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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相守·彼岸》        
                  作者：L与U同在        

                      作品相关介绍  结束语

　　这个长篇终于写完了。

　　首先要感谢一直支持我的亲们，其实好几次都写不下去了，但想到还有人期待，于是又重新树立起信心，再接再厉。

　　没想到从提笔到完结竟然用了一年的时间（贴完用了一年半==），当然中间好几个月由于个人原因完全搁置了...向追文的诸位亲道歉！！

　　紫嫣妹妹也说了，写文就跟生孩子似的。

　　我写上那个“完”字的时候真有种想哭的冲动，十多万的字也是赋予了很大的心血的。

　　可是实际上我这个妈一点都不合格。

　　也不知道“生”出的这个孩子怎么样，读者们要多给评价一下啊~

　　文中很多情节都和最初设定的不一样，甚至最后的结局也改了（最初设定他俩一起死00）。

　　而且第一次写长篇就想着赶情节，人物性格根本就没怎么刻画，大失误==

　　也不知道我这个拖稿王的文还有几个人关注，给我点肯定吧！（极度渴望人气中）

　　厚脸皮一点，其实这篇文是膜拜绝大的，但没想到写出来差了十万八千里TT

　　初步想法，再写一个轻喜剧的穿越文。当然这次我要吸取教训，写得差不多再发表。

　　轻喜剧对我算是个挑战啊，我就聊天的时候比较贫，写文还是擅长悲的啊。

　　但是，有挑战才有激情，吼吼，我先构思着...

　　那，我这废话您也看了，孩子您也参观了，就再浪费点时间写点小意见呗。

　　我这“孩子”估计还能改进一下？

　　L后妈在这谢过诸位了！来，儿子，磕头！


		     

                      正文  楔子

　　楔子

　　曼殊沙华，长于夏日，却在秋天结花，又因春秋分时节交替，称为“彼岸”，故又名“彼岸花”。

　　花开彼岸，生死离别，黄泉碧落，永不相见。

　　有叶之时不见花，花开之时叶已死。花叶两不想见，生生相错。

　　他们的命运从第一世便下了结论。

　　四十岁前相见，四十岁之后永别。那一世耗尽了他们所有幸福。

　　于是之后的每一世，生生相错，永不相见。永世的等待与被等待，永世的寻找与被寻找.

　　郑允浩找到阎王，我愿为你铺成“火照之路”。既然永世不得相见，只愿在他轮回之际远远凝望，与他在黄泉路上相伴。

　　阎王点头，若他能看得到你，并与你相认，我便成全你们下一世的幸福。

　　于是郑允浩化身为火红的曼殊沙华，点亮了整个冥界，成为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等待着那人的身影，默默承受着冥界刺骨的寒冷与蚀心的孤寂。

　　金在中找到阎王，我不信我与他注定错过。我愿交出一半寿命，只求让我能够继续寻找。一世找不到，我用两世，两世找不到我用十世，十世找不到哪怕千世万世。

　　阎王点头，我给你每世二十年的时间，只是他已变了模样。若你能认出他，我便成全你们下一世的幸福。

　　于是金在中辗转于冥尘两界，深受轮回粉身碎骨的痛苦。每一次奔赴冥界，他都能想起与阎王的约定，于是急速而行，只为快一些继续寻找。

　　于是，不曾有任何一次，注意到路边为他盛开的风景。

　　经过了不知多少世，沈昌珉再也按捺不住。

　　他看到了在中在尘世的孑然与孤寂，他看到了在中在冥路的哀伤与凄楚。他的心也跟着隐隐作痛。

　　沈昌珉找到阎王，我愿交出判官的身份，放弃永生的权利。只愿能与他在尘世相伴，让他不再孤单。

　　阎王微怔，就算能与他相伴，他也未必会爱上你。即便这样，你也不悔？

　　沈昌珉回答：永不后悔。

　　阎王闭目，然后点头，我许你与他相伴。

　　于是沈昌珉随在中而去。只是他不知道，自阎王点头的那一刻，冥尘的秩序就因他这一个多出来的生命，发生改变。

　　阎王垂叹，该来的终是来了。这一世，好好珍惜吧。

　　于是一挥手，那一株曼殊沙华坠入了轮回转世。


		     

                      正文  第一章

　　天已入秋，叶却未黄。

　　树上有一个十二三岁模样的男孩睡着。不知是做了恶梦还是树叶落在脸上，男孩一惊竟从树上摔了下来。

　　“啊！”一声惨叫，但并未觉得疼。男孩诧异，刚才自己明明没有发出声音。只觉身下软软的，低头一看，竟是一个美丽的小人儿。

　　“你，”男孩急忙起身“你怎么样？”

　　那小人扁扁嘴唇终于没有哭出来。“我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砸你身上，你试试怎么样！”

　　男孩笑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摔下来的。那，你跟我回家吧。我是郑王府的公子，你伤到哪了，我请大夫给你瞧瞧。”

　　“不要！”那小人赌气到。

　　“要不，我送你回家？你家住哪？我背你回去。”

　　那小人退后一步：“我又没摔坏，干嘛要你背。他们都欺负我，我不回家。&#039;男孩自知砸到人家是自己理亏。一定要想办法哄了开心才是。转念一想，自己也才出来没多久又怎么能这么就回去，倒不如带这小人一同玩玩去。

　　“小姑娘，我叫允浩，郑允浩。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男孩叫自己“小姑娘”，那小人更是生气：“你才是小姑娘！我叫什么名字凭什么告诉你？”

　　郑允浩一愣：“啊？你不是女孩啊？可怎么长得这么好看...你告诉我吧。你告诉我名字我就带你去玩，咱不回家好不好？”

　　那小人见郑允浩如此真诚，实在不忍心再去责怪，可是又不好就这么原谅他。

　　于是就说：“爱怎么叫随你，我就是不告诉你。”

　　郑允浩笑到：“真的？那，你长得这么好看，就叫你花花吧。走，前面东山里有个山洞，里面有好多玩的呢。”

　　说着一把拉着小人的手便往东山方向走去。手中的小人此时也没有反抗。因为他实在对这个乱给自己取名字却又哄自己开心的家伙讨厌不起来。

　　******************

　　郑允浩说的没错，洞里确实有很多东西。在那石桌之上竟还有些书籍。

　　“你是怎么发现的？”小人问到。

　　郑允浩没有回答：“不错吧？你可是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客人。”

　　“那些书也是你的？”

　　“对，这里的东西都是我搬来的。”

　　小人很不理解：“为什么到这里来还要看书呢？”

　　“因为想要治理好国家，就必须看好多书啊。”

　　“治理国家？你是国君么？”小人眨着大眼睛天真的问到。

　　“不，目前还不是。但现在是群雄争霸之时，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是。”此刻的郑允浩表现出一种不属于自己年龄的沉稳与成熟。

　　觉得自己的想法是眼前的小人所不能理解的，郑允浩无意多说。

　　“花花，家里人怎么会欺负你？”

　　小人叹口气说：“我家有个马队，专为人送货谋生。为防个山贼仇家什么的，自是需要功夫防身，而我自小体弱不宜习武，爹爹爱惜多了些，就有兄长嫉妒。趁爹爹不再定会欺负我。而我又不想爹爹责怪兄长，只好自己忍着。”

　　说罢便拉起衣袖，手臂上果真淤青一块，看得郑允浩心里一疼。

　　“你那兄长也真是狠心。不怕不怕，以后我来保护你。”郑允浩说着竟把小人搂进怀里。

　　感受着爹爹以外的人怀里的温暖，小人不由得鼻子一酸：“你说的是真的？”

　　“恩，”郑允浩肯定到。

　　“只要你我在一起，我一定会保护你。”

　　怀中小人强忍了眼泪站直身体说：“可是，天快黑了，我得回家了，免得爹爹担心。”

　　虽然不舍得就这么让他回去，但也无奈。

　　二人边说边往洞口走，谁知洞外不知何时竟下起雨来。

　　“花花啊，这样的雨下山很容易摔倒的。我们等雨停了再走吧。”小人看着郑允浩心里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全。

　　“花花，你冷吗？”

　　“恩，有点。”小人青白着脸说。

　　“冷就靠过来吧，两人人靠着会暖和些。”说着从后面搂起了小人。

　　怀中小人起初一惊，后也任由他抱着了。

　　只是心中觉得好笑：“爹爹说我以后是要搂小娘子的，怎么此刻竟被一个男子搂着。这还，真让人不好意思。”

　　身后的郑允浩也想着：“这小人也真可怜，仅是一个怀抱就让他如此感动，真是让人不得不疼。”

　　雨声似乎更大了些。天色已黑，看来是不得不在山洞过夜了。身后的人依旧温暖。

　　“允浩啊，我的名字叫在中，你可记住了？”

　　半天，身后的人也没有回答，传来的是均匀的呼吸声，竟是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郑允浩便叫嚷着：“昨天我怎么睡着了。花花，你爹爹一定担心坏了吧？走，咱们快回去吧。”

　　雨后的山路虽不好走，但有郑允浩领着，下山也没有太大困难。

　　到了路口的时候，不得不分路而行“允浩啊，你会去找我的，对不对？”

　　“当然，城西金家对吧？就算我忘了，它也会提醒我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檀木链子“那不是我的...？怎么会到你那里？”

　　“为了记得你啊。咱们可约定好了。我一定会去找你的。等着我吧，来，拉勾。”

　　两个小手的大拇指按在了一起，从此两个人的命运便无形中互相牵绊着。

　　分开的时候在中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想说的时候郑允浩已经不见了。

　　“允浩啊，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

　　许多年后在中一直在想，如果那时候告诉他名字了，允浩是不是就能在第一时间认出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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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春三月，风吹絮飞。

　　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现在可谓是风调雨顺，国家强盛。

　　王城之内色彩缤纷，说不尽的太平盛世，看不及的繁华似锦。商贩叫卖此起彼伏，宾客游者络绎不绝。各类江湖艺人亦是云集至此一展身手。这街，好不热闹。

　　但要说那最抢眼的，还非那“祥瑞班”莫属。

　　此班居无定所，走南闯北。能弹唱，善歌舞。演出之戏有取材民间俗事，也有取材历史经典。演出亦是能俗能雅。下至平民百姓，上至王宫贵胄，均爱之有加。

　　戏班中虽尽是男子，却有人专饰旦角，情之入戏，惟妙惟肖。

　　此刻，那层层人群中间便是一男扮女装的戏子。

　　此人生得白肤红唇，明眸翠眉，唇角含情，身秀指长。本是男儿身，却不乏女子的柔媚。这一副模样纵是天上也未必有的。

　　“呦~~这是谁家的俊俏娘子，如此美貌可舍得让别人看了去？”此是在民间，自是轻浮之戏。

　　说话的是与那人搭档的男子。此人身形修长，面容俊郎，甚是英武。如不是亲眼相见是万不敢相信这些话是此等容貌的人能说出口的。

　　男子说着便往女子装扮的人身边凑了过去。

　　只见那饰演女角之人一手便将男子推开。嘴中嗔道：“别人倒是没瞧见。只见到一个苍蝇似的人物百般纠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何副嘴脸。”

　　“哦？嘴脸？小娘子好不识货。我这脸可是貌胜潘安。至于嘴嘛。。。小娘子何不亲自尝尝？”人群中阵阵哄笑。

　　人群外，一白衣男子经过。此人剑眉朗目，瘦削脸颊，浑身散发出逼人英气。明眼人一见便知此人定非泛辈。

　　听得人群哄笑，知是有趣之事，无奈人层太厚，根本无法看到表演的情形，男子看了一眼便到别处去了。

　　人群里，女子装扮的人也不自觉地向外望了一下，看到的也只是层层看客而已。

　　奴才正焕紧跟在白衣男子身后，警觉地看着四周。在这人群熙攘的街上，难保不会出现刺客对主子不利。

　　虽然甚为担心，但也不敢多说。他跟随主子多年，深知主子为国事日夜操劳，也只有微服到民间才能得一息清闲。而月初奉太后令迎娶皇后更是让主子如石压心。不能违母命拒婚，主子只得暗地对抗。所以至今对那皇后甚为冷淡，更别说圆房之事了。

　　“正焕。”

　　“奴才在。”

　　白衣男子若有所思地看了下专卖檀木饰品的摊铺说到：“朕累了，到前面茶楼休息吧。”

　　说是累了，其实是因为想起那个人心里难过得需要休息。

　　******************

　　郑允浩很少有机会这样静静地度过午后时光。

　　又想起那个人了。六年了。转眼已经六年了。而六年前的事却梦魇般的历历在目。

　　那是个秋日初晨，因彻夜未归，郑允浩已被禁足多日。而这时候传来的消息对他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听说城西金家被仇人追杀，惨遭灭门哪。”

　　“真的真的，小孩子都不放过，没有一个活口啊。。”

　　“那情形真是。。。惨不忍睹。。。”

　　后面再说什么已经听不清，郑允浩来不及思考，推开家丁的阻拦飞也似地奔了出去。

　　当他到了金家的时候已完全看不到一丝生气。满院是烧得乌漆抹黑的尸体。

　　“花花！”“花花！”郑允浩在尸体间疯狂地寻找着。当他看到几个搂在一起的小孩子的尸体时，他彻底绝望了。

　　“不！”郑允浩痛苦地低吼着。

　　“不！”这一声更是痛彻心扉。

　　“不！”正焕被主子突然的喊声吓了一跳。

　　再一看杯子已被主子捏得粉碎，旁边的茶客也纷纷侧目。

　　“主子。。。”郑允浩被这么一叫方才回过神来。

　　手腕上的檀木链子早已没有了香气，却是一刻也舍不得离身。

　　“花花，如果可以，我宁愿用我的一切换回你的平安。”

　　可也只是如果了，我们就这样永远地错过了吗？

　　“走吧。”

　　******************

　　“刚刚的演出收获不小。在中啊，表现不错。”班主说着拍了一下刚才作女子装扮的人。

　　此时他的脸上早已没了戏中的媚气与妖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忧郁与低沉。

　　“回茶楼休息一下吧。”班主吩咐到。

　　进门之时正巧一白衣人闪了出去。待在金中回头时只看见了一个背影。

　　“这感觉好熟悉。。。似是许多年前曾有过的。。。”

　　“在中哥，”看见在中发愣，昌珉叫了一声“怎么了？”

　　“哦，没什么。”

　　“累了吧？喝口茶歇息一下吧。”沈昌珉说着，眼中满是疼惜之情。

　　楼上。

　　班主静立一旁。椅子上坐着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

　　“这些，够了吧？”说着推了个盒子到班主面前。

　　班主走近一看竟是些金元宝。

　　“我的意思，你可明白？”中年男子发问。

　　“明白明白。”班主连忙点头。虽说心里有些不舍，可面对如此权势之人又有金银可得，班主也只好忍痛割爱。

　　目送那人下楼之后，班主揩了一把汗。心里默念到：

　　“是福是祸看你自己造化了。在中啊，莫要怪我。”


		     

                      正文  第二章

　　暖光凝滞，愁云暗结。

　　沈昌珉此刻有些心神不宁。因为回客栈后便不见金在中的身影。也不知刚才班主跟他说了些什么，在中回房后到现在也没有出来过。

　　总觉得似有不好之事将要发生，沈昌珉越想越沉不住气，移步来到在中门前。

　　“叩叩。”“在中哥，是我。”沈昌珉敲着房门。

　　半天里面才应声：“昌珉啊，门没锁，进来吧。”

　　沈昌珉推门而入便看见凭窗而立的金在中。而现在的装束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

　　“在中哥，你这是。。。”沈昌珉疑惑到。

　　“昌珉啊，我今天准备了些酒菜，陪哥喝几杯吧。”

　　见金在中心情不错，沈昌珉微笑着点点头。

　　“在中哥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金在中给沈昌珉斟了酒又满上自己的，举起酒杯说：“有啊，我要感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

　　“在中哥这是说哪的话，能帮助哥，昌珉高兴还来不及呢。”沈昌珉有些脸红地回答着。

　　“高兴那就陪我多喝几杯。”

　　“好。”

　　几杯下肚，不胜酒力的沈昌珉就有些醉了，再一杯没能喝完便倒在桌上大睡了起来。

　　而此刻金在中脸上已无任何表情。

　　他深知这些年沈昌珉一直维护自己。而他对自己的感情早已超出自己所能承受的范围之外。金在中虽一直回避仅拿他当弟弟看，但这份情谊他是知晓的。

　　所以当班主说他若不去沈昌珉便有性命之忧时，金在中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了。

　　金在中想着，过了这一晚便好了。回来时沈昌珉才会苏醒过来。那时再向他解释也不晚。

　　可是金在中没有想到，这一去，再见面竟是如此坎坷。

　　******************

　　太师府内，罗缦低悬，烛色暧昧。

　　一臃肿男子半卧于床榻之上。此人满脸横肉，泛着油光，让人看着便觉不舒服。此刻他正色眯眯地看着地上下跪之人。

　　“你叫在中是吧？”他不紧不慢地发问。

　　“是，小民名叫金在中。”金在中有些颤抖地回答。他现在已紧张得微冒冷汗。也不知道这太师有何用意，自打自己进屋便一直没说话，已经差不多半个时辰了。

　　“听说你会弹唱，还善舞蹈？”那太师说着便往在中身边凑了过来。

　　“是...是...小民乃是戏子出身，自..自会些技艺营生.”金在中紧张得说话有些吃力.因为那太师已经开始对他动手动脚。

　　金在中想闪躲身体却被太师箍住，那太师企图把手伸进在中衣领，却被金在中奋力推开。

　　“太师，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哼！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这么晚了，我叫你一个戏子来能干什么？”

　　“小民...小民不知...如不需小民献艺，小民就先行告退了.”

　　金在中转身要走，企料那太师年岁虽大，却身手敏捷，且力气过人.一把便抱住金在中仍在床上.未等在中反应过来，太师便扑了上来开始撕扯金在中的衣服.&quot;不要！&quot;金在中拼命挣扎着.&quot;不要？你们班主已经把你卖给我，今后便由不得你选择.&quot;随着嗤啦一响，金在中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这更刺激了那太师的兽欲，伸手便去撕扯金在中的裤子.此刻的金在中早已衣不敝体，再怎么反抗也无济于事.心想着如此下去必将受辱，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于是便将舌头放进两齿间暗暗用力.正要狠心时忽听外面来报：&quot;禀太师，皇上微服至此，请太师到前厅接见.&quot;&quot;不用了，朕自己来了.&quot;随声，一白衣男子拨帘而入.太师见状慌忙停止动作，连滚带爬下床跪迎.&quot;哦？坏你好事了？&quot;郑允浩朝床上低头跪着的人看了一眼。

　　.刚才险些丧命的金在中此刻只想着如何逃出去.这副样子又被九五之尊的人看了去恨不得钻进地逢里.忽听那皇上说：&quot;朕到客厅坐坐.&quot;太师连忙跪送.金在中心想这回必死无疑了，谁料待皇上走后太师狠狠地对金在中说：&quot;今晚算你走运.&quot;然后吩咐家奴：&quot;把他给我看好了，不识抬举的家伙.&quot;说完便快速朝客厅奔了去.

　　******************

　　皇上的突然驾临虽让太师有些措手不及，但这礼数是万万不可怠慢的.太师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讨好皇上.可再多的美味珍馐也定不及宫中可口，丝竹乐器也多是听腻了的，而自己府中的歌姬舞者更是些庸脂俗粉.正发愁之际太师突然想到一个人.此人精通歌舞乐曲且能弹善唱，容貌更是无人能敌.何不让他来表演一下？

　　于是便对身后家奴低声吩咐到：&quot;去把那戏子给我叫来.&quot;

　　郑允浩正与太师对饮着，忽见表演之人抱琴而入.本以为会是风尘俗物，可郑允浩仅这一望便没能再离开视线.此人生得，竟和少年挚友如此相象.和那个自己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说了要保护的小人如此相象。

　　那人看着自己竟也望了一阵.郑允浩心想，好会勾人的贱奴.但当那人开始表演，他绝世的眉眼，他如花的容颜，便一点一滴浸润在这段凝视之中.除此之外，再无他念.

　　金在中此时已换了一身衣裳，并由人稍加装扮，丝毫不见刚才的狼狈.当他行完礼起身之时，震惊得无法移动.&quot;面前所坐，不正是心中日夜思念之人吗？&quot;那身形，那容貌，是千世万世也不会淡去的.而此时的他，是更加挺拔，更加英俊了.他终究成为国君了么？他终究实现抱负了么？可是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那么陌生？陌生到没有一丝感情.是了，他根本就没有记得我吧，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吧.不然为什么这些许年他不曾找过自己？不然为什么这些许年没有一丝消息？

　　万千思绪涌上心头，金在中想到了这些年所受非人之苦，想到了那些个不眠的寂寞寒夜，想到了为了他拼死地守身如玉.想起这些，不由得悲由心生.可是，我无法释怀.这些年一心一意爱着的人怎能就此释怀，这些年支撑着我活下来的力量怎能让我就此释怀！

　　我是一株彼岸花，只能与你隔岸相望。可你是否知道，纵是这样近的距离，亦是我走了千年万年的。

　　望着郑允浩，金在中心里暗自下了一个决定.允浩啊，就让我为你演奏最初也是最后一曲吧.盛着我所有的爱，盛着我的无怨无悔.今生无法得到你的爱，活着亦是枉度.但愿来生你我再见，请你一定认出我.圆在中今世之梦，续你我前世之缘.

　　音乐声起，全场屏息.那旋律如怨如怒，如慕如诉.金在中是用生命在弹奏的.那倾国的容颜有着无法言喻的哀怨和不可一世的决绝.他凝视着郑允浩，似要把他的样子刻在脑海中一样.金在中弹奏着，凝视着，诀别着......世界一片黑白，只剩目中的他，绚烂无比，光芒万丈.

　　一曲终了，金在中嘴角流出鲜血，在他倒地昏厥前的最后一刹那，他恍惚中听到那人在说：

　　&quot;这戏子，我要了.&quot;


		     

                      正文  第三章

　　细雨初歇，暖阳假寐.这一座雄伟的宫殿在雨后斜阳的照射中显得有些虚幻.&quot;他怎么样？&quot;郑允浩问太医，心里竟有些紧张.&quot;禀皇上，虽有流血，但舌上伤口较小不足危及性命.且已用药，只需调养几日便可康复.&quot;&quot;知道了，下去吧.&quot;郑允浩放下心来.退了所有内侍，郑允浩端详着床上的人.竟是如此相象.那眉眼，那唇鼻，似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会不会真的是他呢？郑允浩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轻轻摇了摇头.明明是亲眼看到的啊......那几个抱在一起的孩子......那些烧焦了的尸体......想到此时郑允浩心里狠狠一痛，不自觉地拉起手上的檀木链子，紧紧握着.&quot;别做梦了.只是相似而已.&quot;可是明知不是那人，郑允浩还是把在中带了回来.因为他给了自己同样的感觉，和花花一样的感觉，让人看着就想保护的感觉......

　　此时床上的人动了动.郑允浩凑上前去关切着：&quot;醒了？&quot;只见那人一笑，愣愣地看着自己.那笑容犹如仙子般纯净.金在中笑了，不是因为知道被郑允浩带回宫中，而是因为他发觉死了的感觉原来如此美好，可以睁开眼睛便看到心爱之人.可舌头上传来的阵阵痛感把他拉回现实.忘了君臣之礼，第一句话便问：&quot;我没死？&quot;郑允浩笑笑：&quot;你当然没死，而且还要好好活着.&quot;金在中不解地看着郑允浩.&quot;哦.这里是皇宫，把你带回来是为朕解闷的.叫金在中是吧？少说话，好好养伤.朕会来看你的.&quot;说罢便转身走了出去.在中愣在床上，此刻他明白了两个事实：第一，他不但没死还被郑允浩带回了皇宫.第二，郑允浩虽关心自己，但却是皇上和戏子的身份.&quot;他终究是没有认出自己啊.&quot;在中心想着，&quot;又或者，即便是认出了，也只把自己当个戏子看待吧.&quot;在中心里有些泛苦，但另一方面他又庆幸着.幸亏自己没死，如果真的死了，岂不永远地与允浩错过了？即便现在难过，但终是见着了.那就这样吧，如果只能以这种方式相遇.身份低微又算什么，不是能见到深爱的他么？这样，足够了.

　　******************

　　郑允浩几乎每日下朝都会来看望在中.有许多个恍惚，他都以为真的是花花回来了.但随即他又打碎了自己的痴念.他告诉自己君王要有理智，毕竟在中是太师府出来的人.咬舌自尽并不代表毫无瓜葛.可是郑允浩又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把金在中当花花一样对待了，甚至于包括自己付出的感情.

　　金在中心里微微有些疼，但却又无比幸福着.因为无法提及曾经的感情，只能自己在心里藏着.所以想到这些便有些难过.但允浩却是对自己关心着的，所有又感到无比欣慰.碍于自己的舌伤，允浩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从不长谈.甚至有些时候仅是默默地陪着.在太医的精心调养下，没几日，金在中的伤便痊愈了.

　　这一日郑允浩心情颇好.晚宴刚过便来到在中所住的别苑.此时的金在中已病态全无，整个人变得清新明朗.见郑允浩来了连忙拜见.只见郑允浩佯怒道：&quot;不是叫你不必拘谨了么.没有外人的时候，大可不拜.&quot;金在中微笑着答应了.&quot;在中啊，还没见过你跳舞的样子呢.为朕舞一曲吧.&quot;

　　金在中满心喜悦地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只见金在中一袭紫衣出现在郑允浩面前.此时的样子任谁见了都会惊为天人.音乐声起，金在中翩翩起舞.郑允浩看得有些痴了.那金在中靥笑春桃，唇绽樱颗，举手投足间宜嗔宜喜，若飞若扬.

　　盈盈一笑，魅惑众生....转身回眸，倾国倾城......

　　郑允浩不自觉地靠了过去.金在中烛光下的脸颊染上了微醉的红晕.如玉的肌肤，含笑的唇角，此刻竟是如此柔媚.微风吹袂，起舞之人翩翩似欲凌风而去.郑允浩上前搂住的那人的腰际.舞蹈停息，音乐声止.内侍宫女纷纷退下.天地间只剩二人纷乱的心跳.&quot;陛...陛下...&quot;金在中有些口吃.&quot;叫我允浩.&quot;目光中含着无限肯定.&quot;允...允浩.&quot;金在中有些惶恐，有些期待.郑允浩本想克制自己，但如此柔美之人拥在怀中，又是那样一双含情的眸子看着自己.郑允浩早已意乱情迷.不等那人说话，便低头吻了下去.因事情来得突然，金在中双目圆睁，慌乱之中不知所措.&quot;他是喜欢我的么？&quot;金在中无声自问.&quot;他定是喜欢我吧.&quot;金在中自问自答.感受着郑允浩的爱意，金在中不再有所顾忌.这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么？如果他要，即使是性命也定会双手奉上.金在中这样想着顺从地闭上了双眼.见在中没有抵触反而迎合自己，郑允浩一只手搭上了在中的肩头，如丝般的外衣就这样褪了下去.郑允浩轻扶着凝脂般的滑嫩颈项，顺着项上饰链滑了下去，手及之处竟是一温润的玉佩.&quot;这玉佩倒不如你的肌肤光滑呢.&quot;郑允浩说着便朝玉佩上望了一眼.金在中也睁开了眼睛，但映入他眼中的却是郑允浩张皇失措的样子.只见郑允浩痛苦地看了金在中一眼便逃也似地奔了出去.金在中颓然倒地.&quot;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就那样地离开了？终究是在意我的戏子身份吗？终究是不肯接纳我吗？&quot;金在中伏地痛哭.

　　此时郑允浩已回到自己的寝宫.身体因刚才的震撼仍旧不停地颤抖着.他无法无视金在中那块刻有&quot;不弃&quot;字样的玉佩.他颤抖的双手从怀里掏出来一块与金在中那块一模一样的玉佩，上有刻字&quot;不离&quot;.

　　&quot;在中啊...你竟是我的亲弟弟么？&quot;　


		     

                      正文  第四章

　　郑允浩坐在桌边，手握着那块玉佩，辗转着，思绪被拉回到两年前，父皇仙逝的那一天.&quot;允浩，过来.&quot;父皇用他几近沙哑，无力却坚定的声音道.允浩临床跪了下来，握住父亲那苍白干枯的手.&quot;允浩，那块玉佩你可随身带着？&quot;&quot;是.&quot;说着便从怀中掏出玉佩，示与父皇看.父皇看着玉佩，眼神无限爱意，却又无限疼惜.他把头转了回去，看着上方，深呼一口气，道出多年来藏在心中的秘密.

　　&quot;十五年前，朕为王时，曾做过一件让自己悔恨终生的事.&quot;此时允浩从父亲的脸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悲戚之情.&quot;有一女子，名换云儿.貌如天仙，眼波如水，且知书达理，甚懂我心，乃时间难得一红颜知己.怎奈出身风尘，当朕提及欲纳云儿为妾时，母亲以辱没家名为由百般阻拦，从中破坏.朕怕伤及云儿腹中胎儿，便在别处置一庭院，时常相会.十月怀胎，诞下一子，朕送玉佩以慰之.本想得一孙母亲便能接纳，谁料那一夜，竟是血溅别苑.朕看到的是云儿冰冷的尸体，而母亲始终未将婴儿去向说出.这便是多年来朕与母亲不睦的原因.&quot;说着两行热泪滚滚而下，郑允浩看了也是狠狠一痛，没想到如此刚毅的父亲竟藏着这般辛酸往事.&quot;允浩啊，如今为父大限已到，未完心愿只有交与你了.朕始终相信那孩子还活着.浓眉大眼的，现在也应该有你这么高了，身上没有其他记号，只能凭这一块玉佩相认.你的是&#039;不离&#039;，他的是&#039;不弃&#039;.允浩啊，无论如何，找到他......&quot;将这最后心愿道出，父皇如释重负般轻呼一口气，并说了最后一句话：&quot;一生一世，不离不弃......云儿，等我.&quot;

　　郑允浩痛苦地闭上双眼，那眉心的纠结如千年寒冰般不可融化.这两年来他从未停止过寻找，却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情况。

　　&quot;在中啊，你真是我的亲弟弟么？&quot;

　　******************

　　这几日郑允浩一直逃避着不去见金在中，因为一见到金在中他便不得不面对那样一个他不愿承认的事实.可是奈不住思念，郑允浩的脚步还是来到了金在中的别苑.没有推门而入，郑允浩只是在外面静静地地站着.凝视着金在中映在窗上的投影，郑允浩心里的疼痛慢慢堆积起来，直到满满的，似要将他的心撑破一般.&quot;浓眉大眼的，现在也该有你这么高了.&quot;先父的话在郑允浩的脑里回荡着.而郑允浩脑海里出现的金在中也确是如此.那一颦一笑，那一步一趋，丝丝牵动着自己的神经.&quot;为什么你会是我的弟弟呢.&quot;郑允浩痛苦地咬着嘴唇.郑允浩不得不承认，他已经不知何时起便深深恋上这个美人一样的男子.虽然不应该，但他却是真正地爱着，甚至想时刻把他拥入怀中再也不放.可是，可是为什么他会是自己的弟弟？这又让他如何去爱？让他如何拥他入怀？让他如何，再也不放开？

　　&quot;苍天啊，你为何要如此对我？我的花花你硬生生夺走，就连在中也要成为我的弟弟让我不能去爱么？&quot;允浩负气地把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树上，一下，一下，又一下，直到麻木，没有知觉.

　　金在中临床而坐.烛光下的脸庞不再红润，而是毫无血色的苍白.几日的不吃不睡让他憔悴得几近病倒.但他依旧硬撑着，他要再见那人一面，哪怕只是一面.&quot;他终究是不肯接受我.&quot;在中暗自伤心道.&quot;那个时候竟还以为他会喜欢我，最后还不是一把将我推开了.&quot;将在中自嘲着&quot;可是允浩，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quot;

　　金在中回想起戏班的那些日子，那一次因自己拒绝饰演女角而被打得遍体鳞伤，那一次因为演出失误而挨了无数鞭子，每一次自己被扔到阴暗的柴房独自忍受痛苦甚至奄奄一息的时候都会想起允浩，想起这世上自己唯一牵挂的人.想着有一天见了面便能保护自己的那个人，于是就狠狠咬着牙硬挺了过来.可是现在真的见面了，允浩不但没有认出自己，反而对自己这般嫌恶，嫌恶到推门而出便不愿再见自己.难道这些年的痴恋都是毫无意义的么？如果真的这样，继续留在宫中又有何意义？让那人看着碍眼不是么？

　　天下戏子万千，允浩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他可以呼之则来，挥之便去.可是我无法承受那样对待自己的他，无法面对自己深爱却对自己毫不在乎的他.所以，还是离开吧，守着自己无望的爱情远远离开吧.只是，走，我也要走得明白.金在中对身边的侍女锦绣吩咐道：&quot;锦绣，我要见皇上.&quot;

　　******************

　　这一日郑允浩下朝来到金在中的别苑.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推开门.郑允浩见到了心中牵挂的那人，只见金在中一袭白衣，面色却比衣衫还要白.在中望着眼前的允浩，恍如隔世.几日不见，竟瘦了许多.虽是怨，但还是忍不住心疼.在金中走上前，想伸手却还是缩了回来.这样碰他，岂不是讨嫌么？这样想着，那人却说话了.&quot;在中见朕，可有事么？&quot;允浩极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quot;哦，在中的事倒不打紧，时间还早，不如听在中给皇上讲个故事吧.&quot;说着便给郑允浩斟了茶.郑允浩就那么坐着听着.&quot;话说有一男童，在其十二岁时遇到另外一男童.两人相见甚欢，携手同玩，共度了一天一夜，并在分开时约定再见.男童甲去见男童乙而不得，便在家等.但多日过后仍不见男童乙出现.皇上，你说此二人，是谁有过？&quot;郑允浩听了，身子一颤，心脏就像被谁狠狠抓着似的疼：&quot;男童乙有过.&quot;金在中又问：&quot;何过之有？&quot;郑允浩抬起头看着金在中，那容颜竟和花花重叠在一起，心绪翻江倒海，声音竟有些发颤：&quot;他有违誓言，不守约定，自是有过.&quot;金在中转身朝外，声音有些哽咽，继续讲：&quot;时光飞逝，这六年来男童甲日夜思念男童乙，终在某一天机缘巧合，二人得以相见.而男童乙此时竟是没能认出男童甲，男童甲便日夜痛苦着.皇上，你说此二人，是谁有过？&quot;郑允浩握紧茶杯，脸上的痛苦蔓延开来，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多想：&quot;男童乙有过.&quot;此时背对着允浩站着的金在中早已泪流满面，他用颤抖的声音问到：&quot;何过之有？&quot;郑允浩咬咬嘴唇，似是指责自己一般：&quot;他忘记挚友，背信弃义，自是有过.&quot;金在中心中默念着：&quot;&#039;忘记挚友，背信弃义.&#039;允浩你终于亲口承认了吗？&quot;心里狠狠地痛.&quot;可是男童甲该如何是好？&quot;&quot;这......&quot;郑允浩不知如何回答.正抬头便看到转过来满是泪水的脸庞.未等郑允浩开口，金在中便扑通跪了下来.&quot;请皇上放男童甲走吧.&quot;金在中泪水汹涌着.郑允浩有些慌，上前去扶金在中：&quot;你在说什么？&quot;金在中悲伤地看着郑允浩：&quot;皇上你忘了吗？忘了那个被你砸到的花花了吗？忘了那个你说要保护的花花了吗？化花就在你面前你还是想不起来吗？&quot;郑允浩扶着他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中，他难以置信地问道：&quot;你说什么？你是花花...怎么可能，花花早在六年前就死了...&quot;金在中看着郑允浩：&quot;你去过？&quot;&quot;是，我去过.可是花花一家已经惨遭灭门了...&quot;郑允浩放开金在中的手，双手捂住脸.而这时金在中看到了他的手链.他拉起郑允浩的手：&quot;这檀木链子...你一直戴着？&quot;金在中喜出望外：&quot;你说过的，就算你忘了，它也会提醒你的。你忘了吗？&quot;郑允浩看着金在中，泪水湿润眼眶：&quot;你，真的是花花？&quot;&quot;是，我是.&quot;金在中已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郑允浩一把拉过金在中拥进怀里.这日夜思念的人，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竟还活着.郑允浩把脸埋进金在中颈项，紧紧拥着：&quot;真是太好了，你还活着.&quot;金在中的泪水亦是由苦变甜，因为他从那个檀木链子，从允浩紧紧的怀抱里知道，允浩对自己的感情并不比自己差.&quot;可是，你是怎么活下来的？&quot;郑允浩稍微平静了一下，却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回想起自己的家人，金在中有些难过：&quot;那一日，我去找你.你府家丁见我是孩子不让我进，我便在后门坐着，没成想坐着便睡着了.第二日醒来时...没想到...&quot;郑允浩紧了紧怀抱：&quot;没事的没事的...过去了.后来呢？&quot;&quot;后来，我发了高烧，倒在路边.正巧一戏班经过.班主见我长的清秀，便把我带走收了徒弟.&quot;郑允浩拍拍在中的后背：&quot;没事了.&quot;

　　再度拥紧时忽觉得前胸硌得生疼.郑允浩放开金在中去拿胸前的挂饰忽然想起了很重要的一件事，不由得脚下不稳，险些滑倒.&quot;允浩你怎么了？&quot;金在中满是担心地问道.郑允浩看着在中，眉心再度纠结，使出全身的力气才问道：&quot;在中，你可是你家亲生儿子？&quot;金在中有些不解，想了一会还是回答到：&quot;不是，我是家父捡来的.&quot;郑允浩只觉得一阵眩晕，踉跄地跌在了椅子上，浑身不住地颤抖着，面容惨白.&quot;允浩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quot;郑允浩大口喘了几口气，颤抖着拿出胸前的玉佩，对金在中道：&quot;我的刻有&#039;不离&#039;，你的刻有&#039;不弃&#039;，你我乃是亲生兄弟...&quot;

　　金在中掏出了怀中的玉佩，果然有刻字&quot;不弃&quot;，且和允浩的一模一样.他终于明白允浩为何这般反应了.

　　只见金在中微笑道：

　　&quot;允浩啊，我不是你的弟弟.这玉佩是昌珉送我的.&quot;　


		     

                      正文  第五章



　　经过刚才这一波折，郑允浩像大病了一场一样，满身是汗.金在中把他裹进被子，替他擦拭额头上的汗珠.郑允浩忽地坐了起来，把金在中也裹进被子.两个人就在小小的床上并排坐着.金在中看着郑允浩的眼睛，那黑眸中的自己笑了，笑容幸福无比.郑允浩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quot;这么说，昌珉才是我的亲弟弟.&quot;&quot;恩.我听说，班主是路过一个大院时听到婴儿的啼哭，进去一看已没了活人.巡声找到厨房的乱柴下才发现了昌珉.班主一看婴儿甚是可爱，便留下了.&quot;郑允浩笑笑：&quot;你们班主还真是爱收养小孩，可见是一善心之人.&quot;金在中扁嘴道：&quot;什么善心之人，虐待我们的时候可狠着呢.&quot;郑允浩贴了贴金在中，疼惜地问道：&quot;他虐待你们？&quot;金在中忙改口：&quot;也没什么.要想人前显贵，必先人后受罪.谁让我们生在这一行了.&quot;他可害怕这个保护欲极强又有无上权利的人做出点什么冲动的事来.郑允浩环过在中心疼地搂着：&quot;是我让你受苦了.&quot;金在中有些脸红：&quot;哪...哪有...是在中命不好.&quot;郑允浩对金在中轻轻说到：&quot;以后，我来保护你.&quot;金在中看着郑允浩，好似回到了许多年前，初识允浩的那个日子.也是这样的一句话，让他放下了所有防备，让他甘愿一生追随.在中由心一笑，面若春桃.郑允浩微微一愣，因为他看到的笑容，足以倾人国倾人城.&quot;我怎么就没想着早些去找你呢？&quot;金在中迎上他的双目：&quot;现在也不晚，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quot;郑允浩圈着金在中躺了下来：&quot;睡会吧.我会派人去找昌珉的.&quot;金在中就真的安静地躺着了.因为这情景跟在山洞的那晚一样，允浩在后面搂着自己，互相取暖.&quot;允浩啊，我的名字叫在中，你可记住了？&quot;半天，身后的人也没有回答.金在中以为郑允浩睡着了，没想到这时传来郑允浩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声音：&quot;记住了，刻在心里，永远也不会忘.&quot;

　　******************

　　第二日，午后，议事房。

　　郑允浩眉头紧蹙着，手中紧握那枚玉佩。

　　“皇上，奴才一定会尽全力去找。请皇上不要太过担忧，龙体要紧。”太监总管正焕担心地说到。

　　“朕想一个人呆一会儿，你先下去吧。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朕。”

　　郑允浩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对于这个弟弟，虽未曾谋面，但他还是投入很多感情的。一方面是父皇临终前的嘱托，另一方面，本是皇子的命，却从小就流落在外，心里自是多了一份疼惜。

　　正想着，贴身丫鬟绮罗进来禀报：“禀皇上，在中公子求见。”

　　随声，一身素白衣服的金在中走了进来。郑允浩上前牵着金在中到椅子上坐了下来。锦绣与绮罗候在门外。

　　“允浩，找到昌珉了吗？”金在中焦急地问到。

　　郑允浩叹了口气：“我派人找到‘祥瑞班’的时候昌珉已经走了。班主说那一日你走后...那一日你走后，他很快就醒了。吵嚷着要去救你。戏班子的人没能拦得住，结果昌珉出去之后便没再回来过。”

　　“那现在没有消息吗？昌珉是不是有可能在太师府？”

　　郑允浩抚着金在中的头：“放心，太师府不是那么好进的。只要没在太师府，昌珉就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真的？”金在中仍是非常担心。

　　郑允浩点点头，给予肯定。

　　金在中望着郑允浩，悬着的心也因郑允浩的肯定而放了下来。

　　“在中啊，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郑允浩看着金在中，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忧伤。

　　“在想什么？是想怎样寻找昌珉吧？”

　　“不是。不是关于昌珉，是关于你。我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微服私访，如果那天我没有去太师府，如果那天我不曾把你带回，我真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金在中莞尔一笑，揉开郑允浩的眉心：“无论怎样，你我终于还是相见了。”

　　******************

　　月光明朗，冷清地挂在天幕上。几颗暗淡的星衬着那轮明月。一如月下之人此刻的心情。

　　来到将军府已有些时日，身上的伤也在渐渐好转。一想起那个人的模样，沈昌珉的心便就纠在了一起。

　　“昌珉。”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沈昌珉转过身，看到迎面走来的人。那男子举止彬彬，长睫如扇，极好看的一张脸，极优雅的一个人。

　　“有天哥。”沈昌珉微微颔首。

　　“伤还没好怎么就出来了呢，睡不着么？”朴有天望着天上的明月问到。

　　“恩。”

　　“又在想如何混进太师府了吧？”朴有天微笑着看向沈昌珉。

　　“有天哥怎么一下就猜到。”沈昌珉有些窘迫。

　　“不是我猜的，是你的表情告诉我的。那一日我路过太师府，发现满身是伤的你时，你就是这样的表情。”

　　“我...我太无能了。不但没找到在中哥，还落得满身是伤。”沈昌珉按着自己的肩膀说到。

　　“昌珉莫急，总会有办法的，当务之急是养好你的伤。”

　　想起自己和朴有天的相遇，沈昌珉就觉得十分欣慰。

　　那一日自己闯太师府被毒打一顿轰出来之后便遇到了朴有天。当时自己伤得不轻，以为命不久矣，谁知甚爱结交朋友的朴有天竟把自己带了回来。

　　几日的相处下来发现朴有天心怀坦荡，有情有义。虽身在将军之家，却对仕途无意，一身好功夫却又甚爱医学。

　　渐渐的熟悉之后沈昌珉便把自己的经历告知于朴有天。朴有天不但未嫌弃他身份卑微，反而更加珍视自己，把自己当作挚友看待。

　　沈昌珉心想能得朴有天这样的朋友真是人生大幸。而在中哥的事是万万不能连累朴有天的。

　　因为沈昌珉发现朴有天偶尔应邀去太师府。沈昌珉知道，太师府接近这个将军最疼爱的儿子便是拉拢朴将军的最佳途径。

　　可是沈昌珉有些疑惑，朴有天不喜仕途，明明可以拒绝，但却没有。那么原因可能只有一个吧。

　　望着朴有天英俊的侧脸，沈昌珉问到：“有天哥，有喜欢的人吧？”

　　“哦？为何这样问？”朴有天有些好奇地看着沈昌珉。

　　“昌珉年纪虽小，但是儿女情长还是懂的。有天哥的背影，有时很寂寞。”

　　朴有天不语，月光下的双眸闪过一丝淡淡的哀伤。

　　“有天哥既是将军之子，什么样的伴侣求不到呢。如若能与心爱的人在一起，为她付出些自由又算得了什么呢？”

　　朴有天望向沈昌珉：“你知道...？”

　　“太师府的小姐兆然，美若天仙，举止典雅且心思聪慧。有天哥心仪之人定是她吧？”

　　朴有天先是一愣，然后摇头道：“不是，不是她。”

　　这回换沈昌珉一愣：“不是她？那有天哥心仪的人是...”

　　朴有天一笑，些许幸福又伴着些许无奈。

　　回想起与金俊秀的初次相见，朴有天只能用惊艳一词来形容。

　　那一日太师府设宴，宴中一群青衣罗裙的艺者前来献舞。那些人个个模样不俗，而领舞的那一个红衣舞者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舞衫回袖胜春风，歌扇当窗似秋月。眼前人模样清秀，单凤眼，小朱唇，细腰身。而眉宇间竟有些隐忍哀怨之意。

　　都说爱情是电光石火的一刹那，是灰烬尘埃中激生的万千火花。在那一刻，朴有天沦陷了。他自此眼睛里看不进任何人，无论你如何绝色美丽，无论你怎样多才多艺，朴有天眼里看见的只有那一个，为他翩翩起舞的，红衣男子。

　　“所以，你去太师府都是因为俊秀？”

　　“对，因为只有那样才能见到他。”

　　“可是，既然是下人，有天哥为何不向太师讨了来呢？”

　　朴有天眼中盛着些许无奈：“我是这样想过，只是太师府的下人都被太师用一种药控制。每月必服，一旦停药，生不如死。况且，太师亦知我对俊秀有意。有这样的一个筹码在手，太师又怎会轻易放弃。”

　　沈昌珉有些领悟：“所以，这也是有天哥潜心研究医术的原因？”

　　朴有天点点头：“昌珉聪慧。”

　　“看来有天哥用情匪浅。只是有天哥这般用情，俊秀公子是否知晓，他又是何意呢？”

　　朴有天展开纸扇，轻轻抚摸着，极尽温柔：“俊秀亦是喜欢我，只是有些羞涩罢了。”

　　朴有天清雅俊逸的容颜染上了幸福的红晕。沈昌珉见了亦是替他高兴。只是，欢喜着，心里不免生出些酸涩。他心中的那个人，此时是怎样了？

　　在中哥，等我伤好了，我一定再去救你。　


		     

                      正文  第六章

　　阳春时节，万木争翠，枯萎了一冬天的御花园此时石笋还台，修竹返绿，松柏复翠，万花初开。

　　郑允浩手执一把长剑，挥舞如影如神，招招强劲有力。

　　金在中立于石柱后静静欣赏着。

　　郑允浩这一副模样是他不曾见过的。那样英气逼人却又那样遥不可及。金在中所见的郑允浩从来都是温柔如风，笑若暖阳的。

　　“出来吧，躲着不累么？”长剑入鞘，郑允浩转身面向金在中。

　　“也不是故意躲的。看你舞剑，不想打扰罢了。”

　　郑允浩走近金在中，抚着金在中的脸颊：“听说你最近胃口不好，可是真的？”

　　“也没什么，只是刚入皇宫，有些不太习惯。”

　　“你看你都瘦了。这样吧，晚上我让人给你送些芙蓉糕去。”

　　金在中有些疑惑地看着郑允浩。

　　“你在山洞的时候不是说你最喜欢吃芙蓉糕么。”郑允浩微笑着。

　　晚上的时候，郑允浩来见金在中果然带着芙蓉糕。

　　“快来尝尝，味道怎么样？”郑允浩夹起一块糕点欲喂金在中，此时全然一副顽童的模样。

　　金在中皱着眉头，用手指着芙蓉糕：“这，这是御膳房做的？”

　　郑允浩看了看筷子上的糕点，顿了一下说：“是啊，怎么了？这可是特意照你家乡的样子做的。你看这芝麻。”

　　金在中扑哧一笑：“有芝麻是不错，只是这形状...还真是...丑得可爱。”

　　“丑？”郑允浩瞪大双眼：“这可是我特意.....哎，先不说这个。你尝尝味道怎么样，我手都举酸了。”

　　金在中尝了一口，点了点头：“恩...味道...”

　　“味道怎么样？”

　　金在中咽下口中的芙蓉糕：“味道真特别。”

　　“特别是什么意思？你意思是说不好吃？你这样说我可生气了。”

　　金在中好笑地看着郑允浩，心想着此时的郑允浩哪还有国君的样子。嘴上却说：“没有没有，我说的特别就是好吃。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郑允浩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喜欢就多吃些吧。我还有折子没看完。先回去了。”

　　待郑允浩走后，锦绣上前奉茶：“主子，您不知道，陛下今日一下午都在御膳房，还不让奴才们进去，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金在中听了锦绣的话，再看看眼前丑得可以的芙蓉糕，不由得笑出声来。于是随手又拿起芙蓉糕吃着。这一高兴，整盘的芙蓉糕很快就见了底。

　　第二日晚，郑允浩又来见金在中。只不过这一次命人带来的是山楂糕。

　　“山楂吃了可以开胃助消化，在中多吃些，胃口自然就变好了。”

　　金在中玩味一笑：“山楂糕可不及允浩亲手做的芙蓉糕好吃呢~~”

　　郑允浩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居然被你知道了。”

　　这样被郑允浩看着又吃了几块糕点。时间渐晚，月亮爬上半空。

　　金在中推开窗子，一轮满月映入眼帘。皎洁的月光洒满庭院。

　　他喜欢这样的月亮，可以与郑允浩共赏的月亮。

　　郑允浩走近窗子，从背后环过金在中。家在中立刻温暖起来。窗外传来夜色的味道，郑允浩又紧了紧怀抱。

　　自从知道金在中就是花花之后，郑允浩便对金在中珍视有加，从未有过任何轻薄之举，情至之时也只是抱抱而已。

　　金在中看着窗外的夜色。很晚了，允浩又该回去了吧。可是，今天他想试一试。

　　“允浩..”

　　“恩？”

　　“今晚，留下来陪我吧。”

　　“好。”

　　“恩？”金在中一愣。允浩怎么回答得这么痛快。自己可是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正愣着，郑允浩已经把窗户关上，自己走到床边脱去了外衣。金在中仍在窗边不知所措。

　　“还愣着干什么？很晚了，脱了睡吧。”说着继续动作，最后只剩下亵衣。然后径自钻进被窝，眨着眼睛看着金在中。

　　金在中被盯得有些脸红，慢吞吞地蹭到床边。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身为戏子，这种事情在中耳濡目染了不少，可现如今真到自己身上，又是这么突然，他还真是有些紧张。

　　郑允浩看出金在中的情绪，一把搂过金在中：“在想什么呢？脸红成这样。傻瓜，我只是想搂着你睡觉而已。”

　　啊？只是...搂？金在中看着允浩纯净如水的眼睛，再想想自己刚才的念头，不由得羞愧万分。大红着脸一头扎进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

　　郑允浩看着好笑，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裹紧了被子，轻轻搂着。

　　幸福的气息填满了房间，一双爱侣静静睡去。

　　而房外树后，一头戴凤冠的女子狠狠攥紧了拳头。

　　******************

　　这一日金在中闲着无聊正在作画，忽然门被推开走进人来。

　　金在中以为是郑允浩便迎了上去，谁料进来之人竟是一女子，一绝非寻常的女子——端荣皇后。

　　“奴才参见皇后。”金在中双膝跪拜。

　　皇后不理金在中，在这房间里打量着。转了一圈才转向伏地行礼之人。

　　“抬起头来。”

　　金在中抬起头，只是跪直了身体。没有皇后的命令他是不能私自起身的。

　　皇后讪笑：“本以为是什么天人下凡，没想到也是这般俗媚货色。哼！”

　　金在中知是来者不善，却也不能反驳。因为她是皇后，随时可以要了自己的命。心里纵是气愤，也只好忍着。

　　皇后在桌边坐下，端起一杯茶惺惺作态道：“皇上今日朝政繁忙，许是很久才能下朝。在中啊，本宫在这陪你打发打发时间如何？”

　　金在中抬头看着皇后，张了张嘴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不回答就当你同意了。”说着自顾自地喝起茶来。

　　这初次见面皇后倒没再多加刁难，只是让金在中这样一直跪着，却也够折磨人的。

　　等到中午快传膳了皇后这才起身要走。金在中心想终于可以解脱了。没想到皇后临走前又狠狠地说了一句：“金在中，不要以为这几日皇上在意你，你便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了。你可知自己的身份么？男宠，玩物罢了！”说罢，皇后拂袖而去。

　　金在中的双腿早已麻木，一时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候在门外的锦绣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也不敢离开去找皇上。待皇后走了她才进屋。看见倒在地上的金在中，锦绣忙上前去扶。

　　“主子，发生了什么事？锦绣在门外他们不让进来。莫非皇后让您一直跪着么？”

　　金在中挥挥手，被搀扶着坐到床上：“没事。以后这样的事情可能就是家常便饭了。我得学会适应。”

　　锦绣放开金在中的腿：“主子，这怎么行？您在太师府的那股子倔强劲哪去了？怎么能让别人这般欺负您呢？”

　　金在中看了看锦绣，苦笑到：“我这样忍着，只是不想给允浩添麻烦罢了。”

　　锦绣扁扁嘴说：“那也不能让自己受委屈啊。”

　　金在中揉着自己的双腿，他倒不在乎受什么委屈，只要能在允浩身边，多大的苦头他都是愿意挨的。只是，这身子这么不争气，不是让允浩更担忧么。看来，他得多锻炼锻炼了。

　　晚上郑允浩来到别苑，见了金在中果然问起他的腿。金在中想用晚上着凉搪塞过去，郑允浩却认真起来：“那我还是回自己的寝宫吧，这样下去可不行。”

　　金在中急了：“允浩别走，你要是走了我这腿可就好不了了。”

　　郑允浩刮了一下金在中的鼻子：“我还成了治病良药了？”

　　然后两个人就笑开了。郑允浩也没再追问，只是第二日醒来的时候，金在中发现整床被子几乎都盖在自己的身上。

　　金在中看着郑允浩孩童般的睡颜，心想着，郑允浩只有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才会睡得这样安心吧。他现在身为一国之君，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

　　所以自己不能一直躲在郑允浩的怀里等待保护了。纵使不能与他并肩而立，纵横沙场，也要让自己变得坚强，不成为郑允浩的累赘。

　　金在中想着，等郑允浩醒了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这是在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着郑允浩。上薄下厚的唇，笔直挺立的鼻，长睫如扇的眼，斜飞如剑的眉。多么精致俊俏的一张脸。

　　“我就那么英俊么？让在中看了这么久。”

　　近在咫尺的人突然睁开眼睛，金在中吓了一跳：“什...什么.我没有...”

　　郑允浩握住金在中的手：“有什么好害羞的。我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金在中一拳捶在郑允浩胸口：“真是臭美。”允浩仍是面带微笑。

　　金在中停了一会说：“允浩啊，我想学习骑射。”

　　“哦？怎么突然想起要学骑射了？莫非是因为你的老寒腿么？”

　　金在中一听，朝允浩胸口又是一拳：“郑允浩！我才十八岁。”

　　郑允浩吃痛：“你敢偷袭皇上。”

　　“允浩，我是说真的。从前在戏班的时候每日练习基本功。身子已经好了许多。而自打进宫后，整日在屋里闷着。身子越来越弱。再不活动活动，身子骨可就僵硬了。”

　　郑允浩想了想，点头道：“好。我答应你。只是，政务繁忙，恐怕我不能亲自教你了。”

　　“那...”

　　“放心。我会找个信得过的人来教你的。”

　　“恩，怎么样都行。”

　　“在中啊...”

　　“怎么？”

　　郑允浩轻轻地在在中额头印上一吻：“别委屈了自己。”

　　“什么？”金在中愣愣地看着郑允浩。

　　“以后，见了皇后，不必行跪拜礼了。”


		     

                      正文  第七章

　　阳光明媚，锦絮般的云朵在天空慢慢漂浮。

　　金在中站在马厩旁，正犹豫着。每一匹马都是这么骠健俊美，挑哪一匹才好呢。

　　“良驹都是会自己选主人的。”

　　金在中转头寻找声音的主人。只见一全身上下都是粉色的男子随意地倚在柱子上，嘴角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金在中不禁惊叹，这男子生得真是好看。面如满月，眼如明星，再衬上这一身天生属于男子的粉，真是足以让所有人黯然失色。

　　而他散发出来的气质竟和允浩有些相似。莫非他就是教自己骑射的人么？只是他为何用充满敌意的眼光看着自己。

　　“这位可是希澈公子？”

　　“长得比我差远了，允浩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

　　金在中闻言，一时气结，却又忍着不好发作。只在心里嘀咕，真是狂妄自大，允浩怎么会找来这样的人。

　　没再理会，金在中走近马厩开始挑马。忽见一全身雪白的骏马。此马通体纯白，双眼乌黑，毛色光亮，可见是匹良驹。

　　“就它了。”

　　“眼光还不错。只不过，雪电可不是谁都能驾驭得了的。”

　　“那就要看师父教得如何了。”

　　“哎，你别靠我。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看你的悟性。”

　　“那好，我们场上见。”

　　这位誓与天下人比美的金希澈公子教起来还真有模有样。

　　“像这样，左手带缰绳扶鞍，左脚踏入马镫，右手再按马背跨上去。”

　　金在中扑哧一笑：“教得这么详细，把我当白痴了么。”

　　金希澈挑眉：“相差无几。”

　　“你！”

　　“哎哎，别生气。我是说，在没有接触过的东西面前，人都是无知的。不是骂人。”

　　“不跟你一般计较。”说着手持缰绳就要上马，谁料那雪电一点也不买帐。金在中刚骑上就被狠狠甩了下来。

　　“哎哟我说小美人，可别摔坏了。”金希澈在一旁讥笑着。

　　“希澈公子请放尊重。我是男人，不是什么小美人。”

　　“男人就不可以是美人了么？再说，你的相貌也确实有几分姿色的。”说着便凑了过来要摸在中的脸。

　　“希澈公子，请放尊重！”在中一把打开希澈的手。

　　“好好好，我尊重。”然后小声说，“还男人呢。摸一下都不可以。”

　　在中没管他，继续上马。可骑上一次被甩下来一次，再骑还是被甩。这样上下了几次在中素白的衣服已经变成了灰色金站在一旁的金希澈被金在中这般执著打动，脸上不见了刚才的轻浮，走到在中身边：“马呢，都是有灵性的。尤其是这种神驹，没有感情的交流，它是不会让你接近的。”

　　金在中看着金希澈，心中说到，这才是师父的样子。谁料金希澈又是一脸坏笑：“我知道自己迷人，可你也不用这样看我吧，骑马才是要紧。”

　　呵，这股臭美劲都和允浩差不多。

　　金在中走到雪电身边，用手轻轻抚着马背，嘴里还小声说着什么。金希澈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脸上不再是讥笑轻蔑，而是发自内心的一种欣赏。

　　转眼间金在中已跃上马背，这一次没有被甩下来而是稳稳坐住。金在中看向金希澈，那神情就像刚刚凯旋的勇士。而金希澈亦是看直了双眼。

　　“怎么样？我有资格做它的主人吧？”

　　“咳咳，”金希澈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这算什么，你只是刚会上马而已，想学会骑马，差远了。”

　　“那你就继续教我，我一定可以。”

　　金希澈挥挥手：“太晚了，本公子饿了，改天再教。”说罢，转身离去，很快没了踪影。

　　没有了师父，金在中也学不到什么。于是送回雪电，自己也离开了马场。

　　不远处，身着粉衣的男子倚柱而立，视线看着渐渐离去的身影，久久不曾移开。

　　******************

　　“锦绣，希澈公子也是允浩的兄弟么？”

　　“回主子，不是的。希澈公子是金尚书家的大公子。”

　　“可是，我怎么觉得他有些地方和允浩那么相似呢。”

　　“这您就不知道了。希澈公子从小和皇上一起长大，喜好啊动作啦自然就有些相似。而且除了极爱粉色，基本皇上喜欢什么，希澈公子就喜欢什么。”

　　“哦？那岂不要和允浩抢起来了？他争得过皇上么？”

　　“当然争不过。只是皇上十分珍惜这个朋友，待希澈公子甚好。登基之后便赐公子令牌准他自由出入皇宫呢。”

　　“哦？有这般事？”

　　锦绣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允浩说会找个值得信任的人呢。”

　　“谁是值得信任的人啊？”随声郑允浩推门而入。锦绣退了出去，金在中迎上郑允浩的怀抱。

　　“今日骑射学的怎么样？”

　　“当然不错！你可不要小瞧了我。”

　　郑允浩笑笑：“希澈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他这个师父还是不错的。”

　　“那就好。”郑允浩坐在桌边，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说起郑允浩一起长大的朋友，金在中不禁想起自己的。于是隔着衣服握紧了玉佩。

　　郑允浩看出金在中神色不对，忙问到：“怎么了？”

　　金在中眉心纠结：“昌珉...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么？”

　　郑允浩放下茶杯，神色凝重：“不是没有，只不过...”

　　“不过什么？”

　　郑允浩看了看金在中，思索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据报，在我接你入宫的那一晚，在太师府附近确实出现过一个类似昌珉的人。只不过，自那一次就没再出现过。”

　　“那他能去哪呢？”

　　“别担心，我会再派人去找的。”

　　******************

　　朴有天在花园里悠闲地走着，衣带风飘，绰约如仙，每一步都是极尽优雅。身后之人不紧不慢地跟随，一身火红衣衫更是衬托出他的清秀。

　　“你看，那莲花池中央，一茎二花，花开并蒂。俊秀啊，这并蒂莲倒像是为你我而开的。”

　　金俊秀看了一眼，果真是一并蒂莲花。只见他羞赧一笑：“有天哥说笑了，我哪有这般福气。”

　　朴有天携起金俊秀的手，轻轻揉搓着：“如果俊秀都没这般福气，恐怕我这辈子就要孤独终老了。”

　　金俊秀抬头看着朴有天，转而柔媚一笑：“能得有天哥青睐，真是俊秀十世修来的福气。”

　　朴有天摸摸俊秀的头发，牵着金俊秀两人继续走着。

　　“听说最近京城不甚太平。几日未去，太师府可有什么新鲜事？”

　　金俊秀一愣，看了看朴有天然后说到：“太师府能有什么新鲜事啊。再说，我一个下人，就算有什么事，也是无从知晓的。”

　　朴有天停下脚步，转身面向金俊秀：“不准你这样说。等我找出解药了，一定把你要了来，让你比谁都尊贵。”

　　金俊秀抬头目视朴有天，轻轻投入他的怀抱，嘴里说着：“谢谢有天哥。”而背后他的表情则是冷如寒冰，亘古不化。

　　送走了金俊秀，朴有天再一次展开沈昌珉的书信：“致有天哥：昌珉落难，得兄相救，承蒙不弃，留府养伤。人生最幸，得此挚友。无奈事累，救人心切。有天之情，铭记于心。他日相会，必将倍还。寥寥数语，不足表意。待我走后，多加保重。切莫相寻，切记切记。”

　　朴有天收回书信，优雅的容姿依旧云淡风情，只是心里在默默担忧着：昌珉，你既把我当作朋友，我又怎能弃你于不顾，随后转身走回房间。

　　街上，一顶枣红色轿子在路上颠簸着，里面坐着的红衣男子面容微怒，只见他轻嗤一声：“哼！说什么寻找解药，哄人的把戏罢了。鬼才会相信！”然后扯出一方锦帕，瞟了一眼：“还送人锦帕，真是够女人的。”

　　回到太师府，金俊秀未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太师的书房。

　　“太师，沈昌珉不能留了。不知朴有天和他是什么关系。如果继续留在府中，恐怕会多生事端。”

　　“他问你了？”

　　“是。”

　　李太师没再说话，而是盯着金俊秀仔细打量着：“你生气了？”

　　金俊秀抬头看了看李太师：“没有。”

　　“没有就好。你可知道这是你必须做的。而且就算他提出更过分的要求，你也必须满足他。”

　　“俊秀的事自然不用太师担心。您还是想想怎样处理沈昌珉吧。”

　　李太师看了一眼金俊秀，然后说到：“那小子，如果你现在去，也许他还有一口气。”


		     

                      正文  第八章

　　阴暗的牢房，冰冷潮湿。暗无天日的空间充斥着绝望的气息。地上躺着一个遍体鳞伤的男子，他身下所卧一片黑红，已分不清是血水还是泥污。

　　金俊秀上前试了试鼻息：“还没死。”然后转身朝向身后的人：“不过是一个擅闯太师府的无能小辈，不知太师为何对他下如此重手？”

　　“哼！既是为了金在中而来，必定与金在中关系密切。我得不到的人，他居然能得到，我自然不会让他好过。”

　　“金在中？”

　　“就是前些日子被郑允浩带回宫的那个戏子。”

　　“莫非那狗皇帝对男子感兴趣？”

　　“这个，我以前也不曾知晓。”

　　金俊秀思忖片刻，似是下了很大决心：“既然这样，不如太师让我...”

　　“不可以。”李太师马上打断：“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这么说。但这是绝对不可以。你以为进了皇宫就可以接近他么？我培养你这么多年不是用在这里的！”

　　金俊秀张张口，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狠狠地攥紧拳头。

　　李太师走近金俊秀，一脸奸恶，口气似是疑问，实则是在提醒：“当初我与你定下的约定，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俊秀愿为太师府死士，听太师令。只要助我报杀父之仇，得以手刃郑允浩。”

　　“这就好。”李太师拍拍金俊秀的肩膀：“这是你我共同的目标。一定要沉住气，千万不可枉费了我多年的苦心经营。”

　　金俊秀点点头，心中一片凄苦。为报家仇，甘为死士。这些年与太师为伍，忍辱负重，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所做的是正在接近目标还是无谓的坚持。

　　“咳咳。”地上的人似是缓了过来。

　　“太师，沈昌珉如何处置？”

　　“高尚书素来喜好男色。不如把这烫手的山芋送给他去。那愚蠢老儿见如此美男说不定还会感谢我呢。”说着浑浊无光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

　　金俊秀面色如常：“是。这就叫人去办。”

　　“等等，先给他喂了蚀心散。”

　　金俊秀一愣，他是知道这蚀心散的药力的。服用此散，心智全失，任人摆布，有若玩偶。把这样的昌珉送入尚书府无疑是推入火坑，让他生不如死。而想要解此散惟有见到自己深爱之人，心智方可渐渐恢复。而让人想不到的是，那时的蚀心散已然转化成另外一种毒药，心智渐渐恢复，身体却慢慢走向枯竭。

　　对于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这样做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龙太师狠狠地看着沈昌珉。就算有朝一日你见到在中，我得不到的人你也别想得到。至于郑允浩，哼哼，等着瞧。

　　“俊秀。”

　　“是。”

　　“这个，喂了他，马上送走吧。”

　　******************

　　乌云吞没明月，微风缠绕黑衣。朴有天在屋顶观察着太师府的动静。

　　这一年来，他已经对太师府的布局有所了解。那双重守卫的地方应该就是太师府特设的牢房了。

　　朴有天轻轻一跃，有如鸽飞，有如燕舞。夜行黑衣似剪影般，整个人轻盈落地。

　　未用几式，门口的守卫全部倒地。朴有天在各个牢房寻找着。找了一遍未见沈昌珉身影。

　　忽闻门口出现骚动。朴有天知是不妙，正准备抽身离去，却见涌进大批家丁将他团团围住。

　　朴有天随手拿起一样兵器，既而施展轻功。移步中不见慌乱，招式里尽县优雅。片刻击退大半家丁，转至牢外。而此时怀中一长形物品掉落惹得朴有天分神。不料迎面刺来一刀，朴有天躲闪不及正被刺中。

　　朴有天一疼，不再纠缠，拾起物品，飞身而出。

　　远处暗影里，面如冷霜的红衣男子看得真切。刺客虽是蒙面看不到脸，但从姿态也辩出是谁了。只是以他的武功不该受伤，许是怀中物品惹他分心了吧。

　　“看清楚是谁了么？”太师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蒙着面，没看清楚。”他不知道他为何隐下了事实，只是下意识地这样回答。

　　“我平日树敌众多，一时还真猜不出是谁。”

　　墙外的朴有天捂着腹部伤口，抬起右手，一把精美的纸扇展于面前。

　　朴有天轻轻一笑：“还好你没事。”

　　将纸扇放回怀中，吹一声口哨。随即奔来一匹骏马。朴有天伏上马背，朝城外奔去。

　　******************

　　微风鸣泣，诉说着他人苦难。月隐于云，不忍看窗内之事。

　　沈昌珉被扔在床上，荆条的鞭痕就像嵌入了他的体内，道道结痂。疼痛在他的伤痕下蔓延扩散，击打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高尚书回想太师府来人的话：“本是梳洗打扮送给尚书的。谁料他竟不从，太师一怒便打了他，又想着此等姿色很难再遇，便命小人送了过来。”

　　高尚书打量着床上之人。棱角分明的脸庞，匀称健美的身材，果真是男子中的极品。

　　一双枯手抚上脸颊，沈昌珉身子一震。此时的他还是有些许意识的。恍惚中似是知道自己的处境。高尚书的手移动半寸，沈昌珉的身体战栗一番。他想起身反抗却奈何身负重伤，且又被人下了药。残存的一点力气仅够支撑自己清醒。而此刻，他倒宁可自己死了去。

　　神色猥琐的高尚书再也奈不住诱惑，顾不得沈昌珉身上伤痕累累，粗鲁地丝扯掉余下的衣物，整个人扑到沈昌珉身上。啃噬着，揉捏着。

　　沈昌珉心中万般嫌恶，恨不得把高尚书碎尸万段，却也终究无可奈何。我堂堂七尺男儿竟受如此奇耻大辱。苍天啊！为何这般对我！

　　而高尚书此时犹如疯狂，置沈昌珉于自己身下，倾泄着自己的兽欲。

　　巨痛袭来的那一刻，沈昌珉失去了最后一缕意志。从此再不会有喜怒哀乐，再不会知人间冷暖。

　　不知折磨了多久，高尚书脸上终于露出了满足的表情。翻身下床对下人吩咐道：“给他清洗一下，治疗伤口，我看他还有些利用价值。”说罢转身走出房间。

　　血水浸染了整张床单，沈昌珉的身体几近血肉模糊，人已是昏死过去多时。此刻的他面色惨白，唇无血色，奄奄一息。

　　“昌珉！”

　　“在中。”“在中。”郑允浩轻轻摇着睡梦中的金在中。

　　金在中缓缓睁开眼睛：“允浩。”

　　“做噩梦了？你看你混身是汗。”

　　“我，我梦到昌珉了。他被一群恶人殴打，混身是伤。”

　　“没事的，没事的，只是梦而已。”郑允浩将金在中搂入怀中，拍拍他的后背：“是我无能。派去这么多人，都没能找到昌珉。而太师府除了每日送去新鲜蔬菜的人，也不见外人进去过。”

　　金在中看看郑允浩：“怎么能怪你呢。哎...”

　　“在中别急。我会再多派些人去找的。放心吧。”

　　金在中想说什么，还是咽了下去。两个人相拥而卧，心事重重。


		     

                      正文  第九章

　　第二日郑允浩送金在中去马场。远远的便看到一袭粉衣的金希澈骑在马上。见二人来了倒也没下马，看了看金在中，又看了看郑允浩，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笑道：“今日皇上倒是清闲啊。”

　　郑允浩看了看金在中，对金希澈开玩笑说：“当然比不过希澈师父繁忙.”

　　“知我繁忙还来打扰？”

　　“好了好了，我说不过你。我今日来是想说，昨夜在中未睡好，精神有些不足，骑马时让你多照顾些。”

　　金希澈斜了一眼郑允浩：“我当作是什么事。不用你说，我也会的。”说罢驾马而去。

　　待郑允浩走后，金在中骑着雪电追上金希澈。经过几日的学习金在中的马术已是长进不少。像往日一样，金在中在前面骑着，金希澈驾马在旁边跟着。

　　一想起昨夜的梦，金在中便感到心中憋闷。他早已把陪伴了自己六年的沈昌珉当作唯一的亲人看待。可现如今自己锦衣玉食，而昌珉却因自己不知所踪。说不定此时正在某处受苦，而自己竟然无能为力。

　　想到这些，在中不禁脚下使力，频频挥鞭，雪电吃痛加快了速度，载着金在中飞速而驰。

　　一旁的金希澈亦是感到情形不对，也加快了速度。但雪电终究是神驹，金希澈追了许久还是差一些距离。眼看着金在中在马上里倒歪斜，金希澈大喊：“在中，你不要命啦，快拉缰绳！”

　　而此时金在中被颠得头昏眼花，根本无力控制雪电，缰绳也脱了手。金在中抓住马鬃，雪电更是加速，一个转弯在中未抓牢，被疾驰的骏马甩向空中。

　　金希澈急了，起身一跃，踏马而飞。施展轻功，在空中一把接住金在中。结果脚未落稳，两个人重重跌在地上。希澈背部着地，摔得闷哼一声。

　　“希澈，你没事吧？”缓过来神的金在中急切地问。

　　“怎么没事？今天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凭我的功夫，可是踏水面如履平地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金在中轻笑：“既然会说大话，就是没事。不过，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怎么？我舍命相救就换你一句谢谢？”

　　金在中起身：“那你还想怎么样，说出来我应你就是了。还不起来赖在地上干什么？”

　　金希澈看着金在中，欲言又止，最后正色说到：“在中，你...真的喜欢允浩么？”

　　金在中一愣：“我，我...你怎么说起这个了。”说着脸上泛起一片红晕。

　　金希澈见了，别过头，仍在地上躺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好似什么都没说过一样，对金在中笑道：“以后再这样对待自己，我这个师父可就要惩罚你了。”

　　说罢，拍拍泥土扬长而去。留在中一人愣在当场。

　　而不远处，郑允浩不知何时已到马场，看着金希澈的背影若有所思。见金在中望着自己，移步朝金在中走来。

　　“在中不要太辛苦，该用午膳了。”然后牵起金在中朝外走去。

　　“刚才...”

　　“哦。希澈只是先行一步。他素来这样，不必理会。”

　　金在中又欲开口，忽见门口出现一位不速之客。凤冠锦绸，面容微怒。

　　刚才郑允浩牵着金在中的一幕均被皇后看在眼里，心里不知骂了多少回。见郑允浩走过来却依旧微笑着请安，只是平身后直盯着金在中看。

　　金在中刚要行礼却被郑允浩拉住：“朕说过了。见了皇后不必行跪拜礼。”

　　皇后不悦，却也不得发作：“太后命臣妾前来请皇上用膳。臣妾怕奴才们找不见便亲自来了。”

　　“多谢皇后苦心。”

　　“臣妾不敢。”

　　“可是朕今日想与在中一起用膳。你去回复太后吧。”

　　“皇上，您贵为天子怎能与戏子同席。这不是玷污了您的龙体么？”

　　“大胆！朕的事情轮得着你来评论么！”

　　皇后未想到郑允浩会发如此大的火，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臣妾...臣妾...”

　　“不必多说，你回去吧。”说着拉起金在中朝外走去。

　　皇后此时气得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心中默念：“金在中，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皇上才会这般对我。看来是有你一日便无我宁日。如今是非除掉你不可了。不要怪我狠毒，怪就怪你不该招惹到我。”

　　“真儿，明日去太师府一趟。”

　　太师心中盘算着，这金在中有何手段，竟能让允浩放着皇后不理，整日围着他转。当初真不该让他献艺。可是悔之晚矣，时至今日，自己再不舍也得舍了，毕竟皇后还是自己在宫中最有用的人。

　　皇宫虽是防卫森严，但有皇后相助，应不难进。且听闻在中的别苑更是人少，只要允浩未去，刺杀在中应不是难事。

　　“真儿，回去禀告皇后。今夜定当不辱使命。”

　　******************

　　、

　　初更时刻，半弦寒月垂挂天幕。

　　太后寝宫里一片肃静，雍容华贵的太后端坐于床榻之上。

　　“你留那戏子在宫中，我原本不想干涉。但你也应该适可而止，不可玩物丧志，扰乱正常生活。”

　　“母后，在中是儿臣的朋友，是一个让儿臣万分在乎的人。不是你口中的‘物’。”

　　“在乎？不过是一个戏子罢了。你忘了你的身份了么？”

　　立于一旁的皇后静静听着两人对话。虽是留意对话内容，但实际上只要能拖住郑允浩，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金在中的别苑。

　　素白的身影立于门外。衣带风飘，绰约如仙，痴痴地望着那弦寒月。

　　“今夜，或许是不来了吧。”

　　金在中转身欲进屋，忽听院里什么地方响了一下。金在中回头环顾一周未见异常。正要开门，突然“嗖”的一声，一枚飞镖钉在门上。金在中一惊，回头看去，几个黑衣人飞身而降。

　　金在中的别苑素来清静，守卫自是不多。未过多久，守卫几乎均被打倒在地。而此时其中一个黑衣人正朝金在中逼近。

　　那饮血的长剑反射着月的寒气，金在中根本无法反应，眨眼间长剑刺向金在中咽喉。

　　“嗤.”长剑穿透身体的声音。

　　......没有痛感，不是自己。金在中睁开眼睛，眼看着面前的黑衣人双目圆睁倒了下去。面前出现一张极俊俏的脸，微笑着看向自己。

　　“希澈...你怎么...小心！”

　　金希澈拾剑迎向后面，随即与刺客打入院中。这时金在中才看清，刺客只有三人，刚才死去一人，现在的两名刺客都在院中与金希澈打斗。

　　金希澈略施轻功与二人周旋，看准了时机又是一剑，一刺客应声倒地。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名，只是这一位刺客功夫甚好。轻功不差，剑术亦是了得。几个回合下来金希澈手臂挨了一剑。金在中在旁边心急如焚却也帮不上忙。

　　又是几个来回，只见金希澈一跃，从刺客头顶飞过，回身就是一剑，那刺客未及反应右肩受伤。而此时大批侍卫赶到。黑衣人见状，施展轻功逃了出去。

　　金在中此时才放下心来。不料刚要说话却被人从背后搂住，金在中一惊：“谁？”

　　“在中别怕，是我。”温柔似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金在中闻言，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转过身，英气俊朗的面孔映入眼帘，月光下的双眸灿若星辰。

　　“允浩。”

　　“对不起，我来晚了。”郑允浩说着，语气中深深的自责。

　　“我没事，幸亏希澈...希澈。”金在中转向金希澈。夜色中都可以看到鲜血染红的衣袖。

　　“你的伤...”

　　“不打紧，小问题。”说着俯身行礼：“参见皇上。”

　　郑允浩见状对侍卫吩咐到：“搜查皇宫，一个角落不得遗漏！”随后恢复温柔对二人道：“进屋吧。”

　　望着锦绣给包扎好的手臂，金在中问道：“希澈怎么会来我这里？”

　　“还不是因为他。”

　　“他？”

　　“恩。说是召见我。结果自己却不见了踪影。我就顺路看看你。”说着端起茶杯。

　　金在中看着金希澈，觉得他看着他们二人的眼神总有些闪躲，还隐藏着一些他看不透的情绪。

　　“我找你来是跟你说说掌管户部的高尚书。”

　　“他怎么了？”

　　“这几年国库的银两有很大一笔不知去向。所以想请你帮个忙。”

　　“不给我一官半职却给我这么大的任务，这笔帐你倒是划算得很。”

　　“是你自己说不想官位绑身的。”

　　“好好好，我们至高无上的皇帝下的命令小民怎敢不从。只是等我这伤好了再议行吧？”

　　“当然可以。”

　　三个人说笑起来，把刚才的事抛之脑后。而皇宫之外，受伤的男子踉跄前行着。为逃脱侍卫的追捕已浪费太多体力，而且流了很多血，眼看着就要撑不下去了。

　　他在心中默念着：“你可不能这样就死了，金俊秀！”

　　但强撑着走了几步最终还是倒了下去。

　　一匹骏马乘风而至，马上端坐着一个英俊飘逸的美男子。见倒在路边的黑衣人，男子下马将他携起，骑上马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正文  第十章

　　再次醒来已是次日中午。金俊秀伸手挡住眼前阳光，透过指缝看到背对着他站着的男子。青丝垂至腰际，身材修长匀称。这样看去倒和朴有天有些相似。

　　金俊秀这样打量着，那人似发觉般的转了过来。当金俊秀看清那人容貌时，着实吓了一跳。这个人竟真的是朴有天！

　　金俊秀一惊，慌乱中扯痛肩膀的剑伤。“啊...”

　　“公子当心，你还有伤在身。”

　　公子？金俊秀一愣，随即想了起来。自己是易了容行动的。怪不得朴有天没认出自己。金俊秀轻呼一口气，幸亏没认出来，否则发觉自己会功夫，这一年的伪装就全白费了。

　　金俊秀低头，看见穿在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是？”

　　“哦。昨夜替公子包扎伤口，见衣服被血染湿就顺便帮你换了一身衣裳。还望...”说罢像犯错的孩子般看着俊秀。

　　“谢谢。”毫无温度的两个字。

　　金俊秀环顾四周，然后望向朴有天：“这是哪里？”

　　“这里是翠竹林，也是在下的住所。”

　　金俊秀闻言，有些不太相信。欲起身下床到屋外看看。

　　“我扶你。”

　　“不必。”金俊秀止住朴有天，忍着剑伤朝外走去。朴有天跟在不远处的后面。

　　推开房门，一股清新扑面而来，目光所及尽是青绿。依山傍水小木屋，鸟语花香小竹林。好一处世外桃源。

　　金俊秀轻轻闭上眼睛，呼吸这一片纯净。多久没有见到这样的景色了？多久没有这般放松了？这些年来一直都是污浊环绕，时刻警惕，受他人差遣，讨他人欢笑。

　　讨，他人欢笑？金俊秀睁开眼睛转向朴有天，面无表情的容颜依然如千年寒冰。

　　“为何救我？”

　　朴有天望着竹林：“每一个朝代的建立都伴随着无数杀戮。诸多恩怨，孰是孰非，难以分辨。”朴有天转向金俊秀：“且你我相遇既是缘分，朴某又怎有见死不救之理。”

　　说得好听，如你知我真实面目，看你还救不救我。

　　“救不救人是你的事，领不领情是我的事。金某素来不爱交友，朴公子一番美意恐怕要付之流水了。”

　　朴有天微笑：“既已救了公子，自然不会后悔。且公子与我一位朋友十分相似。能为公子效劳，实属朴某万幸。”

　　“朋友？”

　　“确切地说，是我心爱之人。”

　　他这样男女通吃的家伙也会有心爱的人。看来一定是位国色天香的名门闺秀了。可俊秀转念一想，他说这话不是把自己比作女子了么？虽说自己所戴的人皮面具也是十分俊俏，但比女子总是多了些阳刚的。他这样说，岂不是说自己缺乏男子气概么？

　　“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会和女子相象！”

　　“公子不要误会。”朴有天忙赔笑道：“我说的心爱之人是男子。”

　　男子？莫非他真的是断袖？怪不得，每去太师府必点自己前来献艺。原来如此，得不到那人，就只好拿自己代替了吧。

　　“我倒想知道我和他哪里相象。”

　　朴有天看向金俊秀：“你们虽然一个暖如艳阳，一个冷若冰霜。但你们骨子里是相似的。别人爱他，许是因为他的身材相貌。而我爱他，却是因为他眼中所隐的苦痛凄楚。就如刚才的你一样。”

　　苦.痛.凄.楚.金俊秀心里念着这四个字。是的，苦痛他是有的，凄楚他也是有的。只是他不愿承认。尤其不能在这个自己平日里必须讨好的人面前承认。

　　“你胡说什么！你怜惜他不要把我一起带上！爱怎么凄楚是他的事，我可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哼！”说罢捂着伤口转回房间。

　　只剩朴有天一人在门外轻声叹息。

　　******************

　　这些日子金俊秀一直对有天呼来喝去。因为他讨厌这个人，讨厌这个把自己当作玩物的人。平日里为了讨好，金俊秀必须强颜欢笑，而现如今，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只是，金俊秀态度这般恶劣，朴有天却一如往常，优雅从容，脸上永远是带着春风般的微笑。面对这样的朴有天，金俊秀坚如磐石的心也开始有些松动了。

　　这一日金俊秀醒来不见朴有天身影，桌上摆着早点，金俊秀吃了几口走出房门，向竹林走去。半个多月的休养，剑伤已基本痊愈，而这翠竹林却是第一次走进来。

　　走着走着，前面一片空地。朴有天身着白衣，执剑而舞。

　　一把长剑破空而出，阵阵回响不绝于耳。朴有天使用的长剑锋利尖锐，削铁如泥，而此刻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一豪的杀气。

　　阳光透过竹林，洒在他的黑发，洒在他的肩头，洒在他飘逸的衣袂上。而他的一招一式却让金俊秀觉得朴有天似有什么心事。金俊秀不由得脱口而出：

　　“这剑式怎会如此哀伤？”

　　朴有天停剑，转过身来看向金俊秀，眉宇间先前的忧愁瞬间散尽，看着金俊秀轻轻笑道：

　　“公子懂我剑中之意？”

　　金俊秀板住面孔摇摇头：“只是觉得有些哀伤罢了。”

　　朴有天微笑：“当初伯牙以一曲《高山流水》觅得子期知音。而我朴某今日以这套剑式寻得金公子知己，真可谓是人生一大快事。”

　　金俊秀忙止住：“我可不是你的什么知己。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便会回报你什么。金某不爱交友，这是你早就知道的。”

　　朴有天叹了口气：“这半月的相处，公子还是那么认为么？看来，我视公子若珍宝，公子却依旧视我如草芥。”朴有天脸上的失落难以掩饰，这也是他第一次流露出自己的情绪。

　　金俊秀抬起头想说些什么，却见朴有天长剑入鞘系回腰间，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握在手中，转身而去。

　　这一次金俊秀看得清楚，朴有天片刻不离身的东西，就是自己送他的那柄折扇。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带着那把扇子？为什么他拿在手中那样小心？这代表了什么？难道自己真的在他心里占有一席之地吗？

　　******************

　　金俊秀走回木屋，抬头看看，原来走到了木屋的侧门。金俊秀发现这里有个房间他从未来过。此门虚掩着，金俊秀走上前推开门。

　　本以为会是存放杂物的地方，出忽意料，这间屋子干净整洁，一尘不染，而更让他想不到的是，这间屋子里整齐存放的，是满满一屋子的医书和满满一屋子的药材。

　　“这...”

　　“我心爱之人被人用药所控，我想让他重获自由，我想让他因我欢笑。”朴有天出现在门口，语气云淡风轻。

　　金俊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爱之人...被药所控...和你相似...那柄折扇...朴有天说的，竟是自己么？他竟真的在寻找解药么？

　　金俊秀不知该做何反应。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被人在乎，第一次感觉到被人重视，第一次知道活着不只有仇恨，第一次知道自己也可以拥有爱。

　　金俊秀觉得自己心里的某个地方正在一点一点融化。千年寒冰化为汪洋大海。

　　金俊秀推开朴有天冲出房间，奔至竹林深处。因为再迟一刻将会无法收场，因为那一片海洋已从他的心底涌向他的眼眶。

　　这一刻的他，没有仇恨，没有屈辱，没有无奈，没有痛苦。心中装得满满的是难以言喻的感动和幸福。

　　幼时逃亡颠簸没有哭，少时母亲病逝没有哭，伤得体无完肤没有哭，而这一刻，他却再也抑制不住眼泪，任泪水在他脸上汹涌肆溢。

　　不知哭了多久，一方锦帕出现在金俊秀面前。

　　“不知朴某哪里说错惹公子伤心。公子用这个擦擦眼泪吧。”

　　俊秀抬头看到有天清雅绝伦的脸庞。竹林间，他的样子好似天人一般，飘逸脱俗。

　　俊秀接过锦帕低头看去，样式竟和他送自己的那块一模一样：“这是？”

　　“为表诚意，我用我最珍爱的手帕与你擦泪。还望能得到公子原谅。”

　　“你本无过，哪来原谅。”

　　俊秀看着这块锦帕，想起有天曾说过的话：“我是你的另一半，你我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图案。”

　　当时俊秀怎么想也想不通他话中的意思，而今日见了这一块锦帕才明白。这两块锦帕本是一体。他的锦帕上半颗红心两行题字，有天的锦帕上半颗红心两行题字，只有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一颗心和一首诗：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俊秀整颗心被添得满满的，看了一会还是把锦帕还给有天：“既然是最珍爱的，又怎能让别人使用。我没事，谢谢你。”

　　有天第一次听到面前的人对他讲话如此和气。一时适应不过来愣在当场。

　　其实，他只听到了平和的语气，却没有看到俊秀转身之后，一个温暖如阳的微笑跃然于脸上，久久未去。那是俊秀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距上一次服药已将近一月，且剑伤已好，俊秀不得不返回太师府。

　　临别送行时有天依然是挽留，俊秀抱拳说道：“人在江湖若逢知己则需相濡以沫，相似莫逆。无奈金某要事在身，朴公子的恩情只得日后再报。”

　　有天微笑：“既然公子把我当作知己，朴某再无他求，还望公子诸事小心，一路平安。”

　　“再会。”

　　俊秀驾马而去，驰出翠竹林。

　　从此他的生命里不再只有仇恨，不再只有寒冷，因为心里的某个地方被那个人捂得暖暖的，再也不会变得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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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一章



　　星月朦胧，烛色黯淡。

　　太师端坐椅上，满面怒容：“你还知道回来！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金在中都杀不了。难道我养了一群废物吗？”

　　“半路突然来了一个高手，俊秀武功不及，被他所伤，险些丧命。”

　　“好了好了。不必解释了。这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本以为有皇后照应会很容易，谁料金希澈冒了出来。看来，以后再想刺杀是没机会了。”太师这样说，其实是垂涎金在中的美貌却未得逞，不甘心他现在就死罢了。

　　“这将近一月，你去哪了？为何人所救？可曾泄露身份？”

　　“回太师，被一农夫所救，并未泄露身份。”

　　“好。不过为保险起见，找个时间都解决掉吧。只剩几个月的时间了，不能出一点纰漏。”

　　“是。”

　　“你可知这半月来京城发生了什么事么？”

　　“俊秀不知。”

　　“户部尚书，人头落地，满门抄斩。而且，沈昌珉那小子竟是郑允浩的亲弟弟。”

　　“什么？竟有此事？那我们岂不是...”

　　“放心。为了保护皇家的名誉，郑允浩让高尚书一句话都没说出来，自然连累不到我们。”

　　******************半月以前，大殿之上，一男子击鼓献艺。

　　这是高尚书特意准备的。身为老臣对政界风波还是有所先觉。他总觉得要有变故降临，心中忐忑不定。且听闻皇上偏爱男艺，家中又有这么一个姿色才艺俱佳的人，于是就献了来。皇上若喜欢，高兴了自然对自己有好处。皇上若不喜欢，也不会降罪于自己。

　　那男子举起双槌，开始击鼓。那鼓声震天，轰然作响，鼓声滔滔如江水，绵长不绝，时而急，时而缓。听来觉得雄壮异常，如风雷怒吼，席卷大地，包举宇内，并吞八荒。

　　金在中觉得奇怪，怎么这个时候宣自己去大殿。路上绮罗说了他才明白。原来自己说过最爱看人击鼓，郑允浩便记下了。现在有人献艺，因此让他前去观看。

　　金在中从后门而入，未到大殿便听到强劲有力的鼓声。这鼓声敲得还真和沈昌珉不相上下。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金在中本想在帘后欣赏。可当他看清击鼓之人的相貌时，他再也按捺不住，拨开帘子，走入大殿。

　　鼓声戛然而止，全体官员看向金在中。而金在中的目光里此时只有殿上一人。那个他苦苦寻找的人，那个他万般担心的人。

　　“昌珉......”

　　听得这一声呼唤，沈昌珉突然惊醒，混沌了近月的头脑渐渐开始清晰。看着殿上似曾相识的面孔：“你，你是...在中哥？”

　　金在中用力点头，然后看着郑允浩惊喜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唤着：“允浩，允浩...”

　　沈昌珉见状，不知是怎样一个情况，更不知为何自己会在这里。用力一想，头开始痛，捂着脑袋蹲了下去。

　　郑允浩连忙吩咐道：“快宣太医。”然后对金在中柔声说到：“先去照顾昌珉吧，我随后就到。”

　　沈昌珉和金在中退了下去，大殿上只剩面面相觑的大臣和一脸愁容的郑允浩。

　　郑允浩想过各种各样的相遇方式，却惟独落下了这一种。在众人面前，以戏子的身份，不可以。他不可以让沈昌珉在天下子民面前以戏子的身份出场。

　　也许从前可以，在郑允浩与金在中重逢前可以，在沈昌珉只做自己弟弟的时候可以。但现在，绝对不可以。他要给他以最尊贵的身份，给他以让所有人信服的威严。

　　“正焕。”

　　“奴才在。”

　　“宣旨。”

　　“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户部尚书，贪赃枉法亏空国库。证据确凿。投入死牢，择日行刑。钦此。”

　　高尚书完全没有想到：“皇，皇上...”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就算看在老臣多年的苦劳上，看在刚才老臣命人献艺的份上，饶了老臣一命吧，皇上。”

　　“你不说朕倒忘了。调查出你这个大蛀虫，你以为最大的功臣是谁？告诉你，就是潜伏在你身边的昌珉，我的亲弟弟！”

　　“什，什么？”

　　“来人，带下去，立即行刑！”

　　于是第二日，街上所有人都在谈论皇上的那个叫做昌珉的弟弟是何等机智灵敏，何等胆识过人。其实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这样评论仅是因为皇上一句话。而高尚书真正知道真相的那些人，已经被他全部赐死，再不能言。

　　******************

　　金在中抚着沈昌珉背后的疤痕眉心狠狠纠在一起：“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

　　沈昌珉转过身来对金在中微笑：“不记得了。一想头就痛。不过这并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我终于又见到在中哥了。”

　　“傻小子，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可是为了我...在中哥，你也真是，这些年你是怎么拼了命保全自己，怎么为我就犯了傻呢？”

　　金在中疼惜地扶着沈昌珉到床上躺好，然后说道：&quot;傻弟弟，笨昌珉，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为你还能为谁啊？&quot;这句话，在沈昌珉听来是一句安慰，而漏掉称呼后，在另一个人听来却令他心里泛起一阵酸涩.毕竟这六年来，谁也不知道他们二人有着怎样的过往.郑允浩站在门外，悄然转身离开.几日后，郑允浩为昌珉准备了盛大的欢迎宴.自此之后，见过的，没见过的，都知道当今皇上有一个聪明机智的弟弟.对于这样的安排，金在中不问缘由地接受，他相信郑允浩是为保护沈昌珉.而沈昌珉却认为是自己戏子的身份会给郑允浩抹黑，不禁有些黯然神伤.对于沈昌珉认亲，金在中心里甚为欢喜，以至于此时醉倒在床.席间沈昌珉见到了太后，那个面容慈祥，爱子心切的女人.也许是对她当年态度心存愧疚，太后对待昌珉非常和善，甚至视为几出一般.沈昌珉也见到了仪态万千的端荣皇后.从她看郑允浩的眼神便知道，这个皇后心里诸多埋怨.因为虽是美丽，却不得皇上欢心.沈昌珉的目光投向郑允浩，这个万人景仰的国君.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相处时日不多，沈昌珉却对他有许多不同的印象.沈说昌珉见多他下令抄斩时的残忍，见过他孤坐大殿时的落寞，见过他上朝临政时的威严，见过他面对金在中时的柔情.沈昌珉猜不透郑允浩的想法.也许普天之下没有人能猜透郑允浩的想法.那么在中哥呢？允浩应该是在意他的吧.不然不会像现在这样，在中哥醉了，宴会刚到一半他便找个理由离开了.而他要去的地方只有一个，在中的别苑.

　　夜色将临，洒下薄幕轻纱.繁花飘香，迷醉凡人心肠.郑允浩斜坐金在中的床畔，细长单凤眼流露如水目光，温柔凝视床上之人，唇角间暖暖笑意.此刻的在中，好美.醉酒睡卧，极尽研态.两朵红霞映于双颊，一抹浅笑含于唇间，千般柔媚，万种柔情.郑允浩走向几案，提笔泼墨，挥才洒情.片刻之后，金在中侧卧的睡态跃然于纸上.画中人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放下笔，郑允浩走回床前.拂开金在中垂在额前的黑发，凝视许久.本是怕惊醒在中，但还是忍不住在他额前亲了一下.郑允浩心想着，还是早些离开吧，不然就算自己再好的自制力也保证不了不会发生什么.这就转身要走，不料金在中已经醒了，双臂缠住郑允浩的腰，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quot;别走..我要...陪我..&quot;郑允浩转回身看着金在中，此时的金在中双目微张，眼神迷离，郑允浩知是不妙，金在中此时是梦醒了，酒却没醒.郑允浩敷衍道：&quot;好，我陪你.你等我先去洗个澡.&quot;说着想要打开金在中的手臂.谁料金在中不依，不安份的两只手开始在郑允浩身上游动：&quot;不，不洗了.我...现在就要你陪我..&quot;&quot;在，在中.你先放开我.你别...&quot;郑允浩红着脸要闪躲却遇上金在中潭水般的双目.不可以，再看就无法自拔了.郑允浩一狠心，移开目光，再弄开几乎全部缠在自己身上的金在中.把他放回床上盖好被子.结果刚一盖好，金在中又起身继续缠着郑允浩.郑允浩被他缠得已经不只是脸上发烧了.这样折腾了好几回，金在中终于累了.郑允浩以最快的速度逃了出来.关上门，在门外大喘着气.郑允浩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由得扑哧一笑.他是被自己的想法逗笑的，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活像被人非礼的小媳妇.郑允浩拿着画平静了好一阵，心里思忖着：&quot;我郑允浩何时这么狼狈过.你个金在中，你等着，看你哪天惹到我了，我才不管你会不会痛，我直接...我直接...啊，有人来了.&quot;


		     

                      正文  第十二章



　　天上云朵轻快地漂浮，林间微风送来阵阵清爽，晚春之际，并未太多烦躁.沈昌珉，郑允浩，金在中，金希澈一字排开端坐马上.四个男子，英姿飒爽，放在哪里都是光鲜夺目的一道风景.金在中看着身边的三个人，爱人允浩，亲人昌珉和朋友希澈.此刻觉得从未有过的幸福.只是他不知道在幸福的表象下，每个人的心理都在发生着变化.他知道沈昌珉每日用功苦读，刻苦练剑，却不知道其实是为了有一天能和郑允浩小相上下.他知道金希澈仍旧谈笑风声，有如闲云野鹤，却不知道，内心深处正在放弃着什么.他知道郑允浩珍视沈昌珉，关心自己，却不知道郑允浩一直都在反复考虑着一个决定.他现在看到，未必都是真实的.&quot;这是皇家的围猎场，今日前来让昌珉熟悉一下，也让大家放松放松.&quot;郑允浩抬头看着面前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树，或者说看看围栏保护起来的整座青山.沈昌珉骑在马上跃跃欲试：&quot;哥，里面都有什么动物？&quot;&quot;这可就数不清，不过放心，食人猛兽是不会有的.今天好好表现.&quot;郑允浩说完觉得有人在看自己，转过头却看到金在中越过自己看向沈昌珉的眼神，不由得一阵失落.有时候误会就是这样产生.他只看到了一个结果，却不知道，在此之前，金在中的眼神一直都在追随着他.沈昌珉和金在中驾马先行一步，郑允浩和金希澈在后面跟着.&quot;你知道昌珉喜欢在中？&quot;金希澈淡淡问道.&quot;我知道.&quot;&quot;那你...&quot;&quot;我不会放手的.&quot;&quot;那就好.&quot;金希澈停顿一下.&quot;允浩，我决定放弃了.&quot;郑允浩停住马：&quot;你...&quot;&quot;我看得出你对在中的爱.好好珍惜吧，我准备离开了.&quot;&quot;离开？你要去哪里？&quot;金希澈转向郑允浩，用调侃的语气说道：&quot;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此人不爱爷，自有爱爷人.&quot;说罢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挥起马鞭，朝林子深处奔去.郑允浩垂目，轻叹一声：&quot;对不起...&quot;郑允浩没有心情捕猎，弓箭也只是命人拿着.坐在马上环顾这里的一草一木.正走着，忽见一个侍卫匆忙赶到：&quot;禀皇上，小王爷摔下马来，昏迷不醒.&quot;&quot;什么？快带朕前往！&quot;郑允浩快马加鞭，心里似要急出火来，这个弟弟可不能出任何事！

　　金在中一直与沈昌珉同行，整个过程看得清楚.昌珉本是要拉弓射一头梅花鹿，结果拉到一半突然扔下弓箭捂住胸口，紧接着就摔了下来，不醒人事.郑允浩赶到的时候，太医已经在诊治了。只是诊了许久仍说不出所以然，只好送回宫让众太医共同诊治.屋里太医，太监，宫女跪了一地.郑允浩端起茶杯又重重摔下.沈昌珉现在昏迷不醒，这让他如何喝下去.郑允浩拍案而起：&quot;若是救不醒，你们谁也别想活着出去！&quot;金在中知道他这是急的.知道郑允浩无比爱护这个苦苦觅得的弟弟，所以才会如此暴怒.金在中又何尝不急？那些触目惊心的疤痕已让金在中难以安心，如今又是这个样子.真是无法想象沈昌珉为自己究竟吃了多少苦.这一次沈昌珉一共昏迷了七天.醒来后，没有任何异样.太医只说沈昌珉体内留有一种毒，好在目前尚未损害身体.但是此毒太奇，一时间还不知如何解除.郑允浩也派人调查过，只是高尚书一家已满门抄斩，根本无从下手.毒是没有查清，但这期间他却见到了一个人，&quot;祥瑞班&quot;的班主.他口中道出的一些事让郑允浩不得不重新审视他和金在中的关系.郑允浩看到了金在中这些日子的焦虑不安，看到了金在中对沈昌珉照顾得无微不至，看到了金在中因沈昌珉而流露出的悲伤眼神.而这一切，都加重了郑允浩的那个决定.******************&quot;儿臣要纳金在中为妃.&quot;&quot;什么？胡闹！封一个男子为妃，成何体统！&quot;威严的太后满面怒容.&quot;母后，在中虽为男子，却甚懂儿臣所想，能为儿臣分忧.还望母后...&quot;&quot;不可以！往日里你宠幸于他，我并未多加干涉.但你要封他为妃，岂不让天下人耻笑？&quot;&quot;母后，除了在中，儿臣谁也不要！&quot;&quot;你！&quot;太后盛怒，不想与这不孝子争论：&quot;你给我出去！&quot;离开太后寝宫，郑允浩向金在中的别苑走去.无论太后怎样反对，这个妃子他是一定要封的.无论在中怎样想，无论天下人怎样想，就算是绑，他也要把在中绑在自己身边.推开房门，沈昌珉和金希澈也都在.郑允浩坐定，道出自己想法：&quot;我要封在中为妃.&quot;一句话凝固所有表情.金在中的不解，沈昌珉的不甘，还有金希澈眼里的不可置信.金在中看着郑允浩，眼里是不可思议，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后来金在中想起，郑允浩宣布这件事的时候是对着沈昌珉和金希澈说的.所以，这也为他以后的种种猜想做了很好的证据.&quot;为什么？你知道我不在意自己的身份.&quot;&quot;可是我在意.封了妃你就是我的人了.&quot;郑允浩说得云淡风轻，就好似在说一件物品一样.&quot;不可以！哥，在中哥是个男人啊.&quot;沈昌珉的眼里是悲愤，他恨自己力量太过弱小.&quot;男人怎么了？只要我喜欢，谁都可以.&quot;&quot;可是...&quot;&quot;好了，没有可是.&quot;郑允浩转向金希澈，语气缓了下来：&quot;你呢？不说些什么？&quot;金希澈抬头，淡淡的哀伤闪过，快得让人无法察觉：&quot;我尊重你的决定.&quot;然后转头看向金在中，轻轻一笑.******************夜色未凉，洒下班驳月光.轻风微拂，送来阵阵花香.这几日郑允浩与太后拗着，未去请安，也未到金在中的别苑.倒是沈昌珉来的勤，几乎每天晚上都来看望金在中，也每次都是欲言又止.听到脚步声，金在中推开房门，见到的却不是沈昌珉，而是一粉衣男子，微风吹袂，青丝飘舞.&quot;希澈，你怎么来了？&quot;金在中有些意外，&quot;进来坐吧.&quot;金希澈颔首：&quot;不进去了.在中，景色这么美，陪我赏赏月吧.&quot;&quot;好.&quot;金在中走出房门，与金希澈站在回廊里.&quot;在为封妃的事担心吗？&quot;&quot;是有一点.我本就不想当这个妃，更不愿他为了我与太后闹得不睦.&quot;&quot;你放心吧.他做什么事一定有他的理由.而且他想做什么一定能做到.&quot;金在中看到金希澈说这话时眼神无比坚定.他想，或许这就是朋友间的信任吧.&quot;你今日前来，是有什么事吗？&quot;金在中询问道.&quot;我，其实是来跟你道别的.&quot;&quot;道别？&quot;&quot;对，我要走了.离开京城一阵子.&quot;&quot;你要去哪儿？&quot;&quot;还不一定.&quot;&quot;那什么时候回来？&quot;&quot;也不一定.&quot;&quot;那是为什么要离开？&quot;&quot;人总是有一些自己的事吧.你说对不对？&quot;金希澈看向金在中，轻轻微笑.金在中觉得金希澈变了好多，不再是那个狂妄自大的人了.金希澈走近金在中：&quot;眼前的幸福，你要好好珍惜.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乎你.&quot;金在中微笑：&quot;谢谢你，希澈.&quot;金希澈看着金在中，眼神里有着些许哀伤：&quot;我，可以抱抱你吗？&quot;金在中微愣，随即靠近希澈，陷入怀抱，此时的他不知该说些什么.&quot;我把我的寄托都给了你，在中，一定要幸福.&quot;这句话的意思，当时在中不明白，因为他没有时间去考虑.因为，他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郑允浩.但更让他不明白的是，看到自己与其他男子拥抱，郑允浩竟没有一丝生气.金希澈放开金在中，转身离去.走过郑允浩身边时低声说：&quot;能交出的爱，我已经全部给了在中.我不爱了，请你好好待他.&quot;然后对金在中说了一句：&quot;在中，祝你幸福.&quot;片刻之后，飘飘身影，隐于夜色之中.郑允浩目光折射出隐隐约约的心疼.或许是因为好朋友离去，所以才会满心伤感，金在中当时那样想.在许久之后，当金在中有很多时间来考虑问题的时候他才明白，郑允浩当时的反应是多么正常.因为金希澈真正想对金在中说的是，替我幸福.

　　PS：下章有H...在问编辑可不可以发...


		     

                      正文  第十三章

　　新婚之夜红幔高悬，烛光摇曳。一次封妃，两处喜堂。

　　花在阁，金妃寝宫。初识取名花花，重遇才知在中。花在人在，人在爱在。

　　锦因绣褥，铺就新人床榻。大红喜服，装扮绝美之人。

　　“主子，您今天最好看了。”锦绣开心地笑着。

　　“好看？”

　　“恩。奴才嘴拙，想了好半天。如果用‘漂亮’来形容，主子您是男子不合适。如果用‘英俊’来形容，主子您又多了几分柔媚。所以最后就用了‘好看’。”

　　“是吗？只是不知道，我穿喜服的样子允浩能不能见到呢。”

　　“当然能见到。您的喜服还是皇上亲自监督设计的呢。男子的样式，飞凤的纹饰，别提多漂亮了。皇上一定会来的。”

　　“可是嫣妃那边...”

　　“这个，”锦绣一时语塞，“这个您就别担心了，皇上一定能来。”

　　听到锦绣的安慰，金在中依然有些失落。郑允浩是皇上，后宫佳丽三千都是应该，何况现在只是一后二妃。他的宠幸无人能定，尤其是在这个特殊的日子。

　　听说紫嫣乖巧可人，甚是讨人喜欢，今晚得宠的人一定是她吧。

　　嫣然居，嫣妃寝宫。如画江山，金石珠宝，不及美人，嫣然一笑。

　　沉香氤氲，环绕新人笑靥。凤冠霞帔，点缀倾国容颜。

　　如水含情目，樱桃带笑口。床上女子，微微抬起头，看向背对着她坐着的男子，眼神如溪涧般清澈。

　　“允浩哥哥。”

　　听得这声呼唤，郑允浩回过头来。

　　“我可以继续叫你允浩哥哥吗？就像小时候一样。”紫嫣莞尔一笑。

　　“当然可以。”说罢，郑允浩端起茶水喝着，掩饰内心不安。

　　“其实，能成为允浩哥哥的妃子，我已经心满意足了。”紫嫣说着走到郑允浩身边。

　　郑允浩抬起头，不知紫嫣此话何意。

　　只见紫嫣轻轻一笑：“去在中那里吧，他一定在等着你。”

　　郑允浩微怔：“你这是...”

　　“放心。太后那边不会有事的。”

　　郑允浩看着紫嫣，满怀焦虑烟消云散。

　　或许是知道郑允浩不会再娶他人，所以太后以并封紫嫣为条件答应册封金在中。因为她知道紫嫣在郑允浩心中的地位不比常人。

　　但正是这不一般的地位才让郑允浩万分挣扎。他尊重这个知己，他爱护这位红颜，却只是兄长对妹妹的爱。

　　原本矛盾着如何解释，没想到紫嫣却是先开口了。

　　郑允浩看着紫嫣，由衷一笑：“谢谢你，紫嫣。”

　　郑允浩朝花在阁走去。他今夜要抛开所有烦恼。不管金在中有着怎样的过往，今夜，金在中只属于郑允浩。

　　******************金在中正在屋里坐着，忽见一身喜服的郑允浩推门进来。

　　“允浩，你怎么...？”

　　未等金在中反应过来，郑允浩拉起金在中便往外走：“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什么？你不是应该在嫣...哎，你慢点。”

　　金在中被郑允浩牵着延着回廊走了一阵，然后停了下来。金在中一看，这是往日去看郑允浩必须经过的地方，只是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你猜猜，我要给你看的是什么？”郑允浩满怀欣喜。

　　金在中环顾一周。这是一个回廊，左侧假山，右侧花坛。只是这花坛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是花坛？”

　　“对！在中真是聪明，就是花坛。”

　　“可是，这里面的花哪去了？怎么种上草了？”

　　郑允浩摇摇头：“这就是我要给你看的。你看，那图案是什么？”

　　金在中走了过去。往日的圆形花坛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改成了心形。而心形花坛中间那些绿色的花枝栽成的图案竟是两个字：允，在。

　　金在中心里一阵感动，微笑着看向郑允浩：“你这是什么时候弄的？”

　　郑允浩得意一笑：“神不知，鬼不觉。”

　　金在中转头看向花坛：“可是为什么不见有花啊？”

　　郑允浩看了看金在中，又看向花坛，缓缓说到：“这叫曼殊沙华，又叫彼岸花。相传开在黄泉路上可以唤起死者前生的记忆。此花于春天长叶，却在秋天结花。有叶之时不见花，花开之时叶已死。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

　　金在中听罢，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郑允浩：“可是，为什么要摆成你我的名字？”

　　郑允浩牵起在中，两个人站在花坛上。

　　“你再仔细看看。”

　　金在中闻言，又仔细看了一遍花坛中间的两个字。不，这一次应该说是一个字。因为他发现，“允”字的最后一笔捺和“在”字的第二笔撇这两笔是连在一起的。

　　郑允浩紧紧握住金在中：“既然我们相见了，就不要再次错过。我不要和你相隔彼岸。即便是在黄泉路上，也要牢牢牵着彼此，永不分开。”

　　金在中抬头看向郑允浩。

　　夜色下，两人的眼睛里闪烁着璀璨的星光，那星光甚至比月光还要明亮。

　　夜已深了，两人走回房间。

　　郑允浩围着金在中打量着，还时不时扯扯袖子，拉拉系带。

　　“怎么了？”金在中满是疑问。

　　郑允浩点点头：“恩，不错。不愧是我的设计，穿在在中身上就是好看。”

　　“瞧把你美的。”

　　“在中啊，你身上的凤和我身上的龙，咱们两个在一起，你猜是什么？”

　　“什么？龙飞凤舞？”

　　“还龙腾凤跃呢。是龙凤呈祥。”

　　“什么龙凤呈祥，龙凤呈祥说的是你和皇后，我可担当不起。”

　　“不对。说的就是我们。没听说过‘凤求凰’吗？凤是雄鸟。龙凤呈祥说的就是我们。”

　　“真的？”金在中一脸不信，“照你这么说，咱们老祖宗不就是断袖啦？”

　　“他是不是断袖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有一个人是断袖。”

　　“谁啊？”

　　“你。”

　　“我？我才不是断袖呢。”金在中心虚地狡辩到。

　　“是不是断袖试一下不就知道了。”郑允浩边说边朝在中靠了过来。

　　金在中看着郑允浩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开始加速，脸上热热地烧着。

　　郑允浩用细长的单凤眼盯住金在中：“在中啊，你说你是不是断袖？”

　　“我不...”金在中话说一半，双唇便被郑允浩吻住。温软湿润的两片唇吻得金在中浑身酥软，脚下失力，靠在郑允浩身上。

　　郑允浩魅惑一笑：“还说不是断袖吗？”

　　“我不...”

　　又是一阵缠绵悱恻的吻。金在中搂着郑允浩，郑允浩的身体亦是灼人。可他此时却放开了金在中，朝向外边，大口喘息着。

　　金在中站起身，环过郑允浩的腰，靠在他肩上：“为什么宁可忍着难受也不肯要我？”

　　“我，”郑允浩的嗓子有些哑，“我怕你会痛。”

　　“没事，没事的允浩。我不怕痛，我想完全属于你。让我们完全属于彼此好不好？”

　　郑允浩转过身来，看进金在中碧潭一般的眼睛，就这样在他的双眸中沉沦深陷。

　　晶莹剔透的珠花映衬着窗幔的红。屋子里的一切均被渲染成桃红色。

　　桃红色的烛火，桃红色的几案，桃红色的床幔，桃红色两个人的脸。

　　两个人的身体与心灵达到完美契合。相互缠绕着，有如飞翔于极乐仙境，又如颠簸于浩瀚海洋。生命里第一次，毫无保留地交出自己。

　　房外瑶阶映白露，房内烛影映红酣。

　　在，梦里都想拥有你...在，永远也不要离开我...在，等过一段时间，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个只有你我二人的地方...

　　窗外明月羞红脸颊，悄悄躲进云朵背后。

　　风儿亦是轻声细语，悄悄守护着人间这一对痴情爱侣。

　　H的部分不让发...删除了--


		     

                      正文  第十四章

　　竹林比武阳光透过窗子照在地上，整间屋子温暖明亮。

　　金在中微微动了身子，本想再多睡会，结果下身传来的酸痛让他不得不清醒。他发现他正被人抱着，一丝不挂地被人抱着。金在中想起昨夜发生的事不由得脸上一红，整张脸埋进被子。

　　“你要是想窒息而死那就一直闷着。”郑允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听到郑允浩说话，金在中抬起头来，挤出一个笑：“你醒啦？”

　　郑允浩也是一笑：“你这般折腾谁还能睡着？本来还为你担心呢，不过看来你没事。”说罢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金在中赖在被窝里：“谁说我没事？疼得不得了。”

　　“这已经很轻了，你可知道昨夜我为你揉了半宿。”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然你今天腰都直不起来。”郑允浩站在阳光里，天神一般。

　　“谢谢你，允浩。”

　　郑允浩穿好衣服，看向金在中，轻呼一口气：“从前的事情都过去吧，从今往后，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什么？”

　　金在中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但郑允浩已经走了出去。

　　“我吩咐了锦绣晚些过来。你再睡会。”郑允浩在屋外大声说到。

　　议事房里，郑允浩翻看着奏折。

　　“这一份密折写得不够详细，要把朴将军私自买兵的人数，经过写得详细，尤其要夸大谋反意图。”郑允浩对申正焕说到。

　　“是。奴才这就命人重写。”

　　“还有，加紧搜集证据，朕过些日子就要会会朴有天了。”

　　“是。奴才这就去办。”

　　放下奏折，郑允浩起身来到昌珉房外。

　　“小王爷还在睡吗？”

　　“回皇上，小王爷昨晚喝了许多酒，现在还没醒。”

　　郑允浩看了看沈昌珉的房门。是啊，封在中为妃他当然会不高兴。但这是必须要做的事。郑允浩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什么！皇上昨夜在他那睡的？”端荣皇后怒气冲冲地喊到。

　　“回娘娘，是的这样。”

　　“真儿！你到底是怎么跟‘祥瑞班’的班主说的？啊？”

　　“回娘娘，就是按照娘娘的意思，让他跟皇上说在中与小王爷在戏班的时候非常亲密，而且还有，还有不正常的关系。”

　　“你就没让他说得更直白些？”

　　“回娘娘，这样说皇上就应该能明白。”

　　“明白为什么还会这样？不但没赶走金在中还封了紫嫣，我，我...”皇后说着举起一个花瓶摔得粉碎。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真儿吓得跪在地上。

　　摔了一阵子，皇后有些累了。

　　“好。过去的事皇上可以既往不咎，但这个结，心里还是有的。那我就不妨把这个结多系上几扣。看他金在中还有何能耐。”

　　******************“那狗皇帝真的封金在中为妃了？”金俊秀一脸诧异。

　　“对，千真万确。”

　　“哼，真是个荒淫无道的昏君。太师，我们何时动手？”

　　“你先别急，时机未到。俊秀，朴有天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吧？”

　　“是。”

　　“他不来你就去！我听闻朴将军似乎有所行动。我们一定的让他与我们同一阵营。否则到时候会坏了大事。”

　　“是。”

　　“还有，顺便探问一下。朴将军的事朴有天到底知道多少。如果他也参与其中，那就更好办了。”太师说罢，捋着胡须一脸奸笑。

　　金俊秀退出书房，未走几步听见有人唤他的名字。回过头来，见是绰约如仙的兆然小姐。

　　“参见小姐。”金俊秀微微欠身。

　　“不必行礼，此处没有别人。”

　　金俊秀抬起头：“小姐叫我可有事么？”

　　兆然微微低头，目光看向别处：“你又要去朴府了么？”

　　“是。”

　　兆然抬起头看着金俊秀：“我知道你不愿意去，我可以去跟爹说...”

　　“不用了。小姐心意俊秀心领了。这是俊秀份内之事，不劳小姐烦心。”金俊秀说罢转身离去。

　　兆然望着金俊秀离去的身影，神色哀伤，怅然所失。

　　金俊秀走了一路想了一路。从前朴有天在他心里是利用的对象，他可以极尽谄媚，进行欺骗。可现如今金俊秀的心已经不再如从前，朴有天是那个让他感觉到温暖的人，他不忍心再去欺骗。

　　可是，一个谎言说出后要用一千个谎言来弥补。金俊秀对朴有天说过的谎言又何止一个。他对武功装做不懂，他服的药说是被逼，他的血海深仇更是从未提过。

　　想到这里金俊秀突然心灰意冷。想要解释根本无从下手，而且，身上背负的家仇更是不能不报。

　　再者，说出来就会取得原谅吗？金俊秀不想再去考虑，一切随遇而安。

　　刚到朴府门口便见到朴有天的身影。那一种清雅绝尘的气质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朴有天见是俊秀来了，微笑着迎了上去，牵起俊秀往府内走。

　　“府上还是二公子在主持吗？”

　　“是。我素来短于管理，所以父亲不在的时候都是他在管。”

　　金俊秀看了看朴有天没再说话。府内的事务是二公子在管理，不知军务上的事有天知晓多少。

　　朴有天领着金俊秀往莲花池走去。

　　“俊秀，这么久没来。那一株并蒂莲都开败了。不过...”

　　朴有天抬头看向莲花池，金俊秀也随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莲花池里，大片大片洁白的莲正花兀自盛开着。那一种遗世独立的风华好似让人瞬间纯净。

　　“好美。”金俊秀惊叹着。

　　“俊秀虽喜红色。但在我心里，你就是一株绝世莲花，出淤泥而不染。”

　　金俊秀看向朴有天，温柔似水的目光映入眼帘，金俊秀淡然一笑：“将才之后，却能避开官场，仕途坦荡，却是依旧淡薄名利。有天哥，你才是真正出淤泥而不然的莲花。”

　　朴有天打趣道：“既然这样，那你我做一株并蒂莲如何？”

　　“有天哥又在说笑。”金俊秀不知不觉红了双颊。

　　朴有天轻轻环住金俊秀：“告诉我，你现在开心吗？”

　　“开心。和有天哥在一起当然开心。”

　　“我要的是真心话。”

　　金俊秀一愣，莫非他是发现什么了吗？

　　“我要的是抛开你我身份的真心话。”

　　金俊秀闻言，这才放下心来：“我说的就是真心话。”

　　又和朴有天赏玩了一阵，天色已晚，金俊秀告退回府。路上才想起来忘记套话了。不过得知朴有天准备去翠竹林暂住几日，金俊秀想了一个办法。何不再伪装成金公子与他见面，说不定还能有些意外收获。

　　******************阳光照耀竹林，空气湿润清晰。

　　金俊秀牵着马，走近木屋，对着屋子喊到：“朴兄在吗？金某路过此地前来打扰。”

　　金俊秀刚喊完话，门就被推开，温文尔雅的朴有天出现在眼前：“可真是巧。我也是刚回来。金公子快请进。”

　　金俊秀栓着马心里默念道：“可不巧吗？我都假装路过好几天了。”

　　本以为朴有天会给他准备些酒菜来叙叙旧，谁料这一进屋就非要和他切磋武艺。金俊秀无奈，只好随朴有天来到竹林。

　　两个人的武艺虽是有天更胜一筹，但金俊秀的功夫也属高手。

　　两个身影回旋于竹林之间，轻盈如彩蝶，敏捷如飞燕，刀光剑影胜似舞衫回袖。

　　本来比式得正开心，谁料金俊秀脚下一滑，整个人朝下跌去。而正对着他的地面上是刚被砍断的半截竹枝，那断竹边缘尖锐无比。

　　朴有天一急，大喊着叫他小心。

　　金俊秀躲闪不当，竟被竹尖划伤。而这伤口带来的惊讶远不及朴有天给的震撼。

　　因为，他听到朴有天刚才喊的是，俊秀。


		     

                      正文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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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风轻轻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金俊秀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朴有天：“你刚才叫我什么？”

　　朴有天飞身落地，回避金俊秀的问题：“你受伤了，咱们先去止血。”

　　金俊秀提剑横在朴有天颈部：“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俊秀，”朴有天望着金俊秀，一脸无辜，“我没有想要瞒着你，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金俊秀眉心狠狠拧在一起。

　　“那一次你受伤的时候，我一直觉得你和他，不，金公子和你很像，但我又不敢确定。到了后来，你进了药房后的反应以及你见了锦帕时的表情，才让我得以确定。”

　　“所以，你那个时候说的话也都是假的来试探我的？”

　　“不是的，”朴有天连忙解释，“那时我并不知道你就是俊秀，那些话也确实是我的真心话。俊秀，我对你的感情你应该能感受到。”

　　“什么感情！”金俊秀退后几步，扯掉脸上面具，“你的感情就是让你看着我像小丑一样表演是吗？你如果真的在意我，为什么不跟我坦白？”

　　朴有天面色凄然：“俊秀你太敏感。我怕说了之后你会离我而去。”

　　金俊秀闻言，怔怔地看向朴有天。是啊，自己不也是如此吗？怕有天不原谅自己所以依旧瞒着，相对于自己撒过的谎，有天根本就是坦诚的。

　　金俊秀扔下长剑，转身离开。

　　“俊秀，你的伤...”朴有天望着金俊秀越来越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拾起长剑，走回木屋。

　　天色已近黑，仍不见金俊秀身影。朴有天喂好马正准备回屋，忽见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有天一看，正是俊秀。看样子喝了不少酒，朴有天连忙上前去扶。

　　金俊秀抬头见是有天，嘴里嚷嚷着：“朴有天，你混蛋，我要杀了你。”一个拳头挥过来，结果整个人却软软地倒在有天怀里。

　　朴有天以为俊秀出了什么事，低头一看，原来是睡着了。

　　包扎好臂上伤口，又盖好被子。朴有天坐在金俊秀床边，握住金俊秀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柔和目光凝视床上之人。

　　“还不能对我敞开心扉吗？你的苦痛，我想与你一起承担。”

　　朴有天为金俊秀擦了擦额上沁出的汗，又掖好被角才起身走回自己房间。

　　第二日金俊秀醒来后穿好衣服便准备离开。因为身份被拆穿，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有天。

　　朴有天倒也没再多留，只是轻声说道：“以后不愿做的事，不要勉强自己。不论对别人...还是对我。”

　　金俊秀那一刻很想对有天说跟他在一起已经不再勉强。但随即又想到，越是不勉强就越是要疏远。因为靠近他就等于靠近旋涡。金俊秀已经深陷，无论如何不能拉上有天。

　　金俊秀面色再度凝为寒冰：“既然已经知道我接近你都是太师的安排，那么以后，别再来骚扰我！”

　　金俊秀说完，翻身上马。

　　有天哥，对不起，又对你撒谎了。

　　朴有天望着金俊秀离去的背影，难以掩饰心中哀伤。俊秀，难道我们缘尽至此了吗？

　　许久之后，正欲回屋，忽见飞来府中信鸽。朴有天展开，信上写着：“宫中来人，宣你前去与故人相见。”

　　******************朴有天随着太监一路前行，本以为会见到沈昌珉，结果却被带到皇上的议事房。

　　“草民叩见皇上。”

　　身着玄色龙袍的郑允浩转过身来：“平身，将军之子。”

　　朴有天听出此话语气不对，却也不知原因为何，只得起身站在一旁。

　　“朴公子可知是朕要见你？”

　　“回皇上，草民知是故人邀见，不知是皇上。”

　　郑允浩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朕为皇子时，曾与你在骑射场上见过，这样说成是故人，也不为过吧？”

　　“回皇上，不为过。”

　　郑允浩盯着朴有天，目光突然变得冷峻：“朕宣你进宫，有一事相商。”

　　朴有天闻言，抬起头来，一丝不祥的预感笼在心头。

　　沈昌珉看完桌上书籍，准备前去议事房请教。自打他回宫之后，郑允浩便让他文阅史册，武习骑射，而且还是亲自指点，让沈昌珉悉知朝政。

　　沈昌珉也很是努力，他想成为郑允浩的得力助手，也想证明自己的实力。

　　沈昌珉在回廊里走着，忽见有一锦衣男子从议事房走出。看着装不是宫内侍卫，看气质更是非同一般。恐怕又是允浩寻来的奇人异士吧。这几日来，为了沈昌珉体内的毒，郑允浩不知已贴了多少告示，寻了多少良医。

　　沈昌珉看着那人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一时记不起来。

　　未再多想，沈昌珉推门进入议事房。

　　见是昌珉，郑允浩先是问了一下身体情况，然后才说到：“今天给你拿去的书籍都看完了？可有什么不明白？”

　　沈昌珉看了看郑允浩，犹豫了好一阵才开口：“哥，昌珉有一事不明白。我郑氏王朝建立这些年来，一直国泰民安，一片祥和。而哥你即位之后更是昌盛。只是昌珉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日子，哥下令斩杀了许多大臣。”

　　郑允浩看向沈昌珉：“当今朝廷，看似一片平和，实则暗流汹涌。那些对我朝不忠的人都要除掉。”

　　“可是他们并非每个人都有谋反之心...”

　　“谋反之心自然不会让人看出来。”

　　“可他们都立过汗马功劳啊。”

　　“只要是威胁到我郑氏王朝，无论是谁，一律除掉！”

　　“哥，”沈昌珉看着郑允浩，心生一股悲凉，“哥你从前不是这种人。谁都知道当今皇上宽厚仁慈，从不滥杀无辜。可现在你究竟是为什么？”

　　郑允浩看着沈昌珉，想说什么却又吞了回去。最后只是淡淡说到：“我这样做自然有我自己的理由。昌珉你，尽快适应这个环境就好。”

　　沈昌珉闻言，不知该做何回答。他不明白万人景仰的皇上为何变得如此残酷。回到皇宫，亲情的温暖他是感受到了，但他不喜欢这个环境，这里有太多勾心斗角，完全没有民间的快活与自在。

　　昌珉留下来的原因不是因为皇子的身份，而是因为可以陪在在中身边。即便是在中眼里只有允浩，能看着他开心昌珉亦是满足了。只是，在中哥现在真的开心么？封妃之后允浩已有很长时间未去见在中了.昌珉想不明白，明明当初是那样急切地要封在中为妃，而留在身边之后却是这样不知珍惜。昌珉想不明白。

　　“哥，有时间去看看在中哥吧，他一个人，很寂寞。”

　　听到在中的名字，郑允浩心中一颤，是啊，许久没去花在阁了。政务繁忙，琐事缠身其实都是借口。而真正让郑允浩不愿面对的还是班主说出的那些金在中与沈昌珉的过往。

　　而人通常都是这样。对一个人越是在意就越容易对他产生疑虑。你可以为他忍痛吃苦，你宁愿为他付出一切，但当你听到一些流言蜚语，纵使依旧相信他，但心中还是会产生芥蒂。

　　郑允浩走回几案，开始翻看奏折：“我会去的，你先回去吧。”

　　沈昌珉听出郑允浩话中的敷衍。恐怕是没放在心上。沈昌珉退出议事房，朝花在阁走去。

　　******************微风拂过，落樱缤纷。

　　金在中于庭院抚琴，白衣飘飘，清尘绝世。

　　花与人，好美的一幅图画。只不过，此时的美多了几分凄凉。

　　“在中哥。”沈昌珉提步走入庭院。

　　见是沈昌珉，金在中停下抚琴，起身迎了上来：“书都看完了？身体可有什么异样？”

　　沈昌珉笑着回答：“在中哥每天都是这么问。我的身体能怎么样啊，好着呢。”

　　听了沈昌珉回答，金在中才觉得安心。昌珉每日都来，但他每日都会问。因为昌珉体内的毒太过奇特，无人知道何时发作，更不知会有何后果。

　　“在中哥在抚琴吗？”

　　“是。闲着无聊，随便弹弹。”

　　“在中哥再弹一曲吧，就当是缓解一下我温书的劳累。”

　　“好。”金在中坐定，开始抚琴。

　　这一次弹奏的曲子为《水姻缘》。此曲节奏明快，情感欢愉，让人听了便觉心情舒畅。

　　一曲终了，金在中抬头，看向沈昌珉，两人相视一笑。

　　沈昌珉一时兴起，坐到金在中身边也想弹奏一曲。金在中欲起身让位，却被沈昌珉拉住。

　　“在中哥你就坐着，看我弹的对不对。”

　　虽说两人同坐有些过于亲密，但金在中想着只把昌珉当作是弟弟，于是就坐了下来。

　　这样的举动在平时算不了什么。可是在此刻却有一种别番意味。

　　因为金在中抬头，看到了不远处面如寒冰的郑允浩。


		     

                      正文  第十六章

　　夕阳斜照，拉长时光流转。每一个表情都在此刻久久定格。

　　金在中见到郑允浩，满是欣喜，由衷的浅笑。沈昌珉见到郑允浩，微笑着却又难掩心中失落。郑允浩看着二人，心痛与愤怒交织于脸上。

　　沈昌珉见郑允浩来了，起身行礼，然后离开。在爱情的世界里容不下第三个人，此时此刻，他只能选择离开。

　　见金在中望着沈昌珉离去，郑允浩走近他，冷冷说到：“就那么依依不舍吗？”

　　“什么？”金在中如水的眼睛里尽是不解。

　　“哼！有人跟我说你一个人很寂寞，所以过来看看你。莫非你就是这样整天抚琴奏乐着寂寞吗？”

　　“允浩。”金在中被允浩的态度吓了一跳。

　　这些日子郑允浩很少来看金在中。对于这突然的冷淡，金在中心里诸多委屈，见不到郑允浩自然寂寞。沈昌珉虽是每日都来，也只是片刻便走。何来的整日抚琴奏乐？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寂不寂寞你最清楚。你不问问自己，这些日子你来过几次？”

　　“我来过几次？我不来所以你就找昌珉代替吗？”

　　“你说什么？昌珉对我而言只是弟弟。”

　　“是不是弟弟你最清楚！”

　　金在中看着郑允浩，一脸不可思议。这些日子知道允浩繁忙，所以再是想念也不去打扰他。而今日终于盼来了，他却是这般态度，这般冤枉自己。

　　金在中一肚子委屈，他不管郑允浩是何反应，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出来，就连莫须有的事情都被他说成了事实。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把我封妃就是用来怀疑的吗？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好。你说昌珉不只是弟弟。对，他怎么可能只是弟弟。我们共同生活过六年，他更能让我快乐，这样够了吗？”

　　话一说完，金在中自己愣了起来。一气之下自己都说了些什么，那根本不是真的，不是自己想要说的。

　　郑允浩看着金在中，脸上除了愤怒更多的是心痛。你终于承认了吗？你终于承认你们的过去了吗？

　　郑允浩退后几步，疾速离去。他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从未有过的心痛，从未有过的冰冷。

　　他可以不要江山，他可以不要天下，他只想要留住在中。而在中，仍是放不下昌珉吗？就连伪装都不愿做给自己看吗？

　　郑允浩此刻开始怀疑自己做的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允浩哥哥，别再喝了，再喝你就醉了。”紫嫣满脸担忧，想拿走郑允浩手中的酒杯，郑允浩却仍是握住不放。

　　“凭...凭什么？和我在一起就让他那么...不快乐吗？难道之前的感情也都是...都是假的吗？”

　　“不是的，允浩哥哥。在中心里在意你，这是谁都看得出来的。”

　　“那昌珉呢...昌珉在他心中又算什么？”

　　“昌珉...小王爷与他相处多年自然是兄弟之情。”

　　“什么兄弟之情...你若听说他们的过去...你定不会这么说．”

　　“允浩哥哥，紫嫣不信听说。紫嫣只信亲眼见到的，只信亲自感受到的。在中在意你，就如你在意在中一样。”紫嫣说罢，看向趴在桌上的郑允浩。

　　许久过后，郑允浩都没有说话。紫嫣近前，原来是睡着了。

　　把郑允浩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紫嫣在一旁守着。

　　她能理解郑允浩的心情。如果爱一个人，他的一切都变得无比重要。一句贴心的话可以是治病良药，而一句伤人的话却如一把利刃长剑。

　　紫嫣静静守着允浩，幸福满溢。她知道郑允浩心里只有在中一人。所以，只要能这样静静地守着，她就足够了。

　　过了一会儿郑允浩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再次看清，眼前人竟变成在中的模样。粉颐朱唇，散发着诱人气息。

　　“怎么刚睡下就醒了？我去给你拿解酒茶。”

　　“别走。”郑允浩拉住床边的人。此刻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反复说着：不能失去在中，不能失去在中。

　　郑允浩一使力，紫嫣跌进他的怀中。

　　“允浩哥...”紫嫣刚要说话，双唇便被郑允浩吻住。

　　她知道郑允浩是把她当成金在中了。心中微微的痛，但却无怨无悔。只要能让郑允浩开心，让她做什么她都心甘情愿。

　　紫嫣伸手扯下床幔，融入温暖胸膛。

　　第二日郑允浩醒后，阵阵头痛袭来。他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但看看身边的紫嫣，看看两个人的情形，莫非是昨晚把紫嫣当作在中了？

　　郑允浩捶着自己的脑袋，痛恨着自己做过的事。他珍视紫嫣却不是爱。本还想着等以后为她找一个好人家。但现在看来，这一生，只有对不起她了。

　　郑允浩洗漱更衣，朝大殿走去。

　　走了一路，想了一路。自己是跟在中生了气出来的，而现在又发生这样的事，在中会原谅自己吗？而自己又该如何面对在中？

　　想到这里已来到大殿。郑允浩不再多想，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文武百官，紫袍玉带或者绯袍金带，似五彩的蚁群般伏在殿下。

　　郑允浩坐在大殿龙椅之上，忽觉得一切似真似幻。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郑允浩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文武百官，静默如初。如今他们已不敢轻易言语。因为这一段时间允浩突然开始整顿朝纲。许多官员都被斩杀。他们深怕哪一句说得不对而掉了脑袋。

　　允浩亦是知道大臣这般反应的原因。但他没有办法，想要留住一个稳定的王朝，就必须除掉那些有威胁的人。

　　太师面色平静如常，心中却是窃喜。郑允浩你就继续调查吧，越是人心惶惶，形势就越不利于你。

　　******************退了朝，太师回到府邸。见门口停了一顶轿子。家奴来报是朴公子来了。

　　“参见太师。”朴有天拱手施礼。

　　“快免礼。朴公子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太师满脸堆笑。

　　“家中琐事缠身，未能常来拜访，还望太师见谅。”

　　“哪里哪里，朴公子能来老朽已是万分开心。不知朴公子前来可是有事？”

　　“啊，没什么事。家父派人从南疆带来些特产，今日特来送些给太师品尝。”

　　太师一听脸上乐开了花：“朴公子真是有心。这还记得老朽。来人啊，俊秀呢？叫他过来陪陪朴公子。”

　　太师转头看向朴有天：“我府后花园改造了一番，多了些景致，我命俊秀带你前去参观。”

　　“多谢太师。”

　　朴有天抬头看着客厅门口，温柔双目，未见人，先含情。

　　太师走回书房，朴有天一人在客厅坐着。许久之后，红色身影出现在门口。

　　“俊秀...”有天起身，却也未动，只是痴痴地看着金俊秀。

　　金俊秀避开朴有天目光，起步走入客厅：“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清楚了么，我对你的感情都是装出来的。你怎么还不明白！”

　　“俊秀...我只是想要见到你，只是希望能够陪着你。至于你怎样看我，我可以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金俊秀看着朴有天，“你陪着我的后果是什么你知道吗？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处境？你可知道太师让我接近你其实是想利用...”

　　金俊秀突然捂住嘴。完了完了，怎么说出来了。他若是知道太师的计划那以后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

　　朴有天闻言，忽然觉得一片释然。只见他轻轻一笑：“怪不得俊秀这般绝情。原来你这样说都是因为担心我。我就说嘛，俊秀对我不可能没有一丝感情的。”

　　金俊秀被朴有天弄得莫名其妙。明明是想赶走他的，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金俊秀怒视朴有天：“你别自作多情了。我为什么要担心你？”

　　“俊秀啊，别再逞强了。你对我的感情我能感受到。”

　　金俊秀闻言，怔怔地看向朴有天。他真的能感受到么？可是...“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我只不过是太师府的一个诱饵。”

　　“俊秀，”朴有天靠近金俊秀，携起他的手，“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被逼无奈。没能救你出来是我不好。但是请你允许我，你的苦痛，让我与你一起承担好吗？”

　　朴有天的眼睛里含着无限心疼，温柔得金俊秀的心都要化了。

　　“可是，太师明明就是要利用你...”

　　“没关系的。无论是什么，只要能与你在一起，纵是刀山火海我也宁愿去跳。”

　　金俊秀看见朴有天眼中的坚定。那样的深情让他不忍再去伤害。

　　金俊秀未语，轻轻投入朴有天怀抱。


		     

                      正文  第十七章



　　轻风拂柳，吹走夏日烦躁。繁花似锦，渲染夏日喧嚣。

　　朴有天骑马在金俊秀身后不远处跟着，看着前面的人，不敢随意说话。

　　“都说不让你来了你还跟着我。我是有事在身，没时间陪你欣赏风景。”金俊秀头也不回地对朴有天说到。

　　“正是因为有事才要跟着，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我好保护你。”

　　金俊秀停马调转过头：“能有什么闪失，不过是交代些事情罢了。”

　　“我保证不添麻烦，只是默默跟着。这样还不成吗，金公子？”

　　金俊秀被他怪声怪气的“金公子”逗笑，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这也是没办法，为了隐藏身份，每次执行任务都要戴面具的。”

　　金俊秀抬眼看看朴有天：“你跟着我可以。不过堂堂将军府大公子太引人注目了。想跟着我你也得戴上面具。”金俊秀说完从怀中取出面具，挑了一个扔给朴有天。

　　朴有天接过面具，摆弄着：“这东西...”

　　“看你笨手笨脚的，我帮你。”金俊秀提马走到有天身边，帮他戴上面具。不一会儿，朴有天的容貌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这一路上朴有天很是疑惑，因为金俊秀一看他便止不住要笑。

　　“很丑吗这面具？”朴有天皱着眉头。

　　“不丑，一点也不丑。”金俊秀强忍住笑。

　　听了金俊秀的回答朴有天更是疑惑，明明不丑啊，为什么笑成这样。直到行了大半日到了忆晖城，路人的指指点点以及诧异的眼光才让他觉得面具真的不对劲。

　　朴有天走近一个饰品摊位，拿了铜镜照了一下，这才终于明白过来。

　　这个面具的确不丑，而且还可以说是很美。因为朴有天现在的样子，是一个女人。

　　“金俊秀！”

　　朴有天转过头寻找罪魁祸首，而金俊秀早已骑上马跑开老远。朴有天跨马追了上去。

　　“谋杀亲夫啊~”金俊秀边跑边喊着，还时不时鼓动一下群众。

　　朴有天听他喊出“亲夫”一词实在是哭笑不得。自己现在是男子装扮啊，怎么可以凭一张脸来判定性别。

　　朴有天无奈，捂着脸驾马追着。转眼间追到了一个宽巷。

　　“好了好了，我错了。朴公子大人大量何必斤斤计较呢？”金俊秀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朴有天扯下面具：“那么想当我的亲夫么？”

　　金俊秀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

　　朴有天看着金俊秀身边的大门：“你就是要来这里？”

　　金俊秀闻言看了一下，起身下马。面容恢复冷峻：“对，就是这里。”

　　朴有天和金俊秀进入院子，随下人被带到客厅。不一会儿，有人来报说，请金公子入里屋相谈。朴有天被留在客厅。

　　朴有天打量一下，这客厅陈设简陋，且院子也不大，而看气势，金俊秀要见的人定不是等闲之辈。如此看来，这里只是个临时相见的地点。

　　不一会儿金俊秀走了出来，与朴有天二人走出院子，驾马赶回京师。

　　一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有天哥，那一次我在竹林对你说了那些绝情的话之后，你许多日未去太师府，看样子是不想再见我了。可是为什么后来又来了呢？”

　　朴有天闻言稍稍一顿，随即坏坏一笑：“因为我怕某个傻瓜见不到我会想不开啊。”

　　金俊秀闻言挥起拳头朝朴有天打去：“你说谁是傻瓜？”

　　朴有天侧身躲开，随即驾马驰去，金俊秀在后边紧跟着。

　　“朴有天，你给我站住！你说谁是傻瓜？”

　　这样一路追逐着，很快便到了京城。刚入城门便见到一大群人围着墙上的告示在看。

　　“咱们才刚出去半天，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你等着，我去看看。”朴有天说罢，翻身下马，朝人群走去。

　　围观的人见是这样一个气质非凡的人走了过来，纷纷让开，闪出一条通道。朴有天微微颔首以表谢意。看罢告示，走回金俊秀身边，骑上马。刚要开口说话却见金俊秀满脸醋劲，开口说到：“相貌英俊就那么神气么？居然自动让路，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

　　“哟哟哟~~见我这么受欢迎，俊秀吃醋啦？可是怎么办，如此英俊以至于别人自动让路的朴公子偏偏倾心于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又爱吃醋的金公子啊。”

　　“你，你这是夸人还是贬人？油嘴滑舌，真是有损将军府大公子的形象。”

　　“我沦落到如此地步还不是因为你。”

　　“沦落？！朴有天你找死！看招！”

　　金俊秀说着就与朴有天比划起来，朴有天与金俊秀过了几招，擒住金俊秀双手：“要我在大街上公开你我的关系么？”

　　“你！”金俊秀看看围观的路人，“哼！不跟你一般见识。”

　　朴有天放开金俊秀，微笑着看着他。

　　金俊秀被盯得脸红：“看，看什么？我脸上又没有花...快说，告示上写了什么？”

　　“哦，不知皇宫里谁病了。皇上悬赏黄金千两，征召能治奇症怪病的神医呢。”

　　“那不如你去试试看吧。”

　　“这怎么行？我的医术尚浅，皇宫里的人可不是随便能试的。再说，我学医只为你，可是不能分神给别人的。”

　　“有天...”金俊秀闻言，心里一阵难过。自己明明是自愿服用的，有天却是这般用心。他的深情让他如何承受？这样的事实又让他如何开口？

　　“想什么呢？”

　　“啊，我，我在想...我在想皇宫里是谁病了。”金俊秀随口说到。

　　“是啊。一般的病症太医都是可以应付的。可见这一次定是奇难杂症，而且得病之人定是皇上万分在意之人。”

　　朴有天说罢转头看向金俊秀听他的意见，金俊秀此时没有说话，愣愣地看向朴有天。

　　因为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一个被有天当作朋友的人，一个被喂了蚀心散的人，一个叫做沈昌珉的人。

　　“有天...”金俊秀看着朴有天，心里一片痛楚。

　　“俊秀你怎么了？”朴有天连忙靠过来。

　　“有天哥，对不起，对不起...”

　　“俊秀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朴有天扶着金俊秀。

　　金俊秀心里满是自责。看着朴有天又说不出什么，只是狠狠地咬着嘴唇。朴有天见了以为金俊秀病了，起身从自己马上跃到金俊秀的马，一手搂住金俊秀，一手持缰绳朝太师府奔去。

　　“俊秀啊，你忍着点，我们马上就到太师府了。”

　　金俊秀狠狠咬着嘴唇。我对你做了什么？我都对你做了些什么？有天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这已经是第五天了，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今天还有揭榜的人吗？”

　　“回皇上，白天的时候来了两个，之后就没有了。”正焕小声回着。

　　“那就继续贴，赏金加重！我就不信没有能治好昌珉的人。昌珉不能出任何差错，绝对不能！”

　　“是，奴才这就去办。”

　　郑允浩看着床上的沈昌珉，双眉紧锁。这一次沈昌珉突然昏倒已有五日，像是睡着了似的，呼吸均匀，不见痛苦症状。太医无法医治，民间大夫亦是无可奈何。

　　“昌珉，你一定要好起来。”

　　“允浩...”

　　听得这一声呼唤，郑允浩僵住身子。

　　是在中。他不知该如何面对的在中。

　　郑允浩没有转过身也没有回答。金在中没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静立着，房间里只剩沙漏流动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金在中一声叹息。

　　“是我不对。不该对你吼，当时说的也都是气话。你是一国之君，我不该多去奢求你的陪伴。允浩，我们和解吧。”

　　郑允浩闻言，转过身来。时间在这一刻短暂静止。明明没有分离，却终日不得相见。再次面对面，仿佛已隔千年。

　　郑允浩在意的不是那件事：“可是我和紫嫣...”

　　“我不在乎，允浩。我可以不在乎。”金在中转身朝外，“你的身份非常，总有些事身不由己。我没有权利要求你只为我一人。所以有些事，我可以不在乎。”

　　郑允浩走近金在中，从后面搂住。在中啊，你心里究竟在乎什么呢？

　　“无论是你的还是我的，过去的事就过去吧。从今以后，你我只属于彼此。”

　　“恩，好。”

　　金在中目视夜色，没有看到郑允浩眼中的痛。

　　郑允浩转身走回床边，没有看到金在中脸上的泪。

　　沈昌珉睁眼醒来，没有看到两个人久违的拥抱。

　　三个人忙着说话，没有看到屋外恨得咬牙切齿的女人。


		     

                      正文  第十八章



　　上弦弯月照亮人间痴男怨女，满天星斗点缀璀璨七夕夜空。

　　金在中衬着月色观赏着曼殊沙华，回想着允浩白天看花时的表情。那一刻的允浩眼神里多出了些他看不透的情绪，或者说少了成婚那天的自信与肯定。

　　郑允浩这几日经常来花在阁，却不再是从前那般欢欣。总是要说什么却是欲言又止。金在中觉得两个人之间似乎隔了一层什么。他想解开，却也不知该如何去解。

　　“参见金妃。”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金在中转身，见是一个没有见过的侍女。

　　“平身，什么事？”

　　“回金妃，皇上邀您戌时三刻西宛亭相见，说是为您准备了一样东西。”

　　“东西？会是什么呢...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金在中回房整理了一下。时间快到的时候朝西宛亭走去。

　　金在中走着，远远地便看到西宛亭里有一个人。待走近了才渐渐看清楚是沈昌珉。亭子里还摆了些酒菜。

　　“在中哥。”见到在中，沈昌珉笑着迎了上来。

　　“你怎么也在..”

　　“哥派人说戌时三刻来这里相聚，不知是有什么事。”

　　“啊，他也叫你来了啊。那我们等等吧。”金在中步入凉亭。

　　“心口疼好些了吗？”

　　“这几日没怎么疼，就是刚醒来那两天疼得厉害。”

　　“根本诊治不出是哪种毒，这可如何是好？”

　　“在中哥，别担心了。我这身体好着呢！先不说这个，咱们喝几杯吧。”

　　“可是允浩还...”

　　“没关系的，哥不会怪咱们不等他。”

　　“那好吧。只是，你可不能多喝。”

　　金在中与沈昌珉对饮着。回想起走南闯北的自在日子，心情愈发欢畅，边聊边笑着。两个人的笑声远远的都可以听见。

　　端荣皇后站在不远处心想着，你们说吧笑吧，越大声越好，越开心越好。因为她知道允浩一定会路过这里。因为她看到西宛亭旁边，在她看得见沈昌珉和金在中看不见的回廊里正站着一个人，那就是面色铁青的郑允浩。

　　“真儿，你说皇上还会不会去惠妩亭？”

　　“回娘娘，真儿不敢枉加猜测。”

　　“皇上是一定会去的。那里还有他精心准备的烟花呢。在中和昌珉也喝得差不多了。一会儿在中一定会去皇上寝宫询问。你去告诉绮罗，说是皇上在惠妩亭有重要的事。在中到时候一定会来，接下来就该我上场了。”

　　“是。真儿这就去办。”

　　郑允浩站在回廊里，狠狠抓着石柱。怪不得刚才找不到在中，原来是在这里与昌珉畅谈欢笑。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他还是要留给昌珉吗？亏得自己还特意为他准备了烟火。把自己当成傻瓜吗！

　　郑允浩狠狠砸着石柱，然后愤然离开。来到惠妩亭泄气般地把烟花踢了一地.郑允浩坐在石凳上，把头埋进手掌。心里一阵阵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一件披风盖在自己身上。郑允浩抬头，见是皇后。

　　“臣妾参见皇上。”

　　“你怎么来了？”

　　“夜深露重，臣妾担心皇上龙体，所以前来探望。”

　　郑允浩没再说话，抬头看着浩瀚夜空，眼睛里尽是心痛。

　　皇后走向被踢乱的烟花，开始整理。

　　“你弄它做什么？”郑允浩回过头。

　　“这都是皇上的心意。有人不知道珍惜，臣妾可是舍不得。”

　　郑允浩看着散了一地的烟花，心想着自己的心意真的要赴之流水了。本还想着放下一切重新来过，可是为什么想重新来过如此困难？

　　“你想看烟花吗？”

　　“什么？”

　　“朕问你，你想看烟花吗？”

　　“臣妾...当然是求之不得。能与皇上一起赏烟花是臣妾十世修来的福分。”

　　郑允浩吩咐侍卫把完好的烟花搬到亭外，开始燃放。两个人站在空地里抬头观望。

　　这烟花真是漂亮。姹紫嫣红地冲向天空，绽放出绚烂多姿的形态。那么短暂盛开的一瞬，却给人留下震彻心灵的美丽。

　　皇后轻轻靠近郑允浩，佯装有些冷，还配合地打了一个喷嚏。然后用歉意的眼神看着郑允浩：“臣妾真是该死，居然这么刹风景。”

　　郑允浩没有责怪，他本就无心赏花.“你冷了？”

　　“有一点。刚才出来只顾给皇上带披风，忘了自己的。”

　　皇后说完继续装作很冷。因为她知道，在男人眼里，女人永远都是需要保护的，郑允浩也不例外。

　　果然，郑允浩解下自己的披风给皇后系上。皇后顺势靠在郑允浩怀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因为她不但有把握这时的郑允浩不会把她推开，而且她更可以肯定，在不远处的花丛后，有一个人恰巧把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花丛后，金在中转身离开。他已经无法再看下去。

　　一国之君与一国之母赏烟花度七夕，享恩爱共柔情。自己又算什么？留在这里不更是个笑话吗？

　　这就是他说的重要的事？这就是他给自己准备的东西？

　　金在中被这样的情绪紧紧缠绕。其实他只要多加考虑就能看出破绽，郑允浩要见他为什么不让绮罗前来通报？明明是要在西宛亭相见为什么又来了这里？

　　他来不及多想.他只想找个人倾诉.一抬头，发现来到了沈昌珉的寝宫.灯亮着，还没睡.金在中推门进去.“见到哥了吗？”

　　“恩，见了。”

　　“可是，在中哥为什么不高兴？发生了什么事？”

　　“允浩...允浩和皇后在赏烟花。”

　　“什么？他没去赴约就是因为这事吗？”

　　“是，就是这样。”

　　“可是怎么可能？哥怎么会这么做？”

　　“这也正是我所疑惑的。为什么扔下你和我去陪皇后？为什么七夕之夜让我看到他与别人恩爱？”

　　“在中哥，”昌珉走到在中身边，“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但我想哥不会的。他心里有你，真的在乎你。”

　　“可是这些日子你也看到了。成婚之后便对我忽冷忽热，甚至有时候不理不睬。我不知道他为何会有这种转变。难道是厌烦了吗？既然会厌烦为何当初要用封妃绑住我？”

　　“在中哥，成为哥的妃子...你后悔了吗？”

　　“我...我...”在中怔怔地看着昌珉。

　　“现在和他在一起，你幸福吗？”

　　“你在说什么，昌珉？”

　　沈昌珉上前拉起金在中的手：“当初他封你为妃，昌珉心中百般不愿却也未多阻拦。因为昌珉看出哥确实在乎你。只要在中哥能幸福，昌珉心甘情愿退出。可现如今，看到在中哥这般痛苦，我真的于心不忍。在中哥，只要你说一句，只要你说一句，就算昌珉是粉身碎骨也定要带你离开。”

　　“昌珉啊，你，你在说什么...”

　　“哐！”门突然被踢开。走进一个人来。这人不是别人，因为敢这样做的只有一个人，郑允浩。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金在中。”郑允浩满脸愤怒，把金在中的名字一字一顿地说着。

　　“允...”

　　“跟我走！”郑允浩上前拉住金在中，转身便走。

　　“你干什么？”金在中甩手想摆脱郑允浩。

　　“跟我走！”

　　郑允浩拉着金在中，一路快行。金在中挣扎着被郑允浩连拖带拽着前行。期间金在中摔倒了郑允浩也没去理会。拉起金在中继续朝花在阁走去。

　　“你到底要干什么！”

　　回到房里，金在中甩开郑允浩的手，揉着自己发红发烫的手腕。

　　郑允浩没有回答，而是恨恨地瞪着金在中。

　　身后，关上门，插紧门闩。

　　朝着金在中一步一步逼近。


		     

                      正文  第十九章

　　窗外月光透白发亮，窗内红烛滟滟流光。

　　郑允浩插上门向在中走近，此时他的样子是任何人都未曾见过的。单凤双眼盛满愤怒，似要燃起熊熊烈火将人瞬间吞噬燃尽。

　　金在中揉着手腕后退着。他不知郑允浩为何这般模样，也不知郑允浩将要做些什么。只是郑允浩现在的样子让他害怕，金在中本能地后退着。

　　一不小心，金在中撞上桌角，用手扶着站起来却见郑允浩逼了上来。脸与脸的距离不到一寸，郑允浩恨恨盯着金在中。

　　“你，你要干什么？”

　　郑允浩不语，仍是压着金在中。抬起手抚上金在中的头发，本是轻轻爱抚却突然加大了力度狠狠抓住头发向下拽去，金在中被拉的仰起脸来。

　　“允浩...你干什么..痛...”金在中疼得拧起双眉。

　　“我干什么？告诉我，你都干了些什么！”

　　“你在说什么？允浩，放开我。”金在中奋力挣扎着，却无奈整个身子被郑允浩抵住。

　　“我就那么不如他吗？啊？我就那么比不上他吗？”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金在中挣扎多次终于推开郑允浩，朝一边跑去。

　　谁料郑允浩跟了上来用力一推，金在中撞在墙上，直磕得他眼前发黑，险些站不住。

　　郑允浩上前抵住金在中，捏起他的下巴向上抬起看着自己。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吧？情人相会的日子！而你跟谁在一起？那么晚了你跟谁在一起！”

　　金在中闻言才知郑允浩所指。一想起皇后靠在郑允浩身上的样子，不由得升起一股怒火。用力掰开郑允浩的手，瞪着郑允浩道：“那你又跟谁在一起？美人相伴，赏月观花，你倒真会快活。你去陪皇后把我晾在一边，我与昌珉喝酒也有错了吗？”

　　“当然有错！你是我的妃子，跟其他男人在一起就是有错！好你个金在中，你还监视我对不对？怕你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我发现对不对？”

　　金在中一脸不可思议：“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监视你？我只是...”

　　郑允浩未等金在中说完便捧起在中吻住双唇。这一次没有丝毫柔情，而是如狂风暴雨一般，肆意掠夺，抢走了在中周围所有空气。

　　金在中几近无法呼吸，整个人奋力挣扎，却始终无法摆脱郑允浩的禁锢。金在中身子一软，向下滑去。

　　郑允浩拖起金在中扔到床上。金在中摔得生疼，朝郑允浩吼到：“你干什么？你摔疼我了！”

　　郑允浩边脱衣服边爬上床来：“想离开我是吗？想都别想！疼？我就是要你疼！疼了你就会记住。你是我郑允浩的！你是我一个人的！”说着就把金在中摁倒在床上。

　　金在中挣扎着：“我不要！”

　　“不要？要不要由不得你！你是我郑允浩的妃，要不要我说了算！”

　　郑允浩说着开始去脱金在中的衣服。金在中心里有气，死死护着。郑允浩见状更是愤怒，手上使力，嘶啦一声，金在中衣服便被扯破。

　　金在中拽着衣服，心想现在的郑允浩和当日的太师有何差异。不由得心头一酸，眼眶涌出泪来。

　　郑允浩见金在中流泪，先是一怔。随即恢复动作，狠下心来粗鲁地把金在中翻身过去，不去看他表情。没有任何润滑，直接挺了进去。

　　巨痛袭来，金在中惊呼出声。而后狠狠抓着床单，无声对抗。滚烫的郑允浩在他的体内无情地挞伐。金在中抓紧床单，生生忍着。他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多少爱。

　　痛...钻心刺骨的痛...让人永远铭记的痛...纵使再忍，终难承受，金在中昏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中似有声音在说，在中啊，你我隐姓埋名，绝尘隐居好不好...在中啊，再过些时日，你我去做神仙眷侣好不好...在中啊，我要你陪着我，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明明是爱侣之间的话语，为何语气却是那样凄楚？

　　谁？是谁在说话？

　　金在中突然醒了过来，下身随即传来钻心的痛。金在中软软地在床上躺着，不敢轻易移动半分。

　　想起昨夜发生的事，金在中心里泛出无限苦涩。既然把他当作妃子，既然不想他与别人有染，为什么不多分些时间来陪他，而是因为豪无根据的猜测来惩罚他？

　　金在中忍着痛翻身朝上，忽觉得颈部湿湿凉凉的。也许是昨夜出的汗吧，金在中这样想。

　　其实他不知道，那湿湿凉凉的，是郑允浩流了一夜的泪。

　　******************金在中几乎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到傍晚时还是微微有些发烧。锦绣侍奉茶水糕点金在中也没吃多少。锦绣退到屋外轻轻叹着气。

　　抬头看见皇后的侍女真儿到来：“皇后召见金妃西宛亭相见。”

　　“这么晚了，可有什么事？”

　　碍于锦绣是皇上最看重的侍女，所以就连平日里刁钻尖刻的真儿也得恭恭敬敬地回话：“回锦绣姐姐，皇后只说是召见，具体何事真儿也不曾知晓。”

　　“好，你先回去吧，我会转告金妃的。”

　　金在中拖着酸痛的身子早早地候在了西宛亭。皇后突然召见也不知是何意图，金在中只得在这等着。

　　现在虽是盛夏季节，晚间却也是凉意甚浓。又偏逢阵阵凉风吹过，金在中只觉得身上发冷。

　　金在中从锦绣手中接过羽缎斗篷披在身上，却仍是觉得难御冷意。

　　“皇后怎么还不来，主子您还发着烧呢。”

　　“不打紧，一会儿回去喝碗姜汤就好了。”

　　金在中就这样在冷风中站了将近半个时辰，又过了许久才终于见到皇后身影。

　　“参见皇后。”金在中微微欠身。

　　“平身吧。”皇后语气冷淡道。

　　“不知皇后宣在中有何事吩咐？”

　　皇后未看金在中，胸中却暗自积怒。昨夜皇上留宿金妃寝宫她已经知晓。不能与皇上发作就只好找来他。

　　皇后嘴角扯出一个笑：“我能有什么事吩咐啊。只是听闻金妃久居花在阁并未得机会观赏这御花园。今儿本想趁着夕阳领你赏玩一番，没想到一忙竟到了这个时辰。走，我带你去景弦湖畔走走。今儿太晚了，也就只看这一处景色了。”

　　金在中抬头仰望天上的明月，不知皇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也无法拒绝，只得跟着。

　　皇后开始的时候倒还装模作样的讲着湖边景色，金在中在后面跟着。皇后讲了一阵停了下来，朝湖边走近。

　　“金妃你过来。夜间观湖只有近前才看得真切。”

　　金在中闻言走近前去，站在皇后身边。吹了这么久风，身上似乎烧得更厉害了，金在中只觉得一阵阵眩晕。看着微波粼粼的湖面在中心想，皇后不会是要推他下去吧？

　　皇后当然不是。如此精明的人算计他人也会不着痕迹。她只是想给金在中一个小小的教训，这湖，在别人看来，她要让金在中自己跳。

　　只见皇后手拿锦帕指向湖中的荷花与金在中说话，谁料一阵风吹来，皇后的锦帕落入水中。皇后面露焦急：“那可是我最珍爱的锦帕。”这样说着就有上前去捞的架势。

　　金在中见了连忙拉住皇后。这皇后若是在他面前跌下水去，他可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侍卫们连忙上前，结果未到近处便见金在中身子一歪扑通一声跌进湖去。

　　皇后心中暗自窃喜，这冰凉的湖水够你受的。嘴上却说着：“一个帕子叫侍卫们去捞就好了，金妃何必亲自下去？”

　　见金在中在水里奋力挣扎这才对侍卫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呀？快下去救人啊。”

　　等救上金在中的时候，他已经冻得冰凉，一张脸白得像纸一样。

　　锦绣扶着金在中回花在阁，赶快宣了太医来看。

　　金在中出了事，昌珉来过，紫嫣来过，就连太后都差人来过，却惟独没有他最想见的那个人。

　　金在中服了药，仍不见退烧，整个人像火炭烤着一样烫。

　　“皇上，您都站了这么久了，真的不进去么？”

　　身着玄色龙袍的人微微垂目：“回吧，朕想回寝宫静一静。”

　　正焕提灯跟在郑允浩身后。这一次到来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就如允浩此时的心情没有任何人知道一样。

　　夜风凄然，吹得衣袂飘飘，却吹不散缠绕在心头的那一片愁云。


		     

                      正文  第二十章

　　睡着的男子，面色柔和得与世无争。唇角间微微钱笑。

　　这样一副睡态，似未经世的孩子，又如落入凡间的仙子，纤尘不染。

　　“在中，我该拿你怎么办？”郑允浩收起画卷，心里默念到。

　　“陛下...”

　　&quot;平身。那边...怎么样了？&quot;&quot;回陛下，虽然今日仍有些低烧，但金妃身体已有所好转.皇上请放心.&quot;郑允浩蹙起眉头，这怎么能让他放心？望向绮罗：&quot;还有什么事？&quot;&quot;回陛下，皇后今日也去了.&quot;&quot;她去干什么？&quot;允浩有些担心.在中入水，允浩早就猜是皇后所为.只是没有证据，又碍于身份，只能把事情压了下去.&quot;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不过皇后走了之后金妃脸色更加不好了.&quot;郑允浩闻言，站起身，又坐了回去.&quot;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quot;一入侯门深似海，更何况这明争暗斗的后宫.最受宠幸的人永远是众矢之的.而日理万机的允浩不可能丝毫不露地保护在中，越是对他宠爱，可能就会带来更多伤害.&quot;陛下，小王爷求见.&quot;&quot;让他进来吧.&quot;	沈昌珉单膝跪地，头垂得极低，用低沉的嗓音说到：&quot;臣弟前来请罪.&quot;臣弟？多疏远的称呼.&quot;昌珉何罪之有？&quot;&quot;臣弟不该对金妃说那样的话.臣弟扰乱后宫，请皇上赐罪.&quot;郑允浩看着沈昌珉，猜不透他此时的想法.郑允浩轻叹一声，道：&quot;本来是该治你的罪.换作另外一个人，可以死了上百次了.可你是我的弟弟，我最珍视的弟弟......所以，我不治你的罪.你起来吧.&quot;沈昌珉闻言，抬起头看看郑允浩，又低下头：&quot;如果我说的那些话都是我的真心话，哥仍然不会怪罪我么？&quot;郑允浩一愣，他没想到昌珉如此坦诚.&quot;不怪罪.但你要明白，在中是我的妃子.&quot;&quot;既然知道在中哥是你的妃子，哥你为什么对他置之不理不闻不问？&quot;是在责问我吗？郑允浩背向沈昌珉：&quot;你起来吧.&quot;&quot;就算是惩罚也足够了吧？在中哥病了好几天了，哥不觉得应该去看看吗？&quot;郑允浩转过来看着沈昌珉.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宁可自己领罪也想让皇上去看望生病的妃子，昌珉你也...&quot;昏迷的时候一直喊着你的名字，哥难道可以装作不知道吗？&quot;沈昌珉抬头直直盯着郑允浩.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在中也是在意我的吗？允浩心里一阵酸涩.他想去见在中，他恨不得立刻就去见在中.但他不能，他不可以再次把箭引向在中.&quot;我累了，不想再谈他的事.&quot;&quot;哥！&quot;&quot;你先下去吧！&quot;&quot;哥！就算我日夜陪着在中哥你也不担心吗？&quot;郑允浩转向沈昌珉：&quot;冲动的后果你知道.昌珉再笨，也不至此.&quot;沈昌珉站起身：&quot;昌珉没有亲人，哥对于昌珉来说就像是天一样的存在.我尊重哥敬爱哥，但如果有人伤害在中哥，我也不保证我会一直冷静.&quot;沈昌珉说完转身离去.郑允浩看着沈昌珉头也不回的身影，他不会想到，为了在中，昌珉真的可以放弃一切.******************经过了几天的调养，金在中已经退了烧，只是偶尔还会咳嗽，恐怕这肺病是落下了.&quot;主子，咱们进屋歇着吧.风有些凉，您这病还没痊愈呢.&quot;&quot;不碍事.整日在屋里闷着人都要僵了.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咳咳...&quot;&quot;主子您...&quot;锦绣没再往下说，回屋里取了袍子给金在中披上，而后走去催药.看着金在中，锦绣也只能心疼不语.金在中哪是整日在屋里闷着，自从身体好些便在屋外.日头毒了就在凉亭下，日头下去了便在庭院里.每日抚琴也都是些哀伤的曲调.别人不说，但锦绣总是知道的.虽然说是为了透风，其实一天一天的，不就是在等着皇上么？

　　锦绣遇见太监总管正焕.正焕只说皇上最近常去皇后寝宫.再往下问，正焕只是叹息着摇头.&quot;咱们作奴婢的，哪敢枉自揣测主子的心意.陛下近日心里烦，忽略了金妃也是正常的.姐姐还是好生照顾金妃身子吧.指不定哪天陛下就去见了呢.&quot;心里烦，所以不见在中.恐怕这心烦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只是为何常去皇后寝宫？国君皇母，恩爱也是国民所愿.只是苦了主子了.锦绣边想着走进药房.

　　金在中闭着眼睛，把整个身体陷在躺椅里.明明是盛夏的天气，金在中却感到丝丝凉意.是因为太冷清了吧.景凉不如心凉.自从七夕之后，郑允浩已有些时日未曾来过.金在中就这样每日这样等着.金在中想，一定是允浩对他和昌珉有所误会，所以才赌气不来看他.金在中想，既然会因他而生气，那就证明允浩还是在乎他.金在中想，皇上总是该摆架子的，等时间长了，允浩一定会来找他.金在中就每日重复着这些借口来温暖自己.明明两个人都有错，在中却每次不等允浩开口，心里便原谅了他.这份爱，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爱情不是商品买卖，不能等斤等两交换.但这一份爱，金在中从未想过天平的那一端是否能给自己平衡.他爱了，便一直爱着.他忘了初遇时郑允浩只给他再相见的承诺，他忘了封妃时郑允浩从未给过他任何关于爱的理由.他忘了生病后允浩从未表示过丝毫关心.或许这一切在中都没有忘，只是他都不愿记得.他怕他得出的结论只是他一相情愿，他怕允浩从未爱过他.如果真是那样，他的世界将会瞬间崩塌，支离破碎.金在中有些累了，渐渐睡去.似醒非醒之间看到郑允浩走了过来，轻轻地为他盖好袍子，温柔得就像二人从未产生过嫌隙.金在中微笑着，叫出那个心中呼唤了千万遍的名字：&quot;允浩...&quot;欲试金在中额头温度的手就那样停在了半空中，尴尬得伸也不是收也不是.金在中此时睁开了眼睛，眼前出现一张英气俊朗的脸.&quot;在中哥，回屋睡吧.&quot;&quot;啊，是昌珉来了.不小心就睡着了.今日身体可好？&quot;&quot;在中哥，生病的人是你，你怎么问起我来了？&quot;&quot;我已经好了，不用担心.太医为你调治的汤药可有效果？&quot;&quot;本来就没什么病症，也无从去谈效果.先不说这个.在中哥，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去比试骑射吧.听锦绣说你箭法很准.我现在每日练习，也不是泛泛之辈了.&quot;&quot;好啊.我也有些日子没活动筋骨了.&quot;说到骑射，金在中不禁想起那些个与郑允浩相拥而眠的夜晚，那些溢于言表的甜蜜.再想想不知此时身在何处的金希澈，不由得心里一阵难过.&quot;在中哥？在中哥？在中哥你怎么了？&quot;沈昌珉伸出手在金在中眼前晃了晃.&quot;哦，没什么.&quot;说完，金在中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看着金在中的这般神态，沈昌珉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这就是在中哥想要的生活么？

　　初到皇宫时，见金在中每日都笑着，所以沈昌珉也随着安定了下来.沈昌珉本就是个喜欢四处游荡的人，能让他停留的地方只有一处，那就是金在中停留的地方.这六年来，他陪金在中哭，陪金在中笑.无论天涯海角，他只想守护着金在中.尽管金在中从未给过他回应，尽管金在中只把他当弟弟，但沈昌珉依旧无怨无悔.爱是一种付出，亦是一种守护.沈昌珉守护他想守护的人，同时也想守护所爱之人的幸福.沈昌珉把袍子为金在中盖好，坐在躺椅旁边.夕阳软软扑满院子.斜晖洒在二人的脸上，伴着轻柔的微风，整个世界温暖宁静.郑允浩站在不远处静静望着.这一幅画面，成为许多年后郑允浩记忆中最美的一部分.因为那个时候的他们三个人没有互相伤害.拥有的，只有爱.


		     

                      正文  第二十一章

　　今日天气晴好，金在中想去御花园走走，便由锦绣伴着走了出来。

　　路过曼殊沙华时金在中稍稍停了一会儿。还是老样子，也许真要等到秋分时节才会开放吧。郑允浩说过要和他一起赏花呢。

　　一路走来，许多宫女太监施礼。但也有人没注意到他们，自顾自地说着话。不巧的是，闲聊的内容正和金在中有关。

　　“金妃近日可是失宠啦。他这次病了，陛下瞧都没瞧一眼呢。”

　　“说的也是。长得再美，毕竟还是个男的啊。又不能为皇族添龙加凤，陛下怎么可能总守着他呢？”

　　“是啊是啊。陛下这几日不是陪皇后就是去嫣然居呢，那花在阁基本上算是冷宫了。”

　　“可不是？不过听说陛下冷落金妃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不检点。”

　　“不检点？和小王爷吗？那陛下怎么没禁小王爷的足？”

　　“这话可不能随便说。被听到了是要掉脑袋的...啊，有人来了...”

　　几个宫女纷纷跪拜，大气不敢喘一下。因为面前站的人就是她们刚才谈论的对象。搬弄是非，足够他们死罪了。

　　金在中看了看地上跪着的人，没有说话，也没有治罪。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缓步走去。

　　苍白的脸上只有那双眼睛依然倔强。他不是没听到刚才的对话，而是这些日子听得太多了。

　　似乎所有人都在说，郑允浩放弃金在中了。	金在中不相信。虽然郑允浩从未对金在中说过爱，但郑允浩说过要保护他，说过他们只属于彼此。

　　为了郑允浩，金在中已经放下作为男人的尊严，只为与他相伴。如果这个时候郑允浩放手，那么金在中真的无路可退。半程而坠，惟有粉身碎骨。

　　金在中不相信那些流言蜚语，只要不是郑允浩亲口说的他都不会信。

　　************

　　金在中在御花园漫无目的地逛着。那个小小的“花在阁”似乎真的成了他的牢笼一般。困住了病着的他，更加困住了他的心。这，竟是他病后第一次走出来。

　　一湖碧水之上倒映着南方石匠精心制作的假山。池边亭台楼阁金碧辉煌，美仑美奂。那一切都带着梦一般的奢华气息。

　　透过这个梦，金在中看到了亭中身着龙袍的人。就像梦中反复出现的那样，郑允浩伸手把眼前人的乱发拢在耳后，那人顺势靠在郑允浩怀中，郑允浩便轻轻拥着，就像担心随时会失去一样。

　　但此时郑允浩怀里的那个人，不是金在中。

　　而是皇后。

　　金在中不由得混身一颤。锦绣在路上训斥宫女还未赶来。如果她看到这般情景也会如此反应。但更让金在中心颤的是接下来他听到的对话。

　　“陛下真的不怪罪臣妾么？”

　　“皇后何罪之有？”

　　“那日，金妃欲帮臣妾拾起落水的手帕，臣妾没来得及制止，以致金妃入水。陛下真的不怪罪么？”

　　“当然不怪罪。是他自己不小心才会落水的。怎能怪你？”

　　“那，陛下为何不去看望金妃？他这次生病，是臣妾照顾不周，臣妾也有错。”

　　“皇后不要自责了，朕从未怪罪过你。只不过最近政务繁忙，没有时间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啊。陛下可真是有些日子没去花在阁了呢。”

　　“怎么？皇后希望朕去？”

　　“不，不是。臣妾只是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陛下当初明明是那样跟太后抗争着要封在中为妃。可为何封妃之后便很少去了呢。”

　　“皇后想知道原因？”

　　皇后点点头：“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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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告诉你原因。三个字：厌烦了。”

　　“厌烦了？”

　　“是。他既没有女子的娇俏妩媚，亦不如女子温柔体贴。谁愿意整日面对一个毫无情趣的男人呢？”郑允浩说完闭上双眼。

　　皇后没有注意到郑允浩说这话的时，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檀木链子。皇后听到这个答案满面微笑：“那陛下当初为...”

　　看见郑允浩打的手势，皇后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每次都是这样，说不上几句郑允浩便不再说话。不过，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想到这里，皇后不禁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看着凉亭里的人，金在中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他不敢相信这样薄情的话是那个与他相认时的喜极而泣的允浩说所，他不敢相信这样薄情的话是那个为他搭建花坛设计喜服的允浩所说。

　　他不敢相信，他不愿相信！可这一切都是真的。

　　胸口一股热气冲了上来，金在中连忙捂住口鼻。他不能咳嗽出来，他不要被他们发现，他不能让他们看见他的狼狈。

　　金在中捂着嘴急速往花在阁跑去。锦绣见金在中面无血色踉跄跑着，连忙赶上前去。

　　“主子，您怎么了？主子...”

　　锦绣话没说完，金在中与口鲜血吐在地上，整个人随即倒了下去.&quot;主，主子？主子！来人啊！来人！快宣太医！&quot;

　　************

　　&quot;我，是不是认识你？&quot;沈昌珉仔细端详着眼前的男子.莲青衣衫，锦衣玉带，一眼便知是富家子弟.整个人却温文尔雅，超凡脱俗，全然没有贵族的凌人之气.外貌精致，玉翼婵娟，跟女子相比亦是毫不逊色.他是谁？为什么我会觉得如此熟悉却又一点也记不起来？

　　&quot;我，是不是认识你？&quot;&quot;昌珉...不，小王爷.&quot;朴有天看着沈昌珉，选择了这样的一个称呼.&quot;你知道我叫昌珉，那我们认识对不对？&quot;沈昌珉说着有些兴奋，因为他觉得眼前的这该人与他失去的那段记忆有关.&quot;你真的不记得我了？&quot;朴有天试探地询问着.&quot;恩，回宫之后，我有好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quot;&quot;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么久都不曾与我联系.&quot;&quot;原来我们真的认识.我就说我的感觉不会有错.可是，我们怎么会认识？&quot;朴有天锁起双眉：&quot;我叫朴有天，你一直叫我有天哥.你在外边的时候我救了你.&quot;&quot;我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那我们是不是很熟悉？我总觉得你很亲切.&quot;&quot;恩.你我虽相处不足两月，但彼此甚为投缘，视对方如亲生兄弟.&quot;&quot;真是这样.&quot;沈昌珉笑着，似是捡了宝贝.&quot;真是太好了.有天哥，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但我们现在重新认识了，我们还是朋友对不对？&quot;&quot;这是当然.自从得知你入宫之后，我心里一直都在记挂着你.&quot;&quot;让有天哥费心了.对了，有天哥怎么会在这...&quot;&quot;小王爷，不好了！金妃吐血了！&quot;门外一个宫女匆忙禀告到.&quot;什么！&quot;沈昌珉脸上瞬间降温.&quot;你说什么！&quot;&quot;回小王爷，金妃吐血了！&quot;小宫女带着哭腔回答到.&quot;怎么会这样？&quot;沈昌珉转向朴有天，&quot;有天哥，真抱歉.有些急事，小弟先失陪了.我们改天再聊.&quot;随着一个歉意的表情，昌珉迅速奔出门外.朴有天轻呼一口气，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为什么会在这里.可是，金妃...让昌珉如此紧张的人...记得昌珉曾说过在中姓金，莫非这个金妃就是昌珉所说的在中？

　　这也太过戏谑了，自己所爱之人嫁给了自己的哥哥.沈昌珉与金在中共度多年，仅仅分开两个月就变成现在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郑允浩封妃是在昌珉入宫之后，那昌珉他什么都知道...有天想起昌珉刚才紧张的表情.他没有放弃...他还爱着在中...可是为什么...沈昌珉曾满是幸福地给朴有天讲述他与在中四处演戏时漂泊却又自在的日子.而现在，皇子的身份，缚住了他的身体，最爱的人却与他隔着如此近却又如此远的距离.昌珉，一定很辛苦吧.朴有天拿着令牌由秘道走出皇宫.这样一个是非之地让他难以呼吸.一心想远离朝廷，却始终以另一种方式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有天想逃，却不能逃离.因为，只有如此，他才能最终保护他想保护的人.即便现在做的一切并非他所愿.能保护俊秀，他做什么都值得了.朴有天站定，抬头看见赤色牌匾三个大字&quot;太师府&quot;.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天气燥热，房门却紧紧关着。身材臃肿的中年男子面色低沉。

　　“奈吾峰上的死士训练的怎么样了？”

　　“回太师，仍有新人招入，整体水平已有所提高。”黑发简单束成马尾的男子答到。

　　“这些死士人数虽少，但却是举足轻重，一定不能出什么差错。伏尾，你再加紧些训练，过几日我准备派俊秀前去检查一下。”

　　“是。”束发男子拱手施礼，然后看向站在身边的红衣男子。红衣男子仍旧面无表情，束发男子收回视线静立一旁。

　　“俊秀你过来。”太师朝红衣男子招了招手，然后从黑色匣子取出一个菱形铁制物件。

　　“这是？”金俊秀面露疑惑。

　　“外人看来奈吾峰不过是一座普通山峰。任他呆上五天五夜也不会发现异常。但只要拿着这把钥匙找到密道，便可达到我们训练武士的山内洞天。”

　　金俊秀接过钥匙别在腰间：“可是密道、、、”

　　“三年前，我带你们入山打猎，记不记得和伏尾失散后我们是在哪里找到他的？”太师看向束发男子。男子低头，剑眉微皱。

　　“属下明白了。”金俊秀说完看了一眼伏尾，不再说话。

　　自三年前那次打猎之后，金俊秀便没再见过伏尾。对于一个如此聪明的人，想让他守住秘密，唯有把他困在秘密里。三年的时间，伏尾从毛头小子到死士头目中的一个，其中的苦头可想而知。

　　那样刚毅冷酷的死士，早已不是从前的伏尾。

　　“先这样、、、”太师刚要讲话，便听门外传来小孩子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儿啊，有天哥哥？”

　　“哦，是兆轩啊。我来找你俊秀哥哥。”温柔的声音里充满宠溺。

　　太师朝伏尾使了一个眼色，伏尾转入内房消失不见。金俊秀起身走到门前，来开房门，淡雅绝尘的容颜映入眼帘。

　　“俊秀...”朴有天轻柔一笑，如沐春风。

　　“啊，是朴公子。太师在房内。”金俊秀面色微红，侧身让朴有天进屋。

　　“拜见太师。”朴有天拱手施礼。

　　“免礼免礼。朴公子今日倒是清闲啊，怎会得空来老夫府上？”太师泛着油光的脸笑得不见了眼睛。

　　“是这样的，我府上来了几个朋友。因此晚辈有个不情之请。”朴有天说罢看了看金俊秀。

　　太师见状，满面微笑：“是想让俊秀前去助兴吧？好说，我这就让俊秀去准备。”

　　“多谢太师。俊秀在朴府小住数日，晚辈定当亲自送回。”

　　听到“小住”太师微怔一下，随即恢复笑容：“好说。”

　　朴有天随金俊秀回房准备。太师走到在庭院玩耍的兆轩身边，轻声问了句话，听了兆轩的回答太师面色逐渐变冷，最后露出凶狠之色。

　　******************

　　金俊秀进屋随即带上了门，把朴有天一脸茫然地关在门外。朴有天摸了摸鼻子推门而入，金俊秀马上转过来，指着朴有天大声说到：“你，你跟进来做什么？”

　　朴有天一脸微笑：“难不成我要站在外面等你？”

　　金俊秀面色泛红：“我，我要换衣服，你先出去出去。”

　　朴有天笑得更深了：“那就在我面前换好了，反正早晚是要看到的。”

　　金俊秀面色绯红：“你，你无耻！说出这样的话也不害臊。”

　　金俊秀说完不再理会朴有天，开始收拾东西，朴有天笑吟吟地坐在椅子上等着。半个时辰之后，金俊秀一脸怨念地抱着琴跟在有天身后走出，身上仍是原来的那件红衣。

　　满池莲花曼丽绽开，冰白如雪，有如仙子谪凡。

　　金俊秀献舞之后便退了出来，一屋子人觥筹交错，品酒论剑，那样热闹的场合不适合他。

　　金俊秀望着满池的白莲，眼前却浮现漫天火光的景象。那是他印象中的家的最后的样子。鲜血，火焰，成为他幼小心灵中最深的梦魇。

　　“孩子，你要记住这个颜色！孩子，你要为死去的人报仇！”

　　“孩子，你要变得强大！孩子，你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金俊秀看着自己的衣衫，这个仇恨他没有忘记过，所以这些年来他只着红色。把最疼痛的颜色穿在身上，折磨着，铭记着。

　　娘。孩儿微快实现您的愿望了。娘，孩儿就快为全家报仇了！

　　满池白莲幻化出一个柔若春风的笑靥。金俊秀冰冷的心渐渐变得柔软。那一张笑靥如白莲一样，清尘绝世，一尘不染。

　　有天，等我报了仇，我们远走天涯吧。

　　可是...你会原谅我瞒了你这么久吗？

　　金俊秀眉头微皱，心中一阵难过。先抛开自己身上的毒不说，朴有天他可能抛下现在的一切么，自己又什么能与这满目繁华相比...金俊秀轻叹一口气，准备回房。转过身，却看到不远处走来一个人。莲青衣衫随风飘动，及腰长发如瀑垂泻。走路有些摇晃，幕色凝眸却是毫不迟疑凝视着红衣之人，好似移开片刻便会失去一般。

　　金俊秀快步上前迎住朴有天，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金俊秀抬起头，朴有天如玉的脸颊亦是微微泛着红色。

　　“喝了多少酒啊，醉成这样？”

　　金俊秀理了理朴有天的衣衫，见朴有天半天也未回话，抬起头正对上如水般的目光。澄澈月光下，似有波纹浮动，温柔缱绻。

　　金俊秀被朴有天看得有些脸红，别过脸看向莲花池，然后听到一个略带醉意却是温柔至极的声音：“俊秀......”这一个“秀”字尾音拖得特别长。

　　金俊秀转过头：“恩。喝多了还往外跑，没见过比你能逞强的。走，我扶你回...”“秀秀...”

　　金俊秀被打断，话没说完，瞪大眼睛看着一脸调皮的朴有天。随即吼到：“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秀秀。”朴有天一脸无辜状回答到。

　　金俊秀盛怒：“那是什么名字！还扶你回屋，我...”金俊秀看了一眼莲花池，“我真该把你丢到莲花池里，让你清醒清醒。”

　　金俊秀说完便拽着朴有天往围栏走近，谁料朴有天反手抓住金俊秀，一个转身把金俊秀抵在池边的石柱上。金俊秀未及反应，朴有天就靠了过来。深邃的眸子凝视金俊秀：“我醉了，醒不了...也不想清醒。”

　　朴有天捧住金俊秀的脸，低头吻上朱唇。

　　微风吹来阵阵莲香，可金俊秀所能闻到的只有近在咫尺的酒气，和朴有天口中的...香甜。

　　那晚的夜色太美好，那晚的轻风太醉人，以至金俊秀失去思考的能力。但后来金俊秀清醒过来的时候，他从未后悔过。

　　当时的金俊秀想，一定是有天口中的酒气醺得他醉了，不然他怎么会不记得他是如何与有天从外面来到屋内，如何忘情拥吻跌倒在床上。

　　朴有天欺在金俊秀身上，抬起迷醉的眼睛看着他，随即覆在俊秀耳边，轻声问到：“想要你，可以么？”

　　金俊秀涨红着脸，没有说话，轻轻点点头。

　　==========H貌似发不了，删除了==========

　　金俊秀已记不得朴有天要了多少次，只记得最后两人瘫倒在床上，动都无力动一下。

　　这一晚金俊秀睡得很沉，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朴有天已经不在身边。金俊秀稍微动一下，下身就会传来刺痛。想到昨晚的事金俊秀就觉得好笑，平时温文尔雅的朴有天怎么一到这种事就如狼似虎了。

　　低头看下床单，换过了。金俊秀不由得一阵脸红，恐怕自己的身体也已经被有天清理过了。侧过头，红衣整齐地放在床边。

　　红衣？

　　金俊秀猛然想起了什么。顾不得疼痛，坐起来抖开衣服，一块菱形物品掉了下来。金俊秀拾起，大松了一口气。

　　这时朴有天推门走了进来。金俊秀忙把钥匙塞在枕头底下，半躺在床上。

　　“这么早就醒了？”朴有天的声音透着些许疲惫。

　　“恩。”金俊秀红着脸，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朴有天走到床边在金俊秀额头印上一吻：“我出去办点事，你再多睡会吧。”

　　金俊秀点了点头。看着朴有天离去的背影，心中默念到：“什么时候酒量这么好了？昨晚喝那么多酒，今天竟然都没有头痛。”

　　未再多想，金俊秀缩进被子。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第23章郑允浩静静坐在床边，紧锁双眉凝视床上之人。

　　绝世的容颜此刻苍白如纸。就连平时朱红的嘴唇此时都不见一丝血色。气息微弱得似乎随时都会消失不见。

　　郑允浩抬手抚上金在中脸颊，轻柔得就好像担心会破碎一样。

　　金在中微微皱了皱眉。郑允浩连忙抬起手俯身唤道：“在中，在中？”

　　似乎是听到了呼唤，金在中竟睁开了眼睛。无神的双眸看着面前的人。

　　眉如长松，目如悬珠，冰眸孤颦，英气逼人。这是记忆中允浩的样子。金在中不由得嘴角浮现一丝浅笑。

　　“在中？”郑允浩关切地唤道。

　　听了这一声，金在中霎时清醒过来。昏迷前的事纷纷涌进脑海。允浩与皇后亲昵的拥抱，皇后面若春桃的娇笑。而最让在中心痛的还是那一句：“厌烦了...”。

　　金在中眉头渐渐收紧，面容一皱，随即涌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郑允浩焦切地拍着金在中的背：“在中你怎么样？我这就宣太医。”

　　金在中摆摆手，躺回床上。面容已恢复平静，却不再看郑允浩一眼。缓缓说着话，听不出任何情绪：“在中已无大碍，不劳陛下费心了。”

　　郑允浩一愣，面色黯然道：“这几日政务繁忙，没能来看望你，是我的不对。”

　　金在中理理被子，道：“在中怎敢责怪陛下，能来看望，已是在中万幸了。”金在中苦笑一声，“政务，呵，还真是&#039;正&#039;务。”

　　郑允浩抬起头，剑眉紧蹙：“在中，我也有很多不得已，我...”

　　金在中挥了挥手：“陛下不必解释。在中是男人，不会像女子那样，得不到宠爱便又哭又闹寻死觅活的。这一点陛下大可放心。”

　　“不是你想的那样，在中...”

　　“陛下，在中累了，想再睡会。恐怕不能陪您闲聊了。”

　　郑允浩想说什么，却只是叹了一口气：“我会再来看你的，在中好生养病。”

　　情绪复杂地望了金在中一眼，转身朝外走去。到门口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以后，还是叫我允浩吧，你这样说话太过生分。”

　　郑允浩停了一下，还是没有听到金在中的回答。因为此时的金在中根本无法作出回答。

　　郑允浩推门而出，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如果他只转过那么一霎那，他就可以看到金在中咳嗽忍得有多痛，眼泪哭得有多凶。

　　******************

　　郑允浩回到议事房，坐在桌前用手揉着太阳穴。闭着眼睛，眉心却是纠在一起。

　　他不知在中为何病情会加重，为何突然对他疏远了。他需要想的事情太多，可这件事情却让他想不明白。

　　“是因为对他的忽略惹他生气了么？”

　　郑允浩想着苦笑一声。后宫之地，暗流汹涌，有些时候表面上的忽略实际上却是在保护。这其中的心酸不是谁都体会得到的。

　　可是那张绝美却苍白的容颜却让他心中绞痛。想到金在中，郑允浩不禁眉头拧得更紧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郑允浩回过头，看见屏风后出现一个人影。那人未走出，在屏风后施一礼：“参见陛下。”表示尊敬，语气却是不卑不亢。

　　郑允浩收起情绪，恢复帝王的威严：“免礼。今日有何禀报？”

　　那人回答到：“得知太师还有一处兵力。但具体位置尚未打探到。”

　　允浩转过头，目光中透着凛冽：“以你的能力，探到的恐怕不止这些吧？”

　　那人回答：“回陛下，草民目前只知这些。其他的，草民会加紧调查。”

　　郑允浩挥挥手：“你知道就好。朕派去的人不止你一个，若被其他人抢先了，恐怕朕与你的约定就不能算数了。”

　　那人似是身形微震，拱手道：“草民明白。”

　　“你下去吧。”

　　郑允浩以手支着头，眉宇间有着百年不化的愁闷。他知道这样做不够光明不够磊落。但作为一个君王，他的心里实则有着更多无奈。

　　郑允浩揉着太阳穴，睁开眼看见沈昌珉走了进来。

　　见到沈昌珉，郑允浩突然觉得做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哥，不舒服么？”沈昌珉关切地问到。

　　“无妨，只是有些头痛。”郑允浩抬起头看看欲言又止的沈昌珉，“有什么话就说吧。”

　　沈昌珉咬咬嘴唇：“在中哥病情加重了，”说着抬起头看看郑允浩，“哥多分些时间陪他吧。”

　　郑允浩看着沈昌珉，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我会陪他的，不过不是现在。”说着目光直视沈昌珉，“你也想管皇帝的事情么？”

　　“昌珉不敢。只是，只是不想看在中哥如此痛苦...”

　　郑允浩不明白昌珉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是心里爱着在中，为什么每次都把在中往他身边推。

　　郑允浩起身走到沈昌珉身边：“他既然是我的妃，我就一定不会辜负他。不然，当初就不会费力去争取了。”

　　“可是哥为什么...”

　　“不要问了。有些事不是你应该管的。昌珉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养好身体，习知政事，明白吗？”

　　“是。这三个多月在哥的教导下，昌珉已经对朝政有所了解。”

　　郑允浩轻叹一声：“你需要学的还有很多。”

　　“昌珉明白。可是，有哥在，昌珉根本不用学那么多。”

　　郑允浩转头看向窗外：“总有一天会用得上的。”

　　“恩？哥什么意思？”沈昌珉疑惑地看着郑允浩。

　　郑允浩未做回答，提步走到桌前。这时一个禀报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而另一个人的身影打断了奴婢的禀报声。

　　郑允浩抬起头看着那人，黑眸里涌上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这一天郑允浩见了很多人，而唯有这一个最出乎他的意料。

　　郑允浩看着来人，脸上浮现一个由心而发的微笑：“好久不见...希澈。”

　　******************

　　金在中昏昏沉沉的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而这些画面又连成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似乎是在山洞里。外面下着雨，金在中觉得身上很冷。而这个时候有人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背后涌上来的暖意直暖到他的心里。金在中回过头，看到的是一张稚气却意气风发的笑脸。金在中想，如果可以一辈子看到这样笑脸让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金在中看着那人，露出甜甜一笑。而这时突然有人拉开了金在中，再看清时金在中已被狠狠摔在柴房。身上腿上满是鞭痕。好疼。金在中狠狠咬着牙。

　　“在中哥，在中哥。”金在中看到一个大眼睛的男孩子。看他从门缝里塞进了一瓶药和一个馒头。看着那个男孩，金在中忽然觉得一点都不痛了。

　　再低下头，金在中看到自己居然换上了华美的衣衫。余光里看到身边站着一个男人。那人的模样生得真漂亮。只是，金在中印象里那样张扬的人此时眼中却是带着些忧伤：“我要走了...”

　　金在中伸出手，那人却不见了。金在中看到了不远处含情微笑的人。是郑允浩。

　　金在中跑到郑允浩面前抱住他：“允浩，我好难过。”郑允浩轻轻抚着金在中的头发，语气更是柔情之至：“别怕，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金在中抬起头，却看见郑允浩变得一脸愤怒，把金在中狠狠推开：“别缠着我，我已经对你厌烦了。”

　　不，允浩，不要仍下我，不...“不要！”这一声金在中把自己喊醒了。

　　朦胧中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此人生得面如满月，眼如明星，有着比女子还要俊俏的容颜...他的样子..好面熟...“希澈？！”

　　听见金在中说话，金希澈终于松了一口气：“你可算醒过来了。刚才做噩梦了吧？又喊又叫的，看你出了一头汗。”

　　金在中点点头，随即问到：“希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没多久。”金希澈拧了一块毛巾放在金在中额头。“本以为几月不见，你能变得漂亮些呢。可是你看你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啧啧，跟我的美貌相比还是差太远了~”

　　金在中“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本以为几月不见希澈公子能收敛些，没想到还是这么狂妄自大。”

　　“你又学我说话！我狂妄我有资本。你不知道我遇见的人，无论男女老幼，无不为我倾倒的~”

　　金在中笑到：“老幼？恩，希澈就是有魅力。”

　　金希澈斜了金在中一眼：“你还别不服气。有本事就快点好起来，咱们出去比一比。”

　　“服气，我服气。”金在中靠在床上，定定地看着金希澈：“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金希澈撇撇嘴：“就是想回来了。怎么，不欢迎啊？”

　　“没有没有，当然欢迎了。你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就好。想不想听我这几个月的奇遇？”

　　郑允浩站在窗外，还是没有推门进去。看着屋内的两个人，他不由得嘴角渐渐上扬。

　　已经好久没有见到金在中这样开心地笑了。此时此刻，他不应该打扰这一份融洽。

　　郑允浩看了一会，微笑着转身离去.


		     

                      正文  第二十四章

　　金希澈的回归给&quot;花在阁&quot;带来许多生气.每日都能听到金希澈与金在中拌嘴似的对话，但比从前更多让人看到的还是金在中脸上的微笑.沈昌珉也是每日都来，虽然话不多，但是看着金在中和金希澈开心地吵架，他也是觉得很满足.

　　金在中此刻正睡着，面色已经红润许多.看着主子渐渐康复，锦绣心中是说不出的高兴.可是再想想不常来的陛下，还有突然回来的希澈公子...锦绣担心会出些什么变故.锦绣放好糕点，甩甩头.她应该相信陛下的，既然都能封主子为妃，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锦绣看了一眼金在中，轻轻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quot;锦绣姐...&quot;锦绣还未来得及回身便听见有人叫她.这个声音不用猜就知道是谁.锦绣立起一跟手指&quot;嘘&quot;了一声：&quot;主子还睡着哪，你怎么过来了？&quot;绮罗带笑答到：&quot;陛下派我到太后那里有些事情...&quot;绮罗说着朝屋里看了一眼，随后小声说到：&quot;希澈公子今日没来？&quot;&quot;恩，&quot;锦绣走到绮罗身边，&quot;往日都回来探望，今日许是有事耽误了.&quot;绮罗摇摇头：&quot;希澈公子其实今日来过皇宫，只不过，只见了陛下就回去了.&quot;锦绣闻言微微一愣，随后笑到：&quot;希澈公子刚刚回府，定有许多事情要忙，无暇看望主子也是应该的.&quot;绮罗看了看四周，小声说到：&quot;锦绣姐你怎么还不明白，希澈公子每日进宫，其实真正想见的人并不是金妃.&quot;锦绣闻言急忙抬头警觉地看看四周，把绮罗拉到窗边远离侍卫：&quot;绮罗，这些话可不要乱说.平日里你做事谨小慎微，今日这是怎么了？&quot;绮罗皱着眉头，眼里甚至有了泪光：&quot;那次希澈公子离去之时，陛下好几日都是满面愁闷.我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都说眼不见，心方静.锦绣姐，你说现在希澈公子回来了，陛下心里能够继续平静吗？&quot;锦绣听罢，片刻之后才说道：&quot;我也是担心再生些什么变故.可是，也许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陛下当初能做那样的决定，就一定想好了如何再去面对希澈公子.再说了，在外这么长时间，也许希澈公子已经想通了.&quot;&quot;怎么可能？&quot;绮罗拧着手帕&quot;这么多年积累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而且，希澈公子对金妃那样照顾，本就是因为金妃是陛下喜欢的所以他才去喜欢，只要希澈公子仍对金妃关爱，就证明他仍旧爱着陛...&quot;绮罗话未说完便被锦绣捂住了嘴.放开绮罗，锦绣嗔怪道：&quot;我的好妹妹，你以为所有人都睡着了吗？这些事你我知晓便可，若是传出去惹出什么祸端，你我受责事小，给主子们添麻烦可就事大了.&quot;绮罗平复下情绪，点点头：&quot;绮罗知道了.&quot;锦绣拍派绮罗的肩膀：&quot;以后这件事别再提了知道吗？主子们自己会解决的，&quot;说着看了看屋内背对着他们睡着的人，&quot;你不是要去太后那里吗？快去吧，可别耽误了.我也有事要做，咱们一起走吧.&quot;两个人轻步离开&quot;花在阁&quot;，屋里的人狠狠缵紧被角.

　　金在中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两个人的声音虽低，但却字字不落的落进他的耳朵.这一刻金在中才明白，原来自己看到的不过是精心粉饰后的假象，原来自己认为的不过是一相情愿的假想.封妃之前的一幕幕如浪潮一般涌进金在中脑海.金在中终于明白为什么希澈的喜好，动作会和允浩有些相象，终于明白为什么希澈初见自己是那样敌意，后又奋不顾身相救.而这一切的解释只有一个：希澈爱允浩，所以才会爱允浩所爱.忽然想起第一次学习骑射回来，允浩问金在中的不是&quot;教得怎么样&quot;，而是&quot;有没有为难你&quot;.....原来允浩一直都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他从来未曾告诉过自己......希澈爱着允浩，那么允浩也是爱着希澈吗？

　　脑海里响起绮罗的声音：&quot;那次希澈公子离去之时，陛下好几日都是满面愁闷...&quot;&quot;不！&quot;金在中捂住自己的耳朵，&quot;不，允浩，你不可以这样残忍.你现在对我厌倦，我还可以努力来讨你欢心.可是若你爱的是希澈，那我又算什么？一直以来都是你的爱让我支撑下去.现在让我如何接受你从未爱过我？不，允浩，你不可以...&quot;金在中心头刀绞般的疼痛，如水的凝眸落下滚烫的泪珠.无力地瘫坐在床上，脑海里却仍是翻涌着那些过往.&quot;允浩一定是爱我的，不然为什么惹太后不悦也要封我为妃？&quot;

　　&quot;我要封在中为妃！&quot;这是那一晚的允浩.金在中想起允浩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不知为何当时总觉得那句话是对着金希澈和沈昌珉说的.此时的金在中已失去思考的能力，这样的震撼让他一时无法接受.靠着床栏，金在中只是低声重复着：&quot;允浩是爱我的...允浩是爱我的...&quot;

　　************************

　　傍晚时分，偶有微风吹过.栽成&quot;允在&quot;二字的曼殊沙华依旧翠绿娇嫩.金在中驻足廊边，静静看着这些彼岸之花.&quot;我不要和你相隔彼岸，即便是在黄泉路上，也要牢牢牵着彼此，永不分开.&quot;想起允浩当时语气中的坚决，金在中微笑起来，可是笑着笑着却有眼泪流了下来.....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从不曾真正地看透过允浩的心.少时允浩便说过保护他一辈子，再次相逢后说了以后只属于彼此.可是，那样诚恳的语气后又藏着多少在中不知道的故事？

　　五年未见，这期间发生了太多的曲折变故.而五年之前的事，金在中亦是无从知晓，现在想来，金在中发现，自己甚至从未曾真正地了解过允浩.想到这里，金在中忽然感到一阵眩晕，身子一晃，向一边倒去.本以为会跌在冰凉的地上，没想到，迎接金在中的却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金在中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棱角分明俊朗英气的脸.金在中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容.不禁惊叹，那个和自己相处了六年的孩子已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为一个真真正正的男人.金在中情不自禁地抬手抚上那一双星辰般的眼睛.记忆里这双眼睛一直都是充满着天真与快乐，为何此却是盛满了担忧？

　　&quot;在中哥，你怎么了？&quot;金在中怔怔地看着沈昌珉，张口想说什么却被种种情绪堵住了声音.若不是这个意外，金在中不会知道原来自己是那样的渴望一个拥抱.身边人传来的温度让金在中放下所有防备，或者说，此时的他已经脆弱得没有任何防备的能力.金在中第一次放任自己靠在一个允浩之外的怀抱里，双眼却仍是盯着心型的花坛看.&quot;在，在中哥...&quot;见在中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沈昌珉僵硬着身体，有些不知所措.&quot;昌珉...&quot;金在中幽幽的开口.&quot;恩，我在.&quot;&quot;你一直都在...&quot;&quot;恩？在中哥你说什么？&quot;沈昌珉被这突然的一句话弄得莫名其妙.金在中的脸上露不一个疲倦的笑容：&quot;我说你一直都在.从你我相遇，一直到现在，无论是我遇到什么样的事，快乐或是痛苦.昌珉你一直都在.&quot;听得金在中这样说，沈昌珉由心一笑：&quot;昌珉这一生别无所求，只盼能守在在中哥身边，能这样陪着你，已是昌珉最大的幸福.&quot;&quot;昌珉，谢谢你......&quot;&quot;在中哥别这么说，只要是为了在中哥，昌珉做什么都值得.&quot;金在中陷在温暖的怀抱里，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自己从未给过昌珉任何回应，甚至一直回避着拒绝.而昌珉却仍是一如既往地陪在自己身边.这份情义，让金在中从心中觉得无比温暖.

　　可是金在中却无法给他回报.想到这里，金在中转移了话题：

　　&quot;恩.这么晚了，昌珉怎么有时间过来？&quot;

　　看到在中转变了态度，沈昌珉不禁有些失落.

　　&quot;哥最近有些忙，但又担心你的身体.所以吩咐我多来照顾些.&quot;

　　&quot;朕可不记得何时吩咐过你这样抱着照顾！&quot;

　　金在中，沈昌珉抬起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郑允浩.轻风扯起衣摆，威严的怒容让人觉得心中一颤.

　　郑允浩提步，朝他们走来.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暮色深渊般的眸子似有怒火燃烧，郑允浩不紧不慢地走近，双眼却紧盯着廊中的两个人。

　　而那两个人，被渐渐逼近的气势威慑，根本忘了做出反应。

　　听了郑允浩这话，两人这才回过神来。而未等两人分开，郑允浩一把扯过金在中紧紧箍在怀里。瞥了一眼金在中，郑允浩用低沉却极具威严的声音对沈昌珉道：“别以为是朕的弟弟，朕就不会把你怎样！”

　　沈昌珉闻言，单膝跪地：“昌珉知错。若不是在中哥摔倒，昌珉也不会如此卤莽。”

　　“如此最好！昌珉你记住了，在中是朕的，只有朕才能碰他。”郑允浩说着，示威一般捏起金在中的脸，随即吻了下去。

　　沈昌珉愕然，低下头去，狠狠咬紧牙关。

　　怀中的人先是一惊，略有抗拒，而后软了身子任由郑允浩亲吻。

　　“允浩这般恼怒，定是因为在乎我吧。”金在中这样想着，心中渐得宽慰。而就在这时，郑允浩却僵住了动作，随后放开了金在中。

　　金在中不明所以，睁开眼，余光看到一个人——金希澈。

　　金在中看看金希澈，又看看郑允浩。锦绣与绮罗的对话再次涌入他的脑海。为什么允浩那么在乎希澈的感受？

　　金在中拉住郑允浩的手，完全忘记自己刚才的处境，哀求一般地说到：“允浩，你是在乎我的对不对？你在乎的是我对不对？”

　　金在中突然的问话让沈昌珉和金希澈不知所以，而郑允浩更是一愣。

　　郑允浩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沈昌珉，冷冷说到：“你有资格这样问么？”

　　“什么？”金在中不可思议地看着郑允浩。

　　郑允浩甩开金在中的手：“方才的事，错可是在昌珉？”

　　“是。”沈昌珉答到。

　　“好。昌珉罚七日禁闭。若有人发现你走动，按扰乱后宫罪论处。”

　　“昌珉遵旨。”面对自己的哥哥，沈昌珉没有反对的理由。

　　“至于你...”郑允浩转向金在中，狠狠地说了一句，“记住你的身份！”推开金在中，郑允浩转身拂袖离去。

　　金希澈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他本是来看望金在中的，可目前的状况，他作为皇宫之外的人似乎也不太适合留下。于是金希澈也随郑允浩一同离去。

　　知道希澈跟在身后，郑允浩依旧没有说话。

　　他可以当着昌珉的面亲吻在中，却不愿让希澈看到。他是想让昌珉明白在中的所属权，却仍是不忍心让希澈受到伤害。在他的心中，始终都有一份对希澈的歉疚。

　　而那个让他恼怒让他伤心的人，却从来都没有表现过一丝歉意。被昌珉抱得那么理所当然，他是想承认他们之间的感情了吗？可是，为什么又那样问...郑允浩想着想着，有些头痛，于是摇摇头，不再去想。

　　“既然知道会有这样的事，为什么还要把昌珉放在后宫？”

　　郑允浩转过身：“昌珉年纪小，把他留在宫里，方便照应一些。”

　　“我却觉得理由没这么简单。”金希澈摇了摇折扇，逼视郑允浩。

　　这样一说，倒是郑允浩有些闪躲：“还能有什么理由，希澈不要乱说。”

　　金希澈远目看向池塘：“你怕我见到你们亲密会伤心，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将要做的事会更让我伤心。”

　　郑允浩凝眉看向金希澈：“你什么意思...”

　　金希澈合上折扇：“若真能放得下一切，先收回在中的心吧。”金希澈说完，转身离去。

　　郑允浩看看金希澈的背影，眉头拧得更紧。

　　他在做一件事，一件计划了很久的事。而影响这件事的最大因素，便是在中的心。

　　可是他不知道，就在他为他们的未来做准备的时候，金在中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而且，不止是心，还有身。

　　******************

　　都说哀大莫过于心死。如果一个人心死了，他要么是万念俱灰，枯槁而亡，要么是断情绝爱，无所畏惧。

　　而床上的这个人面色苍白如纸，嘴角干裂无血，气息微弱地躺在床上，恍若无生命的摆设。

　　这个人，正是金在中。

　　太医凝神切脉，渐渐收紧眉头，一屋子的人神色各异。

　　郑允浩面如覆霜，薄唇紧抿，半寸不移地盯着床上之人。

　　金希澈时而走动几步，担忧地看看金在中，又总是不经意地把目光投向郑允浩。

　　沈昌珉焦急之色袒露无疑，却是不敢妄动，静立一旁。

　　皇后亦是面露担心，却在举帕擦汗间露出一抹奸笑。

　　紫嫣绞帕咬唇，眼底似有水光流动。

　　而锦绣，则早已哭红了眼睛，由绮罗搀扶着。

　　太医诊罢，行至郑允浩面前，施了一礼。

　　“禀陛下，金妃本就身体羸弱，而那次落水之后，肺疾落下病根，身体尚未痊愈，而又反复多次病倒，恐怕这一次...”

　　太医说了一半便没再说下去，此刻屋中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会显得突兀。

　　许久之后，郑允浩强压着自己的声音道：“你是说他没救了？”

　　“回陛下，治疗身体的药或许会有，只是...只是金妃本人似乎没有求生的念头。”

　　“什么？”

　　听了太医这句话，除了皇后微微牵动唇角，其他人均诧异地看向太医。

　　“回陛下，金妃身有重疾难医。但首先要治的却是心疾。心疾不除，一切药物均难以起作用。请陛下恕老臣无能。”

　　“心疾...”郑允浩思忖片刻，唤到，“锦绣。”

　　“奴婢在。”

　　“你是在中平日里最亲近的人。在中可曾与你提过？”

　　锦绣颤抖的声音道：“回陛下，主子是常与奴婢聊天，可唯一与奴婢说过的心事只有...只有陛下对主子的冷落...”锦绣说罢抿住嘴唇，眼泪更是大颗大颗地掉落。

　　皇后闻言露出一个无人察觉的蔑笑，随即继续佯装担忧，而郑允浩则是听得心里狠狠抽痛。

　　对在中的冷落，无非是为了保护在中避开后宫明矢暗箭。郑允浩这样做难道错了吗？可是事情应该不会那么简单，纵使有再多怨恨，总该有引发之事。

　　“锦绣，这七日之内，在中可见过什么人？”

　　锦绣想了想：“回陛下，有一日主子拜见太后回来的路上曾遇见过季麽麽。”

　　“朕的乳娘？”

　　“正是。主子得知季麽麽是陛下的乳娘，两人还攀谈了片刻。”

　　“可知都说了些什么？”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主子没跟奴婢说，只是回来之后神情便更加忧郁了。”

　　“这便是了。季麽麽现身在何处？”

　　锦绣没有答话，倒是太监申正焕小声道：“陛下，季麽麽两日前得了怪病，整个人变得又痴又哑，太后已命人将其送回老家了。”

　　郑允浩听罢，目光投向床上之人。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静的表情上隐藏的是何等的思绪汹涌。郑允浩起身走到床前，握住金在中冰凉的手，眼泪毫无防备地落下。

　　未回头，沉着声音吩咐道：“你们都回吧。今日朕守着。”

　　“是。”这几人虽有不愿，虽有担忧，却也无人反驳。

　　待所有人都退去，屋内只剩二人，郑允浩终于控制不住情绪，眼泪汹涌而下。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他们对你做了什么！”郑允浩撕吼如困兽一般，却再因也唤不回爱人的思绪。

　　郑允浩当然不会知道，从小讲故事哄他入睡的乳娘，只不过是讲了她人生中最后的一个故事。而正是这个故事，让他心爱的人走向崩溃。

　　“有那么两个小男孩，我们暂且叫他们大公子和小公子。

　　虽不是生在一家，却如亲兄弟般整日形影不离，一起习武，一起温书。感情好的谁都会羡慕。

　　待小公子长到12岁那年，有一次他彻夜未归，回来后便问大公子：‘男子可以娶子么？’大公子3没有回答，却陪小公子关了几日禁闭。

　　年少的时光总是过得轻快，眨眼间已过了四年。两位公子已成才貌双全的翩翩美少年，而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也在不知不觉中超越了界限。

　　两人的父亲得知后分别找二人进行了一次长谈。再次见面，小公子已继承了父亲的事业，忙得无暇顾及大公子。而大公子却仍是一如既往相伴。

　　那番谈话后，小公子才明白，原来自己并不能给大公子真正的幸福。而若想让大公子如常人一般娶妻生子，惟有让他死心。

　　于是两年后，小公子娶了另一男子，并对大公子说：‘我爱的是他’。

　　从此大公子心灰意冷，远走天涯。

　　可是，细心的人都会发现，那名男子分明与大公子有着几分相像。”

　　能够猜得出来，故事中的大公子就是金希澈，而小公子就是郑允浩。

　　既然是将郑允浩从小养大的乳娘所讲，必定不用怀疑故事的真实性。

　　而乳娘见金在中的第一句话便是：“金妃的确长得和希澈公子很像。”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一湖碧水，波光粼粼浮动。满庭繁花，盛开姹紫嫣红。

　　已是夏末秋初，“花在阁”却有着不受季节影响的生机勃勃。

　　只是，阁中景物充满朝气，阁的主人却依旧卧床昏迷，吃了药仍是不见丝毫起色。

　　允浩已经守了整整三日。早朝取消，奏折交给沈昌珉批阅，寸步不移地守在床前。

　　允浩紧紧握着金在中冰凉的手，生怕他什么时候就真的去了。一想到这里，郑允浩就如割肉剜心的痛。

　　“为什么就不想活了？连我也舍得放弃了么...在.中，在中...有什么话你说出来，什么事我都可以和你一起分担...”

　　......“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疏远你，以致别人对你伤害我都没有察觉。在中，你醒过来......”

　　......“如果没有你，我的一切努力又有何用？我可以不要荣华，我可以不要江山，我只要你，在中。如果你去了，如何让我一个人活下去...”

　　......“在中，你醒过来...在中，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在中，你跟我说说话...在中，在中...你醒过来...”

　　郑允浩声声呼唤着，却得不到丝毫回应。

　　三日的枯守，已让这个年轻英气的帝王变得憔悴苍白。而更家憔悴的，其实是他的心。

　　坐拥江山又有何？威慑天下又有何用？

　　他自少时便立志要掌统天下，可是真正得到了，他才发现，自己最想要的，不过是疲惫时能有人送上怀抱，不过是睡醒时能有人伴在身侧。

　　再遇在中，郑允浩知道他得到了最想要的。可现实总有许多阻绊。于是他要改变，他想和在中拥有无人能扰的幸福。可就在他努力准备的时候，在中却等不及了。

　　郑允浩不知在中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在中放弃了生命，就等于放弃了他。

　　门被推开，沈昌珉走了进来。

　　郑允浩拢拢金在中的头发，心中默念道：“在中，一定要醒过来。就算你舍得放弃我，也不会舍得扔下他吧。”

　　“哥。”

　　“什么事？”

　　“哥你休息一会吧。三天了，这样下去没等在中哥醒过来，你的身体就先垮了。”

　　“我没事。”

　　“可是...”

　　“别说了。我要等在中醒过来。”

　　沈昌珉轻叹了一口气，忽又想起了什么：“哥。莫神医来了。”

　　“莫神医？”郑允浩把金在中的手放回被子，转身对沈昌珉道“可是莫离莫神医？何时找到他的？”

　　沈昌珉微顿：“不是找到他，是他自己来的。”

　　“自己来的？”郑允浩奇怪道，“寻了他数月他都不现身，这次竟自己来了，果真奇人一个。他此时身在何处，快请来给在中诊治吧。”

　　沈昌珉看了看床上沉睡的人，道：“莫神医说要歇息一个时辰才给诊治，现在正在房里休息。”

　　“休息？”郑允浩转回身，疼惜地看着金在中，“也许只有他能救在中了。恃才傲物，随他吧。”

　　******************

　　“花在阁”的房间里，郑允浩沈昌珉金希澈一同等待着莫神医的到来。

　　三个人，却有着同样的担忧。他们看过太多太医的摇头，若莫离也无法诊治，恐怕就无人能救金在中了。

　　回廊里，锦绣正给一男子引路。

　　此人身着绿衣，发如柳丝，衣如蝶翼。行步间，衣带风飘，恍若仙人下凡一般。只是，那一双如墨含绿的双眸中却总是透着冰意。整个人面如冷霜，让人不敢靠近。

　　锦绣在前面走着，忽然感觉身后没了脚步声。回过身，见莫离停步在那个心型花坛前。锦绣刚要开口催促却又止住了声音，因为她看见，似冰山一般的莫神医此时嘴角竟有一抹微笑。

　　锦绣惊愕一阵才回过神，看了看含苞待放的彼岸花，而再转头看莫离时，他已经恢复了冷峻。锦绣用力眨眨眼，许是自己方才看错了。于是起步继续带路。

　　待锦绣通报后，绿衣之人行至屋内，行完礼再起身时，大家皆是一阵惊讶。

　　怪不得这么久都寻不到。大家只知莫神医并非老者，却未想到原是这般年轻。若不是那眼底隐现的沧桑，他只不过是个与沈昌珉年龄相仿的少年。

　　郑允浩起身走到莫离跟前。距离并不近，莫离却退了几步。郑允浩微怔，随即恢复正色。看莫离一脸冷漠，许是不愿与人接近罢。

　　郑允浩开口道：“莫神医能来，朕心感宽慰。有劳莫神医了。”

　　莫离拱手：“神医不敢当，陛下叫草民莫离即可。”

　　“好，莫离，你也不必自称草民了。只要能医好金妃，你要多少赏赐，朕都给你。”

　　“赏赐就不必了。我只要陛下应我几件事情。”

　　“你说。”

　　“不要干涉我的自由，半月之后无论金妃是否痊愈，我都会离开皇宫。”

　　郑允浩思忖片刻：“依你。”

　　莫离又道：“我行医有我自己的原则，不要逼我医不想医的人。”

　　“朕自当不会强人所难。”

　　莫离抬头环顾屋呢的人，道：“诊治之时，任何人不得打扰，一律候在外室。”

　　郑允浩略有迟疑：“这......”

　　“陛下不信我？”

　　郑允浩目光投向沉睡之人：“朕相信你。”

　　“还请陛下答应最后一件事。”

　　“和皇上谈条件怎么那么多事？”金希澈在旁不耐烦地皱眉。

　　“你不多事你来医？”仍旧一副孤傲冰冷。

　　“你！”金希澈气结，甩开衣袖朝外室走去。若不是为了金在中，他才不会咽下这口气。

　　“你说。”

　　“一会诊治完毕，听罢结果，请陛下回寝宫休息。”莫离说巴，看看略显吃惊的两个人，补上一句，“陛下是君王，不只金妃一人需要您。”

　　郑允浩凝眉看着金在中：“可是在中...”

　　“我会让金妃醒来第一个人见到的就是您。陛下若相信我，就请出去吧。”

　　“好，朕信你。朕相信‘神医’这个称呼不是空许。莫离，不要让朕失望。”郑允浩说罢，走到床前，握住金在中的手。暮色凝眸柔肠百结：“在中，你一定要醒过来。”

　　沈昌珉未语，却是片刻不移地凝视金在中。看着郑允浩走到金在中床前，沈昌珉才移开目光，转向莫离。沈昌珉道：“在中哥就拜托您了。”

　　“我会医好他的。”莫离看着沈昌珉，渐渐收紧眉头。未等沈昌珉开口，转身走向床榻。

　　******************

　　莫离提步走到床边坐下，按住金在中手腕切脉诊治。

　　片刻之后轻叹一声：“明明不是不治之症，你却偏偏不给自己活路。他都为你三日不朝，你想变成百姓憎恨的败国祸水么？”

　　说着从怀中取出卷轴状的墨绿绢帛，展开，露出数跟银针。把绢帛放在床头，起身除去金在中上衣。

　　“你若死了倒是清净，可是，他该怎么办？”说这挑起一跟银针，“所以金在中，就算是绑，我也要把你绑回来。”

　　说完这句话，莫离便不在言语。一针一针刺着金在中穴位。

　　第一遍，行在治疗肺疾的穴位。这次行针不会痛，却可以治疗金在中的病。而停了一会的第二遍，却尽是行在金在中的痛穴。不伤人健康，却可以让人疼痛难忍。

　　正如他说的，就算是绑，也要把金在中绑回来。

　　两遍行完，莫离额头上已沁出细汗。为金在中穿好衣服，莫离走到外室。

　　“陛下可以去看金妃了。”

　　听到这句话，允好知道莫离是有把握了。没有丝毫忧郁，郑允浩起提步走向内室。

　　“在中哥怎么样？”沈昌珉急切地问道。

　　“明日上午便可苏醒。”

　　“真的？真是太好了！”

　　听了莫离的话，众人均是松了一口气。沈昌珉忍不住的高兴，金希澈却是仍对莫离一脸不满。

　　莫离坐等郑允浩出来，抬起头却发现比刚才多了一个女子，紫嫣。

　　莫离稍作观察，正要靠开口说话，却见郑允浩匆忙走了出来。

　　“莫离，为什么在中皱着眉头，好象很痛苦？”

　　莫离站起身：“比起没有生命毫无反应，哪一个更好？”

　　“原来是这样。”郑允浩松了一口气，“可是，他现在...”

　　“陛下不必多虑，疼痛只是暂时的。今晚再行一遍针，明日金妃便可苏醒。”

　　“如此甚好。在中终于有救了。’“陛下，听罢结果，是不是该履行诺言了？”

　　“当然。”郑允浩阴沉了多日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阳光，“朕这就回寝宫。”

　　郑允浩在那几个劝休息劝了多次均为成功的人的一脸惊讶中渐行渐远。

　　郑允浩离开，莫离也起身离去。只不过，在路过紫嫣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让大家再一次一脸惊讶。

　　“找个太医好生调理一下，近几日胎气有些不稳。”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斜阳洒下余晖，繁花悠远飘香。

　　“嫣然居”里，女子粉面含笑，娇若春桃。喝罢汤药，苦在口里，却甜在心里。抚着仍是平坦的小腹，一脸幸福洋溢。

　　“本以为只是身体不好，没想到竟是有了宝宝。”紫嫣自言自语一般，“我有了他的孩子，我有了允浩哥哥的孩子......”

　　紫嫣觉得他是幸福的。哪怕刚才看见允浩那么不自然的微笑，哪怕此时允浩正在去往另一个宫殿的路上。上天给了她一个孩子，一个与允浩的孩子，所以她仍是幸福的。

　　“现在，是不是能让你多一些不舍？”从“嫣然居”出来，希澈这样问。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允浩回避地回答。

　　“明不明白你自己心里有数。”希澈越过允浩，快步朝“花在阁”走去。

　　允浩看着希澈，眉头微皱。“他是不是猜到什么了？”允浩叹一口气，提步跟上。

　　那一夜，有人甜蜜而苦涩地微笑。那一夜，有人矛盾而不安地守侯。那一夜，有人安静而焦虑地等待。那一夜，有人痛苦而坚持地挣扎。

　　那一夜，斗转星移，凉檐照无睡。

　　******************

　　似有花香飘来....这个味道好生熟悉。

　　记得有人说过，这样的花香，开在黄泉路上。可以唤醒人前生的记忆。

　　我死了么...是谁在呼唤我？

　　“金在中，你若死了，就真的错过了！”

　　“在中哥，你怎么可以狠心抛下我...”

　　“金在中你是胆小鬼，我们还没去民间比美呢！”

　　“在中，你醒过来，我还有好多话没有说，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在中，你醒过来。我再也不忽略你，再也不冷落你。在，你醒过来...”

　　在......记得有人在最亲密的时候那样叫过他。

　　这个声音真好听。是谁？是谁......

　　“在中？在中！”

　　“醒了！醒了！在中醒了！”听了这句话，大家纷纷凑了过来。

　　金在中缓缓睁开眼睛。昏睡多日，这样的阳光多少有些刺眼。

　　待适应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样雕刻一般俊朗绝世的容颜。那脸上的两泉深潭似乎透着万古柔情，又好象藏着千年的心痛。那样的眼神，让金在中难以呼吸。

　　艰难地别过头，环视房内的人。

　　昌珉...昌珉啊...紧紧蹙着眉头，眼中似有泪水盈动。沈昌珉负气一般地紧抿着嘴唇。想要别开目光，却终究没有移动。

　　昌珉，一定很生气吧...“莫大神医，你的医术到底行不行。在中不会是痴了吧？”看到金在中苏醒，刚松一口气，金希澈便打趣道。

　　“比你聪明便是。”冷冷的回答。

　　陌生的声音吸引金在中的目光。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墨绿的衣衫下，此人竟生得有些.....妖魅。

　　看到金在中的注视，莫离未有任何表情，转身离去。

　　金希澈也是拖着沈昌珉离开。沈昌珉想要留下。无奈却拗不过金希澈。门口的一回眸，盛着许多埋怨，许多心疼。

　　昌珉，对不起......

　　“在中。”

　　柔声的呼唤拉回金在中的注意，视线却扫过郑允浩的脸，目光定格在别处。

　　“在中，你觉得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

　　“在中，你说话啊，在中你看看我...”

　　“......”

　　“在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不理我。为什么....不想活了？”

　　良久的沉默，金在中有些暗哑的声音道：“放我走吧。”

　　“什么？”郑允浩惊愕。他如何也没想到，金在中醒来第一句话竟是这样。

　　“放我走吧。”金在中机械地重复着。

　　“为什么？”

　　“......”

　　“在中，这些日子险些失去你，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过。说了要保护你一辈子，所以无论什么原因，我都不会放手，在中。”

　　让我继续做他的替身么？让我继续做你的玩偶么？郑允浩，你好残忍。让我演着希澈的角色，可你不知道，这一天一天，流的全都是金在中的泪！

　　“你的保护就是将我禁锢么？没有自由，何需保护？”

　　若不将你禁锢，你是不是会逃回他的怀抱？在中，我终于唤回你了，我一定不会放手。

　　“爱不是禁锢。在中，我不能失去你。”

　　“爱？呵呵。”不过是当作替身，何来有爱，而且，“你根本不值得我爱。郑允浩，我恨你！”

　　“在.在中？”郑允浩吃惊地看着金在中。满眼无法置信。

　　可转念一想，也应该如此。迫他与昌珉分开，又生生将他“禁锢”，怎么会不恨？

　　“即使恨，我也不会放开你。我们的日子还很长，我会让你爱上我。在中，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惟独这一件不行。”

　　“好啊，那你让我去死。”

　　“在中！”苛责的表情，却是满眼的心疼，“别再无理取闹了好不好？”

　　金在中微皱着眉头：“我是认真的。允浩，放我走吧。”

　　郑允浩怔怔地看着金在中，而后低下头：“和我在一起，真的让你那么难受吗？”

　　金在中被子里的手狠狠攥着衣服，心头似有千斤重量。脸上却伪装得平静如水。不耐烦似的将头别向床里。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许多年支撑他活下去的力量倒塌了，将他无望的爱情逼到濒死边缘。残垣废墟之上已立起一座坟墓。将爱埋葬，或许他还有活路，可是他试过，他放不开他放不下。所以面对罪魁祸首，只会让他生不如死。

　　与其卑微地等待施舍爱情，不如有尊严地远远离开。

　　见金在中未答，郑允浩站起身：“我不相信，你不曾对我有任何一点喜欢。在中，我不会放手。“说罢，郑允浩转身朝外走去。

　　“不杀我也不放我，是么？”

　　郑允浩停下脚步：“是。”

　　金在中苦笑：“好。这是你说的......我要见昌珉。”

　　郑允浩身形一顿，狠狠攥着拳头，愤然走出。

　　金在中常常问自己，如果不醒过来，如果就那样死了，一切是不是能更好些？

　　刚刚苏醒过来，金在中浑身无力，只有头部可以动一动。扭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身影。

　　只是那一看，金在中的心里就涌起了满满的心疼。

　　沈昌珉站在门口，固执地不肯移动。紧蹙的眉头掩藏不住担心，憔悴的面容却是含着深深埋怨。

　　“昌珉。”

　　这样唤着，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也许只有在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弟弟面前，金在中才可以这样放下防备。

　　沈昌珉向前走了几步，却是侧身站在床边，不肯看金在中一眼。停了许久终于说出憋在心中的话：“为什么，不想活了？”

　　金在中笑笑，却是有更多眼泪流了下来。也许这世上，只有昌珉可以让他信任，让他依赖。面对昌珉，金在中从来都是诚实的。

　　“我寻觅了这么多年，我付出了我的全部，到最后才发现，他爱的人，根本不是我。”

　　沈昌珉闻言，惊讶地转过头来：“这怎么可能？哥是爱你的，我能感觉到。”

　　金在中苦涩：“可笑的就是在这里，他是对我好，可是却是因为把我当作那人的替身。”

　　沈昌珉不可置信地看着金在中：“怎么可能....那，那个人是？”

　　金在中摇摇头，不作回答。

　　许久的一段沉默之后，沈昌珉颤着声音说到：“我知道你爱哥，把他当作生命一般，甚至为了他可以去死。可是在中哥，你也舍得放弃我吗？这么多年，我仍是一文不值吗？”

　　金在中心疼地看着沈昌珉：“不，你不是...”

　　沈昌珉走到床前，半跪着蹲下，握住金在中的手：“在中哥把我当作弟弟，对不对？”

　　金在中点头：“是，昌珉是我唯一的亲人。”

　　“他不爱你，你为了他去死。可是弟弟爱你，在中哥，你可不可以为了弟弟活下去？”沈昌珉凝视金在中，生怕得到否定的回答，这一赌，胜算很小。

　　金在中看着沈昌珉。这么多年的感情他不是不知道。这样让人心疼的一个孩子，他真的不能再伤他的心了。而沈昌珉，确实给了他活下去的理由。

　　金在中微笑：“好，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活下去。”

　　刚刚苏醒过来，金在中体力不足，说了一会话就渐渐睡去了。

　　沈昌珉走出“花在阁”，终于露出了多日不见的笑容。这么多日食不知味，寝不安眠，沈昌珉的身体也接近极限。

　　沈昌珉自言自语道：“我要成为在中哥的支柱，所以我要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壮。在中哥醒过来了，我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可是，心口怎么这么疼....怎么回事...好疼.....”

　　沈昌珉说着，身体便倒可了下去。

　　墨绿色的身影走了过来，万年不变的容颜此刻竟是微微皱着眉。莫离低身切脉，起身摇摇头：“蚀心散，第三次发病。”

　　绕过沈昌珉，莫离吩咐去宣太医。无奈地看了沈昌珉一眼，提步离去。

　　“不是不想医，而是无法医。沈昌珉，看你造化了。”


		     

                      正文  番外· 莫离

　　番外·莫离

　　一个人若有前世的记忆，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我自出生便与别人不同，因为我有一双透着墨绿的眼睛。

　　别人只知儿时的我少言寡语，性格怪僻。他们却不知道，我少言是因为不习惯语言，我怪僻而是因为我有前世的记忆。

　　那蔓延冥界的“火照之路”，那娇艳似血的汪洋花海，是我视野之中的全部。而那曼殊沙华中的灵魂，则是我倾尽一生的挚爱。

　　九岁那年，父母双亡。我被送到山中学衣。于是开始了五年的隐居生活。

　　师父是一白须老者，其貌不扬却是名扬天下的神医。

　　对于我的冷淡，师父都是相视一笑。平日里的教授，没有苛责，没有打骂，更多的是对我天分的肯定。

　　五年的时光，我仍是不会笑。而那件事的发生，则让我变得更加冰冷。

　　那日被一毒蛇咬伤，醒来后便是冷热交迫。经过一个月的治疗，我的身体康复，师父却渐显苍白。

　　两月之后，卧床不起的师父告诉我，蛇毒不会再损害我的身体，但却会伤他人。与我相处，半月之后就有伤害。

　　一个救治他人的大夫，自身却成了害人的毒药。何其悲哀。

　　既然不得靠近，不如拒人千里。

　　☆★☆★☆★☆★☆★☆★☆★☆★☆★

　　几日之后，师父撒手归西。我再一次变成孤身一人。

　　下山，医病。两年的时间，我的名气丝毫不逊师父当年。而且，我终于见到了他。

　　再次见面，恍如隔世，已然隔世。

　　眉色如远山，脸际若芙蓉。青丝如墨垂下，锦衣尽显奢华。

　　高高在上的他，细眸傲气逼人，眼神骄雪凌霜。

　　浩浩荡荡的队伍，万千百姓的仰慕。在这纷乱的街道上，他的微笑可以让这世界瞬间宁静。

　　那一世，他是燃亮冥界的曼殊沙华，而我是株带刺的荆棘，遍身都是利器。欲靠近，相隔彼岸。

　　这一世，他是坐拥江山的帝君王者，而我却成致命的毒药。不得靠近，何谈相守？

　　但，仅是这一段凝望，已足以让我思慕一生。

　　于是，我离开了。留心他的消息，为他医治国民。这，是不是也算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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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后，他寻回弟弟。张榜悬赏为弟寻医。而我，隐藏起了行踪。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相见。

　　能让他这般在意定是顽症。若半月未愈，他不肯放我离去。那，进宫之日，便是我结束生命的倒计时。

　　不肯伤害他，惟有伤害自己。

　　而这一次，该来的终是来了。

　　能让这般明君三日不朝的，恐怕只有一个人。那个，与他纠缠了千万世，错过了千万世，却仍旧坚持了千万世的人。

　　从他封妃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他们终是相遇了。

　　若那人就此离去，他是不是也不会独活？

　　我决定进宫，救的是那个人，却是为了他。

　　最先见到的人，是沈昌珉。那个为了金在中宁可舍弃判官身份，甘愿堕入生死轮回的人。他想要一生守护金在中，但我可以看出，沈昌珉命不久已。

　　进了皇宫，我没有直接去为那人医治，也没有去拜见他。因为，越是接近心中越是汹涌澎湃。

　　一个时辰后，回廊里，我露出了今生的第一个微笑。兜兜转转十几年，没想到，还是在最接近他的地方，看到最美的花朵，曼殊沙华。

　　既然决定去面对，我便隐藏好所有情绪。可当他走近我的那一刻，心跳，疼痛难忍。

　　本能的后退，因为怕。

　　我怕我心中坚固的城墙瞬间坍塌，我怕我会贪心地想要留下，我怕我的毒性将他伤害，我更怕我死后，他病了没人能够救治他。

　　“莫神医......”疏离的称呼，陌生的语气。

　　我淡然，上一世，我们不曾相识。这一世，请记住我的名字。

　　“不要干涉我的自由，半月之后无论金妃是否痊愈，我都会离开皇宫。”

　　不想伤害他，也要让自己活着。

　　“我行医有我自己的原则，不要逼我医不想医的人。”

　　不是不想医，而是无法医。从一开始便无药可救。

　　“诊治之时，任何人不得打扰，一律候在外室。”

　　表面上伪装得平静如水，若他真在一旁，恐怕行针的手都会发抖。

　　“诊治完毕，听罢结果，请陛下回寝宫休息。”

　　请原谅我的自私，我为的，只有他。

　　讲这四个条件的时候我是在赌。若激怒他，我会死。若我死，那个人无人能救。我是在用那人的命赌自己的命。意料之中，我赢了。

　　重病之下，依旧绝色，美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真的只有那人才能与他相配。

　　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看那人的眼神里，是积攒了千年的爱恋。

　　若那人就这样去了，或许他真的会无心存活。

　　所以，就算是绑，我也要把那人绑回来。

　　那样硬拉回来的命，那人许是不愿。可是看到他的笑，我心足矣。

　　转身走出，来到花坛前。栽成“允在”二字的彼岸花已然含苞待放。

　　他想的是那个人，我知道，无论是前世抑或今生，他都不曾对我留意。

　　闭上眼，仍旧满目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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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昌珉发病了。蚀心散，第三次。

　　若不是他身体强健，恐怕这应是他第五次发病。五次之后，心脏日日巨痛，犹如剑刺刀绞，生不如死。

　　蚀心散，无药可解。我亦不能。

　　那样代价换来的追随，竟是这样的结果。这便是注定么？

　　我又何尝不是？

　　上一世他未曾看我一眼，这一世他眼里仍是只有那人。上一世我只能遥望，这一世，却连相见都不能。

　　莫离莫离，莫要分离。心心念相守，终得天涯栖。

　　若只能这样，我便认了吧。

　　只要他能偶尔想起我，哪怕只是在生病的时候，我也心甘情愿。

　　我会远远离开，以他不知道的距离，默默相守。

　　穷尽一生。

　　第二十八章

　　房门紧闭，头戴凤冠的人气得浑身发颤。

　　“他怎么就活过来了？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皇后狠狠拍着桌子，“一定是季麽麽的故事不够力度。那老东西居然痴呆了，不然让她在编一些，多刺激几回，我看他金在中还怎么活。”

　　皇后说罢转向身边的侍女：“真儿，你确定紫嫣有身孕了？”

　　“回娘，太医已经诊过了，确实是。”

　　“哼，好你个紫嫣，居然敢怀上龙子，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真儿。”

　　“奴婢在。”

　　“金在中病怏怏的，暂且先不理他。你去药房拿些红花，趁浅爱给紫嫣煎药的时候加进去。哼哼。”皇后说着，一抹残忍的微笑跃然于脸上。

　　“奴婢明白。”

　　一个时辰后，真儿敲门进来。

　　“娘娘。方才奴婢去的时候正赶上浅爱把药放在罐子里。奴婢正想怎么办的时候她居然出去了，奴婢一看四下无人就把红花放了进去。估计这会她已经把药煎好了。娘娘您就瞧好吧。”真儿说着，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嫣然居”，紫嫣已把汤服下。

　　浅爱站在一旁，突然发现主子的面色不对，浅爱惊道：“主子您怎么了？”

　　只见紫嫣干呕了一声，而后拍拍自己的胸脯：“这药真是太难喝了。”

　　听了主子的话浅爱这才放下心来，然后讲起刚才在药房发生的事。

　　半个时辰前。真儿匆匆走着，就连旁边有人经过都未曾注意。

　　那人回头，看着匆忙离去的身影并为多加理会。走进药房，正有一婢女在煎药。见了来人，连忙施礼。

　　“奴婢参见莫神医。”见到这个神仙一般的人物，浅爱不由得微微脸红。

　　莫离未答话，浅爱抬头，见他正看着药罐。

　　“哦，这是给嫣妃煎的安胎药。”

　　“把药方给我看看。”

　　“是。”浅爱说着从怀里取出药方递给莫离。

　　莫离看了一下未见异常：“从抓药到现在，你可是一直在这里？”

　　“回莫神医，不是的，奴婢方才出去了一下。”

　　莫离想起刚才那个位加留意的背影。提步上前，将药罐从炉上取下，把药全部倒出。

　　浅爱不知所措：“您，您这是做什么啊？”

　　莫离放下药罐，冷冷道：“下次记得不要让别人靠近，这里多出来的红花，足以导致滑胎。”

　　莫离说罢，走近药架取了些东西，随后走了出去。

　　而浅爱愣在当场，久久未从震惊中回神。

　　莫离的房间是在昌珉寝宫旁边，他回房的时候正好看见郑允浩离去的身影。莫离久久注视，面容依旧淡漠。

　　救你的妃子实属偶然，而你的弟弟，我是真的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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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沈昌珉的寝宫走出，郑允浩来到议事房。坐在桌前，用手揉着太阳穴。

　　金在中苏醒，沈昌珉昏迷，已经三天了。

　　一个对他冰冷拒之千里，另一个昏迷沉睡毫无反应。郑允浩的心中，五味沉杂。

　　“草民参见陛下。”

　　郑允浩心中一惊，自己竟连有人来了都未发现。

　　“免礼。何事？”

　　屏风后的人站直身体：“草民只想提醒陛下不要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郑允浩转过身，龙袍衬托威严，面容更是有些怒气：“要记住约定的人是你吧。这三月来你给的消息，其他密探也可探得。”郑允浩逼视屏风后的剪影，“若再不给出有用的东西，恐怕你我之间的约定就要作废了。”

　　那人闻言身形一顿，许久之后，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抛出。郑允浩接住，是一菱状铁器。

　　“奈吾峰，山内洞天的钥匙。入口无法得知。陛下，莫要忘记约定，草民退下了。”

　　“等等。”郑允浩叫住那人。除去了刚才的怒威，眉宇间倒是透着些无奈，“你父亲回京，面见过朕。”

　　那人未动，等待下文。

　　郑允浩想起那人父亲诚惶诚恐的表情，未想到当时会听到那样的话。

　　“恳请陛下赐婚太师之女与犬子。”

　　为表忠心，所以把太师的女儿娶回府中当作人质么？果真够奸诈。

　　郑允浩收回思绪摆摆手：“没什么事。你下去吧。”

　　那人告退，郑允浩看着那把钥匙，最后目光定格在传国玉玺上。下意识地摸向手腕，却没有拉住任何东西。

　　忘记了，檀木链子在金在中昏迷的那天断了，已经保存起来了。

　　郑允浩望着空空的手腕，心头思绪万千。

　　“还是不想放弃吗？”熟悉的声音，质问的语气。

　　郑允浩闻声抬头，看见粉衣之人站在门口。

　　“希澈...”

　　“为了早日达到目的，甚至答应将军与太师的联姻，让太师以为将军愿意相助，而让他早日造反是不是？”

　　“希澈你在说什么？”郑允浩抬头看着金希澈，眼神却在隐瞒着什么。

　　金希澈紧蹙眉头，一步一步逼近：“平了太师，就无人能对朝廷造成威胁，所以你就可以放心了对不对？”

　　金希澈走进厅内，面色带着怒气：“威胁扫除了，后宫无牵挂，人选已选定，一切都可以放心了。”说着停下脚步，目光逼视，道出藏在心中许久的猜想：“放心了你就可以让位了对不对？！”

　　“你就可以离开，就可以带着在中浪迹天涯了...对不对？”

　　郑允浩心中一惊，原来前些日子金希澈说的奇怪话竟是这事。

　　郑允浩避开金希澈的目光：“希澈你别乱说。我怎么可能扔下这江山？”

　　“可是你就能！你我从小一起长大，还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吗？”金希澈强压着自己的声音，“如果不是，你为何不给身为王爷的昌珉置办府邸？你又为何高强度的让他文习政策武学骑射？甚至大臣的奏折都让他帮着批阅？”

　　郑允浩听着，面色一点一点下沉。因为金希澈的每一句话都说进了他的心里。

　　“还有，从来都是宽容的皇帝，居然开始严整纲纪，诛杀那么多文武大臣。而且，你疏离在中也是因为政事繁忙，无暇顾及，而来保护他的安全的一种策略吧？”

　　金希澈看着不做声的郑允浩，停了好久，心绪渐渐平静：“如果没猜错，平了太师，就是你让位的时候了吧。”

　　不得不承认，金希澈真的很了解他。可是这样绝密的事情，不该让任何人发现。郑允浩没有抬头，渐渐凝眉。

　　金希澈寻了一个椅子坐下，眉宇间已消去了刚才的怒气：“你总是说为我着想，可你何时又真正考虑过我的感受。”拿起一个杯子把玩，语气云淡风轻，“我要的，不过是希望能时常见到你。郑允浩，做人不能那么自私。”

　　郑允浩抬起头，眼里涌起许多心疼。他知道希澈这样平淡的语气下，心中是怎样的波涛汹涌。可是他却无法找到合适的语言。

　　“希澈，对不起...”

　　金希澈倒了一杯茶，小酌一口：“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考虑我的感受。当初封妃一是为了留住在中，还有就是想让我死心吧？”

　　“希澈...”

　　“别打断，我还没说完。当初我还真是伤心了好一阵，甚至有点...痛不欲生。”金希澈看着郑允浩再次收紧的眉头，满意地露出一个微笑，“可是后来我才明白，为了一个心中没有我的人，真是不值得。于是，当我真正的放下了，我又回来了。知道为什么吗？”

　　郑允浩未语。

　　“因为回来有皇帝为我撑腰啊！这般美事，谁会在外面闯荡。”金希澈说着又皱皱眉头，“可是后来，我又发现事情有些不妙，为我撑腰的人可能不想撑了。这可不是件好事。”金希澈笑笑“郑允浩，能发现这些，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

　　郑允浩凝眉，未作回答。他做得谨小慎微，可还是有人发现了。

　　“可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郑允浩抬头看着金希澈，似失去言语一般，只是怔怔看着。

　　“我发现，有人要离开的心开始动摇了。”金希澈放下茶杯，笑得不伦不类“我发现有人在听到紫嫣怀孕时满面不舍，我还发现有人看着昏迷的昌珉时满目茫然。”金希澈目光转向郑允浩，“多了孩子的牵绊，没了继承的人选，你还能离开吗？”

　　郑允浩听罢，深吸一口气，掌心汗湿一片。

　　他只能说希澈真的太了解他了。从筹备让位到开始动摇都被他一一看在眼里。

　　其实，当初封妃逼希澈死心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怕他发现郑允浩所做的准备。郑允浩从未对他狠心，唯有那一次，到头来，还是没有成功。

　　如果不是在中入宫后日渐消沉，郑允浩是不会想到让位的吧。

　　当初是怎样挣扎着做了这个决定，又是怎样艰难地扛着压力又要保护在中的安全。可惜那个左右他意志的人却还一直不能理解，屡次伤让他伤心。

　　郑允浩依旧没有放弃。可总有些事让他无法坚持。

　　紫嫣未有身孕，或许郑允浩还有可能狠心离开。可是面对满面幸福的她，郑允浩无法继续残忍。而莫离私下对沈昌珉的宣判更是粉碎了他的愿望。他不能再三辜负紫嫣，更不能把江山让与他人。所以只能放弃准备了许久的计划。

　　郑允浩垂眸，淡然一笑：“似乎真的不能离开了。”

　　金希澈起身，看了郑允浩一眼，说着话，准备向外走去。

　　“既然不走了，那就好好珍惜在中吧。而且，再也不要放开。”

　　金希澈看着郑允浩，坏坏一笑。转过身，笑容淡去，眼底涌出许多苦涩。

　　可以为他放弃整个江山。允浩，遇见他，你真的疯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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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之外，一锦衣男子缓步前行。俊雅的容颜带着些许疲惫，忽然驻足回望，口中喃喃自语：“若真的在他手中，得了钥匙就会放了你吧......”

　　男子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把折扇，温柔的凝视却渐渐收紧眉头。

　　“你到底在哪里...俊秀...”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奈吾峰，山内洞天。

　　石室之外站着一个黑衣男子，头发利落地束成一个马尾垂在脑后。透过石门，面无表情地看着被绑在床上的人——金俊秀。

　　他清晰地记得半月之前，金俊秀说话时语气中透出的坚定：“伏尾，三年之前你我如亲生兄弟，三年之后我依旧只信你。若你也视我如初，那么，帮助我摆脱毒药。”

　　此时床上的男子已无任何反应，恐怕是再次昏厥了。

　　太师府的每一个死士都受这种毒药控制。说是毒药也不算确切。因为它控制人更多的原因其实是瘾。伏尾只知其中有罂粟的成分，而能让人一月只服一次便能控制毒发，可见其中又添了多少古怪。

　　这一次太师派金俊秀来奈吾峰整顿死士，并给他二十天的时间。可见太师是不担心金俊秀会摆脱毒药的。因为，从有第一个死士到现在，还没有人能成功摆脱过。

　　想彻底摆脱控制，至少要忍痛半年。这半年的时间，毒瘾偶尔会发作。发作的次数因人而异，却都是全身疼痛难忍。而最难熬的，还是最初那月，折磨日渐加剧的十日。而据说，目前没有人能熬过五日。

　　金俊秀那苍白削瘦的脸证明了他日渐的虚弱，却没有人能想象他所经历过的痛苦。

　　第一日，肌肉酸痛，浑身乏力。

　　第二日，高烧不下，冷热交替。

　　第三日，全身刺痛，有如针扎，又如万千蚂蚁伏在身上啃噬。

　　第四日，身体奇痒，就算挠破皮肤也不会有丝毫减退。

　　第五日，头痛欲裂，又伴耳鸣，让人生不如死。

　　这是前五日的症状，而每一日的症状在当晚消退却会在第二日发作之时再次出现。如此累积，越往后越折磨。

　　若前两日可以忍耐，后三日则是非常人所能承受。有的人用钝器砸身体以转移刺痛。有的人挠的浑身糜烂以对抗奇痒，而有的人则撞墙而亡，刺耳而终。

　　这，只是前五日。

　　怕挣扎中伤到自己，所以绑起手脚。怕横冲直撞伤害身体，所以固定在床上。怕大声喊叫令人生疑，所以就连嘴巴也用布条堵上。

　　身为死士的人从不显现情绪，而伏尾此时却是皱着眉头。就算保护已经作的很好，可他仍要寸步不移地看着金俊秀。怕他想要放弃戒毒看不到，更怕他承受不住而自残。

　　床上的人动了动，接下来就是压抑着痛苦的闷哼。当一切感觉复苏，极度的痛苦再次袭来。

　　金俊秀挣扎着对抗体内的剧痛，承受着四肢不由自主的抽搐，豆大的汗珠随着脸颊滚滚落下。就连嘴被堵住，口中的嘶吼依然可以听见。

　　伏尾狠狠拧紧眉头，目光却不敢移开。

　　“第十天了，俊秀，一定要坚持住。”

　　剧烈的挣扎，痛苦的嘶吼，毁灭一般的疼痛......当房内安静下来，伏尾箭步而入。探指到金俊秀鼻下....还有呼吸，俊秀还活着。

　　伏尾看着金俊秀终于松了一口气。可当他解开绳子，无意间看到金俊秀散开的衣服时，还是不由得再次收紧眉头。

　　身体已瘦得几近无肉，大片大片的瘀青，大块大块的血痕。身体已无一处完好。

　　伏尾深吸了一口气，抱起金俊秀向药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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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睛的时候应该是第二日中午。

　　金俊秀试着移动一下身体随即便有痛感袭来。但他却觉得无比欣慰，因为他知道他自己还活着。

　　“俊秀。”一个低沉的声音。

　　金俊秀转过头，看到一张硬气的脸。他一直很不解，像伏尾这样刚直不阿的人，为什么会是一个死士。

　　“你熬过来了。”

　　“恩。”死士之间似乎不应该有太多的对话。

　　可是朋友之间却有。伏尾停了许久，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原因了吧。”

　　金俊秀看了看伏尾，而后收回目光。对于这个陪自己从鬼门关走一趟的朋友，他应该信守承诺。

　　金俊秀用依旧有些暗哑的声音道：“我想要自由。”

　　伏尾看着金俊秀，目光有些暗淡：“那你，这就要离开太师么？”

　　“不，只有他才能助我达成心愿。未完之前，我不会走。”

　　“心愿？”

　　金俊秀面色冰冷，一字一顿地说道：“手刃郑允浩。”

　　伏尾面色微怔。他只知他们这些死士的存在就是为了帮助太师篡位。没想到金俊秀竟是如此想法。

　　“那狗皇帝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所以我才会投奔太师府。”

　　“我明白了。你是想等报仇之后，远走高飞，对吧？”

　　“是。”

　　“与那个人一起远走高飞。”

　　金俊秀惊愕地看着伏尾，面色中些许惊惧。伏尾知道了，那太师......“我不会和别人说的。趁这几日好好养伤吧，朴有天找你很久了。”伏尾说罢走出石室。

　　金俊秀不知不觉露出一个微笑，他找我很久了......

　　经过死士训练的人，身体素质非同一般。这几提的调养，金俊秀已恢复得差不多。虽然身体仍显虚弱，但精神却是十足。

　　金俊秀匆匆拜别伏尾，快马赶回太师府。

　　太师见了金俊秀只是问了几句奈吾峰的事。对于金俊秀的虚弱，太师问了金俊秀只说无法适应山内环境所致。只是对于去见朴有天的事，太师起初是说没有必要，后想起朴有天说过要见金俊秀，最后还是让他去了。

　　金俊秀回到房里，梳洗准备了一下。

　　这多日积攒的思念，让他的心狂跳不已。换上火红的衣衫，颊上竟也浮现两朵红云。

　　这样纷乱又甜蜜的情绪，本不该是一个死士应有的。但是金俊秀却是无比庆幸，因为是有天让他觉得自己仍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坐在轿子里，金俊秀仍是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

　　他要告诉有天他自由了。他要告诉有天他可以放开去爱了。他要告诉有天他们终于可以有未来了。

　　进了将军府，金俊秀被领到莲花池旁的凉亭等候。

　　微风拂过，荷叶随动。虽已成藕，但仍有团荷似雪，白莲绽放。

　　金俊秀看着似改变又似未改变的莲花池，等待着相隔了近月的见面。

　　一刻钟两刻钟，朴有天竟还未出现。金俊秀知他身在府中，为何却迟迟不来。甜蜜的等待覆上了些许焦躁。

　　金俊秀正要起身去问的时候，朴有天终于出现了。

　　莲青的衣衫衬托出尘的气质，俊美的脸庞犹如温润白玉。朴有天凝着眉，一步一步走近。

　　看到有天到来，金俊秀终于按捺不住，奔跑着扑进有天的怀里。此时的他像极了一个归家的孩子。

　　朴有天身形微顿，而后抬起手轻轻将金俊秀环住。

　　“俊秀，你终于回来了。”这一句话，包含了许多情绪，有思念，有疑惑，有埋怨，有无奈。

　　“恩，我回来了。”金俊秀离开朴有天的怀抱，细细打量朴有天，“离开的时候没能告诉你，让你担心了。”

　　金俊秀抚着朴有天的脸颊，心疼地说道：“你瘦了，也憔悴了。”

　　朴有天也在细细打量着金俊秀，本就凝着的眉头纠结得更狠了：“俊秀，你的脸色为何这样苍白？”朴有天拉起金俊秀的胳膊，“怎么瘦成这样？俊秀，这么长时间你到底去哪里了？”

　　金俊秀轻柔一笑，拉着朴有天走进凉亭：“这件事我一会儿告诉你，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朴有天站定，眉宇仍是未曾展开。

　　金俊秀揉揉朴有天的眉心：“你别紧张。其实这几个问题我心中都有数，只是想听你亲口说出罢了。”

　　朴有天点头，带着说不清的情绪凝视金俊秀。

　　金俊秀望着池中的莲花：“有天，无论是艺奴还是死士，你都不介意我的身份对不对？”

　　朴有天转头看向金俊秀所望的方向：“从没有介意过。”

　　金俊秀微笑：“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很快乐？”

　　“当然，快乐。”

　　“有天，你爱我吗？”金俊秀抬头凝视朴有天，目中尽是深情。

　　听见这一句，朴有天先是一怔，想了许久，对上那双深情的目，道出心中所想：“爱。”

　　听了朴有天的回答，金俊秀幸福满溢。有些害羞地低下头。他知道今天朴有天的神情有些凝重，只道是多日未见心中思念所致。金俊秀抬头说出最后一个问题：“若我摆脱了毒药的控制，你愿和我远走天涯吗？”

　　说完这句话，金俊秀看着朴有天的表情先是惊愕，而后渐渐收紧眉头，眼中涌出满满的疼痛，最后竟是别过头去。金俊秀的心开始一点一点下沉。

　　朴有天闭上眼睛，抑住汹涌的暗流。

　　远走天涯，他的心中早就想过千遍万遍。可是现在，他却似乎没有那个权利了。皇命难违，父命难违，逃避了那么久，终于还是要面对了。

　　朴有天睁开眼睛，看着见证两人许多甜蜜的莲花道：“俊秀，我要和兆然小姐成亲了。”


		     

                      正文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白莲绽放，悠远飘香。

　　火红的衣衫下，一颗火红的心正在慢慢褪色，褪成比纸还要苍白的颜色，再如残花一样，一片一片剥离，一片一片坠落。

　　金俊秀凝眉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明明是那么温柔的语气，为何会说出这样残忍的话语？

　　有天居然要成亲了。

　　我终于解了毒，终于可以和你远走天涯了，你却告诉我你要和别人成亲了！

　　而那些话又是谁说的？

　　“如果俊秀都没有这般福气，恐怕我这辈子就要孤独终老了。”

　　“等我找出解药了，一定把你要了来，让你比谁都尊贵。”

　　“我心爱之人被人用药所控，我想让他重获自由，我想让他因我而欢笑。”

　　朴有天，这就是你给的福气，这就是你给的尊贵，这就是你给的欢笑！为何回忆里和面前的人都是同样的温柔？为何说要成亲的不是另外一个人？

　　“那我又算什么？”

　　朴有天看着苍白的金俊秀，眼底尽是疼惜。他想上前拥住俊秀永远也不放开，他想告诉俊秀他是他的最爱。可是他不能。

　　换作以前，只要俊秀愿意，他随时都可以与他远走天涯。可是现在他不能，拒婚等于违抗皇命，违抗皇命就会诛连九族。面对如此后果，他不能。

　　他不开口，因为他知道俊秀一定会给他余地。可是他不能让自己有任何余地。

　　看着那样伤心的俊秀，他怕他那本就不坚固的心开始松动。

　　终是辜负了......朴有天看着金俊秀，欲开口，终于还是只字未出。

　　金俊秀一直等着朴有天开口，他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想要有天解释，哪怕随便编个理由他都会愿意相信。

　　可是有天始终没有开口。

　　呵，连解释都懒得说了么？

　　金俊秀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最难看的微笑。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的身份。

　　“是耻于开口么？那样一个身份让如此尊贵的朴大公子说出，恐怕会脏了您的嘴吧？呵！我算什么？呵呵，我怎么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我算什么？”金俊秀踉跄着扶住石柱，“好，你不说我来说。”

　　金俊秀指着自己的鼻子：“我，金俊秀，不过是个被人玩过了就丢的玩具，下人，奴才，卖笑戏子，泄欲工...”

　　“够了！”朴朴有天别过头，狠狠攥紧拳头，心已经疼得拧了几个来回，“够了，俊秀，你不是。”

　　“我不是什么？呵，世间没有比我更低贱的人了。明明身份如此卑微，却不自量力地想要攀上将军长子。”金俊秀靠在石柱上，睁大眼睛不让泪水流下来。

　　“俊秀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朴有天不能让自己动摇。

　　“听不下去了么？可在你心里我就是。我不过是个卖笑的。哦，对了，在你面前还是卖身的。呵呵，我怎么到现在才知...唔...”

　　金俊秀话未说完，便被朴朴有天拥进怀里吻住。看到这样伤心的俊秀，他已经不想顾及其他。他要和俊秀在一起！

　　金俊秀微怔，挣扎着推开朴有天：“别脏了您的身子！”

　　“俊秀，我不许你那样说自己。”朴有天凝眉，再也无法忍耐，“俊秀，我爱你，你是我心中至爱。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这就去找皇...”

　　“多好听的一句话啊，至爱，你练习很久了吧。那么深情的话，兆然小姐听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金俊秀苦笑，到现在了还伪装什么。想要她，直接向太师提就好了，何必费这么大周折，何必把我牵扯进去。

　　金俊秀恍然大悟，怪不得太师说没必要再来见有天了。只要能拉拢住朴府，用谁都是一样的。只是俊秀没有想到会把自己赔进去，而且赔得那么彻底。

　　朴有天再次走近金俊秀，他不想再顾及许多，他不想见俊秀难过。

　　朴有天抬手要拉住金俊秀，谁料金俊秀一手推开朴有天的手，另一手已掐住朴有天的脖子。

　　清丽的容颜已换成狠绝的神色。含泪双眸，却是凶狠的目光。

　　“朴有天，我不会再给你伤害我的机会。再靠近，我就会让你死！”

　　金俊秀说完，松开朴有天。望着因窒气而剧烈咳嗽的朴有天，金俊秀拂袖离去。

　　心，早就该在儿时的那一场大火燃成灰烬。何以让死灰复燃？何以这般灼烧自己？

　　我存活的目的就应该是报仇，现在的结果一定是对我贪婪的惩罚。

　　金俊秀走着突然跪倒在地。戒毒的反噬带来的剧痛再次袭来。朴有天大惊，想上前搀扶，却见金俊秀挣扎着站了起来。艰难地，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朴有天沿着宫墙走着，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从怀中取出令牌对着墙上一处不易发觉的凹槽贴了上去。推动令牌，宫墙转动出现一个仅容一人的入口。朴有天快速闪身进去。

　　这是一条专供密探进出的通道，没有令牌谁也进不来。而令牌却是多么巧手的工匠无法仿造的。

　　走在密道里，有天握着令牌心中五味沉杂。

　　当初答应做郑允浩的密探实属无奈。因为他手上确实有父亲买兵的证据。而当时促使他下定决心的却是郑允浩答应他的那个承诺。

　　朴有天叹一口气：“俊秀，明明当初是为了你，为何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想起俊秀含泪的脸庞，朴有天心中阵阵抽痛，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郑允浩正在议事房翻阅奏折，忽然觉得有人靠近。转过头，来人出现在屏风后。

　　“草民参见陛下。”

　　“免礼，何事？”郑允浩英俊的脸上有着高不可攀的威严。

　　朴有天静立了许久，终于冒着杀头的危险，拱手道出了心中的决定：“草民不敢高攀太师之女，恳请陛下收回上谕。”

　　郑允浩剑眉微皱：“收回上谕？朴有天，你当圣旨是儿戏么？岂能说收回就收回！”

　　“陛下，草民无德无能，若与兆然小姐成婚，实在是委屈小姐。还望陛下收回成命。”朴有天面不改色，依旧坚持心中决定。

　　郑允浩看看朴有天，摇摇头：“没想到，温和谦逊的朴公子也有鲁莽的时候。”

　　“草民并非一时冲动，此决定已考虑许久。”

　　“从一知道便考虑了吧？好，朕问你，既然你是从密道而来，那就是记得自己的身份？”

　　朴有天面色略有黯淡：“记得。为陛下打探太师府消息的密探。”

　　“那你更不会忘了当初朕许给你的承诺。”

　　听到承诺，朴有天心中一痛，深吸一口气：“是。陛下许诺，若我甘心为陛下密探，陛下便答应不杀金俊秀，并保他安全。”

　　“那你可至如何保他安全？”

　　朴有天低头思虑。他只想过若太师谋反，郑允浩答应放过作为太师府下人的金俊秀，至于如何保护，朴有天还未曾想过。

　　“据朕所知，金俊秀虽身为艺奴，但太师却对他喜爱有加。所以在太师府中，若不出意外，太师便可保他安全。而有朝一日，若太师真的谋反，到时掌握太师府所有人生杀大权的人是朕。想保护一个区区的金俊秀，还不容易么？”

　　“草民明白。所以才请陛下...”

　　“朕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做却是在害他。”

　　朴有天抬头，疑惑地看着身着龙袍的人。

　　“朕未想到，你居然真的对一个太师府的下人用情如此之深。甚至为他违抗皇命。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了一个艺奴而拒绝太师的女儿。这无疑是对太师天大的羞辱。你觉得太师会放过他么？就算太师放了他，提出这件婚事的朴将军会放过他么？”

　　“我父亲？”朴有天惊愕。原来并不是皇帝赐婚这么简单。想到父亲归朝而并未受到责罚...明白了，又是一场交易。

　　朴有天凄然。知道父亲是不得已而为之。可是，俊秀这么办？就摇这样失去他了吗？

　　朴有天隔着衣服抓紧折扇。想起俊秀若莲花出尘般的笑，想起俊秀不经意流露的哀，想起俊秀含笑佯装的怒，想起俊秀满目泪水的怨，朴有天心中涌起万般不舍。如此挚爱的一个人让他如何割舍！

　　可是，比起让俊秀身处险境......朴有天拱手：“多谢陛下，草民明白了。”

　　郑允浩抬头看着朴有天。太师只知拉拢朴府的兵力，却不知道更有用的人其实是朴有天才对。他虽然淡薄官场，但却甚爱交友。各类能人，江湖侠士，遍布各地。若他想谋反，郑允浩将是防不胜防。

　　好在他为人正直。开国之臣朴将军有谋反之心，身为儿子的他却一直忠心于国。

　　想到逼迫他成为密探，郑允浩心中悔恨不已。那是他做过的最不光明的事。为了早日让位，自己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朕视你为大丈夫，只是有些事朕也是不得不为。不杀金俊秀的约定照旧，今后，朴公子不必再为密探了。”

　　朴有天闻言一怔，再一次审视这位年轻有为的国君。寻常人都有许多无奈，更何况统领天下的帝王。

　　朴有天心中了然，拱手道：“多谢陛下。”

　　回身望着巍峨肃穆的皇宫，朴有天心中难以抑制的疼痛。

　　他终于摆脱了密探的身份，终于可以坦荡地面对心爱的人，俊秀却是已然对他绝望，两颗心已经相隔天涯。

　　朴有天吹一声哨响，骑上奔腾而来的骏马，奔向翠竹林。

　　******郑允浩放下奏折，展开一幅画卷。

　　画上是昌珉回宫宴席后，郑允浩所画的醉酒睡卧的在中。

　　栩栩如生，似鼾声可闻。睡中笑靥，若甘甜春露。

　　郑允浩正看着，见绮罗神色慌张地来报：“陛下，金妃又在摔东西了。”


		     

                      正文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郑允浩匆忙离开议事房，向“花在阁”走去。

　　刚踏入“花在阁”的走廊，便有一股花香扑鼻而来。郑允浩举目远望，看到前方不远处，一片火红。已至九月末，曼殊沙华已然绚丽开放。

　　郑允浩走到花坛边停下脚步。绮罗跟在后面站定，抬头看着正在怒放的彼岸花，满目惊讶。世间竟有这般奇异的花卉。明明是充满生机的颜色，却给人一种无可挽回的决绝。绮罗低下头，不敢再看。

　　郑允浩注视着这一片几乎能灼伤人眼睛的火红字体。回想起当初栽下它们时的心情。那时的他，那样自信，自信可以创造属于两个人的幸福未来。而那是的金在中亦是给予深情的回应。

　　郑允浩闭上眼，在中绝美的笑靥渐渐浮现。一双水眸含情浅笑，如柳的眉，如峰的鼻，如樱的唇，每一处每一处都带着浓浓笑意。

　　而此时的郑允浩，却只能在回忆里才能看见这般倾城的微笑。

　　这次醒来后，金在中起初几天对任何人都是不理不睬。不过问昏迷中的昌珉，不理会满目担忧的锦绣。而对每日下朝必来探望的允浩，他更是视如空气一样。

　　金在中醒来后的第三天，昌珉苏醒。心口绞痛了四天，昌珉痊愈。而那日后的金在中，却突然变得暴躁。

　　身体渐渐好转，力气也多了许多。最先感受他变化后的性格的，是日夜守候在他身边的侍女锦绣。

　　锦绣精心的伺候却换来金在中的数落斥责。锦绣更加小心，金在中的暴躁确实日渐加剧。金在中似乎不想见锦绣，每次看见她都要往外赶。而在他的身体完全康复后，金在中终于把锦绣赶回郑允浩身边。

　　金在中没有再为难新来的侍女，却是一不顺心便要摔东砸西。这样的吵闹，成了后宫最大的麻烦。

　　对于金希澈和紫嫣，金在中每次都是冷冷的拒之门外。人们都很诧异，这还是那个温柔若水的金金在中吗？

　　不，他也有温柔的时候。只有在昌珉面前，金在中才会恢复往日的平静。而无人打扰时，在那些盛开的曼殊沙华前，金在中更是落寞得让人心疼。

　　金在中对郑允浩，不像是对锦绣那种厌烦，不像是对金希澈和紫嫣的那种冰冷，而是极度的愤恨。那一屋子的摆设，在允浩进门的那刻起摔得更加猛烈。

　　而金在中这样做只有一个目的，离开皇宫离开允浩。他甚至想把“允在”曼殊沙华连根拔掉。可是几次抬手他都又放下了。这些鲜花可以让它消失在眼前，可是根植在脑海中的记忆又怎样才能除去？金在中面对曼殊沙华，毫无隐藏真实情绪的能力。

　　他答应过昌珉会珍惜自己的姓名，而这样折腾也不算违背誓言。因为他知道，他是金希澈的替身，却也是允浩的回忆。允浩不会轻易杀死与金希澈的回忆，哪怕是那个替身所给的。

　　郑允浩确实如此。自金在中醒来，无论金在中情绪多激烈，无论金在中言语多刻薄，郑允浩都会守在金在中身边。金在中心道，你对希澈用情如此之深，甚至可以对一个替身都是如此包容。郑允浩，为什么还不放我走？难道我做得还不够过分么？

　　答案是，不够，远远不够。郑允浩每日都来看望金在中.他不怕在中的暴躁，他不怕在中的刻薄。他知道，自己硬生生地把在中和昌珉分开，又对在中忽略到让人伤害得将死，所以他是亏欠在中的。

　　所以无论怎样他都要弥补，他想用他的心来软化在中的心，直到在中接受他。郑允浩甚至觉得这样很好，比起以前被忽略时受欺负了都无声无息，现在这样，至少让郑允浩时刻感受到在中的存在。

　　郑允浩走到在中的房门前。刚一拉开门便有一个瓷瓶飞来砸到门上。

　　“滚！你们都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们！”明明是天籁般的嗓音，却是愤怒得像是要烧起火来。

　　郑允浩绕开碎片走进屋，看了一眼满是担心的绮罗和在旁绞着手帕若有泪光的锦绣，关上房门。

　　随后外面的人便听到屋里传来一阵更剧烈的摔砸声，和几句不太清晰的对话。然后是短暂的沉默，沉默之后，郑允浩开门走出。

　　“吩咐奴婢收拾碎片，换上新的瓷器摆设。锦绣绮罗，不要声张，随朕回寝宫，包扎伤口。”

　　两人均是大惊，忙抬头去看郑允浩。只见有许多鲜血沿着郑允浩左臂流下。再一看，左袖竟是裂了一个寸把来长的口子。

　　两人同时向屋里看了看。这些日子金妃从未伤害过陛下，今日这是...未及多想，两人连忙跟上郑允浩的脚步。

　　看着两个丫头包扎好的伤口，郑允浩回想起刚才在“花在阁”时的情形。

　　郑允浩进屋只唤了一声“在中”，便见三五个花瓶落在自己脚边摔得粉碎。

　　郑允浩未加理会，上前几步：“在中，今日是谁惹你了？”

　　“你别过来。没有谁惹到我，我就是喜欢砸怎么了？是你给的东西我都要砸。我...”

　　在中说着便又去寻找能砸的东西，谁料他踩到碎片，脚下一滑，身子向后倒去。郑允浩见状，一步上前搂住险些摔倒的在中。

　　“在中，你砸东西可以，别伤害到自己。”

　　“我不你管，你放开我！”在中见郑允浩搂着自己，挣扎着要推开郑允浩。谁料脚下再一次踩到那个碎片，身子不稳，再一次向后摔去。

　　这一次迎接他的不是满地碎片的地面，而是隔着郑允浩手臂的只有一个花瓶碎片的柜子。而那一个残片，正巧扎进郑允浩的手臂。

　　郑允浩闷哼一声，紧皱眉头。在中趁机逃开郑允浩的怀抱，然后便看到郑允浩流着血的手臂。

　　“你...”在中看着，心中一惊。取代刚才的焦躁，心中说不出的心疼。可是他不能让郑允浩看出来。明明是把我当作玩物的人，我凭什么还要为他心疼！

　　在中看了看郑允浩，面色无一丝起伏：“你根本不必如此。”

　　郑允浩忍痛拔掉残片：“若它扎在你身上，我会比这疼上一万倍。”

　　“郑允浩！”金在中皱着眉头怒道。别过头去，调整呼吸。

　　“允浩你放我走吧。我不爱你，在你身边只是折磨。天下这么大，你想要什么样的都有，何必非要盯住我一个？”

　　郑允浩踢开脚下的碎片走到金在中身边：“天下这么大，什么样的都有，可是金在中却只有一个。在中，我不会放你走的。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

　　“你还知道我是金在中？那我告诉你，我心里爱着别人，永远永远也不会改变。郑允浩，你别做梦了！”

　　金在中说完话，看着郑允浩面色一怔，而后两个人许久未语。

　　说出这话时，金在中一点也不后悔。他想，这样挑明了，允浩应该不会留一个爱着别人的替身留在自己身边。允浩应该会放他走了。可是就在几日之后，金在中后悔了，后悔到想把自己说出这话的舌头连根咬断。

　　面对着一地的碎片，有个人的心也渐渐出现裂痕。裂痕蔓延整个心房，那样一点一点的撕裂，很疼很疼。

　　郑允浩受伤的是手臂，却是捂着伤口离开。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金在中未想到，允浩这一走，便没再来看过他，而再次在“花在阁”见面的时候竟是那样的情形。

　　金在中望着郑允浩离去的背影，满目泪水。心中告戒自己不能再为他心疼了，这个人爱的不是你，离开才是你最想要的。哪怕是离开便死了，也不要再为他心痛一丝一毫。

　　这样说着，眼泪却是汹涌而出。

　　金在中握这胸前刻有“不弃”字样的玉佩，心痛得难以呼吸。这个虽是昌珉给的，却和允浩是一对。一块玉佩，两段孽缘。今生注定要和他们纠缠不休了么？

　　金在中狠下心来。要离开，离开允浩，也离开昌珉。

　　******************再一次见面，是在几日之后，庆祝太后生辰的宴席上。

　　文武百官贺罢，晚宴只剩家人。金在中未想到，金希澈竟也在。

　　郑允浩和金希澈举杯对饮，金在中心寒地笑。太后对昌珉疼爱有加，金在中放心地笑。婢女不停地为金在中添酒，金在中苦涩地笑。

　　而这所有的笑，都加重了他心中所做的计划。

　　昌珉不胜酒力，不一会儿便醉了，被人扶着送回。

　　在身体不正常地燥热时，金在中觉出了异样。他喝的酒被人动了手脚。而这样的症状，他在戏班子时便听过，春药。

　　本来的计划是让自己喝得半醉，然后跑去昌珉的寝宫胡闹一番。当允浩对他和昌珉的关系心知肚明之后，这般举动一定会触怒允浩。而这也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后的办法，到时是杀是剐，是留是放，金在中都听之任之了。

　　可现在，事情起了变化。他不能再去昌珉寝宫，不然真的会出事。

　　金在中抬头看见皇后奸笑带狠的目光，一切了然。

　　问了为自己斟酒和送昌珉回宫的婢女的名字，金在中起身告退。

　　回到寝宫走到内室，果然，醉得不醒人事的昌珉躺在金在中的床上。

　　昌珉不胜酒力，却不至于只喝这几杯就醉到这般。他的酒，也被人动了手脚。

　　身体的热度越来越高，金在中只觉得浑身烧得厉害，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心里像被蚂蚁啃噬一般麻痒。

　　想到锦绣已经被赶回允浩身边，金在中犯再大的错也不会连累到她。而太后如此疼爱昌珉，即使昌珉触怒了龙威，太后也定会保他安全。

　　金在中拖着发热的身体，放下内室的所有门帘和窗帘。

　　金在中心已死，万念俱灰过，现在的他无所畏惧。

　　为了爱而如此狠毒的女人，无论你是想让允浩对我厌恶，还是想置我于死地。

　　今夜，我便如你所愿。

　　金在中趁着自己尚还清醒，一步一步朝床塌走去。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阳光明媚，却在今日显得格外刺眼。

　　沈昌珉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睁开眼，看见许多人站在屋内。

　　沈昌珉茫然地环顾众人。

　　只见郑允浩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愤怒，一双眼睛气的发红，狠狠地攥着拳头。而端荣皇后摆出了一国之母特有的威严，似怒着却隐约有庆幸之色。金希澈的脸色也是从未又过的严肃，皱着没眉头看不出是责备还是怨恨。而因孕吐而面色苍白的紫嫣，此时却是面色微红掩面叹息着。

　　当沈昌珉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是何模样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为何大家会是这般反应。

　　地上是扔了一地的华美轩裳，床幔已被撕成条状半仍在地上半搭在床边。床铺凌乱德一塌糊涂，最要命的是，身边又一个浑身遍是青红的男子。

　　沈昌珉明白了。他是在“花在阁”，他正在“花在阁”的床上，他正赤身裸体地在“花在阁”的床上，他正赤身裸体地与另一个赤身裸体的人相拥着在“花在阁”的床上！

　　那一个人，是在中哥......

　　“穿上衣服。”郑允浩压抑着自己的愤怒从齿间挤出这几个字。

　　金在中已然醒来，面色平静如水。听了这话却也未动。

　　皇后与紫嫣别过头去。沈昌珉下床拿过两人的衣服，手忙脚乱地穿上自己的，又拿起金在中的衣服。

　　“让他自己穿。”郑允浩怒吼一声，眉头狠狠纠结。

　　金在中听了这话，似解脱一般露出一个无力的笑。抬抬手，却软软的放下。

　　“没有力气了。反正是要穿囚服的，就被费事了。”

　　郑允浩听了，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推开沈昌珉，拿起衣服：“你不要脸，朕还要脸。”

　　说着便为金在中穿衣服，可在他碰到金在中的皮肤时，却停了下来。抬手摸了摸金在中的额头：“你发烧了？”

　　郑允浩狠狠地看了沈昌珉一眼，收回视线就看到金在中微红的脸颊时再一次怒火中烧。未在顾及，粗鲁地为金在中穿上衣服，而后推开金在中，厌恶般地站在床边。

　　“告诉朕，发生了什么事。”

　　“陛下，臣妾未能及时阻止，发生这样的事是臣妾之过。”皇后连忙抢道。

　　“皇后闭嘴。金在中，你说。”郑允浩逼视着金在中。

　　“就如你们所看到的，又什么好解释。”

　　皇后闻言松了一口气。金希澈此时略有些愤恨地看着金在中，紫嫣却是无法相信。

　　“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金妃你快给允浩哥哥解释。我们大家都相信你。”

　　郑允浩心中如沸水翻滚一般。他希望在中给他解释，又怕在中给他解释。面前的一切无疑都昭示着他最不想要的结果。

　　可是如果当时郑允浩能冷静一点点，如果他能再有耐心一点点，就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么多可怕的事，就不会造成那些无法挽回的局面......“相信我什么？”金在中目光扫过皇后的脸，“相信我是被陷害的么？呵，根本没有必要。”

　　金在中看向站在床边不知所措的沈昌珉，目光满是歉疚：“昌珉是被我让人灌醉后送来的，他什么都不知道。”金在中又说了几个侍女的名字。

　　郑允浩一把上前抓住金在中的衣领：“好一个不知道！到现在你都在维护他。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你当这里是戏班子可以让你们为所欲为吗？”

　　郑允浩抓起被撕成条状的床幔，又捏住金在中又着明显勒痕的手腕：“你还喜欢这个？好，朕成全你！”

　　郑允浩说罢站起身：“来人！把他给我绑起来，打入死牢！”

　　“哥！”沈昌珉扑通跪在郑允浩面前，抓着郑允浩的衣摆，“哥，在中哥还在发烧。他身子受不了的。哥，所有的罪责昌珉都愿意替在中哥抗。哥你别抓在中哥。”

　　郑允浩甩开沈昌珉，狠狠道：“罢小王爷一并打入死牢。”

　　这次金希澈亦是惊讶地看着郑允浩，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允浩哥哥你别这样。小王爷是你唯一的弟弟，你不能杀了他啊。金妃也一定是又苦衷的。你再问他，听他解释。允浩哥哥，杀了他们你一定会后悔的，允浩哥哥。”

　　“多说无益。来人！把他们给朕带下去。待朕亲自审问！”

　　金在中只围了一条被单便被人连拖带拽着拉了下去。带出去的时候头也未曾回过。他知道，如果回头看见郑允浩的心痛，他很可能把一切都说出来...一屋子人噤若寒蝉。

　　“今日之事，谁若说出去半个字，朕斩他九族！”

　　郑允浩说罢便冲回自己的寝宫，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再也不顾及皇帝的威严，像困兽一样在寝宫中怒吼着发泄着。谁也不敢上前去劝。偌大的寝宫，瞬间一片狼藉。

　　问了那几个婢女，如果如在中所说，斩。那些“花在阁”的侍卫，斩。所有知道这件事的太监宫女，斩。

　　可是有一个人，他舍不得斩。有一个人，他不能斩。

　　******************昏暗的牢房里，阴冷潮湿。

　　宽大的囚服松松垮垮地罩在金在中身上。金在中无力地靠在墙边，身下是一些凌乱肮脏的稻草。

　　沈昌珉刚才被人带走，这么久了都不见回来。金在中心里颇为担心，不过见刚才侍卫对待沈昌珉毕恭毕敬的态度，应该不会让沈昌珉吃太多苦，也许一会便放回来了。

　　可是，昌珉，我食言了。答应过你要好好活着，可是想到他的爱都是为了别人，我真的无法好好活着。那样的日子，生不如死。

　　昌珉，原谅我。这一次，恐怕真的无法履行你我之间的约定了。

　　牢房的门被打开，走进一个人来。

　　来人身着明黄缎袍，身形高挑修长。面色莹白如玉，黒眸深邃如渊。整个人英俊威武，器宇轩昂。

　　金在中看看来人，又看看自己。真是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郑允浩屏退了他人，走到金在中身边，看了看金在中所处的环境，不由得眉头紧皱。不经意地对上金在中看向自己的视线，似嫌恶一般地别过头去。

　　“朕给你机会，，让你解释。”

　　“昌珉在哪里？”

　　&quot;你！&quot;郑允浩抓起金在中的衣领，把他提到面前。“金在中，你不要激怒朕，看清楚这是哪里！”

　　“不激怒你就会放了我么？郑允浩，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何须多言。”

　　郑允浩凝眉看着金在中：“你就那么想死？和我在一起，就让你那么难受？”

　　金在中无力地看了郑允浩一眼：“如果是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分秒如置身人间仙境。”

　　郑允浩闻言渐渐松开了金在中：“他给我，我能给。他不能给的，我还能给。在中，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为什么不肯爱上我？”

　　“爱上之后呢？任你像玩物一样摆布么？郑允浩，你没必要跟我浪费时间。看清楚你到底爱的是谁！”

　　“我爱的是谁？”郑允浩疑惑地看着金在中，而后苦笑一声，“对，我爱的是谁？我爱的是那个受了欺负依旧坚强的小人儿，我爱的是你那个愿意与我敞开心胸愿意让我保护的花花，我爱的是那个以为我死了却仍旧就放不下的和我一样遵守约定的人！”

　　金在中长袖下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明明还清晰地记得相认那天的情形，可为什么又有了这么多的曲曲折折。而当时就是这样的一个谎话，让我心甘情愿地走进你早就设计好的桎梏。郑允浩，你这么可以这么残忍？

　　“你不知道，当我重遇你时我有多开心。当我可以再次拥有你时我又多开心！可是你变了，六年的时间，你的身上发生了太多我无法预料的事。”

　　“变的人是你！”

　　“可我依然爱你！”

　　“爱？”金在中苦笑，“谎话说得次数多了，或许会又人相信。”说着目光直视郑允浩，“你的这句话，是在欺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我没有，在中。为什么你就看不清我对你的心？”

　　金在中别过头去。

　　正是因为看清了才会如此折磨。

　　郑允浩看着金在中，似乞求一般：“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只要解释，说什么我都会相信。”

　　说什么？说我已经知道自己不过是你的玩物，说我盼望着你能对我施舍些真心，说我没有你的爱便活不下去吗？

　　不，即便是死。我也要又尊严的死。

　　金在中目光看向别处：“曾经说得太多，现在什么也不想说了。”

　　郑允浩看着金在中绝美的容颜，说出心中最后一丝希望：“我不相信你从未爱过我。初到皇宫时，你对我的温柔体贴都是真情的流露对不对？至少那段时间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金在中转过头来，对上郑允浩充满期待的目光。吃力地站起身子，与郑允浩平视。道出一段话，把自己逼上绝路，也粉碎了两人之间最后的希望：“你忘了我的身份了么？戏子。最会演戏的就是戏子！郑允浩，我这么可能爱上你？如此高高在上的帝王，竟被一个戏子耍得团团转，哈哈！哈...”

　　金在中的笑声被卡在一半，因为郑允浩已经掐住金在中的脖子。他无法相信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在中竟是从未爱过自己。在中的每一句话都如利剑一般刺入郑允浩的心，而这些利剑此刻又化成郑允浩的手。

　　郑允浩，要亲手杀了在中......金在中坚持着自己心中所谓的骄傲，固执地不肯看郑允浩眼中汹涌的痛苦。卡住脖子的力道渐渐加重，金在中突然觉得从未又过的轻松。

　　终于要解脱了，允浩，能死在你的手上，我很幸福。

　　一生一世一双人，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金在中闭上双眼，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可就在将要昏厥的前一刻，卡住脖子的那只手突然松开。

　　金在中倒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着修长的身影走出牢房，心中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金在中交给你了。”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

　　“是，臣妾明白了。”

　　在皇宫中自称臣妾的只有一人，那个设计金在中入狱，又对他嫉妒到恨之入骨的女人，端荣皇后。

　　下章情节可参照121821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具体情节参看25章第三十四章皇后看着郑允浩将一碗莲子汤饮尽，不由得露出一个微笑。而这一笑恰巧被郑允浩看见，郑允浩沉着脸，声音无任何起伏：“何事如此开心？”

　　皇后连忙正色起来：“没...只是...臣妾见陛下气色甚好，心中觉得宽慰，所以...”

　　“这也值得你支支吾吾...”郑允浩说着抬头直视皇后。在那一刻，皇后几乎感觉到郑允浩就要问起金在中了，可他没有，而是只看了一眼便又埋头批阅奏折。

　　皇后松了一口气。若真问起了，恐怕金在中便不再是她皇后的阶下囚了，而只要郑允浩不问，她便有理由任意折磨金在中。

　　当日郑允浩吩咐不可以让金在中死。可他忘了，不死可以有很多种。

　　皇后也知道，不问也不等于不理会。准金希澈去探望金在中便是很好的一个佐证。郑允浩还是在乎金在中的。

　　在议事房走出，未见皇后面色哀怨，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皇后瞥了瞥真儿盘中的空碗，心中得意到：“不出一个月，陛下的眼中便只能看得进我。”

　　原来皇后每日送来的羹汤已被做了手脚。金在中入狱后，皇后便找过太师。知太师府上奇药众多，因此皇后想寻一种药可让郑允浩爱上她。果然太师给了她一种药丸，并说一月之内必见效果。此药入汤即化，无色无味，纵是银针也试探不出。

　　且太师多给了皇后一种药丸。不过这种药丸是给金在中服用的。同是慢性药，却有不同的效果。那一种药可让郑允浩真心爱上她，而这一种药却能让金在中渐渐失神而后听命于她。

　　皇后心想，自家兄弟在朝中势力庞大，太师应该知道拉拢皇后便是巩固朝内势力的良策，因此便信太师对她不会有二心。

　　可她不知道，自己一心想着如何让郑允浩爱上自己，却未料到，出于爱意的行为，却成了郑允浩最大的危害。

　　皇后摸了摸怀中的药瓶，向牢房走去。

　　******************牢房之内，金在中侧躺在稻草上。此时的他已换了一身新的囚服，上了药，从外表看来，除了脸色苍白得骇人，完全看不出一点伤来。

　　金在中疼得不敢移动半分，却在瞥见门口的人影后尽力地挣扎起身：“希澈...”

　　依旧一袭粉衣的金希澈在门口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命狱卒开了门，未走几步停下身来，踌躇着不再前进，看了看金在中又转头看向别处。

　　金在中见到金希澈似见到了希望：“希澈，你知不知道昌珉在哪里？他们都不告诉我。”

　　金希澈被金在中的问话拉回目光，却见他渐渐收紧眉头：“你最关心的还是昌珉。”

　　金在中闻言，目光渐黯，垂下头道：“他因我入狱，又不明不白地被带走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我怎能不关心？”

　　“可是另一个人呢？被你伤透了心的那个人呢？”

　　金在中微怔，随后露出一个苦笑：“不过是被玩物背叛了，最多是蒙羞，何来的伤心。”

　　金希澈目光中尽是不可置信：“你这样认为？”

　　“不然呢？”金在中抬头看向金希澈，尽量掩藏起再度翻涌的情绪，假装平静道，“错已犯下，无可挽回。金希澈若还念你我昔日之情，就劝他早日给我一个痛快吧。”

　　金希澈皱眉：“你竟宁可死？”

　　金希澈稍作停顿，整理下自己的语气道：“你想错了。他怎么舍得杀你....”

　　金在中满目疑惑地看着金希澈，只见金希澈深呼一口气，道：“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两个小男孩，大公子和小公子。虽不是生在一家，却如亲兄弟一般整日形影不离，一起习武，一起温书，感情好得谁都会羡慕。当时的他们甚至以为，那样就是一辈子。

　　没想到小公子12岁那一年，有一天彻夜未归，大公子担心得整夜未睡。等到小公子回来后问了大公子一个问题，男子可以娶男子么？

　　大公子当时没有回答。小公子又说到，我遇到一个小男孩，我要保护他一辈子，我想要拥有他。

　　大公子心头莫名地有些酸涩，却是拉拉小公子的手道，娶不了也没关系，我陪着你。

　　转眼过了四年，两位公子已成才貌双全的翩翩美少年。而那份兄弟之情已在不知不觉间起了变化。大公子以为他可以取代小公子心中的那个人，而这四年的时间，他明白，一切都只是以为。

　　再次见面，小公子已经继承父业。他对大公子讲，我会娶妻。大公子听罢，心头阵阵难过，却依旧如往常相伴，觉得这样可以每日见着就好。

　　可是两年后，小公子带回一美貌男子，对大公子说，我寻回他了。

　　正主已回，无他人任何余地。大公子决然离去。

　　尽管小公子说过要尝试忘掉，可大公子最后才知道，他终究是取代不了大公子心中的那个人。”

　　金希澈说罢转过头来，眼中满是浓重的苦涩：“十几年的相伴不及一朝相见。金在中，你可知他用情之深？你怎么可以如此回报！”

　　金在中颓然倒地。

　　原来替身不是他，而是...金希澈。

　　金在中想起昨日皇后告诉他的事，一千一万个声音涌进脑海：郑允浩爱金在中，郑允浩爱金在中！

　　金在中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愈加苍白，就连嘴唇也失去了颜色。凉意从手脚漫延至心房。而那片已然绝望的心海再次开始返起波涛，一浪接着一浪，直打得金在中无喘息的余地。

　　如皇后所说，让郑允浩所见，当时他都对郑允浩做了些什么？

　　当时那个人又是怀着怎样忐忑的心情准备两个人的未来？明明知道不爱，又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把一切都赌上？

　　而他，却亲口对郑允浩讲出爱着另一个人，却又亲自上演了一场捉奸在床的戏！

　　好一个金在中，好一个无情的戏子，你竟生生把爱你的郑允浩逼成了一个破坏他人姻缘的角色！

　　金在中心里骂着自己，身体蜷缩在角落里，全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

　　“允浩...允浩他是...爱我的？”

　　金希澈不看金在中，却是低低答到：“从未改变过。”

　　听得这句话，金在中心如刀绞。自己竟是把允浩冤枉到何种境地？一颗毫无防备的心努力地想要靠近，自己不但不给予温暖，反而狠狠刺上一刀，不，是刺上许多刀！

　　金在中靠在墙上，眼泪夺眶而出。

　　入狱这半月来，无论皇后对他施以多么狠毒的酷刑，无论身体遭受多么残忍的折磨，他都没有掉过一滴泪。

　　而现在，他却泪如泉涌。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不信任允浩的结果，因为他知道，那个深爱他的人已被他伤得极深...想到这些，金在中觉得已没有必要再等允浩给他结果。他不会杀了自己，自己无法死在他的手上。而事已至此，就算把一切解释了，允浩还会在接受他么？

　　没有允浩的爱，金在中依旧只有死。

　　金在中绝望地环顾牢房，却猛然想起几日前和自己一同入狱的那个人...昌珉，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昌珉。

　　金在中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半爬着走到一直冷静地站着的金希澈旁边，拽住金希澈的衣角说：“希澈，金希澈你让我见见郑允浩。我有话对他说，我一定得跟他说明白。”

　　只见金希澈皱着眉头听完，下一刻甩开金在中的手，站得老远：“我一直以为你是爱他，才会如此放心。可是现在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去伤害他。”

　　金在中马上摇头：“不，不会。我只是跟他说几句话，有关昌珉的事我必须让他知道。”

　　“昌珉不用你担心！”金希澈大喊到。

　　“为什么你们都不想想允浩？就算做出这样的事，可昌珉仍是他最疼爱的弟弟，他能怎么办？就连太后都以死相逼要他放了昌珉，他能怎么办！”

　　“放了？”金在中倒在地上，似被抽干了一样虚弱无力。口中喃喃道：“放了...放了就好...放了就好...”

　　至少可以不用连累一个无辜的人了。

　　可是允浩，并不是没有人想到你，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你！

　　金希澈在旁看着金在中，本以为金在中会有一丝悔过，没想到，从开始到最后，从金在中口里听到的都是昌珉。

　　金在中抬头看着金希澈，却听到了最让他绝望的话。

　　“有些事我本不让自己不相信，可是金在中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能伤得了允浩却让他藏着掖着的人，只有你一个。那条左臂上的伤疤，结在他的身上，却也烙在他的心里。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再去接近郑允浩。”

　　金希澈说完，带着满面的失望与痛心转身离去。

　　金在中呆若木鸡。

　　原来，自己已将允浩伤得至深......

　　如果金希澈当时可以平静一些，就可以看到金在中满身的伤痕。如果金在中对自己自信一些，就可以有机会再见郑允浩一面。

　　可是他们都没有。

　　一切，都已无可挽回。

　　金在中抬起头，看到娇笑着的女子渐渐走近。

　　“金在中，本宫记得陛下夸过你的锁骨很漂亮。一会吃了药，我们试试特意为你打造的穿骨锁怎么样？哈！哈！哈！”

　　如果有地狱，是不是也不过如此...允呐，兜兜转转十几年，我们在寻找着彼此中度过，那时难过却又幸福着....可为何，见了面却是这般折磨？

　　这一生，我们终究还是错过...允呐，黄泉的彼岸我会慢慢走。下一次相遇，我一定会好用尽全力去把握。

　　允呐...允浩啊...


		     

                      正文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幽深荷塘，颓败一片。火红衣衫之人与莲青衣衫之人隔柱而立。

　　“朴有天，没想到你隐藏得这么好。”

　　朴有天转头看着金俊秀，缓缓道：“我不知你话中的意思。”

　　“好，那我讲给你听。”金俊秀转过头来，“我那时真不该信你。住屋诀别之后，本不该再见，为何你却回来了？去接我来府上，为何不通报，而是在门口站了许久。那一晚...明明是喝醉了，为何第二日丝毫不见宿醉的反应，而是一夜未睡般的疲惫？因为，”金俊秀怒视朴有天，“因为你为某种目的而回来，因为你想偷听我们的说话，因为你是装醉而命人整夜锻造山内洞天的钥匙！”

　　朴有天听着金俊秀的话眉头渐渐收紧，到最后更是惊讶得哑口无言。

　　“怎么？被我说中了？呵，朴有天，你这个奸细做得也太失败了。”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又是怎样？”

　　“俊秀，我...”

　　“毋须多言。朴有天，被算计的那个人是你才对。你以为，我会对你一网情深，会因你而伤心欲绝？呵呵，朴有天，我不过是在利用你。”

　　朴有天不明白金俊秀为何这般失常，眉头紧蹙：“俊秀，我...”

　　“不许喊我的名字！你这个让人作呕的短袖！”

　　“什么？”朴有天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

　　“对，你没有听错。你让我觉得恶心，和你在一起让我觉得恶心！可你知道我玩为什么还要想方设法博得你的好感么？”

　　金俊秀转头，望向寂静无声的荷塘，目中火光一片。

　　“十五年前，有一专事暗杀的金家。无论是想杀什么人，买主只要能出得起钱，金家便一定能办得到。

　　只有一次，一老妇人以重金雇金家去杀一对母子。金家轻而易举杀了那个母亲，却在见到那个婴儿时最终没能下得了手。

　　任务失败，便不再有资格做杀手。退了钱，不再杀人，定居他处。却不料，留了他人活路，却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原来，那婴孩是郑王爷的骨肉，而那老妇人，是郑王爷的母亲。不能对母亲报复，便杀金家以泄恨。

　　无月的夜，却被满天的火光照得通亮。金家两岁的小儿子躲在母亲的怀抱里，听着家人一声一声的惨叫，看着房屋一间一间的燃烧。那血红的颜色，是他记忆里唯一留下的颜色。

　　那个孩子在母亲的保护下，逃离了死亡，却逃离不了仇恨。从那一刻起，他只能听到那两个字，报仇，报仇。

　　母亲病故，那个孩子投奔了野心勃勃的李太师。以命，换手刃仇人的机会。”

　　金俊秀说罢看向朴有天：“所以，只要能助我报仇，我可以做任何事。”

　　朴有天凝眉：“任何事？”

　　“对，任何事。包括甘愿服下控制性命的毒药，包括听命于太师做任何事，包括，强忍着憎恶不惜用身体讨好你！”

　　“俊秀，”朴有天身形一颤，“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告诉我你只是在说气话。”

　　“气话？我为什么要说气话，我现在高兴还来不及。”

　　“俊秀，你别再这样说。我不会去成亲，”朴有天拉住金俊秀的手，“我和你去浪迹天涯。”

　　“放开！”金俊秀用力甩开朴有天的手。“朴有天，你还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如何。成不成亲由不得你！你以为自己抱得一个美娇娘？哼！悔婚就是违抗皇命，而成亲，你就永远都摆脱不了太师的势力！”

　　朴有天怔怔地看向金俊秀。这些他早就明白，可是...“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折磨了我那么久，现在我要让你尝尝倍受煎熬的滋味。”

　　“告诉我这些，难道不怕我禀告皇上？”

　　“现在你已经没有机会去告密了。别忘了，你是太师的乘龙快婿。”金俊秀说罢转身离去。

　　“俊秀。”朴有天叫住金俊秀，从齿间挤出几个字：“你，有没有...爱过我？”

　　金俊秀闻言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帕：“不说我倒忘了。爱？”说着把锦帕抛向空中，“爱是不存在的东西。”随后，拂袖离去。

　　朴有天靠在柱子上，面色惨白，无力地看着地上的锦帕。半颗锦帕，两行题字。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金俊秀，难道从一开始，我便错了么？

　　*****************另一边，金俊秀逃一般地疾步走出将军府。坐上轿子，命人起轿，便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方才的那一刻，每走一步都如拖着千斤般的重量。金俊秀坐在轿中，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双手狠狠绞在一起，以手心的痛逼回将要涌出的泪。

　　他知道，这一次将是他与朴有天的最后一次见面。可是，他却选择了这样的告别方式。因为他知道，唯有如此方能让朴有天对他绝望。

　　伏尾已经告诉金俊秀，朴有天之所以会为皇帝效命，完全是出于无奈，而自始至终，朴有天从未做过对不起金俊秀的事。奈吾峰的钥匙确实是朴有天复制，儿实际上却是为了交换以为被皇帝扣住的金俊秀才交出。

　　金俊秀这才明了，从头至尾，是他牵制了朴有天的自由。是金俊秀的自己都不珍惜的性命让朴有天深陷太师与皇帝的牢笼。而他，竟然一次又一次地怀疑朴有天的感情。

　　金俊秀强忍着让自己平静下来，将窗帘挑开一个缝隙回望渐渐远去的将军府，视线开始渐渐模糊。

　　那里住着他的爱人，儿今日却是恩断义绝了。因为，半月之后将是他报仇雪恨的机会。所以，他的安危，都不能再让朴有天参与一丝一毫。

　　金俊秀放下窗帘，面上再无表情。

　　******************金俊秀一回到太师府便觉得气氛不对。问了侍卫竟说太师遇刺。金俊秀连忙赶到书房，见太师正坐在桌前，似无大碍。

　　“太师。”

　　“恩。”

　　金俊秀稍作观察，未见包扎的伤口，道：“遇刺之事...”

　　太师李秀满放下笔，面色略带愠怒：“是伏尾。真没想到，养了他这么多年，他竟然是皇帝派来的奸细。”

　　金俊秀皱眉：“奸细？太师如何得知？”

　　“他自己承认的。之前命你叫他前来见我，是想问清楚奈吾峰死士一事的细节，没想到他却亲口承认了。他说自小便被派来当卧底。本想做我的贴身侍卫以搜集证据，没想到却进了奈吾峰。”太师说着看了一眼金俊秀，“他偷了你大师兄的钥匙，又做内应，如此...”太师攥紧了拳头。

　　伏尾偷了...他为什么这么说？“太师可有受伤？”

　　“这正是我不解的地方。虽然伏尾受了伤，可是想要杀我也不是不可能的。他却只是逼我交出控制死士的药方便逃走了。”

　　逃走了？

　　金俊秀忽然想起去将军府之前与伏尾见面的情景。金俊秀用匕首指着伏尾：“为什么会是你？”伏尾不语，只是收紧眉头。

　　“杀了我，杀了太师，你就能为狗皇帝尽忠了！”

　　伏尾看着金俊秀，道：“我骗了你，现在任你处置。我不会杀太师，只有他能助你报仇。”

　　他真的做到了...“太师，要我去追吗？”

　　“不用了。刚才与他打斗他也是伤得不清，能活下来是他的造化。哼！以为平了奈吾峰就会让我元气大伤么？不过是九牛一毛。不过，郑允浩他虽然抓不到我谋反的证据，却也是暗中打压。我们不能再等了，半月之后，国祭之日，便是王朝易主之时！”

　　“是。”听到这些话，金俊秀心中抑制不住的激动。无数个不眠的夜晚就是为了这一天。父债子偿，郑允浩，我要用你的鲜血祭奠我父母在天之灵！

　　“对了，金在中和沈昌珉可有消息？”

　　“尚未查到。”

　　“没想到沈昌珉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打入天牢的人都能被他劫走。”

　　“太师提到金在中是为了送给皇后？”

　　太师挥挥手：“那个女人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金俊秀知道鸳鸯散么？”

　　这个他当然知道。鸳鸯散可是太师极为中意的一样毒药。说是毒药也不尽然，每日服食，身体便会中毒，身虚至死。而此毒的唯一解药竟是另一中毒者的血。服食一月，鲜血者死，儿解毒者身强比中毒前倍增。

　　“俊秀略知。太师的意思是？”

　　“皇后向我讨过控制人情欲与心智的药。那个笨女人，以为本太师是万能的么？哼，我给了她鸳鸯散。”

　　“郑允浩与金在中？”

　　“正是。她把自己做过的事都告诉金在中了。逞一时口舌之快，还不是给自己埋下祸端。此时更想找到金在中的人是她才对。”

　　太师一开始便打金在中的主意，此时更是不死心。

　　“属下会尽全力寻找。”


		     

                      正文  番外2伏尾

　　番外2伏尾我的性命，从来都不是我的。

　　年少之时，父亲早逝。我与母亲相依为命。四处奔走只为寻找一个安静的栖身之地。

　　然而，天下动乱，匪盗猖獗。我与母亲于郊外遇一群凶神恶煞般的贼人。钱财乃身外之物，敌我力量悬殊，我给你便是。可是，那群贼人竟要玷污母亲的清白。十岁的我被打得遍体鳞伤却仍是死死护在母亲面前。可我毕竟太弱小，贼人如恶狼一般扑了上来。

　　不过，在我被打昏之前，我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喝道：“住手！”

　　醒来之后是在郑王府。原来是郑王府的小公子救了我和母亲。之后我便留了下来。

　　三年后，郑王爷登基，我奉命混入太师府。小公子告诉我，此行可能有去无回，他会安顿好我的母亲。性命都是他救的，何况母亲此时衣食无忧。

　　初次见到俊秀的时候，我刚被太师府的管家买回来。卖身葬父，且有些许武功底子，管家准备让我学习武功当个侍卫。

　　我攥着自己破烂的衣角，目光却没有移动。俊秀那一身的火红是我见过最美的颜色。可是那张精致的脸上却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沧桑。

　　俊秀的身份很特殊。纤细的外表使他成为艺奴之一。可太师却对他分外重视。府中上下也似乎把他当做太师的义子对待。

　　俊秀很少和太师以外的人说话，就连对兆然小姐也是冷漠待之。而我却是太师以外唯一知晓他会武功的人。

　　两年的时间，我成为太师贴身的侍卫。儿那一次狩猎，却将我推向另一个轨迹。太师狩猎，众多侍卫相伴。我奉命去捕一只獐子，却意外发现一个山洞的入口。待太师与俊秀找到我时，我知道，我与俊秀相处的日子到此为止了。

　　我被派到山内洞天，成为众多死士中的一名。太师告诉我，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能力。皇帝告诉我，成为死士头目为内应做准备。而多亏了这两年俊秀对我的指点，我仅用一年就成为死士中的佼佼者。

　　这一年小公子郑允浩即位，又一年我成为奈吾峰的二把手。又一年，我听大师兄回来说，俊秀常被派去将军府，与朴公子朴有天关系密切。初秋，大师兄坐守奈吾峰，我回太师府复命。

　　三年，再次见到俊秀时，我已是一身黑衣的死士，他却依旧火红衣衫，只是目光更加冰冷。心中想着这三年他是否开心过，而当门外传来男子的声音时，俊秀脸上闪过的柔和让我明白些什么。

　　两个月后，太师鸣俊秀巡视训练情况。我做了一个最冒险的决定，答应助他戒毒。身为太师的手下，每人都须服这个药，只是我没想到，俊秀会戒毒。接下来的十天让我明白，原来俊秀是如此渴望自由。因为他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总是唤着，有天，有天。

　　俊秀把他的药瓶递给我，里面是一颗药丸，是他这个月必须服的毒药。

　　“这是能解除我接下来这几天痛苦的药，但也正式我还要摆脱的毒药。所以我不再需要它。伏尾你留着，我们没有药方，一粒药丸便是一个月的自由。”

　　那十天，我攥着药丸寸步不移地守在门外，哪怕他有一丝放弃的念头我都会立刻冲进去给他服下。可是他没有，而是硬生生地承受着刀山火海般的煎熬。

　　最后一次发作之后俊秀苍白得如一张白纸。我探指到他的鼻下才安心下来。尽管很微弱，但还有呼吸。我抬手准备抱起他时才发现，药瓶早就被我握碎了，碎片扎进手掌都没有发觉。

　　后来大师兄告诉我，那几天的我就像是一只受惊的狮子，任何人都不敢靠近我的领地。我只知道俊秀承受了十天难以承受的痛苦，我守护十个日夜不敢有丝毫懈怠，却不知道，还有个人每天训练死士，应付太师，还要担心我会支撑不住。

　　俊秀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郑允浩却通知我做好内应，他们准备开始行动。想要进山内洞天必须有钥匙，而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归大师兄，一把在俊秀那里。大师兄被太师从小养大，他不可能，可是俊秀...难道是朴有天么？不，他不会害俊秀。不然，当初也不会那么焦急地寻找。

　　金希澈带领军队攻上来的时候是夜里。因为我，大家睡得极其安稳。若背叛太师投靠朝廷，无药则生不如死，所以我让大家在睡梦死去。

　　郑允浩对大师兄失踪一事没有再追问，或许已经知道是我藏了起来，或许是觉得没有问的必要。但我不能让大师兄死，三年的恩情，我下不了手。至于他知道真相后会怎样处置我，我已无所谓。十岁之后，我的性命已不再属于我。

　　郑允浩问我想要什么。虽说是报恩，但他也可以给我奖赏作为这几年的补偿。我单膝跪地，没说要高官厚禄，只希望他能对俊秀从宽处理。郑允浩微怔，说出一句话让我明白很多事：怎么和朴有天的要求一样？

　　原来，真的是他。

　　郑允浩给了我自由，并告诉我母亲的住址。数年未见，不知母亲尚还安康？但是，我还有些未完的事。

　　太师对奈吾峰的事极其愤怒。我说我与大师拼了命才逃出来，途中大师兄坠涯生死未卜，而我也是重伤在身。报告了情况太师命我疗伤歇息。

　　再见太师之前，我先见了俊秀。那时他正要去将军府。

　　他要杀了我是意料之中的事。

　　“为什么会是你？”俊秀用匕首指着我，眉宇间却是狠狠拧着伤痛。

　　我不语。确实是我欺骗了他。我向他讲明，或许只是要换得一份内心的安宁。

　　俊秀逼近了几分，我的颈间都能感到传过来的凉意：“杀了我，杀了太师，你就能为狗皇帝尽忠了！”

　　我不知道俊秀背负着怎样的责任，但我知道皇位上的那个人与他有着血海深仇，尽管那人已从郑王爷换成郑允浩。

　　“我骗了你，现在任你处置。我不会杀太师，只有他能助你报仇。”尽管郑允浩已经做好充分的准备，但俊秀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俊秀没再行动，只是狠狠盯着我：“你们还知道什么？”

　　你们。对，尽管我最在乎的是眼前这个人，但我确实是郑允浩一边的。

　　“其他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奈吾峰的事。”

　　在那一刻他确实是要杀了我的，而我刚要开口，却见他把匕首放了下来。

　　“在我反悔之前，马上在我面前消失。”

　　“俊秀...”

　　“滚！”

　　“朴有天，”在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俊秀身体一颤，“你消失的那段时间，朴有天去见过郑允浩，以为你在他手上，所以叫出了钥匙。他为郑允浩效命的条件是保你周全。除了钥匙，他什么都没做过。”

　　“他当然什么都没做过！你以为太师这么多年的部署是儿戏吗？连我都不知道太师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他朴有天算什么！保我周全，他以为自己是谁！”

　　我从未见过俊秀这样激动，就刚才知道我的身份也未见他如此。

　　俊秀收起匕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不知道他会做出怎样的决定，我只是，希望他知道世上还是有人真心待他的。

　　之后我去见了太师，说了我的身份并把所有事都揽了过来。身为内奸，我做那些事都是合情合理。这样，就可打消太师铲除朴有天的念头了。

　　因为未及防备，太师被我偷袭。最后终于交出了控制死士的药方。没有解药只能一直服下去。

　　我没有杀他，因为他还有用。宫廷上的纷杀与我无关了。我报了恩，提了醒。之后，我便该抽身而出了。

　　我逃出太师府，向奈吾峰奔去。山崖边有个小山洞，大师兄应该已经醒了。我会以实相告，他若杀我，命便任他拿去。他若不杀我，我便去寻母亲，尽这一份失而复得的孝道。

　　俊秀，你一定要活着。没有仇恨，和相爱的人，幸福地活着。


		     

                      正文  第三十七章

　　银雪伴着月光飘洒，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男子拍了拍身上的碎雪。

　　“叩叩。”

　　屋内传来脚步声，而后开门，见来人，微笑道：“这么晚了还没睡？快进来坐。”

　　男子进屋，寻了一张椅子坐下，接过主人递过的茶，抿了抿杯盖，却也未饮，抬头道：“有天哥，经过这半个月的休养，在中哥的伤已基本痊愈了。所以，我和在中哥商量着，明日便起身去往他处。”

　　“这么快就急着走？在中虽是外伤痊愈了，但是身子还是极弱的。昌珉还是多住些日子吧。”

　　“叨扰了这么多天，又让你费心为在中哥医病，怎么好意思再多打扰。”

　　挺了这话，朴有天板起面孔：“昌珉，怎么说起这种话。我待你如亲生兄弟，还怕你打扰不成？说吧，到底是为什么急着要走？”

　　沈昌珉抬头看来看朴有天，又低下头：“恩...其实是为了在中哥。这些日子你也看到了，在中哥身体上的伤虽然好了，可是还是一直闷闷不乐，甚至话都很少说。而且，两天后就是国祭大典了，街头巷尾说的都会是...我哥。在中哥心里一定会难过，所以，我准备带他离开皇都。”

　　朴有天微微皱眉：“那你们准备去哪儿呢？”

　　“这倒还没想好，也许会到某一个偏僻的小村庄，只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就好。一定要把在中哥安顿好。”

　　这最后一句倒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其实沈昌珉还有一句话没说：在我发病变成累赘之前。

　　沈昌珉虽然不知道他中了什么毒，但大体是怎么回事他已是心知肚明。如果能有挽救的方法，莫离早就把他治好了。沈昌珉嘴上不说，但他发病的规律已经知道了。下一次，一旦发作，心脏便会日日绞痛。他要在这之前还给在中哥一个宁静的生活。

　　朴有天看得出沈昌珉的决心，看来是留不住了：“那好吧，昌珉一定要好生照料自己，若有难处记得来找我。”

　　“多谢有天哥。”沈昌珉说罢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

　　朴有天看着沈昌珉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等一下。搜捕逃犯的告示虽然没贴出，但密探还可能是有的。你二人还是改变一下相貌再出府吧。”

　　朴有天说着便走到柜边，伸手进柜子的手微微一滞，随后又伸向另一个方向，取了两张面具转过身来。刚才放在两张面具旁的，是那日金俊秀给他的面具。

　　这曾是他们二人常玩的游戏。戴上面具改变身份到街上游玩。而最后才发现，面具摘下了，身份却仍是改变了。

　　朴有天将两张面具递给沈昌珉：“白天出门时戴上，晚上摘了便可。皇城里人多嘴杂，平安离开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一早，改变容貌的沈昌珉和金在中便出了将军府。临行前，朴有天递给沈昌珉一个包袱，里面是些银两，沈昌珉推脱再三最后拗不过朴有天还是收下了。

　　虽然两个人的容貌都是平凡无奇，但散发出来的气质仍是俊逸非凡。

　　沈昌珉看着身边清瘦异常的人，不由得心中一阵难过。在中哥明明可以早些提出离开，却偏偏等到国祭日前夕...他心里其实是不想走吧？带在中离开允浩，到底是对还是错呢？有些话，沈昌珉不想等到一切都不可挽回再说。

　　“在中哥，我们先到客栈休息一下吧。傍晚出城不容易被认出来。”

　　“好。”黯淡无光的双眼茫然地看着前方，两人各怀心事走进客栈。

　　白天的时候沈昌珉去集市采购了些路上用的东西，回到客栈后吃罢晚饭便和在中在房间休息。因为两人准备今晚便走，因此只要了一个房间。

　　沈昌珉坐在桌边，郑踌躇着如何开口，却听床上的金在中说了话。

　　“昌珉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沈昌珉闻言到床边坐下。在中坐在床里，整个人没有一丝活力。

　　“那天...太后生辰宴上，我未喝几杯便觉得有些眩晕，回来路上才发觉，酒里被人下了药。当我回到寝宫时，便看到你躺在我的床上，而侍候的宫女却不见一人。身体渐渐出现的症状提醒我，这是中了春药。而这一切，都是皇后设计。”

　　“皇后...”

　　“在狱中的那些日子，她告诉我，之前的很多事都是她所为。”

　　“那当时...”

　　“当时我明白中了计，却并未想要逃开现场。因为那时的想法是一心想要离开允浩。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能离开就好。”

　　沈昌珉听着，眉头渐渐收紧。

　　“好在中春药的的只有我一人。我趁自己还有力气的时候把浴桶盛满冷水，然户整个人泡在里面。不知折腾了多久，我已经磕碰得浑身是伤，药力才渐渐退去。好在我喝的不多，不然真的不知后果会怎样。”

　　“我用衣服擦干自己的身体，然后躺回床上。皇后一定不知道你酒量不行，不然也不会让你醉得那么沉，以至于我脱掉你衣服的时候你都毫无反应。体内的春药还有余力，可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支撑自己的意志了。所以我用窗幔绑起了自己的双手，以免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举动。于是，第二天大家就见到了那样的情况。”

　　沈昌珉看着金在中，几度欲开口都未讲出话。

　　“我知道太后一定会救你，所以到最后治罪的只有我。昌珉，送我出城后你就回皇宫吧。他会原谅你的。”

　　“在中哥，”沈昌珉抓住金在中的手，“我们回去，我去和哥说。”

　　“没用了，昌珉，没有了。那么多次的误会加在一起，真相已经无法说清了。我们怎么可能斗得过皇后。”

　　“可以的。我哥相信你。”

　　金在中看看沈昌珉：“昌珉你知道吗？因为皇后的诡计，允浩一直以为我爱的是你，可他却还是把我留在身边，以为总有一天我会爱上他。他曾是那么的珍视我，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我的‘背叛’。”

　　“现在也一样，在中哥。”

　　“傻弟弟，我已经伤透他的心了。在天牢里皇后已经把她所做过的事都告诉了我。她想看我心爱允浩却再也无法见到而绝望痛苦。而我当时知道自己真的无法和允浩解释了，所以一心求死。我就告诉皇后，我入宫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我从未爱过允浩。当时以为她会觉得折磨那样的我无趣，所以给我个痛快。谁料，那句狼心狗肺的话静被允浩听到了。他离开的一瞬间我才知道，我和他是真的完了。”

　　“所以允浩哥换了所有侍卫你以为他要杀了你，所以你就咬舌自尽？”

　　“从前一直以为自己是对的而他是负心人的时候，是想死在他的手里。那样，他就不会忘了我，也许日后想起我还会难过。而现在，我伤他如此之深，我又有何脸面再去见他？”

　　“在中哥认为，允浩哥不爱你了，所以要杀了你？”

　　“像我这样一直演戏来欺骗他的人，根本不值得他爱...”

　　“在中哥，你以为凭借昌珉的本领，是可以带你逃出天牢而毫发无伤吗？”

　　“什么...意思？”在中怔怔地看向昌珉。

　　“那日你在牢中昏了，之后就平安到了将军府。你知道为什么没有追兵吗？”

　　沈昌珉抓着金在中的手，低下头，眼中却闪现点点泪光：“允浩哥其实是爱你的，一直都是。你在狱中的那些天，允浩哥虽然没有过问，但我知道他比谁都难过。我跪在门外他不见我，甚至锦绣都给谴走了，他怕见到我们会想起你。那次他去牢中见你其实我知道，他回来后还去了‘花在阁’，一个人一直坐到半夜。他出来后那眼神就跟空了一样...”

　　金在中眼含泪水狠狠揪着被子。

　　“允浩哥换了所有侍卫其实是想保护你，没想到你却自杀了。后来哥叫了我，说让我见你了。他说让我带你走。怎么从密道出皇宫，哪里最安全都是哥告诉我的。在中哥，允浩哥说他还你自由，其实他还是爱...在中哥？”

　　沈昌珉还未说完，金在中便掀开被子下床，结果脚刚着地就跪倒在地。

　　“在中哥？”

　　“我要回去，我要去见他！”金在中抓着沈昌珉的衣服，“还有希望对不对？允浩还会相信我对不对？”

　　沈昌珉半拖着金在中把他抱回床上：“在中哥你冷静些。你们是相爱的，只要见了面就能说清楚。可我们现在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光明正大的进去。在中哥你身子弱，明天我进宫和允浩哥说，让他亲自来接你！”

　　“真的？”金在中抓着沈昌珉的手，哭得像个孩子。“他真的会来接我？昌珉...”

　　沈昌珉和金在中和衣睡在一张床上。沈昌珉搂着金在中，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从前是金在中搂着沈昌珉，现在，是沈昌珉搂着金在中。一张小床，互相依偎的两个人，一切似乎都未改变。

　　如果不是金在中第二日发烧耽误了一些时间，如果不是沈昌珉迟迟不归金在中出去寻找，幸福是不是真的触手可及？

　　失去，是不是也不会来得那么快？


		     

                      正文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一章下了一夜的雪，满城的楼宇此刻皆是银装素裹。全民欢唱着国泰民安，而那高高的宫墙之内更是丝竹阵阵，歌舞升平，只是，那样和乐的气氛下处处暗藏着杀机。

　　朴有天收回目光，展开手中的折扇，清秀的字体跃然于扇面，那人当日的笑靥又在脑海中浮现。

　　此刻他正在皇宫中吧？今天就是他期盼了多年的时刻了。

　　想起与俊秀最后一次见面，那决绝的语气，那嘲讽的笑容，无疑似刀剑般刺向朴有天的胸口。可是更让他难过的却是，他到现在最担心的还是金俊秀的安危。

　　“大公子，”一个小厮前来通报，“李小姐来了府上，说有急事找您。”

　　李小姐自然就是太师李秀满之女。此时她来会有何事？

　　朴有天刚走进，便见他的婚约之人急切递迎上前来。

　　“朴公子，我有话对你说。”

　　“莫急，李小姐先请坐。”朴有天打量着面前的女子。若无意外，半月之后她便是自己的妻子，今日前来相见于礼是不符的。

　　“不知李小姐前来所为何事？”

　　“俊秀..是俊秀的事，”李兆然的眼中满是担心之色，朴有天的心脏却因这个名字狠狠收缩了一下：“他，什么事？”

　　李兆然稍作调整，略微平静后，道：“俊秀从不与人多说话，可昨天却与我说了很多，而他的话中大多说的都是朴公子，”李兆然说着看了看朴有天，却见朴有天不见了刚才的笑容，换以凝重之色。

　　“他说，今天之后他便不会再回太师府了，所以前来与我道别。我以为他是要来朴公子府上，可是他却拜托我给您一封信。”

　　“信？”

　　“是。本来说是让我今晚交给你，可我怕俊秀会有什么不妥，所以父亲上朝我便赶来了。”李兆然说着拿出一封信递给朴有天。

　　朴有天接过信封抽出信纸，压抑着颤抖打开，熟悉的字体展现于纸上：“今生无缘，情寄来世。有天，对不起......”

　　眼泪瞬间涌进眼眶，朴有天攥着信纸，突然明白了许多事，原来俊秀从来都是爱他的...朴有天忍回眼泪，镇定片刻，转身对李兆然说：“俊秀不会有事的，我这就去找他。”

　　李兆然点头，起身缓步向门口走去，在门口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话，快步离去。

　　她说，请朴公子一定要让俊秀幸福。

　　******************举国同庆，国泰民安。国祭大典，君臣同宴。

　　大殿的最高处，那身着龙袍剑眉朗目的男子便是当今皇上郑允浩。此时他正俯瞰殿上王朝的臣子们。

　　一首曲子完毕，太师李秀满起身揖道：“陛下，今日国祭大典，下官也为陛下准备了一个节目。”

　　“哦？”郑允浩挑眉，“不知太师准备的是何节目？”

　　“回陛下，下官的义子金俊秀才艺出众，今日愿为陛下舞剑一曲。”

　　金俊秀。郑允浩细长的双眸看着李秀满。舞剑么？

　　“好，那就让朕一饱眼福。”

　　语毕，殿外走来一人。火红的衣衫笼住清瘦的身体，腰处紧紧束起，似一阵风便能使起这段般纤细。莹白如遇的脸，此刻正带着甘泉般的微笑。只是，那笑容又似乎别有一番意味。

　　郑允浩的眼中，金俊秀的脸却与另一人渐渐重合。郑允浩心中一痛，低声道：“开始吧。”

　　丝竹声起，抚琴相伴。那舞者挑剑扬眉，衣袂飘扬，俊雅风流，满朝文武皆看得痴迷。一扬一振，长剑化为一道银虹，攸忽来去，宛如春燕飞舞柳间。

　　又有其他乐器加入，铁簧激荡低昂，长萧清冷哀婉。众人的耳，皆为这音乐吸引，众人的目皆为这舞者转动。

　　就在众人被这美景吸引的时候，有人悄悄退下，随后喊杀声四处惊起。殿外，一片狼烟纷杀！

　　众臣见这阵势全都一愣，而后才明白竟是起了宫廷政变。于是，四处逃窜的，钻到桌下的，哭喊求保命的，丑态百出。

　　身着铠甲的两方士兵正打斗得激烈，一方硬要闯入，一方拼命拦截。

　　文臣已退到一边，武将守在殿前。进攻不得携带武器，众武将以身躯护卫皇上。

　　郑允浩坐在皇位上，丝毫不见影响，似这一切皆是他意料之中的事，只是冷眼静看。

　　金俊秀跌坐在一旁，面上是一个柔弱的艺者该有的恐慌与惊吓。李太师立于殿下与郑允浩对视。

　　“李太师，这又是何节目？”

　　“陛下..不，郑允浩，是时候退位了！”

　　“朕退不退位，似乎轮不到你来说吧？”

　　“郑允浩！你不要以为你坐在皇位上这天下就是你的！想当年，若没有我，你姓郑的如何能称帝？这天下早就该是我的！”

　　“前朝皇帝驾崩后，几王争天下，而你，不过是扶持先皇的一个小官。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掌管天下？”

　　“这天下都是我打的，我当然有权利坐上皇位！”

　　“李太师如此说来，众位大臣是一点功劳也没有了？你——”

　　“废话少说！现在把传国玉玺双手奉上，或许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李太师，你凭什么让朕把玉玺送给你？就凭殿外那些士兵？”郑允浩说着向殿外看了一眼，“看见了么？朴将军借你的士兵不过是在装样子。真正要攻入大殿的，只有你亲信的几个将领的士兵而已。”

　　郑允浩此话一出，武将中出现一阵骚动，与太师一党的几个将领隐藏不住，纷纷跑到太师身边，对外围成一圈：“太师，怎么办？我们被骗了！”

　　李太师这才明白原来自己被朴将军耍了。李太师咬着牙，狠狠瞪着朴将军，而后又抬头看向郑允浩：“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败么？郑允浩，你太低估我了！”

　　说着就见厮杀的士兵中闪现出许多黑色的身影向大殿冲来，而那些士兵根本抵挡不住那些人前进。不到片刻，黑衣人通通冲到殿前等待太师下令。

　　郑允浩眉头微皱。这些人明显武功超群，而殿下武将们手无兵器不知能撑多久，殿外护驾的守卫根本来不及冲进来保护。

　　李太师心中得意，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心想马上就能拿到这天下，却见郑允浩偏头对身后道：“金希澈，你是要见朕受伤了才肯出来么？”

　　只见帘后走出一个身着粉衣的美男子：“陛下那么晚才通知下官准备，下官自然也是要晚些出来了。”

　　“下官？”李太师嗤之以鼻。“金公子何时成为‘下官’了？”

　　金希澈一扬头：“不早不晚，就是今日早晨。怎么？李太师有异议？”

　　“我让你去阴间去当个大官可好？”李太师笑得让人作呕。

　　“不用了，现在本官的权力已经够大了，不劳太师费心。”

　　李太师鼠目快速转动，不知金希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问道：“你现在的权力？”

　　金希澈看向郑允浩，郑允浩点点头，随后金希澈道：“精英中的精英，以一敌百的...一百人。”随即一拍手，“下！”

　　众人正在诧异他为何喊“下”，只见百十来人从宫殿殿顶的各个角落纷纷跳下。深蓝色的衣服与黑衣人两相对峙。众人这才明白，原来皇上早有防备。

　　李太师此刻面如覆霜，狠狠攥着拳头，心中明了力量悬殊，却也不得不做最后一搏。李太师退到黑衣人后，命令道：“上！”

　　殿上此刻打成一片，蓝衣人武艺虽精，黑衣人却连姓名都不顾，拼死冲向宝座。

　　郑允浩依旧稳坐，金希澈看了看站在皇位左侧的蓝衣人的首领，那人正在高度戒备着。

　　“我去将那狗贼擒来如何？”金希澈跃跃欲试。

　　“他的功夫也不弱，希澈要小心。”

　　郑允浩话未说完，金希澈就飞身下去。目标是李太师，却被黑衣人团团围住。郑允浩目光跟随金希澈，余光中却见一抹红色身影向自己扑来。

　　起身躲避，长剑被蓝衣人挡住，两人随即展开打斗。

　　“韩庚，莫要伤他性命。”

　　原来金俊秀竟会武功。郑允浩站在一旁，发现金俊秀是拼死也要取他性命，而韩庚听令不敢伤他，打斗中竟是步步失利。

　　剑锋相撞，铛铛作响，金俊秀招招刺向韩庚要害。韩庚挡在他二人中间，金俊秀无法触及郑允浩。而韩庚剑术略胜一筹，体力也高于金俊秀，百招下来，金俊秀明显败势，而就在韩庚一招回转剑势制住对方长剑时，金俊秀竟是用左手甩出一把匕首刺向郑允浩！

　　郑允浩正要躲，却见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随后那人跌落在自己怀中。韩庚一剑刺向金俊秀，而此时金俊秀并未做任何闪躲，长剑没入腹中他却是盯着郑允浩怀中之人。

　　郑允浩低下头，眼中尽是难以置信：“昌..昌珉？”

　　沈昌珉嘴角逸出鲜血：“哥..不要...杀..俊秀...”

　　郑允浩点头，心里纠成一团，嘴里却说着：“你怎么回来了？”伸手去查看伤势，只见匕首正没入沈昌珉胸口。

　　沈昌珉章嘴，艰难递说了几个字：“去三食..客..客栈...在..在中哥..爱..你...”

　　沈昌珉说完这几个字，再张嘴确实涌出满口鲜血。抬头看着郑允浩，眼睛里是许多不甘，又掺杂着埋怨，最后这些纷杂的情绪竟凝为满足的一笑，而后，永远的睡去了。

　　郑允浩狠狠摇晃着沈昌珉，却不见他有丝毫醒来的意思。千辛万苦找回的弟弟竟是又这样失去了。郑允浩抱着沈昌珉，一如抱着十几年前躲掉谋杀的婴孩。

　　最终，还是被金家人杀害了。

　　金俊秀捂着腹部失神的看着沈昌珉，韩庚以剑指着金俊秀。

　　郑允浩抬起头正要说话，却见一莲青色的身影飞身而入，速度之快韩庚都未及防备。那人一把打开韩庚的剑，将俊秀搂入怀中。

　　“陛下答应过我...要死，我会和他一起死。”

　　郑允浩未说话，却是金俊秀开了口。他拉着朴有天的衣服：“我杀了昌珉，我杀了昌珉..有天..”

　　朴有天这才看见郑允浩怀中的人，眉头狠狠拧起，却未说出一个字。

　　郑允浩放下沈昌珉，站起身：“走吧，别再让朕看见你们。”

　　朴有天看了看地上的沈昌珉，紧抿着嘴唇，而后带着金俊秀飞身而出。

　　到了殿外，朴有天背起金俊秀跳上宫墙，忽然感觉肩膀一湿，连忙放下金俊秀。

　　“你受伤了？”

　　“谁让你来救我...”金俊秀此时说话已无力气。

　　朴有天点了他几处穴道止血，而后背起，翻到墙外。

　　“你救我...我也不会感激你..”说着又是一口鲜血。

　　“俊秀别说了，我什么都知道了。”

　　短暂的沉默。“放下我吧..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朴有天停下脚步，目光从未有过的坚定：“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放开你！”

　　随后沿宫墙走去，身后的人没了声音，衣服却又湿了一遍，血混着泪。

　　不远处，是不知什么人遗落在这里的马车。朴有天检查了一下确定无人，将金俊秀放进车里，驾车远行。

　　拐角处的另一辆马车里，年轻的女子哭红了眼睛。

　　******************大殿上，胜负已分。黑衣人全部倒地，金希澈如愿以偿递擒住了李太师。

　　“郑允浩，不要以为我不杀你你就能活的逍遥。你已经中了双生毒，唯有金在中的血能救你，找不到他你就等死吧，哈哈哈！”

　　郑允浩心中一紧，嘴上却道：“不用你说，朕也会寻回金妃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秀满扫过殿内的蓝衣人以及地上的死士，最后说道：“用你的血也能救了金在中，不过，两人只能活一个。你们永远也不能在一起，哈哈！”说罢，抓住剑锋抹了自己的脖子。

　　李秀满已死，众臣跪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秀满株连九族，剿灭叛党余孽！”

　　郑允浩将沈昌珉放入棺木，命金希澈去三食客栈接回金在中。

　　一个时辰后，金希澈带回的只有一个消息，金在中不见了。

　　三天后，在城边的一个破屋里，发现了金在中。


		     

                      正文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三天后，韩庚带队捕获最后几名叛党时，金希澈发现了金在中。郑允浩随后赶到。

　　“允浩，等我们把在中带回宫你再看望他吧。”

　　郑允浩推开金希澈，面容冷峻，一步一步向木屋走去。韩庚与金希澈对视几秒，担忧的看向破屋，不知郑允浩会有何反应。

　　破屋里却异常安静，就在二人思忖着是否要进去的时候，郑允浩抱着金在中走了出来。怀中的人除了先前金希澈为他披上的裘衣，此时正用郑允浩的披风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

　　一行人一言不发的向皇宫走回。金希澈坐在车里看着郑允浩，再看看郑允浩怀中没有任何生气的金在中，几次要开口又咽了回去。此时的他，找不到任何恰当的语言。

　　从发现金在中到交给太医诊治，郑允浩一直沉默着，只是浑身散发出的寒气冷得吓人。

　　太医们诊治完毕，禀报说，金在中除了先前落下的肺疾，其他脏腑并未受损。发烧的原因是因为身上的外伤，至于昏迷不醒，可能是精神上受了刺激。

　　郑允浩面无表情地听着，只是手边的桌面已被他按出深深的指印。

　　“所有人都退下，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准靠近。”

　　郑允浩说罢拿起药瓶走进内室。床上的人面色惨白如纸，双唇没有一丝血色。

　　这是第几次了？第几次让在中面临死亡？郑允浩狠狠攥着药瓶。

　　掀开被子露出金在中的上半身。从几处完好的皮肤上还可以看出，这具身体的主人曾拥有多么嫩滑的肌肤。而此刻，胸前溃烂的樱红，遍布前胸后背的抓痕齿印，凝固在伤口上的血痂...	郑允浩取出药膏轻轻涂在大大小小的伤口上，理智得就像是在面对一个物品。处理完前面的伤口，将金在中侧翻起来，涂抹后背的伤口。每涂一下，都像是在描绘一件艺术品。覆上纱布，让金在中重新躺好，接下来要处理下半身。

　　郑允浩掀开被子露出金在中下半身。明明之前已经看见过，郑允浩还是狠狠纠起眉头。

　　长腿已经布满淤痕，每一块青红都像是一把尖刀刺进郑允浩的心房，而那男性的象征部位，已是被蹂躏得发青发紫。

　　明知床上的人不会感到疼痛，郑允浩仍是极尽轻柔。轻轻掰开金在中臀瓣，露出血肉模糊的部位。郑允浩狠狠咬着嘴唇，涂药的手却是尽最大的温柔。

　　处理完全身，郑允浩已经被汗湿透。坐在床边，握住那人的手，举目凝望那人的脸。

　　在中，对不起...对不起...请你别离开我...请你留下来...在中，你一定要醒过来...“希澈。”

　　金希澈听见召唤，立刻闪身走进屋内。

　　“那几个畜生，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是。”这是金希澈第一次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用“是”来回答郑允浩。

　　金希澈转身前看到郑允浩将被角咬在口中，走到门口回头看见郑允浩肩膀在抽动，走出门外，终于传来极力压抑的呜咽声...******************沈昌珉几日后下葬，端荣皇后在得知找到金在中后自尽而死。几日后，郑允浩封身怀龙子的嫣妃为后。

　　紫嫣抚着仅五个月却似常人七个月大的肚子满面担忧递看着不见丝毫起色的金在中。却因身怀胎儿，不宜过度担心，每次只看几眼便回了寝宫。

　　已派人找回锦绣，现在仍是她照顾金在中。只是，“花在阁”又多了一个常住的人，郑允浩。

　　已经过了半个月，金在中的外伤基本痊愈。可是，人却是依然沉睡。郑允浩每日除了上朝都是回到这里和金在中“说话”。

　　“在中，别睡了。今日阳光很好，我带你出去踏雪。”

　　“在中，醒来吧，希澈说要与你比试赛马你忘了么？”

　　“在中，我给你做了许多新衣服，你起来给我舞一曲好不好？”

　　“在中，你看我把檀木链子修好了，你睁开眼睛看看。”

　　“在中，别人说你爱我，我不信，我要听你亲口说...”

　　又过了十天，不知是因为郑允浩的呼唤，还是因为每日服下的药起了作用，金在中睁开了眼睛。

　　“在中？”郑允浩惊喜地看着金在中，可是金在中接下来的反应却让他凝住了表情。

　　金在中目光里充满了恐怖，即使身体使不上力气也拼命后退着，浑身颤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郑允浩上前却换来他的失声尖叫。

　　“在中，是我啊在中！我是允浩！”

　　金在中尖叫着，手脚胡乱递扑打着面前的人。但毕竟是刚苏醒用不上力，郑允浩将他搂进怀里安抚。尽在总止不住地颤抖，仍是想要摆脱这个人。郑允浩贴近一些，这才听清楚金在中说的是什么。

　　“别碰我，你们这群畜生...别碰我...”

　　之后的每一天，金在中醒来都会是这般反应。要么一个人缩在角落，满是恐惧的目光警觉地看着周围。要么就是尖叫着胡乱挥舞着四肢，不让任何人靠近。

　　那一日郑允浩守在金在中床边，熟睡的人渐渐睁开了眼睛。郑允浩立刻准备退后以免金在中害怕，却见金在中无神的双眼立刻涌满了泪水，不是恐惧，而是委屈地看着郑允浩。

　　“在中？”郑允浩试探地问着，却见金在中“哇”的一声扑倒郑允浩怀里。

　　“你总算回来了！你总算回来了！我找了你好久，我进不去皇宫，可我又不想回客栈，我就在皇宫外面等你。你说允浩会来接我，可是我却连你也找不到了，我一个人很害怕，昌珉...”

　　金在中在郑允浩怀里痛苦着，郑允浩收紧手臂，未说话，闭上眼，两行热泪滚落。

　　在中，是我将你打碎了...

　　金在中的神智时而清醒时而模糊。神志不清的时候就像刚醒来那天一样，蜷缩在一个角落，警觉地防备着所有人。而稍微清醒的时候就会把郑允浩认作沈昌珉，以为这里是客栈或者是将军府，说着他和郑允浩的一些往事。

　　再后来，金在中不哭不闹了，仍是把郑允浩当作沈昌珉，只是发呆的时间变久了。偶尔摆弄一下屋内的摆设，偶尔到门口看看外面的雪。这时候的金在中看着郑允浩的眼神是陌生的，迷茫的。

　　转眼间，几个月过去了，已将进入三月份。

　　郑允浩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渐渐衰弱。李秀满在宫殿上的那番话他不是没有在意，只是，一开始并未觉得身体不妥，不适的症状也是才出现不久。

　　太医诊治也看不出端倪，而郑允浩却更关注金在中的健康。

　　明明身体已经增了一些重量，却为何近日来明显消瘦？郑允浩看着金在中的侧脸心中疑惑。

　　“昌珉，我又学会了一首新曲子，等允浩来时弹给他听。来，你先听听我弹得如何。”

　　郑允浩微笑着坐到金在中身边：“好，在中哥...”

　　金在中把郑允浩认作沈昌珉，时间却有些错乱。有时醒来认为是将军府或客栈，有时醒来会认为是在皇宫，封妃前或封妃后的某个时间。

　　在中从前就是这样打发时间的吗？

　　在中，我们不要活在回忆的痛苦里，醒过来，感受一下我能给你的幸福好不好？

　　郑允浩担心着金在中的身体，突然想起另外一个人。

　　也许他能有办法医好在中，顺便看看两人是否真的中毒。

　　于是，贴出皇榜：宣莫离神医进宫。


		     

                      正文  第四十章（完结章）

　　第四十章莫离果然来了。仍是墨绿色衣衫，冰冷却让人觉得魅惑的眉眼。

　　为金在中诊治的时候，莫离心中闪过一丝不安。没有立即开药，而是要求郑允浩单独召见。莫离搭上郑允浩的脉，桀骜的双眉第一次纠结。

　　莫离道：“陛下和金在中中了‘双生毒’。双生为毒，合而为药。想解一个人的毒，就得服用另一个人的血。双生毒，却只能活一生一死。你们中的毒不是特别深，这正式为何才见发作的原因。若想救一人，则需另一人每三天献一次血，不过，献过十次之后，我也不知道献血的人会怎样。”

　　“金在中神智迟迟未能清醒，多半是这毒的作用。”

　　随后莫离为金在中开了一副药：“这能让他身子骨硬朗些。陛下请放心，就算是到了阎王殿我也会把献血者救回来。”

　　之后莫离离开了。他想让金在中当献血者，所以留了那个药方来保住金在中的命等待他再回来。可莫离也知道，那个药方应该是用不上的，因为，郑允浩一定舍不得再让金在中冒任何危险。

　　金希澈发了自出生以来最大的火，他甚至想把郑允浩绑起来。

　　“你说莫离能保你们的命，可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清楚地说着不知结果会怎样，如果献完血你就痴了傻了残了怎么办！就算他能保你的命，可是堂堂一国之君变成只会喘气的废人，值得吗！”

　　郑允浩却只是冷静地回答：“我让在中吃了太多的苦，世间的幸福他还一点都没有体会到。我不能，让他再为我承受任何一点痛苦。即使是对不起所有人，我也要自私这一回了。希澈，我不能失去在中，我不能，你知道。”

　　金希澈看这郑允浩眼中的坚定，哑口无言。

　　这样的两个人，也许他从来都没有说话的权力。

　　金希澈妥协了。

　　******************金在中第一次服用掺着血的药的时候怎么都不肯喝，后来郑允浩告诉他：“这是允浩哥让喝的，他说你身子好了才肯来见你。”

　　身子好了，才能认清他。

　　第二次服药的时候，金在中说：“昌珉你脸色怎么那么差？是不是心口又疼了？”郑允浩微笑说：“不疼，一点都不疼。”

　　看着眼前的人，可以暂时忘了疼痛。

　　第三次服药后，金在中围着屋子打量了很久，郑允浩没有陪着他走，而是靠在门上站了很久。

　　他已经跟不上在中的步子。

　　第四次服药后，金在中说：“昌珉你是不是变懒了，怎么来了就坐着？”郑允浩苍白着脸颊：“只是有点累了。”

　　走路的时候太过逞强了。

　　第五次服药后，金在中看着含苞待放的彼岸花呆立很久。郑允浩坐在椅子上说：“在中哥累了就先回去吧，我还想再看会儿。”

　　不像，让他看见自己被人抬走的样子。

　　第六次服药后，彼岸花已经全部开放。金在中看了很久很久，忽然就哭了起来，拉着旁边的锦绣道：“我这是在‘花在阁’？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昌珉呢？允浩呢？”

　　然后他就跑去了郑允浩的寝宫。金希澈正在想郑允浩汇报朝政。

　　金在中拉着郑允浩的手：“这是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离开客栈后的事情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允浩你怎么了？你病了？昌珉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郑允浩应接不暇，他只是轻轻环住金在中欣慰地笑了起来。

　　他的在中，终于回来了。

　　郑允浩告诉他政变的事，告诉他李秀满死了，端荣死了，昌珉也死了。金在中的眼神一点一点黯淡下去，眼泪无声无息地掉落，紧紧，拥住郑允浩。

　　郑允浩像对所有人那样告诉金在中，说他只是得了一些小病，所以现在暂时卧床休息。

　　金在中望着双颊凹陷的郑允浩心疼地说，你那么强壮，一定会好起来。

　　旁边的金希澈转过身红了眼眶。

　　再给金在中服药的时候他皱着眉头问这是什么。锦绣劝着说，只是让主子康复的药，而且是陛下亲自煎好的，不能辜负陛下的心意。

　　金在中诧异那样虚弱的允浩怎么给自己煎药，但还是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金在中白天守在郑允浩身边，而郑允浩坚持不让金在中晚上与他同床而眠，沐浴的时候也从不与金在中一起。

　　郑允浩与金希澈到内室煎药从不让金在中参与，出来的时候也都是金希澈一人。

　　金在中金希澈手中的药说，你和允浩说说，别让我喝了，这里掺的东西我喝了心里不舒服。

　　金希澈手一抖，险些洒了药，递给金在中，一言不发递走回内室。许久之后才把不知是昏迷还是沉睡的郑允浩推了出来。

　　第二天中午郑允浩才睁开眼睛，金在中走过去拉郑允浩的手，郑允浩却是颤了一下。

　　金在中诧异，郑允浩却是问了句，你怎么在这？

　　金在中说，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郑允浩闭上眼睛，恩，说吧。

　　金在中看着郑允浩，我不想喝那个血药了。

　　郑允浩转头看向床边一脸紧张，怎么又提这个？再喝两次就不用喝了。在中听话，回去睡觉吧。

　　金在中没有理解，什么？

　　郑允浩笑着把手抽回被子，你要是想在这多留一会也行，先去叫绮罗把灯掌上。

　　金在中听了这话立刻就慌了，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允浩你倒地得了什么病？

　　金希澈告诉金在中，只有莫离能救允浩，那个狗屁神医却又不知去了哪里。

　　第九次喝了血药之后，金在中又是一整天没见到郑允浩。第二天他推着没有一丝神采的郑允浩走到彼岸花前，描述着彼岸花盛开的样子。

　　金在中注意到郑允浩一直往下拉衣袖，以为他是有些冷，便蹲下去为他整理。结果却发现他平时握不到的那只手上有些血迹。郑允浩缩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金在中发现他的手腕上有深深浅浅九条疤痕。

　　金在中睁大了眼睛看着郑允浩：“这就是你不让我与你同床而眠，不让我与你一同沐浴的原因？还有你亲自煎的血药...”金在中捂住嘴“允浩，为什么...”

　　在听到另一个脚步声走近后，郑允浩失去了听觉。他知道希澈一定会给在中解释的。

　　在感到金在中平静后，郑允浩用自己无法听到的声音说：“在中，不要怪我做这样的决定，我要你好好活着。如果我的血流干了才可以根除你体内的毒，那我依然心甘情愿。因为，我瞎了，你可以替我看这个世界，我聋了，你可以替我听这个世界，就算我日后失去知觉，你依然可以替我感知这个世界。因为，你我的血早就融为一体，谁也无法将我们再分开了。”

　　******************郑允浩最后一次取血那天莫离回来了。金在中最后也没有让刀落在郑允浩的手腕上，因为唯一能够使用那把刀的郑允浩已经昏迷了。

　　金在中终于可以寸步不离守在郑允浩身边，无论白天还是黑夜，片刻也不离地守护这个曾是天一样存在的男人。

　　原来，莫离回了他拜师的山顶，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把自己体内的毒逼向极致，然后回宫把血喂给献血者，以毒攻毒。

　　当然，这些莫离谁也没有对谁说起。

　　他只是，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做了最后一件他能做的事。

　　之后，世上再无莫离神医。

　　朝中的事有金希澈，还有诸位大臣。金在中只要守护这个不知要睡到什么时候的人就好。像他昏迷时那样，偶尔说说话。

　　窗外，彼岸花开得绚烂如火，金在中抚摸着郑允浩手腕上的浅痕。

　　允浩，谁也分不开我们了...******************微风吹过，带落几片花瓣。

　　“允浩，彼岸花已经谢了，但是我把整个后宫都种上了新的。秋分的时候，你走到哪里都能看到了。”

　　“允浩，紫嫣刚才来看你了，她还有一个月就临盆了。你知道吗？紫嫣怀的竟然是双胞胎，以前你怎么都没和我提过？”

　　“允浩，希澈说朝廷的事让你放心。你看他不爱做官，现在当起来不还有模有样的？韩庚以前是保护你的，现在都快成希澈专属了。”

　　“允浩，你睡了一个半月了，你看你眼角都出皱纹了。今天只是冬了一下小手指，明天就睁开眼睛吧。”

　　“允浩，紫嫣开始阵痛了，我派了锦绣过去。允浩，我好累，想睡一会儿。等一会我们一起醒来去看小宝宝好不好？”

　　金在中说着便在床头趴了下来，却在入睡前听到了一个模糊的声音：“好...”

　　******************秋天的时候，紫嫣和侍女抱着两个婴儿走向花海。那火红的曼殊沙华照得花海中的两个男人如天神一般耀眼。

　　“智律快叫父皇。”

　　“来，子律叫爹爹。”

　　锦绣、绮罗掩面巧笑：“陛下（主子）真是的，这么小的孩子，哪会说话啊？”

　　一片火红的花瓣随风飞起。

　　“母后。”

　　“父皇。”

　　“爹爹...”

　　一个小小的身影在三个大人身边晃晃悠悠地来回走着，而另外一个小小的身影也踉跄着要跟上哥哥的步伐，却总是软软的跌倒在地上。最后竟是在印满红色花朵的地毯上直接睡了起来。

　　白色的身影穿梭在花海中，衣衫沾上些许红色都未察觉。

　　“父皇！”一个小肉球扑了过来，随后被另一个略高的小男孩拉了回去。

　　“年纪大一些的才是父皇，这个该叫爹爹。”

　　被叫错了称呼的人无奈地向另外一边的人笑了笑，随后摊开手掌：“我采了些花瓣回去做书签。”结果刚一说完，花瓣如蝴蝶一般伴着风飞向天空。

　　花开花谢，花谢花开。

　　一缕华发散落在皇冠之外，男子未加理会，低下头对上仍旧倾国倾城的容颜。

　　“在中，你...可曾觉得幸福？”

　　金在中浅浅微笑：“能和允浩在一起，我已是得到最大的幸福。”

　　郑允浩拥紧怀里的男子：“谢谢，这一生有你。”

　　远处传来小女孩的声音：“父皇和爹爹在抱抱——哎哟！哥哥打人！”

　　“不许乱说话！”

　　“刚才我还看见希澈叔叔和韩庚叔叔亲——哎哟！”

　　两个孩子追打着走开。

　　风大了起来，两个男子紧紧相依。

　　一片花瓣，载着一生一世的真爱。

　　墨发银发，于风中尽情缠绕，结发，便永不分开。

　　那热情如果的红，铺就了通往彼岸的路。

　　回眸停留，那人，就在驻足的不远处。

　　允浩，我终于找到你了...在中，我还是等到你了...

　　许多年后，仍是有人记得，那一年皇宫里的曼殊沙华，开得美不胜收。

　　开得，让人不舍离去。

　　彼岸花开，相守彼岸。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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