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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DHEAT》（诱惑的枷锁系列Ⅱ）


正文 第一章


    Jerry定下的见面的地方，是距离DEA（联邦毒品调查局）纽约分局不远，9号大街沿街的一家小咖啡馆。

    当走近那家红砖的Chelsea  Market的时候，尤特·雷尼克斯的胸口涌上一股十分怀念的感情。自己还在DEA的时候，经常会来这里买东西。

    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新开张了一家意大利餐厅，旁边的大楼的外墙也重新刷上了别的颜色。

    离开了大约十个月的老地方，乍一看觉得还和以前一样，但再仔细观察就渐浮现出尤特所不知的一面来。

    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尤特在刚透出秋意的曼哈顿大街上，继续快步走了起来。没过一会，就到了约定的咖啡店。

    推开门，走进装饰得很有古董店氛围的店里，Jerry正坐在最里面的位子上看着报。

    “不好意思Jerry，我来迟了。”

    看到尤特走过来，以前的同事Jerry·Rodriguez露出激动的表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人自然的相互拥抱，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

    “你看起来很精神啊，尤特。”

    “嗯，你也一样。”

    向来点单的店员要了泡沫咖啡之后，尤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突然喊你出来，不好意思啊！”

    “哪儿的话，接到你的电话我很开心的。我一直都在担心你，能像这样再次见到你，真是让我放心了。”

    Jerry一副很开心的表情微笑着。Jerry是个脾气和蔼的波多黎各人，比尤特大两岁，今年三十岁。除了搭档波尔，是和尤特最亲近的人。

    “对了，这是波尔墓地的名字和地址，在flashing，不那么远的。”

    “谢，帮了我大忙了。”

    一边看着递过来的纸条，尤特一边道谢。

    尤特从Quantico没有直接飞华盛顿而是绕道纽约，就是为了去波尔的墓前看一看。联络Jerry询问他墓地址的时候，说要是在曼哈顿的话一定要出来见一面，无法拒绝的尤特于是和他约在这里见面。

    “尤特，真的不再回DEA了？”

    “嗯，一方面新的工作已经找好了，而且也想换个心情重头干起。”

    尤特故意用明朗的声音说道。尤特只告诉了Jerry自己已经找好了新工作，在华盛顿工作而已。

    “……这样啊，真太可惜了。明大家都盼着你能回来的呢。”尤特脸上浮现出暧昧的笑容，拿起杯子放到嘴边浅酌了一口。

    “新工作是在哪家公司啊？”

    愣了一下，接着尤特回答说是”保全公司”，Jerry毫不怀疑的说：”这样啊！”

    一不小心就说了慌话，单纯是因为解释起来太过麻烦。要是说了真话，肯定得把理由还有事情的经过都讲述一遍。自己经历的那些事情又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的。

    “你瘦了呢，看来监狱的生活很辛苦啊？”

    Jerry投来的是安慰的视线。说实话，被同情实在不是什么舒服的感觉，但Jerry会采取这样的态度是理所当然的。对一个因为没有犯过的罪而被错投到监狱里的人，还能有什么别的态度呢。

    “算是罕见的珍贵经验，不过要是再有第二次的话还是算了吧。”

    尤特为了打破沉重的氛围，故意轻快地回答道。

    “尤特，时间要还来的及，去和大家再见一面吧。”

    Jerry好像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似的开口道。

    “不好意思我还赶时间。”

    仿佛从尤特生硬的回答里察觉到他的心情，Jerry一脸苦涩的陷入了沉默。

    虽然践踏了Jerry的好意，尤特多少有些罪恶感，但事到如今真的不想再见到过去的伙伴们。

    去年的这个时候，尤特还在DEA纽约分局中担任搜查官。但某一天，因为自己的搭档波尔？马克连不知被什么人刺杀这件事，突然改变了尤特的人生。尤特作为嫌疑犯被逮捕，法官宣判了他十五年徒刑。

    虽然现在因为逮捕到真正的犯人而被释放了，但因为这个事件尤特失去了许多。

    “你果然还是怨恨着大家么？”

    为了避开Jerry的视线，尤特向窗外看去。

    “你的不甘心我能理解，但那时候大家也都不知所措了，能原谅他们么？”

    “……Jerry，我并不恨任何人，我只不过想忘记过去的事情罢了。”

    在拘留所里，来看过自己的只有Jerry和直属的上司。在各种决定性的证据面前，大部分的伙伴都相信了尤特就是犯人。不仅如此，在审判的时候，还有一个同事走上证人席为指证方作证。

    是个和波尔关系很好的白人同事。证明在事件的前一晚，波尔还和尤特发生过激烈的口角，随之两人就这样分开了。除此之外，在检察官的引导下，他还说了尤特是那种虽然平时一副冷静的样子，但冲动之下不知道会作出什么的人。相信尤特就是犯人的他，为了替波尔复仇，故意作出了这番证言。

    个性温和开朗的波尔是被所有人喜欢着的，相比之下不善于和人交往的尤特就往被大家排挤。单从检举率就能看出，尤特是个优秀的搜查官，也正因为如此嫉妒着他的人也不少。此外，尤特是DEA里唯一的日裔搜查官，被大家反感的理由，多少也有一些是出于种族差别。

    虽然对于不信任自己的伙伴也失望过，但尤特告诉自己这都是构筑起这样脆弱的人际关系的自己不好，因而想要尽力忘记自己过去的伙伴。

    因此即使现在再见面也没有用了。就好像去揭开伤口一样，即使有被释放和再会的喜悦，肯定最后也只是失望。

    “Jerry，替我向大家问好。从今往后，我会坦率地开始自己新的人生，带着在DEA里学到的经验，顽强地生活下去。”

    尤特带着微笑这样说道，Jerry一脸复杂的表情微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在华盛顿定下来以后，再和我联系。”

    “我会的。”

    一边这样回答着的尤特，一边想着大概以后再也不会再见Jerry了。虽然自己很喜欢Jerry，但见到他就会想起过去而痛苦。

    在咖啡店前与Jerry告别，尤特乘上了地铁一号线。坐到时代广场，走出换乘flashinglocal七号线，在皇后区flashing下了车。出了站后尤特叫了一辆计程车，告诉了司机墓地的名字。

    比想象中近，计程车开了大约十分钟，到了一片被绿地覆盖的墓地。告诉司机稍等自己片刻，尤特拿着事先买好的花束下了车。

    映入眼帘的碧绿让心情宁静下来，直射下来的光线还像夏天那样的强烈，但吹来的清爽的微风让人感觉到秋天的到来。午后眩目的阳光让尤特边眯着双眼，边走进广阔的墓地中。

    找到波尔的墓碑了，因为当时尤特身负杀害波尔的嫌疑，当然无法出席他的葬礼。以前自己一直都想，至少在曾经的搭档的墓前，亲手献上束花。如今这个愿望实现了，多少有些安心了。

    掩埋在草丛中小的石碑上，刻着波尔的姓名、生辰和祭日。用手指轻抚上面的波尔的名字的瞬间，胸中涌上了一股热切的感情。

    ——波尔，你在这里么，让我好找啊！

    ……

    只不过活了三十二岁的生命。尤特再一次悼念亡友的早逝，将带来的花束放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我不想找借口，但我也很不容易……别取笑我。我真的是差点死过一回。你走了之后，我的人生真的是一团糟。明是我的搭档，却把苦差事全丢给我，当心我恨你哦。”

    尤特好像波尔就站在眼前一样继续讲着，这既是和波尔最后的对话，也是分别的意思。

    心里的什么地方还像个傻子一样，抱着波尔还在哪里好活着的错觉。也许是因为没有看到他的尸体，没有来为他送葬，甚至还被宣判是自己杀死了波尔，而不愿意接受朋友的死亡这个事实罢了。

    然而像这样来到他沉睡的地方，才终于有了朋友已经死去的实感。

    波尔再也不在了。自己再也不是DEA的人了。

    从那天起，尤特将自己的过去封存了起来。 






正文 第二章


    “就是说相当于临时驾照一样的，懂么？”

    一边这么说着的马克·海丁，做作地将滑落到额前的淡金色头发拂了上去。

    “你作为FBI（联邦调查局），只有现在这个案件而已。”

    “总之是临时证件，嗯？”

    尤特瞥了眼海丁齐整的侧脸，颔首道：“这样……”

    “也就是说，虽然是允许你开车了，但一个人随心所欲地在道路上乱跑也是不行的。”

    “另外，之所以特别批准让还是研修生的你成为搜查官，完全是因为你是最后一个和科尔布斯接触过的人罢了。你只需要在追踪科尔布斯这个案子上尽力就好，要是插手这个以外的案子，就把你开除出去。”

    海丁回头用他那双灰色的眼眸冷漠地看了看尤特，继续向走廊深处走去。尤特一边跟在他身后，一边用手松了松领带。

    ——令人窒息

    西服也好，领带也好，都不是自己喜欢的。在DEA时由于都是做起早摸黑地潜入搜查工作，死板的环境也好，完全别样的环境也好，就算是自己的私人时间，也很少穿西服。尽管从以前就不喜欢穿贴身的衣服，既然成了强硬的FBI特别搜查官，也只好忍受窄小难受的衣服别无他法。

    在DEA时，曾跟FBI合作过几次，每次惯于出面夺功的艾利特集团出现，在现场的尤特等人都暗地讽刺他们“西服狼”。而想到自己竟然也加入了“西服狼”一伙，不知怎的就觉得心情复杂。

    “之后，我还有哪几位必须要会见的吗？”

    尤特在前天，刚结束了在KUATYCO的研修。昨天在纽约停留。之后在抵达特区FBI本部后，花了整一个小时，跟恐怖活动预防课的同事们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后，就被海丁强迫带着到处跟高官打招呼。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跟我回办公室去，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这位现在直属于尤特的上司，海丁，长尤特8岁，今年36。出身名门，属于典型的“黄蜂”派。与其身份相符的最高级意大利布料西服。就像本人蛮横地的态度般，若是没有那身恶趣味的斜纹蓝色西服掩饰，就仿佛肆无忌惮的向别人昭示自己是FBI的要员一般。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官阶似地，他那张僵硬的脸上总是可以挂着轻篾的微笑。不过，相信彼此之间都觉得棘手吧？为了搜查，而让从前接触过的犯人成为自己的部下。海丁内心想必也觉得受着煎熬吧。何况，据说让尤特成为搜查官的，是FBI上层的意思。

    海丁带着尤特回到办公室后，立即命令部下去冲咖啡。那名年轻的部下带着某种意味的视线瞥了尤特一眼，然后就出门而去。

    不仅是那名部下，现任的其他各位搜查官们瞧尤特的视线都一样带着尖刺一般。幸好尤特原来就意识到自己在这里是不受欢迎的人，也就不觉得怎么介怀。

    尽管是蒙冤入狱，毕竟从监狱出来后成为FBI的特别搜查官这种事，当然会面临相当大的压力。而且，按规矩来说，要成为FBI的搜查官，需要经过4个月严苛的训练，更需要经过一年以上的观察才行。然而，尤特却连一个月的研修都没满，就直接参加了实际的搜查任务。任谁都知道，这是何等的特别。

    海丁从办公桌里取出一份厚的文件。

    “这是系列爆破事件的搜查报告。详细记录了事件时间，地点，受害情况，使用的炸弹种类等，看完这份报告，就能大致掌握这个案子现在的情况。你看吧。”

    美国内自去年至今，连续发生推断是同一犯人所为的无差别爆破事件。由于没有任何组织声明对此负责，整个社会被一种沉默的恐怖笼罩。是令民众也生活在不安与恐慌中的卑劣事件。

    受害现场包括，犹他州，阿里索那州，蒙大拿州，密西根州，佛罗里达州等跨越了美国全境。炸弹的安置场所也是在超市，医院，写字楼。学校，火车站之类毫无关联的场所。

    FBI在今年，偶然逮捕了一名被认为是与该事件有关的男子。据该男子供述，他是隶属于卡鲁托集团，并且所有的罪案都是由头目指示执行。可就在其被押送回FBI本部时，神秘地被人狙击射杀了。

    男子在垂死前，透露了几个重要的情报。说组织的头目在同伴之间都称“柯鲁布斯”……。（拉丁语意为乌鸦）。目前作为囚犯潜伏在加利佛尼亚的肖生克监狱。然后从监狱里给同伴们下达命令，执行犯罪。

    了解到这一情况的FBI，通过特殊的司法交易向正在服刑的尤特提出条件。只要找出隐藏在肖生克监狱的乌鸦，就承诺将其释放。

    这对于尤特来说，是当时唯一的希望之光。他可不想由于没犯过的罪行而在监狱里呆上十五年，于是当即就接受了对方的条件，然后被移送到了肖生克监狱。

    根据线索，乌鸦大约是30岁前后的年龄，涉嫌杀人。并且在过去曾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在背后残留有大块的灼伤痕迹。仅靠这些情况，尤特开始了在狱中的搜查工作。最后终于，发现跟自己相处不错的模范囚犯，尼杉。克拉克这个男子，其实就是乌鸦。

    虽然最后不幸地让他给跑了，尤特却以跟乌鸦有过接触做为筹码。向FBI提出，若要得到关于乌鸦的情况，就立刻释放自己的条件。感到CIA（美中央情报局）压力的FBI，决定搜查证明尤特的无辜的证据，并通过合法的手段，还了尤特自由之身。这一切，全是为了让唯一跟乌鸦有过接触的尤特，给自己的搜查提供服务。

    “研修还顺利吧？”

    海丁靠着办公桌的一角，开口问到。

    坐在沙发上的尤特，看着资料，喝了口咖啡。然后耷肩膀。

    “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倒是挺教人怀念的。让我想起了以前在DEA所受到的地狱特训呢。”

    “啊，这么说，DEA的训练场也是在安提克啊。”

    在安提克，有一处海兵基地。正确来说，应该是在巨大的基地里，有安提克这么一个小镇。多亏如此，小镇在入口处设了关卡，充斥着严肃的气息。FBI和DEA在该基地里都有训练所，严格训练着将来会成为搜查官的学员们。

    “你之前似乎是名非常优秀的学员呢。知能测试，体力测试，射击测试，全部都属于顶级。作为搜查官已经没有任何问题。担当教官也写到“随时都能够出任现场”这样的评语……嗯，考虑到在DEA的出色表现，早就应该了解到你是名异常优秀的搜查官呢。毕竟你曾是重创雷克巴达的重要人物呢。”

    雷克巴达是尤特曾潜入的一个私贩麻药组织。与墨西哥的麻药大集团有密切的联系。将大量的麻药走私到美国境内兜售。而DEA却无法掌握到该组织的全部详细情况。尤特与鲍尔花了一年的时间，深入到该组织内部，成功查获该组织的头目，然后，逮捕了头目及几乎所有的干部，雷克巴达自此面临毁灭的局面。

    可是这件事却使尤特和鲍尔的命运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某个未被逮捕的干部知道了两人的真实身份是搜查官，了解到自己被巧妙地欺骗了的事实。为了报复，有计划地杀害了鲍尔，并把罪责假祸给尤特。这个情况是之后FBI调查后才知道的。可是就因为警员们草率地办案，使得犯人能够成功的达到目的。

    “FBI一开始知不知道杀死鲍尔的并不是我呢？”

    不然，怎么可能在提出要求释放不久，真凶就被抓获了呢？

    “怎么可能呢？那是因为坚信你是无辜的，拼命搜查的结果喔”

    发现海丁由于出乎意料而皱起双眉，尤特肯定他是在说谎。同时，低头看了看他的脚底。

    是双完全没有任何的灰尘，油黑蹭亮的皮鞋。一定是只会发号施令，从不亲自进行调查的吧。

    “因为你怀疑是雷克巴达的人干的，所以嫌疑犯就比较容易锁定了。而且，FBI之前也在调查那个组织。我们当然不可能把那些情报网给舍弃吧？”

    仿佛是说。事到如今，就不要再执着这个了似地口吻，海丁安抚地说道。

    要说对利用自己进行搜查这件事上，完全没有抵抗感根本就是在扯蛋。

    可是，真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尤特经过这样一层的思考，最后决定只要自己也利用FBI的力量，追查到乌鸦就可以了。

    尤特默地点了点头，展露出一个让海丁安心地，不带感情的笑容。

    “那个现行犯有没有什么案底？”

    FBI的刑侦心理学家是非常优秀的。想到能对侦察案情有所帮助，尤特边翻阅着资料，边提问道。

    “一了解到这个案件不是单独犯罪时，就停止资料库的搜查了。我的部下一直在调查国内的卡鲁托集团，遗憾的是，FBI至今仍无法确认“郝瓦·托布”这个名字的组织是否存在。

    “郝瓦·托布”是乌鸦以前率领的武装卡鲁托的名字。像是乌鸦的手足般执行这恐怖活动的，是“郝瓦·托布”残存份子，还是另一个集团？至今还没有任何的线索。

    “可能换了个名字躲藏在什么不为人知的角落吗？那个组织肯定是存在的。二年前，在撒斯卡罗拉以那，由于“郝瓦一托布”的笼城事件，不是连陆军都出动了吗？”

    海丁简单地说了句：“那个啊……”就顶着张不愿再开口的表情，摸着自己的额头。

    “请示潘大克（国防总省）后，得到回复是没有这回事。于是，我动用了些私人关系，查了陆军的情况。似乎表面上来看，那时的行动，是非正式的军事命令。”

    “也就是说潘大克无意公开承认“郝瓦·托布”的存在咯？”

    “那样的话，还真是麻烦。通常军部私下的那些动作，多少都会牵扯一些政治方面的考虑。我是这么看的。”

    政治方面的考虑……对于在现场搜查的人来说，这才是真正棘手的问题。

    “在我去研修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新的情况？”

    想转换下气氛，尤特询问自己提供的情报对案件的搜查有没有什么突破，可是海丁的回答却只是使他失望。

    “非常可惜。没有什么进展。尼杉。克拉克的通缉令没有得到任何好消息。在收监的牢房里，一切能被想到的关于乌鸦的指纹和毛发都进行了采样，可是FBI的资料库里却没有发现与之一致的人。并且涉嫌帮助他逃亡的肖生克监狱的所长理查得。克尼古也从那次暴乱后失去了行踪。”

    克尼古肯定与乌鸦有着很深的联系。只要抓住他就能获得突破性的线索。一旦经过这么一层的思考。尤特难免要为未能抓获此人而有些丧气。

    “调查了乌鸦冒名顶替的尼杉。克拉克的身份，也未发现什么值得特别怀疑的地方。”

    尤特沉思着瞧着档案里的爆破现场的照片。爆破规模之大令人吃惊。有整个墙壁都被开一个洞的，也有被波及压倒，大部分被毁坏的建筑。所有的事件几乎都发生在深夜或者清晨人群较稀疏的时段。因此，尽管是如此巨大的爆破规模，但人员的伤亡却相对不多，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那么，真正的尼杉现在哪呢？”

    尤特抬头问道。海丁则连忙摇着头。

    “恐怕……已经被干掉了吧？毕竟两个同样身份的人还是挺麻烦的……”

    “我倒觉得尼杉不是随便就被选中的替身。会不会是过去跟乌鸦有着某种关系呢？”

    “你有什么明确的依据吗？”

    “没有，可是像乌鸦这样的男人，并非在困境中会失去理智的类型。”

    乌鸦那时深受囚犯们的信赖。事实上，经过亲密地接触，尤特也巧妙地被他所骗，打心眼里认为他是个了不得的男人，对他抱着尊敬的心情。

    “再怎么后悔，也要忍耐住啊。可不能因此沉不住气啊。”

    “不要被这里污秽的空气玷污，做一个囚犯的楷模，为了能尽早出去而加油。”

    无论何时都温柔地鼓励自己的尼杉。每次想到乌鸦时，眼前都会浮现出尼杉的容貌。即使心里明白，可是那个残忍的恐怖份子和尼杉仍然很难联系在一起。

    然而，这正是乌鸦令人害怕的地方。为了逃避当局的搜查，整两年的时间，安静地以模范囚犯的样子潜伏在监狱中。这样的忍耐力和精神力，还有与他本性相背离的善良面具下的演技和狡猾，绝对不是一般人能相比的。仅通过这一点，就很容易想象乌鸦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海丁满脸惊讶的表情，眉毛的一边甚至还往上吊起。

    “果然不愧是跟乌鸦共同生活过的，似乎非常了解他嘛。”

    尤特也不去理会他，只是用手指敲了敲文件。

    “就连这些连续爆炸事件，乍看之下似乎并没有什么联系，可难道就没有他自己的意图了吗？”

    “这个事件从头到尾都手法一致。完全地是在乱来。他可没有什么教条，主义。只要把这世界搞得乱糟地，让自己那点丑陋狭隘的显示欲得到满足而已。他不过就是个乐于犯罪的家伙罢了。”

    海丁苦着张脸，恨得倾诉着说：

    “莱克斯。我无法容忍这样的家伙。不管他有没有什么目的。但只要是恐怖活动，我就绝对不允许。无论如何，绝对要把那个混帐乌鸦给我抓到！”

    虽然是个除了升官外，对什么都没太大兴趣的长官，可是做为搜查官的应有骨气，他似乎还未失去的样子。稍微对此觉得有些安心的尤特，点了个头表示同意。

    “啊，还有一件事。曾跟你关在同一牢房的迪克·邦佛特也是个假身份。真实身份是CIA的特工。”

    突然提到迪克的名字，惊慌地尤特显得手足无措，甚至一下子连心跳都快了许多。

    “你说迪克是什么？”

    “嗯，关于他的情况还不清楚。只是真正的邦佛特已经在其他的监狱中死了。也不知道CIA是怎么让他活了过来，办理了移送肖生克的手续，还在那里调了包的。”  

    把犯人调包……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定是收买了连邦和司法界。  

    “CIA似乎准备私下解决掉乌鸦。我们可绝对不会允许的。在国外，他们尽可以运用他们的谍报和谋略干任何他们想干的。可这里是美国境内。可不由着他们。”突然间，海丁扬起嘴角。让人极为反感地笑着。  

    “在CIA本部，可潜伏着我们的情报人员，对他们来说，似乎乌鸦有着绝对重要的影响。防守之严密，以至于还无法掌握内部详细的情报，可是他们目前也没有掌握到乌鸦的藏身之处。这个消息绝对可信。”  

    对尤特而言，没有比这再好的消息了。  

    “莱克斯，搜查，政治，买卖，任何一行都是拥有大量情报的人站在优势地位。掌握一切的关键就是情报。”

    这么说着的海丁，眼里满溢着憎恨。过去，一定有过惨痛地被CIA背叛的经历吧。  

    同时，正在追捕乌鸦的两个对立的组织，由于积累至今的各种历史原因而相互间保持着僵局。无论双方如何进行人事交流和人员调动，但就要使得彼此互相合作这点上，确实是很难化解长久的积怨。  

    隶属于美国总统的谍报机关CIA，主要负责海外的情报收集和对外工作等。另一方面，属于司法部门管辖的FBI则是担当着搜查国内的犯罪搜查的执法机关。委派间谍的CIA和狩猎间谍的FBI之间，这两个组织宿命般的对立关系，不单就像拔河那样单纯的较量，甚至在暗处，对美国的历史造成了重大的影响。  

    但是，事不关己，高挂起。尽管没有对海丁言明，不过FBI和CIA之间的对立关系，尤特是完全不将之放在心上。   






正文 第三章


    那天，仅和海丁的谈话，就度过了工作时间。领到了徽章，ID卡，和枪支后，尤特就走出了FBI本部。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日本人吗？”

    刚踏上人行道，一名手持着日语观光指南的亚洲年轻女性用着拙劣的英语搭讪道。

    被纯正的日本人询问自己是否是日本人时，老实说，尤特觉得挺难回答。自己是美国籍，血统上也不是纯粹的日本人。已故的母亲的双亲，也是白人和混血的后代，自己严格来说，该是只有4分之1是日本人才对。

    “我有日本的血统。”

    “那么，能说日语吧？”

    “嗯，只会一点儿。”

    听到了尤特的回答，女性的表情显得如释重负。解释说自己由于迷了路，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哪里。尤特看了看女性手里的地图，把正确的路线告诉她。

    “我们现在是在这里。往这条路一直走，可以看到白宫，之后再过一个街区，左转，就可以找到你所住的旅店了。”

    “太谢了。您帮了我大忙了。”

    华盛顿特区历来是高人气的观光地。白宫，林肯纪念馆，国会议事堂。SMTOUNIA博物馆群等，主要的观光景点在这一地区里尽能看到。所以不单国内，就连海外的游客也大多来此观光。FBI本部由于也是在此的一处景点，911事件前，旅行团进入内部参观是被允许的。那时在大楼周围参观人群都排成了长队。

    无论是什么样的理由，都绝不饶恕恐怖活动。虽然不知道乌鸦的真实目的。可无论如何都要在下起恐怖活动发生前逮捕住他。为此，就需要相关的情报。

    掌握着一切钥匙的情报。

    回想着刚才海丁的那番话，尤特嘴里轻地轻吟着“情报”，从E，STOLYTO开始向西走去。再过去，就是白宫，也就是总统府。

    边走着，尤特无意地抬头看了看FBI本部。大楼的正式的名称是，J．EDCAR．FULBAR。那是一个29岁时便任职长官，近50年的生涯中一直君临FBI顶层的男人的名字。

    前任长官FUBAR现任第8任总统，据说他善于在暗处操纵着历代总统。还嘲笑那些被威胁的曾经的要员，一切都归功于他通过窃听取得的情报。但是，情报本身是没有任何力量的，只有经过分析并且适当地运用，这样的能力才能完美地发挥出情报的价值。

    尤特以前在DEA身为搜查官时，每天都奔波于搜集麻药集团的情报。时常要跟持有武器的麻药商进行交涉，扮成商人潜入麻药组织等伴随着危险的工作。经过一定经验的积累后，自然而然地对于麻药领域的惯例和构架有了全面的理解。

    可是，现在进行的搜查，靠过去的经验的话，是完全行不通的。几乎就是完全不同领域的工作。正因如此，即使是些微的情报也不放过的牢抓住，不以成见和固定的观念，而必须慎重地进行分析。

    自己究竟能行吗？能追查到真相吗？

    虽然干劲十足，可是却莫名地感觉到不安。就好像在茫大海中自己孤单地行船的感觉。在肖生克监狱时也有过不安的时候。不过那时很快就交到了朋友。

    还保留着童真的马修；阳光，爱照顾人，爱唠叨的米奇；稳重，可以倚靠的尼杉；还有冷淡，却几次给与自己帮助的狱友，迪克。

    尤特甩掉那些缠绕住自己的杂念，加快了步伐。现在可不是悠哉悠哉的时候，还得找得住的地方呢。在决定去肖生克时，解除了原来的租房合约。因此，现在尤特变成了无家可归之人。

    尤特找了几家中介商，可是没有合适的住房。终于在看了四家后无奈地折回自己目前暂住的旅店。

    罗普·可纳斯的家在帕萨迪纳。从城镇中心向东北方向走9码左右就能到那里。是在元旦的时候会举行罗斯芭蕾和罗斯球赛而闻名的街道。此外，还有名的比芭里希鲁慈及桑塔莫尼卡两座并邻的高级住宅区。

    那是条充满怀旧风情，却又拥有许多时尚店铺的街道。而且治安也很好，在当地有着很高的人气。

    在幽静的住宅街一角下了车，尤特在街上遥望着罗普家。不是很大的房子。却是能使人安心居住的家。

    车库里收藏着福特的SUV与丰田的人气车凯美瑞。庭院里的草地也被整齐的修整过。每个角落都很仔细周到的进行过整修。

    尤特悠然地登上不算高的阶梯，站在门廊前。按下门铃，不久后，门打开了，一个白人男子从门里出来。

    “你是谁？”

    男子好像正在午睡，不停地打着哈欠，一张惺松的脸望着尤特。年龄看起来大约三十五左右的样子。身高大概比尤特高一个拳头左右，一百八十五公分的样子。头发很眼珠都是浅茶色的。穿着褪了色的牛仔裤和皱的衬衫，却不显得邋蹋，反给人一种清洁整齐的感觉。

    “罗普·可纳斯是吗？”

    “嗯，你是？”

    尤特打开工作手帐，取出身份卡。并出示给对方。

    “FBI？”

    “嗯，我是搜查官尤特。很抱歉突然前来打搅。今天来是有事想要请教。能否占用点您的时间？”

    罗普有点生气地抓了抓头发，轻叹了口气。

    “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兴趣协助你们。请回吧。”

    罗普正要关门时，尤特迅速地出手挡住。

    “等等，协助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想了解关于某人的一些情况。你知道尼杉。克拉克吗？”对尤特越发强烈地询问，罗普显得惊讶，失措地望着尤特。

    “尼杉·克拉克……”

    “是的，杀了自己母亲，被罗斯市警部逮捕的那个男人。两年前，你特地去罗斯警局，要求与之会面，是吗？”

    “是倒是。你想说什么？”

    “尼杉被关押在肖生克监狱，在那场暴动中逃离了监狱。”

    “喔，然后呢？”罗普点了点头。

    “如果想知道尼杉现在哪来问我的话，你可打错算盘了。我可不知道他会藏在哪里。我跟他并没那么熟，会去警局也纯粹是因为职业兴趣而已。”

    要说，根据罗普的那番话。对杀人犯抱有兴趣的职业会是什么呢？

    “抱歉，请问您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你，真的是FBI？”

    被这样反问的尤特，不由得苦笑着。

    “如果对我有怀疑的话，可以直接跟FBI确认。”

    “你是从罗斯支局来的吧？是张新面孔呢，新人？”

    可以肯定罗普一定与FBI有着某种程度的关系！如果是狗仔队的话，就麻烦了。尤特这么考虑着。

    “我确实是新人，不过不是罗斯支局的。我直属本部。”

    “本部？那么就是说是特地从特区过来的？”

    对于吃惊的罗普，尤特点头回是。

    最后罗普总算相信了尤特的身份，告诉尤特自己从事的职业。

    “我是加里弗尼亚大学的犯罪学专家。有过多次协助FBI的搜查。那些无礼的家伙都没心思听我的建议。真是让人讨厌。”

    尤特终于能够理解了。为什么刚才会说没有兴趣协助……

    “我想知道的不是尼杉的藏身处，而是想了解关于尼杉的情况，能告诉我吗？”

    “你是说不管尼杉在哪都可以吗？真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罗普尴尬地笑着。那笑容充满魅力，令人不由被深吸引住。尤特不由得想起了巴克。具备成人的魅力，又不失少年的纯真的男人。正是让女性为之心仪的类型。

    “不好意思，我不想跟其他人谈关于尼杉的事。请另请高明。”

    脸上的笑容仍未消失，却是断然地拒绝了尤特。带着一张和蔼可亲的面具，其实却是个异常顽固的人呢。看来他是真的不愿和FBI扯上关系。

    不过要是就这么简单就打道回府的话，就失去特地来LA的意义了。无论如何都要从罗普的口中，打听出关于尼杉的情况。

    尤特迅速地动着脑筋，解开僵局。

    “我在不久前也在肖生克监狱，在那曾经和尼杉见过。”

    “喔？原来你还做过监狱长啊？”

    很有兴趣似地罗普回应尤特。他一定不会想到事实的真相吧。

    “不是什么监狱长。”

    “喔？那是？”

    尤特没有马上给予回答，反而直地看着罗普。

    “我是被当成罪犯，收押在肖生克监狱的。”

    在罗普的眼里可以看到他强烈感兴趣的神色。引起他职业兴趣的作战似乎成功了。可是，正当尤特盘算着他上钩的当儿，谁想这时却杀出个程咬金。房间里突然传来了孩子的哭泣声。

    “啊，凯蒂醒了！请等下……啊，不，还是请进吧。”

    跟随着慌张地罗普，尤特也加快步走进房间。在右边的门后，可以看到宽敞的起居室。

    “怎么了？凯蒂？饿了吗？还是要嘘？嗯？”

    从沙发上抱起哭着的孩子，罗普温柔地询问着。那孩子看起来似乎还未满一周岁的样子。白胖的挺讨人喜欢。

    “呵，嘘了对不对？好，这就给你换新的尿布。好了好了，别哭了喔。”

    罗普亲了好几次那哭闹着的孩子。然后取出张新的纸尿布，熟练地给孩子换上。尤特看着这一切，不禁怀念起曾经和巴克一起给露比塔换尿布的情景。

    “你，厄，雷尼克斯的搜查官是吧？总而言之，先坐下吧。”

    尤特刚在罗普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罗普突然把凯提交给了他：”麻烦照看下这孩子。”

    “真不好意思，我这就去泡咖啡。”

    说完，罗普就进了起居室旁的厨房。其实比起咖啡，尤特更想得到情报。尽管想这么说，可是似乎罗普的意志出乎意料地坚强。

    凯蒂第一次看到尤特，那对蓝的眼睛死得看着。不知有多久没有抱过小宝了，尤特竟然觉得有点紧张。担心宝会不会被惊吓到哭出来，谁想宝对着自己开心地笑着。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宝笑得露出那些白的小牙，笑声也越来越大。

    “我的脑袋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尤特用手指戳小宝的小脸蛋，这时，刚巧罗普端着杯子走了进来。

    “呵，我家的小公主很高兴呢。明是个怕生的孩子。”

    把两个杯子放在茶几上，将宝抱起来。疼爱倍加的，将宝的小鼻子跟自己的摩擦呢。”

    你不愧是女孩子呢！喜欢帅的哥对吧？”

    “贵夫人不在家吗？”

    “我没结婚，是个单身汉。”

    罗普坐回沙发上，笑着回答。尤特敷衍地回答着，将眼睛瞄向他处。或许是他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吧？尤特不禁萌生出同情感。一个男人要独自抚养这么小的孩子，实在是太辛苦了。

    “独自照看小孩很辛苦吧。”

    不知不觉，脱口就将心里想的事说了出来。

    “是啊，老是出状况。小孩子真的是不好带。”

    “可纳斯真是了不起。男人独自带小孩这样的事，可是一般人应付不了的。”

    “是这样的吗？呵，我可带不了她。我一个月大概也就临时照看凯蒂2，3次吧。”

    “啊？”

    尤特觉得困惑。

    “这个孩子是住在附近的某个姑娘的孩子。今天刚巧不方便照顾孩子，所以就拜托我来照顾了。”

    “喔？”

    知道自己错了，尤特觉得脸上烫得火热。凯蒂原来不是罗普的孩子啊。

    “对，对不起，我胡乱猜测……”

    “好了，反正你会这么想也不能怪你。”

    罗普就像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样，带着笑意地看着尤特。大概，一开始就看出尤特想错了，才故意不点明的吧。虽然还不至于生气，倒是心情郁闷得很。尤特窘地品味着尴尬，尝着咖啡。

    与罗普闲谈时，他显得坦率，可一旦牵扯到尼杉的话题，就用恰当的措词岔开话题。无论尤特如何纠缠，罗普也不透露一字半句。

    “不好意思，我是决不会说的。”

    “我不会放弃的。我无论如何都想要知道关于尼杉的事情……今天告辞了，我明天再来。”

    “明天我在大学里。只是个兼职教师，一个月总也得露脸什么的。”

    “我不介意来学校拜访您。”

    罗普惊讶于尤特的执着，无可奈何地耷肩膀。

    “好吧，我败给你了，不过有个条件。”

    “嗯，请说。”

    “我不想跟FBI的人谈关于尼杉的事，不过如果是知心好友，就没有关系。”

    边逗着凯蒂，边这么说着的罗普，带着一张微笑的面容。尤特觉得不能理解罗普的意图。

    “你的意思是？”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成为朋友的话，自然会全力协助你的意思。”

    真是叫人难以立即应答。一定不是说一句：“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就能解决问题的那种状况。

    “要我做什么？”

    “这样吧。首先去我的店里，一起喝一杯怎么样？喝完后，相信我们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吧？不是吗？”

    真怀疑是不是在嘲笑自己，可是看起来还像是认真的。

    “好的。一切按你说的办。”

    “太好了。不久那姑娘就要来接凯提了，然后就坐我的车去吧。不过，要事先说明的是，我的俱乐部是有点特殊的酒店。希望你能够接受。”

    望着罗普温柔的脸，尤特反倒觉得油然生出一股不安。

    在去酒吧的路上，罗普边开着车，边又把自己介绍了一次。

    “我今年34岁，在维吉尼亚（Virginia）大学和位于华盛顿特区的乔治顿（Geoge  town）大学上过大学。三年前又回到了这里。现在自己的母校加里弗尼亚（California）大学里担任荣誉教授。”

    这么年轻就被聘请为荣誉教授，应该有着相当的学识经验和出众的成就吧。与罗普那辉煌的经历相反的，是他待人处事的态度。随和，丝毫感觉不到一点高傲。虽然有点怪才的气质，却没有一丝炫耀自己的意思。因此，尤特对他产生了一点好感。

    “叫我罗普吧，我可不喜欢绕弯子，直来直去的就行，OK？”

    “知道了，那你也可以叫我尤特！”

    罗普的福特SUV（运动型多功能车）进入位于好莱坞（Hollywood）和贝佛利山（BeverlyHills）中间的西好莱坞（WestHollywood），驶上了梅尔罗斯大街（Melroseavenue）。到处可以看到同性恋者们在街上，两个一行手拉手逛街的身影。在有很多高雅及时髦商店的梅尔罗斯大街，是以住着很多gay而出名的。在连市长都是gay的这个城市里，每年都会举行盛大的同性恋的盛装游行。

    罗普在一幢大楼前，停下车。他在好像是巴雷特停车场（BarretParking）里下车后，随手把钥匙递给了管理员。

    “嗨，走吧。虽然这里是个俱乐部，但是多数客人都是成人，所以不会太嘈杂。你一定会玩得开心的！”

    居然说不会太嘈杂，尤特一进入店里后，被到处充斥着的大音量的摩登舞曲冲击得耳朵都痛了。看到最深处的吧台还空着，两人并排地坐了下来。因为远离舞池，在“那么，他就可能是了。但是对他来说，比起到底是不是gay的问题，最主要的是，自己的这份感情是不是爱情。”

    “为什么这么说？一般说来，我认为如果正常的男人喜欢上男人的话，首先会确认自己是不是个gay。”

    罗普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如果非要认为是gay才能接受同性间的爱恋的话，那么那个男人就不是真心喜欢对方。性趋向的嗜好和精神的部分不一定一致。”

    “……好复杂啊！”

    叹了口气。周围嘈杂的音乐夹杂着酒精的影响，尤特觉得不能进行思考了。

    “你就是喜欢用理论解释事物类型的人。但是爱情是没有道理可循的，比如闭上眼睛的时候，想到那个人就会心跳加速。互相触摸的时候，身体就会发热。看不见对方的时候，就会感到寂寞什么的。根据这些，你能得出结论吧？”

    “简单而又绝佳的理由呢，……我去下厕所。”尤特站起来，离开吧台，走出了走廊。进入厕所后，里面有一对正在上演热烈的恋爱场景。两人专心致志的搂着对方的头颈毫不介意进来办事的尤特的介入。

    接吻镜头，在店里虽然到处可见。但这两位的行为稍也有点过于激情了，发出激烈的声响之余，还互相的摆弄身体。

    在尤特要出去的瞬间，接触到了被压在墙上的年轻男人的视线。

    年轻男人从对方的肩上探起头，兴奋的脸上透着红晕，向尤特微笑了下，“要不要一起来？”

    “你们继续。”尤特苦笑着回答后，走到走廊。

    在满是gay的地方，大概任谁都会变得比较开放吧。放眼看去，哪里都是男同志们抱在一起，在一起接吻的场面。尤特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才好。但是他们看上去都很享受。也有人舒服的连眉头都皱了起来，一副表情都很生动，看起来，在这里的男人从心底享受着此时的欢愉。尤特有着不能加入到他们中间的理由，就是没有闲情去享受这种人生乐趣。这跟是不是gay，没多大关系。

    感到一丝羡慕的瞬间，尤特继续发呆的望着那些合着音乐节拍跳舞的男人们。

    结束后，罗普询问了住处地址，尤特就把位于商业区的酒店名告诉了他。按照约定，罗普驾车送尤特回到了酒店。

    “谢谢你陪我。”车子停在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后，罗普微笑着感谢道。

    “罗普，那我是你的朋友了么？”

    “……这件事啊，也许还不行哦，”罗普一脸可惜的表情，低声嘟哝着。尤特真的感到气馁了。在俱乐部的时候，明两个人谈得很起劲，罗普也很开心的样子。尤特还期待着，照这样下去的话，就可以得到有关尼杉的情报。现在这个样子对尤特打击太大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是不是对我哪里感到不满意。”

    没有时间从容不迫了，到后天还没有新的情报到手的话，就不能再呆在LA了。

    “我真的非常中意你啊，认真，行为端正，也没有怨言什么的。”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成为朋友啊？有什么问题吗？”

    罗普困惑似的笑着，出其不意的把手伸到了尤特的脸颊上。

    “需要强调的问题是，我可能是太中意尤特你了。若是只是和你做朋友，那就太可惜了。”脸颊被轻的抚摸着，尤特终于明白了罗普所说的。

    “罗普，不好意思，我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抓住罗普的那只手，尤特说出了明确拒绝。

    “我知道啊，我只是坦率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车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尤特像全身被封闭了似的叹了口气，“结果，我还是被你耍了啊。”

    “不是的，本来是想和你成为朋友的，这是意外。”

    “狡滑的男人！”尤特怒视着一脸悠闲的罗普。

    “你抱着什么目的，接下去又要我做什么？”

    罗普故意透露出自己的内心，一定是想以尼杉的情报作交换，肯定有着不好的企图。

    “太好了，听见你这么说，真是帮了我个大忙呢。那，说白了，尤特，能不能和我打个Kiss啊？”听到那个爽朗而又直接的回答，尤特彻底的无力了。

    “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男人啊……，好人或者坏人，我真的是难以理解啊。”

    “我也不知道欸。老实说，我也对自己的坏心眼（腹黑）的程度感到惊讶呢。不，是真的，我也非常佩服自己能够装得这么像坏人呢。”

    本应该是愤怒，鄙视相向的场面，但是看到罗普悠然自得的态度，尤特只有发呆的份儿。

    讨厌不起来，像个傻瓜般的真心的去配合……

    “只是打个Kiss就可以？这样做的话，能给我讲尼杉的事情？”

    渐渐的，尤特有了“随他去吧”的想法。用一个Kiss就能换到重要的线索，一比较的话，还是满值的。

    “嗯，来个约定吧。不管怎么样，我也不是个无赖到要强求没有这方面意思的家伙来做的人。”

    “知道了，随便你。”不高兴的回答着，尤特把脸凑过去了。于是罗普说了声“对不起咯”向前探过身来，随手把座位大幅度的调了下去。

    “没必要连座位都要调整吧！”

    “不是很好嘛，总归要来点气氛吧。”朝着笑着压下来的罗普，尤特翻了个白眼。

    “我虽然不是个被虐狂，但一看到你的冷眼，不由得就兴奋起来了哦。”

    “罗普，别废话了，快点做完结束。”

    “好，好。”

    对着没有退路的尤特，罗普开始多嘴起来，”还有千万拜托，不要咬到我的舌头哦。流血的话就太罪过了。”

    “如果你有超出Kiss以外的动作的话，我可不保证！”

    一心想早点结束的尤特，像下了决心般的，闭上了眼睛。但是，始终没有感觉到有嘴唇压下来。

    “……？”

    尤特睁开眼缝，稍的偷看下，眼前立刻出现了罗普想笑的脸。

    “你还真是可爱呀。把我的玩笑当真了耶。”

    玩笑——？除了这两个字，尤特脑中一片空白。

    “你在戏弄我么？”

    “抱歉，我以为你一定会因为厌恶而拒绝的呀。”

    尤特的脸一下子变红了，太过羞耻和后悔令他连话都讲不出来了。

    “你到底想怎样……”

    尤特用尽浑身力气撞去，罗普“哇”的叫了声，倒到司机坐位上去了。

    “你太差劲了，我这么拼命难道就那么可笑吗！”

    尤特气势汹的下了车。

    “尤特，等下——”

    罗普想说些什么，可是尤特决心无视他，用力的把车门关上了。

    副驾驶边的车窗立刻被放了下来，罗普探出身来，“抱歉戏弄你了，你能不能等下……！”

    尤特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走，接下来更大的声音从车里飞了过来。

    “明天三点，希望你来我家！”

    尤特止住了脚步，向后回过了快要气炸了的脸。

    “干什么？”

    “是关于尼杉的事情。约定好的，我将我知道的所有都告诉你！”罗普以极其认真的表情说着。

    “那我真的当真咯。”

    “啊，抱歉，你那么认真的为了工作，我却这样的欺负你。我会从心里好反省的，所以你就相信我吧。”

    听了罗普拼着命的诉说，尤特只好回答知道了。

    “明天我一定去。”

    “好，等你哦，晚安。”

    回到酒店的房间后，尤特径直的先去冲了澡。可能长时间的待在俱乐部里，身上有着那么股酒和香烟的味道。洗完后带着清爽的感觉，尤特光着身子钻进了被单里。莫名的感到疲惫不堪，现在这个时候，什么都不想，只剩睡觉了。

    今天彻底的被罗普折腾了一回，虽然也很生气，但是一想到明天能听到有关尼杉事情。也不算白跑一趟。尤特就这么的安慰了自己。就是明天了，尤特下定了决心。心里毛躁得翻了好几个身，在俱乐部里看到的男同志们激烈的恋爱镜头，和刚才罗普告别的脸轮番几次的出现在脑海里。

    如果当时，罗普是真心的话，自己就会和男人在车上接吻了。突然间，脑中浮现出了假设的场景。尤特匆忙将自己的想象从脑中赶走。

    并不是想接吻，绝对不可能是那样。

    不知怎么的，混乱的沉不下气来，是不是欲求不满。想到这里，尤特发现这几天都没有自己解决过。

    如果自慰下的话，也许会睡得着。无奈的尤特把手伸到了自己的股间，开始刺激起自己的分身。只要机械的揉搓就可以射精了。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头脑中开始转动出现假象的片断。在俱乐部中看到的男同志的恋爱场景，不知什么时候，主角变成了自己和迪克。激烈的互相索求着，互相抚摸着发热的肌肤。

    在医务室的专用的浴室里，迪克用手帮尤特解决过。随着手的动作越来越快，尤特想起了那时候的迪克。那里被迪克抚摸着，光是想象，尤特就变得更加兴奋起来。迪克，迪克，快……——。

    “讨厌么，明就是那么有感觉……”

    那个时候迪克的细声碎语突然间又在耳边响起，尤特的心底深处中开始阵甜蜜的疼痛。

    迪克，迪克，我好想见到你。想要立刻见到你——

    “唔……”

    正当尤特要将身体任由强烈的快感冲击的时候，这次耳边又响起了别的声音。

    “BB，黄色的母狗怎么样？”

    “……非常好，紧绷的感觉太棒了……”

    霎时，尤特全身僵硬，血液倒流，有了想吐的感觉。当然，一瞬间的兴奋也消失殆尽，再也继续不下去了。

    “该死……”尤特无力的骂出声，在床上双手抱着头。在监狱的浴室里的可憎的回忆，时不时地会像这样不经意地突然涌入脑海里。在回忆和迪克做爱的时候，也会一并出现。

    上次接受HIV（艾滋病）的检查结果呈阴性，心情上单方面轻松不少。但是得病的担心和被强奸的打击完全是两码事。心底的伤口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愈合的。尤特也知道忘记是最好的办法，但是越是想要忘记就越是——。

    尤特用被子把头蒙起来，努力的等待睡眠的造访。 






正文 第四章


    第二天，尤特在去罗普家之前，给FBI罗斯分局去了电话。电话中，尤特把海丁介绍的叫杰弗森的搜查官叫来确认罗普。可纳斯的事情。

    “罗普。可纳斯？啊，就是那个教授啊。是个年纪很轻的优秀学者哦。虽然人有点怪，但是个可以信赖的男人。去年在伯班克（Burbank）发生的连续杀人事件也的确是靠他协助才能逮捕犯人的。”

    “他有说过不要再协助FBI，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杰弗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小声说着“一定就是那件事了。在那个伯班克（Burbank）事件中，可纳斯已经画出了罪犯的素描画像，但是FBI那边却因为和现场遗留证据不吻合，而无视了可纳斯的意见。结果证明可纳斯是正确的。因此，在FBI为发觉犯人而花时间的时候，被害人数又增加了。可纳斯气得发疯，好像还说出了“像FBI这样的最好从美国社会上消失！”这样的话。”

    尤特实在想象不出像罗普这样温和的人会愤怒的抓狂。当时他肯定是气昏了。罗普的激怒不是因为自己的意见被无视了，而一定是因为FBI的疏忽造成了被害人的增加。罗普曾经拿情报作为诱饵来提出交换尤特的Kiss，最后还说实际上是个玩笑，他嘲笑尤特的这些差劲行为，却绝对不能说明他是一个坏人。尤特判断若能寻求到罗普的协助的话，在某种程度上挑明搜查内容也没关系。

    按照约定，尤特三点准时来到罗普的家。

    “呀，尤特，来的正好。”

    一字也没提昨天的事情，罗普用爽朗的笑脸把尤特迎进门。

    “昨天睡得好么。”

    “托你的福，一觉睡到大天亮。”无趣的应付后，尤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还在生气啊？”罗普用困惑的表情询问着尤特。

    “很生气，对着玩笑般强迫我要求Kiss的混蛋，我可笑不出来。”罗普在尤特的面前坐下，满脸意外的皱起了脸。

    “说要Kiss的话，那真的是个玩笑。我说中意你的那些话，可都是我的真心。我是真的被你给吸引了。也想过可能的话，最好能和你保持朋友之上的关系。”

    对于罗普在关键时刻用甜美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尤特笑也不笑的板着脸。

    “罗普，我一开始就拒绝过了。拜托，别再对我抛媚眼了。我虽然可以和你成为朋友，但是绝对没有做朋友之上关系的意思。”

    “是吗？如果我努力追求你的话，你也不可能会有那个意思么？人生可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的哦。不要一开始就定死嘛，应该更开心地去享受哦！”对着露出狡诈微笑的罗普，尤特摇了摇头。

    “你这个昏头的乐天派啊！”

    “啊，朝好的方面去思考是我第一大美德。”

    尤特转换了气氛，直接进入了正题。

    “按照约定，你能不能和我说尼杉的事情。”

    罗普举起手，作了个“稍等”的暂停手势。

    “我会将我知道的所有都告诉你。但是，在开始尼杉的话题之前，能不能让我听你的经历。昨天你好像说了些特别的话哦。……像自己曾经是个犯人什么的。”

    昨天，这是为了引起罗普的兴趣，尤特特意抛出的话题。本以为已经因告吹而结束了，没想到罗普还牢的记着。

    “我想更加了解你。原来是个犯人，后来又成了FBI的搜查官，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作为成为搜查官的条件之一，应该有针对道德上的不容非议的要求，犯过重罪的犯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可以通过搜查官的测试。”

    尤特相信罗普，把自己的过去做了个简单的说明。自己曾经是DEA的搜查官，因为被冤枉而获罪，进入监狱服刑。获释后，被FBI邀请加入特别侦查小组，成为搜查官。但是罗普不能认同满是漏洞的说明。尤特一说完，罗普马上就此毫不客气的提出了尖锐的质问。

    “你说的经过中，令人起疑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为什么要特地从纽约监狱转移到加利福尼亚监狱呢？还有在你同事被杀的事件中，在找到证明真凶的决定性证据的同时，据说罪犯自己也招供了。关于你的再次判决被判无罪是以史无前例的速度被下达。这些还真是让人费解啊。就算是FBI，把麻烦的你邀请加入到特别侦查小组，这更加是意图不明。”罗普的表情越来越严肃。没有笑容的罗普的四周散发出理智氛围。

    “抱歉我没时间去听那些捏造出来的故事。如果不是你捏造的故事，那就不要作省略的全部说出来。”

    如果不说出真相，就得不到尼杉的情报。因此尤特暗自作了决定。

    “我知道了，那么我就全部说出来。但是希望和你来个约定。今天听到的全部，一定不会对外泄露出去！”

    罗普当场就同意了约定。

    “不论听到什么我都不会和别人说的。假如这样还不行的话，我也可以在起誓书上签名。”

    把自己的经历和尼杉的事分割开来是不足以讲明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尤特想到如果掩饰的不好反而画蛇添足，给自己找麻烦。所以他把刚才故意说得模糊不清的部分，全部都老实的说给罗普听。

    以及在美国各地发生的多起爆炸事件和卡鲁托集团的关系。在监狱里，冒充尼杉潜伏着的柯鲁布斯（乌鸦）。柯鲁布斯趁着监狱暴动的混乱，联合监狱长进行了越狱。

    “现在监狱长的尸体被发现了，这多数是柯鲁布斯干的！”

    罗普的脸部表情比刚才越发严肃了，尤特不安起来。

    “罗普，我没有瞎说，你一定要相信我。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将柯鲁布斯找出来。拜托你能不能和我说有关尼杉的事情。”

    听到尤特的述说后，罗普像回过神来似的，脸上的表情逐渐缓和了。

    “我并不是在怀疑你。与其说是太有趣了——啊，对不起，我是认为内容十分得有意思。”

    “这张是尼杉被逮捕时的照片。”

    尤特从西服内的口袋里拿出从罗斯市警那里借来的照片，递给罗普。

    “是不是你认识的尼杉？好看他的脸，会不会是整容整的像尼杉的调包者呢？”

    罗普长时间的看着照片，然后发出“嗯——”的声音。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不一样……，老实说，我也只和他接触过三次，所以光靠照片也不能够断定。不过我相信你说的，尼杉不是那个组织的头目。他不过是根据组织下达的命令而行动的人。”

    罗普突然间说出涉及核心的话语，让尤特吃惊不小。

    “那个组织和尼杉到底有什么关系呢？现在开始解决你的问题。”

    现在进入正题了，尤特紧张地等待罗普的解答。

    “等我下”，罗普边说边走出了起居室。不多久便回来的罗普手上多了个笔记本电脑。

    “现在开始放有关尼杉的录像。我采访他的时候，也有摄影记录下来。”

    “采访——？”

    “那我从头开始讲。大约尼杉因弑母而被逮捕的半年前，我当时在进行一个演讲。内容是关于恐怖的精神控制和洗脑。——我忘记说了，我也作心理学的研究。通过夹杂着讲些当时实际发生的案例和一些卡鲁托集团的事件，来说明怎样的操作可以控制该人的行动、思想和感情。使听演讲的一般人更易于理解。”

    为了不听漏，尤特仔细倾听着罗普说的每句话。

    “出于偶然，尼杉好像也来听了那次演讲。他后来往我所在大学的研究室里去了电话。跟我说了他虽然为卡鲁托集团做事，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不是正确，但却脱离不了这个组织，该怎么办才好，之类的话。”

    “……”

    尤特不由的握紧拳头。卡鲁托集团一定就是白色天国没错。尼杉就是柯鲁布斯的同伙。即使只掌握到这个事实，这次的LA之行也就变得有意义。

    “对此有着强烈兴趣的我决定和他见面。经过两次见面后，我见和他谈的十分融洽。便约他来家里接受采访。并且保证绝对不会向警察告密，采访的内容绝对只用在自己的研究上，为了说服他我还真是费了不少唇舌啊。……准备好了么，要放咯。”

    罗普启动了播放软件，电脑里立刻出现了影像。

    “你的名字是？”

    是没有出现在录像里的罗普的声音。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老实的回答道，”尼杉，尼杉。克拉克。”

    “他就是尼杉，和牢里面的不是一个人么？”

    尤特用有力的点头答复了罗普。

    “真的非常像，但在监狱里的是另一个人。体态和声音略微有点不同。”

    “你所属的集团名称是？”

    “白色天国。……喂，真的对谁都不能说，如果把我说的泄露出去的话，我会被杀掉的！”

    通过尼杉的眼神里流露出胆怯。可以切身感受到他的内心真的是非常恐惧。

    “没事，放心吧！你说的白色天国是个怎样的组织？是个宗教组织么？”

    “不是宗教组织，是个思想集团。我们不惜武力也要改造社会。为了这个志愿，按照伟大的领袖的意志，将腐败的政治和资本主义社会——。”

    尼杉像读教课书般的喋不休，继续叙述着组织存在的状态和目的。在尤特看来，只不过是这些反社会的人们将心中的不满和郁愤化为恐怖活动，并为自己的卑劣行为随便找了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被洗脑并灌入这样的思想，不是很奇怪么？”

    尤特皱起眉头，“也并不是那样啦。”

    罗普笑了下，“你把尼杉的话一直听到底，就会知道那是个出人意料的组织。”

    “来，放松下。给你倒杯咖啡。”

    看到环抱双手陷入冥思苦想的尤特，罗普识相的离开了。被留下来的尤特深地吐了口气，倒向了身后的沙发。

    采访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多一点。对尤特来说可是个大收获。对于未知的白色天国，尤特得知，毒品（drug）是他们的收入来源。尼杉交待了自己按照组织的命令，着手可卡因的买卖。他是负责将大量可卡因经由墨西哥秘密运入美国，再运送到LA的工作等。另外，还有在白色天国成立时的成员大多数都是从MSC（military  school  for  security  cooperation）毕业的。根据尼杉的证词交待，白色天国的头目——也就是柯鲁布斯也是那个学校的在编学生。MSC是个在德克萨斯（Texas）的军事训练营。据说是得到国家认可后，合法经营的。但是关于它的实际情况，尤特也不是非常清楚。

    可能一下子接收了过多的信息，尤特的脑中一片混乱。看来需要罗普讲解下了。此时，罗普端着刚倒的咖啡回到沙发前。尤特道谢后，接过递来的杯子。

    “怎么？你愁眉苦脸的，录像没有用么？”

    “怎么可能！我连想都没想过，会得到这么多惊人的情报。只是有的我还没来得及理解。……就像关于MSC，我可是从没听说有关它的真面目的传言。它的经营目的是什么呢？”

    “表面上，是个以维护和平和人权为目的支援团体组织。任何人，只要能交出入学金和通过审查，都可以参加入营。对外宣称，以维持社会治安和实施灾害时期的援救为目的，进行学员训练。实际却像是恐怖分子的成长摇篮。”

    像这样的评论，尤特也听到过，理由是从MSC毕业的中南美洲人中间出现了不少臭名昭著的独裁者和种族歧视的恐怖分子。

    “这个训练营实际上，是靠接受政府的经济援助而运营的。以前在冷战时期，以扫荡中南美洲的左翼游击分子为名义，美国政府采取措施为各国军队而成立的训练营。主要是为了阻止和控制中南美洲的社会主义化进程。就像是历史遗留的负面问题。说不定，白色天国和美国政府也有着牵连。”

    对于罗普的观点，尤特给与“不可能”的否认。

    “你凭什么这么断定呢？”

    “我刚才有些事还没和你说。CIA也正要暗杀柯鲁布斯，如果有关系的话，政府再这么做也就太奇怪了。”

    “你说什么？这件事和CIA也有牵连吗？”

    先前尤特因为不愿意讲有关和迪克的事，所以特地把CIA这段给跳掉了。

    “在肖生克监狱里有个CIA派出监视柯鲁布斯的假名叫迪克的男人。他也是作为囚犯潜入监狱的。迪克原本是个陆军人，在一次解救被白色天国控制的人质事件中，他的同伴都被柯鲁布斯所杀害了。所以迪克为了复仇，接受了CIA暗杀柯鲁布斯的任务，混入了肖生克监狱。……那时迪克以为我是FBI所以对我也进行了监视。在监狱暴动的时候，他为了追踪柯鲁布斯也逃狱了。”

    罗普表情呆滞的叹了口气，把头发搔的蓬乱。

    “真是的，你这个男人活像一个惊吓盒（注：里面放了会弹出玩具的盒子）。尽说些让我吃惊的话。”

    “也对”，罗普马上又以潇洒的态度表示出了理解。

    “照理来说，我也算是个局外人，对于才刚结识的人，如果有什么不能说的也在情理之中。那么，就继续说尼杉和白色天国这个话题。看了录像后，你有没有想到别的什么的？”

    “就是，有关白色天国插手毒品买卖的事。这个和爆炸事件同时存在，成员们不是将伟大理念当作组织的声望的么，这样的话不是很奇怪吗？”

    “是尼杉他们将自己的所作所为正当化了。本来，可卡因会在美国蔓延就是出于美国政府的反复态度。从隐藏在历史中确实的内情看来，说不定事实上是政府存心让可卡因在大范围流行起来的。政府也在做可卡因的秘密运输，这个成为他们心理上逃避罪责的借口。他们做坏事后所负担的罪恶感也减轻了。而且将那个作为白色天国成员们的活动资金，可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目。柯鲁布斯这个男人真是相当精明啊。一开始肯定是以纯粹的理想吸引成员进来，随后，再用金钱上的好处让人们的判断力变得迟钝。”

    据罗普所说，有不少加入卡鲁托教的人们把自己和家庭、工作上所有的人际关系都先断绝了，然而入教后，才认识到自己做错了，随之而来的是无法向人诉说的强烈痛苦。

    为了逃避现实，他们开始回避罪行，将自己的行为愈加正当化。最后，盲目的做起了没常识的事。

    “在心理学上被称为认知性不和谐理论。在做自己认为是不好的事情时，人们不是改变行动而往是改变自己的认知。这样一来，思想上会变得比较轻松。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情报，好让自己安心。但是当尼杉开始想要为自己做点什么。脱离卡鲁托集团的方法却还没有想出多少，我呢也是想通过帮助他来进行研究学习。”

    “你和他最后一次碰面是在什么时候？”

    “就是做采访的时候。在这之后，就没能再联系上他。我只知道他的手机号码，……然后几个月后，我看新闻才知道尼杉杀了他的母亲。我立刻赶到罗斯警察局，但是没有碰到面。此后，也只知道他被送到了某个监狱里。我也非常自责没有能够救出他，但是心里的某处却想他终于能够从组织中解放出来，对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件好事。看来这也是我的认知性不和谐。”

    看着耸肩的罗普，尤特不知该说些什么。对于罗普来说，尼杉的这些事情也许是他不太愿意想起的苦涩回忆。

    “如果说被逮捕的是冒牌的尼杉的话，那么真的尼杉又怎么样了？”

    尤特回答是以最极端的推测作为前提，最坏的可能性是他已经被柯鲁布斯杀害了。或许接受了这个打击的罗普陷入了沉默。

    “那杀害尼杉母亲的会是柯鲁布斯么？”

    “我也是这么想的。被捕的时间也正好是他刚接受了整形手术的之后。果然是个准备周密的组织。”

    于是，尤特试着将自己的假设说给罗普听。

    在人质事件后，感到有生命危险的柯鲁布斯想到冒充他人，隐身于监狱里的方法。然后，从部下中选中尼杉作为替身。尼杉既没有前科，体形和头发颜色也很接近。是最好的牺牲品。

    整形手术一结束，便将尼杉杀害了，更将是尼杉唯一家人的母亲也杀掉了。最后，便向警察自首，作为尼杉被送到监狱里。

    “大致上也许是这样。但是，即便是了解了事实，还是不能掌控柯鲁布斯的行动，这可怎么办啊？”

    “不管怎样，我先去趟肖生克监狱，在那里有我想询问的人。然后，再打算弄清和联系尼杉有关可卡因生意的人。如果发现白色天国的同伙的话，也有可能得到柯鲁布斯的情报。……罗普，尼杉和可卡因买卖有关，那跟暴力集团有没有联系呢？”

    “尼杉有说起过他和一个奇卡诺人（注：Chicanos这是美国西南部对美籍墨西哥裔的称呼）的暴力集团有来往。确切的是叫阿拉。罗杰的暴力集团。这个问下警察就知道了。”

    “那，我就去问下在罗斯警察局里做刑警的哥。”

    罗普听到后，又做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哥也是刑警么？真厉害！”

    “我父母是带着孩子再婚的，所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那个是叫奇卡诺吧。”

    “嗯，对了，你是中国人，还是韩国人？”

    “两个都不是，我是日本人啦。”

    过一会，两个人讲完各自的成长经历和家庭后，罗普询问尤特是不是明天去肖生克监狱。当尤特回答是这样打算的后，罗普立刻表示想一起去。

    “我绝对不会妨碍到你的，就带我一起去吧。我很久以前就有想去看那个肖生克监狱的想法了。”

    罗普以期待的表情等着尤特的同意。明是个出色的成年人，时不时的却可以看到他孩子气的一面，真是个怪人。尤特苦笑了下。

    “这也是研究内容之一？”

    “主要是实地调查哦！我也着手有关监狱的研究。在司法和刑罚的体系上，监狱是一个非常有象征意义的场所。监狱的民营化问题和作为矫正产业的实体，在这些部分上我想更详细的……，怎么啦，奇怪的表情！”

    尤特不由得伸手握住罗普得手，面对尤特唐突的这个动作，罗普眼睛都瞪圆了。

    “尤，尤特，你怎么啦？”

    “……太厉害了，罗普你才是惊吓盒。”

    和迪克分开的这段期间，尤特常觉得柯鲁布斯所讲的有关监狱现状的话中，好像有什么重要的线索还没有讲到，太过于模糊不清，尤特完全不明白怎么去理解。如果有罗普这样精通监狱情况的人在的话，会带来启示也说不定。

    “遇到你是我来到LA的最大收获！”

    “是么。”罗普有点害羞般的微笑着。

    “只要你同意，不算正式拜托你协助调查，我在这里的期间，能不能找你一起商讨案件呢。”

    因为罗普说过以后都不想协助FBI，所以尤特认为很有可能被拒绝。但是就是不能白放过这么强有力的协助。

    “明白，帮你就是了。”

    预想着要通过交涉的尤特，对着罗普的回答，像是哪里听漏一拍似的目瞪口呆。

    “当真？”

    “啊，我可是非常欢迎这么有意思的工作哦。还有尼杉这件事，我也很想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里。——即使变成了尸体也要把他找出来！”

    尤特郑重的向罗普伸出了右手，和他握手。

    “这个就是肖生克监狱了啊，好大啊！”

    座在司机席上的罗普手握方向盘，大声的发出感叹。

    望着肖生克监狱，一股类似于怀念的感情渐绕上心头，尤特体会着其中各种复杂的滋味。

    当初被运送犯人的专用大巴送到这里的时候，尤特透过设有金属网的窗户观望这座建筑物。当时，马修就坐在尤特的旁边。尤特入狱后，早地受到了暴力的洗礼、日常中种族歧视的语言的冲击、外加难吃的食物和不卫生的生活环境、还有抓到头破都要想办法出去的单人牢房。不论哪个，对尤特来说都是令人讨厌的回忆。其中最致命的那击便是被黑人暴力组织“黑色军团”的二号头目BB强奸的那件事了。在浴室，被好几人压住手脚，无法抵抗，被BB从后面狠的贯穿。

    这件事让尤特紧绷的神经一下子的崩溃了。入狱之后，尤特不论面对多少艰苦都不言放弃，持续努力着，拼命给自己加油鼓励。比起在肉体上造成的伤害，尤特觉得自己的尊严都被碾了个粉碎，渐渐消沉了起来。

    这时，安慰尤特的是迪克。

    “全部都发泄出来吧。”迪克将苛责自己的尤特紧地抱住，并在尤特的额头上印下了安慰的亲吻。

    之后——

    “到啦！”

    罗普的声音切断了尤特的回忆，尤特又回到了现实中。车子已经停在了停车场中。

    “走吧！”

    “哦。”虽然答应着并打开了车门，尤特感到脚却意外的沉重。和自身意识相反的，身体发出了讨厌的信号，拒绝回到刻有自己耻辱的地方。

    “……，尤特，怎么啦？”

    绕到副驾驶边的罗普，只手撑着车体，担心的望着尤特。

    “没什么啦。”

    尤特硬是将自己的身体移离了座位。

    “不舒服的话，休息下好了。”

    “呀，没事了，走吧。”

    轻的拍了拍罗普的肩膀，走了过去。

    就算是最讨厌的肖生克监狱，在这里度过的日子也并不都是无意义的，不仅都是不好的回忆，应该也有好的。

    “等下跟监狱那边的人介绍的时候，说你也是FBI的话，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如果说罗普是没有搜查特权的普通人的话，应该不会被批准在监狱里同行。

    “没事，……，问题是我看上去像不像FBI啊？”

    “没问题的。”

    今天罗普穿着合身的西服，头发也整理过了。没有不合适的地方。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一时间尤特有种好像另外一个人的错觉。

    向罗普提起的时候，得到的回复却是“这就是本来的我呀。”总之，这样的罗普即使冒充FBI搜查官也是不会被怀疑的。

    “对了，你家哥总是那个样子的么？”

    “你是说巴克么，什么叫那个样子啊？”

    “他啊，完全是用想调查杀人嫌疑犯的可怖眼神看我的哦。看上去，好像我相当不讨人喜欢呀。”

    “没有那样的事啦。”尤特想起早上的情景，苦笑了下。

    “是因为我突然说出要和陌生人出远门的关系，让他担心了。他其实是比较直爽的人啦。”

    昨天在和巴克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谈到了罗普的事情，也好几次被问到了罗普是不是个值得信赖的人。虽然巴克一时相信了尤特身边的人确实是不错的，但是心里还是为尤特担心。早上罗普来警局接尤特的时候，巴克盯梢似的紧地注视着罗普的一举一动。

    “如果巴克的举动让你不开心了，那么我向你道歉。因为我有过一次被冤枉而逮捕的记录，所以他有可能比较敏感罢了。”

    巴克一直是个家庭观念很重的男人，自从尤特的父亲去世后，尤特更加觉得，巴克加深了对家庭的热爱和责任感。尤特被捕的时候，巴克居然放下工作，一直赶到纽约来。

    “哦，是这样啊。真是个爱护弟的好哥呢。但是为什么你不住在巴克家呢？”

    “巴克也是叫我住他家的，但是他前段时间刚开始和女朋友住一起的，我不想打搅他们。”

    巴克还因为尤特太见外而发火了，尤特却坚持的入住到了酒店。老实说，尤特其实是应付不太来巴克的女友。美艳性感的她是个奇卡诺人（墨西哥裔）。以前尤特住在巴克家的时候，感到她表面上好像态度非常和蔼，其实心里是认为自己非常的碍事。”

    “那么就来我家啊，反正房间也是空着，还有两部车，你可以随便用啊。”

    对着才认识不久的尤特，罗普没有顾忌的提议道。

    “罗普你对谁都是这么亲切的么？”

    “怎么可能，要看对象的！”

    尤特决定无视罗普的媚眼。

    “反正你别有所图。”

    “没啦没啦。也不是，对你，我确实是有私心哦。”

    “到底有还是没有啊。”尤特还是苦笑。

    “我对这个事件很有兴趣哦。所以我是以学者的身份有预谋的诱惑你哦。另外我先将我个人的私心封印起来。绝对不会做让你讨厌的事情，所以你绝对可以放心啦。”

    “什么放心啊，你明就是个腹黑男（坏心眼的男人）。”

    在谈笑间，他们来到了监狱中央的建筑物。尤特向接待处报上了FBI的身份，并要求同监狱长会面。两人立刻被带到狱长室，见到了新来的监狱长，名叫卡塔，50岁左右，干瘦男人。是个和前狱长格林格完全不同类型，和蔼的人。

    “抱歉突然造访。我是FBI的莱克斯。这位是可纳斯搜查官。”听完介绍，卡塔和气的微笑着，和两人握手。坐在客用沙发上，卡塔最先开口说话了。

    “你们二位应该是为格林格被杀的事情来的吧，我听说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他居然会被杀！”

    “你认识格林格么？”

    “我们总归是一个公司的同事吧。再怎么说我来这里赴任前也是犹他州（Utah）监狱的狱长。在公司聚会的时候多少也受到过他的照顾什么的。”

    肖生克监狱虽说是个州立监狱，但是实际上是委托史密斯·巴克斯·坎巴尼进行经营的，史密斯·巴克斯·坎巴尼在全美经营着十来所监狱，是美国最大的监狱企业。

    “问一句，您是什么时候来这里赴任的？”

    “大约两周前。”

    “哦……实际上，我们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调查格林格被杀事件的，而是想了解下先前在暴动中逃狱的尼杉·克拉克的事情。”

    “啊，那个尼杉·克拉克的事啊……。我们在监狱里也调查过，但是现在还是不知道他到底逃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论多么小的细节，我们都想知道。请允许我们同看守者或者犯人进行交谈。”

    “我知道了。”卡塔为难的望着尤特一会，答应了他的请求。

    之后，尤特又请求让看守长盖斯里帮忙带路。卡塔还是一脸疑惑的拨通了内线，把盖斯里叫了过来。五分钟后，盖斯里出现了。在尤特被收监的时候，他是负责西栋A区的看守长。

    当盖斯里看到尤特时惊愕万分，听卡塔介绍他是FBI后，才稍改变了表情。走出狱长室，通过楼道向里走。尤特和走在前面的盖斯里搭上话了。

    “好久不见了，盖斯里。”

    “啊，真是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了，前不久还在坐牢的你是FBI啊？”

    “你不是知道的么，应该从迪克那里有听说过吧。”

    迪克当时怀疑尤特是FBI，盖斯里作为CIA的协助者知道这个的可能性应该很高。

    “到底怎么回事？”

    尤特先提出想单独在房间里谈话，盖斯里就勉强的带着两人来到会面室。

    “你向迪克提供方便，是不是知道他所有的目的。”

    “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别装了，我已经知道你是CIA的协助者了。”

    “CIA的协助者？我么，别说傻话了。”

    盖斯里一付死撑到底的样子。正当尤特在想怎么做才可以让他开口坦白，罗普在一旁小声说：“没有用的。”

    “如果不进行拷问的话，他是不会说的。CIA的协助者嘴都硬得惊人。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泄露秘密的话，自己是会被CIA灭口的也说不定。……对吧？”

    盖斯里无言的看着罗普，尤特决定改变问法。

    “那么，我们决定先不问你和CIA有没有关系，交换的，你要作为看守长来回答我们的问题。有些事，看守如果知道的话也不奇怪。”

    看来盖斯里是响应尤特的妥协方案了，伴随着叹气声，盖斯里生硬的说道，“你们究竟想知道些什么？”

    “是关于前狱长格林格和尼杉。克拉克的事情。他们两个好像经常私下里进行谈话。实际上他们是什么关系呢？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的？”

    盖斯里脱下制帽，自暴自弃地搔乱了头发。

    “我知道的也不是很详细，只是尼杉入狱的时候，格林格关照我说‘这是我朋友的儿子，你照顾着他一点。’”

    “你把这个当真了？”

    “没有，当时我就明白这只是个借口而已。格林格狱长非常讨厌尼杉。但似乎也很惧怕这个有特长的家伙，处于某种原因才特别对待的。所以我猜想狱长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上。”

    果然是格林格受到了尼杉的威胁，对他唯命是从，连逃狱的时候都出手帮助了吧。应该是这样的，到底是什么把柄呢？

    “盖斯里，你知道那个尼杉是假冒的么？”

    “……啊？假冒的？”

    盖斯里本能的反映出惊讶。尤特直觉感到，他应该不是什么都了解。CIA也不会把重大的机密都透露给最末端的协助者。估计盖斯里从CIA那里接受到的指示，也单是对迪克的要求给予满足而已。

    “没事了，就这样吧。——看守当中加入犯人们的赌局，并从中抽取贿赂的，也大有人在。”

    “我可没做那种事。”“我知道，我可是认为你是个好看守，但是，确实是有那么些人存在吧？比方说，格林格认为尼杉是个麻烦，抓住机会给他颜色看，或者关他禁闭也是可以的呀。”

    “那个啊，也不能说是不可以啦。”

    “假如就算尼杉掌握着可以影响格林格社会地位的情报，格林格有权切断尼杉和外部的联系，又怎么会这么简单的受制于尼杉的威胁呢？”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罗普插嘴到：“比起尼杉，说不定他是更加惧怕尼杉身后的组织吧。”

    尤特转头看向罗普，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或许，格林格知道白色天国的存在，所以不能违抗尼杉的命令。也许他害怕在监狱外受到加害。

    “斯宾森医生在么？”

    定期出勤的医师斯宾森和盖斯里一样，也是CIA的协助者。迪克作为看护的助手，在医务室里帮忙。如果尤特猜想没错的话，他是通过斯宾森和CIA保持联系的。

    “要把他叫来么？”

    “不了，还是我们过去好了，你同我们一起到医务室吧。”

    再次走出走廊，盖斯里注意到兴致勃眺望四周的罗普。

    “喂，你，不要这么露骨的看囚犯他们，他们可是出人意料的敏感，只要稍微一点刺激，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麻烦你注意点。”

    “知道了。”罗普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副黑色太阳眼镜，戴上。

    “这样就不知道我在看他们了吧。”

    盖斯里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盖斯里，我出去之后，这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啊？”

    “小的骚动的话有不少。但是，现在全部都安定下来了。……这么说来，上周里贝拉出狱了。你和他很要好吧。”

    “里贝拉……？是么，已经出狱啦！”

    埃尔尼斯特。里贝拉是监狱内墨西哥裔组织洛克。艾尔马的首领。虽然负责组织起墨西哥裔犯人，但是还赢得了绝大多数的犯人的支持。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尤特和他成为了禁闭时的邻居。即使看不到对方的脸，两人仍意气相投。尤特用昵称“尼特”称呼他，尼特也认可尤特为自己的朋友，出了禁闭室后，对尤特也很照顾。尤特先前想着等下和他私下里会个面，现在听到这个消息，一方面觉得十分的遗憾。另一方面又为尼特能重获自由而高兴。

    今天看病到中午前就结束了。所以医务室的接待室是空无一人的。拜托盖斯里在外边等候，尤特和罗普一起进入诊疗室。

    坐在桌边正在看书的斯宾森，一看到尤特，就“啊呀啊呀。”的喜笑颜开。看到还是和以前一样乱蓬的头发，胡子拉碴的斯宾森，尤特有种强烈的熟悉感。

    “这不是尤特么，今天怎么啦，还是发烧么？非常抱歉，已经过了看病的时间了。”

    “那么真是可惜了，点滴的话还是留到下次吧。”

    尤特向斯宾森伸出了手，斯宾森笑着也伸了过去，两人握了下手。

    “好久不见了。”

    “嗯，看到你健康的样子我就安心了。那位是？”

    罗普脱下墨镜，装模作样的回答说：“我是FBI搜查官可纳斯。”

    尤特递上ID卡，“真的？”斯宾森惊叹地来回看着两人。

    “你是FBI的人啊？”

    尤特感觉不到斯宾森的惊讶是故意表现出来的，很难判断他是不是表演。

    “我现在也在追查尼杉·克拉克。”

    “哦，那个逃狱的尼杉啊。怎么迪克的话就可以放任不管啦，同样是逃犯哦。”

    面对毫不在意的提问，尤特可以透过问题感觉到对方的某种意图。

    “迪克那边，有警察在追捕。我们是负责追查尼杉的，认为他的背后有一个犯罪组织存在着。医生你也知道尼杉和迪克关系很亲密吧？迪克有没有透露过什么啊？”

    尤特明白即使拿出CIA的名字再深入试探的话，也不会有令人满意的回答的。斯宾森的确是个好人，可是也有不好对付的地方。所以反而同样是在向盖斯理提问的时候，是在表示尊重他的立场上，要求他提供情报。

    “非常抱歉，我没有听说过。我认为你也知道的，迪克不是个话多的人。那个人如果饶舌的话，也肯定只是在和我抱怨的时候。”

    斯宾森比盖斯里厉害上好几倍。看来是问不出有意义的情报了，再下去只有浪费时间，尤特放弃了。

    “是啊，我知道了，抱歉打搅了。”

    “哪里哪里，很高兴能看到你哦，……这么说来，迪克好像有说过哦。”

    仿佛突然想起什么的斯宾森小声的说着，尤特一瞬间开始有了期待。斯宾森却说起了和事件完全无关的闲话。

    “他说小的时候有养过狗。”

    “狗……？迪克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听说过他是孤儿。”

    “啊，就是在孤儿院时养的。据说是条全黑的笨的狗。非常讨厌被人用手摸头，一被摸马上就会逃走。但是它如果被无视掉的话，又会一脸想被照顾的蹲在隐蔽的地方盯着迪克。”

    “哈？但是这个……？”

    “看到你，我就想起那条狗来了。”

    “……我是、狗……？”

    不知该怎么反应的尤特一脸困惑，一旁的罗普却笑喷了。

    “罗普！”

    “不是，抱歉。……可是，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噗……”

    尤特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独自愤慨着，愤狠的瞪了眼在旁边笑的夸张的罗普。

    “你晕倒被送来的时候，迪克真的十分担心你。他那么拼命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发生了很多事后，你们分开了。立场也发生了激烈的变化。但是他关心你的那份心情里，可是没有一点虚假的。”

    斯宾森以柔和的眼神下了断言。尤特控制着心里的撞击，接受了斯宾森的话。

    “……斯宾森医生，依你看迪克是个怎样的人呢？”

    “这个是FBI搜查官的提问么？”

    “不是，是我私人的问题。”

    斯宾森看着天空，“这样啊，”视线徘徊着。

    “他嘴巴很坏，态度也冷淡。可是真的很深情，是个温柔的男人。虽说老是对着病床上的犯人抱怨，但是大家仍然很感谢他。在迪克看护的犯人中，如果有病情恶化，痛的受不了的时候，一定会叫他的名字。就像是寻求着母亲的孩子。迪克的话一定能了解自己的痛楚。他就是会给人这样的感觉。是个不可思议的人呀。”

    尤特也有同感。明是态度冷淡的男人，有什么让人却不由得想要靠近。想要将自己全部托付给他，想要被他温柔的抱进他的胸膛。

    想起迪克，尤特心里一阵抽动。整理好自己的伤感，谢过斯宾森后出了诊疗室。

    和在外面等候的盖斯里碰头后，一起出了医务室。尤特看到有个熟悉的面孔从对面走来。

    “马修？”

    招呼后，年轻男人换上了惊奇的表情。留有雀斑的那张天真的脸，少年般柔细的身体，没错，是马修·格因。

    “尤特……？真的是尤特么？”

    认出尤特后，马修年轻的脸上立刻放出了光彩。正当尤特还在担心他那样蹦跳有没有关系的时候，马修跑来一把抱住了尤特。尤特也抱起了那个纤细的身体，“是我啊。”尤特开朗的回答道。

    “是我，尤特啊，好久没见了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马修之前被一个叫贝纳尔的墨西哥裔犯人实施了暴行，被送到外面的医院接受治疗。回监狱之前，尤特已经被释放了，连告别也没有就这么分开了。

    “已经回来10天了。回来后，结果大家都不在了。也听说了你的事情，你被无罪释放了。祝贺你。”

    “谢谢，身体没事了么？”

    “完全复原了。现在医务室里帮忙。”

    “是么，和别的犯人相处的还好么？”

    好不容易康复了，如果再被什么坏人袭击的话，尤特还是会担心。

    “嗯，……不知道算不算，一个墨西哥人叫阿隆索的对我挺好的，多亏他，在遇到奇怪的人调戏的话，他都会帮我的。”

    阿隆索是洛克·艾尔马的干部。他确实是尼特的心腹。一刹那，为什么墨西哥人要照顾白人马修呢？尤特觉得很不可思议，突然想到是受到了谁的指示。一定是尼特。尤特在出狱前，曾经委托过尼特，如果马修从医院回来了，请尽量的给予保护。

    在看到马修开朗的笑脸的同时，尤特也对坚守诺言的尼特从心里表示感谢。 






正文 第五章


    “这样真的可以么？”

    “当然可以啊，反正你也已经从宾馆里搬出来啦。”

    正如罗普所说的。

    “虽说这样，……可是真的不会妨碍到你吗？”

    回到LA的两人，在所处商业区的唐人街上吃了晚饭。之后，尤特从宾馆里结账出来。拎着行李来到罗普家里。

    尤特一开始还能拒绝罗普提出住到他家的邀请，但最终还是屈服于罗普那超人的热情之下了。现在看来，这个男人的意图太显而易见了，不过，尤特却认为罗普不是那种会任意勉强对方的人。一旦这么想了，那神经质似的警惕便一下消失掉了。

    “你真是爱操心呐。”坐在对面的罗普傻笑着。

    “如果我觉得你麻烦的话，当初就不会叫你过来住啊。”

    “可是如果我住在这里的话，你就不能带恋人回家啦。”

    “少说刺激人的话哦，你明知道我是没有恋人的，三个月前被人甩掉以后，我就一直是个寂寞的独居者。”

    “甩了你这样的男人，那他真是浪费啊。既帅又温柔，还会利索地给baby换尿布的大学教授，到哪去找啊。”

    罗普拉下领带，笑着扔了出去。

    “这对我来说，简直是极致的赞美。那么，尤特你又怎么样，是不是在纽约有个可爱的女友在等你呢？”

    “有的话，现在就不是和你一起喝酒，早就去忙着打爱情电话了。”

    “也对啦，还要再来点么？”

    说着，罗普往尤特空掉的玻璃杯里倒满了白葡萄酒。

    “说到电话，刚才电话那头是海丁？他是你的顶头上司吧？”

    “是啊，是个讨厌的人。这次多亏你，他今天一反常态的非常高兴。我们的肖生克监狱之行即使一无所获，顶着相当有用的尼杉的录像，他也没有对我发难。”

    昨天尤特向海丁电话请求让罗普也加入搜查，即便说明了罗普是名协助过FBI的犯罪学家，最初仍是没有得到海丁的认可。在表明他有关于尼杉的采访录像之后，海丁的态度来了个180°大转变，特批罗普也加入搜查。说不定他现在正拼命地分析尤特寄去的录像。

    “直接的去询问监狱里相关的人员，果然很要紧啊。在对方的言语和态度中，也是隐藏着很大的线索。”

    虽然罗普这么说，但是从今天同盖斯理和斯宾森的谈话中，却没有得到丝毫的相关情报。尤特正抱怨这件事时，罗普立即点出柯鲁布斯和格林格的关系是个关键。

    “从你的角度来看，他们两个是怎样的关系呢？”

    “说关系的话，也不过是囚犯和狱长罢了。我能接触狱长的机会也不是很多。——啊，我有看到过一次，格林格来柯鲁布斯管理的图书馆，那时他被柯鲁布斯痛斥了一顿。”

    “堂堂的狱长专程去找一个犯人？”

    看着罗普显示出了兴趣，尤特就把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当时那两个人在商讨有关尼特的事情。在那个时候，为了不激化黑人和墨西哥裔之间的抗争，突然将长期关在禁闭室的尼特放回了普通牢房。

    “别以为自己怎么着，让里贝拉回到普通牢房，已经是这边最大的让步了。”

    面对着流露出不爽的格林格，冒充尼杉的柯鲁布斯以平稳的声音作出了回答，“格林格先生，我说过，从长远意义看，释放里贝拉会为监狱带来更好的结果。”

    罗普听完后，皱起眉头，“他们的立场完全是相反的嘛。”

    那个时候尤特对于他们的争论并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为什么尼杉要为囚犯的人权问题而尽力呢？即便他看到对尼特的不正当囚禁，向格林格提出改正也不奇怪啊。

    “依情形来看，当时是柯鲁布斯提出要释放尼特的，那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顿时感到好像忘记了某个关键的尤特，将手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闭上眼，搜索着脑中的记忆。那个时候柯鲁布斯在期待着什么呢？

    ——为了要煽起暴乱，是组织上的命令么？还是，单是他的独断呢？

    不经意间，脑中闪过那时迪克说过的话。

    “……是暴乱，柯鲁布斯想引发暴乱。”

    “暴乱？为什么？”

    “对于柯鲁布斯的动机，我不是很清楚。迪克确实是这么说的。”

    暴乱发生之际，迪克和柯鲁布斯才开始知道对方的身份。迪克拿枪指着柯鲁布斯的时候，曾经责问过他为什么要杀死黑人组织首领杰克。只要祈求太平的杰克一死，一直蠢欲动，想要击溃墨西哥裔组织的二号头目BB就会登上老大的座位，种族抗争就会加速爆发冲突。

    “原来如此，果然释放了里贝拉后，再加上BB成为了黑人老大，黑人和墨西哥裔的紧张局势就会激化，暴乱也就指日可待了。”

    “嗯，可问题是为什么柯鲁布斯会这么期待发生暴乱呢？”

    “乘着暴乱容易进行逃狱？也不对，他只要控制住格林格的话，即便不用这么麻烦的策划，也可以从监狱出去吧……。尤特，情报越多越好，只要是柯鲁布斯和你说过的，你都凭你记得的尽量的讲给我听。”

    “好，我正好也有这样的想法。”

    尤特将从柯鲁布斯那里了解到的美国的监狱现状和他对此流露出的强烈的不满都一一的向罗普进行了叙述。

    每年都在以惊人速度增加服刑人员的数量。但是犯罪案数没有增加，反而是入狱率上升了。在这背后存在着监狱民营化的问题。企业为了追求利润，有意图的增加了服刑者。

    “柯鲁布斯的话没有错，现今监狱企业复合体作为我国经济重要的一部分，是不可缺失的存在并发展着。……其实，我之所以辞去乔治顿（Geogetown）大学的职务，就是因为监狱的民营化问题，和某位教授产生了对立。”

    听到了意想不到的事情，尤特来不及隐藏自己惊讶的表情。

    “到底怎么回事？”

    “他是推崇将监狱民营化的一位著名学者。背地里却收了史密斯·巴克斯·坎巴尼莫大的好处。”

    “史密斯·巴克斯·坎巴尼么，肖生克监狱的经营者。……？”

    “是的，表面上那些钱是赞助研究的费用和参加委员会的谢礼，就不能算是违反法律，用作于自己的研究储备金。我呢，对监狱民营化从头反对到底，对那个男人的卑劣行径也十分厌恶。……就像柯鲁布斯说的，这个国家太奇怪了。警察，军队，还有监狱，类似这种的非生产领域的收入竟占国家预算的将近一半左右。在将巨额经费投入建设监狱之前，不是更应该用在增加学校及低收入者的住所上面吗？在拜金主义面前，连法律都跟着一起更改了。政治家也好，学者也好，都任凭企业家摆布。”

    尤特默的替正在愤慨的罗普倒上了一杯葡萄酒。罗普则感觉到自己太过于激动，惭愧的慌忙道歉：“抱歉，我不应该说柯鲁布斯的言论是对的。”

    “我知道，那时候，柯鲁布斯扮演的是深思熟虑，头脑聪明，受人尊敬的尼杉。那个与其说是柯鲁布斯的意见，倒不如说……”

    尤特一时间停下不说了，凝视着眼前的酒杯。

    “倒不如说是他演得太投入，露出了纰漏。”

    “?？此话怎讲？”

    “迪克有对我说过，就是，在看守所的黑幕后面躲藏着柯鲁布斯。”

    “幕后？”，罗普又重复一遍，然后夸张的抬起头看着天空。”

    这个叫迪克的男人，怎么说的这么抽象啊？”

    “他和CIA是有协议的，所以他有保守秘密的义务。那个勉强算是个他留下的暗示吧。”

    迪克为了尤特，硬是违反了规定，对尤特透露了过多的情报。这样一来，尤特就能以比较有利的条件和FBI进行交涉，从而使得尤特能靠自己来争取到自由。

    罗普举起酒瓶，“再来点？”

    尤特立马拒绝了，“可以了，我好像有点醉了。”

    “你躺下休息会吧，就当这里是你自己家。”

    尤特顺从的将两脚放上了沙发，背靠了下去，直到肩膀也靠在了沙发上，顺势用手支撑着渐感沉重的头，惬意的被微的醉意包围了，想就这么睡下去。

    “……尤特，我想再问下有关的问题可以吗？”

    看着罗普以郑重的态度提出要求，尤特慵懒的眨眼示意他快点说。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和迪克是什么关系呢？”

    一时没能理解问话的意图，尤特有点不知所措。

    “在监狱，他和我一个房间。他的身份是CIA的签约情报员。误认为我是FBI派去的卧底，从而对我进行监视。……我之前难道没作说明么？”

    “这个我听说了，你们不是敌对关系吗，你和他却那么亲密。我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那时我还不知道他是CIA啊。”

    “那么，他是把你当做敌人的，对吧？可是斯宾森却说，迪克是真心的关心你。……我看得出来，你也是十分在意迪克的。每次一出现他的名字，你就像哪里被触痛了似的……也不是，要怎么说呢，眼神看上去也非常痛苦。”

    尤特沉默的看着罗普认真的脸。自己真的有这么露骨的真情流露么？

    脑子里一片混乱，一阵的不安从发抖的脚底袭来。到刚才为止还是那么舒服的微醉感觉，突然间让人厌烦起来。

    “即使互相敌对，也是可以建立起友谊的。”

    “真的只是纯粹的友谊？”

    貌似怀疑的询问刺激着尤特的神经。为了让罗普看出自己的不快，尤特眯起眼瞄了一下面前的人。罗普却不受影响的继续着。

    “或者说，你和迪克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隐约察觉到罗普即将捅破那层纸，尤特却没有丝毫的惊异。反而有一股类似于“那又怎么样”的怒气一下爆发出来。

    “非同一般的关系是什么意思？你别用那种暧昧的问法，直接说不行啊！”

    冰冷的声音一出，连尤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那，我就直说了。在监狱里，就算不是个GAY，也会补偿性的和男人进行性行为。我听说过，在那里也会被人强迫发生关系。你和迪克会不会也是——”

    “别说的不痛不痒的，你就是想知道，我和迪克有没有睡过是吧？”

    罗普屏气凝视着眼里浮现出挑衅意味的尤特。

    “我也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怎么看迪克这个人而已。”

    “你真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家伙啊！”

    一下涌上来的焦躁和愤怒，让尤特的口气变得粗暴起来。实际上愤怒不是针对罗普的，而是冲着尤特自己的。一旦伤口被触及了，讨厌起感情用事的自己，也就跟着口无遮拦起来。

    “你不是想知道围墙里面的犯人们是怎么发泄自己的欲望的么？碰巧遇到我这个样本，准备对监牢里发生的同性恋行为的实态也来做个学术研究么？”

    “尤特，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如果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来告诉你啊。我在监狱的时候，真的就是有和男人做过哦。第一次呢就是和“黑色军团”的BB。那家伙看中我后，就四处放话说要我做他的女人。”

    借助酒力，尤特自虐的情绪一度高涨起来，仿佛用刀慢地插入自己的身体里，尤特没有停下，继续叙述着自己的经历。

    “我在浴室里被几个黑人压住手脚，BB在后面对我进行了暴行。当我狼狈的不醒人事的时候，被人送到了医务室。在我无意识的状态下，斯宾森帮我检查了直肠内有无犯人残留的***。在受到……受到那样的屈辱之后，我和迪克睡了。”

    停不下的自虐行为，直到把自己的心切碎般，尤特回味着扭曲的满足感。

    “尤特，够了！——”

    “确实，那个时候，是我主动勾引他的，像个女人那样抱住他，跨坐在他的腿上，央求他。我想和他做，想到忍受不了的地步。即使我被人强行过，但我还是想和他做。我呢，……我就是这样的男人了……”

    尤特用右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想要抑制住情绪失控的自己，可是那只手痉挛似的不停的抽动。罗普的眼里显露出好像看见凄惨事物的同情眼神。尤特后悔得不得了，做出过度反应，并不是生罗普的气，而是对于在监狱里所遭受的经历，尤特自己不可能就那样若无其事的接受。事到如今，则是更加注意到了这点。

    对于和迪克做爱这件事本身，尤特却是一点悔意都没有。而且尤特一直认为，两人的那次是必然的。然而每次只要一想起和迪克做爱的这件事，被BB强奸的事实也会一并出现在脑中。那对照般的性行为，好像是两回事，却一致的在尤特的脑中彼此牵连在一起了。

    “对不起，罗普……”

    “没事了，别在意。我也真是没神经，也难怪你会发火。”

    罗普的体贴让尤特心痛，如果他用蔑视的眼光来看自己的话，尤特反而会感到轻松。

    “……，我不是冲你发火，我只是不能原谅我自己，……厌恶自己……”

    尤特羞愧的垂下头，罗普站起身，坐到了他身边。默的伸手围住了尤特的肩膀，并安慰般的摩挲着尤特的背。随着罗普的动作，尤特放松下来。

    “真是个痛苦的经历啊，如果可以你都说出来吧。说出来的话，你会比较轻松。”不知不觉的，尤特将头靠在了罗普的肩上。

    “尤特，你在痛苦的时候，从来不依靠别人，全部都是一个人解决的，是吧？像这样的人，什么事情都积压在自己的心里，无论到何时，过去发生的都不可能独自消化掉的。”

    “但是，那些事对谁都说不出口啊？”

    “那你可以试着对你自己说，好难过，好痛苦之类的。也可以认为自己很可怜。你没有必要为自己感到悲惨，也只有依靠现在的你去给予过去的你安慰了。”

    “是么。”尤特轻声的回复着。

    “就是这样。”罗普抱紧尤特的肩。

    “罗普……”

    “嗯？”

    “当不好的经历和好的经历一起想起的时候，该怎么做才好呢？两个不能分开来想，我只想把好的留在心里，但是，不好的那个也会一起想起。这样的话，连带着好的也要很辛苦的去回忆。”

    “这样啊，那个时候，就要尽量去做和好的经历一样的事。也许要重复好几次才行，在重复的过程中，渐会忘掉那个不好的。”

    尤特哭笑不得的轻的摇头。

    “不可能，我做不到。”

    “……不喜欢的话，你可以不回答。你那个讨厌的经历是指被人强暴。而那个好的经历是指和迪克的？”

    尤特小的点头。自己已经什么都坦白了，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你在俱乐部说过的，不是GAY的男人的事就是说你自己咯。你就那么喜欢迪克么？”

    “是，如果不是喜欢，我怎么会想和男人睡觉呢。在遇到他之前，我都是认为自己是个异性恋者。”

    “那么，你是为了见到他才去做FBI的？”

    “……期待再一次见到他。不想让迪克就那么成为过去的存在。当然，也不是光为了这个才进行搜查的。在我看来，追捕柯鲁布斯和追逐迪克在最初是相通的。犹如硬币的两面一样，紧联系着。”

    “你不是个GAY，却为什么会对迪克产生了感情？”

    罗普那平和的声音和温暖的体温让人感到非常舒服。如果对方是罗普的话，尤特觉得什么都能对他说。

    顺着罗普的问题，尤特将和迪克的邂逅，开始时觉得他是个讨厌的家伙，随后转化成为一个让人在意的人，在这期间所有的经过，断续的讲了出来。

    以及知道迪克有个孤独的童年后产生的同情。会为不经意从他那里感受到他的温柔，而分外开心，深沉醉于他的柔情里。

    听完一个大概后，“如果让你不舒服，我只能说抱歉了。”预先打了个招呼，罗普开始直率地透露出自己的想法。

    “事实上，你对迪克抱有强烈的好感。但是这个是真正的爱情么？你因冤罪被判入狱，这对你来说无疑是一个强大的精神打击。再加上柯鲁布斯的事情让你感到强制的压力，就在这样的状态下，你被放进一个暴力和强暴横行的变异环境里，即使你自己没有觉察到，也应该时常会感到被逼迫的走投无路。”

    “……那这些和我的感情有什么联系吗？”

    “知道吊桥理论吗？一般也称为吊桥效果。这个理论是说在吊桥上相遇的男女比在普通桥上相遇的男女相恋的机率要高。也就是说，因为四周状态和环境让人的身心都兴奋起来了，大脑却产生了这个兴奋是源于对方的错觉。在电影”Speed”里的女主角也说过在异常状态下结合的恋人是不会长久的。其原理就是这个理论。”

    “你说的是，我的感情是种误解？”

    “在精神不安定的状态下依附于温柔对待自己的人，而且在没有异性的区域里也容易和同性产生疑似恋爱的现象。你对迪克的感情，也不能否认是一时性的。在特殊的环境和状态下，即使和他发生了关系，也可能只是友情关系。……如果你是GAY就令当别论了。我认为若是误解的话，你还是早点觉醒的比较好。就这么任凭错觉拖下去的话，只是延长你的痛苦罢了。”

    听了罗普的话后，尤特是越来越不了解自己的感情了。

    那个仅是在特殊情况下产生出的错觉么？如果没有发生过那么多的纷争，也只能作为要好的朋友一起过普通的生活，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迪克扰乱心神了。

    尤特摇着头，放弃思考了。就算再怎么问自己也不会有答案。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自己的心更难理解的东西了。

    “罗普，你把我给搞晕了。在俱乐部说什么恋爱是个简单的事情，现在又说不定是我的错觉什么的。……莫名其妙！”

    罗普享受似的微笑着，“真是的。”顺便拍了下尤特的腿。

    “我也觉得矛盾。一定是因为在俱乐部的时候就别人的事情作了适当的回答。现在趁机好让你放弃迪克，就煞有介事的跟你解释了下。对别有企图的男人的意见，你最好适当的当作耳旁风。”

    尤特不禁笑了起来，“你还真是乱来啊。这么说来，你没有封印好你的私心啊？”

    “我的意志本来就是很薄弱的。”

    不要将错就错啦，尤特苦笑了下。罗普将一只手靠在了沙发的背上，一下认真起来了。

    “我总算有点了解迪克的想法了。即便认为你是敌人，也不能放开你。”

    “你是想说我看上去不可靠吧。”

    “我可没那么说哦。但是你身上的某些部分相当能激发起男人的保护欲望。”

    流露出淡微笑的罗普，用一种略带情色的眼神看着尤特。明是和平时相同的爽朗笑容，为什么在这时就会散发出情色的味道呢？

    “接着刚才的。如果你想知道自己是不是GAY的话，我有个直接了当的方法。”

    “……是什么啊？”

    多了几分戒备的尤特向罗普询问道。

    “和迪克以外的男人再做一次不就行了。如果和别的男人做的时候也能十分愉悦的话，那你是GAY的可能性就很高咯。”

    尤特看不出这个意见是他的本意还是一个玩笑。

    “抱歉，我还没开放到为了试验可以和别的男人做爱。”

    “那啊，只接吻怎么样？和男人深吻时，若是没有厌恶感和不快感的话，我认为会为你判断自己的性向提供一点启示。”

    “只是KISS的话，到底要和谁试呢？”

    “和我！”

    预料中的回答，都没有新鲜感了。

    “罗普。你就不要再说来追我什么的。”

    “也不是什么打动人的话啦，仅是个KISS哦，……莫非你是在害怕？你是害怕和我KISS了，你自己会失去理性。”

    强词夺理，尤特已经不想生气了，任由事情向着麻烦的一方发展。

    “尤特，你一定要和我试哦。如果觉得讨厌的话，尽可以一拳打飞我。但是，假如在不知不觉中，你变得很舒服的话，那你是GAY的可能性就很高哦。”

    “乱七八糟的结论。……你就那么想和我接吻啊。”

    尤特边笑边将头倒在沙发靠背上。

    “非常想啊！”罗普也笑着承认了。

    “你和我接吻后，说不定会改变什么哦。会渐的产生某种意识，在此期间，也许会变得比对迪克还要在意我的。”

    “你除了是个乐天派还是个相当的自信家哦。抱歉，即使接过吻，我也不会喜欢上你的。”

    “你不试怎么会知道呢。这可是一个可以忘记迪克的好机会哦。”

    “如果真的这么容易，我也不会这么辛苦了。”

    罗普的手摸上尤特的脸颊。

    “所以嘛，就来试啊。来啊，就和我KISS一下啊？”

    轻声的念着，罗普的脸凑近了。奇怪的是尤特没有厌恶的感觉。

    是因为自己真的是GAY，还是自己对罗普持有好感呢？

    真不明白啊，和迪克以外的男人接吻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好奇在尤特的心中发芽了。仿佛被罗普的戏言给感化了。

    “你一直是这样哄骗对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么？”

    “怎么可能。逼我用这么麻烦的方法来索求KISS的，你可是第一个。”

    在能触及到对方气息的距离进行对话，丝毫没有影响到两人之间的融合气氛。

    和罗普接吻吧，到底有什么会被改变呢？

    “……真难得，你也得开心点啊，又不是很讨厌被吻？！”

    低沉的声音回荡在胸口，一被那温柔的眼睛注视到，顿时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升起。

    罗普并没有直接的开始，而是用嘴唇柔的爱抚着尤特的脸颊和下颌。轻柔的触感和气息弄得尤特痒的。

    尤特不得不闭上眼忍受着，这时罗普才将嘴唇压了上来，几次的轻啄后，转为轻的啃咬。

    没有那种明显的厌恶感。

    趁着尤特的嘴微张开后，罗普的舌头立即窜了进来。瞬间两人的嘴唇便粘接在了一起。如果现在就拒绝的话，KISS就不成立了。尤特死命的提醒着自己。总算勉强的接受了罗普的入侵。

    进入到口腔后，罗普的舌头挑逗着尤特，同是湿润的独特触感，尤特的身体自然而然的热起来。想要推开罗普，谁知他的身体却纹丝不动。罗普特意避开尤特的脸，一手夹住尤特的下颌，使得他无法逃脱。

    “……嗯……嗯……”

    轻易的流露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光和罗普接吻就会有感觉，当尤特认识到这点时，羞耻到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罗普离开尤特的嘴唇立马转移到他的耳边。

    “尤特，稍享受下可不是什么坏事。再放松点……。”

    尽管气息已经紊乱了，尤特还是拼命的摇头。

    “快停下！”

    “这可不行。再一会，光这样我可不会满足哦。”

    再度接吻。是比起刚才还要浓厚的深吻。嘴唇被舔的发出响声。被紧吸住的舌头好生发疼。口腔被全部占领了。一切的感官都达到一个类似于临近高潮的阶段。即便是抑制住自己，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配合罗普的嘴唇。

    头脑中的某处已经发出了“不要随欲逐流。”的警告。但是尤特已经沉溺于高超的吻技里了。腾升起想要多点享受这样甜美快感的欲望。

    ——不是迪克也没关系么？很享受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不是这样的！一下灰心丧气的尤特立即训斥起自己。如果要说快感的话，和谁做都是会产生的。仅是为了满足欲望的话，对方是谁都没有关系。

    但是能给予心灵上满足的就只能是迪克一个人。自己的灵魂所渴求的只有迪克一个人。

    “罗普，够了。我……”

    “就照这样，再进一步怎么样？”

    罗普贴着尤特的颈部，边发出邀请。

    “要不要和我试。我对我那里的尺寸可是很有自信的。”

    想象不到大学教授也会说出这么下流的笑话，尤特一下冷却下来。一把推开罗普，站了起来。

    “……尤特？”

    “谢了，罗普。多亏你我才知道了自己的感情。” 






正文 第六章


    “啊——哈——”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罗普打了大的哈欠。手握方向盘的尤特横扫了一眼罗普发困的脸。

    “你可以不用跟着一起来的啊。”

    听到尤特的冷言冷语，罗普一脸的不情愿。

    “你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啊？”

    “就是，你该认识到你做过什么让我生气！”

    “那只是酒醉后的玩笑。”

    “恶劣至极！”尤特正视着前方。

    “夸耀自己的尺寸，还强求别人上床的男人！”

    “但是那个KISS还不错吧？”

    “也就那样啦。”朝着傻笑的罗普，尤特没好气的回应着。

    “没第二次了。即便我对你有好感，但那个不是爱情。”

    “现在就下结论未免太早了。我就想和你做一次。等我和迪克站在同一起跑线的时候，再来让你重新选择到底要跟哪边。”

    “你哪来的这份自信？——可恶，白痴啊！”

    骂的不是罗普。开在前面的一辆红色厢式卡车突然踩了急刹。虽然保持了一定的车距，但是速度渐慢下来后一直没有再加速的意思。

    “在干什么啊，那个家伙！”

    “在看热闹，你看，对面的反方向有巡逻车在抓违法的。”

    按下喇叭后，尤特狠地踩下加速器，一下超过厢式卡车。

    尤特驾驶的丰田凯美瑞再度加速，从帕萨迪纳高速公路（Pasadenafreeway），驶入连接着5号公路的分支线。进入5号公路后，南下从东LA的西侧驶出。”尤特，这里一带的巡逻车挺多的，注意速度。”

    “跟他们说我们在追踪犯人，就可以了啊。”

    “真是的。就是这样FBI才会惹人嫌。”

    “我也讨厌FBI，所以我不在乎。”

    从早上开始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乍一看，车内气氛似乎很紧张，其实两个人都不是来真的。察觉到尤特的不自在，罗普为了掩饰两人的隔阂，主动配合着尤特。对于罗普的配合，尤特从心里表示感谢。

    “对了，里贝拉是个怎样的人？墨西哥裔的头领，应该相当的让人敬畏吧。”

    “相当的有魄力。却不会欺弱，乱摆架子。尼特是个非常好的好人。”

    过去率领过墨西哥裔最大的斯特理得组织的尼特说不定会知道有关和尼杉保持联系的阿拉·罗杰的墨西哥裔暴力集团。这么认为的尤特从肖生克监狱的盖斯理那里打听到了尼特的住所。

    尤特也曾向罗斯警察局询问过情报，由于去年的一次暴力集团的对抗后，阿拉·罗杰便处于濒临毁灭的境地，现在已经脱离了警方的监管。

    所以那些组织干部的住所也并不在警方的掌控中。

    “再怎么说，如果对方知道你是FBI的话，态度也会有相应的变化吧。”

    “这个……，我也不清楚。”

    心里掠过一丝不安。就算尼特再怎么重视友情，以尤特现在和警察相关的身份，他的态度也可能变得强硬起来也说不定。尤特只有做好会碰壁的心理准备。

    驶出5号公路，进入到墨西哥城巴黎沙公寓区。穿过塞萨如查贝斯大街向东一直走，到处可见漂亮的壁画。这些着色鲜艳的平面艺术并不只是纯粹的涂鸦，有的也包含着强烈的艺术讯息，是一种出色的墨西哥文化。

    “这里完全是墨西哥化了，全部都是西班牙语的招牌。”

    现在LA将近一半的人口都是拉丁裔（Hispanic系）。在这里说西班牙语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在美国的驾照考试中也通用西班牙语。在客户语音电话中首先出现的也是选择英语或西班牙语的语音提示。由于多数白人如非必要是不会特地踏入治安不好的东LA和南盟中央（SouthCentral）。所以对罗普这样的人来说这里的景象是很稀奇的。

    离住所已比较近，两人将车停在路边步行过去。

    “是不是这栋公寓？”

    罗普抬头看着一幢老旧的公寓。尤特察觉到邻近有一个面包屋，入店后，一个墨西哥中年妇女看了尤特手上的纸条后，确认就是旁边的地址没错。

    谢过后，推开面包屋的玻璃门的同时，尤特的视线停留在罗普背后一个高大男人身上。

    头上戴着黑色的棒球帽，身着军绿色的迷彩夹克和蓝色牛仔裤。背对着尤特向对面的马路走去。

    尤特的视线死的盯住了男人的背影。

    ——好像，好像迪克的背影。

    “尤特，是这里么？”

    听到罗普的声音，尤特才回过神来，“嗯。”点头应答道。

    “就这里，没错。”

    走上公寓台阶，一定是错觉，尤特对自己说到，感觉十分相似，刚才的男人一头深茶色头发，再说，迪克怎么会来这里。

    走上楼梯就是尼特的房间。敲了下门，立刻就打开了。看到一张年轻的墨西哥人的脸，嘴边倒是长着一圈胡子。

    对方用西班牙语询问什么事，尤特也用西班牙语回答说想见里贝拉。

    “有预约么？”

    年轻男人目光敏锐，从他的警戒态度里可以感到某种不安因素。

    “没有，没有预约过，不过我是他的朋友。能不能帮我传达尤特来看他了。”

    “不行，没有预约的人不能见里贝拉。回去！”

    正当男人要关门之际，房间里传出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佩贝，是谁？”

    是尼特的声音。尤特立即出声，“尼特，是我啊！尤特！”

    “……尤特？”

    在门的缝隙间出现了尼特惊讶的脸。尼特在年轻男人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门上的保险链子被拉下了。门大的打开了。尤特和尼特终于面对面的见到了对方。

    但是在接下来的瞬间，从尼特口里跳出了让尤特意想不到的话语。

    “迪克已经走了。”

    “欸……？”

    在尤特惊呆的同时，尼特察觉到自己是不是误解了，一脸的疑惑。

    “你不是追着他，才来这里的么？”

    在思考之前，身体先开始了行动。

    “尤特……？”

    不顾罗普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猛然从楼梯飞奔下去，跑到了街上。

    刚才看到的背影就是迪克了。不是看错，那个肩膀，那个背脊，那个人就是迪克了。

    以飞快的速度朝大街跑去，尤特好几次左顾右盼，在大街上的人群中并没有迪克的人影。

    碰运气般的尤特朝右边跑去，心里祈祷着，慌张的扫视周围。刚才他是朝这里走的，现在却不见他的影子。

    正当尤特无奈的想回到刚才的地方时，瞄到人群里的黑色棒球帽。

    人推搡着路人拼死的朝着那里跑去。即使背后飞来一句骂声，也毫不在意。逐渐接近的男人身影，他穿着军绿色的迷彩夹克。和刚才看到的是同一个人。

    “……迪克……！”

    等下，站在那里别动。尤特边祈求着边叫出了名字。男人转过身来，眼睛被帽沿深的遮住了。还戴着墨镜，看不见脸部的样子。一定没错的，他就是迪克。迪克·邦佛特！

    “迪克，等我！”

    在尤特再次叫住他的瞬间，男人却快速的走开了。仿佛要逃开尤特似的向更远处走去。当尤特慌张的跑过去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男人的身影已经从人群里消失了。可能中途进入到旁边的小巷里。到旁边的小巷里去找，不见了。不论跑多远，都找不到了。

    尤特走投无路的停下了脚步，不住的喘着气。留在原地发呆的尤特默接受着从身边过去的人们投来惊异的目光……

    那个叫佩贝的从罗普的胸口搜出两个折叠式的插卡包。转交给了尼特。为了确认罗普的来历有没有可疑之处，便命令两个手下将罗普带入旁边的房间。

    尼特站起身，将插卡包返还给了罗普后，来到尤特的身边。

    “抱歉，尤特。刚才对你朋友无礼了。”

    “没事，……。我也是没打声招呼就过来了。”

    尤特疲倦的微笑着，抬头看到尼特用一双同情的眼眸注视着他。

    “好像没有见到面。”

    “你知道迪克的联系方式么？”

    “不知道，那家伙什么都没说。……别一幅沮丧的表情，不久你们一定会再见的。”

    尼特那温柔的安慰让尤特倍感窝心。再也忍不住了。咬紧牙关，将那快要溢出心口的感情牢止住。

    似乎劝说尤特不要勉强，尼特将尤特的头轻的抱在了自己的胸前。

    “终有一天你会再见到迪克的。”

    “尼特……”

    几次深呼吸后，尤特平静下来了。

    “祝贺你出狱了。看到你这么精神，我也放心了。”

    传达出自己没事了似的，尤特抬起头，轻的拍着尼特胸口。

    “啊，我能再见到你也很开心啊！”

    “我来介绍下，他是罗普·可纳斯。是名大学教授。”

    “专家么？我是埃尔尼斯特·里贝拉。你可以叫我尼特。”

    虽然没有完全相信罗普，尼特还是看在尤特的面子上，先伸出了手。

    “请多关照。”罗普微笑的和尼特握手，“呀，放心了，我刚才还真的以为今天是我人生的最后一天哦。为了安抚下我紧张的情绪，可不可以请我喝杯咖啡啊？”

    面对罗普的厚脸皮，尼特倒也没说什么。为两人上了墨西哥式咖啡（Cafédeolla）。是一种在墨西哥经常可以喝到的，用黑砂糖和肉桂一起煮的咖啡。散发出的香甜气息，一时间心情都变得平和下来。

    “特夏也还好么？”

    特夏也是曾在肖生克服役的犯人，他是尼特的弟。在暴乱之后，被转移到了联邦监狱，离开了尼特的身边。即使是个喜欢女装的GAY，却有着不输给女人的美艳姿色。再加上喜欢照顾人的个性，被大家亲昵地称为”特夏姐”。

    “前段时间，去监狱看过他了。十分开心得在联邦监狱里的小商店里为KMART采购商品。他也快出来了。等他出来后打算接他来一起住。”

    “太好了。特夏也一定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呢。”

    “怎么你会知道我的地址呢？”

    尼特像是突然想起来提出质疑。

    “这个么……”尤特犹豫了，反正总归要说的，下了决心后便将自己FBI的ID卡递给了尼特。

    “我现在是名FBI搜查官。”

    尼特紧皱眉头，看着带有照片的ID卡。严肃的表情使得尤特心里一片阴沉。

    “刚从牢子里出来，还要再抓我回去么？”

    “不是，不是那样的。”

    急忙想要否认，却发现尼特的眼角在笑。被他耍了。

    “还认为我是你朋友吗？”

    “当然，很正当的工作不是么。”

    对于尼特不变的态度，尤特放心了。

    “不会担心么？”罗普插嘴说，“你在监狱里是暴力集团的首领吧。我听说你过去也率领过规模相当大的斯特理得组织。”

    尼特则冷的看向插嘴的罗普。

    “在监狱里，是为了自卫才团结起一个组织的。而且那是不论是谁都必须做的。在肖生克监狱，我也只不过碰巧适合担任那个职务而已。别的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但是现在的话，那个，怎么说呢，……你现在组织里的职务是什么呢？”

    即使对着罗普直率的问题，尼特也以沉着的态度回应。

    “现在姑且是组织的一员。在我进牢子前，我已经主动从老大的位子上退下来了。现在的我也只是那些年轻家伙的顾问而已。”

    “你是想退居幕后，可是你的同伴不是照样认同你的老大地位吗？顾问的身边还有两个保镖，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看到罗普的怀疑眼神，尼特一脸困扰的看向尤特。

    “这个专家是不是跟我有仇啊？”

    “罗普没有恶意的。只是个好奇鬼。……尼特，可不可以问你一下啊？迪克到你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

    无论如何尤特都想知道这个原因。看到尼特的表情变得僵硬后，“是不是不能说？”

    “啊，他拜托我对谁都不要说的，我欠他一个很难还清的人情。所以即使是对你也不能说。抱歉。”

    十分清楚尼特是个很重义气的人，就算尤特怎么央求，他也不会更改自己决定的事。

    “了解。我不再问你就是了。还有一个，迪克看上去还好么？”

    “……嗯，还不错。”

    感觉到有点微妙，尤特试探性的盯着尼特的黑色瞳孔。

    “真的？没有哪里改变了么？”

    由于尼特的沉默，让尤特更加的担心，越发激动。

    “怎么啦，难道他受伤了？”

    “没有，不是这个……怎么说好呢……”

    向来说话干脆的尼特，现在却吞吐的。

    “说话方式和态度还和以前一样。但我总感觉他好像变了一个人。”

    “变了一个人？是不是头发和装束变掉的关系？”

    “外表多少有点变化，最主要不是这个，气质上的不同。在牢子的时候，他散发着拒人千里的独特气质。隔了这么久，今天当我再见到他时，更加明显的感觉到了。也许是逃亡在外的关系，被逼得连神经都过敏起来了。”

    尤特却有自己的想法。他并不是被自己所追逐着，他是被自己所处的立场给逼迫着。为了杀掉一个自己想杀的人而活着，身上自然会聚集起股杀气。

    对迪克而言，追杀柯鲁布斯，既不是工作也不是义务。而是为了将那个杀害了他的同伴和恋人的可憎男人送入地狱，才每日抱着这个心愿而生存着。光是想象迪克是这样的现状，就足以让尤特心口一阵抽搐。

    现在对他来说，杀意和憎恨是存在的理由。只要不达到这个目的，他的心灵是不会得到平息的。

    “迪克逃狱后一直就在LA么？”

    尼特似乎也是推测的摇着头，“不是，好像一直不在LA。他说有事过来一趟，办完事就马上离开。”

    警方到处有眼线，他在LA走动的话，还是会有危险的。即使这样他还是冒险回来了，尤特只能认为肯定是和柯鲁布斯有重要联系。

    “这个咖啡还真是美味啊，能不能给我再来一杯？”

    罗普悠闲的举起了咖啡杯。“架子好大的专家”，尼特皱着眉站起身。尤特这才想起来这的目的，询问起在厨房的尼特。

    “尼特，你知道阿拉·罗杰吗？”

    “阿拉·罗杰？啊，一群在南盟中央的家伙。我听说他们从事毒品交易，不是在前段时间的抗争中被消灭掉了么？”

    “大概是吧，我想了解他们贩卖毒品时期的情况。我在搜索从阿拉·罗杰购买大批量可卡因的男人。你知道什么吗？”

    尼特递过咖啡后，就坐在椅子上沉入思考般的摸着下颚。

    “我得到的也不是直接的情况。估计派不上什么作用。——不如问下切特吧。”

    “切特？是谁啊？”

    “你应该也知道的啊，……阿隆索啊，比森特·阿隆索！”

    “噢，洛克·艾尔马的。……这么说来，在肖生克遇到马修时，他说阿隆索对他不错的，就是拜托给他照顾的？谢谢你。”

    “小事一桩。”

    “那么，阿隆索和阿拉·罗杰又是什么关系呢？”

    “切特和他们没有关系，他的一个表弟是他们的成员。现在改邪归正住到圣地亚哥（SanDiego）去了。如果可以的话，通过切特帮你问下他。”

    “拜托咯，不管多小的细节都可以。最好能够问到贩卖的对象或组织之类的。”

    “知道了。……到时候怎么联络你呢？”

    尤特将自己的手机号码连带着罗普家住所和电话号码一起告诉了尼特。

    “我现在借住在罗普家里。”

    借着尤特的说明，罗普微笑着看向尼特。

    “下次来我家吃个便饭吧？能不能给我讲述下你那宝贵的经验？我对此也很有兴趣呢。我画个地图给你，一定要来！嗯！”

    也不顾尼特的回应，罗普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开始画起地图来。

    “你的朋友还真是个怪人！”

    “我也这么想。”

    从尼特的公寓出来，回到车前。正当尤特关上副驾驶的边门时，西服内侧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想要确认下来电者，屏幕出现的是000开头的莫名号码。

    “……喂？”

    “尤特？”

    紧张在全身流窜。意想不到的，心脏被刺激的加速跳动。

    亲友般的招呼声。脑中浮现出一个熟人的脸。

    “尼杉。不，现在你是柯鲁布斯。好久不见了。”

    听到尤特报出的名字，坐在驾驶座的罗普脸色也为之一变。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你还像以前一样叫我尼杉吧。”

    “我办不到。因为你不是真正的尼杉。……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的？”

    “这个无关紧要了，比起这个，祝贺你出狱了。能够证明你无罪真的太好了。我都替你高兴呢！”

    柔和的语调和温柔的声音几乎都像以前一样，但是得知他的本性后，还是让人感觉不舒服。

    “我是无罪的，但你却不是，口声宣称你是被冤枉的，其实杀害尼杉母亲的就是你吧？”

    “我已经忘了呢，像这样的普通人我怎么可能老是记得呢。”

    杀了人还玩笑般的说已经忘记了，尤特的怒气一下冲到脑门。

    “那真的尼杉呢？对你来说，他也是普通人？”

    察觉到电话那头的柯鲁布斯在笑，”他也是哦，我对他没什么特殊感情。只是顺势利用了下而已。他可不是白死的，他的死对我还是大有帮助的。

    “果然尼杉还是死了。虽然已经预计到了，但是从柯鲁布斯本人口里听到事实，心里涌出难以言喻的愤怒。

    “尤特，你想知道尼杉在哪里么？”

    尤特紧握住手机，忍住怒气，“他的尸体藏在哪里？”

    “你去蒙特利公园市（Monterrey  Park）里的卡布利艾勒墓地，那里有他的坟墓。我可是厚葬了他。在那里我也为庆贺你出狱准备了礼物。你就等着高兴吧。”

    电话单方面的切断了。尤特咋着舌将手机放下了。罗普借机询问着

    “柯鲁布斯说什么了？他怎么会给你打电话的？”

    “……罗普，这个号码是Skype号吧？”

    “对。”看了来电显示后，罗普点了下头。

    “这是个Skype的代用号。他是通过Skype打来的。”

    Skype是利用电脑网络的用户间可以在世界各地免费通话的一种IP电话程序。使用Skype程序的话，也可以和普通固定电话或者手机通话。

    “别想了，对Skype进行反探测是很困难的。光靠这个代码是不能确定用户的。”

    “如果去问Skype总公司的话，能得知来电者的情况么？”

    “通话费都是通过信用账户结算的。伪造的信用卡也能用，所以根本找不到。”

    居然不能通过电话来确定柯鲁布斯的位置。尤特咬牙切齿的系上安全带。

    “柯鲁布斯说真的尼杉被葬在蒙特列公园市里的卡布利艾勒墓地里。还说放了什么东西在那里。”

    “好嘞，我们马上就去。”

    罗普放下手刹，立马踩下了油门。

    “这么说，尼杉·克拉克的尸体在哪里？”

    “还不清楚。现在凶手这么说了，视作可靠性非常高的情报，所以我无论如何都想确认下。”

    听了尤特解释，罗普的表情严肃起来。在他们的面前，一群身着“LAPD”字样警服的罗斯市警局的警察们，手持铁锹正忙碌的掘土。接到尤特的来电后，巴克立刻向上级请示，并带领十几人的小组赶到现场。

    “巴克，抱歉突然让你抽空赶来帮忙。”

    对于尤特的道歉，巴克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了。

    “你在抱歉什么啊，如果真的有尸体，那就是个重大的案件了。……让我不爽的只有一件事，就是连FBI也过来插手。那些家伙什么忙都不帮，光会在那里趾高气扬的下指示。”

    正如巴克说的，FBI的搜查官只是站在一旁看着罗斯市的警察们作业，什么忙都不帮也就算了，还在一边指手画脚的。难怪巴克会不高兴。来到卡布利艾勒墓地，尤特和警察一起来回奔走于墓地，寻找出了刻有尼杉名字的墓碑。出生年份和实际一致，去逝的年份是两年前。墓碑上还被刻上了”他已重新获得新生。”类似带有讽刺意味的墓志铭。

    判断没有搞错后的尤特，在委托罗斯警察局支援的同时，联络了身在DC特区的海丁。按照海丁的指示也向FBI罗斯分局请求了支援。

    “已经向管理公司调查过墓地的所有者了，他们说已经不记得有人买下过这块墓地。”

    罗普对于巴克的这个说法给予了反应。

    “或许使用的是假名。这样一来，死亡证明书和埋葬许可证也有可能是伪造的。”

    一起跟来的麦克站在巴克的身旁，表示不能理解的摇着头。

    “干嘛要弄得这么麻烦呢？如果觉得尸体碍事的话，尽可以往海里山里一扔了事。”

    “也是啊，这难道算是犯人的一种人道行为？”

    “莫名其妙，……噢，看到棺樽了（樽：指套在棺材外面的大棺材）。”

    从土层下面露出了一个放了棺材的棺樽，好像是为了防止泥土和水渗入棺材特制的箱子。打开盖子，里面出现了一口棺材。警察们用结实的绳子绑在棺材上，然后用吊车平稳的运出。

    将棺材安置于草坪上，在场的所有人员都集中到了一起。

    “啊，真讨厌，今天不能吃肉了。”

    麦克边画十字，边一个人喃自语。尤特想到即将会面对一个死状凄惨的尸体，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一般在葬礼前，会对尸体进行防腐处理（embaling）。像尼杉这种情况死后不做处理直接就被埋葬的可能性很高。经过两年的话，或许已经化为一堆白骨了。

    “巴克，打开吧。”

    负责作业的警察们一起把手搭在棺盖上，和巴克一起用手抬开棺盖。棺材中的一切都显露出来了。

    “呜哇！”

    “呀——”

    拿着盖子的警察们脚软般的一屁股跌到草地上。惊愕的不只有他们，尤特也情不自禁的发出了叫声。

    在这里的男人大多都见惯了尸体。如果出现的是高度腐败的，或者变成白骨的那种，大概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诧异了。

    可是，呈现在棺材里面的状况，是和预想的完全不同的。躺在棺材里的男人也太过奇异了。恐怕，看过尸体的人都会产生这个想法吧。

    ——那个不是尸体。

    “那，那个家伙还活着吧？”

    麦克害怕的看着棺材里的人，正是他的一句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想法。

    再怎么看棺材里真正的尼杉，正睁着双眼，脸颊上还透着红晕，似乎蓦地一下就会起身的样子。

    看到躺在棺材里的尸体，一脸微笑的看着天空。每个人都感觉好像在做噩梦。

    “真的没有呼吸？我去确认下。”

    “已经死了，再怎么看也是尸体，额头上不是留有枪击的痕迹嘛。”

    “可是，”在罗普发声后，麦克表情僵硬的，连嘴型都扭曲成个奇怪的形状，“偶尔也出现过，在假死的状态被掩埋后，又生还过来的人。那个家伙的眼睛还很清澈。这样的尸体，我可从来没见到过。”

    “借过。”

    罗普推开麦克，用手帕包起自己的手后，拨弄起尼杉的眼皮，进行检查。

    “这是假眼。……过度的尸体处理，不过反映出了处理者的超级无聊。如果只是为了防止眼皮下陷，一般只要在眼睛里放入眼盖（eyecap）就可以了。现在这样做，仿佛是说他就是死了，也不允许他得到安息！”

    罗普以愤然的口气说着，并轻的用手帕在尼杉的脸上擦了下。之后，被放入塑胶封袋的尼杉的遗体按照FBI的指示，被搬运车送走了。

    “呐，老师。尸体都可以保存得像那个一样么？”

    面对麦克的疑问，罗普简单的作了回答。

    “嗯，那要看保存状况。一般的防腐处理可以保存几年。完善的处理的话，可以保存个三十年到五十年。”

    “那个也是凶手的人道行为吗？”

    麦克嘟哝着，罗普直接以爆发式的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是，那是对死者的亵渎。他只是在玩弄尸体。那个遗留在额头最引人注意的伤口却没有得到修复，那个便是证据！”

    一时间，在发现尸体的现场，到处都拉扯起禁止入内的警示条，紧张的气氛弥漫在四周。尤特将罗普带离到稍远的地方。

    “你看到尼杉的装束了么？和你在采访他的时候穿的是同一件吗？”

    “嗯，我也注意到了。或许他和我见面后就被杀害了。” 






正文 第七章


    尤特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的号码还是0开头的。

    “柯鲁布斯？”

    大概是，尤特接听起电话。

    “呀，尤特。见到尼杉了吧？”

    柯鲁布斯用“在party玩得开心么？”般的语气问着。

    “……告诉我特地将尼杉埋在这里的理由。”

    “不是说，要隐藏一片树叶的话就将它放回森林么，那么在墓地里埋藏尸体有什么奇怪的？”

    “快点告诉我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因为已经不需要尼杉的存在了。还有，那是为了让你立功。没有成就的搜查官，多少会感到丢脸吧。”

    尤特正疑惑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加入了FBI。

    “我不是说过还有礼物要给你么，现在这里的某个墓上放有红色的玫瑰花，你去找出来。……哦，对了，在去之前，先好的听下这个声音。”

    什么被按下的声音，尤特听到“咔叽”一下。

    “听见了么，这是我按下爆炸开关的声音。一分钟后，放在玫瑰花束里的炸弹就会发生爆炸。”

    刚才的话，让尤特惊异得不由得想去怀疑自己的耳朵。柯鲁布斯在电话那头低声地笑着。

    “炸弹旁没有人吧？还有50秒哦！”

    尤特迅速反应过来。手机还拿在手里，大声地叫起正远离现场和警官说话的巴克。

    “巴克，这个墓地的某处被安放了炸弹！在红色的玫瑰花束里！快让大家撤离！”

    “什么？”

    “没时间了，马上就要爆炸了——！”

    听到尤特的喊话，警官们都是一脸吃惊的表情。

    “喂！哪里都没有红玫瑰？”

    巴克扫视着四周，其他人也一样。有几个放着鲜花的墓地，可就没有看到附近放有红色玫瑰花。

    没时间了。尤特捏着手机，小跑的在周围搜寻着。

    “尤特，看那边！”

    朝罗普手指的方向看去，能看到麦克在那里走动。看到他正在拉链，估计是在那里小便。

    “……！”

    尤特紧张的屏了口气。在麦克身后就有一束红色的花。虽然从这里看过去辨别不出是不是玫瑰花，但是没有时间犹豫了。

    “麦克！有炸弹！”

    尤特对着悠闲的朝这里走来的麦克怒吼。

    “……哈？你说什么？”

    “别废话，快趴下！你身后的红玫瑰里有炸弹！现在就趴下！”

    麦克回头看了眼，看到真的就是红色玫瑰花，“哇！”的大叫着，赶紧整个人趴倒在草地上。

    之后立马，耳边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尤特条件反射的背过身，用手护住头部。爆炸产生的石碑碎片和泥土纷掉落下来。

    在火药的气味中，尤特捂住耳朵跑近麦克。

    “麦克，你没事吧？”

    “……可恶，耳朵听不见了。”

    巴克也跟着跑过来。和尤特一起抱起麦克。幸运的是麦克没有很大的外伤。如果就那样站着的话，现在一定已经被炸飞了。

    “联络总部！”

    “马上叫炸弹处理小组过来！”

    在发现尸体的地方现在又发生了爆炸，墓地里骚动起来。尤特转向手上的手机，还在通话中。

    “……柯鲁布斯？”

    叫了他后，柯鲁布斯小声地回应

    “啊……，多美妙的声音啊。不过这只是余兴节目。我还准备了另一份礼物，比这个更大哦。如果爆炸的话，会死更多的人哦。”

    赶走背上冒出的一阵寒颤。

    “喂，你快停止你的白痴计划！”

    “已经停不下来了。下一个是定时炸弹，一到三点整就会爆炸。时间都已经设定好了。这次牵连着“α”，为了你，我要在LA留下一个特别的印记。我可是非常喜欢你的哦。受到不正当的伤害，为了不被黑暗污染心灵，拼命的挣扎着想要再次回到光明中去的那份愚蠢，让我十分中意。……尤特，我会怀念你和我一起度过的那段时光哦。那个时候没有干掉你，真的太好了。至今我还是会这么想。我也一直会想起你。因此，你也只要想着我就好了。”

    “别说那没用的，炸弹在哪里？”

    “没事，还有一个多小时。你努把力的话，还是赶得及制止的。”

    “别开玩笑了！”

    怒气直冲脑门，紧握的拳头随之震了下。

    “是个游戏。你看，我们在监狱里不是也经常玩扑克？谁赢了都很开心对吧？……我可是很欢迎，让你加入到我和迪克的游戏中来。”

    尤特抑制住自己慌乱的情绪，重复了几次深呼吸。

    “放在什么地方了？如果是游戏的话，发牌给我！”

    听到尤特的话后，柯鲁布斯小声地笑了。

    “对呀。条件不平等的话，游戏也就没有意思了。让我来给你点提示吧，地点是商业街的某处。”

    “只知道这个还不够，条件对我太不利了！”

    “那，再提示你一下，炸弹所在的位置是和日裔的你所相符的地方。”

    “你说什么……？”

    “你曾经说过，对自己是日本人缺乏实质的感觉吧。这可是十分可悲的。即使没有实感，在你的血液中也已融入了民族的历史。所以，到了那个地方，反而更能让你回想起日裔所体会到的痛苦的过去。愿你奋斗到底。”

    “等一下——”

    电话被再次的挂断了。

    “可恶……！”

    尤特愤怒之余，用拳头敲打起自己的脚。

    “尤特，你怎么了？你在和谁通话？和刚才的爆炸有关么？”

    巴克为了劝解亢奋的尤特，抓住了他的手。看着巴克的脸，尤特咬起自己的嘴唇。

    “——巴克，还有一个炸弹。被安置在了商店街的某处。是比刚才的更大。一到三点就会引爆。”

    “你说什么……？”

    巴克愕然了，尤特自顾自的越说越快。

    “马上出发去商店街！不快点找出来的话，要出大事的……！”

    “对应日裔的地方啊？”

    手握丰田凯美瑞方向盘的罗普，眉宇间印刻深的纹道，细声的问道。

    “会是哪里呢？Little  Tokyo？日企大楼？New  Otani大饭店？日本总领事馆？嗯？”

    前方是响着警笛的警车。尤特他们跟在警车后面，和警察一起向商店街出发。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尤特咬起自己的指甲。脑子里满是柯鲁布斯说的话。

    “在我的血液里融入了民族的历史，能让我回想起日裔所体会到的痛苦的过去。他是这么说的。有没有哪里是具有历史意义的？”

    确认似的，罗普重复着“历史意义”这几个字。

    “若要说日裔的痛苦的过去，首先会想起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强制收容所。”

    日军偷袭珍珠港后，在美国宣布参战的1942年里，全美设置了十几所强制收容所将在美的日本人收押在其中。据说人数达到12万。被收押的日本人因此失去了其所拥有的所有公司和财产。不仅包括了从日本移民过来的，连获得了美国居住权的第二第三代日裔也遭受了同样的待遇。

    “但是在商店街没有强制收容所的遗迹啊。”

    “……那，学习当时历史的博物馆什么的？”

    尤特恍然大悟，猛地把头转向罗普。

    “对了，就是那里！”

    “哪里啊？”

    “在Little  Tokyo有座全美日本人博物馆吧，在里面陈列着许多关于日本文化和历史的东西。和柯鲁布斯说的完全吻合。”

    “确实。那尤特，就和巴克说直接去博物馆。然后将馆内以及周围的建筑都封闭起来。”

    “可是，如果搞错方向了呢？”

    “也想不出别的地方了，现在也只有赌这一把了。也不可能让商店街的所有人都撤离避难。”

    罗普强有力的话语无形中促使尤特下了决定，尤特用手机和巴克联系。巴克仔细听了尤特的说明后，立即调派警察前往现场。

    博物馆就在罗斯警察所处范围的附近，立刻就能让馆内的人员撤离避难。

    警车从高速公路驶出，通过阿拉米达市（Alameda）向南驶去。罗普一点都没落下，继续开车紧地跟在后面。不久就看到了全美日本人博物馆。

    到达之后，就看到博物馆的附近停靠着大量的警车。对周围的交通也开始进行管制。附近一带被笼罩上了紧迫的气氛。尤特从车里下来后，和巴克汇合，一起步入博物馆。

    “发现不明物体后不要触碰！增加两楼的搜索人手！”

    巴克的上司海格部长站在大厅里，一脸严峻的向部下达指示。尤特草的打了个招呼，也跟着一起开始搜查。跟他说过里面有危险，去外边呆着，罗普却以多个人多份力量的勉强借口，也加入到了搜查队伍中。

    不光是展品陈列室，连商店和办公室里也被彻底的搜查了一遍，却并没有发现类似爆炸物的物质。尤特从主馆向新馆走去，在警察的中间奔跑。已经看过好几次手表来确认剩余的时间。

    还剩15分钟。焦躁的感觉渐膨胀开来。

    “尤特，只有15分钟了，你快点撤退！在爆炸前的10分钟，炸弹处理小组留下，其余全部撤离！”

    额头上冒着汗的巴克跑来，无可奈何的宣布撤离，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再这样下去，只会让更多的警察卷进来。

    尤特刚想点头的瞬间，“啊，那里！我看到了！”

    像是从楼下传来的叫声。探头看去，一个年轻的警察把脸凑在了大展台下。巴克和尤特以惊人的速度跑下楼梯，两人同时赶到展台，窥视底部。

    “塑胶炸弹……？”

    巴克呻吟般的小声说着。让人发毛的场景。展台的底部被人用胶带固定了密麻的白色小包，从中间延伸出导火线。紧挨在旁边贴着类似于引爆装置的东西和定时器。就凭这点炸药就可以把整栋大楼给炸飞。

    巴克用对讲机通知发现了炸弹。身穿防爆服的炸弹处理小组马上就赶过来，并开始解除工作。由于接收到其他人员必须撤离的指示，大家都离开来到对过的马路，在新馆外等候消息。

    尤特的手表显示还剩4分钟。却依旧没有引爆装置被解除的消息。

    “喂，会没事吗？”

    麦克露出不安的声音。一旁的罗普开口说话了。

    “普通的塑胶炸弹的话，只要将引信从炸药主体拆离就可以了。怕就怕，上面或许还有别的特殊装置。”

    “还有2分钟。已经来不及了。让处理小组也撤离比较——”

    在尤特和巴克说话的当口，对讲机里传来了声音。是炸弹处理小组传来的，引爆装置被顺利解除的喜讯。

    “太好了！干的好！”

    麦克摆出了个胜利的姿势。周围的警察们也“哇”的大声欢呼起来。大家都激动地和旁边的同事拥抱握手，分享喜悦。

    尤特也放心的舒了口气，在原地蹲下来了。尤特强烈的感受到了正是由于自己的存在刺激了柯鲁布斯，才导致发生了这样的事件，所以才害怕得不得了。

    ——太好了。没有牺牲任何人，就制止了爆炸。

    随着情绪的平稳后，取而代之的是对柯鲁布斯无穷的愤怒。

    他的目的不过是嘲笑自己和警察。如果真的要引起爆炸的话，根本不会透露出有关场所的提示。

    假如这次真的爆炸了，也一定将错就错了。尤特获胜也好，自己获胜也好，他只是享受其中的刺激。

    迪克曾说过，柯鲁布斯一半是因为有趣才炸死他的同伴的。现在看来，尤特也切身体会到了其中的含义。柯鲁布斯是视别人的生死为儿戏的疯子。

    一旦想到柯鲁布斯的时候，总会连带着想起尼杉温柔的脸，在尤特心里的某处，总想把两人分开考虑。但通过这次的事件后，终于违心的将两张脸完全的统一起来。

    “干的好，尤特！”

    被巴克摇得连头也在晃。对面出现了海格的身影。尤特站直了表达感谢之情。

    “你之后能不能来警署一趟。为什么犯人会来电向你透露爆炸的预告呢——？”

    “没有这个必要。”

    打断他的是从背后走来的FBI的杰弗森。

    “这和全国各地发生的连续爆炸案是同一个犯人所为。相关事件都由FBI在做调查，所以警方没有必要去询问莱克斯搜查官。罗斯警署应该听从我们的指挥。……你们，把所有收押的物证都转移到FBI的车上去！”

    FBI的搜查官不理会海格的回应，开始引领搬运的警察们往自己的车上搬运物证。

    看到生气的海格，尤特诚心的过去道歉。

    “抱歉，罗斯警局制止了爆炸的发生，却……”

    “没办法，不能违背联邦政府的规定。没有出现受害者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海格遗憾的拍了拍尤特的手，离开了。

    在发生炸弹骚乱后的第二天傍晚，尼特来了电话。

    据说有事要告诉尤特，只要他一个人来。尤特便在傍晚时分独自前往商店街。

    见面地点是一个墨西哥酒吧，位于治安比较好的街道上。不仅有墨西哥裔人，也有白人和黑人出入于此。一旁的客人在兴致勃地玩飞镖，尤特扫了一眼后，正要搜寻尼特的身影，看见昨天见过面的佩贝从对面走来。

    “尼特在等你，这边走。”

    佩贝带领着尤特来到了店子最里面的带有隔帘的地方。佩贝招呼了声后，隔帘打开了，探出另一张男人的脸。男人看了看尤特，示意要他进来般的晃了下头。

    坐在沙发上的尼特，正微笑的看着尤特。

    “抱歉这么突然的叫你过来。我那边一到晚上就不太平，让你一个人来我很不放心。”

    “能为我着想，我很开心。不过也太过了，好像我是千金大小姐一样。”

    “别这么说。”

    尤特在对面坐下后，尼特苦笑了下，

    “昨天也是，附近的路上就有警官被袭击了。……要喝点什么？龙舌兰酒（Tequila）怎么样？”

    “不了，我还要开车的。言归正传，你要说的事？阿拉？罗杰的事情有情况了么？”

    等尼特的两个手下退下后，才开始了两人的谈话。

    “经过阿隆索的安排，直接和他的表弟联系上了。已经掌握了当时在阿拉？罗杰负责卸货人的名字。”

    “快告诉我！”尤特一脸兴奋，充满了干劲。

    “在这之前，你先看这个。”

    表情严肃的尼特打开了放在桌上的报纸。

    “这里。”尼特用手指着一篇报道：昨天深夜时分，一个名叫杰姆？费伊巴的男人在坎普顿（CamptonPlace）的街上被不明者给枪杀了。

    “这是什么？”

    “费伊巴这个男人就是负责大量可卡因销货的人。”

    尤特愕然了。好不容易探寻到了可能是白色天国中的一员，差那么一点就……。

    正当尤特抱头痛思时，尼特却说出了奇怪的话。

    “我以前就知道费伊巴，那家伙是可卡因的经销商，知道不少那个世界的事情。可是，我不知道他和阿拉·罗杰还有往来关系。那个时候，我还在监狱里，顾及不到外面的情况。所以当知道你要调查的对象和迪克要调查的是同一个人的时候，老实说我可是吓了一跳。

    “不能理解尼特说的话，尤特感到很困惑。”

    我不能理解你说这话的意思。迪克说了什么？”

    “昨天，迪克来我这里，是为了打听费伊巴的事情。”

    “等下，他怎么会对费伊巴的事情……？”

    “具体的不知道，当我还在监狱时，他就用假名给我来过电话。说正在搜寻叫费伊巴的男人，能不能帮他找出住址。当时，我已经要被释放了，就和他约定到了外头就帮他寻找，并告诉了他我的地址。”

    脑中一片混乱，不知道该将这个情况归为哪种解释。

    “也就是说，在迪克得知费伊巴的住所的当天夜里，出于某种偶然他被杀害了。是不是这样？”

    “你认为这是偶然么？”

    尼特的眼瞳中出现了一片暗色。

    “难道说……”尤特摇起了头。”你认为是迪克杀了费伊巴么？”

    “会这么想不是很自然的事么。”

    尤特承受了巨大的打击。确实如尼特所讲的那样。时机也太不好了。

    迪克杀了人——

    为什么呢？是因为费伊巴和白色天国是一伙的？是因为了复仇不得不这样？还是因为迪克的目标并不只有柯鲁布斯一个人？

    “我也在犹豫要不要全部都说出来，这样一来，就会毁了我和迪克的约定。可是，我还是很为他担心。那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对于尼特的疑问，尤特也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尤特，虽然我对于你们背负的任务一无所知，但知道你们两个在同一条船上。现在能够阻止迪克乱来的，我想也只有你了。”

    尤特像个坏掉的人偶，摇着头。

    “不行了，对迪克来说，我已经是过去时，被舍弃了。……昨天，他看到我后竟然跑开了。他已经不想再见到我了。”

    最终还是忍不住，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吐露了出来。看到摊在桌上的手，上面有个昨天爆炸时留下的一个小划口。虽然现在微作痛，但是两三天之后，就会什么感觉也没了。可是，一想到，见到迪克，他避开自己后，这个留在心里的伤口，是不会这么简单就会愈合的。

    “他在逃狱时对我说过，要我忘了他，这也是为我好这样的话——但是，我办不到。如果真的能忘记就忘记好了，可是我还是会不由自主地为他担心。一想到他，就会让我坐立不安。”

    尼特用自己的大手覆盖住了尤特的手。

    “你就那么喜欢迪克么？”

    提供辩解的询问方式，一度认为尼特已经全部都知道了。这么机警的人，应该是知道了吧。

    “我有这么明显的真情流露么？连罗普也注意到了。”

    尤特无力的笑了。

    “不要放松警惕。”尼特也露出了笑容。

    “那个男人，假装很潇洒，观察人的眼力也很尖锐。……不过，还算是个不错的家伙。”

    “我也这么想。很庆幸能遇到他。”

    “会从心里感谢邂逅的人，一定还会有更好的机遇。这是人生的一大笔财富。”

    “我以前就在想，尼特你好像学校里的老师。”

    “别说出来啊，我真的有对你说教么？”

    “那个……”尤特大胆的说出来了。

    “……男同志的话，会不会很奇怪？”

    “喜欢一个人的感情是不奇怪的。”

    “但是，罗普说我的这种感情是种误解。”

    “误解？什么意思？”听到是罗普说的话后，尼特饶有兴趣的听了尤特的转述。

    “吊桥效果啊，专家连恋爱情感也可以分析啊。那个，乍一听好像很有道理，但是人类的心理并不是可以用数据来说明的。尤其是恋爱上的。这样那样的分析过后，喜欢上一个人的理由是什么都好。如果真能理性的停止下来的话，那并不是真实的感情。”

    非常有说服力的说法。

    “尼特也有过不能停止的恋爱经验么？”

    “你啊，我也会恋爱哦。心里想着不行了，还拼命苦恋着对方。”

    尤特意外的盯着苦笑的尼特。因为恋爱而丧失自我的尼特，怎么也想象不出会是个怎样的景象。

    “那么对方都是女性么？”

    “那个啊，只有一次，对男人有过意思。那还是在监狱的事情。”

    “尼特……？是因为身边没有女人的关系么？”

    尼特默的看着尤特的手，平和的表情下，却能感到沉重的氛围。

    “算了。”，尤特补充说，“不说也没关系的。我并没有勉强你说的意思。”

    “不是的，不是我不想说，只是对于那时的事情，我说不清楚，不论我怎么说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尼特的手从尤特手上抽离了。拿起有龙舌兰酒的杯子。

    “那是在你进监狱相当之前的事了。我认识了一个年轻的囚犯。那个家伙即使身陷麻烦，却有着向外找茬的倔脾气。看见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我总想上前插手帮他，却被他顽固的拒绝了。他是个不信任何人的家伙。我讨厌他对我都是一副警惕的态度。可是，我就是放不开他。我也认为自己是个傻瓜，却仍是一直在帮他。经过了一些事情后，他终于对我打开了心扉。结果——”

    尼特停顿了下，小的叹了口气，闭上眼。

    “那家伙被匕首刺死了。就在我的面前。”

    尼特仿佛在强忍着什么，而尤特则继续无言的注视着他。在监狱里，尤特是知道会发生十分危险的事情。可是在自己的眼前，发生了重要的人被杀死这样的惨剧，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安慰他。

    “因为这件事，迪克他有帮我忙。我对迪克也不是很了解，但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直到今日我仍然这么觉得。对你，我也有相同的感觉。”

    尤特也很信赖迪克。在监狱里，他是最值得尤特信赖的人。现在却不同了。迪克的想法，以及今后的事情，如果是被他拒绝了，那还不如把他给忘了来的轻松。

    “尤特，那个专家的话就算是有点道理，你这么焦虑是找不出答案的。比起理由和开端，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的感情。如果你想见到迪克的话，就不要勉强的舍弃自己的感情。几时当你们重逢的时候，也许你就会明白这份感情到底是属于哪种。在吊桥上产生的恋情会不会成真，关键还是要看当事人。”

    尼特的话总是给与尤特鼓励。看到他那坚定不移强烈的目光，尤特直率的想要再努力一把。

    “尼特你还真像我的老师。”

    “做你的朋友就够了。老师这个职位还是让给那位专家先生吧。”

    “也是呢。”尤特泫然欲泣的微笑着。

    罗普悠闲的在沙发上看书，时不时的品着红酒。

    “你回来啦。和尼特约会怎么样了？”

    看见尤特，开口第一句就是这样的话。

    “别用约会这个词好不好。感觉很不正当。”

    “噢，对不起了。我只是单纯的嫉妒而已，别生气。”

    听不出是不是真心的口气，罗普爽朗的笑着。待尤特坐到沙发后，“你要不要也来点？”罗普拿来个新的酒杯。

    “见到尼特，说了些什么？”

    “啊。”的回应了一声，接下来却没说什么。

    “好像是不太好的消息，你脸色很不好欸。”

    沉默也无济于事。尤特开口，将从尼特那里听来的内容告诉给罗普。也仅限于开头的内容。罗普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样啊……如果是真的，对你来说也够受的了。”

    尤特喝着红酒，看着罗普为难的脸。

    “罗普，你说，正义是什么？”

    “什么呀，突然的……”

    一瞬间，罗普不知所措。

    “我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犯过法。从事的也是抓捕罪犯的工作。却因为冤罪被判入狱。幸好抓住了真凶，才重获自由。但是我在监狱的时候，曾经从心底认为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正义而彻底的绝望过。愤慨那些法律制度的建立究竟有什么意义。……迪克也是这么认为的。以前他在特殊部队里服役。也有过暗杀之类的任务。可是，他却没有因此受到惩罚。因为这是他的工作么？还是为了国家才必须这么做？毫无代价的夺走一个人的生命，根据时间和场合，犯罪的定义也会跟着改变么。过去犯罪却没有追究，只断定现在的罪行不是太奇怪了么？”

    不认为迪克的行为是正确的。却怎么都不能断定迪克的罪行。是不想判定他有罪。

    “这是种很危险的想法。”

    罗普自言自语的小声说着。

    “欸？”

    “没什么。”

    对于尤特的反应，罗普摇头否认，

    “正义是什么我也回答不上来。但是有一点是清楚的，在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正义和罪恶。所以才有了法律。划定了我们必须要遵守的规则，从而让我们遵守着生活下去。法律在任何时期都是不完善的，秩序却是社会里必须要有的。有胜于无，对吧？你试着想看没有法律和刑罚的世界。可能一下子就会变得乱七八糟。”

    “……也对哦。”

    罗普是不会明白的，尤特被一直遵守的法律给背叛的时候，不正当的被剥夺了自由。还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差点给夺去了整个人生。所以没有过相同经历的人是不会理解自己的心情的。

    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所以也不能去责怪罗普。

    “是关于昨天的事件。”

    罗普看着电视播报。从昨天开始，新闻就围绕着卡布利艾勒墓里的爆炸事件和全美日本人博物馆爆炸未遂事件，喋不休的进行报道。

    不一会，替换上了政治话题。画面里出现了在圣弗朗西斯科（San  Francisco）进行游说的民主党派的总统候选人的身影。

    “选举活动也很热烈呢。”

    今年是总统选举活动的一年。预备选举和全国党大会结束后，已经在共和党和民主党中统一决定了指名的候选人员。现在两个政党正为了11月的全民投票，重复进行着全国游说和电视讨论会。选举战争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最终阶段了。

    “是共和党副总统候选人，比卢？玛宁贾呀，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选啊。”

    副总统候选是由总统候选人选拔出来的，然后在全国党大会里指名生成的。也有规定说当选总统后，被指定的那人自动就成为副总统。

    “玛宁贾就是现任的总统秘书？”

    “是的，是个相当能干的人。总统也很信赖他。据说他拥有能左右政策的实力。至今没怎么出现在政治舞台上，现在可能改变路线了吧。”

    新闻又切换到下个月即将结束的在纽约召开的由主要国首脑参加的国际会议上去了。

    罗普将电视关了。

    “尤特，我一直在想，迪克留给你的那句话——在看守所的黑幕后面躲藏着柯鲁布斯。”

    “呐，想到什么了么？”

    “反正也只是个假设，柯鲁布斯对前狱长格林格说过，从长远看，释放尼特会给监狱带来好的结果，是吧？但是，实际上，却引发了暴动，让监狱遭受了巨大的灾害。明摆着是个矛盾。再往下想，如果在重警备监狱里发生大规模暴乱的话，会不会重新估量监狱的警力装备。其结果，类似安装比现在还要严密的监视系统和能远离操作的催泪瓦斯之类的，意图重新导入安全系统的可能性就很高。实际上，去肖生克监狱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暴动后再装上去的监视探头和最新的金属探测器多的引人注目。”

    “也就是说……”尤特探起身。

    “柯鲁布斯希望发生暴动，就是为了谋求监狱的利益咯？”

    “是的，被安全强化的不止肖生克一个，其他监狱估计也被实行了。这样一来，就不光是经营监狱了，连关联的安全装备也一起掌控了的史密斯？巴克斯？坎巴尼就会获得巨大的利益。股价也会跟着上升。”

    “如果是这样的话，柯鲁布斯就不是和格林格，而是和史密斯？巴克斯？坎巴尼有联系……？是的，一定是这样的。罗普！所以柯鲁布斯会给我打电话，连我是FBI的事情也知道了，一定是那样的！”

    尤特放声大叫起来，罗普吓了一跳似的睁大眼睛。

    “电话，昨天的那个电话么？”

    “是啊，我最近才买了手机，知道号码的也就那几个。为什么柯鲁布斯会知道，我就觉得很奇怪，现在终于明白过来了。他是从卡塔那里听来的！”

    “卡塔，就是肖生克新来的狱长卡塔么？啊，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FBI终于来调查尼杉的事情了，卡塔慌张的联系自己的公司。就这么传到柯鲁布斯的耳朵里去了。”

    “尼杉就藏在史密斯？巴克斯？坎巴尼的可能性很高。这可是不得了的发现啊。我要快点打电话给海丁。”

    兴奋的尤特立刻拿出了手机，脸色难看的罗普嘟哝说，

    “可是，恐怖分子和这个公司有秘密联系，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不知道，不过焦点集中起来了。调查下史密斯？巴克斯？坎巴尼，说不定会知道点什么。多亏了罗普你呢，好像离柯鲁布斯又近了一步呢！”

    尤特按着手机按键，调出了海丁的号码。 






正文 第八章


    “到了那边，带你去一个好吃的海鲜店哦！”

    罗普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对生活在DC特区的罗普来说，这次也算得上是种探亲吧。

    “那我就等着啦。”

    尤特和罗普正坐在飞往DC特区的飞机上。

    这么仓促的回去是为了和史密斯·巴克斯·坎巴尼公司的社长——杰克·伊冈会面。

    “我已经和社长约定见面了，你要不要一起来？”当罗普发出这样的邀请时，尤特感到惊奇不已。以大学教授的立场，说是为了学术性的研究商业式监狱，而获取了这次采访社长的机会。

    假如有FBI介入的话，对方就会有所警惕，柯鲁布斯就会乘机溜走也说不定。如果说是罗普的助手的话，就不会被人怀疑了，尤特这么想着，向海丁请示并得到了批准。之后，两人就直奔DC特区。

    “这些就是发生过爆炸的地方？”

    邻座的罗普注视着尤特手上的文件。是个装订成册的美国地图复印件。在地图上散落着由记号笔标记的黑点。

    “柯鲁布斯的那句话，总让我非常在意。”

    “——真正的那次，会以“α”为终点。为了你，我要在LA留下一个特别的印记。”

    这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让尤特一直念不忘。

    “着实很让人担心，既然LA是特定的地点，那就决定了爆炸要从别的地方开始。”

    尤特和罗普继续悄声的讨论着。

    “嗯，真是这样的话，发生过爆炸的地方就包含了某种意义。一旦我们知道了这点，也就容易掌握到下次的目标地点——那个被称作为‘α’的地方。”

    “抱歉！”，罗普打断了下尤特，用原子笔连接起四个爆炸点。将在密歇根、佛罗里达、蒙塔纳、犹他各个地方发生的出事现场用线连接后，便成了一个扁长的梯形。

    “嗯——，这样一来，犹他州下面的亚利桑那州就变得有些多余了。起初我还以为如果能连成个图形会不会就有头绪了，现在看来，这个也太……”

    尤特目不转睛的凝视着罗普连的梯形和图形下面的那个点。

    “……这个形状，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在哪？”

    罗普吃惊的挺起身。

    “不知道，总觉得在哪里看到过。……啊，想不起来。怎么回事？到底在哪里……。混蛋，真急人！”

    尤特着急的猛搔头发，罗普则轻的安抚着他。

    “等会就会想起来的。”

    “也许吧。”尤特强迫着克制下焦急的情绪。合上文件时，安全带的提示灯亮起，不一会，机舱里传出了即将着陆的播报。从机场出来的两人马不停蹄的奔向FBI总部。

    见到罗普后，海丁依旧是以那令人讨厌的口气，对他协助调查，例行公事式的表示了感谢。连带着叮嘱他对从搜查过程中得知的情报要进行彻底保密。

    随后，海丁向他们透露出了一个有利情报。即，现在FBI已经掌握了尼杉所属的MSC军事训练营在籍的学员名单。假如其中包括了柯鲁布斯的话，对于调查他的真名和来历是一个很大线索。

    “我们将全力以赴的把名单上的人员都筛选一遍，真能找到的话就太好了。……啊，另外，关于史密斯·巴克斯·坎巴尼的事情。实质上它的上层公司是杰纳鲁·玛兹。”

    “杰纳鲁·玛兹，是制造船舶飞机的那个？”

    尤特惊奇的反问。杰纳鲁·玛兹公司世人皆知，在美国也是屈指可数的重型机械制造公司。

    “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公司，实际上那个公司靠军需产业部门赚钱。战斗机、军用运输机、人造卫星、导弹、军舰，它是和这一切都有关的军火公司。史密斯·巴克斯·坎巴尼是这些相关公司出资设立出来的。然后进行了多次更名，似乎有意隐瞒它和史密斯·巴克斯·坎巴尼的关联。”

    接下来，罗普又对海丁的说明进行了补充。

    “军需产业复合体和监狱产业复合体持有相同的公司构造。两者对于企业和国家的利益都是种矢量（Vektor）联系的存在。冷战过后，军事费用被大量削减，这个导致几个军需生产企业转向监狱领域发展。”

    “处于窘境的军需生产企业这次发现了监狱领域这个新的目标，是么？”

    “就是说。”海丁无视两人的对话，硬生的插进来，发表了自己的结论。

    “你们这次和史密斯·巴克斯·坎巴尼的社长见面，一定要慎重对待。杰纳鲁·玛兹和政府的关系十分密切。假如因你们的莽撞而刺激到他们的话，结果会非常糟糕。一旦牵扯到政治压力，到时候搜查只会变得一筹莫展。”

    海丁的话让尤特绷紧神经。和史密斯·巴克斯·坎巴尼的社长杰克·伊冈的会面是在明天下午。到时候绝对不能让对方觉察出自己FBI的身份。

    离开FBI总部的两人，来到下榻的宾馆，办理入住手续（checkin）。因为单人房都住满了，只好转为双人房。

    “和伊冈见面的宾馆就在白宫的附近。那是他在DC特区固定的住所。”

    史密斯·巴克斯·坎巴尼的总公司虽然是在纽约，伊冈却好像频繁的来到DC。

    罗普说这是为了能够接触到政治家的原因。从事公共事业的关系，和那些政治家一搞好关系，就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罗普你见到过他么？”

    “我在乔治顿（Geogetown）大学的时候，曾经和他在聚会上说过几次话。他看上去像个英俊的绅士。但在和工作有关的事情上是个会使下三烂手段的男人。那时，他想极力拉拢反对监狱民营化的我，不断地对我抛出过诱人条件。”

    “那么，明天的采访，他也会对我们有所防备不是么？”

    “选择比较不会冒犯到他的问题提问，尽量不要影响到他的情绪。”

    尤特沉思着坐到椅子上。适当的提问和只能停留于表面的会见就这么结束了。这么难得的机会，就这样也太可惜了。”

    我会尽量小心的，不过在快要结束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问下，看他的反映怎么样？”

    “这样啊。”

    接下来，两人具体的商量着怎么才可以让谈话顺利进行。大体的内容定下来后，罗普招呼尤特一起吃饭。

    坐出租车十分钟左右，就来到了罗普介绍的海鲜餐厅。和它别致的装修风格有天壤之别的是店内洋溢着大众式餐厅的气氛。客人们紧盯着电视机里的美式足球比赛，边享受着食物。

    对食物没有好恶的尤特将点菜这个重任全权委托给了罗普，罗普就做主点菜。不一会，生蚝、煮的螃蟹、还有馅饼和蛤蜊海鲜杂烩浓汤（Clamchowder）就被大量的送过来了。

    “这么多能吃得掉么？”

    “不用担心，这个螃蟹可是切萨皮克海湾（ChesapeakeBay）有名的特产哦。好吃到不行。来到DC与其去参观史密森尼博物馆（Smithsonian）还不如先来顿海鲜呢。”

    不愧是罗普推荐的，不论哪个都很美味。叫做佛格博特姆的当地啤酒也是要喝多少有多少，尤特还是第一次知道在DC特区还有这么好喝的啤酒。

    尤特这下也喝了不少，不过和酒量超好的罗普比起来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罗普和邻座的客人意气相投，”那个四分卫还真是厉害呀。”的聊得很起劲。

    罗普说的没错，几乎没有剩下什么，全都进了两人的胃袋。

    满足的回到宾馆后，两人交替着冲澡。先洗完的尤特躺在床上，看着电视新闻。罗普在浴室里哼小调的声音传了出来。美味的料理很能让人心满意足。再加上自己喜欢的球队取胜之后，心里更是说不出的舒服。

    “你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我可是很羡慕你哦。”

    “?？不可思议？”

    正在用浴巾擦头发的罗普停下手来，不着边际的重复着。

    “总是那么开朗，不论和谁都能处的很好。享受人生的人啊。”

    “突然的说什么呢。”罗普笑了下，坐到了自己的床上。

    “遇到你后，我总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我在别人面前总是放不开，也不能无拘无束的和别人交往。越来越觉得是我自己的性格让我的世界变狭隘了。”

    “我不这么认为。你只不过是有点怕生，你能够真心的对待别人。时间长了和你就会亲密起来。有这样的个性并不是缺点……尤特，你喜欢投球接球游戏么？我可是很喜欢呢。投球也好，接球也好。”

    “投球接球游戏，这难道是个比喻？”

    尤特起身，像个孩子似的支起腿坐着。

    “对，和别人一起投球接球的行为，不觉得和在待人方面有点类似么？如果自己不投球的话，就什么也开始不了。对方不往回投球的话，也就进行不下去。光靠投球的话也是不行的。投错方向的话，可是会让对方生气的。投出让人接不到球的话，也会招人嫌。不好的投到对方手里的话，更是不行的。”

    “你是说要通过双方的努力才能初次建立关系，是么？”

    “对，特别是恋爱哦。一开始，你也只能看到对方的接球手套，会拼命的朝着那里投球。能开始轻松投球接球的话，双方都会很开心，从而达到幸福的最高境界。但是，随着习惯了就能投出适当的球后，两人也就变得无聊了。如果哪一方停止投球，这段感情也就结束了。如果把球投给不想接的对方的话，也只是徒劳。”

    “这是你的经历心得么？”尤特浅笑了下问到。

    “那是个听腻了我说话的家伙。”罗普跟着苦笑。

    “也就是说，恋爱关系的维持，最终还是看对方对你抱有多少程度的关心来决定的咯？光是靠激情，是不够建立真正的关系的。主要还是靠和对方一直投球接球来维持的，不是么？”

    “确实，人际关系也好，恋爱也好，都是越想越搞不懂。如果想象成那个的话，就容易理解了。”

    “对吧？顺便说下，那个三个月前还在和我交往的对象，在分手前三个月时，就对我投出去的球没有回应了。即使这样，我还想和他保持关系。即使我继续投球的话，也已经不行了。也难怪，他那时正热衷和别人玩呢。”

    对于过去，罗普没有丝毫的不舍，他以干脆明朗的声音诉说着，却反而引起了尤特不快。

    “他现在一定在后悔，有了这么棒的恋人还搞劈腿，真的太蠢了。”

    “被你夸奖的我很开心。你要注意那些看上去很完美的人哦。世间并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他们只是更擅长掩饰自己的缺点。”

    “那你的缺点是什么？”

    “这个啊，如果硬要说的话，也许没有缺点就是我的缺点啦。”

    “乱说！”，尤特一脸傻相的反驳道，“我可知道哦。”

    “是什么，我想不出来。”

    “有一点，先用理论性语言让对方思想发生混乱，并强行接吻的那个厚脸皮。”

    “爱记仇的家伙。那不能怪我，是你太有魅力的问题。你啊，太高雅，美丽，性感，迷人了。难道你就没有自觉么？”

    罗普太过认真的表情，反而很滑稽。尤特将头支在膝盖上放声大笑。

    “什么嘛，不就尽是些褒义词的叠加么。”

    察觉到罗普认真的视线，“怎么？”尤特歪过头去。

    “平时的你实在太不可接近了，现在笑起来，看上去也好可爱哦。看到你诱人的笑脸，我不由想到你的床上来。”

    罗普得一句话，让尤特警惕的收起了笑容。

    “我可会空手道，做好受伤的准备的话，请便。”

    “要恋爱就不怕伤痛。”

    罗普当真的转移到尤特的床上，坐下。并以特别伤感的眼神注视着尤特。

    “我真的不能成为你的恋人么？”

    “……罗普，你真的想知道吗？”

    “嗯，我喜欢你。虽然才认识你，但我是真心的。”

    面对真心的告白，尤特也只能一本正经的拒绝。

    “我也喜欢你。不过我们做不了朋友以上的关系。现在我只会想着迪克一个人。抱歉，我不能做你的恋人。”

    “是么？！”罗普低下眼，小声的回复。

    “果然还是选了迪克。……但是，在你有空的时候，我还是可以对你进行说服的吧？就这一点你要同意哦。”

    对着末了还要再占次便宜的男人。尤特摇着头苦笑。

    “你真的很有趣。”

    “我知道你这是在嫌我这个纠缠不休的男人。那，被人甩了的男人要回到自己的床上去了。晚安。”

    罗普闹别扭似的盖上被子。尤特死命的忍住笑声，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躺在床上的时候，尤特还在考虑刚才罗普说的话。对于迪克的感情，尤特自己也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以尤特的经验和常识之类的来思考的话，很难分清并将其归类。如果单将人际关系和恋爱想做投球接球的话，心里就变得轻松起来了。

    恋爱，友情，同情，尤特烦恼着自己的感情更适用于这三个写有名字的盒子中的哪一个。放到这个里面的话会不会太奇怪了。但是放到那个里面的话也不太合适。正因为不能说服自己，也只有这样那样的胡思乱想。

    可是，如果迪克将球投出来的话，自己就一定会想要接球。并且用自己的手将他投出来的球好的接住。

    不要和别人，只想和迪克投接球。尤特在心里这样祈祷。

    杰克·伊冈下榻的宾馆离白宫只有三个街区。是洋溢着欧式古典风格的高级宾馆。不愧为矗立在DC中央地区的宾馆，大厅里到处都能见到身着黑色西服的生意人。

    伊冈的房间位于最高层的东边，尤特和罗普由一位貌似秘书的男性带领着来到客厅。在沙发上坐等了数分钟后，伊冈从里屋现身，风姿飒爽的走向两人。看上去只有45岁左右的样子，听说实际上已经有53岁了。

    罗普说的不差，一副绅士外表，非常英俊。

    “让你久等了，柯纳斯博士。好久不见了。”

    “感谢您能接受我唐突的采访要求。”伊冈和罗普握了下手后，视线投到了尤特的身上。

    “这位是？”

    “是我的助手阿让·陈。很年轻，却很优秀。”

    罗普微笑的编着谎话。尤特也满脸笑容的说出“请多关照。”并伸手和伊冈握手。伊冈丝毫没有怀疑。示意两人坐下。

    “现在就开始吧，可以开始采访了么？社长的宝贵时间可不能随便浪费。”

    罗普说完，尤特准备好录音机，煞有其事的将笔记本拿在手里。

    “正如您知道的，对于将监狱进行商业式的经营，我是持怀疑意见的，我是提出过慎重论的。但是从现状来考虑的话，监狱民营化已是归入资本投资一列，成为美国社会必不可缺的一项。基于这点，您能不能讲述下有关作为承担公共事业的企业的理念？”

    “我们公司超越了单纯的商业范围，尽力为社会效劳——这个巨大的使命是我们值得骄傲的。现代社会中，让犯罪完全消失是不现实的，只能帮助那些犯罪的人们重新做人，回归社会……”

    全神贯注的记录笔记，尤特对于伊冈说的尽是些华丽的表述打心里感到失望。联想到在监狱里的生活，那里面有包含着改过自新及重归社会这样明朗的要素么？

    罗普也是表面上认真听取伊冈的阐述，时不时的附和“了不起”这类的奉承。伊冈始终和蔼的回答着提问。

    晦涩难懂的对答进行了几乎有一个小时左右。判断差不多了后，罗普满足的叹了口气。

    “呀，让人受益匪浅。社长您的想法实在是太棒了。今后，对于监狱的民营化的看法，我多少也有所改变了。”

    “你能这么说，着实让我很欣慰啊。像博士这样前途无量的研究者能理解我们，对这个事业来说真是如虎添翼。”

    秘书端来新倒的咖啡。以放松姿态和伊冈闲聊着的罗普，仿佛不经意间想起什么似的小声说。

    “啊，这么说来。在前段时间，加利福尼亚的肖生克监狱里发生了一场暴动。听说那里是州里委派史密斯·巴克斯·坎巴尼公司在经营，之后的修复和改造也相当麻烦吧。”

    “是啊，监狱里的种族矛盾不怎么好处理。加强警备将成为今后的一个重大课题。”

    “那次暴动中似乎有两个犯人逃狱了，至今还没被抓获。”

    对于罗普的话，伊冈表现出愤慨的样子。

    “确实让我们很为难啊。”的摇着头。

    “那些警察到底是做什么的！”

    “说到警察，我在LA有个和警察关系不错的朋友。从他那里听说了一个蛮有趣的情况。逃掉的一个犯人——名字应该是叫尼杉·克拉克对吧？帮助他逃狱的是，前两天才被人发现尸体的前肖生克监狱长，格林格先生哦。关于这件事，社长您是怎么认为的？”

    “这根本就是毫无根据的谣传。到底是谁说的？”

    “警察一直在调查是不是克拉克杀了格林格先生的。”

    “这是当然的。一定是格林格受到了犯人的威胁才帮他逃狱的吧。他是个对工作认真负责的人。我不认为他是因为自己的意志才帮助犯人逃狱的。就我和他长期接触下来，我可以确信的这么说。我打心底信任他。所以他失踪后，我一直很担心他。他一定是被卷到某个事件里去了。”

    “是这样啊。”

    “如果采访结束了的话，请允许我先失陪了，接下来我和别人还有个会面。”

    伊冈虽然面带微笑，但态度却明显的强硬起来了。

    两人结束采访后，离开了伊冈的房间。

    “怎么样？”

    在走廊里，罗普询问尤特。

    “他最后的那段话是骗人的。一方面说信任格林格，一方面又在他失踪的时候，派了新的监狱长卡塔过去。假如他是真的信任他的话，至少也会在确认了他的安危之后，才会采取人事调动不是么？”

    进入电梯后，尤特继续说着。

    “即使自己重要的职员被杀，也要袒护柯鲁布斯的话，这也太吓人了。那个公司，和柯鲁布斯到底是个怎样的关系呢？”

    “完全是个谜。他是比自己职员的性命还重要的人。这点倒是能确定下来。”

    到达一楼，从电梯下来的两人横穿过闪耀豪华吊灯光芒的大厅时，正巧要通过前台时，尤特的视线集中在了一个正在办理入住手续的男性背影上。那人身着西服，肩膀很宽，两腿十分的修长。

    “尤特……？”

    对着站立不动的尤特，罗普惊讶的看着。

    “让您久等了，缪拉先生。您的房间号是809，现在马上让人带您过去——”

    “不用了，给我钥匙就行了。”

    低沉的语调盖过了和蔼的前台小姐的声音，直接冲击到了尤特的全身，几乎让尤特控制不住的发抖。尤特屏气继续从后面望着那人。

    ——他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虽然像，应该是我搞错了。

    即使强烈的给予否认之后，尤特的视线仍像钉住了一般凝望着那人的背影。男人拿了钥匙，拎起脚边的公事包，转过身体的那一瞬间，端正的侧脸映入尤特的眼帘。

    “……！”

    高挺的鼻梁，冷俊的眼神，线条优美的下颚。在那里的果然是迪克。离的这么近，是不可能看错的。

    眼前出现了迪克的现实，让尤特的心脏激烈的鼓动，胸口苦涩地翻腾，简直不能相信，仿佛身在梦里。

    “尤特，怎么啦？”

    对应着罗普的询问，迪克将头转了过来。从正面对上眼了。

    蓝色的眼眸近距离的盯着尤特。可是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与其说是看见了不认识的人，更像是无视了尤特的存在似的，完全是张没有表情的扑克脸。

    和在尼特家前面看见的时候一样，迪克的头发是茶褐色的。比以前短了好多，看得出是整齐梳理过的。脸上更多出一副银色边框的眼镜，气质感觉和在肖生克的迪克完全不同。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概括的话，现在的他，完全像是个高才能的知性白领。但是在外貌上的变化中，最让尤特吃惊的是，从额头到眉毛上那条大的伤疤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史迪普，Checkin办好了么？”

    从迪克的背后，刷的闪出一位金发女性。年龄大概在35岁左右，浓艳的妆容并没有影响到立体感很强的脸，标志了她是个理智性美女。

    “啊，让你等很久了吧。”

    迪克柔声的回应着。看到迪克魅惑的笑容后的美女，入了迷似的勾住了迪克的手。

    “呀，这不是罗普……？罗普·柯纳斯？”

    美女瞥见罗普的瞬间，惊异的睁大了双眼。

    “哦，杰西卡。好久没见了。看到你还是这么漂亮，我就放心了。”

    “哈，还真是你啊！”

    罗普轻和杰西卡拥抱了下，偶然的重逢让两人都很高兴。

    当知道了迪克这边的美女和罗普是旧相识，尤特惊讶连。

    “真的吓了我一跳，你住这里么？”

    “没有，我住的是莫迪生饭店哦。来这里是为了采访伊冈社长，刚才结束。”

    “是吗，有时间的话，趁你还在DC的时候，一起吃个饭吧。”

    “对于Kstreet第一美女的邀请，我无比光荣的接受了。”

    “你还是老样子啊。给我来电话哦。……这位是？”

    杰西卡的视线移到了尤特的身上。

    “我的助手。”罗普立马回答了。

    “阿让·陈，帮助我一起研究的。阿让，这是杰西卡·佛斯塔。史密斯·巴克斯·坎巴尼公司签约的能干说客（LOBBYIST）哦！”

    说客就是在对企业有利的法律草案起草和法案变更的时候，对政治家施加影响，院外活动集团的专家。杰西卡是史密斯·巴克斯·坎巴尼公司的相关人员，所以在介绍时罗普还是用了尤特的假名。

    在尤特和杰西卡握手的同时，罗普也将眼光落在了迪克的身上。

    “这位帅哥是你的恋人？”

    “讨厌，没有这回事啦。”虽然一面拼命的否认，杰西卡还是一付喜形于色的表情。

    “他是史迪普·缪拉。程序开发公司的人。我要将他介绍给伊冈社长才带他过来的。”

    史迪普·缪拉……这个是迪克现在的名字么。

    尤特在知道了迪克又化身为别人之后，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他也一定是为了追查柯鲁布斯才来史密斯·巴克斯·坎巴尼公司试探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只有将计就计的装作不认识他。

    “我是缪拉，很高兴能见到你们。”

    迪克和罗普礼节性的握了下手。杰西卡看了手表后，略有歉意的微笑着说，“我们到时间了，下次有机会再慢聊吧。”

    “哦，一定来电话。”

    杰西卡带着迪克走进了电梯。两人目送着他们，“那男人真不错。”罗普从心里发出感叹。

    “多半让她做了女朋友的话，就可以顺利的向社长推销自己公司的产品了。果然长的好，就容易混啊。对吧，尤特？”

    “……是吧。”

    尤特盯着远去的迪克的背影，“就是呀”的在心里暗的回答道。

    尤特和罗普早的来到宾馆的餐厅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罗普一直在说杰西卡是个优秀的说客，就连她是伊冈的侄女的事也一并告诉了尤特。

    明摆着如果和她搞好关系的话，史密斯·巴克斯·坎巴尼内部的情报就唾手可得。

    迪克应该也是这么考虑的吧。程序开发公司估计也是掩饰CIA身份用的一个幌子。

    吃过饭，正要回到房间时，罗普的手机响了。大概是朋友那里邀请的事。

    “诶？现在？嗯，怎么办好呢。”

    “去就好啦。”尤特在旁边说了声，“我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休息咯。”

    罗普一脸抱歉的点了头，和对方说了声知道了就挂断电话，“抱歉，是以前的同事，说，大家都已经到了，如果我不去的话……”

    “没关系，玩得开心点。”

    目送走了罗普之后，独自回到房间的尤特洗了澡，将浴巾卷在腰间，一头倒在了床上。迪克那冷漠的眼神，彻底的打击了尤特。即使知道双方都是出于无奈而带着假面具，可是，在迪克的眼里甚至连一丝重逢的喜悦都感觉不到。就一秒也可以，就像以前那样希望见到自己。

    尤特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睁着眼，却浮现出了迪克的脸。犹如冰一样的冷漠表情，拒绝着尤特的靠近。

    烦闷的翻了几次身，此时尤特正忍受着体内席卷着的暴风般的感情冲击。

    ——想见面，想见面。忍不住的想去见迪克。

    在没人的地方，也许就可以像以前一样的说话了吧。扔掉假面具，分享重逢的喜悦。

    还记得房间的号码，现在去的话，还是能见到的。

    站立不安的尤特，穿上了刚脱下的西装，从房间飞奔而出。在宾馆门口坐上出租车，告诉司机迪克所住宾馆的名字。

    胸口像是要裂开似的，不安和期待交替的涌上心头。

    但是，在进入大厅的瞬间，想到迪克说不定是和杰西卡住在一起的。尤特立即停住脚步，突然造访看来是不行了，那样是会被杰西卡怀疑的。

    就在尤特要迈步走向大厅的角落的时候，不知是谁从后面抓住了尤特的手腕。吃惊之余，扭头一看，尤特被出现在眼前的人吓的屏住气了。

    “迪克……”

    “过来。”迪克快步走去，尤特慌张的紧跟其后。进入电梯后，迪克立刻按下关门键，两人无言的到了八楼后，穿过长的走廊。

    迪克打开809号房门，回过身，将还在犹豫的尤特强行推入房间。虽然是个双人房，但是室内似乎没有女性用品。

    知道了迪克是一个人住之后，尤特稍放心了。

    “……迪克，对不起，我突然就来了。”

    “别用这个名字称呼我。现在我是史迪普·缪拉。”严厉的拒人千里之外。

    “你老在我周围转的话，会给我找麻烦的。你连这点也不明白么？”

    感觉到迪克发散出来的怒气后，尤特的期待被打了个粉碎。就算是只有两个人，迪克的态度还是这么冷淡。一点也看不出有重逢的喜悦。尤特痛苦的感到，对于迪克，自己真的已经成为了过去时了，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会来到这里，正是尤特想要拼命表明内心的期望。直到现在还是不能忘了你，还是想着再见到你。结果用行动表示了后，却会给迪克制造麻烦。看来，只有自己在单相思。

    “你来这里有何贵干么？”

    “什么……？”

    没有接到尤特丢出去的球。球没能投到迪克的手套里，而是击中了他的后背落下了。迪克没有同样期待着和自己投球接球。只有这个是唯一的事实。

    “要不然，你是接受了上头命令过来监视我的？”

    “监视？”

    “我知道你进入了FBI，指望着过来监视我的话，说不定会知道柯鲁布斯的下落吧？”

    尤特头脑一片混乱的凝视着迪克端正的脸。

    又或者说，迪克对自己这么冷淡是因为自己是FBI的人？原因是自己是敌对一方的成员？

    “我确实成为FBI的搜查官，但是我没有想过要和你对立。其实，我是想再一次见到你……”

    “借口，当初我把柯鲁布斯的情报透露给你，仅是为了让无罪的你能够从监狱中逃脱出来。可是，你却立刻变成了为FBI卖命的走狗。难道你是为了妨碍我才选择了这个工作？恩将仇报！”

    迪克一边用刻薄的语言挖苦着，一边转身背对着尤特，就像是不想再看到碍眼的仇人。

    “迪克……不是那样的。我怎么会来妨碍你……”

    “不是的话，现在就辞掉FBI的工作。如果不行，就立刻从我面前消失。碍眼！”

    CIA和FBI。两个组织确实是对头。一边是要暗杀柯鲁布斯，而另一边是要奋力的逮捕他。从所属的组织关系来说，迪克和尤特是应当敌对的。

    终于找到头绪了。这个终究是立场上的问题。尤特从没想到过会因为这个而阻碍两人的感情。更没想到会因为这个而被迪克疏远。

    尤特在心里咒骂自己是个笨蛋。尤特明白迪克是以怎样的心情追逐着柯鲁布斯的。他即使是赔上自己的人生，也要将柯鲁布斯给干掉。对于尤特来说，这是清楚到再清楚不过的事了。

    想要了解迪克，要比世间的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虽然是这么想的，却只考虑到了自己。真是可耻啊。

    “……，对不起，我真的很肤浅。我只单想要跟在你的身后，却只能给你带来麻烦……”

    发抖的声音。尤特捏紧拳头，努力的想要抑制自己波动的情绪。

    “为什么你想再见到我？”

    迪克的问题让尤特感到困惑。对于自己的感情，他是应该知道的。

    “也许，你还想着那次做爱？”

    “迪克……？”迪克靠了过来，粗暴的捏住了尤特的下颚。

    “感觉那么好么？那次，我也很满意。你既然这么可爱的邀请了我，而我碰巧也有那个意思，感觉也不坏。到时候，我们就一起达到高潮吧。按照你期望的那样，我就再和你做一次。但是，这可是最后一次哦，感到满足了的话，就别再来找我了。”

    要被眼镜后的蓝色眼眸看穿了似的，尤特愣的，无言的看着迪克。

    脸色发青，手脚变的冰冷。迪克的话并没有打击到尤特。是为了能彻底的拒绝自己，迪克才要这么做的，尤特彻底的感到悲哀。

    不论现在迪克多么疏远自己，可是，迪克不会真的拿那件事来嘲弄自己的。那次结合，对于两人都是应该非常珍惜的。并不仅是两人肉体上的结合，更是两颗心的结合。是在心灵上互相渴求着对方。

    “如果想做的话，就到床上去。也好早点结束掉！”

    够了，我再也不想听了。

    是自己要逼迪克说出这种无情的话的。他说出口，两人关系也就真的结束了。

    尤特轻的推了下迪克，“……够了，迪克。”

    “什么？”

    “我也知道你说的这些都不是出于真心的。所以请你不要这样。”

    迪克嘲笑的歪着嘴。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心的，你别老是按照你自己想的讲。”

    “我是知道的，没理由我不知道吧……”尤特随着不稳定的情绪强烈的摇着头。

    “我若是真得妨碍到你的话，再也不会来找你了。所以，……请你，即使是假话也好，请你停止嘲弄那个时候的事情。对我来说，那个和你一起度过的夜晚，直到现在还是个很重要的回忆。或许你已经忘记了，我是到死也不会忘记的。一生都会记得。”

    尤特背对着迪克，慢的朝着门的方向走去。不想再让迪克烦恼了，也不想再让他说什么了。现在脑子就已经被塞满了。手握住门把，尤特犹豫之后，还是将最后一句说了出来。

    “……迪克，你要保重，不论你在哪里，我都会为你的幸福而祈祷。”

    觉察到自己的话似曾相识。在迪克逃狱前，尤特有说过相同的话。那个时候，自己是微笑着目送迪克离去的。可是现在怎么也笑不出来了。连看着他也办不到。

    痛苦得像是要被切开似的，正要开门，背后却感到了强烈的冲击。

    一时间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知道是迪克在背后抱住了自己时，眼前的门却变得模糊了。

    “迪克……？”

    强有力的胳膊束缚住了自己，被紧的拥抱住了，身体也动不了。

    “迪克，为什么……？”

    尤特的泪水不停的滴落。迪克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喘着气将头靠在了尤特的脸颊边。

    突然身体被转了回来，面对面的抱在了一起。被拥在宽大的胸膛里，尤特更是抑制不住的落泪。

    尤特抬起头，想看迪克的脸。却发现他背过头，像是强忍着什么，一脸痛苦的表情。

    伸出手，用指尖轻的抚摸着迪克的脸颊。被尤特这么一触碰，迪克的身体微的抖了下。

    犹豫着，用双手包住了迪克的脸颊。迪克深地吸了口气，闭上眼。害怕似的，顽固的不去看尤特的眼睛。

    “……迪克，看着我。”

    轻声说着，尤特夺去了迪克的眼镜。温柔的拨乱了整齐的刘海。

    一番打理后，才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又变回了从前的迪克。

    “求你了，好好地看着我的眼睛。”

    对着尤特的恳求，迪克终于又睁开了双眼。以能感觉到对方气息的距离，两人的视线终于对到了一起。看到转动的蓝色眼珠后，尤特确信这个站在这里的就是自己所熟知的男人。

    他就是在肖生克监狱里的迪克·汉夫顿。那个时候的迪克就是现在的这个人。

    “尤特……你总是让我心碎，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从迪克嘴里挤出了细小的声音。仿佛要确认什么，迪克的手在尤特的脸上划过。从额头到鬓角，从鼻梁到嘴唇。就像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人，需要用手确认着对方的面容。缓的移动着。

    “见到你之后，我的决心就会动摇，正因为知道这点，我才不想见到你。”

    “……迪克。你恨我么？”

    面对身为FBI的自己，迪克能原谅么？太想知道了，忍不住就问出来了。

    “我没理由恨你。假如死在你的手下，我也不会恨你。”

    心底深处涌处一股暖流。瞬间全身被喜悦所包围，尤特又忍不住直掉眼泪。

    “……迪克，我一直想要见到你。即便是和你分开了之后，想得也全都是你。你现在想些什么，现在做些什么之类的……就这样，一直想啊，想啊……”

    也许在监狱里拥抱的时候，迪克灵魂的一部分注入到了自己的体内。只有这样，才有现在这份没有理由纯粹的盲目的对爱的执著。

    “我正好和你相反。绝对不能让自己想起你。一想到你，我的思绪就会变得混乱，不能前进。拼命的想要忘记你。”

    这话反过来，正是说明了迪克和自己有着同样的心情。

    不光只有自己，两个人同时为情所苦的心情即使分隔再远也是相同的。

    尤特握上迪克的大手，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欣喜地感受这手的温度，重复亲吻着。迪克也抱紧尤特，热情的气息在尤特的脸颊和耳朵边游走。

    连接吻都还没有，呼吸就已经变得急促了。仿佛置身于高潮时的兴奋和高昂中，平静是多余的。

    迪克的腰用力的顶了过来，那里正是情欲的中心。在裤子里变了形的那个，正诉说着多么的想要尤特。此时的尤特也一样。即使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一旦随心所欲，真的可以么？随着心里的欲望沉沦真的好么？想着接下去要发生的事情，还是什么都不做直接回去比较好吧。虽然现在会比较难受，这样以后才不会感到痛苦。可是，好不容易才见到面的，而且迪克也终于肯面对自己了——

    “迪克，怎么办……我们接下来的话……”

    “不怎么办。你以为我会就这么让你回去么？”

    迪克微笑着，开朗夹杂着热情的微笑，这还是重逢后第一次对着尤特温柔的笑脸。

    “现在全部都忘掉。对方的立场，工作，今后要做的事情，就现在全部都忘掉……”

    就现在。就这个瞬间。即使没有工作的束缚，心里还是会感到痛苦。

    就和那时一样。在监狱里的那时一样。虽然状况不一样了，但本质还是一样的。只能在有限的时间和空间里，也许我们不能相爱，就连交换誓言也不允许么？

    “讨厌吗？尤特？”

    想说不要的。只寻求一时的话，接下来又要面临分离。牵连的红线又会再次的被切断。不要这种虚无的关系。但是这只是自己的任性。尤特没有权利阻止迪克前进的权利。

    尤特放弃的将头靠在了迪克的胸口。

    “尤特？”

    “……我也不想回去。我不想就这么和你分开。”

    迪克顺势抱起尤特，尤特也就这么靠在迪克的身上，紧的搂住他的脖子。 






正文 第九章


    不经意迪克站起身，拿起电话。尤特只能调整呼吸，出神的盯着迪克的嘴唇想看他是给哪里打电话。

    “……一份奶酪批萨，抱歉，再带瓶橄榄油过来。好，麻烦。”

    客房服务？结束电话的迪克又缠绕上来。尤特为迪克覆盖过来的体温感到幸福，微笑着吻了下他的鼻尖。

    “你在正式之前，还要饱腹一下？”

    “怎么会，我正想着怎么吃掉你，根本没空理会食物什么的。”

    “那，叫批萨是……？”

    迪克爱怜的拨弄着尤特闪亮的黑发，苦笑着叹了口气。

    “真是的，别老说这么可爱的话讨我喜欢。不是要批萨，是橄榄油！”

    “啊……”

    明白到迪克的用意后，尤特为自己的迟钝感到脸红。

    “一瓶或许还不够呢。”

    尤特边挑逗迪克，边轻柔的咬上了他的耳朵。

    “足够的润滑才能够好的享用你。作好觉悟哦~”

    “迪克~！”

    尤特在那厚实的身板上挠着痒，对方却一动不动。得势的迪克乘机对着尤特的腋下和肚脐做出反攻，气喘连的尤特在床上暴走。

    “放了我吧……笨蛋迪克，啊！……可恶！”

    体重差距悬殊导致尤特脱逃失败。尤特懊恼的在迪克的手腕上印上牙印。

    “啊！咬人犯规！”

    “切，是你不好哦！”

    被怒言相对，“还是那样。”迪克发傻的挑起半边眉毛。

    “太争强好胜了！”

    “迪克也很坏啊！”

    尤特发出哼的一声，迪克无奈的摇了摇头抱起尤特。

    “那和好吧，是我错了。”

    “知道就好！”

    看着尤特得理不饶人的表情，迪克头枕在枕头上笑了，尤特也跟着一起笑。之后又重复了几次亲吻。

    “……能在干净的大床上抱着你，就好像做梦一样。”

    这句话让尤特回忆起，当初在纸箱上结合的时候，迪克有点遗憾的说过“第一次的话，还是想在干净的大床上做啊。”

    珍惜着这小小的幸福。尤特明白到只有短暂的现在，就有更加去珍惜的心情。

    出了这个房间，两人还是要分离的。就算在某处碰到了，也只能装做陌生人擦身错过。

    挥去心中的种郁闷，尤特将手指插入迪克的头发里。这个颜色虽说也很适合他，果然自己还是更喜欢那令人目眩的一头金发。

    “伤疤，完全看不出了呢。”

    手指划过原来有疤痕的地方。现在仅留下了淡的浅红，不仔细看根本觉察不到。

    “逃狱后，发现这个太明显了，特地去医院处理掉了。”

    “……迪克，可以问下你么？”

    尤特抑郁的声音，让迪克阴沉下来。

    “关于柯鲁布斯的话，就算了。”

    “我知道，不是那个……今天和你在一起的杰西卡，你是不是已经……？”

    “已经，已经什么？”

    迪克认真的反问到。尤特倒有点不好意思的转移了视线。

    “就是，我在问你有没有和她睡过。看上去你们关系很好。”

    “什么嘛，你吃醋啦？”

    “没……！——没有。是的！”否认等于承认，想到这里，尤特老实的招认了。

    “还没有。”迪克轻抚着尤特的头发，回答到。

    “但是如果有必要的话，就会这么做。她是个重要的情报来源吧。”

    “是的。”

    内心急剧动摇着，尤特表面上却还装出一付善解人意的表情。不能去嫉妒，也不能说出多余的话。因为双方立场不同。

    “但是呢……”迪克将头靠在尤特的头颈上，享受的笑着，

    “这个任务多半还是要失败的。我那里一看到女人就起不了作用了。”

    让尤特笑出声后，迪克在锁骨附近啃咬并反问到。

    “倒是你，和那个男人又是什么关系呢？”

    “那个男人，你是说罗普么？”

    “就是，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有名学者。一脸色狼相。”

    “太过分了。他可是个好人哦。协助我一起调查的。虽然刚认识不久，却帮了我不少。”尤特越是夸奖罗普，迪克脸色就越是阴沉。

    “那个男人是GAY吧。有没有向你求爱？”

    吃惊的尤特又问“你是怎么知道的？”迪克更是不高兴了。

    “果然有过。”

    “不是那个，我是说他是GAY的事，怎么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还不容易。他看杰西卡的眼神很冷淡呢。如果他喜欢女人的话，不论他怎么装绅士，在这么个美女面前，多少会有点装腔作势吧。”

    可是在尤特眼中只有感到罗普的态度十分和蔼，果然迪克观察人的眼光十分锐利。

    “那你是怎么会知道他是GAY的？他和你认识之后就立刻向你表示了？”

    “这个啊……”

    见面后就被带去了GAYBAR，甚至还接过吻了。这些都不能说。

    “被强迫了吧，可恶，那个混蛋！”

    看着真的生气的迪克，尤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迪克你也会嫉妒？不太像啊！”

    “为什么？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个占有欲很强的男人，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

    “我看不太出来。”

    为了安慰还在生气迪克，尤特将修长的手指和自己的交握在一起。

    “在监狱里，我也吃过醋哦。”

    “是谁？”

    对于这个意外的招认，尤特不禁提高嗓音。

    “尼特哦。你当时说和尼特在禁闭室过的也不错的时候。那时我就很紧张了。”

    “不错什么的，我不记得有说过这样的话啊……是真的么？我怎么从来就没有觉察到呢？”

    “那是你太迟钝了。”

    “哪有！你才是不太会表达出自己的感情哦。”

    嘴上是这么说，仔细想的话，好像是有那么回事。从禁闭室出来的之后，那是在尤特因为发烧快要睡着的时候，迪克听到自己说尼特的事情后，确实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因为他在吃醋？直到今日的此时尤特才算彻底的了解了。

    “尼特是我的朋友。我再怎么喜欢他，也只是朋友而已。”

    “这个，我知道。我只是无聊的嫉妒下，别在意。”

    “你去LA见过他吧。”

    关于杰姆·费依巴被杀的新闻立刻跳入脑中。尤特担心那是迪克做的，可是如果这个时候问的话，刹那间的幸福就会被风给吹飞了，所以尤特问不出口。

    “……那时，你从我对面跑掉了，就那么不想见到我么？”

    心里想着，现在这么问会不会像个女人，结果不小心还是怀恨的问出来了。

    “当然要逃咯。根本没想到过会见到你。我很怕你呢。”

    “怕我？”

    尤特意外的吃了一惊。害怕这个词语根本和迪克的性格不像啊。

    “啊，对我来说，你是最危险的。”

    正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是客房服务。

    迪克围着浴巾就这么过去开门了。单手接过盛有批萨和橄榄油瓶的托盘，返回房间。将托盘放在桌上，看都不看批萨。直接拿起小瓶的橄榄油走近尤特。

    “尤特！尤特！”

    感到脸颊被人拍打着，尤特渐恢复了意识，睁开眼，迪克在上面正一脸担心的望着。

    “你没事吧？”

    “……我？”

    一下子没有掌握状况的尤特，出神的对望着迪克。

    “你昏过去了，对不起，我刚才太乱来了。”

    迪克悄然的在尤特的脸上落下一吻。

    “……是么，但是那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引起的。”

    “我真是个白痴，就算再兴奋，也不能不顾及你。”

    看着连自责的迪克，让尤特觉得原来这个铁人也有可爱的一面。尤特慵懒的抬起手，将迪克的头抱入怀中。

    “很开心，迪克你能这么喜欢着我。这么忘我的喜欢着我……”

    用鼻尖蹭着尤特的脖子的迪克，轻声说到，“来弥补怎么样？”

    “弥补？”

    “啊，先前你又没射，这次我会温柔点的……来吧？”

    没有拒绝的理由，心里这么想着的尤特笑着点头的同时，不知在哪里响起了手机的铃声。

    “是我的手机。”

    迪克起身，从办公桌上拿起手机，

    “……呀，杰西卡？”

    听到这个名字的尤特连身体都变硬了。

    “这个，不是的……是么，我知道了。……谢谢你，我稍后就过去。”

    挂断电话后，尤特直觉的感到迪克的表情很僵硬。

    该是回到现实中来的时候了。Showtime要到此结束了。幸福的夜晚也要就此拉上帷幕了。

    “尤特。”

    “我懂的。”

    尤特跟着起身，跳下了床。

    “让我冲个澡的时间总还有吧？”

    “是，……尤特，抱歉。杰西卡现在正和伊冈在宾馆的酒吧里喝酒。所以就来电话问我去不去。”

    迪克的目标是伊冈，不能放过这次可以亲近他的好机会。

    “你用不着和我解释的。我5分钟就可以搞定。”

    尤特赤裸着走向浴室。热水将情事的残留毫不留情的冲走了。

    应该感到悲伤的时候，却因心里的伤痛完全感觉不到了。机械式的擦洗过后，尤特又回到房间，换装完毕的迪克正坐在床边等着。手上挂着尤特的西服。

    穿着停当之后，两人一起走出房间。被沉重的气氛掌控着，两人都忍住不看对方。

    “我往上，你先走。”

    迪克摁住电梯按钮，催促尤特。尤特独自走进向下的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真的就这样结束了么？仅是这样？

    在关上门的一瞬间，尤特的手指又按上了开门的按钮。不要这样的离别。还要再说点什么。冲动驱使着尤特的身体擅自行动了。

    门，再一次的打开了。门里门外的视线牢的牵连在一起。

    “……迪克。如果，如果我说我辞掉FBI的工作，想过来帮你的话，你会怎么想？”

    迪克的脸上始终没有表情，尤特也纹丝不动的等着他的答案。尤特自己也没想到会说出那样的话，万一，这正是迪克所期望的，那把自己后半生托付于他的想法也是发自真心的。假如迪克真的同意一起生活，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可以舍弃。

    “就你而言，这是做不到的。”

    迪克浅的微笑着，里面包含着某种寂寞的意味。

    “要你像我一样的生活，是不可能的。”

    “怎么会，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什么都可以……”

    迪克迈前一步，爱怜的抚摩了下尤特的脸颊。

    “你不是那种人。如果你是光会考虑自己，任意妄为的那种人的话，那时，我要你和我一起逃狱的时候，你就应该毫不犹豫的跟我走了。”

    “迪克……”

    “你是那种看到不平不会放手不管的人。你有着属于搜查官的自尊。作为搜查官的你，是不会放任被交付的任务不管的，对吧？做为一个人，一个男人，我从心里尊重总是勇往直前的你。所以为了我，什么都不要放弃。”

    “可是，迪克……，对你，我……”

    呼吸变得痛苦，说话间，尤特抓住贴在脸颊上的手。

    此时，从走廊的另一头，似乎走来了几个人。

    “有人来了，走吧！”

    迪克短促的说着，离开了尤特的身边。

    “此后，我们就是敌人了。”

    眼瞳清澈的迪克发出宣言。

    “迪克……”

    “各自怀着不同目的追逐着同一猎物的我们，不是敌人么？这是由于我们不同立场的关系，不过我和你不必相互憎恨而已。”

    公事般的口气，让尤特难过。如果他说我会恨你，对尤特来说，也许会来的轻松一点。被击跨的尤特放开了一直按着的按钮。门再一次缓的关上了，同时也看不见迪克的身影。

    “呜……！”

    尤特击打着下降电梯的内壁，单手用力的捂住嘴。不这么做的话，无意义的吼叫会从嘴里发泄出来。

    在这狭小的箱子里，散落着谁都听不到的小的抽泣。

    回到自己的宾馆后，被总台的小姐告之“房间钥匙已被同室的客人拿走了”。也就是说罗普已经回来了。

    尤特进入到大厅的洗手间，在确认了除了眼角稍许有些发红，自己的脸上有没有奇怪的地方。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尤特边想着回到了房间。

    “你回来啦。出过门了？”

    “嗯，你回来的好早。我以为你会很晚回来。”

    “乘机溜回来了。真的和他们玩的话，要到明天早上。”

    将西服挂回衣架后，尤特坐到了床上。罗普背靠着墙上，双手交叉盯着尤特。

    “……怎么？”

    “没事，你看上去好像很累。”

    “是么。”

    尤特苦笑着用右手摸了下脸。

    罗普走了过来，坐到旁边。

    “你见过迪克了？”

    心脏像“啾”的被人揪了下，尤特的肩膀轻微的摇动了下。

    “今天见到的史迪普·缪拉就是你要找的迪克，不是么？”

    “为什么你会……？”

    愕然的看着罗普反问，尤特像要隐藏自己的不安，紧的捏紧拳头。

    “是你的表情出卖了你，就像是看到了离散的同胞兄弟。……这次见面后，有没有确认到自己的感情？”

    “罗普……”

    不是责怪，在罗普安抚般的温柔的声音下，尤特一切的伪装都崩溃了。在全都知情的罗普面前，无须掩饰，让尤特感到无比的安心。

    “怎么了，一脸哭相的。被迪克冷漠的赶回来了？”

    “不是，……不是那样的。最初是被他拒绝了，其实他也是和我一样为这份感情而痛苦着，但是，我知道，所以我……”

    罗普为了安抚激动的尤特，在他的背上柔和的抚摩着。

    “慢慢说好了，措辞什么的就别那么在意。”

    顺着冷静下来的尤特深的做了次呼吸。诉说着自己是怀着如果能和他说上话也许就能整理好感情的想法，再去找了趟迪克。

    “只要在他的面前，我脑中就会变的一片空白，不是错觉，我是真的喜欢他，我爱他……”

    “既然你得出结论了，我也不再多讲。”罗普摸着尤特还没有干透的头发。

    “洗过澡了，也就是说你们度过了一段幸福的时光。”

    “……可是，反而更加让人难过。就算确认了是喜欢对方的，但是我们却什么也不是。我是要逮捕柯鲁布斯，迪克却是要杀了他。我们理所当然的是敌人啦。”

    “话是这么说。”罗普看着尤特的侧脸，泄了气的说。

    “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

    “呃……？”

    “能不能让我讲句不好听的？”

    尤特点头同意。即使会说出让人不舒服的话，尤特也想听看。

    “你因为想再一次见到迪克所以加入了FBI，当然，真的要说起来那个工作其实不太适合你，但你还是努力的在做着搜查。可是，你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去阻止迪克么？”

    “这个啊……”

    “如今的你和迪克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被他的想法牵着鼻子走。当然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同伴被杀后他要复仇的心情。但是现在身为FBI搜查官的你，不论出于什么理由，都不应该认同杀人行为。即使是迪克做的也不应该举手赞同。”

    尤特困惑的摇头。

    “我没有举手赞同。我只是能够理解迪克那种不甘心的心情。”

    “理解可以，赞同的话就不行哦。如果你不先确认下来到底要不要阻止他的话，从今往后，你一直会为此而苦恼。在作为个人和身为FBI的两种身份中持续摇摆不定。”

    罗普说的没错。总算有点明白了的尤特终于能够面对现实。

    说到底，假如由自己先发现柯鲁布斯并将他捕获的话，就会阻止迪克的复仇行动。而不是为了阻止迪克才将柯鲁布斯逮捕的。

    尤特在心里找到了这么个借口。

    “你现在已经达到了当初再见到迪克的目的。从现在开始你抱以什么目的，有着怎样的觉悟来继续搜查工作，如果你不重新考虑这最根本的话，我认为将来一定会遇到障碍的。”

    罗普站起身，“我去洗澡咯。”

    留下了独自在反思的尤特。

    想进入FBI，最多也只是出于个人感情上的冲动。但是随着调查的深入，才渐开始产生了要逮捕柯鲁布斯的想法。如果再继续将个人和工作混淆在一起的话，确实像罗普说的那样，将来会变得越来越危险。

    罗普睡下后，在昏暗的房间里，尤特还坐在床上。虽说想要做一个最能理解迪克的人。但是其中也不能说一点都没有被迪克所厌恶的想要利己部分。不想被他憎恨。也不想被他疏远。何时这样的想法无形中成为了一个枷锁。

    嘴上说着不能认同杀人行为，在尤特的心里却存在着希望迪克能达成夙愿的想法。

    对于让他全身心投入的愿望，尤特觉得自己没有权利去制止。

    期望他幸福的同时也等同于尤特认同了他的复仇。

    在了结了柯鲁布斯之时，在柯鲁布斯呼吸停止之时，他应该会有一瞬间的强烈的满足感。也许会沉醉其中，为能替死去的同伴报仇雪恨而感到喜悦。

    但是这种喜悦理应不会长久。迪克自己也应该知道的吧。他不是会被激情所驱动的男人。他会冷静的控制住自己的情感，淡然的追逐着柯鲁布斯。这样的一个男人没理由设想不到自己的将来。

    在干掉柯鲁布斯后，他就失去了生存的意义。

    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尤特一下想到了让人害怕的事情，不由得抱紧了自己的肩膀。

    一般来说，人活着无须依靠理由什么的。也不是每天都抱有目标的活着。只是活着而已，作为一个人继续着每天的生活。这些都是毫无疑问的，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就迪克而言，他却需要存在的理由。

    尤特想到了在迪克心里的长久以来就有的一个阴影。他的恋人在他的眼前消失了。是被柯鲁布斯卑鄙的用炸弹连同房子一起毁灭了。

    在孤儿院长大的迪克，经历了长期的孤独之后得到了如同家人般的同伴，他们教会了他如何去爱，其中更有比他大两岁的温柔的恋人。

    对他来说。这么重要的人们就这样连句遗言都没留下，一瞬间化为虚有。在冲天的火光面前，他又是怎么想的呢？在看到爱人的血迹时，他又……

    “我也和他们一起死掉算了。”

    那句话一下子又出现在了尤特的脑海里。

    只有自己存活下来了。这对迪克来说是不是也是一种痛苦的呢？所以才会在所不惜的想要复仇，才会独活至今。

    也就是说，在迪克杀了柯鲁布斯之后，也许就会自我了结。安心的结束使命之后，会不会就这样追随着同伴而去？

    这些不过都是尤特的推测，却已经被想的很透彻了。现在他的人生只不过是他在人间延期执行任务。

    不仅是柯鲁布斯，迪克也是生活在一片黑暗里。

    窗帘上渐透出光亮。又是新的一天的开始。

    只要活着，不论经过几次黑夜，黎明总会到来。但是那道曙光却照不进他的心里。拒绝着光明的他在黑暗中痛苦的挣扎着。

    尤特从床上下来，站到窗边。稍掀起窗帘，眺望着被染成淡紫的天边。心里仿佛被洗涤过了似的一片宁静。看着看着，灵魂中的污垢像是被溶解出了体外。

    在林立的大楼间，朝阳徐升起。初升的朝阳将光芒射向尤特。

    这道光若能射入迪克的心里该有多好啊。

    这么想着，尤特将额头贴近了玻璃。

    他眯起眼看着那一轮朝阳的初升瞬间，庄严感从心里扩散开来，继续站在窗边观望着。 






正文 尾声


    “昨天睡的好么？”

    在宾馆用早餐的罗普边往嘴里送着熏肉，边问道。

    “我看到天亮的时候你正站在窗边。是不是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害你没睡好？”

    “……谢谢你昨天对我说的那些。我正好乘机可以想个明白。”

    尤特放下咖啡杯，朝着罗普微笑。

    “有结果了？”

    “啊，总算。”

    “是么。”罗普继续吃着。

    他不再问下去，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么？

    今天的尤特仿佛已经抛弃了烦恼，一脸的神清气爽。

    “昨天，我向一个熟知军需产业的朋友打听到了一件事。史密斯·巴克斯·坎巴尼的伊冈社长其实是杰纳鲁·玛兹的外甥。我太震惊了，这事连我也不知道。”

    “诶？用同族的人是为了巩固经营阵地？”

    “顺便一提，杰纳鲁·玛兹社长的女儿可是比尔·玛宁格的夫人。”

    “玛宁格，就是那个副总统侯选人？”

    “是，再和你说下，玛宁格一族可是以石油为家业做着中饱私囊的勾当，和中东某些国家也有很深的交往。当然和军需产业也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有传言说能掌握政权的人，常有军需产业和石油资本在背后撑腰。特别是针对政府和军需企业的关系还有个有名的说法，就是唇齿相依。也有不少人指出过于庞大的军产复合体，增加了美国对他国进行军事干预程度。

    罗普在确认周围没有别的客人后，才开口和尤特又说到。”尤特，我还是会忍不住去想到底这个白色天国和政府有什么关联。虽然我还估计不到是怎么的一种联系。……你应该知道Iran-ContraAffair（伊朗门事件）吧。”

    “嗯，当然。一九八几年起发生的政治丑闻。美国政府向当时的战争敌国伊朗秘密贩卖武器。再以获取的利益向反政府组织Contra收购军火后被人发觉产生政治危机的事件。”

    “美国支援反共Contra组织，说起这个Contra，一开始还是CIA建立的。CIA全力支持他们进行游击活动导致了内战的爆发。嘴上叫着要歼灭恐怖活动的美国政府，其实在中南美洲爆发的军事政变的背后，都有CIA的操控。发起恐怖活动是这个国家的拿手好戏。”

    听了罗普的话，尤特又一次陷入沉思。罗普说的没错。过去，美国确实对中南美洲的各国进行过不正当的政治干预。但是白色天国袭击的地点都在美国境内。如果要将他们的活动和政治阴谋硬要联系的话，似乎有点矛盾。

    正当尤特要提出疑问的时候，罗普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知道1962年由军事部和CIA提案的Northwoods（北伍兹）作战计划么？是为了将入侵古巴的行为正当化，里面发表了美国境内有数起伪装成古巴人做的炸弹爆炸恐怖事件，民用机将军用机从空中击落，还有被古巴攻击的内容。虽然被肯尼迪总统否决了，没能得以实行，那时美国还有另外几个事件也是如此。珍珠港事件也是。美国政府事前知道了日军的偷袭计划，却没有阻止。是因为当时民众都反对战争，所以美国没能参战。在珍珠港遭袭后，舆论一致支持参战。”请勿盗文”这个是不是真的，还没有被证实过。”

    尤特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等着罗普说下去。

    “我认为美国政府相当不可信。他们为了诱导舆论，不管什么卑劣的事情都做的出。”

    “……如果白色天国和政府有关联的话，为什么CIA要追杀柯鲁布斯呢？CIA应该以政府的意志为行动根据。这样一来不会矛盾么？”

    “这点就是个谜。但是白色天国不是单纯的卡鲁托集团。这点可以确认。”

    旁边的桌上有客人坐下了，罗普立刻终止掉了这个火药味十足的话题。

    用过早餐从餐厅出来时，罗普停留在入口附近的一幅壁毯前。这是以星座为主题而设计出来的。

    “这个真不错。”罗普热中的盯着。

    “想要挂在房间里。”

    “你喜欢星座么？”

    “也不是这么说，就是觉得有神秘的感觉。”

    走出走廊，尤特想起小时侯的事情。有一段时期，拿着父亲送的天文望远镜，十分热中的遥望星空。那时，看了大量的星座图鉴。从星座的由来直到希腊神话，尤特都有着浓厚的兴趣。

    听尤特这么说了后，“希腊神话真的很有趣。”罗普也表示同意。

    “这么一说，乌鸦座就叫柯鲁布斯咯？关于这个也有传说么？”

    “是的，很久以前，乌鸦是种拥有银色羽毛的美丽鸟类。同时也能说人话。因为说谎让阿波罗误杀了他的妻子科洛尼斯，阿波罗盛怒之下，将它的羽毛变黑，并夺去了它说话的能力。之后，为了表示惩戒，用钉子钉在了天空中。”

    “对，就是这个。乌鸦从以前就很让人讨厌。”

    乌鸦座，学名柯鲁布斯，也叫做柯鲁乌斯。是托勒玫48星座其中之一。

    “因为很不起眼，所以我不太了解，里面有哪几颗星？”

    “确切的说，其中的α星称做alchiba，在阿拉伯语里是凉棚的意思——”

    无意中回答了的尤特，因为自己说的话，突然像被雷击了似的受到了强烈冲击。

    “α星！罗普……”

    “诶？α星的话，应该是里面最亮的主星吧？这个有什么问题？”

    “柯鲁布斯说的‘α’呀，就是指这个！”

    罗普依旧是理解不了的样子，看着突然兴奋起来的尤特。

    尤特见状觉得再解释也是白费，直接拉着罗普走人。

    “喂，喂，要去哪？”

    “商务中心。在一楼对吧？”

    尤特一路飞奔到设在大厅角落的商务中心，坐到电脑前的空位上。敲击键盘，在网上搜索了一下”乌鸦座”，一下子跳出大量相关页面，其中有个网站上贴着一张形象的描绘了乌鸦形状的星座照片。

    “就是这个。”

    尤特用连接在电脑上的打印机将图片打印出来，递给罗普。

    “横过来看的话，是不是和那个图形一样？”

    这样一看，乌鸦头部以下的图形，就是个扁长的梯形。

    如果逆时针旋转90°来看，和连续爆炸事件发生点连接后的图形是一致的。

    “真的，两者十分接近。……马上对照地图看一下。”

    罗普也是藏不住的一脸兴奋。两人急忙回到房间，打开文件夹，取出地图。参照着并排的星座图后，两个形状完全吻合。

    “太棒了！尤特。真的完全吻合。α星代表密歇根州的出事地点、β星代表佛罗里达州的、δ星代表蒙塔纳州、γ星代表犹他州、η星代表亚利桑那州。柯鲁布斯是依照乌鸦座的群星位置来安放炸弹的。”

    “最后剩下的α星，从地图上来看会是哪里呢？”

    罗普对照着星座图，以同样的比例用记号笔在地图上标记出与_星相对应的地理位置。

    “嗯~，大致，就是这里了。”

    尤特诧异的望着地图。偏选中了最不利的地点。

    “柯鲁布斯下次的目标会是纽约么？”罗普所作记号的地方正位于曼哈顿的附近。”

    “多少会有点偏差，所以不能很肯定。但是这里确实是很适合安放最后炸弹的地点，不是么？”

    想到在全美日本人博物馆见到的大量的塑料炸弹，尤特顿时毛骨悚然。曼哈顿是全美人口密度最高的大都市。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可以说八成纽约市民在那里工作。假如那里一旦发生爆炸事件，会危及到多少人的生命——

    “我们现在就去FBI总部，把这件事报告给海丁——”

    罗普才说到一半，房间里的电话不识时务的突然响起。尤特拿起听筒，被总台小姐告知有打给罗普的外线。

    接过电话，罗普困惑的应付着，

    “我知道了，那我们在宾馆前等着。”

    挂断电话后，罗普一付难以理解的表情将视线投向尤特。

    “谁来的电话？”

    “是伊冈社长的秘书。说社长有话和我们说，让我们去一趟他的宾馆，马上就派车来接我们，让我们等着。”

    “搞什么？昨天结束的时候，还是一脸不愿再谈的态度。”

    “那个，过去看下吧。和他见面应该不会有副作用吧。”

    不久两人走出房间。一靠近停在宾馆门前的轿车时，立刻就有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走了过来。还不至于很冷的天气，那人手臂上却挂着风衣。

    “你是柯纳斯博士么？”

    高个鹰鼻的男人看见罗普点头后，说明自己是史密斯·巴克斯·坎巴尼公司的人员。引导两人走向马路。

    “抱歉，我开过头了，车子停在前面一点的地方。”

    男人的态度虽然很郑重，尤特还觉得他很可疑。明是遵照社长的命令开车过来接人，却让客人跟着步行，对于这一点真的让人难以理解。一般说来，应该掉转车头，将车停在宾馆门口才合适嘛。

    “是那辆车。”

    男人指了下闪动着尾灯的黑色轿车。在驾驶座上还坐着另一个男人。尤特不好的预感愈加强烈。

    “请上车。”后车门打开，男人催促两人上车。

    “罗普，别上去。”

    对着毫不怀疑的就要上车的罗普，尤特立刻出声制止。

    “诶？”

    “……我有东西忘在宾馆了。能不能等我们一下。”

    正当尤特抓住罗普要返回时，原本微笑着的男人表情一变，用锐利如刺的目光凝视着两人。

    “你们不能回去，安静点上车！”

    对方命令的口气，让罗普皱了皱眉，“喂！你也太失礼了——”

    表情在罗普的脸上冻结，从男人的风衣里露出了枪口。

    “知、知道了。”

    尤特微的抬了抬双手。

    “我们会老实上车的，别拿这家伙吓我们。”

    一面装出很害怕的样子，尤特一面慌张的坐进车里。其实这些都在尤特的掌控中。趁进入车厢身体自然倾斜时，尤特将手伸进西服内侧，从枪袋里拔出SIG·P226，迅速转身的同时，将枪口牢的顶住了男人的心脏位置。胸口被枪顶住的男人被尤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面部抽筋。尤特用枪顶了顶男人，左手潜入风衣下夺过手枪，别在自己的腰间。盘问起这个目光锐利的男人。

    “是谁指使的？伊冈么？”

    男人脸色苍白，嘴却紧闭着。

    此时，罗普扫了一眼驾驶席叫了声，“危险！”

    坐在驾驶座位上的另一个男人瞄准尤特扣动扳机。尤特立即卧倒，才幸免遇难。刚才的男人也乘机逃到车内。那人似乎又拿出一把手枪，从后车窗朝着尤特和罗普连续开枪。

    枪声响起，周围过路的行人慌乱的叫着，蹲在地上。在这里展开枪战的话，只会将这些人无辜的卷进来。

    尤特抓紧罗普向外飞奔。车轮滚紧追在后。

    “尤特，他们追来了。逃进大楼里……”

    “不行，这样只会成为瓮中之鳖。”

    跑到交叉路口的两人正要穿过马路之际，不知从哪里窜出一辆白色轿车，硬插了过来，像是要堵住两人的去路，在横行道上来了个急刹车。

    还有别的同伙么？正当尤特悔恨之时，从前排车窗探出了一张带着黑色墨镜的人脸。大声的训斥着两人。

    “上车！”

    尤特连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人出现了，就这样呆愣在了一边。

    “迪克……？”

    “还在发什么愣，尤特！快！”

    货真价实的迪克，清醒过来的尤特打开后车门，一把推过罗普，跟着自己也上了车。在关上车门的同时，迪克急速的发动车子，以超常的速度疾驶在街道上。

    “那些混蛋追过来了！”

    罗普向后回头，大叫着。后面黑色轿车根本无视红灯，一路猛追上来。副驾驶座上的男人从窗口探出上半身。

    发觉到了的尤特用身体压倒罗普，从背后响起了巨大的枪击声。后背窗裂的像个蜘蛛网似的“嗦，嗦”的散开了。

    “那些家伙来真的！”

    迪克恨的低语着，一边更加用力的踩下加速器，继续强制的更换车道，以极其危险的速度驾驶着，引起了一片抗议的喇叭声。

    “抓紧了！我要送他们一起去FBI总部。”

    “迪克，前面……！”

    尤特突然大叫一声。

    当迪克要趁绿灯跳成红灯的几秒内穿过路口时，从右边驶来一辆大型的集装箱卡车。

    “要、要撞上啦！”

    罗普惨烈的喊着。

    占领了交叉口的卡车身眼看着就要压过来了，躲不过去了……！！

    作好撞车准备的尤特紧抱住前面座位的靠背。但是迪克非但没有去踩刹车，反而提升车速，强制的在卡车前面饶了过去。车厢内激烈的摇晃着，后座的两人像没被绑牢的货物般，左右摇晃着。在即将撞上的那一秒，迪克将车开离过去。十足的千钧一发。

    “……哈。”

    罗普偷的松了口气。回头再看，路口上各种车辆互相撞击，简直一片混乱。

    这样看来，后面的车再也开不过来了吧。黑色轿车也被车子给挡住，看不见了。

    “好像没事了。”

    迪克也逐渐放慢车速。罗普摇头发着牢骚。

    “终于我也在DC体验了一回汽车特技。”

    “……迪克，刚才你怎么会出现的？”

    若是说碰巧的话，迪克的出现也太巧了。

    “当时我正尾随着那辆车，根本没想到他们会是来袭击你们的。”

    “刚才的家伙是史密斯·巴克斯·坎巴尼的手下么？他们自己是这么说的。”

    迪克却以“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暧昧的带过。

    “袭击你们的不是伊冈。他没这个胆量。”

    到达FBI总部后，尤特和罗普从车上下来。

    “……谢谢你，迪克。”

    迪克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摘下墨镜。

    看着他的眼睛，又想起昨夜无法排遣的心情。但是这次绝对不会表现出个人的情感。

    “自己要小心。”

    “你也是。柯鲁布斯一旦从黑暗中暴露出来的话，危险也会不断增加。”

    尤特点着头，从正面对上了迪克的眼睛。

    “迪克，有句话我要说在前面。”

    能和他说上话的机会，只有现在了。

    “什么？”

    “——我一定会在你之前找出柯鲁布斯的！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杀了他的。他必定会被我捕获，然后我会送他去接受法律的制裁！”

    尤特为了掩饰心底的不安，只能以宣战的方式说出。

    但是尤特已经下定决心。不是因为敌对的关系，而是为了迪克着想。所以要用自己的双手去逮捕柯鲁布斯。是为了不让迪克的手上沾到一滴柯鲁布斯的血。

    在这里先撇去个人感情，作为一名搜查官去追逐柯鲁布斯。

    “你能向着你所决定的方向前行就可以了。”

    迪克的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寂寞、苛责，和放弃。里面什么感情都没有。

    毫不动摇的蓝色眼眸，就像世界尽头的一汪湖水。投下去的石子，击不起任何的波纹，连声音也被湖水一并吞入。

    就像尤特通过一个晚上的思考得出了结论，在迪克的心里说不定也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很惧怕你。只有你会让我不安，让我动摇。终于我可以得到解脱了，我们分道扬镳。”

    “迪克……”

    两人的红线在肖生克监狱被切断过一次。在远离2800英里后，奇迹般的又在这个城市里再度联结上了。现如今，这个结头又要被解开了。

    但是，这是两人一起作的决定。没人强迫，是按照他们自己的意志所决定的。

    尤特在心中默向迪克诉说着。

    当你在孤军奋战的时候，请想到我也是一个人在天空中翱翔。

    当你发誓要追杀柯鲁布斯的同时，我也会祈祷想要抓获柯鲁布斯。即使这么做的结果是，你会恨我——

    “尤特，门开了。”

    “记得行动要谨慎，要是搞错了方法，在柯鲁布斯现身前，你们就已经被干掉了。那些家伙才不会管你们是FBI，还是平民百姓。”

    尤特迅速的对迪克的忠告提出了疑问。

    “那些家伙，指的是史密斯·巴克斯·坎巴尼他们么？”

    “你们真正的敌人是存在于白宫里面的怪物。”

    白宫——？

    在尤特失语的瞬间，迪克急速的发动了轿车。

    看着，迪克已经远去。

    尤特也只能默的目送着已经变小的白点。






正文 后记


    大家好，我是英田。这是我在CHARA文库里的第二本著作。

    继去年9月出版的“DEADLOCK”之后的续篇。在看过前篇之后的各位，请一定要支持尤特和迪克的重逢哦。

    前作是以监狱为故事背景。因为我特别喜欢监狱故事，所以关于写作本身我也很乐在其中。即使心里还会有点不安，老是想着，“到底读者会不会接受呢？”

    果然，读者们的胸怀非常宽广的。反馈给我许多类似于“很有趣呢！”之类的感想。让我在感动之余再次流泪感叹“还是监狱电影最棒了！”，顺势又借回了在以前就看过好几遍的监狱电影。以这样的状态执笔写下了续篇。

    接下来，先将我的爱好搁在一边，说一下这本小说。这次终于让迪克如愿了，在干净的大床上恋爱的场景。迪克·邦佛特（假名）这个为了H而叫批萨的男人……

    还有应读者热烈要求，再次出场的尼特。因为有太多读者支持尼特，所以这次安排他友情出演。他是一如既往的只对尤特一个人好。比作朋友，更贴切的说是一种守护自己女儿，容易担心的父亲的心态。

    新添角色罗普也有着微妙的作用。（笑）缓解气氛，帮助搜查进程，是个很值得依赖的存在。在下一本书中，他仍将继续扶持着尤特哦。

    这次担任插画工作的是高階佑老师一如既往的画出了绝妙的封面。多谢啦！

    POSE性感的尤特和身着西服带着眼镜的迪克，不论从哪个角度，都是十分帅气。老师的插图对于小说起到了很大的帮助。真的非常感谢！下一本的插图也要麻烦你咯。

    对于M担当，我这次又继续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真很对不起。谢你在我很低靡的时候，给我“真的是很好的作品”样的鼓励。这成为了我继续完成小说的动力。

    顺便也要说下这次小说名字“DEADHEAT”，在日本，进入到白热化状态的比赛和交锋时经常使用到的一个词语。本来是指发生了错误，在英语里也有平局，不分胜负的意思。而后者更贴近作品的主题。

    CIA和FBI。追杀和逮捕。选择了各自要走的道路分开行动之后，尤特和迪克的结局将在下一册的书中见分晓共同追逐着柯鲁布斯的两人的关系到底会有什么变化呢？敬请期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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