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轻舞乱红尘》（穿越时空）上 
  
    文案 



“你知道传说中那些很厉害的人吗？” 



“知道。”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强吗？” 



“应该是意志的作用吧？或者应该说是…………灵魂？” 



“那你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人没有那种力量了吗？” 



“为什么？” 



“你知道轮回转世吧？” 



“有关系吗？” 



“一个人死的时候，灵魂会转世，而这时出现了两个孩子，你要怎么办？” 



“你是说现在的人没有那些力量，是因为…………灵魂被分裂了吗？” 



“真聪明！”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是那个一直不曾被分裂的灵魂！” 







主角：苏轻舞 ┃ 配角： ┃ 其它：NP 







楔子 



“你知道传说中那些很厉害的人吗？” 



　　“知道。”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强吗？” 



　　“应该是意志的作用吧？或者应该说是…………灵魂？” 



　　“那你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人没有那种力量了吗？” 



　　“为什么？” 



　　“你知道轮回转世吧？” 



　　“有关系吗？” 



　　“一个人死的时候，灵魂会转世，而这时出现了两个孩子，你要怎么办？” 



　　“你是说现在的人没有那些力量，是因为…………灵魂被分裂了吗？” 



　　“真聪明！”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是那个一直不曾被分裂的灵魂！” 







今生结束 



　　“苏先生，您真会开玩笑！”对面坐着的娱乐记者表情相当尴尬。 



　　我浅浅一笑，“很多人都这么说。” 



　　“那么我刚才的问题…………”她有些焦急。 



　　“我说过了，我就是那个一直不曾被分裂的灵魂！经历过无数次的轮回，我有比你们更多的时间来学习和掌握自己喜欢和感兴趣的东西，所以我才能取得今天的成就。”笑容依然挂在我的唇边，虽然我说的都是实话，可我知道她不会相信。 



　　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既然不相信，为什么又要去追问？ 



　　“那就是说苏先生成功的秘密就是专注喽？”她倒是会帮我辩解。 



　　“如果你这么理解的话，我也无所谓。”对一位女士，我实在很难恶言相向，尽管我许多时候都在怀疑她们中的大多数人脑子里装的是稻草。 



　　“好吧，我们换个话题可以吗？介不介意我问问关于你感情方面的事？”她也算识相。 



　　“如果你想问的是那个自称是我未婚妻的女人的话，我只能说，她是个疯子。”对，我不喜欢对女人恶言相向，但很多女人在这方面实在是少根筋，需要被人狠狠敲几下才能转过弯来！ 



　　从中国追到美国，又从美国追到奥地利，她的毅力让我钦佩，但她的一厢情愿更是让我头痛。 



　　总是死皮赖脸地跟在我背后，就说自己是我的未婚妻？ 



　　如果她知道我是个自恋狂不知道她会是什么表情！ 



　　“我们不谈她好了，苏先生对于许多人说您相当无情这一点有什么看法？” 



　　第一次，我正视眼前这位带着一点点拘促不安的女性，她应该很年轻吧？而且是第一次出来采访，估计也是被人逼上梁山的。 



　　我的注视让她有些尴尬地扭动下身子，下意识地认为自己身上有不妥的地方，低下头开始检查。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引来她的侧目和困惑：“苏先生？” 



　　“你是第一次出来采访吧？”我小心求证。 



　　“你怎么知道？”她瞪大眼睛。 



　　“而且是被逼的吧？他们一定说我很恐怖，动不动就骂人吧？”再次猜测，她的眼神里开始染上一抹崇拜，但立刻转为怀疑。 



　　“不错，我对人对事都很无情。在公，因为我觉得我费尽心力写出的作品被人糟蹋了，或是达不到我想要的标准；至于在私…………”我若有所思地摸摸自己光滑的下巴，露出一个被称为“女性杀手”的笑容，“我不觉得有什么人值得我用情去对待。” 



　　小记者窒了一下，手里正在记录的笔也写不下去了，她大概正在咒骂她的上司或同事吧？ 



　　用窥心术我可以很轻易地知道她在想什么，就是因为太容易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最近我开始渐渐迷茫起来，我在这世上游荡的目的是什么呢？最早的时候，我好象是为了一个什么承诺，但在无数次的轮回之后，我渐渐已经忘记了。现在如果事情无关我的利益，我已经很少用窥心术了。 



　　“苏先生，您这个观点是不是有点…………”小记者咽了口唾沫，不知该怎么把这句话补齐。 



　　“过分？偏激？狂妄？”我笑着替她接上，有趣地看着她的脸色在红、白、青之间变来变去。 



　　“小女生，你对人性的丑恶一面看得太少了，如果你曾有我的经历，你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上，你永远都是孤独的。没有人会对你真心相待，没有人会放过在你背后捅刀子的机会，没有人会无条件地帮助你，因为他们没有这个义务，你明白吗？”我突然发现自己今天太反常了，闭上眼定了定神，我又笑了，原来，是时间到了吗？ 



　　“苏先生，你这么说实在太过了吧？你没有拿出真心去对别人，怎么可以奢望别人会真心对你？”小记者理直气壮的反驳我的言论。 



　　“拿出真心？”我嗤之以鼻，“小女生，你付出的别人就一定要接受吗？就像那个疯子，她说她是我的未婚妻，我是不是就得罔顾自己的意愿去娶她？付出去真心，只是给别人一件能够伤害你的凶器而已。” 



　　她还想说什么，我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就到这里吧，你爱怎么写就怎么写吧，稿子就不用拿给我看了，我无所谓。” 



　　不再理会她愕然的表情，我大步走出这间我最喜欢的咖啡厅。 



　　时间又到了啊！ 



　　不知道这一次会是什么样的死法？ 



　　不知道这一次又会转生成什么人呢？ 



　　到这份上，我已经可以自由选择死或不死，亡或不亡，我已经相当于这世界的神，可是那将影响一些人，影响一些事，会很麻烦，而我最讨厌的就是麻烦，所以我顺从已经注定的命运来走。 



　　这样活着，真累啊！ 



　　能不再让这些事情烦心就好了。 



　　尖锐刺耳的汽车鸣笛声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力从我身侧袭来，惊诧间，我看清了车里的女人，我的那个“冒牌未婚妻”！ 



　　死在女人手里啊？还是被车撞死的？ 



　　真***…………见鬼！！！ 



　　翻了个白眼，我的灵魂瞬间脱离那幅身躯，既然要死，痛快一点儿好了，虽然疼痛可以粹炼我的灵魂，但这种程度的疼痛实在是太小儿科了，趁早离开的好。 



　　凌空而立，我漠不关心地看着下面乱成一团的人群。 



　　我已经可以预见那个小记者的专访明天上不了报了，明天娱乐版的头条已经成形了：“天才作曲家命丧黄泉，疯狂未婚妻红颜薄命！” 



　　没错！任何伤害我的人必遭天谴，她“撞死”了我，自然要把命赔给我，这是我给自己的命运定下的规则，我不会自杀，但害死我的人要给我填命！ 



　　嘴角绽开一抹笑意，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记得在同伴还没有全部消散的时候，大家一起创造了一个镜像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我们就是神，只是后来同伴因为灵魂分裂而越来越少，最后那个镜像世界脱离了我们的控制，但那里应该还会有同伴的痕迹吧？ 



　　哪怕只是能够勾起我回忆的东西也好啊………… 



　　这样的生活，好寂寞………… 



附生幼体 



　　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这个镜像世界的入口，我开始为自己的选择有些后悔了。 



　　在这个世界里，我就是神，虽然没有力量将整个世界都置于我的控制之下，但在这里，我的力量无疑会造成失衡，虽然不会有什么很严重的后果，但………… 



　　正是这些力量使我永远都是旁观者，这一次，是不是应该尝试一下，放弃这些力量呢？ 



　　看着自己的双手良久，我突然想开了，“哼，有力量又怎么样？控制住自己不用不就好了？再说，就算用了又怎么样？你会要求一条狼不要用自己的牙齿吗？” 



　　伸手打开镜像世界的入口，我飘身进入。 



　　“这一次，打死我也不要再到女人的身体里待着了！”因为意识太过清醒，我每次出生都觉得是在打仗，经过无数次那样的转生，我已经厌烦了那样的过程，尽管我必须承认：它很伟大！ 



　　“唔，看来当初设下的缓时结界很有效果啊，现在才发展到封建时期吗？”缓时结界，我和九十八个同伴合力设下的结界，将这里与现实空间的时间比延缓至1：500，这里一年相当于现实世界的五百年。 



　　“让我看看，”我凌空坐在高高云层里，伸手一挥，面前出现一张长长的名单，“这里今天有这么多人死去吗？嗯，先找男性好了，”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再次挥手，名单立刻缩短了三分之一，“然后战死、被野兽咬死之类尸体不全的不要！”名单立刻又缩短三分之一，“我喜欢现在这个名字，看看有没有叫这名字的吧！我看看，苏轻舞。”名单立刻只剩下三个人的资料，“苏轻舞，五十八岁，吊死？不要。苏轻舞，二十五岁，毒死？这个应该可以吧？什么！竟然这么难看？算了。最后一个…………”我无奈地看着最后这仅存的一个资料，“苏轻舞，五岁，身体虚弱而死？这是什么死法？算了，就这个吧！” 



　　扫视一眼这个五岁孩子的居住地点，我俯身飞了下去，灵魂状态的我是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不过，这个世界里也有同伴被分裂的灵魂，而且是被无数次的分裂，还是小心一点好。他们已经忘记了曾经的一切，只知道贪婪地去寻找自己被剖开的部分，运气好一点的，可以找到一些，然后在下一次轮回的时候可以保存这被融合的一部分，这样的人天生就有好运气，或者才华出众，或者家财万贯，或者身为皇亲贵胄；运气不好的，只能一次又一次在轮回时再次失掉自己的一半，这样的人，当然也就命苦一点了。 



　　“就是这里了吧？”看着眼前挂着“相国府”的牌匾的独门大院，我有些诧异，这样人家生下的孩子怎么会无端端病死？ 



　　看到那孩子的一刻，我才发现，这孩子倒真是福薄，与其说他是体虚而死，倒不如说他是专门为我的到来而准备的“容器”。 



　　他原来的灵魂太弱了，根本支撑不了这个孩子的身体，能长到五岁也算是难为他了，命里注定他将在我来的这一天死去，由另一个灵魂接管这个躯体。 



　　这个灵魂是我吗？ 



　　如果我没有到这里，接管这个身躯的灵魂会是谁？ 



　　我没有立刻附生，只是在原地看着。 



　　这孩子是相国府里最得宠的小少爷，可惜天生的体弱，再加上脾气古怪、不爱说话，有太多奴婢因为他而被相国大人责骂痛打，所以虽然得宠，平时却也很少有人会主动来看他，怕惹火上身。 



　　此刻正值午睡时分，所以小院里很安静，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弱小的灵魂已经离开了这具小小的身躯。 



　　又等了一会儿，一个相对于刚才离去的灵魂要强得多的灵魂突然出现在门口，然后缓缓地飘了过来，正想直接附身，却被我拦下了。 



　　他倒也乖巧，实力上的差距是他无法逾越的鸿沟，微微一躬身，他做了个手势，表示他知道我的意思，也明白该怎么做。 



　　点点头，他飘了出去，消失在门外。 



　　原来不是因为我的出现而有所改变的发展，而是已经注定的事情吗？ 



　　就算不是注定的，我也能让它成为现实吧？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我才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不想了，我轻轻俯身，融合进这具小小的身躯，准备开始新的一段人生………… 



　　 



　　不是吧？这样的身体…………这样的身体，也太弱了吧？ 



　　筋脉几乎全然不通，心脏是先天性功能不全，肺叶不齐，肝脏和脾脏好象有过破裂的痕迹，就连骨髓也有造血功能障碍！ 



　　这种烂身体！！！ 



　　幸亏进入这具身躯的是我，对于已经用几千年来学习各行各业专业知识的我来说，这样的问题虽然很麻烦，但也不会太难解决。 



　　首先用温和的水印将所有有问题的器官分开，然后再分别对那些有问题的变异细胞进行催眠，让它们加快代谢速度————也就是让它们“自杀”，最后对那些正常的细胞组织进行催眠————也就是让它们生长并分裂，以修补问题细胞空出的空隙。 



　　这样的修复一完成，我立刻收回水印，然后考虑下一个问题：力量。 



　　这样虚弱的身体，虽然经过修复，但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它还是承受不了我的全部力量，必须将我的一部分力量封印，等身体渐渐好起来了，再解除封印拿回其它的力量。 



　　既然身体虚弱，那温和的水印当然得留下，毕竟它的治疗效果不是一般的快；然后嘛，留下防御的土印吧，凭这身躯想和人家争强斗胜估计难了点，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应该还能保留一项力量吧？把言灵术留下吧！这个虚弱的身体倒是使用言灵术的好苗子。 



　　决定了这些，我将灵魂力量的百分之九十七封印在脑子里，然后如同大病一场一样，缓缓睁开眼睛。 







相国回国 



　　竟然连我百分之三的力量都无法正常接收，头痛啊！看来不光是只能留下三种力量，就连三种力量收放的程度都必须重新考量，又封印起剩下力量的百分之七十，我才算勉强把这些充沛的能量塞进这个身体随时备用。 



　　坐起身子，抬手看看这双稚嫩的小手，这就是我现在的样子吗？ 



　　只着内裳，我赤着脚踩在凉凉的地板上，得找个地方把先前促进代谢的那些死掉的细胞吐出来，如果让仆人或父亲看见的话，估计又要大惊小怪了吧？ 



　　才五岁的孩子，思维实在是太简单了。 



　　踏出卧室，穿过前厅，门外是四通八达的回廊，转过一个拐角，走过一个月亮门，那边应该是花园了，这孩子的记忆里，墙角的假山后面有棵葱郁的榕树，因为花匠的细心照顾，从横生的枝干上又垂下的不少根系，形成了一树成林的壮景，而那个墙角，则是最不会有人去的地方。 



　　踩在厚厚的绿草上，使这细嫩的小脚感觉有些痒痒的，清理了如同血块一样的呕吐特，我发现那堵墙上似乎有一个黑乎乎的小洞，是狗洞吗？ 



　　才好奇地打算仔细察看，却隐约听见了仆从焦急的喊声，“小少爷不见了！” 



　　“快找啊！大人快回来了，找不到小少爷，又要挨板子了！” 



　　“别说废话！快找啊！小少爷…………” 



　　看来这个苏轻舞还真是有够让人怕的。 



　　轻巧地躲过他们并不算严密的搜索，我闪入花丛，蹲下身子，然后装出一副才睡着的样子站起身，不耐烦地轻声喝斥，“吵死了！在这儿呢！” 



　　立刻有乖巧一点的仆人过来轻手轻脚地抱着我回到我的房间。 



　　一场小小的虚惊就此结束。 



　　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一株古怪的植物在花丛中间，大约半米来高，茎部足有碗口那么粗，苍绿可爱，却不长半片叶子，只在顶端直直地伸出两个支岔，一边像两瓣合拢的巨大花瓣，另一边却是如同莲篷一样结的无数果实，周围半米范围内寸草不生。这个是………… 



　　 



　　“父亲大人快回来了吗？”看着身边这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仆从，我有些好奇。 



　　“是，相国大人已经在路上了。”男孩恭敬地回答，但从他的眼里，我看到一丝不屑和鄙视。不过是因为喜欢大哥，却因为服侍我，没有什么机会与大哥见面，就要这样对我吗？我冷笑。 



　　“哥哥们呢？”苏轻舞虽然是相国最宠爱的小儿子，却没有随父亲的姓，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相国戴桓要他随了他母亲的姓氏。苏轻舞还有两个哥哥，大哥戴耕，二哥戴次，虽然年纪轻轻，但都已与父亲同朝为官，只有苏轻舞年纪与他们相差太多，平日关系也不是太好。 



　　戴桓是天安国的文臣之首，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这次出去是代表天安国去接受临国广帛的降书。 



　　“大少爷和二少爷已经出城去迎接大人了。”原来如此，难怪这人对我鄙视，原来又是这虚弱的身体惹的祸！ 



　　“迎接有什么用？父亲大人即使是回来了，也要先入宫去见陛下，不是吗？去交待厨房，给父亲大人备好醒酒茶。”挥手将这小仆从赶开，我突然想起先前在花园里看到的那棵古怪植物，突然心下一惊，那个…………好象是结子树啊！ 



　　结子树，顾名思义，就是用来结孩子的。这是当初我们在考虑给这个镜像世界布置物种时曾引起过争论的植物。为了成全那些喜欢孩子的男性恋人，我们创造了结子树，如果两个人想要孩子的话，便让受方连续一月吃下结子树的果实，并每日与攻方交欢，如果受孕成功，受方的腹部会出现一个如同结子树果实的青色硬块，然后视各人体质而定，会有不同的妊娠反应，随着时间的推移，硬块不会长大，却会令人有胎儿逐渐长大的感觉，九个月后，这青色的硬块会自动脱落，这时将之放进结子树的花巢内，一个月后孩子就会出生了。在九个月内，这硬块不能碰，一碰就会又痒又疼，着实叫人受不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结子树当初并没有通过我们的讨论，最后被毙掉了来着，怎么会………… 



　　曾经有同伴回来过吗？ 



　　应该是吧？而且至少是只经过一到两次灵魂分裂的同伴，否则结子树是不可能被从异空间带过来的！ 



　　可以找到同伴吗？太好了，至少有个可以完全放心聊天的对象也好啊！ 



　　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 



　　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还是不是能保留住自己剩下的力量。 



　　没过多久，有仆从来报，说父亲大人进宫叙职，我的两位哥哥回来了。 



　　看到大哥二哥的时候，我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喜欢我了，年龄差距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我与他们长得不像，准确的说，他们和我完全不是一家人！ 



　　大哥温文尔雅，稳重老成，俊美异常。 



　　二哥活泼狡黠，一双凤眼妖媚无比。 



　　而我，刚才我已经照过镜子了，虽然小孩子应该是看不出有多难看的，但这张脸完全是丢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一种，我几乎可以肯定，我到大哥二哥现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会是被人自动忽略的那种人。 



　　奇怪，这样的我，为什么能独得父亲的宠爱呢？ 



　　“大哥，二哥，你们回来了？”我主动迎上前去，拉住两位帅哥的衣角。 



　　似乎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想拂开我的手，又怕我摔着，两个哥哥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有着困惑与不解。 



　　“大哥，抱抱。”我的虚弱体质在相国腐已经出名了，大哥倒也直接，伸手就把我抱了起来。 



　　“你们去接父亲，为什么不叫我？”坐在大哥的手臂上，我搂着大哥的脖子问道，平和的目光在大哥和二哥的脸上轮流扫视。 



　　“你不是在午睡吗？怕你休息不好，又喘气。”虽然我现在的样子并不可爱，但毕竟是小孩子，不会让人有多大戒心，二哥没好气地回答。 



　　“你们回来换衣服的吧？”听见刚才大哥交待马僮，说一会要进宫，我喃喃问道。“今天晚上宫里很热闹吧？是不是为了父亲大人庆功？可不可以带我去？” 



　　“…………”大哥才要摇头，我努力抱住他的脖子，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也好久没见到父亲大人了，我只想早点见见他，我一定乖乖的！再说，不是有很多大人都会带子女赴宴的吗？好嘛！大哥，带我去嘛！”无奈地笑笑，大哥点点头。 



　　“我就说你今天怎么对我们这么亲热，原来是打这鬼主意！”二哥拧拧我的鼻尖，在我的大声抗议中先走了。 



　　“那你也先换身衣裳吧！一会儿我来接你。”大哥放下我，交待我乖乖在自己的房间等着，也先离开了。 



无辜落水 



　　像这种类似的庆典，会准许三品以上的朝臣携子女一同参加，但夫人一般就不在被邀请之列了。毕竟将来各方势力的联系纽带，只能是这些公子小姐，至于夫人嘛，自然有私家的聚会来联络感情。 



　　“哥哥，这里好吵，我想去看父亲。”我冷眼看着这些不知所谓的家伙在这里尔虞我诈，而身为其中一员的大哥又脱不了身，二哥倒是老早就已经不见踪影了。我对这些实在提不起兴趣，只好偷偷扯扯大哥的衣角。 



　　“你知道父亲在哪里吗？”大哥估计也是头痛得厉害，但又不能拂袖而去，只是勉强应付，毕竟他为官不久，有些东西还学不来那么圆滑。 



　　“刚才好象看到他和陛下往后面去了，还有斐将军一起。”我指指金碧辉煌、灯火通明的后花园。方才远远地听到陛下的论功行赏，才要去到父亲身边，却不料因为大哥被人拦下说话而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三个走掉了！ 



　　“自己能找到吗？要不要我找个宫娥带你去？”大概想着我是小孩子，平日又尽占父亲的宠爱，反正又懂事，应该去了也不会碍什么事，大哥温和地笑笑，没有反对我的行动。 



　　“不用了，找不到他们，我再叫宫娥姐姐带跟好了。”我眨着眼，一派乖巧的模样。 



　　“好吧。自己当心些，遇见大人们可得有礼貌些才行啊！”大哥笑着，任我离开。 



　　说实话，我不得不承认“人靠衣装，佛要金装”这句话大有道理。 



　　府里的仆从给我换上正式场合穿的斜径纹绣缎装，又将我才及肩的黑发挽成髻状用镶了一块白玉的黑色丝绦束住，我倒也像模像样地看得出是个整洁的孩子了。 



　　可惜我不太中意这张脸，眉毛太稀太细，眼睛不大而且不太明亮，总像在眼睛里蒙了一层雾一样，鼻梁倒是直顺，但不太挺，嘴唇我最喜欢，不厚不薄，就是因为长期卧病，没有多少血色。至于身材…………这是我心头永远的伤…………五岁的孩子，居然才只有三四岁孩子那么高，而且纤瘦无比，真是…………不说也罢。 



　　东瞅西逛地晃到了回廊外的花园里，那里有一个不小的湖泊，湖泊上有一个由一条长廊与岸边相接的湖中亭，却没我原本以为会看到的人。 



　　奇怪，皇上、斐将军、还有相国大人，他们三个难道在这个时候还要讨论国事？否则的话，光论些风花雪月的东西，至于要躲起来吗？ 



　　算了，找不到就不要找好了，反正他是我父亲，怎么样晚上总得回府的吧！再说，我来的真正目的，也只是为了看看这皇家的花园与相国府的后花园有什么不一样而已。 



　　说实话，还真是不一样，大就不说了，奇花异草也不是一般的多，悠哉悠哉地边走边看，却发现一大丛结子树！ 



　　不是吧！难道这里男风盛行到这种地步？有权有势的人家都会种这个吗？ 



　　匆匆绕开那令我不知所措的结子树，我在一丛花香四溢、花朵怒放的月桂昙边坐下。 



　　对于结子树，我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无数次从母亲的腹中出生，对我而言，那才是神圣的诞生，虽然经历了无数次的人生，但这其中，我似乎从未成为过父亲或母亲。诚然，每一次的我都会钻研一项学术或艺术，因为太过于清楚自己的存在是无限的，而且每次我都会在二十六岁之前亡故，所以对于情爱看得极淡，发泄欲望是一回事，牵扯上感情就又是一回事了。虽然抱别人和被别人抱都能有快感，但经历过几次不太平凡的恋爱后，我便开始克制自己不再去品尝那美味而致命的罂粟了。一方面固然是看着恋人因我的故去而痛夺万分觉得烦躁，另一方面却是因为活着的时候总为了些许小事产生争执而头痛。 



　　就如罂粟，之前那飘飘欲仙的快感固然甜蜜，但在我看来，如果要用之后的形销骨毁来换，未免不太划算。 



　　“…………唔…………嗯…………你轻点…………啊…………那里不行…………” 



　　奇怪，这是哪儿来的声音？ 



　　转头四处张望，细细的微风将隐约的呻吟送进我的耳里。 



　　好象是那丛快赶上大哥肩高的灌木后传来的声音，好奇心一起，我小心地趴在地上，慢慢爬了过去，若是身子再高点，怕就不能这么顺利地接近那里了。 



　　灌木固然长势喜人，密密的枝叶严严实实地给那边的人提供了保护，但在靠近地面的根茎上，这保护就不免弱了许多，透过那相对稀疏的树枝，我看到了令我震惊的一幕！ 



　　两个年轻而健壮的身躯紧紧地搂抱在一起，衣衫半解，前面一人跪在厚厚的草地上，身下铺着解开的衣裳，而后方的男子俯身压在他身上，一手捏着他平滑胸前的微小突起，一手探到他的腹下握住他高昂的欲望，身子还不断做着前后的运动。 



　　天哪！这…………这是真人版的春宫图啊！！！ 



　　我倒抽一口气，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就在我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我却愕然发现，那被人压下身下发出娇媚呻吟的人，竟是我二哥戴次！ 



　　再不敢细看另一个人是谁，我急忙小心翼翼地原路退开，确信到了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我跳起来，撒腿就跑！ 



　　天啊！我怎么会这么倒霉！怎么会看见那样的事情！！！ 



　　一口气跑到湖边，我跌坐在湖岸上，使劲喘着粗气，一边拍着胸口压惊，一边擦去额上细密的汗珠。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我对着湖水清理自己粘了些草根、尘土的小脸，借着依稀的月色，我看见自己的模样虽然狼狈，但还不至于会失礼于人，只是脸上因刚才的奔跑而染上的红晕没那么愉消退。 



　　还好头发没有散，不然我自己可整不出这么规矩的髻来。 



　　满意地看着自己没有什么不对了，我站起身准备回去找哥哥。 



　　一转身，我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一幅白布出现在我眼前！ 



　　“吓！”我后退一小步，拉开和那白布的距离，这才发现是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孩站在几乎紧贴着我后背的地方，冷冷地看着我。我的个子太小，才及他的胸膛，他又离我太近，也难道我以为他胸前的衣裳是白布了。 



　　“你…………你站在我背后做什么？”我刚刚平复的心跳又开始疯狂地向我示威，我没好气地质问。 



　　那男孩长得真俊！面如冠玉，眉似刀挑，目似朗星，唇红齿…………齿我看不见，总之他的脸可以说是完美无缺，可惜那如同冰刀似的眼神叫人不寒而栗。 



　　再仔细看看他的衣着，头上的雪白冷玉价值连城，身上穿的也非凡品，我捉摸不透他的身份，也不好确定要怎么对待他。 



　　“说话啊！”他就那么冷冷地看着我，让我心底升起一股难以控制的寒意。 



　　突然间，他微微一笑，那种温暖如同春风掠过心间，让人忍不住有跟着一起笑的感觉。 



　　我却感觉心底更冷了————那笑意虽然温暖，却不曾到达他的眼里，这人…………很残忍。 



　　他微微俯下身子，低头靠近我的耳边，小声问：“刚才，那春宫戏好看么？” 



　　“轰”地一声，我的脸从额头一直红到了脚底板，这个人…………他刚才也看见了？ 



　　“你…………你在说…………什么？”我颤抖的声音绝不是因为害羞，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会怎么什么是春宫戏？至少这点我还记得！ 



　　“哼，还不承认？你刚才不是看见你哥哥和我三皇兄在一起吗？”冷冷地一笑，面前的白衣男孩那星光般灿烂的眼中闪过一抹冰冷。 



　　“哥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已经很快冷静下来的我甜甜一笑，讨好地扯扯他的衣袖。三皇兄？那他也是陛下的儿子，是个皇子罗？只是不知道排行第几？ 



　　“别碰我！”白衣男孩脸色一变，突然伸手将我狠狠推开。 



　　“啊！”我惊叫一声，想不到他说动手就动手，完全没有一点点的侧隐之心，而且对我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五岁男孩，竟然还用上了内力！ 



　　直直飞出约五六米远，我才“扑通”一声落进水里。 



　　按捺住水印自救的反应，我假装慌乱地在水里挣扎，“救…………救命，我…………不会…………咕咚…………我不会游泳…………” 



　　岸上的白衣男孩漠然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救我的意思，当然，更不会大声叫人来了。他出手虽然仓促，但手下似乎极有分寸，我敢打赌，除非是高手中的高手，否则等会儿绝不会有人发觉我是被他用内力打下水的。不过皇宫里，怎么样都应该有一两个超级高手吧？何况我一个小孩子，就算是自己不小心失足落水，也不会落到离岸边这么远的地方吧？ 



　　远处似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知道大概是有人听见了我落水的声音，可能是宫里巡逻的侍卫。 



　　“救…………救命…………”又挣扎了几下，我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屏住呼吸，放松身体，任自己缓缓下沉。 



　　冰冷的湖水清澈无比，我睁大眼睛透过这清澈的水幕看着天上的星星，很久没有这样看星星了呢！ 



　　人在下沉，但衣服却是会往水面上飘的，没多久，立刻就有人跳下水的声音，我闭上眼睛，控制住自己的心跳渐缓，呼吸全无，但我的意识依然清醒，至少我要知道那个白衣男孩会说什么。 



悲惨遭遇 



　　“出什么事了！”在我被人抱上岸时，听见这样的问话，七嘴八舌地有人在议论，不难听出其中有几个人是先前拦住大哥说话的大臣。 



　　“这孩子落水了。不知是哪家的小公子？”抱着我的是个宫庭侍卫，将我放在地上，他探了探我的鼻息，又听了听我的心跳。 



　　“轻舞！”是大哥的惊呼，他扑到我身边，紧张地问着检查我状况的侍卫。 



　　“这…………好象…………已经没有呼吸了，心跳也很弱。”侍卫认出这是相国的大公子，也是现在皇帝陛下身边的红人，虽然臣位不高，但却是很多人巴结的对象。 



　　“什么？”大哥一窒，伸手就压我的肚子。 



　　没有任何反应，我小心控制着自己的身体。 



　　一下、两下、三下………… 



　　我在心里默数着，直到二十来下的时候，才无声无息地吐出一口水来，然后不停地咳嗽，咳出更多的水。 



　　“轻舞！”大哥的声音有惊喜，更多的是安心，不论是不是因为惧怕父亲大人的责怪，至少表面上看来，他还是很担心我的。 



　　我不停地咳嗽，打着哆嗦，脸色发青，迷茫地微睁开眼睛，虚弱地低语：“好冷…………” 



　　大哥立刻抱起我，从围观的人群中挤出，大喊道：“快准备一个房间！” 



　　有宫娥马上领着他向宫内走，后面跟着几个侍卫。 



　　二哥出现在路边，讶异地看着浑身湿透的我和大哥，“怎么了？” 



　　大哥脚步不停，边走边说：“轻舞落水了，你快去找父亲大人！” 



　　二哥一惊，立刻转身向花园另一边跑去。 



　　大哥把我抱进一个准备好的房间，将我身上湿透的衣裳全部脱掉，用丝滑的锦裘将我紧紧包住，并吩咐宫娥去熬姜汤给我祛寒。 



　　我在被子里不停地哆嗦，脑子里却清晰地在考虑，以我先前的虚弱体质，现在应该表现出什么样的症状才能争取更多的时间修复这个躯体。 



　　“轻舞？你还好吗？”大哥焦急地问道。 



　　“大哥？”我装做似乎这时才认出人来，低低地回答，“好冷，我喘不上气来。” 



　　还是不要说胸口痛的好，免得弄巧成拙，只说冷和肺不舒服就好。 



　　“怎么回事？”颇有威仪的声音传进我们的耳里，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父亲的声音，“耕儿，出什么事了？轻舞怎么会落水？” 



　　看来二哥已经和父亲说了，果然，一起绕过屏风进来的第一个人面目清秀，大约三四十岁的样子，身着龙袍，就是先前论功行赏的皇帝陛下了。父亲紧跟在他身后，一看到脸色苍白、狼狈不堪的我，几乎是立刻扑了过来，紧紧把我连被子一块抱进怀里。 



　　“到底出了什么事？”原本跟在父亲身后的斐将军低唤了一声什么，问了这样一句，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出现在他身后，低语了几句，然后消失了。 



　　好神秘的感觉，应该是潜在暗处的高手吧？ 



　　“轻舞，哪里不舒服？你怎么会落水的？耕儿，轻舞怎么会一个人到后花园去的？”父亲心疼地抱着我，轻轻抚摸我冻得一点儿血色也没有的小脸，头也不回地问大哥。 



　　大哥脸色苍白，低声说出我如何央他带我进宫，又如何要自己去找父亲的事，最后说，“轻舞先前说喘不上气，怕是肺疾又犯了。” 



　　父亲一惊，却是把焦急的目光投向了陛下。 



　　“传御医了吗？”陛下低声喝问，立刻有人上前一步，“已经传了，正在路上。” 



　　“动作这么慢，若是朕受了伤，要宣他前来，岂不是要误了朕的性命！”没有刻意提高声音，也没有什么震怒的成份，但这样的一句低语却足以令所有人心头一寒，知道这个御医八成要倒霉了。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陛下一扭头，看着斐将军，父亲也死死瞪着他。 



　　斐将军犹豫了一下，向陛下低语了几句，陛下心虚地看了一眼父亲，将斐将军拉着出去了。 



　　父亲紧紧抱住我，面色不善，八成也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一声不吭，乖乖做我的病人。 



　　斐将军既然是招来潜藏的人问话，自然是连二哥与那个什么三皇子在一起的事也知道了，那白衣男孩推我下水的事就更不用说了，虽然我认为这两件事没什么必然联系，但估计二哥和那个三皇子可能也会被训斥，但对于可能会被当做告密者我一点儿也不在乎。 



　　我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我曾说过，我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大哥和二哥，但近距离看过陛下和斐将军后，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我是他们和父亲的孩子，只是不知道我的“母亲”是谁？ 



　　大半可能应该是父亲，否则我不会在相国府长大，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父亲才更宠爱我，因为我是他“生”的。 



　　喝下宫娥送来的姜汤，迟到的御医又替我诊过脉后，我被捂在被子里发汗，闭上眼睛装睡，同时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我知道等一下肯定能知道些别的东西。 



　　整个房间里沉默了好一阵，大哥和二哥已经安排到别的地方休息去了，此刻屋里只有四个人：陛下、斐将军、父亲和已经“熟睡”的我。 



　　“怎么回事？”父亲的声音平静，一点儿也没有愤怒的成份。 



　　“是五皇子推他下水的。”斐将军显然已经和陛下说过了，所以陛下刚刚才会拉他出去，而没有直接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桓儿，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不要管了好不好？”陛下的声音相当温和，甚至带着某种可以被称为“哀求”的声音。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好象是那个女人的儿子吧？怎么？他母亲就是这样教导他的？”父亲语带讥嘲。 



　　“不要这样，桓儿，他毕竟也是我的儿子。”陛下显得有些为难。 



　　“轻舞就不是你的儿子了？”父亲大怒，恨恨地说，“当初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在结子树上动手脚，轻舞的身体怎么会这么弱？你知道我为了保住他，耗尽了多少心力吗？今天你可以为了一个儿子放弃轻舞，如果轻舞真的出了什么事呢？如果还有下一次呢？我能保护轻舞多久？你们俩就一点儿不把他当自己的孩子吗？” 



　　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父亲轻轻抚摸我的小脸，优雅温和的相国大人也只有在我的事情上才会如此暴怒吧？ 



　　“好，我依你，这次什么都不要再提了，但如果还有下次…………”父亲低语着打破沉默，语气阴郁无比，其中的威胁只要不是白痴谁都听得懂。 



　　“我知道了。”陛下低叹一声，表示同意。 



　　当房里只剩下我和父亲的时候，他紧紧地搂住我，低声呼唤着我的名字，向我道歉，一遍又一遍，“轻舞，轻舞，对不起，是父亲的错，都是我的错，早该料到会有这一天的啊…………真是对不起，我可怜的轻舞，可怜的轻舞…………” 



　　 



　　在皇宫里休养了近二十天，我趁着卧床的机会，偷偷调理这具弱得可怜的身躯，将治愈我肺疾的功劳让给了那个被陛下迁怒的御医，也算让他将功补过了。 



　　大哥来看过我两次，听说二哥被父亲禁足了，理由是我落水时没有及时赶到，但他自己应该清楚是为了什么。 



　　至于宫里，反正这段时间，那个白衣男孩没来找我的麻烦，隐约听宫娥们说，五皇子被罚在宗祠里跪了一夜，好象受了风寒，也病倒了。 



　　活该，叫你莫名其妙推我下水！ 



　　心里清楚这样的悠闲日子快到头了，果然，在御医宣布我已经没事了的那一天，三皇子来找我，说带我去猎场玩玩。 



　　看着十七八岁、英伟健壮的三皇子，我有点怀疑他脑子里是不是少根筋。白痴，因为二哥被禁足，所以拿我撒气是吧？我讷讷地推辞，最终还是被他拉走了。在猎场看到那个白衣男孩的时候，我知道我又要倒霉了，但戏还是得演的。 



　　一看到三皇子与五皇子打招呼，我立刻惊恐万状地拉着三皇子的衣袖躲在他背后，死活不肯与五皇子打照面。 



　　“你别怕，五弟没有恶意，他托我带你来，只是想当面跟你道歉。”三皇子好言劝我，我却一句话也不说，浑身发抖地不肯让五皇子靠近。 



　　“三哥，你先走吧，我会好好跟他说的。”还是一袭白衣，五皇子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淡淡地对三皇子说。 



　　“可别又吓着他，父皇这些日子脸色可不好看。”三皇子耸耸肩，不理会我苦苦哀求的眼神，掉头扬长而去。 



　　四下无人，连个侍卫的影子都没看见，估计五皇子是借口说自己向一个孩子道歉有失体面，所以让三皇子把人都赶走了。 



　　瞧瞧，这是向人道歉的架式吗？ 



　　五皇子一松开抓住我衣领的手，我立刻连滚带爬地离开他身边。 



　　“这里离都城起码有五里路，你要自己走回去吗？”五皇子口气依旧淡漠，但我却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恶意。停下脚步，我恐惧地望了他一眼。 



　　“过来！”他冷冷地下令。 



　　我手脚冰冷地四处张望，就是不敢把目光定在他身上。 



　　“我叫你过来！”他加重了语气，其中不善的意味让我无奈地向他走了几步，磨磨蹭蹭的几步。 



　　冷笑一声，他两步跨到我面前，我一惊，转身又想跑，却又被他拎住了衣领。 



　　“小鬼，这里没有湖可以让我推你下去，这样说，你是不是会安心一点儿？”我浑身颤抖，一言不发，谁知道他又会对我做什么？ 



　　打了个响哨，一匹骠悍俊逸的白马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带着我轻松跃上马背，“放心，不会对你怎么样的，顶多…………”他恶意地笑笑，“等会儿把你丢到狼群里好了！” 



　　虽然明知道他只是吓我，但还是忍不住颤抖得更厉害了。心里有点奇怪，难道他的母亲又给他支了什么招儿来对付我父亲吗？不然才被罚在宗祠里跪了一夜的他，怎么敢又来招惹我？ 



　　飒飒的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这匹马相当神俊，速度当然也是一流，只是背后坐着的人，让我辛苦保持着死活不能放下的戒备。 



　　从他打马的力度来看，他似乎并不很喜欢这匹马，看来他八成又会使什么阴招让我不好受了。 



　　跑了一阵，背后远远地跟着几名侍卫，他倒也没有想甩掉他们的意思，嗯，在他们的面前对我下手？不会吧，那不是自讨苦吃？ 



　　在一个小小的树林边停了下来，他翻身下马，却把我留在了马背上。“乖乖待着，我去一下就来。”他钻进树林，转眼不见了踪影。 



　　我一动也不敢动地坐在马背上，它低头吃草都可以吓得我不敢动弹，让一个五岁的孩子来控制一匹这样的好马，是不是有点不可思议？ 



　　后面的侍卫马上快到跟前了，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落到了白马的鬃毛上，我伸手去找，白马突然人立而起，几乎把我摔下马去。它立刻疯狂地蹦跳起来，我脸色惨白地死死抓住缰绳，知道八成是那五皇子用什么东西让白马发狂了。 



　　“怎么回事！”他从林中钻出来，一脸惊讶，大声喝问，但几名侍卫面面相觑，只看到我伸手摸了白马一下，它就开始发狂。 



　　他们还在解释，白马一个蹦哒，突然嘶鸣一声，疯狂地掉头狂跑。我伏在马背上，除了死死攥住缰绳，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我只大概知道它在绕着一片草场转圈，而我身后，那位五皇子骑着另一匹马正在追我。追？拜托，如果你真的想救我，怎么会让我落到这步田地？手臂开始麻木，我知道自己肯定坚持不下去了，再说，一个五岁的孩子如果在一匹疯马背上待得太久，任谁都会怀疑的吧？尤其是像我这样体质虚弱的孩子。 



　　无奈地叹口气，我瞅准一片青草相对厚实的地方，在白马跑过的瞬间松开了手，如愿以偿地离开了马背。 



　　“不要！”飞在空中的时候，我听到那个五皇子的惊叫，奇怪，我都乖乖地以让自己受伤来回报他了，他还不要什么？ 



　　重重地落在地上，我清楚地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还好，草比较厚，我松手的时机抓得不错，只是断了一条胳膊而已。 



　　瞬间充斥大脑的疼痛感让我眼前一黑，看来这段时间，我已经与这具身躯融合得很好了，否则这样的疼痛对我来说应该是不痛不痒才对，但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样都是足以让他晕过去的剧烈疼痛吧？所以，我很明智地选择了晕倒。 



离家出走 



　　不用想也知道我受伤的严重后果了，父亲没有再把我留在宫里，借口我伤势严重需要好好休养，向朝庭告了假，带着我离开了天安国的都城，住到了城郊的一处别院。 



　　陛下的震怒可想而知，虽然我从事后的种种迹象看得出这次的事情的确不是五皇子有意为之，但他毕竟给了那幕后黑手一个行动的机会，父亲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向陛下要求什么，但我知道他有自己的打算，而在我看来，无论这打算是什么，对他都一点儿好处也没有！相反，那只会如了那幕后黑手的意。 



　　虽然手臂断了，但对现在的我来说，想让它在瞬间康复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愿不愿意而已。更何况，病人的要求比较容易被满足吧？ 



　　大哥没有跟我们一起来，二哥却跟来了，而且在我不小心撞见他与一个男人碰面时，我心中的困惑得到了解释。 



　　又是因为王位之争吧？冷眼看着那个男人面带笑容却眼含讥诮地看着对他一往情深的二哥，我心里清楚，利用二哥去引诱三皇子，也是这位二皇子的一着暗棋，如果不是二哥授意三皇子将我带出去，那位五皇子怎么样也不可能被震怒的陛下责骂吧？毕竟他是皇后为陛下生下的唯一的儿子，而在天安国，皇位“立嫡不立长”的传统已经延续了几百年，现在陛下虽然仍是壮年，但大皇子无心政事，立志将天下文章汇编成册，三皇子行为荒诞，一点儿也没有身为皇室的自觉，四皇子早夭，唯一的嫡子却是年龄最小的五皇子。 



　　古往今来，最黑暗的权力之争莫过于皇权交替，可惜了这位二皇子，脑子虽然好使却没有用在正道上。 



　　那个五皇子已经是注定的皇位继承人，陛下的态度不是已经表明一切了吗？无论是做为对那个被自己冷落却被称为“皇后”的女人的弥补，还是“立嫡不立长”的传统，都已经决定了陛下不得不这么做。是啊，责打、训斥是期望他能改过、能在今后汲取教训、更好地处理驾驭大局。要放弃他的话，直接打入天牢，一句话就成了，又何必这么麻烦呢？ 



　　可怜这个仍然做着皇帝梦的男人，可怜我那用尽深情去跟随他的二哥。 



　　不过，这些对我而言，已经没什么意义了，皇位交替关我什么事？谁被谁陷害，谁被谁出卖，那都与我无关，因为，我已经决定离开这里了！ 



　　当然，一个断着胳膊的五岁孩子想离开家，是有些困难，尤其是在那个溺爱他的父亲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这困难就已经不是一般程度的了。 



　　但这些哪里难得倒我？虽然暂时无法使用窥心术，但我知道父亲会做出些举动来报复这些针对我的伤害，而且我还知道，这些举动会针对除五皇子之外的所有皇室成员，包括陛下在内。 



　　想来有斐将军这段时间的规劝，父亲也不至于太过分，所以我可以安全计划我的出走大计。 



　　确定好了离去的路线，我开始写信。是的，写信。 



　　看过那些YY小说里，凡是高人都有看中哪家小孩想收徒弟就直接带走的习惯吧？借鉴一下，我在自己的房间里写了两封信。 



　　第一封，自然是以高人的口吻，说自己无意中看见了年幼的苏轻舞，觉得他是做自己徒弟的最好人选，但又发现父亲宠他极甚，怕不会允许他离家，所以只好不告而“取”，把他带走了，十年之内，一定让他回来。当然，还有一些奉劝父亲不要执着于一些权力欲望，要远离皇权，才能得到平静的话，就当是带走这孩子的赠言。这封信，当然写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第二封，当然是苏轻舞写给父亲的。用孩子特有的扭曲字体，写明这位突然出现的白胡子爷爷会很神奇的法术，轻舞想有能力保护自己和所有爱自己的人，所以跟他走了，请父亲勿念。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会写一笔好字？这个问题太简单了，我说过，无数次的轮回里，我用尽所有的时间去学习一切我感兴趣的东西，所以，无论是书法、绘画、建筑、锻造…………这一切一切，我都会，我甚至会刺绣，这一切都是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我找到的唯一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 



　　趁着夜色，我换上轻便的衣裳，收拾了几件精致的饰物，从厨房后面的大树上翻过了围墙，离开了这个家。 



　　我不习惯这样被娇宠的感觉，毕竟从某方面来说，我是一个成年人，不喜欢被人用对待孩子的方式来照顾。 



　　虽然只是简单的离家，但我却不是漫无目的的游荡。这几天除了准备离开的路线和需要携带的物品，我还借口找书看，在父亲书房的秘室里找到了一些关于各方势力的情报。 



　　想要更好地生活在这个动荡的世界上，我需要一股可以利用的势力，自己去慢慢积累固然不错，至少在忠诚上可以放心，但以我现在才五岁的身躯，想做这件事太困难了，既然如此，我还不如花几年的时候将已经成型的组织弄到我的手里，只要方法得当，加上我慢慢可以利用的更多力量，十年后我虽然必须背负一个组织的兴衰成败，但很大程度上，我的安全可以得到一定的保证————杀一个天安国相国的儿子可比杀一个组织的首领简单多了，所牵扯的关系自然也简单多了。 



　　分析过那些经过整理的情报后，我决定了我将要走的方向：天安北方的边境，也就是刚刚在一场战争中输给我们的广帛国附近。 



　　那里有一片被称为亡灵沼泽的密林，任何进去的人只有两种下场，一是失踪，二是毫发无伤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们会丧失那段在沼泽中的记忆。 



　　按照我的看法，那里应该是一个隐蔽势力的据点，甚至很有可能是总坛，借地利，估计就是军队在一段时间内也奈何不了它，更何况，相对偏僻地地点，不让人抓到把柄的处事方式，似乎也不太容易与皇权对上啊！ 



　　经过很辛苦的长途跋涉，我终于用了近四个月的时间走到了这片亡灵沼泽的外围。天啊！我看着自己明显结实起来的身体欲哭无泪，我从一个小小贵公子变成了一个乞丐！这是唯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了，没办法，扮做流浪的小乞儿，总比随时小心被人注意的好。 



　　这一路上，我几乎都是走直线距离，还好当初保留了水印，否则这一路走下来，我估计自己起码得少半条命！ 



　　虽然已经到了这里，我却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能混进去，思来想去，决定暂时就在外围游荡。 



　　自从与这具身躯完全融合后，我发现自己已经看不到灵魂的存在了，虽然会有感觉它们有时会在身边，但绝对看不到，看来在打开灵眼的力量之前，我得习惯这种看不到灵魂的日子。这样唯一的缺点只是我无法分辨对手的强弱而已，但，曾经身为特种兵的我，怎么样也还是有点眼色的吧？ 



野兔建功 



　　虽然这么久的徒步旅行，让我非常疲惫，但不能说一点儿收获也没有，至少我发现不少的兽类竟然也拥有了操纵自然元素的力量。 



　　在创造这个镜像世界的时候，我们所规定的法则是：灵魂必须有躯体。失去躯体的灵魂如果在三天时间里没有合适的机会重新拥有躯体，就是消散于这个世界，化成灵气，成为其它灵魂的补品。而这三天内，如果在储存灵魂的空间里有新的灵魂加入，可以通过融合或吞噬来将比较弱小的灵魂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融合当然是和平的方式，吞噬就比较残酷了。 



　　但无论如何，在离开旧躯体到进入新躯体与之融合的过程中，这些灵魂的记忆会被抹去，以保持世界的某种和平。但比较强大的灵魂可以保留极少一部分不涉及情感的记忆，比如说技能。相比较而言，兽类获得操纵自然元素的强大灵魂的机率很小，因为强大的灵魂基本上都会选择成为人类，除非是特别倒霉到他死的时候只有野兽出生，而他毫无选择的情况下，这强大的灵魂才会成为兽。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我的灵魂一直不曾被分裂，我可以选择保留自己的记忆，而这也是有代价的，那就是我的短命，我必须不停的轮回，而且不能再回到我上一次轮回时的国家。 



　　可现在我发现，那些曾经成为兽类的强大灵魂，不知用什么方法，将一些力量通过血脉的继承保留了下来。看来真的是有同伴回来过，而且在不违反我们当初定下的规则的前提下，修改或添加了一部分规则。 



　　他们会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吗？从种种迹象来看，回来的至少是两个以上的同伴，但他们的灵魂都不完整。 



　　第一次轮回后，灵魂不完整者，不得拒绝灵魂分裂。 



　　不知道是谁定下的这个规矩，而我们当初竟也没有人反对。 



　　知道有些兽类会使用自然元素的时候，我想我不用担心我的水印、土印不能用了，动物都会的东西，没理由人不会用。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会使用这些力量的，我也就不算是异类了，唯一有些不安的是言灵术。 



　　言灵术，短时间内通过言语来控制对手的行动，你说什么对手都会照做。顶级言灵术又称傀儡术，可以控制N多个下仆。不过言灵术的修习受体质的限制，而且有严格的规定，第一条就是我最头痛的：言灵对言灵，无效。也就是说言灵师遇上言灵师，言灵术无效。 



　　以我现在的实力，所能使用的也只是中级言灵术而已，没办法，这个身体的修补实在太费事了，这么长时间，我第二次封印的百分之七十力量竟然只解开到百分之五，天啊！还能有我这么郁闷的人么？言灵术已经是我现在唯一的进攻型力量，万一遇上另一个言灵师，如果只是他一个人还好说，如果再加上任何一个伙伴………… 



　　暗暗寒一个先，我一边烤着香嫩的野兔，一边庆幸自己一路行来没有遇上那样的组合，话又说回来，言灵师应该都是非常尊贵的人了，哪会像我一样在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地方晃？ 



　　说到正在烧烤的野兔，这就是我另一项刚刚捡回来的手艺了，某一世的我曾经是宫庭的御厨，而且那时我才十六岁，够厉害了吧？凡是我学习钻研过的东西，就像存在电脑里的文件一样，只样我想利用起来，我的大脑就会下达指令，让我的身体自动重温颠峰时期的感觉。这一路行来，我的医药学也重温了一遍，采了不少可能会用到的草药，当然也包括野生的调味料。这一路上光是卖草药已经让我在几个偏僻的小镇上好好改善改善生活了。 



　　就在我的野兔已经烤好，我正要往嘴里送的时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我莫名其妙地被扔了出去！ 



　　狼狈地趴在地上，我有些愕然地瞅着那个坐在我生的火堆旁，正抱着我烤好的野兔大啃的灰衣老头。摸摸被摔疼的膝盖，我跳起来，转身打算再去猎一只野兔做晚餐。 



　　第一，那老头我肯定打不过；第二，被人啃过的野兔我也实在吃不下去，谁知道那老头有没有病？第三，出于尊老敬贤的理由，我决定不和他计较。 



　　才走了没两步，眼前一花，我又被抓了回去，跌坐在火堆边，浑身酸软无力，站都站不起来。 



　　“你干什么！”我讷讷地问道，趁着天还没黑，我总得先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才好啊！入夜我可不敢在这里乱走，可要饿到明天早上，好象对自己又太残忍。 



　　没人理我，那灰衣老头活像从饿牢里放出来的，夸张至极地撕扯、啃噬、咀嚼，而我则眼睁睁地看着我辛辛苦苦耗费小半天时间做好的晚餐在一刻钟内几乎全部填进他的肚子。 



　　“好歹给我再逮一只野兔来吧！天黑了我不敢到处乱跑的！”我看着那老头舔着自己的手指，一幅意犹未尽的表情，小声说道。 



　　“等着！”老头干枯瘪瘦，声音倒是洪亮无比，听到我的话，眼睛一亮，立刻消失不见了。 



　　如果不是我还能看清他的动作的话，我几乎要以为他会作用风印了！ 



　　功夫不大，老头回来了，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手里的猎物，有一种想晕过去的欲望：野兔倒还是野兔，可他至于一捉就捉二三十只么？都要我烤给他吃的话，怕是要烤到明天晚上去吧？ 



　　“你…………吃得了吗？”他拂手一挥，我身上的酸软立刻消失了，我知道他刚才一定是点了我的穴道。惊愕地问道，我开始担心他是不是打算把我当他的专属厨师。 



　　果然，他的回答相当简单：“明天、后天、大后天！” 



　　不要啊！我瞪着他，坚决不动手。笑话，我才不要跟着这个臭老头哩！ 



　　“烤！”他动作利落地拎出两只比较肥的野兔，放血、剥皮、去内脏，然后使用水印清理干净放到我的跟前。 



　　傻傻地看着他半天，我一咬牙，恨恨地说，“我有什么好处？” 



　　老头两眼一瞪，呲牙咧嘴、恶行恶状地看着我，妄想用目光使我屈服。灵魂威压么？我不怕！这种脑袋少根筋的家伙也会的斗气手段，我从来没怕过！瞪起一双已经不像从前那么雾沙沙的清亮双眸，我跟他耗上了！ 



　　良久，他泄了口气，大约是觉得和我这种小孩子治气太没道理，想了一会儿，他说，“体质太差，医术！” 



　　什么意思？我眨眨眼，“你说我体质太差，那你是要帮我调理？还是要教我医术？” 



　　老头又看看我，想了一会儿，“教！” 



　　好吧，几餐烤野兔能让我弄清现在的医术水平，也算划得来了。更重要的是，这老头一定是这亡灵沼泽的隐居者，他就算不是那个神秘组织的人，至少也和他们关系不僵，否则的话，卧榻之旁岂容他人憨枕？跟着这老头，我总能找到机会找到那个神秘组织！ 



　　哎！也不枉我连续两星期在这里烤野兔了，嘿嘿，愿者上钩喽！ 



师徒易位 



　　老头儿吃完第二只烤野兔后，将最后一只一分为二，还好，他还记得我还没吃。随便咬了几口最肥美的兔大腿，我在老头不耐烦的表情里安全地收拾好地上的残局，乖乖准备跟他走。可显然这位老人家并不想让我知道他家的确切地点，一把拎住我的衣领，他开始“飞”！ 



　　什么了不起，过一段时间我解开封印取回其它力量，风印一样可以使我飞起来！还有攻击系的火印、雷印、辅助系的木印、金印………… 



　　闭上眼睛，我享受着在天空翱翔的感觉，直到老头把我放下。 



　　从他的速度和我们飞行的时间来看，他仍在亡灵沼泽里，不过眼前这一片绿油油的草药已经是亡灵沼泽里的异景了。 



　　在这片草药田的中间，是一个小小的木质院落，四五个房间，简单大方，没有任何奢侈品。 



　　“你住。”老头带我到其中一个房间门口，简短地吩咐，然后自顾自走掉了。 



　　“可恶的臭老头！”我一推开门，不出意外地看到满屋的杂物，还好天还没有黑尽，我还有一点儿时间来清理自己日后的窝。 



　　除了每天打理老头的三餐，基本上其它的事情我都是不理会的，老头说是教我医术，却只是丢几本医书给我，让我自己看，想来想去，我终于找了个机会，成功地用几道好菜收买了他，他同意让我使用他药田里的草药，大概是想我一个小孩子也弄不出什么大动作来吧？ 



　　哼，心里冷笑，我才不是拿它们来实践药性呢！你以为随便一样让我拔几根就没事了？没门！我是要用它们来…………泡澡的！ 







老头屋后有一个小小的温泉，两米多的直径，也不算太深，温度还不定，一天之中，子夜时间温度最高，我下狠手拔了近十斤的新鲜草药，趁水温最高的时候，包在一起全部丢了进去，足足煮到天亮，我给老头做好了早餐，才施施然下水去泡。 



　　这些草药的共同功效是增强身体的抗性，也就是可以让我经打一点，然后就是提高抵抗力。 



　　好在这温泉水是活水，老头不知找谁做了一个简单的水闸，每三天泉水会停止喷涌近一个时辰，在这段时间里，水可以全部被排走。不然每次加入不同的草药去煮，总有一天我会因为水里沉积的药性中毒！ 



　　第一次看到我这样折腾他草药的时候，老头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不过在看了已经煮烂了的草药根根后，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神情，摸摸我的头，放过了我。 



　　之后每次我采了草药准备去煮之前，他都会先看过再让我丢，但从来没问过我什么。过了一个多月，他带我到更远处的药田，不过那里，种的全是毒草。 



　　有些毒是可以用来入药的，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仔细辨别过那些草药后，我拿来泡澡的草药开始分时间、分次序丢。 



　　又是三四个月过去，我已经六岁多快七岁了，不晒太阳使我的皮肤更加白皙，再加上那些草药里有一些是养颜的，自然让我原本已经够白皙的皮肤又加了几分润泽。如同脱胎换骨般，我的五官也有了一点些微的改变，眉毛虽然仍旧细长，但稍稍浓密了些，眼睛也不再雾蒙蒙的，反而如同天上的星子落在了我的眼眶里一样，晶莹明亮得叫人不敢逼视，直顺的鼻梁因为脸上丰腴了些，反而显得挺拔了不少，娇嫩的嘴唇也因为多了些血色而显得越发可爱。 



　　虽然我一向提倡不要以貌取人，但人始终是视觉的动物，你看，我变漂亮了以后，连那老头子对我的态度都不一样了。 



　　那天我将准备扔进温泉的草药拿给他，他从中挑出刺荆花，用询问的眼神望着我。 



　　不开口？哼，你不问我就不说！我以眼神示意。 



　　“有毒。”他见我死活不开口，只好问我。 



　　“刺荆花虽然有毒，但是卧儿草加牛蒡草煮过之后可以中和，药效是快速愈合伤口，同时可以对刺荆花毒产生抗体。”我把被他挑出来的刺荆花抓过来，重新丢进准备分开包的草药里，转身要走。 



　　“等等！”他急了，一把抓住我，将我放在椅子上坐好，然后开始在屋里走来走去，过了一会儿，他一跺脚，从他屋里拎出两三只奄奄一息的野兔放在我面前的桌上，“能治？” 



　　啊？你倒是说得轻巧！我拎过其中一只，看过再放回去换另一只。 



　　“唔，这两只还有救，那只就拿去烧了吧，那毒会传染的。”我想了想回答。 



　　“教我！”老头眼睛更亮了，双手猛地抓住我的肩膀，使劲摇晃。 



　　“住…………住手…………”我嘴里发着颤音，头晕了。 



　　他松开手，嘿嘿傻笑一下就要往地上跪，我吓得一下子跳开老远，嘴里喊着，“死老头，你想折我的寿吗？那么大的人了，不要干这种事情！” 



　　老头想了想，最终还是站了起来，一把抓住我，问：“你怎么知道？” 



　　眼珠一转，我指着那三只野兔，“怎么知道如何解毒吗？哼，我是天才！” 



　　这是我每一世初露头角时的必备宣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能掌握如此多的药理知识，任何一个势力都不可能会放过这样的人才吧？ 



　　之后两天，我详细看过两只野兔的情况，开始下药，又是十几天后，两只活蹦乱跳的兔子祭了我们的五脏庙。老头突然对我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有门！我意识到他大概会带我去那个神秘组织见识见识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发现这药田和小屋至少有五人以上高手在附近保护或…………监视。从死老头每日悠闲自在的反应来看，我相信是保护的意图居多。再加上经营这么大一片药田所需要的资金和人力，我知道这死老头八成也是那个神秘组织的一员，而且身份只高不低，这十来天他上午看我给那两只野兔喂药，下午就急匆匆采了相同的草药离开，晚上又赶回来做笔记。我看一定是组织里有什么人中了相同的毒，只是不知道这老头怎么敢信我？万一那两只野兔给我弄死了呢？他岂不是至少也要背个失职之责？ 



　　不过，也亏了那下毒的人和中毒的人，如果不是他们，我怎么可能这么快混进高层呢？哈哈哈哈哈………… 



　　果然人品好，就是运气好啊！ 



　　我在心头暗爽。 



　　解忧宫变 



　　“就是他解了我的毒？”清亮但冰冷的男声，在这间异常压抑的房间里越发显得让人头皮发寒。 



　　对于这种声音冰冷的人，我已经习惯敬而远之了，那次落水的经历我不想重复第二次，我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半个身子努力藏到那死老头背后，避开了那华丽大床帷帐后的目光。 



　　相当雄厚的资金啊！这是我进到这里的第一个念头，如果说先前的药田只能证明他们对于医药专心，是不想受制于人的话，眼前这豪华富丽的宫殿就足以说明，这个神秘组织有着相当雄厚的资本！ 



　　“是的，宫主。”死老头这会说话可不吝啬了，老老实实的。 



　　“是吗？他叫什么？”奇怪，这声音虽然很有精神，却总给人一种虚弱的感觉，不对啊！虽然死老头每次拿的药都不多，但这里怎么也会有一点的药材备用吧？那两只兔子都已经化成排泄物了，这个人的毒难道还没有清彻底？不可能吧？ 



　　“这个…………”死老头回头看我一眼，有些尴尬地望着我。 



　　“轻舞，我叫轻舞。”我小声回答，没有抬头，我看见死老头对面的那个红衣老头抹了一下嘴，似乎塞了什么东西到嘴里，怎么回事？好奇地四下张望一下，只见一个美丽的宫装少女正在往桌上外形别致的香炉里漆香。 



　　“过来让我看看。”最讨厌这种高高在上的家伙了！凭什么你要我过去给你看，我就得乖乖过去给你看啊？嗯，这香味………… 



　　犹豫一下，我拽了拽死老头的衣袖，然后才磨磨蹭蹭地上前两步，不太确定他的意思是不是要我到床上去。 



　　“上来吧。”那个所谓的宫主低语道。 



　　“宫主！”那个红衣老头急忙叫了一声，语气中颇是不赞成。 



　　“无妨，他只是个孩子。”宫主朦胧地挥挥手，示意我爬到床上去。 



　　算你命大！我轻手轻脚地闪身钻进帷帐，鞋也没脱，猛地扑到那侧倚在床上的人身上，大叫道，“哇！哥哥你好漂亮！” 



　　这我倒没说谎，十五六岁的年纪，苍白的面孔，五官俊美，再过个三五年绝对是众多大家闺秀追逐的目标。 



　　扑上去的时候，顺手将一颗药丸塞进他手里，并直起身挡住了他的身形，冲一脸惊讶的他打了个眼色。 



　　“哥哥，你的伤还没好吧？还是换一种香吧，这种香料对伤口不好！”我用自己最讨厌的甜腻口吻说道。 



　　要是这样还听不出我话里的意思：“香里有毒”，那你就去死吧！避毒丹已经给你了，爱吃不吃！ 



　　几乎是我的话说完的同时，外面几声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后刷地一声，剑光闪过，雪白的帷帐被横扫而过，那红衣老头一剑就朝着我和床上那个少年刺了过来，看架式是想来个一剑两人串糖葫芦啊！ 



　　“不许你过来！”我一转身扑向他手里的长剑，巧妙地避开了要害，让长剑顺势刺进我的小腹，但我也成功地扑到了他的怀里，让他的剑再刺不进去了。 



　　痛痛痛痛痛！！！！！这个身体还真不是吃苦的料！ 



　　“大胆！”少年抬手一挥，声音也变得极其有力，而那边，那死老头也已经从地上趴了起来，一个水印挥出，将红衣老头的头整个罩在了一个大水球里。 



　　红衣老头不得已舍弃了手里的长剑，狠狠一把将我扔到床脚，挥手间已经驱散了死老头的水印，恨恨地瞪我一眼，“臭小子坏我的好事！”然后一个火印向我丢来。 



　　躲是躲不开了，我尽量将身子缩成一团，用手臂去挡那火印。 



　　“哼，在本宫面前，你还胆敢这么放肆！”少年冷哼一声，那本应降临于我手臂的灼热感没有到来，等我再抬头时，死老头已经开始给其他几个倒地不起的人喂药了，看来刚才拽他衣袖时给他的避毒丹他已经吃了，而那少年正与红衣老头缠斗。 



　　“鲁长老，本宫自认待你不薄，为什么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意图谋害本宫！”少年一边挥手打出木印阻碍红衣老头的动作，一边冷声喝问。 



　　“哼，你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还说什么待我不薄！今天你能坐上这个位置，根本就是我的功劳，可你竟然过河拆桥，架空我手里的所有权利，这就是你所说的待我不薄吗！”红衣老头一边吃力地招架，一边忿忿不平地大喝。 



　　“哼，解忧宫何时变成你可以一手遮天了？你拱我上这宫主宝座，不就是想让我当你的傀儡？你暗地里做的那些事以为我看不见吗？就是不想你铸成大错，我才只是慢慢收回你手中的权利，没想到你竟铤而走险，害本宫险险死在你手里！早知道你今天会耐不住性子，没想到你竟还想下毒，不过这样也好，省了以后其他长老说我容不下你们这帮老臣，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到本宫头上！死吧！”少年突然挥出一个金印，墙上一把装饰用的长剑径自出鞘，流光一般直刺进那红衣老头的胸膛。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似地看着自己胸口多出来的那把长剑，喉头咯咯了两声，颓然倒地，再无声息。 



　　那旁边为香炉添香的美丽女子吓得脸色惨白，慌忙跪下，“宫主恕罪，奴婢是被鲁长老胁迫的，请宫主开恩啊！” 



　　少年抽出红衣老头胸前的长剑扔在那美丽女子身前，“你自己动手吧！” 



　　那美丽女子尤自苦苦求情，少年冷冷一眼看过去，她知道已经没有希望了，咬咬牙，挥剑自刎了。 



　　“小子，你怎么样？”死老头看着我腹部的长剑，有点不知该如何是好。 



　　“没事。”我低低地回答，轻声说道，“只要你快点救我就好！”眼前一黑，我晕死过去。 



　　可怜我好不容易才养好了一点的身体啊！！！ 



　　哼，我就说人品好，自然运气好吧！ 



　　救了那个什么宫主两次，怎么样他也不会亏待我吧？ 



　　我就知道他肯定是故意示弱，想让那个什么鲁长老再次动手。 



　　看到那两只野兔的时候，我就在奇怪，如果是死老头自己研究出来的毒药，不可能会有那么为难的表情，估计肯定是有人中了一样的毒，所以用毒血感染了野兔，想找出解毒的方法。想也知道，死老头这样多说几个字都嫌累的家伙怎么会研究药性那么重的慢性毒，果然被我猜中了。至于为什么那么肯定那少年身体已经痊愈，哼，对于自己的医术，我还是很有信心的，我才不相信只是那样的毒，死老头在知道解毒药的成份后，还会让那少年拖那么久。 



　　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太聪明了，不过，这样伤一次，我又要修补这个该死的身体多久啊？ 



　　头痛啊！ 



除夕之夜 



　　我的猜测的确没错，当我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是解忧宫的二宫主了。如此顺利地达成自己的目标，还真让我一时有点不能适应。在大叹自己好运的同时，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 



　　解忧宫，宫名解忧，虽然有点托大，但不可否认，在东大陆上，这个名字还是挺响的。无论你有什么烦忧的事情，只要解忧宫接受你的委托，你想要怎么样，解忧宫一定能让你达成目的。 



　　想要情报消息？没问题。想要生意场的最新资料？没问题。想要干掉几个人？没问题。想要弄个什么官当当？没问题。想弄到什么特殊物品？没问题。想找人治病救命？更没问题。………… 



　　总之，只要解忧宫接受了的委托，就一定会给雇主一个最满意的结果。但同样的，解忧宫所要求的回报也是不容小觑的，或是价值千金，或是奇珍异宝，或是一个要求，一个条件，总之，只要你答应下来，就一定得兑换。同时，解忧宫已经接下的委托，绝不允许更改！ 



　　亦正亦邪的解忧宫在这片大陆上几乎是神话般的存在。 



　　没想到我居然会误打误撞地钻到这里来。 



　　几天过后，我终于知道了那个少年名叫凉月，是解忧宫现在的宫主。解忧宫分为内外两部分，内部有宫主，下设八大长老：那个死老头是掌管神医堂的长老善独；另外还有掌管杀手的暗夜组长老孤步；掌管财务的聚宝楼长老福安；掌管信息情报的斥候门长老洱灵；掌管武器研发的神兵舵长老乞巧；掌管无忧宫内务的幕僚班长老，原来是那个鲁长老，他死后，凉月叫另一个年轻人千听接替了他的位置。然后是外部，外部原先设了一个客卿长老直接对宫主负责，但因为洱灵的消息来得比较快，所以形同虚设，早没这个人了。另外还有两位长老，一个掌管内六部人员的培训和选拔，一个掌管处理与外部各国的协调。 



　　虽然做了个二宫主，但我发现宫主凉月似乎并不怎么信任我，放我在一个虚位上，只是为了观察我。 



　　随便好了，反正我还有很长时间，大家慢慢玩吧！ 



　　解忧宫已经在大陆上存在了几百年，一代一代到今天，势力已经深入大陆五国，还真不是盖的。 



　　伤势好转之后，我一个人穷极无聊，于是去找善独长老切磋医术，没两天我就不去了，他是个脾气古怪的家伙，总是抓着我问这问那，一点儿也不顾及我还是个伤员的事实，最后我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答应把他想知道的东西写好了誉一份给他。之后一个星期我把自己关在房里，仔仔细细地写好一套七本的《医毒精解》，差人给他送去后，便不再去打他的主意了。想来好笑，一个学医的家伙，居然起个名字叫“善独（毒）”！真是………… 



　　转眼到了年关，虽然我努力再努力，也只勉强将第二层封印解到百分之五十五，好在觉得自己的力量够用，似乎也不必着急去解开那些封印，我便懒了下来。 



　　天冷了，自然有人打理好我的冬装，毛绒绒的皮毛围脖、披肩一件件地送了来，但无聊就是无聊，我决定给自己再找点事做。 



　　首要目标，就是改善自己的伙食。 



　　这大概是我最痛苦的事了。解忧宫里居然只有一个厨房，非常非常大的厨房，所以我不可以自己开小灶，怎么样都不可以。提出抗议，厨子竟然大眼一瞪，冷冷丢给我一句，要我去找宫主。 



　　才不要哩！那个冰哥哥，每次看见我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总是想把我看透似的盯着我不放，那种似乎被剥光了衣服站在雪地里的感觉，换谁都不喜欢吧？所以我能避则避，已经很小心让自己不要碰见他了，谁知道死老头被那部书吊起了胃口，拿着书去找宫主献宝，结果我被责令今天必须和他们一起吃晚饭。好吧，就趁这个机会来向冰哥哥开口吧！ 



　　除夕夜，一群人坐在桌旁大眼瞪小眼，我最小，自然不能先动筷子，只能按捺住自己的不悦，继续等着那位大牌的冰哥哥。 



　　“我好饿。”一不小心，嘟着的小嘴把真心话说了出来，看着一桌子玲琅满目的菜肴，这么傻等实在不人道啊！ 



　　刷…………九双十八道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包括刚刚进门的冰哥哥。 



　　“说过很多次了，不用等我，你们吃就好了。”示意准备起身行礼的众人不要动，冰哥哥走到我背后，在我的惊呼声中一把将我抱了起来。 



　　“冰…………凉月哥哥，你做什么啊？”我傻傻地坐在他胳膊上搂着他的脖子。 



　　“是不是饿了？”他破天荒地笑笑，竟是好看得不得了。 



　　“嗯。”点点头，我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想吃什么？”他在首座坐下，让我坐在他腿上，拿起筷子示意众人随意。 



　　“我可不可以喝一点点？”我看着他面前的杯子，碧绿轻浅的颜色叫人忍不住想品尝一下。 



　　“这个？”他拿起杯子送到我嘴边，“只能一杯哦！” 



　　眨眨眼，我双手捧着那小小的酒杯，小心地抿了一点点，嗯，好象是果酒，味道甘甜，没有很大的酒劲。 



　　“这个，应该是百日果酿的吧？”百日果，从夏末秋初开始结果，百日方能成熟。 



　　“你尝得出来？”冰哥哥摸摸我的头，惊奇地问道。 



　　“那当然！”我得意地一笑，“用这百日果酿的酒来烧宫里湖里的紫鳞鱼，味道可好了！” 



　　“扑————”善独把一口酒喷了出来，还好他没有喷到桌上，也没有喷到人，但其他人形形色色的呆滞表情却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我一缩身子，望着冰哥哥，他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轻舞，你应该知道紫鳞鱼有巨毒吧？百日酿是不能解毒的啊！” 



　　“你们是说这个啊？”我拍拍胸口，如释重负解释道，“吓我一跳，还以为那些鱼是冰…………凉月哥哥的宝贝呢！百日酿不能解毒，但紫鳞鱼胆可以啊！别的鱼胆都是苦的，独独这紫鳞鱼胆，不但不苦，还有一种淡淡的香甜，可以去除紫鳞鱼毒，还有调味的效果，加上百日酿，那味道…………” 



　　虽然没有自己做过，但在当初决定物种的时候，我的同伴千尾曾经烧过这样的东西给我吃，那味道………… 



　　真好，又想到一点和同伴有关的东西了！ 



　　“你们想不想试试？”我兴高采烈地问。 



　　凉月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用那种深思的眼神看着我，让我不由有点心虚。 



　　“好啊！我叫人去捉鱼。”在我实在受不了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开始回避的时候，他出声了。 



　　事实证明我的手艺并不会因为我没有做过同样的东西而有所退步，毕竟很多东西练到了极致，就一通百通了。 



　　那天晚上，湖里的紫鳞鱼几乎被我们吃光了！吃到兴起的时候，他们轮流想办法捉鱼，解忧宫第一次在一片欢笑中过了除夕。 







同伴千尾 



　　大年初一，我竟然是在冰哥哥的怀里醒过来的，我揉着眼睛，看着眼前满脸笑意的人，有点不太相信。 



　　“凉月哥哥，我怎么会和你睡在一起啊？” 



　　“昨天…………我去了圣兽洞窟。”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我。 



　　“嗯，然后呢？”我打着呵欠，有点怕冷地往他怀里缩了一下。 



　　“圣兽说你是我能够信赖的人。”他把我搂进怀里，继续说：“以后你就叫我哥哥吧，我…………也真的想有一个弟弟。” 



　　咦？圣兽洞窟？那是什么地方？好象听谁提过？ 



　　我仔细回忆，终于想起来是善独说过一次，那里有一只圣兽，听说还是解忧宫的第一任宫主带回来的，每年除夕那天，它会和解忧宫的宫主说一句话，就一句话，而这一句话，足够让解忧宫平安无事到下一年去。当然，它也会和宫主聊聊，闲话家常什么的。 



　　但是，那圣兽怎么会说到我头上？它说，冰哥哥就信？ 



　　晕！ 



　　有空一定要去看看！ 



　　信任来得如此轻易，让我忽略了一些隐藏的危机，以至于之后………… 



　　转眼又是五年过去，我已经快十二岁了，日子过得无忧无虑，闲时就写些教材交给凉月哥哥，用做培养杀手与斥候，几千年来的那些东西在我脑子里放着也是放着，反正在这个镜像世界是不用担心未来被扰乱的，何不趁这个机会也让我自己乐一乐？提高解忧宫的实力，不就是变相地提高我的实力？只是这些东西全是以凉月哥哥的名义提出，否则八成人家看都不会看一眼吧？ 



　　偶尔凉月也会带我离开解忧宫，到各国各地巡视一番，那时我就像放出牢笼的鸟，总是玩得乐不思蜀。 



　　这些年我已经渐渐不再想着解开身上的封印了，在凉月身边，谁还能伤得了我？凉月是个相当多疑的人，有时我甚至怀疑如果没有我，他还会信任谁？但有时又觉得他很可怜，所以我时常会用小孩子特有的方式来哄他，他也相当宠我，感觉日子似乎就会这么一直平淡地过下去，直到我遇见第一个同伴。 



　　趁凉月和长老们议事的时候，我偷偷溜进了圣兽洞窟，已经不止一次想进去看看那圣兽的模样了，可惜总不能如愿。先前是不知道洞窟的位置，后来是凉月总喜欢把我带在身边，总找不到机会。 



　　如此重要的地方，竟然没有任何人把守？我好奇心更重，准备了半天的引开守卫的方法竟然全用不上了！ 



　　这圣兽难道精到这种地步，不是解忧宫的宫主它就不会现身吗？ 



　　仔细查看过，确信没有陷阱后，我大摇大摆地溜进了圣兽洞窟。 



　　说是洞窟，但事实上它相当宽敞，四五米高的顶，地上铺着坚硬的青石，两边的墙上绘制着精美的壁画，大略扫了一下，似乎是解忧宫的创建经过。但圣兽却一直没有出现在壁画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女孩始终在画里若隐若现。 



　　会是成人形的灵兽吗？暗自思索，我顺着没有岔路的大路拐过几个弯，眼前霍然开朗的一大片草地让我眼前一亮。 



　　草地上绘着一个巨大的阵法，正中心是一个五角星，五角星的五个角上各顶着一个小圆，与外围的大圆相连，然后就是由繁复的众多线条绘制的图案。五角星正中的位置，凌空缓缓转动着一个拳头大的透明球体，而这球体每转动一圈都会从四周卷进一些似有若无的气流。整个大圆直径约有五米左右，中间五角星的部位延五角星的外线升起两三米高的金色薄雾，其中有一个隐约的身影正稳稳地端坐在寻那里。 



　　这是………… 



　　这是封灵阵啊！虽然小了些，作用却一点儿也不打折扣。既可以将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地汇集到这里，又可以完全封住灵气的波动，这可是修炼的好地方！能知道这个阵法，这灵兽有点意思，至少它的灵魂中的一部分曾是我的同伴。 



　　兴奋地直冲进封灵阵，然后扑向那个正在修炼的身影。 



　　“谁？！”一声清脆地喝斥，那个身影一跃而起，挥手一个木印击来，想将我封挡在封灵阵之外。 



　　“你是我的同伴吗？”我毫不在意地一手挥开木印，在封灵阵里，所有的封印都会暂时失效，也就是说在这里，我有百分百的力量。 



　　“咦？你是同伴吗？”那个身影倏地一下扑了过来，稳稳地落在了我的怀里。 



　　这是………… 



　　一个机灵可爱的小女孩，穿着红色绣花小袄，头上绑着两个很可爱的发髻。此刻她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 



　　“千尾？”我惊诧地看着她的灵魂印记，也就是在这个身躯里占主导地位的灵魂。 



　　“耶？无？”她瞪着大眼睛看着我，脸上的表情还真说不上是什么含义。 



　　简单的说，千尾应该算是从前的同伴里和我比较亲近的了，我从前的名字就是无，而那时的千尾曾经…………曾经因为和别的同伴打赌而追求过我一段时间，当然最后是以失败告终。大家创建好这个镜像世界之后，她是第一个离开的。 



　　“你也回来了？”她高兴地搂着我的脖子，我浅浅的笑，没有说话。 



　　“太好了，你也回来了，以后就不会无聊了！”她尤自兴奋地不得了，一个劲地说着。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不知她喋喋不休地说了多久，才想起来要问我。 



　　“五六年了吧。在外面流浪久了，有点想你们，所以回来碰碰运气。”我笑着，也只有在同伴面前，才可以全然地放松，全然地没有顾忌啊！ 



　　“真羡慕你！”千尾可怜兮兮地说，“我好可怜，被一个家伙给骗了，必须留在这个鬼地方，哪里也去不了！”神色突然一变，她开心地不得了，“不过现在不要紧了！我看得出来你比我强，只要你同意，我就可以从这里出去了！” 



　　“怎么？有人能够进入这里打败你，你的誓言就失效了吗？”笑着千尾的“单纯”，我心里的激动渐渐平息下来。 



　　“是啊是啊！”她苦着一张脸，“当初我的灵魂只有四分之一，立下这誓言倒是无所谓，可是我没想到这里的同伴灵魂分裂太多次了，还真找不到可以打败我的。后来我只好又追加一条，如果那个家伙的血脉断绝了，我也可以自由离开。谁知道这家伙死都不放过我，居然总是能留下后人！气死我了！” 



　　笑着摸摸她柔嫩的小脸，“好了，我答应你，如果哪一天我能在封灵阵外打败你的话，我一定带你离开这里。” 



　　“你的力量被封印了？”她讶异道，“那你的灵魂现在还原了多少？二分之一？五分之三？四分之三？” 



　　“反正你等着就好了。”我浅浅一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不是刻意隐瞒，只是觉得对仍在努力回原灵魂的同伴，似乎不应该打击她的信心。 



　　“对了，你怎么进来的？”千尾嘟起小嘴，“外面那些家伙只有在除夕才肯进来陪我聊天，你怎么进来的？” 



　　“我已经在这里住了五年了。”我放她下来，拍拍她的脑袋。 



　　“哦？你就是那个轻舞？”她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知道？”不明白她的语气为什么突然变得怪异。 



　　“呵呵，那个凉月小鬼很喜欢你呢！”她低下了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 



　　“怎么了？”我蹲下身子，望着千尾的小脸。 



　　“羡慕呗。”千尾苦涩地一笑，“我在这里已经几百年没有机会认识别人了，当然更谈不上有什么可以喜欢的人了。”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我抱抱她，低声安慰，“我保证，五年，不，四年之内，我一定会来带你出去的。” 



　　“好吧，那你要快一点喔！”千尾的脑袋在我胸口蹭了蹭，用那双含着泪的眼睛望着我。 



　　“好了，小鬼，把你的眼泪收起来！”我大笑着，“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她点点头，目送我离开，而我沉浸在又见到同伴的兴奋里，没有看到她眼里的阴郁。 



千尾惑心 



　　从那以后，我经常抽空去圣兽洞窟看望千尾，也常常给她带一些有趣的小东西、小玩意，有些是我自己做的，有些则是凉月给我找来的。 



　　不是我不想放她出去，只是一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小丫头，我又不好跟人解释她的来历，况且我还要在这里待几年，她一直都不会长大，到时候我怎么说？只好先委屈她一下，等我要准备回家的时候再带她走了。 



　　眼看除夕将近，我笑眯眯地问千尾，“快过年了，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啊？今年你会对冰哥哥说什么啊？能不能先告诉我？”千尾从前就是以预知为力量的，现在只是预测短短一年中解忧宫的祸福，自然不在话下。不过她的预测也就只是能骗骗那些已经被注定命运的凡人，对于同伴，她的预测一点作用也没有。 



　　“不告诉你！”她呵呵地笑着，把玩着我才送给她的一颗水钻。 



　　“真小气！”我也不生气，笑着说，“那你想要什么礼物呢？” 



　　“嗯，你很快就会送给我的，但是现在我不告诉你！”她眯着眼，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初一见吧！希望那时候我给你的礼物会让你满意！”我起身离开，向她告别。 



　　“会的，你会令我满意的，耗去近百分之四十的灵魂力量，我怎么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只是…………对不起了…………无…………”千尾深深地叹息一声，喃喃地低语。 



　　 



　　除夕一整天都没有看到凉月，几位长老也不见了踪影，我闷闷地准备着打算送给他们的礼物，有些不开心。 



　　“冰哥哥怎么会一整天都不见踪影？难道早上去圣兽洞窟，千尾说了什么？”一阵不安从心头划过，但我立刻摇摇头，“不会的，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千尾不会害我。” 



　　如同催眠自己一样，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样的话，直到我看见八位长老凝重的表情，还有凉月手里的小瓷瓶。 



　　“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要我吃这个？”我慌乱地望着凉月，不敢相信他们竟然要这样对我！ 



　　那小瓷瓶装的是解忧宫的秘药：断魂忘忧。喝下它的人会在一段时间内陷入深深的沉睡，配合解忧宫主代代相传的一种秘术，可以令人忘记解忧宫的一切事情。彻底的忘记。 



　　“圣兽暗示你会背叛解忧宫。”凉月那只在我面前才会露出的温柔笑脸不见了，仿佛带上面具一样的冰冷神情中有着深深的失望和厌恶。 



　　“我不会！”我大叫起来，扑到凉月跟面，“凉月哥哥，你知道我最听你的话，我怎么会背叛解忧宫？你不要吓我！” 



　　冷冷地，他拂开我的手，目光中满是绝决，“圣兽从来不会说谎！” 



　　“我不信！我为解忧宫做了那么多事，我为什么要背叛？圣兽说什么了？就因为它一句话，你就把我这么多年的感情和投入全都抹杀吗？”我摇头，不相信我所听到的话。千尾，你到底对凉月说了什么？ 



　　“你为解忧宫做过些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凉月的眼里冰冷无比，一字一句吐出的言语更是让我的心鲜血淋漓，“《医毒精解》是善独长老完成的，宫里所有的杀手和斥候是我一手培养的，那些武器也都是神兵舵好不容易研制出来的。你为解忧宫做过什么？” 



　　震惊地倒退一步，我心寒地目光掠过几位长老的脸，他们心虚地回避着我的扫视，或低头，或扭头，或闭目。 



　　千尾，你是在逼我吗？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好，我吃，但我要先见见圣兽。”我知道多说无益，凉月的果断与绝然让我意识到，也许他从来也没信任过我，只是听从千尾的话，为了利用我才将我供在这解忧宫里。 



　　再一次踏进圣兽洞窟，我步履沉重，却心静如常。 



　　“无！你来放我出去了吗？”千尾笑着扑上来，钻进我怀里，两手吊在我的脖子上。 



　　伸手将她抱离我的身子，轻轻放在地上，挥手用一个水印将她禁锢在正好能将她完全包裹住的水球里，“不许说话。”淡淡地开口堵住她勃然色变的大叫和追问。 



　　走进封灵阵，我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这是当初我离家时带在身上的几样东西之一，也是我天安国相府三公子身份的证明。 



　　在手腕划开一道细细的伤痕，血在压力作用下立刻喷射而出。 



　　“以吾身之血，唤时空回溯。”回光术，可以重现指定时间里曾在同一空间发生的一切。 



　　“解忧宫这些年可是越做越大了呢！”千尾幻成一个白衣秀士，温和地看着凉月。 



　　“托圣兽的福。”凉月浅笑，微一躬身。 



　　“明年可能会有点小小的波动，要注意身边的人啊！”千尾浅笑。 



　　“是吗？哪个人不可靠？”凉月一惊，有些不安。 



　　“有个人来到宫里几年了吧？你大约还没弄清他的真正身份吧？他知道得太多了，最好还是…………不说了，你去吧。”千尾挥手示意凉月离开。 



　　“惑心术？千尾，为什么？”我的声音极轻，但我知道她听得见。挥手撤去水印，我疲惫地跪在地上，有些心力憔悴。 



　　“没有！我没有用惑心术！”千尾避开我的追问，大叫着否认我给她的罪名。 



　　“是因为想早点从这里出去吗？还是想让我痛苦，在我心神失守的时候夺我的魂来还原你自己的灵魂？”我失神地低声问，“千尾，我不相信你是因为喜欢我，才对他说那些的，我也知道你所指的不是我，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用惑心术误导他？为什么要让我伤心？” 



　　“没有没有我没有！”千尾死不认帐，她跳到我面前，“几百年我都等了，哪还在乎这几年？若是那傻小子爱上你，他们一家的血脉自然就断了！我为什么要用惑心术？为什么要误导他？” 



　　“你看，千尾，你看这是什么？”我缓缓抬起手来，掌心里有一颗如完美的珍珠般浑圆的透明的只有一个小指尖那么大一点的水珠，如同在水珠中藏了一颗太阳，晶莹剔透，耀目无比。 



　　“这…………这是…………这是‘神之泪’？你…………你的灵魂…………”她的脸上、眼里写满了愕然、震惊、后悔。 







三目云豹 



　　“是的，千尾，我的灵魂从未被分裂，在这个镜像世界里，我就是神。你应该还记得吧？‘神之泪现，天下大乱’。这是我们一起定下的规则，谁也不能改变的规则。”我眨着眼，第二颗、第三颗同样的结晶从我的眼眶边滑落，然后掉在我的掌中，小巧可爱得叫人心动。 



　　“不…………怎么可能…………无，对不起…………我，我只想早点离开这里，他在等我。我听得见，他的灵魂在呼唤我，求求你，不要让神之泪现世，他会死的！”千尾急切地拉着我的手。 



　　“我履行自己的承诺，打败了你，现在你自由了。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的同伴，你也将不再能得到同伴的信任。你永远无法离开镜像世界。你的灵魂将被禁锢，永不分裂，永不能吞噬或被吞噬，永不能融合或被融合，永不能以你的灵魂的力量找到心爱之人。千尾，为了你一世的幸福，你让你的同伴落泪，你要用你生生世世的泪来还我，直到我满意为止。”淡漠地说完这些，我翻手将三颗“神之泪”收入怀里，不再看她惨白无色的面孔，转身向外走去。 



　　“既然你有一份真情，这三颗‘神之泪’我自然会放在没有人能轻易到达的地方，后面的，就看你和那个人的造化吧！”神啊？成为神又怎么样？一踏出封灵阵，我的封印又自动封锁住我尚未取回的力量。成为神也有神必须遵守的守则，而其中一条就是：“神之泪，结成必立时现世，以众人之血偿。” 



　　守则也有可以钻漏洞的地方不是吗？ 



　　踏出圣兽洞窟，我低下头，不让在外面等待的众人看到我哭红的眼睛，什么也不说，我伸手从凉月手里拿过小瓷瓶，直接将里面冰冷的液体倒进了嘴里，在心底默默地冷笑，好，好得很，今天这一瓶断魂忘忧，我会让你解忧宫用十倍的血和泪来还！背叛？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背叛”！ 



　　安静地坠入深沉的睡梦中，我知道等我醒来时，我会在遇见善独的小树林里，也好，顺便去取回埋在那里的一些东西，我也可以继续去别的地方四处逛逛。 



　　 



　　睁开眼睛，我有几秒钟的呆滞，眨眨眼，我突然跳了起来，奇怪，怎么睡了一觉，这衣服就不合身了？难道我就长大了？我这一觉还能睡了五六年不成？打量着自己的手脚，我左右望望，飞快地跑到附近一洼积水跟前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变漂亮了，眉目间有点二哥的影子了，现在我应该有十一二岁了吧？ 



　　怎么会这样呢？苦恼地坐了半天，终于放弃了，算了，想不起来就不要想，如果真的重要的话，怎么样都能记起来；如果不重要的话，忘了也就忘了好了，无所谓啦！ 



　　摸了摸怀里，身上的东西倒没少，嗯，反正在这里已经那么多天都没有收获了，还是离开的好，先去把我埋的东西找出来，看不能收拾套衣服出来！ 



　　五岁时的衣服当然穿不得了，但勉强改改还是能凑合的，在经过一个小镇的时候，借宿的那家大娘给我找了两套自己儿子的旧衣服。旁敲侧击一下，我发现自己居然一觉睡了近六年！ 



　　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关系。 



　　接下来应该往哪里走呢？在荒山里休息的时候，我再一次自己问自己。 



　　又把自己所有的东西拿出来清理一下，我看着其中三颗晶莹剔透的透明珠子，有点头疼，这种麻烦的东西，还是丢到海里或是哪个没人去的深山里吧！打量一下自己身后不远处那直插入云的高山，我决定了，就藏到这时去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神之泪”是谁的呢？我的？不会吧？如果有那么伤心的事，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何况我的力量被封印了那么多，怎么可能流出只有在完全解封的时候才能流出的“神之泪”？所以肯定不会是我的。那就是别的同伴的了？不会是我让他们流泪的吧？虽然我和同伴之间的关系不算特别亲密，但就算关系再坏我也不至于干让人流泪的事啊！头痛啊！伤脑筋啊！ 



　　入夜时，我在一处水源边休息，虽然可能会有野兽来找麻烦，但已经解封百分之六十的水印和土封足够保护我了，再说还有言灵术呢！那些野兽总不至于也是言灵吧？ 



　　虽然现在我的身体已经不再虚弱，但我似乎也没有遇到必须将力量全部解封的危机，所以我也懒得去管力量的增长，反正到一定时候，封印会一点点的松动，尤其是第二层封印，我根本就只是随便封一下算了的，要解开根本没有什么难度，只是懒而已。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我犹豫一下，立刻将才燃起不久的火堆熄灭，又用水印浇了个透湿，这才不紧不慢地爬上树去。 



　　一个相当矫健的身影飞快地在林中飞驰，后面有一群人在追赶他，最糟糕的是有几只动作敏捷，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猎狗。 



　　“在那边！别让他跑了！”刻意压低了的声音，让我有些意外，耶？难道他们也不想弄出太大动静？那为什么还要追前面那个家伙？ 



　　咦？竟然不是人！ 



　　借着隐约的月光，我终于看清前面那个身影的面貌，那是一只相当彪悍的豹，脑门上竖着的第三只眼睛碧绿无比，唔，是一只有点火候的三目云豹，不知道是单纯想要它的皮和第三只眼呢，还是想用它的兽魂来炼制兵器吧？可怜的家伙。 



　　几只猎狗阻碍了三目云豹的前进速度，后面的追兵立刻抽了个空子放冷箭。 



　　嗖嗖几声，几只手弩射出的短箭直奔三目云豹而去，一点也不在乎可能会伤至那一身价值连城的皮毛，唔，那应该不是要皮了？ 



　　一边与猎狗缠头，三目云豹一边躲闪着那蓝汪汪的致命短箭，但最终还是中了两箭，无声地嘶吼一声，它不再理会猎狗的纠缠，扑身直接跃入了水中。 



　　有点想救它呢！怀璧其罪啊！那也不是你愿意的吧？ 



　　想了想，我伸手招一个水印，等了近一分钟，那群人追到水边拉住猎狗四下张望时，将水印抛向二三十米远的下游，轻微的水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十分明显，那群人立刻向下游追了过去。 



　　小心翼翼地直接扑到水边轻巧滑进水里，我潜身去找那个受了伤的大家伙。 



　　用水印与河水的联系，我轻易找到了那个几乎快沉底的家伙，大概是跑动时加速的血液使短箭上的毒发作得更快，它在落水的瞬间就已经昏迷了，否则我也不会那么嚣张地直接把水印打向下游，万一它醒着而且正在往下游去准备脱困，岂不是被我害死了？ 



　　不断挥出水印，我拖着它努力向上游走，它身上的毒并不致命，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最主要的效果只不过是令它昏迷。 



意外被袭 



　　向上游走了大约几百米，我从水下拖着那只三目云豹上了岸。 



　　两支短箭还插在它的背上和后腿上，血倒是不流了，但我知道那箭上的毒虽然只叫这大家伙沉睡，但不用药来治的话，它会一直睡到死！四处张望一下，我低叹一声苦，树林更加茂密了，看起来也是没多少人会来的鬼地方，不过应该会有一些常见或不常见的草药吧？ 



　　从怀里拿出贴身放着的小包，还好，因为是用极好的皮做的，没有什么水浸进去的样子。从里面摸出我的匕首，我将大家伙拖进树林，找了块相对平坦的地方，小心地不碰到那两只短箭，给它摆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让它躺好，我钻进树林去找草药去了。 



　　那大家伙的咽喉好象被什么东西弄哑了，八成是先前那些家伙在它经常喝水的水源下了药，好在不惊动其它云豹的时候抓住它。说起来，云豹不是七八只一起群居的么？怎么这家伙会落单了呢？还让人追得这么惨！ 



　　功夫不大，我需要的草药已经找齐了，到河里清洗干净后，我回到那个仍在呼呼大睡的家伙跟前，用土印招来一团地火，升起一个小小的火堆，心里暗下决心下次一定要先解火印！将匕首在火上烤过后，我毫不留情地扎进了三目云豹的伤口，那短箭上带着倒刺，直接拔出来会伤到韧带和肌肉，只好把伤口扩大一点，直接抽出来。 



　　三目云豹四肢抽动起来，这疼痛也实在是够难忍的，我用两个土印定住它的前腿和后肢，继续我的工作。三两下，两支短箭已经弄出来了，只是它又出了不少的血。先用水印清洗过伤口，我将草药塞进自己嘴里嚼烂，小心地敷在它的伤口上，然后撕下一件衣服替它包扎。 



　　做完这一切，我挥手散去土印，疲惫地靠在这大家伙身边睡着了。 



　　“好痛！”突如其来的疼痛把我从睡梦中扯了出来，睁开眼，一个硕大的豹头正在我的脖子左边，而我的肩上已经多了两排整齐的牙印，正不停地向外渗着血。 



　　见到我醒来，这畜牲还来劲了，双眼一眯，额上的碧绿眼珠一转，牙关一合，牙又入肉三分，我尖叫一声，一个土印塞进它嘴里支开它的牙床，趁它惊诧的瞬间一个翻身滚到一边，解救出我鲜血淋漓的肩膀。 



　　那大家伙倒也厉害，牙关一合，我慌乱间挥出的土印竟被它破了，眼看它又要扑上来，我恨恨地指着它，“早知你这么黑心，我就不该救你，让你在水里淹死好了！” 



　　它一愣，呲牙咧嘴的模样退了不少，却还是瞪着三只大眼睛看着我。是了，这样的灵兽大半都应该能听得懂人话了。 



　　“看什么看？我辛辛苦苦把那帮人引到下游，辛辛苦苦把你从水里拖到这里，又辛辛苦苦帮你拔箭、上药、包扎伤口，结果就是为了让你狠狠咬这一口么？”我气得脸色发青，见鬼！我辛辛苦苦才养好的身体，这一下又…………我跟谁有仇啊！！！ 



　　真是郁闷，怎么忘了这受了伤的野兽都有凶性，睁开眼就会攻击呢？昨晚就不该贪那点温暖靠着这大家伙睡！真是…………自讨苦吃啊！ 



　　狠狠地瞪了那个低下头仿佛在忏悔的大家伙一眼，我不再理睬它，脱下上半身的衣服走到河边，小心地清洗仍在出血的伤口，如果不是伤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用水印就解决了，哪还需要我站到水里去？ 



　　郁闷啊！！！早知道随便找点药对付那畜牲的伤口了！让它一个晚上就生龙活虎的代价是让我至少疼一个星期，用水印可以快速愈合伤口，却不能让伤口下受伤的组织还原，就好像你搬空了房间里的家具，把门锁上一样，这伤口下的组织还是只能依靠自身的愈合能力慢慢长拢。还好昨天没有用水印治疗那头少根筋的畜牲！闷闷地骂着，将愈合的水印贴上锁骨上方的牙印，背后看不见的怎么办？扭着头，却怎么也看不清伤口。我有些挫败地低叹一声，坐在水里放弃了努力。 



　　那个大家伙突然站了起来，走到我跟前，蹭蹭我没有受伤的右臂，我没好气地推开它的大脑袋，“走开，不要过来，都是因为你！” 



　　它摆出一副很内疚的表情，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手。 



　　厚实的舌头舔在手里痒痒的，我蓦然明白了它的意思，“你要帮我吗？” 



　　它点点头，张大了嘴。 



　　将治愈的水印结好放在它的嘴里，让它含着贴上我背后看不到的伤口上。清凉的感觉从伤口处传来，然后是伤口愈合的酥麻感，那个大家伙突然舔了舔我已经愈合的伤口，然后闹着玩似的舔着我雪白的大片背肌。 



　　“喂，别玩了，痒啊！”我扭动着躲避它的口水进攻，刚才的怒气似乎全都飞走了。 



　　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裳，又给这三目云豹换好药，用水印愈合好伤口，我打算继续我的旅程了。 



　　“大家伙，我要走了，你自己小心哦！那帮家伙在下游找不到你，可能很快会调头找回来的，你的声音还要休息两天才能恢复，最好还是去找同伴庇护吧！”摸摸这大家伙厚实的皮毛，真的好舒服哦！看它眯着眼一副享受的样子，我突然很想做一条云豹褥子，躺在上面一定舒服。 



　　也许是意识到我心中的不良企图，大家伙抖擞精神，使劲抖了一下全身的毛，后退了两步，然后绕到我身后撞了撞我的腿弯。 



　　“耶？你要驮我走？”三目云豹是丛林中的王者，还没有听说谁能拿它来当座骑的。这大家伙的反应让我有些惊奇。 



　　虽然点了点头，但它还是露出一副“你爱要不要”的高傲表情，我好笑地拍拍它的大脑袋，“你现在也还伤着呢！至少好几天都不能使劲跑，哪还能驮着我走？谢谢你的好意了。” 



　　大步走向已经探好的路，我大声唱起歌来： 



　　“拍拍身上的灰尘，振作疲惫的精神， 



　　远方也许尽是坎坷路，也许要孤孤单单走一程， 



　　早就习惯一个人，少人关心少人问， 



　　就算无人为我付青春，至少我还保留一份真， 



　　拍拍身上的灰尘，振作疲惫的精神， 



　　远方也许尽是坎坷路，也许要孤孤单单走一程， 



　　莫笑我是多情种，莫以成败论英雄， 



　　人的遭遇本不同，但有豪情壮志在我胸。 



　　嘿呦嘿嘿嘿呦嘿管那山高水又深， 



　　嘿呦嘿嘿嘿呦嘿也不能阻挡我奔前程， 



　　嘿呦嘿嘿嘿呦嘿茫茫未知的旅程，我要认真面对我的人生。” 



　　虽然曾经被称为天才的作曲家、天才的音乐家、天才的钢琴师、天才的小提琴手、天才的歌唱家、天才的作家………… 



　　但是没有人知道，我最喜欢的却只是那些琅琅上口的通俗歌曲，可惜在我的无数次轮回中，我始终没有成为天才的歌手或演员，因为那个演艺圈，实在…………应该怎么说呢？太阴暗了吧？我每一世最多只有二十八年的命，怎么能浪费在那种藏污纳垢的地方？精神里某一处的高傲，让我无论如何也不能下定决心。 



　　不过到了这里，只要我愿意，我可以永生不灭，唱自己喜欢的歌，跳自己喜欢的舞，做自己的喜欢的事………… 



　　这样小小的愿望，应该是不难实现的吧………… 



被困山洞 



　　爬山是一项很好的运动，这我承认； 



　　攀岩是一项很有冒险性的运动，这我也承认。 



　　但是！ 



　　可不可以让我运气稍稍好一点点呢？ 



　　我好不容易爬到山顶，正准备处理掉那三颗烫手山芋，却被一阵狂风刮下了山崖！ 



　　我到这里不是为了攀岩来的，OK？ 



　　我郁闷地挂在一处绝壁的半山腰上，气苦地径自咬牙切齿诅骂着老天爷，同时四处张望看有没有出路。 



　　挥手一个土印打上山壁，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也是，这里怕全都是石头，哪里有土可以给我用？水印就更不管用了。 



　　下次一定要把石印和风印解开！牙磨得咯咯响，我恨恨地对自己说。 



　　坐困愁城可不是我的作风，顺着石壁小心地挪动自己的身体，让脚下能有个可以支力的地方，好让伤势尚未痊愈的左手休息一下。突然我眼前一亮，一棵树！ 



　　虽然不能助我脱险，但至少可以让我的四肢恢复一点点活力！ 



　　我打起精神，向那棵自石缝里钻出来的、主干只比我的大腿粗一点点的小树挪去。 



　　奇怪，这树下好象有个…………洞？ 



　　越是靠近这棵树，越是看得清楚，这树下真的有个洞！虽然不大，但足够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钻进去了！还好，我一觉只睡了五六年，要是那一觉睡了个十年八年，岂不是要困死在这里？然后再重新轮回？不要，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叫苏轻舞又有身份背景的躯体，怎么样也不能轻易放弃！ 



　　闪身钻进这小小的洞口，我先轻轻舒了口气，第一次觉得自己有必要锻炼一下身体！ 



　　缓过劲来，我开始继续寻觅出路，我可是什么干粮都没带的，万一被困在这里，几天就够饿死我了！ 



　　长长的石壁虽然不是天然形成，却也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光滑无比的甚至会让人在上面打滑，一段长长的左拐右弯之后，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了，我暗叫一声苦，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幸好设计这通道的家伙还算好心，没有来个岔路，否则我还不得困死在这里啊？ 



　　尤自苦中作乐时，突然间，应该已经按住地面的左手一空，习惯性抬起的右手立刻让我失去了重心，一头栽了下去。 



　　见鬼！竟然是向下的斜坡！全无防备的我只好努力把头抬高，双臂弯曲护住自己的头。 



　　天啊！这简直比在水上乐园玩那个什么激流而下还刺激啊！当我感觉自己的速度越来越快时，我心中叫苦不迭，暗恨自己太不小心，随便在快到山顶的地方处理掉那三颗“神之泪”就好，为什么非要爬上山顶，结果现在说不定要落个客死异乡的下场！ 



　　身子突然一轻，我慌忙收回手臂，结下一个水印拦在脚下，还没看清是什么状况呢，已经在一片惊呼声中啪地一声落在身下那一大团凭空出现的水里。密度相对一般水质粘稠太多的缓冲水印缓和了我下坠的重力加速度，当水印散去时，我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群…………人？动物？ 



　　还真不是我胡说，这是一个极大的洞室，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许多…………嗯，生物。 



　　或站、或坐、或卧、或躺，总之摆什么姿势的都有，而且有的是完整的人形，有的还保留着一点动物的特征，比如尾巴、耳朵、长毛等等，还有的则干脆就是动物。 



　　所有的生物都保持着一个统一的姿势————瞠目结舌的瞪大了眼睛，用极端困惑的眼神在我和头顶五六米高处的石壁顶上那个小洞口之间来回扫视着。 



　　真是安静啊！ 



　　被许多人注视的场面我早就已经习惯了，几乎可以说是已经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但现在情形不同，那样的目光充满了崇拜，顶多再加上一点点的嫉妒，可不像现在这样充满了侵略性和择人而噬的兽性。 



　　虽然我落下来的地方本来就已经快贴近这山洞的石壁了，但眼前的情形还是让我忍不住又退了几步，直到背上紧贴着略带凉意的石壁才稍稍安了点心。如果他们一拥而上，毕竟我的背后不至于有敌人。 



　　“你…………你是怎么下来的？”我的动作让他们都回过了神，一个离我较近，看起来五六十岁的老者颤抖着问道。所有的人都没有出声，显得十分紧张。 



　　“…………摔下来的。”我没好气地回答，我刚才那狼狈的模样你们没有看到么？问这种弱智的问题！ 



　　“那…………那外面是什么地方？”老者相当大度地没有计较我的无礼。 



　　“你是问这个该死的洞通向什么地方吗？”我指指头顶的洞口。 



　　他点点头，显得颇为惊讶。 



　　“半山腰的峭壁上。”我老实回答。 



　　此言一出，所有人立刻焉了，发出失望的叹息声。 



　　“天要亡我灵兽族吗？”老者深深地叹息一声，再不言语了。 



　　灵兽族？不是吧？我睡了一觉（六年），这些灵兽已经有自己的组织了？ 



　　怪异地看了老者一眼，我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你们为什么待在这里啊？” 



　　老者又叹了口气，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狠狠瞪了我一眼，“都是你们这些贪婪的人类！” 



　　这一句话可好，瞬间又把大半“人”的目光聚集到我身上了。 



　　我莫名其妙地缩了缩身子，感觉到这些目光中含有相当直接的杀意，慌忙叫道，“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我把你们困在这里的！” 



　　为什么说困？废话，嫌着没事你会和一大堆人关在这么一个没有好风景、没有游戏娱乐、没有金银财富的地方么？ 



　　“反正是一个死，还不如杀一个是一个！”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我几乎快觉自己已经被那些可怕的目光分尸了。 



　　“你们不要这么不讲道理好不好？你们欺负我一个小孩子，也不怕被笑话吗？”小心避过那个“怕被‘人’笑话”的“人”字，我大声叫道，“你们告诉我出了什么事，也许我能帮帮你们呢？” 



　　“就凭你？一个小娃娃？”先前那个声音一声冷哼。 



　　“你们倒都是大人，还不是一样被‘人’困在这里！我再小，终究也是一个‘人’吧！想对付‘人’不是只有用‘人’的本事么？还有，不要偷偷摸摸地躲在人…………群众里说话！有本事出来啊！”反正他们如果想杀我，我大概也无处可躲，干脆激他们说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也好从中找个突破点啊！ 



　　一个三四十岁的大汉分开人群站到了我面前，“我才不像你们人类，只会躲在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后面！” 



　　唔，这位大叔的原形…………估计应该是…………山猪吧？我实在是从来没见过这么个性的暴牙啊！ 







妙计脱困 







　　“可以形容一下你所说的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是什么吗？”看出他是个只有蛮力的武夫，我反倒安下心来了。 



　　这个世界里能被这些“纯洁”的灵兽们称为的歪门邪道，顶多也就是毒气啦、陷阱啦之类的东西了，还能有什么？ 



　　说到这些，哼，还有谁能玩得过我？正好心里憋着一口恶气没地出呢！ 



　　“一堆白茫茫的雾，进去就喘不上气来，然后只能在里面打转，什么都看不见！”这位山猪大叔倒是描述得相当简单啊。 



　　唔，顶多也就是个阵法吧？加了点障气而已，就能拦住这么多灵兽？我狐疑看着那位老者，等待着他的补充。 



　　“如果只是这些，我们也不会被死死地困在这里了。”老者苦笑，“他们先是设下一个局，以让我们在大陆上自由行走、不被捕杀为诱饵，要我们去和他们签一个什么约，结果骗走了我们的族长和几位首领。然后以他们的安危来要胁我们，要我们在一定时间内献上这山里藏着的什么珍宝。等我们全都集合在这里了，他们就在外面布下了陷阱和弓箭手。” 



　　咦？这局布得怎么这么…………有我的风格哩？我摸摸下巴，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唔，说起来，那只三目云豹不知道是不是和他们一路的。 



　　“你们中间有三目云豹吗？”忍不住想问问，不知道那只小豹子跑到哪里了，知不知道自己的族人被困了。 



　　“有啊。”老者不解地看我一眼，指向大厅的某一角落，立刻那边就上来一只威武雄壮的豹子，不过头顶的那只眼是橙色的。 



　　“我爬上山顶之前，曾经看到过一只碧绿眼珠的…………”我话还没说完，那只豹子已经目光凌厉地扑了上来，整个身躯人立而起，两只前爪狠狠地将我按在石壁上，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卑鄙的人类，我们首领在哪儿？！” 



　　“滚开！”我愤怒地一个水印砸在它的脸上，那强大的冲击力正打在它脆弱的鼻子上，再加上涌进鼻腔的水，它狼狈地退开了。 



　　“你们这群不识好歹的死豹子！我若是害了它，怎么会有胆量说出来！它被人追杀，我拖着它藏进树林，还为它疗伤，它倒好，醒来就咬了我一口！怎么到了这里，你们也一个样子！这么冲动，难怪成不了大事，全被人类捏在手里搓扁揉圆！”我捂住被那笨豹子的利爪又戳开的伤口，一边大声厉喝，一边痛得直抽气。 



　　一群蠢东西！活该你们被人剥皮抽筋！！！ 



　　“该死！”我从领口将衣服扒开，露出仍在出血的伤口，一个水印祭上去，也懒得去清洗伤口了，去他的，如果这些家伙有什么狂犬病毒之类的东西，上一次也已经潜伏在我身体里了，清不清洗还有什么意义！ 



　　“你，说清楚外面的地形！”我毫不客气地指着那位老者，一点应有的礼貌也欠奉。对不起，我的礼貌只给值得的人，比如我父亲。 



　　老者责备地瞪了那不敢再靠过来的豹子一眼，伸手在地上画了个大概的草图，这山洞是在一处山谷中，而这山谷偏偏只有一个入口，也就是现在被人牢牢守住的谷口，如同一个大口袋，而人类抓住了口袋的入口。在山谷入口和山洞之间原本是一片密林，但人类把靠山谷入口那边的树林砍了大半，布下了那位山猪大叔所说的歪门邪道的东西。 



　　这么简单就把这群家伙困在这里了？ 



　　我头痛地摇摇头，实在怀疑他们是怎么生存到今天的！ 



　　“你们之中，有谁可以发出人类听不见的声音来招唤山谷以外的同伴？”我望着老者，他大概是这里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了。 



　　“人类听不见的声音？”老者一愣，回头看了看卧在不远处的豹子。 



　　“我们可以，但外面已经没有我们的同伴了。”那只误伤了我的死豹子垂头丧气地回答。 



　　“屁话！”我跳起来大骂，“你们的首领就在外面！它不是你们的同伴么？都过来，我告诉你们该怎么做！” 



　　每一族群都派了一个代表围坐到我周围，听我的计划。看着他们眼里的神情从绝望、不屑到怀疑、不安，最后变成震惊和崇拜，我得意得几乎跳起来。 



　　既然已经定下计策，我决定亲自去看看那个阵法和里面所用的障气。 



　　老者叫那只叫誉的豹子做我的座骑，陪着我一块去，我心里暗爽不已，叫你再冲我凶！ 



　　去实地看过形势之后，我做好准备，吩咐他们按计划行事。 



　　夜晚，誉独身一人和我一块钻进了那个简单布下的迷魂阵，在吃下我给他的避毒丸后，我告诉了他该怎么走出去之后，他穿过那里，埋伏到了山口。快天亮的时候，他兴奋地跑回来，说已经和他们的首领，那只叫篁的三目云豹联系上了，并已经做好了布置，只等到今天晚上再行动了。 



　　我站在迷魂阵边，看着已经在山谷守卫了两天两夜的人类弓箭手，在心底无声地叹息一声，跟誉回到了山洞。 



　　山洞里，所有人、兽都整装待发，如同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最后一次交待他们所有的细节后，我们开始等待天黑。 



　　等待中的时光似乎特别难熬，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去想那些埋伏地山谷入口的人类，不去想自己的计划可能会夺去多少“人”的生命，但越是压抑，却越是让我喘不上气了，突如其来的愤怒忽然袭上了我的心头，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我只是想活下去，想活着离开这里而已，说到人类，又有多少人类还能保护灵兽族这种纯朴？尔虞我诈、欺骗、背叛、争名夺利，这些东西还少了么？今天如果不是灵兽族有这样的价值来让人们争夺的话，也一样会变成人与人之间的争夺，外面那些人一样是成为争夺下的牺牲品，既然这样，死在人的手里和死在动物手里不都是一样吗？何况，这里的动物们…………比人更像“人”啊！ 



　　“轻舞少爷，时间差不多了。”誉轻轻推推我的肩膀。 



　　“喔，那就走吧！”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我已经饿了两天一夜的身体有点晃悠。 



　　所有灵兽族人分成两批，一左一右紧贴着山谷边沿穿过密林，埋伏在了迷魂阵里，尽量贴近地面，好不受障气的影响。 



　　天完全黑了下来，四周一片寂静。但很快，这样的平静被打破了。 



　　首先是地面开始震动，如同地震的前奏，微微的，却可以看见一些细小的石子弹跳着在地面舞蹈。紧接着，一阵万马奔腾的蹄声响起，然后是山谷外人类的惊呼与厮喊，没过多久，人类的守卫便被全线冲垮，而冲向这山谷的，却是一群群的野马和野牛，趁着混乱，埋伏在山谷最侧边的灵兽族人开始有秩序地沿着山谷的两边向外突围，当人类的守卫发现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奔牛与奔马中出现了他们正在围困的灵兽族人时，已经太迟了，被奔牛与奔马冲散了斗志的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已经是笼中鸟的灵兽族从容离开被围困的山谷，扬长而去。 



　　多简单，一个里应外合就足够打破被围困的僵局，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是外面是否能找到可以配合的人。显然，那只叫篁的三目云豹相当聪明，他知道该逼来多少牛马，也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赶到。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自由，不仅仅是人类的专利。 



　　任何人，任何生命，都有不被奴役的权利吧？ 



　　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可以海阔天空，为所欲为。 



　　那么，我呢？ 



　　远远的，我又回头看了一眼被冲散冲垮、溃不成军的人类营帐。 



　　真好，自由，真好。 



云豹示爱 







　　“篁，为什么你一定要跟着我呢？你的族人需要你啊！”一个人走在快要进城的道路上，我困惑地问着跟在我身旁的美丽三目云豹。 



　　“你的力量太弱，我怕你吃亏。”声音虽然小，却听得出其中的关切。 



　　“我才没有你想的那么弱哩！”也许是真的怕了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孤单处境，我虽然犹豫了很久，最终却还是把可能引来众人觊觎的这个麻烦带在了身边。 



　　“可你还是让我跟着你了啊！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会有人类认出我，还要抓我么？”看来他的困惑也不少啊。 



　　“应该不至于吧？”我犹豫一下，不太有信心地回答。 



　　篁那碧绿的第三只眼已经伪装成了红色，至于皮毛么，所有的三目云豹都是雪白的，又没有花纹，想分辨出它们还真有点困难。 



　　三目云豹的等级体现在他们的第三只眼睛上，按赤、橙、黄、绿、青、蓝、紫依次上升，达到上一阶的色彩时，可以伪装成下一阶或下几阶的色彩，就像篁，他已经是青阶，但他可以伪装成赤、橙、黄这任意一种色彩。 



　　“篁，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只要云豹进化成为三目云豹，从理论上来说，应该都是可以化为人形的吧？为什么你不肯化成人形呢？这样我们不是更不容易惹人注意么？”我好奇地问道。 



　　“第一，我讨厌人类，所以也讨厌人形；第二…………”他犹豫一下，压低声音说：“如果化成人形，我们会更惹眼的。你想和一个额头上长着碧绿眼珠的人一起走在大街上吗？” 



　　“嗯？”我仔细回想一下《创世详录》，这才发现其中不知是哪位同伴加了这样一条：除非达到青阶及以上阶位，否则化为人形的三目云豹无法掩饰自己的第三只眼及其真实阶位。 



　　“这样啊？”我想了想，又问，“那你达到青阶还要多久？” 



　　“我也不知道，好象遇到障碍了。从黄阶上升到绿阶，我只用了大约四个月的时间，可是直到近八个月后的现在，我一点要进阶的预感都没有。”一提到这个，他似乎有点丧气。 



　　“是吗？”我浅浅地回一声，却开始在脑子里翻阅整部《创世详录》。部书《创世详录》中记载了这个镜像世界的一切物种、规则和可以发生并被允许的变化。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三目云豹进阶所需要达到的的条件。 



　　虽然我本人并不赞成这种取巧的方法，但我始终坚持一句话：存在即合理，相逢即有缘。 



　　如果今天篁没有遇见我，我当然也不用去管他进不进阶或如何进阶的问题，但他遇到了我，而且我们彼此都帮过对方的帮，虽然占据主导地位的是我，但我既然有这个能力帮他，也完全可以帮得上他，而且已经帮过两次，为什么还要吝啬这一点点小小的帮助呢？何况他在我身边，也是为了保护我。 



　　终于，在快进城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篁，你相信我吗？” 



　　“相信。”相当迅速的回答，让我放心不少。 



　　“如果我有能力帮你进阶，可不可以委屈你进阶之后以人的形态跟随我身边？”就算他不愿意，我也一样会帮他，这样问，只是看他愿不愿意为了进阶而放弃一点点小小的原则而已。 



　　“变成人形么？如果这是帮我进阶的条件，我不愿意！”他想都不想，冷冷地偏过了头，但立刻又用已经恢复为碧绿的第三只眼紧紧望着我，“但为了陪在你身边，我愿意。” 



　　耶？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爬上我娇嫩的脸颊，我匆匆避开他的眼睛。这个家伙…………这算是什么？对我求爱吗？ 



　　用自己真实的阶位来告诉对方自己的意图，在三目云豹的字典里，这已经算是誓言了！ 



　　应该不会吧，我现在只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啊！他怎么会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不行，进阶的事还是过一段时间再说吧！我现在年纪太小，还没有到考虑那种事情的时候！我没有自虐的兴趣，也不喜欢别人来虐待我，更不要说是一只豹了…………但是…………我偷偷瞄他一眼，那碧绿的色彩似乎在向我示威，我心里一跳，还是帮他进阶吧…………如果哪一天，我是说万一…………他真的…………那我还是宁愿他是个人………… 



　　垮下双肩，我开始怀疑带他在身边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难道从今以后，我要每天为我的贞节担心吗？ 



　　不要吧………… 



　　“看样子你知道我的意思了？而且似乎很困扰，对吗？轻舞，你想得太多了！”似乎是看出我在担心什么，他的大脑袋蹭了蹭我的腰————虽然我只有一米四左右高，但他的个头也还是太大了些，四肢着地就已经近一米高了啊！ 



　　“我是很喜欢你，但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我不会强迫你的。”伸出舌头舔舔我的手，他讨好地低语。 



　　“是吗？”我怀疑的目光引来他的不悦，这也不能怪我啊！对于我这样十二岁孩子的身体都会产生欲望的话，我实在不能不怀疑他的话吧？ 



　　“拜托！虽然我的身体仍是兽，我的根也是兽，但至少我的思想还是比较偏向人的吧？我现在对你的喜欢又不是只看你的脸！我只是喜欢上你，而你只有这么小而已，那我还能怎么办？自欺欺人吗？”篁摇着雪白的尾巴，第三只眼的碧绿依旧没有退去。 



　　是啊！我怎么突然变笨了？重要的，是灵魂啊！如果今天我也是一只三目云豹，大概我就不会想这么多了吧？ 



　　我带着歉意的眼神摸摸他的下巴和脖子，“对不起，真的是我想太多了，不过你进阶的事还是宜早不宜迟，你变成人形跟在我身边，我也更有安全感些。不过，我睡觉的时候，你还是要用这个样子哦！我喜欢你的皮毛！” 



　　“这样的回答，可以当做你接受我了吗？”他三眼发亮，大有扑上来的架式。 



　　“是你自己说的，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我狡黠地眨眨眼睛，没有下面回答。 



　　是啊，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才不要这么早把自己定下来呢！ 



　　“你啊！怎么看都不像是十二岁的小孩子！什么样的教育能教出你这样的孩子？”篁的话让我突然惊觉，是啊！我似乎已经开始忘记自己的年龄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再如何聪明，也总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而太聪明的小孩子，通常都是会早夭的。 



　　暗暗佩服篁那种独特的敏锐直觉，我忍不住又揉了揉他脑门上雪白的皮毛，两寸来长的白毛，让我的手指陷入其中几乎都看不到了。 



　　喜欢他么？至少不排斥吧，相对于某些人类来说，他好得太多了。 



　　灵兽一族太单纯，也可爱得叫人忍不住喜欢，他们中有很多人还是喜欢人类的，只是他们的兽魂叫太多人垂涎，也让他们招惹来杀身之祸。 



　　与他们分别的时候，篁已经将我的意见告诉他们了，叫他们向南走，到天安国与东边的海临国分界的那条纵断山脉去，那里应该是他们的好去处，至少那里山脉绵延几千里，不必担心被人围剿，能够让天安与海临平安相处几百年，这条山脉功不可没啊！ 



篁化人形 







“篁，我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当初我救你的时候，为什么你咬我的肩膀而不是脖子？我记得猫…………不，我是说你们捕猎时不都是咬喉咙的吗？”把“猫科动物”四个字咽回去，这么专业的词汇大概现在还没有人能听懂吧？ 



　　因为要想办法提升篁的阶位，所以只好先取道纵断山脉的孤鸿崖，那里有我需要的草药。再说，进了城大概就一定会有麻烦上门吧？毕竟还没听说谁能驯服已经进化成三目的云豹，作为代步工具，在街上什么马啦、牛啦、速行兽啦、斑虎啦倒是不少，但一旦云豹出现在大街上，这些可怜的小东西都会走不动路了吧？在城里的药堂找草药也不是不行，但我带着一只三目云豹进城，带着一个人出城，三目云豹却不知去向，怎么样都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吧？所以，只好先避开城镇，掉头前往孤鸿崖了。 



　　“我受伤了才会咬你的！”提到这个问题，篁有些尴尬，先强调一下自己当时的处境，才接着往下解释，“我那时因为掩护族长和其他首领离开，被那群可恶的人类足足追了三天了，嗓子坏了又发不出声音来向其它族群求救，当然想先抓一个人质再说，如果不是那样…………”他说不下去了，我当然也明白他的意思，翻了个白眼，无声地在心里庆幸，还好当初救的是他，如果换了那个脑子里只有一根筋的誉…………估计我又只剩一具被野兽吃掉的骸骨了。 



　　还好还好，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抱着篁毛绒绒的大脑袋在他颊边狠狠亲了一下，“还好我救的是你！” 



　　篁一愣，讷讷地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还没有向你道歉呢！对不起。” 



　　呵呵一笑，我越来越觉得他可爱了。 



　　孤鸿崖，是纵断山脉最北边的起点，以此为界，再向北便是广帛国与风月国的国界了。这片大陆的形态有些像一个巨大的缩起四肢却探头探脑摆着尾巴的大乌龟。以纵断山脉及广帛国与风月国的国界将这大乌龟分成前后两半，前半截身子又被分成了海临与风月两国，其中海临国还独占了一个大大的乌龟脑袋，而后半截身子则被天安和广帛占去大半，只有尾巴和一点点背脊归了博安国。 



　　这五国之中，以天安和海临面积最大，风月次之，然后是广帛，最小的自然是博安了。 



　　我还有四年的自由时间，虽然十六岁之后必须回家，却也不会被关在家里，只是多半会被父亲和另两位大人物拖进朝庭去，总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自在了，所以想来想去，早把要建立一个自己势力的事情抛诸脑后了，这四年我打算从纵断山脉的最南端沿着海岸线好好欣赏一下沿海的风景，然后经风月、广帛、博安，最后再回天安去。就算要打仗也是内陆的事，战火总不会烧到海边来吧！ 



　　不过现在，我还是打算先在孤鸿崖待个把月，将篁的阶位提升到蓝阶，多一个保镖，总多一分安心啊！即使只是沿着山脚，想由北向南走完整个纵断山脉，也还是需要一定的力量的。 



　　左想右想，我只选择用几味草药慢慢熬补药给篁喝这个方法，虽然时间长些，但循序渐进的方法比较适合他。别的法子不是没有，比如说直接拿我的血给他喝，或者让他吃一颗神之泪，再或者直接去找灵石布一个封灵阵。但这几种方法都有太多变数，我可不想被人发现了然后永无安宁之日，只好委屈篁一个月，好好喝下我为他调制的“十全大补汤”了。 



　　也许是看我辛苦四处找草药太疲惫，无论我熬出的药多苦多难喝，篁也从来没有抱怨过，总是乖乖地张大嘴巴一口咽下，这多少也让我有点愧疚。那些绝对比黄莲还苦的药汁，我是绝对喝不下去的。 



　　一个星期之后，篁的第三只眼已经变成了青色，怎么说呢，就如同在清澈的蓝宝石中加了一点点的鹅黄，青灰的浅色叫人看了就感觉舒服。篁惊异于自己阶位的提高，却还是不肯化成人形，只说要等我进入城镇的时候，才会愿意那样做。既然他不愿意，我也不好勉强他，只是非常好奇化成人形的篁会是怎样的俊逸不凡。 



　　一边采集我需要的草药，一边携带着那些临时买来的熬药用的工具向南走，篁对于身上多出来的重量非常不悦，总说他一点儿也不像我的保镖或座骑，反而比较像一个活动的行李。我对他的抗议一点儿也不介意，只淡淡地说，那你把那些东西处理掉好了，反正熬出来的药也不是我要喝的。 



　　每到这时，篁总会呐呐地不再回嘴，只偷偷在心里嘀咕，看着他乱转的眼珠，我总会猜测他到底在心里说什么，并暗暗后悔为什么没有把窥心术解封。 



　　要是能找个地方布上一个大大的封灵阵就好了！就算这个身体承受不了那么强的力量，也可以把所有的力量重新做一下调整，比如说，把所有的技能全部解开，但可以在封印的强度上做文章啊！大不了每天只能使用最基础的力量一次，这样的话，应该也可以吧？虽然现在这样随意挥出水印和土印相当方便，但我在大部分时候，还是会想，还不如能一天使用一次所有的技能呢！顶多技能的强度弱一点儿，但至少唬人还是可以的吧？虽然这么感慨，但我可不敢随便找个地方就真的去布封灵阵。首先，九颗极品灵石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凑到的；其次，封灵阵必须布在人烟相对稀少的地方，那样阵势刚开始运行时的灵力吸收才不至于惊世骇俗；然后就是封灵阵不可以随意移动，一旦布好，就只能等待极品灵石灵力耗尽为止。拜托，封灵阵会自动吸取附近的灵气做为阵式的消耗，在这过程中对灵石也有损耗，可这损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想布封灵阵只是想调整一下自己的封印，如果真的布好了，怕是我也走不了了。那样聚集起来的灵力不收归己用多可惜啊！可我本身就已经是力量超标才封印住力量的，又怎么敢再随便去吸取封灵阵聚集起来的灵力？只能看不能吃，我才不要呢！如果我走开了，这封灵阵就指不定会落在什么东西手里了，万一再造出一个“神”来，同伴们会骂死我的………… 



　　还是想想就算了吧，不能太贪心，大不了四年后回到家里，再找时间好好修炼，到时候再考虑调整封印的事好了。 



　　在我的预定时间内，篁的阶位终于升到了蓝阶，在他的第三只眼经过一夜的变化成为那天空般的晴郎时，我也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篁的人形，结论是：赞叹和震惊。 



　　雪白的长发披散至肩头，并不算长，却保留了云豹的特有柔顺与细腻触感，三只纯蓝的眼睛浑圆而神色安宁，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瓣不是那种鲜艳的血红，只是带着一点点血色的浅红，带着一丝若有还无的笑意，足以叫任何一位名门闺秀为了博他一笑而像扑火的飞蛾般疯狂。原本是兽形的时候就已经够高的身子化为人形后就更高了，一米八、九的样子，我竟然只及他的胸口，雪白而结实的身躯不像我少年的身躯般柔软，却有一种蕴藏力量的特有弹性。宽宽的肩膀、温暖的胸膛、有力的腰肢………… 



　　嗯，突然有点羡慕他，我几乎从没拥有过这样身材，就连做特种兵时，也是以速度和情报为主的侦察兵。 



　　手指不受控制地点上他的胸口，他幻去第三只眼，一把抓住我的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紧紧包裹住我小巧的手掌，美丽的湛蓝眼眸掠过一抹阴云，沙哑的声音有着我相当熟悉的欲望，“轻舞，不要玩火哟！” 



　　惊吓地一张小嘴，我飞快地抽回手，一头窜出我们临时居住的山洞去，一张小脸红得快滴血，背后则传来篁放肆的大笑。 



　　真丢人！我竟然看他看到入迷！！！ 



　　完了，到时候拿什么脸面来见他啊？ 



　　吉月火鸟 







　　好在我处理好那些瓶瓶罐罐的工具后，篁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笑我，这让我平静了不少，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啊，美丽的东西人人都喜欢，看着舒服的时候，自然会想伸手将之据为己有，我的反应只是正常人都会有的反应，也没什么可笑的啊！ 



　　按照我先前的计划，篁用灵兽族特殊的方法给他的族人留下信息，便跟着我往城镇的方向走了。说是沿海走，但若是听说这附近有什么好看的、好玩的，总也不能错过吧？定下规则的是我们，但这个世界太有活力，它会如何变化我也好奇得很啊。 



　　进出大的城市都是要交纳一定费用的，因为没有海临国流通的货币，我在小村庄里出售了些草药，这才免了这会儿不能进城的尴尬，篁浅浅一笑，在我耳边低声说，“哪用这么麻烦，我看他们一眼，他们就会乖乖让我们进城了。” 



　　我瞪他一眼，小声说，“我知道你的惑心术厉害，可对这些小人物是不是也太大材小用了？何况这里人来人往的，我们不交钱就过了关，总会被别人看见的，若是惹来别人的注意，我跟你没完！还有，把你的帽子戴好，你那双眼睛很打眼的！” 



　　我从一觉睡过六年变成十二岁的大孩子之后，已经丑小鸭变天鹅，是个相当漂亮的少年了，至于篁…………连我都会看他看到呆掉，估计其他人的定力就更差了，为了方便，我在小村庄里托师傅做了几顶垂着半透明长纱的大沿帽，也省得为了这容貌尽惹些麻烦。 



　　进了城，当然得先想法子去再弄些钱来，故计重施，我还是用采来的草药来换钱，比较珍贵的那些草药我早已摸清了价，这药堂想讹我却是没门的。 



　　“小公子请稍等，我去请我家掌柜来。”看着我手中的九叶七花草，那小伙计眼睛一亮，恭敬地请我进内堂坐下，急忙钻进后院去了。 



　　这广安堂也算得上是海临国相当大的医堂了，已经是连锁经营的形式，虽然说不上是普渡众生，但至少每年还是会有两次义诊并免费送些药材给那些无钱买药的穷人，所以在海临国还是颇有口碑的。只是………… 



　　是我多心了吗？一株九叶七花草而已，虽然是比较珍贵的草药，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功效，只是温补气血，对血凉的人颇有裨益，然后就是安定心神，练诸如火印、雷印的人多吃些，也是有好处的，尤其是在印法升级的时候，可以让因为经常使用这些印法而性格偏颇的家伙们守住心神，不至走火入魔罢了。虽然平日多见的是九叶三花、九叶五花，但让它多长上个三五十年，自然也就会开七花了，怎么会到要请掌柜的地步？ 



　　低声将疑问说了出来，我想听听篁的意见。 



　　篁虽说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却立刻给了我一个答案，“是有些问题。” 



　　眨眨眼，我蓦然想起，这株九叶七花草是篁去摘的，我只是隐约看见了而已，而且他回来时受了伤，问他时，只轻描淡写地说不小心，被我斥责了半天他也不吭声，只是傻傻地笑。 



　　“你去摘这宝贝的时候，遇上了什么东西吧？”我横了他一眼。 



　　“不过是一只贪嘴的吉月火鸟。”篁不好意思地笑笑。 



　　“吉月火鸟？”我狐疑地望着篁，“能把你伤到，估计阶位也不低了吧？说吧，到几阶了？” 



　　“什么几阶，我不知道。”好干脆的回答，我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一愣，有些脸红，“大概五阶吧。”我还是不说话，我知道他没有说实话，还在硬撑，“六阶…………”他的声音越来越心虚，我知道他是怕我会责怪他的隐瞒，“好吧好吧，怕了你了，是只八阶的吉月火鸟，这次我可没说谎喔！”他终于撑不住了。 



　　“八阶？”我一惊，八阶的吉月火鸟可以媲美紫眼的三目云豹，已经快成精了！并不是所有的动物都能最终成为灵兽，吉月火鸟就是其中之一，因为它们对掌管毁灭力量的火操纵极为熟练，如果让它们成了灵兽，以它们好斗的个性，把这个世界翻个个儿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当初在定下物种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它们无论怎样努力也不可能成为灵兽，而做为补偿，一个名叫寂名的同伴，给了它们追求力量的天性，在力量达到十阶之前，它们拥有超强的自愈能力，无论多重的伤都会很快恢复，而力量达到十阶之后…………它们会只剩一年的寿命，在这一年中它们可以化为人形，也可以保留火鸟的形态，用尽自己生命最后的力量，留下后代后将力量散空，也就是死去。这是一个带有悲剧色彩的物种，我很不喜欢，但一个叫千尾的同伴却很喜欢，硬是要把它留下，最终还是让她如愿了。 



　　“下一次你再敢这样，我…………”未竟的话语被匆忙的脚步声打断，我狠狠瞪了篁一眼，他呵呵一笑，也不吭声了。 



　　真是个傻瓜，我又没说拿不到那九叶七花草你就别回来！至于让自己伤成那样么？心中一暖，却还是忍不住又暗骂了他两句。 



　　“你有九叶七花草？”那冲进门来的掌柜老头差点捏碎我的手腕，哀叫了一声，篁几乎是同时就将那老头挥了出去。 



　　“这不是在这里么？你干什么啊！”这么夸张的反应？我假意怒喝，心中却在过滤海临国排得上号的人物中，谁的火焰印与雷印最厉害，在这些人中又有谁很久没出来见人了。 



　　灵光一闪，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海临的三军总帅赤扬！ 



　　赤扬原是广帛国人，因为战乱莫名其妙地流浪到了海临，又莫名其妙地卷进了风月与海临的大战，因为巧施妙计，以五千人大破风月五万大军，一战成名，仅用了不到两年，便一路升到了将军的位置，又助当时的三皇子率兵勤王，被登基后的三皇子封为三军总帅，在现在的海临国，可谓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传说他面如修罗，狰狞可怕，在战场上，只要看到他的大旗，敌人立刻闻风丧胆，望风而逃。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位赤扬大人的火印，威力可比七阶的吉月火鸟了！ 



　　“老夫失态，老夫失态，还请小公子不要介意，实在是事出有因哪！”老头连连向我道歉陪礼，一边哀声叹气地说出了原委。 



　　原来赤扬在现在的海临王登基时受了伤，他的火印时有时无，几乎全靠这九叶草在撑着，而海临国本身山少，就靠这纵断山脉附近的山上采下九叶草往都城送，但近段时间以来，上山的人都采不到这种草药了，别说带花的，就是不带花的草都少见了。无论是许下重金收购，还是请年长有经验的药工上山探路，都找不到九叶草的踪迹。偏偏这广安堂的总堂又传来消息，如果再不能采到九叶草送回都城，他们尊贵的皇帝陛下就要封广安堂的店了！在这种情形下，乍一见这至少有百来年才能长成的九叶七花草，老掌柜自然是激动得快晕过去了。 



　　“真是不会做生意，不知道什么叫物以稀为贵吗？这一株九叶七花草平时顶多也就只值个百八十两银子，你这么宣传，怕是千两银子，换个人也不会卖给你了。看来，你是还有别的打算吧？”我在心底暗想，觉得这事实在有些蹊跷。 



　　不管是这老掌柜的反应，还是这整件事，全都透着古怪。 



　　瞥一眼仍规规矩矩站在我身后的篁，他递个眼色给我，示意我自己拿主意。 



　　还是少惹些是非吧………… 



　　我抬手示意老掌柜不要再说下去，将手边的九叶七花草推到他面前，淡淡地开口：“两百两，不二价。” 



　　不用再说别的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银货两清，你还说那么多做什么？ 















同伴求救 







　　老掌柜当即一愣，随即在我的注视下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位小公子，我便是买了这宝贝，我也找不到可以送它回都城的人啊！我又何必花这冤枉银子？” 



　　呼吸依旧平静，但我心里却已经扎进了一根细细的冰刺，这天下，怕是又要乱了吧？ 



　　姑且不论这位老掌柜是哪里来的消息，单是他这么坦白，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这消息，使已经足够让人猜出许多端倪了………… 



　　这样的边陲小城也能得到这样的消息，已经够叫人惊奇了，这么坦白地将事情说给一个还不能确定是敌是友、会不会将得到的消息交给风月国的异乡人听，大概也已经是不再有什么顾忌了吧？ 



　　那个以血腥杀戮名扬大陆的男子，大概已经到了撑不下去的时候了吧？ 



　　无论拿不拿到得九叶草，都没有人能在被人一路追杀的情况下送回都城吧？ 



　　所以，无所谓了，能得到帮助固然是好，就算不是，情形也不会再坏到哪里去了吧？ 



　　守在这九叶草出产之地的吉月火鸟，会将任何一株九叶草吃掉，那是它们延长自己生命的方式，九叶草可以缓和它们急速增长的力量，让它们能在尽可能长的时间里达不到十阶的力量而不会对它们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但它们却是不能自己采食九叶草的————吉月火鸟全身是火，沾一下地面，怕是立刻就能引起大火烧山了。 



　　只能是有人采下这些九叶草喂给吉月火鸟吃————吉月火鸟一旦认主，身上的火焰便不会伤害主人。 



　　有人在操纵这些火鸟，一只两只的吉月火鸟哪里吃得了整个纵断山脉的九叶草？ 



　　这些人会是谁派来的？风月？天安？还是海临都城里那位靠赤扬才登上皇位的海临王？ 



　　这个消息现在已经传到哪里了？风月国是不是已经有了计较？天安、广帛是不是都在准备坐壁上观？ 



　　太多纷乱的思绪让我一时竟呆住了，篁在背后轻轻点了我一下，我才回过神来，收起那株九叶七花草，我拿出一些其它的草药送上前去。“这株草药我不卖了，这些你们要吗？” 



　　老掌柜一时呆了，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既然这里收不起这株草药，我自然得到别的地方去卖，去别的地方，总也需要盘缠的。”轻叹口气，我知道自己无法置身事外，语带提示地又将这些草药推向了老掌柜。 



　　“噢…………对对，这些草药我们当然要！当然要！”老掌柜已经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了，他跳起来叫小伙计去拿两百两银子来，将我拿出来的草药收了，眼里却隐约有着浑浊的液体。 



　　赤扬…………这个男子真的很令人佩服吗？一个偏远地区的药堂老板怎么会为了他的事激动成这样？ 



　　真是个叫人好奇的男子呢！ 



　　简单收拾过其它的一些行装，我和篁买了两只代步的温顺速行兽，在篁的示意下，它们的速度还真是叫人跟不上趟。马？我是再也不会骑了，那内脏几乎快被颠碎的记忆，我绝不愿意再度尝试！ 



　　出城还没有二十里，七八只吉月火鸟就已经明目张胆地开始半路劫杀，借着水印的掩护，篁拉着我命那两只速行兽拼命奔跑，终于甩脱了它们。吉月火鸟是能追上我们的，只是，它们的主人大概没有想过速行兽在篁这个丛林王者的命令下能跑多快吧？ 



　　与篁商量了一下，我们决定不再从城镇走，一路从无人的荒山野岭、险水沙滩直线向都城前进。虽然这样可以会被后面的追兵和前面的伏兵同时截杀，但至少，在这样的地方，篁可以为我们找来帮手。很多时候，避开那些会飞的炸弹，比打退它们来得有效。 



　　“篁，你会不会怪我牵扯你进这件事？”这几天因为追兵不断，我们既要保持方向不变，又要花时间避开那群火力强大的鸟，身心俱疲，篁也很少再说话了，昨天那两只速行兽被我拿来做饵，诱那群笨蛋去别的方向了，今天一整天，都是篁背着我跑的。 



　　突然间，很想解开第二层封印，至少那样的我不会是篁的累赘。 



　　“别傻了！”篁蹭蹭我的头，低声说，“你救了我一命，又救了我们全族，是我硬要跟在你身边的，喜欢你，所以才想跟着你，你想做什么，想到哪里去，不用问我的。只要你乖乖让我跟着你就好。” 



　　无声地浅叹一声，我紧紧搂住他的颈，偎依进他温暖的、有着长长绒毛的怀里，“为什么你这么温柔呢？你会宠坏我的。就不怕我以后欺负你吗？” 



　　云豹柔软的身子轻轻抖动起来，我知道他在笑，“宠坏你了，你就离不开我了，再说，到时候谁欺负谁，还不知道呢！”湿热的气息灌进我的耳朵，痒痒地，让我忍不住扭身摇头去躲。 



　　“你这个阴谋家！”我低声笑骂。 



　　真想一直就这样下去，身边有一个会疼我、会宠我的人，什么话都可以说，有好笑的事情可以一起笑，我能明白他的意思，他也明白我的想法。多好啊？ 



　　就像………… 



　　同伴？我突然一个激灵，一把推开了篁。 



　　为什么？为什么刚刚在篁的怀里想到同伴的时候，竟然会………… 



　　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这是………… 



　　这是有同伴遇到了麻烦，在求救的感觉…………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现在在这里还有仍保留意识的同伴吗？ 



　　不行，我要去看看！ 



　　但是，在哪里？在哪里？刚才那种呼唤感应不到了！ 



　　“轻舞！你怎么了？”篁被我莫名其妙地推开，见我一脸惊慌地坐在那里四处张望，幻成人形，伸手过来抓我。 



　　在他碰到我的一瞬间，我又感受到了那股冰冷的寒意。 



　　下意识地，我死死地抓住了篁的手，让他掌心的温度温暖我的手，同时，让那种冰冷的感觉更甚。 



　　“救我！救救我！”隐约的呼救声在我耳边回荡，我急切地收紧手指，“篁，快带我去，有人在求救！” 



　　“去哪儿？”篁也不多说什么，只用一只强壮的手臂搂紧我，任我紧紧抓住他的手，他牵我走出山洞，辨别一下方向。 



　　“那边！”我指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 



　　海临国都城的方向。 



与篁离别 







　　我的心底充满不安，同伴的呼救，大多是以自己的灵魂为代价，灵魂有多大的力量，决定了他呼救的范围，若是按现在我所感应到的这种感觉，他多半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命了。 



　　是谁？会是谁？会是谁？ 



　　寂名？不会，那个家伙冷得像块冰，即使马上就要他死，他也不会呼救。他只会说，等来世！是啊，等来世报仇啊！ 



　　千尾？有可能，那小丫头最吃不得苦。 



　　夕月？若离？非欢？阙情？昊含？………… 



　　往日同伴的名字一个个从心头滑过，一张张熟悉面容在脑海里浮现。 



　　呵，原来我一直那么孤单，都是自找的啊？ 



　　无论经过多久，总是在心里惦着同伴么？ 



　　所以，才会一直回避那可能冲淡这种牵挂的情爱么………… 



　　原来兜兜转转了这么久，我们注定还是要回到这里………… 



　　我们的根，在这里么？ 



　　本就是在往同一个方向走，只是这一次篁几乎没有停下来过，三目云豹丛林之王的称号倒也非虚，这一路行来，我几次忍不住想央他停下，但一想到正在燃烧灵魂呼救的同伴，又把那几乎已经出口的言语咽了下去，篁多半也知道我心急，我不开口说停下休息，便死也不肯稍做休息，每次休息之后，都是他先提出要继续赶路。 



　　我知道他这样会很累，对于刚刚把阶位升到蓝阶的他，这样的长途奔波并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他的力量还不稳定，但那一声声在耳边回想的求救声却让我除了用饱含歉意的眼神注视着篁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从没有一刻，我如同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懒惰！ 



　　对不起，篁，让你跟我一起吃苦了，等过了这一关，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在心里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些话，我却一个字都不敢开口说出来，深怕一开口，我就会因为心疼他而不再去管那个正在求救的灵魂了！ 



　　不行，不能不管，那是我的同伴，那是曾经在一起创造这个世界，留下美好回忆的同伴，而且…………不管不行啊！ 



　　《创世详录》中，对于我们自己的牵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闻求救之声必援！ 



　　这是铁律，是我们一起定下的规则，无法…………违背的规则………… 



　　咬着牙，我伏在篁的背上，死死抱紧他的脖子，一点声音都不敢出。他的速度太快，这里的地形也太复杂，我怕他分心。 



　　几天以来日夜兼程，他大概也快吃不消了吧？一个多月的路程，用我们这样疯狂的行进方式，竟然被压缩到了不到十天！而那求救声，竟没有一刻在我耳边停下过！ 



　　怎么会？难道已经没有可以听到这声音的同伴了吗？ 



　　越想心里就越急，压抑的情绪让我几乎已经到了临界点，快支撑不住了！ 



　　不知为什么，从我莫名其妙一觉睡到十二岁醒来开始，我总觉得自己的情绪波动太大，一点儿也没有那种平静的心态了，到底哪里不对劲，却总也找不出来。尤其奇怪的是，明明知道自己不可能一觉睡六年，却总是不愿去想那丢失的六年记忆。 



　　一定出过什么事！我恨恨地咬碎满口银牙，我一定会想起来的！ 



　　蓦地，四周一阵莫名的波动。 



　　“小心！”我一声惊呼，几乎是与此同时，篁原本向前急冲的身躯一个不可思议的停顿后折向侧边，一个翻滚后将我护在身下。几乎是踩着篁刚离开地面的脚印，几个突如其来照亮了这一方小天地的火球拖着几道绚丽的光尾，砸向地面。 



　　火光一闪而过，没有爆烈的火焰，没有刺耳的轰鸣，没有飞溅的泥土。 



　　但因为强光作用而短暂失明的我借着隐约的月光，清楚的看到那地上悄无声息的多了几个凹下去大约二三十公分的洼洞。 



　　好可怕的高温！ 



　　我倒抽一口气，震惊地与篁对望一眼，这至少是九阶的吉月火鸟啊！ 



　　“快出来！不要躲躲藏藏的！为什么要避开呢？刚才那几下直接送你们下地狱，保证一点痛苦都没有，为什么要挣扎呢？”黑暗中，一个尖锐的声音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响起。吉月火鸟没有现身，八成就埋伏在周围。 



　　“我来拖住他，你先走，往那个方向绕开前面的小树林就能看到都城了，最多半日就能到达。我会在一日之内赶到与你会合，快去。”篁的声音急促而轻浅地在我耳边响起，在那连续不断的求救声下显得特别宁静。 



　　“不，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我一惊，一把拽住他的前爪，紧紧握住，不肯松手。 



　　“别闹，你听我说。你不是说听见有人一直在求救吗？虽然我听不见，但看你那着急的样子，我看一定是和你有关联的人。我们这几天日赶夜赶，不就是为了救人吗？那人一定情况紧急，你快去吧！我一个人想从这里跑一点问题都没有，他拦不住我的，你先走，我会去找你的还不成么？”明明知道他说的都对，明明知道他说的我一句也不能反驳，但手指硬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死死地握住他的一只前爪，怎么也不愿放开。 



　　“轻舞！你想让那求救的人等死么？再说，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只能成为我的累赘！”篁的声音严厉起来，虽然话里的意思贬意居多，但只有傻子才听不出来他是在努力赶我走，让我离开这危险的地方！ 



　　“你一定要来找我！”我咬着牙，忍着不让眼里的泪珠往下落，死死用话套住他。 



　　“一定！一定！”他突然伸出大大的舌头在我脸上舔了两下，“我的轻舞是不会落泪的！乖乖在都城等我！” 



　　我拼命忍住想要哭出的声音，一根一根地掰开自己握住他的五根手指，“说话算话，不许食言！”一扭头，我头也不回地大步奔向那小树林的方向。 



　　不能哭！不能哭！我还要事要做！ 



　　解决了同伴的求救，我还要赶回来救篁！ 



　　不许哭！ 



　　背后传来那尖锐的声音，似乎在大声喝骂着什么，原本只是偶尔闪过的火光突然激烈起来，偶尔还会带着一两声爆烈的巨大轰鸣。 



　　我不敢回头，只一个劲地埋头向前跑，背后越来越频繁的声响和火光我一点儿也不敢放在心上，只能在心里默默低喊，篁，你不能有事！你绝对不能有事！你答应过会来都城找我的！你绝不能食言！ 



　　突然脚下一空，我摔下了一个小小的土坡，刚要低呼时，却见两个黑影向这边扑来， 



　　一声不吭地保持摔下去的姿势伏在原地，那两个黑影从我头顶一跃而过，隐约听见其中一个说，“…………这么大动静…………真没用！” 



　　而另一个人则回了一句：“闭嘴！…………帮忙…………功劳…………” 



　　心猛地一沉…………只有先前那一个人，篁也许可以找个机会逃走，又加上这两个………… 



　　不行！至少也要拖住他们一会儿！ 



　　挥手两个水印无声地祭出，化做两枚冰针，准确地刺向那两个快离开我视线的身影，扑嗵扑嗵两声，被刺中穴道的两个人立刻远远地掉在地上没了声音。 



　　我知道这两枚冰针不可能拦住他们多久，但我留在这里却毫无益处，只得继续朝都城的方向飞奔。 



　　篁，你一定要撑住，千万不要出事啊！！！ 



生死莫测 







　　身后的所有声响和火光在一瞬间的爆发之后，突然完全沉寂下来，我一惊，呆呆地回身望着漆黑一片的树林，怔愣了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用力咬下自己的下唇，我站在这里做什么？这样浪费时间有意义么？ 



　　深吸口气，我不再停下，一直向远处隐约可见的都城跑去。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在三天前我就已经可以自己听到这求救的声音了，只是在碰触着篁的时候，这声音会更清晰一些。 



　　在哪里？在哪里？你在什么地方求救？ 



　　在城里绕来绕去却始终找不到正确的方向，我知道，那是因为求救者灵魂的灵力已经消耗了不少的缘故。 



　　疲惫地倚在一处墙角喘息，我的肺几乎快要炸开，喉咙里一点水分也没有，许久没有发作的肺疾似乎又有抬头的可能。 



　　呵，这段时间这身体也的确吃了不少苦头，好不容易调养好的那一点点元气也耗得差不多了，如果再不找地方修整，恐怕我会先死在外面。 



　　不行，不能浪费时间，我要找人去帮我救篁！ 



　　这里是都城，找谁？人生地不熟，身边又没有百万钱财，谁会帮我救人？ 



　　手往怀中一探，九叶七花草？赤扬！ 



　　对了，他是三兵总帅，我救了他，他自然应该派人帮我去救篁！ 



　　赤扬的帅府好找，可我要怎么才能进得去？随便什么人都能求见赤扬的话，他也就不是赤扬了。 



　　站在这气势凛然的帅府门前，我却隐约觉得耳中的求救声也清晰了一些，难道………… 



　　我目光呆滞的看着帅府门前那两个写着大大“赤”字的灯笼，难道赤扬就是那个正在呼救的同伴？ 



　　里面突然走出一个年青人，锦衣华服，气质非凡。 



　　他一脸愕然地看着我，而我也愣愣地瞪着他，因为，那求救声，竟是从他身上传出的！ 



　　怎么会？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与我说了些什么也一句没听清，只是他脸上的笑容刺眼得叫人讨厌。他拉着我往里走，穿厅过院，直到后院一间布置风雅的房间。 



　　“瞧，我说什么来着，有我在，你死不了的！”年青人自顾自地从我怀里取走那一株九叶七花草，递给房间里端坐在一张大书桌后面的红发男子。 



　　“奇怪，怎么每次都是你赢？真是见鬼了！我宝贵的自由啊！又离我远了一步。”那红发男子也不推辞，径自拿过那株九叶七花草扯下两朵花塞进嘴里，“你的同伴吗？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对劲的样子？” 



　　“不用管他，八成是看到我太吃惊了吧！”年青人打个哈哈，开心一笑，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喂，你还好吧？” 



　　“…………闪开！”我低喝一声，一把拍开他的手，冲向那一边嚼着九叶七花草，一边抱着书看的红发男子。 



　　“你是赤扬？”我的声音在发抖，但我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冷静。 



　　“是，谢谢你的九叶七花草！你贵姓？”红发男子有些惊诧于我的反应，却还是礼貌地给予回应。 



　　“我的同伴在城外被人埋击了，我需要帮助。”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这么冷静地说出需要求助的话。 



　　“怎么回事？”赤扬瞟一眼年青人，年青人则慌忙摆手，“不关我的事，我也不知道！” 



　　“走吧！”赤扬站起身，一拉我的手，我下意识地挣脱，才发现我的掌心全是血痕。 



　　赤扬又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年青人，将我拉到桌边坐下，准备为我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嘴里还在说着，“早叫你不要尽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快点儿把那帮家伙处理掉也就算了，怎么非要弄得这么麻烦？” 



　　“这个…………”那年青人呵呵一笑，“一网打尽才能省事些啊！你看，这不是一有九叶七花草的消息，他们就慌慌张张地开始蹦哒了么？” 



　　什么？我震惊地从赤扬手中抽回自己的小手，死死地瞪着那年青人，听他这意思，我和篁这一路赶来被人围杀，是因为他故意泄露了我身上有九叶草的事？ 



　　冷凝的杀意直逼那年青人，我的胸口闷得几乎快喘不上气来！ 



　　“走吧，我们先出城看看！”赤扬见我神色不对，当然也感受到了我身上的杀意，一把拉着我走出门去，只剩那年青人怔愣地待在房里，嘴里喃喃道，“奇怪，不就是与同伴分散了么？至于这么生气吗？再说那些蹩脚的家伙哪里有什么真本事？” 



　　赤扬没有再叫别人，大概是能体会我急切的心情，叫仆人牵来一匹马，抱着我翻身上了马背，由我指路，奔向城外。 



　　我厌恶地看着身下奔驰的马，尽力去忽略那从身体的本能里反应出来的恶心和晕眩感。 



　　不能倒下去！篁还在等我去找他！对！他只是藏起来了而已，不会有事的！ 



　　脸上感觉一片冰冷，伸手一抹，才知道是自己正无声的流泪。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谁来告诉我？ 



　　赤扬的马果然不是凡品，短短半个时辰，已经到了昨晚我和篁分手的地方。 



　　不等马匹站稳，我已经自己跳下了马背。 



　　“篁！你在哪里？”我大声呼喊着篁的名字，盲目地在树林与草丛里四处搜索。希望可以找到一点点的痕迹，只要一点点就可以。 



　　四周一片凌乱，可以看出是经过一番打斗的，但明显有人清理过现场。 



　　“篁！你不要吓我！你快出来啊！”我找到一处血迹，在一处有着明显烧灼痕迹的地面上，血迹已经凝固，更重要的是，那血迹里还有几根纯白的长毛：这是篁的血。 



　　“篁！你在哪儿？篁！”我跳起来，疯了似的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以这片地面为圆心绕着圈子，嘴里不停的大喊。 



　　赤扬仔细地四处查看一圈，一把拉住我，使劲禁锢住我的身体，冷冷地对我说，“别叫了！你的同伴应该已经死了！” 



　　我颓然地停下挣扎，恶狠狠地瞪着他：“不可能！篁才不会死！” 



　　“这里的血迹，那边也有，如果你的同伴是一只云豹的话，流那么多的血足够它死上两次了！一只畜牲而已，你不要再想了！” 



　　“滚开！你胡说！”我使劲地从他的双手中挣脱出来，瞪着一双大眼睛恨恨地瞪着他，“篁才不是一只畜牲！他不会死！他说过会去找我的！”我一惊，对，篁说过会去都城找我的，我一定是跟他错开了！ 



　　我掉头又往都城的方向跑去，嘴里喃喃地说道，“篁说过会到城里找我的，我一定是和他错过了，他会在城里等我的…………” 



　　背后传来赤扬的一声叹息，“是灵兽族人吗？罗明，这次你可闯祸了！” 



　　一双大手从背后抓住我，我慌乱地挣扎起来，“放开我，我要去找篁！快放开我！篁在等我，等不到我他会着急的！” 



　　背后的大手没有放开，赤扬又带我上了马背，当马开始飞驰的时候，我再也支持不住，晕倒在赤扬怀里。 







仇恨萌芽 







　　之后的一个多月，我整日浑浑噩噩，茫然地四处寻找着篁。 



　　海临都城在这一个月中可谓相当的精彩，先是海临王罗明从三军帅府气冲冲地拂袖而去，然后第二天便在大殿上以赤扬最近总是不上早朝为由狠狠斥责这位三兵元帅，结果赤扬旧伤复发昏倒在大殿上，罗明陛下将他打下大牢并严禁任何人为他求情。 



　　宫里传出消息，说罗明殿下如此大发雷霆，是因为赤扬元帅府里，多了一个十二岁的男童，赤扬元帅对这男童温柔体贴，关爱有加。 



　　事实上，在海临国，甚至是在整个大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海临王罗明能够登上皇位，是因为他将自己许给了赤扬，换句话说，罗明是以美色诱惑了赤扬，让赤扬助他夺得了皇位。传言一直都是这样说的，再加上两人的确关系暧昧，君不君，臣不臣。 



　　而现在赤扬的另结新欢，显然刺激了这位海临国的皇帝，随便找个借口打算和赤扬绝裂也不是件什么稀奇事了。 



　　只是这样的情形，不免让一些有心人士心思活络起来。 



　　五天后深夜，海临国国舅，也就是罗明殿下的元配皇后阮氏的哥哥阮诚，以拥立新王为名叛乱，眼看就要得手，可惜最后关头，原本应该在大牢里奄奄一息的赤扬奇迹般地出现在海临王罗明身边，导致阮诚功败垂成。 



　　那一夜，皇城内外全是鲜血，阮诚被手下的谋士说服，为了以防万一，半信半疑地派去了些手下到帅府抓我，却因为手下人的大意，和我的不在帅府而令此事告吹，也让他白白少了一个挡箭牌。这些我全不知情，那个时候，我依旧在大街小巷里四处穿行，寻找我的篁，当然身边还有赤扬派来的几个护卫，或明或暗地跟在身边。 



　　之后海临国的这一场政治风暴牵扯了不少人，海临国突然一下大换血，让风月国着实紧张了一场，暗恨为什么没有趁那时候把握机会。 



　　但那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只知道：篁离开了我，而我要找到他。 



　　从我清醒那一刻开始，我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虽然我想要做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 



　　但也不算困难吧？ 



　　我冷笑着收紧五指，看着在我手下几乎窒息的年青人，没错，就是那个身体中有着我同伴求救声的年青人！ 



　　“住手！”赤扬从外面冲了进来，紧张地看着我和在我手里挣扎的年青人。 



　　“轻舞，你快松手，他不是一般人，杀了他，你会很麻烦的！”赤扬不敢冲过来，只远远地站在门边。 



　　“杀他？谁说我要杀他？他害死我的篁，没有折磨够他，我怎么会让他死？”我冷冷地开口，手下倒是放松了些力气。 



　　“轻舞，这件事只是意外，谁也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的！”赤扬急切地解释，眼睛却只看着我手里的年青人，那种充满了温柔、焦虑、担心和爱恋的目光，我曾在一个人眼里看到过————我二哥，当他在看着二皇子的时候，就是这样眼神，温柔地包容他的一切，焦虑自己是否没有能达成他的心愿，担心他是不是会就此抛下自己，爱恋着那个明明心里没他的男子。 



　　他，不一样吧？ 



　　我看着在我手下稍稍过气却仍呼吸困难的年青人，即使自己难受得脸都憋红了，却还是望着赤扬微微挤出一个笑意，我没事，你放心。 



　　抬头望着赤扬，我低声开口，“你需要九叶草的事，是谁传出去的？” 



　　赤扬一愣，犹豫地望了一眼被我钳制住命脉的年青人，“是他，他和我商量过，用这个来引那些想反他的人联合起来，好一网打尽。” 



　　“他是海临王罗明？”我微一皱眉，接着往下问，“你的伤真的那么伤？必须要用九叶草？” 



　　“是，必须要用九叶草，这一点不假。”他点点头，“但是没有那么严重，不用九叶草，我也能支撑得住，只是伤势发作时会比较辛苦一点。” 



　　是么？我苦笑，原来如此，原来我手中的那株九叶七花草的确是诱因，所以那些人可以明目张胆地截杀我们，因为我们就是一个香香的鱼饵，专钓他们这条大鱼！ 



　　“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九叶草？”这个问题应该问罗明，手下又松开一些，他低哑着声音回答，“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可以帮我们。我从小就有这种能力，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我知道谁能帮助我，只要看到那个人，我就知道，那天我也只是看到了你…………” 



　　原来是这样………… 



　　他现在的灵魂曾经融合过我一个同伴的千分之一灵魂碎片吧？因为某些原因，那个碎片没有被完全融合，虽然失去了记忆，却保留了身为我的同伴所有的本能，所以遇到这样的事情时，他才会发出那种他自己根本不知道的求救声！ 



　　“你们所说的打赌，是在赌什么？”心底一片冰冷，但手里却已经松开了海临王殿下的脖子。 



　　为什么？既然失去了记忆，就不该发出这样的求救声啊！ 



　　因为怕相融的灵魂死亡吗？ 



　　难道你不知道，发出这样的求救，消耗了灵魂的力量，这相融的灵魂一样会死吗？ 



　　“那个啊？”赤扬飞快地扑上来，先把罗明护在自己身后，这才面对着我，脸上的尴尬与歉意倒是让我看得一清二楚。 



　　“是我不好，”罗明殿下从他肩上探出头来，低低地说道，“我与他打赌，在他旧伤复发需要九叶草的消息传出去后，半月之内，一定会有人拿着九叶草来帅府的。他不信，我们便定下赌约，谁赢了，谁就…………”罗明殿下的脸上露出挣扎的痕迹，一会儿煞白，一会儿泛青，一会儿又满脸通红。后面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那个…………闺房之事就不用明说了吧？”赤扬的脸色也极古怪。 



　　真是可笑，为了这样无聊的原因，为了这样几乎纯粹可以当做玩笑的赌局，我竟然抛下了篁，离开了他的身边？ 



　　篁，篁，篁………… 



　　每触到这个名字一次，心里就痛一次………… 



　　每低喃过这个名字一次，心就冷上一分………… 



　　篁，你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我？你说过会来找我的！ 



　　“那天晚上，拦截我们的是什么人？赤扬大人应该已经查到了吧？”好冷静的声音，是从我嘴里说出的话吗？ 



　　“轻舞，算了吧，这些事情交给我们来做就好，你…………还是个孩子…………”赤扬的声音里有一种我所不知道的怜惜。 



　　“他们是谁？”我抬头，固执地盯着他的眼。 



　　“轻舞！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你才十二岁！过几年，你自然会忘记他的…………”赤扬的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因为他在回避我的眼神。 



　　“过几年，你会忘掉他吗？”平静地指着海临王罗明殿下，我冷冷地望着赤扬， “我是只有十二岁，但十二岁的孩子就不能爱上别人吗？篁是我的哥哥、是我的保护者、也是我的情人，无论五年、十年、二十年，我都不会忘记他。而且只要一想起他在那样的情况下死去，可能连尸体都会被人毁坏…………这里，”我轻轻点点自己的胸口，“会很痛，所以…………告诉我，他们是谁？是接了谁的命令去拦截我们？是谁…………杀了我的篁…………” 



重返天安 







　　在海临国又待了几天，我放弃了我打算用四年时间来环游大陆的计划，没有了篁在身边，走过那么多地方又有什么意义？更何况，现在的我又有什么能力一个人孤身上路呢？我决定回天安国。 



　　有些事情，永远比你计划的变化要快。 



　　也许回到天安国，借父亲的力量，我才有一天能够做到我所想做的一切吧？既然如此，我还浪费时间做什么？胸口跳动的心脏，从今以后，只会为一个目标而给我活下去的力量。 



　　篁，你要等我，等我为你做到这一切，我再去找你………… 



　　很奇怪的感觉，明明清晰地知道自己与篁顶多算是两情相悦，可这又怎么样？曾与我两情相悦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独独对篁，独独对篁不一样呢？爱上我的人，从来都不会吝啬自己的生命，无论是男是女，从他们爱上我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他们的爱恋是一场悲剧，我也爱过，却永远不可能像他们一样投入，因为我清楚地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而人一旦死去，便人走茶凉，什么情份也淡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一次篁离开我，我却感到那么难过？在他怀里的时候，我可以比任何时候都安心，只有他…………只有他…………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在我爱上他的时候，却要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我一个人安静地坐在石桌旁，这是赤扬为我安排的院落，从上次我对海临王罗明不敬开始，就一直待在这里没有出去过了。 



　　软禁？不是，我只是放弃了再去品尝一次又一次期望、失望到绝望的味道，失去的，已经回不来了，而我还有自己要做的事………… 



　　“轻舞，还没睡？”赤扬走进院落，一眼看见我一个人呆坐在小亭里，有些讶异。 



　　“有事么？”淡然开口，如果没事，他不会这么晚到这小院来。 



　　“听管家说，你要走了？”赤扬沉吟着开口。 



　　“对，我要去天安国。”虽然戴桓宠爱我宠爱得人尽皆知，但与他不同的姓氏却使大多数人并不能从我的姓名中对这关系进行联想，何况我离家时才五岁，谁会对一个还不成气候的小孩子那么上心？即使是有心人想利用，也找不到机会啊。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也是我安全的一大保障。 



　　“可以等几天吗？”赤扬想了想，坐在了我的对面，“你…………现在没有了同伴，你一个人上路我们也不放心，正好过几天我也要去天安国，你同我一起上路吧。” 



　　“好。”有人愿意做我免费的护卫，我有什么好拒绝呢？反正天安和海临因为纵断山脉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也无所谓让人看见我和海临的元帅在一起。 



　　至于这种良好的关系还能保持多久………… 



　　就要看我的计划需要多长时间来完成了………… 



　　 



　　几天以后，赤扬带我一起秘密地混进了一个很大的商队，他们将从孤鸿崖的山脚绕行过去，先后进入风月和广帛的领土，最后到达天安。 



　　这样的大型商队一般都有着良好的信誉，当然在战乱时，也会有一些打擦边球的生意，所以他们与朝庭官员的关系一向良好，也知道该如何表示自己对国家的忠心。所以很多时候，像这样不太方便大摇大摆走出去的时候，朝庭也会借助一下他们的力量。 



　　“你不问我，去天安国干什么吗？”和赤扬待在同一辆马车里，不出意外地，看见那个此刻本应高座朝堂的男子————海临王罗明。真没见过这么粘乎的恋人！可是，篁不也一样喜欢粘着我吗？看着他们卿卿我我的样子，心里相当羡慕，同时，那一处阴翳也渐渐扩散。如果不是他们…………如果不是他…………我的篁，还会在我身边吧？ 



　　九阶的吉月火鸟虽然很厉害，可是…………正常情况下的篁还是有机会可以逃的吧？如果不是因为长途奔跑耗费了篁大量的体力，再如何不济，至少…………他可以逃走吧………… 



　　都是因为他………… 



　　当他这样问我的时候，我漠然地摇了摇头，没有一点兴趣。 



　　“真是不可爱的小孩！也不问问我。”罗明嘟囔着向赤扬抱怨，赤扬却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惹我。 



　　“轻舞，有些东西，还是早点放下比较好，毕竟生命是宝贵的，不要为了一片树叶而错过整个美丽的春天。”赤扬的话让我想笑。 



　　“你身边的这个人，只能再活不到五年，这些话你留着到时候安慰你自己吧。”冷冷地笑着，看他们两人瞬间色变的神情，我径自对赤扬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想得到任何东西，都必须付出代价。你为以他那些好运气是从天下掉下来的么？你问问他，是不是每次化险为夷之后，他都要病上好长一段时间。”这一次没病，是因为我发善心！不然哪轮得到你现在在我面前与赤扬做些亲密的动作来气我？没关系，现在你们越亲密，五年后你们两个不是越痛苦？不要妄想我会那么容易放过你们，从我的身边夺走篁，你们也有一份！所有参与过这件事的人、所有参与过这件事的势力，我会一点点地把这痛苦还给你们！不要以为执行者死了这件事就算完了，没那么便宜的事！ 



　　“轻舞，不要说这样的话来吓人！”罗明急切地反驳，更显得他的心虚。 



　　赤扬则表情深沉地看着我，没有出声。 



　　“我要睡了，不要吵我。”漠然地看了他们一眼，我侧身躺下。 



　　我没有说谎，不但没有说谎，相反，我还把时间说得绝对准确，如果罗明够聪明的话，以后不再乱用这种求救，也许还能多活一段时间，但是………… 



　　以后他要烦的事情多着呢！我们走着瞧吧！ 



　　至于他们要去天安国的目的，等到了天安国，我自然可以知道，还用得着你们在这里吊我胃口？ 



　　不要以为我是个孩子，就什么也不知道。 



　　这天下，表面平静，似只有广帛国在那里兴风作浪，又有哪个站在诸如赤扬与罗明这高度的人不知道，这平静下的暗涌？ 



　　这天下快乱起来了………… 



　　既然火总是要烧起来的，就让我替你点上吧！ 



　　父亲，我为了一个人，就要将整个大陆拖进战火纷飞的乱局，你会原谅我么？ 



义救千听 







　　经过风月境内的时候，一路平安无事，五天后，我们进入广帛国境，却开始有些不对劲了。 



　　倒不是说有什么刀光剑影、厉兵秣马，只是盘查的一队队巡逻兵叫这商队烦不胜烦，才短短一天半的光景，竟已来来去去被盘查了六七回。 



　　广帛国又在玩什么新花样？ 



　　入夜时，我多半都是自己一个人睡，觉得冷得受不了的时候，我宁愿去和商队准备贩到天安国的几只猎犬去挤在一起。 



　　我不要别人的体温，再给我像篁一样的感觉………… 



　　“怎么了？赫卡。”怀里的长毛猎犬不安地竖起耳朵，无论我怎么安抚也不为所动，警惕地四处张望着。 



　　“赫卡，是不是有人？”这条长毛猎犬最得我的喜欢，因为它的一身长毛，与篁的皮毛触感极其相似，我早已做好打算，进天安国后就要把它买下。况且经过训练的猎犬对于看家护院是颇有益助的。 



　　“嘘，不要出声，带我去。”赫卡撞见过一次情侣欢爱，我告诫过它，若是下次再听到这种声音，不要去理会，它倒也乖巧，至少再没有扰过赤扬与罗明的好事。 



　　我们商队宿营的地方是靠近边关的一处平原，所有的马车围成一圈，前面不远处是一片高低起伏的丘陵，再走两日，就能到达天安国了。 



　　赫卡轻巧地领着我窜上一处小小的高地，我伏下身子，冷眼看着一群人骑着马奔驰而过，没有多大声音，似乎在马蹄上裹了东西。 



　　是在追捕什么人吧？ 



　　好象不久前，广帛与天安又打了一仗，天安当然又赢了，皇帝陛下对广帛三番五次兴兵入侵相当不悦，似乎有传言说，在广帛投降时，已经要求将广帛王才出生不久的唯一的儿子连同母亲一起送到天安做质子了，不知是真是假。 



　　早就该这么做了！三年一小打，五年一大打，劳民伤财，都不知道在打个什么名堂！ 



　　远远的，骑兵跑得远了，赫卡小声呜呜着，领我下了高地，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一把锋利的长剑已经架上了我的脖子。 



　　“别动！”阴冷而清脆的声音，听得出来是个年纪不大的年轻男子。 



　　“赫卡，别叫！”见我受制于人，赫卡压低身子，目露凶光，呲牙咧嘴地发出威胁性的低吼，我的轻声喝斥，叫它连这点声音都没有了。 



　　“你是谁？”身后的年轻男子一声低喝，拉着我向后退了几步，隐入矮矮的灌木丛后。 



　　“我是附近商队的孩子。”平静地回答，我听得出来他受伤了。 



　　“到这儿来干什么？这么晚了。”我听的出他的怀疑，低声回答，“尿急，我起夜。” 



　　“胆子真不小，居然敢骗我！”利刃向咽喉逼近了一点，一抹轻微的刺痛袭上颈项。 



　　“我没骗你。”我依旧平静，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起夜带着狗干什么？”原来是怀疑我和骑兵一路啊？ 



　　“这狗是要带到天安去卖的，起夜我怕，所以带着它。这附近不太平。” 



　　也许是最后一句话说动了他，利刃从我颈边挪开了。 



　　“算了，小鬼，快走吧。反正我快死了，也不想再拉一个人垫背。”年轻男子轻叹一声，放开了我。 



　　“你受伤了。”我叙述着事实，并不是在询问他什么。 



　　“别管闲事了，说不定他们一会儿就会回头，到时候可没有人会相信你是来起夜的！”月光下，那年轻男人的眼神相当温和，在看清我面貌的那一刹，有一瞬间的失神和愕然。 



　　“你受伤了。”我伸手拉着他，示意他跟我走。 



　　“我不能跟你去，”他急忙挣脱我的手，“会连累你们商队的。” 



　　“葛罗花，再过一刻钟，就没得救了。”我指指他肩上钉着的两支飞镖，说完立刻招呼赫卡往营地走。 



　　“小鬼，你说什么？”年轻男子一声惊呼，还是乖乖跟了上来，当然也没有忘记将自己的留下的痕迹做一下处理和掩饰。 



　　刚才那队骑兵，追的可能是他的马吧？天黑看不见，人若是伏在马背上，不注意也是看不见的，那些骑兵现在应该也还没有发现吧？ 



　　从那天说罗明活不过五年开始，我就要求自己单独一辆马车，我不想和他们说话，也不想给他们什么希望，就是要他们越绝望、越受煎熬我才高兴！ 



　　伤害了我和篁的人，没资格得到幸福！ 



　　我就是这么自私，如何？ 



　　看那年轻男子一路小心谨慎地跟了上来，我钻进马车示意他也上去。 



　　“把衣服脱了。”我看了他一眼。 



　　犹豫了一下，他上衣褪至腰间，顺便将两镖拔了下来，用自己的衣服捂着，没有让血迹落在我的马车里。 



　　这动作………… 



　　相当熟悉啊！ 



　　我倾身向前，一把将他扑倒在马车里，挥出三四个土印封住他的手脚和腰部，不理会他的惊愕与挣扎，凑上前去吮住他的伤口。 



　　葛罗花，生长在亡灵沼泽的一种毒草，据说是无药可解的，只要一点点伤口染上这毒，在一个时辰内就会全身麻痹，呼吸困难，最后窒息而死。 



　　真可笑，怎么会无解？天生万物，相生相克，既然有葛罗花，自然就有克制它毒性的东西，只不过葛罗花少，这克制它毒性的东西可不少。很简单的答案：泥土。中毒者只要在两刻钟内将毒吸出来，至伤口的血液成鲜红时，抓一把烧热了的泥土拍上去，就没事了。 



　　吮进嘴里的明明是人的血液，却带着铁锈的味道，而且没有那种正常血液应有的温度，吸出一口吐出一口，足足吸了两三分钟，我从他伤口吮出的血液才变成鲜红。 



　　抓过边上的杯子使劲漱了漱口，让已经有些麻痹的口腔舒服了许多。 



　　“在这儿待着，不要动，等我回来。”我散去土印，跳下了马车，一两分钟的功夫便跑了回来，一头钻入马车，人呢？ 



　　人不见了！ 



　　才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人影一晃，他又出现在马车里，原来是攀上车顶了。 



　　“不是叫你不要动吗？”抽过一条手帕拭去他伤口又涌出的血液，我将手里的热土拍了上去。 



　　“不要动它，让它被血浸湿之后干透了再剥下来，会留下一点儿伤痕，我这里没有药了，你自己再处理吧。你可以走了。”淡淡地交待完该说清楚的事，我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你…………不问问我叫什么吗？”半晌没有动静，我正奇怪他为什么还不走，他突然开口问道。 



　　“你是谁很重要吗？”我眯起了眼，“那与我有什么相干？我是大夫，你是病人。我只要知道这个就够了。” 



　　“谢谢。”他活动一下绑着手帕的肩膀，轻轻道了声谢，然后跳下车去了。 



　　我收拾一下马车，正准备叫赫卡上车来陪我睡，他又回来了。 



　　我略微一惊，后退了一点。 



　　“我叫千听，请你记住。”他迅速地说完，深深看我一眼，离开了。 



　　千听？ 



　　我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志在天下 



　　之后的路上除了烦扰广帛的巡逻兵搜查外，再没有什么事了。 



　　 



　　商队进入天安国的那一刻，我却突然一下茫然起来。 



　　 



　　离家六年，终于要回家了么？ 



　　 



　　父亲还是和皇帝陛下与斐将军纠缠不清么？ 



　　 



　　大哥还在头痛官场的尔虞我诈么？ 



　　 



　　二哥还是对二皇子一往情深，却不得不对三皇子强颜欢笑么？ 



　　 



　　还有………… 



　　 



　　那个冷冰冰的推我下水的家伙，他…………还好么？ 



　　 



　　突然摇一下头，我甩去脑海中这些人的脸庞，他们好与不好，自然还轮不到我去操心，回家就好了，不要管那么多，我被人背叛得还不够么？这世上，唯一一个可以让我信任的篁，已经没有了………… 



　　 



　　摊开双手，我默默地凝视自己的掌中的线条，神又如何？终究还是留不住自己最想留住的东西………… 



　　 



　　“轻舞，我可以进来吗？”罗明？ 



　　 



　　“进来吧。”已经到了天安国，他若是再不抓紧时机向我求救，错过这一次，他可能就真的要死在五年后了，算他还识相。 



　　 



　　“怎么赤扬没陪着你？”平静地看着他局促不安的样子，我想他是不会先开口了，也罢，我先来说好了。 



　　 



　　“我找借口支开他了。”罗明更加不安了，我知道，我才十二岁，而他已是一国的皇帝，可在我面前，他却总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任何人有这种感觉都会不舒服的，何况是一国的王者？ 



　　 



　　“他那么聪明的人，又爱你切切，哪是一两句话就会被你支开的？”我冷笑，“怕是知道是你里有事却不敢让他知道，只好顺着你的意思让你支开他，好安你的心。是吧？赤扬大元帅？” 



　　 



　　话音未落，赤扬已经掀开门帘钻了进来，阴沉着脸看着我。 



　　 



　　“怎么？恨我坏了你的事？”我冷冷一笑，“说正题吧，你…………”伸手一指罗明，“给你两个选择：你是想再安安稳稳无病无痛地多活几年享受好日子，还是为了想陪他到死而宁愿忍受痛苦？” 



　　 



　　“我…………”罗明一惊，立刻要回答，却被赤扬一手拦了下来，“没有第三种选择吗？”赤扬死死地盯住我的眼睛。 



　　 



　　怎么？想从我眼里看出破绽？心中冷笑，我摇头。 



　　 



　　第三种选择？当然有！不要说第三种，第四种都有。 



　　 



　　第三种选择无非是让他能快快乐乐地和你一起无忧无虑到老死。我可以做到，但是我绝不会去做！凭什么你们两个之间的纠缠要让我和篁来用痛苦买单？想幸福快乐地过下去？门都没有！我不允许！ 



　　 



　　第四种选择就更简单了，让你们快快乐乐地直接下地狱，虽然会费点事，但这无疑是现在的选择中最让我渴望的了！但是，不行，我要你们活着受苦，那么容易就让你们解脱，我多对不起自己啊？ 



　　 



　　还有篁………… 



　　 



　　最无辜最可怜的篁………… 



　　 



　　指尖深深陷进了掌心，那样的刺痛却及不上赤扬与罗明目光间的缠绵让我心痛！ 



　　 



　　你们痛什么？你们苦什么？你们还犹豫什么？ 



　　 



　　你们的爱人就在身边，想看他、想亲他、想抱他、想吻他，怎么样都可以，可是我呢？我的篁………… 



　　 



　　“想好了吗？”我漠然地笑着，知道这对有情人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也知道他们会乖乖接受我的条件。 



　　 



　　“如果选第二条路，我会有多痛苦？”罗明按住了赤扬的手，眼神澄澈地望着我。 



　　 



　　“那得看我的心情…………”话还没有说完，赤扬已经在罗明的惊呼声中飞身扑过来，一把掐住了我的咽喉，恶狠狠地低语，“你说什么？” 



　　 



　　“赤扬，快放开他，你快放手！”罗明的哀求根本动摇不了赤扬的坚定，我虽然呼吸困难，却也一点儿不惊慌。 



　　 



　　我不求饶，也不挣扎，只淡淡地看着赤扬。 



　　 



　　赤扬看着我，突然松了手，烦躁而泄气地坐在一边不动了。 



　　 



　　“其实就这样杀了我，你们至少还有轻松的五年可以过，为什么不下手呢？”轻咳两声清清嗓子，我得意地笑着。 



　　 



　　“你有什么条件？”罗明安抚地拉着赤扬的手，看也不看我一眼，平静地问道。 



　　 



　　“以五年为限，赤扬从今天开始必须听我招唤，听从我的吩咐，而你，只要好好地做好你的海临王，在得到我的同意之前，将海临国打理好就行了。”见赤扬浓眉一挑，又要发作，我加上一句，“我不会让你做那些丧尽天良的恶事，也会让他平安无恙地陪你一起活到你们活腻了的时候，只要五年，这期间你们对我忠心，我便绝不亏待你们。” 



　　 



　　赤扬和罗明同时瞪着我，似乎在考虑这其中的真假，当然，还有我的野心。 



　　 



　　“这五年，难道我得形影不离地跟着你吗？”赤扬语气不善。 



　　 



　　“不必，我自然会有找到你的办法。只要你肯帮我，你自然还是海临的三兵总帅，有事我才会找你。”我平静地回答。 



　　 



　　“你到底要我帮你什么？总得有个大概的范围吧？”赤扬还是觉得有诈。 



　　 



　　“帮我训练一批人，帮我杀人，帮我获得情报，就这些。”沉稳地回答，我知道赤扬没有理由不答应，他对罗明的在乎，如同篁对我。 



　　 



　　“你怎么可以要他去做那些！”罗明低吼。 



　　 



　　“不错。这些，原本应该是由我的同伴来做的，可他…………我信任他，才会要他去做。我不会羞辱他，不会将他当成可舍弃的棋子，我只要他做我的臂肘，这也不算怠慢了他吧？”我平淡地回答。 



　　 



　　“五年以后呢？”罗明开口问，声音有些颤抖。 



　　 



　　“五年以后，天下一统，我会让合适的人待在合适的位置上，你们可以继续统治海临‘界’，也可以天高海阔四处翱游，交海临‘界’交给可以信赖的人。我答应你们的事情自然也会做到。八年以后，我会根治你的旧疾，让你可以与他比翼齐飞。” 



　　 



　　“‘天下一统’？你在说什么？你…………你要谋反！？”赤扬、罗明齐惊。 



　　 



　　“谋反不谋反，你们不需要知道，我既然说得出，自然做得到。”我傲然一笑，一副天下已在我手的得意。 



　　 



　　良久，赤扬深深吁了一口气。 



　　 



　　“早看出来你不是常人，却也没想到你竟有这样的野心！” 



　　 



　　“野心？这样的野心难道你没有？”我娇笑，眼底一片冰冷，“不让这天下大乱，我要何时才能为我的同伴报仇？” 



　　 



　　“现在大陆一片祥和，你怎么可以为了一己之私，让天下大乱？”罗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震惊地望着我，似乎不认识我一样。 



　　 



　　“哼，一片祥和？这话你信么？这个天下早已经到了该乱的时候！一己之私？你问问你的好情人，今天若是为了你，他会不会想做这样的事！”我冷笑一声，“这世上，多一个苏轻舞，少一个苏轻舞，本就无足轻重，但千不该，万不该，这世人间的争名逐利不该牵扯到我！不该让我失去那个对我一往情深的爱人！既然我的心痛了，那我就要让全天下都陪着我一起痛！他们要血，我就给他们血！他们要战，我就让他们战！他们要天下大乱，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乱红尘！！！” 



　　 



　　篁，你等着，这天下人要为他们的贪婪、虚荣、冷血、无情承受什么样的代价！ 



　　 



　　你的每一滴血，我都要他们百倍千倍地还给我！ 



广帛辰妃 







　　“你们到天安国来，应该是为了广帛国送到天安来的质子吧？”从进入天安国的边境，就在听说广帛的辰妃与她未满月的儿子已经过了边境，正在天安军的护送下赶往天安国都城。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赤扬对我的态度相当恶劣，大概一想到罗明的性命生死全在我一念之间，心中非常郁闷吧？ 



　　 



　　郁闷去吧！我就是要看你这样，你这样骄傲的人，除了还敢在言语上刺激我一下，还能对我怎么样？你越难受，我越开心！ 



　　 



　　“也没什么，只是听说，广帛的那位辰妃，与海临的罗家有些渊源而已。如果你们是为了她来的，也许我还能帮得上忙，这里毕竟是天安，有很多事你们不方便做吧？当然，如果不是，当我没说好了。”无情地浅笑着，看着他们两人目光相对，交换眼色。 



　　 



　　“既然已经是合作关系，至少应该让我们知道你的身份吧？”罗明沉稳地开口，眼中已经有了防备。 



　　“既是合作，又为何不肯实言相告？”我的笑容始终挂在唇边，却是半点不曾融入眼底，“何况说是合作，只怕你们也是半点不信我吧？” 



　　 



　　犹豫半晌，罗明一咬牙，“不错，我就是为了辰妃来的！” 



　　 



　　“对啊，这样才是拿出诚意来合作的态度嘛。”我微微点头，一点儿也不在意赤扬怒火中烧的表情，面容一整，我淡淡地说道，“告诉你们也无妨，我本姓苏，是天安国相国戴桓的第三子。” 



　　 



　　赤扬与罗明相顾愕然，“你是戴桓的儿子？” 



　　 



　　“这么说几年前天安国倾全国之力寻找相国失踪的儿子是真的？”罗明一脸的惊惧。对啊，你当然应该怕，你们一个无聊的玩笑，玩掉了我视若珍宝的爱人，如果不是你们，如果不是你们………… 



　　 



　　“反正已在天安境内，撒这样的谎能骗到几时？”我眯起眼，“我累了，等你们想好了，再来找我吧。” 



　　 



　　辰妃，海临王为了与广帛王结盟，从国内挑的一名女子，封为公主，嫁与广帛王，因广帛王说她眼若星辰，故封辰妃。这个女子，也是罗明还不曾归于海临皇家时，心中最温暖的存在，她是罗明同母异父的妹妹。 



　　 



　　当初罗明认主归宗重入皇家之时，因为舍不得这唯一的妹妹，经常偷偷溜出宫去看她，结果被海临王责骂，而他的大哥，海临国的大皇子，因为调戏她不成，索性献计让海临王将她送给了广帛王，以换取三次与广帛国联手攻打风月国的机会。 



　　 



　　罗明当然不会同意用这样的方式去牺牲他的妹妹，但他人微言轻，刚入宫庭又不懂得如何讨海临王的欢心，结果可想而知，他被软禁宫内，而他的妹妹则被关在与他相邻的院内，接受所有待嫁皇族女子应有的礼仪。罗明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是好。倘若广帛王有个好名声，不是那么残酷好战，又贪恋美色的话，也许罗明还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弹，又如果这个傻傻的女孩对罗明的大哥不是严辞拒绝的话，也许她也不会被送往广帛。 



　　 



　　总之，后来罗明想办法要与她一同逃跑，当然是被抓了回来。结果他唯一的妹妹心甘情愿前往广帛，以换罗明的不被牵连，最终，在罗明仍在昏迷的时候，这个女孩离开了一直想要保护她的哥哥，离开了自己的故乡，被送到那个连年战乱的国度。 



　　 



　　广帛王对美色特别动心，尤其喜欢幼女，对后宫的女子也是以折磨为乐，看到女子在他身下挣扎哀号，他就会特别兴奋。一个如水一样的女子，是在怎样的条件下，生下广帛王唯一的孩子呢？ 



　　 



　　只怕是广帛王对她已经没有兴趣了吧？又或者，那个残忍成性的家伙真的爱上了这个女子，愿意让她为自己留下血脉？ 



　　 



　　那他怎么可能让她做为质子来到天安国？ 



　　 



　　商队经过广帛国境的时候，那不同寻常的巡逻骑兵………… 



　　 



　　莫非………… 



　　 



　　哼！ 



　　 



　　冷冷地笑，看来广帛国有麻烦了啊………… 



　　 



　　也好，乱吧，越乱越好！水太清，如何摸得到鱼呢？ 



　　 



　　夜里，商队在天安国的边境大城胡城停留，到了这里，商队的各个商家基本上就会分开行事了，带着不同商品的商家会往急需这些商品或可以获得更大利益的方向走，不一定都会顺着同一方向。 



　　 



　　而我，与那贩卖猎犬的商家说好，要他等我一夜，好让我去找地方弄钱，把赫卡买下来。 



　　 



　　离开客栈，我一个人在街上闲逛，思考着如何去酬措买下赫卡所需要的金钱。 



　　 



　　虽然可以直接要赤扬给我想办法，但我不想他们因为这几十两银子而对我露出的不屑表情。 



　　 



　　身上还带着的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又不能直接去典当，那毕竟是父亲送给我的，带它们出来，也是为了在想念父亲的时候有个安慰。 



　　 



　　如果去赌…………摸了摸身上仅存的几粒碎银，苦笑着摇了摇头：总好象有点欺负小孩子的感觉。再说，赌场应该也不会让十二三岁的孩子往里跑吧？ 



　　 



　　咦？这是哪里传来的琴声？ 



　　 



　　因为比较靠近边境，加上广帛王几乎每隔个三五年总会来闹上一番，胡城一向称不上繁荣，但由于从风月国和临海国来的商队都会在这里停留，平静的时候，这里的人也是不少的，长年看惯了战争，民风彪悍，崇尚武力，过日子也显得比别的地方奢靡些————今天过了不知有没有明天，还不如开开心心地寻寻乐子呢！ 



　　 



　　酒馆、赌坊和青楼，应该是这里生意最好的消谴之所了吧？ 



　　 



　　不过这琴声虽不见得有多好听，却是少见的不带风尘之色，只是曲子似乎悲凉了一点儿………… 



　　 



　　有意思！去看看。 



　　 



　　三转两转后，便看到临街的一处茶楼二楼正坐着一位弹琴的贵公子。 



　　 



　　一双极暖的琥珀色眼瞳在他细长的凤目里却流露出极冰极寒的温度，单以相貌而言，这人实在是我所见过最漂亮的男子，甚至比我二哥戴次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他的表情实在是…………脸上几乎面无表情，目光中诸味杂陈，有生无可恋的绝望、有傲骨嶙嶙的高洁、有屈居人下的无奈、有委曲求全的屈辱、还有随波逐流的茫然………… 



　　 



　　不想活下去，活着已经无人可以依靠，还得承受着常人所不能承受的羞辱，但却又不得不活下去，为了什么苦衷不得不活下去呢？ 



　　 



　　他正对着我的方向坐着，那琴就放在他的身前，他的身后，则站着一个环胸而立的黑衣人，怀里抱着一把黑色刀鞘的刀。就在我打量那位公子的时候，那黑衣人已经一眼扫过来了，似乎觉得我没什么危险性，也就放任我不管了。但即使是这样，也还是意带威胁地狠狠瞪了我几眼。 



　　 



　　好嚣张的保镖，不知是哪个主子养的狗！ 



　　 



　　只是那位贵公子，那样的眼神，我很喜欢，这个人，我要了。 



初见凉月 







　　既然他已生无可恋，就给他一个可以去死的机会吧！这样的条件，应该可以把他乖乖留在我身边吧？再说，有那样眼神的人，应该也是有着大仇大恨的吧？用我的力量替你抱仇，用你的死志替我办事，这样的合作，应该会很愉快吧？ 



　　 



　　信步登上二楼，我在那位贵公子对面坐下，无视于那个目光尖锐的黑衣保镖，我笑得像只狐狸。 



　　 



　　“这位哥哥，这么好的琴，你却要它发出这样的声音，它会哭的哦！”其实你也想哭吧？ 



　　 



　　看到我时，这位贵公子的眼里突然出现一抹奇怪的波动，但我还来不及看清，就已经消失了。 



　　 



　　“是吗？你能让它笑起来？”明明知道我在胡扯，他还是挤出一个笑脸，将琴掉了个个儿，放在我的面前。 



　　 



　　抬手拨弄两下琴弦，的确是好琴，至少在我从前的轮回里，是没有见过这样精致灵巧的“真正”古琴的————仿制的做为乐器的倒是不少。 



　　 



　　“我弹得不好，哥哥可不许笑我。”我一边说，一边抬手开始试了两个音，琴声曼妙地响起，起先是柔和的，轻浅的，如同春风拂面，如同小河流水，自然而亲切，就像………… 



　　 



　　就像篁仍在我身边一样。 



　　 



　　但渐渐的，琴声开始变得急切而焦虑，如同奔雷将至，如同万马奔腾，到处是刀光剑影，到处是鼓角争鸣，无情的战火在大陆间蔓延，多少有情人劳燕分飞，多少幸福的家庭妻离子散，奔马、剑鸣、呼喝………… 



　　 



　　“铮————”地一声，琴声骤停，我怔愣地看着自己被断掉的琴弦弹伤的手指，有些愕然和不知所措。 



　　 



　　四周不知何时围上了不少人，就连楼下的街上都驻足了不少路人，正抬头看着我。 



　　 



　　“对，对不起，哥哥，你的琴…………好象…………被我弄坏了…………”我将手指放进嘴里，吮掉殷红的血液，歉意地对着那位贵公子道歉。 



　　 



　　“你的伤不要紧吧？”他刚要站起来，背后的黑衣人冷不防压住了他的肩，“凉月少爷，主子说过不许你离开这里！” 



　　 



　　耶？原来贵公子的名字叫凉月啊！只是这个黑衣人所说的主子，又会是谁呢？那个让他生无可恋却又不能求死的人吗？ 



　　 



　　“你放手！你也有资格碰我？”凉月羞愤地开口，一把拍开背后黑衣人的手。 



　　 



　　“我是没资格碰你，”黑衣人语带讥诮，“我好歹还是主子的护卫，你不过是主子的男宠，哪天主子腻了，我爱怎么碰你就怎么碰，你又能怎么样？别忘了，千尾姑娘可还在主子手里！” 



　　 



　　哦，原来是有人质在别人手里啊？可怜人，一副高傲无比的性子落到人家手里被搓扁揉圆又不能反抗，难怪眼神那么诱人。千尾？这好象是同伴的名字吧？眼前浮现出一张美丽顽皮的小脸，那是个像只小狐狸一样狡猾的同伴啊！追求过我一段时间，被我拒绝后就成了镜像世界建成后第一个消失的同伴。我们都清楚这种消失，意味着灵魂分裂。所以，这世上已经没有千尾了，这个…………应该只是同名吧？ 



　　 



　　四周的围观者渐渐散去，偶尔听见两人大叹可惜，一首那么美妙的曲子居然没有弹完…………哼，若不是这凉月哥哥在这里，想听本公子弹曲给你们听？那是做梦！ 



　　 



　　“哥哥，你的琴叫我弄坏了，我…………我赔不起。”哆嗦着含着眼泪轻颤，这样应该是最好的伪装方式吧？ 



　　 



　　“傻孩子，不用你赔，这琴…………再好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件死物。”他疼惜地摸摸我的头，叹了口气。 



　　 



　　“真是，什么时候正角才出场啊？”我暗自不耐，却不再有所动作，只是乖巧地坐在那里，与凉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无非是歉意弄坏了他的琴，又赔不起，请他原谅之类的话。而那黑衣人只是冷笑着看着我们，眼中有一抹得意。 



　　 



　　奇怪，他得意什么？难道他的主子还真的会把凉月赏给他不成？这么美丽的人儿，应该没有人会舍得吧？ 



　　 



　　过不多久，当我在凉月的暗示下正起身向凉月告别，准备回去布署我的抢人计划时，一阵脚步声后，又有人上楼来了。 



　　 



　　“哟！这么可爱的小人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本王从没在这胡城见过？难道是哪家青楼刚送来的小倌？”一个轻浮浪荡地声音响起，正正地挡住了我的去路。 



　　 



　　这个人…………我一惊，大退一步，竟是三皇子！ 



　　 



　　对了，自他成年后便被封为王爷，有了自己的封地昭郡，也就在胡城附近，前两年因为在都城里闹得太厉害，抢了哪位大臣家十三四岁的小公子回府做了脔童，气得皇帝陛下大怒，将他谴出都城了，而我那可怜的二弟，竟也被二皇子给硬逼着跟了来！ 



　　 



　　难怪！难怪那个黑衣人那么得意洋洋，他得意的一是凉月，三皇子————不，现在是三王爷了，他虽然好男色，但他与那个广帛王一样，更喜好幼齿的孩童与少年，凉月虽然貌美，却已经是二十来岁的青年，三王爷也只是贪他的模样，既然已经弄上了手，也是兴致一过就淡了，凉月的性子那么高傲，折在他手里几回，估计也已经满足了他恶毒的趣味，若是这黑衣人在三王爷手下受宠的话，三王爷将凉月赏给了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这第二，自然就是我这个自己送上门来的漂亮孩子了！若是没有我，三王爷至少还会再缠着凉月折腾个把月，可我竟自己送上门来，只怕凉月很快就会成为他的口中餐！而且，把像我这样漂亮而幼小的男孩献给三王爷，自然又是大功一件，凉月离落到他手里的日子就更短了！ 



　　 



　　难怪他不许凉月妄动，却没有阻止我和凉月说话，想来应该是有什么法子给三王爷送了信，正好让凉月绊住我吧？ 



　　 



　　而凉月，一脸苍白之色，从听到三王爷声音开始就没了动作，绝望之色更重，同时有些惊慌地看着我————他既然是三王爷的男宠，应该也知道三王爷的嗜好吧？他没有提醒我早点离开…………是不是也报着献上一个我好换来自由的念头呢？ 



　　 



　　不过看他惊慌的眼神，好象最终还是后悔了呢！哼，有趣，连自己都保不住了，还想救我？ 



　　 



　　“小美人，你是哪家的小倌？还是哪家的孩子？细皮嫩肉的，看了就叫人想一口吃掉！过来，让本王抱抱！”三王爷色迷心窍，一边啧啧地赞叹着我的漂亮，一边就伸手过来想抱我。 



　　 



　　“姓方的你住手！”一个水印出现在三王爷面前，虽然让他避开了，但也拉开了他和我之间的距离，凉月挡在了我的身前。 



　　 



　　“滚开！本王的事哪轮到你来管？忘了本王的手段是吧？还是想让那个叫千尾的丫头再多吃点苦头？”三王爷眼睛一眯，凶光毕露地大吼一声，一把将凉月给推到了一边，正好落进守在一旁的邪笑着的黑衣人怀里。 



　　 



　　“过来，小美人，让本王香一个！”面对我时，三王爷又露出一个快流口水的好色模样，真是让人看了恶心。 



　　 



　　“闪开！”我低喝一声，双眼闪过一抹冷光，“你若想死，我成全你！” 



敲诈勒索 







　　三皇子脸上的表情蓦然色变，却又立刻摆出一副诱惑的嘴脸，“小美人，本王原谅你对本王的不敬，不过最好没有下次哦！快过来让本王亲一个！” 



　　 



　　“我说过了，你想找死，我成全你！”我不禁有些替他的父亲恨铁不成钢，这样一个满眼只看得见美色与享乐的王爷，在他的领地上会做出些什么荒唐事来已经可想而知了，怎么在他身边却连一个会出言提醒、叫他不要行差踏错的人都没有？ 



　　 



　　“哟，还是匹烈性的小马驹啊？行行行，好好好，本王最喜欢这个调调了，保管把你调教得…………”三皇子的言行还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不过他本就是在皇宫里接受过高手训练的人，虽然酒色掏空了他的身子，但对于我来说，也算得上是动作快的对手了。 



　　 



　　在不想使用印法的时候，我自然避不过他的蓄意捕捉，更何况他身后那些家仆侍从也不是吃素的，纷纷过来挡住我的躲避方向，最终我仍是被他一把搂进了怀里。 



　　 



　　“这小小的身子还真香真软哪！”嘻笑着就想往我脸上亲，却在我一个动作后如同被点穴了似的再不敢乱动弹一下。 



　　 



　　小巧的匕首抵住他男性最脆弱的器官，我冷冷地笑着，“放手！” 



　　 



　　他苍白着脸，不敢吭声，立刻松了手，而且相当自觉地退开了一大步，换了任何一个男人，在这种时候，都会先保住自己的命根子吧？虽然我很想把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但被他搂抱住的双臂只能往下伸，这也是我的无奈啊！白白放掉一个人质。 



　　 



　　拉开了与我的距离，他立刻又活了起来，“来人，给本王抓住他！竟然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袭击本王！”他手下那帮饭桶立刻向我围了过来，张牙舞爪的样子几乎快让我笑出来。 



　　 



　　“谁敢过来？”我振臂一挥匕首，摆出一副一夫当夫，万夫莫开的架式，模样挺吓人，但我自己知道，他们要真的上来，即使是我施出印法，也是于事无补的。 



　　 



　　“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三王爷，我的好王爷，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冷冷笑着。 



　　 



　　“你是谁？”三王爷脸色再变，死死瞪着我的脸，眼珠子左转右转，却怎么也想不出在什么时候见过我。那倒是，我现在的模样与近七年前相比，就改变了不少，那时的我是丑小鸭，现在的我甚至已经不再是天鹅，快变成凤凰了，他自己认不出。再说，他也只见过我一次，就那一次可是害我从马背上摔下来摔断了胳膊的！更何况，他脑子里想的，估计是那些曾被他凌虐过的少年或是与他有过露水姻缘的男男女女，尤其是那些不肯依从被强迫的吧？在那里面，又怎么会找得到我的影子？ 



　　 



　　“三王爷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刻意冷笑，就是不做正面回答，存心让他多受些煎熬。 



　　 



　　“***，小贱人，不要故弄玄虚，本王从来没有见过你！”三王爷的心理素质实在太差，居然连这点小折腾都经受不起，真是…………难怪说富不过三代。 



　　 



　　“六年前，我被你的好弟弟推下冰冷的湖水，好不容易才好起来，你却又把我交到他的手里，害我摔断了胳膊。我变了很多吗？所以你想不起来了？”我浅浅地笑着，精致小巧的匕首在我五指间如蝴蝶般飞舞，带出一片片耀眼的银光，当然乖巧地没有在我手上留下任何痕迹。 



　　 



　　“是…………是你？”他愕然地瞪大了眼睛，“不，不可能…………你不是失踪了么？骗子！抓住他！”这位三王爷显然也不是太草包，他调戏到我头上来，万一被我父亲知道，然后再传到他父皇的耳朵里…………私自带人离开领地倒是小事，只是我多得我父亲的宠是整个天安国都城全都知道的事，而我竟然被他调戏了！那我父亲还能饶得了他？那个宠我父亲宠得快上天的皇帝陛下————他三王爷的亲爹————能饶得了他？ 



　　 



　　想当初，五皇子不过是推他下水，竟然被罚在宗祠里跪了整整一天一夜，知道他功夫不错，怕他运功驱寒，为了达到惩罚他的目的，还是把全身的穴道都制住了才让他跪的。 



　　 



　　后来五皇子想向我认错，托他把我带去，结果又摔断了胳膊，再后来，我居然失踪了！震怒之下的相国大人差点没把可怜的皇帝、五皇子的父亲给逼疯！到最后，皇后被废、宫里很多人死的死、驱逐的驱逐，就连三皇子的母妃都受了牵连。 



　　 



　　连最受宠的五皇子都不免落到那个下场，更何况只是他这个不得宠、甚至招人讨厌的三皇子，还不如赶快想个法子封了我的嘴，让我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我的失踪惹得父亲大人差点翻了整个天安国，你以为我回来会不通知他吗？”我甜甜地笑着，看到他立刻惨白的脸，主动走上前去。 



　　 



　　“我的好王爷，我的好三哥，你比我大，我喊你一声哥哥也不过份吧？做哥哥的见了好久不见的弟弟，总得给点儿见面礼不是？”我呵呵一笑，要整死他，我多得是办法，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正好，不趁机宰他一刀，怎么对得起自己？ 



　　 



　　愣了好久，他才恍然大悟我在给他找台阶下，毕竟这事真闹起来，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丢的都是皇家的脸面。再说，今天他乖乖的让我宰一刀，我得了他的好处，虽说只是弥补一下他调戏我的过错，但我日后总也不好再提这事不是？也算他花钱买个安心。 



　　 



　　“是是是，该给该给！”他兴高采烈地大笑，“轻舞想要什么？直管告诉三哥，只要三哥做得到，什么都行！” 



　　 



　　算你识相！我在心里狠狠咒骂一句，脸上却挂着最开心的笑容：“这可是三哥自个儿说的，轻舞说了，三哥可不许赖！” 



　　 



　　“唉，轻舞这是瞧不起三哥吧？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哪有赖的道理！何况，”他那张笑脸上满是谄媚与讨好，“三哥还指望你回去了，在父皇面前替我美言两句，让父皇召我回京呢！这鬼地方，既没有漂亮的姑娘小子，又没有什么好山好水，都快憋死本王了！” 



　　 



　　“那可好，三哥，我向你讨三个赏，你可不许小气！”我狡猾地一伸手，“第一，我要五百两银子！”这对他来说简单就不是赏，是打发下人的零用钱，他立刻叫旁边的侍从递上几张银票，我毫不犹豫地接下，随意瞟了一眼，便塞进了胸里。到底是王爷，出手就是阔绰，比五百两只多不少。 



　　 



　　“这点钱也算赏？快别寒碜你三哥了！不算不算！”他慷慨地一笑，连连摆手。 



　　 



　　“三哥说不算，那就不算好了，我重新说。”我想了想，“我想见我二哥戴次。” 



　　 



　　这次他犹豫了一下，估计他跑到胡城来胡天胡地，也不会把二哥带在身边吧？ 



　　 



　　“算了，看三哥的样子，二哥估计也不在这里吧？反正自家兄弟，总有见面的机会，说不定没多久你就回京了，到时候别再忘了把二哥带上就行！你可要好生待我二哥！可不许欺负他！”我这位二哥，估计在他手里也没少吃苦头吧？为了那个一心只想爬上皇位的家伙，费尽心机来讨好这个大色狼，真的值得吗？ 



　　 



　　三王爷立刻露出大大的笑脸，“我怎么会亏待他呢！我疼他还来不及呢！” 



　　 



　　白痴！心中暗骂，我将伸出的手指减为一个，“那我就向三哥讨最后一个赏吧！我向三哥要两个人：这个凉月，还有那个黑小子说的千尾！” 











初见千尾 







　　虽然犹豫了很久，三王爷还是把凉月和千尾送给了我。凉月当时就一脸漠然地站到了我的身后，而千尾，三王爷说会很快送到到我住的地方。 



　　 



　　也是，一个小小的胡城，我还能住到哪里去？凭他的本事，总也应该找得到。开开心心的谢过，说着几句冠冕堂皇的场面话，我带着凉月离开了茶楼。 



　　 



　　和三王爷一起吃饭？只怕我会食不知味，还是不要的好。 



　　 



　　赫卡终于理所当然地到了我手里，我抱着它在房里玩耍，凉月却一直一言不发的站着角落，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不大一会儿，那个叫千尾的人也被送了来，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那竟然是一个昏睡不醒的大约十岁左右的漂亮小女孩！ 



　　 



　　她…………好象真的是千尾吧？可是明明灵魂已经还原了近百分之七十，力量却弱得惊人。 



　　 



　　“你们对她干什么了？”我恶狠狠地瞪着送她来的黑衣人。 



　　 



　　“没有，我们什么也没干！从三王爷抓到他们的时候，她就一直这样！”黑衣人后退一步，警戒地回答。 



　　 



　　我看了一眼凉月，他无声地点点头，示意黑衣人没有说谎。 



　　 



　　“替我多谢三哥！”我一挥手，如同挥走几只讨厌的苍蝇。黑衣人忿忿地离开了。敢当着我的面那么无礼？没关系，什么时候三哥回京，什么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我可没有放一只可能会咬我的狗在我背后做小动作的习惯！既然可能会咬我，就还是先处理了才好！ 



　　 



　　仔细打量千尾，我拂去她脸上沾着的一点点细小花瓣。第一次正式见到从前的同伴，似乎没有心里原本想的那么激动。可能是上一次的经历让我有些寒心吧，五年以后，我目标达成的时候，还是把罗明身上的那一部分灵魂取出来吧。虽然他以后再也没有逢凶化吉的本事，但至少，他可以安安稳稳地和赤扬过下半辈子。 



　　 



　　前提是，这五年中他们的表现能让我满意！ 



　　 



　　“凉月，凉月，这是你的真名吗？”我安置好千尾，知道她应该是力量被限制了，还真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有比她更强大的灵魂！不过不要紧，这样的限制对她的健康并没有影响，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醒来的。不知道她看到我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在心底暗笑，我一本正经地问着凉月。 



　　 



　　“你不是知道吗！”凉月淡漠的回答，看着我的眼神怪异而深沉，如果我曾见过他的话，也许我会把他的眼神理解为“歉意”和“懊恼”，但我好象以前从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吧？除了篁化成人形的样子以外，但篁并不是人类，而且…………他也不在了………… 



　　 



　　“知道？知道什么？”我莫名其妙地反问，心情变得恶劣起来。 



　　 



　　“不，没什么，我还以为…………”他突然笑笑，摇了摇头。 



　　 



　　好漂亮！我呆呆地看着他刚才如同天仙般的笑容，竟然有一点儿…………砰然心动的感觉？不，我使劲摇头，把那种念头从脑子里抛开，我爱的是篁，他才刚刚离开我，我怎么可以再喜欢上别人？我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将他抛在脑后？难道篁的伤、篁的痛，已经这么快就从我的心里消失了？指尖狠狠地掐入掌心，我的眼神恢复一贯的冰冷。 



　　 



　　“以为什么？”我淡漠地开口，总觉得凉月的表情太能影响我的情绪，所以我低下头，不再看他。 



　　 



　　“没什么，谢谢你救了我和千舞。”他的声音清脆而雅致，但在我看来，这全都是在引诱我背叛篁的邪恶表现。 



　　 



　　“没什么，我只是看中了你的力量，需要你帮我做事而已，你以为我是没有目的的吗？”我冷笑，“三王爷是抓了她才令你屈服的吧？真没想到呢！像你这样傲骨嶙嶙的人，竟然也会有弱点？”我的手落在千尾的咽喉上，“真是脆弱的小孩子呢！稍微一使劲，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没有了。” 



　　 



　　“不要！”凉月激动地大叫，“求你，不要伤害她。” 



　　 



　　“那就是说，你会乖乖为我做事喽？”我邪笑着，一点儿也没有半点同情与怜悯，“三王爷也是这么对你说的吧？看来这小女生对你很重要啊！” 



　　 



　　“不，是我们家欠她太多。”凉月面容苍白地低语。 



　　 



　　“咦？你知道她不是凡人？”我有些惊奇，在这个镜像世界，我们这几个同伴既然是神，自然也有神要遵守的规则，而这些规则不会因为我们的力量大小而有所不同，它所针对的是我们的灵魂。虽然灵魂越完整，力量就越强大，但多少还是会受身体的制约。像千尾的灵魂已经还原了这么多，按规则，她是不可以告诉别人身份的！ 



　　 



　　“你不是也知道吗？”凉月的语气让我很不高兴，他凭什么和我相比？ 



　　 



　　“问你话，你只要回答就好了！”我冷冷地看着他，“这句话我不想重复第二次，希望你记得！”他不安地点点头。 



　　 



　　“很好。”我目光一闪，“你们怎么会落到那个三王爷手里？” 



　　 



　　“我们…………本来住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她被我的祖先困在一个山洞里，负责一直保护我们，但是不久前，发生了一些事情，她要我带她出来，找那个被我们伤害了的人。”凉月犹豫很久，语焉不详地解释道，“我们想向他道歉。” 



　　 



　　他的眼神很认真，语调也很诚恳，但他看着我的时候，我却感觉说不出的异样，就好象…………他说的那个人是我！ 



　　 



　　我摇摇头，“然后呢？你们找到那个人了？” 



　　 



　　“不，没有，但…………应该快了。”他的眼睛黯淡了下去，没有再说话。 



　　 



　　“那她怎么会怎么弱？这样的力量哪里有能力保护你？要你保护她还差不多！”我皱眉，不太理解他们的相处模式。 



　　 



　　“从离开我祖先困着她的山洞开始，她的精神就越来越差，经常莫名其妙地昏睡，而且时间越来越长。”凉月面露困惑，“从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状况。” 



　　 



　　“是因为突然出现这种情况，你才会被三王爷抓住？”想也知道，如果千尾睡着了，凉月应该会把她藏起来，怎么会那么容易让他们抓住？ 



　　 



　　一提到三王爷，凉月的眼里立刻充满了杀意。这段时间，他应该在三王爷手里吃了不少苦头吧？不知道…………我恶意地猜想，突然神来一笔，对凉月淡淡地说道，“脱衣服。” 



疗伤、误会 







“脱衣服。”这三个字从我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就如同在聊天气一样自然，可是凉月的反应却像被电打了一样，先是浑身一颤，然后呆立原地不动了。 



　　 



　　“你…………你说…………什么？”凉月愣愣地望着我半天，才呐呐地反应过来。 



　　 



　　“我说过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的！”我眼睛一眯，“还是你想让我动手帮你？” 



　　 



　　凉月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但还是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以示抗议。 



　　 



　　“为什么？”他挣扎了很久，终于抬头看着我，倔强地眼神要求我给他一个理由。 



　　 



　　“在三王爷面前，你也能这样？”我邪邪地笑了，手指搭上千尾的咽喉，做着无声的威胁。 



　　 



　　“别这样！我…………脱。”他艰难地吐出最后一个字，伸手去解自己腰间的衣带。 



　　 



　　其实我没有什么不良心思，只是三王爷的兴趣不好，怕他身上还有什么伤，却不好意思说。但既然他的反应这么有趣，我权且看着好了。随他怎么误会去吧，反正我只有十二岁，还能对他做什么不成？ 



　　 



　　凉月的手指在颤抖，所以他的动作相当慢，慢得都快让我打呵欠了。解个外衣都要那么久，还有中衣、罩衫、内衣，我岂不是要等到明天早上去，再说，罗明和赫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来敲门，看来我得让他动作快点才行吧？ 



　　 



　　叹了口气，我低低地冷哼一声，“看来你比较喜欢要我帮忙是吧？” 



　　 



　　凉月一惊，那双原本应该温暖的琥珀色眼眸露出一种相当复杂的神情，就像我第一次在茶楼上看见他的时候，其中的不安、委屈、无奈、高傲是一模一样的，只是…………他现在的眼神里多了羞涩，少了屈辱，多了茫然，少了绝望。 



　　 



　　虽然说不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这样的眼神，至少让我不讨厌，至少，比下午看见时的眼神让我舒服一些。 



　　 



　　他深吸口气，解下那条半天都不肯乖乖让他解开的腰带，然后松开口，让它掉在地面，接着是中衣、罩衫、内衣………… 



　　 



　　天啊！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浑身赤裸，一丝不挂，小麦色的肌肤上泛着柔和的、肉体特有的光泽，宽宽的肩膀、结实的胸膛、纤细的腰肢、强壮而修长的大腿………… 



　　 



　　怎么可能？怎么会一点伤痕都没有？ 



　　 



　　我招招手，示意他走近，如此完美的身躯固然令人着迷，但依三王爷的性子，只怕他更喜欢亲手凌虐这样的完美吧！ 



　　 



　　果然，他的身躯正面真的是一丝伤痕都没有，但背后的伤痕却让我倒抽一口冷气！那几乎找不出可以用来形容的词语，只能勉强以“狰狞”两字来做为注解！ 



　　 



　　边缘整齐向外翻开的，应该是匕首划过的；皮开肉绽，伤痕集结在一处的，应该是被鞭打的………… 



　　 



　　所有的伤口都被处理过，但只要稍微有一点点常识的人，都可以看出那是用盐水洗过的痕迹，对于一个满身伤痕的人来说，还有比用盐水来清洗伤口更痛苦的事吗？而且，这恐怕不是清洗，而是直接拿盐水泼的吧？ 



　　 



　　三王爷啊三王爷！你还真是对于这一套凌虐人的手法无师自通呢？什么时候也该让你尝尝这种滋味，让你也体会一下被人打得鲜血淋漓的时候再让人在伤口上泼上一桶盐水的滋味！ 



　　 



　　面无表情地指指仍在沉睡的千舞旁边，“去趴下。” 



　　 



　　凉月一言不发地遵从我的命令，但微微颤抖的身躯与渐渐被染成粉色的颈项让我明白，他也不如表面上那样来的自在。 



　　 



　　“啧啧，三王爷可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啊！这么漂亮的人儿，怎么能用来折辱呢？唔…………若是心甘情愿的话，应该别有一番风情吧？”心里虽然对这样残酷的做法颇为不赞同，但嘴里却没有一星半点的同情，如此性子高傲的人，应该攻心呢！看着他一脸迷醉地任你轻薄，那样美丽得如同谪仙的脸上全是因情欲而染上的艳红与迷茫，身躯在你的手指下轻轻颤抖，嘴里发出一声声娇憨诱人的呻吟………… 



　　 



　　停！不能再想了！我在心里敲响警钟，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对上这个凉月，我的心思就老是在走神呢？难道我就这么没有定力？ 



　　 



　　篁，给我力量，让我不被外界的绚丽所诱惑！这一生，除了你，我谁也不要，既然心已经这样做了决定，我就一定会坚持下去！既然已经爱上了你，而且已经没有再转寰的余地，那就不要再想其他了！没有人，没有人能取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这个世界没有了你，就让它毁在我手里好了，我要让整个天下为你陪葬！！！ 



　　 



　　阴郁着脸，我取出一支小小的瓷瓶，这是我在赤扬的府里摸来的疗伤药，似乎效果不错，反正这些伤痕用我的水印也不能完全去掉，还不如让它们慢慢愈合好了。 



　　 



　　“趴着别动，我一会儿回来。”看着那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伤痕，虽然已经决定不再为任何人心存善念，但还是忍不住会心悸，三王爷，下这么重的手，难道就完全没想过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培养出性子这么傲、这么强的美人吗？就不怕人家有什么背景，可以轻松要了你的小命吗？还是…………你已经在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有了什么倚仗呢？ 



　　 



　　出门打了一盆水回来，却见凉月如惊弓之鸟一般缩在墙角，直到看见我才露出一个稍稍安心的表情，对我安心？也是，我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总不能兽性大发地去侵犯他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吧？ 



　　 



　　“趴好！我的房间没人会随便进来。”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让他知道那么多干什么？有没有人进来关他什么事？即使被人看见他赤裸的样子又怎么样？会进我这房间的除了赤扬就是罗明，他们难道还比不上那个阴险毒辣的三王爷？再说了，凉月就算再漂亮，人家也还不一样看得上呢！ 



　　 



　　尤其是赤扬，他大概只会嘲笑我吧？笑吧，超出了我忍耐的底线，你就等着看罗明在你面前强忍着痛苦的惨白笑容吧！ 



　　 



　　重新清理了自出现开始就没有经过好好治疗过的伤口，我以指尖醮着液态的疗伤药，小心地将之抹在那一条条、一道道丑陋的伤痕上。冰凉而略带刺痛的触感让凉月忍不住颤抖起来，与三王爷的残暴相比，他大概更害怕这种接触吧？ 



　　 



　　“你抖什么？我又不是那个变态！”被他的颤抖弄得不自在起来，总觉得好象空气间弥漫着一股暧昧。我终于火大了，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我也不再对他小心翼翼，索性将药直接倒在他背上，随便抹了几下了事，对他因为痛楚而发出的细小呻吟充耳不闻。 



　　 



　　“好了，把衣服穿上吧。”我淡淡地说完，收拾好小瓷瓶，端着污水就要出去，刚刚走到门口，只听“啪”地一声，门被从外面使劲踹开了，“轻舞，你快来，罗明…………” 



　　 



　　赤扬站在门外，一脸愕然地看着因为水盆被打翻而浑身湿透的我，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后，那是一脸震惊与羞愤，随意拿衣物遮住自己身躯的凉月。谁都看得出他衣物后的身躯一丝不挂，而他的表情又极容易叫人误会………… 



　　 



　　我当然知道赤扬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双手的五指收拢、握紧、然后松开，再一次收拢、握紧、再松开，终于还是忍不住暴喝出声：“你就不知道有个动词叫‘敲门’吗！” 



　　罗明犯病 







　　“罗明怎么了？”丝毫不顾忌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打量的眼神，我脱下身上已经全部被带血的污水泼透的衣裳，从内到外全部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这才慢条斯理地问赤扬。 



　　 



　　赤扬老老实实地在我脱衣服的时候就已经背过身去了，而身无寸缕的凉月又不能动弹，当我回过头来的时候，却正对上他那双因为欲望而被染成金棕色的眼眸。对视一下，他立刻偏开了头，而我却心生异样。 



　　 



　　“罗明头痛！你快去看看！”赤扬这才惊醒，一把抓住我就往外冲。 



　　 



　　头痛？那份灵魂的消逝，开始影响罗明本身的灵魂了？我沉吟不语，任凭赤扬将我拉到他和罗明的房间。 



　　 



　　真是报应啊！刚刚还在说赤扬看到凉月会嘲笑我的话，我就让罗明惨白着一张脸强颜欢笑给他看，还真就变成这样了。难道这也是天意？ 



　　 



　　屋里一片凌乱，可见刚才罗明的发作有多厉害，现在他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一个破败的娃娃。 



　　 



　　“罗明！”赤扬扑了过去，确定他仍有呼吸时稍稍松了口气，然后将他抱上床，整理了一下他的发丝的衣物。那样自然、那样和谐，就像一对普通情人在一方受伤或难受时所会做的事一样。 



　　 



　　但却绝不允许在我面前这样！是你们帮着那些人，夺走了我的爱人！让我再也无法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的…………存在！ 



　　 



　　冷冷一笑，我轻轻五指，“痛！”无声的一个口形，已经足以让言灵术发挥作用。 



　　 



　　原本已经安然入睡的罗明倏地皱起了眉，渐渐地连在睡梦中也无法摆脱那可怕的尖锐痛感，他扭动着身躯，将自己缩成一团，呻吟着，不自觉地用双手去敲打传来痛楚的头部。 



　　 



　　“罗明！”赤扬愕然地看着再次开始发作的罗明，心疼地看着他大汗淋漓的样子，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抓住他不断自虐的双手，大声喊着他的名字，想让他从痛苦中挣扎出来。 



　　 



　　“赤…………赤扬…………好痛…………”罗明茫然地睁开双眼，却怎么也不能对准焦距，脑子里被不断打磨、切割的痛苦，让他几乎快要窒息。双手被赤扬抓住，他只好不停地摇头，让脑中的痛楚在晕眩的瞬间获得一点点缓和。 



　　 



　　“轻舞，轻舞，他怎么了，怎么会这么痛苦？你就没有办法吗？”赤扬看着状若疯狂的罗明，除了惊慌失措，只能向我求助。 



　　 



　　“我早说过他的运气是拿命换来的，你们是不是又想向谁求助了？好来摆脱我？”我冷冷地笑，一点儿也没有要去帮他们的意思，上一次我已经将那同伴的灵魂安抚了下来，如果罗明他们没有再去想着要求救，要摆脱我的话，怎么也不会让那灵魂有再来发出求救的机会，当然，罗明也就不会头痛了。 



　　 



　　“不，没有，罗明只是想看有没有办法去见见辰妃，绝没有别的意思！”虽然这么说，但赤扬眼中一闪而逝的惊骇却是瞒不了我的，虽然他立刻就借着去看罗明的模样转开了眼，可我既然已经看见了，自然也就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没事，痛上一刻钟，就会过去的。”然后明天这个时候继续痛！在心里加上一句，我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走。 



　　 



　　“等等，轻舞，是，是我不好，是我想摆脱你才要罗明再试试的！你放过他吧！我会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放过罗明吧！”赤扬急切地开口，在我冷然的眼中，他大概看出了什么，只好先把自己的骄傲与固执放在一边。 



　　 



　　“散！”五指一拂，罗明脑中叫嚣着的疼痛立刻停止下来，整个人无力地酥软下来，瘫在了床上。我一把抓起赤扬的衣领，用极冰极冷的眼神锁定他的眼眸，以极不耐烦地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罗明脑子里的那个东西，只会不断地让他痛苦下去，他在透支他的生命，你若是认为罗明死了，我就没有办法操纵你的话，你尽可以去试试！没有了罗明，我还有成千上万种方法叫你乖乖听话！我劝你们还是乖一点儿，我的篁死得那么不明不白，在我的怨气消散前，你们安分守己些，他自然不会有半分痛苦！若是再有下次，我保证，你没有机会再去照顾他了，你也会一样在那种痛苦中倍受煎熬！你不是爱他吗？那就陪着他一起痛吧！” 



　　 



　　狠狠放开震惊的赤扬，我扭头就走，哼，跟我斗？这个世上，能对付我的人还没有出生呢！是你们不好，是你们帮着那些家伙从我身边夺走了我的篁，是你们让我尝到如此痛苦的滋味，所以，你们就该还给我！十倍不够，你们就还我百倍！百倍不够，你们就还我千倍！你们还不起了，就叫全天下陪着你们一起还我！ 



　　 



　　回到房间，千尾还没有清醒，凉月换好了衣服，也处理好了满地的污水和我换下来的衣物。见我神色异样，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那个罗明，情况很糟吗？” 



　　 



　　他大概以为我们是朋友吧？我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轻舞，不要这样笑，你明明可以笑得很开心的，明明可以笑的很轻松的，为什么要给自己加上那么重的枷锁？”凉月同情地看着我，眼里还有些别的东西。 



　　 



　　“哦？”我轻一挑眉，放缓了声音，“凉月哥哥，你怎么知道我能笑得很开心？你怎么知道我能笑得很轻松？对我，你了解多少？如果你的爱人被人害得与你阴阳两隔，你还能笑得开心？笑得轻松？”声音越来越利，最后已经几乎是嘶吼了。 



　　 



　　“你不是我的谁，也没有资格来评价我的言行举止，你不过是我从三王爷手里要来的男宠而已，连赫卡的地位都高过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冷冷地说完，带着因为我的情绪不定而一直安静卧在一边的赫卡，离开了房间。 



　　 



　　另要了一个房间，我带着赫卡坐在客栈后院的天井，望着眼前在黑暗中摇曳的两朵盛开的花儿发呆。 



　　 



　　“篁，你为什么不等我？你为什么不逃走？你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离开？为什么？”泪水化成一地碎开了的雨点，我从怀里拿出三颗晶莹剔透的神之泪。 



　　 



　　“篁，‘神之泪，结成必立时现世，以众人之血偿。’这是我和我的同伴共同定下的规则，虽然不知道是哪一个同伴以神之体流下的泪，但是，用这泪来让天下大乱，也算是为你报仇了吧？我会亲手斩下那些曾参与此事者的人头，然后，我去陪你好不好？”我低声地喃喃自语，将三颗神之泪中的一颗取出，埋在那小小的花坛里，“第一颗，于众人来往之处，无人踩踏之地。” 



　　 



　　然后取出第二颗弹上房顶，隐没在瓦片之间，“第二颗，于众人来往之处，无人着眼之地。” 



　　 



　　至于第三颗，我又收入怀中，“第三颗，就还是放在我身上吧，反正两颗神之泪，足够了。” 



　　 



　　神之泪，凡人服下可增千年寿命，修习印法之人服下可习尽所有印法。但既然是神伤心所流下的泪，自然不会只给人好处，“增千年寿命”不假，但却会以常人数倍的速度衰老，保持着垂垂老矣的姿态活过千年；“可习尽所有印法”也不假，却只能将印法的威力提升至三级，永远也达不十级的终点。 



　　 



　　可这些我不说，谁又会知道呢？ 



　　 



　　做完这一切，我轻声哼唱起一首歌： 



　　 



　　“才话别已深秋，只一眼就花落， 



　　窗台人影独坐，夜沉的更寂寞， 



　　一段路分两头，爱了却要放手， 



　　无事东风走过，扬起回忆如昨， 



　　摇摇欲坠，不只你的泪，还有仅剩的世界， 



　　嘲笑的风，高唱的离别，我却听不见， 



　　穿越千年的眼泪，只有梦里看得见， 



　　我多想再见你哪怕一面， 



　　前世末了的眷恋，在我血液里分裂， 



　　沉睡中缠绵，清醒又幻减。 



　　梦在前世发觉，我在梦里搁浅， 



　　月光浸湿从前，掺拌了的想念， 



　　你眺望着天边，我眺望你的脸， 



　　谨记你的容颜，来世把你寻找， 



　　摇摇欲坠，不只你的泪，还有仅剩的世界， 



　　嘲笑的风，高唱的离别，我却听不见， 



　　穿越千年的眼泪，只有梦里看得见， 



　　我多想再见你，哪怕一面， 



　　前世末了的眷恋，在我血液里分裂， 



　　沉睡中缠绵，清醒又幻减。 



　　摇摇欲坠，不只你的泪， 



　　嘲笑的风，高唱的离别， 



　　不管还要等待多少年…………” 



　　 



　　篁，真的，多想，再见你一面啊………… 



　　 



　　可是，办不到了，再也，办不到了………… 























凉月心思 







　　“啪啪啪啪…………”突如其来的掌声，惊碎了我对篁的怀念，篁刚刚在我脑中成形的模样，如同破碎的玻璃，一片片散落于脑海深处，再也抓不住了。攥紧了拳，我已经做好要一拳打碎那个混蛋鼻梁的准备。 



　　 



　　“真是很好听的曲子呢！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好听的歌。”清新淡雅的女声，叫我放弃了转身挥拳的冲动。赫卡呲牙咧嘴地低吠，对来人一点儿也不客气。 



　　 



　　“夫人夸奖了。”我浅浅，淡漠疏离的神情写明她打扰了我。 



　　 



　　“好大的派头！不过是个戏子。”鼓掌的人已经很有礼貌了，却仍招来我的不悦，何况说话这么不客气的，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婢女？ 



　　 



　　“你家夫人应该也会吟词唱曲吧？也是个戏子不成？那你呢？侍候戏子的人还能清高到哪里去？”我冷笑，不与人争执，不过是嫌麻烦，并不是怕了谁。看到那位夫人正要出口斥责背后的婢女，索性干脆替她骂了了事。能在主子面前如此放肆的婢女，还真是不多见呢！况且，恶仆欺主，这位美人看起来也是日子不好过呢！ 



　　 



　　“你…………你胡说什么！”瞧瞧，这样的反应一点儿也不专业，看来是很少受到这样的刺激吧？ 



　　 



　　“辱人者人必辱之，不要自讨没趣，滚！”我知道自己太过易怒，这一段时间以来，我的情绪波动太大，都是为了篁，但我却控制不住自己，无数的懊悔、沮丧、憎恨、嫉妒、仇视…………等等等等的负面情绪压得我快喘不上气来，却找不到一个渲泄的点。 



　　 



　　不再理会这突然出现的一主一仆，我转身带着赫卡进了自己的房间，不再去理会外面那个婢女继续喋喋不休的怒喝与那位优雅女子的苦言相劝。 



　　 



　　真是莫名其妙的一天！好累，好累，篁…………为什么你不在我身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突然睁开双眼，我意识到已经天亮了，一夜的头痛叫我一直没有真正睡熟，而极易被惊醒的浅眼却不足以补充我消耗的体力，觉得自己浑身都不对劲，头痛得厉害。 



　　 



　　赫卡安静地卧在我身边，就如同篁从前一样，给我温暖和安全的感觉。 



　　 



　　拍拍赫卡的头，让它下床去。我径自梳洗完毕，准备去看看罗明。 



　　 



　　“你还好吗？”罗明看起来比我要好得多，也许是是因为有赤扬在身边照顾吧。问出这句话，我就开始后悔，他好不好与我何干？对我来说，他应该越痛苦我才越高兴！ 



　　 



　　他的目光中流露一抹恐惧与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们是打算和我一起走，还是自己想办法先到了都城再说？”我开门见山地直问，同时扫了一眼旁边端坐的赤扬。 



　　 



　　“一起走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赤扬深吸口气，言语间再没有那份张狂。 



　　 



　　“那就走吧。”率先离开，我还要去找凉月。说实话，我比较希望他已经带着千尾离开了才好，否则………… 



　　 



　　“早，千尾醒了吗？”当凉月替我开门时，我有一瞬间的犹豫，但立刻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我已经给过他们机会离开了，他们自己不走，就不要怪我以后利用他们好了。 



　　 



　　“没有。”凉月那张漂亮的脸上写着疲惫，似乎一夜没睡，果然，他有些担忧地问，“你一夜没回来，去别的地方睡了吗？” 



　　 



　　咦？我昨晚那样羞辱他，他却好象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什么意思？打算消除我的戒心后再狠狠给我一刀？没关系，放马过来吧！什么都好，我接招就是了。 



　　 



　　“这里让给你们了，我自然要另找地方。”冷淡地开口回答，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噢。”凉月低低地应了一句，然后不说话了。 



　　 



　　“为什么不带着千尾离开？”我冷不丁地问道，“我不会是个好主人，相反，我会对你们不好，千尾虽然是我的同伴，但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太好，我不会因此而照顾你，你还是想留下吗？你们不是要找人吗？” 



　　 



　　“你的性子和那个人很像，我和千尾伤害了他，他不一定会想见我们，如果可以的话，让我们暂时留下可以吗？我想知道你会如何对待伤害你的人，看看…………”凉月的眼神相当怪异，“那两个人如果有一天可以得到你的谅解，那个人应该也可以原谅我们吧…………” 



　　 



　　古怪的借口，古怪的理由，古怪的眼神………… 



　　 



　　虽然理智在叫嚣着不要相信他，不要留他在身边，但看着他诚恳的眼神，我却怎么也说不拒绝的言语。 



　　 



　　思索了一下，我没有反对，“那你就好好看着那两个人吧！你若想留在我身边，可以，但是我身边不留没用的人，你会乖乖的替我办事，对吗？” 



　　 



　　他连忙点头，“我在江湖里还有些朋友，应该可以帮到你的。” 



　　 



　　“随便，我只要结果就好。还有，我讨厌麻烦。”我冷冷地说道，相信他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所说的，是指他不能将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带到我身边来。 



　　 



　　奇怪了，他既然在江湖中有些朋友，为什么还放任自己落到那个三王爷手里？江湖里奇人异士多不胜数，他既然敢说这样的话，多少还是有些门路的，怎么那个时候不知道请人帮忙，把他从三王爷手里弄出来呢？虽然困惑着，但我却没有开口询问。也许有一天，他会自己告诉我吧………… 



　　 



　　我哪里知道：如此性格高傲的凉月在让我离开解忧宫之后，总觉得千尾与我之间有问题，加上千尾的异样，终于还是让他知道千尾对他所做的误导和惑心术的力量让他做下了错误的决定，将我逐出了解忧宫，又让我忘记了他和千尾。已经习惯了信任我的凉月决定出宫找我，并在我恢复记忆之前在我身边保护我。但我在解忧宫从未提过我从前的身份，只从我之前的言行举止判断我应该是天安国的贵族之后，为了找到我，他才想办法接近三王爷的。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为了让三王爷相信他毫无反抗能力，却也让他吃尽了不少苦头。也曾想过一刀干掉那个如此折辱他的三王爷，却一想到我从他手里接过断魂忘忧时的表情，又硬生生压住了那样的冲动，全当做是伤害我需要付出的代价了。 



　　 



　　但真的看到了我，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断魂忘忧从来就没有过解药，而服下断魂忘忧的人，也从此不会再和解忧宫有任何牵连，他当然不敢直接说出真相。我若是信了，依我的性子，怎么会还让他待在身边？就算我不相信他所说的，他又还有什么理由待在我身边？ 



　　 



　　解忧宫宫主呢！凭他的身份，他要怎么样才能不让人注意的留在我身边？所以，即使再想说，即使再想道歉，他也只能忍着。 



　　 



　　何况，我已经不是那个会在他怀里呵呵傻笑、要他宠、要他抱的轻舞了，那样的绝然，那样的冷漠，那样的冰冷…………他突然觉得，他可能一生也得不到轻舞的谅解了………… 



　　 



　　这一生，他可能永远也没有机会说出他想要说出口的道歉了………… 



　　 



　　因为，那个轻舞…………已经不在了………… 



罗明异状 







　　当我带着抱了千尾跟在我身后的凉月在客栈门口与赤扬、罗明会合时，却看见相当诡异的一幕：赤扬双手紧紧扣住罗明的胳膊，用身子挡住他大半的视线，而罗明则死望着不远处正要坐上马车离开的一对主仆。 







　　那不是昨天晚上惹得我相当不悦的主仆俩吗？那位美丽的夫人正好这时看过来，眼中一阵惊诧过后，在婢女提醒下上了马车，却还是又看了这边一眼，这一眼含义深刻。 







　　难道………… 







　　我故意低声在罗明耳边细语，“看什么看？还不赶快上车跟上去！这一路上想杀她的人可不在少数，总还好，她知道把儿子和自己分开！” 







　　罗明如大梦初醒，立刻催促我们上马车，施施然地就想追上去。 







　　“赤扬，你去驾马车。”我一把抓住罗明，将他按坐在马车里，“别急！坐下！” 



　　 



　　赤扬看我一眼，马上避开我的眼神，是怕我看见他眼里的不甘和愤怒吗？没必要，你这么高傲的家伙，哪里会这么容易乖乖为我做事？即使是为了心上人，恐怕也是心怀怨恨的吧？没关系，我多得是时间，我可不是只会用罗明来威胁你的那些没用小子。以后有你受的！ 







　　“为什么不让我去？”罗明焦虑的眼神不安地望着赤扬出去的门帘，恨不得马上冲出去把赤扬换进来。 







　　“让你去你只会拼命抽我的马！追上了又有什么用？她身边会有多少人在暗中保护、在暗中监视、在暗中侍机准备要她的命？你是想去送她上黄泉路吗？”严厉地喝斥着这个被亲情冲昏头脑的笨蛋，第一次替赤扬有些不值————像他这样把家人放在第一位，为他付出那么多的赤扬又算什么？ 



　　 



　　如果让他们兄妹团聚了，那位夫人却反对自己的兄长与一个男人纠缠不清，那时，赤扬会怎么办？罗明会怎么选择？这一切对我的计划，会不会有影响？我深思着，没注意到凉月诧异而悲伤的眼神。 







　　“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罗明安静了下来，有些丧气地低语。 







　　“我们只要一路跟着他们就好了，既省了让我去给你们指路，也方便在有什么万一的时候出手帮忙，赤扬不会跟得太紧，就算在那些有心人眼里，顶多我们也就是碰巧和他们一路而已。你听着，你不准偷偷跑去见她，哪怕不让她发现也不行，你若是乖乖听话，我保证到了都城，她一住进质子府，我就找机会让你们见面。若是不听话，…………”我冷冷瞟了他两眼，“你自己想找死，我一点儿也无所谓，反正我要利用的人只是赤扬而已，所以，你要去死，拜托不要拖着赤扬一起。实在不行的时候，我自然会让你尝尝比昨天痛苦百倍的折磨！” 







　　一提到昨天那可怕的痛苦，罗明忍不住缩了缩身子，我想赤扬应该已经告诉过他，昨天我是用什么样的方法让他好起来的，而且我也已经知道他们背后想做些什么了。也好，省得我还要再费劲去恐吓他。 







　　“赫卡…………”，轻唤一声，赫卡立刻乖巧地从马车另一边窜了过来，拍拍身边，我露出一个纯真而不带任何心机的笑容，“卧下。”赫卡乖乖照办，然后被我搂进怀里，而我枕在它的颈背上，低低地冷语一句，“不要吵我，看前面的马车停了，就追上，在她们休息的客栈隔壁找个店家休息，然后下午超过去，晚上早点找地方停下等她们过去。这一路不能一直跟在她们后面，叫赤扬自己掌握。我不醒，不许任何人吵我，也不许任何人靠近我！” 







　　沉默了一会儿，我加上一句，“到地方，给赫卡弄点吃的，不许饿着它。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好累，真的好累，从离开篁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像绷紧了弦的弓，在篁抵挡那个操纵吉月火鸟却突然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弦，断了；然后续起，在赤扬到了现场，说篁已经死了的时候，弦，又断了；接着续起，在一天天找不到篁，一天天打听不到篁的下落时，弦，又断了。再续起，在知道参与与篁的死有关的势力时，我绝望，然后，最后一次拉断了弦。 







　　这一次，还要不要再把它续起来？我疲惫地把头埋进赫卡温暖的长毛里，泪水涌出眼眶隐入其中，篁，我还是靠自己比较好吧？借用来的力量始终是别人的，可那要好久，我等不了，我想你，我不想一个人留在没有你的世界里，所以，借用别人的力量，是我现在唯一的选择。你放心，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进入我的心底，那里，是属于你一个人的，绝不再相信任何人，绝不再相信任何事，我会做到的！ 







　　等我，等我，篁，等我…………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守着快要熄来的篝火的，是凉月。 







　　“你醒了？”他惊喜的表情让我略微皱了皱眉，无声地点个头。 







　　“你已经几个时辰没有吃东西了，饿不饿？”他指指正放在篝火边的半只烤好的野兔。 



　　 







　　野兔？突然想起自己曾经也为了某个目的而烤了近两个星期的野兔，那是………… 



　　 







　　晃晃脑袋，我将那些片断抛开，好烦！ 







　　抓起野兔大嚼起来，将骨头和一只后腿丢给赫卡，我不再出声。 







　　赤扬也算得上极聪明的人了，这一路上，我们有时会超过那位辰妃的马车两天的路程，当然是在我看过地图，确定那附近不好埋伏，在征得赤扬大元帅的同意后会才这么做。但有时又会莫名其妙地落到他们后面去，最多的应该是我经常要他们停下来让我好好休息的缘故。我的体力越来越差，我知道这是因为我在厌世的原因，但我不担心，反正到了都城，父亲自然会有办法。 



　　 



　　何况，我还不能死，我不能死在那些害死篁的人前面！至少也要等为篁报了仇再说！ 



　 



　　又过了两天，平静了一路的状况终于被打破了，那还是傍晚的时候，因为必须在外露宿，隔着一条小河，对面便是茂密的丛林，赫卡从下午开始就不安宁，我知道一定会有事发生。吩咐将露营处尽量靠近辰妃的马车后，我便将凉月遣了出去，要他去探探对面林子的情形。 







　　凉月用一种很深沉的眼神看了我半天，我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地说：“我早说过我身边不留没用的人，便是你自保的功夫再差，我又不是要你去和人拼命，看看有什么不妥回来就是，注意那丛林间有没有人住过的痕迹，有没有人布下陷阱的痕迹，有没有与别的丛林不一样的地方，只要长了眼睛就够了，哪还要你走到近前去送死？” 







　　凉月目光黯然，低声应了一声，出去了。 







　　本来就是，难道要让我的赫卡去冒那个险？比起它来，我宁愿去送死的是你！伤了人又不敢直接说，磨磨蹭蹭地在我这里想看是否能得到原谅？ 







　　龙生九子，九子不同，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何况罗明与赤扬虽然算是害死篁的帮凶，但他们顶多也就是个管教不严，让那些人有机可趁而已，虽然铸成大错，但折腾折腾，我也不会真的把他们怎么样，谁知道你伤的人是你的什么人？又是如何被你伤的？我若原谅罗明与赤扬，多半也是因为他们乖乖听话，一心帮我做事，不再起别的念头，让我可以更快地实现我的目标，替篁报仇。 



　 



　　篁的大仇一报，我便也再无牵挂了，就算放过他们又如何？若是篁在的话，也不会赞同我真的把他们拆散吧？ 







　　若是篁在的话…………如果放过他们，真的能和篁再见的话………… 



　 







　　那，我还能怎么样呢？ 



辰妃遇刺 



　　凉月回来的时候，面色阴沉，显然是相当不悦。 



　　 



　　“怎么了？人很多？还是很麻烦？”我倚在马车里，没有动弹。 



　　 



　　“你一定要管他们的事吗？”凉月脸上阴晴不定，咬牙切齿地问道。 



　　 



　　漫不经心地点个头，我无视于凉月更加恶劣的表情，“就算是条狗，要它乖乖冲你摇尾巴，也得先喂饱它才成吧？为我办事的人，总得让他能安心办事才好。” 



　　 



　　“那些人…………那些人…………”凉月狠狠地瞪着我，却怎么也说不下去，最终却是长叹一声，“你要他们为你办什么事？说来我听听，若是我能帮得上忙，就不要管他们好不好？” 



　　 



　　如此服软的话，倒是叫我心情好了不少。早干嘛去了？早说不就好了？能利用的人，能利用的关系，我一点儿也不会放弃。 



　　 



　　“你？”我冷冷一笑，语带讥诮地说，“我要他们帮我训练人，训练士兵，训练杀手，你能行吗？” 



　　 



　　凉月眼眸一亮，正想说什么，却被我接下来的话堵住了，“你若是能有那能耐，怎么会让一个被放逐的三王爷折腾成那样？算了吧！” 



　　 



　　凉月才想辩解什么，外面突然乱了起来。 



　　 



　　“啊！”这是人的惨叫。 



　　 



　　“主子，小心！”这是那个惹恼我的小婢女的尖叫。 



　　 



　　还没天黑呢！这么快就动手？ 



　　 



　　“赤扬，去帮忙，不许开口。罗明，上车来。”一掀车帘，我冲正要往那边冲的两人冷冷丢下话。 



　　 



　　赤扬看了罗明一眼，冲了过去，罗明犹豫了一下，还想过去。 



　　 



　　“你总不想让赤扬看着你痛得死去活来地模样分心，让人家多刺两剑吧？”轻声的威胁，刚好让他能听见，我放下车帘，然后，他掀帘进来，乖乖地一动不动地坐下。 



　　 



　　摊开双手，冲着马车顶上，轻轻念出一个“蔽”字，护住整个马车，没办法，如果还想继续跟着暴露了行踪的辰妃，还非得有健康的马匹和这结实的马车不可，还好，再有个三五天的路程，就能到达都城附近了，那时，接到消息的父亲应该已经派人出来迎接了吧？再说，这一路过去全都是平原了，我还不信有人能在家门口截住我不成！ 



　　 



　　凉月愕然地看着我，他应该是不知道我会言灵术的吧？罗明则是一脸担忧。 



　　 



　　掀开车帘，我注视着不远处的龙虎斗。 



　　 



　　刺客不少，约有二三十人，如果单单只对付辰妃两主仆，再加上那个驾车的把式，应该是足足有余了。只是………… 



　　 



　　难道那个安排刺杀的人，就没有想过会有人暗地里跟着保护辰妃吗？这一路上，只我不小心发现的，就已经至少有七八个高手了，何况在暗处更隐蔽些的？ 



　　 



　　这不，刺客才一动手，马上就凭空冒出来十几个统一着装的青衣人，领头的那个剑法不凡，时不时还结个印法偷袭，与他对阵的四个人，很快就只剩下了三个。奇怪，为什么会有种陌生的熟悉感？是我认识的人吗？ 



　　 



　　他手下的其他人，也都不是庸手，至少一对一都不吃亏，再加上赤扬，这场仗，怎么看都是青衣人胜。 



　　 



　　辰妃一脸镇定地站在整个乱局边缘，不敢妄动。只有颤抖的指尖暴露出她的紧张与恐惧。 



　　 



　　说到底，她仍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女子，虽然经历宫变，第一次是被送给那个广帛王，这一次是被送到天安做人质，但她应该是被保护得极好的吧？ 



　　 



　　也可怜了她，必须忍受这样的煎熬，明明怕得不得了，却不能叫、不能喊、更不能晕倒，她只能睁大眼睛看着，看着那些自己认识不认识的人在自己面前流血、死亡。 



　　 



　　忍不住地，我竟笑了起来，而且不是那种轻轻浅浅的笑，是那种如银铃般清脆的大笑。 



　　 



　　“你笑什么？”罗明不敢大声吼我，只能忍住心里的焦虑，闷声问道。 



　　 



　　“你的妹妹，一会儿你就能好好和她聊聊了。”我没有理他，只是继续笑着，罗明啊罗明，在你的心目中，她仍是那个会拉着你哭、拉着你笑、要你哄、要你抱的小妹妹吧？恐怕你要失望了。一个在那样的宫庭里还能生下皇子的女人，你还能指望她纯洁到哪里去？你还能指望她像从前那样单纯吗？ 



　　 



　　眼中闪过一丝冷酷，一旦让她知道：现在在你身边的我即将在天安国最受宠的时候，她会要你来做些什么呢？梦想的幻灭，也是一种相当于背叛的痛苦吧？ 



　　 



　　罗明，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心痛了吧？但，就算再心痛，你也会乖乖地来求我吧？毕竟，她是你唯一的妹妹，对她，你还有一份当初不能保护她的愧疚吧？ 



　　 



　　你和赤扬，我都不会轻易放过，看着你们痛，看着你们难过，我承认那并不会缓解多少我失去篁的痛苦，但若是离我最近的两个帮凶都可以安然无恙，我要怎么面对自己呢？ 



　　 



　　要怪，就怪你们当初玩得太过火了吧！ 

 
   
 
《轻舞乱红尘》（穿越时空）下  
  
    残酷真相 







　　最后的战局，如我所料，对方的刺客全军覆没，没有完成任务的杀手，已经没有活着的理由了，虽然残酷，但这是已经注定的行规，实在没什么好叹息，好埋怨的。 



　　 



　　那青衣人的首领向赤扬抱了抱拳，赤扬摆手，两人交谈几句，赤扬为难地看了看我这边，瞥了他一眼，我淡淡地点个头，不就是想看看我是谁吗？不就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找人帮那位辰妃吗？来就是了。 



　　 



　　放下车帘，一个轻轻的“散”字出口，笼罩在马车外的护印瞬间消失，我低声对罗明说，“等一下他们会过来，邀我们同辰妃一起走，聪明的话，你就不要露出任何表情。明白？” 



　　 



　　罗明点点头，眼中充满希翼。 



　　 



　　“轻舞。”赤扬一掀车帘，我便从缝隙中看到那个青衣人脸色一变，似乎很激动，但与我的目光一对视，那份兴奋便没了踪影。 



　　 



　　车帘垂下，隔断我们刹那交会的眼神。 



　　 



　　是他？这会儿倒轮到我吃惊了，那个将我推下池塘的五皇子？ 



　　 



　　奇怪了，朝里那么多人，怎么偏偏派他来暗中保护辰妃？而且这一路上，怕是也盯着我们不少时候了吧？ 



　　 



　　虽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下意识里，我还是希望回避他。那一次落水，虽然并没有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总是让我觉得对他有一种恐惧感。 



　　 



　　也许，他吓到我的地方，是他说翻脸就翻脸的善变吧？ 



　　 



　　看他刚才的反应，似乎是对“轻舞”这名字起了疑心，那种激动的模样，还真是很难想象会在他那张冰冷的脸上看到呢！ 



　　 



　　“这么说，是要我们与他们一起护送辰妃进都城？”轻轻偏了偏头，我的眼神有一抹飘忽，要不要答应呢？罗明应该是求之不得吧？赤扬呢？怎么看都看不出他有高兴的神情啊！ 



　　 



　　唔…………利用罗明对他的轻忽来刺他一下，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呢！ 



　　 



　　故意忽略凉月的眼神，我点了点头，“反正我们是顺路，既然帮了一次，也不在乎帮第二次了。叫他们先行一步，我们在后果跟着好了。” 



　　 



　　凉月银牙一咬，不吭声了。 



　　 



　　他既然在江湖中有朋友，估计刚才是发现那帮杀手的真正身份了吧？看他如此为难的模样，八成是解忧宫派出的人吧？ 



　　 



　　哼，越是让你为难，我就越开心，凉月哥哥啊凉月哥哥，当初你让我喝下断魂忘忧的绝决，你自己已经忘了吗？既然轻舞从来就不是解忧宫里应该存在的人，自然消失就好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原谅？那种东西，你也配和我讨？我所做的一切从来就没有指望你会记在心里，但，就那么轻易抹杀我六年的存在，那么就轻易地收回对我的信任，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因为千尾的一句话，你信我；因为千尾的一句话，你不信我；左右都是因为千尾，那么我呢？我所说的、我所做的、我所想的，全都是多余的吗？多余到，只要你想舍弃，就可以毫不留情的舍弃吗？ 



　　 



　　你以为乖乖让三王爷打上几鞭，用惑心术让他以为你已是在他身下承欢的男宠能骗过多少人？这其中可不包括我啊！你以为跟在他身边，就能找到我的下落？你以为那样演戏会瞒得过我？ 



　　 



　　你以为我真的把一切都忘了？好象是你忘记了不少东西吧？《医毒精解》是我写的，区区一瓶断魂忘忧就想让我失去我宝贵的六年时间？解忧宫用来传递消息的方法是我定的，培养那些斥候的方式、培养那些杀手的方式、他们所用的武器，哪一项能瞒过我？ 



　　 



　　从你的情报网中得到我自己想要的情报，也是很自然的事吧？ 



　　 



　　千尾之所以对你说出实情，也不过是因为碍于我对她的惩罚，让她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心上人，所以才要你带她出来。道歉？她才没那个心思，她只要知道自己心上人的下落！ 



　　 



　　是你们，是因为你们的背叛，才会让我对篁放下那么深的感情！ 



　　 



　　是因为最不可能不相信我的凉月哥哥不再信任我！ 



　　 



　　是因为最不可能伤害我的同伴伤害了我！ 



　　 



　　所以，那样专心对我的篁，才能得到我的信任；所以，那样离去的篁，才能引起我欲让整个天下为他陪葬的愤怒！ 



　　 



　　这样的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原谅？ 



　　 



　　可以，把篁还给我！！！ 



　　 



　　如果不是解忧宫也在中间横生枝节，我怎么会失去篁？ 



　　 



　　新仇加旧恨，凉月哥哥，你准备拿什么来还我？ 



　　 



　　解忧宫？你的命？还是你因为千尾的一句话，就可以对我放弃的感情？ 



　　 



　　不过，我似乎也该对你说声谢谢呢！ 



　　 



　　因为你，这世上，再没有人可以拿走我的信任却用它来伤害我了！ 



　　 



　　看着我与你的解忧宫正面对上，是不是很心痛？看着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手下死在刚才的对峙中，是不是很难过？ 



　　 



　　心痛吗？难过吧？这算什么？ 



　　 



　　不要急，不要慌，一点一点、一分一分地全还给我吧！ 



　　 



　　从现在开始，到我找到篁的那一刻为止，你有多少，就拿多少出来还给我吧！ 



平安返家 







　　一路平安无事地到了都城，解忧宫这一次不知又要花多大的力气去平息它失手的消息，哼！终于也让你解忧宫的不败神话变成泡影了吧？ 



　　 



　　唇边虽然挂着笑容，但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这种没有温度的虚伪笑容，恐怕会跟着我一辈子了………… 



　　 



　　好奇怪，明明才十二岁，为什么会想那么多呢？ 



　　 



　　才进都城，就传来消息，广帛变天了。广帛王死在他当初夺位时被追杀后下落不明的嫡亲弟弟手里，新任的广帛王，名叫千听。 



　　 



　　千听啊？在商队时中了染有葛罗花毒的飞镖，后来被我救了的那个年轻男子，也是解忧宫近六年前宫变时，被扶上幕僚班长老之位的人，应该是凉月哥哥的心腹吧？ 



　　 



　　混迹在解忧宫，就是为了等待时机，夺回王位吧？真好笑，那样一个民风彪悍，一点儿都没有好名声的王位，也会有人去抢？ 



　　 



　　凉月哥哥，这件事里，你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从此在广帛国，你解忧宫的势力是会蒸蒸日上呢？还是朝不保夕呢？ 



　　 



　　将罗明与赤扬安置好，吩咐凉月抱起千尾跟我回相国府，一别近六年，不知道现在父亲是不是依然受皇帝陛下的宠爱啊！虽然从解忧宫偶尔得来的消息看，父亲与皇帝陛下的关系因为斐将军最近病重而有些不妙啊！ 



　　 



　　踏上相国府门前的台阶，我眯起眼看了看门口的两个侍卫，还真是懒散呢！因为皇帝陛下最近对我父亲不太上心，你们这些奴才也开始翻翘了？ 



　　 



　　轻抬五指，两个“眠”印结在他们身上，想睡？那就好好睡吧！等我正了身份，可有你们好瞧的！ 



　　 



　　凉月一言不发地跟在我身后，他从来就不知道我会结印法，也从来就不知道我是天安国相国府的三公子，也是，在他身边的时候，我是他乖巧、可爱、聪慧、满脑子古怪念头的弟弟，又有什么事需要我自己动手去解决了？ 



　　 



　　越靠近我，越看清我，他大概就越知道，什么叫后悔了吧？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在仆从惊愕的表情里，我一路轻车熟路地晃进了父亲的书房。这些个仆从，大约是没想到会有我这样不请自来的客人吧？就连门房都没个通报的人，他们可能也是被我的镇定自若给唬住了。 



　　 



　　如果来的不是我，而是欲对父亲不轨的刺客呢？ 



　　 



　　这些人，太平日子过久了，脑子都生锈了吧？来日，可得好好操练一番才行！ 



　　 



　　只是…………有刺客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往里走吗？应该…………不会有吧？至少解忧宫的那些家伙，我可从来没教过这招。 



　　 



　　这个时间，父亲应该是在书房里自愉自乐呢！ 



　　 



　　也是，若在平时，八成又被皇帝陛下拐进宫去了。只是………… 



　　 



　　广帛新王登基，先前避进天安的辰妃与她那尚未满月的娃娃便成了最头痛的事。放回去吧，人家只有死路一条；若是不放吧，广帛开口要人，这给还是不给？好歹是人家的家务事呢！ 



　　 



　　可是，若真给了，不等于是承认自己怕了广帛的新王找麻烦？不给吧…………还真找不到什么好理由………… 



　　 



　　皇帝陛下正在头痛呢吧？活该！谁叫你让我的父亲伤心又伤神？不就是姓斐的将军大人生了急病，父亲在他身边守了几日没有理睬你么？你发什么脾气，使什么性子，叫我父亲在家闭门思过？ 



　　 



　　轻轻叩了叩门，里面传来温和的男声，“谁？不是吩咐过今天不要扰我清…………” 



　　 



　　一边说着，门一边开了，父亲的脾气还真是好，也就只有对着与我有关的事时，才会变得不可理喻。 



　　 



　　“你是…………”上句话还没说完，下句话也没问完，但父亲由惊诧转为喜悦的眼眸却是一点儿也瞒不了人的。 



　　 



　　“父亲，轻舞回来了。”低笑着，我庆幸自己将凉月和千尾留在了客厅，没让他们一起跟来，否则，看到我如此擅长变脸，可能也会猜到我什么都记得吧？ 



　　 



　　再没有言语，父亲一把将我搂进怀里，骨肉亲情啊！总有一种解不开的牵绊，只是不知道，这份牵绊是属于我，还是在五岁时死去的苏轻舞？ 



　　 



　　“轻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事先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好容易平复了激动的心情，父亲温和地望着我。 



　　 



　　“父亲，很多事，我不能说。”淡淡地露出一抹笑，我相信他看得出我的不同。 



　　 



　　“那你为什么…………”我摇头，示意父亲不要再问下去。 



　　 



　　有很多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我的归来，如同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了一枚石子，虽然石子很快会沉底，但水面泛起的涟漪，却不是那么容易平复的啊！ 



　　 



　　“什么？皇帝陛下召我进宫？”才安坐家中不到半日，那边的圣喻就已经下来了。 



　　 



　　一点儿也不让人惊奇好不好？虽然令父亲在家闭日思过，但是依父亲的性子，既然无“过”，那还有什么好“思”的，那皇帝老儿八成还是派人在门口守着呢！只是不让父亲去看斐将军而已。 



　　 



　　只是，就算知道我回来了，也不必马上要我进宫吧？我可是一直在庆幸进了都城就能摆脱五皇子的诡异眼神呢！这么快就要我进宫去？有什么目的？ 



　　 



　　总不可能是为了讨好父亲专门来从我这里下手吧？ 



　　 



　　半是疑惑，半是好奇，我进了宫。 



　　 



　　“轻舞，我儿，来让为父的好好看看你，没想到一别六年，你结实了不少啊！”还没来得及给这位乱吃飞醋的皇帝陛下见礼，他已经一把将我搂进了怀里，而他的言语更是让我有一种被陷害的感觉！ 



　　 



　　我儿？早些年你怎么不说我是你的儿子？ 



　　 



　　结实了不少？拜托，那叫脱胎换骨好不好？ 



　　 



　　正要挣扎的时候，背后一道森冷的目光叫我不寒而栗，扭头看去，果然，是五皇子。 



　　 



　　从皇帝陛下的怀里挣脱出来，我一转身藏到了他的身后，让那双森冷得叫人心底发寒的眸子不能再直视我。 



　　 



　　我已经不会再把背后留给可能会对我下刀的人了，不论是谁！ 











39 







博安御使 







　　“祈儿，你来得正好，见过你六弟。”我的这位冒牌父亲显然有些不懂查颜观色，就连一个小孩子都看得出来这位五皇子含祈脸色不对，你还让他来“见过”我？你怕我不早死吗？ 



　　 



　　“他，不是我弟弟！”约摸是被我回避的动作刺激到了，他僵着脸，冷冷丢下一句话，拂袖而去。 







　　唔…………那样的眼神，好熟悉呢！ 







　　像谁呢？我仔细在脑海里查找，却意外地与凉月哥哥要逐我出解忧宫时的眼神重合————那是…………恨我的眼神吗？ 







　　恨我？有什么好恨的？你又凭什么来恨我？当初推我下水的是你，后来害我摔断胳膊的也是你，虽然那次你只是无心，让人家给利用了，但我还没有抓住你要一堆类似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之类的赔偿，你凭什么拿一双恨不得我消失的眼神来看我？ 







　　奇怪了，你越不高兴我做这六皇子，我越要安安稳稳地做给你看！虽然回避你，却不代表我得怕你！你越是这样，我越是不会让你好过，走着瞧好了！ 







　　猛然查觉自己的心理，突然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这样凡事都仇视对方，以牙还牙的我，还是那个轻盈跳脱于世俗之外的我吗？ 







　　总有一种隐约的不安，千尾的背叛、篁的离去、罗明与赤扬的毫无悔过………… 



　　 



　　总觉得，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影响着我………… 







　　奇怪，这个镜像世界之内，我便是神，即使力量不完整，但总应该是事事顺遂才对，为什么总是些不好的事跟在身边？ 







　　难道………… 







　　不，不会的，不会是那样的，我暗自安慰自己，但被惊出的冷汗却在背上粘腻得吓人。 



　　 



　　无论如何，还是想办法，查证一下吧………… 







　　眉头深锁，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如果是真的…………那么千尾………… 







　　眼中掠过一抹杀机，但随后我使劲摇头，不会的…………千尾，不会那么糊涂…………她，始终是我们的同伴………… 







　　顺其自然的结果，是我在半个月后，名正言顺地成为天安国的六皇子，因为我的倔强与相国父亲的坚持，我终还是叫了轻舞，到这时我才知道：苏，是皇帝陛下已经去世的母亲的姓氏。 



　 



　　为了恭祝我这个六皇子回朝，海临、风月、广帛，甚至是博安都派了使节来天安贺喜。 



　　 



　　贺喜啊？是贺又多一个人可以来争天安的皇位，可以在父皇驾崩后再将天安分裂得更细致些，看看我这个能被父皇承认的六皇子手头有多少力量，有多少能耐登上皇位吧？ 







　　端正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我面带微笑地看着下面这些人说着言不由衷的贺辞，心里却困惑而茫然。 







　　就是这样的言不由衷夺走了我的篁………… 







　　就是这样的尔虞我诈夺走了我的篁………… 







　　就是这样的争权夺利夺走了我的篁………… 







　　可是为什么，我却能在这里安静而漠然地看着，一点也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我真的爱篁吗？如果不是因为千尾和凉月的背叛，我会对他有那么深的感情吗？ 



　　 



　　如果不是罗明和赤扬的疏于防守、欲擒故纵，如果篁没有就那样离开我，如果我真的是救了一位同伴，如果………… 







　　现在的我，还会这样满心满脑子地想着报复吗？ 







　　所以，我真的爱篁吗？我又一次自问，眯起的眼中尽是迟疑与困惑。 







　　“六皇子，好歹我们也是来庆贺你认祖归宗的使节，怎么样也要与我们喝一杯吧？”娇媚迷人的语调，芳香袭人的体香，在突然盈绕与我周围时将我惊醒。 







　　抬头的刹那，我的眸中一定有相当多的惊诧吧？ 







　　好熟悉的面孔！ 







　　非欢，那个总是冷嘲热讽，说我不合群，根本就不是同伴的女子，总是在我提出任何意见时，都会单纯为了反对而反对的任性女子。 







　　过往的同伴啊！ 







　　“姐姐，你好漂亮！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国人？可曾婚配？等我三年后成人就向你提亲好不好？”我柔柔一笑，伸手去摸她的脸。 







　　只是形似啊！她的眼中，根本就没有同伴的印记。 







　　“放肆！”父皇不知何时站到了我们旁边，一把拍开我的手，“没规矩的家伙！连博安国的御使大人也敢调戏！你啊！” 







　　不痛，同时让我明白，唔，这位大姐是以毒闻名天下的博安国御使，她的身上随便哪里都会有毒，而且是那种分开来都很无害，合在一起却会要人命的东西。单纯是要人命也就算了，听说她比较喜欢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怪异的兴趣，同时也是博安国虽小却能立足于广帛、天安之旁的唯一理由。 



　　 



　　虽然并不惧怕她的那一身毒物，但我一个小小的孩子，不过是在外面流浪了五六年，总不可能百毒不侵吧？再说，对于可能的敌人，还是留一手比较好，何况………… 







　　在我计划的复仇名单中，博安也榜上有名呢！ 







　　在计划狙击护送九叶草的人员名单中，除了海临国的叛逆，风月国、广帛国、博安国都派出了不少人。 







　　风月国固然是为了自保或入侵，当然派出的人最多；广帛国却是想借赤扬之死引起风月与海临之间的大战，然后伺机夺取风月的领土；至于博安国，却是想让广帛在坐收渔利时，从背后大举进攻，一把扯掉顶了几百年的“大陆最小国”的帽子。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大鹰窥伺，猎人上弦。 







　　每一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打算，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结果………… 







　　唯独天安国按兵不动，这也好，省了我回来第一次拿父皇开刀，我才十二岁，弑父这个罪名太大，暂时，我还不想背，至于以后，就到时候再说吧，看这位父皇与我那相国老头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吧？ 







　　我是狠，但，只对敌人………… 







40 







夕月公主 







　　“陛下真是护六皇子护得厉害呢！五皇子成人时，您也没不许他碰我啊！”御使大人显然有些惊讶，但刻意抬高的音量，却足以显然她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非欢大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再怎么说，六皇子也是陛下刚刚才寻回来的，宝贝一些当然不足为奇，何况，这么小的孩子，哪里受得了你的撩拨，没看见人家脸都红了么？”广帛的新王千听，哈哈一笑，将父皇对我不同于其他皇子的宠爱带了开去。 







　　这个人，是记得我的吧？至少刚才他有和我打眼色。 







　　低下头，我蹩住一口气，让自己从头顶到脖子根全都泛出红印，无论如何，他总算是在帮我解围，再怎么不乐意，我总不能让这个与同伴有着同样名字、同样相貌的女子继续对我纠缠下去才是真的。 







　　何况，听说他在夺位之时，很是清洗了一帮人，连同我要报复的几个对象在内，借他的手，我已经完成了一部分的复仇。所以，暂时来说，他应该算是我的盟友吧！ 







　　“父…………父皇，孩儿有些不适，先告退了。”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我跳起来，匆匆一躬身，马上溜之大吉。 







　　才跨进幽暗封闭的长廊，前面却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人影，一晃身，我已经躲在了立柱的阴影之中。 







　　那个人，是千尾。 







　　是清醒着的千尾。 







　　而抱着她的人，是风月的使节，九公主夕月。 







　　刚才在宴席上，看见夕月公主的第一感觉，就是怪异，她的身体柔弱五国皆知，却为什么会成为使节来贺我成为六皇子并归朝？ 







　　而且她的名字………… 







　　也是同伴的名字啊！那个如同月光一般皎洁的人儿，对寂名的追求从不回应，冷眼看他的时候，比个陌生人还不如，却在寂名消失后，随他而去，叫我很是困惑了一阵，后来想想，他不是对寂名无动于衷的，只是，我们仍是神格的时候，生命永无止境，他大约是怕寂名会变心吧？也是，事事难料，时间，可以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夕月，你真的没事吗？你不要硬撑啊！”千尾偎依在夕月公主怀里，低低的声音很模糊，但在寂静的长廊里却传出很远。 







　　“早说过叫你不要担心我的，为什么不来找我？”温柔而低浅的声音，很符合一位体弱多病的公主的身份，却多了一种说不清的………… 







　　“…………那个人封闭了我的一部分力量。”千尾犹豫了一会儿，低声回答。 



　　 



　　那个人？是指我吗？除了我，没有人可以封闭你的力量吧？ 







　　不，不是封闭，准确的说，我是用言灵术的诅咒让你失去了一部分力量。 



　　 



　　“封闭？怎么可能？你的灵魂依然强大，那个人拿什么来封闭？”夕月公主低声惊呼，但语气里似乎并没有多少诧异的成份。 







　　“那个人…………他在封灵阵里，是全神之体。”千尾毫不犹豫地说出实情。而我，则眯起了双眼。 







　　背叛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千尾，你竟然敢把我的事告诉给这个凡人知道？ 



　 



　　这个夕月，就是你背叛同伴的原因？ 







　　这一次，凉月是与你合谋，还是毫不知情？ 







　　“怎么可能！这世上，竟还有灵魂完整的全神？”夕月的声音有一种莫名的扭曲，如果让我形容，就好象………… 







　　就好象是饿牢里的终身监禁犯见到了满汗全席一样的………… 







　　贪婪！ 







　　“夕月，带我走好不好？我怕，虽然那个人不记得了，但我还是怕。万一有一天凉月决定把他失去的记忆还给他，我…………嗯…………”后面的话被亲吻之声打断，那个夕月公主吻了千尾。 



　　 



　　“别怕，别怕！不会有事的！那个凉月不也背叛了他吗？他还想求得那个人的谅解，还想在那个人身边继续待下去，他不敢那样做的，他喜欢那个人，所以，他赌不起。”夕月公主的声音幽幽传来，却让我在感到阴森的同时，心里一惊，凉月喜欢我？如果我没有听错，她是这个意思吧？ 



　　 



　　“可是，凉月真的很后悔啊！他后悔相信了我的话，而且，现在他也不大理我了。”千尾低声埋怨，“我不敢在那个人面前醒来，我怕他会马上想起来我对他所做的…………”声音在颤抖，看来她真的很怕。 







　　怕？怕你当初就不该那样对我！ 







　　“别怕，别怕，我会想办法的。你放心！”夕月低声安慰着千尾。 







　　也许是旁观者清，也许是听过太多同样的话，我总觉得这位夕月公主的话和某个人很像………… 



　　 



　　是谁呢？ 







　　脑子里灵光一闪，是二皇子…………哦，现在是我的二皇兄含祜。 







　　他在哄骗敷衍我原来的二哥戴次时，也是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措辞。 







　　千尾也是被骗的吗？ 







　　连号称可以看透所有凡人命运丝线的你，都会被一个凡人所欺骗吗？ 







　　千尾，这可不像你啊！ 







　　“好了，你快回去吧！当心被那个人发现。只要一想到办法，我立刻就来接你！”这位夕月公主开始嫌千尾碍事了吧？ 







　　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我正打算离开，却被千尾的下一句话定在原地。 



　 



　　“夕月，最近没有死多少人，你的身体，真的撑得住吗？”千尾的声音依然低沉，但她言辞中的含义，却让我的心急速下沉。 







　　“没事，我撑得住的。”夕月轻声一笑，似乎在嘲弄着千尾多余的担心，“半个多月前我来的时候，曾遇上过一些刚刚死去的灵魂，虽然不算太强大，却比一般人的好了很多，看记忆，应该是训练过的杀人，味道还不错，让我狠狠地饱餐了一顿。” 







　　什么？？？ 







　　我震惊地呆立原地————她，那个夕月公主在说什么？ 







　　她竟以灵魂为食？？？ 







　　怎么可能…………千尾，你…………你做了什么啊………… 



饕餮现世 







　　“再说，先前你的几个同伴：寂名、非欢、阙情、若离，嗯，还有我这名字原来的主人夕月，虽是分裂过的灵魂，却也确实足够让我一段时日不再进食。若不是贪嘴，那些个杀手的灵魂我原也想放过的。唔，看来真的不能再贪嘴了呢！若被那个人发现天地间的灵气异常稀薄，他一定会有所察觉吧？放心好了，饿不着我的。”似撒娇，又似在提醒千尾她曾背叛过的同伴，夕月语调轻柔，但在我耳里，却有说不出的恐惧与诡异。 



　　 



　　“夕月，我只有你了，你不能不管我啊！你说过，会带我走的哦！”千尾似乎没听出她的意思，只是一径地要求得到保证。 



　　 



　　“会的，一定会的，一有机会，我就带你走！”夕月放下千尾，小声说道，“你要小心，千万不要让那个人察觉到什么哦！” 



　　 



　　“嗯！”千尾轻声应道，然后，脚步声起，再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我无力地靠在立柱上，浑身颤抖地将自己抱成一团，脑海里思绪翻腾，半晌回不过神来。 



　　 



　　辛辛苦苦回到这个镜像世界，原以为可以找到同伴，从此摆脱曾经的孤单寂寞，却想不到…………这里，竟然已经是同伴的坟冢………… 



　　 



　　我们的灵魂无论如何分裂或消散，但根据最早的规则————能量守衡定律，被归于能量范畴的“灵魂”在这个镜像世界里，是不会消失的，它们永远存在，或者分裂、或者融合、或者保持不变、或者化为天地间毫无意识的灵气，但最终还是会回到轮回之中。 



　　 



　　那些天地间的灵气虽然毫无意识，但却会在灵魂强大者的捕捉下，成为他们灵魂的一部分。 



　　 



　　只有在一种情况下，灵魂会被做为纯粹的“能量”消耗掉，从此不再在这世上重现，那就是————成为饕餮的食物。 



　　 



　　饕餮，原本也曾是我们的同伴，司掌刑罚律令，但他的存在，是震摄多于现实意义。他的能力就是将灵魂彻底毁灭，那种一丝丝、一缕缕被碾碎、被销毁的恐惧，让我们大多数人都不敢违背最早的律令。 



　　 



　　但这样的饕餮，最终也是逃不脱情网的纠缠。一个个性倔强的同伴因为被一个凡人拒绝太多次，恶念陡生，诱惑了饕餮，叫他将那个人的灵魂粉碎了。 



　　 



　　若仅仅是这样，惩罚了那个诱惑饕餮的同伴后，也就没事了，但是，饕餮却鬼使神差地将那个被粉碎的灵魂给吃掉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表面上他平静一如从前，却在暗地里接二连三地吃掉了我们数十个同伴。 



　　 



　　原本，我们的同伴就不多，在厌倦了整天待在次空间的日子后，选择去某个时空换换心情也是常有的事，但在我们的人数锐减到不足二十的时候，再怎么迟钝，也总还是能看出点端倪。而饕餮，则更是因为吃掉那数十个同伴之后发现自己力量大增而嚣张至极，无所顾忌了。 



　　 



　　最后是一场可怕的恶战，在付出近十个同伴灵魂的代价后，饕餮的灵魂被剥夺了，他的能力是我们所无法消灭的，只好将其封印，然后交由剩下的人轮流保管。 



　　 



　　那已经是在我们创建镜像世界之前的事了。后来镜像世界诞生之后，同伴们又四散分离，那被封印的饕餮也早就被我抛诸脑后了。 



　　 



　　谁知道………… 



　　 



　　原来饕餮的封印竟是在千尾的手里………… 



　　 



　　而且她竟然还解开了封印？ 



　　 



　　这就是她为什么在遇到我时只有百分之七十灵魂的原因吗？ 



　　 



　　若是在被凉月家祖先禁锢的几百年里，她一直用自己的灵魂来饲养着饕餮的封印的话，这样份量的灵魂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在封灵阵里，她没理由待了几百年仍还原不了自己的灵魂！我竟将这一点给忽略了！ 



　　 



　　那么容易有情绪波动的理由，也是因为她吧？ 



　　 



　　在轮回无数次中，我始终将自己当做世界的过客，从来都是冷眼旁观，从不曾真的将情绪投入其中，所以，不会心动，不会心痛，不曾有希望，当然不会有失去，更不懂得如何去怨恨。 



　　 



　　直到回到镜像世界，这里是我们除了次空间之外，唯一还能和同伴有联系的地方了吧？无论是谁，倦了，累了，都会想回到这里来吧？毕竟，比起那个纯净洁白却排斥其他色彩的次空间来，这个由我们自己创建的镜像世界，才更像一个家吧？ 



　　 



　　因为是回家，所以放下了一切戒心；因为是回家，所以投入了应该投入的感情；因为是回家，受了伤才更痛更苦………… 



　　 



　　千尾，你竟把这里，也给毁了………… 



　　 



　　痴情的寂名、冷静的夕月、尖锐的非欢、温和的阙情、顽皮的若离、神秘的昊含、搞怪的千尾，还有我————淡漠的无………… 



　　 



　　这世上仅剩的我们八个灵魂，竟只剩下我和不知去向的昊含了吗？ 



　　 



　　千尾…………千尾…………千尾！！！ 



　　 



　　怒极而起，我满目碎冰，恨不得立刻去拆了她的骨头！！！ 



　　 



　　可是…………不能。 



　　 



　　我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我的力量被自己封印，所以刚才那夕月公主才没有发现我，否则的话，我…………大概也会被她吃掉吧？ 



　　 



　　饕餮啊饕餮，什么时候起，你竟也不能再发现身边的同伴了呢？ 



　　 



　　同千尾一样，是被封印太久，所以也损失了一部分的力量吧？如果我没有回来，如果我没有发现，再过个三五百年，这个镜像世界，就会只剩下你一个了吧？ 



　　 



　　吃下的灵魂会在饕餮自己的空间里被彻底地毁灭，但不是立刻，在落入饕餮腹中被送到他的空间里如果不满七日，便还有获救的可能，灵魂力量越强，能支撑的时间就越长，不过，总还是有尽头的。若在力量耗尽之前饕餮没有放人，便再也救不回来了。 



　　 



　　之所以知道这个，是因为当年与饕餮的一场大战中，我是最后一个被他吞噬的灵魂，在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七八个同伴因为力量耗尽，从此消失与世间，我便疯狂地在他的空间里制造混乱，所以牵制了他一部分力量，最终让他在其他七人的联手下被剥夺了灵魂，而我，自然成了唯一一个从饕餮口中生还的灵魂。 



　　 



　　如果这具身躯能彻底解开封印，我还有与他一斗的希望吧？可是………… 



　　 



　　对不起，篁，你又要多等我一段时间了，就让那些害了你的人再多活些日子好不好？ 



　　 



　　真是可笑，原本早已做好的计划竟要无限期地延后，原本一个个在我死亡名单上的人，现在我竟还得分神去叫凉月找人保护起来………… 



　　 



　　这朝中的高层变动，最是容易引起权力争斗，死的人大约都会做了那位夕月公主用来恢复力量的原始积累吧？ 



　　 



　　为了自保，为了抑制她的力量，虽然不愿，我终究，却也不得不去做那些我不愿做的事啊………… 



　　 



　　篁，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可笑？ 



三年之后 







　　白驹过隙，弹指一瞬，匆匆三年很快过去。 



　　 



　　我已经十五岁了，按照天安国的习俗，我将举行成人礼，若有中意的女孩，我也该成亲了。 



　　 



　　成亲？好遥远的字眼啊！除了篁，我谁也不要。 



　　 



　　可是篁却不在了………… 



　　 



　　这三年间，我曾与灵兽族有过些联系，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希望篁没有死，在找不到我的时候，回到了灵兽族。 



　　 



　　最后的结果，当然仍是以失望做为结局。 



　　 



　　回头想想，又觉得自己很傻。天安国六皇子苏轻舞的名字，应该已经传遍了大陆五国才对，若他没有死，又怎么会不知道？又怎么会不来找我？ 



　　 



　　是的，我的名字已经传遍五国，有善名，也有恶名。 



　　 



　　善名，以天安国六皇子之名去得的。各国的医堂都有一部我所写的《天医谱》，写清各种各样的伤痛杂症，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又依症状不同写清该以什么样的方法入药。 



　　 



　　真好笑，为什么我要这样护着这世上的人？ 



　　 



　　而恶名，却是单纯以苏轻舞之名在五国各处大肆购买房产，这本是无所谓的事情，但被我看中的地方，方圆几里内的人全部都要迁出，管你恋旧也好，管你守祖也好，统统都给我滚！ 



　　 



　　这负面的事，当然不会让天下人尽皆知，全是凉月在背后替我一手安排。无所谓，反正天下人没有将这两者联想在一起就成。其他的，不入我耳，又何须去理会？ 



　　 



　　千尾自我被封六皇子那日之后便消失在这深宫中，凉月曾找我问过几次，但我除了莫名地摇头，再无别的反应。 



　　 



　　千尾，这世上，可不是只有死亡才最痛苦！ 



　　 



　　我将她藏了起来。她既然已经和夕月公主见过面，总还是会想办法再到她身边去，如果哪一天，她突然想起那三颗神之泪的存在，又告诉了那只凶兽，我便真是无力回天了。 



　　 



　　神之泪，对凡人而言是双刃剑，对于同伴而言，却是最好的补品了。 



　　 



　　蕴藏真情的泪，是我们灵魂的缩影。如果让饕餮得到一颗，我胜她的机率便降至不足六成；若是两颗，胜负便在五五之数；若是三颗都落在她手里………… 



　　 



　　大概我就再也无力回天了吧？ 



　　 



　　不错，我虽然已经将身上的第二层封印尽解，第一层封印也已解开十之六七，现在却还是没有全胜她的把握。 



　　 



　　纵然我拼尽全力，以《天医谱》尽力保护这尘世间的大部分灵魂，但生老病死却也不是那么尽握掌中的事情。 



　　 



　　有时真的觉得自己很傻，为什么要执着于篁的死呢？放着饕餮不管不就好了，那些灵魂，一个个丑陋的、卑劣的、美好的、纯洁的………… 



　　 



　　到最后都会被饕餮吞噬，从这世上永恒地消失，我又何必一定拘泥于要自己亲自动手呢？ 



　　 



　　理智这样提醒着自己，但是………… 



　　 



　　还是放不下啊…………每当想起篁的笑容，想起最后看见他的那个夜晚，想起那凌乱的血迹，想起篁不知葬身在什么地方可能已成白骨一堆的样子………… 



　　 



　　放不下啊………… 



　　 



　　篁，你还活着吗？如果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还是，你已经死去？如果你已经死去，为什么你的灵魂一次也没有入过我的梦？ 



　　 



　　至少………… 



　　 



　　也要和我告别吧？ 



　　 



　　连一声“再见”，都不愿意亲口对我说么？ 



　　 



　　疲惫地自升腾着暖暖白色雾气的浴池中起身，我站在水中，呆滞地凝视着渐渐平静的水面上映出的人影………… 



　　 



　　一泓黑玉般柔顺闪亮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而下，因为已经全部被水浸湿，如同第二层皮肤一样紧紧得包裹住我的身子，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我一身玉白如雪的肌肤。 



　　 



　　飘然出尘的绝丽容颜，清秀如画的睫宇眉梢。 



　　 



　　一双纤尘不染的剔透眼眸，晶莹如玉，纯粹而清澈，却是愁眉深锁，低垂的长而纤细的睫毛微微颤抖，轻易敛去了那一双如星辉般的翦翦双眸。 



　　 



　　柳眉如岱，鼻若秋梁，眸似莹玉，薄唇殷红。冰霜为容，玉似骨。 



　　 



　　晶莹的水珠顺着优美的线条一滴一滴滑落，沿着光洁的颈项、绕过漂亮的锁骨、完美的胸膛、纤细的腰肢，没入清澈见底的水中………… 



　　 



　　明明是个男子啊！为什么却比女子还要阴柔艳丽？ 



　　 



　　眉目流转间，尽是不经意抖落的妖冶媚惑。 



　　 



　　不须浓妆，不必淡抹，甚至不需费心去点缀去装饰，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却是连自己都快被诱惑的绝色风姿。 



　　 



　　奇怪，这轻舞原本不是什么绝色美人的胚子，无论是皇帝陛下、斐将军、还是相国戴桓，这三人是赋予这身躯血肉的血亲，眉目间也看得出有些相似，却怎么也想不出，戴桓能生出这样姿容的儿子来。 



　　 



　　又是因为灵魂的原故吧？ 



　　 



　　这三年来，我的力量渐增，但无奈的是，这副身躯却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了那份原就属于我的力量。如同一直在超负荷运转的机器，力量增强的同时，却是在急剧消耗这具躯体的生命………… 



　　 



　　死？不会。我哪有那么容易死？ 



　　 



　　在情绪毫无波动的时候，我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我的力量，但情绪稍有波动，我便如同婴儿般脆弱而毫无防备。 



　　 



　　这样的矛盾，我也犹豫了好久，无奈，这是唯一能让我尽快将力量解封的办法，反正力量全部解封之后，我便会好些，现在的苦，也就不算什么了。 



　　 



　　再说，反正我的寿命无限，实在觉得难受了，换副身躯好了，只是怕篁会找不到我………… 



　　 



　　“六殿下，时候差不多了，请您着装吧。”谦卑有礼，甚至有些紧张的声音传来，我这才发现自己又不知发了多久的呆，是了，今天，是我的成人礼呢！ 







成人礼乱 







　　从浴池里走出来，我漠然地伸手，自然有侍候我的太监、宫女上来为我穿好衣物，内衫、里衣、中衣、外服………… 



　　 



　　嗯？我的手臂一垂，“这是什么？” 



　　 



　　我淡淡地开口问道，目光瞟过眼前从未见过的这件明黄色外服，虽是折叠好的，但隐约的绣龙纹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龙纹？这明明是太子的朝服！ 



　　 



　　目光凌厉两分，我眼角撇了一下正颤抖着端着这外服的小太监。 



　　 



　　他抖得更厉害了。 



　　 



　　也不怪他，这三年来，力量稍有恢复，我便会离宫去天安四处巡视，以水印、风印等印法来操纵气候的改变，来促成农田山林的丰收，或以五皇子密使的身份对一些各级官员小惩大戒，直到力量用尽才会回宫。 



　　 



　　这样破而后立的方法对我的封印解除很有好处，但对于我的身体却是极大的损伤，所以每次回宫，我都再端不起笑容，尤其是贴峰侍候我的人，更是两三个月一换，他们根本受不了我的喜怒无常、不形于色。 



　　 



　　“启…………启禀…………六殿下…………这…………这是陛下…………的…………意思。”虽然抖得让我心烦，我却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下去吧，换那套深紫的朝服。陛下若是责问，直管说是我的意思。”也不想再为难他，我轻轻挥手。 



　　 



　　“是。”如逢大赦，他连滚带爬地跑掉了，不久，手捧一套深紫的朝服回来。 



　　 



　　我再次伸开双手，示意他们替我穿好衣服。 



　　 



　　安静、庄严、肃穆。 



　　 



　　在我走进宗祠的时候，心里竟不知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你们…………天安国的列祖列宗，可受得起我这创世神一拜？ 



　　 



　　目光淡淡扫过守祠里的各人，父皇、后宫的妃嫔、木讷的大皇子、阴沉着脸的二皇子、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刚刚从领地赶回来的三皇子、还有…………从来不肯认我这个弟弟的五皇子………… 



　　 



　　戴桓竟然也在？微一怔愣，是啊，我毕竟是他的孩子，虽然他没有被册封，却总是生我的人，他当然有资格站在这里。 



　　 



　　轻轻的一声冷哼，我绽放一个异常撩人的狐媚娇笑，“父皇，那件朝服我已经差人送到五哥那儿去了，您不会怪我吧？” 



　　 



　　从看到我一身深紫就有些目光黯然的父皇一震，随后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五皇子含祈双眸一眯，不明含义的眼神落在我脸上，转了一圈又偏向了别处。 



　　 



　　“反正我已经十五岁了，这成人礼举不举行应该也没有关系吧？何况，我还没有找到心仪的人呢！父皇，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虽是疑问，但一个转身头也不回地就要离开，却也没有要人回答这问题的意思。 



　　 



　　“六弟，你也太大胆了吧！居然一点儿也不把祖宗律法放在眼里了？”三皇子暴跳起来，如同抓住了我的小辫子，在最应当发脾气的父皇还没有动作之前，就已经大声喝斥起我来。 



　　 



　　半转身，我抬手一个“定”字让他保持住那惊恐与嚣张并存的可笑模样与表情，然后才冷冷地笑道：“祖宗律法，放在心里就好，这种走走形式的场面事，做不做都无所谓。倒是三哥你，你若是把祖宗律法放在眼里了，那父皇桌上上奏你的拆子至少应该少去一半还多吧？领地里那些娈童滋味可还不错？又有几家的小子被你弄死丢在乱葬岗了？” 



　　 



　　不再理会所有人落在我身上或恐惧、或担忧、或困惑的眼神，我转身就走，这一次，我没有再回头。 



　　 



　　见鬼的！为什么？为什么无法摆脱这个身躯？ 



　　 



　　明明只要我愿意就可以轻易让这个“轻舞”死掉的！明明只要很简单的一个念头，甚至连动作都不需要就可以直接离开这具身躯的！可偏偏、可偏偏………… 



　　 



　　我不能自杀！ 



　　 



　　《创世详录》中有关创世神职责的条约，被饕餮修改了………… 



　　 



　　创世神现世，须以人之子身份完成应尽之职。 



　　 



　　从前是没有这一条的。 



　　 



　　那个夕月公主应该已经开始注意到我了吧？否则她不会用同为创世神的寂名的灵魂印记去修改《创世详录》。 



　　 



　　还好，只是完成应尽之职，如果我不把她列为我的对手，只要除掉那些伤害了篁，使篁离开我的人就足够了，但现在………… 



　　 



　　是千尾的失踪让她有所警觉的吗？还是太急躁了呢！ 



　　 



　　千尾…………千尾啊………… 



　　 



　　不过也好，万一…………只是万一…………如果篁还活着，轻舞却死了，他要去哪里找我呢？ 



　　 



　　我挥退所有太监、宫女，一个人在后花园沉思，如果没有发生我曾落水的事情，我会在湖心亭待着，那里风景不错。 



　　 



　　但自我回宫以来，我从未靠近过那池如碧玉一般的流水，刻意的疏离，也是创造一种假像，谁知道这宫里有多少外面的眼线呢？ 



　　 



　　还好每次我出宫或回宫总会巧立名目，去查也只会查到我的替身在我“应该”在的地方做我“应该”做的事。 



　　 



　　而这，应该归功于凉月吧？我浅笑，那个只会用困惑掺杂内阁的眼神看我的凉月哥哥啊！我利用他做了那么多事，他竟从来没想到过我从未忘记解忧宫的岁月。 



　　 



　　是该说他迟钝呢？还是该说他别有用心呢？ 



　　 



　　无所谓吧？反正他与罗明他们都在暗处乖乖帮我做事，而且同样的事情我会让他们都去做，信任？那是什么东西？他们值得我信任吗？ 



　　 



　　虽然凉月与赤扬都发现某些事情在进行时会有来自抱着同样目的行动方的阻碍，但还好，到目前为止，他们都很明智地避开了对方，他们在我的皇子府也不知见过多少次了，好象一次也没有发觉过对方的身份，同样，他们也都不知道对方也在替我做同样的事情。 



　　 



　　唔…………按说赤扬声名在外，怎么样也不至于能瞒得过解忧宫宫主才对，后来才发现：别说是在天安国，就是在海临国内，竟然也没有多少人见过赤扬的真面目。 



　　 



　　他的脸永远笼罩在一团红红的火焰之中，任何想窥视他真实面目的人，都要做好失明的准备。 



　　 



　　而我，一方面是因为他和罗明在一起时从不这样，另一方面大概是他觉得有愧于我，从来没有在我面前用过那种火印。 



　　 



　　是对篁的愧疚，还是对我的呢？ 



　　 



　　无论如何，总算，他还有一点点愧疚吧？ 



　　 



　　不像千尾………… 



44 







含祈无礼 







　　“原来你在这！”一声满含愤怒与讥诮的暴喝让我微微一惊，下意识地抬头，看到的，却是五哥含祈冰冷却挂满怒气的俊逸脸庞。 







　　平心而论，他应该是长得最像父皇的儿子吧？ 







　　微一闪神，却立刻被他粗鲁地从地上拽了起来，扬高手中明黄色的衣物，他揪住我的衣襟将我拉近他，“这是什么？是你早上说送到我那儿去的东西吗？” 







　　太子的朝服？我微一眯眼，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暴力，让我有些晕眩，轻轻抬手，我拍了拍他抓住我衣襟的手，“放开我，五哥，叫奴才们看见了不好。” 







　　“我才不是你哥哥！少废话，回答我的问题！”他又摇晃了一下我的身子，我眼前发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你是父皇的嫡子，这本就是该给你的东西。”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他蓦地松开手，我踉跄一下，差点儿摔倒，不明白他压抑在愤怒下的情绪是什么。 







　　“这算什么？是施舍吗？”他咬牙切齿的表情看在我眼里，忍不住有些失笑，“五哥，别傻了，父皇脑子糊涂了，难道你也陪着他疯？‘立嫡不立长’这不是天安国的祖训吗？” 



　　 



　　我打个哈欠，双眼有些迷茫，好累！才赶了那么远的路回来，竟然就是为了这么一个无聊的成人礼！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你…………”含祈一双清亮澄澈的眸子闪了一下，勉强压抑住自己快失控的情绪，压低嗓门问，“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就不想做天安王？” 







　　“当然不想！”我真的笑出来了，开玩笑，若是再把一国之主的职责担上肩，怕我就再也没有轮回可言了。我才不要！ 







　　“那你做那么多事干什么？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干了些什么！”含祈看来是不打算放过我了，微一抬头，我仰望进他的眼底，“五哥，你不承认我是你弟弟，无所谓，但在我眼中，你却是我们兄弟中，唯一有资格登上皇位的。父皇不过是想借此机会表示一下他想退位的意思，做儿子的，怎么也该尽点孝道，成全一下他老人家吧？” 







　　“你…………”他脸色急变，“你想造反？！” 







　　震惊、不信、恐惧的眼神在他眼里漫延，最后定格为阴冷凌厉的杀气。 







　　我被吓了一跳，“五哥，你别胡说，我什么时候要做那大逆不道的事了！父皇是想与戴相国隐居，退出朝庭而已，你想到哪里去了？” 







　　他一愣，杀气消散于无形，手中的明黄衣袍也落在了地上。 







　　“五哥，你有时还真是不开窍呢！登上天安的皇位，不是你一直以来所希望的吗？你付出了那么多，怎么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却像接了个烫手山芋一样？”我捡起那件象征着太子身份的衣袍，拍了拍其实并不存在的灰尘，将它塞到了含祈手里。 







　　“我…………想要的…………东西…………”含祈怔愣着重复，突然一把攫住我小巧精致的下巴，迫我看向他的眼睛，“轻舞，你，真的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咦？我困惑地望着他，心中有些忐忑，他从来不叫我六弟，永远都是直接称呼我的名字，该不会………… 







　　心中一惊，我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摆脱他的手，却在下一刻被他毫不留情地扑倒在地上。 



　　 



　　身下的厚厚的草丛，倒不觉得疼痛，只是………… 







　　眼前的情形比较诡异。 







　　“轻舞呵…………轻舞…………”渐渐低沉的呼唤消失于我的唇畔，我瞪大了眼睛，木然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象征着尊贵身份的衣袍落在我的身旁，而我的双手被左右分开钳制于一对铁掌之下，渐渐贴合上来的身躯，渐渐逼近的那张俊逸的脸庞，那个永远洁身自好，似乎连一个侍寝之人都没有的五哥含祈，竟然吻了我！ 







　　娇嫩的双唇被灼热的气息吞噬，没有粗暴地入侵，只是如同调戏花蕊的蝴蝶，那轻而浅的细密碰触，让我几乎有一种被人珍视的感觉，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虽然早就知道他看我的眼神不对，但………… 







　　我一直以为他是在痛恨我这个夺去他父亲宠爱的弟弟，却哪里知道，他…………他………… 



　 



　　不，篁！我是属于篁的！ 







　　我左右摇晃着脑袋，躲闪着他的轻吻，双手也努力想挣脱他的束缚，但如蜻蜓撼柱般的无力感让我觉得相当惊慌。 







　　“不…………”心急地一开口，立刻就被他逮到了机会，强而有力的湿热舌尖几乎将我的拒绝直接顶了回来，贪婪地吮舔着我口腔内的每一寸领土，如同燎原的烈火般，强势而不容反抗。 



　　 



　　“唔…………”双手被制住，我无法结印，被他狠狠吻住的唇也无法说出印语，更何况我强烈起伏的情绪，也已经让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力量。无法顺畅捕捉空气的肺部几乎快因窒息而燃烧起来！ 







　　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依然弱小，即使不想、不愿、不该，却还是无力反抗这样的对待。 



　　 



　　狠狠地一合牙关，一声闷哼中，我尝到嘴里那带着铁锈的血腥味，但他并没有退开，只是更激烈地纠缠我的唇舌，逼迫我加入他的追逐。从他睁大的眼眸里，我看到我自己的模样： 



　　 



　　双目蒙上一层诱人的迷茫，却因愤怒而使那对翦翦秋瞳更为晶亮，脸上尽是红云，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是因为羞愧还是因为愤怒。 







　　在我以为自己一定会窒息的时候，他终于放开了我的唇，一条银色的丝线靡地从他的唇间连接到我的唇上，我痛苦地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单薄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感觉自己几乎死掉一次。 







　　“轻舞，轻舞…………”他显然没有就此放过我的意思，一下又一下，轻轻地舔着我的唇，那永远线条冷峻的唇也渐渐印上我闭着的眼睛、轻轻翕动着的鼻翼、被涨得通红的双颊、耳根、纤细优雅如白玉般的颈项………… 







　　“住…………住手…………你…………放开我！”刚刚缓过气来，我立刻又开始剧烈地挣扎，扭动着没有多少空间可以挣扎的身躯，我尖声叫了起来！ 







　　“放开你？”含祈猛地一抬头，那双如子夜般漆黑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奈和痛苦，“如果能放开，我又何必…………” 







　　我被他低沉嗓音中的欲望吓到，身躯僵硬地颤抖着，眼里竟已噙满了泪珠，他怔怔地看着我几乎快要滑落的眼泪，严厉的声音一顿，稍稍缓和一下才继续说下去，“轻舞，放不开了…………当你在我面前从马背下狠狠摔下来的时候，就放不开了…………” 







　　我一惊，然后摇头，不想再听他说下去，晶莹的泪水溅出眼眶，却被他温柔地一一吻干。 



　　 



　　“轻舞，我苦苦找了你六年，你知道这六年我有多难熬吗？你终于回来了，却要成为我的弟弟！不，我绝不承认！你只能是我的爱人！我等了你三年，以后，你再没有可以避开我的机会了！” 



　　 



　　微微松开对我的钳制，他伸手抓起那件被丢弃在我身边的明黄色的太子朝服，“父皇曾问过我的意思，我对他立过誓，若是你接受了太子之位，从此以后我将效忠于你，绝不与你争夺，而且会尽心尽力的辅佐你。但，你将它给了我，是你自己斩断了唯一可以摆脱我的机会！我不会再放手了，轻舞，你只能是我的！” 



篁的声音 







　　一直到晚上，含祈如宣誓般的言语都仍在我耳边回荡，虽然我已经平静下来心情，却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说实话，我并不担心含祈还能有什么样的举动，毕竟我从前对他的单恋毫不知情，所以对他没有防备而已。如今已经得了教训，我若是再让他接近自己身边两、不，三米范围，我干脆一头撞死去好了！再说，我大可一走了之，我就不信到时候已经登上天安皇位的含祈还能把我再从茫茫人海中抓出来！ 







　　至于那个吻…………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好了！ 







　　可恶！烦躁地又恼火起来，我是属于篁的！谁也没有资格碰触属于篁的我！可那个家伙，那个该死的家伙竟然………… 







　　身躯不禁又颤抖起来，我恨恨地使劲咬了一下自己的唇，终于将那种说不清是恐惧、愤怒还是羞耻的感觉压了下去。 







　　遇到那样的情况，竟然还会没出息地掉眼泪？这具身躯也实在是…………太敏感了一点儿吧？ 



　 



　　苦恼地抚上自己的唇，我这才突然意识到，即使灵魂再如何强大，这具身躯却仍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而且…………而且还是个从未开过荤的童子…………可含祈，好象也是啊…………为什么他就可以…………就因为他比我大几岁？ 







　　奇怪，难道我的灵魂还没有能把这具身躯完全控制住吗？ 







　　又思索了好一阵，我才明白过来：从前在轮回的时候，我的灵魂总是先依附于仍在孕育中的胎儿身上，那样的融合才更完全，而现在这具身躯，却不是我与生俱来的，无论再怎么样协调，总还是会有不适应的地方，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忍不住又打个寒颤，那就是说，如果以后再有人撩拨起这具身躯的欲望，我还是会束手无策？ 



　　 



　　猛地摇头，不不不，不能这么想，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有第二次了，我不再让任何人碰触这副身躯就好了，对！就这样！ 







　　舒了口气，我整理好自己的衣饰，准备参加晚上招待各国来贺使者的晚宴，父皇没有过多苛责我在宗祠举行成人礼时的胡闹，但强调过我必须参加晚宴，他毕竟仍是天安王，仍是我的父皇，在他退位之前，基本的应酬总还是得有的吧？ 







　　一身华贵而累赘的礼服，几乎将我的耐心用尽，不过还好，虽说是为了我的成人礼而举行的晚宴，但实际上，我却不需要待得太久。 







　　照规矩，我可以在宴会上任选一人带回寝宫，之后的事就不需要再多说了吧？ 



　　 



　　无端端地，却总觉得有些心烦意乱，好象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想了想，决定去看看千尾。 







　　在我寝宫的地下，有一个我用印法结成的锁灵阵，与封灵阵相反，锁灵阵可以长时间地将灵魂囚于其中，但一样可以将所有的灵气波动遮掩住。 







　　虽然我囚禁千尾是上次那位夕月公主离开之后的事，但千尾那么久没和她有任何联系，也足够让她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了吧？ 







　　挥出一个土印，地面上严丝合封的石板无声地消失，露出一个大大的洞口，然后是一长串向下延伸的台阶。 







　　我一步步向下走去，下面除了千尾，再没有别的什么了。 







　　以半透明的血红色光芒为屏障，一个圆形的牢狱将千尾困在其中，看到我下来，她先是一惊，然后静静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千尾，你恨我吗？”我扬起笑容，一点儿不介意她的态度。 







　　她目光迷离，然后摇摇头。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将饕餮解封，但我却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将同伴诱进饕餮的圈套，你…………并不爱她吧？”我也不多说废话，这三年来，我几乎就没怎么来过这里，反正千尾不需要进食，而一个囚犯，也是不需要太多娱乐的。 







　　“我…………我不知道。”千尾一怔，然后摇头。 







　　看来我猜错了，千尾对饕餮————也就是那位夕月公主，还是有感情的。 



　　 



　　“愿意说说吗？”扯扯礼服的衣襟，我在这不断晃动，却实际上没有一丝缝隙的血红色屏障外坐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千尾。 







　　“我…………很寂寞。”千尾还是那副小女孩的模样，乖巧可爱的让人心疼。 



　　 



　　“我是第一个回到镜像世界的，这里的发展速度太慢，所以我开始有心促进他们的朝代更替，只是没想到，会被那人利用。”千尾叹了口气，眼神里是一种浅浅的落没。 







　　“我很喜欢他，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从他小时候开始，我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他以为我是他的宠物，所以有什么话都会对我说。当我发现他有心统一整个大陆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可以帮他，所以…………” 







　　千尾摇了摇头，“当他发现这个模样的我有那个能力帮他的时候，他竟然设计我立下了誓言！你也知道，誓言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点点头，知道她所说的，应该是凉月的祖先，也就是解忧宫的创建者。 



　 



　　“等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他利用我对他的信任，把我骗进了那个山洞，以誓言的力量，将我困在了那里。然后…………就是无止境的寂寞和孤独。” 







　　千尾的表情困惑而茫然，“我怎么会上当呢？我怎么会那么容易就相信了那些人类？他们的奸诈、狡猾和卑劣，我竟一点儿都没有防备！” 







　　“那么饕餮呢？”我深吸口气，压抑住对她的那一点同情，淡漠地问道：“他的封印不应该在你手里的，如果我没记错，同伴离开时，饕餮的封印，应该是留在夕月手里才对。” 



　　 



　　“是吗？”千尾突然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你想套我的话？没用的，我什么也不会告诉你！” 



　　 



　　咦？看来事情另有隐情？我也不恼火，站起身离开，示意这次的谈话结束。 



　　 



　　饕餮之所以更改《创世详录》，显然是为了制约我的力量，但同样，那个夕月公主也一样被限制其中，如果不是她另有倚仗，她绝不会干这种情况！ 







　　这么说，她另有帮手？ 







　　依那天我所听到的话来推断，没有出事的同伴，只剩下了昊含才对，但昊含却没有理由会帮饕餮。还有别人吗？ 







　　一边思索一边走向晚宴的会场，却老远就听见几声野兽才有的嘶鸣，好象还是大型的野兽。 



　 



　　蓦地，我停下脚步，稍稍停顿后，我直接飞了起来，同时，泪光在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 



　　 



　　不会的，我绝对没有听错！ 







　　那个声音…………那个正在低声嘶吼的声音………… 







　　是篁！！！ 







46 







篁的出现 







　　情绪的剧烈波动，影响了我的力量，我跌跌撞撞地从空中落下，却险险撞进我避之唯恐不及的含祈怀里！ 







　　一把扶住边上的栏杆，甚至没来得及稳住重心，我已经一把推开含祈，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地急急奔向流焰殿。 







　　流焰殿本不是举行成人礼的晚宴会场，是因为博安的那位满身是毒的御使大人非欢，今年有特殊的礼物要送我，硬要定在流焰殿的。 







　　对于这种事情，我向来没什么意见，自然在父皇派人问我意思的时候，听之任之了，反正没有几分钟我就会借机闪人，又何必管那么多呢？ 







　　只是我没想到，此刻流焰殿里七拐八弯的通道，竟成了我恨不得拆毁的障碍！ 



　　 



　　流焰殿的中心，是我专门改好饲养宠物的一处低凹山谷，虽然已经尽力按野生的条件布置，但终究还是被四周高耸的石壁所封闭，而石壁之上，则是我按罗马斗兽场模样建好的观兽台。而现在阻挡我前进的，自然是通向各层座位间的通道了。 







　　好在这原本就是我设计的地方，哪条路通哪里我还是一清二楚的，否则我恐怕真的会直接轰开一条出路吧？ 







　　终于达到观兽台的一刻，我自动忽略了周围所有的人，只是愕然地看着深深的台下，那只正在低声嘶吼的雪白野兽。 







　　那是篁！ 







　　那是篁！！！ 







　　那是曾经陪伴我度过最痛苦、最无依的那段时间的篁！！！ 







　　那是曾经直言不讳，对着十二岁的我说喜欢我的篁！！！ 







　　那是曾经孤身奋战，好让我一人安全离去，却被我一直以为已经死去的篁！！！ 



　　 



　　几乎是再也不会思考的我，直接扑下了深深的斗兽台！ 







　　“篁————” 







　　然而那只正在不断烦躁嘶吼的云豹，在深深看了我一眼之后，竟干脆回避我的眼神，原本张牙舞爪的模样变成了虚张声势，一步步地向后退去。 







　　“篁，是我，我是轻舞啊！” 我相信自己绝不会认错，而它的反应，也足以说明它是认识我的！ 







　　除了篁，我只认识灵兽族内和篁一样的誉，但篁的声音我怎么可能会听错？ 



　 



　　我满眼泪水地向它靠近，它却退得更快，不愿让我接近它。 







　　“住手！” 







　　“那是六皇子，小心！” 







　　“轻舞！” 







　　怎么这么吵？我茫然地抬头，却冷不防那只云豹双眼里凶光一闪，直接朝我扑了过来！ 



　　 



　　一股巨大的冲力从肩上传来，精神恍惚的我被狠狠扑倒在地上。 







　　“篁？”我惊愕地抬头，却发现它的肩上插着一只利箭。似乎又回到我们初识的场景了呢！但那迅速渗出的血迹却让我焦躁起来。 







　　“六皇子！”一片惊恐地呼喝声中，我再次仰起头，一声厉喝，“叫什么！还有没有规矩！” 



　　 



　　我想他们大约是怕这只美丽的生物会伤害我吧？他们又哪里知道，这个大家伙，不但不会伤害我，只怕任何伤害我的人，它都不会放过呢！ 







　　五皇子含祈将场面稳定下来，将观兽台上的人全部请走，而我却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理会那些人、那些事了。 







　　伸手拔出那只箭，一个水印迅速清洁好伤口，另一个光疗术则直接将所有创伤愈合，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这只云豹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乖乖地任我施为，一双美丽的棕色眼睛定定地盯着我，再没有其它动作。 







　　处理好伤口，我这才将目光对上他的，但他先是一怔，然后立刻回避了。 



　　 



　　颤抖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额头，那里曾经有一只先是碧绿，然后在一个月内被提升为浅蓝的眼睛，而现在，那里只有一道被他的白色长毛所遮盖的伤痕。 







　　“原来是这样…………原来…………”我松了口气似的低语，泪珠一颗颗滑落在我的面颊上，汇聚在我小巧的下巴，然后滴落在地上，摔成细小的花瓣。 







　　“原来…………是这样…………”一把搂住他温暖的身躯，我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我一直…………一直以为你…………死了，我…………等了你好久…………也…………找了你好久…………可是…………哪里…………哪里都没有…………你哪里…………都不在…………原来…………原来是…………因为…………”我的话根本就语无伦次，但篁懂得，他无声地和我紧紧偎依在一起，任我哭泣得像个孩子。 







　　三目云豹的力量，汇集于一点，就是他们的第三只眼。那里是他们的兽魂，也是他们的命脉所系。 







　　被取走兽魂的灵兽，大多难逃一死，所以也有很多人会直接杀死灵兽后再取兽魂，但有些灵兽会在临死前毁去自己的兽魂，这就让那些唯利是图的人很恼火了，于是就有大量能使灵兽致昏的药物出现。 







　　三目云豹是少数几种在被取走兽魂后还能存活下来的灵兽，但条件是，他们的第三只眼————魂眼必须是至少已经成为青阶的阶位。 







　　而篁，他已经是蓝阶了。 







　　失去魂眼的三目云豹会失去一切力量，但仍保留其记忆，如果不能找回属于自己的魂眼，基本上也就等于是失去了继续被称为灵兽的资格了。 







　　除了还记得自己曾经是三目云豹之外，他们和普通的云豹，已经没有区别了，没有强大的力量，不能再口吐人言，更不要说化为人形了。 







　　所以，篁没有死，却也不可能马上回来找我了。 



　　 



　　而我，在回头看过那样惨烈的现场之后，已经对他可能的遭遇心怀悲观，再加上那个该死的不说好话的只知道落井下石的赤扬，一句什么“如果你的同伴是一只云豹的话，流那么多的血足够它死上两次了！”直接就在我的意识里，给篁下了一个“绝死”的定义。 







　　幸好，幸好我没有做傻事，幸好我还记得要那些人给他陪葬，幸好我还记得借折磨罗明和赤扬来提醒自己不能忘记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篁，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我低语着，身边的温暖身躯却陡然一僵，然后他挣扎着要离开我的怀抱。 







　　“篁？”我怔愣地看着他深沉的眼神，意识到他脑海里可能正在思索的问题，忍不住笑了出来，“篁，你真傻，我怎么会让那么高傲的你就维持现在的模样？你想光明正大地和我在一起对不对？我那么聪明，怎么会没有办法呢？” 







　　他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惊喜，低吼一声，示意我不许骗他。 







　　我伸出手，再次搂紧他的脖子，“不会的，篁，我怎么会骗你呢？我…………喜欢你啊！” 











47 神泪化魂 







　　“他就是你不肯接受我的原因？”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跃进斗兽台下的含祈冷冷地开口质问，从他的眼里，我可以看得清浓烈的杀气和深深的悲哀。 







　　“关你什么事？”我没好气地回答，看看四周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低叹了一声，“五哥，无论你曾对我抱着什么样的感情，在我眼里，你始终都是我的五哥。” 







　　“我才不要做你的哥哥！我也不会承认你是我的弟弟！”含祈上前一步伸手想抓我，却被猛窜上前对他低吼，露出尖利獠牙的篁挡在我的身前。 







　　“灵兽族…………灵兽族…………”含祈不明所以地咬牙低喃两声，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丢下话来：“我不会放弃的！晚宴已转至凌云殿，你自己看着办吧！” 







　　晚宴？反正我已经得到我最想要的礼物，再说那种场合，我从来都不喜欢，而且有没有我这个无所谓出席不出席的主人都一样，那我何必去凑那个热闹？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搞定篁的兽魂！就算父皇再开明，也不会任我和一只云豹太过亲密吧？ 



　 



　　哄篁和我一起回到寝宫，我将宫女太监全部逐出去，然后布下一个简单的迷踪阵，叫外面的人进来也会莫名其妙地走出去，这才放下心来处理目前的问题。 







　　事实上，这个问题也没有那么困扰我，虽然身上的封印还有十之一二没有完全解开，而且刚刚才施法平息了天安国北方的干旱，况且因为看见活生生的篁，我的情绪波动很大，所以我的力量并不足以完成全部的仪式，但勉强也足够将我手中仅剩的一颗神之泪拟态为兽魂交给篁了。 



　　 



　　只不过………… 







　　之后会有近一到两年的时间会完全不能使用力量啊………… 







　　我的计划要怎么办？那个该死的仍在对我的灵魂虎视眈眈的饕餮————夕月公主我要怎么应付？现在又多出一个莫名其妙说爱我的五哥………… 







　　可如果要等的话，至少也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我才能轻松完成仪式，这期间，我当然不能让篁离开我身边，到时候，宫里的反应………… 







　　算了，不管了，反正有了兽魂，篁就可以保护我了，五哥就不用担心了，计划的实施，再拖个一年半载也不要紧。 







　　至于那个夕月公主………… 







　　唔…………倒是要好好想想………… 







　　对了！千尾…………哼哼，好好享受我将要给你们的礼物吧！！！ 







　　不再想那些烦心的事，我取出那颗晶莹剔透的神之泪，让它悬于空中，然后咬破自己的舌尖，将鲜红的血液喷洒在神之泪上，将之整个染成红色，忍着舌尖的疼痛，我极快地吟念着长长的咒文，同时双手不断地挥出印法。 







　　篁安静地等待着我的动作，他并不知道我脑子里在想什么，否则他一定会保持现在的兽身直到两个月后吧？ 







　　一个浅浅的水印将他笼罩，然后凌空开始慢慢旋转的神之泪缓缓移到了他的第三只眼的位置上，一道邪佞的血光从神之泪上直射到他原本已经愈合的第三只眼的伤痕上，他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 



　　 



　　咒文已经吟念完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维护着手中的印法，我眯起眼看着篁。 







　　旋转越来越快的神之泪开始变色，由最初的刺目血红渐渐变浅，成为刚刚日出时的橙，再变成暖暖的黄、葱郁的绿、宝石的青、深沉的蓝、最后竟定格为紫罗兰花才有的忧郁深紫！ 



　　 



　　咦？难道在兽魂离体后，篁的力量还是在继续提升吗？还是说他的兽魂是在上升到紫阶才被人夺走的？ 







　　应该是前者吧？如果篁拥有紫阶的魂眼，怎么会让人夺走兽魂呢？ 







　　那原本的伤痕渐渐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篁的表情也已经只能用痛不欲生来形容了。 



　 



　　也是，再经历一次兽魂被掠夺时的痛，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会有很大的伤害吧？他的四肢已经吐出了捕猎时才会伸出的锋利爪尖，而且身躯不正常地扭曲着。 







　　天哪！我死死咬着牙，看着他现在的样子，我一点儿也不难想象当初他的兽魂被夺时，他会有多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篁，如果不是为了我，你怎么会受这样的伤害？如果不是为了我，你怎么会让自己落进这样的局面？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却不敢眨眼让它落下，我要仔仔细细地看清篁痛苦的样子，我要牢牢地把它记住，等我知道是谁干的………… 







　　暴虐的红光将我的视线全部染成红色，我知道这是力量快透支干净的现象，但还不够，神之泪正一分一毫地补充进正张大狰狞的篁的第三只眼的眼眶，这个时候停下，无异于前功尽弃！ 



　　 



　　胸口闷闷地，有什么东西正在向上涌，我压制住那翻腾的血液，在已经变成深紫的神之泪完全嵌进篁的眼眶时，又挥出两个印法：“拟态————兽魂”、“定型————魂眼”。 



　　 



　　那大小完全不合适的神之泪在这两个印法的作用下，立刻开始膨胀，直到成为完全适合那个眼眶的大小，又如同快速变形一样，生出该有的瞳孔、眼白、晶状体。 







　　下一刻，我终于喷出一大口鲜血，萎顿倒地，而篁身上笼罩的水印也消失无踪。 



　　 



　　“轻舞！”篁的声音焦急地响在我耳边，我感觉自己被搂进了那个日思夜想不知多久的怀抱。 



　　 



　　“我没事…………”虚弱地给他一个笑容，我轻轻叹息道，“还好，你终于回来了，还好，我没有做傻事…………” 







　　“你这个傻瓜！”篁满眼是几乎快滑落脸颊的泪水，赤裸着身子，看来我吐血的样子吓到他了。 



　　 



　　我摇摇头，“我才不傻，傻的那个是你才对！你的阶位完全上升为紫阶，你到底吃了多少苦头才得到这样的力量？” 







　　篁身子一僵，那些回忆应该不会是快乐的吧？我睁开眼，凝视他锁紧了的眉头，打量他的模样。 



　 



　　与第一次看到他化成人形时一样的面孔，却在眉宇间多了几分凌厉的杀气，化为深紫的眼眸里，尽是深沉的晦暗，就连总是带着笑意的唇角，也压抑得绷得死紧，看得我不知有多心疼。 



　 



　　这样俊逸的面孔，应该是适合微笑的，到底是什么，让他的笑容消失，再也看不到了呢？ 







48 篁的遭遇 







　　“你别想太多，其实也没什么。”篁似乎看出我的自责与心痛，不自在地回避了一下我的视线，将我抱进寝宫后面的浴池，洗去身上的血迹。 







　　见我一脸不悦地沉默，篁犹豫许久，终于开口，“那天，你离开之后，我和那个人，就是那个操练吉月火鸟的家伙打得很惨烈，我虽然赢不了他，但也不至于落败，后来因为他的帮手里有一个家伙模仿你的声音，让我分了心，才让他们找到机会重伤了我，夺去了我的兽魂。” 



　 



　　平静淡漠的叙述，如同在说别人的事情，与自己全无关系，但我知道，在他貌似平静的眼眸下，藏了多少痛苦和恐惧。 







　　不过，模仿我的声音？听篁的意思，应该是那两个曾被我绊住过一段时间的人其中之一，可我并没有在他们面前说过什么啊！他们怎么可能模仿我的声音？难道是摄魂术………… 



　　 



　　停止脑中的深究，我伸手搂住篁的脖子，开始痛恨自己的孩子气，喃喃地，我低语道：“别说了，篁，别说了，不开心的事情，忘掉就好了，不要再去想它了，现在，你在我身边！” 



　　 



　　叹息了一声，篁苦笑着搂紧我，虽然浴池中的水温依旧温暖如昔，但篁的言语却让我感觉到一丝寒意。 







　　“让我说吧，错过这次，我永远都不想再提起那些事情。”篁的目光悠远而深长，纯紫的眼眸里尽是悲伤与痛苦。 







　　“轻舞，你应该知道，我虽然是进化成功的云豹，但之前我也一样只是一只普通的云豹而已。被夺去兽魂后，我几乎快要死去，但一个人类救了我，如果不是他，我可以已经死掉了，他把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我带离了那片树林，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使我清醒————当然是以云豹的姿态。” 



　　 



　　篁低低地声音在我耳边回荡。 







　　“在我终于恢复意识的时候，我恨不得自己当时就死在与你分离的地方，至少…………至少你还能看到我，还知道我在哪里。可我知道那对你很残酷，对不起，那时的我，已经快疯了。我再不能说话，再不能化为人形，再没有保护你的力量，这样的我，还能再看见你吗？当时我是这么想的。”篁的身躯在微微颤抖，虽然他的话确实在某一程度上激起我一些怒气，但现在绝不是追究那些的时候，我搂住他的手臂又紧了一些，无声地给他力量。 







　　“我想，就算要死，也要见你最后一面，所以我一能走动，立刻就离开了那个救了我的人，我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篁有些懊恼。 







　　“没关系，我一定有办法找到他的。”我低声安慰他，同时打定主意叫解忧宫去办这件事。 



　　 



　　“随缘吧。”篁苦涩地摇摇头，“我本想回到我受伤的地方，但还没走到半路，就被猎人抓住了，他们竟然给我下药，要我和那些…………交媾…………我…………”篁羞得满脸通红，深紫得近似墨黑的眸子里却全是快烧起来的怒火，几乎说不下去，但我却还是听明白了。 



　　 



　　为了得到云豹的速度与力量，有些猎人会在抓住云豹时，让它们与家养的纯种猎犬交配，以此来得到珍贵的豹犬（公犬与母豹交配）或犬豹（母犬与公豹交配）。 







　　如果只是普通的云豹，在被下药以后，可能会顺了猎人的心思，但篁………… 



　　 



　　他不是普通的云豹啊！ 







　　虽然不能再变成人形，他却保留了所有灵兽的记忆，他还记得我，他还记得我们的感情，他怎么可能………… 







　　不知不觉间，我的眼中也被血色充斥，那些猎人………… 







　　就算篁再怎么遮掩，额上的伤那时也还没好吧？ 







　　那些无知的家伙………… 







　　他们居然这样羞辱篁………… 







　　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 







　　“轻舞，轻舞…………”篁焦虑的呼唤让我发现自己竟然将下唇咬出了血。 



　　 



　　“对不起…………”泪，悄无声息的落下，我紧紧地搂住篁，疯狂地亲吻着他的唇，亲吻着他的脸颊，深深的自责几乎快将我溺毙。 







　　如果我没有将他一个人丢下………… 







　　如果我努力取回被封印的力量………… 







　　如果我再细心一点儿去寻找他的下落………… 







　　篁怎么可能受到那样的羞辱？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轻舞，轻舞，你冷静一点儿，我没事，我没有…………”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篁手足无措地搂紧我，制约住我的举动，将头垂在我的颈边，紧紧地、紧紧地抱住我，几乎要把我嵌进他的身子里。 







　　“放松些，轻舞，都过去了，我不肯顺他们的意，所以他们把我卖给了斗兽场，我知道当我成为斗兽场最强的野兽时，一定会有某个机遇再和你重逢，所以我乖乖地去斗兽，我…………只想…………再见你一面…………而我…………也终于见到你了！” 







　　“篁…………”我死死搂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我也很害怕，我怕万一你不认识我了怎么办？万一你已经忘记我了怎么办？万一你不愿再看见那样没有力量的我了怎么办？万一…………” 







　　“不会不会不会！！！”我一叠声地否认，打断他的话并大声反驳，“我会认识你，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认识你，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你没有力量我就给你力量，你不是我，你不能随便否定我的感情！！！” 







　　“是，是，是，”篁轻声地安慰着我，“我知道，我都知道，从你那样狼狈地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了。”篁用那双已经恢复澄澈的紫罗兰色眼眸静静地凝视我，然后轻吻着我的额头、我的眼睛、我的鼻尖………… 







　　最后，他狠狠吻住我的唇，那疯狂的吸吮竟然让我感觉到了疼痛，他的舌尖舔过我的每一分牙龈，灵蛇般死死纠缠着我的舌，那样的激烈、那样的狂野，让我几乎窒息。 







　　好久，他才放开我，我剧烈地喘息，几乎止不住肺部那灼热的疼痛。 







　　“我会不会还在做梦？轻舞，我的轻舞，我终于又见到你了…………你终于又在我的怀里了…………”篁浅浅地低吟，“我已经打定了主意，再见你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只要能再看见你一次，我就去死。这样的我，没有能力再寻回自己的兽魂，我已经不可能再抱着你，低声喊着你的名字了，我已经绝望了，但我还想再看你一眼。幸好…………幸好…………我的轻舞…………” 







49 49 







成人之夜 







　　说不清是谁先开始脱谁的衣服，反正等我稍稍回神的时候，原本在浴池里已经浸透的单衣已经不知所踪了。 







　　“轻舞，轻舞，我…………想抱你…………”篁的声音低沉而喑哑，压抑不住的在我耳边喘息。 



　　 



　　我轻轻咬着刚刚已经被自己咬破的唇，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在他怀里没有挣扎。 



　　 



　　该死！我虽然讨厌一次又一次被从别人的身体里生出来，现在更讨厌的却是这种半路占了来的敏感身躯！ 







　　篁得到我无声的默许，一双大手立刻在我赤裸的身躯上游移起来，甚至不需要他有多么高明的调情技巧，我便已经开始神智不清了。 







　　细密的轻吻顺着我的颈项滑下，一个又一个落在肩膀、锁骨、和我单薄的胸前，那一对小巧的朱萸已经乖乖地挺立起来，骄傲而纤弱的颤抖着，引来篁激烈的噬咬。 







　　他尖尖的犬牙恶意地在我敏感的胸前摩挲，偶尔会轻轻刮过坚硬如石子般的朱萸，然后在下一秒狠狠地用门牙磕碰一下，又痒又疼地让我除了缩紧身子再无法有别的动作。 



　　“篁…………”极细极小的声音从我口中低吟而出，我几乎都不敢相信，这样娇憨粘腻的声音是我的。 







　　“害怕吗？轻舞？我也怕，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篁伸出舌尖，安抚地舔过我刚刚被他咬疼的红色朱果，叹息般地低语。 







　　“嗯？…………唔…………”我才听清他的话，他的大掌已经顺着我细致的腰线滑下我仍浸在水里的稚嫩分身。 







　　“篁…………别…………”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尽管脑子里相当清楚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应对，偏偏这身体就像注射了肌肉硬化针一样不听指挥。 







　　青涩的欲望哪经得起撩拨？不自觉地拱身，就着被篁握住的姿势，顺着他的意思摆动着腰肢，在他的手里坚硬起来。 







　　“轻舞…………”篁太坏了，明明知道这个时候我急于发泄，却在我快攀上最高峰的那一刻停了下来，他松开手，将我整个抱了起来，抵上温凉的池壁，将我的双腿大大地分开，以羞人的姿势盘上他的腰肢。 







　　“篁…………”我低声啜泣，迷茫的双眼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逸面貌，一样被欲火蒸成粉色的肌肤，一样染满情欲的眼眸，一样渴望对方的眼神………… 







　　“嗯？…………篁…………呀…………”冷不防地，篁扯住我的长发向后一拉，我吃痛地一仰脖子，优雅的颈线被篁一口咬住，却小心地控制着力道，没有让我感觉太痛。 







　　“做什么…………呜…………”才不明所以地发出疑问，身后连自己都很少碰触的菊蕊却被不速之客造访，篁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按了下去，借着温泉水的润滑，探进了一个指节。 



　　 



　　“痛…………篁…………不要…………”该死！ 







　　这身躯也实在…………我的身子缩得更紧了，脆弱紧窒的内壁全然没有防备，只凭本能拒绝着正在进行的入侵。 







　　“放松，轻舞，你会受伤。”放开我的长发，篁一手托着我的臀，一一继续在我的身体内进行动作，虽然浴池的水并不太热，但他额上细密的汗珠，已经足以说明他有多么自制了。 



　　 



　　心下一软，我努力放松那羞人处对他指尖的钳制，将小脸埋进他的肩窝，不好意思再看他的脸。 



　　 



　　有了我的配合，篁修长的手指终于整个被我稚嫩的内壁包裹，异物感让我的身躯止不住地蠕动，似乎想将他挤出去，又似乎在讨好的邀欢。 







　　“好紧…………轻舞，你实在太…………我会伤到你的…………”篁的手指小心地转动，微微撤出，又使劲顶进，舒缓着我紧张的内壁，努力使我放松。 







　　“嗯…………呜…………啊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所有的意识似乎都飞走了，唯一记得的，是身躯正在自己的爱人怀里。 







　　“篁…………篁…………我喜欢你…………不要再离开我…………”如同小猫般撒娇的低语，如同丝线一丝丝流泄，是对篁的表白，也是对自己感情的肯定。 







　　“轻舞…………你…………”篁挫败地低吼一声，撤出手指，我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撕裂的巨痛便狠狠将我打下地狱，篁这个笨蛋！哪有这样的………… 







　　“啊…………呜呜…………嗯…………”凄惨的悲鸣被堵在咽喉，泪水一颗颗滴落，双手十指抓进篁背部的肌理，不知抓出多少血痕，娇嫩的后穴被强行撕裂，没有完全扩张的内壁被迫容纳下此刻完全不可能容纳的巨物，身躯自发的抵抗，只是徒劳地增加我的痛楚。 







　　“对不起，对不起，轻舞，对不起…………”僵直着身子一样不能动弹的篁吻住我的呻吟后，一连串地说着道歉地低语，双手也再次抚上我敏感的朱果，想要缓解我的痛苦。 



　　 



　　“好痛…………呜…………不要了…………篁…………不要了…………”可怜地低吟着，我泪眼朦胧地乞求篁的退出，但已经上弦的箭，哪有那么容易收得回？ 







　　体内巨物的脉动，刺激着我的内壁做出反应，好不容易适应了那样的痛楚，我扭动着身躯，想摆脱眼前的窘境，却被篁的一个挺身撞得惨呼不已。 







　　“篁…………痛啊…………不…………不要动…………”我痛得不行，慌乱地摇着头，宁可回到刚才好不容易适应的钝痛中去。 







　　“对不起，轻舞，对不起，我真的…………”篁轻轻地开始律动，没有多大的幅度，他也心疼我，但要一个正常人来容忍自己心上人这样的诱惑，再没有动作的人，应该就不正常了吧？ 



　　 



　　尽管我痛得半死，却还是将他死咬着自己的唇瓣，不敢大力动作的模样看进了眼底，都到这一步了，这个傻瓜还那么克制干什么？我的身子还能更痛到哪里去？ 







　　浅浅的血色自我们交合的地方涌出，在我们身前的池水里，染出一丁点儿的淡绯色，篁那样咬牙克制自己的模样，突然让我开心了起来，身躯的疼痛也不在折磨我的心智。 







　　借着盘在他腰上的双腿使力，我吻上了他的唇，让他将自虐的唇瓣放了开来。 



　　 



　　“篁…………我…………也想…………要你…………”低声吐出这几个字，我已经彻底放弃了对身躯的控制权，全交由本能去控制。 







　　“轻舞…………你…………”看着我似痛苦又似欢愉的表情，篁终于再克制不住了，几乎整个抽离我的身躯，却在下一秒狠狠地再次贯穿我，鲜血与池水的温润，大大减少了因磨擦产生的痛楚，他极快地律动在带给我疼痛感的同时，也点到了我体内可以让我产生兴奋感的那一点。 



　 



　　止不住的娇吟、低喊、粗喘，连同池水中相互拍击的身躯，XX而XX的气息染满整个寝宫，十五岁的成人夜，我将名为“苏轻舞”的自己，交给了篁。 















50 











50 







清踪印迹 







　　痛痛痛痛痛！！！ 







　　我从浴池里被篁抱起来的时候，几乎快晕过去了！这个家伙，这个家伙真不愧是只野兽！！！ 



　　 



　　五次，五次耶！ 







　　一点儿都不体谅我是第一次，还用那么粗暴的方式，这个家伙………… 







　　太可恶了！！！ 







　　一动不动地任篁擦去我身上多余的水珠，又在我的指示下找来治愈伤口的药膏替我上药，我这才有种“篁真的回来了”的觉悟。 







　　“轻舞，你还好吗？”篁手足无措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粗鲁地家伙！”我不满地低哼一声，知道明天可能会很难熬。今天晚上，父皇应该会说出将皇位让于五哥的话吧？明天………… 







　　明天的事情还多着呢！ 







　　“抱着我吧，我累了。”伸手向篁要求我所需要的安心与温暖，在他宠溺的笑容里坠入梦乡。 



　　 



　　睁开眼睛的瞬间，我有点迷茫回不过神来，这…………这是什么状况？ 







　　一只硕大的白色云豹卧在我身边，正僵直着身子，瞪大三只呈青色的眼睛，显然是被什么印法给制住了，而五哥含祈一脸煞气地看着我们。 







　　“你…………你是想把我活活气死是不是？”一把将我赤裸的身躯搂进怀里，含祈狠狠吻住我的唇瓣。 







　　“嗯…………不…………”我浑身酸痛，又是刚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竟一点儿挣扎的力道都没有，任凭含祈准确地捕获我的舌尖，在我的嘴里肆虐，舔过我嘴里的每一个角落。 



　 



　　“吼————”篁低吼着，他昨天估计也够累的，否则绝不会被这样的印法困住吧？不过，五哥什么时候会印法了？他不是只会武功么？ 







　　“够了！五哥！”我逐渐清醒的头脑让我找回一丝丝属于自己的力量，使劲挣脱开含祈的怀抱，我顺手扯过床上的被单遮住自己布满青青紫紫淤痕的身躯，免得再刺激到他。 



　　 



　　“轻舞，我真弄不懂你，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做那么多事？为什么要在民间为我立威留名，为什么在皇子中又只与我交好，你…………你到底在想什么？”含祈第一次把话说得清楚明白，却弄得我一头雾水，搞了半天，他是以为我喜欢他，所以才要对我好的吗？ 







　　“五哥，为你立威留名，只是为了让你登上皇位更顺利，至于与你交好，你的意思是我站在你这边吗？你不是皇后所出的嫡子吗？我早就应该对你说明白了才对啊！”我挥手想解开篁身上的印法，却徒劳无功，这才想起自己暂时没有可以动用的力量了。 







　　“快放了篁！你这样闯进我的寝宫来，也未免过份了些吧！”我不悦至极，同时也在心里暗恨自己的大意，如果这个时候来的是饕餮或千尾………… 







　　心底大寒………… 







　　含祈怔怔地看着我，目光中有一抹迷离，“你把一切都让给我，只因为我是皇后生的儿子吗？你肯原谅我对你的伤害，也只是因为我是皇后的儿子？” 







　　这个人怎么说不通呢？我没有吱声，事实上，我觉得很尴尬。 







　　“轻舞，你的身体那么弱，是因为我母后在你出生的前一个月，在结子树下埋了毒药，你差一点儿就死在结子树上了，这件事你知道吗？”含祈冷冷地开口。 







　　咦？有点印象，相国父亲曾在我落水时和父皇争论过这件事吧，但我又没死！何况如果不是因为原来的苏轻舞身子太弱，我还成不了苏轻舞呢！ 







　　“从小我就恨你，母后说，是因为你的父亲生下了你，所以我虽是最小的皇子，却从来不得父皇的宠爱，他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那次推你下水，也不过是为了要借着父皇责骂的机会，多看看父皇而已。可你…………”含祈的表情很奇怪。 







　　“你若是不喜欢我，为什么不在那时向父皇告状？你若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还乖乖地上我的马？为什么发现马有异状却不肯呼救？” 







　　那是因为已经有人告状了好不好？乖乖上你的马？你自己当时也说了：“这里离都城起码有五里路，你要自己走回去吗？”那我不上马，还能怎么办？ 







　　至于呼救，拜托，我当时能抓住缰绳就不错了，那马跑那么快，我说什么也都被风吹跑了，那喊了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留点力气。 







　　真不知道这位五哥到底在想什么！看了看居然也在眼里露出半信半疑神情的篁，我开始有些头痛了，“五哥，我很累，也许我的一些行为让你有了误解，但我不会拿自己的感情来开玩笑，所以，这些事我们以后再说行吗？” 







　　算了算了，除了暂时服软，我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先支走他了。 







　　“以后？怕是我一登基，你马上就会跑得无影无踪了吧？”含祈的眼眸马上恢复清澄，黑亮的眼珠一眯，突然将自己的手举到唇边，狠狠咬破食指的指尖，一把将我从被单中抓了出来。 



　　 



　　“五哥，你做什么？”我预感不妙，立刻挣扎起来，但却对抗不了他的力量，被他按在了床上。 



　　 



　　“唔…………放手…………”含祈一手压住我的胸膛，强壮的双腿跪压在我的腿上，渗着血珠的手指点上我的小腹。 







　　“我要在你身上留下一个印记，无论你到天涯海角，只要我想，我就能知道你的位置，这样，你就再也逃不开我了！”含祈的话差点吓得我咬到舌头。 







　　该死！清踪印！我努力扭动身躯，却只是徒劳地让含祈的眼中多了一抹情欲，“轻舞，别再动了，否则…………” 







　　我的身躯瞬间僵硬，停止了所有挣扎。我才不要和他…………尤其是篁在场的时候！可是………… 







　　清踪印：水印的一种，以施印者的血为媒介，在被施印者的身体上画下特定的符号，施印者就可以在任何时候明确掌握被施印者的行踪。清踪清踪，就是清楚踪迹的意思。 







　　果然，含祈在我的腹部描绘出一个古怪的符号，但最糟糕的不是这个。 







　　最糟糕的是………… 







　　含祈使剑，他的指尖有着浅浅的茧，当他带血的指尖在我细致的腹部移动时，我竟不由自主地呻吟了一声，虽然我立刻咬住了唇，将剩下的呻吟全吞了回去，但羞红的脸颊和渐渐坚硬的分身，却将我身躯的敏感暴露无遗。 







　　血色的印记一成型，立刻如同烧红的烙铁般带给我一种被灼伤的痛，摇头喘息了一声，我从含祈放松的手中挣脱了出来。 







　　而篁也因为他的分心，从不稳定的水印中脱困而出，几乎是立刻的，那雪白的长发盈满我的视野，篁已经化成人形，挡在我的身前。 

含祈示好 





　　“有你守在轻舞身边，也好，我若是派人来，他肯定是不会要的吧？”看到化为人形的篁，含祈的眼里居然一点儿波动都没有，他的目光穿过篁的肩，直直射进我的眼里，那一抹坚定几乎让我有一丝被感动。 





　　 





　　他在这宫里，其实也活得很累吧？对我虽说不上极好，却也强过对他态度恶劣的父皇、一心报复却从不肯正视自己心理问题的母后，年龄最小却拥有最直接的皇位继承权………… 





　　 





　　可怜的含祈哥哥………… 





　　 





　　打住！是“几乎”！只是“几乎”感动我而已。 





　　 





　　我若不是那么容易被感动，又怎么会被千尾和罗明体内那一抹同伴的灵魂害成这样？ 





　　 





　　偏头避开含祈的视线，我淡淡地回一句，“有劳五哥费心了，轻舞自然晓得如何保护自己。” 





　　 





　　“你啊…………”含祈苦笑着摇头，“若不是我暗中在你寝宫附近布下暗桩，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地活到现在？且不说我母后还在对你不怀好意，就是二哥也已经不止一次派过杀手了，你啊…………” 





　　 





　　啥？我有没有听错？你这个笨蛋！我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我说他们怎么都那么安份呢！原来………… 





　　 





　　他们哪里动得了我一根寒毛？我说怎么每次回来我寝宫里的装饰都不太一样呢！原来还有这茬…………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坚持自己所认定的，就不再改变么？可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啊，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含祈终于把目光挪向篁，“昨个儿夜里，父皇已经在晚宴上说出要逊位的话，二哥和三哥都不大开心，这几天肯定会来找轻舞出气，看他的模样…………现在估计自保都成问题吧？你…………” 





　　 





　　“我知道，我会保护好他的。”篁点点头，他当然知道我为了给他重塑兽魂耗废了多少力量，那样虚弱的我，他从来没有见过呢！ 





　　 





　　不过，我怎么感觉他们有点儿像达成某种默契一样的感觉呢？篁，你该不会因为你不在的时候，这个人保护了我，所以打算把我拿来与他分享吧？ 





　　 





　　“三哥说你昨夜没有出席晚宴，所以明天邀了我们兄弟五人一起去打猎庆贺你成人，各国使臣的礼物你也得去看看吧，除了那个海临国的御使非欢，看起来你非常喜欢她的礼物…………”含祈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篁，而我无言。 





　　 





　　“今年风月国的使者是谁？”我突然想起这个严重的问题，如果是那个九公主夕，打死我也绝不踏出寝宫一步！力量耗尽的时候被饕餮吃掉太可耻了，尤其是在篁好不容易回到我身边的时候，我不甘心！ 





　　 





　　“好象是什么十皇子吧…………你问这个干什么？”含祈警觉地瞄了我一眼。 





　　 





　　“没…………没什么…………”回避过含祈的视线，我含糊其辞地带过这个话题，紧张感暗暗放下，还好，不是那个妖女………… 





　　 





　　“请转告三哥，我会准时去三皇子府赴宴的。还有，我希望能看到我的另一位二哥。”戴次，这可是三皇子欠我的一个承诺。 





　　 





　　“我知道了。你…………去看看父皇吧。”含祈转身离去，我像刚刚打完了一场大仗一样，瘫在床上。 





　　 





　　“他很喜欢你，不，他很爱你。”篁的眼睛又恢复成原本的紫色，轻柔地在我唇上亲吻一下，他满眼的戏谑。 





　　 





　　“我是人见人爱的小妖精，谁会不爱我？”我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娇媚地奉送秋波一个，顿时看得篁眸色变暗。 





　　 





　　我心叫不好，这是他情欲萌动的征兆，一把推开他，我手忙脚乱地扯过自己的衣物，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轻舞啊轻舞，你实在是太可爱了…………”篁低语着，在我额上印下一吻，幻出一身蓝色长袍遮住自己赤裸的身躯。 





　　 





　　“篁，你不是不喜欢化成人形么？”和他在一起，我总能感觉到安心，因为我知道，他会一直保护我，就像他对含祈说的那样。 





　　 





　　“虽然不喜欢，但总得顾及到你吧？”篁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手指轻轻点上我的耳根、颈项、直到胸前，每点一下，我都会有微微的刺痛感，当他点在我胸前的时候，我的视线终于捕捉到一抹可疑的淤红。 





　　 





　　“这是…………”我愕然地望向篁，有点难以置信，“你…………” 





　　 





　　“谁叫你诱惑我！我那么久没看到你，有一点点失控也是正常的吧？只是你现在的模样实在是…………如果我维持云豹的形态…………”篁笑得很阴险，我也终于明白他在我身上做了什么好事！ 





　　 





　　“篁！！！”我愤怒地扑进他的怀里，对他拳打脚踢一阵之后，狠狠地将同样的印迹留在了他相同的位置，这才算出了一口恶气。 





　　 





　　没有理会那些使者，我带着篁签收下送来的礼物便拉着他去见父皇了，虽然不太好意思，但总得对昨晚的事有个解释吧。 





　　 





　　父皇正在与斐将军商量事情，我这才知道他们打算带相国一同离开天安，到纵断山脉去探险。 





　　 





　　不是吧！你们都一把年纪了，最年轻的相国戴桓也已经三十有八了好不好？你们要去纵断山脉探险？我看找死还差不多！ 





　　 





　　篁浅笑着把我拉到一边安抚，同时交给父皇一颗云豹的兽牙。我撇撇嘴，对他如此明显的贿赂行为表示不满，但父皇却开心得不得了。 





　　 





　　也是，这三年来，纵断山脉基本已经成为灵兽族的领地，在与他们联系寻找篁的时候，我也为他们出了不少主意，以山中珍贵的草药做为他们的生存资本，由凉月和罗明出面替他们买卖交易，直接交换成他们在山中发展初期所需要的物资，既省了他们与人类过多的交往可能会造成的露馅，又让罗明疲于奔命不能与赤扬长相厮守，也算让我报复了一下他害我和篁分离的痛苦。 





　　 





　　所以，有篁的兽牙护身符在纵断山脉还是很有用处的。 





　　 





　　心不甘情不愿地再三叮嘱他们一定要照顾好我的戴桓父亲，这才放过两个贼笑兮兮的家伙。 





　　 





　　“轻舞，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人世，会不会愿意和我一起去纵断山脉隐居？”篁有些害羞地低声问我。 





　　 





　　“傻瓜！”我眼波流转，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要想的话，我们现在就去！让那两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好好尝尝我的厉害！看他们还敢不敢欺负我的戴桓父亲！” 





　　 





　　篁浅笑不语，只是搂紧了我些，我知道，他是真心在问我，所以，我也是真心回他的，他不说话，只是这样搂着我，说明他知道我的心思。 





　　 





　　这样，多好？其实，能有一个知心的伴，还需要要求更多的什么吗？ 





　　 





　　晚上，我借口第二天要去打猎，拒绝了篁的求欢，他闷闷不乐地偎依在我身边，有些不高兴。 





　　 





　　“你总不能让我明天空手而回吧？让你折腾到天亮，我哪有力气骑速行兽？明天我再好好补偿你不行么？”无奈地哄着他，觉得有时他比我更像小孩子。 





52 猎场狩猎 



　　还是在那个当年让我摔断胳膊的猎场，很久没有露面，专心整理国家图书馆的大皇子、一门心思心怀鬼胎的二皇子、纯粹抱着猎艳心思的发起者三皇子、再过两天就要成为天安王的五皇子，再加上我————神秘而倍受宠爱的六皇子，天安国的五位皇子齐聚一堂，为我的成人礼做庆贺。 

　　 

　　虽然有篁在身边，但我总觉得心里有股寒意，不知道哪里不对。 



　　应该是对三皇子的邀请感觉别有用心吧？我不由地又瞄了一眼那个三皇子，非常不爽地看见他在对戴次调笑，而戴次则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目光落在二皇子身上，痴迷而缠绵，叫我一看就心里不舒服。 



　　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付出到这个地步，被他伤得还不够吗？要怎么样才能从那样的迷恋中清醒过来啊？ 



　　三皇子说了几句场面话，做为这次捕猎活动的发起人，这是他的责任。在他宣布捕获猎物最多的人将得到我的一个吻时，我才发现他竟一开始就不安好心，但他话已出口，我只好担忧地看了一眼紧跟在我身后的篁，无奈地对着已经三三两两散去的各国使者苦笑。 



　　没关系，到时候再说吧，反正篁在我身边，万一情形不对，叫篁招来一群野兽就是了，大不了我拦着说要活的，不让他们杀就行了。 



　　与篁一起甩掉了背后的大队人马，有一种时间只属于我和他的感觉，而这种感觉，让我很开心，很舒服。 



　　“轻舞，这几年你过得也不好吧？”将速行兽放开，篁将我抱到一处阴凉的背光处，就那么安静地紧紧相依，不去想任何烦心的事。 



　　“没有啊！除了…………想你。”这倒是实话，至于我因为想他而做的那些安排与布置，我也只是大概提了一下，不想让他背负一个天下大乱的重担。 



　　“你的性子太烈，真不知道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分开，你还会不会是现在这样。”篁亲昵地亲吻着我的额头，微微苦笑。 



　　是啊！如果那个时候篁没有离开，而是回到了我身边，这个天下大乱的局面又会延迟多久到来呢？ 



　　就算没有我的参与，该来的始终要来，何必维持表面的一层虚伪呢？拖的时间越长，那些不安定因素就越多，某些狗仗人势的东西就越多，到最后，受苦受难的，依旧只是最底层的百姓。 

　　 

　　我一点儿也不想维持这种局面，但现在，因为有饕餮在一旁虎视眈眈，我却不得不充当一个伪善者，放下所有的心思，只尽力去节制饕餮的力量。 



　　说到底，我也是一个自私的人呢！为了自己的安危，所以才会做这样的事情啊！ 

　　 

　　“唔…………篁…………啊…………你…………在做什么…………嗯…………” 

　　 

　　熟悉而陌生的热度将我从沉思中唤醒，不知何时，我的衣衫已经全部敞开，层层叠叠地散落在我身下，偶尔自衣物间隙中刺出的嫩草叶尖轻轻地触碰着我的肌肤，麻麻的，痒痒的，而篁则一脸无辜地望着我，“轻舞，你怎么可以用这种眼神诱惑我？” 



　　什…………什么？我涨红着脸正要反驳，却因为要害部位被他陡然握住，只徒劳地留下一声呻吟。 



　　“嗯…………混蛋…………”我精神恍惚地低声咒骂，当然，骂的是这具敏感异常的身躯，还是正在游移着双手抚摸我身躯的篁，就只有我自己才知道了。 



　　“轻舞，你真的好可爱！”篁伏在我身上，赤裸的身躯与我交缠，但也许是因为已经有过一次对我来说不算太愉快的经验，他并没有再像上次一样急燥。 



　　温暖的大掌滑过我每一寸的肌肤，温润的舒适感引来我低声的呻吟，一直关照着我稚嫩青茎的手指，并没有在那里停留太久，感觉到我的分身已经坚硬，立刻就转移了阵地，在我的腰侧、小腹和大腿内侧滑动。 



　　本来就已经很敏感的身躯，在这些敏感部位被温柔触摸的时候，更是毫无半点抗性，所有的刺激与兴奋全都汇聚到坚硬的分身，一波波地向我要求着解放，没多久，浊白的液体渲泻在我小腹，引来篁的轻笑，“轻舞，这么快就出来了？” 



　　“你…………不许笑！”我恶狠狠地瞪着始作甬者，但柔弱的声音却毫无震摄作用，反而是眼波流转间的风情叫篁不可抑制地吻上我的唇，掠夺着我本就微弱的呼吸。 



　　沾染了浊白液体的指尖探向紧窒的甬道，高潮过后的虚弱让我毫无反抗能力，但这一次，篁却没有那么急燥，修长而有力的指尖，一寸寸拓展着属于我的私密领地，借着爱液的润滑，很快将一根手指整个插进娇嫩的幽穴。 



　　“还痛吗？”篁敛起笑容，很严肃地问道。 



　　“嗯…………唔…………不行…………哈嗯…………”我无力地抓住他肆虐指尖所属的手腕，摇头表示不愿，但我显然低估了他的决心。 



　　“还痛吗？轻舞，我可不想再弄伤你。”看着那双湮紫的深色眸子，我似乎看出一点儿不应有的…………恐惧和担忧。 



　　“篁，你在怕什么？”我很想问，但他的指尖却在这时摩挲过我体内代表禁区的点，全身剧烈地一振，我弓起身子，嘴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呻吟。 



　　“不…………别碰那里…………嗯…………不要…………唔…………”篁坏心眼地笑笑，眼里让我困惑的神色消失无踪，俯身噙住我胸前鲜艳的朱果，轻轻地啃噬、吸吮。 



　　他的指尖集中火力猛攻我不受控制的那一点禁区，一阵阵的酥麻电流从那里直冲向大脑，又化为急欲喷出的欲望回到坚硬的分身。 



　　“不…………篁…………不要了…………嗯…………会…………会有人…………看见…………”我的双臂绕上篁的颈项，娇喘着吐出不能继续的理由，他的身躯一僵，然后在密穴肆虐的指尖停了下来，缓缓退出我的身体，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配合着他的退出而放松的密穴却瞬间又被占领。 

　　 

　　“篁！”我压抑不住地轻声尖叫出来，被两根手指重新占领的紧窒里再次传来的酥、麻、痒，几乎瞬间让我第二次喷射出爱液。 



　　“轻舞，别怕，不会有人看见的。喜欢这样的感觉吗？”篁在我耳边低声安慰我，但手下的动作却不曾稍缓。 



　　又气又急又羞，我哪里还能回答得出来，我扭过头，不想看他得意的表情。他的回应却是在我刚刚有所适应的时候，立刻又加入了第三根手指。 



　　“不…………篁…………你…………等晚上…………唔…………不，不要…………让我…………啊…………”悲鸣一声，我的最后努力宣告失败，篁早已隐忍多时的欲望贯穿了我的身躯，不过这一次，至少我没有再感受到那种被撕裂的疼痛。 



　　白皙的身躯上笼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篁托起我的双腿压向我的胸膛，快速而激烈的律动，几乎让我喘不上气来，一滴咸咸的水珠滴落在我唇边。 



　　这，好象不是雨水吧？意识快被抽离的时候，耳边似乎传来篁的低语，“轻舞，轻舞，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感觉自己不是在做梦呢！” 









意外救人 



　　“轻舞，轻舞，你还好吧？”篁的声音将我从一片混沌中唤醒，意识逐渐清醒的我睁开眼睛，眼前已经不是我们刚才休息的那片背光处了，一条浅浅的小溪从我背靠着的大树旁蜿蜒而过，看看太阳的热度，应该已经过了晌午了。 



　　“轻舞？”篁俊逸的脸上写满担忧和自责，浅紫的眸子里还写着一丝无措。 

　　 

　　我怎么了？才定下神来，昏迷前的场景毫不客气地砸进我的脑海，立刻，一股高热将我的脸颊和颈项全部染成绯红。 



　　“篁！你…………”我又羞又气，不知道该说什么，腰部以下全是麻木的感觉。 

　　 

　　“别生气，别生气，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不经你同意就对你…………嗯，无礼；我不该在光天化日、荒郊野外控制不住自己；我不该对你那么粗鲁；我不该…………”篁一叠声的道歉叫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好伸手把他的嘴堵上。 



　　“好了好了，别说了！”窘迫地四下张望一下，我问篁，“怎么到这儿来了？”如果我没记错地图的话，这里已经是猎场的外围了。 



　　“总得找个地方清理一下吧…………”篁脸上的坏笑叫我狠狠一眼给瞪没了，他轻轻摸摸自己的鼻子，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这时，溪水中一抹刺眼的色彩吸引了我的注意，“篁，那是什么？” 



　　“好象是血吧，上游可能有人受伤了吧，我早就闻到血腥味了。”篁微微一笑，没太在意。 

　　 

　　“去看看吧，这小溪的源头好象是猎场中心的岐天湖，如果是哪国使者落单受了伤，怎么也该帮帮人家吧。”我的眼中突然飞快地闪过一抹邪气，帮忙也是有很多种的，比如说帮人解脱………… 

　　 

　　在猎场发生意外总怪不到我天安国头上吧？ 



　　篁露出一个纵容的笑容，抱起我上了一匹速行兽，牵着另一匹慢慢沿着小溪往上游去了。 

　　 

　　果然，没多远，我们就看到了一个卧倒在溪水中的身影。 



　　“奇怪，看装束，这个人好象还真不是天安国人啊！”我微微一愣，看向篁的眼神多了一抹困惑，“你认识吗？” 



　　“不太清楚。”篁摇头，跳下速行兽大步淌过浅浅的溪水，把那人拉上了岸，在看清那人脸孔的时候，他大叫了起来，“轻舞，是曾经救了我的那个人！” 



　　“哦？”阴谋的味道开始弥漫，但现在显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我忍着身体的不适，跃下速行兽，“他怎么受的伤？” 



　　“看样子是遇上野兽了，不过也有箭伤，可能运气不好被流箭射到了吧？”篁撕开那人的衣服，仔细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轻舞，他中毒了！”我一惊，上前两步，还没看清那人长得什么模样，却先看到他胸口中间一片发黑的血迹。 



　　跪下身子，我伸手醮了一点黑血凑近鼻端嗅了嗅，正要舔舔尝尝味道，已被篁一把抓住手腕，他的眼里满是不赞同。 



　　“没事的，他那么重的伤都没死掉，说明毒性不强，我只是要确定一下毒的种类，这么一点点，不会有事的。”我再三保证，篁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叫篁先帮这人清理一下身上的血迹，我在溪边仔细寻找解毒所需要的草药，好在只是寻常的蛇毒，最主要的功效是使猎物的神经麻痹，丧失逃跑的可能，谁都有可能会用，所以解毒的草药倒也好找。 



　　这人若不是实在太倒霉的话，八成就是真的有人想要他的命，胸前的箭伤可以解释为流箭，但到这里来打猎的，就算真的可能像我一样一点武艺也不会，至少也该有四五个贴身的侍卫保护吧？怎么可能让流箭射中？ 



　　再看他身上被野兽撕咬的痕迹，明显就是为了掩饰身上已经有的剑伤，如果他真的倒霉到总是被正面扑上的猎物连他的剑一起咬在他的身上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至少这样还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在野兽咬到的地方总有剑伤的原因了。 



　　“是这个人救了你吗？”处理完那人身上所有的伤口，我认真地望着篁。 

　　 

　　“这种事还能骗你吗？”篁轻笑，不太明白我的意思，“有什么问题？” 

　　 

　　“篁，当初我们因为九叶七花草被人拦劫，你多少也应该知道是为了谁和什么事吧？”我回避一下他的眼神，有些莫名的心虚，如果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布置，会不会讨厌我？ 

　　 

　　“这个，应该是为了海临国的三军总帅赤扬吧？他不是练火印出了岔子，需要九叶七花草调理么？”篁点点头，仍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拦劫我们的人里，除了海临国的一帮叛逆外，还有风月、广帛和博安的人，这其中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大清楚，但我至少知道是为了扩张他们各自的领土。”我含糊不清地向篁解释。 

　　 

　　但篁似乎还是没弄懂我的意思，“那又怎么样？这和他救我有什么关系么？”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决定说明白，“这个人，穿的是风月国的衣物，你不觉得太巧了吗？你在那里受了伤，阻击我们的就有风月国的人，而他能出现在这里，说明他是风月的使臣，他怎么会那么巧在那个时候救了你？”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是有预谋的？”篁皱起了眉，眼里蒙上一层阴暗。 

　 

　　“篁，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说，他救了你一次，你也救了他一次，你们算两清，以后不要和他有什么来往，好不好？”我知道不可能说服篁丢下这人不管，但至少还是要避免一些可能的危险。 

　　 

　　现在的我，连自保都成问题，虽然有一些做好的道具可以利用，但我真的不想再冒险，尤其是在涉及到篁的时候，我，不想再失去他第二次。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轻舞，你放心，在我心里，只有你最重要，就像你说的，他救我一次，我们也救了他一次，已经两清。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我不会再见他的。”篁似乎看出我的忧虑，认真地点了点头，将我搂进怀里，不再理会那个仍昏迷不醒的人。 



　　松了口气，我要的，也只是篁的一个保证而已，灵兽族人在玩阴谋诡计这方面，实在不是人类的对手，而篁，更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手的宝贝，任何可能危害到他的事，我都要预先避免。 

　　 

　　那人仍在错迷，我们只有两匹速行兽，我的身体不适又决定了我不可能单独骑一匹速行兽，考虑了一下，我们决定等这人醒了再回宫去。 



　　不自觉地，我也对这人有些好奇，开始打量起他来，他有一张线条明晰的面孔，散落的长发因为浸湿了水而贴在他的额前，遮住了他一部分宽阔而饱满的额头；眉端飞挑，看来是个很有心思的人；眼睛深陷，应该有一双很有气势的眸子；鼻若刀削，唇薄而紧抿，会是个很严肃的人吧？ 

　 

　　他的身体健壮，看样子应该比篁还稍高一点儿，而且略微能看出肌肉线条的胸腹，说明他不仅会武，而且可能还是个高手，他会是谁呢？ 



天安国乱 



　　早该猜到了，这个气势十足的家伙是那个饕餮————夕月公主的弟弟，风月国的十皇子夕无，也是这次为我的成人礼而来的风月使臣。 



　　不过，看他总是一脸淡漠的模样，我觉得自己似乎多心了，他…………不像是个会耍心机的人啊！也许，他救了篁真的只是意外吧，说起来，我还应该感谢他对篁的救命之恩呢！ 

　　 

　　唔，这样的话，将他拱上风月国主之位可不可以呢？就当是报答好了，只是不知道他对那个王位是不是有野心。 



　　还是不要的好吧？紧紧偎依在篁身前，淡漠地想着，无论如何，这个天下要乱，任何人都无法阻止，虽然现在我用一些方法缓解着那些不可调和的矛盾，但总有无力回天的时候，对付了饕餮之后，这个天下一定会只有一个名字：“天安国”。 



　　所以，像夕无那样的人，还是早早离开皇室比较好吧？不然的话，总会有对上的一天。 

　 

　　夕无很沉默，独自骑在一匹速行兽上，默默地跟在我们身后，对于他身上的伤，并没有解释的意思，我和篁并没有追问，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等赶到约定好的汇合地点时，我竟意外地看到三哥怒极地拂袖而去，临走还狠狠打了戴次一个耳光，而戴次立刻被二哥搂进了怀里。 



　　这又是唱的哪出啊？ 



　　这个二哥含祜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的，看来父皇所说的要逊位给五哥含祈的话刺激到他了，他已经开始坐不住了。哼，也好，虽然我暂时没有办法对付饕餮，但如果真的乱起来，我也有别的办法应付她！ 



　　做为发起者的三哥含祉怒气冲天地走了，大家自然也就该散就散了，不出我所料，五哥含祈的猎物最多，但他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便离开了。 



　　夕无找到了风月国的使者团，径自过去，劈手夺过一把剑，将其中三四个人斩杀当场，惊诧于他冷血的同时，篁不自觉地收紧了扶在我腰间的双手。 



　　安抚地拍了拍他，我示意回宫。这样一场狩猎，以一种不欢而散的形势做了结尾。 

　　 

　　第二天平安无事，倒让我有些怀疑起二哥含祜的用意来，若说他对戴次终于有了怜爱之心，打死我都不信，但在夺嫡的关键时刻，他怎么会这么不明智地给自己又树立起一个敌人呢？ 

　　 

　　第三天凌晨时分，我被一阵刀剑相击的清鸣声惊醒，果然不出所料，二哥含祜逼宫了！ 

　　 

　　不知何时回来的凉月与篁正联手对敌，一群穿着宫内侍卫服的侍卫正疯狂地涌进我的寝宫，五哥含祈昏倒在我的床边。 



　　伸手抓过含祈的手腕，却被他一把挥开，那双勉强睁开的眼睛看到我的瞬间，放下所有防备。 

　　 

　　“这是怎么回事？五哥？”我将含祈拖上床，随手取出床头时刻放置的解毒药塞进他嘴里。 

　 

　　“二哥说要向三哥道歉，要我去做个和事佬，可他在酒里下毒。三哥死了，我早有防备，但他下的毒太重，我勉强冲进宫来，他借口有刺客行刺，要置我于死地。” 



　　“那些侍卫是二哥的人？”我微一皱眉，这么有恃无恐？难道二哥已经把父皇和戴相国、斐将军控制住了？ 



　　“他安插在宫内侍卫中的一个头领，带着他的人进了宫。”含祈喘了口气。 

　　 

　　“父皇、戴相国和斐将军呢？”我问道。 



　　“都被困在相国府了。”含祈闭上眼，我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不禁追问道，“然后呢？” 

　 

　　“相国府…………被烧了…………”含祈艰难地吐出六个字。 



　　哼，做得倒怪干净！说不上来的感觉充斥着胸口，我觉得有些闷。戴桓死了吗？那个如同母鸡护小鸡一样对我关怀照顾的人死了吗？ 



　　是了，利用戴次将戴桓困在了相国府，随便放出两个假消息说有人要对戴桓不利，那两个疼着爱着戴桓的人还不乖乖就范？ 



　　二哥，你想得真多啊！ 



　　沉默一阵，我起身穿好衣裳，看凉月与篁有些支持不住的样子，伸手自床下的暗格里摸出两个轰天雷，低喝一声，“篁、凉月，闪开！”然后手中的轰天雷扔了过去。 



　　篁与凉月本来就没有与那些人缠斗，只是用印法对敌，听到我的低喝，毫不犹豫地一左一右闪过一边，将死死守住的门口让了出来，才在莫名其妙他们为什么闪开的那群士兵一个愣神，两道白光闪过，震耳欲聋地声音已经在身边响起，地面与整个宫殿微微颤抖一下，一片惨叫声中，断肢、鲜血、破损的兵器四溅。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到我这儿来撒野，你们的主子还真是不拿你们的命当回事呢！”巧笑倩兮，我一点儿也不地意地冷哼。 



　　篁愕然，这样的场面，他只在上一次我帮灵兽族从那个山谷脱困时见过吧？ 

　 

　　“五哥，你就没有一点布置吗？”我实在不相信冷静沉着的含祈会坐以待毙，将这些虾兵蟹将引到我这里来，也不是他的做风。 



　　“你不知道？”含祈瞪着我，而我则莫名其妙地瞪回去，“我该知道什么？” 

　　 

　　“昨天晚上博安国使臣的驿站出了人命，偏偏我的几个心腹牵扯其中，御使非欢将他们全都毒倒了，我一大早被二哥‘请’去，直到席间才得到消息。” 



　　非欢？我心思一沉，博安国怕是已经与二哥达成某些协议了吧？贝齿轻咬下唇，我的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一把拉起含祈，将他推到篁面前，“篁，替我保护五哥，我要去边境一段时间，很快就回来…………” 



　　“不行！”篁大吼。 

　 

　　“不行！”含祈惊异。 



　　“不行！”凉月愕然。 



　　除我之外的三个男人异口同声将我后面的言语打回胸腔。 



　　“闭嘴！听我说！”我喘口气，气极地喝道，“博安若是与二哥达成协议，非欢帮着二哥在皇城里立威已是肯定了的事，五哥即使拿到传国玉玺，也无可用之人，所以，篁必须留下保护五哥，灵兽族的体质特殊，御使非欢不可能对每个士兵都下毒，篁是唯一可以护着五哥的人。”篁的目光黯然，知道我所说的是事实，他不能跟在我身边。 



　　“博安既然与二哥达成协议，此时边境必然疏于防范，凉月在各地各处都安排有人手，他可以帮我以最快的速度到达边境，趁着御使非欢不在博安的机会，我会率边境的将士一举扫平博安。那边战事一起，非欢必然心急着回去救国护主，二哥没了倚仗，还是不笼中的鸟儿？”凉月头一低，不吭声了。 



　　“五哥必须坐镇朝庭，若是这皇位叫二哥坐了稳，我在边境起兵，他必然不会放过我，到那时…………”含祈轻叹一声，伸手从怀里拿出了兵符，“我说不过你…………你，自己小心。” 





大陆乱局 



　　天安国与博安国的边境，离天安都城仅仅只有七天路程，我在赌，赌五哥能将消息尽可能地控制住，至少，在我到达边境守城之前，二哥夺位尚未成功的消息，绝不能传到博安去。 

　　 

　　凉月似乎有所感应，一路上也不多话，只是偶尔休息的时候，我总能捕捉到他深思的眼神，这三年来，我交给他做的事，无论有多刁难，无论有多苛刻，他都尽心尽力地给我一份满意的结果，日子长了，似乎让我感觉又回到在解忧宫时的无忧时光。 



　　也许该找个时间告诉他我已经原谅他的事？ 



　　这样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淹没在边关即将开战的构想中，算了，反正只是一句话的事。到时候再说吧。 



　　有了五哥一直保管的兵符，再加上边关的高层将领大部分是五哥的亲信，短短一天之内，我天安国的大军已经悍然冲破了博安国的边关。 



　　博安国本就是大陆五国中最小的国家，之所以一直没有被相邻的广帛国和天安国吃掉，就是因为其历代君主能摆清自己的位置，绝不做任何可以授人把柄的傻事。 



　　但这次，无论是师出有名也好，是借题发挥也好，博安国，在他的某些当权者决定淌进三年多前海临国的那池浑水时，就已经注定了，它的历史已经走到了尽头。 



　　借助凉月依从我的指示在博安国布下的暗桩，我领十万大军，在半个月之内轻松踏平了博安国的都城，在我平定民心之后，收到了五哥含祈的最新消息：御使非欢在得知博安国被灭之后，立刻护送二哥逃进了广帛国。 



　　广帛啊？脑海里闪过千听那张总是似笑非笑的脸，如果他够聪明，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凉月在将五哥的消息给我之后，静立一旁没有说话。 



　　“凉月哥哥，千听好象是你的手下呢！他那边就没什么动静吗？”露出一个小轻舞时常会对凉月哥哥绽放的笑容，我浅笑着看凉月变了脸色。 



　　“你…………记起来了。”如同遭受重创，凉月的脸色一片惨白。 



　　“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不要忘了，《医毒精解》是我写的。断魂忘忧虽是解忧宫的不传之秘，对我而言，却什么也不是，只要嗅一嗅香味，就足够配出解药了。至于针对记忆的秘术…………”我摇摇手指头，很可爱地说道，“这个世上，还没有人能用那种催眠术让我忘记我不想忘记的东西。” 

　　 

　　“你…………记起来了…………不…………你一直都记得？”凉月的脸色惨白、浑身颤抖，“那…………你…………肯原谅我吗？” 



　　“说什么原谅不原谅？”我脱口而出的话似乎让他误会了什么，他的表情更可怕了，急忙加上一句，“当时是很气你，但过后，更气的是千尾，我早就不怪你了，不然，怎么会那么容易让你跟在我身边？” 



　　凉月晃了晃身子，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抬起头，一双眼睛充满希翼地望着我，“你…………不怪我了？” 



　　点点头，我拉拉他的手，“说几次都可以，不怪就是不怪，说起来，这三年我不是一样在骗你，你会怪我吗？” 



　　“是我自找的。”凉月苦笑一下，似乎还没平静下来。 



　　“你不要再想太多，千尾的惑心术是出了名的难缠，我们自己的同伴都有可能会着她的道，何况是你们…………”话语就此打住，我突然想起，当初的千尾绝不是那天我在长廊里看到的那样无助、那样痴缠的，饕餮就算是利用她，也得她自己愿意被饕餮利用才有可能。 



　　这么说来，事实上是饕餮在被千尾利用？ 



　　心一下子乱了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当初我以全神之态对千尾所下的诅咒，也不一定就能制住千尾，那么此刻与她同在一座皇宫里的篁与五哥岂不是很危险？ 



　　等一下，等一下，让我好好想想。我浅笑着叫凉月先去休息，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博安国曾经的皇庭里思索。 



　　也许是太过顺利地拿下博安国让我失去了应有的戒心，等我发现四周的寂静有些不太正常时，颈后的重击让我失去了意识。 



　　在我拿下博安国的同时，广帛王千听在广帛全境发布通辑令，搜捕博安国御使非欢和天安国叛逆二皇子含祜，并且亲自到天安国都城请降，将广帛并入天安国版图。 



　　同一时间内，海临大军压境，宣布与天安国结盟，将炮口对准了风月国。 

　　 

　　然而，一触即发的战争，却在得到我失踪的消息后，无限期地被搁置了………… 





峰回路转 

　　头好晕，身子沉得像被绑了石头，浑身乏力，连手指挪动的力气都欠奉，怎么回事？ 

　　 

　　一片黑暗中，我努力睁开眼睛，却怎么也无法将眼皮打开。 

　　 

　　思绪一团混乱，我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好象快醒了。”谁？是谁在说话？ 

　　 

　　“不会吧？这么快？”好象在哪里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少废话，快把药喂进去！” 

　　 

　　“少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你为什么不自己来！”有人很粗鲁地拉起我的身子，一股难闻的药味立刻冲进我的鼻端，这是………… 

　　 

　　好象是半日醉，是在治疗跌打损伤是骨折时用来麻醉的。 

　　 

　　不，我不要喝！下意识地要躲，但头发被人抓住，两颊又被人用力捏住，才张开嘴，那苦涩的药汁立刻灌进我的咽喉。 

　　 

　　“真是，喂个药你一个人都搞不定，难怪殿下始终要我跟着你。”昏沉中，我再次听到这个声音，原来是他………… 

　　 

　　不容许我思考更多，黑暗又将我拖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这样昏昏沉沉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每次只要我稍稍有一点点恢复意识的感觉，他们就会立刻给我灌半日醉，虽然我也奇怪他们怎么会正好在那个时候给我灌药，但没多久我就明白了，他们是每隔三日给我灌一次药，与我是否清醒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人虽然不清醒，但身躯自然的生理反应还是会有，每隔两个时辰左右他们会让我小解一次，因为一直都是靠液体来维持我的生命，也没有大解的必要，但已经够了，这样的行径已经足够让我羞愤欲死了！ 

　　 

　　我怎么知道？因为我已经清醒了，只是长时间没有进食而手脚无力，连呼救都成问题，更不要说逃走了。 

　　 

　　半日醉已经对我不起作用了，但我依旧装着昏睡的样子，我在等，等他们带我到幕后指使者那里去。 

　　 

　　这两个人，就是三年前篁在护着我逃走时后来的两个黑衣人，如果我的推测没错的话，他们中有一个人会使迷魂术，所以才能把我这么一个大活人从戒备森严的前博安国都城偷出来。 

　　 

　　他们应该是风月国的人吧？我们至少已经在路上走了一个月了，虽然天安国全国戒严，但若是潜藏在国内的某个地方，让幕后黑手直接赶来，明显要比拖着我一个不死不活的人来得简单。 

　　 

　　既然他们死活要带着我赶路，那就是说，那个在背后指使他们的人，有不能来天安国的理由。 

　　 

　　除了风月国的夕月公主————现在的饕餮大人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这样大费周折也一定要把我抓出天安国去。 

　　 

　　不过，事实上我太低估了自己的吃香程度，当我在最不可能的时候，听到最不可能的声音时，差点有点儿转不过弯的感觉！ 

　　 

　　“御使大人，我们已经将人带到了，现在该把解药给我们了吧？”蠢货，这个时候正是杀人灭口的好时机，还想要解药？你这不是找死吗？ 

　　 

　　一片沉寂中，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特别响亮，之后便是那位御使非欢身上的特殊香味渐渐笼罩我的身躯。 

　　 

　　“六皇子？不要再装了，我知道你醒着。”她在试我？我不敢动。她大费周张把我从博安抓来，应该不会只是为了杀我泄愤，但她还有什么阴谋，我实在猜不透。 

　　 

　　“不要再装了，我知道那半日醉对你顶多只有三五天的效果，若不是被饿得没什么力气，你才不会乖乖让那两个傻子抓来。对吗？无。” 

　　 

　　脑子陡得一乱，我睁开眼睛，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虽在逃亡却毫无半分狼狈之态的女子。 

　　 

　　不可能！非欢已经死了，眼前这个，不过只是和她同名的普通人罢了，但，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名字？”非欢得意地一笑，显然我的反应极大的取悦了她，她对于我的愕然与惊奇非常开心。 

　　 

　　“直接告诉你吧，不止是我，那个罗明就是阙情、赤扬是若离、凉月是寂名，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吗？”记得？记得什么？我有遗忘过什么吗？ 

　　 

　　不对，如果他们都还在，为什么我认不出他们的灵魂印记？ 

　　 

　　疑惑而带着防备的眼神盯着非欢，我不相信她。就算她可以叫出我的名字，又怎么能确定不是千尾告诉她的？ 

　　 

　　千尾，虽然被我困在锁灵阵里，但…………不确定的东西太多，我一时实在分辨不出来。 

　　 

　　“算了，也不怪你，毕竟昊含的截忆术天下无双，你不记得也很正常，再说，为了不让千尾发现，我们全都放弃了灵魂的印记和力量，保留下来的仅仅只是记忆而已。”非欢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截忆术？”脑子里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截忆术，这好象是昊含独有的力量，他可以在不经我们同意的时候，取走我们的某一段记忆，而且绝不会让我们发现。 

　　 

　　不过他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似乎也特别讨厌自己那样的力量，所以同伴中，只有昊含是最神秘，也是最无害的。 

　　 

　　但………… 

　　 

　　昊含对我用过截忆术？ 

　　 

　　不会吧！我记得昊含曾经说过，虽然截断的记忆可以再还给所有者，但若涉及感情，那些感情会影响到他自己本身，所以昊含绝少使用截忆术。 

　　 

　　我有什么记忆是需要被抹去的？ 

　　 

　　我被截去的那段记忆是关于谁的？ 

　　 

　　“既然我的记忆已经被截去了，为什么你现在又要告诉我？”虽然这也是同伴才会知道的秘密，但我仍对眼前的非欢保持着戒心。 

　　 

　　“无，你还真是…………明明是你自己说，如果针锋相对的那一刻到来时，你的力量全无的话，要我们把一切都告诉你的！”非欢有些受不了了，毛燥的性子又开始冒头。 

　　 

　　“‘你们’？”我抓住她的一个词语不放，“既然你说的是‘你们’，那为什么现在只有你一个人来找我？而且还是用这种方法？” 

　　 

　　“因为…………”她怒气冲冲地大吼，却在吐出两个字后接不下去了，她脸色苍白地回避我的视线，完全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不过，她这个样子反而让我对她有了一丝信任，看来，她即将告诉我的事情有很大的危险性，而且是针对我一人，其他同伴看来是不打算牺牲我吧，只有她为了某种原因，决定告诉我，然后由我做决定。 

　　 

　　到底，我失去的是什么记忆呢？ 



57 



解封饕餮 



　　“行了，告诉我吧，我究竟忘了些什么？反正迟早我都得知道不是吗？”我拉过非欢，要她乖乖坐在我身边。 



　　“不…………不行，我不能告诉你…………”非欢摇摇头，似乎有些手足无措，“若离他们说得对，对付千尾，不能用你来做为牺牲，如果是那们，我们就算取回了力量又如何呢？还不是和千尾一样，是出卖同伴的叛徒？” 



　　咦？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和千尾一样………… 



　　和千尾一样………… 



　　和千尾一样………… 



　　轰地一声，我的脑海里闪过几幅并不连贯的画面： 



　　…………“无，你上了千尾的当！你别傻了！再好好想想啊！”这是…………非欢吧？ 

　 

　　“别听他的，无，打开饕餮的封印，我们就能在一起了，永远在一起！”对，永远在一起，是千尾么？ 



　　“无，你醒醒，千尾的惑心术你忘了吗？不能打开饕餮的封印！绝不能啊！无！”这个人是寂名？ 



　　“无，我那么爱你，怎么会对你用惑心术？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千尾，你别哭，我怎么会不相信你？我等一下，我马上就来帮你。 



　　寂名、非欢，你们怎么可以伤害千尾？我们不是同伴么？你们在干什么？不行，你们不能伤害她！ 



　　可我怎么才能救她？ 



　　我手里的是什么？是饕餮的封印！对，饕餮可以救我们！救我和千尾！我解开了饕餮的封印，以自己的力量去换取饕餮的苏醒！ 



　　…………“傻瓜！我怎么会喜欢你？饕餮才是我要的！有了他的力量，任何一个世界、任何一个时空，我都能成为主宰一切的真神！什么规则，什么条约，见鬼去吧！” 



　　不，这不是我的千尾，千尾不会这样对我！ 



　　“如果不是饕餮认定了只允许你来解开他的封印，我怎么会和你在一起，没想到，你虽然保留完整的灵魂，却因为寂寞，居然连我的惑心术都无法识破！真是…………你的灵魂力量还是全给我吧！” 



　　…………不！我…………我竟然…………我竟然亲手放出了那个饕餮！ 



　　“也好！正好拿你们来祭我的饕餮宝宝吧！”这个疯狂的人，真的是千尾吗？ 

　　 

　　不！我要阻止她，饕餮不能现世！对不起，非欢；对不起，寂名；对不起，若离；对不起，阙情………… 



　　我竟然不相信你们，我竟然………… 



　　“无！不要发呆了，快将千尾封印啊！你的身上不是有她的惑心术留下的灵魂印记吗？” 

　　 

　　我？怎么可以，你们会被饕餮吃掉的！ 



　　“无！替我们好好活下去！记住，一定要彻底封印千尾和饕餮！” 



　　“无，别哭，我们会守在你身边的！只要你彻底封印了千尾，我们能有机会能取回自己的力量，别忘了，饕餮才刚刚解开封印，他只能吞噬我们的力量，但我们的记忆还在，我们在镜像世界等你，就在那里解决一切吧！记住，不要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寂名，别走啊！ 



　　不！不要，你们不要去送死啊！回来！不要这样！不要………… 



　　不要又留下我一个人！！！ 



　　“乖乖饕餮，过来，吃了他吧！吃了他天下就都是我们的了！快，别犹豫啊！”千尾！ 

　　 

　　对，我要封印她！将她封印在镜像世界，将她的灵魂打散！ 



　　“饕餮，你竟然不听我的话，快吃了他啊！可恶！惑心术！不…………不要，怎么会这样？不要！我不甘心！怎么会这样？惑心术！饕餮，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必须爱上我！惑心术！怎么…………怎么…………不！！！” 



　　我头痛欲裂地低吟起来，对了…………我是忘记了一些东西，而且，是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在地球上那个名为“苏轻舞”的我死去的时候，我是动过回镜像世界的念头，但并未成行。 

　　 

　　因为，我遇到了千尾。 



　　因为长久以来的寂寞和初见同伴的惊喜，我对她毫无防范之心，然后，我中了她的惑心术。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过得浑浑噩噩，对她言听计从，没有半点违逆，因为，在我的心目中，我爱她，胜过自己的生命。 



　　在千尾确信我已经被她的惑心术彻底控制的时候，她带我去找到了非欢。 

　　 

　　她很早就知道非欢在哪里，因为非欢手里，有她心心念念牵挂着的饕餮的封印。 

　　 

　　当年同伴们联手封印饕餮的时候，我还在饕餮的异空间里制造混乱，直到饕餮被彻底封印，无力维持异空间的闭合状态，我的灵魂才没有被他彻底碾碎。所以对饕餮，我并没有畏惧之心，更多的，是一份厌恶。 



　　千尾并没有出现在非欢面前，她只是要我去非欢手里骗出那块封印，而我去了。 

　　 

　　非欢虽然总是冷嘲热讽，说我不合群，根本就不是同伴，总是在我提出任何意见时，都会单纯为了反对而反对。但她只是看不惯我对待同伴的态度，对于我的为人，却没有丝毫怀疑。 

　 

　　但当我向她索取饕餮封印时，她对我异常亲热的态度非常怀疑，所以虽然交出了饕餮封印，却也联系了较近的其他几位同伴：阙情、若离、寂名，还有和寂名形影不离的夕月，除了总是形踪诡异的昊含，所有的同伴都到齐了。 



　　结果，拿到封印，迫不及待要向千尾复命的我在数次拒绝回答他们的问题后，和他们打了起来，然后千尾加入了战局，将我护在身后，大声命令我解开饕餮的封印。 



　　出于印象中对饕餮的厌恶，我并没有马上执行千尾的命令，但当千尾在他们的联手攻击下受伤时，我终于念出了解开封印的冗长咒文。 



　　咒文念完之后，封印并没有马上解开，一个稚气的声音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想唤醒我？” 

　 

　　“我是无，我要救千尾。” 





赶往风月 



　　“非欢，送我去风月国吧！”沉默了好久之后，我轻轻叹口气，知道总该面对自己犯下的错误所必须承担的责任。 

　　“送你去风月国倒是不难，可是…………”非欢面有愧疚，犹豫一下才终于开口，“你不再见见他吗？” 

　　他？篁吗？我即将要做的事，哪怕明明知道是假的，也会很伤他的心吧？这样，还怎么能见他呢？ 

　　摇了摇头，我苦笑，“算了，总还有机会的。不过，最好还是叫凉月把他牢牢拴在天安国吧，我…………不想伤害他。” 

　　见了面，也只会让他伤心。没有人能忍受自己的爱人在别人的怀里巧笑倩兮，却对自己冷若冰霜吧？ 

　　而这，就是我接下来即将要做的事啊！ 

　　“走吧！”站起身，却猛地感觉眼前一黑，一阵晕眩让我倒向地面，但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来临，我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搂进了温暖的怀里。原以为是非欢，却发觉我倚靠的，明明是个男子的胸膛。 

　　 

　　等晕眩过后，我急忙抬头，印入眼帘的淡漠面容不禁让我惊呼出声，“是你！” 

　　 

　　之后我便低下头，满面红云地轻轻挣扎，想从他怀里挣脱。 

　　大约是我的挣扎惹来他的不悦，一个弓身，我已被他打横抱起，耳边是他冷冷地语调，“别动了，你的力量全失，连身体都比常人弱上几分，还是乖乖地休息吧！” 

　　我犹豫一下，索性露出一个娇媚的笑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既然如此，就有劳皇子殿下了！” 

　　不错，这可怜被我戏弄的，就是那只似乎对我用情极深的饕餮————风月国的十皇子夕无了。 

　　对他，我说不清自己抱着什么样的态度与想法，从前是同伴的时候，我与他并没有多少交集，唯一记得的，是偶尔在同伴集会的时候，会看见他远远地站在人群之外，与我相比，他离同伴更远。 

　　不过，如果说他离同伴的距离是百步的话，我离同伴的距离也绝对不止五十步，所以，我倒也没什么立场去责怪他或对他的行为抱有什么样的看法就是了。 

　　至于由他引起的那一场混战，起初我也并没有多少恶感。毕竟他的能力决定了他的行为，况且，事情弄清之前，一些不冷静的同伴就开始指责饕餮的恶行，在我看来，饕餮其实并不应该是那种滥杀的人。 

　　直到那莫名其妙的战争将我也牵扯进去。 

　　现在回想起来，好象莫名其妙打起来的原因，是因为一个极端好战的同伴在对饕餮的恶名大肆挞伐，而我因他的恶劣言辞而心生不悦，几次想离开的举动，又引来他恶意的嘲讽，因为我回避这场混战使他开始怀疑我与饕餮有什么勾结。 

　　最终我的愤怒还没来得及发泄，饕餮的突然降临与攻击就先将那位同伴吞噬了。 

　　混战中，我们彻底领教了饕餮的强大，他是真的实力强悍，我们竭尽全力，也只能让他轻伤而已，后来我也被他吞噬了。 

　　之后，就是在他的异空间里苍白着面孔看先前被他吞噬的同伴一个个因为乏力而被他的力量绞碎灵魂。 

　　我疯狂地在他的异空间里制造破坏，那里就像一个被缩小的毫无生命的宇宙，我将四周我所能看见的星光一一击毁，同时愤怒地责问那创造出我们生命的“虚”，为什么让我们拥有同伴，却又让同伴之间发生这样可怕的事情？ 

　　再后来，就是饕餮被昊含他们七人联手封印，而我在同一时刻已经耗尽所有力量，正在等待那绞碎无数同伴灵魂的星际风暴将我撕裂，但经历过一阵晕眩后，我却又见到了昊含他们。 

　　当时我也曾奇怪，为什么我明明已经耗尽了力量，却没有像其他同伴一样被饕餮粉碎灵魂？ 

　　不过昊含他们都认为是因为那一刻饕餮已经被封印的缘故。 

　　我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释，也就不再自寻烦恼。 

　　直到现在，在我刚刚想起被昊含的截忆术封住的记忆时，我记得昊含当时说过：饕餮钟情于我，而且愿为我受千年的封印之苦。听他的意思，饕餮是为了我而自己封印了自己。 

　　 

　　会吗？ 

　　脸上依旧带笑，我看着因我的言语和举动瞬间僵硬了身躯的风月十皇子夕无，被他眸中的阴暗吓了一跳。 

　　“无…………”他幽暗的眼眸藏着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低叹似地唤着我的名，“不，现在应该叫你‘轻舞’是吧？不要玩火，明明已经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你还是不要玩火的好。” 

　　虽然还是颇多疑虑，但我看得出来，这句话，他倒是没有骗我，那份认真与执着，倒是让我有些不安了。 

　　收回双臂，乖乖倚靠在他怀里，任他把我抱出这阴暗的房间，安置在早已备妥的马车上，与非欢低语了几句，他扭头看我，“有什么要让非欢转告寂名的话吗？” 

　　凉月啊？我低头沉吟，“叫他把篁和含祈死死钉在天安国，无论如何，不要让他们到风月国来！谁都一样，一个都不许来！” 

　　“千尾呢？你把她藏在哪里了？我得把她带回风月。”夕无没有看我，只是淡淡地问道。 

　　“在我寝宫正中那块石板下，我将她困在锁灵阵里了。”我低低地回答，忍不住又加了一句，“千万不要让凉月再看见她。” 

　　夕无望了我一眼，“不会的，我会小心的。” 

　　当马车上路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们，竟然是在纵断山脉附近的。 

　　灵兽族啊？原来如此，饕餮原本就是曾经的兽王，他与同伴相处的时间远远及不上他与那些动物相处的时间长，我救了的灵兽族，竟是他使之出现在这个星球上的吗？ 

　　难怪非欢和二皇子还能逃走，论起在野外的生存和逃避，没有人能赶得上灵兽族吧？ 

　　“先委屈你跟我的心腹回风月国，到时你只要表现出失忆，然后配合我和姐姐演戏就好了，最多半年，这边的事应该就可以解决了。之后…………”夕无的表情显现出一抹茫然和无措，犹豫了半晌，才勉强接下去，“如果那只小豹子真的对你情有独衷，我会想办法保持他的灵魂不散，如果他够强，如果寂名、非欢、阙情、若离、夕月和昊含都不反对，我们会想办法，让他成为顶替千尾的同伴。” 

　　什么？我震惊地望他一眼，有些不敢相信他所说的话，不可能吧………… 

　　我们，竟还能发展新的同伴么？ 





饕餮倾情 



　　“你对他还真是…………”看到我的震惊，夕无扯出一抹冰冷的笑，突然倾身向前吻住我。 

　　 

　　“嗯？”我毫无反抗地被他压倒在马车上，先是一愣，随后开始挣扎，双手拼命地想要推开他。 

　 

　　轻松将我推搡着他的双手以单手钳制在我头顶，他睁着那双幽暗的黑眸，冷冷地注视着我的反应，另一手滑下我的胸膛，撩开了我的衣襟。 



　　“不…………唔…………”我大惊，有些惊恐地瞪大眼睛，他滑进我嘴里的舌尖已经被我咬伤，却固执地不肯离开，依旧如戏花的蝴蝶，撩拔着我的唇舌，强迫我同他一起起舞。 

　　 

　　探向我细致胸膛的大掌，一点儿也称不上温柔，力道偏重地抚摸，甚至是毫不留情地掐捏。痛苦而无助的闷哼声全被堵在舌尖，带着一种我所不明白的狷狂气息，混和着血的铁锈味，被我全数吞咽进身躯。 



　　粗喘的呼吸让我知道自己开始缺氧，这一刻，我深深痛恨自己为什么没能再多留下一颗神之泪。 

　 

　　虽然那东西对我而言，作用如同兴奋剂，顶多恢复我不到三成的力量两天，而且之后的副作用会让我在床上像废人一样躺两天，但也比我现在全无挣扎之力地躺在一个疯子身下承欢要好吧？ 

　　 

　　“放…………唔…………放…………开…………唔…………不…………”几乎完全窒息的痛苦，让我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眼前一片黑暗，如果不是身上尚未消失的触感，我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昏迷过去了。 



　　夕无的唇终于离开属于我的领地，我眼前的黑暗渐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蒙，大口大口地粗息着，解缓我肺部那如同被烧灼的痛苦。 



　　我也知道自己的衣衫依旧半敞，此刻我的形象绝称不上严肃，但双手仍被他的大掌钳制，而且我半点挣扎的力气也全无，除了努力平复住自己的呼吸，让胸膛的起伏幅度减小一点儿，我没有其他的举措可以用来应付目前的情形。 



　　夕无再一次俯下身来，我下意识地偏开头，不愿再经历几乎窒息的痛苦，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吻我，只是在我耳边细细地低喃。 



　　“非他不可吗？我就不行吗？为什么？为什么你那样的风情只肯在他眼前绽放？为什么你只肯在他面前露出那样的表情？你的低声呻吟、你的压抑欢悦、你的娇媚失神，你的一切一切，都只肯给他吗？” 



　　身躯一僵，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受控制的红云瞬间弥漫全身，原本就回避他视线的眼神更是不敢再与他对视，因为羞怯或愤怒而产生的颤抖，让我不由自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他果然是看见了，看见我和篁在猎场，看见我在篁的身下婉转承欢，看见我和篁在一起的时候的模样了………… 



　　这个人…………这个饕餮………… 



　　虽然明明对他并没有多少印象，虽然明明和他没有多少交集，虽然明明知道只是有些同情他，但………… 



　　这样压抑着的痛苦，这样低沉而绝望的低语，却偏偏触动了我心底最柔软的部分，明明应该脱口而出的拒绝话语竟哽在咽喉硬是吐不出来！ 



　　一阵尴尬的沉默，我终于妥协似的低声问道，“饕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为什么？你喜欢我什么呢？” 



　　似乎被我的问题问住了，夕无怔愣了好一会儿，才轻叹口气，如同陷入回忆般低语，“你真的难倒我了呢…………为什么会喜欢你呢？我…………到底喜欢你什么呢？” 



　　又是一阵沉默，“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你。” 



　　我知道他在回忆，所以没有询问他，也没有挣扎，任他在自己的回忆中找寻答案。 

　　 

　　“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是在‘虚’的聚会上。你应该才诞生没有多久，只是安静地跟在虚身后，但是你的眼睛…………”他顿了一下，似乎被回忆迷住了一样，半天没有声音。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矛盾的眼神，”良久，他如同屏住呼吸似的吐出一口长气，“那么安静而淡漠，却在望向别人的时候，让被你眼神望着的人有种…………有种忍不住想要去拥抱的温暖感觉。我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你，一点儿也不冷漠，相反，你是一个让人感到温暖的存在。” 

　　 

　　我怔怔地呆住，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是吗？我曾有那样的眼神吗？我自己怎么不记得了？ 

　　 

　　“第二次看见你的时候，那种眼神就变了，远远地避开众人，安静地伫立在自己的天地之内，不再温暖，不再让人感觉到其中的温度，那时的你，眼神里只有寂寞与防备。听说是因为‘虚’的消逝，是真的吗？我不相信，总感觉还有些别的什么因素。”饕餮轻轻松开了制约着我的大掌，将我搂进了怀里。 



　　“后来我听说，是因为有人对‘虚’的不敬吧？在你眼中，‘虚’是我们的父亲，也是我们的守护者，身为子女的我们中间，竟然会有人因为‘虚’的消逝而庆幸，你…………是因为愤怒吧？”身子一颤，我愕然地瞪大眼睛望着他，他从那时就在注意我吗？ 



　　“之后再看你的时候，眼中的忧郁越见加重，是因为同伴们之间的争吵吧？虽然看似无心，但你，总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维持我们这些同伴之间微弱的平衡关系，你，讨厌看见我们争执吧？”他知道呢！他竟然都知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待在他怀里，但不自觉的，十指已经纠缠上他胸前的衣襟，泛着青白色泽的指尖，足以说明我有多用力。 



　　“后来，我吞噬那凡人灵魂的事情，似乎也只有包括你在内的少数几个人才能保持冷静，至少坚持要听到我的辩解。那时的你，相信我是有苦衷的吧？”饕餮的大掌抚上我的长发，将我的脑袋按向他的胸膛，“那时候，我还真的只是在意你的看法呢！” 



　　他的胸腔震动了几下，我知道那是他在笑，虽然无声，却明显是开心的笑，虽然没有看见，但我知道他一定笑得很灿烂，因为那时，我是相信他的。 



　　“那个凡人并不简单呢！包括最先要求我粉碎他灵魂的那个同伴，我们的同伴中已经有不少人被他鼓动，想要破坏守则了呢！”饕餮轻笑。 



　　“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知我们存在的，但那样的灵魂太危险，‘虚’所创造的我们，不是为了破坏而存在的，所以我才吞噬了他，只是没想到，会有那么多同伴将我视为叛逆者…………” 

　 

　　又是一个震憾，这是当年那场混战的起始吗？只是为了一个煽动同伴破坏平衡守则的凡人灵魂吗？ 



　　所谓饕餮偷偷吞噬同伴来增强自己的力量，只是他为了自保而不得不做出的反应吗？为什么？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说呢？ 



　　我抬起头，困惑的神情写满整张小脸，愣愣地注视着他幽深的眸子，竟然忘了说话。 

　 

　　“因为你啊…………”他又笑了，那样明朗的笑容如同在幽暗的马车里点上了一盏明灯，却也夹杂着丝丝的苦涩，“你最讨厌我们同伴之间发生争执，更遑论是伤害他们，而我…………那样的我，怎么还有解释的资格？” 

我很贪心 



　　“起先是被煽动的同伴，之后就是一些想混水摸鱼的别有居心的家伙了，那时，我要怎么向你解释？我已经吞噬了他们，又怎么能在你面前说出他们的丑陋？让你已经冰封千里的眼里再注入那样的绝望？” 



　　呼吸渐渐沉重起来，所以，所以他宁愿死在我手上，才会突然出现在那样的场合？用一个与我没有多少交集的同伴来换取其他仍保留着清晰平衡观的同伴吗？ 



　　“当你落到我异空间的时候，我曾想过就那样离开，让你永远和我在一起，虽然永远不能和你说话，只能听见你的声音，但即使是那样我都会开心，但你那样愤怒的表情却让我犹豫了…………”夕无略带冰冷的手掌抚上我的脸颊。 



　　“你问‘虚’，既然让我们诞生，为什么要让我们之间发生那些不愉快的事，你问他，既然这样，为什么要让我们成为同伴。你，似乎到那时，仍是相信我的呢！”夕无的手臂收紧，将我更紧地搂进他怀里，“这样单纯的你、这样执着的你、这样可爱的你、这样寂寞的你，可以让我不喜欢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破的感觉，汩汩涌出的温暖渐渐淹没了我，这个人，竟一直是这样执着呢！ 

　 

　　“我知道那时除你之外剩下的七个人中，还有一个人有问题，但你的委屈却让我不得不停止那样在你们看来毫无理由的杀戮，如果早知道会让你受那么多苦，我还不如…………” 

　　 

　　别说了，别说了，什么都不要说………… 



　　我怔怔地望着捂住他嘴唇的我的手掌，有些惊异于掌中传来的触感，下一刻，终于回过神来的我，猛然将手掌收回，如同被灼伤似的背在身后，再次回避了夕无的眼神。 



　　“无，无，虽然叫无，但你，其实比任何人都有更多呢！只是，你喜欢把那些东西都藏起来，你的情爱也好，你的忧郁也好，你的责任也好，你都放在自己身上，一点儿都不肯给别人呢！”轻柔而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我背在身后的手掌拉回他唇边，细细地吻着我的掌心，他仍在低叹。 

　　 

　　“该怎么样才能把你的那些藏起来的东西都夺过来呢？我不能抚平你的忧郁吗？我不能给你细心的呵护吗？我不能像他那样抱你吗？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你遇见他呢？如果那时你遇见的是我，如果那时陪在你身边的是我，你…………会不会也爱上我呢？” 



　　心好酸，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是爱着篁的，明明对眼前这个家伙，只有…………同情而已………… 



　　是这样吗？是这样吧？不知道，心里好乱………… 



　　我闭上眼睛，放松身体偎依进他的怀里，迟疑地咬着唇，为难地低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给我一点儿时间…………” 



　　未竟的言语已被欣喜若狂的他吞进唇里，如同刚才一样，狂暴掠夺的本质未变，但我，却已没有了刚才的挣扎与反抗，柔顺地依从他的动作，将自己的甘美与顺从奉上。 



　　这样一个傻傻地，把什么都抗在肩上的家伙，有什么资格来说我把一切都藏起来呢？ 

　　 

　　真心也好，演戏也好，总之，是逃不过去了吧？ 



　　千尾，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呢？谢谢你将饕餮送到我的身边，却是在我已经有了篁的时候………… 



　　夕无将我小心地安置在马车里，然后下车去了，过了没多久，他回到我身边，满头大汗的样子引来我的好奇，“怎么了？” 



　　他轻轻一笑，伸出双手又将我搂进怀里，“舍不得离开你，所以叫夕月去带千尾回来，我，只想陪在你身边。” 



　　“唔…………别…………”沙哑地拒绝他又吻过来的唇，却被他捧住小脸，不让我躲开，轻叹一声，臣服在他的气息里，我暂时忘掉自己正要追问的问题，乖乖地顺着他的意。 

　　 

　　等他吻够了，我才轻喘着推开他，恨恨地瞪他一眼，我嘟囔着，“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又不是下一秒就会跑掉！” 



　　摇摇头，他的指尖滑过我的面颊，细细地描绘我柔美的线条，“不是怕你会跑掉，依你的性子，既然决定给我机会，就不会在弄清自己心意之前逃跑，只是…………” 



　　他的指尖落在我的唇瓣上，本已足够幽暗的眸子里又闪现着掠夺的色彩，“我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得到你一点儿回应，总感觉像在做梦，总想把失去的几千年时光补回来。被封印的几千年里，能再与你相遇，是我唯一的心愿了。何况现在在我身边的你，这样柔顺，这样乖巧，不会反抗我，不会拒绝我，不会用那种淡漠疏离的眼神看着我，我当然会忍不住…………” 



　　最后的话音又落进我的唇里，心里酸酸的，涩涩的………… 



　　我，是在心疼这个傻瓜吗？ 



　　我不知道，只是，他那么笨，如果在那件莫名其妙的事之前，他就能大着胆子来找我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吧？ 



　　至少，我不会再相信千尾，被她的惑心术迷惑了吧？ 



　　可是，我也不会再遇上篁………… 



　　真是奇妙的缘份呢！ 



　　“夕无，为什么我要假装失忆？”我瞪着他，刚刚想起他给我“交待”的任务，不禁有些不悦，为什么又要我装失忆？难道我就脆弱到这种地步？遇到一点点小挫折，就要靠失忆来逃避？ 

　 

　　“你啊…………”夕无轻笑，“又想到哪里去了？若是你不失忆，如何在千尾面前与我亲密无间？不怕被人说你叛国吗？万一有使者来的场合，你要如何解释你的行为？” 



　　又是在为我着想吗？即使篁和含祈不能亲自到风月国来，也大可委托广帛王千听或海临王罗明来探风月国的虚实啊！ 



　　再说，如果我没有失忆，要如何找理由留在风月国？若是被篁和含祈理解为是风月国绑架了我，估计才刚刚停下的战火，又会燃遍整个大陆吧？ 



　　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能成为我可以名正言顺留在夕月、夕无身边的借口了。 

　　 

　　“你，为什么总是在为我着想？”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要问。 



　　“我的名字还不够说明一切吗？‘夕无’，‘惜’无啊！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不能失去的宝贝，除了珍惜你、保护你，我还能做什么呢？”几乎溢出眼来的温柔，简单快把我溺死在里面。 

　　 

　　如果说在篁身边是得到了寻求已久的温暖，那么在这个傻瓜身边，我所能得到的，应该就是很久没有体会过的依赖与安全感了吧？注视着自己的掌心，我自己问自己：如今我都得到了，还会舍得放手吗？ 



再见千尾 



　　一路无话，我们悠哉地回到风月国，我所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紧紧依附在夕无的怀里，谁也不看，谁也不理，偶尔瞪大一双略带惊惶的眸子四处张望一下。 



　　“在想什么？”夕无亲昵地抱着我回到他的皇子府，将所有旁人挥退后，轻轻咬噬着我的耳垂。 

　　 

　　“唔…………讨厌！”我猛地一颤，斜眼瞪了他一下，想起他的问题，却又不自觉地回避着他的视线，心虚地回答，“没，没有。” 



　　“是在想你的心上人吧！”夕无脸色一变，凌厉的眼神让我毫无退路。我默然，表示他的猜测正中靶心。 



　　“你啊…………”夕无轻叹一声，“我说过的，如果可能的话，我和昊含他们会想办法让你的他成为同伴。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我无言地保持沉默，不是怕他骗我，只是，一想起可能会分离千年，就感觉心里苦涩、不甘。 

　　 

　　“真是嫉妒他呢！”狠狠吻住我，夕无气息不稳地低语，“能占据你那么多的情爱，能占据你心里本就不多的空间。什么时候，你才会把我看得和他一样重要？嗯？什么时候你才愿意在我面前露出只在他面前露出过的娇媚无邪？” 



　　什、什么啊！我大窘，这…………这个家伙…………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这简直就是在赤裸裸地向我求欢！ 

　 

　　生怕他再一次问出这暧昧不明的话语，我急忙岔开话题，“为什么你回来的时候，那么多人去迎接你？你不是十皇子吗？怎么巴结你的人那么多？” 



　　“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还是你派在风月的人实在没有太蠢呢？”夕月将我放下，自顾自地脱去一身风尘仆仆的衣衫，换上正规的朝服，准备进宫，“你不知道我上面的哥哥姐姐都被广帛王派人暗杀了吗？好象也就是这一两个星期的事，虽然他们本来就没有继承权，但千听这一手可算是帮了我大忙了。” 



　　什么？我愕然，什么时候的事？千听怎么会干这种事？虽然那几个皇子公主都不是什么好鸟，但一上来就全灭，是不是行动也太有效率了？ 



　　“对了，你被非欢的人绑架了，应该还没有得到消息。”夕无浅笑，“风月国的传统是每年皇帝陛下生辰时必举行家宴，寂名的解忧宫接下了广帛的委托，用一颗神之泪为代价，派的可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一击必中，除了我和夕月拼死护住父王，大概我们也一块交待了。” 

　　 

　　夕无一边说着，一边露出那时留下的伤痕。 



　　天哪！几乎都是在致命处附近，我伸出手有些怯懦地碰触着那仍有血丝渗出而被染红的绷带，“怎么下手这么狠？没有事先打过招呼吗？” 



　　“寂名一向看我不顺眼，这一次因为我借用了非欢的记忆保存体，更是气愤着呢！如果不是还要留下我的小命帮非欢恢复一些灵魂，他估计会只留下夕月。再说，发生了这种事，也要堵住朝里的那些悠悠之口啊！”夕无捧起我的脸，“能看到你这样心疼我的表情，也算值了。” 

　　 

　　一个火热的吻印下，唇舌的纠缠叫我有些晕眩，夕无总是以掠夺为乐，虽然也会照顾到我的感觉，但霸道、不容抗拒的本质仍在，总会让我有些不适应。 



　　“坐了二十几天的马车，你也累了吧？先休息一下，等我从宫里回来，再好好替你洗尘。”结束缠绵的一吻，他又接二连三在我唇边轻啄了好几下，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我。 

　 

　　乖巧地点头，我目送他离开，然后才放任自己跌坐在床边。 



　　真的好累，虽然知道这是因为在全无力量的时候，已经超负荷的身躯必然会有的感觉，却还是觉得有些异样。 



　　大概是因为勉强取回被封印的记忆吧？ 



　　昊含可能也没有想到我会因为非欢的话而想起被他截忆术封锁的记忆，毕竟，截忆术不像我们其他的力量，虽然不会有可怕的反噬，但对于要承担他人记忆的施术者来说，也许反噬反而更温和些。 

　　 

　　连这样的我都有可能取回记忆，那么千尾呢？ 



　　千尾被施以截忆术的时候，虽然不是像我一样的完全体，但她的力量同样也不小，而且单以心智论的话，千尾无疑是比我更坚强的灵魂了。 



　　被锁灵阵囚禁的千尾，会不会有可能也取回被昊含封锁的记忆呢？ 



　　虽然昊含可以立刻醒来，不再受千尾那强烈负面情绪的影响，但他同样会因力量透支而在一段时间内完全无法自保，仅靠我和自我封印力量的饕餮，可以对付得了千尾吗？ 



　　千尾，千尾，你哪里来的那么大野心呢？ 



　　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终于被夕无温柔地呼唤声惊醒，我犯困地打个呵欠，慵懒地支起身子，困乏地半倚在床边不愿动弹。 



　　然而在夕无的眼里，这样自然的动作却是充满了媚惑与引诱：海棠春睡醒的少年娇弱地倚在床边，长长的黑色发丝披散开来，如同最上等的黑色丝绸，轻盈地落在床沿与少年身上。 

　　 

　　平时灵动闪烁、总是充满思索与防备的眼眸，因呵欠产生的薄薄水光而显得迷蒙与深远，让那张倔强的小脸多了几分脆弱与妩媚，叫人忍不住想狠狠地欺负一下，看那种脆弱将倔强整个淹没。 

　 

　　半开的衣襟不轻意间滑落，露出少年洁白而柔嫩的半边肩头，柔和的曲线、一边胸膛上若隐若现的艳红小果，在在吸引着本来全无欲念的夕无。 



　　美色当前，又是自己心仪已久的小人儿，虽然明明知道我并没有诱惑他的意思，夕无仍是有些控制不住地将我压倒在我刚刚准备离开的床上，灼热的气息瞬间将我笼罩。 



　　头脑还有些不清醒的我，莫名其妙地伸手搂住夕无的脖子，呆呆地问，“怎么了？夕无，你不是说要替我洗尘么？” 



　　贴合着我身躯的躯体猛然僵住，低低咒骂几声，夕无瞪着一双充满怒意与不满的眼眸，恶狠狠地对我说道，“下次不要再这么没有防备心行不行？你做好准备要接受我了吗？” 

　　 

　　我耳根一热，知道自己又脸红了，但看着他愤怒的表情，知道这时最好顺着他的意，急忙表明自己的立场，“再给我一点儿时间，我会想清楚的。” 



　　看着我略带不安的模样，夕无叹口气，起身后顺手也把我拉起来，“你准备一下吧，记住，你已经失忆了！” 



　　吐了吐舌头，我点头。奇怪，为什么在他面前，会像个孩子一样？ 



　　跟在夕无身后进了皇宫，我才知道这顿接风洗尘的宴度并不是什么好宴，因为是由风月王————夕无的父亲来替夕月与夕无洗尘的。 



　　起先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走进那奢华的宫殿，我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夕月回来了，自然是带着千尾一同回来的。那坐在端庄公主身边的女孩，不正是千尾么？ 





纵情之夜（一） 



　　风月王其貌不扬，混在人堆里，实在看不出有一国之君的气度与风范，也因此，更显得夕无的出色。 



　　再加上因为骤然失去几位皇子与公主，这位风月王实在是看起来衰弱得几乎如同一个垂垂老矣的废人一般，许是夕无之前与他说过些什么，他没有问我的事，也没有问夕月公主身边千尾的事，一顿接风宴吃得异常压抑。 



　　不过，之后这位风月王居然直接提出要逊位给夕月公主，这就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虽然风月国也有过女王，但在仍有皇子的时候，要将王位让给公主，毕竟还是有些………… 

　　 

　　夕无表现出的半是失意、半是无奈、半是愤怒、半是诡异的神情，最终定格成为一种释然，甚至举杯恭贺姐姐即将登上王位。 



　　然后这位夕月公主却在怔然一愣之后，将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好弟弟，我们还是私下聊聊吧！” 



　　一直痴痴注视着夕月公主的千尾身子一颤，小女孩般纯洁无邪的双眸射出一抹极不相称的带着深沉恨意的目光，奇怪的是，这目光竟然不是朝着夕无，而是被夕月公主注视着的我。 

　　 

　　心中一凛，随即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然后我倚进夕无的怀里。 



　　一口饮尽杯中酒，夕无一把拉起我，连一句告辞都没有地匆匆离去。 



　　“你们，不，你在搞什么鬼？”我有些困惑地看着夕无，而他则回我一个狡猾的笑容：“当然是在欺负一只更狡猾的狐狸罗！” 



　　更狡猾的狐狸？是指千尾吗？ 



　　一路无话，我一直都在思考这颇为诡异的情形，直到夕无按捺不住地吻住我，“想不通，就暂时不要想好了！你只要知道，现在的夕月是我，夕无也是我就足够了！” 



　　原本只是为了唤回我神志的吻，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变了质，夕无粗暴的吮吻狠狠抽干我大脑里的氧气，让我整人迷茫而反应迟钝。 



　　“轻舞，我想抱你…………拜托，请不要拒绝我…………”如同绝望而没有明天的卑微乞求，软化了我的挣扎，心里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应该推开他，毕竟我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处理他和我还有篁之间的关系，可是明明已经为他的痴情动了心，冷酷的拒绝似乎又太虚伪。 



　　放松了身躯，我无声地选择了妥协。 



　　束缚着衣衫的腰带被轻易挑开，夕无的大掌轻挥两下，我便半裸着身躯，露出了白皙细嫩的肌肤。如同有磁性一般，这样对男子来说偏单薄的身躯，牢牢吸引住了夕无的视线与手掌。 

　　 

　　那如同有实质温度的灼热视线，让我下意识地伸手拉过床上的锦裘想遮住自己，回避那可怕的高温。然而却被夕无的阻止所妨碍。 



　　“别遮着，我想看你。”因欲望而喑哑的声音轻轻在我耳边响起，褪去自己衣衫的夕无，赤裸着身子贴上我的胸膛。颤抖着缩起的双肩被他温柔地双手打开，不带一丝强迫地压在床上，将我赤裸的上身全都暴露在他的眼中。 



　　“不…………不要这样…………好丢人…………”纤细修长的手指紧紧抓着身下的被单，紧闭着眼，我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感受。 



　　“怎么会？我的无是这么美，叫人恨不得一口吃掉你呢！”胸前传来一阵酥麻湿热的感觉，惹得我发出一声低低地呻吟。 



　　吮吻着我胸前的小小茱萸，夕无的手掌顺着我的腰线滑下我的臀侧，一个剧烈的颤抖，我急急睁开眼，伸手拉住他继续向下的手掌，“别…………” 



　　“你很偏心哦！”夕无支起身子，双腿半跪在我身侧，抬手把我阻挠他的双手拉到唇边细吻，然后不容抗拒地用腰带绑住，向上缚在床头的支架上。 



　　“别…………别绑着我…………饕餮…………”我惊慌而无措地低语，细细地唤着他的名，希望他能放开我。 



　　“乖乖的，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喜欢你啊！好久，好久，可你从来都不肯正视我的眼睛呢！”再一次俯下身，夕无褪去我仅剩的长裤，因过度敏感而在遭受这样的刺激后，不由自主泛着诱人绯红的肌肤因为一丝不挂的羞怯和被捆绑住双手的焦急而浮上一层薄薄的细密汗珠。 

　　 

　　“饕餮…………我听话…………我会听话…………饕餮…………不要绑着我…………”挣扎着想摆脱手腕间并不算绑得很紧的腰带，却不知怎么回事，硬是无法从那明明已经显露的空隙中挣脱。 

　　 

　　“乖…………轻舞…………乖乖听话喔！一会儿就放了你！”眯起因我的赤裸而更加幽暗的眼眸，夕无再一次吻上我胸前已经开始坚硬的朱果，因为无法挣脱束缚而更敏感的稚嫩身躯，立刻从被温柔刺激的胸前产生一股电流，顺着神经线直接传导至大脑，然后掌控着情欲的神经立刻将之表现为身前青涩花茎的勃起。 



　　“啊…………饕餮…………”极度敏感的分身被火热的大掌包裹，轻轻上下滑动数下，便坚硬得急欲获得解放。 



　　“这么快？这可不行喔！”饕餮贪婪地在我因情欲的升温而由绯红变为艳红的身躯上轻轻啃噬，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条细长的丝带，将我已经快要喷薄而出的欲望根部紧紧地缚住。 

　　 

　　“不…………饕餮…………不要…………我…………不要…………让我出来…………嗯…………”已经积累到顶峰的快感就此被掐死，这样的强烈的刺激，哪里是这样生涩的身躯所可以承受的？我激烈地弓起身子，无力地低吟着。 



　　“别急，轻舞，别急啊！”夕无低低地笑着，强而有力的双臂将我的身子翻了个个儿，我伏在床上，任由他摆布。 



　　身躯被摆成半跪的姿态，双腿被分开，露出被雪白小丘掩蔽住的粉嫩穴口，如此羞耻的姿势令我不自觉地收缩着臀部的肌肉，然而在夕无看来，则无疑是那尚未绽放的花蕊正在向他邀欢。 

　　 

　　“轻舞，这么着急吗？”一根指尖轻轻地在那不断开合的菊蕊上点了一下，立刻引来我的轻喘、摇着和更急促的收缩。 



　　“没…………我才没有…………”恨恨地半侧着身子，我狠狠瞪了一眼仍悠哉悠哉的夕无一眼，倔强的表情在视线落到他腰下贲涨的欲望时转为慌乱，然后急急避开，如同巨兽一般的分身，我怎么可能承受得了？ 



　　我明明是责难的眼神看在夕无眼里却全变了味：我那双大大的幽深黑瞳满含着激情的泪水，红唇因为激烈的喘息而不自觉的张开，粉嫩的舌在小小的口腔里若隐若现。这样的表情，任谁看了都只会更加刺激已蓄势待发的情欲吧？ 



　　一抹淡淡地清香传来，之后，带着冰凉、黏腻感的指尖强势推进了我紧窒的甬道。 

　　 

　　“不…………好痛…………轻点儿啊…………”我身子一僵，脑袋高高昂起，不断收缩着的后穴努力适应这全无预兆的入侵。 



　　“这样就喊痛，等下你岂不是要痛死？”不理会我骤然收紧、明显带着阻挠的力道，已探入私密花园的指尖肆意在我的私人禁地中游走，扩张着穴口层层叠叠的皱褶，将沾染着的冰凉液体细细涂抹在那丝滑细腻的内壁上。 







纵情之夜（二） 



　　“饕餮！”我尖叫一声，整个身子几乎弹跳离床面，禁区内致命的一点被无意间碰触，让我原本就已高昂不已，却被死死禁锢的欲望刺激得又是一跳。 



　　“是这里啊？”夕无的声音也多了一丝不稳，完全退出我身躯的指尖在片刻之后再次入侵，而且是两根手指，同样带着那不知名的液体，然后轻车熟路地直接点在刚才令我尖叫的那一点附近。 

　　 

　　“唔…………不要…………你…………可恶…………啊…………”连续不断却无法渲泄的快感，耗去了我的大部分体力，被束缚的双手和半跪伏低身体的体位让我无法做出更有效的挣扎，我只能尽量压低身体，在被单上努力摩娑被禁锢的欲望。 



　　“轻舞，你不乖哦！”再一次撤离我渐渐打开的密穴的指尖，带着更多的黏腻液体第三次进犯我的私密处，一口气探进的，竟是四根手指。 



　　“不…………嗯…………啊哈…………嗯哼…………唔…………饕…………饕餮…………别…………别再折磨我了…………”或许是因为那冰凉的液体有催情作用，或许是因为被束缚的欲望无法发泄出快感，而使敏感的后穴自然而然地寻求更强的刺激，总之，这一次，我并没有感觉到多少疼痛，只是缩紧了逐渐被打开的花穴，用紧窒的内壁勾勒出深入体内的手指的形状。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连续几下重重地按在能激起我更多快感的那个点上，夕无的手指撤出我的身躯，正在极力享受那噬骨情欲的我立刻感觉空虚无比。 



　　“饕餮…………”我扭动着腰肢，不知该如何寻求最后的解放。 



　　“啊！”腰肢被夕无的双手紧紧掐住，然后猛力向后拽去，身躯被狠狠地贯穿，被撕裂的剧痛令我猛地昂起头，发出一声模糊的尖叫，为了回避那可怕的痛苦，将身子绷得如同快要断开的弦。 

　　 

　　“好痛…………饕餮…………不要了…………你…………快出去…………唔…………痛…………”我的咽喉里发现咯咯的声响，死死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求饶的言语。 



　　我死命地摇头，被束缚的双手已经因为挣扎而使纤弱的手腕被勒出一道道艳丽的红痕，因为疼痛而收紧的十指恨不得快将指中纠缠的被单撕碎。 



　　“别动，轻舞，别动…………”夕无僵着身体，一动不动地轻声安抚着我，从交合处传来的痛楚渐渐减弱，但除了那里之外，夕无并未和我贴合的身躯，让我明白他的欲望还没有完全送进我紧窒的私处。 



　　虽然痛苦难耐，但他到这时还顾及我的感受，一动不动地忍耐，却也让我心里平静了不少。 

　　 

　　他的吻轻轻落在我大汗淋漓的肩背上，偶尔带着轻微的啃噬，却并不会真的弄痛我，渐渐的，因疼痛而丧失的欲望又回到我的身躯里，一波波销魂的快感汇聚在下腹，却仍是得不到解脱。 

　　 

　　依旧有着钝痛感的花穴因他的昂扬而火热起来，一丝丝渗入骨髓的酥麻骚痒迫使我开始不自觉地扭摆起腰肢，呼吸变得沉重起来，借着那润滑的黏液和我破裂的伤口处渗出的血丝，我主动吞吐起他的欲望。 



　　“不痛了吗？轻舞，不要勉强，再等一下…………该死！”对他这时才表现出的稳重，我又气又恨，又羞又恼，不禁狠狠收紧了穴口，惹来他的一声低咒。 



　　双手的大掌握着我的臀瓣，他开始小心地抽插着他巨硕的分身，退出一点儿，然后向里侵入更多，不断收缩着的娇嫩肉壁终于渐渐适应了他的侵入，总在他后撤时紧紧绞住他，如同留恋般不肯放弃。 



　　贲涨的分身细致地刮挠着我的每一寸私人领地，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弃，尤其是那可以带动我全部情欲的那一个小点，更是他每次进犯时呵护的重点。 

　　 

　　“饕餮…………求求你…………不要…………不要这样…………放开我…………解开它…………”当他的欲望终于完全进占我的身躯时，我呻吟着，哀求他解开束缚住我的腰带和丝带，耐不住这种折磨的分身高高昂起，因为一直得不到发泄而呈现出不正常的膨胀，那紧紧束着的丝带也深深嵌进我的皮肉。 



　　“舒服吗？轻舞…………喜欢我这样抱你吗？”夕无一边在我耳边呵着热气，一边伸手解开了我被绑住的双手。一获得自由，我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解开那缠绕在我分身根部的丝带，但颤抖的双手却毫无建树。 



　　夕无突然扳住我的身体，一个使力，将我整个身子翻了过来，仍被我细嫩内壁紧紧包裹的巨大凶器狠狠蹭着我体内那最脆弱的一点禁区，身躯陡得绷直，我嘴里发出一声悲鸣，无力搭落在床上的十指死死攥紧了被单，与此同时，夕无指尖轻捻，将束缚着我高昂的丝带解开了。 

　　 

　　“啊————————！！！”汹涌喷出的白浊液体，就像将我的力气和精力一同带离了身体，我眼前发黑，软软地仰躺在床上，连小指都抬不动了。 



　　“唔…………”外力作用下的律动，将我暂时失去的知觉又带了回来，下体那凶猛而狂野的巨兽，仍在不停地进犯我身体最娇嫩的部位。 



　　“慢一点儿…………饕餮…………别…………别这么快…………”双腿无力地挂在身上男人的臂弯里，他搂着我的腰，强迫我跟上他的节奏。 

　　 

　　“轻舞，你真是太可爱了！”腰间的手臂伸向我的腋下，轻松一个使力，我便双腿大开，用一种近乎羞耻的姿势坐在了他的胯间。 



　　“不…………”我微弱地低呼，却不能对他的动作有丝毫的阻挠作用。他半跪在床上，双手从我大开的双腿下穿过，紧紧搂着我，几乎被对折的身体缩成一团，在我自身的重力作用下，柔软而脆弱的花穴将他昂扬的欲望吞咽得更深。 



　　“舒服吗？轻舞？喜欢这样吗？”乍听起来一点淫靡感都没有的话语，却在此刻将我的身躯染着赤红。夕无借着我自身的体重疯狂压下我的身躯，然后又将我整个举起。 



　　体内充斥的凶器与我的内壁紧贴，没有半丝空隙，不断被摩挲的内壁开始新一轮汇聚快感的游戏，被刺激得再次抬头的欲望顶端流下透明的爱液。 



　　“不行了…………饕餮…………放过我…………嗯…………我受不了了…………啊…………”口中分泌的唾液顺着我无法闭合的唇瓣流下嘴角，却被夕无轻轻舔过后狠狠吻住我的唇。 

　　 

　　只有靠嘴巴的呼吸才勉强维持住肺部正常工作的我，哪里还经得起他这样的热吻，呼吸陡得停顿一下，我晕倒在他怀里。 



　　胸前一抹尖锐的刺痛将我的神志唤回，身下的律动还在继续，睁开眼看见的，却是夕无的黑色发丝，他正在轻轻咬噬我娇嫩的乳尖。 



　　“别…………我真的不行了…………求你…………”勉强伸手环住夕无的颈项，我泪眼朦胧地哀求，低而沙哑的声音如同被砂纸磨过一般。 



　　“轻舞，轻舞，你终于也是我的了。”也许是他也快到达顶峰，他抱着我向前一趴，就着先前的姿势将我的双腿高高举起压向我的胸前，伸手握住我的臀瓣，极快而大幅度地抽插起来。粗壮而贲涨的欲望几乎从我的身躯整个抽离，又在下一瞬狠狠钉进我早已扩张到极限的嫩穴。 

　 

　　“不…………不要…………饕餮…………嗯嗯…………啊…………”这样极速的律动令我的欲望也再次喷发，频频遭到重击的体内那一点禁区所带来的快感立刻又让我兴奋起来，“不要…………不要这样…………啊…………我…………我会死的…………” 



　　“等一下…………我们一起…………”尤有余力的夕无伸手抓住我又坚硬起来的分身，在我第三次喷发之前，用拇指堵住了那快发泄时的出口。 



　　“不要…………”稚嫩的秘穴接连遭到几下猛击，一股热流喷射进我紧紧收紧的后穴，与此同时，夕无也因为欲望喷发而松开了手指，我再一次射出白浊的液体，同时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谜雾重重 

　　幽幽转醒的时候，我整个人浸泡在温暖的热水里，迷茫的视线里，是夕无担忧而自责的脸庞。 

　　 

　　“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对不起，我太失控了。”一边道着歉，他一边细心地用海绵擦拭我的身体，但目光却回避着我。 

　　 

　　“还好，我没事。”羞红的脸颊一偏，我也不好意思正对着他的视线，伸手要夺过海绵想自己洗澡，却在无意间牵动腰肢时引来一股刺痛。 

　　 

　　“唔…………”我身躯一僵，伸出的手也乖乖落回水里。 

　　 

　　“你怎么了？还痛吗？”焦急地将我搂入怀里，他伸手探向我受伤的部位，我又羞又急，拦又拦不住，只好紧闭着眼偎依进他怀里，动也不动地任他摆布。 

　　 

　　借着水的润滑，他的手指轻易钻进我在先前的欢爱中被扩张不少的私处，尚未清理的爱液夹着丝丝血迹流了出来，排泄的感觉让我本就已经羞红的脸更是恨不得滴出血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虽是一叠声的道歉，但与他身体紧贴的我却分明感觉到他的欲望又坚硬起来，惊愕之下，我忍不住微微挣扎起来。 

　　 

　　“轻舞，别动，我不想再弄伤你！别动了。”夕无苦笑着制住我的扭动，仔仔细细将我身躯内外都清理干净，才用一大块干净的丝巾包裹住我的身子，轻柔地将我放在床上。 

　　 

　　“乖乖地别动，我替你上药。”最羞人的地方在他面前暴露，我却一点儿也不敢有挣扎的举动，生怕又引起他的欲火，一发不可收拾。 

　　 

　　“好了，睡吧！”处理好一切，他翻身上床，然后紧紧搂住赤裸着身躯的我，老老实实地睡了。 

　　 

　　体力本就消耗殆尽的我，自然也昏昏沉沉地坠入了梦乡。 

　　 

　　第二天大早醒来，夕无已不在身边，旁边侍候的小宫女一脸紧张地服侍我洗漱，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说，是九公主夕月来访，夕无见她姐姐去了，见我睡得熟，不忍叫我。 

　　 

　　夕月来了？那千尾呢？ 

　　 

　　我忍着身体的不适，叫宫女吩咐把早膳送到前厅，然后叫她给我带路，去前厅找夕无。 

　　 

　　千尾果然也在，一脸悲伤地望着夕月，而夕无和夕月正在争执什么。 

　　 

　　见我自己跑出来，夕月连忙抱住我，“怎么起得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我娇笑道，“睡不着自然就起来了，看不到你，心里不舒服。”这倒是实话，我还贪恋着在他身边所能感受到的安全感。再说，我现在不是在扮演失忆人士吗？怎么可以不缠着他？ 

　　 

　　“你啊！”轻轻刮刮我的鼻尖，我皱起鼻翼做个鬼脸，这才把视线放到夕月公主身上。虽然是双生子，但夕月公主与夕无并不相像，这，应该是“夕月”的记忆体应该拥有的身躯吧？ 

　　 

　　眨眨眼，我却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属于饕餮的野性。 

　　 

　　回头看看抱着我的夕无，在千尾看不到的地方与他交换个眼色，这才明白眼前的夕月公主只是一副空空的躯窍，一言一行都是以饕餮事先的设定为蓝本进行的。 

　　 

　　“好弟弟，我拿千尾与你换这小人儿玩几天好不好？”夕月公主的言行倒也大胆，我先是一愣，然后看向夕无，他一脸不悦的模样显然不是假装，看在我眼里，就像一个人在唱双簧，好笑得不得了。 

　　 

　　偷眼看一眼千尾，小女孩一般瘦弱的身躯身躯一颤，却对夕月公主那样过分的言辞没有半分反驳。 

　　 

　　询问的眼神射向夕无，他耸耸肩，示意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千尾会这么逆来顺受。 

　　 

　　她该不会已经取回被封锁的记忆了吧？所以才示敌以弱，让我们放松警惕？ 

　　 

　　我在夕无手掌轻点几下，写下几个字，他会意地点头。 

　　 

　　“喂，小丫头，我姐姐说要把你给我，你呢？要不要到我这里来，至少我不会像她那样欺负你。”夕无轻佻地说道。 

　　 

　　“…………”千尾瞪大一双纯洁的眼睛，眼里满是泪，除了拼命摇头，再没有任何言语。 

　　 

　　“不许哭！看了就心烦！成天哭哭哭，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哭的！我又没有欺负你！”夕月公主立刻不耐烦了，狠狠地瞪千尾一眼，却将她原本还没有落下的泪给瞪了出来，然后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便止不住地往下落，叫人看了心生不忍。 

　　 

　　“看看看，又来了！烦死人了！”夕月公主一点儿没有女儿家应有的温柔，想也知道，饕餮一直都是以雄兽姿态出现，任何时候都不会有女儿家的娇态，可怜了正牌“夕月”的躯体，被饕餮这样折腾。 

　　 

　　千尾也不吱声，只顾低头掉泪。 

　　 

　　那时候的千尾可不是这个模样，与在圣兽洞的时候相比，除了对“饕餮”的深情不变，我还真看不出她在对我用惑心术时的疯狂了。 

　　 

　　怎么回事？ 

　　 

　　又在夕无手心轻点几下，夕无抱着我站起身，“你的客人还是你自己处理好吧，我们勉强将场地让给你好了。” 

　　 

　　出了前厅的门，我们俩绕到屏风后躲避，偷听千尾与夕月的对话。 

　　 

　　千尾当初被我在封灵阵封印了力量，此刻更是心绪大乱，哪里还能查觉到我们的存在，只是一边哭泣，一边喃喃地说，“饕餮，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嘛！为什么你要这样折磨我？你明明说过爱我的。” 

　　 

　　“我说过爱的人多了去了，就是没有见过你这么难缠的，真是麻烦！”我瞟一眼夕无，用口形问道：“你说过爱的人有几个？” 

　　 

　　夕无大惊，连忙摇头，张口就要叫，我一把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小声，他这才低低地回答：“这是刺激千尾的话，你可不要当真，我只爱你一个！” 

　　 

　　“饕餮，你不要这样对我，我为了你，连其他同伴都出卖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嘛！”千尾哭泣着，哀求地拉拉夕月的衣袖。 

　　 

　　“我的什么要求你都答应？”夕月冷冷地笑着，邪佞地问道。 

　　 

　　“你说，你说，只要我做得到，我什么都愿意！”如同在黑暗中发现一抹曙光，千尾急切地回答。 

　　 

　　“那你去诱惑我弟弟，叫他把那个失去记忆的苏轻舞让给我！”夕月悠悠地说道，完全不在意千尾如同被重击一般的表情。 

　　 

　　“我…………我这么做了，你就会爱我吗？”千尾犹豫许久，苍白着脸紧紧望着夕月。 

　　 

　　“当然！”夕月敷衍地回答，“你能够帮我办事的话，我当然会爱你啊！不过若是办不好的话，可是会惩你的哦！” 

　　 

　　千尾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好，我去想办法。” 

　　 

　　不是吧？我瞪大眼睛，被夕无抱着离开前厅，绕过花园，进了寝宫。 

　　 

　　“这是怎么回事？”我眯起眼，盯着明显有些心虚的夕无，“连这种白痴都听得出来的敷衍，千尾竟然也会上当？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之泪现 



　　“这个…………这个…………”夕无支支吾吾了半天，就是不说正题，我略一思索，恶狠狠地开口，“你现在不说，等你想说的时候，我就没功夫听了。千尾反正对你言听计从，你便直接叫她将灵魂之火分为六份，寂名、夕月、若离、阙情、非欢，再加上篁，正好一人一份。今天你有事瞒我不肯说，指不定将来还会骗我什么！反正没我什么事，我还是早走早好…………唔唔…………” 

　　 

　　一听说我要离开，夕无大惊失色，一把搂住我，狠狠封住我的唇，火热的舌尖强迫我接受他的纠缠，将我未尽的话语全数堵回咽喉。 



　　我气他不肯说实话，不顾自己仍隐隐做痛的伤口，不顾自己仍酸软无力的疲乏，拼了全力挣扎，可惜我本来就没有他高大，体形上就输了一大截，何况才被他折腾得手脚乏力，哪里能拗得过他？ 

　　 

　　极清晰的布帛撕裂声传入耳里，几乎是同时，身躯感觉一凉，我大惊，我才不要在这样的情形下和他滚来滚去，我会死的！ 



　　“住手，饕餮，你…………”我又气又急，又羞又恼，终于大喝出声：“你要强暴我吗？” 

　　 

　　也许是太过激烈的言辞让夕无终于找回一丝理智，他先是一愣，被愤怒、不甘、焦虑、无措染红的眼里，终于恢复一丝清明，见我半身赤裸地被他压在身下，露出印着无数红红紫紫吻痕的单薄胸膛，发丝散乱，气喘吁吁的狼狈模样，几乎是跳着离开我身躯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急昏头了，轻舞，你不要生气，我，我…………”他慌乱的样子，让我又好气又好笑，将床上的锦裘披在肩上，遮挡住赤裸的身躯，我忿忿地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你的对不起已经说得够多了，坐下。”他犹豫一下，坐到了床边。 

　　 

　　“我不会说走就走的。”偎依进他温暖的怀抱，我先声明立场，安抚一下他的免得真的把他惹急了，吃亏的还是我。 



　　停顿一下，我接着问：“千尾到底是怎么回事？老老实实告诉我，快点儿解决了她的问题，也好让昊含不那么辛苦。同时对我和千尾使用截忆术，他快撑不住了。” 



　　这是实话，我从来都不喜欢把该做的事情今天推明天，明天拖后天。早做晚做总是要做，还不如早点了事也省得自己总是牵挂着。 



　　“千尾的情形的确很奇怪，但我不太确定。你也发现了吧？她好象对我太过执着了，这根本不像那时的千尾。”夕无想了想，回答得含糊不清。 



　　“你有什么发现？”我一本正经地询问，这不仅仅关系到昊含，也是其他五个同伴和篁的利益所在，怎么可以掉以轻心？ 



　　“我想了很久，觉得问题可能出在那时被我反弹的她施展的‘惑心术’上，但我不知道她封锁的记忆被解开后，她还会不会保持现在的那种状态。”夕无无奈地回答。 



　　“惑心术？”我惊呼一声，千尾就是靠惑心术才敢放心大胆地骗我去解封饕餮，想将饕餮的力量据为己有，只是我从来不知道，这惑心术对她自己也一样有效。 



　　“对，当初因为吞噬非欢他们的力量之后，千尾觉得大局已定，所以用惑心术要求我爱上她，但她的灵魂本就没有完全还原，那点力量我根本不放在眼里，所以只是随手挥挥让她自食恶果，那时被反弹的惑心术似乎并不完整。我想问题可能出在这里。”夕无浅笑，“老实说，我还真不习惯这样一个死缠着说爱我的千尾。” 



　　“自大狂！”我瞪他一眼，因为确定篁不会在我可能沉睡的日子里消逝，我更迫切地想尽快解决千尾的事情，不管她是真有问题也好，还是她已经想起了一切在假装也好，我已经决定要速战速决了。 



　　“明天让我试试她吧！”我闭上眼睛下了决定，身体的酸痛让我的精神也差得厉害，再加上先前被他一闹，更觉得头痛了。 



　　“恐怕她下午就会来找你的麻烦。”轻轻抚摸着我的长发，夕无有些担心，“你现在一点儿力量都没有，身体又比常人来得弱些，千尾要是对你动手，你要怎么办？” 



　　“不是有你吗？”我懒懒地打个呵欠，“唔，要是神之泪还在我手里就好了，至少还有一点可以透支的力量。” 



　　“神之泪？”夕无一愣，“是你的吗？” 



　　“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除了我和你，还有谁有完整的灵魂力量？”我没好气的低声说道。 

　　 

　　“是这个吗？”夕无也不生气，从怀里掏出两颗晶莹剔透，圆润可爱的小珠子。 

　　 

　　“咦？”我的困意顿消，立刻坐起了身，“我明明把它们藏起来了，怎么会在你手上？” 

　　 

　　不是吧！这明明是我准备拿来扰乱天下的！虽然把早就把“神之泪”的功效大大夸耀了一番，放出了风声，也将“于众人来往之处，无人踩踏之地”、“于众人来往之处，无人着眼之地”的暗语找人传了出去，但可惜的是，轰轰烈烈地热闹了一阵，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没想到，居然是被饕餮给捷足先登了！ 



　　对啊，那一年我回天安国的时候，夕月公主是跟在我们后面走的，饕餮的力量是属于自我封印，感觉得到“神之泪”的力量波动也是很正常的事啊！我懊恼地皱着眉，生着闷气。 

　　 

　　“怎么了？我让夕月拿了它们，是不是坏了你什么事？”夕无浅浅笑着，大约是觉得我的孩子气很可爱。 



　　“原本打算借它们为这天下大乱添一把柴的，没想到…………”我叹口气，“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回到这镜像世界，我就没什么事顺心过！” 



　　这倒也不算是假话吧？除了遇上篁，还有知道饕餮的痴情，知道在同伴中有这么一个一直一直把我放在心上的存在。 



　　“对了！”我一声惊呼声起，然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已经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哈哈，太好了，解决千尾之后，我不用沉睡千年了，不知道这算不算钻规则的空子呢？ 

　　 

　　“怎么？想到什么高兴的事了？”招呼宫女把我还没来得及吃到嘴里的早餐端进寝宫，夕无像喂小猫似的一样弄了一点儿给我吃。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我故作神秘地摇摇头，然后装出一副凝重的表情，“饕餮，将来我沉睡的时候，你可不能欺负篁哦！” 



　　“你…………”他先是一愣，然后满脸的不悦，“你明明知道我嫉妒他，就不要老是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好不好？” 



　　“这么小气啊？”我讨好地笑笑，“那你还敢吃了我？不怕他恨你恨得牙痒，天天找你的麻烦？” 



　　“哼，我有什么好怕的？”夕无骄傲地一笑，“那千年我会陪着你一起睡的！我哪还有空欺负他？想找我的麻烦？那也得等我醒了再说！” 



　　陪我？自我封印的几千年他还没有睡够吗？我即将遭受的惩罚，他竟也做好了一路相伴的准备？这个傻瓜，还真是………… 



　　有些心动地主动吻上他的唇，看他蓦然怔住的可爱表情，我知道，我会像爱篁一样的爱他。 



贪心饕餮 



　　“身子不痛了是吧？”他贼贼地笑着，像只刚刚偷吃了鱼的猫咪，眼里突然燃起的欲望让我叫苦不迭，我马上摇头，“痛！还痛！你不要想那么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很感动你会陪着我而已。” 



　　“来不及了！”他挥手叫宫女撤下还没怎么吃的早餐，放下层层叠叠的帏幔，将我放在床上，直接撩起单衣的下摆，伸手抚向我昨夜取悦他的私密处。 



　　“不，饕餮…………你这只成天发情的野兽！”我的力量挣不脱他的压制，除了恨恨地在口头上找回点自尊，也没有别的办法发泄了。 



　　还痛不痛？当然不痛了，但实话实说，不是自找死路吗？这个身体虽然虚弱，但好歹也是我曾用那么强大的力量“维护”过的，新陈代谢的速度比较快，也就是说，伤口什么的，比较容易迅速恢复。 



　　但现在，我很痛恨自己因为怕痛而对这身体做过的“维护”，因为借着昨夜残留的药物，夕无的指尖很轻易地便无视我的抵抗，入侵了我身躯最脆弱的部位。 



　　“不要…………饕餮…………住手！你…………不要…………不要啊…………嗯…………”不经意从唇间流泄出来的呻吟，似乎给了夕无极大的动力，他侵入我身体内的指尖，温柔地按摩我的内壁，细细体味那种润滑、紧窒和火热的感觉。 



　　“轻舞，你这里真的很紧呢！都咬着我的手指，不想让它出来。”我面红耳赤地咬着牙，极力抵抗从敏感部位传来的快感带给我的影响，但似乎效果不佳，这一刻，我突然怀念起我从前那副叫“苏轻舞”的身躯，至少在体形和身高上，面对夕无的时候，我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处于弱势。 

　 

　　腰间系住单衣的腰带被解开，我的双手被绞住的衣物缠绕着，与昨夜一样，并不至于紧到会勒伤我，却也让我无法挣脱。我实在怀疑饕餮在自我封印的几千年里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他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我的双手失去反抗的空间。 



　　仰躺在华丽的锦裘中，我将自己的脸埋在缚住双手的衣物里，赤裸的身躯感觉到一丝丝凉意，但很快就被立刻附上的赤裸身躯所温暖。 



　　“饕餮…………你…………嗯…………可恶！”我仍不想放弃对夕无的责备，但呼吸渐渐加重，使得我的声音毫无气势，反倒像极了温柔旖妮的吴侬软语。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这不像是在斥责对方，如此充满魅惑的声音，很轻易地就能撩动起任何人心底深藏的欲望，无关男女，只是单纯的引诱。 



　　“轻舞，可爱的轻舞，你这里可不像是在说我可恶哦！”火热的大掌握住我勃发的欲望，虽然刻意回避了视觉上可能的冲击，同时却加强了对触觉的敏感程度。 



　　身躯一僵，要害部位被别人所掌握，即使对方绝无恶意，也总要有几秒钟的适应过程，但他轻柔的抚弄，却让我不由自主地摆动起腰部，顺着他的动作追求那令人迷乱的兴奋。 

　　 

　　“嗯…………唔…………”我咬住手指间的衣物，将那令我羞耻的呻吟堵在嘴里。 

　　 

　　被细致抚触的分身和仍含着夕无指尖的密穴，一前一后都被给予最强烈的刺激，本就已经敏感到经不起戏弄的青涩身躯，几乎是立刻就喷射出了欲望。 



　　“唔…………”眼前一黑，高潮后的短暂失神让我不自觉地全身放松，就是这样片刻的放松警惕，都被身上忙碌的家伙利用了。 



　　沾染了爱液的指尖再次侵入我炙热的紧密甬道，两根手指灵巧地揉按，动作轻柔而流畅，将我渐渐绽放的花穴摩挲得更加润滑。 



　　强烈的刺激让我感觉自己的分身再次抬头，身躯覆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因欲望而被染成绯红的胸膛急促地起伏，被衣物纠缠的双手突然被拉到头顶，短暂的视线模糊后，眼前是夕无略带不悦的眼神。 



　　“看着我。”低低地命令，他探入我身躯的两指准确地点在那令我痛恨不已却能带给我极致快感的地方。 



　　“啊…………”我受不了地一昂脖子，单薄的胸膛陡得向上挺起，正好将一枚坚硬挺立的茱萸送到夕无唇边。 



　　“真乖！”他沙哑地笑出声来，一边细细舔弄着我的红果，他含糊不清地说道，“很早就想看你在我怀里露出现在这样的表情了，那次在猎场，我真恨不得撕了那小子。” 



　　“你…………”我又羞又气，但身躯因欲望而产生的高温和急促的喘息，却让我的话语变得支离破碎，“什么表情…………你…………你这卑鄙…………的…………偷窥狂！” 

　　 

　　“不，轻舞，我可是差点儿把命都留在那里了呢！”夕无恶劣地又给我几下重击，看着我视线模糊的模样，这才慢悠悠地说道，“轻舞，你没见过自己被人爱着时的表情吧？” 

　　 

　　我又不是自恋狂，怎么可能会想看自己在别人身下婉转承欢的样子？恨恨地瞪他一眼，我大大地喘息几下，平复自己过快的心跳。 



　　“瞧，你又用这种眼神看我了。”夕无控制不住地吻上我的眼睑，“从来都只有冷静、淡漠、疏离、严肃的眼眸，只有在这个时候，会雾蒙蒙地含着泪，一副不要欺负我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更想欺负你，想把你弄哭。” 



　　话是这么说，他也的确在这么做，他修长的指尖不断地在我禁区里最致命的一点上轻点重压，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盘旋而上的快感让我忍不住摇起了头，“不…………不要…………饕餮…………别这样，啊…………我…………受不了…………嗯…………” 



　　“这一次不可行哦！”离开我的身躯，他将我无力的双腿大大地分开，双手抬高我的臀部，让我的腰部弯曲得几乎对折。 



　　“看着哦，看看我是怎么进入你的身体的。”我瞪大泪眼朦胧的双眼，怒视着他，这…………这个家伙，他怎么能把这么羞耻的话说出口？ 



　　用力掰开我的臀瓣，他将双手的食指中指一起刺进我的紧窒的甬道，轻微的刺痛过后，他在那一个点上又重重地按了几下，我紧闭着眼，不肯看他的动作。 



　　“看着我啊，轻舞，你不看，我就不做哦！”坏心眼地又将手指转动几下，我腰肢一颤，只好睁开眼忿忿地瞪着他。 



　　“真乖！”露出一个让我极气愤的笑容，他的四指同时用力，将已撤下防备的稚嫩穴口打开一道细细的缝隙。我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身躯僵硬异常，却不敢有任何挣扎的动作，怕他会在下一秒直接将我的身躯撕裂。 



　　“饕餮…………住手…………你要做什么…………啊！” 



　　他挺起腰身，将硕大的欲望顶在我的急促收缩的艳红花穴前，腰部向前一倾，四指同时后撤，在指尖完全脱离我身躯的同时，将他灼热无比的坚硬分身完全埋入我体内。 



　　“唔…………痛…………”我的眼泪滑出眼角，隐没在发间，剧烈地喘息着，以求尽快平复股间几乎将我撕成两半的痛楚。 



　　结合地部位传来一阵阵刺痛，引来身躯不由自主的收缩，对夕无而言是愉悦的享受，对我而言，却是痛苦的痉挛。 



　　低声啜泣着，我并不算锐利的指甲狠狠陷进了夕无的手臂肌肉里，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快感与疼痛的双重作用，但另一方面，却也是我故意报复的结果。 



　　“别哭，别哭啊，轻舞，一会儿就好了，别哭。你这个样子，只会让人更想看你失控的样子呢！”尽量保持下半身结合处的稳定，他在不刺激我痛处的情况下，俯身吻去了我的泪。 

　　 

　　“你可恶！”我恨恨地指控。 



　　“是，我可恶。”他极配合地顺着我的语气。 



　　“你卑鄙！”我还不解气，一边继续喘息来缓解痛楚，一边继续用对他的指责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是，我卑鄙。”连语气都没有半分起伏，他一径将我加诸在他头上那些并不含褒扬色彩的词全盘接受。 



　　这样没有挑战性的对话，实在叫我再说不出什么严厉的指责了，不知不觉间，那几乎侵入骨髓的痛苦退去，自然而然追求快感的天性冒出了头，羞人处灼人的高温渐渐吞噬去我的清明，犹豫半天，终于吐出最后一个词：“你是个小人！” 



　　“是，我是小人。”夕无脸上极力压抑的的表情褪去，浮现一抹狡猾的笑意，“可你就是喜欢这样的我啊！” 



　　言语间，昂然的巨物稍稍退出，然后挟着更大的力道狠狠撞击我才刚刚适应他巨大的柔嫩花穴。鲜红的密穴肉壁被狠狠地带出洞口，又在下一秒被狠狠推回原位，强烈的磨擦出激情的火花。 

　 

　　“啊————！！！”我尖叫一声，几乎是立刻达到了高潮。瞬间的失神过后，是似乎永不停止的律动。 



　　火热的喘息，激烈的交欢，被压抑又压抑的低声吟哦………… 



　　夕无的精力似乎真如他本为万兽掌控者的原形“饕餮”一般，我已经记不清在他身下昏迷了多少次，又被他极技巧地唤醒，强迫我同他一起在欲望的海洋里载浮载沉，直到最后再没有半点意识。 



结局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几乎连一根小指头都动不了，全身的骨骼如同被打散了再重新装上的，酸弱无力地支起身子，这才发现夕无正安静地睡在我身边，赤裸的身躯上又被缠上了绷带，看来是做得太过激烈，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 



　　恨恨骂一句活该，我却又忍不住以指尖留恋地滑过他的五官，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恶劣，为什么从来没有注意到饕餮的注视呢？如果有心，那样细心的注视总是有迹可寻的吧？ 

　　 



　　看来还是我太迟钝，对饕餮是这样，对含祈也是这样，至于篁，如果不是他自己说清楚，而后又发生那些事情，恐怕我也不会理会吧？ 



　　我总这样，在不经意间做些让人感动的事情，扰乱一池春水，又故作不知的装无辜。 

　　 



　　可对于含祈，我是真的存那些他所说的心思啊！他自己要那样想，作茧自缚把自己绑进去，这怎么可以也算在我头上？ 



　　一道带着恨意的目光如同有实质的伤害一样，惹来我的回眸，是千尾。 



　　当她的眼神落到夕无身上时，有着浅浅的迷惑和不安，还有隐约的爱意，我强打起精神，挡住她的视线，在她怨怼的神情里，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吵醒夕无，将她带到了稍远的偏厅。 

　 



　　夕无看来是怕我被别人看见狼狈的样子，把这附近的奴婢都给撤走了，连欢爱后的清理都是他自己做的。 



　　“你想起来了？”我从她极不对劲的表情里，早就猜到了这最坏的可能，但事已至此，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比让我去做一个明知道某人痴爱着自己的心上人，我却横插一脚的家伙好吧？ 

　　 

　　虽然只是自我安慰，但对眼前的形势却毫无益助。 



　　“你知道？你也想起来了？”千尾先是一愣，然后竟然露出一个苦笑，“真是可笑，我当初竟然会鬼迷心窍地用惑心术去对付你！如果不是你那么容易就上了我的当，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什么意思？我眉尖一挑，知道她的话还没完，所以并没有打扰她。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对自己的惑心术有那么十足的把握；如果不是你，饕餮可能真的会爱上我；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发了疯似的去做溯光琉璃镜，一定要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对饕餮痴迷那这种地步？”千尾的神情渐渐狂乱，我却一点也不担心她会伤害到我。 

　　 

　　当初在圣兽洞对她说过的惩罚里，有一句：“…………为了你一世的幸福，你让你的同伴落泪，你要用你生生世世的泪来还我，直到我满意为止…………” 



　　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很深刻的含义，只不过是怒极时发泄的狠话而已，但事实上，这已经在千尾的灵魂印记中刻下了一道浅浅的带着主仆契约的被动诅咒，如果她对我动了杀意，就会触动这道诅咒的生效，她会很痛苦，而我，就算力量全无，也一样可以控制这道诅咒。 

　　 

　　当时只是觉得对千尾的行为太心寒，所以有意小惩大戒，并没有利用那诅咒的意思，但现在看来，大半还是潜意识里对千尾的不信任吧？ 



　　千尾粗重的呼吸声让我稍稍回神，暗骂自己不知死活，居然强敌当前还有心思走神。突然想起她刚刚提到的一个词，我愕然地瞪大了眼睛，“你刚才说什么？你做了溯光琉璃镜？你不是自己想起来的？” 



　　溯光琉璃镜，是一面完全由能量构成的镜子，将“回光术”、“舞空术”、“清踪印”、“凝形术”、“缩地术”等印法的能量凝结成实体，用自己的鲜血来炼制这些实体化的能量结晶，最后将之定型为镜面的样子。就像它的名字一样，任何站在它面前的人，都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任何事物，而且在满足条件的时候，凭借大量的能量注入，它甚至可以带施术者穿梭于任何时间与空间之中。 

　 

　　不过维持那样的力量输出，估计也只有我们这些同伴在力量全盛时期才能办得到，为了炼制它，千尾应该耗费了不少力量吧？难怪她会那么憔悴，而且每次见她，她的力量都在减弱。 

　　 

　　“我一直都奇怪，为什么我会爱上饕餮，我明明只是把他当工具一样，只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将他的力量全部收归己有。但不对，我竟然会为了饕餮转生的夕月而心痛，会为了讨她的欢心做任何我明明不愿意做的事，这是我发觉自己不对劲的第一点。”千尾目光阴沉，但语气却难得的没有什么起伏。 



　　“之后我发觉，对于夕无，我竟然也会有心动的感觉。如果说是真的爱上，我也就认了，可我明明不喜欢他那一型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像对夕月一样，对他有那种心疼和怜惜？除非…………他们姐弟俩有同一个灵魂！”千尾说到这里的时候，自信得几乎让我觉得耀眼。 



　　“不一定吧，我也一样爱着两个人，但我确信他们的灵魂绝对不同。”凉凉地泼她一盆冷水，反正风凉话不说白不说，而且她既然已经炼制出了溯光琉璃镜，所有的过往也就都在她的眼里了，无谓在这一点上与她太过纠缠。 



　　“你…………”千尾眼神一黯，有些想发火，但还是克制住了，奇怪，她应该看得出来我现在完全没有力量，怎么会这么安份？ 



　　“反正我已经知道了，你们想让我的灵魂分裂来挽回其他五个同伴的灵魂力量。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不可能！我才不会让你们活得开开心心而放弃自己的灵魂！”千尾恨恨地丢下这句话，转身要走。 



　　“等一下！”我突然开口叫住她，以冷冷的笑容回抱她不耐的眼神：“千尾，那滋味不好受吧？被迫爱上某人，连最私密、最纯洁的感情都无法由自己控制…………至少，我比你幸运的是，我中的惑心术，是完整的呢！” 



　　千尾脸色一白，忿恨的眼神几乎快把我凌迟，但只说了一句：“走着瞧！” 

　　 

　　“真是无趣啊！想逼我对你下手？”这一次我没有再阻拦她的意思，我现在也奈何不了她，何必呢？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走出偏厅，抬头看着蓝蓝的天空，“千尾，是你自己把弱点告诉我的哦，我可从来没有逼过你啊…………” 



　　“看来你已经搞定千尾了？”温柔的拥抱从背后袭来，没有恶意，我也没有防备，乖乖落进夕无的怀里。 



　　“不是我，是你。叫夕月直接要求千尾将灵魂分裂成六份吧，或者你去说也行。千尾，看来是死在自己手里了。”眯起眼，我的手指轻轻点上夕无的鼻尖，“还有，五天内不许再碰我！” 

　　 

　　趁他略微愣神的瞬间，我轻巧地从他怀里脱身，继续说道：“这是对你不知节制的惩罚。” 

　　 

　　“轻舞！”他懊恼地大叫，“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摇头，“又想把过错推到我头上？没门！五天之内，叫他们都到这里来吧，分裂的灵魂可不好保存啊！” 



　　是的，千尾被自己发出后却被饕餮反弹回来的不完整的惑心术给制住了，所以她爱上饕餮，对夕月公主言听计从。但，因为不完整，所以她知道自己的异常；同样，也因为不完整，所以她无法解除自己所中的惑心术。 



　　就像在电脑上安装了一个不完整的程序，从菜单中找不到卸载程序，只能找到文件夹，直接删除。 



　　可现在对她而言，她无法从自己身上找到那个包含着不完整惑心术的文件夹，自然也就无从删除。 



　　而且，当饕餮吩咐她分裂灵魂的时候，即使再不愿，即使再想反抗，也只有一个结局。 

　　 

　　多可笑，这样的结局恐怕就连千尾自己都没有想到吧？哪怕她再痛恨饕餮，却还是会乖乖地为了他的喜好去做自己不愿做的事，哪怕她再不愿分裂自己的灵魂，只要饕餮开了口，她也只能无奈地去完成。 



　　当然，她会把这笔帐算在我的头上，她会在灵魂分裂的同时，要求我失去力量或沉睡千年，看出我没有力量的千尾，当然会选择要我沉睡，只是，她大概不会想到，在她离开后，我就吞下了一颗神之泪吧？ 



　　虽然只是被透支的力量，但只要我身上还有力量波动的反应，规则就会按照写明的顺序，先剥夺我的力量，既然力量已经被剥夺了，我自然就可以不用沉睡了，这，就是被我利用的法则漏洞。至于剥夺力量千年………… 



　　被透支的力量当然随它剥夺好了，之后恢复的，可是我自己的力量，这两种不同的力量波动自然也不同，所以………… 



　　不知道千尾知道这些的时候，会不会让她的记忆体消散得更快？当她仅剩的那些记忆彻底消散之后，这世间，也就不再有名为千尾的创世神了。 



　　想得到一切的，最终却什么都得不到，爱上的人明明不是自己愿意爱的，而且对自己也毫无爱意，，却还是要为了那个不爱自己的人落得个一无所有、魂飞魄散的下场………… 

　　 

　　千尾，当你对我使用惑心术的时候，可曾想过你会有今天？ 



　　至于篁，得到力量的他应该会成为第一只突破紫阶的云豹吧？不过从那一刻起，他也已经是不完整的创世神之一了，应该不会在意自己的阶位了吧？不知道他会不会介意饕餮的存在呢？ 

　　 

　　夕月和凉月，也就是寂名，他们应该会继续留在这个镜像世界吧？ 



　　罗明和赤扬，也就是阙情和若离，他们俩应该不会留下了，能够从饕餮的嘴里余生，应该会想到别的地方去转转才对。 



　　至于非欢，一定会陪在昊含身边吧？ 



　　我是不想再继续留在这里了，饕餮和篁应该不会介意和我一起离开才对，不过还是问问他们比较好。 



　　这片混乱了那么久的大陆，就交给含祈吧！不能回报他对我的任何情感，至少，成全他一个千古帝王的荣耀吧………… 



　　未来，多美好啊！ 



　　有了相爱的恋人，又有了彼此信任的同伴，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更值得我珍惜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