民放不下皇上啊……说着流出了眼泪。明宗皇帝眼睛也湿了，这诸葛云从潜邸时就为自己出谋划策，使自己成功登上皇位，君临天下。他是自己不能缺少的一个人，可现在他……。诸葛云悲声哭道：皇上，您要继承的是先皇留给您的伟业，先皇有很多没完成的事情要靠您来完成。可现在朝廷上阻碍那么多，您能用的人又那么少，草民知道皇上您虽然高坐龙椅之上，却不时为自己的安危和无法完成先帝的遗命而日夜不安。

草民知道，皇上您过得很累，没有一个可以为您分忧的人。刘本为人太直，十三爷有时太仁义，你身边缺少一个依托大臣，一个可以将您留名青史，成为千古名君的大臣，一个为您排忧解难，敢做别人不敢做的大臣。明宗皇帝擦干眼泪，苦笑了下，这样的臣子，朕到哪里去找呢？诸葛云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道：草民以为，当今朝廷上有这么一个人……谁？

皇上，您知道草民说的是谁？你是说，冷无为？诸葛云点点头，深有所思道：皇上，他是先皇留给您的最好的兵器。我对他琢磨了很长的时间，对他的为人、为官，自信能了解一二。皇上，您缺少的是自己能用的人，可冷无为身边却不乏这些人，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封疆大吏。他担任过天龙省的巡抚，有天下百官楷模的称号，当过西北两省的总督，在南方做过钦差、将军，所接触的人哪一个不是镇守一方的大臣。尤其南方几省，多少都与他有关系，当初先皇兴大狱的时候，那些人不是没有被参到而没有被牵连，而是冷无为以军务的理由，全部保了下来，这些人现在当了镇守边关的将军和南方几省的巡抚等官员。

在军队上，他的号召力是不能忽视的，他被天下人看作大汉的战神福星，深得百姓的崇拜，军队里最强悍的军队是他一手拉起来的，天字军团在大汉的地位也是他巩固的。这么一个有影响力的人，朝廷上却没有一个人开始真正重视他，皇上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明宗皇帝听他这么细说，这冷无为倒的确有些神秘，先生的意思是……说到底，冷无为他没有太大的权力欲望，他只会打他的小算盘，怎么捞银子才不犯律条，怎么才能明哲保身，怎么才能如鱼得水。正是因为他对权力、官位的态度，所以他才有一般官员所没有的举动。一个大将军，掌管着天下兵马，只要待以时日，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可他却说辞就辞了，一点都不含糊。皇上您让他守城门，这么没面子的事情，他照样去干，正是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所以百官才不会像以前的大将军、相爷那么尊重他，他才被很多人忽视，这也正是他高明的地方，换一句话说，这是官场上的隐身术，为官之道，最怕的就是锋芒毕露，谁能掩盖的巧妙，谁的官才能做的更久。诸葛云话说的太多，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明宗皇帝陷入沉思。

诸葛云继续道：不过冷无为这个人和一般的臣子不一样，他太了解这官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事情有忌讳，什么事情会产生后患，他都清楚。

皇上您现在之所以这么苦恼，那是因为您还没有重用他。虽然他现在身处军机，在别人的眼睛里他好象很受重用，但是不是这样，皇上您心里很清楚。这所谓的军机大臣，唯一的职责就是给三军筹集军饷。其他政务上的事情，也轮不到他说话。就是廷议，没有皇上的提问，他也是多有不答。皇上，您要是真的能收纳此人，他日必能为皇上您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情出来。如果您不想用他，还是像现在这样，只是把他栓在身边当个木偶，那是朝廷的损失。在某些事情上，只要他想做，想为皇上您分忧，他就没有做不到的。这一点您是最清楚的。这席话说到明宗皇帝的心坎里，本来大将军是准备给冷无为的，可内心里却不大信任冷无为，故一拖再拖，既不明言，又不暗地里许诺。京城军队调防那么大的一件事情，如果真把冷无为看做是未来的大将军，那多少事先应该征求他的意见或者是想法，但是没有。事后，冷无为才从驿站的邸报上知道这个消息，这是很不合常理的。诸葛云知道明宗皇帝正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乘机道：皇上，您现在的困局，一般常规手段是无法解决的。试想如果冷无为他遇到这样的困局，会怎么做？明宗皇帝突然回忆起当初冷无为出任天龙省巡抚推行新政的时候，也遇到政令不通，官员阻挠的事情，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几天以后就变的上下一心，就连天扬总督这个大障碍也和他穿了一条裤子，这不是常规方式所能办到的。先生，您的意思我明白了。的确，这冷无为是到了该做事的时候了，朕要把他推到局势的最前头，让他当朕的一把刀，橇开现在困扰朕的大锁。朕决定升任他为军机首辅大臣，总理一切军机。诸葛云欣赏地点点头，皇上，您还要再做一件事……啊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正在府里遛鸟的冷无为打了一个寒战。他妈的，是谁在打我的主意？冷无为这手上的鸟，可精贵着呢，是朱富贵化了大价钱才从南边搞来的，不但会说人话，就连叫声也特别有特色。叫啊，叫啊……

冷无为拍打着笼子。大人好，大人好，升官发财……小鸟叫了起来，冷无为顿时乐了。他现在这官当的滋润的，平时也没有什么事，军饷的事情由古师爷办着，最近刚送了一批银子过去。政务上的事情，他又插不上手，再说他也不想插手。在府邸的走廊上，逗鸟玩耍，甭提多滋润了。正玩耍的时候，小寇子跑来，说小顺子来了，好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谈。书房里。

什么！小顺子你没有听错吧！冷无为一屁股跳起来，眼睛睁的大大的。

小顺子立刻举手发誓，侯爷，这样的事情奴才哪敢呢？我亲眼看到皇上亲笔写的圣旨，要升您为军机首辅大臣，统领百官。看样子明天就要在朝廷上宣布。

奴才特来向侯爷您道喜来了。冷无为呆住了，看着还拿着手上的鸟笼，暗暗骂道：娘的，真让这鸟给说着了，是要升官了，还不是一般的官。愣了半晌，才醒过神来，抽出一叠银票给了小顺子，小顺子也不客气的接过，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拿也拿习惯了。冷无为脑子里还在晕晕的，问道：小顺子，您说到底是什么原因，皇上有了这么一个想法？奴才哪知道啊。

不过升官的也不是您一个，八爷好象也要位列军机了。以后大人您可要多小心一点啊。八爷那帮人可不是好惹的，邓容那么老的资格，那么多年的为官经验，也斗不过他们。小顺子不忘提醒道。冷无为点点头，忽然想起小顺子是来办差的，哦，对了，您到我这还有事吧？小顺子笑道：昨天晚上，侯爷您的府上不是在放烟花吗？宫里面看的挺热闹的，我是奉皇上的旨意来向您讨一些。太后看的也听喜欢的……哦，这事啊。冷无为笑了笑，你坐会儿，我叫下人把买来的烟花全部拿过来。最近宫里也的确太安静了，放一放，热闹热闹。说着忽然联想到，今后自己恐怕就是皇上手里的烟花，在平静朝廷上大放特放，无奈的笑了笑……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无赖当政（一）

凡是大汉的子民或许都会记住大汉历史性的一天，永元二年三月一日。明宗皇帝就东南大案一事，做出最终的任命。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鉴于浙东一案，事关朝野，乃大汉少有之大案。故对此案负责审理之人选，需慎重。经朕观察，廉亲王文思，颇有才智，且为人谨小慎微，一定不负朕望，特命为主审钦差，此案凡是涉及到的大臣、王公贵族，只要有确凿证据，绝不姑息，望卿尽心尽力。钦此。臣，接旨。文思出列跪下接旨，然后退到一边。皇上圣明……众大臣呼道。明宗皇帝看了小顺子一眼，让他宣读第二道圣旨。小顺子接着打开第二道圣旨，朗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察军机首辅大臣萧贵中掌管督察院，却见事不明。致使此案发生日久，却无人知晓，深负朕望。其不再适合担任军机首辅大臣一职，鉴于其过去素有功绩，降一级留用。钦此。此圣旨一读，众大臣一片哗然，但谁也不好出面说什么，因为皇上的这个惩罚的确很轻。此案认真细琢磨起来，的确萧贵中身为军机首辅，又管着督察院，是脱不了其中的干系。

臣接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萧贵中出列跪下接旨。但事情还没有玩，小顺子再拿出第三道圣旨，宣读：军机大臣冷无为接旨…

…冷无为暗道：娘的，总算是来了。忙出列跪升下。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察军机大臣冷无为，为人谦逊谨慎，处事得当。往来素有政绩，且身有军功，满朝文武皆不如汝。朕观察多日，觉汝甚有宰相之风，能力卓越，于先帝之时，便是倚重之大臣。先帝之明，在于用汝，朕之明则在倚靠汝。望汝不负朕望，升任汝为军机首辅大臣，掌管一切军机政要。钦此。这是今天以来第三个重锤，满朝的文武大臣，都愣在当场，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有那些与杨吕两家关系密切的文武大臣则喜言悦色，他们本来就个冷无为处的不错，加上他们其中有不少人都是杨、吕二人生前提拔上来的，有了这一层关系，自然被认为是杨吕一派的人，在朋党之争，历来处于劣势。可冷无为这个杨家孙女婿出台掌管军机政要，那就是一座靠山，就是以前看着八爷党他们低腰的人，现在也开始扬眉吐气。臣，冷无为接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负皇上重托。说完磕头。不仅满朝文武意外，就连与皇上关系最为密切的义亲王文祥也大出意料，因为此前皇上没有和他通一点气。

按道理就算是撤了萧贵中的首辅军机大臣，最有资格担任军机大臣的是刘本，无论在资历上，还是和皇上的亲密度上，都比冷无为要可靠的多。皇上，[吾爱文学网]臣不同意由冷中堂军机首辅大臣。当说话的声音传出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说话的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敢直言问君的周谨。只听他出列朗声道：皇上，臣与冷中堂虽交往不多，但也深知其人。说着看了一下冷无为的反应，见他丝毫没有变色，便大着胆子继续道：皇上，冷中堂的确有些功劳，但臣不耻他为人。天下百官都知道，冷中堂到一个地方就刮一次地皮，弄的那些地方官员苦不堪言，而又畏惧冷中堂的权势不敢上奏。如果让他担任我大汉朝的军机首辅，臣不知道他又要刮多少次地皮。官场贪墨之风，恐怕比过去更甚。望皇上三思。百官听他这么直接上奏参人，而且参的还是刚任命的军机首辅大臣，都不由为他的胆量折服。明宗皇帝正要说话的时候，以前一直不怎么发表意见的兵部尚书敖丙出列，朗声道：皇上，臣不知道周大人是怎么知道这事的。但据臣所知，冷中堂也受了些官员们的孝敬，但只是些土特产而已。

冷中堂和地方官员的关系一直保持的相当的好，否则的话，地方官员怎么不上报。

难不成周大人认为我大汉朝的官员都是行贿受贿之人，没有一个诤臣吗。他这话不但是侮辱地方官员，也是在侮辱我大汉全部的官员。周大人也不听听，是你的名望高还是冷中堂的名望高。先帝临终前，将大汉军权全部交由中堂手里，那是因为中堂大人是我大汉的柱石，是个忠臣良将。臣在想，如果前方将士听到周大人是这么看待战功卓越的冷中堂会怎么想，驻扎在京畿二十多万的大汉第一精锐会怎么想。臣是管理兵部的，自从冷中堂领兵以来，从来没有私克扣一文钱的军饷，不但不扣，而且给天字军团将士的军饷要比本身多十倍。如果冷中堂真的是喜欢银子的话，他又怎么能这么做。请皇上明查，莫要寒了天下百姓、将士、官员们的心啊。诸位大臣谁也没有想到出来为冷无为说话的居然是敖丙，自从太子党倒了以后，他在其中立了大功，之后与八王他们过往甚密，一向被认为是八爷的人。现在出来公然为冷无为说话，那太让人意外了。其实他们想想也该明白，敖丙和冷无为是什么关系，当初在南方的时候，正是他们的联手才把十三皇爷的叛乱在未发动之时，消除掉。在打下南李疆土的时候，冷无为和敖丙共同图谋地方官员的人选，其中由四分之一，用的是敖丙的部下。

他们两个人可是打断了骨，还连着经。加上两人又是结拜兄弟，论关系比八爷他们亲，论前途，冷无为靠的是当今的皇帝，他再怎么糊涂也知道利用这次机会表忠心，站到皇上和冷无为的一边。敖丙的倒戈，让以前团结一心的八爷党开始蠢蠢欲动了。礼部尚书童维也出列了，皇上，敖大人说的有理，臣在德武三年和冷中堂打过交道，其的才能非常的出众，这也是他为什么如此年轻而有高官高爵。先皇圣明，皇上英明，臣也赞成冷中堂担任军机首辅。这一下更是在朝堂上打了一个雷，如果敖丙赞成的话，毕竟他们以前还有那成关系在那，可以理解。但童维的出面，多少让人感到他见风使舵之感，在怀疑现在紧靠八爷有没有必要。童维是礼部尚书，代表的是读书人这一派，这影响来的比敖丙还要大。在他看来，跟哪一派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跟对风。皇上任命冷无为为当朝的宰相，那后面肯定会有大的动作。冷无为的厉害自己是知道的，当初一个小小的七品捐官，只过了十一年，就位列公侯，官居宰辅，自己再傻也知道将来八爷党的日子好过不了哪里，不如趁现在赶紧换队。臣等也十分赞同冷中堂担任军机首辅。出列说话的是杨吕一派、敖丙一派、童维一派的人。

这些人加起来占了当朝文武百官的二分之一。臣等也赞同。义亲王文祥、大学士刘本和陈嘉诚，紧接着他们一派的人也跟着附和。这样的效果绝对出乎明宗皇帝的意料之外，虽然之前已经做好承受巨大压力的心理准备，可没有想到之前八王的人会因为冷无为而倒戈，局面一下子变成自己的主动，那些人虽然是在支持冷无为，但也知道他们现在的立场开始在转变，只要今后冷无为把握住机会，这些人最后都会成为他的人。明宗皇帝越来越佩服诸葛云，佩服他的见解，用一个冷无为这把刀居然会撬开绑在一起那么多的官员，连兵部、礼部都开始转向他，真看不出来，这冷无为还真像诸葛云说的那样，是个懂的官场隐身的人，身上有那么大的势力，却无人能发觉，的确是高明。此时被动的是八王爷文思和萧贵中他们，如今在形势一边倒的情况下，文思也不得不出面附和，出列道：臣也赞同冷中堂出任首辅大臣。说完跪下，与那些同是支持冷无为的人，跪在一起。八爷党的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跟着也附和，包括萧贵中。现在场上唯一站着的是参冷无为的周谨，这样的结果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冷汗直流，手足发颤。明宗皇帝微笑着点点头，看着周谨，问道：周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周谨扑通跪下，臣妄言参奏，臣知罪。此时冷无为却道：皇上，周大人本是谏官，他担任的就是只要听到风就下雨的职责。所以他的参奏，臣我不会跟他计较的。相反，臣为我大汉有这样一个谏臣感到欣慰。这一说，倒说的落落大方。明宗皇帝笑道：既然冷中堂不再追究，那也就揭过不提。下面朕还要再下一个旨意。说着小顺子微笑着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廉亲王文思，在先帝之时便已托重任，其才干出众。今朕初登大位，正是用人之际，何况朕之兄弟。

特升任为军机大臣，入阁军机。钦此。这一来，连文思都意外了……。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无赖当政（二）

小李子，把灯笼挂高一点。阿才，把匾额擦得再亮一点。自从小顺子把消息透露给冷无为后，杨家上下都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当小寇子把冷无为当上当朝首辅的消息正式传到府里后，杨公府就像炸开了锅一样，府里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在忙着张罗。凌丽作为这里的管事，自然也就忙开了。

内堂上，小寇子气喘吁吁，边喝着茶边向杨雪儿说道：夫人，主子这次可真的是发了，当朝首辅，一国的宰相。真的是很难想到，呵呵……在他心里，认为一个不喜欢读书的主子怎么可能会当上当朝的首辅，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了。

杨雪儿显得也既紧张又高兴，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无为他人呢，这时辰不是早该下朝了吗？小寇子笑道：主子可是有服气了，皇上单独招他用膳。现在正陪着皇上用饭呢，晚上也有应酬。主子说晚上敖尚书和童尚书说要在花满楼那里摆几桌酒席，请的人还满多的。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杨雪儿笑着摇摇头，忽然想起苏雨馨来，问旁边的侍女道：苏姑娘还在庙里吗？丫鬟小萍道：回夫人，苏姑娘求的是一百零八天福，算算日子时间也就这几天了。杨雪儿点点头，你马上让凌丽去一趟庙里，把人给接回来。冷无为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很惦记着。还有，把老爷升官的事情也要告诉她。她迟早也将是一家人，别让她感觉生分了。是，夫人。丫鬟小萍回完话，就下去嘱咐了。

冷无为升任当朝首辅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到乐灵和文静那里。起初她们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得到证实后，两个人都高兴的跳了起来，虽然高兴的原因不一样，但起码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但高兴一会儿，就各有所思的安静了下来。乐灵出了房间，奶娘紧跟其后。

小姐，这冷无为真的位列首辅，对咱们的大计实在是太有利了，小姐，何不找个机会……奶娘正说着，乐灵突然抬手制止。

他的底细查清楚了没有？奶娘一愣，立刻严肃起来，回道：这冷无为的确没有那么简单。据我们各路人马追查，冷无为是高留县人氏，在其十二岁的时候，因为一场洪水，家乡遭了灾，流落到静安城里。从那时起他就和他的好兄弟田大一起讨饭，干些偷蒙拐骗的勾当。当他十四岁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被一大户人家收留。此户人家姓白，经过查证是大汉前朝战胜白起胜的后代，那家主人是个女子，名叫白英，是白起胜的嫡系后裔。冷无为正是在她的栽培下，才出来当的县官，以至于到达今天的这个地位。那白英为什么要栽培他，他们有什么亲属关系吗？乐灵在院子里边走边思索。

奶娘摇摇头，据查探的人所知，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不过倒打探出一些出人意料的消息，这白英居然是大将军杨纯的情人。当地人所说杨纯曾在白家生活过一段时间，白英和他甚为要好，并把家传兵法之书《不胜不战》借给他看。可谁知道杨纯一拿到兵书就没了踪影。丢传了家传宝物，白英一家被族人歧视，而她父亲也因此气死。乐灵走着走着，忽然笑了，有意思，居然会有这么一节。战神的传人居然和冷无为扯在一起，这正好解释了冷无为会知兵，会带兵。说着在一池塘边停了下来。

奶娘继续道：奇怪的还不止这一点，这白英为冷无为捐官后，就再也不见他，而是一心经营家族生意，其中更多的是与宁国生意上往来频繁。而杨公府的大管事许管家就是白家的人。白云飞也是白家的子嗣，不过是旁支的，也曾经接受过白英的栽培。乐灵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子，抛入湖中，道：那也就是说，冷无为当官不是偶然的，而是这个叫白英女人特意安排的？没错。这些消息都是我们花了很多人力、物力、已经大量的时间，才探来的。还有，冷无为在老家已经有了妻子……奶娘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乐灵愣了一下，忽然笑道：这不奇怪，他是那样的一个人，多几个女人都在情理之中。脸色一敛，看样子这冷无为不光是我的棋子，也是别人的棋子。这让我回想到第一次见冷无为的时候，他曾经大言不惭的说当今能对付杨纯的只有他，现在想来并不是无的放失。这大概就出自那叫白英的女人的手笔。真的是个大手笔。因为一个情字，反目成仇，情人成了冤家。怪不得冷无为对杨纯的事情总是那么留心。奶娘忽然笑道：现在看来冷无为的最终目的和小姐您的目的是一样的，这也证实这么当初没有选错人。小姐，下面咱们该怎么办？乐灵沉思良久，既然目标是一样的，那我就必须得接近他生活，加快他的步伐。所以我决定走进他的生活，我已经没有时间再继续等了……奶娘一愣，若有所悟，看着乐灵由当初十七岁的年华一直熬到如今，已经过了十一年，这本是女人最美好的年华，可就这么过去了，冷无为虽然对她有意思，可却一直是若即若离，心有防备。如果再过几年，小姐的青春逝去，难保他不会变心，现在也只有和他确定关系，后面的路才算好走，因此就不得不进入他的生活……

话说冷无为被明宗皇帝召进了宫，很体面的陪同皇上用膳。菜肴一共上了一百零八道，点心十二道，水果三十六种，甜品十五碟。茶有三杯，各不一样，分为饭前茶，中间茶和膳后茶。水酒是多年珍藏的佳酿。

明宗皇帝胃口较小，太监服侍他吃了一点，就不再吃了，他笑着对冷无为道：曾听父皇说起，冷无为的饭量可是不小，而且特别喜欢吃御厨做的菜肴。还说过要赐了几个御厨给你，是不是？冷无为尽量使自己的动作优雅一些，擦着嘴回道：皇上，先皇的确说过让臣把差事办好就给几个御厨。可后来臣把事情办好了，只赏了爵位和官职，厨子的事情没有提，臣想先皇恐怕忘了。臣也不好提。呵呵，让皇上见笑了。明宗皇帝哈哈笑了起来，对小顺子道：你通知御厨房，让他们每隔一天就派人到冷中堂的府上做菜，一律用宫廷的材料，规格也要一样。先皇没有兑现的，朕来兑现。冷无为感激的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臣谢主窿恩。明宗皇帝有些意外，早上封他为首辅大臣的时候也没有看他这么激动，笑道：冷无为，朕觉的这当朝首辅和御膳相比，不重反轻。有时候朕还真看不懂你，平身吧。冷无为笑着站了起来，坐下道：皇上，奴才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一个吃。首辅大臣的位置虽然很吸引人，但却没有饭菜更吸引。在别人看来，这位置是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他们只看到了一面，还有一面他们看不到。这位置可以杀人也可以被人杀……说着顿了一顿。

明宗皇帝警觉的挥挥手，让那些太监宫女全部退下，你继续说。冷无为看了看周围，起身道：皇上既然让臣担当首辅大臣的位置，那臣就不能不鞠躬尽瘁，为皇上和大汉的将来谋划。先帝曾和臣说过，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威服四海，唯汉独尊。这是先帝的遗愿，也应该是皇上您的目标。如今我大汉，兵精粮足，不缺良将，国势日盛，如果皇上不在此时一图霸业，这机会可就没了。明宗皇帝虽感觉冷无为会说出什么来，却没有料到居然说出和自己了解的冷无为，不一样的话，这话里充满着霸气，大有舍我其谁的味道。明宗皇帝的血被冷无为给烧沸腾了，他一拍桌子，喝道：这也正是朕的心愿。朕也想用兵，可朝廷的局势让朕没有丝毫的心力去图鸿鹄之志。朕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朝廷的官员就像一把锁一样把朕给锁牢了，那气氛压的朕透不过气。话说到最后变成长长的叹息。

冷无为走到他的身边，跪下道：皇上，臣可以为皇上打开这把锁。只要皇上信任臣，臣保证半年之内，朝廷里的人，皇上说一他们绝对不敢说二，圣旨一下，谁都要遵从。臣有三策，望皇上明鉴。明宗皇帝早盼冷无为能说出这样的话，忙拉起他，急切的道：你快说。皇上，当今局势您最大的阻碍就是在令行禁止上受朝廷官员的阻挠，换句话说，皇上您能用的人不多，所以臣的第一策，就是提拔地方官员充当朝廷中央要员，这些人必须要符合三个标准，第一，他们必须有良好的政绩和口碑；第二，他们对皇上要忠心；第三，他们要和朝廷里的那些人没有太大的关系。有了这三条，他们到了京城就会依赖皇上，皇上说的就是一切；策二，打击一部分人，不管这些人有没有罪，或者和那些人有联系，只要有轻视皇权的，都要狠狠地打击，最好是杀一儆百，确保皇权的至高无上；策三，依靠军队的力量，在朝政行成文武对峙，文官的权力太大，会容易形成对军队的干涉，在现在皇上政权偏弱，又没有依赖的情况下，皇位很难保全，不少有觊觎之心的人都希望通过文官的力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的确文官的朝野舆论对皇位的影响力是很大的，皇上既然不能掌控文官那只能利用军队的力量来稳固皇位，提高将军们的地位，这样一来前方将士必能各个肯用命，皇上您在军队中的威望将无人能及。八爷得到的是文官欣赏的贤，而皇上您得到的是武将渴望的恩.只要做到这一点，将来皇上何愁鸿鹄之志必能伸展。冷无为慷慨激昂道，这个问题他曾和岳真反复研究过多次，早已经为今天而筹划多时。

明宗皇帝的血彻底沸腾了，手足颤抖，口中喃喃地道：不错，老八有文官支持，那朕可以依靠武将。这以前朕怎么没有想到。其实在他的身边，刘本、和陈嘉成都是文官，他们的身份决定着不可能让武将的地位和他们一样，就算是别人提出来的，他们也会强烈的反对。

冷无为，朕没有看错你。那你准备先从哪下手？此话一出，就等于默许了冷无为的三策。

冷无为道：先从第一策开始，臣有几个门生，他们也是先皇重用的人才。皇上可以把他们召进京。说着把拟好的名单拿了出来，一共有十个人的名字，为首的两个分别是东方白和赵泽。他们二人现在一个是扬苏省的巡抚，一个是青宁省的巡抚，都是推行新政的功臣，也都被封了子爵。

明宗皇帝再看了看下面，都是些德武三年那场秋闱选中的人，在当地也都一些官声。他们也的确和朝廷里的人来往不多，在官职上都是四品到三品之间。

想不到你早就想好了。话里露出喜悦之色，暗道，这冷无为果然是个不简单的人，面上看着像随波逐流的样子，骨子里却是另一个人。

冷无为正色道：皇上，臣以前虽没有为皇上出过一次谋，但臣心里却惦记着皇上的安危，以及先皇留下的基业。臣受先皇知遇之恩，万死也难以报答，先皇既然把位置传给皇上，那臣就全心全意为皇上效忠。臣之前虽然对皇上冷淡，那是在观察皇上是否有先皇那样的雄心壮志，如果没有那臣说什么也没有用，倒不如什么也不说。请皇上恕罪。明宗皇帝也动情的拍了拍冷无为的肩膀，叹道：难怪先帝这么器重你，你果然是个人才。你放手的去做吧，不要有所顾及。待会儿，朕让你见一个人，他叫许茂，是专门负责打探京城里官员们生活消息的人，他会很好协助你的。这样机密不可告人的事情也告诉冷无为，说明他已经全部的信任冷无为。

冷无为再一次跪下，道：皇上，臣谢主隆恩。晚上，风满楼上，一群大臣官员喝的是你死我活，大开玩笑，冷无为虽然是首辅军机大臣，但为人平时随和，人缘相当不错，因此那些官员一听到晚上的宴席是为他祝贺，各个都来凑一份子，场面热闹无比。

欢闹之后，大家也渐渐地散去，喝的有些高的敖丙和童维扶着冷无为到雅间休息。

我说兄弟，当初你在南方的时候，酒量可没这么差。多年不见，酒量可不行啊。敖丙笑道。

童维笑着接道：冷中堂已经是今日不同往日了，酒喝的不在多，高兴就行。哈哈……朗声笑了起来。

酒楼里的几个伙计送来几杯醒酒茶，三人喝了一口。冷无为忽然笑了起来，拍拍坐在旁边的敖丙，老哥，今天我可真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这首辅军机大臣还没这么容易当的上。敖丙笑笑，道：咱们两什么关系，咱们可是结拜兄弟。我能看我的好兄弟被人糟蹋吗？受贿，他妈的，只要是当官的哪个不黑银子。对着童维笑道：童老哥，今天你可真是够义气，其实吧这八爷已经当不上皇帝了，咱们干吗还老贴着他，为他壮胆呢，你说是不是？童维也深有感触道：谁说不是呢，当今这朝局已经明摆着，跟着八爷他们绝对没有什么好结果，问题只是时间而已。既然冷中堂出来担当首辅军机大臣，皇上什么意思，我们都明白。冷无为笑了起来，若有所指道：二位老兄，真的是高明啊。是啊，不久就要下雨了，不找个好地方站着怎么行呢？你们说是不是啊？敖丙和童维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知道在想什么，从眼神里也都知道两人想的都一样，都急着表忠心，大揭八王文思的底。

冷无为笑着听着，装作有些醉的样子，说了一句，皇上会知道你们忠心的，到时候要你们打雷的时候，可别含糊。说着慢慢地睡着了。

童维紧张的冒了冷汗，酒立刻醒了大半，将敖丙拉到一边，问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出大事了？敖丙看着睡着的冷无为，摇头道：他我太熟悉了，只要他决定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其实咱们也不用怕，紧跟着皇上的脚步走，那就绝对错不了。必要的时候，咱们也要参与上去，现在可是关键时候，不能再犹豫了。童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无赖当政（三）

杨公府里，全府上上下下热热闹闹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苏雨馨也从庙里回来，特地穿上杨雪儿让人为她准备的服饰，这服饰颇为华贵，一般都是由王侯家眷才能配有的，这个举动表示杨雪儿默认了她的身份。

由于杨雪儿不能生育，太医看过几回都说了模棱两可的话，大致说些注意身体，保养身体之类的话，但这么长时间，却一点效果都没有，这不得不让杨雪儿感到颓丧。自己的相公在爵位上位列侯爵，官居一品，常人像他那样，子嗣都有好几个，可他却膝下无子，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因此她希望如果纳了苏雨馨，为冷无为生几个孩子，再过继一个给她，那就好了。

这如意算盘，冷无为可不知道，虽然他并没有生孩子强烈的欲望，可看到田大的儿子田孝礼都快五岁了，而白云飞的女儿白灵都两岁了，这心里也多少有些失落。这感觉最强烈的便是一大家子一起吃饭的时候。

各位亲属好友，我现在要宣布一件事情。大家正在喝酒作乐之时，杨雪儿突然站了起来，举着酒杯，所有的人都一起望着她。冷无为坐在旁边也感觉有些奇怪。

杨雪儿将苏雨馨拉起来，大家都是自己人，那我有话就直说了。你们都知道我一直不能为相公生孩子，相公转眼都快三十的人，膝下依然无一子半女的，作为公侯还是朝廷大臣都是很不得体的。礼法说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我决定让苏姑娘成为我们杨家的一分子，为相公开枝散叶。由于冷无为是入赘杨家，所以他的人都属于杨家的人。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冷无为更是意外，苏雨馨的脸更是红。

在诧异之后，所有的人都爆出一声大笑，道贺之声接踵而来。朱富贵笑道：主子，我看明天就是好日子，不如就明天办吧。这操办的事，我包了。这次我从南方过来，可带了不少的好东西，正好用上。尤三甲笑骂道：好你个朱富贵，我问你有没有带什么好东西，你居然给我装蒜。要不是主子有喜事，估计你就私吞了吧。朱富贵笑道：谁不知道你尤爷啊，在京城就开了五六家大店铺，我的东西你能瞧的上？这两人都是他妈的富的冒油的人，朱富贵的生意只要在南方，尤其是南李那边和江南一块，占领南李两省那里，都是冷无为一手安排和提拔的人，关系相当的铁，办事非常的方便。而尤三甲在京城，那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在京城里做生意的人哪个没有一点背景，哪个不和官府靠在一起，在这里开店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负责京城治安的九门提督衙门和顺天府尹，可冷无为当过九门提督，里面一大批都是熟人，部分都是吕贤的人，至于顺天府嘛，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因此这二人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每年也只是象征的纳了点税，那些征税的官员怎敢说别的。好在这二人都知道收敛，尽量不惹事，保持低调。他们都属于冷无为府里的人。

柳小柔接道：我看得找几个好厨子，热闹热闹。对田大道：老田，你不是认识很多耍把式的艺人吗，明天也把他们请过来。是是……田大忙点头答应，在京城的黑道上，他可是当之无愧的大哥，什么三教九流都认识，不过别看他在外面多风光，可在家里却没有点地位，儿子生下之前还好些，可之后一旦闹了脾气，柳小柔就要带着儿子出去。

老白家也是一个样，每当白田二人在一起自怜自伤的时候，都会埋怨冷无为，都是他把自己老婆宠的，搞的他们的老婆也学杨雪儿，一有矛盾就到杨公府，晚上连热被窝的人都没有。

苏雨馨看到这么多人为自己的喜事出钱出力，心里的隔阂顿时消失了一半。她也不笨，知道在这里想活的快活，最主要的就要和杨雪儿处好关系，因为冷无为在这个家里没有地位，真的有什么矛盾，靠他是解决不了的。好在杨雪儿毕竟受过良好的教育，对人对事都很亲善。

要说其中里面有谁不愉快的话，那就数凌丽和马娉婷，她们脸上虽然有笑容，可都是假的。凌丽是进府时间最早的，在府里的地位也仅次于杨雪儿，是所有人都公认的大管家，这么大的府里，一切都是她搭理的，府里有些什么家当，多少资产，杨雪儿不清楚，她可清楚的很，每年的往来收入，和外庄园那些百姓的租子，以及冷无为门人的孝敬，她都知道。本以为就算纳妾也会先考虑自己，谁想半路上杀出来一个人，这感觉能好受吗？以前自己在府里的地位是第二，现在则成了第三。

马娉婷则没有凌丽那些名利思想，她是喜欢冷无为的，而冷无为对她也不错，十分的关照，在自己一个亲人都没有的时候，这种关照，慢慢的变成了依赖，当看到爱的人身边又多一个女人，这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一晃就过了五天，冷无为位列首辅，自然很快就成了许多人巴结的对象，收了很多孝敬，这些钱他可是来者不拒，也不管收银子的原因是什么，他就知道送来的是银子，断没有推到门外的道理。他不像前几任宰辅，那么低调，中门是敞开着的。朝廷上的御史言官们却很地没有上折参他。

这一天，御史周谨正下朝在回府的途中，轿子忽然停了下来。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走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神色立刻紧张起来，忙下了轿子，让人先把轿子抬回去，而他则跟着那人走。

绕走了好几圈，周谨跟着那人来到一个府宅外，便跟着走了进去。这府宅很显然是那人的住所，内堂之上，上好茶后，便让无关的人遣了出去。

这位爷，您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本官为什么会有性命之忧？周谨急着问道，他是宁可信其有，而跟来的。

周大人，我说自然有我说的道理。如今朝廷里的局势已经很清楚了，皇上和八爷始终是要有一个结果，这结果后面要死多少人，我想周大人您也是明白的。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尤三甲，这里是他在京城买的一所宅子。

周谨面色凝重的看着那人，不住地擦汗，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是谁的人？尤三甲笑着喝了口茶，道：君子不择危墙而立，如今的大局八爷注定了失败。当初那么好的局势，几十万大军进逼京城他都没有把握机会成功，何况现在呢？我家主子是看周大人很有才干，也不想让你一路走到黑，听说你刚生了一个女儿，你可不愿意她打一生下来就注定是一个悲剧的人生吧。周谨脸色阴沉，缓缓地道：你是皇上的人，是不是？尤三甲笑了笑，摇了摇头，周大人，您认为皇上会派人来找一个四品官说话吗？当今的皇上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心里都清楚，他是宁可杀错也不愿意放漏的一个人，真到了他大权在握的时候，不管你威望多高，权力多大，只要你阻碍他脚步的，都会杀掉。以前皇上当四爷的时候，杀了多少官吏，你不是不知道。虽然现在皇上屈居下风，但他毕竟是名正言顺的臣子，只要小心筹划，他日便可真的君临天下。识事务的都已经看到未来的发生，周大人又何必那么执著呢。周谨忽然笑了起来，跟着站起来，原来你是冷无为的人，他怎么不自己来见我？尤三甲这次没有否认，周大人，我家主子位列军机首辅，有多少事情需要他处理。见你，只是他可惜你而已，就算你不接受，那也只是你自己找死路而已，他也算仁至义尽了。他也跟着站了起来，眼神露出坚毅果狠之色，周大人，你应该了解我们大人，只要他决定的事情没有谁能改变。实话告诉你，不久整个朝廷的官员将要换掉一部分，这上来的这部分人，都是我家主子的人。赵泽，你听说过吧，他将有可能继任刑部尚书，他的手段我想你也听说过，为了推行新政，他可杀了好几批不服从的人，就他接任的巡抚位置，也是把上任的铲除掉，才坐上的。如今的局势，已经使得皇上不得不杀一批人，周大人您会不会是其中之一呢？周谨晕了，失神的坐回椅子上，赵泽这个人他曾经参过，理由就是他杀人过多，为推行新政不择手段。可当时德武帝的态度却置之一笑，很快反而升了赵泽的官，这下杀的人就更多了，从他当五品官到巡抚这二品官，都是杀人杀出来的，是相当有名的酷吏，如果让他担当刑部尚书，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

冷中堂要我做什么？态度彻底的软了，其实之前他就在思考这个问题，甚至想出辞官这条路，但十年寒窗苦读，好不容易熬到现在的地位，又着实舍不得，可眼下的局势摆着，冷无为当了首辅必然会死保当今的皇帝，今后的风波绝对不会小，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找上了自己。

尤三甲笑笑，从袖子里抽出信函来，交给周谨，道：主子说了，只要周大人能把这事情办妥了，左督御史的位置就是您的了。我家一般不轻易主动许诺，但只要决心许诺就一定能办到。虽然外面传言我家主子的话不可信，但这一次你放心，因为你只要做了这件事情，就会成为皇上的人，那便是自己人。周谨心神俱乱，看着信上的内容后，更是心乱如麻，过了好半天才道：回去替我转高冷中堂，这事情我一定帮他办好，只要他在皇上多替我美言，我便心满意足了。说完将信函放下，眼神呆滞，失魂落魄的向外面走去。

尤三甲拿出火折子把信点燃，笑着将它吹灭……

今天也是审端王府一案的第五天。

在文思主审之下，进展相当的快，其中自然少不了残酷的刑法。身子硬朗的端亲王也被打的奄奄一息，被差役强拉着画了押，判为终身监禁。其他的官员也都判了死刑，无一幸免，官员们的家眷，女的被充当为官奴，男的被派到西北服苦役，遇恩不赦。（注：遇恩不赦的意思是，假如皇帝遇到喜事或者新皇帝即位，通常都会颁部圣旨大赦天下，会释放很多人，但遇恩不赦的人则成为例外。终身扛着罪犯家属的帽子。就是他们的后代也世代为罪犯，没有一切权利，他们就算被人杀死也是枉死。换句话说，他们的命跟草一样，任人宰割。这是相当严重的判决。）

三司做好了判决后，就要上报军机处，交又军机大臣议处，最后再交到皇上手里。这判决当中最残酷的刑法是针对前巡抚汤化的，他的三族都被牵涉到内，成为刑法惩罚的对象，这是因为皇帝圣旨明言，要从重，从严。汤化作为当地最高官员，理应惩罚最重，这才能说的过去。其次，八王文思认为只要处理的最重，才能向天下人表明自己和他们是无关的。基于这两天，汤化三族被同为罪犯。（注：三族就是父族、母族、妻族。）

接到文思上报的折子后，军机各位大臣就开始就此事展开议论，判断这些判罚到底是不是合适，冷无为身为军机首辅大臣对此是要做批示，然后再由他交给皇上御览。如果觉的不合适的话，军机首辅大臣也会做出相反的批示，如果皇上认为处罚合适，作为军机大臣只好奉旨办差，如果不合适则由军机处从新拟旨判决。一般来说，皇上基本是按照军机处的看法下达旨意。因为军机处是皇上的内阁，是朝廷权力的中心，它要保证时刻与皇上的意见相一致，如果军机内阁与皇上的意思想左的话，下臣可以不用奉旨，在这中间取决定性的作用就是军机首辅大臣。所以这军机首辅大臣一般都是皇上身边近臣，靠他掌握权力。如果军机大臣都反对而军机首辅则赞同的话，皇上的意思决定一切，但基本上是赞同首辅大臣的意思。

刘本、陈嘉成本着善良慈悲之心，提议要将三族这两个字除掉，而文祥和萧贵中则坚决反对，认为着是惩一诫百的机会。不同的意见传达到冷无为这里，这帮着哪一边都会得罪谁，他倒好什么也不说，将两种意思传达给皇上，让皇上来决定，他是谁也不得罪。明宗皇帝自然偏向文祥的看法，不过又要考虑刘本他们的意见，于是将遇恩不赦这四个字划掉，算是照顾到了两边。然后交由军机处拟旨颁发下去。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无赖当政（四）

大汉永元三月二十日，好不容易才停止下来的权力风波，因为周谨的一道参奏折子，再次掀起了风云，此次矛头直指军机大臣萧贵中。朝廷各位大臣对此事，都缄口不语，态度已经不像往常那样死顶萧贵中。

周谨本是萧贵中的一个门生，是紧跟着恩师脚步走的人，萧贵中对他可以说是另眼相看，当初他出任外官没有多久就把他调到京城里来，出任六品御史一职，专司参奏京城里违法乱纪的权贵，在萧贵中的保护下，他大胆敢参任何人，深得德武帝的赞许，很快就破格提拔为四品御史。可以说没有萧贵中，就没有他今天的地位。

然而今天，他却把他的恩师给参到皇上那，由于事关军机大臣，而且又是自己门生参奏的，明宗皇帝很轻易的掳去萧贵中的军机大臣一职，并取消他所有的职务，在家待审。由于此次被审之人是三朝的老臣，又是军机大臣，昔日的首辅，一般的衙门是不好去审理，因此明宗皇帝特让军机处会同刑部一同审理，避过了萧贵中长期掌握的大理寺和督察院。

周谨参萧贵中的罪名有三，第一，在任朝廷首辅期间，擅自提拔不适当的官员，有舞私之嫌；第二，勾结地方官吏，对他们施加压力，导致政令不通；第三，拉党结派，扰乱朝政，蔑视君威，有欺君之嫌；第四，私收其他官员的贿赂，中饱私囊，有贪墨之罪；第五，贪酒好色，毫无官体；第六，地方受灾，不问详情或隐瞒不报，犯有渎职之罪；第六，管理下人不严，使他们仗其势力，胡作非为，有庇护之嫌；其六大罪状，使的满朝文武俱惊，而皇上迅速果断下达旨意，剥夺萧贵中的一切职务，其效率之快，让人咋舌。由于参萧贵中的不是皇上的人，而是萧贵中自己的学生，这些官员就是有什么意见也都朝着周谨而来，对皇上则唯唯诺诺。

然而风波并没有停息，在立案还没有审理的时候，刑部代尚书被撤了职，因为他是萧贵中举荐的，让他审理不要太合适，将他转为地方上的御史，正好东南道御史出缺，将他外放离京。紧跟着刑部左右侍郎，也被架空，升一级，位列上书房大臣。（注：上书房的权力都被军机处全部取代，现在的上书房大臣那只是个摆设，没有一点权力。邓容和巴仁贵也是上书房大臣，也同样没有权力，不过邓容好一点，他的官职前面还有个御前行走，在某些事情方面还是能参与的。）换句话说，就是明升暗降。

刑部被空出来了，自然引起很多下面官员的注视，谁会来接这些位置，便成为当今朝廷上议论最多的话题。

冷无为身为军机首辅大臣，掌握军政，这刑部的人选也是由其他军机大臣包括自己提名，然后再筛选一下，呈报给皇上，到底选那些人上报，那可是他的权力。这不，空出的这几个肥缺，和浙东省地方官员的缺引起了京城在职官员的眼红。现在浙东省的要务都是由闽浙总督派人兼着的，处理那里的政务。

各位大人，真的，我们家大人不在，真的不在。从早上到现在，小寇子的嘴巴都说干了，可门前的各位官员依然死赖着这里不走，每个人都拿着自己吏部的考绩要求见首辅大臣。这可是放缺外任的差事，放出一个那可就是地方上的父母官，浙东省有是那么的富饶，谁会甘心到那里当个清官廉吏，冷无为心里明白的很，平时收那些人的钱没有多大的关系，反正不要自己帮他们办事，可这次不同，他还没有糊涂到任用私人，将来出事了被牵连到，因此府里上下都交代了，从今日起一律把中门关上，不许收一文钱，凡被查到收前的，立刻到刑部大牢待着去。凌丽管家甚严，府里的奴才和奴婢不怕老爷、夫人，独怕她。

老爷，前门人太多了，咱们进不去啊。当冷无为下朝快到家里的时候，轿夫突然把轿子停了下来。

冷无为打开轿帘看着府门前，人山人海，不少人带着红花扎的礼物，在外面架着，眉头皱了一皱，从后门进去吧。接着把帘布放下。

要知道杨公府是相当大的，特别是改建之后，那规格是王府级的，从前门绕到后门要走的话可要走半个时辰，得绕半条大街。正走到路口拐弯处时，轿子再一次停了下来。这次可是有人拦的轿子。

哟，原来是奶娘在这，乐仙子还好吗？拦轿子的不是别人正是奉命而来的奶娘，当初冷无为为了和乐灵套近乎，对奶娘的称呼也和乐灵一样，渐渐的叫顺口了。

奶娘假装生气，脸色一摆，道：哟，中堂大人，还挂念着我家小姐啊，您升官后怎么也不过来看看。您还假惺惺的做什么？冷无为听出她话里有怒气，赔了好一会儿的不是，立刻让轿夫改变方向，往乐灵的住处而去。

多日不见，乐灵全身上下，透着成熟魅力女人的味道，那种感觉是说不出来的。看的出来，乐灵为了见冷无为还特意打扮了一下。

本想打听文静现在的情况，可转念一想，打消了这个主意，上次就是那么一问，讨了个很大的无趣，冷无为在她身边坐下，酒菜都已经上好，设在房间里。

奶娘笑嘻嘻的将门反手关上，屋内只剩他们二人。

中堂大人，最近你可真风光啊。乐灵似有所指的说道。

冷无为呵呵笑了笑，拉着她的手，道：风光什么，无非还是那些狗屁的事情。这么久没见你，我可真想死你了。几杯酒一喝，正所谓酒壮怂人胆，他说话也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乐灵微微笑了笑，替他把就斟上。

红鸾春动，当乐灵打定主意后，便在寻找一个机会，一个下全部赌注的机会。一个有意，一个有心，加上酒精做怪，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二人谈了很久，说了很久，酒喝的很多。冷无为的头开始发蒙，虽然潜意识当中知道不该这样做，可身体越来越很难控制，不知不觉的抱住乐灵往床上走去……

屋外一直观察的奶娘，微笑着点头，小声道：看来那大夫说的真不错，这东西放下去，没有几个男人能扛的住，希望小姐不要怪我，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脸皮薄，不好开口表达，我只能这样了……冷无为一晚上没有回家，整个杨公府里沉寂在烦躁的氛围之中。杨雪儿的脸色很冷，苏雨馨通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知道她对别人很客气不会说什么，惟独对冷无为则是无情的打压，始终要高他一头，有什么不顺心的特会怪他不是，冷无为虽然在外面八卦玲珑，可在家里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就是现在自己的地位也高的很多，隔几天杨雪儿都会找太医过来帮自己调养身子。

杨妹妹，相公或许有些政事耽误了，晚上回不来也是正常的。她的生日比杨雪儿大一个月。

杨雪儿看着她，脸色缓和下来，苏姐姐，你还不太清楚冷无为，他就是个贱男人，你不管着他，搞不好，他又弄来不知道多少女人。你知道，他现在是位列军机首辅，多少官员争着要巴结他，为他送钱送女人，咱们做妻子的，怎能让碰那些不干不净的女人。苏雨馨笑笑，也就不再说话了。诚然，杨雪儿说的很对，官场上的事情自己没有她明白。

不多时，小寇子跑了进来，摇摇头，夫人，主子不在十三爷的府上，也不在刘中堂的府上，陈中堂的府里也没有，刑部那里我也派人问过，也没有消息。各处酒楼茶肆也没有。这就奇怪了。杨雪儿皱起眉头，喃喃地道：他会去哪里呢？天刚破晓，还在梦中的冷无为依然懒的醒来。忽然感觉到鼻子痒痒的，用手摸了几次，这感觉还在。啊乞！一声喷嚏打了出来。

眼睛也慢慢的睁开了，眼前的情景顿时吓了一跳，只见乐灵半裸着身子，拿着头发在捉弄他，那出水芙蓉的样子，别说多迷人了，回想昨夜的疯狂，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尤物是自己的了。

你醒啦。乐灵笑吟吟的看着他。

冷无为呵呵的笑了笑，搂着她，我的小美人，咱们再睡一会儿吧。乐灵将头埋在他胸前，笑道：如果你不怕耽误上朝的时间，我是无所谓的。上朝！哎哟，我的妈呀。不得了了，今天皇上要和我谈与北魏的事情，这可怎么办。冷无为立刻慌乱起来，裤子不知道放到哪里。

乐灵毫无顾忌的展示着他动人的侗体，将官服找到给他，并帮他穿戴整齐。相公，你可不要忘了我哦。冷无为整理好后，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笑道：我的美人，放心好了，下了朝我就过来。说着在她胸前摸了一把，然后急匆匆的跑了。

看着冷无为离去的样子，乐灵微微笑了笑，终有一天，你会听我的……皇宫里，明宗皇帝在东暖阁里发火，跪在地上的大臣却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笑嘻嘻的看着他，皇上，臣知错了，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明宗皇帝拿冷无为真的没有办法，早朝上到一半，他才跑过来，这么有失体统的事情他完全不当一回事，想想先帝在的时候也为他烦了不少的神，顿时也就释然了，要是他和一般大臣一样，他就不是冷无为了。

平身吧，下不为例。臣谢主隆恩。

冷无为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北魏议和的事情不能再拖了。自从上次柔云公主回国后，针对镇南王担任北魏新太子的事情，最近有了下文。不过前提就是先放镇南王回国，这事情你怎么看？冷无为站在一旁，道：皇上，这放不放人不是他们说的算，而是咱们。在立场我大汉必须态度要坚决，一定要他们先封为太子，然后再放人。还有，要签定永久协议，同意我大汉现在占领的土地永远归属大汉，不准秋后算帐。至于其他的，可以再谈。明宗皇帝点点头，披着外衣，烘暖着手，朕也是这么认为，不过朝廷大臣们的意见则孑然相反，他们认为占领他国永久土地，缺少泱泱大国的气度，首先放人也显示大汉的胸襟。真是一群蠢货。冷无为接道：皇上，您何不让前方将领上折子呢？仗是他们打的，他们说话才最有力量。臣相信，没有一位将军会愿意把到手的领土奉送给别人，朝廷官员这么想就是担心武将的地位会超越文官。毕竟在攻城掠地的大功上，他们为功甚少，将来留名青史也是这班武将，他们心理不平衡是可以理解的。明宗皇帝很赞同他的看法，这事情朕知道会怎么做，明天就下旨给那些将军们。这事情你就不要再操心了，对于萧贵中的事情要加快。按日子来算，东方白和赵泽他们也就这几天到京城了吧。冷无为回道：赵泽前天就派人过来了，最迟明天晚上就会到。东方白也差不多是明天，本来他早就应该到的，只是交接公务的事情有所耽误。只要他们一到，臣便立即着手审理此事，萧贵中就算是无辜的，臣也会想办法治他的罪。皇上尽管放心，他再也翻不了身。言语之中透着寒冷的杀气。

明宗皇帝微笑着点点头，没有表态，只是挥手让他离去。冷无为跟着便退下，出了门。明宗皇帝看着门外，笑容越盛，喃喃地道：冷无为，果然是很好的一把刀，用着舒服，真后悔怎么早没有把他用起来……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无赖当政（五）

当冷无为出了皇宫后，本直接想去乐灵那儿，可半路上就被守在宫门外的小寇子给劫住，老远就听到他的喊叫。

主子，不好了，夫人从昨天晚上就一直找你找到现在，叫我看见你无论如何也要把你叫回去。坐在轿子里的冷无为皱了一皱眉头，在犹豫是到乐灵那里还是直接回府，最后还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起轿回府吧。小寇子乖巧，他跟了冷无为这么多年，自己主子什么脾性他能不清楚，看主子的样子这么春风得意，肯定是有了好事，做奴才的自然不好多问。

由于前府被一大帮子的官员堵着，因此只好从后门进入。一进门，冷无为就感觉到整个府里压抑的气氛。

丫鬟小萍过来，行了个礼道：老爷，夫人让您到祠堂里去见她。祠堂？冷无为感觉有些不妙，如果说府里有什么地方是神圣的，那就是祠堂，是杨家祠堂，里面供奉着杨家列祖列宗。夫人有没有说什么吗？没有，老爷您还是快去吧。夫人的脸色不太好。小萍说了这么一句话就闭上嘴巴。

祠堂设在后院偏僻安静的地方，其中要经过花园和池塘。一直以来都安排专人在那里打扫，一般人是不允许进入的。真个祠堂建造的很别致，总共有五间房子搭建而成，里面中间一间放着各位祖先的牌位，旁边两间则是休息之所和祭奠之处，最外面的是佛堂，供佛保平安用的。

进入祠堂内，冷无为就看见杨雪儿拉着苏雨馨跪在祖宗牌位前，气氛相当的严肃。

两位夫人，你们这是怎么了？二人均没有反应。

冷无为强自笑了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捧着茶杯喝了几口。

冷无为，我有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杨雪儿忽然说道。把正在喝茶的冷无为呛了个半死，好一会儿才道：哎哟，我的好夫人，您这是说哪里话。您可是我的宝贝心头肉，持家有道，人人都夸我命好。夫人说此话何意？杨雪儿站了起来，严肃地看着冷无为，既然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那就不是我的错了。你当着祖宗的面，老实交代昨天晚上你去哪了？昨天晚上……冷无为脑子急转，昨天晚上我在军机处当班……你编你再编，看来不用家法是不行了。杨雪儿一拍手，外面来个资格老的嬷嬷，递上一块搓衣板，然后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冷无为一看这搓衣板，腿就打颤，在娶杨雪儿的那几天，自己遭的那份罪，至今想想也不寒而立。

苏雨信面有难色，说道：相公，杨妹妹都查过了，昨天晚上军机处是八王爷当职。宫里的人都说你早就离开皇宫了。谎言露了馅，可身经百战的冷无为迅速又找到了托词，他长叹一声，道：唉，我的两位夫人，这事情你们还是不知道的为好，朝廷上的事情我不好和你们说呀。装着一副无奈的样子。

杨雪儿一听朝廷二字，火气就消了一点，疑惑道：难道昨天你是替皇上办差？冷无为点点头，将二女搂住，长叹道：两位夫人，这宫里的事情太复杂，朝廷里的事情太肮脏。昨天晚上……，哎呀，不能说。这是宫廷机密。什么宫廷机密，关于谁的？是不是萧相的？杨雪儿问道。

冷无为本是嘴巴找个托词，一听杨雪儿接茬，还不马上跟着上，表面还是那副表情，小声道：这事情你们知道就行了，千万别说出去。过不了多久，萧相恐怕要步前二位相爷的后尘……杨雪儿知道事情严重性，立刻把家里的琐事抛到一边，冷无为这才逃过了一劫。

次日，清晨。

杨公府迎来了两位官员，他们二人分别是青宁省巡抚赵泽，扬苏省巡抚东方白。

恩师，这几年来可算安好，学生早就想来探望恩师。可是每次进京述职的时候，恩师都在外地。学生在这里恭贺恩师荣登军机首辅大臣。赵泽今年也四十多了，当年的义气白面书生，如今变的又黑又瘦，浑身上下充满着当官的威严，眼神里也显示着他过人的精力。他对冷无为是感激的，没有冷无为就没有他现在的今天，因此每年到京城第一件事情都是到这里来拜访，行学生之礼。

东方白也显老练的很多，人也瘦了写，不过还算是保养的好，看来这扬苏省的水土就是比青宁省的水土要好。

冷无为笑着和他们寒暄着，记得当初和他们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才十八岁，没有想到再一次三人聚在一起，就过了十一年了，现在一个是当朝的首辅，另两人都是地方上的封疆大吏。

在屋子里，除了三人，别无任何闲杂人等。

冷无为沉声，喝着茶道：你们二人都是我学生里面最有出息的两个，作为你们的主考老师，我很是欣慰。这么多年在官场上的打滚，你们二人也都历练出来了，也做出很多政绩。这很好。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赵泽知道肯定有下文，来的时候就听到过一些风声，如果没有恩师当年的开恩识才，学生就算有天大的才华也施展不出。恩师的知遇之恩，学生是没齿难忘。东方白也道：如果没有恩师这个伯乐，学生就再是千里马也不会脱颖而出。冷无为呵呵笑了起来，看着他们二人，笑道：你们其实是高看我了。要不是我认识你们二位在先，大致知道你们有些才华，或许我也不会紧巴着把你们的文章拿给先帝审阅。我肚子里有多少文章我清楚，你们的文章是好是坏，我不知道。但你们两人有没有才华，我相信以我的眼光还是能看出来的。赵泽和东方白看冷无为这么直言坦白，心里感激更是大。

言归正传，这次皇上招你们进京，名为是述职，其实里面有更深的含义。冷无为突然说道。

赵泽和东方白彼此对视一下，都看出果然如此之意。

赵泽和东方白齐声道：恩师有学生用的着的地方，尽管说。学生一定竭尽全力。冷无为摆摆手，道：不是我用你们，而是皇上要用你们。你们都是我的人，和其他官员相比，我们的关系更亲。正因为是这样，我才向皇上推荐你们入朝为官。虽然以私为因，但你们起码都有这个资历才行。好在你们也都很争气，天下官员能和你们比肩的恐怕没有几个，所以你们也别以为我是因为裙带关系而破格提拔你们。赵泽和东方白虽然已经做好思想准备，可没有想到这个惊喜这么大，他们二人现在都已经是二品官，再提拔那可就是一品了，位列尚书一级，相当于副宰相，这可是多么大的荣耀和恩宠啊。

二人一起跪下，向冷无为磕头，多谢恩师提携之恩。冷无为将他们二人扶起，分别坐下，道：具体怎么升职，我已经和皇上商议过了。现在刑部尚书出缺，我提议赵泽由你来当刑部代尚书一职务。你可有信心？赵泽再一次跪下，学生必当鞠躬尽瘁，为皇上效忠。冷无为点点头，道：你起来吧。你上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主审萧贵中的案子。这案子怎么审，我会来教你，争取通过这案子把代尚书的代字去掉。接着对东方白道：东方白，我提议你担任吏部尚书，你为官清廉，在朝野之中都很有官箴。不过这事情你要等等，现在的尚书是尤问天，不过他干不长了，你要做好随时接任的准备。总而言之，你们二人今后一个是手握天下杀生的大权，一个手操百官升迁的大权，权力非同小可，你们二人都要独挡一面，在今后的道路上，作为你们的恩师，我要和你们保持一段距离，今后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明白了吗？恩师大恩大德，学生今生今世也还不了，请恩师受学生一拜。二人再一次向冷无为磕头。

送走东方白后，冷无为特别将赵泽留了下来，随自己来到书房里，将门关上，吩咐下人，不得任何人靠近。

赵泽，萧相的案子你也有所耳闻了，这案子你怎么看？冷无为直截了当的问道。

赵泽毫不犹豫，道：回恩师的话，现在朝局上不会因为一个萧贵中而陷入政治风波，而是因为会牵连到相关官员而掀起轩然大波。学生的意见是，要想让国家社稷稳定，权力高度集中在皇上的手里。萧贵中必须要下台，只有他下了台，皇上才不会任由八爷党所左右，八爷党也就失去了一个核心，皇上才有可能重新组织朝廷内阁，消除隐患。冷无为哈哈笑了起来，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那你知道怎么做了吧？学生知道怎么做，这案子的主心就是三个字，莫须有……当赵择也离开杨公府后，呆在书房里的冷无为陷入沉思，不久岳真过来了，侯爷，刚才在隔壁我已经听到赵泽说的话，此人不得不防啊？冷无为眼睛看着岳真，笑了起来，不愧是岳先生，听几句话就知道其人。岳真看出冷无为的心思和自己一样，便放下心来，道：此人聪慧果狠，对当今的政局了然于胸，非东方白可比。今后前途不可限量，不过此人太过阴狠，很像当今皇上，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缺乏一定的仁义，从他多年在地方上为官就可以看出，对不服从他的人，遇一个杀一个。冷无为叹息一声道：我何尝不知道他的缺点，但现在担任刑部尚书主审这案子的人选也只有他合适。对付八爷党，为皇上集中权力，需要像他这样的人。以后如果他真的干出了格，我自然会压制他，既然我能把他扶上来，自然也能把他压下去……眼神之中，露出凛人的寒光。

此时已过立春之时我，万物都在展现自己的生命力，仿佛一切都在苏醒，然而堂堂的八王爷府上，却依然死气沉沉。

八爷，萧相被审，很显然就是皇上对您的反击。虽然目的不是消灭咱们，可削弱八爷您的权力之心是有的。萧相这个案子将由军机处和刑部会审，如今刚颁下圣旨，由青宁省巡抚赵泽为刑部代尚书，负责主审。这下，搞不好又是一场大案，不知道要牵连多少官员。本以为八爷您明哲保身，保持低调，就什么事情也没有，看来皇上并不这么想。八爷，您可要做好准备啊。内堂之上，魏青书正对一筹莫展的八王爷文思说话，而文思很显然已经有好几宿都没有睡了，眼睛都熬肿了。

八百死士训练的怎么样了？一切顺利，就在等那机会。老九，老十最近怎么样？他们依照八爷您的吩咐，表面上是呆在府里什么事情也没有，可八爷您交代的活他们每天都在忙。现在进展很顺利，过不了多长时间，地道就可以挖到宫里。文思忽然笑了笑，四哥什么都强，可以偏偏没有生儿子的命，一连生了几个都是公主。只要他一死，天下之主，舍我其谁。哈哈……魏青书也笑了起来，道：皇上就是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八爷会用釜底抽薪这一步棋，那萧相的事情，八爷您看……保还是要保的，这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虽然他对我的用处已经有限，但毕竟关乎我的名声，依我看皇上不会杀萧贵中，倒有可能罢了他的官职，贬为庶民。其他有关官员会受到牵连。现在我还要取得皇上的信任，只要他不再提防我的时候，便是动手的良机。文思阴沉沉的冷笑。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无赖当政（六）

从整理材料，到正式定期审案，整个途中军机处和刑部只花了三天的时间就正式开始审理。由于这次审的人不是一般的人，因此特别交代凡是参与审案、旁观等官员，均不得对外泄露此案进展，一旦发现者，可判连坐.永元四月八日，案子正式由刑部开堂审理。

带萧贵中上堂。赵泽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下面的差役跟着宣号。

萧贵中如今是浅滩龙，平阳虎，官没有了，不过好在身上还有二等公的爵位，不用穿着囚衣，而是穿着很简朴的衣服上堂，在堂内中间，虎目看着上头，一副威严之相，仿佛他依然还是曾经的相爷。

其他各位军机大臣，互相看了看，都不说话。这次来听审的军机大臣，有首辅军机大臣冷无为，内阁大学士刘本、陈嘉成，廉亲王文思等这四人。义亲王文祥由于处理京畿驻防军队几十万大军的统领人选问题，一直忙的是焦头烂额，特请了旨不参与此案。由于刑部的其他官员没有资格听审和参与审案，则被撂到一边。因此这案子说是刑部与军机处一同会审，其实就是军机处按照皇上的意思在审案。

萧贵中，你可知罪？臣不知。御史周谨所参你的几大罪状，可否属实？纯属造谣。你当真不说？臣并无可说之词。几个回合下来，萧贵中泰然自若，几句话就将赵泽的提问回的干干净净。但赵泽又怎么会轻易地放过他，哦，既然你这么说，但本官手里有一份口供，他确实说了你曾私受官员们的孝敬，托你办事，这私受贿赂之罪，你恐怕是逃不掉的吧。说着让主簿将口供拿给他看。

萧贵中站在那里，接过迅速浏览，只见最后的署名居然是自己的管家，脸色迅速在起着变化，过了好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忽然对着冷无为道：冷中堂，老夫想问问你，我大汉朝谁收的银子最多，恐怕是你吧。如果老夫要制裁收取贿赂之罪，那你又怎么治罪呢？大胆。赵泽啪的一声，再次拍响惊堂木，斥道：本官问你话，你为何问而不答，还不快点老实交代。萧贵中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冷无为会派人抓了他管家的一家妻小，逼着那管家交代这口供，不过冷无为用的可是赵泽的名义，谁让他是刑部代尚书呢。

赵大人，萧相刚才问的话有些道理，如果证实了冷中堂有收取贿赂之嫌，要治罪的话，也不能只治萧相一人吧。冷中堂您说呢？说话的是文思，他脸带微笑最后看着冷无为。

冷无为有岂是几句话能对付的，只见他笑了笑，看着文思和萧贵中，道：如果本官真的收取贿赂自然有大汉律法制约，本官会自行辞官交由有关衙门审理。不过好象到现在也没有人参本说我收取贿赂，没有证据的事情可不要乱说。否则萧相您可就又多了一条罪状，污蔑朝廷重臣，这罪可不小啊。廉亲王，您说呢？文思呵呵地笑了起来，暗骂道：真没有见过像他这么不要脸的人，满朝文武都知道这家伙收银子都摆在面上，就是我也给他送过银子，这小子居然说的这么慷慨正直，搞的自己像清官廉吏一样，真是无耻之极。

赵泽听了冷无为干净利落的回话后，腰板也挺直了，冷笑着对萧贵中道：不错，满朝这么多的臣公，无一人参奏。你这分明是贼喊抓贼，本官问你这供词上，是否属实？萧贵中气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冷哼一声，瞪着上面的赵泽一句话也不说。

赵泽冷冷地道：你别以为你不说话，本官就定不了罪。人证、物证本官手上都掌握着，不怕治不了你的罪。下面本官再问你一个问题，德武七年，南方大涝，朝廷派遣到地方上的几百万担粮食，可到了地方上只有几十万担。这事情是你一手经办的，此事你知道不知道？本官不知。就是你以权谋私，导致数十万百姓流利失所，无家可归，无粮可食。你身为朝廷命官，不顾百姓死活，你到底知罪不知罪。萧贵中本不想理他，可见他扣上这么一个帽子，要是让天下人知道那可真的是遗臭万年了，急道：你胡说，当时本官只是负责从户部和地方上粮仓调集粮食，统一调度的是林天远。当时明明有五百万担的粮食，这一点绝对没有错。至于发放下去，到底有多少，我怎么知道。你分明是在胡说。气的胡子都吹起来了。

赵泽冷哼一声，带户部郎中林豪。林豪即林天远的长子，曾在户部干过户部主事一职，后来调任工部，林天远自杀后，他加三级任用，当上了户部郎中。其实也只升了两级，从正六品升到正五品。没有他做相爷的爹，这官怎么能升快呢。

林豪这几年也日渐消瘦，没有往日的丰采。虽然林天远为了保全他的儿子们，以忠而代孝，结果让日后看中孝道的大臣、新皇上所不齿，仕途自然也就艰难。曾一度有人参他，林飞还好一点，在翰林院里抄抄写写，惹不上什么事情，可林豪则不一样，如果要不是冷无为曾放下话来要保全他们，今天林豪也不一定就能站在这里。

回大人，下官林豪参见大人。赵泽道：德武七年南方发涝的事情，你可清楚？回大人，当时臣任户部主事一职，自然清楚。那你说说，当时赈灾粮食是怎么调度的，萧贵中在其中充当什么角色？林豪看了萧贵中一眼，道：回大人，当时萧相是筹措赈灾粮食一职。而户部主要调配粮食，虽然当时由我爹统一调度，但有一部分是由萧相的人在操作。因为我们只负责把粮食调度到地方最高官员那里，然后由他们再往下发。而这些官员之中有一部分是萧相的学生和门生故吏，至于真的到灾民手里有多少，臣不太清楚。但臣知道当时和地方上有联系灾情的是萧相。具体灾情多大，他是最清楚的，灾民死了多少也是他最清楚的。臣记得当时上报朝廷的死亡人数并不相同，有很大的差距。赵泽冷冷地看着萧贵中，问道：林豪说的话可是事实？萧贵中叫苦不迭，林毫确实是如此，他担当的差事是联系地方官员，监督官员放灾，可当时南方部分官员是自己的门生，各个派下去的御史看在一师之情上也没有多查，在那里溜了一圈就回来了，他们上报多少自己也就上报了多少，虽然明白这里面有鬼，但也帮着遮挡，没有想到此刻却来秋后算帐。

赵泽冷笑一声，让人令林豪在口供上画押。接着让林豪退了出去。

前日，浙东一省的巡抚、按察使等官员均出自你的门下，他们二人如此品德，却坐上高官。萧贵中，其中可有你的提携？萧贵中又是不说话。

赵泽也不指望他能说什么，只是笑了笑，道：你不认也脱不了连带的责任……正往下说时，文思却发话了，只见他向赵泽说道：赵大人，这连带的责任和提携错人的错失，皇上已经告诫过了，已经削了萧相的军机首辅大臣一职，已经为他的失误付出代价。赵大人又何必旧事重提呢？再说，如果提拔的官员在下面犯了罪，都怪到提拔人的身上，这有没有点太过，长期下去，谁还敢提拔人才。赵泽对着文思站起来，欠了欠身子，然后坐下道：本官是按折子上六大罪审问。既然是六大罪，就要一条一条的核实，认为确实无错。之后再依情判决。此罪皇上虽然已经惩戒，但在审案之时就不得不提，到了最后判决之时，此罪在判罚上自然揭过不提，这是审案一般流程。至于提拔人受牵连一事，臣以为定连带之罪，可以杜绝他人以劝谋私，包庇私人。为官之道在于用人，如果用人不当则造成的损失是无法估计的。臣这样做只是在今后提携人才方面要慎重而已。廉亲王可还有什么要问的？一席话冠冕堂皇，文思也笑而不语，颇为尴尬。

此刻冷无为恰到好处道：我看各位大人也累了，今天就审到这里吧，明天接着审。至于萧相嘛，既然前面两条罪状解释不清楚，就不适合随意走动。我看就在刑部留一见房让他住下，各位大人觉的如何？刘本和陈嘉成一起称善，文思也觉很好.赵泽让人将萧贵中送下后，恭身相送各位军机大臣。冷无为临走前，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表示赞赏之意，赵泽立刻笑逐言开。

皇宫御书房内。

冷无为向明宗皇帝上报审案情况，最后道：皇上，萧贵中虽然嘴上很硬，可也硬不了多久了。明宗皇帝显然很满意，这赵泽办事不错，是个人才。不过这事情你要抓紧，争取在十天之内就结案，现在朝廷上下都在谈论这事情，人心开始不稳，时间拖的太长，于国家社稷不利。冷无为点点头，道：皇上圣明，臣尽量在五天之内就结案成词。不知道皇上对他是杀还是不杀.明宗皇帝笑了笑，坐着看着冷无为，颇有深意地问道：你说呢？眼色柔和显示着心情舒畅。

冷无为笑了笑，明白道：皇上大恩，萧贵中真是福气。意思也表达了，他知道意思是不杀.明宗皇帝道：好，你下去办差吧。臣遵旨。刑部衙门内。已经是晚上，灯火独明的时候，一抬轿子在衙门口停下。衙门口的人正要往里面宣报，却被轿子中人给制止。

带我去见萧贵中。衙役忙往里面请。

衙门后院有一排房子，专门招待官员休息的地方，不过在晚上却没有几个人会留在这里。只见一间屋子还在点着灯，从窗子上的影子来看，有人在那里读书。

冷无为嘱咐让衙役在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然后独自想那屋子走去。推开门，里面的人看到来人，也诧异了一下，然后又恢复镇定，问道：冷中堂来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吗？冷无为笑着在他对面坐下，笑道：我能有什么事情，只不过是想让你赶快认罪而已。萧贵中哈哈笑了起来，冷大人莫非是痴人说梦？冷无为笑了笑，不以为意道：待我把话说完，你或许会同意认罪的。萧贵中面色一凛，冷哼一声。冷无为道：刚才我去见了皇上，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圣上。圣上让我们尽快结案，最好是十天之内。但我却认为五天就可以结案。你知道皇上对你做的判决是什么吗？萧贵中看了看他，冷无为接着道：是不杀，这不杀的意思是让萧相您还依然活在这个世上，只要你活着你的家人也自然就会活着，不会被牵连。这是多么大的恩典啊。要知道，这六大罪状无论摊给谁，那都是一个结局，是死路一条。忽然话声一冷，但是这并是不变的，如果萧相再这样执迷不悟，顽抗到底，或许皇上就会改变主意。万一真的要和您较真起来，真怕不但你自己的命保不住，就连你的家人恐怕也难逃厄运。萧贵中冷哼几声，但呼吸越来越急促，思想正做激烈的斗争，要知道一旦认罪，那一生积累起来的名声可全都没了。

冷无为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道：听说萧相您有一个很可爱的孙女，你就是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她想想。难道你真的想让她这么小就被卖到妓院里，长大后出卖皮肉。成为天下男人的玩物？她的身上可留着你萧相的血啊，是你的后代。在南方我曾到一家五味楼的酒店……将与沈子芸认识的经过说了一边，虽然后来体恤沈子芸，给她一笔银子养老，也算不枉相识一场。

萧贵中听完故事后，身子发颤，接着老泪纵横。

冷无为叹一口气，道：萧相，你我无冤无仇，咱们只是各为其主。如今八爷已经救不了你了，你的百官们也都在观望之中，现在能把握最后机会的只有你自己。或许你会为此而被罢了爵位，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抄家绝对不会，而且不累及你的子孙。你好好想想吧，我冷无为虽然骗人无数，自毁诺言多了去了，但那是为了得了银子又不卖良心。可这一次，我像你保证，今晚说出的话，绝对不食言，我以我爱的人发誓。萧贵中沉默了，好象看到幼小的孙女被官兵抓走，卖到了妓院里去。一时间，苍老了许多，呆呆地坐在那里。冷无为也趁此而离开。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无赖当政（七）

次日，刑部审案已经还像昨天那样死板，对于赵泽的提问，萧贵中闭口不言，始终不开口说话。如果是一般的人，大可以上刑，但萧贵中并没有定罪，身上还有爵位，刑是上不得的。最后在冷无为的提议下，又草草退堂。

送走各位大臣和王爷后，冷无为特地留了下来。

赵泽，这案子过几天再审吧。萧相年纪已经老迈，对亲情看的很重，你派人到他府上去，把他的小孙女接来。赵泽有些不明白，恩师未免对他太过仁慈，如果是一般人早就关进牢房，别说还让其亲人探望。冷无为走到堂外，看着小草已经发芽，大地的青春正在苏醒，笑了笑道：赵泽，对付萧贵中这样昔日的宰相，恐吓是吓不倒他的。现在对他一不能上刑逼供，二不能危言恐吓，如今之计，旨在攻心。这一点你要牢记，这案子才能打开这个死结，才能顺利结案。明白了吗？学生明白。赵泽心服口服道，学生知道该怎么做了，一定不让恩师失望。冷无为笑笑，抬脚往衙门外走去。

出了刑部衙门，冷无为让轿夫先回去，自己则换了一身早准备好的便衣另一条道上走去。轿夫想问又不敢问，只好回去。

春天到了，世间万物也开始活跃起来。虽然大汉朝廷政治斗争相当复杂、险恶，可在百姓身上则显得是太平盛世。春天到了，代表着春闱也就开始了，这是冷无为刚登首辅大臣后推动的第一件事情。春闱定在四月十五日，算算日子也就这十几天了。

冷无为逛着大街，享受着这份无拘无束的自在，官越当越大，留给自己空余的时间也就不多了，正穿过一家名为稻香酒楼时，忽然听到有人在唱诗。

满腹经纶策，高登探花名。意气风发时，束之以高阁。天下雄才儿，莫如一白丁。出相入将呼，叹我读书人。十年寒窗兮，其苦何人知。文武齐双全，却为君戏臣。这诗不难懂，冷无为听的出，其中有一段是针对自己的，感觉有些好奇，便寻声找去，在酒楼的角落里，一个身穿六品官服的人在那里喝酒，自饮自酌。当他把面转向冷无为时，冷无为突然认出此人，他正是林天远的二子，林飞。以前本没有遇见过他，对他也并不在意，只是曾经到过翰林院学习一段时间，匆忙之间见过几次面，由于当时林飞主要的职责只是管理书卷，两人相交并不长。认识他还是通过别人的介绍才认识的。

林飞，他是当年我任主考时第三名探花，算起来我也是他的老师。不过当时倒没有听说他来到我府上拜访。听林韵诗说过，他还算的上是文武双全，是个人才，只是太重名利，和他兄长林豪一样，太过势利。冷无为喃喃的评价道。

兄台，我可以坐这里吗？冷无为笑着，泰然自若的坐在林飞的对面。

林飞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翰林院任职，担任翰林学士，负责一些皇上闲暇时谈诗论话的职责，是个闲臣，他们这些人并非翰林参政学士，是没有资格参与朝政的。

林飞张开醉眼，看着对面坐着的人，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冷无为，酒立刻醒了几分，忙要行下臣之礼，却被冷无为拦住。

这里没有别人，不要搞这些虚礼。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你在唱诗，能不能解释一下，里面其中的意思？林飞尴尬的僵住，这个这个……，其实……结巴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冷无为脸色一敛，沉声冷冷地道：林二公子，我冷无为是没有读过几本书，圣人之言对外来说都是狗屁，你说的出将入相的白丁，说的自然就是我喽。你好大的胆子，按情理来说，我还是你的主考老师，你这么说我，不知道你那些圣人之书读到哪里去了！林飞吓的冷汗直流，忙爬起来，跪下道：恩师恕罪，学生不是这个意思，学生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他太知道当前的厉害，冷无为是宰辅，权力大的很，又深的皇上恩宠和信任，要弄死自己跟玩似的。

冷无为喝了一口酒，冷声道：什么时候你的酒醒了，就到我府里。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学生，我会找个差事给你的，但记住知恩要懂得图报，这是做人的原则。说完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林飞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再去寻找冷无为时，人已经不知道踪影。

林府。

二弟，他真的跟你说要给差事给你？林豪有点不敢相信。

自从林天远死后，他们的官职配不上享有的府宅，在京城之中每个人所应有的规格是受限制的，只准低不准高，否则御史言官就要参他，二人不敢搅这种是非，匆匆将房子给卖了，由于当时朝廷查抄林府后，因皇恩只留下了这所宅子，平时二人也没有多大的积蓄，只好靠着卖祖产以及房子的钱财过活，在官场上少不了应酬交际，二人又不懂得持家过日子，好在林豪在户部办差，懂些钱财出入，但日子开始时还行，越到后面越难，朝廷给的俸禄又怎么能够的上二位公子哥的开销。按他们的年纪也该成家立业了，可门户相当的人家不愿意和他们结亲，毕竟他们一没有钱二没有权，加上为了效忠居然连自己父亲也给害死，乃不孝之人。二人的仕途也可想而知。

林飞拿起大茶壶就喝水，解渴后，问道：大哥，你说冷无为他要给我找什么差事啊？林豪一听他这话立即就斥道：你宰相恩师的名讳岂是你乱喊的，你不在朝中你不知道，如今冷相手上可有很多的肥缺，你可知道刑部代尚书可是你同榜，他就是冷相给提携上来的。以我看，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官，他不会让你这么特意去他府上，随便让你到哪个衙门报道就行，咱们照样还是知他的恩。二弟，咱们林家要想重振旗鼓，只有死死的抱着冷相。这一次上堂做证，便是他派人让这么说的，可见其厉害。你要把握机会啊，毕竟你们有师生这一层关系。林飞听着他大哥的话，越来越激动，想到以后飞黄腾达，心也跳的快起来。

林豪突然笑了起来，你可知道他和咱们三妹还有一层见不得人的关系，我曾让人去寻找三妹的下落，得知是他将三妹给接走。当日宗人府审案子的时候，也是他保驾护航，宗人府才从轻发落。这事情是见不得台面的，所以没有人知道，我也就没告诉你。林飞更是激动，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大哥，既然他和咱们有这样的关系，那我们为什么不早点去拜访他？林豪摇头道：是岳先生不让我们去的，他说只有冷相亲自找到我们的时候，我们日后才能飞黄腾达，重新过上以前的日子。但是我们主动去找他的时候，他或许碍于三妹的面子，可能只是随便给了咱们一个官职，日后想再升官就不可能了。只有他主动找咱们时，咱们才能算他的人，自然就不会亏待。这其间的奥妙你可明白？林飞想了一会儿，笑道：那大哥你做了那粉口供，他是不是给了你什么许诺啊？林豪笑了起来，他让我担任浙东省的道台一职（四品）。林飞呵呵笑了起来，原来大哥是早有心理准备，怪不得那么勇敢的和八爷他们作对。就不知道他会封我当什么官？只要他记得和小妹这层关系，咱们做小舅子的自然不会亏待，日后还看哪些人敢看不起咱们哥俩。杨公府。

自从浙东省的案子审结后，留给冷无为的却是一大群的人事安排，刘本、陈嘉成、义亲王、廉亲王都提了一连串的名单，在给皇上审批之前，冷无为必须筛选其中不合适的人，和提拔某些人，毕竟他是首辅有督察之权也有专断之权。

岳真也在一旁审察，不停的摇头，最后看着冷无为道：上面的人选都不太合适担任浙东省巡抚一职，那是个封疆大吏，为一省之长，掌管地方民政和官员考察，二位大人和二位王爷所提的人选都不怎么合适，要么是资历不够，要么是身份不对，这是个文官，义亲王非提一个武将出来，这一点恐怕在皇上那里也通不过。冷无为眼皮有些累了，此时天色已经很晚，道：这其中的利害我不是不知道，这几个人都想在今后的朝廷里有一定的影响力，所以提的人选也是自己信的过的人。真是头疼，这几方面的人都不能轻易得罪。我提议一个人选，他或许适合。岳真忽然道。

冷无为来了兴趣，谁？邓容，他现在是三品，离二品不远，况且浙东省的案子是他审的，那里的民情他也知道，在朝堂上也能说的过去。更重要的是，他是皇上的人，皇上那里也能通过。如今把他留在上书房，作用发挥不是很大，皇上心里自然清楚。而且侯爷你提议他为巡抚，其他各位大臣自然也说不出什么来，还有可能以为这是皇上的意思。邓容也可感你的恩，日后有用的着地方，他自然会效命。冷无为盘算了一下，笑道：不错，不过我不能放任他过去，在他身边必须要有我的人，否则万一他再步汤化的后尘，我脸上也无光。我准备让林豪去担任道台，过一段时间再提拔他为东南道御史，把这个邓容看住。如果他真的有什么不合适的动作，治他倒也方便。岳真呵呵笑了起来，候爷英明，林豪和林飞我是看着他们长大的，能耐是有的，但原则性比较差，官场上的一套他们也懂。只要日后好好点拨他们一下，会成为候爷你的助手，毕竟在三小姐这一层关系上，他们和我们有着天然的联系。冷无为一听到他提到林韵诗，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自从把她接到西北后，她就一直不愿意见人，自己也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去磨，在攻打北魏前，去见过她一面，当时她带发修行，她提议约定三年时间，如果她能解开自己的心结，便愿意和他厮守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无赖当政（八）

这一天风和日丽，天气迷人。一心想要得子的杨雪儿看今天是个黄道吉日，便打算到附近的白马寺去烧香祁福，因此早早的在一大家的奴婢、奴才、老妈子们，带着苏雨馨一同前往寺庙。现在不但杨家的根在她肚子里，就连冷无为能不能有后，也靠她了。打算让白马寺的老方丈求个签、算个卦。礼物准备的自然是相当的丰厚。

她们这一走，冷无为倒也清闲了下来，今天不是他当班，朝中的事情大抵也只是让刘本和陈嘉成去处理，自己只需要在他们处理完后，加个批语什么的，但就是这也是让刘本代劳，因为他根本就不是这块料。皇上对此也是默许。

“主子，翰林学士林飞求见。”小寇子跑来道。

冷无为正躺在摇椅子上，品着南方刚上贡的御茶，这些是皇上刚赏赐下来的，味道果然就是不一样，凡是御茶者大抵比较珍贵。

“哦，他来啦，你让他进来吧。上杯好茶，就上我这壶样的。”

小寇子是专门伺候冷无为的，有点心疼道：“主子，上御茶也太抬举他了。咱们府上那么多好茶，随便挑几样，也拿的出手。”

冷无为笑道：“瞧你小气那样子，他可不比一般人，搞不好以后还是一家人。一家人怎么能说两家话呢，快去。”

不一会儿，林飞进来了，看冷无为正躺在椅子上跟他打招呼，忙行师生之礼，然后一旁坐下。小寇子正巧亲自端上一杯茶过来，笑道：“林大人，您在我家主子心里可真是不一样，您这杯茶可是皇上刚送我家主子的御茶。一般人还真没有这服气。”说完笑着离开。

“恩师大德，学生没齿难忘。”林飞起身行礼。

冷无为笑着摆了摆手，道：“呵呵，请坐。最近在翰林院主要做什么差事啊？”

林飞坐下回道：“回老师，翰林院只是闲差，学生干的也只是抄抄写写的工作。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态度甚为拘谨。

冷无为笑着从椅子上爬了起来，在桌子上拿出一道手令，交给林飞，道：“我打算让你从刑部主事做起。不知道你可愿意？”

主事可是个五品的官衔，而林飞现在也只是个正六品，他哪有不愿意的，忙激动地跪了下来，“老师，学生这……”激动的话都说不全。

冷无为将他扶起，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你我的关系你也清楚，将来咱们很可能还是一家人，就不要拘礼了。能帮的我一定帮，不过话也说回来，我给你们机会，你们也要争气才行。如果真到了合适的机会，我会让让你们出人头地。因此我对你的要求不多，怎么苦，怎么受罪，你也要给我当三年的清官，当一个孤臣，不要结党不要营私，安安分分的当好这三年的官。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你今后的前程我会帮你安排好，甚至会让你取代某个人的位置，前途不比赵泽差。论关系，还是我们比较近。以后也不要叫我老师了，怪生分的。”

林飞激动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想不到他会这么直截了当的说破那层关系，还为自己许了官，这激动之情，真的不能用言语表达。

冷无为看他激动的眼泪都流了出来，笑着拿出手绢给他，“你不要怪我以前怎么就没有提拔你，一来，我不在其职不好行这方便；二来，你们毕竟在文官跟前影响不是怎么好，我不好为你们跑官；三来，朝廷局势复杂，官越大越身不由己。太早把你们提上来，反而害了你们，对不住你死去的林相。本来我还想再冷落你们一阵子，但现在是时候了。你回去转告你大哥，上任以后只要在一年之内干出点政绩，不贪污不受贿，我可以保证他会有很好的前程。如果他敢在一年之内让我收到有官员参他的本子，那也就怪不得我翻脸不认人，我会让他从此在官场上消失。这一点你要清楚地转告给他，还有到了任上对百姓要仁慈，要体恤。明白了吗？”

林飞跪下呜咽道：“大人对我林家大恩大德，林飞代表兄长，感谢大人。如果以后用的着我们兄弟的，我们兄弟绝对为大人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冷无为笑着摇摇头，“只要你们今后有出息，当个好官，我也算是不负相爷所托了。”说着想到了什么，在桌子上拿张纸写了几个字，然后交给林飞，道：“这是你妹妹现在住的地址。什么时候有空你让人捎点东西给他，多谢谢家书。还有………，你明白的。”

林飞擦干眼泪，接过纸，笑道：“侯爷放心好了，林飞一定劝劝舍妹，早点接受侯爷。”本想叫大人，可觉的更生分，叫老师吧，对将来的妹夫这么称呼又不太合适，只好称其爵位。

冷无为笑笑，“哈哈……，担愿如此，我看好你哟。”

打出了杨公府，林飞心里跟抹了蜜一样，甜到心坎里了，和当今皇上的宠臣、朝廷的权相联姻，日后的前程更是不要说了，有了妹妹那一层关系，看来今后是不用发愁了，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春啊。

永元四月一日，昔日军机首辅大臣终究没有熬过由亲人带给他的心理压力，在第三次会审的时候，默认了所有对他的控告罪行，并在赵泽的诱供下，牵扯了一批官员。其中有吏部尚书尤问天、左右侍郎陈宁、孙耀、督察院的左右御史汤广和、陆平、以及不分下属官员，总共人数达到一百二十多名，可以说是大汉朝明宗皇帝首次以来，处理朝廷官员最多的一次。

不久，明宗皇帝就此事宣判了诏书，萧贵中被夺去爵位，贬为庶民，遣回老家养老，念起三代老臣，有功于社稷，不抄其家，不牵连子嗣；吏部尚书尤问天，有愧职守，以权谋私，毫无原则，免其所有官职，贬为庶民，抄没家产，放回原籍，终身不得为官；督御史汤广和、陆平，身为督御史，监察百官，却放之任之，且同为其谋，罪无可恕，则令削其官职，抄没家产，送往西北边疆服役，其家眷则不牵连；其余各位官员，则交由刑部议审。

让所有朝廷大臣为之担心的萧贵中一案，到此算是结束。然而就在百官还没有从惊讶之中清醒过来，时，一大堆的人事安排，却发布下来。

周谨敢言，不因为萧贵中是其恩师而加以包庇，其爱国为民之心甚为难得，着其担任督察院左督御史一职。

上书房大臣巴仁贵，为人谨慎，甚得朕心，且为人刚直，不畏强权，着令巴仁贵兼督察院右督御史一职。

刑部代尚书赵泽，在其案中办案尽心尽力，一心忠于朝廷，在审案之中，其能力可见一斑，着升任刑部尚书，加封一等子爵，赐锦袍一件，黄金百两。

扬苏省巡抚东方白，在其任上克尽职守，推行新政，甚为先皇所器重。且为人谦逊、谨慎，原则性强，特升任为吏部代尚书。

当这四人的任命由军机处传达下来后，朝廷各位大臣都瞠目结舌。因为这其中两人都是冷无为的学生，而周谨则因参萧贵中，却破格提拔。这好象都是有人刻意安排的一样。

除了四人被任命，其余一百多位官员的空缺也留了出来，经过军机处大臣们的商议，从地方上和朝廷里升任一部分人，这其中各派系的人都有，有廉亲王文思的、翰林大学士刘本和陈嘉成的、有义亲王文祥的，当然也有首辅军机大臣冷无为的。不过其他四人用的都是文官，而冷无为则用的是些武将加以一些自己的门生官员，形成文武对峙监督的局面。这主要体现在地方上。朝廷里面冷无为插手调任并不多。

当一系列事情处理完后，四月十五日的春闱也开始举行了。此次担任主考官的是义亲王文祥，副主考官有三名，分别是礼部尚书童维、左督御史周谨、兵部尚书敖丙。阅卷大臣有翰林大学士刘本、陈嘉成，廉亲王文思、诚亲王文良、以及右督御史巴仁贵。

科考结束后不久，由冷无为提议任命邓容为浙东省巡抚，皇上恩准，很快邓容被责令出京任职。同时也任命一批官员，由于此次空缺甚多，一二榜的进士都被放了实缺，可以说现在考中的举子们，是这场政治斗争中第二收益者。第一自然是当今的皇上。如今朝廷各大臣都开始转向他，至于还委任廉亲王那么多差事，重用他提出的人，自然是做掩饰而用，朝廷的主要部门都按排的是自己的人，那些无关紧要的空缺自然没有必要较真，同时这也算是安定百官的心。

时间一晃，就来到六月。这半个月以来，冷无为在府上卧病近半个月，来往探病的官员他可是一个都不见，谁都不知道在其中起到重要作用的冷无为为什么会有如此的举动。

“老爷，你这是怎么了，皇上数次招你进宫商议国事，你都托病不见。长期下去，皇上难免会动怒啊。”

晚上，冷无为在苏雨馨的房里过夜，听她担忧劝道。冷无为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又在她胸脯上摸了一把，笑道：“朝廷里的事情你不懂，锋芒过露会招来灾祸的。皇上现在刚享受到权力的快乐，他可不愿意有第二个萧贵中出现。如今我在朝廷上多少有些影响，如果我哪一天揣摩不到皇上的意思，我的意见和皇上心里想的相左，那我的处境可就微妙了。不如先退避三舍，等皇上什么时候用到我了，再出来也不迟啊。我的小乖乖，你这下懂了吗？”说完顺势搂着她，躺了下去……

永元二年七月十五日，北方局势突然大变。北魏重关卫灵关守将曾大成突然向伪宁国杨纯投降，降兵达二十万，其中有五万是精锐的铁骑。七月二十日，北魏失去重关，不得不迁都往南而撤。

七月二十五日，北魏都城被攻破。杨纯进城之后，军纪严明，任命原先颇具民声的官员，并废除苛捐杂税，甚得民心。其影响甚为巨大，都城往北的所以城镇都向杨纯效忠投诚。北魏算是亡了一半。

八月三日，宁国宰相张锐停止与北魏作战，并急速派使臣分二路东进南下。一路是与北魏签定和约，停止兵戈；第二路则往南边大汉而来。

八月十五日，就在北魏和宁国签定合约不久，北魏皇帝突然病逝，谁为继承人选，成为北魏最为紧要的问题。以柔云公主为首的一班大臣提议由镇南王为帝，而以太子太傅为首的自然是提议太子为帝。双方势力相均，互不退让。但柔云公主这一派最大的弱势就是镇南王不在朝中，而在大汉。大汉与北魏有领土之仇，百官们对此都心有芥蒂，要想说服大臣们，镇南王回魏之事，迫在眉睫。

八月二十一日，宁国使臣到达大汉，并与大汉商谈针对伪宁国之事。然而朝廷各路大臣对此莫衷一是，态度暧昧。消极作战这比比借是，而为首者是以六王诚亲王为首，大谈圣人不动刀兵之说，而廉亲王则缄默其口。

如今伪宁国杨纯势力极为庞大，驻扎北魏前都城北阳城，虎视南下。但因张锐将兵力靠近北魏现在驻扎的都城不远之处，恐南下遭前后夹击，一时不敢大意，且后方未稳，一时倒也不敢南下。

义亲王文祥对目前的形势也拿捏不准，不知道是该援助还是不援助北魏。刘本等各军机大臣对这胜负难料之战，也是极力的反对，且大汉朝政刚稳，此时用兵胜了还好，一旦败了，朝廷危急，大汉危急。

而明宗皇帝对此态度不明。

八月二十四日，议政殿再一次就此问题举行廷议，此前廷议并没有招宁国使臣上朝，今天却把他招来，这使臣乃张锐的心腹，名叫上官南，在宁国担任军前参谋一职，相当于幕僚参谋，品级虽是是四品，地位却相当的高。

上官南年月五十开外，一身正规的宁国使臣服，站于朝廷之下，虎视群臣。在听大汉朝各位大臣的建议后，却突然放肆的大声笑了起来。

明宗皇帝却感到奇怪，问道：“贵使何古故发笑？”

上官南拱手一礼，直目对视明宗皇帝，大声道：“我笑贵国人口在诸国之中最多，但朝廷之上却无一人能有看未来前景之眼光，实在是让外使感到心寒，更为陛下感到好笑。外使失礼之罪，还望陛下见谅。”

下一章：第二百六十八章，冷无为出山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冷无为出山

上官南当着大汉皇帝的面，大放厥词，立刻遭来群臣的围攻。可他却仿佛没有听见似的，只是默默的看着大汉明宗皇帝，本来七天的路程他走了十多天，来的路上仔细琢磨这大汉皇帝到底是什么样的，从个性到政绩到近年来的举动，多少了解坐在上面的皇帝。作为一个使臣，这知己知彼的本事是必需的。

当各大臣在明宗皇帝的手势下，安静下来后，上官南才道：“外臣在宁国就听说贵国有一位能臣，名叫冷无为。臣想听听他是怎么说的？一个能在与三国作过战的并取得辉煌战绩的人，他应该不会有如此短见吧。”

当他提出要见冷无为时，其他各臣子都再一次议论开了。明宗皇帝感觉有些好奇，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朝有个冷无为？”

上官男笑了笑道：“有史以来能将我宁国精锐打的那么惨，并俘虏十几万大军的将领，凡是宁国之人又岂能不知。而且依我所见，他是贵国最具有战略眼光之人，否则不会提出分批将俘虏之兵以买卖的形式送回宁国，更不可能提议用名存实亡被我国占领的大汉领土作为练兵驻扎所在。可以看出，他是想看到我宁国动乱，让我国皇帝陛下用在贵国领土上的我国之兵回援都城，使我宁国陷入内战之中。到时候，我国所占领土不费吹灰之力，就收了回去。假以时日，宁国衰弱，趁势用兵，以图我国疆土，有如此心计之人，怎么会没有远见。不但我国丞相一直注视着冷将军，哦，不对，应该是冷相爷，就是北魏和伪宁国的杨纯也一直在注视着他的举动。来的时候，相爷曾找我说过一句话，能支持三国同盟共抵抗伪宁杨纯者，非冷无为不可。能让相爷有这么高评价的，除了乱臣杨纯之外，当今就属贵国冷相爷了。”

一席话说的群臣耸动，之前那席话本是冷无为与宁国使臣相谈的秘密内容，这是他们不得不接受的条件。当今只有冷无为和死去的德武帝知道，但随着杨纯的公然反叛，这些已经不是秘密的秘密。

明宗皇帝和各位大臣才第一次听说，不过想想当时先帝让冷无为全权负责谈判之事，刘本数次谈好的协定，先帝都没有认可，惟独冷无为只上奏一次，就立即批奏下来。当时以为只是冷无为甚为得先帝的恩宠，不料里面却有如此之内幕。

“你说的可是当真？”文祥有点不敢相信，平时笑嘻嘻的冷无为会有如此心计。

上官南道：“这些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秘密，对将来也不再有什么影响。这事情我是听相爷说的，当时初听我还真吓了一跳，这内容完全是让我们宁国迫不得已选择、必须要选择的路。但随着杨纯为了稳定军心和民心，又怕冒天下大不韪起先搞内战，不得不放弃攻打都城，而改向北魏。否则结局真的像冷相爷所料，让我们宁国饮鸩止渴。最后就算我宁国不亡，也没有昔日的强盛。但人算不如天算，老天在那个时候站到了我们的一边。当时贵国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冷相和贵国的先帝。”

明宗皇帝眯了眯眼，道：“今天就议到这里，散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御书房里，明宗皇帝生气的将桌子上的奏折推翻到地，怒道：“该死的冷无为，居然有事隐瞒朕。害的朕下不得台来，真是罪大恶极。”刚才看到满朝文武质疑的眼神，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旁边小顺子慌忙的收拾地上的奏折，陪笑道：“皇上，这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如问问冷相爷，看他怎么说？”

“他能怎么说？朕让他担任首辅大臣真的不知道是对还是错。”明宗皇帝的脸上依然是怒气冲冲。

小顺子察言观色，忽然道：“也不知道冷相爷的病情好了没有，都几个月了也没有见他上朝。事情都是刘中堂负责的……”说到这里就打住了，他是提醒明宗皇帝，其实冷无为根本就没有做什么有违背皇上心思的事情，就连普通寻常的政务也是他人代劳的。

明宗皇帝何尝听不出来，可胸中这气就是出不了，道：“摆驾，去杨公府。”

话说另一头，这么长日子冷无为一直就缩在府里，当然也每隔段时间到乐灵那里风流一下，乐此不疲。更大的喜事还有，苏雨馨的肚子有了，自己总算有后了，那心情能不爽吗？

这会儿，还和杨雪儿抢着听肚子里的动静，不过才三个多月，能听出什么来，图的也就是新鲜。府里上上下下对待苏雨馨更是像祖宗一样伺候着，母以子贵，此话不假啊。光苏雨馨吃穿用度，全是最上好的，就是喝的茶那也是让人千方百计从南方购来，对腹内孩子没有影响的清茶。

“主子，顺公公来了。”

小寇子跑来禀报，冷无为愣了一下，喃喃地道：“奇怪，这个时候他怎么来了……”想了一会儿，道：“快去请。”

小寇子接着道：“不过他身后还有一个人，看样子顺公公是陪他来了……”

“还有一个人？”冷无为皱了眉头，眼睛突然瞪的大大的，旁忙往外跑去。

内堂书房内。只有他们三人。

“臣冷无为见过皇上，接驾来迟，还望皇上宽恕。”冷无为趴在地上。

明宗皇帝左右看了看冷无为的书房，在书架子上摸了几本，看了看突然摇了摇头，“真看不出啊，你冷无为书没有读过几本，可所藏的书倒是些孤本珍籍啊，看样子是别人送的吧。”

冷无为依然跪在地上，道：“臣哪懂得什么书啊，只知道当个摆设。皇上说的不错，这些书都是别人送的，我看这书也不值几个钱就收下了，当时心情还很不爽，以为他们是看我读书少，送书来耻笑我的，当时臣想你敢送我就敢拿。回来后，就丢在这上面，皇上见笑了。”

明宗皇帝没有料到他说的这么直白，笑了笑，“谁进了你的书房还说你是白丁，那他就是白丁了。你起来吧。”

“臣，谢主隆恩。”冷无为这才爬起来。

明宗皇帝在椅子上坐下，翻了翻手里的书，随口问了问那事情，表面装的很不在乎。冷无为多少也听说宁国使臣来汉，但没有想到会说这事情，忙跪下说道：“皇上恕罪。这事情的确是有，当时臣是这样打算的，可后来杨纯不打宁而打魏，这番计划也就作废。因此没有向皇上说明，是臣失职之罪。”

明宗皇帝本来一肚子气，可看到冷无为诚恳的说了下事情的经过，也就消了气，问道：“那你对三国结盟的事情怎么看？”

冷无为跪着道：“皇上如果要想保十年太平，可以不结盟，以中立之态处之。如果想光大大汉江山基业，则结盟为善，可保百年平安。”

这一论调果然和朝廷各大臣不一样，也真让上官南说着了，明宗皇帝疑惑地问道：“可否仔细说说。”

“臣遵旨。皇上，这三国同盟的打算，早在先帝时期，臣就有这个打算，因此才不顾世人之言，禀先帝旨意攻打北魏，目的就是占领峡谷关，抵挡敌军来犯。同时，稍加时机，培养镇南王为亲汉之北魏国君，好结成两国同盟，共同抵挡伪宁国。如果宁国出兵攻打北魏，我大汉将弃北魏，坐守峡谷关而观望天下局势，谁弱吃谁。但是如果宁国也参与攻打伪宁，则由我大汉提议，结成三国同盟，分为东、中、西三路，共同抵抗伪宁。我大汉则取东路，东路地势平坦，易于骑兵交战，也利于扰敌。臣相信伪宁最大的敌人不是我大汉，而是宁国和有差点亡国的北魏，杨纯必然会以重兵防守或进攻，中路和西路必然会与伪宁重兵对峙。而这时东路我军可长驱直入，在外围上将断其粮草，只要伪宁国撤退，他们面临的必然是前后夹攻。只要大军一亡，我大汉尽占伪宁东部和北部疆土，从而在东、南、北三面将北魏包围。迫使让其成为第二个南李，成为属国。至于宁国，日后可以缓图之。此乃臣为大汉江山谋也，如今事情也正和臣的预料一样，宁国最先提议三国同盟，此乃正是我大汉难得的良机啊。”

明宗皇帝听的血脉膨胀，看着跪在地上的冷无为，心道：谁说此人是个白丁，他的远见，他的战略目光和胆略，非朝廷那班大臣所能比，难怪父皇将天下兵马大权交给他，原来存有此种目的，这个冷无为想法大胆，构思缜密，城府颇深，让他为将为相，大汉不至于吃亏，是个能臣。

“你先起来吧。”

“臣谢恩。”

明宗皇帝忽然道：“如果朕不想结盟，那以你之见有当如何？”

冷无为淡淡地道：“此事可当问朝廷大臣，他们可为皇上谋完全之策。”意思很明显的告诉明宗皇帝，如果想图霸业，他愿意为他谋划，如果只是守牢现有的江山，朝廷大臣们可以相处最完美的策略。

明宗皇帝笑了笑，摇着扇子摇了几下，然后放在桌子上，向门外走去，什么话也不说，小寇子看了冷无为一眼，脸色有些担忧，忙跟了出去。

这一下，冷无为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看着桌子上放着皇上用的扇子，走过去打开看了看，只见上面画着一幅江山风水画，不过上面却写着很醒目的几个字，“万里江山万世功”。冷无为明白了，拿着扇子自己扇起来，不时还闻闻扇子上面的檀香味。

三日后，朝廷再一次召开廷议。不过这一次却有异样的事情发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上朝听政的冷无为，今天却上朝来了，手上还握有御扇一把，这个举动多少让人产生怀疑。

果不其然，当明宗皇帝再一次就此事进行商议的时候，冷无为站了出来，提议结盟共同抵御伪宁，并建议作“讨伪宁檄文”，发往天下。主旨是小而大之，宣称伪宁有亡我大汉之心。

朝中各位大臣看到明宗皇帝笑而不语，多年的察言观色让他们清楚的知道，皇上的心思和冷无为的心思一样，所不同的是由冷无为的口说出来而已。反应快的和紧跟着冷无为脚步走的，立刻改变态度，积极响应冷无为的看法，礼部尚书更是毛遂自荐，让自己担任写这篇檄文的差事。

这阵势就是再反应慢的也明白，现在风向变了，立刻纷纷上前请罪，并大肆赞颂冷无为的远见卓识，并为自己的浅见而忏悔。很快，局面变成三分之二的人支持结盟，另外三分之一，则是文祥、刘本、陈嘉成的人，至于文思他巴不得冷无为离京，因为现在能担任大将军的人选也只有他，只要他一离京，后面的事情就好办。自然是支持冷无为的看法。

明宗皇帝往下看了看，刑部、吏部、兵部、礼部、户部都支持结盟，前四个都和冷无为有关，户部是文思掌握的，他支持冷无为，户部自然也就跟着支持。文祥也看出皇上已经下了决心，并且找过冷无为，他手上的扇子就是证明，也上前附和，支持冷无为的看法。

没有了文祥的支持，刘本和陈嘉成也不得不附和。一时之间，结盟之事，转变成大势所趋。

明宗皇帝趁此机会，下诏书，任命冷无为担任结盟谈判钦差大臣，全权负责结盟事宜。三国结盟的序幕，正式拉开……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三国结盟（一）

永安九月一日，大汉王朝与宁国王朝就结盟一事，展开了会谈。首先担任使臣谈判的是兵部左侍郎曹成。（注：前左右侍郎李士鲁、贾简在敖丙担任尚书时，被派到地方上任职务，后来的曹成、胡德都是又敖丙通过八王爷文思提拔上来的，是他的亲信。）

谈判地点设在宣德殿。

双方对立而坐，就结盟之事双方担任何种职责，展开了商榷。上官南不愧是宰相张锐得力的幕僚，口若悬河，针锋相对，在关于宁国防守职责上丝毫不退让，意欲让大汉承担更多的责任。曹成显然不是他的对手，几次败下阵来。

本来担当谈判使臣的是冷无为，但他看来的只是一个宁国宰相的幕僚参谋，而自己身为大汉首辅军机大臣，身份不对等，便让兵部派出官员和他相谈，目的也只是探谈这宁国结盟的诚意到底有多少。

谈了半天，上官南看着对面的官员支支吾吾，丝毫做不了主，不由怒从心来，拍案喝道：“我宁国有如此诚意与贵国结盟，共抵心腹大敌。而贵国居然毫无诚意，谈判官员居然无法做主，所需商榷的条件也不提，这还谈什么谈！”

曹成是个四十多岁胖子，早些年跟着敖丙，算是资格比较老的一辈，加上又是敖丙的心腹就被提拔上来，为人也没有多少才干，属于想“算盘”一样的人，你拨一下他动一下，但为人还是比较可靠，值得信任的，其人生信条便是宁可不做事，也不要做错事。

他看宁国使臣发火了，忙让让那些太监们上茶，笑道：“贵使不要生气，你也知道这谈判事宜本是由我朝冷相爷主持。阁下想一想，我朝相爷毕竟是我朝最大的官，而贵使只不过是四品幕僚参谋，在这身份不对等的情况下，冷相爷只是让本官来看看贵国相爷所提的条件如何，至于今后怎么谈，我想还是让他们二位相爷再斟酌斟酌。我想贵使也应该能理解，如果相爷和贵使谈谈就签下协议，到时候贵国反悔，我们大汉也无可奈何。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一席话不上官南噎住了，沉思片刻，忽然哈哈笑了起来，拱手道：“倒是本官疏忽了，那不知道冷相爷准备怎么谈？”

曹成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道：“这才是咱们要谈的内容。冷相爷对此早有交代，要想顺利结成三国同盟，必须让北魏的新皇帝是倾向于你我两方的人。如今在北魏投降派声音最高，而为首便是太子一派。因此冷相爷说了，如果张相爷能和他一道提名由镇南王继承北魏皇位，这三国同盟才有可能，否则顶多也就是两国同盟。缺少北魏这个盟友，宁汉两国就被从中撕成两半，东西各部，无法形成有力的配合。到时候你们两国要面对的不止是伪宁一国，还要面对北魏，毕竟他们手头上还四十多万的精锐之军。”

上官男皱了皱眉头，沉思其中的要害，寻思道：的确，结盟最先看好的就是盟友关系，如果有一个亲宁汉的北魏在，那就不至于中途会反水，与宁汉两国都很有利，但这个人选是由大汉提出，将来亲汉必然甚于亲宁，战争结束后，他若来个两国同盟一同对付我国，这可就糟了。

此条件有利也有弊，上官南在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道：“可以，但在新组成的北魏内阁中，任命担任北魏讨敌大将的人选，必须由我朝议定。这个条件不过分吧。”

“不，北魏是一个独立的国家，既然是盟友就必须同等对待。在结盟之前，必须先确定三国关系。冷相爷提出三点要求：第一，签定条约后，三国平等，互不干涉内政；第二，在进攻路线中，可相互独立，但遇严峻形势时，可提名一人为三国共同大将军，统辖三军，其中自然有条件约束；第三；三国百姓须一视同仁，如遇因兵灾而流离百姓者，需无条件的接纳，行仁义之道。这三点要求是结盟的基础，希望贵使能多加考虑。”

上官南听完后，脸上露出了细汗，暗道：好厉害的三点要求，看起来是冠冕堂皇，其中却是阴险毒辣。不干涉内政，大汉在立君之时就已经干涉北魏内政，把亲汉的北魏列入平等之位，就是想把我宁国排斥在外，到时候北魏就会成为大汉的囊中之物；军队路线独立，这看起来是不干涉他国行军战略，其实是在行自己独立路线，一旦真的打起来，到时候大汉坐山观虎斗，这结盟还有什么用；第三点看起来仁义之道，真打起来，难民最多的便是我宁国和北魏，大汉地处南边，又有峡谷关为依靠，凭借此关为依仗，接纳他国难民，那些难民在大汉得了好处后，便在心里会亲汉，如果大汉对北魏或我宁国动兵，这些百姓不见的会反抗。三点要求，处处都是为了大汉朝，难怪来的时候相爷曾交代，冷无为虽然支持结盟，但更会利用结盟为大汉争取更多的好处，此话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杨公府。

“哈哈……，现在该轮到宁国使臣头疼了。岳先生你这三点要求，还真是高啊，不但为大汉挣了很好的口碑，还让他们以后有口说不出。我真该向你学学啊。”冷无为笑着调侃着岳真。

岳真捋着胡须，笑道：“呵呵，侯爷过谦了。我就是干这事的，这是我的职责嘛。”

冷无为指着他，笑了笑。忽然想到明天正好是杨雪儿的生日，该送些什么礼物呢，倒有点伤脑筋，便询问岳真。

岳真立即摆摆手，道：“这我可不知道，你别问我。小寇子那个人鬼机灵呢，你不如问他好了。”说着拿着书本躺到椅子上看起来，冷无为平时不怎么用书房，除非议事的时候，平时都让他享用了这里的书籍珍本。

冷无为看他那假真经的样子，忽然在他耳边小声地说道：“我有一套后唐画家徐子陵的画，不知道岳先生有没有兴趣？”

一听徐子陵的画，岳真利马就来了精神，“此话当真。”

冷无为给了他一个爱信不信的眼神。岳真知道冷无为虽然不懂书画，可府里收藏的却相当的丰富，就连以前林相府上也远远比不上，笑着道：“侯爷，那画……”不好意思笑了笑。这徐子陵的画那可是可遇不可求啊，就是王公贵族也难得有这么一副图，据说徐子陵死后，隔了几十年，他的画价值立刻飚升，当时后唐皇帝专门派人收集他的话，更给予相当高的评价，徐子陵的画变的更加弥足珍贵，常人很难看到一眼。

冷无为笑道：“画不在我手上，可和在我手上没有什么区别。不过你得帮我这个忙？”

岳真心痒难搔，最后到底想看画的心占了上风，想了想在冷无为的耳边说了几句，冷无为惊喜的称赞高明。原来他想小寇子能想到的招数肯定没有什么讲究，读书人应该了解读书人喜欢什么，故逼着岳真出招。

“侯爷，这画该让我看看了吧。”岳真两眼放光道。

冷无为笑着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那是乐灵的地址，道：“你去那里就说我让你来的，她们会让你看画的，想看多久就看多久。”说完大笑着出门而去。

次日一早，京城郊外的一个山谷里，这山谷之处，有一块悬崖峭壁，其下面可看到一片清一色的菜花。那是附近的老百姓为了多挣点钱、逃税而在荒谷里耕种的。

“无为，你带我来着干什么啊？”

一大清早，冷无为就带着杨雪儿上山，杨雪儿被他奇怪的举动搞蒙了，爬到山顶累的气喘吁吁。

山谷里竹林遍野，鸟语花香，比起在京城里生活更有一番滋味。山谷之见，赫然看到一间还很新的竹房子，周围养着鸡鸭，周围还有小狗在汪汪直叫唤。

“雪儿，你看到了吗，这是送给你的。”

杨雪儿看着此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进屋看了看，一幅农家生活之景，惊喜的含着泪花，看着冷无为呜咽道：“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其实冷无为哪知道，只不过岳真曾和杨雪儿的谈话中打听出来而已，知道她喜欢那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田园生活。

冷无为搂着她，拍拍她的背，轻声道：“这些年来，我忙于政务对你的关心一直就不够，我欠你的太多了。如果没有你，我冷无为怎么会有家呢。今天只有咱们两个人在这里，我会一直陪着你。今天是你的生日，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都依着你。以后凡是你的生日，咱们都到这里来，好吗？”

杨雪儿含泪点点头。

离屋子不远之处，东倒西歪的躺着一地的人，小寇子赫然在其中，大咧咧的抱怨道：“我的妈呀，可累死我了。一个晚上就让我们盖那么大木屋，可要了我的命了。”

旁边的几个差官不乐道：“我说寇爷，你不过只是在旁边发号施令，干活的可是我们兄弟几个。”

小寇子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没有力气的丢给那些人，“记住这事情别往外说，要是让言官们知道主子为了讨老婆欢心，动用九门提督府的差兵，那可就了不得的罪名了。你们几个记住了没有？”

那些人得了银票，利马恢复精神，为首的差官笑道：“寇爷放心好了，能为冷相爷出力可是我们的荣幸，以后还要有这差事，寇爷可别忘了我们兄弟啊。”

小寇子挥挥手，不耐烦道：“去去……，你们都赶快回去吧，早点休息。哎哟，可把我累坏了。”但忽然想到什么，大声叫道：“哎哟，坏了，我忘了带酒菜了！”

小屋那边呢，杨雪儿换了一身农家姑娘穿的衣服，喂着鸡，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而冷无为则是另一副景象，身穿布衣，手拿锄头，在屋子旁边的荒地上刨地，看起来像农家汉，可干活的样子则原形毕露。

“相公，您休息一下，喝点水吧。”杨雪儿端着一瓢水过来，冷无为接过仰首就喝了一口，随口问道：“今天咱们吃什么？”

这话把杨雪儿问住了，但很快的道：“今天我来煮饭。”说着就跑到隔壁的厨房里起，但又很快的出来，摇头道：“虽然有米和做饭的材料，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打火啊？”

冷无为顿时晕倒。

厨房里出现了温馨的一幕。

“雪儿，这打火石分为阴阳两石，要像这样摩擦才会出火……”不一会儿，草被燃起。过去讨饭的本事冷无为还没有忘。

“相公，你先出去吧。我一会儿把饭菜做好。”

杨雪儿推着冷无为出去，然后把门关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什么时候，就在冷无为肚子饿的呱呱叫的时候，杨雪儿突然把厨房的门打开，招呼冷无为进来。

“哇，这是什么东西呀！”冷无为看到桌子上的东西，暴跳起来，只见桌子上放着清一色的用盘子装的什么东西，之所以清一色，那是因为都是黑色。

杨雪儿显得有点不好意思，“相公，我没有……做过饭。”

冷无为彻底要昏过去了。

“雪儿，不会做饭菜不是你的错，我来教你怎么做饭菜好了，这个菜是最简单的。”

冷无为从外面抓了一只鸡回来，去了毛清理了内脏，洗刷干净后，放好作料，再找一个大的树叶把它包起来，然后用早已经和好的泥给包上，然后放到火里烤。

大约半个时辰以后，把鸡从土中敲开拿了出来，那熟悉的香味，立刻让人垂涎欲滴。没有多长时间，这鸡就被消失在二人的肚子里。

杨雪儿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菜，好奇道：“相公，这菜叫什么名字啊？”

冷无为笑道：“叫化鸡，以前我当乞丐的时候和乞丐们学的，这名字虽然难听，可味道倒真有的说。”

“叫化鸡，这名字真挺有意思的。”杨雪儿笑的很开心，那美貌的面容更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

冷无为却是无奈的笑了笑，回想当初要饭的时候，为了偷只鸡可没少挨打，有一次差点连小命都没有了，何来今天的风光啊。

晚上，二人在山中小屋缠绵，其中美妙自然不用细表。

正文 第二百七百十章 三国结盟（二）

在回去的路上，杨雪儿靠在冷无为的胸膛上，乘着马车往府里的方向行去。昨天的感觉就像做梦一样，在那一天世间好象只有他们两人，彼此可以听彼此的呼吸，这梦很真实，真实的它确实存在过，可又很虚无，因为它永远不可能真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她看了看闭着双目休息的冷无为，心下不由的感慨，回想当初第一次见冷无为时，他那聪明机灵又很无赖的脾性，让自己既欣赏又讨厌，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开玩笑，自己居然嫁给这样的人。一晃眼十多年过去了，多年的官场生涯使的现在的冷无为变的成熟、稳重，变的忧国忧民了，与其说是自己在影响他，不如说他在影响自己。在做一个好相公好夫君的方面，他确实很差劲，见一个爱一个，没事还去偷腥，只是他倒霉了点，但作为朝廷官员，他不输于任何人，立的功可载史册。

但他的内心到底在想什么，自己却并不清楚，他从来不找自己商量某些方面的事情，每一天都在自己在打拼，每次回到府上总是笑眯眯的，可越是这样自己却越感觉很不舒服，仿佛他虽然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

路总有走完的时候，当思绪还在困扰杨雪儿，却不知不觉已经到达府上。一大家子的奴才、奴婢忙上前跑来伺候、迎接。

冷无为听到动静也醒了过来，昨天实在有些疯狂了，笑着从车里走了下来，伸了伸懒腰，“哟，这就到啦。”

皇宫御书房内，从萧贵中的案子了解以后到现在，明宗皇帝的心里总是有些不平静，趁巧义亲王文祥过来奏事。

“老十三，你说老八为什么会没有反应呢？萧贵中可是他的岳父啊，如果他和百官一起搞个罢朝，那朕也不得不思量啊。”

文祥上前道：“皇上，您过虑了。八哥就是在百官中再有影响力，也禁不住人心相背啊，更何况他内部现在乱成一锅粥，就算他想可百官也不愿意啊。毕竟现在形势比人强，还有冷无为在这些官员中有不少的影响力，要罢朝还要问问他同意不同意。”

明宗皇帝想想也是，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几分，“冷无为谈判的事情进展怎么样了，不会还在拖着吧。”

文祥无奈的点点头，“冷无为还是没有主动和宁国使臣谈判，只派了一个兵部侍郎过去应付，我手上这一份正是谈判的笔录，请皇上过目。”

明宗皇帝接过翻了翻，突然笑了起来，“这个冷无为还真有点聪明劲，提出谈判之前三点要求，可真的一点都不含糊，提的甚好。”说着合上本子，道：“你转告曹成，谈判所有的事情一切听冷无为的就是，不用上报。还有你再清楚转告冷无为，朕对此不作任何干涉，他所签订的任何协议，朕均允之。”

“臣遵旨。”文祥领命。

永安二年九月十日，就两国宰相正式谈判前的磋商，降下了帷幕。上官南迫于形势，不得不答应大汉的三个条件，但保留了正式谈判的一些余地。在针对北魏镇南王就任北魏皇帝的事情上，达成了共识，并允诺回国后即向北魏施加压力，而大汉在此前也做了些让步，就两国通商贸易问题上，答应开放西北几个城镇作为商贸口岸；对西楚未来继承人上面，也做出了承诺，不加干涉。（注：大家应该清楚仁义皇帝只有一个女儿，那就是秦雯公主，没有儿子。因此未来谁当继承人的问题上，将很大的关系到是亲宁还是亲汉，对今后三国关系的发展，产生很重大的影响，西楚国力非北魏可比，如果它是亲汉，那宁国就在很大的程度上受到两国的威胁，因此在这点上必须达成协议，其目的就是你建立亲汉的北魏，而我则塑造亲宁的西楚。）

同日，北魏使臣到达大汉京城。大汉朝廷官员就镇南王回国一事，进行激烈的争论。问题是在现在放回国还是等三国结盟后，再放回国。双方争执不下，最后明宗皇帝将这事情又甩给了冷无为，让他酌情处理，这下果然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宣德殿上，冷无为第一次过来，怎么也要见见这个宁国使臣啊，否则张锐的面子上说不过去。另外也顺道让宁国使臣和北魏使臣见个面，互相通个气，正好也听听宁国使臣的意见。

北魏派来的使臣明叫卑严，是个御史大夫，官居三品，可以说是个很有分量的人物，他也是柔云公主那派主要的大臣。今年四十八岁，面色白细，有一撮胡须，小眼睛但充满智慧的眼神。

“卑大人，我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宁国使臣上官南。上官大人，这位就是北魏有名的大人物，卑严卑大人。你们两人认识一下吧。”冷无为为二人介绍一番。

此二人很客气的寒暄一阵后，分别坐下。

冷无为大致将与上官南谈判的内容说了一下，然后询问卑严有什么要问的和斟酌之处，卑严能做到御史大夫，自然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听的出在表面上大汉在维护北魏的权益，可实际上想拥为己有，可这话只能意会不能言明，他看的出宁国使臣已经就此事达成了妥协，自己一个快要亡国之臣，还有什么本钱要争辩的，再说这其中要求怎么说也保护着北魏的权益。当下笑道：“我看这已经很好了，不需要再谈了。冷相爷，是不是就镇南王的事情……”说到这不说了，这事才是来这里的目的。

冷无为笑了笑，将这事情和上官南说了一下，谁料上官南却道：“既然此事本是冷相爷您安排的，宁国自然没有说话的方便。还是冷相爷全权处理为好，我宁国方面尽量给予协助，这一点我可以代表张相爷向您保证。”他也来个谁都不得罪。

冷无为哈哈笑了笑，“你还真会做好人。”接着对卑严道：“这事情可以考虑，但我有点担心，这回路的途中难免有些变故发生。据本官所知，驻扎离汉境最近的可是太子的人，如果镇南王进入彼国境内，我真怕会有什么不测的发生。卑大人可有万全之策啊。”

“这个……，我想柔云公主会安排妥当的。”卑严尴尬的说道。

冷无为笑了笑，“贵国公主能有多大的能耐我还是知道的，调动边防这个问题上，没有贵国皇帝的兵符大印，是不可能调得动的。卑大人此话不可信啊。”

卑严脸上出了些微微的细汗，知道这事情肯定顺利不了，来的时候以为阻碍会在汉朝，可没有想到让镇南王回朝的艰险却成为最大的障碍。

“冷相爷，我国可以调集军队来保护镇南王，这一点请放心好了。”

冷无为看了上官南一眼，看他也在笑，对着卑严道：“这正是我最不放心的，眼看三国结盟成为定局，共同抵抗伪宁成为大势所趋，如果贵国在这个时候闹起了内战，我大汉与宁国身为盟友到底帮还是不帮。帮了，三国未同抗敌，倒自己乱了起来，恐天下人耻笑，而且这也是干涉他国内政，汉宁两国便自毁信誉；如果不帮，身为盟友看到他国有难而袖手旁观，这结盟的可靠性就值得让人怀疑，对以后合作会有相当大的影响，到时候三军出征，互相却彼此不信任，这仗不打也输定了。卑大人，你说本官说的可有道理？”

卑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沉默一会儿，问道：“那……冷相爷您有什么高见啊？”

冷无为翘着腿，捧着茶杯，吹了一口气，眼睛看都不看，道：“很简单啊，要我看，你先回去转告朝廷里的各位大臣。要让他们清楚的知道，三国结盟是必然的趋势，如果有谁与伪宁国私通来往者，我大汉朝第一个不答应。至于镇南王回国一事，需签定联盟协定后，由大汉军队亲自护送到贵国边境，你看可好？”

“这……”卑严颇为为难。

这时候上官南道：“卑大人尽管放心，我宁国会对那些依然对伪宁国存有幻想的官员施加压力。只要你回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想他们会接受的。”接着对冷无为道：“冷相爷，我可否提个建议？”

“请说。”

“谈判地点选在北魏的之地博远城如何，那里地点离北魏现都城较近，而且离我双方驻扎军队也近，可保万全。也省得被人议论说宁汉两国有强权之心。这样对卑大人回去交差也有很大的方便，您说呢？”

冷无为笑着点点头，道：“既然你都同意，我自然也没有问题。”转头对卑严道：“卑大人，您认为呢？”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卑严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大汉永元二年十月五日，北魏大臣就结盟还是投降之事，展开了激烈的争论，但结盟毕竟还是一个主权国家，而投降则是卖国。很快正统思想占据了上风，投降派越来越不得人心，在能保留主权的机遇上，没有哪个傻子会舍去自己现有的高官厚禄。

太子也因为投降之事，不得人心，尤其在军方将领之中，昔日的威望荡然无存。要求镇南王会朝主局的喊声越来越高。

而宁国为了迎合这样的局面，将驻扎的军队往北方挪动，摆出随时支援北魏军队的局面，并且宁国宰相张锐亲自派使臣送去宁国皇帝的书信，意思表明与盟友共存亡之决心。而大汉朝则发布“讨伪宁檄文”，公于天下，三国结盟之事，更是赢得大汉百姓们的称赞，更让他们感觉到大汉的强盛。不久，大汉明宗皇帝也亲自派使臣送交书信，其一表示对仙逝的贵国皇帝表示哀悼；其二，称赞镇南王聪明睿智、有仁义之心，更是有胆有识，颇为欣赏，认为是贵国皇帝最恰当的人选；其三，表达对以柔云公主为首的主战派，表达内心的钦佩之情，并表明大汉愿做北魏最忠实的盟友，其中还谈及过往历史美好之境，更点名镇南王的王妃，乃大汉公主，断没有袖手旁观之礼。

两位国君的高规格的表态，立刻增强了北魏主战派的决心和信心。要与北魏共存亡的呼声是越来越高。

然而令他们更为感动的是，永元二年十一月一日，大汉明宗皇帝高规格率领百官亲自迎接镇南王到京商谈结盟之事，以他国君王之礼对待，并称为兄弟。京城上下，到处欢庆，歌舞升平。

永元十一月中旬，三国互相通使，约定正式结盟签约时间，初步商定为永元三年一月三日，在北魏博远城商定结盟。取意三国同一目标。而十二月一日，则由大汉正式派皇宫禁军护送镇南王回国。

永元二年十二月中旬，镇南王在主战派的支持下继承大统，称为南安帝，定国号为承平。取意为秉承天意，安定战乱，共享太平。由于在其中柔云公主在他即位过程中有重大的作用，加上她本身威望很好，深得官员和百姓的爱戴，加上形势的需要，特封柔云公主为“真主”，位列百官之上，参与朝政。

不久，三国提出谈判大臣人选，分别为大汉朝的首辅军机大臣，一等忠贤侯，冷无为；宁国的首辅宰相、一等公爵，张锐；北魏百官之首，“真主”柔云公主；可以说此三人代表着三国最高官员的地位，也代表着三国对结盟之事的重视。

而冷无为和张锐这两位权臣，就在这个机遇下，第一次历史性的会晤，他们的会晤将决定着三国军队的走向，谁为三国统帅，这很快就成为最迫切要解决的问题……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三国结盟（三）

“主子，你总算是醒了，这次你喝的可真猛啊！”小寇子骑着马在马车外面笑道。

只见冷无为躺在马娉婷的怀里，享受着那陶醉的女人身体的香味，似睡未睡。自从接了圣旨担任签约大臣后，这一路走来，应酬还真是不少，昨天经过峡谷关，那帮将领热情的，差点没把冷无为给灌死。

“娉婷，现在到哪了？”说话的时候，依然不睁开眼睛。

马娉婷透着窗外，对小寇子道：“你去问问后面的宋都统，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小寇子得令策马往回奔。宋都统便是当年随冷无为当钦差到南方的宋成，回京以后就由副都统提升为正都统。这次北行也是他踊跃要求的，冷无为对他也很熟悉，也就禀奏皇上让他前往，明宗皇帝便让他率领两千御林军护送冷无为北上签约。

自从跟了冷无为后，这几年来，宋成把自己当成是他的人，毕竟他本不属于任何派系，可长期的宫廷生活，让他把什么都看的很透彻，越来越觉的自己的眼光不错，当看到冷无为成为军机首辅大臣后，更是全心的靠上。再说跟着他，以后的好日子就不用愁了，想想在南方收了那么多的油水，真是让人怀念啊。

“宋都统，主子让我来问，现在到什么地方了？”小寇子跑来问道。

宋成对这地方也不怎么熟悉，好在从峡谷关出来的时候，带上一个当地的士兵，便把他叫过来，“现在是什么地方了？离博远城还有多远？”

那士兵看看周围，道：“这里叫五里坡，我们现在已经进入博远城的范围之内，大约再往西走一个时辰就可以看到城墙了。”

宋成听完挥挥手，让他下去。打开怀中的地图，这是军用地图，是姚胜这些将军们派探子绘制而成，每条河、每座山、哪条路记载的非常的详细，由几处还是常武亲自勘察制定的。

“五里坡？对，在这里。哦，真的不远了。”宋成收起地图，道：“你回相爷的话，就说再过一个时辰，我们就可以到达博远城了。真他妈的，我们就这么走来，连北魏迎接的人一个都没见着，真是他妈的见鬼了。”

小寇子笑笑，回身禀报去了。

“一个时辰就到了，这么快啊？”冷无为吸了一个凉气，微微地挣扎坐起来，紧抱着怀炉，现在毕竟还在冬天，越往北走就越冷，冷无为是南方人，自然受不了这么冷的天气，以前在西北的时候，像这么冷的天连门都怕出。

寒风呼咧，卷起地面的黄沙，使整个画面充满着悲凉的色彩。两千五百多人（另五百是冷无为的家将，也就是马娉婷以前带的人。）整齐的跨着马，精神饱满，士气高昂，尤其是那鲜亮的铠甲，更是显示着他们的威武之气。

“哒哒……”

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的声音，时断时续。

坐在车中的冷无为也听到声音，不在意的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哪知道马娉婷并没有回答，而是静下心来，好象在计算着什么，脸色颇为严肃。这下把冷无为弄蒙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约有五千兵马向我们这里在移动，都是骑兵，没有步兵，队伍很整齐，像是军队……”

冷无为笑道：“或许是北魏的人来迎接咱们了……”

“不对，这马蹄声中有杀气，而且很急促。快了……就要出现了，不对，他们正在分四路好象要将咱们合围。”马娉婷毕竟当过响马，对马蹄声中透出来的意思非常的清楚，加上她武功很好，听出这些不是什么难题。

她的话把冷无为给弄蒙了，忙掀开窗帘，看着周围。

果不其然，周围的小坡上突然出现插着帅旗的兵马，上面赫然写着“呼延”二字，这些兵马驾马全部整齐的停在山坡之上，这五里坡，之所以叫五里破，那是因为这地形越往细走就越像爬坡一样，，这路程约有五里，因此称为五里坡。

冷无为瞧那架势，果然不是来迎接他们的，每个士兵手上的兵器在黄昏的阳光下，特别显眼。而且他们的座骑好象马上就要冲出来的一样。

“相爷，不好了，咱们中埋伏了。”宋成急忙策马奔来，慌忙道：“相爷，在咱们身后大约有三千兵马在堵着咱们，这可怎么办啊？”他是宫廷里的都统，主要是保卫皇宫，哪打过什么仗，更何况遇到今天这样的架势。

“慌什么，给我把军队带好，别丢人。并且准备好，随时突围的准备，发什么愣啊，快去……”冷无为自己的腿也在发抖，他可是个怕死鬼啊。

被冷无为这么一喝，宋成果然清醒了不少，连忙往下面发号施令，“唰”的一声，冷无为手下的五百家将最先亮出了兵刃，他们以前就是过着刀头舔血的生活，时刻应付被官兵包围的局面，思想上早就做好突围的准备。

而行成鲜明的对比便是宋成手底下的两前御林军，有的人连刀都拿不稳，哐啷一声，掉在地上。宋成看着两方人不同的神态，不得不佩服那五百家将，暗道：不愧是相爷府上的人，到底是不一样。

“下面的人听着，我乃北魏南中大将军呼延烈，尔等大汉之人，夺我疆土，杀我百姓，废我国主，实在是欺人太甚。今天我要代表我北魏百姓，讨伐与汝，你就下车，受死吧。”声音落下，跟着便是士卒的哟喝声。

“哈哈………”一声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

站在坡上的呼延烈皱起了眉头，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呼延烈，四十五岁，身材魁梧，身材不高，但极有威严，乃北魏第一元猛将，为人刚正不阿，但脾气相当的暴躁，一向镇守南边，峡谷关以南各地都是他的防区。但伪宁国杨纯攻打北魏的卫灵关后，他被调往京师，负责京师的安全，本质上来说他是北魏太子的人。深得太子器重，将他镇守南方便是为了看住镇南王，谁料镇南王会依靠汉、宁两国的力量登上了皇位，而有知遇之恩的太子则被废其位。

但他也不笨，知道要想扶太子登基，必须牢牢的把握兵权，故此违心的向新君效忠，并把迎接大汉钦差的任务拿到手上，由于他是南中大将军，有随时指挥和调动一万兵马的权力，而不需要向皇上禀报，故有今日之局面。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呼延烈喝道。

只见马车上，下来一位身穿白色貂皮，遮着面纱的女子，从身材上看绝对应该是个美女。果然，她拿下面纱，那绝世的美貌，使的自己的坐骑也不安起来。

“我笑呼延将军口口声声为国为民，可自己却把北魏推向亡国的深渊。在来之前，我已经打听过，呼延将军是北魏大将，官居正二品，是北魏朝廷难得的大将。但没有想到如此不明事理，你可知道你今日做法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吗？”

呼延烈冷哼一声，“大不了就一死嘛，有什么还能吓住本将军的？”

“哈哈……”马娉婷再一次发出笑声，“呼延将军你的目光太短浅了，这后果岂是你一死就能承担的。你要知道你杀的是大汉朝的首辅，是大汉朝的宰相，是前任大汉兵马大将军。如果你杀了相爷，大汉会罢休吗，会放过北魏吗？就算会，那三国结盟之事，就成为白纸。到时候不用大汉出兵马，宁国西撤自保，而北魏外无援助，内有忧患，伪宁国大军南下，恐怕北魏是很难抵挡的住的，就此而亡国。以后史书上会这样记载，北魏大将呼延烈杀大汉宰相，导致亡国，乃千古罪人也。呼延大将军你愿意吗，就算你愿意，你身后的将士们也愿意吗？愿意他们的妻女成为他人之奴仆吗？如果他们也愿意，那小女子我真为北魏的百姓感到悲哀。”

一席话，使的北魏的将士们开始摇动，只要看看他们的坐骑不安分，就可以瞧出。呼延烈本来只为太子报仇，可没有静下心来，想清楚要害。他本不糊涂，如果糊涂也不会做当二品大将，他知道这女子说的话是很会出现的局面，自己也不愿意太子投降伪宁，但也不愿意太子就失去皇位，如果杀了这车中之人，自己便成为北魏史书上的罪人，这如何是好……

车中的冷无为暗暗呼了一口气，刚才的话是他一边说一边让马娉婷转达，他太清楚了，如果自己说的话，在气头上的呼延烈绝对不可能打消念头，如果换一个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是男人都希望听听她说什么，所以才让马娉婷下车，并揭开面纱，目的就是让他们看到美女时，把目光全部集中过来，他们才能听清自己要说的话。

“将军，这女子说的话，确实有道理，咱们不能做国家的罪人啊！”呼延烈身边的副将担忧道。

紧接着其他的将领也纷纷表达自己的看发，都不愿意做历史的罪人。呼延烈的心开始动摇了。

此时马娉婷又说道：“呼延大将军，你应该知道我们汉、宁、魏三国为什么要坐在一起签定同盟协定。目的就是团结起来，共同抵抗对我们最有威胁的伪宁国。杨纯灭国之多，你也是知道的，你会认为他尽全兵南下，会就此而结束吗？答案是不会，他的最终目的是我们大汉的国土，是我们大汉的百姓。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们大汉是刻骨铭心的，知道失去了你们，我们大汉也就没有了屏障，所以要想自保就必须保住你们。签约之前，我们相爷一再和宁国使臣交代，不要因为北魏现在国势弱了，就轻视。既然是三国同盟彼此对待要平等，不要干涉彼此的内政，对待各国百姓都是一样的。正因为我们相爷的坚持，才使今日的三国同盟成为即将要实现的现实。也正是相爷看到贵国前太子有投降伪宁之心，才不得不提议由抗敌决心的镇南王继承北魏的皇位，目的也是为了保住你们北魏。虽然处于自己的位置和个人的目的，但总体上来说都是为了你们北魏好，为了你们不像其他国家灭亡。汉、魏两国历史以来，都是北魏负汉，而大汉又何时负魏。去年之所以夺取贵国疆土，无非是怕了你们再次背叛，大汉为求自保，迫不得已夺去峡谷关，驻守北方。呼延将军，你要想清楚啊！”

呼延烈陷入沉思，前些日子本来对热衷于结盟的官员没有好感，可现在看来那些官员也是不想亡国。的确依靠本国的兵力无法与伪宁国抗衡，如果有宁、汉两国襄助，局面自然不一样，可现在自己已经做到这一步，断没有回头的道理，否则天下人会怎么看自己。

“将军，此事事关重大，万不可轻率啊。”副将再一次小心的提醒。

呼延烈脑门紧皱，委实踌躇不绝，道：“你看本将军该怎么办？”

副将也皱着眉头，道：“我看这位相爷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咱们向他赔个不是，然后按皇上的旨意送他们到博远城。咱们让他发誓此事绝对不可再提，如果不同意的话，到时候就由不得我们了。将军看如何？”

呼延烈有些懊悔，怎么就没有想清楚就带人马冲了过来，把自己陷入尴尬万分的处境，唉，想想御史大夫几次找自己谈结盟的重要，可自己却没有耐心去听，要是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唉。长叹一口气后，大声道：“那我可否见见冷相爷，本将想和他说几句话？”

马娉婷有些踌躇，看着马车里面。冷无为却笑着从车上下来，他太了解现在呼延烈的心里在想什么，让小寇子把马牵来，骑上去笑着对呼延烈道：“大将军，可否一边走一边说话，再下去的话恐怕天就要黑了。”

呼延烈一愣，没有想到夺我疆土之人会怎么年轻，当下策马上前，嘱咐部下随后跟着。这样冷无为和呼延烈并骑而行，三军在后面尾随跟着，瞧阵形既想是迎接又像是在监视。

“大将军的威名我早有耳闻，如果当初是将军镇守峡谷关，我大汉断没有能力攻取这四大名关之一啊。”冷无为笑道。

呼延烈冷笑道：“相爷是在骂我还是在夸我，早知道会有那样的结果，我就是拼了命也绝对不会遵旨北上。”

冷无为哈哈笑了笑，“将军是在说气话，如果你不遵旨，恐怕你的命都不在了。今日的局面，将军你我心里明了便是，如今结盟之事在即，以后贵国还要依赖于你，你可要好自珍重啊，有时候不防多听听别人的意见，要知道一人智短，二人智长，将来部署作战计划时，可不能因为将军而使其他两国在军事上陷入被动，那样牵涉到的性命就不止我这两千多人了，将军可记下了。”

呼延烈一愣，本想教训他一顿，谁想让他抢了先，，自己还不得不诚恳接受，这算哪门子事，刚才那气势都不知道跑哪了。

“相爷说的极是，今天是我卤莽了，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了。在此，我向相爷道歉。”

冷无为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过会儿咱们好好喝一顿，把你的部下都叫来。我也带过军队，和那些将军喝酒比他妈的文人痛快多了，说话也直爽。我这人也没有读过什么书，和那班文人咬文嚼字的，烦透了。别看我在朝廷里身居高位，其实我宁愿在军中当个将军，大碗吃肉大碗喝酒，指天骂地，无拘无束，高兴起来还和那些将军们赌他们几场，想想真是痛快。将军，可喜欢赌？”

呼延烈听冷无为这席话，大有知己之感，小声地笑道：“实不相瞒我也是这样，没事的时候，都喜欢玩两把。输赢无所谓，关键就图那乐子。兄弟……哦，不不……相爷，你也爱？”

冷无为笑道：“没人时候咱们就称兄弟，没什么不可以的。你有没有试过几十万大军一起赌博，开赌场的。瞧你眼神就没有，兄弟我当年在南李打仗的时候，就开过一次。那阵势看着都过瘾，在那里没有尊卑，只要赌桌上的牌九、骰子、单双数。赢了就拿银子大笑，输了就骂娘喝酒，真他娘的痛快。”

呼延烈眼里放光，越来越觉的这汉朝宰相太对自己的脾气，脑中出现几十万大军一起赌博的场面，直呼过瘾，“兄弟，要不要咱们先开一庄，你说的我都手痒了。”

冷无为笑着从怀里掏出几颗象牙骰子，“看见了没有，这可是从南方专门弄来的象牙翡翠骰子，没事的时候闲的慌了就掷上几回，那感觉舒坦。这几个我就送给你了，可要好好保管，到地方上咱们杀他几回。”

呼延烈假装推脱，但很快就收了下来，摸着上面的点数，那感觉，舒坦。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宁国宰相张锐

永元三年一日，冷无为一行在北魏大将军呼延烈的“护送”下，到达了博远城。只见那里城防布置严密，四周都派有重兵防守，而距离城池不远的，驻扎着有数千士兵的军队，从旗帜上的“宁”字来看，应该是宁国护送宰相张锐的军队。

按照北魏的规定，随行军队不能入城，谈判大臣只能带一百个士兵护送进城。宋成在北魏迎宾司的接待下，将军队驻扎在与宁国相对望的地方，距离不足五百米。

当冷无为进入城后，北魏官员比较集中的上前迎接，并请他参加今晚的夜宴，据称宁国宰相张锐也将参加。这一说，冷无为倒也不好拒绝，老实说，昨天喝的实在是有点多，现在酒还没有全醒。

北魏官员安排冷无为住的地方，是新修的一所宅院，里面的花草树木都是新移植的，整个府院打扫的也挺干净。现在离开席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冷无为趁这点时间，梳洗一番，换上大汉朝的官服，看起来倒有些宰相的气度。

夜宴是在城中最好的酒楼里开席，在谈判期间，这里的一切都被官府包下来了，就连厨子都派的是宫廷里的御厨，此前店里的所有的人都不许留在这里。

“两位远道而来的贵人，我代表我朝皇上敬两位一杯，希望今后彼国之间，同心协力，共抵外敌。我先干为敬。”柔云公主最先饮了此酒。

冷无为将眼光看着对面的张锐，从刚才进来就一直在注意这个人，看不出他到底有多老，瞧面上有七十多，但从头发上还保留黑色，也就五十多的样子，皮肤较白，显得是养尊处优，但一脸的笑容可掬之样，像个和蔼可亲的老人，但两眼之间包涵智慧的光芒，虽然他的眼睛很小，但并不妨碍自己的判断。

“张相爷，咱们也借着此酒，祝福今后的合作更加愉快。”当下也站了起来，举着酒杯。

张锐身穿宁国一等公的服饰，他呵呵笑着站了起来，“早闻大汉之中有一聪慧之人，几经风波却依然步步高升，冷相这一点我还要向你学习啊。”

二人一起举杯，一起饮干，然后方才坐下。

在坐的一共只有八人，分别是大汉朝冷无为一人、宁国张锐和他的幕僚上官南、以及北魏的柔云公主、南中大将军呼延烈、御史大夫卑严、礼部尚书隆图和迎宾司明石。本来以迎宾司的品级是没有资格与这些大臣同席，但他毕竟挂着迎宾司的职位，这就是不同的地方。

此席之中没有任何人谈论有关协议的任何事情，只是听曲看舞。别说这北魏的歌舞还真的独有风味。冷无为看着场中跳舞女子，那女子挺特别的，拿着扇子，脚步跟着旋转，容貌也是上上之选。

柔云公主看着冷无为一眼，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笑道：“冷相，如果你喜欢这女子，大可以带回去。”

冷无为一愣，忙道：“不不……，公主误会了，我只是从来没有看过扇舞。一时失态，还望见谅。”

谁知张锐忽然笑道：“冷相又何必谦虚，老夫也是过来人，其中滋味还是很了解的。冷相可看过我宁国女子的舞蹈？”

冷无为笑笑，“以前在西北当总督的时候，也见识过，宁国的舞蹈和我大汉以及今天魏国的舞蹈，都不一样，曲风也不一样。如果大汉的音乐讲究气势磅礴、威严壮丽，那宁国的音乐则显得狂野、热情，另有一番滋味啊。”这些都是在乐灵那里听曲，从她那里听来的，他懂个屁音乐。

张锐哈哈大笑，“想不到冷相对音乐如此在行，那对北魏之音有何感想呢？”

冷无为笑笑，看了柔云公主一眼，道：“贵国的文化受汉文化的影响比较重，无论是官制、选才制度还有服饰，都是受汉文化的影响。在音乐之上也是如此，但也有些不同，比如在某些方面会加上本土乡情，因此贵国音乐中的感情是比较丰富的，但从整体而言偏向于抒发情怀，让人感怀的那一种。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柔云公主拍起手来，“冷相说的精辟，的确自高祖皇帝开国以来，就让我朝百姓向他国学习，尤其是汉朝。此前汉朝还没有兴盛，只是在东南那一小块地方。而我魏国地广人多，但国势日衰。到高祖皇帝在北方担任镇北王时，看到魏国日衰，心情相当的复杂，他看到汉朝虽然现在疆土不多，但文化发达，官制严谨，选材制度更是打破成规，避免任用私人之弊，广纳贤才，这些迟早会给汉朝带来强盛。于是就派当地的很多读书饱学之士，专门研究大汉的文化，并在自己的封地上推行。大约十年之后，汉朝世宗皇帝即位，任用少年大将军关世杰起兵讨伐大魏，而此时宁国、西楚也趁势动兵。高祖皇帝知道大魏灭亡只是迟早的问题，不愿做陪葬品。于是联络当时大魏的大将军建立新的魏朝，这就是现在的我朝。新朝建立后，汉朝本想继续出兵，但可惜的是宁国与汉朝在疆土上产生了矛盾，碰巧大将军关世杰又死了，朝中出现无大将局面，便举行和亲政策，而我魏朝与汉朝则有姻亲之缘。冷相说我朝音乐有抒发情感之音，说的不错，那是怀念故国和引咎自责以及向往当初大魏强盛之情。”

听她这么细说，冷无为才明白，原来北魏并不是大魏快灭亡时，才迁都到北，形成新的朝代，其中有这么一个故事，这个高祖皇帝还真的是个有道明君。

张锐也不仅唏嘘，道：“是啊，故国的怀念是很难让人忘怀的。但现在只有考虑眼前才是最有意义的。想我宁国论文化比不上汉朝、论富裕比不上西楚、论地势险要也比不上北魏和西商，要想保国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断的征战、培养强大的军事实力，这样才能守住基业。很多人以为宁国是个好战之国，其实是在误解我们，如果宁国一但忘记怎么去作战怎么去打仗，那亡国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冷无为看到自己一席话，引来这么多的感慨，不由笑了笑，道：“哈哈……，我看二位是多虑了。翻看历史那个朝代是永垂不朽的，就是我大汉朝也是在以前别的朝代亡国之上建立起来，虽然已经经历几百年，但每个当政者都会考虑怎么保住得来不易的江山。但这又能维持多长时间，搞不好什么时候出了个昏君，前代的努力都白费了。我们这些人，只不过是在做好份内的事情而已，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咱们也就下去了，那时候还担心什么安危社稷。我的想法就是，该咱们做的，咱们就努力把它做好，不在史书上留下千古骂名，也算心安了。要做圣人，忧国忧民，我还达不到那个境界啊。”

一席话说的旁边的呼延烈笑了起来，“这就好象在赌钱，赚一把是一把，不考虑后面是输还是赢，只要图的其中的快乐也就是了。冷相话里说的道理也让我轻松了不少啊，就是以后在沙场上战死，只要对得起天地良心，也就无憾了。”当下喝干一杯。

张锐呵呵笑道：“冷相说的可真是潇洒，但也很透彻，今后的事情可不是咱们现在就能预料的。与其今后忧患社稷，还真不如现在就做好自己该做的，冷相的为官之道，真是是很轻松啊，说的我们也跟着轻松起来。”

柔云公主不说话，或许因为自己是皇室中人，无法接受冷无为的论调。

冷无为笑道：“其实做官有难有易，就在于自己怎么想了。我呢，以前想当官，可当官是为了什么呢？说起来你们可能不相信，只为能娶到心目中的女人。可当了官之后，就发现一切都变了，身上的担子重了，与人说话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了，一大堆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全部砸了过来，什么言论什么流言都出来了。当你做的好时，他们会夸奖你，但你做的查的时候，或者就有件事情不公平，那后果肯真是难说了。好在我早就想的明白，是难是易只在于你自己，难的是自己，易的也是自己，何不选容易的呢？”

张锐笑道：“冷相说了自己的事情，那我也说我吧。我以前也只是读了点书，有点学问和思想而已。宁国是不开科取士，只是每年一度会选拔人才。我呢，也是碰运气的情况下，当了官，受了皇上的器重。跟着皇上的脚步走，不在乎到底自己是怎么想的，而重视皇上是怎么想的。这个官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真的是难啊。对内要努力个各派修好，对外要时打时拉，对皇上要表足了忠心。明明有时候自己并不想杀那个人，可自己却硬是要下毒手，这样的官当着累啊。但有时候也有不累的时候，看到百官臣服于自己的脚下，那感觉真的很舒服，很自豪，看到至亲好友，因为自己而有了荣耀，那光荣那体面……，也就在那个时候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这官到底是干什么的。”说着喝了一杯酒。

他旁边的上官南有些惊讶，平时相爷从来不怎么多话，尤其是和外人说话，可今天当着两国首席大臣的面，竟然说了自己的心里话，而一点都不警觉，真有一点不可思议，他看了看笑着喝酒的冷无为，他的自然、随意、亲和，或许真是这样的人才让相爷不知不觉的打开心房。

歌舞还在继续，可已经没有人再注意了。冷无为和张锐喝的有些醉了，冷无为是因为昨天喝的实在是太多，而张锐酒量本来就很小，加上二人一唱一搭，到最后就连自己说什么也都不知道了，在宁国张锐是相当克制的，也从来没有人让他失态过，可今天他遇到了冷无为，一个和他处境一样，却有不同心态的人，彼此都了解自己的无奈，彼此都了解就是自己想安稳的生活，可这个位置断然不会允许。

其他大臣也喝的够戗，紧跟着和冷无为胡侃起来，说的话渐渐的也让柔云公主待不下去，最先离开了酒楼。紧跟着上官南扶着张锐也退出了酒席。其他官员不胜酒力在人的搀扶下也退了出来，最后只剩下冷无为和呼延烈趴在桌子上。

本来好好的一场庄重的夜宴，就这么不了了之………

“相爷，您好些了没有啊？”上官南倒了杯醒酒茶过去。

张锐接过喝了一口，长呼了一口气，突然道：“绝对不要小看这个冷无为，上官南你是不是以为刚才老夫醉了？”

上官南没有说话。

张锐笑道：“你错了，这小子的确有点人格魅力，说的也都是心里话。而我也说的都是真话，但你要知道要想了解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真话去试探一个人，从他说的话里去感觉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那功夫不是去品味话里的意思，而是去感觉其中的那份说不出来的味道。真话的魅力在于不需要掩饰，今天是我和他第一次交锋，他的城府很深啊，不下于老夫，一个这么年轻的人却有这么深的城府，这难道不可怕吗？刚才在酒席上，他大谈个人感怀，抒发胸中的情感，可以看出他对当官的态度。但你要知道，他那样的人说归说，做归做，一个能在两朝皇帝还能倍受器重的人，这样的人本身就很不简单。这个回合，虽然我和他不分胜负，但彼此也都有些了解。真有些怀念啊，他太像我年轻的时候了，该做的时候绝对不会手软……”嘴角露出欣赏的微笑。

汉朝大臣落榻之处，冷无为是被抬回来的，可一到房里，立刻像换了个人一样，双眼放光，坐在那里沉思琢磨。马娉婷端了杯茶过来，看到他感到有些奇怪，“怎么，你没有喝醉吗？”

冷无为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屋内只有他们二人。

“想让我醉，也得看我愿意不愿意。这个宁国宰相到底不是一般的人物，我出招他也还招，他知道我心里想什么，真的是一个老狐狸。”

马娉婷有些不明白，道：“不就是多喝几杯酒吗，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啊？”

冷无为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事情你不懂，因为你没有当到我这份上的官。他虽然厉害，可惜他毕竟太老了，迟早要先我而去，就这一点我比他强。有他在，我大汉就不能图宁一分便宜，这个老狐狸……”也笑了起来，大有惺惺相惜之情。

因为他们都是一种人，一种只看现在不看未来，只知道自己怎么做，不问别人怎么做的人，社稷与百姓对他们来说，未必真的很重要……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谈判

大汉永元三年一月三日，汉、宁、魏三朝正式举行会谈。

会谈的主要内容有：第一，分清各国职责；第二，救援配合；第三，计划拟订；第四，谁为三军统帅；第五，后勤补给问题；第六，三国边关贸易。除了这些，还有很多问题需要磋商。

作为大汉的谈判大臣，冷无为毫无疑问要代表大汉的利益，首先重视的就是在各国职守上，他要求既独立又要互相配合，这个观点是他最为坚持的。而张锐则坚持必须统一，必须有一人主军，而北魏则不说话，对他们来说统一有统一的好处，独立也有独立的优点。

在这个问题上，冷无为始终不肯让步，一旦让步就等于把大汉的军队交到别人的手，这亏本的买卖他绝对是不干的。两人在第一个问题上争吵半天，丝毫没有任何的进展。

张锐也看出来了，冷无为是始终不会松口，现在唯一能打开局面的就是撇开第一个问题，谈第二个问题。

冷无为看张锐做出了让步，同意有条件的独立，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他自然也退了一步。在救援配合问题上，也做出了些让步。

统一计划的拟订，由冷无为提议，在决战未到之前，各国应该按照各国的作战计划。三国统一制定计划应该放在毕其功于一役上，以免统帅无能累死三军。这个要求得到了北魏柔云公主的赞同，她相当明白，一旦制定统一计划，北魏是不可能担任三国统帅的，如果那样计划让北魏起全兵抵抗，自己国家吃亏最大。

张锐暗自恼怒，没有制定统一计划这个条件，就算把三军统帅的位置弄到手，只要他们不认为是最后时刻，照样没有任何权力。他断然不肯在这方面让步。

于是三国就此问题陷入僵局。

大汉永元三年一月二十日。已经拖了半个多月的时间里，三国不断的协商、退让、妥协。最后终于达成了共识。张锐在冷无为和柔云公主的一致反对下，到底还是同意最后决战制定统一计划，但什么时候是最后决战的时候，三方就这问题达成了妥协，基本上同意张锐所提的观点。

三方此后主要针对的问题就是如何配合、救援，这个问题相当的复杂，既要根据当时情况又要注意敌我双方力量的对比，否则救援不成，反把自己也给卖了。

谈判结果如下：第一，在未决战之前，三国可按本国国情，军事上行使独立的权力，在必要时给与盟军以支援；第二，在遇到他国遭受到侵略上，作为盟国必须给予有力的支持，无论是粮草还是军力上，都要给予支援；第三，三国统一制定作战计划前，战局必须达到三国各统帅认为已经到了最重要的时候，三军才能合一，才能组成最高统帅部，制定统一计划，如一国不同意，则不能合并；第四，在三国统一统帅的选举上，由组成最高统帅部一致选举，现暂时搁下；第五，在后勤补给问题上，三国形成不设防路线，可随意提供友军补给路线，；第六，为增强各国的友谊，三过增开四道通商口岸，互通有无。

此六条为三国同盟的基础，这协议中，张锐看重的是三国统一计划制定和统一统帅，但在协议中都被搁浅，就是统一计划制定也必须三国统一认可，否则依然不行，这让他多少有点委屈，最后不得不在军事配合上，要求大汉承担更多的义务，而北魏也支持他的观点。冷无为讨价还价，才达成最后的协议。

不过这协议终究是达到了冷无为的目的，在军事上独立，在政治上合作。

而柔云公主也完成了她的使命，确保北魏在自行独立的权力上又能得到两国的援助，这次谈判她显示出她高明的政治手腕，在两强争执的情况中，以机敏的嗅觉抓住为北魏多争取好处的机会，也在张、冷二人谈判陷入僵局的情况从中斡旋，使谈判顺利进行。

永元三年二月一日，三国谈判大臣正式各自回国，同盟关系也从三人离开的第一天起，正式确立。

“总算是结束了，和那个老狐狸谈判，还真是累啊。”冷无为懒洋洋地躺在马娉婷的怀里，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大汉的护送军队浩浩荡荡地走在荒漠的草原之上，春天已经到了，有些草也开始出现嫩绿色了。

“这次谈判的结果，皇上会全部同意吗？”马娉婷有些担心道。

冷无为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他有什么不同意的，看到这些条件他都该偷笑了。承担过多的义务，可惜的是我大汉军队离前线太远，就算我们看到危机想去救援也来不及啊。原定计划还是没有改变，倒是宁国，恐怕是有苦说不出啊，他们太畏惧杨纯了，尤其是张锐，他几次陷害杨纯而没有得逞，如果北魏一败，在战略上就不再有后顾之忧，杨纯就可以大胆地西进，而对我大汉只要驻守够多的兵力，两方对峙就可以稳住局面。所以，这看起来我大汉承担的义务较多，可实际上，宁国自己要主动承担的义务比我们更多。他老狐狸碰到我也算他倒霉。”

马娉婷笑了起来，“你呀，就是一条狼，别人以为你是狐狸的时候，你却张大嘴要吃人了。”

冷无为翻起身来，一下子扑到马娉婷的身体上去，大叫道：“我是狼，一个要吃人的狼……”

正往西撤的宁国兵马，张锐沉着脸坐在马车里一句话也不说，看着放在身边的协议盟约，心里就很不舒服，在来之前的目的是一点都没有达到，如果按现在三国的军事实力，宁国在最强的，也是最有说话的权力，可偏偏让冷无为的独立军事路线给搅和了，想想就气人。

“相爷，这和约咱们要不要遵守啊？”身边的上官南担心的试探道。

张锐叹一口气，道：“当然要遵守，这次谈判的两个人都不简单啊，他们是吃准了我必须要抵抗杨纯的心理。等战事结束后，看我不收拾他们，谁也逃不掉……”他忘了，忘了自己现在的年纪了……

永元三年二月十日，冷无为一行人到达京师……

“哇哇……”

“生了，终于生下来了！”

“哈哈……，我冷无为也有后了！”

这一天真的是好漫长的一天，一早起来，苏雨馨就感到腹痛，本想克制站起来，但只觉肚子里突然疼痛的感觉越来越大，立刻满头大汗。

这消息立刻就传到杨雪儿那里，算了一算日子，现在是四月份，正好是孩子要出生的时候了，忙把早已经备好的产婆找过去。

由于是第一胎，孩子生下来实在有些困难，从早上开始，一直到晚上，苏雨馨嗓子都喊哑了。

而刚从宫里出来的冷无为，一听小寇子来报喜事，忙赶了回去。刚到内院，就听到亮丽的嗓门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时候产婆出来了，笑着向他们道喜，“恭喜相爷、夫人，贵府添了一千金。”

“好好好，来人啊，给我重赏产婆。我有一个女儿了，我总算有自己的孩子了，真他娘的痛快！”冷无为笑着合不拢嘴。

杨雪儿高兴着走过来，“瞧你高兴的，不知道这孩子取什么名字好，相公你看呢？”

冷无为干咳一声，道：“这讲学问的事情你怎么问我呢，你和雨馨商量就是了嘛。女儿，我的女儿，我一定要让她出类拔萃，让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跟我一样，哈哈……”

杨雪儿一听，就假怒道：“去去去……，以后这孩子我和苏姐姐来带，不要你管，免的把我女儿给带坏了。”

第二天，朝中官员知道冷无为添了一千金，纷纷跑来恭贺，杨公府自然是大摆宴席。冷无为更是抱着宝贝女儿应付那些官员，还提议要让女儿也来喝一点酒，吓的杨雪儿，忙把孩子带下去，还踩了冷无为一脚。

义亲王、廉亲王也都来道贺，小顺子带着皇上赏赐的礼物也过来，并策封为郡主。要知道只有王爷家的女儿才能策封为郡主，可见明宗皇帝对冷无为多么器重、抬举。

宴席罢后，小顺子留了下来。冷无为知道他有事情，把他领到书房里，把门关上。

“皇上又出了什么难题啊？”

小顺子喝着茶，刚才他帮着冷无为也应付不少敬酒，笑道：“还是相爷知道皇上的心思，皇上最近有个偏头痛，我琢磨着皇上是想把云川的避暑山庄重新修盖一下，相爷您看……”

冷无为还当什么事情呢，道：“你回去转告皇上，这事情就不经过朝议了，我马上让工部的人去拟份草图，然后让地方上摊一点，不经过国库。这事情问题就结了，你看如何？”

小顺子伸出大拇指，赞道：“还是相爷有本事，上次皇上主动找刘大人谈这事，还拿太后为挡箭牌，你猜这么着，刘中堂居然当场拒绝，还说了很多历史典故，皇上也就不好再提了，您看这事……”

冷无为拿出一些银票，塞给他道：“以后像这样的事情，你就让皇上托个话给我，只要是和银子有关的事情，不是什么难事，我都能糊弄过去。”

小顺子也不客气的收下，笑道：“那我这就回去禀报了。”忽然想起什么来，道：“哦，对了，高顺让我问相爷有关文静公主的事情，说是太后的意思，相爷可知道其中什么意思吗？”

冷无为当然知道，“哦，这是我答应太后的事情，你见到高顺就说，我立刻就忙这事情，绝对不含糊。”

小顺子点点头，离去了。

他一走，冷无为就坐下了，看了看大汉地图，琢磨开了，喃喃地道：“其他地方税收都很稳定，要想从中弄银子，御史言官不说话才怪呢。只有南李那两省，税收不大稳定还有占据北魏的税收也没有个准数。看样子只有从那里弄银子了。地方上也自然要摊一点，天龙省和扬苏省也要摊一点，顶多让他们多报些损失而已。”

皇宫大内。

“皇上，冷相爷一口就答应了，还说以后这样的事情您托话给他，他自然帮皇上办的周全。”小顺子笑着回道。

明宗皇帝有些惊奇，“他就什么话也没有说，也没有问？”

小顺子笑道：“皇上，冷相爷是乖巧之人，他和刘大人他们都不一样，他眼中只有皇上，没有朝廷也没有什么江山社稷的责任，只要皇上交代下来的事情，他一定想尽办法办好。还说了，为怕朝廷官员多嘴，打算这些银子就不动国库的，让地方上拿一点出来，也就够了。”

明宗皇帝有些不乐，道：“你就没有和他说说重修的规模？地方上出点银子哪够啊？”

小顺子笑道：“他说了让工部也画个草图，让皇上先过目，他是聪明人，自然明白不是装修一下就行的。”

明宗皇帝笑笑，不再说话了，道：“今天到明妃那里吧，太医说他最有生太子相。”

“皇上起驾，摆驾明玉宫……”

坤宁宫。

“什么，皇上又到那贱人那里去！气死哀家了。”皇后眼睛发红，摔杯子砸花瓶的。

旁边的太监吓的跪在地上，“娘娘息怒，娘娘息怒……”说着打手势让旁边的太监宫女都下去。

“小德子，你给哀家想个主意，绝对不能再让那个贱人再这么得宠下去了。”皇宫虚着眼睛，狠狠地道。

小德子有些难以开口，“娘娘，这事情急不得，那明妃身后是有背景的。”

“什么背景，她的背景哀家早就已经查过了，她只不过是个七品县令的女儿，听说刚提了知府。而哀家的父亲是孝文帝时的功臣，爵位是一等公，虽然已经不在了，但亲朋好友也在朝廷里当差，地方做官，她那点背景算得了什么？”皇后自傲道。

小德子担忧道：“皇后，奴才说的不是他那个父亲，而是另有其人。奴才听说明妃娘娘和如今的宰辅冷相爷有亲戚关系。而且顺总管对她也多有关照，否则她不可能爬地怎么高。顺总管和冷相爷是什么关系，宫里的人知道，朝廷里的人也知道。刚才我还听说他去了杨公府恭贺冷相爷添千金，皇上还封了冷相的女儿为郡主，这是多大的恩典啊。而且又巧的是，他一回来，皇上就去明妃那里，这里面没有猫腻绝对是说不过去的。”

皇后突然坐了下来，面色担忧道：“这怎么可能，她的后台居然是冷无为。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冷无为这人哀家一直都很注意，没有见他与后宫有来往啊。小德子，你快点查清楚，明妃与冷无为到底是什么关系。”

“奴才遵旨！”小德子阴沉地答道。

冷无为做梦也没有想到，后宫争风吃醋的风云居然把自己给牵扯上来，现在他还逗女为乐呢。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后宫风云（一）

大汉皇宫。明玉宫，此处正是最近非常得宠的明妃的寝宫。

说来这个明妃的经历也算是比较坎坷，她是在德武年间入得宫，成为秀女。此后到侍膳间当差，一直没有受到先皇的注意。到了明宗皇帝的时候，她便不在侍膳间当职，调到其他地方。当时明宗皇帝为了皇位之争，弄的是焦头烂额，日夜难眠。在一天的夜里，明妃遇到了穿着睡衣的皇上，看他愁眉苦脸，不停的唉声叹气，在灯光昏暗之下，好心地安慰了几句，没有认出他就是当今的皇上。而当时皇上受到极大的震撼，看着在黯淡的月光照射下的清秀、成熟的美人，便把她立刻记在了心头。回到宫后，立刻让小顺子将人找出来。

正是这样的一个缘分，明妃在明宗皇帝的心里分量相当的重，虽然三宫六院那么多，可他就喜欢到明玉宫去。而这明妃到底是谁呢？她正是当初和凌丽一同选中秀女的刘月娥。

“小风子，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啊？”一早起来，明妃就喜欢听身边的包打听，小风子说那些八卦消息，要知道这看似无聊，可在宫里如果消息不灵通，恐怕连命都难保。

小风子替明妃梳妆，笑道：“娘娘，最近啊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冷相爷添了个千金，皇上还封了‘郡主’的称号……”

“你说什么，冷相有了孩子了。”明妃一听这消息，立刻让他停了下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刚封的，是顺总管亲自去传的旨意。”小风子不明白道。

明妃站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忽然停住道：“你把前几天皇上赏本宫的玉如玉和那些玛瑙项链拿过来，待会儿你要出趟宫。”

小风子是个机灵人，笑道：“娘娘是想让奴才去杨公府吧，虽然后宫与朝臣不能来往，但毕竟是亲戚，生孩子道贺，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明妃笑了笑，想道：当初正是因为托了和冷相的关系，在宫里没人敢拿自己怎么样，就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顺总管也成了自己的眼线，可惜冷相与我并没有任何关系，这事情要是让人查出来，这宫里的日子可就难过了，好在凌丽现在是他府上的大管家，以我现在的身份，让冷相认我当妹子应该不成问题。

“你到杨公府不要惊动任何人，就找他府上的凌管家，把我写的信交给她。这事情不要对外伸张，明白了吗？”

小风子立刻答道：“喳。”

杨公府里。

“奶奶，宫里有人找您。”门子上来报道。

此时，凌丽正在自己的屋子里休憩，懒洋洋地道：“是哪个宫的？”

“回奶奶，好象是明玉宫的。”

“快，快请他过来。”

凌丽作为杨公府的管家，自然是八面玲珑，宫里的消息自然灵通。过哪个节，她都要往宫里打点打点，哪个新贵人得宠了，哪个妃子现在是虎落平阳了，都是了如指掌。明妃是她挚友，她怎么能不知道她的底细，每当她到哪个宫里当差的时候，都送书信给那里主事的，好好对待她，而那些主事看在杨公府的面子上又怎敢为难她呢，这也正是明妃之前为什么没有吃苦的原因。

不一会儿，小风子进来了，闲杂人都退的远远的。

“娘娘差你来，是有什么事情吧。有事你就说吧，这个家我能做一半的主。”凌丽迫不及待地道。

小风子欢喜地拿出信和赏赐出来，道：“这信是娘娘让奴才交给您的，这些东西是恭贺相府添千金之喜。”

凌丽感谢的收下，就打开信函来看，不一会儿，眼睛有些红了，收起信函道：“你回去告诉娘娘，这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改天我让相爷到明玉宫坐坐，别人也就不敢说什么了。还有，如果娘娘遇到什么麻烦的话，你要赶快来告诉我，宫里宫外，相爷都能说的上话，明白了没有？”

小风子激动道：“奴才替主子谢谢奶奶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奴才这就回去了。”说着就要离开。

“慢着。”凌丽转身走到橱子边上，掏出钥匙打开抽屉，拿出一叠银票，约有五千多两，回身道：“这些银票你拿去，娘娘没有多少体己的银子，宫里有许多地方需要打点的，你拿去好好打点打点，别让你主子叫人家笑话，短了银子你就过来说一声，知道了吗？”

小风子连忙摆手，“这奴才哪敢啊，使不得呀，娘娘要是知道了，可要怪罪奴才的……”

“你废什么话呀，娘娘在宫里有体面，相爷的面子上才有面子。以前，相爷事情多，一时没有顾的上，倒是交代了顺总管代为照顾，毕竟他是朝廷大臣，后宫的事情他不能多插手。我看的出你是个聪敏的人，娘娘在后宫里面得罪了谁，还有处事有什么不周的地方，就靠你在旁边修补修补。明白了吗？”

“奴才明白了。”

待小风子走了之后，凌丽再去睡不下去了，想道：这事情得让夫人知道，只有夫人同意了，相爷才有可能同意，可是夫人会同意吗？

“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权力，让你插手后宫的事情。”杨雪儿一听凌丽的回话，当场就生气了。

“夫人，她是我进宫时候的好朋友。我实在是有点担心她，所以才想方设法的去周全她。夫人，你不是说过为朋友两肋插刀，也再所不辞吗？”

杨雪儿看着她，叹了一口气，道：“为朋友帮忙那要看什么忙，平时你在府里的银子去周全，这些我都不说什么，咱们府上不短银子。可后宫里是多么复杂的环境你知道吗，皇后那个人你比我都清楚，是个嫉妒心重又很会做表面功夫的一个人。如果相爷和明妃娘娘扯上关系，那就是把皇后娘娘给得罪了。咱们府里为什么每年都花一大笔银子到后宫里去，就是怕有人在皇上枕边吹风。”

凌丽想说又不说了，只是站在一边。

“夫人，小姐醒了，现在正在喂奶呢。”跑来的老妈子高兴的说道。

杨雪儿的烦恼立刻扔到一边，起身就要去看，忙问道：“奶妈的奶可够，别饿了她。”说着就急匆匆地走了。

凌丽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看样子夫人这一关算过去了。

翠闲居，文静住的地方。

“公主近来可好啊？”冷无为小心的问着开门的侍女，那侍女见是冷无为，先是惊讶后来便是生气，“冷相爷，咱们公主好不好与你有什么相干啊。”说完头一扭就走了。

冷无为擦了擦头上的大汗，呼了一口气，硬着头批走了进去。现在正是初夏，花开的美，鸟叫的欢，整个花园里一片生机勃勃。

园中有一八角亭，一身穿金黄衣衫的女子正在那里抚琴，音中尽是些哀怨之意。

“臣冷无为见过公主……”冷无为上前行礼，可话说到一半就打住了。只听文静冷言冷语道：“你是谁啊，怎么不认识你，再说我现在也不是公主了。”

冷无为对旁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让她们退下，然后笑道：“哎哟，我的公主，本来我早就想过来了，可朝廷里的事情多啊，忙的我是焦头烂额，你也知道我书读的不多，都怪我爹，你说我这么聪明的人，小的时候不让读书，结果现在当了朝廷宰辅，好多东西都看不懂啊。公主可别再怪我了，我心里每天都在思念公主，可我想朝廷事大，儿女之情是小，就是公主在也会同意我的。公主，我真的好想你啊，想的我都哭了，今天我实在是憋不住了，扔下手里的事情就是为了看望公主啊，公主……”说着拿着手帕装模做样的擦眼泪，别说还真落泪了。

文静是个很单纯的人，虽然感觉冷无为说话有些夸张，但还是被他的“眼泪”所打动，走上前安慰道：“别哭了，让人瞧见多不好啊。咱们到屋里谈吧。”冷无为沉痛的点点头。

说是谈话，其实是在探视冷无为有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冷无为是何等的人物，朝廷大臣都拿他没有办法，岂是一个单纯的文静能看出来的。冷无为那是大表忠心，表其思念之情连绵不绝，说的文静心都醉了。

晚上，翠闲居摆上了酒席。

冷无为笑着看着喝醉酒的文静，心里那是蠢蠢欲动啊，可毕竟人家是公主，他可没有胆子去冒犯，假意拿喝醉为挡箭牌，手慢慢地抓住她的手，那一刻仿佛连心都停止了。

“公主，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进宫便是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发誓要把你娶到手，做我冷无为的妻子。谁想到没几天，先皇就为我赐婚了，记得当时你在文静阁里，在花草中间赏花，那时候我就觉的那些花和你相比，没有你美。在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呆了，傻了，满脑子都是你的影子。”

“有吗，我怎么没有看到你。”文静吃吃地笑了起来，“其实在之前我们就已经见过面，那是在宫外，你当时还说，宁国灭汉的最好时机就是现在，当时你的话把我震撼了。所以我一直在注意你，注意你的行为，你的政绩和你的一切。”

冷无为呵呵笑了起来，“于是你就被我吸引了是不是？”

“吸引你个头啦。”文静娇笑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两人的目光对在一起，像是磁铁一般牢牢的吸引，紧跟着两人的呼吸开始便的沉重，嘴唇之间的距离慢慢地缩短，缩短，直到紧紧贴在一起。

干柴与烈火，在一刹那被点燃起来。

床上的帘布慢慢地被二人，放下……

红烛忽然的灭了……。

第二天一早，冷无为有点不敢相信，身边躺着的文静，喃喃地道：“难道我昨天真的喝醉了，睡了公主。”吓的魂不守舍。

窗外的阳光刺的文静也醒了过来，她看到自己赤裸着身子，还有坐着发呆的冷无为，脸色羞的红了，轻声骂道：“呆子，想什么呢？”

冷无为猛然惊醒，暗自噎了一口吐沫，我的天呀，我把公主给睡了，要是让太后知道我可怎么办啊，但看到文静脸色微红，全身上下无一不透着极大的诱惑，再一次咽下唾沫，心里骂道：滚他娘的，既然已经做了就没有后悔的地方，她终于是我的女人了，哈哈……。

“小乖乖，昨天睡的好吗？”

文静只笑不答。

冷无为接着大笑一声，又钻进了被窝里，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管了……

“喂，你轻点……”

两人的呼吸再一次急促起来。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后宫风云（二）

皇宫大内，坤宁宫。

“皇后娘娘，据奴才查到的，明妃和冷相根本就没有任何瓜葛。明妃的祖宗十八代以及旁支，奴才都查过了，没有任何关系。倒是冷相府里的管家曾经入宫当过秀女，和明妃娘娘交情甚好，如果她要是在其中搭桥联系的话，明妃和冷相搭上关系也是说不定的。”小德子谨慎的说道。

皇后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从榻上站起来，在屋里来回地踱步，道：“绝对不能让冷无为站在她那一边，如今的局势冷无为手握朝廷的军政大权，又深得皇上和太后的器重，在百官之中又颇有人缘，朝中的大臣现在有一半都在跟着他的脚步。而且义亲王也对他是另眼相看，两人关系密切，就是廉亲王在面子上也在保持着和他友善。”

“没错，娘娘，冷相如今在朝中有太大的影响力，如果他真的倒在明妃娘娘那里，娘娘您的地位可就难说了。”小德子左右看了看，道：“娘娘，大家都说冷相是个乖巧之人，不如娘娘您找他来说上一说，警告他不要往后宫里干涉，您看如何？”

“现在也只能是这样了，希望他能知趣，否则的话……”皇后双目之中透着狠色。

御书房。

“皇上，皇上……”太医掌院刘光才慌忙走进房内，跪下道：“皇上……，诸葛先生他……”

明宗皇帝有种不好的感觉，急忙站起来问道：“他怎么了？”

“他今天早上寅时三刻，过逝了……”刘光才悲声说道。

明宗皇帝像丢了魂魄一样，茫然地坐下，喃喃地问道：“他临终前有没有说什么？”

刘光才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道：“这是他临终前交给臣的，好象是早已经写好的。”

小顺子上前，接过信，转交给皇上。

“皇上，草民自知时日无多，大限恐怕也就在这几天了。但草民始终放心不下皇上，也对不能报皇上知遇之恩，而心中愧疚。当今朝政，看似风平浪静，但其中汹涌却一日未能停息。冷无为出来主政，虽然安定了各方的势力，为皇上集中权力，但根本上大臣服的不是皇上个人的威信，而是眼前的形势。皇上您想要建立功勋，必须做到三点，其一，威服百官，施恩于民；其二，纳才举良，不拘一格；其三，对外动兵，刚毅果断。如果能做到这三点，假以时日，百官自然同心同德。

以后，草民不能为皇上出谋划策，如皇上遇大事难以决断之时，政事可问刘陈二位中堂，军事可问义亲王和敖尚书，权谋派系纷争则当问冷无为。再者，皇上无继承大统之子嗣，此乃国之根本问题，希望皇上早做准备，否则国之动乱不远已。”

看完书信，明宗皇帝内心难以平复，看了看下面的刘光才，道：“诸葛先生要厚葬，这事情你让义亲王去操办吧。下去吧。”

“臣遵旨。”刘光才退下。

明宗皇帝再次看着书信，长长呼了一口气，可惜道：“朕失诸葛先生，如失一臂啊。他什么都想到了，什么都考虑到了。唉……，可惜了。”

杨公府里。

自从冷无为当了军机首辅后，杨雪儿就不怎么再过问冷无为了，或许是因为现在的冷无为是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不好也不敢再管，怕坏了朝廷体制，损了朝廷的脸面。

冷无为从翠闲居那里回来后，又跑到乐灵那里听了回曲子，自然又干了那事，才到快日落的时候，哼着小曲乘轿子回到府上。

“相爷，我有……有点事……”

冷无为一回来，就碰到早在那里等候的凌丽。

他看了看这个昔日的初恋情人，心中的滋味相当复杂，平时见她倒不怎么留意，可现在单独和她相见，这感觉就有些微妙了。

他们二人来到后花园中一座八角亭中，两人彼此对坐着。

“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冷无为微笑着说道。

凌丽有些难以启齿，但鼓足了勇气，把明妃的事情说了一下，最后面情悲苦道：“她是我入宫后，最好的朋友，我真的希望她能过的很好，真的想让她过的很好。”

冷无为站了起来，惊讶的看着凌丽，怎么也没有想到皇上现在的宠妃要和自己结为兄妹，而更意外的是凌丽居然和她是朋友，后宫之事是他最不愿意去掺合的，里面的角逐可以说比朝廷上还要激烈，皇宫啊，那是看不见硝烟，女人之间的生死搏杀啊。

“这事情让我好好想一想，后宫接纳外臣，这有违宫廷的规矩，不大不小也是个罪名啊。除非有一种情况，那就是……”

凌丽像看到希望一般，忙道：“那是什么？”

“除非明妃能诞下龙子，母以子贵的道理你应该懂，只要生下皇子，我就能帮忙上奏皇上为皇子选太傅。让太傅来保她们母子，自然我也会安排妥当，甚至我会让人抬举她的皇子为太子。但现在要让我参与其中，不太好办，我一旦和她扯上关系，就算日后她生下皇子，我也不能出面来保她的儿子为太子，毕竟现在主持后宫的是皇后啊。我犯不着为她而把皇后给得罪了。你知道，赔本的买卖我是不做的。”冷无为拉着她的手，第一次语重心长地说道。

虽然目的没有达到，但凌丽却显得相当的高兴，暗暗琢磨，没错，现在就看明妃能不能生下皇子了，只要能生下皇子，一切都好办了。她看着冷无为，第一次感觉他的心和自己是贴在一起。

“真是怀念咱们小的时候，一起上学，一起读书。那时候什么也不想，无忧无虑的，哪有现在这么多烦心的事啊。”

冷无为呵呵笑了起来，道：“回想当初我第一次写情书给你，你却把它当成笑话，当时我真的很恼。但现在十几年过去了，一切都改变了。你现在成了我的人，我的管家，而我则成了朝廷的管家，一朝的宰相。以前没怎么读书的人，混到现在的地位，你觉的好笑吗？”

凌丽看着冷无为，眼神有些迷惘，道：“我知道你一定吃了很多的苦，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恨过我吗？你说过如果当初不是因为我，你不会选择当官，也不会一心只想往上爬，也就不会吃那么多的苦，如果没有我，或许你现在正过着平凡人的生活。”

冷无为笑着摇摇头，温和地道：“世间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既然发生就已经是存在的了。我现在不也是挺好的吗？家财万贯，位高权重，美妻在侧，出将入相，有的人一辈子也不会有我的成就，而且搞不好我还能成为一代传奇的宰相，留名于史册，这不是很好吗？”

“但我知道这并不是你想要的。”凌丽突然冲口而出，道：“你活的很累，我看的出来。我当这府上的管家已经不少时间，官场上的那些斗争我也看明白了。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有的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因为和一个人交往过甚，就被牵连进去，连妻儿老小也搭了进去。你每天的生活总是如履薄冰，小心应付各方面的势力。你收取别人的孝敬，无非是想让别人以为你是可以用银子就能打发的，消除他们对你的戒心；你花重金去结纳后宫中人，无非也是想观天颜行事；你对政务并不多加参与，无非也是想显示你自己没有多大的权力欲望。种种的这些，不是一个想当官的能做到的。”

冷无为惊讶的望着凌丽，没有想到她这么了解自己，但表面上却很快变的波澜不惊，淡淡地道：“你想多了，我心里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还有，这些话不要和任何人说，明白了吗？”说完站起来，渐渐地离去。

凌丽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的他很高大……

次日，朝会结束后，冷无为懒洋洋地笑着从大殿里出来，看着刘本道：“刘中堂，今天皇上说的改革吏治方案，我怎么听着不太明白啊。”

刘本将冷无为拉到一边，好不让路过的大臣们听见，笑道：“冷相爷，你知道自古以来每个朝廷都会出现那么多的贪官，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冷无为摇摇头。

刘本接道：“朝廷给官员的俸禄，大抵也只能勉强的过日子，但那些自小读圣人书的，脑子里装的是‘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的教诲，谁当官还愿意过苦日子啊，再说当官的出则轿子、马车，入则丫鬟、奴婢一群，要的就是那体面，那风光。但这些都是要银子的，俸禄不够，怎么办，那只要贪。所以今天皇上要议的就是如何改正这种不良之风啊。”

冷无为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皇上看的挺远的，其实这也不难解决，只要朝廷多发银子给那些官员，让他们过日子舒坦，也就没有多少理由再去贪了。像以前地方上每年的冰敬、碳敬，我看就很好嘛，不如建议皇上把一部分国库的银两，命为‘养廉银’，这部分钱可以从地方上摊点，朝廷再补点，取消以前的什么冰敬、碳敬之类的收入，统归为‘养廉银’，这样一来什么都清楚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刘本眼中冒着钦佩的目光，“哎呀，冷相爷想不到您有如此高见，对，就搞‘养廉银’，我回去就写折子建议皇上。”

“喂……，别别别……，我只是胡说一通，你可别当真啊。这事情你自己担着就是了，可别把我掺进去。”说完冷无为慌忙的往前跑去。

身后的刘本呵呵笑了起来，想道：这个冷相爷，真是个怪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可脑子比谁都灵，就是太谨慎了些，不喜欢拦事，否则还真难说。当下笑着大步走去。

冷无为走到宫门外，正要招呼轿副夫起轿回府时，一个有品级的太监跑来，笑吟吟地道：“奴才见过冷相爷。”

冷无为仔细瞧瞧来人，认出来，是皇后身边的太监总官，叫小德子，“哟，德公公你怎么找我来了，是不是钱不够花啊。”说着笑了起来。

小德子呵呵笑笑，“哟，瞧相爷您说的，是皇后命奴才来请相爷到坤宁宫一叙。”

“哦。”冷无为一听这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笑道：“这恐怕有些不妥吧，本官是外臣，不方面到后宫去。”

小德子今天是铁了心要让冷无为去了，笑道：“相爷尽管放心便是，后宫之内，谁也不敢乱说什么。是不是相爷另有什么原因啊？”

冷无为一听这话头不对，忙摆手道：“哎哟，德公公误会了，那好，劳烦您带路。”

坤宁宫位置在后宫的东边，穿过几道花园就可以看到威严的宫殿，上面的牌匾上写着“坤宁宫”三个金光闪闪地大字。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后宫风云（三）

“皇后娘娘，不知道唤臣来所为何事？”冷无为躬着身子，毕恭毕敬地道。

皇后看了小德子一眼，骂道：“没眼力见的狗奴才，还不给冷相爷看座。”小德子机灵的忙挪了一张凳子，放在皇后的跟前，接着遣走宫里的那些宫女、太监。

冷无为依言坐下，小心的等候着皇后的指示。

皇后微笑着看着冷无为道：“冷相爷为大汉江山社稷立过功，受过累，在先皇的时候就受到重用，可以说没有冷相爷，我大汉不一定能握有南李和北魏的疆土，也不一定能战胜宁国，且俘虏他们十几万的军队。冷相爷在哀家心中，是功臣是良将，是大汉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更让哀家佩服的是你明哲保身之道，你不喜欢锋芒太露，常常韬光养晦，很容易使别人将你的分类给忽视。”

冷无为干咳一声，陪笑道：“皇后娘娘过讲了，我只是一个臣子，只做臣子该做的事情，没有什么功也不曾受过什么劳。如果皇后娘娘需要臣出力的地方，臣一定竭尽全力，为皇后娘娘办妥。”

皇后笑了一笑，对着小德子，道：“看见了没有，这就是我们大汉的栋梁。什么都想着为主子分忧。”小德子在一旁干笑。

她接着道：“哀家想问你一个问题，明玉宫和冷相有什么关系没有？”

冷无为一听，立刻明白什么怎么回事了，早听说皇后和明妃有些矛盾，看样子是来查自己与明妃的关系，这该怎么回答呢，如果说没有任何关系，明妃以后的日子恐怕就很难过，如果说有的话，那就会变成皇后的敌人，这左右都不能得罪啊。

“皇后娘娘，臣不明白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明妃娘娘也是臣的主子，如果她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的，臣也要办的。但是皇后娘娘您在臣的心中位置是最高的，毕竟您是国母啊，你说的话就是意旨。”干脆含糊其词，模棱两可，谁也不得罪。

皇后呵呵笑了笑，“都说冷相爷会说话，果然是八面玲珑，谁也不得罪啊。”

冷无为尴尬的笑了笑，“皇后娘娘说笑了。”只觉的背后直冷汗。

“哀家打开窗户说亮话吧，据哀家所查，明妃和你并无任何关系，要说关系也只是你府上一管家和她有旧。哀家希望冷相能和她最好保持一段距离，能不见最好别见，还有你府上的人也管严实点。这样的要求过分吗？”皇后眼睛直盯着冷无为。

冷无为脑子飞快的转动，面不改色，呵呵笑了笑，道：“咱做外臣的本就不应该与后宫有什么干系。皇后娘娘说的规矩，臣还是懂得，臣保证没有皇上、太后和娘娘的旨意，臣绝对不与后宫有任何的来往。”

皇后听了，微笑着点点头，“那就有劳冷相费心了。”

冷无为知道这是让自己告退的意思，站起来，“臣告退。”看着皇后一脸得逞的样子，内心就很不舒服，或许长时间还没有人敢这么要挟自己，心里十分的不痛快，临退下时，忽然道：“皇后娘娘，要想后宫无事，您是不是也要努力点。皇上到现在还无子嗣，您作为后宫之首，多少也有点责任吧。这可大可小啊，关系到大汉江山社稷，百官也不会熟视无睹，必要的时候恐怕会有些非议，希望皇后娘娘明白。臣告退。”说完急步退下。他的意思是皇上是因为没有子嗣才找别人的，如果皇后您有能耐，生个皇子出来啊。

只见皇后的脸色刷白，神情恼怒之极。小德子担心的小声道：“娘娘，请息怒，请息怒。”

皇后顺手拿起茶杯砸在地上，气道：“好你个冷无为，居然指责到哀家的头上。真是胆大包天，哀家要将你千刀万刮，以卸心头之恨。”

小德子紧张地看着周围，忙道：“娘娘，请息怒，要让人听见的话，恐怕……”

“怕什么，冷无为这个二痞子无赖，先帝那是吃了蒙心药才选了这样的人入朝为官。皇上也是，用这样的人当宰相，也不怕被天下人笑话。”皇后怒不可遏。

小德子急的直转。

正所谓隔墙有耳，皇后怒火中的话，很快就传的到处都能听见。自然也就被消息灵通的小风子听到了，忙把这消息告诉给明妃。

“哈哈……，皇后也真是糊涂了，居然骂起了冷相爷。小风子，冷相爷知道皇后在骂他吗？”明妃下着围棋，笑道。

小风子呵呵笑了起来，“冷相在后宫的耳目到处都有，估计还没有出皇宫就知道了。皇后也真是气糊涂了，冷相是什么人，是两朝的重臣，握有军政大权。在军队里有很高的威信，地方上人脉关系那更是广。朝中一半的人都是跟着他的脚步走，把他得罪了，那不是和朝廷官员过不去吗？而且奴才听说，皇上让太史寺的太史令为先帝先传，供后人瞻仰，其中有冷无为传，要知道先帝之所以能成为一代英主，最大的政绩就是打败南李，使南李称臣，成为大汉的属国；其二就是乾纲独断，力排众意与宁国开战，并且非常漂亮的打赢了那场仗，重振大汉国威。而这两项军事行动都是由冷相挂帅的，这其中得有多大的分量。”

“皇上为冷相立传，立的好啊。这样一来，冷相的地位就算是稳固了，奠定了先帝功臣的名分，在朝中也就有了很大的影响力。小风子，你要知道一个久在高位的人，最受不了的是什么吗？”

“奴才不明白。”

“最受不了就是有人敢不给他面子和尊严。皇后把冷相叫去，难免会拐弯抹角的要警告他一番，试想一个军机首辅大臣，被一个没有太子的皇后教训，心理会平衡吗？如果皇后娘娘生有太子，我想冷相这样的聪明人是不会惹皇后动怒的，可惜的是她的身边没有皇子。再者，皇后娘家的势力不大，引起不了什么值得他重视的地方，更重要的是皇上现在必须要倚重他，而且皇上现在宠幸的是我，不是她。冷相会放着我的热炕头去碰她的冷灶头吗？在后宫，没有子嗣和皇上宠爱的皇后是得不到重视的，在朝廷上也是一样。”

小风子恍然的明白，笑道：“看样子冷相是向着娘娘的。”

明妃笑了笑，道：“过不了多久，他会成为我的人。皇后的位置，她坐不了多久了。”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出了皇宫后，皇后的怒言就传到冷无为的耳朵里，当时冷无为就后悔了，干吗刚才说那样的话，真是他妈的够蠢的，平白无故的把皇后给得罪了。

正快到东华门的时候，冷无为又转过身来，“不行，我得把这事情给了了，否则的话，说不定会给朝廷带来多大的影响。很多人都在传明妃是我的远房亲戚，万一被哪个糊涂虫知道了我和皇后今天起了冲突，就开始乱猜，提出废后……，不行，这可了不得的事情。”越想越苦恼，马上让轿夫抬轿子去周谨的府上。

周谨从一个四品的御史一下子被破格提拔到左督御史的地位，那可是个从一品的大官，简直就像做梦一样，对冷无为那是相当的感激，私下曾和他的下属交代，以后凡是参劾冷相的折子一律压下，对冷相的话要忠实的遵守，别说，这话一传出去，效果利马见影，兵部、礼部、刑部、吏部各尚书以及部分将领官员，看到他客客气气的，把他当作自己人，有什么事情都会透个风什么的，少走了不少弯路。

“大人，冷相来了。”

正在书房里写折子的周谨忽然得到传报，愣了一下，忙道：“快开中门，迎接。不，我亲自去。”说完整理一下官服，忙跑了出去。

“很久没有到相爷府上探望，却让相爷到我府上，这让下官惭愧不已啊。”周谨恭让着冷无为坐上首席，自己在下面陪着说话。

奉上茶后，让人退了出去。冷无为捧着茶，叹了一口气，道：“人嘛，官做大了，脾气也大了，这是难免的。周大人，今天本官来，也是有事相求啊。”

周谨脸色一正，“相爷请说。”

冷无为看着他，苦笑着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边，道：“现在百官都听传言知道我和明妃是亲属关系，而皇上又那么宠爱明妃，本官真有点担心，哪个没长脑袋的突然乱说些什么，这可就不好办了。实不相瞒，我呢的确有护着明妃的意思，毕竟嘛，现在她深的皇上的宠幸，说不定哪一天就有了皇子，母以子贵，前途不可限量。咱们做臣子的，哪一个没有心存一颗私心啊。本官也不例外，在皇后那里话没有说死，也不想得罪明妃。唉……，真是难啊。”

周谨眼光烁烁，心里在盘旋，暗道：难怪冷相的仕途那么顺利，什么都想到前面去了，而且做事滴水不露，换成是我，我也愿意去得罪那个不开花不结果的徒有虚名的皇后，而不得罪那随时就能一步登天的明妃，冷相果然是高啊。

“相爷的意思是……”

冷无为无奈笑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我知道你和皇后的娘家关系一向不错，趁这当口你替我向他们托些话过去。你就这么说，只要皇后能生下皇子，本想可保他为太子，而且也答应，不和明妃有任何的来往。当时说的话，只是个虚幌，让别人以为我和皇后关系不和，至于下面怎么说你就往好的编，一定要让他们认为我是皇后的人，记住了没有？”

周谨有点蒙了，“这个……，相爷您这是……”

冷无为站起来笑笑，捧着茶杯喝几口，道：“现在还不是下注的时候，所以要保持局势的平衡。当然，明妃我也会让人说同样的话，谁先生下皇子，咱们就压谁，你可明白？”

周谨恍然醒悟，不愧是冷相，果然高明，站起来道：“下官一定按相爷的意思传达给皇后的娘家人，下官一定紧紧跟随相爷的脚步，没有相爷也就没有我周谨的今天。”

冷无为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没有那么严重，其实今天我能找你，就是把你看成自己人，总之，我不会给你苦吃的。别忘了，对外面的那些人吹吹风，别让人以为我有废后的意思，真搞大了就不好收拾了。”

“下官明白。”周谨感激道，暗道：乘上冷相这条大船，以后可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后宫风云（四）

回到府里后，冷无为就坐在花园里发呆，而且一坐就是半天。月下独酌倒也有几分悠闲。本来一直逗女的杨雪儿，听到下人回报，便找了过来，看到冷无为这么反常的样子，遣走其他的下人，一个人走过去。

“又出什么事了，这么心烦。”

冷无为望了她一眼，笑笑道：“能有什么事情，哎，对了，最近怎么不见田大和老白的身影？”

杨雪儿笑道：“他们都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事情。最近老白和田大正在商议着在外面开个赌马场，想把西北的那一套搞到京城里来，这几天正忙活着呢。他们这些小两口，把孩子往这里一丢，快活他们去了。”

冷无为为她倒上一杯酒，笑道：“他们多好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像我，整天不是这事就是那事。现在连后宫的事情也掺合上了。”说着长叹一声。

杨雪儿听出什么了，“是不是凌丽和你说了什么？”

冷无为摇了摇头，“不是她，是皇后，今天皇后娘娘把我找了去，警告我一下，让我离明妃远远的。真他娘的，我招谁惹谁了，受这份闲气，结果没有忍住，就顶了皇后一句，话说的有点难听，现在真后悔啊，为什么我就不能忍一忍。”

杨雪儿担忧地看着他，也为他倒上一杯酒，“不就是说了什么嘛，没有多大关系的。皇后又不能把你怎么样，再说皇上现在最宠幸的是明妃，又不是她。就算是枕旁风，也轮不上她啊。你先宽宽心，啊。”

冷无为依然皱着眉头，“你不懂，我在皇后那触了霉头，不久明妃恐怕就要来找我了。她现在是最得宠，在后宫里哪个女人不对皇后的位置红眼啊，要是她透露出什么的话，唉，可就难办了。”

“你是说明妃想取而代之，想当皇后？”杨雪儿紧张地问道。

冷无为看着园子里的花，道：“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万一明妃生下了皇子，她离皇后的位置也就不远了。我们这些做军机大臣的，为了江山社稷，为了个人前程，肯定有人要提出立太子，而我身为军机首辅，这样的事情是避不了的。搞不好，太子一立，紧跟着就是废后。唉……”

杨雪儿也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道：“不如你先称病，别上朝了。在家休息一段日子，先避避风头再说。”

冷无为苦涩的笑了笑，“那更不说明我对皇后心有芥蒂了吗，这事情过不了多久皇上就会察觉。那个大内皇卫军统领许茂，一准会报告给皇上。而且最近的朝廷也不太太平。西楚那边将军队开始东调，颇有意搞摩擦之嫌。他们刚从南李之战得到了一些好处，现在又在打我大汉的主意。北方宁国已经准备举兵南下，三国同盟的军事行动即将展开。后面一大批的事情要处理，如果我在这个时候撂挑子，皇上还以为我在邀宠。”

杨雪儿看了看冷无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大汉永元三年八月九日，后宫突然传来喜讯，明妃娘娘有喜了，并且已经有四个多月了。这个消息传出来，将本来已经很紧张的局势，进一步加大了。据太医猜测，很有可能是皇子。明宗皇帝盼皇子都快盼疯了，为了生皇子他不知道服了多少补药，今天总算是看到成果了，立刻在宫廷之内，摆设廷臣宴，与百官同乐。

晚上，宫里少有的热闹，烟花漫天，群臣杯盏交错，歌功颂德之词那是络绎不绝。明宗皇帝拉着明妃一同位列上席，招待群臣。

冷无为在皇帝的下首，喝酒赏舞，不时的观察皇上的神色，暗自琢磨。

“各位爱卿，众所周知朕子嗣不旺，但今明妃身怀龙种此乃上天赐于朕与明妃，乃天恩也。是苍天在保佑我大汉江山社稷后继有人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跪地恭贺。

明宗皇帝拉着明妃的手，站起来，道：“今朕欲封明妃为明贵妃，各位大臣可有意见？”

话一出口，大臣都不说话了。部分大臣都在看别的大臣们的举动。

“臣，不赞成。”礼部员外郎王冲突然挺身而出，大声反对。“皇上，明妃出身低微，封为妃子，此乃已经是皇恩浩荡了，如今要封为贵妃，恐怕会坏了祖宗规矩。请皇上三思啊。”

明宗皇帝明显的神色一黯，表现出不悦之色，把酒杯往桌子上一堕，沉声道：“还有谁是反对的？”

光禄寺少卿（光禄寺：专门负责皇帝膳食的，购买宫中吃用的。）贾第出列道：“臣也以为不妥，凡事都应该有规矩。无规而不能成方圆，明妃在近年来得到皇上宠幸，此乃已经是沐浴天恩了，短短数日之内，从一名普通的宫女转变为明妃，此乃已经是天恩浩荡了。况且祖宗规矩，凡选为贵妃之人无一不出身高贵，举止得体，德才兼备。明妃的出身恐怕……”意思自然是讽刺明妃出身不够高贵。

此后，大理寺少卿、詹事府少詹事也出列反对，几个翰林参政学士也出列反对，其中还有不少清流人士。

明宗皇帝没有料到光任命一个妃子为贵妃，就有这么多大臣反对，脸色越来越黑。正欲说话的时候，明妃笑吟吟地道：“各位大人，本不应有我说话的份，但既然说的到我头上了，那我只好说几句。”离开桌席，走到跪着大臣前面。

“你们说我出身不够高贵，就不能当贵妃。那我想问一问，咱们大汉朝的宰相，他的出身高贵吗？”

话锋直指冷无为，那些反对的人一看扯到冷无为的身上，立时哑巴了，现在谁还敢说冷无为是无赖出身啊。

作为冷无为的学生，东方白奏道：“娘娘所言甚是，不能应出身寒微而就轻视，而就不用其才。圣明之主，懂得不以人的出身看人，不以人的出身视人，想我们这些考上来的官员，有一大部分都是出身寒微，十年寒窗，才有今日之成就的。”

赵泽在一旁接道：“东方大人所言甚是。”周谨接道：“句句有理啊。”后面跟着许多朝臣的附和。

明宗皇帝突然笑了，暗道：好你个明妃，知道那些人不敢得罪冷无为，就把话头往他身上引，借他人之矛攻他人之盾，这招高啊。

太常寺卿（太常寺：掌宗庙礼仪）郑见识反驳道：“娘娘这话不对，官员可以不拘一格提拔任用，但不意味着后宫嫔妃就可以不按宫规。毕竟后宫之事乃皇后娘娘做主，皇上就是要升娘娘为贵妃，也要得到皇后的批准。”他是管宗庙礼仪的，说话自然很有分量。

明妃笑了笑，道：“郑大人误会了我的意思，本宫是说，出自名门，可这名门到底原先是什么呢，还不是从寒微的出身做起。就像郑大人，您的我要書屋前几辈敢就说一出生就是金山银山的，还不是祖祖辈辈为你们挣来的，他们的出身未必就有多风光。本宫要说的出身只是一个人开始的过渡，出身好的未必学问就好，就知书达理，反之出身寒微的就未必没有见识，没有能力。大臣们如此，后宫佳丽也是如此。冷相爷您说呢？”

冷无为急的直想抹脖子，他从刚才就看出来，明妃是有意要和自己拉近，话都也从自己身上引，那些反对的人都是皇后的人，自己是招谁惹谁了，如果赞同那就是得罪皇后，反对那就是得罪皇上和明妃，这都不是开玩笑的。当下呵呵笑了笑，抬头道：“明妃娘娘这话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啊。臣以为这话说的十分的透彻，十分的明白。对啊，我们这些大臣祖辈出身也不见的是好。刘中堂，您说呢？”他把话头又扯到了刘本的身上。

刘本一看他叫自己，那眼神真想把他给吃了，忙道：“娘娘说的太有道理了，十分的有道理。但臣等是外臣，不好参与后宫之事，也就说不好这事，还是皇上乾纲独断为好。”

冷无为就等这句话呢，不给其他人反驳的机会，忙大声道：“请皇上乾纲独断。”

那些紧跟着冷无为的那批人，立刻附和：“请皇上乾纲独断……”其他大臣也跟着附和。

明宗皇帝哈哈大笑，神情愉悦，“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升任明妃为明贵妃！”

“恭贺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大臣们一起欢呼，那些反对的大臣们也不得不低头。

宴席散罢，当各位大臣走向宫门的时候，火急火燎的刘本追着冷无为过来了，笑骂道：“好你个冷无为，明明问你的事，你倒问起我来，我是招你惹你了。”气的胡子都吹起来了。其他大臣们看到都哈哈大笑。

冷无为笑道：“刘大人，您说话合适。再说，宫廷里的规矩你不比我还熟啊，我不问你问谁啊？”他还卖起乖来。

刘本挨着那么多官员的面子，气的说不出话来。倒是陈嘉成凑过来道：“冷相，刘大人替你背了黑锅，你不得表示表示啊。”

敖丙也凑过来，呵呵笑道：“这话说的在理，我看不如明天好了，在风满楼定几桌。刘大人，你趁这会不宰冷相一顿，日后可没有后悔的地啊。”

刘本在他们的怂恿之下，立刻叫住了在一起的官员，“各位同僚，冷相要请本官吃酒，本官可不想吃独食。大家聚一聚如何？敖尚书，这事就交给你了，逮什么贵就点什么，酒要百年的佳酿，不是好酒可不要啊。”敖丙自然是一口答应。

冷无为在一旁叫起来，“哟，刘大人，我可是清官，没那么多银子啊。”他不说还好，一说，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他要是清官，天下所有的官员可就没有一个是贪官的了。

离较远的太常寺卿郑见识看着他们，眼神怪怪的。光禄寺少卿贾第不满道：“郑大人，你看看，这就是咱们大汉朝的一品宰相。什么东西。”

郑见识利马喝止，斥道：“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你也不看看他的人缘，中堂、尚书、各王公大臣，他哪样吃不开，就是太后那也相当得宠，你凭什么和他斗。你现在应该保佑他不是前几任相爷，否则的话就凭你对他的态度，你的官也就做到头了。你有事先走吧，请刘中堂吃酒，我可不能不凑一份子。”说晚笑着迎了上去，和敖丙他们热情的说着什么。

贾第冷笑一下，“你聪明我也不糊涂。”也跟着上前。

各位官员在回去的途中，各自都散了。惟有赵泽跟着冷无为到府里去，一到书房几迫切地问道：“相爷，今天是多么好的机会，明妃有身孕，生下来的皇子那就是日后的太子。今天我们如果力挺，肯定能得到明妃的青睐，可您怎么把机会给了刘中堂呢，这……，唉。”

冷无为躺着太师椅子上，拿着大茶壶，喝着谁，笑道：“想那么多干什么。万一明妃的肚子里不是皇子呢？做事要留有余地，日后才有可能翻身。明白了吗？”

“哦，”赵泽恍然大勿，忽然又想到什么，问道：“恩师，不知道是怎么看这个明妃的，她看起来不像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平常人家的子女啊，说话得体，人也很聪慧。难怪皇上这么宠她。说句大不敬的话，她比皇后似乎还要……”说到这打住了。

冷无为笑道：“后宫是很能锻炼人的，要想在里面不受欺负，光靠外因不行，主要还要靠自己。明妃是一步一个脚印历练出来的，朝廷哪个官员她不清楚，哪件事情不知道，只不过她更懂得什么时候该出声，什么时候不说话。皇后就是说的太多了，自以为什么都清楚，什么都明白，仗着自己是和皇上一起从潜邸出来的，说话口气变不回来，忘记了皇上已经不是当初的四爷，而是君临天下的皇帝。他怎么可能还愿意听一个女人在旁边罗嗦呢，失宠那是必然的。”

赵泽佩服之至，“原来恩师早就看透了，学生以为今天这事情只是将来的一个预演，以后恐怕类似的情况还要发生，万一明妃生的是皇子，那恐怕不是要争贵妃这个位置那么简单，搞不好恐怕又要掀起风波。恩师，咱们是不是要做好准备啊？”意思自然是针对废后的事情。

冷无为看了他一眼，不愧是自己看好的门生，眼光很毒啊，装作很懒散的样子，道：“这事情不是咱们操心的，等明妃，哦，不，明贵妃生下来再说。记住，你刚才说的话只能在我这里说说，外去别乱嚼舌头，宫闱里面情况复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弄出什么事情出来。能不碰尽量不碰，明白了吗？”

“学生明白。”赵泽眼光发亮的应道。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后宫风云（五）

自从明妃在群臣宴中，舌辩群臣，坐上了贵妃的位置后，在宫中的地位日益加重。平常的皇帝嫔妃见到她也不得不弯身，低眉。宛如宫中第二位主人一般。

作为坤宁宫的女主人，皇后娘娘自然对此是咬牙切齿，可却苦无良策。但往太后的慈宁宫去的次数也增多了，既然在皇上那里得不了宠，那只好争取太后的赏识。太后在德武帝时期，作为皇后她就只问佛事，不问宫中的事情，更别提朝廷的事了，升了太后以后，更是在自己的宫内吃斋念佛，不太喜欢掺和事情。

“太后，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明妃一个妇道人家居然和大臣们一起辩论，皇上问大臣们的意见，她却来掺和。这分明是藐视祖宗家法嘛。太后……”皇后不依不饶道。

太后敲着木鱼，嘴里念念有词，旁边的人都不敢打扰，只要皇后一人说话，过了良久，好象一偏佛经念完，这才从蒲团上站起来，命人点了香拜上，这才到一边休息。

“你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事情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明妃身怀龙种，无论将来生的是皇子还是公主，封个贵妃都不为过。你也不要太固执了，不过和大臣们议事，这例可开不得，哀家自会找她说话，你退下吧。”太后有些不耐烦道。

“太后……”皇后还要说什么，可看到太后把眼睛闭上，也就只好问安，告退了。当她一走，太后才睁开眼睛，“孙嬷嬷，摆驾明玉宫……”

明玉宫。

明妃跪在地上，向太后请安。

“你先起来回话吧，有了身孕的人，跪着对身体不好。”太后使了个眼色，孙嬷嬷小心的把明妃扶起来。

“明妃啊，哀家本来是不喜欢管事的，可有些事情却不能不管。听皇后说起，你前些日子和大臣们在一起辩论什么的，这与礼法好象不合吧。皇上把后宫之事，问与大臣们，那就是政事了，后宫不该参政，这是祖宗的规矩，不能因为你而改动，这一点你要清楚。”

明妃诚惶诚恐站着低下头，“明妃知错了，请太后责罚。”

“罚还是要的，哀家就罚你抄一百边祖宗家法，这事情也就到此打住，以后不要再犯了。”太后说到这里，咳嗽一声，长跟着她身边的孙嬷嬷立刻赶那些无关的人出去，只留太后和明妃在内。

“听说你和冷相有旧，是不是？”

明妃不明白太后怎么突然问这话，却也不知道怎么答，组合只好老实答道：“臣妾与冷相并没有关系，请太后明察。”

太后看着她忽然笑笑，摆手让她坐下，“哀家说这话也没有其他意思。冷相是哀家十分欣赏的人，不希望他与后宫掺和到一起，如果你以后有什么要办的，最好不要去找他，他现在能到今天的地位，实在是来之不易，哀家不想因为你而坏了他的前程。后宫是非太多，皇上的性子哀家也很了解，他是不愿意看到后宫和外臣有什么联系的。所以哀家想警告你，安安分分的伺候好皇上，其他的什么也别想，如果你再违背祖宗家规，就是皇上来了也保不了你。宗人府的官员上了折子给哀家，哀家把它压了下来，不想再提。哀家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明妃坐在那里，只觉背后冷汗直流，听到太后问话，忙道：“臣妾明白。”

太后笑着拉她的手，“在后宫你尽管放心，有什么难题就来找哀家，哀家为你做主。你现在身怀六甲，一切要当心。吃饭之前最好都要检验检验，这个东西你拿着。”说着从袖子口袋里拿出一只小木盒，明妃接过打开，是朵非常精美的白色小花，但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这是西域进贡的白色花针，这花用的是冰银所造，花心有一根针对检验毒性十分灵验，哪怕就是迷药它也能检验出来。只要食物有问题，这花的颜色就会变，你将这个收下，以备不时之需。”太后随后叹了一口气，起身就要走。

当太后离去后，明妃拿着小木盒在那里发愣，小风子看着奇怪，在一旁道：“贵妃娘娘，太后说什么了没有？”

明妃摇了摇头，再一次看了看盒中小花，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道：“太后真的是个好人啊。”

小风子从袖子里拿出信，道：“贵妃娘娘，这信还要不要送到杨公府，交给冷相？”

明妃接过，将它撕碎，道：“你交代下去，本宫的人以后都不要和冷相有什么来往，就算见到也要绕着走，明白了没有？”

小风子感觉有些莫名其妙，道：“娘娘您这是为什么啊？”

明妃看着门外，道：“不要问为什么，就照着做便是。”说玩，走倒床边躺下。

话说另一头，冷无为在朝廷之内，还是老样子，事不问他不答，成天往朝廷里一站，不管不问，只有当皇上问到他的时候，他才附和着说上一两句。但在宫外，那就另一副模样，今天到文静那里睡，明天到乐灵那里乐，后天留在府里陪杨雪儿和苏雨馨，总而言之，那是相当的忙。

但好日子并没有长久，到了永元三年九月十日时，得到从北魏那里探来的消息，杨纯突然南下了，一举攻占北魏三座城池，分别是骆城、吉阳城、麻城。在此过程之中，北魏并没有组织有效的反抗，而是将兵力往回缩，布置在蒙尔客草原一带。而与此同时，宁国的兵马也开始往前挪移，布置在蒙尔客草原的西线一带。蒙尔客草原立刻变的是剑拔弩张。但是宁国并不想开第一战，怕担心先挑起内战的罪责，影响民心浮动。而杨纯也不敢轻易和宁国开战，但却把主要的兵力直指北魏。如此以来，宁国西线大军便成了摆设，杨纯只需把一支兵马拿出去监视、对峙，就稳住了西线，于是，大汉能否出兵，事关北魏的生死存亡。

三国同盟虽然在协定上签署了各自的义务，但是这协定本身并没有太大的约束力，每一个国家都会按实际变化，来应付形势的需要，不会因为一个协定就拼死遵守，那只有傻瓜才能做的出来。

大汉朝廷也根据小现实情况，分为两派，一派支持出兵帮助北魏，履行协议；另一派则坐山观虎斗，等他们双方打的筋疲力尽的时候，才突然出兵，一举拿下，支持这个意见的占为多数。

但大汉形势最需要的，不是谈怎么出兵，而是谁来出这个兵，谁做三军统帅。

在朝议上，有的官员提议皇甫远，认为他资格最老，立过战功，是最合适的人选；有的提议为现在驻扎西北的郭奇，理由自然很是充分。可是谁也没有提议让冷无为来当这个大将军。原因有三：第一，冷无为现在身居首辅，手握军政大权，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提议他出任大将军，派他到前线去打仗，这似乎有贬低之嫌；第二，怕皇上为难，现在冷无为在朝中地位直接影响到皇上的权力，如果把冷无为放出去，皇上就好比失去主心骨，在朝中的影响就会降低；第三；冷无为出任大将军，到现在还没有这个意思，万一摸不准脉象，恐遭他报复。

正是这三个原因，使得百官无一敢提名冷无为为大将军。

明宗皇帝也是相当的矛盾，眼前最合适也最能让三军卖命和了解将来形势发展的人选，自然是冷无为，也非冷无为不能服众。可是如果真把他派出去了，朝廷里就仿佛缺少一个核心，到时候又是一盘散沙。冷无为虽然在朝中并不怎么拦事也不管事，可只要他站在那里，百官都会看他的动作而行事。发号施令什么的，百官也自然会听从，如果说玉玺盖的是颁行旨意的大印，那冷无为的举动就是让百官去执行的大印。有他在，什么事情都好办，而且就算有什么举措失当的话，他也会尽力的去完善，把差事办的是滴水不露，这正是自己喜欢他的原因。

明玉宫内，明宗皇帝颇为心烦的躺在床上，的确以前是有让冷无为当大将军的心思，可那时还不知道冷无为的优势，现在他的优势是越来越明显，在百官之中无论品级高低都能和他相处融洽，颇有人缘，他一般不说话，可只要说出什么来，其他的官员都会附和，更重要的是他是忠于自己，替自己掌的权，他不拦事就是把他自己当成朕的傀儡，任意摆布，这也是朕信任他的原因。如果他要走了，谁能来替他，谁能甘心做朕的这个傀儡呢。

“皇上，您是不是有什么心思啊？”明妃趴在皇上的身上柔声的问道。

明宗皇帝叹了一口气，道：“爱妃，你认为冷无为这个人怎么样啊？”

明妃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怎么问，但还是老实道：“很好啊，他是臣妾见过的最安分守己的宰相，不爱出风头，不喜欢拦事，皇上您说太阳从西边升起，他绝对会说，他每天都看到西边太阳升起，是十分听话的臣子，也是最好用的人才。皇上，您是不是现在怕离不开他了？”

明宗皇帝笑笑，很欣赏的看着明妃，搂着她的肩膀，道：“你说的不错，朕现在是有点离不开他了，有他在朕的身边，百官才能安分。他一走，朕实在是有点担心，怕局面又回到以前的老样子。”

明妃笑笑，“皇上，您怎么糊涂了，冷相的地位可是皇上您给的，军机首辅大臣也是您封的。皇上要想保持局面，不如再封一个军机首辅，重新组阁，打造一个忠于皇上的朝廷。冷相在皇上身边有利也有弊，利的方面皇上刚才说过了，臣妾就说弊端。在朝廷之上，冷相的门生、故交可占了朝廷的一半，其势力也是相当的庞大。说句不好听的，换作以前的林相或者是萧相，趁皇上还不能掌握全部权力的时候，左右朝政，皇上您也拿他没有办法。现在是一个机会，皇上正好派冷相派出去，朝中的大臣们缺少了头，彼此就会谁也不服谁，就会相互掣肘、牵制，皇上您立个忠于自己的臣子做宰相首辅，从中平衡各方面的势力，谁大压谁，皇上可从中立威，这不是很好吗？”

明宗皇帝不可思议的看着枕边人，想不到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居然没有想明白，心里的结解开以后，哈哈大笑起来，“朕有你这么一个军事，何愁基业不稳。好，明天朕提议让冷无为出任大将军，让他统领三军。”

明妃微微一笑，趴在明宗皇帝的胸膛之上。

杨公府。现在上上下下在忙碌着打理行装，似乎自己家的主子马上就要上前线一般。而冷无为现在躺在杨雪儿的怀里，悠闲的吃着葡萄。卧房之处，自然没有一个人在侧。

“你也是的，圣旨还没有下，你怎么就知道三军统帅一定会是你？”

“这你就不知道了，皇上现在是没有想清楚，等他想清楚，自然会派我出征。以前我是他的走路拐杖，但现在很快就会成为他的绊脚石。我在一天，皇上就不能真正的掌权，那些官员有一半都看在我的面子上，皇上根基其实并没有牢固，我不离开京城这样的情况还会继续。皇上这个人，我看的太清楚了，心胸比较偏狭，意志却很坚定，他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阻挡，也不会让任何人去阻挡他。当他发现我的影响力太大的时候，甚至对他产生威胁阻碍他的脚步时，他自然会把我一脚踢开。这次突然到来的局势，让他还看不请身边的利害关系，但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想明白，我的存在对他来说已经是鸡肋了……”

杨雪儿惊诧的看着冷无为，发觉他把什么问题看的总是那么透彻，一进一退总是那么游刃有余，“你……怎么这么清楚皇上的心思？”

冷无为没有注意到她的诧异之色，闭着眼睛冷漠的说道：“做臣子的如果连皇上身边的利害关系都看不到，那他离死也就不远了。有道是伴君如伴虎啊，皇上把我推到那么一个位置上，别人看做是高官后禄，对我来说那就是刀尖上。李相、林相、萧相，他们都当过首辅，可最后都有什么好下场，李相死后什么爵位都被消掉，连参加他葬礼的人都倒了霉；林相自杀而亡，身败名裂；萧相贬为庶民，终身不得进入朝廷，一世英名毁于一旦。看着这三人，我就会想到自己，走一步我都要看三步。”说着无奈的自嘲起来，“一个人如果连自己对皇上到底有什么用处，能用多长时间都不知道，那他也就活到头了。”

杨雪儿看着冷无为，暗道：这还是自己的冷无为吗，满腹的心机暗算，又有这么深的城府但又懂得韬光养晦，看别人比别人看他自己还清楚，他到底是学什么长大的，难道他真的是一生下来就是来当官的吗？

她不知道，冷无为在《了敌心机》上下的功夫使他往往在察言观色当中，看破别人的性格，更会想象站在别人的角度上怎么来看自己，他从来不习惯站在自己的角度看问题，因为在自己的角度看，往往把事情看的太美好，但在别人的角度上，自己的头脑往往更清晰，所以他太清楚别人需要自己干什么，怎么干才能达到别人心里的要求。至于自己，他会笑骂道：自己算个屁啊。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冷无为二度挂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北疆不安，伪宁有犯我大汉之嫌。以防万一，特命冷无为为北征大将军，领兵部尚书衔，赐少师衔，北方战事由卿家全权处理。希望冷卿家，不负朕之所望。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冷无为接了圣旨，便将传旨太监总管小顺子引到书房里去。

“顺公公，皇上这么突然下决心让我挂帅，不知道是何缘故？”

小顺子坐在一边，笑道：“相爷，听说是明妃娘娘劝谏的皇上。如今朝廷上也只有您才能担当这个职位啊。”

冷无为坐在太师椅子上，捧茶微笑，“皇上是不是还有事要我做的？”

小顺子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当下笑小，“相爷，其实也没有什么，只不过您外出领兵出征，这相爷的位置，似乎……，您也知道嘛，朝廷不能一日无相，皇上也有难处啊……”

没等他说完，冷无为就制止住他，从抽屉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折子，道：“公公不必说了，这折子我早就备好了，你拿去交给皇上。明日一早，我正式向皇上辞去军机首辅大臣的位置。不知道皇上将会任命谁为后任首辅？”

小顺子收下折子，也不隐瞒，道：“好象是刘本刘中堂，相爷，觉的可适合？”

冷无为笑笑，“适合是适合，但不过刘中堂有点妇人之仁，有些事情他未必就能做的彻底。你回去禀告皇上，如果遇到有些棘手的事情，可找赵泽，他会为皇上解忧的。但不要太信任于他，此人虽然是个人才，但权欲太重，心胸又过狭隘，缺乏一点的仁义，权力如果掌握的太大的话，恐怕不好控制。可以让东方白来加以牵制。”

小顺子点头，应道：“我自会向皇上说明，这一点相爷可不必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我一走之后，我府上的事情希望顺总管能多多照应，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许是三年五载也说不定啊。有劳公公了。”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银票递给小顺子，小顺子推却了三次也就收下了。

待小顺子走后，冷无为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哈哈大笑，拿着圣旨看了看，高兴地直摇头，骂道：“他奶奶的，总算要放老子出去了，久呆在京城里还真是有些腻味了。到了北边大口喝酒，大口的吃肉，天皇老子也管不了我。想想真他妈的爽啊。”

不一会儿，田大和白云飞也匆忙的跑来。一进门，田大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冷少，皇上是不是让你去出征了？”

冷无为笑着点头。

白云飞咬着牙齿，冷冷地道：“他妈的，总算等到今天了。白姑姑的仇离报不远了……”

冷无为点点头，小心的把门关上，然后从书架子上拿出一幅地图来，这是从北魏出使回来时姚胜献上的地图。一共有十几张图，有宁国的、伪宁国的、北魏的，每个地方描绘的相当的仔细。

“你们来看，现在杨纯将主要兵力驻扎在蒙尔客草原北线一带，其主要目标是北魏的四十万精锐。从探子打探来的消息，杨纯并没有集中全部的兵力南下，而是一部分兵马留在后方，负责保护粮草的供给。草原之战，关键是粮草的供给，杨纯的不利因素有三，其一，他侵略北魏，对北魏百姓来说他们是仇敌，这种仇恨短时期内很难平复；其二，最近传报，伪宁正在闹粮荒，这也正是杨纯没有倾其所有兵马原因所在，生怕军队耗粮过多，引起国内百姓的怨恨；其三，他们的战线太长，去伪宁都城来回可就要两个月，后勤补给比较困难，就算运出的一万担粮食，可真正到手上的却不足六千担，途中耗费差不多就一半了。现在杨纯所执行的军事方针是以战养战，通过扩大战争成果，得到更多的物资需要。开始是的确很有成效，可北魏自从奉行清城壁野的战术后，杨纯的局势就很艰难了。所以长期对耗，对杨纯他们是很不利的。”

白云飞冷笑着接着冷无为的话题，道：“所以咱们就不和他们打攻，咱们就支援北魏，帮助他们耗死杨纯。等他军心溃散的时候，再一举拿下。”

冷无为笑着点头，“不错，所以这场仗，重点是怎么样来守。直接派援兵去北魏，并非良策。就算咱们肯不惜代价，可北魏未必就能愿意，他或许还要担心鹊巢鸠占的危险。所以这次咱们要执行的方针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北魏遇险，咱们就帮一把，不危险咱们按咱们的方针行事。老白，你立刻动身去峡谷关，找姚胜、常武、樊之龙他们，商议整个作战计划，而且要做好战前的准备。”接着对田大道：“你马上去巴城，通知齐海、廖迂，让他们把军队准备好，我一到就动身。”

二人点头答应，白云飞看着地图，忽然道：“冷少，辽城驻扎的是二十万由虎威营和骠骑营的兵马，这些兵马该怎么办？”

冷无为看着地图，沉思一会儿，道：“他们是被换防到那里的，在战斗力上来说，仅次于我的‘天’字兵团，那里的将领成分相当的复杂，有些人甚至是皇亲国戚，要想指挥动他们，必须得有皇上的亲笔手谕才行。这道圣旨是压不住他们的。大汉朝的所有精锐都将会落在我的手里。”忽然冷笑了起来。

次日，在廷议上，冷无为正式提出辞去军机首辅的位置，并主动担任了北征大将军的职位，同时要求拥有随时调遣驻扎在辽城的兵马大权，否则不敢担任大将军一职。

开始时，明宗皇帝有些犹豫，但在大臣们的支持赞同下，也就答应了。并亲笔写下手谕，盖上玉玺。此时冷无为所拥有的兵马，已经达到了五六十万之多，大汉朝的精锐尽在其中。

大汉永元九月二十日，再次担任大将军的冷无为，挂帅出征。京城之内，明宗皇帝亲自率领百官，送冷无为等人出征，其排场相当的宏大，十分的隆重。京城之中，路边百姓摇旗呐喊，赞颂之词不绝于耳。响亮的开道的锣鼓声，声势十足。皇家的仪仗队在前面领道，大将军冷无为骑着白马，带领着皇宫的两千禁军，出了京城东门，直往巴城走去。

“大将军，卑职还从来没有这么威风过呢。”禁军都统骑着大马，神采奕奕道。

冷无为笑着，“你威风的日子还在后面呢，本帅将要指挥近六十万的兵马，那阵势想想就十分的壮观。两军对阵，这感觉不要太气派哦。”说着放肆的大笑起来。

随冷无为出征的还有他的随从小寇子，以及他的五百家将和女扮男妆的马娉婷，她一直负责冷无为的安危。如果说田大不能一直守侯冷无为身边的话，那她则就可以。连睡在一起也行啊。当然这自然是冷无为巴不得了。

过了三日，刚到巴城，就看到城外早已经准备好的二十万大军，士气高昂，身上的铠甲在日光的照射下鲜亮刺眼。阵前二将，向冷无为这边奔来。

“回大将军，‘天’字兵团先锋营准备完毕，请大将军检查。先锋之镇东将军（二品）及安东将军（三品）齐海、廖迂报告。”

宋成惊讶的看着前面队列整齐的军队，上好的战马踩踏着尘土，仿佛马上就要冲杀一般，暗道：大汉朝第一精锐，果然名不虚传，就这阵势也不是一般军队能有的。

他转眼看看冷无为，只见他笑着驾马上前，拍拍二人的肩膀看着前面的军队，大笑道：“我冷无为又杀回来了。”

安静的天空，突然发出震耳一般的呐喊之声，“大将军威武，大将军威武……”

三军出动，浩浩荡荡的往北开拔。

到了夜晚，就地扎营。

主帅的帐篷里，又爆发出赌场的吆喝之声。只见里面冷无为打着赤膊，拿着盅不断的摇，嘴上还叼着个大烟袋，满头大汗的吆喝。

“来来来……，下注离手。开，四五六大，押大赔一，其余通杀。”

赌桌子上的酒和银票是唯一能看的到的东西。宋成拿着手里的银票，紧张的看着桌子上，不知道押什么好，旁边的齐海也在考虑，倒是廖迂刚才赢了钱，就摆阔，压了很大的一注。

“豹子，通杀，哈哈……”冷无为收起银票，放肆的大笑，这痛快换个皇帝他也不当啊。在京城里，作为百官之首，干什么都要有官体，给天下百官做表率，赌场妓院那是想都别想，这出来了，丢下了那百官之首的帽子，这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话说另一边，京城自打冷无为走了之后，刘本代替了冷无为，坐上了军机首辅的位置，按道理以他的资历，大家应该心服口服才是。哪料到各人有各人的打算，刘本虽然资历还行，但在为官处事上，却不知道变通，得罪了很多人。加上之前他保举新君时，和百官的隔阂并没有完全的消除。

以礼部尚书和兵部尚书为首的，以及有关大臣，对刘本的意见多有阻挠。他们这些人本来是八王的人，冷无为在位的时候，因为彼此关系都不错，可以互相扶持，有利可图，他们看在冷无为的面上，对军机内阁的决定也颇为赞同。可是冷无为一走之后，这些人看到刘本当政，继而推出“养廉银”的规定，取消一切地方的孝敬，那是断了他们的财路，这些人能不反对吗？

此后，直豫省闹了旱情，有的说大，有的说小，在户部调款的问题上，双方再一次争持不下。

而这些正是明宗皇帝乐意见到的，只有双方争持不下的时候，他的话才管用，也能服众。这两项决定在他的乾纲独断中定了下来。

但这些并不是治本之法，要想彻底掌控朝局，明宗皇帝听从了刑部尚书赵泽的意见，在京城之内，设有一鼎，鼎的四周各设有一口，分别为“申冤”，“参谏”，“祥瑞”，“举才”。如果有冤的则投书“申冤”之口，官员有违法犯纪的，投书“参谏”，什么地方有吉兆的，则投书“祥瑞”，何人有才华，就投书“举才”。并严明，此鼎之书只有皇上能看，其余人不得过目，就连军机首辅也不能例外。

此鼎一设，百官立刻是战战兢兢，人人自危，度日如年，朝廷上几乎每天都有官员不到，但几天以后，突然死在了刑部大牢里。曾有数名官员上折反对此事，但被赵泽参奏，说他们是内怀不轨，怕人揭发所以反对，而明宗皇帝自然是向着赵泽的，将这些人送到刑部待审。不到三日，那些人留下自白书吊死在大牢里，至于那些自白书，自然被赵泽给一把火烧了。

现在的朝廷，畏惧赵泽者多矣，其势力也不断在扩大，凡是有反抗他的人，都被他以“莫须有”的罪名抓起来。好在，东方白在事中斡旋，倒也挽回了不少人的性命，但也正是因此得罪了赵泽。

如今的赵泽已经不是当初的赵泽，他现在有明宗皇帝的庇护，又一心笼络着明妃娘娘，宫内宫外相当吃的开。没有过多久，便被封为军机大臣，赐了一等伯爵。其后，与皇卫军统领许茂勾结在一起，爪牙开始从京城扩大到地方上。冷无为当初对他的预言果然灵验了。

但赵泽还有一点到是有自知之明，那就是所抓的人当中，都是和冷无为不怎么有联系的人，虽然现在他的地位、身家炙手可热，但他很聪明，知道得罪冷无为的人，那就是得罪了冷无为，他要是翻手来对付自己，自己未必就是他的对手而且现在还不是和他斗的时机，明宗皇帝还是十分的信任冷无为，就连明妃娘娘也十分相信冷无为，太后那里更是如此。

他曾让人写书信放到鼎里，举报冷无为有叛逆之心，想试探明宗皇帝的态度。可没有想到明宗皇帝居然拿着书函当着他的面给烧了，点明不要打他的主意，还说如果冷无为真的有叛逆之心，当初他也不会回京保驾，更不会在此后辞去大将军的位置。可见冷无为在明宗皇帝心中的分量有多重，在冷无为的事上，明宗皇帝的脑子还是清醒的。

永元四年二月，大将军冷无为正式领兵到了蒙尔客草原东线一带，他并没有急着和杨纯交战，而是摆开阵势和他们对峙，本来杨纯想在三月份结束战斗的企图，彻底被大汉的突然领兵到来所打破，彼此陷入僵局。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名将杨纯

杨纯，字怀谷，号“双全雅士”，其意是指他文武双全，实际也的确如此。他本是大汉之人，官宦世家，因当年孝文帝时期，卷入到科场舞弊案之中，而被砍头的正是他父亲杨广元，好在当时他外出远游，并不在家，因此没有被连累到，但自此以后他便到处流浪，仕途也自然给毁了。

杨广元根本就没有参与到科场舞弊案之中，相反他是看到有些官员在做违法之事，准备上奏皇上，哪知道被别人听到风声，先下手，使杨广元含冤莫白。杨纯看透了大汉朝的官治腐败，发誓平生不灭大汉誓不为人。

一日，他打听到静安城附近有一处叫白家庄的地方，据闻是几百年前战神的后裔，而那战神传说留有一本秘籍，详细论述他平身战法精要。正因此，他便卖身为奴，留在白家长达三年，后来由于其文采出众，提拔为白家的帐房，获得了白家小姐的亲睐。

而白英对杨纯十分的爱慕，两人关系相当密切。而白家老爷也很看中杨纯，曾经暗示他可以不计较身份的将爱女许配给他，只要他入赘白家即可。可杨纯装作不理解，数次逃避。当到了第四年的时候，杨纯和白英发生了关系，也就是在那第二天，白英将她祖传的兵法秘籍拿给杨纯。

可到了第三天，杨纯忽然不见了，走的时候连封书信也没有。白英破了身子，丢了秘籍，这对白家来说是奇耻大辱，白家老爷也是因此气倒，不久过逝。而此时，忽然传来宁国有一人，酷似其人，细查之下果然是杨纯。

原来杨纯得到了秘籍后，以他的天赋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精髓，在周遍国家里，唯一有实力能灭大汉者，只有宁国。正巧，宁国丞相正在招揽门客，以杨纯的才华学识自然受到张锐的看重，很快就受到他的推荐，当了宁国的军队的千夫长，随着宁国对外作战，他很快就获得赏识，官阶一步步升高，直到了灭了后唐，封为大将军，手握兵权。从此开始了对大汉的报复。

为了让大汉外扰不断，先是威胁北魏，让其南下，攻打大汉，其后又传书南李，结为同盟，让他们先打大汉，而他们则作为后援。由于西楚与宁国在后唐之事上有积怨，因为后唐的皇后正是西楚仁义皇帝的亲姐姐，所以宁国只好让南李从中联络。

本来是相当完美的计划，只要这样的情况持续六年，最后的赢家肯定是他杨纯，谁想大汉出了个冷无为，把所有的计划全部打乱，国力非但没有衰弱，反而增强。更可气的是，大汉朝出了个雄主，德武帝，接二连三的搞了几次大狱，惩治了一些贪官，缓解了社会压力。加上他推行的新政，得到百姓的拥护，国力日涨。不过，幸亏他死的早，大汉换主，朝野又开始不稳，恰逢前太子文忍逃到北魏，后被接到伪宁，这可是一个绝好的棋子。

伪宁国军营。

年约五旬的大将，举着灯火仔细看着地图，身边的将士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的看着他的脸色。当那大将转过身来，身姿雄武，目如朗星，面色冷俊。

“诸位将军，你们都随我征战多年，二十年以来，你们跟着我没有打过一次败仗，有很多次都是在敌我悬殊的情况下，我们依然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今天也不会例外。如今现在局势摆在我们面前的是，张锐在西线有三十万，北魏有四十万，而大汉则有六十万。我们呢，则是五十万多万。十三比五的差距。

但各位不要担心，张锐不敢先开战，他怕承担先发内战的罪名，西路本帅只派一支兵马加以牵制，所以这三十万就不作考虑。大汉朝的六十万大军，我查了一下，领兵的是昔日与我军交战的冷无为，此人现在只有三十一岁，是大汉最年轻的将领，有些能力，他打过很多硬仗，也取得了相当辉煌的战绩，但此人却生性胆小，为人怕死，他是绝对不会出现在疆场上，也不敢轻易动兵。所以，我派十万兵马假装和他决战的形势，这六十万大军就成了摆设，所以也不用考虑。

剩下的只有北魏四十万大军，而我们也是四十万大军，一比一的情况，各位将军，你们说我们会输吗？”

一席话说的众将眉开眼笑，各个是摩拳擦掌，纷纷要求请战，战斗欲望十分的强烈。杨纯微笑着下达各将战斗任务。

大汉军营。

冷无为趴在桌子上，看着地图，口里不干不净的骂着，“奶奶的，这次咱们号称是六十万，可我只带了三十万过来。他妈的，如果那二十多万不是那些皇亲国戚这些死人领军，各个得罪不起，我何苦现在这么苦恼。”

其实杨纯千算万算，也绝对不会知道冷无为带军来不是为了大汉朝，而是为了他杨纯。所以如果在兵力充足的情况下，冷无为会和他决战，甚至就算是拼光了，只要抓到他那也在所不惜。

身边的白云飞皱着眉头，道：“如今杨纯的举动肯定是要对付北魏。北魏这几年老吃败仗，士气不盛，是三国里最弱的一个。面对杨纯的几十万大军，我担心还没战就已经先胆怯了。北魏一破，杨纯兵锋就直抵大汉了。”

“所以，我决定不按常规作战。我要把兵力分散。形成各自为战又各自配合的局面。你们来看这图，蒙尔客草原地域宽广，又不乏山地、森林。如果我将兵力分为三部分，分别对杨纯所在军队进行干扰，打了就跑，不恋战。咱们累也要把他给累死。你们觉的如何啊？”冷无为笑道。

田大感觉有些好笑，“冷少，你这不是无赖打法吗，那些将军对你恐怕有意见了，这好象有损大汉国威啊。”

冷无为笑道：“奶奶的，老子就是无赖出身。妈的，打硬仗，那可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杨纯，和他打硬仗，那不是找死吗。他的阵形变化能力，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所以，我们就打了他们一下，趁他还没有摆开阵形咱们就散，扰乱他们的军心。”

白云飞笑道：“我看能行，非常人当以非常战法。冷少的打法虽然无赖了些，但也是制胜之道……”

正说着，一士兵来报，原来是东方白写给他的密信。

怕什么来什么，冷无为看后，“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双眼瞪着门外。田大接过看了一下，恍然道：“陈嘉成居然被关进了刑部大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无为思考了一会儿，道：“你去把信差叫来，我有话要问他。”

不一会儿，信差来了，一见之下，原来还是老熟人，是东方白身边的傅师爷。

“大将军，如今的朝局都被赵泽把持住，皇上就连义亲王也开始疏远了，现在义亲王撂下差事，回他的王府养病。大将军，您可要站出来啊。”傅师爷情急道。

赵泽利用明宗皇帝的信任，抓了一批地方官员，其中有不少是陈嘉成的同窗、门生。在朝堂之上，难得发怒的陈嘉成对赵泽当面批驳，义亲王也公道的说了两句，说赵泽做的太过火了。

可是明宗皇帝却认为陈嘉成有庇护之嫌，令赵泽细查。而对义亲王则认为与自己关系太过密切，以后难以控制，不分君臣之礼，则当面批评几句，让他回府闭门反省。朝廷各大臣举保陈嘉成，没有想到皇上勃然大怒，认为陈嘉成有结党之嫌，立即关到刑部大牢细审。现在是谁进了刑部，那就得脱层皮啊，进去的没有一个能活的出来，陈嘉成进去了，他能有好日子过吗？

冷无为听完后，叹息一声，坐下椅子上，苦笑道：“我现在是大将军，不管政事。这事我不能管，也没法管。你回去让东方白小心一点，最好是多磕头少说话，把自己的分内事做好也就是了。一切等我回去再说。”

傅师爷急道：“大将军，赵泽下一个对付的就是东方大人，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说着都流了泪。

在对陈嘉成的案子当中，东方白对抗赵泽的言语最为激烈，刑部的人传言，下一个进牢房的就是东方白。

冷无为叹息一声，从案上拿起笔来，刚要准备写什么，突然又停下了。“不行，大战在即，我不能为了这事情就招致内廷猜忌。事有缓急之分，眼下当务之急是和敌国交战，个人情感得放一边。傅师爷，你回去吧，就说本帅无能为力，让东方白自己多多保重。这参赵泽的事情，以后少做一些。回去吧。”

傅师爷还想说什么，被田大让人请了出去。

说话间，岳真从外面走了进来，“大将军，是不是朝内又出了些什么事情了？”

冷无为点点头，“出事，出大事了。这赵泽我还真没有小瞧他，他真弄出动静出来，不过也不能放任他，陈嘉成不能倒，三军的后勤供给是他负责的。岳先生，你立刻写折子，就说三军粮草不够，让陈嘉成多派点来。至于朝廷的事情嘛……”

岳真坏笑道：“一字不提。”

冷无为呵呵笑了笑。

永元四年五月十八日，前方大军上折子要求拨给粮草，以及后勤调配。这事情一直是由陈嘉成负责的，旁人一时还难以插手。朝廷内的事情再大，也大不过前方军事行动。明宗皇帝当下什么话也不说，立即下旨将陈嘉成放了出来。

赵泽立刻心慌起来，因为在刑部之内，他给陈嘉成用了刑罚。果然当陈嘉成被带上朝堂之后，连明宗皇帝也感到心寒，为了笼络人心，让人将赵泽拖出去廷杖四十，削掉其爵位，仍留职任用。

陈嘉成的府上。

“陈大人，你老可要保重身子啊。”礼部尚书童维叹息道。

陈嘉成身体伤重，爬不起来，他苦笑道：“想不到，今日我倒欠了冷无为一个大人情啊。”

旁人不明白，问是何故。

“你们有所不知，在大军出征前，粮草都已经准备好，一年的军需都在峡谷关和旁边几个城池之中。现在大军从出发到现在，只不过才几个月的功夫，这粮草哪里用的完啊。这明摆着是要让皇上把我放出来吗？”

旁边的人明白的“哦”了一声，其中最开心的就是刘本，他笑道：“冷无为随便出了一招，就把赵泽整的死去活来，果然不愧是冷大将军啊。折子上竟然连一个字也不提到陈大人却达到了目的，还把赵泽整了一顿，够那小子喝一壶的了，看他还狂。”

陈嘉成笑道：“恐怕责打赵泽并非是冷无为的意思，他恐怕只是想让皇上将我放出来，他现在还不想和赵泽闹翻。毕竟他现在带兵在外，最怕的就是朝中有人和他作对，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想提朝中发生事情的原因。”

坐在一旁的敖丙气呼呼地道：“要是冷无为还在朝中，给赵泽十个胆子他也闹不起来。以他的手腕，不整死赵泽才怪呢。”

正说着，东方白走了进来，问安后，道：“陈大人能放出来，我的心也算塌实了。恩师虽然嘴上说不管，到底还是管了。当初我还真是误会他了，以为他怕了赵泽那个白眼狼。”

其他人问是怎么回事，东方白把傅师爷带回来的话说了一下，刘本赞同道：“的确，现在当务之急是北方的战事，那是大汉的全部精锐，不能有任何散失。为朝廷想为社稷想，现在也只有忍忍赵泽，以后咱们别和他作对，暂时就退让他吧。一切等冷无为回来再说，我们说的话都已经说尽，皇上依然不在意，如今只有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希望他能有办法。”

其他人也点点头赞同，东方白心气难平，但也只好如此。

此次交锋，赵泽虽然吃了皮肉之苦，但却掌握了大权，朝中再也没有一个人和他对抗。而东方白虽然得罪了他，但毕竟二人还是同窗，又都是冷无为的门生，赵泽是个聪明人，他如何不知道冷无为这次耍的手腕，要说现在自己最畏惧的是何人，那只有远在前线的恩师冷大将军，论心机城府，后宫交情，百官人缘，自己和他相差的太多，自己有的只有皇上的信任，而皇上又同样信任冷无为，在这方面两人是半斤对八两，更何况冷无为手握几十万精锐的兵权，他也不敢和他交锋，万一把冷无为逼急了，搞个“清君侧”，百官没有一个会为自己说话，而且肯定会落井下石，自己便是死无葬身之地。基于这种心理，赵泽最后还是放了东方白一马，他知道以前东方白还和冷无为结拜过兄弟，两人之间的情谊比和自己的要浓多了。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无赖打法

大战开始，三军连动。北魏主要是以坚固的城防为战，并不摆开阵势和杨纯叫板，而张锐部则如杨纯所预料的那样，不敢发一兵一卒，倒是大汉那边出了些变化。派出的十万大军对峙的，连日来遭到轮番的攻击，他们并不恋战，打了就跑，由于兵力不多，带兵将领不敢随意的追击，怕遭埋伏。而大汉的兵马依然是攻势如雨，打过就跑。

最奇特的是夜里来袭营，就在营外放了几支箭，就跑了，早做埋伏的营地白等了半天，这几天真让那些将领窝火窝大了。

“大将军，这仗再也不能这样打下去了。必须除掉一支，我们方能尽全力对付大汉的兵马。北魏现在是惊若寒蝉，不敢轻举妄动，唯一有变故的是张锐。咱们现在没有吃败仗，张锐不敢背骂名，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但如果我们遭到不测，那后果可就难料了。”手下参谋孔引才担忧道。

其他将领也窃窃私语，讨论目前的战局。

杨纯又何尝不明白当前的形式对自己非常的不利。但自己也是无奈之举啊，伪宁建立基础不牢，反对自己的人有，但好在百姓们非常崇拜自己，加上宁国本来就是靠战争赢取利益的国家，以放牧为生的民族，他们高视自己，崇拜战争，这也是为什么宁国在军事上排在众多国家之首的原因。这也是他为什么频繁作战的原因，他要用连续的辉煌胜利让百姓们信任自己。

面对如今的局面，要想退兵，则三国的军队自然就会压上来，那以前的作战就等于白废。现在最大的优势是自己掌握主动权，要是退兵则自然变成了被动的一方。虽然手上的兵马加起来有近百万之多，但其中有不少兵马并非可靠，有的还是忠于王室，有的是招降过来的，他们作战未必就能尽全力。

常人作战，必先安于后方，远交近攻，取其弱处，发兵攻打。可现在的形势使的杨纯必须靠战争树立个人威望，来安定后方。远交之策已破，南李覆灭，对大汉朝构成威胁的也只有西楚。出使西楚的人回来说，西楚朝廷态度暧昧，大有坐山观虎斗之意。三国同盟，使的杨纯使得他无法在等下去，必先趁大汉军队未到之时，大大削弱其同盟北魏的实力。起初这目的也达到了，连取三城，兵到蒙尔客草原，谁知道大汉出兵如此之快，不到一个月，就驻兵到了东线一带。

杨纯不是不想安定后方，可毕竟自己是外来人，又叛变宁国，这本身的名声就不好。光想安稳，可实在是难以安稳。本不想同三国对立，却不得不三国对立。宁国朝廷忌惮自己，北魏的人怕自己，大汉朝的人防自己，这一系列的因果，使他不得不下决心，一战定天下。

“看样子，也只好先拿张锐的兵马下手，除掉了他们，咱们就挥师西进，避开锋头。北魏现在是打残了，只剩下苟延残喘了。至于大汉嘛，本帅自己会和他纠缠。下面众将听令，左先锋完颜烈，率部十万，支援西线一带。右先锋葛世罕率部十万，秘密走到张锐部的右端，等我号令。中领军毛存生领五万兵马展开阵势，冒充我军主力，每天叫阵，不让北魏人发现我军主力西进。至于东边十万军队，则向西和毛将军靠拢，任由大汉军队骚扰，不得出击。其余众人听我号令，各位听明白了没有！”

“末将遵令！”帐下各将抱拳答道。

几日后，杨纯带领本部十五万大军秘密开往西线一带，总共路程只花了一天半的时间。当张锐发现与己对峙的军队突然增多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杨纯长途奔袭，并没有休息，当天晚上就向张锐所驻兵的地方发起了猛攻，事先没有一点预报。

整个军事行动分为三步，第一步，先是从中路杨纯集合原先西线对峙的军队十五万，共率兵二十五万做第一次的冲锋。第二步，当张锐部好不容易撑过这段时间后，右先锋葛世罕率领十万大军从右路做第二次冲锋，一直打到第二天的中午为杨纯所部争取休息的时间。

第三步到了傍晚的时候，杨纯又再一次亲帅大军做了最后一次的冲锋。从昨天晚上到第二天晚上，连续作战的张锐部终于崩溃了，尤其是当他们看到杨纯，昔日宁国的战神出现在战场上，无论是将领还是士卒，对他们的心理产生巨大的影响。三十万大军只撑了一天，就崩溃了。

更让战士们寒心的是，作为统帅的张锐居然第一个弃军逃跑，使的杨纯这么快就打散了军队，张锐部几乎没有组成一个象样的反击。

此战，杨纯不但得到了急需的粮草，也俘虏了近二十万的降兵，此战真可谓辉煌、漂亮，而更重要的是，他沉重地打击了三国同盟，使的宁国只能自保，无力再反击，也无法再为三国做任何的军事配合。

谁也没有想到，宁国会败的那么快，那么惨。当这个噩耗传到大汉军营里时，冷无为彻底傻了，所有的计划全部作废。宁国一败，三国同盟名存实亡。大汉军队不得不往后撤。

杨纯也没有料到这么容易就取胜，在本来的计划是，用大军逼泊张锐将军队往西撤，然后在行军路上，在设法消灭，然后直逼宁国都城。张锐这么容易完败，倒让他不知道如何继续下一步的计划了。

大汉军营里，每个人都愁云惨淡，一句话也不说，好象是他们惨败一样。虽然这么多天的骚扰下，取得了一定的胜利，更是验证了大汉的“天”字军团，强于杨纯的军队，但在战略上，惨败给杨纯。宁国这个盟友一失去，天下局势就要跟着变动，大汉朝廷对是否继续和伪宁国作战肯定产生了怀疑。

“大将军，下面咱们该怎么做？”齐海问道。

冷无为没有说话，倒是旁边的岳真说道：“现在咱们什么也不谈，就谈谈宁国为什么会战败，各位将军不防说说。”

姚胜是急脾气，道：“那我先说说。宁国败就败在他们的军队上，他们从上到下，无论是将领还是士兵，在士气和战斗力上都比不上杨纯的兵马。杨纯叛变宁国，带走宁国的一大半的精锐，那些军队都是从战场上磨练出来的，是和杨纯生死相依的，而宁国的兵马，三十万却有一半是新招的兵，硬仗没打过几回，这还如何比，不败才怪呢。”

常武接道：“姚将军只说对了一点，士气、战斗力固然是取胜的一个方面，但能如此完败的，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主帅无能。张锐身为三军统帅，他本身就不懂军事，以前取胜靠的是势力大，现在遇到杨纯这样的狠角色，在敌军冲锋时居然没有组织有效的反击和有层次的撤退，反而一个人带着亲随逃跑，导致三军没有主心骨，将不将，兵不兵，乱成一锅粥，这还如何能赢。”

廖迂沉思片刻道：“其次还有战术方面。杨纯在夜里突然发起冲击，当张锐还以为他们正在和北魏交战对峙的时候，不想他已经把主力悄悄地放到了他们的身边，一鼓作气大胆冲刺，丝毫不考虑长途奔袭后，将士们能不能撑的住。这也看出来杨纯对自己的军队是相当了解的，信任他的军队一定能撑的下去。这种信任实在是太可怕了。”

齐海叹了一口气，道：“不愧是宁国的战神，知兵而善用，知将而善任，用兵不拘一格，从无机会找机会，以正兵战，奇兵胜。就战术思想来看，实在是……”说到这里打住了。

“天”字第一兵团的五虎将，都看着他们的统帅，感觉差距太大了，自己的统帅只会吹牛、赌钱，虽然以前打过胜仗，但到底都是出其不意，现在与人家正面交锋，光战争素养上就差的太多了。

冷无为听着他们发表意见，忽然笑了起来，道：“你们还疏忽了一点，张锐能败，主要是他从心理上就畏惧杨纯，所以知道杨纯袭营，下意识的就知道逃跑。而且他麾下的各级将领的能力，实在是不怎么样，那些将领都是皇室中人，靠的是裙带关系，在战场上顶多也只是个带兵的人，靠战术思想取胜那就太难为他们了。可是我们就不一样了，下面咱们就说说，我们大汉的军队和宁国相比有什么共同的地方和不同的地方。今天无论说什么样的话，都不过分，哪怕就说我无能，也没有关系。”

五虎将彼此看看都不好说，白云飞在一旁笑道：“大将军，如果是我们遇到了同样的情况，至少不会败的那么惨。光是在坐的各位将军，也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我们与宁国不同的地方有很多，其一，就大将军说的，咱们并不怕杨纯，这几天的骚扰之下，将士们从心底就消除了对杨纯军队的恐惧。其二，张锐不知兵，可大将军却知兵，在战术上虽然与杨纯相差较大，但也不差到哪里去。其三，张锐怕担起内战罪名，所以就显得被动，畏首畏尾，杨纯虽有顾忌，但现实把他逼到那份上，他也就顾不得了，我大汉则是主动出击，寻找战机，没有那份心思；其四，兵力上、士气上，咱们也都优于宁国，在战术配合上，更不会让他们一击就溃，而且在将领的布置上，宁国是以张锐的大帅营为主，而我大汉则是以各级将领为主。大将军统一指挥，但单军激战则是按各位将军为核心，就算大将军跑了，各位将军依然可以调动所辖部队进行有力的抵抗。其五，在装备上，咱们也比宁国的强，更有战胜过杨纯的心理优势。”

各将听他这么一说，细细回味，觉得的确是这样，齐海接道：“不错，要是我们遇到这样的情况，光撤退、反击的方案就能随手拟出好几条来，不可能就这么挨着打。还有我的部队练的阵形之一就是遇到这种情况设想的。”

姚胜也道：“奶奶的，他们没有输过，咱们也从来就没有输过。他们打胜仗，咱们也打过胜仗，怕个熊啊。”

接着各个人都讨论起来。谁料正说着的时候，冷无为突然一拍桌案，道：“好，各位将军，你们速速点齐兵马，咱们晚上也回他们一着。给我灭了毛化龙所部。我就不信，以咱们三十万大军灭不了他。”

各位将军都愣住了，人家才打了胜仗现在就去打人家，这好象不太合适宜吧。齐海犹豫着站起来问道：“不知道大将军的作战计划是什么？”

冷无为伸了个懒腰，道：“计划你们去拟，怎么打你们去看。现在杨纯正在西线整顿兵马，就算得到消息带军回援，也要两天的时间，所以我给你们一天半的时间。三十万大军由你们自行指挥。要求只有一点，给我灭了毛化龙所部，听明白了吗？”

主帅发令，五位大将立即起身，齐声道：“末将遵令！”说完赶忙跑去，部署兵马。

“冷少，这次不会玩大发了吧，你真有把握他们能打赢？”田大在一旁说道。

冷无为看着地图，笑了笑，“他妈的谁有把握，如果二比一都胜不了他们，以后还想一对一的和杨纯干？这次胜了，就有了和杨纯周旋本钱，如果输了，那就回师自保，那事也就别想了。”

田大和白云飞都知道那事指的是为白英报仇的事情，正想反驳，但思考一会儿，觉的他说的的确有道理，如果现在在优势兵力下都打不赢，更谈什么决战沙场，俘虏杨纯。当下也不说话了。

岳真呵呵笑了笑，“我们就看好戏吧。”

永元四年五月二十八日，就在宁国惨败不久，大汉朝开始对杨纯发动第一次正式的有规模的反击，这场战争将决定着四国的变化。如果大汉胜，则鼓舞了其他国家军队的士气，而大汉军队则彻底消除了对杨纯军队的恐惧，就可以大胆的与之周旋，寻找战机对敌；如果输了，正想冷无为所说的那样，抛弃北魏，回师峡谷关，利用天险作为最后一处防御阵地，等待的将是被杨纯逐一消灭的结果。

事关重要的大战，也是冷无为和杨纯之间的战争，正式拉开了帷幕……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夜袭毛化龙

黑夜，此时已经是夜深而不见五指，连月亮也被乌云遮住。可就是在这漆黑的夜色中，一支兵马浩浩荡荡地正快步向北魏的军事重地古城靠近。他们的目标是驻扎在城下不远的杨纯的十五万兵马。

“齐大哥，大将军什么作战计划都不说，就让怎么去攻打毛化龙的十五万大军，这是不是在开玩笑啊。”马不停蹄的姚胜疑惑地问道。

齐海一边指挥着部队前进的速度，一边解释道：“以我看，这是大将军在考验咱们的能力。三十万对十五万，这仗必须要胜的漂亮，如果在二比一的情况还打不赢，这么还吹什么‘大汉第一精锐’，还不如回家抱孩子去。”

姚胜呵呵笑了起来，“大将军的心思，咱们是永远摸不透。齐大哥，那你觉的这仗该怎么打？”

“我和常武计划了一下，我做前军，他们做后军，咱们也像杨纯那样冲杀一番。你带一支兵马直扑他们的主帅营。先打他们一下再说。”齐海望着越来越近的灯火，整个心都悬了起来，这次可不是骚扰这么简单，这次可是必胜之战。

子时过后，齐海的十五万前军匍匐在离毛化龙军营里的一百米之处。所有的人都在屏住呼吸，全军将士都知道今天晚上的这场战，可是正规的一场大战。

“齐将军，看样子毛化龙他们还没有察觉到咱们到来，是时候出击了。”参将张虎道。

齐海没有说话，眼睛紧紧盯着军寨前的各营地，看着里面的巡营队走来走去，更注意那里马匹的动静，“张将军，你马上带五千兵马给我绕到他们后面去，他们所有的马匹都在那里，你设法将那些马都赶跑，机会在你手上，只要你那边动起来，我这边就冲过去。记住不要恋战，如果他们发现了，就赶快撤，像以前那样。记住了没有？”

张虎抱拳道：“末将遵令！”跟着潜下身子，带着他的兵马悄悄的摸了过去。

大约半个时辰后，前方军营突然乱了起来，警报士兵，吹起喇叭来。很快突然在后方的营地烧起大火来，紧跟着就听到马蹄奔腾的声音，看样子张虎他们是得手了。

“兄弟们，随我冲！”齐海大喝一声，十五万大军突然从地上爬起，极力的向前方冲杀过去。

“出什么事了？”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毛化龙惊慌失措的连战甲都没有来得及披，就跑了出来。一出来就看见一支兵马向自己这边冲去，为首的将领，身形彪悍，一看就不知道是好惹的。

毛化龙迅速指挥身边的军队进行抵抗，一面连忙帐里拿起武器，出来就和姚胜接上了火。可惜毛化龙本领虽然不错，可惜的是他是在马下，和马上的姚胜作战太过勉强，渐渐的就落了下风。

杨纯的兵马非张锐的兵马，他们很有次序的进行着抵抗，一面抽出一支兵马，寻找马匹，等马找到后再上来掩护，让下拨人再去牵马。张虎虽然扰乱了那些战马，可这些战马都是训练有素的，先乱了一会儿，随后就听到主人的呼声，又跑了回来。

现在能上马战斗的军队已经有三万多人。齐海一边指挥军队冲击，一边让人火烧营寨，那里反抗最顽强，他就跑哪。再说姚胜几个回合之后，毛化龙一不留神，被后面冲过来的大汉士兵一枪戳死，姚胜随刀砍掉了毛化龙的头颅，别在腰上继续冲杀。

大约一个时辰后，在营外看场子的常武所率领的兵马，命令樊之龙率部不许让一个人往西边逃去，另一边则让廖迂在外面呐喊助威，从声势上攻破敌军的心理防线。自己则带着五万兵马也冲了进去，他的眼睛也真是毒，就往那些人找马的地方冲去。

“给我杀！”齐海拔剑指挥，麾下兵马立刻摆出阵形，穿插游动，把敌军抵抗的部队冲散的是七零八落，而又一支军队则负责消灭这一小块一小块的敌人。

姚胜简直就是一个活阎罗，反抗士兵一看到他腰下是他们将军的首级，反抗念头立刻消除，就光想着怎么逃。三军无帅，等着的只有被屠杀。虽然那些百夫长、千夫长在指挥部下进行反击，但各个都是各自为战，对战局产生不了多大的影响。

常武率军从后方接应齐海所部，他身上也都被鲜血给染红了，这家伙是个怪人，一边杀人还一边唱歌，至于唱什么只有他知道。

樊之龙在外围看场子，很快就有事做了，只要从里面冲出来的，就带人杀去。只家伙也有乖僻，他不喜欢让士兵用弓箭射，而是喜欢带一百多名的亲随冲上去，一对一的较量，按他的话说，让弓箭手干这活，他真的就没有事情可做了。那些逃兵逃过了他，也逃不过后面的五万看场子的大军，后面可不会和你叫阵，出来一个射杀一个，杀一个叫一声。

北魏，古城。

“快看哪，伪宁军营遭敌人袭击了。”站在城墙的士兵突然叫了起来，看着前面战火烧了起来，不多久隐约有杀喊声传来。

不多久，听到通报的守将忙跑了过来，极目往去，伪宁的军营果然炸营了，那火越烧越大，由于夜黑，还看不清是哪路兵马攻击的。此次带军出征的大将是南中将军呼延烈，他听到消息，连忙跑上城楼，看了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想不到大汉的军队这么快就动手了，好，果然不愧是大汉的精锐。瞧这阵势，打的是有板有眼，布尔朗，你马上点兵十万，也过去踩营，这个便宜咱们没有道理不占，正好也鼓鼓咱们的士气。快去。”

身边副将布尔朗高兴跟什么似的，立刻跑下去。不到一柱香的功夫，率军出城，向伪宁营地的方向奔去，又一柱香的工夫赶到战场。这样一来，此次参与进攻的兵马可就是四十万了。

本想负隅顽抗的伪宁兵马，看到北魏也杀了过来，本来所剩无几的战斗意志彻底没了。当到了第二天的中午，这场以优势兵力进行的歼灭战告一段落。伪宁的兵马没有一个逃的出去，四周被大汉的十万大军牢牢的包围，冲出去的全变成死尸。

“齐将军，你部损失多少啊？”廖迂驾马过来，齐海的脸色很不好，道：“想不到敌人这么顽抗，害的我损失近两万多兵马，伤三万多，真他奶奶的，有史以来损伤最多的一次。现在我一想到大将军心痛的眼神，我浑身就发毛啊。你呢，损伤多少？”

廖迂笑笑，“我们呢，不多，除了常武将军带兵支援你们的有所损伤外，其余的连皮都没有碰到。常武点算了一下，亡三百多人，伤一千多人，这下可把他乐的。”

“齐将军，大将军来了，样子……好象很气恼，口口声声说要和您算帐。”一校尉跑来道。

怕什么来什么，齐海发觉这脚步怎么这么沉，“大将军在哪？”

“就在停放我军尸首的地方，他要你们都去。”

“知道了。”

齐海看了廖迂一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怏怏的骑上马，奔了过去。

“我的兄弟，你们怎么就这么死了，你们可都是我的心血啊，你们死了，我可怎么活啊。”冷无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道，旁人不知道的会以为他如何爱惜士兵，其实哪知道他是在哭他的钱哪，这些士兵一个个都是用钱堆起来的，光身上的战甲就值一百多两，光每个人身上的饷银、善后的银子，那可真没法算了。

“大将军，您……您节哀吧。”齐海尴尬的说道。

冷无为拿着手绢擦了擦眼泪，道：“齐将军，你他妈的真会打啊，损失这么多的兵马，想想他们跟我们征战多年，却客死他乡，马革裹尸，我对不起他们啊，我心痛啊。”嘴上说的漂亮，眼睛却不住的看着那些战士们身上的战甲。

“我决定了，要给他们盖忠烈祠，还有必须补充兵力，来继承这些将士们的意志。所以把他们的战甲脱下来，让补充的将士们穿上他们。让他们也有这些英雄的好奇，和勇敢与敌拼杀的决心，也要让所有的人看到战甲，就会想到他们，与其埋入土中，不如让它再显光辉。你们觉的如何啊？”

“大将军英明！”诸将齐声应道，从心里十分佩服大将军爱惜士兵、看重战士荣誉之心。要是他们知道冷无为是为了省两个钱买战甲就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了。此后，战士死后，脱下战甲让后来人穿上继承战死英魂的方式成为“天”字兵团优良的传统，更团结了三军将士的心。

悼念过死亡将士后，接下来就是大摆宴席，犒赏三军。北魏也让人送来上百坛的好酒，共同庆祝胜利，姚胜由于砍掉敌军大将人头，使的敌军变成一片散沙，功劳显著，自然也就成了被人吹捧的对象。齐海是第二位功臣，他指挥若定，虽然有了些损失，但瑕不掩瑜，是他的战术方针取得全局的胜利。后面的各级将领都有封赏，就不一一列举。

此次战绩还是辉煌的，大汉收编俘虏四万多人，缴获马匹十三万，黄金、白银达一百多万两，粮草几十万担，其中牛羊有八百多头，好酒四百多坛，外加上中军大印，和战衣战甲、以及准备过冬的棉衣，约有几十万。要知道杨纯是轻装简从率军出征，大量的战略物资都没有带，全部留在中军里面，他怎么也不会料到中军能败的那么惨。按他的想法就是，中军一旦遭到袭击，只要顽强抵抗，只需两天，他就可以率军赶来，十五万的兵马，那么强的战斗力，就是北魏倾城而出，以他的四十万大军也不可能在短短两天之内结束战斗，而且大汉的数次骚扰也只是显示他们胆小，不足为虑，就算他们敢来决战，中军也大可以后撤到三城一带，那里驻扎的兵力是二十万北魏的降兵也能抵抗一阵子。

蒙尔客草原西线一带，正准备西征的杨纯，与各位大将商议战策时，突闻中路十五万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后，所有的人呆住了，毛化龙战死，五万军队被俘，十万将士战死，这可是从来就没有遇到过的重大损失。

“是谁干的。”杨纯冷冷地问到。

探子跪着禀报道：“是大汉的‘天’字兵团，以三十万大军，先是夜袭营地，然后突然用兵包围。毛将军也是在混乱中被敌人大将姚胜斩杀。后来，北魏也出动十万兵马杀来，我军将士看到逃无可逃，战无可战，剩下的只好投降。”

杨纯气极，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毛化龙误我啊！”

如果毛化龙不败的话，他兵分两路，一路支援毛化龙部，作为牵制两国军队，另一路直杀西路，趁宁国元气未复，直捣黄龙，后方就再无战事。可如今毛化龙一败，虽然现在缴获的宁国战略物资比损失的要多，可以继续西征，但是形势却不得不让他放弃这一计划。骆城、吉阳城、麻城的城防当初为了安抚人心，不得不让北魏的降兵在守，如果他们要是反水的话，大汉和北魏的军队就直线往北，长驱直入。后方的大军大部分驻扎在都城之内，手上能用之兵也就自己这点兵力。都城方面有杨遂，鲁显达等将领在守着，问题不大，可半壁江山就会落到大汉和北魏的手上，自己就算把宁国给占了，还要一定的时间再稳定局势，再出征收回土地，顺利的话只要几年，不顺利的话，恐怕十几年都有可能，自己耗不起啊。

“大将军请下决心！”

“大将军……”

众将巴望着杨纯，杨纯镇静片刻后，无力道：“取消西征计划，回师骆城。”

“遵大将军令！”

众将退下后，杨纯看着地图，越想越气，镇定下来后，口中喃喃的说着：“大汉军队居然敢如此作为，本帅倒也小瞧了你。我刚大胜，士气正旺，古城一役却给我军当头一棒，既让我军无法西进，又把我拉回到起初的位置，还鼓舞了士气。这大汉的冷大将军，我还真是小瞧你了。看来不把你打爬下，我的大业是没法顺利的完成，你给我等着。”眼光烁烁，简直就像要杀人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京中大事

永元四年六月初十，大汉皇宫里发生了一件大喜事，明妃娘娘诞下一皇子，举朝欢庆。明宗皇帝立即封明妃为皇贵妃，仅次于皇后，此次百官无一人反对，母以子贵，自古皆然。其子起名为灵，他这一代的辈分是玄字，封为安郡王。

虽然现在只是个郡王，但各大臣都心里明白，皇上现在只有这一个皇子，皇位迟早是他的。

这边欢喜，那边自然是忧愁了。皇后看到明妃生下皇子后，宠信越盛，连太后对她也是青睐有嘉，自己这边更是孤立，她太了解后宫的女人，谁不对她的位置眼馋，既然明妃生下皇子，那剩下的就是夺取自己的皇后地位了。

同时对皇上添子不高兴的，自然是八王爷，本来打算找个时机刺杀皇上后，自己自然就是皇帝，可现在出现了皇子，这不得不让他改变计划。

六月十五日，北方捷报传来，本来就龙颜大悦的明宗皇帝更是高兴异常，为了给安郡王积福，大赦天下。同时为了嘉奖前方将士，对立战功之将领多有奖赏，并封冷无为为二等公，加少师衔，并派户部犒赏三军。（注：冷无为曾在德武帝时担任过少师衔，后被剥夺，是从一品的官衔，虚职，并无实际权力。）

前方打了大胜仗，使的明宗皇帝更把安郡王当成上天赐给他的福荫，十分的宠爱，几乎每天都要抱抱。明妃现在在皇宫自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如今的她再也不顾忌别人怎么看她，时常派人到杨公府去接凌丽来宫廷游玩，互道衷肠，时而也见见杨雪儿、苏雨馨，有时曾戏言，要把杨婉儿许配给安郡王，看似说笑，其实底下的人都看的真切，明妃的确有拉拢冷无为的心思。（注：冷无为是入赘杨家，所以生下来的孩子要姓杨。冷无为对此到无所谓，苏雨馨则巴不得多一个人疼自己的女儿也没有意见。）就是傻子也明白，有了这个大将军做未来的亲家，这比谁都来的安全。 

同时水涨船高的则是赵泽，他一向是巴结明妃，如今明妃得势，他更是飞扬跋扈，眼中无人。

一日，杨雪儿、苏雨馨、凌丽，搭着轿子，浩浩荡荡从皇宫里出来的。刚过了东大街，十分不巧的和赵泽的轿子给碰上了。其身后还有其他大臣坐着轿子跟着。

“谁呀，敢挡我们赵中堂的路，不想活了。”赵泽的随从在前面叫嚣着。

丫鬟小萍不高兴的回道：“谁家的狗，这么乱叫，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家的家眷。”

那随从长的一脸麻子，在家排行老三，所以外号叫麻三。他一听那丫头片子这么猖狂，这还了得，撸起袖子，上前道：“死贱人，我不管你们是谁家的，就是王爷家的，也要让道。否则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谁呀，这么不会说人话。”凌丽发话了，她的轿子在最前面，是开道的，中间是秦国夫人杨雪儿，后面是刚封的一品诰命苏雨馨。“哪为大人这么拽啊，连杨公府的轿子也敢拦？”

话音很冷，那麻三冷笑道：“杨公府怎么了，我们大人……”还没有说完就“啪”的一声，挨了个结实的耳光，仔细看来，赵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轿子，只见他上前赔笑道：“学生不知道是师娘的轿子，多有得罪。”对下人喝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让轿。”

下面的人愣了一会儿，赶忙让开。

凌丽笑道：“还是赵大人识礼，起轿回府。”杨公府的人浩浩荡荡地大摇大摆的从赵泽眼前走过。

待她们走了之后，赵泽一脸的阴沉，回到轿子里，麻三捂着脸，扯着嗓子道：“起轿……”

他们身后不远，正好东方白和刘本两轿子并行，东方白探出窗外笑道：“刘相爷，看样子这赵泽还是挺怕杨公府的，我还以为他什么都不怕呢？”

刘本也探出窗外笑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听宫里的人说明妃要和杨公府结亲，冷无为在前方立了战功，声望越隆，如果他们结了亲，明妃的地位算是牢固到底了。赵泽就是再傻也不会傻到得罪杨公府的人啊。要是真结亲，杨公府那就是皇亲国戚，外有冷无为手握几十万大军，内有皇上对明妃和安郡王的宠幸，这两方面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杨公府现在可是比王府还有威风啊。”

东方白明白的“哦”了一声，笑道：“怪不得呢。赵泽是要掂量掂量，我还听说明妃和杨公府的管家来往挺密切的，搞不好这结亲大有可能啊。皇上那么器重恩师，又那么喜欢安郡王，让他们结亲，真的是绝配啊。”

刘本笑了笑，“谁说不是呢，唉，不过这事也只能说说，其实谁都看的出来，只要他们结亲，安郡王肯定就是将来的皇帝，天王老子来了也改变不了这事实了。就看皇上答应不答应了？”

东方白点点头，也觉如此。

后宫，明玉宫。

小风子如今是后宫的副总管了，专门伺候明妃和安郡王。

“娘娘，您真的有意要和杨公府结亲？”

明妃做在化妆台前，宫女为她梳发，她笑道：“小风子，你说本宫这样做如何啊？”

小风子在一旁笑道：“娘娘高明啊，只要和杨公府结了亲，这朝廷官员就有一半是娘娘的，还有大汉的精锐军队都在娘娘的掌握之中。娘娘登上皇后宝座自然是水到渠成啊。”

明妃笑了笑，“区区一个皇后宝座，未免太小看本宫了。你要知道一旦结了亲，大汉江山就是吾儿安郡王的。有了杨公府做靠山，后宫谁还敢和本宫叫板。就算以后有什么差错，哪怕是那位妃子生下皇子也动摇不了我儿的地位，将来大汉皇帝的宝座肯定是我儿的。这下你明白了吧？”

小风子呵呵笑道：“还是娘娘高啊，最近皇上心情那么好，不如趁此机会提提？”

梳好头后，明妃从座位上站起来，笑了笑，“这是自然，得看准机会再说。哦，对了，你提醒赵泽，凡是和杨公府的人都不要骚扰，那些人迟早都是我的人，杨公府的势力就是本宫的势力，让他小心点。”

“奴才明白。”小风子是眉开眼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哪。

杨公府。内堂之中，只要这三位主子。

苏雨馨抱着爱女，愁道：“这可怎么办啊，明妃娘娘看样子是在说笑话，可我心里总是感觉怪怪的，不像是在听笑话。”

杨雪儿叹了一口气，道：“如果只是随口说笑话，那也不用劳师动众的让我们三个都去，明妃其实就是想和我们府上结亲，只要结了亲，相公的势力就是她的势力，唉，这一招可真高啊。”

凌丽虽然有心成全这事，但毕竟滋事体大，想了想道：“不如写信给老爷，让他决定。明妃就是再提结亲的事情，我们也做不了主啊。”

杨雪儿看了看苏雨馨，彼此都点点头。

七月一日，当家书传到冷无为这里后，冷无为立刻傻眼了，忙找岳真来商量事情。

“公爷，这事是个好事啊，只要和明妃结亲，那朝廷里咱们就有了可靠的人，连皇上也都站在咱们一边。这安郡王是将来的太子，大汉朝的储君啊。婉儿小姐和他定亲，将来就是太子妃，就是皇后啊，那可是一门荣耀啊。”岳真哈哈笑道。

冷无为却犯愁起来，“说着的，我还真不想和皇上一家子结什么亲。一入宫门深似海，皇上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我的女儿要是嫁给皇室，就算是贵为皇后，也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唉，我只想我的婉儿将来能找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做夫君，别成为政治婚姻的牺牲品。明妃要娶的哪是我的女儿，其实是我啊。唉。”

岳真想想也是这个理，长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那侯爷您的意思是……”

“我还能有什么意思，一句话，一切听皇上的。他奶奶的，老子生的女儿自己却做不了主，真他妈的泄气。”冷无为说完就摇头出去，看他手上拿着骰子，就知道不干好事去了。

话说杨纯虽然在中路军吃了大亏后，在战略上却是最大的赢家。虽然损失十五万精锐，可却得到了二十几万宁国的降兵，正好弥补了损失，况且所缴获的战略物资也大大的多余损失的，尤其是三国同盟已经是名存实亡，在西线一带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不至于三面包围。

而且大汉军队虽然打了胜仗却开始往回撤，不敢像以前那样张的太开。而北魏则关门自保，就算有战机他们也不敢出战。三国同盟起初的积极防守抵抗，现在只沦为两国的被动防守，只等敌军来攻。

杨纯不愧是杨纯，兵力虽然后撤，但依然是有板有眼，在三城防守问题上，明升暗降换掉守将，以自己的人代替其位置。并把一部分兵马混淆在二十万北魏降兵里，使其分散训练，达到兵力归自己所有的目的，前线兵力达到近八十万。

此后，派一大将高猛率领近三十万大军从后方开始西征，趁宁国元气未复，再一次削弱其军事实力，达到他们再也没有反击的余力。另一方面抽调都城十万精锐补充到前线，保持原有的军事势力。

由于土地都是靠战争得来的，在地方行政上，杨纯实行开仓放粮，赈济穷人，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深得百姓欢迎，在一定的程度上稳定了民心，但他做这些的目的并不是怎样去搞好民生，而是一切为了战争做准备，所以他并没有削弱地主豪绅的势力，反而还加强同他们的关系，形成以那些豪强来统治百姓的网，稳固自己的统治。

杨纯之所以能安心外出打仗，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伪宁的宰相尹奇，此人博学多才，见闻广博，也是大汉人氏，因考场黑暗，屡试不中，而出走宁国。此人最大的心愿就是声名达于天下，所以并不计较为谁卖命，只要能一展所才便可。

在机缘之下，他遇到了杨纯，两人都对大汉朝不满，相谈之下甚欢。杨纯胜于战术指挥、与敌决战沙场；而尹奇则善于治国安邦、富民强国。尤其在选拔人才方式上他更是能力出众，所选出的人才不论身份、地位、出身，他都能用尽其才。后来尹奇在朝野的名声与杨纯平齐。当初杨纯出逃，建立伪宁，能在短短几年之内，安定民心，其中多亏了尹奇卓越的才能。在内政上，可以说没有尹奇，杨纯想带兵出征，根本就不可能。

杨纯的军事才能和尹奇的政治才华，二人是一武一文，共同奠定了伪宁的基业。在分工上，他们互不干涉。杨纯从来不过问政事，他只需要做的就是拟好物资单，交给朝廷让他们拨放即可，而尹奇也从来不过问军事上的得失。需要奖赏了，杨纯自然会提名单上来，照批即可。而每攻占一处，尹奇都会派官员来治理，杨纯也同样准批，二人配合十分的默契，彼此互相信任。

但在外朝之间，往往忽视了这个重要的人物，所以有知杨而不知尹，哪知杨尹不能分之说。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出人意料

永元九月五日，伪宁国攻县陷宁国的东线重镇，阴山城。在此前这一段时间里，北方基本保持着相对和平的态势。大汉占了大便宜后，就开始收缩兵力，囤兵丰城。（丰城，是北魏东边的一座城池，与重镇古城相居一百多里。）

宁国阴山城被攻破的消息传来后，冷无为再也坐不住了。他可不想让杨纯把后方搞安定了，再个他较量。他现在必须要破坏现在对峙的僵局，但离城北方一百多里地的是杨纯的五十万大军，硬碰那是找死去的。

宁国不但没有帮上忙，现在还拖累了整个局势。伪宁之国地处荒寒，所产粮草够不上大军的需求。这也是大夏当初为什么会失败，它就是发动所用的军队，可粮草够不上用啊。杨纯攻破大夏的都城，就是围城，使其无粮，其军自乱。如果宁国被杨纯吞并，则就有后勤供给的保障，宁国不但有以前拥有前宋、唐等国之富饶土地，又有历年各位皇帝当政时积留下的财富。

现在杨纯打的就是这个注意，自己带兵牵制大汉和北魏的兵马，让手下的大将领军西征。如今阴山城被攻破，宁国在东线可以说已经没有办法再防了，能防的也只有角关，那是离都城不到三百里的最后一道关口。

“大将军，西征相当顺利，高猛将军派人来报，他说十日内就可以攻克角关。”武卫将军卫夫道。

大营帐内，杨纯笑呵呵的对现在的战局甚为满意。“高猛不愧我对他的信任，干的漂亮。现在就看咱们这一边了，冯将军，那个人到了没有啊？”

虎牙将军冯征出列道：“人就在外面，要不要现在就宣他进来？”

杨纯点点头。

不一会儿，一人进来，先躬下身子行礼，然后道：“文忍见过大将军？”原来此人正是当初消失了的前太子文忍。

杨纯坐着椅子上，捧着茶，眼不抬一下，道：“不知道你的计划执行的如何啊？”

“回大将军，我已经和赵奕将军达成了协议，只要大将军从东北进攻，他愿意配合。不过他要求事后，必须让他封王给封地，世袭永继。”

“这不是问题，但是要从我这里向东北进军，这战线拉的就太长了，我让鲁显达率十万大军配合你的三万军队，从东北进军，而本帅则负责拖住冷无为这里。如果他敢轻举妄动，本帅正好夺了他的峡谷关，直逼大汉都城。你照样当你的皇帝，你看如何啊？”

文忍喜形于色，连忙跪下感谢道：“文忍谢过大将军，愿以父子关系效忠大将军。”

杨纯呵呵笑了笑，摆摆手，让他出去。文忍刚退下后，立即招信差过来，拿出一封信函道：“你立即将此信交给鲁显达将军，让他依计行事。”

“属下遵令。”

同一时间，坐阵丰城的冷无为右眼皮跳了几跳，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正说着白云飞进来了，“探子回来报，骆城方向没有任何动静。”

冷无为站起来，对着地图看了看，摇摇头道：“这杨纯他不出战，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他现在在骆城，骆城有兵二十万，吉阳城有兵十万，麻城有兵二十万。此三城互为犄角之势力，攻打那一方，都会遭到其他两城的攻击。这杨纯是摆明了要守啊。宁国那边军情告急，真的让他把宁国吃了，这西北的压力可就大了。真他娘的，老子打了胜仗，反而局势变的艰难，老白你说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白云飞摇摇头，道：“现在没有什么好办法，宁国方面只能靠他们自己，我们是帮不了的。角关如果丢了，宁国可就真的完了。我们这边，进攻不是，防守也不是。这下……”

冷无为忽然看着北魏的古城与骆城两座城池，忽然道：“要想改变现在的局势，就得打破现状。北方三城能互为犄角之势，而我们与古城那边也是互为犄角，杨纯自然不会带兵攻打任何一城。如果我现在把丰城丢掉，只取钦州，你看如何？”

钦州是北魏的一个州，在北方骆城、吉阳城、麻城等三城被杨纯攻破后，此城守将投诚杨纯，地理位置在东北一带，离现在冷无为住的丰城有三百多里的距离。钦州的城防并不牢固，人口也不多，很多人都逃难去了，如果取得了钦州，就可以避过三城，往东北方向带兵攻去，只要绕过其中的神圣森林，就可以进入到伪宁的腹地。

可是神圣森林非常的大，也非常的辽阔，环境是相当的恶劣，还从来没有一支兵马穿过此森林，也正是这森林相隔，使得杨纯攻打北魏的时候，必须攻打名关卫灵关，穿越神圣森林直接进入北魏腹地，他还没有这个魄力。

“冷少，你的意思是，穿越神圣森林，釜底抽薪攻打伪宁都城吗？”

“噗！”正喝水的冷无为，听此言一口茶都喷了出来，“我疯啦，跑神圣森林干嘛，就算我占了伪宁的都城，到时候也是人困马乏，杨纯回师救援，难不成我们再钻一回神圣森林逃跑不成，更何况能不能出的去还是个问题，万一有什么闪失的话，几十万就毁在我手里了，抄家灭族那算是轻的了……”

白云飞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你的意思是……”

冷无为指着钦州道：“我要把杨纯的兵马给调出来，然后寻找战机。我们离开丰城后，记住把一面城墙弄倒掉，以后咱们想什么时候回来取就什么时候回来取。杨纯就是占了此地，他也不敢久留。我吃掉他的钦州，如果他不来救援，我再吃掉钦州附近的几个县，然后放出谣言，说杨纯根本就没有把北魏的百姓当作自己的百姓，随意他人取舍。我要让他的民心浮动，逼他出战。”

白云飞忽然道：“万一杨纯真的打过来怎么办？”

冷无为呵呵笑道：“一个字，跑。”

大汉永元四年十月三日，大汉攻克钦州。

三日后，杨纯率二十万兵马突发古城。

五日后，北魏大将呼延烈指挥三十万大军与之对战，初次交锋后，呼延烈立即收兵回城，从此闭城不出。而杨纯并没有纠缠的意思，绕开古城，往丰城方向攻去，不了却只是看到一座空城，连颗米粒都没有留下，更恼的是城墙都倒塌了一面，已经没有任何军事价值。

钦州。

大将军行辕里。

四品以上的各级将领全部集中到这里，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一起看着主帅。

大将军冷无为摇着扇子，看着挂着墙上的地图，道：“杨纯如今正按我们估计的那样，占领了丰城。但不会太久。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他将从东路出兵进攻古城，或者是来打咱们。可是他手头上只有二十万兵马，古城内有四十万大军，而我们这里有三十万。你们想一想，如果你们是杨纯怎么打这场硬仗？”

旗下将领都不说话，皱眉寻思对策。

一旁的白云飞道：“大将军，如果我是杨纯我绝对不会死打古城，攻坚战对杨纯这样以骑兵为主的军队，是相当吃亏的。我觉得他倒是有可能来攻打咱们，钦州并非是用兵之地，防务构造很松弛，如果他们带军攻来，我们南下的路被中断，与后方的后勤给养被隔断。杨纯围而不攻，饿也会把咱们饿死的。”

白云飞说的话，在抛弃丰城攻打钦州时，各级将领都纷纷反对，最后还是被冷无为一锤定音，这可是犯了兵家大忌，后勤被断，三军必乱。然而冷无为仿佛就没有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一意孤行。

“哈哈……，就他二十万想阻隔我三十万大军，未免难度也太大了吧。算了，看你们也想不出来，我就告诉你们吧，如果我是杨纯，我会明打钦州暗打古城。没错，古城防务虽然很严实，但却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对杨纯十分有利。那就是北魏之将士都十分惧怕杨纯，我们在丰城的时候，双方可以成为犄角之势，如今我们离开了丰城，就剩下他们在古城防守。虽然有四十万大军，但士气不振，充其量也只能起到二十万兵马的作用。这也正是呼延烈为什么在三十万对敌二十万的情况下，选择一接触就收兵回城的原因。”

“不会吧，杨纯真敢那样做。”齐海将军疑惑到，“这可是大胆的举措，我倒要看看他采用的是什么兵法战略，古城那样的重地，就能被他攻破？”言语之下，不相信冷无为的判断，下面的将领的表情也表明对冷无为的怀疑。

军事会议结束后，冷无为独自走到外面，寻思杨纯会有什么样的策略去攻打古城。古城一失，就等于拿把锥子插到北魏的腹内，其战略意义是十分重大的。

“冷少，你在想什么呢？”田大走了过来。

冷无为看着行辕挂着的帅旗随风飘动，从风向上来看刮的是西北风，“冬天要来了，幸好咱们缴获了敌军的过冬棉衣，过冬是不用愁了。”

田大看着巡防的士兵，眼中充满了焦虑，“冷少，如今咱们和后方已经被隔开，手都上的粮草最多也只能坚持到明年的开春。也就是说，来年之前，咱们必须摆脱现在的局势，你可有什么计策？”

冷无为摇了摇头，忽然叹一口气，道：“这还不是我最心烦的，我最忧虑的是那些将领并不是全心的信任我，从他们的忧虑来看，对我的决定是怀疑的。北魏的古城我倒希望杨纯能把它拿下，让这些将军从此服了我。这样我才能指挥他们攻打麻城。”

“什么，攻打麻城，你是不是疯了。那可是敌军派重兵防守的重镇啊。”

“用兵者，诡道也。出奇不意，攻无不克。杨纯不会料到我们攻打麻城，正如别人不会料到他攻打古城一样。只要动作够迅速，拿下麻城并不难。只要拿掉麻城，我可以隔断了他的后勤给养，发兵攻打北魏的旧都，在声势上给杨纯一种危机感，逼迫他回师。”

田大不可思议的看着冷无为，从他的眼中看出来，他的决心是相当坚定的。

永元四年十月十五日，正如冷无为预料的那样，杨纯明里是打钦州暗地里却突然兵发古城，在夜里采用火攻，利用易燃物放火烧城。那些物资都浇过水，强烈的浓烟使的守城将士睁不开眼，而此时季节刮的是西北风，风助火势，浓烟滚滚直飘到城内。

而杨纯待火势弱了一点之后，立即指挥兵马攻打城门。那些士兵将早已经准备好的湿毛巾遮住脸，推着冲车猛烈的撞击城门，后援的兵马则放箭掩护。

北魏大将军呼延烈赶到城墙，被滚滚浓烟熏的眼睛睁不开，立刻打消了支援城楼的打算，忙指挥兵马将战略物资全部运出去，自己则将四十万大军陆续退出城池。次日一早，古城这所重镇就这样丢失了，但北魏并没有伤及元气，在杨纯攻破城池的一刻，他们都已经安全的撤了出来。

古城丢失的消息传到钦州后，那些将领都傻眼了，忙跑到大将军行辕里，却看到冷无为闭着眼睛在睡觉，桌子上放着战报。

“原来大将军早就知道杨纯会攻打古城，真是……”姚胜想说什么，又打住了。

齐海各将都有些惭愧，不该怀疑大将军的决断，也更信任大将军的眼光，现在想想跟着大将军，什么时候吃过败仗，如果大将军真是个庸才的话，这‘天’字第一军团也不可能打造出来啊。

“都来啦。”冷无为慢慢的睁开眼睛，指示他们都坐下，才道：“现在你们该相信了吧，杨纯之所以是杨纯，那就是他的用兵不拘一格。如果你们只是按正统的兵法和他对战，是打不过他的。”

走在将领之间，叹一口气，道：“或许你们以为我带兵到钦州是随兴所致，稀里糊涂与后方脱节，等待的肯定是失败。是不是？”

齐海、常武等人低首不语，姚胜则干脆道：“没错，大将军，与后方脱节孤军深入，这都是犯了兵家大忌，后勤被断，敌军困也能把我们给困死。可大将军却一意孤行，非要打着一点意义都没有钦州，我们实在是想不通。”

冷无为走到他身边，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你们说的不错，与后方脱节，孤军深入的确是犯兵家大忌。但是我要告诉你们，我从来就没有把后勤给养锁定在后方上。骑兵不是步兵，我要求的你们是快、狠，在最短的时间内攻破对方防线，而且还要以战养战，主要方针就是调动敌军跟着咱们动，寻找歼灭敌军的机会。把主动权拿在自己的手上。如果只是一味的消极防守，那咱们也就根本没有必要和北魏、宁国结什么盟，只要防守好峡谷关就成了，如果是那样，我花那么多的心血打造你们干什么。你们说呢？”

众将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齐海等将脸有愧色，齐声道：“我等谨遵大将军令。”

冷无为呵呵笑了笑，回到大将军的位置上，“不就是北魏丢了一个古城，天塌不下来。战报来说，呼延烈丢下的是一座空城，这家伙还真有两手。好了，现在不管他们了，他们打他们的，咱们打咱们的。现在麻城离我们只有六七十多里地，守兵原来是二十万，被杨纯调走了十五万，现在只剩下五万人。那里的城池建造并不牢靠，守将叫奚兆及，是杨纯手下信的过的将领，不过此人性格暴躁，打仗全凭义气行事，勇武过人，正是这样，杨纯才让他当先锋大将，后来在攻打宁国张锐部的时候，腿上受了伤，这才留他在麻城休养。”

众将一听冷无为说的这么详细，就心里了然，大将军看样子是要打麻城了。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兵发麻城

麻城是北方三城比较靠东的一座城池，它并不是一座军事重镇，而只是一座很寻常的城池，其他两城骆城和吉阳城也是如此，北魏只是将此三城作为纳粮、纳税的财政收入之城，所以当杨纯派兵攻来之时，连抵挡都不抵挡就抛弃了，他们不是不想抵挡，而是实在无险可守，无法抵挡，倒不如集中优势兵力驻守回防。

大汉大军分三路向麻成进逼。头一路是以白云飞、姚胜率领的三万兵马作为前锋营，中间一路是齐海廖愈所率领的十万兵马作为中军，支援前锋营，最后一路是后备营，保护粮草供应和物资。大军过后，麻城可以说是连个草皮都没有留下来，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带不走的就发给当地的老百姓，就连官府衙门的门都给劈了，给老百姓们当柴火烧，更别提里面的桌子、椅子和器皿之类的。

前锋营里，白云飞一路和姚胜商量对策，此次虽然是姚胜挂帅带军，但真正指挥的是白云飞。

“姚将军，咱们只带三万兵马，那奚兆及肯定会按捺不住，带兵出城来。到时候我设法将他拖住，你带兵攻进城。中军和我们保持半天路程的距离，只要进了城，大功就告成了。”

“老白，我现在担心骆城和吉阳城会不会出兵支援，要是真出现那样的情况，我们可就是腹背受敌了。”

“怕什么，只好围点打援，将三路兵马都吸引过来了，那敢情好，省了多少麻烦事啊。”

姚胜看他那么托大，笑笑也就不再说什么。

前锋营赶到麻城时，已经到了黄昏的时辰，当下安营扎寨，摆好阵势等明日来战。

麻城内。

将军府内，各守城将领都聚到这里，纷纷商讨对策。

“将军，如今大汉的兵马都到咱们的城下了，看他们扎营的规模，约有三万。如果我们趁他立足未稳，一举拿下，可解眼前之忧，鼓舞士气啊。”参军柏茂道。

奚兆及年约四十左右，满脸的胡须，皮肤黑的发亮，一看就知道是个猛将，他一拍桌案，骂道：“他娘的，居然欺负到老子的头上了。来人啊，整顿兵马，趁他立足未稳，袭了他的营再说。”

哈说毕，一文官出来谏言道：“将军不可啊，大将军只是让我们守城，并不是让咱们去出城和敌军交战的。麻城的城防本来就不是十分牢固，万一将军出战失利，这麻城就很难保的住。不如差信使传信给吉阳城和骆城那边，让他们派兵过来征讨，而我们则待援军来的时候前后夹击，敌军必败。”

他一说完，下面的将领纷纷赞同。然而奚兆及眉毛一挑，怒声道：“笑话，区区三万兵马就要请援军过来，那本将还不被人家给笑死。也折了诸位的面子。我意已决，子时过后，出兵袭营。谁敢再乱我军心者，严惩不怠。”

夜里，子时过后不久，麻城突然冲出一支兵马，手上握着火把，想外城大汉的营地冲了过来。弓箭手先射杀哨兵，然后大军直冲军营内。

“给我放火烧，给我杀啊。”随着奚兆及的令下，麾下兵马四处点火，很快整个营地变成一片火海。

“将军，有点不对劲啊，这营地里居然连一个士兵都没有……”

“报……，死的哨兵是假的，是个草人扎起来的。”探兵慌忙的报道。

奚兆及突然背后冒起了冷汗，“不好，咱们中计了，快撤……”

话刚说完，外营地里突然出现大喊兵马，将寨门路口堵住，放箭一通乱射，领兵的是一白袍将领，提着银色长枪大笑道：“奚兆及，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哈哈……”

奚兆及麾下士兵，被突然的变故吓的是到处乱窜，连他们驾的马也受惊，到处乱跳。他自己已经是无法控制局势，眼睁睁的看着部下死于敌军的箭下。怒火中烧，忍无可忍，当下驾马带着几百名跟着他的亲兵冲了出来。

白云飞早已经等待多时，立刻跨马上前，两人立刻火并起来。而同一时刻，姚胜带着两万兵马冲向麻城。麻城的守将看来者不是自己的兵马，忙让人关起城门，可还没有等门关上，那关门的士兵就被一箭射死。原来姚胜在排兵之时，那训练好的弓箭营放到了前面，那些人都是百里挑一挑出来，百步穿杨啊。

姚胜趁此机会，杀将过去，一下子就冲到了城门口，见人就杀。很快麻城就变成了一片火海，喊叫声、厮杀声搅在一起，再也分不出来是谁的声音。

外城的白云飞和奚兆及大战一百回合，当他看到城门楼上着火了，知道姚胜得手了，当下大笑道：“奚兆及，你看看城楼上的火，麻城你已经保不住了。”

奚兆及眼睛通红，大喝一声，策马冲向过去，这一次白云飞使出真功夫，刀枪接触的一杀那，突然拔剑，反手一刺正中奚兆及的下腹之处，鲜血顿时涌了出来。然而他丝毫不惧，再一次冲杀，几个回合之后，整个人都成人血人一个。

白云飞看着他，眉头皱了起来，内心暗暗折服：好一个猛将，如果不是各为其主，还真不杀了他。正感叹之时，奚兆及忽然倒下，原来他只注意与白云飞交战，忘了还有别的大汉士兵在侧，从背后被乱箭射死。杀敌第一，这是这支军队的宗旨，只要有机会杀敌，士兵们也会参与将领之间的决斗，作为主帅冷无为曾明言交代过，战场不是逞英雄的地方，要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倒对手，只要能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敌军见主将被杀，当下做群鸟兽散，四处逃去。有的被俘虏，有的被射杀，有的逃走。而大汉将士则开始打扫战场了。

“报……，白将军，麻城已经被姚将军占领，请白将军领军回城。”通报兵骑马来报。

白云飞看着奚兆及的尸首，叹了一口气，对部下将领道：“此人要厚葬，是个英雄啊。可惜了……”

当朝阳升起时，战火已经停止了，齐海所率领的中军也已经达到了麻城。

将军府里，将领忙着清理府里的物件，好腾出地方让大将军住下。姚胜在此战中左肩膀受了一箭，扎着绷带正和齐海他们吹嘘。他看着白云飞过来，笑道：“老白啊，我真服了你，你怎么就知道敌军回来袭营啊？”

白云飞坐下喝口茶，笑道：“我也不知道啊，只是临走的时候，大将军交代过，当天扎营的晚上很可能敌人要袭营，为防万一，先弄个假营出来，没有想到真被他猜着了。”

姚胜哈哈大笑，“要是我，我也很有可能去袭营。试想外面只有三万，而我有五万，这么大的优势不发挥一下，怎么能行，幸亏有大将军的先见之明啊。”

正说着，昭武都尉庞元夏来报：“各位将军，府库已经核查完毕，共得白银五十万两，粮草十万担，还有约十几万件新做的棉衣，其他珍贵物件若干。此战缴获战马三万多匹，俘虏士卒两万，据查此战交锋有一半是北魏人氏。”说完把帐册交上。

姚胜挥手让他下去，摇头道：“怪不得这仗打的那么轻松，原来一半人是北魏的投降人马，真扫了老子的兴。”

一旁的齐海不乐道：“姚胜，你算是很不错的了，还有一盘大餐可吃，我们跟着你们后面只有喝汤的份。自从上次那战过后，我的麾下将领都在问我什么时候打仗，此次出征你们占了便宜，当了先锋，讨了头彩，而我们呢……”

廖迂也叹道：“都说大将军偏心，有什么好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姚胜，上次回京城平叛太子，不就让你跟着了吗，我们谁有这个福气啊。”

这一说，姚胜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看着白云飞道：“别说，大将军还真的听器重我的。别人还真没有那个福气。”

骆城，守将府上。

“砰！”的一声，忽严左瞪大了眼睛，茫然道：“你说什么，麻城丢了。”

探子跪着禀报道：“回将军，麻城是在三天前晚上丢的，奚将军已经战死沙场。”

忽严左是杨纯手下的四大将军之一，其他四将分别为骠骑将军高猛，现在正在征讨宁国；车骑将军慕容恒，驻守在卫灵关；卫将军独孤霸先，防务京师一带。而忽严左是镇军大将军，其职责是防务北魏这三城一带。现在麻城丢了，他能不火急火燎吗？

“将军，麻城一丢，咱们后方可就暴露在大汉的眼皮底下了。只要他让一大将指挥一支兵马像往常那样不断的骚扰咱们的后方，军需粮草就没法送过来，这冬天可转眼就要到了，放在麻城的一部分棉衣也丢了，这必然有一部分将士们没法过冬啊。”军前郭参议担心道。

麾下将领也各自表示担忧之情。

忽严左能被封为四大将军之一，自然不是奚兆及和毛化龙之流能及，头脑相当清晰，颇有智谋，他沉思不语，过了一会儿，才道：“立即送信给大将军，看他有什么命令，现在粮草和棉衣够一部分人的，其他没有棉衣的，你们就赶快想办法，哪怕就是抢也要把十几万的棉衣抢到手，不能让咱们的士兵受冻，至于北魏的百姓嘛，就别管他们死活了。”

“末将遵命。”麾下将领出去后，郭参议却没有走，他急道：“大将军离去明言，要善待这里的百姓，要一视同仁，将军此举太不仁义了吧。”

“啪”的一声，忽严左怒道：“本将决议你敢反驳？难不成让那些贱民活着，让我宁国战士冻死不成。讲仁义，那得看什么时候，你这个什么也不懂的读书人，还枉自为军前参议，给我出去。”

郭参议还想说什么，但看忽严左的脸色，只好把话咽了下去，怏怏地退了出去。

忽严左是个标准的宁国武将，自二十五岁开始跟着杨纯，如今已经有了十年，立过战功无数，因此才三十五岁就位居四大将之内。但此人看不起读书人，更看不起投降叛主之臣，对部下爱护有嘉，对百姓则非常刻薄，因此屡屡被文官参奏。杨纯担心留他在后方，迟早会犯事，就把他带在身边，好管束。

郭参议是北魏投诚的文官，因为颇有见识和胆略，这才被杨纯提拔到参议这个位置上，辅助忽严左，弥补他的缺点，但以忽严左的个性，又怎么能听得进他的话去。

麻城的丢失，很快就惊动了古城的杨纯，但是神情并没有显得慌乱和惊讶，只是看着地图上大汉军队驻扎的麻城，默默地思考。帐下一参军名叫蒲承恩，是杨纯手下重要谋士，长相不怎么样，尖嘴猴腮的，有蓄着山羊胡子，身体瘦弱，皮肤蜡黄又黑，简直不堪视目。

“蒲参军，你看看这大汉的兵马到底是想干什么，他们这几番动作并不像是来争夺土地的，得一城就弃一城，我都被他搞糊涂了。大汉参战无非是为了利益，而利益则无非就是钱财和土地，可眼下看来，这支兵马的目的并不这些。”

蒲承恩也注视着地图，想了想道：“大将军说的极是，他们装备精良，论战斗力比我们那是只高不低，麾下将领都颇谙用兵之道。主帅也并不像咱们原先所想的那样，贪生怕死，不懂兵法谋略，他选择的作战时机把握的相当好，取麻城一战更可以看出他用兵的灵活。此人不贪图一得一失，目的只在消灭咱们的有生力量，扰乱刚平服下的北魏民心，拖住咱们，使的北魏能有喘息的机会。而且我们取得了古城之后，他们与大汉内地等于是脱节，后方保障遗失，这等于是孤军深入，此乃兵家大忌。可是这几场战役，使得他以战养战，取我们的物资来补充他们的需求。如果我们的后方被他扰乱了，我们的后勤给养也就跟着断了，同样形势也很危急。他是以险博险，险中求胜啊。”

杨纯听了最后一句话愣住了，感觉好象在哪里听过看过，突然站起来从书柜里抽出一本书籍，上面赫然写着“‘不战不胜’，白起胜手书”字样，翻开其书的最后一计，看着此计书名恰巧为“以险博险，险中求胜”之计，上面赫然写着：“敌兵势大者与己相同，倘将才相若，为帅着必先明于局势，分析敌我之弊。若知己知敌，小心对敌，己军可保不失。若破釜沉舟、必杀敌而自保，可以险制险，险中求胜。

夫将己安于危险之中，使敌难明，左右犹豫而不决时，当灵活用兵，蚕食其有限兵马，以攻取他人之物补充己放之所需，周旋于敌、困之于敌，扰之于敌，削弱于敌，逼敌立于危险之处，此战可胜。用此计必先符合三个要求，其一，兵力实力相当或相差不远，可有一博之力；其二，为将之才不输敌军之帅，知时机，擅变化；其三，敌军必有弱点，乃有迫不得已之险处……”

后面还写有战例，当年白起胜凭一万之军，长途奔袭，士兵只带七日干粮，没有任何辎重，所过敌军皆攻其弱点，占其物资，为保军事行动机密，无论敌军老弱妇孺全部宰杀，悄然的走到敌军后方，烧尽粮草辎重，当敌军无粮之时，率军讨伐，以一万兵马灭了敌军近十万大军，战果辉煌。

“难道这个冷无为真的是用兵奇才不成，想到用‘以险博险’之策，其用兵居然暗合兵法之道。”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朝内之争

大汉京城，皇宫之内。

针对冷无为用兵，使三十万大军陷入孤立无援、孤军深入之险境，朝廷各大臣纷纷嚷开了，就是以前和冷无为交好的人也开始反对，言辞颇为激烈。其原因是，冷无为孤军深入，而对方又是百战百胜的大将杨纯，此战不用想就知道肯的是有去无回，加上他们虽然和冷无为的关系不错，但还是认为冷无为是无赖出身，怎么会用兵，前几次是他运气好，但这回可没有那么幸运了，所以赶快和他撇清干系，否则真到了他兵败的时候，自己也被连累上了。

“各位爱卿，眼下军情不必朕多说，大将军率三十万大军离开丰城，而杨纯却占领了古城，控制了古城附近一带，兵需粮草已经无法送过去，大军无粮，军心必乱。朕想请诸位出点主意，怎么样才能摆脱目前大军的困局。”明宗皇帝神色焦虑道。

下面的文臣武官皱眉思忖，没有一个出来说这话。赵泽左右看看，出列道：“皇上，臣以为……大军可以不必管他，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峡谷关一带防守好，皇上应该下旨峡谷关，无论前方大军出了什么意外，都不要管它，只要防守好峡谷关，大汉江山就不会受到威胁。”

他话刚说完，朝廷的诸位大臣像炸开了锅一样，纷纷指责和反对，敖丙出来责问道：“赵中堂，你说这话太轻巧了吧，那可是我朝第一精锐，怎么能就见死不救呢？你是存何居心。”其他大臣也纷纷指责。

赵泽冷笑道：“我是为大汉社稷谋也，大将军不懂用兵，使得落入今日之危局，真可谓主帅无能累死三军，既然无法救援，那现在咱们应该想的是如何补救将来一旦遭到大败的损失，阻止杨纯南下。宁国方面传来，他们倾全国之兵力，驻防角关一带，这才稳住了局势，他们大败之后，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以角关一带为与敌周旋之地。我们大汉也应该要做好如此准备才是。请圣上圣裁。”

“皇上，不可啊……”义亲王文祥出列道：“那可是咱们大汉朝自己的家当啊，不能说扔就扔吧。而且我看局势还没有恶化到如此地步，冷无为到现在并没有败啊，前方未败而后方却做了抛弃他们的准备，这要是让前线将士知道了，如何还有心情去打仗，如何还愿意为国效命，请皇上万万不可出此决断啊。”

下面的官员是你说你有理，他说他有理，双方是维持不下。但赞同抛弃的却是占了多数，原因有二，其一，他们并不看好冷无为能险中求胜，化险为夷；其二，慑于赵泽的权威，巴结赵泽。

久不说话的刘本出列，道：“皇上，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大将军在先皇时就被委以重任，将整个西北的局势都交给他，后来不照样是化险为夷，战果辉煌。臣以为皇上既然任命大将军指挥三军，就应该相信他的判断力和指挥才能。吕公（指的是吕贤）在世时，曾和臣谈及大将军，对他颇为赞赏，说能兴汉稳汉者，非此人不可。吕公说大将军之才可比当年世宗皇帝时，大将军关世杰。吕公常年带兵在外，举朝知兵识将者数他为最，他说的话，臣以为肯定有一定的道理，请皇上静心观察局势，况且峡谷关囤积近三十万大军驻防，当可万无一失。”

“刘大人，你这不是自欺欺人吗，吕公已经不在了，观其有没有说这话还要另说，就算真的说了这话，那还有走眼的时候。皇上，咱们可不能把国家社稷安慰托付在虚无之中，望皇上早做决断。”赵泽依然固执己见。身后的各将也纷纷支持其言论。

明宗皇帝犹豫不绝，当眼光看向八王时，他却闭目养神，仿佛丝毫不关他的事情，知道他现在是在看笑话，心下更气。

“八王，你说说你有什么意见啊？当初你也是赞同冷无为挂帅的。”

文思睁开眼睛，出列道：“皇上，臣不懂军事，想不出什么主意来。当初选择冷无为挂帅，那是此一时彼一时也，况且朝中大臣也是赞同的，皇上您不也赞同的吗？”

一句话把明宗皇帝的嘴给堵上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反倒显得自己万分尴尬。

“报……，皇上，北方峡谷关有前方冷大将军的军情来报。”太监慌忙跑上来。

明宗皇帝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难到前方真的败了，忙道：“快传。”

不一会儿，一个校尉满头大汗，风尘仆仆的上来，一进大殿就跪下道：“卑职乃峡谷关刘将军麾下，三营校尉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快把军情报来，‘天’字第一兵团是不是惨败啊，冷大将军怎么样了？”明宗皇帝迫不及待的把心里的疑问全部说了出来。

那校尉抬头，愣了一下，道：“皇上，冷大将军并没有败啊，他们刚攻取麻城，灭敌度五万，夺取大批的物资粮草。现在是士气旺盛，皇上，您说的……”

一听前方又打了胜仗，那是喜从天降，所有的官员都呆住了，明宗皇帝从刚才的忧心如焚到现在的龙颜大悦，感觉像过了很长的时间一般。

“你快快道来，是怎么回事？”

“皇上，自从大将军抛弃丰城后，便随后攻下钦州。待敌军攻占古城之后，大将军则迅速领兵攻打麻城，以三万前锋营以少击多打败了驻守麻城的五万兵马，俘虏两万多士兵。本来敌军大将杨纯准备继续南下，被大将军这一战，停止了进军计划，可那样子是要和大将军一战，才能安心南征北魏。”说到这，校尉拿出信函道：“这是冷大将军交给刘将军的信，让刘将军转交给皇上，请皇上过目。”

小顺子连忙把信拿上来，交给皇上。明宗皇帝看后，忽然站了起来，紧跟着哈哈大笑，叫刘本上来宣读信上的内容。

“皇上，臣冷无为在这里向您请安。臣带兵在外，对皇上、朝廷甚为关切，每逢看朝阳之时，就想起我大汉和圣主。今臣率军抛弃丰城而攻打北方城池，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伪宁在伐宁国日渐顺利，如果伪宁后方安稳，杨纯必可倾全国兵力南征。北魏必然难保，跟下来那就是我大汉。北方虽然有峡谷关可做防御，但如果杨纯改从西北攻入，后果不堪设想。如今之计只有先主动出击，扰乱敌军后方，使其就算灭了宁国也不得不与我军开战，臣与‘天’字第一军团像一根钉子一样扎在伪宁后方，扰其后方，断其粮草，使其无法安心南下，而我军以战养战，取敌军物资来补充军需，削弱敌军，为防敌军使诈，臣已命峡谷关众将，安守关口，无论我军遇到什么情况也不用出关迎战。望皇上不必挂怀。臣必能带领我大汉精锐，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臣率麾下众将士为大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臣在远处，跪地南方向皇上请安，望皇上好自珍重，勿为臣担心。大将军冷无为，亲笔。”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刚才还争执不休的朝廷官员，现在同声祝词恭贺。

明宗皇帝哈哈大笑，“想不到朕的冷大将军早已经布防都交代清楚了，原来他孤军深入并非是好大喜功，原来是有如此之苦衷，朕相信朕的大将军一定可以凯旋归来，众爱卿以后不得擅自怀疑冷大将军领兵方略。他是先皇留给朕的，朕应当用人不疑。刘爱卿刚才所言，甚为有礼啊。如果朕刚才真的听从赵泽的建议，那可就真的是糊涂的昏君了。”当下看着跪在下面的校尉道：“你报信及时，避免朕犯此大错。朕要好好的奖赏于你。赐你黄金百两。绸缎十匹。”

谁知那校尉忽然道：“皇上，小将不敢受赏。但希望皇上能满足小将的一个心愿。小将就是死也甘愿了。”

明宗皇帝很意外，“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心愿。”

校尉抬起头来，忽然眼中发光，道：“皇上，小将的心愿就是能进入‘天’字第一兵团当一名普通的士兵，可以在大将军的指挥下，冲锋陷阵。希望皇上成全。”

这话让在场的各大臣、亲王都感到意外。明宗皇帝更不用说了，问道：“当兵的只希望能早早退役，能不打仗的就不打仗，谁会甘愿到第一前线上去，你这是为什么啊？”

“皇上，‘天’字第一兵团是我大汉朝公认的第一精锐，凡是热血男儿，都以能进此军队而感到光荣。小将曾收到家里人来信，当地县官老爷说，如果我能进入‘天’字第一兵团，他们便把我的名字记录到当地官府建造的祠堂里，死后可受万世香火，母亲大人也希望我能在大将军麾下效命。这不但是我的心愿，也是所有当兵人的心愿。军中曾有言：好兵不入‘天’字军，纵使封将也不奇；当兵如入‘天’字军，一生为兵也光荣。”校尉再一次磕头。

明宗皇帝和各大臣、亲王，听了不甚唏嘘。文祥叹道：“我大汉士兵都有如此之心，何愁社稷不盛，国家不强啊。‘天’字兵团能得到天下将士的青睐，就我连这仅仅担任过短时间‘天’字第一兵团的监军，也甚感荣耀啊。皇上，臣弟看就达成他的心愿吧。”

明宗皇帝点点头，对敖丙道：“敖尚书，你立刻让兵部给他换营，让他到冷无为帐下效命。”

“臣遵旨。”

杨公府。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大将军冷无为作战勇敢，战果辉煌，朕甚欣慰。赐杨公府门前下马石一尊，黄金千两，宫廷御用绸缎一百批，贡茶十壶，御酒百坛，杨、苏二女，赐宫廷服饰两身，钦此。”（注：所谓下马石，那是无论是谁，过杨公府门前必须下马下轿，否则视为欺君，这可是非常荣耀的，杨、吕二公，为大汉效了一辈子的命，最后还是没有得到这份荣耀。）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顺子宣读完圣旨后，忙搀扶二人，笑道：“大将军这次可真是为皇上争脸了，孤军深入还打了个大胜仗，皇上现在可高兴了。如果你们有什么心愿的话，此时一说，皇上准得答应。”

杨雪儿施礼，请他进屋品茶，双方坐下后，杨雪儿看了苏雨馨一眼，然后对小顺子道：“顺公公，咱们也不都是外人，您有什么事情的话，您就说吧。”

“哟，夫人，你可不要用尊称，咱家可受不起，您还是叫我小顺子吧。”品茶一口，接道：“来的时候，皇贵妃娘娘特地把咱家找去一趟，让咱家通知你们一下，过两天可就是郡王殿下的百日生辰，她说的那个事情你们想好了没有，她可是当真的。”

杨雪儿和苏雨馨彼此对了一个眼神，心中了然，杨雪儿陪笑道：“顺公公，与皇室结亲之事，我们妇道人家做不了主啊。相公又在前线，来回商议不大方便，我想不如这事情就让皇上做主好了，我们杨公府不无异议。”

小顺子呵呵笑了起来，“说的极是，我看皇上也肯定赞同。您二位可不知道，冷大将军这次可真是威风，百官现在对大将军都是赞赏有嘉，就那个不识抬举的赵泽，如今也得让着道走。小顺子这就为二位夫人和未来的娘娘道喜了。”他之所以那么开心，因为杨公府是他的另一个后台，正所为干什么都要脚踏两条船，小顺子这一脚踩的是效忠皇帝，另一脚是和杨公府的情谊，自己怎么说也是冷无为另眼相看抬举上来的，按说这杨公府可就是他娘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送走小顺子后，二女看着屋里的赏赐和圣旨，都叹了一口气，苏雨馨幽幽道：“不知道相公怎么样了，他在前线作战，万一有什么的话，我可怎么活啊……”

“呸呸呸……，别说这丧气的话。相公福大命大，肯定会有老天保佑的。”杨雪儿正说着，凌丽走了过来，请了安后，道：“夫人，这下马石已经放好妥当，现在府外的小老百姓都在那里朝拜呢，可热闹了。”

杨雪儿她们显得没有多大的兴趣，但想想今天也是喜事，全府上下也该热闹一番才是，便道：“今天把全府的人招来，一起看戏，还有把田夫人和白夫人也叫过来，老呆在自己的府上太孤单了，你就把她们请过来，在府里住下，不许推辞，否则我不高兴。”

“夫人，我这就派人去请。哦，对了，眼看要过冬了，府里还要很多要置办的东西，像金镶盘龙的暖炉，宫廷制作的金木大床，锦带飞凤貂皮袄，青风保暖鞋，以及各式各样的木器。金器、瓷器太过寒冷，不能入口，我想多办些上好新竹青木雕刻成的器皿。二位夫人，意下如何啊？”

“这些你就看着办吧，但重要的一点就是，婴儿房要保暖，要用上好的木材，别放进炉子里弄出烟来，我们可以将就，婉儿可不行。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要有人看护好，明白了吗？”

“明白，还有，婉儿小姐的床，睡的还是杨木制的摇床，做工有些粗糙，我想不如让宫廷里为小姐单独设计一件，毕竟婉儿小姐将来可是皇室的人，这点也不坏规矩。”

“说的也是这个理，婉儿是相公现在的唯一血脉，费多大的钱破多大的面子也是值得的，你这就去操办吧。”

凌丽又道：“既然今日府上有了喜事，我看给下人的这月份钱就先发下……”

“我看月份钱还是按规矩吧，今天权当做赏钱吧。”苏雨馨笑道，“咱府上也不缺这几个钱，权当作高兴，图个喜气吧。”

凌丽看杨雪儿点头，见她同意，便笑道：“二夫人说的极是，那我这就去办。”

当她退下后，侍女小萍小凤过来，将茶杯撤掉，对小顺子喝的杯子单独放到一边。

“夫人，要不要上些新茶来？”

杨雪儿点头接道：“再上些甜点上来吧，说了这么多的话，有些饿了。”她和苏雨馨则回到内堂的雅间，刚至房门，便有一股细细的甜香袭人而来，此间用的可是上好的禅香，非常珍贵，那味道仿佛不曾在凡间生，而在天界闻一样。前台案上设着武则天当日镜室中设的宝镜，一边摆着飞燕立着舞过的金盘，盘内盛着玉器所雕琢成的木瓜，而后边设着宫廷规格卧的榻，悬的是公主规格的联珠帐。墙上挂的都是名家字画。中间则放三尺高低的暖陆，金龙盘绕，做工精良，所燃木材上好。如何见得，因其燃烧之烟白弱异常，还放有淡淡的香味，想来是上好的香木所制成。靠其五尺距离，设有一案，上面摆着棋盘，黑白两子各置上下盒子之中。案旁则是用丝暖绒多铺成的靠椅，红木所制，扶手两边各被上好的羊绒所包裹上。床与桌案相各开的是一座屏风，上绣仙女飞天之景，从形状上观，应该价值不菲。

二女对弈，不多一会儿，二侍女端上糕点，其中乾果四品：奶白杏仁，柿霜软糖，酥炸腰果，糖炒花生。蜜饯四品：蜜饯鸭梨，蜜饯小枣，蜜饯荔枝，蜜饯哈蜜杏。饽饽四品：鞭蓉糕，豆沙糕，椰子盏，鸳鸯卷。膳粥一品：腊八粥。水果一品：应时水果拼盘一品。香茗为：杨河春绿。

放好后，二侍女各站一旁，小心伺候。

杨、苏二女随自己的口味用了一点，便不再用了。纤纤细指，举手投足，只是关注棋局。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东北事变（一）

话说大汉朝得了麻城之后，并不准备再用兵。眼下新年刚过，大家也都图个喜气。三军现在穿的棉衣都是伪宁过的棉衣，那质地虽然不精致，但御寒效果还是蛮好的。所剩粮草还能够用三四个月，加上牛羊和缴获的马匹，要吃的话也能顶几个月。麻城本来就是以前北魏的财政收入来源之一，杨纯攻陷后，将其视为存粮之地，也没有怎么动用府库里的粮草，这样一来倒便宜了大汉的军队。

大将军冷无为最近图个新鲜，好起了大烟袋，原因是在府衙里找到一跟大烟管，翡翠制成的，相当精致，于是拿起来享用，哪知抽了几口，实在是难以承受，只好权当做玩物，别在身上，在军营里走来晃去。

今天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冷无为带着小寇子出来溜达，本来想叫马娉婷，谁知她身体不舒服，全身留着虚汗，军医看了一下，原来只是女人病，并不严重，在府库里找几根雪莲滋阴补气。

“主子，您说这仗咱们打到什么时候啊，这地方真怪冷的。”小寇子一路抱怨道。

冷无为一手耍着大烟袋，一手按着腰刀，不伦不类的摇着脑袋晃悠着，这麻城在短时间内经过两次兵火，已经没有往日的繁华了，处处都是破败不堪，甚至有不少人还露宿街头，讨饭为生。“真他妈的惨啊，我一看这些人，就想起以前是怎么讨生活的。看来赶快得任命一位城官，得救救这些人，否则的话，这冬天一过，不知道死多少人呢。”

“主子，现在咱们是孤军深入，粮食咱们自己都不够吃，还要分给他们，这万一军中无粮的话，我们日子比他们更难过啊。”小寇子看着那些难民，虽然同情，但很明白眼下什么情况。

冷无为看见前面有一家茶馆，那里正好有人在说书，一时来的兴趣，便忙走过去。这说书的人年纪不大，四十来岁，八字胡，围坐的人不少，惟独前面一块留了出来，像专门为别人留的。

这说书的正好说到九国动乱，名将庞武奉命出征这一典故，冷无为曾听白英说过很多战例，对这庞武的故事比较熟悉，一听就来了兴趣。这庞武是何人呢，是前唐的名将，当初唐朝只是一个小国而已，但到了中宗这一代，重用此人，其疆域扩大了十倍左右，凡是唐朝之人无不崇拜此人。但这人下场不好，最后死在中宗临死前的一道密诏里，怕他有谋反之心，子孙镇不住他。

正当冷无为听的带劲，听庞武如何与三国作战时，那人突然打住，拍案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周围的人颇为扫兴的离开。

冷无为可不干了，拿出十两银子往桌子上一丢，用烟袋敲着桌子，道：“接着说，这是爷给你的茶钱。”

谁知那说书人只是笑了笑，并不收银子，淡淡地道：“说书人也有说书人规矩，该说到哪就说到哪。这银子，我无福消受。”说完转身要走，可走之前却背着左手，右手拿着扇子在桌子上瞧了三下。

小寇子看那说书人消失后，不解道：“说书人也有规矩？这世界真是奇了怪了。”说着把桌子上的银两收好，当他看向冷无为时，发现他在想着什么。忽然，冷无为突然站了起来，直往茶楼的后院跑。

后院的内院有一排房间，冷无为交代小寇子道：“你在前面给我盯着点，我去去就来。”没等小寇子回话，就望内院里跑。

左边第三个门，赫然是开着的。冷无为左右看了看，小心的进去，突然发现那说书人早在里面泡好了茶，在里面专门等着自己。

“冷大将军，草民向您请安了。”说书人只是嘴上说说，其身子根本就没有动。

冷无为反手把门关上，坐在他一旁，道：“先生看来是有事要教我，请赐教。”

说书人端起茶，品了一口，道：“不愧是冷大将军，什么都瞒不了你。我这里有一封密信抄件，你看看。”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信函来。

冷无为犹豫着打开信封，看了起来，但不到几行字，突然站了起来，神色严峻，吃惊的看着说书人，问道：“你这信是从何而来的？”

说书人并不慌张，淡淡地道：“将军不必问是什么地方来的，这信是大汉前太子约赵奕将军起兵的抄件，是我们的人好不容易得来的，里面的内容千真万确。将军现在想的应该怎么样避免这萧墙之乱。”

这会儿冷无为倒镇静了下来，笑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们，要问相信，也得有个依据才是。万一这信上的内容是伪造的，那我随便调动军队，若有其事的去平叛，结果什么事情也没有，那我这苦可就吃大了。”

说书人仿佛早已经料到，突然在掌心上出现一块玉佩，“大将军可眼熟？”

冷无为看着忙将身上随身带着的玉佩拿出来，这玉佩乃是当年逃离西楚的时候，袁贵所赠，是块残玉，明言如果将来带另一块玉佩之人，可答应其做一事，当初还拿自己老婆发了毒誓的。

桌子上的两块残玉果然分毫不差的合在一起，上面赫然显示着一个“灵”字。冷无为忽然坐倒椅子上，看着那说书人，突然道：“你是不是灵儿的手下？”

说书人笑笑，默然。

冷无为之所以并不是偶然胡猜的，他本来就对乐灵的生世感到疑惑，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船上挂着唐朝江山的地图，显然乐灵与唐朝有某种关系，加上她屋内的摆设，大多数也是前唐宫廷之物。至于这残玉，冷无为也曾拿到玉器坊问过，是前唐之地所产的玉，此玉一向进贡皇宫，平常人很难的得到，这就说明袁贵也是前唐的人还是和前唐宫廷里有密切来往的人。而这说书人，说什么不好，偏偏说起前唐最光辉的历史，此时又拿出玉佩，他显然也是和前唐有关系的人。这玉字上刻这个“灵”字，而乐灵的名字上也有个“灵”字，所有的巧合重叠在一起，这可就不是巧合了，果然一问，什么都明白了。

“既然你是灵儿的手下，这事情自然不会有假。我会好好处理这事情的，麻烦你转告灵儿，说我很想她。”说完站起来，拿着信和玉佩告辞离开。

屋子了里的说书人突然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公主选择的人还真是不错，脑子灵活，看一知三，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啊。这几天还真没有白等，否则还真要明刀明枪的去找他，那可就没趣的多了。”

大将军行辕里。

冷无为召集了众将大府里来，等众将到达后，命士兵把门关上，气氛显得异常的肃静。

“大将军，出了什么事情了，您的脸色不太好。”姚胜说道。

冷无为摆摆手，让他们各自坐下。

“各位将军，想必你们都知道前太子文忍并没有服法的事情吧？”

诸将一听，愣住了，大将军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事情来，都耐心的着等着下文。冷无为接着道：“我接到线报，前太子和征东将军赵奕搭上了，赵奕将军现在手握十几万兵马驻防在函古关一带，那可是大汉东北的门户，如果他跟着前太子谋反，再让伪宁国的十万兵马入关，这后果相当严重。我可不是和各位说笑，双方连时间都约好了，三月中旬。”

所有的将领都傻眼了，这仿佛是晴天霹雳啊，沉默了一会儿，各个突然骂出声来。齐海为人慎重，道：“大将军，这事会不会是别人的反间计，让我们上当呢？”

冷无为断然摇头，“这消息是从伪宁都城里传来的，假不了。就算是假的，咱们也不能冒这个险，所以本帅才把你们招来，商议对策。”

麾下将领唧唧喳喳讨论了很长时间，不少将领愿意带兵平叛，但都没有一个准主意。常武叹道：“如今咱们远在千里之外，就算是救援也来不及啊，况且还被杨纯的几十万兵马盯着，这……，唉。”

廖迂道：“不如向峡谷关报信，让他们率军平叛。”

“不可，”齐海断然拒绝，道：“峡谷关事关大汉社稷安危，实在是不适宜抽兵。况且赵奕也是懂兵之人，峡谷关还没有一个将帅可以与他抗衡。再说，函谷关一开，伪宁的十万大军入关，那总兵里可就是近三十万。峡谷关的兵马得全部出动才行，可这样一来，峡谷关就空了。京城的兵马太远，就算赶来，也只有二十万，那些兵马才经过换血，很多将帅都不熟悉自己的军队，来了也是送死。这事情实在是太棘手了。”

待大家商议后，冷无为忽然道：“诸将不要争了。本帅有一计，包管函谷关不失。众将听令。”

“末将在！”

“齐海、廖迂、姚胜，你等三人率十万大军，穿伪宁军装，给我悄悄的来到东北这片鬼谷。从消息上来看，前太子会先带一部分兵马入关，而伪宁的兵马需要过几天才能到。你们冒充伪宁的兵马进函古关，只要他们开关，那就说明他们真的是叛变，姚胜，本帅给你的任务就是，杀掉赵奕等将领，就是前太子，我要见的是尸首，不是活着的人。齐、廖二将，则负责压制住十几万东北驻防大军，把损失降为最小。你等听明白了没有？”

“末将遵令。”

“常武，白云飞，你等率十万大军给我扰袭骆城、吉阳城一带，不要攻城，只是叫阵。他们出兵，你们就撤退，把二城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你们的身上来。我相信杨纯也会关注你们，你们的举动关系着齐海他们能不能在杨纯的鼻子底下，溜到丰城东线，从而穿插到东北一带。你们可听明白了？”

“末将明白。”

“樊之龙，赵大勇、魏敢当、何无忌，你们带兵五万，专门给我扰袭此三城的后方，让敌军以为我们要攻打北魏的旧都。你们的任务就是做戏，无论眼前有多么好的果子，或者是敌人把粮草放在你们的眼皮底下，也不要去抢。你们就是演戏来着，目的也是吸引敌军的注意，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的意图。如果他们把常武看做是疑兵的话，对你们可就刮目相看。他们不会相当我会摆两次疑兵，更不会想到麻城已经是一座空城。尔等可听清楚了？”

“末将遵令。”

冷无为从位置上走了下来，站在齐海他们身边，拍拍三人的肩膀，叹道：“此次作战计划，都是为了让你们顺利溜到东北，记住，你们的行动是军事机密，凡是见到你们的无论是小部分敌军还是平民百姓，一定要干净利落，不得走漏消息。大汉朝的命运就掌握在你们三人手里。此举必须要成功。”

三将跪下道：“吾等必不负大将军之期望，必定马到功成。”

冷无为挥手道：“你们准备去吧，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各将也都各自准备吧。明日就开始按此计划作战，在此期间不得饮酒，不得私自外出，不得向他人泄露军事机密，违令者斩！”

“末将谨遵大将军令。”

待各将回去后，冷无为这才松一口气。田大在一旁道：“这几次战役，咱们已经阵亡近三万兵马，城中只有两万，还有不少是伤兵，如果这样下去的话，搞不好我们会出现兵力枯竭的现象。你可要早做防范啊。”

冷无为笑了笑，道：“咱们不是还有五六万的俘虏吗，这也是兵源啊。我已经让岳先生找当地有威望的人给那些北魏的士兵好好上课，让他们知道我们才是他们的朋友，他们保的是自己的国家，并允诺一些好处，应该可以让他们尽心为我所用，至于伪宁的俘虏嘛，我正让那些教书先生给他们上忠孝礼仪之课，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正统什么是叛逆，再给一些军饷，什么都结了。”

田大呵呵笑了起来：“冷少，还是你主意多。哦，需要我做什么呢？”

冷无为忽然想起了那些难民，道：“你马上带人开粥场，救济那些难民，并让将士们为那些没有房子的人盖房子。民心嘛，还是要争取的。对了，再发放安民告示，让那些经商的、放牧的都可以出来安心营生。”

田大点头，“我这就去办。”他从来不对冷无为所下达的命令产生怀疑，也不会像小寇子那样对粮草不够的怀疑，十几年的兄弟了，这点默契实在是太平常了。

交代了一大批的事情后，冷无为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了，看看左右没有什么事情，突然挂念起马娉婷的身体，鬼使神差的跑了过去。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梦中十二缘

马娉婷房间内，冷无为悄悄的走了进去，只见她单臂托首，横卧在床上，盖着暖被，闭目而息，那动人的神态，仿佛只可远观，而不可近扰。

听见脚步声，马娉婷警觉的睁开双目，见是冷无为，也没有动动身子，依然躺在那里，道：“大将军来我这屋子里，恐有些不吉吧。”（注：过去女人生病，尤其是女人那种病的时候，男子是不能进去的，视为不吉。）

冷无为泡了杯茶，送到她身边，坐在床沿，微笑道：“我也不是什么尊贵的人，哪有那么些讲究。你身子好些了吗？”

马娉婷摇摇头，“就是有些乏力而已，身子有点冷，大概是适应不了这里的气候吧。”

“大夫说你气血不足，肾虚寒冷，你要多多休息。其他的事情你也不要多操心。啊。”冷无为托着她的身子，喂她喝水。

喝了几小口，便不再喝了，马娉婷看着冷无为一脸的关切，脸色转红，“你是个大将军，怎么能为我而劳神呢，有好多大事可在等着你呢。”

冷无为把被子往她身上提了提，叹道：“该做的我都做了。你可是我心头肉，我不疼你谁疼你。衣服可还够，不够我让人再为你做几身。你跟了我之后，福没有享多少，常年的跟我是东奔西跑，南征北战的，苦了你了。”

马娉婷这么坚强的女子，眼中突然露出泪花，“只要能跟在大将军身边，我一辈子也值了。”

“不要再叫我大将军了，如果你喜欢我的话，就叫我相公，我一定好好待你。这次一战，胜负难料，能不能有命回去都很难说，我只希望我战死的那一刻，还有我爱的人在我的身边。”

“将……相公，你不要说这话……”马娉婷忽然趴在冷无为肩上哭了起来，这一天，她等的好苦，总算等来了这句话。

冷无为也紧紧抱着她，仿佛一世都不愿再分开。怕马娉婷夜里寒冷，也就搂着她睡了，渐渐的自己的眼皮变重了，看着这美人酣睡之样，也跟着睡了过去……

忽然间听到一阵琴声，冷无为睁开眼睛，却不知道身在何处，厅阁楼榭，富丽堂皇，整个楼宇重叠建造，分不清有多少楼台。周围是池塘仙雾，看去那是只见桥而不见水深。

寻着琴声摸去，来到一楼阁里，中门大开，左右两旁有侍女在侧。冷无为刚要进去，就被那侍女拦了回来，望匾额，“妙音仙子”，左右挂着两韵诗，上书“只因报唐恩，化身强作缘。我要書屋”

冷无为不知道什么意思，见此门不通，便找了另一条通道，也来到一座楼阁，匾额上书“通天仙子”，旁边没有对联，却有一首诗，刻于墙上，“才智比天高，无奈女儿身。他朝若掌权，天下归一楚”。

门是关上的，也不闻其音，与此楼阁相连的是“玄天仙子”府，却是一首词留于墙上，“本是天子女，性强只为情，夫为多情种，黯然神更伤。纵有千百情恨意，他朝只为一枝花，才华横溢、骨骼风骚，怎奈知音寥寥，人世百风情，虽憾也无怨，只为一字真。”

冷无为看后，摇摇头，道：“好一个痴情女子，奇怪，她好象挺像文静公主的。不对，人家是仙子，我肯定想多了。”门虽开，却无意打扰此仙子，便转身离开。

后面一阁，上匾额有“度情大士”，旁有诗云：前生逍遥后世悲，落难菩提只为亲。怎奈前缘还未了，一朝又入红尘劫。此府建造仿若寺庙，冷无为对寺庙向来兴趣乏乏，也就没有进去，到旁边的宫殿赏去。

此阁楼也乃仙子所居，外面却没有写清楚名字，冷无为便走了进去，谁知里面甚大，其中中间有一大的正方形石碑，分别写有“钟情仙子”、“飞木仙子”、“真义仙子”、“惜缘仙子”。

“钟情仙子”下写有：“古来巾帼不让眉，一方四林只感情。谁知他朝故地逢，天恩赐于后世缘。”

“奇梦仙子”则写有：“落凡为女先不足，姻缘只是报国恩。意外夫婿人中奇，终身福荫名贵尊。”

“真义仙子”下写有：“外强内弱无人知，心孤气傲慑须眉；然非终究男儿命，嫁夫弃剑换女红。”

“哀梦仙子”下写有：“本身只为他人妇，天降奇祸乱门楣。寻来原是前世冤，今生种情只报恩。”

冷无为看四仙女题揭，不胜唏嘘，本想往里走去，但自惭自己是凡夫俗子，恐被仙女取笑，便转身离开，却不得不再看那石碑。

离巍峨楼台较远的是座比较低的楼宇，这楼宇造的虽不富丽堂皇，却很精致的很，匾额上有“妙算仙子”。墙上无诗，却有一对短词，“聪明只为名利求，识人不如一字白，恨呼，怨呼，种情后续，难得有情郎。”

与殿阁相对的是“惜缘仙子”，墙上也有诗，“我要書屋本是平常家，误入公侯门。因爱隐名讳，情孝成福缘。”

在此仙子门前，冷无为心中不由的隐隐作痛感觉好象亏欠了谁一样，不敢继续停留，再往前走去，已经没有路，可正在迟疑见，忽然发现突然在左边墙上有一道门，此门刻有龙腾图案，如果不发现还真难找到，这里面居然有一座宫殿，素净却不乏贵气。大殿之上有一匾额，上书有“巧梦金女”。在大殿门前树一大柱，上面赫然刻有词句，“万千宠爱在一生，落凡却非帝王家。无故强觅真情爱，巧把情种作情郎。”

大殿虽然巍峨，却不是威严慑人，知识太过安静，冷无为看它就像看皇宫一样，很不自在，边找了旁边的小门出去，没走几步，却被一宫殿吸引住了，因为那里装饰的很平淡，看上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凉之感，上面匾额写有“恨愁金女”，旁边也有诗句。“本是男儿累，柔质危难当。败国有前因，却把自责留。恨失故国业，轻率嫁夫郎。愿复故国梦，一朝到黄粱。”

冷无为看后，长长的叹息一声。正准备走时，忽然听到有人在换自己，转身看来，是一仙姑，身穿彩衣仙罗，面容美丽，却并不认识。只听她笑道：“福运上仙，心愿可了呼？”

冷无为看着她，不明白道：“在下冷无为，仙姑所说的福运上仙是何人？”

谁知那仙姑叹了一口气，“原来你还没有明白啊，亏我通灵仙子把你引渡上来。喂，你记住啊，一定要好好的照顾我的十二位姐妹，她们虽然犯了天条，但都是因你之故。望你好生照顾她们，共同度完此劫。”

冷无为糊涂了，但忽然想起刚才的琴声，问道：“刚才可是你在弹琴？”

“正是。如不若此，你怎么能看得天机。妙音姐姐的琴声可比我弹的还要美妙。今日缘分到此，你还是回去吧。”通灵仙子突然不见了。

紧跟着天空突然霹雳一声，冷无为脚下突然悬空，有许多夜叉海鬼将他拖了下去，望脚下看却是无底深渊，深不见底，恐惧有下子占领了整个心，立刻吓的惊叫出来：“啊！……”

“相公，相公，你这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当冷无为慢慢的睁开眼睛后，看着马娉婷穿着内衣，紧张地看着自己，这才醒悟原来是一场梦啊，再回想梦里的事情，却一点都记不起来。“别担心，只是刚才做了一个梦。快，躺下，别着凉了。”

马娉婷看他没事，果真是做了一个梦，这才安心的躺下。此时天色已经明了，冷无为安慰了马娉婷，跟着又睡了。

离吉阳城不足十里的地方，大汉军队扎营在此。寒风凛冽，穿着再多的衣服也是白搭。常武拉着白云飞出来，望着北边可见的城池，骂道：“我真想跑过去把它给灭了。”

白云飞冷的直跺脚，搓着手道：“你可别冲动啊，大将军有令，咱们只是负责吸引敌军的注意力，并不是来歼灭敌人的。就是再憋屈，咱们也只好忍着。”

“谁说不是呢？”常武叹口气道。

“报……，将军，前方五里处，出现约有十万兵马，看样子是从骆城出来的。”探子策马报道。

白云飞喃喃地道：“来得这么快，奶奶的，老子的营才刚扎好啊。”常武试探道：“咱们是不是先干一票。”

“不，十万对十万，这么冷的天，就算是歼敌一千，我还自损八百呢。你带人先撤，我带一万兵马先扰他们一阵，随后和你回合。五十里外，你们再扎营，火灶要多设，看起来要有二十万大军的气派。”

“这点我明白，老白保重。”

白云飞点了一万兵马，带军冲了过去。

此次从骆城出来的兵马是纳兰真所率领的兵马，他是忽严左手下的一员大将，宁国人，为人谨慎，随忽严左立过赫赫显功，甚得其信任。

“报，将军，前方出现大汉兵马，人数还不清楚，瞧阵势应该有几万兵马。”

“再探。”

“是。”

此时副将道：“这兵马是不是疑兵啊，引我们上钩的？”

纳兰真思考一会儿，道：“不会，这附近并没有什么险要的地势，他们就算想伏兵，也无处可伏。蒙尔客草原地势平坦，一览无遗，最适合的是骑兵作战，打伏击则有天然的不足。看样子这伙军队不像是来和我们决战的，应该只是疑兵骚扰我们，阻挡我们前进而已。”

“哦，原来如此。那将军准备如何应战？”

“不急，既然是来骚扰我们的，肯定是一打就跑，追去反而乱了阵形。咱们的任务只是支援吉阳城，不要节外生枝了。调整阵形，向吉阳城赶去。”

远处的白云飞看着伪宁大军并不往自己的方向而来，只是朝吉阳城的方向赶去，暗道：这将领不知道是谁，真能沉的住气，阵形整齐，是个懂兵之人。随后也发令向后方撤退。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东北事变（二）

古城内。

接到骆城那里传来的消息，杨纯在大帐里走来走去，最后停下脚步，不知道是问自己还是问别人，道：“这冷无为到底想干什么，把大军放到吉阳城这里，又不见得他来攻打。现在吉阳城里已经有兵二十万，想攻打下来简直就不可能，除非他疯了。”

他身边只有参军蒲承恩一个人，只见他说道：“这冷无为看来是故布疑阵，咱们可以悄悄的进攻麻城，让他自食苦果。”

“不可，冷无为也许等的就是我这出。据探子来报，放在吉阳城的只有大约十万兵马，这麻城可有近二十万的大军，万一他们来个前后夹击的话，那我们可就中计了。”

杨纯的话刚说完，卫兵来报，吉阳城的纳兰将军派人来信使了。杨纯急忙宣使来见，信使将信交上，杨纯看后，急忙走到地图跟前，恍然道：“应该是这样了。冷无为目标应该是旧都。这里囤积着大军的粮草，占得此城，我们就不得不撤兵了。”

蒲承恩上前，看道：“我想……这不大可能。冷无为率大军进攻旧都，那里城池坚固，驻兵有十万之多，水粮充沛，就是耗上几个月也不成问题。冷无为只带二十万大军进攻旧都，那简直就不可能。”

杨纯听他这么一说，也觉的不可思议，看看信上所说，后方突然出现大汉军队，但人数并不多，也就五六万的人马。这点兵力，别说旧都打不下来，就是骆城和吉阳成也打不下来啊。

杨纯向来用兵谨慎，不看清敌军意图，他是不会轻易动兵的，这就是他无往不利的原因。

蒲承恩忽然道：“莫非这又是疑兵不成？”

杨纯一愣，“又是疑兵？”接着摇摇头，“不对，如果他有五六十万大军的话，摆两路疑兵这倒有可能，可他现在只有不到三十万的兵马。摆两路疑兵，那可就耗去了一半的兵马。其他那一半也干不了什么事情。再说，那兵马一出，麻城可就空了，在我的跟前摆空城计，那他就真的疯了。”

蒲承恩想想也是，笑道：“看来这大汉出兵只是消遣或者也就是骚扰，并没有实际的用处。这个跳梁小丑现在也只是跳大梁了。”

杨纯赞同的点点头，他看向地图，瞄着大汉地图的辽北省，笑道：“过不了多久，我军就可以入关了。从内部瓦解大汉。至于这个冷无为吗，就让他在外面做孤魂野鬼吧。”

大汉永元五年三月二十五日，齐海部传来消息已经越过丰城东线一带，接近了东北的鬼谷。即日，冷无为下命，将两处疑兵收了回来。此计虽险，但冷无为并非是没有把握。多年对杨纯的研究，使他太了解杨纯的用兵之道，他胜在谨慎、擅长把握战机，但缺点就是太过爱惜手下兵马，时而犹豫，没有六成的把握不敢轻易犯险，更重要的是，多年的常胜使他有些自大，自以为自己能一眼看穿别人的伎俩。

而冷无为就反其道行之，在他的眼皮底下摆空城计。要知道杨纯如果起兵攻麻城的话，三日内就可以赶到城下，围点打援也好，重兵压进也好，都是上上之策。偏偏担心冷无为会耍诈，吸引自己带兵过来，弄个前后夹击，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麻城内，三军整顿兵马。出去征战的将领都大喊这仗打的郁闷，看到敌军不能打，打一阵跑一次，有时候几万大军看了几千人连动都不敢动，憋足了委屈。

冷无为可不管他们委屈，现在齐海部已经顺利的在杨纯的眼皮底下到了东北，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现在等的就是时间问题，只要前太子带兵进入函谷关，行动可就开始了。

永元五年四月中旬的前三天。

夜色，鬼谷。

“齐将军，探子已经证实了，昨天进关的正是从伪宁国来的兵马，不多，只有三万。咱们该行动了。”廖迂眼色露出凶狠道。

军帐里只有他们三位主将，大军已经在鬼谷停留近五天了，这些日子里，每个士兵都不允许离开规定的范围一步，否则就地斩杀。连烧火煮饭都要躲到林子里去，还用布挡着烟，生怕有人看见。

“不行，信上说是四月中旬，也只能在四月中旬的前一天夜里，咱们才能出现，否则要是赵弈这个狐狸发现不对劲的话，咱们可就有来无回了，大将军计划缜密，不能因为咱们性急，而坏了大事。你们可听清楚了？”

姚胜叹口气，骂凹、道：“娘的，老子进关后，不杀他片甲不留，我息不了火。”

鬼谷是离函谷关十里一外的一片小山谷，地跨约有百里，如有战火便常年有人在此设伏，是个兵家必争之地。函谷关能称为大汉第一关，原因不但有关卡建造坚固，更因为有这一片鬼谷。不知道有多少将士死于此地。谷口处，地势狭窄，设兵数千就可挡百万大军，这也是杨纯为什么非要从北而南，而不从东往中的原因。如果早出前太子这张牌，顺势东下，冷无为正好率兵平叛，那等待的可就是近百万大军，以及大汉百姓的反抗，杨纯不会那么傻，故此吸引大汉精锐囤积在峡谷关和北魏的战场上，以后就算东进也没有兵马可挡了。

大汉五年四月中旬前一天傍晚。

“报……，将军，一百里外已经发现伪宁的兵马，他们现在正在扎营、休整。”探子回道。

齐海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次是谁带兵，是不是鲁显达？”

探子道：“不是，帅旗上的字好象是‘独孤’二字，并没有‘鲁’字。”

廖迂笑道：“想来是杨纯手下的四大将军之一，卫将军独孤霸先。此人十分自傲，但素有谋略，可惜这人有个怪毛病，很喜欢讲排场。他安排军队休整，想来是准备在明天好好风光的进城。如果全是疲惫的士兵，他脸上多没有光啊。”

齐海也笑了起来，“真亏是他带兵，否则连夜赶路的话，三个时辰就可以到关下了。所以我们这次行动必须在两个时辰内结束战斗。一个时辰的时间，整顿关防，布置对付独孤霸先的攻势。”

姚胜迫不及待地道：“什么计划快说吧？”

齐海道：“独孤霸先喜欢将排场，咱们就从这一点下手。姚胜你先带五千兵马冒充是独孤霸先的先锋。黑夜之下，他们忍不出你来。就算赵奕怀疑，前太子也肯定会帮我们一把，他在伪宁待那么长时间，肯定知道独孤霸先的臭毛病。只要关口一开，你按大将军说的，什么也别问，全部给我杀个干净。而廖迂则带领八万人马随后压阵。而我这伏兵在这鬼故，为你们争取时间，万一这仗拖到明天中午的话，敌军肯定会赶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总而言之，这一仗要的就是迅累不及掩耳之势。你们明白了没有？”

姚胜拔出佩刀道：“放心好了，我一定马到功成。”

晚上，函谷关内。赵奕府上，赵奕正和前太子文忍等人饮酒赏舞，好不风流快和。文忍此时是意气风发神色相当得意。赵奕部下邀请他作诗，文忍也不推辞，走到中间，还没有等他说出诗词来，忽然听到哨兵来报，独孤霸先的先锋部队到了。

这下，众人赶忙跑到关门墙头上。只见城下的军队前头每人手持一火把，阵势鲜明。

“是赵将军吗，我们是独孤将军的先锋部队。”城下一大将喊道。

赵奕狐疑的看了看下面的兵马，喊道：“不是十万兵马吗，怎么只要你们这点人马？”

下面将军喊道：“独孤将军让我们先进关开道，大将军明天会带大军而来。开关吧！”

赵奕看着有些可疑，并没有让人开关门。此时文忍笑道：“应该不假，独孤霸先素喜欢排场，让先锋部队先开道进关，这倒是有的。赵将军不必怀疑，现在这时局城下的兵马也不可能是大汉和北魏的。”

赵奕想想也是这个理，看着下面军队各个雄赳赳的气势，也应该是伪宁的兵马，对城门官道：“开关门！”

“开关门……”

声音传到关门下后，关门渐渐地被打开，吊桥也放了下来，关内迎出了一支队伍。每个人手上拿着火把，没多一会儿，文忍和赵奕相拥来迎接。

姚胜摸着佩刀，准备进攻。

当出来迎接的队伍摆开阵势后，火把正好把姚胜的脸给照的清楚分明。正笑着出关走来的赵奕一看清楚姚胜的面容，立刻吓得魂飞魄散，忙对关口守兵大叫道：“快关城门……”

可惜太迟了，姚胜一驾马冲了过去，见人就杀，后面的军队也跟了上来，顿时把关门口给堵住。跟在赵奕身边的将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做了他人的刀下亡魂。

远处以黑夜为屏障而埋伏的廖迂见姚胜得手，立马现身带军支援。不一会儿就赶到，很快关前一片火海，乱成一团。姚胜挥舞大刀，见人就杀，并大喝道：“我们乃冷大将军麾下，‘天’字兵团，赵奕叛国，奉令斩杀，凡大汉士兵者，投降无罪。”

麾下的士兵也齐声喊道。

果然效果出现了，准备反抗的士兵一听来者是“天”字兵团的兵马，马上连反抗的意志都没有了，纷纷抛下兵器，躲到一边。看来这“天”字兵团的威名太甚了。

赵奕抓到一匹马，准备回军营调兵，可还没有走几步，就被姚胜赶到，双方马上纠缠起来。他如何是姚胜的对手，开始二十回合不分胜负，但渐渐的体力不支，多年的大将生活，早就没有怎么训练了，姚胜则长年驰骋在沙场上，叫阵对打是他的强项。

赵奕见打不过，忙调转马头准备逃跑，但他的马如何与姚胜的马想比，那可是上好的良马，几步就窜到前头，挥刀一砍。赵奕忙中把胳膊挡刀，顿时一条胳膊就卸了下来，人跟着摔到地上。

“我输了，你抓我吧。”赵奕惨烈的叫道。

姚胜冷冷地道：“对不起，我受令是来结果你的，不是来抓你的，受死吧。”刀光一闪，一颗人头飞了出来。其手下士兵忙接住。

被突然变故吓坏的文忍，由于他的兵马驻扎在西城，所以趁混乱之中忙带着几员将领幕僚悄悄逃往西边。也真怪他时运不济，正好遇到廖迂指挥兵马压阵。廖迂不认识文忍，但却认识他身边的将军吴达，立刻猜出身边他扶着那个人肯定前太子，忙指挥军队围了过去。

那些人是用脚跑的，而追兵却是骑兵，如何能逃过。很快就被围在中心。文忍面如土色，但自以为自己是皇室中人，他们不敢拿自己怎么样，大声道：“我乃大汉太子，你们敢拿我怎么样？”

廖迂哈哈大笑，“什么太子，老子不认识。再说，当今皇上只有一子，是安郡王，你算个什么东西。”

“老四偷我皇位，你们这些帮凶。如果你们肯助我，我封你们为王，割据一方如何？”文忍可怜巴巴的做最后挣扎。

廖迂正准备答话，忽然奔来几骑，看样子是些将领，道：“我们在将军的牢房里，找到一些将军，他们是不愿附和叛军被抓起来的，他们现在已经回营安顿部下。”

廖迂道：“为防万一，你带三万兵马，把他们看住。恐防有变。”

“是，将军！”说完，策马就回。

接着姚胜提着赵奕的人头过来，他是认识文忍的，笑道：“好家伙在这呢，亏你爷爷好找，吴达将军。”他本来是对文忍说的，但忽然想到文忍的爷爷，不就是皇上的爷爷，那可是大不敬，忙改了口。

廖迂笑道：“收拾的怎么样了？”笑容有些残酷。

姚胜拔出还在带血的刀，“那些爪牙都收拾了，就差他们了。廖兄，你可别抢我的功啊，这可是大将军吩咐的，要我来结果他的命。”

廖迂笑笑，“可以，不过这些人可得交给我。怎么说，也是我抓到他们的。”

文忍这些人看着他们，居然在讨价还价，有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吴达气愤道：“要杀就杀，何必那么多的废话？”

文忍大声道：“我乃先皇之子，你们敢杀我吗，不怕灭九族。”他身边的人也开始叫嚣。

谁知姚胜哈哈大笑，“对不起了，我奉大将军之命，要的不是你们的人，而是你们的命。”说完一驾马，文忍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只觉脖子一凉。刀起头落，一刹那的功夫完成。鲜血喷的姚胜满脸都是，而他却丝毫不以为意，还张着大嘴笑呵呵的，活脱一个阎王。

那些人看着他们的主子人头落地，身子还是地上挣扎了一会儿才停止。不少忙跪下来，磕头求饶。

姚胜让人把文忍的人头交上来，别在腰上，对廖迂道：“我的差事办完了，剩下的交给你了。”说完驾马走了。

廖迂摸了一下鼻子，这是他的习惯动作，一但要杀人的时候，总会情不自禁的摸一下，“除了吴达外，一个都不许留。”

围住的士兵一得令，拿起刀枪就是一阵猛砍，那些人立刻是血肉横飞，嚎叫不止。吴达站在中间，大声喝道：“你为什么不杀我？”

廖迂微微笑道：“你也是个将才，可惜跟错了主子。如果当初你和我们一样出任南方军的一将，或许这‘天’字兵团就有你的位置了。来人啊，带走。”说完策马带兵向西方挺近。

这场战役总共不到三个时辰，就已经安定了下来。离一百里外的独孤霸先得到探子传报，函谷关出了变故，忙领军奔来，总共才不到三个时辰。

早在鬼谷埋伏好的齐海迎头痛击，好在独孤霸先练兵有素，见到伏兵，忙下令撤兵。虽然折损了不少兵马，但并无大碍。本想寻机联系函谷关时，不料得知与自己作战的居然是传言在北魏麻城的“天”字兵团，而且一夜之间就平息了叛乱。现在再打函谷关，已经无济于事，况且光这鬼谷也过不去，便下令撤军回朝。

函谷关上，虽然现在还残有叛逆的血迹，但气氛却相当的好廖迂写了两份奏报，一份是送给在麻城中的大将军，另一份是写给朝廷，并将叛逆文忍和赵奕的首级一起送京。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帝王心术

麻城。

廖迂的捷报传来，全军上下立刻沸腾了，欢喜鼓舞，对冷无为开始变的崇拜起来。然而这次军事行动的主要策划人，冷无为却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叹气的在马娉婷的屋子里烦恼。

“相公，前放打了胜仗，你应该高兴才是啊？”马娉婷不解地问道。

冷无为躺在床上，唉声叹气，“你懂什么，我真后悔没有嘱咐这个廖迂，在寄给朝廷捷报的时候，带上我的谢罪折子。现在大错已经铸成了。唉。前太子毕竟是皇室中人，被我下令格杀，肯定会引起皇室中人的不满。而且此次行动我并没有禀报皇上，就率军攻打了函谷关，杀了那么多的人。这事好解释，但前太子的事情就没有办法解释了，进谗言的人肯定不少。如今东北十几万，峡谷近三十万，以及我手下的三十万，大汉的一大部分兵力全在我手上。如果皇上怀疑我起叛逆之心，想赵奕那样，你说他还能安心让我带兵吗，想来不久就会有人传旨，让我带军回去，跟着就是削去兵权。我恐怕会连一个七品小官都不如啊。”

“不会吧。你这次军事行动等于是把大汉朝从鬼门关上拉回来，皇上肯定会有赏，怎么可能罚呢？你对皇上是有恩的，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你不懂，如果天下皇上都是知恩图报的人，那么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忠臣良将枉死。在皇上的字典里，只有稳固自己的地位，没有知恩图报这一说。不过这样一来，我的女儿也不用皇室结亲了，皇室是聪明之人，他可不想外戚权力过大，扰乱朝纲，从而影响江山社稷，如果以前还犹豫的话，这一事情发生后，他肯定是坚决反对的。”

京城。

廖迂的捷报也抵达了京城的皇宫。明宗皇帝接到捷报后，整个心像从死门关里走了一圈一样，什么感觉都有。高兴之余，在宫内大摆宴席，恭贺大汉福祉绵绵，明宗皇帝喝的尽兴，并下旨准备赏赐冷无为时，企业不知赏什么是好。

这时明妃在他耳边道：“不如让他女儿嫁给我们皇儿如何，这也是很大的恩典啊。婉儿只比皇儿大几个月，很合适的。”

明宗皇帝大笑着，准备答应的时候，忽然脑门一皱，摇了摇头。而一直察言观色的赵泽本是聪明之人，一看就猜到什么。

群臣廷宴正开着之时，忽然闯来很多王公，那些都是皇室的嫡亲。他们俱本上参，一老亲王跪下道：“冷无为蔑视皇室，有辱皇室威严。前太子虽然有过，但毕竟是皇室中人，就算犯下弥天大错，也应该交由皇室处理，作为臣子他是无权处理的。请皇上明断。”

其身后的各位王公也纷纷跪下。

本来很尽兴的宴席被他们一搅，什么情趣都没有。皇室中威望最高的是英亲王元善，他道：“皇上，如果您对此不加严惩，反而奖赏，此风一长，那祖宗家法放在何处，那我们皇室还有没有威严了。天下臣子都效仿，那皇室中人该如何自处。如果皇上觉的老朽们无用，大可杀了就是，也不受那侮辱。”

事关皇室，大臣们不好说话。赵泽更是笑着看着这一切。

明宗皇帝急着把元善扶起来，“伯父，您何苦如此啊。冷无为虽然在这事情上处置不当，但还是有功于社稷的。东北如果不是他先发制人，恐怕就改姓了。伪宁大军和文忍这个叛贼就会带兵逼京啊。伯父，您深明大义，应该明白，非常时候应该采取非常手段啊。”

“本王不问政事，本王身为皇室宗亲，只问家法不问国法。冷无为触犯祖宗家法，必须得到处置，否则宗亲们绝不起身，跪死在宫殿之外。”

其余诸王公磕头道：“请皇上圣断。”

“你们，唉……”明宗皇帝叹一口气，对刘本道：“拟旨，冷无为居功自傲，蔑视皇室，犯有不赦之罪。但念他有功于社稷，官降三级，削去二等公爵位，少师官衔，仍为一等候。凡参与此事者，一律不赏。姚胜杀皇亲，免去平叛战功，降级二等，齐海、廖迂有同谋之嫌，降为三品、四品武官。其余将士依次降级。钦此。”

“皇上圣明啊！”诸王公齐声道。

明宗皇帝也没有兴趣饮酒，拂袖离去。义亲王文祥紧跟其后。二人来到东暖阁处。

“皇上，冷无为冤枉啊。他杀文忍，为的是皇上啊，文忍押到京城，按祖宗家法那是死罪，可杀兄就落到皇上的头上，他是不忍玷污皇上的威名，才吩咐手下杀之。如今非但无功，却还遭到怪罪，他会怎么想，前方将士怎么想。尤其是东北平叛，那么大的功劳，三军都在期盼奖赏，结果却等来的是处罚。这样下去，谁还原因为大汉，大功无赏却是重罚，这样会寒了天下将士们的心啊。皇上。”文祥激动地道。

不过他不知道，冷无为并不是为了皇上的威名，而是为了他的女人。要知道文忍活着一天，那林韵诗就是他妻子。万一皇上不杀他，把他幽禁起来，身为前太子妃，自然是要追究，一起关起来，就算不关起来，按大汉律法，林韵诗再嫁必须要有休书一份，文忍一天不写，那林韵诗就不能正式成为自己的女人。冷无为不想冒这个险，就嘱咐姚胜，见了就杀掉。事后就上道谢罪折子，凭着平叛大功，杀一个叛逆之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可却忘了嘱咐齐海、廖迂写谢罪折了。

明宗皇帝显然在想别的事情，忽然道：“你可知道冷无为手上控制的有多少兵马？”

文祥一愣，算了一算，道：“如果连东北的驻防军队，好象有七八十万之多。”

明宗皇帝点点头，“你知道朕刚才在想什么吗？朕在想朕到底还有什么能给他的？”脸背了过去。

义亲王文忍背上突然冒起了冷汗，“皇上，冷无为一向忠诚，他不会啊……”

“人会变的，赵奕之前谁会知道他能叛国，就算他现在没有这个心思，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万一他有了这个念头，朕拿什么来制他？大汉的三分之二的军力都在他手上，朕现在手头有的不过就是京城二十万，以及西北和南方的各十万。朕不能不防啊，你可明白”

文祥睁大了眼睛，也苦苦寻思，毕竟他也是皇室的人，不得不为祖宗江山社稷考虑啊，“皇上，那您准备如何处置，北方局势十分复杂，北魏势孤力单，现在撤兵把冷无为招回来，这北魏自然难保。伪宁的兵锋就会直插峡谷关，京城与峡谷关相隔不足千里，峡谷关一破，敌军骑兵十日之内就可以赶到京城。江山难保啊。”

“朕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要你想个对策，怎样才能既能收回兵权，又能阻挡敌军来犯。”

文祥正准备说话时，殿外来报，赵泽求见。明宗皇帝让文祥先退下，文祥清楚的感觉到了，皇上现在的自保比当初图大业之心更重，赵泽素有才智，看来冷无为领兵不久了。

北方古城。

杨纯得知东北之策没有实现后，顿时气急败坏，大发雷霆，骂独孤霸先无用，甚会怎么就用了他呢。但过后，得知文忍被杀后，他忽然笑了起来，说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冷无为不久就要撤兵了。”

麻城。

预感到自己将要被夺兵权的冷无为，成天的盯着地图，不住地叹气。白云飞在一旁，十分不解，但没多久，东北那边来信，信上抱怨皇上不赏反罚，三军将士甚为不满，希望大将军出来说句公道话。

而冷无为仿佛早就知道一样，将信丢在一旁，不理不睬。

“杨纯用兵，十分谨慎，他们现在驻扎在古城，并没有南下的意思，而且他们的粮道是由骆城发的。重兵集中在吉阳城，如果我要率军断其粮道，则吉阳城就会带军断我的后路，而古城就会发兵向北进攻，死路一条啊。扰乱后方，我根本耗不起，敌军可以用十几二十万大军护粮，找不到一点机会啊。”冷无为看着地图，唉声叹气。

白云飞道：“咱们的粮草不多了，也只能够个把月的时间，再耗下去对咱们可不利啊。而且现在将士们得知东北方面立功却受降职处分，你也被降职三级，士气相当的低落，不少将领都在埋怨。此时就算是决战，未必能赢啊。”

“是啊，皇上这招等于是在逼我退兵啊。听说皇上刚任命峡谷关的刘择恩将军为大将军，官居我上，已经不受我调遣了，这招够狠的啊。”冷无为苦笑道。

白云飞气道：“真不知道是谁出的馊主意。你先在被降职，官居刘将军之后，这摆明了是皇上已经不再信任你了。好在现在知道的消息人不多，要是将士们知道，那可就真的没有心思再打仗了。”

冷无为看着地图，叹了一口气，道：“杨纯现在是闭门不出，其他城池也各是如此，他们是料定了我要撤兵，在等机会啊。现在是我军最艰难的时候，我不得不在出险计，或许能逃过全军覆没这一劫啊。你把将领们都招来吧。”

不到一会儿，各营的将领都聚齐了。

“各位将军，想必各位也都清楚，皇上已经改任他人为大将军，对此我也不用隐瞒了。现在军心浮动我也知道，本来在我的计划之中，是累死敌军，让北魏大军拖住杨纯的兵马，而我们则断其粮道，让古城的敌军陷入外有敌军，内无粮草之局面。可现在，由于我不再是大将军，又缺乏皇上的信任。北魏自然也就不会再听从我的了，此计也自然不能实施。我们现在局面是，粮草维持的时间不多了，外面有几路大军，共计有五十万之多。而我军勉强加起来只有二十一万人。敌人是我们的两倍。在士气上我们已经不能和当初相比，朝廷惩罚齐海将军们，全军都很不服气，士气低落。而敌军则与我们相反。所以我决定，撤兵。”冷无为看着众将士惊愕的表情，不得不把最后一句再说一边。

“大将军，咱们不能撤兵啊，我们好不容易取得了现在的成绩，这一撤咱们打了这么多的仗，死了那么多的将士，这到底算什么啊。我们一撤，北魏肯定不保，杨纯大军就会直接攻到峡谷关城下。刘择恩并非是大将之才，为人常常意气用事，把峡谷关交给他，这大汉离兵灾的日子就不远了。大将军三思啊。”常武反对道，其身后的各位将领也纷纷反对。

冷无为苦笑了笑，“现在咱们连自己都保不了，也管不了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了。但各位将军记住我一句话，我可以放弃兵权，但各位不可以。我放弃兵权，这‘天’字兵团照样还是‘天’字兵团，但各位放弃了，那大汉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记住，我冷无为可以二次挂帅，自然也可以三次挂帅。不久的将来，我会再一次带你们打胜仗，驱敌寇。”

“大将军！”众将之中有的人都流泪了，他们的眼泪不为别人，而是为将来受兵灾而获及的百姓，他们仿佛看到了北魏百姓的遭遇即将成为大汉百姓的写照。

“各位不必说了。下面就听命如何撤军。”

冷无为吩咐各个将领行动命令。只要计划三步，第一步，由常武等将率领一万兵马，装作十万大军一样，驻扎在骆城与古城之间，这是敌军粮道，敌人肯定会反击，此部任务是扰而不打。第二步，由樊之龙带队，率领一万兵马再次攻打钦州。钦州没有敌军，连城墙都损坏了，与其说是攻打，不如说是到那里再次做客，也造出声势，模仿十万大军，然后迂回到丰城一带。第三步，从麻城直接兵发古城，三军只带十五天的粮草，其余的都分发给百姓，行程破釜沉舟之事。

整个行动主要目的是让敌军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是第一路，长期驻扎在那里，那表明大汉是有继续进攻的意图。第二路，是想撤兵了，绕一大圈到丰城，从丰城那里退到峡谷关。中间一路，那是想和古城的人决战。

如果杨纯敢动兵，消灭其他两路，那手头上的二十万肯定不够，古城就危在旦夕。如果打中间一路，万一只是诱军，其他二路迂回过来，包抄，不但古城危险，很可能还陷入包围之中。

冷无为的目的就是在他们还没有搞清楚情况之下，大摇大摆地从古城底下，到丰城。丰城驻兵不多，况且城墙那里早就做了文章，攻陷不难。因此，这计划主要关键就是，前两路的戏要演足，要逼真。

大军撤退在三日后，正式开始。

于五日内，冷无为率领的主力在杨纯的眼皮底下顺利过了古城，直抵丰城。常武也率军撤退，从麻城到钦州再到丰城的方向撤退。

十日后，三军在丰城汇合。而在此过程中杨纯居然没有派一兵一卒对其干扰。三日后，的，三军到达峡谷关。

轰轰烈烈的三国同盟军事行动随着冷无为的撤兵，彻底结束。而名存实亡的三国同盟到寿终正寝的时候。

古城。

杨纯难得地品着小酒，和蒲承恩对饮。

“将军，冷无为撤军，您怎么就是按兵不动呢？”蒲承恩颇为疑惑。

杨纯笑道：“他的伎俩，我如何不识。但是不要知道，我要的就是他撤兵，这样我才能集中兵力攻打北魏。他佯兵也好还是真兵也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撤军。如果我拦了他，那些归心似箭的大汉军队，肯定会全力以赴，到那时我不见的能占的到什么便宜。冷无为手下的军队实力不弱，是我平生见过的最强的军队，而且通过这么长时间观察，这个冷无为的确是个难得的帅才。他用兵不拘一格，喜欢用险，并且都是针对我的短处，是个角色。作战经验他不如我，但在兵法上我和他应该在伯仲之间，军队作战实力上，在相同的军力他胜我一筹。但他最要的一点，他不如我。我可以随意指挥大军，就算手握兵力再多，也没有人敢说什么，因为就是当今的皇上，他的皇位还是我给的。而他就不一样，他的一切都是他们皇上赐的，缺少皇帝的信任，他就什么也不是。哈哈……”

蒲承恩微笑着点点头，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杨纯对敌军将领评价这么高，“将军，如此看来这冷无为回去肯定什么都没有了。官职、兵权、荣誉都没有了，我真替他感到可惜啊。”

杨纯忽然冷笑，“但我不能放过他。将来迟早一日，我必然和大汉交锋，大汉将领多数是庸才，就拿这个刘择恩来说，随便什么时候我都可以让他全军覆没。真到了那个时候，大汉皇帝，只要还惦记着江山的，肯定会再次起用冷无为。有冷无为一日，我想灭汉就会艰难的多，因为这个人用兵十足的是针对着我的。”

“将军的意思是……”

“现在还不是时候，呵呵……”杨纯的脸上出现狰狞的笑容。蒲承恩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笑容，心里顿时了然，冷无为恐怕再也上不了战场了。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连降三级

大军从峡谷关退来后，早已经有圣旨在那等着，着令冷无为率军直接回京，不得耽搁。大军还没有从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又踏上了征程。

三军将士都感到窝囊，没有输给外人的手上，却败在了自家人的手上，一个个的垂头丧气，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的。

到了中途，圣旨又到，让冷无为派一支部队驻扎在魏岗。魏岗是大汉北方的一个重要的军事重镇，城池两边是蜿蜒的峡谷，易守难攻。此地离京城快马只要五天。德武三年的时候，北魏曾攻打大汉，当时就被挡在魏岗之外，寸步难行，其地理险要，不输于四大名关之一，但是敌军要想过并不是就没有办法，他们大可以从其他地方过，要绕的话，大概比过此岗多一个月到一个半月的时间。正因为此，所以它只能算军事重镇，而不是险隘的关口。

冷无为奉旨将十万大军留于此处，让樊之龙坐镇此地。

“之龙，峡谷关一失的话，唯一能阻碍敌军前进步伐的，就是你这里了。我只要一句话要嘱咐你，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能离开此地。这十万大军是我们的本钱，你要好好的把这兵权控制在手里。你为人处事圆滑，不像常武他们耿直，容易得罪人。如果将来，说句不好听的话，敌军攻破峡谷关，你不许救援，不许出战，就是有战机，你也不能出击。一旦有失，京城危险，大汉江山危险啊。还有，万一刘择恩要你带兵出击，你要好好的应付，说什么也不能带兵过去。”晚上，冷无为单独把樊之龙叫过去说话。

樊之龙抱拳道：“大将军，请你放心，只要我樊之龙活着，这里的‘天’字军团的兵他们一个也别想带走。”

冷无为拍拍他的肩膀，“好，我再给你一句话，只要有你们在，我冷无为迟早还是要回来的，带领你们杀回去。”

“大将军……”樊之龙眼睛都湿润了。

当晚，冷无为写信，让小寇子专门跑东北一趟，将信函交给齐海他们，意思一样，就是说什么也要把兵权给抓在手上。

次日，大军继续南下。

几日后，来到平沙镇，此镇原来是虎威营驻扎的地方，现在改由以前的北方军团驻扎在这里。冷无为他们一进入此镇，就有圣旨在那里等着，意思让军队就此驻扎在此地，冷无为只可带一千人马入京。

冷无为的这些兵马驻扎在北方军团的两个营中间，明显着有监视的意思。麾下的将领一看这阵势，本来就很憋屈，现在更是气愤，有的甚至嚷着辞官不干了。这次冷无为拦都没有拦，也不解释什么，带着一大批辞官折子，回京。

大汉永元五年六月二十九日，征北大将军抵达京城。

皇宫大殿之上。

“皇上，臣无能。臣有罪。”冷无为磕头说道。

两边的大臣谁也没有说话，文祥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冷爱卿，虽然此战无功，耗费粮草、银两不少，但总算没有吃太多的亏。三十万兵马折损不多，也算是难得了。不过，对为将者，无功就是过，因此朕不得不处置你啊。就降一级留用吧。”明宗皇帝淡淡地道。

“臣领旨谢恩。”冷无为磕头完后，道：“军中将领递折子要求辞官，臣把它们带来了。请皇上御览。”

小顺子皱着眉头暗暗摇头，叹了一口气，把包裹的折子交给明宗皇帝，明宗皇帝看过之后，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这该不会是你搞出来的动作吧？你还真是能干啊。”

大臣们都暗暗紧张，看着地上的冷无为。

“皇上，这不是臣指使的。臣知道皇上不信任臣，所以改任大将。臣明白也想的很清楚，东北之事，臣因为情况紧急，加上后路被断掉，无法送信请旨，加上时间紧急，臣不得不下令平叛。皇上疑臣，臣能理解。毕竟臣的手上是近八十万的兵马，换作哪个君王也放心不了的。”冷无为话一出口，朝廷各人的脸色都不好，因为这是谁都明白，又不能说的内幕，今天见冷无为堂而皇之的说出来，都为他担心。

明宗皇帝的脸上也颇为尴尬。

冷无为接着道：“但是臣的属下将领们不明白，他们浴血沙场换来的是这样一个窝囊的结局，一时想不通，所以才提出的辞呈。而这些臣又不能向他们解释其中……”

“够了。”明宗皇帝脸色铁青，“你出战不利，还强词夺理了。再降两级，给我滚回府去，朕不想看到你。”

“臣遵旨。”冷无为站起来，慢慢地后退，直至消失。

明宗皇帝见冷无为把自己的心思当众揭发出来，气不打一处来，挥手草草地下朝。赵泽的脸上全是得意之容。

八王府。

“八爷，如今冷无为算是和皇上闹翻了，这可是您的机会啊。”魏青书笑道。

文思含笑，摇摇头，“你以为冷无为今天说的话只是一时的气话吗，你错了。本来我一直很不服他，但今天我算是服了。他当众那么说，那是自保之道。要知道凡是那些有威望的被削了兵权的将领被招回京城，留下的结局只有两种，一种是冤死，一种是等死。冷无为今天当着众臣的面说了这番话，皇上还真拿他没有办法。既不能屈死他，也不能不用他。否则人言可畏，大臣们就寒心了。他这个皇帝还怎么当。”

魏青书呵呵笑道：“看来冷无为的仕途就此结束了？”

文思摇摇头，“不会。试想一个有如此心机的人，他会这么容易屈服吗？北魏不是杨纯的对手，难免就要亡国。北魏一亡，那就剩下我大汉了。刘择恩这个人我太清楚了，一个有勇无谋的庸才，只要峡谷关一失，形势就会逼得皇上不得不再次起用冷无为，到那时，大汉的所有军权可都在冷无为的手上了。皇上就算以后想削掉他的兵权，他也做不到了。有没有听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次冷无为是远在北方，与后方缺了联系，才让皇上一道圣旨就换了大将。以后，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魏青书呵呵笑了起来，“看来八爷您看的最明白不过，皇上现在可还被蒙到鼓里。他恐怕现在还被那么多清辞折子弄的头疼。而且他还忘了一点，天下将士都以入‘天’字军团为荣，可现在‘天’字军团落的如此下场，有多少人要寒心啊。这个影响，他恐怕到现在还没有想到。”

“不提他了。”文思坐回椅子上，捧了杯茶，吃了一口，问道：“老九、老十怎么样了？人手可训练好了没有？”

魏情书笑道：“回八爷，都已经准备好了。地道已经挖通了，前总管王英得八爷收留，现在是铁了心效忠八爷。他每天都在和那些人交代皇宫里的情景。现在咱们只要掌握皇上的作息时间就能得手。”

“作息时间不是问题，宫里我有不少人。现在主要是时机，还有，必须让冷无为尽快离京。这个人在军队太有影响力，如果他要在京城，发动兵变的话，我这么做也是徒劳，还遭来杀身之祸。”文思沉思道。

魏青书呵呵笑了起来，“八爷，现在冷无为和皇上都成了水火了，您以为皇上还愿意让冷无为留在京城吗？”

文思一听，笑了起来。

皇宫内。

“可恶！”明宗皇帝将桌案上的东西砸的满地都是，气道：“本来朕还有对他亏欠之感，现在朕恨不得想杀了他。”

“皇上……”

屋内只有文祥和赵泽二人。

“赵泽，拟旨，朕不打算留他了……”明宗皇帝的眼神十分凶狠，这是他只有气急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

“皇上！”文祥跪了下来，道：“皇上，冷无为虽然言辞狂妄，但毕竟是有功于社稷，有功于朝廷。东北的事情本不关他事，他却能危急之中，用巧计调兵平叛。要知道在他周围的可是有杨纯的五六十万兵马啊。如果不是对朝廷的一片忠心，他又何故冒此危险。皇上若杀他，那些将士、百官、百姓会怎么想？本来朝野对皇上有微词，皇上这一杀，不就坐实了他们的言论吗？再说，当初皇上能稳定大局，冷无为可是居功之伟啊。皇上杀他，那不就是……”说到这就打住了。

明宗皇帝看着他，沉思好久，长叹一声。

赵泽却道：“皇上，养虎可成患啊。冷无为在官场驰骋这么多年，结交多少王公大臣。王公们虽然上次反对奖赏冷无为，但只是因为违背了皇室宗亲的家法，对他并没有多少成见，相反对他能危急救国之心甚为赞赏。可以说，冷无为依然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三军将士也都以他马首是瞻。臣不知道，冷无为是君还是皇上……”

“赵泽，你给我住口。你平常做的恶行，我就不说了。可冷无为是你的恩师，你有今天是他提拔保举的。否则你的人缘那么差，谁会保举你。你不感恩倒罢了，反而非要将他制于死地而后快，你这个白眼狼、混蛋……”

“你们都给朕住口。”明宗皇帝一拍桌案。

两人都不说话了，明宗皇帝叹口气道：“冷无为不能留在京城，西疆那里不太平，西楚有搞摩擦的意图。就让他带兵十万镇守西疆吧。所用兵马就从皇甫远那里调吧。”

“皇上圣明。不过他现在官职只有四品，带十万大军需要二品以上官员，这好象不太适合吧。”文祥道。

“那就让他领兵部侍郎衔，尽快让他走吧。”

“臣等遵旨意。”

杨公府。

府里上下没有像往常那样高兴，但还不至于失了面子。

冷无为回到府里不久，宫里就出了圣旨，封他为代镇西将军，领兵部侍郎衔，三日后离京赴任。

送走传旨人，刚才还一脸郁闷的冷无为转眼变的高兴无比，闹着要摆酒席，他心里清楚的明白这一劫算过去了。只要统兵在外，天王老子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散了酒席以后，冷无为将二女招来，突然提出要纳马娉婷为内室之意。杨雪儿开始并不高兴，但想想马娉婷随冷无为在外那么多年，估计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况且现在冷无为心情正低落，如果反对的话，搞不好会冒火不管不顾的，好不容易在相聚，为了这事情闹翻不值得。

苏雨馨向来把自己看作劫后幸运生存下来的人，因此也不好说什么。就这样事情算定了下来。

“雪儿，雨馨，我又要走了，这一走就不知道哪一年才能回来。你们要多多保重，如果运气好的话，一两年之内，北方肯定会有变故，或许那个时候，我就有可能回来。到那个时候，杨公府又是另外一个面目了。”冷无为搂着二女，缓缓说道。

二女看着他，什么话有不说了，珍惜眼前的时光，什么也不顾了……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冷无为即将动身起程的时候，忽然传来西楚的丧讯，仁义皇帝突然驾崩。安乐王继任为西楚新的国君，同时纳仁义皇帝的皇后为自己的皇后，史大伟依然是宰相。

这个变故让大汉的王公大臣错愕不已，明宗皇帝听此消息后，说了一句“乱伦”后，便写国书，恭贺西楚新的国主。要知道皇帝死后，皇后就是太后，新君纳太后为皇后，这不是乱伦吗？

冷无为一听消息，太明白了，肯定是安乐王与史大伟搞的阴谋，仁义皇帝的皇后就是史大伟的女儿，现在成了安乐王的皇后，这政治意义便了然了。不过他倒为一个人担心了，那就是西楚可爱聪慧的公主，她紧跟仁义皇帝的步伐走，但又非皇后所生，这个安乐王和史大伟不一定就能放过她。在南李时候，就听说了，西楚在对待夺取南李土地后的治理上，秦公主独断将土地分成为城、县治理，可见她的威望不低啊。这么一个有影响力的人，她还会活着吗？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西楚动乱之始末

冷无为失宠，除了寄他于厚望的那班大臣外，另一个重要的人物也深表失望。她不是别人，正是明玉宫的主人，明妃娘娘。

今天是冷无为出去外任的日子，一大早，小风子奉明妃娘娘的命令，前来杨公府看望冷无为。

书房内，只有他们二人。

小风子不住惋惜，“侯爷，明妃娘娘已经几次向皇上为您说情，可皇上……”

“不要说了，我明白。”冷无为站起来，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我马上要走，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有几句话让你转告明妃娘娘，你要清楚的转达，此事事关重大，你要记清楚了。”一脸的严肃。

小风子忙道：“侯爷请说吧，奴才一定不辱使命。”

冷无为点点头，“第一，就是请明妃不要再为我说话，这次我得罪皇上太重，皇上一时很难消气，我不想让明妃娘娘因为我而失宠；第二，这几天我观朝廷，赵泽支手遮天，请明妃娘娘与他保持距离，赵泽这个人得罪的人太多，和他靠的太近，恐怕会遭带引火烧身之故。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万一宫廷里或者是朝廷里出现什么大乱了，明妃娘娘可带安郡王到平沙镇，常武那里。他们会誓死保护明妃的，只要明妃到那里，说句不敬的话，我可保安郡王成为新一代的皇帝。记住了没有？”

小风子嘴唇颤抖，激动道：“有冷大人这句话，明妃娘娘必能心安了。奴才谢大人。”跪了下来。

冷无为笑笑，将他扶起身来，道：“你再帮我转告小顺子，如果宫廷里出现什么乱子的话，皇上性命攸关，保玉玺不保皇帝。只要有安郡王和玉玺在，这天就变不了，你懂了吗？”

小风子点点头，疑惑地问道：“侯爷说这话的意思，难不成宫里会有事情发生？”

冷无为皱着眉头道：“不该打听别打听。只要你按我说的，我可以担保明妃就是未来的太后，可以垂帘听政。明白了吗？”

“明白了。那奴才这就走。”

送走小风子后，冷无为冷冷地笑了笑，心道：皇上，并非臣不忠，只是只要你活着，我就永远不能像杨纯那样毫无顾及地手握大权，你既能立个皇帝，我照样也能立个皇帝。八爷，就看你表演的了，冷某就在西边等候你的佳音了。

正琢磨着，田大忽然敲门进来。

“打听清楚了吗？”

“冷少，你猜的不错，九爷府上从外地弄来的大批火药，并不是为造什么烟火爆竹。看样子是有行动。幸亏，这些东西都是从白家老店里弄出来的，否则鬼都不知道会有这事情。”

冷无为呵呵地笑了笑，心里了然，喃喃地道：“看样子不久就有好戏了。”对田的大道：“宫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放心好了，这事情是宋成统领负责的，我们的五百人都已经安排在明妃宫的旁边，只要一有动静，他们就会掩护明妃出宫。冷少，你是不是猜到什么了，难不成宫里有动乱？我们应该告诉皇上一声啊，让他做好准备啊。”

“糊涂。”冷无为沉下脸色，道：“你知道这一次咱们是怎么败的吗？皇上的一道圣旨就把我弄了回来，玩于股掌之间。以前我奢望唤醒皇上的雄心，得到皇上的信任，以此来完成姑姑的心愿。但这件事情发生后，我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样的亏只吃一次，绝不能再次重蹈覆辙。要想真正的能干一番大事业，我必须要让这个皇帝听我的，而不是让我听他的。奢望当一个忠君之臣来完成这事，那是痴人说梦。”

“冷少，您是……想造反？”田大睁大了眼睛，惊愕道。

冷无为笑道：“我是那样的人吗，这个骂名我可不想背，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拱手相让。我给常武的密信送到他手上没有？”

“老白亲自去送的，应该送到他手上了。”

“那好吧。”冷无为看看天色不早了，“走，咱们起程吧。”

田大跟着冷无为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不甚唏嘘，心道：冷少变化越来越大了，野心也大了，不知道他还愿意再过寻常人家的生活，或许有一天，我们真的有可能分道扬镳了，担愿那一天不会到来。

明玉宫。

明妃听完小风子报告后，便陷入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事情不要再和其他人说了，知道没有？你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听过，至于小顺子那里我自会给他交代。”

小风子如何不明白，“娘娘，这冷侯爷是不是要造反啊，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可是要杀头的。”

“你懂什么？”明妃冷笑道：“冷无为要想反早就反了，何故弄的手上兵权被削，才想起造反了？现在他率领的十万大军，那是皇上派军监视他的。他是个聪明人，会那么蠢吗？这里面肯定有我们不知道阴谋。既然他这样说，肯定有他的道理。垂帘听政，那感觉会是什么样子的呢？”神情上看陷入遐想之状。

小风子呵呵笑笑，站在一旁伺候着。

大军开道，往西边浩浩荡荡的进军，一路是锦旗飘扬，大军显示着威武之姿。在大军之中，有一非常气派的马车，周围有皇宫禁军保卫。而冷无为则就呆在里面。

“相公，皇上为什么会突然派皇宫紧军来保护你啊？这好奇怪啊。”马娉婷不解道。冷无为朝窗外瞧了一眼，冷冷笑了笑，“哪是保护啊，他们是奉旨来监视我的。哼，真想不到我冷无为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倒也怨不得谁啊。”

马娉婷有些生气，“相公，你为朝廷立了那么多的功劳，可皇上却这么对你，这算什么吗？”

“你不懂，这就是政治。以我现在的情况，皇上早就恨不得杀了我了。可又怕史书上记上诛杀功臣的罪名，毕竟我曾经是先皇手下的大臣，门生故吏广布天下，他杀了我，这天下的官员肯定会把他看作昏君，而朝臣们也会再次陷入人人自危的局面。皇上是个聪明人，他不会把自己推到那种局面。但他的心气又很难平，只好让这些皇卫军来看住我。”

“皇卫军？宫里有这样的军队吗？”

“这事情你还不知道的为好，总而言之，我今后对你做什么，都有我的道理。你只要服从就好，否则你我性命难保。明白了没有？”

马娉婷虽然不怎么明白，但还是点点头。

冷无为所率领的大军，驻扎的地方是镇西城，那里是与西楚最近的地方，当初冷无为从西楚辗转回汉就是逃到先那里的，当时的知府姓齐。后来李忠死后，莫名其妙地被卷进大狱里，死的也是莫名其妙。

数日后，大军来到了镇西城。现任知府姓卓，率地方官员前来迎接。在这些官员当中，像道台、巡抚之流都不曾出现，大概知道冷无为得罪皇上的消息，生怕有什么牵连，对自己不利，只好托词公务繁忙让卓知府代劳。

将军行辕设在西城区的一个府宅里，瞧规模也就是个比较大的六合院，外带一个后花园。四周的房屋比较少，算是很安静的住所。而大军驻防也设在西郊一带，独皇卫军那些人住在将军行辕附近的宅子里。很明显是在监视。

冷无为可不管这一套，当晚就大摆宴席，邀请各位将领一起喝酒，赌钱，玩的是不已乐乎。此后，一连数天都是如此，附近的几家妓院的妓女都被弄到这里唱曲跳舞，夜夜笙歌啊。

那些将领自然也是乐的嘴都合不拢，马屁拍的是轰轰烈烈。这友谊关系嘛，也是随日增长啊。

夜里，折腾地乏了，冷无为回到内屋里，一头就倒在床上。

“你又喝那么多的酒，还把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招来，你也别怕别人说你闲话？”马娉婷边擦冷无为的脸，边抱怨道。

冷无为呵呵笑了笑，“我就是要让别人说去，过一阵子我还要闹个病。让某些人彻底放心。”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马娉婷看着，无声叹了口气。

次日，一早，田大神秘西西地跑来，看冷无为没有起床，硬是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冷少，你让我查的事情，我都查清楚了。西楚的事情果然是有文章的……”

原来，在半年前，西楚的仁义皇帝突然病倒。朝廷上的所有事宜，都交在皇后、史大伟、安乐王的身上。而秦公主却在前里之外的南李那边实施她的安民政策。

仁义皇帝并无皇子，也就没有太子。在短短不到数天之后，宫里传出，仁义皇帝病重，无法主持朝政，交由安乐王和史大伟共同主持军政。同日，宣布由皇后来垂帘听政。并且把仁义皇帝病重的消息封锁起来，秦公主得知她父皇病重的消息时，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得知消息后，秦公主立刻感觉不对，连忙联系掌握大军兵权的耿力。

但耿力是个实心眼的人，没有皇上圣旨，他绝对不动一兵一卒。无奈之下，秦公主只好打算先回京城，然后再计划怎么办。但还没有抵达京城，就碰到一大批的刺客，这些人到底是谁所派，众说纷纭，但可以确定的是，秦公主就此失踪。

后来有的人说在京城的村郊上见到过秦公主，可当差兵找去时，连个影子都没有看见，有的人说秦公主死了，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都不知道。

过了几个月后，仁义皇帝驾崩。由于生前并无子嗣，传位只能传给自己的兄弟，能有资格继位的，也只有兵权在手的安乐王。史大伟也一改以前仇怨之色，顶力支持安乐王为新君。满朝文武自然奉承。

在举行登位大殿的同时，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坐上皇后宝座的不是安乐王的原配，反而是应该再升一位的前皇后。这样，就连白痴都看的出来，史大伟能全力支持安乐王为帝并不是没有条件的。而带兵在外的耿力，也在举行登位大殿的时候，回京朝拜新君。而自始自终，秦公主都没有出现。西楚的格局算是就这样定了下来。

冷无为听了田大说了那么多，长叹一口气，道：“唉，可惜了，秦公主要是个男儿的话，这皇位就是她的了，可惜是个女儿身啊。我看过她的施政要案，很有见地，其与当初相比，百倍过之啊。如果她能像北魏的柔云公主那样，握有大权，这西楚的将来还真难测。可惜了，可惜了。”

田大也深为感慨，“是啊，西楚能顺利战胜南李，并且把南方治理的那么好，这秦公主可出了大力了。西楚的百姓都十分爱戴他，都称她为‘宰相公主’，威望都超过了史大伟，但可惜啊，她是个女人。女子不能封官，威望再高，名声再响，终究不是名正言顺。仁义皇帝一死，她也就只是个公主而已。”

冷无为笑着从床上下来，“一个这么有影响力的人，无论是史大伟还是安乐王都不会把她留在世上。而且依我看来，这个仁义皇帝死的蹊跷从卧病到死都是那么的突然。这其中肯定有诈。”

田大点头，忽然想起来，道：“我听到传言，说仁义皇帝一驾崩后，那些服侍的宫女、太监和太医们全部拉出去陪葬。有的甚至是说，仁义皇帝这几年都没有碰过皇后，是皇后把他毒死的。现在是说什么的都有啊。”

冷无为穿戴整齐后，道：“不管了，咱们今天就出去溜溜。”

田大笑笑，道：“我听说这城里来了个跳舞班子，挺是不错的。不如咱们去瞧瞧？”

冷无为笑笑，“那还不走？”

臭小子闹官场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突然出现的秦公主

“万花楼”是镇西城风月场所的第一楼，它之所以能派第一，不仅因为这里的女人各个都是可人，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场所别其他妓院要高雅的多，这里只卖艺不卖身。每个女子都有拿手的绝活，想从这里占便宜，还从来没有人有过。

正因为如此，盛名遐迩，来的人也就更多了。自然其他的风月之地便被比了下去。“万花楼”有个规矩，那就是从来不让这里的女人出去应酬，或许是想保护她们，这才设的规矩吧。

冷无为虽然请了不少的风月女子做客，却惟独没有请到“万花楼”的女子。正因为如此，一听田大说新来的歌舞团到“万花楼”，马上就要跑过去。

“万花楼”从前面迎客楼，到后院的厢房、花园，大约有百步之遥，楼阁四五所，小院有三四进，分别住着各式等级的女子。白天这里是大门紧闭，可到了晚上，那就是另一番的热闹景象了。

现在大概是午时时辰，冷无为和田大溜达到了这里，一看大门禁闭，便觉有些扫兴，但想想也是，自己来的也真不是时候。但田大则不管这些，大拳头就往门上砸。

“快开门，里面还有喘气的人没有？”

没过多久，一龟奴跑了过来，揉着双眼，扯着嗓子道：“敲什么，喊什么呢，知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现在姑娘们都在睡觉，要玩，晚上再来吧。”打着哈气就要关门。

田大可不管，一脚把门踹开，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道：“看到这些银票没有？每张可都是一百两。”

龟奴看着田大手上的银票，不敢相信，忙揉了下眼睛，确定无错时，忙道：“哎呀，原来是二位爷，我这就叫姑娘们下来。”

冷无为摆摆手，反手把门带上，朝堂里的椅子上一坐，道：“她们就不必了，我听说你们这里来了歌舞团，听说这里面有个尤物，是不是啊？”

龟奴躬着身子，在一旁陪笑道：“呵呵，这位爷，您的消息还挺灵通的吗，不错，咱们老板刚从西楚那里买了一组歌舞团，其中的一个女子，年纪虽然略大了点，可确实是非常的漂亮，而且气度不凡。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所不精。要我，我这就去请她过来，弹奏一曲？”

冷无为点点头，笑道：“她叫什么名字啊？”

“她叫寒霜姑娘，小的这就去。”龟奴忙跑了过去。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候，那龟奴才跑来，笑道：“寒霜姑娘说她不便起身，所以请各位进去？”

冷无为呵呵笑着起身，走了过去。穿过一道走廊，来到一间雅致的偏院，那里像是新盖了一间房子，装修的十分奢华。未到门前，却已经闻到里面檀香的味道。

田大给了赏后，鬼奴笑着跑开。二人进屋，只见早已经备好了椅子，连茶都奉上了。椅子前面有道珠帘，正好挡住里面奏琴之人。

“寒霜姑娘，我等慕名而来，就是想听姑娘的琴声，失礼之处还往见谅。”多年的官场生涯，现在冷无为说话倒也文绉绉的。田大则大咧咧的往那一坐，捧起茶就喝。

不见寒霜姑娘，却听已动之琴瑟之音，悦耳动人，而且悠远。这琵琶所奏之音，有些哀怨，却带有无限之遐想。就是不懂音乐之人，也会被这音乐所表达的感情而感染，沧桑、气愤以及对欢乐过去的怀念。

一琴奏毕，只听帘中女子道：“二位可以出去了。”

还在沉浸在气氛之中的冷、田二人，被说话之声唤醒。这声音，冷无为感觉似曾相识，有着这样的感觉，忽然想起这音乐仿佛是楚音，便问道：“姑娘可是西楚之人？”

寒霜姑娘道：“是，公子有何请教？”

冷无为哈哈笑了笑，“哪有什么好请教的。只不过有些感慨罢了，十多年前，我去西楚办了一件差事，差事虽然办成了，可有不少的遗憾。姑娘，你不知道，西楚的公主可还喂过我喝汤呢……”

“当”的一声，琵琶落在地上的声音碰撞所发出的声音。冷无为虽然看不见里面女子的表情，但看出这姑娘好象有什么问题。

“你……，你可是姓冷？”

这下轮到冷无为惊讶了，“没错，在下是姓冷，姑娘认的我？”

话音刚落，帘子赫然打开，冷无为看着那女子，两眼发呆，结结巴巴道：“你……你……，秦公主？”

一旁的田大也傻了，但很快就出去把门关上，在外面守侯。

这女子赫然就是秦雯，虽已经过了十多年，她变的更有风韵了，保养的也很好，看上去也只有二十五六一样，身材该凸的凸该凹的凹，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瑕疵。

“冷大人，好久不见啊。”刚才还激动的秦公主迅速之间恢复平静，脸上显得是波澜不惊，一看就知道这么多年历练下来，这城府也练的很深了。

冷无为惊讶之余后，便是满怀关切，问道：“你……你怎么落到这里了？”

秦文苦涩一笑，在刚才田大坐的椅子上坐下，眼睛一直看着冷无为，“当年一别，本（宫）……我一直在注意冷大人的风采啊，想不到你二度为帅，还任过宰相，如今你不也落得被西放的田地吗？”

冷无为笑笑，道：“龙有卧浅滩之时，虎有落平阳之困。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冷无为还会东山再起，秦公主你可信？”说着捧着茶杯遮住说话时脸部的表情，喝上一口茶，然后放下。

秦雯笑笑，她看着旁边的这个男子，心里的感觉颇为复杂，什么样的情绪都有，是这个人把自己推上政治舞台，是这个人改变当时西楚政治的格局，是这个人救下他父皇的性命，同时也是这个人触动自己的心。

久久的两人都没有说话。冷无为不说话，只是不想说话，对秦雯，他并没有多大的感觉，毕竟他压根就没有存过这个心思，现在看她也只是同情她。

“你父皇的事情，我听说了。西楚现在是……”

“他们这些叛贼！”秦雯公主一听冷无为提起西楚的事情，就气不打一出来，“我父皇是被他们害死的，而且父皇也没有心愿是让安乐王为帝的。父皇在世的时候曾经说他万一没有子嗣继承大统，就让宣王的儿子乐山王为帝，由我辅政。父皇说这话的时候，皇后她就在身边，想不到会变成现在的局面，我真不甘心啊！”说着眼泪流了出来。

冷无为叹口气，摇了摇头，道：“你也不必难过，人生不如意总十之八九。我当初不也风光过吗，现在不也这样，看似坐镇西疆，其实就是发配到这里来。住的地方周围全是密探，恐怕我今天晚上和哪个女人说话，他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我不还是这样活吗？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西楚你只能保一时，又不能保一辈子，古往今来又有哪朝哪代是永存的？”

秦雯看着冷无为，幽幽地叹道：“想不到你也能说出这一番话，你和当初比真的成熟了不少。”

冷无为撇撇嘴道：“成熟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为别人卖命，当别人的奴才。我们这些当官的，是混一年是一年喽。”

秦雯笑笑，不再说话，从她的笑容看，不信冷无为说的是真的。

“对了，我听说你遭了刺客，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冷无为问道。

秦雯双眼像喷出怒火一般，道：“当时我以为真的要死了，可突然之间来了一个人，把我给救了。这个人你也认识，就是当初我们一起玩骰子时，那个商人袁贵。是他把我给救了，然后我就混在他旗下的一个歌舞团里，然后才混出西楚的。为了帮我脱困，袁贵可没少花了心思，他到处放风说我到京城了，吸引了各方的注意，我这才清楚逃离出来。这里也是他的产业。”

冷无为忽然笑了起来，“想不到咱们都是托他的福啊，想当初我逃离西楚的时候可多亏了他的帮忙。今天你也受了他的帮助，咱们还真是一种缘分，呵呵……”

秦雯微微一笑，真是泪痕尚尤在，笑靥自然开。

接下来，两人都随便说些心得，基本上都政治上以及施案方针，和未来楚汉两国的动态，二人的看法基本相同。这过程中冷无为惊讶着张大双眼，不敢相信秦雯在某些方面，尤其是施政方略上强自己数倍，或许这是因为各自修养不一样吧。

“秦公主，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听说过你的驸马是谁，可否告知？”冷无为笑道。秦雯看着他，双眼起了促狭之意，道：“他姓冷，叫无为。”

冷无为立刻呆住了。

秦雯顿时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正色道：“驸马的事情，我想都没有想过。父皇对这事情也从来没有重视过。而且他希望将我培养成女中男儿，成为将来的摄政之主，所以也不怎么希望我嫁人，受他人影响。所以也就成了现在这样。”

冷无为恍然。

出了“万花楼”，冷无为再一次回头看看此楼，落寞地一笑。刚才他看出秦雯貌似抛弃西楚的一切，想淡忘自己的身份，可眉宇之见却有着仇有着恨，有着更多的是哀怨。

“冷少，刚才小寇子找来，说府里来了个客人，催你回去呢，说是有惊喜？”田大像是在隐瞒着什么，鬼鬼地笑道。

冷无为不以为然道：“我现在这样子哪还有什么惊喜啊，有的只是更多的惊怕。不知道什么时候，京城来了什么人，把我的小命拿去。”

田大笑笑，拉着冷无为就要走。可冷无为却还是留恋此地，刚才如果不是田大几次来催，他还真不想离开，他和秦雯遭遇类似，都是从颠峰的位置上，沦落到现在的地步，二人的心结是一样的，情绪也差不了多少，彼此怀着对彼此的理解，同情、惋惜、自怜占据了二人的心。这样心情，一般人是很难理解，也很难劝慰，只有遭遇相仿的人，才能打开心怀，畅所欲言。

“田大，好好找些人手保护这里，不许让任何人侵犯这里。还有秦公主的后院多弄些花草，多添置些物件。再有，送个小丫头过去，专门服侍她。总而言之，在我眼里她还是公主，不许让任何人轻薄她，知道了吗？”

田大点头，道：“我马上就去安排，并且交代这里老鸨，不许任何人亲近公主。”

冷无为看着“万花楼”长叹一口气，道：“不如再从新找见小别院，把她接出来。老留在，我的心里总想猫在挠一样，满不是滋味的。一个堂堂的公主落到现在的地步，她的心比我还苦啊，若是再让她强颜欢笑，情何以堪啊。”说着摇摇头，往前走去。

将军行辕府。

当冷无为一到府门口，就感觉有些不对头，府里的人看着自己，那眼神总是怪怪的。一进大堂，发现马娉婷居然拉着一位女子的手，在说些话，便走上前，笑道：“我的小宝贝，不给我介绍介绍，这位姑娘是谁啊？”

话刚说完，两女子听到冷无为进来，同时转过头来。冷无为还没有来得及闭上嘴，却眼睛张的大大的，不可思议之极。

“韵诗，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那一身素衣女子，却是冷无为久久挂在心上的林韵诗。

（各位读者，最近几天之内，我因为工作的关系，恐怕难以保证更新。大概一个星期之后，就会恢复正常。

有的人在提出冷无为今年多大的问题，现在为各位解答。冷无为是在德武三年入仕途，当时他是18岁，德武帝驾崩时，是德武十三年，这一年也是永元一年。现在是永元五年，这样算来他今年才不过32岁，还算是青年。

与五色才女宫宫主龙兰，相识是在德武六年，永元五年便是二人相逢履约之时。也就是说，令冷无为头疼的问题，很快就要到了。大家拭目以待吧。）

下面是有关女子年龄记录：杨雪儿：31岁。乐灵：30岁。林韵诗：30岁。凌丽：31岁。文静：30岁。秦雯：30岁。马娉婷：28岁。苏雨馨：31岁，比杨雪儿大一个月。方楚楚：29岁；纪飞灵：30岁；龙兰：26岁。柔云公主：27岁。

可怜的冷无为，奔波一生，让他的那些红颜知己也跟着消磨岁月，悲哉，哀哉。

好在那些女人都是大富、大贵、深懂养颜之人，容貌上每年几乎一样，年纪对她们来说只是一个数字，大家往这方面想，或许好受一些。哈哈。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追忆

话说冷无为一回到府里后，突然发现朝思慕想的林韵诗突然出现在府，不由惊喜交加，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在认识的所有女性之中，林韵诗的命运是最坎坷的，也是最让冷无为想保护的一个人。

经过这么多事情后，林韵诗的变化很大，从前的开朗活泼，变成现在的文静、成熟以及那一点点的忧郁。容貌变化不大，但看到冷无为时却有些拘谨，也不大像以前那样多话。

“韵诗，你是什么时候到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惊讶之余，冷无为有些不大会说话了，或许是很久没有见面的缘故吧，倒有些拘谨。

“别来无恙？”

“还行啊，你过的怎么样？”

“劫后余生之人，还能图个什么呢？”

听着林韵诗的话，冷无为心里酸酸的，回想过去种种，尤其是在南李的时候，他们相处那么长时间，在那种美好的一刻，至今也无法忘记她那俏丽的模样。

“或许以后会有什么的。”说这话的时候，冷无为眼睛里只有林韵诗一个人，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马娉婷，她眼色之中刹那间流露出不快之色。有那一个女人会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可惜她托付的这个男人却是一个情种。

晚上，全府上下摆开酒席欢庆新的主人到来。林韵诗一改往日的素面，着实地仔细的打扮起来。卧房之中，她看这铜镜中的自己，昨日还是修行之人，现在却是他人之妇。

“夫人，你真漂亮。”丫鬟飘纱笑道，林韵诗的事情全府上下都非常的清楚，这还多亏小寇子这个快嘴巴。将军府的行辕没有设谁为总管，于是小寇子自然成为无名但有实的总管，府里的上下都是他来打点，林韵诗的事情他自然要多交代，生怕有哪个不长眼的冒犯了她。

“还漂亮什么呀，青春已过，现在剩下的韶华已不多了。”回想过去几年的荒度到头来换得的是青春不再。

飘纱微笑道：“夫人真爱开玩笑，您怎么漂亮，那有一点青春流逝的样子。”

林韵诗不再说话了，穿上冷无为让人送来的锦衣绸缎。

大厅上，喜气洋洋，四周都被烛火照的通亮。宴席摆开，这里无论是谁都有席位，图的也就是热闹劲。

由于林韵诗本是前太子妃，所以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大操大办，今天这个宴席不但是欢迎她的到来，同时也是正式加入冷府成为冷无为女人的喜宴。

当林韵诗从内房出来，到达大厅的时候，谁都被她现在的样子看呆了。唇色朱樱一点，灿如春华，皎如秋月。冷无为笑着上前，左手拉着她，右手拉着马娉婷，分别坐下。只见他大笑道：“我冷无为混蛋半生，却修来美人青睐，这辈子值了。”说的使身边两人都红了脸。

田大和白云飞笑着站起来，举杯祝贺。那些下人也纷纷上前祝贺，献媚。几杯酒喝下后，冷无为喝的有些高了，他笑道：“我冷无为做过乞丐、无赖，也当过宰相、大将军，爵位也一度封到公爵这份上。按说我也该知足了，但我可以告诉诸位，官丢了，爵位被罢了，我一点都不在乎，倒不是我有多潇洒，而是我从来也没有看重过这些。在我的一生当中，我最珍惜的是我身边的女子，她们对我有情有义，我这辈子不愿辜负任何一位。如果要拿我的官位爵位来换的话，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因为她们比我自己还要重要。”说完后，又大口的喝了一杯。

林韵诗和马娉婷都有些感动，她们彼此看了一眼，最初的隔阂也在此刻消除了许多。既然彼此在冷无为的心中都很重要，又何必再排斥谁呢，再说冷无为的女人又不是只多个眼前的女人。

二女互相敬了一杯。

当天晚上，冷无为并没有在林韵诗的房里休息，而是独自在书房里坐了一宿，他在思考，随着自己身边女人越来越多，自己的责任也就越来越重，现在已经不再是自保的问题，而是如何能照顾这些对自己有情意的女子们。

蜡烛已经燃尽，冷无为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拳头攥的紧紧的，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重重的击在桌案上，冷冷的道：“我本不愿争权，但为了她们的幸福我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当下写信，题名是写给岳真的。

这个晚上，林韵诗和马娉婷也并没有睡，她们彼此都不约而同的来到冷无为的书房门外，但两人同时到达看了不免有些尴尬，便没有惊动冷无为。她们一起去了后院，看着池塘里的水中月影。二人都想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林姐姐，今天的月亮可真是圆啊。”马娉婷借着月亮打开话题。

林韵诗看着天上的月亮和水中的月影，喃喃地说道：“可惜都是虚幻的，永远也得不到。”

马娉婷看着她，无言以对，过了好一会儿，忽然笑着问道：“你是怎么喜欢相公的，可以告诉我吗，你知道我认识相公的时候，他已经是家喻户晓的大人物，我真的好想知道他以前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林韵诗看着她，思绪一下子飘到多年以前。

“我认识相公那是在德武三年的一个初春，那时侯相公才刚刚担任天扬县的县令，而他第一次审案子的对象，居然是当时权相李忠的第三子，本来我以为他一个小小的县令，又是买来的，正所谓千里为官只为财，他不可能真的去和李相叫板。可是谁知……”说着想起当时的情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马娉婷急的直问，“到底他处置了没有？”

“当然。他似魔似样的拜起神盒……”林韵诗将当时的情景一点不差的诉说给马娉婷听，使得马娉婷笑个不停。

二女尽谈彼此知道的和不知道，相谈甚欢，也就没了睡意。

林韵诗叹道：“总而言之，我感觉相公真的是很厉害，世间没有他办不成的事情。只要他真的想做，就一定能做的成。但是我也害怕，相公会因此而改变。他现在变化很大，变得成熟多了。我在寺庙里想的更多的不是自己，而是相公。万一相公也像我爹那样，执著于权力，那他的将来也肯定不容于皇上，不容于朝廷，更不容于大汉。庆幸的是，今天晚上他说的话，至少他还把权力欲望没有放在第一位。”

马娉婷跟了冷无为那么长时间，思想上将冷无为定格在名将和名相上，而不是了解他为平常官吏。“林姐姐，我倒不怎么认为。既然相公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争取一下呢。我跟相公那么久，出没于沙场之上，那些大汉将士在沙场上流血牺牲、奋战的情景时刻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很佩服相公的领军才能，尤其是在作战指挥上，常常有惊人之举，走别人不敢走的路，出别人想都想不到的招数。与杨纯对战，他丝毫不差。就连杨纯会攻打易守难攻的古城他都预料到了。满朝文武也难找出一个和他能力相仿的人来。既然如此，相公为什么不争取当大将军，以免过多的人枉死。”

林韵诗看出来，马娉婷对冷无为相当的痴迷，甚至到了崇拜的地步，知道再说下去也是无用，暗暗叹了一口气，记的杨雪儿说她爷爷杨陵在世的时候曾经对冷无为有过这样的评价，为善则辅朝之功臣，为祸则乱国之枭雄。冷无为是什么人，自己知道最清楚，心机城府与他的年龄很不对称，他对自己非常的了解，更可怕的是他能清楚的知道别人在想什么。德武帝那样的雄主，他照样得宠，身居要职，并且恩宠不断。这一次，明宗皇帝削掉他的兵权，可照样还是带兵在外，镇守西疆，京城之内依然有很大的势力，万一朝中有什么不测，他照样可以大大方方的回京，分量依然不小。一个这样的人，能苟安一时可以，苟安一世那他也就不再是冷无为了。

“喂，林姐姐，你在想什么呢？”马娉婷看林韵诗发愣不说话。

林韵诗笑笑，道：“没想什么。”

次日。冷无为一早就带着田大和白云飞出去了。白云飞这一阵子被安排在军营里生活，目的就是和那班武将打好关系，从中挑选出哪些可以用的人，哪些人是可以信任的。

吉祥客栈后院里，聚集了一批人，这些人都是军营里的悟武将，看品级最大的也不过是四品。他们见冷无为三人过来，连忙迎了上去，某些人在院子外面看守。

白云飞对一个黑胡子的四品将军介绍道：“这位是甲字营薛成仁将军。”

冷无为向他点点头。要知道这四品在军营里其实并不算什么，因为经过换血行动后，北方军团的高位全被以前的骠骑营和虎威营以及禁军和羽林军的部分将领所取代。这些人要么是将门出身，高门显贵，要么就是皇亲国戚。

接着白云飞对一个五品将领介绍道：“这位是管理粮草的赫少汉将军。”

一一介绍完毕后，众人各自坐下。

冷无为咳嗽一声，站起来道：“各位想必也知道今天找诸位来是有事相谈。”话一落，下面的人各个是襟危正坐，仔细聆听。

“各位既然能来此，我也就把各位当成自己人了。现在大汉的局面真可以说是站在危卵之上。当大家还在享受太平盛世的时候，也许忽然有一天就有兵灾的到来。我这么说并非是危言耸听。各位都是带兵打仗的，其战略眼光应该看的比别人深。北方伪宁杨纯率兵近百万大军南下，难道他们真的只是为了一个北魏吗？不，他们的目的是我们大汉，我们大汉幅员辽阔，地大物博，人才济济，气候适宜，是许多有野心之人想得到的。以前宁国数次东征南下，为的不也是这个吗。好在当时有杨、吕两位名将镇守西北，杨家军、吕将军的威名天下何人不知。但那些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自从先皇改革军制以来，军团统一于朝廷，削弱带兵将领的权力，使动乱发生的可能性大为降低。但什么事情也有好有坏。改革军制是我提出来的，其中有什么问题我自然清楚。改革军制的重点改的是什么，其实就是将领对部下的驾驭。而我们也清楚的知道，一个部队作风的形成，最主要的是首任将领的威望、性格和指挥方式。如今现在什么都变了，将不知兵，兵不试识将的现象依然存在。比方虎威营和骠骑营这个所谓大汉第二精锐的军队，这个刘大将军本就是从北方军团里出来的，当时他是北方军团的三好人物。由于他和皇室有姻亲关系，被提拔为大将军。这以前本身就很难得到将士们的信任，现在又有裙带关系而受提拔，士兵们会怎么想他们的大将军。如果他有卓越的指挥才能，自然这些都不成问题。但万一一开始他就战败，那军队会怎么样呢？”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下面的各位将领还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直接的说出来，这个问题他们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但都没有敢往下想。

薛成仁的个性是有什么说什么，大着嗓门道：“这还用说的，自然是一败涂地，溃不成军喽。”

冷无为一拍桌案道：“不错。在这里我不是怀疑刘将军的才能，而是未雨绸缪。我希望万一那样的情况真的出现的话，你们和你们的兵能发挥举足轻重的作用，托起大汉的江山来。虽然你们的兵马装备比不上‘天’字兵团，但我希望你们在士气上至少不输给他们。如果你们能做到的话，我替大汉的百姓来谢谢你们了。”

诸位将领忙起身齐身道：“将军言重了。此乃末将应尽之责，理当效命。”

余下的时间里冷无为问问军营里的情况，以及对此前自己带兵作战的想法。为自己抱屈的人还真不少。

吉祥客栈外面街道上，出现一男一女，那女的戴着斗笠和面纱，对那男的道：“你真的确定他就在里面？”

那男的有些神秘，背着身子，看不清是谁，“没错，他就在里面。不过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他身边有两个高手，身手很了得。现在动手，没有胜算，反而打草惊蛇。”

那女子紧紧握住宝剑，只见上面刻着“杨”字，恨恨地道：“干爹第一次派任务给我，我绝对不能让他失望。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他出现，我怎么能看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溜走。你先走吧。”说着就要闯进去。

那男子忙阻止道：“小姐，来日方长。我打听到他也许会出没于‘万花楼’的地方，听说后院都被他包下来了。我有一计，准能成功。”说着在那女子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只见那女子甚为嘉许，轻轻地点头。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刺杀（一）

“万花楼”内，一位年轻男子，相貌有些委琐，面色很黄，嘴唇之间留有些胡须，属于让人了第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的人。

“妈妈，你看看她怎么样，不是我自夸自家的妹子，我的妹子是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这价钱嘛……”委琐男子使了使眼神，意思是把价格再抬一抬。

这里的老鸨身材娇好，举手投足之间有着一种俨然的气势，非一般妓院人所能拥有的。她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在啊。她瞅了瞅那素衣女子，之间她眼是眼眉是眉，面无瑕疵，的确是个可人儿，只不过眉毛稍微的浓了些，却显得更加英武。

“恩，长的的确是不错，不过我看你们的口音好象不是大汉的子民吧。”

那年轻人笑道：“妈妈说的是，我们的确不是大汉的子民，我们曾是大夏的百姓，可是自从遭到兵灾后，我们兄妹俩就流落到这里了。”

老鸨听着点点头，再一次仔细端详那个女子，忽然问道：“你可愿意到我这里来？”

那女子低着头点了点，看不出什么神色来。

老鸨微笑着上前拉着她的手，笑道：“到我这里来，就像到自个家一样，千万不要有什么拘束感。我们‘万花楼’虽然也是风流场所，但只卖艺不卖身。可是有一样你要清楚，到这里来的男人都是图个乐，你可千万别给我捅娄子。待会儿我会让人来教你学这里的规矩，已经傍身的本事。否则那只要被人欺负的份了。”

那女子依然低着头。不久从后院里走来一个女子，将她带了下去。

老鸨看着那委琐男子，神色不悦道：“说吧，你卖多少钱？”

那男子呵呵干笑了几声，伸出三根手指，“妈妈，这可合适？”

老鸨冷冷的笑了笑，“三百两，你还倒真敢开口。我收她是让她有条活路，再说她要学的、要穿的、要用的、戴的，哪一样不需要钱啊。你虽是她的兄长，但也不能全由你做主，不是？我看去掉一个。”

那男子面色沉了一下，最后叹口气，跺了下脚，“算了，就当是给了她嫁妆了。二百两就二百两。”当下把契约给签了。

老鸨眼睛瞟了下身边的大茶壶，道：“把他带到帐房去领钱吧。”说完转身就走了。

后院的一间雅房，老鸨带着两个和她岁数相仿的老妈子进来，让里面的姑娘全部出去，然后将门带上，屋内只剩下那女子一个人。

老鸨走上去，仔细再一打量，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是欣然，好象对今天的买卖十分的满意。

“姑娘，请你把衣服脱一下，我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隐疾之类的。”

那女子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一出，脸色变了变，看似起身反抗，但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握拳的手松了开来，转而解开身上的纽扣，缓缓的解开。当身上只剩下一件亵衣时，才停了下来。

老鸨看着她的动作，像看出什么来一样，“姑娘，看你样子，好象还没有进过人事吧。从今天你就叫芙蓉好了。这衣服嘛，你还是要继续得脱。咱们都是女人，你也不用害羞。”说着伸手就要去脱。

哪知道刚碰到那女子的身上，那女子猛的一翻手将老鸨的手臂翻了过来，但很快反应自己在做什么，忙又作势抱住自己的胸部，这样开起来，像是保护自己突然的翻手一般。

老鸨开始还奇怪，见她这个样子，也就释疑了，嘱咐道：“我看你还是脱了吧，这两位嬷嬷可是从宫里出来的，对摸玉是十分有经验的。一会儿工夫就好的。”

芙蓉只好把衣服解还。旁边的嬷嬷跟着上前摸了摸她的身子，从胸部到下面，一点都不落，简直就像要为皇帝选妃子那样谨慎。当她们把眼睛瞄向她的大腿时，老鸨就道：“还有裤子，也要脱，她们要检查你是否还是处女，这关系我对你要付多少代价。”

芙蓉脸色紧张，转而变红，扭扭捏捏的把裤子给脱了下来。二位嬷嬷看完后，微笑着对老鸨点点头。

老鸨高兴的打开门，拍了拍手。没过一会儿，一排丫鬟过来，每个人手上都有些东西。有的是锦衣绸缎，有的是项链首饰，有的古琴和棋，以及文房四宝等等。东西放下后，其他人都出去了。屋内只剩下老鸨和芙蓉两人。

“芙蓉，从现在开始，我要把你培养成这里最红的姑娘，以后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还有你身边我也会派人来服侍你。但有一条，你要安分点，切勿想着如何逃走。还有，后院那里，不要去。那里已经被人包了下来。除了那里，‘万花楼’你可以随意走动。听明白了吗？”

得到芙蓉的肯定答复后，老鸨这才走了。

人一刚走，芙蓉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了泪水，生平还没有受此大辱，气的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推翻在地，“冷无为，你还姑奶奶受次大辱，我不将你碎尸万段，我绝不罢休。”

话说冷无为，自从别过那些将军后，便再也没有任何什么行动。就连白云飞也摸不透他在想什么，在吉祥客栈里说了那么多的冠冕堂皇的话，可一句也没有和自己扯上关系，这多少让人实在是纳闷的很。

今天冷无为倒来了钓鱼的好兴致，一个人坐在后宅的花园里垂钓，一副悠闲的样子。可水桶里却连一条鱼也没有钓上来。

白云飞走了过来，看他样子感觉有些好笑，这位喜欢热闹的爷突然跑到这里来钓鱼，这是多么让人惊讶啊。还没有说话，冷无为倒说话了。

“是老白吗？”

白云飞一愣，笑了笑，“冷少，你耳朵挺尖的吗，今天这鱼钓了几条了？”

冷无为把钓钩一提，仔细看了看，骂道：“奶奶的，怪不得半天没有动静呢，原来食都被鱼吃光了。是个空钩子啊。”

白云飞看冷无为的神色，不像是真生气，倒是这话里有话，问道：“冷少，这没有饵的钩子，是钓不上来鱼的。要不要再上点鱼饵啊？”

冷无为笑着看了他一眼，接着把鱼钩又扔到水里，再一次躺在睡椅上，“老白，有时候这鱼饵不能放的太白。这鱼不上，还是水太清了。就好比现在的镇西城的军营，三品官都是皇上和十三爷的人，就算鱼饵再多也是无用，搞不好来条鲨鱼把自己给吃了。至于客栈那些武将嘛，让他们打仗还行，要是带他们一起玩权谋，那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先点燃他们心中的爱国爱民的正义之火，然后再把火烧旺一点。我要让他们知道跟着我便是爱国爱民。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死心塌地的跟随我。只要朝廷一乱，三品以上的武将就会缺少主心骨，他们最后自然也被那些武将们带着跟了我。现在所差的就是谁能把这水搅浑喽。”

白云飞不怎么明白，但好象又有些明白。总而言之，心里只认准了，只要是冷少的决定就绝对错不了。

京城。八王爷府上。

今天八爷府来了一个很特殊的人物，他便是不理朝政很久的萧贵中，自从那次案子牵连后，他便被流放在外，终生不得再踏入仕途，然而今天他却回来了。

“岳父大人，请上座。”文思笑着迎上道。

萧贵中在朝那么多年，如何不识礼数，就算现在还是相爷他也不好坐这个位置，忙欠了欠身子，道：“还是八爷您上座吧，罪臣不敢。”

文思忙道：“萧相，虽然你再是官，可在文思的心里一直就没有把您看做官，而是岳父大人。岳父大人坐上座，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萧贵中依然拒绝，文思还要再让，身边的魏青书笑着说了些客气话，最终文思还是坐了上座，而萧贵中则坐了下首的位置。

“岳父，近来可好？”

萧贵中一脸的沧桑，看样子过的并不是十分的好，“劳八爷您惦记，小老儿的身子还算健朗。”

文思笑笑，看了看门外，见没有其他什么人，便道：“岳父大人，本王有话直说，就不再绕弯子了。这次我让人把你从泰州请来，是有事情相求，还望岳父大人不要推辞为好？”

萧贵中神色一紧张，忙道：“小老儿，已经无权无势，帮不上什么忙了。现在只有弄孙为乐，了此残生，已经是心满意足了。至于朝廷上的你争夺，老朽早已经腻了，也不想再牵扯进去了。还望八爷成全。”

文思显然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笑着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来，像是小孩子身上戴的平安锁。萧贵中一见之下，突然站了起来，神情十分惶恐，嘴唇颤抖，胡须都竖立起来。

“你把福儿怎么样了？”

文思笑笑道：“岳父，你生了孙子时，怎么也没有通知我一声啊？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岳父，我是女婿。算起来我还是福儿的姑父。姑父将侄子接进府上玩几天，这没有什么可说的吧？”

萧贵中眼睛瞪着文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跟着指着文思，喝道：“我一直认为八爷您是胸怀磊落、十分贤明的王爷。但没有你居然会使用如此低劣之手段，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了，八爷您的名声……”

“住口！”文思勃然大怒，但很快又恢复平静，笑道：“岳父大人，您不必如此说，其实就是说出去，又有谁会信。我可是你的女婿啊。岳父和女婿拌了嘴，在外人看来也只是一笑而过。但我可要警告你，不要把我给逼急了，万一一个不留神，本王忘了咱们还是姻亲关系，那可就不妙了。”

萧贵中第一次看清楚文思的嘴脸，想当初失去皇位时，他还保留贤王的风度，可现在却是一个流氓的态度，“罢了，八爷有什么吩咐，老朽照做就是了。”

文思哈哈笑了几声，道：“听说皇宫里的御林军统领崔浩和你一直保持联系，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好几次他向老十三那为你求情，争取让你回朝，这份关系好象不简单吧？”（注：崔浩曾经是御林军的副都统，后来被提正，掌管皇宫二分之一的兵马。冷无为第一次当主考官的时候，就是向他借的兵马。）

萧贵中一愣，接着摇了摇头，叹息道：“崔浩是我一故人之子，在他小时候，父亲意外去世，只留下他们母子二人，家中的财物都被亲戚所霸占，连安葬他父亲的钱都拿不出来。碰巧当时我出任当地知府，知道这消息后，帮他母子两取回公道，好好的安葬他父亲的后事。不久宫里传出要招募新兵的事情，我便托人替他报了名，又为他打点上下，才使他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做到五品带刀侍卫职位。当我从外地调回京城后，生怕有人猜忌，便嘱托他不得向任何人说出我们的关系，就是见面也要装作不认识。”

文思听后，拍案叫妙，“原来岳父大人早在宫里布下棋子了，果然不愧是三朝老臣啊。”

萧贵中自嘲的笑了笑，“正所谓朝中无人莫做官。当初我安排崔浩到宫里目的是让他做皇上跟前的侍卫，哪知道他很快就被提拔为副都统的职位，不再留在皇上跟前，此后也就没有再看重过他，想不到他还留恋我对他的恩情，真是可叹啊。”

魏青书笑着站了起来，从袖子里掏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信函，上前道：“萧相，麻烦你把这信上的内容抄一边，有劳了。”

萧贵中接过，看了几眼，脸色刹白……

皇宫内。

东暖阁内，赵泽正在陪明宗皇帝下棋，小心翼翼的，就算有能吃的子他也不敢轻易就吃。

“不下了，老是让朕赢，真没意思。”明宗皇帝一洒棋子，脸色不悦。

赵泽忙道：“皇上棋艺高明，小臣万万不是对手。”一脸的诚惶诚恐。

明宗皇帝端着茶杯，瞄了他一眼，笑了笑，忽然问道：“冷无为最近在做什么呢？”

赵泽一听皇上提起冷无为，正中下怀，道：“回皇上，据皇卫军来抱，冷无为在镇西城里整日里是歌舞升平，搞的一大帮子武将文官和他一起瞎胡闹，每天晚上都在府里摆赌场，更有的是，他还往烟花之地去跑，实在是没有一点朝廷官员体统。有的人说，冷无为是在自暴自弃，在向天下人诉说皇上……”忽然打住不说。

明宗皇帝冷冷地笑了笑，“你不说朕也知道，不过你要记住，无论冷无为怎么胡闹，只要不出镇西城那个圈，朕就由着他，让他当个逍遥侯，省的让天下人以为朕是杀驴卸磨之人。还有，你也不要太逼冷无为了，怎么说他也是你的恩师，你也是他提拔上来的，当初你科举考试时他对你也有过恩。必要的时候把关系缓和一下，你让人说成忘恩负义之人，朕的面子上也不好看。明白了吗？”

赵泽万万没有想到明宗皇帝会这么看，忙道：“臣知道了。”本来准备一大篇的词全都用不上了，仔细琢磨，忽然醒悟道：看来皇上是受明妃的影响，杨公府素来与明妃关系好，能让皇上在短时间内，打消对付冷无为的念头，也只有明妃才有这个影响力。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刺杀（二）

此时的镇西城显得特别的太平，也显得特别的繁荣。自从冷无为到了这里后，整个城就突然起了变化，人也多了，商店也多了，就连难得一见的珍惜物品，也突然出现在市场上。更不用说鱼龙混杂的烟花之地了。

“万花楼”今天是格外的热闹，一到晚上就是张灯结彩的，就连门口也站满了人，向里面瞄着什么。

“听说了没有，今天晚上新花魁芙蓉要出来见客。这可不能不来看看啊。”门口路人甲道。

旁边的一个人，看穿着也不象是个有钱人，一脸的坏笑，“可不是，我就是因为听说了，所以才急巴巴的赶来。妈的，想不到老鸨把门槛费提的那么高，只能在这偷看了。”

身边的几个人好象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跟着长长地叹息一声。

楼里面，凡是留有作为的都已经被那些一掷千金的客人包了，每个人都翘首以待，看着楼上的姑娘出现。对其他的姑娘倒没有了什么兴趣。其中一部分人在争论，像是争着要成为新花魁的第一个客人。

大厅上热闹非凡，没有过多久，从后台走出了几个人。为首的自然是此次活动的策划者，本楼的老鸨。当她看着座无虚席，瞧那神色，自然是得意非凡。身后的几个女子则是丫鬟奴婢之类，壮壮声势。

“各位客官，请静一静。”

随着老鸨的声音落下，下面的人渐渐地安静了下来，有钱人摇着扇子，一副胸有成竹似的。没有几个钱的人，纯粹是为了看热闹。

老鸨笑吟吟的站在台上，大声道：“各位客官也都知道，今天是我们芙蓉出阁的日子，谁会成为第一个有缘之人，那就要看各位有多少诚意。正所谓闻名不如见面，想必各位也都想瞧一瞧，我家芙蓉到底有没有我说的那么出色。那下面就请今晚的主角，芙蓉。”

话一落，下面掌声四起，偶尔还听到有人在吹着口哨，场面相当热闹。没有过多久，珠帘突然被掀开，只见两个穿着翠绿和粉红女子，扶着一戴着面纱的女子出来，就论身资也让在场的人垂涎欲滴。

一阵风吹来，掀动面纱，偶尔露出点面容，也让下面的人浮想联翩。此时，久经风月的老鸨看出下面的人心思，笑道：“各位客官，可以出价了吗？底价是……”

还没有等她说完，下面的一个穿着红色袍子的胖子，就打断道：“我们还不知道芙蓉到底是什么样子，万一只是身材好，长的不怎么样，我们岂不是亏死了。”他一带头，下面的人全都开始起哄。

老鸨忙道：“这位朱爷说的极是，那咱们就看看芙蓉的真面目，看有没有我说的那么好。那就开始了……”

下面的人都开始屏住呼吸，睁大眼睛，仔细盯着上面的人。

面纱缓缓被揭开……

“喔……”一阵惊叹声。

“我出一千两！”

“我出两千两！”

“……”

还没有等老鸨开出底价，下面的人就开始争了起来，价格一路飙升，很快价格涨到了八千多两。渐渐的叫价者越来越少了。老鸨喜的跟什么似的，今天这个价格可是从来就没有过。

“还有没有再加的？没有的，那我可就拍案了？”

下面的人没有再说话的，出价九千两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者，只见他一脸的得意，似乎已经胜券在握了。

“我出一万两！”

一声如霹雳一样，从门口处传来。楼里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朝门口处看去，只见一穿锦衣绸缎之人在一跟班的陪同下，笑呵呵的走了进来。此二人正是冷无为和小寇子。

这一段时间，冷无为躲在府里，陪着两为贤妻，但渐渐的也觉的枯燥，他属于那种闲不住的人，更是一有钱就喜欢到处寻欢作乐之人，听小寇子谈起“万花楼”新出炉的花魁今天晚上要接客，好奇心一起，就拉着小寇子偷偷地溜了出来，临行前连田大也没有告知。

“哇，好大的手笔啊。”旁观的人一阵惊叹。

冷无为大摇大摆地走到台上，大笑道：“还有比我的价码高的吗？”

下面的人都不说话了，很明显是弃权了。

老鸨见势，忙一锤定音，拉着冷无为和芙蓉就要往后院带。

后院的一间雅房，里面摆设很有格调，[吾爱文学网]有不少都是能说的出名来的名画和古董。芙蓉一脸的沉静，坐在桌子旁边，上面赫然摆放着酒菜。

小寇子带老鸨去付钱，屋内只留他们二人。

“你是叫芙蓉吧？”

冷无为尴尬一刻，便忍耐不住了。

芙蓉看着冷无为，脸上依然是波澜不惊。她现在自己也想不明白，堂堂的平南郡主会落到如此田地，更想不到的她要杀的人，现在就坐在她对面。

冷无为见她怎么也不开口，立刻兴趣索然，暗恼自己嫖妓怎么就怎么难呢，不是遇到熟人就是遇到不说话的，这里还是卖艺不卖身的，讲究什么格调，妈的，嫖妓也要装高雅，真他娘的别扭。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候，冷无为将桌子上的酒菜吃的是一干二净，好歹也是一万两银子的代价。不多吃点、喝点，可真对不住自己啊。

“好了，我也吃饱了。”冷无为打了饱嗝一声，站起来就要走，走到门口再望里面的芙蓉，摇了摇头。

可怜的郡安公主做梦都想杀的人现在却大摇大摆的在她跟前吃喝完毕，走了出去。也许在她看来，一个能让杨纯处处难堪的人，应该有大将的风范，就是嫖妓也应该有股威严在脸上，可眼前这个人除了一脸的好色之外，其他的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出了屋子，冷无为正准备想出去，但看看后院的灯火，顿时想起了秦雯在那里，便调转脚步，向那屋子走去，如果说论姿色的话，秦雯可比那芙蓉漂亮的多了。

“咚……”

“谁呀？”

“我是冷无为啊，仙子可睡了没有？”

不见回声，但很快就听到有人来开门。当门打开后，那侍女笑道：“原来是冷爷啊？这么晚了，来找我们小姐啊？”

冷无为笑着走了进来，只见秦雯闭目躺在睡榻上，仿佛没有察觉到自己进来。当走到她跟前几步时，也不见她转身，就听到她道：“冷大人，今天这么有空啊？”

冷无为呵呵地干笑了几声，“公主最近可好啊，这段时间我因为公务，没有过来见公主，还望公主原谅？”

只听秦雯淡淡地道：“已是寄人篱下之人，还有什么奢求的。冷大人能来看我，自然是大人顾念昔日旧情，不来看我那是道理。我还有什么敢求的，又有什么资格怪罪的？”

冷无为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傻站在那里。倒是旁边的侍女上前打着圆场，笑道：“哟，小姐，冷大人好不容易来一次，您让他就这么站着，这多不好啊？”说着将一张椅子摆在床边。

冷无为感谢的看了那侍女一眼，慢慢的走了过去。一坐下，就闻到醉人的香味，这种味道简直让人是心旷神怡，一切的烦恼都抛了下来，慢慢的将眼睛闭上，“好香啊。”

秦雯没有说话，依旧躺着，一副睡美人的神态。

两人谁也不说话，谁也不看着谁，但却没有显得一丝一毫刚才和芙蓉在一起的尴尬，冷无为更觉的是舒服。

月亮升的是越来越高，然后慢慢的藏到乌云的背后，黑夜真的变成了漆黑的黑夜，只剩下“万花楼”的前楼里，歌舞不断，吵闹之声混杂。

一个黑影之人突然出现在芙蓉的房间，在门口有节奏的敲了几下，芙蓉忙开门，让其进来，然后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人发现后，赶紧将门关上，“你怎么来了，难道有消息了？”不等那黑影之人歇口气，芙蓉就急忙问道。

当那黑影之人转过身来后，赫然就是那个卖芙蓉的“哥哥”，只听他气喘吁吁道：“小姐，听探子来报，冷无为就在这万花楼里，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之人没有？”

芙蓉一听，愣了一下，接着起身，激动道：“怎么，他就在这里？”

那男子确定的点点头，看着桌子上一片狼藉，便问道：“刚才是什么人来过这里了？”

芙蓉鄙视的看了桌子上一眼，便道：“一个好色的傻子，花了一万银子的代价就只为了在我这里吃顿饭，真是有毛病。”

那男子一听，突然站了起来，追问道：“那人如何长相？”

芙蓉不懂的看了他，跟着把冷无为的容貌大致的比画了一下。结果，那男子懊恼的只叹，“小姐，他就是冷无为啊……”

“什么！”芙蓉惊讶的愣在当场。

三日后，冷无为接到岳真的来信，从信上来看，赵泽的权力越来越大，刘本虽然还挂着军机首辅大臣的名分，可其实早已经没有多大的影响力。在军机处里，赵泽提的事情，没有人敢反对，也不会有人出来反对；换而言之，如果是刘本提出来的，虽说那班大臣不会说什么，但赵泽这一关是过不去的，朝廷的大事小事，他都掺和，不时还得罪一些王公大臣，就连义亲王文祥也不怎么放在眼里。

而文祥受不了赵泽这种小人得志就猖狂，几次和他唇枪舌剑，可后来皇上还是按照赵泽的意思去做，使得文祥的威望大幅度的降低，没过多久，文祥便托病赋闲，不再理会朝政，任他们去折腾。

明妃生的皇子安郡王突然被封为安亲王，明妃则享用皇后同等待遇。这事情在朝中顿时引来种种非议，有的人说皇上有意要废后了，而安亲王则要被封为太子。

面对种种闲言碎语，明宗皇帝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一样，不管不问的。倒是皇后，越发的往太后那里跑，去哭诉。而太后则不冷不热的回应。

然而忽然一天，赵泽的手下，突然上折子提出立明妃为后，立安亲王为太子的事情后，众臣所担心的问题终于发生了，更有人猜测是皇上的意思。自古以来，废后一事一向被视作败国的不祥之兆，而且皇后并没有犯错何来要废。

刘本人等拼死反对，而赵泽虽然没有表态，可他的爪牙早就开始拥戴明妃为皇后，他自己是什么意思，白痴也知道。皇室的王公大臣态度晦暗不明，既不说支持废后也不说反对的话。倒是八王说了一句很中肯的话，“明妃虽为妃，实为后也，废与不废无关紧要。”

东方白人等，这些属于冷无为的门生故交，自从冷无为失势后，便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如东方白等以刘本马首是瞻，另一些人则观望，哪边强倒哪，举棋不定，这些人以熬丙、童维为代表。前面的人是拼力反对，可后面的人则是十分的暧昧，谁也不得罪。

看完信后，冷无为突然笑了起来，将信烧了。然后躺在椅子上，摇来摇去，朝中越乱对自己可就最有利，皇上恐怕现在一会半会还不会注意到自己这里，算是松了一口气，但想了想又有点不放心，纳闷道：“八爷，到底还在等什么呢？”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刺杀（三）

万花楼内，芙蓉独自坐在后院的亭子上喝酒，月虽明却没有半分心思赏月。忽然一阵悠扬悦耳的琵琶琴音传来，开始并不怎么因起注意，可后来那琴声越发显得沉闷，仿佛有一肚子的委屈说不出来一般。

寻声望去，声音传出来的地方赫然就是后院那间不许任何人接近的角落。灯火独明，越发显得孤寂和与众不同。芙蓉好奇心起，便寻着声音找去，刚到那后院门口，却止了步。不是因为没有落，而是因为怕打扰那奏琵琶之女子。

“你是谁，怎么会到这里来？”

一位穿红衣女子很突然的出现在芙蓉的背后，事先一点都没有征兆。以武功自诩的芙蓉不由的一愣，如果在平时可能会发觉，但现在所有的注意力全被屋内女子所吸引。

“我是好奇，所以想过来看看，没有什么的。我这就走。”

芙蓉说完就要离开，可刚转身，那红衣女子就叫住了她。“喂，你是新来的花魁吧？”

芙蓉转身点头。那女子笑了笑道：“我见过你，听说冷大人用一万两的银子做了你第一个座上宾，你却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什么，你也知道那是冷大人？”芙蓉惊讶之极。

红衣女子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这里的人差不多都见过他，就是我们姑娘的院子也是他包下来的。本来他是要接我们姑娘出去的，可姑娘不愿意，说外面不比里面热闹，还说了些很奇怪的话，我也听不懂。”

芙蓉越发的惊讶了，虽然早前听那人说起冷无为会来“万花楼”，可没有想到他与这里的关系这么密切。惊喜之余，问道：“那冷大人一般什么时候过来啊？”

红衣女子显然不是有城府之人，答道：“这倒不是太清楚，总而言之，冷大人会隔三差五的来一次，来看看我们家小姐。哦对了，你想不想见见我们家小姐啊？”

芙蓉可巴不得的了，忙道：“我可以吗？”

红衣女子笑笑，“你等一等啊，我这就去通知我家小姐。”说完就走了。

芙蓉待她离去，便心下开始盘算，暗道：如果能和这里面的人关系交好，那见冷无为可不就轻而易举了，杀不杀他可就全看我的心情了。

不到一会儿，红衣女子从里面出来，从她脸上所表现出来的表情，芙蓉就知道这事情差不多了。果然，红衣女子笑着走上来，“我们家小姐有请。”接着转身带路。

芙蓉初进屋子里面，就被里面的装饰弄呆了，掀帘进去，抬头一看，只见四面墙壁玲珑剔透，琴剑瓶炉皆贴在墙上，锦笼纱罩，金彩珠光，连地下踩的砖，皆是碧绿凿花。心下越发肯定这屋子的主人对冷无为是相当重要的，否则有些不常见的稀罕物在这物资里只是寻常的一件物品。

“你就是新花魁，芙蓉姑娘吗？”

芙蓉还没有参观完，就听到有人唤她，忙转身找去，只见床上躺着一女子，其容貌生得貌如良玉，质比精金，宝贵如明珠在胎，光彩如华月升岫。相见之下，不由的自惭形秽，尤其那高贵和俯视天下的气质，让自己不由的手足无措起来，这种感觉还是从来没有过的。

“小女子正是，不知道姑娘您是……？”

秦雯笑笑看着她，请她坐下，柔声道：“我自己叫什么我自己都忘了，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楚姐姐吧。”

“是，楚姐姐。”芙蓉弯了下身子，福了一福。

秦雯仔细打量着她，忽然道：“我瞧你，似曾学过武功吧？”

芙蓉一惊，但迅速把惊异之色敛去，陪笑道：“姐姐说的极是，小我幼时身子弱，爹娘就请了师父教我武艺，可惜我笨的很学不了什么。姐姐真是厉害，这一点都能看出来。”

秦雯笑笑，慢慢地爬起身子来，“这有什么厉害的，我看你手上有茧，而这茧不是干活而产生的，应该是常常耍弄刀剑才引起的。所以故有此一问。”

芙蓉听她这么一说，悬着的心放下不少，但同时也对这眼前的女子感到好奇，从她的目光和判断力来看，不是个寻常的女人。便问道：“姐姐为何会在这里，我进来时，妈妈曾说这里不让任何人进来，开始我还以为住的是什么重要或危险的人呢，想不到却是姐姐？”

秦雯站起来，亲自斟了两杯茶，递给她一杯，自己吃了一杯，道：“也没有什么原因了，只不过是一个熟人照顾罢了。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看你的气质相貌，家世应该不俗啊？”

芙蓉轻轻叹息道：“我本是大夏国官宦之女，哪知道宁国灭夏，我便和兄长流落他乡。由于盘缠用尽，兄长便将我卖到这里，回想过去，却……”说着说着呜咽起来。

秦雯听她这么一说，联想自己的遭遇，顿时对她产生了几分好感，走上去拍拍她的肩膀，好言安慰了几句。

将军行辕府宅。

冷无为自从接到岳真的信后，这几天就在寻思着今后的部署，顺便透过白家老店打探京城中各势力的举动。现在他是越发肯定八爷在等什么。

“冷少，这是魏岗樊之龙将军托人送来的八百里加急文书，北魏看来要不保了。”匆匆而来的田大慌忙跑进书房内道。

冷无为正在那里玩骰子，左手和右手抛来抛去，丝毫不嫌腻的慌。看完急件后，冷无为随意的放了下来，躺在摇椅子上，道：“这事情我早就想到了，靠北魏一国的力量压根就不可能和杨纯对抗。他们现在就算举国皆兵也无济于事。北魏的朝廷太老了，根子已经烂了，老百姓们已经不愿再为这个破落的朝廷卖命了。杨纯的到来，使那里的百姓误以为看到了希望。我敢打赌，北魏之破不在杨纯而在他们自己身上。不信的话，你就等着看吧。”

田大可没有冷无为看的那么远，他只想知道对计划有没有影响，忙问道：“杨纯攻破北魏后，剩下的可就是大汉了。只要刘大将军一败，皇上肯定会重用你。”

冷无为笑着摇头，忽然道：“宁国方面有没有什么消息？”

田大道：“还没有什么新的消息。现在两方面都在僵持着。本来高猛扬言要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可没有想到张锐会举全国之兵守关，高猛现在是寸步难行，彼此在僵持着。看样子今后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冷无为摇着椅子，笑道：“张锐吃了那么大的亏那可不是白吃的。他比谁都害怕杨纯，所以他不会让杨纯这么轻易的西进。高猛虽是杨纯手下四大将军之首，可骨子里却是宁国人。让他尽全力杀自己的同胞，这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此前虽然胜利极快，但那是张锐无心抵抗之故，现在可不一样了。只要高猛心结不除，他就无法再前进一步。”

“那我们有没有什么好处，现在北方打的那么热闹，而我们却被放到这里，这算怎么一回事嘛。”

冷无为笑笑，不再说话。

几天后，这一天看似非常普通的一天，却间接影响到这个天下的局势。

这一晚，冷无为心血来潮，这几天老是自己和自己玩骰子，实在是无味的很，便一个人也没有带，独自去了附近的赌坊去，听见那熟悉的吆喊声，[吾爱文学网]整个人都轻松多了。虽然输了近千两的银子，但没有什么可惜的，尽兴而归。离赌坊不远的便是“万花楼”，冷无为一听见女人叫唤，就走不动路，本想直接回去，但还是把脚步留下，往“万花楼”的方向走去。

这里的老鸨可不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见他就乐个不停，忙领人热情的招呼。冷无为现在是美女见多了，女这些庸脂俗粉不怎么看上眼，直接往后院走，老鸨见状也不说什么，只吩咐一个姑娘带路便是。

冷无为不知道，就在他满心想见秦雯的时候，他的背后多了一双眼睛。

芙蓉看着他进入后院的屋子，手习惯的摸了摸腰上，见什么都没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万花楼”里的一员。

“芙蓉啊，你怎么还站在这啊，还不过去招呼你房间的客人去。”老鸨看芙蓉从自己的房里出来，傻愣的站在那里望着后院看，就气不打一处来。

“是，妈妈。”芙蓉挪动脚步往自己的房里走去，可眼睛依然看着后方。

屋内，今天来芙蓉房内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嘴上两颗暴出来的金牙，仿佛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似的。

“芙蓉姑娘，咱们来喝一杯。”那老头端着酒杯递给芙蓉，“我先干为尽。”说着一饮而尽。

芙蓉冷笑着接过酒杯……

“哐啷”一声，那老者连人和椅子都跌倒在地上，身上的血咕嘟咕嘟地流的满地都是。

芙蓉拿着手绢擦拭着手上的宝剑，身上的行装已经换了，是一身夜行衣。

秦雯的屋子里，冷无为坐在那里大吃大喝，赌了一晚上了，肚皮早就受不了了。开始时，秦雯还陪他喝了几杯，到后来就剩他一个人在那里吃喝了。

“我的冷大人，今天怎么有这么好的胃口啊？”秦雯笑道，自从和芙蓉交上朋友后，她的心情好转了许多，毕竟女人之间说话最容易解开心结。

冷无为一抹嘴，拍拍肚皮，笑道：“真他娘的痛快。秦公主，我告诉你，刚才我做了十回庄，连赔了十把。我还从来没有这么倒霉，真他娘的邪行。”

秦雯笑道：“人家输了那是垂头丧气，你输了反而胃口大好。我还真是服了你了。”冷无为呵呵笑道：“秦公主，你可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可不就是在赌桌上见的。记得当时你们还赢了我一把呢，那是多少两银子来着，现在想想还心疼呢。”

秦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也想起了从前的事情。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

一个黑影突然的一闪而过。

守在门外的红衣女子软绵绵的倒下。

门慢慢的被推开。

一把带着夜色的剑刃挑开珠帘。

“是啊，当初我们还真是有趣，我还记得你当时那机灵的样子。”秦雯笑着说着，忽然眼睛瞪的大大的，嘴巴也长的大大的，有一种想喊又喊不出来的冲动。坐在对面的冷无为发觉她有些不对，忙转过身来。

好凉，心口处真凉。

冷无为吃惊的看着胸前，只见自己的血从剑上涌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从脑子里闪过，“我要死了。”

“救命啊，有刺客！”秦雯尖声叫起来。顺势将桌子上的东西朝那黑衣人身上砸去。

冷无为手抓着插进自己胸膛的那把宝剑，怎么也不肯松手，当他看到剑身刻着“杨”字，一下子全明白了，惨笑道：“我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杨纯会派刺客来，看来杨纯到底是怕我了……”话刚说完，口中突然狂喷一口鲜血，身子软软的倒下。

黑衣人欲补第二剑，怎奈秦雯不停的拿东西砸过来，无法再出第二剑，再者从她犹豫的动作来看，她似乎并不想伤害秦雯。远处而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时间已经不允许她犹豫了，立刻夺剑，匆忙逃去。

“无为，你怎么样了，你怎么样了？”秦雯抱起躺在地上已经昏迷不醒的冷无为哭叫到道顾不得身上沾满红色的鲜血。

冷无为已经毫无知觉，身子也越来越凉。

一道人影一下子出现在屋子里，来的人却是田大，他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雯只是忙点了冷无为胸前的几个大穴，紧接着将他抱上床，跟着忙找人去叫大夫。

“这到底是谁干的？”田大抓着秦雯情急追问道，吓坏了的秦雯只是叫着冷无为的名字，两眼一片木然。

随田大进来的除了万花楼的人还有小寇子。田大和小寇子来这里是向冷无为报喜来的，因为在今天下午，马娉婷突然感觉呕心，便找来大夫瞧一瞧，谁知道却是喜脉，全府上下被这喜讯弄的沸腾了。田大和小寇子迫不及待的要把这消息告诉冷无为，几家赌坊没有找到，剩下的只有这万花楼了。刚到后院就听到秦雯“救命”的尖叫声，顿觉不妙，三步并成一步赶到屋子内，却不想看到如此情景。

田大的眼睛红了，看着自己最好的兄弟生死不明，想着冷无为还不知道他又有孩子的喜讯，心中发誓绝对不放过行刺之人，拳头死死的攥紧……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秦雯当家

由于冷无为伤重，根本就无法移动。众人围着床边，面色担忧。万花楼的四周也都布满了官兵，这里面的人全部被抓了起来，关在将军府的牢狱里，逐一细审。

“大夫，冷少他怎么样了？”田大一见大夫的手离开冷无为的脉搏，就迫不及待地问。他旁边的林韵诗红着双眼，硬是忍着不哭出来。马娉婷眼睛的泪水不断的往外涌，却是强自不哭出声来。秦雯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不敢接受事实。

这位大夫是这里最好的大夫，他摇了摇头，做了外面说话的姿势。白云飞按住宝剑，红着眼睛跟着出来。

“将军的性命算是无碍了。也真够悬的，行刺之人好象是匆忙下手，要害部位与伤口有一寸之遥。不过，将军毕竟流血过多，身体虚弱，这一段时间里千万不要让他着了风寒，否则一旦引发炎症，那性命可就难说了。这一点要切记。我现在开个方子给你们，每日三副。”大夫说完，忽然又叹了一口气。

白云飞忽然道：“先生是否还有何顾虑？”

大夫点点头，道：“将军伤重切勿移动。还有就是……”

田大急道：“就是什么，你快说啊？”

“就是……将军要想醒过来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我从他的脉象来看，时沉时虚，有时候甚至摸不到脉象，这是很奇怪的。我也听说过将军的经历，我猜想如果将军自己不愿意醒来，那他也就永远不会醒来。所以，依我看每天都要有人和他说话，争取让他早点醒来，这似乎不太容易啊……”这大夫又叹了一口气，然后进屋开方子去了。

白云飞看着田大，一时还嚼不透那大夫说的话，问道：“老田，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啊，冷少为什么会不愿意醒来？”

田大跟随冷无为这么长时间，对他知之甚深，看着黑夜谩谩，长叹一声，往前走去。白云飞随后跟着。两人来到小亭子里，望着一汪池水，静的没有一丝波痕。

“老白，你有所不知，冷少这个人很复杂，我和他从小就在一起，一直到现在，算来也有十多年了。你别看他外表他有多刚强，几乎没有他办不成的事情，可是他的内心一直是很寂寞的，有些事情只有他自己承担，每当他身边多一个女人的时候，他的压力也就越大，心情也就越沉重。以前他有什么事情还可以找我商量，可后来官爵越大，他和我商量的次数就越来越少。每次我看他从朝廷上回来，那疲惫的眼神却又强自陪笑，我这心就酸酸的。老白，白姑姑交给我们的任务有多难，你不是不知道，这任务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靠你还是靠我都不可能，可冷少却把步子一点一点地靠近，最后居然离杨纯只有咫尺的距离。这是多么不容易啊。可现在……”田大的声音有些哽咽了，说不出话来。

白云飞眼睛一红，哽咽道：“自从我跟了冷少，虽然有些事情我不明白，但我知道只要冷少决定的事情，就必须得完成。我不管什么后果，也不计较什么名利，在我们中间冷少才是头，我们则是臂膀。老田，我是个粗人，只会带兵打仗和人家拼命，无论我做什么我都丝毫不用担心，因为我的背后是冷少。就算天被捅个洞，冷少也能补齐，他是我的兄弟，最好的领路人。所以，我绝对不放过这次行刺之人，无论他是谁，我都要把他制于死地。”

田大目露凶光，狠声道：“我已经部下天罗地网，谁也离不开这座城。据我所查，这里少了一个叫芙蓉的人，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挖出来。”

白云飞“噌”的一声，拔出宝剑来，“老田，这里就交给你了，追查凶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那些官差我可不怎么信的过。”说完转身疾步离开。

老田看着白云飞，直到他消失。

“田爷，夫人叫你过去呢，秦姑娘的精神有些好转了。”小寇子跑过来，眼睛也红红的。说话的时候嘴唇还在颤抖，他是冷无为一手栽培的，没有冷无为他恐怕早死了。因此冷无为被刺，他都不敢接受事实。

屋子内。其他杂人都已经散去。田大一进屋，就看到三个女子抱头痛哭。没有外人的时候，沉闷在心头的痛苦一下子迸发出来。

“秦姑娘，这到底是谁干的？”田大不理会她们哭泣，一进来就很直地问道。

秦雯双眼流着泪，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刺客是个蒙面的人，不过冷大人在昏去之前，提到杨纯的名字，依我看杨纯是这次行刺的主使者。”

马娉婷赫然站起来，拔出挂在墙上的剑来，“我要杀了她。”林韵诗急忙抓住她的手，忙道：“这里有田爷在，他会处理的，你要小心自己的身子，你肚子里可有相公的血脉啊。”

马娉婷一听，手上的剑慢满的滑落，看着躺在床上的冷无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他身体动了一下，忙走到床前，却没有一丝动静。

田大坐在凳子上，红着双眼，拳头攥着紧紧的，如按他的性子，肯定是毫不犹豫的冲到杨纯那里去，以牙还牙，但看着整个屋子的人和生死不明的冷少，自己必须得忍。

“冷少被刺，我一定要把消息封锁起来，否则……”

“不！”秦雯忽然道：“这消息一定要放出去，这样不但可以安大汉皇帝的心，同样也可以让杨纯放马南下。只要大人一醒，那天下可就是大人的了。”说这话的时候，她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不像刚才楚楚可怜的美人，而是雄心万丈的西楚辅政的公主。

田大一愣，他对政治并不擅长，有些犹豫道：“这……合适吗？”说着把眼光看向林、马二女。

马娉婷不熟悉朝廷里的事情，自然拿不出主张出来。林韵诗可就不同了，她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朝廷里的肮脏早就看的一清二楚，一听秦雯这样说，马上就明白了里面的意思，也对她快速的反应，感到震惊，不由的仔细打量这个一直没有注意到的女人，绝美的姿色，有着一般人没有的深沉，气度上有自己父亲的影子，暗道：此女子不简单，不过相公既然能与她同处一室，应该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对田大道：“你就照这位姑娘说的去做吧，还有，今后有什么事情你就找她商量吧，既然相公没有把她当外人，那她就是自己人，我信的过。”

田大略有些惊讶，见林韵诗对第一次见面的女子这么信任，不由被她的气度所折服，更对她的眼光所惊异，冷无为无意中曾说过，秦雯的政治眼光不在自己之下，辅国之能更十倍于他，可惜她就因为是个女儿身，否则一定是个头疼的人物。眼下冷无为一倒，自己这里缺少主心骨，形势变的微妙，这也的确需要有人来领路。

对着秦雯施了一礼，然后突然跪下道：“秦姑娘，我将冷少和我们大家伙的身家性命全都交给你了，你现在就是我们的头，我们所有的人都听从你的吩咐，绝不违拗。请秦姑娘看在冷少的面子上，不要推辞。”小寇子也跟着跪下。

秦雯愣在当场，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时林韵诗拉着马娉婷过来，福了福身子，“秦姑娘，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既然冷少能和你独自相处，说明他已经把你当成自己人了。冷府的事，望你莫要推辞。”

秦雯忙拉起他们，急道：“我何德何能，值得你们这么看重。不过，为报相公的知遇之恩，我不再推辞了。希望你们能帮助我，一同度过这次难关。”再也不称冷无为为大人了，此刻她已经把自己看成是冷无为的女人。躺在床上的冷无为莫名其妙的又多了一个女人，也正是这个女人，使他的计划得以成功。

将军府里。

秦雯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万花楼”的嫌疑犯人全部释放，并扬言犯人已经抓到，他们是无辜的。

其次就是派人到处散播冷无为被刺杀的消息，将冷无为的病情说的快死了一样。

第三件，写信给京城中的岳真，吩咐他见机行事，并把自己的意见也写了上去。

第四件，知会各位将军，把局势稳定下来。

第五件，让田大派人联系“天”字兵团的各位领军的将军，将事实告诉他们，以免发生不必要的麻烦。

秦雯对冷无为的事情知道的非常多，这不但有冷无为告诉她的，还有田大补充的，再加上自己的眼光，很快就知道冷无为心中大计。不过她可不想冷无为那样被动，坐着等待机会，凡是能动用的力量她都毫不客气的动用起来，一方面知会冷无为的那些门生和故交上折子刺激朝廷，一方面利用百姓的舆论为冷无为造势，迫使皇上和朝廷重视冷无为，更将冷无为创造成唯一可以与伪宁抗衡的人物，在老百姓心中的威望陡然提升；再一方面利用白家老店的力量从侧面刺激八爷，将八爷买卖火药的事情泄露出去，逼迫八爷提前行动。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有些举动在田大看来虽然过激，但确实可以达到目的。田大对秦雯虽然赞赏，但却感到害怕，他担心冷无为如果将来真的收了这个女子为妻室，那他肯定会受到她影响，甚至做出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现在，能控制局势的也只有这个女人。

京城中。

冷无为被刺杀的消息传来，弄的是朝野震惊。最为尴尬的是明宗皇帝，因为冷无为是自己发放到那里的，现在他突然被刺杀，他有推不掉的责任。如今，世间舆论都在歌颂冷无为的功绩，将冷无为吹嘘成战神一般，这不得不让他再次考虑对冷无为的处置方式，好在冷无为现在昏迷不醒，伤重的快死去一般，这到也不难处理了。立即下旨恢复冷无为的爵位、品级以及名誉大将军等官衔，并派人去慰问杨公府。

八王府。

“八哥，咱们不能再等了，现在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消息，将我们购买火药的事情说了出来。万一，这事情传到老四的耳朵里，咱们恐怕就……”九王文堂面色担忧道。

堂中，文思依然不紧不慢的捧着茶杯，细细地琢磨，推敲其中的利害。坐在一边的魏青书按捺不住了，道：“八爷，不能再拖了。现在朝廷里对皇上多有微词，尤其是冷无为的那些门生和故交以及‘天’字兵团的那些将领们，都在为冷无为喊冤。皇上为了对付此事，把责任推到赵泽身上，将他停职了，现在他身边没有什么人了。要动手就在此时啊。”

文堂也道：“是啊，魏先生说的极是。现在老四被这问题弄的头疼，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咱们会在这个时候动手。老十那边已经准备就绪了，就等着八哥你说话了。”

文思眯着眼睛，冷冷的笑了笑，“不错，现在的确是个机会。你们可知道我以前在等什么吗？”

魏青书和文堂齐问道：“等什么？”

文思站起来，面朝堂外，道：“我在等冷无为的动作和下场。你们不知道，冷无为是父皇留给四哥的，只要他一日不除，我们就是行刺成功了，也是枉费心机。以前四哥没有子嗣，行刺后我自然可以龙袍加身，冷无为也奈我不何。可现在有了安亲王，所以我就杀了四哥，只要安亲王落到冷无为的手里，皇位还是安亲王的。毕竟他手上还握有我大汉‘第一精锐’的兵权，以及和大多数朝臣的关系网。不过，现在是此一时彼一时，杨纯刺杀他还真是时候，无论他死还是不死，至少他现在已经不能左右局势了。老九，你听着，三日后，咱们就动手，那天军机处是我当值，崔浩巡检，我设法把安亲王处理掉，而你和老十就专门对付我们的四哥。明白了吗？”

文堂激动道：“八哥，你就瞧好吧。”说着匆忙往外跑去。

魏青书看了九爷身后一眼，忽然道：“八爷，九爷、十爷他们可留不得啊。”

文思闭着双眼，冷冷一笑，“这是自然，弑君的罪名本王可担不起啊，你让咱们的人埋伏好，事成之后……”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

魏青书点头，离去。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朝变

永元三月十五日，夜。

这将是永载史册的一夜……

夜黑。

风高。

还没有退去的寒冷季节，依然占据着整个巍峨的皇宫。往来的太监宫女们各个抄着手，快速的行走。往来频繁的只有禁军的巡逻。

御书房的灯还亮着，从照射的影子上看，里面的人依然不顾寒冷，勤勉的批阅奏折，不时的还发出咳嗽的声音。

“皇上，夜深了，将息着吧。”小顺子心疼的将备好的丹药送上，“太医说了，这金丹不能多吃，否则会中毒的。皇上，您可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明宗皇帝从盒子里拿出一颗，放入口中，慢慢的吞下，然后端起杯中茶喝了一小口，将丹药顺入腹中。

“唉，每天都有这么多奏折，还有鼎中书，每一道朕都要亲自去批。朕不能失信于民啊。朝中那么多的大臣，真正能全心为朕办差的不多啊，现在就连刘本也和朕貌合神离。赵泽虽然忠于朕，可惜他得罪的人太多，冷无为被刺，朝中各大臣都把责任怪到他头上，朕也保不全他啊。”明宗皇帝想起赵泽的种种好处，不由叹息道。

“砰！”一声突然的巨响凭空发了出来，震的明宗皇帝手上的朱砂笔都掉在地上。

“谁这么大的胆子，会挑这个时候放鞭炮不是已经宵禁了吗？”明宗皇帝勃然大怒。

小顺子忙道：“奴才这就去查查怎么会事？”说完忙小跑了出去。

皇宫内墙边上。

“九爷，十爷他们那里已经开始发信号了，咱们开始动手吧。”一身穿黑衣的男子爬在地面上，小声的说道。身后已然埋伏了好多人手。

文堂看看时辰，又见周围没有其他人，道：“好，黑豹，你带人往御书房那里去。见人就杀。其他的人随是往太和殿那里找玉玺去。”说着立马当先带着一部分人往南边的方向去了。

黑豹对真身边的一老年人，道：“王公公，就有劳你带路了。”

旁边的人赫然就是前宫廷内总管王英，只见他笑道：“你一百二十个心，咱家十岁进宫，就是闭着眼睛我也知道方向。你们跟我来吧。”说完一路小跑往御书房的方向奔去。

“是他！”

小顺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王英会带着一群黑衣人在这里出现。原来小顺子追查发生响声的原因，可一走了老远，居然没有发现一个禁军的踪影，这不由让他感觉有些不妙，正走着突然看到一队人影一晃而过，当他看清出现的为首之人居然是很长时间没有出面的九爷，立时吓的呆住了。很快又出现一群人，而为首的正是再也熟悉不过的王英。

“不行，我得赶快去通知皇上，有人要造反了。”小顺子刚准备转身，突然把脚步收住，暗道：不行，王英熟悉宫里的路，他肯定比我先到，这该如何是好啊。

小顺子急的眼睛都红了，本想大声叫人，可多年的宫廷经验使他察觉今天这宫里的禁军有些不对劲，发生那么大的响声，可到现在居然连一个禁军的影子都没有出现。一个害怕的念头突然涌现他的脑海里，禁军也和九爷他们是一伙的，九爷是八爷的心腹，那也就是八爷是这次行动的主使者，今天又是八爷当值，那……

小顺子是越想越害怕，眼睛都急绿了，咬着牙齿，突然跪在地上，悲声道：“皇上，奴才没用，奴才救不了你了。但奴才就是拼了老命，也绝对不会让八爷他们得逞。皇上，您就放心吧。”磕了一个响头，爬起来往西边的方向而去。

明玉宫内。

文思带着一批人突然闯了进去，门外的宫女们想拦也拦不住，被文思那些随从一脚踹到地上。

寝宫门外。

文思整理一下袖子，朗声道：“娘娘，臣弟来向您请安了。”

屋内没有任何回声。

又说了一边，依然没有回音。文思暗觉不妙，对手下一挥手，身后的两个随从，立即冲上前，一脚把门给踹开。文思急忙进去，一见之下，顿时大惊失色，原来里面没有任何人的踪影。

“不好，她们跑掉了。你们给我追，凡是看到有带小孩子的，全部给我杀掉，一个也不许留。”

文思红着双眼，断然下了追杀令，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再也回不了头了，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往西宫门外的方向。约有几十个人抬着轿子，急忙奔走。在一旁的却是谁也想不到的人，他居然是尤三甲，只见他一副太监打扮，伴着轿子一路小跑。

“尤三甲，你确定今天晚上是八爷他们在造反吗？”轿子里的人赫然是明妃。

尤三甲边跑边道：“娘娘，我们的人已经传来消息，今天晚上的确是八爷、九爷、十爷他们在作乱。现在八爷他们正在到处追杀娘娘。小人奉主人之命确保娘娘安全，所以有失礼的地方，还望娘娘原谅。”

明妃神色担忧，问道：“那皇上呢，我们赶快去救皇上啊？”

“娘娘，来不及了。他们第一个要杀的就是皇上，现在连禁军统领崔浩都跟随八爷了，就算我们来得及见皇上，也来不及逃离宫廷。我们能做的只有保全娘娘和安亲王，只要你们在，这大汉江山就不可能属于八爷他们的。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大将军的命令到，三军就听从娘娘和安亲王的，到那时娘娘可以拨乱反正为皇上报仇了。”尤三甲嘴上说着，脚底下却一点也没有慢。

“娘娘，是娘娘吗？”一声不男不女的声音带着喘嘘声传来。

尤三甲忙停下脚步，寻找踪影，之间右边一个总管太监打扮的人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一见轿子，就“扑通”一声跪下，“娘娘，奴才给娘娘请罪来了。”来人居然是小顺子，只见他满脸灰土，衣衫不整趴在地上。

明妃忙下轿，拉起小顺子，急忙问道：“小顺子，皇上呢？”

小顺子哭泣道：“奴才不知道，估计现在是凶多吉少了。奴才……”将刚才所见的情况说了一边，引的明妃是咬牙切齿。

一旁的尤三甲急的直跳，又不好做失礼之事，催道：“娘娘，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小顺子忽然想起什么，将手伸入怀里，掏出一件用黄布包裹的物件，“娘娘，奴才将传国玉玺拿来了，安亲王只要有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大统，为皇上报仇了。”

明妃看着玉玺，眼睛都瞪大了。最高兴的还有站在一边的尤三甲，在救明妃的同时，也吩咐手下的人去寻找这玉玺，但自知希望渺茫，他对宫里的事情知道的太少，又如何会知道皇上会把传国玉玺放在什么地方呢，小顺子突然的出现，彻底将悬着的心放下。

明妃收下玉玺，毅然的坐回轿子里。尤三甲忙让人起轿。

“顺总管，玉玺不是在太和殿吗，怎么会出现在你的手上？”

小顺子冷笑道：“太和殿的确有玉玺，而且还是八个。大汉皇帝所掌玉玺总共有九个，统称为传国玉玺。其中一个是用来传位、宣诏的玉玺，这玉玺一直放在皇帝的身边。其他的则是用于宣战、媾和、谈判、以及边界划分等等用途。两国如果说和，必须得有九枚玉玺所盖的印记，缺一个都不可能生效。如今八爷要的是传位玉玺，按往例这玉玺是由掌玺大臣掌管，可到了皇上这里，就亲自掌管了。这传国玉玺相当的重要，要想为君辖制天下，就必须九印在手。所以九王爷他们生怕那八枚玉玺有什么意外，就奔太和殿去了。依他想来，这传位玉玺肯定会在皇上身边，杀了皇上自然就可以得到，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今天中午皇上在西暖阁批阅国书，把玉玺和国书搁在那里，打算明天再盖印。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注定八爷他们肯定会失败，叛国之人，人人得而诛之。”双眼之中，透着讽刺的寒意。

西宫门外，御林军都统宋成早已经带人在那里接应，他一得到岳真送来的消息，激动的忙派人将自己手下的御林军全部秘密召集在西宫门外。负责西宫门的禁军们根本就不知道宫里会出大事情，他们只知道上头下令，今天晚上不许任何人进入宫廷。可哪知道宋成会带人来，一照面，宋成就提出换防，守门的都尉要找上头汇报，请他等等。宋成哪容许他汇报，立刻摆出官威，指着他们的鼻子就骂，并说自己一个堂堂的御林军都统负责皇宫安全，怎么就不能进宫，骂崔浩图谋不轨。由于他和崔浩是平级，两人之间的关系向来是水火不容，禁军和御林军对外都属于禁军（注：以前我交代宋成是禁军副都统便是这缘故），但在宫内禁军的地位就高于御林军，饷银也拿的多。

那些人可不敢得罪宋成，寻思上头不让人进宫是为了皇城的安全，宋成是御林军的都统让他进去应该没有关系。那都尉寻思一会儿，便让人开了宫门，可谁知道一打开宫门，宋成身后人马立即就缴了他们的兵器，堵上他们的嘴，并严阵以待。

“喔……”

“呼……”

尤三甲听见回声，带着人手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拱手道：“宋统领，明妃娘娘和安亲王无恙。”

宋成忙迎了上去，对着轿子跪下道：“臣护驾来迟，请娘娘恕罪。”

明妃看见跪在地上的宋成和他的人马，悬着的心彻底塌实了，激动道：“宋将军，快救皇上，皇上他……”说着再也忍不住了哭了起来。

宋成一听救皇上，脸上顿时有难色，困难道：“娘娘，臣万死，臣恐怕……没有能力救皇上。崔浩已经叛变，臣的兵马恐怕……”

原来禁军和御林军地位相差不大，但在人数上相差的却很多。御林军总共加起来，不到五千人。而禁军则分布在内皇城和外皇城，总共加起来有两三万之多。自从前太子文忍反叛后，德武帝将只有一八千多人的禁军一下子从各方面调集兵马增加到二三万，几乎是六倍于御林军，在战斗力上，双方差不多，细细比较起来御林军还要弱一点。因为这里面有很多人是从和皇室里有关系的人抽选上来的，有的是哪个哪个公主的侄子，有的是哪个哪个的儿子，但这些人几乎只是挂个名字，吃着空额，并不上任，所以御林军有五千多名额，可实际当差的也只有两三千人，所以御林军的名声并不好听，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自然大打折扣，一遇到什么事情总是交由禁军去做，因此对外两方平等，对内则有高低之分。

宋成这难言之隐如何能说的出口。小顺子是知道其中的蹊跷的，他在轿子窗帘小声的向明妃解释，并道：“娘娘，宋大人能力有限，咱们只有先离开京城才能好计较。”

明妃看着后面的宫殿，想着皇上的遭遇，硬着头皮，道：“宋大人，就请您带路吧。”

宋成如释重负，忙下令开宫门，上前带路。

城郊外，杨雪儿、苏雨馨等已经撤离到外面的庙庵堂上，静静的等待时局的发展。

平沙镇。

老将皇甫远手握八爷写给他的信函，颇为犹豫，不知道如何是好。此前虽然一直棋盘八爷他们能有所动静，可真有动静时他又下不了决心了。

“父帅，八爷已经是第二次派人送信来了。”皇甫远的独子皇甫飞云手握信函走了过来，面色忧虑。

皇甫远连接都不接，闭着双眼，十多年过去了，当初的豪迈与雄心已经耗费的差不多了，自从由督镇北方军团的征北将军到现在的从一品大将军，坐镇京师，以前所追求的位及人臣的心思慢慢的磨灭了。现在陡然的知道八爷叛国要自己出兵护“驾”，这在心思上有点那个，至于什么样的感觉，说不好。

“飞云，你认为爹该怎么做是好？”皇甫远眯着眼睛问着只有二十五岁的独子，皇甫飞云可是他的老来子，当他四十多岁的时候，才生下这么一个唯一的血脉。

皇甫飞云一脸的傲气，年轻气盛，只听他道：“儿臣不愿为虎作伥，更不愿意做被人骂的乱臣贼子。父帅，八爷虽然有恩于咱们，但我们不能因为这点恩义，就把所有的一切都搭上。为将者是为国为民，拼死沙场，而不是倒戈相向，为了一点名利就什么顾不得的。儿臣愿做忠臣良将，留名青史，而不愿意遗臭万年。”

皇甫远忽然睁大了眼睛，这席话让他感觉好熟悉，不由的让他想起自己年轻从军时，也是这份豪气……

正文  第三百章 明宗之死

御书房内。

明宗皇帝依然笔不停的批阅奏折，过了一会儿，感觉有点怪怪的，喃喃地道：“小顺子这个狗奴才到哪去了，让他查看一下什么事情，居然拖了那么久，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正说着，门突然发出响声来。

明宗皇帝放下笔，不高兴道：“进来吧，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搞的这么惊天动地的。”

门轻轻的被推开来。

明宗皇帝听着脚步声不像一个人，便抬起头来，脸色大变。

“皇上，奴才王英向您请安了。”王英嘴上说着请安，可身子却大咧咧的往旁边的空位上一坐，慢条斯理的整理袖子。旁边那群黑衣人各个拔剑，露出冰冷的寒光。

明宗皇帝手足无措，强自镇静，大声喝道：“狗奴才，难道你真的想造反不成？”

王英嘿嘿地冷笑，“皇上四爷，都到这功夫上了，你还逞什么威风啊。没错，奴才就是造反了，就是要弑君了，你又能把我怎么着。”说着双手把榻上的桌案掀翻在地，上面的折子撒的满地都是，沾满朱砂的毛笔跌落在明宗皇帝的龙袍上，血一般的红亮。

明宗皇帝又气又怕，手足颤抖，脸上不时的冒着冷汗。

“来人啊，有刺客，来人啊……”

王英看着明宗皇帝的嘶叫声，一点都不惊慌，冷笑道：“叫吧，叫吧，皇上，您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一个人来。实话跟你说吧，崔统领也是我们的人。现在皇宫上下也都是我们的人。只要皇上晏驾，那天下就要易主了。哈哈……”

明宗皇帝眼睛瞪的大大的，寻思一会儿，很快就得出结论，慢慢的道：“你的主子，是不是老八？”

“哟，皇上到底是皇上，天下就没有您不知道的事。既然说出来了，皇上您还是识相点，把玉玺交出来吧？”王英并不否认，翘着腿，玩弄指甲，悠闲的说道。

“你这个狗奴才，老八就算杀了朕他也别想坐上龙位。你们别忘了，朕有子嗣。而且京城兵马大权在十三弟的手上，九门营的兵马足足有三万多，你们变不了天的。”明宗皇帝看清现在的局面，倒怕惊惧抛到了一边，将天子气概表露出来，无畏无惧的。

王英给黑豹使了个眼神黑豹立即带着手下满屋子搜寻。王英看着明宗皇帝苍白的脸，却兀自逞威风，笑道：“皇上，奴才们哪敢忘记，就算奴才们忘记了，奴才们的主子也不敢忘记啊。实话对您说吧，八爷已经去了明玉宫，去见见小主子了。至于十三爷，崔统领已经派人以皇上的名义去请他进宫说话，估计这个时候到了南宫门了。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就不劳奴才多说了吧。”

明宗本来有点指望的，现在彻底崩溃了，他仿佛看到自己的皇子被八王杀害，又好象看到老十三被人乱刀砍死，脸色顿时变的死灰死灰的。

“朕错了，朕真的是大错特错了。如果冷无为还在京城的话，给老八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如此。朕真的错了。”事到如此，明宗忽然想起冷无为来，想起有他在时种种好处。

王英听他提起冷无为，忽然笑了起来，语气之中有嘲笑的味道，“皇上，事已如此，您也怪不得谁了。奴才跟随先皇多年，先皇有什么心思奴才怎能不知。先皇留给皇上保驾之臣，除了刘本和吕贤二位的大人之外，实际上还留给皇上一个人。他不是别人，正是先皇看重的冷无为。先皇高明啊，他把冷无为派出去，不让他参与皇子们的夺牒之争，却把吕贤和刘本推到了前面。吕、刘二人都老了，以后皇上能用的只有冷无为了，也只有冷无为才能帮上皇上。冷无为了解先皇先皇也同样了解冷无为，他们君臣知之甚深，先皇知道万一他晏驾后，皇上皇位如果不稳，能起决定作用的只有冷无为。冷无为没有参与皇子夺牒，天下百官不会说他什么，再着他手握大汉兵马大权，就是有人说什么也动摇不了根本。可惜呀，先皇的苦心，皇上只看清了一半，知道危急之时懂得起用冷无为，却忘了越是和平冷无为的重要性越不能低估。皇上与先皇相比，差的实在是太多了。”说到这，王英叹了一口气，“现在想想也只要圣武皇帝这样的气概才能敢用冷无为这样的人，也能控制住冷无为这样的人。皇上，要是您知道快晏驾了，还把天下兵马大权交给一个没有读过一天圣贤书人的手里吗？如果皇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任用冷无为，八爷他们也不敢动半个心思。就算得到玉玺和皇位，以冷无为的号召力照样可以弄的是翻天覆地，可惜的是，冷无为现在是生死未明，就算哪一天他身体好了，也不见的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起兵反抗登上皇位的八爷了。毕竟，皇上您负了冷无为，冷无为不见得对皇上死心塌地。”

明宗听完王英的长篇大论，忽然想起诸葛云临终交代的话，政事不明问刘本，军事不明问十三爷和敖丙，权谋之道问冷无为。可惜，这三句话，自己一句也没有听进去。起用赵泽，为集中皇权，疏远了刘本和文祥，对敖丙没有施恩争取，对冷无为是过河拆桥，连续降其官职，使其与己势如水火，文武百官只成了自己的应声虫而已。满以为天下是惟我独尊，却不想今日祸起萧墙，今后连为自己报仇的人都没有，呜呼，悲哉，哀哉！

“王总管，没有发现玉玺。这该如何是好？”黑豹和他的人几乎都把御书房翻个个，也没有找到玉玺的踪影。

王英皱起眉头，沉声道：“皇上，您把玉玺放在何处，如果说出来的话，老奴可以考虑放安亲王一条性命。”言下之意，那就是无论如何，你是必死的。

只听明宗哈哈大笑几声，“天作孽，由可为，自作孽不可活。朕既然逢难于此，自知天命使然。朕陷如今局面，悔之晚矣。”跟着长叹一声，缓缓说道：“朕自登基以来，日夜勤勉，怕辜负先皇委托之望。推新政，查污吏，革弊端，使国势日盛。朕自负不输于先皇以及列祖列宗之德政。但本性使然，常险己于担忧畏惧之中，不敢轻易信人，终成今日之局面。朕思来有三错，不该自绝于百官跟前，失信百官；不该只用亲朕之人，而废公臣；不该急功近利，养虎为患啊……”说完一席话后，突然拿起手边的丹药盒子，抓起一把放入口中，硬是咽了下去。

“皇上！”王英被突然发生的变故惊呆了，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太迟了。

没过多久，明宗脸色发青七孔开始流血，紧跟着抽动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到死也没有在这些人跟前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声。

王英看着睡榻上的明宗，喃喃地道：“四爷，皇上，你不愧是先皇指定的继承人，可惜，你错的太多了，不应该留八爷他们在这世界上。或许老奴也不应该活在这世上。”

黑豹上前，在明宗脖子上探了探，然后对着王英摇了摇头。

王英看着屋子里一片狼藉，咳嗽一声，道：“玉玺既然不在这里，自然就在别处。依我看应该是在东暖阁或者是西暖阁那里。你们随我来吧。”说完不再看明宗一眼，带着人走了出去。

可怜大汉一代君王却落的自吞金丹，死于非命的下场。

寒风吹过，屋子里的烛光，灭了。

纵观明宗一生，有开疆扩土之功，在先圣武皇帝留下的遗愿中，他矢志不移的执行，使新政深入人心，根深蒂固。同时在整顿吏治上比先皇的功绩还要卓著，但也有偏颇的地方，由于他性格偏狭，不太信任臣子，凡是都亲力亲为，有时只听一面之词，铸成不少的错失，在整顿吏治上，手段激烈，有些冤枉之人也抱着宁可杀错也绝不放过的宗旨，失去官员的信任，在京城设鼎一事当中，搞的百官人人自危，朝堂之上再无一人敢说话。与他国结盟，虎头蛇尾，使得大汉威信下降。总而言之，功还是大于过的。

明宗自德武十三年即位，立年号为永元，驾崩时，年仅四十八岁，在位不足六年。史称孝圣贤明宗威武德仁章皇帝。后世人称之为明宗皇帝。（注：小说一开始就用明宗皇帝，是为了在称谓上统一。就好比说李世民为唐太宗一样。只为了统一称谓，希望大家能明白。凡是有‘宗’的都是后人追封的。）

王英等人出了御书房后，没有走几步，王英忽然停下脚步，捂着肚子，蹲了下来。他身边的的黑豹见状，忙道：“王总管，你怎么了？”

王英的样子显然疼的厉害，道：“哎哟，大概是吃坏了东西了，东暖阁就在前面，你们先去，咱家随后就到。”说着急忙转着要去找马桶。

黑豹见他这样也不好强留只放任他去了，随后带着自己的人往王英所指导的方向而去。就在他们走后没多久，王英面带冷笑，从树林子里走了出来。

从这里往东暖阁的方向，要经过一片小块竹林和花圃，黑豹等人挎着刀剑一路小跑。

“嘘”，一声划破空气的声音一闪而过。这声音像是一种信号声，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应该是响箭。

黑豹听到声音，忙把步子缓了下来，听着声音应该发箭之人离自己不远。

“啊！”一声凄厉的叫声，从黑豹的背后传来。黑豹往后一看，只见自己的几个手下胸膛上插上了箭，立时毙命。当场惊呆了。

“大胆刺客，居然敢谋害皇上，来人啊，给我立即斩杀！”

一队禁军突然从林子里出现，为首的一都统发出号令，手下人二话不说，张弓就射，很快黑豹身边就没剩下几个人了。

“大哥，他们这是要杀人灭口，我们上当了。”一黑衣人叫道。

黑豹边用剑挡，边往后退，看着自己身边的弟兄一个个的倒下，眼睛都变红了。

“大哥，快走，我们掩护你。记得要为我们报仇啊。”最后剩下的三个人突然抢到黑豹身前，站成一排，用身体挡住射过来的箭。

“小毛，阿狗，孟仔……”黑豹看着他们的背后已经被箭穿透，知道难以救活，牙齿一咬，急速的向后方逃去。

“都统，跑了一个怎么办？”一校尉道。

只见那都统看了看黑豹消失的身影，道：“你带人去追，其他人都给我补上几刀，要让他们死透。”

命令一下，几十名禁军拿起刀对着地上的尸体一阵猛砍。其他人迅速向前方追去。

南宫门外。

义亲王文祥口吐鲜血，身上全是刀痕，对着前面的人冷笑，“老十，想不到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一照面就是这么大的大礼，真是长进了。喔……”又是一口鲜血。在他的身边赫然留下众多黑衣人的尸体。

文谔脸上带着残酷的笑容，冷笑道：“老十三，我们的几个皇子中，就数你武艺最高，却没有想到，你会死在我的刀下，真是谁也想不到啊。”

原来文祥在府里接到一禁军来报，说皇上要召见他，商谈事宜。已经好久没有面君的文祥正想趁此机会在谏，也就没有想那么多，坐上轿子就往宫里赶。刚到南宫门，还没有来得及下轿，突然飞来许多飞镖。饶是文祥武艺了得，从轿子里跌逃出来，腿上中了一镖，而和他一起来的随从全部死于非命。

一出轿子，就看到一把大刀向自己砍来，文祥本能的反应，躲过这一刀，紧接着将刺杀他的最近黑衣杀手撂倒，并夺下兵器。说时迟那时快，那把大刀又向他劈来，文祥反手一搁，手中的刀向持大刀的人砍去，可当他看清楚持刀人居然是文谔时，顿时愣住了，刀没有砍下去。文谔见状忙来个驴打滚，逃过一劫。而那些黑衣刺客在文祥发愣的短暂时机，连下痛手。文祥躲了前几刀躲不了后面的几刀，好汉架不住人多，不到一会儿身上中了好多刀。就在文祥最虚弱的时候，文谔的大刀又劈了过来。

饶是文祥反应快，让了一下，但身上的伤势太重，速度慢了半拍，胸膛之上正好擦上了文谔的大刀，血如涌柱。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大汉危机（一）

南宫门外。

义亲王文祥身中多刀，依然十分硬气的站直了身子，虎目瞪着文谔，其威武之气概，就连身旁要杀他的黑衣刺客也不由的往后退了几步。

文谔手握大刀，看着文祥，心下突然有些不忍，但如果现在放过他，那后果是很严重的，京城防卫都是由文祥掌控的，他不死，这京城就很难掌控，当下硬了硬心肠，对着身边的人挥了挥手。

数到寒光向文祥的方向射去。

已经身负重伤的文祥没有丝毫的力气去躲避飞来的飞镖，一刹那间，整个身体仿佛就是一个靶子一样，插满了刀。

可是，他还站着，站的直直的，面带冷笑，双目射出凛人的寒光，“老十，我文祥虽死于你手上，但又不知道你会死在谁的手上。八哥想当皇帝，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而你，也一定会被八哥所杀，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你信不信？”

文谔一愣，但很快冷笑道：“老十三你还这么多话，在我们这么多兄弟中，你是最侠气的可惜你跟错了人，就不怪兄弟我的。”

走上前去，刀起……

“扑通”一声，文祥伟岸的身躯直直地倒了下去，倒死也没有说一句求饶的话，眼睛瞪的大大，似乎对尘世间还留有眷恋。

在他倒下的刹那间，文祥说了最后一句话，“皇上，臣弟保不了你了，臣弟去了……”年仅三十八岁。

文谔擦了擦手中的刀，站在文祥的尸体旁边，摇头叹道：“你我虽然是手足兄弟，可惜各为其主，你也怪我不得……”

“啊！”

正叹息的文谔忽然感觉胸口处产生剧痛，猛的叫出声来，仿佛不敢相信似的，盯着透过胸膛沾着自己鲜血的剑，双目盯着背后刺向自己的人，那人穿着一身青衣，赫然是八爷身边派来的亲随。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对不起，十爷，八爷有话，弑君和杀十三爷之事和他无关。是你和九爷为泄私愤所为。十爷，你安息吧。”青衣人脸上挂着冷酷的笑容，猛的拔出长剑。

文谔吃痛，双膝一软，正好跪在文祥身边，血一大片一大片的流了出来。

“哈哈……，八哥，我的八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老十三，幸亏你死了，否则恐怕你都要笑醒了。我文谔现在向你下跪了，一切都让你说着了，哈哈……”身子渐渐的发软，歪歪的倒了下去。

周围黑衣此刻被突然发生的变故给吓傻了，还没有反应过来，当看到文谔断气了，才叫了起来，纷纷拔出兵刃向青衣人砍去。

哪知道青衣人早就往宫门方向跑去。待那些黑衣刺客靠近之时，突然从门里面涌出大批禁军，为首之人叫道：“有刺客，他们杀害了义亲王，给我灭了他们。”

一瞬间的功夫，当黑衣此刻察觉自己中计的时候，已经太迟了。那些禁军先是放箭后是大批人围攻，不到一会儿南宫门外，到处留下黑衣刺客的尸体。当收拾的差不多时，这些禁军还用刀剑再次重新刺一边，确定没有活口为止。

太和殿内。

“九爷，八枚传国玉玺都在这里。”文堂一手下捧着玉玺高兴的邀功道。

文堂摸了摸上面的玉玺，笑了笑，用黄布盖好，道：“你们再四处搜搜，遇到可疑的人，全部给我宰了，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手下人一个个的往外走去，殿内只剩下文堂一个人。他盯着放在盘子上的玉玺，又看了看太和殿上的龙椅，自言自语道：“我要是能坐上一坐，死也心甘了。”

左右看看见没有什么人，整理衣冠，迈着大步朝上面走去。当屁股与龙椅一接触之时，这感觉突然变的很不一样，俯视下面，君临天下之气概从心中滚滚而来。

“诸位爱卿平身！”

四周空无一人，文堂笑着看着下面，仿佛下面真的有各位大臣一般。

“九爷，您在干什么呢？”

文堂一听声音，忙跳了起来，寻找声音的出处，只见魏青书带着两个青衣人，正笑着看着他。文堂脸上略显尴尬，但很快就恢复正常，笑着从上面走下来。

“魏先生，是你啊，我还当是谁呢。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啊？”

魏青书脸上挂着微笑，道：“九爷放心便是，一切都很顺利。京城防务我们已经以八爷军机大臣的名义接管了，不服之人也一一除去。明日只说他们是被反贼九王和十王杀害就是了。要说现在，呵呵，就差九爷您的人头了。”

“你说什么！”文堂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魏青书呵呵笑了笑，看着文堂，“怎么，九爷您向来聪明，这个时候怎么就糊涂了。弑君夺位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事情必须找人来扛啊。既然两位王爷对主子这么忠心，那干脆好事做到底吧。”

文堂摇着头，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往后退了几步，“八哥不会这么对我的，我们是从小到大的兄弟啊！”

魏青书冷笑道：“九爷，主子也舍不得你们啊。不过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主子的皇位是杀兄杀弟得来的，这天下人会服吗，后世之人又会怎么说。为主子和大汉江山想，只有你们把事情揽下来，后面的事情才好办。得罪了，九爷。”

一挥手，身边两位青衣人快速上前，一人拽住文堂的两支胳膊，另一人拿着一把刀捂着文堂的嘴往他心窝上扎了下去，然后又迅速的拔出，再刺了下去。如此反复，直到文堂的身躯不再扭动。

魏青书从怀里掏出手绢，捂着嘴，像是可怜被杀的宠物一样，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然后朝放玉玺的桌案上走去，看着这八枚象征无上权力的玉玺，整个身体的血开始沸腾了。

“相爷，您交给我的使命我快要完成了，只要明天宣布皇上的死讯和九、十二位王爷的罪名，八爷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即位了，谁也阻挡不了我们的计划。相爷，您在天之灵就请瞧好吧。”

明玉宫外。

文思皱着眉头，听到派出去的人回报，明妃和安亲王逃出宫去了，暗觉不妙。不多时，王英匆匆跑来，道：“八爷，崔浩派奴才转告，太后要见您。要您尽快把事情处理妥当，天快亮了，恐怕就不好办了。”

文思心里焦躁，“传位玉玺找到了没有？”

王英摇了摇头，愁道：“看样子，应该是明妃他们把玉玺带出宫去了。奴才以为他们像是知道咱们的计划一般，碰巧在咱们发难的时候，就逃离出宫，这有点不大对劲啊。而且从禁军方面的人来说，宋成带着御林军早在那里接应了。”

文思本觉的蹊跷，此时听他这么一提，更觉的奇怪，但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道：“不对，明妃不可能知道我们的计划，否则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老四就这样被我杀掉，她可是老四最宠爱的女人。知道消息的应该是另有其人。”双眼眯着，突然盯上身边护卫的佩刀。

“把刀给我。”

“八爷，您要干什么？”那护卫吓坏了。

“我让你把刀给我，你听不见啊？”

那护卫吓的忙跪了下来，“八爷，奴才对您忠心耿耿，要是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希望主子明示，就是要奴才死，有要让奴才知道为什么啊？”

“嗤”的一声，文思把出那护卫身上的佩刀，然后咬紧牙关，往胳膊上和腿上狠狠的割了一刀，然后将刀抛下。

“主子，您这是干什么啊？”王英情急道。

文思脸色苍白，从衣服上撕开一块布将伤口包好，对王英交代道：“你让崔浩把后事处理的干净利索点，我这就去见太后。”说完在两个护卫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

在这次计划中，禁军从一开始就将主要的宫殿给隔离开来，不许任何人随意走动，因此整个皇宫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只有御书房和太和殿以及明玉宫和几处宫门弄起骚乱外，其他的都很安静。而在这几处的太监宫女没有一个例外能留下活口。

慈宁宫。

当太后看着八王爷一身鲜血在护卫的扶持下过来时，惊得将正敲木鱼的木锤掉在了地上。

“老八，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啊？”

文思跪在地上，痛哭道：“母后，儿臣，无能愧对列祖列宗。皇上他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皇上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呀。”太后急的走过去，看着文思身上的衣服，仿佛明白了一切，忽然道：“宫里……宫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说这话后，整个人想使完了所有的力气一般，仿佛随时就要倒下。

文思脸朝地面，头磕在地面，哭泣道：“母后，九弟和十弟带着一群黑衣人突然从宫里出现。他们直奔御书房去，儿臣在御花园内遇到刺客，所幸祖宗庇佑，危急之时，崔浩带人赶来，救了儿臣一命。至于皇上，恐怕……”

太后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几晃，看着就要倒下。文思急忙扶住，这一动正好扯动伤口，疼的直咧嘴。几个宫女嬷嬷忙上前将太后从文思手上接下，扶着将太后安置好放到床上。

过了好一会儿，太后悠悠地醒了过来，“老九、老十，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文思在旁答道：“由于事起突然，儿臣也不知道原因。不过此前皇上曾处理不少老九和老十的门人故交的案子，都判了重刑。或许他们两人以为皇上会对付他们，所以才出此下策，先下手为强。”

太后看了文思一眼，愤怒之色一闪而没，长长地叹息道：“老八，这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哦，对了，明妃呢，她和安亲王怎么样了？”

“母后，她们下落现在还不可知，待儿臣查寻后，再来回报。儿臣先行告退。”文思强抑制自己喜悦之色，慢慢的向后退去，有了太后的口谕，这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待文思离开后，一嬷嬷端着药碗走到床边，“太后，您该吃药了……”

“当啷”一声，太后将药碗掀翻在地，气着流泪道：“皇上都没了，我还吃什么药啊！都给哀家滚出去。”

那些奴婢宫女嬷嬷们忙退了下去。

“好你个老八，你真够狠的你！”太后咬牙切齿的从口里吐出这句话来。她不是不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她不再仔细询问，也没有必要再问。如今八王能这么做，肯定已经控制的皇宫甚至是京城，如果现在和他翻脸，以后想翻盘的机会也没有，倒不如先安其心，再图后计。

文思出了慈宁宫外，崔浩等人都已经在外面等候了。当文思将太后的口谕说了一遍后，崔浩等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八爷，宫内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京城的防务有一半在我们手里，还有一半是在陈将军的手里，他是十三爷的人，点明没有十三爷的手谕他是不会将手上的防务丢下的。现在我的人正和他交涉，这家伙顽固的很。不是一言两语他就能听的。”崔浩为难道。

文思冷笑一声，“你是说陈林吧，听说他是个孝子，你让人送一封信过去，不由得他不听。还有朝中各大臣的府邸都给我监视好，不要出什么娄子。”

“八爷尽管放心，我已经布置好人了。不过，据来人报告，明妃他们已经出了京城，去的方向是平沙镇。估计他们是去调兵去了。八爷您看，这……”

文思冷笑道：“皇甫远那里有近二十万大军，没有虎符帅印谁也不敢轻易调兵就算有玉玺在手也是没有用的，否则按谋反论处。至于常武的十万‘天’字军团，他一向以冷无为马首是瞻，没有冷无为的命令他是不可能动兵的。就算他敢动，皇甫远的兵马正好围着他们，左右夹击。现在就看皇甫远什么态度了，你马上派人再替本王送一封信过去。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该结束了。”

崔浩脸上带着喜悦之色，“末将遵旨。”仿佛文思已经登上龙位一般。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大汉危机（二）

京城的郊外，往平沙镇的方向。明妃在御林军的护送下缓缓前进。尤三甲陪同在侧，不时派人出去打探前方和后方的动静以防不测。

“明妃娘娘，咱们只要安全抵达平沙镇，到了常武将军那里，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您放心好了。”

听了尤三甲安慰的话，明妃的神情却丝毫轻松不起来。“我们要到常武那里，必须经过皇甫远的防地，如果他要是阻拦的话，我们的处境你想过没有？”

尤三甲呵呵笑道：“明妃放心便是，按八爷和皇甫远的交情，这平沙镇的军队早就应该围到京城了，可现在却不见一兵一卒，皇甫远的心思可以猜出一二了。侯爷对皇甫远曾做过评价，如果在十年前，没有皇甫远不敢做的事情，可十年后的现在则已经没有当初的虎威。而且所掌控兵马又被换了血，底气已经没有当初那么足了，现在能保留如今的地位到死，恐怕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身旁的宋成也接道：“娘娘，皇甫远是个老狐狸，他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如今态势不明，他是不敢贸然下注的，现在咱们就是堂而皇之地从他跟前走过，他也要毕恭毕敬的送咱们。”

说话间就来到平沙镇，在过平沙河时，遇到一队巡逻的部队，他们得知来人是御林军执行公干时，忙让开道路。怎么说御林军也是皇宫里的军队，是皇上身边的，得罪不起。

常武所驻扎的地方介于皇甫远所驻扎兵营的东西之间，要想进入“天”字兵团，首先就要跨过东边的十万驻军。这么多人的行动，不可能不惊动皇甫远。

主帅大营。

听到卫兵来报，皇甫远挥手让他下去，自己一个人盯着地图陷入沉思。不久，皇甫飞云得知消息急忙跑来。

“父帅，听说明妃带着安亲王到了咱们的防区，看样子京城已经乱了。父帅何不勤王呢？”

“勤王？哼，皇上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咱们是一点都不知道。如果皇上驾崩了，还勤什么王，按各位大臣的臣意，能登上皇位的也只有八爷。只要八爷能把现在的烂摊子收拾干净了，登上大宝只是时间问题。”皇甫远冷笑着，对勤王的打算是一点都没有。

皇甫飞云灵机一动，激动道：“父帅，现在京城这么乱，父帅站在八爷那里，八爷就能登上皇位，如果父帅能支持安亲王，那安亲王就能登上皇位。父帅，八爷势力大，多您一个不多，少您一个不少，父帅只要不闻不动，那就是帮了他的大忙了，但是安亲王就不一样，如果现在父帅能挺身而出，保幼主登基，那将来天下可就是以父帅的命令是从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皇甫远呵呵笑了起来，站起来走到皇甫飞云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赞道：“不错，不错，是长大了，看问题也会多看几面了。你说的，我都想过，但是问题没有那么简单。御林军宋成素来与冷无为交好，此次能全力救明妃与安亲王，那必然是受了冷无为的指示。谁都知道‘天’字军团是冷无为一手建立起来的，是属于冷无为的军队。里面那些将领对冷无为那是死心踏地，就是皇上想动，也动不了，派任何一个人进去，下面的将士都不听其号令。这摆在任何一支军队里是不可以想象的，可那是‘天’字军团，大汉朝第一精锐，立过赫赫战功，连名号都是由先皇亲封的，他们有的是本钱，有这份资格和朝廷叫板。明妃哪也不去，出了京城就直接往常武那里去了，你就不感到奇怪吗？就算我肯力挺安亲王，那将来论功行赏，出面掌权的还是冷无为。我拼了命得到的也只是为他人作嫁衣罢了。”

皇甫飞云听着似乎明白其中的意思，问道：“那父帅如何打算呢？”

皇甫远坐回位置上，盯着平沙镇的布防图，道：“既然左右都占不了什么大的便宜，那我又何必自讨苦吃。这场赌博，我哪个也不下注。除非开了盘，见了底，那才万无一失。飞云，你下去传令，明妃他们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不要拦，就当作没有看到他们一样。反止他们就算进了常武那里，我二十万对他们十万也是足足有余。更何况他们的战马离他们驻防区还有一段距离，在短时间内很难集合成阵队。我要做的就是等，谁给的多，咱们就帮谁。”

皇甫飞云拱手，笑道：“父帅英明，孩儿这就去传令。”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八爷派来的信使到了，皇甫远毕恭毕敬地接过，派人好生照看，就急忙打开信封，上面只写了八个字，“大事已成，封赏由汝。”虽然是短短的几个字，皇甫远却感觉自己的心似乎已经不再属于自己的了，跳动得快要蹦出来一样。他明白，现在只要对那信使一开口，那八爷是肯定会答应自己的任何要求，“封赏由汝”这具有多么大的诱惑力啊。

“来人啊，传令下去，命左右两营向中间靠拢，其间不许任何人接近‘天’字军团所驻扎的地方，违令者格杀勿论。”

传令官下去后，皇甫远迫不及待地将那信使叫来，略含蓄的表达自己对朝廷政事的关心，以及对八爷的忠诚，并表示如果能入军机，一定尽心为国效力，为八爷效忠。那信使神情大悦，表示一定把他的话带给八爷。

“天”字军团驻防之地，常武望眼欲穿，看到一队人马向自己这里接近，其中还有轿子，便知道明妃娘娘他们到了，忙号令一队人马急忙赶了过去。

“末将常武参见明妃娘娘和安亲王，千岁、千岁、千千岁……”后面的军队齐声呼道：“千岁、千岁、千千岁……”

明妃哪曾见过万人呼喊的阵势，立时心情激动不已，将刚刚从危难之中逃亡的事情忘的是一干二净，走出轿子，抬手道：“各位将士们，平身！”

“谢娘娘……”

“唰”的一声，众将士干净利落的站了起来，一脸的肃穆。

虽然是夜晚，明妃看不清各个将士的脸面，但从感觉上明显地感到和宫里的侍卫有很大的不同，这些将士身上有一股杀气。是一种随时冲锋陷阵的杀气，有了这样的军队守卫在身边，安心了很多。

军中高级将领以及明妃、宋成、尤三甲等人集中在主将营里。

“常将军，你对眼下的情形有何见解？皇上危在旦夕，能否速速发兵救援呢？你手上有十万我大汉第一精锐，京城里的护卫军和禁军都不是你的对手，快发兵吧！”

常武忽然跪了下来，“娘娘，并非末将等不忠于皇上，只是皇上有圣旨在此，凡无圣旨从军中出一兵一卒者，按谋反论处。如今末将没有接到圣旨是不能发兵的，否则还没有离开驻防之地，就遭来东西两营兵马的夹击，望娘娘见谅。”

身后的各位将领也齐身跪下，“请娘娘见谅……”

明妃现在是苦笑，笑的很苦，心道：皇上啊皇上，您当初下了这道圣旨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作茧自缚，自食苦果啊，臣妾帮不了您了，皇上！

原来当初冷无为被调到西疆后，明宗皇帝生怕驻防京城最近的常武部会心有不轨，便下了道圣旨，点明只遵旨意不遵将令，没有圣旨任何人都不可以在这里调动一兵一卒。此外，生怕东西两营架不住常武所部，并下旨将饲养马匹的水草地离大军远远的，有专人负责。没有马匹的“天”字军团，就算战斗力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发挥骑兵的战斗力，只相当于普通的步兵。反之，东西两营骑兵编制完好，驻扎的地方是居高临下，占据地理优势，摆明了是不放心常武所部。

明宗皇帝如此作为，自然就得不到“天”字军团的爱戴，所以这里的人对救驾一事并不敏感，况且这里的人又不是傻瓜，在冷无为的每道指示传达后，就隐约感到将来恐怕要出什么事情，而且还是针对皇宫里面的人。果不其然，明妃的到来证实了这一点，也同时让他们相信只有跟着冷无为走，才不会出错。救驾勤王一事，大将军并没有指示，自然也就犯不着去伤神，何况东西两营的兵马也让他们动弹不得。

“报……，报告将军，东西两营正在向我方靠拢，请将军下达命令！”前方侦察都尉报道。

“什么，皇甫远听从八爷指挥了，这可怎么办？”各位将领都有些不知所措。

常武见状，咳嗽了一声，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慌什么嘛，敌强我弱的态势，咱们又不是没有遇到过。再说了，明妃娘娘在此，他们也不敢怎么样。

其中一将领出列道：“将军，虽然咱们以前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但那是针对敌军，大家可以玩命地和他们干一仗，可现在是自己人向我们进攻，而且我们身边连一匹马也没有，就是突围也没有本钱，而且这仗一开打，手下的将士们也不会象以前那样和敌人拼命，士气反而会很低落，将军请明断！”

常武又如何不知道眼下情况的艰难，叹道：“要是战马都在就好了，量他们也不敢碰咱们。可现在……唉！”

明妃是个聪明人，虽然不懂军事，但也听的出来，真要开打的话，十有八九是输定的，索性反激道：“各位将军，‘天’字兵团号称我大汉第一精锐，每个人都是以一当十的，怎么遇到了战斗力不怎么强的军队，你们就蔫了，不行了？”

一个长的瘦瘦的参将出列道：“娘娘，如果咱们有战马在手，就是三十万、四十万，以我军的冲刺和布阵战术，对付皇甫远也一样可以取得胜利，最不济也能打个平手。可皇上将咱们的战马全部弄走，骑兵的攻击力杀伤力和战术方面都发挥不出来。要知道步兵遇到骑兵等待的就是被屠杀。如今我大汉第一精锐，只是穿着骑兵战甲拿骑兵武器的步军，打不能打，冲不能冲，逃又不能逃，无论是哪个方面，咱们都十分的吃亏，这也是当初皇上……”

“马将军，你说的太多了！”曲副将突然打断马参将的话头，如果再让他这么激动委屈地说下去，只不定把不该说的也说出来，到时候不知道要连累多少人。

明妃听出来了，马参将后面要说的便是“这也是当初皇上针对我们的战略方针，尽可能的减小威胁。”

军帐里一片死气沉沉的，每个人都低下头，苦思良策。

“各位这是怎么了，不就是遭到东西两营的夹击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难道咱们外面就没有人了吗？”尤三甲突然冷笑道。

常武反应比较快，“尤兄，你的意思是……”

尤三甲笑道：“当初主子不就是怕这样的情况发生，特派了樊将军领十万大军驻扎在魏岗吗，本来是为了防止峡谷关有什么不测，二来就是保卫京畿。现在算算日子，也应该得到消息了，再过三五天的时间，东北齐海将军他们也要得到消息，只要咱们在他们到来之前，能保护好明妃娘娘和安亲王，这天就塌不下来。况且以皇甫远现在的胆略，还不敢做同室操戈的事情，只要他敢动一兵一卒，天下人也就容不下他，就算将来八爷真的登位也不可能让他活下来。这其中的利害，皇甫远不会不知道。以我所见，他现在派东西两营靠近，目的只是围住咱们，不让咱们传递消息，他要就是八爷登位，位置坐稳。可惜的是，他是不可能如愿以偿的。”说着诡秘地笑了起来。

其他人一听，魏岗的军队会动，东北方向的军队也会动，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谁都明白，只要齐海他们能赶到，这皇甫远这点兵力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活捉也能把他们给捉到。这样一来，连己这边的兵力可就达到近四十万，东北二十万，魏岗十万，其中“天”字军团就有二十万。

明妃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安慰了好多。而这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安亲王突然哭了起来，哭的声音很大。

明妃忙捧着安抚，可惜安亲王就是哭个不停，他刚断奶不久，还不怎么适应。军帐里的人都是些粗人，看到安亲王哭闹，准是饿了，可军营里哪有什么好的东西招待这个未来的皇帝，一时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在尤三甲来的时候，被细心的苏雨馨嘱咐过，带了些燕窝莲子人参鹿茸等等在侧，忙让火头军下去煮了。明妃看到尤三甲这么细心连这点都想到，对冷无为是信心十足，也暗自憧憬未来的生活，自己离权力中心仿佛越来越近。

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大汉危机（三）

次日，清晨。

按惯例，众王公大臣入宫面圣。然而当各位大臣们刚刚步入宫廷时，一队禁军小跑着过来，在宫门两旁站好，一脸的肃然。

诸位臣公对这情形，心中暗暗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当下谁也不再交头接耳，规规矩矩的分成两队缓缓走了进去。当还没有过前宫太和殿时，就传来一阵哭泣的声音。

“皇上，皇上啊……”

当各位大臣们看清发出哭泣之声的来人时，都为之一震，居然是八王爷。所有的人都在太和殿的跟前停住了脚步，同时看向八王爷。

文思拿着手绢，帽子上扎着条白布，由于皇上驾崩之事还没有传出去，不适宜发丧，所以只扎了条白布条，其他人则有的戴有的不戴。

敖丙走上前，施了一礼，问道：“王爷，你这头上……所为何事啊？”

文思哭了一会儿，突然跪倒在地，嚎道：“皇上驾崩了……”

“什么？”诸位大臣被突来的噩耗惊呆了。

半炷香过后，在御书房外，众位大臣们跪在门前号哭。由于明宗皇帝是死在御书房，所以尸体倒也不适宜搬动，暂时停留在那里。

“王爷，皇上他……他怎么可能，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突然……”刘本伤心过后，提出怀疑。

文思叹息道：“皇上不是染了什么重病，而是被人谋害的，就连本王也差点死在刺客们的手上，好在祖宗神灵庇佑，本王才逃过一劫。只不过，明妃娘娘和安亲王到现在不知所踪。太后她老人家已经把皇上的后事处理全权托付于本王，本王希望诸位臣公，在国家危难之际能够帮本王一把，不要让那些对我大汉有不轨之心的人得逞。”

“王爷所言甚是。”部分臣公附和。

东方白站出来，问道：“请问王爷，能做出如此胆大包天的凶手，是何人？”他这个问题正好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全部的人将目光一起聚焦在文思的身上。

文思咳嗽一声，然后仰天长叹，“此乃我皇室不幸，我大汉不幸。祸起萧墙，犯如此滔天大罪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九王爷和十王爷。他们对皇上素来有芥蒂，皇上登位以来，他们是深居简出，却不知他们是早有图谋，在皇宫内早就挖好了秘道。昨天夜里，他们放火药发出剧烈的爆炸声音，吸引禁军过去，使得皇上身边连保护的人都没有，而他们就趁这个时候对付皇上。皇上死得冤啊……”

话一说完，下面的人又再一次哭泣。

东方白一听是九王爷和十王爷所为，眼睛立刻瞪的大大的，盯着文思，正准备踏上前去质问时，却不料陈嘉成跪着，拉住他的脚，对他摇了摇头。

其实就在文思说出九爷和十爷时，所有的人都为之震惊，但奇怪的是谁也不说话。就连刘本也禁声了，重新跪在地上，沉默不语。

文思看着各位臣公什么也不说，他们正在艰难地接受皇上驾崩的事实。于是对身边的一文官使了一个眼色，此人是四品御史，名叫戴春明，出自萧贵中的门下，一向与八王爷府上的关系十分密切，死心塌地的跟随着文思。

戴春明一见八爷的神色，便了然于胸，于是站起来，道：“各位大人，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今皇上突然晏驾，没有指定继承皇位人选，我提议由八王爷继承皇位……”

“住口！”东方白豁然站了起来，指着戴春明道：“你这个奸佞小人，皇上刚驾崩没多久，你居然要另立新主，你存的是什么心思？况且选举八爷为皇上，八爷是昨天军机值班大臣，皇上遇害他难逃干系。就算没有关系，他也有护驾不周之罪，又怎么能继承皇位呢？”

当东方白豪气干云的说完那番话后，直视着文思，毫不退让。戴春明被他的一番斥责，气的脸都绿了，嘴唇颤抖，道：“你说什么，我是奸佞小人，你又是什么，我只是就事论事，皇上晏驾自然要立新君，八王爷素有贤名，立他为君又有何不对！”

东方白冷笑道：“掩耳盗铃之事，瞒得了别人恐怕瞒不了自己吧。九王爷和十王爷为什么要谋害皇上，谋害皇上对他们到底有什么好处，难道他们不明白万一刺杀不成等到的是什么，再者就算是行刺成功了，他们也难逃一死。这怎么看都是疑团，这些疑团一日不解决，恐怕八爷就难逃干系吧，谁都知道九王爷和十王爷与八爷素来交好，对八爷也是俯首帖耳，如果说八爷是幕后……”

“东方白，你乱说些什么！”

出面阻止的人不是文思，却是刘本，只见他眼睛通红，须发直立，一向和蔼的人现在却像一头要打架的狮子，眼光逼视着东方白。

“东方白，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随意污蔑王爷该当何罪。如果八爷真的是无辜的，你又当如何。幸好八王爷他贤明豁达，不会和你一般计较，你还不跪下认错！”

“刘相爷！”

“跪下！一切听八爷吩咐！”

刘本说完就跪了下来，东方白懊恼之极也跟着跪了下来。

本来面色阴沉的文思，看到刘本突然出面干涉，颇觉意外，刚才东方白的那些话，使得他动了杀机。

戴春明见东方白缩了下去后，立马又趾高气扬起来，又把旧话重提。

重立新君事关重大，那些大臣们的表现并不像文思先前预料到一样，一人起头，其他人紧跟着拥护。就连原先和自己穿一条裤子的官员也在沉默。

陈嘉成起身道：“八爷，我大汉朝立国以来，向来是传子不传弟，传弟不传长。如今皇上已经有了骨血，就算没有遗诏，理应也该有安亲王来继承皇位。八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文思面色丝毫不变，叹息道：“陈大人说的在理，但安亲王和明妃娘娘现在是生死不明，朝中大事又不能无人主持，这个嘛……”

童维出列道：“八王爷可以当辅政王，就算将来安亲王继承皇位，以他年幼也无法处理朝政，八王爷文治武功举朝皆赞，若为辅政王，乃大善也。”

其他朝臣见不是现在就立君，立刻纷纷附和。就连刘本和陈嘉成最后也是赞同，认为是良策，惟独东方白自始至终对八王爷仇目相对。

文思也对此结果甚为满意，至少现在虽然不是皇帝，但却有皇帝之实，也达到了目的，假意推脱了一会儿，便欣然接受，在朝臣的拥护下，在太和殿内就任为辅政王。

后宫一角落，王英现在是故地重游，再一次成为这座宫殿的总管，心中的得意那是更不用说了。他一进宫，首先要找人报复的就是小顺子，当初明宗皇帝初登大位后，八爷失势，冷无为进京护驾。他一个失了靠山的人，立时就成了别人的刀下肉。小顺子果不其然派了几个太监来要割掉他的舌头挖掉他的眼睛，剁了他的手。好在，他在宫里经营多年，这皇宫里明的暗的，差不多一大半的太监都是他的心腹爪牙，小顺子派出的几个太监都是他派到小顺子身边的。

得知消息后，王英连夜躲在运送夜香的马桶里逃出了宫。至于那几个太监，随便找了个和王英差不多年纪的老公公，依足规矩处置。事后让小顺子过目，小顺子看了一眼不忍再看，也无法辨别真伪，草草的让人把“王英”扔出宫去。

王英现在躺在摇椅子上，留着两个小太监在身边捶背捏脚，闭着双眼悠然自得。

“总管，我们总算等到你老人家回来了，可把我们这些奴才想死了。”几个中年的太监跑过来哭道。

王英睁开眼睛，瞧了瞧，认出了来人，冷笑道：“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几位啊，快起来吧，免得折了老奴的寿。”

这跟前的几个太监正是当初王英手底下的几个大太监，后来见王英失势，就投靠了小顺子，故此王英对他们是颇有芥怀。

“公公，咱们对您可是忠心耿耿的，当初我们投靠小顺子，那是想打探他对您有什么手段，我们的心可一直在您这里啊。”这几个大太监娇声娇气的边哭边为自己辩解道。

王英是经过几朝的人，他如何不知道做奴才的就是要见风使舵，骂了他们几句，也就算了。

刘本府上。

“相爷，我的刘相爷，您这是怎么了，八爷明明就是谋害皇上的真凶，您为什么还要保举他为辅政王，这是为什么啊？”东方白气急败坏道。

刘本闭着双眼，什么话也不说。他身边的陈嘉成捧着茶杯，沉默不语。

堂内的三人神情不一，过了好久，陈嘉成对刘本道：“刘相，你说安亲王和明妃他们到底在哪？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啊？”

刘本长叹一声，“唉，短短的一夜，整个天都变了。皇上驾崩了，十三爷也遇害了。现在八王掌握了京城的兵权和政权，实在是不宜硬碰。安亲王和明妃看八爷的神情，应该是逃出宫去了。只要出了宫，我想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常武那里，也只有到那里，才能保住他们的性命。”

东方白一听安亲王会去常武那里，担忧道：“刘相，常武那里也不安全啊，那里东西两侧有皇甫远的二十万兵马，还有骑兵编制。常武那里虽然有十万，可没有战马，他们就是别人的嘴边肉，随时都有性命之危啊。”

陈嘉成不同意，“皇甫远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他要真的敢那么做，他就得罪了天下人，会搞的一身骂名。依我看他恐怕只是封锁消息，不许任何人接近那里才是。皇甫远会站到八爷一边，并不奇怪，奇怪的就是，以八爷的智谋，明妃他们是怎么逃出去的，从迹象上看应该是提前得知消息，而且外面还有人接应。而能做到这一点的，朝中会有谁呢？”

忽然，刘本睁开眼睛，站起来，走了几步，“这个人除了他有这个力量，其余的人就是做了也没有任何好处。”

陈嘉成忽然惊醒，“你是说……他？”

刘本点点头。

东方白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在揣测什么，忙道：“刘相爷，陈大人，你们说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他也和这事情有关吗？”

刘本看着他，忽然正色问道：“东方白，如果将来有一天，一个你十分感激的人突然成为皇室对立的人，你是维护他呢，还是维护皇室？”

东方白一愣，“刘相，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回答我，这对你对我都很重要？”刘本忽然变得严肃异常。

东方白想了想，道：“如果他对百姓、社稷有益，我就维护他，反之，皇室中人比如八爷，身为皇上的兄弟居然干出这种事，我不但不维护，还要反抗到底。”话说的是斩钉截铁。

刘本和陈嘉成彼此都愣了一愣，但都暗暗地摇了摇头。刘本拍了拍东方白的肩膀，叹息道：“今日的事情，你太冲动了。越是艰难的时候越要保全自己，只有先保全自己，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俗话说的好：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日无论我们支持还是不支持八爷，这辅政王的位置还是他的。记住，不要硬来，相信我，要不了多久，时局又要发生变化了……”

东方白虽然不明白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但还是晓得刘相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心里有了底后，告辞走了。

待他走远后，陈嘉成道：“东方白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对朝廷社稷和百姓来说，十分难得啊。冷无为在提拔人才方面，的确有超乎常人的能力。”

刘本没好气道：“你别忘了，赵泽也是他提拔起来的，可结果又怎么样呢，差点就栽到他手上。冷无为的确是与众不同，可越是与众不同，我就越是担心。如果让他真的拨乱反正成功了，那掌握大权的人就是他，可是我大汉还有谁能制衡得了他。以他军中的威望和百官的关系，我真的不敢想了。”

陈嘉成捋了捋胡须，忽然笑了起来，道：“未必就真的没有人能制衡于他。”说着在刘本的耳边嘀咕了几句，说完后刘本的神色大变，忽然笑了起来，“好你个陈嘉成，原来你才是个老狐狸啊……”

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大汉危机（四）

京城发生大变故，举国的官员的心都悬着。然而在镇西城，有一人却无动于衷。将军行辕的府上，这里最大的官，冷无为躺在病床上，昏迷了快一个半月后，在林韵诗和马娉婷的细心照顾下，总算是苏醒了。

一睁眼，看着身边激动的两位女子双眼含着泪花，神情上充满喜悦之色，整个心也暖洋洋的，由于伤重，一动胸口处就发出难忍的疼痛。

“相公，你总算是醒了，可把我吓死了。”马娉婷趴在被子上，留着眼泪哭道，“你要是有什么意外的话，我和孩子可怎么办呢？”

冷无为一听“孩子”，楞了一下，双眼盯着她的肚子，茫然地问道：“你……你有了？”

马娉婷破涕为笑地点点头，“算命先生说，有可能是个男孩……”

“哈哈……哎哟……”冷无为一听高兴坏了，谁知还没有笑几声，就被伤口的疼痛弄得是哭笑不得。他又看了看林韵诗，虽然她没有说什么话，也没有什么亲热的动作表示，但从她的眼神很清楚地看到她是关心自己的。

“府里的事情怎么样了，没有出什么事情吧。”

马娉婷望了望林韵诗一眼，林韵诗微微一声叹息，“相公，京城里出大事了……”

冷无为木然地听完了林韵诗对事情的叙说，沉默不语。仿佛过了很长的时间，才喃喃地道：“你是说，现在府里主事的是秦雯，‘万花楼’的秦雯？”

林马二女一起点头。

冷无为忽然感觉有些头疼，再次确认道：“和京城里联系以及一切事宜都是她安排的？”

二女再一次点头。

冷无为说不出话来，当听到十三爷文祥也死于这次事变后，自己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虽然计划也正如原先预料的那样进行，可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十三爷和自己的关系一向要好，多次出面维护自己，是最不愿意见到他被害的。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在外面处理事务的秦雯、田大、白云飞一听到冷无为醒来后，就急忙赶了回来。

“冷少，你可吓死我了。”田大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上前轻轻地拍了冷无为的肩膀一下。

白云飞笑呵呵的，傻站在一边，什么也不说。

秦雯只是看着冷无为，静静地看着他。

而冷无为也看着她。

“你瘦了。”冷无为轻轻地说道。

秦雯淡淡地一笑，上前握住他的手，“好些了吗？”情状亲密，仿佛像是在大家跟前确认关系。

冷无为没有说什么，只是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和秦雯说。”

田大、林韵诗等人陆续退了出去，反手将门带上。

冷无为注视着秦雯，忽然道：“十三爷为什么要死，他本不用死的。”

秦雯现在虽然由于忙碌瘦了些，却没有以往的忧郁，更显亮丽和美貌，她听到冷无为的问话，丝毫没有感到奇怪，只见她很小心地为冷无为盖了盖被子，然后轻轻地答道：“他不死，你是无法掌握大权的。虽然你们关系很好，可一旦扯到权力上的事情，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十三爷虽然英雄，可毕竟是皇室中人，在朝廷上是有很大影响力的。是唯一可以与八王爷抗衡的人。就算皇上、八王爷死了，将来能辅政的是十三爷而不是你。你要想掌握大权，领军出征，而无后顾之忧，十三爷必须得除掉。就算他不是因我而死，你想八爷会放过他吗？”

冷无为静静地看着秦雯，诚然她说得很对，但良心上还是接受不了，明明是能救下十三爷的，只要在事发的时候透露个消息就行，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是秦雯悄悄地安排的。

“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就这样了吧。今后的事情还是由你去安排吧，我相信你可以做的很好。”

秦雯对此并不意外，她拧干毛巾，为他擦了把脸，柔声道：“你安心休息便是，外面的事情一切由我负责。现在一切都在计划当中，算算日子，一两个月之内，事情就会平息。到时候你伤也好了，自然可以出面主持大局了。”

冷无为看着她，微微一笑，什么也不说。

秦雯嘱咐他安心休养后，就出去了，现在全府上下里外，都离不开她，不时地还要见各级官员和部分官员远道而来的信使等等。

待她走后，冷无为长叹一声，闭起了双眼，“秦雯啊，我的秦公主，我到底该怎么对你才好。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女子，也是最有权力欲望的女子，希望你别离我太远，否则……”接着又是长叹。

永元六年四月十日。

京城。

在八王爷文思的率领下，为明宗皇帝发丧，其中官员过千，随行的军队和百姓人数早已经过万。一时之间，大汉的万民全部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朝野上下对明宗皇帝之死晦暗不明，明宗的死因成为当朝最大的悬案。

巍峨的宫殿，一向是权力集中的代表。任何一个能在这里主宰的人，那就意味着他能主宰天下，反之主宰天下的人也必定是生活在这里的人。无论是成者王还是败者寇，无一心里不是想着这里、主宰这里。

太和殿内。举完大丧后，文思独自一个人站在这里，安静的仰望上面的位置。金色的龙椅，长长的四十五个台阶，每一个台阶有九寸高，象征着九五之尊。现在这个位置就在他跟前，只要举脚就可以坐上去。

慢慢地，文思身子颤抖，忽然大笑起来，笑完后又哭了起来，“父皇啊，儿臣终于可以坐上这位置了，你高兴吗？”

“不，你不可能高兴。你心里只有四哥，以为只有四哥才能继承你的遗志，我要告诉你，你错了。这位置是我的，是属于我的，我才是真命天子，才是最有资格坐这位置的。”

文思叫着喊着，一步步地向龙椅子上走去。虚幻中，仿佛身着龙袍，头带皇冠，在百官的跪拜中坐上了这个位置。

居高临下，俯视下面。这把椅子仿佛有股魔力，当文思一接触到椅子时，心中的万种情绪一抛而空，留在心中的只有天下唯我独尊。

就在文思沉浸在自我为尊的情绪时，一个人影一晃而过，惊得文思豁然站了起来，喝问道：“谁？”

“王爷……哦，不，皇上，是老奴啊。皇上的眼神真够凌厉的，老奴刚来，皇上就察觉了。”来人却是身着总管服饰的王英。

文思看着他，“你刚才叫我什么？”

王英跪下道：“老奴在叫皇上。能坐那位置的，除了皇上，还能有谁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思听着王英殷勤的赞颂巴结之词，心中不由得有些飘飘然，感慨道：“不错，除了皇上还能有谁配坐这位置。我……，哦不，朕就是皇帝。哈哈……”

与之相对应的便是慈宁宫。

对明宗的大丧，太后并没有过多的说什么，偶尔来了几位大臣，也都是文思派来探察口风的，这些太后看在眼里，却不点破，装作一心入佛之样，就连发丧也没有见她出过慈宁宫一步。

然而今日，慈宁宫却来了一位很出乎意料的人，她不是别人，正是太后的亲生女儿，文静公主。这次入宫，就是奉她母后秘诏随慈宁宫总管高顺悄悄而来的。

“静儿，时间紧迫，哀家就长话短说。皇上死得蹊跷，我要你设法查明此事，如果真的和老八他们有关，你就拿着哀家这道秘诏，联系刘本、敖丙、东方白等人，当然最重要的要和冷无为取得联系，能不能拨乱反正，就靠他了，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可以不奉旨就能指挥数十万的兵马。”

文静手捧秘诏，茫然不知所措，“母后，儿臣……”

太后脸色一正，“静儿，此事事关重大，望你小心从事。不要为哀家担心，哀家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你，要千万小心啊。”

文静强忍住哭，将诏书收入袖中，对着太后跪下磕了一个头后，不再说什么，留恋地回头看了太后一眼，随高顺离宫。

“公主，你就放心好了，太后有老奴照顾，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到是公主你，一个人孤单地在外面，老奴想想都有些舍不得。公主，这几年吃苦了吧。”高顺是看着文静长大的，对她的感情比任何一个皇子公主都要重得多，看着已经年约三十有余的文静至今还是孤身一人，不由为她心痛。

文静看着高顺真情流露，一向倔强的她实在忍不住了，趴在高顺的肩膀上哭泣起来。带着万分眷恋，离开了皇宫。

“蜗角虚名，蝇头微利，算来自应空忙。事皆前定，谁弱又谁强。且趁闲身未老，尽教我些子疏狂。百年里，浑然是醉，三万六千场。

思量，能几许，忧愁风雨，一半相妨。又何须抵死、说短论长。辜负皓月清风，苔茵展、银汉高张。江南好，千钟美酒，一曲满庭芳。”

一曲既毕，立时引来一片叫好之声。乐灵处依然是那么热闹，显示着京城的繁荣。乐灵早在二十八岁时，就已经息琴，不再出台演奏了，这几年来倒也培养出不少俏丽聪慧的女子，渐渐地成了她那里的台柱。

文静虽然生性喜静，但有时候也太寂寞了。乐灵为了自己的事情和生意上也不大怎么回翠闲居住，一大半的时间里都停留在风满楼里。也许太过无聊，文静也时而的到这里住上一段日子，教教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一些诗词歌赋之类的。

今日，她再一次来到这里。

这会儿，乐灵正在自己的屋子里休憩，奶娘看到文静面色沉重过来，知趣地让到一边。大概是太熟悉的缘故吧，文静也没有敲门就直接进了房门。

“谁啊？”只见乐灵鬓云乱洒，酥胸半掩。

文静见她这副模样，笑道：“如果哪个男人见你这样，肯定是想入非非了。”

“呵呵……”乐灵笑了会儿，看着文静面上虽笑，却有几分忧虑之色，便知道她是有事情要和自己相谈，整理一下衣服，道：“宫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文静摇摇头，“你也知道，母后把我叫去，为的是什么事情。这事，咱们讨论过几回，能想到的我们也都考虑到了。现在母后要我查这事情，并联系朝中各大臣，拨乱反正，我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在这人心慌乱的时候，哪个官员也都靠不住啊，我生怕一个处置不好，反而会连累到母后，唉……”

乐灵看着文静拿出诏书，借来看了看，灵光一闪，“我倒有一计，既然咱们没有能力处置，倒不如找一个人去处置这事情。”

“谁？”文静急着问道。

“我听到消息，这段时间里，冷无为虽然受伤，但动作一直就没有停止过。也许他早有准备，我想不如把这道诏书交给冷无为，他自然会知道怎么办，而且也只有他才有能力去办这事情。除了他，交给谁也办不成，反而会累死很多人。你看呢？”

文静面色沉重，“我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他，只是他现在远在西疆，这一来一回就得一个月，这么长的时间，恐怕事情有变啊。”

“这你倒不用担心，我自然有路子，保管七天之内就交到他手里。你放心好了。”

文静看着她，这么长的时间相处，她清楚的察觉到乐灵并不简单，她有着别人想不到的力量，当下将这诏书郑重地交托给她。至于太后说的与刘本等人联系，她根本就没有这个打算，这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依他们的才智，怎会不明白。

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大汉危机（五）

永元六年五月十三日，八王文思就任辅政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令大汉朝野震惊的事情发生了。东北二十万大军在没有接到任何命令的情况下，突然西进，往京城的方向出发。不久，距离京城不足几百里之遥的魏岗，十万大军也是同样没有接到命令往京城的方向赶来。接着西疆冷无为率军五万，突然东进，目标也是京城。

京城里的皇宫已经不像昔日那样威严，那样不可触摸。现在仿佛一座即将倒塌的大厦，摇摇晃晃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倒下了。

“给我滚！”

烦躁的文思对着宫里的太监奴才是见一个骂一个，形势的紧迫让他六神无主，本以为冷无为伤重，在短时期之内难有好转，可以趁此机会积聚实力。哪知道朝廷里的事情错综复杂，搞的他是焦头烂额，尤其是北魏派人频频求援，伪宁杨纯的兵马来势汹汹，已经从东面形成对北魏的包围之势，并且隐约有袭击峡谷关的态势。

地方上早灾、水灾不断，地方上的官员催银要粮，这情况发生的相当普遍，有的省官员简直就是趁火打劫，你不给银子，他就不遵号令，而且还联络其他省的官员，形成一股绳子，任你也无法轻视他们的力量。在此期间，军机处形同虚设，刘本、陈嘉成告病，新上来的敖丙、童维那是庙里的菩萨，怎么也不说话。本来童维还准备见风使舵，可某天晚上接见冷无为（其实是秦雯）派来的人，马上态度就来个急转弯，还联系自己的人一同抵制。赵泽虽然也是军机大臣，可得罪的人太多，起用他，连支持八王的人都要极力反对，文思哪还敢用。

虽然是辅政王，且上面还没有皇帝，可手上能指挥的兵马也只有京城里的几万人马，不要说几十万大军，就是来个十万，这京城也守不住啊。况且朝野上下对明宗皇帝之死，议论纷纷，老百姓还念着明宗皇帝的好，对他这个新主人没有什么好感。明宗皇帝虽然对官员苛刻，可对老百姓们却没有多要一文钱，多增加一厘的税。

一系列的头痛问题，让文思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去考虑冷无为的威胁，况且他还认为驻边的十万大军是看住冷无为的，应该翻不起什么大浪，哪知道那边的中级将领早和冷无为穿一条裤子。至于高级将领，明宗在世时还能遵旨行事，可一死他们转身就要找靠山。这些人都是和皇室有关联或者是封过爵位的人，满心都希望重回京城，镇西虽也热闹繁华，可和京城比起来还是荒僻的多。在手下人的游说下，立刻与秦雯见了面，在美人的言语之下，那是说什么答应什么，尤其得知东北和魏岗的“天”字军团一起出兵时，手上就好比拿了副“至尊宝”，稳赚不赔，他们有关系的找关系，没关系的托关系，紧扒着冷无为这棵大树。

一得到秦雯发布的带有冷无为大将军印的军令时，连问都不问就开始迅速点兵，不到三日就集中了五万的人马，不少爵位高的将领踊跃请命，其实他们都明白，有了东北和魏岗的几十万大军，自己这点人马也就是走走场面，壮壮气势。

此次秦雯利用的是太后的诏书和勤王的圣旨。这诏书是乐灵派人交到她手上的，冷无为还不知道这个事情，她便断然命人将此事隐瞒，紧跟着就诏告天下。至于圣旨，自然是假的，不过只要取了京城，接出安亲王，谁还敢说什么，就算有人说，那时候天下大权都在我手，也奈何我不得。整个计划，冷无为压根就不知道，他身体依然还没有痊愈，也就不怎么管事。更重要的是，将军府外面的人没有她的手令，谁也不许进去，就连田大和白云飞进府也不可以。要进也由她陪着。府里的人不准乱说话，谁敢说外面事情，立刻就被赶出去关进大牢。林、马二女也受到秦雯的警告，借口是为了冷无为的身体好。马娉婷不懂其中利害，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林韵诗可不一样，只不过她不愿多掺和官场上的事情，也不想和她对立，再者现在无论做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索性也就不闻不问，可她心里明白，秦雯此举一方面是让冷无为骑虎难下，逼着成事；二来是确立自己的地位，只要此事成功，她就是府上的第一功臣，对外也就是冷无为的第一夫人，更可以玩弄权势，到时候就连冷无为也不得不让着她。

皇宫的议政殿上，文思呆呆的站在下面，看着高高在上的龙椅。

“王爷，您在想什么呢？”

说话的却是魏青书，他如今已经是参政大学士，协助文思处理朝政。

“是你啊。”文思看到是他，无力地说道，然后又看着上面，喃喃自语道：“本王是不是真的就坐不了这个位置？”

“王爷……”

文思摆手阻止他说下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魏青书面色焦急，“王爷，现在事情并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臣有一计可保冷无为师出无名，其军心必然涣散，到时候自然不攻自乱。”

文思一听，迅速转身，“计将安出？”

“王爷，您是辅政王，这是朝廷大臣们一致推选的，是不容质疑的。如今王爷最大的尴尬之处，是没有安亲王。如果立安亲王为皇帝，王爷就是名副其实的辅政王。冷无为他反什么，反抗王爷就是反抗安亲王，就是反抗大汉朝的正统。他手上的诏书和圣旨八成就是假的，原先他是被明宗皇帝遣到西疆的，这举朝上下谁不知道，这圣旨从何而来。到时候王爷挟天子以令三军，冷无为还成什么气候。”

文思来回踱步，击掌道：“果然是好计策。”想到什么，脸色一暗，道：“可是安亲王并不在我手上，他和明妃都逃到平沙镇去，现在立了他为帝，就算我肯他们未必就愿意啊。而且如果让皇甫远出兵去打的话，难免此事要传出去，实在是棘手啊。”

魏青书忽然冷笑道：“既然真的找不到，为何不立个假的呢。婴儿大抵长的也差不多，王爷随便找个小孩当作是安亲王，这不就结了。反正平沙镇上，明妃他们连句话也说不出去，什么话也自然由王爷说。说什么就是什么。”

文思本就聪慧，一点就透，含笑不语。

次日。朝殿上，满朝的文武百官齐聚一堂，就连养病在家的刘本和陈嘉成也让人抬到这里来。就在大家伙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之时，一队太监宫女从后殿里出来。

当文思出现在大家的跟前时，所有的人都惊讶了，只见他手抱一婴儿，大步地走了过来。

众臣行完礼后，文思看着所有人不解的目光，笑道：“蒙上天庇佑，总算让本王找到了新主安亲王。在此事中，居功之伟，非许统领莫属啊。”

众臣的眼睛都要掉了下来，一起往身侧许茂看去，仿佛从他的嘴里得到验证。

“先皇庇佑，让臣寻得小主，臣不敢居功。”许茂神色不变，缓缓说道。众臣见他这么说，有不少人开始相信王爷手上的的确是安亲王小主。但也有个别人如刘本、陈嘉成、敖丙等人并不相信。

许茂是明宗皇帝身边的近臣，掌握特别设置的部门，其中的军队称为皇卫军，是专门来巡查官员和打探情报的机构，不少大臣昨天说了一些什么，[吾爱文学网]第二天就传到明宗的耳朵里，开始的时候大臣们并不知道，后来露出了风声，加上有心人的查探，顺藤摸瓜，得知许茂就是这个机构的负责人，朝臣们彼此心照不宣。因此在确认是不是安亲王的身份时，许茂的意见尤其重要。这也是八王文思特意安排的，他清楚明白确认身份这事情上，除了许茂没有其他人可以有那样的说服力。

“各位臣公，既然幼主已经找寻到了，那么接下来办的事情就为新主选择登基大典的日子。本王查过，三日后就是黄道吉日，我看就选择在那一天吧。你们意下如何啊？”

“臣等并无异议。”众臣呼道。

“慢着。”一个声音打破了众口一词的场面。

“东方白，你有什么问题啊？”文思皮笑肉不笑道。

东方白出列，站直身子，与其他拱身的大臣们相比，宛如鹤立鸡群。只见他临危不惧，正视道：“我想请问一下，既然安亲王找到了，那明妃娘娘想必也找到了吧。能否让臣见见明妃娘娘。”

话一说完，下面的臣公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

文思脸色明显的不快，但还是微微笑道：“明妃娘娘至今还没有找到，生死未卜。如今能找到新主实在是万幸之极。本王相信迟早有一天，明妃娘娘会找到的。”

东方白冷冷道：“王爷，所有人都知道事发当晚，安亲王一直和明妃娘娘在一起。按理说安亲王找到了，那明妃娘娘也理应找到。可现在只有安亲王一人，这事情是不是有点让人费解啊，请王爷给臣等合理的解释。”

当文思扫视下面大臣的脸色时，刚才相信人的脸上出现了将信将疑之色，便朝魏青书使了个眼色。魏青书明白，出列道：“东方大人，我看这事情问王爷是问不着的，毕竟找人的是许统领，问也应该是问许统领才对。”说着走到许茂的身边，微笑道：“许统领，有人怀疑这不是安亲王，你做何解释啊？”说着摸了摸戴在手上的镯子。

许茂一见之下，脸色变了变，然后紧跟着恢复正常，昂首阔步走到正中间，“回王爷和各位大臣，臣找到新主时，只看到一个嬷嬷抱着新主，听她说事发当晚他与明妃娘娘走散，只顾得抱着新主逃命。好在，臣常伺候皇上身边，对新主十分的熟悉，一见之下确认无误，便把他带入宫中。至于明妃娘娘，臣的确不知道。”

东方白正准备说话时，忽然听到“太后娘娘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当殿内之人听到宣呼声，所有的人神色不一。东方白等人神情激动，而文思和魏青书等人面色焦虑，至于其他人则抱着不惹事的心理沉默不语。

“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一进殿内，文思将“安亲王”放到身边王英的手上，忙上前行礼。

“免了。哀家听说王儿找到了孙儿，心里高兴的很。一时心急就赶了过来，能否让哀家看看我那可爱的孙儿。”

文思脸上顿时显得阴晴不定，颇为尴尬道：“母后，待散朝后儿臣将治儿带给您老人家，可现在……”

不等他说完，太后就赶着走到王英身边，要接过瞧瞧。王英忙退了几步，“太后，这……”

“混账东西，哀家要看自己的孙儿，你躲什么躲，莫非你手上抱的不是哀家的孙儿？”太后说是对着王英，可眼睛却看向文思。

文思眼睛都要凸出来，似乎马上就要发怒了。魏青书见状，忙道：“王爷，太后要看新主自然是理所当然。何况时间隔了那么长，这焦急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只不过，小孩子在这段时间内是最容易变样，这么长时间，新主有了变化也是情理之中。太后想看就让她老人家看吧。”

文思一听这话，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当下笑着对王英道：“狗奴才，还不抱给太后看看，瞎愣着做什么。”

王英战战兢兢的把孩子抱给太后。

所有的人在看着太后，也在等待太后说话，此时整个宫里安静极了。

“这不是安亲王，这孩子是谁啊，我的孙儿呢？”

太后忽然脸色大变，叫了起来。这声音无疑是场地震，震得整个朝臣们都为之心惊。

“母后，这确实是安亲王。大概是隔了太久，他又在长大变化，您一时瞧着生疏，以为不是。以后您多看看，自然就清楚了。来人啊，还不送太后回宫！”文思说到最后一句话时，面色冷了下来。

“难道哀家连自己的皇孙都不认识吗，这怎么可能？老八，我不管你打什么主意，这孩子不是安亲王，哀家说不是就不是。”太后此时表现出从来都没有的果断，说完话后拂袖离去。

文思看着大臣们以怀疑嘲弄的眼光看自己，心里烦躁，甩袖道：“散朝，此事日后再议。”说完最先走了，魏青书也怏怏地跟着。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不管事情的太后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使得功亏一篑。

而刘本和东方白他们眼神一对，会心地一笑，暗道：太后到底还是出手了。

回到慈宁宫后，刚才还气势凌人的太后一下子变的软绵绵的，歪在睡榻上。屋内只有高顺小心地伺候着。

“太后，刚才多玄哪，奴才真怕八爷会对您下毒手。”

“他现在还没有这个胆量，日后可就不知道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指鹿为马，扶持假的安亲王登基，然后挟天子掌控天下。否则我大汉真落入贼人的手里了。冷无为他们也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因此衰家必须出面，这也是迫不得已啊……”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大汉危机（六）

东暖阁内，文思神色忧虑的坐在那里，桌子上堆满了奏折。自从军机处的那些大臣们消极应对后，所有往来的折子都直接交了上去，以往是由那些军机大臣看完折子后，要在后面写上简略，大致说一下折子上的内容。因为每道上来的折子都很长，不写简略的话，皇上看一道折子就要花很大的时间。而前凡是经过哪位军机大臣手的折子，在简略上还要写一下个人的建议，如果皇上认可就可以直接下发实行，效率快的很。

文思现在之所以在东暖阁办公，那是因为御书房是明宗身死之地，进去总有些阴森的感觉，还有就是不吉利，便改到这里。

“王爷，魏大人在宫外求见。”身边的王英报道。

文思面色阴沉，冷声道：“他出的好主意，害的本王要与太后反目，他还来见我干什么。”

王英知道文思说的是气话，不过这也难怪，自从那天朝议不欢而散后，时局变的越来越糟。太后的公然反目，使得本来力量就比较薄弱的他，越来越虚弱。就是原先还在巴望支持他的官员，现在变的态度也越来越暧昧，不少人在找新的靠山。东北方向和魏岗方向的大军离京城越来越近，到时候兵临天下，那他的结局不用想也知道。最好也可能是幽禁一生，生不见天日。

“王爷，魏大人说有急事相商，看他的神情好像十万火急。依奴才看皇上还是见见吧。”

文思哼了一声，不说话了。王英知趣的下去传报。

没多久，魏青书身着二品官服走了进来，行完礼节后，文思不冷不热道：“究竟是什么事情？”

魏青书看看两边，王英一见便马上将屋子里的人赶了出去，然后自己也出去，反手把门关上。

魏青书放心的咳嗽了声，走上前，道：“王爷，东北方面的军队大概十天左右恐怕就要到了，樊之龙那边最多也就五天的时间便可以抵达平沙镇。只要他们一到，皇甫远肯定会反水，掉过头来对付咱们，好将功赎罪。形势逼人啊，王爷。”

“你说的我都知道，你还有没有新词？”文思不耐烦的站了起来。

魏青书象担心什么，左右张望，然后又走到门的旁边观察是否有人，这才转过身来。

“王爷，昨天晚上我的府上来了一个人，他是……”在文思的耳边嘀咕几句，只见文思神色大变，不敢相信的看着魏青书……

自从以假乱真之计被太后识破后，魏青书的心情着实郁闷。朝廷大臣们都将这事情当作笑柄，尤其是刘本、东方白等人，他们一见他来就道：“哎呀，魏大人，你小时候是不是长跟在你娘身边啊，一天也不能离啊，否则你娘可就不认识你了，老夫真担心啊，万一你娘某一天走亲戚，将你交给别人管，别人如果掉包，你娘是否还能认得啊，哈哈……”

魏青书听到这话，脸都气红了，可还要忍着陪笑脸。

昨天朝议完毕后，魏青书为避免别人笑话，一下朝就急忙回府，他现在的府第是文思买给他的，其规模不是很大，大概也只有一院几房外带一个花园等等，与杨公府的规模气派自然是不能比的。

晚上，正在看书寻思良策的魏青书，接到门子的通报，说是他一个北方的朋友。魏青书心情正不好，当下不乐道：“北方的朋友，我哪里有北方的朋友。把他赶走，别再来烦我。”

门子从怀里拿出一物件，道：“这是那人的东西，说主子一见就一定会见他。”

魏青书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事情，接过那物件仔细瞧瞧，只是一个木做的牌子，做工倒是很精细，上面写着一个大字“杨”，周围环绕几个字体，并不是大汉的字。

魏青书眼睛睁得大大的，忙把牌子丢给门子，像是收到阎罗王的传令一般又惊又怕，“快把那人赶走，我不认识他。快……还有，别让人看见。”

门子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令主子这么害怕，诺了一声就要退下。

“慢，让我再想想。”

魏青书不知道怎么回事，脸色由白变青，再由青变红，不知道想到什么，连呼吸也急促起来，快走几步上前小声道：“快把他请进来，不要让别人瞧见。”

“是。”门子有些莫名其妙的退下。

一会儿，门子带着一身穿灰衣、打扮像个生意人的人进来，年约五六十吧，双目之中显示的神采，表明此人并非一般人。

“就你一个？”魏青书疑惑的道。

那灰衣人笑道：“就我一个人。”

门子看到主子的眼色，忙退了下去。

魏青书仔细观察来人，除了安详、自信外，没有一点异常，也不见会有武功的样子，当下心放下少许，然后坐回椅子上，捧着茶，道：“你好大的胆子，不知道我大汉正与你们伪宁国开战吗，你居然有胆子到我大汉京城来，是不是欺负我大汉无人啊。”

灰衣人笑笑，不请自坐，翘起腿，“我想问问，现在大汉谁在做主？”

魏青书一愣，冷冷地道：“当然是辅政王在主政，这天下人都知道啊。”

“不见得吧，据我所知现在辅政王的境况并不乐观，东、北、西各三路，总共三十五万大军分批向京城而来，他们可不是为了贺喜来的吧。按路程算多则半月，，少则十天这三路大军就会聚集在一起，攻打只有六七万的守城兵恐怕用不了几天吧。而且这三十万大军一到，平沙镇的皇甫远将军未必会死保辅政王与他们开战吧，如果到时候他再反打一耙，这城虽然坚固，但一没有援军二又人心不稳，能守到何时啊。”灰衣人对大汉的局势十分明了，眼睛很锐利的盯着魏青书。

魏青书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早在接到那令牌时，什么可能发生的他都想到了，因此很镇定的坐着，也看着灰衣人，缓缓道：“你和伪宁杨纯是什么关系？”

“大人英明，在也是大将军身边首席幕僚蒲承恩，现任参军一职。今日见大人和辅政王身陷危局，特来相助，没有其他意思。”蒲承恩微笑答道，一点都没有隐瞒。

魏青书一愣，蒲承恩这个名字多少也听过，与杨纯是形影不离，关系密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相貌平平的人居然就是其人。

“你们能如何帮我？”如果不是情势危急他是绝对不会开这个口的。

蒲承思从怀里掏出一书信，递过去道：“今日之局势大将军早有明断，连方案都想好了。只要你们能按我们的计划做，双方都有利。”

魏青书接过，看了几行，就“啪”的一声，一掌拍在桌案上，“放屁，你们简直是狂妄自大，居然要让我们将京城往北二百里外的土地全部给你们，如果真是那样，你们只要三天的时间就可以打到这里，那辅政王就算做了皇帝，这位置上也像扎了根针似的，时刻都要提心吊胆。”

“魏大人，你恐怕搞错了吧，这生意是我们和你们谈，只有我们开价，你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反正灭了北魏之后，下一个目标便是大汉，这一点我也不隐瞒你。但我们对大汉并不像对付其他国家一样，大汉人多地广，有的是人才有的是将领士兵，不说远的就说现在，在西边的冷无为他也是个很不错的将领。我们大将军，只想让大汉称臣，并占领一些土地，仅此而已。真要灭汉，我们也没有那么多人才来管理，万一激起民变来，淤天汉就成了烫手的山芋，吃不得又丢不得。我们宁国一向是放牧为生，大汉京城二百里开外，便是广阔的草原，水草茂盛，很适合我们宁国百姓生存，因此才要了那些地方，至于你的担心我看是多余的。”蒲承恩先硬后软，既点出局势紧迫又安慰了魏青书，不愧是杨纯的首席幕僚，心理把握相当好。

果然，魏青书又拾起信来，计划上，当几路大军而来时，由辅政王带领军队南下招兵买马，并设法让峡谷关的刘将军出关迎敌，只要他们出战，杨纯自信必然夺得此关，到时候一北一南两面夹击，大汉几十万大军自然腹背受敌，局势一紧，无论是哪个挂帅都希望尽快决战。然而对于决战，杨纯自信必胜。一旦夺得京城，依然由辅政王当政，并答应保他登位。

魏青书的脑子现在很乱，一方面如果真是那样，的确可以保八爷为帝，但另一方面大汉的基业就有可能毁于一旦，还有就是万一伪宁国的大军占据京城不走怎么办，万一他们起了歹心灭汉又如何。

“魏大人，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你们无法在五天之内有所行动的话，恐怕谁也救不了你们了。这一点我希望你能想清楚、想明白。”

魏青书叹口气道：“明天这个时候你来听消息吧。”说着端茶，不再理他。

蒲承思知道他是端茶送客的意思，当下一拱手施了一礼便离开了。待他离开后，魏青书的眼睛再一次盯在信函上，跟着是长长的叹息声。

东暖阁内。

“这不可能，本王就是死也不会干这种事情。”听完魏青书的叙说后，文思当即勃然大怒，断然拒绝。

“王爷。”

“不要再就了，本王虽然很想坐这个位置，但还没有堕落到出卖祖宗江山社稷，像狗一样乞求他人施舍来得到这个位置。”文思的脸上的神情忽然之间变得高大了很多。

魏青书有点不明白，八爷这是怎么了，要知道一旦冷无为把军队开来，等待他们的是死路或者是囚禁一生的结局，现在有一个方法可以解决，八爷却断然不接受。

“八爷，您再想想……”

文思仿佛忽然之间想明白了一般，微笑道：“魏先生，你跟随本王已经有好几年了吧。为了眼前这个龙椅你没少花心思，而本王也一直对你是言听计从。可这次本王让你失望了，本王是绝对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大汉江山要万古千秋，而不是毁在我的手里。这几天我在想一件事情，到底我做皇帝是为了什么，四哥当了皇帝为了集中权力任用赵泽等人，结果把朝廷和地方上的官员全得罪光了。但他还是得到了赞扬，百姓的赞扬，他在位不到六年的时间里，发过灾有过难，可却没有发生难民流离失所的事情。在这一点上，本王自愧不如。原先以为我要当皇帝，做的肯定比他好，但真正到了这个位置上时，却发现很难，真难。每天对着无数的奏折，光批阅就要从白天批到夜里，这里还没有清了第二天的又到了。我想当皇帝不是为了贪图享乐，如果是我的身家早就够我几辈子了。本王最大的心愿是能留名青史，成为一代圣主，受万世景仰。为了这个心愿我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手足兄弟，不在乎亲人朋友。可今天，要我为了这个位置而违背我的心愿、梦想，把大汉的江山社稷、百姓拱手让给别人，我做不到，如果真的做了，那本王再也不是本王了。”

魏青书看着文思，心中不由的升起仰慕之感，如今他才知道原来八爷虽然重视皇位但更重视名声、梦想，那是他生命的重要组成部分。

“八爷，臣明白了。”

文思看看屋子周围，今天把心里话说开了，人也轻松多了，“人称我为八贤王，也许我注定就要栽在这个‘贤’字上，但就算如此我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说着忽然笑了起来。

“八爷，可是朝廷里的官员会有谁明白您的雄心壮志，又有谁会知道您的心中远大的梦想呢？”

文思看着他，微笑道：“这事情就此打住。杨纯不是让我下令吗，那我就下令。你立刻拟本王旨意，让刘将军小心北方动静，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还是有任何可乘战机，都不要轻易出战。切记。还有，传令下去，让皇甫远撤兵，不要再围着了。另外托个口信给明妃，就说这个位置安亲王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拿去。本王输了，这次是彻底的输了。”说完长叹一声，从桌子上拿起一道折子，上面写着开河之利，百年大计。

“既然输了，怎么也要做点好事吧。这是我心中早就写好的引佑民河水来开曲河、通河之地，形成五条水路，灌溉西南三省之地。原先我在户部当差时，西南老遇到灾情，便找工部的人商议解决办法，花了两年的时间派人勘察、合计、规划，可是当初朝廷的国库不怎么富裕也就一直束之高阁。可现在我大汉经过这几年新政的实施，国库充裕，百姓也有口饭吃，现在实施这个计划正是时候，我希望他们能接受我这个提案，也算了了我一件心头上的事情吧。”

魏青书恭敬的接下……

当晚，深恐事情有变的蒲承恩为防万一，并没有亲自去，而是换作其他人去。但人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他暗叹一声，知道等他的是什么，急忙逃出京城。

永元六年六月一日。齐海、常武、樊之龙会师平沙镇，皇甫远在接到文思的命令后，立即掉转头，亲自去面见明妃娘娘和安亲王，并宣誓效忠，对八王文思那是破口大骂，扬言要第一个打进京城里去，并解释两营兵马包围这里是为了好好地保护明妃和安亲王，怕有人加害。聪明且有政治眼光的明妃自然不会记仇，并赞赏了皇甫远。

如今拨乱反正的准备已经做好，现在只剩这次行动的头，冷无为的到来……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大汉危机（七）

平沙镇聚集重兵，距离近几十里地的京城，瞬间变得是人心皇皇。小老百姓生恐会祸害到自己，机灵的带着全家到乡下亲戚那里去避难，外地没有亲戚的只好躲在家中，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平常往来的商贩们像一眨眼消失了一样，偌大的京城现在变得空荡荡的，仿佛山雨欲来一般。

朝臣们打从大军会合那时起，就各自安分守在家中，不再上朝，就算文思派人来问，大抵也找个托词搪塞过去，许多人都在观望事态的发展，有的则已经偷偷派人到那里表忠心去了。

皇宫依然是那样的高不可攀，可里面却已经变的死气沉沉的。太监们彼此见面也都噤若寒蝉，谁也不搭理谁，生怕说错一句话招来横祸。长廊之上，魏青书与王英走在一起，彼此长叹。

“我就不明白了，八爷为什么那么固执，唉……”王英从魏青书那里探到点口风后，就一直在抱怨。

魏青书却苦笑道：“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道底线，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八爷虽然对皇位看的很重但对祖宗的江山社稷看的更重，他是说什么也不会破坏这万世基业的。八爷重名，杀兄杀弟而夺皇位留贤名于世者，自古有之，所以八爷并不忌讳。只要当上皇帝，能干一番事业留名于史，那点瑕疵也不算什么。可私通外国，卖祖求荣，割地外让的臭名声，那是怎么也洗刷不掉的，因此八爷才不愿意做这个罪人。现在这时候杀兄杀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他做的，就算大军真的进城了，以冷无为的精明他根本就不会去查。顶多给八爷定个擅自弄权的罪名，让宗人府幽禁而已。八爷的贤名不会在史书上留下污点。

王英一听，心一动，“魏先生，你怎么料定冷无为不会去查八爷弑君的事情，要知道他头上还有一个明妃呢？”

魏青书冷笑道：“明妃算什么，今后掌权的必是冷无为无疑。此人我从他出任甘州知府起我就开始与他打交道。这个人书读的不多，但颇有谋略，也懂得顾全大局，品德嘛虽然处事荒诞内心却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但也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他若进城，首先要做的事情不是为明宗皇帝报仇，而是巩固自己地位，力求于稳，朝廷的官员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动，处置八爷那只是对明妃和太后她们有一个交代同时也算对那些猜疑的朝臣一个交代。但兄弟相残，传出去对皇室的名声有污点，使天下人小看了皇室，这一点太后是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为了保全皇室的脸面，太后也不愿意让冷无为去查。没看到吗，太后给冷无为的诏书上写的是‘朝中有人弄权，颠覆汉室’，对宫里发生的事情是一个字也没有提。冷无为出兵打的招牌也是保汉室江山、勤王之名，也没有说个原因，这里的蹊跷，还不明白吗？”

王英松了口气，钦佩道：“魏大人熟知宫里、朝里的事情，如此大才咱家着实佩服啊。只可惜八爷未能成事，先生之才恐怕也委屈了。”

正说着，太监总管高顺带着几名小太监端着几件服饰朝他们这里走来。在以前，他们二人便是死对头，说起来也是机缘，他们二人是同时入的宫，算来也是历经三朝了。只不过王英头脑灵活、手段高明，更会猜度皇上的心思。在这一点上高顺远不如他，但他却有自己的一技之长，凡是伺候的主子娘娘们对他梳的发髻无不满意，当太后还是皇后时就把他弄到自己的身边，渐渐的成了后宫的总管太监。

“哟，这不是王总管和魏大人，咱家这厢有礼了。”高顺笑着拱了一下手。

魏青书回了一礼，找了个托词离去。

王英连礼都不回，寒着脸斜视道：“高总管这几天忙什么呢，这几天总看不到你人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出了宫了呢？”

高顺不冷不热的回道：“嗨，咱家还能忙什么，咱们做奴才的也只是听从主子的话。这不，太后娘娘让奴才找人做了件新衣裳，说是等着以后举行大典的时候能派上用场。当时奴才就问，太后娘娘到时候再准备还来得及。你想这么着，太后娘娘笑了笑，说到：‘早准备总是好的，免得到时候忙的手忙脚乱的。’王总管，我就想问问你，这最近宫里有什么喜事没有，办什么大典啊，你看这布料还是前些时候太后娘娘亲自选的，多鲜亮啊，这喜事看来不小啊，您说呢？”说完嘿嘿的笑了起来。

王英如何不明白他说的意思，当下笑了笑道：“最近会有喜事吗？我怎么不知道。高总管能否指点一二啊。”

高顺呵呵笑了笑，“有时候人不要蹦的太高，也不要贪的太多，做奴才的就应该对主子忠心，哪怕主子哪一天不要奴才了，也不应该有恨，另投他主。这才是咱们做奴才的道理。您说呢？”说完一拱手就带着人走了。

王英看着高顺的背影，恨的牙齿都跟着响，暗暗盘算道：“不行，我不能就这样等死，我得赶快走才行……”

东暖阁内，短短的几天之内，文思明显的苍老的很多，孤独的坐在榻上，批阅往来奏报的折子，他很清楚就算批了，也不会有人去办理，但既然已经坐上这个位置，总要做些什么吧，而且每批一道折子心里就舒服很多。

门打开了，一将领走了进来，躬身施完礼后，道：“王爷，据派出去的人来报，冷无为他们应该就在这一两天之内就会到达平沙镇与大军汇合一处。末将想请命，趁他还未到平沙镇，将他截杀在半路之上。大军无帅，料想他们也不会贸然再出兵，到时候王爷再拉拢他们，也未尝不能扳回局面啊。”

文思停下笔，看着眼前之人，崔浩此人先前相处并不多，可事后却发现他一旦认准的事情就一定会死心踏地，自己本与他并无任何交情，只不过萧贵中的一纸书信，他便全心效忠，而且并不奢求什么，现在看看他，文思心里突然感到有些愧疚。

“这事情你就别管了，咱们京城里有多少兵马你也很清楚，冷无为前来肯定带有兵马，想杀他谈何容易，就算成功的杀了他，可三军里明妃还在，她依然可以下令。局势已经不可挽回，就不要强求了。你也好好准备一下，我这里有些银子，虽然不多，但足够你享用一生了。你……还是赶紧的吧。”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叠银票来，瞧样子足有百万两之巨。

崔浩愣了一下，忽然下跪道：“王爷，您这是在骂臣，臣誓死效忠王爷，决不独自逃命。臣早已经安排妻眷离开京城，没有后顾之忧，望王爷准许臣守在王爷身边，不负萧公之恩。”

文思看着他，感叹之余，突然感觉自己真的有点可怜，现在身边对自己忠心的没有几个人，而眼前之人忠的也是别人的恩，如果他要知道萧贵中是受自己的要挟才写的那封信，恐怕他会第一个逃离自己。这时候，文思不由的想起了老九、老十，他们对自己是忠心耿耿，可自己却杀了他们，还把弑君的罪名扣在他们身上，真到了地下见他们时该是什么样的情形呢？

“好了，你先下去吧，记住不要干那些傻事。冷无为就算真的带大军进城来了，本王也自有应对之策。”

“王爷！”

文思挥了挥手，崔浩叹了一口气只好退下。

永元六月二十日，西边五万军队正式与平沙镇的大军汇合在一起。不过令诸将感到意外的是，冷无为并没有来，而是他的又一个夫人代表他而来，并手持帅印，显示着自己的权威。

其实冷无为身上的这块大印并不是指挥三军的大将军印，那只是一个只能指挥西边麾下守卫的军队，在这里仅仅代表他的权力授予和身份的象征。

将军营帐里。

齐海等人一起看向坐在上位上的女子，此女子容貌美丽，举止不俗，尤其是气度上更是不凡，从谈吐中显示着其智慧和眼光。

“各位将军，想必你们也都听说夫君他身遭刺客袭击，受了重伤，至今还不能痊愈。在此关键时刻，不能没有人出面主持大局，容相公不弃和倚重，特将印记交于我手，全权处理如今的局面。希望各位将军能配合小女子，一同解决眼下的局面，如何？”

部分将领的眼中明显地透着不信任之色，更有的是犹豫不绝，不知道是否该不该听从，毕竟此事事关重大。

齐海比较稳重，他起身道：“您是冷大将军的夫人，那我们就称呼您为夫人吧，希望您不要介意。”秦雯含笑点头。齐海接道：“夫人，此事十分敏感而且又十分的重大，如何处理希望夫人能给个说法，也让众将明白。”

秦雯示意他坐下，环视周围，从每个人的脸上都有很不自然的神情，她很清楚在大汉女人的身份是卑微的，别说不能在这里发号施令，就是平常人家待客开席，女人也是不能上桌的，要想在瞬息间改变众人的想法，这不大可能，现在也只好抬出冷无为来。其实所谓的相公、夫君之称呼，冷无为并没有亲口承认，但也没有否认，而秦雯虽然是女子却不能不自己先当众提出来，造成事实，只有这样下面的人才能听令行事，否则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难成啊。

“您是齐海将军吧，相公常和我提起你，也提起在‘天’字军团的诸位，想当初你们攻北魏打伪宁，你们这些虎将都是身先士卒，勇往直前，对那些骄傲自大的伪宁大军是一点都不畏惧，而且还没有败过一场。相公说，就算他计谋再高，没有勇敢的将军们和士兵们也是不能完成的，这一点他十分感到高兴，也对大汉的将来充满信心。”

一听赞扬，“天”字军团所有的将领一同起身，齐声道：“大将军谬赞，我等俱是仰赖将军谋略和信任，无大将军就无我等，我等粉身碎骨难以报答大将军之情。”

声音洪亮，士气高昂。秦雯虽然早知道这“天”字军团是冷无为一手拉出来，建造出来的，但过去冷无为的形象使得她颇为怀疑，对“天”字军他也产生了好奇，当亲眼看到其军真面目时，不由从心里感到害怕，这里的士兵和以往见到的士兵很不一样，每个人的眼里都有杀气，身处三军之前却感到阵阵凉气。如此之强大的军力，是她生平从来也没有遇到过，现在见这军队的那些将领对冷无为由衷的感激和忠诚之情，使的产生做冷无为的女人也不错的想法。

“诸位将军请坐。”

众将齐身坐下。

“各位将军，我想问一个问题，你们与相公相处多年，你们以为相公他的眼光如何？”

姚胜是个直性子，道：“大将军眼光见地是常人所不能，这一点我最佩服了。而且思路填密，部署周全，我姚胜对大将军是由衷的钦佩。我朝上下还没有谁能高过大将军。你们说是不是啊。”

其他人连声说是。

秦雯又道：“既然诸位信任相公的才智眼光，那么相公派我来处理此事，自然相信我一定能处理好，你们以为相公派我来的做法是对呢还是错了呢？”

诸将都不说话了，好像已经默认了秦雯代表冷无为指挥全局的身份。

“下面，我们来谈一谈咱们怎么取得京城。此次咱们出兵打的是勤王的口号，理由是朝中有奸人弄权。这一点，我希望你们能清楚的明白，不要扯到别的地方去，以免多生枝节。而这个奸人是谁呢，那就是八爷。至于其他的人，我并不打算追究，也希望各位将军带兵入城后，也不要骚扰百姓和随意抓捕官员……”

“什么，就定八爷一个人的罪，这好像说不过去吧，那些他的爪牙就不处置了，这是不是太儿戏了？”常武忽然反对道。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秦雯咳嗽一声，下面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也知道这不合常理。但我希望大家清楚，这是皇室的事情，还轮不到外臣们去查根究底，否则诸位今后的身上就有说不出来的麻烦。至于那些人处置不处置，到时候自然有个说法，但现在不可以。如今我们进入京城，朝里上下必然慌作一团，我们首先要的就是稳住局势，延续大汉的繁华昌盛。紧接着就是保安亲王登基，此乃首要之大事。正所谓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从先帝遇难到如今已有很长时间，立君才是我们首要的大事情。各位以为呢？”

此话一出，诸将都齐点头称“是”，同时也对秦雯的看法大大改观。

“末将等谨遵夫人号令……”

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大赦天下（一）

在应付完那些将军后，秦雯顾不上停顿，就立刻转向明妃休息的地方去。明妃现在住的地方原是常武的将军行辕，是个不错的宅院，虽然不像京城里的大户人家造的假山假石，以及楼台亭阁，但也有花有草，有水有石，摆弄的错落有致，很不一样的风味，，大概与城里比较，这里更自然朴素一些吧。

明妃此刻正与一太监说话，此人是小风子派出来的送信，传报京城皇宫里面的动静。事发那天，小风子奉命留在宫中观察事情的发展动态。可哪知道明妃一进平沙镇就被皇甫远变相看起来，一点消息也传不进去，直到皇甫远反水后，小风子这才找到机会。

“娘娘，副总管让奴才来回话，现在宫里面已经乱了套了。除了慈宁宫那里还算平静外，其余的宫女太监各个都在找门路设法离开宫廷。城里现在也是人心惶惶。副总管想问娘娘，什么时候回去，他好接应。”

明妃侧卧床上，看着床边摇篮上酣睡的安亲王，幽幽一叹，“现在这话还不好说，你回去转告小风子，让他密切注意八爷的动向，还有……皇后的意向。”

“奴才遵旨，奴才告退。”大太监缓缓退下。

在那太监退下没过多久，一侍女走来报道：“启禀娘娘，一女子口称冷公爷之妻，要求见娘娘。”

明妃一听，忙从床上爬了起来，暗道：总算来了。

“臣妾见过娘娘。”秦雯福了福身子，并没有施跪拜之礼，毕竟她生前除了她的父皇和母后也没有跪过其他人。

明妃看了看来人，好一个美女，气质高雅，神态端庄，眉宇之间流露出英飒之气，“你就是冷无为新娶的夫人，怎么没有听说过啊？”

“回娘娘的话，我嫁给相公也是最近这几个月的事情，没有办过什么大礼，而且当时的婚礼也是相公重伤时冲喜而用的，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娘娘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的。”

明妃点点头，暗道：可惜了。在她的脑海里，冷无为其貌不扬，又无才学，除了会做官做人外并无其他的本事，在操守和原则上更是谈不上，哪阵风强他就倒向谁，在吸引女人的魅力上，他根本就谈不上。见如此一标致人嫁给这样的人，而且还是冲喜用的，想来也是被强迫的，如何不可惜了。

“冷无为派你来那他自己呢？”

“相公伤重，至今还未能痊愈，由于事情急迫，需要人出面处理，承蒙相公器重，让我此行前来处理一切事宜。”

“让你来处理这里的事情？”明妃眉头皱了起来，暗责冷无为胡闹。现在这事情是随便让人处理的吗，那可是事关大汉前途命运的事情，是事关大汉下一代君主的抉择。

秦雯察觉出明妃的怀疑，道：“娘娘尽管放心便是，臣妾自认为这点事情还难不到我。臣妾现在来见娘娘，一是来此请安，二来想让娘娘早做准备，随时进京。”

“进京？”明妃忽然站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你是说我们要进京了？”进京意味着就要变天了，她渴望已久的日子就要来了，如何能不激动。

秦雯优雅的一笑，“回娘娘，大军已经开拔，照现在的速度，傍晚时分大军就会抵达城下，依我推算，就算京城里的守军和宫内的禁军拼死抵抗，他们也守不到明天傍晚。我大军是大汉朝最强壮的兵马，将多兵多，而城内是兵力有限，且人心不齐，再者他们外无援军，就算想守也没有那个底气。所以攻下只是个时间问题。”

“好。本宫总算可以为皇上报仇了。”明妃欣喜若狂。

“娘娘……”秦雯忽然道：“娘娘，为皇上报仇之事，还望娘娘三思。”

“三思什么，本宫一回京，要把那些人……”明妃咬牙切齿，回想当初逃离皇宫的狼狈，心头上的火又烧了起来。

“娘娘。臣妾想劝娘娘不要急着报仇。并且也想建议娘娘，既然八王爷对外宣称皇上是死于急病，臣妾也希望娘娘对外也这样说。如今大汉朝在这几个月内显得相当的混乱，我们不能再把这样的混乱持续下去，所以当务之急是把朝局安定下来。处置八王一人就可，理由大可以是他弄权谋私，交宗人府查处，其他人则一概不再追究。娘娘以为如何？”

(此前文思虽然把弑君之事推到九王和十王的身上，但毕竟事关皇室尊严，因此和大臣们商议，对外宣布明宗皇帝是死于急病。以免天下的草头百姓把皇室看轻。太后得知后也是这个意思，总不能让天下人知道皇上是死在自己兄弟的手上，那皇家的脸面何在，就是写给冷无为的诏书也是用别的罪名。)

明妃脸色阴沉道：“难道就这样算了不成，本宫不甘心。这些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秦雯没有再说什么，她现在还不想直接顶撞明妃，便转移话题，看向摇篮的小孩子，问道：“这就是安亲王，是吗？”

明妃一看到自己的儿子，眼神就很柔和，缓缓道：“没错。哦，对了，公爷好像还没有见过王儿，上次他回京的时候走的过于匆忙，连个面也没有见到。老实说，以前我还多承蒙他照顾呢。”

“娘娘客气了。”秦雯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走近摇篮旁边，看着里面的安亲王，长的白白胖胖的好不可爱，“娘娘真有福气，安亲王长的很像娘娘，也是那么有福气，一看就知道帝王之相。”

明妃猛的一惊，很快脸上露出难以控制的喜悦之色，她明白秦雯说这话并不是随口说的，而是另有所指，当前的局势她很清楚，唯一能给冷无为带来最大好处的，便是让安亲王登基为帝，他做辅政大臣。虽然这想法早已经心里有数，可现在从秦雯的嘴里出来，自然很不一样了。很快，将难以自禁的笑容掩盖住。

京城，皇宫内。

得知大军向京城方向快速前进后，一些跟随文思的武将立即跑到宫里来，寻找对策。

“此次是谁挂的帅啊？”文思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

崔浩道：“王爷，他们并没有合在一处，皇甫远所率兵马走在最前面，齐海等骑兵大军跟在后面。他们打的是……”话说到这里不再说下去了。

八王文思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只是有所顾忌，他将眼光看向从刚才就一直沉默不语的魏青书，只见他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魏先生，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王爷，您是不是什么都不想做，真的就这样放弃了？”魏青书有些着急的问道。

文思苦笑道：“我现在还能做什么，算了，不要再为我一个人而连累其他人了。你们也准备准备吧，把城门、宫门都打开，依我对冷无为的了解，他还需要你们，因为将来的时代会属于他和明妃的，在应对皇室的漩涡中，他需要你们这样的人，因为皇室不可能容纳你们，也不可能原谅你们。而将来冷无为肯定会与皇室斗的你死我活，你们自然就会成为他的好助手，不但你们的地位权力不会变，甚至还要高于你们现在的地位。这或许是本王最后能为你们做的一件事情，给你们指条明路。今后无论谁问起过去的事情，你们都不要说起，就是非说也不要把真话说出来。”

“王爷。”众将面带感激又心碎的神情喊道。

“去吧。本王还有些事情和魏先生说。记住，无论谁来传召你们，你们都不要答应，将现在所有的兵权控制在手里，直到冷无为传话给你们。还有你们还需制造些他和明妃以及太后的矛盾，确立他为大汉朝第一人，让皇室中人认为，天下人只知道冷无为，而不知道有皇帝。只有这样你们日后才会飞黄腾达，加官进爵。”文思淡淡地说道。

众将再行了个礼后，依次出去。

当人走完以后，魏青书知道八王肯定有重要的事情嘱托，走上前去，“王爷，您有什么话就嘱咐臣吧，臣一定鞠躬尽瘁，为王爷效命。”

文思微微笑了笑，“你我相处多年，彼此了解甚深。你是个人才，如果为官肯定是浮云直上，可惜你很不幸跟随了我，也埋没你的才华。”

“王爷……”

“你听我说完。虽然你很有才华，但你生不逢时，在将来的岁月里，你的才能有可能会继续被淹没。冷无为和你打过几次交道，他是不可能全心全意的信任你，但你也不要气馁。本王为你想好了一条路，或许不负你的才华。将来的天下会是冷无为与明妃较量的天下，论实力冷无为有兵权以及门生故吏一大群，可以说是权大势大。而明妃娘娘则只是孤独一人，就算日后成为太后，可以垂帘听政，但也不可能令朝臣服从于她。你懂权谋，如果跟随她，日后富贵荣华不可限量。还有，刘本、陈嘉成、童维等人，他们全然圆滑、世故，懂得趋利避害，可骨子里一直认可皇室正统。将来某一天如果有人怂恿冷无为称帝篡位的话，他们肯定是会出面极力反对的。所以这些人将会成为你日后的帮手，你要好好利用。其中陈嘉成这个人，本王一直琢磨不透，此人平常不显山不露水，可据本王观察他是个足智多谋之人，在他面前你要小心。至于刘本嘛，此人虽然正直是现在朝中的柱石，有很高的，但忠心有余，智谋不足，唯一值得称赞的是他为人小心，很会取别人之长补自己之短，善于取纳别人的意见，又不贪别人之功。这是他的优点。”

魏青书仔细记下文思的话，他明白文思放心不下的还是祖宗江山社稷，生怕将来某一天会落入他人之手。

“还要记住一点，冷无为虽然没有多大的学问，但心机城府就连本王也自愧不如。再者他心思缜密，处事干练，并且知道什么事情自己能做，什么事情自己不能做。因此如果他要想篡位，天下人没有能拦住他。可据我所知他没有这个心。但他没有不代表别人就没有，据探子来报，现在处理这事的是他新近娶的小妾，这个女子一来就说动各位将领出兵进京，从各方面收集来的消息，这几个月内此女子一直在为冷无为四处活动，联系各路兵马，掌管冷无为的一切事宜，并且能力非常的出众。如此女子，本王担心她有可能做出冷无为想都想不到的事情，而且冷无为日后带兵出战了，那朝中的大事的权力，恐怕不会转移到朝中哪位臣子身上，很有可能被这个女人所夺取，杨雪儿虽然是冷无为的正房，但她远远比不上那女人的心机城府。今后朝中艰难，你要小心这个女子。必要的时候……”

“臣明白……

文思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也许这是他为大汉王朝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吧，说实话他的心里很矛盾，一方面不希望老四的儿子当皇帝坐江山这么顺利，让他成为正统，另一方面又不希望大汉的江山落在别人的手上，所以才会对武将们说的与魏青书说的截然不同。

傍晚时分，几路大军在城门大开的惊愕下，缓缓入京，并派人飞速报往明妃那里。三个时辰后，明妃带着安亲王来到了宫内。

太和殿上，文思拿着一把宝剑，在小心的拭抹。这把剑当初是德武帝在一次整治贪官时赐给他的，从来就没有拿出来过，如今一拿出，还是那样的锋利。

由于文思贵为皇室，皇上的兄弟，就算犯再大的错，这些做臣子的也不敢上去抓捕，而是守在两旁静静的看守，等待明妃的到来。

明妃走了过来，看着文思散乱着头发，依然威严，不禁叹息，准备进去和他说话。

“娘娘，不可啊。万一八王爷他对娘娘不测，那臣等……”

皇甫远还没有说完，明妃就拦住，“你们先退下，没有我的指示谁也不许进来。”

“娘娘……”

“退下。”

“臣等遵命。”

众武将往后退了几丈。

“王爷……”明妃走近，轻轻的叫道。

八王文思抬头看着她，长长叹了口气，“本王到底还是输了，你赢了……”

明妃暗责自己应该对他恨之入骨的，可现在却突然生出怜悯之心，他为了当这个皇帝费尽了心机，连自己的兄弟手足都能抛弃，可到头来还是没有当上皇帝，而他自己却因此失去的太多了，最后连自己也被毁了。看着上面的金光闪闪的宝座，这个位置真的有那么大的魔力吗？

“娘娘，臣弟虽然输了，但还有几分善言相告，也是为了这几句话，臣弟才赖着这里不走。”跟着是长叹一声。

明妃眼睛正视着他，从他的脸上看出来，这话应该是对自己有所帮助的，“你就说吧。”

“娘娘，臣弟失败后，将来取代臣弟的人只有冷无为。他会成为朝中最有权力的人。娘娘孤军奋战，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对娘娘自己不利，甚至对安亲王将来是不是能坐稳龙椅也很有极大的影响。臣弟虽然有千错万错，但臣弟有一件事情可以问心无愧，我没有做过一件出卖祖宗江山的事情。在保全祖宗江山社稷的事情上，臣弟的心思和娘娘是一样的。”说到这里文思停顿了一下，让明妃慢慢接受。

明妃本就是聪明之人，一点就透，“那以王爷的意思……”

“臣弟虽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来的，但好在还留下几个人才。大学士魏青书，他本是我的幕僚，此人善于权谋，可以为娘娘出谋划策。禁宫统领崔浩，此人知恩图报，娘娘如果不怪罪他过去犯的事情，而且能施舍些恩惠，他必然为你所用，保卫宫内安全。臣要说的就这么多了，希望娘娘日后能小心应付，臣弟这就告退了……”

文思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明妃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声的长叹。她今后没有想到正是听从了文思的话，这二人成为她的左右肩膀，站立于风雨飘摇的宫廷里……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大赦天下（二）

夜里，子时。

曾经风光无限的八贤王文思自尽于府里，一杯鹤顶红。面带苦笑，离开了人世。当宗人府的人奉上谕去提审他时，一入府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忠诚于文思的贴心奴才也自尽于客厅之上，其他的奴才、奴婢哭哭啼啼的一大群。

一位貌美之妇手抱一幼女，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呆滞的眼神让人看出她已经对这个世间绝望了。此女便是曾经身为三大宰相之一的萧贵中之女，萧绚。她嫁于文思后，并没有想象那样万千宠爱于一身，文思满心思都是如何的争权夺利，对她。总是不冷不热的。当萧贵中在位的时候，这种现象还不是很明显，可一失权势后，文思连看都不愿意看到她。在八爷府上还有其他几位侧室，他们为了争宠自然是排挤她。

如今文思死了，按照大汉律条，罪臣的家眷女子一般充为奴婢或者流于街市进行买卖。萧绚看着手里的幼女，想着将来可能发生的不幸，长叹道：“孩子，或许你不应该活在世上，这个世界容不下你啊。”闭着眼睛，手慢慢的伸向女儿的颈处。

“冷公爷夫人驾到，尔等还不过来接驾！”

远远传来门外的叫声，这声音使得萧绚的手停了一停。

没过多久，只见一气质高贵的女子，昂首阔步走了进来，站于厅门口，四处看了看。

厅内聚集的都是文思的家眷，文思生有三男一女，正王妃前两年刚去世，留有两位王子。萧绚是后来成为正王妃的，但后堂之内没有谁拿她当正王妃那样对待，尤其是她生了个女儿之后。

秦雯左右看了看，最后把眼光盯在了萧绚的脸上，慢慢地走了过来，微笑道：“你就是八爷的王妃，是吗？”

萧绚吃惊的看着她，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秦雯柔和的眼神看着萧绚手里的女儿，伸手接过来，道：“好可爱啊，今年多大了？”

萧绚道：“再过两个月她就满三岁了。”

“哦，她叫什么名字？”

“云蓉。”

“这名字挺不错的，是八爷起的吗？”

萧绚摇了摇头，面容黯淡的道：“是我爹起的，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怎么样了？”

秦雯逗了云蓉一会儿，把孩子还给萧绚，“来人啊。”

“奴才们在。”

几个小太监急忙跑了过来。

“将这里不相干的人全部撵出去，从今天起，这里将是公爷的府宅。就叫冷公府吧。”秦雯高傲地笑道。

“秦姑娘，这恐怕不大好吧。”此次随秦雯来这里的还有岳真，在此次行动中他专门负责联系樊之龙的兵马，大军会合后，便与秦雯相聚。

“公爷自有杨公府为府邸，现在突然霸占八王府为私宅，这恐怕……”

秦雯冷冷的道：“岳先生，相公如今已非昔日可比，现在是天下兵权在手，百官畏服，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果还屈居于昔日相公入赘的府里，这是不是太不合适了。难道以相公今日的成就，不配有个人的宅第吗。并且，八爷死了，这宅院也就空了，有什么关系，难道以相公现在的地位还住不得吗？”

岳真顿时语塞。要知道在大汉男尊女卑的思想特别的重，冷无为是入赘他人府上，，就算官做的再大，多少也会瞧不起，依秦雯的话说冷无为现在有如此权势地位，已经不适合住在杨公府，应该有自己的府衙。岳真也是男人，自然心里也向着男人，因此对秦雯的话并不反对，只是觉得不妥。

秦雯见他不说适了，知道自己的话已经打动他，便接着道：“并且我还认为相公不但不应该不能再住在杨公府，而且他和杨雪儿的关系也要变一变。我听说相公很惧怕杨雪儿，有这么回事吗？”说话的口气俨然是位女主人的身份。

岳真道：“是……是有这么回事？”

“这不行。”秦雯断然地回道：“相公不久就成为辅政大臣，这也是我们计划中的事情。他将掌握朝廷的政权和军权，名声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而是关系到大汉朝的事情。如果传出大汉朝的辅政大臣是个怕老婆的人，那他国就会小瞧了我们大汉朝。在这点上，你身为相公的谋士，必须把这种不好的影响消除掉。”

岳真有些为难了，虽然他出于男人的心态，也赞成秦雯的看法，但这势必会冒犯冷无为的原配夫人，杨雪儿。为冷无为正名的事情，必须让杨雪儿站出来低头认错，可这事情有这种可能吗？再说了，她是冷无为的第一夫人，冷无为对她不但尊敬而且有些畏惧，这种做法冷无为未必会赞同。

秦雯对他的犹豫却想错了，以为他认为自己顶多只是个侧室，如何能冒犯正室，名不正言不顺哪。

“岳先生，我想问你，今后这里谁当家？”

岳真看看这里的周围，道：“也许会是夫人您当家。”

“哼，不是也许，而是肯定。”秦雯走上前坐下来，几个小太监争着上茶，他们本是随王英出逃的，可在半路上却走散了，正彷徨的时候秦雯发现了他们，见他们几人乖巧，而且自己身边也没有能干事的人，就将他们收留在身边。

秦雯喝了一口茶，冷笑道：“岳先生，你是个聪明人，在这次计划中，你功不可没，相公回到京里自然会有奖赏。不过，我也希望你能把眼睛放亮点，知道跟着哪个才最有前途。相公虽然有几个女人，可又有谁真的帮他，恐怕没有吧。将来相公会面临很多棘手的事情，尤其是在政务上，相公虽然聪明，但可惜读书不多，处理官场的事情或许游刃有余，但具体到百姓福祉，社稷江山的话，他不是那块料，也不可能处理好。我不可能把我们苦心得来的成果拱手让给朝廷那帮昏庸的官员，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岳先生，我希望在那个时候你能帮我，我知道你有才学，有为民请命的意愿，在这点上我可以帮你，帮你实现胸中所学。”

岳真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秦雯的话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有吸引力，而且也看的出她是个很有手腕的人，否则不会将计划执行的那么天衣无缝，在处理八王朋党的决议中，她的眼光独到也的确让人信服。将来恐怕真的会像她说的那样，在处理繁忙的政务上，冷无为做不来，要是他将政权交给别人，那这么多天自己岂不是白忙了，绝不能把胜利的果实让给别人。

岳真抬头看着坐在上面的秦雯躬身道：“草民谢过夫人。草民一定会把事情办好，请夫人放心。”说完退下。

他一走后，几名太监抡起膀子，踢起腿来赶那些人走。

“妈的，小心老子抽不死你，滚。”

八王府的家眷们还没有顾的上悲伤，就被太监们轰走。当几个太监来到萧绚的身前时，动作却没有刚才那么粗鲁，而是看向秦雯。

秦雯端着茶杯道：“她们就留下吧，你们都出去。”

“是，奴才们告退。”这些太监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秦雯含笑走了过去，再一次看看萧绚怀抱中的女孩，甚为怜爱。

“你和孩子就留在府里吧，我会让人在后院里收拾一间雅致的房间给你们住，这孩子这么可爱，我可不想让这么可爱的女孩流落外头。从今天起你们在府里的待遇会和从前一样，不会变。还有……”秦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可以收云蓉为义女吗？”

萧绚惊呆了，从刚才秦雯和岳真的对话中，她隐约的感觉到，将来的时间里，眼前的女子将会主宰这里，甚至是外面的世界。

“这……这当然……，是我们……高攀了，……我们哪敢，怎么可以呢？”

秦雯再一次接过云蓉，微笑着看着孩子，“好云蓉，义母来抱你喽……”

杨公府。

随着大军进城，八王自杀后，杨雪儿、苏雨馨、尤三甲、柳小柔、聂小倩等这么一大家子的人也住回府里去。安顿好还没有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岳真突然来访。

“什么，让杨姐写自责书信，还告之天下，这岂有此理。这姓秦的是什么东西，她敢这么对杨姐。”与杨雪儿交情很深的聂小倩一听到岳真艰难的说出要求后，立刻破口大骂。

柳小柔也忍不住了，不过她的目标是对着岳真。

“岳先生，你怎么和她穿一条裤子，要知道杨妹妹可是正方，是当初德武皇帝亲自赐婚，天下人都知道。她一个连喜帖都没有发过，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居然敢这么放肆，应该让杨妹妹好好的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妻，什么叫做妾。”

“好了，你们别说了。”

杨雪儿脸色阴沉，阴沉的可怕，她看着岳真，道：“岳先生，你也认为我应该写这书信，是吗？”

岳真不敢接触她的目光，只是长叹了一声。

“岳先生，凭良心上说，我待你如何？”

岳真惭愧道：“夫人对岳某恩重情厚，待之如师，岳某心中十分感激。但……”说着顿了一顿，“夫人，说句不怕得罪你的话，将来有很多事情是不可预测的，岳某虽然感激夫人，但却不愿意公爷将到手的成果让予别人，情非得以，希望夫人明白。”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时候，杨雪儿明白了岳真话里的意思，并将此次行动是这个女人执行的情况一联系，什么都明白了。

“她是不是很有才能？”

岳真点点头。

“她……熟悉我大汉朝的政务以及民情？”

岳真再一次点头。

杨雪儿不说了，忽然笑了起来，“岳先生，你错了。”

岳真一愣，“错在何处？”

杨雪儿带着讽刺的意味笑道：“她要的不是我这封为相公正名的书信，而是想借此让天下人都知道，现在在相公身边最重要的女人，不是我，而是她。只有这样，今后百官才会承认她的地位，才会尊重她的心愿。而她正好借此参与朝政。她真的是很聪明。”

岳真听她这么一说，这才恍然，心中暗暗惭愧，看来自己是枉做小人了，也许只要女人与女人之间，才懂得什么是她最想要的。

“书信就不必了，而且我根本不会去写。”杨雪儿意志坚定，语气决然，“不过，你转告她，‘冷公府’修好后，我会去向她道贺，会让她满意的……”

镇西城。

远在西疆的冷无为，伤势好后，悠然陪着二女潇洒的过日子，完全不去理会前方出什么事情。看着马娉婷的肚子越来越大，心里这个美啊。

“冷少，京城里来信了。是尤三甲托人快马送来的。否则我们还不知道京城里发生什么事情，秦姑娘也不让人带信过来，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田大面色焦虑道。

冷无为没有立即打开信，而是安抚好二女后，转身来到书房内，快速打开信，瞧了一阵后，眉头皱了起来。

田大一见冷无为的表情，忙道：“难道事情没成？”

冷无为摇了摇头，慢慢的坐上位置上，“事情成功了，八王爷也死了。但麻烦又来了……”

田大听了前半句高兴地眉飞色舞，但听到后面，又着急起来，“出什么麻烦了？”

“你自己看吧。”

田大快速浏览一遍，神色也不好，茫然的问道：“这秦姑娘手伸的是不是太长了，不但占了八王府，还私下和大臣们商议新君登位的日期，难道她就没有考虑到你的存在吗，怎么也不和你请示？”

“请示？这并不重要。”冷无为忽然冷笑了起来，“她想什么我很清楚，她就是要在我没有回京城之前，在各大臣们的心里巩固好她的地位，所以她并不急着让我回京城，自然也就不会送信过来。等到那边事情已成大局后，再让我过去。那时候我只是她的一面旗帜，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那些大臣都会不由自主的去询问她的意见，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田大听着也担心起来，“冷少，那这事情……你怎么处置啊？是不是把秦姑娘叫回来，或者把她支走？”

冷无为长叹一声，背过身去，“她是瞧准了。知道我日后肯定要依赖她，所以她现在才会如此的肆无忌惮。连雪儿她都敢得罪。真有点对不起雪儿，她嫁给我后，大多数的时间里都是在等我。唉……”

“那这事……”田大有些气愤道，“不能就这么算了。”

冷无为摇了摇手，没好气道：“只能算了。要怪就怪我的确没有处理政务的才能吧。以前做巡抚，所有的事情都是让古师爷完成的，对政事上我并不擅长。有一次，古师爷拿了那么多的卷宗来，我差点吓晕掉。一个省如此，何况一个国家呢。既然秦雯愿意处理那些杂务，那就让她去处理吧。至于雪儿，看样子我只能多赔不是了。呀呀个呸的，我冷无为纵横官场那么多年，算计人无数，却被一个女人给算计到了，还抓住我的脉门上。真她娘的泄气。”

田大见冷无为不以为然，并不放心上，心里也松了口气，只要冷少不紧张，那事情准大不了哪去，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冷少，你说秦公主这么热心，图的到底是什么啊？”

冷无为笑了笑，忽然眼光变的很锐利，“她能图什么，无非是将来的某一天，大汉朝的军队开往西楚，为她父皇报仇而已。‘万花楼’的生涯里，使她把仇恨埋的更深，对仇人更是恨之入骨，为了报仇她什么都可以舍去。不过，她最好别忘了，谁才是她的根，枝叶再茂盛，只要根不动，它也别想跑到天上去。”说着拿起桌子上的骰子，抛了起来，扔到碗里，三个六，豹子，通杀！

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大赦天下（三）

大汉正在经历风云变幻之际，聪明的官员四处寻找门路，期待在将来的官场上找出合适自己的位置，因此新建好的“冷公府”便成为天下官员们必须要拜访的地方。而这里唯一的女主人秦雯对来访者一一接待，毫无顾忌。自从杨雪儿率领家眷们前来恭贺“冷公府”开衙设府后，隐然确立了秦雯位居杨雪儿之上的态势。想比较而言，杨公府便被冷落到一旁。

此时秦雯刚接待完户部的几位官员，面色虽然有些疲惫，但精神上却是神采奕奕，没有丝毫的困色。

身旁的岳真手捧着一大堆官员自报的履历，放到桌案上，笑道：“夫人，不知道这些官员里有没有可造之材啊？”

秦雯眼睛都不看那些履历一下，散漫的道：“刚才那些人的嘴脸你不也是见到了吗，都是些行尸走肉之辈，靠他们来治理天下，那不是开玩笑吗。对了，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岳真微笑着坐到了一边，说道：“属下可建议一人，就不知道夫人敢不敢用？”

“谁？”

“军机大臣之一的赵泽！”

秦雯乍一听，感觉这名字好熟悉，转而记起就是此人害的冷无为差点被明宗皇帝杀掉，并且此人还是冷无为提拔上来的，也是他的学生，还是二甲第一名呢。

“你说的是他啊？”语气颇有些不以为然。

岳真正色道：“夫人，你可不要小看了赵泽，他能在短时间内从朝廷那么多官员里脱颖而出，这很充分显示出他的能力。此人善于经营，也很会体察上面的意思，办事也干练。但对夫人最有利的一条是，此人乃孤家寡人一个，以前虽然有些党羽，可在八爷执政时期早已经一哄而散，并且他得罪了很多官员。要不是这段时期内局势变幻莫测，恐怕他早就让人给参了。”

秦雯听一便知道二，皱眉思索道：“你是说让他为我所用？”

岳真点头道：“现在赵泽因公爷之故，被明宗皇帝罢免了所有的差事，赋闲在家思过，但官衔却没有免掉。他还是军机大臣之一，这是个十分重要的位置，如果夫人能控制住他，就等于直接的影响军机处，同时也可以利用他来左右朝政，毕竟如果夫人直接出面的话，有很多事情是不方便的。赵泽现在是失势之人，在他面前是没有选择的。如果公爷回到京城，他肯定会知道公爷是不会放过他的，如果投靠到夫人这里，相信公爷会给夫人您这个面子的。”

秦雯站了起来，在厅中走来走去，面色忽然柔和、自信很多，“好，你立刻让人备轿子，我这就去见他。”在她心里真正感兴趣的不是赵泽有多少才华，而是他现在所居的官位。大汉的权力都集中在军机处这里，如果能在这里安排自己的棋子，今后办什么事都会方便很多。

赵泽府上不算大但也不算小，楼台亭阁都有，后花园里有宽阔的池塘，里面还养着红色的鲤鱼。赵泽有一妻两妾，妻子是家里人为他定下的，说来也是青梅竹马，至于那两个妾嘛，一个是在担任巡抚的时候，出于自身利益的需要和当地的一个大士绅结了亲。另一个是在京城里，下属们为了讨好于他，买一个送给他的，姿色是三个人中最美的，也是赵泽最宠爱的一个。

自从赵泽赋闲在家后，一日都没有松懈，注视着局势的动态。当八爷掌权后，他精明的料定，明妃与安亲王出逃在外，形势肯定会有变化，果然几个月的功夫，随着八爷自杀，明妃随大军回京，局势又发生巨大的变化。

然而，现在这个时候，赵泽看清楚了，权力向冷无为身上转移，从那些官员一一拜访他的夫人们就很明白了。冷无为回京，对他意味着什么，他再也清楚不过了。当今世上，他谁也不惧，惟独对这位恩师，他是从心里害怕，否则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使招数对付他。

“相公，您在想什么，这几天怎么老是魂不守舍的？”小妾端上燕窝，担心道。

赵泽整个背都湿了，短短的时间里，仿佛老了好多，连头上的头发都看到白了，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让她出去。

小妾见他不说，也不好继续追问，慢慢地退了出去。

也不知道过了什么时候，一门子慌慌张张的跑来：“老爷，冷公府的人来了……”

话还没有说完，赵泽突然站了起来，惊恐的眼神显示着内心的恐惧，“你……你说谁来了？”

“是冷公府的人，他们要见老爷……”

“哈哈……，他们果然来了。”赵泽像发了失心疯一样，大笑了几声，但很快变成了哭声，想着自己不久要人头落地，自己的家眷们也要各奔东西，凄惨之景仿佛就要出现在眼前一样。

“他们带了多少人来？”

门子愣了一下，如实答道：“他们来的人不多，几个脚夫抬着轿子，身旁有一文士骑着马。总共也就七八个人吧。”

赵泽一愣，很快想到他们不是来抓自己的，便整理一下衣服，“快请他们到客厅里来。还有，五丈之内不得有任何人。”

“奴才明白。”门子一听完，快速通报去了。

赵泽紧张的走来走去，想想不妥，“还是我亲自去迎接吧。”

客厅上，奴婢奉上茶后一个也不留的出去了。

秦雯看看四周的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偶尔有些还是名家的作品，在上位上坐下，微笑着对赵泽道：“劳你一个军机大臣出来迎接，我还真是不敢当啊。”

赵泽见他语气和善，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了，很恭敬道：“师娘能屈尊到我这寒舍来，学生只觉的是蓬荜生辉，哪敢怠慢啊。”

秦雯笑笑，没有说话，不过递给了岳真一个眼神。岳真意会，笑着对赵泽道：“赵大人实在是太客气了，其实咱们也都是一家人嘛，虽然以前闹了些误会，但就此揭过，谁也不提，赵大人您看呢？”

赵泽忙道：“以前是学生不懂事，现在学生知道错了。如果恩师和师娘有什么吩咐的，学生一定照做。”

岳真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哈哈笑了几声，站了起来，拍拍赵泽的肩膀，道：“赵大人客气了，我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交代。只不过日后，朝廷上的事情希望赵大人能多多担待，最好能，有什么事情能与夫人多多商量。赵大人您也是知道的，朝廷里的人很少是有几个明白的，在这一点上夫人看的很清楚也很明白。也许在将来的某些事情上能帮赵大人，也说不定啊，赵大人，您以为呢？”

赵泽不是笨蛋，一听这话就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位美女是要自己甘心做她的棋子，做她的口和她的手，让自己往前面冲。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岳真一直在注意赵泽的反应，忽然说道：“听说赵大人好福气啊，有了三位美貌的妻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赵泽一愣，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这个，不好意思道：“岳先生说哪里的话，贱内们还不能登的了大雅之堂。”

岳真坐回去，摇着扇子，语气突然变的冷冰冰的，“不知道赵大人有几位子女啊？”

“二男一女。岳先生您……”赵泽忽然明白了，岳真不是好心来关心他的家事，如果自己拒绝的话，那报应肯定会降临到自己的家眷身上。

赵泽突然面朝秦雯跪了下来，“赵泽愿为师母效命，忠心不二。一定做到事事回报；事事请奏。”与其隐三藏四的，倒不如把心一横，把话说开了。

岳真刚要说什么，秦雯制止住他。她含笑站了起来，过去扶赵泽起来，“你是聪明人，既然把话说开，我也不隐瞒你什么。你现在的一切我都可以保证，但我要你做的希望你也能保证。否则，你知道后果。”最后一句说的冰冷无比。

赵泽躬身道：“臣一定谨遵夫人的旨意。”旨意一般是皇上、娘娘们用的，现在他突然用这个词，那就是承认了秦雯对他的主宰。

秦雯很满意的点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

当他们出去后，赵泽突然跌到在地，背靠在椅子上，无奈的苦笑。

出了府门，岳真得意的笑着问道：“夫人干嘛和他说的那么白啊？”

秦雯看了看府里，自信地笑了笑，“我很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在他们跟前用不着藏什么，说白了更好，彼此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省得日后糊涂。”说着钻进轿子里。

岳真暗赞秦雯想的深远。

杨公府里。

今天这府上来了两位女子，分别是乐灵和文静，她们二人是一起主动来的，不过与其说主动不如说是被眼前局势逼着来的。虽然事情的进展大部分和她们所预料的差不多，但后来的事情发展，让她们大为惊讶。首先是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一个女人，突然在百官面前发号施令，打着冷无为的旗号。跟着是“冷公府”的确立以及杨雪儿的道贺，让此女的影响越来越大，这不能不让她们感到担心。

基于这种担心的心理，她们决策再三，还是来了，希望能听听杨雪儿的看法。杨雪儿虽然不善于搞政治，但头脑清楚，拿主意很果断。

这一次，她们见面突然显得很尴尬，在后花亭上，只有她们三人，其他任何人都没有靠近这里。虽然这里风光秀丽，但彼此有着很深的心思。

杨雪儿不是傻瓜，对她们和冷无为的关系早就已经摸的很透彻，由于她不能生育，出于自卑的心理，她也不闻不问，心里只乞求冷无为的心中有自己的位置就行。现在她们三人坐在一起，少了以前的温暖，多了不曾有的尴尬。

文静和乐灵则出于惭愧的心理，觉的自己欠杨雪儿什么，这也是她们坐了许久，一直没法开口的原因。

“两位妹妹，你们今天来我这里，想来是有什么疑惑吧。”杨雪儿调整好心态，温和的说道。

乐灵看了看文静，文静点了一下头，问道：“杨姐，那姓秦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她在外面那么张狂，您还要向她低头，这算什么嘛。”

杨雪儿显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微微一笑，“这算什么，前几天相公来信了，说他很快就要回京了。她就是再狂，只要相公回到京城，她也是算不了什么了。”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如果事情真的要是那么简单，都好了。

乐灵见她口是心非，便知道事情有蹊跷，在这么多人当中，她是最清楚秦雯的来历的，要知道当初救秦雯的袁贵便是他的手下。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对现在和杨雪儿的隔阂感到颇为无奈，也许当初决定接纳冷无为时，这种结果早在意料当中了。

刘本府上。

陈嘉成神秘兮兮的和刘本两人出现在书房上，他诡秘的问道：“刘兄，上次和你说的事情，你现在想的怎么样了？”

刘本苦笑了一下，道：“昨天我拜见了太后，她老人家既不赞成又不反对，很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随缘吧。’陈兄，你怎么看这话里的意思？”

陈嘉成自信的笑了一下，“这还不清楚，那是说公主和冷无为两人随缘。只要咱们把公主给抬出来，冷无为必然被公主所牵累，就算日后有人逼他做有损皇室的事情，在他面前首先要开罪的是公主。试想，冷无为这个人多情，对公主那点心思谁不知道，只是没有人说而已。当初公主本要嫁给南李，可后来却跑到西北去了，这点名堂谁看不明白。”

刘本也笑了，“我琢磨了一下，估计太后就这个意思。咱们只要把公主抬出来，冷无为顾念着情分，自然不会咄咄逼人，就算日后想篡位乱政，那他也得过公主这一关。谋取大汉江山，公主自然不答应，冷无为要想篡汉只有杀公主，关键是他舍得吗？”

陈嘉成呵呵笑了笑，“不过，咱们还要和一个人商议一下，获得了她的许可，这事情就算定了下来。让公主和明妃娘娘一起垂帘听政，冷无为肯定不会反对。只要他不反对，下面的臣公看在公主与冷无为的关系上，自然不会自讨苦吃。事情也算定下来了。”

刘本很有感触的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想不到日后能保大汉江山的居然是个女流之辈，真是事事不由人哪。”陈嘉成跟着也是无奈的一声叹息。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 大赦天下（四）

远处，隐约走来一队人马，其浩荡之势，能见其头却很难见到其尾。但是无论是骑马的将军还是走路的兵卒，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自豪的笑容。人数足有一万多人，都是正而八经的正规军。

“田大，还有多长时间到达京城啊？”

豪华的宽敞马车在路中很“阔气”的行走，车轮上都用棉布和丝绒之类的包裹着，使得车子行走起来震动的不是很厉害。整个车身都是用上好的木料所制，就连上面的花纹和样式都雕刻的那么精致，走过路过的人见了，就知道能乘坐这样奢侈的马车又不怕违制的人，肯定是非富即贵。

“冷少，瞧现在咱们走的速度，大概用不了三天的功夫，就到达了京城。”田大驾着马，在马车的旁边护卫着。而不远处，白云飞骑着马指挥着后面、前面的士卒小心走路，这一路上数他最不轻松。

自从冷无为遇刺之后，白云飞就肩护着保卫冷府上下的安全。现在是敏感时刻，一分一毫也大意不得，如果在这个时候冷无为再出现意外，鬼知道大汉会乱成什么样子。现在能为大汉掌舵的只有冷无为一人，也只有他才能把那些心存异志的人拢在一起。

车中人听到田大回话后，“哦”的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这马车内自然少不了女人的存在。林、马二女也随冷无为坐在车中。车上应有尽有，但多的是一些书籍之类的，搞的生性就不喜欢读书的冷无为大寒苦闷。

马娉婷从怀孕到现在都快七八个月了，肚子挺的很大，人也变的懒懒的，躺在卧榻上，就不想再动一动，每天除了进补以及让随行的大夫检查身子意外，就是睡觉。倒是林韵诗，每天除了向佛祖祷告以外，就是向冷无为传教，说些佛的大慈大悲的故事，像是让冷无为从中受到启发。

可惜的是，冷无为没听两句，就犯困，没事还打趣佛祖是天字号第一大傻蛋，宁可牺牲自己也要让畜生吃，他自己肯定是做不来的。林韵诗见说了这么多天，冷无为还是顽固不化，按她的目的是想让冷无为在今后施政的时候多怀一些慈悲的心里，多考虑考虑天下的苍生。但结果却是失望的，不过这也是在意料中的事情，冷无为或许能成为魔王，但绝对不可能成为佛祖，他能走到今天的地步，他的每个脚步都是跌爬滚打出来的，是从险恶的官场里历练出来的。

打消教化冷无为的主意后，林韵诗便尽自己所学所知道的民政以及大汉江山存在的民情和洪涝旱灾集中发生地告知冷无为，并一一详细的解说。可冷无为的一句话差点把她噎死。在她说的每一个地方，冷无为总是先问问那里有什么特产，有什么宝贝之类的，至于其他的懒都懒的听，一说有灾害，他会笑眯眯的说只要自己碰不上就行。林韵诗这才清醒的明白，要想把冷无为打造成一个情系江山社稷和民生的执政者，那是在做白日梦。每当问到如果那里出现灾情应该怎么处理，最先应该做什么，怎么下达给下面官员指令，可冷无为却说，古师爷对这方面有经验，找他去处理吧。标准的一个甩手掌柜。

京城。“冷公府”。

早前接到冷无为率人入京的报信后，秦雯好比噎了个苍蝇在嗓子里，说不出的难受。在她的计划里，是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好，将自己的地位巩固后，再让朝廷派专使接冷无为回京，可现在冷无为自己回京了，这等于很结实的给了她一个耳光。

秦雯的脸色阴沉极了，最近朝廷上的事情又开始起变化了，皇帝不在，所有的事情，军机大臣都向太后禀报，基本上太后不会反驳军机处所拟的章程。可最近，军机首辅大臣刘本协同军机大臣以及一些官员上了折子，纷纷要求让前公主文静恢复身份和辅助明妃垂帘听政。当这个消息传来时，秦雯震惊极了。文静是公主，她的亲生母亲就是当今太后，本人也素有才智，更重要的是从岳真那里得来的消息，这文静和冷无为也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如果她要是真的入朝听政，权力的方向肯定会向她那边倾斜，这是秦雯最不愿意看到的。

好在太后素来不想参与朝政，对众臣所做的批示是等冷无为回京后，再另行商议。但是明妃对这事情却相当的主动，几次在太后面前提议，先让文静恢复长公主身份，然后再说。其他大臣也都是这个意思，几乎没有任何人出面反对，因为谁都明白，得罪文静那不只是得罪她一人，而是得罪了太后以及冷无为，谁会那么白痴。

自然策封的事情水到渠成，封为乐明公主。由于现在皇室里，她是太后的亲生之女，又没有比她大的公主，所以自然便成为长公主。身份地位之尊，等于和明妃平齐。至于能不能上朝听政，大臣们都笑着心知肚明，文静要想听政、想参政，只需在冷无为的身边撒娇几声，按冷无为的性子是不可能不答应的，现在的情况也就是个时间的问题。

秦雯如今是把文静放到了第一威胁之人的位置上，文静有她没有的优势，更糟糕的是文静真的与冷无为有肌肤之实，那冷无为肯定会转向她，而不会帮自己。因为自己能依靠的是大家还不清楚自己与冷无为的关系，虽然现在挂着冷无为夫人之名，但只是有名无实，冷无为与她自己心里是非常清楚的。

“夫人，您这几天都瘦了一圈了，刚才我接到驿站来报，公爷他们三天后就要到达京城了。我看您是不是该准备一下，到城门口迎一迎啊。”走来的岳真笑了笑。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算了，我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的，说什么也不能前功尽弃。”秦雯内心飞快的盘算，忽然眼睛一亮，微笑起来，“好，你速速找赵泽过来，一个时辰后再让齐海等将军过来，我们一同商议如何迎接相公。”

“属下明白。我这就去。”岳真眼睛都笑起来。

半个时辰以后，赵泽一路小跑的赶过来，一见面就急着行礼。秦雯心里急，就没有让他多礼。

“你大概也清楚了，相公三天后就要到京了。”

赵泽拿着手帕紧张的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怯怯的道：“我刚听岳先生说起，不知道……”

秦雯手一摆，然后走到大厅门口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后，将门关上。

“相公回来不回来，对我们影响都不是很大。现在你知道咱们最重要的障碍是谁吗？”

赵泽一愣，忽然醒悟，“你是说……长公主？”

秦雯点点头，坐回位置上，“没错。你应该清楚万一她真的上朝听政的话，不光是满朝文武要看她的脸色就是明妃娘娘对她也肯定是百依百顺，毕竟她是皇室人，肯定不会做有损皇室利益的事情，所以她巴不得文静会上朝听政，有她在就好比有了护身符一样。加上长公主和相公又有那样的一层关系，相公肯定不会对她怎么样，而且还要处处陪小心，低她一等。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赵泽心中一动，明白秦雯所担心的。他对这位恩师是最了解的，对行政上的事情是最不感兴趣的，如果文静不上朝听政，将来能握有大权的，必然是自己眼前之人，她将会操纵冷无为的势力，来影响朝政。现在文静突然出现，这对她是非常大的打击。

“那夫人，您以为……”

秦雯冷笑一声，“这就是我找你过来的原因，这事情让别人做不合适。我要你在京城内外散播文静将要主持朝廷内政并收拢大汉兵权之事，并这样……”说着在赵泽的耳边说了几句。

赵泽眼睛睁的大大的，暗赞高明，笑道：“只要恩师听到这流言，无论是真的假的，肯定会伤了他的心。那么今后就算长公主入朝听政了，恩师也不会全心的支持于她，到时候夫人照样可以操纵局面。”

秦雯冷冷的一笑，“你快去办吧。”

“臣这就告退。”

赵泽走后，没有过多久，齐海等人过来，一同商议迎接冷无为的规格和排场，其奢华、铺张更不在话下。一时之间，说什么的都有，有的甚至是异想天开，摆十里长席，见者有份。由于这实在是违制，只有太后、皇上、皇后过大寿的时候才能摆如此排场，所以当众被驳斥了。

冷无为归来的消息，丝毫没有打破“杨公府”的沉寂，自从“冷公府”成立以来，这里就仿佛被人遗忘一般，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官员如鱼龙般的出入了。

孤独、冷清，现在就是“杨公府”的写照。

二楼阁台之上，柳小柔看着杨、苏二女下棋，却没有一人将心放在上面，时常走了臭招。

“哎呀，你们还下什么棋呀。没有算日子吗，冷少再过两天就要到京了。现在‘冷公府’那边忙的跟什么似的，惟独咱们这里冷冷清清的，一点喜气的氛围都没有。冷少他们看见了，会有怎么想。那小狐狸精肯定会得意，看热闹的。”柳小柔在一旁唠叨道。

杨雪儿微微苦笑了笑，“虽然我不喜欢干预政事，但在此刻我还是明白的。现在朝廷局面微妙，长公主的地位确立，以及‘冷公府’的存在，她们必然会有一场争斗，我敢打赌，两天后，聚集在京城门口的不但有那秦姑娘，长公主也肯定会在。而且还会清晰的分成两边。一边是皇室，一边是自己府上和支持自己的官员，相公朝哪一边走去，将来的局面就会朝哪一边发展。选择长公主，那就代表相公忠于皇室，选择自己的人，那代表走为自己和为自己的人谋取权利的路。这是给天下官员的一种信号。我又何必去凑那份热闹。”说着下了一棋子。

柳小柔“哦”了一声，原来其中还有这样的内幕，担愿冷少他们也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乐明公主府。

文静被册封了身份后，立即被赐了府宅。这等于是即将开衙设府的征兆。乐灵也不再住自己的地方了，她敏锐的看到将来局势的发展前景，知道如果影响到文静，就等于影响到大汉的内政，影响冷无为就影响大汉的军事动态。这两方她一方也不愿丢弃。

文静不是不知道乐灵和冷无为的关系，但那时候是乐灵收留了她，对她是百般照顾，每当她郁闷的时候，乐灵都会宽解她，关心她。因此文静心中对她的感激，远远超过嫉妒心里，加上过去交谈中，对乐灵的才智也十分的佩服，如果她能帮自己那自己的信心就更足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争取冷无为手中又多了一个筹码，就算日后在处理朝政中有什么得罪冷无为的地方，起码还有一个人可以居中调解。

两人各有各的打算，自然是一拍即合。可怜的冷无为，身边的几个女人，个个都不简单啊。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大赦天下（五）

“公主殿下，冷无为就要进京了，那边都忙的跟什么似的，我看我们这里也要有所准备才是．

对于冷无为进京，刘本这几日也睡不塌实，谁知道这冷无为一掌权后，朝廷又会是怎样的一个局面呢．文静品茗一口，胸前起伏不定，看情形她对此也感到忐忑不安、“刘大人，这事情你就看着办吧。弄个清单来，我看看。“是，那臣这就告退。”

“等一下。”文静突然将刘本叫住，稳定一下心神，颇有些迟疑地问道：“你说冷无为……他会怎么看我？

这个问题倒把刘本问住了，不过从这个问题的角度来看，冷无为在文静的心目中地位不低啊，刘本有些感慨，如果明宗皇帝在世的话，自己也就不用这么头疼了，而文静公主也不会面对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事情，但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公主，冷大人唯量高致，气度宏伟，他一定会支持公主的．而公主一定会成为我大汉朝的中流砒柱，这一点老臣是十分的确定，请公主对自己也要有这个信心。”刘本低着头回道。

文静一听这话就知道刘本在敷衍自己，冷无为是个俗人一个，满嘴的们臭，满肚子的机关阴谋，他要是雅量高致、气度宏伟的话，那别人不就成了圣人了。有时候想想也真奇怪，自己怎么就看上他了呢？要说缺点，随口就能道来，要找优点，太准了．也许真是天意弄人吧．“哦，你先下去吧。”

“臣告退．

刘本走后，却在桌案上留下一大叠地方官员上奏的折子。这显示的意思很明白，造成事实．文静随手拣出一道奏本，将它打开．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在打开的一刹那问，从内心到外面产生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象是一种握有天下民生的权力。心跳的快极了，这中强烈的兴奋感是从来没有过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权力的诱惑吗？

文静看着本子上的字迹，心下变的迷惑了……

两日之后……

一大队的人马渐渐的靠近京城郊外．而此时，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冷无为、林韵诗和马聘婷三人在路边的茶馆，要了一壶差，有滋有味的喝了起来．与大军休息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

“喂，你们听说了吗？冷大将军恐怕就在咱们附近，我刚才在前面看到一支军队，像是从西边来的，准是冷大将军到了．”路人甲对着旁边的一个人喝着茶说道。

“晦，现在朝廷就需要冷大将军这样的人，他打仗从来就没有输过。而且我听说他从来不搜刮民脂民膏，是个好人咧．”路人乙有些崇拜的说着。

路人甲也深以为然，不过带着可惜的语气说道：“你有所不知咧，冷大将军回京有可能会惹上麻烦啊？

“什么麻烦？

“你还不知道．长公主现在准备要入朝听政了，要对冷大将军治罪咧。据说明宗皇帝让冷大将军驻守西边，那可是圣旨咧．现在冷大将军回京了，一没有请旨，二没有上奏．长公主好象就要拿此事说事呢，还有，说是要准备撤掉冷大将军的所有官职．

“哦，你说这事咧，我也听说了。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咧，听说这长公主与冷大将军关系很不一般啊。

“这你就有所不知道了．冷大将军一回京城，他的那些部下一拢过来，这大汉的三分之二的军权全到他手里了，这能不危害皇室吗，这大汉的江山长公主能把它送给外人的手里吗？要我说咧，现在长公主恨不得冷大将军马上就死掉，她才彻底的放心呢……”

“当”的一声，冷无为手里的杯子掉在了地上。

林韵诗和马聘婷都担心的看着冷无为，生怕他被路人的话给利激到，做出不可预料的事情出来。林韵诗紧紧的握住冷无为的手，以眼神安慰他．“咱们走吧。”冷无为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站了起来，扶着马聘婷站了起来．当走到一段距离后，林韵诗憋不住了，“你真的相信他们说的话？

冷无为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她，冷漠的道：“为什么不相信？他们说的没有错，我如果死了，对。长公主，的确是万利而无一害。大汉的皇室也可以稳定的继承下去，这很合情合理啊．”说话的口气有些自嘲的意味．马聘婷担忧的着着林韵诗，对她摇摇头。林韵诗想说什么，看她的动作，硬是把话咽了下去．的确，现在对冷无为说什么，都没有用，他根本不回用心去听．来到众人的跟前，田大和白云飞走了过来，问道：“冷少，前面几位将军问问，是不是现在就起程，再过半个时辰就能达到京城了．冷无为漠然的没有任何表示，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吩咐他们先进京。我们晚上再入京城也不迟。

“冷少，这……这什么意思咧？城门口有好多人在等我们呢，我们拿什么理由去解释啊？”田大生怕冷无为一时不觉，得罪太多的人．冷无为依然淡淡地道：“就说他们接见的规格太高，有些违制。我没有寸许功绩，承受不起。不愿在将来给人以口实。待日后向他们赔罪吧。”说完决然的坐进马车里。

田大以询问的眼神看向林、马二女时，林韵诗向他摇摇头，什么话也没有说扶着马聘婷上了马车．京城的城南门口处．

这里聚集的朝廷的要员，上至王公大臣，下到普通的在京官员都在这里等候、张望。文静率领着朝廷文武官员，依着品级的高低有序的排列站立等候。

与他们赫然显着对立的是，秦雯所率领着齐海、常武等“天”字兵团的将领以及东方白、赵泽等和冷无为的门生、故吏站成另一排对立着由于此次出城门迎接，朝廷上并没有拟出止式的章程，这么多官员到来都是自愿而来，因此无沦站在哪一方，都没有关系．也许这就是让百官们自由选择吧。

东方白对朝廷处理八爷的事情感到很不满意，甚至有些失望，尤其是对明宗皇帝怎么死都不查个清楚，这有违人臣之道．更气的是，所有的人都为自己的前程而奔波，谁都不是真止的维护朝廷的权益和关心百姓的民生．对刘本等人千方百计的想出方来制衡冷无为，甚至是抬出文静公主来，这做法让他很不舒服，对他们也变的疏远了．当看到秦雯，并和她相谈一番后，对大汉目前要解决的事情，双方是英雄所见略同，对秦雯十分有好感。看到赵泽在秦雯面前卑躬屈膝，对他以前的憎恨变成了可怜、惋惜，对秦雯则变的好奇和钦佩。

因此，他在选择站队的时候，果断的选择了秦雯这一方，在他看来这一边将是他新的开始，而另一边则让他太失望了．“来了，他们来了……”一个眼晴比较尖的官员忽然叫了起来。

紧跟着所有的人都耸动起来，纷纷整理官服，翘首以待。军队走的越来越近，渐渐的看清了来人的每张脸孔．当靠近迎接的众人时，领先的将领们都纷纷下马，对着公主、王爷们行礼。待众人仔细检查队伍的来人时，各个都感到意外，原来要等的人并不在队伍当中，众人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秦雯突然露出“果然“之色，对赵泽施以赞赏的眼神，暗赞他这事干的漂亮．偌大一个隆重的迎接仪式就这么不了了之，主角都没有来，那还迎个屁咧。

郊外．一辆马车带着几名随从向东边行去。此马车已经没有刚才那样奢华，朴素的很．只是车轮上还裹着棉布、棉花防震．“冷少，你真的相信这那些路人说的话？”打从接近京城起，田大也听到些风言传闻，也就知道冷无为心中的不快是从哪里引起的。冷无为骑着马不说话，脸色阴沉的很．白云飞带着人，在后面警惕的跟着，生怕有什么以外发生。自从发生行刺事件后，一直就没有找到行凶之人，这着实让他十分的郁闷、夜幕慢慢的降临。谁也不知道冷无为他们会从其他的城门口走来，城门官见到冷无为的令牌，当时就吓了一大跳，连忙让人打开城门。田大嘱咐不许让任何人知道他们已经进城的事情，那城门口立即点头不已现在是晚上，除了烟花热I*1之地，还是人满为患外，其他的地方都显得特别的宁静．一入城，冷无为倒犯起准来，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左右想了想，权衡利害，还是往“杨公府”的方向走去。但是没有走几步，又有些犹豫了。

“你们说我们现在该往哪个方向走咧？

田大笑了笑，道：“冷少，这。杨公府，和。冷公府，你就随便挑一个唤。我们是无所谓的啦．”说着大笑起来。

白云飞也乐起来，暗自庆幸道：“好在我就倩儿一个，女人多了还真是挺麻烦的事情．

冷无为朝止十字路口，看了看，不知道怎么了，就想起那些路人说的闲话，将马鞭一挥，依然向杨公府的方向而去．杨公府。

门口几个值夜的人焦急的在外面等待着，同时在一旁的还有府里的高级下人。

内堂里，一大家子不知道在等谁，摆了一大桌的酒席，谁也没有动筷子．自从城门口发生的情况传来后，杨雪儿就立即让人准备了丰盛的晚宴，至于里面的门道和谁也没有说起。

“妹妹，相公他真的在今天晚上回来吗？

“当然。我太了解他了．今天城门口没有出现，这是摆明了给双方脸色看，尤其是公主那里．真不知道他和公主之问发生了什么事情。难不成是城里的一些谣言？。冷公府，那里也不会去，否则皇室那边就会有骚动，摆明自己有异心．和那些将军图谋不轨．因此怎么算他只能回到这里来……”

话刚说完，只听见内堂门外传来急促的跑步声。

“小寇子，怎么是你啊，他们人呢？”杨雪儿虽然早已经算到，但－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之情。

小寇子擦了满头的汗水，叭着嘴呵呵笑道：“小的给二位奶奶请安“别摆这些虚礼T，我问你他们人呢？

“回奶奶的话，主子他们马上就到，特命小的回来报信的，还有主子一想不要搞出太大的动静，现在他还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已经回京了。

杨雪儿沉思片刻，立即吩咐身边的凌丽下去交代，然后接着问小寇子：“你可知道他今天为什么不去城门口？

“回奶奶的话，这小的也不太清楚。不过，田爷说起公主什么的，主子一显得很不高兴，想来是听到什么传言了。

杨雪儿的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这次冷无为回府，搞的很低调，除了府里的高级下人以外，其他人都被赶的远远的，当众人回府后，都免不了回家的高兴。冷无为心头上的烦恼也在杨、苏二女的柔情上，一扫而光。

顿时吃酒吐喝、敲碗之声响个不停．夜，更黑了……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大赦天下（六）

当太阳刚爬上来时，冷无为就再也睡不着了。其实他这一夜也没有怎么睡，倒是把杨雪儿折腾的厉害，风雨过后，杨雪儿睡的挺沉的，可他却精神很好，丝毫没有睡意，又跑到苏雨馨的房里乱搞一气，跟着再偷偷的跑回来。

从昨天到现在，冷无为去不由自主的思考着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什么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以前，认为忠于皇上，尽全力办好差事，顺便谋取点“油水”，再碰上几个美人，这是最重要的。可现在就不一样了，权力已经将自己推上了从来就没有想过的位置。

书房中，田大、白云飞刚起床就被冷无为让人叫来。

“冷少，什么事，这么早就把我们叫来。”田大打着哈乞道。

白云飞稍微好些，不过睡眼朦胧，眼睛里还带着血丝，一看就知道昨天晚上着“折腾”的没有睡好。

冷无为翘着腿，手上拿着早就已经写好的奏折，向他们丢过去。

田大懒散的打开看了看，可没一会儿，眼睛睁的跟铜铃一样，嘴巴也合不拢了。旁边的白云飞看他这样子，感到挺好笑的，就凑过去看了看，这回连他也傻了。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投田大为九门提督，投白云飞为京城二十万护防军大将军”。

“冷少，你这是……”田大惊的好一会脑子才反应过来。

冷无为笑着收回奏本，道：“怎么样，觉的满意吗？”

“这太意外了，可是冷少，我们都是你的人，你这样做就不怕那些官员……”

“怕什么！”冷无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无所谓道：“反正现在他们在心里已经认定我会独揽大权了，与其这样，不如就做给他们看。我又不是傻子，给人骂了还不还手。”

白云飞咽了口吐沫，“冷少，这两个职务可是保卫京城的军权，这上到太后、公主、王爷，下到一般的臣子都不会眼睁睁的让你拿去这两个职位的，这绝对不可能。更何况，那二十万大军现在由皇甫远掌控，要他放弃兵权，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冷无为呵呵笑了笑，“这是交易，只要他们肯答应我的要求，那他们提出的要求我都答应。这班官员不会明白军权的重要性，就算明白，看到我主动放弃处理政务之权，也会乐的什么也不想，巴不得我这样呢。却不知道，有兵就有权，有权才有官。只要他们答应我的要求，那什么时候我不遵守我的承诺了，他们也奈何不了我。至于皇甫远嘛，我将天字兵团往他的军队身边一放，吓也吓他个半死。跟我斗，切！”

田大看到冷无为这“无赖”样，就知道这笔买卖有的赚，不过有些迟疑道：“冷少，这放弃处理政务的权力，是不是有点太早了，我想应该把咱们的人安排进去，然后再放手，这样就算不用处理朝政，我们照样可以掌控局势啊。”

“不！”冷无为断然的拒绝，“我不是没有想过，但不可以。咱们不能太贪心了，放自己的人进入朝廷，很可能引起天下人和百官的厌恶，以及太后、明妃等人的不满，现在我还不想和他们翻脸。再说，我不处理朝政，对我有三太好处。第一，我可以暂避锋芒，看看局势，这处理朝政之权，依我推断，文静极有可能掌握，毕竟她的母亲是当今太后，而且她又得到刘本等人的拥戴。但是明妃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文静骑在她头上，要知道安亲王一旦登基，她就是太后，她垂帘听政那是理所当然的，由于她现在忌惮我，所以能容的下文静，可一旦我不成为她的威胁，她的目标肯定就是文静了。

第二，一旦朝廷有变故，出现解决不了的事情，或者是出现什么牵动朝野的大事，哼哼，那些人会求着我来处理，那样我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他们也只能跟着我。

第三，我还想看看朝野里到底还有谁有些力量，如果对我不利，那就早一步铲除。当然，我们是不会动手的。总而言之，我先把这水搅混了，然后再摸鱼。”

田大，和白云飞一听，坏坏的笑了起来。

田大突然想起秦雯，问道：“那秦姑娘那边怎么办，她好象对政权相当的看重？”

冷无为阴阴地笑了起来，“她那点心思岂能瞒的了我。论处理政务、以及国家大事方面，我确实不如她，但要说看透一个人，她的火候还不够。我就是让她在里面打滚，她喜欢用赵泽，我就让她用，她提出的要求我也可以答应。既然要把水搅浑嘛，我不介意多放一条鱼进去。而且我也想看看，文静和她到底谁更厉害一些，这样我才能把后方交给她，免除后顾之忧。”

田大和白云飞恍然大悟，不知道怎么的，对冷无为的心机忽然感到有些恐惧。不见他有任何举动，却把别人算计进去，而别人却以为将他算计进去，到时候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不过，这事情你们知道就行了，别对任何一个人去说。就是你们老婆也不行。好了，你们先下去好好准备吧，待会儿随我去见齐海他们。”

京城的街道依然繁华，然而这繁华之中却带着一些慌乱，很多人说话都相当的谨慎小心。

一家特别阔气的饭庄，里面光酒楼就有几座，据说这是今年刚重新装修建造的。来这里吃饭的人，永远不但心这里会发生什么意外，因为就算是当官的，到这里吃饭也会主动付钱，因为这家的老板是当今冷公爷的好兄弟，而且黑道上对他也敬畏几分。

一个穿着蓝色衣衫，长相丝毫不出众，甚至有些土，但是此人却是这里的老板。田大引着五位将军进入内间。

“我说老田，大将军什么时候过来啊，我都想死他了。”姚胜大大咧咧的往西边的座位一坐，磕着花生，喝着酒。

齐海等人也都笑呵呵的，现在他们可风光啊，到哪都知道他们是冷无为手下的五虎大将，见面都要客气三分，走路也得紧着他们。

“谁想我啊。”

后门忽然传来一人说话的声音，只见冷无为穿着一身官服，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拜见大将军。”众人齐声道。

“好好好……，你们都坐下。我不能在这里多呆，刚才接到太后的意旨，我马上还要进宫去。”冷无为一拂袖子坐下。接着道：“我今天召集你们来是有事情相托。”

刚坐下来的五将，立马又站了起来，“请大将军吩咐。”

“恩。你们先坐。”

五人坐下。

冷无为清了嗓子，道：“你们都知道目前的形势，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回来了，也有人预计我会成为朝廷里的第一臣。这个嘛……我也不否认，但在有些方面我还不怎么放心。尤其是对某些事情，比如这京城外的二十万大军，让我如刺在背啊……”说着轻轻一叹。

齐海敏锐的察觉到了冷无为的意思，站起来，冷笑着道：“大将军放心便是，这事情就交给我们。我包管不出三天，皇甫远会主动辞去二十万统领大将军一职。”

常武也站起来，骂道：“呀呀的，老子早就想收拾他了，回去我就召集兵马灭了他。”他一想起被皇甫远包围的连个鸟都飞不出去，这口鸟气怎么也咽不下。

冷无为可不愿让他把事情搞大，笑了笑，道：“这事情就让齐海将军去处理吧。哦，对了，最近这九门是谁管啊？”

“哦，听说是崔浩在管。自从十三爷去世后，崔浩就兼管了九门。现在他成了明妃娘娘的心腹，依然还管着九门。”樊之龙回道。

“哦，是这样啊。”冷无水为像是第一次听到这消息一样，但不一会儿就说道：“崔浩这人，总觉的有些不太可靠。你们说，如果家门口守门的人是别人家的，不是自己家的，这感觉总不好吧。”

这话说的那么白，白痴也懂啊，姚胜笑呵呵道：“大将军，这事情就交给我吧。我让这九门每天都出些事情，搞的他焦头烂额，让他干不成。”

冷无为笑呵呵的看了田大一眼，意思很明白，让田大也帮着演一出好戏。

“好，那我现在就进宫去。哦，对了，忘了提醒你们一下，这朝廷里的人最好少接触，免得把麻烦惹上。你们都是我的人，是我的‘五虎将’，你们的一言一行就代表着我的意思。所以你们在言行上要特别注意。要知道，我们的归宿不在这里，而是在沙场上。奶奶的，上次不明不白的败给了杨纯，这口鸟气我一直憋在肚子里。等我把这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好，我就带你们去打他个奶奶的。’冷无为这一提，立即将大伙儿肚子里的怨气给激起来了，纷纷开骂，尽是往杨纯身上招呼。这些人都是标准的武将，最向往的地方就是沙场，带着大军策马纵横、建功立业，那种威风、那中荣誉可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这也是他们为什么忠诚冷无为的原因，因为自从在冷无为的指挥下，从没有吃过一次败仗，而且在他手下干，说话可以不用顾忌，有什么策略只要有价值都能采纳。

皇宫。慈宁宫。

“臣冷无为向太后娘娘请安。”

冷无为全身跪下。

“起来吧。”

“谢太后娘娘。”

当冷无为站起来的时候，令他吃惊的是文静和明妃都在这里。

大后一脸的笑容，招呼冷无为坐她身边，冷无为侧和身子，屁股只蹭的一小块，他可不敢越礼。

“听说你昨天就回来了，文静带着大臣们去接你，你怎么避而不见啊？”

冷无为心一冷，没有想到这事情会惊动太后，但也确认太后这次召见自己来，不是没有目的的，看样子也是想摸摸自己的想法。

“回太后，臣没有接到圣旨就回京，已经是抗旨了。忽然又得到公主和大臣们的隆重接待，心下甚为惶恐，并感到羞愧，再者这等隆重仪式，一向是接见立大功大臣，臣寸功未立，如此接待控有违背礼制，因此才……”

大后“哦”了一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对静儿有什么误会呢。你恐怕不知道现在市井上的传言是说什么的都有，希望你不要相信，不要因此有什么忌讳。”

“太后娘娘说的是，臣也相信公主。”冷无为随口附和道。

一嬷嬷端上杯茶，太后笑道：“这是刚进贡上来的雨花茶，味道不错。你尝尝。”

“臣谢太后娘娘。”

这时明妃笑着过来，“冷大人，哀家有些愚见，希望冷大人能指点指点。”

冷无为忙放下杯子，站起来，恭敬道：“请娘娘明示。”

明妃微微一笑，但瞬间隐没。

“冷大人，先帝去世那么长时间了，朝廷又经过八王之乱，现在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我大汉帝位空悬，如果长此下去于朝廷不利，而且又会遭宵小之徒痴心妄想，恐做出无法预料的事情。哀家想问问冷大人何时立帝啊？”

她一说完，冷无为观察了太后及文静的脸色，发现她们没有丝毫异色，看样子她们是早就商量好的。

忙道：“娘娘说的极是，臣也是牵挂此事才迫不得已抗旨回京。不过，立君乃朝廷大事，不知道大臣们属意谁为君？”

文静刚要说，明妃却抢先一步，道：“有大臣提议六王爷，如今数他年长，也是最亲。他的呼声最高。冷大人，您的意思……”

冷无为一听就知道她在试探自己，暗道：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

“哦，是这样啊。那就六王爷吧。虽然我和六王爷的交情不大深，但也知道他是个君子，若立他为君，臣也没有异议。”

话一出，太后、明妃、文静一起变色。

“你真的要立六王为帝？”明妃突然尖声叫了起来。

太后忙向她使眼色。

冷无为装傻“无辜”地看着明妃，道：“娘娘说错了，不是我，而是朝廷。既然百官都答应了，虽然臣心属意安亲王，但既然是百官的意思臣也不好反对，臣马上就回去准备新君的登基大典。”说着就要告退。

明妃哪知道自己试探的一句话，反把自己给套在里面，脸都急红了，“这也不……是朝廷百官的意思……其实还有部分官员提议的……是安亲王……既然冷太人您属意……安亲王，那就……立安……”结巴说了半天，说到自己儿子身上，不好意思说下去了。忙给文静是眼色。

文静忙笑着过来，打圆场，“冷大人，其实百官中意的是安亲王。毕竟他是皇兄的嫡子，自古都是传子不传弟，想来冷大人应该明白吧。”

冷无为见“玩笑”开够了，便恍然道：“多愧公主提醒，其实臣也是这么想的。我大汉朝帝位空悬已久，既然有了人选，那就应该速速操办登基大典之事。不知道钦天监有没有选好日子。”

“三天后就是黄道吉日。”文静说道。

冷无为“哦”了一声，忽然想到什么，道：“不过安亲王现在才不到两岁，这处理朝政的事情……，希望大后娘娘能明示。”

太后温和笑了笑，从身边拿出道意旨，“哀家早就想好了，满朝之中能主持大局，佑主辅政的，只有你冷无为。因此哀家和明妃以及军机大臣们商议，任命你为辅政大臣，加封‘太傅’，处理军政。”

冷无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被突然的变成现实，还是吃惊不小，忙跪下：“臣何德何能，望太后娘娘收回成命。”

大后笑着站了起来，硬是把意旨塞给冷无为，“希望你不要辜负哀家的期望，好好打理朝政啊。”

冷无为“感激涕零”道：“臣谢太后娘娘。臣一定鞠躬尽瘁，辅助幼主。”磕了响头。

太后还想说什么，忽然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感觉有些尴尬。

冷无为看到太后看向文静和明妃就知道她在想说什么，或许太后想让自己主动提出，也罢，你给了这么大的礼，我也不能不回敬啊，于是站了起来……

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大赦天下（七）

“太后娘娘，臣有一不情之请，还希望太后娘娘能够成全。”冷无为假模假样，一脸的“忠诚’道。

太后急道：“你请说来？”

“太后娘娘，幼主年幼，光靠臣一人处理政务，有恐耽误朝廷大事。而且臣读的书不多，问问军政还行，要是朝政的话，臣的能力恐怕有所不及。因此臣想明妃娘娘与公主千岁熟悉朝政而且能力胜臣百倍，如果出面垂帘听政，共商量国家大事，这样臣身上的担子也减轻许多。希望大后娘娘能够成全。”

冷无为的话一出，明妃脸上的喜色顿时表现出来，两只手都不知道放到哪是好。

文静却显得很镇定，她的眼睛一直就盯在冷无为的脸上，丝毫没有放松过，想从他的脸上能看出什么来，可惜冷无为的养气功夫实在是太好了，一点异常之色都没有。

太后听到这话是从冷无为的嘴里说出来，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放了下来，微笑道：“她们两人哪成啊，再说后宫不干政那是有定律的，怎好擅自改变。再说，那些王公大臣们也不见得会同意啊？”

她的意思，冷无为怎么会不明白，那是要他亲自去上下打通关节，这一来她们二人听政是得到冷无为的支持的，那后面二人处理朝政就会方便的很多。

“太后娘娘，尽管放心，这些俗事，自然有臣去处理。请明妃娘娘和长公主做好入朝听政便是。登基大典在即，如果太后娘娘没有什么要吩咐的话，臣这就下去拱办了。”

太后点点头，道：“好吧，你这就去忙吧，要小心自己的身体啊，不要太操劳了。”

“臣多谢太后娘娘关心，臣告退。”

待冷无为离开后，太后像卸了劲一样，无精打采的坐回榻上，慢慢地说道：“静儿，明妃，这事情算是定了。刚才你们看了冷无为那么久，不知道你们看出什么来没有？”

明妃刚才只顾注意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没有注意冷无为的反应，自然也说不出什么来，她颇有些犹豫，道：“我看冷无为这人还是可靠的，对太后您也是忠诚的……”

太后没有理她，对文静道：“静儿，你怎么看？”

文静沉思一会儿，说道：“我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刚才我一直注视着他，丝毫不见的他情绪有什么变化，只是在受到封赏的时候激动一下，其他的都是波澜不惊的，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这样的感觉我在他身边那么长时间，多少都经历过。那是他有胜算的时候才会有的。”

“公主，你不是说笑吧。我怎么没有察觉到。”明妃颇有些不相信道。

“那是你和他相处的时间不长。冷无为这个人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的很。简单的时候，他就像个爱胡闹的小孩，时而突发奇想，胡天乱地。复杂的时候，你就根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而且别人走的每一步都会在他的计算中。我在他身边的时间不算短，但他给我的感觉是，他心里的事情是不会与别人说的，哪怕就是他最亲近的人。”

太后对着茶杯，吹了一口气，道：“那你说说，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他还可靠吗？”

文静忽然温柔的笑了一下，道：“虽然他心机很厉害，计谋也算的深，但却一个弱点，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弱点……”

“哦，什么弱点”明妃好奇的问道。

“那就是他花心，但又多情。在他心中，只要是他喜欢的女人，他谁也不愿意放弃，也不愿意去得罪。所以，正是这个毛病，杨雪儿无论对他怎么样，他都会笑着忍受，就算外面传他怕妻，他也是一笑置之。这样的人，明妃你以为他能成的了什么气候呢？我敢打赌，他现在应该是往我的府上去。因为那里还有他牵挂的人。至于‘冷公府’大概最后才会去。”文静怀着柔情微微笑道，或许这个弱点也正是他可爱之处吧。

冷无为一离开慈宁宫就到军机处，和刘本等人一起商议三天后的登基大其之事，在问及要不要和百官们商议时，冷无为显得很没有耐心，随后道“你们就看着办吧。”之后，有将明妃和长公主垂帘听政的事情告知了一下。刘本和陈嘉成起先还装模作样的说“不太合适吧”，冷无为哪有闲情和他扯皮，就丢下一句话，“行就行，不行就拉倒，我不强求。太后那边我可以转达各位的苦楚。”一句话把刘本等人给噎住，很快他们就转口道“既然是太后和冷大人吩咐下的，自然有道理，我们照办就是。”

冷无为冷笑一声，就走出了军机处。

出了皇宫，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是怎么了，冷无为突然想听听乐灵弹的曲子，便吩咐脚夫往“乐明公主府”。

文静的府宅设在东宫附近，由于现在大汉朝并无太子，东宫自然就空着。在东宫旁的侧府宅，那原是正宣亲王府，正宣亲王是孝文帝的同胞兄弟，可惜州开府设衙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人就死了。孝文帝为了怀念他，就把这宿宅给留了下来。此后两代君王也没有动这府宅。这样一来，倒让文静给得了，这王府离皇宫的距离仅此于东宫，处理朝政行走比较方便。

府里的人像早得到命令一样，一看冷无为过来，连忙往里面请。

“冷大人，公主还没有回来，要不您等一等？”管事太监赔笑道。

冷无为看了看他，只见他一身的肥肉，连腰在那里都分不清，更可笑的是他一笑起来，脸上的肉全部堆了起来，连眼睛都变成一条缝。

穿过前面走廊，直接就来到正堂，只见里面摆设都是很有皇族气派，大方精致。四周的画看其状都是出白宫廷画家的手笔，门口的假山假石，也不像是北方能看到的，质地很好，更难得是有那么大。

“我说，这石头好象不怎么便宜吧。”冷无为当了那么多官，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这眼力还是有的。

肥太监笑道：“大人慧眼，这是从南方用水船运来的。据说当时正宣王过二十寿辰，下面的官员为了孝敬他，特地准备的。据说，光这石头就价值百万两的银子啊。大人您远远的看，这石头的形状想不想是篆体的‘寿’字啊？”

冷无为哪认识什么篆体，不过听到这石头居然值一百万两的银子，心里就开始打鼓，寻思着要是能把它给卖了，这一百万两银子我得开多少家店铺、酒楼、赌场、妓院啊？真是他妈的奢侈啊。

“大人，大人……”

“啊，”冷无为猛然的反应过来笑道：“这东西没有想到这么值钱啊。”

“大人，您先进去品茶，这茶刚是下面官员进贡的，很新鲜的。”

“这倒不用了。听说，有一位乐姑娘住在这里，能不能请她过来一下。”

肥太监有些为难，“大人，这乐姑娘是我们公主的贵客，大人您要见她好象不大合适吧。要不等公主回来再说。”

冷无为脸色一摆，“说，她住哪里？’

“这……”肥太监很为难道：“大人，这不合适啊……”

冷无为也懒的理他，忽然大声叫道：“乐灵，你在哪？我来了！”

一声喊毕，宽旷的院子里回荡着冷无为的声音。

“铮”，一声悦耳琴音传来。

冷无为望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立刻朝那方向走去。那是不远的一处别院，远远看去四周的环境既显得雅致也透着宁和。那太监要跟去，却被冷无为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你怎么住到这来了？”冷无为一点都不客气，一推开门就走到乐灵的身边。

如果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乐灵现在之态的话，没有比“流风之回雪，轻云之蔽日”更合适，只见她成熟的柳眉如烟，耀如春华，双手抚琴于案上，关注地拨弄琴弦，旁若无人。

冷无为见她不答话，欲再说时，忽然被她安静动人之态给迷住了，浮躁的心也跟着变的很平和。

听曲看美人，冷无为满足于现在的样子，也忘了自己该做什么事情，该考虑什么，以及身上的责任。

他的心仿佛好久没有这样安静过，忘掉身上的一切，嘴角掀起微微的笑容，似有似无。

人有散，曲有终。再动听的旋律也有结束的时候。

琴声听下，静，好静。

一向爱说话的冷无为坐在乐灵旁边，什么话也没有说。

“相公，你终于来了。”乐灵看着琴，慢慢的说道。

短短的几个字，却将苦心的等待表达出来。

冷无为忽然隙一下，“是的，我来了。你……还好吗？”

“好，也不好。”

“哦，是吗？”

冷无为没有问原因，他现在一句话都懒得去说，只想看着乐灵，所有的思念和怜爱都从眼神当中表露出来。“灵儿，如果现在你让我放弃一切，我都愿意，只要能这样的看着你就行，静静的看着你。”

乐灵看向冷无为，当四目相对时，一切都变的不重要了。

晚上。

冷无为颇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温情过后，他不得不去再面对另一个女人。到底该怎么去对待这个女人，这一直也是他很头疼的问题。秦雯现在挂着是他外妾的身份，可却没有事实，这个身份虽然他也默认，可彼此相对，却像隔了山一般，距离好遥远。

“‘冷公府’，还真是挺气派的。”

府门外，冷无为看着上面的牌匾，颇为欣赏。

秦雯正在思考着冷无为的下一步举动时，忽然听到传报，冷无为突然到访，现在就在前厅。秦雯吃惊之下，忙将自己从上到下收拾一番，赶忙跑了出去。

“你……你怎么会到这里，都这么晚了。”

冷无为对她温柔的笑了笑，“这不是我的府宅吗，难道自己的宅子就不能进来吗？你最近好吗？”

秦雯徽微笑了笑，亲自端了杯茶过来，将下人们遣出去。

“你身体好些了吗，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你放心好了，你相公还没有这么容易死。倒是你，让我担心不少啊。”冷无为尽量装作很自然些，把话也说的很亲密些。

“我这里一切都很顺利。”秦雯只答了一句，就什么话也不说了，刚才听冷无为的关心话，脸上羞的通红。

冷无为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前，很认真道：“无论你做什么事情，我都支持你。因为，我这里有你的位置。”这句话倒不是假的，他本就是个很滥情的人，如果说对秦大美人没有想法，那才叫怪，只是这位置占的有多大而已。

秦雯仿佛被电击一样，身子激动的颤抖起来，“你……你说的是……真的？”饶是个心机城府深的她，对这突然到来的爱，惊慌失措，患得患失。

冷无为眼睛眨了一下，淡淡地微笑，“虽然我一生说谎无数，但现在我很认真的告诉你，我喜欢你，早在西楚时我就喜欢上你。还记得当初，如果不是你的叫声，也许我都冤死在耿力的刀下了。当我吓晕了，是你照顾的我，还让我睡在你的寝宫里，这些我没有一天忘记。如果当时不是你我身份有别，恐怕我会做出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

秦雯笑了，却流泪了，是幸福的泪，是迟来的泪。

什么也不说了，两人搂在一起。

“我太高兴了，我一直以为你的心里没有我，我真的高兴，简直就像做梦一般，但愿这个梦永远不要醒来。”

“怎么可能。这是真的，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你以后的人生，就交给我吧。我会对你负责，让你不再孤单。”

秦雯泪眼看着冷无为，将唇靠了上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两人最后是出现在床上。

冷无为看着爬在自己身上，正在酣睡的秦雯，嘴角挂着颇为玩味的微笑，心中暗道少“秦雯，秦公主，不要怪我，虽然刚才我说的，并不是事实，但我会努力去将喜欢变成爱。但是现在，我这样做是因为我们彼此的需要，你想成为我的代言人，那你就必须做我的女人。你放心好了，今后你无论做什么，我都会罩着你，因为我会让你按我设计的方向去走，虽然你不知道，也不用去知道。”

熟睡的秦雯脸上还挂着幸福的微笑，也许正做着好梦吧。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大赦天下（八）

大汉永元六年九月五日，这一天对大汉朝的子民来说，是很不平凡的一天，因为这一天是大汉新君登基的日子．（注：虽然明宗已经早死，八王文思随后改元，但并没有得到天下人的赞同，因此后面的几个月，依然延续年号．）取这一天也是暗合九五之尊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位皇帝的真有那么运气，三天后的今天就是这么一天．新主登基，万象也跟着更新。

在登基大典上，明妃将仅仅只有两岁的安亲王放在太和殿的龙椅子上，任凭他哭叫。随后坐回龙椅后面特别设立用珠帘隔开的座位上。而长公主文静则坐在靠右边的位置上．（大汉朝的规矩是左边为尊．)紧跟着，长号响起，一班众大臣向新君行三跪九叩之大礼，三呼万岁．随后，军机首辅大臣刘本走上台阶，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圣旨，宣读：“先皇孝圣贤明宗威武德仁章皇帝圣明独照，恩及万民。然国兴未尽，却中道而逝，留江山之重任于肤，肤必效仿先帝，克尽职守，专心国事，不负万民所望．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重臣跪下呼道．说完后，又站起来。刘本拿出第二道圣旨，宣读：“今改元为兴盛，取国势兴隆，万业繁盛，百姓富饶之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又呼道。

接着，刘本宣读第三道圣旨，当他拿出的时候，所有大臣都将注意力盯在那道圣旨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奉天承运，皇帝昭曰。策封肤之亲母皇一贵妃为慈明皇太后，定居永祥官。封前皇后为仁安皇太后。封乐明长公主为贤明大学士兼军机参议。册封一等忠贤公冷无为为辅政大臣，加。太傅。衔，总理朝政军务、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回大臣们爬下就没有再起来。刘本从台上下来后，将圣旨交于冷无为，接着和其他大臣们一样，恭敬的跪下。

冷无为手托圣旨，走到龙椅的止下方，先是扫视一下群臣，然后朗声道：“臣受封为辅政大臣，处理朝政军务，虽然臣之才不足以胜任，但惟尽自己心力而已．望众位大臣们一同辅助新君．待皇上年满十六，臣立即交权于皇上，让皇上亲政。”说完，对这躺在龙椅子上的皇帝，跪下磕了一个头，然后往台阶上走几步，站于平台之上．众大臣一齐跪下，然后站起。算是确立了冷无为的权力和地位．而这位小皇帝便被称作汉兴帝。

和以往新君登基一样，为了给新君求福，朝廷随即下达了特赦令，大赦天下。除了杀人、奸淫、抢劫之外，其余罪犯等一律释放．接下来的日子一，便是普天同庆的日子，按规定是要七天的，可冷无为却觉的这七天太少，就把这七天改成了一个月，要天天都放鞭炮，天天都要掌灯结彩的，总之就像是每天都在过节一般。

这可沼令一下，最开心的就数那些赌场、妓院、酒楼和商人了。按照大汉律条，凡是在同庆的日子里，是不用征收税收的，如果一旦查出哪个地方私自征税，那么那个地方官的仕途也就从此结束了．还有的就是那些伙计们，他们在这个月千活是要给的两个月的工．钱的。

一时之问，整个大汉从过去的死寂沉沉，一下子变的花枝招展起来，每个人都是穿红戴绿的。

然而一个月时问虽然不短，但也是一眨眼就过去的。

到了十月份的时候，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但有一个地方，好象从来就没有平静过。

“冷公，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没有招惹你啊，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气势汹汹的皇甫远一进“冷公府”就嚷开了，好象要让所有的人听见一样．不过他好象也不是有意的，谁让他嗓门大呢。他身边的皇甫飞云也是阴沉着脸。

已经是大权在握的冷无为，现在是此一时彼一时了，未开口说话，这味道也要摆出来．光伺候的太监就有好几个，府里的摆设更是奢华无比，连桌子都是带镶金的。前一阵子，他的一个门生就送来了金镂的大床，外带几十件古玩。他自然是毫不客气的收下了，至于这门生的仕途，他才不管呢．照他的意思是收礼是一回事，办事是另一回事，再说你能送这么多的礼，可见是个贪官，怎能提拔，不杀了你都算是好事了。要是换了别人，恐怕会很不好意思，有些准堪，但谁让他是“愣（冷）要钱”呢？

“唉哟哟，我说皇甫老将军，你生什么气吗，都六十好几的人了，脾气还是那么大．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得罪你了？”冷无为捧着杯子，对水吹口气，慢慢道来。

皇甫远阴沉着脸，道：“冷公，明人不说暗话，齐海他们将军队就放在我军队旁边。白天、晚上他们尽是来回的跑动，搞的我的部下连睡个觉都不得安生。更可气的是，他们居然抢走我魔下骑兵的马匹。他们敢如此放肆，想来肯定是某人允诺的吧。

冷无为一听，“哦”了一声，“你是说这么回事咧？我还以为齐海是在说笑呢。”跟着笑道：“哎呀，你听我解释啊。这事情是这样的，有一天哪，齐海和我说，他能在一个月之内就能端掉你的骑兵营．当时我一听，自然不信，就说如果你能把皇甫将军的骑兵营给拿掉，我就让朝廷把那骑兵营编入你的军中。谁知道他冷笑一声，说道。谁稀罕他的士兵，我只不过是对他的马感兴趣，以后要是招兵的话，就不怕没有战马了．。当然我一听呢，也没有当真。试想你皇甫将军再不济也不至于让战马被人夺去咧。你倒是说说他们是明抢呢还是暗夺的。要是明抢，你放心，我一定为你做主，给你讨回公道．但如果是他们靠的是战术，偷袭你们军队的话，我就不好办了。”说着笑着看着皇甫远．皇甫远脸一红，诺诺的说不出个字来。

“公爷，此言差矣．如果人人都像齐海将军他们随意抢夺他军兵马，那大汉朝的军队该如何治理，如果人人都加以效仿，我大汉朝的军队恐怕要日日担心，人人自危了．这以后兵还怎么带，还如何去抵御外敌，请公爷明示。

此话不软不硬，说的有理有节．这倒让冷无为有些意外，朝说话之人看去，只见他才二十几岁，一脸的英姿，双目之中带着精明的神采，尤其是一身的白色战甲更突出他的雄姿．“这位可是令郎？

“止是犬子，如果说的话有些无礼，请公爷见谅。

冷无为笑笑，站起来，点点头，“不错，不错。看其形貌，倒是个人才．你可愿意到齐海手下任职啊？虽然他和你们闹了些矛盾，但在带兵指挥打仗方面，他的经验可比你丰富的多咧．如果你愿意到他手下任职的话，不出几年，必有你的一番天地。你可愿意？

皇甫飞云一愣，不明白冷无为怎么突然说起这了．皇甫远也感觉有些意外，冷无为的话里分别是有许官的意思，难道他真的看上小犬了。

冷无为可压根就没有把他当做皇甫远的儿子，他只是看到这么一个人才，不用起来的话，就可惜了，再说“天”字军团虽然强盛，可惜的是将领之中多是有勇无谋之辈．封的。五虎将，里，也只有齐海、廖迂属于打仗肯懂脑子的。其他三人都是伯仲之见，而姚胜就不能让他独挡一面，只能让他为先锋，冲刘在前．“怎么样，按我的看法，你这么年轻，从你话中可知道你是个文武双全之人．现在我军最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人。你如果老是跟在你爹身边的话，天下人也就知道一个皇甫远，而不知道你。如果你肯投效。天字军团的话，将来你的名声比你爹强上好几倍．这个我可不骗你．皇甫远现在是僵在一边了，他早忘了自己是千什么来的，心里在踌躇是不是答应下来，他是知道“天”字军团的分量的，那可是大汉“第一”精锐咧，只要能在里面当上个先锋或者是一镇将军，那出来之后到地方上起码也是个二三品的大元．皇甫飞云其实早就有这个打算，可惜一直就没有机会。一是没有门路，而是碍于父亲的脸面，因为现在怎么说也是个四品的将领．朝廷对“天”字军团的器重举朝上下谁不知道，而且将来和敌人决战沙场的也比如是“天”字军团。

忽然，皇甫元跪下，大声道：“末将谢大将军提携之恩。”说完磕了一个头。

“好好……”冷无为笑着扶他起来，“明天你就拿着我的手令去见齐海吧。你刚才说的也很有道理，我待会儿就让他把马送回去．今后，你可要好好的千啊，要熟悉军队里的事情，那里和你现在待的地方是不一样的。如果你不能让你的手下服从，那你就当不了将军。齐海这个人是所有将领里脾气最好的一个，要好好和他相处啊．

“末将遵令、”

冷无为点点头，坐回椅子上去．

皇甫远见爱子一都成了冷无为的人了，底气也就没有那么足了，其实他对儿子的选择也是赞同的，只是面子上却过不来。

“皇甫老将军，咱们再谈谈你的事情吧。”冷无为对着茶杯子里吹口气，接着道：“我觉的出了这样的事情后，你也不太适合再任这个统领大将军一职务了……”

“冷公……”皇甫远吃惊极了．

“你听我说完。”冷无为不理他的反应，“你我虽然接触不多，但认识的时问也不是很短了。现在你年纪也大了，如果再操劳军事的话，身体也吃不小了．我看这样吧，你有没有兴趣入朝为官呢？“入朝为官？”皇甫远一愣，这可是他多年来的夙愿，忙道：“卑职愚钝，不知道该适合哪个部门？

这话一出，冷无为就明白了，笑道：“我想让你当军机大臣。如今的军机处里只有一个敖丙算是懂军事的，其他人都是文官．将来我如果带兵在外的话，朝里人不懂军事乱弹琴的话，有可能会出事。所以我想提拔你为军机大臣，和敖丙一起负贵军事．还有的就是，你和八爷那边的人较熟，战略物资调动安排以及后援调兵方面将会由你单独负贵，怎么样，你觉的可以胜任吗？

皇甫远激动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对这个“军机大臣”官职，他可是梦寐以求咧，为了这个官职他可以倒下八爷那边，可惜八爷刚策封不久就倒台了，本以为这个梦永远不会实现，现在却送到自己面前．“臣一定不辜负公爷的厚望．

冷无为笑了笑，“那你明天就到军机处报道吧，顺便把辞大将军的折子也递上去。

皇甫远立即道：“臣明白。臣这就回去安排交接事宜，请公爷放心冷无为端起茶来。皇甫远带着皇甫飞云慢慢退下去，二人来之前和来之后的神采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你可真是厉害。几句话就把二十万大军的军权给弄到手，还控制了皇甫远．皇甫飞云恐怕还不知道，他已经成为你手上控制他父亲的一个棋子．”从后面笑着走出来的秦雯缓缓道来。

冷无为一把将她拉过来，坐在自己的腿上。旁边的几个小太监知趣的赶忙退了下去。

“小乖乖，这话可别乱说哦。虽然你说的是我想的，但对这个皇甫飞云我还是很有兴趣的，此人一看就知道属于大将风度的人，说话得体，脑筋清楚．如果我真花点心思栽培的话，也许真的能成点气候．

秦雯笑道：“你对皇甫远这么慷慨，不会是没有原因吧。照理让他当个闲职，封个兵部尚书衔的，他也不会说什么．干吗非让他当个军机大臣，那么重要的位置给他，那可是个实权咧。

冷无为微微笑了笑，“这你就不明白了，我还是那句话，有兵就有权，有权才有官．我厚待皇甫远是为了做给他底下人看。否则老白去替代他的位置，那些人如果不服，那他不就是个空头大将军，那我还费尽心思干什么。这样一来的话，至少皇甫远会替我向他的人打招呼，这样比我直接发沼令要有用的多．

秦雯明白“哦”了一声，搂着冷无为的脖子，嘴唇贴了上去．…～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一人得道（一）

“望儿，别跑，小心咧。

一少妇笑着看着拿着木剑正在追逐嘻戏的小男孩，眼中流露出无限的怜爱。

小男孩长的特别的可爱，大五六岁左右，红扑扑的小脸上嵌着天真烂漫的眼睛，尤其是那眸子，一看就知道是聪明可爱的类，笑各之问带着顽皮饿味道。

“娘亲，你来追我咧，快来啊。”小男孩挥着剑神气道。那少妇只是微笑，并没有上前。

“帮主，原来你在这里咧，可让属下好找咧。

豪迈的声音传来，那小男孩闻声看去，一见来人，马上飞快的奔了过去。

“郭爷爷，你来了，有没有带什么礼物给我咧？”一边说着一边玩弄老者的长长胡须．

郭子飞笑着，忽然想变魔术一样变出两串糖葫芦出来，逗着小男孩道：“今天的学问做好了没有咧，背了什么诗咧？

小男孩一脸得意之色，的是我大汉朝大将军的故事．“今天师傅没有让我学诗，而是说故事、说

郭子飞和那少妇都是一愣，齐声道：“那你学到了什么咧？你听的i懂吗？

小男孩很得意道：“这故事我早听伯伯他们说过了，这个大将军还是我们帮的恩人。连爷爷都是他救出来的，他是个好人。而且他也很厉害，不做学问也能当大官，还能让人怕他，我以后也要像他那样、”

“望儿！”方楚楚突然喝道，“你吓说什么咧，还不回去读书去．望儿一吐舌头，跑开了．

“帮主，有句话我一直就想和你说，望儿的身世你有没有和他说啊，他都这么大了。再过两年也该懂事了，也该像其他孩子一那样上学堂了。如果别的孩子笑他没有父亲，他怎么能受的了啊．”郭子飞长长的叹气道，神色有些忧郁。

方楚楚苦笑一下，朝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你说的我也知道，可我实在是不想去找他，他还不知道有这个儿子．这事情以后再说吧。哦，对了，飞虎门的事情处理好了没有，他们劫走我们的东西可曾还了回来。

一说这，郭子飞就气不打一出来，“那些小门小派的，招子也不放亮一点，居然敢动我们潜帮的东西。事情发生后，我把消息往江湖上一放，盐帮的帮主和他们的门主有些交情，算是把东西要回来了．如果不是碍于盐帮的面子一，我一脚把它给灭了。

方楚楚听了，微微笑了笑，“您老是越老脾气越大，以前我可看你不是那样，不一样了、

做什么都是那么小心翼翼的，坐了副帮主的位置后，可真是郭子飞哈哈大笑，“哎呀，我就是在外面抖抖威风．咱们潜帮现在在江润上的地位可不是以前所能比的了的．现在凡是能叫出号的，哪个敢碰咱们潜帮。谁不清楚咱们现在上头是通了天的．自从恩公当了辅政大臣后，我们帮的地位在江润之重更是与日俱增，就连官府街门也得让着咱们。哪个帮派之问起了摩擦还得找我们出面调停，这不，五豹门和三连帮起了冲突，据说死了不少人，官府止在查这事，说是上头下令要严办的．现在他们的门主、帮主都躲起来了，不敢出面，只好找咱们与官府协商协商，然后还要往江润上给他们解释解释，省得将他们躲藏的消息传出去之后，遭人笑话。”说着从怀里抽出一叠银票，“这是他们给的定钱，事情处理好后，还有一半。虽然咱们和他们没有多大的交情，但看在银子的面上，就帮他们一次，而且他们管辖的地段很不错，将来我们要发展到那里也少了一个阻力，您看……”

方楚楚沉思道：“江湖上那就是咱们一句话的事情，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官府上就有些麻烦，毕竟是死了人了，虽然这是江润上的事情，但自从先帝明宗皇帝对江润人下了。禁武沼令，以后，对随便动武招致死人的案子，官府一向是撤查到底。兀阳楼派是怎么让官府灭的，你我也心知肚明，到现在他们还不敢重建门派。对于江湖人比武夺名以及江润纷争处理的事情上，朝廷都是有明文规定的，在某个时候某个地方上比武沦剑不犯法，那都白纸黑字的。现在先帝刚逝世不久，他们两派人就开始肆无忌悴的斗殴，以致闹出人命，新君初立，朝廷上下都是对先帝尊重以及缅怀，地方上能雷厉风行一如以前的执行先帝的旨意，那些官员肯定会受到嘉奖和提拔．地方上的官员将此看做是一大功劳，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这事情在官府上恐怕没有那么各易过关．郭子宣对方楚楚的意见很是赞同，“我也想过这其中的问题，但如果我们推却了，在江润上的面子也很不好看。我想过了，死上两方都两边的人，没有老百姓冤死的。而且死者家属也都愿意不追究。我想可不可以请孙巡抚出面帮帮忙，他毕竟还是望儿的义父，这个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方楚楚见他这样说，有些好笑道：“看来你都算计好了，也罢，既然这里面没有冤死的人，那事情也就各易处理．况且这事情是出在天龙省里，怎么也得将咱们的面子一保住。我马上写封信你亲自送过去．哦，对了，上次孙大哥送了望儿不少礼物，我找人估了价，价钱可不便宜啊。这次你去巡抚街门的时候记住要备好礼物。

“帮主，放心便是。”郭子飞笑笑，“哦，还有，迫近我听到消息说朝廷这一阵子将会考察地方上的督抚大员上京，很有可能要罢免一人。这孙大人最近止在找路子，我看他是巴不得我们送信让他办事。

．卜．〕，七书”

方楚楚笑了笑，“他可不用那么担心，孙大哥这人鬼精着呢．现在他……在上面，要罢免谁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孙大哥是他……手下的旧部，罢谁也不会罢他咧。而且在德武朝的时候还封了爵位赐了名，他怕什么呀？

郭子飞笑笑，“说的也是咧。

巡抚衙门．后院现在是乱成了一片。

孙有道接到朝廷让其上京的文书后，这几天就一直在忙着。从别出透露出来的消息来看，朝廷有可能在地方上开大刀，先是三品以上的，然后跟着就是四品的，有人说是朝廷里面的权力斗争现在要发展到地方上了。这消息一传开后，忙得那些官员找门路的找门路，没有门路花银子找门路。

官阶小的，瞧准了这次机会也跟着凑热闹，希望能取代某人的位置一时之问，整个大汉朝刚平静没有几天，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你们找到了没有咧，许子一谦的画，那可是真品咧。你们他妈的放到哪去了。”孙有道在院子中问，丝毫不顾忌形象，大声叫嚷．“我说老爷，您怕什么，怎么说您也是冷公爷的旧部，而且在朝廷上还有不少的故交，这罢谁也不能罢你咧．”一肥肥的妇女颇有些自傲道。

“你懂个屁．”孙有道冷笑一声，“这年头交情算个屁咧，没有银子孝敬谁会把肥缺给你啊．再说了，又不是就我一个是他的旧部。储宏这家伙最近也开始活动，别看他在我跟前那么柔顺，其实这家伙比谁都黑．上次盐帮的案子，你知道他赚了多少吗？而且他是朝廷里派到下面的，认识的人比我还多。我不得不防他点．

储宏便是冷无为离开天龙前，林天远派的人下来出任地方上的布政使．为人颇为圆滑，在短时问内就得到冷无为的欣赏，在冷无为走后更是同流合污，瞬间就溶入进去．林天远倒台后，他原是属于林派的人，按道理也该受到牵连．可此人由孙有道等这批冷无为的旧部保着，一眨眼他就成了冷无为的人，这下谁还敢懂咧．当然其中自然也花了不少钱，走了不少门路。

孙氏忽然想到什么，道：“哎，对了，咱们可以打望儿这张牌咧，你是他的义父，从关系上来说咱们和冷公爷就成了亲戚，他不能不卖个面子给咱们．而且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儿子，如果知道了，肯的会很高兴饿，还不感激你？

孙有道嘿嘿笑了笑，“要不是我和潜帮关系那么深，这秘密恐怕谁也不会知道．当初我装做无意之中将冷公出行南李的路线透露给方楚楚后，我就等待这一天．冷公在天龙省时我就看出来，他对方楚楚有意思，只不过苦于他老婆在侧，一直没有机会。而方楚楚对冷公也有意思，他们之问只是缺少某种桥梁。我把消．息一透露，方楚楚肯定会去找冷公．再说江润上是有恩必报的．她去了会发生什么事情，我用脚指头都能猜出来．待方楚楚回来后，果然不到十个月就生下了望儿，我一算日子，不是冷公的还会是谁的．更奇怪的是，前帮主、副帮主们对此事居然一点都不以为耻，如果不是望儿的父亲身份显一贵或者与潜帮有太大的渊源，绝对不会是这样。所以我才会顺水推舟认了望儿做义子，冷公沉浮几次，但＿我坚信他一定会再站起来，因为他是冷公啊．”说着哈哈得意的笑了起来，“不过现在还不是机会，望儿可是我的保官锁，只要将这张牌打出去，这威力可不小咧。储宏再精明，也不会猜出其中的关键，还以为我看上了潜帮的帮主呢，真是笑话．

孙氏很鬼的笑了起来。

京城．皇宫。勤政殿内．

先帝明宗皇帝在御书房内驾蹦后，明妃就让二部将那书房重新盖了起来，起名为“勤政殿。”而西边的西暖阁则改名为叙政殿。专门用来接见大臣们议事的．叙政殿后院便是卧凤阁，是由几问偏屋装修改建的一所官殿。

叙政殿通常由明妃和长公主一同议论事宜和接见大臣．勤政殿按规定则是皇帝的住所（虽然小皇帝并不住这），一般大臣门上了折子后，军机大臣会将折子集中的放到这里。经过明妃和长公主批示后，再拿到叙政殿发给众臣听议。考察地方上的官员的旨意就是从这里发出去的。卧凤阁，顾名思义，便是明妃（慈明皇太后）的居住之处．（注：为了不让读者错觉，后面依然称为明妃。)

“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崔浩什么时候成了他们的刺头了，这几天之内参奏他的折子已经堆积如山了。军机大臣赵泽、敖丙、皇甫远等都在催哀家严办，公主，你是怎么看这事情的．”明妃颇为气恼，毕竟崔浩现在是他的人，和崔浩过不去那就是和自己过不去，脸上也无光咧。文静也知道这个事情，为了此事，她还将冷无为找来询问，可没有问几句，冷无为就厚颜无耻的说起肉麻的话来，跟着就跑到床上去，这问题还怎么谈．当然冷无为倒也给了承诺，只要崔浩肯放弃九门提督的位置，他就不再追究什么．“太后，我看这事情上崔大人也是有点炭任的。现在朝臣门参他的理由都是有亏职守的问题．我也听说最近京城里不怎么太平，打架斗殴的事情是屡禁不止，老百姓们都也在言沦．以我之见，不如去掉崔洁九门提督的职位，让冷无为去选拔。这样一来可以保住崔浩，二来也茸是给了冷无为一个面子，太后以后有什么事情要冷无为答应的，他也不得不给您这个面子。三来呢，这个职位虽然很重要，但还不至于让咱们和冷无为那边的人闹翻，他现在不怎么千涉朝政的原因您也知道，他是因为相信咱们不会伤害到他，而且他也志不在此。如果为了这事情和他较真起来，让他在面子上过不去，加上身边的人一起哄，难免会发生预想不到的事情。您看呢？

明妃一愣，想想她说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现在的确还不是和冷无为闹翻的时候，再说冷无为不千涉朝政止是自己希望的，万一要是冷无为借这个机会插手朝政，那今后自己的日子就很难过。文静这个人也不能太指望她，毕竟她是和冷无为睡一张床上的，让她维护皇室的事情她肯定义不各辞，要指望她维护自己的利益恐怕办不到。冷无为如若千政，对文静几乎没有多大的影响，她说的话冷无为自然不会反对，也许到时候她显示的权力比现在还要大。而自己就不同了，到时候很有可能成为不能说话的傀儡。

一想到这，明妃笑了笑，“公主说的是，那这个事情就这样吧。“太后圣明。”文静很恭敬的微笑答道。

次日一早。

冷无为依然没有上朝听政，可任命田大为“九门提督”的意旨就发了下来。这不，又哼上小曲了……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一人得道（二）

“大！大！大……，唉！”

喧闹的吉祥赌坊里不时传来个种唉声叹气的声音，也有各种欣喜若狂的声音。但今天这里却来了稀有的贵客，虽然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

“奶奶的，又是小。连开八次小，我就不信这次还是小，全都给我押上。”穿着一身锦缎长衫，手拿折扇，撸着袖子的人，扯着嗓门狂叫。面前的银子足有上千两，看着一堆堆的送出去，不见回来，这人却一点都不心疼。

庄家瞧着面前的这位爷，就知道财大气粗，脸上乐的跟朵花似的。

“快来下注啊，快下啊。”

冷无为身边的赌客纷纷出银子压下，可他却不信邪，还是押大，叫道：“开吧！”正说着，小寇子忙拦道：“主子，您都输了这么多了，该停手了。要是让别人知道您在这里，一旦传出去，夫人们非把我活剥了不可？”

冷无为不以为意，拉过他的手，又在叫“开”，也活该他倒霉，这回又是开小。面前的银子瞬间就没了。总共加起来，输了足有五千多两。

“走，咱们先歇一会儿，然后再来翻本。”

走到偏厅处，小厮们送上茶，瞧成色应该不俗，这是坊主特别吩咐的，他见冷无为挥进如土却丝毫不见心疼之色，便猜其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商贾富户的公子哥，二世祖，这样的人还是要巴结的。

“小寇子，你可知道爷我为什么今天要跑到这里来？”

小寇子抓抓头，笑道：“爷，要是我都知道您心里想什么，我都成神仙了。”

冷无为呵呵笑了笑，不一会儿脸色阴沉下来，苦笑道：“爷我是在发泄啊，什么叫高处不胜寒，我今天才清楚。身边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尽是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的居。别人看我是乐在其中，身在福中不知福，可其中的苦又有谁知道。没错，我现在是发达了，可以说我现在说的话就是圣旨，天下人都得照办，可是……”说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对于文静，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感情，喜欢她、爱她，但不可以和她太近，如果太近就增加皇室的影响，导致她的势力过于膨胀，不好控制，毕竟她身后是皇室，有很多话不能和她说，而且在某些方面还要给她些不大不小的难堪，让她进一步的向自己这边靠拢。另一边是秦雯，她幕后操纵赵泽，笼络东方白，将自己的遗愿加入朝廷政治当中，无形的去影响朝政，从侧面确定自己的地位。她也同样不能过于放纵，时不时还要敲打一下，让其按自己的安排好的轨迹行走。

“杨公府”在冷无为的心里很重，那就是自己的家，是自己稳固的后方，他不愿让她们卷进这是是非非之中，冷无为很清楚如果对杨雪儿太过亲近，一旦引起文静和秦雯的嫉妒，虽然自己在朝她们可能做不出什么来，但谁知道自己走了会怎么样呢。皇帝后宫之争的老戏码，他可不愿发生到自己的后室里。

如何对待自己身边的众多女人，这一直是冷无为相当头疼的事情。每一边都不能太重、太亲，要保持着一定的平衡，或许这就是冷无为的聪明之处，也是他的悲哀之处。这样的局面搞的他现在跟个孤家寡人一样。

小寇子是个聪明之人，跟随冷无为那么多年，他多少也了解主子心里想什么，只不过就是不说，他长叹一声，也就不再说话了。

“小寇子，这时间咱们还能去哪里玩耍啊？”

自从冷无为再次回京后，杨雪儿就再也没管过他，对他去哪里也不闻不问，只是细心的照顾马娉婷腹中的孩子，每天都在祈祷母子平安。没有她的管束，冷无为心里反觉的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连他自己都觉的自己实在有点“贱”。

“主子，都快子时了，要玩还是明天再来吧。马上都要宵禁了，万一被巡查的抓到那可就不好了。”

冷无为眉毛一挑，“怕什么，现在九门都是我的，我还怕他个球。你给我好好想一想，明天咱们该去哪玩？”

小寇子眼睛一亮，“主子，再过几天不是三号了吗，那可是地方上二三品大员到京述职的日子。他们来京肯定是要拜访主子的，到时候肯定少不了好处，我想主子或许也没有时间玩了。”

冷无为经他提醒，也想起有这么一回事，忽然站起来，走了几步，突然道：“不行，我不能见他们。而且我也不能留在京城里，你马上给公主、秦姑娘、雪儿那边传个消息，就说我回乡祭祖去了，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小寇子听了一愣，“主子，这是为什么啊？万一要是夫人们问主子去哪里祭祖，小的我怎么回答啊？”

冷无为笑了笑，“你就说不知道。好了，你这就先回去吧，明天一早你把马车给我备好，我们明天就走，记住那三边通知后，也通知田大一声，他知道怎么办的。”

小寇子见冷无为神色突然起了变化，明白准是想到了什么利害事情，才改变主意的，就再也不问，匆匆地走了。

冷无为见小寇子走后，忽然很诡秘的笑了起来，“我倒要看，我不在之后，哪边势力最大。至于裁掉哪些官员，提拔哪些人，没有我的允诺，那就是一纸空文。我也想看看明妃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还有公主、秦雯她们会怎么斗，这是争夺地方势力的好机会啊，他们绝对不可能放过对地方施加影响的机会。不是我残忍，实在是你们把我逼到这个地方，如果让你们自我感觉太良好的话，对我不见的就是好事……”

天亮。皇宫。

“什么，冷无为回乡祭奠？怎么这么突然？”明妃显得相当的意外。

一大早，文静就回宫将这事情禀报给明妃，想看看她是什么样的态度。

“太后，你是怎么看的？他不早也不晚，偏偏在地方官员快要抵达京城的时候离开，他到底存的是什么目的？”

明妃的脑袋也糊涂了，对此也很难理解，又问回道：“公主，你很他的关系不一般，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啊？”

文静苦笑道：“太后，你真是高抬我了，如果他的心思能被猜透，那他也就不是他了。总之，我想他肯定有自己的原因，也许是谁也不想得罪吧。地方的大员们就要抵达京城了，我们还是商量这个事情吧，我觉的……”

就在冷无为突然离开京城后，朝廷在短时间内都在讨论这个话题，可没有多久就被地方官到来的事情给取代了，现在朝廷上下有些分量的人，都在琢磨怎么样从那些官员的身上榨取更多的好处。

再说冷无为吧，出了京城，晚秋的秋色一览无遗，像停车看落花残叶，欣赏晚霞的风光那是多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可如果这些事情让冷无为去做的话，那倒显得不伦不累的，他可能在晚霞中睡大觉，可能堆起残花败叶烤地瓜，耍高雅他不是那个料。

“喂，你好了没有，快饿死我了。”漆黑的树林里，偶然的出现一些火光，传出怪叫之声。

一连赶了几天的马车，小寇子本想找条近路，就钻进了树林里，哪知道一进去就分不清方向，冷无为见他那么长时间没有回来，也钻进去找，结果可想而知，两人在里面转悠了三天三夜也没有找到出去的路。身上携带的干粮早就倒的干净，好在小寇子和冷无为都当过乞丐，对找吃的特别有经验，没有花多长时间就弄了个陷阱，结果却抓了几只田鼠，二人一合计决定烤了它们。

“想我冷无为纵横官场十几年，在沙场上与敌决战连眉头都不曾皱过，想不到却被这树林给困死。天哪，我怎么那么衰啊，我只不过是想回家看看，难道这也是错嘛？”冷无为混身都是土，脏西西的，手上拿着烤田鼠撕咬着，一边吃一边怪叫着。活想个野人。

“主子，都怪我，我不应该自作主张，害的爷落到如此田地，是小的不好……”这话他说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奶奶的，明天要是再走不出去，那活该我倒霉。”冷无为一气之下，又是蒙头大睡。

当太阳再一次升起来时，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在保佑他们，树林的那边依稀传来伐木的声音，两人像看到希望一般，急着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当他们再一次看到人群的时候，激动的都哭了，哭完了又笑。

但很快他们又发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马车丢了。

“哟，这不是安巡抚吗，怎么有空到我府上来啊？”礼部尚书童维笑着朝来人迎了过去。

安达海是九江省的巡抚，为官已经三十多年，历经几朝了，今年都七十有三了，出任巡抚已经有五年了，在他嘴里最常听到话就是“老马识途，老当益壮”等词，现在保养的也很好，据说他每天`喝的都是人奶，不知道这话是不是真的。

“童尚书还是那么年轻，和我去年所见一点也没有变化。”安达海笑道。

童维也朗声笑道：“你这身子骨不也是很硬朗吗？怎么，还想继续干下去？”二人分别分主宾之位坐下。

安达海接过下人送上来的茶，吹着一口气，一张嘴就没有看到几个牙齿，咧着嘴笑道：“我现在是老当益壮，还能再为国效忠。再说，九江省那个地方比较复杂，我老马识途还能带着下属们再为国出一点力，再为百姓们做事情。”

童维笑笑，拿着茶杯盖子划着茶水，眼睛对着茶，笑道：“朝廷有明文规定，凡过七旬而无爵位之人，一律不得再继续留任。据本官所知，安大人今年是七十三，要想继续为国效力的话，恐怕是有难度的……”说着打起了官腔。

安达海一听音就知道什么意思，忙放下茶杯，从袖子里抽出一叠银票放在桌子上，递了过去，赔笑道：“我也知道这事情不好办，所以像请童尚书您多多抬举。下官一定铭记在心的，来日一定厚报。”

童维趁喝茶的时候瞄了桌子一眼，转而笑道：“哎呀，安大人，您这是干什么呢，你我是什么交情，我还能不帮你吗？这事情你就放心好了，我会帮你打点一切，保官这次选官是有惊无险。”

安达海拱手笑道：“那就成童尚书你贵言了。”

待安达海走后，童维顺手拿起桌子上的银票，笑眯眯的数了起来。

象这样的事情可不止童维一人的府上，凡是能在朝廷上说点话的，都能招来平常不容易来往的那些地方大元们。“冷公府”自然是这些人的首选，礼物自然是送了不少。秦雯对这也没有拒绝，送来的就收下。当古师爷询问要不要记帐时，秦雯却只让记载物品，对于银票则没有记载。（古师爷是冷无为将其调到这里的，说白了就是他放到这里的眼线。明里是处理公文、登记事情，实际就是看看秦雯的手到底伸的有多长。古师爷在京城那么多年，这类事情自然会意，因此平常显得相当低调。而岳真则没有想到冷无为有这意思，在他看来秦雯所做的一切，冷无为是支持的，没有反对的道理，因此对古师爷忽然在这里一点都没有怀疑，其实就算知道内幕，他也不会去说出来，毕竟他的主子是冷无为，而不是秦雯，这一点他是非常清楚的。）

“爷，前面就要进入扬苏省了。”小寇子看到地界的石碑，兴奋的叫了起来。好在他们身上最不缺少的就是银子，在镇集里购买了一辆还算看的上眼的马车，不是他们舍不得花钱，而是这小地方实在是没有能入眼的货。

冷无为悠悠长叹：“快要到家了，不知道爹娘他们怎么样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来看望他们，唉……”真是近乡情怯，冷无为也自然不能免俗。

进入交界后，便是甘原县，这个县城不大，人口也不是很多，入城之后，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这里颇有些死气沉沉之感。

忽然，就在冷无为他们入城不久，一群人突然前面涌了过去，口中大叫“仙子下凡”了。本来没有准备在这里停留的冷无为，一听这话忙催着小寇子快点。

高台之上，一穿红色纱衣的女子与一位白胡老头对弈，台下分别有人用大的磁铁做成棋子，按他们下的子挂给路人观看。

“哇，这仙子真的是很厉害啊，这一手常老要吃亏了。”

远处冷无为看台上蒙着纱巾的女子，感觉似曾相识，却记不得是谁了。忽然一股似花非花的香味传来，那气味真的好迷人，好香。此香不浓，要寻却无迹可寻，冷无为找了半天，却找到了那女子的身上……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一人得道（三）

“哇，不知道这面巾之下是什么样子，或许真的是位美人吧。”冷无为站在马车的顶棚上面，手放额前张望着。

棋台下面真是人满为患，凡是会点棋艺的都跑到这下面来观战。尤其是那些书生和公子哥更是跃跃欲试，争先恐后的要往前面钻。

台前挂棋子的人又在大棋盘上放了一子。此子一落，很多人惊叹一声，都叫好棋。冷无为对棋艺是个门外汉，对上面的黑白色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唯一能让他有兴趣的是那一身红衣服的女子，只见她一举手投足都是那样的赏心悦目。

“主子，你是不是看上她了？”小寇子笑道。

冷无为没有立即答话，只是望了那女子好一会儿，然后才轻轻地叹道：“咱们还是走吧。”说完有些落寞的坐回车内。

就在冷无为进车内后的一刹那，那红衣女子的眼睛正好向这边瞧来。

小寇子对此倒有些奇怪，甚至觉的有些反常，这不像是冷无为过去的一贯作风，要是换了以前那肯定说什么也要一亲芳泽，可今天……，难道转性了。

就在他在踌躇犹豫的时候，车内突然传出声音来：“在附近找家客栈先休息。奶奶的，人这么多，想瞧个清楚都不行。待会儿打听到那女子的住处，再来瞧个真切。或许还真的能有什么好事呢？”想到美处，不自觉的笑起来，那笑声让站在一旁的小寇子差点晕倒。

原来刚才叹气，是因为人多难以靠近啊，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晚上，冷无为用过晚饭后，就吩咐小寇子去打听消息。小寇子走后半个时辰才满头大汗的跑过来。

“主子，小的找……找到那女的了？”

说这话的时候，冷无为翘着腿，歪在床上剃牙，一听找到那女的消息，立马爬了起来，追问道：“快说，她在哪？”

小寇子对着茶壶狂喝了一口水后，顾不得喘气，道：“就在……就在罗员外家里，听说他们明天晚上要办喜事，……那女的就要成为老员外的媳妇了……”

“什么？”冷无为吃惊的叫了起来，“那女的要成为那个什么老东西的媳妇，这是哪笔糊涂帐？”

小寇子缓过气来，道：“主子，开始时我也挺吃惊的，不敢相信有这么回事，就跑到罗府里去打听，还真是凑巧，那府里的正请县台大人和几个乡绅，我就跟着混了进去。哇……”

冷无为正准备听下文呢，看他突然打住，眼光有些呆滞，忙追问道：“那女的可漂亮？”

小寇子一愣，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傻笑道：“主子，您是没有看到，当时我看那女子摘下丝巾时，连县台大人都在流口水，恨不得把要把整个人吞下去似的。那女子的美貌倒在其次，尤其是身上的香味，据说这香气是从她体内挥发出来的，不是外面化妆的……”

“够了。”冷无为不敢再听了，要是再听，恐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要跑到那里去看美人。当下只见他一个人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

小寇子站在一旁还在吹嘘着那女子的美貌，甚至比夫人和公主们要漂亮些，这一说让冷无为更是心痒难搔，脚步越走越快。

“啪”的一声，冷无为重重的拍了桌子一下，“奶奶个熊的，老子也要凑凑这热闹。对了，小寇子，你拿着我的名贴把当地的县台给我找来。”

这才是主子的作风啊。小寇子兴奋的应道，然后匆匆的就要出去。

“慢着。”差点被色欲冲昏头的冷无为，突然想起这次离京是为什么来的，不就是为了躲避京城里的是非和观察局势的动态吗，要是现在就把自己的行踪给暴露了，那可就是白忙活了。更重要的是万一小寇子言过其实，那这么做岂不是太冤了。赔本的买卖他可不做。

“这事先不忙，明天你给我去弄张喜帖来。我也要去凑凑这热闹。看这新娘子到底有什么漂亮的？”

小寇子呵呵笑了笑，“主子，不是小的吹啊，您看了后肯定是忘不了。如果主子要是能将她搞上手，恐怕一辈子也不用买熏香了……”

次日。一早，小寇子就开始四处活动，搞喜帖并不是件什么麻烦的事情，送给管家几两银子，什么事情就解决了。

不过，让他也觉的意外的是通过这方法拿到请贴的还真不是少数，许多公子哥也慕名而来，有些脑子比较笨的，或者是守着那点破矜持的，则在府前来回的徘徊，指望能看到佳人一眼。

请贴定的时间是晚上，大概能看到新娘子吧。小寇子暗自揣测，一路走了回来。可到屋子里看，冷无为却不见了踪影。

“哎呀，主子肯定又不知道跑哪赌场去溜达了。摊上这么一个主子，没累是也给烦死。算了，也不去找了，小寇子往床上一躺，神游去了。

“大！大！大！哈哈……，我又赢了，我说这回是开大吧。”冷无为搂过面前的一大堆的银子，乐的屁颠屁颠的，尽对身边的人夸口。

坐庄的人阴沉着脸，看着楼上的人，点点头。不一会儿，从楼上下了一个，替换了原先坐庄的。换的人是个女的，身桌紫色短裙，肩上披着纱，半露出来的胸若隐若现，让人产生无限遐想。长相倒是很一般，不过妆化的倒很浓，平添了几分妖媚之色。

“下注吧。”

不知道为何，身边的那些赌客们一见是这女子出面摇骰子，忙收回自己的银子，站在旁边，像是在看好戏。

这不，就冷无为一人面前堆着银两，坐在那里。

“哈哈，怎么，没人敢陪我玩啦。我就说你们本事不行嘛。来来来，咱们来玩。我压大。”冷无为也不等庄家把骰子摇好，就下了注。

“买好离手。”就在那女子要开盅的时候，冷无为忽然把面前所有的银两放到“小”的一边，颇为得意道：“我压这一边，快开吧。”

那女子一愣，眼神之中射出一道寒冷的光芒。

“哇，是小啊。庄家可赔惨了。”当盅里面的骰子亮出来后，众位赌客一片哗然。

冷无为笑嘻嘻的收回银子，得意的笑了起来，“哈哈，看来今天我这赌运还不错啊，好了，今天就玩到这吧。”说着就要收回面前的银子。

“慢着。”那女子忽然道：“我们这里有规矩，赢钱不玩三把，是不让出去的。怎么，你也要继续玩下去。”

冷无为瞥了她一眼，这带威胁的语气让他很不爽，现在谁敢拿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还反了他了。只见他冷笑一声，“怎么，只准你们赢钱，就不准我们赢钱。这哪来的规矩，我在京城那么多赌场都玩过，你说的我怎么就从来没有听说过。”

不一会儿，从楼上和楼下后面突然涌出了一群大汉来，手持棍棒，面带狰狞之色，看样子是一群打手。

“哟呵，怎么，你们居然敢动我？”冷无为见到这架势，内心反倒镇定下来。

女庄家笑着上前，“我们只是想请您再玩两把。”

“是吗？”冷无为突然丢出几块银子，扔到桌子上，道：“就当是这两把我输的，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吗？”

那女庄家摇了摇头，“这赌注太下，我想你应该下全部。”

冷无为听了，忽然把手上的银子往人群里一丢，冷笑道：“你爷爷只不过是想来图个乐，没有想到会碰到你们这些上不了台盘的。这在场的所有人，我将银子都送给你们，买你们叫一声‘大爷’可好？”

纷纷在抢银子的赌客闻声，都很热情的叫了一声“大爷”。

那女庄面色阴的怕人，手下的人要冲出去却被她拦住，放冷无为独自出去。一出赌坊的门，冷无为飞腿就要跑，他太了解这赌场的规矩。自己刚才让这赌场的人跌了这么大的面子，他们肯定是要找回来，如果不是怕在那些赌客面前失了名声，恐日后没有人捧场，否则的话早就动手了。

果然还没等冷无为跑几步，一群大汉跑了出来，在他后面紧追着。

“奶奶个熊，刚才还走赌运，这么快就走霉运。真他娘的郁闷。”一边跑一边寻找机会将那些人甩掉。

哪知道他只顾着逃跑，却忘了自己冲到了兵道上。兵道上一般很少人会从这里走。因为国家出现什么重要的军事，传信的都会从这路上策马奔走。在这条路上，就算被马踩死了那也是枉死，不犯法的。搞不好，还要治一个妨碍军务的罪名。

“驾！”几匹快马突然出现在兵道上，飞快的往这里赶来，应该是地方上传给朝廷的加急文书。

刚到兵道上，还没怎么看清后面追兵的冷无为，听到马蹄声音越来越近，当他停下脚步朝东边看时，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小心！”

一声清叱，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正要过路的马车里突然飞出一红衣人，将冷无为从地上提起，飞到空中，然后再由空中缓缓落下。

还没有等冷无为醒来的时候，那马车又开始启动了。从刚才到现在，冷无为是背对着她，虽然不知道救自己的是谁，但那熟悉的香味，就准错不了，必然是那位女子。

由于刚才那一幕吸引了很多人，那些打手们倒也不好上前，等上来几个衙差后，自觉没有什么机会，一一的怏怏回去。

客栈里，此时已经是傍晚了。小寇子这一觉睡的好沉，到现在才醒来。

“哇！”他突然看到冷无为傻坐在面前，一脸的憨笑像，顿时吃了一惊。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冷无为见他醒了，忙道：“快，快，你这就把那县台找来，我要和他好好谈一谈。”见他还在傻愣着站着，忙催道：“你还不快去啊。”

小寇子还没有整明白出什么事情呢，就一愣一愣的跑了出去。

“功夫好，身材好，香味也很好，如果人也长的水灵，倒不防耍些手段留在身边。现在身边还正好缺少武功高强的。娉婷武功虽然高，可现在怀上孩子，行动不便。等孩子生下后，心思肯定全在孩子身上，要让她以后随我出征，恐怕心有牵挂。还是不让她去为好。”冷无为美滋滋的想着好事呢。

没到一柱香的时间，小寇子带着穿着便装的县台过来，生怕让他穿官服，引起没必要的麻烦。

“学生汪有财，见过恩师大人？”县台一见冷无为，立马就磕头施礼起来。

冷无为被他这一叫，倒有些发愣，“你是哪一年的榜啊？”

“回恩师，学生是德武三年三甲五十六名。今日有幸得见恩师大人，学生不胜惶恐，喜极而泣。”这汪有财还真的哭起来了。

这搞的冷无为有些不好意思了，忙将他扶起来，好生安慰了下，然后问道：“算来你也算是为官多年了，两代君王对那一期的中榜举子尤为厚待。熬那么多年下来，现在最小的也是个知府了，你怎么还混成县台，是不是贪污舞弊啊？”

汪有财吓的忙跪了下来，诚惶诚恐道：“恩师名鉴，虽然……有多次提拔机会，但是因为学生年龄偏大啊，上达不到选年轻俊杰之流，下不能凭资历提升，因此才会一直没有机会。再者，学生也没有那么多银子找门路，只好安守本分，做好分内之事。”

冷无为这回认真瞧瞧他的样子，差不多五十多岁了，难怪得不到提升，“好了，只要你有政绩，做恩师的会替你说几句话。你回去后，把你这几年的政绩履历写一下，然后交过来。我看一下，等回京后我再找他们商量一下。现在朝廷里正在选拔地方大员，我看凭你的资历能不能帮你谋取一个位置，再不济也给你弄个知府什么的。不过，这都要看你的表现了，你既然是我的门生，日后少不了提携的机会，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汪有财闻言，心里像着了蜜一样，他太知道这话的轻重，现在谁不知道恩师大人是朝廷的第一人，就连太后、公主们都要瞧他脸色行事，如果他真的为自己说话，那还有办不成的事情，忙谢道：“学生多谢恩师栽培，学生一定为朝廷、百姓效犬马之力，不负恩师厚望。”

冷无为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这回他可没有叫他起来，装作不在为意的说道：“听说这罗员外今天晚上娶亲，这新娘……听说长的不错，不知道这罗员外是怎么修的福气啊，是不是逼迫的，这事情你可清楚？”

汪有财一愣，不明白恩师怎么扯到罗员外身上，他和罗员外相处多年，私交很好，便替他辩解道：“罗员外是本地的士绅，书香门第，棋艺更是一流。昨日下棋，赢了那女子，按约定输棋人服从赢者任何条件。罗员外提出让其嫁给她也是合情合理的。算不上逼迫。”

冷无为这才清楚那女子为什么会嫁给那老头了，这样一来他更不愿把好好的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了，虽然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当下也不说话，只是喝茶，闭目养神。

跪在地上的汪有财没过多久双腿就开始发麻，想起又不敢起，神色颇为尴尬。

“恩师，学生……”面带苦笑，用眼神望望自己的腿，意在告诉他自己还跪着。

冷无为先是“啊”了一声，然后才让他起来，“难道这里就没有什么内幕了？或许你也不清楚真实的情况是什么？”

“不，恩师，罗员外和学生相交多年，他为人如何，学生再清楚不过。他们成亲完全是……”

“咳！哼！”

小寇子的突然咳嗽声打断了汪有财的话。

汪有财看看旁边小寇子的脸色，只见他眉头动了动，眼睛瞄了瞄正在品茶的冷无为，一下子豁然明白，暗骂自己糊涂，差点犯了大错，怕到手的升官机会都搞黄了，[吾爱文学网]忙道：“恩师说的对，学生糊涂，俗话说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那罗老头背地不知道干什么缺德事情隐瞒学生呢，也许今天晚上这个亲也是其中之一。学生这就招集人手彻查此事。”说着就要出去查案。

“慢着。”冷无为叫住了他。

“恩师吩咐。”

“先不着急，今天晚上咱们一起去看看怎么回事，你将人安排外面，看我号令行事。不要卤莽。毕竟咱们要爱民如子，不能冤枉任何一个人。知道吗？”

“恩师教训的是，学生糊涂。那学生这就去安排。”

见冷无为点头，汪有财连摸带爬的跑了出去。

见他出去，冷无为才把杯子放下，骂道：“真是个蠢材，这茶差点没把我喝的撑死。一点灵性都没有，难怪没机会升官呢。比猪还笨。”

小寇子在旁乐的直发笑，想想那汪有财刚才为罗老头辩护的情景，真是不笑不行，敢情他还真以为主子是问罗老头身家来了……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一人得道（四）

黄昏时分，还未开席的罗府就已经显得特别热闹，不少贵客登门，笑声和喜庆之音充满整个府上。家丁门迎客接待那是忙的不以乐乎。罗员外身着一身上好的大红锦缎做成的新郎衣，脚上穿的是黑色长靴，脸上的眉毛乐的都挤到一块去了。

在他身边的几个成年男子和妇人，想来是他的儿子、儿媳妇和女儿女婿吧。他们脸上的笑容颇有些僵硬，尤其是那身着秀才装的，脸上的表情颇有些不齿之意。

“罗员外，大喜啊。”一身着六品官服的人带在和贺礼笑着上前拱手施礼。

“哟，是武大人哪，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里边请。”罗员外笑嘻嘻的亲自引着这位武大人往里面走去。

罗员外，名叫罗雪凤，今年六十有七，丧偶已经多年，由于本家是书香门第，所以在择偶的条件上，就相当的克扣。贫贱之女耻于娶，烟花之地不敢去，直到昨天遇得佳人，尤其是他生平最得意的棋艺赢得了美人。因此这次喜宴搞得很隆重，也很热闹，更难得的是昨天才定的事情，今天就能把喜宴摆下来，还能请到这么多人，这也不得不说这罗员外在本地还是非常有影响力的。

来这里参加喜宴的真是什么人都有，甚至有很多人连这里的主人都不曾认识，只要是手上拿着喜帖的，都高高兴兴的迎他进府。在这府里所摆的酒席起有好几十桌，人来人往的，有几个读书人聚在一起，则赏景作诗，在别人的面前显摆着自己的学问，搏的几句赞赏。

罗府在本地是数一数二的大户，府宅的占地那是不用说了光后院的池塘山石就能让人欣赏好一段时间。花园、竹林的布置那更是讲究。尤其是在后院所建的一所竹屋，装饰精雅，使人看了就感到清爽自在。谁也不会想到，富丽堂皇的外面，里面却藏着这间竹屋。里面各式家具都是红木现制而成，墙壁上的模板是用樟木所制，因此文虫到也不怎么愿意来。像平时，这里是罗员外的私人禁地，连他的儿女都不让靠近，可今天却让他人住了进来，此人正是他今天要娶的女人。

“怎么还没有到啊？”

行为夸张的冷无为在十一月的天里，手拿折扇，不时的扇风，身上穿着上好的大红锦缎绸衣，下身挂着吉祥玉配。大拇指上还套着一个翡翠精制而成的扳指，脚踏黄色的靴子，周遍上还镶着珍珠。更离谱的是从来不搽粉的他，今天居然也抹起粉来了，果然看上去特别的有精神。

“主子，您这样的打扮好象您就是新郎一样？”小寇子在一旁奉承道。

冷无为笑的很贼，“我就是新郎，这罗老头的婚宴是为我准备的，你信不信？”

小寇子呵呵笑了起来。

在罗府门前不远的地方，汪有财带着众衙役在那里等候着。一见他们来，忙跑上前作揖打躬。

“学生……”

刚开口，冷无为就用眼神制止他，走过他身边时小声道：“我先进去，你们随后跟来，要像不认识一样。明白了没有？”说完大步就往前迈。

汪有财在一旁是连连的点头。

没多久，冷无为他们到了府门前。这刚返回来的罗雪凤全不知道他的面前来了位煞星，还笑呵呵的上前说着客套话。

“你老怎么还没有死啊？”

罗雪凤被冷无为这么冷不丁的说出这样的话，顿时一愣，脸上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转而出现怒容。

冷无为旁若无人，笑道：“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说天上的福星下凡了，明天就会见到，还让我看了他的画像。你猜那画像是谁？可不就是你罗员外。难怪福气高照啊。”

一席话说的那罗雪凤眉开眼笑，忙热情的招呼，虽然他不曾见过眼前人，但见此人穿着不凡，应该不是普通人家，因此让大儿子引着他们进去。

“呦，汪大人，你怎么才来啊，快里面请。”罗雪凤三步并着两步的跑了上去，亲切的说则客套话。

汪有财在安排好衙役们后，才带着万捕头过来，在冷无为他们还没有完全的进入里面，他们在外面一直等待。

“罗员外，你这新娘子很是漂亮啊，可要知道红颜祸水，看在咱们相识多年的份上，我好言相劝。有时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点道理，我想你也应该明白吧。”汪有才过去曾受他不少的好处，这才好言警告。

但罗雪凤已经被喜庆的气氛冲昏了头脑，哪里还明白汪有财的苦心，还以为他对自己的女人有染指的意图，不悦道：“汪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既然过来吃惊，我罗某自然还当你是朋友，如果您有其他什么目的的话，那你就请便。”语气说的相当坚决。

周围的气氛因二人也冷了下来，汪有财打破尴尬气氛，哈哈笑了几声，“看来我还没有喝就已经醉了，说些什么嘛。我现在在这里为你大喜祝贺了。”

罗雪凤见他改口，也不再追究，笑着拉着汪有财进去。

园子内，由于冷无为衣着不凡，罗大公子便将他安排到园子内的酒桌席位上。在这里坐的无不是罗府的亲朋好友和官绅世交。在酒席还没有开之前，大家都散落着欣赏美丽的景色，尤其是那圆圆的月亮，将整个园子照的通明。

“主子，我已经打探过了，新娘子就在这所园子的后面竹屋里。穿过前面的池塘，再走过竹林就可以看到了。”小寇子神神秘秘地在冷无为的耳边说道。

冷无为一收扇子，嘴角露出诡秘的招牌式笑容，这笑容小寇子实在是太熟悉了，心道：这罗府或许到明天就不存在了吧。在西北当总督时，冷无为为了扬名，倒也认真的亲自接了几个案子，可这些案子无一不是富对贫，贫告富的。在冷无为的字典里，永远也没有什么是清白，什么是冤枉，但他要冤枉的人不是那些草头百姓，而是那些富豪士绅。因为按他的话说，这穷老百姓你再怎么整也整不到油水，只有那些富户们那是越整油水越多。因此到了后来，富贾们即使孝敬了不少给他，还是难以摆脱官司的纠缠。以至于最后他们宁肯给那些百姓赔偿，也不愿意把案子捅到他那里，那简直就是个无底洞。所以，冷无为在西北是很得老百姓的心的，治安也好的出奇。那些富人们骂他就是流氓、无赖，这“愣（冷）要钱”的名头还真不是胡吹的。

现在他又笑了，这个让人发冷的笑容。

“你给我在这里守着，我去去就来。”冷无为把擅自插到背上，速度很快的隐没于黑暗之中。

竹屋内，一身着红衣蒙面女子，手拿着玉配，暗自神伤。

“你到底在哪啊？为什么到现在不来找我，是不是把我忘了。现在我要嫁人了……”

泪珠慢慢地滴落在玉佩……

“你说过十年后一定会来娶我，可我等了快一年了，你还没有来。你真的把我忘了吗，真的把我忘了吗？”

此女正是五色才女宫的宫主，龙兰。十年任期满后，按照宫里的规定，要么不露声色的嫁人，要么留在宫内终身不嫁。在龙兰的心里，早已经有冷无为的存在，她坚信冷无为一定会来娶她的，因此她只有离开五色才女宫。

自小在五色才女宫长大的她，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虽然在宫内有人教她，但宫主这个位置只是形式而已，真正管事的是下面的几个堂主，因此即使教也想象不出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

在她的脑海里，只有冷无为当初吹嘘的外面的精彩，五彩缤纷的世界，友谊热情的人们，和多姿多彩的生活方式，尤其是无拘无束的自由。在这个美好的理想下，她信心十足的等了十年，盼了十年，期待了十年。

当任期满后，她被迫离开了五色才女宫。凡是以嫁人方式离开五色才女宫的，今后是不会得到宫里的帮助的。出了宫，单纯的她虽然知道钱的用处，却不清楚钱的价值。买点东西就拿出很多的银子，没几天就花光了。如果不是她的美貌和武功，使得她即使吃霸王餐也会得到原谅，到店铺拿衣服也没有人见怪。更奇的是她到那里都会引起骚动。

没过多久，她知道是自己容貌的原因，便在脸上戴上了面纱。然而与生俱来的香气却依然摆脱不了骚动。渐渐的她明白了生活的无奈，精彩世界里的悲哀，以及金钱的价值，尤其是有一顿没一顿的生活，和没自尊的困顿。偶然的机缘之下，她看到有人在下围棋，上面还摆放了赌注，有点小聪明的她，便也似模似样的摆起了围棋，赢点赌注当作饭钱。对自己棋艺的自信，她便拿自己作为赌注。渐渐的，倒也赢得了一些名声。

开始的时候，来的尽是些无聊的公子哥，下棋之时自然少不了动手动脚的，已经明白男女之别的龙兰，自然不会受他们这么欺负，几招之下便将人打成重伤，搞的官府都出动了。知道事情闹大的她，赶快逃离此地，转而换到别的地方摆起了棋摊。在这么长时间里，她受过很多次骗，有几次甚至是被不认识的人卖到妓院里，如果不是她一身的武艺，或许也不会在这里。

当她流落到这里时，恰恰遇到了比她棋艺略高一筹的罗雪凤。虽然她并不愿意真的嫁给他，可是履行承诺的操守，使她不得不遵守赌约。对于冷无为的消息，她一直都在打听，自从他来过后，宫里面的人对他的事情是讳莫如深，不提一个字。就是提到了，那些人也不说实话。

龙兰不知道，当冷无为走后，总堂主就下达命令，不许任何说冷无为来过这里。生怕这事情传到皇室里去，给宫里惹来天大的麻烦。要知道皇上心腹之人，让他们随意抓来，又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他有罪，而且他还是有功的，这罪名她们担不起。

龙兰当时是初登大位，还不怎么了解世事，当时只知道宫里来了个人，她们都叫他“冷大人”。虽然还不知道冷大人是什么，却知道当官的都叫大人。在后来学习政事时，她也曾提到“冷无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可授课的堂主却仿佛没有听到，最后在她追问下，只说道：“那是个不好惹的人，以后在宫内不要提他。”那时候正是冷无为率军回京，帮助明宗皇帝登基之际，威名显达于整个朝野。与皇室有密切关系的五色才女宫自然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甚至认为他是大汉的柱石、栋梁，但由于他出身低微，部分人甚至是瞧不起他，因此在宫里对他的评论就是尽量不要和他有关联。毕竟成奸成忠只在他一念之间，而五色才女宫不能因为他而祸及百年基业。因此从上到下都下达了对冷无为的“噤口令”。

随着冷无为的地位越来越高、权势越来越重，五色才女宫对他更是越来越少提起。后来龙兰年纪越长，就不好意思随便提起某个男人。而冷无为与龙兰的婚配嫁娶，别人根本就不知道。而龙兰也不曾告诉过别人，所以她只知道“冷无为”是个很厉害的人，是她的夫君。

出了宫以后，外面的世界恰恰和宫里相反，提起冷无为这个名字，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有时候还听到“冷无为，不无为，做乞丐，当大官。死要钱，不做事。别人对他笑呵呵，他对别人只要钱。对穷人，爱如子，有冤无罪找他来。他带兵打胜仗，攻取南北数十城，为我大汉显威名……”的快板、童谣。

那时候她糊涂了，不知道那是个大官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随着对世事了解越来越多，对那个“冷无为”的怀疑越来越深。有时候问别人关于那位大人长的是什么模样，已经被神化的“冷无为”，自然被说成个怪物，什么手有三丈，虎背熊腰，嘴大如妖，面色凶恶，脸上还有刀疤，等等。

单纯的龙兰一听，顿时摇头，否定了他们说的“冷无为”不是要自己找的“冷无为。因此也没有打算上京去。后来冷无为出征去了，这一去可就是大半年啊。

在尘世间摸爬滚打快一年了，龙兰甚至觉的累了，乏了，每天她都在盼望冷无为会突然在她眼前出现，穿着新郎的衣服来娶她。对她来说，冷无为是她的初恋，是她唯一可以牵挂的人。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一人得道（五）

“把脸转过来，把脸转过来……”

已经悄悄的溜进屋子的冷无为，掩着门，往门缝里偷看，鼻孔还不断的嗅着那醉人的香味。

按常里依龙兰的武功不会察觉不出有人靠近，可惜她现在正处于悲伤之中，脑海里除了“那个人”，什么也没有，更不用说察觉什么人靠近了。却不知道，她要等的人，却在门后面在偷偷的瞧她，一副窃玉偷香的贼样。

“喂，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太专注的冷无为哪里晓得丫鬟也“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屋子内，只见她手上正拿着新娘的凤冠。

“咳、咳……”冷无为站起来，转过身道：“今天的夜色真的很不错啊，不错……”若无其事的往外走去。

小丫鬟看着他的背影，嘴一撇道：“真是个无赖……”跟着推门进入，只见龙兰看着玉佩发呆。

回到前园，此时人已经到齐了。汪有财看到冷无为从那里走过来，嘴角露出“果然如此”的微笑。

这近百桌的大席，来的人自然不会少，有些人是慕名新娘子美貌而来的。他们对这老头自然不会有什么兴趣。有些人已经开始大叫“新娘子快出来、新娘子快出来……”

结果使得正在发言的武大人颇为尴尬，直到罗府的管家安排人维持秩序才安静下来。谁知道这武大人开场词正好说完。

罗雪峰笑呵呵道：“下面有请我们县的父母官，汪大人主持说话。”

汪有财可识趣的很，上前站起来说道：“话都让武大人说过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下面就请新娘子登场吧，让我们看看新娘子美不美。”

话一说完，下面顿时想起了热烈的掌声，叫好声一片。

罗雪峰脸色有些尴尬，按道理是行过成亲大礼，然后才能看新娘，可现在县台大人却点名要先看新娘，这不合规矩，但在那么多人的推波助澜下，又不好拒绝，尤其是武通判大人对此也很有兴趣。不得已，只好让管家去叫新娘子过来。

“新娘子到……”

正是前呼外唤始出来啊，所有的呼吸像是在刹那间停止一样，龙兰没有盖头巾也没有蒙面，更没有穿新娘服和龙凤冠，她面无表情的走来，走的很镇静镇静的仿佛感觉不到身外有人存在。

“哇……”随着长长的沉寂后，转而便是惊叹之声。

就连已经见过第二次的汪有财也惊叹，完全忘了冷无为在下面。武通判也呆了，脸上的表情是阴晴不定，眼神里的欲火显露无遗。

罗雪峰站在一边，甚是得意。

小寇子也看傻了。

倒是冷无为开始是惊叹，转而是怀疑，最后像是在确定什么。

龙兰木然的站在上面，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真是我见尤怜。

“咳！”不知道是谁的咳嗽声，将大家的注意力转移过来，有些人更是大梦初醒一般。

汪有财这时才想起冷无为交代的事情，忙四处寻找冷无为的踪影，只见他托着下巴还在一动不动的注意这新娘子，心里马上就有数了。

“罗员外，我看这婚你是结不成了。本官现在怀疑你有强娶之嫌，还是随本官回衙门吧。”说完对万捕头一招手。

万捕头忙朝外跑去。

当话说出去后，所有的人都糊涂了，但清楚的人明白肯定会有事情发生了。

“汪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罗雪峰还没有说话，武通判就起身责问了。

如果是以前，武通判是他上司，他汪有财还畏惧三分，但今天可不同了，这女人是冷公爷要的人，就是太子要的人也不行啊，他嘴一撇道：“武大人，我劝这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则你的官被免了，别怪属下没有警告你。”

武通判冷笑几声，“我武家与罗府世交多年，本官是绝对不会对此不理不睬的，如你想带走人，就看本官乐意不乐意。”说着他身后的几个人走上前来。

一时之间，火药味显得特别的浓。场面上安静极了，如果说连根针掉下来会被听见，那未免有些夸张，但谁要轻轻的说一句话，所有的人都能听见。

“你是龙……兰……，是吗？”

一个不怎么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声音传来，仿佛像一个炸药一样，把所有的人都吸引住了。

本来低头颔首的龙拦，心仿佛震了一下，急忙抬头，当看到来人的面孔，看到他怀疑的表情由肯定变为高兴和欣喜时，自己却来不己给自己的神色添加什么，只剩下惊讶、不可思议，仿佛在做梦一样。

“真的是你吗？相……公？”龙兰的眼睛红了，泪水再也收不住了，哗啦一下全部涌了出来，什么也不顾的，扑在冷无为的肩膀上，痛快的哭了起来。“相公”这个词，在她内心已经念了千万遍，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说出口，却有几分生涩，但多了几分炙热的感情在内。

“我是在做梦吗，相公，你真的来了，在兰儿最需要的时候，你来了，你真的来了？”

冷无为僵在那里，脑子一片混乱，只有突然出现的残缺不全记忆出现在脑海里……

“那到时候你不如嫁给我好了，包你有吃有住，丫鬟奴婢一大群，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怎么样？”

“真的，你愿意娶我，太好了，有人愿意娶我了。哈哈……”

“你不会后悔吧。”

“那是当然，我从来不骗人的，骗人的是小狗。”

“我看书上说，男人承诺的时候要给信物，表示永不背叛诺言。所以你要给我一件东西作信物。”

“这你拿着吧。我冷无为发誓，十年之后，一定来娶你。”

……

当初的一句玩笑话，冷无为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当真，真的等他等了十年。看到她脖子上还挂着自己送给他的玉配，心里真是什么滋味都有。

龙兰忽然微笑看着冷无为，“我一定是在做梦，你怎么会在这里呢。这是假的，我一定还在睡觉，为什么这个梦这么真实呢，连泪水的温度我都感觉到。”说着苦苦的笑了笑。

冷无为看到她这样，内心像是在滴血，在疼，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以后被忘却的泪水突然在他的脸上出现。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之中爆发出来。

所有的人都觉的惊异……

只见冷无为捉住龙兰的手，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他却含着泪笑道：“看到了没有，这不是梦，是真的，我来了，我来娶你了。我没有忘记你，没有……”苍天啊，我冷无为虽然说谎无数，但今天这个谎言是我用真心去说的，我说慌是因为我不想再让他受伤下去，我冷无为真心发誓，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情况，我冷无为对龙兰的一生负责到底，不离不弃，给她最好的，我发誓。

龙兰看着自己的手，呆了，有感觉，真的有感觉，手慢慢的抬起。冷无为忙接住，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

好温暖，他是真的，他真的就在这……

龙兰突然退后几步，仔细看看冷无为，衣着红色锦缎，装饰显贵，是自己想的梦中的新郎的打扮，他真的来娶自己了，可自己却……

“迟了，太迟了，我已经把我自己给输了……，我们今生我无缘了……，你忘了我吧……”不见哭声，却见泪水急速的从眼睛里流出来。无声的哭是最伤人，也是最伤心的。

“哈哈……”冷无为却突然笑了起来，“兰儿，既然你把你自己输了，我再从别人那里把你赢来不就得了。总之，你就是我的。我的女人哪有给别人的道理。”

“我的哪有给别人的道理。”的话音在龙兰的心里来回的震荡。

“相公……”这回她紧紧的搂住冷无为，怕他突然溜走一般。

正当他二人互诉说衷情时，脸已经憋的酱紫色的罗老头，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喝道：“哪里来的狂徒，居然敢捣乱老夫喜堂？”

话一出，他的那些亲朋好友都纷纷责骂，自然目标都是冷无为，至于龙兰他们还舍不得骂。

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到近，快速走来，万捕头带着一众衙役冲到前台，那些衙役一冲上去就拔刀，护在汪有财身前。

武通判显然是动了真火，怒道：“汪县台，此人来捣乱，你拿他却带这么多衙役跑到上面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罗雪凤急道：“县台大人，还不将此等狂徒拿下。”

当所有的人都注视着汪有财时，却见他卑躬屈膝的走到那人前面，赔笑道：“不知道恩师大人有何吩咐，是不是立即锁拿罗老头。”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都震惊了。

但震惊最大的是武通判和罗雪凤，他们都清楚这汪有财的恩师是谁，也正是他有这位恩师，上面几次要换缺都不敢动他位置的原因。

“您您您……您是冷太师？”武通判结结巴巴的从嘴里蹦出这么几个字。

当场的人清晰的听到，全都傻眼了，都望想场中之人，都在想：难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冷公爷，冷大将军？

“我还是喜欢别人称呼我的爵位。”冷无为面无表情道。

身边的小寇子上前一步，手拿金牌出来，大声道：“当朝太师，辅政大臣兼大将军在此，尔等还不见礼？”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汪有财最先跪倒，武通判像失了婚一样，慢慢的跌落在地。罗雪凤脸上像变魔术一样，变幻莫定最后麻木的跪了下来。

其他人等也跟着跪了下来。

按照大汉规矩，凡是当朝策封的三公级的人，五品以下的官员都要跪拜，以显示其功绩荣耀威风。冷无为不但是一等公，而且有是太师兼任辅政大臣，一品官见他也要低头显示恭敬，其他人更别说了。

龙兰的眼神也呆了，她没有想到自己的相公会这么威风，只说个名号所有的人都向他下跪，而要娶自己的人，现在正浑身颤抖的，连尿都出来了。她惊讶的看着冷无为，忽然明白了，原来老百姓说的冷大将军就是他啊。这心里像抹了迷一样，整个身子都和冷无为靠在一起。

于是，就出现这样的画面，周围的人跪下行礼，站着的人除了站在一旁的随从，就见一个人半抱半搂一个女人，小心坐到台上，惟恐伤了那女人一点寒毛一样。

“都起来吧。”

没有带着任何表情的话音传出来，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罗老头在管家的扶持之下，才站起来。他的子女现在把他看做瘟神一般，躲的远远的，抢当朝首辅的女人，那不是找死吗，会是什么结局不用想都知道。

冷无为搂着龙兰，一手拿着桌子上的筷子，忽然对罗老头笑道：“你这个老头也忒大胆了，我的老婆你都敢抢。是不是明天打算抢公主抢太后啊，你谋反啊！”

罗老头不用人叫，吓的扑通跪下，“大……大人，小的该死……小的糊涂……，请大人……饶命……”

“饶命？我老婆都差点和你行大礼了，你要我饶你。如果天下人都知道我冷无为的女人给你这个死老头成亲，奶奶的，我这面子还往哪摆。我看这样吧，今天这个现成婚礼我先用了，待会找你算帐。”冷无为把眼睛瞧向场中，看见一个白胡子老头正看着他。

“你，给我过来……。”

那老头吓了一跳，忙道：“大人，草民不知情啊，和这事没有任何关系，请大人明查。”吓的跪下磕起头来。

万捕头想捉小鸡一样，把他提来。

冷无为感觉奇怪，“你怕什么，我只不过让你当个媒人，主持我们的婚礼，你怕成这样干什么。今天这饭菜都准备好了，又来那么多客人，如果不办婚礼也说不过去。你这老头快想几句吉利话，咱们这就行大礼。”

那老头一听让自己为他们主婚，简直像天上掉馅饼一样，为当朝首辅主持婚礼，以后说出去多有面子。心上的胆怯顿时消除的一干二净。

“各位乡亲，让我们祝大人和夫人的百年好合，万寿无疆……”

当龙兰换了一身新娘衣戴上龙凤冠出来后，那美的更是无法形容。真是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腮晕潮红，羞娥凝绿，一颦一笑却带有万种风情。

“一拜天地……”

“二拜君王……”（只是朝北一拜。）

“夫妻交拜……，礼成……”

接下来就大开酒席，一心奉承的汪有财更是马屁拍的贼响。悟通判一心想修正冷无为对他的看法，使劲的说好话，甚至做些哗众取宠的动作，总之把整个场面搞的很热闹。

可怜的罗雪凤罗老头，不但快成为自己的女人被人抢了，连自己准备的酒席也别人的喜宴。更冤的是，第二天冷无为带着武通判、汪有财拿着骰子去找他，说什么龙兰输给他，自己要替他赢回来。武、汪一人做证人，条件就是自己如果输了，不但人你还拿去，就连自己也甘愿为奴，外带着一帮大臣为他扫园子，将军们给他护院。赢了的话，房产田地什么的都要交出来给他。无耻的冷无为还说，这是让他占了大便宜，别人求还求不来呢。

结果冷无为一投骰子，是三个三，一个一。赢面不是很大，恼怒的他立刻对这骰子破口大骂。

罗老头听了那赌注，又听冷无为指桑骂槐的威胁，哪敢把骰子扔下去啊，是又急又气又怕，还没有怎么样呢，就晕了过去。当天下午，就内火交集，死了。

冷无为看他就这样死了，内心还不解气，对着尸体一阵痛骂后，这才舒服而去。至于善后的事情，自然由汪有财去办理。由于罗府曾经有过一些案子，当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现在旧帐新帐全翻出来。汪有财知道，这事情不但要做的漂亮，关键还要为恩师留下美名。于是，发布公文，彻底为那些冤屈的人或者不冤屈的人翻案，然后查抄罗府。

不知道情况的以为是青天大老爷，知道情况的自然就明白那是在报复，不过这也难怪，你那么大年纪的人还娶比你自己女儿还小的美人，活该折寿，死了也没有人同情。

而冷无为呢，陪着美人游东逛西，半推办拒之下接受了房屋地契，至于答应汪有财升官的事情，鬼才知道他真的会办。武通判为了改变冷无为对他的看法，那是做尽了好事，也不管什么世交不世交的，他第一个就带人来轰。还外带了一大笔银子孝敬这位“流氓”。冷无为这个大无赖，哪有“拒绝”二字，说了一些好话，乐的武通判跟什么似的，离开后都不知道北在哪了。

冷无为手拿着地契、房产、银票，笑的贼贼的，搂着龙兰，闻着她的体香，“奶奶的，这就是官呐……”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一人得道（六）

大汉的京城里，现在已经聚集了不少地方大员。有的人在寻找门路，有的人则在观望，以免一失足成千古恨。朝中有野心的人，自然不会放过如此扩张自己势力的机会，然而在其中表现最为鲜明的却是两个府。

由于一个地方在东边，一个地方较为靠西，这两个府就被人称为“东府”和“西府”。在大汉朝的礼教当中，以东为尊，而这个东府自然就是文静的公主府了，西府就是“冷公府”。在这两座府里，最有地位和权势的都是女人。

冷无为在对待自己身边的女人身上，从来就不厚此薄彼。他太清楚里面的利害，东府他去，西府他也去。杨公府自然也去。于是，无意中东府和西府自然就走到了对立的地方上。在处理政务和朝廷上的纷争时，东府显得影响较大。但在于官员交往上和笼络关系网上，西府则占有很大的优势，毕竟它的名字是“冷公府”，代表的是冷无为。

一个公一个私，一个明一个暗。这便成了如今大汉的政治格局。每一道命令发往地方上时，都是这两方势力的协商和妥协。文静公主如今掌握着大汉朝政治的主流方向，毕竟她身边有刘本、陈嘉成这三朝元老的支持，势力影响颇大，在这个时候刘本的军机首辅大臣的位置显得格外的重要。

而秦雯这一边有军机大臣赵泽、敖丙和新上任的皇甫远以及尚书东方白所支持，但他们支持的原因各不相同。赵泽为了自保基本上没有选择权；东方白是对皇室的不信任和对秦雯的赏识才支持；而敖丙和皇甫远都是瞧着“冷公府”三个字上，以为这里代表着冷无为，便转而支持。

在这两方势力中，绝大多数的人是没有想明白，有的人认为无论支持哪一方，都有得罪另一方的可能性存在。尤其是以童维为代表的，他不支持任何一方，看似保持中立，可自从地方上大员来到之后，却见他往“杨公府”那里跑的勤了。这结果连事后的冷无为都暗自懊恼。当时他还没有明白，凡是与他有密切关系的人都是他人看好的目标之一。

至于童维选择杨公府为他的政治赌注，他理由很简单，冷无为的血脉不在东府也不在西府。如果在三者非要保留一个的话，那自然是杨公府无疑，再抛弃也不会连自己的血脉都抛弃的。

虽然很多人也赞同童维的看法，却没有几个人真的去做的。因为杨公府里的人从来就没有结交官员的意图，也从来不参与朝廷里的事情。那是一个什么都不管的地方，如果自保当然可以去笼络可以去巴结，但要想升官发财，那里是指望不上的。不像东府和西府影响力那么大。

皇宫内。

面对朝廷两大势力的快速形成，身为万人之上的明妃，感觉就颇为郁闷。按道理她是太后，理应得到百官的敬畏，而且在小皇帝还没有亲政前朝廷里的大事也应该由她做主。然而现在的局势是，所有的人敬畏文静多于敬畏她。就连刘、陈二人一有什么急事也都是找文静商量，事后才会回自己一声，完全没有把她这个太后放到该放的位置上。

明妃已经不是当初才入宫只懂得依靠别人翅膀下的小宫女了，多年的后宫沉浮，在宫里的明争暗斗，心机城府都已经成熟，对权力的欲望更是强烈，她明白能保护自己和自己儿子的只有权力，没有权力站的越高，摔下来就越重。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个府夺走本应该属于她的权力。因此，今夜她急着找智囊魏青书来，商议如何摆脱今日之困局。

“魏大人，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文静现在只不过就是一个长公主，她有什么权力能参与政事。当初让她入朝是为了防止冷无为参与朝政，导致我们母子地位不稳。可如今冷无为根本就没有入朝参政的意图，那她自然也就不再需要占据现在的位置，你说是不是？”

魏青书一愣，想说什么可想了想又把话给咽了回去，只说了一下眼前局势，道：“太后娘娘的意思，臣自然明白，可如今朝廷里的一半臣子均投靠于她，其他的一部分投靠冷公府。其他人等均在观望。臣的意思是，如果将文静驱逐于朝廷，臣想局势也不会得到太大的改变，反而将那些准备投向娘娘的人转而投向东府，那么……”说到这里打住，下面的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明妃脑筋还没有转过来，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魏青书低着头，恭敬道：“娘娘……这其实也是很明白的，如今朝野之上不是哪两方势力在做斗争而是两个人在斗争。朝廷一半的人虽然支持长公主，看她的脸色行事。其实不然，真正要说掌握着朝廷局势的不是长公主也不是‘冷公府’里的那个女人。这方面从地方上来的那些大员们的行事上就可以看出来。这些人，看的不是她们的脸色，而是在看她们身后冷无为的脸色。虽然冷无为不参与朝政，但娘娘您要清楚的看到他不参与朝政并不代表他就放弃了朝政。臣与他打交道那么多年，对他自信有一定的了解。臣观朝野上下，还没有谁能让臣所佩服的。除了他，在他看来朝野的争斗就是再大也翻不了天，他很懂得兵权的重要性，所以他才会花那么多的代价去打造‘天’字兵团。名义上军队是朝廷的军队，可实质上当那支军队在它的率领下取得了几次大的胜利后，从将军到士兵都开始对他十分的信赖。如果说什么时候冷无为真的等到全军的心，臣想应该是和伪宁国那场脱离后方而能取得不朽战绩的一仗。东北之胜，在所有人都不知道危险来临的时候，他能果断的计划和出其不意的出兵，冒着长途跋涉和全军覆没的危险，取得了胜利。这一仗是他确立全军对他信赖，使‘天’字军团成为他自己忠实的部下的一仗。这一点上，无论冷无为出身如何，在军事策略上，他的确有一手。

在先帝罢了他的兵权，并让十万大军对他看守，可他依然可以东山再起，这就是他的厉害之处。‘天’字军团几十万大军可以不奉旨意就能私自出兵，这一点在现在是谁也办不到的，也没有谁有这个能耐的。皇甫远丢下二十万大军的兵权，娘娘失去九门提督五万城防军的兵权，这些都是他精心布置好的局。

朝野再乱，可军队不乱，朝政可让，兵权绝对不能让。这便是冷无为内心的底线。有了兵权可以随时组织一个让他满意的朝廷割据，而朝廷割据则不能夺取他手里的兵权。换句话说，娘娘您就是现在得到了朝廷里所有人的支持，可兵权不再手上，自身依然得不到保障。公主就算离开了朝廷，但她身后有冷无为在撑腰，那些人还是要看她的脸色。刘本和陈嘉成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选择长公主。因为长公主的绝对无论是什么，冷无为都会有可能的接受。近一个多月来，冷无为的表现证实了这一点。说句大不敬的话，长公主再怎么样也是和他睡在一张床上的，有矛盾他们可以自己解决，可以互相退让。但是换了娘娘，情况就不会这样简单，如果娘娘的决策违反了冷无为的利益，到时候真的闹僵起来，他什么都能干的出来，对他娘娘千万不要以常理来推断，否则有可能重蹈八爷的覆辙。”

明妃听他说了那么多，刚才嫉妒的心理总算开始变得明智起来，感谢的微笑，“多谢魏大人教我。那依你之见，咱们是不是在兵权上下手？”

“不，绝对不可以。”魏青书断然反对，“娘娘，现在大汉朝的兵权三分之二在他的手里。东北的十五万，西边原先的十万，皇甫远手里的二十万，扩编后的天字军团近四十万，总共有八十五万大军，全部都是由他的心腹掌握。而效忠皇室的二十万大军在峡谷关的刘将军手里，他的那点兵力和装备，连天字军团的十万都不一定能对付，就算那二十万归了娘娘，那也是无济于事，更何况远水救不了近火。正如此，在如何夺取兵权上，娘娘还是放弃吧，否则一旦让冷无为察觉，恐怕连皇宫禁军的军权他也要拿去，那娘娘您的生死可真的就掌握在他的手上了，请娘娘三思。”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不如派刺客杀了……”明妃说到一半，忽然笑了起来，“我真是愚蠢，如果没有了冷无为，他手下的大将们，朝廷里的人谁又能控制的住，那时候还不是天下大乱，我和皇上的性命还有谁能保护的了。虽然现在冷无为掌握了兵权，可天下安定，朝廷也没有以前紧张，我所发下的意旨冷无为也算是支持的，他对朝政不感兴趣，对我们母子也很恭敬，还很知道扶持皇室的权威。如果换了别人有他这样的地位权势，那就太不一样了。”

“娘娘英明。这正是臣要说的。不是臣为他说话，冷无为这个人看似复杂，其实也很简单，他从过去到现在花的心思最多的是在军队上，在人员的配备和朝野的布局都是往军队有利的地方靠。最近军机处、兵部与天字军团的将军们正在筹划建造新的防御工事，而且京城附近驻防的部队已经开始陆续离开，回归之前的防地。从这些迹象看来，冷无为的目的将是不久之后的一场大战，这场战争将会比以往更大。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要军权的统一，和后方的安定。所以，娘娘不要担心现在的局面，只要这场战役没有结束，冷无为是不会让自己的后方乱的。”

明妃赞同的点点头，跟着长叹一口气，道：“难道我现在就什么也做不了吗？”

“不。”魏青书笑道：“娘娘，您也有您的价值啊。所以在现在的局面上，您要采取主动。现在便是最好的机会，冷无为突然离京，这是一种信号，看似他不参与其中，但这里面没有一处是没有他的影子的。所以娘娘您得要争取，京城附近最重要的的职位不是摸不到的兵权，而是直豫总督这个位置。如果娘娘能把这个位置夺到手里，那京城安、皇宫安、天下安。”（直豫省，包围着整个京城因此这里担任的总督，一旦升上去，不是尚书就是宰相，其地理位置的重要性不是其他省可以相比的，因此这里的总督有“天下第一总督”之称。）

明妃眼睛忽然亮起来，“你快说说，如何能争取到这个位置？有了这个位置我可以正大光明地扶持自己的军队，那时候我谁也不怕了。”

魏青书笑了笑，“娘娘，这事情好办。长公主不会对此提出异议公然拂了您的面子。西府那里，真正能一锤定音的是冷无为。所以，我们必须给冷无为好处，才能让他准了这事情。现在冷无为最想要的便是北边二十万大军的兵权，虽然他现在是大将军，得到太皇太后的意旨处理军政，但并没有得到朝廷公然授予指挥所有大汉军队的权力，让他处理军事也没有明文提出包含北方峡谷关的兵权。而据我调查，冷无为派人与刘将军有过接触，但结果并不理想，刘将军是先帝策封的大将军，他当了那么长时间的大将军，自然不买冷无为的面子。所以，娘娘您与其手上捏这个不怎么管用的棋子，倒不如拿这个棋子去换别的更实用的棋子。您看呢？”

明妃犹豫了，她知道魏情书什么意思，那就是将峡谷关的二十万兵权再交给冷无为，可那样的话天下唯一可以制约冷无为的因素也没有了，这个后果她不得不慎重考虑。

“好吧，你去拟旨，升任刘择恩为太傅兼领侍卫内大臣，急速回京……”

一席话，明升暗降，剥夺了刘择恩的军权，回京担任没有实权的官职。本来领侍卫内大臣还兼着九门的防务，可他回来什么都没有，现在九门提督是冷无为的人，他这个内大臣能指挥的动谁。

当这个决定刚下了不久之后几天，冷公府也对这个总督位置十分感兴趣。如今担任这个总督官职的官员是和哪一边也不靠，以前他本是八爷的人，后来八爷失败后又反了八爷，得罪了八爷党的不少人。当朝廷并没有追究八爷党时，他的肠子都悔青了。对于他送的礼物，朝廷里面的人是谁也不敢接受，惟恐得罪一大帮子人。明眼人也都看出来，他的官是当到头了。

果然在吏部审核的时候，他是第一个被列到罢免官职严查的名单上的。东方白是吏部尚书，这几位侍郎在写名字时他就就在旁边，自然明白眼下很多人对这位置十分的眼红，包括东府里。

“师母，这次我上报的名单，军机处的态度模棱两口，太后和长公主对此事也是缄默。我看他们大概对此职位也十分重视，听刘相的口气，这位置大概是要给兴平省巡抚云国才的。他可是以前八爷的人，提拔他坐这个职位，明摆着是太后那边在收拢八爷的旧部，前不久刚让八爷党的一些人官复原职。长公主对此事的态度很沉默，大概是不想得罪太后。现在如果咱们要想取得这个职位，只有恩师出面，否则一旦任命诏书发了，这事情谁也挽回不了。”东方白担忧道。

赵泽接道：“我看这事情很难，刚才军机处刚发了一道旨意，让刘择恩回京担任领侍卫内大臣。这分明是在暗示和恩师做交易，用二十万大军的兵权换取直豫总督的位置，太后娘娘这个牺牲不可谓不大啊。恩师想来也不好拒绝。”

“有这事？”东方白有些意外，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居然不知道，看样子任何人对此事都很避讳，这也证实赵泽说的是真的存在。

一直没有说话的秦雯忽然问岳真，“你怎么看？”

岳真微闭着双眼，笑道：“既然总督这个位置咱们争取不到，那不如退而求其次，巡抚的位置咱们必须要得到。”

秦雯笑了起来，一种正合我心的神情。

再说一说，刚得了美人的冷无为吧，虽然每天都得到田大让人快马送过来的京城最新消息，可他一点都不着急着回去，反而越往南走。

龙兰现在可不是当初靠着棋艺过着困顿生活的人，如今的她正毫无顾忌的展现着她最完美的一面，身上穿着总是最好的，下人们对她也是格外的敬畏，就连当官的现在看她也不敢直眼相见，说话时恭敬的跟孙子一样，这样的虚荣也只有当初在五色才女宫时才能感觉到。

冷无为对她自然是百般的宠爱，在那县城住了十多天后才继续往南走。言谈中，自然提及身边那么多的女人，不过以他的口才和真的到家的谎言，骗的龙兰差点以为他就是佛祖。只可惜了那些女人，一个个被按上了“可怜、可悲”的身世，甚至还恶心的说成非他不嫁的痴女，真要被她们听见，冷无为不死十次也有九次半了。

不日，来到了冷无为的老家，高留县。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北魏覆没（一）

“相公，这就是你的家乡啊，和我想象的真不一样。”

刚进入高留县，龙兰对眼前的景色与自己心中多想的反差真的很大，在她的心目中，能孕育出相公这么样的人物，应该是天吉地灵的才是，有山有湖，有淳朴的百姓和美丽的笑容。可眼前的景色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个小小的县城，路上的百姓不时吐着脏话，有的甚至是在打架斗殴，衣衫不整。就连卖笑的也不那么专业，懒懒的挥着手绢，脂粉涂的简直可以与僵尸媲美。

冷无为对眼前的景象太有亲切感了，一时感触很多，就没有听到龙兰说的话。

“快来啊，冷大老爷又在布施了，快来领馒头啊。”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吸引着路边的乞丐全部往前面跑去。

“哇，这冷府真是有钱，还没有过几天，这又来布施了。”

“是啊，真不知道他们家的钱是哪来的。这冷子信以前还只是帮别人打理生意，可自从几年前他的儿子回来后，就彻底来个大翻身，成了本县首屈一指的大士绅。”

“我也知道啊，听说他数年前遭到别人勒索，搞的倾家荡产。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过了一段时间后，他又回来了。不但所有的东西都要回来了，还把县官给整死了。听说这还是巡抚亲自过问的案子，也是巡抚大人亲自判结的案。”

“这事我也知道，据说那县官有后台，还是朝廷中的人呢，结果不知道是怎么了，本来是秋后处决的，可那县官托人上诉后，不到几天，刑部就发来公文，说是判了斩立绝。而且所有的家产都归于冷子信。而勒索冷子信的人，更惨，不但命没了，而且家人都被判定为罪人，三世都要为奴啊。真惨啊。”

“你说，这冷子信到底有多大的后台啊，现在凡是到这里为官的，所做的第一件事情都要备山重礼亲自登门造访，更奇的是连新上任的臬台大人、道台大人等等也都会到这里来。真是不得了啊。”

路边的路人所谈的话一字不落的钻进冷无为的耳朵里，他哪里知道本省的官员对冷子信和他的关系早已经是心照不宣了。来这里当官的人，要想太平的干下去，首先得到冷府来求一张“保官符”，也就是让冷子信写一封赞扬的信，然后转交给上宪。这样，上面的人会看在冷府的面子上，不再找那官员的茬。

如今冷无为的身份显赫，权势更大，杀谁免谁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情，这冷府也跟着水涨船高，地位越加的重要。好在冷子信也算明白其中的利害，这“保官符”也不是见谁都写的，如果此人官品还行，他会写一写。如果只是想往上爬的，那是大门一关，谁也不见。这不，朝廷里传来，考察地方大员的诏书后，本省的巡抚、臬台、学台、布政使等官员都急忙往这里怕，指望能得到冷子信的只言片语，可惜晓得其中利害的冷子信没有那么糊涂，他清楚一旦和儿子的关系没有公开，做任何事情都会给儿子留下麻烦。因此那段时间，他跑上寺庙闭门参禅去了。

听到路人这么说自己的老子，冷无为颇有些得意，第一次感觉原来自己做官家人还这么荣耀，想想过去自己不喜欢读书，老是跑出去斗蛐蛐，没少挨老子揍，可今天自己老子却托自己的福，真是世事难料啊，一个从不被看好顽劣之徒也有今日才的成就，真是滑稽啊。

不一会而来到冷府门前。哇，这个“冷府”比当初李忠家乡天扬县的府还有奢华的多，从东看到西，都瞧不到边，而里面只能远远的看到楼台。门是朱漆大门，门边上坐立着两个大石狮子，最醒目的是门前的两根大支柱都雕满了图案。

“别抢啊，今天是我们冷大小姐的生日，我们家老太爷高兴，所以特别摆了这场布施。每个人都有份啊，待会儿还发酒呢。”一个家奴扯着嗓门在喊道。

“冷大小姐生日，那她怎么不出来，见见大伙啊。以前啊，她每次出来都会找我们这些乞丐说话，我老人家还第一次见到这么没有架子的小姐呢，模样长的也好，和少妇人像极了。”一老乞丐笑道。

家奴看样子对这乞丐熟悉的多，笑道：“本来大小姐是要过来的，可真是不巧，姑奶奶从外面做生意回来了，带了些好些东西，现在正瞧礼物呢。而且姑老爷也带着表少爷回府，小姐有伴，恐怕走不开啊。”

“哦，原来是姑奶奶回来了。这冷府上就这姑奶奶厉害，记得上次我们一个小乞丐弄脏了她的衣服，差点没让她差人打断手，好在大小姐求情。哦，对了，我们这帮乞丐想给大小姐立个长生祠，不知道老太爷介意不介意咱们身份贱啊。”

“哈哈，谁说要为我的靓儿立长生祠啊。”

熟悉的爽朗笑声传到冷无为的耳朵里，透过车帘，只见一六十多岁的老爷从府里走过来，身边还带着两个孩子，一个穿着上好锦缎衣服的小女孩，那模样可爱极了，她很大方的向那些乞丐打招呼。而站在她身边的小男孩则有些拘束，感觉怕怕的，一直低着头偷偷的看着前面。

“给老太爷请安。”一大批人都下跪叩拜。

“免了，免了。大家伙都起来吧，都乡里乡亲的拜什么啊。管家把酒拿上来，这寿酒上面的酒字可是靓一笔一笔的写上的，小心别弄坏了。”

冷子信说完，蹲下身子，对小女孩道：“靓儿，你看也看过了，他们正在吃饭就不要打扰了，待会儿你姑姑和你母亲要到寺里去为请长命锁，那可是大禅师颂了三千多遍经的，你要是戴上了，以后准能生活的幸福。”说着抱着小女孩回去了。

等他们一走，这些乞丐忙上前去抢那些食物和酒水。

“靓儿？难道是……”冷无为神情颇为激动，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手指在不断的掐算着，忽然道：“没错，我和飞灵分别是在德武十二年，现在正好是六岁，那小女孩看样子也是六岁左右，难道飞灵离开的时候她已经怀上了我的骨肉了，这……”越想内心越激动，恨不得马上跑过去，听孩子叫他一声“爹”。

“相公，你在说什么，什么你的骨肉啊？”龙兰惊讶道。

冷无为这才醒悟原来自己身边还有个龙兰，马上搪塞道：“兰儿，你有所不知啊……”说着神情痛苦极了，泪水也落下来，缓缓将纪飞灵的来历说了一边，自然纪飞灵的身世又坎坷了许多。

“……爹娘见她可怜，又无处可去，怕有人欺负她，便让她当我的媳妇，算是给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那时候爹娘还以为我已经死了，你要知道她一旦答应，那就等于是一进门就成寡妇，可她居然愿意。你说我还能抛弃她吗，要是我抛弃她，那我还算是个人吗，她替我默默尽孝二老，而我却什么也不能做。我对不起她啊。”

单纯的龙兰被他的几句话就给打动了，她哪里知道冷无为这个人是个骗子大王，或许他真的感觉有些对不起纪飞灵，但还没有到达哭的要死要活的地步。

“相公，你放心，我一定会和姐姐好好相处的，不会让你为难。”龙兰抹着眼泪道。

冷无为心里狂喜，但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还是一脸的悲伤，“现在人多不方便进去，还是等到晚上吧，咱们再进去。”

晚上。冷府门前依然被大大的红灯笼照的光亮。

小寇子小跑着上去，重重的敲门，大声喊道：“快开门，人哪。”

“喊什么哪，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冷府撒野。”一门子从大门上探出头来。

小寇子微笑道：“去回你们家老太爷一声，说我家主子要拜见他，请他行个方便。”

“都这么晚了，行什么方便啊。今天是我们家大小姐的生日，老爷发过话，说是谁来也不见。你快走吧。”门子说完，“哐啷”一声将门关上。

“你……”小寇子气的说不出话来，要不是这里是主子的老家，他早就给那不识抬举的门子几个耳光了。

“咚咚咚……”

“喂，你是聋了不成，我话没所明白吗。”门子恼火的又探出头来。

这回小寇子不和他罗嗦了，只说道：“你等会，我去和我家主子回一声。”说完就跑了回去。

冷无为一听，脸马上就落下了，亲自下车走到门前，二话不说，上去就是几个耳光，骂道：“娘的，老子本来好好的心情，都让你给破坏了。难道我进自己家还要给帖子吗，给我滚开。”说完一脚踹到门上。

“来人啊，有强盗拉，快来人哪。”挨打的门子见到冷无为如此野蛮的行径，吓得跑到院子里大声叫起来。

不到一会儿，数百个家丁全部涌了过来，部分人看样子是护院的，练过把式。

“啧啧啧……，蔷薇呢，快把她叫过来，真是邪门，我堂堂一个忠贤公回自己家居然被当成强盗……”

“忠贤公？”有的人听到关键字，惊讶的叫了出来。

这时已经有人去向里面报告，冷子信带着女儿和姑爷就赶了过来，当他看到冷无为时，顿时呆了。

“你……你……怎么，回来了？”

冷无为也看到冷子信了，思念之情再也抑制不住，“老爹，你还没死啊，我想死你了……”说着就跑上前，抱着冷子信就大哭。

旁边的那些人都傻了，都纳闷：“难道这就是大少爷？”

过了好一阵子，父子两才分开，管家见状，笑道：“小的给大少爷请安？”

“大少爷？”冷无为对这个称呼感觉有些陌生。

冷子信笑道：“什么大少爷啊，你们记住要称呼‘公爷’，我儿子是一等公，朝廷赐的爵位。现在可是辅政大臣兼大将军，你们这些不开眼的，以后别乱叫，别让外人见了以为我府上都没规矩。”

众人震慑，都呆呆的看着刚才一口粗话的人，和文质彬彬的老爷形成极大反差的人，居然是当今朝廷里最有权势的人，以前老爷对大少爷的事情是一字不提，原来是这么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妹蔷薇给哥哥请安。”冷蔷薇笑着跪下来，冷无为忙将她扶起，笑道：“别那么多的虚礼。母亲呢？”

妹夫蒙生却还跪在地上，由于他是入赘冷府，在家里一切都听蔷薇的，被管的很牢，平常做个生意应酬什么的，都有人跟着对此他很是无可奈何。

“母亲在堂内，还有……你的女儿。”冷蔷薇笑道。

冷无为正要走时，看见蒙生，好奇道：“我好象在哪见过，他是你夫婿？”

冷蔷薇脸红了，点点头，然后一摆脸色，“你还跪着干什么，还不进去通报，呆头呆脑的，一点用都没有……”

蒙生被一阵痛骂，连忙往里面跑。

冷无为见了，大概也了解到是怎么个情况了。

“我的儿啊，你在哪，在哪？”

没多时，冷母就被众人搀扶着走了出来，看见冷无为忙跑了过去，“我的儿……”

多年的思念，在欣喜、悲伤、感怀中流过。

全家人聚集在一起，脸上都笑眯眯的。尤其是二老见到龙兰这么出色的美人后，都暗赞自己的儿子有眼光，尤其是她身上的香味，暗赞真是“佳人”。

纪飞灵好久没见到冷无为，见他连吃饭都抱着“靓儿”，简直喜欢的不得了，内心幸福极了，至于他身边有没有多个女人，这些她早有心理准备。

就在冷无为一享天伦的时候，北方出现了大的变故，北魏突然向伪宁投降。这事情发生的非常的突然，突然的使大汉朝廷为之一震。而这个消息，也很快的在田大传递下，传到正在高留县的冷无为那里。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北魏覆没（二）

自从大汉撤兵之后，北方的局势就形成北魏独抗伪宁。其实在这一段时间内，北魏皇帝不断的派遣使者向杨纯谈判，其最低要求也只是留其国，可称臣可进贡，也可成为伪宁的附属国家。但杨纯所开的条件则显得咄咄逼人，声称留其国号可以，但不允许保留军队，归属后所有兵马不能超过五万，并且留太子到国都作为人质，每年北魏的皇帝亲自要到朝廷里靓见皇帝。

这条件北魏君臣自然是不能接受，留太子作人质可以，但不许保留军队，那北魏就成为任人宰割的刀下肉，想什么时候宰就什么时候宰，而且让一国之军去朝拜，那北魏君臣的尊严何在。

然而对这些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这样义愤填膺，早与杨纯勾结的英亲王拓拔洪越对此则竭力支持杨纯所谈的条件，他的党羽也跟着叫嚣。朝廷的局势趋于紧张之态，是和是战，朝廷上下拿不出一个统一的方案。

狡猾的杨纯在此时并没有立即出兵，而是一边从各地征集粮草，好为日后大战做好准备，另一边则派人联系拓拔洪越伺机行动，并许诺，如果北魏肯投降，不收取其地，不改国号，可以让他为北魏的皇帝。

在这个交易中，没有人看到其中的利害。当朝廷上下总算拿出个先守后谈，边打边谈的方针后，老谋深算的拓拔洪越突然赞成，并主动要求担任大元帅一职。英亲王是北魏皇帝的皇叔，在朝中有很大的影响力，是个让所有大臣们都忌惮的人物，他掌管着户部，管着朝廷的国库，党羽众多。当初北魏的先皇在世时，一直压着他，只给个虚职。因此在那时候他还不能为所欲为，眼睁睁看着柔云公主登上朝廷第二号人物，众官的领袖。

真正能让他翻身的是在三国同盟协定签定后不久，宁汉二国未出兵前，杨纯不断夺取北魏的国土。朝廷上下对柔云公主和新皇帝产生怀疑的态度，对三国同盟的协定也置疑。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迫切需要一个有影响力的人来主持大局，这样素有“铁骨王爷”之称的拓拔洪越在其党羽的支持下，迅速入朝参政。朝廷的权力开始从柔云公主的手上转移。

然而大汉和宁国的及时出兵，破坏了拓拔洪越的计划。大臣们从新又看好柔云公主，对其信任度增加。但还没有过多长时间，宁国的快速惨败让大臣们的信心又开始动摇起来。自从杨纯入侵北魏后，这些大臣们对杨纯的忌惮真是达到了谈虎色变的地步。

拓拔洪越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与杨纯勾结上，可是正当他以为一切都按计划之中进行时，大汉接连从杨纯手上取得胜利，使得北魏的局势转好，也打破了杨纯不可战胜的神话。前线的将士的士气为之高涨。拓拔洪越不得不再次耐心的等候机会。

时机转变是在大汉的军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突然从北方撤兵，而且撤兵之时不曾通知北魏的朝廷，这让北魏的军臣无所适从。紧跟着的是杨纯的大军压进，宁国不断丢失国土，更糟糕的是一致支持三国结盟的大将军冷无为被降职贬到西边去。

面对这种情势柔云公主再次派使臣前去大汉商议，然而令人气愤的是大汉君臣一概推脱，使者无功而返。在这种情形之下，杨纯再次连夺三座城池，北魏朝廷投降的气氛越加浓厚。

三军统帅呼延烈由于打了败仗，失去国土，被打入死牢。三军统帅由征西大将军萧海山临时担任。在此过程中，柔云公主是极力保呼延烈，因为呼延烈虽败，但北魏的主力还依然保存，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创伤，能在杨纯手上又没有什么屏障依靠保留这样的成绩，已经是难能可贵了，从这一点看呼延烈的确是个可以信任的元帅。

然而在众臣的喧嚣中，一向没有什么主见的拓拔余不顾柔云公主的反对下达了旨意。萧海山的才能比不上呼延烈，他惟恐遭遇呼延烈的覆辙，几次上书要求辞去大将军的职位，而朝廷上除了曾经带过兵的英亲王外，其他人都不适合担任元帅的职位。

拓拔洪越趁着眼前有利的形势，肆无忌惮的招揽百官，与杨纯的联系更加密切。本来在杨纯的计划中是要迅速平定北魏，可是不料后院着了火，平定下的北魏国土上，窜起了一大批的马贼，以迅雷不戒及掩耳之势从数千的人一下子达到了数万人，更糟糕的是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之人，从判断上看应该是被打散了的北魏士兵和响马们组成的马贼团。他们肆无忌惮的攻取城池，抢夺军粮，破坏力不断增大。

在此等情况下，杨纯不得不将脚步停下，他太明白这批响马的破坏力、威胁力比眼前束手待毙的北魏要严峻的多。杨纯几次派兵征剿，都折损不少兵马。其中原因是，这些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北魏人，他们熟悉地形，为头的那些马贼非常狡猾，人多的时候他们是避而不见，一旦人少他们就会发疯似的冲出来，防不胜防，这也颇谙兵法之道。

不得已，杨纯只好带着自己的近卫军亲自去征剿那些马贼，但效果也不是很好。这怪就怪他的名声太大，有几次他只带几个人在那些暗藏着马贼们的眼皮底下溜达，可谁也不敢动。再好的诱饵，没鱼上钩也是白搭。

有了这些马贼的影响，杨纯不得不改变计划，将迅速平定北魏的作战方案抛弃，转而是靠引诱，使北魏自乱，而他自己则利用这段时间收集粮草。

在这段时间内，大汉的局势像变戏法一样出现的快速的变化。先是明宗皇帝驾崩，跟着是八王爷掌权到倒台，接着是冷无为从西边回来，扶持幼主登基。当杨纯得知冷无为不但没有死而且还掌权后，几天几夜都睡不着，不断的说着一句话，“坏我大事者，必是此人。”

北魏知道大汉的掌权者是冷无为后，那些主战派立刻鼓舞起来，柔云公主要求派使者前去大汉。然而却遭到了英亲王等人的反对，并以前驱狼后引虎告戒拓拔余，使得拓拔余迟迟不敢轻易下旨意派使臣去汉，任柔云公主怎么说，拓拔余总是犹豫，生怕大汉出兵可能在自己背后捅刀子，到时候腹背受敌，情势更加危急。

拓拔洪越感觉如果大汉出兵，那为帅者必定是那冷无为无疑，到时候自己大业恐怕很难成功，正因为如此，一改平日态度，主动要求担任大元帅，出兵与杨纯作战，并扬言“如果得胜，不但可以振我国威而且向汉求援也多了几分底气，到时候派使出汉定可成功。”诸位大臣也纷纷赞成。

柔云公主向来对她这位皇叔有所警戒，自然对他担任大元帅的官职持反对态度。可惜昏庸的拓拔余居然应诺，并迅速下旨。而这个时候，好象预感到什么事情发生的柔云公主请旨到南边亲自征集粮草，拓拔余应诺。当天柔云公主带着心腹快速离开了新都，往大汉的边界上靠去。

当拓拔洪越得了元帅大印后，迫不及待的派人征调兵马进京。当朝廷忠于皇帝的大臣们察觉后，已经太晚了。不但皇宫禁军配合暴动，守城的将军也反了，大开城门。大军突然的进城。

在混乱中，不少人被杀。自然这些被杀的人都是素来与他英亲王作对的人。皇宫里更是一片混乱。拓拔余被人在床底下给揪了出来，先让其写下传位诏书，后拿上一杯毒酒结果其性命。

次日，拓拔洪越宣布诏书，在党羽的朝拜下，算是继承了皇位。跟着，便派使臣向杨纯投降表，愿意答应其所开的所有条件。在这样的情势下，杨纯兵不血刃得到了北魏，他也遵守了对拓拔洪越的承诺。向伪宁皇帝请旨，封他为南平王兼北魏的皇帝。

（为什么拓拔洪越取得了皇位，还要投降？这个问题肯定有人要问。其实原因很简单，他所取得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顺，这三军入京城的是他心腹带的一部分兵马。而绝大多数的兵马和将领是效忠于皇帝。可惜的是，呼延烈被关，萧海山怕事，没有人敢带头。拓拔洪越对此自然不安，可又不敢轻易的革出那些将领的兵权，他现在是站在火炉上，来去不得。弑君大罪，天下人肯定唾骂，他这个皇位也坐不长。更重要的是杨纯重兵在外，自己内部又不稳，既能保皇位又能稳定局势的，只有投靠杨纯，有伪宁做靠山，就算那些兵马反了，他也可以依靠杨纯的支持夺回皇位，这就是他为什么那么急着将杨纯递降表的原因。）

北魏的覆没，使得其邻居大汉惶恐不安。好在先前，冷无为就驻防的事宜早已经交代，而且在与伪宁的几次交锋下，大汉并没有吃亏。所以，在惊讶过后，又恢复少许平静，但心还不能全部放下，除非那个人没有关系，那真的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远在家乡的冷无为得到通报后，并不惊讶，只是看看就丢在一旁，坐在后院里，对着晚上皎洁的月亮，喝着小酒，思索着问题。

“这北魏还真是能挨啊，到现在才投降。真可惜，那个大美人恐怕落到杨纯那家伙手上了，真不知道是个什么遭遇。奶奶的，本来我还想准备个一两年，然后再和你拼，可现在看来，不可能了。”

他看着石桌子上的几个杯子，喃喃自语：“南李现在乱的是一锅粥，他们想在背后捅刀子估计实力不够，何况朝廷在那里布置了几万兵马，就算他们反了也能支撑一段时间。西边是西楚，他们新君刚继承皇位，朝局不能很快就能稳定下来，更何况安乐王娶前皇后为现在的皇后，恐怕他自己心里都不舒服。他与史大伟应该是貌合神离，出兵对付我大汉的可能性不大。史大伟垂垂老矣，却依然掌握着半数大权，安乐王对付他就够头疼了。再北边是宁国和西商，宁国现在和高猛在角关前纠缠，双方既不大肆进攻也不退兵，局面僵持。宁国对我的威胁不存在。现在就是西商了，如果我是西商，我肯定不会放弃现在的局面，我大可以东进宁国，再入大汉。但是他们也不大可能出兵，他们的军队都是由部落长结集而成，作战时不能尽权力，有些部落长会保留自己的势力甚至会倒戈，西商的政治上的凝聚力不大，皇帝不能独自宣布战争，大将军也是靠大家推举出来。虽然他们现在有个难得的有智谋的大将军，可惜的是太老了，而且他们的兵马比不上宁国，如果想入汉，那要看西楚和宁国愿意不愿意让路。但是也不能不防万一的可能，郭奇拥兵十万驻防在狼牙关一带，西北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西边我也得安排几万人驻险而守，应该这样……”

就在冷无为全心布置兵马的时候，靓儿小心翼翼的躲在树后面，探头偷看冷无为，虽然这几天冷无为带着她玩耍，但她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爹还持一些怀疑，甚至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很快，冷无为便察觉身后有异，一见是她，便笑则招手让她过来。靓儿很小心的走到跟前，明亮的眼睛眨着。

“你在看什么？”冷无为慈爱的笑道。

“你真是我爹吗？”靓儿很突然的问道。

冷无为一愣，“怎么，难道我不像吗？”

“不是，只是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哦，那你想象的是什么样的？”

靓儿沉思一会儿，“他应该是个读书人，说话很文雅的那一种……”

“哈哈……”冷无为大笑了起来，“真是让你失望了，你这个爹啊最头疼的就是读书了。你喜欢读书吗？”

“喜欢啊，我很喜欢那些诗词，它们好有意思，虽然我也不怎么懂……”

冷无为亲了靓儿脸庞，突然长长的叹口气，有些不舍的看着自己刚知道的女儿，默默的道：“女儿啊，我这个爹不能陪在你的身边，对不起你们母女。也算你们倒霉，碰到我这个当爹的。明天我就要走了，这也是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啊。北魏覆没，杨纯的目标就是大汉。这里虽好，却不能长久啊。”

夜里，纪飞灵躺在冷无为的怀里，见他神情不自然，便心里有数。

“明天你就要走了吗？”

冷无为一愣，跟着点点头。

纪飞灵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肯定是要走的，我不拦你。但……只求你不要忘了我们母女，要记着在你的家乡还有一个家。”

冷无为心酸酸的，其实他对这个其中并没有多大的感情，多的只是责任和愧疚，他们接触的时间不多，却是唯一的一个真的想把心里事情说出来的人。

“你是我的夫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京城里的事情太复杂，为了你为了女儿我不能把你们带去。”冷无为说着不由的感到些惆怅：算来身边的女人的确不少，却无一个知心人。雪儿虽然很好，但可惜如果将自己和杨家的名声放在一起，她不会犹豫肯定选择她杨家的名声。苏雨馨虽然温柔体贴，但有些自卑心理，为人也软弱了些，不太喜欢卷入是非之地；公主为自己也算是有过付出，可现在入朝主政，将来只会利用自己，与她皇家相比，自己太渺小；乐灵对自己是有所求，不一定是爱自己，自己这点明白还是有的，如果自己不再是什么大将军，辅政大臣，那她的目标就会是别人；林韵诗算是对自己有点心了，可惜她现在是看破红尘，虽然留在自己身边，内心却是世外人，如果自己死了，她顶多伤心一会儿，跟着便是出家；马娉婷跟着自己算是有一段时间了，外刚内柔，出身大家，她能跟自己，怎么说呢，应该算是个冷门吧，无所依赖又孤单的她需要的是依靠，而自己碰巧就撞上了，如果再让她选择，自己根本就排不上号。至于秦雯，她这个人太复杂，心机过重，无论她对自己怎么样，可自己却不能不防她，真够累的；龙兰吗，毫无心机的她，自己能做的就是照顾她，让她成为自己的知心人，她会吗？了解吗？真是红颜不少，知己一个也难求啊，算了，我注定是要承担这一切，真他娘的。

想着想着，冷无为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数日后，当冷无为再回京城时，却遇到了一个让他很意外的人，来人居然是……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北魏覆没（三）

在冷无为的字典里，有一个信条，那就是从来不做没有好处的事情，也不做本大利薄的事情。

然而这一次，好象他的这个信条有些动摇了……

当冷无为一回到京城时，令他吃惊的是，地方上的大员选拔事件还没有过，一听到他回京，军机处直接把审批好的诏书让他过目。

一时间，长期停留在此的那些官员闻风而动，全部都往“冷公府”的方向奔去，而这里的女主人却是个个都请进，没有一个是拒绝的。当冷无为一进府，本想对秦雯因自己突然离别而说几句道歉的话，可看到这么多人，那点歉意的心早就没了，反之，不舒坦之感油然而生。

送走那些官员后，古师爷将来往的礼单交给冷无为，但令人惊讶的是，冷无为看都不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全部退回去，一个都不许留。”

“你是怎么搞的，那些东西可都是价值不菲啊。为什么要退回去？”闻讯赶来的秦雯吃惊的带着责备的语气问道。

冷无为躺在摇椅子上，看都不看她一眼，“现在是官员选拔大事，我如果在这个时候收了他们的礼，这天下百姓会怎么看我，明天一早，我要你全部都送回去，而且还要做足声势，要让天下人明白，我没有收他们的礼。”

秦雯当作没有听到，不冷不热道：“对不起，这些礼我已经花去了一部分，已经没有办法全部都还了，我看……”

“够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明天傍晚之前你还要不把收的礼还掉，那朝廷里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插手了，和赵泽、东方白等人也不要再见面。我会把这些事情都交给别人去做，你就不用操心了。”冷无为站起来不冷不热的说道，眼睛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十分的冷漠。

秦雯呆了，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如果有希望你能坦白的告诉我，我会改……”

冷无为对她转过身子，微微笑了笑，“你没有做错什么，如果要说做错的话，在某些事情方面你想的太简单了。大汉不是西楚，这里有许多事情你还不明白。所以有时候你看起来没有做错什么，但却不知不觉的错下去，而且回不了头。你要清楚的明白，朝廷为什么会把任命那些地方大员的诏书送给我，难道真的是为了尊重我吗？你想想清楚。”

秦雯听了，一愣，脑筋急转，或许利欲熏心，真的没有想出别的什么理由，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冷无为颇有些失望，暗道：看来你的火候还没有到啊。

“你要清楚，我大汉人口众多，地方上的百姓都是由这些地方上的大员来治理，而且很多地方每年都是多灾多难，百姓无处回家的事情屡屡发生。如果我公开收礼，并批示这些任命诏书，你想想会有什么后果。百姓们如果把不满的情绪怪在那些地方官员身上，并误解他们是因为送了礼给我才当上的官，他们会怎么办。过去我收礼，那是我上面有人，有皇帝，百姓要怪也是怪皇帝身上。可现在我身为辅政大臣，辅助新君统率百官，我成了最上头。百姓们一见连最上头都不干净，有冤无处诉时那便铤而走险。而且我一收了这些礼物，那就等于壮了那些官员的胆子，他们更会肆无忌惮的榨取民脂民膏，地方就会出现动荡，这些问题你有没有想过。”

秦雯以从新认识一个人的眼神看着冷无为，刚才他说的问题她并没有考虑，这么长时间以来在她心中自己的国家是西楚，而不是大汉。就算大汉出现什么事情也和她没有关系，所以在为人处事方面已经没有西楚时那样谨慎，反而放开了胆子，连过去最忌讳的事情买卖官员她也做了。

然而冷无为却看的很透，一直以来，在她的眼里，冷无为顶多算是个有能力，运气很好的弄臣，可没有想到他也有这样的一面。但只要想想他的出身和他曾经做过巡抚大员，也就不奇怪他怎么清楚了。

“你说的对，是我疏忽了，明天我就派人把礼物全部送回，至于花掉的一部分我也想尽办法赔偿给他们。这样你该放心了吧。”秦雯很委屈的说道。

这一次冷无为没有心软，依然很冷漠的说道：“如果你能把大汉当成你自己的家，或许我会更放心一点。记着，在某些事情方面不要太草率，不能因为有我做你的靠山就胡来，你要清楚你现在住的地方是‘冷公府’，从这里发出的指示，那代表的就是我的意思，我可不希望因为你一个人的疏忽，把我苦心得来的基业全部毁了。如果没有事情的话，你就先出去吧，我一个人还要好好想一件事情。你……太让我失望了。”说完背对着她。

秦雯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脸色突然发白，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那失落之情化作泪水，慢慢的流了下来，跟着缓缓的走出来。

在她离去一刹那，冷无为转过身来，往躺椅上一倒，失望的摇了摇头，“这次突然离开本想看看你对这选拔大员的事情如何处置，却没有想到你会这样的草率，今后我还如何信任你的能力。就算你能力再出色，没有细节方面的顾虑，那也是迟早给我惹来大祸。看来，让你独挡一面的计划算是失败了。你这个棋子我到底该怎么用呢，真是伤脑筋啊……”

中堂上，一听冷无为回来，岳真急忙跑了回来，像是打探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一进堂，却见秦雯在那里默默流泪，满眼都是悔恨之色。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秦雯苦笑着将前因后果说了一下。

岳真呵呵的笑着捋了捋胡子，“想不到公爷还有这等细心。不过他担心的理由的确存在，是我们考虑不周啊。其实当初我也想提醒夫人，可是一看到那些大员们一个个的登门，我也就糊涂了。”见秦雯的神色越加悲苦，忙宽慰道：“夫人不必烦恼。其实公爷还少不了夫人您啊。”

秦雯急问：“此话怎讲？”

岳真呵呵笑了笑，“理由很简单，没有夫人你在这里主持大局，将来公爷出征这朝廷里的事情他会信任谁来担当？信任公主，不会，公主再怎么有本事，再怎么和公爷的关系好，她始终是皇室中人，从根子上她就不会和公爷一条心。现在公爷手握重兵，而坐上位的皇帝年幼，这本身就引起皇室巨大的不安。如果不是公爷存心不理朝务，对公主和太后他们又是那么的谦让，皇室里早就掀起轩然大波了。既是这样，公爷也不敢将权力放手给公主，否则他又怎么会把九门和京城防务的兵权弄到手，只要扶持公主就可以保全自己，为什么他还会那样做，夫人不防想一想？”

秦雯本是个聪明人，马上就想到其中的利害，一想到脸色神情的大变，如阴天之中突然一下子万云尽消。

“你是说……”

岳真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秦雯意会的破涕为笑。

“夫人，我还想说的就是，不要太小看公爷。您要清楚的明白，他和你心中想的不一样，他的心如海深，我跟随公爷这几年，见过他处事的方法，也了解他一点心思。他能和你直说，那说明他还没有完全的放弃你，只不过你与他预想的计划发展不一样。我想提醒夫人，对公爷的话里的意思不要太草率的接受，要细细的品味。往往在这过程中，您可能了解到很多事情，我不清楚夫人与公爷怎么认识的，但有一点我还是清楚的，您把公爷看的太简单了。这是非常危险的，夫人，您不要奢望让公爷成为您的棋子，而要小心的成为他手上有用的棋子，要听他摆布，您才会得到的更多，如果您超出他的预想范围，很难保证他会不会将您抛弃。您要小心才是啊。”当说这话的时候，岳真却是严肃的，好象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对新人做警告一般。

秦雯脑筋一时转不过来，与其说她脑筋转不过来，不如说她无法接受自己成为别人棋子的事实。而且在她的记忆里，冷无为不应该是那样的人啊……

岳真见她做激烈的思想斗争，不再打搅她，直接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这书房是特别经过改建的，比以前的八王的书房扩大了许多，其原因倒不是多放了几本书，而是这里多了几张桌子和几副赌具，四周挂着神鬼画，哪一幅也都不是什么名家之做。在书房之中，最显眼的恐怕要数那张雕刻麒麟的大床，足足够三个人躺在上面。其不远的地方，放着大鼎，里面燃烧着熏香。

“你说什么，柔云公主现在在大汉的边界，正往京城的方向赶来，这消息不会是假的吧？”

听到岳真送来的消息，冷无为简直就不敢怀疑，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更何况是大名鼎鼎的柔云公主呢。

“这消息绝对错不了，是驻扎在魏岗的樊之龙将军亲自派人送来的消息。”岳真确定道。（樊之龙在冷无为抵达京城不久后，便奉他命返回魏岗，注意北边的动向。）

冷无为在屋子里转来转去，道：“这消息什么时候传来的？”

“送信的人是今天刚带到的，在路上耽搁了三天，算来她们如果一直往京城赶的话，大概也就大后天就能赶到京城。公爷，您看……”

冷无为已经没有心思去回忆柔云公主的美貌了，自从杨纯占了北魏后，表面上装做是若无其事，可实际上内心早已经急火攻心了。

“大后天？她们来的可真是快啊，如今北魏已经覆没，她们已经没有多大的价值了，靠她们让北魏引起动乱，可能性不大。以杨纯的个性肯定接管北魏的所有兵马大权，就算反了也能够镇压。柔云公主施政太过仁慈，也不见得她会让百姓承受这兵妄之灾。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她是想依靠大汉的力量帮她复国。真简直是在痴人说梦。不过，我们毕竟签过条约，在道义上我们也有义务去帮她。唉，真是有些头疼啊。”

冷无为想了好一会儿也琢磨不出一二来，最后只好道：“她们来的话，你让迎宾司的人好好招待她们。至于我什么时候去见她们，那要看她们能出什么价了。”说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次日一早，大街上走来一队官兵，长长的队伍押着大批的礼物，里面不乏珍贵的物品，他们来到一个地方官员的行邸。

“各位百姓，你们也都看到了，我们身后的一些东西，都是那些地方上的大官巴结忠贤一等公大人的，希望能从中得到他们想要的位置。可我们大人不要为自己的私利而误用匪人，因此特地让我们将礼物送回。我们大人说了，只要肯全心为民的，不送银子也能给他一个位置。而只为图谋私利，就算把金山给我们大人，我们大人照样不给。现在开始还礼物……”

说话的差官话一说完，旁边的百姓一阵叫好声，不少人还呼着“忠贤公……”

而行邸的大官满面的尴尬，对眼前这礼不知道如何办理才是，无奈之下只好让师爷们出面，自然那些师爷免不了一阵痛骂。

皇宫，议政殿上。

“启禀太后娘娘，公主千岁。臣以为上面的部分官员不是很妥，还望各位大臣再行商榷。”

朝廷之上，冷无为手捧诏书，一字一顿的说道。

明妃没有料到冷无为会当面反对，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而且内心把冷无为骂的是体无完肤，更不甘心的是自己给了他北边兵权那么重的礼，而他却这样对自己。

文静有些意外，看了看下面的人，只见没有一个人出来反驳，便不得不自己出来说话，轻轻的咳嗽一声，“太师，你有什么见解？不知道您对哪些人的安排不赞成呢？”

冷无为一点都不回避，正面直接看着文静的脸庞，微微一笑，“臣已经将诏书里面的人员改动过了，请太后娘娘和公主殿下过目。”说完递上诏书小顺子忙跑下来，神情复杂的接过诏书。

当明妃接过诏书匆忙的往自己注意的地方瞄上一眼，心彻底放下了，再看冷无为，怎么看都怎么顺眼，原来凡是她和文静商议过的官员安排都没有太大的变动。要说变动最大的应该属军机处和“冷公府”所讨论的人选。而冷无为所提拔的那些人，大多数都是听说过的直臣干吏，对朝廷忠心的官员，提拔的幅度很大，有的只是个五品一下子提到正三品上，而且这还不是一个两个。

当文静宽心并欣赏的看了冷无为一眼后，让小顺子将诏书传示给下面的官员看。如果说高兴的应该数刘本、陈嘉成、东方白等这些直臣、清廉之人。而脸色最难看的，却是童维，神情比死了爹娘还难看，原来上面并没有他安排人的名字……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出兵（一）

话说当柔云公主来到大汉的京城以后，虽然所受到接待规格依然是他国公主之礼，但却明显的感觉到大汉某些官员说话已经没有那么忌口了，亡国的阴影一下子笼罩在她心头之上。

更有甚者，不少王公贵族的公子们因仰慕柔云公主的美貌，不断的前来拜访。说的好听是来拜访，但从其言行之中明显的透露出内心的欲望。匹夫无罪，但怀璧其罪，女人则因美貌而落罪。柔云公主这班人对来访者一概接见，这些人非富即贵，不敢轻易得罪，惟恐坏了所图之大事。

现在的迎宾馆是在明宗三年时期建成的，为了表现泱泱大国的风范，圈地特别的广，其中光亭台楼阁就有数十座，池塘水榭更是处处可见。做这个工程的是大汉有名的工部外侍郎吕范亲自设计的，在如何引水如何省工省料方面做足了功夫，而且每个方面都考虑到了，正因为如此，这个工程只花了三年的时间就建造成功，所花的人力不过三十万劳役（分好几批，每段时期的工程花一批劳役，共累计到三十万人。大汉劳役法规定，百姓服劳役不得超过1个月，三年一次。这是在德武帝时期所定，但没有推行，到了明宗二年正式推行。为了让此劳役法受到天下人的重视，因此在建造避暑山庄和迎宾馆时，也大力推行此法。本来，劳役是朝廷不用给钱，只需要管吃便可，但此后在建造过程中，由于朝廷所定的工期短，任务繁重，如果换新的一批百姓，恐生疏耽误进程。因此，工部就上奏，发银子作为报酬，这样一来，这批百姓就长期干下去，至于家里地的亏损问题，都有朝廷颁旨补贴和免税。这导致后来人人都想服役，工程进度大大加快。在此过程中，提出免税和赔偿补贴的人，却是冷无为，因为这两个工程都是皇帝交给他的，而他则交给工部。两者是同时建造，但建造迎宾馆只是为了建造避暑山庄的一个由头，在地方分摊过程中，所得到的银两还差很多，为了堵住朝廷众人的口，冷无为让童维提出改建迎宾馆，但大多数的银两则花消到避暑山庄上，直到今时今日，还是没有完工，可见工程之大。）

虽然如此，但迎宾馆的规模和气派，依然不能小瞧，吕范在设计整个建造中，将城外河水引入，仿照各国习俗文化，建造成风格不一的宾舍，豪华的帐篷就有好几座，里面的摆设自然是奢华的。

柔云公主住的是魏馆，可魏馆这个牌子对柔云公主来说却是多么大的刺眼。因为，这上面的字明显是新漆的，牌子也是新做的。当北魏投降伪宁时，汉朝便将北魏的外宾馆给取消，伪宁与大汉仇怨很深，尤其是经历东北前太子谋逆事件后，两国都不设对方驻馆。双方关系已经没有缓和的余地，至于战争那是迟早的事情。朝廷在峡谷关驻兵二十万，军械粮草准备充足，城防建设每日不断，大有大打一场的态势。正因为如此，当北魏投降伪宁，自然就成了大汉朝的敌人，因此按例取消外使馆。

要不是冷无为随便说了一句“好生招待”的话，下面的人揣摩上面的意思，自然把规格给抬了起来，这北魏的牌子才又重新挂了上去。

“公主，臣已经去过‘冷公府’，冷公爷并不常在府上。之后，臣也去了礼部，据那里的人透露，朝廷还没有把咱们的事情抬到提案上，大汉朝的军机处行走东方大人倒是亲自找上了臣，听他的口气有意要帮咱们，但军机处现在正处理这大汉朝的地方政要，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说到咱们的事，请公主尽管放心。”前北魏御使大夫卑严奏道。（注：东方白出任军机处行走，那是秦雯对朝廷权力的争取，虽然东方白是吏部尚书，但只负责上面传达下来的然后处理一切事宜，只有上奏、办理权，并没有议政的权力。大汉的权力中心是军机处，一切决断皆出于此，在这里谁的势力大谁就掌握着朝政机要。但自然也不能忽视军机处辖制的六部以及其他机构，因为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通过军机处处理。如果说军机处统辖朝廷的话，那其他机构则统辖地方。正因为如此，这朝廷上秦雯和公主、太后们争，地方势力上也要争。）

谁知柔云公主看着窗外，仿佛是在欣赏外面的景色，但心自然不在于此。

“你错了，现在咱们是亡国之臣，对大汉来说已经没有多大的利用价值。这就是他们为什么不急着召见我们的原因。不过在我的想法里，现在能主导局势的是大汉朝的当朝太师兼辅政大臣冷无为。他一向是支持结盟与伪宁作战的，虽然我们输了战争，但我想他还是会寻找时机与伪宁开战的。”

卑严却没有那么乐观，道：“公主，臣想没有那么简单。大汉素来是礼仪之邦，不是那么容易挑起战争的，之前大汉出兵是因为有明宗皇帝支持，可现在主事的是大汉朝的太后和公主，新皇帝太小，稳住局势就已经很难了，不会轻易那么开战，使全国陷入动荡之中。”

“卑大人，您说错了。”

人未到，声音却清晰的传了过来。来的人是前北魏礼部尚书隆图，他和卑严一样，随柔云出行南方，后逃到大汉朝来的，为人向来是深藏不露，提出南行收集粮草的点子便是他出的，此人比卑严老到，更熟悉各国的局势。

柔云公主见他来到，忙让侍女摆了个座位，随后也在主席上坐下，道：“隆尚书，您查到了什么吗？”

隆图不拘礼的对视而坐，整理一下袖子，道：“回公主，正如臣和公主所料一样，现在朝廷局势看似是太后、长公主主政，其实真正权力在握的是辅政大臣冷无为，他的态度决定大汉局势的走向。从臣这几天收集的信息来看，冷无为将不久与伪宁开战已经非常明朗了。‘天’字军团现在已经开往峡谷关，京城驻防的军队很快也要开到魏岗，看来他的意图是打算从我朝南部下手以及峡谷关方面出兵。正因为大局已定，冷无为觉的已经没有必要再来和我们谈什么，所以就没有招我们见面的必要。”

柔云公主皱起了眉头……

平沙镇，谁也不知道冷无为为什么会在这里，当然他来这里自然有他的原因。

“白云飞，这二十万大军整体作战水平如何，你说说看让我心里好有些准备。”

“冷少，这么多天以来，我观察了那些将领，给我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些人必须得换掉。他们各个是好逸恶劳，仗着在军中的关系，满心思的向往上爬，玩女人的玩女人，亏空军饷的亏空军饷，整个军营充满着腐败的味道。我看过这些人的资料，其中一大部分都和朝廷里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少人还是皇室的人。看来当初明宗皇帝为了换血，不惜削弱军队的战斗力，将忠于皇室和朝廷的无用之人也插了进来，导致如今是腐骨烂血啊。”

白云飞话说到最后，一拳头拍在了桌案上。

冷无为却没有他那么激动，他坐在那里看着名册上面的每个人的名字，过了好长时间道：“你说的我也不是不明白，可这些人现在还不能换。一来，怕他们生变；二来，上面的人会起疑心，恐我有异心。现在齐海他们带军队已经前往峡谷关那里接受那里的兵权以及整理防务，京城这里数这里的兵最多，他们要是不服从军令，那可是很头疼的问题。所以今天我找你来，就是想和你谈谈如何在既不清理这些杂碎的基础上，将整个军队改造一新。”

白云飞现在是火大，坐在那里气呼呼的，“我看到那帮人头就疼，冷少，你有什么主意你就说吧，我照做便是。”

冷无为笑了笑，“很简单，从这么多兵马里抽出一部分来，然后由你选的人统领。至于名目嘛，这些人不是挺怕死的吗，你就说选的人要上前线，要打仗。忠心朝廷，愿意保京城安危的可以不用去。你说这些人会有什么选择？”

白云飞想都不想，也没有理解冷无为话里的意思，就道：“那还用说，肯定是选择留在京城了……”忽然一愣，恍然道：“你是说让他们自愿留下来？”

冷无为笑笑。

白云飞眼睛直发光，“腾”的一声站了起来，“果然妙计，我早就看好一部分人，这些人都很有作战实力和经验，以前是跟随皇甫远镇守西北的。他们有经验的经验，有才能的有才能，如果将他们提上来，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我这就去办。哦，对了，留多少兵马给他们……”话一出口，突然拍了自己额头一下，笑道：“瞧我这脑子，不把他们抽个精干，哪对的住我自己啊。”话一说完，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冷无为笑笑，接着对挂在墙上的地图思索，其目光焦点赫然是“魏岗”这里。

文静公主府门前，停着一辆非常精美的马车，旁边站着几名护卫，奶娘掺扶着乐灵上车，小声道：“袁贵到了。”

乐灵点点头，什么话也不说，走了上去。

风满楼。内院。由于现在是白天，外面还没有客人，此时显得异常的安静。能在内院行走的都是自己人。袁贵早在内间等候，见奶妈陪着带着面纱的女子到来，立刻下跪，道：“臣参见公主殿下。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

“谢公主。”

乐灵解开面纱，微笑道：“袁护卫，这么多年来，辛苦你了。请坐。”

袁贵规矩的在旁边的座位上侧着身子坐下，正色道：“公主言重了，如果当初不是娘娘劝阻在下留有用之身以图后事，臣恐怕早已经追随先帝了。”跟着便是长长的叹息。

旁边站着的奶娘突然道：“袁护卫，西楚那边局势如何？”

乐灵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袁贵，显然西楚的局势对今后的计划有着很大的影响。

“西楚现在基本上是乱了套了，派系越来越多。皇帝一派，丞相一派，大将军一派，文官一派，皇室贵族们一派，这派里还有派，显得非常的混乱。如今上面传达下来的政令，到了地方上完全变了味，老百姓的负担越来越重。过去攻打难李后留下巨大的财政空额全部分派到老百姓的头上，而商人们则轻松很多。有实力的商贾通过金钱开始买到官职，当上了官。有的抛弃了生意，有的是既当官也做生意。贪污之风实在是越刮越大。”袁贵仔细的将详情说了一遍。

原来，自从安乐王篡谋夺位后，虽然与史大伟保持着亲密合作的态势，可实际早就想对其下手，不断的笼络军方重要，由于他是带兵出身，不大看的起文人，所以将领在朝中的地位越来越重。

史大伟则反其道行之，极力的笼络文官，他很明白现在处理朝政的是文官而不是武将。因此皇上下达的圣旨到了他那里都大打折扣，搞的是文不对题。为了显示自己的重要性，起到威慑安乐王的作用，特意托病不上朝。他一走，丢下个烂摊子谁也处理不好，被起用的文官大臣无法处理面前的难题，史大伟的势力实在是根深蒂固，很难撼动。这样一来，与史大伟不合的文官自成一派，同进同退，观望着局势的发展，不轻易表达自己的见解。

跟着以大将军耿力为首的将领也保持中立的态度，部分人回到自己的军营里，耿力也到南方处理攻打南李得到领土后遗留的防务问题，这些人掌握着西楚三分之一的军权。

安乐王是带兵出身，是硬派人物，对于史大伟的威胁他是看在眼里，但并不买他的帐，自己去搞自己的一套，如果史大伟的手上不是有些兵权，恐怕早就动手了。双方都在僵持，一个也没有先出手。

朝廷上这样，到了下面自然是越演越烈，下面的官员如今是明目张胆的贪污、买卖官位的事情也时有发生。

乐灵思索着，想从中寻找到对自己有利的一面，“看来西楚不打自乱了，按说不太可能向大汉背后捅刀子。袁护卫，你是怎么想的？”

袁贵左右看看，小声道：“公主，我的一些部下已经混进西楚的军营，并掌握了一些兵权。西楚北面便是我唐的疆域，我想在西楚搞起动乱，然后率军攻打宁国，取回属于我朝的疆土。”

本以为乐灵会答应，却不料她断然拒绝。

“不，绝对不可以。暂不说能不能取回国土，就是得到国土又怎么样，已经事过快三十年了，那里的百姓恐怕早已经忘却他们曾是我唐的百姓。他们肯不肯臣服是一回事，更关键的是，以我们的实力如何能与伪宁杨纯麾下的四大将军之首的高猛作战，他手上的二十万大军，岂是我们能抵挡的。复国之事已经不可能，不要再提了。”

“公主！”

“还是按照原定计划，看住西楚。力保大汉出战无后顾之忧，现在相……冷无为已经准备待发，他现在唯一需要的是如何让自己信任的人控制朝廷政局。从他改诏书改人选的做法来看，应该是用平衡之术互相牵制。本来我看好公主文静，可惜她的身份决定了冷无为不能把所有的信任都交给她。至于那个西楚公主吗，她没有把大汉作为自己现在国家的自觉，在处事上让冷无为不放心，甚至是让他失望。以我想，冷无为原本计划是将所有的信任都给了她，让她建造属于冷无为自己的后方，可惜的是秦公主没有把握好这个机会，也是她的仇恨限制了她的能力。制衡术如今已经是冷无为唯一的选择，他现在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要挑唆太后和长公主的关系，最后形成以太后、长公主、冷公府三足鼎立的态势。我现在重申一点，复国已经是不合潮流的了，你们也不要再去做那个梦，无论今后哪个会赢取最后的胜利，都不会有让我们复国的事情。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尽快让冷无为安心提早出兵，为我们报仇。”

袁贵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奶娘的手势，把话咽了下去。

“臣，遵命。”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出兵（二）

刑部大堂上。

立于堂下身穿囚服中年男子，瞧身材彪悍，应该是位武将出身吧，当他将目光看向上面，却带着不屑之色。

“啪！”惊堂木一拍，林飞沉着脸色喝问道：“许茂，你知罪吗？”（注：林飞从刑部主事被提拔为刑部侍郎，在担任主事过程中，规规矩矩，处处赔小心，不轻易得罪人。他的兄长林豪也在不久前被提拔为江南道御史，监查江南四省。自然，他们能升官都是由冷无为一句话的事情。）

许茂因为帮着八爷在朝堂上做过假口供，得罪了当今的皇太后、长公主，以及忠于先皇的大臣。起先朝廷为了安定臣心，没有立即锁拿他，可现在离八王乱政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从太后那里在直接下给刑部文书的时候，透露出种种意思，于是刑部很快就随便找了个罪名将许茂抓了起来。

许茂曾担任过皇卫军统领，监视百官，在明宗皇帝很多官员因贪污或者营私被整，被杀、被抓，都是因为皇卫军的无所不在，就连冷无为在西边的一举一动也被他们传到皇上那里，在朝廷上他们没有多大的权力，可在私底下却大的吓人，他们直接对皇帝负责。

许茂也因此名声很高，官员们见到他都要赔笑脸，就连官阶高的看到他也要让道让他先行。但好景不长，随着八王乱政，皇卫军势力虽广，但大多数人只是负责窥探消息，打仗保驾则就不行了。

八王执政后，为了赢得百官之心，下诏书废除皇卫军，停止他们的一切行动。许茂也随之成了空头统领。到了冷无为回京后，他可是深知这些皇卫军有多繁人。其实如果追溯皇卫军的历史的话，冷无为在其中也有点贡献。当初皇卫军刚成立时，他和许茂是一同管着皇卫军的，不过在官职上没有给他定，更多的是冷无为在帮衬着许茂，比如提供财政、保密等等事宜，随着后来官员多次被抓，这秘密也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但冷无为却很清楚，这个部门是如何操作的，更懂得这个部门的重要性。

但他依然没有下令恢复，其主要原因是，第一他不愿意得罪百官，更不想显得自己太过显眼，让别人误会自己要控制百官的意思；第二，自己一旦出去作战后，这部门很有可能被其他人所控制，以它对官员的束缚力，对他在朝中的地位会产生不小的影响；第三，很有可能导致朝野不安，百官整天提心吊胆，有话不敢说，导致下情不能上达，而皇卫军的参政将会使大汉的政局变的畸形。

他本人并没有看得那么透彻，但在冷无为身边，不乏人才。第一个提出取消皇卫军的是岳真，其次是东方白。如果是东方白一个人提出，他是官自然怕被人监察，那倒没有什么，可岳真站在他冷无为的立场去看这个事情，那就不能淡然处之了。

有废的，自然也就有保的。朝中提出保全皇卫军的，是以太后和长公主为首，她们打着先皇的旗号，认为这个部门是先皇亲自立的，不宜废除，实际上她们是想把这个部门控制在自己的手上。由于这个部门是先皇设置的私底下不公开的部门，在争论中自然也就没有多少阳光之词，而且这个部门针对的是百官，大臣们几乎没有一个支持这个保留议案的，童维、敖丙、王宜这班四朝元老，打着孝文帝和德武帝的名号与之相争。由于王宜是宗人府丞，管的是皇室的家事，而且本身也是皇室之人，说话自然也就有分量。当然这些反对的人没有一个身上是干净的，王宜虽然是皇室之人，但这次他可为自己这条命考虑，在京城外就有几百亩靠受贿的银子买来的，要查很容易就查到他身上。

太后和长公主见这么多大臣反对，自然也就没敢坚持，但也没有妥协，只说了“暂搁，日后再议”，其实这也等于皇卫军的存在已经对官员们没有任何威胁了。

许茂满脸的胡须，身上依然留着受过大刑的血渍，只见他冷笑道：“林飞，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就是托了你妹妹的福，才爬上高枝的。如果不是裙带关系，凭你一个罪臣之子，也配审本统领，本统领那是先皇亲定的……”

“住口！”林飞再拍惊堂木，“来人啊，拉下去，我看这案子已经不用再审了，就此结案吧。你们以为如何？”

身边两位陪审官员赔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林大人真是英明啊，我等万万不及。”

待许茂被拉下去不久，冷公府派人过来，让林飞今晚去一趟。

晚上。林飞独自乘着轿子来到冷公府门前，守卫见是他来忙迎他往里面请。

“学生见过恩师大人。”

林飞见到冷无为上前行礼道。

冷无为笑笑，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聚集一堂的除了冷无为外，还有赵泽、敖丙、皇甫远、东方白、周谨、童维、岳真等人。周谨能坐上左督御史，完全是背叛了他的恩师萧贵中，踏着他恩师的身体爬上来的，因此无论他怎么为民怎么公正，在朝廷里都很不耻。势力上也显得很单薄，所以他和冷无为在私底下交流就非常频繁，在外人眼里他们的关系只限在同僚，那知道他如今死心塌地的跟着冷无为走。

童维这个人老奸巨滑，虽然在选拔地方大员的事情上，冷无为驳了他的面子，让他心里很不痛快，可在某些地方上留有的空缺，在军机处拟好的名单里，冷无为挑了几个人，这些人都是童维的学生。这多少让他心里平衡了些，对冷无为的态度还是比较听话的。

敖丙和冷无为的关系可不一般，两人是拜把子兄弟，江湖义气浓，对冷无为那是从头到脚的佩服，因此跟随冷无为的脚步最坚定。

皇甫远现在是大不一样了，由于受到冷无为的提携让他做梦都想入朝为政成为现实，现在在他看来，自己已经属于冷派，而且因为冷无为大权在握，跟随冷无为的脚步走，那是有赚无赔，所以两人的关系发展的相当快。

赵泽如今是冷无为手里的蚂蚱，没有选择权，而且在外人看来他是冷无为的学生，之前对冷无为所做的，冷无为没有怪罪于他，还依然很重用他。即使赵泽现在有能力反，也是人言可畏，并且他也是读书人。东方白人比较正直，很重视师生礼仪，虽然不耻赵泽，但对冷无为是非常尊敬的，对他下达的指示从来没有含糊过。自然，冷无为不会让他做不想做的事情。

“诸位，今天晚上我招你们过来是有事情相商。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冷无为说到这里，停下了一会儿，对小寇子使了个眼色，小寇子走到冷无为身后的墙边，挂上一幅图，上面写着各官员的名字以及派系。众人的眼睛都怪怪的，不明白冷无为此举何意。

“朝廷能有点分量的诸位大臣的名字都在上面，他们和谁的关系好，和谁的关系不好，也都在这上面。我此举的用意，不为别的，只是让你们了解现在朝廷里是个什么情形。按说，你们也都是有门有派的，手下有不少人。但我想跟你们说的是，或许你们现在很有实力，但不久之后，就有可能一无所有。朝廷上的事情那是谁也说不准的。我京城里自然可以保你们无悠，但是我一出这京城，各方势力都会对你们开始下手。毕竟你们坐的位置都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敖丙听到这，笑了笑，“我们这里的人不是军机大臣就是尚书、侍郎，想动我们还没有那么容易。你们说是不是？”

其他人跟着笑了起来。

冷无为却没有笑，“这正是我最担心的，想当初在德武早期，皇上没有多大的权力，权力都在李相身上。可后来怎么样，你们也都是过来人，李相死后什么都没有了，而他的手下哪一个有好下场的。”

下面的人都安静了，也没有嬉笑之色了。

“虽然皇上还小，可他迟早是会长大的。我不久之后就要领兵出征，我不知道这场仗要打多久，是五年还是十年，或者是战死在沙场。如果我回不来了，你们该如何自保？”冷无为正色道，看他们也面露担忧之色，继续说道：“长公主虽然与我关系不错，但我不知道在权力的诱惑之下，能维持多长时间，尤其是我走了之后她会不会对你们下手。她毕竟是长公主，有整个皇室在给她撑腰，你们是斗不过她的，更何况她的背后还有太后和太皇太后以及刘本、陈嘉成之流支持。”

皇甫远忍不住道：“那我们该如何应付整个局面？”

冷无为笑了笑，“我为你们早就想好了，分化太后和公主的关系，要在朝廷上给足公主面子去轻慢太后，让二人不和；其二，要好好利用手上的权力，扩大自己对朝廷的影响力，不要再贪图小利。一旦太后和公主斗起来，那朝廷的局势就会僵持不下，到那时候双方必然会努力削弱对方的实力，而找你们的把柄自然也就顺理成章的事情。最后一点，尤为重要，对这两方，你们是既要保持不靠也要让他们以为你们属于她们这一边的，要不动声色，不草率下注。今后遇到什么头疼的问题，可以来找我的夫人，秦雯会帮你们解决的。”

众人听完后，像卸了重担一样，都笑起来，轻松之极。

“哈哈，还是公爷想得周到啊……”

“那是，我们一定遵照公爷的指示去做……”

众人寒暄一阵后，都一一散去，林飞和东方白留了下来。

“恩师，刚才说的……”

东方白还没有说完，冷无为笑着道：“刚才的话你们记住就行了这事情我不怕他们泄露出去。因为太后和长公主的分歧是迟早的事情，就算是她们听到也摆脱不了这个趋势。我将你们留下来，是有别有用意。”

“恩师请尽管吩咐。”东方白和林飞齐声道。

冷无为笑道：“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学生，林飞还是我的姻亲。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有些事情需要你们来处理。我刚才说的那番话，肯定有人心猿意马。我在的时候他们自然对我俯首帖耳，可我一走，他们做些什么干些什么，就很难清楚了。所以，林飞，我将会把九门提督这个位置给你，这么长时间来，你也历练的差不多了，可以独挡一面了。我要你监视朝廷里的一举一动，尤其是我们的人在干什么，和哪些人有来往，都给我一一记下来，还有，那就是最重要的，我把九门给你就等于是把京城交在你手上。现在九门已经经过田大的洗礼，焕然一新，从上到下都是忠诚于我的人，我要你把这个位置好好的掌握在手上，不让阴谋之人乱了朝纲，乱了天下。”

林飞激动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忙跪下道：“谢恩师大人。”

冷无为点点头，“东方白，我要你做的就是在朝廷上保持中立。你为人正派，无论是在我这边还是在刘本那边都有一定的威望。所以，我不要你靠哪一派，今后无论是谁违反大汉律条，不管他是谁，哪怕就是我的人，你要公正严明、禀公执法。你是我的学生又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没有人敢随便动你。我要你成为大汉的支柱，成为一个青天。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期望。为了能让你有更好的发挥余地，我会举荐你成为军机大臣，一同参与国事。我做了那么多，只希望我能在前方打仗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朝廷里是否能够清明，百姓是否对朝廷有所信任，就看你的了。”

东方白重重的点头，也跪下道：“学生遵命，必定不辜负恩师期望。”

冷无为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上，东方白回想刚才的种种，喃喃自语道：“恩师对朝廷里的事情那么清楚，自己的实力也那么雄厚，可却不愿意管朝廷里的是非，真乃大智慧也。明摆着让大家固守阵地，却暗地里表明日后他们要选择的路。他是逼他们早做准备，同时也是引起朝廷的不安。他的做法，无疑是要在他走之前，太后和公主就能咬起来，通过自己的人实行制衡，以免在前方作战受到后方的威胁。让我做中立，是给朝廷一个缓和的空间，有进有退，不至于朝廷大乱。恩师想的明白啊，他什么都想到了。谁说结党不好，那要看这党该怎么个结怎么个用法，这个党的头是谁？我现在是越来越佩服恩师了。厉害啊……”

就在同时，童维也在反复揣摩冷无为刚才话里的意思。

“大人，到府上了。”

“啊，这么快就到了。”童维打开轿帘，看到自己的府门前，眉头思索片刻后，忽然道：“起轿，我要进宫。”

长公主府门前。皇甫远从轿子里出来……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出兵（三）

多日以后，冷无为忙于军事筹备，对朝廷里的事情越来越少干涉。如果说以前他对朝政不怎么管的话，那他现在就是不闻不问，任何事情到了他这一边，他都将其推到秦雯那里，也正如此，秦雯的地位陡然变的重要起来。

而随着皇甫远与长公主府来往密切以及童维在朝廷上对太后政见的支持，长公主府与太后的明玉宫矛盾日益加深。皇甫远和童维虽然都靠向自己选择的人，但并没有将冷无为的话全部转达，这也是冷无为感到有些意外的。其实他也是低估了自己在朝中的分量，皇甫远和童维虽然都有自己投靠的对象，但并没有多大的忠诚度。这原因就是冷无为还在京城，，如果让他知道自己背叛他，后果将会十分严重，因此在行动上也只是比以前联系多了一些，支持的态度明朗一些罢了。

冷公府。

自从皇甫远和童维离自己越来越远后，秦雯的心情就没有好过，在她的想法里，冷无为一旦出兵打仗，那么他在京城的势力就应该有自己接手，而自己自然就可以控制朝局，让形势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可怎么也没有想到，冷无为在那天说了那样的一番话，虽然明确了自己的地位，可却同时失去了两位军机大臣。

“相公，我想问……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秦雯现在是越来越摸不透冷无为的心思了，自从上次被冷无为冷淡之后，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以前那样自信。

冷无为翘着腿，捧着茶杯，似模似样的细品，几个小丫鬟在一旁为他捶腿，那神情悠闲的，听到秦雯的问话，笑了笑：“你既然无法全心为大汉做事，我自然也不会强迫你。以后你就好自为之吧。”跟着脸色一正，道：“以后我希望你能仗着自己的能力做出一些能让我欣赏的事情出来，不要老在我的翅膀底下。否则你永远也得不到别人的信任。将来的斗争会是你们三个女人的，如果你失利，被她们抓住什么把柄的话，我不会去保你。所以你现在该考虑的不是我为什么这么做，而是你应该怎么做。你让我失望一次，我不希望你再失望，因为这次你丢的不是我的信任，而是你的命以及你的一切。虽然你在我的心中占有很大的分量，但我不会为你而冒天下大不韪。你好好想想吧。”说完眼睛闭上。

秦雯没有料到冷无为说话这么直接，但也知道是自己失去了最好的机会以及他的信任，他怎么也不可能再把大权丢给自己，正像岳真说的那样，别指望让他成为自己的棋子，而要让自己成为他有用的棋子。

当秦雯落寞的离开后，冷无为的神情上露出一丝不忍，双眼之中又有些期待。

“不要再让我失望了，我已经给了你发展的空间，下面能不能成气候都看你自己的了。唉，如果你能改变自己的心态，视大汉为自己的国家，或许你今后的路途能顺些。刚才我话虽然这么说，但我真的能不管不问吗，真是让人操心。”跟着冷无为就大骂自己起来，干吗那么花心，现在搞的是一身的麻烦。他想的清楚，这不是真的去放秦雯自立，而是出了一道题目再去考验她，如果她一开始就出错的话，他就不会再让她发展下去，冷无为是不会让一个女人来毁掉他自己的名声，或者说他压根就不会全心的信任别人，哪怕是她身边的女人。

外使馆里。

“你说什么，冷无为快要发兵了？这不可能吧，现在杨纯气焰正盛，而且还没有动大汉的举动，冷无为会那么白痴自己撞上去吗？”柔云显然被冷无为最近的大动作搞的迷惑了，在他的预计里，冷无为不会那么早发兵，而是等待时机，可卑严上报的情况，冷无为确实有发兵的动作，而且预计时间很快。

卑严神情非常兴奋，“公主，冷无为一旦发兵，那恐怕就是一场决战。不是大汉亡，就是伪宁消失。杨纯一直就对大汉疆域觊觎，而大汉朝兵强马壮，又有一个干摸老虎屁股的冷无为，这两方碰到一起，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更关键的一点，双方都没有后顾之忧，双方统帅也都是掌握大权的人，既不怕出战失利受罚，也不惧功高盖主之嫌。真是棋逢对手啊。”

柔云仿佛将长久悬着的心放进肚子里，脸色也轻松起来，微笑道：“我一直以为我朝覆没会震慑大汉朝，可没有想到反而刺激了他们。不过，照我的预计，冷无为肯定会来找我，因为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出师有名的理由。而眼下杨纯没有攻打大汉，大汉自身是没有任何作战动机的，只有提出帮我们履行昔日同盟之约，这才……”

话还没有说完，一侍女走了进来，“回公主殿下，大汉朝辅政大臣冷大人求见？”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啊。”卑严笑了起来。

柔云笑着点点头。

会客厅中，冷无为什么人也没有带，孤身一人走了进来，看到柔云公主，哈哈笑道：“公主，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你长的越来越漂亮了。你们来了这么久，一直没有来拜访，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冷大人说笑了，一个亡国之女能够偷生还能得到汉朝礼遇，小女子已经感激不尽，哪还能不知道好歹。大人请坐。”

分主次坐下后，冷无为笑着尽找话没话说，一点都没有提到出兵的事情。倒是卑严有些忍不住，几次谈到北方的局势，却都被柔云公主把话题叉开，并对其使眼色，这才让卑严打住话题。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柔云见冷无为依然是那样安详之态，不得不佩服他的养气功夫达到了相当高的火候。

“冷大人，你这次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如果有的话不妨直说。”

冷无为眉毛一挑，笑道：“哦，公主既然这样说了，我也只好开口了。刚才卑大人提到的北方局势，我心实在是忧急如焚啊。朝中很多人都不知道唇亡齿寒之理，对于伪宁的侵略更是无动于衷。我身为辅政大臣却不得不未雨绸缪。我和手下的将领对此商议过很多次作战方案，初步的作战计划是有了。但你也知道，虽然是未雨绸缪，但出师无名还是会遭人话柄，也得不到天下人的心，更重要的是将士们的士气也上不来。所以我想借公主的名望，不知道公主肯借否？”

柔云笑笑，“那不知道大人拿什么来抵押呢？”

冷无为一愣，顿时明白她的意思，也清楚她要的是什么，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公主，你应该听说过我的为人，我从来不做赔本的生意。实话和你说，我压根就不准备拿这个作为谈判的筹码，你想让北魏起死回生，恐怕很难实现。除非是你们自己人将国土重夺回去，否则谁也没有那么白痴，将将士们的鲜血白白的流出。”

柔云傻了，她没有想到冷无为说变脸就变脸，如果说刚才谈话像沐浴春风的话，那现在就好比入坠冰窟，从骨子里发寒。

“冷大人，有事好说，有事好说嘛。”卑严在一旁陪笑道。

冷无为脸色缓和了一点，“你们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本钱，除非你们能让北魏自己乱起来，靠你们自己的能力去夺回来。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在这里许诺，大汉不取北魏一草一木，在一定的程度上，协助北魏复国。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主要是靠我们的力量，而你们什么也不能做的话，那我的许诺就是空话，世上没有白捡的便宜。”

柔云公主脸色难看之极，她第一次见识到冷无为这无赖的神色，不过想想也对，大汉朝又花兵力又花人力，真的夺取了北魏，自然不会白白的给人，除非是傻瓜。

“冷大人说的，我们都记下了。如果真有一天，是我们自己的力量复国，希望冷大人能够履行诺言。”

冷无为哈哈大笑：“我自然说话算话。现在咱们还是商量一下我刚才说的事情吧。”

卑严与柔云对看一眼，彼此都有些无奈，面对这个变脸像翻书那样的人，他们实在是难以招架。

兵部。

冷无为身着一等公爵的官服，坐在上座，翻阅点将名册，不时的用笔在某个人的名字上打个圈。

“大人，我朝凡是有品级的、立过战功的都在上面，总计有一万多人，名册有一百多本，大人您一个人看，这……”兵部主事陶成安在一旁陪笑道。

冷无为看看站在下面的官员，人数大概有十几个，其中居然一大半都是文官，不由叹息，让文人去议论作战之策，那只是空谈。就算有些谋略的，老呆在后方，那也是纸上谈兵，能不添乱就算是好的了。

“兵者，国之大事。北方虽然现在还没有动静，但安宁那是迟早的。我们这些做臣子的都要为主上分忧。虽然选将之师比较繁琐，但也不能怠慢。尔等先下去做事吧，等我选完之后，你们将我画圈的人给找出来，然后集中到一起。明白了没有？”

“卑职遵令。”

数日之后，兵部聚集了不少将领，有七品的也有三品的，每个人被突然宣到这里，都感到一些莫名其妙，不少人互相打听到底有什么内幕，可这些人与朝中并无多大联系。这因此，冷无为才把他们挑进来，知道他们这种人要想生官加爵只能一刀一枪的干出来。至于他怎么认识这些人，很简单，都是在交接皇卫军时得到百官名册和百将名册上知道的。这也是为什么在选拔地方大员的时候，能在瞬间根据各自的能力提拔出那么多能干能吏的原因。

就在众人茫然猜测之时，一队人马开到，挂旗开锣，瞧那排场，连王爷出行都比不了。众人见到来了人，赶忙肃穆，静静的站在那里。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 出兵（四）

诸位官员依照官级的大小一一分左右而坐下。在兵部的校场上，站满了约有千名武将。当他们得知来人是谁时，一个个都挺直了胸膛，尽量露出自己的雄武之姿。

“大人，从地方上征集来的大小一共有一千三百五十六名，官级最大的有三品的将军，最小的也有千总。名册在此，请大人点收。”兵部主事将名册递上后，退到一边。

冷无为现在坐的地方可是点将台。兵部本是商议军事谋略和调集军队以及管理天下军政的地方，这里的点将台那只是形式而已，只是一旦朝廷选派将领时，都会在这里传旨。由于接待的都是有官职的将领，所以这点将台也并不大，容纳千把人还行。一旦任命统领的大元帅，那么他们会在出征前，由皇帝主持拜将仪式，那将会十分隆重，那所表达的意思也很清楚，将朝廷安危都交给大将军了。

“来了这么多啊，他们都来齐了吗，有没有差谁？”

“回大人，都已经聚齐，一个也不少。”

冷无为看着名册再看看下面站在的官员，双方距离不到一丈，几乎上面说的话，下面都能听的清楚。

“啪”的一声，冷无为合上名册，微笑走到前台来。众将领一起将目光朝向他。

“奶奶的，各个都虎背熊腰的，不愧是我大汉朝的将军，就是他妈的有气势。不错，不错，要的就是这一股精神气。”

众将都是一愣，从来还没有听过这样奇怪的开场白，说的很直，不过倒也很对自己的口味，部分将领都笑了起来。

冷无为呵呵笑了笑：“你们也别那么拘束，放轻松点。这次将各位找来，不是来查你们什么，而是要给诸位建功立业的机会。马上我们就要开战了，不过开战的原因是什么，但作为一个将军，你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怎么去打赢这场仗，多了你们也管不着，也管不了。我呢，各位想必也都清楚，曾经也当过将军，也指挥过大军，冲锋陷阵我比不上诸位，因为我怕死，身上也没有本事可以保护自己，所以只能乖乖的在后面。但是，诸位你们有些地方却比不了我，大家都知道打仗不光要勇敢还有谋略。我带兵打仗这么多年，还没有遇到真正意义上的败仗，这就说明在动脑子上我比各位强。也许有的人不服气，但我希望你是真的比我强。我丑话说到前面，出战前大家可以轻松自在，可以平辈论交，一旦开战，上下有别，军令如山要时刻记在心里。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了，你们各位有什么要问的话，可以直接问。”

众将都面面窥，都是第一次听到上头自己称怕死的呢，不过每个人心里都有这样奇怪的感觉，这大将军说话直，值得信任。

“大将军，末将想问一问，我们会同谁开战，有作战的必要吗？”一身着四品将军服的人上前问道。

冷无为盯着他半天，好不容易才记起此人，他名叫卜舍，官职为戊己校尉，一直驻守西南部，和当地很多山贼交过战，累计战功才得到今日的地位，此人最大特征是没有眉毛，所以冷无为看到他觉的奇怪，转而一想就知道是他。他今年约有四十岁，大大小小的仗约有数百次，对攻山防御都有很深的心得。

“你是叫卜舍吧，你提的问题想必也是各位都想问的。虽然我朝还没有遭到侵略，但那也是迟早的事情，大家也都清楚北魏已经覆没投降伪宁了。我们在北方已经没有盟友了，伪宁什么时候入侵在什么地方入侵那都由他们说的算。我朝北方防御地带太长，敌人可趁之机实在是太多。我们不能跟着他们走，那样的话我们实在是太被动，要在短时间内组织军队进行自卫，这无论从人力和财力都难以准备的。正因为如此，我和诸位将军讨论对敌之策，那便是不让我来找你，而是让你来找我，将主动权把握在自己的手里。现在各位是否明白此次作战的关键所在？”

诸位将领似悟非悟，但有一点他们还是听的懂的，那就是跟着这个大将军走，绝对吃不了亏。

点将完毕后，根据个人的实力，一一被分派到所在的军营里，并被告知没有上头的命令谁也不许离开军营半步。

这批招集而来的将领其实都是为了补充白云飞换下的将军们的位置，由于这二十万大军里一大部分都是不能上阵的，不得已只好从地方上抽，由白云飞统一指挥训练。

大战的帷幕渐渐拉开。

就在大汉朝进行军备演练时，得到消息的伪宁也加快了整顿军备的步伐。

北魏新都。杨纯驻扎大军在此。在新都周围共积聚兵马约有六十多万，其中北魏有二十万，杨纯手上有四十万。他原先有六十万大军，但是随着角关那边，高猛久战不下，粮草、银饷花费较大，在后方的朝廷渐渐难以承担两方作战的消耗，丞相尹奇接连传书让杨纯尽快结束西边角关的战争。

杨纯也被西边长战不下的局面犯难，不得已只好让忽严左率领二十万大军去支援。他哪里知道北魏一降，不但没有震慑住南边的大汉，相反，大汉居然倾全国之兵不日北伐。总共兵力将达到八十万。

杨纯也被大汉这气魄弄呆了，考虑再三，在双方兵力、将帅、后勤比较下，大汉朝稳稳占先。但也不是没有弱点，除了“天”字军团打过几场硬仗外，其他的军队只是担任驻防，真正的硬仗还没有碰到过。像这样的军队如果遇到打胜仗还行，一旦作战失利那就土崩瓦解，溃不成军。如果对手是别人，自然有办法，可现在对手是一个老爱弄险的冷无为，他出招向来就不按规矩甚至不按兵法常识，以他的精明自然不会出这样的大纰漏。为保万一，只好将北魏的二十万大军纳入其中，为自己壮胆。

宁国，角关。

宰相张锐看着关下，大军围城，瞧那人山人海，规模都有四十万之多，不由的叹气，现在整个朝廷将原有的和新征集起来的军队一共也不过五十万，这一半还都是新兵，有的是拉壮丁过来的，在战斗力上不能和下面的一同谈论。现在能支持那么久已经算是很万幸的了，这也多亏高猛并不打算踏尸体硬碰硬的攻关。

“相爷，朝廷运的粮饷都已经到齐，现在各营的将军都在等待粮饷的拨放，请相爷指示。”管粮草的主簿禀道。

张锐闻言，精神顿时一振，已经拖欠军饷三个月了，下面的将领们各个都有怨言，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去年冬天，北方突降寒流，一时间冻死了不少牛羊，宁国主要经济命脉是畜牧业，南方虽然气候适宜，富贾也比较多，但大多数都是新亡国之辈，不少人都是一方很有影响的人物。在增加税收方面，由于这些人的抵制，朝廷也不得不退让容忍。边关已经危急，万万不能再引起内乱来。这样一来，国库能抽的基本上都抽干净了，虽然宁国灭了很多国家，军事战绩辉煌，可惜长期战争使朝廷早已经疲惫不堪，难以承担。缴获的银两珠宝不但要分赏给功臣还要奖励那些投诚之人，能流入国库的并不多，能维持收支平衡已经很难得了。

现在高猛大军压进，而内部却因拖欠军饷搞的怨声载道，这使得张锐寝食难安，生怕祸起萧墙，外面还没打进来，里面却生乱了。

“好，你立刻将各营的将军传到大帐来，我要当面发放军饷，也好安定军心。”

“卑职务遵命。”

待主簿官离开后，张锐再一次观察远处的军营，眉头紧皱。

城下，高猛军营。

“哈哈，大将军已经派忽严左率二十万大军来支援我们了，这可是难得的好消息，我就不信这角关是铁打的，怎么攻也攻不下。”先锋大将完颜旋奎咧着大嘴笑呵呵地道。

他身边的数名将军也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但坐在上首一年约四十五上下的男子眉头却皱了起来，他身材并不魁梧，脸也很白净，面貌只能说是很一般，如果站在人堆里几乎很难让人注意到，但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尤其是眼海，让人看了只觉深不见地，不时会射出寒光。

那就是高猛，是伪宁的第二号人物，仅次于杨纯。他手上共拥有四十万大军，将领数千，多年的征战，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一股势力，这帐下的将领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他生平打的仗多不胜数，虽然败过，但还没有失败到给人笑话的地步。他作战凭着两个人，一个是谋士刁桂三，此人素有智谋，为人阴险，深谙为官之道；另一个是幕僚“张半仙”，他原是前唐人，以占卜算卦出名，据传高猛出战前必先到他那里求上一卦，这才决定是否出战，至于他有多少的才能，那或许是个谜。

高猛待这一人以先生之礼，这两人如今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往往他们的一句话就能改变高猛的决定，自从有了这两人，高猛再也没有吃过败仗，他对这二人越来越依赖。

看着帐下的人闻讯援兵就到时，面色沉了下来。素来了解他的副将花木山，观其脸色，联系以往的作风心中立刻了然。

“诸位将军，以本将之见，大将军派遣援兵简直就是多此一举。攻打角关，咱们自己的军队和战俘编成的大军，共计有四十万大军。这已经足够拿来攻城的了。只不过主帅不想耗损太多的兵力克关，所以才不支持硬打硬拼，以至于拖到现在。现在大将军派忽严左来，那摆明了是不信任主帅。忽严左是什么人，那是个杀人王，为了攻关，我想他是不会计较在坐的各位刑名的。所以，以我看他的到来不是什么好事。”

花木山说话时，眼睛却瞟向高猛的神色，见他不时的点头赞赏，便知道自己所料没错。

其他各位将领闻言也冷静了下来。忽严左是个很难相处的人一向自以为是，在朝中人缘相当的差，在军营里名声也不见的好，高猛素来和他不怎么交往，双方交情不深。

先锋大将完颜旋奎皱起了眉头，小声问花木山，“你说他来了之后，谁会担任三军主帅？”

花木山摸着胡子，皱起眉头道：“我看……应该是他忽严左，他对大将军十分的忠诚，大将军也很器重他。主帅攻打角关都拖了一年多了，大将军是不可能再给主帅时间了……”

“什么，他当我们的主帅？”

花木山说话虽然很小，可在谁也不说话的情况下，大家都听的很清楚，一听到这个，立刻喧哗起来，各个脸上都写满了不服。更有的已经开始扯着嗓门在骂忽严左了。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迎接仪式该怎么搞就怎么搞吧。本帅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今天就到这里吧。”

诸位将军彼此看了看，见彼此的心情一样，无奈的站起来，道：“末将遵令！”

待他们走后，谁知道军帐地图后面钻出一个人来，此人个子很矮，面目可憎，让人看了就不想再看第二面。

“刁先生，刚才他们说的您应该听到了，希望先生能教我。”高猛对眼前之人有礼的拜了拜。

刁桂山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诡秘的笑了笑，“看来下面的将军们都向着将军，真是可喜可贺啊，此乃天意让将军成就大业啊。”

高猛陡然的精神一振，急忙问道：“先生，这喜从何来？您口中的大业又是什么？”

刁桂山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淡淡地道：“大业乃成就帝王之业，将军与其为别人卖命倒不如为自己想一想……”

“先生，此乃大逆不道之言怎可乱说？”

“将军，您心里明白，忽严左一来必定是一场十分艰苦之仗。如今的角关已经和过去很不一样，不但城墙筑高，而且兵马数量多，守关物资充沛，如果硬打的话，那是伤敌八百我损一千的局势。您手下的四十万大军都是您辛苦挣下的家当。有了它您可以做军方第二人，可以和杨纯平起平坐。如果您将兵权交给了忽严左，那将军的性命可就控制在别人的手上了，您也清楚，杨纯这个人素来城府很深，他是不会让您的实力朝过他的。此次举动便可证明他并不十分的信任你。以我之见不如博一博，或许能干出另一个天来……”

“别说了，我是不会背叛杨大将军的，他的领军之才我是万万比不上的，我……，唉……”高猛想说什么，但说到一点又不好说下去，只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刁桂山呵呵笑了笑，他明白高猛不是没有野心，而是害怕杨纯的报复，于是笑道：“将军，您有所不知啊，如今大汉朝在辅政大臣冷无为的指挥下，将近百万大军放到北方边界一带，大将军和大汉朝一战迫在眉睫。如果我们反的话，他没有多少力量回援。而且通过以往与大汉的交战的战例，冷无为的领军才能并不差。此乃天赐良机啊，只要咱们主动撤兵，与宁国修好，不但多了一个盟友，而且还能和大汉朝取得联系。如此一来……”手在地图上由西向东划了一下，不时的在某个城池画圈。高猛面色越来越显示着兴奋。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出兵（五）

多日之后，大汉京城。

“给大将军请安……”

皇宫内，太监宫女见到冷无为，都退在一旁，向其请安，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好一朝飞黄腾达。

今年已经是兴盛二年，冷无为这个无赖从做官到现在已经经历了十七个寒暑，到现在也算的上是个三朝的老臣子了，他今年才三十五岁，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这对其他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神话。

冷无为于德武二年年尾时为官，在德武三年破格提拔为天龙省巡抚，那年他才十九岁。德武十三年，德武帝驾崩，此年他满二十九岁。到明宗六年，明宗皇帝驾崩时，实际上只过了五年多，他是三十四岁。此年也是兴盛元年。

勤政殿外。

冷无为依照礼仪，让小太监前去通传。此时，明妃正心情郁闷，自打传出冷无为即将离开京城后，在京城和冷无为关系密切的部署故交都纷纷投向长公主的府上，谁都心里明白，冷无为一走，京城就会出现权力真空，而能够取代冷无为位置的，不是她高高在上的太后，而是有刘、陈两位军机大臣支持的长公主。

偏偏明妃自己对这个事情一点都不能流露出不满之色，以免遭人话柄。如果说以前有什么政事文静还能和自己商量，现在却可以一句话就能决定，根本就不需要和自己商议，最近这样的事情是越来越频繁。

此刻，魏青书也留在这里，正皱眉思索冷无为离开京城后，如何更多的争取有力的支持。

“魏大人，你说着冷无为来找本宫，到底是为了什么？”明妃纳闷道。

魏青书也不得其解，回道：“娘娘，臣还是回避一下为好，至于他会说什么，娘娘小心应对便是。不过依照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长公主权力太大，大的超过他能控制的范围。冷无为对身边的女人一向都很容忍，所以他虽然不想长公主权力大，可更不愿意和她翻脸。因此，想来他肯定会借助娘娘来压制她。娘娘不妨把握住这个机会，臣想这一定是一份大礼啊。”

明妃感觉有些不可思议，顿时愣住了。

一盏茶过后，冷无为进入殿内，只见这勤政殿全然一新，从开朝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其原因有二，其一他不干政所以也不会到这里来商谈什么政事；其二，他要是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压根就不需要经过太后的同意，下面的人自然会把事情办妥。这次如果不是因为一件事关权衡的事情，他也不大可能来这里。

“臣拜见太后娘娘。”

冷无为作势要下跪，明妃忙道：“冷爱卿不必多礼，平身吧。”

“臣谢太后娘娘。”

明妃笑道：“如果哀家记得不错的话，冷爱卿是第一次到这殿里来吧？”

“娘娘记得不错，臣还是第一次来。臣对政事所知有限，很难插上手。臣想由娘娘的英明和公主的睿智加上刘本和陈嘉成等老臣谋国，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因此，臣也乐的轻松了。”

“你说的倒是轻巧。好了，你这次进宫有事吗？”

明妃说这话时装做若无其事，可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冷无为。

冷无为正要说忽然又犹豫了一下，道：“臣是来给娘娘和皇上请安的，很长时间没有进宫了，望娘娘恕罪。”

明妃顿显失望之色，但这神情是一闪而过，笑道：“上个月你得了贵子，哀家还没有亲自向你恭喜呢，孩子取名了吗？”

冷无为一听他提起马娉婷为自己生的儿子，从心里高兴，笑道：“娘娘亲自派人送贺礼，臣感激不尽。名字倒是取了，可我是个俗人，取的名字也很俗气。雪儿也帮着起名，可惜太过文气，叫起来也拗口的很。我就叫他宝儿，名字就叫冷宝贵。”

“扑”的一声，明妃一听名字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笑道：“你还真会起名啊。”

冷无为不好意思笑了笑，“当时我起这名字时，我的宝贵都哭了。看样子他是高兴的哭了，呵呵……”

明妃看着冷无为，心中不由嘉许，都过这么久了，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多大的变化，不管是官大还是官小，他总是那样风趣。

“哦，对了。臣今天来，一是为了请安；二是想递个折子希望娘娘批准。臣保举东方白为军机大臣，不知道娘娘有何异议？”

明妃听了，丝毫不觉的意外，对于东方白这个人她也是很了解的，是个有能力有担当的不可多得的人才，便道：“这个折子哀家马上就批下去，你还有何事？”

冷无为再次犹豫了一下，道：“太后娘娘，臣不日就要出战北方，朝中大事繁杂，如果娘娘有什么问题要解决的，大可以找这些人解决……”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道奏折出来。

明妃接过，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满了名字，不少人都是京城里的要员以及地方上的官吏。“果然是一份大礼啊，魏先生还真是没有算错，他果真不太信任文静。”内心兴奋之极，脸上却不露声色，装作若无其事的将折子丢在一边。

冷无为见状，便请求告退。

出了宫门，小寇子带人抬着轿子过来。冷无为嘴角露出招牌式的微笑，“走，去长公主府上。”说着坐进轿子里。

当轿子驶向公主府的途中，坐在轿子里面的冷无为微笑着从袖子里又掏出一道奏折，将其打开，只见里面的内容和给明妃的折子是一模一样，上面也写满了官员的名字。

“这样我看你们还不掐起来，狗咬狗的帷幕一拉开，那不是你死可就是我亡了……，公主啊公主，就算你最后失败了，我也会保全你，谁让你我是夫妻呢，虽然没有名分。太后啊太后，她手里可是有皇上啊，就算势力再弱，只要皇上成长，将来的天下还是她的……”

文静府上。

打从冷无为做出出兵信号后，乐灵便搬出了这里，在什么人都没有通知的情况下，突然在整个京城里消失。当很多痴迷她的王孙公子为之叹息时，冷无为却压根就没有表露出担心之色，他清楚她会去哪里。

眼下这里只有一个人让自己头疼，那便是文静。随着她的权力不断的巩固扩大加深，两人来往也不再频繁，甚至说是有了一点隔阂。两人之见更多的是彼此提防，冷无为明显的感觉到文静对他越来越冷淡，有时甚至觉的她有杀自己的意思。

现在冷无为就站在公主府门前，门前守卫见他一到，便忙跑进去通传。在这巍峨的大门下，冷无为忽然笑了，笑的有点苦。

“权力啊权力，你真是个好东西，任何东西和你比起来都是那么的藐小，就算是多年的情人关系站在你的面前，也一样不堪一击。”

就在冷无为自怨自艾的时候，门里走出两人来，这两人正是文静的左膀右臂，刘本和陈嘉成。

“冷大将军，您今天怎么有空到这里来啊？”刘本一见到冷无为就寒暄道。

冷无为呵呵笑着迎了过去，道：“就要快走了，怎么也要把身后事交代清楚啊。二位大人是进来议事的吧？”

陈嘉成指着手上的几到奏本，笑道：“真让你说对了，这不，南方几省的税收不比去年了，我正和公主商量是不是该派个能干的钦差过去，查一查。”

南方几省拖欠朝廷税收的事情，冷无为早有听说，但朝廷却迟迟不敢拿出解决方案，他清楚的明白，朝廷里不是没有解决方法而是投鼠忌器，南方几省的地方官员有的是冷无为直接任命的，有的是他的故交，关系非同一般，如果动他们，很难保冷无为会有所行动。现在陈嘉成在这当口将这问题提出来，冷无为自然是心里有数。

“陈大人，您是知道，朝廷里的政事我是不问的，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我就要领军出征了，能不能活着回来都很难说了，我还哪里管的了这许多。哦，对了，你们到这里问的事情有没有向太后回禀啊？我先进去了，回见。”

待冷无为走后，刘本纳闷的看着他的背影，对陈嘉成问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怎么提起太后来了？”

陈嘉成摸着胡须，忽然笑了起来，“冷无为到底还是冷无为啊，什么都看的远。他刚才是在提醒我们，眼睛里不但有公主还要有太后。刘相，看来咱们把事情做过了，以后得向太后那边靠靠，公主虽然能干，可是毕竟不是名正言顺的。冷无为一旦离开京城，公主那边恐怕要有不少人活动心思了。”

刘本皱着眉头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咱们是该变一变了。不过，我有一点感到奇怪，他和公主的关系非同一般，怎么会替太后说话呢，真让人琢磨不透啊。”

陈嘉成眯着眼睛，过了许久，才吐出一句话来，“看来公主与冷无为之间存在矛盾了，而这个矛盾已经让冷无为不得不采取行动加以遏制。”忽然想到什么，笑了起来。

刘本见他突然笑起来，有点摸不着头脑，问道：“你笑什么？”

“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我总觉的此人必定留名于史。无论是忠是奸，毕竟现在是他主导着大汉的走向。有时候我对他颇为不耻，感觉此人只是靠奉承爬上了高位，可现在却一点都没有。说实话我对他很是佩服，他虽然出身低微，可眼光却很锐利，更有些高瞻远瞩的味道。在朝政上，他虽然不怎么插手可却一直在影响着整个朝局。只要朝廷的走向和他计划不符时，他便突然出手。看似很随意，却是把每一步都算进去了。幸亏他是咱们大汉自己人，而且野心不是很大，否则的话我大汉……”说到这里顿住了。

刘本脸色有些不悦，“现在说他好话还为时过早吧，此人现在没有野心不代表以后没有野心。人是会变的，以前公主在我们的眼里只是一个弱女子，可现在如何，在批阅刑部批文的时候，眼睛眨都不眨，要知道这一勾那可是十几个人的脑袋啊。”

公主府的书房四周环境怡然，路边的树木偶尔会落下树叶，当树叶飘到光滑的石子路上，便有勤快的侍女过来将其捡起。

推开门，只见文静身穿黄色锦缎袍，头戴凤冠，眼睛一点都没有离开过桌子上的奏本，神色很是严肃。

当冷无为走进她身边，正准备说话时，没有想到她先开口了。

“什么时候离开啊？”

“快了，初步安排就在三日后，大军出征的事宜我也都安排好了……”

“哦，知道了。”

淡淡的一句话，就打断了冷无为的话，眼睛丝毫没有移动过。

冷无为看着她这么认真，简直忽视自己的存在，心里不知道怎么了，很有些不舒服，也许自己成为众人里的主角已经变成习惯，很难容忍被人忽视吧。心里这样想的他欲说什么，却说不下去，只是将怀里的奏本拿出来，悄悄的放在桌子上，然后慢慢的退下。

在退下的同时，冷无为盯着文静，希望她能看自己一眼，哪怕是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可惜他失望了，文静连眼皮抬都没有抬。

“我们真的就没有话说吗，难道我们真的就这样越来越远吗？我知道你心有大志，好不容易有施展的机会，不想轻易放过，这我能理解。但你不应该忽视我的存在啊，虽然我领军就要出征了，不再对朝廷施加什么影响了，但你要明白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他们将你作为制约我的棋子，我不是不知道，我是认命。也许……希望在我出征回来后，你不是因为别的而来找我。都说无情最是帝王家，男人们可以为一把座位拼的你死我活，女人们也为权力争的是头破血流。文静啊，你出身有你父皇的庇护，后来有我的保护，没有搅进权力斗争的污水里。你没有经历过猛烈的风雨，以你的城府心胸是斗不过太后的。唉，太后虽然与你年龄相仿，可后宫里的斗争，八爷的政变，早已经将她历练出来了……”

冷无为悲哀的看着这一切，却无力挽回，什么话也没有说，难舍的离开。

也许世界上最难做的事情，就是挽回变心的女人吧。以前冷无为是文静的唯一，可现在……却是权力、地位、尊严。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大战在即（一）

冷无为离开公主府后，文静才抬起头来，看到桌子上他放的奏本，将它翻看。没多时，便陷入沉思之中。

“你到底存的什么心思？你别以为我是傻瓜，任你摆布。你一方面让你的人来牵制我，另一方面却又尊重我的指示。这一切我真的是搞不懂你。或许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懂的了你。但我不能让你权力无限的增长下去，尽管我爱你，但你已经威胁到我的皇室了。无为，你别怪我，怪就怪咱们都不是普通人。”

年约三十三的文静没有过去少女时代对心上人的重视以及倚赖，有的只是政治的成熟和逐渐成长的权力欲望以及对皇室安全的责任感。

岁月催人老，再激情的时代也随着时间远去，曾经珍贵的在不知不觉中丢弃，当回首过去时，留下的只是回忆和几许惆怅……

杨公府。这里依然没有什么多大的变化。如果说冷无为在什么地方花的心思最多，那就数这里了，这里已经是他内心中唯一的净土，一个从来就不曾用过心机而得到关心的地方。

大堂上，全家人围着一张圆桌子，从杨雪儿、林韵诗、苏雨馨、马娉婷、龙兰到女儿馨欣和儿子宝贵，这样的气氛是冷无为很少感觉的到的，也许只有在这个时候，他的心才没有那么孤寂。

“相公，你真的准备出征了吗，为什么这么匆匆决定？”

杨雪儿的提问是她们共同的疑问，冷无为没有回避，笑着道：“有的时候不需要别人打你的时候才想起还击，战争是迟早的事情，我必须提前准备才是。好了，不说了，我走了之后，你们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你们才是我心里最珍惜的人，也只有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家。相信一旦我走了，朝廷里肯定会再起波澜，我不希望你们卷进去，所以雪儿，这里只有你懂得里面的玄机，你要好好的应付。明白吗？”

杨雪儿嫣然一笑，点点头，“你放心好了，府里的事情我自然会好好的照应，到是你在外面征战，要好好保重，千万别出什么事情，你不但是大汉的主心骨也是我们的主心骨。”

林韵诗接道：“夫君，在你走之前，我没有送什么给你。”从怀里拿出一物件，是块玉佛，“这玉佩是开过光的，希望你戴在身上能够保佑你平安。”

苏雨馨取过身后早已经准备好的衣服，道：“相公，这里是四季换的衣服，都是我和娉婷妹妹一起绣好的，你可一定要穿啊。”

冷无为看着她们以及她们手上的东西，亲情的温暖使他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谢谢你们，我的好夫人。我一定会得胜回来……”

次日清晨，九门提督府。

“林飞，我今天就把这大印交给你，希望你不要辜负冷少的希望。”面色黝黑的田大郑重的将大印交给身边的林飞。

林飞此刻激动不已，慷慨激昂道：“田兄，你放心。印在人在，我一定好好遵从大人的嘱托，无论出了什么事情我一定将九门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田大笑着点点头，“有你这几句话我也就放心了，好了，我也要忙出征的事情了，就不在这里陪你了。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古师爷。他处理这里的事情驾轻就熟。告辞。”

林飞将田大送到府门外，见他骑着马离开后，才又折了回来。九门提督府比较大，这里官署着京城的治安以及防务，是权力极大的部门。

林飞看着严谨、威严的府邸，心中的得意更是不用说了，大有“春风得意”之态。路过偏殿时，见一老者，满脸胡须，目光却炯炯有神，正批示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

“您就是古师爷吧，在下林飞。”

古师爷抬起头，站了起来，“原来是林大人啊，我们在杨公府曾见过几次，恭喜恭喜啊。”

“哪里哪里，古师爷曾在杨公府做西席，后又到冷公府担任管事，现在又到这里做主簿，先生全才，是在下远远不及的。”

“呵呵，大人说笑了。”古师爷颇有得意之色，其实如果不是田大追着冷无为要古师爷到这里为他办事，冷无为还真舍不得放手。“唉，要不是我这把骨头老了，我还想随大将军到前线去，可惜老喽……”

林飞微笑道：“古师爷，您说恩师这次出征能赢吗？”

古师爷一愣，接着哈哈大笑，“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是怕万一大人在前方打了败仗，会影响到京城这里。以及大人您的地位，是不是？”

说饿这么直白，林飞的脸色顿时尴尬无比。

古师爷笑笑，接着流露出敬佩之色，道：“你不了解大人，虽然胸无点墨，但却是个步步为营的人。我跟了他十多年了，什么样的事情我也都见过，他办事有时候很难让人理解，却是一步一步的朝目标接近。看似荒唐却是高明之举。所以，林大人你最好不要怀疑公爷的能力，你只要做好他交代的事情，自然保你无忧。”

林飞笑笑，不再说什么，施礼退了出去。当他见古师爷从新坐下来批示文本，心中颇有些不舒服，“让我听从他的话，简直是做梦。一个文武不通，凭着运气走到今天的人，我怎么可能永远屈居他之下。更何况，要是当初不是他，我爹不可能自尽，前太子也不会功败垂成，我也不可能是今天任人摆布的工具。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冷无为你机关算尽，也不会知道你的好日子不远了……”

此时，还在祈祷的林韵诗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感觉一阵寒冷，寒的刺骨，这种感觉曾在前太子谋反时那晚有过，她呆呆的看着佛案上的佛像，喃喃的道：“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

话说田大策马而去，他要去的不是别的地方，而是平沙镇，十五万大军结集的地方。此时，上千名的战将都已经充实到各层军营里去了，训练中的士兵别说士气多高昂了。那些将军更是玩命的以身作则的带头操练，大有把这些士兵训练成精锐之兵之势。

“老白，老白……”

一进大帅行辕，田大就扯着嗓门喊起来。

“干什么的，军营重地，不相干人等不得进入。”两名手操长矛的士兵挡在田大面前。

田大笑着看着他们，“你们这两个不长眼的家伙，你们知道这大元帅是我的什么人吗？那是我兄弟，你快去把他叫出来，我有事情和他商量。”

士兵甲将田大从上到下的看了一遍，只觉的这人身上全是江湖草莽的脾性，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这就进去通报。”

没过一会儿，那士兵甲快跑出来，道：“元帅请您进去。”

田大整理一下衣服，故做生气道：“这小子，才当了多久的元帅，官位十足啊。”大摇大摆的进去。

“喂，老李，你说这人是谁啊，这么大的谱，敢那样说元帅？”

“嗨，谁知道呢，总而言之，这些人咱们得罪不起。哦，对了，这几天骑兵操练的怎么样了，听说很苦，那些人已经七天七夜都没有离开马半步，就连吃东西也要牵着马，有没有这事情？”

“那是真的，上次我奉元帅的军令去传前锋火字营的何将军来，我看那些士兵吃饭时还骑着马，真古怪的，这元帅和以前的皇甫元帅真的很不一样。”

“是啊，谁说不是呢……”

此时白云飞正看着地图，托着下巴，苦苦的思索什么。

“老白，你小子还真会摆谱啊，你到我的九门提督府时，我老田可是亲自到门口接你的……”

白云飞见田大一进门就披头盖脸的一顿数落，只是笑了笑，“我还用和你客气，快说吧，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准是有事情？”

田大看看左右，白云飞会意，让其他人下去，外面也不用人留守。

“老白，你知道我最近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有什么事情让你老田这么紧张？”

“我听说最近有人正在联名劝……”

“劝什么啊？”

“劝冷少废了当今的皇帝，自己当皇上！”

“什么！”白云飞大惊失色，愣了半天，才道：“冷少知道这事情吗？”

田大摇摇头，“这消息我也是刚知道的，还没有传到他耳朵里。也许是冷少大后天就要出征了，他们来不及上奏。老白，你我都是随冷少一起出生入死的，你说冷少要是收到这本联名奏折，他会怎么做？“白云飞的脑子有些乱了，过了良久，才道：“事情不妙啊，现在太后和公主执政，这些人就敢做这样的事情，要是我们大胜回来后，那这些人肯定会闹上天去。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田大道：“都是些地方大员，我只知道为首的是天龙省巡抚孙有方，还有南方几省的李巡抚、阮巡抚等人以及冷少的那些学生和故交，现在呼声还不是很大，有很多人在观望，但我相信只要咱们这次大战胜了，这可能性就越大。也许到时候连冷少都控制不了局面。你也知道自古就有皇袍加身的例子，照那些人看来，也算是有先例了。”

白云飞站起来，走来走去，道：“现在大汉的兵权几乎都在咱们的手上，那些人想成为开国功臣好加官进爵，也是，如今这局面，这样冷少点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如果按冷少的性子，这做皇帝留名于史的瘾肯定是控制不了的。”

田大点头道：“是啊，冷少这家伙没有什么他不敢的，现在他是没有这个想法，但保不齐以后没有啊。”忽然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希望他当皇帝，如果他做了皇帝，开了国，我们两至少也是个王爷什么的，你说呢？”

白云飞被他一说，笑了起来，“王爷？老田你还真敢想啊，不过这事情和咱们没有关系，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做皇帝到底对不对，但是有一点我是肯定的，无论冷少做什么，我都会尽我权力去支持他，哪怕是遗臭万年我也不会后悔。如果他真的决定当皇帝，我就第一个带兵闯进皇宫……”说着无奈的笑了笑，“没有冷少就没有我的今天，打从姑姑让我投靠冷少，我的命就是冷少的，况且冷少将我当亲兄弟来看，以重任相托，我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情。”

田大听他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胜感慨，无奈的笑道：“咱们都一样啊，以前我还想等事情办成后，和老婆开开饭店，过些平常人的生活。可到如今，这只能是梦了。我和冷少在一起的时间都二十多年了，我们一起行骗，一起做乞丐，一起挨打，我们俩一起相依为命，早已经是不能分开的了。你说的对，无论他做什么，做兄弟的都义无返顾。是错是对，咱们都认了。既然是兄弟，只为今朝情谊。”

两人对视，均是无奈的微笑。

大军开拔的那天。只见京城门外，冷无为手捧圣旨，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宣读“讨伪宁”檄文，并请来柔云公主。当三军将士看到绝世美人在他们面前委屈哭诉时，那愤怒之情跟杀了他们老娘一般，绝对的不可原谅。

一时间呐喊声、斥骂声在上空久久不觉。

兴盛二年十月，大汉正式对伪宁宣战……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大战在即（二）

三军出动，旌旗招展，浩荡的队伍行于通往北疆的官道之上。远望去，队形整齐，鲜亮的铠甲、锋利的兵器都展示着这支军队是装备优良的军队。近看，则发现每个士兵的脸上都有着高昂的士气，满眼都是兴奋之色。

位于三军之中，却很奇怪的有驾马车，这马车全身上下都是崭新的，就连车轮也是用丝绵包裹，像是为了减少震动。马车旁边则跟着一位女将，手拿兵器，身披铠甲、戴有头盔，正好将脸盖住。再前面则是一身穿青衣健壮的男子，他身上没有战甲也没有头盔，有的只是身上挂着的一把宝剑，与身边的白袍将军聊的正欢。

其余的诸位将军看管着手下的士兵，不停的发出指令，表现的很是积极，像是争取获得乘坐马车里的人另眼相看。

“这是到哪了？”冷无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从马车里探出头来问道。

“回大将军，快到平谷县了，再往前面走便是梓栏城了。”随军知事在一旁说道。

冷无为“哦”了一声，缩回头去，看着桌案上的地图，喃喃地道：“妈的，走了三天才走了一半的路程，人说兵贵神速，我这讨敌檄文一宣，虽然赢得了民心、军心，可也失去了战机。要想快速打击那是不可能的了，惟今之计，只能是隐而不发。梓栏城离魏岗只有一天半的路程，快马加鞭也只需要半天的时间。让我再好好想想……”

大军依然维持以往的速度前进……

“大将军有令，三军不在平谷县休息，直接抵达梓栏城……”

“大将军有令……”

随着军令的下达，大军的行军速度明显的加快。在冷无为的有心培植下，这二十万大军几乎三分之二都变成了骑兵。他太清楚要在草原上和善于马上作战的伪宁最好的作战方式那就是骑兵对骑兵。步兵派上去，无疑那是被屠杀。

至于这些马匹是怎么来的，其实说破了也很简单。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伪宁的经济支撑和宁国一样，都是靠畜牧业为主。连年的征战使得伪宁的经济几乎陷入崩溃之中，在诸国之中，数伪宁的军队最多，将近有一百二十万，而且都是骑兵。杨纯手上有六十万，高猛手上四十万，京城驻防二十万。为了维持大军的开支，丞相尹奇不得不向各地增加税收，为了防止闹起民变，将增加税收的对象限制在那些拥有马匹牛羊一百头以上大户人家。这自然引起了那些人的不快，反对之声日隆，为了平息这些声音，尹奇不得不私下同意开放与大汉的关口，同意来往贸易。这样一来，很多名贵马匹便流入大汉境地。因为朝廷征收马匹，无论这马有多名贵价格还是一样，有时候甚至是征集，不给银子，而卖往大汉就不一样，是多少价就多少价，有时候在国内到大汉，相同的一匹马在价格上就相差十倍。那些商人还不矛足了劲去贩卖。不过，这也在一定的程度上，缓解了伪宁的财政压力。

大汉马匹收集不光是在伪宁，胳膊还伸到了宁国那里。宁国刚遭了十年不遇的风雪，财政收入大不如以前，好在南方几个地区没有收多少影响，朝廷便鼓励那里多多向外贩卖，以便从其中抽税。这样一来，早对那些战马垂涎欲滴的冷无为自然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命尤三甲、朱富贵等人赶去收购。结果在短短的三个月不到时间里，二十万战马全部收购完成。一大部分派给了这二十万大军里，另一不份则不等的分给边疆驻军。

当日暮时分，大军开到了梓栏城。早已经得到信息的知府，率当地乡绅和官员们在城门口相迎。

“卑职梓栏知府毛成仁，帅当地官员以及乡绅们参见大将军。”

冷无为从车中出来，看了看他们，笑道：“免了吧。毛知府，大军的饭可准备妥当？”

毛成仁忙走上前，搀扶着冷无为从马车上下来，笑道：“大将军尽管放心，卑职一得到消息，就立马让人埋锅造饭。好在府库里的存粮不少，加上地方上的父老的无私帮助，饭已经准备妥当。大将军可现在就让三军开进城中就餐。”

冷无为看看身后浩荡不见尾的大军，摇摇头道：“大军进城，恐怕会骚扰城中百姓。我看这样吧，大军就驻扎在城外，你让人将粮草送到这里来。”

毛知府忙道：“大将军如此体恤城中百姓，真乃百姓之福啊。卑职替城中百姓谢过大将军。卑职已经在城中安排好宴席，专门为大将军接风，不知道大将军……”说到这打住，观察冷无为的脸色。

冷无为笑笑，“难得你这么想的周到，好，那我们就进去吧。”说完对身边的传令官吩咐。五品以上的武官可以进城吃酒。其余人安排驻扎军营事宜。

梓栏城里最好的饭馆只能数“望塞楼”，在冷无为没有攻取北魏土地时，“魏岗”这个地方就成为大汉北方的军事重地，出了那里就等于来到了塞外。魏岗离这里只有一天半的路程，属于它的管辖范围。从这里往北就没有其他的县城。过去很多文人都喜欢到这里来体会一下塞外风光，在“望塞楼“题诗，留下墨宝的情况自然变成了家常便饭。

“望塞楼”也因此而得名，在这里凡是挂在堂中的诗词都是些有功名或者出名的人。这里的老板名叫崔三，是个滑的像个泥鳅的人，三教九流、官府市井他都吃的开，为人挺有江湖义气，据说他是在十年前花了大笔银子才将这个酒楼买下来的。可是到这里吃饭的人赊帐的比较多，尤其是官府，每年招待上面来访官员都是到这里。曾经有心人帮他计算，没见他赚多少银子，反而亏了不少。问崔三，他只是笑，还是照常做他的“赔本”买卖。

宴席一开，桌上摆放的都是地方特色菜，看的冷无为心痒难搔，恨不得马上就动筷子。但在不识相的毛知府要求下，不得不对当地的官员和乡绅致辞一番，然后才开动。

“各位同僚，以及乡亲，我们来敬大将军一杯。”

冷无为嘴上的野味还没有吞下，就杯毛知府的敬酒给打断，没法，只好站起来做做样子。

“我说毛…老毛，你这厨子是哪的，老实说我吃过不少好东西，可今天这菜的确特别。真的很不错。”他记不得这毛成仁的名字就管他叫老毛。

毛知府笑道：“如果不特别，卑职哪敢劳动大将军的驾。我向您介绍这里的老板，以前的菜肴与现在相比，可差远喽。”说着将崔三找来。

“小人见过大将军。”崔三跪在地上磕个头。

冷无为点头，“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叫崔三，曾是唐朝人，后来灭了过，才流落到这里来。”崔三很突然的说了这么多。毛知府也奇怪，崔三是唐朝人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冷无为却很清楚的明白这是话里有话，他是唐朝人，乐灵也是唐朝人，那个什么袁贵也是唐朝人，世上可没有那么巧的事情，便试探道：“本官认识一个姓袁的商人，不知道你可认识？”

崔三没有丝毫掩饰，很直接道：“大人您说的是袁贵吧，他和小的是同宗。”

冷无为“哦”了一声，不再问了/

倒是毛知府有些奇怪，问道：“你姓崔，他姓袁，怎么可能是同宗？崔老板，你糊涂了吧。”

崔三笑笑，只是望着冷无为，冷无为是清楚的，所谓同宗，那是指的他们的主子都是同一个人，除了乐灵还会是谁。乐灵国破的事情曾和他说过，里面的曲折他也是知道的。

“好了，你忙去吧，散席后我自会找你。”

“那小的就告退了。”

待崔三走后，宴席上又是一片热闹。冷无为却没了刚才的情趣，心道：看来乐灵也应该就在这里，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到杨纯兵败，好报国破之仇，不过也不得不防她有复国之心。通过这么多年的培植，势力应该很大，杨纯败后很难保证他们会安心……

从不轻易相信人，处处疑心的冷无为再一次因为女人陷入苦恼之中。

晚上，冷无为独自从毛知府为他安排的下榻地方出来，找到了这家酒楼。此时已经关门，却很奇怪的门没有锁。

冷无为悄悄推门进入，才刚到后园，就隐约听到琴声，寻着琴声走去，感觉是越来越熟悉。花园之中，一百衣女子在亭子中抚琴，娴雅、高贵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姿态。

“你来了？”乐灵头也不抬的问道。

冷无为笑了笑：“我来了。”走进她的身旁，却看到早已经准备好的椅子，上面还放了暖垫，手边也准备好了茶和点心。

乐灵身着白色丝绒棉袄，头上的首饰戴的很少，发髻之用了一根玉钗卡住，未施胭脂，却因寒气使得脸庞微红，那样子是那么的可人。

“你早就到了这里，是不是？”

“没错，我在等一个人。”

“是我，对吗？”

“没错，因为你答应过我，会去征讨杨纯。我相信你，所以就在这里等。”

“不，你不是相信我对你的许诺，而是知道我必然会这么做。你我都是明白人，你的势力能够将伪宁的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对你身边的人，又怎么不会认真调查一番呢。以你的智慧，只要有一点痕迹，你都能猜出七八分来，我的事情你又怎么不可能不知道？”

乐灵笑了，她一点都不回避的看着冷无为，忽然变的很柔情，“你的确不一样，和我认识所有人中都不一样。你的心时冷时热，冷的时候什么都能看穿，热的时候又让人看不懂。我的事情你就没有调查？恐怕早就查好了吧，你这个人处处小心，从不轻易相信人，你能让我接近你，除非你认为对你没有损害，咱们是彼此彼此。”

她这一说，冷无为的脸色顿时缓和下来，不好意思笑道：“呵呵，这点都被你看出来，你说的不错，打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看到你有唐朝详细地图，我就开始怀疑。后来我多次提起唐朝的事情，你神情起伏很大，我就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我没有派专人去查你的底细，只不过去查了一下你的经历，你曾周游列国，结交那些有权势的人，但惟独有一个国家你没有去，那就是宁国。这样联系一想，你我的敌人很可能都在宁国。到后来，我谈杨纯的时候你的眼神和举止尽管镇静，但还是有些难以控制。我自信看人很准，所以错不了。”

乐灵苦笑一下，“看来和你靠的近的人大概都是被你看透的人，你这样是不是活的很累？”

“呵呵，人在江湖不易，在官场那就更不易。有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而死。我不得不小心，毕竟我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好了，说了这么多，该说说你下一步计划了，杨纯那边有什么特殊情况？”

乐灵不再拨弄琴弦，从身边拿出一封信函……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大战在即（三）

“这是什么？”冷无为没有立即接过信函，却装作很不在意的样子问道。

乐灵微微笑了笑，“这是什么你还不明白吗？你知道杨纯手下有四员大将，分别是高猛、慕容恒、独孤霸先、忽严左。这其中论统兵才略还是攻城掠地，高猛可以号称第一。其实在没有背叛宁国时，他已经成为继承杨纯的不二人选。可惜命运弄人，杨纯的叛逆导致宁国一大半的兵权被其带走，高猛这第二大将军的头衔也成虚的了。后来跟随杨纯，事事小心，不敢露半点峥嵘，这才得到了杨纯的放心和器重。你应该知道角关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有攻下来的原因吧？其实并不是因为张锐倾全国之兵力来防守角关，更重要的是高猛统辖的四十万大军压根就没有用心去攻，不但没有攻关，而且还不断的向朝廷要粮要饷，他所要的钱粮几乎和杨纯领军所需还要多。相公，你这么聪明，还不明白什么原因吗？”

冷无为看着她，忽然笑了，赞道：“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既然他被称为杨纯第二，那杨纯会做的，他自然也会做。杨纯既然能反叛宁国，那他也自然可以反叛杨纯了。杨纯自己做的好榜样，别人也不会说高猛什么坏话。不过这高猛有这个胆子吗？”

乐灵笑了，“你知道不知道忽严左已经被高猛给扣下了？”

冷无为一愣，“有这事？”

“其实说来也好笑，伪宁朝廷国库紧缩，丞相尹奇通告杨纯朝廷无法承担两面作战，要杨纯赶快结束西边战役。这样一来，杨纯只好让忽严左带二十万大军去支援高猛。可这样一来，高猛就不得不多心了，自以为杨纯是让忽严左来接管他的兵权，或是认为杨纯知道他的野心，总之就以为忽严左接风洗尘之机扣押了忽严左，跟着统领四十万大军包围了支援而来的二十万大军。哪知道忽严左的副将一得到忽严左被扣押的消息后，连忙将兵符取来，统率二十万大军向东撤，还一边让人向杨纯递送消息。西边那边正处僵持局面。不过以高猛的才能这个局面不会维持很长的时间。现在头疼的恐怕要数杨纯了，如果去平叛，那必然要丢弃北魏这些地方，退到卫灵关，以关自守来抵挡大汉的军队，这样一来必然士气低落，以这样的军队去平叛，后果难料。但是对高猛的所做做为不闻不问，后方不稳，前方还怎么有心思作战。真是两难啊。”

冷无为看着乐灵这样幸灾乐祸的样子，心中不以为然，“现在不要高兴的太早，杨纯既然敢用高猛，肯定有他自己的把握。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在高猛身边的某些人是杨纯特别安排的，而这些人肯定也都是高猛最信任的人。其实只要看看忽严左副将能在忽严左被扣押后做出迅速反应就可以知道杨纯早就预防到这一步了。如果我是杨纯，我也会这么做，用高猛一是显示自己心胸，多得军心、民心；二是一旦有变，迅速解决，名正言顺。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高猛危险了……”

距离角关二十多里的广阔草原上，整个夜空都被火把照的通明。大约有数十万的大军停留在此，其中有十多万的军队象是被围在里面，而包围他们的几十万大军象是没有立即攻打的意思。

离此不远处，驻扎这是个非常的大帐篷，这这气势来看，应该是主帅的军营。

“大将军，这已经是第七天了，要打应该迅速，以免夜长梦多啊。”谋士刁桂三劝道。

帐篷里只有高猛和他两个人，高猛神色颇为骄傲，神色很自信道：“他们是笼子里面的鸟，飞不出去了。杨纯想救他们也不太可能。我干吗那么急啊，我要困死他们，让他们自动投降。他们手上的粮食不多，我有的是耐心，我就不信，他们还能飞。”

刁桂三神色焦急道：“大将军，现在是非常时刻，不能存有一丝的侥幸。我知道您是怕伤亡太大，可您要知道现在三军上下并不是都十分赞同您自立的，据我观察，有部分人还和杨纯那里通信来往互递消息，我们如果不把事情做绝，逼他们上咱们这条船。恐怕事情一旦有变，将军难以自保啊。”

高猛不以为意，甚至是有些骄傲，“不就是杨纯吗？我看他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再说我手下的人都是我一手栽培出来的，不可能背叛我了。刁先生，我想您是多虑了，回去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了。这里的事情本帅一个人就能处理。”

刁桂三看着他那自信的样子，黯然一叹，摇摇头什么话也不说，出了帐篷。

夜黑风高，喊风刮在脸上都有些生疼。

正在谋划今后计划的高猛，忽然听外面有些动静，疑惑的看着帐篷外，大声道：“谁啊？”

外面没有丝毫的反应。

高猛以为听错，便不再留心。

然后这次声音却是脚步声，从声音来看人还满多的。

当高猛抬起头时，眼睛睁的大大的，像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惊讶，哦，不多，应该是惊惧。

“高大将军，忙着呢？”

本应该关起来的忽严左，现在正带着阴冷的笑意，看着高猛。而他身后，站着一位女子，面若寒霜，手握利剑，正是杨纯的义女，杨仙儿，她也正是刺杀冷无为的凶手。在其后，居然是高猛最信任的副将查可汉。这个人从高猛当千夫长起就一直相处，是生死不离的好搭档。

“查可汉，你居然背叛我？”高猛神情怒不可遏。

查可汉冷冷笑了笑，“高猛，你不能怪我，谁让你有当皇帝的想法，杨大将军功劳就是再大，也没有起越主在上的心思，而你却想做皇帝的梦。我告诉你，不只是我反对你，其他将领也都反对你。”

高猛像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怎么，你想做忠臣了。就你？要做忠臣你还背叛宁国，背叛皇帝，跟着杨纯？你的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肯定是杨纯给了你什么好处，你才会投靠于他。不过像你这样背信弃义的人，大将军还信的过你，为了一点私利连多年的兄弟你都可以背叛，他能将大任给你，你太天真的了。我敢和你打赌，我若死，你也跟着陪我。”

“给我闭嘴，你死到临头的人还说什么废话来人啊……，哦……”查可汉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胸膛，眼睛盯着前面不含一丝微笑的女人。剑迅速抽了回去，鲜血一下子喷了出来。

“为什么？”

杨仙儿冷冷的笑了笑，“高猛不是说了吗，难道还要我再说第二遍吗？”

查可汉睁大了眼睛，绝望的眼神像是在控诉或是后悔什么吧，但这一切太迟了。

忽严左神情没有一点变化，看样子是早就知道他的结局了，对着身后的人下令道：“现在你们的将军死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人，明白了没有？”

下面的校尉以及某些低级将领，被突然的变故吓傻了，但最后一句是听懂的，忙下跪道：“末将领命，誓死追随大将军。”

高猛看着他们，苦苦的笑了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他们应该都是早有准备和计划的，忽严左虽然猛悍，但做事向来果决，以他的手段自己帐篷外面肯定不会有自己的人，加上查可汉的配合，恐怕早把附近的兵调到其他地方上了。刚才的声音或许是守卫被暗杀叫出来的声音吧。

“我真后悔没有把你杀了，还留着你的命。更后悔我怎么就没有听刁先生的话，否则也不可能给你们有机可乘。我一直以为杨纯带兵打仗行，没有想到他的阴谋诡计更行。但是你们别忘了，临死的人也有反扑的时候。”

当话一说完，只见他忽然将桌子上的蜡烛往帐篷上一扔，帐篷迅速燃烧起来，火势突然变大。

杨仙儿急忙出剑，正中高猛的胸口，但彪悍的高猛没有丝毫的抵挡，哈哈大笑，一种英雄末路的大笑。

“快，快退出去……”

忽严左急忙拉着被高猛神情弄的发愣的杨仙儿。

火势越来越大，最终帐篷倒塌，高猛被大火吞没……

就在他们好不容易退出来的时候，远方的景象让他们惊讶了。

只见几十万大军一起向围在中心的军队发起了总攻，一瞬间数十万大军交织在一起，已经分不出谁是谁了。

“这是怎么回事？”忽严左惊俱的对身边那些将军问道。

一个子矮的小将忙回道：“大……大将军，您有所不知。高猛叛贼曾对众将说过，白天以狼烟、夜里以大火为进攻信号，现在高猛叛贼烧掉大营，远方的大军恐怕以为是下令总攻，因此才对……”

“够了！”忽严左眼睛通红，气急骂道：“好你个高猛，你就死还要那么多人为你陪葬，你够狠的啊。”

杨仙儿急道：“你还说什么啊，快想个办法让他们停下来，否则不知道死多少人啊？”

忽严左摇了摇头，苦苦的笑了笑，“这还怎么能停啊，高猛作战向来是穷追猛打，不把敌人彻底征服他是不回收手的，因此在他的军队里只要进攻信号，没有收兵信号，正是因为这样他的名声才那么响，而且胜多败少。他的军队也养成了这中狼性的作战风格，人力是不可能阻止的。可怜我的二十万大军啊，他们短粮都快三天了，恐怕凶多吉少了……”

杨仙儿听到远处惨烈的叫声，脸都吓傻了，那可是二十万大军啊。

震耳欲聋的杀叫声很快传到角关那里，远出的战火也惊动了张锐和他的将军们。

“消息确切吗？他们真的打起来了？”

“回丞相，千真万确，那边现在打的是难分难舍，六十万大军现在正在自相残杀呢。”旗牌将兴奋道。

张锐脸色十分激动，不光是他，他下面的各位将领也都十分的激动。原来当他们知道杨纯在派二十万大军支援后，每个人的心里想法一样，这关是再也守不住了，怎么也不可能抵挡住六十万大军的进攻啊，谁也不曾想他们自己打起来了。

“真是天佑我宁国啊，好，就让他们打吧。不过咱们也不能错失良机。左路将军萧将军，你统辖十万精兵给我埋伏他们不远之处。待他们消耗的差不多时，你给我从后面杀过去……”

一瘦子将军忽然道：“丞相，高猛作战不会不给自己留条路的，也许他早有准备吧，我们现在攻过去，恐怕……”

张锐呵呵笑了笑，“高猛恐怕凶多吉少了。日前他曾派人和我相谈，他有自立的意思。我没有和你们说是怕你们掉以轻心。再者，也很难说是不是他的计策。现在看来那是真的了。不过，以本相对他的了解，他的打法不是现在的样子。和他比较起来我还是最了解杨纯，那个人和他的个性一样，不是那么轻易信任别人的，更何况以前在杨纯未反时，高猛的名望是仅在杨纯之下的，是对杨纯最有威胁的一个人。据我推测，杨纯对高猛是早有准备了，现在我们看到的情形恐怕是高猛的反扑吧，所以应该没有伏兵。为防万一，阎将军你带一小队人马前去探路，萧将军带大军随后。” 

“末将遵令……”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大战在即（四）

就在西边正乱着的时候，早有预感的冷无为率军继续北上，将大军直押到北魏的博望城那里。如今北魏的兵权全部被杨纯接手，就连北魏这个新上台的皇帝也没有丝毫权力动得一兵一卒。

与此同时北魏新都，杨纯接到西边战报，近六十万大军，现在只剩下二十万不到。在那场大战后，宁国突然抓住时机，在其后面猛追猛打。而此时，大战的双方都已经很疲惫，高猛的死讯传来，三军已经没有斗志。忽严左趁此良机接管了兵权。还没有等他点数兵马的时候，就看见宁国的铁骑，不得已连忙撤兵。饶是他反应快，但也折损了不少兵马。

大将军府邸，杨纯看着上面的战报，脸色铁青，该算到的他都算到了，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景。

“罢了，好在还有二十万精锐剩下。拟令，让忽严左在卫灵关就地休整。何时动兵，再听被帅军令。”

蒲承恩皱皱眉头，道：“大将军，此次咱们损失太大，现在三军将士的士气已经大为衰落，厌战之声四起。朝廷那边压力也相当的大，相爷已经几次派人劝谏将军收兵，待恢复元气后再战。以属下的意思，咱们还是先撤兵吧。大汉已倾全国之兵力北上，主帅冷无为没有后顾之忧，此人用兵不按常理，是极为难以对付的人。如果和他碰在一起，恐怕又是一长持久战。大汉现在的国力已今非昔比，虽然数年间换了两位皇帝，可新政却从来没有断过，无论是钱粮还是物资都胜我们百倍。我们耗不起啊。”

沉默，依然是沉默。

宽敞的大将军议事厅现在显得格外的孤寂甚至说有些死寂。

“唉……”杨纯苦笑的叹了一口气，忧心道：“我怕我是等不下去了，我已经六十有余，还有多少时光能让我再耗下去。这三十多年来，我南征北战，至今没有娶妻生子，为的就是能有朝一日，骑着战马带着大军站在大汉的土地上，为我全家报仇。为了这个心愿，我什么都可以忍受。现在剩下的敌人就是大汉了，我的马鞭已经举起，现在让我后退，这怎么可能？再说，这一退，恐怕局面会朝更坏的一面转变。现在我们还握有北魏的土地，可一走，等与是把我们辛苦占领的北魏国土拱手让人，我不甘心，绝对不甘心。”

蒲承恩点点头，道：“是啊，咱们耗了那么长的时间和钱粮才将北魏踩在脚底下，现在让出去，对军队的士气也很不好。现在大汉的三十万大军已经聚集到博望城那里。除了有十万训练有速的‘天’字兵团，其他二十万都不是打过什么硬仗的兵。就连那些将领也是从各地抽调而来的，这样的军队打赢自然什么烦恼都没有，可一旦输了，那就是兵败如山倒。依属下之见，不如趁他们立足未稳，先发制人，只要胜了，我军士气自然天生提升不少。”

杨纯摸了摸下面的胡须，微微摇了摇头，忽然道：“不知道怎么了，我从这个冷无为的身上看到一个人的影子……”眼神有些迷离，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过了半天才回过神来，道：“冷无为不是傻子，他敢领军和我对峙，这说明他有足够的信心。他不会傻到犯那样的错误。再说咱们离博望城有近百里的路程。连夜突袭的话，一旦发现敌军早有准备，那时候我们人困马乏还怎么打。大汉要是做出反击，我们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长途奔袭，不但要知己知彼，更要的是能一击就中，这样我们才能有胜算。”

就在杨纯商议如何对付冷无为的时候，博望城那边闹翻了天。作为主帅，冷无为大败赌场，从将军到士兵，无一不参与这样旷世难寻的大赌场。

整个城都被热闹的焰火给照的通红，俨然整个博望城也成了赌场。什么赌法都有，赛马的、摔交的、摆赌具的，总之几乎每个人都参与到了。

“奶奶的，这个大将军懂不懂打仗啊，三十万大军居然在这里开赌场，一旦敌军来攻，咱们拿银子去抵抗啊。”一大胡子将军对着身边那个瘦子将军咕哝道。

那瘦子笑道：“我说老陈，你也真是，想那么多干什么。你可知道如今杨纯在西边吃那么大的亏，他还有胆子敢擅自动兵吗？”他笑着敬了大胡子一碗酒，继续道：“如今我们兵分两路，一路是在峡谷关，一路是在我们这里。总共有八十万大军。杨纯那里实打实的连北魏的兵马加上去，也就六十万大军，而且北魏这二十万并不真心实意的为他卖命。因此杨纯能够信任的只有四十万。我们这边有三十万，他要来偷袭，兵带少了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带多了，又怕陷在这里。惟恐峡谷关那边动起来。所以他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还不敢擅自动兵。再说他离我们有近百里的距离，要一夜到这，这人受的了，马能受的了吗？”

大胡子听瘦子一解释，笑了，“想不到咱们主帅还挺精明的……”

“更重要的是，如今咱们三十万大军都彼此不熟悉，要想在最短的时间里熟悉起来，莫过于大赌一场。赌桌上的人，谁都难忘啊。”

两人都笑了。

“主子，你怎么不玩玩啊，今天可真热闹。”

街道上，冷无为和小寇子、尤三甲、田大、白云飞五人在路上闲逛着。

田大今天依然是一身青衣，而白云飞则脱下了大将军的服饰，换了一身白色锦缎，尤三甲这几年可算是发了，也和那朱富贵一样喜欢穿红色的锦袍，走起路来身子一摇一摇的，十足的暴发户样，过去的书生气度完全消失了。

“老白，你曾在宁国待过，你说宁国的铁骑真的就那么难以抵挡吗？”冷无为想起过去“天”字军团与杨纯的兵马交战。虽然胜了，可是胜的很艰苦，有一大方面要么占的是人多优势要么占有先机突然袭击份上。可是今后，这些因素将不再主导整个战场。硬碰硬的决战将势必不可少，可眼下这二十万大军没有打过几次硬仗，而且骑兵编制才组建不久，如果真的放到战场上，不得不考虑后果啊。

白云飞眉头紧皱，叹了一口气。

田大也担忧的看着白云飞。

“冷少，不是我仗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以前我们作战，都是避开杨纯。我曾在宁国担任杨纯手下的百夫长。可以说，如果没有杨纯的宁国铁骑，战斗力就折损一半。他总是在最好的时机下，下令骑兵冲锋以及适宜的排兵布阵。他的连环阵更是让人忌惮，如果以咱们现在的情形和他交战，恐怕……”白云飞说到这不再说下去了。

冷无为陷入沉思，但不到一会儿，笑道：“奶奶的，看样子这仗是有的瞧了。我有个想法，在今后的战役中，峡谷关那边我打算让他们参与进来，除非是绝好的良机。现在咱们军队虽然士气旺盛，可战斗经验相当贫乏，如果能打上几次就好了。”

这话说到白云飞的心里面了，他早有准备，从袖子口袋里拿出一早已经准备好的奏表，道：“这是我这几天拟好的战略方案，我打算那北魏的兵马先开刀。一来他们人数不多，二来士气不旺，拿他们磨刀是最好的。”

冷无为翻了翻，只见上面写着的都是那些几座城池的驻防军队，最大的城池所拥有军队也不到三万人，的确是磨刀的好机会。但冷无为却笑了笑，道：“这些石头太软了，再磨也磨不出个什么来。我打算让他们攻占石泉……”

（注：石泉，是北魏的一座重镇，主要用来筹集粮草和堆放粮草，而且地理位置就靠新都，因此这里的军队驻防的比较多，现在驻防那里的是杨纯麾下的左边路十万人马，由于清一色的是杨纯嫡系，战斗力相当强大，每次大战时，这支军队负责发起最后也是最犀利的冲锋。因此得到“血色闪电”的威名。与右前锋营“黑色崩雷”齐名。）

白云飞蒙了，“冷少，你不是闹着玩的吧，夺石泉，那要冒很大的险的，要是杨纯反应过来，率大军将我们包围，那可真是……”

“谁说我要夺了它。我只是让你们去找那‘血色闪电’较量。只要败，不要胜。你选个日子吧，具体作战计划你来拟定，总之，就是让这些士兵亲身经历下敌军的厉害。你可明白？”

白云飞脑子一转，笑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让那些人先做好失败的准备，以后就是打了败仗也不会产生兵败如山倒的现象。好的，我明天就召集各将军商议。”

冷无为笑笑……

三日后，近二十万大军倾巢出动，目标石泉城……

北魏新都。大将军府。

“不可思议，真的不可思议。”杨纯看着手上的战报，嘴里反复都是这几句话。

“这冷无为莫非是疯了不成，让这二十万战斗力不高的军队去夺石泉。那里可是驻扎咱们最有战斗力的军队。尤其两位统领华龙和华虎都有万夫莫敌之勇。石泉城城池坚固，就是硬攻也不是短时间就能攻下的。这冷无为到底搞什么鬼啊？”蒲承恩接过杨纯手上的战报，纳闷道。

杨纯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石泉城地处西部，距离新都有八十多里地，如果从新都出兵，快的话半天就能到达。慢只要一天多一点而已。新都这边驻扎了近三十万大军，真开过去，肯定将其包围。

杨纯的脑袋有些糊涂了，嘴上喃喃地道：“难道冷无为是在诱我出军，然后再用他的十万兵马从我后面出击。不，十万兵马也挡不住我啊，哎呀，这小子到底是在干什么呢？”

“大将军，咱们是支援还是静待消息？”

“石泉那里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现在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石泉城外。

两军对峙。

“来将何人，我华龙刀下从不杀无名之辈。”一彪形大汉举着刀徘徊于两军阵前，叫嚣道。

白云飞是主帅，由于这次摆明了是练兵，因此也不打算现在就出战。就在他还没说话的时候，一将策马飞出，大叫道：“勇武校尉曹泷在此，看枪！”

曹泷举枪便刺，谁知道华龙压根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随意的拿着大刀挡了几下，就这样，曹泷的两臂震的发麻，就在他注意力被这发麻的双手分散时，华龙突然策马举刀砍来，曹泷连忙举刀抵挡。

“咔！”

枪断！

曹泷跌落在地，再也起不来了……

“哈哈，怎么，大汉的人就这点能耐吗，笑死我了，还有没有不怕死的，给我出来！”华龙的气焰更是不可一世。

“将军威武，将军威武……”伪宁的军队一起喧叫道。

白云飞看着阵前的华龙，真恨不得将他一刀宰了，但由于自己现在是压阵的主帅，不能轻易涉险，只好期盼军队里能有一将可以制服他。

“娘的，谁这么放肆，不把老子放在眼里啊。”

人未到声音却先传出。

大汉的各位将领本被华龙的武艺搞的心惊，现在听到这样的声音，连忙去搜索，发现并不在前面。

“叮叮当当……”

一彪形大汉拖着把大刀，从后面的步兵里走出来，个子不高，一脸的胡须，铜铃般的眼睛，长相极为凶恶……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大战（一）

当那人突然出现在阵前，大汉在前排的那些将军们都为之一震，因为他是步军的将领，没有战马，而且从他身上穿的军服来看，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武官而已，暗猜也没有多大的能耐，出战也只是送死而已罢了。

“来将何人，报上名来？”

“你爷爷仇高，小子，看刀。”

这仇高不等华龙接话，就举起大刀向他劈了过去。久经沙场的华龙自然没有那么容易被他劈到，一收马缰，顿时让了过去。跟着策马，向仇高砍去。

好一个仇高，他站在那里不动不摇，双手紧握着大刀，似乎是要将马给劈成两半。对阵双方都被他奇怪的举动给吓傻了。

果然，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华龙快接近仇高时，仇高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劈了过去。血如爆发的瀑布，顿时飞溅。马活生生的被他给劈成了两半，而仇高此时全身都被马血染红。

华龙幸亏反应快些，在刀快劈上马的时候，急忙跳离座骑，便是这样也吓的全身是汗，双目瞪着面前的大汉，心中直叫“怪物。”

沉默，沉默。

“好好好……”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同一时候爆发出来，大汉刚才衰落的士气突然提升，各个都血脉膨胀，眼睛都发红了，就差主帅的一声令下。

“出击！”

白云飞很是时候挥剑下令，万马齐动，二十万大军全部压了上去，各个一马当先，惟恐落后。

在双方力量对比上，伪宁占据优势的是他的单兵作战能力和经验上，而大汉占据优势的则是他的人数上。毕竟双方人数的对比是二比一啊。

华虎看目前形势，急忙下领前队掩护，后队回撤，车到城里去。华龙此时已经换了一匹马，忙指挥军队有条不紊的往回撤。

“血色闪电”称号果然不是白叫的，他们在撤军的过程中，次序依然不乱，前、中、后三路大军分的相当有序，作掩护的前部在很短的时间内排出了有利的防御阵形。反观大汉的军队，则有些乱，攻击主次不分，几乎凭的是血气之勇，所得到的成果不大。

“主帅，咱们是不是要改变一下攻击阵形啊。”副将刘达看着眼前的景象担心道。

而白云飞似乎没有听见，只是不听的对身边的主簿说着什么，让他一一记下来，丝毫没有对眼前的战景做出丝毫的变动。

没多时，敌军全部退到城里，大门紧锁。面对如此易守难攻的城池，大汉的兵马只好是望城兴叹。

有不少心有不甘的将领纷纷到白云飞面前要求搭云梯继续攻城，本以为白云飞会答应，可惜得到的答案却是收兵，回博望城。

“什么？现在就收兵，那咱们费了那么大的力干什么啊。”大胡子参将叫道。他对这么年轻的大元帅很不服气，只知道他是冷无为的人，靠着裙带关系才坐上这个位置的。

白云飞没有理睬他，笑着驾着马往回撤退。

没多久，军令下达，三军纷纷后退……

夜里，大军驻扎在离石泉不到五十里的地方，火把将整个大营照的通明。

大将军帐篷里。

“诸位，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对我今天下达的撤兵军令很困惑，现在我可以向各位解释。”白云飞嘴角含笑，动作优雅的说道。

下面坐着的将领各个神色一正，有的人脸上的神情颇为不屑。

白云飞扫视一下群将，冷冷地说道：“此次领兵出征，大将军有令，攻石泉城目的不是石泉城，而是观察训练这么久，大军的实际作战能力，我大汉与伪宁作战，不是争着一朝一夕的，而是长期战下去，直到消耗到他们的有生力量，使他们成服于我们。现在战争才开始，今天这一仗，说实话与我想的要好的多。我大汉的将士都是很勇敢的，面对闻名遐迩的‘血色闪电’，我大汉依然敢打敢拼，使他们的优势无法发挥出来，这很了不起。但是同时，这里面也有很大的侥幸，如果不是我军出现一个怪物，恐怕今天的结果又是别的样子。”

话刚落，众将的目光都朝离门口最近的人看去，此人正是今天阵前立威的仇高。他看到这么多人看他，脸色不由的红了。

白云飞继续说道：“今天虽然我们打的不错，可毛病不少。敌军进退有序，互作掩护。而我们呢，乱打一气，不分主次，不讲配合，各个都是立功心切。这样下去，我担心各位恐怕都没有命活着回京城。”

沉默，依然沉默……

“我知道你们当中的人不是很服气我这个元帅，这我并不介意。但我想提个要求，在你不屑我这个元帅的同时，能否让我看看你们骄傲的资格呢。”

白云飞说话的声音不大，可每句话就象个重锤一般。

一直没有说话的仇高忽然站起来，道：“大元帅，俺还想再当一回先锋，咱们什么时候再打啊。”

众人看他说话的憨相，就知道他对白云飞说的话根本就不理解。

白云飞看着这个面色凶恶却有些憨直的仇高，笑骂道：“好了，你奶奶的就知道打。现在本帅升你为先锋营参将，以后出战的机会有的是，不急一时。”跟着脸色一正，“众将听令！”

所有的将军全部站了起来。

“本帅料定，今夜敌军有可能袭击大营。现在我命刘将军在大营周围多做几个假营。韩将军带着右路军在右路埋伏，等大营火势一大，就立即出击。曹将军带着左路军埋伏在左路，你们什么也不要做，只要在右路军情况紧急的时候，迅速支援。先锋营蒙将军，你带齐兵马给我在敌军后退的路上出击。以本帅看，他们可能会从左边撤，你就在那里做埋伏。明白了没有？”

“末将遵令！”众将齐声道。

当各位将军一一退下后，刘将军面色担忧道：“大元帅，你将各路大军都调走了，那您怎么办啊？”

白云飞笑了笑道：“我当然不能走。要吃大鱼当然要留下大的鱼饵。他们能称为‘血色闪电’就是因为他们冲锋犀利以及作战反应速度快。如何能在让他们陷入我们包围时间最长，就成为关键。现在看来，只有当他们冲到我这大元帅军营时，才可以将他们拖住。以我看，今天夜里来袭营的很有可能就是华龙。我了解过他们兄弟二人的个性，华龙脾气比较暴躁，又有些些刚愎自用。今天他在那么多人跌了这么大的面子，这口气如何能咽的下。肯定是要找回场子的。”

刘达赞同地点点，见白云飞的态度这么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说了几句让他保重的话，便退了出去。

子时刚过。

离大汉军营不远之处，约有二万人马慢慢的靠近那里，奇怪的是这么多人和马在行动，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出来。仔细观察，原来每匹马的蹄子上都用棉布和稻草裹着。

“不给他们厉害瞧瞧，他还把我们当成病猫呢。老子今天不出掉这口鸟气，老子就不姓华。”

为首的赫然就是今天在沙场上叫阵的华龙。

当这些人接近军营快要一里时，华龙拔刀一挥，大喝一声“给我冲！”

刹时间，万马奔腾，像闪电一般，速度急快的冲向大营里去。

片刻间，杀声四起。

早有准备的白云飞全身武装，带着身边数百兵丁，骑着战马之上，神态悠闲的似乎是在专门等他们到来。

华龙很快就找到主帅这个地方，见面前一人，看他身后的士兵举着帅旗，料想是个主帅，大笑道：“你就是这里的主帅吗？”

白云飞笑嘻嘻的策马上前，“不错，你是华龙，今天咱们见过。”

华龙仔细瞅了瞅的白云飞，顿时想起中午他的确在那么多将领都的中间，是主帅没有错。

“今天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来。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看刀……”

“不好了，将军！”

就在华龙举刀相向的时候，一将策马飞奔而来，大声呼道：“将军，不好了，咱们中计了，这大营里全是假营，看样子敌军早就有了准备，咱们还是赶快撤吧……”

华龙一听，忙看看周围，只见四处帐篷全都被烧着可是却无一人出来，这是空营无疑。本想立即撤兵，可看着面前的这些人，里面还有敌军的主帅，这到手的胜利丢了可不划算，但如果迟迟不退兵，便有全军覆没的危险，着实难以决断。

“报……，右路发现敌军……”一兵卒策马来报。

“将军，快下令撤吧。”华龙身边的副将，急的是火烧眉毛。

“你带人先撤，剩下一千多人给我上。”红了眼睛的华龙现在什么也听不见了，抽了一鞭子，直向白云飞冲去。

副将见状，忙下令撤军，也不管华龙怎么样了。

很快，华龙就窜到白云飞的跟前，白云飞面带冷笑的拍马上前，手握银枪便和华龙战到一齐……

“啊切！”

正在睡觉的冷无为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打了个喷嚏，有些迷信的他立马站了起来。

“来人啊！”

“主子，你怎么醒了？”小寇子飞快的跑了进来。

“走，到书房看一看。”冷无为披了一件衣裳就走了出去，小寇子连忙打着灯笼在前面引路。

书房里几乎没有一本书，最醒目的大概就数前不久从柔云公主那里要来的北魏全地图，上面的山川、城池勾勒的相当详细。

“这里是石泉城，这里新都。这里雪狼山，往西或者是往北都要被雪狼山挡住。白云飞万一战败，南撤估计很难，以杨纯的精明不会白白放他回来。现在就看石泉的‘血色闪电’能不能将白云飞给拖住了。”冷无为自言自语半天，忽然又摇了摇头，“不信，不能让老白给搭进去，看来我得派兵去接应他一下。”

“小寇子，你立刻把樊之龙给我叫来，说本将军有军令下达。”

“是，主子。”

黄色的草原上，狼烟滚滚，战火四起。

当黎明来临时，大战也拉下了帷幕。

“元帅勇武，元帅勇武……”震耳欲聋的声音几乎将整个大地都要吵的沸腾起来。

此时白云飞身上的白色战甲已经让鲜血染红，就连脸上也沾满了鲜血。昨夜一战，可以说是到今为止遇到的最强悍的对手，身上被留下了六道伤疤。

当白云飞的目光看着马下的尸体时，对旁边的士兵淡淡地说道：“此人也算是个英雄，只是各为其国。厚葬他吧。”眼神之中流露出惋惜的神色。

昨夜一战，本以为能轻松战胜对手的白云飞低估了华龙的能力，大概是受到中午华龙与仇高对阵情况的影响，但当二人一接手的时候，两人都愣了一下，几乎是棋逢对手。这下，白云飞不得不认真对待。其实中午一战，并非华龙不如仇高，而是被仇高那不要命的打法弄愣住了，一时措手不及让他抢了先机，但真正打起来的话，仇高未必就是对手。

当大汉的捷报一一传来，华龙便知自己的生路已经被断，便开始将生死置之度外，打法几乎是要和白云飞同归于尽，处处都是将敌人和自己置于死地的杀招。虽然白云飞的本事胜于他，但却也不得不顾及三分，这样一来招数的威力便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是被华龙压着打。时间拖的越来越长，渐渐的华龙体力开始不支，也就在此时白云飞全力出手了……

北魏新都。杨纯府邸。

“他们到哪了？”

“回大将军，金拔将军所率兵马应该快到石泉城的管辖范围了。”

躺在椅子上的杨纯闭着眼睛，淡淡地道：“还好，能来得及。华龙不听我言，恐怕现在是凶多吉少了。之前我就和他说过，有什么事情多和他弟弟上来，不要那么急性子。如果不是他们兄弟发誓永不分开，我早就把他调到其他地方了。”

蒲承恩叹口气道：“华龙将军心胸狭窄，非大将之才。虽然勇猛无比，但迟早是要吃亏的。他弟弟则完全和他相反，有谋略，知进退，更难得的是他的一身武艺丝毫不逊于他的哥哥。大将军重用弟而不重用兄，实在是英明之举啊。”

杨纯苦笑，不再说话了。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大战（二）

当华龙被斩的消息传到石泉城后，仿佛巨石砸在每个人的心坎里一样，震撼之极。华龙的形象在这支军队里如一个神一般，是不可能有失败的，更何况是被敌人杀死。

“我的大哥啊，大哥……”华虎手捧着昔日里华龙传的战甲，悲哀的哭叫道，也不管身边是不是有人。

“南蛮子，实在是太可恨了，将军，末将请命，领三万兵马为华将军报仇！”一皮肤黝黑，身穿铜色战甲，出列请命。

紧跟着几位将军也出来请命。

华虎抽泣一会儿，牙齿紧咬，象是要说什么，可又咽了下去，站在上面看着位于中间的各位将军。

“不，各位将军原地待命，没有大将军的军令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击，一切等大将军的军令再议。”

“将军……”众将不服道。

华虎脸色一冷，“违令者，斩！”

离石泉城数十里之遥，大汉这十多万兵马步履缓慢，似乎在等什么。

“元帅，你说这华虎还真能沉的住气啊，看着自己的亲大哥被杀，他还能无动于衷，按兵不动到现在。他不出来，那咱们可真要撤兵不成？”刘副将皱着眉头，望着远处石泉城的方向。

白云飞看了看前面，笑了笑道：“这华虎向来谨小慎微，虽然大哥被杀，心里不好受，可毕竟他还是一城的镇守大将。他还没有那么冲动带人马杀出来。这一点我还是很佩服他的。”

正说着，大胡子将军策马赶来，有些不好意思道：“元帅，末将……末将过去……真是……”脸色羞愧的不好意思往下说。紧跟着其他的几位将军也跟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也都是一样。

白云飞笑了笑，阻止他们说下去，道：“好了，你们想说什么我都明白，其实这也不能怪你们，毕竟我和大将军有那么一层关系，是人都会认为是裙带关系，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好了，你们都回自己的队伍里去吧，在没有到博望城时，谁也不许掉以轻心。杨纯用兵神出鬼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让咱们喝一壶的了。”

众将抱拳齐声答道：“末将遵令！”

大军走了快到半天的时候，夕阳快要下山，金黄色的光芒照耀到正在长出嫩芽的草原上，显得格外的美丽和动人。了望四周，看的连人的心胸都开阔了。

随着队伍继续往前，草原的走势越下陡。处在正中央的白云飞看着队形和草原的走势，心里不知道是怎么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元帅，你怎么了？”刘将军刘达看着白云飞的脸色有点不对劲，便问道。

“刘将军，这地方将什么名字？”

“好象叫落霞坡。”

“这往下的走势有多远？”

“大概有三十里多吧。”

“三十里？”白云飞脑门上冒冷汗，忙喝问道：“快传下令去，大军快速前进，不得停留……”

刘达不明白白云飞在怕什么，但还是按他的命令下达。

越往前走，白云飞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望着从战斗结束还未曾休息的将士们疲惫的脸孔上，可怕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心里。

“不好了，有伏兵！”

当日落不久后，一声凄厉的声音响于这天地之间。突然，大汉军队前方的阵行开始乱了起来了，从撕杀声中分析，应该是前锋营和敌军交上手了。

“糟糕！”白云飞急忙拍马望前奔去，可跑了没几步，又折回来，道：“刘将军，传达后面军队，给我向四周张开，给我摆出圆桶阵形，就地防备。小心后面有追兵袭击。”话一说完赶忙跑了去。

袭击大汉前锋营的军队动作迅速的在做来回穿插，大汉前锋营的将士们简直就像活靶子一样等待着被屠杀。虽然率队的将军蒽努力组织阵形，可这支没有怎么上过战场的士兵被这突然的伏击打蒙了，四处寻找逃路，哪还管什么阵行不阵形的。

转眼间，数前兵马倒在这血泊之中。

当白云飞看到袭击的敌军时，脊梁上冒了冷汉。只见身穿黑色战甲的骑兵们每组人的手上拿着长长的铁链，组织的阵形可以组织几里范围的包围圈。

“‘黑色崩雷’，妈的，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白云飞越来越感到事情的棘手。

如果说“红色闪电”走的是冲锋、切割的轻巧路线话，那么这“黑色崩雷”就走的是截然相反的一条路，他们都重骑兵，身上的铁甲有好几十斤重，此军队一向是杨纯用来活作战俘所用，一旦陷入这包围圈里，任是什么样的军队都很难逃脱这个圈子，就算有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给我往后撤退，前面的两人一对，三人一伙，五人一组，慢慢后退。这黑色骑兵是追不上你们的，他们速度不快，给我回撤。”

白云飞以内力将声音催发而出，恐慌的前面部队一听到他的声音，顿时镇定下来，开始按照他说的组织有效的阵形，慢慢地往后撤退。

黑色军团以并不快的速度慢慢地向大汉的军队靠近，虽然没有立即攻击，可这样给人心里的震撼力却是无法估计的，白云飞望着身边将士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恐惧之色，心里不由的越发焦急起来。

这些将士缺乏实战经验，遇到危机时很难保持原先的阵形，更不可能自觉的组织有效的阵形进行防御。此时白云飞心里越发的希望，如果现在手上的军队不是这支军队，而是“天”字军团，那恐怕就是另一种局面了。

“天”字军团里，是白云飞与五大将军一起花了无数心血精心打造的一支军队，里面骑兵分类很多，有轻骑兵、重骑兵、弓骑兵等等，要破面前的这支重骑兵，只要矛对矛、盾对盾，以重对重，再加上轻骑兵在一旁协助作战，击败面前的“黑色崩雷”根本就不成什么问题。大汉在兵刃、铠甲的铸造上那是一向先进于北方各国的。

“元帅，我们该怎么办，后面也出现了敌人的重甲，从他们的阵形排布来看，是想将我们分割，然后再一点点的将我们消灭。咱们的粮草队已经被敌军给断了，眼下的情况十分危急，咱们怎么办啊？”一向镇定的参将上官虹越也变的心惊胆战起来。

“敌军的统帅可是沙莫尔？”白云飞望着远处的局势问道。

上官虹越道：“不错，正是沙莫尔，看样子敌人是倾巢来犯，我们现在是腹背受敌。我真是搞不懂，大将军为何要我们冒如此之险去攻打石泉城，这里离新都实在是太近了……”

白云飞一听他口气就知道他在责怪冷无为草率用兵，脸色顿时一冷，道：“你在说什么，不要怀疑大将军的军令。本帅相信大将军，大将军不会错的。现在咱们要思考的是如何脱围，你赶快到后面去帮一帮刘达将军组织防御，以我对杨纯的猜测，黑色崩雷后，便是血色闪电的冲锋。你们一定要给我顶住。这里发生战况，相信用不了多久，大将军就会知道，他自然会派援军来救咱们。”

“是，末将遵令！”

上官虹越去了，白云飞望着前方的战况，心里阵阵发凉，真后悔小看了杨纯，越是不可能发兵他就越有可能发兵，不能以常人的心理去猜度这位名将。

往南数十里处，驻扎着近十万大军，他们和前面战场上形成截然相反的对比，将士们正在埋锅造饭，炊烟升起，散发出饭菜的香气。

主帅的帐篷里，生着火堆，十几名将军聚在一起，正有说有笑呢。

“樊元帅，这次大将军让咱们率十万大军去接应白元帅他们，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白元帅他们可是有二十万大军，能出什么事情啊？”八字胡须的将军笑道。

其他将军也纷纷点头，都是相同的意思。

一个参将道：“更奇怪的是还让咱们出动金色重骑营，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想当初咱们在与伪宁作战的时候，重骑营一向就没有动过，就是出战那也是战在一边看场子，防止俘虏逃窜的。大将军每次下令作战的时候，也都是用轻骑兵用的多，这一次怎么还特别下令将重骑营给搬了出来？”

樊之龙微微一笑，“大将军这样下令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好了，你们也各个都准备一下，如果估计不错的话，明天早晨就可以看到老白他们了……”

正说着时，门口突然有了动静。

“报……，前方探子来报，发现敌军……”

“报……，白元帅部被敌军包围，情况危急……”

“报……，东边发现敌军增援部队，约有五万人马……”

一连续的急报，震惊了在场的诸位将军。

反应快的樊之龙忙问道：“敌军交战的是哪路兵马，增援部队从哪个方向过来？”

最和来报的是回营的探子，忙道：“敌军交战的是重骑兵，应该是有‘黑色崩雷’之称的铁骑，增援的是轻骑兵，瞧来的方向应该是从北魏新都过来的。”

樊之龙脑筋急转，现在才反应过来的各位将军纷纷摩拳擦掌，都要请战。

“好，李将军你率前部二万兵马给我做足了声势，去抵挡敌人的援兵，记住不要和他们硬碰硬，只要拖住他们，不让他们靠近战场，那就算你大功一件。明白了没有？”

“末将遵命！”李将军一接令牌，急忙下去招集兵马。

“侯将军，以你的金色重骑营为前部，给我在最短的时间内撕开敌军的包围圈。记住，给我狠狠的打，他们包围圈范围很广，这样会造成在反击的时候拖延过多的时间。你不要冲进圈子去，在撕开口子后，从一边杀去。”

“末将遵令。”

“关将军，你帅左部兵马从侧面协助侯将军做反击，你们是我军中速度最快的骑兵营，所以我要求你们在反击的时候要快，要刀过见血，不得来第二次。明白了没有？”

“末将领命！”

候、关二将下去后，樊之龙只觉的身上血脉膨胀，心跳也加速了，“各位将军，随本帅去接应。”

“末将等领命。”

战场上，完全成了一边倒的情势，不少队伍被分割，成了敌军刀下的亡魂。最惨的要数那些步兵，完全就没有反击的余地。好在白云飞见势快，连忙招一支骑兵营当在那些步兵营前面，否则伤亡更大。

“元帅，不好了，左路已经被敌军分割，取不上联系，现在那里的情况很恶劣……”成了血人的建威将军孟长远气喘吁吁道，神色之间流露着恐惧之色。

“慌什么！快回到你的位置上去，左路军的情况本帅会想办法，你赶快组织军队突围……”

“元帅，我带人已经冲人五次，冲破了第一道，第二道，却再难冲破第三道。敌军的前两道只不过是在消耗咱们的体力，真正攻击的是后面二两道包围。此阵叫四锁链杀阵，层层保护，如果不从外面杀入，是冲不出去的。”

白云飞如何不知道此阵的厉害，可现在又有是没办法呢，地形对他不利，将士又缺乏实战，现在能保持这样的阵形有序地组织抵抗，已经是实属难得了。

“冷少，你给的好差事啊，如果我真能回的去，我非杀了你不可，妈的，老子要挂在这里了，可怜我的一世英明啊，倩儿，来生再见吧……”白云飞心中叹道。

然而就在白云飞绝望时，前方的敌军的行动突然慢了下来，再看时，敌军的后面突然大乱……

“援军来了，兄弟们给我杀啊……”

眼睛快的孟长远突然兴奋的叫起来，话音一落就冲了出去，他的话音虽然不大，可听见的人都叫了起来，援军来的消息立刻稳住了就要兵败如山倒的军心，看见生存希望的将士们不知道从那里来的，各个反而不怕死了，奋勇上前与敌军开始厮杀……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 大战（三）

“是樊之龙将军的军队！”白云飞望着远处来军的旗帜，兴奋的叫道。

“好你个冷少，真有你的，我现在是不服都不行了……”

此刻战场上的形势顿时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东边敌军包围圈上，瞧正中见身穿亮丽的铠甲，身资及其雄壮，应该就是主帅沙莫尔了，他望着战场，却没有改变任何命令。其实说是没有改变，其实应该是不好改变。

四锁链杀阵讲究的层层逼迫，动作缓慢，可却是密不透风。这样的阵形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能改变，从换阵到撤退需要一定的时间，由于是重甲，马匹的灵活性大大的降低，速度也受到了很大的降低。

樊之龙所部按原定的计划向前运动，并不向里突破，而是往两边进攻。双方顿时形成胶着状态，敌军对白云飞施加的压力大为减小。

然而就在白云飞准备歇一口气的时候，后面传来消息，发现石泉城驻军人马，这一听老白就明白了，赶忙策马向后奔去。

“给我冲啊！”

红色闪电果然是名不虚传，以极快的速度向白云飞所部冲刺进去。好在刘达早得到白云飞的嘱咐，在后面形成有效的阵形，有力的抵挡和反击。

大约一个时辰后，双方依然胶着的战斗，倒下来的士兵是一个接一个，此仗堪称骑兵战的经典之作，什么兵种都有，在敌人大规模的包围圈中，却又被外来的援军小规模的进行分割反包围。而里面的军队却又被敌军的红色闪电冲锋行成许多块，而他们又依靠人多的优势不惜代价的反击分部又围割红色闪电，使得红色闪电只要冲进去就很难再冲出来。

这样大规模的包围和反包围是在近百年很难遇到的，双方投入的军队，伪宁是二十万，大汉近三十万。在抵御援兵过程中，“天”字军团又巧妙的将敌军给拖住。

战斗越来越激烈，现在哪一方都不好轻易退出，因为此一退将导致很严重的后果，双方各有重骑兵也各有轻骑兵，防御和进攻都是游刃有余的。

博望城。

大将军行辕。

“什么，有这样的事情？”

突然听到前方战况，冷无为有些措手不及，但脑子反应很快立刻镇静下来，急忙走到地图前面，喃喃自语道：“杨纯还真敢用重兵，他也不想想峡谷关到石泉城只有七天的路程，如果快马加鞭的话只要五天。难道他就不怕我调动那里的军队吗？”

想想后，冷无为摇了摇头，“杨纯手上的兵马总共有六十万，其中还有二十万是北魏的兵马。此次交锋的是他最精锐的两支兵马，看情形他是想快速解决战斗，但没有想到我会倾全城的兵马及时去支援白云飞他们。将战况行成难分难解之态。既然这样，我不能不给你一点压力，否则还真对不住你啊。”

决心一定，冷无为提笔在一张纸些了几个字，然后叠个纸折，对身边的小寇子道：“飞鸽传书给峡谷关。”

“是，主子。”

小寇子一接到信折连忙跑下去。

“报……，大将军，门外有一女子求见！”守门士兵跑上来道。

冷无为眉头一皱，不用箱也知道这女子是谁，能比自己更关心战况的，除了乐灵还能有谁。

“快请。”

不一会儿，乐灵身穿翠绿色的小棉袄，下身则是分红色的锦缎走了进来，她一见冷无为的面，未开口就先微笑。

冷无为知道她是无事不来，吩咐让身边的日人退下，然后坐在椅子上，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淡淡地道：“我的小美人，是不是想我了。”

乐灵听他话里虽有开玩笑的意思，口气却一点都没有玩笑的味道，知道他心里有些不痛快，或许在怪自己从来没有爱过他，而是将他看作复仇工具罢了。

即使这样，乐灵却没有丝毫的歉意，很大方的坐在一边，却不说话。

倒是冷无为忍不住了，“美人啊，我想你应该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吧，现在敌我双方僵持，每一刻的伤亡都很大。我现在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说着苦笑一下。

乐灵看着宽敞的议事大厅，赞道：“这房子还真是不错，以前住这里的人肯的是非富即贵。大将军将此地占有是抢的还是骗的呢。”

“你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大将军何出此言呢，如今你权倾天下，富有四海，谁还敢损你呢？”

冷无为一笑，很直接道：“你不会是来和我斗嘴的吧，如果是，我现在没空。有事就说吧。”

乐灵却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只是顺了下秀发，缓缓地道：“大将军现在可是准备调动峡谷关的兵马以解目前的局面？”

冷无为没有丝毫的隐瞒，道：“正是，如今杨纯已经投入他最精锐之师，虽然目前我方兵力多，但再打下去我军伤亡将会很大。而且那里离新都较近，杨纯随时都有可能派兵增援，如果那样的话，我军恐怕要落个全军覆没的危险。”说话时，眼神之中却流有狡猾之色，准确的说是在试探。

乐灵笑了笑，“大将军何必骗我，就算杨纯派兵过来，可这场仗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分出个结果。只要大汉军队能坚持住，峡谷关那里近五十万大军就会逼向新都。这样一来，这三十万大军反而拖住了杨纯的大军。一旦新都破，大将军再挥师西进，那取胜实在是太容易了。”

冷无为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用手抚摩她的脸庞，笑道：“那你说我的决定是什么？”

“很简单，大军直压新都，迫使杨纯西边退兵。然后再围城打援。此计虽好，但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你的对手是杨纯。”

乐灵轻轻地说着，冷无为静静的听着，过了好一会儿，笑道：“你说的的确很对也是个很好的办法，不过，我如果就这么被你看穿的话，我还怎么混。杨纯对围城打援那可以算的上是老祖宗了，我又怎么可能在他面前班门弄斧。我敢和你打赌，七日之内，杨纯会主动退兵。”别看他说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可究竟能不能成为事实，鬼才知道。

乐灵看看他，也只是轻轻一笑。

北魏新都。

在接到前方战报后，一向镇定的杨纯也开始变的焦躁不安，在议事厅里走来走去。

“峡谷关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一低级将领站起来，道：“回大将军，据探子来报，峡谷关方面已经有出兵的迹象，但出兵多少，何人挂帅还未可知。”

话一出，下面各位将领都有一些慌张，毕竟现在陷进了二十万精锐兵马，十万增援部队又被大汉的两万人马拖的进展很慢，就算真的到达目的地，也很难在短时期内结束战斗。而眼看大汉的几十万精锐大军要出动，这如何能不着急。

“大家不要慌张，大将军早已经算到此种情况。我们要相信大将军。”坐在一旁的蒲承恩缓缓说道，声音很平和。

众将一齐看想杨纯。

而杨纯此时却盯着地图，峡谷关驻防近五十万大汉兵马，光骑兵就达到了四十万。而现在手上能动用的兵马也就只有三十万。可有一半还是北魏的人马，现在大汉打的是为北魏复国，遵守昔日盟约的口号，而北魏这个新皇帝杀了前皇帝，在北魏的民心中十分恶劣，这样一来，双方对战的时候，搞不好这些北魏兵马阵前倒戈，那可是真的就兵败如山倒了。

作为一名统帅，杨纯必须将索引的不利因素都要充分的考虑到，正所谓先谋败而后才能谋胜。

“立即下达军令，让增援部队迅速回撤，给我驻扎在哥哈赤草原一带。那里地势陡峭，又有峡谷，很适宜防守。让牟将军只是扰敌而不是歼敌。”

“其余各将速整顿兵马，本将要先平了西边战事，然后再引兵东征。”

杨纯发了两道军令后，众将齐声道：“遵大将军令！”

两日后，哥哈赤草原前沿。

“姚将军，你说这哥哈赤草原会有战事吗？”皇甫飞云看着前方，不见丝毫动静。

姚胜望了望身后整齐的兵马，道：“齐老大说有，那肯定就有。主帅让我们去增援，可具体方案却让齐老大出，有咱们这样的大将军还真是挺累的。好在咱们是兵强马壮。不知道西边廖将军干的怎么样了，听大将军飞鸽传书的语气好象不太乐观。”

皇甫飞云还没有经历过什么阵仗，望着前方，神情颇为激动。

“姚将军，大将军那边可是有着三十万大军啊，杨纯要想一口吃了那么多的兵马除非把所有的兵马都押上去，可那样以来，新都就是一座空城。我们一旦占领，他们可连撤兵回国的路都叫咱们给断了，他会那么笨吗？”

“所以说，他肯定会在这里留下一支军队和咱们耗着。因为无论是增援西边还是攻打新都都要经过这片草原。而这草原地形陡峭，旁边又有断谷作为藏身之所，是个很好的伏击兵马所在。但杨纯没有想到，当初大汉与北魏签定盟约的时候，柔云公主为了能让大汉军队快速增援，特地让人在峡谷关到新都地方做了勘察，发现了一条近道。虽然不能增援新都，但却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博望城。这快马只要两天的路程。这事情柔云公主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而大将军却是知道的，谁让柔云公主现在是咱们大将军的人呢？”

一说完，姚胜别有深意的笑了起来，一旁的皇甫飞云也笑了起来。

在齐海的安排中，姚胜所带的二十万兵马只是个幌子，而且也不是“天”字兵团的兵马，只是原先刘择恩麾下的军队。他们的目的就是摆个样子，打着“天”字兵团的旗号，使得杨纯放心。而齐海则率领真正的“天”字军团二十万精锐兵马迅速驰援博望城。博望城离战场只要快马两天的路程。也就是说四天就可以直接抵达战场。而杨纯就算真的救援西边战场，最快也要两天的路程。能不能在两天之内结束战斗，这就不好说了。除非杨纯他真的是神。

“报……，前方发现铁骑的马蹄印记，瞧这样子大概有十几万兵马。而且马蹄印都是新的，看样子是刚走过不久。”

“得，这么快就让咱们碰上了。飞云，我有个主意，我想一口把他们给吃了。你觉的怎么样？”姚胜自信满满地道。

皇甫飞云笑道：“你这个大老粗，胃口到不小。对方可是十万兵马啊。既然杨纯敢派这支兵马来拖垮有可能四十万大军，实力应该不俗。不过，咱们这二十万大军虽然在装备上比不上本家军队，但士气却很旺盛。应该可以吃掉。然后直捣北魏新都，端了杨纯的老巢。”说别人胃口不小，他的胃口更大啊。

姚胜看着皇甫飞云，皇甫飞云也看着他，两人同时哈哈大笑。

“皇甫老弟，你太对我脾气了。看来把你调到我身边当副将真是找对人了。只要这票干成了，咱们可就出了风头了。到时候你老弟成了一方大将，可别忘了我这个搭档啊。”

皇甫飞云笑道：“那是自然。我有一计……”说着在姚胜耳边嘀咕几句，然后道：“这样虽然有点险，可也是最可能不让敌人跑掉的，姚大哥，你干不干！”两人这一搭，连称呼都变了。

“妈的，当然干了。这么大的生意不出点血怎么可能成功。好了，引敌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你现在去挑选兵马。到时候看我焰火行动，记住动作要快！”

皇甫飞云一点头，策马向后，挑选兵马而去。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大战（四）

哥哈赤草原曾经发生过多次重大的战争，这里的地形颇为复杂，有断脉的山丘，有稀疏的草平地，更有让人望而生畏的断残山谷。从这里到北魏的新都，这山谷是必经之路，也是历来兵家设伏的地方。

但随着历史变迁，这里也发生了多样的变化。山谷虽然还是那么陡峭，但已经没有那么深那么长了，宽敞的走道上的即使遇到伏击，也不可能像昔日那样使得全军覆没。地形能变成这样也是有原因的。

由于历来这里经过战争，老百姓们猜测这里肯定藏有什么宝贝之类的，于是到这里探宝的人不少；其次，这里断崖之中藏有硫磺，以及少量的铁矿，不少商贾雇人到这里采集硫磺和铁矿。但肆意的采伐，使得这里的土质变的相当糟糕，一遇到下雨天就会发生泥石流。曾经在这里死了不少的矿工。后来就没有多少人敢到这里来。

随着时间的久远，地形形成开头约有百丈宽，路虽然很陡，但无论是行走马车还是军队都可以走的开。但是阵形却是摆不开的。峡谷顶上两边树木教多，如果藏人从下面望是很难被发现的。

而周围则是……

夜雾低迷，浓得化不开．

大概是气压太低？空气沉闷得像铅块一样。

就连这在雾也像是颇结成块．浑浑浊浊，半是半浮地飘动着。

雾变浓，雾又会变薄；点点碧绿的磷火，伴随若这夜雾．四处流窜。

霉变薄．才看清这里竟是一处”乱葬岗”！

枯枝条草、断碑残棺！

瓮翻枢倾，枯骨四散！

大军缓缓接近这里，看着周围的坟场，姚胜甚至可以想象到当初在这里发生战争的惨烈。然而今天却又不得不再次打扰这里的亡魂。

“将军，不能再往前面走了，前面可就到了峡谷了，那里地形复杂，如果敌人在那里设伏，我们伤亡肯定大，请将军三思。”一参将说道。

姚胜将马停住，后面的军队也跟了停了下来。

“前方探子可曾回来？”

“回将军，已经回来了，我这就让他们过来。”

没多时，三名探子跑了上来。

姚胜挥着马鞭，指着前方，道：“听说这峡谷之间有一断谷，此话可当真？”

“回元帅的话，前方峡谷名叫归魂谷，此谷东西宽有百里之遥。里面有一断谷，当地人称催命岗。长约五里，地形陡峭，宽幅也只能容纳五个人并排而走，马车过那里十分艰难。一般人都会绕道而行，除非是急着赶路的。”一探子答道。

“这催命谷两沿草木如何？”

“由于长时间没有太多的人过往，所以那里的草木极为繁盛。放牧的人也从不到那里去。”

姚胜点点头，回头看看大军，喝道：“都给我听清楚了，现在向催命谷进军，谁有懈怠怀疑者，立斩！”话一说完，看也不看众将的神情，率先向前面策马走去。

军队前后分为几批，每批之间隔开了一段距离，就算前面中了埋伏，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而此时姚胜的对手，也正如他希望的那样，在催命岗那里埋下了重兵。挂帅的则是杨纯器重的一员老将韩忠。他本是大汉流窜到宁国的一个强盗，在战事连连的宁国里，谁也不会注意到他那个小山头，久而久之，势力慢慢扩大，麾下有了上千名的弟兄。

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杨纯在率领大军去攻打宋国的时候，不想被此人截去了一批粮草。当时宋国的国都接近城破，韩忠这伙强盗的行为无疑是在他脸上抹黑。趁着士气旺盛，杨纯夸张的率领十万大军包围了山头。

能做强盗自然有强盗的本事，当大军开到山上时，居然是人去楼空，除了桌子上留下的信涵讥笑杨纯外，山寨上没有留下任何一件值钱的东西。然而杨纯看完信后，只是轻轻一笑，接着就命人去打听他们的下落。

得知韩忠的藏身之所后，杨纯一人去拜访韩忠，身边没有带一兵一卒。这一来，韩忠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两人交谈后，得知彼此都是大汉人氏，而且各有各的苦衷，那变的更加投缘，在杨纯的邀请下，韩忠便更改旗帜成了杨纯手下的一员亲密将领，而他的人马原封不动由他指挥。在灭宋国的时候，韩忠功劳不小，率领手下的弟兄率先登上城楼，敲响了宋国的亡国钟声。

如今的韩忠虽然没有成为杨纯手下四大将领之一，但俨然的是杨纯最信任的将领，正因为如此，韩忠一直留在杨纯的身边，而他手下的人马是不到万不得以，轻易不上战场的杨纯嫡系军队。

“将军，探子来报，前方发现大汉军队人马，他们行军速度很快，人数众多，为首大将正是‘天’字军团中五虎将军之一的姚胜。”一校尉上来禀报道。

韩忠今年六十七岁了，双眸之中露出点点寒光，他手上拿着串着野兔正在火上烤，心里盘算着军事部署。

“大约有多少人马？”

“由于天黑，看的不是很清楚。不过从那些人手上拿着的火把个数看，应该有十几二十万的军队。他们分了四批，每批之见相隔不远。如果设伏的话，一旦遇到后面支援，我们有可能被前后夹击。除非……”一参将皱着眉头思索道。

韩忠冷冷的笑了笑，“你是不是想封谷啊？”

“将军英明。催命岗地形狭小，两崖都无可攀登之处，后面援军就算赶到也必须往回撤二十里，在牛峡坡的地方上来或者是在谷外上山，这样一来的话他们起码都要耽搁半天的时间，有了这半天咱们可什么都做了。只不过，一旦封谷，就必然用开山火药，一旦形成山崩，我怕……”

韩忠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这里的水土复杂，山层中间被开凿破坏的相当厉害，真要是用到开山火药形成山崩，那可就是同归于尽的下场了。

“形成山崩的几率多大？”

参将看了看山层，道：“大概有三成概率，好在这上面多了很多树木，这些树木对土层的牢固很有帮助。不过就算是三成也……”

“那就封谷吧。无论怎么样，都不能让他们进入岗来，大军一旦开进来，你们就用开山火药，把山谷给我封死，然后用火攻。能杀多少就杀多少。”韩终咬着下，痛下决心。

大汉军队的火把都快要把整个断魂谷照亮了，自从进入谷内后，姚胜整个人的心都悬了起来，他是在赌，赌能不能将韩忠的军队拖在催命岗上。而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他以为自己会从催命岗过。如果韩忠不再催命岗设伏，而是在断魂谷设伏，那姚胜也只能吃那哑巴亏了，连反击的时间都没有了。

“将军，前方就是催命岗了。”一探子策马来报。

姚声看那山冈，心里不由的发寒，心中不由气自己没出息，内心骂道：“娘的，老子好不容易决心做一次大的买卖，不能被这鸟山冈吓到。”

“全军给我听着，继续向前进，在催命岗外扎营休息！”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大战（五）

“报……，回将军，大汉人马在岗外安营扎寨。”

韩忠一愣，面无表情道：“再探！”

探子退下后，刚才还镇定自若的韩盅现在变的很为焦躁。他太清楚此战的重要，一旦这里让大汉人马冲过去，摆在大汉几十万军队面前的将是一座空城。而自己这边后路将会被断，大将军那边情形将会变的岌岌可危。

“将军，是否还是按兵不动，继续设伏？”等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下面的几位将军等的有些不耐烦了，问道。

一向坚决的韩忠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该走哪一步，委实难下决断。

“等，继续等。我就不信他们不从这里过。”韩忠望着远处大汉军营的点点火光，下着决心道。

就在姚胜扎营的同一时间，皇甫飞云率领约有两万人马悄悄的摸到了催命岗的边缘。在与大军分别后，他们快马加鞭从断魂谷绕了一大圈才在当地人的引导下摸索到这里。在人生地不熟，敌情又没有弄的十分清晰，仗着自己的猜测情况下，皇甫飞云和姚胜就敢做如此决断，不能不说他们胆子大。

“将军，探子回来报，山头上好象有动静，象是有伏兵。估计是伪宁的兵马。”一校尉禀报道。

皇甫飞云在昏暗的月光下，盯着从当地人嘴里描述的地图，喃喃自语道：“要想从上面撤军，只有两条路，一天是从西边的岔口，一边是南边的上山小路。如今我们的所处位置正在南边的上山小路上。我一旦在这里放火，他们是跑不出去的。如今之计，他们应该会从西边撤。从路程计算来看，应该需要两个时辰，从山顶撤到西山岔口……”

琢磨半个时辰后，皇甫飞云喝道：“众将听令！”

早在旁边等待军令的将军们闻言精神一振，各个挺直了身子，希望主将能任用自己。

“由于咱们此次出击主要是为了断敌退路，困死敌军，所以这一仗咱们要做到一点，那就是困死他们。半个时辰，也就是子时时，我将会带人放火烧山。从这里撤退，敌军显然是不大可能。现在我任命左路五千兵马和右路三千兵马，给我在两个时辰内到达西山岔口。记住，多设障碍，那里草木不多，放火烧的效果不会太好。好在那里地形对我们较为有利，只要占领对面的小山坡，便可以牵制住敌军。姚将军看到我这边火起，必然带领大军支援你们。他们到达那里需要五个时辰，所以你们无论如何也要顶住三个时辰。你们可有信心？”

“我等必不辜负将军厚望，一定马到成功。”整齐的声音爆发出强烈的自信和蠢蠢欲动的战斗欲望。

初春的风在吹着，草原上的草在随风摆动。黑夜之中，隐约的听着狼的叫声。刚才还露出笑脸的月亮，象是早就遇到人间会有一场厮杀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乌云里去……

子时很快就到了……

山顶上，一直在注视远方大汉军队动况的韩忠混不知道他的大难来了……

“什么味道？”

“啊，不好，后面怎么会有这么多烟！”

“咳……”

“不好了，后面起火了……”

“有人在放火！有人放火烧山了……”

惊诧的尖叫声将还在自己编织梦里的韩忠惊醒，急忙带着身边的几位将领朝身后的方向跑去。

一见之下，大为惊惧，不祥的预感一下子笼罩在他的心头。

此时山上的草木长时间没有经过雨水，显的有些干燥，在火舌的吞噬下，火势是便的越来越大。虽然火还没有烧到山上，甚至还没有烧到半山腰，可浓浓的黑烟呛的山顶上的人喘不过气来，更要命的恐惧心理使得刚才还训练有素埋伏待令的大军一下子慌乱起来。

韩忠的脸变的刹白，没有一丝的血色。

“将军，咱们中计了。山下的大汉人马是引咱们待在这里，好为放火的人马争取时间。现在大火已经烧了上来，咱们必须赶快撤，否则那后果……”副将急道。

“撤，马上下令，前军变后军，左军先下山，往西山方向撤。大汉的兵马行军速度没有那么快，咱们有足够的时间撤退，让部下不要慌张。”

“是，末将这就传令！”

山下，一直观察西边动态的姚胜，看到滚滚浓烟，知道皇甫飞云已经得手，立刻下令道：“让前路兵马速往西山，按计划执行！”

早在一旁等待军令的几位将军神情激动的拿着令旗飞跑而去。

“其他人等，随本将继续向前，目标……北魏新都！”

就在哥哈赤草原打的热火朝天时，远处的博望城此时显得却是格外的安宁。这几日，前方战场已经稳定下来。黑色奔雷部成功的和红色闪电汇合，而白云飞部也与樊之龙汇合。这样的情形也算是个不错的结果。在伤亡的对比上，大汉伤八万三千多人，阵亡近二万兵马，其中有一大半是步兵。而敌军伤三万五千多人，阵亡近一万兵马。

形成这样结果的还多亏了杨纯将前去救援的韩忠部队收了回去，使得大汉的两万兵马成为灵活的机动军队。经验老到的李将军，率领他的铁骑冲进一片混乱的战场，来回的穿插。将本来把里面包围严实的圈子冲出一个口子。

这也是敌军主帅没有料到大汉会从东边方向增援的缘故，起初甚至以为是自己的援军，一时竟然忘记派兵马前去堵截，直到看清来军，这才急忙改变阵行，从进攻改向防守。趁着敌军变阵之机，白云飞带兵杀出重围，这才顺利与樊之龙汇合。

后来这几天，双方都没有采取什么重大的军事行动，彼此保持距离对峙，谁也没有最先动兵。

博望城。

大将军行辕内。

“参见大将军！”齐海等将领向冷无为行着军礼。

冷无为看着他们只见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些困色知道他们将原本三四天的路程只花了两天半的路程，委实辛苦他们了。

“各位，想必刚才田大将目前的军情和各位说了。”冷无为扫视一遍各人的神情，发现各个眼皮底下精光四设，就连拳头也拽的紧紧的，接着道：“本帅在未出征之前，将此次进军北方的过程分成三部。第一步，是他们攻我们守，那样拼的是咱们的耐力和忍让力，也是在消耗敌军的士气；第二步，便是大军从守转向进攻，形成彼此对峙局面，这不但拼的是军事实力更拼的是彼此的后勤供给实力；最后，待敌军士气消亡，人人厌战时，一战而定天下。”

众将听着不由自主的点头。

“但是目前的情况却是，敌人已经不愿意等下去，他们能采取进攻手段，而且还出了那么多的兵马，想来是他们的后勤给养有些艰难。据可靠消息，伪宁的宰相尹奇已经三次写信给杨纯，让他速速结束战争，或者撤兵也行。如果不是财政压力太大，尹奇不可能数此递信。可惜杨纯一封都没有回，这使的尹奇十分不满，朝廷大臣里也分成了两派。所以，今后咱们的目的是什么，目的有二，一是见杨纯拖在这里，寻机歼灭；第二，用舆论去迷惑伪宁的大臣们，挑唆尹杨的关系。一旦尹奇与杨纯闹翻了，那事情对咱们可就是百利啊。所以我想找人去一趟十刹海的伪宁都城，而各位则是……”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大战（六）

话说冷无为这小子对下面各位将军部署完毕之后，带着几位心腹回到了内堂，眉头深锁，像是有什么事情放不下一般。

“冷少，你是在担心老白吗？”田大见状问道。

冷无为摇摇头，“老白那里有几十万大军坐镇，加上援军随时可以抵达，杨纯在他身上恐怕讨不到什么便宜。如今我担心的只要一处，那就是峡谷关那里。大军都驰援过来，峡谷关已经成为空关，以杨纯的一贯作风他不会去冒着丢失后方的危险，去解救并不怎么危急的西边战场，他的可能恐怕就在峡谷关。”话说着，脸色露出冷冷的微笑。

田大一听，心中顿时感到害怕，急道：“那有没有这样的可能，杨纯派十万大军堵劫姚胜他们是假，实际上是破釜沉舟，攻打峡谷关。大汉的所有军队都在关外，朝中没有可以抵挡数万大军的兵马，只要杨纯破了峡谷关，那攻陷京师是指日可待了。”

站在一旁的尤三甲和小寇子以及龙兰听了，背上直冒冷汗。

冷无为没有言语，只看着地图上的位置，那位置却是卫灵关的所在。那里可以是有三十万伪宁的大军，不过倒有一半是以前北魏的降兵。

“伪宁现在是国库空虚，已经经不起再大的战役。杨纯现在是学我以前的做法，以战养战，与后方脱离关系。现在天气开始转暖，物资也没有以前那么多，很只好轻装上阵。计策虽然险，但成功的可能性却是很大啊。”冷无为依然不慌不忙地道。

可怜一旁的田大急的团团转，“冷少，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咱们该怎么办？”话一说完，忽然想起什么，道：“哦，难怪，你会让齐海他们回撤，从魏岗那里支援。这样以来，就算杨纯进入大汉腹地，我们也可以将他拖住。毕竟他手上少了两张王牌，战斗力是大不如以前。齐海的十万大军足有能力拖住他们。可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冷无为笑笑，没有说话。心中在琢磨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卫灵关。

哥哈赤草原处。

催命岗被战火烧的是面目全非，残枝头上只有乌鸦在那里扯着嗓子嘶叫。

“嗒哒………”一阵轻微的马蹄声传来，很快就看到一支编制整齐的军队，以最快的速度想前行进。

“大将军，冷无为恐怕怎么也想不到，我们会以十万大军为诱饵，调开他的二十万军队。现在前方已经再无抵挡我们的军队了。”蒲承恩摸着胡子，诡异的笑道。

面色很冷的杨纯，一句话也不说，骑着马向前走，他的心里对韩忠十分的愧疚。在之前韩忠一直跟随他冲锋陷阵，对韩忠的性子摸的十分清楚，早料到会出现如此情况，这也是得知领军大将是姚胜才下的决定。因为大汉将领之中，也只有姚胜可以有这么大的胆子。只要他有这个胆子，肯定会想一切办法去对付韩忠。如果韩忠只是疑兵，一碰就撤，估计姚胜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攻打新都，那样反而会很早的和姚胜大军碰上，那样以来奇袭峡谷关釜底抽薪的计划就要泡汤。所以想来想去只有隐瞒韩忠，但怎么也没有料到韩忠会败的那么惨，从大火烧过的痕迹来看，时间应该是半天之前。

峡谷关。

“报………”

关前哨兵神情慌张的跑进大帅行营。

“起禀将军，前方三十里处发现大股敌军，人数约有二十万之多！”

“什么，二十万的敌军……”

“这怎么办啊，齐大将军将军队大部分带走了，剩下的只有不到两万人的老弱残兵，这仗还怎么打啊？”

“是啊，这该怎么办啊？”

消息一传来，诸位将军都慌张了。而此时镇守峡谷关的是齐海的得力部将蔡环羽，他酱黑色的皮肤看不出一丝的变色，但看他的眼神透出的紧张之色，便知道他也对目前的形势紧张万分。

“诸位将军，请静一静！”

现在正是找主心骨的时候，已经乱了章法的诸位将军听到统帅发话，立刻静了下来。等他们安静下来后，蔡环羽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心里清楚，现在每耽搁一分，这情势就紧张三分。

“将军，齐大将军离开时不是交给您一个锦囊吗，说等峡谷关危急时才能打开。现在正是时候，将军何不看看？”说话的是偏将谭谋，此人颇有大将之风，是一员智将。齐海对他和蔡环羽是同样的器重，但是从来不让谭谋单独领军或是托付重任，更多的是将他看作一名参谋，共同商议如何排兵布阵。深知其人的齐海对他的看法是，虽有大将之风，却无大将之才，说兵过于纸上谈兵，胆子大，危机时候能处事镇定，但生性叛逆，很容易违背军令自作主张，任他为大将则是害人害己。

而蔡环羽的评价则截然不同，齐海对他的看法是，资质虽庸，却能忠于军令，遇大事能够有独自担当的勇气，为人豪放，深得士兵爱戴。但将才不足，缺乏临危时遇事的应变能力，作战时易犯匹夫之勇。率军迎敌可使其为战将而不可为帅，守城则可放心。

齐海在对待让谁为镇关将领和偏将时，真是煞费苦心，他能让他们二人为搭档，就是希望能让他们二人相辅相成。

蔡大将军闻言，一拍脑袋，“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连忙将贴身藏着的锦囊拿出来，只见里面藏着一个纸条，上面写满了小字。

谭谋凑上前看了看，脸上神情顿时起了变化，蔡环羽正要说话时，他却起先发话了，道：“各位将军先回去好好镇守自己的岗位，大将军说了，只要咱们能守住三天，他将会大军前后夹击。其实这本身就是一击，故意引那敌军前来。我想二万人马怎么也能守三天吧？”

众将一听，神情顿时轻松起来，齐声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说完施了一礼全部退下。

“老谭，齐大将军明明是让咱们守三天，然后点炸药炸关。没有说过会带兵支援的话啊，你这可是乱传军令啊……”蔡环羽有点不满道。

谭谋笑道：“我的大将军啊，你是有所不知啊。这炸关一事如果让这些将军们知道，你说会全心玩命的守关吗？如果不守足了三天，就算是把关炸了，又能伤敌人几根汗毛。现在咱们还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快将所剩下的粮草送走。我们要让敌军疲于作战，又无后勤补给。齐大将军会率十万大军在我朝边境严阵以待。而大将军则领军从峡谷关过来，前后围堵，我就不信他还能飞不成。”

蔡环羽听后，哈哈大笑起来，赞道：“真有你的……”

一连三日，峡谷关的战况可谓是十分的惨烈，双方的伤亡相当的大。不过仔细算起来，杨纯这边的上伤亡更大，他如今是狗急跳墙，被逼的。数十年的不断征战，已经养成了他身上的一股傲劲，在他的人生里不能允许有失败的存在。可现在国库空虚，战线拉的过长，后勤供给随时都会断掉，而且自己所占领的地方人心不安，时而有不少北魏的余孽造反，更可气的是原关在天牢的呼延烈突然不见，这让投降过来北魏将士的心飘忽不定，战斗士气接近衰亡，如果放在以前大可以撤军以待时机。可现在随着自己年纪的衰老，能再打一次大的仗可谓机会不多，就算有也难以取得今日的辉煌。大汉国势日盛，在周围国家的威望日益提高，尤其是和宁国成为盟友，万一自己撤军他们反而联合攻打自己，那到时候主动权就不在自己手上，要面对强大的军力和并不好对付的将领，这难度太大了，几乎不可能。

杨纯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惟今之计，只好险中求胜，打进关内，引大汉兵马回援，到时候自己的军队便可放手一一占领大汉的国土。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大战（七）

炸关如日进行，随着天崩地裂的响声，雄伟的峡谷关轰然倒塌，顿时飞石四溅，正破关后进入的杨纯大军被这突然来的变故全部吓傻了，众多将士倒在地上，被大石压住，一句话还没有留下就婚归故里。

恐惧的阴影一下子笼罩在三军将士的心里，刚才还为胜利破关的兴奋全都不见了，留下的能寻找到的，只是苍白的脸色。

炸关所用的火药，正是冷无为让齐海四处收集来的开山火药，在大汉这些火药都是禁物，民间很少有，就算是朝廷也对产量限制的很死，冷无为权力再大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收集到这么多的火药。好在北魏这里盛产硫磺，民间不法商人为了谋取利益，多处私下开药坊，官员们早和这些商人勾结在一起，北魏官治之坏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情了。正因此，齐海也没有花多大的力气就弄到足够的火药，还有很多商人为了和新父母官拉上关系，请最好的火药师制作，那威力更是惊人。

身处后军的杨纯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顿时傻了。虽然关塌后，砸死了不少的士兵，但这并不算很大的损失，可怕的是这恐惧的阴影将会笼罩在将士们的心上，以后对大汉攻城夺寨，也会迟疑甚至是恐惧。

“报……，伤亡人数已经点过，大约有五百八十多人阵亡，一千八百多人受伤。”查探伤亡人数的校尉慌忙的禀报道。

看着空空的大将军议事所在，杨纯脸色铁青，看着墙上写着一首打油诗，念道：“战神真威武，伤筋又动骨；挥师征南下，死无葬身土！”

“噗！”

突然之间，一口鲜血从杨纯嘴中狂喷而出，跟着倒在地上，不醒人事。身在一旁的蒲承恩和诸位将军连忙上前，大声叫道：“大将军……”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杨纯才悠悠地醒了过来，看见诸位将领和参军脸色焦急的守在一边，虚弱的身体使他无法发出更大的声音已经大幅度的转身。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大将军，你可醒了，真是急死我们了，万一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啊？”诸将喜极而泣道。

蒲承恩还算是很镇定，上前回答杨纯的问题，“将军，现在是卯时了，这里是统帅府的厢房，东西还算健全，看来大汉撤退也是很仓促的。现在我军身处关内，大汉军队能敢炸关，看来是早有准备。以属下想来，大汉的大军肯定在前面等着我们。我们身处腹地，一无援兵，二无粮草救济，看来是无法再往前走了。”说着长长的一叹。

满脸病容的杨纯，突然笑了起来，在他人的帮助下，直起身子，笑道：“想我杨纯灭国无数，打的仗不下百次，从来都是我掌握敌军的动向何来让他人玩弄过。看来这冷无为不简单啊，本帅要重新对他评估。”说的很自然，他太清楚自己一病，本来士气低落的大军现在肯定是毫无斗志，如今也只能装做自己病情不大，所遇到的困难也不大，以便安稳军心。

对杨纯了解甚多的蒲承恩曾学过一些医理，见杨纯这样便知道他是在硬撑，刚才的那口鲜血是心中郁积加上气愤所致，一向高傲的杨大将军居然让人如此戏弄，如何能忍受的住啊。

“各位将军，请回去安抚好部下，大将军这里有我在就行。各位请回去吧。”

诸位将领看杨纯脸色，见他点头，便行礼退了下去。

“承恩，现在军队的士气如何？”杨纯面色黯淡说道。

蒲承恩摇了摇头，道：“全军将士自从炸关后，士气相当的低落，部分将领也开始有厌战的情绪，如果我们继续南下，恐怕……”

杨纯叹了一口气，“看来作战计划得改变一下，冷无为率大军在后，不清除他们，就算是攻下大汉的京城也不算灭了大汉。刚才我就一直在考虑，这次出兵我是不是太草率了，换作以前，我断不会这么做。”

蒲承恩接道：“大将军您也迫不得已啊，丞相数次派使遣书来，让我们撤兵。如今国库空虚，为了我们大军在前方作战，丞相连北方闹灾的灾民都无钱救济，现在还强行减少官员的俸禄，搞的百官怨愤极大。丞相也挺难的。”说完长叹一口气。

“你马上下去传我军令，三军休整后往卫灵关方向撤退。并飞鸽传书给华虎，让他速率大军回撤，不过在撤退当中也要给大汉一点礼物才是。至于佟将军那里也是如此，让他不必回援新都，直接给我撤退。”

蒲承恩点头，道：“属下这就传令！”说完飞快的退了下去，现在这样的时候，每耽搁一点时间很有可能导致大的损失。

杨纯躺在床上，一向不服老的他，现在忽然感觉到力不从心，手摸了摸枕边，却是一本书，而书的名字却是“不战不胜”。

“我是不是真的老了，本将一生打的仗数不胜数，今日却栽在了一个无赖的手上，难道这是天意吗？为什么这样一个无赖对我的每次举动都能看破，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我命该如此吗？”

随着杨纯撤军的命令下达，三军将士都送了一口气，紧接着纷纷整理形状准备撤退。数年的征战成果也跟着付诸东流。

十日后，姚胜大军攻占北魏新都，此次攻城没有一兵一卒的伤亡，打开城门的是北魏自己人，这个人冷无为曾经见过，是昔日汉魏结盟时，出任迎宾司的明石。他现在则是新皇帝手上的兵部侍郎。

而新皇帝拓拔洪越则率领亲信投伪宁而去，丢下众多妃嫔和大臣宗亲们。

当姚胜进入皇宫后，并没有立即展开什么抓捕行动之类的，而是尽量去安抚，只是将里面的禁军统领换成自己的部将，跟着将皇宫的国库给封锁起来。几经浩劫的北魏国库早已经空虚，就算有点也都给了杨纯。现在剩下的也只是维持朝廷的正常开支而已。

随后，皇甫飞云率领骑兵营回来，手提韩忠人头，一脸的英武之气。

在崔魂岗遭到失利外，韩忠率领大军往西山方向突围。哪知道西山那边早有准备，可是那时候已经退无可退，只好硬攻。防守的军队没有令皇甫飞云失望，一直撑到姚胜大军而来。

随着两军交锋，一场混战，韩忠只带了几千残兵往西边突围而去。皇甫飞云在战斗接近尾声后才赶到西山，正好看到韩忠突围。二话不说，率领仅有的两千兵马追了过去。此时韩忠的军队已经没有丝毫的斗志，很快变成各自逃命。当皇甫飞云追上韩忠时，他身边只有不到三百余人。

自知不敌的韩忠，大喊“杨大将军，属下对不起您，辜负您的信任，属下先走一步！”当下拔刀自刎。跟着其他将士也都拔刀，当场鲜血直喷，随韩忠而去。

皇甫飞云看到如此惨状，没有丝毫的高兴和喜悦之情，反而是一阵阵的寒冷，但也庆贺自己是胜利的一方，战争的残酷第一次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也让他在日后的行军当中谨慎用兵。

随着红色闪电和黑色崩雷的撤退，战场的将士仿佛都歇了一口气，此时他们再也没有继续作战的力气，当晚就地扎营歇息。然而就在三军刚要休息时，突然传来警报声，不知道什么时候约有两万的闪电闪电的军队袭击了左路大军的大营，好在他们并不恋战，烧了大营迅速撤离。等其他军队反应过来时，早就走远了。

白云飞的左路大军副将及五位参军、十七名偏将和四十多校尉、三千多名士兵全部阵亡，烧毁粮草八百多担。

当白云飞看到战况时，眼睛都红了，牙齿都咬出血来，只说了一句，“华虎，我不取你性命，我就不叫白云飞！”

十五日后，冷无为率领四十万大军与姚胜在新都会合。而当初冷无为对乐灵说的杨纯七日之内撤兵，也得到了印证。从杨纯攻下峡谷关和撤兵，正好花了七天。

其实冷无为也真是够险的，此前从来没有炸过关，万一爆炸效果并不像希望的那样，达到震慑敌军的作用，那杨纯大军南下，就算齐海率大军抵挡，可广阔的地形留给杨纯很大的活动空间，一旦让他打到大汉境内，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他是在赌，赌人内心的恐惧，赌炸关所带给敌军的恐惧。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 大战（八）

“外臣参见冷公！”

一排北魏降臣跪在大殿下面，对着站在龙椅旁边，手拿马鞭的人跪拜。

偌大的皇宫如今再次换主，当大汉的“汉”字旗帜插在它的门前，整个宫殿透着悲凉之气。

龙椅依然发着金色般的光芒，照样显示着它无上的权威。不管换了多少君主，它依然还是那么高高的在上，享受着百官的朝拜。

冷无为没有坐上去，他盯着这把龙椅，不知道在想什么，第一次离这至尊无上的椅子这么近。

“你们都起来吧。”

“谢冷公，冷公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阵“千岁”呼声，冷无为感觉有些飘飘然，不知道身体上哪头重哪头轻了。

“诸位，你们能主动开城门迎接我军到来，足见诚意。本帅也信任诸位，一定可以安抚百姓，稳定民心。因此，本帅还让你们继续为官，原职不动。各位大可放心。““谢冷公信任……”

阿谀奉承之词顿时不绝于耳。

后花园中，龙兰静静地看着宽敞池塘里的金色鲤鱼，紧闭其口，神色之上有些失落。手中的鱼食抛着，但心思压根就不在这些鱼上。

“兰儿，你怎么了？”

刚从大殿上回来的冷无为，悄悄的走到龙兰的身后，从背后将她报住。

“相公，这仗是不是还要再打下去，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了……”

善良的龙兰，虽然有一身好武艺，但却没有杀死一个人，甚至连只鸡都没有伤害过，可这一路走来，尸横遍野的惨烈景象几乎让她精神崩溃，一向活泼的她忽然间变的有些沉默寡言。

池塘中，微波荡漾，鱼儿在里面欢快的游走，简直在独自跳舞一般，让人怜爱。冷无为盯着水面看，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战争本来就是这样的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你有能力去阻止啊，那些人根本是不用死的，相公，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也有儿女妻子和高堂，他们抛尸荒野，那谁去照料他们的高堂和家妻幼儿。想想多少人的妻子，长年期待夫君归来，好早日一家团聚。可是……”

冷无为看着龙兰，他无话可说了。他不是没有想过，但谁叫他身不由己，既然做了，只能一路做到底了。

“兰儿，别想了，自古每个朝代都会经历战争，现在牺牲他们，那是为了更多的保护其他人。我不打他们，他们必然会来打我们，为了保护大汉百姓，我也只能未雨绸缪，早下手。我还有事情，先走一步。天气转凉，多穿一点，别冻着了。”

冷无为看着龙兰，见她还是看着池塘中的鱼，长叹一口气，脱下外衣披在龙兰的身上，离开了。

北魏新都，原是北魏皇帝的一个行宫，旧都被破后，无奈只好退到这里。这里的一切设施都是经过几代君王了，议政殿、花园、养心殿等处所都设置齐全，宛如一个真的皇宫。它的占领，标志着北魏彻底的亡了。

冷无为没有立北魏皇室中人的哪位子女为君，而是将北魏以省的名义，被地方统辖。这样的意图很明显是要将北魏的疆域纳入到大汉的版图当中，这自然引起一批人的反对。其中柔云公主的到来，使之中反对的声音越来越明朗化。

四月中旬，北魏的行政已经正常化，大汉的兵马也在这一段时间得到了休整。然而在十九日那天上午，大汉皇帝下旨，将北魏留任官员一一册封。官职名称赫然是省属官员的名称，所差的只是如何为北魏区域取个名字而已。

至于北魏新都，也被改了名字，叫“定北城”，这里的宫殿也被唤作“行宫”。另外，官员们商议国事，也不再在宫殿里商议，而是专门造个议事衙门。有官职的，也在此处设了衙门，这样以来，定北城不久就衙门成堆，各做各事，凡不相干者自然也就难于参与政事。这样一来，以前的什么尚书、侍郎的权力全都被限制，统兵署归那些带兵的将军，文官是管不到，政事执行也看其位。

这一道圣旨不但将北魏从内容上纳入大汉的怀抱，也从形式上纳入大汉的官职体系当中。这带来的后果，自然引起刚平复不久的北魏官员的怨愤。

行宫内。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要干什么！”

火大的冷无为气愤的将圣旨摔到桌子上，下面的各位将领都紧闭其口，不敢说一句话。

“齐海，你怎么说？”

百将之首的齐海以稳重和谋略而得冷无为的器重，平常的他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旦到了关键时候，他的一句话便可左右整个局势，他和冷无为的关系是旁人无法理解的。冷无为对他那是比谁都信任，给他掌握的军权比自己手里的还要多，大汉的精锐全都交给他，而他虽然没有说过一句感恩的话，但内心却将自己视作冷无为的人，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

“大将军，朝廷突然下了这道圣旨，的确让人奇怪。我们初打下定北城，正是安抚那些投诚过来的人的大好时机，而这圣旨摆明了让我们成为侵略他人国土的一方，我们起先所谓的正义之师的名分荡然无存，这样一来，不光得不到北魏百姓的欢迎，也得不到国内百姓的支持。不久，反战呼声会越来越大，万一朝廷要我们撤兵，恐怕我们也不能不撤啊。”

齐海的话，正是冷无为想的，他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桌案上的圣旨，不发一言。

其他将领默默的看着冷无为，那些眼神都透着无奈，有的则是愤恨之色。

“大将军，这是朝廷逼咱们退兵啊，咱们好不容易得到今日的战果，断不能撤。”

这话就像撕开了遮羞布一般，虽然这话都是这些人心里明了的，但谁也不愿先说出口，因为这样一来，等于把朝廷放到了防备的一方，从心里是不愿接受的。

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在此战中立大功的皇甫飞云，他面色红润，双眉挑起，一脸的气愤之色。

只听他接道：“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更何况大将军是辅政大臣，皇上还没有到十六岁，大将军说的话那才是圣旨。现在朝廷是两个女人执政，这虽是圣旨却又不是真的圣旨，我们没有道理去听从，我们……”

“好了！”冷无为赫然打断他的话，他冷冷的看着皇甫飞云，道：“你说的话够多的了，先下去吧。各位将军们也都下去吧。本帅还要想想。”

“末将遵令！”诸位将军行了一礼缓缓退了出去。

宫门外，齐海面带笑容的看着皇甫飞云，笑道：“皇甫将军，你现在越来越有‘天’字兵团大将的味道了，刚才的表现不错。”说完点点头，带着身边的将领离去。

皇甫飞云还是第一次得到齐海的首肯，有点摸不着头脑，忙拉过关系不错的常武，急着问道：“齐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点不明白啊？”

常武看着那些将领走的远了，笑道：“你也是聪明人，难道还不明白吗？大汉的军权在谁手上，名正言顺的政权又在谁手上，朝中之人有多少人是大将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你呀，想想吧。北魏会不会像圣旨那样进行大的整顿，关键是要看……”说着诡秘的指了指行宫内，微微一笑，走开了。

皇甫飞云何等聪明，哪还不明白这意思，小声的笑骂道：“你们这些鸟人，平时看的粗鲁直爽，各个却比泥鳅还滑。也罢，我就当这盏挑灯的人吧。”

行宫内。

冷无为再次打开圣旨，圣旨已经宣告天下，但到底实行不实行，委实难以决断。如果实行，那很有可能面临着北魏官员和百姓的反抗，不实行那有背叛朝廷或抗旨不遵的罪名，以后朝廷内还不知道有什么手段等着自己。

“相公，你还没有睡啊，都这么晚了。”柔美飘逸的龙兰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旁边的宫女还端上一碗清粥和几碟点心。

东西放下后，宫女和太监们一一退了，只有龙兰侍侯在一旁。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大战（九）

大汉京师。

自从朝廷对北魏的圣旨一公布，拥有敏感政治的秦雯便开始坐不住了，四处派人打探各有司官员的态度，然而令人意外的消息突然传来，当朝首辅刘本突染重病，已经三日未能上朝。据朝廷派出去的太医透露，刘本已经到油尽灯枯之年龄，时日无多了。

刘本的病情很快在朝野里引起了极大的震动，如若刘本去世，何人为当朝首辅，便成为大汉朝廷中最为关心的问题。而远在关外的冷无为对朝廷所颁发的圣旨能否顺利执行，也牵动了朝廷上下的神经。

冷公府。

一到晚上，接到消息的赵泽连忙赶到这里，一进府门就感觉到其中的气氛明显的不对。内厅之上，秦雯一身淡妆，坐在灯下，手拿书籍正在等他。

“学生见过夫人？”

“坐吧。”

“谢夫人。”

说话间，丫鬟们端上茶，然后慢慢退下。赵泽接过茶杯，眉头深锁，暗自猜度即将发生的事情。

“赵泽，你应该知道朝廷颁发的圣旨，圣旨中的内容，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那是在逼公爷。现在朝廷里太后和长公主之间火药味是越来越浓，刘本一旦去世，拥有皇帝之母的身份，太后可以毫不费力的将首辅大臣的位置弄到手。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琢磨，这两件事恐怕有所联系，你对宫中之事一向注意，你说说这里面可有什么猫腻不成？”

赵泽神情一震，抬头看了面前的美女一样，然后又恭敬的低下头，“夫人所言甚是，其实，所发往恩师的那道圣旨，以学生的看法那实际上是在挑唆长公主和恩师的关系。我想刘本病情，太后恐怕早已经知晓，在当今朝廷之中，唯一能与太后娘娘抗衡的是长公主殿下。太皇太后病情日益加重，不久便不在人世。缺少太皇太后和刘本支持的长公主，她的势力将会大受影响。不过有一点，太后是放心不下的，那就是恩师的态度。只要恩师还是站在长公主的一边，那么长公主就不会失势，反之如果连恩师都对长公主敬而远之，那么长公主就会成为一个空架子，到时候随便一个理由就可以将长公主趋赶出朝廷。正所谓，一山不能容二虎，太后无论是为自己还是为了日后登基的皇帝，她绝对不会允许朝廷之上有一个绊脚石。至于恩师，太后还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恩师长年带兵在外，朝中之事已经不再参与，就算日后恩师回朝，只见朝中都是太后的人，恐怕忌惮三分啊。”

赵泽的话正是秦雯心里所想的，她站起来，在堂中走了来回，忽然道：“那道圣旨听说是长公主亲自颁布下来的，也是亲自提笔写的，连印也是她先盖的，是不是？”

赵泽点点头，“当那道圣旨传到军机处让我们议处的时候，刘相反应比较激烈，曾经找过长公主，可惜长公主并没有见他，而是在那圣旨议处后直接发给了北方。之所以能那么快发下去，完全是太后在背后怂恿的，夫人您也知道，童维是太后的人，皇甫远将军虽然明看着是长公主的人，实际上他也是太后的人，就连敖尚书也成了太后的人。毕竟日后的天下是皇帝的，长公主毕竟是女人，有谁愿意拿着身家性命去支持一个短暂政治生涯的女人。”

“那相公您会怎么做呢？不接圣旨，那是抗旨，这将会在朝野中引起强烈的震撼，如果真的按圣旨上的去做，恐怕在北魏将困难重重。赵泽，你说说，如果相公真接旨，那么必然会撤兵，一旦回到京师，太后的权力必然受到影响，她有那么傻么？”

“夫人高见，正是如此，所以在发出圣旨的后三日，太后就遣使出关，看样子必是来宽慰恩师，并解释那圣旨非她本意，然后再许诺北魏之事由恩师全权处理。这样一来，不但安抚了北方将士的心，得到他们的好感，而且也在更大的程度上削弱恩师对长公主的信任。真乃一箭双雕。”

心中有了底的秦雯笑了，悠悠地道：“看样子，这游戏是越来越精彩了……”

刘本府上。

已经感到时日无多的刘本虚弱的躺在床上，身边的人有东方白、陈嘉成二人，周围别无他人。近七旬的刘本，虽然一生之中没有干过什么惊天伟地的大事，但纵观其一生，还是兢兢业业的。对大汉的忠诚，是没有人能比的上的。

“相爷，您感觉好点了没有？”东方白忧虑的看着满头白发，一脸病容的刘本，不禁嗟叹，几个月前还精神抖擞的大汉宰相，如今却只剩下半条命。

“公主来了吗？”睁开眼睛的刘本，第一句话就这样问道。

东方白和陈嘉成彼此对视了一眼，都心中有数摇了摇头。陈嘉成勉强笑道：“我说老刘啊，你的面子真大，刚才你睡着的时候，公主来看你，还为你请来了太医，[我要书屋]又送来了宫内上等的好药。我都羡慕死了，我都想大病一场……”陈嘉成干笑了几声。

刘本却摇头苦笑，“多少年的朋友了，你还骗我。我一直在半睡半醒之间，公主来过我如何不知道。我这一病，公主可有的‘忙’了。”说话之中，带着酸酸的味道。

东方白和陈嘉成心中明白，所说的忙，那是在寻找人选替代刘本的位置。二人神情皆是黯然。

刘本看着东方白，微笑道：“你是冷无为的心腹，本来有些话是不能和你说的，但回想这几年来，老夫和你同朝为官，你的人品才华，都值得老夫信任。所以有些话，也就不避讳了。我想问你，冷无为会反吗？”

此话一出，东方白当场惊住了，结巴道：“相……相爷，为何有此一问？”

在陈嘉成的扶助下，半躺着靠在床梁上，苦笑道：“冷无为手握天下兵权，朝中也有很大的势力，别看皇甫远、敖丙、童维这些人今日跟公主，明日跟太后，只要冷无为一回京师，他们肯定又转回到他的身边。毕竟……唉，我担心啊，冷无为一旦被部下怂恿，那将会给大汉带来灭顶之灾，也许从此就会改朝换代，到时候又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非命。本想让公主以旧日之情，拴住冷无为，可现在公主与冷无为的关系日趋恶化，加上太后的有意引导，他们之间的情分还能维持多久，这很难说啊。太后为目前的一点权力非要置公主于敌对之处，如果冷无为在的话，她们关系或许不至于弄到现在这个样子，老夫虽然有心护汉，却是无能为力啊。”

东方白今日才明白，为什么昔日冷无为提出让公主参政的时候，刘相不但没有反对而且支持，原来还有这样的内幕。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长公主一站到权力的中心，会变的那么快，她不再是昔日的柔弱公主，而是有皇帝之威严的当朝长公主，主宰了朝政，曾一度凌驾于太后之上。

“刘相，近日朝廷里关于北方战事的争论日趋激烈，不少大臣们开始反对北方战事的继续。起先杨纯大军压到我大汉边境之上，为求自保迫不得已才发兵对抗。现如今杨纯已经退守到卫灵关，对我大汉的威胁已经解除，可北方战事依然还在继续。这已经失去了原先的作战意义，老百姓们也开始对此有了异议，不少太学生上书反战，你看恩师会不会就此退兵，一旦退兵，以当前的局势，朝廷必然想尽一切办法收回兵权，我担心恩师与朝廷之间的矛盾会恶化，有可能出现无法想象的后果出来。”

陈嘉成捋着胡须，长叹一口气，道：“唉，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我们也管不了喽，自古君王对大臣们都有疑虑，如果太后或者是公主为了扩张势力而有意抢夺兵权的话，以冷无为的个性不可能那么容易退让，搞不好重新组阁军机处，毕竟他有辅政大臣的身份，谁也奈何不了他，但废除皇帝重立新君就成为必然，或者直接反了。但我想以太后的智慧还没有糊涂到那个地步。唯一担心的是，长公主近日和那些太学生以及部分翰林学士搞在一起，那些死读书的人不知道会出些什么馊主意，这一点真是让人担心，公主已经没有当初那么精明，现在剩下的只是对权力无穷的欲望。唉……”

病恹恹的刘本接道：“公主的心思我很明白，以后大汉的江山都靠那些太学生和那些翰林学士，现在拉拢那些人，对日后权力的巩固有很大的作用。以老夫所料不错的话，长公主和太后的战争很快就要到来，哼，又不知道有多少官员被卷入进去……”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大战（十）

济州，坐落在闽南省的沿海地区，自从大汉禁海后，本来一向兴旺的它也随之凋零，这也是有一定原因的，因为在以前这里是不少海盗和强盗经常光顾的地方。这些海盗都是以前那些水上人家，靠天吃天，靠海吃海的主。闽南地区，种族比较多，有一些地方还没有开化。

而那些海盗团伙都是这些民族的水上人家因为缴纳不起朝廷所规定的税，而流落海上，打劫往来的商船，后来随着势力扩大，就连内地的城池也敢攻打和洗劫，在孝文帝的时候，海寇的泛滥成为朝廷里最头痛的问题。在详细的调查下，那些海寇团伙与海上的岛国有些勾结，根据形势的日趋严重，朝廷颁布了“禁海令”。

随着“禁海令”的颁布，本来成为与那些岛国有密切生意来往的济州也被严令不得再与那些国家有来往，紧接着派了几万兵马驻守在此。随着大型的剿灭海盗的军事行动展开，不少团伙一一被灭与海上和陆地。虽然带来的胜利成果很大，但繁荣的济州则不再复昔日之繁华。

然而过了那么多年的今天，这里突然出现繁华的征兆，烟花之所四起，客栈望眼便是，就连过去搬走的商馆也重新建立起来，这一切都显示着相当的古怪。

城镇的繁华，按道理是值得庆贺的，但谁也没有想到，这地方的繁华会牵扯到一大批朝中和地方上的官员，更导致本没有撕破脸面的文静与太后公然站到了敌对的一面，而本来一直站在幕后的秦雯也随着此事的发生，从后台站到了前台……

此时的济州知府申万金翘着大腿，望着主簿和师爷们点数着那些商家们送来的孝敬，肥胖的身体不住的颤动着。

“老爷，已经点数完毕，托咱们装运的有吉祥商馆，金隆商馆，海狮钱庄，铁丹镖局………，总共所出费用达到了三百二十万两。加上我们从那些所运货物抽红利，应该有六百万两的收入。这票生意可真是不小，比去年还多了一百多万两……”瘦师爷笑眯眯的说着。

申万金真是人如其名，不光是身体发福，就连脸也圆乎乎的，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只要一笑，所有的肉都堆在一起，眼睛都成了一条线。肥大的身躯在官服里面尽量的伸展，好显示他做官的威严。

“恩，近来可有什么人到这里没有？最近上面传下了话，说长公主要派人来查我们的底，你告诉下面的人动作小心点。还有，那些货物暂时先放到官仓里，等这段时间的东北季候风一过，就马上装运。一刻也不要停留。”

“是，老爷，小的这就下去告诉他们。”

说话时，在城门口突然出现了一行人马，人数不多，也四壮汉陪同一名白面书生，前面还有个书童在东张西望。

“大人，前面就是吉祥商馆，据所抓奸商交代，那些货物就是从这里运过去的。我们不如住在这里，好一探究竟。”

这白面书生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刚被提拔上来的江南道御史林豪，今年四十岁，以前担任道台时倒也做过不少利国利民的好事，官场的口碑不错，加上他和冷无为有那样的关系，自然是一路升迁，从道台做到了今天的位置。

前不久，朝廷里查到一项贪污大案，矛头直指济州，虽然那贪污官员畏罪自杀，搞的事情是不清不楚，可某些人却从中嗅到了某些不应该有的味道。长公主文静送秘信交于林豪，彻查此事，查明这济州到底与最上面的那位有没有联系。

林豪一接到书信就明白，现在这样的时候，如果谁的手上能多一张牌，那对朝廷的影响就大一点，能争取到的权力就更多。在对太后和公主之间，到底抉择谁，一直都没有想明白，为此事特别的请教了他的兄弟林飞。

林飞给的结论只有一句话，坐山观虎斗。

吉祥商馆，地处东边，离官府衙门倒是比较近。人来人往的，仿佛这里有做不完的生意。南李自从战乱后，往来的商贾更是增加了不少，这些人那是大发其财，什么禁就引什么，在利润的面前，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听说了没有，李家钱庄这次可下了血本了，专门找人跑了趟海运，这两天船就要回来了，现在大家眼睛都急红了，真不知道会带来什么好的宝贝。”一穿红色锦缎的中年商人神秘西西的说道。

“老郭，别乱说，小心隔墙有耳。这单生意看似简单，可卷进了不少官府。此事一旦泄露，那是要掉脑袋的。来来来……，喝茶。”

那叫老郭的听他一说，神情大变，左右看看，见没有人注意他，忙端起杯子来，喝起茶。

然而这些只言片语却丝毫不漏的进入了林豪的耳朵里，他简直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没有想到一到这里就有这么大的收获。看来着吉祥商馆到底是这里的第一商馆。现在所差的就是船期、有交易的商人以及帐簿。

“小二，准备两间上房！”

“是，这位爷，您的房间在楼上，‘天字’号的，不知道爷满意不满意。

小二带在着林豪上了楼上。

房间的陈设虽然不是很奢华，但也大方得体，床的拜访位置也很是讲究，被褥也是新换上去的。

林豪点点头，让书童拿点钱打赏一下小二，顾做不经意的样子，问道：“小二，最近这里有没有什么大的生意啊？”

小二得了钱，神情更是谄媚，“这位爷，不知道您这笔生意想做多大？一看知道您几位是外地来的，一定不知道这里的行情。在这里做生意那大有大做，小有小做。如果爷的目的只是赚些千两银子，这生意满大街都是，可要是……”话说到一半突然打住了。

林豪笑道：“那我倒想试试这大的生意该如何做？”

“大的买卖那就必须和官府靠在一起，那爷就得需要去官府一趟……”小二说到这里，神秘的一笑，走了出去。

林豪陷入沉思之中，喃喃自语：“看来事情真想预想的那样，济州城真的有很大的问题，济州知府申万金原是八爷的人，八爷一倒，他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还如此大胆。这其中必定有不可告人的内幕。八爷的人和太后有着密切的关系，那也就是说这……”突然脸色大变，渐渐的冒出汗来。

虽然早有预感会得罪太后，可当事情真的发生，恐惧之情却也无法避免。现在明摆着，长公主拿他当枪使，只要他一挑出济州的内幕，那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场无法避免的政治风暴。

“咚！咚！”

“谁？”

神情紧张的林豪对突然来的访客吃惊不已，原来来的人居然是冷公府的岳真，只见他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林豪的心里却仿佛卸下了石头一样。

“岳先生，你怎么来了？”

“自从林飞将你写的信给我看后，我便放心不下，和夫人商议一下，就过来帮你。你久不在朝中，有些事情恐怕会有几分顾虑，该下手的时候恐怕……”说着一顿。

林豪忙请岳真坐下，心情大畅，道：“有岳先生襄助，我大可以放手一搏了。”

岳真清瘦的面容，两只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道：“不知道大公子查到什么了没有？”

“看来长公主给的消息不错，这里商贾云集和海禁有关，官府把持的海关文书，凡是来往的商贾要想走海路必然要和官府打交道。南李战乱给了这里大发国难财的机会，货物走旱路，不但行程慢，而且安全性不高，我刚打听到一个消息，这两天就有船队到达港口，官府肯定会派人前去接应，如果能趁此机会将货船扣押，便可抽丝剥茧，查出大头来。”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 权力之争（一）

“岳先生，你何故叹气？”林毫不解问道。

只见岳真捧着茶杯，思虑半刻，道：“如果我所料的不错的话，这里的银两有大部分都是流入直豫总督衙门，而直豫总督是太后亲点的人选，这一点你最好要有思想准备。这混水是要搅，但不能把咱们都陷进去。毕竟我们代表的是公爷的人，这其中的分寸你要好好把握。”

林豪心里明白，以前早有听闻直豫省在扩充兵马，美名其曰是为了支援北方战场，就连周围几省的军队编制也编入进去，使得直豫总督衙门掌握了二十万军队的兵权。只要有点头脑的都明白，太后要这兵权不但是为了提防冷无为，更是为了扩充自己的势力。

“那公主知道其中的利害吗？”

“怎么会不知道，要么会千里迢迢的传书让你彻查此事。这里是太后的经济命脉，公主自然是想尽一切办法端掉这里。我想在派你到这里来之后，肯定也派其他人到这里。如果我想的不错的话，应该是刚被封的八府巡按刘择恩。刘择恩虽然没有多少军事才华，但为人对朝廷却是十分忠诚，身边有不少能人。近日来，他和长公主府来往频繁，派一个人能镇住下面官员的，非他莫属。”

刘择恩原在明宗皇帝时期担任大将军，领大军驻扎在峡谷关。明宗死后，太后为了争直豫总督这个位置，拿峡谷关的兵权与冷无为做了交易。刘择恩去了大将军一职后，入朝担任大学士一职，官职虽然是一品，却无实际权力。直到后来，长公主文静不断派人与他接触，双方关系日益密切，最终在朝廷里提议让他为八府巡按使，专门彻查官员贪污一事，有先斩后奏之权。太后对长公主的提议虽然想反对，但却不愿得罪刘择恩，毕竟刘择恩在朝中有不少关系，在边关的军队中有不少亲信部下，同时也不愿意公然与文静为敌，权衡利害后也就做了顺水人情。

得知长公主派来的人有可能是刘择恩后，林豪的神情不觉轻松了几分，笑道：“那敢情好，这得罪人的差事正好给他。”

岳真摇摇头，“不，这事情必须是咱们来查，但是咱们不说破，只须将到手的证据交给刘择恩便可。能搅这混水的只有刘择恩，为了方便办事，夫人让我将这个带给你。”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

“这是关防令牌！”林豪睁大了眼睛惊讶道。

“不错，这便是公爷的关防令牌，只要有了它，便可随意调动十万以内的兵马而不须上报。扣押货船，你手上没有兵马是不行的，据我查探，离这里约有一百里的灵州海防，驻扎着三万军队，那里的将领曾是大将军吕贤的部属，他见到此令牌必然会倾力襄助。毕竟现在吕家军的大部分将领都转变成了公爷的人。”

林豪接过此令牌，只觉的心速加快，兴奋之色难以掩饰，这金色的令牌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耀眼的光芒……

两日后，济州海港，那里围满了商人和官兵，他们都望着蓝色的大海，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大多数人的神情均是兴奋和激动。

“来了，船来了……”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第一声，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响了起来。

远处，一支货船队列着整齐的队伍，缓缓向岸边港口驶来……

今天的天气真是不错，只有还面上的微风在吹着帆布，现在刮的东北风，船队逆风而行却没有感受到多大的风阻。

当船队靠到岸边的时候，知府申万金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站在最前面，向船上的人招手。

船队的头看见申万金，忙从船上跳下来，十分恭敬的行李。

“黑豹，这次走货还顺利吗，有没有受到什么损失啊？”申万金看着那些大船以及船上的庞大货物漫不经心地说道。

“回知府老爷，走的比往年顺利，咱们带去的货都卖了，赚了好价钱。船上的货物都是各商家要的，一点也没有少，真是少有的幸运啊。”那叫黑豹的打着赤膊，浑身黑黑的，一看便知道是长年吃这海上饭的。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这次能这么顺利多亏了大人的洪福啊……”

“是啊，小的们能有今日也多亏大人提携……”

“……”

周围的那些商贩们忙向申万金道喜，同时贪婪的目光瞟向货船。

在离港口的没多远的地方，居然有很多人聚集在一起，他们身穿平民百姓的衣服，可行为做事却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将军，船已经靠岸，申万金正命下属卸货呢，周围都聚满了商人……”派出去的探子满脸的喜悦，回道。

孙存栋是提督府手下的参将，手上有两个营的兵力，约有三钱人马。闽南关防的驻兵都是由提督府统辖，可惜与申万金有密切关系的提督府设在晋州城，离此地有三百余里，那是鞭长莫及，想阻止也阻止不了了。

孙存栋在一接到林豪派人送来的令牌与书信后，毫不犹豫召集亲信，在不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化妆成平民，领着大军混进了济州，对上司则宣称是巡海防去了。

“林大人，现在怎么办，是不是就这样冲进去？”

林豪望着远处，一边思考着，“孙将军，咱们兵分两路，一路由我带人冲进去抓人扣货，另一路则你带人……”在孙存栋耳边嘀咕几句。

“大人，擅自闯官府衙门，没有上头的搜查令，那是要砍头的，这个……”

“这里以前不是闹海寇吗，我想将军会有办法的？”

林豪这一点，孙存栋恍然明白，笑道：“还是大人有办法，好，那咱们就一个时辰后再见。”一说完就率领几百名部下往知府衙门的地方奔去。

“好，各位兄弟，拔出刀来，随我冲进去……”

林豪大吼一声，下面的人拔出刀来往港口的方向奔去……

而与此同时，正如岳真所预料到的一般，刘择恩带着几名随从悄悄的来到了济州。哪知道刚进入城门口，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策马赶来……

坐在靠城门口的茶楼上，岳真清楚的看着刘择恩的表情，微笑着喃喃自语，道：“看来林豪已经出手了，现在这水是越来越浑了。刘择恩一进去，这闽南省的一品二品的大官恐怕也要赶过来，呵呵，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听完消息后的刘择恩，眉头紧锁，道：“先住下再说，这事情还要再看看。你再去打探！”

“是！”随从翻马而上，又跑了出去。

耀眼的阳光照的刘择恩都出了汗，可身子却不由的感到一丝丝的寒气，忽然感觉有些口渴，看到前面有座茶楼，便往茶楼的方向走去。

“小二，来杯上好的龙井！”熟知刘择恩口味的幕僚扯着嗓子呼道。

无巧不巧，他们要的也是上好的雅座，就坐在岳真所坐位置的隔壁，中间只是以一道屏风挡着。

“大人，林豪已经捅了马蜂窝，相信没多久，巡抚大人和臬台大人、提督都会赶来，这些人林豪可是惹不起的，以属下看多半他们会联合起来将这事情给压下来，搞不好还会发生杀人灭口的事情。这样一来，公主交给大人的差事可就砸了。”那幕僚一边思考一边说道。

刘择恩还是难以下决心，小声道：“济州知府触犯大汉律条，用官船走私货物，其罪当诛。我现在担心的是，如果我出面，那些人将所有的罪名都扣在申万金的头上，到时候我不但没抓到人，还把自己给扯了进去，唉，这事不能不慎重啊！”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权力之争（二）

就在大汉南方掀起权力斗争风云之机，远在关外的冷无为那里此时却显得相当平静。自从圣旨传来后，面对下面将领以及北魏的旧官员，他的态度显得格外暧昧。圣旨所奏的事情，他是一半办一半不办。

改城池的名字可以，抚恤百姓可以，休整军队可以，但涉及到官员身上的官级体制以及授于的省级官职时，冷无为则碰都没有碰，那些官服丢在一般，看都没有看。更甚者，对那些官员许诺，北魏之国号有他在的一天，就不会消失。

自然，这样一来，很快就赢得了北魏官员们和那些读书人以及市井小民的好敢，在推行冷无为按大汉实行的新政则特别的顺利。现在的他宛如君王一般，每天都有处治不了的事情，导致很多公文积压。

好在那些北魏官员为讨冷无为的器重还算尽力，没出什么大的纰漏。就是这样，冷无为还天天喊救命，这么多日子以来，他发觉自己真的不是那块料，看到那些公文直犯困，有的看都不看就写个“批准”二字，对于上刑法以及查处奸细、乱贼之事，他还算是有点头脑，让其“暂押后审”，没有闹出什么天大的冤假错案来。

就在冷无为对处理北魏国政心烦意乱的时候，柔云公主正好到达定北城。冷无为看见她，就像看见佛祖一样，当下二话不说，将北魏的丞相大印交给了柔云，并且还将自己的令牌交给她，明言：“无论是北魏还是大汉的子民、官员，如若犯了北魏国法，都可以交其定罪，有先斩后奏之权。”等于是将北魏交还给柔云。但有一点，冷无为却牢牢的扣在手里，那就是兵权。

在交出北魏政权时，冷无为特地将整顿好的北魏残余人马划入自己的掌控之中，并警告柔云公主，如果她要想调兵或者是干什么，必须要有他本人的手令，违者则视为叛乱，到时候北魏能不能保存，那就很难说了。

面对冷无为赤裸裸的威胁和利用，柔云公主只好认命，只要能保住这个国家，她什么都愿意舍得。

次日，冷无为以高调的姿态搬出了皇宫，在杨纯曾经住的地方安顿下来。跟着，柔云公主搬进了皇宫。这一进一出，所代表的政治意义却是不一样的，柔云公主搬进皇宫，至少显示着皇宫还在北魏自己的手上，北魏还算是一个主权国家。

不久，柔云公主提议让鹿静王为帝，不料却被冷无为当场拒绝，被戏言道：“我可以允许你当皇帝，却不愿让一个并非正统血脉的小毛孩登上这把龙椅。此事无须再议！”这鹿静王是什么人呢，原来是柔云公主同宗北邙王拓拔威的孙子。由于先帝被毒死后，他唯一的血脉也被屠戮，由柔云公主之父遗留下的皇室血脉算是绝了。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只好在近亲中挑选。在北魏的礼法上，接位者的辈分必须比先帝要低，血脉要亲，这样以来，柔云公主的嫡亲二伯父北邙王的孙子正好符合所有的条件，以他接位登基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

冷无为为什么要反对呢，原因有三，第一，在他心中压根就不愿已经灭亡的北魏再站起来，自古成功扬名者所做的最大贡献留名于青史者，莫过于开疆阔土，冷无为自然也不例外，现在之所以还保留北魏的国号以及一切完善的体制，那都是权宜之计，怎么可能还退让让他们传位接位，再传一代帝王呢；其二，只要北魏没有皇帝，那自己就是北魏的实际主宰，只要这样的影响随着时间推广下去，不久的将来，即使自己将北魏的疆土改成几个省，那北魏百姓就不会反抗太厉害，甚至会接受，而且不立君最大的好处是让北魏官员无法产生凝聚力，形成不了对自己的威胁；第三，承认北魏立君，那等于公然和大汉朝廷撕破脸，公然的抗旨，圣旨明言是划省，虽然这圣旨是朝廷那两个女人所立，但毕竟也是圣旨，公然抵制在民心上会有一定的影响，尤其是那些读书人的眼睛里更是大逆不道。

当冷无为公然的反对北魏立北邙之孙鹿静王为帝后，在北魏的朝野引起了不小的震动。逃亡归来的大将军呼延烈更是义愤填膺，扬言要找冷无为说理，最后在柔云公主的尽力安抚下，总算把那些人的怒火平定下来。立君之事，容后再说。

大汉，济州，随着北方局势日趋安定，这里的形势却紧张的让人出汗。正如刘择恩所预料的那样，巡抚、提督、闵浙总督、按察使、地方道台、河道总督、海司衙门等等大小官员全部挤到了济州。

闽南省巡抚名叫王福顺，曾是八爷的门人，在短暂地八王乱政后，被保全了下来。此人甚是精明，可以说是这批官员里最有头脑的一个，也是最难对付的一个。

提督阮行声，曾在北方军团里效力，后来由吕贤推荐，到闽南省做了总兵，之后在明宗时，提升为提督，性格高傲，为人贪婪，属于那种志大才疏的那种。

至于总督曹书名，为人谨小慎微，却没有主张，一向跟着王福顺的步伐走，但在关键的时候却能有自己的注意，属于不可小看的人物。

臬台是宰相刘本的门生高世地，曾在刑部衙门当过主事，后被提升为臬台。他没有跟他老师刘本一样权力支持长公主，在他的眼里太后才是正统，和太后那派关系比较密切。或许是这个原因，他和恩师的关系不是那么融洽。

知府衙门。

林豪退在一边，很恭敬的等这几位上宪发话，这些人当中要么是从一品，要么是二三品，压都能把他压死，面对他们的责问，林豪只能按照岳先生交代的，既不挑明也不装糊涂，就像一根刺扎在他们手上一样，让他们难受。

“我说林大人，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了？你就算是抓人也要通知一下我们，虽然你是江南道御史，可没有听说你有权调兵扣船啊？”王福顺不紧不慢的品着茶说着，他的脸色发青，显然对林豪的所作所为气愤之极。

林豪没有说话，依然默默的站在一边。

倒是曹书名代他说话了，只见他笑道：“哈哈……，林大人也是太年轻了，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做错了事情也是情有可原的，你们也不要太难为他了，说到底大家都是为朝廷办事。哦，对了，这兵符是怎么会事，你怎么会有它的，难道这事情……公爷也知道？”

他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聚焦在林豪的身上，这事情才是他们关心的关键，现在太后的势力已经隐隐约约占了上风，公主要对付太后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但是万一这事情让冷无为知道了，而且他在里面掺了一手，那局面可就大大的不一样了，谁都知道大汉的一半权力在冷无为的手上，他的故交及门生遍布朝野，就是太后和公主联合起来也拿他没辙。林豪虽然在地方上任官，可他的兄弟林飞是九门提督，是由冷无为一手提拔上来的，他的妹妹是冷无为的侧室，双方关系紧密，这其中有没有猫腻谁也不敢说啊。

“各位大人误会了，公爷远在边塞与伪宁作战，他怎么会和这事情有关系呢。这兵符是公主亲自派人传给下官的。各位大人想必也清楚公主和公爷的关系，这兵符或许就是公爷给的。”

几句话，林豪将这事情和冷无为之间推的是干干净净，但也直接把长公主文静推到了最前面这些人一听到这事情和冷无为没有关系，神情顿时轻松下来，每个人的表情都大问缓和，提督阮行声微笑道：“不知道林大人查到了什么没有，是不是申万金有什么把柄被林大人抓到了，啊？”

“报……，回各位大人，八府巡按刘大人已经在衙门门口了！”

“什么！”

所有的人都惊呆地站起来，脸色中都有不祥预感……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权力之争（三）

半年后，也就是兴盛二年初春，一封大汉的奏报传到了北魏的定北城冷无为的手上。一件毫无征兆的大事，猛然的发生了。冷无为立即将身边的心腹找来，嘱咐各自的行动。

半年前，自从林豪扣押了货船后，刘择恩赶到了知府衙门，装作碰巧遇到这事情一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鼓励林豪继续将这案子继续办下去，自然很快就将申万金给扯了进来，违反朝廷律法，并且还从商人那里牟取暴利，并不上缴国库等等的大罪全部砸到了申万金的头上。

开始的时候，申万金是怎么也不招，可后来不知道怎么了，自从刘择恩单独审了申万金后，那家伙什么都招了，并把总督、巡抚、提督等等这些大员全部给卷了进来，但没过多久突然死在牢里。

几日后，刘泽恩从浙东省那里借来一支兵马突然将总督府包围，将闽浙总督、闽南巡抚、提督等人全部抓获，说他们有杀人灭口之嫌，动作之快着实让人惊讶。不久后，这事情传到了朝廷里。

而之后一天，刘本突然病逝，走的相当的突然。可是由于南方的那件案子已经搞的越来越大，几乎没有多少人重视刘本的去世，拜祭的那一天，大部分人都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在长公主的建议下，这案子交由刑部、大理寺、督察院三司会审，并由宗人府在旁监督，很明显这是针对太后而来的。太后为了表明自己的清白，虚假的接受这个提议。也就在此之后，长公主在处理朝政的每件事情都受到了太后的阻挠，什么事情都办不成，自然太后允许的事情也在长公主那边吃了瘪。如今这件案子使的双方争持不下，朝廷一半的官员也都参与了这次的角逐。

在这案子里，太后那边由于帐簿、官员、船只、货物、商贩都捏在了长公主的手里，顿时处于下风，本来应该很快就能将这按照审个明白，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官员就是死不承认，使得这案子一直就拖了下去。

赵泽管着刑部，在此次审理中却没有扮演重要的角色，而刚被提升为大理寺卿的海鹏成了此次的主审。自从谢再兴被免了官后，这职位就由刘本兼着。（谢再兴是在周谨倒戈，使得萧贵中倒台后，受牵连而被迫辞官。）而督察院的周谨对此案的态度却十分的积极，明眼人都清楚，他是长公主那派的。

海鹏曾是西南道御史，由于政绩突出，后被提升为大理院少卿，刘本死后，出于案件的需要，又将他调人为大理寺卿。此人很有铁骨，出了名的“天不怕”。但就是这样的人对审理此案也力不从心，在审理过程中只是象征性的说了几句官场话，可案件却一点进展也没有。这案子也就这样拖了下来。

双方都是大汉的首脑，每一方都有极大的权势，更重要的她们都是皇族中人，太后有皇帝这个棋子，而长公主有太皇太后的庇护，得罪了谁也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非一般官员所感、所愿去审。

形势达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朝廷的正常办理地方上报公文的秩序也被打乱，不是公主不同意就是太后有异议，极大的影响了大汉政局的安稳。朝廷有识之士如陈嘉成、东方白之流清楚的认识到只要在这场争斗中分不了输赢，那这样的情况还会继续下去。

就在长公主和太后鹬蚌相争的时候，冷公府却突然冒了出来。作为这里的女主人，秦雯请了各位在朝中有权有势的官员、亲王到府中一叙。在表面上像是为朝廷的前景感到担忧，本质上却在无形之中参与了大汉的朝政，而且还颇得那些人的欣赏。

几经议论，秦雯突然进宫面见太后，然后又去了长公主府，在外人的眼里她是去做两方的和解工作，可了解的人心里却明白，这是她公然参政又前进了一大步。结果，秦雯虽然和解不成，她的声音却得到了大汉朝臣的认可。

紧接着，冷公府很快引来了一批人，纷纷和秦雯拉上了关系。在朝局不稳的情况下，地方上的公文传奏太后和公主的次数渐渐变少，而以赵泽、东方白、林飞所为首的在不通报的情况下，将公文直接拿到冷公府议事。然后由东方白签字发出去。

开始的时候引来了不少的非议，但却没有一个参奏，原因其实大家都明白，与其传给太后、公主议而不决，倒不如直接让冷公府去处理政务，冷公府由冷无为做靠山，下面的人自然不能不听，甚至做的比朝廷发下的圣旨效果还要好，再者一旦参奏了冷公府，那等于是把冷无为这一派的人全部给得罪了。东方白、赵泽、周谨、童维、皇甫远、林飞、敖丙以及六亲王，这些人虽然参与不同派系，但根子上却又是和冷无为关系密切的人，可以说只要冷无为一回京城，这些人马上就成为他的左膀右臂。谁敢轻易得罪，除非他不要脑袋了。这也是秦雯为什么能公然参政却没有人反对的原因。

案件持续的拖着，冷公府的势力日益在扩张，这引起了皇室以及对皇室忠诚的人的不安。在陈嘉成的建议下，由太后、长公主联名签下圣旨，着冷无为速返京城审理此案。陈嘉成这个老狐狸太明白，冷无为不可能让太后倒下去，否则这以后将来的皇帝怎么办，难道要废除，他冷无为虽然权力大，却没有这个胆量；对付公主，公主上面有太皇太后，更重要的是两人还有那么一层说不明道不白的关系在那里，他自然也舍不得让长公主倒下来。只要他回京城，以他的权势和威望，自然将一切矛盾都可压制下来。

这一点，太后明白，长公主也明白。文静原想抓住这个把柄，着急大臣们一起禁止太后垂帘，然后自己便可顺利主政，可情况发展的和她所想的大不一样，被抓官员不招，太后党群纷纷叫嚣，冷公府突然崛起，参与了朝政。这一切的一切已经和她计划的越来越远。现在她只希望能回到重前的样子就行，因此她也希望冷无为回来。

而太后此时是坐立不安，生怕那些被抓的大员说出什么来，稍不留意便是身败名裂，因此她比谁都希望此事能尽快了解，因此对于没有多少野心而且又很懂得做官的冷无为回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冷无为回京，顿时成为众人的期待。

“主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圣旨上又说了什么？”在一旁伺候的小寇子端着茶杯，小心的询问道。

冷无为将这道圣旨翻来覆去的看了很多遍，心中却还没有整出个头绪。

说话间，田大、尤三甲、白云飞等人一起聚到了这里。

“冷少，京城是不是又出了什么大事情？”田大开门见山的问道。他太了解冷无为，能让他烦心的也只有京城里的事情。

白云飞没有说任何话，只是静静的等着冷无为发话。

尤三甲捋着一小撮胡须，似模似样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太后和长公主关于那案子的事情，现在大臣们在朝厅上是一个字都不敢提关于那案子的事情。据朱富贵所查的线索来看，这案子的幕后应该是直豫总督。现在直豫总督要训练新兵，需要一大笔银两，这必须要和朝臣们商议，军机处批准以及需要长公主的盖印。这一来二去，太花时间，而且还不一定能通过。朝廷能不能顺利同意，还要主公的暗示。从这方面来看，太后急着养那帮军队，那矛头应该是防着咱们来的。二十万大军可不是个小数目啊。正是因为这样，太后才放任下面的官员，并从他们身上拿银子。”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 权力之争（四）

尤三甲陈说其中的利害，冷无为皱着眉头，在客厅的中央来回的走动，一句话也没有说。这事情实在是太大了，搞的不好，得罪两方那引起的后果可是可怕的。

“冷少，咱们回不回去？”田大在一旁甚为冷静的说道，在他的眼睛里，朝廷之事和自己无关，重要的是冷无为的决定，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身份以及态度。

白云飞则微笑道：“要不咱们带几万兵马回去，先把那些人镇住再说。省的他们没事乱叫。咱们刚在北魏朝廷站住了脚，对杨纯的作战也在积极的准备当中，现在让我们回去，那不是拖咱们的后腿吗？”

大厅之上，冷无为身边的几个心腹议论着回去后的事情，可却没有一个人提出不回京城。冷无为自然也明白，朝廷发生那么大的事情，自己是非回去不可，而且这事关大汉国本也必须回去。

“好了，白云飞你下去准备准备，人不要多，这次回去咱们要尽量低调。还有告诉随行的人，关于这里的事情尽量少说，还有你们回京城对这案子一句话也不要说，明白了吗？”

几人点点头。

四月十日，当冷无为一行人快接近大汉京城时，这里面当官的或者对这案子过分热情的早就坐不住了，都集中到城们口遥望等待。长公主和太后自然也派人过来迎接，仿佛是怕冷无为又像上一次，只见其车而不见其人。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不知道是谁发出的声音，其他人跟着将目光凝聚，果然，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向这里行来。

“哟，各位同僚都在哪，呵呵，劳你们相迎……”

“哟，冷大人，您说的是哪里话，您在战场上为我大汉打下了那么大土地，您的功劳可是谁也比不上的呀。”说话的正是端亲王元及。他原和冷无为因为太子的事情闹过一些小摩擦，但随着冷无为权势日重，这态度立即来个大转弯，托人说情和冷无为吃过几次饭，这一来二去，两人倒也熟了。

冷无为从马上下来，拉着元及的手，笑道：“端亲王咱们可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今天是不是有宴席啊，咱们可要好好喝一杯啊！”

元及虽然贵为亲王，可却无实际的权力，现在的亲王已经大不如以前了，如今是太后和长公主当家，太后宠着那些和自己有关系的臣公，对这些皇室之人却是很提防，生怕他们威胁到自己儿子的皇位；而长公主则不大看得起这些依附在朝廷上的寄生虫，倒和那些提拔上来的新秀走的亲近。

在这爹不疼娘不爱的情况下，如何能维护自己的尊严并且能朝廷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这些王爷倒想了不少的办法，也拉拢不少在朝大臣，但收效却甚微，最直接而有效的方法莫过于和最有权势的人拉上关系，冷无为自然就成了首选。

宴席摆在端亲王府上，一到端亲王府门口，只见大门外站立著两排侍卫，都是一身鲜明锦衣，腰佩刀剑，气概轩昂，到场的官员足有一百多名，凡是在朝廷里任职的基本上都到了，就是心里最恨冷无为的大学士魏青书也在其中。

“来来来……，大将军劳苦功高，咱们再敬大将军一杯！”

“干！”

“敬大将军！”

众官员都是一饮而尽。

冷无为举杯却笑道：“今晚咱们只叙友情，不谈政事，谁违反就罚酒哦。”说完将酒杯喝干。然后坐下笑着对端亲王道：“王爷，不知道今天可准备了什么节目？”

端亲王哈哈笑了笑，“府上刚请了有名的戏班，不知道有没有大将军喜欢的？”说着将戏目单交给冷无为手上。

冷无为也不推辞，笑了笑，道：“那就点个‘没来由’吧？我就喜欢这戏，挺有意思的。”

“没来由”这戏说的是一个举子家大小老婆为了一点琐事争执不休的，搅的全府上下不得安宁，就连娘家人也给请来评理，最后搞的上了公堂，最终结果甚是滑稽，原来她们相公又娶来了第三房夫人并且还把她们二人都休了，真是没来由的一场吵闹却输的彻底。

正所谓说者无心，可听者却有意，当这戏目一点出来，顿时有很多官员就在盘算冷无为的用意。

戏台上花旦老旦唱的呓呓呀呀的，那小生表演的甚是活泼生动，果然不愧是特地请来的名戏班子。

冷无为却无心欣赏这台戏，而是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观察在场之人的神情，果然每个人的表情也都明白的写着他们也没有在看戏。

“王爷，你说这戏好不好啊？”

端亲王一愣，忙笑道：“这戏本王还是很喜欢的，其实这大太太和二太太彼此都让一让，也不会使的她们相公娶了第三房，白便宜了外人。”

冷无为笑道：“王爷高见，正如王爷说的那样，她们只要让一让也就不会给其他人什么口舌的。可是有人身在局中却看不到这点道理。”

端亲王一愣，顿有所悟。

夜已经深了。

此时长公主府里却依然亮堂，文静看着手里的公文，却无心看下去，不时对着外面的月亮空叹。

“公主您该休息了，夜已经深了，明天还要上朝呢。”贴身侍女劝道。

“是吗？”文静苦笑了笑，“他……唉，算了，宽衣吧……”

“咚咚！”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公主，刘大人求见！”

文静一皱眉头，迅速将衣服穿上，整理好后，道：“快让他进来！”

没多久，刘择恩冒着夜色一脸疲惫的走了进来，向文静行了礼。

“事情办完了吗？”

“已经办妥，王福顺已经答应全部招出来。他只有一个儿子，为了保住自己的一点血脉也由不得他了。”

文静脸上却没有一丝的笑容，“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也怪不得我了，只要能在这一场仗上取得胜利，那成果将是很可观的。刘大人，你放心，只要这事情成功，这宰相的位置就是你的。”

“臣谢公主！”

与此同时，皇宫里却也没有一刻的安宁。

“知道了，你下去吧。”

一黑影匆匆下去，太后眉头却紧紧的皱了起来，“你说这刘择恩专门却探望王福顺，他图的是什么，冷无为刚回京城他就在不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在半夜里探访，这……”

刚从宴席上回来的魏青书本是将冷无为的举止通报的，可现在听到的却是一件重大隐患，眉头深锁道：“前阵子羁押所里丢了一个人，那人却是王福顺的独子。本以为只是简单的丢人事件，看样子事实并不如此。我想长公主有可能利用他的独子来威胁王福顺逼他招供，以前没有那么做是谁也不敢真审此案，可现在冷无为回来了，他有这个权力和胆魄敢审这个案子，所以他们才会有今天的举动。刘择恩今夜的举动正好证实了这一点，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对我们实在是不利！”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一不做二不休！”魏青书狰狞的面容，做出了斩首的手势。

太后点点头，但又摇摇头，“这看管人犯是在大理寺，那是海鹏管着的，杀王福顺恐怕……”

“太后，您尽管放心，这事情好办，只需要一包药便可什么都解决了，用不着惊动大理寺的人。”

太后微笑着点点头……

月黑风高。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 权力之争（五）

冷无为回京歇榻的地方是在冷公府宅，而没有去杨公府。这多少让人感到一些意外，就连秦雯也感到相当的意外。

冷公府虽说冷无为走了这两年，可变化却是相当的大，这里的陈设相当的奢华，宛如皇家别院，后花园的修建也足足的模仿皇家林苑的样子。更别提重新翻盖过的豪宅别舍了。有不少地方放了相当罕见的大的珊瑚石，这些石头光是运就要好几十人，更别说从万里迢迢的大海边弄来。

“奴才们给主子请安！”

大大小小的嬷嬷、大丫头、小丫头、使弄的太监、约有好几百个齐齐的站在大门通往客厅之间，还有些没有等级的以及那些不够资格的则没有这福分到这里来请安。这些人每月的体己银子相当于一般普通百姓家生活几年的。

冷无为看了看这些人，各个是必恭必敬的，惟恐说错一句话，弄错半个表情，每个人都是那么的严肃，严肃的使这气氛都有些压抑。

“相公，你回来啦？”秦雯尽量将自己的神情放的自然些，可却掩饰不住不安之色。

冷无为笑了笑，忽然搂住她，道：“我不在的日子里，辛苦你了。这府中的事情还顺利吗？”

秦雯一听，居然对自己的行为没有提及，心中的担忧立时放下不少，微微一笑，道：“还算顺利，相公不在的日子里，这些奴才也算尽力。”

“哦，这样啊。那就每个人赏些银两，你看着办吧。”

冷无为一说完，这些奴才奴婢顿时道了一声“谢赏”。

会议厅内，岳真陪坐一旁，冷无为居上座，而秦雯则在下首坐了。厅内没有留下服侍之人，就连离厅几丈内也不曾有人。

“说说吧，这事情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冷无为一开话，秦雯便给岳真一个眼神，岳真会意，当下笑了笑道：“公爷，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之事，无非就是争权夺利罢了。长公主要争更多的权力，而太后则想削弱长公主的权力，双方争起来自然下面的人倒霉。现在太后的把柄握在长公主的手上，长公主哪会这么轻易放弃，一定会争出个结果方能罢休。”当下将目前的情势仔细的说了一遍。

待他说完，秦雯便接道：“现在朝中大事都是议而不决，臣妾也是怕耽误朝廷大事，才想斡旋其中，以至于后来大臣们议事都到府上来，也实在是意外之中。”

几句话便轻描淡写的将自己的预谋带过，冷无为不是糊涂之人，他笑着看着秦雯，道：“你也不用拿话搪塞我，你能争到权力是你本事，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只不过以后做事要把心放正，有岳先生帮你我自然放心。”

秦雯顿觉意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冷无为这样说就是等于承认了自己的地位和自己的权力，而且也就默认了做自己的靠山，这些实在是太意外了。她哪里知道，冷无为以前没有给她那么权力实在是心有顾忌，可自从定北城那道圣旨传来后，他不得不重新审度过去的安排。而秦雯聪明的崛起，正好符合了冷无为的需要。

就在他们几人叙话之时，一人突然跑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林飞。他一见冷无为便恭敬的行了个礼，接着忙道：“恩师，闽南省巡抚王福顺今天在子时的时候突然死在牢中，仵作查看过，应该是被服了猛烈的毒药然后中毒而死。很多人在推论是太后下的手，他们想来个死无对证。”

本以为冷无为会有什么诧异的表情，哪知道他却淡淡地一笑，“哦，死啦，倒也干净了。其他的几个人怎么样啊，是不是也挂了？”

林飞一愣，“没有，他们还好好的，看来下毒的人是针对王福顺一个。不过这事情发生后，他们已经坐不住了，看样子有可能要招供。但奇怪的是，据狱卒说，昨天晚上刘择恩曾经见过王福顺，他们两人还单独说了一会话，待他走后王福顺还相当害怕，甚至哭了。后来，魏青书过来，也单独见了王福顺，说了几句话后也走了。然而就在他走不久，王福顺就死了，看情形应该是自杀的。但关键是，这毒药是从哪来的，他们是重犯，身上不可能藏有毒药。”

冷无为却笑着摇了摇头，“杀人灭口做的也太明显了，这不是惊动了其他人的不安吗？看来应该是事起突然，没有时间考虑那么多。既然你考虑不到，那就让我来帮帮你吧。林飞，你代我去一趟大理寺，和那几个人说几句话，就说这杀人之事是长公主所为，和太后没有任何关系，还有告诉他们什么也不要说，就算为了他们各自的家人，也要把这罪名独自扛下来，否则就诛他们九族。明白了吗？”

林飞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仔细想想便立刻明白，冷无为是宁愿得罪长公主也不愿意得罪太后，毕竟日后的大汉江山是太后的儿子的，是当今皇上的，那是得罪不起。

“是，恩师。”说完便告退下去。

“啊，真的好困啊，昨天闹了一晚上，还不曾休息过。宫里面的事情嘛，你们就照顾一下吧。”冷无为打着哈气，朝内堂走去。

秦雯纳闷的看着岳真，道：“先生可明白他刚才是什么意思？”

岳真微微笑道：“夫人，这还不明白吗，公爷是为以后打算啊。其实明白人都看的到，就算把太后扯下来，可将来的天下是谁的，还是她的亲儿子的。皇上一旦亲政那些反对他母后的会有什么好结果。除非是废除当今皇上，但谁又敢做着大逆不道的事情，皇上是先皇的亲子，那是正统，再者皇上年幼没有什么大的过错，也没有任何理由废除。公爷想的远啊，长公主失势，公爷有能力保全她，最不济丢弃权力罢了……”

秦雯也笑了，“看来他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这帐算的这么清，他这样帮了太后，太后还能亏了他，只不过公主那边恐怕要废好些口舌了。”

就在冷无为回京后不久，与此案子有间接联系的直豫总督也被招回了京城，在此不细表。

到独说说这杨公府，冷无为没有回杨公府而去了冷公府，让本以为他回来的几个女子大失所望，看着早准备好的宴席，上面放着“凤尾鱼翅、红梅珠香、宫保野兔、豆面饽饽、奶汁角、祥龙双飞、爆炒田鸡、芫爆仔鸽、八宝野鸭、佛手金卷、炒墨鱼丝、金丝酥雀、如意卷、绣球乾贝、炒珍珠鸡、奶汁鱼片、干连福海参、花菇鸭掌、五彩牛柳……”等等这些宫廷御宴，上面的菜肴都是冷无为喜欢的。

“雪儿姐，这些菜肴怎么办？”林韵诗看着满桌子的菜问道。

杨雪儿脸上的表情有些怕人，冷冷地道：“全部撤下去，给那些奴才们吃吧。”把话一丢便往那后堂走去。

苏、林二女忙跟着，就连回来报信的龙兰也跟着，神情也甚为尴尬。

身为管家的凌丽在每个菜肴上尝了一口，然后才端下去。这是规矩，不可能让主子吃的菜肴一口不动的给那些奴才们享用，更何况还是请的御厨来做的。奴才是永远不能和主子平起平坐的，就是吃也只能吃剩下的。

次日，一大早，宫里宣来圣旨，召冷无为上朝议政……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 权力之争（六）

“臣等参见太后娘娘、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

“谢太后娘娘、公主殿下……”

众大臣依惯例行过大礼便退到一边，沉默的站在一边。

太后和文静从一上朝就看首席站位，她们关心的人居然没有出现，这一来心里倒不安起来。

“冷大人呢，他不是回来了吗，怎么没有上朝？”太后问陈嘉成道。

“回太后娘娘，臣等不知。不过想来冷大人或许是睡过了，来的晚些吧。”陈嘉成不软不硬地回道。

太后看向文静，却发现她的神情有些焦躁不安，便知冷无为应该没有和她交过什么底，这对自己倒是有利。

“报……，大将军在殿外侯见！”一小太监慌忙地跑上来禀报。

众人顿时一愣，都一起看向陈嘉成，瞧这情形还真是让他说对了。

“传！”

不到一柱香的时候，只见冷无为穿着一身一等公的朝服大步走上殿来，先向太后和公主行个躬身之礼，便退到一边。

下面的群臣都不由自主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便低头一句话不说，整个大殿上都沉寂下来。

“大将军，前线还顺利吗？”太后微笑着问道，她手一指，一太监捧着盘子过来，上面摆放着一个扳指，道：“这是哀家特别让内务府为大将军定做的，大将军在外劳苦功高为我朝打下了大片疆土，其丰功伟绩自古少有啊，应当名记史册。”

冷无为接过盘子，忙跪下叩谢道：“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臣没有什么特别的功劳，谢太后赏赐。”

“慢着！”

文静冷漠地看着冷无为，“大将军，本宫想问你一件事情，前不久发旨让你划地为省，可为什么至今却没有奏报，没有任何动静，是不是你自恃权重，便有胆抗旨啊！”

此话一出，群臣耸动，彼此看看神情上都有诧异、甚至是紧张之色，尤其是公主那一派的更是紧张万分，这一问等于是把冷无为给得罪了。

但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冷无为没有丝毫露出不悦之色，只见他跪在地上，直起腰来奏道：“此正是臣回来要禀报的事情，如今北魏刚占领不久，人心不稳，如果现在就明目张胆的划地为省恐怕会激起民变。再者，我朝举兵用的是履行旧日盟约，可现在突然占领盟国，这实在是有损道义，使我大汉举义兵变成侵略，这接下来的仗还怎么打，我朝百姓还怎么信服。为了顾全大局，臣不得不将此事拖下来，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请太后、公主明察，收回圣命！”

“是啊，太后、公主，大将军所言甚是，此时划地为省实在是不合事宜……”

“太后娘娘、公主殿下，臣也实在是不同意，现在这个时候是不适合……”

“我大汉乃礼仪之邦，应该是救人于危难，如何能落井下石，做这不义之事……”

众大臣纷纷出列，力挺冷无为，辩解其中的利害，但更多的是为冷无为捧势。

这一来坐在上面的文静和太后相当难堪，太后还好些，因为这个主意不是她拿的，她在看文静的笑话，怎样将群臣的不满之音按捺下去。

果然，文静的神情大是不悦，冷冷一笑，道：“那就让咱们大汉的将士白白牺牲了？为了旧日过期的盟约，咱们就出兵、出钱，耗费多少财力打这一仗，大将军你算过了没有？要知道在关外打仗，朝廷每月要发多少供给，多少军饷还有战死的将士又要多少财力去抚恤，这一切的一切你考虑过了吗？本宫和太后下这样的旨，就是不能让这仗成为别人的嫁衣，不能白白就捡了这便宜。父皇和皇兄治理江山不易，现在大汉兴盛是经过他们两代皇朝才得来的，国库的存银也是他们辛苦积攒下来的，我希望大将军能好好想想。”

“臣自然想过，臣侍奉过两代先皇，自然知道他们的难处以及得来的不易，但付出和得到的结果不能就这么简单的计算。没错，这代价咱们是付出的比较惨痛，可咱们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帮北魏吗？不是，而是怕唇亡齿寒，亡了一个北魏不可怕，怕的就是他们挥军南下。我大汉幅员辽阔，在辽阔的边界线，他们可以攻打任意一点，那受灾的便是我大汉臣民。在北边建立强有力的防御战略计划在德武时期便确立，到先皇时也依然在坚持这个方针。虽然我们现在为了打这一场仗付出了昂贵的代价，但胜利却是很醒目的，我们已经成功的将防御置于国门之外，在北魏的国土上作战使得我朝不受战火的侵扰。如果将这仗算一算，其实咱们也并没有吃多大的亏，望公主三思。”

冷无为为官多年，做官的素质该有的也都有的，他说这些话虽然有一部分是尤三甲拟稿后背下的，可倒是他真这么想的，虽然他不是对政治十分感兴趣，可却对这政治上的事情看的很清楚，也真是因为看的清楚所以他才不愿捧起这带火的栗子。

朝廷就冷无为抗旨的事情谈了很久，但最终还是在冷无为的说服以及众臣的力挺下，同意了冷无为的奏谏。

今天的朝议开了很长的时间，一直拖到了午时。众大臣不光议了各省的行文报告，以及河道修堤还有西楚出现扰民的侵边的痕迹，再着对南李战火的持续也给了极大的关注。但令人奇怪的是对于本朝第一大案却一字不提。

冷无为是奉旨回京，处理的就是这件案子，可他只是站在一边，听那些人报告听的直打瞌睡，或者是和身边的王爷小声说着什么话，神情泰然，对这案子也是一字不提。

就在快到午时的时候，文静忽然道：“大将军，本朝出了一件大案子，想必你也很清楚了，本宫和太后决定这案子无论牵扯有多大，也要审个水落石出，你是两代先皇最其中的大臣，自己也办过大案子的经历，所以本宫和太后商议就由你来替代海鹏全权办理此案，你可有什么要说的吗？”

冷无为嘘了一口气，站出来，淡淡地道：“臣领命，不知道臣何时开始？”

文静看了太后一眼，道：“从今天就开始，下午你就可以直接去审理有关人犯！”

就在冷无为准备应诺的时候，海鹏突然出列，跪下道：“起禀公主殿下，臣有罪！臣看管不严，前闽南巡抚王福顺畏罪服毒自尽，臣无能，请公主殿下治罪！”

“什么！”文静惊诧地站了起来，“王福顺死了，还是服毒？”她将目光看向太后，却发现她没有丝毫的惊讶之色，便什么都明白了。

“海大人，既然本官接了此案，那只好对不住了。你身为大理寺卿，看管犯人那是最基本的事情，你明知道此案关系重大，却还发生这样的事情，足见你玩忽职守，有懈怠之嫌，本官身为辅政大臣，先降你三级留京侯用吧。”冷无为忽然说道。

别人降官那是倒霉事，可海鹏却像如释重负一般，忙道：“臣谢罪领恩！”

太后此时也不得不出来说道：“冷大人，现在不知道你之后怎么审，王福顺是治理全省并且又联系着总督、提督的人，他这一死，那两犯人硬是不招，恐怕也不适合用刑吧？”

“太后明鉴，臣自会注意，保证审理中不动一刑一罚，既然太后和公主这么相信臣，臣自会给两位满意的答复。”

文静冷冷略带失望的语气，道：“担愿如此！”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权力之争（七）

打自冷无为在朝廷上信誓旦旦的接了这“倒霉”差事后，很多人都在巴望着看着这出好戏，因为这无论是哪一方倒下都会打乱今日朝政格局，影响各人的前程甚至是身家姓名。然而冷无为并没有如他说的那样直接审案，而是随便叫了几个刑部的官和大理寺的主簿们收集资料以待后审，其余的什么话都不说，什么事情也没有做，这一来引的多少人疑惑，这好奇心也就更重了。

时至初夏，大汉的京城却已经热闹的不行，大街小巷俱是商户走东到西，有叫买的，也有叫卖的。当然最繁华的还数十二桥，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这里都是让人难以放下的奇景。这里可以说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的地方，近两年来自南李、宁国、西楚、北魏以及亡夏等商贾陆续在这里设地开馆子，这一时间窑子、赌场、茶馆、酒肆遍满了西大街的十二桥，后来随着生意的繁荣以及名声的传开，这十二桥也就成了最污秽不堪之地的代名词了。

然而今天却要在这里举行了一场拍卖会，拍卖的是什么，不是东西，而是人。只见位北朝南的空地介于春满楼和香来坊之间，约有百多名女子用一根绳子将手捆在一起站在刚架起的台子上，每个人的头上还插了一根稻草，年纪四十到十几的不等，瞧墙上贴的告示便知道是哪位落难的官府之家的人。

“啧啧啧……，这些人都是卫文侯吴大人的家人，瞧瞧，以前都是他们买人的份，现在哪曾想自己会被卖？”

“听说吴侯犯事了，现在还被关在大牢里，据说他起文要让太后退政，可还没有发出去，自己就被贪污之罪给抄了家，哎呀……”

“这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唉，现在都在传呢，有人说是太后故意陷害，谁知道呢？”

“嘘，小声点，别让官府的人的听见。”

小老百姓指着台子上面的人说说道道，却不见的有谁站出来掏银子来买人。一身穿锦缎衣服的公子哥，手拿折扇，对身边的朋友笑道：“看见了没有，这中间的那个，多水灵啊，买回去当小妾肯定不错。”

哪知旁边一穿白色布衣，看样子是个秀才，冷笑一声，“听口音阁下是外来的吧，这上面的人你也敢买，小心有灭门之灾，不要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乱得瑟，就那女的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卫文侯的小女儿，今年刚十八，她的一个舅舅是吏部的文选司，管理文员的选用，另一个有姻亲关系的最高在太府寺任职，其他的在京官员更不知道有多少，这样庞大的关系网，你小子有几条命敢上去碰？”

公子哥伸了伸舌头，“我的妈呀，这么厉害，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怪不得到现在一个也没有卖出去啊。”

说归说，还真有个胆子大的，化了几个糟钱买了几个老奴才，年纪轻的一个也没有敢买，生怕无意中得罪了哪路权贵。

“主子，咱们现在是不是回府上啊？”

“你小子怎么这么多话啊，这几天那些当官的烦我，你小子也来烦我，还让不让人活啊。”

这熟悉的声音不用问就知道是冷无为和小寇子，今天的冷无为穿的像个阔老爷，一身锦衣绸缎，尤其是衣服下角戴着的大玉佩甚是精致，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前面怎么这么热闹，这么多人？台子上站的是哪些人啊？”

“主子，好象是官府在卖罪官家中的家奴，咱们要不也上前看一看？”

冷无为一甩扇子走上前去，在小寇子的左挡又退，加上这鲜亮的衣服也吓了不少人，很快就站到了台子跟前。

“这不是十二桥们？奇怪了，这么多女子就没有一个被那里的窑子买过去的？”

“主子，他们可是官家的家眷，谁知道他们后面有没有后台啊，那些窑子里的老鸨可不敢拿自己的脑袋来冒险，所以啊谁也不敢出面买，就是买个把个的也顶多是些低等丫鬟之类的。”小寇子见这事情多了，说的头头是道。

台子上的衙役敲着锣鼓，大喊道：“看一看啊，这些女子都有名码标价，有意者尽管来买……”

锣鼓响的动天，冷无为看着上面的女子哭哭啼啼的，心里很不舒服，忽然间看上面的女子居然是自己的女人，一时间有些发蒙，眼神也呆滞了。

“主子，你怎么了，主子……”

小寇子看冷无为不对劲忙使劲喊，冷无为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发晕，问道：“小寇子，你说一说，在不久的将来我也会不会像这样……”

小寇子吓了一跳，“主子，您说什么呢，她们怎么能和您比，这大汉朝可以没有这些人，却不能没有您啊。主子怎么问起这来了？”

冷无为笑了笑：“随便说说，哦，对了，听说如果卖不出去的人要发配到边疆为奴，我看这样吧，你选些还能入得了眼的带回府去，也算是积德了。”叹口气，摇摇头，背转过身，走了出去。

台子上的衙役还在叫喊，冷不防一穿着华贵的人蹦上台来，神气十足，不过更恰当的应该是趾高气昂，颇有目中无人的傲气。

“哟呵，这位爷怎么称呼？”

“这可不你该打听的，让我看看这里面有哪些货色？”

一说完，小寇子就在这些女子跟前打转，哪知却被另一年长的老衙差挡住，“不知道这位爷门前的石狮子有多大，带几颗珠子，能否收得了这些尊神否？”

小寇子笑了笑，整理一下袖子，道：“本府的狮子不大，却能压死几座麒麟，珠子也不多，却也能戴上八颗。不知道这位官爷，本府能不能收的下？”

那老衙差一听脸色大变，再次仔细打量，慌忙道：“小的们不知道官爷前来，有失远迎还忘赎罪。”说着忙拉旁边的几个又是递茶又是帮着点人，拿起花名册介绍某人什么身份。

台下的公子哥糊涂了，问那秀才：“他们说什么暗语呢，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明白？”

那秀才看了看，颇有不屑之色，解释道：“他们说的是官场话，石狮子那是指衙门口，意思是官居几品，那人说能压几座麒麟，麒麟可是二三品大元衙门口前的雕像，至于珠子那是身份，雕像的珠子越多说明那官的品级就越高，九珠子不是王爷就是皇室。他们府上有八个珠子应该是公侯等一品大官的府邸，正所谓宰相门人七品官，这上面的小哥应该是那大官的心腹之人，这些当差的还不巴结巴结。”

公子哥一听，恍然大悟，暗自啧啧称奇。

小寇子看着名册，数着人，点的差不多了，便在名册上做下记号，然后在名册下面写个府邸的名称，道：“你们把我要的人送到这里就行了，自会有人给你们银子交差。”

当差的一看名册上的地址，顿时吓的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原来……原来……您是大将……”

“好了，废话少说，办事去！”小寇子生怕他说出什么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此打断，然后一甩手走了下去。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 权力之争（八）

在离最近名声比较高的香来放的附近却有一处很别致的茶馆，这往来附近的人都喜欢到这里坐一坐，其中大多数是那些举子秀才，有的人是口袋没钱到这里感觉感觉气氛，有的人是想进窑子口里却喊道德沦丧，到这茶馆和人打屁，一些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这一来，这茶馆的生意却好了起来。

当然要想生意好还得有自己的特色，这里最出名的是个说书先生，每天下午这个时候总会来一段，他为什么那么受欢迎呢，因为他不说史，不说传，也不讲花边小道故事，单就说当前朝廷之事。

按说妄自议论朝廷可是要判刑的，但现如今朝廷不比从前，法度宽和了很多，这也多有功于文静执政，她年轻时就开过馆子专门议论朝政得失，在这方面她可比一般人要开明的多，也正如此，这民间的氛围显然活泼了许多。

说书的人姓胡，单名一个侃字，摆明了是个艺名，由于他嘴上留着八字胡，所以听客们都叫他“胡八”。今天冷无为他们还真赶巧了，一进茶馆正好看见那胡八又在那里说上了。周围挤的都是人。

“话说当初卫文侯欲写折子让太后退政，哪曾想到折子还没有递上去，自己却身陷牢狱，性命不但保不住，还连累的一大家子跟着受累，你们说说他倒霉不倒霉。要说时下最让人焦急的是什么，各位客官可想知道？”胡八卖起了关子，手顺着小胡须得意的道。

旁边的几个听客急道：“是什么，你快说啊！”

没待胡八说话，就有一红色大绸锦缎的公子哥冷笑道：“你这说书先生还真是胆大，朝廷里的事情也敢乱说，就不怕哪一天连脑袋都没了？”

胡八笑道：“这位客官，瞧语气您一定是朝廷里的人吧，俺就是一个说书的，只是混口饭吃，说的好坏您见笑。再说现在朝廷都快要翻了天了，恐怕对俺这样的小角色也没有什么兴趣吧。”跟着一拍桌子，大声道：“各位客官，咱们今天不说别的，就说近日发生朝廷的事情，那到底是什么事情呢，就是太后和公主最关心的江南海禁走私之案，这案子牵连到上百位官员，最高的有从一品的总督，小的也有七品县令，但据说就这么多官员还不是全部。客官也许您会问，怎么就不是全部，那好就听俺说一说。话说江南盐道和巡查……”

这胡八简直就象亲身经历一样，说的是头头是道，把当场的那些人说的都发愣，各个惊讶不已。

而坐在一角的冷无为本无心听书，此刻却不得不审读这个位说书先生，只见他的目光锐利，嘴角边留有一丝笑容，这笑容冷无为太熟悉了，那是自信或者说是计谋得逞的笑容，这一来这说书先生就一定不是一般人。

“小寇子，你去请那先生过来，就说他这场子我包了！”

小寇子应了一声，便跑过去与胡八交谈起来，那胡八起初一愣，但看到冷无为，便笑了一下便走了过来。

“感谢客官赏脸，不知道小的能为客官做什么？”

冷无为笑了笑，为他斟了杯茶，笑道：“先生，请坐！”

“不敢，多谢。”

“先生想必不是一般人，从你说书的语气中可以听出应该是个读书人，但好象仕途并不如意，对官场上的事有很多异议，是吗？”

胡八一愣，跟着勉强笑道：“哦，客官是这么以为的吗，看来客官还真是瞧的起我这说书的，不知道客官尊姓大名？”

冷无为端起茶，咪了一口，道：“我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起朝廷的是非，如果有人一纸告上去，说你有颠覆朝廷之心，混淆视听，这罪名可大可小，先生可有思想准备去接受？”

胡八脸色一愣，再次看了看冷无为，见他仪容气度不凡，眉宇之间颇有威严，脸上的笑容却又那么亲善，忽然笑了起来。

冷无为一愣，“怎么？我说错了什么吗？”

胡八忽然正色道：“如果俺没有猜错的话，阁下想必和冷公府有这密切的关系吧，或许阁下就是冷公吧？”话一出，冷无为习惯隐藏自己的表情，可小寇子却很是吃惊，胡八看他一眼，心下更是确定，接道：“朝廷一等大员来此污浊之所，这传出去好象也不是什么好名声吧？”

“哈哈哈……，先生果然不是一般人，今日能和你相见真是三生有幸啊，来，本公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说完冷无为笑着饮一大口。

胡八也端起茶杯，道：“都说公爷为人亲善，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草民就斗胆了。”说完也喝了一口。

二人拉些闲话，这其中胡八也说起自己的命运坎坷，在二十几岁时，举孝廉而闻名于乡邻，然后靠科举直接考上了解元，但在上京赶考时，不料老父病逝，这一拖就三年。三年中后，他再次负京赶考，哪知道在考试前一天生起病来，无法考试，再次拖三年。这一次本想考的好些，更想金榜题名，便到京城中寻访慧眼识人的官员，哪知道在同时投稿的两位官员分别属于太后和公主两个阵营，接稿的两方官员倒也欣赏他的才华，可自从知道这稿子还投过敌方，便大闭其门，绝口不再提。自然在中榜名单中也自然不会有他名字。由于几次赶考，家中的祖产卖的干净，只好到茶馆说书，赚口饭吃，由于他对两党之争是深恶痛绝，所以在说书的时候就直接影射这其中的黑暗。

冷无为静静的听完，笑了笑，道：“看来我这这次是挖到宝了，刚才我看你说书感觉你就好象亲身经历一般，你这人的见识倒真是不一般。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到我府上为我效力？”

胡八一听，顿时傻了，眼睛发呆，结结巴巴道：“公爷，俺没有听错吧，你让俺……”

冷无为笑了笑，点点头，“以后就要改口叫主子，哦，对了，你是怎么猜到我的身份的？”

胡八欣喜非常，道：“是从主子的面容，主子面上颇有几分官气，尤其是眉宇之见的英气不是一般官员能有的。还有像主子那样年轻的人身上具备这样的威严，朝廷上没有几个。还有，在光天化日之下有胆量能到这地方的官员也不多，因此小的就乱猜了。”

冷无为笑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回去收拾收拾。哦，对了，你是我的人这事情不要和别人说起，对你我有重用，或许你很快就有官运了。”说着神秘一笑，站起身来，朝外走去，只留下那胡八在那里想美事呢。

“主子，您干吗收他呀，我感觉这人有点怪怪的？”小寇子在一旁嘀咕道。

冷无为看着他笑了，“他那不叫怪，而是有些恃才傲物更有的心理不平衡，所以行为举止有些荒唐。我为官这么久，手上能用的能信任的也就这么几个人，可将来在处置事情方面，老田、老白上战场或是做些一般的事情还行，耍谋略和心眼显然不行。古师爷虽有些才，毕竟年纪大了，而且行为过于正统，让他处理政务琐事可以，至于岳真，此人有谋略也有心机，办事也够果断，但却一缺点，只能立于阴影之处而不能站于阳光之下，只能助势而不能得势。尤三甲是西楚人不适宜到大汉为官，因此只有另寻合适人选。”

小寇子摸了摸头，笑道：“看来这胡八爷真走了大运，碰上了主子。主子，你准备让他当什么官啊？”

“这人还得看看，看看是不是有真才实料，还有他是不是我需要的那一种人，如果不是的话，那就另有打算吧。”冷无为叹口气，不再往那窑子方向走，而是换了方向，往大理寺的方向走去。

五日后，朝廷已经第五次通传冷无为审案子，几乎说的上是每两天就有一次，这案子已经不能再拖了。

冷无为在府中细翻了卷宗，可没到一柱香的时间就扔到一边，但对下面的人却吩咐道：“传大理寺，三日后审案……”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 权力之争（九）

三日后，大理寺。

“威武……”

众衙役宣号完毕，一班官员一起朝上看去，只见此次主审官打着哈气、伸着懒腰，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就连眼睛也是睡不醒的模样。

“来人啊，带人犯！”

此令一出，宣喊的衙役愣住了，督察院左督御史周谨小声提醒道：“大人，不知道您先宣哪位罪犯？”

冷无为掏着耳朵，皱着眉头道：“一个个叫实在是太麻烦，我看还是把为头的几个大官全部都叫上来吧，一起审完了事！”

宣号的衙役一听，立刻叫起：“宣众犯官……”

没多时，总督曹书名、提督阮行声、臬台高世地等三人戴着手铐脚镣走了上来，胸前的“囚”字特别醒目。

“下面跪着何人啊？”

三人各自说了姓名后，便直喊冤枉。冷无为瞧了他们一眼，忽然摇了摇头，道：“不对吧，刘择恩具本所奏，这三人所动用的私银都运往直豫总督府了，可我看了这名册，怎么他不在其内啊？”

周谨道：“回大人，由于此案还未审清，一时没有证据所以很难抓人，再者直豫总督朱喜身居要职，手握重兵，如无确实证据是不能轻易动得的。”

“什么？”冷无为眉头一皱，直接骂起来，“娘的，他这么大的谱吗？你给我传下令去，让他在十日内给我到这里报到，如若不然以谋反论，娘的，老子还怕他不成，在我面前叫板，他敢反我就敢灭，什么玩意？”

下面的官员脸色顿时灰灰的，这上司不讲理那可是有了名的，刑部侍郎范冲小心道：“此事要不要禀报太后啊，毕竟这事情实在是太大了，卑职担心……”

没待他说完，冷无为一根令牌扔了下去，道：“既然太后已经任命我为主审，那我便有权力宣任何嫌疑官员，再说我还是辅政大臣，你范侍郎不会忘了吧？好了，就这样，待朱喜到来后再审，退堂！”说完也不和任何人罗嗦，就朝外走去。

“喂，这算怎么回事啊，这案子不是等于和没审一样吗，王大人您怎么看？”

“范大人，老夫只是陪审，可不管那么许多，告辞。”

“周大人，咱们要不要禀报太后啊？”

“报是要报的，如实禀报吧。”

众官员各怀心事，摇头往外走去。

长公主府。

当大理寺那边审案子的消息传来后，刚才文静忧郁不安的愁闷一扫而空，神情大悦，在旁一侧的陈嘉成也捋着胡须，不过他的笑容却有些别有味道。

“陈大人，看样子冷无为是动真格的了？”

“公主之见以为如何？”

“如果朱喜栽在了冷无为的手上，恐怕太后的日子就不大好过了吧。”

陈嘉成一听，很不以为然，哈哈大笑。

“大人何故发笑？”

“公主与公爷相交非浅，却还不识其人否？得罪了太后，这对冷无为有什么好处，观望过去冷无为所作所为，无非是一个‘利’字，凡对其有大利的，他都会做而且做的相当漂亮。可如今太后身为皇上的生母，和太后作对就是和将来的皇帝作对，这一点冷无为可是心里明白的。正因为如此，这案子他才迟迟不审。但朝廷的几次申令又让他不得不审，今北方战事并未平息，他身为大将还是朝廷的辅政大臣，都不会希望后方乱起来。公主，您忘了臣和您说过的吗，就算这案子真的坐实了，这上百的官员空缺在短时间内找何人去补这么多的空位。公主和太后争斗，使朝廷局势混乱，这是冷无为最不想看到的。公主现在再想想，如果您是冷无为您会怎么做？”

文静此时如当头棒喝，慢慢的坐了下来，皱着眉头，道：“我若是他，在无法稳定朝政的情况下，或许会培植其他的势力来遏止混乱，或者两不相参，各大五十棒，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尽量不动其根本。难道他也会这么做？”

“哈哈……，公主说的极是，这正是冷无为所想的，不过这样做实在是过于明显，而且他还想从此案弄去更大的好处，直豫总督这个位置实在是诱人啊，尤其是麾下的兵马，公主您想冷无为不审直接的罪犯官员却要锁拿这个总督，这其中什么意思还不明白？看来太后恐怕真要忍痛了。”

大理寺的消息也在同一时间传到皇宫内，太后急忙召见魏青书进宫。

“魏大人，王福顺的事情处置的不错，可现在又出现了意外，冷无为真的是要动真格的了，他要锁拿朱喜。朱喜与此事有密切关系，而且天下人都知道他是我的人，万一真让他说出什么来，那哀家恐怕就无立足之地了？”

魏青书还是故我的风度，神情没有一丝的慌乱，笑道：“太后，王福顺的事情臣隐瞒了一些，其实臣让王福顺在那种时候下手，目的不单单是对他本人，而是在看冷无为的反应。这是一步险棋。如果冷无为真的是向着公主，那么我们做什么也没有用。反之他要是两不相帮，那么就算王福顺莫名其妙的死了，他也不会理睬，反而会帮咱们收拾后面的残局，去安抚剩下的那些犯人。果然，他真的派人去了大理寺一趟，找那些人密谈。至于锁拿直豫总督，针对的不是太后您，而是那个位置，可以说他此刻回京这么快而且接这案子一点都不推辞，就很明白了，他是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位置抢到手。”

太后眉头紧皱，道：“他也太毒了吧，那个位置是咱们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而且那里的军队哀家可花了不少心思，怎么能那么轻易放弃？”

魏青书淡淡一笑，道：“臣想问太后，拿这些军队来对抗冷无为有何作用？”

“并无实际作用，当初培植军队也是为了自保，更为的是有文静争势。”

“可现如今太后的把柄捏在冷无为的手上，如果冷无为转向长公主，那么太后将不得不退居幕后，皇上今年才五岁，到亲征还有十一年，在这十一年里，长公主会成为大汉的名副其实的主人，而且还有许多不安稳的因素，这些太后您考虑了吗？当初臣劝太后培植军队不可急，更不可急功近利，以免让人抓到把柄。现在刀在别人手上，我们也无能为力。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臣有一计可使太后丢一残弱臂膀而长新生强力的臂膀。”

太后精神大振，急切道：“快说！”

魏青书忽然冷笑道：“联姻！冷无为之长女杨蓉今年和皇上一样也是五岁，曾经先皇在世的时候就有提到与冷无为联姻，只不过当时时机不好，直到后来君臣关系紧张，此事才不了了之。但现在不同，此时联姻对太后您实在是太重要了，只要杨蓉封为皇后，皇上的这个位置是谁也动不了，只要皇上位置保住了，公主再横她也对您无可奈何。而且这直豫总督的位置太后您大可以大方的送给他，以示信任，冷无为对太后必然是感恩代德啊。再者，其他的大臣们必然会忠心于太后，此乃顺理成章之事，那公主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果然好计。”兴奋的太后在中间走来走去，忽然犹豫道：“不过万一冷无为不同意联姻怎么办，你也知道冷无为这个人是很难摸透的，他的想法总是和别人不一样。”

魏青书笑道：“太后不妨去会会秦国夫人（杨雪儿），她是杨家的人，忠于朝廷社稷之心早已经深入到骨子里，只要太后对她说些国家社稷之大事，再恳以严词，作为杨家的后代，她是义不容辞。冷无为素来敬重于她，甚至是畏惧，她若同意，此事必成，到时候太后您失去的，也都会全部重新夺回来。”

太后欣赏钦佩的看了他一眼，笑道：“大人不愧是高才，好，今晚哀家就去拜访杨公府……”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 权力之争（十）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这杨公府却依然的灯伙辉煌，偌大的府邸在远处看去显示这家族的赫赫声势。驻马石原在明宗皇帝时期被撤去，但在冷无为从新执政后，又被众大臣保举和太后及公主恩典，再一次安放此处。这堂堂正正的显示着这一家的权势和地位。

府里还开着大戏，这里的女人们平常不是到寺庙求卜问卦就是在戏楼里看戏班子唱戏杂耍，一次出行就会动用上百名的仆人，远的不说就说这戏班子也敢说是整个京城里品种最齐全的，凡是戏唱的有点意思，在江湖上闯荡谋生计的，都叫她们给养了起来，光这一月的给养就要上千两银子的供给，除此之外行头、器具、平时的打赏那是另算了。

大管家凌丽是这府里最厉害的角色，这夫人们平时是不管事的，作为这里的头杨雪儿也不大管事，府邸库的钥匙早早的交在管家的手上，除了每天需要特殊饮食以及穿戴要嘱咐外，其他时间也是不顾不问的。在这么大的家里，几个女主人的关系彼此都是很谦让，这其中自然是有原因的。

大汉朝自开国以来向来重视门第出身，虽然偶尔有些寒末进身，如果未能出入侯门也是很让人瞧不起的。这也正是为什么冷无为在开始为官时向来被人不耻。直到德武帝不断加官赐爵以及使其与大汉豪门杨家联姻，让杨家成为他的靠山，就算以后再有人拿出身这话题出来也说不出什么来，这也是冷无为在后来官场上晋升如此之快的原因。

这府里的女主人之一，如苏雨馨，她为冷无为生有一女，此女改姓杨，因为冷无为是入赘，所生第一子女都归杨姓，苏家原也是大户书香之家，但自从抄家后，便从此没落，苏雨馨在面对杨雪儿时便自然有一种自卑感，其余女子也都是如此。因此杨雪儿这第一夫人的地位可是谁也撼动不了的，也没有人能撼动。

“雪儿姐，这荔枝的味道还算不错，我听说这东西在北方还挺稀罕的，你是怎么弄到的？”马娉婷看着戏吐着荔枝核道。

锣鼓敲的响，其余女子看的津津有味，杨雪儿抱着杨蓉，笑道：“还不是相公那些门生孝敬的，每个月都会让快马送来几盒也真够难为他们的。哦，对了，这东西我不怎么喜欢，味道怪怪的，我房里还留有一些，待会儿让人一并拿你那屋子去。哦，麟儿睡了快两个时辰了，他今天水喝多了些恐怕会尿床，你可吩咐老嬷嬷按时叫起？”

马娉婷笑道：“我早吩咐过了，雪儿姐，你说相公怎么这么久不回府来啊？龙兰回来说的话又含含糊糊的，问不出什么来，咱们是不是派人……”

杨雪儿脸色一冷，道：“赶忙叫他，他不回来正好，我还省心了呢。咱们看戏吧。”

听她这么一说，马娉婷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这时，凌丽穿的花枝招展的过来，一来就柔和的摸着杨蓉的小脸蛋，道：“今天可是蓉儿的五岁生日，蓉儿你可高兴？”

杨蓉眨眨眼睛，道：“婶娘，听说爹回来了，他怎么不回来给蓉儿过生日，他是不是不喜欢蓉儿？”黑亮的眸子充满着天真。

凌丽看了杨雪儿见神色不悦，忙笑道：“好蓉儿怎么会呢，你要知道你爹可不是一般人，朝廷有很多事情要等他处理，所以啊一时半会也不能回来，蓉儿可要体谅你爹啊，你爹怎么不可能喜欢你呢，否则他也不会千里迢迢的让人带别的国家好玩的玩具给你，是不是？”

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几句话一哄也就没什么，反而很自豪道：“大娘说爹是大汉朝最厉害的人，谁也不敢惹咱们，二娘您说是不是真的？那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杨雪儿疼爱的摸着她的头，笑道：“那是当然，谁敢惹咱们，咱们就让你爹去收拾他。”满脸均是幸福之色。

不远处的林韵诗和苏、龙二女谈着戏，倒也没有留意这里。就在戏进行到一般的时候，外宅的许管家神情慌张的跑过来，一直走到杨雪儿身边，急道：“太太，太后娘娘驾到！”

“什么！”杨雪儿吃惊的站了起来。

会客厅中，太后坐在上首，杨雪儿带着其他几女侍侯在一旁，“不知道太后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宽恕！”

太后是一脸的平和，对着她们笑了笑，道：“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你还真是想你的，这不，今天心里一惦记就到这里来了。听说你们刚才在听戏，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杨雪儿急道：“娘娘仁慈，臣妾代家人感谢娘娘惦记。”

太后看看笑了笑，四处看了看，忽然道：“听说最近你刚让人将后花园修了一下，可不可以带哀家欣赏一下？哀家看也不用这么多人跟着，就你和哀家两人如何？”

杨雪儿一听，便立刻知道太后前来可不是单纯来看望自己，便道：“太后说的是，让臣妾在前引路。”

杨公府的后花园说实在的虽然比不上王府之花园辽阔、景色繁多，却别致的很，但每一处都有每一处的特点，在这里种的花草，几乎每几种就有专人伺候着，在平时无聊的时候，几位夫人都喜欢到这里赏景，兴趣所致时还会在这里的亭子上停下，写诗饮酒。在大多数的花草中几乎都包含了这女主人的喜好。

杨雪儿亲自打着灯笼在一旁引着路，却不敢擅自说话。太后看到了亭子，便道：“咱们到亭子里休息一下吧。”

待二人走进后，杨雪儿忙用随身携带的手绢擦了擦座位，“请娘娘上座！”

太后微笑，遵其言而坐下，忽然道：“雪儿，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哀家此前来是有事情要和你商量的……”

就在太后去了杨公府不久，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长公主府邸，而不久后几乎没有人敢相信冷无为也赶到了这里。

他还是那么带着柔情惬意的看着文静，文静却仿佛视若无睹，翻看着上面的折子。为官那么久，已经习惯在百官奉承的冷无为对这僵硬的气氛有些不大适应，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公主，这些日子您可安好，不知道太皇太后的身体怎么样了，臣想去看望可又不怎么方便，真是惭愧的很。”

文静将笔一停，道：“你不要拐弯子了，你是不是和太后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协议了，你是来找本宫谈价钱的吧，谁的出价高你就帮谁，好了，本宫也不多说什么，只要你能在这场官司中让本宫赢，本宫有的都可以给你，甚至是本宫自己。”

这话一说出来，本来还带有过去情分的冷无为，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口气也硬了，“公主说笑了，臣哪敢谈什么价啊，只不过臣以为我大汉能走到今日这个地步实数不易，现在大汉内有残余叛逆妄图颠覆，外有战乱不断，此时正是我等齐心协力共同扶持时，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让大家弄的像敌人一般。还有，我想说的是，我惦记着以前的文静，而不是现在的长公主，臣告退。”说完便转身。

“你真的就这么无情？”这话突然从文静口里蹦出，冷无为刚要走的步伐突然停住，接着回头看向文静，只见她含着泪花站在那里看着自己，过去的往日种种又在心头浮现，使刚才的不快顿时抛向脑后。

“公主，您……”

“无为，咱们的过去您忘了，为什么你这么心狠，如果不是你负我，我会走到今天吗？以前我希望你能娶我，可你从来就没有说过，你在怕什么，在害怕什么，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权力吗，我就是要让天下人都怕我，我要控制朝廷，控制百官，这样咱们的结合就不会有人说什么，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难道我这样做是错了吗，可你却一点也不体谅我，反而还帮助别人欺负我，难道你真的就不明白我对你的情意？”

冷无为傻眼了，脑子顿时混乱一片，呆呆地道：“公主，您……你真傻……”

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 权力之争（十一）

文静说了那一番话，冷无为不由的动容了，内心对她的芥蒂也淡淡地消除，甚至还产生愧疚的心理。

“无为，你帮帮我，你知道我有能力可以将大汉朝治理的很好，我希望你能帮我。到时候我主内，你主外，整个天下都是我们的，你说好不好。”文静睁着大眼睛一脸乞求之色。

冷无为看着她，其心挣扎的厉害，这是多么具有诱惑力提议，几次都要出口答应了，但他却不得不把这个念头放下，慢慢地闭上眼睛，忽然道：“公主，你是不是想废除皇上？”

文静一愣，此神情正是被说中心事一般，她呐呐地佯笑道：“你怎么会说起这个？”

“公主，你说的这一切都只能在一个前提下，那就是皇上不再是皇上，要阻止太后继续干政，唯一的法子就是废掉当今皇上。也许你现在在犹豫，可到最后形势会逼你走到那一步。这你我心里是非常清楚的。”

“既然你已经预料到了，依我看来这事情也不是不能为的。皇上还太小，不能执政，我可以等他几年，在他有能力亲政时再找个理由废掉，重新再找个小皇帝。如此一来，我们便可以长期的……”

“够了！”冷无为突然说道，他神情没有半丝半毫的喜悦之色，只见他皱着眉头，叹了口气，道：“也许有一天，恐怕连我也会成为你的绊脚石，到那时候你也会把我除掉。你也不用急着否认，权力这东西我太明白了，为了他父子可以反目，兄弟可以撕杀，更何况我们之间说不清道不白的情意。废除皇上，我是坚决不会同意，如果你一定要一意孤行的话，我不会拦着你，但万一事漏也别指望我会来救你。至于这个案子，我会给你个答复的。臣告辞了！”

“无为，你就真的这么绝情吗？”文静有些绝望的叫道。

冷无为再次和她四目相接，此时一点也不退让，道：“公主难道你就不能放弃一点权力吗？只要公主肯退让，我可以保证公主人身安危，也可以保证你手下人的安危。”文静忽然冷冷地笑了起来，几乎是咬着牙齿说道：“来人，送客！”

这逐客令一下，冷无为清楚的知道这事情已经没有迂缓的余地了，摇摇头往外走去。出了府门，回首看着威严的匾额，想起文静说的话，不知道怎么自己却笑了起来，笑的很苦很苦。

“冷无为啊冷无为，我该说你什么好，见到女人就心软，女人说的话有几成是能信的，她提起情义无非是想让我帮她，权力之下的人有几人还能真心待人。情分，恐怕早已经一干二净了，也罢，或许尊卑有别来的轻松。”

到冷无为的轿子离开公主府准备往自己的府上行去，哪曾想到才到半路上却遇到前往杨公府的尤三甲，当得知太后摆驾到了杨公府后，神情及其吃惊。

“太后在这个时候到杨公府来干什么，难不成也为了这案子，不对啊，要是讨个什么情，让我放她一马的话，大可以直接来找我，或者是到冷公府去，我不会不去办的，但现在却去了杨公府着实让人费解。”

轿子外的小寇子，见行到路中间的两条岔道之间，南边是冷公府，西边是杨公府。“主子，咱们去哪座府上？”

冷无为看着这漆黑的夜色，深邃的目光，像是在思索什么，“算了，今天晚上还是回秦雯那边吧，太后深夜造访必然有大事情找雪儿，如果我此去不见的有什么益处，而且还会惹人生疑。再者，也不见的能改变什么，雪儿决定的事情我是不能改变的，也改变不了。罢了……”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亭子下面，周围的空气仿佛在那一刹那间凝固，杨雪儿睁大眼睛看着太后，太后那坚决的目光已经不内容能够容她拒绝甚至是迟疑。

“太后，蓉儿现在才五岁，这么急着就让她当皇后，是不是急了点，不如等皇上亲政后看他的意思如何？更重要的是蓉儿比皇上大呀。”

太后笑了笑，道：“年龄上他们相差不了多少，就几个月吧，我看没有什么关系，”神色一敛，“重要的是你是否忠于我大汉？”

杨雪儿一惊，退后几步，忙道：“太后，臣妾不知道您这话什么意思？”

太后笑了笑，却不见喜悦之色，她在石凳子上坐下，依然紧盯着杨雪儿，“现如今你夫君权势在大汉朝没有人可以能比，本来还有公主可以对他掣肘，但是现在……，冷无为权力如此之大，难保有一天他不生出异心。到那时候，天下有谁能制的了他。你杨家三代忠烈，如今能拯救我大汉的也只有你。只要蓉儿成为皇后，冷无为便会一心侍汉，就是别人再怎么挑唆他也不可能和自己的女婿去抢位子，你说呢？”

杨雪儿是何等之人，打从太后提出便立即知道这是场有预谋的政治联姻，但却容不得她拒绝，她爷爷生前便一再嘱咐要看住冷无为，他对冷无为的评价很高，“忠则社稷之栋梁，奸则国之乱贼”，冷无为的权力越大，她就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越重，此次冷无为没有立刻回到杨公府，虽然脸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内心却不安起来，现在太后把话说的那么直白，就好象把危险的将来一下子拉到今天一般，让她避无可避。

“这事情哀家不逼你，但哀家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其中的利害，你杨家三代忠烈的名声来之不易，如何保全这可就要看你的了。”太后微笑着站起来，从杨雪儿身边走过。

“太后！”杨雪儿咬着牙齿，一脸的决然，“这事我做主了，就等着太后您下聘了。”

太后笑了，她赢了，魏青书说的不错，杨雪儿把杨家的名声看的很重，如果有一天为了杨家要她对付冷无为，或许她也有可能答应。

送走太后后，杨雪儿忽然觉的疲惫不堪，但却强打起精神，命人将蓉儿生母苏雨馨请到自己的卧室之中。

“好妹妹，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将蓉儿……许配给当今的皇上……”惊讶万分的苏雨馨睁大了眼睛，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杨雪儿点点头，“真对不起，没有和你商量就做主了，毕竟你才是蓉儿的亲娘，我是没有这权力的，但我想蓉儿能成为一国之母，无论是我杨家还是苏家都是十分有益的事情，更何况今日是太后亲自开口提的，我实在难以拒绝，我知道蓉儿还小，可这是由不得咱们的。”

苏雨馨摇了摇头，神情悲切，“不，你不能这样做，我只希望蓉儿过平常人的生活，我不希望她和权力、政治扯在一起。我是过来人，我爹是怎么死的，这朝廷里的黑暗我比谁都了解。太后为什么选的是我的女儿，而不是别人，你我都是明白的，她的目标是相公，是让相公投鼠忌器，好妹妹你让我见见太后，这事情我……”

“苏姐！”杨雪儿突然跪在地上，望着苏雨馨眼泪顺着脸庞落了下来，“如果我有别的选择我也不会这样做，蓉儿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么舍得让她这么小就进那深不见底的皇宫。可我没有选择，相公的为人我很清楚，但也不清楚，有的时候我看他就想看一个陌生人一样，他在盘算什么我都很难猜到，这样的人却担负着大汉的未来，你说我能放心吗？爷爷生前诸多叮嘱让我看住他，不让他走入歪道，这么长时间我一直在努力。可现在我累了，真的累了，女人都有衰老的一天，最好的年华我已经失去了，我已经没有本钱再看住他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这个。苏姐，我真的很怕，万一相公听了别人的谗言，做了个错误的选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国家动荡，百姓将受战乱之苦，我我……”

苏雨馨看着满脸泪水的杨雪儿，听着她肺腑之言，内心震撼之极，平常一向亲和的她内心却有如此苦衷，仿佛过了好长时间，“雪儿，你别说了……”苏雨馨也跪了下来，眼泪也落了，她苦笑道：“也许蓉儿就不应该生在咱们家，这是她的命，是她的命，就让我们在她仅留府的这段时间里好好的陪陪她吧。”

“苏姐，你原谅我了吗？”杨雪儿含泪看着苏雨馨，只见她勉强挤出笑容，扶自己起身，道：“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你说的对，相公这个人一向善变，有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对我们是真的。刚才的话你和我说说就行了，千万别让相公知道，这会伤了他的心。”

杨雪儿苦笑了笑，“你以为他就不知道，他心里什么都知道，就是从来藏在心里。在他身上你不会看到他苦闷、忧愁的一面，只有快乐、喜悦。有的时候我可以感觉到他活的很累，累的让他承受不住，可当你和他交谈的时候，他却一副轻松自得的样子。或许是在官场久了吧，那副面具让他无论在什么地方也不轻易解开……”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联姻（一）

次日，冷无为就见到了杨雪儿派的人，他也不问是何事，就穿戴整齐，乘轿子就去了杨公府。当杨雪儿集中府的重要人等将太后让蓉儿成为皇后的事情说了一遍后，便紧张的看着冷无为，哪知道冷无为抱着女儿，从身边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笛子，柔和的哄着蓉儿，“好女儿昨天可是你的生日，爹忙于公务，没有陪你你不会讨厌爹吧，这生日礼物喜欢吗？”

蓉儿响亮的亲了冷无为一口，快乐的吹着笛子在老嬷嬷的陪同下，一蹦一跳的吹着笛子跑出去，向别人炫耀自己的笛子。

冷无为看她那么高兴，笑着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杨雪儿皱着眉头，轻轻地问道：“相公，这事情你怎么看？”

冷无为看着旁她，也看了看苏雨馨，见她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心里也就清楚了。倒是马娉婷极力的反对，凌丽则是非常支持，林韵诗有忧虑的皱着眉头，龙兰则是一脸地茫然。

“这还有什么说的，既然这么看的上我的蓉儿，我这当爹的也没有理由拒绝。不过有一个条件，名分可以先定下来，不过人却要等蓉儿成长到十六岁后再嫁过去。如果从小就相处在一起，长大后一定就没有新鲜感，这日子便长不了，蓉儿也不可能幸福。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杨雪儿想说什么，林韵诗却急道：“相公您说的对，我看这事情就这么办吧。不如相公亲自写书信交给军机处，再让他们拟好章程。然后，相公再带蓉儿去太后那里谢恩。”手拉了拉杨雪儿向他使眼色。

冷无为没有注意到，点点头，向书房方向走去。

“雪儿姐，相公既然同意了，你可就别再提什么要求了。”林韵诗正色道：“杨姐，我明白你的心思，可这事情得看火候，不能太逼着相公。刚才你也看出来，相公很疼爱蓉儿，他太了解这宫廷里的黑暗，却不得不把自己的爱女嫁进去，他心里能好受吗？更何况这是场明摆的政治婚姻。”

杨雪儿忧虑道：“可大汉从来就没这个规矩，既然选定皇后，则应该住进皇宫，哪有住在娘家的道理。我看这恐怕很难得到太后及大臣们的允许。”

林韵诗笑了，“你也太小看相公的威慑力，别看他在朝廷上不怎么发表意见，但一旦说话那就是一锤定音。我让他上书军机处，就是借助军机处的力量向太后施压，同时也等于将此事通告天下，太后自然乐见于此，对留住娘家的事情就不得不退让。之后，相公带蓉儿谢恩，便是给太后台阶下，这事情也就算定了，大家也都很体面。你说呢？”

杨雪儿一听，担心立刻解除，笑道：“你呀还真是个鬼精灵，真不愧是宰相的女儿，这官场上的事情到底是比谁都清楚。”

事实也正如林韵诗所说的那般，当冷无为郑重其事的将此事奏报给军机处，这些军机大臣哪敢违背冷无为的意思，都是众口一致的赞同，什么祖宗规矩之类的都见他妈鬼去了，真到朝廷上议事时，偶有几个书呆子做出非议，但这种细弱的声音很快被众口一词所淹没，就连专门管皇家司仪的太常寺卿也公然出来赞同。

太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好在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只要把名分定下来，那么大局就已经定下来了。现在她也不再担心这案子审的怎么样，只见她微笑着看着坐在一边的文静公主，得意极了。

如果能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文静的心情的话，那应该是痛恨之极。当这联姻的事情一传开，她已经清楚的明白自己完全落入了下风，对冷无为的“负心”更是气愤，但这事情已经难以挽回，与其与冷无为做正面冲突不如不发一言，随机应变。

定亲大礼设在太极殿上，太极殿是皇帝登基时和册封皇后所用的最至高无上的地方，今天更是不一般，封后的场面相当的奢华，由于冷无为在后宫非常有影响力，一般的太监宫女都有打赏，所以这些人也相当的卖力，办事速度也极快。

由于种种原因，随冷无为进宫的只有杨雪儿一人，其余女子身份相当尴尬，龙兰是草民没有资格进宫，苏、林、马都是犯官之女也不能进宫。但一人却又是例外，那便是凌丽，她和太后关系非同一般，因此作为皇后的喜娘最先入宫服侍。

“冷公爷，恭喜了，今天本王我可要和你多喝几杯啊！”未见其人便听其声，就知道是大嗓门的端亲王过来了，他今天可是这次大婚的赐宴大臣，穿戴那可是贵气十足，身边的几位王爷也纷纷道贺。

冷无为今日作为皇上的老丈人，那也是穿的非同一般，穿的可是飞龙麒麟服，是太后破格赐予的。按大汉规矩，异姓者不能封王，无论冷无为权势多大、功劳多大，他也只能是一等公，没的封了。太后为想今日多多加深双方的联系，特别让内务府做了这一套。龙是皇族的象征，麒麟是极品大臣的象征，这两者加起来，足够显示冷无为的地位与荣耀。

“哈哈，王爷，今天你这个赐宴大臣当得可是值得啊，我们都要听的。谁敢不听，灌死他……”

端王爷大乐，笑道：“冷公，我再灌谁也哪敢灌你啊，否则皇后娘娘找我要爹，我哪去找啊……”

众人大笑。

“吉时已到，封后大礼正式开始，诸位王公大臣就位……”宣礼官一说完，长号齐鸣。午时的阳光显得格外的刺眼。只见两列宫女提着礼仪灯，旁边的太监弯腰跟着。中间的宫女往空中撒花瓣。后面则举着金色大扇子和鸾仪。

五岁的皇帝和蓉儿彼此牵着手，从鸾车上下来。在众臣的“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的呼声中，不紧不慢的在红色地毯上行走着。每走过大臣的身边，这些大臣都纷纷下跪。

太后位于最高位置，她满脸笑容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忽然对下首方向的冷无为道：“冷爱卿身为辅政大臣，可不必下跪……”

冷无为一愣，看了看左右，不由的皱起眉头。当这些公公、叔叔、伯伯的王爷们见皇上和皇后走到他们跟前时，也下跪，叩头，恭敬万分。皇上年纪虽然小，可却非常的聪慧，他对冷无为是久仰大名，现如今又娶得是他的女儿，对他自然十分感兴趣，不由的在他身边停下步来。

可冷无为却一惊，整理一下衣服，恭敬的在他们二人面前跪下。

几乎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因为太后有口谕他是不用下跪的，再者以他的权势根本就不用理睬这个小皇帝，但如今他跪了，对着只有五岁的小皇帝下跪了。“忠臣、良将”之词顿时现于每个人的头脑上。正是这一跪，解除人很多人的忧虑。

小皇帝呆住了，忽然感觉这个人并不像所说的那样权势大、跋扈的不可一世，他和那些大臣们一样对自己下跪，正在他惊讶的时候，他旁边的人忽然跪下了。

“父亲请起，女儿不敢受此大礼！”

小皇帝愣住了，看着身边人，不知道怎么了，也忽然跪下了，口齿清楚道：“冷大人是皇后的父亲，是大汉的功臣，朕年幼未能理政，一切有劳太师大人，请太师受朕这一拜。”

冷无为惊讶的看着两人，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在这王公大臣面前皇上和皇后给自己下跪，那份荣耀是无人可及的，而且自己本是太傅，未曾封太师，皇上这一叫等于是封自己为太师，真是达到了颠峰了。

“皇帝陛下、皇后娘娘快快请起，只要臣在世一天，便力保皇上和我大汉无忧，直到皇上亲政，臣便告老回乡，以尽天年。望皇上日后多修功课，臣虽为太师却无才教皇上学什么，希望皇上多听东方少傅之教诲，为日后执掌天下做好准备。臣也就心安的离开了。”说完重重的磕头。然后将二人扶起。

冷无为的这一告白让在场的人都十分吃惊，十一年之后冷无为还不到五时，正是发挥雄才之时，但他却当众说了这一番话，到时候他不退也要退啊。

礼继续行着，大臣的心中对冷无为的评价不由的又高了几分。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 联姻（二）

皇后册封大礼后，无论是太后还是冷无为自己都在这件事情当中得了想都没有想过的结果。太后的势力以及根基完全巩固下来，就是以前两边倒的人也都开始向她这一方靠拢。而冷无为则成了当朝太师，正所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面子里子都占全了，一句话可以只手遮天。

日子一天天的过后，京城从喜庆的氛围突然再次转入紧张。直豫总督被押到京城后，就被押入大理寺待审，有关联的官员也被押了进去，光衙门的守卫就驻扎了近千人，或许这是新朝的最大的案子。

审案日期这次没有上传军机处议定，而是由三司直接议定交到冷公府等待答复，也许他们都变聪明了，知道报上去也没有用，最后还是由这太师大人定是否审理，太后对此事也不再干涉，甚至提都不提，看来是为了避嫌。

日子定在五月十五，这一天天气不错，气候还不是很热，一大早陪审的、主审的都到了大理寺。几位王爷作为监审也坐到了这里。

“哟，诚亲王，您来了，来人啊，快看坐。”冷无为笑着忙上前招呼。

诚亲王消瘦了不少，还有点咳嗽，面色有些苍白，看样子是病了，他看见冷无为则也客气的寒暄了几句，在监审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待大家坐好后，冷无为身穿太师服，足显尊贵，他拿起堂木一拍，喝道：“来人啊，带朱喜！”

没多久，一身材短下，脸上无须，肤色有些黑，一身总督官服非常神气的人站在大堂之上，双手抱拳道：“下官参见太师大人！”

“免了！”冷无为右手翻了翻桌子上的卷宗，淡淡地道：“你是朱喜？”

“下官正是。”

“哦，你……你可知道你有什么罪啊？”

朱喜冷笑一声，“下官不知，请大人明示。”

冷无为懒懒的翻着卷宗，却不看一字，接道：“你不知道啊，那要不要我找个人来和你对质啊？”

朱喜十分自信，道：“那请大人就让他出来吧。”

冷无为一笑，道：“那就带人犯上来吧！”

不一会儿，总督曹书名被押解上来，他一看这态势吓的立刻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一般。坐在上面的人都不由的现出鄙视之色。冷无为端着茶杯，吹了一口气，道：“你是曹书名，闽浙总督？”

“回大人，罪臣正是！”

冷无为看了看他，笑了笑，“还没定你罪呢，你哪来的罪啊，不过既然你说自己有罪了，那你就说说吧。”

曹书名看着冷无为，吸口气，道：“臣……哦，不罪臣贪权谋私，利用济州海口之地，操纵济州知府私开海关，从商人之处捞取大量银两，其罪不容宽恕，望大人明察！”

他这一说，所有的人不由的愣住了，他还真是老实，没有上刑也不见的前面对他进行单审，答的这么痛快。()

冷无为却不奇怪，他笑道：“我从档案里查到这笔银子数额巨大，就你们几个恐怕没有那么大的胆量，还有本官查到每三个月底，你都会命人押送官银到直豫总督府。如果这是给衙门的，那么直豫总督上报每年的开销帐单上就应该写着，可是我看了户部的官文，发现里面居然一字不提，这是怎么回事啊？”

“回大人，罪臣送银子到总督府不假，但不是送往衙门，而是送到总督朱大人的手里，至于他什么用途，罪臣并不知道，只知道他是有太后意旨的。”

“什么，太后的意旨……”

“哇，不会吧……”

“这怎么可能啊？”

顿时所有的人都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部分人干脆闭口不敢乱说话。

冷无为笑着看着朱喜，只见他的脸是青一块紫一块，变幻莫定，“朱大人，你可否为本官解释解释，这批银两到底有多少，还有这些银子到底给你用到什么地方，曹书名说的太后意旨是不是真的，你最好给我一一说明白！”

朱喜黑着脸，直瞪着曹书名，哼道：“下官不明白大人说的是什么意思，曹书名见自身难保，为减轻罪责，把下官拉扯进去。再说济州城和京城相距何止千里，太后怎么和他拉扯到一起，更何况还是私放海关，贪民之财的污秽不堪之银。冲这一条曹书名就应该死。望大人明鉴！”

冷无为看了看诚亲王，却发现他故意回避自己的目光，闭着眼睛，嘴上是念念有词，看来昨天的戏瘾没有过足，在这里自己跟自己唱上了。其他陪审的官员脸色发灰，瞧他们的样子惟恐多听了什么去，再瞧那书记官，正忙换新纸，看来刚才也是被吓住了[吾爱文学网]，笔墨都撒在纸上了。

“哦，这和太后有关，恩，朱喜，本官只想问问你，曹书名给你银子你可收了？”

朱喜依然那副傲然的样子，“不曾拿过。”

“哦，那也就是说曹书名说谎了？”

“大人明鉴！”

冷无为点点头，对曹书名道：“你说他收你银子，你可有证据？”

“罪臣说的句句属实，我有他亲笔书写的信函，上面写的清清楚楚。这些信函罪臣藏在个秘密所在，大人派人去找自然一切都明了了。”

“好，你且说说，本官这就派人去。”

曹书名说了地址，那些书信居然放在京城里的一处客栈里，据他说这客栈是他的一个小舅子开的，衙役们很快按照地址找到了书信。

当这些书信送到大理寺的时候，朱喜的脸色大变，“大人，曹书名分明是在冤枉下官，下官从来没有写过书信。这是栽赃！”

冷无为拿着书信，轻蔑地笑了笑，“这证据确凿，你说是栽赃，你让本官相信也该拿出些实际的吧，空口说白话，这很难让人信服啊。”

“这……”朱喜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呆在那里。

曹书名在一旁道：“大人，此事有关的官员们都知道。有一次罪臣和提督阮行亲自去押解银饷，不信可以找他来做证！”

“是吗？”冷无为笑着看了看朱喜，却对诚亲王道：“王爷，这案子好象也就这么回事了，朱喜贪的银子看来是真的，这案子是不是还要继续审下去！”

诚亲王可是个狐狸，他嗅着鼻烟，突然打了个喷嚏，道：“冷太师，这案子你是主审，本王只是监审，你该怎么审就这么审。本王可没资格说什么啊，不过这朱喜是太后推荐的到直豫省做总督，本王想还是慎重为好。”

“多谢王爷提醒，不过越是和太后有关的就应该越要审理清楚，否则有损太后名誉，那可是你我都担当不起的。我看大家都累了，今天这案子就到这里吧，明天继续来审。王爷您看……”

“对，对对……，那就明天吧。”诚亲王站起来，笑道：“那本王就先走向太后回报此案细节，告辞。”

“请！”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联姻（三）

谁也摸不透冷无为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明明可以将案子真相大白，可他偏偏却就此打住，也不让人去探监。由于此案在审理过程中公然的牵扯出了太后，顿时拉紧了每个人的神经。有愁的，也有乐的。

次日，众官员在大理寺就朱喜一人审案。作为主审官冷无为居然迟迟没有动刑，而朱喜也是死不认罪，直喊自己冤枉，双方僵持着，这一天又是走走形式不了了之。在退堂时冷无为却没有通知下一次开审的时间。

“哎呀，真他娘的头疼。”耷拉着脑袋，身穿一身便装的冷无为走在大街上，梳着现时比较流行的公子哥的发髻。身边跟着两个人，一是形影不离的小寇子，另一个则是田大。今天他的脸色格外阴沉。

“卖西瓜，卖西瓜，新鲜的西瓜……”一六十多岁的瓜农拿着蒲叶扇子赶着苍蝇，一边叫卖着。

“客官，来几片西瓜吧，保管是又甜又解渴啊！五文钱一片……”

冷无为瞧着瓜农满头大汗，还笑着招呼，不忍拒绝，便道：“这切好的我不要，我还是要整的吧。”对田大道：“老田，你是这的行家，你来挑吧。”

只见田大弯起手指，对着西瓜上敲了几下，从中选出一个，对瓜农道：“就这个了，你称一称吧。”

“一共是十一斤，一斤是五文钱，总共是十一文。”瓜农举着称道。

小寇子拿出钱袋，里面要么是小块的银子，要么就是几百几千两的银票，找出几文钱来还真是有点困难，只好拿出最小的大约有三四两的银块往摊子上一丢，道：“不用找了。”说完捧着西瓜就走。那瓜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拾起银块放到嘴里咬了咬，确定是银子后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惟恐被别人拿了去。

不远处有一家茶舍，里面的客人不算多，靠着窗户台边子上的有一些座位，正好冷无为他们走的有些乏了，便进去坐上一坐。小寇子则借来菜刀，将这大瓜剖开。

“哇，老田，还真有你的，这瓜还真是不错。”冷无为咬了一口，赞道：“真是不错，想不到你老田那么多年都没有碰过农田活，这本事还没有落下……”

谁也没有注意到田大的脸色阴的厉害，简直就要杀人一般，手端起西瓜，却并没有吃，而是盯着它发呆。

“冷少，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没有要求过你一件事情，为了你我可以豁出命去，但今天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我想好了无论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我都要去做，这一天我等的是实在是太久了。”

冷无为抬起头来，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是不是想杀朱喜？”

田大一愣，神情显得很是惊讶，“你怎么知道？”

冷无为笑着端起茶来，神情自然，道：“知道这点并不难，我翻过朱喜的资料，他在你的家乡做过几年父母官，你父亲是在那几年冤死的。昨日我让你去探监去探他口风，实际上是确认他到底是不是你的仇人。今天一看你的表情便什么都明白了。你要报仇就去报好了，不过事情给我办的干净利落一点，一定要是个无头公案。反正这案子那么敏感，没有多少人真的希望弄个真相大白，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够了吗？”

田大目光中流落出喜色，激动道：“冷少，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是好，你放心好了，我保证让他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世界……”

夜幕渐渐的降临，谁也不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事情，百家灯火亮着，此时忽然从街上窜出一队人马出来，为首的是个白色锦服的男子，面容英俊。

“你们动作给我快点！”

手下的人大约有好几百个，整齐的往大理寺衙门里闯。负责守门的校尉将军赶忙往前拦住，喝问道：“你们是哪部分的？不知道这里是大理寺吗？”

穿白色衣服的正是白云飞，只见他跃下马来，将马鞭子往身边一丢，大步走上前来，脸色阴冷，喝道：“我们是太师府的，据说这几天不太平静，太师担心这里会出什么事情，让我们到这里协助看守确保万无一失。这是太师的令牌。”手从怀中拿出玉牌，往前一递。

那校尉哪敢接啊，忙往里面请。白云飞大大咧咧的走了进去，大理寺果然戒备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其中一大半的居然是宫里的人。穿过走廊，进入后院区，这里是监牢的所在地，地势偏低，四周都藏有弓箭手。

到了监牢门口，白云飞对那校尉说道：“好了，我们自己进去就行了。”那校尉刚要转身，忽然听白云飞道：“有的时候看到了最好就当没有看到，知道的越少反而活的越久点。”正往下仔细听时，白云飞已经带人进去了。

大理寺的监牢历来是关押重犯的，这里的刑具也是整个大汉上最齐全的，总之只要你能想的出，在这里都能找的到。由于大理寺在审理举朝大案，大理寺的官员们全都忙这事情上去了，对其他关押的犯人到不怎么留心了。

每个监牢房里，犯人恐怖的神情要多吓人有多吓人，大多数的人囚服上都沾有血渍，看来都是动过刑具的。

“大人，我们冤枉啊，大人……”

“冤枉……，我们冤枉……”

当每经过一个牢笼，就听到牢里的人向外伸着手臂哭喊着，仿佛进入了人间地狱一般。白云飞仿佛没有看到一般，神情自若的对身边穿着普通的士兵说道：“老田，咱们这么做不会给冷少添来什么麻烦吧？”

那士兵居然是田大装的，他眼中闪烁着心中的怒火，道：“这牌子是冷少给的，看样子他对这朱喜并不放在心上。本来我准备夜里行刺，可这里戒备实在是森严，就算我进的去，到时候想出去也出不来。不得已去找冷少想对策，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将这牌子给我。”

“哦，这样啊。那朱喜就关在前面，我们就不跟去了。你自己要快一点。”

田大提步便去。

杨公府上，冷无为又一次对着皎洁的月光沉思，或许是想家了吧，神情上有些悲凉。没多时小寇子跑了过来，急道：“回主子，刚才田爷和白爷派人过来，说事情已经办成了。一切都很顺利。”

冷无为端着杯子，忽然笑了，“好了，知道了，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对于朱喜，冷无为并没有打心里重视过这个人，甚至想杀这个人，因为第一他和太后有直接关联，挖你他供出太后，事情就会变的无法收拾；第二，此人手握地方至管重要的大权，他不死这权力才能让自己把握。第三，此人身家不小，能在南方弄那么多银子，肯定私自藏了不少，不拿他银子除非自己是傻瓜。

现在田大将他杀了，在别人的眼光看来那是太后的杀人灭口之事，就算有人怀疑也不敢有人这么上奏，这在一定的程度上减低太后的威信，从而达到遏制其势力的目的。

夜深了，龙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冷无为的身后，手上拿着前方刚传来军报，道：“齐海将军刚派人送来，说杨纯结集了近四十万大军，在此集合军队过程中，杨纯受到朝野内外的反对，有可能这是杨纯的最后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齐将军请相公速速返回，共赏军议。”

冷无为急忙结果军报，眉头深锁，犹豫不绝，忽然长叹口气道：“看来，最后一次的较量居然是这样开始，你马上派人去联系白云飞和田大，让他们先带人马回定北城，我随后就返回。在回去之前，怎么着也把这里安排妥当才行。”

“好的，我这就让人传信给他们。”龙兰一说完就转身离开。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谋定思动（一）

“该来的总算是来了，看来我是该全力以赴了。”冷无为盯着地图上的防线以及战术演练，自言自语着，然而在书房的另一面墙上却挂着大汉势力图，有文静公主的、有太后的、然而令人意外的旁边居然还有他自己的几个女人的，有秦雯、杨雪儿，甚至连乐灵都记在上面。

在冷无为的世界里，他从来不轻易将自己身家全部托付给任何一个人，在这个世界是行他只信他自己，也只有他自己。现在的冷无为已经变了，他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玩弄世间的无赖，而是掌握大汉生死的权臣。为官者，那是掌握别人的生死，而不是被人掌握。这次杨雪儿私自决定让蓉儿成为皇后，已经犯了冷无为的忌讳。

但冷无为深爱着杨雪儿，所以他忍了，因为爱她所以尊敬她，因为爱她所以自己有那么多女人从内心感觉对不起她，又是因为爱她，对她不能生育的事情一直内疚于心。然而理智却很明确的告诉他，在杨雪儿的内心他不是第一位。

既然坐不了第一位的位置，冷无为是没有那么傻的让人牵制，让人玩弄，良心对他来说，显得太无力。许下的承诺他随时都可以反口，只要他认为是值得的。之所以在册封皇后大典上那么说，只有他自己清楚，那是个保护伞，一来安群臣之心好让自己在外带兵无后顾之忧，二来也是安太后以及自己的妻子的心，免得后院起火。

“主公，事情已经处理完了，现在到处都流传是太后杀人灭口的谣言……”尤三甲阴沉着脸站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的阴霾。

冷无为转过身来，微笑道：“干的好，这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就是田大也不要告诉，像这种事情你知道就可以了。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做，这次这个案子倒是提醒我了，海道衙门还真是个肥缺，人选我已经物色好了，我看胡八还满适合的，不过你只让朱富贵吩咐他做事就行了，里面的利害一个字也不要说。”

“是，主公。”尤三甲忽然皱起眉头，道：“主公，属下想说一件事情，岳先生是不是和秦公主走的过近了，他是主公的人，理应为主公分忧。秦公主是主公手上的一个棋子，他主次不分，属下担心他可能会坏主公的事情，请主公三思。”

冷无为摸了摸嘴边上的一小撮胡须，笑道：“岳真是能干，可惜他还不够阴险。有些事情他太过保守，思想颇迂。此人能用，却不能处处都用，他去帮秦雯也真是我所希望的。在蓉儿没有成为皇后前，我还挺担心这朝中的局势，生怕会影响战局。但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杨纯已经是强弩之末，伪宁大势已去，国本动荡，百姓流离失所，丞相尹奇已经稳不了大局，此次出征恐怕也费不了多长时间。因此这朝中的局势越乱对我越有利，公主那派势力略有些单薄，我还指望她来牵制太后，所以不能让她那一边人乱，你马上联系我的人，必要的时候挺她一下。至于秦雯势力迅速扩张，那倒没有什么担心的，只要她的楚国公主身份一公开，我再否认她的身份，那她连个乞丐都不如。太后以为能拿我的女儿来牵制我，但她不会想到我把女儿留在家里，只是让她得了那个名。在别人的眼睛里，名分很重要，可对我来说，那是狗屁。我连太子妃都敢抢，连公主都敢睡，我还怕什么。她们都以为是把我捏在手里，却不知道她们所有人的命运全在我手上，只是看我是否愿意了。”

尤三甲呵呵笑了起来，然后道：“那属下这就去安排胡八的上任事宜。”说完恭敬的退了出来。

在尤三甲走后，昏暗的屋子里，冷无为再次一个人看着墙上的名单，忽然呐呐地道：“不要逼我，千万不要逼我，我只是想做我的事情。公主、雪儿、秦雯你们不要怪我，在你们的心中摆在第一个的，不是我。所以就算我挑起战乱，甚至将这战争继续扩大，你们也没有责怪我。在骨子里，我和杨纯都是一样的人，谁让命运将我退到他的地位上呢，我要统一整个大地，我要青史留名。过去我不敢想，但现在谁也挡不住，要怪就怪先皇死的太早了，哈哈……”

黑夜中，透着昏暗的烛光中突然爆发出很不适宜的怪笑，那笑声中流露着欲望，也流露着许多的无奈。

也许没有人真正的了解冷无为这个人，在他强势的外表中却有一颗敏感的心和软弱的一面，甚至其中还有自卑。他没有才华，没有英俊的相貌，没有可以攀比的家世门第，对于女人他很矛盾，他想让她们真心爱自己，可对她们的爱却产生怀疑，他本身又是一个多疑的人，在仕途中他只看到人世的险恶，温暖亲情遇到的实在是太少。看起来周围很热闹，但寂寞的时候又有谁能懂。一个对亲情都怀疑的人，他还怎么去信任别人，他还怎么去享受自己的生活，留给他的只是越来越多的不可触摸的欲望和阴冷。

杨公府。此时此刻后花园里却有两个人谈起了冷无为。

池塘中荡漾的波纹倒印着龙兰和林韵诗的相貌，在平时她们并不怎么说话，可今天偶然的在这里遇见，不得不重新仔细打量着对方。

“你爱相公吗？”龙兰看着池塘里忽然问道。

“爱，如果不爱我又怎么会和他在一起？”林韵诗镇静自然的答道，她看着穿着红衣服的龙兰，突然发现她今天的神情颇有些不一样。

“那你了解相公吗？”

“你是指哪一方面？”

“心，我是指他的心，你了解吗？”

林韵诗突然愣了一下，“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感觉到他好象很寂寞，每次他笑的时候我都感觉到冷。这次皇后册封的事情上，这感觉就越强烈了。也许是我单纯吧，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我才看的更清楚。雪儿姐的决定已经伤了他的心，甚至是他的自尊。你们也许只记得他是这里的一家之主，却忽视了他还是掌握大汉的三军统帅，百官之首。越是高处就越是不胜寒，越是做出让人想不到的事情……”

林韵诗仿佛被触动了一下，“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相公他有什么打算没有？”

“我不知道，但我想他有可能会干出什么大事情来，总之你别问了。在我心里，无论相公做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他身边，哪怕就是天下人都唾弃他，我也要和他在一起，因为他比我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龙兰幽幽的说完这些话后，微笑着从林韵诗的身边走开，那神情很放松，像是丢开了什么包袱一样，整个人也轻松很多。

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 谋定思动（二）

朱喜被杀后，死的是不明不白，在朝野上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自然也引起多方面的猜测。由于朱喜是本案的关键人物，联系着当朝最为敏感的人，他的死也就意味着本案成了个无头的公案。

谁是凶手自然也就成了大家最关注的话题。由于案子是发生在大理寺的监牢，从那些狱卒的口里知道昨天进去的人是冷无为的人，众位官员几乎没有一个人愿意继续追究下去。一些自作聪明的人猜测，冷无为在整个案子过程中虎头蛇尾，最后居然扮演了杀人灭口的角色，不能不说是太后的授意，现在他们的关系十分紧密，冷无为替太后灭口也实在是很自然不过。

正如冷无为所料的那样，此案的发生对太后的名誉地位产生了不小的冲击力，相反本来处于弱势的长公主此时在众人的心中显得公正、严明、自洁。特别是那些清流人士更是对文静由钦佩继而是效忠。

太后并没有将朱喜的死怪罪于冷无为，相反内心还十分的感谢他，对他的信任度不断增加，对于冷无为所奏的事情没有一次是回绝的，对于他替出的江南海道道台人选也准奏。太后与冷无为结盟的意思，表现的一览无遗。

数日之后，南边传来军报，南李战火已经遍及了整个南李，叛军分为两股势力，一股是民间势力，那些都是找不到活路的穷老百姓聚集起来杀贪官放官粮，势力迅速扩张，为首的是叫顾金山的秀才，现在手下的人一共有十几万人，暂时缩聚在东南方向，瞧他们进展的速度看，作为首领的顾金山没有真的打算和朝廷作对。另一股是滕不安和交州节度使勾结的兵马，人数最多，大约有二十多万人，战斗力是最强的。

现在南李的朝廷兵马聚集在一起总共有三四十万人，战斗力不高，由于连吃败仗，士气相当的低落。已经好几次派使臣前来求援，但大汉朝廷的兵权掌握在冷无为手上，大军全部聚集在北边防线一带，朝廷里根本就抽不出兵马过来。南方战火蔓延之大，大大出乎大汉朝廷的预料。

“各位爱卿，不知道对南李请求有何意见？”

下面的大臣缄口，低头一句话也没有说。太后将目光扫过一边，忽然对文静道：“长公主，你有什么高见？”

文静微微笑了笑，她那高贵的气质与当年相比毫不逊色，她拿起手绢轻轻地掩着嘴，咳嗽一声，道：“这军务之事，一向是由太师负责的，我看此事还是多多请教太师为好，太师您说呢？”她凌厉的目光射向冷无为，身穿太师服的冷无为不得不出列，恭敬地道：“启奏太后娘娘、公主，臣已经读完军报和使臣的国书。臣以为当前我大汉军务之急不在南方，而在北方，前日我曾奏过北方杨纯欲发大军难下，此乃心腹之患。伪宁建国时日较短，这几年里战乱不断。皇帝和大将军之间隔阂甚大，尤其是朝廷的官员也十分忌惮杨纯。自从杨纯被我大汉击退后，虽然折算不少兵马，但实力尚存，只是后方供给困难才将战事一拖再拖。这一年的时间里，杨纯已经准备好，其欲一鼓作气的态势已经非常鲜明。现在的形式可以这样说，北方平则天下宁，只要我们在北方获胜，不光可以得到伪宁的大片国土，而且可以以胜利之势挥军南下，南方的叛军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群臣立时小心的议论起来，长公主忽然冷笑起来，道：“这么说，南方的事情你就不管了，随他们闹去？这似乎有损我大汉国威吧，南李现在并非独立之国，乃是我大汉的附属之国，每年都有进贡的，现在他们遇到麻烦我们大汉不出手襄助，这对我们大汉的信任度可是有不好的影响，这些太师你考虑过了吗？”

冷无为面容严肃，道：“臣并非没有考虑，但两者权衡，臣还是选择轻的些。北方不平，则大汉不宁。南方虽乱却动不了我大汉的国本，臣早在南方做过防御部署，就算叛军得势，但主动权还是掌握在我们的手上，危险的地势关隘是在咱们手上，咱们是进可攻，退可守，只要朝廷发兵，占领他们的国都都不成问题。希望公主千岁能为大汉社稷想一想，如果只为虚名而放任大汉安危不顾，臣便无话可说了。”

“什么，你！”文静“腾”的站起来，眉毛扬起，一脸怒容拂袖而去。在她走后，朝会由太后继续主持，军事方针还按冷无为说的那样先北后南，并为人童维为谈判使臣向南李使臣表达歉意。

文静在离开朝堂上后，气怒的朝慈宁宫那里去，正巧金太医从里面出来。

“臣参见公主殿下。”

“免了，母后的病情怎么样了，可安好了些？”

金太医的脸色有些犹豫，小心的饿看了看左右。文静会意，将其拉到一僻静之处，道：“你快说呀，母后到底怎么样了？”

“扑通！”金太医突然跪下，哀声道：“臣该死，臣罪该万死。太皇太后的病，臣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啊……”文静惊恐的倒退两步，脸色忽然变的很苍白，“你说什么，母后她，她……”

“公主殿下，您要节哀啊，太皇太后恐怕过不了明天早晨。”金太医趴在地上，诚惶诚恐道。

“不，不可能，你是在骗我。母后只是染了点风寒，前天她还和我说笑呢，怎么一转眼她会病的如此严重，我不信！”

“公主殿下，太皇太后是天命到了，非人力所能挽回，请公主殿下节哀。”

慈宁宫内。

曾经尊显无比的太皇太后如今满脸病容躺在床上，她一直看着外面，仿佛是等什么人/“静儿，是你吗，你来了吗？”

珠帘被拨看，刚哭过的文静现在红着眼睛强装笑容走了过去，“母后，今天可感觉好些了吗？”

太皇太后苦苦地笑了笑，遣退左右，拉着文静的手，道：“静儿，为娘的身体自己是最清楚的，为娘活不久了。在走之前，为娘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都三十出头的人了，可身边到现在一个人也没有。你对朝廷付出的太多了……”

“母后……”

“你别打断我，我还没有说完。你性子要强，服不得半点软，这对你一个女人来说是最要不得的。官场险恶这是你很难体会到的，不是每个官员都会值得你信任，在这方面你不如明妃，她身边有能人辅佐，有皇帝撑腰，现在又因势引势，和冷无为攀上了亲，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可你呢，树大招风，偏偏还要和冷无为作对。娘知道你恨他，恨他不专一，恨他为什么不全力支持你，可你却为什么不替他想一想，他不但是一个有家室的人，还是一个臣子。如果他支持你而忽视明妃，将来皇帝长大了，那结果会怎么样，你想过吗？他也有他的难处。在此之前，我曾想出一道意旨干脆将你名正言顺的嫁给他，但为了大汉社稷江山，娘没有这样做，在大臣们提议让你出来执政时，娘居然答应了。娘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他们是希望让你来牵制冷无为，让他不能有异心，毕竟他的权力实在太大了。可是令我失望的是，你没有把握住大臣们给你的机会，你被权力蒙蔽了双眼，忽视了你的责任。现在你和冷无为几乎是难以相容，如果这个时候他不念旧情对你下手，你有什么能阻挡的了的，这是为娘最不放心的，明妃现在最大的对手就是你，她要是对你下手，你又能如何应付？”太皇太后气喘不上来，猛烈的咳嗽起来。

“母后，您别说了，小心自己的身体……“

“不，你让我说完。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赶快离开朝堂上的这个是非之位。只要你现在肯放弃，明妃就不再会针对你，到时候你再和冷无为说上几句好话，你们还是有可能的。冷无为这个人虽然难以捉摸，却不是不好猜的，从他处处对你忍让来看，他还是念旧情的，你要好好想想啊，莫再强出头了。政治并非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那是杀人不见血的肮脏啊！”

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谋定思动（三）

“母后……”文静似乎不想再听下去，也许她现在对提到冷无为这三个字都感到厌恶。

太皇太后看着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待文静离开后，太皇太后对身边的嬷嬷吩咐了几句，然后疲惫的长长的呼了口气，眼睛却不敢闭上，生怕一旦闭上就再也醒不来了。

晚上，皇宫里的氛围和以前不大一样，慈宁宫门前的太监、宫女以及太医院的太医们骤然的多了起来，就连平时不怎么来问候的太后也派人过来看消息。太皇太后的病情在下午突然加重，宛如即将咽气一般。

“冷大人，您可来了，太皇太后一直在等您呢，您快进去吧……”在宫门前专门等候的嬷嬷流着眼泪说道。

冷无为也是突然得到消息才赶来的，老实说他和太皇太后并无多大的来往，以前也是看在文静的份上多多尊敬这位一国之母，后来战事繁多，也没有多少机会去问候，想不到今日这位太皇太后居然在临终前要见自己，还真是让人纳闷。

病床前，太皇太后一见冷无为的身影，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力气，挣扎着要坐起来，精神也大好，也许这就是人长说的回光返照吧。

“冷无为，你来了。”

“臣参见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皇太后微微笑了笑，“都什么时候了，还尽是这虚礼。”转而对身边之人道：“你们也都退下吧，哀家有话要对冷大人说，没有哀家的吩咐不许让一个人进来。”

“是，奴婢们告退。”

宫门之外，得知消息的太后急忙领着皇上和身边的人匆匆而来，不想文静公主也刚到，却站在外面向里头张望着。

“长公主怎么不进去啊？”

“母后正与冷无为说话，不让一个人进来。太后娘娘怎么也有兴趣到这里来了？”

太后笑了笑，“哟，你这说的是哪里话，平时你我朝中事情繁多，没有多少时间过来问安。今日乃非常时刻，哀家岂能不来。”说着往里面张看着，似乎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母后与冷无为说什么呢？”

宫内，冷无为面色凝重，坐在床的旁边，重重地点头道：“太皇太后尽管放心，无论将来会怎么样，我冷无为发誓一定保全公主，不会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太皇太后放心地笑了，她看着冷无为似乎回到从前，记得第一次见冷无为的时候还是在他大婚的喜宴上，给人第一印象不像是什么忠臣良将之类，似乎更偏向于弄臣之类。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位昔日曾经让人瞧不起的人，如今掌握着大汉的兴衰，世事还真是难测啊。

“冷无为，哀家知道你对文静还有爱意，只是世事变化太快，让一切都变的突然。哀家希望你能留住这些爱意，给文静幸福，这是哀家最后的一点要求。”太皇太后挣扎着从枕头下面取出一道密旨，递给冷无为道：“如若有一天文静还解不开心结，你可将这意旨拿出来……，担愿会有用。哀家真不希望有用到它的一天。”

冷无为缓缓接过，将其打开，脸色突然阴晴不定，分不清是高兴还是悲伤。

但就在冷无为接过着意旨后，太皇太后的手突然重重的垂下……

“太皇太后！”

一时间宫外的人全部往里冲进去……

大汉国殇，举国悲哀。按大汉条律，凡在国殇期内，官员、王室宗亲一律不许饮酒，不许玩乐。就连本来即将出征的冷无为也不得不把行期往后拖了拖。

三个月后，国殇期一过，冷无为立即着手北征之事。从前线传来之报，宁国张锐不知道是哪一根筋不对，突然出兵角关，聚集了近三十万大军向东边杀去。本欲南下的杨纯立即派遣独孤霸先率京城驻兵十万，又拨麾下兵马十万交其统辖抵抗。都城方面已经没有任何重兵防守了。

杨纯之所以敢如此大胆，他是料定大汉不会从东北出兵。东北除了原有的十万兵马驻守外，无任何精锐部队驻防。再者，东北关隘重重，要想从那里攻打，自己回援也是能来得及的。

在调拨兵马后，杨纯麾下也就三十万了，自从一年多前和大汉那场交战外，双方损失是太过惨重。大汉这边损失不大，但峡谷关也不复当初之威，那样雄伟的关隘被炸后，要想再修复非两三年不能完成。要想靠关来阻敌显然已经不可能。而杨纯那边折损过半，给他最惨重的非大汉而是高猛的突然叛变和玉石俱焚，那代价太大了。

十月二十五日，冷无为抵达定北城。

五日后，冷无为会见北魏各地方官员，并与柔云公主一同宴请百官。

三日后，从前方传来消息，杨纯出兵卫灵关，与大汉先锋军交战，大汉损失过万，退回居远城，等候援军到来。

七日后，由齐海率部二十万抵达居远城，正式与敌军对峙，双方激战，但都是试探性的攻击，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决战。

十一月二十三日，冷无为抵达居远城。

“诸位将军，现在我军虽然有近五十万的兵力，但是不可小瞧敌军。北魏幅员辽阔，又地方空旷，很适合骑兵决战。我军真能决战的也就二三十万人马可与之抗衡，但伪宁的将领都习惯马战，可以说他们是马上取得的天下。而我军除了一些高级将领外，其他人也是东凑西凑的聚集在一起，绝大部分也是从步军中提拔上来的。先锋军一万五千人，只有两千多人跑了回来，这说明了什么，我们马战不行啊！”

冷无为看了看在座的将军，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么多天来他一直在盘算着今后的军事动向，并也调动了几回兵马，有几次甚至是诱军、伏击、冲刺，可杨纯只是象征的派军应付一下，并不上前。

在几个夜里突然被其袭营，如果不是齐海等将军早就提防炸营的可能，那不知道会不会全军覆没。大汉兵马是以居远城为核心部阵的，大军三十万驻扎在西、北、东三个方向，城内二十万，负责支援各个城门。

会议厅的沉闷使每个人都很不舒服，大家伙都在苦思胜军之道，但无奈主动权握在敌军的手上，以前杨纯占领北魏，大汉无论向哪里进攻都会拽紧杨纯的每个神经。可现在却相反，杨纯无论往哪个方向行动，大汉只能被动的去应敌，什么游击、奔袭的战术都不能使用，兵力虽多，却防不住城下之敌。

“齐将军，你怎么看？”

齐海被冷无为点将，立刻起身，思索片刻道：“大将军，现在咱们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完全处于防守之势，如果要摆脱目前的困局，只能兵行险招，出兵卫灵关！”

“什么，出兵卫灵关！”下面的将领都吃惊的叫了出来，跟着便是阵阵议论之声。

冷无为叫了几次安静，下面才停止争论，他饶有兴趣的看着齐海，一直以来齐海打仗是以稳、狠而著称，一向不走险棋，可今天却很奇怪，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齐海坦然答道：“大将军，你请看。卫灵关虽然是天下第一关，但那只是对防御北方来军所言。在卫灵关以南有座山，名叫风火岭，离关隘不足一里，那里草木茂盛，山高可以直接俯视卫灵关的一切动向。只要我军能抵达到那里，攻取关口并非不可能。更重要的是，敌军已经没有大军驻守在那里了。既然杨纯利用我们担心后方安危的心理，我们也大可能也让他担心。现在的杨纯已经不复当年之勇。如果是以前的杨纯，根本就不会和我们在这里对峙，互相消耗等待战机，而是突然出兵南下，直接攻打定北城，然后袭击峡谷关，再南征我大汉。虽然有后方被断的危险，但绝对有成功的可能。到时候我军被迫追敌，必然人困马乏，而且还患得患失，使得士气衰弱，就算追上也恐有心无力。”顿了一顿继续道：“这几年我一直研究他作战方式，发现前期和后期差的实在是太多了，顾虑也太多了。政治非他所长，可他却似乎不放心一般，多次从军中拨调人马如朝为官，又多次在军营之内变换军力部署，以前的那些老部下也被调走，更重要的是他变的多疑。尤其是和我军抗衡时，老有犹豫。我派前锋大军探路，后面并没有尾随大军，但杨纯居然让我们逃回三千，这在他年轻的时候，是不可能有这种失误的。像这样的一个杨纯，我们还有怕他的必要吗？”

诸位将领一听完齐海的分析，各个眼睛放光，在这之前他们都被杨纯的威名震慑，可随着打仗日久，内心也在怀疑，但却没有齐海说的那么透彻。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 谋定思动（四）

冷无为思考着，或许以前真把那杨纯太当回事了，杨纯就是再厉害，那也只是一人而已，兵法再精要，也总归要摆在实战之上，现在无论是天时、地利、人和，哪一样都强于他，还有什么原因畏惧他。

思忖片刻后，冷无为笑了笑，大声道：“众将听令！”

“末将在！”众将军集体出列，目光全部汇聚在冷无为一人身上。

“现在我命齐海为三军统帅，统筹一切军事行动，常武为副帅，其他将领都由他二人节制。”

冷无为军令一出，下面的将领感觉十分意外，都疑惑的看着上面。

冷无为却郑重的将大将军印交给齐海，紧紧握住其手，道：“此后的战役将会是真刀真枪的去打，论耍计谋、弄心机、出奇制胜，你不如我；论统军作战、鼓舞士气、冲锋陷阵，我不如你。大决战的日子不远，两军作战勇者胜，现在军队不需要我这样的统帅，需要的是能带领他们刺杀到最前面的将军，接下来的就全部交给你了，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大将军！”

齐海哽咽了，士为知己者死，他什么话也没有说，郑重的跪在地上，将大印托于顶上，大声道：“末将定不负大将军重托，大汉必胜！”

众将领也全都跪下，齐声道：“大汉必胜！大汉必胜……”

大汉临阵换帅的事情，很快就传到扎营三十里外的伪宁国的军营里，正苦思应敌的杨纯得知消息后，脸色阴晴不定。

“大将军，如今大汉居然临阵换主帅，这可是咱们的机会啊？”蒲安臣微笑道。

哪知道杨纯脸色阴的厉害，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道：“难道真是天意吗？”

“大将军莫非有什么不妥吗？”蒲安臣看着杨纯。

杨纯盯着地图上，时光在慢慢的流逝，过了好一会儿，道：“冷无为作战喜欢弄险，我欲设一计让其自投罗网，使其全军覆没。但现在却换作是齐海统兵，此人向来稳打闻扎，此前我军几次与他交兵进展却很少，他统兵必然等的万全时机，好与我军决战。冷无为在这个时候将此人推了出来，说明他还真是很有头脑，以前战局被动，急需有人打开局面，他果然把握住机会，一跃而成为大汉军队的希望。”

蒲安臣思索片刻道：“大将军，如今可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时候。现在敌军兵力是我方两倍，西边宁国张锐与独孤将军交战正欢，那边短时间是不可能支援我们的。在粮草供给上，我军比不上敌军。敌军后方已经有十分安稳的北魏朝廷来调拨军需粮草，他们不可能希望与我军在短时间内决战。如今看敌军方位的阵行便可猜出一二。而我军的粮草只够三个月之用，这还是靠尹大人从各方凑的，也想是最后一搏。我军输不起这一仗。”

杨纯看着他，点了点头，转移话题问道：“那依你之见，我军该如何走下一步？”

“既然决战不行，那就逼他们与我们一战。咱们绕开居远城，从西梁山直插北魏京都，那样大汉的兵马必然回撤。从这里到北魏都城这么长的路程中，我们大可以把握机会，在途中以逸待劳，与敌军决战。如果我们胜，则不但拿下了北魏整个疆域，还兵发大汉，大汉大军都驻扎在边疆中，北方若败，则整个京师都难以保全，那大汉离灭亡之日不远了。反之，我军若败，则可边打边退，洗劫北魏都城后，再与之对峙，寻找歼敌战机，如此一来粮草方面不用担心，在整个战略上，也大大的方面我们，我们想攻哪一点，便可攻打哪一点。那整盘棋也都活了。”

蒲安臣满眼透着希望看着杨纯，哪知道杨纯却丝毫未被他的言语所打动，长久之后，叹口气道：“你说的计策虽是良策，但想过没有穿插西梁山之举，必须兵贵神速，要在大汉兵马回援的时候就得拿下北魏京师。先不考虑辎重如何运走，但想在那崎岖的山路上行军。速度有多快，在这么长的时间行军中，军队的士气是否低落，更重要的是那里的山路咱们从来就没有走过，如果敌军在那里设伏怎么办？你说的计策我并非没有想过，大汉看见北魏如果不是支援而是分一部分兵马回撤，以防我军南下。然后再率一直兵马攻打卫灵关。那里虽还有万把兵马防守，但要想阻止几十万大军北进，恐怕是凶多吉少。”

蒲安臣看了看杨纯，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道：看来大将军真的是老了，以前他常用的险现在却一次也不敢用。如此中规中矩的作战如何才能赢。

就在杨纯正为用兵而担忧的时候，冷无为那里却有了很大的动静。从居远城到卫灵关，要想大军神不知鬼不觉的穿过野树林，直插杨纯驻扎大军的后方，是有相当大的难度。杨纯虽然无以往那样喜欢用险兵，但却是在稳这个字上下足了功夫。整个大营让布的是滴水不漏，任凭有人来袭营也讨不了好去。

“冷少，虽然我们都已经进入野树林，但要想穿过而不被敌军发现，看来只有转移他们的布防了。整个野树林的右边，在长达三十里途中，杨纯分别驻扎了三个营，只要一个营发现我们的行踪，信号一起，那咱们可就成了瓮中之鳖了。”白云飞望着前面的营火，不无担忧道。

谁也不知道堂堂的大汉朝的太师国丈居然随军干起偷鸡摸狗的勾当来，他将大军交于齐海后，亲自带军偷袭卫灵关。杨纯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阵前换帅，为的就是麻痹他，使其方便偷渡。

“这你不用急，为了掩护咱们行踪，齐海会从东南西北各处进行袭扰杨纯各部，我们要趁这空挡处过去。现在全军都给我停下等待时机。”

两日后，本来一向安稳的居远城不知道抽起了什么疯一般，从早上到夜里不断的派军袭扰杨纯各地驻营，战火突然烧起，开始让伪宁大军措手不及，但当看到那阵势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只一接触，大汉的兵马就退，退了又来，着实让伪宁的将领摸不着头脑，便速发军文与杨纯那里。

接到各处的军报，杨纯也吃了一惊，他摆的阵营是七星连锁阵，也就是将军队分别按七星的位置驻扎，距离各不一样，兵马也有多有少。杨纯居中，任有一方出事，他则可领其余诸路兵马进行合围。可那曾想到，一时间各营都出现战火，对大汉的行动着实纳闷，也就不知道该支援哪一方，于是只是派自己的亲兵营四处打探大汉的主力在哪里，只要大汉主力没有出来，那袭扰各营的只是小股扰敌的军队，自然不足为虑。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杨纯一般头脑清楚，一见前方出现战火，很多处的驻营都不知不往战火处集中。就连野树林那边也开始有了大的行动，这个空隙自然是冷无为所希望的，马上下令行军。

这场戏剧的偷营一共维持了三天，等这三天过后，冷无为他们早带着三万大军走远了。而这会儿，杨纯却只是在琢磨大汉的意图。

卫灵关是北魏人建造的，号称四大雄关之一。北魏人在建筑关隘方面的确有独到之处，四大雄关，他们就占了两个。虽然峡谷关已经倒塌，但那一瞬间被炸而倒塌的奇景，相信只要是看见的必然为之胆寒。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 谋定思动（五）

不日，冷无为率领大军抵达风火岭，望着那连绵不绝的山脉，尤其是那繁茂的树木，使人只感其天地造物之伟大，而浑然忘却了身边之事。

“老白，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云飞派出去的探子飞马回来，据探杨纯已经派遣忽严烈率领五万大军向卫灵关赶来，瞧行军速度，看样子杨纯已经发觉了他们的企图。

“路程还有多远？”

“还有两天。冷少，现在咱们只有一天半的功夫来夺这卫灵关，否则咱们带来的人马恐怕就……”

谁知冷无为只是看着山脉，忽然起步往山上行去。白云飞紧跟其后，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只是看到了此处不远的地方冒出阵阵的炊烟。

“那就是卫灵关吧。”

旁边的向导答道：“那里正是卫灵关。”

“走，咱们再爬高一点，我非要仔细看看这座雄关不可，以后想看恐怕都不一定能看到了。”

登高而望远，本就很近的卫灵关已经全在冷无为他们的视野之内，关隘之内，士兵们仿佛很悠闲，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战争的逼近。卫灵关长达百余丈，高也有十余丈，正可谓是易守难攻。

冷无为望着那雄关，心中不由的纳闷，问白云飞道：“你观此关如何？”

白云飞目光中露出惊叹之色，“真乃雄关也，比之剑南关还要雄伟壮丽，比峡谷关更多了一层雄伟。”

“这的确是座让人惊叹的雄关，可我就是想不通，这关这么壮丽险要，可为什么北魏就丢了，拱手让人。最后连国家都灭亡了，由此可见就算关隘再险要，如果朝廷不行，什么也挡不住敌寇的侵略。”

白云飞笑了笑，“冷少，怎么突然发此感慨了？要知道现在最让咱们头疼的就是这关隘，如果在两天之内咱们过不去，那咱们恐怕就把命搭在这里了。”

冷无为整理一下衣服，笑了笑，“你知道这次打仗我为什么要把钦天监的人带来吗？这里气候一向有规矩，据周大人说在这一两天就要刮起东南风。如果他说的是对的话，我只要把这山给烧了，你猜这后果会是怎样的？”

白云飞突然愣住了，他立时将目光看向卫灵关，跟着有看了看这风火岭，眼睛中透着不可思议之色，怅然道：“难怪你说现在不看此关就没有机会了。这大火一少，火势必然扑向峡谷关，那样一座雄关必然毁于这山火之中，此计虽好，可是未免太可惜了些……”

“如果有别的方法，我自然不想失去这一道屏障，可惜杨纯实在是逼我太甚，不如此无法在短时间破关啊。”

白云飞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了什么，急道：“冷少，你有没有想过，卫灵关一毁，咱们拿什么来抵御忽严烈的大军，这结果恐怕……”

“谁说我要抵御他了，我要带着军队直逼其都城。杨纯看见卫灵关一失，我大军直攻取其京师，他必然心慌如麻，到时候他进退两难，消息一传出，军心动摇，正是我军出战的最好良机。杨纯就算南下了，就凭他士气不盛的军队妄图攻取我大汉，真是做梦。也真亏了太后，居然养了二十万大军，虽然不一定有什么作用，但护卫京师那是足足有余了。”

一切真如棋盘计算的一样，在次日的下午，刮起了东南风，大汉军队依然命令点起山火。现在真是秋季之时，树木遇火便迅速蔓延开了，滚滚的浓烟直飘向卫灵关！

“妈的，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呛！”

关内太守萧国望穿着裤衩，从睡房里跑出来，山上大火的烟直飘向他的府中，零点的火星也随之飘来，很快在院子里和一些干草之类的烧了起来。

“报……，将军，风火岭起山火了，这火势实在是太大了，本来想去救火的部队都撤了回来，再过不久就要烧到关上了。请将军明示！”

“什么！”萧国望不敢相信的看着天空中的黑烟，以及远处的火势，脸色都吓白了，“这可怎么是好，万一让大将军知道卫灵关被烧，那还不要我的命啊。”越想越慌，急的大声道：“快来人啊，随本将军去救火！”说完就要去拉马，可一上马突然醒悟自己的战甲还没穿，但此时也顾不得了。

就在他策马之时，副太守拿着湿毛巾捂着鼻口跑了过来，慌道：“将军，前面黑烟太浓了，现在士兵到处逃窜，我看咱们还是撤吧。这是天火，大将军追究下来，咱们也有说头。还是快撤吧。咳……”话说到一半，被烟呛的猛烈的咳嗽起来。

萧国望此时也被黑烟呛的直掉眼泪，眼睛都睁不开，只好道：“好吧，全军给我向后撤！”

烧火的始作俑者现在也很不好受，冷无为没有想到这火势不像他希望的那样只朝北方烧，哪想到火势突然变了一下，朝西北方向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大火的原因，使得风向也跟了起变化。

本来一直在远处看的大汉军队被这突然变化吓傻了，跟着便是带着大批人马向四处逃窜。冷无为这个怕死鬼，最先上了白色飞电，策马就要走。好在白云飞还能遇乱不慌，对几名将领吩咐，由他们各自带领兵马想办法突围，至于进攻伪宁京师的大计自然也就泡汤了。

三万大军，如今像三万可怜的耗子一般，对这山火是东躲西藏，只恨爹妈少生了几条腿。不少人都往南方撤退，其中有不少被人马踩死，有的被大火烧死。剩下的一部分人马也倒了八辈子的霉，一下子遇到了追赶他们的伪宁大军成了俘虏，三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

而这闹剧的始作俑者冷无为，领着千把残兵躲进了西山中间的湖里，总算没有被烧死，逃过了一劫，他看着一脸黑灰的白云飞，白云飞哭丧着脸也看着他，两人同时摇了摇头，骂道：“真他妈的倒了血霉，偷袭不成反弄的全军覆没，我操……”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潜入伪宁(一)

卫灵关惨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居远城周围对峙的两大军营里，大汉那边很明显士气有些低落，毕竟冷无为还没有打过那么惨的一场败仗，三万人马没有一支整齐的队伍回来，这些将领对冷无为那是相当的迷信，甚至视做大汉的战神，永远不可能败的。

作为这里的主帅，齐海听到这消息也是大吃一惊，但多年的沉浮丝毫没有将神色现于脸上，他威武沉稳的脸庞威武沉稳的脸庞显示着威严，两眼扫视下面的将领，冷冷地道：“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大将军亲自率军突袭卫灵关那本身就是一场冒险，孤军深入，攻打的也是易守难攻的雄关。虽然军队损失殆尽，但卫灵关却被咱们给毁了，在本帅看来这就是一场胜仗。多少年来有谁只损失三万人马就能破卫灵关的？想当初杨纯攻打卫灵关的时候，损失了近五六万的人马，为的只是给北魏施加压力，最后还是北魏自己人打开了关口。而咱们是一把火就烧了这雄关。虽然运气不好，火势改了方向，但也是一种胜利。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消灭杨纯，然后挥军北上。挡在我们面前现在只有杨纯的军队，而他们现在是无路可退，他们退到哪咱们就攻打到哪，卫灵关已经不能成为他们的依靠，你们明白了没有？”

这是很鼓舞人的话语，众将一听这不是败仗反而是战略上的胜利，神情马上就变了，各个一扫刚才的颓废之色，挺起胸膛，再次恢复那高傲的姿态，求战之声立即嚷开了。

“哈哈……，笑死我了……”

开拔回来的忽严左笑的气都喘不上来了，“这冷无为也太搞笑了，我还以为他有什么妙计来攻打卫灵关呢，谁想到他一把火把他的军队烧的是七零八落，太有意思了！”

周围的将领们也都笑了，惟独杨纯和蒲承恩非但没有一丝笑容，相反眉头微微紧皱，像是在担心什么。

待各部将领都退下后，那忽严左还在笑。

“哼！”

杨纯不悦地看了他，神情严肃，“你笑够了没有？”

忽严左一愣，忙敛起笑容，站在一边。

“刚才人多，我不好意思说你。你到底在高兴什么，人家只费了三万人马就毁了咱们重关，现在咱们连撤退回朝的资本都没有，你还笑什么。”杨纯语气严厉，双目瞪着这位忽大将军，“现在咱们是进退两难，前面是大汉的重兵，后面朝廷不安，重关被毁，只要挨打的份。没错，冷无为这把火烧的他们是损失惨重，可要是换作本帅，莫说是三万只要能破关，十万我也能舍得。本帅问你，冷无为可有抓到？”

忽严左刚才得意之色瞬时不见，耷拉着脑袋，惭愧道：“由于火势太大，属下瞅着这把火没有七八天的时日是熄不掉的。我军前进不得，又扣押了大批俘虏，因此属下就……”

“你就放着不管，带着俘虏到我这里来领功了是不是？”杨纯今天的火气实在是旺，也难怪能抓到敌军最高统帅的机会竟然让自己最其中的将领给轻易放过，不火大才怪。

蒲承恩见杨纯火发的差不多了，便微笑着上前劝道：“大将军，我看这事情也不能全怪忽将军。风火岭草木茂盛，地势险要，连一里多远的卫灵关被这大火烧的倒了一半，忽将军也是担心万一这火势改变了方向，那可就不可预料了。再说，此次出战咱们可是不胜不回，留着卫灵关也无大用处，现在敌军白白就损失了三万兵马，这也算是场胜利。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派兵去搜索冷无为的去向，只要他人留在咱们的疆土上，他也就跑不掉。”

杨纯赞同的点点头，看着忽严左叹口气，道：“你现在尽快联络慕容恒，让他将朝廷的所有能抽调的铁骑营全部掉出来，彻底给我追查冷无为的下落。另外，将冷无为的画像告示贴遍各个府衙。”

忽严左忙道：“末将遵令……”一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再说冷无为，自从那场大火后，带着一千多的残余兵马望着一望无际的枯黑景象，他话都说不出来，耷拉着脑袋一屁股坐在地上。

白云飞素来整洁，喜欢穿着一身洁白色的战袍，可现在须发都烧胶了，整个样子都和乞丐有的一拼，而他手底下的兵也像是丐帮中的，黑糊糊的脸，湿嗒嗒的衣服，躺的满地都是。

“冷少，现在咱们怎么办，往前那伪宁的地盘，后撤难保没有杨纯的兵马搜寻，可以说咱们是进退两难了。”

冷无为腾的一声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望着卫灵关的方向，断然下令道：“你立刻吩咐将士们，丢掉手中的兵器，扮作丐帮的人分批进关，然后再分散一些都给我到伪宁的都城聚集。”

白云飞一愣，惊讶道：“还真当乞丐啊？”

冷无为笑着看那些将士们，道：“你现在看看他们的样子，和乞丐没什么区别了。你再让那些校尉们将士兵身上的银两全部搜走，给我一路行乞到都城去。妈的，万一哪个家伙脑子缺根筋用起银子来，还不让人生疑。这一千兵马说什么也不能全折了。真他娘的郁闷，这风早不刮晚不刮，偏偏火势最猛的时候就给我来这么一下。那个钦天监的人呢，我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

白云飞苦笑道：“那家伙腿脚慢，恐怕早被大火烧死了。那咱们呢？”

“咱们可不能当乞丐，老子要风风光光的进城，再怎么着也要气气那个杨纯。你马上派人去寻找一套上好的衣服，然后再弄个轿子，至于……”

天格外的晴，卫灵关在被大火烧了倒塌一部分后，接着又被冷无为的乞丐帮毁掉了一半，看这样子没有充足的物资和人手是修不成的。

平州是离伪宁都城最近的一个地方，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不时的见到三三两两的乞丐成群结队的进城，每个人手上拿着破碗和竹棍，各个人的脸上都是黑糊糊的，看不清什么样子。好在伪宁这几年国力日趋衰弱，一城中近十分之三都要靠行乞生活。城中突然出现那么多乞丐也丝毫不以为奇。

平州城门口的守军查哨还是相当严的，凡是每个人进去都要被搜身。门墙上赫然贴着冷无为的大头像，旁边还有一个人，那自然是白云飞的画像。就冷无为一人，就值万两黄金，而白云飞则差很多只有一千两白银。

“给我停下，干什么的！”

那家伙看似是守城门的小队长，官阶也就是个佐校尉，而他拦的轿子则是朱红色的，咋一看像是个迎接新娘子用的，这也难怪，关隘这地方穷人家比较多，有能力坐轿子的倒不怎么能见的着。也真是那么的幸运，不知道是哪一家子办喜事，白云飞花了几百两银子这才把轿子给买了下来。由于怕追兵赶到，便索性也就不换了，赶忙离开那危险之地。

就在那佐校尉掀开轿帘的时候，白云飞忽然一巴掌过去，骂道：“他奶奶的，这轿子也是你能掀的，这可是忽将军亲自挑选的女人送给尹相爷的。尹相爷还没看，你就敢看，瞎了你的狗眼。”

那佐校尉一下子被打蒙了，捂着脸正要喊手下，突然一听忽将军的名声，立即赔笑道：“小的实在是不知道，有冒犯的地方还望爷不要生气。只不过慕容恒将军吩咐下来，任何人的轿子都要查看，以免……以免大汉的贼子混进来。”

白云飞瞟了他一眼，然后冷笑着指着墙上的画像，道：“那两个人可在我们当中？你要好好瞧瞧，不过我要提醒你，忽大将军要知道这事情的话，按他的性子会做出什么来，我是无所谓，只不过你一个小小的佐校尉，居然敢不敢他的脸面，我想就是慕容将军来了，恐怕也没有你行啊。”

那佐校尉苦笑道：“爷真是说小。”忙对身边的人喝道：“你们还呆着干什么，都给我让开。不开眼的东西。”

白云飞冷哼一声，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块丢给那佐校尉，道：“算你机灵。起轿！”

那佐校尉摸着银块，望着那些人，看他们走远了，才吐一口唾沫，骂道：“什么东西嘛！”将手上银子放入怀中，又对那些老百姓大发淫威了。

白云飞他们本身就是有官威，如果装成一般人或许还被人发觉，现在举止官威十足，耀武扬威的，谁也不敢相信他们的胆子敢这么大，在那么多人的恭敬下，堂皇的进城。不过也难怪，这些画师画的像实在是不怎么的，简单来说只能分辨出是男人，具体特征上嘛，那就说不好了，所以真人在那些兵面前也无所顾忌。

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章潜入伪宁（二）

“将军，大将军派人来了！”

正为冷无为担忧的齐海一听，“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快请！”

不一会儿，一乞丐样的人跑进大厅，虽然他尽量使自己显得威武些，可这一身行头怎么也让他威武不起来，他从怀里拿出信函交给齐海，道：“大将军交代，军中一切事宜都由齐大将军统一处理指挥，战事全权拜托了。”

齐海点一下头，将信拆开看了一眼，信里只是模糊的交代兵败的情况，然后点出以后的仗都要靠他来指挥，而冷无为则退居幕后看着战场的进展，希望不要让自己失望，另外也不要担心自己的安危。

看完信后，齐海让送信之人退下去休息后，对身边的人喝道：“传令下去，召集所有将领到军议厅来……”

平州里的戒备虽然很严，但由于靠近都城，来往的官兵谁也不认为敌国的大将军会到这里来，虽然查的很严，可都是做个样子。招财客栈可以说是这里最好的客栈，在以前这里的生意是相当的红火，来往的客商很多，可自从自己的朝廷不但和大汉作战而且更是和宁国作战，这里的生意便直线下划，普通的客商也住不起这样的好店。

偶尔来几个人不是当官的就是那些狂傲的当兵的，这些人哪能惹的起，好酒好菜的供着，惟恐招呼不周，生怕得罪这些爷，至于银两他们是想都不敢想。

“二狗子，你还楞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到街上去拉生意，再这样下去，咱们不得喝西北风去？”八撇胡子掌柜拿着算盘对正趴在桌子上打盹的小二怒叫。

那叫二狗子的小二，歪歪嘴，小的只能由他自己听的见声音：“拉什么客人啊，这鬼打的行情，局势这么乱，谁还愿意住这么好的店啊……”

他正往外走时，也不知道他今天走的是什么大运，一来就来了十多个客人，先是一愣，然后利马的叫起来，“掌柜的，有客到！”

里面的掌柜一听，屁颠屁颠的跑了出来，笑呵呵的道：“各位客官不知道你们需要点什么，是住店呢还是打尖呢？”

为首的客官身穿一身青色的衣服，身材很是雄壮，他打量着这家客栈，道：“有上好的客房没有？”

掌柜的一瞧这些人的行头和说话的口音，利马就知道这些人是外地来的，瞧着架势肯定是颇有资产，故装作为难的样子，道：“这是不瞧，咱们店的上房都有人定下了，不过如果客观能多出点什么的话，小的这就把房子给客官腾出来？”

白云飞瞥了那掌写柜的一眼，从怀里拿出一个银子丢给他，然后大步的往楼上走去。那掌柜的一见银子估计连他妈姓什么都不知道，用嘴咬了咬，确定是真的后，忙热情的在前面带路。

下面的小二看着这些人，再看看门外停着一座红色轿子，颇有些纳闷：这些人是什么人，那轿子里的人不会是哪家的媳妇被他们抢来了吧。

二狗子正琢磨的时候，忽然看到轿子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人，还是一个男人，这男人皮肤不黑不白，个头中等，不算很英俊面孔，但眉宇之间有股威严，但眼神之中却流露着庸懒之色。

冷无为从来的路上一直躲到现在，好不容易进了客栈，实在是憋不住了，就走了出来。身边的小寇子并不在他的左右，在那场大灾难后，那小子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一直跟随冷无为的田大现在是坐镇居远城的大都督，名义上是保护北魏的朝廷不受侵犯，实际上却是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小二，你们这里可有什么好吃的没有？”

小二忙报起了菜单，听着那流利的口音将菜肴一个个的说出来，别说还没有吃就感觉到那美味了。

“好了，你去把你们店的招牌菜给我端上来，一定要快……”

“得了，您咧……”

小二下去后，白云飞和掌柜的才下来，只听他道：“房间不错，你赶快叫人把我们的轿子收拾收拾，帘子什么的都给我换了，还有再给我去准备几匹马来，要上好的那一种。”说完拿出一千两的银票来。

大汉的银票在伪宁这个地方并不排斥，就是宁国和西楚国家的银票也照用。银票并不是朝廷发行的，而是各地有实力的钱庄发行的。八路中文西楚虽然富裕，但在银票的流通上远远比不上大汉。大汉的银票虽然也是由个人钱庄发行，但背后却是有朝廷的银子，户部在这方面是查的最严，影响大的银票，钱庄如果支应不开，则朝廷便会借款给它，以免动摇国家根本。所以大汉的银票在各官都很欢迎，对兑换上的问题并不担心，尤其是这几年大汉的国库日益充裕，担心更是多余。

晚上，冷无为和白云飞看着昏暗烛光下的地图，神色严峻的思索，下面的路该怎么走，这的确是他们面临的最大的难题。

“眼下咱们还真的要到这京城去，一来那里龙蛇混杂，我们藏于其中，不会招人注意；二来那里是伪宁的权力中心，那些将领不敢在那里太过放肆。以前一段时间我都在考虑这个朝廷究竟能维持多长时间，以前这里的朝廷如日中天，辖宁国最精锐的兵马建立新朝廷，征北魏打宁国，北魏大半疆土由他们夺去，而宁国也损失惨重，几乎曾经的疆域缩小了整整的一半。如果不是我军早就考虑到这样的情况出现，迅速果断的占领峡谷关，接着联合宁国、北魏的残余朝廷与其对峙，使其不得不分兵，恐怕现在就是另一个局面。”

白云飞喘了一口气，忽然笑了起来，“好在这些都是假设，也幸亏有冷少你为大汉朝掌舵，也幸亏前面两位先皇圣明。现在杨纯是破釜沉舟的一战，卫灵关一丢，他连撤退的本钱都没有了。不过就不知道西边的局势怎样了，如果独孤霸先攻破了宁国，这仗就不知道打到什么时候了？”

“不会的，宁国有个张锐，当初高猛率精兵强将去打角关也攻不下，何况现在兵马粮草不足，独孤霸先虽有谋却比不上高猛的老练，他是打不下来的。恐怕他还希望杨纯尽快解决南边的战事好支援他西边的情况。再者，如果宁国那边能聪明的话，找点路子和独孤霸先能通通气，许点好处，对于同样是宁国人的独孤霸先未必就不可能反水，也许现在他也在关心南边的局势。杨纯一旦和齐海的决战打输了，那等待他的恐怕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一个字‘死’！”

“冷少，现在咱们快到京城了，我们接下来的应该如何做？”

冷无为踌躇满志地笑了笑，“到京城去找一个人，不知道这两年她有没有做出成绩来，希望她能给我一个惊喜，日后接受伪宁这个朝廷或许会轻松很多。”

伪宁的京城其实是前大夏朝的都城，经过战乱后，这里破坏倒不是很严重，或许当初杨纯注意到以后的路子，只困城而不攻，拼的是消耗。这么多年过去，伪宁建国时日尚短，却打动多次战役，虽然有时候战果非常的丰厚，可实际的财政八路中文收益却并不十分的理想，国库空虚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不是出现了尹奇这样才能卓越的宰相，恐怕伪宁早就乱了。但他拼尽了全力，现在也只能维持个局面而已。国家的税收财政建设都投到了战争这个无底洞里，为此他没少和杨纯起争执，但兵权集中在自己的手里，心里只有报仇和打仗的杨纯又如何能听的进去，他建立这个朝廷不是让它成长发展，而是成为自己复仇的工具，是用来笼络人训养军队的。

更为尴尬的是尹奇能有今天是杨纯给的，如果不是杨纯他到现在也许只是一个在街上为人算命写字的酸秀才罢了，虽然对杨纯的做法内心十分的厌恶却不得不配合他的行动。

在近两年的时间北方变的严重寒冷，财政的重项税款畜牧业破坏相当的大，虽然想了各种办法来维持财政也无法改变近况，朝廷内的大臣们现在都在观望风声，有的甚至联络宁国那边，也许大家都看出来，这个朝廷恐怕维持不了多长的时间。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 潜入伪宁（三）

虚伪的繁华，冷无为一踏入伪宁的京师就有这样的一种感觉。街面上人来人往，不少商贩是往来奔走，酒肆之所生意依然是那样的兴隆。

“冷少，咱们是先找个地方住还是直接去找她？”白云飞看着往来的衙役巡逻不由得为他们的安危担心。

“这事情先不急，咱们在前线丢了那么大脸，也不好找她们做什么。咱们现在还是看看这里的情况再部署下一步的行动。早在朝廷里就听说这皇帝最信任的不是杨纯，而是他身边的近臣黄、何、楚、卫。据说这几人还是以前大夏朝的旧臣。这皇帝现在叫什么来着？”

身边一人接道：“那皇帝在伪宁称为宣宗，今年也快四十了，听说手上所有的兵权也只是宫内的禁军，驻守在京师的是杨纯的近卫军。”

“什么？”冷无为瞪着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在他的想法上杨纯面临即将到来的决战，一定会把自己最厉害的军队派出去，在他所握有的军队中，五万近卫军是最有战斗力的军队，可现在最有战斗力的军队居然驻扎在京师，简直是不可想象。

白云飞忽然笑了起来，低声道：“看样子这京师不怎么平静啊？”

冷无为也笑着点点头，看样子这一次来这里还真是没有来错，他看了看刚才说话的随从，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将军，末将叫曹灿。在军中担任游击将军。”

“呵，还是个从三品的官，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你呀？”

曹灿有些难为情的道：“末将在军中主要的职责是看守粮草和押送粮草，因此行军作战的事情……”

冷无为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看你也算机灵，身子骨也不错。这样吧，你联络其他失散的人，然后给我去侦察这里的各路消息。”他看了看各处墙角都缩着乞丐，眼睛一转，道：“让将士们还是化作乞丐，这样就不容易让人察觉，打听消息也比较容易。去吧。”

曹灿心里跟吃了蜜一样，乐的飞快的跑了出去。为官者不怕官阶低，就怕不受上面器重，他能亲自从冷无为手上领了差事，只要办好，以后的飞黄腾达更不在话下。

吉祥客栈，是京师中并不起眼的一家小客栈，瞧里面空落落的就知道这家客栈的生意并不怎么好，说的也是，这家客栈又不在京师繁华中心，往来接待的也只是那些贩夫走足卒。如果不是冷无为瞧这里安静，地方相对较偏他才不愿落脚在这里呢。

“卖花……”

“卖糖葫芦……”

“卖刀……”

街上的小贩们扯着嗓门在那里叫唤，可惜应者寥寥无几。正走着，或许是鬼使神差，他们六人居然走到一家烟花之地，只见那招牌上写着翠香院。

“客官，里面请啊，我们这里的姑娘各个跟天仙似的，包你是来一次想两次。”那老鸨血盘大口，脸上搽着一脸的粉，乍看上去是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可冷无为却感到十分的亲切，笑道：“哟，老鸨，你们这里最红的姑娘是谁啊，长的如何？”说完手上拿出一个金元宝。

“哟，客官果然是好眼力，咱们翠香院敢夸口，其他地方都比不上咱们这里的姑娘。客官，您可听过宁国有一女，人唤冰美人？”

“什么，她在你这里？”冷无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冰美人”这个名字他可是如雷贯耳，之前派出去到伪宁的很多探子，报回来的消息或多或少都提到“冰美人”，据说此女卖艺不卖身，往来于各大官处所。甚至有人猜测她和当朝宰相尹奇有一手。冷无为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他身边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倾国倾城，他现在所高兴的是如果能和这女人发生点什么的话，那么插足这朝廷渠道可就算是有了。

一想到这里，冷无为从怀里抽出一叠银票出来，笑道：“妈妈，如果你能让我和仙子见上一面，这些银票可都是你的了。”

老鸨看了看他手上的银票，生生的咽了下口水，“乖乖，这可有好几千两啊。”老鸨一把夺过银票，热情的忙向里面喊道：“请韩姑娘出来见客……”

这老鸨见冷无为出手那么大方，马上将他请到最好的雅座。此处远离那些酒肆之所，房间布置的也算是别致，屋子里的檀香味却是很重。白云飞脸皮比较薄，不大习惯这里的烟花场所，忙借口打探消息，一个人走了，临走前倒是好好交代这四人好生保护。

没多久，人未到声音却传了出来。

“小女子让客官久等，实在是对不住。小女子先罚一杯。”

来的女人冷无为还没怎么看清楚，就见她豪爽的拿起桌子上的酒杯满饮了一口。待她放下酒杯，桃花般的容貌，细柳的身资，皓白的牙齿，明亮的眼睛都透着万般风情。

即使如此冷无为也没有像年轻时候那般盯着那女子细看，老实说这女子虽然很美，但和同是出没风流场所的乐灵相比则差了好许，甚至说乐灵于其相比，青纯高贵许多。

那女子很是奇怪，在一向自我感觉良好的她很奇怪眼前的男子只是才开始看她的时候眼睛一亮，但随后却变的淡淡的，难道他不是男人。

“这位爷，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在下姓冷。”

“哦，这个姓好象在我宁国不怎么常见？”

“我不是宁国人，而是大汉之民。不知道姑娘您怎么称呼？”

“姓什么我早忘了，或许姓韩吧。对我们这些烟花女子来说，叫响的号永远比真的姓来的重要。爷是大汉人，现在宁国和大汉正在打仗，您就不怕？”

“怕什么，咱们出门做生意的不就是为了发财们，现在两国交兵正是发国难财的时候，我笑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怕？”

冰美人看了看冷无为，见他谈吐直接的让人受不了，不由的仔细打量，不过她就是想破脑袋也绝对不会想到坐在她面前的是策划整个战事的冷大将军。

“客官，您想听什么曲子？”

“你会唱曲？”

“做姑娘的哪有不户唱曲子的？”

“可是你不是一般的姑娘？”

“但也还是姑娘啊。”

冷无为看着她，笑了笑，道：“你会弹琴吗？”

“自然会。”

没多久，冰美人拿琴出来，端坐在冷无为的对面，拨弄了一会儿琴后，道：“不知道爷想听什么？”

冷无为看着她，想了想，他听过很多曲子可有一首却很特别，让人听了想放弃一切，便道：“那就弹‘清风明月咒’吧……”

“铮”的一声，冰美人睁大了眼睛，剧烈的喘息，“你……和乐仙子是什么关系？‘清风明月咒’她可从不随意向别人弹，你究竟是谁！”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 黄、何、楚、卫（一）

当面前的美人突然报出乐灵的名字时，冷无为被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平静，他那九十九道弯的脑袋利马飞快的转了起来，暗暗寻思：她一个远在北方的红尘女子，对乐灵的曲子为什么会这么熟悉，连她不对外人轻易弹奏的曲子都知道，莫非她们是一路的？

“姑娘，这曲子既然是乐仙子不轻易弹奏的，莫非你认识她，而且关系不俗吧？”

冰美人一愣，但却是很短的时间，她笑了笑，很大方的坐下，“看样子这位爷真的不是一般人。实话和你说了，本姑娘与乐仙子的关系非同一般，她很谁的关系深和谁的来往密切，本姑娘都知道。这位爷您究竟姓什么名什么，真实身份是什么，本姑娘也能猜出一二来，后面难道还需要本姑娘再说吗？”她的眼睛犀利的盯着面前之人，希望能从中看出什么端倪。

但冷无为却隐藏的很深，他泯了一口酒水，丝毫没有感觉现在的危机。

“乐灵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交代给她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冰美人突然愣住了，她没有想到冷无为既然会默认自己的身份，她哪里明白冷无为在心中已经确定她是乐灵派到伪宁的重要人物，而此女子居然会对自己这么熟悉，如非对朝野之事了如指掌，一般的烟花女子又岂能知道这些。

“回主子，小姐现在在城外的庵堂里。奴婢马上就去安排小姐与主子见面？”冰美人突然换了神情，站在一旁十分恭敬的禀报，她既然是乐灵的心腹自然也就知道乐灵和冷无为之间的关系。

冷无为看了看她，点点头，忽然问道：“黄、何、楚、卫这四人你可清楚？”

“回主子，黄、何、楚、卫的身份乃是本朝的吏部尚书、兵部尚书、工部尚书以及宫廷禁军统领。黄先，字明达，乃原大夏朝的吏部尚书，据说当初大夏皇帝肯投降，此人占有很大的分量，如今他的女儿是宣宗皇帝最得宠的妃子，现在身为贵妃。是朝中除丞相尹奇外权势最大的一个。

何太幸，字先行，原大夏朝的兵部侍郎，他的女儿是黄先的儿媳妇，两人关系非同一般，原大夏降兵被解散安放各地，便是此人主意。后来宣宗皇帝为扩展宫廷实力，此人在一月之见就招满了三万大军，将、兵配置整齐，此举曾引起杨纯和尹奇怀疑，但由于黄先一力保全，加上宣宗皇帝对杨纯和尹奇二人猜忌，何太幸才安然无恙。

楚庄，字寻惑，原大夏朝的礼部侍郎，后为本朝工部尚书，此人一向低掉，对杨纯在外军事行动一向支持，可以说在整备营地、马场、以及军事战备等方面此人做的相当不错，深得杨纯的器重，但和尹奇的关系却是十分的险恶，曾有几次尹奇欲抓此人问罪，但都被黄先和杨纯保了下来。

卫金山，字裕秀，原大夏朝的镇南将军，自被杨纯围城后，便是此人开的城门，后由黄先和何太幸保荐为宫廷禁军统领，此人任职后逐渐的将杨纯的人清除出去，由于杨纯长年出征在外，对后方之事也多有无奈，而且卫金山的举动都是由宣宗皇帝暗示的，可以说现在宫廷中杨纯的势力基本上被清除干净。”

冰美人将此四人的资料详细的汇报，然后静静的站在一边。

“你做的不错，那你可清楚这四人有是嗜好没有？”

冰美人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这四人位高权重，但却甚少有什么弱点让人抓住，而且他们每表现的嗜好，以奴婢看来都是装给别人看的。比如，黄先喜欢玩鸟，可奴婢曾询问关于鸟的话题，黄先却答的莫名其妙，不像是玩鸟的行家；楚庄在外人看来贪财的很，可奴婢几次查到此人曾几次将大笔的银子送到禁军那里，至于做什么用不得人知；何太幸看起来十分好色，但此人却只有一个正房，单独与奴婢相处，却是礼仪周全，甚至连奴婢的手也不轻易而碰；何太幸看起来是个武痴，但却没有一件有关于他好勇斗狠的事情，曾有几次奴婢派人向他下挑战书，可却一直没有他的回音，如果真是武痴的话，又岂能放过此等机会？”

冷无为听着感觉的有点不可思议，如果眼前之人不是乐灵的心腹的话恐怕他都不敢相信，从自己派出去的探子回来报告，这些人的嗜好他都了如指掌，现在听她所说都是掩人耳目的，看样子收买这些人的计划得变一变。

“主子，奴婢刚得了个还没有来得及证实的消息，听说大夏皇帝在驾崩前还留下一点血脉，据说是被黄先用李代桃僵之计给换了出来。而且据奴婢所查，这四人在大夏朝前深受国恩，一向深得大夏皇帝的器重。可后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杨纯围都城的时候，这四人不是贬的贬就是罚得罚，就连卫金山也是因为被责打了三十军棍，心中怒火难捺，才私通军士进行作乱，使大夏皇帝对守城之信心不足，不得不接受黄先的提议投降。”

冷无为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忽然停住脚步，笑了起来，“看样子，我到这里来还真不是白来，真是越来越精彩了。”对着冰美人道：“从现在起，你传令给你的属下，不管花多少代价，一定要把那大夏皇室的血脉给找到，黄先一般喜欢到什么地方，从那地方出来后是表情有什么特别的，那地方最好给我查探清楚。还有，你赶快安排一下，我要尽快和乐灵碰个面……”

“奴婢遵命。”

次日后，冷无为在客栈里看着从城中派人查探的情报，基本上都是些琐事，什么人和什么人吃饭，什么人和什么人聚在一起，就连尹奇上了几次茅房居然也都回报的清楚。

“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嘛，真是一点价值也没有。”旁边负责整理情报的老白，一肚子的埋怨，在他想来现在的他应该冲杀于前方，而不是在这里整理这些莫名其妙的信息。

“爷，有人送信给您……”

门外的护卫小心的将信递上，冷无为拆开信后，上面只写了时间和地点。

“好了，你下去吧，告诉那送信的人，我回准时相侯。”

那护卫下去后冷无为将信烧掉，忽然问道：“你觉的我们进城，黄先是否知道？”

白云飞愣了一下，“应该不回吧，我们来的这么秘密，除非我们中间有他的探子，否则他不可能知道？”

白云飞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却清楚的知道冷无为能肯定的事情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么快就能盯上我，黄、何、楚、卫这四人看来的确不怎么简单，如果我料的不错的话，现在这家客栈生意马上就会好起来，不信你看。”冷无为看着窗外，不知道哪来的一些人，虽然穿着打扮各不一样，可目标却是这家客栈无疑。

白云飞急了，“那咱们该怎么办，如果那四人真将咱们怀疑上了，能否走出这京城还真是说不好的事情。恐怕会把命都丢在这里。”

冷无为的脸色越发的阴沉，“告诉下面的人，对进来的那些人不要太关注，让他们去吧。咱们现在只能以静制动，赌局已经开始了，现在恐怕都在琢磨自己有多少赌本吧。”

黄府。

黄先一人听完回来的人的禀报，挥了挥手，待那人退下后，脸色忽然变的是阴晴不定。

“好你个冷无为，胆子大的可以啊，居然跑到京师重地来。不过这才像你嘛，以前你的对手是杨纯，现在恐怕就要换成是老夫，或许这恐怕是天赐给我的机会，老夫等了十几年了……”

谁也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不过当他转过身来，一脸自信的神色足以表明，他现在的心情是大好特好。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 黄、何、楚、卫（二）

晚上，在看到客栈来了各式人等后，冷无为并没有故意去防范这些人，而是很大方带着几个随从往西城门外走去。

晚上的伪宁京师到还显示着勃勃的生机，寻欢作乐的人还是大有人在，赌场在这个时候显得特别昌盛，放眼望去，无论是读书人、武人还是寻常百姓都乐此不疲，偶尔的时候也看到一些官员往那里走去。

“看来这个由杨纯一手打下的江山，根子已经溃烂到极点了。不过这也是他自找的，如果不是长年累月的对外作战，连与民休息的时间也不给，国库长时间的空虚，赤子不断增大，就连百官的俸禄也发不出来。那些当官的不压榨那些百姓才怪。”

冷无为想到这些，神情轻松的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比看到敌国虚弱能让他心情好的。

到了约好的地方，那地方已经停好了一驾很普通不显眼的马车。驾车的人什么也不说话，只是在那里等着。离马车不远的地方，有各式各样的人，这些人都是监视冷无为一举一动的探子。

“还真是有些麻烦，林护卫这里就交给你了，这些尾巴还真是讨厌……”说完冷无为就踏上马车，那驾车的人将缰绳一抖，喊了个“驾”便策马而去。

冷无为身边的护卫则没有跟上去，而是站在路中央，正等着那些探子。那些探子好象得到什么人事先的命令一般，看冷无为乘车而去并没有追赶，而是飞快的派人去向他们的上司禀报。

仁宁庵坐落在西城郊区的十余里的地方，那里的香火并不是十分的昌盛，但在伪宁的地位却是非常高的，历来都是原大夏的皇室如尊贵的娘娘、公主进香的地方，自大夏朝灭了自后，这所庵堂的规格也没有降下来，这里只接待那些有身份的家眷，一般人不是能轻易进去的。

自然冷无为是不知道这些的，他对乐灵到这里来倒是佩服的很，这里的确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谁也不会想到自己派出的探子居然会是轰动寰宇，盛名在耳的琴仙子。

早在那里等待的人一见马车到了，快步上前去迎接。

“哟，原来是奶娘啊，小姐最近好吗，有没有瘦啊？”冷无为笑嘻嘻的从马车是下来。

奶娘客气的回了几句话，便带着冷无为进入庵堂。奇怪的是冷无为一个的男人进入庵堂，居然没有人来阻拦他，一向善于洞悉一切的冷无为顿时明白这所庵堂早不是以前的庵堂了，而是乐灵驻扎在伪宁探取消息的老巢。

在最里面的一所幽雅的小院子里，院门口几名侍女在外面守着。来往穿梭的居然赫然穿着铠甲的伪宁禁军，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往巡逻一次，感觉上这个皇宫一般。

“大人不必感觉奇怪，这些都是自己人。我们的人已经安插到伪宁的内务府去，不少人也插到禁军中去。”

冷无为“哦”了一声，什么话也不说跟着奶娘往前走去。

“小姐，冷大人来了。”门口外，奶娘向里面回到。

“进来吧。”

门推开，冷无为一眼就看到乐灵早就备好了酒菜，笑吟吟的在那里等着。奶娘很知趣的笑着退了出去。

“想不到你也来到这里，听说你在卫灵关那场仗输的可真是惨啊，几万大军就这么没了。”乐灵打趣的边说着边倒着酒。

冷无为丝毫没有脸红，大喇喇的往乐灵身边一坐，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对我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这次我哪都不去，却到这里来，你应该知道我来这的目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有什么进展没有？”

乐灵穿着青色丝绸，美貌如仙的脸庞绽放着让人心醉的笑容，透着智慧的眼睛却有着让人无法理解思绪。

“一切都很顺利，鲁显达已经投入我的麾下，现在这城中的驻防的杨纯近卫军，起码有一半我是可以随意调动的。朝中的几位权臣我也对他们笼络，这朝廷只要是今天放出来的消息不到晚上我就能知晓，后宫我也多方打点，凡是能利用到的基本上都在掌控之中。”

冷无为显得非常吃惊，“你说杨纯的近卫军你也能掌控？那可是杨纯的心腹力量，这怎么可能？”

乐灵笑了笑，“这你就有所不知。现在的近卫军可和以前大不一样了，那些原来能征善战的将领和士兵都被慕容恒和独孤霸先抢走。杨纯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独孤和慕容关系并不好，可以说是有你无我的地步。以前四大将领，高猛为首，是最有可能继承杨纯事业的人，但可惜最后晚节难保。慕容和独孤仅次之，忽严左资历不够，在处理高猛的事情上有欠妥当，白白葬送了十几万大军，还让宁国给打来，就凭这一点，忽严左就是再能干，他也只能躲在杨纯羽翼之下。正因为如此，这慕容恒和独孤霸先为争这军方第二把交椅斗的是你死我活，谁都在扩充自己的力量。” 

说到这里她停顿一下，自己饮了一口酒水，便继续道：“杨纯长久在外领军作战，就算知道这里的猫腻也顾不过来，他能做的也只能是装糊涂，近卫军是最有战斗力的军队，谁能在这里多瓜分一点，谁的实力就会强一点。这不，西边宁国闹的厉害，独孤霸先也不请奏，拿这杨纯的调令直接带着从北魏投降过来的军队与近卫军换防了。慕容恒得到消息自然不干，两人闹到朝廷上去，好在尹奇的话他们还是能听的进去的，三万留了一万给慕容恒，慕容恒麾下的三万刚召集的新军拨给了独孤霸先。”

冷无为听了忽然笑了起来，“看来这京师好象不怎么安全啊，北魏那些降军怎么能保护这京师呢。鲁显达是杨纯的心腹，自从败给我后，就一直呆在京师，担任九门提督一职。可手上却一点兵权都没有，近卫军的那些人崇拜英雄对他的命令自然当放屁。再说那独孤霸先也一直在压制着他。可现在独孤霸先不在，而我破了卫灵关，逼得杨纯让慕容恒率大军驻扎防在卫灵关一线。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鲁显达这个提督恐怕到现在才当出滋味出来。我说的可对？”

乐灵对冷无为说出这其中要害自然不感到奇怪，“那你觉的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是否发动政变，现在咱们有这个实力。独孤和杨纯分别被宁国和大汉给拖着不可能分兵回来。慕容恒手中虽有五六万精锐，但粮草不济，就算迅速回援恐怕到时候也难保京师被破的危险。现在伪宁还能维持靠的是尹奇一个人，此人真乃老成谋国，在朝野内外口碑相当好，办事很有魄力，可惜的是他生不逢时，坐朝的皇帝对他不信任，联合其他大臣对他压制，外面有杨纯这个战争狂，不断的对外作战，使得他空有一生抱负却无良机施展，杨纯对他固然很是信任、照顾，但在休养民生和对外作战这方面分歧很大。尹奇曾对杨纯公然说出‘公之私重于民，公之威强于国，长此以往国离亡不远矣’，可惜这伪宁还没有人能制衡的了这位大将军，就是他这个宰相也不能。”

“尹奇，现在大约有五十多了吧，真想和此人能见上一面。如果此人能为我所用的话，北方的事情我可就不用操心了。伪宁是一定要亡的，北魏也不能存在，建立一个北方朝廷如果让尹奇为相恐怕是最好的选择。”冷无为不知不觉的陷入沉思，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乐灵惊异之色。

“你……要……”刚开口，乐灵突然打住了。

一听声音冷无为这才发觉身边是有人的，马上笑了笑来掩饰自己的心事。

“这里的事情不要着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让杨纯尽快完蛋。他们的粮草并不够，撑不了多长时间我们现在的目标是针对黄、何、楚、卫这四人，这一点你要加快行动，我要内乱而不是用我们自己手中的力量，明白了吗？”

“我记住了，但这四人我虽然与他们有一些来往，但他们好象是在刻意回避我，这事情不大好办？”

“那这事情就由我来做吧，那几个人在琢磨什么，只要去拜访他们一下就全明白了。”冷无为自信的笑了笑，他笑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如果那黄先真想抓自己的话，那不是派探子而是发兵来抓了……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 斗心机（一）

出于对目前紧张形势的忧虑，冷无为倒也没有胡天乱地，只是和乐灵聊了下一步的行动，便起身告退。

看着冷无为离开的背影，乐灵内心却突然有些不安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奶娘走到了她的身边。

“奶娘，你说他……他会变吗？”想起刚才冷无为谈话之神色，仿佛整个天下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种感觉让她产生莫名的恐惧。

奶娘笑道：“小姐，这人性子不坏，可惜却生存在不应该生存的空间里。最近从京城方面得来的消息，以前与朝廷走的比较远的杨公府现在和太后走的很近，而与朝廷有影响力的冷公府却又莫名其妙的和长公主搭上了线，这其中的平衡之术，看来冷无为安排的倒也巧妙。”

乐灵也听过这消息，开始时并没有特别的在意，毕竟她最主要的敌人是灭她国家的杨纯，而不是大汉，大汉只是她的借助力量，何况如今大汉这股力量已经成功的按她所希望的方向发展，只要继续下去，那离报仇的日子也就不远了。但现在听奶娘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感觉有些莫名的深意。

“奶娘，现在没领有外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奶娘笑着拉着乐灵进入房间，轻轻的关上门，“小姐，你难道就没有看出来吗？大汉的朝政搅进去的都是些什么人，那都是和冷无为有亲密关系的。大汉大权全部都掌握在这几个女人手里，而冷无为对此居然不闻不问，甚至连遏制的意思都没有。以我看来，他是在放纵他们，冷无为必有所图，而且所图非小啊！”

乐灵显然不相信，坐在床边，拂拭着古琴，道：“这绝对不可能，冷……相公的身上没有野心，现在他身为太师，当朝的国丈，权力之大无人能出其右，他的女儿是当朝钦定的皇后，谋反之事他岂能做的出来？”

“哼，小姐，正所谓九五至尊那是人人都梦寐以求的。如果冷无为灭了伪宁，那他的声望就无人可比。下面那些战功赫赫的武将跟随他多年，早已经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他们所忠心的不是当今的小皇帝，而是大将军自己。我听说，现在军中有人有意让冷无为再上一步，这呼声可并不少啊？”

乐灵看着奶娘的神情，便知她所言非虚，的确这皇帝的宝座很能吸引人啊。

“那我究竟该如何做呢？”

“很简单，顺从冷无为的心意，让冷无为将整个心都放在小姐您的身上。以前他身边有别的女人，可现在在整个伪宁只有你和他。如果冷无为对小姐全心全意，那复国的可能性便会成为现实……”

奶娘还没说完，就被乐灵打断，“我不是说了，复国的事情不要再说了。大汉现在非常的强势，冷无为又非他痴心的主，别说他把整个心放在我身上，只要他有一半的心放在我身上，我就满足了。此事就不要再提了，让下面的人密切注意他的举动，如有异常危险，须不惜一切的代价都要保护好他的安全，此乃当务之急……”

冷无为自离开尼姑庵后，也回到了原西城郊区，手底的几个护卫见他到来，忙恭敬的排成两边。

原跟踪冷无为的那些人，像突然从人间蒸发一般，一点影子也没有。

“刚才出现个人像是个头，和那些人说了什么，全部都散了。主子，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冷无为忽然笑了起来，想起老白和小寇子恐怕这个时候应该在客栈里，便命令先回客栈再说。

小寇子前一阵子忙着联系分散的众“乞丐”们，领着他们朝目的地走来。论乞丐中的特别联系方式，这些人中除了冷无为自己，还有谁有他在行，果然没费几天的时间，在短时间内拿出了个简单有效的记号，负责联系。

客栈中，白云飞和小寇子分别将自己所打探到消息一一禀来，大体上都没有什么特别注意的。

“主子，刚才好奇怪。您刚回来不久前，那些住店、打尖的客人全部都走了。以小的看，我们的行踪应该被人发现，而且还是这京城里最有权势的人。能在京城广布耳目，又能如此自信放我们在这里，没有点权势是不可能的。”小寇子跟了冷无为那么多年，早熟悉里面的弯弯绕绕，这点反常情况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白云飞比较担忧的看着冷无为，他现在可没有心情坐下来好好的和他说，在屋子里来回的走动，忽然停住了脚步，道：“冷少，咱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我总感觉会出什么事情一样，这感觉从来还没有有过，我怕……”

冷无为却哈哈笑了，他走到窗户前，俯视着外面的街道，此时天色已经很亮，虽然一夜没谁，但他还是一样精神饱满。

“你下个帖子给黄先，就说我今天中午便去拜访他。署名就写‘汉中人’吧！”

此言一出，白云飞和小寇子都惊呆了。

午时时刻。

黄府。

黄先看着拜帖，不自觉的捋着胡须，喃喃自语：“这到底唱的是拿出戏啊？敌国的大将居然要和我见面，不是聪明过人便是白痴。不过，看他仕途来说，这人还是个难得的聪明人。”

守在旁边的管家见老爷对着帖子不知道琢磨什么，颇有有些犹豫道：“老爷，那人您是见还是不见啊，瞧时辰他们也快到了……”

黄先的思路被管家一打断，这才想起什么来，忙道：“你快去请何、楚、卫三位大人，就说我有要事想商，让他们速来见我！”

冷无为进入黄府，瞧那神情，面对着门口的甲兵也丝毫没有露出紧张之色，仿佛想是随意见某位大人一样。

大厅上，只有黄先一人在那里品着茶，见冷无为到来，着实吃惊一下，面前的人的样子和自己想的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这位爷，你到我府上所为何事啊？”

冷无为顺着他的手势，坐在他的下首，他看着黄先笑道：“大人，不知为何，你怎么不问我的姓名？”

黄先尴尬的笑了笑，冷无为也对他一笑。这一笑，彼此都知道什么意思。

“不知道大人，最近可有什么烦心事没有？眉头深锁，是不是有什么心急的事情啊？”冷无为笑着说道。

黄先咳嗽一声，道：“冷大人，你身犯奇险出现在我的面前，你就不担心老夫将你抓起来？”

冷无为从进门眼神就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注意到黄先说话时，眼神会往后室方向看去，便猜到那其他三人肯定在里面，就等着自己说话呢。

“黄大人，听说您和何大人、楚大人还有卫大人关系很好，我有一事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四人都不曾有妻女，这里面似乎不太正常。以我的猜测，或许是有人担心拖儿带女的让日后要做的事很不方便，甚至是顾忌。不知道我说的可对？”冷无为依然那副“友谊”的面孔，笑着看着黄先。

打从黄先让他进府而不是让甲兵抓自己，冷无为便有九成九的把握，这黄先此人确实没有抓自己的意思，想必定有非凡之事要自己襄助。

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 斗心机（二）

黄先如今也有七十多了，须发大半都白了，可精神却丝毫没有显示出半点衰老的样子，尤其是那双眼睛，如同锥子一样，能把人的心看透。

冷无为捧着茶，虽然被对方揭穿了身份，神色上却没有半点的慌张，好象被人看穿对他来说是早就意料到的一样，这茶是南方大汉所产的一品香，是地方上采买专门上贡给宫廷所用，长途运返，在大汉不就百十两的银子，可到这里却是上千两也不一定能买到的。能赐于这样的饮茶待遇，可见那黄先是将其当贵宾接待。可惜的是，冷无为虽然饮茶品种虽然多，也对此道并不留心。

“冷大人，如今你我上方正在交战，你居然如此胆大跑到我京师重地来，是不是欺我宁国无人了？”黄先淡淡地说道。

冷无为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黄大人，你这是怎么说的，贵国人才济济，在下敢来那也是素闻贵国好客啊。再说，目前贵国局势危急，黄大人你的心里可比谁都清楚啊。”

黄先道：“哦，这我到不是很明白，冷大人不妨为本官解释一二。”说着眼睛盯着冷无为，象从他的脸上发掘出什么似的。

冷无为笑了笑，暗道：你在我跟前装傻，无非是像从我口中套取我前来的目的，以及我大汉对其的态度，和这等聪明人说话，还真是非精神。这后面还藏有三人，不知道这几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想来他们都是一条心，想的应该是一样的。

“黄大人，自贵国建国以来，贵国是连年征战，虽然贵国从大夏国的身上掠夺了不少国力，可能经得起几回折腾。在外邦来看，当今的贵国论国力远远不及亡国的大夏，之所以还能存活到现在，是因为贵国还有一个能打仗的大将军。但现在杨大将军重兵于我大汉想对峙，大将军已垂垂老矣，恐怕现在已经很难再象当初灭夏一样，冲锋陷阵。一个垂老的老虎，就算声势再盛，他还能维持多长时间。现在贵国朝内人心不稳，据本官派往的细作回来禀报，夏朝虽然亡国，可遗留的很多人还依然忠心于它，如果这些人能团结起来，大夏复国也未必就不可能。现在贵国的雄厚兵力和良将都被拖在了西方和南方，留一个慕容恒在中，可手上的军队战斗力并不高，其人能名列四大将之一，那是因为他善于守城，曾创出数千兵马守城却阻挡十万大军的前进步伐的战绩。不过现在是让他回援救国，那他也就未必有能力在短时间之内就能破城，您说呢？”

沉浮宦海几十年的黄先脸上的神色丝毫没有露出半点破绽，听了冷无为的问话，只是笑了笑道：“冷大人，你可不要危言耸听啊，现在京城里还是很安定的嘛。你现在应该好好的考虑你自己的安危才是，我贵为国丈，只要我叫一声，恐怕你马上就要到天牢里去呆了，所以说你说话最好小心才是。”

等带回应的也只是冷无为那潇洒的一笑，大厅之内只容他们二人在内，别无旁人在侧。至于后堂所藏之人，冷无为心里十分清楚，也十分明白黄先是在逼自己出牌，换句话说自己能给他多少利益。

“呵呵，黄大人说笑了。哦，对了，据我所知黄大人不曾生过女儿，不知道当今的贵妃娘娘和黄大人到底有什么关系？黄大人在朝廷上应该排的上是第三号人物吧，你贵为国丈，可手上的权力和所匹配的职务丝毫不搭配，难道黄大人就这么甘心屈居于尹奇之下？如果你真的甘心而没有企图的话，那为何还常常去一座寺庙去，难不成是在保佑某个人吧？”

“当”的一声，黄先手中的杯盖突然的掉在地上，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冷大人，何出此言啊？”

冷无为笑了笑，从座位上站起来，在大厅之中慢慢的来回走着，仿佛在下什么决心似的。

“黄大人，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心里清楚。其实咱们的目标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尽快的改朝换代。杨纯他必须得玩完，你要想把什么人给抬上去，也就必须消灭他的爪牙，但是黄大人以你现在的力量能做到吗？没有我大汉军队的帮助恐怕你们什么也做不了。如果黄大人将冷某交出去，我相信最高兴的恐怕就是杨纯了吧，黄大人，你会这么傻吗？既然彼此都明白彼此的想法，我们又何必再绕弯子呢，您说呢？”

黄先坐在那里，什么话也没有说，而是从上到下的打量着冷无为，可惜的是没有找到任何他想要的线索。

冷无为笑着看着后堂，道：“我想里面三位大人也应该出来了吧。既然咱们都把话说开了，也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了。说吧，你们究竟有什么想法，我们如何配合你们？”

话还没有从黄先的口中说出，何、楚、卫三人从后堂里面出来，黄先看见他们自己出来，眉头不由的一皱，摇了摇头，想是在责怪他们沉不住气吧。

当夜子时时分，冷无为从黄府出来，坐上马车向客栈的方向的驶去。这一场较量，没有真正的赢家……

客栈还是那家客栈，不过很突然的这家的客栈的主人已经换了人，就连小二们也都换了张脸孔，黄先动手的速度有多快，冷无为心“咯噔”一下，暗道：看来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白云飞已经回来了，从他口中得出，在这些可疑的迹象得出，冷无为的猜测应该离事实的真相差不到那里去，能这么顺利顺藤摸瓜，也多亏这京师出现的大变动，如今在京师中黄先他们的力量十分占优，或许是他们看到机会已经来临，放松了警惕，也或者是就算被人看出什么，他们也有绝对的能力控制住事情的变化。

“冷少，事情进展如何了，可顺利不？现在整个客栈都已经被人监视住，不过这些人好象只是看住咱们而已，对我们的自由还不曾限制，我想这些人应该是黄先的人，你看呢？”

冷无为点点头，浑身象散了架一样，躺在床上，道：“这几天你什么也别做，看来我把事情想简单了，这黄先是早就准备要动手了，如今我送上门去，等于是给了他们一张可以和大汉做生意的价码。虽然对我们来说，事情变的不妙，不过也好，这京师巨变也就这几天了。只要他们动起来，杨纯那里就必然无心作战，齐海他们就可以有机可趁了。你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咱们能逃回大汉的路子来，越快越好。我马上给你几个地址，乐灵的几个秘密联系地点就在那里，你可以去找他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我冷无为做官这么久，还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失败过，本以为自己将别人当作筹码，却不知道自己早成了别人的筹码，妈的，真是可气！”说完一扯被子，就呼呼大睡。

白云飞跟随冷无为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他的脾性，什么话也不说，做自己的事情去了，也没有问他到底和黄先等人谈些什么了。

次日，天明。

这京师来往换防的军队忽然频繁起来，老百姓们对今天的变动丝毫没有感到意外，或许多年的战事动乱早已经让他们麻木了吧。

“停车！”

一驾深青色的马车停在了马路中央，当车门帘拨开，之间一六十上下的慈祥老者神情忧虑的看着外面，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阿良，这些军队是干什么的，这看着好象是在换防啊？”

车旁一穿会衣老者，看着像是管家一般，面色也不大好，道：“回相爷，这好象宫里的禁卫军，奇怪他们怎么到城门口去了，这皇宫的守备怎么办？”

“什么，大内禁卫军！”

车内的老者正是伪宁的宰相尹奇，他刚从户部出来，从年报来看，国库赤字不段变大，这让他十分的忧心，面对国库的空虚，他不断以朝廷的名义提前征收税款，让百姓是怨声载道，因此他并不得伪宁的民心。提前征收税款直接导致的后果是，那些征收税款的官员中饱私囊，收十能交上五成就算是个清官了，更无耻的官员只上缴了半成都不到，对这样的情况尹奇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国家被常年的战事拖的是筋疲力尽，早就是积重难返，现在只能将最后的一点元气来赌一局，赌的就是杨纯击溃大汉军队，攻破大汉京师，洗劫大汉国库来弥补现在的不足，可这样的赌局能有几分把握，他心里不是不知道那是痴人说梦。别说打不到那，就算能打到那里，各地勤王之师也会直接攻向他们，孤军深入后无援兵，这样的胜局靠什么坚持。

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动荡（一）

尹奇皱着眉头，心中惶惶不安，宫廷禁卫军主动换防，而且换的还是京畿驻防，就是瞎子也可以感觉到这其中的猫腻。

“快，去九门提督府！”

鲁显达的九门提督府位于东城，原先这府本是大夏朝的京兆尹府，伪宁并没有设京兆尹这一官职，京畿的治安则由九门提督府来监管，这其中的原因是多年的战乱，京畿驻防以及治安只能实行军管。

此时鲁显达在书房内显得有些焦躁不安，换防的事情他已经接到圣旨，这是皇上下的旨意，他就搞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下这样的旨意，为什么要把京城防务这么重要的职责交给禁卫军，而他的城卫军只能撤下来，一起被安排到较武场去听从安排。这事情是越来越觉的不大对劲。

“报，将军。尹相爷在府门外要见将军。”衙役跑来报道。

“他怎么来了？”鲁显达眉头锁的更深，“快去打开中门，本将亲自去迎接。”

会客厅室，还没等二人坐下，尹奇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鲁将军，这京城换防之事，你可清楚？”

鲁显达一愣，道：“怎么，相爷你不知道这事情？”

尹奇摇了摇头，道：“我下朝回来，看到街上乱哄哄的，一打听才知道是禁卫军与城卫军进行换防，这才赶来相问。”

鲁显达疑惑道：“那相爷就不知道这是皇上下的旨意？这不应该啊，皇上下的任何旨意应该先由内廷知道才是，难道皇上越过内廷直接下布命令。可是话也说回来了，既然是皇上下的致意，做臣子的也只能遵守啊。”说完叹了口气，显得颇有些无奈。

尹奇一听是皇上下的旨意，内心更是不安，犹豫道：“这会不会出什么事啊？皇上怎么会下这样的旨意呢，最近皇上身体不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临朝了，朝会都是由我和黄先主持，怎么可能在这当口下这样的旨意。会不会……”

鲁显达听这口音，愣了一下，接道：“相爷，您是说有人假借圣旨要图谋不轨！”

客栈处。

打探消息回来的白云飞急匆匆的回来，一进门就道：“不好了，冷少，现在京城戒严，城门都看的死死的，别说是人了，就连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过去。看来，这黄先他们现在就已经动手了。”

冷无为脸上明显有些憔悴，此时日已落西山，他对着昏暗的灯火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虽然他这一生经历多少的风风雨雨，处于现在这样的境域还是头一遭，这是在别人的嘴里，什么时候咬你一口，都无从猜测。

“看来，也只能走这一步棋了。妈的，必须在他们干大事这当口逃出去，否则一旦事情平息，就有空余时间来对付咱们了。要想出这城门，还得去见见咱们的老熟人啊！”

白云飞一听就明白了，笑道：“你是说鲁显达？”

今夜的九门提督府还真是热闹，刚走了来探听口风的何太幸又来了找寻靠山的各处官员，应付完以后送走这些人，却突然接到一封拜帖，上面居然没有写任何字。

鲁显达看着这拜帖，颇有些摸不着头绪，道：“去，请他们进来。”

没过多久，当冷无为的样貌进入鲁显达的视野时，惊讶之时，立即叫道：“来人啊！”没一会儿，跑来几个兵。

“给我……上茶。”突然的变口，是他看到冷无为手上居然拿着乐灵身上的信物。

内堂外，百米之处不许任何人靠近。鲁显达坐在主席之上，捧着茶杯看着面前这位毁他一世英明之人，让他成为军营里笑柄之人。

许久，鲁显达和冷无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二人彼此沉默，但又不时的抬起头对视然后又看往别处。

最后还是冷无为先打开沉默了，“鲁将军，昔日一别，将军的风采更胜于当初啊！”

鲁显达冷冷笑道：“自由之身当然比当俘虏来的痛快些，哦，对了，不知道是该叫你冷相爷还是应该叫你冷大将军，或者是冷太师、国丈？”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双方都结着怨，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冷无为是打死他也不愿意到这里来，与黄先府相比，这九门提督可是凶险非常，虽然知道他和乐灵有了协议，但这可信度有多高，到底能不能使其背叛杨纯，冷无为心里可是一点把握也没有。不过他生平没有多大的嗜好，就是喜欢赌，这一次他可是把自己的命也赌上去了。

“呵呵……，将军说笑了。要说当初和将军那一战，冷某相信以当时我军军力还不足于与鲁将军你抗衡，甚至能保个平手对我们大汉而言已经是很难得了。但是结果是我们赢了，将军也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彼国不安使其军不宁，内斗日久，将军统帅是统而不帅，兵不听将，将不听帅，而帅又被国内所牵制，搞的将军是缚首缚尾，打是打不得，退又退不得。将军之败并非是将军之过而是朝政所致。鲁将军，您的高才我是佩服的紧啊，想当初大夏朝能那么快被灭，将军三战三捷使得战局整个扭转，杨纯大军才能通过重关，直抵大夏京都啊。那三场战役，我们大汉将士都对此佩服的很啊。”

冷无为这小小的马屁一拍，果然使得鲁显达的神色缓和不少，语气也暖了回来，“不知道冷大将军来我这九门提督府有何事？你有小姐的令牌，想来有重要之事吧？”

冷无为捧着茶杯缓缓道：“我既然来到这虎狼之窝，自然是有目的而来的。杨纯兵败之日已经不远了，我大汉朝是最有能力掌握最后局面的人。杨纯兵败，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鲁将军您不会是不知道吧？”

鲁显达闻言，神色没有丝毫的慌乱，也没有丝毫的惊讶，他笑了笑道：“冷将军您不会是说笑吧，杨大将军身经百战，从无重大败绩，击败他谈何容易。大汉军队虽然强盛，可惜却无一人是杨大将军对手。贵国的五虎大将，均是勇猛之辈，统帅全军之人也是用兵谨慎之人。兵虽经，将却不奇。要想完全的击败杨大将军那是痴人说梦。最近我刚接到几封战报，杨大将军已经连战连捷，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冷无为呵呵笑了起来，道：“我的手下有几分重量，我能不清楚？的确，无论是齐海、姚胜之辈都无非与杨纯所抗衡，但我压根就没有想让他们能干出什么来，只要他们能维持住现在的僵持局面，我就很满意了。你说的不错，我手下是没有天才的将帅，但你也别忘了，打仗打的是粮草打的是后勤，贵国国势日落，而我大汉则如日中天，收服北魏那是如虎填翼，前方所需粮草一大半是由北魏所提供。就算杨纯能击败我军，但我朝能在一个月之内就能组建百万雄师，而贵国兵败则亡国的下场。”说着顿了一下，“我击败杨纯不在战场，而是在其后方，你也看到这两天京城忙的很啊，你说如果连京城都不是杨纯的，后勤一断，杨纯还拿什么来打仗呢？”

鲁显达打了一个冷颤，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在大汉朝权势极大的宰辅、大将军，长长地叹了口气，道：“看来你什么都算好了，黄先所为想来也是你安排的吧。你们一定是有了很不错的协议，以我看来应该是日后大夏朝的复辟吧，这些人一直能和大夏朝的余孽有来往，如果不是长期战乱，治理国家还要依靠这些人，大将军早就把他们给灭了，可现在终究是迟了。只要他们一乱，无论是成还是不成，对我宁国那是毁灭性的灾难。说吧，你想让我在其中充当什么角色？”

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的很，冷无为也不再多费口舌了，道：“杨纯兵败，我可不想我大汉军士的血白流，便宜这些大夏朝的余孽。所以，我要你带着你所属兵马离开京畿，给我驻扎在东北一带，静观其变。一旦杨纯兵败，我要你带兵攻打京畿，做我大汉军队的先驱，到时候……”

“住口！”鲁显达“腾”的站了起来，“你要我做反叛之人，休想！我鲁显达已经错了一次，不想再错第二次！”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 动荡（二）

满脸短茬胡须的鲁显达，咆哮地吼着，虽然已经五十多了，可那一代将帅之威依然没有丝毫减弱。

但冷无为已经不是当初刚入仕途的无赖了，多年的宦海生涯已经让他变为成熟的纵横家，城府之深看人之准，恐怕在这个时代除了同一时代的那些老人，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出来。

“鲁将军，别发那么大的火嘛。你受杨纯那么大的恩，是不是要找个机会报答他一下，大夏复辟，你率军灭了他们，这也是报恩嘛。这旗帜怎么打，鲁将军您的名声如何保，难道还用我教你吗？”冷无为面色含笑，不紧不慢的说道，“再者，将军拥兵在手，黄先要有所图谋，非防着将军不可，一旦恶向胆边生，恐怕将军安危……”话语就此打住。

这提督府的内堂陈设虽然简单，但透着一份宁静。墙上挂着几幅古画，周围放着几件旧家具外，再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静，真的好静。

虽然几人都在专心的品茶，可谁的心思也都不在这茶上面。

夜已经深了。

当冷无为和白云飞从提督府出来，当坐上马车后，都笑了起来。逃亡的时间已经安排好了，就定在鲁显达带军出城驻防的时候。

提督府里。

下定决心的鲁显达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是那么的苍老和无力，虽然他只是一个武将，但却对朝政异常的关心，一个降将在朝无依无靠，不小心谨慎，保全身家，又怎么能活到今日，所以朝廷上任何一点动静他都要想个清楚、明白。

“看来，是该走这步棋了。这冷无为果然是名不虚传，将人的退路全部都堵死，一点机会也不留。他是逼着我跟他走啊，他说的也对，无论这朝廷是夏还是宁，杨纯一死，我是必死无遗。与其这样，我得为自己活一次，也为公主活一次。”

就在冷无为在北方忙碌的时候，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大汉京城出现了动荡。这个动荡导致的结局打破了他一切的计划。

自刘本去世后，宰辅的位置一直空悬，这也成了长公主和太后争斗的原因。如果是以前势力分派，这宰相的位置应该是长公主那派的，她手上最适合的人选自然是陈嘉成，可随着太后声势日隆，她已经不满足于和长公主一同议政。

太皇太后和刘本的去世已经大大减弱文静对朝廷的影响，而将军府和太后走近的关系，太后一人听政的呼声是越来越高，太后的势力是十分庞大的，她手上不但有各部尚书（除了户部），还有各地方官员的支持，而公主这方面虽然有那些御史台和清流们支持，但不少人已经开始转方向了。

皇宫内。听政殿。

太后面色和蔼的看着旁边站着的人，笑道：“东方先生，你是皇上的老师，当应知道以谁为重吧。北方还在打着仗，需要的是朝廷支持，南方也不太安稳，南李的叛乱还没有平息，这一大家子的事情，不能老是拖沓。很多大臣都在上奏，选一人听政，非二人听政，贻误军机。我想问问你是怎么看的？”

东方白穿着朱色二品大员的朝服，拘谨着站在一旁，思忖许久，道：“太后说的是，以前太后和长公主一起听政那是惟恐他人独大所致。现如今，太师领兵在外，其女已成皇后，国丈之尊，其有异心的可能不大，朝廷官员已然放心。宫府听政已没有必要，臣恭请太后娘娘独垂帘听政，辅助皇上！”话毕，便跪了下来，叩头拜首。

太后看了看他，满意的笑了笑，端起茶杯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道：“就是不知道其他官员是不是和你的想法一样，如果再闹出什么事情出来，恐怕传出去不好听吧。那个林飞他的态度怎么样啊，这九门提督说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嘛！”

东方白领悟其中的意思，道：“臣自然会尽力，请太后娘娘放心。”

太后笑着站起身来，亲自搀扶东方白，笑道：“有东方太傅教导皇上，哀家放心的很啊。”

吏部尚书府宅，依然还是那样的清廉。

“夫君，您回来啦，阿莲啊，快上饭！”此时已经成为堂堂尚书夫人的南宫紫莺忙着服侍她的夫君，说起她能成为尚书夫人，那还真是一段佳话和传奇。

东方白看着漂亮美丽的贤妻，却忧虑的皱着眉头，道：“俊儿可睡下了？”

“早睡下了，看你的神色，朝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南宫紫莺沏了杯茶递过去，在一旁坐下。

“今天太后把我招进宫去，拐着弯要我答应她一人听政的事情，还逼着我去执行这事情。现在太后的势力日渐壮大，她和长公主的矛盾是越来越大，如果让她一人听政，那日后长公主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说句大不敬的话，长公主能不能活的下去还是个问题。如果长公主知时事，懂进退，主动提出退下来，或许还能保一时的平安，可最近她却在联络各地方官员和自己的人联名上书反对太后一人听政，那无疑是以卵击石啊，这我能不担心吗？”东方白在朝廷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对朝政也是有很大影响力的，但却不能出面为长公主说话，这也是让他十分郁闷的事情。

做皇上太傅的事情，是太后同意的，是恩师举荐的，党后之争已经维持了好几年了，打从她们存在开始就已经昭示了日后的结果，如果冷无为强势则长公主便会得势，反之则是太后。

这时候，管家匆匆的跑了过来，“大人，林大人求见。”

“快请！”

林飞来的也很是匆忙，几乎也没有等坐下就直奔主题，道：“东方兄，现在朝廷上争论的厉害啊，我这九门提督府也不得不出来说话啊。现在是长公主的人在找我，太后的人也在找我，你看看我该怎么回答是好啊，东方兄你可别见死不救啊。”说完装着样子拜下去。

东方白苦笑着拉着他的手，道：“你身边不是有智囊吗，岳先生就没有教你什么，你还来问我？”

林飞苦笑着坐在下首，道：“岳先生也是头大的很，你也知道恩师那为秦夫人被人说成是西楚国的公主，为了这些谣言他现在是什么也顾不来的。也不知道这话是谁传出来的，自大西楚来使恭贺皇上大喜后，据说他们去了冷公府送礼，见到了秦夫人。当时恩师已经急着北上，没有碰上面。现在说什么的都有，本来和冷公府关系密切的都转向了将军府，如今这事情搞的，唉，真是头疼啊。我也不好在这个时候来烦岳先生了，东方兄，咱们可是同届，又是一个恩师，在这关口你可要拉我一把啊。”

东方白简直是哭笑不得，道：“林兄，你这花花肠子能瞒过谁啊，你妹妹可是将军府的人，如今太后身后最大的靠山就是那将军府。太后得势就是将军府得势，你会不知道怎么办？我看你是想支持太后独政，又担心秦夫人那里会怪罪，要我出面来当这恶人，是不是啊？”

“呵呵……”林飞尴尬的笑了笑，但也从中听出了些味道，试探道：“东方兄，您也是打算支持太后独政？”

东方白苦笑着叹了口气，道：“你说，我们还有的选择吗？将军府里毕竟有恩师的几个夫人，还有恩师的血脉，更有当今的皇后。杨家是大汉忠义的代表，杨雪儿公然支持太后，使得那些与杨家有关联的人都站到了太后的背后，现在所剩下的多少是恩师的门人在观望，他们看的可是咱们俩啊。我们可都是恩师最亲信的人啊。”

听他这一说，林飞放下心来，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道：“赵泽那边，咱们要不要透个风什么的？”

“没有那个必要，这两年来他做事收敛了不少，也谨慎不少。与官员来往甚少，在朝中的势力不比明宗时期。他身后是秦夫人，对他而言没有自己的主张只要对别人的服从，他身上的锐气早没了。不过，他也是个聪明人，这里面其中的厉害，他能不知道。到现在不说话，那是因为秦夫人那里还没有个准信。好了，你去联络其他人吧，尽快把这事情给定下来，免得引起什么意外来。”

林飞赞成的点点头，一起身拱手向外走去。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 动荡（三）

朝廷的动荡越来越激烈，这太后独政的趋势是越来越明显，作为当朝皇后的娘家以及大权在握的太师及将军府，它的位置引起了多少人的关注啊。

巍峨的将军府，在宫廷几次拨款翻修以及扩地后，显得是大气磅礴，作为当朝皇后待出之地，这府里又专门营造了一处宫殿，名曰“留凤阁”，是皇后休憩之所，在与前院大厅之间，专门开出了一道河渠，将两地隔开，同时在其中建筑了一座石拱桥，桥头处筑了个门廊，专门派宫廷护卫把守那门。俨然将这将军府一分为二，闲人是不得踏入这后院的。

在将军府里，由于宫廷之人参与进来，太监宫女那是随处可见。这也是冷无为从来没有想到的。在他的几个女人之间，赫然也分成了三六九等。杨雪儿虽然不曾生育，可她祖辈的势力已经让她在这个家的地位无所动摇，是名副其实的大老婆。

苏雨馨生了一个女儿，成了大汉的皇后，她虽然是犯官之女，却也水涨船高，她没有自保的武艺，也没有可以依托的儿子，因此她不得不成为杨雪儿的陪衬，对她说的话是言听计从，是这府里的第二号人物。

马娉婷也是犯官之女，可她却给冷无为留了根，生了个儿子，便是第三号人物。但自打她生了儿子后，和杨雪儿变的有些貌合神离，不时的发生些小矛盾，和陵丽的关系犹为糟糕，对苏雨馨也保持较大的距离。

林韵诗的身份显然超出这府里的俗事，对府的事情基本上不参与，大小事物她也不管，只是在自己的小佛堂里修身，也正是因为这样和其他女人相处的都很不错，每人都对十分的友善，也许她没有所出，所以也不遭人妒忌。在府里下人的眼里，这位主子却不是轻易得罪的，谁让她有两位哥哥在朝廷上有不少的权势呢，一个是江南道御史监视地方，一个是九门提督管着京城的治安，背景深着呢，每年就数从她那里拿到的赏赐最多。

龙兰留在了将军府里，她是个压根就不懂官场上的事情，但却是谁也不轻易得罪的人，在府里的女人中，她是最年轻又是最美的一个，人单纯又热心，在冷无为面前是最得宠的一个，在这些三十几的女人眼中，与其和她争，不如和她保持较好的关系。她也没有所出，但江湖儿女的脾性，使她对待府里的几个女主人之间，和马娉婷的关系最好，不时的切磋武艺。

作为府里的最大的管家陵丽，虽然得到杨雪儿的支持，能让自己成为这府里的女主人，加上她和当今太后有着故交，这府里所有的下人都被她所指使，管着整个府上的大小琐事，是府上实际掌握钥匙的人，但可惜什么都具备了，就差一个实际的结果，冷无为并没有将她收入自己屋中，这也是她自哀的原因，看到前面诸女不得不低头。

在这座巍峨的将军府里，等待是她们唯一能做的事情，没有男主子在家的家里，明争暗斗从来就没有停止过，随着这将军府的势力日益扩大，这争斗也就越来越激烈，没有所出或是身份低下的女人就不得不为自己选择依靠的人。杨雪儿和马娉婷之间的争斗也日渐激烈，其他女子暗中较量也是从来没有停止过。

这府里的下人也被这些女主子搞的是头昏脑胀，论势力杨雪儿这边是最强的，有皇后做靠山，有正牌的名分，更有太后罩着；但前景却是马娉婷这方看好，她有儿子所倚赖，而且她儿子是姓冷的，那是男主子的唯一血脉，将来将军府的继承人，更何况又有男主子最宠爱的美貌女人。

内墙之争的开始，也是最后冷无为无法解决的难题，这也是他日后深为后悔的原因，妈的，世界最难的事情，就是这些难办的女人们，你是打也打不得，杀也杀不得，疼也疼不得，在她们眼里自己就是一团面团随她们搓圆捏扁。

在对待太后独帘听政的问题上，这些女主人们的意见也不一样，马娉婷在京城呆这么长的时间，随着和林韵诗的交好，她可不笨，也深通其理，太后势力越大，不见得对冷无为有什么好处，只有朝廷权力分散，冷无为这辅政的权力可就越大，就能决定任何朝政。如果太后独政成功，受益的是整个将军府，而不是做太师的冷无为。虽然名望上将会达到空前的地步，可实际却损失了不少权力，那将来的发展将从太后依靠将军府，变成将军府依靠太后的境域，那样的情景得益的是依仗祖辈名望的杨雪儿，她们可以做一个忠于汉室的臣子。而只能依赖冷无为个人的女人们，她们身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自己男人的身上，自然不肯看着朝廷权力集中，削弱冷无为对朝廷的影响力。

朝廷动荡的不安，慢慢的转嫁于这个外表看似平静，却又暗潮叠起的将军府。支持长公主，便成了她们最好的选择，然而她们手上并没有多大的势力可供选择，这一来，一直被冷漠的“冷公府”，也被扯了进来。

冷公府是冷无为的外府，这里的主人是姓秦，近日的烦心事情还没有过去，今日却迎来了稀客。

“秦夫人正在梳妆，望马夫人在此稍坐休息，夫人马上就回来。”岳真面带笑容的在一旁坐下来。

马娉婷手捧香茶，幽幽的吹了口气，道：“这冷公府也太冷清了些，一进门就感到一阵凉意，难怪最近来的人少了很多啊。”

岳真笑着摇了摇头，他今日所穿还是那一身青色长衫，智慧的眼神丝毫没有暗淡下去，但面容却是憔悴了不少，看来这一阵子为了平息对秦雯的不利影响，花了不少的心思。

“夫人到这里来，还是头一次吧。这里冷清啊，不过却还有夫人要的东西。”

马娉婷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他所指的意思，岳真这个人她是知道的，林韵诗可没少和她说，以前没有深交，今日才发觉此人却有过人之处啊。

“岳先生果然是智人啊，最近朝廷在议论什么，先生不会不清楚吧，太后想一人把持朝政，虽然看起来是针对长公主殿下，但长远来看那可是对着相公的。岳先生身为相公的第一谋士，当早为谋之啊。如今相公身处前线，这后方的事情他也顾不上，咱们能帮点的就尽量帮点。冷公府是相公自己的府宅，所行之事一切当以相公为重，岳先生应该明白我说的意思吧？”

岳真心里一颤，不得不重新打量这位女主子，清秀的面容，遮不住的美貌，让人看的心醉，但却不得不退避三舍，凤目所含那种不怒自威，好象看清了所有人的心里一般，心道：主子身边的几个女人可各个都是不简单的人啊，真想不到她能想到这一层，她说的没错，现在为长公主争就是为公爷争啊，公爷一旦得胜还朝，如果面临的是一个团结在太后身边的朝廷，那面临的就是功高震主的不测局面，到时候何以处之。

沉默，谁也不再说，两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哈哈，恕我来迟了……”

人未到，声音却穿了过来，只见一身穿青绿色的锦缎绸衣，头戴凤钗的绝世佳人从后堂走了出来，面带桃花，使人见了如沐春风。

秦雯一见马娉婷就热情的拉着她的手，说了些客气话，暖的马娉婷心情舒畅很多，丝毫不觉的这是被冷落好几年的外房妻室。

马娉婷从来就没有见过秦雯，却从来就没有断过她的消息，如果她没有儿子，以她江湖儿女的脾性，犯不着争什么，可现在却不得不出来争，不但为儿子争还要为自己的地位去争。

二女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秦雯端着茶杯，微笑不语，忽然道：“妹妹，你可知道为什么杨姐要把陵丽纳入相公的内室之中吗？”

马娉婷微笑道：“还不是因为多增加自己的一份力量，那凌丽对她可是言听计从，她又管着府里的上上下下，和太后又能拉上别人靠不上的关系，只要将她把名分给抬正了，日后她这第一夫人的地位是谁也动摇不得的。”

秦雯听了，含笑不语。

马娉婷愣了一下，“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动荡（四）

“你只是说了一个方面，但更重要的你却没有提到，现在妹妹能有所恃无恐，那是你有一个儿子，相公唯一的一条根。杨姐不能生育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苏姐身子弱，自从生了蓉儿以后，看样子也很难再生了。林姐清心寡欲，修身礼佛不喜欢掺合外面的事情，加上她没有所出，自然对你不能构成威胁。龙姑娘身心豁达，和妹妹你的关系又不一般，她就算有所出，以她的心机要想在将军府立足，还要仰仗于你。这样一来，妹妹你可就站在风头浪尖上了，成为杨姐的最大对手，没有为相公产子，是她最大的弱点，妹妹想想看，要想弥补这点缺憾，她会怎么做呢？”

秦雯说着却又有意无意的观察马娉婷的神色。果然，马娉婷顿时显出气愤之色，怒道：“原来她将凌礼纳入后堂，居然是这样的心机。我还真是小看了她，以前我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

秦雯笑了笑，站起来拉着她的手道：“你又何必生她的气，相公对这凌姑娘是什么看法还不清楚嘛。那姓凌的还能不能进去，还要另说呢。趁现在还没有人能争的过妹妹，妹妹可要多留点心眼啊，这姓凌的真的为相公生了一男半女，那杨姐肯定会把她抬上去，更有可能让她的儿子继承将军府的一切。到时候，妹妹的孩子算做怎么回事呢？”

马娉婷犹豫了，她想到什么却又猜不透，便直接问道：“姐姐的意思是……”

秦雯笑道：“妹妹怎么就糊涂了？要知道这世上的男人最讨厌被笼罩在女人的阴影之下，如今这将军府变成当今大汉声势最隆的府宅，说到底是相公的势力。可这府毕竟是姓杨，而不是姓冷啊，难道相公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了杨家的？那相公算是怎么一回事？当初他是入赘杨家，男人处事要的就是个面子，入赘一事可是上对不起祖宗下对不起子女的事情，相公就算再豁达，但官当到他这个地步，他就没有想过要摆脱这杨家的阴影？冷公府的成立不正说明了这事情吗？妹妹要想和杨府抗衡，那就必须打出相公的旗号出来，姐姐这府邸可是随时欢迎妹妹来入主啊！”

马娉婷愣住了，她明白秦雯说的话，那是让她搬离杨公府到这冷公府来，这样一来无意是削弱杨公府的影响，转移那些官员的视线，本来是冷灶的冷公府就突然变的名正言顺，因为有冷无为唯一的儿子在这里。这样带来的后果有两个，第一，正式与杨姐她们为敌了，以后再回去可就难了，那将来路该怎么走可就有些变幻莫测了；第二，就此脱离杨公府的影响，与杨雪儿他们平起平坐，和她们相争变的是出师有名，以后在权势分配上自己也能分到一杯羹，不用看到那些官员眼里只有杨雪儿，而看不到自己的局面存在。

秦雯见马娉婷还在犹豫不绝，笑道：“我想相公也很愿意看到妹妹搬到这里来住。妹妹可清楚，蓉儿嫁给皇上，杨姐可事先从来就没有和相公说起就下了决定，自己女儿的婚事居然轮不到相公自己做决定，这对相公来说那无疑是比当众打他一个耳光还要难堪。本来相公在朝堂上可以无所顾忌，可现在却变的缚手缚脚，你难道还没有看出来相公对杨姐不再像以前那样宠爱了，这还能不说明问题吗？我敢说，如果妹妹能搬过来，那你将是代表相公的唯一人选，那以后会是什么样的景观不用我说妹妹就能看到，这总比在他人屋檐下要来的好的多吧。”说完看了岳真一眼。

岳真自然领会，但他清楚这事情他不能掺合，自古以来无论是帝王还是将相，最讨厌的就是外人掺合自己的家事，因此笑而不言，但眼神之中却和秦雯达成了默契。

马娉婷此时内心正波涛汹涌，呼吸也急促起来，但并没有马上就下定决心，忽然之间突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道：“不知道姐姐对太后的事情怎么看？”

“还能怎么样，太后独自垂帘听政的事情看来是挡不住了，如果妹妹能马上搬到我这里来的话，我倒有一法可让咱们的损失减到最小。”秦雯话里俨然将自己和马娉婷拉到一条线上。

马娉婷急着问道：“姐姐，有什么好主意没有？”

“法子简单，就是召集我的人保荐长公主入主军机。在这样的情况，长公主应该明白自己是斗不过太后的，能够入主军机对她而言那可是意外之喜了，虽然摄政名份没了，却有了参政之位，掌权之实，同样可以遏制太后的权势。这也是我和岳先生商量的最后办法，一旦此计成功，那长公主就成为咱们的盟友，我们和她是共存，到时候是谁也离不开谁，那样一来妹妹不就有了与杨姐她们抗衡的实力了？”秦雯笑着说道。

马娉婷细心一琢磨，拍案道：“果然是妙计，姐姐何时动手，有没有妹妹我帮忙的地方？”

秦雯装作十分“为难”的样子，道：“你也知道我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现在都在说我是西楚的公主，是来乱大汉政局的。那些原来是我的人现在惟恐躲我不及，说实话我现在说话已经没有原来那么有影响了，所以只能由妹妹来出面负责招揽这些人，你的身份那是朝廷公认的，如果你来举着冷公府这面大旗，原先离去的人就都会回来，那我们的事情不就好办了吗？”

沉默，还是沉默，秦雯又一次将话题引到原来的方向上，马娉婷不得不再次谨慎起来，过了很久，她站起身来，面含微笑道：“姐姐一席话，妹妹受教了。不过我还要回去再想一想，也要和龙妹妹商量一下，不过那事情姐姐可以抓紧办，如果需要妹妹出面的地方，姐姐知会一声，妹妹我随叫随到。那小妹先告辞了。”

秦雯站起身来，热情的将马娉婷送了出去，回来大厅后，见岳真面含微笑的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笑道：“先生笑什么？”

“夫人真是好心计啊，以前咱们吃亏就亏在咱们是孤军作战，能依靠的只能是自己和那些官员。自打楚国使者那事情发生后，那些官员离的咱们远远的，如今马姑娘亲自跑来，一旦她进入冷公府，原先针对夫人的目光就会全部转移到她的身上，以后夫人说出的话打出主公的旗帜就更是名正言顺，更重要的是借助她的身份地位和长公主说话也多了几分底气，将长公主拉过来做盟友更是水到渠成。夫人让出这冷公府执事人的身份和地位却拉来了两个举足轻重的盟友甚至更多，夫人您可真是高明啊！”

岳真笑着看着秦雯，秦雯也开心的笑着。

“真是什么也瞒不了先生，不过以先生之见，她会过来吗？”

“会，肯定会。主公今时今日的地位与皇帝只差一步之遥，自古以来皇帝后宫内争那可是最残酷的，为了把自己和自己的儿子推上去那是什么也都做的。主公的基业对杨公府的女人们来说，何尝不是一个很大的诱饵。马姑娘自打生了少主以后，她能安心自己的儿子是庶出的地位吗？要知道在民间庶出可是继承不了家业的，而且庶出的血脉在将来要受多大的委屈，看多少人的白眼，这些作为官宦之女的她能接受的了吗，主公有那么多的女人，万一谁要再生出一个少主出来，那她和她的儿子怎么办？她也是做母亲的，不为自己争也要为她的儿子争。夫人，您给了她这么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她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怎么做，我想她没有这么快答复夫人，大概还是顾虑夫人说的话能不能兑现吧，只要夫人再下一把劲，我敢打赌，她必然过来！”

次日晚上，由于林飞的妻子第二次害喜，身体不大舒服，林韵诗忙到府上来过来照料着，此时的她还是那样的美丽，但是她的举手投足之间多了些宝相的庄严之态。

在林飞的妻子睡下后，林韵诗从房内出来，见哥哥在外面急的直转，便上前安慰了几分，说了些宽心的话。虽然杨公府近在咫尺，林飞却不是很轻易的见到自己的妹妹，今日她能来，心情自然大快。

“妹妹，府中还好吧，要是没有什么事情，不如在二哥这多住几日。”

林韵诗笑了笑，顺着扶椅坐下，微微笑道：“我一人清净掼了，见不得热闹，哥哥这里来访的人太多，我不大受的了这个，还是免了吧。”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小妹我虽然不太管事，但最近也听到不少有关太后的事情，不知道二哥您掺和了多少，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啊？”

林飞本不好将这事情说出来，但想想还是说道：“我已经联络些人，支持太后一人听政。东方兄也是这个意思，这不，我正在写折子呢，要不是你嫂子来了这么几下恐怕早就递上去了。”

林韵诗一听，便皱起了眉头，道：“东方白的折子交上去了没有？”

林飞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想来他是军机大臣，应该要迟些交吧。主意是他定的，应该错不了。”

林韵诗忽然起身，一跺脚道：“二哥，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呢。东方白是皇上的老师，他不急着交说明他还没有想好怎么交。二哥你不想一想，太后大权独揽，损失的不是一个长公主，你就没有为什么人多想想，多看看。要说这看风听水的本事，你和东方白可差远了。”说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二哥，妹妹可真为你担心啊，你虽然聪明却只是小聪明，缺乏大局眼光，这方面东方白和赵泽可就比你强多了，你做事要收敛些，跟他们也要多学些。天色不早了，我得走了。对了，这事情你要和大哥商量着，他身处地方看的东西比较多，或许能弥补你些不足。”话一说完，抬脚就往外走，身影渐渐消失在黑夜之中。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 动荡（五）

黑夜，昏暗的烛光照在林飞阴沉沉的脸上，林韵诗的话重重的敲在他的心上，对他这个生命充满坎坷的妹妹，他的内心一直就感到对她有些愧疚，而她说的话林飞从来是重视的，这几年朝廷动荡不断，每次在他做决定的时候，林韵诗就会派人送来些书来，有的时候是史书，信函里会写上应该着重看哪一段，有的时候会送来佛经，但从来就没有直接说什么，但他明白妹妹的心还是放在自己的身上，每次从她送的那些书他都能读动妹妹究竟要说些什么。

毕竟是当过太子妃的人，看的世情比谁都清楚，所说的“话”果然是每次无一不中，林飞也因此受益良多。今天还是第一次自己这个妹妹话说的那么直接，也许自己真的是太差劲了吧。

林飞再一次陷入沉思，喃喃自语道：“奇怪，这个人到底是谁呢？”想着忽然眼睛一亮，“腾”的站了起来，击案道：“好你个东方白，差点让你误了我。”长长的喘了一口气，脑海中再一次出现妹妹的身影，自惭道：“三妹，二哥知道你的意思了。我的位置是恩师给的，自然要为恩师多想想，为恩师想就是为我们林家将来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看来我还要再去一趟冷公府，岳先生那里应该会有所提示吧。”

数日后，皇宫大内。太后案前堆着几十道奏折，大抵都是太后自己人所上的折子，军机处只交上了巴仁贵一人的折子，童维和敖丙的折子没有交，赵泽和陈嘉成的折子也没有交，就连东方白的折子也没有交上来，更别提九门提督林飞以及地方上那些封疆大吏的折子。

“太后，看样子他们还在观望啊。”站在一旁的魏青书低声道。

太后面色阴的厉害，道：“魏大人，这东方白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啊，他一方面答应哀家另一方面却不上折子，这里面我看是不是长公主那里又在耍花样了？”

魏青书如今是参政大学士，官职也是个从二品了，但手上并无实权，但却左右着太后人马的行动，他还像以前那样瘦，这几年他可为太后从长公主手里争到了不少权势以及威望，心机也越发的沉稳厉害。

“太后，我想长公主还没有那么大的势力左右这些人的意向。东方白我找人跟过，他的确和林飞谈过，林飞本来也是联系一些人支持太后的，但不知道为何就改变了主意，现在都在观望着。东方白这个人官已经给他当出个滋味出来，做事谨慎从不跟风，他有自己的主见。至于那么多人不上折子，恐怕和最近的一个消息有关。”

“哦，什么消息？”

“臣听说，最近杨公府的马夫人与冷公府来往甚为频繁，现在更是传出她要搬出杨公府的谣言了。在这个敏感时候，她这么一动静，很明显她是要另立门户了。臣对她所为以及给她出主意的人不得不佩服，她这一般就等于将冷无为的势力一刀两半，那些跟着冷无为的人就不得不看清形势，分出哪一个是代表着冷无为的。他们那些都是冷无为的门生以及故交和属下，在他们眼里只有一个冷无为，冷无为府上的任何变动自然就牵动着他们的神经。以前冷公府被我们设计将其打消的难以影响朝局，能那么顺利究其中的原因乃是冷公府这个女主人身份暧昧，一直得不到公认。但这个马夫人就不一样，她有冷无为的血脉，又陪同冷无为出征过，无论是军方还是官场她都是被公认的。如果她真的脱离杨公府，一旦与长公主结上了盟，那太后大计必然难以如愿。毕竟咱们这一手不但打消了长公主，也顺带打消了冷无为对朝廷的影响。”

太后气的长长呼了一口气，道：“那你看这事情怎么处理？”

“太后不要心急，虽然事情有些棘手，但未必就没有处理的方法。长公主说到底也是皇室中人，太后不防从这方面下手。端亲王、诚亲王这些王爷不防请上一请，如果他们出面反对长公主揽政，那样的话……”魏青书笑着不再往下说了，他相信太后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京城的街道还是那样的繁华，茶楼酒肆、红楼戏园来往的王孙公子、商贾平民照样是来往频繁，丝毫没有受当今朝政的影响。此时的大汉风气甚为开明，这或许是当政者有关，在民间谈政论事那是最平常不过的，就算有谁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官府也不大会追究。

稻香楼是京城比较小的一家酒馆，来往的都是那些小老百姓和破落的贵族们，他们平时到这里来就是喝酒斗鸟，无聊时也赌钱什么的，今天这些人却挤在一起，聊些新鲜事来。

这些人挤在一起，隐约是以那个穿紫袍老者为中心，凑趣打听着哪个府上私隐。

“乔老爷，你可不是胡诌啊，那杨公府真的要散了？”

“谁说不是呢，想想冷公爷也可真是命苦，率领大军在前方作战，可家里却闹出这样的事情出来，那么一大家子闹腾起来，这后果还真是不好说。”

那乔老爷话刚说完，忽见一中年人穿着很朴素，正向掌柜的打酒呢，忙上前拱手道：“哟，这不是马二爷吗，好久不见啊。”

正打酒的马二爷听到有人唤他，一见便朗声笑道：“乔老爷，今日你不在崔府管帐，跑到这里说书来了，你老什么时候也干起这个了。”

乔老笑道：“我说的那大多数是猜测，马二爷你可是跟着陈大人十几年的随从，最近这事情你就没听到什么风来？”说着热情的将马二老到附近的一张桌子坐下来。

马二为乔老倒了杯酒，笑道：“你说的是太后赶公主下台这事情吧，你老怎么也喜欢打听这事情了，你家老爷可是太后的人，瞧目前的形势太后是跌不下来了。你还打听个什么劲啊？”

乔老喝了一口，啧了一下嘴，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而是最近听说杨公府要闹分家的事情，现在这满朝的官员都在看着呢，陈大人那里有什么看法，二爷可能透露？”

马二显得嘴很紧，说了几句客气话，但又想摆弄自己的地位，便含糊的扯了几句，乔老可是老官场了，虽然没有当过官，但从马二话里听出，这杨公府这家可真是分定了。

兴盛四年七月，马娉婷在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和杨雪儿大吵了一顿后，带着龙兰和自己的儿子、奴才、奴婢一起搬离了杨公府，同一日住进了冷公府。

当天晚上，冷公府举行了盛大的晚宴，出席的官员各个分量不轻，就连军机大臣也差不多都到齐了，更令人惊讶的是长公主也参加了这次晚宴。

特别提出的官员有九门提督林飞、户部尚书兼军机大臣陈嘉成、刑部尚书兼军机大臣赵泽、吏部尚书兼军机大臣东方白、兵部尚书兼军机大臣敖丙、参政大学士魏青书、礼部尚书兼军机大臣童维也参加了这场盛宴。

到达的官员还有近百名在京五品以上的官员，连驻防京畿的都统和将军们也来了几位，那些无权的清闲王爷也凑了分子。

人员到了这么整齐，就是白痴也看出这是早有准备的，正如秦雯所预计的那样，现在的冷公府真的有冷公府的气派和支派官员的实力了。

几日后，朝廷再次议论太后独帘听政的事情来，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长公主居然主动提出此去摄政长公主的身份，表示不愿意再干涉朝政。

太后对她的举动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以陈嘉成为首的官员们突然上奏要求长公主能够参议军机政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下子得到朝堂上一般官员的拥护。军机处上，赵泽表示赞同，敖丙表示赞同，就连与太后走的比较近的童维态度也突然的暧昧起来，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东方白沉默一会儿，说了些糊涂的话，搞不清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倒是巴仁贵死扛着反对。

总而言之，直接出面反对的只是那些少数人，同意的倒成了主流。这些都是太后和大学士万万没有想到的，更没有想到长公主和她的人玩出这么一手出来，丢掉了不合适宜名分，却依然把持了参议朝政决断的实权，更有人提出让她领衔军机，代替首辅的地位。

本来那些和太后有些默契的王爷，看到风头不对，利马风头转向，任凭太后有意无意的暗示，就是没有人肯站出来反对，文静加入军机之事几乎已成定局。

朝堂上反对文静的理由各个都站不住脚，本来大汉是不允许女子参政的，可当今最大的执政者不是当今皇上，而是太后。本来可以成为有力武器的祖宗规矩礼法，谁也不敢拿出来，这些官员们闭着眼睛都能猜到，一说出来肯定变成众矢之的，搞不好还把太后得罪了。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 动荡（六）

将文静参与军机之事，整个朝廷足足议论了三十天。这事情从朝廷扩展到地方，涉及的范围越来越广。

文静进军机，那是太后一百个不愿意的，那些官员递上的保荐折子她都留中不发，可随之后来保的官员是越来越多，有些人都不是长公主的人，却拼命在为她呐喊摇旗，本想将这事情拖下去，便找了让地方官员议论的理由。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才十五天的时间，地方上的督抚居然超过了四分之三的人选择了支持，口气是出奇的一致，这些人都是冷无为的门生故交。这样的影响力，让太后和她的人不得不慎重考虑。

很快她们得出了一个结论：冷公府已经和长公主派走到了一起。

这个局面是太后和她的党最不愿意看到的，可偏偏就发生了。冷公府的势力在空前的扩展，行事不像杨公府那样低调，而是大张旗鼓的在拉人在结派，就连出征在前方的将领们也托人递上了折子，包括大汉的“五虎将”。

朝廷的官员说的话，太后和她的人可以不理，地方官员上的折子可以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装糊涂，但几十万大军的统帅将领上的折子，就不能不重视。

五天以后，太后和她的人再也承受不了这内外压力，不得不下诏委任文静为皇室代军机大臣兼文渊阁大学士，至于所辖制的权力及范围，这诏书是一个字也没有提到。诏书是下了，可下的勉强那是谁都看出来，呼声那么高，给的职位居然只是一个代军机大臣和一个空头大学士的称号。

虽然诏书内容让人美中不足，但也让长公主派和冷公府尝到了胜利的甜头，关系也越发的亲密。

就在此时，杨公府突然提出让皇后住进宫里，什么理由谁也不清楚，但明眼人已经闻到不久将来的火药味。

大汉宫闱及官场角足已经变的是越演越烈，越来越向那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而这些变故对大汉产生了极为重要的影响，也让当初这位把什么都算到的冷大人所预料不到的。

而此时身处伪宁京畿的冷无为还不知道自己家后院已经着火，在说服鲁显达后，形势的发展让他不再担心。

黄先动作是快，只用了七天的时间，就将皇宫和京城的防务全部整顿改换完毕，对那些忠于杨纯的官员也都掌握在控制之中，宰相尹奇也被他变相软禁在自己的家中。京畿与前方的消息完全被封锁，朝廷的那些官员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

就在黄先行动的时候，鲁显达也开始忙活起来，秘密和自己的死党秘议，对撤换下来的数万城卫军加强了严格的管制，并且每天都在上折子要求自己拉军队到东北去镇守。可是，不知道为何，不见得有旨意下达。

夜，很深了。

街道上无一人行走，路边的住房很少有点灯亮着的。此时，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一些乞丐，行为鬼祟的沿着墙边躲躲闪闪的，领头的乞丐虽然头发乱糟糟衣服有些破脏，但从他那双眼神可以看出，此人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乞丐。

“爷，咱们真的要从这宰相府抓人吗，这可不简单啊。”

“少罗嗦，主子发下话了，我们尽力做就是了。这宰相府的地形你们有没有摸熟啊？”

“回寇爷，宰相府的西墙脚边，是个死胡同，一向甚少有人经过。我已经让人在那里打了个洞口，足够让人通过。”

游击将军曹灿为了在这关键时刻大大表现，可没少花心思，他多次从小寇子的话里探出些口风，知道上面的这位对这宰相府有莫大的兴趣，因此早做了安排。

果然小寇子听他这一说，安心不少，笑道：“曹将军你还真是会办事，好了，等回去我好好向主子为你报功。”

曹灿脸笑的跟朵花一样，道：“多谢寇爷关照。进去抓人这粗活就交给末将吧，爷在外面等这好消息吧。”说完一招手，领着身后的一群乞丐溜了过去。

戒严的京城，除了查哨的巡逻禁军，别无他人出现。就连以往打更的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在帮他们，天色阴的厉害，别说是月亮就连星星也没有，深夜的街道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除了听到巡逻的脚步声。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洞口处突然出现一个麻包。小寇子忙让人接过送走，不一会儿曹灿从洞口爬了出来，接着这些乞丐很快就消失在黑夜之中。

离东城不远的一处民房里，小寇子笑得合不拢嘴道：“主子，曹将军这次干的可真是漂亮，什么人也没有惊动，就把这事情给办成了，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啊。”

被捧的曹灿颇有些得意的笑了笑道：“能这么顺利，也出乎卑职所料。这宰相府门口只有少数的禁军看守，而里面却是一个兵都没有。这尹奇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的这个宰相，府里的下人少的可怜，而且深夜了还在书房里读书。之前属下为了探消息多次摸进府里打探消息，因此这相府属下熟的很，对这位相爷生活习惯也摸了个大概。所以没有费多大的功夫就在书房里找到他了。于是，呵呵……”

冷无为心情大好，亲密的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干的不错，等回去后论功行赏。”曹灿笑的可更欢了，口中却在不断的谦虚客套。

尹奇这个名字，冷无为可真是如雷贯耳，他太知道这个人的厉害了，为官清廉，辅助杨纯可以说是尽心尽力，在政见上他屡与杨纯有争论，可最后还是配合杨纯在外行军作战。伪宁能够迅速在大夏灭亡不久能够迅速稳定基业，此人用人之术堪称当世第一，不但提拔任用亡国之臣，也能迅速利用地方势力维护中央权力，这也是十几年来无人作乱的原因。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了不起的人，今天却被这么给“请”来，冷无为自己也佩服起自己来了。

被击晕的尹奇幽幽的呼了口长气，慢慢的睁开双眼，一见身处陌生之地，一下子就惊得站了起来，巡视周围只见一人笑着看着自己，瞧那眼神象是早已经熟悉的人，可记忆里却没有这个人的影子。

“相爷，你睡的可好，学生可等你好些时候了。”冷无为居然把人家弄晕还说是人家自己睡觉，当真是无耻的可以了。

须发已白的尹奇虽然身处异地，却不见他有丝毫的慌乱，他看出来说话的这个人是这些人的头，口气不卑不亢的问道：“阁下，尹某和你不曾有过过结，今日之事希望阁下能说个明白，尹某不才也是当今宁国的宰相。如果是绑架索要钱财，尹某恐怕要让各位失望，在下为官多年并没有积攒多少钱财，而且恐怕还要惊动官府，惹得各位一身麻烦。如果是受他人指使，也希望各位能道处何人指使，让再下就是死也死个明白。”

一席话，冷无为听的打内心直敬佩，真是人的名树的影，盛名之下无虚士啊，当小笑道：“哈哈，相爷，实不相瞒，在下对你可是景仰多年了一直就想找个机会与相爷相见，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局面下见面，但也总算是见到了，也不算是遗憾。论当今诸朝宰辅，数相爷之才当居魁首啊，不过……““慢！”尹奇忽然打断冷无为的话，道：“阁下说笑了，尹某不才到也有几分自知之明，诸朝宰辅中论老诚谋国，我比不上西商的梁亚夫，论拒敌于国门之外，护驾安民我比不上西宁的张锐，论为国聚财、富民于野之能我比不上西楚的史大伟；论智谋远虑我比不得大汉的冷无为，论苦心孤诣维持祖宗江山而鞠躬尽瘁者，我更比不得北魏的柔云公主，阁下此言谬也。”

冷无为一愣，他没有想到尹奇说的当今权臣中会有自己的一席地位，老脸不由的一红，神情上却装得不以为意道：“大人不是在开玩笑吧，其他人说的还在理，那冷无为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弄臣而已，他何来的深谋远虑。相爷未免是高抬他了吧。”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 指日可待（一）

“非也，非也。”尹奇看着冷无为冷笑了一下，道：“阁下莫要人云亦云，刚才我说的几人中，要数我最心服的当是被世人瞧不起的冷无为。张锐固然厉害，镇守角关让我朝大军进不得退不得，但终究有丢失国土、损兵折将之失；梁亚夫虽老臣谋国，西商国势日盛，但朝廷之内还是腐朽一片，任命官员还是只用那些士族和贵族，有能力的身份低微却不能为国效力，这也是他们只能在西边折腾而不能东进的原因；史大伟虽然能使国富民殷，但近几年来败笔不断，搞出了个内廷动乱后，抬出的新皇帝又和他不和，权力大不如前，且民虽富兵却不强，能征惯战之人太少，就算有什么野心也没有那个能力去实现。柔云公主虽然是个奇女子，可惜已成他人工具，不足为虑。”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道：“至于这个冷无为，其人眼光独到，在多年前就预料到要和我朝有一场大战，便早做了安排。先是打南李，借机练兵，树立个人在军队威望；后来更是匠心独到利用宁国君将相不和，打败鲁显达，使其威望更隆。如此以来在今后的军事行动中，打北魏攻南李无一不是有的放矢。最大的手笔要数他不惜花那么大的代价创就了能与我朝铁骑一战的‘天’字兵团。

但这些还不能让我折服，真的让我折服的是，在进行这些军事行动中，对内他没有丝毫放松过，看看他用的那些人就知道，无一不是务实的官员，德武帝推行的新政只是维持了几年，人就不在了。大汉能继续将新政推行下去，除了后一代短命皇帝明宗坚持外，冷无为的作用堪称最大。当今幼帝在上，皇室不安之人蠢蠢欲动，但他们为什么到现在一点权势都掌握不了，看看在朝堂上是些什么人就知道了。不是推行新政的栋梁之臣，就是参与改革军制的老将，不是精于财政的良臣就是深懂平衡之术的谋臣。

偌大的一个王朝，身居宰辅之位又握有兵权的人物，不在京城里弄权弄势却跑到苦寒之地打仗，他不值得佩服吗？据说此人从不轻易干涉朝政，这更是让我佩服得紧，也正因为他的不干涉，才能让那些官员轻松的活跃在大汉朝廷之上，为国出谋划策为民尽心尽力。”

冷无为呆了，他没有想到尹奇会对他评价这么高，老实说自己不干涉朝政那是因为他自己有自知之明，除了权术之外，那些民生财政水利什么的，听了就头大，以前当地方官他就是个丢手掌柜，除了偶尔断案子外，也是什么事情也不问。真是歪有歪着，对大汉朝居然是好事，这还真是没有想到。

“哈哈……，相爷真是妙语，不知道这个冷无为有什么缺点没有，你刚才说的可把他说的是个完人了，哈哈……”

尹奇现在身上的气质不像是被俘虏过来的人，而是宰相之风，见他道：“当然有，归结起来有四点，第一，他虽然不干涉朝政，但却给了大汉出了一道难题，一朝之上党派纷纭，诚然可以抵制某些不肖之人独掌大权，但也扰乱了朝纲，从上面传下的政令到了地方上不见得有人会执行；第二，他虽然不太揽权，可势力发展到这个地步，就算他不揽权，那他的门人他的故交甚至他的内室能不出来揽权吗，而这些的揽权到最后无疑都变成冷无为在揽权，将来必遭帝王所恶，其景不容乐观；第三，他在外领军，理解的他是在替大汉朝打江山，不理解的认为他是在军中树立个人威望，使大汉朝的军队变成他个人的军队。如果在朝野掀起风云的话，这冷无为是进还是退呢，到时候进退维谷，大汉朝必乱；第四，冷无为手上最强的后盾是军队，一旦与我朝决出胜负，那些功臣大将冷无为有办法安置吗，如果不能或者是朝廷出来反对，这些已经完全臣服在冷无为个人影响的将领们，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出来，自古就有皇袍加身之说，冷无为能抵制当皇帝的诱惑吗？大汉朝根基几百年，他能在短时间之内就能改朝换代吗，那样他还得人心吗？就算当上了，以后他对手下将领会怎么安排，他就不担心以后也会有人学他这样，推翻他的子嗣自己当皇帝？”

一席话说得冷无为冷汗淋漓，这些事情他都想过但都不敢往下深想。

“你胡说什么呢！”曹灿怒斥道：“再胡说，信不信我杀了你！”

尹奇一愣，见旁边周围的人各个是义愤填膺，恨不得将自己吃了，倒有一人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对面那个人，满是担忧之色。忽然之间，他全明白了。

“哼，早听说大汉朝的大将军会溜进我朝京畿，原来我还以为只是笑谈，想不到居然是真的。不知道我应该叫冷相爷还是冷大将军呢？”

冷无为擦着冷汗，挥手让四周的人退下，只留了白云飞在侧。

“尹相爷果然厉害，这么快就能猜到我的身份。没错，我正是你说的冷无为。”

尹奇慢慢的闭起了双眼，一副任你宰割的样子。

冷无为却端着酒壶，为尹奇倒了一杯酒，道：“相爷，我对你景仰之言出自肺腑。刚才相爷一席话，当真是醍醐灌顶，你说的不错，那些情况是必然会发生的。也真是因为这样，我才如履薄冰处处小心。为君忌惮臣的根由我是相当清楚的，臣强主弱、功高盖主、臣长主幼，这三点我可都占全了。以后会发生什么，我闭着眼睛都知道。当初德武在世时，也是同样的原因被李相所压制，但最后李相是身败名裂，其子孙也没有一个好下场，发配的发配充军的充军。我想学贤相，但是那么好学的吗？”说着自饮一杯。

尹奇听着，很奇怪的看着冷无为，他没有想到冷无为会和自己说心里话，奇道：“大将军为何与我说这等话来？”

“你我处境一样，要不是你面前还有一个杨纯把持大权，这当朝第一人还不是你。我想和你请教请教，我究竟该怎么办，望相爷不吝赐教。”冷无为语气真诚的说道。

尹奇喝了杯酒，问道：“不知道大将军是进一步还是退一步呢？”

“进如何，退又如何？”

“如果是进，有上下二策，其上是大将军和大汉皇室联姻，然后以其之子为储，这样一来可以稍微减轻皇室的反对决心，毕竟将来的皇帝也有大汉皇室的血脉；其次，国号不能变，大汉屹立几百年，早已经根深蒂固，如改国号，必然引起那些读书人和建国功臣之后的反对；第三，朝廷官员官职不能有太大的改动，只要不触犯他们的利益，他们也不会冒着杀头的危险反对你。这样一来，将军的阻碍便少了很多，就算有什么风吹草动也不足为患，将军大业可成。还有就是利用军队的势力，角除反对人的力量，成立一个新的王朝，以将军的势力并不难做到这一点，但后果是在如何安定的方面将有一段漫长的时间，也许就此动荡不安，因此是为下策。”

“哦。”冷无为点了点头，没有加丝毫评语。

尹奇接道：“如果是退，有上中下三个退法。为上则让政于朝，拥兵自保，在以后的岁月里尽量收敛，使皇上听不到你的声音，将你忘记，然后找个机会让出兵权，就算皇上想动你也要掂量掂量，此乃主动权在己手；中则自请减爵退位让权，操纵自己的门生故吏左右朝政，行成半隐局面，就算皇上想治罪，也要考虑朝野的舆论不可；最后便是全部交权，自封府门，于朝于野断绝任何关系，虽能保命，但主动权却握在了皇上的手上，此乃下策。”

冷无为皱着眉头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笑道：“尹相爷所言均是良策，我会好好考虑的。不过，在下有一事想问相爷，当前局势相爷是怎么看的？杨纯会赢这场战争吗？”

尹奇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将军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为何还要再问？”

“既然不能赢，那相爷为什么不阻止，反而还一错再错呢？”

“士为知己者死。当初我只是一介书生，是大将军赏识了我，我才有今日的地位。虽然我对将军的行为十分反对，但也只能尽力辅助。自古像我这样的人，又有多少呢，我只不过是效仿古人罢了。”

冷无为笑着摇了摇头，道：“相爷何必固执，从今日起，你不再是伪宁的宰相了，你也不再欠杨纯什么了。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也许就这几天，你心中的宁国恐怕就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便是大夏朝的复辟！”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指日可待（二）

旭日缓缓从东方升起，在别院内室的冷无为却是一夜没有睡，不知道在想什么呢。这时白云飞从外面走了过来，回报尹奇那边已经派人看好后，也坐在一边不语。

两人默然，但谁都明白彼此心里在想什么。

“老白，军营里是不是真有人说出大逆不道之言？”冷无为忽然问道。

白云飞苦笑着点点头，道：“这尹奇还真是厉害，居然一语中的。冷少，你打算怎么办？无论你做什么，我和田大商议过，我们做兄弟的都会权力支持你。”

冷无为感激的笑了笑，道：“做皇帝这事情我是想也不敢想，我很明白自己，不是做皇帝的料。我最大的心愿你是知道的，开疆扩土建立不世功勋，留名于青史上，使得后人知道过去有我冷无为的存在。”说完却无奈的摇了摇头。

白云飞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道：“尹奇为什么会突然给你出主意，他转变的是不是太快了？”

“你知道不知道什么是心寒？伪宁已经是无可救药，杨纯只是苟延残命，尹奇自己都被我们抓来，一个看不到将来的人，他能怎么办。我相信他说的当真是为我谋划的，而且从这话里我还听出，尹奇的心思。你吩咐下去，以上宾之礼待之，此人必须要为我所用，以后这北方还要靠他才会安定。哼，至于我的将来，看来我还真是不得不要对大汉朝下一手大棋，一手谁也想不到的大棋局。”冷无为又笑了，那笑容看的白云飞直心寒，每当这个笑容出现的时候，都会发生什么。

正如有些人预料到的一般，鲁显达和他所掌握的城卫军已经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而鲁显达也十分清楚自己的困境，便不止一次上奏领兵外出驻防，可是连皇帝的面都没有见到，就生生的被退了回来，一时是进退不得。

然而就在这当口，不知道从哪里传来谣言，说大汉从东北出兵直捣京畿，这下子朝廷那些人开始坐不住了。本来和冷无为有协议的黄先等人，此刻他们派出去的人已经跟丢了冷无为，这下更是增加他们心中的疑惑。

九门提督府。

自打谣言传来后，鲁显达倒像没事人似的，闭门谢客，再也没有提过出去领兵驻防的事情，可手上却把兵权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手中，静观风云。

今日，黄先这个如今权臣却突然登访九门提督府上。

客厅上，二人彼此寒暄了一下，捧着茶杯，彼此也不开口说出兵的事情，反而扯些家常。

几盏茶过后，黄先突然转移话题道：“鲁大人，恕我直言，以汝之才当一个驻守京畿的九门提督，实在是有屈将军。想当年，将军领我宁国铁骑东征西战立下了赫赫功绩，可论权力以及名望却派在杨纯的四大将军之下。黄某不才，也实为将军抱憾啊。”

鲁显达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的拿着杯盖划着杯中茶叶。

黄先继续道：“然而如今情势，我朝已经濒临亡国之危，内外困顿之险。在此当口，杨纯却依然为自己一己之私领兵在外作战，虽然近来屡获胜利，可那也是回光返照之像。如今的大汉朝不是二十年前的大汉朝，经过两代皇帝的励精图治，早已经是国富民强，兵强马壮。虽然还没有出现一位真能与杨纯才智伯仲的将领，可领军之将无一不是当时之佼佼者，他们身经百战，深受士卒爱戴。在冷无为的带领下，大汉朝廷根本就不能对他们有所牵掣。这样一支上下齐心无后顾之忧的军队，我们有能力战胜吗？反观我朝，谁胜谁败就很清楚了。”

鲁显达忽然抬起头来，一字一顿道：“那大人，你有何高见？”

“很简单，咱们必须改变国策。对外修好，对内整治。与大汉朝修好，免去亡国之危，乃当务之急，最好的能和大汉朝结为兄弟之盟，最不忌也要让他们不再打我。对宁国，则要先礼后兵，哪怕是让些土地也可，如果非要打的话，咱们也免了两处决战之险。要想这些能够执行，就必须得招回杨纯和他的军队，但这一来又有些顾虑，杨纯回来还有人能控制的住他吗？而他的军队又能听我们的呢？因此必须推出一位将领出来带领。我观当今朝廷，能够控制住杨纯军队的人，只有将军一人。但现在将军还差一个条件？”黄先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鲁显达的神色。

鲁显达站起来，偷瞄了黄先一眼，叹了口气道：“大人，这个人为什么会是我呢？”

黄先笑道：“将军声望虽与冷无为一战而有所折损，但也非不能弥补，将军只需带城卫军往大汉东北以险固守，不管大汉出兵还是不出兵，本官和朝廷来都会为将军造势，帮将军弄出一个大捷出来。到时候将军之名恐怕不在杨纯之下。为什么选择将军，我想将军也应该清楚，独孤霸先手握重兵与宁国打的是难分难解，让他回来显然是不太可能的。忽严左是杨纯义子，跟随杨纯出生入死，朝廷敢用他吗？慕容恒握兵权在手，在几人当中数他离京畿最近，此人态度晦暗不明，朝廷防他甚于信他，今后朝廷能用谁还不是呼之欲出了？”

鲁显达哈哈大笑，“黄大人，多谢你这么看的起老夫，不过这事情我还要多想一想。但请大人放心，显达是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黄先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道：“那如此，本官就告辞了。如今国将危难，望将军早做决断！”

送走黄先后，鲁显达急忙招心腹过来，道：“你快去找冷大人，就说黄先真的来找我了，也真的主动让我出镇东北。问他，我该怎么办？你快去，路上小心点，别让人跟哨了。”

次日中午，鲁显达上了个奏表递了上去，只见这道奏表里面，是大要官职爵位和“军饷”，这让朝廷那些人恨的牙痒痒的，骂他分明是趁火打劫嘛。

倒是黄先松了一口气，劝道：“能要东西，说明他对咱们还有所依靠。不要东西，那反而让人不安了。”于是对鲁显达的要求一概照准。

就这样，鲁显达还拖了几天，才慢腾腾的整顿兵马出征去了，在离开京畿的同时，冷无为和他的人也顺道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黄府。

“混蛋！你们这群废物，到现在才查出来鲁显达和乐仙子有联系，这乐仙子和冷无为是什么关系，白痴都知道。唉，我怎么就养了你们这群废物！”

黄先对着自己的派的探子一阵是破口大骂，完全忽视何太幸、楚庄和卫金山的存在。

站在一边的何太幸皱着眉头，道：“大人息怒，你现在就是再怎么责骂他们也没有用处，当务之急是赶快将鲁显达招回来严加控制。难怪冷无为会在咱们眼皮底下消失，原来是这个鲁显达从中作祟，招回来后必须尽快处置他！”

黄先泄气的倒在椅子上，道：“晚了，现在太晚了。这样的情况，你以为他还会乖乖听咱们回来吗？对了，前几日只顾忙鲁显达的事情，这尹奇现在是什么情况？”

卫金山脸上忽然冒出了冷汗，站起身惶恐道：“大……大人，这尹相爷不知道是使了个什么妖法，突然的就没了。下官已经让人四处搜查，且严加审讯府里的人，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下官失察之罪望大人宽恕！”

“什么！这事情你怎么早不说，你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过了，这尹奇要是跑到杨纯那里，我们全都玩完。”楚庄一下子就蹦了起来，本来在计划之中这尹奇是动摇杨纯军心的重要棋子，如今人突然的没了，能不让他火大。

何太幸也在一旁骂了起来，道：“这九十九拜都拜了，就差这一哆嗦，这么出现这样的事情，你这禁军统领是怎么当的，你还会不会管自己的手下？“黄先看着卫金山，牙咬的直响，要不是卫金山一直跟随自己有过很多功劳，而且现在更要依仗他，否则非把他踢飞不可，但现在不得不故做镇静道：“你们也不要着急，城门防守这么严，尹奇一个经常出没街市的宰相，不认识他的人没有几个。他能逃出府看来多是有人协助。就算他跑到杨纯那里，你认为杨纯还有兵力回援京师吗？如今咱们要担心的是那慕容恒，此人握有十万大军，咱们改朝换代之事就数他的障碍最大。何大人，咱们能招集起来的兵马有多少？”

“如果包含卫大人的禁军在内，我们联系的旧部加起来在短时间也能凑到十万之众。如果时间再长些的话，我们放在各地当了响马草寇的旧部集中起来，也不下十万，足有一拼实力。”

黄先盘算了一下，道：“那就再等上几天吧，不过得把正规军的编制给安排好，还要招回来的人一定把纪律维持好，成大事不能乱民心。过几天，再下些减少税收的告文。好在先皇圣明，在杨纯未打近京师时，就将国库的一大半银两藏了起来，今日果然是派上了用场。”

一提到先皇，其他几人眼泪都情不自禁的落了下来。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 指日可待（三）

大汉兴盛五年四月二十三日，大汉前方大军与伪宁杨纯所部，展开了生死与夺的大决战。参加的军队一共有六十万大军参与了这一场肆杀，此场决战的形成由多方原因造成，真可谓是双方蓄谋已久的一场火并。

大汉这方面屡屡在战场上失利，不断的损兵这将，这是由齐海统兵一直采取守势所造成的，困在居远城，虽排兵四周，居中统一指挥，守的可真是连水都泼不进。但杨纯不断巧妙偷袭，打一下就跑，在大汉军队还没有形成包围圈的时候就早早的撤退，搞的大汉上下窝着一肚子火，从上到下都要求改变这被动的局面，齐海所承受的压力空前巨大。

杨纯这方后方不安稳的消息已经很清晰的传了过来，慕容恒按兵不动，坐等事态发展，这也让他把心提了起来，粮草短缺的困境也越来越严重，与大汉决战之事已经不能再拖下去，因此也不得不为这一场决战的到来做好了准备。

整个大战分成了三个部分，开始时大汉军队主动抛弃居远城，留了一座空城给杨纯，及其四十万大军驻防在离居远城五十余里的草原上，严阵以待。杨纯在攻陷居远城后，并没有得到补给，不得不再次出兵向南方进军，在进军的过程中不断受到大汉以皇甫飞云所部侵袭，也是打了就跑。

在长线天的草原处，双方摆开了阵形。杨纯兵不足二十万，可摆起阵来丝毫不让大汉这四十万军队。

本来大汉拥兵六十万，有二十万是步兵被早早的放到定北城一带做起防御工事。剩下这四十万除了是能打能战的“天”字兵团，就是从各军凑成的最强的骑兵团，换居话说这四十万是大汉的所有精锐。

从四月二十三日到六月一日，双方并没有存一战定天下的打算，不断的实行接触试探的作战方针。可以说全部都在作战，但又不是全部都在拼命。这场怪异的战争，随着六月十五日的到来，形成了关键的转折。

六月十五日，以黄先等人为首的官员公然推翻了杨纯建立的伪宁王朝，大夏朝复辟，黄先理所当然的成为大夏朝的宰相。即日，伪宁亡国，存史仅不到二十年。

三日后，慕容恒突然挺军南下，在卫灵关处建筑防御工事，并接受大夏朝的封赏，被封为护国大将军。

东北处鲁显达也安然地接受了封赏，被封为骠骑将军。

次日，大夏朝公然宣诏杨纯为叛逆，凡大夏子民共讨之。与此相反的情况是，在西边作战的独孤霸先虽然没有受其封赏，但也没有马上拒绝，大夏朝也指望他能为他们抵抗宁国，在后勤补给上并没有阻碍，但每次供给既不多给也不少给，让独孤霸先所部是饿又饿不到，饱也饱不了，总之不给他充足的粮草以防他有异心。

杨纯这边除了还能维持一个月的粮草外，已经得不到其他的补给。此时的他，放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退兵平叛，以待他图，可大汉军队能错过这个机会吗，一退大军直往前插，先不说能不能打到京畿，就连慕容恒这一仗也没法打，腹背受敌，兵家大忌。

第二条路，是在一个月之内，击败大汉军队，然后挥军灭了北魏，从它那里得到补给，然后再挥军南下或者是北上平乱。但是，大汉的军队是那么容易好打败的吗，如果他们采用“拖”的战术，不和自己真刀真枪的打，那一个月之后三军只能坐等着败亡了。

杨纯从来没有这么沮丧过，虽然黄先有异心他早知道，但没有想到会这么突然。军营大帐之中，除了杨仙儿、就只有蒲安臣了。

“大将军，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黄先敢如此作为，看来与大汉这边是一定有了约定，否则我们一败大汉大军一打过去，他们能维持多久？黄先不是没有头脑的人，他不会看不到那样的局面。”蒲安臣缓缓说道。

杨纯越发的苍老了，这些日子以来，本已经老迈的身体一天都没有好好修养过，如今他也是六十多的人了，还在马上当英雄，有时候回想过去，自己得到了什么，不由的一阵心寒啊。

“罢了，我与大汉迟早是要做个了断。蒲先生，你说这一仗我有几分胜算？”

蒲安臣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哈哈……”杨纯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特别的苦涩，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封已经很旧的信出来，丢在桌子上。从信封的署名来看，是专门写给杨纯的，而这上面的笔迹，蒲安臣是认识的，那是尹奇的手笔啊。

“想不到尹相爷也变节了，居然投靠了冷无为，实在是岂有此理。”蒲安臣一看完信就骂起来。

杨纯深沉地道：“这信在一个月前就到我手里，我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冷无为这一手漂亮啊，他不再我跟前摆刀枪，却在我背后狠狠的捅了一刀，这刀捅的真狠啊。黄先有那么大的胆子，看来是早就和他协定好的。当初我真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杀死他，当真是祸害遗千年啊。或许老夫这条命就送在他的手上。”

“将军！”

“义父！”

杨纯摆了摆手，道：“你们也不必安慰我了，虽如此我也不会让他那么好过。”

话刚说完，却发现蒲安臣皱着眉头，仿佛在思索着什么，问道：“先生在想什么呢？”

“将军，或许还有一计可以试试。”

“哦，什么计策？”

蒲安臣犹豫了一会儿，艰难的从口中说道：“当前情况，不如投降大汉，但要求是划块地方由将军治理，至于军队将军可以让一让，藏兵于民中。大汉素来讲究的是个礼仪，我们投降这朝廷未必就不答应。只要让咱们休整个三年五载的，有了实力再图大业也未尝不可啊！”

杨纯看着蒲安臣，冷笑着端着酒杯，道：“你认为大汉会答应我的投降吗？”

“只要处理妥当，就算冷无为有什么想法，难道他还愿意得罪大汉整个朝廷吗？属下观冷无为此人，不是那种为达到一个目的而得罪全朝廷的人。将军如果信任属下，属下愿意做这个使者。”蒲安臣真诚的说道。

杨纯呵呵地笑了起来，从座位上站起，边说边走到蒲安臣的背后，道：“我怎么会不信任你呢，好，这事情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的去做，本帅和将士们的前途就交在你手上了，你……”

“啊！”

随着一声惨叫，蒲安臣胸口流则大片鲜血地倒在地上，惊讶的看着提着还沾有自己鲜血宝剑的杨纯，“将……将军，您……这是为何！属下对您是……”

咚的一声，话还没有说完就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杨纯黑着脸，自言自语道：“乱我军心者，斩！”

站在一旁的杨仙儿亲眼目睹了蒲安臣被杀的场面，脸都吓白了，却不敢说一个字。

杨纯拿着手帕擦拭着宝剑，冷冷地说道：“尔等投降，大汉自有安置之地，我如投降还有命活着吗？足下之计非为我谋，乃为自己耳，莫怪纯无义，打从纯进入军旅以来，就没有和大汉和平的打算，不是它亡就是我亡。”

当杨纯的目光转到杨仙儿的时候，他道：“先生后事你要好好安葬，毕竟他跟随我多年，也曾立过很多功劳。还有今晚之事，不要和任何人说，如有人问起先生，就说他回乡养病了，明白了吗？”

“女儿明白！”杨仙儿看着蒲安臣的尸身，忽然地打了一个冷颤。

夜深了，偶尔飘来阵阵凉风，虽然现在已到夏季，却吹不走营帐里的深深寒意。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不管是对报仇花费毕生心力的杨纯还是对着为他日之诺谋费太多心智的冷无为，在这一刻，他们都站在了这场大决战上。

无论是谁赢了，这一场较量必将是双方斗智斗力的颠峰表现，也许没有人会知道他们是怎么都到了今天，但有的人却清楚的明白这一切。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不论成败（一）

七月份的北方草原，炎热的天气，压的人都喘不过气来。昏暗的天空，因为战火而变的暗淡，今天已经对阵双方第四次交锋了，肉搏的血腥充斥这空气当中。

当地上的尸体还没有收拾干净，年轻战士的躯体又倒下了。

激战这么多天，双方的将士已经变的麻木了，除了知道紧紧握着战倒，心中记着砍下对方的头颅外，再也没有其他的想法。

战甲被鲜血染红，脸庞黑色的泥土还未来得及擦去，随着将军的号令，一次又一次的冲了上去，每一次冲过去，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撤下来。

皇甫飞云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冲进敌军阵形了，白色的铠甲如今没有过去的干净闪亮，带着丝丝血迹和道道被伤痕。他看着身后的士卒，每个人的脸上都很严肃，除了一些默默的在包扎自己的伤口外，都注视着对面的敌军，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他们都在等，等冲锋的鼓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皇甫飞云感觉自己已经变了一个人，不再是当初依附在父亲羽翼下的年少志满的少将军，而是成了能指挥士卒一同用命的真正的将军。回想当初，自己受齐海的命令调到这“天”字军团左前锋营，那是永远站在第一线和敌军交战的战斗营，本以为是某些人想要借刀杀人，要了自己的小命，为此还生了几天的闷气，又准备上书请求父亲将自己调回去。

可没有想到得到消息的姚胜居然拉着自己到齐海那里请求调换，要知道他那里可是后备营，专门负责最后冲刺扩大胜利果实的军队，是能抢夺战功的部队，一时之间都蒙了。

想到这里，皇甫飞云苦笑了一下，当初没有答应姚胜坚决不换的原因，是因为他说了一句，真正的将军是率军留在最前线与敌斯杀，哪有看别人打杀的道理。这句话，是“天”字军团为将的理念，也是为什么这支军队战斗力如此强大的原因，只有将不畏死，兵才能不惧怕死。

那时，为了自己的尊严，为了证明自己不怕死，当了这前锋营的统领。从一上任起，就率着自己的士卒打了多次硬仗，记得第一次自己率军抵挡敌军的猛烈冲锋，那次战斗之激烈，是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也没有经历过的，那一次自己真的怕了，怕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自己怯懦准备撤军的时候，敌人突然向自己背后砍来，那刀根本无法去避，真因为自己就要死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士卒用自己的身体去抵挡那把刀，记得他倒在地上只说了一句话，“将军，不要为‘天’字军团左前锋营丢脸，这里的士兵没有一个是孬种。我军必胜！”说完，就含笑死去。

那一刻，自己突然的愣住了，内心的触动是极大的，难道自己真的那么怯懦，难道连一个普通的士兵也比不上吗？回身杀去，不要命的去冲杀……

时移事移，自那场战役起，皇甫飞云变了，成为“天”字军团真正的将军，但同时他也变的冷漠了，神情虽冷，可对“天”字军团的热爱却更深了，这里是真正军人立功建业的地方。

“嘟……”

对方撤退的号角声响起，这一刻所以的人把刀抓的紧紧的，或许冲锋的命令马上就会下达。

“叮叮……”

此时大汉鸣金收兵的声音响起，今天的战斗算是就此打住了。

皇甫飞云立即下达撤退命令，部队有秩序的调转马头往回撤。

“将军，今天这一仗打的真是过瘾，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再来上一次。”旁边的副将舔着干裂的嘴唇，呲着一口大白牙笑道。此人叫周庆，原先是姚胜的副将，骁勇非常。当初皇甫飞云铁心要留在这前锋营后，专门找了周庆问他愿意不愿意跟自己，这左前锋营原来是姚胜带的军队，打过很多次仗，要是到别处周庆不见得会去，但到这里那是毫不犹豫，因为这里是铁准有仗打。

姚胜得知皇甫飞云找周庆后，开玩笑地对皇甫飞云道：“你小子还真是好运气，一到‘天’字军团就调到那个营去，你也和齐大将军说说，把我也弄到你那里去。周庆能当你的副将，那我就当个参将吧。妈的，后备营这鸟地方，这把人逼出个鸟气来。”

看着周庆那兴奋的样子，皇甫飞云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他不像姚胜一见打仗能乐疯了，在内心深处他一直将自己作为统军的帅才，而不是与敌厮杀的骁勇之将。

“这仗还有的打，杨纯粮草不济，过不了几天恐怕就要拼老命了，那时候不打出个结果肯定不算完。我们营身处前方，将会承受敌军最大的压力。这一点你心里要有数，还有士兵们的情绪你也要控制好，后勤补给也要做到最好。总而严之，我们这个营不能给全军丢脸，我们这里没有一个是孬种。”

周庆正色道：“是，将军。”

正说着，大帅营突然差人报信，让皇甫飞云即可赶回大将军行辕，共商军务。

皇甫飞云接过令牌，对通信兵道：“大将军是单独叫我过去，还是其他各营的将领也都过去？”

通信兵道：“回将军，各营将领都会到。请将军交代好军务赶快过去！”

皇甫飞云一愣，琢磨开了，忽然道：“好，本将军马上就过去。”

皇甫飞云笑道：“看来，决战的日子到了。周庆，你整顿好人马，戒备敌军袭营……”

大将军行辕处。

诸位将军陆续赶来，按官阶大小坐下。会议还没有开，大咧咧的姚胜又抱屈开了，这都快成了惯例了，每一次开会他都要抱怨一两句。虽然他的后备营拥有全军四分之一的兵力，可每一次交战，这齐海就会下令让他率军离战场十余里，正规交战他是一次也没能打上，为此可没少和齐海争，但每一次都怏怏而回，他想打仗都想疯了。

最喜欢和姚胜斗的常武就喜欢和抬杠，说他官当大了，怕死了，不比从前了，搞的姚胜火大，拉着常武说：“我们各自不带一人，到敌军大将军营走一遭怎么样！”每到这时候，廖迂就出来帮常武解围。

皇甫飞云一进大营，就看到姚胜和常武又吵上了。这情形他看的太多了，什么话也不说就走到第二排位置上坐下，闭目养神。

统领中军的樊之龙凑过去，道：“我说飞云，今天你们这一仗打的可真是漂亮，真是馋死兄弟了，几万冲锋骑兵硬是让你们给挡回去了，你们前锋营的战斗力可是一天比一天强啊。”

皇甫飞云睁开眼睛，笑道：“樊将军，别光说我。你的军队也不赖啊，记得前次，我的右翼出现了空缺，正打算去补缺，人马还没有派出，你的人倒扑了过去，当真是迅速啊。当时我可都看蒙了。”

樊之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呵呵，飞云，我知道你的能耐，那次不是手痒了吗，我的军队作为你们前锋营的支援，只能看着你们在前面打，没有你的军令我的部队在那就是个摆设，为你们壮威而已，你不知道，我下面那些人一个个请求出战，我不答应那以后还怎么带兵啊。还请老弟多多谅解，我保证下不为例。哦，对了，你们这次损失大不大，要不要我请求齐大将军，从我这里拨一个营给你。”

皇甫飞云皱着眉头，道：“要不是樊将军你提起，我还真不好开口，今天这一仗，我的左边营伤亡比较严重，几乎折损过半。要是明天杨纯再来今天这样的冲锋，左翼恐怕就要乱了，为这事情我还真头疼呢，这不我刚写了军文准备会议结束的时候递上去呢。”

樊之龙马上接道：“皇甫老弟，你要信的过老哥的手下，你在向大将军要人的时候就点我的人马。我的‘甲’字营，人员装备最整齐，部将也是我逐一挑选的，都是能征善战之将，比其他人的部下可是强太多了。”

话一出，本来还吵嚷的大营，突然安静了下来。

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 不论成败（二）

樊之龙，你小子好大的口气啊，什么你的军队是最强的，我老常的手下是吃素的吗？”常武放开姚胜，转而和樊之龙吵了起来。

樊之龙涵养较高，他笑道：“我说常哥，你是右前锋营的，也处在最前线。你哪有什么能力再调拨兵马给皇甫老弟啊，不像我中军这里，人多将多啊。”

“奶奶个熊，你人多能多的过我的人马吗？”姚胜也搀和进来，他拉着皇甫飞云道：“飞云，你可是从我这里出去的，咱们什么关系还用别人说吗？你说吧，要多少人我给你多少？”

就在大家吵嚷的时候，鼓声响起，大将军升帐了。

“大将军到！”

“哗”的一声，诸将战起身来面朝北，待齐海走上位，齐声道：“参见大将军！”

齐海面无表情，双眼扫视下面的各位将领，道：“好，都到齐了，你们都坐下吧。”待诸位将领坐下后，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拿在手里，走到大营中间道：“这是冷大将军给我写的信，这不是一般的信，而是给我们下的一个军令！”

众将盯着齐海，眼睛都在问，是什么军令。

“大将军说了，咱们不能因为杨纯后无支援，又无粮草就以为咱们是必胜无疑了。大将军真是料事如神，现在军中骄战之气日益曼延，这骄兵必败的道理相信我不说大家也都知道，今天我招各位来不但要说说以后作战计划，更想提醒各位，现在还不是咱们骄傲的时候。”齐海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到某些将领露出羞惭之色，接着道：“相信各位已经知道杨纯目前的困局吧，我们面临的是绝望之军，那临死前的挣扎是要我们付出代价的。皇甫飞云！”

“末将在！”皇甫飞云“腾”的站了起来。

“本帅问你，今日之战和以前之战，对方有什么不一样？”

“回大将军，今日之战，敌军变的比以往更加顽强，也更加凶残。我军在抵抗中伤亡比以往大了很多，相信日后这样的情况将会不断出现。”

“好，你请坐！”齐海咳嗽一声，道：“听见了没有，敌人已经开始做最后的挣扎了。没错，杨纯是厉害，他能让面临困局的军队还能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这是我们在座将领不能相比的。但是，在形势上我们比他强的太多，我们身后有强大的朝廷，有冷大将军，无论我军面临什么样的情况，冷大将军总会为我们想办法，让我军处于绝对的优势。各位也许不知道，大夏能这么快复辟。断了杨纯的后援以及粮草补给，全是因为冷大将军不顾个人危险，深入敌方军机，和敌人斗智才形成今天的大好局面。现在大夏朝已经派遣使臣于我大汉修好，并且约定一同抗击杨纯，慕容恒已经再卫灵关一线驻防，杨纯已经没有退路了。各位，冷大将军为了咱们能取胜，做了这么多，如果我们还打败仗，那么咱们还有什么脸去见他，还有什么脸去见我大汉百姓！”

“大将军，你就下令吧，我们一定要取得这场胜利！”众将异口同声道，群情激昂。

齐海快速走上台，一拍桌案道：“这场仗，咱们不但要赢，而且要赢的漂亮。因此我制定了一个作战计划，下面宣布最后作战命令！”

“哗”的一声，诸将站起，屏住呼吸，聆听关键时刻的到来。

“命左前锋营撤出战斗场地，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好休整，而且做好深入敌后的准备，一旦决战打响，皇甫飞云必须率领所部直插敌军左翼，封住敌军左逃之路！”

“皇甫飞云接令！”

“命右前锋营集中所有兵力封杀敌军右退之路，如敌军从右路逃窜成功，右前锋营将承担最大的责任。”

“常武接令！”

“中军，后卫军所部，向前推进，尔等将承受起敌军的全部攻击，在决战之时不得往后退一步，不但如此还要有反击之力，尔等可明白？”

“樊之龙（廖迂）接令！”

“后备军做好作战准备，在决战开始后，待敌军攻击呈现衰弱之时，尔等要全部插上，将此次战役做个了结！”

“姚胜接令！”

“其他所部必须全力配合，不得有一丝马虎！”

“末将遵令！”

颁布完作战命令后，齐海信心十足道：“各位将军，从过去到现在，咱们和杨纯打了多少次战役，多得连我们自己都数不清了。今天，要到了最后关键时刻了，我相信各位应该清楚，这一仗不是好打的，杨纯不会那么容易让咱们集中优势兵力去消灭他，因此在作战过程中，我希望你们能审视大局，懂得随机应变。战场上的变化是千变万化的，在作战过程中我要求你们能审时度势，做出准确的判断，明白了没有！”

“明白！”

“好，散会！”

当各位将领陆续厉害后，齐海单独将皇甫飞云留了下来。

“飞云，你自打离开皇甫老将军已经快五年了吧，这几年中，我看到你进步，看到你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将领，恐怕你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许你还有疑问，为什么我当初会将你调到前锋营去？是不是？”

皇甫飞云看着齐海，默默地点了点头。

“飞云，你是个人才，是块璞玉，值得让人用心去雕刻。你很有军事才华，也有政治眼光，某些方面连我也比不上你，也正因为如此我必须磨练你，因为你缺少作为统帅的刚毅，而前锋营正是磨练你的地方。”

“大将军……”

齐海没有让他说话，继续道：“你将来前途不可限量，现在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就不知道你敢不敢接下？”

皇甫飞云二话不说，抱拳道：“请大将军下令！”

“我要你活捉杨纯，你能做到吗？”

皇甫飞云愣了一下，心下不由的有些犹豫，但看到齐海充满期待的眼神，马上又感到雄心万丈，大声道：“末将一定完成任务。”

齐海宽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心道：“那好，本帅就听你的好消息了。”

皇甫飞云走后，大帐里只剩下齐海和他的亲兵们，刚才热闹的帅营忽然变的冷清许多。齐海看着挂着的地图，推演着作战阵法，眉头依然皱地紧紧的，只听他自言自语道：“这一天，快了……”

杨纯军营里。

此时杨纯已经下达后期作战命令，刚毅的脸庞已经看不到一丝的退让。

“各位将士们，两军对阵勇者胜！现在的战斗已经变成直接的肉搏，如果我们有一丝一毫的胆怯，那么倒在这草原上的人就是我们。我们没有退路，没有后援，只有打败前面的敌人，我们才能活下，才能得到更多的东西。将士们，把咱们最后一腔热血都洒出来吧，大汉朝的钱财和女人都在等着我们呢！”

“我军必胜！”

“我军必胜！”

叫嚣之声震动着整个草原，大地仿佛也被吵醒了。篝火闪烁着发红的火光，燃烧的柴火不时的发出“劈啪”的声音。

而士兵们却看着柴火上的大锅，里面放着一块马肉，烧开的水在咕嘟咕嘟的翻腾着，这些士卒舔着干裂的嘴唇，贪婪着闻着肉香味，此时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以往那样作为勇士的骄傲，有的只是面前那块肉。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 不论成败（三）

“呜……”

冲锋的号角长长的叫起，这是冲锋杀敌的声音，刹那间战鼓响起，喊杀声也从战士的口中迸发出来。

双方的骑兵奋力的向前冲杀过去，此时放在他们跟前的只要打败敌人这一条路，大汉是为尊严而战，这场战斗他们输不得，为了尊严他们宁愿选择死在疆场上；杨纯这边是为生死而战，只有赢他们才能活下去。

对阵双方的信念都是无比的坚定，果然一接触就倒下太多的人。见血的士兵眼睛都红了，不住的催促战马冲向前去。

战争是残酷的更是残忍的，举刀挥手间，不断的有人手脚被砍断，脑袋飞了出去，有的连肠子都被敌人拉了出来，为求速死有的不得不自己割断肠子。

血腥的战场，没有什么比这样的场面更能刺激人的感官，人的野性也在这一刻被激发出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冲杀在前方的常武砍杀的正酣，忽然看到在离自己不远处有一悍将拿着弯刀在厮杀，此人他认识，正是敌军的大将忽严左。常武仿佛看到自己的猎物一般，抛下其他的敌人，策马向那方向赶去。

忽严左此刻已经成了血人，弯刀已经出现了好些缺口，他还是第一次感到战争的残酷，也许也是第一次感到恐惧，胜利的天平仿佛向大汉方向倾斜，本以为大汉的军队在自己部队全力冲杀下，肯定坚持不下来，然后迅速败退，哪想到他们会是如此的顽强，一个刚倒下去，另一个又突然地冲上前来。

这样的顽强的军队，他还是第一次真正的感到可怕，手因为多次的砍杀被震的发麻，手臂处出现道道伤痕，滚热的血从中流了出来，他多希望这一切是一场梦啊，但剧烈的疼痛在提醒他，这不是梦，是真实的。

“忽严左，拿命来！”

一听声音，忽严左忙振奋十二分精神，从这声音中他已经听出面前这将军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两人都骁勇之将，一接触双方内心都产生巨大的震撼，都感到对方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刚分离，又战在了一起，合合分分，刀光剑影。

“阁下何人，本将不杀无名之辈！”

“小子，听好了，你爷爷姓常名武，大汉右前锋统领是也！”

一听常武的名，忽严左暗暗叫苦，对方是谁他是知道的，是冷无为手下五员大将之一，是骁勇之将，记得还有一个姚胜比此人更是厉害。其他三人他倒是不惧，那三人侧重统御军队及谋战，勇猛不及此二人。

常武大喝一声，又冲上前去。

督军的廖迂观察战场的形势，皱起眉头，暗道：奶奶的，敌人还真是玩命了，瞧敌人不过十万，却与我军二十万大军打了个平手，而且我方右翼出现混乱，看样子是常武这家伙和敌人杀的正酣，把自己的部下都给忘了，这混帐等战争结束后我非到大将军面前参他一本。

气归气，但还是吩咐后备人马过去支援，但廖迂的中军能抽出的人马实在是有限的很，刚派了一个营过去，中间这里就引起了小小的混乱。樊之龙的后卫军已经全部扑到左边去了，承担左翼的攻守，他那里也抽不出人马来。

就在双方厮杀的难分难解的时候，作为最后冲锋的后备营顿时闹开了，请战信不断的飞到姚胜的手中。

“你们都给我闭嘴，打仗不是儿戏。你们也活这么大了，难道这点道理都不懂吗？你们没有看到敌人只用了一半的兵力在和我们纠缠，他们就是在等我们冲上去，等我们打的筋疲力尽的时候再一鼓作气冲杀过来，到那时候就整个战局就会朝敌人方向扭转。我姚胜想打仗不比你们还急，但大将军既然把这担子交给我，我就要成为最后敲响敌人丧钟的人。你们都给我传下令去，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违令者，斩！”

姚胜看着远处，腰间的胯刀早被他的手抓的紧紧的，呼吸也变的急促起来。

大将军这边，还领着五万兵马在不远处望着。

“看样子，中军这边要顶不住了，大将军咱们也上吧！”一参将焦急道。

齐海也紧张的观望着，气道：“这廖迂是怎么搞的，他的八万人马居然守不住中线，回来后我非劈了他不可！”

“大将军，也不能怪廖将军。右翼那边看样子非常吃力，我想廖将军是不放心常将军那边，所以把自己的人马派了一部分过去。这样一来，中军的战斗力突然的减弱，这使敌人看到希望，所以攻势变的更强些。”一将领为廖迂辩解道。

齐海的气还是没有消下去，虽然战前各种变化他都推算到了一些，但没有料到敌人只用十万兵马就挡住自己的二十万大军，而且是他们在攻自己却在守，完全倒了过来，这也让他感到窝囊之极。

“柴将军，王将军，你们各统两万兵马去支援廖将军，给我把事态稳住！”

“遵将军令！”

二将翻身上马，带着自己的部下冲了过去。

猛然有了援军的中军，担忧的心理一下子稳了下来，气势又涨，再次杀了回去。

绿色的草原变成血红色，连蓝色的天空也辉映着大地，变的红彤彤的。这战役从早上一直杀到晚上，双方都没有休战的打算，还是厮杀。

而就在这个时候，大汉这边出现了转折，毕竟人多，在长久的作战下，这种优势表现的是越来越明显，敌军隐然有撤退的意图，只是面对大汉的追杀，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反抗。

也不知道是打了几次回合了，忽严左感到自己胳膊不再是自己的了，他看着己消彼涨的情形，也只能急在心里，也迫切的希望义父赶紧带军冲过来，来扭转整个战局。

常武浑身大汗，坐骑也大口大口地呼着气，他瞪着眼睛看着忽严左，忽然笑道：“你他妈的还真是强！”

忽严左也笑道：“你也不差。”

话毕，二人又杀到了一起。

“呜……”

长长号角声突然从忽严左的后方长长的响起，悠悠的传到前方来。

正在拼杀的二人，都是一愣，内心也突然说了同样的一句话：终于到了这一刻。

果然，“杨”帅旗已经出现在厮杀双方的肉眼里，忽严左这边士气突然猛涨，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再次向前杀去。杨纯在这支军队的影响力，果然是无人可比，或许他的部下，到现在还认为，只要大将军出来带领他们，胜利永远是属于他们的。

很快，杨纯带领的兵马也参与了这厮杀中，已经筋疲力尽的大汉军队不得不咬着牙齿，去承受敌人的冲击。

肉搏，彻底的肉搏。

在这辽阔的草原上，任何计策谋略，在开阔的视野下，都显得无足轻重。能够决定胜败的只有双方的实力，拼的也是这实力。

藏在离大汉左翼方向数里外的皇甫飞云，早已经整装待发了，探哨回来将杨纯参战的消息传来后，上下都嗷嗷的叫了起来。在皇甫飞云将活捉杨纯的军令下达后，这支就不再安宁，活捉杨纯的心思都刻在了每个人的脸上，到现在他们能这么安静，就是在等猎物的出现，现在猎物出现了，作为猎人的他们还能抑制住内心的兴奋吗？

皇甫飞云心中虽然也和他们一样兴奋，但他还是安静的等待，他要等，等姚胜的后备营做这最后的搏杀……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 不论成败（四）

就在前方打的难分难解的时候，身处后方的冷无为却在定北城观察战况的进展，每天都有会接到四五分战况汇报，这些派出去的探子说什么的没有，有的甚至说出杨纯就要带兵打过来的鬼话，搞的这北魏朝的官员们人心惶惶，毕竟他们见识过杨纯的厉害，那恐杨的心理早已经是魔根深种了。

大都督府，原来是杨纯打下北魏时所住的地方，现在却变成冷无为潇洒的在这里喝酒，欣赏舞妓的奇妙舞姿。

战报又像雪片一般飞来，同时也有不少官员要求见他，可冷无为却不当回事似的，只和尹奇谈天说地，对前方军事行动不插一手。

“大将军，看来这场大战恐怕就在这几日就要结束了，我想求大将军一件事情，不知道大将军能否应允？”尹奇犹豫道，如今的他已经被冷无为收拢，不管他的忠心是真还是假，这些冷无为并不在乎，他只要此人能为他所用。

“呵呵，先生有话请讲。”

“能否放杨纯一条生路？”

冷无为一愣，看着尹奇半晌，迟疑道：“先生，这要求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你知道我如果放过杨纯，这事情要被下面的将领知道，我该如何应付。那些人可都是玩命的主，真要是较起真来，事情可不容易压下去。”

尹奇忽然离席，跪下恳求道：“大将军，我知道你有能力办到。杨纯毕竟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实在是不忍心看见他身首异处，望大将军成全！”说完重重地磕下头去。

冷无为连忙离位，将其扶其，叹道：“先生这又是何苦，好吧，只要他有命活着被我抓到，我答应先生必留他一条性命。”说完背过身去，悠悠地说道：“如果我被杨纯抓去，不知道先生能不能为我求情呢？”

战场上，如今已经是深夜了，但厮杀依然没有停止，但激烈的程度已经远远的比不得白天的战况。大汉军队开始往后退了，疲惫的他们已经顶不住敌军的猛烈攻击了。

“将军，是时候了！”红眼的刘参将叫道。

姚胜看看也差不多了，拔出胯上的马刀，大声道：“将士们，咱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跟我冲啊！”

声如响雷，后备营的将士们像野狼群般嗷嗷的冲上前去，这一刻他们等的太久了……

大决战的时候终于到了，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很快十万大军冲入交战的双方，不断的摧毁敌军的阵形，本来溃退的大汉军队看到援军及时出现，士气大振，再次嗷嗷的冲上起去。

正所谓彼涨己消，当本以为看见胜利曙光的杨纯大军突然看到敌军的大批援军后，所有的人都有些绝望了，但他们心中的信念却还没有动摇，他们相信他们的杨大将军会带着他们走向胜利的。

还在拼杀的杨纯在看到大汉的援军时，都呆了。虽然早就预料到敌军会藏一批兵力，但却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其实在自己率大军冲杀上来后，迟迟不能击溃敌军时，这样的结局似乎已经注定。

就在他嗟叹懊恼之时，突然东边又杀出了一批军队。

“活捉杨纯！”

“活捉杨纯……”

铺天盖地的叫喊声越来越近，大汉这边一听声音，士气大振，杀的更欢。而杨纯这边，作战的将士们都不由的向大帅旗帜的方向看去，这一刻，他们的信念开始动摇了。

大汉的近四十万最精锐的军队已经全部投放进去了，最后会杀出一个什么样的结果，那只有天知道了！

不知道这场厮杀还要维持多久，也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人倒在血泊之中，所有的人都已经杀红了眼，刀钝了就用牙齿，手断了就用头撞，在这里没有谁是孬种，没有谁往后退了一步。

远处的齐海望着激烈的战场暗暗心惊，对身边的人道：“希望像这样的战争只有这么一次，太血腥了……”

旁边的副将道：“将军，我看再过一个时辰，敌军必定被我军击溃，现在就不知道这杨纯能逃到哪里，大将军可是有命活捉，万一他要是在战场上被杀死，那就是打赢了这仗也会显得美中不足啊。”

齐海笑道：“所以我才将这任务交给皇甫飞云，这小子是个聪明人，你没看到姚胜刚带兵马冲进去，他就跟着冲过去。咱们就相信他吧，万一杨纯真的战死了，那也是他命不好，以大将军的脾气也不会对咱们怎么样的？”

交战中，杨纯带着他的人马还在往前冲，但面对是自己两倍的人马，战斗力又相仿，实在是有心无力，这一刻他好象才明白什么叫作有心无力，听着渐渐靠近的“活捉杨纯”的声音，失败的阴影突然一下子笼罩在他的心头。

“大将军，咱们撤吧，大汉这回可是玩命了。”一胡将在旁急道。

杨纯冷冷地笑道：“你以为咱们还能撤的了吗？将士们都在看着我，我就是战死在这里也绝不后退。”

“义父！”杨仙儿也成了血人，身上也有不少的血痕，急道：“义父，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少，退一步海阔天空。在大汉还没有将咱们包围，咱们还是快退吧。”

“是啊，将军，我们为你抵挡，大将军还是快撤吧。”

杨纯看着身边忠心耿耿的将军们，眼睛都湿润了，一生之中他亲自指挥的军队未尝一败，可临了了却眼睁睁看着这些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将士们一个个的倒在血泊之中，而自己却不能做什么，这是多大的讽刺啊。

正在此时，避过常武的忽严左撤到杨纯身边来，叫道：“大将军，敌军已经逼上来了，您再不撤咱们今后就是想翻身都难了。义父！”

“不，我绝对不能丢下你们，我是这里的最高统帅，那有将军丢下自己部下的道理。”杨纯决然的道。

忽严左看着杨仙儿，对她使了个眼色，杨仙儿会意，忽然朝杨纯背后拍了一掌，杨纯软软地倒了下来，杨仙儿急忙接住，放在杨纯的坐骑上，对忽严左道：“大哥，我这就带义父走，这里就要靠你了。”

忽严左点点头，对这诸位将军道：“各位将军，随我杀过去……”

当太阳升起，又缓缓落下时，这一场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杨纯的军队败了，在大汉兵马以优势兵力将其包围时，他们士气猛跌，更让他们心寒的是，他们信仰的战神抛弃了他们。

后来的战况不想刚才那样激烈，杨纯的军队抵抗也没有刚才那样顽强，就在大汉兵马分割包围时，高傲的他们不少人放下了战刀，很快有一小部分变成了一大部分，紧接着就是扩展到了整个战场。

“小子，看你还往哪跑！”

忽严左现在如丧家之犬般的往前狂奔，也不知道前面是哪个方向，后面那个人穷追不舍，而这人自己和他拼了一天都难分胜负。

“吁……”

突然之间，忽严左的坐骑一个失蹄，倒在了地上，只见马口吐白沫，活活的被累死了。常胜一阵风似的的快速赶了上来。

“小子，还往哪跑，识相的别让你爷爷动手，自个儿竟自个儿捆了吧，爷爷我不难为你。”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 不论成败（五）

“呀……”

忽严左一声暴喝，突然从地上一越而起，扯着常武跌了下来。紧接着，二人抽出兵刃再次杀了起来。

远处的马蹄声是越来越近，当“姚”字大旗出现在二人的眼帘时，忽严左感到一阵绝望，而常武却打的更急，他可不想将这功劳让给姚胜。

果然是姚胜追来了，原来他一打扫战场，发现常武这家伙连部下都不带就不见了，便猜到肯定是追什么肥肉去了，便抓了几个俘虏问了问，才知道这小子是追忽严左去了，那还有什么说的，带着人马赶了过去。

“哟，武哥，在这打着欢呢，要不要兄弟帮你搭把手啊。”姚胜在一旁骑着大马笑道。

常武边打边道：“姚胜，你可别插手，他是我的了，要是你插手，咱们兄弟都没得做。”一说完又打了过去。

姚胜听他这么一说，本来手痒的他也不得不忍耐下来，道：“好，那我就帮你看阵。兄弟们，为常将军打气。”

话分两头，说杨仙儿击昏杨纯，带着些侍卫往西边的方向逃窜，此时身后跟的士兵不足五百人。

“啊……”杨纯忽然发出一声，慢慢地醒了过来，此时天色已黑，看着周围的一切，什么都明白了。

“义父，你醒啦？”杨仙儿赶忙停了下来，细心的扶着杨纯下马。

此时已经知道失败的杨纯，苍老了许多，身边的几百名士卒都一齐看着他们景仰的大将军，到现在他们还接受不了，怎么就败了。

“报……，后方发现大批敌军追来……”探子慌忙来报。

本来准备休息的士卒一下子站了起来，再次翻身上马，一低级将领道：“大将军，快走吧。这里有我们抵挡！”

“哈哈……”，杨纯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却有苦涩之味，“走，我还能走到哪里去？我已经抛弃了自己部下一次，怎么还能再扔下你们，传我军令，准备杀敌！”

“义父，您不能啊，否则大哥他们的牺牲不就白费了？”

杨纯无奈道：“孩子，你快走吧。我已经老了，就是走还有多少时间能复仇，但你要活着，活着为我报仇。来人啊，护送小姐离开！”

“不！义父！”杨仙儿死活不肯离开。

杨纯急道：“你刺杀过冷无为，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被他抓住大不了一死，可你要是被他抓住，恐怕连死都不能。孩子，快走，如果你还当我是你义父就快走吧！”接着对身边的士卒下令道：“带小姐走！”

望着杨仙儿渐渐离去的身影，杨纯忽然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苍凉。

定北城。大都督府。

“报……，北方大捷！北方大捷！”传令官兴奋的亲自跑回来报喜。

正在和尹奇对弈的冷无为听信一惊，手上的子正好掉在尹奇的关键棋子处，本来以冷无为的棋力是根本下不来的。尹奇闭上眼睛，喃喃地道：“真乃天意也……”

冷无为急忙问道：“杨纯可曾活捉？”

传令官道：“回大将军，杨纯现在正被押往途中，与其一起的还有诸多将领。俘获降兵约有八万多人，四万多人不知道所踪。”

“我军丧亡多少？”

“我军丧亡九万多人，一万多人失踪。现在齐海将军请示大将军下步作战计划。”

冷无为看了尹奇一眼，道：“你让他率军到居远城进行休整，约束部下。对那些俘虏要好生看管，不得出一丝纰漏。对了，你马上传令要好生照顾杨纯，不要把他当作战俘看待。还有，向将士们传话，犒赏之物本大将军早已经让人备好，让他们耐心等待。”

“是！”传令官高兴的跑了出去。

尹奇忽然站了起来，朝冷无为跪了下去，感激道：“尹某感谢大将军。”

冷无为笑着扶起他，道：“先生，何故谢我。我只不过是履行对先生的诺言而已，来，这棋咱们还是接着下。”

就在捷报传来后，北魏的朝廷震撼了，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杨纯真的败了，连人都被活捉了。

“公主，杨纯这一败，可就让冷无为腾出手来了。今后咱们这朝廷可真的要控制在别人的手上了，也许亡国的命运也不远了。”大将军呼延烈急道，就在朝中有些人因为杨纯战败而兴高采烈的时候，他却看到不远的将来。

大内书房中，由于没有指定的皇室继承人，这朝政就一直掌握在柔云公主手上，其实在开始的时候，柔云公主对选择皇室子孙登基为帝比较热中，可是到了后来随着冷无为给她的全力不断的扩大，除了在军事上有些阻碍外，在政务上基本是她一人说了算，俨然成了一个女皇帝，这谁当皇帝的事情吗也就不再提了。大臣们提这事，她也基本上将责任推到冷无为的身上，面对强势的冷无为，他们是无可奈何。

呼延烈说的很对，这事情作为北魏朝的主宰，柔云公主怎么会见识不到呢，但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淡淡地问道：“将军可有能力与大汉一战？”

“这？”呼延烈无奈的摇了摇头。

柔云公主微笑道：“将军的忠心我是知道的，不过有些事情只能放在心上，不要说出来。的确，杨纯一败，捆在大汉身上的绳索就没了，他们是有能力消灭我们。但你也别忘了，现在主宰大汉朝政军事的是冷无为，你认为他会这么做吗？先不说灭了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就是大汉朝也不得不开始担心他这么做的动机来。”

呼延烈还是不放心的犹豫，道：“公主你说的是对，可是老臣还是不放心。现在我朝的军事大权不在自己的手上，而是在他人手上。就算冷无为现在不肯动手，难保他日别人不会动手，咱们必须想个万全的办法啊。”

柔云公主点点头，内心琢磨了一会儿，犹豫着是不是将那大计划说出来，可万一呼延烈反对，那该怎么办呢？

“大将军，你认为冷无为不让我朝立帝的原因何在？”

“那还用问，说明他并不想让我朝再传下去。”呼延烈干脆直接地说道。

“你说的不错，我能执政是因为我是个女人，朝廷是不会让一个女人去当皇帝。而且冷无为是个好色之徒，他未尝就不想要我，可他又担心外面的谣言。今日的局面是他一手布下的，大将军，一旦我年老色衰的话，冷无为对我不再有兴趣，难保他没有覆灭我朝的可能啊？”

冷无为喜欢柔云公主这事情，举朝皆知，但对他没有以权欺人的做法还是非常钦佩的，也是为什么冷无为和那些大臣来往，那些人不那么排斥他的原因。

呼延烈想想，道：“看来必须为我朝建立一个保障！”

“不错。我朝必须需要一个保障，但不知道大将军怎样才能为我朝建一个保障呢？”

“公主的意思是……”

柔云公主忽然苦笑了一下，道：“有什么能使冷无为的儿子成为北魏朝的皇帝更让我朝安全呢？”

呼延烈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公主的意思，猛地跪下道：“公主，您是打算牺牲自己来保全我朝？”

柔云公主扶起呼延烈苦涩地笑了笑，道：“既然我生在皇家，就必须我祖宗江山做出贡献，这是我的使命更是我的命。但我担心，朝廷会有人说出什么来，坏了大事，这也是我迟迟不敢行动的原因，现在大汉大胜，冷无为一旦班师回朝，那就什么都耽误了。”

呼延烈双目含泪，道：“公主放心，后面的事有老臣去处理。相信朝廷那些官员知道里面的轻重，再说公主生的孩子也有皇室的一半血脉，不过在姓氏上不能姓冷，这一点请公主记下。”

柔云微笑道：“这我自有分寸，好了，你先退下吧，待会儿他就要过来了……”

呼延烈再次看了柔云公主，默默地退下。

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 不论成败（六）

北魏皇宫。柔云公主的寝宫处。

“都备好了吗？”

“公主放心，奴才已经在酒中放足了‘料’，是个男人他都顶不住的。”小太监谄媚的笑道。

柔云公主看了看酒壶，沉默了片刻，道：“你去迎迎吧。”

太监退下。

今个儿不知道是什么日子，这喜事是一件件的来，冷无为还是第一次让人请到公主的寝宫里去呢。

“外臣参见公主。”

柔云公主见冷无为来了，忙上前迎了过去，“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快做。”接着将太监宫女都赶了出去。

冷无为正眼看着柔云公主，只见粉腮红润，秀眸惺忪，粉腻酥融娇欲滴，风吹仙袂飘飘举，真乃绝世佳人也。就这么呆呆的被柔云公主牵着手，坐上席去。

“今天没有地位之分，我就叫你无为吧，你叫我柔云，好吗？”

已经变成呆样的冷无为，只能随声附和，眼睛就没有从柔云身上离开过。

“无为，柔云敬你一杯，祝你战场上大捷！”柔云端杯一饮而尽。

冷无为还是呆呆的，看她喝完才醒悟过来，连忙一大杯饮了个干净，呵呵地傻笑起来，道：“柔云，你今天可真是漂亮，比以前可漂亮多了。”

“怎么我以前就不漂亮？”柔云戏谑的笑道。

“不不不……，你一直都漂亮。是我不会说话，该罚一杯。”说完冷无为又饮了一大杯。

几盏酒一喝，冷无为突然感觉到浑身躁热，只觉胸口的火气直往脑门上冲，按都按不住。

“柔云，这是什么酒啊，我才喝了几杯就这么热，哎呀，热死人了。”

柔云故作奇怪状，道：“这是宫里私藏的御酒，平时我也不怎么喝它。奇怪了，我怎么也觉的挺热的。”说着松了松衣领，那乳沟忽隐忽现。

冷无为看着咽了下口水，眼睛却直盯着柔云的胸口看，说的也是他也是好几个月没有碰女人了，早他妈的养精蓄锐，整装待发了。

月黑风高。

寝宫外除了开始时，柔云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重重的喘气声……

当天明时，睡榻上最先醒来的是柔云公主，她看着身边裸露着上身的人就是玷污自己清白身躯的人，在那一刻真有杀了他的冲动，可是这一切却是自己安排的，她需要这个男人，需要他的保护。

“`呜……”

低低的哭泣声，使的睡梦中的冷无为醒了过来，他一看柔云公主居然拉着被子在哭泣，这脑袋像被电劈了一下，顿时懵了。

“公主，我没有做什么吧。”当这话一出口时，冷无为就知道错了，这床毯上的血迹已经说明了一切。

柔云公主还在哭泣，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别让人看了多心疼。

冷无为对女人总是很心软，当场就抓耳挠腮，急道：“公主，我冷无为发誓，今生今世我绝不负你，如违誓言天打……”

柔云公主忽然按住冷无为的嘴唇，道：“不要发誓，世上最信不过的就是誓言。”

“但我要怎么说你才会信我？”冷无为急了。

“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你心中有我就行了，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冷无为这次可真的懵了，什么话也不说，抱着柔云公主再次吻了下去。

大都督府上。

杨纯被送往定北城的消息后，田大和白云飞都乐坏了，忙联络白家老号，将杨纯被抓的消息传送到白英那里。今天他们又拿上几瓶好酒来找冷无为，打算大醉一般，他们的使命也就在今天算是完成了。

可喝酒过程中，冷无为却丢了魂一样，盯着酒壶发呆，昨天的事情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就怎么做出那样的事情来，而且好象只喝了几杯酒啊，要说酒后乱性那也没有那么快啊。

忽然“啪”的一声，大声喝道：“酒，一定是酒有问题！”

莫名其妙的田大和白云飞愣住了，田大检查酒壶道：“奇怪，这酒没有问题，那可是从白家老店里送来的，怎么可能有问题，冷少你想什么呢？”

冷无为闻声，这才醒了过来，虽然不知道柔云公主到底有什么目的，但好象占便宜的是自己啊，总之是想不通。想不通就不想了，放开包袱后，三人难得的大醉一场。

白云飞呵呵傻笑道：“老田，这一天咱们等了多久啊，好象有十几年了吧？”

田大傻笑道：“你才十几年，我和冷少打从进白府就是为了今天，对了好象有二十多年了吧，反正也记不轻了，现在我四十一，冷少三十九，白府的时候好象咱们只有十几岁，一晃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冷无为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道：“是啊，都是为了今天，多少次咱们都是刀口上滚过，现在目的达到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却觉的空落落的，真他娘的难受啊。”

三人笑着、哭着、说着、骂着，或许他们不知道，正是因为他们这三人的存在，杨纯的命运改变了，大汉朝的命运改变了。

七日后，杨纯抵达定北城。

当冷无为第一眼见到的杨纯，并不是他想象中那样，满脸奸相、长相委琐的模样，而是一个顶天立地，英武不屈的大将之风，虽然已经脱下盔甲，只穿着一身长杉，简朴的衣着更显示着他的不凡。

双方虽然都不曾见过面，就是在沙场也是远远的远望，但他们还是一眼就认出对方。

“冷大将军，果然是英武不凡啊。”杨纯看到冷无为穿着一身铠甲，却混身不自在的样子，便语中含讽刺说道。

冷无为又岂会听不出来。

北魏朝的官员看到杨纯，或许那惧怕畏服的心理还在作祟，都不敢正眼看他。城门口处，便形成了相当滑稽的场面，被俘虏的人却像得胜的将军一般扫视群臣。

冷无为对这些官员感到没有脾气，别说他们就是自己也不敢正眼瞧他，内心不得不佩服，杨纯是个英雄。

杨纯被安排在大都督府里的一个小院子里，守卫将这院子围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一日之中，除了尹奇每天都来拜访他，然后又无例外的被杨纯骂走外，这里几乎被人遗忘。

冷无为这几天也不好过，除了朝廷里发诏书让他押送杨纯回京城外，北魏的那些官员一致要求立即处死杨纯，什么苛刻的刑法都被他们例了出来。可让他们奇怪的是，冷无为一不发书回朝廷，又不打算动杨纯，仿佛他在等什么人一般。

这一日，冷无为是第二次见杨纯了，这一回他可是亲自跑过去看他，因为明天白英就要到了定北城。

屋内，摆放着丰富的晚宴，还有几壶好酒。

两人彼此坐着，看着。

“这是不是断头宴啊？”杨纯笑道，手上却没有停，但吃的姿势却很文雅，不愧是读书人。

冷无为帮他倒了一杯酒，道：“我也不知道，总之，你的命运不是我决定的，今天你就好好的吃，好好的喝。”

杨纯哈哈大笑，“冷大将军说笑了，当今世上谁还有你说话分量大，我的生死不就掌握在你的手上，还会有其他人吗？”

“有。”冷无为淡淡地道：“明天你就会知道了。”

看着冷无为认真的眼神，杨纯忽然呆了。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 不论成败（终）

“大将军从戎有几十年了，可以说是打了一辈子的仗，生平未尝一败，就是我冷某人和你交战也是败多胜少罢了。只不过，我这人输的起，打不赢就跑。可惜，君却成为我的阶下囚，如今想来，真的觉的是一场梦啊。”冷无为看着杨纯，这个联系他一生的人，也许没有这个人的出现，今天坐在这个位置的也不会是自己，一时之间不禁思绪万千。

杨纯呵呵笑了笑，道：“如果我还有一次机会与你交战的话，恐怕我还会败给你。并不是我不如你，而是我身后的这个朝廷不如你身后的朝廷。率军对阵前方，最怕的就是后方不宁，动摇军心。如果你我同处于相同情况，鹿死谁手还未肯定。”

冷无为微微地笑了笑，道：“将军神威，我冷某又岂敢与您相提并论。在此我想请教将军，我军若想再前一步，可有什么隐患否？”

杨纯一琢磨就知道是什么意思，眉头微微皱了皱，道：“恐怕胜算不多啊！”

冷无为举着酒杯，闻言一愣，笑道：“我军有几十万，大夏朝之军不过拼凑一二十万，大多数都是些匪类，何足为惧，大将军莫非是在骗我？”

杨纯摇了摇头，放下酒杯，道：“冷将军，我承认现在大汉军队乃当数举世第一军队，兵锋所指所向披靡。我说的胜算，乃是攻下大夏后的胜算。昔日，汉、宁、魏三国联盟，皆因有我在，如今我败在你手，恐怕他们现在所惧的是你了。魏虽然已经依附于你，但难保西楚就不能成为宁国的新盟友。大夏虽易被你破，但也难保其余孽尚存。我统大夏国土十余年，还落入今日之局面，冷将军您的后果又能好的哪里去？恐怕一灭大夏，必然导致宁楚联盟，到时候大汉想安宁也不可得啊！”

冷无为盯着杨纯，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是第二个杨纯，也没有考虑过其他国家的反应，也许是被目前的胜利忘乎所以了，现在自己面前这个失败者的话，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下，冷无为站了起来，恭敬的向杨纯鞠躬，道：“谢将军教我。”

杨纯微笑着摆了摆手，继续喝着他的酒。

冷无为坐下，忽然道：“将军为什么如此坦言，我可是击败你的人，是你不能复仇的最大障碍啊？”

杨纯漠然的笑了笑，道：“也许我站在胜利者的地方上太久了，很多事情都不愿意去想，别人说的话也不太愿意去听了。被俘虏的这些日子以来，尤其是押送过来的途中，见到的都是因为战争而变的满目伧痍，听到的都是为死去人痛哭的声音。百姓太苦了……”仰头满饮了一杯。

冷无为沉默了，他虽然是从百姓里面走出来，可他却并不是一个为百姓造福的人，在很多事情上他根本就不需要考虑百姓的感受，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了，至于做什么清官、好官、青天，那是说给那些无知百姓听的，因此杨纯说的这话对他而言并没有太多的说服力，只是有一丝不忍而已，仅此而已。

杨纯正倒酒的时候，忽然抬起头来，面色凝重，突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有仇在身，我记得这事情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

冷无为一愣，暗骂自己没记性，杨纯负仇这事情他是听白英说的。当下笑笑掩饰道：“你当知道身为将军，知己知彼是为将之道，对于你的底细我自然摸的一清二楚。也许我的底细你也很清楚吧。”

杨纯一想，觉的有些道理，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冷无为看着他，又敬了一杯。

此后，两人皆谈用兵之道，越谈下去，二人都不由互相欣赏起来。

用兵，以正为主，以奇为辅，对阵于敌，号令三军，决战沙场，杨纯胜冷无为不知道有多少倍，可以说冷无为不配当一个正规的将军。而以奇为主，阴谋为辅，以正掩之，乱敌后方，消敌士气，冷无为却胜杨纯多倍。

二人皆有所长，也皆有所短，二人正可以说是相生相克。所不同的是，冷无为在用人方面较杨纯好的多，他敢于放权，敢于将决战的使命让给懂得打仗的齐海和其他将军们，这一点正好弥补他的短处。而杨纯有了一个难得的治理国家的栋梁尹奇，却不能依赖，听其言从其权，若是那样也不可能有今日之败。

总之，两人都是当代的枭雄，左右国家命运的枭雄，有所差别的是大汉朝赢了，而伪宁则覆灭了。但历史会永远记住这两个人，在这一点上，他们都不是失败者，谁对谁错只能留给后人去评价了。

从园子出来后，冷无为忽然感到一阵疲惫，与杨纯的交谈，让他忽然感到一阵无力感，也让他由衷的感觉到自己的卑微，难道自己的梦想真的就不能实现吗？一想到这，他立即让小寇子将田、白二人请来。

内室中，三人彼此沉默，看着桌上的几国地形图，各自在思考。

“老白，你是知道我想法的，在我的计划中，击败了杨纯就北上覆灭了大夏，这也是为什么我把几十万大军留在居远城的原因。但现在却不得不将这计划再想想，不得不考虑其他国家的反应啊。”冷无为喝着茶，无奈的笑了笑道。

白云飞想了想，道：“对阵沙场我没有什么犹豫，像这军国大事我和老田都不在行，我想不如请尹奇先生过来，让他谈谈到底能不能打？”

田大也接道：“老白说的对，这打仗的事太复杂，不像杀敌那么痛快。尹奇先生见识非凡，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宰相，这些国家之间的那些鸟事肯定明白，请他错不了。”

冷无为听了，点点头，也觉的让尹奇过来商量，便让小寇子去请。没多久，尹奇就赶了过来，最近他在写《治国策》，以前想写却没有时间写，现在好不容易有时间了，正好完成多年的夙愿。

听完冷无为的疑问后，尹奇冷静的坐在一边，沉思饮茶，过了半晌，才道：“大将军说的话是对的，如果他早些时候能有此觉悟，也就不会有今天了。”

冷无为一听，心就凉了半截，道：“难道真的就不能打吗？”

“不能！”尹奇很干脆的回道：“将军长备久战，军队早已经疲惫不堪，如今与杨……大军决战，伤亡惨重，可以说这一战将军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如果图一时之快，率疲惫之军攻打大夏，先不说能否在最短的时间打下，就是打下了在短时间之内也不能将其控制和治理，那大军的后勤供给从哪来，就算从北魏这里调粮，但在这辽阔的草原之上能平安的送到吗？到时候前方军心必乱，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情出来，真要是到了那个地步，百姓揭杆而起，将军又如何自处呢？”

“还有，西楚现在执政的是安乐王，他是带兵出身，对疆土有难以遏止的欲望。现将军备大军在北方，如果西边闹起来，将军能否及时增援？一旦陷入百姓起义的战争旋涡中，作为虎视一方的宁国能放过如此良机吗？再者，北魏虽然依附大汉，但并非真心，一旦有自主独立的机会他们肯放过吗？到时候将军腹背受敌，其境堪忧矣。”

尹奇的话重重的敲打在冷无为的心上，如果说杨纯的话是在点醒他，那么尹奇的话则是实实在在的告诉他将要出现的局面。这一刻，冷无为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一种无力感笼罩在他的心上，自以为把什么都控制在手里的他，对于目前即将出现的局面却是望而兴叹，曾经的野心，甚至是雄心，也不得不收起来，也许今生自己的功业也只限于此罢了。

“先生，麻烦你代表，写以下军令，言辞你琢磨一下，大概意思是这样的，命齐海统军‘天’字军团二十万固守峡谷关一带，没有我的军令不许让任何一名士卒越入魏境，如北魏遇危险，向其救援时，当报知朝廷不可擅自应之。命姚胜、常武、廖迂、樊之龙，分两部分进军，一部分从峡谷关那里调二十万去镇守滇西和安西两省，另一部分从峡谷关调剩下的二十万大军入中南和东南两省，严密关注南李事态发展，切记不可轻率参战，一切动态当报于朝廷和我知晓，否则有功也惩。其余士卒由皇甫飞云和周庆统帅回京休整，有伤的疗伤，有病的治兵。”

尹奇一一记下，他清楚的知道冷无为一旦下达这诏命令，肯定会引起前方将士的不满，因为这诏命令不但失去让别人看起来是灭掉大夏的良机，也将自己的疆域限制在峡谷关以南，不包括现存的北魏疆土。一个付出巨大牺牲的王朝和军队，所获得的只是维持明宗时期的疆域，这天下人会安心吗，那朝廷里会善罢甘休吗，无论是与冷无为亲的、善的，都会一起来指责他，天下人也会指责于他，更别说敌视他的人了。

但冷无为却亲自下了这道命令，尽管这道命令是明智的，也是符合目前形势的……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 新的转折（一）

“拜见姑姑！”

大都督府中，内堂之上，只见冷、田、白三人一起跪在一位气质高雅、神态安详的中年女子面前，身穿白色外衫，腰系锦带，仿佛是修道不近人间烟火的仙人一般。

白英看着面前的三人，面带微笑，温暖的双手一一抚摩着他们的肩头，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道：“真是难为你们了。”

虽然是短短的一句话，可却使这跪着的三人激动不已，齐声道：“能完成姑姑心愿，虽死无憾！”

白英眼睛忽然被泪水打湿了，点点头拉着他们起来，道：“别跪了，这些年我都在牵挂你们，你们都是好孩子啊，想不到这一眨眼都快二十年了，你们都有家了吧。”

三人幸福的笑了笑，田大忽然想起白叔来，问道：“白叔他老人家还好吗？”

白英神色一黯，道：“在五年前，他老人家就‘享福’去了，临走前他还惦记着你们呢。白叔这一生不易啊！”说着便扯开话题。聊些家常之类的话题，却半点没有提起杨纯的事情，就连朝政的事情也没有提，这让三人感到家的温暖，也许在此刻，他们才能抛开一切，忘却世间的烦恼。

家宴是温馨的，气氛也是热闹的，在无所顾忌之下，他们开心的喝，开心的闹，仿佛还是二十多年前入门的样子，孩童的脾性在此刻展露无遗。冷无为和田大一个是十四岁入门一个是十六岁入的门，记得当时白英有三十五岁吧，在白家历练了四年才出山，之后就再也没有和造就他们的白英见过面。从德武时期，冷无为做了十年的官，明宗时期又做了五年多的官，现在在新的皇帝统治下又当了近六年的官，总共加起来有二十一年了，一个十八岁的混混却历经了三朝，成为大汉中流砥柱，这是谁也不敢相信的，后无古人不敢说，但是绝无前人。

宴席开罢，田大和白云飞醉的不醒人世，冷无为久经应酬，懂得权变，有醉意的时候就停住不饮，他还有事情要请教白英。

白英今年也有六十了，但善于保养的她让人看了也只有四十岁左右，她看了看冷无为，知道他有疑问，道：“无为，你有事情要问我吗？”

冷无为皱着眉头，红着脸，迟疑片刻问道：“姑姑，当初的约定我已经完成，今后的路我实在不知道何去何从。自从杨纯被我抓了后，我突然像失去目标一样，这心里变的空落落的，看事情也没有以前那样清楚，脑子里浑浑噩噩，这路我已经没有办法再走下去了……”

白英拉着冷无为的手，脸上现出暖暖的笑意，缓缓地用手指着他的心，说道：“以前你的目标是我定的，你做的很好，很出色，但这只是你的人生一部分。今后的路怎么走，你要问你自己的心，你究竟想得到什么，真正想做什么。只要你觉的自己做的对，就一直走下去，姑姑永远支持你，哪怕你因此陷入万丈深渊，在姑姑的心里，你永远是当初入门的冷无为，是姑姑的亲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我相信田大和白云飞也会永远跟着你，在人生旅途中，命运已经将你们拴在了一起，再艰难的路你们也是互相扶持走到今天，相信以后你们也会克服一切的困难，走向人生的顶峰！” 

“姑姑……”冷无为看着白英的脸庞，眼睛湿润了，这是他第一次从内心流出的眼泪，也许在白英的身上才能得到心灵的慰藉。

长夜漫漫，内室之中，冷无为怀着兴奋之情，将从官以来的经历大概的说了一边，其中不乏添油加醋的。白英微笑的听着，不时也配合着说书的表情作出几许惊讶状。

太阳渐渐的爬了上来。

冷无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后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床上。小寇子正好打水进来，一见他醒了，高兴的端着脸盆走过来，道：“主子，你总算醒了，你都睡了半天了。”

冷无为懒懒地伸了个懒腰，随口问道：“姑姑……哦，对了，那白娘娘去哪了？”昨天他们四人是单独在一起喝酒，旁边没有服侍之人，他们之间什么关系还没有人知道。对外只称白英为白娘娘。

“主子，白娘娘在田爷和白爷的陪同下，去了后院，好象是去看杨纯了。现在后院白步外不让任何人靠近，田爷和白爷在外面亲自守着。主子，这白娘娘到底什么来头啊？”小寇子好奇地问道。

冷无为眼睛一翻，不冷不热道：“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主子，快有十六七年了。”

“那你也应该知道，在我这里什么是该问的、该知道的，什么是不该问不该知道的。别越活越回去了。”

这还是冷无为第一次用这么冷漠的语气对小寇子说话，小寇子何等机灵，马上就明白自己犯了个愚蠢的错误，忙跪下道：“主子恕罪，奴才糊涂。奴才这就下去，警告那些下人，白娘娘压根就没有出现过。”跟随那么多年了，冷无为随便说什么话，他都能猜的个七八分出来，否则他也不可能成为冷无为的心腹，待在他身边那么长时间。

果然，冷无为微笑着点点头，拍拍他肩膀道：“这么多年，也难为你了。你也该成个家了。等一切安静之后，你好好娶个媳妇吧，愿做太平富翁呢就当太平富翁，想当官呢，三品以下的你就随便选吧。”

小寇子眼睛湿润了，哭道：“小寇子命是主子捡回来的，没有主子就没有小寇子，小寇子永远跟随主子。再说，主子也不能没有小寇子，否则主子想休息了想玩耍了，没有小寇子伺候，主子怎么会开心呢。”

冷无为动情了，扶着他起来，道：“好，好，好。以后你我名为主仆，实为兄弟。只要有哥一口吃的，就绝饿不着你。刚才哥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你跟着我也出生入死多少回了，等回到京城一定要娶个媳妇生个娃，为你寇家留条根。等孩子生了后，你再跟着我，咱们当一辈子的兄弟。”

小寇子忙退了几步，“不，主子，小寇子永远是您的奴才，永远是你最忠实的奴才。做兄弟，小寇子万万不敢，也不愿意。在小寇子心里，主子仿佛是无所不能的巨人一般，只愿能永远跟随主子，不敢做其他想法。”

冷无为没好气的笑了笑，也不打算就这个问题追究下去，忽然很想知道白英见了杨纯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呢？

后院内。内室中。

杨纯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跟前的半老徐娘，惊讶的说不出一句话来。而白英则是一脸的冷笑，自顾自的在他面前坐下。

她，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人。

他，是她做梦都想见到的人。

她看着他，而他也看着她。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下……

“你……，过的还好吗？”此时的杨纯没有当将军的豪放，没有英雄的飒爽，他满脸愧疚低下了原本高昂的头。

白英看着杨纯，内心真是百感交集，在没见他之前有多少恶毒的话想说出来，有多少疑问想问出来，可见面了，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出现的只是一阵迷茫。

“你老了……”白英连自己也不明白，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一开口却说出这样的话来。

杨纯一愣，无奈的笑了笑，坐了下来，道：“是啊，老了。你还像以前一样，还是那样的美，那样的温柔……”

“温柔？”白英忽然自嘲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含有多少苍凉与悲愤，“如果你知道你为什么有现在的下场，你还会觉的我温柔吗？”

杨纯不解，他看着白英，低低地道：“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不辞而别，更不该拿走你家的祖传兵书，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你以为你认错，我就能原谅你。你别做梦了！你拿走兵书我不怪你，你不辞而别我也不怪你，但你为什么要欺骗我的感情，为什么你的甜言蜜语只是为那本兵书，为什么一走就是八年连一个解释都没有给我。你知道吗，我爹因为你被活活的气，我的族人因为你而鄙视我，那八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想过吗？”白英叫着，想把内心的委屈都说出来。

杨纯低着头，没有说一句话。

“你知道八年后当我突然知道你的消息后，我产生了什么样的想法吗？这个想法像魔鬼一样缠着我，就在你荣登宁国大将军的时候才让我真正的坚定下来。我开始培养一个人，一个将来能为你的复仇大业形成阻碍的人。为此我破坏了祖宗家规，将两本书的精髓全部授予他，他没有让我失望，他做到了，做的非常好，哈哈……”白英放肆的大笑，可笑声中却没有一丝的开心。

杨纯愣愣地看着白英，茫然地问道：“你是说冷无为，就是你培养的那个人？”

白英冷笑道：“你以为呢？难道你就没有察觉到为什么你以前那么有效的进攻方式和他打起来，为什么就不行？为什么你将心中的想法刚拿出来执行，可他却能未卜先知一般，让你的计划落空？为什么像他没有什么作战经验的人，却能在你这个真狐狸面前走险棋？冷无为太了解你的弱点，他太清楚如何才能击败你，你的性格你的才学他都能知道个大概，这一切都是我教他的，我让他知道怎样才能击败你，怎样做才能让你穷途末路。他打从十四岁起，就开始研究你，为的就是在将来的一天，也就是今天。”

杨纯不知道怎么了，背后发起了一阵冷汗，此刻他感觉到恐怖，一个心存恨意的女人所展示报复行为的恐怖，而她能变成这样，却是自己造成的，一个昔日的天仙变成今日的魔鬼，时间还真是伟大。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 新的转折（二）

情、恨两茫茫，问是非，错！错！错。

昔日的情人，如今的冤家，愧疚、恨意、茫然、失落，百感交集的在他们的内心中翻滚。

时间过的很慢，几乎让人感觉它已经停了下来。

杨纯看着白英，眉头深锁，忽然在白英的面前跪了下来，沉声道：“我杨纯一生杀人无数，欠过很多人的人情债，但我最怕欠的却是你的。我对你造成的伤害是我最不愿意的，但却又不得已而为之，因为我爱你。这份感情你忘不了，难道我就能忘了掉吗？我为什么一生都没有娶过妻，就是因为你的影子已经塞满了我整个心，已经容不得任何人。”

白英神情变幻莫定，本刚痛恨之表情现在慢慢的淡化下去。

“我何尝想去与天下争雄，何尝愿意抛下你，可我家仇未报，如何能安下心来去做男女之事。我时常做梦，梦想自己率领着千军万马前去迎娶你，你打开家门看着我笑，就像第一次我因为躲雨而误进你家门一样。可是，一年年的过去了，就在大汉还闹着内争的时候，我就开始计划进攻大汉。谁知道，出了一个冷无为，你培养的好学生。莫名其妙的使鲁显达全军覆没，大汉皇帝因此坐稳了皇位，从此大汉走向了繁荣的道路，那个梦离我越来越遥远。”杨纯无奈地苦笑着。

白英本来快要感动的神情突然一下子没了，转而代替的却是冷笑，“看来你还是不服输啊，我告诉你就是我没有培养冷无为，大汉会出现另外一个冷无为的。大汉朝廷不比其他国家，孝文帝虽然平庸，可在吏治上却下了很大的功夫，前太子之乱时，他杀了多少官员，有一半都是门党之徒。后来选拔的官员中，虽然说不得上各个为民百姓的好官，可也出现了不少干吏。在布置死后的朝廷格局时，他也没有让他最信任的李忠独掌朝政，还留下一个林天远来制横他。德武帝有雄心，有壮志，更有武略。有他在，大汉还亡不了，再说在对外方面，李忠也会和皇帝一条心。你凭什么灭大汉？就凭你的军事才能？我记得那兵法书里最后一页写着，决定战争胜负的不是军队而是民心。一个得不到民心的军队就是有杰出才华的将军也会走向败亡之路。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败在什么地方，却口口声声说爱我，用爱我的名义去打仗，去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你这样的人，真是死不悔改。”

杨纯呆呆的看着白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静，安静极了。

白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屋子里走出来的，当走到院子门口时，突然一阵头晕，眼前一黑，顺势倒在了迎接自己的田大怀中。

“姑姑，你怎么样了，你说话呀！”田大看着白英的脸色，吓呆了。

白云飞也懵了，忙道：“快……，快找太医……”

内堂之中，白英躺在冷无为的床上，还是那样昏迷不醒。

“太医，病人的情况怎么样了？”冷无为急着问道，脸上急的全是汗水。

这位太医是从北魏皇宫里请来的最好的太医，他搭完脉，站了起来，捋着胡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太医，你这什么意思？”白云飞心中顿起不祥之感。

太医向冷无为告了一声罪，道：“大将军，不知道这病人和您是什么关系？”

冷无为急道：“你问这干什么，有话快说！”

太医叹口气道：“刚才我搭了一下脉，又看了她的神色，瞧这位夫人应该是个常用心智的人。其胸中常年必憋着一口怨气，而且随着时间越来越重，成了一块心结。照常规来看，以这位夫人的体质加上这么重的心病，不大可能活过这么多年。能活到今天应该有丹药来维持着性命。今天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以卑职推测，恐怕是这两天大喜大悲来的太快，而且那心病好象也突然没了，服用丹药而撑到今天，如果没有一件耿耿于怀的心事在支撑恐怕也活不到今天。现在心病解除，就好比拉紧的绳子从中间断了一样，换句话说，也就是这位病人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或许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吧……”

“你胡说什么呢！”田大暴怒，抓紧太医的领口吼道。

冷无为像失了魂一样，看着白英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无声的哭泣。

“太医，她还能醒的过来吗？”

“大将军请放心，只要用了卑职开的药，她应该会很快就能醒的过来。不过，这次醒来恐怕也是回光返照，大将军可要注意了……”

冷无为摆摆手，太医领命出去抓药。

“冷少，不可能，绝不可能。姑姑一生那么命苦，好不容易看到了杨纯，她不应该死的，我不相信。”田大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趴在床上痛哭起来，手紧紧的握着白英的手。

白云飞瞪着大眼睛，血丝都部满了整个眼珠，拳头紧紧地拽着，泪水也从眼眶中滑落。

冷无为面无表情，时不时的冷笑，或者是无声的流泪，有点精神失常的样子。

三人默默地守侯在白英的身旁，看着她吃药，也看着她醒来。

“姑姑，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你的身体……”冷无为说不下去了。

白英苍白的脸色，却还挂着微笑，像是在安慰他们三人，她道：“我知道我自己的身体，本以为我熬不到能看见那贼一面，可没有想到我等到了这一天。看到了他败在了我的学生手上，我此生也没有什么遗憾了，知足了……”一阵猛烈的咳嗽，突然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出来。

“姑姑，你还是别说话了……”三人急着叫道。

白英依次爱抚着三人的头，安慰地笑了笑，道：“你们为了完成我的心愿，吃了很多苦。没有你们的付出，我是看不到今天的，我应该谢谢你们啊。姑姑要走了，临了也没有什么好送你们的，白家老店我经营了多年，虽然说不上富能比国，但安置好你们家眷，日后开销用度也是不愁的。”说到这顿了一顿，看着冷无为不无担心道：“无为啊，你是你们三人中受我希望最重的一个，也是我亲自调教花费心血最多的一个。你知权谋、懂善变，如一心安稳做个太平翁是不成问题的，但想进一步，以你的军事才华和你的权力以及部下的势力，也是能做到的，这一点我从来也没有怀疑过，不过在你做出重大决定时，要多听听别人的意见，切莫再走杨纯的旧路啊……”

冷无为点点头，他何等聪明，能听不出来白英的话吗，知道她是放心不下自己，但又不便直言相劝，或许在她心里是负自己的太多吧。

“姑姑放心，今后无为做事必定以天下人为先，不做沽名钓誉之人，更不做杨纯。白家先人已经为无为指明了道路，姑姑您就放心吧……”

白英微笑着点点头，拉着田大和白云飞的双手，道：“你们……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也要做一辈子的兄弟，姑姑在天上看着你们。还有无为，我希望你们之间的情谊一直到永远，永远……”说完慢慢的闭上眼睛。

“姑姑！”

屋内发出一阵凄惨的叫声，紧跟着是惨痛的悲鸣声。

此刻还在后院的杨纯还不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病故，躺在床上回想着白英说的话，自己到底爱不爱白英，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也不太敢肯定，刚才那么说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内疚吧，想想自己爱过的人居然把一个无赖教成自己的对手，真是讽刺啊。

不久，前面传来办丧事的钟音，杨纯腾的站了起来，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纳闷道：“奇怪了，难道是谁死了，难道是冷无为吧，不会吧？瞧这阵势，那人身份不低啊？”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 新的转折（三）

大都督府突然办起了丧事，这自然引起了外界多方面的关注，由于这场丧事排场十分的庞大，也自然而然的引起了许多人的猜测，当得来的消息只是死去一个女人，很普通的一个女人，这让本以为有什么信息利用的人大失所望。

白英的死，很快就传到大都督府后院的杨纯耳朵里，乍听之下，简直是不敢相信，转而变呆，木然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像失了魂一样。

“她死了，竟然死了，一个那么了不起的女人，死了……”

“她让自己的爱变成了恨，因为这恨培养了报仇的工具，一个无赖在她手里化腐朽为神奇。平凡的她却做出这样不平凡的事情，也许她本就不平凡吧……”

杨纯坐在榻上，端着杯苦酒自言自语着。

白英的死不但给冷、田、白三人带来巨大的感情悲痛，也让她那一生数不清是爱还是恨的杨纯失去了继续生存下去的意义。在被俘虏的那一刻，他本欲自尽，但心里却惦记着一件从未和别人说起的心事。

白英的到来让他惊奇和欣喜，也让他感到太多的遗憾，是这个女人带给他昔日的成就，没有她的出现，他不可能成为名将；但也是她，将他最终的目的变成了遗憾，也让他蒙上了历史上永远的羞辱，因为在今后历史的记载上，他永远和一个无赖扯在一起，一个一辈子英雄的人，晚年来却被打败在一个无赖的手上，这是多么大的讽刺啊，或许这正说明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吧。

酒杯慢慢的从杨纯的手中滑落，跌在地上，酒水从杯子中流出，一滴也没有留下。仿佛一个人的人生，时间到了，再也留不住了。

一丝无奈的微笑永远留在了这位枭雄的脸上，胸口上插着一把剑，这把剑正是当初杀蒲安臣的剑，它还是那样的锋利还是那样的锐不可当。随了主人一辈子，最终也结束了主人的性命。

这把剑创造了杨纯一生的荣誉，也创造了他永远的遗憾。当初将它留在杨纯的身边，冷无为是想给杨纯留下失败者最后一点尊严，而杨纯也的确给自己留下了最后的尊严。

几天之内，大都督府办起了两件丧事，如果说带给人最大的震撼，恐怕就是杨纯的丧事。这位带着铁骑打了一辈子胜仗的大将军，居然归天了，这或许是给天下了发出了一个信号，和平的时代来了。

杨纯的丧事同样也是很浩大，在如果安葬杨纯的事情上，冷无为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葬在白英的身边。在白英的墓前，冷无为、田大、白云飞站在那里很久很久，只有他们三人独自站在那里。

冷无为淡淡地说道：“姑姑，我知道你心里从来就没有后悔认识他、喜欢他，虽然他伤害了你，可你对他的爱却依然不变。姑姑，我知道你对能否能埋葬在祖宗祠堂里根本就不看重，否则你就不会一句话也不提。也许这辽阔的草原才是你们最好的归宿，没有任何牵挂，没有任何羁绊。”接着对着杨纯的墓碑，轻轻地笑道：“杨大将军，我应该感谢你，没有你我就不可能和姑姑相见，也不会有今日的功业。你的遗憾也只能是遗憾了，希望在后世不再有任何羁绊，好好的爱着姑姑，做个平凡的人吧。”

北方居远城。

当退兵的消息传来以后，这里马上就闹翻了天，很多人都想不通，许多将领联名上书要拒绝这道命令，作为代理大将军职务的齐海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如果只是一般将领想不通也就罢了，更头疼的是五虎将的姚、常二人也闹的厉害，口口声声说要灭了大夏，甚至提出灭夏毁宁的口号。

一瞬间，本来充满取得胜利兴奋和高兴的军营，突然出现了极大的震动和不安来。

大将军大帐里。

惟独没有参与闹事的几位将领聚到这里，而这几人都是有自己的主张和对朝政有自己的想法，他们没有跟着起哄，这也让齐海多少有些安慰。

廖迂久跟齐海多年，生性稳重，善谋，行军作战以正兵为主，甚少出奇兵，治军严谨，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贪功，在大功劳面前头脑会发热。也正因此，冷无为给他掌握的兵马不多，也没有让他独自镇守一方。

樊之龙大局观强，在遵从军令上做的非常出色，冷无为对他的评价是，可以为托付之人。因此往往重要城池，都是由此人镇守，是掌握大批兵马次数最多的将领，也是冷无为最信赖的将领。

这两人都对齐海十分的敬重，行为做事也很低调，从不轻易在人面前大放噘词，和姚胜、常武两人的性格完全相反。

还有一人也在此帐内，他便是在大决战中活捉杨纯的皇甫飞云，他隐约已经成为军营里的第六号人物，第六员虎将。

“三位将军，这大将军所发的调令你们怎么看？现在军营的事情你们也都看到了，大军就要分批南撤了，一部分驻守在西边，另一部分去镇守南边。但是眼下这情形，部队可是调不动的呀。”齐海坐在上首，看着下面坐着的三人，慢慢的说道。

樊之龙思考片刻，道：“没错，现在军营里闹的沸沸扬扬，什么谣言都有。有的人甚至说冷大将军攻打伪宁是为了北魏的柔云公主。现在打赢了，为搏红颜一笑，说要把大夏的土地让给北魏。这说的是什么嘛？难道我们大军北伐就是为给一个女子出气，这十几年的战争，我们死了多少将士，这谣言要是再这么传下去，恐怕这军队就不好带了。”

他话一开头，廖迂也皱眉头，说道：“这话我也听说了，比这难听的我也听到一些。冷大将军如果不出面解释，军队一喧哗起来，捂都捂不住啊……”

“哐啷”一声，齐海将杯子摔在地上，颇为恼火，道：“是什么人在瞎传啊，简直是在动摇军心。我看这事情要尽快查清楚，别弄出什么乱子来。”说到这顿了一下，将脸转向皇甫飞云，问道：“皇甫将军，你对这调令有什么想法？”

皇甫飞云今天身穿一身白色长衫，腰配长

剑，颇有古之儒将的风范，由于打了那么多场的恶仗，已经赢得全军上下的敬重，说话自然也就有些分量。

“回大将军，凭心而乱，末将接到调令的时候也很吃惊，也很不理解。但这几天思考后，我发觉冷大将军的确想的比我们更多更远。如果说我们能看到几个月后的事情，那大将军却已经看到几年后将要发生的事情。末将对大将军是由衷的佩服，也许在别人的眼里我们失去了扩展疆土的大好机会，可在我的眼里，大将军的这个调令是保住了大汉的太平盛世和为将来的变数提前做好了准备。”

话一出，齐海暗暗的点点头，现出欣赏的笑容，假装试探地问道：“哦，那你体会到了什么吗？”

皇甫飞云自信道：“的确，目前形势对我们是非常有利，大军兵指北方肯定能灭了大夏。但是，长年的战争以来，现在的大夏朝物资匮乏，我们就算灭了它，可等着我们的是什么，粮草的匮乏和物资的短缺，已经民心的动乱。在稳定局面的时候，必定要费很长的时间，这无疑为朝廷增加了沉重的负担，先不说能不能按时运到，就是能运，押送十车的粮也只剩两三车的了。朝廷为了军备耗费了大量的钱财，据家父写信告知，我朝现在库存的粮草和拨到的军饷日益短缺，北方的战争已经让朝廷喘不过气来，几朝皇帝积累的钱财都要开销掉了，国力已经无法再支持大军长年在外征战了，这是其一。

其二，打败了杨纯，我朝成了众朝中最为强盛的王朝，与我朝接壤的邻居们就不担心我们哪一天会打他们心思？出于自我保护意识，他们肯定会联合起来，边境又要出乱子。如果我们被拖在这里，请问朝廷还有没有能力抽出兵马去抵挡，如果他们打过来了，我们会怎么样？那样的后果是相当可怕的。因此，对这封调令我是一百个愿意去执行，而这调令也让我看出，冷大将军确有非凡之处，在如此耀眼的大功面前居然如此冷静，清晰的察觉形势的发展，让出土地看是为了履行昔日联盟的约定，其实是为了安抚其他国家的心。再说，北魏的军权是掌握在我们手上，就算我们撤军回朝，可照样将北魏控制在手里，没有一点损失嘛。”

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 新的转折（四）

皇甫飞云的支持，无疑给在坐的人带了少许惊讶，但也很快明白今后道路的方向。齐海不只是一个将领，对朝政及周围形势的发展都有很清晰的了解，这也是冷无为为什么那么放心将大军交给他的原因。

廖迂和樊之龙也赞同服从调令，并尽量说服其他的人。

大约议论了半个时辰后，议定了退兵计划。三人才离开大帐。谁知道刚一出帐门就看见百十位将领创到了大帐前来，有的更是捧着战死的将士的灵牌，虽然上面只写着大概的数字，可这份沉重是谁也抗不起来的。

带头的是姚胜和常武，他们是在“天”字军团起家的，跟随冷无为那么多年，在军中是很有资历也很有威望的，身后的那些将领也都是“天”字军团的骨干，要知道当初冷无为收编“天”字军团的时候，要的那些人都是带刺，有个性的，或许他没有想到这些人会在他的手上跳了出来。

“我们要见齐大将军……”

“这兵不能撤……”

“对，我们要联名上书，咱们将士的血可不能白洒了……”

“就是撤也要给个说法吧，怎么连我们打下来的北魏疆土也要奉还，那我们打仗打到今天还有什么价值吗？”

“对！要给个说法！”

“……”

外面乱哄哄的，齐海在里面如何能安定下来，这个大将军难当啊，如果有别的选择他宁愿不当这个大将军，这份调令一下达就得罪了下面那么多的人，本来在自己的地位上是应该要替全军将士说话的，可这话能说吗？冷大将军做的决定是英明的，是很有战略眼光、老成谋国的，周围形势那么复杂，这些只懂的弄枪舞刀的将军就是和他们解释，他们能懂吗？

好一会儿，齐海从大帐里走了出来，那些将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常武、姚胜，本帅问你，作为一名将军，最重要的是什么？”齐海眼睛盯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道。

本来还趾高气昂的两人，都微微低下头，小声地说道：“服从军令！”

齐海突然喝道：“给我大声点！”

“服从军令！”两人大声道。

齐海阴沉着脸，道：“那你们为什么不遵从，是不是不想再当这个将军了，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看了两人，接着道：“我知道你们的心情，没错，我们要领军北伐可以建立不世奇功，但你们要用脑子想一想，你们能看到的大将军会看不到？早在很多年前，大将军就预料到会和杨纯一战，现在怎么样？杨纯被我们打败了。现在大将军要我们撤兵，我们就应该无条件的遵从，大将军永远看的都比我们远，要远的多。有些事情你们不明白，但今后你们一定会明白，上天给了我们一个冷大将军，这是多么大的恩赐。如果不是冷大将军，我们能有今天的成就吗？我们能带着这威武之师打胜仗吗？‘天’字军团是大将军建立创造出来的，我们要对大将军有信心，要永远信任他。我，齐海，无论何时都会支持大将军的决定，无条件的服从。我们是军人，军人就是服从。明白了吗？”

下面一片沉默，齐海抬出了恩义这个大旗，他们怎会不知道没有冷大将军是不会有他们的今天，可以说有了冷大将军才有今日的雄师。

就在他们沉默的时候，皇甫飞云站出来道：“各位将军，我加入‘天’字军团时间最短，资历也最浅，本来我不该说话，但又不吐不快。我们这些将领在某些事情上看的太直接，看的太短浅，在这一点上我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我们全部。我们带兵的，只会考虑如何打胜仗，可是我们要明白，兵者，乃国之凶器也，非万不得已不可轻易用之。将军带兵打仗不是因为有胜仗可打就打，而是看朝廷的命令，朝廷让我们打谁，而不是我们想打谁就去打谁。许多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军队不能有自己的意志，因为这是对国家、对百姓是很危险。可现在，随着打了个大胜仗，某些不适合军队行为的出现，这会让朝廷怎么想。我们作战是大将军下令的，是出师有名的，但现在呢，不怕得罪各位将军，各位想必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天下大势这个大算盘。冷大将军不但是我们的大将军，更是朝廷辅助幼主的宰辅。他想考虑的问题很多，想的要比我们多。现在下面有很多谣言对大将军不利的，但各位拍着胸脯想一想，大将军带我们怎么样？我们军饷朝廷不敢扣一文，谁打了胜仗有功劳，哪回没有奖赏升官？可以说，大将军是把咱们当自己人，为我们能打胜仗可以说是殚精竭虑。杨纯为什么能败的那么快，这其中的原由各位没有不清楚的吧。一个这么爱自己部下的大将军，他会对不起自己一手培养的军队吗？我皇甫飞云和齐大将军的态度是一致的，大将军旗帜指到哪，我们就跟到哪，哪怕是埋骨他乡，也无怨无悔。这辈子，我值了，将来的历史会记得咱们，永远的记得咱们。我们现在的脚下是踩着别人的国土！”

最后一席话，说的大家热血沸腾，脚在踩着别人的国土，这已经证明了他们的价值。

廖迂和樊之龙也出列，力挺齐海的决定。

下面的各位将领彼此看了看，都点了点头。姚胜和常武是冷无为最忠实的跟随者，如果不是在建立盖世奇功的诱惑下，他们是绝对不会反对冷无为的最后绝对。当他们一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后，二话不说，当面在齐海的跟前跪了下来，齐声道：“我等知错，请大将军用军法惩处！”

后面的将领们也一齐下跪，认错。

所谓法不责重，齐海怎么可能会下令惩罚他们呢，看到事态慢慢稳定，心头大大地松了口气，将姚、常二人扶起，道：“你们都是朝廷的功臣，为朝廷建功立业的想法怎么会是错的呢？好了，快回去把军队整顿整顿，随时准备撤军。”

“是，遵大将军令！”

待众将陆续地离开，齐海心头的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走到皇甫飞云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多亏你出面说的那番话啊，否则指不定会出什么意外呢。哦，对了，你父亲皇甫老将军身体怎么样了？家里来信了吗？”

皇甫飞云眼睛一红，道：“父亲已经快半年没有上朝了，据家奴写信来说，父亲的日子也没有多久了。不过，父亲这辈子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当了军机大臣这出将入相的荣耀也算是做到了。”

皇甫远早在半年前，突然染上重病，那时候正是太后和长公主斗的最激烈的时候。也由于这场病，使得他没有加入任何一方，更没有掺和到日后的新的斗争上去。

数月后，大汉撤兵的这个消息终于传到了北魏这边。在此前他们不是没有听到这个风，但是大都督府里的人口风甚严，再说这军国大事一向是由冷无为心腹之人传递消息和发布军令的，其他人是不大轻易知道的。而北边，在撤兵令发布以后，虽然吵的很凶，但却无一人敢把这消息随便散播出去，这居远城原本在大决战之前就将里面的人散走了，这里没有百姓，只有军队驻扎。数十里之内，可以说很难见到一个百姓，就算有百姓也会被干的远远的。再说，“天”字军团的纪律是很严厉的，齐海治军严厉那是出了名的，使得其他将领治军更是严格。

北魏朝廷得知确切的消息后，每个人对此说法不一，都带着等等看的想法，坐观局势的变化。可宫里的人却等不及了。

“公主，你是怎么了，怎么了……”小宫女看到柔云不时的呕吐，慌了神了，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好多天了，可不知道怎么了，公主不让请太医，而且每天都喜欢喝一些梅子汤。

柔云公主看着桌子上面的各道揣测的奏折，不由的叹了口气。这些奏折都是人云亦云，一点有价值的建议也没有，但即使这样，北魏这个王朝她还要撑着，拼着命去撑着。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 新的转折（五）

寂寞的宫闱，偌大的王朝，破败的江山，就这样一个貌美如仙的女子，凭借自己的美貌和杰出的智慧，撑着这个岌岌可危的江山，她不是不知道这个王朝的根子已经腐烂，不是不知道这个王朝的存在取决于他人的意志。然而她还是那样硬撑着，对这个所谓的祖宗江山，她付出的太多了，可是谁又能明白呢？

柔云公主批着奏章，这么多的奏章所报的民事大多数都是凭空乱造，真能奏些什么有价值内容的奏本，却是很难发现。就是对着这些废话，她还是那样孜孜不倦的批示，尽管知道这样做的意义并不大。

冷无为的撤兵无疑牵动了整个朝野的心，很多人都在忧虑大汉是否将北魏的疆土并入大汉的疆域，现在国都的名字都被人家改了，这改朝换代的日子肯定不远了，有门道的人开始走门路，没有门道的是尽量的敛财或者是为将来做准备，大臣们根本就没有心思一正议政。

一想到这里，柔云公主不由的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无奈地笑了笑，心道：也许只有你才能拯救这个王朝。

大都督府的冷无为忽然眼皮一跳，摸了摸眼皮，没有太过在意，继续对尹奇嘱咐道：“北魏朝的事情，我看是迟早要并入大汉的。在并入之前，这里面的血液该换一换了。我准备任命你为这里的宰相，处理一切大小事物。田大会在这里代理九门提督一职，有什么困难尽管找他，我会嘱咐他好好配合你。至于这北魏的官员，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就撤掉，财政如果困难，就杀几个贪官。总之，你要北魏的事情给我处置妥当，别发生什么乱子。你有什么政治抱负就尽管使出来，有什么后果我来给你承担。总之，给我弄出点彩来，老百姓就是那样，谁能给饭吃就跟谁走。只有我们能给这里的百姓带来实在的好处，同化他们那是指日可待。到那时候才并入大汉疆土，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尹奇起身道：“属下遵令。主公能不急于一时，考虑周全，实乃北魏和大汉百姓之福。属下一定办好。”

冷无为笑着摆摆手，道：“你呀，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我自己有几两重，我还不清楚。那些治理民生的事情，我只能依靠你们，我是干不来的。这次退兵朝廷一定有不少反对的意见，你马上写个折子递上去，将那些人的嘴给我堵上。还有，那些老夫子们不是喜欢讲礼法吗，那你就鼓吹礼法，说咱们大汉是礼仪之邦，不毁昔日盟约之类的。你和他们谈将来和未雨绸缪，简直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到头来还惹的一身骚。”

尹奇深有同感，笑道：“属下明白。”他也是过来人，身负一身才华，却屡试不中，后来遇到杨纯后，与那些当官的议论国策，他们张口闭口就是礼啊法的，这些人他从内心里就深恶痛绝，瞧不起拿着圣人书就冒充王道的人。冷无为行为做事从来就没有把那些读书人当回事，只凭自己的意志做事，在这一点杨纯也比不上他，毕竟杨纯也是读书人出身，对礼法也是很看重的，如果有很多大臣反对，他就不会将自己的意志推行下去。这点，让尹奇感触很深。

大汉京城。

北方大捷的消息传来后，太后立即下旨，大赦天下，普天同庆。整个京城都变的喜气洋洋的。但是，朝廷的格局却没有因为这，而有所改变，毕竟冷无为还在外面，影响不了朝廷政局。在争权夺利上，双方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皇宫大内。

卧凤殿内。

众大臣诚惶诚恐的站在一边，低着头，不敢看着发火的那位。地上洒落了大堆奏折。

“好嘛，我不就是要修个宫殿吗，他们就拿这么多的话来搪塞哀家，居然有的人把哀家说成红颜祸水，说我是亡国之人，这还像话吗？你们一个个的居然也不出来说话，难道你们真的甘心那些人骑在你们的头上吗？”

太后看着下面的人就气不打一处来，前几日她不过是想将避暑山庄好好翻修一下，谁知道话刚开了个头，那些军机大臣和御史言官们就站出来反对，话说的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而自己手下的官员却不站出来为自己说话，这让她如何不气恼。

“太后娘娘，其实也不能怪各位大人。谁让长公主将祖宗家法也搬了出来呢，而那些官员举着皇室的祖规反对，各位大人如果出面反对那就是反对列位先皇，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嘛。不过，从几天的情况来看，长公主的势力可比以前真的大多了，冷公府的势力正在膨胀，而杨公府却还像以前那样低调，这点可不行。太后应该想办法让杨公府站到前面来，杨家在军营里威信很高，昔日冷无为能那么快在军营里站住了脚就是因为他是杨家的女婿。如果杨公府出面对抗冷公府，太后您就不必孤军奋战了。”魏青书缓缓地说道。

其他大臣一听，跟着附和，说些不疼不痒的话。

太后懒地去理他们，把他们遣出去后，将魏青书留下，思之片刻，道：“冷无为在北方获胜，你说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魏青书对这事情早有考虑，因此也没有犹豫，苦笑道：“冷无为这个人真不好琢磨，一般人会做的事情，不见的他就会做。北方大捷后，他们要么就是北上，要么就是撤兵。”

“撤兵，他怎么会撤兵？大夏刚复国，根基还不稳定，是人都知道只要我大汉大军一出，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他们覆灭。冷无为带兵那么多年，他会那么傻？”

魏青书笑着摇了摇头，道：“太后您难道忘了，冷无为不光是带兵的将军，还是辅助皇上的宰辅。他是有一定的政治眼光的，而且他在军中有很高的威望，因此做任何决定必定会得到将士们的支持。在是否撤兵这个问题上，我思考盘算了很久，只得出一个结论，继续北伐那会对大汉带来巨大的灾难。粮草补给线太长，将士经过大战早已经疲惫，大夏那些人是百年之虫死而不僵，一旦大军陷入那里，其他国家会不会趁虚而入。毕竟，我朝把四分之三的兵力全部投到了北方，西楚和宁国一旦犯我边境，我朝拿什么去抵抗？”

太后是何等伶俐之人，一想就通，吓的一身冷汗，急道：“那赶快传令，让冷无为撤兵吧。”

“不！这个令太后您不能下。”魏青书断然道，“现在前方的士兵已经打红了眼，眼看着可以建立不世功业，他们会甘心撤军吗？如果冷无为借着太后的名义下令撤军，那些将士会把恨全部记在太后的身上。那么太后，以后您还能调的动他们吗？如果这个时候，长公主他们出面支持，恐怕太后您的位置就不稳了。所以，咱们明知道进军危险，也不能轻易下令。一切也只能看冷无为的脑子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冷静。”

话刚说完，只听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人未到声却到。

“报……，北方急奏……”

太后看着冷无为派人送来的折子，她笑着看了看魏青书，将折子递给他，道：“魏大人真神人也，冷无为已经下令撤兵了……”

魏青书看完，大大的喘了口气，但忽然想到了什么，忙将折子仔细再看了一遍，若有所思。

太后没敢打扰，将递信的太监遣了出去。

“太后，皇甫大人病了很长时间吧，太后可曾派人去看望过他？”魏青书忽然现出神秘的微笑。

太后颇有些不好意思，“这些日子，朝廷局势那么复杂，又出了很多事情，一时间哀家倒把他忘了。你怎么想起了他了？”

魏青书将折子递还给她，道：“太后，您再看一看这折子写的内容？”

太后接过，仔细的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当她准备询问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若有所悟，笑道：“魏大人说的对啊，好，这就摆驾，哀家亲自去探望这位军机大臣！”

魏青书笑了笑。

当太后将折子甩在桌案的时候，只见奏本上有道太后长长的指痕印，上面赫然写着“皇甫飞云”。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 新的转折（六）

兴盛六年二月，此时大汉的军队已经往回撤军，皇甫飞云作为先锋，已经抵达了大汉京师。其他兵马也向各自的方向开拔。冷无为迟迟没有回京，原因是北魏的事情还没有安置好，一时到无法赶回。任命尹奇为北魏宰相的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因为谁都已经开始察觉，冷无为是准备对北魏的朝廷换血了。一时间弹劾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飞来。

柔云公主那么聪明的人，怎会不明白冷无为所布置的局。虽然他们的关系日渐亲密，有时留宿皇宫的事情也屡见不鲜。但她很聪明，并不追究冷无为的动机，她在等，等待一个时机。至于任命尹奇的事情，也自然不会干涉，相反还很配合冷无为，并赐了一所官邸给他。

定北城，北魏的京师。一个由大汉赐名的城池居然是一个朝廷的京师，这对北魏来说是多么大的耻辱，然而形势比人强，这也让他们不得不接受下来。

巍峨的宫殿，是多么的富丽堂皇，外面的人想进去，可里面的人却想着出去。然而万事不由人。

冷无为一早就接到信，说柔云公主病了，这让他很是意外，昨天他还见她上朝问事呢。当下也没有怎么耽搁，穿戴整齐就进了宫。

柔云公主的寝榻处，不见太监宫女侍奉，只有一年迈的老太医在门口处守着，脸色铁青，甚至是害怕。

“公主怎么了，生的什么病啊？”

这老太医战战兢兢地道：“公主……她她没有病，只是只是……”话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

冷无为皱着眉头，不乐道：“有什么就说什么，她到底是怎么了？”

老太医突然跪下，却闭口不言，不住的磕头，没多久脑门上鲜红一片。

冷无为摇摇头，叹口起，走了进去。

屋内燃着香料，却有些与众不同，里面的光线很暗，气味里却夹杂着药草的味道。往里走，只见柔云公主红着眼睛，半躺着靠着床头，呆呆地看着前面。

冷无为一见，吓了一跳，赶忙上前，紧张地问道：“我的小乖乖，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柔云公主好象才发现冷无为一样，一双粉拳用力地打在冷无为的身上，哭叫道：“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都怪你，都怪你！”

莫名其妙的冷无为只是挨着打，却不知道原因，捉住她的双手，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快说呀，就是天塌下来，我也帮你顶着。你可真是急死我了！”

柔云公主只是哭，等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我有了你的孩子了……”

这一声，如惊天霹雳，打的冷无为愣在那里，六神无主。

“几个月了？”

“快五个月了。”

“什么！五个月了！”冷无为不敢相信的看着柔云公主，心里默默的算算日子，五个月前正是与柔云打的火热那会儿。

“你怎么早不告诉我？”

柔云公主哭道：“开始我还以为自己吃坏了东西，我也不知道是怀孕了。如果不是今天肚子疼的厉害，我也不会去找太医来瞧。现在我该怎么办啊，你倒是说话啊，要不干脆把孩子打掉。”说到后面眼光突然变的很锐利，其中也包含某种的期待。

冷无为现在可是心乱如麻，哪还顾得上什么察言观色，忙道：“那怎么成？这时候打掉孩子你还活不活啊，再说这也是我的孩子，我的血脉。你可千万别做傻事，我自有办法，自有办法……”

柔云公主仿佛卸下了大石头一般，依然哭道：“可是这事情要是让朝廷里的人知道，我还有什么脸去活下去啊，你看看，桌上放着的药就是砒霜，我只有这一条路去走了……”说完又是哭。

冷无为此刻已经冷静下来，说什么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一转眼几十个主意都转了一边，他在屋内走来走去，突然问道：“这事情还有谁知道？”

柔云公主道：“就宁太医知道。幸好他瞧脉的时候，太监和宫女都出去了，否则我哪还能等到你来啊……”

冷无为喘了口气，道：“这就好，这就好。这宁太医可靠吗？”

“我打生下来就是他一直照料我的，对我很忠心，靠的住。”柔云斩钉截铁地说道。

冷无为想想宁太医刚才那样子，放心地点点头，道：“这事情得让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这几天你也别上朝了，朝廷的事情就让尹奇出面处理。这宫里你也不能住了，旧都那里，我会尽量让人打扫好，然后你就搬过去。呆会儿，我再派一支兵马过来，封锁这里。你放心，既然你是我冷无为的女人，又有我的孩子，我自然会对你负责。要是能生个男孩，也许什么都不一样了……”话一说完，转头向外走去，出了这档子事，也实在是有太多的事情等他去处理。

当冷无为走后，宁太医悄悄的走了回来。

柔云忽然从床上站了起来，微笑着走到桌旁，将桌上的药喝了干净，道：“这保胎药，还真是有点苦啊。”

宁太医微笑道：“想不到一向以精明自诩的冷无为，也有失策的时候。公主，只要您能生下王子，恐怕不但北魏能保，而且很快就会恢复元气。”

柔云公主笑了笑，当她看到宁太医头上的血渍，关切地问道：“你头上的伤，没大碍吧。刚才那会儿，也用不着那样做呀。”

宁太医无奈的笑了笑，道：“如果没有刚才那一出，公主您以为冷无为会放过我吗？我死虽小，可谁能方便出去和呼延将军他们通信呢。”

柔云公主宽慰的笑笑，忽然又想起刚才冷无为说的话，“要是能生个男孩，也许什么都不一样了……”。

当冷无为一回到府里后，无瞧不瞧，朝廷的急报传了过来，询问何时回京。此时冷无为哪还有什么心思管这些，丢在一旁，急着让小寇子请田大、白云飞和尹奇过来。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三人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最里面的内室里。

这三人还从来没有见过冷无为这么严肃过，也从来没有这么犹豫过。

“今天，叫各伙来是有要事相商。这事情事关重大，如果成了，那咱们的子孙后代将有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但要是失败了，恐怕我们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

话一出口，三人眉头都皱了起来，心里不约而同都有一个想法：冷无为要造反了。

田大和白云飞彼此看了看，点点头。田大拍着冷无为的肩膀道：“冷少，咱们做兄弟这么多年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挺你到底。老白也是一样的想法，你说吧，打算怎么干，军营里的那些将军，有不少是咱们的心腹，只要谋划的好，这大汉的天指不定是谁的呢？”

白云飞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模样。

尹奇则犹豫了半刻，才道：“主公，现在下决心是不是太晚了。如果在一个月前，大军未撤，我们手上有兵，打下京城那是唾手可得的事情。现在军队都散了，只有齐海的二十万在那里，皇甫飞云到底是不是和咱们一条心，这很难说啊，我看还是再好好，谋划一下吧，这动静实在是有点大啊……”

冷无为看着他们，有点错谔，纳闷道：“你们说什么呢，我是说，柔云公主现在怀了我的孩子，我问你们有什么对策，你们怎么扯到大汉那边了，还打下京师。我冷无为做了一辈子的忠臣，可不能临了落个弑君夺位的骂名吧。真亏你们敢想……”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 布局（一）

“啊，是这事情啊……”三个人彼此瞧瞧，都哈哈大笑起来。

冷无为也气的笑骂道：“你们呀，我真不好说你们……”

“主公，这事情不难。我有上下两策可以应对。”尹奇捋着胡须悠悠地说道。

“哦，快讲！”

“上策，就四个字，李代桃疆。如果柔云公主生的是男孩，则可随便找个北魏的哪个破落王爷，说是他的孩子，然后交由柔云公主管教，并立为储君。至于那个王爷嘛，我想不用咱们做，柔云公主也会知道怎么去做，这样一来，主公的孩子就是今后北魏的皇帝，北魏不但不用亡国，而且我们还要将其扶持下去，让他变的更强，那以后北魏的历代皇帝将都是主公的子孙，为了能让这计划实行，北魏的皇室必须得除理的干净，省的以后某些人出来闹事。但是，如果生的是女孩嘛，那就只能北魏命不好，以后主公将柔云公主强娶回来也就是了。下策是，诏告天下，指明柔云公主怀了主公的孩子，北魏必乱。到时候，主公可丝毫不费多大的力气，名正言顺的将北魏的疆土收入大汉版图中，至于柔云公主则可以奏请大汉皇帝加以风尚，荣耀一生也就结了，谅她也说不出什么来，或许到那时候她才明白什么叫作茧自缚吧。”尹奇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冷无为。

冷无为何尝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其实当他冷静下来，是越想越不对劲，怀孕五个月，怎么可能事先一点都不知道，等到无可挽回的时候才说出来，这明显是有问题，也很显然这是柔云公主早早的部下陷阱，让自己跳呢。

“我觉的上策最佳！”田大还未说话，白云飞却先说了出来，他道：“想想咱们也为大汉卖命这么多年了，多少次连命都差点没了。现在大汉稳定了，将来等待咱们的也就是卸甲归田，安度晚年了。如果不趁现在干上一件为自己的事情，实在是不甘心啊。”

田大也接道：“冷少，你快下决心吧，妈的，咱们可不能干赔本的买卖啊。也许这是咱们最后一次的大买卖了。如果把这点根留下来，咱们也算是没有白活过啊。”

冷无为看着三人炙热的目光，哈哈大笑，拍案而起，道：“好，咱们就再干这回大买卖，留根于万世！”

当四人的手搭在一起的时候，天下人都不知道，一场精妙的棋局开始了。

次日，以修复旧都，祭祀宗庙为名，冷无为以北魏禁军的名义，将五万兵马驻防到了北魏的旧都，京师。这十万兵马本是杨纯所部的降兵和北魏以前投降的残兵，他们有一大半人是宁国的人，如今宁国不要他们，大夏朝抛弃他们，他们无路可退，只有死心跟着冷无为的指挥棒走。

这五万兵马很快就被换血，领军将领全被换了个干净，被换上的人，有一部分是田大心腹，有一部分是白云飞训练出来的心腹。本来驻防在峡谷关的齐海部派五万兵马接管定北城。

同时，北魏朝廷里风云变幻。尹奇大规模的裁撤官员，这些官员大多数是贪官、庸吏。并且很快选拔出一批官员出来。选拔官员方面，尹奇却有他独到之处，不任用科举考上来的人，反而选那些落榜学子，并成立太学，将那些学子送进去后，由他亲自调教一番，便立即补充到官场里。

尹奇现在可比在杨纯那里更卖力气，做的更兴奋，就连晚上睡觉都能笑醒了，想想以后出入官场的都是自己的学生，那今后该是什么样子呢。

数日后，九门提督田大以勾结前谋杀北魏皇帝的罪名逮捕了大批皇室要员，并大开杀戒，其中包含柔云公主提议的储君在内，清洗的皇室成员多大两千多人，杀的皇城上下血雨腥风。同一时间，白云飞接管了北魏的军权，并提拔了大批郁郁不得志气的年轻将领，然后下令由他们追捕皇室中人，让他们手上沾血，让他们只能永远忠诚于自己。

这连番的动作，是所有人所预料不及的，本以为冷无为马上就会走，哪能想到他不但没有走，反而开了屠杀令，这来的快，去的也快。但是令人奇怪的是，柔云公主居然要求回旧都祭祀宗庙，并将朝政大权托给了尹奇和呼延烈二人。

“真是想不到，冷无为动手这么快啊。”说话的赫然就是那位宁太医。

呼延烈喝着酒，苦笑了笑，道：“也该他们倒霉啊，现在朝廷里在传说公主要当女皇帝，所以拉着冷无为，利用他来清扫障碍。哪晓得，冷无为是在为自己的儿子清扫障碍。现在只能抱希望，公主真的能生一个男孩，那么我们这些人所受的苦也都值了。”这段时间，他也受到极大的压力，没有办法，谁让他现在是北魏第一将军呢，下面的将领纷纷要求反抗，都被他强制压了下去，有些话他不好说，也不能说，只能自己承受。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北魏皇室的人却一慢慢的被屠戮待尽。如果说在以前，冷无为还不忍心杀那么多的人的话，那么现在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兴盛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大汉已经连下九道诏书征询冷无为的回朝日期了。

而这一天对冷无为却是很关键的日子，因为这一天就是柔云公主生产的日子。

北魏故都，深严的皇宫中，只是来来往往就那么几个太监宫女。在内宫门外，冷无为在焦急着等待里面的消息。

“冷少，事情已经办妥了。安西王愿意和咱们合作，不过他有条件，让咱们放过他的妻子和即将待生的儿女。”田大小声的说道。

冷无为目光盯着内宫门口，悠悠地说道：“大人我可以放过，不过如果他生的孩子是男孩的话，那就别怪我了。如果是女孩的话，你告诉他，我会让他的女儿成为北魏未来的皇后。”

田大阴沉的笑了笑，等待在一旁。

突然，内宫门口大开，宁太医满脸喜色地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急道：“回大将军，生了，生了！”

“男孩还是女孩？”

冷无为还没有问，白云飞和田大就急着问道。

“男的，是个男孩！”宁太医兴奋又带着激动说道。

冷无为突然往后退了两步，直感觉一阵目眩，此时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心里只是说道：老天，你待我冷无为不薄啊！

田大和白云飞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冷少，你好好看看你媳妇吧。我们去做事了！”田、白二人喜形于色，告辞而去。

内宫，卧床上。

刚产子后的柔云公主，面色苍白，看着身边的婴儿无力的笑了笑，她知道她布的棋局已经赢了，今后冷无为也只能围着这个孩子去走去转，她看的出来，冷无为比谁都紧张这个孩子，这里有多少缘由，她也不想去猜了。

当冷无为走进房时，柔云公主却闭上了眼睛，装作睡着了。

冷无为看着床上的母子，内心的激动，仿佛已经无法抑制，连一贯不露声色的脸庞此时也是此起彼伏。当他抱起孩子时，他笑的开心急了，不住的叫着“儿子，我的儿子，我的根啊……”

柔云公主悄悄的微睁着双眼，当她眼中看到的冷无为一副孩子模样，怎么也无法想象就是这个人快把自己的族人屠杀殆尽，而为的就是自己生的孩子。

“我的儿子，你知道你爹送什么给你了吗，你想不到吧，不但送一个大大的江山给你，有可能还送你一个皇后。哈哈……”

渐渐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但柔云公主还是依稀听到“……也许我一辈子也听不到你叫我爹，也许你以后也不会知道有我这样的爹。孩子你明白吗，你爹我为了你，可是什么都做了，宁愿背上两代君王的信任，也要给你一个大大的疆土。大夏朝那片土地，我迟早也会打下来送给你，你放心，只要有你爹在的一天，你的天下只会大不会小，国家只会强不会弱。哈哈……，我的好儿子啊……”

当冷无为放下孩子离开后，柔云公主眼睛湿润了，她清楚，虽然这孩子是冷无为的，但这还是无法姓冷，只能跟那个八杆子扯不上的安西王姓，而且也永远不可能叫冷无为一声“爹”。

棋局虽然已定，但这盘棋谁也没有赢。柔云公主失去了大批的皇室成员，却奠定了北魏的江山基业；冷无为得到了自己的儿子，却永远无法让他成为自己名副其实的儿子，但他还要为这个儿子，去下一盘天大的棋局……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 布局（二）

话说皇甫飞云抵达京城时，那真可以说是万人空巷，从进城门到入宫这一路上，都挤满了人群。什么大家闺秀的小姐也顾不上矜持，纷纷抛头露面就是想看一看大汉朝最年轻的将军。

在那一刻，皇甫飞云才感觉到生活的价值，也是在那一刻体会到自己生命的意义。从回到京城后，太后的人找过他，向他抛橄榄枝，长公主的人也来找他，并暗示今后在朝廷里会留给他什么位置。

在还没有看清形势的情况下，皇甫飞云只好以养伤和家父病重的理由谢绝了各位，留在家中观看朝廷风云。

皇甫远病情是越来越重，一天清醒的时候也就个把时辰。这一天下午，他将皇甫飞云叫到了自己的身边。

“爹，现在朝廷里的人都在招揽孩儿，孩儿也在考虑，究竟是投向太后还是长公主。太后现在的势力虽然还比不上长公主，可毕竟她有皇上在手，日后肯定会有所作为。但长公主势力实在是太大，军机大臣有一大半都在她那里，孩儿怕就是皇上亲政恐怕也左右不了局势，权力还是控制在他们手上。所以，孩儿现在的脑袋真是一片混乱，请父亲指点孩儿。”

皇甫远咳嗽了一下，看着床前自己最心爱的儿子，苦涩地笑了笑，道：“飞云，这些年来你跟着冷无为的确历练了，变的成熟了，懂得分析情势了。但你的眼光却还是只盯着眼前，你想一想，太后和长公主相争，对谁最有利？”

皇甫飞云一愣，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道：“孩儿愚昧，没有察觉朝中谁会获得最大的利益？”

皇甫远叹口气，颇有些失望，道：“你就没有想到不在京城的人呢？”

他这一说，皇甫飞云恍然大悟，惊道：“父亲，你是说……大将军？”

皇甫远点点头，道：“太后和长公主都是皇室中人，她们和则皇权就强，她们争则外臣强。冷无为率大军在外，最担心的不是决战的敌人，而是后方的牵扯。如果太后和长公主齐心，难保就没有猜忌之心，能否做出什么事情来，那也是谁都不知道的事情。飞云，你跟随了冷无为这么久，你还不了解这个人吗？此人城府极深，才华不高，却是一肚子的阴谋诡计，武功没有，却能让三军臣服于他，昔日杨纯大军是多么的强悍，可如今，连人都死在他手里。现在你该明白，你今后的路该怎么走了吧。”

皇甫飞云若有所悟，道：“父亲是让孩儿不要参与朝廷的事情，让孩儿请令外出带兵。”

皇甫远笑了，安心的笑了，“你啊，总算是开窍了。朝廷的事情到底怎么个乱法，其实归根结底只有一个人能站出来收拾，那就是冷无为。太后身后的依仗是杨公府，最近杨雪儿活动频繁，看样子是太后给了她很大的压力；长公主那边咄咄逼人，她身后是冷公府，马、秦、龙三女不断与地方官员搞些动作，配合长公主在朝廷里取得更大的声势。但说到底，杨公府也好，冷公府也好，那都是冷无为的后宫，她们争权那也是冷无为的家事。自古有哪位喜欢别人掺和自己的家事，朝廷上的人争权夺利冷无为或许能够容忍，但你皇甫飞云掺和进来，那就是他最无法容忍的。你是武将，手上有兵权在手，你投靠谁都意味着对他的不忠，他还会让你带兵？其次，你加入哪方，都会打破现在的平衡局面，朝廷必乱，冷无为可以忍心看着朝廷争权夺利，但绝不愿意看到朝廷动乱，影响到国势的稳定。”

皇甫远说了那么多的话，身子越发的虚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走出屋外，皇甫飞云看着蓝蓝的天，几只大鸟在飞，后面跟着一只孤鸟，它飞行的速度不快也不慢，正好跟着这些鸟。不知道怎么了，一下子就感觉到自己是那几只大鸟中的一只，在天空中高兴的飞翔，仿佛忘了后面还有一只鸟。

“将军，您在看什么呢？”

一个悦耳的声音将皇甫飞云的思绪拉了回来，说话的人是个女子，她笑着看着皇甫飞云，那美丽的笑容像多艳丽的牡丹花，卓然不群。

“仙儿，是你啊，身体怎么样了，好些了吗？”皇甫飞云看到这女子，刚才的愁绪一扫而空，他笑着看着这女子，像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如果冷无为看到这女子的话，必定会恨的牙根疼，因为这女子就是当初刺杀他的人，是杨纯的义女。当初，杨仙儿被杨纯让人强行送走后，可没有过多长自己，大汉的骑军就赶到了，身边的人一个个的死去。

她亡命般的飞奔，在马上迅速脱去身上的铠甲，好逃避后面敌人的追踪。然而还没有跑多远的时候，马突然失蹄，当她摔到地上的时候，什么也都不知道了。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居然在一个帐篷里，一个三十左右的年轻将领看到她醒来，像放下什么包袱一般。

他询问自己的姓名，家境。刚才还昏沉失措的杨仙儿，马上就恢复到昔日的镇静，很快就明白这年轻的将领以为自己是一个平凡的女子，误入战场，险些遭遇不测。

说起来也难怪皇甫飞云，当他看到杨仙儿的时候，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脸上有些血迹，手上还拿着把剑，开始还以为是敌军的人，但当将她抬入自己帐中略一收拾时，居然是如此美貌的女子，不知道怎么了，心头一动，迅速下令不许任何人对外说起此事，将这事情隐瞒了下来。有了这个心思，皇甫飞云就不怎么情愿将她和敌人联系起来，多么希望这女子能说出自己放过她的理由。

杨仙儿是何等的聪明，以前她为杀冷无为而藏在妓院，没少学老鸨教的观察男人的本领，自然也就明白这将军对自己是怎么个心思，当然就顺着他的心思，编了些说不通的理由。已经被爱慕之情迷失方向的皇甫飞云哪还能那么冷静，几乎全盘的接受下来，在打扫战场后，没有将这女子带进居远城，而是让人悄悄的送到附近偏远的小镇上，以后再接回去。

当杨仙知道眼前这人居然是赫赫有名的皇甫飞云，军机大臣皇甫远的儿子，这心头立马转起了各种各样的心思。

“将军，你在烦什么呢？今天又有官员来拜访你，你为何不见？”

长时间的相处，皇甫飞云将她看做自己的红颜知己，几乎什么话都对她说，没有一点隐瞒，这让杨仙儿很是感激，但更多的是高兴。皇甫飞云将父亲的话和自己的顾忌大概的说了一遍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杨仙儿仔细思索片刻后，忽然笑了起来。这让皇甫飞云很意外，连忙问个究竟。

“将军，如果您只想永远在冷无为的手下当个将军，那伯父的顾虑是对的，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出外躲避，那的确是个路子。但是将军如果您有鸿鹄之志，不甘屈居他人之下，那么现在就是你最好的机会。”

“此话怎讲？”

“冷无为将三军分别派往各地，可以说他手上的军权不再像以前那么集中，他这个人也就不像以前让人有所顾忌。再者，他人在北魏，离这里何止千里之遥，他如何能迅速知道这里的形势，就算知道了，又如何能迅速做出反应。现在唯一对京城有所影响的，不是冷无为，而是将军你啊。现在在将军手上的有六七万的军队，这军队可都是在前方经过血火洗礼的，战斗力是京城哪支军队都无法比拟的。朝廷里为什么有这么多人看中将军，都是因为将军手上有这支军队。”

“那又如何，再说我又能做什么？”

“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太后手上有皇帝，做任何事情都可以说是出师有名，但现在唯一的缺陷是她手里无兵。如果这个时候将军能站到太后手上，借助太后的势力，来个大动作，那么将军以后……”

皇甫飞云不敢相信的看着杨仙儿，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让我借助太后的力量，除去冷无为，然后自己掌天下兵权？”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看进杨仙儿的心里去。

杨仙儿丝毫没有回避皇甫飞云，笑道：“将军如果无意，就当我没有说过。不过，我还是想提醒将军，有道是富贵险中求，机会来了，如果畏惧风险，那什么也做不成。冷无为能有今天，当初未必就那么太平。这一点，我想你的父亲是最清楚的，好象冷无为当初能升到从二品的巡抚见地了皇帝，也好象是你父亲保荐的吧，你说呢？”

皇甫飞云愣住了，他看着这美貌的女子，内心非常的复杂，背叛冷无为，取代他的位置，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太难，也太不可思议……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 布局（三）

兴盛七年八月一日。

这一日对大汉的人来说只是一个很寻常的日子，可对北魏的子民来说，却是具有划时代的意义，他们终于有了皇帝了。一个朝廷只有有了皇帝在，这个朝廷才会继续繁衍下去。

新君登位，百官叩首，嘹亮的奏乐声显示着喜庆之气。如今，北魏的权力中心已经迁回到故都，时别多年，当百官重新回到这里的时候，多少有些伤感和万物皆非之想，但很快就因小皇帝的登基，而把这思绪甩到了一边。

故都，没有因为战火而损坏，或许当初北魏的皇帝就不忍心故都损坏才会不战而逃。经过短时间的修整，已经恢复到过去的雄伟和庄严。巍峨的宣文殿，耸立在那里，还像往昔那般气势十足。旁边的朝文殿和太文殿也抖擞了精神，准备迎接新的主人到来。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

当朝宰相尹奇宣读了皇帝即位诏书，并言大赦天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柔云公主抱着自己的幼儿，接受着百官的朝拜，内心的激动岂是言语所能形容。

安西王爷的夫人诞生一女，这也许是老天对安西王爷的眷顾吧，但可惜的是这个女儿是见不得光的，最后由柔云公主出面认作义女，并交由安西王爷抚养，如此亲生的女儿却又不能对外说是亲生的。

朝拜之礼依旧行着，百官还是按着以前的礼法有条不紊的按着规矩叩头行大礼。

然而在这宫殿外，却有人呆呆地望着里面。

“冷少，别看了。事已至此，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咱们还是该想一想，今后冲儿的路吧。”田大在一旁说道。

冲儿是冷无为为小皇帝取的名字，希望他能有草原人勇敢和自己缺少的豪迈，这或许是冷无为唯一能为这儿子留下的一个痕迹吧。

“是啊，北魏朝廷现在是臣服于咱们的势力，只要咱们一撤兵，一回大汉，那些过去的贵族势力又会死灰复燃，这对冲儿今后的江山有很大的威胁。而且这柔云公主到底是爱自己的祖宗江山多，还是爱自己的孩子多。万一今后出现什么王子，那冲儿的皇位能否保住，如果保不住，不但我们的心血白费，而且冲儿的命也不一定能保的住啊。”白云飞冷冷的说道。

冷无为明白他说的意思，他也明白柔云公主并不是真心爱自己，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自己的祖宗留下的江山，如果对自己的感情是假的，那么她对自己的儿子到底有多少爱，万一藏在她心里的是对自己的恨，那么今后她会不会对冲儿也起恨，毕竟女人心，海底针啊。

冷无为看着这宫殿，嘴角再次露出那神秘的微笑。

夜晚，本是欢庆之夜，但冷无为所住的府宅，却并不见得怎么喜庆。这里本是以前一个什么王爷住的地方，地方还算宽敞，离皇宫也近，因此冷无为就让人把这地方收拾出来。

内宅里，门口十丈之内都不见一个人的踪影，素来了解冷无为脾性的小寇子，知道今天晚上是个不寻常的晚上，亲自带着心腹在门外守着。

尹奇按时赶到，还没有顾地上擦汗就迅速转换心情，坐在一边。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除了田、白二人外，还有两员将领，这两个将领他是认识的，一个姓石，一个姓萧，是白云飞的心腹干将，如今掌管着京城防务和驻守城外的十万兵马。

“见过相爷！”石、萧二人上前行礼。

尹奇点头算是回礼，谨慎的观察坐在上首的这一位。

冷无为看人已经来齐，笑了笑，道：“大家都坐吧。”

众人坐下。

“今日我召见各位来，应该说是临别赠言吧。大汉朝廷已经数次招我回京城，北魏这里我已经不能再呆下去了，然而在走之前，我还有点事情嘱咐你们。”冷无为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石、萧二人，接着道：“二位将军也是跟着我和老白一起拼杀到今天，对我也是忠心耿耿。但为了巩固大汉朝廷的基业，就不得不再次委屈你们。我打算让你们当中一人担任这北魏皇宫里的禁军统领，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全力的保护好小皇帝。你们当中谁愿意啊？”

石萧二人彼此看了看，齐声道：“我等皆无异议，请大将军下令。”

冷无为看着萧将军一副干练的样子，而且平时一直沉默寡言，便道：“那就由萧将军担任此职务了，如果在以后遇到什么难题的话或者是困难的话，只要事关小皇帝的安危，你可直接找尹相爷帮助。他会全力的帮你，明白了吗？”

“是。”萧将军只说了一个字。

冷无为再看了看石将，道：“你还是掌握外面的十万军队，做事不要太张扬，一切以尹相为重。他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你可明白？”

石将军点头，道：“属下遵令！”

待石、萧二人离开后，尹奇忽然说道：“主公是不怎么相信柔云公主，希望属下来保护小主公吗？”

冷无为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今后这北魏和冲儿的事情就全部托付给你了，有你在这里撑着，我放一万个心。但冲儿的身世可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就是刚才这二人我也没有露个风。大丈夫处事，不但有权还要有势，你以前为什么不得志，说到底是手里没有兵权，现在我将兵权也交托给你，希望你好生善用，创建一个新的北魏朝。”

尹奇明白，冷无为是在托孤了，忙起身跪下道：“主公知遇之恩，属下万死难报。唯有尽全心去辅助幼主，鞠躬尽瘁。”

冷无为忙将其拉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石，上面刻着一块佛像，交在尹奇的手上，道：“你我相交多时，我还没有送你一块物件。此物乃我贴身护命之物，是以前一个禅师送给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它，我才有那么好的运气，现在这个物件交给你，希望能给你带上好运。你年纪也大了，身子骨也不像以前硬朗，但我还希望你能撑下去，做冲儿永远信赖的依靠，我不在他身边，你就是他的父亲，替我好好管教于他，让他能成为一代明主……”（其实这玉石压根就是从北魏皇宫那里收上来的宝物当中挑出来的，反正他说谎也从来不连红，鬼才知道是真是假。）

“主公！”尹奇激动的泪水再也捂不住了，将玉石塞入怀中。如果说杨纯对他的知遇只限于对他的利用，好完成自己的灭汉大业，那么冷无为对他的知遇，那是不但让他一展其一生之宏伟夙愿，还将自己的骨肉也托付于他，这是多大的信任啊。

当尹奇颤巍巍地离开后，冷无为一改刚才之面容，冷冷地望着外面，好象在琢磨些什么。

田大看到冷无为的眼神，不由地为尹奇担心，他跟随冷无为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他太明白冷无为是不会那么轻易的去信任别人，更何况是才投靠他没有多长时间的尹奇。

白云飞向来比田大更冷静，这么多年以来，在冷无为的身边看的太多的争权夺利，太多的勾心斗角，随着年纪地增长，他的城府比田大还要深沉，只见他慢慢地说道：“尹奇权力太大，知道的事情太多，万一以后有什么变故的话，我们拿什么来制约他。冷少，咱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下了，最后这一哆嗦可不能有任何意外啊。”虽然他也欣赏尹奇的才华和忠诚，但说到底他还是外人，作为冷无为的亲信兄弟他只为冷无为负责。

冷无为冷笑了笑，道：“没错，他的权力实在是太大，石、萧二人今后与他往来频繁，必然成为他的心腹。万一，尹奇也学起我来，弄出自己的什么儿子或是什么人来当皇帝，那我也太倒霉了。既然一个棋子是放，那多放一个棋子又能如何呢？田大，你去将呼延烈请来，这家伙我早瞧他不对劲了，我下令杀了那么多的皇亲贵戚，按理以他的性子早反了，怎么可能还会为我稳定诸将义愤呢……”

白云飞大概明白冷无为的心思，笑了起来。

（各位读者，我还想再重申一句，本书主要讲述的是权谋，这里没有绝对的忠诚和信任，人性是复杂的，冷无为太了解人性，所以他不会轻易信任别人。如果田、白二人不是常年在他的身边，他也未必不会动他们的心思。在这个世界上，冷无为永远只信任一个人，那就是自己，虽然很累，但却是将身边的危险降到最低。冷无为的感情生涯是失败的，这相信大家也能看的出来，但正所谓有得必有失。

后面将会着重叙说冷无为的后宫之乱，和一系列的高明手腕。本书也写了一大半了，到底冷无为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局，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冷无为这一生是丰富多彩的一生，也是变幻莫测的一生，以前他是别人的棋子，现在他让别人成为他手上的棋子，权谋之道，其乐无穷啊……）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 布局（四）

北魏新皇帝，开元为中元，其寓意为北魏朝中兴，从新开始。其后称其为成宗。

举国大庆，然而多年的战乱，其国已经元气大伤，百姓是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如今摆在这北魏第一宰相面前的这个难题，就是如何恢复国力。

为此尹奇利用自己手中集中的权力成立了内阁，仿造大汉的军机处。只不过大汉的军机处是将权力集中在皇帝的手里，可这个内阁是将权力集中在他一个人的手里。所提拔的人，大多数是他最近培养的亲信，一水的新人。

内阁一建立，立即就发布一系列的变革，这些变革对北魏的根基触动不是很大，基本上是些免役和督促地主减少地租之类的，将因战乱停止的科举考试又重新开启，对部分官员加以升迁等等。

然而就是这些小的变革和法规，朝廷里的人反对声却越来越大，毕竟位置就那么多，你上去了，别人就要下来，如何安抚朝廷的那些遗老遗臣，这成了朝廷里最为敏感的问题。然而更加敏感的是，北魏朝的军队到底放置在什么地位上。

北魏的将军们在朝廷里地位是最低的，因为所有的人都将北魏的现状全部责怪在他们的身上，到现在保卫朝廷的不是北魏自己的将军，而是大汉派过来的将军，这也让北魏的将军们很没有面子。

呼延烈作为北魏军方的第一人，他受到的压力和指责是最大，才过五十，头发就白了一半，对外面的骂声他何尝不气恼，何尝不想把不属于自己国家的人赶出去，可问题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能行吗？

对于尹奇的大权在握，说实话他是担心的，毕竟这个人是前敌国的宰相，他对北魏朝能有多少忠诚，鬼才知道。再者，他现在不比当初，手里有兵权，就连皇宫的禁军也是他的人，公主和皇上的安危操纵在他的手里，而自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一点能力也没有啊。

今日御史大夫卑严就找上了他，在尹奇的内阁里并没有他的位置，这让他十分的气愤。按理以他的资历和威望，除了资历相仿的礼部尚书隆图，朝中不再做第三人想。他们二人曾跟随柔云公主一起到大汉避难的，一同筹划复国的，怎么想也没有理由不在这内阁里啊。隆图经过战乱，身体越发的不行，最近只能躺在床上，已经没有办法再去争了。可卑严今年才七十，身子骨也很硬朗，争斗之心不但没有弱还强了好多。

两人见面一开始，就议论当今的朝局，卑严不住的叹息“刚赶走了狼却引来了虎”。呼延烈却没有接过话茬。呼延烈并不怎么信任这个城府很深的他，而是信任在百官素有众望的隆图，在选择是否将柔云公主心中大计托付对象的时候，呼延烈选择了隆图，其因是他对权欲不大，对北魏朝最忠心，门生最多，口最严。

隆图没有让呼延烈失望，这个秘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却控制着自己的门生安分守己，默默的挺着柔云公主。可惜的是，此人身子骨已经经不起折腾了，今后能做的事情实在有限，因此在某些事情上面呼延烈不得不向卑严讨主意。

“报……，启禀将军，大汉大将军派人请将军过去。”

呼延烈纳闷地看了卑严，奇道：“他找我会有什么事情？”

卑严眉头紧皱，思索了片刻后，道：“想来不会对将军不利，冷无为想什么，将军去了不就知道？”

呼延烈点点头。

冷无为府宅。

空空的客厅里，只在茶几上放了两杯茶，呼延烈一看这情形就知道今天要说的话恐怕不宜让第三个人的知道。

“见过大将军。”呼延烈一拱手。

冷无为笑着走过来，拉着他的手，道：“你我兄弟，何必那么客套。想当初咱们结拜的时候可是在赌桌上结的，不知道近来大哥有没有再玩啊？”以前当冷无为初次进入北魏土地，签定同盟协议的事情就是这呼延烈来迎接的，差点闹出风波，然后由于喜欢赌博，很对冷无为的脾气，在他的提议下在赌桌上结拜了兄弟，不过谁也没有真的当真。

呼延烈一听，笑道：“早就不玩了，国家多难，以前那点心思早没有了。不知道大将军唤我来何事？”

两人坐下，冷无为笑了笑，道：“什么事情先不提，只不过我有一事不明白，希望大哥能够清楚的告诉我，你对当今的皇上到底是什么样的看法？”

呼延烈一愣，顿时双眼冒出火花，但很快又按捺下去，道：“做臣子的哪敢批评皇上，只能忠心侍主而已。”

冷无为笑着拍了拍手，忽然道：“如果这皇上不是什么安西王的种，而是我冷无为和柔云公主生的，你还会那么忠心吗？”他虽笑着，却盯着呼延烈，一双眼睛仿佛看到他的心一般。

呼延烈的神色没有意外或者是惊恐，而是非常的气愤，拳头拽的紧紧的，咬着牙齿没有说话。

这一层窗户纸，冷无为当着他的面撕破，简直就是一个耳光打在他的脸上一般。

冷无为一瞧其态，就知道自己猜的不错，他果然什么都知道，当下笑了笑，道：“不过，毕竟也有一半是柔云公主的骨血，算来也是皇室中人吧。如果柔云公主是皇帝的话，这孩子做皇帝也没有什么。你说呢？”

呼延烈冷冷地说道：“什么话都让你说了，还让我说什么。”

冷无为笑着摇了摇头，道：“你现在的情况我也知道，我准备让你当北魏朝的护国大将军，并兼管兵部，甚至我还提名让你进入内阁。北魏朝不能再成为现在的样子，我要让它更加强大，这其中的原因，我想你也明白。既然话说开了，我只问你一句，这个皇帝你会不会拥护到死？”

呼延烈颇有些意外，他看着冷无为，内心却在激烈的挣扎，其实他未必没有把这皇帝当成取得冷无为支持的过渡，可自从冷无为对北魏的皇室大开杀戒后，这个念头就没敢动过，现在冷无为向他要个保证，自己该怎么办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既然皇上已经登基，那就永远是我北魏朝的皇帝，我会对他效忠。但是如果他是一个昏君或者是暴君，我不排除会犯上废除他的可能。”坚毅的面孔，看不出一丝的退让。

冷无为哈哈笑了笑，将桌案上的被黄色的锦缎包裹的物件，放到了他的面前，道：“既然有你的承诺，那我就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这个护国大将军印就交给你了。”

呼延烈意外的看了看他，双手接过大印，这印代表着自己将会掌握北魏朝自己的军队，这兵权他是不会拒绝的。

送走呼延烈后，冷无为微笑的面庞慢慢的冷了下来。此时，田大和白云飞从客厅的后面走了出来。

“冷少，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万一冲儿的身世泄露出去，那可是天崩地裂啊……”白云飞冷冷地说道。

冷无为冷冷地笑了笑，道：“这个人对柔云是彻底的忠心，只要柔云不起废除之心，我相信他是不会说什么的。田大，那个人已经进去了吗？”

田大阴沉地道：“前几天就放进去了，现在成了呼延烈贴身的护卫，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他的心腹。我们随时可以要了呼延烈的命。”

冷无为点点头，不放心道：“这个人可靠吗？”

“绝对可靠。他的家人就是死于北魏的战火，对北魏有说不出来的恨。他唯一的妹妹和儿子都让我派人送到大汉去了。如果他有异心的话，那他就要想想后果了。”

冷无为赞许的看了看田大，接着望着蓝天，默默地念道：该走的棋，都已经放下了，以后就看老天是否成全了……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章 天下大局（一）

兴盛六年十月。在安顿好北魏大局面后，大汉朝的当朝太师兼大将军领辅政大臣，终于率领部众离开了北魏，回归大汉。

十一月一日，冷无为抵达京师，等待他的将是大汉最隆重的庆贺。不但享受着百官的庆贺，还受到以太后为主的皇室人员的款待，在大内大摆酒席，真可谓尊荣倍致。在北伐享有战功的有关人员，也在吏部留名，按厚封赏。大汉朝野也被特赐大庆三天，举国同庆。

当日夜晚。享受完荣耀一天的冷无为乘坐轿子，行于大街之上，身后跟着数十名士卒。陪行一边的小寇子走到南北交叉口的路中间，一边是去杨公府另一边则是去冷公府。

“主子，咱们是去杨公府还是去冷公府啊？”

已经微醉的冷无为睁开朦胧的双眼，正欲说出，却又打住，忽然看他苦涩地笑了笑，道：“想我冷无为娇妻数名，府宅两座今夜却我可去之地，说出去谁信呢？”

小寇子站在一旁，没敢答话。

“还是到杨……算了，还是去冷公府吧。”话一说完，冷无为再次闭上了双眼。

此时的杨公府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府里的奴仆们将最好的衣服穿在身上，享受着喜庆的日子。

凌丽已经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到大门口守望，依然不见轿子的踪影，今天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因为杨雪儿会正式向冷无为提出纳自己为妾的请求。

“报，总管家。我们看到老爷的轿子朝冷公府的方向去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老爷去了冷公府！”

凌丽只感到一阵头晕，但很快就稳住心情，转回身子望内室的方向小跑而去。

“怎么会这样呢，相公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苏雨馨眉头深锁，颇有些不安的看着杨雪儿。

杨雪儿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思考对策。

“真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林韵诗微笑着走了进来，只听她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今天上香的人可真多啊，听慈云庵的师太说都是为相公祈福的。咦，你们是怎么了？”

凌丽小声的说道：“老爷去了冷公府。”

林韵诗是何等的伶俐，马上就明白她们不安又不乐的原因，苦笑了笑，坐在一边并不说话。

“不行，不能让相公站在她们那一边，我建议咱们也去冷公府！”杨雪儿突然地说道。

大家都愣了一下，都很怀疑道：“就现在？”

此时的冷公府当真是热闹万倍，也不知道是哪来的神通，不到半个时辰之内不光是长公主亲临，就连朝廷的官员们差不多也来了二分之一，宴席一摆开，呵，可真是丰盛啊。

“相公，臣妾敬你一杯，庆祝你凯旋归来。”

冷无为抱着自己的小儿子，脸上笑的跟朵花似的，“好……，爱妻辛苦了。哦，对了，孩子的名取了吗，都三岁了，我这个当爹的今天才看到。”说着豆着自己的儿子，此时不由的想起了自己另外一个儿子。

马娉婷闻言，朝秦雯使了个眼神，秦雯会意，笑道：“相公，雪儿姐道是取了个名字，叫忠汉，意为世代忠于汉室。马妹妹感觉这名字意思太重，负担也太重。所以想换个名字，相公，您不如帮他取个名字吧。”

冷无为笑着看着她们两个，他哪会不知道她们的心里想法，当下笑了笑，道：“你们也知道你们相公没有读过多少书，这起名字的事情嘛我也插不上话，我看还是叫忠汉吧，虽然沉重了些，但也能保一生平安吧。”说完继续逗着孩子。

马娉婷和秦雯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下面的官员闻歌岂能不知其意，都纷纷琢磨自己的心思。

此时与冷无为并坐的文静笑了笑道：“名字不错，就不知道这孩子是姓冷还是姓杨啊？”

此言一出，下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马娉婷和秦雯感激的看了文静一眼，这个问题才是最重要的，也是关键所在。

冷无为也僵住了，他看了看文静，仿佛不认识一样，颇有惊讶之状，但更多的是有些愤怒，因为文静刚才的话等于是当场给了他一个嘴巴子，毕竟世人都知道他是入赘杨家的，他是杨家的人，生的孩子也应该是杨家的，但现在自己是谁，朝廷的第一人，手掌百万大军，朝中门生故吏何止千百，别说自己的势力这么大，就是作为一个男人也不能允许这样的耻辱继续存在。

就在冷无为沉默的时候，忽然听到那熟悉又让他惊恐的声音。

“当然是姓冷了。”

杨雪儿笑吟吟的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对着冷无为说道：“相公，我在家里可等了你好长时间，原来你躲在这儿啊。可让为妻的好找，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在这里，为妻当真有些失礼了。”说完，向在座的官员福了福身子。

其他的大臣官员们也忙拱手弯腰还礼。

杨雪儿落落大方的站在冷无为的旁边，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她看着文静笑道：“刚才公主说的话，到提醒了雪儿。没错，相公当初是曾入赘了我杨家，不过那是德武先皇的恩赐。但我和相公有个约定，那就是相公的第一个孩子无论是男是女，都算是杨府的，以便日后继承杨府之家业。公主，你不会希望我杨家的香火打我这起就断了吧。至于日后，相公跟谁好，跟谁生了孩子，那可就不是咱们做妻子过问的了，姓杨也好姓冷也罢，那是相公自己决定的事情，旁人不应该干涉吧。”

被杨雪儿不软不硬的顶回去，文静颇有些站不住脚，好在她涵养高，当下只是笑了笑，算作是赔礼了。

冷无为看着这一幕，无奈的笑了，他没有想到，自己精心布下的棋局如今却是自己口中的苦果，不但难以下咽还如此的伤神，这两三年没见，自己身边的女人是一个比一个不简单啊。

也不知道这一晚是怎么过的，但是有一点冷无为是清楚的，那就是他睡的房间是书房，身边一个老婆也没有，当男人当到他这份上也真够失败的。

皇甫飞云的府上。

“将军，今天你也看到了，冷太师是如何的荣耀，就连太后亲自率文武大臣们在城门口相迎，难道将军就无意于此吗？冷太师何人也，当初不过是一个丑乞丐，与将军这公侯世家相比，差距何止千万。但如今将军却在他手下供他驱使，有时还要把命搭上，换来的是什么，是他一个人那无比的荣耀。将军拼杀到死，得到的是什么，什么也没有得到。”杨仙儿微笑着捏着酒杯缓缓说着，不时的观察着皇甫飞云脸上的神色。

皇甫飞云红着脸，看着杨仙儿，今天他也去迎接冷无为，可那么多人谁会注意到他呀，冷无为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就在他身前笑着走了过去，他笑的是多么的灿烂。在军中，皇甫飞云知道什么叫军人的荣誉，被别人那么无视自己是他最不能忍受的。

经过那么长时间的相处，聪明伶俐的杨仙儿如何还摸不透面前这个男人的心思，她继续道：“一个乞丐能混到今天，他靠的是什么，不但是智谋还要有勇气，更要有敢赌敢拼的勇气，在智谋上，将军并不下于他，然而在胆略上将军却是……”说到这里，微笑着停住不说。

“你是说我没有他那样的胆略。我告诉你，你错了。我在沙场上连死都不怕，还会没有胆量……”

“那是匹夫之勇，就死了也不值得赞赏。我倒是佩服八王爷的胆略，虽然他失败了，但毕竟他也拼过了。如果不是他手中并无兵权，守不住京师，恐怕大汉的历史就要改写了。将军与八王比，您比他更有优势啊。太后缺少的是什么，是能领军打仗的人，手里有兵的人。如果将军能除掉冷无为，站在太后这一边，将来谁能成为大汉的权臣，这不是很明摆着的吗？”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 天下大局（二）

“小寇子，昨天晚上是不是很热闹啊。”出城散心的冷无为身着便装，问着小厮打扮的小寇子。

昨天是什么气氛，小寇子想想也觉的冷，他为难地笑了笑，道：“主子，昨天的事情咱就不想了，你看前面就是达成赌坊，要不，爷去玩几把。”

一提到赌，冷无为就来劲了，把袖子一撸，叫道：“哇呀呀，给我走着……“达成赌坊地面不大，装饰也没有那么的阔气，只是门口站着一对大汉，长的是凶神恶煞，属于看了身体就发抖的那一种。现在的天已经是秋天了，可这两位大汉还是传着单件小马褂，露着胸毛，看着到挺有个性的。

一进赌坊，眼前的一切使得冷无为将心中的不快一扫而光，那熟悉的下注声顿时让他心痒难挠。

“来呀，五六六，大……”

“开牌喽……”

“哇，我赢啦……”

冷无为此时兴奋的血液直冲脑门，寻着声音走过去，那赢的家伙是个三十左右的瘦子，他们赌的是掷骰，看谁掷的点数高，不知道这家伙使了什么仙法，不是豹子就是大点数。开始时冷无为以为他掷的是假骰子，要知道掷假骰子的手法固然极为难练，而将骰子换入换出，也须眼明手快，便如变戏法一般，先得引开旁人的注意。例如忽然踢倒一只凳子、倒翻一碗茶之类，众人眼光都去瞧凳瞧茶碗时，真假骰子便掉了包。

但若是好手，自也不必出到踢凳翻茶的下等手法，通常是在手腕间暗藏六粒骰子，手指上抓六粒骰子，一把掷下，落入碗中的是腕间骰子，而手指中的六粒骰子一合手便转入左掌，神不知、鬼不觉的揣入怀中，这门本事冷无为却没学会。

有道是：“骰子灌铅，赢钱不难；灌了水银，点铁成金。”水银和铅均极沉重。骰子一边轻一边重，能依己意指挥。只是铅乃硬物，水银却不住流动，是以掷灌铅骰子甚易而掷水银骰子极难。骰子灌铅易于为人发觉，同时你既能掷出大点，对方亦能掷出大点，但若灌的是水银，要什么点子，非有上乘手法不可，非寻常骗徒之所能。冷无为掷灌铅骰子有六七成把握，对付水银骰子，把握便只一成二成。虽只一成二成。

但十把中只须多赢得一两把，几个时辰赌将下来，自然大占赢面。至于真正的一流高手，则能任意投掷寻常骰子，要出几点便是几点，丝毫不爽，决不需借助于灌铅灌水银的骰子，这等功夫万中无一，冷无为也未曾遇上过，就算遇上了，他也看不出来。

今天他可真是遇上了，这佩服之色从眼里就看的出来。

不过这里是赌坊，有人这么赢，这坐馆的可是坐不住了，果然一女子牵着一少年走了过来，这少年瞧着年纪也就十四岁左右，可那眼神却透着几分顽皮，当他瞧见冷无为的时候，忽然一愣，对着身边的女人笑道：“姑姑，你看这位客人的眼睛真像我啊。”

身边的女人将他拉到一边，不高兴道：“望儿，不许胡说。小心你娘听见了会不高兴的。”

那少年嘟着嘴，不说话了，不过瞧他看着赌桌上的骰子，颇有些手痒的样子。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冷无为瞧那少年，从心里就打不出的喜爱，简直想看到自己年轻的时候。正当他看那少年的时候，赌博开始了。

这女人的手法，冷无为瞧了半天也没有瞧出个所以然来，只看见刚才面前还落了一大堆银子的瘦子，不断的把银子往前推。

冷无为算是瞧出来了，这女人的道行比这瘦子高明的太多。没过多久，那瘦子不敢再赌下去，拿着十余两银子，走了。

那少年的眼神透着对身边女人的崇拜，几乎以央求的口吻说道：“姑姑，能不能让我也赌一场，你教我的技术我还没有试试呢。”

那女人疼惜的看了那少年，禁不住他的哀求，只好道：“好吧，就一回。我可是拼了让你娘说一顿的风险哦。”

那少年激动道：“望儿，谢谢姑姑。”

可是当那少年走向赌桌的时候，旁边的赌客全走光了，就剩下冷无为主仆二人了。说的也是，刚才那赌法不是每个赌客就能承受的，何况从刚才两人对话来看这少年是这女人的徒弟，谁敢去赌啊。

少年抓了抓头，忽然看向冷无为，几乎是一种乞求的眼神。

冷无为太喜欢这个少年了，简直是和自己一样，想当初自己有点钱也希望和别人赌一下，当下走上前去，笑道：“来，咱们赌一下。”

那少年兴奋坐了上去。旁边的女人以怪怪的眼神看着冷无为。

也不知道这少年是不是技术没有练到家，赌况并不想冷无为预想的那样，没有一面倒，有时冷无为还能赢上几回，但随着局数越来越多，这少年是输少赢多，别看他输的次数多，可没几下冷无为面前的几千两就没了。冷无为明白了，暗赞这小子有头脑。

钱对冷无为来说不算什么，是输还是赢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这小子赌自己都感觉到年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寇子记挂着今天下午冷无为得去宫里一趟，便小声的在冷无为的耳边提醒地说了几句。

冷无为看时间也不早了，就把跟前的银子全部退了上去，笑道：“我还有点事情，咱们就赌最后一局了。哦，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少年愣了一下，笑道：“我叫方望，方圆的方，渴望的望。”

冷无为看着他，笑着赞许的点点头。

当冷无为离开后，方望将桌子上银票堆在一块，笑着对身边的女人道：“姑姑，你看，我赢了多少，足有一万多两，这家伙这真有钱。不过，你可千万别跟我娘说，咱们就一人一半吧。”

那女人疼爱的抚摩着他的头，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听说你的孙伯父来京城述职了，你要不要去拜访他一下。”

“他来啦，我可不去。孙伯父对我是不错，可在他们旁边太守规矩了，一点都不自由，还是钟姑姑这里舒坦。”

“傻孩子，你孙伯父可是地方上的封疆大吏啊，他一句话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倒霉。跟在他身边指不定你日后能出息成什么样子呢？搞不好还会当官呢！”

“当官，我才不当呢。当官有什么话的，老向别人磕头，有什么趣味……”说完方望拿着几张银票跑了出去。

皇宫大内。文颂殿是历来帝王子孙学习读书的地方，东方白是帝师也是这里的主院。冷无为是第一次到这里来。

“学生拜见恩师。”

冷无为挥挥手，笑道：“免了，不知道皇上的学业怎么样了？最近读什么书呢？”

东方白接道道：“皇上虽然才八九岁，却是聪慧过人。学东西很快，常常能举一反三，将来定是明主啊。”

冷无为笑着看着正在读书写字的皇帝，忽然道：“史书读了没有？”

“读了，刚读到前宋朝文宗那段。”东方白回道。

“文宗那段史很有教育意义啊，得让皇上学深一点，尤其是高皇后怎么执政，小皇帝是又是做了什么。那段得让他好好学学，并要让他深思，不防以当今朝廷的事情讲给他听嘛，让他早点明白日后的处境。”冷无为笑吟吟地说道。

东方白却感到一阵寒冷，前宋的高皇后自文宗死后，大臣们推选她的八岁儿子当上了皇帝，并大力扶持自己的家族。小皇帝十六岁时，高太后贪恋手中的权力，迟迟不归政，小皇帝与他生母的矛盾越来越大，到最后纠其大臣一起逼太后放权，却没有想到高太后居然下毒杀了皇帝，并扶一王爷的小儿子当上了皇帝，然而没有想到的是，事情败露后，大臣逼宫，高太后命自己族人领军救援，这一场动乱耗费了八年之久，最后以高太后的势力强盛结束。

冷无为让小皇帝学深一点，无非是要在小皇帝的心里打上一个“高太后”的烙印，那以后小皇帝长到十六岁，太后不归政，那小皇帝岂能善罢甘休，肯定会借助其他的势力来推翻太后的独权。

东方白看着冷无为望着小皇帝的神情，暗暗地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大汉的英雄还是地狱的魔鬼，为什么他的想法总让人琢磨不透，也罢就按他说的做吧，至于以后的事情嘛，就看皇上他自己选择了……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 天下大局（三）

“臣，叩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爱卿免礼。”

冷无为站起身，直视上面的那位，只见太后微笑着看着他，神情慈祥，但又不乏威严。

“冷爱卿，最近朝中的一班大臣对你放弃北魏一事颇有微词。北魏的国土是咱们好不容易才打下的，现在却要拱手相让，这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冷爱卿如此作为？”

冷无为暗道：果然是冲这事情来的。当下微微一笑，道：“回太后，我大汉乃礼仪之邦，昔日与魏签定同盟协议，定为盟友。如果我朝夺下北魏的国土，那我朝的信义何在》何况，北魏现在国力不支，已经沦为我朝的附属之国，只要和他们商议让他们每年纳贡即可。再者，北魏经历几百年，民心安定，如果我们硬是强占其土，恐遭其百姓反抗，那时我朝将再次陷入战火之中。更让臣担心的是，经此一战，我朝已经隐约成为这大陆之上最强盛的军事大国，铁骑之猛已经拉紧了相邻国家的警惕和戒心。一旦我军在北方陷入战争泥潭，一旦他们发起攻击，我朝将首尾不能相顾，这样一来就白白浪费了我朝崛起的时机。请太后明见。”

太后闻言不置可否，只是以疑虑的语气问道：“不知道冷爱卿对南李的事情是怎么处置，从传上来的战报来看，南李的皇室已经撑不下去了，他们已经数次要我朝排援军，这也是哀家为什么多次催爱卿回京的原因。”

“太后，南李之国土已经是我朝囊中之物，断没有拱手相让的道理。我朝与南李并没有信义之盟，虽然是我朝附属但已经腐朽透顶，无论是谁已经很难再扶起来，现在他们乱对咱们是有利的。臣已经派二十万大军驻扎在南边，一旦皇室濒危，我朝将以援军的名义乘机拿下，然后夺其国土。至于以后用什么名义，想来礼部会写出很不错的文章出来。”冷无为笑着说道。

太后也不禁莞尔，“爱卿果然是深谋远虑，不愧是我朝第一重臣。不过哀家倒有一事不明，爱卿对长公主的参政到底有什么看法，当初让长公主参政是因为皇上年幼，哀家初掌宫廷一切都有赖于长公主的协助。但如今，皇上都八岁了，哀家对朝政之事已经略有心得。长公主似乎不应该再继续参政。祖宗家法有规定，女人是不能参政的。哀家如果不是因为皇上年幼，哀家也不想再过问这劳心之事。冷爱卿你怎么看呢？”

冷无为愣了一下，顿时明白太后是公然的要自己表态，让长公主下野去，一旦长公主下野，那么权力必然集中在太后的手里，谁还能与她抗衡，这个念头迅速的在他脑子里转了一下，说道：“太后，长公主乃皇室之人，当初让她参政也是太后您定的。按说这是太后您的家事。既然是家事，臣这个外臣又岂能干预。何况，臣在外久已，对朝廷之内的事情还不太熟悉。长公主的势力到底有多大，她离开朝廷会产生什么样的动荡，臣一时也难以估计。如今，外寇已去，正是我朝官员奋发图强的有为之时，朝廷能不乱最好还是不要乱，先帝之愿还未行，新政虽已见成效，但还未成为朝廷之律法，整顿吏治的事情也一直没有执行，长年战争国库之况大不如前，朝廷需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望太后深思。”

刚才还有一丝柔和的眼神，现在全都不见了，太后的眼神顿时变的很冷，强笑了一下，道：“还是爱卿所虑周全，那你就和其他的大臣赶快商议拿出一个章程出来，要做什么事情最好想个周全，别再出什么岔子。还有，对有功之将领也要从优厚赏。皇甫飞云哀家看他还是很不错的，将门之子又在战场上历练过，京城的防卫交给他哀家觉的甚好，冷爱卿以为如何？”

冷无为怔了一下，赶忙道：“太后所思甚好，臣遵旨。这就让兵部下道文书，封其为武显将军（二品），统领京城外二十万驻军。”

太后脸色缓了缓，道：“就这么着吧。”

冷无为躬身告退。

一出宫门，小寇子连忙让人带轿子过来，“爷，咱们现在就回去吗？”

冷无为看了看天色，已经快到黄昏了，眉头深锁，忽然道：“你觉的这个皇甫飞云这个人怎么样？”

小寇子愣了一下，应道：“主子，您不是曾说过此人是个可造之人吗？小的看他也是文韬武略都行，但就是有一点，小的说出来怕主子不高兴？”

冷无为看着他，笑道：“有什么尽管说吧，就当是说的玩吧。”

“是，主子，我感觉这个人什么都很好，打仗勇敢，对部下也很好。但不知道是为什么，总感觉他身上有股阴霾之气，让人觉的很不舒服，不像齐大将军和姚将军等，和他们在一起就是那么舒服。”

冷无为笑着敲了下小寇子的头，道：“你这个兔崽子也学起评价朝廷大臣来了。”说到这看了看下远方，道：“不过，既然我能把他扶起来，照样就能把他踩下去。太后是指明要重用他，将来他会成为谁的心腹，都难说的很。好，咱们就去皇甫飞云那，皇甫远病了那么久，是该去看看他了。”

皇甫远虽贵为军机大臣，又赏爵一等公，但其府宅却不尚奢华。大门表面乃朱漆所涂，门口处立于两座大狮子，其大门宽月十余米，醒目之处当数太后所赐的牌匾。自皇甫远生病后，京城的官员大抵很少有人过来探望，其因皇甫远在朝中根基不稳，人脉关系浅薄，再着人已老矣，指望的时日不多，故来往之人甚少。

“报……太师来看望老爷了。”管家跑回来禀报。

此时皇甫飞云正在为皇甫远喂药，并向其介绍自己的心仪女子杨仙儿，对突然到访的冷无为不由的有了几丝疑虑，他看想杨仙儿，却发现她的神色有些异样。皇甫远还是睡的死沉死沉的，喂进去的药大多数都吐了出来。

“快请。”皇甫飞云赶忙整理一下衣戴就要走出去。

杨仙儿赶忙提醒道：“公子，应对要小心啊，冷无为这个人向来多疑，万一让他发现你有异心的话，恐怕会发生不测啊。”

皇甫飞云一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人未到，声却到。冷无为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哎呀，皇甫老将军，无为来迟了……”

皇甫飞云忙迎了上去，感激道：“太师能抽空来看望家父，飞云打心中感激。”

冷无为呵呵笑着拉着他的手，道：“我和你父本就是同朝为官，理应来看望。哦，对了，你身上的伤势好些了忙，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吧。自听说你在沙场上受伤后，我心中甚是不安哪，你父就你独子，万一你有什么闪失，我如何向你父交代啊。”

“多谢太师关心。”

皇甫飞云将冷无为迎到客厅之中，说道：“太师来的不巧，家父正巧已经睡熟，还不曾醒来，怠慢之处请太师体谅。”

冷无为长叹一口气，道：“皇甫老将军为国征战沙场久已，如今这样的情况谁也不想看到。御医可曾来过，老将军的病情可能好转。”

一提这事情，皇甫飞云面露痛苦之色，道：“太医对此也是束手无策，现在是活一天赚一天了。”

冷无为听了，不由的一声长叹。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走，带我去看你的父亲吧。”

皇甫远依然睡的很熟，房中只有奴仆几人，杨仙儿早就回避离开。

冷无为端起药碗，为皇甫远喂了几口药，怎奈药水已经喂不下去了，“看来老将军已经吃不下药了，回去我得找太医院说说，能不能做几个小丸子好让老将军吞服。就是硬塞也总比不吃药好啊。”

皇甫飞云感激道：“多谢太师。”

冷无为笑着放下药碗，站起来，道：“我刚才从宫里过来，太后很赏识你啊，让我好好的提拔你。我打算让你担任京畿的防务，你看如何啊？”

皇甫飞云一愣，道：“太师，这是不是太……，臣怕担当不起啊。”

冷无为笑了笑，眼神透着凌厉，道：“这也没有什么担当不起的，你是我提拔上来的，当然要多加照顾了。话我已经给你透到这里，以后该怎么做你要好好想一想啊。好了，我也该走了，老将军我朝少有的老将军了，你可要妥善照料。”说完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皇甫飞云将冷无为走别后，还在发愣，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但一想到自己成为防卫京畿的将军，那股兴奋之情是如何也掩饰不了的。

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 天下大局（四）

自从皇甫将军府出来后，坐在轿子里的冷无为却陷入深思，喃喃地道：“是不是我太多疑了，不过他与太后之间太过密切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担愿我的担心不会变成现实……”

朝野上下针对冷无为放弃北魏国土的事情，吵的很凶，真是说什么的都有，有些清流之士口水都喷到冷无为的脸上，就是某些军机大臣也对此表示不解，要讨个说法。民间也不是很太平，太多的书生写出了万言书，声讨冷无为，并声称让冷无为继续立于朝廷之上并非大汉之福。跟着，某些文人写些书信递交朝廷，大骂冷无为乃好色之徒，为了女人居然弃国交利益不顾，乃是罪人。

一时之间，本是英雄的冷无为眨眼间变成了“千古罪人”，虽然有些礼法的呆子和有眼光的人为冷无为说些好话，但怎奈抵抗那泱泱大众，逼冷无为下台之事那是越演越烈。

数日后，冷无为突然上折子，要求辞去军机大臣和辅政大臣一职，太后收了折子留中不发，这让很多人意外，毕竟想冷无为这样的身居高位的人突然放弃官位，这怎么也让人想不通啊。

但这道折子一发，很快引来了无数道折子，不但有地方官员、朝廷官员、皇室中人，就是领兵的将军们也上了折子，通通只表达一个意思，那就是冷无为不能离开朝廷，大汉今后的方向还需要他来掌握。这些人说话的分量可比那些上折子和书信吵嚷的人重的太多了。

太后又怎会不知道其中的厉害，最后只追究不及时通报朝廷的责任，罚了一年的俸禄，便草草的收场，至于她对冷无为心里是怎么一个看法，白痴都明白。

冷公府。

在这里正大摆筵席，冷无为庆祝他的儿子三岁的生日，请了朝廷里的许多达官贵人到场，话虽然是指他儿子的生日，鬼都明白他是庆祝他自己的完胜。到场的人很多，简直是太多了，可笑的是就连太后也派人来送些赏赐。

大宴一结束后，人都走了，除了冷无为的几个心腹外。

内堂上。尤三甲、岳真、白云飞、田大、古师爷赫然在位。

古师爷年近七十，但还在九门提督府里管着事情，掌握着京城里各路消息；尤三甲则穿梭于官员、贵族之间，拉紧于他们之间的关系，同时也以经商为名负责收集大汉外其他国家的消息；岳真还是老样子，全力为冷无为掌握更大的权力，扶植长公主出面掌权。

“主公，这回太后可是被咱们给得罪了，以后没准她就什么时候出手了，你可要千万小心啊。其他我倒是不怎么担心，就是担心皇甫飞云那里如果他和太后搞在了一块，没准主公可就要吃大亏了。”岳真深锁眉头说道。

古师爷咳嗽了一下，道：“岳先生说的甚是，我也收到一些消息，这皇甫飞云曾在夜里进过宫，到底和太后谈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总之咱们必须要防住这个人啊。”

冷无为摸着嘴角的小胡须，他看向尤三甲，忽然问道：“最近宁国那边有什么动静？”

“张锐曾秘密进入独孤霸先的军营，看样子独孤霸先很快就会归顺宁国。而且更让人意外的是西楚派兵部尚书冯耀到宁国，而且滞留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尤三甲说道。

冷无为站起来，来回地走，道：“史大伟有什么动静没有？”

“没有任何动静，现在他的权力已经大不如前，而且甚少参与军队的事情。哦，对了，他的女儿，也就西楚的皇后，死了。”

“什么！死了？”冷无为“腾”地一声，跳了起来，追问道：“怎么死的？”

“数月前难产死的，当时西楚的皇帝哭的很伤心，并追封她是孝贞忠烈皇后，这几乎在西楚成了一个笑柄。打那之后，史大伟仿佛老了好几岁，除了打理户部的事情，基本上什么都不问了。”

白云飞皱着眉头道：“这安乐王是带兵出身，比前面的那个皇帝更有领土的欲望。我担心他可能会做出什么傻事出来。南李闹的很兄，冷少你说他会不会在那里跟咱们较劲啊？”

冷无为摇了摇头，道：“不大可能，在南李那边下手的话，其一道路崎岖，不适合大规模军队的决战，其次，南李那么乱，谁先动嘴谁就得先吃亏。要动也得让咱们先动，他们才有可能走那步棋。但是要将大军往南边派，这样的军事行动我们必然会知道，那样等于是让咱们早有防范，他们不会蠢到那一步。如果我是安乐王，应该会走这几步，其一，与宁国联盟，一个从北，一个从西，分二路突然向我朝进兵，取我朝西边和北边。然后一路东进一路南下，那我朝必然首尾难以相顾啊。”

“不会吧。他们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来犯我边境，咱们现在的军事实力可是打出来，不说别的，但就铁骑这一项，他们就未必能打过咱们。”田大不赞成冷无为的看法。

“越是让人想不到的，就越会有可能发生，安乐王是知晓军事之人，他做出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白云飞缓缓地说道。

冷无为笑了笑，道：“这事情就先放这吧，只要我不离开这朝廷，他们就落不下什么好去。老子我早就防着他们呢。到是这朝廷之内，阴气太多了些。皇甫飞云这个人，是个人才，我一直想让他能为我所用，成为日后我大汉朝的新的大将军。可惜呀可惜，非我不留卿而是卿不意我啊。我看皇甫远的日子不远了，岳真这事情你得注意点，该让他回去守孝就让他守孝去。还有的就是，嘱咐敖丙，对防卫营那边的将领多留心点，必须要有一半是咱们的人，别他妈的，在阴沟里翻了船。”

“好的，这事情我会吃力好的。”岳真微笑着应道。

“古师爷，你也留点心，不光是太后还有长公主那里，她们那里任何动静都要留心。对了，你身体不太好要注意休息，能让属下做的就丢给属下做，我还有很多事情倚赖于你呢。”冷无为有些愧疚地看着他。

古师爷哈哈笑了笑，道：“老朽还堪当用，不劳主公费心。”

冷无为看着尤三甲，突然问道：“那个胡八最近怎么样了，自从让他当了海道衙门的道台，没出什么乱子吧。”

尤三甲笑道：“这家伙倒是个人才，他和老朱合作的非常好，咱们每月的进项都有好几百万两，而且此人甚有手腕，对当地的百姓甚好，有很不错的名声。”

冷无为笑着点点头，道：“算他知趣，要是让我听到什么的话，引起朝廷的警惕，我可饶不了他。好了，今天就到这吧，你们呀也别太亏自己，啊，该享受的时候啊就要享受，哈哈……”

正所谓一家欢喜一家愁，正当冷公府那么绚丽的时候，皇宫里的这位却是大发雷霆。

“太后，您可要多保重身体啊，现在还不是图冷无为的时候，这事情咱们要慢慢来。”魏青书在一旁劝道。

太后看了他一眼，道：“难道让他成为第二个杨纯不成，不行，不能再由着他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哀家当这个太后还有什么乐趣，还有将来皇上亲政，他还能当个名副其实的皇帝吗？”

魏青书皱着眉头道：“太后，不是臣怕这个冷无为，而是此人心机太深。从他的行为来看，面上他领罪弃职，可身后却领着大帮官员为他说情。既平定了民愤又展示了他的势力，以后就是有人来反抗他也要掂量掂量。唉，现如今咱们只能忍着，等皇甫飞云将防卫营控制到手里的时候，咱们才有制衡冷无为的手段。”

“忍、忍、忍，还是忍，我还要忍他多少回啊……”太后气极，却又万般无力，长长地叹息道：“难道真要忍到皇帝亲政吗？”

正文 第四百章 天下大局（五）

兴盛六年十一月，独孤霸先率领二十万大军，归了宁国。

兴盛七年一月，皇甫远病逝，刚接防卫营统领之位不久的皇甫飞云，被迫回乡守孝。

兴盛七年三月，南李灭亡，皇室一族在逃亡大汉疆土时被反贼所杀。

兴盛七年六月，常武、姚胜率领近二十万大军打着为南李皇室复仇的名义，南下平叛，于十月，攻下了南李的全部疆域，二人被封为上将军，与齐海地位相等。所攻打下的疆土被风为平州和南州，与省地位相等。

兴盛七年十月二十三日，军机大臣童维突然病逝，接任他位置的人赫然是太后的心腹，魏青书。

兴盛八年一月，西楚与宁国正式签定军事盟约。同月，北魏向大汉朝称臣，并在冷无为的操纵下，象征性的交纳贡金。同月，西楚史大伟突然病故，接替他的人是名不见经传的尉安源，此人深知兵法，胸有韬晦。

兴盛八年三月，大夏朝被慕容恒颠覆，慕容恒率领二十万铁骑突然拿下大夏京师，并处死了大批大夏朝的遗臣，并自己登基为帝，改国号为辽。

兴盛八年四月，鲁显达率军拿下辽国东北的五座城池，并招揽了大夏朝旧部，但并未定国。随后，归了大汉，封为平北侯。

这两年是大汉风云变幻的两年，宁国因为独孤霸先的回归，军事实力大幅度上升，野心再次死灰复燃。西楚在这几年之内，国力上升，军事实力也大幅度的提升，非过去能比。大汉则在东方白、陈嘉成和巴仁贵以及赵泽的推动下，顺利将新政制定为律法，同时也开始整顿吏治，国力也在提升当中。

冷无为在这两年当中，除了布置对南李的军事行动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其他的时候都表现的相当的低调，他更多的时候只是在缓和冷公府和杨公府之间的关系。而太后也正乐于见此，对他的防范之心减弱了不少。

长公主文静在这两年所表现的更多是对大汉朝整顿吏治的阻碍，由于所治罪之人大多数都是支持她的人，所以她不得不出面干预，这让以前支持她的清流之士起了抵触之感，她的名望在迅速降低。

冷公府所表现的支持力度也因为冷无为的干预大不如以前，这也是让文静不得不牺牲自己的名声来换取官员支持的原因。

大汉京城还是那样的繁荣，因大汉推行开放政策，四海之地的人都可在大汉朝京师看到。现在是五月份，正是全朝举子来赶考的日子，这京城更显得繁荣异常。

“主子，你看这街上多少人啊？”小寇子还是以前那样打扮，只不过这两年的太平生活，倒也发福了不少。

田大带着他家的石头，而白云飞则带着他家的小竹也一同逛着街市。

“快来看啊，胸口碎大石啊，看过让你绝对不后悔啊……”

叫让的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当冷无为看向他的时候，感觉有点似曾相识，便挤了过去。

“爹，这石头是真的还是假的啊？”田石头问着他爹。

田大看了看冷无为，笑道：“冷少，咱们以前好象也玩过这，不过记得好象是用石灰粉做的板子，是不是？”

冷无为也被他的话勾起了往事，笑道：“看样子，是有人走我们的后路了。”

别看，这京城的人还真是有些没带眼睛的，看完了表演还真有往那小瓦罐里扔钱的。这让冷无为和田大怪后悔的，早知道这京城的人这么单纯，以前应该到京城里来创一创才是啊。

白云飞看那少年伶俐的身手，忽然起了个念头，小声道：“我说冷少，你看这少年的身手满灵活的，应该是个练家子，可惜的是教他的人不会教啊，这多么好的苗子啊。”

田大也赞同道：“真是个好苗子啊，要是让我来教的话，肯定在江湖上又出现一个少年高手。”

白云飞一听，撇了撇道：“让你教，你看你儿子都让你给教傻了。你儿子都十七岁，我敢打赌他们要是干上一架，我赌那小子赢。”

石头一听，不干了，道：“爹，赌就赌，我就不信我的本事白学了。”说完就走上前去。

“你要和我比武？”那少年奇怪的笑了笑，道：“那也要看爷我高兴不高兴？”说完就不理他了。

石头还没有见过有人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一撸袖子，就大步走上前去，推了那少年一下，说道：“你要是赢了我，我给你十两银子。”

那少年一听，眼睛一转，忽然指着石头身后说道：“你看后面是什么？”

石头望后看了一下，突然一阵头晕，差点跌倒，骂道：“你娘的，居然出阴招。”说完就冲了上去。

白云飞看着田大的脸通红，知道他是气的，这少年在武功上的确不如石头，但他身法灵巧，使得石头就是逮不住他，每当石头停下来喘气的时候，这少年就上去弄一下，搞的甚是烦人。

冷无为瞧那少年是越看越欢喜，这小子太像当年的自己了。虽然自己也生了两个女儿和两个儿子，可一个儿子年纪才四岁，却被他娘教的有些怕自己，没趣的很，另一个则是远在他方，不能相认。女儿们，蓉儿越有大家闺秀之气，像她娘多，不像自己，和她说话没有什么共同语言，礼数太多。至于老家的馨儿吗，虽然有通过书信，但再也没有见过面，想想也是和她娘像。

“好了，你别再打了，你也追不上我，瞧你肥的，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你要想打赢我你就得减肥。”说完那少年对着石头做了个鬼脸。

就在这时，刚才躺在石板上的壮汉道：“少爷，咱们还是回去吧，要是夫人知道咱们在这里干这事情，恐怕少爷难免要挨一次打啊。”

那少年好象很怕他娘一般，对那石头道：“喂，我不和你打了，再说你又打不到我。本少爷今天有事，来日再打。”说完就穿起小马褂，要走。

田石头和他爹的个性很像，但更多的是偏憨了一点，“喂，小子，我田石头认赌服输，这银子归你了。”说完将银子抛给那少年。

少年一接银子，笑道：“喂，田石头，谢了。”说完和壮汉而去。

田大摸了摸田石头，笑道：“搞的不错，像你爹我。”忽然想起什么事情，神秘的在冷无为的耳边道：“听说漕帮大会要在京城开，你说方楚楚会不会来啊？”

冷无为一愣，笑着摇了摇头，道：“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提那事干嘛呢。现在家里的事情就够我烦的了，两个后宫在打架，唉，想想就头疼啊。”忽然停顿了一下，笑道：“不过去看看也不错啊，反正现在闲着也没有什么事情。”

老白的丫头今年十五了，瞧她看那少年的样子就明显不对，她呀随她爹，江湖脾性多了一点，少了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老白倒是很喜欢，可他家的那位就不答应，说什么以后嫁不出去，老是劝着老白在家里多做榜样，搞的老白天天被训，一点男子气概在家也荡然无存。

漕帮大会每三年开一次，由于近几年来插上了海运，日子过的是越来越舒坦，作为漕帮的帮主方楚楚在江湖上也是名声响的很，但更重要的是她的后台很硬，天龙省的巡抚孙有方是她孩子的干亲，做什么都有照顾，就连抽税也只是象征性的，你说这漕帮的日子能不舒坦吗？

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 天下大局(六)

今年的漕帮大会和以往的有些不同，以往召开大会，那都是自家人坐在一起，喝喝茶，谈谈业绩和困难，大家互相体谅一下，帮主再点个头，也就过去了，可这一次则规模算的上是空前的了，三大帮五大派，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来了，就连京城里的名声响亮的老拳师也被邀请到这里坐上一坐。

漕帮在京城的分舵设在京城西郊的一处庄园里，门面挺是阔气。还未到晚上，这里头已经是济济一堂了。穿红戴色的，拿刀挂剑的，各式样的人都有。

“哟，海大侠您也来啦。看来这漕帮这次的动作还真是大呀。”一大胡子身穿西部衣服的大汉笑道。与他说话的则是一个约有五十上下的清瘦男子，衣服为青色长杉，不见其佩带任何武器。

此人名叫海升文，一向来往于南边各省，身负侠名，在白道和黑道上都能有些面子，这个人做派也算得上是正派，但有一点让江湖上人颇为看不惯，那就是他和官府上的人牵扯不清。

“西北独侠干雄也能从千里之外赶来赴漕帮盛会，今天这个大会还真是让人期待啊。”海升文微笑着说道。

干雄哈哈大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往里走去。

离此约十多米处，白云飞摸着下巴看着田大，那疑惑的眼神田大不用问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真他娘的那么长时间没有理江湖上的事情了，现在还在真是搞不清楚什么状况。不过前几日听说这漕帮在西楚那边和那里的九沟寨结了梁子，好是狠拼了一场，听说九沟寨请来了好些帮手，漕帮在那里吃了大亏，连在那里设的分舵也被人挑了，损失挺大的。瞧这阵势会不会是漕帮也拉些帮手杀过去呀。”田大看着冷无为疑惑道。

冷无为好象没有听见，眼睛直往里面瞧，显然他的心思压根就不在这些武林豪客的身上。

“走，咱们也进去瞧瞧。”

那几位笑着跟着他后面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迎宾的下人瞧他们过来，颇为疑惑的看着他们，然后小心的走上前去，道：“四位大侠，请问你们有请柬没有？”

冷无为一愣，他倒是忘了有这一茬，凡是进去的人都递上一个红色的请柬。他向田大哼了一声，这江湖上的事情田大懂得比较多。

果然田大大步走过去，冷笑道：“你什么东西，竟敢向我要请柬。老子告诉你，别说是漕帮就是三大帮五大派老子进去也没有人敢拦。你们这里谁管事？”

那小子一听，有些不知所措，忙道：“那你们现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请三当家的过来。”说完一溜烟的跑了进去。

“我记得二当家的是郭子飞，三当家的原是马堂主，可前年这马堂主病死了，那第三把交椅一直就悬着。这会怎么就冒出了个三当家的。”田大皱着眉头说道。

正说着，那小子就领着一人过来，这人长的很旁，一副大地主的样子，头上没有毛，手里还握着两个铁丹，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谁呀，竟敢在漕帮的底盘上来撒野，真不知道马王爷身上几只眼……”当他看清来人的时候，眼睛都快突出来了。

田大感觉这个人挺面熟的，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田爷，是你老人家吗？”

“你是……？”

“我是金虎啊，你不记得啦……”

“金虎？”田大仔细一瞧，可不是金虎是谁？想当初冷无为从西楚往天龙省赴任的时候，特命田大混入漕帮，争取快速掌握漕帮。田大挑的那个分舵就是金虎的那个分舵，在银子的作用下金虎坐上了堂主的位置，并迅速拉拢了其他的几个堂口，后来在打倒公孙重的时候出了不少力。

也正是有了这个资本，金虎的地位很快就得到了提高，加上其他得过他不少好处的几个堂口的支持和力挺，自马堂主死后，没有过多九，从第七把交椅一下子就坐到了第三把，这家伙也算是走了大运，依仗之前和田大的关系，在江南道上混的不错，又搭上了朱富贵的路子。朱富贵看他是田大的人，也算是自家兄弟，在生意上没少照料，官场上也没少搭过线，因此这黑白两道说话也有不小的分量。

田大拍拍他肩膀，笑道：“行啊，你小子，这么多年没见，倒混出个人样出来了。这漕帮的第三把交椅居然让你小子坐上了。不错，我老田也算是没有看错人。”

金虎被他这一拍，连骨头都轻了几分。他与冷无为倒没有见过面，看他和田大走在一起，神色上也十分的恭敬。

旁边的那小子看着三当家的对这几人格外的“客气”，简直不敢相信，要知道这三当家的在江湖上可不是一般的人啊，就是什么大侠来了，也不见的会有这一半的“客气”。眼睁睁的看着三当家的态度恭敬的把他们迎了进去。

“我说金虎，这漕帮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招了这么多人过来。”

“回田爷，想来您也知道我们在西楚那边出了那事情吧。本来按我们帮主的意思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俗话说的好，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咱们漕帮现在是兵强马壮，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更何况，咱们漕帮在江湖上也立足几百年，这个面子是怎么也不能跌。再者，我大汉朝北伐大胜，南征夺地，‘天’字军团堪称天下第一精锐，就是以骑兵能战著称的宁国也不是咱们的对手，凭什么怕他西楚。现在江湖上都在谈我漕帮西楚的事情，说什么我们跌了大汉朝的威风，这话传开了我漕帮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以后做生意还怎么能得到客人的信任。所以，此次我帮花了大价钱，就是请人助拳，杀到西楚去。”金虎凶神恶煞地说道。

冷无为听着，笑了笑，心道：奶奶的，不服气就是不服气，还扯到爱国上面了，看来打了这几年的仗，居然打出了民族自尊心出来，我冷无为还真他娘的不简单啊。

田大虽然跟着冷无为混了半辈子的官场，但身上的江湖脾气还是没改半分，那天生惟恐天下不乱的脾性顿时漏了出来，道：“娘的，打就打。金虎，你放心好了，你漕帮撒开腿给我打，咱们要么不打要打就别嫌动静小。我要在京城里也要听到你们在西楚闹的动静出来，听到没有。”

金虎一听田大说了这话，顿时比什么都有底，脸乐的跟花一样。

冷无为好象想到了什么，那标志性的笑容再一次的浮现在脸上，他拍了金虎肩膀道：“如果你们都把西楚的军队都能搞动，把官府砸了几个，那么你们漕帮可就真是了不起了。”说完一摇扇子，笑着走过身去。

金虎看他的神情，不由的打了个冷颤，试探的问田大道：“田爷，这位爷是何方高人，这话说的大了点吧……”

田大呵呵笑道：“他呀，还是不说出来的好，不过只要他开口，你们就照着做就是了，这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也是有人希望它塌的……”说着笑着跟上冷无为的脚步。

金虎看他们一前一后，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神情是激动万分，手足无措，喃喃的道：“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他……他居然来我们漕帮了……，我得赶快禀报帮主。哦，不，我得冷静一下，刚才他说什么来着，对，要闹个天翻地覆，他有什么目的呢，不管了，照做准没错。天哪，我要走大运了……”言语慌乱的金虎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见他对这三人的态度更加恭敬了……

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 漕帮大会(一)

“各位英雄，今天是我们漕帮的大日子，鄙人和我家帮主能请到各位英雄到此一聚，那是各位英雄抬举。我郭某在此谢了！”郭子飞须发皆白，但还是像以前那样豪爽，举起大碗，一饮而尽。

“好，郭老英雄客气了。我们敬你一杯。”诸位英雄举杯相敬……

漕帮帮主方楚楚毕竟是一个女人，抛头露面的总是不大适宜，因此在接见各位来客后，就交代由郭子飞全权处理接待之事，众人对此倒也很理解，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

郭子飞虽老，但虎威却依然没有减弱几分，他扫视诸位英雄后，忽然拿起酒碗重重的往桌子一拍，大声道：“诸位英雄、豪杰，想来你们也都知道我漕帮在西楚吃了多大的亏吧。损失了钱财不说，连手下的弟兄也被他们屠戮干净。这口气，我们漕帮是怎么也咽不下去的。我们漕帮这些年来在方帮主的带领下，结交四海，全心的做生意，为帮里的弟兄谋一条出路，在江湖上能帮的是尽量的去帮，从不轻易得罪任何人。

但是西楚的人气人太盛，本以为这事情只是九沟寨的人嫉妒我帮钱财才干出此事，可后来在我们调查之下，发现连七剑门和飞刀门以及西楚的一些名门正派也参与到这件事里。这我才发现他们要对付的并不只是我漕帮一个，而是针对我大汉武林而来的。所以我们将各路英雄请来就是为了商议对策。”

当在座的各位一听到七剑门和飞刀门的名字后，部分人小声的商议，不少人露出不愿掺和的神色。

素有江南大侠之称的海升文皱着眉头，道：“郭副帮主，我大汉武林向来与西楚武林井水不犯河水，一向没有什么过节。不知道他们为何如此针对贵帮，也许其中有不为人所知道的原因吧。”

淡淡的一句话，就把矛盾转向漕帮这里，意思是点明漕帮那是自讨苦吃，自己惹了什么麻烦，遭到别人报复了。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顿时议论上了，不时有难听的话冒了出来。

“诸位，请安静！”

郭子飞那洪亮的声音顿时让下面不和谐的声音安静了下来。郭子飞毕竟是老江湖，什么风浪没有见过，这海升文如此说话，心里虽有火但面上却不显半分。

“海大侠，恕老夫卖一下老，我郭子飞闯荡江湖几十年，有没有做过一件昧良心的事情，有没有欺压过道上的人。我漕帮遭难，起初并没有打算请诸位襄助，说句狂妄的话，我漕帮发展到今天，论人马论钱财，随时都可以调动几千漕帮弟子到西楚去火并一场。但我漕帮毕竟身在江湖，是大汉武林中的一分子，就是出去打也得给诸位一个说法。”

他话说完，旁边一清瘦约六十左右的老者站起来，道：“副帮主秉着大汉武林同道的心思，请诸位来此一举，其实还有一个意思。我钱敢人微言轻，但也想为副帮主向各位说道说道。”顿了一顿，接着道：“近几年来，我大汉朝在军事上那是屡屡大胜，军容之强，已经让邻国不安了。西楚和宁国签定互守同盟就是最好的证明……”

“说这些干什么，国家大事关我们什么事情……”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举，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有仁义剑客之称的古烈大声喝道：“听钱先生说完，想来必有深意，各位当静下心来。”

他这么一说，下面倒也静了下来。

钱敢感激的对他拱了下手，接着道：“一国之荣辱关乎百姓之安危，何况我漕帮呢。大汉是强大了，但并没有强大到让邻国畏惧到不敢动的地步。西楚在这几年在我大汉西部边境陈列重兵，虎视眈眈；宁国在西北也集中大军，威慑北方。大汉现在看似一个强大的巨人，但却是被人提防的可能成为他人大餐的美食。南方一战，更是让西楚和宁国惶恐不安，边境的摩擦那是不断啊。要不是冷太师对此早有提防，英明的采取宽北伐南抵北防西的战略，在西南和西北放置精锐军队，否则不定发生什么呢。边境情况如此，更何况江湖之争呢。既然西楚对我大汉有野心，那么对我漕帮所做提防之事那就变的理所当然了。我漕帮这些年在经营水路生意上，渠道范围贯穿西楚东西，生意经营范围覆盖大半西楚。西楚那边发生什么事情，我漕帮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就能知道。今日之事，恐怕只是一个开始，据掌握的消息来看，西楚此举应是想让我漕帮无法在西楚立足，以最快的速度切断我帮整个生意网，将我帮在西楚的势力范围全部逐出去。否则一个区区臭名昭著的九沟寨凭什么能请的动那么多名门正派来助拳，难道各位就没有察觉，这背后可是有西楚朝廷的影子吗？”

话说完，下面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一时还无法转过弯来。想想也是，一向快意恩仇的他们怎么可能会将问题想的那么复杂，再说国家好坏对他们来说离的太远了点。

冷无为看着钱敢赞许的点点头，颇有知音之感，以他的机警从刚才金虎所说的情况就能猜想到背后可能会发生什么，钱敢的话正好证实了他的猜测。

“喂，你能不能说句我们能听的懂的啊，什么西楚、宁国，什么边境摩擦，什么西楚的朝廷，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啊。你就说说他们到底是为什么找你们麻烦，要我们帮忙也得说个理由啊。”粗汉子干雄大嗓门的叫道。

他的话自然得到其他人的赞同。

钱敢丝毫不以为意，笑道：“其实我想说的就是，这次争斗，其目的不是针对我们，而是针对我朝，在即将发生的战争中，尽可能消弱我朝的势力。”

“哈哈，这不可能……”

“简直是胡说八道吗？”

“扯的也太远了吧……”

钱敢的话刚说完，下面的人顿时喧哗了起来。

虽然漕帮混的不错，在黑道和白道都能有些面子，但毕竟不是什么武林大派，在武林上名声并不怎么响亮，历代帮主也没有什么过高的武艺威慑群雄，因此这些人说话也自然放肆了点，不太怎么约束自己的本性。

隐蔽在暗处的冷无为，微笑着摇了摇头，道：“这钱敢的头脑虽然精明的厉害，可惜的是这江湖大老粗根本就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就好比某人家还有粮仓，粮食装的满满的。可是县里闹灾了，其他人在饿肚子，而那人只要有饭吃管他谁会饿死，就不会想到那饿疯了的人不会在某一天发狠抢到他家里去。”

“如果他们能想到那一层，这些人就不再是什么江湖豪侠了，干脆做官去了。”白云飞打趣道。

冷无为笑着道：“看来，这戏不能让漕帮冷场。咱们得帮上一帮，田大，就看你的了。”

田大一听，微笑着点头，大步的走到前台去。

“钱先生虽然说的，我不怎么听的懂，但有一句我还是明白的。那就是西楚欺负我大汉无人啊。各位大侠，虽然我田某名声没有各位响亮，但对我朝那是引以自豪啊，能身为大汉子民，我很满足啊，就不知道各位有没有我这样的想法？”田大拱手对着众豪杰说道。

那些豪杰自然应声附和，赞颂之声不绝于耳。

“各位豪杰，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护短的毛病。反正我是有的，我有一个儿子在外面惹祸了，被人打了哭着回来。做老子的我，怎么也要为自己的儿子把面子挣回来，为他出气啊。管他是骂人被打还是他先打人才被别人教训的。总之，在老子的眼里，帮儿子做事永远是不会错的，管别人怎么说呢。现在漕帮让西楚的人欺负了，在我老田的眼里，道理一个样，那就是咱们大汉武林的面子被人家一巴掌打在脸上了，这个仇咱们得报，先报了再说，管谁对谁错，总之先把面子挣回来再说。等把西楚武林摆平后，咱们再发扬发扬风度，如果是漕帮不对，就让漕帮出些银子，说些软话，反正他们也不短银子。如果是他们错的，我们也大可发发慈悲，毕竟咱们也是礼仪之邦嘛。各位你们说对不对啊？既然他们能联合起来欺负人，为什么咱们就不能联合欺负他们啊，我们大汉朝在军队上没有跌过面子，别让面子在咱们身上跌去，遭世人的耻笑啊。”

田大的一番混帐话，居然说的大家豪情万丈，纷纷符合，有的甚至喊出“灭掉西楚武林”、“大汉武林称霸天下”的狂妄话来。某些身负仁义的大侠说些正义的场面话来，马上被田大为首的“俗人”给反驳的哑口无言。

但这事情还没有了，田大跳到桌子上，大声道：“这事情不是漕帮一个人的事情，乃是咱们大汉武林的事情。我建议咱们应该开个武林大会，共同组织一个‘正义之师’，咱们要么不打，要打就必须得声。还有，咱们要闹他个天翻地覆，他西楚不是老想找我朝麻烦吗，咱们也找他麻烦。好男儿，要活就活个彩来，或许还能得到朝廷的奖赏呢，那可多有面子。”

这煽动性的话，激的下面嗷嗷叫，怒骂之声不绝于耳，仿佛西楚强奸他们老婆一样，有不共戴天的大仇一般。

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 漕帮大会(二)

就在场面格外热闹的时候，不知道是谁说出了一句很不和谐的声音。

“如果咱们闹的两国交兵，非天下百姓之福吧，一旦打仗那可是要死人的，到时候天下人会将挑起战争之责怪到咱们武林中人，最怕的是朝廷为此而实行‘禁武’之策，那样的话咱们武林中人还怎么立足这天地之间？”

一席话将刚才还群情激昂的群豪硬生生地冷却了下去。

站在台上的田大恨不得将那说话之人活撕了。

“不知道刚才是哪位发出高论啊？”田大那锐利的眼睛看着下面。

没多会儿，一清瘦秀才模样的人物走上前台来，年月四旬，白白净净地，手拿折扇，从样子上丝毫看不到武林中人的样子。

“在下韩安，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

田大一拱手，笑道：“原来是江湖上人称‘智谋公子’的韩大侠，失敬失敬。在下乃江湖上无名小卒一个，名字实在是不好意思提起，还望见谅。”

在底下的冷无为看着那韩安，微微笑了笑，再看望漕帮的人，只见郭子飞显得有点失措，正和钱敢商议着什么，暗猜会不会他们想放弃这次行动。便让小寇子将不远处的金虎喊过来。

这时小寇子带着田石头和小竹也混了进来。田石头一看站在台子上的是他老爹，不禁有点担心他老子。

“冷叔，我爹会有事吗？”

冷无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他们有事你老子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这天地下还没有谁敢动你老子半根毛的。你呀，也十七岁了，练了一身的本事，但也要多跟你老子学点，想当初你叔我和你老子也想你这么大就出来混四方，这里的学问可大了去了。”

小竹在一旁吃吃的笑，虽然只有十四岁，但却生的和她娘一样那么漂亮，由于白府和冷府之间有特殊的关系，这白大小姐的养的是一副公主式的脾性，谁让冷无为的几个夫人都在想拉拢老白，扩充自己的势力，因此对这方大小姐可不是一般的好。

说起这个，老白和老田那可是退避三舍，不大怎么往什么杨府和冷府里钻，就是连他们的老婆也硬是不让她们去在里面搅和，如果有什么事情也直接让人将冷无为叫来，冷无为家里的那汪水到底有多深，他们心里清楚，就连冷无为也搞不定这些女人，想想这世间上有什么能难的住他的？

白云飞笑道：“这老田是不是撑不下去了，毕竟要论那口才他可不是那姓韩的对手。”

果然，韩安历数打过去的危害，更拿国计民生的大道理说了一通，言辞那是慷慨激昂，一副忠贞爱国的样子。

田大听的直头晕，那些引经据典的是一句也没有听懂，但他毕竟是跟随冷无为那么多年的主，见了那么多的大官，皇亲国戚见过的也有几打，他会鸟他，吃他的鳖？

“喂，你唧唧歪歪的扯那么多干嘛？是不是显得你有文化啊？有文化你干嘛不考科举啊，还当什么大侠啊？告诉你，我刚才是给你面子，像你们这些文人有个鸟用，国家一旦用到咱们武人的时候，哪一次不是你们这些文人出面反对的，说什么以德服人，说什么君子不和蛮夷斗，我呸。我只知道一个道理，咱们武林中人要想出名就得踩着别人的尸体上，你敢说如果不是将那江南四鬼除了，你会成名？你怎么不和他们说道理，你怎么就不怕杀了人了，会惹的官司缠身？会被朝廷通缉？我是一个粗人，说的不好听的，就是咱们在西楚捅了个天出来，我看对咱们大汉只有好处没有害处，打仗怕什么，咱们大汉军队灭他们跟玩似的，正愁找不到出兵的理由呢？”

这话说的韩安脸色是青一阵白一阵的，他没有想到自己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也算有点小有名声，居然会被一个无名小卒教训了一顿。

但下面群豪的反应却大的很，田大的话正好说到他们心里去了，的确咱们混江湖的做事从来就不会畏首畏尾，想出名也是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谁杀的人最多谁的名声就越响，那些大侠哪一个不是打败了别人才有今日的地位。

“各位豪杰，咱们武林中人要讲仁义讲礼法讲国计民生，那么不如现在就回家请个先生好好教育自己的儿子们，好让他们以后去考科举，去当官。奶奶的，什么时候咱们武林中人变成现在的样子，处处顾前顾后的，难怪别人会欺负到咱们身上，原来咱们武林中人身上的那点血性早没了。”田大说这番话的时候，身上不由的透出一股威严，犹如统领大军的大将，藐视群雄。

韩安眼中突然闪过一道杀意，踏前一步，拱手道：“田兄，你方才一说，到激起在下的血气，在下想向田兄讨教一二。”

田大真求之不得，当下笑道：“哟，韩兄，你应该一大道理来驳斥我呀，干吗还要动拳头，看来你说的大道理是让别人去做的，自己不做是吧。好吧，咱们就过几招，你可别客气啊。”说完就摆了个请自便的手势。

下面的群豪立刻被这眼前的情景给鼓动起来，怪叫一片，大家都是些粗汉子嘛，讲的就是那些快意恩仇，说不过别人就给他两大嘴巴。

姓韩的武功主要是以小擒拿为主，从的是大龙寺的师，讲究的是巧、灵、快，至于折扇那是他托大，玩的那叫一个派。

可田大学的是百家武，哪门哪派的武学的学过一点，根基是白家的武学，讲究的就一个字“狠”，是一种杀人的武学，每一招都往别人的要害部位上招呼，白老爷子觉的不是在沙场上玩命，这杀气十足的武功在江湖上可不能多现，就从众家武学里独创了一门武学，要的是“点到为止”。他本身师从北少林的德善大师，起初在少林里执掌般若堂，少林七十二房里的武学他居然在五十岁之前通了三十六房，后来因为白英祖父看到自己的儿子只生了一孙女，生怕白家遭到其他族人的欺负，才让白老爷子还俗，当了白府的管家。那时，正好少林在推选主持一事，生性对主持没有兴趣的白老爷子故意犯了点事情，被“逐”出少林。至于他为什么那么听命于白英祖父的话，那只要他们两人才知道。

少林寺达摩院专研本派武功，般若堂却专门精研天下各家各派武功。般若堂中数十位高僧，每一位都精通一派至数派功夫。而白老爷子身为首座，其造诣更是无人能比。什么招数都有其破绽，别看田大一副粗汉子的样子，可却是一副练武的材料，这一点就是冷无为拍马也难以及的上。

果然，韩安这一出手，田大就瞧出几分破绽，象他这决战沙场，杀人如麻的人，身上所经历的百战经验岂是这些江湖人能比的。就在韩安闪向其后背，朝他颈部抓去的时候，田大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想脑后长了眼睛一样，一手抓住韩安的手，以其怪力硬生将韩安从背后重重地摔到身前。

这才是一招。

下面的群豪都傻了眼了，没有想到这样貌朴实的汉子居然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承让。”田大淡淡地说了一句，两眼更是露出鄙视。他没有想到这韩安居然是如此的华而不实，他完全不知道，他在沙场上万军之中已经锻炼了全身的每根神经，要知道在沙场上那么多人，随时都有可能从某个方向刺上一刀，尤其他还要保护着冷无为，身体上的神经想不发达都不行。

而韩安以前所对付的不过是二流货色，非田大多能相提的，不过这也是他托大，否则以他的真本事至少能坚持到十招，哪会一招就败敌。

韩安站起身来，虽然身后疼痛欲裂，却很有风度的拱手道：“阁下身怀高艺，江湖上必有所传，还望告诉在下大名，以便日后讨教。”

这场面话田大听多了，知道是江湖人为了挽回面子所说的话，便笑道：“在下姓田名大，本不曾扬名于江湖，今日出手也只是想证明，仁义不是说出来的，是打出来的。我们江湖人应该有江湖的做派，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敢动我的人，我就要你的命。扯那么多干嘛。”回身向郭子飞道：“田某不才，愿为大汉武林挣点颜面。

郭子飞从刚才就发觉田大很熟悉，当他报出自己的名字，惊呆了，没有想到当今太师的第一心腹居然在这里，那么太师也应该就在附近了……

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 漕帮大会(三)

田大，一个极其普通的名字。韩安本以为田大只是在敷衍自己，不肯将真实姓名告诉自己，正欲发作，却奇怪的看到郭子飞的神情对田大极其的恭敬，甚至起身相迎。

韩安自忖在江湖上还没有谁像田大这般年纪能得到郭子飞如此招待的，再说江湖上也没有像他这般年纪闻名的高手，既然不在江湖上，那么就一定在……

心思活络的韩安马上就想到关键处，早听说太师有一结义兄弟，也叫田大，两人从来形影不离，想不到真人居然在此。他说打，那么太师就一定也是这个意思。一想通，事事通，败在太师身边的人已经不是耻辱，反而是光荣，神色也变的恭敬了，帮腔也成了自然。

“田兄说的甚是，韩某读书读的连最基本的都想不通了，田兄所训甚是。我韩安也愿为大汉武林出点绵薄之力。”

他一开口，群豪更是叫的厉害。

郭子飞立即抓住时机，与德高望重的人快速商议，在一个月后，召开武林大会，共伐西楚武林，召开地点就设在西川的平都郡。

大事毕，下面自然就是吃喝吹捧的事情。郭子飞悄悄地走到田大身旁，小声地问道：“太师可曾来否？”

田大呵呵笑了笑，道：“你说呢？”说完眼睛瞟向冷无为站立的地方。

后堂。

郭子飞恭敬的站于一旁，上座自然是冷无为坐着。

“郭副帮主，请坐吧。按说咱们也不是外人，不必客套。”冷无为捧着茶，说道。

郭子飞微笑着，只敢在椅子上坐了一小半屁股。

田大则和白云飞带着其他人到别的地方去“观赏”一下，他们很清楚冷无为和郭子飞说话有些部分外人在不大好。

“嗯……她……还好吗？”

郭子飞一愣，马上醒悟他说的是谁，恭敬道：“帮主很好，要不我请帮主出来与太师大人相见……”说完就要起身向后堂走去。

“慢！”冷无为突然叫住，犹豫一会儿，道：“不必了……，只要她过的好就行了……，想必她也嫁人了吧？”

郭子飞摇头叹道：“漕帮误了帮主一生啊，帮主至今还未曾嫁人……”

“嗙！”的一声，冷无为手中的杯子掉到地上，“她……她还没有嫁人？”

郭子飞看冷无为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闪烁未明，心中疼惜帮主，不由说道：“帮主这人心太死，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太师，但又自知自己的身份，所以只能将对太师的感情埋于心里，这些年实在是太苦了她了，不但要带孩子还要照顾帮里的事情……”

“她有孩子了？”冷无为惊异的叫道。

郭子飞心里一直对这事情很恼火、很气愤，但顾作不知，道：“我记得是那年，帮主从孙大人那里得知太师前往南李，便早早的从水陆出发，想对太师感激对漕帮的恩情。当帮主回来后，就有了这孩子，真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的，老帮主逼问了多次，她也不说。唉……”

冷无为只觉舌干口裂，心跳加速，心里默默地算了算日子。

“那孩子……今年是不是该十四了，他的生日是不是永安二年二月左右。”

（注：冷无为是在南下南李时，也就是永安一年四月与方楚楚有染，所以算起来这望儿和白小竹的年纪差不多。如果前几章里面岁数有错的话，特此更正。）

郭子飞心里暗喜，面上却故做不知，“惊奇”道：“太师如何得知？别看那孩子才十四岁，但长的却很壮实，就像十五六岁一样，从小就和我们跑江湖，人啊，鬼精鬼精的。也不知道他像谁，一有钱就喜欢往赌场里跑，钱不完不走，就他娘也拿他没有办法。”

冷无为脸色有些尴尬，后一听说这孩子喜欢赌钱，顿时喜道：“他也喜欢赌？”

“是啊，从小就不大喜欢读书，老说读书会把人读傻的，就喜欢到处玩耍。他娘倒也没有逼他。加上孙大人也特宠爱他，所以更是无法无天。”

他哪知道他越这么说，冷无为心里就越喜欢，越发的想看看这个孩子，不，自己的儿子。

“我想见见这个孩子，能否带我去看看他……”

郭子飞是成了精的人物，面上故作难色。

正说着，室外传来稚嫩的声音……

“郭爷爷……，快救我，我娘又要教训我了……”

一男孩一阵风的跑了进来，进来时才发现原来里面还有人，一时尴尬，顽皮的吐了吐舌头。

“望儿，是不是又闯祸了。听说你今天拉着木根去街头卖艺，有没有这事啊？”

方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别提这事了，费了好大的力不说，也没有赚多少银子。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傻子，才弄到十两银子，没想到那赌坊还真他娘的厉害，我小赌仙居然栽在里面，血本无归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家伙，将我街头卖艺的事情告诉我娘，我娘现在正派人到处找我呢。郭爷爷，我现在在你这里躲一阵，你去劝劝我娘，饶我这一回。”说完才把眼睛看向坐在上面的冷无为，抓了抓脑袋，忽然眼睛一亮，道：“咦，你不是那个赌客吗，你怎么在这里？”

冷无为简直就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孩子就是在街上遇到的孩子，真是越看越喜爱，见他认识自己，喜道：“你认识我？”

“谈不上认识，就知道你是个倒霉蛋。两年前你在达成赌坊输了我几千两银子，我还是第一次赢那么多银子，所以你长什么样子我还记得清楚。”方望笑道。

他这一提，冷无为这才记起来，看着方望简直就和自己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笑道：“那咱们什么时候再赌一场。”

方望马上凑了过来，不好意思笑道：“好啊，不过我现在可没有银子啊。”

郭子飞被他们搞糊涂了，这孩子怎么和冷无为这么熟，不过正中下怀，非常高兴的看到这一情景，心中默默地道：望儿，你不知道吧，坐在你跟前的那是你爹呀，真希望他能认你……

“望儿，你给我出来……”

一女的声音传了过来，没多会儿，一身穿锦衣，年约三十几的女子，容貌还是那样的秀丽，却多了几分慈母的柔和，当她看到冷无为的时候，完全惊呆了，手上的鸡毛掸子也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

后院，寂静之极。在小石桌子两边，两人彼此看着，虽无话说，却已胜过千言。

“苦了你了……”冷无为满怀柔情的说道。

秀发随着微风飘动，面色略显红润，方楚楚柔和的微笑，那种闲雅，不，或许是一种满足，非冷无为身边的女人所能有的。

“有望儿陪我，我不觉的苦。”

冷无为突然捉住她的手，紧紧地握住，“我不是个好丈夫，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望儿。你怎么不来找我，我……”

方楚楚没有让他说，就截断道：“我是一个江湖儿女，我只想将漕帮发扬光大。望儿跟了我，算是苦了他了。我一直都觉的很对不起他，别人孩子有父亲疼爱，而他却没有。每次他看到别人一几团聚的时候，我知道他心里很难过，可却在我面前装作很开心的样子，还说笑话给我听。这孩子很懂事……”

月色明，真是个很好的夜晚。

冷无为没有说话，他的心在痛，眼前仿佛出现望儿难过的样子，又强颜欢笑的无奈……

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 认祖归宗(一)

回到冷公府后，本想安静思考问题的冷无为，却被眼前的问题给闹的心烦。原来是一个叫宁成的参将在剿灭匪徒的时候立了些功劳，按功劳说应该获得提升，得个都统什么的。朝廷的意思是将其调到京城驻军，当一骑兵营的都统，这是太后的意思，因为这人出身是杨公府。

可在此之前长公主提议由西川的刘参将出任这一都统，这也自然是得到秦雯和马娉婷以及龙兰的支持。这不，为这一职务，冷公府又与杨公府掐起来了。

为解决这两府之间的矛盾，冷无为可真是费老了心思，单日去杨公府，双日去冷公府。但基本上都遇到同样的情形，杨公府那边有杨雪儿的强硬，冷公府这边有马娉婷的坚持，双方是谁也不肯退让。

书房里冷无为看着桌子上面的书信，头都大了。现在这官是越当越累，越当也就越烦。

“好了！这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总之我是什么也不想知道，也不想管，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说完冷无为就把人往外退，将自己锁在屋子里，只留下小寇子在里面伺候。

“主子，您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朝呢……”小寇子将脚盆端来，替他脱鞋，伺候着洗脚。

冷无为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小寇子，你说我，我现在是娇妻一群，孩子也有蓉儿和忠汉，可为什么我总感觉不到幸福呢，我就为什么不能有象平常人家那份快乐呢？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小寇子伺候冷无为那么多年，知道有时候冷无为提的问题并不需要有人来解答，他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小寇子，你马上去帮我办一件事情，你去和军机处的东方白说，就说我要告假三个月，理由就是身体有恙，需要静养，地点嘛就到扬城……”

次日，朝会。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已经成为太傅的东方白将冷无为的奏折递上去后，下面的人唧唧喳喳的都不知道在议论着什么。

太后正巴不得冷无为能离开朝堂一段时间，好让自己多准备一些，当下就准了。

冷无为就留了书信在冷公府，只说要休养身体，需要出外游览游览，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交代。

现在这个时候，太后的权力极度膨胀，由于长公主在近几年里面，为扩充势力，拉拢了一些人，其中良莠不齐者比比皆是，在很大的程度上已经失去了那些清流官员的信任，就连军机大臣中的几位也纷纷避之。

冷公府也因她而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在朝政的影响力已经没有杨公府的影响力大，正因如此她们急需要冷无为的支持，可冷无为比谁都清楚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对朝廷里的事情基本上不过问。

两府在争权夺利上已经让冷无为感到心烦不已。林韵诗以求佛的名义，搬离了杨公府，住在北边她哥为她建的小庭院里，整日与北边归来的乐灵弹琴说道。已经达成心愿的乐灵完全解开了心中的包袱，不再戴假面具示人，她们二人均是对权谋深恶痛绝的人，所以相谈最为得宜。

冷无为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到那里去住上一住，但他明白自己根本就不能长住，否则那两府非将这里夷为平地不可，这后宫的争斗他可比谁都清楚。当初明宗皇帝的那个皇后是怎么死的不明不白的，而当今的太后是如何从一个明妃坐上太后的。他可不想连累二女遭到什么不幸，所以有的时候白天来，晚上都不住下就得回去。

漕帮里。

方楚楚自遇到冷无为后，就一直心绪不宁，寻思着如何将望儿的身世告诉他。最近，冷无为让人几次送信，说是要尽快的让望儿认祖归宗，并且也表示将给她一个名分。这望儿自己的身世是如何也隐瞒不下去了。

“娘，你找我啊。”方望一进房门，就拿起大茶壶，直朝嘴里倒。

方楚楚看着自己的孩子，多少有些宽慰，柔声道：“望儿，你想有个爹吗？”

方望一愣，道：“娘，你是怎么了，怎么提起这话来。”说着忽然想明白了什么，笑道：“娘，你是不是有什么相好的了？你别担心，我一点都不介意，只要娘你开心就好了。”

方楚楚看他那调皮样，就气不打一出来，但现在可不是发脾气的时候，道：“我是说你亲生的爹，他来过了。”

方望呆了，呐呐地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他是谁？”

方处处将他搂在怀里，疼惜道：“望儿，娘对不起你。其实你有爹，而且你的爹是个大人物。本来他并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你的存在，可他那天来后才知道他还有个儿子在世上，他很高兴，想让你认祖归宗，望儿……”

“娘，你别说了。我才不干呢，哦，他将咱们娘儿俩抛弃了十几年，现在想认咱们回去，哪那么便宜。再说他想认就认啊，我还不答应呢。”

“望儿，你爹不是不知道有你吗？”

“那他难道还不知道娘吗，他怎么不将娘娶回去呢？”

方楚楚看着自己倔强的儿子，长长叹口气，道：“不是他不想娶，而是娘不愿意。他是个大人物，娘只是一个江湖女子，身上还有振兴漕帮的重担，让我丢下漕帮去做一个安乐妇，我办不到。如果不是娘的自私，你怎么会成为一个没有爹的孩子呢？”眼泪在眼圈中打滚。

方望不知道说什么，他不能责备自己含辛茹苦将自己拉扯大的娘亲。

“我爹……他是谁？”

方楚楚破涕微笑道：“他呀，你认识的，就是你最崇拜的那个人呀？”

“谁？我最崇拜的人？”方望有些迷惑，纳闷道：“我最崇拜的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冷大太师，娘，你不会说是他吧。”

方楚楚含笑着点了点头。

方望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口里直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方楚楚笑了笑，道：“我说过，你爹不是个平凡人。他对漕帮和你娘有大恩，如果你爹不是他，那么孙大人又怎么会认你当义子，你在天龙城里打了他侄子，像他那么护独的人却不说你，反而让他的侄子向你道歉。要知道，现在大汉的朝廷，有一半是你爹在当家呀。”

方望直觉的头晕，他对自己的爹会是什么样子，做了无数的猜想，却一直没敢想自己的爹会是一个当朝权臣万民景仰的太师、统帅三军的大将军，关于他的传说他听了很多遍，越听就越崇拜那个人。

几日后，在向扬苏省出发的路上，几辆阔气的马车浩浩荡荡的往扬城方向行去。

“儿子，你这马骑的不错嘛，看来你白叔叔教你的要领都掌握了。嗯，不愧是我的儿子，聪明。”冷无为骑着马，看着方望，哦，不，现在是冷望，打心里喜欢。

现在冷望可不是一身江湖上的打扮，简直就是一个小公子哥嘛，他有冷无为的聪慧机警更有他娘的秀气和江湖人的豪气。

田大对冷望瞧的直点头，几次提出要收冷望为徒，好好栽培，可冷望随他爹的性，吃不了那练武的苦，到对骑马感兴趣，见白云飞骑马那么潇洒，死活要学。当白云飞问他为什么要学骑术的时候，他说道：“帅嘛，可以追女孩子……”

冷无为一听，大笑说道：“没错，是我儿子。”

田大和白云飞彼此一瞧，都看出各自的心思，冷少可真生了个活宝，以后有热闹瞧了。

高留县，一个对冷无为来说既亲切又神秘的地方，这里是他的故乡，也是他心中唯一的净土……

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认祖归宗(二)

没有什么比衣锦归乡的感觉更舒服的了，而这次冷无为作为这个不起眼的小县城的骄傲回来，自然引起了极大的震动。如今，冷无为权柄之大，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有所顾忌了，对于他的家世，作为冷无为的妻子，杨雪儿自然清楚。

但她从来就没有提过要将二老接进京城的意思，以她的身份地位和家族的荣誉感，是不可能将自己降低去服侍那草民之类的公公婆婆，而且她也不可能去放下身段。冷无为何尝不了解自己的女人，一个个都自恃血统高贵，识文断字，别说让她们去服侍二老，就是和她们相处久了，也感觉到自己和她们别扭，好比一个乞丐突然进了宫殿，睡上了大床软枕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就是那样的别扭。在其内心也有些自卑，和她们说话感觉挺累，往往无意之中说了几句粗话，她们听见却假装没有听见，眼睛看向别的地方，然后装成什么事情也没有，就是那样文人的虚伪，让冷无为相当厌恶，却无法改变什么。

这一路上，冷无为却感觉到不一样的天地，他和方楚楚说话就没有那么多的约束，不时说了些粗话，在她面前却显得很自然，毕竟方楚楚平时接触的都是江湖人，听到什么脏口那是很自然的。时不时的你谈些江湖趣事，我谈些官场丑事，两人相得益彰。

这日，刚到高留县，却发现城门口早已经是挤满了人，鞭炮声响个不停。本省巡抚早派出眼线，自冷无为他们一进入扬苏省境内，就密切注意他们的行踪。冷无为并没有进入扬城而是直接回乡，这位已经上任三年的沈巡抚自然老早的和其他官员在这里相侯。

“下臣参见太师！”众官员躬身行礼。

马车骄帘掀开，冷无为搀着方楚楚下了马车，看着这些人，无奈地笑道：“你叫沈旦吧，是德武三年的二甲进士，算起来也是我的学生，就不必多礼了吧。你以前在南方为官的官声不错，你现在这个巡抚当的还行吧，没有祸害老百姓吧。”

沈旦忙道：“学生哪敢，学生一直记得恩师的训导，好好当官，好好做人。这八个字一直记在学生的心坎里，无时无刻的不警惕自己。在任上，也是如履薄冰，生怕辜负恩师的厚望。”当初他这个巡抚得来还因为冷无为的插手，本来当初在考察百官时，太后提出的名单是由的人来出任，可后来因为冷无为提出了一个名册，才改由这个沈旦出身。

这个沈旦本来是在西南当道台，他的日子过的可没有江南和江北好，由于他在那里并没有大的过错，每年送来刑部的批文也没有多少死刑的，再加上历年的考绩不错，因此冷无为将他连提好几级，直接将他放到巡抚的位置上，自然对这个手上没有多少钱跑官的沈旦那是感激涕淋，视冷无为为再生父母般。

“好了，你呀也别说这些场面话了。这一路行来，我看这扬苏省的地面让你搞的不错，天没有高出几分，乞丐也没有见几个，说明你还是用心的。你这个巡抚当的还算称职，以后还要努力，多做些政绩出来，你可要知道你是怎么升上来的，有多少人在盯着你的位置。你是我的门生，我自然会对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但你也不能因此而无所顾忌，如果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捅的上面去了，我可保不了你啊，明白了吗？”

“恩师大恩，学生难以为报！”

冷无为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走向城内。

“草民拜见太师大人！”

这回可是当地的士绅们下跪叩见。

冷无为仔细看了看，虽然认出几个年纪比较长的熟人出来，但还有很多人是生面孔，内心不禁暗叹：离乡二十多年，真是一切都变了。

“你们大家都起来吧。”

跪在下面的人居然一个也没有起身。

只见一个白胡子的像是读书人的老爷子，颤巍巍的站起来，道：“太师大人啊，您可知道您是本县所出的最了不起的人物啊，咱们县往八百年赶也没有出过一个状元，官最高的也不过是个道台。您是我们的骄傲，是本县的骄傲。如果就这样让您进城，那显得我们大家对您不尊啊。我们建议就由我们抬着进城。”

冷无为连忙拒绝，道：“这如何使得，各位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哪敢如此放肆，免得折福啊。”

家乡的几个耆老哪管这些，硬是要抬冷无为进城。在进城之际，两名耆老脱下他的靴子，高高捧起，说是留为去思。这“脱靴”之礼，本是地方官清正，百姓爱戴，才有此仪节。冷无为这“赃官”居然也享此殊荣，非但前无古人，恐怕也是后无来者了。欢迎的鞭炮大放特放，更不在话下。

还没有家门，就被迎到早已经备好酒席的酒楼里，这官场上的文化到哪也摆脱不了，这几圈一下来，虽然有田大和白云飞在为冷无为挡酒也禁不住那么多人“敬”啊，没多久就跑到后面去“呕”了。

冷无为也喝了几大杯，偶然发现冷望的酒量居然比自己还高，不停的插过来为自己抵挡众人的盛情，到真让他感动一番。

其实冷望见自己的老子那么受爱戴，心里对冷无为更是崇拜。一个从不读书的人，就靠着买来的七品县官，居然当了读书人的“恩师”，做了家乡的“骄傲”，那可真不是一般的盖啊。

酒过三巡，好不容易辞谢了百官和乡亲，这才抽身往自己的家去。还未进门，却被这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原来，事隔多年，这冷府早已经随着冷无为的“晋升”，拆了重盖，这还是县衙出的钱，并且请工部的人过来设计修建的，那些人一看能为冷无为做事，自然答应。冷无为的老子冷子信生怕污了冷无为的名声，以“义捐”的名义将银子又还给了县衙。

这府宅可是按一等公级别的规模修建的，全身透着气派，高高的围墙，朱色大门，门前的两座巨大的石麒麟，还派两个下人守着大门，耀眼的灯笼将门前照的光亮。光看外面就有这么大的气派，更难以想象里面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当冷无为他们一抵达门口，里面的老老少少突然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冷父和冷母一年年的老了，可精神还好，当他们一看到自己的儿子，冷母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哭了出来。冷父的克制力还好，却不断的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冷馨儿今年十六岁，一个标准的美人胎子，年纪虽然还小，却一副大家闺秀的气度，她很自然行子女之礼，说起话来也文绉绉的，这不得不让冷无为想起他的另一个女儿，虽然那个女儿才十二岁。

不过他哪里知道这冷馨儿自小所受到教育就差不多和杨蓉儿一样，琴棋书画都学，光师傅就请了好几个，在冷子信的心里，这冷馨儿是公侯的后代，教养自然不能怠慢。为了向那些公侯之家效仿，他可没少花心思。定规矩、说礼法，树威信，将排场，立仁义，该做的没有一件是落下的，渐渐的这府宅还真让他搞成公侯模样了。

纪飞灵也缓缓行妻子之礼，她似乎也没有变多少，但气质却是贵夫人一般。冷无为哪里知道冷府家大业大，冷子信在这几年精力不佳，生意上都不大怎么管，都交给冷蔷薇和她的夫君蒙生打理。冷母也不喜欢管事，就将府里的钥匙交给了纪飞灵，自己整日吃斋念佛去了。

在整个冷府，纪飞灵威信是最高的，冷蔷薇那么跋扈的人一见她嫂子，可不敢发什么飚。在外面，冷蔷薇张扬跋扈的很厉害，生意做的很大，自然也得罪了很多人，惹了几场官司。苦主告状被打，那时候事情闹的很大，就连县衙碍着冷无为的权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冷父听到一些风声，但也无心去掺和，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吗，护犊子的心理自然不想去管。可纪飞灵不一样，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特殊，她是冷无为明媒正取，在二老的指定下，结的婚，又有所出，在家里就代表着冷无为。

她知道这事情后，就带着冷馨找到小姑子的门上，并让管家请苦主和县令过来，当着他们的面把理说的一清二楚，是谁的错就该谁负责，要想想当初咱们走投无路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做人要有良心。当时可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这位小姑子。冷蔷薇可不敢在自己这位嫂子面前发飚，该赔的都赔了。事后，将她丈夫狠骂了一顿，说他不会办事，然后又上门去向嫂子赔不是。

这一闹全城的人都知道纪飞灵的厉害，能镇的住冷蔷薇这个女阎罗。事后，纪飞灵又不得不管起外面琐碎的事情。冷蔷薇到后来不得不收敛起来，后来在冷父的提议下又将田庄的事情交到纪飞灵的手里，成为冷府真正的女主人。

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认祖归宗(三)

对突然出现的一个孙子，冷父和冷母显得格外的欣喜，而纪飞灵此时的心里却有些落寞。自古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虽然纪飞灵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但在传递香火的大家族里，没有子嗣继承家业是很大的遗憾。

方楚楚看出纪飞灵心里的担忧，在这一路上她听冷无为说起过家里的媳妇，二人并没有多大的感情，只是为了迎合老人才成了亲。方楚楚寻思着如果今后要进冷家的门，这纪飞灵占着名分，是不大好得罪的。

当下，以小妻之礼向纪飞灵施了礼，又说了好些暖人心的话，并表明自己的身份和家世，在很大的程度上打消了纪飞灵的顾虑。

晚上的团圆饭桌上，一大家子聚在一起，一团的和气。冷馨儿表现出自己做姐姐的风度来，一味的谦让着弟弟，可冷望深感姐姐谈吐不俗，美貌如仙，打心里尊重，就连平时大而化之的坏毛病也收敛了不少。

没多时，冷蔷薇带着她的孩子和她夫君过来，她的孩子比冷馨儿小两岁，一副地主公子的样，戴着富贵帽，走路时还不停的看两边，就连见人也要躲在他娘的身后。冷馨儿一见她过来，忙拉着冷望介绍。

“小弟，这是大姑。”

冷望躬身施礼，叫道：“大姑好。”

冷蔷薇一身戴着金银珠宝，她一见冷望，亲热的不知道跟什么似的，嚷道：“哎哟，不知道大侄子来，也没有带什么象样的礼物，以后补上吧。”顺手扯过她的孩子，道：“喜儿，这是你望儿表哥，还不快给表哥见个礼。”

冷喜忙弯下腰来，道：“见过表哥。”

跟着冷蔷薇又引着她儿子见过冷无为，一番礼节后，才落座。她本是个火辣的人，这场面给她一闹，顿时热闹几分。

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子，冷无为的心里不胜有些感慨，苦笑着暗道：几十年的争来争去，我到底是争到了什么，还在一家在一起过日子来的舒服。

晚宴过后，像其他大家族一样，男人喝着晚茶，女人则到后堂里说些家常话。

“无为，你在朝厅里做事还顺利吗？没有得罪什么人吧？”冷子信的头发已经全白，精神也大不如以前，可是当他每次看着自己的儿子时的眼神，都有自豪之情，但同时也有担忧之色。

冷无为怎会将朝廷和京城的那些烦心事说出来，只是安慰父亲了几句，便问些府里的情况，除了从冷父嘴里听到一些对冷蔷薇的责备话，便是对纪飞灵的愧疚，以及冷馨儿的赞扬之词。

冷府真的是很大，整个府邸大约占了整个高留县的一条街那么长，横向从东到西。府邸有前大院，中间大厅和迎客阁，其两旁靠后的是书房，以及不等面积的四合院，专供有身分地位的仆人所住，其对面约有百来丈的地方那是供客人休息的相仿，中间隔了一道门墙。

主子休息的地方，自然是风景好的，又安静的所在。在后面百米之出，建筑了颇为雅致的厅阁，那里的布置相当讲究，在其后面是片竹林，两者相隔位置正好让厅阁不手竹林中蚊虫的影响。

众多厅阁基本上都是围绕着大花园来，其中走廊亭榭，假山楼石那是应有尽有，水中养鱼，各式花草都在其中绽开最耀眼的美丽。

“还满意吗？”冷父颇为得意的说道，今日所看到的这一切都是他精心设计安排的，光是方案就看了好几个，对比着京城中那些达官显贵们的府邸，他可是使足了劲去模仿。

冷无为看了颇有些无奈，看着这么奢华的府里，好象不是进了自己的故乡，而是又进了京城的那个家。

“不错，爹果然是大手笔啊。可是我还是觉的以前的家好，真有些怀念爹您当初教训我不好好读书的时候。”

冷子信看着他，似乎有些明白了，正所谓知子莫如父啊。他悠悠地说道：“还是回来吧，这里才是你的家啊。京城里人心险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跌个大跟头，趁现在还能把握住局势，不如激流勇退，留个全善之名吧。”

冷无为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爹，冷子信捋着胡子，知道他心里想什么，笑道：“怎么，你因为我老糊涂了，其实虽然我在家里就一直关心着朝廷里局势，也关心着你。县令看着你的面子，对我倒是言听计从，所以凡是朝廷过来的廷寄我也都知道。正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是什么样的本性我这个做父亲的还不清楚，论才华以你的学识不足以治理一个县，论德行你在京城可不见的有人钦佩。再者，你在京城的那两个家互相斗的跟乌眼鸡似的，后堂不安你还有心思去治理国家什么大事情。而且这两个府在斗，可却牵扯到太后和长公主，这与朝党之争又有什么区别。而且她们斗的越厉害，对你的威信就打击的越重，一个连自己家都管不好男人，你还凭什么让别人来尊重你，来听你的。”

冷无为苦笑着摇摇头，当初是自己摆下的这局棋，目的就是让她们斗的无心给自己在前方使绊子，可现在却成了自己的绳索，还打了个死结，挣都挣不开。

“爹，你怎么什么都清楚啊，那以你看我该怎么办？”

“书上都不是写了吗，你呀官当了那么大，就是不看书。”冷子信叹口气，接着道：“有时候一个人的权势并不一定就要非在朝廷里不可。太后掌权那是谁也无法阻挡的，她手里有皇帝，过去不就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例子？长公主这几年为了争权夺利，打从骨子里就变了，一个只看到自己手中那点利益的人，她还怎么能治理好国家。你再捧着她，岂不是将自己辛苦得来的名声都要栽在她的身上。当退就得退，正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现在朝廷里需要的是可以治理国家的干才，在这个时候你就该退下，就是争也让别人去争，当他们争的不可开交的时候，自然也就有人想起你来了。你说呢？”

冷无为简直就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老子，什么时候老爹也懂那为官之道了，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其实这几年他也在考虑自己是不是该退了，但只是在心里打个圈，并没有下决心，如今这个决心可以下了，但还有一个顾虑。

“那爹，我京城里的那两个家怎么办，他们是不可能到这里来的。”

冷子信笑了笑，道：“那又何必让她们过来，就把她们留在那里。在她们的身上有些聪明的人自然会看到你的影子，到了关键时候会有作用的。”

冷无为是何等的聪明，听弦便知音，微笑着点了点头。

夜深了。

纪飞灵颇有些不安的坐在床边，她从冷母那里得知，今天晚上冷无为将会到她房里来休息，以此弥补这些年对她的愧疚。

现在她就像那待嫁的姑娘那样，惶恐不安的等待着自己夫君到来。

脚步声渐渐地近了，心跳也越来越快。

进门后，冷无为反手将门关上，正准备脱帽，却不想纪飞灵早就靠近他的身边，小心的为他除帽。

就在纪飞灵正准备拿着帽子挂好的时候，忽然一阵眩晕，冷无为的嘴唇猛然的贴在自己的嘴唇上，女人的第一自我保护意识想将他推开，可突然想起他是自己的丈夫，颇为含羞的接着。

好久，他们才分开，冷无为带着顽皮的笑容，道：“还是像以前一样，你的唇还是那样的湿润和香甜。”

纪飞灵的脸变的通红，难为情道：“我都老了，哪能和以前比啊……”

冷无为一把将她搂个满怀，笑道：“你是我老婆，我说你是你就是……”

正文 第四百零八章 认祖归宗(四)

高留县的街市在赶集的时候是相当热闹的，凡是老的，少的都喜欢跑到街面上凑点热闹。尤其是靠着东门口的那块地，更是热闹非凡，跑江湖的、玩杂耍的，那是应有尽有。

蒙喜虽然是个阔少爷，但对这些玩意倒是知道的不少，象个地头蛇那样娓娓到来，他比冷望小两岁，可花钱的手脚却不是用年龄来衡量的。

“我说望表哥，咱们去到海仙楼那里去吃如何，那里的海鲜可是大老远的用船运到这里的，可新鲜了。”

冷望瞧他那一脸的馋相，不由心底好笑，他看着旁边的冷馨，道：“姐，你看如何？”

冷馨今天可是费了好些周折出的了门，毕竟哪有没有出阁的女孩子跑出来抛头露脸的，纪飞灵是怎么也不答应，到是冷无为说了些话，她才放她出来，不过后面还跟着个小丫头。

“好吧，听说那里的老板为了招揽些人，还特地让些文人在墙上写些词，搞的倒也风雅，那咱们就去吧。”

海仙楼，意思是凡到这里吃饭的人，就像那海上面的仙家那样，那么的自得。名头听着也那么风雅，可说实在的，在这个小县城有谁会那么勤到这里专吃那好不容易运来的海鲜呢。这不，开始经营没有几天，就什么菜都出来了，价格吗也掉了下来。

在这高留县，第一户人家自然是冷府，地位高钱最多，身家也最是显要，可要论第二家是何人，那就要数着这里最大的地主，寿运好。光听这名字，就知道这家伙有多贪心了，寿命、运气都好，还别说他还真是好，他的长女嫁给了礼部外郎，次女嫁给了本省道台的独子，只留个小子在身边，宠的厉害。

当冷馨儿他们进酒楼门口后，要了雅座，这雅座设在楼上，可一上楼时，还真是触了霉头居然就碰上了那个小财主，寿富长。听听这名字和他老子一样，贪。

那小子身边还有几个虎朋狗友，他今年十五，可却是一肚子的花花肠子，他一见冷馨儿顿时傻了，眼睛直冒青光。

“麻烦你，请让一下。”冷馨儿文雅的说道。

那寿富长还依旧站在楼梯上，眼睛直逼着冷馨儿瞧。

蒙喜还像傻子似的站在那里，可早知道前面那人不是什么好玩意的冷望就憋不住了，挡在冷馨儿的前面，喝道：“你他妈的往哪看呢，小心爷的拳头可不长眼睛。”

寿富长还没有说话，旁边的什么阿狗阿猫的就站出来，将冷望一顿臭骂，别说如果是放在冷望自个身上说不定就忍了下去，可他后面还有这么漂亮的姐姐，第一次陪人家上街，可不想让她把自己看扁了。当下二话不说，给了那骂人的几个大嘴巴。

“什么东西，看爷不揍死你。”

那被打的家伙捂着脸，哭丧着对他那少爷说道：“少爷，他打我。”

寿富长呵呵笑道：“你也活该，谁让你那样没有口德的？你说是不是，小姐？”一脸的谄媚相对着冷馨儿。

冷馨儿瞧着他恶心，对冷望道：“今天就不在这吃了，免得坏了胃口。”说完就拉着冷望往楼下走。

那寿富长对他身边的家伙使了个眼色，那人一下子窜到冷望他们跟前，叫道：“寿少爷没有让你们走，你们是走不掉的。”

冷望冷冷地道：“怎么着，大庭广众的你们想调戏女子不成，我借你两胆。”

蒙喜再傻也知道怎么回事了，他叉着腰叫道：“怎么了，不知道你喜爷在这。我告诉你……”

还没有等他说完，寿富长旁边的那家伙就一拳打了过去，顿时跌了几步远。

“呵呵，对不起，都怪我的手下冲动了，小姐，我代他们向你陪礼了……”说完寿富长的脏手就要摸冷馨儿的脸去。

冷望就是佛也忍不住了，腾的一声就冲了过去，只一拳就把那寿富长打倒在地，然后骑在他身上，骂道：“小爷我还没有说话呢，居然不把我放在眼里，狗日的。”说完又是一拳下去。

旁边的那几个家伙刚反应过来，马上参加了战团。冷望是打小在江湖上泡大的，身手敏捷的很，一见他们来，就跑了开去。

“你们好大胆子，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冷馨儿身边的丫鬟刚说话，就被那爪牙给打晕了。

“奶奶的，也不听我家少爷是谁？”

寿富长还没有受过那么大的侮辱，此时心里就是火冒三丈，从怀里拿把小刀，走到冷馨儿的身边，拿着刀做出威胁的样子，对着正在东躲西闪的冷望道：“喂，小子，你最好识相的给我下来，否则这小姐的脸上可就没有现在这么好看了。”

冷馨儿吓的动都不敢动。

周围的客人、掌柜的见这里出事情了，忙带人过来，一见是寿少爷，求道：“我说寿少爷，你可饶了小的吧，小的还要做生意呢，要不今天就算我请客，你还是放过这位小姐吧。”

本来这位掌柜的是认识蒙喜的，他也是常客，可蒙喜挨了拳头后，就忙跑出去搬救兵去了。而冷馨儿平日不怎么出门，这掌柜的哪认识啊，更别说是冷望了。

冷望一见姐姐被人家拿住，哼了一声，就跑了过来，道：“你可别乱来，有什么事情朝我来。”话一说完，身子就被两爪牙给架住。

寿富长淫笑道：“我怎么舍得伤害这小美人呢。给我打！”

那挨了冷望耳光的家伙迫不及待的就是几个大嘴巴抽了下去，打的冷望眼睛直冒金星。

“姓寿的，你等着瞧，别栽在你冷爷的手上，否则我叫你生不如死。哎哟……”又挨了几拳。

冷馨儿吓的哭了，直叫道：“别打了，别打了……”

掌柜的急的直求道：“寿少爷，你就放过他们吧，小老儿求你了……”

旁边的吃客也在一旁指着说着。

冷望可被打的惨了，嘴边都流血了，可还是那样眼睛盯着寿富长，道：“小爷我记住你了。”

就在他们纠缠的时候，一群大汉过来了，为首的还象是个护院的头头。

“少爷，谁那么大的胆子敢碰你。”

蒙喜捂着脸，指着寿富长几人道：“就他们，还碰我表姐，给我使劲的揍。啊，他还打了我表哥，反天了。妈的，你们还愣着干嘛，给我打啊。”

开始那头头以为是少爷被人欺负，撑着场面就行，也不一定真打，因为这事情发生的太多，大多数都是他欺负别人。可刚一听他表姐也被人欺负，顿时傻了，他表姐是谁，那可一大家子的掌上明珠啊。

果然，这冷大小姐还在那里哭，想着平时过年过节大小姐对自己的好，头头眼睛里都冒火，冲着手下叫道：“骂的，瞎了眼了，给我上啊，玩命的打，把我教你们的都给我使上……”说完自己就冲了过去。

“你们敢！”

寿富长刚说三个字，就被那头头一拳撂倒，一眨眼几拳就下去了，寿富长身边的几个家伙也傻眼了，没有想到那些人不把他们少爷放在眼里，但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那些大汉围了过来群殴。

“表哥、表姐，你们还好吧……”蒙喜的眼睛被打的乌青的，胖胖的样子还挺滑稽的。

冷馨儿忙着扶着冷望，道：“小弟，你没有事，我叫人去叫大夫……”

掌柜的一见这些人揍寿富长他们，动了真格，忙劝道：“几位爷，你们知道他们是谁吗，他可是朱家的少爷。”

“什么屁少爷，掌柜的，难道他们比本少爷还金贵。娘的，居然敢动我表姐！”蒙喜装作大人模样，趾高气昂的叫道。

掌柜的这才看到蒙喜，内心后悔到家了，早知道这些家伙惹了是这位小爷，自己就应该打过去，出出这几年受他们的气，当听到那美丽的小姐居然是冷府的大小姐，那肠子都悔青了，更有些后怕，万一冷府将自己这里也怪罪下来，那可真是吃罪不起啊。

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 退（一）

“少爷，你看他们怎么处置？”头头见这些人将寿富长教训的差不多了，便询问道。

蒙喜表面上虽然跋扈了一点，但到底还是个孩子，便看向他表姐，听她吩咐。

冷馨儿不喜欢看这打打杀杀的场面，秀眉一扬，道：“放了他们吧，他们也该受够教训了。”

头头和手下一听表小姐发话了，便将这些人往地上一丢，说了些狠话就拥着这三位主子离开。

待他们离开后，寿少爷和他的爪牙才从地上爬起来。一爪牙发狠道：“少爷，咱们不能这么就这样算了，这场子咱们无论如何也要给找回来……”

他还没有说完，就狠狠挨了寿少爷一个响亮的耳光，只听寿少爷咬着牙骂道：“你他妈的不长耳朵的东西，没有听到他们是冷府的人吗？这些人随便伸出一个指头，我们连命都没有了，你还狂个屁啊……”虽然这寿少爷有些混蛋，但对大名鼎鼎的冷府还是知道一些的，得罪了这府里的人，除非他们不报复，否则连佛祖来了也不一定能救的了他们。

冷望挨打，鼻青脸肿地回到了家，自然引起府上的不小震动。毕竟他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冷府孙少爷，是要继承冷府家业的。冷无为对这小子有多宠爱，那是谁都看的见的，这自然引起了府里人的“义愤填膺”。

虽然这次冷望这顿打挨的不轻，但却极大的拉近了和冷馨儿之间的距离，这姐弟俩倒还真变的你谦我让的。

冷无为虽然待在家里，没有怎么走动，可每天来的大小官员不下余两位数。有的是来表业绩的，有的是来表孝心的，有的是来显忠心，有的甚是来谈口风的。这些人搞的冷无为不甚其烦，但还是一一笑着去接待。

晚上。刚才酒楼里赴宴回来的冷无为，一进门却碰巧看到冷望鬼祟的走进来，神情显得有些紧张，当他一进门后，便一溜烟的跑回自己房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冷无为进门来。

这些日子以来，冷无为对自己这个儿子多少有那么一些了解，和自己一个德行，不是一个肯容易吃亏的主，当下笑着对小寇子道：“你马上派人去寿府那里打听一下，看他们发生什么事情了。如果搞的动静太大，那咱们就放那寿府一回，如果动静小了点，你就帮着添把火，他妈的，这些日子光应付应酬了，还想不起他们来，打了我儿子那么重，又调戏我闺女，想平安无事，世界上可还没有这么便宜事。”

小寇子省得，笑道：“主子，你放心好了，这事情我一定办的妥妥的，保证为小姐和少爷出一口恶气……”

次日。这表少爷蒙喜又不安分的来找冷望去街市里耍耍，可今天这冷望像是转了性一般，说什么也不出去，还口口声声说要和馨儿姐姐学习琴艺。这让已经略知这冷少爷是什么样货色的蒙喜愣了半天也笑了半天，自顾出去了。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只见这蒙喜眉飞色舞的跑了回来。

“大表哥……啊，大表姐你也在啊。你们知道这寿家出了什么事情没有，哇，真是大快人心啊，他们家摆放米的粮仓给烧人，你们没有瞧见那火可老大老大着的，十几丈外都没有人敢靠近啊。还有啊，不知道谁在寿家的丝绸庄放了蛇进去，现在丝绸庄里搞的是鸡飞狗跳的，那寿家老的在粮仓外哭叫，小的在丝绸庄外直骂娘。更邪乎的是，不知道哪来的一群乞丐，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冲进寿家钱庄抢钱，成箱的几金银就往外搬啊，哎呀，这寿家真是祸不单行啊。”蒙喜唾沫横飞的诉说今天所看到的场景。

冷望神色却越来越奇怪，暗道：这寿家又是得罪了谁啊，我不过是放了蛇不让他们生意做那么顺当，可那些人却又是放火又是抢钱的，就不怕官府追究。

一想到官府，冷望和冷馨儿的眼神碰到了一起，似乎若有所悟。

蒙喜走后，小寇子正好走了过来，打趣道：“哟，两位小主子，怎么今天学琴那。不过老实说的话，论琴艺普天之下恐怕有这么一位称琴艺第一人，那是当之无愧的。”

冷馨儿拨弄琴弦，不相信道：“真有这么一人吗？我不信，寇叔叔你觉的我和她比谁的琴技高？”眼中充满期盼的眼神。

小寇子坐下，捧起冷望给倒的茶，道：“那自然是那位，自跟了主子后，以前不敢想的，不敢听的，现在都遇到过。那位女子专门为主子弹过一首曲子，我有幸在门外听到，那感觉真的是很奇妙，仿佛感觉不到自己还活在世上一般，我从来就没有这几根弦的琴会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他这一说，顿时引起冷馨儿的好奇，忙追问道：“她叫什么名字，住哪，远不远啊？我要拜她为师，她会收我吗？”

“她姓乐，人称‘琴仙子’，住的地方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至于她会不会收你为徒，那你得去问一个人，他说行就行，有他的一句话，琴仙子包准会像对待女儿一般，把什么都教给你。”小寇子狡猾的眼神仿佛是在暗示什么。

“琴仙子？莫非是当年名闻遐迩，震惊数国的琴仙子。寇叔叔，你快说说，我到底该问谁啊？”冷馨儿急的直拉着小寇子的胳膊撒娇道。

小寇子哈哈大笑，道：“那个人呀就是你爹，我不是说了嘛，那琴仙子做的那首曲子只为你爹而谈，而且她和你爹的关系可不是一般关系，如果你去和你爹说些好话，没准他一乐这事情也就成了。”

“我爹，寇叔叔你不是开玩笑吧，我爹可不是什么爱好风雅的人，而且还很那个。琴仙子是那么高雅脱俗的人，会和我爹有关系，我不信。”

冷馨儿话一说完，冷望不服气道：“咱爹有什么不好，当过大将军，当过宰相，现在是当朝太师。你没有看来我们家的那些当官的吗，他们在老百姓面前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可在咱们爹跟前比他们孙子还听话。”

“喂，你俗不俗啊，我们现在讲的是高雅的琴艺，不是什么权利势力。寇叔叔你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冷馨儿可是打小就在蜜罐里长大，对权势地位可没有冷望在江湖上打滚来的体会多。

小寇子笑道：“冷望不是说了，其实再高雅的人也是需要人来保护的。如果主子没有足够的权势地位，他又怎么能保护的了她，又怎么能完成她的心愿。在这个世界上谁的拳头大，这理就在谁身上。当官的谁官大，谁就得巴结谁。你们看我一个服侍人的人，可那些当官的看到哪个不是低头哈腰的，他们还不是看在主子的权势地位上。两位小主子，你们呀应该为你们有这样一个爹而感到自豪，你们的爹能走到今日可不容易啊，那可是从多少人的刀口上趟过来的。而且主子对你们可是拿在手上怕坏人，含在嘴里怕化了，更不会让任何去来伤害你们。”说完站了起来。

冷望象是抓到什么，忙问道：“那些事情是爹让叔叔你做的？”

小寇子摸了摸冷望的头，戏谑的眨了一下眼睛道：“你爹只是说如果你的动静闹的太小，就让我帮着搞大一点，小打小闹的可不是宰相家里的作风。而且你搞的那是小孩子家的玩意，弄不疼人的。不过那家子也真是幸运，你爹没亲自出手，你爹要是出手可比现在要闹的还大，搞不好那家人就这么完了。”说完笑着走出门去。

冷望一听，这么大的事是他爹让人搞的，顿时对他爹崇拜的是五体投地，笑的是嘴都合不上。

而冷馨则想着自己的拜师大计，寻思着如何向他爹开口……

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 退（二）

“爹，女儿想求你一件事情，希望你能答应。”

不知道做了多少思想斗争，冷馨儿壮着胆子，向正坐着喝茶的冷无为说道，一说完头低的很低，却又不时的偷瞄冷无为脸上的神情。毕竟自己这个爹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

冷无为对官场中人能把他们的心都能看透，可对自己的孩子却没有那么多的心眼，拉过馨儿的手，笑道：“和爹说话还那么客气，这些年来爹我一直不在你身边照顾你，亏欠你的实在是太多了，你说吧，只要爹能办到的，绝对给你办了。”

冷馨儿脸色一红，小声道：“我想和琴仙子学琴。”

冷无为乍一听，脸色象变戏法一般，一下子换了好几种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你也知道她啊，行，我一定让她教你……”

“真的？爹你说的是真的，哇，我太高兴了……谢谢爹。”冷馨儿兴奋的在冷无为的脸庞亲了一口，高兴的跑开了。

冷无为却像傻瓜一般，呆在那里。

在后院里，离花园不远的一处安静所在，这是纪飞灵专门让人收拾出来的书房，一直是用来记帐和管理家务的。正因为这里不寻常，所以一般人是进不了这里。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妹妹，这是府里的钥匙和帐本，以前是妹妹不在，我不得已才代劳些年。可妹妹回来，这些东西自然是要交给妹妹的。以后这冷府的一切都要烦劳妹妹操心了。”

望着桌子上的帐本，方楚楚实在是太过惊讶了，她心里太清楚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看着纪飞灵真挚的神情，方处处忽然屈下身子，跪在地上，道：“请姐姐收回成命，姐姐的心意我领了，可这些东西我不能要。这里都有姐姐的一片心血，我岂能忍心夺之，再者我也无心在这上面，姐姐有所不知，我身兼漕帮帮主，需要理的事情太多，根本无心再问其他事情，而且也没有权力管这府里的事情。姐姐是相公明媒正娶回来的，论名分也是以姐姐为大，我岂敢擅专。”

纪飞灵忙扶起方楚楚，急道：“妹妹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

“姐姐莫要再说了，其实只要我们生活的开心，这些身外之物到底谁理又有什么关系呢。以后就请姐姐费心了。哦，对了，刚才我看到园子里有几处花开的不错，不如我们去赏花吧。”方楚楚巧妙的岔开话题，不再说这事情了。

纪飞灵瞧着她，微微地笑了笑，也不再提这事情。双方都很有默契的谁也不提谁当家的事情，表面上一团和气，看的冷无为宽心不少。

兴盛九年二月三日，在老家守孝的皇甫飞云突然接到圣旨被夺情起用，重新接任京城防务，并将这些兵马以皇帝的名义编为禁军，自己任车骑将军，统辖京城内外近十万兵马。

这次变动使得在家休养的冷无为感到无比的震惊，但他以一贯的阴沉，并没有马上回京，而是静观事态的变化。

兴盛九年四月初，正在起草调边防驻军回京领赏奏折的长公主当夜在府中被宫里派的人锁拿，并关入宗人府，理由是“谋反”。

而令人目不暇接的是，次日，皇甫飞云奉皇帝“旨意”锁拿在朝的长公主一派的有关人等，共计达到三百多人。但是，与长公主具有亲密关系的冷公府里的相关人等，却一个也没有被抓，无疑太后等人还是担心这冷公府背后的人。

边防也出了很大的变动，圣旨是一下再下，换防的旨意让边防将士感到无所适从，但以“天”字第一军团的五虎大将为首的将领，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由，断然拒绝调令，并且说道“没有大将军的军令，任何人也无法调动军队。”

三军将士的统一态度，让整个朝野产生极大的震动，本来欲处死长公主的太后也不得不三思犹豫起来，朝堂上也显得失措，在朝官员都是精的跟猴似的，如何不明白“那位没回来”，这天下还指不定谁说的算呢。

高留县。冷府。

自京城发生那么多事情，冷无为自然也随着做了些安排，他在等，也在观望，更在思考。

“主子，派出去的人回来了。这是边关大将们给您的回信。”小寇子从怀里掏出几封信来。

冷无为看完信后，扔到身边的火炉里，看着它们燃为灰烬，火光在他眼中闪烁，脸色显得越发的阴沉。

“田大和老白有没有派人回来。”

自京城出事后，田大和白云飞一一被冷无为派了出去，执行说不得的任务。

“田爷已经派人回来说了，京城里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几位王爷也同意主子提的条件，他们说会按主子的意思去做。老白那里也来了消息，廖迂和樊之龙已经秘密将军队分散，陆续调往北方和南方。圣旨所发的调令和任命他们准备随时接受。”

冷无为听着点点头，长叹道：“看来太后他们实在是等不及了，可惜呀，如果她等我回到京城采取这样的突然政变，或许她大有可能除掉我。可惜呀，她到底还是一个女人啊……”

小寇子阴沉着脸，道：“那主子，咱们今后该怎么办，现在的京城对主子可是十分的危险啊？”

冷无为笑着摇了摇头，道：“事情已经发生那么大了，我是避不了了。不过太后实在是不了解当官人的心思，那是不到最后一刻就舍不得下注的。现在朝堂的大臣们都在看我的态度，在没有完全击败我的情况下，太后在这个时候是不敢对我采取什么措施的。好了，你马上准备一下，明天咱们就回京。”

京城，街道上。

“八百里加急，给我闪开……”一飞骑策马在街道上狂奔。

宫门外，一太监举着急报，道：“快快……急报！”

宫内，卧凤阁。

“太后，这扬苏省和臬台到底说什么？”魏青书急道。

京城的这些变故，他是打心眼不赞同的，在他的计划里是将冷无为赚进京城，然后一举拿下，毕竟京城的兵权已经掌握在太后的手里，而且还有皇帝这个大旗，就算拿下冷无为，三军也不见的敢动。

可没有想到的是长公主居然急的要调动边防军队，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抗衡太后。太后实在是忍不住了，突然下令锁拿长公主，跟着就有了后面的这些。冷无为也因此逃过了这差点让他步入古人后尘的厄运。

“冷无为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太后说完，恍惚的坐下，手不知觉的在颤抖。

皇甫飞云阴沉着脸，道：“太后娘娘莫急，臣这就派人绝不让他回到京城……”说完就要离开去安排。

“慢！”魏青书急忙叫道：“太后娘娘，现在千万可乱不得。冷无为当官已经历经三朝，人脉关系非长公主能比，并且手握兵权又是辅政大臣，只要他登高一呼，近百万的大军随时就可以攻到京城下。这样的情况，太后娘娘您可愿意看到？”

太后皱着眉头道：“那爱卿有何良策？”

“从信上所看，冷无为的态度还不是很明显，以我对他的了解，大逆不道的事情他还没有那个胆子去做。至于他回来会怎么做，我暂时还没有头绪。但是臣有一个建议，或许可以一探冷无为的心思。”

“哦，你快说。”

“长公主的案子不能再拖，臣建议由冷无为亲自审理此案。”

“什么！”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 退（三）

“太傅，朕还要多久才能亲政啊？”已经十二岁的汉兴帝虽未长成，却已经对权力充满极大的欲望，这种欲望来自每日早朝时众大臣跪在下面口呼“万岁”时变的越加热烈。

在这御书房内，已经封为太傅的东方白看着这位年轻的皇帝，自己费尽心血的学生，对着他那热烈的眼神，道：“皇上，最近的唐史你可认真读了？”

“回太傅，朕已经读了好几遍。”

“那皇上您对此有何感想？”

“朕觉的那些小皇帝真是无用，只会受别人摆布。一个皇帝应该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主见，这样做臣子的才会看重你，如果一个皇帝没有自己的意志，那做臣子本不想反最后也反了。还有的是，唐朝的后宫干政实在是太过，太后、皇后等女子不断的阻挠皇帝执政，有些皇帝本有些才能也在这投鼠忌器中消亡殆尽，最后只留下一个残败的国家。”

东方白笑了笑，点点头，道：“皇上说的不错，但皇上您有没有想过，您自己遇到这样的情况又如何自处呢？好了，今天这课就上到这里，臣告退。”

当东方白离开后，兴帝坐在那里发呆，虽然他才只要十二岁，可却非常聪明，这也多亏东方白这个明师教的好。

“朕不愿做傀儡，朕要学权术。”

在皇宫后有几处院落，这里显得非常的冷清，一般都是不受宠的皇帝嫔妃发到这里，俗称“冷宫”。在这冷宫的角落，有一口水井，这水井供给着这里的人。

一太监背着水桶，步履颤微的走到井旁，如果冷无为要是看到的话，绝对会惊讶。因为这太监不是别人，正是前大总管小顺子。

自太后专权后，她身边的小风子是越来越红，一下子升任为大内副总管。已经历经两朝见过太多争斗的小顺子无心再斗下去，对这小风子是一让再让。可皇后是什么地方，是今天天堂明天是地狱之地。在某一天的时候，太后突然下诏免去小寇子总管一职，发配冷宫闭门自省。而小风子也因此当上了大内总管。那个时候冷无为还在前方备战。

“顺公公，你老快歇着吧。”一小太监忙接过水桶，而他的身边之人穿着华贵，气质非比寻常，年纪也不大。

“老奴参见皇上。”小顺子一见皇帝，急忙下跪。虽然他已经落魄了，可宫里毕竟还有些耳目，加上在几次情况下都看到这位皇帝，因此自然熟悉。

“顺公公，你就免礼吧。朕有要事和你相谈。”

昏暗的屋子里，小顺子拿袖子在凳子抹了又抹才敢让皇帝坐下。

“顺公公，咱们接触时间不算短了。朕知道你委屈，也很想还你一个清白，可现在不行，朕没有能力。你是先皇留给朕的，你对朕的心朕是明白的，否则也不会来找你。”兴帝见小顺子欲言，摇了摇手，接着道：“你经历三朝，可以说是见多识光。朕现在身边的人都是太后安排的人，每天还记着‘起居录’，将朕看的死死的，朕刚才也是好不容易才进来的。朕想问你，朝堂上谁的手腕最厉害？”

小顺子毕竟是服侍过两代帝王的人物，一听就知道皇帝在说什么了，接道：“皇上，您说的是权术吧？”

“没错，公公可……”

没待皇上说完，小顺子微微笑道：“老奴知道皇上想说什么，心里也在想些什么。老奴历惊三朝，这宫里的争斗老奴算是看的太多了。当初太后娘娘是怎样抱着皇上躲过八王追杀的，先皇又是如何遇害的。也许这权力来的太难了，所以想放开也就越难了。”

兴帝沉默不言，但眼中却透着倔强，冷冷地道：“希望公公能教朕权谋之术。”

小顺子微笑着摇了摇头，道：“皇上，您找错人了。老奴虽有几分头脑，但却教会不了你什么。眼下太后权势坐大，长公主倒台后，冷公府为首的那班人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了。日后，就算皇上亲政所面临的也只是太后而已。太后毕竟是皇上的生母，她会放开的。”

“公公，你是在敷衍朕吗，朕也不和你藏着掖着，近几年母后越发疏远朕，平日里想见她说些体己话也不可能。自古在皇权面前亲情总是显得很脆弱，否则前宋也不会有‘高氏之乱’……”

“皇上言重了……”

“朕真的很怕，东方太傅所教朕的不只是王道，还有霸术，更有前君之践。公公，朕说的话你现在明白了吗？”

小顺子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小皇帝思想如此激进，如此的冷酷。他没有想到，汉兴帝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样，便是冷无为一手安排的，从小就在小皇帝心里打上皇室无亲情，皇权无父母的烙印，这正是他摆下的天大的棋局。

“奴才明白了。”小顺子再次跪下磕头，道：“奴才就和皇上说说一个人的事迹吧，论权谋之术，恐怕大汉朝谁也比不上他，皇上要学的话可以向他学……”

兴盛九年六月，冷无为回到了京城。这一次，没有一个人到城门口接他，冷清的城门口，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变天了……”

这是冷无为进城后所说的第一句话。

昔日总是人口稠密的冷公府，如今只剩下府里的人，以前拜访的官员们连个踪影都没有看到。冷无为向四周瞅了瞅，只见四周除了小贩外还有不少的路人，但他们的眼睛都无时无刻的不瞄着这府前大门。

“想不到，我这太师府居然被监视了。看来太后还真想对我动手了。”冷无为心里默默地道。

冷清依然是冷清。

秦雯、马娉婷、龙兰都冷着脸坐着，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冷到极点。

近几个月前，冷府的第一谋士岳真他那八十多岁的老母不幸去世，他不得不回乡守孝，无法留在京城，如果他还在，也许也不会沦落到现在的样子。

“怎么，都不说话了。”冷无为扫视群人，重重的将杯子放到茶几上，冷冷地道：“看看过去你们能的，上窜下跳的，该管的、不该管的，你们哪样不插手啊，做任何事情之前，从来就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只顾着和长公主瞎胡闹。现在怎么样了，连府门口都让人给看着，别人的刀子已经伸到我们的头上了！”

三女头低得更低，一句话也不敢应。

冷无为看着她们，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太后是不会放过你们的，现在不动手那是我的态度。你们和长公主搭伙那么长时间，太后的心里早把你们恨死了。不过，你们也不必太担心，只要有我在，她还伤不了你们。不过，从现在开始，外面的任何人你们都不得接触，谁要再不违反我的意思，对不起，我这池子小，养不了你们这条大鱼，你爱到哪折腾就到哪折腾去。”

“一切按相公意思办。”三女小声道。

冷无为对她们可真是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寻思如何应付眼下的情况。

“圣旨到……，冷无为接旨。”

“臣接指。”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公主文静身为皇室女子，不守祖宗家法，联络外臣，欲图谋不轨，现已扣押。着辅政大臣冷无为率三司衙门共审此案，以示公正。钦此。”

冷无为听完，顿时跪在地上发愣。

小风子笑道：“太师，领旨啊？”

冷无为忙收回神来，道：“臣领旨谢皇上隆恩……”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 退（四）

送走风公公等人后，冷无为皱着眉头，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三女看着他却谁也不敢说话。

“公主危险了，我也保不了她了，我有负太皇太后所托啊。”冷无为悲痛道，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太皇太后临终时将长公主托付给自己，要自己保她一生平安。

秦雯端碗茶送过来，小声道：“夫君在朝堂上说句话，长公主或许……”

“妇人之见！”冷无为颇有些厌恶看了她一眼，道：“你以前的聪明到哪了，亏我还把你当作女军师呢。太后让我率三司会审，分别就是拿国家律法来堵住我的嘴，拿三司压着我。如果我为了长公主做出有违三司的做出的裁决，那时候天下人都会把我当作凌驾于国家律法的权臣乱贼。太后日后也自然会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除掉我，将我连根拔起。这案子是把两面刀，如果我按太后的意思审，长公主恐怕会难逃一死，如果我替长公主求情，那就是我死。真是厉害啊。”

就在冷无为为此案伤头脑的时候，皇宫之中，汉兴帝从小顺子的口中得出同一结论。

“顺公公，你知道朕那么多人不求，反求你，你可知道原因？”

“老奴不知？”

“你阅历丰富，见过大风大浪，见识非他人可比，此其一；其二，朕从别人口中得知，你本是一个殿前小太监，却在短时间内成为皇宫第二总管，紧接着又扳到第一总管，顶替了他的位置，这说明你有头脑，更有野心；当你失去以前一切时，你并没有离开皇宫，还在这里做现在卑微的一切，这说明你心还抱有希望，你还在期待。一个从低谷里爬到山顶的人朕见过太多，但从山顶上跌到山谷而没有放弃的，你还是第一个。这也正是朕最近从身边的小太监的口中得知的。所以朕才会来见你。果然，你没有让朕失望。你倒是说说，冷无为会这么做？”

小顺子苦笑了笑，道：“皇上，您让老奴去猜太师的想法，这着实让老奴为难。如果太师的心思能那么好猜的话，那他早就被别人压倒了，还会有今天的成就吗？皇上不防安下心来，看看冷无为到底是怎么处置的，也许皇上您可以从中学到什么。”

汉兴帝看了他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六王爷府。

“不知道太师为何今夜到本王府上，着实让本王吃惊啊。”六王气色还真是不错，近些年来不大在朝堂上走动，整天和一些读书人泡在一起，说是筹备从古至今的一部大史。

冷无为一身便衣，不客气的坐下，道：“我说六爷，你可别在我这里装了。咱们的交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在别人面前装神仙，我不官，你要在我面前装，我可真的向你要仙果了。”

六王一听，哈哈大笑，“本王就知道瞒的了别人的眼睛，也瞒不了你这太师大人的眼睛。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凭咱俩的交情，能帮的本王我尽去量帮。”

冷无为笑着摇了摇头，叹道：“王爷你也听说了吧，太后将长公主的案子交到我手上，这里面的意思谁都看出来。现在我冷无为凭自己一个人是过不了这道坎了，这不就来求你六王爷来帮忙了。”

“哟，这话说的，我还能帮什么。现在不比从前了，以前我虽然不在朝里，但还能说上几句话。可现在太后专权，我们说的话跟发屁没区别。”六王笑着喝着茶，打着官腔道。

冷无为一听话音，就知道三分真七分假，笑道：“我也没有说让王爷你和太后对干啊。我只要您纠集一帮子的皇室宗亲，一起联名弹劾长公主，罪名嘛，太后不是说了吗，有违祖宗家法。至于这家法是什么，王爷您心里可比我清楚吧。”其实这六王爷想出来主政的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就是一直没有机会。如果能借着祖宗家规把太后逼到后宫去，他出来参政的事情自然就水到渠成了，这断然没有拒绝道理。

六王一愣，脑中一道闪光，眼睛睁的大大的，急道：“你的意思是咱们往那方面去想……”

冷无为忙道：“我可什么也没有说啊？”说着笑了起来。

六王爷一瞧冷无为的脸色越发肯定后，忽然哈哈大笑，道：“好你个冷无为，真有你的。你可是逼着太后亲自下令赦免文静啊。也罢，这忙我帮了，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本王啊。”这是一场赌局，如果太后允了，文静的命虽然保不住，可太后让出权力的日子就不远了，自己出山拿权的机会就在眼前了；要是太后放了文静，自己不但全了兄妹之情，还卖了冷无为一个人情，这日后自然也就好做事，怎么算也对自己有利，何苦不为呢。

冷无为笑着起身作揖，道：“那这台戏咱们就开演了……”

当冷无为离开后，六王脸色闪烁变了几次，冷笑着摇头道：“冷无为啊冷无为，你可真是不简单，活该你能有今天的成就，我算是服了你了。”接着将亲信叫过来，嘱咐道“请端王过府一叙”。

自冷无为领旨后的第二天，就召集三司，开始对长公主一案着手审理。此次审案，大违以前作风，简直可以用雷厉风行四个字说。半天下来，差不多就将文静的罪给定了下来。

所起诉的罪名之一，谋逆。

经过大量的取证以及证词和推论，三司一致裁定谋逆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

起诉罪名之二，专权。

从过往政绩以及作风，和大量官员所奏，其统辖百官，参奏政事，担任军机大臣，确有专权之嫌，罪名成立。

起诉罪名之三，违背祖宗家法。

由宗人府出人起诉，并根据皇家祖宗家规，女子不得参政，如皇帝年幼，无法亲政，当以指定辅政大臣辅佐，后宫不得干政，如有违者，当以环首以儆效尤。文静自先帝去世，先是两宫垂帘，更有出任军机大臣一职，严重的违背了祖宗家法，罪名成立。

冷无为在整理奏疏时，与三司官员共议，应以第三罪名为其根源，如无第三，便无第二。其他大臣在他的“淫威”下自然是赞同，一起画押，共同署名。

后面几日，三司只是对跟随文静的其他在押犯人一一审理，这些自然是饭后凉茶，算不上什么事情。而对文静裁决的奏疏，冷无为并没有马上递上去，他是在等，等待那最好的时刻。

皇宫内。

“哼，这些老不死的，他们不说话没有人当他们是哑巴。什么时候不挑，偏偏在这个时候蹦出来，真是可恶。”

魏青书从地上捡起以六王和端亲王为首的皇室宗亲联名要求严惩文静的奏折，所参的理由就是后宫干政，并以祖宗家规来力谏之。太后看后如何不恼，如果说后宫干政是最大的罪名，那么她这第一后宫岂不是更该罪无可恕了。

“报……，太师已将审判结果报了上来，请太后娘娘阅览。”小风子火急的将奏折递了过去。

太后急忙翻看，越看火越大，看完后直接将奏疏摔在地上。魏青书再一次捡起，翻看。

恍惚之见，太后坐在一旁，叹气道：“他们明着是针对文静，实则是针对哀家。如果哀家应允，那么他们将来递上来的下一道奏章就是逼哀家退位。而这些王爷们都会跳出来，在朝堂上插上一脚。哀家真是想不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又这么整齐，出招却又那么狠，他们是要逼的哀家自己打自己耳光，亲自下旨赦免长公主无罪啊。”

事情到了这一刻，魏青书也沉默了，他本以为冷无为冲着对文静的那层关系，一定会徇私，或是出面提他说话，到那时候自然就有借口。可现在冷无为报上来的刑罚是宫内处死，可罪命却是那么的……，更有甚者从奏疏上看，三司官员是一致同意的，在审理的过程中也是十分的公正清晰，无迹可抓啊。

“太后，冷无为到底是冷无为啊，他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让我们无所适从。看来，咱们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好在长公主的势力已经让我们连根拔起，饶她一命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以臣的意思是，不如咱们借这此机会，公开的申明长公主之罪并不在违背‘后宫不得参政’这个家法，而是她徇私、包庇。这样一来，虽然放过了长公主，可太后您掌权也就名正言顺了。以后谁也不能拿‘后宫不得参政’拿来说事了。相比而言，太后还是您得益啊。”

太后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现在还能说什么，只能按你的意思了，你去拟旨吧。”

“臣遵旨……”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章 退(五)

当太后以皇帝的名义下达所谓的“旨意”后，除了少数部分臣公对此有所异议外，其他大臣基本都表示支持。自先帝驾崩以来，长公主参政议政已经九年多，真可谓根基深厚，所拥有的人脉是错综复杂。

如果长公主被处以重刑，那么此案势必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到最后没事的人也变成有事，多少的无妄之灾也会迎面而来。此案的最终结果基本上让所有的人满意。从旨意上看，太后没有深究的意思。

然而就在这道圣旨下发后的第七天，当朝的第一宰辅兼任大将军的冷无为突然上折子，要求辞去所有的一切官职，告老还乡。举朝皆惊。

内宫中。幽静的角落处。

谁也不知道当朝的天子居然会频繁的到这里来找一个宦官请教天下大势。

“顺公公，还真让你说着了。这冷……太师果然是好手段，母后精心为他布下的棋局居然最后让母后自己来下，真是有意思，有意思啊……”

“皇上圣明，冷太师的厉害，奴才早就领教过。想当初德武大帝登基三年，权势被权相李忠和林天远所把持，双方斗的十分厉害，党派互相倾轧可比现在要严重的多。皇上的旨意基本下发不到地方。可就在德武三年，太师出现在世人的眼前，德武大帝之所以能一展报复，成为圣明之主，冷太师的作用是巨大的。也因此，太师成为当时德武大帝最宠幸的大臣，可是也很奇怪，太师不太喜欢留在京城，反而喜欢在外带兵。要知道他本是一个无赖出身，身无功名，让他去带兵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可德武大帝不愧是英明圣主，居然就让他带了，而且还让他率领新整编好的军队对抗当时强大的宁国铁骑。”小顺子一想到当年的那幅情景，不由的有些激动。

汉兴帝对这段历史自然熟知，这基本上就是一段传奇。

“顺公公，太师的智谋朕真的是要好好学习，你说的对，他总是会做别人意料不到的事情。本以为他会收拢残局，借此收拢姑姑的部下，继续主宰朝政，可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一治家无方为由，坚决辞去一切官职。放在任何一位官员身上，那都是不可能的。要说是激流勇退，那三年前他就应该退了，为何要等到现在。他真是让人很难琢磨。”

汉兴帝自顾自的说着，却发觉小顺子被没有应话，便将目光看向他，发现他好象在想着什么。

“顺公公，瞧你的神情是不是在想着什么？”

小顺子一惊，忙道：“皇上您多虑了。其实臣有个不好的预感，臣最近听到有些传言，说皇甫飞云近些日子以来频繁调动禁军，就连九门提督下城防军也变成了禁军。皇甫飞云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做，皇上您想过没有？”

汉兴帝微微笑了笑道：“好奴才，亏你多心。这些朕也从东方太傅那些听到一些，皇甫飞云现在的官职是母后为他争取的，他所做的应该都有母后的意思。禁军换防想来是对付长公主的党羽的……”

“不，皇上。长公主的势力并没有参与到军队里来。长期以来太后有杨公府的支持，在与军队的感情上是大大占优势，再说对付长公主也用不到军队。唯一需要用军队来对付的，当朝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

“太师！”汉兴帝话一出口，自己突然发起一身冷汗，瞪着大眼睛看着小顺子。

自冷无为辞去所有的官职后，他没有回到所谓的杨公府和冷公府，而是来到京城外的一处幽静的庄园里，这里也有他的一个家。

琴箫合一，这是多么诗意的画面。树林的小鸟配合着歌唱，旁边的小溪跟着伴奏，微风掠过水面，卷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一切仿佛人间仙境。

“你来了……”乐灵看到冷无为，只是淡淡地说了三个字。

而林韵诗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沏了杯茶，送到他的手上，充满柔情的双眼，仿佛是在安慰。

冷无为看着她们，忽然笑了起来，只听他道：“我……放下了。”

乐灵和林韵诗对视了一下，不约而同地问道：“真的放下了？”

冷无为肯定的点了点头，道：“过几日，我就回老家了。朝廷的事情我不想问，也不愿意再去问了。我累了，我已经不想再继续争下去了，我的使命已经结束了……”说出来的沧桑，恐怕也无人明白他此刻心中的轻松吧。

“那京城的两个家，你就不管了吗？”林韵诗想起这两府过去的争斗，不由的怀疑着问道。

冷无为摇了摇头，道：“你认为她们会放下京城里的一切吗？这场游戏对她们而言，还没有完。争斗还会继续下去，她们心里在想什么，我知道。失去长公主的大山，我冷公府里的那些人很快就会再站起来，我离开了并不意味着我的力量就终结了。前天，我收到岳真的来信，信里说他愿当不孝罪名，也要为我尽忠。他一回来，局面恐怕又不一样了。至于杨公府那边，太后为了将她们拉的更紧，这皇上和皇后的大婚也要快办了，可她们却忘了皇上好皇后才会好，一旦太后念权不放，皇上和太后的争斗一开始，她们又如何自处。背叛太后，那面临将会巨大的政治危险；背叛皇上效忠太后，事情闹大，太后换掉皇帝再立个小的上来，那她们的义气在哪里，杨公府的几代忠良的牌匾还要不要。没有一个会是有好结果的。”

林韵诗忽然神秘的笑了一下，又迅速隐去，眼中流露出来的神情充满了佩服，心道：相公，我真的没有看错你，你真的好厉害，把什么都看透了。但是也许你永远也看不到岳先生的心，因为岳先生的心早已经交给我父亲临死的那一刻，三年前当你爬上最高位置威震天下的时候，他对你的使命已经结束，他现在费尽所有的心力也心中所藏的才学，只是在下一盘棋，完成他对家父的诺言，而且先生他自幼丧母，“奔丧”也只不过是他退守的一步棋，相公这些你能看出来吗？

乐灵轻轻地拨弄一根琴弦，忽然道：“想不到你居然会这么无情，那些可都是你的女人。”

冷无为冷漠地喝了口茶，道：“如果她们对待别的事物的心思超过对她们的夫君的心思，那留住她们的人又有何用。不如随了她们吧，也全了夫妻一场。仙子，你会跟我走吗？”

乐灵正要拨弄的琴弦忽然间断了，愕然的看着冷无为，诧异地道：“你会带我走？”

冷无为站起身来，笑着拉着二女的手，道：“我们都是历经多年沧桑的游子，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我想我们都应该知道了。是该回家的时候了……”

二女脸色一红，沉默不语，但眼中却是激动。离开京城，抛下过去的一切，和一生陪伴自己的人重新开始生活，这是她们的梦。

数日后，皇宫内。

“臣，冷无为，特向皇上陛下请辞。”

汉兴帝看完请辞表，放在桌案上，下座走到冷无为跟前，将他副扶起，疑惑道：“太师这就要走？”

冷无为一身太师朝服，虽然没有官职了，但还有这么一个封号，“皇上，臣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臣该走了。希望皇上大婚念着臣的往日功劳上，善待蓉儿。臣就是居庙堂之远，也会念着皇上。”

汉兴帝忽然看了左右，道：“你们都退下吧。”

太监宫女走后，汉兴帝突然将门关起，冷静地看着冷无为，道：“太师，你就这么把朕一个人丢在这里，你心难道真的可以安宁吗？”

冷无为脸色大变，看着这位小皇帝，突然有史以来的结巴，道：“皇……皇上，臣……臣……臣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不明白，你真的不明白？”汉兴帝突然喝道：“冷无为，你该死！”

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 进退两难(一)

冷无为“砰”的跪下，惶恐道：“臣惶恐，臣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汉兴帝忽然冷笑起来，道：“你不明白，你不明白的还少吗？你糊弄谁呢，现在时局这么复杂，太后那道旨意下了后，将祖宗规矩都抛弃了，已经言明后宫干政不受祖宗规矩约束，就算朕亲政了，太后也不见得会放权。本来朝会按理朕是要出面见见众大臣的，那也是朕唯一可以面见众大臣的机会，可现在太后压根就不问朕，自己就去开朝会。连朕的玉玺也是在她那里，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也不问朕的意思。朕现在不是小孩子了，朕是皇帝。”

冷无为吃惊的看着汉兴帝，不由的佩服东方白教育出自己心中的那位“皇帝”，此时他情不自禁的佩服起自己来，当初安排东方白做帝师的时候，可没少花口舌说服东方白将皇帝教出现在这个样子。

“皇上，您现在是长大了，可毕竟还有四年才是皇上您亲政的日子。也许现在太后做的是有些过分，但毕竟她是您的母亲，打着骨还连着筋呢。再说太后也就您一个儿子，江山还是皇上您的。”

汉兴帝冷冷地道：“要朕做一个傀儡的皇帝，朕是做不到的。朕都快和太后有一个月没有见面了，上一次说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太师，你是朕的太师，朕的皇后是您的女儿，难道你就真的希望看到，朕和您的女儿只是操纵在别人手上的玩偶吗？”

冷无为看着汉兴帝，暗叹道：自古无情最是帝王家，此话真的不假啊，想不到太后和皇帝之间的隔阂是越来越大了，真不知道今后会发生什么。

“皇上，臣现在已经无权无势，就算愿意为皇上效忠，也是有心无力了。现在整个京城都只听太后的，只要皇上和太后关系和睦，太后会把权力交给皇上的。”

“你还在敷衍朕，现在都有人串通起来要让母后称帝了，如果母后称帝，那么我是不是要像德武大帝那样，做几十年的太子啊。还要提心吊胆的怕别人暗算，现在祖宗规矩家法都约束不了母后，这世界上唯一能让母后有所忌惮的只有太师您一人，现在您一走，让朕何以自处。太师，你还是那位于千军万马指点江山的大将军吗？还是那个初出官场却游刃有余的冷无为吗？”

汉兴帝热烈的目光看的冷无为心跳加快，一向冷静地他在汉兴帝的肺腑之言中，那股年少的冲劲仿佛又回来了。

“臣冷无为愿为陛下效忠，万死不辞。”冷无为跪下慷慨激昂道。

汉兴帝见终于说服他，心情大悦，忙道：“太师快起！”

冷无为吸口气，站了起来，脸上再次露出“招牌式”的微笑，如果有机会能把心里话说出来的话，他一定会说道：可爱的小皇上，您正在按我为您预设的路上走，越走越远了，已经回不了头了，太后，你会看到我冷无为为大汉造就了一个“千古帝王”。

“太师，朕现在该如何做？”汉兴帝将冷无为拉到座榻上。

冷无为咳嗽一声道：“皇上应该马上批了臣的辞请……”一见汉兴帝情急，没让他说话，接着道：“皇上您也清楚，太后对我防范之心越来越重，皇甫飞云掌管禁军势力越来越大。如果臣还继续留在朝廷里，难保太后不对臣下毒手。臣死不可怕，唯一担心的是，将来太后真的要称帝，谁还能为皇上说话。所以臣必须离开，虽然臣离开，但皇上您还可以去依靠一个人，她就是臣的妻子杨雪儿。杨家世代忠良，在军中有雄厚的根基，皇上取了杨蓉儿，雪儿自然会为皇上谋划，如果日后皇上遇到什么难题，以臣对雪儿的了解，她可以帮的了皇上。此外，皇上要对太后尽孝心，不是给太后看，而是给百官和天下人去看，给皇室中人去看，太后真的要有什么非常举动，她也得考虑民心。只要皇上能坚持到亲政，如果太后还继续念栈，皇上大可下一道圣旨给臣，臣有自信让太后从什么位置起来，还坐回到什么位置上去。这太和殿上不会有第二把椅子。”

汉兴帝看着冷无为，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道：“有太师这番话，朕今后就是什么也不问也心安了。好，太师的辞请朕准了！”

“臣，谢皇上圣恩。”

出了皇宫大门，冷无为寻思着刚才的奏对有何不妥之处，却听见一人叫他，仔细去看，居然是当朝的帝师东方白。

“学生见过恩师。”

东方白对冷无为依然还是行学生之礼，以当今他身处的地位，已经是当朝的第一宰相，又是帝师，与冷无为现今无官无权相比，那自然是高的很多了。

冷无为笑呵呵的迎了上去，握着他的双手，道：“太傅何必多礼，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换个别处吧。”

东方白一身的朝服，显然是从宫里面出来，如今他也是五十有余的人了，鬓发已经见白，可精神却是很不错，但是眉宇之间却有些隐忧。

“那不如去学生的府宅吧，恩师还从未一次去过学生的府宅呢。”

冷无为呵呵笑了笑，“以前我为相，如我去你府上于你前途会有妨碍，恐遭人话柄。你是我最器重的人，你说是我的学生，其实按情谊，咱们是兄弟。当今朝局错乱混杂，能控制局势的惟你我二人。如今我走了，你身上的担子就更加重了。现在我无官一身轻，去你府上也无妨了。”

东方白颇有些伤感的笑了笑。

东方白如今是军机处的第一人，又兼掌吏部，二十年来亲自主持的科举，不下五场，可以说是门生故交遍布天下，加之为人稳重，行事又极其慎重，不结党不营私，平生往来的大多也只是同窗几人而已，深得百官尊敬，在太后与长公主的争斗中，惟他独来独往，不偏不依，一切以朝廷律法为上，正是有他在，地方上传来的急报，才得到有力的执行。不过，一旦牵扯到两派的争斗旋涡的时候，懂的变通的他又知道如何转移问题，也正如此朝野的混乱没有得到一点的遏制。

他的府宅不大，不像其他官员那样奢华，一入府宅，前院之种些花草，客厅只摆弄自己写的一些能入得了眼的书画，茶也非上茶，乃是寻常百姓家论斤买的茶叶。可见其为人清廉。

冷无为毫无芥蒂的喝了一大杯，笑道：“我呀喝别人的茶总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老是有什么疙瘩，抿上几口，也就行了，但你府上茶喝到嘴里却是格外的痛快。哈哈……”

东方白微微一笑，道：“恩师夸奖了。”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忽然道：“不知道恩师是真的准备离开京城吗？”

冷无为早料到他会这样问，瞟了他一眼，笑道：“你说我是真走还是假走？”

东方白攸的一声，站了起来，正色道：“恩师啊，皇上年优，却聪慧异常，心也大的很。平时他总是让我来说些英主少年秩事，每每听后，都道‘为君者当如是’之感，现在皇上已经十二岁，还有四年不到的时间里就要亲政。如果太后能顺利交权，对我大汉自然是百利，大汉兴盛成为强国也是指日可待。可是万一太后不交权，以当今皇上的脾性，必不甘心，一旦横生变结，那于国于民百害而无一利。到时候国家动荡，外有强敌环伺，我大汉还能否保留国祚也很难说啊。”

冷无为神色依然如常，只是淡淡地道：“有太傅在，这天下还乱不了。”

东方白有些急了，道：“恩师大人，我怎么说你就不明白呢，我东方白就是再能，也只是一文人，手无缚鸡之力，虽有些势力但绝不是太后的对手，也牵掣不了太后。到时候太后一旦存费主之心，凭我东方白一人，是顶不了天的。”

冷无为叹口气，站了起来，道：“太傅，你和我说有什么用，我现在什么也不是，只想安心回家种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这朝廷的事情嘛，我也不想再管了。我也劝你一句，好生看好皇上。太后也是会老的，想当年德武皇帝能做三十年的太子，终究成为一代圣主，我想皇上也能做到。今天这话你在我这里说说也就算了，出你之口入我之耳，切莫与第三人说起，否则光一个挑拨君王与太后感情之罪，你就担不起。世上飞来横祸的事情太多了。好了，今天你的府上茶我也品了，也算是认了门了。我就先告辞了，我还是那句话，做好自己的事，以后的事情自然有以后的办法，现在想也没有用。告辞。”

冷无为一拱手，就大步走了出去，东方白听冷无为说的那一番话，火气大的很，冷冷地道：“不送！”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章 进退两难(二)

就在冷无为一心要收拾东西回乡的时候，皇甫飞云的府里却有人发出很不和谐的声音，而发出这个声音的人正是皇甫飞云心爱的女人，杨仙儿。

“将军，这冷无为可放不得啊，他不比别人，一个掌管天下兵马十几年的大将军，他的一句话比皇上的圣旨要有用的多。更何况将军以后要控制‘天’字第一兵团就必须除掉冷无为，那支军队是冷无为一手打造出来的，从上到下都对冷无为有深厚的感情，冷无为不死就算日后将军做了天下兵马大元帅，那支军队也不会全心全意的听从将军的。而冷无为可以让那支军队做很多事情，将军……”

可惜无论杨仙儿怎么说，皇甫飞云就是一声不吭，杨仙儿不明白皇甫飞云毕竟曾为冷无为的部将，他太清楚那些将领对冷无为的感情，更重要他还是即将成为皇后的父亲，是当朝的太师，如果一旦让人知道是他害死了冷无为，就是太后也保不了他，或许太后为争取天下诸将的心，第一个下令杀了自己，再者冷无为向来狡猾，父亲临死之前也千言万语的嘱咐，非万全之时不要动取代冷无为位置的心思，更不要有害他之心，就连他自己对冷无为也深有忌惮，不想与他为敌。

“仙儿，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这冷无为毕竟是三朝重臣，手眼通天。他肯主动退下，已经是我莫大的侥幸。而且太后也无心置他于死地，你也知道冷无为还是杨公府的姑爷，皇后的父亲。真的杀了他，你认为她们会放过我们吗？如果让天下人知道是我们杀了他，他麾下的‘五虎将’会放过我们吗，他们可是掌握了大汉四分之三的军队，麾下都是大汉精锐的军队，一旦勾结起来对付我，我能顶多住吗？这些人俱是唯冷无为马首是瞻的狠角色。齐海，有大将之才，当年是他指挥我们与杨纯的大决战，虽然他不苟言笑，但是当初他的命是冷无为救的，如果不是冷无为揭穿十三皇爷的野心，联合将领反水，齐海恐怕早被人关起来秘密处死了，冷无为对他的信任超过别人，关键时刻让他担任大将军，指挥全军，成就其一生功名。换作是我，我也一心报之。”

皇甫飞云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常武、姚胜俱是猛将，对冷无为最忠心，尤其是姚胜对冷无为崇拜的要死，他手上握有‘天’字军团的十万铁骑，胆大心细，有时候做事相当冲动，不考虑后果。部将却对他十分拥戴，我敢说冷无为一死，第一个替他鸣不平的就是他。廖迂、樊之龙都是稳妥之辈，他们也是冷无为一手带出来的，虽然麾下军队没有多少精锐，可这几年想必也练出不少来，加上当初大决战的洗礼，势力也不容小视。姚胜作乱我还自认为可以顶的住，三年之内必然平乱。但这二人要作乱，恐怕非十数年之功不可，前提还要是朝廷全力支持我。但是他们五人要都作乱的话，以齐海之谋，姚常二位之勇猛，樊廖之细和稳，三个月之内必定打到京城城下。我只有一死以谢天下！”

杨仙儿看着皇甫飞云，长长叹了口气，道：“夫君，现在你放过冷无为无异于放虎归山啊，以后再想除掉他可就难了。”

皇甫飞云自信地笑了笑，道：“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一个没有牙齿光剩一点虎威的老虎又有什么可怕的，等过几年我掌握了天下兵马大权，这所谓的‘五虎将’我一个一个的对付，等他们都完了后，我随便出一支人马，冷无为必死无疑。现在实在是没有必要啊。”

杨仙儿看着皇甫飞云，随他搂着，内心却长叹口气，道：几年，这几年得会出多少事情啊，冷无为岂是等着你对付他的人，再着太后会让第二个冷无为出现吗，天下兵马大权只会在太后的手里，又怎么会放到你的手中呢，夫君你太天真了……

杨公府。这个府宅的内外还是那样的奢华，人气也还是那样的足。但今天的晚上，却有一丝不和谐。

卧房中，冷无为看着自己的妻子杨雪儿，两人对视，谁也没有退让，气氛突然变的很冷很冷。

“你后悔吗？”冷无为最先开口了。

杨雪儿以冰冷的口气，说道：“后悔什么？”

“嫁给我……”

“不，我从来就没有后悔嫁给你，而且我还一直将嫁给你是我一生最自豪的事情。”

“真的？”

“为什么要骗你，如果不是你的存在，杨公府恐怕已经让人遗忘，我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女儿推上皇后的宝座，杨家依然在所有人的记忆里，我没有辜负杨家的列祖列宗。”

冷无为听着，忽然笑了起来，口吻有点自嘲，道：“在你的心里最重要的还是你们杨家，我只不过是支撑你杨家门面一个东西，是不是？雪儿，你知道不知道，我冷无为打进了你杨家门，从没有另外开府的心思。因为我一直爱着你，其他的女人在我心里并不能和你相提并论。可是十几年后，我突然明白，就算我再怎么努力，我在你的心里也只能是第二。我冷无为虽然读书很少，可我毕竟是当朝的一品，是主宰大汉江山的辅政大臣。我有我的底线，既然我成不了你的第一，那我就不会安心将你视为我的第一。”

杨雪儿似乎早已经知晓，道：“我和你夫妻这么多年，你以为我真的不了解你吗？你虽然外表坚强，心思狡诈，可骨子里却有股侠义的精神，这股江湖上的侠义精神，使你在对待身边时女人变的很软弱，狠不下心肠。所以无论我们会变成怎样，你也永远不愿抛弃我们。长公主对你早已无情，可你还是费尽心思去救她，不惜与太后作对。就凭这一点，我也明白无论我对你做什么，到最后你是不会抛下我的，也会原谅我的。正因为如此，我可以忍受你有多少个女人。再者，我并不在乎做你的第一，只要你心里有我的位置，我就很满足了。”

这是两人第一次将自己心里最深处的话说了出来，当这些话说出来后，他们彼此都笑了，原来彼此都是那么深知彼此。

“我要离开这里了，我知道你不会离开京城，因为你离不开杨公府，我不强求你。但听我一句话，将来的日子里，朝政的事情不要插足太深，而且要与太后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样的话，杨家会一直繁荣下去。切记！”冷无为深情地看了她一眼，说道。

杨雪儿忽然微笑道：“你说的是真心话吗？你知道吗，本来我并不想卷入这些是非之中，是谁布置了这盘局，硬生生地将我逼入这棋局里。而这个逼我进局的人，居然是我的夫君。你存在什么心思，我知道，你是怕在前线受后方拖累，硬是要朝廷权力分散，惟你的命令是从。没错，你赢了，你成了天下最大的赢家，可你知道吗，当我察觉到自己居然是在你的算计里，我的心有多冷……”

“雪儿，我承认是我不对，可你也应该明白，那一仗我输不起大汉也输不起。你或许不明白，我的一切是怎么来的，现在告诉你也无妨。我本是个无赖，是个向人乞食的乞丐，是骗人钱财的骗子。在我小的时候，偶然的机会下被人收养，教了我为官之道。她让我为她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击败杨纯。为了这个心愿，我花了多少年的心血，有时候明明知道前面有危险，却不得不往前走。我身无自保之力，却又不得不立于危险之中，我算计你们，是我明白就算你们失利，我也可以将你们保护起来，可我失败了，谁会保护我呢，你们起码还有一个我，而我又有谁呢？如果我失败了，你为了你杨家名声地位甚至可以抛弃我，那时候我连大街上的乞丐都不如。我太明白我们之间的感情，是抵不过一场政治旋涡的。雪儿，我说的对吗？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我冷无为绝对不能做一个输家。”冷无为笑了，笑的有些冷漠。

“可惜，到最后我还是输了，我输了你们。雪儿，我还是那句话，一旦你遇到什么危险，哪怕我就是在再远的地方，我也会出面帮你，你是我的女人，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我们还是结发夫妻，还要相守到老。”

杨雪儿眼中有些泪花，却忍住，将头靠在冷无为的肩上悠悠地道：“夫君，陪我一晚好吗？你有好长时间没有陪我了……”

“雪儿，我的妻子……”

床帘渐渐的落下，烛光下影射的影子渐渐地融合在一起。从一开始就成为政治婚姻的牺牲品，他们彼此在一起真心相对的机会实在太少了。或许他们永远也不明白，他们的结合，正是当年德武帝和杨陵布下的棋局。

一个是深深了解自己孙女的爷爷，一个是深懂权术奥妙的帝王。在他们的操纵下，这对夫妻只能按着他们布下的道路走下去，他们无法摆脱自己的命运，但他们还是幸福的，彼此心里依然有彼此的位置……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进退两难（三）

就在杨蓉儿按规定的日子，正式送进皇宫时，她的父亲，冷无为带着身边的人静悄悄的已经离开了京城，他的离开是那么的寂静，没有一位同僚前去送别。自古人走茶凉，这句话一点也没有错。

在官道上，从这一路走来，气氛却并不是想象那么的落寞，反而众人是一路走一路笑的，仿佛重新得到新生一样。在林、乐二女的要求下，他们往寺庙较多的奇缘山上而行，这个提议顿时得到白云飞和田大的妻子赞同，行驶路线顿时改了个方向。

在奇缘山的山脚一家客栈里，众人在那里停下了脚步，山势的豪迈呈现在眼前，仿佛每个人的心胸都开阔许多。由于这客栈的里房间数量不够，男人们凑和在一起，女人也凑在一起讲究。

林韵诗和乐灵搭伙，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夜已经深了，她们却无法入睡，围着桌上的烛光聊天，而聊天的内容却是与这样的环境格格不入。

“灵姐，你说相公真的打算告老还乡吗，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的日子，可我现在想来还觉的象是做梦一般，但却是真实的发生在眼前。”

乐灵看着手持念珠却挂念着世间俗事的林韵诗，感觉颇有些好笑，她眨着一双慧眼，笑道：“难道林妹妹你真的相信相公放下一切？我现在是越来越佩服相公了，这官做到他那份上，真可以说是入骨化髓了。自古有多少枭雄，在权势的诱惑下进退失度，也有多少英雄面对帝王的压迫而不得不放弃心中的理想和自身的才华抱负，选择急流勇退。”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接着道：“相公走的这步棋叫以退为尽，我们在京城的时候就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京城里的气氛变的激烈、紧张，几乎可以达到剑拔弩张的程度。太后在打倒长公主后，下一步就是要铲除相公。面对有皇帝这个‘正义’旗帜在手的太后，硬碰硬到最后肯定是两败俱伤，大汉现在好不容易才恢复元气，从战争里走了出来，从上到下已经没有人愿意再打仗。可太后手里有守卫京城的十万大军，统军之人又是身经百战、年轻将领中杰出的皇甫飞云，真的打起来，相公是最吃亏的。他的心腹和兵马远在边关，就算是及时调动，赢了这一场胜利，那么现在的皇帝就必然要废除，立新的皇帝。这符合正统吗？符合天下人的民心吗？还有，那些打垮太后的功臣将领怎么办？今后还敢用谁统帅大军？没有‘正义之师’这样站住脚的旗帜在身，就算赢了这一场胜利，那后果也是无穷的。”

林韵诗听她这一说，正和自己心里想的一样，笑道：“我说呢，相公苦心孤诣的筹划与西楚的较量，听我哥说武林人士已经在西楚闹的厉害，边境摩擦也在不断升级，在这样的情况下，相公退下来明显的是不合适宜的。看来相公是看到将来会出现的危机，所以才退到一旁，一边观察风云变幻，另一边巧妙的布局造势，让大汉的百姓和朝廷再一次想起他，不得不再请他出山，到那个时候，恐怕就再也没有什么人阻碍相公的步伐了。”

乐灵伸了个懒腰，笑道：“开始我们听他说要告老还乡，过平常人的日子。本来还觉的幸福就要临近，可现在想想我们还真是幼稚啊。相公是已经当了半辈子的官了，从一无所有到现在拥有的一切，他太了解权力的重要，放弃真的是那么简单吗？我敢打赌，他最好的兄弟也不一定真正的了解他心了在想什么，或许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了，不了解自己心里最渴望的是什么？而且我还感觉到他心里藏着一个大秘密……”

就在这两位美人猜测他们相公的时候，冷无为却和他的两位好兄弟筹划以后的日子。

“……从现在到将来的四年里，以郭奇的统军能力，西楚是不会那么快就能打的进来。只不过，郭奇也近七十了，四五年后恐怕会有不测。将来能替代他的人，要么是从他手下提拔要么就从我麾下的将领中选。不过以太后和皇甫飞云的精明，不会让功臣将领坐大，最大的可能是由郭奇麾下的副将典信出任。典信此人，我在兵部看过他的履历，四平八稳没有丝毫出色之处，他是郭奇一手提携上来的，据说在一次战役里郭奇受了重伤差点没命，是这个典信从死人堆里把他背回到军营里，从此以后典信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就和别人不一样了。”

田大看着桌上地图，摸着下巴道：“西边四年还有郭奇在顶着，可西北却无一员大将。本来由廖迂和樊之龙携手镇关，虽然冷少你将精锐部队调入吉云省中部一带，可西北有雄关把守，只要有三四万守军，不会有事情。但自打我们走后，吉云省的精锐部队，太后以皇帝的名义编入各个省，由提督辖制，廖迂和樊之龙一个当了北方一省的总督，一个做了中部两省总督。已经不直接统军，更不可思议的是，现在西北大将刘月文居然是太后自己家的亲戚挂帅，那个人我查过底细，是太后的表叔家的三儿子，是个死读书的秀才，据说他上任第一天起就把整修边关的事情停下，说什么军心可用，居然在关下摆起大阵，号称自己是军神附身，有行军布阵之奇才。我派人将他的阵形打探报了回来，还真没把我乐死，原来……”笑的厉害实在是说不出话来了。

白云飞笑着接道：“原来那个书呆子喜欢排场，又喜欢看古人写的奇怪阵法，居然让军队一一给他演示给他看，把军队当他们家的戏子了。摆的阵形是乱七八糟，搞的士兵们是怨声载道，演练的时候，将找不到自己的兵，而兵找不到自己的将的情况，那是家常便饭。我可真是服了这位‘军神’了。”

冷无为也笑得肚子痛，嚷道：“我的娘啊，世界上还有这样的蠢货。不过好在张锐是个稳守派，独孤霸先刚投诚，军事实力和国家财力还无法支撑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少则两三年，多则四五年，他们才有这个能力。怕就怕快八十的张锐，在这两年翘辫子，那么能接他位置的很有可能就是那独孤霸先。这人素有宁国人强悍的作风，更有掠夺他国财富的本性。如果是他出任，恐怕大战也就是眼前的事情。”

白云飞赞同的点点头，道：“西楚那边也不好说，自史大伟死后，朝廷的一半开支几乎都用在了军事上，新上任的宰相尉安源，是个知兵之人。据我派去的探子回来禀报，大将军耿力只是个幌子，西楚军队的行军布阵均出自这个新宰相之手，野战、攻城部署都可以说谈的上是有独到之处。将来很有可能是我们面临的最大的对手。”

“尉……安……源？”冷无为笑了，笑的很甜。自古英雄最怕没有对手，自打杨纯死后，冷无为心里就一种巨大的失落感，现在又有一个新的目标出现，怎能让他不兴奋？

就在冷无为引退的消息传出后，在周遍国家引起的震撼绝对超过大汉官民内心的惊讶。击败昔日英雄，冷无为完全替代了杨纯在各国的地位，成为它们的假想敌，以及许多人想要超过的目标。

冷无为的引退必将引起他国对大汉政治的关注，同时也关心起大汉的军事部署。军备竞争越演越烈。失去冷无为的大汉，在他们看来仿佛又回到历史的岁月里，像一盘大餐正等着他们瓜分。

可笑的，大汉臣民还沉静在自我陶醉之中，朝廷里太后正忙着扫除异己，无心过问其他之事。小皇帝并没有完全听从冷无为的告诫，自与杨蓉同屋共眠后，往杨公府的次数越来越多，在杨雪儿的指教下，成长之快让人瞠目。

小小的年纪就已经学会帝王权术，他很清楚知道长公主与他母后之争，可他却还是长期拜访长公主，目的很明确就是收拢她的部下。在长公主的牵引下，小皇帝又与冷公府搭上了线，势力增长加快。

现如今小皇帝是杨公府和冷公府共同支持的对象，代表着两府的利益。在两府的牵引下，从地方到军队再到朝廷，小皇帝的势力日益膨胀，多次决策并未传达其母后，而直接下旨。虽然还未到亲政年龄，可这两府的势力已经认同他的权力。

在小皇帝的撮合下，杨、冷二府放开了昔日的矛盾，自然小皇帝做了些许诺。如此一来，面临权力逐渐丢失，威信也逐渐下降的太后，自然不满。口头多次警告小皇帝，但效果不大。

杨公府在皇帝和太后矛盾冲突中表现的比较低调，并没有挑明了唱对台戏。可冷公府就没有这一层顾虑，联系着旧属势力和长公主的残余势力，公然支持小皇帝提前亲政。渐渐的，在杨公府的默许下，军队里要求小皇帝提前亲政的呼声也越来越高！

此时是兴盛十一年，小皇帝十四岁，离正式亲政还差两年。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章 帝后之争（一）

“小风子，最近皇上和哪些人有联系啊？”

卧凤阁里，太后斜躺在榻上，不知道是哪来的英俊男子穿着青色锦衣，一脸的谄媚笑容，轻轻地为她捶着背。

内宫总管小风子在下首躬着身子，道：“回太后娘娘，最近刑部尚书兼内阁军机大臣赵泽与皇上来往甚密，奴才已经通知京兆尹密切关注赵泽的一举一动。太傅东方白在这段时间往杨公府去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从边关回京述职的将领一到京城首先就是登杨公府的门。还有长公主最近也和皇室宗亲过往甚密。”

太后听着，脸色越来越暗，道：“小德子那边可有什么消息？”小德子也是太后的亲信，是专门派到皇上跟前伺候皇上的。

“小德子这几次回来禀报，皇上许多事情都有意躲避他，每次出宫也都不带他，而且书房也不让他进，他从皇上身边已经得不到有什么价值的消息，他还恳求奴才向娘娘求个情，让他回来。”

“愚蠢的笨蛋，让他做这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他还有什么用。此事不准，就算是得不到什么消息，也能让皇上有所警惕。对了，皇甫飞云最近有什么动静，听说长公主也专门找过他，他还见了？”

“回娘娘的话，据手下人探报，皇甫飞云那里没有什么异常，不过他的夫人倒是把消息透露给奴才，说长公主是代表皇上来的，希望他能出来支持皇上提前亲政。她还说只要有她在，娘娘尽管放心。”

太后脸上总算看到点阳光，阴沉的脸色也变的柔和起来，道：“算她还懂事。这皇甫飞云啊才华是有，可有的时候老是想左右逢源，这一点最可恶。你马上拟哀家旨意，好好敲打敲打他。”话一顿，突然一拂袖，一脚将那捶背男子踹倒在地，申斥道：“瞎了眼的奴才，使那么劲干什么，还不给哀家滚出去。”

那男子却不恼，媚笑道：“哎呀，娘娘您怎么就生气了，刚才小人是听着生气，不知觉力气就使大了。想那皇甫飞云，太后对他是多么的关照，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侯爵了，他还不知足，还想另攀高枝。这人还有良心吗？小人这是为太后您鸣不平啊。”

太后显得格外宠爱这个男子，手轻轻地抚摩着他那英俊的脸庞，戏骂道：“要你多嘴……”轻轻地刮了他一下鼻子。

小风子瞧着情形，悄悄地退下。

明宣宫，是小皇帝的寝宫，是由以前的宫殿翻修而成，里面陈设并不像卧凤阁那样的豪华，除了一些名家字画和古董小件，就是剩下床和桌案了。

“气死朕了，实在是太可气了。那些官员开始时一个个的都说忠于朕，可一回过身马上就禀告给魏青书。魏青书是太后的心腹，现在估计太后什么都知道了。”话音里已经不再称其为母后，可见内心的隔阂已经无法弥补了。

已经被调到小皇帝身边伺候的小顺子，脸上依然是波澜不惊，细声道：“皇上，奴才早就说过，太后的势力是相当庞大的，自冷无为告老还乡后，朝堂里基本上都换成是太后的人。部分省的封疆大吏也投向了太后，在军事部署上，太后也早换成了她的亲戚。这当口皇上您想要提前亲政，恐怕是不大可能的。杨、冷两府势力固然大，但她们毕竟是女人，没有男人依靠的女人，那些官员会听从她们的吗？现在情况不同了，太后强势，又有手腕，现在与两府有联系的大多数都是看在以往交情上，碍于情面，真要让他们去做点什么事情的话，恐怕不大可靠。”

小皇帝气恼的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道：“那你说怎么办？现在太后已经在防着朕了，朕的身边处处都有她的眼线，就连朕去见什么人，一抬脚她都知道。去年她让小风子秘密组织了一个衙门，专门刺探京城官员的消息，可以说现在京城里每个官员的府上都有那衙门的眼线，以后真想做点什么事情，可是越来越难了。更让朕接受不了的，她居然不顾礼仪家规，居然养了一个面首在身边，完全不考虑朕是什么样的感受，眼看祖宗江山就要毁在这女人之手，朕如何不忧。上个月，奶娘被拖出宫去，硬让她派的人打死，朕知道她是在警告朕。天地下还有这样做娘的吗？朕要为奶娘报仇。”

自古皇帝一生下来，并不是由其生母所养育，而是被抱走由专职的奶娘来养大，伺候到亲政。所以，皇帝对其奶娘的亲情远远超过其生母。皇家亲情之淡薄也是情理之中了。

“皇上，听老奴一句劝吧。小不忍则乱大谋，最近六亲王和太后来往甚密，最近他又刚生下一幼子。如果皇上真的惹恼了太后，一旦太后有废帝的念头，以六王在皇室宗亲的人缘，皇室宗亲是不会有人说话的。而接替皇上的人必然是六王的孩子，这样以来太后又可以霸政十数年了。而皇上您的境遇可就难说了。”

小皇帝听着，脸色忽然变的阴晴不定，冷冷地道：“六叔老来又得一子，朕是不是该上一道贺表啊……”

京城，永远存在争斗没有一刻是停留下来的。但能看透着玄机的又有几人呢。不巧的是，岳真就是其中之一。

林府，林飞的大哥已经从任上升迁回来，现在任兵部侍郎，可以说是位高权重。他能有今日的地位，自然离不开岳真的指点。

而林飞不但任九门提督，现在又兼任工部侍郎的差使。兄弟两，两侍郎，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啊。不过九门提督这个官现在是有职没权，京城的防务和治安全部由皇甫飞云接手，这九门提督府已经成了他的将军府。太后对林飞倒也有几许爱才之心，便让他接了工部的差使。

“岳先生，现在皇上让人传话，要我在朝堂上提议‘提前亲政’，以先生之见，此当关要时刻，适合否？”林豪捧着茶悠悠地说道。

岳真还像以前那样，不过岁月的清洗，让他变的越发苍老，林家现在有这样的荣耀，他无愧于对林天远的承诺。

“其实二位公子内心早已经有了答案。太后势强，此诚不可与之争锋，皇上乃未来帝王，也不可以得罪。如此一来，两位公子是左右为难。但以我看来，现在政局很玄妙，早在冷太师未离开京城时，这京城里太后的势力就已经很顽强了。太师说是告老还乡，但他只有四十几岁，告什么老还什么乡。他无非是畏惧太后的势力罢了，常年在外出征，虽有妙计使得朝廷不对他有所掣肘，可毕竟还是对朝廷失控，当他回来时，太后的根基已经稳固。虽然太师的势力很庞大，可他的势力却陷于两府之间的斗争里去，手下人左顾右盼无法适从。太师的力量也就无法集中到一起，最后太后势力猛涨，皇甫飞云出山掌权，逼得他不得不离开官场。像他这样厉害角色还不敢于太后争斗，两位公子又有什么本钱去捋那老虎嘴上的毛呢？以我看，如果皇上能安心克己忍到十六岁，亲政或许还有几分可能，但现在说的提前亲政，那是绝无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林飞急问道。

“除非天下有变，太师重掌兵权，到那个时候太后势力必然是太师出山的阻力。只要他联系旧部，又有小皇帝这个旗帜，太后是必败无疑。那么小皇帝亲政自然是水到渠成。”岳真深锁眉头，冷静地说道。

林豪显然不相信，笑道：“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太后怎么可能会让冷无为出山。再说，近两年，有关冷无为的消息是一个也没有，就像从世间消失了一样，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再说他的那些旧部已经让太后瓜分完毕，就算联系到一起还能成什么气候。”

岳真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面朝门口，冷冷地道：“到了今天，你们怎么还不明白太师的厉害。你们可以忘记任何人，但他你们一定要刻在心里，要永远的记在心里。如果你们要是能学的到他的一成本事，我也就不会这么为你们操心了。记住，如果他要是派人来联系你们，你们一定要告诉我。切记！”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 帝后之争（二）

“提前亲政”这个提议，终于在支持人寥寥，和一些人被放逐的情况下惨淡收场。在这一次交锋中，支持皇上的官员要么被明升暗降，要么被外放，还有些人背叛了皇帝，投向了太后这一方。

小皇帝苦心经营的势力在还没有出招时，就被太后和她的党羽打的土崩瓦解。更凄凉的是，小皇帝再也不能出宫，不让任何他去见任何官员，几乎是软禁在这高墙里。直到他被锁进去时，他才明白，原来以前自己出宫接见官员拉拢势力是太后故意放纵，为的就是今天好一网打尽，现在这朝廷里再也没有太后的反对势力。

太傅东方白，是“提前亲政”的主要支持者，他被放到青云省去当巡抚，无诏不得回京。按说东方白也是很冤枉的，他并不支持小皇帝那么早就锋芒毕露、咄咄逼人，对他提议的“提前亲政”也不赞成，但是自己毕竟是皇上的太傅、授业恩师，皇上就算是再怎么着，自己也只能无条件地支持他，何况他也反对太后近几年的霸道。

军机大臣赵泽，被降到闵南省任道台。自冷无为离开朝堂后，浑身说不出的轻松。小皇帝提议“提前亲政”，在他眼里视作他权力生涯的“第二春”，在联系官员支持皇上过程中，他是最积极的，同时也是受打击最严重的一个。从一个正二品变成现在的四品，连降四级。

礼部侍郎袁春，他原是前任军机大臣童维的学生，在两年前升任礼部侍郎。在这场风波里站错了队伍，从侍郎一下子降到浙东省当了一任知府。

长公主文静，在这次旋涡里，她再一次的失败，被太后责令罚到皇家陵园去守墓，无诏不得回京城。并严加派人看守，不让任何人去见她。

杨公府被取消由历代先皇所赐予的公爵牌匾，被罚闭门思过。派禁军把守府门，每天由宫里给予供给和所需物品。等于是软禁在自己的家里。

冷公府被查封，冷公府里的一干人等被送进杨公府一起看守，所有家产全部被查抄。

牵涉株连的将近三百多官员也都给予相应的惩罚和处置，部分几个被处死，一小部分被搁置。而牵扯到军队里的将领一律革职，关入刑部大牢，等待严重的判决。兵部尚书兼军机大臣敖丙看到自己手下被抓，忍不住在朝堂上说了几句公道话，被令“颐养天年”，回家养老去了。

至于他们的罪名，是“挑拨皇家母子亲情，扰乱朝纲，图谋不轨，不臣之心昭然若揭”等等。接替东方白任帝师和兼任吏部尚书的是魏青书，新任内阁为军机首辅大臣。

皇甫飞云以兵部尚书和车骑将军兼任军机大臣，也入了内阁。

军机大臣刘义山，也就是当今太后的表哥，掌管刑部和工部。

军机大臣曹天化，原是直豫总督，现被升迁到这内阁大臣的位置，兼管户部。

三百多人留下的空缺，在七天内全部由太后的人补齐。从朝堂上到地方部分省区，清一色的太后党羽，兵权也越来越集中在太后的手上。

两年后。京城朝堂上。

“启禀太后，宁国宰相张锐于三月前病故。新任宰相为大将军独孤霸先，已于一个月前犯我朝边境。现率大军三十万已经攻打到角关关下。请太后速作决策。”

“启奏太后，南方两省官员来报，南李余孽于月前起兵叛乱，现在姚、常二位将军已经率大军于之对峙，是打是谈请太后明断！”

“启奏太后，一月前佑民河暴涨，大水淹没天龙城，大批难民南下九江省，九江省巡抚请求朝廷速派赈灾粮草……”

“……”

一大堆问题迎面而来，高坐在龙椅旁边的太后，脸色越发的阴冷。

“宁国不是与我朝修好了吗，怎么还要犯我朝边境，他就不怕我朝铁骑吗？”太后扫视一下朝堂上唯一知兵的皇甫飞云，道：“皇甫爱卿，你怎么说？”

皇甫飞云慢慢地从边上走到中央，微微弯下身子，道：“回太后娘娘，宁国出兵绝非偶然，相信他们应该还有更大的动作才是……”

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外面一人高叫“西关八百里急报……，西关八百里急报……”没多久，那份急奏已经到达太后的手里。

“什么，典信阵亡了！”太后茫然的看着下面众官员，失措道：“郭家军……完了！”

话一说完下面的人都嚷开了，都不知道在议论什么，但每个人害怕的神情都在他们的脸上表现出来。

“这可怎么好啊？”

“是啊，西楚率领近四十万大军啊，本以为郭家军十万依仗雄关可以守住，现在可怎么是好啊？”

“早听说宁国和西楚有勾结，现在看来不是空穴来风啊！”

“我大汉危矣！”

太后看着下面，冷冷的目光终于逼得下面安静下来。

“魏青书，你说说看，现在该怎么做？”

“太后，如今之计，是不能让宁国和西楚的兵马攻打到我朝腹地，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但以我们西部的兵马还不足与这七十万大军抗衡，以我看宁国乃强盗，给予些金银、美女也就是了。待他们退兵，我朝将集中优势兵力对付西楚，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他话一出口，下面的人顿时一阵附和。但这附和声中却夹杂着一丝嘲笑和不屑。

“周翰林，你有什么高见啊？”曹天化注意到发出那不和谐声音的正是去年的状元，现在的翰林学士周文才。

周文才出列，对视着魏青书，斥骂道：“好一个高见！想我大汉朝铁骑百万，猛将如云。几年前将不可一世的宁国战神抓住处死，到我们这会儿，居然要送金钱和女人去求和，天下人知道，会拆着我们的脊梁骨骂我们败坏前人辛苦打下来的伟业。我朝第一谋臣魏大人是如此高见，我周某却不敢苟同。想我大汉战神还在世，为什么不把他请出山来，重掌大将军营。以他的威信，用不了多久我们的铁骑将会踏在别人的国土上，而不是别人踩在我朝的国土上。”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皇甫飞云，道：“皇甫大人，您说是不是？”

皇甫飞云脸色没有起丝毫的变化，只是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

周文才的一番话又顿时引起下面的骚动。

他们知道周文才说的是谁，也清楚如果这个人出堂再执掌兵权，恐怕大汉的天又要变了。

“此事再议……”太后一拂袖，气愤的离开。

宁国和西楚出兵犯境，而朝廷决心以求和的姿态顿时传播到民间去。一时，全国飞扬，以读书人为首，各地呈递万民书，统一要求“让前任大将军冷无为重掌兵权，以振国威！”

然而朝廷却派刘义山为求和大臣，往西北方向与宁国求和。一时间，民怨沸腾，昔日的荣誉已经让大汉的百姓再也不肯低下那高傲的头了。

就在此时，皇宫内的人不安分了。

“小顺子，你说什么，什么天下大乱，什么朝廷求和，太师又是怎么……”已经消息闭塞的小皇帝听到偷偷进来小顺子，激动的问道。

小顺子虽然被皇上抓的胳膊发疼，但还是笑着，道：“皇上，您和皇后的苦日子就要到头了。现在全国百姓都在呼吁让太师重掌兵权，现在太后被各地官员送来的折子搞的心烦不已。以老奴看，重要西楚打到我朝腹地，那民怨肯定会越闹越大，边关的军队和将领也将蠢蠢欲动，太师复起将是谁也阻挡不了的。皇上，以太师的手腕，恐怕他一掌兵权一定会逼太后退位让皇上您亲政啊！”

“哈哈……，朕终于等到了。蓉儿，你爹要来了，他一来，我们就能成为真正的皇帝和皇后了。哈哈……”

蓉儿还是第一次看见皇上这么高兴，也喜得落下泪来。

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 帝后之争(三)

看见小皇帝那么高兴，小顺子内心却摇了摇头，暗道：看来皇上还是没有长大多少啊，太沉不住气了，太师能不能顺利接任兵权还不好说，可你现在的样子要是传到太后的耳朵里，那可真了不得了。

已经成为大汉第一宰相的魏青书，活到今天也感觉像在做梦一般，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也能爬上如今的高位，但是他是一个聪明人，他很了解自己的能力。论心机城府，这朝中还无人能与自己相提并论，可要是论治国安邦，他比不上那东方白十分之一。

现在大汉被敌国犯境，而且还受到重创，这是几朝以来都没有遇到的事情，现在举朝沸腾，朝廷受民众的舆论压力很大，已经有百万学子上言要求前大将军冷无为重掌兵权，各省督抚也上折子保荐。就差边关的那些将领们上折子了，冷无为重回朝廷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可太后却是压根就不想让他回来，费尽心思连自己的儿子都下狠手去对付的女人，怎么可能还让别人分去手中自己的权力。

可大汉国土被他国侵略，国土沦丧，朝中却不能派一元有力大将去应敌。大汉能打仗的将军不是杨公府的旧部就是冷无为一手带出来的人，太后绝对不可能将兵权让这些人去掌管。朝中还能打仗的也只要皇甫飞云，可太后也不大可能让他去带兵。一个掌握京畿安危的人再执掌天下兵马大权，太后还没有那么糊涂。

魏青书深感自己心力憔悴，对眼前这局势他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在此情形他不由的回忆起冷无为刚到京师在面君时所论天下大势，朝廷也正是采用他的方案，各个击破，为大汉天下赢取了时间。如果冷无为现在还在朝中，他又不知道会说什么呢。

就在魏青书忧郁的时候，宫内却来了特殊的人，而这人正是皇甫飞云之妻，安国夫人杨仙儿。

“太后，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冷无为回到京城。他声望高，门生故吏满天下，军中旧部都掌有兵权。如果他一回到京城，必定会任用自己的心中的人选，到那时候太后您苦心经营的朝局可就由不得您了。再者，他还是国丈，皇上已经到达亲政年纪，他回来肯定支持皇上，而皇上必定要独掌朝政，那太后您可就不得不退下来。太后这些您可想过没有啊？”

杨仙儿的话重重地敲打在太后的心里，可脸上表情却没有一丝的变化，她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道：“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召，当然是要召的。但不一定要让他回来。太后，咱们可以在半路上……”杨仙儿做了一个“劈”的手势，接着道：“他一死，老百姓就没有了奢望，到那时候太后就可以游刃有余的调兵遣将了。”

太后一愣，眼睛盯住杨仙儿，而杨仙儿的神色却没有一丝变化，缓缓道：“这事情哀家要好好想一想，你的忠心哀家明白，你先退下吧。”

杨仙儿偷瞧了太后的神色，慢慢地退下。

“小风子！”

“奴才在！”

门口待命的小风子忙跑了进来，“娘娘可有什么吩咐？”

太后坐下，批示着奏折，毫无顾忌的拿着玉玺盖印，“最近皇上那里有什么情况？”

小风子一愣，犹豫着不知道从哪说起。他们这些大太监，外面传什么心里跟明境似的，眼看太师要回来，皇上保不准明天就亲政了，像他们这些奉太后之命看押皇帝的人，到头肯定免不了一死。这些天，负责看押皇上的小德子已经不只一次向他威胁。

太后见他走神，不悦地将笔往砚台上重重的一落，发出的声音顿时将小风子的神给拉了回来。

“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小风子道：“奴才听说……这几天皇上挺高兴的，心情很好。还有……还有……”跟随主子那么多年，主子是什么心思他能不清楚，故意将话停顿了一下。

果然，太后的神色变的很难看，道：“他说什么了？”

“太后，请为奴才们做主啊。”小风子突然的朝地上一跪，急道：“小德子说，最近皇上总说他要亲政首先就要把奴才们处死，还有……还有让太后您该到哪儿就到哪儿去……”

“混帐的东西！”太后气的嘴唇发抖，怒道：“他眼里还有没有这个母后，看来这两年关着他，他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还怨起了哀家。哀家这个儿子算是白生了，也许他还不配当这个大汉的皇帝。”

小风子一听这话，突然明白了什么，嘴角露出不为人所察觉的笑容。

远在青云省的东方白此时心不知道为什么跳的那么厉害，他将眼光看向了北方，不由的为自己的学生担心，他太明白天下人越是让太师出山，皇上就越危险。已经尝到权力滋味的太后是不会轻易放弃现在得到的一切，皇宫里有太多的血腥，也不差再多一个。如果皇上现在能够坚持拒绝亲政，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他太了解自己的学生了，聪明有余，城府不足，否则当初也不会闯下那么大的货，连累那么多人。

东方白看着天空，天色昏暗，乌云密布，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就要下雨了。

“夫君，还是回屋吧。快要下雨了。”南宫紫莺说道。

虽然已经成亲那么多年，可这对夫妻却一直相敬如宾，而膝下却无一子，这让二人多少有些遗憾，眼见东方白年纪日高，南宫紫莺也多次提起纳妾之事，可东方白却厉言拒绝。

东方白拉着爱妻的手，正要回屋之时，管家却拿着一封信急忙跑来，“大人，边关急报！”

东方白忙接过，看起来，不会儿神色大变，愣在那里。

“川西省危矣……”

当大汉派使臣出访宁国求和的时候，北魏已经成功绕过由重兵防守的滇西省东线一带，而是直接南下，攻打川西，川西向来地形险要，历来朝廷放的兵马并不多，地方又穷，每年交纳的税收又少，更重要的是少数民族在那里比较多，分的又乱，处理这些事情朝廷向来并不重视，可以说整个省都分区而治，朝廷只派人在其中统一管理罢了，不涉及细节或者是一府一县。

但如今川西省一旦被打破，那与之接壤的青云省就危险了，东方白身为巡抚，却无掌兵之权，此时让他无所适从。

“快，备墨，我要给樊将军写信……”

樊之龙身为吉云和兴平两省总督，握兵十五万，但具体统兵则是由太后的人所领。可以说是离青云省最近的地方。

就在西南告急的时候，京城里却发生了一件大喜事。

十六岁的皇后，居然怀孕了。当太医将诊断结果公布后，几乎所有的人都呆了，皇上亲政的呼声再次喊了起来。

宁国大军军营里。

独孤霸先瞅着眼前这猥琐中年男子，道：“你是军机大臣？”

刘义山笑的有些勉强，道：“贵国与我朝有些误会，我朝派我来想和将军好好谈谈，是否有什么地方误会了，大家澄清一下，莫让小人得益才是。”

“放屁！”独孤霸先毫不留情面的骂道：“我宁国好男儿死在你们大汉军队手里有多少？误会，误会你个屁。我告诉你我就是要踏破狼牙关，攻进你大汉京师里去。”话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道：“不过如果你能满足我一些愿望，两国交兵也不不可以避免。”

刘义山被独孤霸先的其实吓的脸色发土，可怜巴巴地道：“不知道将军有什么要求？”

“简单，狼牙关以北之地归我宁国，我朝对其他国家展开军事行动，大汉不得干涉。还有，大汉得每年送我朝五百万两白银，美貌女子三百名，丝绸锦缎一万匹，粮食十万担。你可听清楚了。”

“可恶！你们分明是在敲诈。”大汉派使团随行一年轻官员出列喝骂道：“你宁国现在不过元气刚复，手上兵马不过二三十万，想当年我朝大将军帅大军面对你们六十万大军，照样活捉你方大将军杨纯，尔独孤霸先还不是怕我大将军挥军西征，才投降宁国。现在还大言不惭的勒索，我告诉你，大汉有的是热血男儿，大汉的天下第一军团还在，你提的条件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刘义山听那人还没有说完，就吓的晕了过去。

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 帝后之争(四)

独孤霸先冷冷地看着那青年官员，怒道：“你叫什么名字，居然敢如此放肆！”

“行不更名，做不改姓。翰林学士庞文龙。”青年仰着高昂的头，毫不畏惧，他瞄了已经晕到的刘义山，目光中尽是鄙视。

“好，很好。”独孤霸先冷冷的说道：“我宁国率三十万铁骑就打过去，看你们大汉有什么神通。哦，对了，好象西楚那边动静很大吧。”

庞文龙笑道：“这又何难。我朝在德武三年时，遇到的危险也不过如此。那时候还是你们杨大将军攻打我边关，那时候我大汉兵马较弱，而你朝却有十万精兵打我狼牙关。我汉朝南方有南李三十几万犯我朝边境，几个月下来，都快丢了两个省。可现在又怎么样，我朝边境向你国国土延伸，南李已经是我朝的几个省。独孤将军，你别忘了，冷大将军和他的将领们还在。南方几十万大军还没有调上来，那可是经过大战洗礼的我朝最强的兵马。如果真要对起阵来，你有几分胜算。”

“哈哈……”独孤霸先赞赏的看着庞文龙，忽然收起笑容，故做叹息样，道：“如果现在冷无为还在朝廷，我朝自然不敢。可是，他已经不在了，而贵国当家的是个女人。用的人竟然是这些人，”眼睛瞟向刘义山，接着道：“试问我朝怎么能不动心呢，而且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贵国太后是不可能召回你们的大将军的。我的条件不容易任何更改，成与不成，还是你们的太后说话吧。送客！”

只见他身边的士卒毫不客气的将大汉使臣赶了出去，战争的号角声再次鸣起……

当从宁国军营退回到狼牙关后，刘义山立刻让人将庞文龙抓起，听候处置。而庞文龙冷冷地笑了笑，什么话也不说，任凭他们处置。

但宁国和谈的要求，却很快向外界传播出去，引起一片喧哗。各地名门望族都纷纷要求朝廷处罚这个丢损朝廷颜面的人。可是太后却故做不知，还赏赐了很多。这顿时引起朝野内外很多人的不满。

而就在这个时候，川西省被西楚占领的消息，传到朝廷。边关将士也纷纷上了折子，要求朝廷重新起用冷大将军。

冷无为重新上台已经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可冷无为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天龙城，冷无为发家的地方。在这里，冷无为的根子埋的最深，从巡抚到地方知府都是与冷无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西郊的一处庄园里，此庄园占地不大，却是难得的幽静。任凭是谁也绝料不到冷无为会出现在这里。

“冷少，咱们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现在只差怎么光明正大的回京了？”田大喜道。此前江湖人挑起大汉与西楚的摩擦，进而发生两国交兵，这其中他担任不广场光彩的角色。

白云飞接道：“常武、姚胜两位将军已经来信说，军队已经集合完毕，随时按照预定的计划执行。齐海也联系北魏呼延将军随时给宁国东处以军事压力。而他本人将率领二十万精兵从北魏境内借道，直插安云省，接管狼牙关，这期间大概需要三十天的路程。只要接管狼牙关，宁国的兵马就肯定难以成什么气候。到那个时候南方的三十万大军就可以直插青云省，西楚的兵马只能留在滇西和川西两省。西楚也狂不到什么时候了。”言语之间显得格外的兴奋。对西楚用兵，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定下来的目标。西楚国力丰厚，早已经成为大汉的心腹之患，如果不打疼它，数十年大汉将得不到一丝宁静。

而冷无为却是盯着大汉京师，心中隐约有不祥的预感，突然道：“你说太后会不会对皇上下毒手？”

此话一出，把刚才还兴奋的田、白二人惊住了。齐声道：“不会吧？”

冷无为摇了摇头，道：“我若回京师，太后的一切将全部消失。皇上亲政将顺理成章，可太后会安分吗？我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太后对皇上会下毒手。如今我女儿怀上龙种，一旦生了男孩，那皇帝必死。太后又可以控制朝廷十几年的政权。更有可能的是，她也会对我下手，我一日不死就一日会对她成为危险。哼，当初我是顾忌皇帝和太后母子和天下人的悠悠众口，迫不得已才放弃。但如果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把算盘打到我的头上，那也休怪我心狠手辣了。”

田大一听，犹豫道：“这样看来，我们想正大光明的回京城是不可能的了。冷少，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回京师，摆在我们面前最大的障碍就是皇甫飞云手里的十万大军，这也是太后手里的王牌啊。”

冷无为和四年前的他几乎没有什么改变，但却沉稳了许多。身穿土财主的服饰，手上还戴着大扳指，看着桌案上的地图，不知道思索着什么。

白云飞接道：“据我所查，皇甫飞云自从接管这兵权后，对里面的将领进行过一次清洗，不少与咱们有亲密关系的人都被扫除。看来他是早防着这一手了。冷少以前对他是那么器重，可这小子居然会成为咱们最大的障碍，看来是不能留了。”

冷无为嘴角又浮现出他那标志性的笑容，笑道：“这小子我很欣赏，倒不如再让他风光一下。老白，你马上联系边关将军，提议由皇甫飞云出任大将军，记住口吻要一致，时间也要把握好。”

白云飞虽然不明白冷无为想要干什么，但知道肯定是有原因，也不多问，忙他的事情去了。

“这棋局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兴盛十三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大汉边关将领突然改变了口风，一致要求军机大臣皇甫飞云担任大将军。而朝廷众臣有一半赞成此事，纷纷竭尽全力的举荐。皇甫飞云在这几年里，已经形成自己的一股势力，其影响不容小视。

“夫君，你该站出来了。现在你只要振臂一呼，那大将军的位置可就是你的了。只要击败了西楚军队，到那时候超越冷无为那可不再是一个梦了。”杨仙儿看到如此好的形势，不由的得意忘形。

皇甫飞云在这几年历练的越发的沉稳，忧虑道：“这件事情着实让人可疑。最近上折子的人无一不是冷无为的心腹，以前还要冷无为出来，可现在却举荐我。这里面难保有什么猫腻。难道冷无为真的是不想出山了。”长久以来，超越冷无为是他一生的宏愿，自然对冷无为的举动是犹为关心。

杨仙儿现在高兴的都忘乎所以，笑道：“他是不敢出来了。他是个聪明人，肯定知道他若出山肯定会招致皇上的亲政。所以，最不希望他出山的太后。以冷无为的智慧，他会看不出来。无奈之下，就将夫君推出来。不过，这样也好，夫君现在是轻而易举的就能得到大将军的位置，现在朝廷里还有谁有这资格？”

皇甫飞云是很了解太后到底用的是那些人，也明白能率军出征的也只有自己。想到这里，也许是有所恃吧，把自己心里的那点犹豫抛向脑后。

皇宫，永远没有安静的一天。这里的主人即使是个女人，也逃脱不了这一点。

“魏先生，这几天的朝堂上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哀家真是没有想到，手上的猫现在居然变成了老虎，这点很不好啊。”

魏青书在家中，一听太后传召，就知道肯定是为了皇甫飞云的事情。其实在他心里，也很不满皇甫飞云，在朝廷上两人老起摩擦，如果不是自己看着他也是太后的心腹，不好搞的太僵，一直容忍他，可最近他的表现却让自己是大吃一惊。

“太后，以臣之见，皇甫飞云不是出任大将军的最好人选。他现在掌握着保卫京畿的兵权，从上到下全部都是他的亲信。而边关将士现在又是如此的拥护他，一旦他存了什么大逆不道的心思，朝廷拿什么来制衡他，希望太后明见。”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 帝后之争(五)

太后轻微的叹了一口气，道：“可现在西南和西北都闹的那么厉害，朝廷如果再不采取一点措施，恐怕民心尽丧，一旦发生变故，那更不好收拾啊。”

对于军国大事，一向是魏青书的软肋，他思考片刻，忽然道：“太后为何执意于任命大将军呢，以臣之见不如将南方的军队调过去，让他们随机应变。没有大将军，就算日后他们胜了，也依然是一盘散沙，你会对朝廷不利。”

太后摇了摇头，道：“不任命大将军统一指挥兵马，那派出去的军队也岂不成了散沙，那还怎么打仗。”对于用兵需要不需要大将军之事，太后早就思之再三，得出的结果就是必须要有一人统一指挥，这一点她很清醒。

魏青书老脸一红，知道刚才出的是个馊主意，可眼下谁能出任大将军，谁能节制手下兵马，这个人选实在是很难。

“魏先生，最近哀家有一个疑问，现在外面闹的沸沸扬扬的，可就是不见冷无为的影子，以他的一贯作风，这让哀家很不安啊？”

太后的担心，也正是魏书一直担心的，冷无为的为人作风他是清楚的，往往出招让人难以设防，魏青书沉吟片刻道：“以臣对冷无为的了解，还有现在的形势，他应该不会那么早就出面。最理想的办法应该是让朝廷主动去请他出山，这样一来，他名利双得。”忽然停了一下道：“最近臣打听到，好象朝廷有些臣子在联系着亲王们，想抬出皇上亲政的大旗来。如果冷无为也掺和进来，此事恐怕就很棘手了。”

年约四十少许的太后，相貌保养的很不错，雍容华贵，但眉宇之间却流露着一股霸气，多年的历练，已经让她成为一个有皇者之威的女人。

“他们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成不了什么气候。你让人把杨公府给我看紧一点，冷无为的妻子和唯一的骨血都在里面，不能有任何的差错。只要她们还在咱们的手上，冷无为也不敢乱动。”

“臣遵旨。”

魏青书说完后便告退。当他路过走廊，却看见大内总管小风子慌慌张张的快走，身后还跟着专门伺候皇上的和太医，忽然之间领悟了什么，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径直走了。

“太后娘娘，和太医在外侯旨求见。”

“让他进来吧。”

没过多会儿，一七十多的老太医惶恐万分的跌爬进来，小风子则关上大殿的门，在外侯着，并且将门口的一干人等全部赶走。

“听说皇上最近有些不舒服，可有这事情？”太后捧着茶，捏着杯盖子，悠然的说道。

和太医颇有些意外，太后和皇上历来不和，简直可以说是势不两立，皇上被太后整整关了两年多，除了太医可以进去探望身体是否康安外，其他人是一概不准见。这事情，太后突然问起皇上，这不由的感觉有些异样。

“回太后娘娘，皇上这几日多喝了几杯酒，受了些风寒，只是小恙，不碍事的。请娘娘放心。”

太后看了他一眼，心道：这和太医在宫里长久，比狐狸还要狡猾，怎么才能让他就范呢。

“和太医，这宫里就你医术高明，哀家准备让你一个人专门伺候皇上的病情。还有，为了能让你专心，宫里除了哀家外，你不用理睬任何人。明白了吗？”

和太医脸上突然冒起了冷汗，跪在地上，道：“娘娘，卑职年纪老迈，已经不堪任用。请太后娘娘放卑职落叶归根。”

“那也等皇上的病情好了再说吧。好了，你就退下吧，至于如何照顾皇上，哀家日后会有旨意给你。只要你能好好的按照哀家的旨意去做，哀家保你荣华富贵。下去吧！”

和太医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太后不悦之色，只好把话憋回肚子里，慢慢的退下。

皇帝寝宫。

“和太医，皇上到底得了什么病啊，前些日子你不是说皇上只不过是偶感风寒吗，怎么会病的这么严重。”皇后杨蓉看着皇帝的脸色发青，眉宇之间有些晦色，心痛不已。

和太医面无任何表情，如果细心观察却可以看到他的双手在颤抖，抖的厉害。

“皇上的病只是虚火上升，等这风头一过，皇上自然可以康复。请皇后娘娘尽管放心。”

杨蓉还想再说什么，突然听道外面杂乱的声音，忙走出去，只见小风子带着一帮人，拿着旨意过来。

“皇后接旨意……”

杨蓉忙跪在下面，道：“臣妾接旨……”

“奉太后意旨，皇后杨蓉行为不端，缺为妇之操守。皇帝染恙，非不加以照料，反行妖媚之事，全不以天子身体康安为念，致使天子病情加重。如此焉能为一国之母，经众大臣一致商议，废除皇后之名分，关入回燕塔思过。钦此！”

杨蓉傻了似的呆在那里，“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我冤枉，我冤枉……”

小风子冷笑着走上前，“杨蓉接旨吧……”

“不，我绝对不离开皇上，你们想害皇上，皇上，皇上……”

风总管手一挥，身后几个太监拿着白手帕堵住杨蓉的嘴，硬拖着往门口拉走……

废后一事很快在整个朝廷里传开了，但奇怪的是，却没有出现任何反对的声音，仿佛废除的不是一朝之国母，而是普通女子的名分一般。

在野的百姓们都因前线之困顿而吸引了注意力，对太后废除皇后的事情，也没有起多少风波，但聪明的人似乎察觉到这背后的深意。

杨公府已经没有昔日的奢华之精，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萧瑟落寞。院落不知道何时曾打扫过，枯黄的叶子到处都是，残花落在水上，静静的，没有一丝的漂动。府中还是那样安静，再也没有悦耳的丝竹，和唱和的诗音。

此时府里的下人一个个的已经离开，曾经眷养的戏班也不知道流落在何处。此时，除了树上的乌鸦叫声，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这里仿佛被人遗忘。

六年前的今天，这里是何等的喧嚣，冷无为挂帅凯旋而归，这里曾是百官聚集、唱和赞扬之声不绝的地方，如今，人依在，而景已失。

废后的消息已经传来，隐约可以听到有女人的哭声，这声音是那样的哀怨和不平。

苏雨馨趴在杨雪儿的肩上哭着，叫道：“……为什么会这样，雪儿今年还没到十七岁啊，为什么老天如此的不公啊……”

“苏姐，不要伤心了，现在皇上病重，等皇上病好了，一切都没事了。”马娉婷在旁边劝着，眉宇之见也是一股哀愁。

龙兰还是那样的美，可美貌的她却已不见昔日之光耀，红色已经不再属于她，一身淡蓝色的衣杉穿在身，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在嘴边停住。

凌丽在屋内来回的走动，欲言又止，看着杨雪儿发呆的神情，那种担心更加强烈。

“夫人，你说皇后会把会将咱们发配为奴啊？”

凌丽话音一出，哭声停住了，四女彼此看着，无奈和听天尤命之色都浮现在脸上。

“如果相公还在这里，也许就不会有现在的样子，为什么我当初就没有跟他走呢？”说话的是龙兰，当初冷无为在问她是否愿意和他一起走的时候，自己居然听了马娉婷的话，为了那看不见的权力，留在了这里。可最后什么也没有得到。

“相公，你现在在哪里呢，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你还在乎我们吗？”几女的心中喊着。

但远方的人真的就能听见吗？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 无为归来（一）

大汉兴盛十二年，宣宗皇帝突然病逝，即位十二载，胸有抱负的宣宗皇帝的驾崩，这引起举朝上下的极大震动。太后哭的是昏天黑地，几日之内都不再上朝问事，一切全部交由军机内阁处理。

夜，皇宫。

太后斜躺在睡榻上，享受着那俊美男子的按摩。身旁站着一本正经的魏青书。

“大臣们对皇上的事情，到底有什么想法啊？”

“回娘娘，朝廷大臣们都在怀疑此时另有原因，据臣所查，地方上以东方白为首，正在联系地方各省官员，要求彻查此时。京城的大臣们现在也在和皇室宗亲们联系，看样子，他们是要有所图谋了。”

太后眼睛斜看了他一眼，忽然冷笑道：“魏大人，你也认为是哀家毒死自己的亲生骨肉吗？”

魏青书一听，吓的忙跪在地上，道：“娘娘恕罪，臣万死也不敢有此念头啊。”

“西边的战况如何啊？”

“西楚皇帝突染重恙，朝局不稳，尉安源为了稳定朝局，不得不停止进攻，现在正赶回去稳定局势。西北的宁国虽然驻兵西北的狼牙关前，但只要我军不主动出击，死守关口，宁国是打不进来的，这一点请太后尽管放心。”

正说着，突然外面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小风子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神情慌张，一见太后，忙道：“娘娘，出事了……”正要说什么，突然发现魏青书在这里，便闭口不言。

太后“高深莫测”的看了一下魏青书一眼，笑道：“魏大人是自己人，你尽管直言。”

“娘娘，奴才奉旨意去探望皇……哦不，是杨蓉儿，并把皇上驾崩的事情告诉她。她一听就晕了过去，好在奴才事先有准备，带了和太医过去。据太医诊断，杨蓉已经怀孕六个月，实在是难以……，否则会出人命。所以奴才……”

太后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却看向魏青书问道：“魏大人，你说这孩子能留吗？”

魏青书是何许人，心里比水都明白，他太清楚这太后是什么个脾性，自打冷无为离开后，这大汉朝简直就任她胡来，如果说以前是因为受太后知遇之恩，将自己从株连的八爷党里重新提拔出来，自己花费心力让她夺取更大的权力，也让自己一举成名天下知，可太后所干的事情越来越大，所谓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脑门一转，接道：“太后，臣以为，这孩子不但要要，而且还要好生看待这位孩子。一来，母亲有罪，但罪不及孩子，况且这是皇上的血脉，朝野上下都知道这件事情。第二点，如果这孩子有什么意外的话，朝野就肯定会怀疑是太后所为，到那时候，某些人一领头，这天下就要乱了。第三，现在杨蓉都怀了六个多月了，如要打掉这孩子，杨蓉的性命必定难保，这肯定会牵扯更多的变故来。第四，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新丧，将来立谁为君，这事情得好好琢磨。如果是年轻王子，他们有其父亲的势力保驾，太后想控制他们，掌握朝廷大权，估计不会象现在这么容易。但如果杨蓉所生乃是龙子，太后可以名正言顺的立其为帝，再掌朝局十数年。”

太后看着他，并没有马上给出自己的意见，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下了。

“魏大人不愧是哀家的首席智囊，不过这事情哀家得好好再想一想，好了，你先下去吧。”

“臣遵旨。”

待魏青书离开后，小风子忙道：“娘娘，这孩子不能留啊，将来这孩子要是长大了，肯定会出什么乱子的，娘娘请三思啊。而且要立这孩子，就必然放其母，杨蓉儿身后可是有些不小的势力，万一的话她要为皇上报仇，恐怕……”

“够了，这事情不要再说了。对了，你马上派人去将和太医的嘴堵上，事情我还得好好想一想……”

当魏青书一离开宫后，忙乘轿子往和太医的府上赶去。但到达府门口，忽然又想起什么，不得不离开。但走到不远处，从怀里拿出自己的随身玉佩，让下人拿去进和府。而他则到不远的茶社。

没多久，和太医慌忙就赶了过来。

“卑……”还没有说出口，就被魏青书打断了。

“你什么也别说了，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和太医一愣，纳闷道：“大人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魏青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我说的什么意思，你心里最清楚。你自己做过什么事情，会有什么后果，你心里也该清楚。做人，最好为自己的家人想一想，别因为自己做错一件事情而会后悔一生。你现在赶快带自己的家人离开，那事情迟早有要找一个替罪羊出来，我交给你的玉佩你先收着，找一个地方躲起来，以后会有人拿相似的玉佩见你，那时候你就将自己干了什么事情说出来，我保你只有你一人死而已，你的家族可以幸免。这样的结果，我相信你会满意的。”

和太医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其实在给皇上送药的那天他就预料到会有今天。当下什么话也没有说，匆忙的跑回去，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果然没过多久，和府出现了一群人，他们穿着禁军的服饰，自然什么也没有找到。

回到魏府，魏青书将整个事情反复的想了几遍，越想越这个背上冷汗越多，神情恍惚，嘴唇发白。

“相公，你这是怎么了，太后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他的妻子魏氏端上一杯茶，温言道。

魏氏是魏青书在老家成亲的媳妇，一直在老家为他照顾二老，当二老去世后又什么也不说的为他看住自己老家的家产，膝下只有一女，前不久刚嫁出去。魏青书当了军机大臣后才将她接过了，虽说小门小户的，但也颇有些见识。

魏青书拉着他媳妇的手，长叹一口气，道：“现如今国事艰难，太后做事让我等很是为难，我真怕有一天，太后会众叛亲离，我等也受到株连。媳妇，你不知道，我心里有种感觉，那个人恐怕要有所行动了，皇上驾崩，太后连最后一个依仗的名分也没有了。只要那个人将外面的谣言传的更加张扬，太后很有可能成为万夫所指，天下第一大罪人。到那个时候我等将死无葬身之地啊。我虽然不怕死，可我就怕成为后世唾骂的罪人，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魏氏看着她的夫君，忽然道：“相公，既然您已经看到将来要发生的事情，为何不做准备。其实这事情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太后倒台肯定是必然的事情，现在朝廷大臣和皇亲国戚走到一起，我虽然是妇道之人，可也看的出来，杨公府树大根深，他们是不会让杨家的人被关在冷宫里，迟早有一天会有所行动。而且我也听相公经常提起那个人，那个人的势力相当的庞大，太后尽管防着他，可真的能防的住吗？要想提防别人的最好办法那就是让那个人不在这个世界上。夫君，你应该换个队伍站了？”

魏青书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过自己那土媳妇会说出这番话，有点结巴道：“……你……你让我……背叛太后？”

“相公，太后谋害死自己的亲生儿子，而且还是当今圣上，天下人要知道了，会怎么想，会有多大的动作，太后在掌握朝局不过六年多的时间，自己的心腹全是自家的亲戚，外戚专权已经极大的妨碍那些皇室之人利益和部分有资历的官员，他们肯定会走到一起。最近和我来往那些太太们都稍微的透露一些口风，有的甚至很得意，相公，太后众叛亲离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魏青书看着自己的媳妇，心中长叹一口气，心道：连妇道之人都看的出将来的结局，我还存有一丝的幻想，看来我必须为自己想一想了。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三章 无为归来（二）

皇甫飞云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眉头深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杨仙儿也是一副焦虑的神色，坐在椅子上看着皇甫飞云。

“不行，太后已经明显在怀疑我了，如果我现在纠集我的人力保我当大将军，恐有不测啊。”

“飞云，我也知道你现在很为难，可太后如今做下这么一当子事情，外面的人不说可心里比谁都清楚。有人甚至说太后要当皇帝，这话要让天下人知道该出多大的事情。咱们现在只能独孤一掷，把大将军印拿到手，只要兵权在咱们手上，咱们就什么也不怕了，太后在军队里能依仗的只有你，所以只要你横下心，她就不得不下旨意。相公，有高风险就必然有高的利益，你现在也能走这一步棋了。”

皇甫飞云看着她，摇头苦笑，道：“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落了个这样的地步，天下人都知道我背叛了冷无为投靠了太后，你现在让我这样做就等于告诉别人连太后也背叛了，而且还有野心，今后谁还能信任我。这事情让我好好的想一想吧。”

就在朝廷风云变幻的时候，远处的人却一直在惦记着京城的每个变化，而这些变化几乎都是他一手布局的。他们来了，来到了京城，而且就住在京城的郊外，观察着整个局势的变动。

冷无为形貌没有多大的变化，可眉宇之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神色，铺在桌子上的是整个大汉疆域的地图，而挂在墙上的是朝廷各个官员的名字，之间名字上都被很多线条画着，简直就像一张网，准确的说是朝廷人物关系网。

“冷少，这是最新得到的情报，皇甫飞云向太后发难了。太后迫不得已已经封他为大将军，统领西部三路大军，择日就要出发了。”田大眼光中流露出兴奋之色，他们多日筹划的目标就快要达成了。

冷无为显得很冷静，脸色也越发的阴沉，“现在京城的十几万禁军是谁在统领？”

“是宋允，皇甫飞云的心腹。不过皇甫飞云怎么也想不到这宋允是咱们安排在他身边的人，老白已经很宋允搭上线了。只要皇甫飞云一离开京城，他马上就有行动。”

“不！”冷无为断然道：“你去让老白转告宋允，设法将皇甫飞云给关起来，如果真让他当了大将军，西部约有十万大军是近几年建立的，咱们没有控制他们的手段。我不想在大汉里面发生内杠的事情。至于怎么做让他和老白商议，必要的时候可以……”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

“好，我这就传过去。但太后那里怎么办，京城里现在都是太后的耳目啊？”

“这不用担心，你马上通知尤三甲，联系我们的人，还有罢朝的事情也该开始了，太后谋害皇上的事情一定要传的沸沸扬扬，并且一定要打出为皇上报仇、反对太后称帝的旗帜出来。再有，你联系林氏两兄弟，必要的时候添把材火。”

很快，冷无为的手段在京城里反映出来，大臣们称病不上朝，皇室的亲王们已经公开与太后唱反调。皇甫飞云为当大将军和太后闹的很僵，但很突然的自他去军营看望部下后，就失去了踪迹。魏青书也称病不再上朝。总之一句话，京城里现在乱的很，非常乱。

林府。

岳真和林豪、林飞的心情是大好，自从与冷无为搭上线后，他们的感觉就很良好。他们都是读书人，对太后所做的事情那自然是大为抵触，可又不得不忍下来，现在看到这样情景，他们知道时机来了。

“报，军机大臣魏大人来拜见。”

三人面面相窥，都纳闷道：“他来干什么？”

“岳先生，咱们见还是不见？”

岳真想了想，道：“魏青书此人阴沉，足智多谋，但不失为一个识大局者，他现在来这里肯定是想说什么，好，咱们不防见见。我在隔壁听着，记住，无论他说什么，你们只管应着，但不要给确定的答复。”

二人点头。

“哟，魏大人这么晚了，你还到我们兄弟府上来，这是蓬荜生辉啊，不知道有何赐教？”林豪笑着迎了上去。

一阵寒暄过后，魏青书坐下，捧着茶杯，忽然说道：“那事情是真的？”

莫名其妙的话，林飞看着林豪，道：“魏大人，您什么意思啊？”

“林飞、林豪，我知道你们现在和冷无为已经搭上了线，现在哪个部门都在乱着，惟独兵部和户部没乱，还那么有续的往前方送粮草物资。我就知道，冷无为已经控制了朝廷的一切，但现在他之所以不进京城，那是因为他缺少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今天我就是来送给他这个理由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和一块玉，纸的上面写着地址。

“只要你们按照这上面的地址把那个人找到，冷无为就可以掌控整个朝局。你们转告给他，这事情我没有参与，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的局面。我答应他只要他回来，我就递辞呈告老还乡去。还有，他的女儿和那肚子里的孩子，我会尽全力保护她们。话我就说到这里，信不信我就看他冷无为了。”说完，拱了拱手，大步向外走去。

“岳先生，他说的什么意思啊？”林飞问旁边的岳真。

岳真却对着门口投以惺惺相惜的目光，道：“魏青书的确是个人物，他和冷太师一样的聪明。都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明哲保身。他这个礼物很大啊，如果我猜的不错，这地址上的人应该是服侍皇上的和太医。这事情我曾经查了一下，和太医在皇上驾崩不久就失踪了，而且太后找他都没有找到，没有想到啊，居然让魏青书给保护起来。”

“岳先生，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做啊？”

“这是你们两的机会，马上调动人去把这人找出来。然后让他到刑部说上一趟。声势搞的越大越好。太师现在已经掌握了京城的军权，唯一所差的就是这个理由，还有为了能显得更加名正言顺，一定要联系皇室的人……”

就在三人如何作为的时候，从林府出来的魏青书却来到了皇宫。

“魏大人，现在朝廷这么乱，娘娘的心情很不好。你可不知道，就服侍娘娘那小子，不知道说了什么，居然让娘娘派人给活活的打死，你可没有看到那场面，够血糊的。”说话的人是小安子，宫里第三总管。仅次于风总管和德总管之后。

二人走到御花园时，魏青书突然停住，看四周无人，道：“小安子，我知道自从娘娘正式当了太后后，你就不怎么得宠，你是怎么能当上这第三总管，我想你心里清楚吧。”

小安子急道：“没有大人的扶持，小安子早被那两个王八蛋给排挤到什么地方去了，小安子还没有谢大人呢。”

魏青书笑了笑，道：“现在朝廷是什么状况我说你也知道，我指给你一条明路吧。皇后的爹不日将回京城，太后恐怕要退下去了。皇后从冷宫出来就在眼前了，你现在要做什么，应该不用我再提醒了吧，如果你能把这事情做成，将来皇后成了太后，无论谁当皇帝，这宫里的大总管非你莫属啊。”

小安子喜悦之色再也按捺不住，一躬到底，道：“多谢大人指教。”

魏青书笑着将他拉起来，道：“你我就别讲这虚礼了，你要密切关注这里的事情，万一太后要对皇后做什么动作，你一定要阻止，或者在里面搞什么变通。但切记，一定要保住皇后，只要你把皇后保住了，太师就会把你当自己人。而你也必然成为皇后跟前的红人，你将来的前程可掌握在你的手上了。还有，万一皇后生下的是龙子，以太师的为人，肯定会力保他为帝，那个时候你会成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小安子明白，哪怕奴才豁出性命不要，也要保住皇后母子。奴才这就去冷宫，所有饮食奴才都让专人服侍，不让任何人有机可趁。”小安子一说完，就急着跑去。他现在的脑子被魏青书说的只有一个念头，至于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魏青书苦涩的笑了笑，自己和冷无为斗了一辈子，可没有想到，最后居然是自己来救他的女儿，而他的女儿和那肚子里的孩子，必然让冷无为再次爬上权力的最顶峰。而自己面临的，则是退出这个舞台。

“冷无为，我魏青书向来不服任何人，但现在我真的很佩服你，这一生，我输了，下辈子我还要和你做对手……”

棋逢对手的笑容再次显现在这坚强的书生脸上，将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呢？

正文 第四百二十四章 无为归来（三）

人生本无事，庸人人自扰之。

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有人本不想去找事，可事情却偏偏找到你，而躲却躲不掉。

皇家无亲情，只要在那个位置上，权力欲望占据了人的全部心胸，不是每个人的心胸都那样宽广，自古圣人也未必见得能控制自己的欲望，其实理想也是一种欲望。忠臣有忠臣的欲望，奸臣也有奸臣的欲望，每个人所处的角度不一样，他们的行为也自然不一样。

当冷无为接到林氏兄弟传来的书信和那份“礼物”时，虽然太后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可母亲杀死自己的儿子的事情还是让他十分的震惊，甚至是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也许这让他想的更遥远。

议事厅里，冷无为的心腹们都在这里，岳真是送信之人也自然在这里，他摇着扇子若有若无的瞄着冷无为，想从他脸上能看到什么。

“西边的战事怎么样了，尉安源那几场仗打的不错，看来是个很强劲的对手。不过，我现在还没有心思去和他较量。田大，你联系那帮武林的人物，在他们后方多多的骚扰，别让他们太顺利了。我要他们连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睛。”

“好的，这事情我马上就去办。”

“老白，你去安抚那些将领。太后为了提拔自己亲戚，得罪了不少人。那些人都是他妈的不要命的主。万一太后害皇帝的事情泄露出去，搞不好会起哗变。那样子我们就很难在短时间内平息内外的忧患。”

“好，我会联系各路统领守好自己的本分，一切静观其变。”

冷无为微微点点头，手捏着那份“礼物“，皱眉看着尤三甲，尤三甲不长在冷无为的身边，自白英在北方去世后，她的家业都让冷无为接管，白家的信息渠道则由尤三甲管理，朝廷和宁国谈了些什么，百姓为何那么快就能知晓，都亏有这尤三甲的操持。

最终冷无为将纸条和玉佩交给了尤三甲，道：“此事需暗中进行，不可走漏一点风声。见到人后，藏起来，我需要他亲笔写的口供。”

尤三甲将纸条和玉佩收好，什么话也不说，出外办他的事去。

冷无为看向岳真，这个人的智谋一向是他最为佩服的，他也很信任他的智谋，所以在自己不在京城的情况下，将这里的一切都托付给他。可这几年的情况表示，他很失职。岳真到底有没有老母去世，他早就派人查过，那就是一种托词。

对于这样的一个人，冷无为心里不免有些猜忌，但他能主动过来交出这“礼物”，至少说明他还算是忠于自己的。对于岳真，冷无为还真是头疼。

“岳先生，依你所见，下一步我们该如何走啊？”

岳真淡淡的看着冷无为，微笑道：“太师早有决断，又何必来问我？”

“我还是想听听先生所见？”

“如今是东窗事发，太后现在是内忧外患，西北谈判失利必将会引起极大的民变。如果狼牙关失守，那么朝廷里必然会出现另立新君，太后不得参政的呼声出现。现在对太后来说，强敌不在其外，而是在其内。魏青书的倒戈，就可以看出，太后的阵营已经乱了，太后还能在位置上的时间已经是屈指可数了。现在我们敌人应该变了，不再是那高高在上的太后，而是现在的皇室宗亲。无论哪一个亲王即位，都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岳真微笑着继续道：“现在最有可能即位的便是六王的孩子，如果太后和六王联手，立他的孩子为帝。那我们将会变的很被动，我们出师也将会变的无名。所以，我提议扳倒太后宜速不宜迟。而且皇后那里，咱们应该想点办法。”说到这里就打住，若有深意的看着冷无为。

冷无为哪会猜不到他的意思，他是在打皇后肚子里的遗腹子的主意。只要皇后真的能将皇子生下，自己便可稳操大权，将来更有可能支手遮天。

魏府。

“魏大人，太后让您速速进宫。”

“风总管，宫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啊？”

“魏大人到底是魏大人，六王爷进宫了，脸色好象很不善。”

魏青书一听便知道他的意思，忽然问道：“皇甫飞云大概什么时候离京。太后封他为大将军也有些时日了。”

“哦，也就这几天了。听说这两天他整个人像消失了一样，他府里的人也找不到他。这事情还真是奇怪。”

“什么，消失了。”魏青书吃了一惊，念头很快一转，“好快的手段啊，到底不愧是冷无为，下手够狠的。”

小风子看他喃喃自语，诧异问道：“大人，您说什么呢？”

“哦，没有什么。我在想六王爷此次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嗨，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如今大位空悬，他还不为自己考虑，就算自己当不上皇帝，怎么着也让自己的儿子当皇帝，自己好做太上皇啊。”

禁军大营。

白云飞看着被锁拿的皇甫飞云，手上拿着把刀，阴阴地笑道：“皇甫飞云，想当年咱们也算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冷少是多么的赏识你啊，可你呢，偏偏和太后搅在一起，现在就是后悔也晚了。”

“呸，让我效忠那个无赖，别做梦了。我皇甫家好歹也是几代高官。要我向一个无赖地痞低头，别做梦了！”皇甫飞云瞪着他那双大眼睛，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么白云飞死上一千次也不够，可以那是杀不了人了。

“我真后悔我没有听我夫人之言，几年前就那么便宜的放过你们，否则也不会有今日。”

白云飞哈哈大笑，道：“皇甫飞云，事情上没有如果，也没有万一。我告诉你，你和冷少的差距就是，冷少从来把万一都考虑进来，虽然走的很难，但不会出错。而你，却看不到那万一，虽然你走的很快，但稳不了。微笑永远是属于最后的胜利者的。你是个人才，也曾经是个英雄，让你死在别人的手里，对不起你曾经洒热血的过去。我白云飞虽然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但也曾经驰骋万军之中的人，我杀你，你不亏。”

皇甫飞云看着他，什么话也不说了。

白云飞的动作很利索，只是那一刀，也就是这一刀，随着那身躯倒下，一个充满雄心的人物划上了他的人生休止符。

人生没有万一，没有如果，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遗憾只能是遗憾。

“啊！”

杨仙儿正缝着夫君的铠甲，突然被针扎了一下，内心的不安和阴影越来越大。

京城的郊外。

尤三甲将和太医提供的口供交给了冷无为，然后默然的站在一旁。

魏青书是怎么样的人，冷无为和他打的交道并不多，但暗地里却没有少打交道，一直以来冷无为也没有将此人作为自己的对手，可桌案上有关他的履历，却让他很是惊惧。

“魏青书你是个人物，但可惜的是历史不是你来创造的。如果当初李忠、八王、太后对你都是言听计从，而不是自己乱做主张，或许今日咱们依然是对手。虽然你最终从幕后走上了台前，可惜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我真没有想到，过去总感觉到有人在算计我，却没有想到算计我的人，居然是你。你对我的底细很清楚，计谋也很高明，但如果再来一次，你还是会输，因为你缺少一个赌徒的本色。最好的赌徒不是用别人的本钱去赌，而是用自己的命去赌。你虽然提供了和太医这么好让我进京的理由，但我不会按你的思路去做，也许这又是你一次对我的算计吧。呵呵，这世界还真是有趣。”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五章 大结局-机关算尽（一）

皇宫。

“太后，有人让我将这里面的东西交给你。”

林飞看着太后，毫无为人臣之态，手上捏着信函。

太后看着林飞，面色阴沉，这些日子面对各处来的指责猜忌，几乎让她崩溃，一面要应付地方各省大员和边关将士的责难，一面还要面对皇室的要挟，几乎每天晚上都是从梦里惊醒。

风总管在一旁喝道：“大胆林飞，见到太后也不行礼，你还懂人臣之礼吗？”

林飞冷冷笑道：“风总管，我想现在应该不是与我论人臣的事情吧。这里面写着什么，我想太后看了会原谅臣的失礼。”

风总管将信交给太后手上，太后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将信拆开，还没有看几眼，只见脸色大变，神情变幻。

好久，太后像经过生死洗礼一般，茫然地道：“冷无为还让你带什么话来？”

林飞冷冷地道：“太师说了，请太后亲自下旨赦免皇后，并还皇后一个清白。还有，皇甫飞云心存谋逆，请太后降旨平叛。再有，太后这些年也累了，也该好好的休息了。”

风总管当场喝道：“大胆，冷无为也太大的胆子，难道他不知道这叫欺君吗？”

林飞厌恶的看了他一眼道：“太后还没有当皇帝。”

风总管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太后挡住。

“你替哀家谢谢冷太师，他还真是大汉的好臣子。你告诉太师，明日哀家就下旨，但也希望他能如信中所说的，让这事情就这么了了。”

“臣遵旨。臣告退。”

待林飞离开后，太后筋疲力尽的倒在椅子上，手中的信被勒紧紧一团。

“太后，冷无为回京，那太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现在皇后肯定把太后给恨死了，她一定回抱复太后的。”

“知道皇上事情的，还有谁？”

“知道人的不多，除了奴才还有小德子。以前伺候皇上的那些太监和宫女，都被奴才处死了。魏大人知道一些，但他也只是猜测。”

太后点点头，挥挥手。

风总管慢慢退下。

“侍卫何在？”

几名侍卫突然跑了进来，“臣在！”

“哀家有事情需要你们做……”

京城郊外。

“冷少，你为何不把和太医的供词昭告天下？反而将供词给了太后？”田大看着望着京城方向的冷无为。他的身边却站着岳真。

冷无为微微笑了笑，若有深意的看着岳真。

岳真笑了笑，道：“太师此举乃是顾全大局。有和太医的供词在手，太师回京那是轻而易举，只要回京城，皇室对太师便不会有太大的威胁。六王爷无论有怎样的野心，但没有多大的实力。大汉现在是强敌入侵，需要的是万众一心抗敌。如果让百姓知道太后为了自己的权力害死自己的儿子，那百姓心里会怎么想。皇宫作为大汉权力、威信象征的形象将会遭到破坏，如果有不臣之人跳出来，闹上一闹，天下再想太平可就难了。现在只要让太后知道太师已经知道她做了什么，太后是个聪明的人，她自然知道如果这事情被拆穿，即使她身为太后，但弑君大罪恐难逃宗人府白绫赐死。你说太后还有什么选择？”

田大一听，恍然大悟，不由的为冷无为的心机捏了一把汗，真是什么都被他算到了。

次日，太后的意旨传到，冷无为恢复以往一切官职，并授命重整内阁以及剿灭皇甫飞云一党。

“恭喜太师、贺喜太师……”

朝堂上，众官争向巴结，阿谀奉承的话那简直就是不绝于耳。

冷无为看着这些人的嘴脸，内心自然把他们骂了个遍，但还是很客气的应付着。

“太师，皇后宣你进宫！”

冷无为一愣，见是小顺子，整理一下朝服，对各位大人，道：“各位大人，皇后宣臣，臣见过皇后再和各位大人一叙。”说完便不再理睬他们。

如果说谁的脸色最难看，应该是六王，本来他已经和太后达成协议，可没有想到冷无为突然就回到了京城，而且还是太后亲自下的旨意。

内宫里，冷无为现在可没有心思看着花花草草和久违的景色。

“小顺子，听说皇后被打入冷宫后，也是你在一旁服侍。我能交你这样一个朋友，值了！”

“朋友”一词，让小顺子一震，他本比冷无为略小，只是紧张的宫廷斗争让他迅速变的老起来，他颇为激动，道：“太师，您把奴才当朋友，奴才不敢。”

冷无为笑着拉着他的手，停下脚步，看着走廊，此处正是文静公主以前的住处，道：“你知道当初我们第一次是在哪见的吗，就是在这里。我记得当时你答应我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文静公主看好。”

小顺子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苦笑道：“想不到太师还记得。可惜现在已经物是人非了。

“人非情却在。你是我冷无为的朋友，你以后想要什么尽管跟我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对会满足你，我会让你当这皇宫里第一大内总管。只要对我有恩的，我绝对不会亏待，这是我做人的原则。”

小顺子谦逊的笑了笑，“太师言重了，奴才不敢。”

冷无为依然拉着他的手，叹道：“大事我不含糊，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但家事却由不得我。你是我在宫里最信任的人，我现在将皇后托付你照顾，你就将她当自己的女儿来看待。我冷无为欠了这个女儿很多，一辈子也还不清啊。”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下，却飞快的擦干。

“太师！”小顺子还是第一次看到冷无为有这么软弱的一面。

“答应我，无论将来怎么样，都不要丢弃她。你就是她的另一个爹，不要让任何人来伤害她。”

“我答应。”

坤宁宫。

“臣冷无为拜见皇后！”

冷无为双膝还未着地，就被皇后一把拉起。

“你们都下去吧。”

待太监宫女退下后，一把扑在冷无为的怀里，哭道：“爹，你怎么现在才来啊，女儿……”哭声中，再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女儿啊，别怕，现在没事了。爹回来了，如今整个大汉都在爹的手里。谁也动不了你半分。快，让爹看看，我的傻闺女现在变的怎么样了？”

杨蓉和他苏雨馨长的像，是个标致的美人，身材好，腹部高高隆起，代表她肚子里有八个月的孩子。

二人坐下，皇后看着他爹，不知道这么就是有安全感，道：“爹，娘亲们还好吗？听说太后都把她们关起来了。”

“现在应该没事了，我还没有见她们呢，你也知道我一看见你的那些娘，头就疼。对了，你现在是皇后，见我随便一些无妨，但见那些大臣们要摆些威严来，否则他们还以为你好欺负呢。”

“见大臣……？”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六章 大结局-机关算尽（二）

“那太后呢？”

“她啊，她应该回到避暑山庄那里长住吧。以后你不会再看到这个女人。”

皇后拿着杯子，犹豫道：“但她毕竟是太后啊，虽然她……”

“女儿，这事情已经成定局。我知道你有良心，你娘自小要教你与人为善，爹以前没有教你什么，如果你嫁的是一般人家，与人为善自然没有什么，但你现在嫁的是皇帝，你现在是皇后，善与恶有事情分的并不会那么清楚。从现在开始，爹要给你上第一课，世间最大的学问，势力！”

当太后被悄悄的送往避暑山庄，除了身边保护与监视的禁军外，剩下的便是长期伺候的宫女和太监，至于风总管和德总管，自然被她灭了口。

在三年后，太后抑郁成疾，撒手人寰。她是唯一一个没有被葬在皇家陵墓的太后。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随着呼声响起，旧的时代结束，一个新的时代来临了。

“传皇后意旨，从即日起，由太师总管朝政，朝廷无论大小，先报由太师知晓。钦此！”

旨意一出，下面的那些太后党顿时吵成一片，当突然在宫外响起禁军拔刀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

冷无为大步登上三阶台，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折子，大声道：“奉皇后娘娘意旨，现今乃非常时刻，当用非常之人，既然皇后娘娘让本官组建内阁军机，那本官虽能力不足，也当以鞠躬尽瘁。下面是人事官员安排，各位官员仔细听好了……”

名单一个一个从冷无为的嘴里说出，庞大的人事调整，让所有的官员都震惊了。在内阁大臣中，有东方白、齐海、林飞，出人意料的赵泽居然也在其中。信任的各部尚书也都是曾经被太后排挤的人，那些人大多数也都是地方上有些政绩的人。可以说，几乎将在朝的官员都换了一次血。至于魏青书也自然被令回家养老去。

处理好人事后，紧接着就是军事行动。

六王府。

“现在朝廷成了什么了，现在大汉朝成了外戚专权，成了父女两人的了。都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可现在，冷无为居然说要把立君的事情往后拖。他是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分明是希望皇后生个龙子出来，这样一来，他便可以正大光明摄政了。”礼亲王在那里气的唾沫狂飞。

六王摇了摇头，道：“现在咱们皇室宗亲都要仰他们父女的鼻息生存了。所以，礼亲王你要知道这话要传到冷无为的耳朵里，那恐怕又要有什么动作了。”

当这些亲王在这里议事的时候，冷无为却和他的智囊们在兵部分析西南战况的事情。

“樊之龙来折子了，他已经带二十万精兵镇守西南一带，廖迂也在整军正在往西北的路上。”东方白说道。

冷无为看着地图，突然道：“狼牙关在刘月文手里是铁定守不住的。从白家那里传来的的消息，估计独孤霸先很快就有行动。你马上拟个参文，让齐海速带兵从北魏借到插到西北去。只要断了独孤霸先的后路，就算他打到中南来，也撑不了几个月。还有，让常武和姚胜速将防务交给地方，大仗不在西北，而是在西南。”

二月后，东方白、赵泽达到京师，几乎还没有怎么休息，就投入到战争的车轮里。

跟着没有几天，皇后诞下一皇子，利马被冷无为和他的内阁抬到皇帝的宝座上。并改元为天元。冷无为为辅政大臣，皇后升为太后，开始了垂帘听政。

天元元年六月，以六王爷为首的诸王，欲乘朝贺新君满月之时刺杀新君，被冷无为揭穿，全部诛杀，被杀亲王达十余名，党羽将近上千人，其中一大半被流放。皇室遭到冷无为无情的大清洗，将对新君有威胁降到最低。

田大被任命为九门提督，管理京师的上上下下。

白云飞被任命为皇宫禁军统领兼任京城外二十万禁军统领。

小顺子，被皇后任命为掌玺太监兼大内总管。

小安子，因在皇后被关冷宫时有过大功劳，被皇后任命为皇后第二总管。

天元元年八月，西楚国丧，皇帝驾崩。尉安源因掌管天下兵权，把持了朝政，新帝为先帝的幼子，只有八岁，硬被他提拔到皇位上。

尉安源的这一手，决定了西楚和大汉必将有一场长期的对抗。

令冷无为意料不到的是，自他做了大汉第一臣后，独孤霸先居然派人求和，其口吻居然是要和大汉开通边关，并非有意与大汉为敌。其实这还真亏一个人，那就是西北大将军刘月文。

此人居然是个怕老婆的人，他老婆是个大家闺秀，有男人都不及的见识，在她的坚持下，刘月文还真没胆子出关迎敌。独孤霸先几次诱敌都没有效果，而且也没有敢硬攻，他总希望给自己留条退路。尤其是冷无为出山以来，求和的心思便在他心里打转。

齐海接任西北大将军，并驻防西部一带。刘月文因守关有功，改武职为文职，出任一州知府。在刘氏外戚被削职为民的当口，也只有他一人还能有官职。

在冷无为一心处理西南军务时，东方白成为大汉第二大臣，处理国内一切政务，从人事安排到民政，其卓越的才能很快将本来动荡的朝廷安定下来。赵泽也因为冷无为给的最后一次机会，格外的配合。

一直有禁海惯例的大汉朝，在冷无为和东方白的推动下，彻底取消海禁，冷无为太明白，从胡八这海道衙门的缺上得了多少钱，他可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天元三年，汉楚之争不了了之，其结果双方都没有得到什么好处，西楚因国内的大旱和饥民的逃荒，再有宁国的敲诈和袭扰，战况没有进展不得不主动议和。退出了大汉的国境。

天元四年，尉安源因一场政变被刺杀。同年，大汉朝二路大军压往西楚，经过两年的战争，西楚割让近一半的土地，基本上是其东南繁华领土。

多年的战争，也让大汉朝疲惫不堪。在东方白等大臣坚决抵制下，冷无为想对宁国发动的战役，被取消。因为当时宁国受到西边邻居的“垂爱”，兵力基本上西调。冷无为认为此乃出兵最好时机，可因东方白辞官要挟，不得不取消。

战争结束后，凡有功的大将军均被任命为地方官员，军队也酌量削减。齐海也被招回京城，当了个有名无实的军机大臣，封为一等卫国公。

姚胜封一等韩国公，驻防东北一带，领十万兵马。他是唯一一个五虎将中带兵的一位。

常武任直豫省总督，封一等齐国公。

廖迂任西南总督，督滇西、川西、青云三省，封为一等鲁国公。

樊之龙任辽北省总督，封为一等晋国公。

其余将领也一一得到升迁，但基本上都被打乱，在军队这事情上，冷无为看的太清楚，有的明升暗降，有的多给钱少给官等等。有怨声的官员不在少数，而这些事情，自然是让威望最高的齐海出面处理，反正他这军机大臣还兼管着兵部的差事。

天元十年，这一年四海来朝。大汉国势已经成为众国中最强的一个。而这一年，文静公主去世。这么多年，冷无为一共见了她十次，几乎一年只有一次。对于她的去世，无为只能是遗憾。

至于他的其他夫人们，对于冷无为来说，也只能是那样，争斗不断，互相排挤之势愈烈，不得已只好将这些夫人们分开，这里住住那里住住，凌丽也给他娶了回去。现在他的爹娘相继去世。儿女此时也各自成家立业。

天元十六年，冷无为挂职而去，跟他走的人依然是林韵诗、乐灵和方楚楚。留一大笔银子给夫人们和子女。自然还有他的死党。田大和白云飞成了亲家。田石头担任了白云飞的职务。没有了牵挂，他们总算可以过平常人的日子，也许他们只想完成昔日美好的愿望。虽然此时他们已经苍老……

新皇亲政，伴随着又一场争斗。但已经不再是冷无为的时代，历史还将继续，传奇也会发生，但冷无为的传奇或许也只有一个。

（全书完）

（也许有人会说我将书结尾的很潦草，但我只想说，本书只是想说为官之道，权谋之术，并非是一场战争书。在对书并非有影响的战争我将不会继续，再写也没有意思。也有很多人会责怪我对冷无为的女人写的过于简单，其实这也没有办法的事情，冷无为不是情圣，他太懂人性，对于一个对自己有欲望的人，他是厌恶的。他所能对她们做的只能很少很少。女人说男人坏，那是因为她们要求男人给的得不到满足。最后再说一声，大家，再见！谢谢大家长时间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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