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0 [架空]《弃夫福晋》（完结）作者：逍遥 TXT下载 


文案 

江湖上人人称道的“天听”，尽是名十七岁的芳华少女，倒霉的被分离十六年的父母连求带送的直接送进祈王府，成了现成的祈王福晋。所谓祸从口出，加之“天听”之能，云月初向来紧闭双唇，添福少惹祸。少言的几乎快成了哑巴。他是天朝的祈王，他英伟不凡，战功彪炳——那又如何呢，他就可以眼睛长在头顶上无视他人了吗？第一眼，他不屑的唤她哑女。好吧——谁人不知云月初最善长的就是从善如流，她乐得一直哑下去。话不投机半句多，无话可说近乎哑。她的好脾气在他眼里成了没脾气，女人接二连三的出现在他的身边，她真的一点意见都没有，反而乐得轻松。不过，前提是千万别惹到她的头上来。最坚持的那个人永远不会是她。嫁给云破月是云月初这辈子最失算的事情，去他的云破月出，与她有何相干，休书一封仅此以表心，弃下我夫云破月，老死不相往来—— 
　　   



［正文:001 序幕］
你下载的文件由www.27txt.com 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京城云府，主人云中祥是朝廷的三品官员，守着一份奉禄过日子，生活倒还过得去。云中祥是个中规中矩的文官，他不知道怎么去贪污，不知道怎么去受贿，事实上，正因为如此，朝廷给多给了云家一份收入。

　　当然，这份收入不是平白无故给的，从十七年前，朝廷就一直按时的将不少的银两送进云府的库房，正因为如此，云府才有如今的体面。

　　十六年了——

　　云大老爷不禁暗暗感叹，这十七年来的日子，他可没有少提着心吊着胆。

　　十六年前，天朝盛世，神台却横糟雷击。

　　云破方能月出，随着神台的倒塌，浮于空中，停留半柱香时间，而后消弥无踪。当朝国师联同朝中大大小小的术师整整研究了三个月，才确定，这突来的预警，到底为何。

　　天朝若想永保安乐，必须云破，才能见月出。

　　朝中三皇子，名为云破月。

　　云已破，月已有，却未能出。

　　当时，先皇下令，全国所有人口普查，共查出三十二名唤月出的女人，三人已亡，十一人年龄已愈三十，其余十八人皆非姓云。

　　于是，云破月出成了云破月初，云破，月初现。

　　十六年前，他刚满周岁的小女儿，便唤云月初。

　　于是，理所当然的云破月初，宣告着天朝的上空的乌云终将散出。先皇在十六年前，便为如今的祈王云破月定下了月初。

　　这十六年来，多出来的一份收入，全然是朝廷给月初的。

　　————————————————————————————————————

　　头上蒙着红盖头，云月初吞下了满肚子的话要说，她今年芳龄一十七岁，却离家，离开父母已经有十六年了。

　　一岁多，完全不懂事的年纪，她被送上齐山，交给师父齐山上人照料，十六年来，不识父母面，只闻家何处，却不曾真正的回家过。

　　师父说，一切皆是注定，该是回时，便是回。不到回时，莫强求。

　　好吧，她很有耐心的在等，一等就是十六年，她已经习惯了齐山，习惯没有父母，习惯没有兄弟姐妹。有了细心教导她的师父和师兄师妹们，其实，在不在自己的家里，反倒是不重要了。

　　结果——

　　爹娘来找她了。

　　找她的原因，正是因为，她的时间到了，便是师父所说的，该是回时，便是回。

　　“可是，师父——爹娘是来迎月初回去的，为什么他们的表情看起来那么奇怪”。临下山之前，她还曾经小声的问过师父齐山上人。

　　“你爹娘自是有他们的苦衷”。

　　“什么苦衷？”。白嫩的小脸，晶亮清澈的眼儿，闪着，不解。

　　齐山上人深深的叹了口气，无奈的看了爱徒一眼。

　　“月初，刚刚你爹说的话，你都没有听到吗？”。

　　“没有，娘抱得太紧了——”，都快窒息了，哪有时间去听别的东西嘛。

　　“那——让你爹再告诉你一次吧”。

　　然后——然后——再然后，她便上了花娇，直接从齐山抬下，连进云家都省了。

　　她是云月初，年仅十七，却已经是江湖上人人敬的“天听”。听天之语，能寻过去，看未来。上天的厚爱，并没有让月初肆无忌惮的去使用这样的能力。

　　祸从口出——

　　人活在世，走一步，便是一步，如此才是踏踏实实，如能见到未来，清楚自己的未来，明白自己的人生。

　　那么，活着，也不再具备任何的意义。

　　她不会随意的开天眼，看别人的过去未来，更不曾看自己的过去未来。

　　但是，却被十六年前的“过去”，迫得没有了自由身。

　　坐上花娇，抬向祈王府。

　　。。。。。。。。。。。。。。。。。。。。。。。。。。。。。。。。。。。。。。。。。。

　

　　
［正文:002 无济于事］


　　内城祈王府，庄严屹立，比一般皇亲府邸还在大上一倍的祈王府和高高的门额，可见祈王的地位与尊贵。

　　祈王英伟不凡，战功彪炳，天下女子对这样一个英伟男子莫不是抱持着心念的态度，闻其名，想其人，藏在心底，哪怕位卑不能陪伴祈王左右，只要，在午夜楚回，能唤一声破月也心甘。

　　七天前，朝廷发皇榜告之祈王将在七日后大婚，可碎了一地的少女心。

　　皇宫养生殿——

　　“皇兄，如此荒谬的事，你尽然信了十六年”，祈王云破月冷冷的瞪着坐于首位，身穿皇袍，身为当今天子的兄长。“而且，你还打算继续信下去？”。

　　云决，当今天子，悠雅的放下手中白玉杯，笑着看向前方已然怒极的三弟，“破月，别急，并非你大哥我非得信这些，既是父王生前交代，咱们也不得不尊守，否则，父王泉下有知，岂非难以眠目”。

　　“那好——”，云破月也不想再争什么，“请求皇上恩准臣弟改名”。

　　改名？

　　云决失笑，当然知晓自家兄弟心里在计较些什么东西，上一代出现的现像不能说明什么，天下，靠明君来打理，靠百姓来的互相维持，一切，皆是大家的努力，若是一个天像，便能说明什么，是否意味着，全国上下的百姓不干活，天天守在家里，也能衣食无忧。

　　当然不行——

　　不过，一切的预兆，他们还是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破月在意的是，硬生生的塞个完全陌生的女人到他的怀里，而且，霸占着祈王福晋的位置，此生此世都不可能有任何的改变。

　　“名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你们的命数，全国上下，只有你们两个而已，一切皆是命——”。

　　“见鬼的命——”。

　　“破月，老实说你又没有中意的女人，何必在意一个福晋的位置，那里迟早会有一个女人摆上去不是吗？”。

　　是，当然是。

　　这一点，云破月比谁都清楚，但是——他这辈子，唯一不喜欢的就是被强迫。

　　这桩婚姻并非出自他的意愿，因为天命，他被迫接受。

　　这个女人，并非他自愿收进房，因为她叫云月初，所以，他不得不娶。

　　见鬼的不得不，战场上，再厉害，再凶狠的对手，他也不曾皱一下眉头，这会倒好，因为一个女人，便要扰了他的安宁。

　　“祈王府现在安定的很，不需要多个女人出来”，要女人还不简单，一伸手就有一大把。

　　“你知道，不可能改变的”。

　　“我知道”。

　　云破月毫不犹豫的点头，让云决直摇头，知弟莫若兄，破月心里的想的是什么，他哪有看不出苗头的道理。

　　“说吧”。

　　白玉杯，再度举起，就口轻品一口杯中香茗，极致香醇。

　　“既然拒绝不了她必须进驻祈王府的的事实，那么，若是她是个烦人的女人，臣弟必定会休书一封，请她回云家”。

　　“不行”。云决慢条斯文的摇头。

　　云破月面上更是一寒，他就知道结果是这样的。

　　一转头，不再理会云决，一声招呼也无，直接踏出养生殿。

　　那张俊美的脸上，表情阴郁，随时都有可能风雨交加，雷呜电闪，不识相的人一靠近准是死路一条。

　　祈王是英伟非凡，祈王是战功彪炳，但是，可不代表祈王有一副如同当今皇上一般的好脾气。

　　该死的——

　　云破月低咒。

　　他到底进宫来做什么？

　　　。。。。。。。。。。。。。。。。。。。。。。。。。。。。。。。。。。。。。。。。。。

　　“三哥——”，迎面而来的，是老六云缺，兴高采烈的迎了上来，“明天就是大婚了，你怎么还有时间进宫，府里要不要帮忙，最近我很空哦”。

　　云缺才十六岁，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没别的缺点，就是爱玩了些。

　　“你要帮忙？”。云破月停下脚步，眯着眼看他。

　　“当然”，为表自己的坚持，云缺可是一个劲的点头。

　　“那好，明天你去把新娘娶回家”。

　　呃——

　　脸上一僵，片刻之后，云缺总算是知道他说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脸上刚刚还是阳光非常的笑容，立刻成了僵硬的假笑，一边笑一个往后退。

　　“啊，好忙，好忙，刚刚皇兄又找我有事，真是忙啊”。连退了好几步，一转身，飞快的朝着云破月刚刚出来的地方飞奔，养生殿，然后，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明天我一定会到场的，请三嫂准备好红包”。

　　一眨眼，不见人影。

　　云破月轻哼一声。

　　都是一帮没义气的家伙。

　　。。。。。。。。。。。。。。。。。。。。。。。。。。。。。。。。。。。。。。。。。。。。

　

［正文:003 大婚］


　　红烛，喜帐，欢声，笑语——

　　一整天未进一粒米，未饮一滴水，喜娘说，这是规矩，成亲当天，不宜大饱。

　　是的——月初很认同喜娘的话，规矩，是不允许随意破坏的，只不过——这不宜大饱，她还是要小小的提出抗议。眼下她的情况不是大饱，而是饿得发慌，人生唯一的一次大喜，就是为了让她深切体会饿肚子到底是什么感觉？

　　头有些晕，盖着大红盖头，她干脆闭上眼，扶着她的人换过一个又一个，然后，有人牵住了她的手，再然后——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迷迷糊糊的让人扶着转。

　　一声送入洞房，宣告她的苦难暂时结束。

　　绕过一道又一道绕，天知道，新房为何离得那么远。

　　进了房，坐上了床，月初才算真正的歇口气。

　　“福晋，王爷在外头还需要多呆一会，招待宾客，稍后才会回新房，奴婢就在门外守候，若是福晋有何吩咐，唤一声便是”。这是喜娘的声音，月初记得。

　　“嗯”。轻应一声，她巴不得喜娘能快些离开，这样，她就可以拿掉头上遮了视线的大红布，女人就是命苦，为什么男人不需要盖红盖头，偏就女人要盖，而且男人不掀开，女人就不能主动拿掉。

　　拿下红盖头，月初疲累的靠在床沿，闭眼假寐，这成亲比什么事都来得累人，她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许久之后——

　　屋内，岑寂一片，没有半丝声响，靠着床沿的人儿，已经然入睡。门，在这里赫然被人推开，高大俊朗，健硕英伟，身着新郎喜服的云破月遣下喜娘，独自进入新房，手，轻轻一带，门，被关上。

　　新房内，大红喜烛通红明亮，依在床沿的新娘已然沉入睡楚之中，恬静的小脸，长长的睫光，微嘟的唇儿——活脱脱一个可人儿。

　　无缘无故为了命数被塞进一个完全陌生的新娘，云破月该庆幸他的新婚妻子长得“还能看”，不过——很显然，云家的教养并不怎么好，否则的话，新郎未进新房，未掀头盖。新娘子倒是主动掀起盖头，睡了梦香。

　　他不是顽固于礼的男人，然而眼前的一切，只加剧了他对眼前这个女人的不满。

　　“醒醒——”，双手扶着她纤弱的肩，云破月皱眉，真是个“弱”女子。轻轻一摇，睡梦中的人儿，微微皱眉，小手轻举，仿若挥苍蝇一般的往他脸上就是一座五指山。

　　“啪——”。

　　不小的声响，惊醒了梦中的人儿。

　　无礼的对待，云破月当即黑了脸。

　　清澈的眼儿，蓦然大睁，直勾勾的望着云破月脸上红通通的五个手指印，不用怀凝，一定是她的。

　　她看他。

　　他瞪她。

　　一时之间，新房再度回复岑寂之中。

　　久久——

　　“你是哑巴吗？”。无视脸上他自己都瞧不见的五指印，冷冷的瞪着坐在床上，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新娘。

　　怎么？

　　做了无理的事，道个歉有那么难嘛。

　　月初微微嚅唇，却未说出半个字，好吧，错在她，原本，她该说声对不起，不过——尽然他很爽快的认为她是哑巴。

　　她乐得当个哑巴。

　　她一直不开口，云破月的脸，更黑了。阴阴的，让人看着心里发毛。

　　该死的——

　　他尽然娶了一个哑女！

　　“脱衣服”。身形未动，他冷凝着她，如此命令。若是她不但是个哑巴，还是个聋子兼白痴，他一定会毫不客气的退回云家。他云破月就是再不齐，也有能力保家卫国，不至于委曲求全到这种地步。

　　月初稍稍的调适心情，心情还在睡梦中，蓦然被人从梦中吵醒的感觉可真是一点都不好受，眼儿微眯，抬起头，瞧着眼前高大俊伟的男人，从今以后，他就是她的夫了——真是不怎么可爱的丈夫。

　　当然——

　　她也不曾奢求过，她的丈夫会是怎么怎么好的，在齐山上，虽然极少下山，有些消息，她还是有所耳闻的，比如说，眼前这个伟岸男人，什么时候建了功，什么时候立了业，什么时候，又做了什么伟大的事情——

　　一传再传，想不知道都难。

　　新婚之夜，该如何如何，她自然清楚，她不是无知的三岁孩子，事实上，之前已经看过相关的书籍，谁让她有一个活泼顽皮过了头的小师妹乔梦儿呢，好奇心可以害死一只猫，猫有九条命都可以被好奇心害死，可想而知，一旦有了好奇心，就非得去做不可。

　　春宫图，春宫书，乔梦儿能收罗来的，可都收在床底下了，而且，一点也不藏私的奉献给她这个为人师姐的看。

　　盛意难却，加之，好奇心人人皆有，她也瞄了好几眼。

　　然后——就是十六年未见的父母上齐山去找她，在临上花娇之前，娘在她耳边整整说了一个晚上。

　　迟，早都是要有那么一天的，被送进了祈王府，为与她并不相干的天命，短时间之内，估计是没有什么改变。

　　纤手，轻解罗纱，白净细嫩的小脸上，没有半丝的害羞与别扭，她，依他所言，将衣物一件又一件的剥落，而后，整个人如同初生婴儿一般，亭亭立于他的面前，他很高，她必须抬头，才能对上他的眼。

　　从头到尾，她一句话都不曾开口说话。

　　云破月冷凝着她的一举一动，薄唇紧紧抿着，她，尽然丝毫无羞怯之意，在他的面前，将衣物剥落，或许，他该庆幸他的妻子是如此识情知趣的人儿不是吗？

　　“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吗？”。

　　女人，天生就是伺候男人的。

　　月初还是没有开口，仅是轻轻额首，而后，纤手，轻轻抬起，为他，将身上的衣物落尽。娘说女子该三从四德，唯夫命是从。

　　特别是，她的夫，是天朝的祈王，如此高高在上，如此的尊贵，更不允许她有半丝的违逆，她生来就是为了嫁给云破月，完全云破月初的天命，好好的坐上祈王福晋的尊贵宝座，好好的生下属于云破月的孩子。

　　那时——

　　天朝，才能真正的云破，月初。

　　月初不是美人儿，至少，在看多了各色美女的云破月眼中，她顶多就是个清丽佳人，绝美——与她挂不上边，加之她还是个哑巴，这分数更是一路直线下降，直降到谷底。

　　不过——

　　光滑的娇躯，凹凸有致，白嫩细致的肌肤，像是轻轻一捏便能捏出水来一般，她才十七岁，人生最美好的阶段。

　　男性的粗燥手掌抚上了她光滑的娇躯，他是祈王，却非养尊处优，不知人间疾苦的祈王，他带过兵，打过战，代天子巡过天下——大手轻轻一环，娇小的人儿，没有半丝反抗，轻轻松松的被他纳入怀中，安置在锦被之上，高大健硕的男性身躯随即覆上。

　　新房中的大红喜烛，一夜明亮。

　　床上的交颈鸳鸯，一夜无语，在彼此的身上，印下彼此的印记，从此时此刻开始，他们拥有了一层新的关系，扯也扯不开的亲密关系。

　　夫与妻。

　　。。。。。。。。。。。。。。。。。。。。。。。。。。。。。。。。。。。。。。。。。。

　

［正文:004 交代］


　　早在前一天，月初便已经知道，先皇早已驾崩，皇太后深居宫中，她所嫁的夫家，不若寻常人家，一大早便要起来伺奉翁姑，初识云雨的她，确实累坏了，图画原就是图画，与现实终有些差距。

　　直到日上三竿，月初才缓缓醒来，她身边的男人，早已没了人影。

　　白嫩的娇躯上，是点点红痕，那是云破月粗鲁的印记，微微的酸痛，让月初轻吟了声，她有些费尽的起了床，双眼四处巡视，找寻可以穿的衣服，落于地上的新娘喜服，今天已经不宜再穿出，不过，可以暂时用来遮身。

　　屋内的些微声响，惊动了屋外的人。

　　门，轻轻被敲响。

　　“福晋，奴婢可以进来吗？”。

　　月初低头看了一眼，全身还算整齐，抬头，正打算要回声，门已经打开，一个约十六七岁的小丫头，进了房门，然后，恭敬有礼的向她行了个礼。

　　“福晋，热水已经准备好了，需要好好的梳洗一番吗？”。丫头名唤月季，五岁卖入宫里当宫女，之后分派到祈王府，做事向来周道，才会被分派来伺候祈王府刚上任的福晋。王爷出门前交代过，这福晋是不爱说话——这是委婉的说法，事实上，一早就传开了，祈王福晋是个哑女的事实。

　　“麻烦你了”。月初没有拒绝，点了点头，满身的酸痛是需要些热水来消疲，她一开口，便瞧见月季惊怔的表情，呆呆的看着她，仿佛她刚刚做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月初失笑，怎么才嫁进祈王府一天，她觉得自己像个怪物。“还有什么不妥吗？”。她的声音向来都是轻轻柔柔的，很悠闲，很缓慢的节奏，据师父，师兄和师妹所言，她的声音，是属于好听之列的。

　　或许，这皇城之中的眼光与齐山是不同的。

　　“福——福晋——”，小丫头很显然还无法从惊怔中回过神来。

　　眯了眼儿，凝神片刻，月初笑了。

　　“月季？”。

　　“是——是的”。月季用力的额首，福晋知道她的名儿？

　　“大家是否都是传言你们家新任福晋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女？”。不仅配不上祈王福晋的名号，更配不上英明神武的云破月，只可惜——她拥有一个好名字，一个好命数，就让她霸占了所有。

　　月季的表情有些为难，不想对她说谎，却又不想说出实话，实话往往都是不怎么好听的。

　　月初向前几步，凝着月季的眼，“别担心，我只是想听听大家对我的看法，毕竟，往后的日子，咱们都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不是吗？尽说无防，我不会责怪任何人”。

　　她的话语，她的鼓厉，让月季稍稍的鼓起勇气。

　　“是的”，这可不是他们的错，祈王府里的下人们可不像别家府里的下人，喜欢多嘴多舌，那是因为他们太关注福晋才会这样的，加上，这话是王爷亲口说的，他们可不是造谣哦。

　　“那好”。月初清澈的眼儿中，闪着晶亮的光，唇畔，亦是扬起一朵无比美丽的笑颜，“月季，王爷才是祈王府的主子，他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踏出这个房门，你就如同别人一般认识，祈王福晋就是哑女，明白吗？”。

　　明不明白，对月季而言不是最要紧，最要紧的这是主子下的令，身为下人就该尊从。

　　只不过——

　　她完全不明白王爷和福晋，到底在搞什么？

　　为什么王爷会认为福晋是个哑女。而福晋却又让她不要告诉众人这个事实，福晋是想让大家都误以为，她真的是个哑女吗？

　　。。。。。。。。。。。。。。。。。。。。。。。。。。。。。。。。。。。。。。。。。。。。

　

　　
［正文:005 红颜知己］


　　祈王府中的奴仆护卫为时不时的拿斜眼偷瞄一眼新上任的福晋，尊贵的王爷尽然娶了一名哑女呢。

　　真是不公平的很，凭王爷的尊贵和优秀，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怪不得一大早王爷便到风姑娘那儿去啊。

　　呃——

　　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更何况云破月还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就算不能和皇上一样，拥有后宫三千，拥有个半个后宫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无论是成亲前，还是成亲后，他就是有几个女人也没有人会站出来说半句话。

　　就是新上任的祈王福晋也不会。

　　云破月是个男人，男人便会有男人的需要，他不滥情，也不喜欢沾七带八的，有三个固定的女人抒解男人需要便已足够。

　　风雅、紫琼、娇柔，便是云破月接入祈王府中的女人，住在偏院，一个一个院落，倒也相安无事。

　　能被云破月看上，且带回祈王府的女人，自然不笨，知道晓云破月最不喜欢的就是善妒的女人。就算她们已经有疙瘩，也不会表现出来，那无凝是断自己的后路。

　　风雅出身并不低，如果没有一个云月初的存在，她与云破月倒也门当户对，是朝中大员礼部尚书风修之女。知书达理，温柔体贴，是大家闰秀的典型人物，谈得一手好琴，更是吸引云破月的主因。

　　每每他睡不着，便会到风雅居去听上一曲，保证很快入眠。

　　紫琼是云破月部下副将之女，从小随父兄习文练武，一身功夫不弱，是个不让须眉的强悍女人，偶尔，会与云破月切磋切磋武异，也算得上是小有乐趣。

　　娇柔则是御善房大厨之女，一手好菜，便是让她之所以能进入祈王府的主因。祈王府本有一位江湖大厨，不过，好厨子，可不嫌多。

　　这三个女人，无论怎么说，可都比月初有来头。

　　月季有些心惊的看着一脸平静的且还带着笑的福晋，寻常人听到自己的丈夫有这么多的女人，而且已经带回家，身家各方面都优于自己的，不是该妒忌，该气恼吗？为什么福晋会是这样的反应，真是让人不解。

　　“福晋——”。

　　“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不需要拘泥这种俗事身份”无聊的很。

　　“哦——”，月季只是点头，可不敢真的越过这一层身份，王府不比寻常人家，“福晋，你都不生气吗？”。

　　月初不解的看了月季一眼，仅是一眼，便了然月季为何有此一问，若是她现在的身份与月季互调，大概，也会如同她一般的感到凝惑吧。

　　“为什么要生气？”。她高兴都还来不及呢，“幸亏王爷早就有三位姑娘相伴，我也轻松不少，否则的话，那些事儿，不都得我来做吗？”。就算不是全部由她来，也得大部分由她来。现在这样，她可以闲闲无事一旁瞧瞧热闹，岂不轻松自得的很。

　　“可是——”。

　　“没错，为人妻者，本来就该伴夫左右，不过，不是每一对夫妻皆是如此，王爷不是寻常人，所以，更不需要以寻常人的方式来对待”。

　　“王爷他——”。

　　“王爷他乐得有佳人为伴，娶我无非是为了顺应天命，现在任务完成了，没他什么事，也没我什么事了”。相看两相厌，还不如不看，便不会厌。

　　“福晋——”。

　　“身为福晋也非我所愿，对了，月季，咱们将王府绕上一围，之后，再到外面去逛逛”。祈王府，她陌生的很。

　　皇城，她亦陌生的很，既然一时半会是没有可能脱得了身，那么，何不先熟悉熟悉再说呢。言罢，她先行在前。

　　在她身后的月季呆怔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用力的眨眨眼，看着前方的人影，嘴巴张得大大一时半会忘记要合上。

　　老天——

　　福晋好神哦。

　　她想什么福晋都知道哎。

　　。。。。。。。。。。。。。。。。。。。。。。。。。。。。。。。。。。。。。。。。。。。。。

　

　　
［正文:006 不在意］


　　祈王府，风雅阁

　　风雅莲步轻移，袅娜腰肢夺人魂，手中清茶一杯定人神，一步一步，直到侧卧榻上的云破月跟前，柳腰轻屈，纤手向前将清茶直递至云破月唇边，双眼微眯的云破月，慵懒的卧于榻上，丝毫未有移动之迹。

　　风雅放下手中清茶，款款生姿，步向前方古琴。

　　她拥有其他二人所不曾有的才艺，纤手轻弹一曲，如梦似幻，他，便爱她这个。风雅再清楚不过自身的优点，她不吵亦不闹，以忧，引他留在她的身畔。

　　祈王府的新福晋是个不会开口言语的哑女，已不再是什么新鲜事儿。而她，有一口好嗓子，一曲轻柔调，柔美动听，这是那个哑女福晋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到的事。

　　王爷一大早，便上她这儿来，可见，在四个女人之中，她，是特别的。

　　唇角，抿着一抹无比甜密的笑，一双凤眸，浓情凝着床榻上的男人，那是她心爱的男人，因为他是云破月，风雅才会以千金之躯甘愿成为一个无名无份的女人留在祈王府。相信总有一天，眼前的男人，一颗心，会挂在她的身上。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一曲罢了，云破月，已陷入沉睡之中。

　　风雅的曲好，声美，往往能让他睡个好觉，特别是昨日“忙碌”了一夜。

　　会上风雅阁，完全是为了给云月初一个下马威，嫁进祈王府，并不代表会有好日子过，一切，才刚开始。

　　她可以是祈王府的福晋，却不会是云破月心爱的女人。

　　午善时辰，云破月被风雅轻轻摇醒。

　　“爷，该用膳了”。

　　“嗯”。

　　“爷——”，满桌子的膳食已经摆上桌，风雅却有些犹豫，美丽的脸上，有些为难，“爷，今儿个可是您的新婚第一日，福晋那边？——”。

　　“别管那个女人”。云破月接过丫环递至的巾帕擦脸，新婚第一日，理所当然的该与自己的新婚妻子一同用膳，他并非无理之礼，更不是不懂礼数，只是不想让那女人太过得意而已罢了。

　　“是”。风雅应声，心中，盈满了喜悦。

　　果然，爷儿还是恋着她呢，这个刚刚嫁进门来的福晋，一点威胁都没有，想来假以时日，便可退下福晋宝座。

　　云破月初——

　　定然是国师为了取信于帝才胡乱编造的东西，她就不信，王爷娶了云月初，和不娶云月初，这天下就会是两样的。

　　当今皇帝圣明，又有王爷护着僵土，哪里还有人敢随便动弹，天朝上空一片光明，岂有阴云笼罩之理。

　　一整日，云破月都呆在风雅阁中，不曾出过一步。

　　皇上下旨，准他休息半月，以迎新婚之喜。

　　半个月的假期，他领了，至于这新婚之喜，他还不曾体会到。

　　午后，风雅再度弹琴唱曲，屋外，传来声响，是左狂和左傲，云破月的贴身侍从。左狂和左傲是双生兄弟，两人简直长得一模一样，若非相熟之人，绝对是分不清谁是左狂，谁是左傲。就连风雅，看上半天，也分不清。

　　兄弟两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样儿。

　　“爷——”，是左狂，“福晋想要出府，让属下来通报一声”。

　　福晋？

　　那个哑女？

　　云破月眯了眼，淡淡的睨着左狂，“她是如何开的口？”。他倒是好奇。

　　“回爷，是福晋身边的侍女月季来传的话”。

　　月季？

　　花了片刻，云破月才想起，那叫月季的丫环是他遣过去服侍云月初的小丫环。云月初嫁过来的时候，可是连个随嫁丫环也没有。

　　不过，也无妨，祈王府多的是可用之人。

　　“随她高兴”。

　　“是”。

　　左狂应是，正要转声离去，云破月开口唤住了他。

　　“以后这种小事随她自己，不需要再来通报”。

　　“是”。

　　◇◆◇◆◇◆◇◆◇◆◇◆◇◆◇◆◇◆◇◆◇◆◇◆

　　花了一上午的时间，粗略的将祈王府走了一遍，据月季所言，祈王府是皇城，除了皇宫之外最大的府邸了，因为祈王的功，也看得出，云破月有多么受宠，普天之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概也就是他了。

　　朝中文武百官，哪个见了祈王不敬上七分，若非云决早些出生，云破月会是理所当然的天子人选。

　　他天生霸气，站于人前，一眼，便能看出他身上的尊显。

　　祈王府很大，大到如果要逛完每一处，一天是不够的，有些地方，她只让月季粗略的介绍了一下，比如风雅阁，紫琼楼和娇柔小筑，这些地方，她大概是不会进去，也相信里头的人更加没有多大兴趣与她相交。

　　熟悉了布局，也就差不多，至少，她不会迷了路。

　　用过午膳，稍做休息，她便要月季去通报一声，云破月可以不识礼，她不可以，结果如她所愿，还得回她不曾想过的答案。

　　以后有事，都可以不用去知会他。

　　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福晋，只带奴婢一人吗？左护卫——”。月季有些不安，福晋身份尊贵，外面龙蛇混杂，万一出了什么事，她不会武，也没多少力气，可保护不了福晋的周全。

　　月初看了一眼前方两个一模一样的“左护卫”。刚刚月季已经介绍过，左边的是左狂，右边的是左傲，两人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有一个地方是不同的——他们的眼神。

　　极大多数时间，他们眼神还是相似的，若并非完全的相同，细看之下，还是能分清。

　　“两位左护卫是王爷的贴身侍卫，自然要留在府里护着王爷，至于府里的其他护卫，咱们也不需要带，瞧瞧——”，月初指指她们的身上，刚刚已经换过衣裳，一身粗布麻衣，站在人群之中，丝毫不会显眼，“只要我们不大肆宣扬，相信不会有人知道咱们是从祈王府出来的。再说，我刚从齐山回到皇城，半个人也不识，自然不会有人寻仇”。最主要的是，她有自卫能力。“还是说，其实月季你在外头有一大堆的仇家？”。她眨眼，故意玩味地道。

　　一听这话，月季用力的摇头。

　　“没有没有——”，福晋一定误会了，“月季平日里很少出府的，怎么会有仇家”。

　　她紧张的样子让月初失笑，手抬起，轻拍着月季的肩，“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的，别那么认真”。

　　玩笑？

　　月季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这——也可以当玩笑来开吗？她会当真的。

　　“可是，福晋——”。

　　“再说，若是让人跟着咱们一块去，岂不是让他们失望”。

　　呃？

　　失望？

　　失什么望？

　　月季的脑袋瓜子里挂满了大大的问号。

　　“他们的福晋可是个开不了口的哑女哦”。

　　对哦——

　　月季额着脑袋，大家都有这样错误的认为。可是，福晋根本就不是啊，难道福晋不打算说明白吗？

　　总有一天，大家会知道，其实福晋会说话，而且，声音还很好听，软软的嫩嫩的，还很清亮，比风姑娘的嗓音还好听呢。

　　不知不觉，月季的心，已经向着新任主子。

　　福晋跟其他人都不同呢。

　　福晋的想法也和其他人不一样。

　　这样的福晋，真的让人好意外哦。她相信，只要王爷肯好好的跟福晋相处，一定会爱上这样的福晋呢。

　　。。。。。。。。。。。。。。。。。。。。。。。。。。。。。。。。。。。。。。。。。。。。

　

　　
［正文:007 新奇］


　　“福晋，属下跟随护送福晋外出”，左狂，是左傲的兄长，兄弟两人一同立于正要外出的月初身前。

　　王爷没有交代要护守福晋，不过，福晋终究是祈王福晋，如此尊贵的身份，岂能半个护卫也不带的出门，若是中途出了什么差子，谁也担待不起。此时，王爷在风雅阁，府中亦无其他事情，他们理当随福晋左右守卫。

　　月初微微一怔，不曾想到左狂和左傲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祈王府与别的地方自然是不同的，早在嫁进祈王府前，大家理所当然应该知道王爷的态度，他，是不屑娶她，只不过是为了顺应天命，一个云破月并不怎么相信的天命。

　　她是个不受宠的福晋，理所当然，大家如果不敬她，她云月初亦不能有半句的怨言，谁让她生来不受人欢迎呢。

　　月初轻轻拍了拍月季的手，朝着她使了个眼色，除了在月季的面前，她该尽责的当个哑巴，哑巴怎么能说话呢，就算心中有意愿也无法表达。

　　做手势，相信左狂和左傲不会懂，她也不会做手势。

　　“呃——福晋——福晋说，不需要——”，月季努力的吞了吞口水，在祈王府中，左家兄弟也算是一人之下大家之上了，除了王爷之外，就连总管也要看左家兄弟的脸色，平日里，月季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丫环，除了任劳任怨的干活之外，其他的事，她管不着。高高在上的人，她自然更不可能有所接触。

　　就是有，也是被吩咐去做某样事情。

　　福晋说？

　　左狂和左傲互视一眼，他们刚刚可没有听过福晋开口说过半言，而且，一记眼神，能说明什么？月季跟随福晋也不过才半天的时间，尽能知心知语？

　　“还请福晋体谅属下的难处”。

　　难处？

　　月初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好吧——体谅他们的难处，她倒想请教一下，到底有没有谁能体谅一下她的难处。

　　“好吧，不过，希望两位只要远远跟着就好，不需要近身护着，相信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抬起清澈的眼眸，眸中闪着笑意，她柔柔开口，从小到底，柔柔软软的嗓音，就算是吵架也被当成撤娇也不是她愿意。

　　意料之中，月初满意的看着左狂和左傲一脸震惊的盯着她。

　　奇迹啊，哑女尽然会说话。

　　“两位毋须惊讶，我从来就不曾说过自己是个哑巴，不过王爷这么认为，为人妻者，自然不好让他失望，也希望两位别扰了王爷的雅兴，在王爷面前，我倒是很乐意当个哑巴”。柔柔的嗓音，却让左狂和左傲感到无尽的压力。

　　本来——

　　他们的主子是王爷，理所当然，该视王爷的妻为主。不过，如果王爷并不喜爱这个妻子，那就另当别论了。

　　此时此刻，他们兄弟俩不约而同的点头了。

　　“是，福晋”。

　　于是——从有一个月季知道她不是哑巴之外，左狂和左傲也知道了。抬头望天，蓝天白云，天气不错——相信过不了多久，整个王府的人都会大失所望，原来他们的福晋，尽然不是哑女。

　　她多么希望，大家都不会失望。

　　◇◇◇◇◇◇◇◇◇◇◇◇

　　久居齐山之上，极少下山的月初，算是首次见识到真正的热闹，皇城不比他地，繁华自非一般地方可以比。

　　身处人群之中，月初只差没有眼花缭乱。

　　由于人太多，左狂和左傲放弃远远跟随，必须近身保护。

　　“福晋，听说今天是三日一次的集会，所以才会这般热闹”。月季稍稍打听了一算，又跑了回来。她平常没事，是不会出府的，自然不会知道这皇城之中，到底什么时候热闹，什么时候不热闹。

　　就算天天这般热闹，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靡丽繁华的皇城，车水马龙，人群麿踵接肩，各色名样的商品齐出，月初看呆了眼，看怔了神，以往只是听说——听师父说，她完完全全的快成了世外之人，对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了解，至少，有太多的东西，她都叫不上名。

　　每到一个摊位前，她都会睁着眼儿，惊奇的望着，然后，用手小心亦亦的触抚着，无比小心——

　　每抚一件东西，她的眼，便多一道亮光。

　　不需要介绍，她清楚，也明白，脑海里，多了一样东西。

　　“福晋——”。

　　“嗯？”。

　　月初无意识的轻应着，“人好多，我们先回府好不好？等人少的时候再出来”。福晋身份高贵，平日里，不如福晋高贵的官家夫人一出门便是车轿，护卫，仆人——一路隔开，然后，让夫人好好的把玩欣赏，身边不会有半个不识相的人挤来挤去，福晋是何等高贵的人儿，怎么可以与寻常百姓有身体上的接触。

　　这是亵渎啊！

　　“这些东西我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识过，难得有机会，自然要好好瞧上一瞧，再说，没有来买东西的人，自然也就不会有卖东西的人，到时候，想看怕是看不着”。没人的时候，自然不是集会之时，到时候，一定会少了好多可看的东西。

　　“可是——”。

　　“没事的，月季，左狂——”，一回头，看着左狂，“好好看着月季，别让她走丢了，而后，回过头，继续看她的东西。

　　月季一阵惊鄂。

　　她——

　　她才不要紧呢，最要紧的是福晋才对。

　　“左护卫，咱们还是护送福晋回去吧，这里人蛇混杂的，万一出了什么事——”。虽然左家兄弟是很厉害，可是，人多容易发生意外啊。

　　左狂看着前方凝着物品仔细打量的福晋，摇了摇头，“你认为福晋会跟我们回去吗？”。

　　不会。

　　月季摇头。

　　向前两步，月季贴在月初的身边，“福晋，这些都是普通的小东西啊”。虽然有好多，她也没有见过，“福晋要是喜欢，咱们买回去慢慢研究好不好？”。

　　“好啊”。月初欣然同意。

　　接下来的时间，她开始买东西了，并不是什么都买，而是研究出兴趣来的东西，会让月季代付银两买下来。

　　因为，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嘛。

　　只好回到王府，向云破月讨了月银再还给月季。

　　“福晋，你没有见过这些东西吗？”。月季问得有些犹豫，她很少出王府，有些新鲜东西她仍是识得的，为什么福晋好像对什么都感到很陌生似的。

　　“有些听说过，不过，很少有亲眼见过的”。回头，月初笑看着月季脸上的不解，“我从小住在齐山，很少下山，也很少有人下山，自然没有多少机会见识外面的东西，不过，现在有的是机会，也有的是时间”。让她好好的去看，好好的去研究。

　　“啊——”。

　　。。。。。。。。。。。。。。。。。。。。。。。。。。。。。。。。。。。。。。。。。。。。

　

　　
［正文:008 大小不分］


　　直到左狂和左傲手中再也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拿东西了，就连月季和月初手上，怀里都抱了不少，不得已，月初只好打道回府。

　　月季怀里还剩了好些银子呢，她本来还想再逛逛的，不过——反正来日方长，亦无需急在这一时，今天逛完了，还有明天，明天逛完了还有后天，看来，嫁进祈王府也并非全然的没有益处，至少，这一点，还是稍稍的让她开心了好一会呢。

　　等到皇城逛得差不多时，她便可以到皇城附近的城镇走走，然后——一步一步，南下，或者至关外看看。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十七岁之前，她将自己困在齐山。为的是修行，习术，学习所有该学的东西。十七岁之后的岁月，她没有理由将自己牢牢的困在祈王府之中。反正，祈王不会强求她什么。

　　逍遥的日子，似乎指日可待呢。

　　一想到这儿，月初的心情，突然大好，脸上的笑，足以与消失的日阳比美。

　　还未踏进王府，门待一见到四个人扛着一大堆东西便立刻上来接应。

　　“左护卫——”，一连两声，是对左狂和左傲的敬，然后，才接过月季和月初手上的东西，再然后——仿若刚发现月初的存在，低声唤上一声，“福晋——”。

　　多么明显的差别对待。

　　祈王府堂堂的福晋，尽然比不上府中王爷身边的两名待卫，她这个福晋当的可真是没面子的很。若是寻常人，此时此刻，怕是落寞满身，不过——她是云月初，不是寻常女人，就连祈王福晋这个位子都不大感兴趣，更何况是他人的对待。

　　人家越是忽视，她反而越是高兴。

　　时常被人关注的日子，可没有想像中的那般好过。

　　“嗯——”，轻应了一声，月初乐得手空一身轻，将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门待。

　　这种伺候她可不习惯的紧。

　　虽然云家不小，不管怎么样，还能算得上是个官家小姐，只可惜，她自小就被送上齐山。齐山之上，可没有这等身份之分。

　　哪怕是你是当今天子，到了齐山，也是寻常人一名。

　　山上的师兄和师妹，也是大户人家的子女，至少有多大户，她就不大清楚了，反正在山上，知晓这些也没有用。

　　人生在世，有很多自己该做的事儿，在山上，举凡大小一切事宜，都得自己动手，瞧瞧她这双纤纤玉手，就布上了不少的茧，师父说，这也是他们必修的一门课。

　　好吧——

　　谁让他是师父呢，师父的话就是天理，不能有任何的反驳之心。

　　进了府，由月季带路，将所有的东西全都扛进了月初的屋里——理所当然的，那是她的屋，不是和云破月共有的，反正祈王府都是他的，他爱上哪就上哪，谁也管不着。风雅阁，紫琼楼和娇柔小筑他可以每天换一个。

　　东西放下，月初并点休息的意思都没有，双眼，仍然离不开刚刚搬进的东西。

　　“福晋——该用晚膳了”。离晚膳已经有些时候。

　　“呃？”抬眼，天确实早就黑了，逛了一天，也实在有些饿了呢，虽然，路上吃了些小吃食，“月季，麻烦你让厨房送些吃的到屋里，我就不出去用膳了”。出去了，也如同在屋里用膳一般，祈王不是寻常人，没有满大桌的家人共座，他的家人，在深宫内院呢。

　　“是”。月季退出。

　　外头，左狂和左傲已经被管事叫走，大半天没有找着人的云破月正等着他们。

　　。。。。。。。。。。。。。。。。。。。。。。。。。。。。。。。。。。。。。。。。。。。。。。

　

　　
［正文:009 自作孽］


　　破月楼，书房内——

　　云破月怡然斜靠首位之上，管事领着左狂、左傲一前一后进了书房，管事退下，屋内，仅剩三人。

　　“王爷——”。左狂、左傲异口同声，弓身行礼。

　　“嗯”。云破月淡淡一语，黑眸半合，睨着眼前这两个，从小便跟在他身边的近侍，“狂，你来说说，今儿个下午都干什么去了”。

　　“是”。左狂神色一正，“福晋外出半天，属下与左傲一旁随侍，直至刚才才回王府”。对云破月，狂傲兄弟两向来不会有任何的隐瞒，更何况，眼下这种事情，更无需去隐瞒。

　　云破月慵懒的正起身，倾身向前，凝着兄弟两人，“看来祈王府里的侍卫少得可怜，才需要动用两位是吗？”，不冷不热的言语让左狂和左傲皆低下了头，不敢正视云破月。

　　跟随主子身边，自然知道主子的性情如何，何样表情为喜，何样表情为忧，如此怡然之时，未必就是主子心情大好之际，事实上——接下来主人极有可能发火。

　　他们忽略了一点，王爷对福晋的忽视之心。没有错，一个不受宠的福晋，哪里容得下在王府里横行，王爷要她如何，她便如何。

　　如果王爷不让，她也得乖乖的认命，不得存半丝其他心思。

　　“王爷，亏得属下们下午与福晋同出，才知晓，福晋并非哑女，是王爷误会了”。王爷一误会，其他人自然更误会，且越来越深，若非亲耳所听，突然有人在他们面前说福晋其实不是哑女，想来，他们也不会相信吧。

　　果不其然——

　　云破月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说，昨天，她把你家主子当猴耍了”。阴柔冷漠的声音，一字一句，听得人心慌，他的眼，不曾看向前方，而是凝着案前，仿若，案上之上，便是云月初，那一眼，可以直接将她瞪穿。

　　从来没有人——就算是当今天子云决，对于这个弟弟也是让上三分，因为清楚云破月的性子，他向来直来直往，爱恨分明，要恨一个人，就会恨入骨。而今，他发现他新娶进门的小妻子似乎很有兴趣来挑战他的极限，看来，他不好好配合，反而是他的错了。

　　“王爷，福晋并非有意”。左傲求情，一个下午的时间不长，不过——足够去了解某个人的某些部分，福晋不是心思阴沉的女人，相反，她直爽的有些过火。“福晋初进王府，难免怕生，新婚之夜更是女人的为人妇的第一步，会紧张无语，也在所难免”。

　　“王爷，请原谅福晋的无心之举”。左狂亦加入劝言之列。

　　云破月未语，只是静看眼前两个挺拔男儿，他们是他云破月的贴身侍从，而非云月初的，这会到好，那个女人，仅花了半天的时间，就收了他两名贴身侍卫的心。

　　真是了不起啊。

　　薄唇微扬，一抹冷然至极的笑，浮现在他那张刚毅的脸色。

　　“你们觉得从明天开始，在福晋身边当差如何？”。完全的不动声色，说出来的话，却让左狂和左傲皆心惊胆寒，两人双膝一屈，立刻跪于地。“属下誓死追随王爷左右”。如果王爷允许的话，他们亦会护着福晋，如同护着王爷一般。

　　“是嘛”。又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来是本王错怪你们了”。单手一示意，左狂和左傲从地上起来，两人在一侧立好，表情格外的警慎，凝着云破月。

　　“说吧，那个女人一下午都干什么去了？”。

　　左狂和左傲互视一眼，最终，由左狂代回。

　　“福晋从王府出去之路，便一路到了市集，今儿个是三日一次的集市，一个下午，福晋便在那儿逛集市，且买了不少东西回来”。

　　左狂话才刚落，云破月的眼中，亦泛起不屑之光。女人——除了会花钱还会什么？

　　“她都买了什么？”。

　　“都是些小玩意，不值钱，福晋却觉得好玩，一个下午，买的东西大大小小，总的加起来也不过才七两六钱银”。是新鲜玩意，却不值多少钱。

　　七两六钱？

　　云破月觉得他似乎该小小的惊讶一下，女人——先别说其他的，光是府中的风雅，紫琼和娇柔，算得上不大奢华的女人，一件首鉓，一件衣裳动辄也要上百上千两。她倒是相当的引人注目啊。

　　一个下午花了七两六钱，他是否该去好好的表彰她一下，为祈王府省下了不少的冤枉钱。

　　不过——

　　眼下最重要的是，她骗了他。

　　。。。。。。。。。。。。。。。。。。。。。。。。。。。。。。。。。。。。。。。。。。。。

　　简单的用完晚膳，真的很简单，月初用食向来只求七分饱，不求十分。师父从小就在他们的耳根子边不嫌烦的一个劲儿的提，人无完人，十全十美的那不是人。世间没有，天上仙亦不会有，正因为少了那一分，才会有追求的空间。

　　若真有十全十美的人，或仙，那么——他们实在是没有存在的必要，到了极限，再无成长生存空间不是吗？

　　七全饱，刚刚好，若是吃得太饱，就会太撑。太撑对食物便会产生抵触，到少，在未消化之前，这种抵触之心还是会存在的。

　　山下人如何，山上人不管。但是，他们几个，师父可管着呢。

　　十几年来，早已习惯，一时半会怕是难改，而她，亦无改变的意思。容易饿，却也容易饱。放下碗——这又是嫁人的另一好处，以前在齐山上，就连洗碗这种小事，都得他们几个师兄妹轮着来做。

　　“福晋，还有水果——”，月季的话还没有说完，月初早就不见人影，月季用力的眨着眼，没错，连个影儿都瞧不见了。

　　福晋走路好快——尽管只是一眨眼，就不见了。

　　摇了摇头，回头，其他仆佣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残羹。她转身，朝着厨房走去，饭后水果，可都是各地送进宫，然后再送进祈王府，她们想吃都不可能吃得到的美味果儿。福晋走得急，定然是去看那些刚买的玩意儿。

　　拿了水果，回到月初所居的月出阁，果不其然，月初正把弄的每一样她买回来的玩意儿，眉眼之中，尽是好奇与探索。

　　“福晋，先吃些水果吧”。踏进门后，月季手里仍托着水果盘，因为桌上，摆的满满的都是那些杂物，连一个盘子的空位都让不出来。

　　抬头看了月季一眼，月初摇头。

　　“我现在不想吃，你拿下去吃吧——”。转头，继续探索。

　　好奇心人人皆有，从某一方面而言，月初的好奇心胜于常人。那是因为，她不能如别人一般去研究他人。

　　对人——

　　她不需要研究，只要有心，一眼便能瞧出对方在想什么，知前，且知后，连对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儿，她却了然无心。

　　刚开始拥有这项异能，她开心的像是摘下了天上的月，天天看师父的事儿，看师兄的事儿，也看师妹的事儿，山上，每个人的事儿，她都想看，且看得兴起。

　　然后——师父只是摇了摇头，一向爱训人的师父尽然什么也没有跟她说哎。

　　只是，时日一久，这份新鲜感淡去，她开始无措，有些人的心，并不好看，每看完一样，她便会记在心里，想忘也忘不了，时日一长，看得多，她的心，变得沉重。

　　人生苦短，快快乐乐是一生。

　　将自己压得沉沉，非福。

　　所以，她喜欢看植物，喜欢看这些死物，至少，她看不出它们的心，因为它们没有心。她也看不出它们的之前和未来，因为——它们不是人。

　　以前在山上，能看到的有限，现在，她可以尽情的看，尽情的买，很便宜哦，连月季都说很便宜呢。

　　“福晋——”，月季再度开口。

　　停下了手，抬起了眼，娇小的身子，亦站得直直的，白嫩的小脸上，满是认真与严肃。“月季，拜托你好不好，这些水果麻烦你先帮我吃一下，看看这里”。纤手一指，满屋子的杂物，“我得好好的认识它们哦，所以——”，她迈步至月季的身边，然后，双手一推，轻巧的将月季推到屋外。

　　“麻烦你，到外面把它们就地解决之后，再回来找我哦”。

　　月季茫然加头，福晋大人再度回到刚刚她所站的位置上，速度仍就快的让人仅来得及眨眼，“这可是少有的珍珠果哎，明天就没有了——”，她纳纳的低喃，再抬头看看里头的主子，看来，主子是分不出心思来品尝这些果儿了。

　　那——

　　她就不客气喽。

　　脸上扬着一抹幸福的笑，朝着主子的方向喃喃一声道谢之语。跟在福晋身边真有福气呢，还能吃到这么好的东西。月季美滋滋的端着果盘回到专属于丫头们居住的院落里。

　　屋内——

　　月初专注的研究一样，再换一样——专注到，屋外再度有了人，她也没有注意到。

　　直到一个高大的人影挡住了她的光线，她才气恼的抬起头来，眼，才刚抬起，话，已经出了口。“月季，求求你快点去解决它们——”。余下的话，硬生生的硬住，白嫩的小脸上，有半刻的僵硬，而后，恢复平常，乖乖的低下眼，很正式的弓身行礼。“王爷——”。心中，却是暗骂自己。

　　真笨——

　　好不容易让他误以为她是个哑巴，现在好了，一切全都暴光了。

　　。。。。。。。。。。。。。。。。。。。。。。。。。。。。。。。。。。。。。。。。。。

　

［正文:010 貌合神离］


　　“看来本王是彻底的忽视了本王的福晋，才会让福晋无聊的把玩这样杂物”。云破月高高在上的低睨月初，尊贵的姿态快比天高了，若是寻常，月初定然是受不的了的直抱怨，不过——眼下可不比以往，对方是祈王，是可以任意将她捏圆捏扁的人，往后，她的好日子还得靠他呢。

　　天命如此——呃，这是人家说的，她可不这么认为。这个命，她是不认都不行，她不认，天朝的所有百姓认。

　　她若是将不认实行下去，那就是跟整个天朝的百姓过不去。

　　这种不要命的事，还是少做为妙，多做无益啊。

　　“王爷严重了，月初只是一时好奇才买了这些回府，若是月初知道王爷今儿个夜里会到这儿来，这些东西一定不会在此时出现”。柔柔嫩嫩的嗓音，别有一番风味，光是轻语几句，便好似轻唱一曲，悦耳且动听。

　　她的声音，让云破月微微闪神，这副好嗓子，怕是连风雅都得自叹不如，而她，却让他误以为她是哑巴，真是可恶的女人啊。

　　不仅可恶，且聪明。

　　他一向不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是真理，事实上，女子一旦无才，便言之无物，难以让人再处下去。

　　眼前的女人，显然不是无物之中的一员。瞧瞧她明着说的好听，暗地里去是指责他不该突然到来，扰了她的玩性。

　　“哦——”，云破月若有其事的额首，“这么说来，下一次本王若然要回房，必定要提前知会初儿一声是吗？”。一言，便改了称呼。

　　初儿？

　　月初有些胆寒，不是她不爱这称呼，事实上，师父偶尔也会唤她一声初儿。为何是偶尔？因为师父大部分时间都在唤徒儿嘛，徒儿徒儿的叫，唯一的区别只不过在徒儿前面加个数字，比如说，叫师兄就叫大徒儿，叫她就叫二徒儿，理所当然，叫小师妹就叫小徒儿了。时间一长，她们都快忘了自己叫什么了。

　　师兄下来是二师妹，小师妹。她上是大师兄，下是小师妹。小师妹上面师兄师姐，就这样，谁还唤名啊。

　　就连爹娘上齐山去接她，唤的也是月初。

　　不过——

　　她可不认为云破月这是在表达他对她的亲昵，瞧瞧他微眯的眼，再瞧仔细一点，他定然是咬着牙才如此叫着。

　　否则的话，怕是叫不出口吧。

　　自己有多不欢迎，她哪有不知道的道理。

　　“王——王爷多想了”。寒毛都竖起来了。“这儿可是祈王府，王爷想上哪儿，便上哪儿，哪需要提前知会呢”。知会是不要了，最好是不要来了。

　　云破月再一次若有其事的点头。

　　“看来，确实是本王多虑了”。

　　抬眸，清眸的水眸，直勾勾的凝着云破月——原来，天朝的祈王爷尽然如此会装傻。

　　“王爷——你瞧，这满屋子都是杂物，怕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月初若是不能好好的侍侯王爷可是天大的罪过，王爷是否先行前往别处，待月初好好整理一番”。最好如同白天一般，呆在风雅阁不要出来的好。

　　“没关系，本王不在意”。

　　你不在意我在意好不好？月初差点没有失礼的对着云破月大吼出声，真是够了，这男人不懂看人脸色的吗？

　　拒绝之意这么明显。他的脸皮也实在有够厚的。

　　“可是，月初在意啊”。

　　云破月扯唇一笑，伸手便扣住月初的手臂，轻轻一扯，将她扯入怀中，“既然初儿在意，那本王也不好让初儿过意不去，今儿个，初儿就同本王一起入寝破月楼吧”。

　　言罢，不待月初反应过来，小小的身子便被他牢牢的横抱在怀。

　　他，已经大步跨出月出楼，直接往破月楼而去。

　　贝齿轻咬红唇，月初努力制止住大吼大叫咒骂人的冲动，纤手轻扣成拳，才能忍住不往他的胸口直接招呼。

　　这个破男人是故意的。

　　瞧瞧他一踏出月出楼就沉下的脸，明摆着要找她算帐，真是小气的男人。

　　“王爷——我——”。

　　“何事”。低头，开口问的，是一张冷然的俊脸。

　　“没事”。余下的话，硬生生的吞入腹中，消化不了，她也得把自己撑死。好，很好——云破月，别以为自己就一直高高在上，总有一天，她会用力的把他扯下来。把他那张见鬼的脸给扯下来。

　　恨恨的——

　　月初在心里发誓着。

　　。。。。。。。。。。。。。。。。。。。。。。。。。。。。。。。。。。。。。。。。。。。。。

　

　　
［正文:011 备礼］


　　月季说破月楼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地方，到目前为止，王爷的三位侍妾风雅、紫琼和娇柔都还不曾进过破月楼，王爷若是要宠幸她们都是直接到她们的院落里住上一晚，破月楼，是王爷的个人天地，平日里除了管事，左狂，左傲之外，大概也就只有当今皇上——王爷的最亲的兄弟和家人进去过了。

　　因为这个原因，月季一个上午都在月初耳边喳喳呼呼个没完没了。

　　“福晋——王爷一定是识得福晋的好，往后一定会好好的疼惜福晋，不然的话，王爷才不会带着福晋进破月楼呢”。越想，就觉得越是这种可能，月季一路上直点头，月初都开始担心，月季到底会不会把小脑袋给直接点到地上去。

　　明儿个就是三朝回门，这些俗礼，久居齐山的月初实在是不大明了，会清楚三朝回门这一说法，完全是因为在嫁往祈王府的路上，娘亲大人挂着泪在她的耳根子边上不知道提过多少次了。

　　女儿离开身边这么久，做娘的哪里舍得啊。

　　可是——命就是命，她也不得不，好不容易月初的嫁进祈王府，夫家就是在皇城之中，离云府近的只隔着几条街。

　　女儿嫁进的不是寻常人家，原本不该强求三朝回门，女儿女婿爱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可是，云夫人实在想女儿想得紧，不免就多提了几回。

　　月初记忆向来不差，说个一两次她就忘不掉了，更何况一直提，一直提呢——

　　“月季，你累不累？”。

　　“呃？——”。

　　月初无奈的停下脚步，哭笑不得的看着月季，“你已经不停的说了一个早上了，难道一点都不累？口渴不渴要不要先去喝口水？礼单我已经写好了，你去喝水，我去找管事商谈一下购礼的事情”。下一次再见到云破月，她定要记得提一提月钱的事儿，省得什么事情都得去找管事那么麻烦。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总不能在回门的时候，向家里伸手吧。

　　说实话——她嫁的不是寻常人家，是祈王府哎，皇城之中，除了皇宫之外，最不缺东西的人家。所以，云家是连个丫环都没有陪嫁过来，更不必说是嫁妆什么的了，梳妆台上唯一的一套月季告诉她，这是在正式场合用的。

　　也就是说——那些首鉓不能拿出去换钱了。

　　这些身外物，她原是不在意的，不过——人在俗世，买卖东西，哪有不要钱的，往后，她还是得跟管事商量商量，如果可行的话，直接到管事那儿领月钱，不行的话，再去跟云破月好好的沟通沟通。

　　真是的——

　　堂堂的祈王府，这事儿，都得她自己来操心烦恼。

　　“不不不——”，月季用力的摇头，“奴婢怎么可以让福晋亲自去呢，这事由奴婢去交给管事，或是把管事叫到月出楼来都行，福晋千万别忙”。言罢，小丫头便匆匆的离去，看来，她是觉得把管事叫到月出楼来这一条更为可行一点。

　　转身，回到了屋里，月初再度将礼单前前后后的看了一遍，才满意的点点头——云家人口并不复杂，她上有一双父母，下面，只有一妹一弟，至少其他三等亲之内的，她可就一个都不认识了。

　　先别说其他的，就是连她的妹妹云月盈和弟弟云月明，她也从来都不曾见到过，现在就是他们两个站在她的面前，怕是也认不出来。

　　除非弟弟妹妹长得十分像她——呃，不，是像爹或是娘，她才能稍稍的猜测一二。

　　片刻之后，祈王府的管事，随着月季来到月出楼。

　　管事姓余，五十出头，在祈王府已经十来年，至从云破月被封祈王，赐祈王府的那一天，就是王府的管事，可谓是质深得很。

　　“老奴见过福晋”。余管事倒是多礼。

　　月初轻轻挥手示意，“余管事不必多礼，请起”。

　　“谢过福晋”。

　　“余管事，明儿个是三朝回门之日，这份礼单是我刚才所列的清单，烦劳你打点一二”。将手上的礼单递出，月季接过，交到余管事的手上。

　　“福晋放心，这事儿老奴定当妥善办理，还请福晋原谅老奴的失职”。余管事低着头不敢抬起来，一说起这个，他实在是汗颜的很。

　　月初眨眼，未看他的心，并不能他到底为何而汗颜。

　　“余管事此话怎讲？”。

　　“三朝回门原就是天朝礼节，福晋嫁进祈王会，老奴却忽略了这一点，未提前准备好礼，实在是有失职之罪”。

　　可不就是——

　　余管事的话，倒是让月季直点头，福晋在祈王府才一天就不受欢迎了嘛，大家哪里还会想到要为福晋准备回门的礼。

　　反正大家都以为嫁进祈王府的福晋是不需要回门的，最好是从嫁进门的那一天开始不要踏出祈王府半步，老死在祈王府最好。

　　哎——

　　不得宠啊。

　　“人谁无过，余管事既然有这个心也就是了，王爷没有提前交代也怪不得管事”。要怪，就怪好个姓云名破月家伙，所有的错，可以一并记在他的头上，一点都不需要客气。

　　“谢福晋谅解”。余管事稍稍的松了口气，将礼单捏在手里并没有立刻出去，而是有礼的再度轻声询问，“福晋，王爷明儿个会陪福晋一同回云家吗？老奴好下去准备王爷的服鉓”。

　　云破月陪她回门？

　　月初是想都没有想过，脸上的表情，微微僵怔，她很想直接点头，告诉管事，云破月才不跟她一块回去。

　　可是——

　　下了山，她便不能如同山上那般为所欲为，至少，她该顾及家人的感受，新婚不过三天，夫婿告假在家，却不能陪她回娘家。

　　这一旦渲染起来，会是何等的轰动，她也想像得到。

　　她不在意别人指指点点，说七道八，但是，云家人不行。

　　“余管事，你先下去准备好王爷的服鉓，我会告诉王爷一声”。就算是拉，是扯，是激，也要将云破月一起扯到云家去。

　　哪怕他一进云家门就立刻掉头回王府，那时，她不会在意。

　　。。。。。。。。。。。。。。。。。。。。。。。。。。。。。。。。。。。。。。。。。。。。。

　

　　
［正文:012 私人之所］


　　应允一句是何其容易的事儿，不过——真正做起来，却有了一定的难度，首先，月初得让月季去探探云破月是否在王府，如果在的话，如今会在哪里，是破月楼？风雅阁？紫琼楼还是娇柔小筑，如果都在不，他是否进了宫，何时回！

　　时间不多，明天一大早便要一切准备妥当，随车回云家。

　　晌午时分，暖暖日阳，微风轻徐，舒适的让人不免想闭眼一磕，梦上美妙一生。祈王府占地广阔的“杂园”。是个纳凉休息的好地方。

　　“杂园”之名，听说是当今皇上云决所赐，当初，云破月得祈王府一座，便在府中空出一块地，交代管事种上好些花，好些草，和好些树，有世间难寻的名贵品种，亦有随处可见的平凡物类。举凡祈王认为可以种植的，全让余管事找来种在杂园，这时日一久，各色各样的花草树木可是开了一大片。

　　皇上游祈王府时，一见这片混乱，还颇有意思，便笑取“杂园”一名。

　　“你说——王爷在这儿？”。月初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前方，不错，祈王府不是寻常人家，花匠、园丁自是不会少，这儿被修整的很美，但是——这花一堆，草一堆，树一堆，怎么也瞧不出里头还有容人之地。

　　余管事极为慎重的额首，对着上位主子，他可不敢有半丝的隐瞒。

　　王爷，确实在这里。

　　王爷只要从边关回来，府中会去的地方也就这么几个，三位姑娘的楼中，加之破月楼，最后一个就是杂园了。

　　只要天气够好，王爷便是舍弃屋中华榻锦被，宁愿以天为被地为席的小睡片刻，其中乐趣大概也只有王爷自己能够清楚理解。

　　“是的，福晋，狂护卫先前已经确认过，王爷确实在杂园午睡。”

　　“是啊，福晋，王爷最爱上杂园里赏赏花，看看草，还有爬爬树”。月季附合余管事所言，府听主子有什么习惯，当下人的自然要记得一清二楚，省得不知何时犯了主子的大忌，吃不了兜着走。

　　主子武功盖世，这爬树也是寻常人不一样，其他人都是顺着树干往上爬，主子却是从树顶直接走，如飞一般，让人看傻了眼。

　　他们早就知道，他们有一个了不起的主子。

　　“那好——”，月初不得不佩服云破月的异于常人，好好的王爷，却喜欢睡草地，如果对像是她的话倒也不稀奇，必竞，她在齐山之上生活了十六年，“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进去找王爷谈谈”。用午膳时，她便已经到处找人，结果，人是找着了，云破月却是在皇楼第一楼天香楼里用过膳才回来的，且一回府，便窝在了这里。

　　“福晋，奴婢陪你一块进去——”。

　　“不用——”，月初婉拒月季的好意，有些事情，她必须单独与云破月言明，只不过，成亲至今，他们还不曾有机会好好的“聊聊”。

　　。。。。。。。。。。。。。。。。。。。。。。。。。。。。。。。。。。

　　“杂园”之间，不若外围看来那么繁堵，树与树之间，隔一人之距，每颗树下，皆有一颗月初或能唤之，或唤不出名的花，满地的青绿草儿，格外的养眼。

　　云破月，双手枕手，那双让月初看得皱眉的眼，此时微眯着，月初轻巧的向前——或许，云破月不认为会有人进入杂园，自然并不设防。

　　高大的身躯，压住了不少的青绿草儿，鼻端浓淡合宜的香味儿，轻轻吹起的风儿，和煦的日阳，能让他比在任何地方都能更轻易的入睡，且——睡得极香。

　　微微蹙眉，月初抬头望天，天上日阳正高，午时才刚过，刚入睡的人儿，也不可能立刻醒来，她是否该等他醒过来？

　　好吧——

　　等就等着——

　　这一等，月初等掉了二个时辰，云破月才缓缓舒醒，而她，却快要睡着了。

　　刚一睁眼，云破月神情一正，挺拔欣长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轻身，一眨眼的功夫，他，便立在月初的面前。

　　严峻的神色，似乎如临大敌。

　　直到确定眼前的人儿是月初，他的妻，云破月的神情，才稍稍一缓，双手覆于背后，冷睨着她，“有事？”。冷漠，淡然的话语，听不出一丝夫妻间的亲昵，只要他想，他可以让任何女人都以为，他深爱着自己。

　　反之，只要他不想，任何女人，看到他的表情，听到他的言语，莫不浑身轻颤。

　　他的冷，他的绝，可以是一瞬之间。

　　他冷漠的反应月初倒是半点都不在意，只不过，心里还是小小的庆幸了一下，幸亏是等他自然醒过来，而非强制的叫醒他。

　　天知道，他被唤醒的样子会不会比现在更可怕多少倍。

　　“是的，王爷——”她亦起身，天生比他矮一截的高度，注定她只能仰望着他，“有件事儿，月初想跟王爷商量一下”。

　　云破月如墨的浓眉紧锁，不悦她的急迫，“有事可以知会管事一事，他会来告诉本王”。

　　管事？

　　月初惊讶的瞪大了眼，好吧——不需要看他的心，她便能清楚的知道他在想什么，这可是极力的想分清他们的夫妻关系呢，夫与妻之间，有事，还需要通过第三人来传达，看来，除了宫里高高在上的皇上，大概也就只有眼前这一位同样高高在上的王爷了。

　　若非时间不多，她倒是挺乐意让余管事代传，不过，她的不得宠，心知肚明，不想烦了余管事。

　　“王爷见谅，明儿个是三朝回门，这事儿要是让管事来说，怕是影响不好，如果王爷公务不忙的话，月初希望王爷能陪月初一同回云家一趟”。直言，不避讳，她面前站着的是云破月，非他人。

　　自是不需拐弯抹角。

　　“三朝回门？”。他大爷总算是想起，有这么一回事了。

　　“是的”。

　　“本王知晓，会吩咐管事去准备回门事宜——”，话落，他冷眼凝着她，“你还有什么事吗？”。

　　他周身散发的气告诉她，他在不爽。

　　不爽她冒冒然的闯进他的私人天地。

　　月初想笑，却极力的自制着，看来，再成熟的人也有如此任性的一面，将这一方天地，如此圈围着就是为了不让人进来吗？

　　可不知他那几位待妾是否拥有这个特权呢。

　　抿唇一笑，月初微微弓身，“谢过王爷应允陪同月初一起回云府，月初告退”。而后，欣然转身，悠雅离开。

　　云破月死瞪着那抹娇小却怡然的身影，还有她刚刚溢在唇角的那抹笑——她以为他就看不到了吗？

　　双手，微微紧握成拳，咬着牙，冷哼一声。

　　“该死——”，冷不防的低咒一声，看来，他是小瞧了云月初，她可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杂园之中——

　　男人立于一地久久未动。

　　许久之后，男人才诡异的扬起一抹笑，双手一扬，猝然飞身离开杂园。

　　。。。。。。。。。。。。。。。。。。。。。。。。。。。。。。。。。。。。。。。。。。。

　

　　
［正文:013 激怒］


　　归宁当日，管事极有效率的将月初交代的事儿，全都办好，不仅仅是添购了月初所列礼单上的礼品，还多了好些东西，满满的一大车，看起来，礼足有份量得多。

　　一岁的年纪，没有记忆，在月初十七年的岁月当中，从来不曾有云府的样子，连个大概也想不起来，如今——除了爹娘的样子，她，怕是谁也不识。

　　对云府中人而言，她亦是个陌生人。

　　如今，她这个陌生人要回家了，那里，终归是她的家啊，爹与娘在接她的时候，那份激动，她不曾忽略，为人父母的心情，她无法真正的体会到，却已经感受到。

　　所以，她才急着归宁，回到那个她阔别了十六年的家里。

　　一大早，天还未亮，她便睁开了眼，昨儿个早早入睡就是为了今儿个能起个大早好好的准备准备。

　　昨天云破月不曾来烦她，估计是她执意到杂园去找他的事儿让他恼火了吧。

　　如果他是如此轻易就会恼火的人，倒真是如了她的意呢。

　　马车已经备好，礼已经备好，月初已经准备妥当，现在等的就是这祈王府的主子，他却迟迟不见人影。

　　“福——福晋——”。远处，月季费力的往这边跑来，气喘得几进了断了气，好不容易跑到月初的面前，又急着要交代事情。月初微微摇头，轻拍着月季的背让她顺过气来，“别急，咱们有的是时间，先喘口气再说”。

　　月季额气，听话的努力深吸呼，直到呼吸平顺了些，才开口继续说，“王爷在娇柔小筑，月季找到娇柔小筑的时间，王爷还不曾起床——然后——”。

　　然后——

　　还有然后？

　　月初微微挑起秀眉，凝着月季因为适才的奔跑而越发红润的小脸蛋，“王爷怎么说”。那个混蛋男人是想放她鸽子吗？

　　“王爷说——这事儿不急，让福晋——让福晋——”余下的话，月季实在是不大敢说出口，怕福晋听了生气。

　　“说”。

　　“是——是”。努力的吞了吞口水，月季才能再度开口，“王爷让福晋等等——”。

　　等等？

　　多好用的词。

　　“王爷有说等到什么时候吗？”。

　　“没——没有”。月季再度低下头，看王爷的样子，怕是要挺长时间的，这里都准备好了，福晋大概也不可能一直等下去。

　　月初努力的深呼吸，平复心中突涨的怒火，半晌之后，她才心平气和的再度拍拍月季的肩，白嫩纯洁的小脸上，扬起一抹温雅的笑，“没事，就让王爷好好休息了”。看来，昨儿个晚上，云破月可是在娇柔的身上，努力的耗尽自己的体力，今儿个才会如此“劳累”连个床都起不来。

　　时间很早吗？

　　外头日阳已经高升，如果天朝人人都像祈王一样睡到日上三竿还嫌早，也不用生活了。

　　“余管事——”，月初高呼。

　　那方，余管事急忙奔至。

　　“福晋有何吩咐”。

　　“车夫呢？”。

　　总共两辆马车，一辆载物，一辆载人。

　　“福晋现在就要出好了吗？王爷他——”，余管事有些犹豫，车夫早就安排妥当，原是要安排几位护卫一旁随待的，不过，王爷要一同去，左狂和左傲自然也会一同跟随，他也就没有多此一举。

　　眼下——

　　“王爷身体虚弱，不宜外出，余管事，烦劳你叫上车夫，本福晋要立刻出发”。话落，头也不回的往最前面那辆载人的马车走去。

　　独留余管事怔怔的看着她的背景。

　　这——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直到近午，云破月才从娇柔小筑出来，连早膳都是在娇柔小筑用的，不曾踏出过半步。他是故意的。

　　故意让给云月初一个下马威，他是她的夫，就是她的天。

　　他要她如何，她便该如何。

　　“王爷，不在娇柔小筑用午膳吗？”。娇柔体贴询问。

　　“不了”。言罢，人已踏出娇柔小筑，外头，左狂和左傲迎着他。

　　“王爷”。

　　“嗯”。

　　“王爷午膳在哪里用，属下好去交代管事安排”。祈王府不是一般人家，用餐不是一家团聚围成一大桌，太后和皇上——王爷的兄弟们都不在祈王府，自然无法常常一天团圆。所以，云破月便有选择的权力。

　　他可以独自在破月楼用餐，也可以在他的三位侍妾之中，挑一处用餐。

　　“不用”。云破月摇手，“云月初那女人呢？”是否在月出楼乖乖等着他，脚步，朝着月出楼方向而去。

　　福晋——

　　左狂和左傲兄弟两人互视一眼，脚步同时停顿，前方的云破月狐凝的回头，盯着兄弟两人。

　　“发生了什么事？”。

　　“回王爷——”，左狂感觉自己已经在冒冷汗了，“福晋已经回云家去了”。

　　已经——回云家去了——

　　云破月原就不怎么好看的表情，顿时寒下三分，冷嗖嗖的连日阳当空也挡不住这份寒气，那双黑如深谷的眼眸，危险的眯了起来。

　　好——

　　很好——

　　他要给她一个下马威，结果，反倒被摆了一道。云月初，你好大的胆子，尽然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王爷请勿气恼，福晋是为了王爷着想”。左傲硬着头皮为月初说情。

　　王爷一旦发起火来，可不是寻常人能挡得住的。

　　一转头，云破月冷冷的扫着左家兄弟，“那你们倒是说说，她是如何的为本王着想？”。他倒是有兴趣听的很。

　　左家兄弟，互视一眼，然后，同时用力的吞了吞口水，王爷怎么可能把无名火发在他们身上嘛。

　　“福晋，她说——”。

　　“她说——王爷身体虚弱，需要好好在王府休养，不宜外出受风寒——”，越说左傲的声音就越小，越说，兄弟两人的头就越低，可以想像，王爷会是怎样的盛怒。

　　“呯——”，云破月一扬手，他左侧的若大假山轰然倒塌，“那个可恶的女人，尽如此看轻本王，左狂，备马——”。

　　“是，王爷”。左狂和左傲神色一正，立刻离开。

　　片刻之后，从祈王府处，一匹快马奔出，眨眼间消失无踪。

　　左狂和左傲立在祈王府门口怔然半会，才不约而同的摇头，王爷这是何苦呢，无视福晋，就无视到底嘛！

　　平日里冷静淡漠，在战场之上，敌于前而不惊的王爷，尽然因为福晋的小小举止而气的火冒三丈。

　　看来，福晋还真不是普通的有本事。

　　。。。。。。。。。。。。。。。。。。。。。。。。。。。。。。。。。。。。。。。。。。。。

　

　　
［正文:014 一家亲］


　　云府位于皇城城西，格局还算大，门楣不失庄严，却也看不出有多华丽，云中祥原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搞不来太多的华丽，就算现在云家是皇城首富，大概门面也就这个样了，月初是一路静默，随着马车怎么走。

　　她不识得路，带到哪儿就是哪儿。

　　直到马车停下，车夫在外头轻唤，已经到了，月季才率先离开马车，在下头等着她。

　　“这里——就是云府”。对自己的家，她终究还是好奇的，阔别了十六年，在娘家的上半辈子，只呆了一年多，想来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多少人如同她一般吧。天命——真是让人为难啊，一句天命，她被许给了云破月，一句天命，她被送上齐山十六年。

　　幸好，她没有因此而变的恨世，也没有因为这个而变得性格扭曲，她很正常，开朗依旧，虽然不是小师妹，成熟亦有，虽然不如大师兄，不过——她就是她，云月初。

　　无需月初交代，月季已经上前唤来云府的门待。

　　“祈王福晋归宁回府，请禀告云老爷，云夫人——”。

　　“是”。门待神色一正，虽然没有见过云家大小姐究竟长得啥样，不过，只要是聋不哑准知道云府的大小姐早在三天前嫁入祈王府成为祈王福晋，云府也可因为这位大小姐瞬间身价提升了不少，朝中多位比云老爷更大的官也到府上来拜访。

　　不过——未必是福气啊，因为云老爷已经疲于应付了。

　　不一会，进去的门待已经出来了，他的身后，还跟了不少人，走在前头的云老爷和云夫人——

　　呃，月初自然识得几天前才见过面的爹娘，爹娘身后的一男儿一女孩子定然是她的弟弟云月明，和妹妹云月盈了，还有——月初眯了眼，深怕自己是看花了眼，直到凝神片刻，才真正确定，弟妹身后，跟着的那两抹身影，可不就是此时此刻该在齐山之上的师兄和师妹嘛。

　　“月初——”，云夫人泪静淌，双手激动的上前，握着月初的手。云老爷亦是老怀安慰的直点着头，一双眼眶亦已红肿。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爹，娘——”，月初柔顺的轻唤，十六年不曾见过自己的爹娘，他们，似乎不年经了。

　　“大姐——”，云月盈亦是激动的想掉泪。

　　“大姐，我终于见到你了，我是月明，你的弟弟”。云月明，还是爱玩的年纪，一看到传说中的大姐回家，一双眼可是晶亮晶亮的。

　　一家人激动的话语说了不少，云夫人才发现，原来一大家子都站在门外寒暄了，于是，立刻进了府，让下人们把那一车子的礼一同搬到里头去，月初再一一的给众人发礼，她的眼光不错，挑的礼物可都合众人的心意。

　　“师姐，看起来新婚生活，十分的幸福嘛”。乔梦儿眨着眼儿，轻推着月初，笑得一脸奸，月初白了她一眼，“是啊，现在才知道原来嫁人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放心，明儿个我就修书一封，让乔伯伯择个人家把你嫁了”。

　　咦——

　　乔梦儿脸上的表情登时一僵，噘着嘴儿，斜着眼瞪着月初，“师姐，你不要这么扫兴好不好？”。真是的，师姐现在是一点玩笑都开不起，哎——谁让师姐是天听，而她不是呢，心里有一点芝麻绿豆大的事师姐全晓得了。

　　“怎么？你爹真的想要把你嫁出去了”。

　　“可不是，还不都是你，爹从师父那儿知道你已经嫁人了，他还说，我也可以嫁了呢”。早知道，她宁愿一辈子老死在齐山之上也不会下山的了。

　　还以为下山会过些逍遥自在的日子，结果倒好，再过不久，她就要被绑得牢牢的了。

　　“原来是这样”。月初额眼，视线，转投在师兄阔天智的身上，“难道师兄也是——”为了婚姻一身下山？

　　不可能吧。

　　三人全都下了山，独留师父一人，哪里还呆得住。

　　“不是了”。乔梦儿替阔天智回答，“师兄家里要他回去继承家业，以后都不可能上山了”。也就是说，他们师兄妹三个人，这辈子就要阔别齐山了。

　　再也回不到以前的生活。

　　想来，还真有些不舍。

　　“这样也好——”。

　　“好什么？”。

　　“梦儿可以直接嫁给师兄啊，我想，师兄一定不会介意让你外出玩个够的”。月初玩笑的道，乔梦儿却当真似的亮了眼，一转身，抱着阔天智的手硬是不肯放。

　　“师兄，你说好不好嘛，放心了——咱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只要我爹不会来烦我，一切都好说，要是以后你想娶心爱的女人，没有关系，我可以当个妾室嘛，然后，不用回家，也不用侍侯丈夫——”，多美丽的未来远景。

　　“胡闹——”。阔天智无耐的看着二位师妹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岂可胡来。

　　一旁的云月明和云月盈看得兴起，云家夫妇却是直摇头，现在年轻人的心思，他们是看不明白，也无法理解了。

　　“对了，月初——王爷他——”，云中祥有些难启口，这桩亲事，外人不知道，他又怎么可能不知，祈王有多反感这样的婚姻，却不得不迫于天命娶了月初，这会——连归宁也不见他的人影。

　　心中难免忧郁，不知月初在祈王府的日子过得好还是不好。

　　“王爷他从明儿个开始，身体有些不适，我就自己回来了”。月初眼不红，气不喘的说着谎，她不是天生爱说谎的人，不过——这个谎言她却说得理直气壮。

　　“哦——”。

　　众人了然的额着，其中原因，自是不必细究。

　　午膳由云夫人亲自下厨，女儿途长十七年，她却不曾好好的为自己的女儿做过一餐饭，为娘的当的心虚啊。

　　一个上午，云月盈和月明姐弟两个，带着月初逛遍了整个云府，当然，乔梦儿做陪到底，阔天智身不由己的被拉着一同走遍。

　　其他，他们已经走过一次了。

　　云府不如祈王府大，但是，月初却觉得格外的有亲切感，家，终归是家啊。

　　祈王府只不过是一个住所而已，她不曾当那儿是家。

　　而云府，有她的父母，有她的弟妹，她的血亲全都在这儿，那是，无论什么也无法分割的。

　　分别十六年，才一个上午，她尽开始依恋家里。

　　“姐姐，王府咱家里好近，以后要常常回家来哦”。云月盈一个劲儿的说着。

　　“好”。月初只是点头。

　　“大姐，在家里多住几天再回祈王府吧”。云月明，亦是兴冲冲的道。

　　“好”。

　　“师姐，反正当王爷的老婆空得很，过几天跟我一起回家吧”。回乔家。

　　“好”。

　　“顺道咱们再到大师兄的家里去做做客你说好不好？”

　　“好”。

　　“然后，咱们师姐妹两个一同浪迹天涯吧，走到不能走了再回来好不好？”。

　　“——更好”。

　　。。。。。。。。。。。。。。。。。。。。。。。。。。。。。。。。。。。。。。。。。。。

　

　　
［正文:015 尖牙利齿］


　　想像永远都是美好的。

　　午膳由云夫人亲自下厨，做的都是美味的小菜，云夫人贤淑持家，一手好厨艺可是让人流连忘返，时不时的想上云家做做客，品尝品尝这等好手艺。

　　“娘，好好吃哦——”，月初可捧场了，筷子一夹，吃得津津有味，在齐山之上，她，大师兄和小师妹都不是当厨子的料，大师兄的厨艺还好一些，不过，也只能堪称入口，至于她和梦儿——那是迫不得及，没得吃才会考虑。

　　师父除了会烤只鱼，烤只鸡之外，也不会其他的了。

　　进了祈王府，口味太精致，倒也没有这一般家常小菜尝起来开胃。

　　云夫人动容的直点头，差点没有当下流下泪来当配菜，“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来，月初，吃点，瞧你瘦的”。边说着，边为月初布菜，月初的碗里一下子就堆成高高的一座小菜山。

　　瘦？

　　月初瞧瞧自己这身段，不胖，却也谈不上瘦，刚刚好，就这样挺好的。

　　“娘，别光顾着给我夹啊，你也多吃些，爹，还有月盈和月明，来，大家都吃，大师兄，小师妹就不用我来招呼了”。

　　“师姐，你这话就没有道理了，我和大师兄才是客人呢，现在该招呼的不是客人吗？”，乔梦儿指着最远处的那盘菜肴，朝着月初直挤眉。

　　“客人？”。月初挑眉，“你把自己当客人了？”。

　　“师姐——”，乔梦儿不依的叫唤。

　　“好吧——”，月初状似同意的直额首，待乔梦儿面露喜欢，她才看站云月明，“小弟，把那盘菜递过来一下”。

　　“好”。云月明立刻将菜递至月初的面前，月初接过，将整盘菜都放在乔梦儿的面前，“现在可以了吧，仁至义尽了吧，够你吃了吧——”。

　　众人看在眼里，无奈的直摇头。

　　瞧瞧——两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师姐欺负人，我要告诉你爹娘——”。

　　“说吧”。

　　“说什么，他们都听到了”。乔梦儿做个鬼脸，不客气的把端到面前的菜，大把大把的塞进胃里，他们到云家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事实上，他们是跟月初一起回来的，而且，比月初更早到皇城。

　　没有办法，新婚子的轿子就是慢，他们骑马赶路可快得多。

　　众人失笑不已，云月盈和云月明亦是羡慕这样的生活方式，只可惜，他们与这个姐姐才第一天见面。

　　不过——

　　以后一定也会跟他们一般亲昵的呢。

　　云家两老看着女儿如此，心里，也好受了些，安慰了些，云中祥再次招呼着大家多吃菜，多吃饭——

　　“老爷——”。管事突然进入，打断了餐桌上的笑笑闹闹。

　　云中祥放下手中筷，“什么事？”。

　　“王爷来了”。

　　王爷？

　　“哪位王爷？”。

　　“祈王”。

　　祈王啊，可不就是月初所嫁的那个祈王吗？桌上的人，动作皆停，不约而同的将视线投注在月初的身上。

　　祈王身体不适，不宜外出啊——

　　这可是月初说的。

　　众人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甚至于连云中祥也忘了该先站起来，出去迎接王爷大驾，就算月初嫁给了云破月，照理说，云破月还得叫他一声岳父，不过——在朝为官，这等身边，可是不得不分啊。

　　“月初，这是怎么回事？”。云月初皱眉轻问。

　　“我——我出去看看——”，脸上表情极度僵硬，月初飞快的起身，已经奔了出去，一眨眼，谁也没看清她是怎么下的桌，小小的身影才刚跑出膳厅，那厢，云破月的影子已经出现了，瞧他一脸阴森，满眼怒火——

　　月初心中暗叹一声，他这表情是打算做给谁看啊。

　　“王爷——”，微微弓身，月初行礼，而后抬头，脸上的表情，仍有些僵，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他就不该出现嘛，“您怎么会突然来这儿呢？用膳了吗？”。

　　云破月冷冷凝着眼前礼数周道的女人。

　　“初儿，若非你撇下本王，此时怕是早在内堂用膳，何需站在这里顶着烈日——”。

　　烈日？

　　在哪？那和煦的日阳，哪里能用烈日来形容嘛。

　　果然身居高位就是不同。

　　“撇下？”。她倒抽一口凉气——装的。“王爷严重了，月初可担不起，日上三竿了王爷还未起身，如果不是身体不适，月初实在想不起来，会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云月初，你是故意的”。他咬紧了牙。

　　“王爷特意来云府就是为了找月初吵上一架吗？”。小小的身子，立得直直，清澈的水眸，正视着他的眼，白嫩的小脸上，神情怡然。

　　“如果你有足够的耐心，本王便不会有此一说”。

　　“那么，若是王爷心情一好，睡到明天起，是否月初也得等到明天再归宁”。

　　“你这是在怪本王？”。

　　“不敢”。

　　不敢——瞧瞧她的样子，哪里有一点不敢的，她敢的很，她的胆子大的很，倚着天命一说，她是认定了他不能赶她了是嘛。

　　“云月初——”。

　　“谢过王爷，月初还知道自己名儿”。

　　“你是存在要与本来闹——”。

　　“闹？”月初扬唇一笑，怡然的小脸上，盈满了笑意，“不，月初没那闲工夫，现在，王爷准备好了吧，如果准备好的话，烦请王爷俊脸上露上三分笑，月初的家人位卑人小，会惧王爷的威”。脸上是笑，话却不是这个意。

　　句句，皆带刺。

　　若非有异于常人的自制力，云破月早就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女人拎得远远，免得再听到她这张利嘴吐出半个字。

　　“月初——”。

　　里头，传来云夫人的叫唤，看来，他们已经离了座眼看着就要出来了。

　　月初表情立刻一整，双手一环，拉着云破月便往里走。

　　“娘，我们进来了”。

　　言罢，清澈的眼儿用力的朝着云破月使眼色，她要的是一个温柔和善让父母放心的丈夫，而非一个整天只知道摆脸色的丈夫。

　　就算做做样子也好。

　　“王爷，烦劳配合一下”。

　　咬紧了牙，云破月的脸上，浮上僵硬且生硬的笑——唉，比哭还难看啊。

　　。。。。。。。。。。。。。。。。。。。。。。。。。。。。。。。。。。。。。。。。。。

　

　　
［正文:016 始料未及］


　　气氛僵硬的差点让乔梦儿站起来大吼大叫一番，顺便把云破月拎起来，直接丢出云府，没错了，她是看到了师姐的王爷丈夫，威严是挺有威严的，看起来是个顽固不化的硬汉子，但是，这里是家里哎，就算丈母娘的家里，那也是家啊。

　　瞧瞧他脸上的笑，真是让人鸡皮疙瘩往下掉，他不笑还好一点。

　　云破月位高权重，云中祥虽在朝为官，却早已无权势加身，若非月初嫁进了祈王府，今日的云家，怕是早已没落。

　　如今，他大多数时间都闲适在家，朝中的同撩也渐渐的疏远，关系早已淡薄如纸，云破月贵为王爷，这还是祈王首次踏进云家大门，定亲十六载，他都不曾上过云家半步，并非云破月高抬自己的身份，而是——未懂事之前，他也不过是一个爱玩的小家伙，哪里懂得这些。

　　再长大一些，身为皇子的身份，让他不得闲，该学的东西，必须去学。然后，再长大一些，他便已经上战场保为天朝子民，哪里来的闲工夫，到未来妻子的家里去瞧瞧。

　　云破月自是知道云府所在，同居皇城，想不知道都难。

　　他不曾想过会踏进云府一步，就算娶了云月初亦是相同，现在，他不但踏进这个门，且，与云家人同坐一桌。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名唤云月初的女人。

　　云中祥和云夫人皆警慎的低下了头，虽然，刚进来的祈王是他们的大女婿，光从辈份来说，是小辈。不过，看他的样子，谁也无法将他当成小辈啊。

　　云月盈和云月明，亦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桌上，只有阔天智视若无睹，仍旧一派随然，还有就是乔梦儿，一双眼儿都快喷出了火。

　　不想吃，就赶快下桌，看着他这个样子，真是让人消化不良。

　　“王爷，你身体不适还要赶过来，真是辛苦了，来，这是我娘的拿手好菜，尝尝看喜不喜欢吃”。柔柔嫩嫩的嗓音听起来像是催眠曲一般，但是，月初的动作可不是那么一回事，一筷又一筷，将桌上每一盘中的菜，都夹上一份放在云破月的碗里，然后——才一眨眼的工夫，他的碗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速度快得连云夫人都要自叹不如。“吃吧——”，眯着眼儿的假笑，凝着云破月。

　　吃吧，吃吧——

　　最好多吃一些，将他的那张嘴给堵上最好。

　　低垂眼眸，云破月看着眼前堆得高高的“菜山”。刚刚被气的理智总算是全数回笼，身为天朝堂堂的王爷，怎么可以表情的如此痴傻。

　　脸上的表情，缓了下来，笑，开始浮现在他的唇畔，只见他不缓不慢的轻夹菜肴放进口中，慢条斯文的咀嚼着，而后，看向云夫人，“岳母大人的手艺真可谓一绝，如此简单菜色也可以做得如此美味，破月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过这么可口的饭菜了”。说着，再度捧场的努力吃菜，一下子就把那高高的“菜山”消灭掉了一大半。

　　桌上的人，都怔了神。

　　没错——

　　云破月可不是一般的王爷，虽身在皇家，却在极年少时，便上了战场，战场之上，讲的自是军纪，众将士看的是他的，他领着大家怎么走，大家便是怎么走。天朝人从皆之，祈王所带的将士中，纪律皆是一流的严。

　　祈王赏罚分明，云破月，在军中过的可不是王爷的生活，他与士兵同吃同睡，平日里宫中和王府里的精致美食早就吃到了腻，这些家常小菜反而更合他的胃呢。

　　云月初转过头，深呼一口气。

　　好吧——

　　她早该料到的。

　　“来来来——大家别怔着，快点吃，呆会可就要凉了——”，云夫人回过神之后，看到云破月的样子并不像是装出来的，脸上的表情，稍稍松展了些，再度开始招呼大家用膳。

　　。。。。。。。。。。。。。。。。。。。。。。。。。。。。。。。。。。。。。。。

　

　　
［正文:017 相识］

用过膳后，兵分两路，一路云中祥，云破月，阔天智，饮茶聊天谈地。一路云家三姐弟，云夫人和乔梦儿，到花园的亭子里去闲聊，依旧喝着茶，吃着点心，刚刚是垫了垫肚子，不过，还吃得不够饱。

　　云夫人的小点亦是一绝。

　　“月初——”。云夫人有口难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云破月对月初可不是夫妻间的感情啊，倒像是两个对头。

　　“娘，你有话直说”。月初放下手中杯，看着自家娘亲，其实，她早就知道娘想说的是什么，只不过——

　　“他——呃，我是说，王爷他是不是对你不好”。这就是为人母最为担心的，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儿，月初没得选择，才会被他们逼迫嫁进祈王府，心中，终究是有着一股难舒的气。

　　没有隐瞒，因为月初知道，即使是隐瞒了也没有用。她可以说他们夫妻恩爱，不过，只要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绝对没有那种东西的存在。

　　“娘——虽然他现在还没有爱上月初，可是，我们成亲才二天，今儿个也不过是第三天，夫妻感情原本就该慢慢培养的嘛，他是王爷，心高气傲——”，至少，她是这么看他的，“也要给他时间，娘，放心吧，女人自有办法”。这算是宽老人家的心吗？她是有办法，可是这种办法却不是用在与云破月恩爱上的。

　　天朝国运，自是非两人姻缘所能改。

　　她倒要瞧瞧，若是她没有嫁于云破月，天朝便会灭。

　　“是嘛是嘛，云伯母，师姐很厉害的，不要说是曲曲一个云破月，就是有个十个八个也不够看的”。乔梦儿为月初打气。

　　却惹来月初一记白眼。

　　“坐下，吃你的点心”。

　　“哦”。难得乖巧，乔巧儿真的坐下，吃她的点心，哎，谁让云伯母的点心做得好好吃，她差点就咬到舌头了呢。

　　云月盈崇拜的看着自己的姐姐，真好，要是她能跟姐姐一样就好了。

　　“大姐，你不是说大姐夫不会来的嘛，他干嘛又来了？”。云月明可想不明白。

　　月初翻翻白眼，天知道他只不过是为了面子问题。

　　“他在府里呆不住，无聊了嘛，所以就来了”。而且，连左狂和左傲都没有带在身边，可想而知，他气成什么程度。

　　哼——

　　气死最好。

　　“哦，原来当王爷那么闲”。乔梦儿若有其实的下此结论。

　　又引来月初一记白眼。

　　云破月到底有多闲，她是不清楚，不过——一旦新婚假期一过，身为王爷，自是杂务缠身，到时候，他忙的不见人影，她的好日子便是正式开始。

　　或许，她该打听打听，祈王府在皇城之中还有没有什么别院之类的，她宁愿不住祈王府，搬到别院里去更好。

　　逍遥，自在——

　　。。。。。。。。。。。。。。。。。。。。。。。。。。。。。。。。。。。。。。。。。。。。。。。。。。

　　面对云中祥，云破月早就恢复神采，王爷的架势不在，如果可以，他依旧可以像个普通称职女婿，陪老人家聊聊天，还有，这一位名唤阔天智，淡笑不语的男人。

　　“王爷，月初刚从齐山下山，不懂人情世故，若有冒犯之处，还请王爷多多体谅”。云中祥可谓是低言相求。

　　自家的女儿，他虽不甚了解，却知道，月初心地善良，不过，性子可跟温柔挂不上号。

　　“岳父可折煞破月了，不在朝堂之上，破月就是小辈，岳父直接唤破月之名就行，月初聪慧大方，懂得进步，再说，夫妻之间，难免磨擦，破月身为男人，自然要让妻子三分”。俊雅刚毅的脸上，扬着三分笑，谈笑之间，进退得宜。

　　“那我就放心了”。云中祥松了口气，看来，祈王还是好相处的，这样看来，月初以后的日子该不会难过才是。“来来来，喝茶，吃点心，破月，天智，来来来——”，云中祥开始善尽一家之主的责职招呼两位小辈，“这可是夫人的得意之做，都尝尝看——”。

　　云破月亦客气的品尝盘中小点。

　　微甜，不腻，淡淡香气扑鼻，入喉爽品，确实是不错的甜点，宫中御厨的手艺也不过如此，看来，岳母大人的手艺可是堪称一绝，只不过，云月初怕是半点手艺也无。

　　久居齐山，与云家相隔十几年不曾见过一面，哪里能得娘亲真传。

　　“果然美味——”。

　　“云伯母的手艺小侄可得好好学习学习”阔天智笑言，云伯母会的甜点样式亦不在少数，入府几日，这样式，可是日日不同，害得他都舍不得离开。

　　学习厨艺？

　　云破月转眼，睨向阔天智，他的神色极为正常，一点也不会扭捏，眼中的神情，亦是万分的正式，看来，不像是敷衍，或是讨好。

　　他，是真的想学做甜点。

　　他，是个男人。

　　“看不出来，阔兄对厨艺颇有心得”。并非云破月看不起男人下厨，而是，在他的生活当中，男子有兴趣于厨的实在是找不出半个，当然，宫中御厨除外。

　　“王爷过奖，天智久居齐山，师傅，月初和梦儿都不善厨艺，若是连我也疏于厨艺，大概也吃不上什么可口的东西”。十几年来，他已经习惯了。

　　“为什么学厨的会是你，而非你的二个师妹？”。

　　“师妹们亦会下厨，不过，精不在止罢了，身为兄长，照顾妹妹们本是理所当然”他不会计较这一些，“月初向来不挑，只要不太过份，她都可以接受”。不动声色，他，在为月初说话。

　　阔天智向来是一个疼爱师妹的师兄，也因此，才会让月初和梦儿随时随刻都可以爬到他的头上去撤野。

　　他就是太纵容她们了。

　　不止是他，连师父亦是如此。

　　“是嘛”。

　　云破月淡回一句，对云月初，他没有多大兴趣去了解，她的个性，也不可能让他接受，从此以后，当个名份夫妻便罢。

　　.。。。。。。。。。。。。。。。。。。。。。。。。。。。。。。。。。。。。。。。。。。。。。

　

　　
［正文:018 顾及］


　　所幸，云家与祈王府离得并不远，所以，用过晚膳之后，云破月才提出带月初回家，他并不打算在云家住上一晚，或是更多晚。

　　“咦？回家——”，乔梦儿眨眨眼，“王爷姐夫，师姐没有告诉你她暂时不回去吗？”。原本要叫声师姐夫实在是有够麻烦的，所以，乔梦儿也跟着云月盈和云月明一般的称呼，她们师姐妹早就说好了，先到她家，再到大师兄家，然后再四处游荡——呃，不，是游历，直到想回家的时候，再回。

　　那个想回——自然不是现在。

　　看起来师姐和这个王爷姐夫也不是什么恩爱的夫妻，怪不是师姐才不愿意回王府当个安乐福晋呢。

　　现在，亲也成了，天朝的国运也算是定了吧，也该没他们夫妻俩什么事了，以后各过各的生活倒也乐得自在。

　　嗯——以后，她也一定要找这样的丈夫，才有好日子过。

　　不回去——

　　云破月眯了眼，在云家，他不好当场下了脸，那无凝是双方都不好看，深遂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正在怡然喝着茶水的月初，她的表情，可是高高挂起，全然的事不关己，才嫁进王府三天，她倒已经会自个儿拿主意，完全不把他这个丈夫放在眼里。

　　“初儿，是这样的吗？”。轻柔的声音，含着怒意，只要细听，都可以听得出来。月初哪会有不知的道理。

　　“王爷，身为师姐，小师妹有求，为人师姐的自然要照顾到底，莫非，王爷还有其他意见？再说，王爷日理万机，疲劳之时亦有三位姐姐照顾，月初暂时离开，相信不会造成王爷困扰才对”。

　　对——非常的对——

　　云破月的表情阴沉狠厉，用力的瞪着无人前方，那样子，像是要硬生生的要将前方给瞪穿了一般。

　　小辈们是没有话说，心底里，是支持月初的决定，不过——他们忘了这里还有长辈。

　　连月初也忘了。

　　她并非忘了有长辈，而是忘了，她的父亲在朝为官，而她的新科丈夫，是当朝的王爷。

　　“月初，别使性子，跟王爷回去，刚刚新婚，便离开夫家外去，难免会惹人非议，会让王爷脸上无光，月初，往后有的是机会，相信王爷也不是不知变通之人，会让你有自己的时间外去走走”。云中祥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感情不甚好，祈王府中祈王的三位红颜知己，他自然不可能的全然无知。

　　不过——

　　女儿是为了天命才嫁入祈王府，而且——女儿贵为祈王福晋，身份上自是高人一等，因为国运，祈王更没有理由休离月初。

　　这一点，他是安心的。

　　只要月初聪敏过人，相信，她定然有法子让破月收心，疼她爱她一人。

　　“云伯伯，话可不是这么说的——”，眼看师姐妹浪迹天涯的好日子就要被剥夺了，乔梦儿立刻大声嚷嚷。

　　“梦儿，够了”。阔天智一把拉回乔梦儿，多余的废话也不让她再说。

　　月初凝神，看着满脸担忧的母亲和同样看着她的父亲。

　　心里高涨的情绪，渐渐被压了下来。

　　她谁都可以不顾，但是，不能不顾自己的家人。

　　“王爷，月初刚刚使性子让你为难了，还请千万别放在心上，月季，准备一下，我们回府”。

　　“是”。

　　。。。。。。。。。。。。。。。。。。。。。。。。。。。。。。。。。。。。。

　

［正文:019 收敛］


　　月初如云破月所愿与他同回祈王府，若非事出突然，月初定然不会在当天就回祈王府，不过——事情并没有那么遭，首先，就算是步行，从祈王府到云府也不过是半个时辰多一点，这是月季告她的。

　　其次，她把乔梦儿和阔天智一同带回祈王府，师兄与师妹特意到皇城来探望她，她怎么可以避而不见呢，理所当然的该请师兄和师妹回到祈王府好好做几天客。

　　云破月无视她的一再任意要求，同行回到祈王府之后，简单的要管事好好安置两位客人，便不知所踪了。

　　他消失了最好，最乐的人就是月初。

　　“唉，师姐，王爷姐夫不跟你一起睡啊”。乔梦儿眨巴眨巴着眼问道，一桌三人，印着烛火，夜聊着呢。

　　“府中还有三位美妾在等着他呢，当然不会天天在我这里睡”。月初脸上一丝难过的表情都找不到，反而是轻松莫名，“怎么样？晚上跟我一起睡吧，咱们好好聊聊——”。

　　“好啊好啊——”，乔梦儿巴不得。

　　“别胡闹”。极少出口的阔天智轻声低斥，一向好脾气的他，极疼爱两位师妹，不过，该坚持的事情，他是一步都不会退让，“月初，这里不比他处，不能任意妄为，皇家便是皇家，有旁人不能轻毁的尊严，还有梦儿，要呆在祈王府就得乖乖的不准闹事，否则师兄亲自将你送回乔家去”。

　　“师兄你不是那么狠心吧”。乔梦儿哭丧着脸。

　　“你可以试试看”。不轻不重，不缓不急的语气，乔梦儿缩了小脑袋，还是不试比较好，否则一旦惹怒师兄，好日子只会离她越来越远。

　　月初低目蹙眉，没错——她是该在意一下，祈王府住着的是祈王爷，没错，刚入祈王府的那一天起，她就打算做个无声人，最好是云破月忘了有一个这样妻子的存在最好，她需要的不是关注的日子。

　　十六年来，天朝上下都在关注着她已经够了。

　　“师兄放心，月初知道该怎么做”。清秀的小脸，扬着淡淡轻雅的笑。

　　阔天智微微颔首，月初他很放心，不能放心的是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般的梦儿，天知道她一回到乔家会闹成什么样子。

　　呆在王府的一天，她会息事宁人，平静度日，为自己，也为家人。

　　只为，她所嫁夫家，不是寻常人家。

　　只为，她所嫁之因，不为门当，不为户对，只为天命该如此。

　　“那，师姐——”，乔梦儿小心亦亦的看了阔天智一眼，见他没有瞪她，才敢再接着说，“能不能跟王爷姐夫商量一下，然后，我们接着继续商量好的行程怎么样？”。

　　“我会跟他提提——”，月初轻轻颔首，云破月怕是巴不得她早早离开的好。

　　“耶，太好了——”，轻呼一声，乔梦儿差点没有跳起来，阔天智的一记眼神扫过来，她立刻便得乖乖。

　　月初看在眼里，不免失笑，梦儿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了师兄，连师父，梦儿也能跟他老人家顶上好几句。

　　看来，普天之下，能治得住梦儿的人，大概也只有师兄一人。

　　真不知道，等到他们师兄妹三人都各自成家，梦儿会闹成什么样子。

　　。。。。。。。。。。。。。。。。。。。。。。。。。。。。。。。。。。。。。。。。

　

［正文:020 入宫］


　　归宁的第二天，一大早，月初早早起床，正在院里与乔梦儿商谈以后要走的路线图呢，她们可是打算将整个天朝都走遍，若是还有机会，还有时间，或许，走得更远一些——直到走不到为止。

　　商谈才刚开始了一会，王府管事便来将月初请走。

　　随着管事进了破月楼，云破月已经换好衣裳，高挺健硕的身躯，确实是武人的架子，那双此时看来深遂的眼，直勾勾的注视着一步一步朝他靠近的月初，而后，才淡淡开口交代。

　　“把福晋衣裳拿进来”。

　　“是”。

　　管事踏步，不一会，再度进入，手上已经捧着一袭华衣，恭敬的递至月初面前，水眸闪着不解，抬眼回视云破月。

　　“王爷，这是——”。

　　“换上这身衣服，马上进宫见母后”。

　　母后——也就是当今皇太后，云破月之母，无需再问，月初拎着衣裳进了里间，月季不在身边，她便自己换上了那袭一点都不简单的衣裳，还真的花了些时间。

　　出门之前，云破月亦有交代。

　　“母后年事已高，忧不得心，最想看到的就是一干儿女能够幸福度日，夫妻和睦，进了宫，你我便是恩爱夫妻，明白了吗？”。

　　明白——

　　怎么会不明白。

　　月初直差没有明白的直翻白眼，这叫做给他人看，她非常能理解他的用心，正如当初归宁之时，她也希望他能配合一下，与她装做一对恩爱夫妻安了家人的心，只不过，他似乎不太配合就是了。

　　当然——

　　她是云月初，不是云破月，没有他的小性子，自然会配合到底。

　　“是，夫君——”，甜甜的笑，果然扬着三分顺和，七分柔气，一看就知道是个宜家宜室的小妻子。

　　云破月冷哼一声，甩到满脑子怪异的感觉，这女人变脸的速度可是他人万万赶不上的。

　　因为进宫，所以，月初不能带着阔天智和乔梦儿一同进宫，只好托管事转告一声，让他们在府里先到处走走，等她从宫里回来之后再与他们同游皇城。

　　天知道云破月为什么那么急，急的连点时间都不能给她，让她与师兄和师妹说清楚。

　　进宫带的人不多，云破月，月初及左狂和左傲，加上一辆车，两匹马。月初坐车，左狂驾车，云破月和左傲骑马。

　　入了宫，才下了马车，一路步行至慈恩宫，太后的居所，一袭华丽丝绵纱衣将月初娇小玲珑的身段突显的柔美异常，一头乌黑齐腰的青丝，偶有几缕顽皮的随风轻扬，白嫩细致的小脸上，从头到尾，都带着淡淡有礼的笑，站在高大俊朗的云破月身边，简直是上天入地的一对壁人。

　　一眼，太后便喜欢的不得了，拉着月初欢喜的上下打量，唇边的笑，硬是合不拔。

　　“好好好——”，果然是天命啊，先不管破月和月初是不是因天朝天运而齐聚，光看这一对壁人，就知道，上天果然是好牵好姻缘，“月初，刚嫁给破月，一定是相当的不习惯，破月的性子硬，以后，你可得多忍忍他”。

　　“是，母后——”，柔柔嫩嫩的嗓音，听得老太后直点头，看来，破月还真是有福气，娶了这么一个好妻子。

　　果然是天注定的啊！

　　“破月，你过来——”。

　　“母后——”。

　　“能娶进月初这么好的媳妇也是你的福气，记得要惜福，好好的疼惜她知道吗？”。一言一语，可是老来者的告预。

　　“知道了，母后，我会好好疼惜她的”。眼一撇，看向月初的样子可不是那么一回事。

　　轻轻低头，举杯轻饮香茗，月初掩示唇畔浮起的笑，要装，她可不会逊色于他。

　　看来，他还算是个孝顺儿子，至少，能想到让父母安心。

　　太后极爱听月初柔柔嫩嫩的嗓音，拉着她的声，一个劲儿的与她聊着天，用过午膳之后，再到御花园散步，就是不舍得让月初提早离开。

　　儿女都长大了，飞离自己的身边，组建各自的家庭，要想他们时时刻刻的在她身边，那是奢望，为人母，她也无法忍心让孩子们抛下一切陪伴她左右。

　　能有一次，便惜一次，如此就好。

　　“师父他老人家有时很正经，不容易任何人抵触到他老人家的底限，可有时候，就很无理了，要求我们师兄妹三人轮着煮食，他却挑得很，而且，不是一次挑，而是次次挑，他啊，除了会烤鱼和烤鸡别的什么都不会做呢——师兄最可怜，上要照顾师父，下还要照顾两位师妹——”。

　　月初陪着太后游走花间，谈着在齐山上的趣事，逗得老人家直笑着合不拢嘴，这一家子，还真是有趣的紧。

　　“这一次，我们师兄妹三人都下了山，师父一定是孤单一人，所以，也跟着我们一起下山，游山玩水去了”。

　　“你师父啊，果然是个山人哪，不同于寻常人——”，太后乐呵呵的直点头。

　　“可不是——”，这一点，月初绝对认同，“母后，你都不知道，师父虽然已经快年届七十，却仍像个孩子一般”。当然不是时时，而是有时。

　　“心态好，心态好啊——”。

　　花丛间，时不时的传来欢声笑音，柔柔软软的嗓音和太后尽情的欢笑，那一厢，云决，云破月和云缺三兄弟坐于赏花亭上品茶。

　　太后共生六子，云决为首，接下来，便是云聪，云破月，云止风，云烈和云缺。如今云聪，云止风和云烈皆在外，皇城只剩三兄弟。

　　兄友弟恭，太后也安心。

　　云决看向花间，再将视线移回云破月身上，“三弟，你可有福气，娶了个好妻子”。

　　“是啊，三哥，亏得你当初还极力想躲掉呢，我看三嫂人挺好的，不比你府上那三个妾侍来得差，正适合你”。云缺亦点头称是。

　　眼一睁，云破月的眼，正好迎上月初的笑脸。

　　他，有片刻的闪神。

　　这样的云月初，之于他，又是陌生的，才相识三天的人，能熟到哪里去，尽管他们当初已经言明。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但是，未必适合他。

　　“是啊，我还真有福气啊！”，举杯，一口饮尽，举中是酒非茶，黑眸之中，闪过一抹嘲讽。

　　看入眼的，未必是真。

　　。。。。。。。。。。。。。。。。。。。。。。。。。。。。。。。。。。。。。。。。。。。。

　

　　
［正文:021 幸福远景］


　　云决是个好皇帝，第一眼，看到云决，唯一的印象，无非是此人文质彬彬，温文儒雅的像个文士，而后，与他交谈过后，才知道，他的言行与他的外貌并非全然的相似，至少，从外表看上去，完全看不出他的果断与决绝。

　　身处上位，民间太多东西是身为皇帝无法接触到的，他的所知，全是来自与一干臣子。

　　“皇帝，何尝不是最可怜的人，天下人都能明了的事，或许，只有最高的那一位，无缘知晓”。淡淡的语气，道尽了上位者的无奈。

　　有些事情，亦非他所能控制。

　　他，只能尽量当个好皇帝。

　　不管天朝的国运如何，他能做的，做到了，便足够，百姓能够安居，便能安心——这些年来，天下和乐，少年皇帝功不可没。

　　加之云决下面的五位弟弟鼎立相助，三位妹妹亦分嫁他邦巩固天朝根基，他，亦已无怨言。

　　太后，云决和云缺，是目前月初唯一接触过的属于云破月的亲人，较之他们，云破月算是更难相处。

　　至少，他的性子，让人不敢拘同。

　　云决有一国之君的威严和身为男子的儒雅。

　　云缺开朗活泼，亦不乏机灵。

　　只有云破月，如同太后所言，有时，他的性子也只能用“硬”之一字来概。

　　“多年来，南彊靠的是破月一人把持，虽说其余三方亦有破月的兄弟各据一方，但是，就属南方的射月国最为强悍，族中连女子亦能敌上男子三分，上站场，破月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所以，都放心让他把守南彊，月初——破月不仅是祈王，更重要的，他还是边疆大将，能停留皇城的日子，自是不如云缺”。云缺最小，就算以后长大，也只会留在云决身边帮忙而已。

　　临回祈王府，太后突地语气心长的告之月初。

　　微微颔首，就算她不曾身为祈王福晋，只是皇城的一个普通百姓，这些事儿，她也该知道。

　　当然——

　　当她身处齐山的时候，自是不知，从齐山到祈王府的这段路上，爹娘可没有少讲这些事儿，她的记忆不差，说过的事儿，多少还是能记住的。

　　“这一点，身为破月之妻，你可得多体谅，在他身边多支持”。

　　“是，母后——”。

　　如果她与云破月恩爱亲昵，自是一旁支持，现在，她与云破月的关系是能疏远，自疏远，并点亲昵不存，她当然不可能支持到那份上，不过，该她做的，她自然不会落人口舌。

　　云破月是保家，是为国——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这一点，她没有什么好同他争论的。

　　回程——

　　云破月尽没有骑马，反倒是与她一同安侍于马车内，微微扬眼，盈满凝惑，堂堂七尺男人，可不是小小马车就能装塞得下的。

　　也不怕屈了他。

　　“母后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双眸不曾看过月初一眼，云破月淡淡开口。

　　没有隐瞒，月初将太后跟她所的每一句话，几乎一字不差的全数讲给云破月听，然后，才问道：“你不常呆在皇城，这一次也是因为大婚在即才会特意从南疆赶回皇城，那么——皇上给你多少的假期停留皇城闲适家中”。

　　侧眼，云破月的眼中，有着丝丝怒意，不是很明显。

　　闲适？

　　他很闲适吗？她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到的。

　　“十五日的婚假休闲是母后特准的，十五日期限一到，本王便要每日进宫与皇上商谈边疆正事，并非你口中所谓的闲适在家，且，三个月期限一到，本王必须赶回南疆镇守”。

　　三个月——

　　“那王爷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回京？”清澈的水眸，闪着亮晶晶的光芒，他的话语，让她，有了某些想法。

　　一定能让人开心的想法。

　　斜睨她一眼，云破月虽觉古怪倒也没有在意太多。

　　“不定，或许半年，或许一二年——”。

　　“最多的时候，王爷曾有多久不曾回皇城？”。

　　“五年”。

　　五年？

　　水嫩的唇畔微微扬起，若非云破月在场，月初定然会不顾形象的放声大笑，五年啊——当然，她不奢求他真的五年不回祈王府，只要一两年不回也行。

　　这样——

　　她就可以如同在齐山上一般，自然也无需顾及云破月的感受，因为——他已在南疆，也不会在意。

　　看来，她与梦儿所商谈的事，也并非全然的没有希望实现。

　　云破月在南疆也不会太过寂寞，据说他的三位侍妾是他的近侍，定然是与他同去南疆，到时候，他估计会忘了祈王府有个福晋存在。

　　好好的保国，好好的安家——

　　“你似乎很高兴——”。

　　“没——没有，王爷，你多想了——”。

　　“是吗？”转过头，凝着车窗外，云破月可不认为自己真的看花了眼，瞧瞧她的唇角，已经弯成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

　

　　
［正文:022 真相］


　　云破月还有好几天的悠闲日子好过，留在祈王府内，他并非真正的悠闲，该理的事情，他必须去打理，只不过，较之之前，省了不少便是。

　　云破月的假与月初实际没有多大关系，自从皇宫回到祈王府之后，两人几乎不曾再见过面，月初很尽心的带着师兄和师妹到处游玩对她而言亦是陌生的皇城，当然——有带识路的人哦。

　　是祈王府的一名护卫，他是土生土城在皇城，近三十的人，不曾出过皇城半步，对皇城可谓是熟到不能再熟了。

　　第一天——他便开始怀凝，这位姓云名月初的姑娘到底是不是祈王府的福晋，若非她实在长得跟福晋一模一样，他一定会认为自己眼花看错。

　　福晋不哑，这是其一，其二——在外头的福晋跟在王府的福晋性子尽是天差地别，当福晋在王府的时候，她是那般的高贵，大方，一眼，便能瞧出她的身份不同，虽然，他不在福晋的手底下做事，不过，偶尔也会听府中人提起，福晋处事落落大方，有赏有罚，深得太后皇上喜爱，是王爷不可多得的贤内助。

　　这一出来，那位集高贵，大方，明理——等等等于一身的福晋，尽像个孩子一样顽皮，让人错鄂三分。

　　她——

　　呃，云家莫名还有一个女儿不曾让人知晓，其实与云月初是一胎双生？

　　“师姐——师姐——”，今天，他们已经走过两座寺庙，虽不是专门来拜神求佛，不过——到了这儿，自是不能白跑一趟只为看建筑。

　　乔梦儿将月初拉到一旁，然后，再朝着阔天智挤眉弄眼的。

　　那日从皇宫回到王府，月初便将某些事情告诉了他们，比如说，三个月之后，云破月便会回到南疆——

　　“怎么了？”。

　　“师兄不能等三个月了，他说家里来信催他早些回家继承家业，所以，他顶多只能呆上半个月就要回阔家了”。那个阔家所在地，她连听都不曾听说过，“师兄一回去，我就要回去了——”，搭拉着小脑袋，乔梦儿说有多不情愿就有多不情愿，师兄说过，他会顺道把她送回乔家，她已经一再的拒绝了，师兄却不听她言，硬是要送她回乔家，说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好嘛，好嘛——

　　要送就送了，可是——才半个月，师姐可是要等到三个月之后才能离开祈王府哎。

　　“嗯——”，这一点，月初早就想到了。师兄可不比梦儿，师兄肩上扛着家族重担，哪能如她们一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师姐，你快想想办法嘛，现在怎么办？再过几天，师兄就要送人家回家了了”。乔梦儿揪着月初的衣裳直摇晃，看她的样子，眼看就快要哭出来了。

　　“别急，别急——”，月初轻言安抚，“没有关系啊，反正你也十几年没有回家了，就让师兄送你回家——”。

　　“不要，才不要呢，谁知道乔家的人会不会不让我再出来，你知道，老一辈子的人思想有多么顽固”。还没有等月初话说完，乔梦儿立刻摇头否决，回家哎，回到那个她十几年都不曾回过的家哎。

　　呃——

　　虽说是家，对她而言，却是陌生的很。

　　“梦儿，不可以胡闹，家里人终归是家里人，就算隔太久不见，再陌生，那也是不能离不能嫌的家人里，放心吧——等到云破月一离开皇城，我便会出发到乔家去接你一同游历江湖，到时候，你的家人若是不放心你一人外出，我也会去说服他们的”。说服人——月初有绝对的把握。

　　她甚至不需要看透人家的心，便能说服他人，实在棘手的角色，她会稍稍的看一眼，当然，不会太多。

　　那不是给他人找麻烦，而是给她自己找麻烦。

　　“真的——”，乔梦儿听月初这么一说，心，算是放下了些。

　　师姐说到的事情，很少有做不到的，当然，那是因为她有某一样能力真的很强。

　　“嗯——”，用力点头，是应允。

　　乔梦儿的容颜缓展，不过，她还有一件事有些担心，“师姐，你要小心一点，不止小心那个王爷姐夫，还要小心那个护卫”。嘴儿一努，是那一边与阔天智站在一起，祈王府中名唤龙五的护卫。“千万别让他们知道你会武，不然的话，王爷姐夫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把你带到南疆去”。

　　天下人只知“天知”是名年仅十几岁的少女，她拥有透视人心的能力，只要她愿意，她能听出那人的曾经和未来，江湖上各大世家纷纷在寻找少女天听，若能纳入门下，何愁武林盟主宝座不手到擒来。

　　不止是江湖，连朝堂之上，亦有人在寻找天听。

　　只不过——天听少女的真正身份，还不是相当的清楚，只知，她从小居于齐山，因此，所有的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她就算不是齐山之人，也是齐山周围的人。

　　月初不仅拥有普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有的能力，而且，她还有一身的好武功，齐山山人的三位徒儿都不是等嫌之倍，依次排下，阔天智的武功修为，足以轻松夺下武林盟主宝座，不过，对此，他向来不大感兴趣。

　　若非阔家有他不得不承担的责任，他定然是宁愿一辈子居于齐山之上。

　　数下来，便是月初，她的武功仅在阔天智之下，轻功悠为出色，就这一方便，连阔天智也比不上她的天资，一眨眼的功夫，她便可以飞越几丈之外。

　　身为武将，若是云破月知道月初有如此能耐，哪里会轻易放人。

　　至于梦儿，是师兄妹三人中最差的一个，只是在师兄妹三人中最差，若是立足于武林，就算不是数一数二，也不会差。

　　“放心吧，这一点我早就考虑到”。月初看着龙五，笑得开心的很，想来，那个护卫已经傻了眼吧。“云破月不傻，我更不会傻”。师父之所以教他们武功，并非让他们有一番多大的作为，完全是为了强身和自保，因为，他们师兄妹三人身上，都有不是寻常人会有的特殊能耐，那，容易让人觊觎。

　　“我现在开始有点同情王爷姐夫了呢”。乔梦儿看着月初水眸之中闪过的亮光，摇头晃脑的道。

　　天朝堂堂的祈王，南疆镇疆大将，尽然瞧不清楚妻子的真面目。

　　“是该同情他”。月初半点不否认，“顺便也同情一下你师姐，他们两个都是可怜人”。

　　“好吧好吧，一起同情”。

　　。。。。。。。。。。。。。。。。。。。。。。。。。。。。。。。。。。。。。。。。。。。

　

　　
［正文:023 离别约定］


　　这一天，阔天智和乔梦儿就要离开了。

　　还没有踏出王府大门，乔梦儿就已经哭得唏哩哗啦停不下来。

　　“师姐——呜呜——你一定要记住所说的话，——梦儿在家里等你——”

　　“好好好了，别哭喽，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瞧瞧人家都盯着你看，羞羞脸”。月初指着四周路过的家仆，轻轻摇头。

　　梦儿年纪最好，性子也如同孩子一般，这样的性子没什么不好，活得随性，自在。

　　“看什么看嘛——”，泪眼四周一扫，糊成一片，谁也没有看清楚，乔梦儿还是接着继续哭，“他们也哭过的嘛，师兄——我不要回去了——”，抓着阔天智的衣袖直摇晃，乔家啊，对她来说，好陌生的乔家，没有师父，没有师兄，没有师姐，只有她一个人，好可怜的一个人，呜呜——

　　乔梦儿越想就越伤心，越伤心，便更止不了一直哭个没完。

　　阔天智长手一伸，将乔梦儿拎在怀里，像安抚小娃儿一般的拍着她纤细的肩，“别哭，师兄答应你，直到你适应了乔家才离开”。

　　抬起泪眼，乔梦儿可怜兮兮的问。

　　“真的？”。

　　“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你？”。

　　“没有”。

　　阔天智的应允总算是让乔梦儿止了泪，也擦干了泪，小小的人儿，心里已经有了另一番的打算，既然师兄都已经说过了，那就一直霸着他，等到师姐离开皇城，再和师兄一起回阔家，嗯嗯——果然是个好办法呢。

　　师兄言而有信，又不会违背承诺，很好，很好——

　　脸上，开始扬起了笑，离开阔天智的怀抱，抓着月初的手，“师姐，这几个月你最好是好好休息休息，以后我们可有得忙了”。

　　“知道了”。

　　“师姐啊，如果王爷姐夫三天两头在那三个女人那里过夜，你不如搬回家住上三个月，然后等到王爷姐夫离开皇城，你就起程去我家”。

　　“好啊”。

　　“师姐啊，记得这三个月一定要给我写信，一天一封好了，反正也没什么事，过个十天半个月我就能到乔家了，就可以收到你的信了”。

　　“是”。

　　“师姐啊——”。

　　“够了”。阔天智皱着眉头，一把又将乔梦儿拎到他身边站好，再这样师姐下去，站在这里再过三天也未必能走得成，女人就是话多。阔天智看着神情亦有不舍的月初，“月初，今日一别是为了日后的相见，若是云家规矩允许，你可以上乔家和阔家探望我们，当然，师兄有时间，也一定会去看你们”。师兄妹相依为命十几年，如今真的要离开了，心中不舍，在所难免。

　　月初脸上的表情，有些牵强。

　　心中，是满满的不舍。

　　“是，月初一定会经常去看你们的”。她颔首，眼儿，转向乔梦儿那张又要哭出来皱巴巴的小脸上，有些失笑，“梦儿，要真舍不得就搬到皇城来住，或者跟师兄一起回去，你不是说干脆要嫁给师兄吗？这个主意很不错，往后我去看你们不需要去两个地方，直接到阔家就可以了”。她，玩笑道。

　　不敢沉溺在离别的悲伤中。

　　“对哦——”，抬眼脸儿，乔梦儿很认真的看着阔天智，“我差点就忘了呢，师兄，你娶我好不好？”。

　　“不好——”，没有犹豫，阔天智直接拒绝。

　　“为什么？”乔梦儿不依的大叫，“难道师兄有喜欢的姑娘了？”在哪？在哪？她怎么没有瞧见师兄身边除了她和师姐之外还有第三个女人的存在。

　　阔天智哭笑不得的直摇头，“梦儿，婚姻关系终生，不能儿戏，以后不准再提这种事”。

　　“小气”。

　　该说的，与该开的玩笑话儿，都已经说尽，他们，也已经步出祈王府，两匹马，一包干粮，和两包换洗衣物都在马背上挂着，月初不担心师兄和师妹路上会遇到什么意外，普天之下，没有几个人是他们的对手。

　　师兄的意外，就是师妹啊——

　　“梦儿，路上不要顽皮，乖乖听师兄的话，到了乔家之后，师姐会写信过去说明近况，师兄，你也别忘了提笔写信给我们，就算以后不能再像在齐山一样，我们也不能疏远了这份难得的关系好吗？”。

　　“好”。阔天智应允。

　　“好”。乔梦儿直点着头，她和师姐果然是心灵相通，她就是这么想的。

　　挥一挥手，道一声珍重，相熟的人儿远处。

　　直到看不到阔天智和乔梦儿的身影，月初才转身进了王府，直接到了月出楼，月季，跟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凝重的表情，不敢多说半句话。

　　。。。。。。。。。。。。。。。。。。。。。。。。。。。。。。。。。。。。。。。。。。。。。。。。

　　翌日，用过早膳之后，月初找来管事。

　　“王爷呢？”。

　　“一早与六王爷上西山打猎去了”。余管事照时回报。

　　“只有王爷和六王爷两人吗？”。

　　“三位夫人也一起去了”。府里人，称月初为福晋，云破月的其他三个女人皆称为夫人，或许有一天，其中之一，会登上侧福晋之位。

　　月初了然的颔首。

　　轻轻挥手，遣退了管事，看着月季，“帮我收拾几件衣物”。

　　呃——

　　月季瞪着眼儿。

　　“福晋要出远门吗？”。

　　“不算远，还在皇城里，我要回娘家住几天，这些日子王爷一定会很忙”忙到没有时间来找她。“如果王爷真有什么事儿找我，你到云家去知会我一声”。

　　“好”。如常，月季点头应声，应完之后，才想起不对劲，“福晋不带月季一起去吗？”。眼中，有些惊恐。

　　奴才都是跟在主子身前身后的，主子不带着她，她要去侍候谁去。

　　“你就留在月出楼，打扫打扫卫生，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哦——”。

　　没有办法，月季只能点头，主子的话，就是命令，他们不能不尊守的。

　　月初只知会过管事一声，还有月季知道这事儿，等到她再祈王府时，已经是七天后的事儿了。

　　。。。。。。。。。。。。。。。。。。。。。。。。。。。。。。。。。。。。。。。。。。。。。

　　
［正文:024 下马威］


　　“妹妹风雅，见过姐姐”。

　　“妹妹紫琼，见过姐姐”。

　　“妹妹娇柔，见过姐姐”。

　　刚回到娘家呆了七天的月初，刚回到王府，便见到这等阵仗，原本她是打算呆上十天半个月，或是更久的，因为，云破月压根就无视她的存在，她自然更乐意无视自己的存在。七天——她以后，会有更多的七天。

　　回到王府，是因为刚嫁给云破月，爹娘都有极多的顾虑，深怕得罪了这位高高在上的王爷，人家是皇族贵人，性子自然可以反复，说不定什么时候看云家不顺眼，呃——虽然两家同姓云，可没有半点关系。

　　同姓不同命。

　　月出楼中，月初正端着上等香茗，品茶尝点心，听故事，这故事——自然是月季提供的，无非是皇城中的大小事，王府中的大小事，都是大家伙都知道的事儿，非隐私隐密，纯属是无聊听来打发时间。

　　茶才刚下肚，月出楼里却来了三位娇客，不——不止三位，因为，三位娇客每人身边再跟上两个专门侍侯的丫头，便是九人——

　　一踏入，倒觉得月出楼，也只有这么一丁点大。

　　“姐姐，这是风雅的一点小意思，还望姐姐笑纳，姐姐进府已有些时日，风雅才上门来拜访，真是失礼，还请姐姐原谅”。风雅边言，连支使丫环送上了礼，月季接过，放在一旁。月初笑着颔着回着。

　　“雅妹妹真是有礼啊，来，大家都别站了，坐吧”。这就是身份高贵的好处，无论对方早她多久进府，她们仍然要唤她一声姐姐。

　　因为祈王福晋这身份，是至高无上的。

　　“是——”。三位娇客一弓身行礼，而后，一一落了座，月季将三人送的礼搬进屋里去，由月初来为几位娇客倒水。

　　至于三位娇客身边的丫环，倒是直挺挺，看起来不怎么机灵。

　　不知道出手帮一下忙。

　　喝完茶，吃完小点，也略微的聊了一下，闲聊——娇柔一句话，才正式步入正题。

　　“王爷他——姐姐不会生气吧”。遮遮掩掩，不明不白的一句话，却足够让月初和其他二人清楚她所说的到底是何意。

　　言及此，风雅和紫琼皆低下了头，样子看起来，惭愧的很。月初不想透人心，光看她们的样子，她宁愿信这一面是真的。

　　笑着，她轻摇头——

　　“三位妹妹怎么认为姐姐会生气呢”。天知道她比她们三个都小，“三位妹妹帮姐姐分担照顾王爷的大任，姐姐感激都来不急，往后，王爷要是有什么麻烦你们的地方，也别跟姐姐客气，姐姐会知会管事一声，要是院里楼里有什么需要，直说无妨知道吗？”。轻声，细语，声声诚恳，没有人听得出，她的话中有半句的虚假。

　　事实上，月初心中，所想，亦是刚才所言。

　　明显的，三人的眼中，透着狂喜。

　　如此一人——

　　她们的日子还是如同以往的过，这个福晋也不会与她们吵吵闹闹扰了王爷，待到日子离开皇城，回到南疆，她们三人亦是左右跟随侍伺。

　　风雅舞曲解云破月的烦与闷，紫琼的武，能与云破月并肩做战，娇柔的一手好厨艺能将云破月照顾的妥妥当当。

　　相较之，月初，倒是显得多余了。

　　云破月此生拥有三位美妾，大概也满足了，加之娶了月初，定了国运，一生戎马，威名早已远扬。

　　他的人生，自是不会缺什么。

　　“谢谢姐姐——”。三人同声道谢。

　　而后，告别月初，皆喜孜孜的回到各自的院落，今儿个，她们的目的已经达到，甚至，超过原本想像的，多的多。

　　祈王府的福晋，只不过是个虚有人物罢了，没有半点实质作用。

　　。。。。。。。。。。。。。。。。。。。。。。。。。。。。。。。。。。。。。。。

　　“福晋——你不生气吗？”。月季在月初的身边转来转去转了好几圈，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月初双眼凝着书籍，这些书，是她的嫁妆，不——也不能说是嫁妆，而是她的随身处，当初从齐山上带来的，数量不少，大概够她看个小半年的吧，半年以后，她多半已经不在王府，而是在外游历。

　　云破月亦不可能在王府。

　　夫妻，这样倒也和顺。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她们是一番好意，还送了不少的礼来不是吗？”。至于里头装的是什么，她至今还没有打开来看过。

　　在祈王府有吃有喝有穿的，什么都不缺。她对物质的要求亦不高。

　　“可是——那三位夫人明明是来——”，一想到三人一起来，月季就握紧拳手为福晋抱不平。

　　怎么说，福晋才是王府的女主人嘛。

　　“来给我一个下马威”。看到小丫头气呼呼的握紧双拳，月初才笑着将视线从书上移到，落在月季的脸上，接下她未出口的话语。“没错，如果我给的是丑脸，她们自在是来个下马威，但是我的平心气和，倒是让她们颇为意外，这威也不需要下了，今儿个走了一趟，她们可是一点损失都没有”。当然，她不想跟其他女人抢云破月，拼得你死我活只为了分得他四分之一的关注，或者——更少——

　　女人生存在这个世道上原就是弱者，何必把自己打压的更可怜呢。

　　“可是，王爷他——”，以后要是不回月出楼怎么办？

　　“王爷心里自有他的打算”。而且，是她极为乐意配合的打算，最好是忘了祈王府里还有个月出楼，就当是多养了她一只米虫就好。

　　“可是，这样对福晋你不公平啊，外头的人都知道王爷和福晋是天生一对，而且，就连太后和皇上也看好你们，福晋嫁给了王爷，这一辈子都是王爷的人了，要是得不到王爷的疼爱，那一辈子不是会好长，好难过——”。

　　“月季”。月初合上了书，凝神看着月季。

　　“福晋——”。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不过——不要担心，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真——真的吗？

　　虽然听到福晋这么说，月季却还是不大明白，福晋真的知道自己要什么吗？女人，只能依着男人过一辈子。

　　更何况是王爷这样的男人，福晋还年经，才不在意，万一将来年华老去，却不得王爷疼宠关怀，那福晋——该怎么办？

　　。。。。。。。。。。。。。。。。。。。。。。。。。。。。。。。。。。。。。。。。。。。。。

　

　　
［正文:025 隐瞒］


　　每隔十天半个月，太后便会让人到祈王府来请月初进皇宫与她聚聚，陪她聊聊天，时间一长，不需要太后来请，差不多时候，月初便会自己进宫。

　　她与云破月虽同住祈王府，却已经有二个余月不曾碰过面了，可见，他们这对夫妻当的有多么的生疏。

　　普能人同居一处，还能天天见上一面，打个招呼。

　　恢复假期，云破月需要处理的事情亦不在少数，云决要主掌一个国家并非易事，云破月难得呆在皇城这么长时间，身为英明神伟的皇帝陛下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所在，大事小事，一并的找上云破月。

　　不让他有更多的闲暇时间。

　　慈恩宫中

　　月初陪着太后闪聊解闷儿，太后久居深宫，早就不晓得外面的世界到底变成何样，平日里也没个人来陪她讲上一讲。

　　能了解的，亦是片面之词，讲说之人定然是只讲该讲的，不该讲的或是觉得讲出来有失礼之处的定然是一隐再隐。

　　月初其实如同太后一般，太后久居深宫，她是久居齐山，对这世间的了解，不如别人多，不过，下了齐山，回到皇城，所知道已经越来越多，讲来给太后解解闷儿，已经足够。

　　“月初啊——破月他最近经常进宫，让你一人在王府里闷着了吧，往后要是觉得闷，天天上宫里来陪着我老人家”，太后乐呵呵的，有月初的陪同，她可是开怀多了。

　　月初假笑一脸娇羞。

　　为她，也为他。

　　云破月亦不想让太后知道他们的关系只比陌生人多了那么一点点名份罢了。

　　“母后，王爷他每晚都有回府——”。隐隐约约，亦不明讲，余下的话，让人自行猜测。

　　是啊——

　　云破月每晚都有回府，特别是在他的三位侍妾入了一回云出楼之后——听说那一次他差点没有气的要当场撕了她——

　　当然，最后他还是没有撕，否则，她也不能安稳的在这里陪太后聊天了。

　　气过之后，便不曾再踏入过月出楼了。

　　正合她的意。

　　他怪她，尚自的将他推向别人的怀抱，没有经过他的同意——这种事，他会同意吗？才怪——

　　“那就好，那就好——”太后很如月初所愿的往“那方面”想了，直笑得合不拢嘴，“月初啊，破月也老大不小了，合该有个孩子一旁嬉戏，除了皇帝的二儿一女，其他不孝子女人个个不缺，硬是没有一个孩子冒出来让老人家疼疼抱抱”。说到这儿，太后就开始怨，云决后宫三千，却也只有二儿一女，少之又少了。云缺还小，他自己都不急。至于其他四子，皆各守一方，天高皇帝远的，太后哪里能管得到那里去。

　　好不容易，破月娶妻了，她可是日也盼，夜也盼，就盼着能日抱孙子。

　　“是——”，白净的脸上，是柔柔的笑意，顺和的一看就是个贤妻良母，往后有她坐镇祈王府，太后可是放心的很。

　　孩子——

　　月初不动声色的眯了眼，没错，她的腹中是有了云破月的孩子，该死的很，他三个侍妾都没有怀上他的种，她倒是提前中了奖，腹中胎儿已近三个月，是新婚夜那晚有的，不过——除了她，谁也不知道。

　　她更不想在这个时候，把这件事情召告天下。

　　再过些日子，云破月便要起程前往南疆，这一去，没有个三五年，一年半载是跑不掉的，到时候，她已经离开祈王府去乔家，待到孩子生下来之后，再带着孩子一同游遍天下岂不是好事一桩。

　　当然——

　　她并不认为她的孩子会得云破月所爱，当皇家的孩子太辛苦，只要云破月想，他就不会缺子子嗣，多的是女人想为他生，这个孩子，她留着。

　　。。。。。。。。。。。。。。。。。。。。。。。。。。。。。。。。。。。。。。。。。

　　“福晋，你最近身子不舒服吗？”。月季有些纳闷的问着，这些日子，福晋的胃口大了些，经常会吩咐她煮些营养的补品，以前，福晋不爱喝这些东西，嫌味儿不好，太油腻。

　　灌下最后一口人参鸡汤，月初放下手中汤盅，抬头望着月季轻笑。

　　“不是身体不好，是最近味口好，才想多吃些东西，怎么？哪儿不对了吗？”。月季这丫头倒是挺有心，一点点迹像，她都看在眼里。

　　月季摇头。

　　“没有，没有——月季只是问问”。

　　“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月初开口问另一个至关重要的话题，“月季，有没有管事提及为王爷准备行襄的事儿？”。

　　“有——”，一说到这个，月季的神色，立刻正经起来，小小的身子立得直直，“听管事说，半个月后，王爷就要离开皇城去南疆了，这一去，就算不准回来的日子，福晋，王爷一直没有到月出楼来，他会不会不带福晋一起去”。

　　不带她一起去？才好呢。

　　“王爷自有王爷的打算，反正也还有半个月不是吗？对了，有没有听到管事提及王爷对府里的交代”。

　　月季摇头。

　　“没有，王爷很信任管事的，每次王爷去南疆王府都是管事在打理，王爷半句话都没有呢”。

　　是嘛——

　　能这么相信余管事，他倒也能安下不少的心。

　　很好，再过半个月左右，她的肚子还不是太明显，衣裳宽松一些，定然不会有人发现。

　　省了他的麻烦，也省了她的麻烦。

　　。。。。。。。。。。。。。。。。。。。。。。。。。。。。。。。。。。。。。。。。。。。

　

　　
［正文:026 决定］


　　皇宫，御花园

　　这恐怕是云破月离京前最后一次与兄弟闲坐聊家常，一旦离开皇城，下一次的归期定然不会是短时间内的事情。

　　美酒，可口的下酒菜——吹着怡然的风，放下满身的责任，暂时的忘掉一切，果然是怡然自然的很哪。

　　只可惜——放下的只是一刻。

　　“前往南疆的事，准备的如何了？”。云决看着眼前，马上就要离开皇城，守卫南疆的三弟，心中亦有不舍，他们六兄弟，真正聚齐的时日并不多，事实上，有几位弟弟，他已经几年不曾见过了。

　　“已经准备妥当”。云破月举杯，仰头，一口饮尽。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再说，没什么好准备的，所有的东西，早就打点妥当，人，也是之前回来的那些人。

　　云缺吞下口中的菜肴，亮着眼看着云破月。

　　“三哥，三嫂呢？南疆的环境三嫂能不能适应得了？真是可惜了，母后喜欢三嫂喜欢得紧，这一去，怕是有好些日子见不着面，母后一定会时常想念三嫂的”。云缺摇头晃脑的，言明这个事实。

　　“三嫂？”。提到这个称呼时，云破月的表情有些怪异，“我没说过要带她去”。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这么以为。

　　“咦——”。

　　云决和云缺异口同时惊道，双眼直凝着云破月。

　　“什么？你不带三嫂去？她可是你刚娶进门半年不到的正福晋哎，理所当然该带在一边，再说了，以没有什么规矩不允许带着妻子一起，大皇兄，你说是不是？”。转头，盯着云决，天朝律法，他了解甚全，什么有，什么没有，大概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了。

　　从小到大，他完全是把自己埋到律法里头去了。

　　云决颔着，军队中，军纪严明自是相当的重要，但是，军法之外，仍讲人情，靠近部队十里之外，定然会有家眷处，那里，将军以上头衔的家属都可以住，更何况，破月身份不同，定然要带着妻子同行。

　　因为——

　　他云破月的妻子并非普通人。

　　云决眼中，闪着幽光，高深莫测，“破月，弟妹是哪里得罪你了，让你忍心舍下她一人在祈王府守活寡？”。嫁夫莫嫁军人——那，必须承担一定的寂寞与孤独，所以——天朝也为军人提供不少的福利，否则，要娶妻还真是不容易。

　　月初是个聪明的女人，云决并不认为她会不适合破月，而且，以她的聪明，定然能得到破月的喜爱。

　　何以——能让破月连考虑都不曾，便舍下她呢。

　　云破月面无表情，“她是个弱女子，长途奔波，且南疆不比皇城的奢华，她定然是过不惯的”，到时候再把她送回来，这一来一回，不止是浪费人力物力，更浪费他的精力。

　　于其事后后悔，还不如早早下定决心，不带她一起去。

　　反正，她在与不在，完全没有任何的关系。

　　“三哥，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云缺听得直摇头，“三嫂是弱女子，你那三个侍妾就不是弱女子了，除了其中一个会武，其他两个不都是手无搏鸡之力的弱女子吗？哦，对了，带着三嫂自然有些不便，不过，看三嫂落落大方的样子，相信她一定不会计较你疼宠其他女人的”。

　　“她是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这么帮着她说话”。云破月不爽的放下手中杯。

　　那女人——

　　倒是瞧不出来，影响力着实不少。

　　“破月，别引人非议，你与她因何而婚，不需要为兄多提醒，撇下她不管，会遭至多少人的非议，你该清楚——”。

　　云决的话，让云破月沉默。

　　没错，娶那女人，他是心不甘情不愿。

　　而且——

　　那女人是一点都不可爱，半点都不知道以夫为尊。

　　不过——

　　他不能忘，也忘不了，他与她，之所以成亲，完全是为了天朝的国运。

　　真该死——

　　为什么他要叫云破月，他宁原自己是张三李四，也不想是云破月。

　　失了自由身不要紧，还要处处去顾及这个顾及那个。

　　“我知道——这件事，我会亲自去询问她的意思”。这，已经是他的极限，抬眸，看着云决，“大哥，若是她自己不愿去，可怪不得我”。唤一声大哥，便只是兄弟身份，无关谁是天子，谁是臣。

　　云缺龇牙，“三哥，你可不能威胁三嫂”。

　　威胁？

　　云破月狠瞪一眼云缺，“我是那种没品的人吗？”。

　　耸耸肩，云缺聪明的不再接话。

　　“好吧——若是月初执意要留在祈王府，那就随她——”。

　　。。。。。。。。。。。。。。。。。。。。。。。。。。。。。。。。。。。。。。。。。。。。。。

　

　　
［正文:027 分道］


　　临行之前，云破月会找上她，月初一点也不会感到意外，让她意外的是，云破月尽是在征询她的意见，虽然，语气实在不怎么样。

　　他踏进月出楼的次数实在是屈指可数，月初吩咐月季上了茶和点心之后，月季退下，香浓的茶，味美的小点，云破月半点想吃的意思都没有。

　　倒是坐在他对面的月初，半点不客气的饮茶尝点。

　　他的黑眸，直勾勾的瞪着她，这女人倒是怡然自得的很，他的冷落似乎正是她所求，半点都不以为意。

　　“王爷——难得来一趟月出楼，不知道有何重要的事情要吩咐”。柔柔嫩嫩的声音，听来颇为悦耳，而且，是柔顺的语意。

　　云破月的神情稍稍一缓。

　　只要她是个识相的女人一切都好说。

　　“本王再过三日便要离开皇城前往南疆，你是否要一同前去”。话至此，他并没有让月初回答的意思，而是继续往下说，“南疆不比皇城，所用所住皆不可与祈王府相比，那里生活自然困苦一些，你是云府的大小姐，怕是吃不了这份苦”。说来，还是他的好心，他的疼宠了。

　　月初脸上是柔柔的笑。

　　好柔，好高兴，好开怀——

　　他倒是忘性大的很，没错，她云月初确实是云府的大小姐，直不过，在齐山之上，住了十六年，这十六年来，可不是过着大小姐一般的日子，该做的事儿，她还得做，寻常人能做的事情，亦难不倒她。

　　不过——

　　他难得这么体贴，她怎么不顺着他的意呢。

　　“谢谢王爷体贴月初，怕月初上南疆吃苦，为了不让王爷分心担忧，月初定然会好好的呆在王府等待回爷回归”。

　　瞧瞧，这就叫礼尚往来。

　　他顺了她的意，她亦会顺了他的意。

　　听完这番话，云破月的唇角微微抽搐，要不是曾经见识过，他一定会被她骗了去，很好，她不如别的女人一般爱沾着自己的丈夫，抢着丈夫的关爱，既然她这么识大体，那么，临走前，他会让管事好好的顺她的意。

　　“初儿如此体谅为夫，为夫倒是感动的很”。薄唇，不如刚才那般，而是扬起一抹笑，“放心，初儿在王府定然不会吃苦，往后，想要出府便出府，想要入宫便入宫，想要回娘家也可自由行走，只要让府中侍卫护在一旁便可，顾及自己的安全要紧，为夫会交代下去”。

　　“谢谢王爷”。微微颔首示意，月初笑得更甜了。

　　感谢上天，她的好日子近了。

　　“再隔三日，本王便要离开皇城，初儿可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来”。他难得对她如此大方。

　　月初却摇了摇头，反而客气起来。

　　“王爷已经尽许月初自由出入王府，而且，在王府中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月初哪还有什么要求呢，只盼王府能早日回府——”。晚点也没有关系。

　　心中喃喃——

　　假，确实不难。

　　或许，这不假，是事实嘛。

　　“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在府里呆着，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进宫找母后，或是六弟”。

　　“是”。

　　云破月实在是没有什么好交代的，没有办法，月初看起来实在是太乖巧，太懂事，太听话了——

　　她的不争，不吵，倒是让他省了不少的事儿。

　　这样，他也有明正言顺的理由，那是她自己不愿随同前往南疆，再深入一点，那是他对她的疼惜，不让她路途奔波。

　　天下人能尽了他们夫妻间的事吗？

　　忙着生活，该是顾不了多少。

　　。。。。。。。。。。。。。。。。。。。。。。。。。。。。。。。。。。。。。。。。。。。。。。。。。。。

　　三日之后，由皇上，太后，六王爷同送三王爷亦是祈王云破月一行前往南疆。

　　祈王随同左狂，左傲，三位侍妾，及一干随从，却不见祈王福晋。

　　祈王言明，体谅福晋，将她留在王府。

　　所有人虽不明说，心中却极为同情，这样的生活，岂不行同守寡，王府要是一年半载的不回皇城，不回王府，堂堂福晋——哎，实在是让人同情。

　　太后对此颇有微词，却在月初体谅的话语之中，稍稍的缓合了些，皇上云决和六王爷云缺倒是没有说太多的话语。

　　神色有些莫测高深罢了。

　　皇城中亦有不少的百姓相送，云破月固守边疆为民积福，大家都敬他。

　　云破月一行出城之后，月初随着太后进了宫，陪着太后半天之后，等到晚上，才回王府。

　　翌日，她对月季简单的交代了下，收拾行囊，上了乔家。

　　。。。。。。。。。。。。。。。。。。。。。。。。。。。。。。。。。。。。。。。。。。。。。。。

　

　　
［正文:028 乔家］


　　月初身边不曾带上半个随从，连月季，也安置在祈王府不曾跟在她的身前身后，虽然已经怀有三个多月的身孕，照顾自己，她还是绰绰有余的，临行前，回了一趟云家，只是简单的交代了一下行程，去探望师兄和师妹。

　　爹娘也未曾说什么，祈王已经离开皇城前往南疆，女儿却不曾一同成行，云中祥心中亦为女儿叫屈。

　　她才是云破月的妻，她才是祈王府的福晋，却连他身边三个侍妾都比不上。

　　他不强求什么，也觉月初该散散心，于是，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对的声浪，倒是云夫人多有握忧，怎么说月初一介弱女子，在外多有不便，想来就叫人担心不已。

　　“娘——你瞧——”，月初什么都没有说，而是以身示范，娇柔的身子如嫡仙般的飞飘了起来，云家上下四人，惊呆的望着月初。

　　他们就算再无知，也知道曾通人是不可能做到这一步的。

　　身形飘回，立在云中祥和云夫人面前，月初脸上的笑，允满的自信，这些事儿，爹娘不知，当初下齐山为的就是让她早日嫁给云破月，说的无非是天下云家之中，还有，祈王府，云破月之事。

　　倒是没有多少机会让她交代自己这十六年来，在齐山所学，她绝对有能力保护自己，所以——家人无需担心。

　　“师父齐山上人，一身高深的武功连当今武林盟主也无法比得上，不过，师父醉心之处不在武学，但是，他还是教给我们防身术，事道无常，所以，师兄，我，和师妹，都有不算差的武功修为，爹娘，你们放心，我一个人反而更好赶路，带上个人我倒要去顾及他的安全——”。

　　云中祥夫妇互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是不清楚女儿的防身之术到底练到何种程度了，不过——有一种事情是可以肯定的，他们的女儿，一旦遇到什么事情，至少，逃命不是问题，这样，他们就放心多了，就算，没有完全的放下心来。

　　“那你路上千万要小心，不要在外头耽搁太久，早些回皇城知道吗？”。

　　“知道了，娘”。

　　云月盈和云月明实在很想开口让月初带着他们一起出皇城到处走走看看，因为除了皇城之外，他们什么地方都没有去过，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不过——

　　还是下次吧！

　　依照乔梦儿留下的地址，月初排定了路线，她没有骑马，腹中怀有胎儿，马上颠坡，对腹中胎儿没有好处。

　　她可不想为了骑马掉了一块肉。

　　既然上天给了她，她就自己留着。

　　一身轻松，比马更快，给梦儿送去一封信，告诉梦儿，她已经起程前往乔家，途中，月初并不急，遇到热闹，风景好的地方，总会停下来，观赏观赏风景，这对她而言，也算是一种游历吧。

　　她没有赶路的经历，所以，一路上，还得问，一路问到乔家，因为在路上，她也无法接到梦儿的回信，所以干脆要梦儿不要回。

　　她，会极早赶到乔府的。

　　一切——

　　如预料中的一样，只不过，腹中多了一块肉罢了，会稍微的打扰了她们的行程，不过没有关系，人生还长得很，再过七个月，孩子才会出生，在此之前，她只要小心一些，让孩子完好的呆在她的腹中便好。

　　半个多月后，月初才赶到乔家。

　　一到乔家，月初才刚报上名号，乔家门外的门侍便立刻冲进里头去，月初莫名其妙的看着另一个还呆在原地的门侍。

　　“云姑娘请稍等，我家小姐有交代，只要云姑娘一到，便要第一时间通知小姐，小姐好亲自出来接你”。另一名门侍恭恭敬敬的说。

　　“原来如此”。月初笑着轻轻颔着，他的意思也就是说，她得乖乖的站在这里，等着梦儿出来迎接——

　　哎，为什么不干脆领着她到里头去找梦儿岂不是更快些吧。

　　所幸，乔梦儿并没有让月初多等，乔家亦是大富之家，不像云家在朝为官，乔家经商起家，家财万贯，自非一般。

　　“师姐——梦儿日盼夜盼总算把你盼过来了”。乔梦儿人未到，声前到，她之所以这么快，可不是跑过来，而是飞过来的，月初好笑的看着乔府一干下人瞪目结舌的看着梦儿这丫头，他们大概完全都不曾料到自家大小姐的轻功会如此厉害。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月初失笑，由着梦儿扯着她的衣袖直摇晃，“我还以为你可以早几天到的”。依师姐的轻功，早个三五天完全不是问题。

　　“是啊”。月初也不否认，“不过，路上遇到一些好看景难免会停留一段时间好好欣赏”。

　　“真诈”。乔梦儿皱着眉子，“都不等我一起去”。

　　“这不就是来等你一起去了嘛，怎么样，在家里还习惯吗？看你的样子还不错”。没瘦，脸色也颇为红润，不像是受委屈，不开心的样子。

　　“当然习惯”。低沉的嗓音，从乔梦儿背后响起。

　　月初抬起，惊鄂的看着阔天智，老天——他尽然还留在乔府没有回阔家。

　　“师——师兄——”。

　　“这丫头硬是不肯为兄为家，幸好你来了，不然的话，为兄因为一句承诺怕是一辈子也回不了阔家”阔天智无耐的摇头，守信的人，有时候也极为吃亏，瞧瞧，遇上这种情况，他就半点法子都没有了。

　　“呵呵——”乔梦儿一个劲儿的傻笑，“人家才刚回来了嘛”。

　　“刚回来？”。阔天智凉凉的哼一声，“天知道乔家的人有多么疼你宠你，你还有什么好不习惯的，月初，别惯着这丫头，都快没天没地，往后谁还管得住她”。阔天智凝着月初，低声道。

　　“师兄最讨厌了”。月初还来不及开口，乔梦儿便一声大叫，“师姐，不要听师兄的话哦，我最小嘛，依着人家又不会怎么样？啊，对了——师兄，你可以回阔家了你，咱们带着师姐先到同边走走，三天之后，跟你一块回阔家好不好？好不好嘛——”。

　　“不好”。

　　斜睨她一眼，阔天智一点也不留情的直接拒绝。

　　。。。。。。。。。。。。。。。。。。。。。。。。。。。。。。。。。。。。。。。。。。。。。

　

　　
［正文:029 认同］

千算万算，乔梦儿和阔天智也不曾想过月初不是一个人来乔家的，她的肚子里还副带一个小家伙。

　　“怀——怀孕了？”。乔梦儿差点直接把两只眼珠子无条件的贡献给了大地，眼巴巴的盯着月初还算平坦的小腹，她不说，其他人真的看不出来，谁让她的衣裳那么飘逸，气质那么雅然，谁还会注意到这个。

　　阔天智微微蹙眉，对此，有些微词。

　　这是他们逛了三天之后，明天就打算起程，往关外而行，前往阔家时，月初才说出来的。

　　“月初，王爷知道吗？”。

　　“不知道——”月初摇头。

　　“王爷姐夫不知道？所以，他去他的南疆，你也到了这里来？”。惊吓过后，乔梦儿也回过神来了，两只眼睛晶光闪闪的，“好啊好啊，我们一起到师兄家里去，等小娃娃生下来之后，再一起游山玩水去”。越想，乔梦越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好极了。

　　“月初，你心里有什么打算？”。阔天智一把将依在月初面前的乔梦儿拎得远远，他看着眼前一向懂事，做事向来能很好拿捏分寸的二师妹。

　　抬眸，凝着阔天智担忧的目光，月初轻笑着。

　　“师兄不要担心，月初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王爷身负重担，而且，身边也有三个侍妾一旁侍侯着，月初之所以会嫁给他完全是为了天运一说，也因此意外有了腹中骨肉”。手，轻抚着腹部，眸光柔和，“或许，这是上天愿意给我的奖励，他不爱我，我也不爱他，不相爱的夫妻，我不认为孩子会非常幸福，至少，他仍然只能得到一方足够的关爱，既然如此，月初一人足以照顾他，自然更不需要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他不知道的孩子存在”。

　　“你终究还是祈王福晋，这一点，不能改变”。

　　“虚有其名罢了，祈王福晋并没有成为一顶帽子戴在月初的头上从此摘不下来，只要出了祈王府，月初不曾当自己是祈王福晋，王爷一离皇城便是一年半载，到时，孩子已经安然出生，他常年不在皇城也好，至少，他也不会有太多的机会知道”。她也不会让他知道。

　　月初眼中坚定的光芒，让阔天智凝眉细思。

　　“是嘛是嘛，我赞同师姐的决定，男人真是差劲，总是把女人当成母猪，除了生孩子就没有别的作用了，师姐干嘛要乖乖的给他生孩子，他又不知道体贴，又不知道心疼——”，话落，乔梦儿还哼哼两声的加强语气，不过，眼儿在看到阔天智又在瞪她时，小脸一皱，假笑不已，“师——师兄——你例外，你例外了，你一定是疼老婆，体贴老婆的好男人”。呜呜——她为什么要说假话嘛。

　　看看师兄这个样子，除了她和师姐，哪个女人能经得起他这么一瞪，怕是早就软了腿，跌了地。

　　“你决定了？”。

　　“嗯”。

　　“那好——”，阔天智也不多说，他向来是个好师兄，这一次，也不例外，“仍旧按照原来的行程，明天起程前往阔家，你们就在梦家安份点呆到孩子出生之后，再论其他。”。

　　“谢谢师兄”。月初笑着颔首。

　　“我就说嘛，我就说师兄最明理了”。乔梦儿跳得高高，“师兄最有人情味了”。小小的身子差点巴到阔天智的背上去，若不是阔天智眼明手快，她就要得成了。

　　他沉着脸，又开始瞪着乔梦儿。

　　“女孩子行为庄重一点，别给人轻浮之感”。

　　“是是是——”，乔梦儿噘着嘴，她哪里轻浮了，一点都不可爱的师兄，她这叫做随性好不好，人活在世就是要随性啊。

　　她就很赞同师姐的做法，如果以后，她也嫁个不爱的丈夫，她也要学师姐一样，带着宝宝离开。

　　而月初，凝着两个从来不曾平静的师兄和师妹，有些事情，她还是藏在心理，不需要明说，他们的未来，有他们未来的走向。

　　她只有静观，不可多言。

　　人若知道自己的未来，再向前走，岂不无趣——

　　。。。。。。。。。。。。。。。。。。。。。。。。。。。。。。。。。。。。。。。。。。。。。。。。

　

　　
［正文:030 西陲阔家］


　　西陲阔家，是西陲一带响当当的家庭，阔家以马匹生意起家，到目前为止，已经揽阔西陲所有的马场，独霸整个马市，除此之外，阔家还有另外一个更让人心惊的身份便是江湖神出鬼没的毒术之家，阔家三兄——也就是阔天智的父亲和三位叔叔，正是武林中人人心而胆颤的鬼刹。

　　被鬼刹到哪还有活命的机会。

　　不过，阔家三兄弟已经退居西陲几十年，早就不过问武林中事，阔天智从小便被送往齐山，不是阔家想送，是齐山上人自己找上阔家，告诉阔家老大，这孩子天生命数该是如此。

　　齐山上人，亦同样游走乔家和云家，这三个弟子，是他选中，却也是天意如此。

　　阔家老大死活不肯，那是他的宝贝儿子，还是小小一个，哪里舍得让别人带走，而且这一走也不知道多少年，还不准家人上齐山去，除非，是阔天智到了下山之际。

　　全是狗屁，不过，后来发生的事情，让阔家老大不得不妥协，让齐山上人带走阔天智，实在是因为，他终于知道自己的儿子，绝对不是一个寻常人。

　　阔家家大业大，阔家老二有二子，老三却只有一女，阔家老二家的二个儿子，也管不了阔家所有的产业，而且，他们志不在此。

　　阔天智身为这一辈的老大，继承家业就是他的责任。

　　阔家在接到阔天智从齐山带回来的消息，告之家人，他已经下山。可是，阔家在左等右等，脖子伸长的快和长颈鹿有得一比，这人，还是连个影儿都没有。

　　从齐山到西陲就算用爬的也不要几个月吧。

　　后来才知道，阔天智到了皇城，再到了乔家，现在，终于回来了。

　　“天智——你长这么大了——”，阔家老天阔风抱着阔天智老泪挂脸，五大三粗的身躯，明明就是个健壮老人，却哭得像个女人一样，“是爹对不起你，爹没有好好的照顾你呀”。阔风抱着阔天智硬是不肯放手，嘴也没有半刻停闲，仿佛要将十几年没有说过的话，一骨脑的全往阔天智身上倒。

　　也不管儿子的身子早就僵成石块。

　　阔风的妻子用力扯开丈夫，白眼一瞪，“你这是在做什么，儿子好不容易终于回来了，你又想把他吓走吗？天智，来，咱们先进去”。真是，父子俩站在外头像什么话，“还有这两位姑娘就是你的两位师妹吗？真是有灵气的美人儿呢”。阔大夫人眼晶亮的盯着两位姑娘，好，很好，没想到儿子一回来就带了姑娘回来。

　　是师妹就更好了，近水楼台。

　　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一定有相当不错的感情，或许，她马上就可以有儿媳了，说不定再过不久就可以抱孙子了。

　　越想越美，阔大夫人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

　　“阔伯父，阔伯母好，我是乔梦儿，这是我师姐云月初，你可以直接唤我们的名——”，乔梦儿难得中规中矩的。

　　月初亦越着阔风和阔大夫人笑着颔首示意。

　　“好好好，月初，梦儿，来来来，咱们进去，一路上，肯定辛苦了吧”，阔大夫人立刻放开儿子，一左一右牵着梦儿和月初的走，也不招呼身后的父子，领先进了屋里去。

　　阔风笑得开怀，现在轮到他牵着儿子了。

　　虽然——儿子已经比他更高大。

　　阔家庄占地颇广，几乎占据了整个山坡，后半部是农场，前半步是阔家人的居所，其他的马场亦分布不远，阔家的马匹是出了名的优良。

　　一进了门，阔风的二位兄弟阔林，阔良和他们的家人早就等在那里，一看到天智，脸上激动的表情如出一辄。

　　“天智，你可算回来了，这两个——是你媳妇？”。阔良不知道阔天智事先通知要带两位师妹回来，所以，一看到阔天智身边的两个女人，自然如此猜测。

　　“不是——”。阔天智摇头，“这位是二师妹云月初，这位是小师妹乔梦儿，月初，梦儿，这是二叔阔林，三叔阔良——”，他们倒是没什么变化，阔天智上齐山时已经是懂事之龄，现在记忆深处的印像，在看到本人时，越渐清晰。

　　“二叔，三叔——”。

　　月初和梦儿跟着叫道。

　　而后，一一介绍完毕，大家才欢欢喜喜的进屋人，坐着品尝西陲独有的小点，一言一语，十几年没有见面，能说的话，自然多的很。

　　阔天智告诉家人，月初怀孕之事，大家在惊鄂之余，倒也没有太强烈的反应，在这里，倒不如关内那般中规中矩，有许多事情，他们都看得大而化之，这些小事，也没有必要计较介意。他们很认同月初的决定。

　　事实上，阔大夫人还是颇为可惜的，她嚷嚷着，要是孩子是她儿子的该有多好，再过几个月就可以抱孙子了。

　　不过，月初是祈王福晋呢，这身份可高贵的很。

　　虽然，阔家没有什么门户之见。

　　现在，阔大夫人便把眼光放在乔梦儿的身上，小丫头，年龄小，却可爱的一塌糊涂，直性子的得她的好。

　　要是梦儿能嫁给天智也不错，他们已经有了十几年的感情了不是吗？

　　“从今儿个起，天智便要接管家来——”。

　　“等等，等等——”，阔风才刚一开始，阔大夫人立刻起身干涉，阔风怕老婆，老婆一开口，他也没胆子再接着继续。“天智才刚回来，总要先熟悉熟悉家里的情况，哪有他才刚回来就让他接管家业的事，他又不是木头人，不知道累的”。对着丈夫，阔大夫人的脸色总是霸气的很，一转向阔天智，立刻柔成一团，“天智，从明天起，娘带着你和月初、梦儿一起逛逛咱们家的产业，先熟悉熟悉这个地方再说好不好？”。

　　“一切由娘做主”。阔天智颔首，没有发表意见。

　　“大哥，你回来真好，我们可算是松口气了”。阔林的大儿子阔孟雷夸张的做松口气状，“爹，现在我可以好好的练武了吧”。他的心可不在家业上。

　　“是啊是啊，大哥——”，阔林的第二个儿子阔亦雷也大声道，“我在一旁协助就好，一切还是由大哥做主”。

　　“你们两个不长劲的臭小子”。阔林脸黑黑的朝着儿子一顿臭骂，如果不是一旁有人，他会不客气的朝着两个儿子一顿暴打。

　　看看他们还能不能长劲一点。

　　“孟雷和亦雷都是阔家子孙，我想，不好完全脱身，咱们一起打理阔家才好”。阔天智不想独揽家权。

　　“哦——”。

　　阔孟雷和阔亦雷乖乖的应到。

　　有个大哥在上面顶着，总好过自己在上面顶，打理家业有什么好玩的嘛。

　　他们一家子，在那边商量着这个那个——

　　乔梦儿也没闲着，和月初开始讨论以后的行程。

　　大家都和和气气的很好。

　　看来，她们的好日子就要开始了呢。

　　“不可以太皮”，月初提醒，梦儿实在太容易得意忘形了。

　　“人家哪有”。

　　“没有吗？”。月初斜睨着她，梦儿噘着嘴，不甘不愿的承认，“好嘛好嘛，大不了以后都乖乖的跟在师姐和师兄身后嘛”。

　　“这还差不多”。

　　阔家不比其他，师兄才刚回阔家，有太多事情需要适应，她们最好不要给师兄添什么麻烦才是。

　　。。。。。。。。。。。。。。。。。。。。。。。。。。。。。。。。。。。。。。。。。。。。。。。
［正文:031 心急］


　　听来的，往往是虚得多，最好是自己走上一趟，见证一下，月初也真正的见识到了，阔家农场不是普通的大，分布的马场，亦不是普通的多，要管理好农场和马场，确实不是普通的工作量，怪不得阔孟雷和阔亦雷两人都不想扛起这么宠大的家业，再加之，两人对家业完全都不感兴趣。

　　如果是有野心的人倒好，阔家长辈子也不需要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了。

　　不过——

　　就算阔家再大，产业分布再广，到了师兄手上，定然是不会有问题的，依师兄的才能，一定可以打理的妥妥当当，甚至都不需要假他人之手。

　　当然——

　　这个他人自然是指阔孟雷和阔亦雷，两个半大不小的小孩，比阔天智小了好几岁，心性未定，才会对家业完全的不感兴趣。

　　阔家三兄弟——呃，长辈里的三兄弟，三位婶婶分外热情，原本，三位婶婶所有的热情都投注在月初的身上，她怀有身孕，特别的需要人照顾，不过——阔大夫人急着要娶儿媳妇所以，密切的关注，自然而然都跑到梦儿的身上去了。

　　阔家二夫人和阔家的三夫人都育有子女，对怀孕一事，可是经验多多，什么该注意的，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可是清清楚楚，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不仅是注意，而且，没事的时候都会亲手下厨为月初准备怀孕膳食。

　　呃——基本上，二位夫人都没有什么事。

　　阔二夫人不急着为两个儿子找老婆，依她所言，孟雷和亦雷自己都没有长大，自己都不能照顾自己，哪里还有能力去照顾别人呢。

　　所以，等他们长大些吧。

　　在他们长得足够大之前，她有的是时间。

　　阔三夫人的女儿阔巧儿已经定了亲，而且，阔巧儿一向乖巧，根本就不需要她担心，平时家里有事也是男人们在做，她们倒是清闲的很，现在，终于有事情可以让她们忙上一忙，哪有不卯足了劲的去做。

　　阔家的长辈子，待她和梦儿简直就像是亲生女儿一般。

　　西陲能逛的地方，她们应允会亲自带着她们去逛，至于其他地方，必须等月初平安生产完，做完月子，然后，她们就可以去游山玩水去了。

　　当然，只有月初和梦儿，孩子留下。

　　带着刚出生的孩子到处去游山玩水？大人受得了，小孩子可受不了，阔家的长辈子怎么说也不会让刚出事的孩子受这种苦。

　　而且——

　　阔家已经很久没有小孩子哭闹的声音了，当然，乐意帮月初带小孩子的很。

　　阔家的第七家马场，场主搬出了好东西招待他们一干人，阔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梦儿，月初，阔天智，阔孟雷和阔亦雷，围成一桌，看着远处的马，品着茶，吃着精美小吃，嗯——果然很美味。

　　阔天智平静无波的眼，静静的观察着马场的一切，手中，托着杯，轻抿一品茶。

　　“儿子，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阔大夫人神秘兮兮的朝着阔天智直眨眼，不待阔天智询问，她已经先一步将这个好消息公布于众，“梦儿已经答应嫁给你了”。阔大夫人好大声的宣布，自豪的表情，好像刚刚，她做了一件足以让全天下人跪拜的大好事。

　　“咳——”，阔天智蓦然手下手中杯，若非他刚刚仅是抿了一口，眼下，一定会直接失礼的将茶水喷向娘亲大人的脸，“什么——”。

　　一旁的另一位主角，乔梦儿眯着眼，笑得诡异。

　　她早就说过要嫁给师兄的，现在，总算是如愿了，这里很好啊，他们都很开明，一定不会反对她跟师姐到处游山玩水的。

　　“梦儿——”，月初看着小师妹，直摇头，小丫头真是懂得顺水推舟，这样，该烦的就是大师兄了。

　　“没听清楚啊”。阔大夫人也不在意，“梦儿答应嫁给你了，我们好选个日子上乔家提亲去”。

　　提——提亲？

　　“为什么要提亲？”。乔梦儿不解，直接成亲就好了嘛。

　　“三书六礼不能少，梦儿，成亲是人生大事，自然不能马乎，儿子——”。

　　“娘，您先别急”。阔天智安抚娘亲，眼，盯着梦儿，“你又在顽皮了？”。

　　“没——没有”。乔梦儿用力的点头。

　　不是她的错。

　　是大夫人一直问嘛，她很好心的就答应了。

　　“娘这事缓缓再说”。

　　“干嘛要缓”。

　　“月初曾经提过，孩子儿一年之内，不宜成亲”。

　　咦？

　　有这事？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的全往月初身上聚，突然之前接收到这么多的光线，月初苦笑，微微颔首，“是的，三年前我提过，师兄不宜在今年成亲”。

　　轻轻叹息。

　　她没有声明，三年前，她是跟师兄开玩笑的，当时，师父和梦儿也在。

　　师兄的记性还真不是普通的好。

　　如果不是师兄记起，她早就忘了有这么一回事。

　　。。。。。。。。。。。。。。。。。。。。。。。。。。。。。。。。。。。。。。。。。。。。。

　

　　
［正文:032 云家有子］


　　“呜呜——”。

　　乔梦儿的屋里，传来低泣的声音，已经哭了很久，快要发不出声音般的低泣，月初就坐在乔梦儿的面前，还有阔天智也在，阔大夫人非常失望，突然之间接收到这样的消息，她还得等一年才可以娶儿媳妇。

　　“梦儿——别哭了——”，这句话，月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过，没有一次有效的。

　　“呜呜——师兄就是讨厌梦儿，呜呜——不然为什么不娶我——”，

　　“师兄不是不想娶你，是暂时不想娶亲而已，过些日子，他就想娶了”。月初试图替阔天智说情。

　　“才不是”。泪眼猛然抬起，瞪了阔天智一眼，又再度低下，“师兄就是讨厌我，不然干嘛不娶，反正早娶晚娶都是娶嘛，娶了我，我就不用回乔家了”。乔家人对她很好，可是，分离了十几年，仍是有距离在的啊，而且，她生性活泼，闲不住的，乔家大户人家，讲究的规矩多了，对她来说，都是束缚。

　　听完她的话。

　　月初叹息。

　　阔天智更是打碎了牙往自己的肚子里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不会冒冒然的娶了她，小丫头还小，不识情滋味，哪里晓得，夫妻之时的利厉，不是这么简单的。

　　如果是两个完全没有感情的人，那又何需硬凑在一起呢，月初和她的夫婿就是一例，不会有恩爱可言，不会有所谓的幸福生活不是吗？

　　如果——今天梦儿是真心想嫁给他，他也不会一再的推拒，伤了她的心。

　　他一直看着她长大的不是吗？

　　“梦儿，你要是再哭，师姐就要生气喽”。月初加大了音量，板起了小脸，“我们不可以这么自私，你也要为师兄着想一下啊，如果你嫁给了师兄，然后，和我一起游山玩水，把师兄一个人丢在家里，有了你这个妻子，师兄就不可以再娶亲了，不然的话，人家会认为师兄是个无情冷心的男人，你情愿看到那样的场面吗？如果你真的不想回乔家，我们可以跟你的家人好好的谈一谈，至少，可以争取到一定的时间啊”。

　　“师兄那么疼爱我们，一直以来都是，你怎么可以说师兄讨厌你呢，不然的话，他就不用送你回家，就不用收留我们在这里了”。她，可谓是苦口婆心。

　　“可是——”，月初的话，乔梦儿听进去了，只是，心里，有些小小的不甘。

　　“没有可是，我说过了，不可以给师兄添麻烦，不然的话，我们就要提前离开，你忍心看着师姐挺着个大肚子在外奔波吗？”。月初瞅着她。

　　乔梦儿可怜兮兮的摇头。

　　“好嘛，是梦儿的错，是梦儿太任性了，对不起，大师兄，是梦儿不好”。乔梦儿诚心道歉，“我会去跟大夫人说清楚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眼眶红红的，声音哑哑的，微微扁着的嘴，像是随时都要哭出来一般。

　　阔天智叹息出去。

　　“梦儿，师兄没有怪你，娘那边，我会说清楚的，你还小，有些事，等你长大以后再说好吗？”。他，柔声道。

　　长大以后？

　　“十六岁还不够大吗？”。乔梦儿出声，“人家十六岁都当娘了，师姐也才十七岁啊”。

　　“梦儿——”，阔天智又皱起眉头，小家伙又钻进牛角尖里去了。

　　“梦儿”。月初牵过乔梦儿的手，解了阔天智的窘，“你和我不一样，人与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啊，成亲要和自己心爱的人，才能成亲知道吗？两个人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长长的一辈子，如果不相爱的话，就会像我和王爷一样，就是拥有夫妻之名，也不过是行同路人，你明白吗？”。

　　“有点明白了”。其实还是不大明白。

　　欢欢喜喜，成了一场空，不过，对乔梦儿来说，不是没有好处，她的性子，收敛了些，不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无法无天，随着性子乱来了。

　　月初在阔天智和梦儿身上，运用了自己想忘记的某样东西，看到他们的从前，看到他们的未来——

　　看到的，她也只是放在心里。

　　至于他们，顺其自然，该是他们的，就是他们的，谁也夺不走。

　　真正安定之后，月初给爹娘和月季写信报平安，也说明了些情况，短时间内是不会回皇城去了，也给太后写了封信，托月季让人送进宫里去。

　　太后一个人太孤单，需要人陪，不过——她也不是一个孝顺的儿媳，她有自己的人生要走，如果，今天她和祈王夫妻恩爱，便不会有出走之心，自然会呆在太后身边长相侍奉。

　　一切，都是注意的，她无意改变。

　　云家的回信之中，虽然有诸多的凝问，不过——云中祥和云夫人对月初仍是多有体谅。月季很担心月初，直嚷着当初为什么不带着她一起出门。

　　太后没有回信，月初也不再等待。

　　或许，老人家觉得心伤了吧，临走之前，连和她说一声都不曾，就这样离开了。

　　不过——

　　月初每个月都有分别写三封信，让信使送往云家和月季，太后手中。

　　除了孩子的事之外，她什么都提。

　　固定每个月会收到云府和月季的回府，月季会在信中提到祈王爷在南疆又有什么风声传回皇城，传回王府。

　　那些，之于月初，没不在意。

　　不过——

　　月季喜欢提极，她亦不会出言反对。

　　西陲——这边，应该是二王爷镇守的领地，不过，月初可不打算跟这位二王爷打个照面。

　　来年三月，月初顺利诞下一子，取名云千寒，幸好她姓名，某人也姓云，那么，跟谁姓亦不在是什么大问题了。

　　反正都是姓云，就不需要太挑。

　　阔家为这小家伙的到来，可是大摆宴席，流水席整整开了三天才落幕。

　　如果可以，阔家会让小家伙直接姓阔好了，阔千寒也很好听。

　　“师姐，为什么要取名叫千寒？叫千阳也好啊，阳光很温暖”。乔梦儿不解，几乎在月初看到孩子的那一瞬间，无需思考，他的名字，便已经有了。

　　“千寒才是属于他的名”。没有多余的解释，月初只说了这一句。

　　却，已经胜过太多的解释。

　　谁让她是“天听”呢！

　　。。。。。。。。。。。。。。。。。。。。。。。。。。。。。。。。。。。。。。。。。。。

　

　　
［正文:033 情理之中］


　　五月，云千寒已经两个月大，月初的身体亦已经恢复如常，她身怀绝世武功，不若一般轻柔女子弱质。

　　阔家，也在催促着她可以快快跟乔梦儿上路去游山玩水去了，因为如此，她们才好霸占云千寒。

　　天知道阔家已经太久没有小孩子的哭声了，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一个，他们哪里会舍得让月初把小家伙带着一同去游山玩水，打死他们都不会肯的。

　　“大夫人——”。月初凝着怀中稚儿，无奈的失笑，“孩子还小，而且，需要母乳”。她不是狠心之人，十月怀胎的艰辛，只有身为人母才有万分体会，他是从自己身体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而且，他还这么小，她哪里舍得放手。

　　“是嘛，大夫人，千寒就跟我和师兄一起去游山玩水了，放心，反正我们又不是赶路，慢慢来，一点都不要紧的”。乔梦儿也舍不得小家伙呢。

　　“不行不行——”。不止是大夫人不肯，连二夫人和三夫人也不肯，“小寒还那么小，怎么可以让你们抱着到处跑，我们都是过来人，月初，放心，孩子不会有事的，我们可以找奶娘啊，而且，农场里有的是马奶和牛奶，不会饿着他的”。

　　“娘——”，阔天智看着月初一脸为难的样子，只好站出来劝阻劝阻自己的娘亲，他娘就是太热情过了头，有时候，让人实在有些受不了她老人家的热心，“月初是舍不得与孩子分离，你就不要为难她了”。

　　阔天智的话才落，阔大夫人一记白眼就扫过来了。

　　矛头立刻指向儿子，“都怪你啊，干嘛不早点娶妻嘛，要不然，现在你娘我也有孙子抱了，可是——人家真是舍不得小寒嘛，他还这么小，不然，月初等到他满十八岁再去游山玩水好了”。

　　十八岁？

　　她怎么不说等到云千寒八十岁再去游山玩水。

　　阔天智一个劲的无奈摇头。

　　“娘——”。

　　“大夫人，我和梦儿也不急于一时，月初也清楚大家的心情，所以，我和梦儿决定等千寒再大一些，让大家放心些再一同出游”。

　　“啊——”。

　　乔梦儿惊叫，师姐什么时候跟她商量过了，而且，她也不记得自己有同意什么东西啊。

　　“也好也好——”，三位夫人颔首，总比马上走就好。

　　于是——

　　月初和乔梦儿仍留在阔家，不过，月初虽为娘，跟云千寒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大多时候，都被阔家三位夫人轮流照顾着。

　　“师姐，不如，就把千寒留在阔家，我们去溜一圈再回来带上他好不好？”。快一年了，这个地方，该玩的她们早就玩遍了。

　　乔梦儿可珍惜时间了。

　　月初摇头，“再过些时候吧”。时间再长一些，说不定，她就可以稍稍放开，把千寒寄放在阔家，做个不负责任的娘亲，顾自游山玩水去了。

　　“哦——”。

　　。。。。。。。。。。。。。。。。。。。。。。。。。。。。。。。。。。。。。。。。

　　人算，不如天算。

　　月初还没有完全的放下心来，月季已经来信，告之祈王云破月将在月底返回皇城，探望太后之外，外加纳妾之事。

　　而且——

　　一次，便要纳三妾。

　　之前，风雅、紫琼和娇柔只不过是随身侍妾，没有名，没有份，现在，云破月是打算将她们正名，或许，还会在其中选一名成为侧福晋。

　　虽说是侧福晋，不过，一旦上位，一定是比正福晋还要有地位，毕竟，王爷疼的是侧福晋而非正福晋。

　　这封信足足有五张信纸这么多，可见月季写得有多辛苦，月初看得也很辛苦，月季识字不久，写的正亦不算秀丽，有些还是扭曲需要猜测才能认全。

　　凝着信纸久久，心中，月初已经有了决定。

　　“师姐，写的是什么嘛”。乔梦儿一会盯着月初的脸，一会盯着月初手上的信纸，就是猜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能让师姐笑成这样的，一定是好事吧，不过——好事也不该是由月季写信来告之啊。

　　祈王府的事情，月初向来不在意。

　　在意的只会是云府之事。

　　月初没有开口，仅是笑着将信，递给乔梦儿，花了半晌功夫，梦儿总算是看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气得她破口大骂。

　　原本她没觉得云破月有那么差劲的，这会，倒觉得他是全天下最差劲最差劲的男人。

　　“他怎么可以这样，明明就是来示威的嘛，不过是纳个妾而已，干嘛要跑回皇城纳去，直接在南疆纳了不就好了吗？难道他还打算以娶妻之礼来纳妾吗？而且，一次纳三个，那三个女人没有意见吗？哼，师姐，我们回去找他理论”。

　　乔梦儿咬牙切齿的样子，是恨不得能啃云破月的肉。

　　“梦儿，别气——”月初笑着摇头，这件事情，她都没有气，这丫头倒是气成这个样子了，“我能理解云破月为什么要这么做，正福晋的位置被我霸占着，他没有理由扯得下，而我，并非他所中意的女子，再加之，那三位姑娘也确实不可多得，能在他左右这么多年才被正名，也实属不容易，就算是真的被立为侧福晋也无不可，这样吧，呆会我跟师兄商量商量，或许，真该回皇城一趟”。

　　“就是就是——”。

　　。。。。。。。。。。。。。。。。。。。。。。。。。。。。。。。。。。。。。。。。。。。。。。。

　　逍遥来露个小脸

　　最近更新速度是不怎么快，不过——逍遥有每天都坚持更新，所以，大家也别介怀了。

　　再过几天，逍遥一空下来会用力的加快速度。

　　大家天天来，保证天天都有更新。

　　题外话：相信大家都不是爱浪费滴银，所以呢，手中的票票也别浪费了，今天不投，明天就过期了哦！

　　嘻嘻嘻滴爬走——

　

　　
［正文:034 起程］


　　“天底下还有这么混蛋的男人吗？老天，月初，大夫人支持你回去好好的教训教训他一顿，再一刀两段跟他切得干干净净一点点丝都不要留”。大夫人还没有听完，就激动的大发言论，只差没有代替月初上阵，直接把云破月干掉。

　　“是啊，月初，没想到你丈夫是这样的人，一个女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丈夫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呢，怪不得你会离家在外生孩子的，如果我家那口子敢养第二个女人，我一定会一刀结了他”。阔二夫人平日里和和气气的，这一会，一个阴狠有眼神扫过去让阔家老二浑身的肉抖了三抖。

　　他相信自家夫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幸好他不贪图女色，幸好，幸好——

　　“月初啊，不如让天智为你跑一趟讨个说法”。阔三夫人柔和一些。

　　“娘，二婶、三婶，都是劝合不劝离的，你们少出馊主意了”。阔天智抚额轻叹，一家子，就知道瞎胡闹啊。

　　阔大夫人瞪了儿子一眼。

　　“你小子知道什么，月初，小寒就让我们来照顾，你回去跟你丈夫好好讨个说法，就不信他能无视你到底，大夫人永远支持你”。

　　“我也是”。

　　“我也是”。

　　阔家三位夫人向来都习惯站在同一站线上，纷纷颔首，月初感激一笑，她只是礼貌的知会阔家这个消息，不是想让大家反应那么激烈，情绪波动那么大。

　　心中——

　　早已有了决定。

　　或许，在很早以前，她的心里就知道该怎么去做，只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时候未到，既然想得再周全，也无法实施。

　　她必须回去一趟，既然祈王要纳妾，且一纳三妾，往后，也不怕没有人去照顾他，而且——他们之所以成亲，是为天朝国运着想，她以天听之名，像皇上言明当今国势，未来国运。到时候，便与云破月完全不相干。

　　她的儿子千寒亦是她子，与祈王府并无并点瓜葛。云破月的爵位将由他之子云承风继承，而非云千寒。

　　世间善未有云承风之人，想来也不会是她所生。

　　“月初谨记三位夫人之言，会与梦儿回一趟皇城，暂时还烦劳三位夫人代为照顾寒儿”。

　　“放心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小寒儿养得白白胖胖的，你就放心的去吧，把该解决的解决掉，以后也没什么好烦的”。

　　“是”。

　　月初的眉儿在笑，眼儿在笑，脸儿在笑，唇儿在笑，全身上下都在笑，或许，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一个让她有理由求去，一个让她能不累及家人的离去之法。

　　时间，已经到了。

　　....................................................................................

　　临行之前，阔天智不放心的要与她们一同前往皇城。

　　月初摇头，婉拒。

　　“师兄，这是小事，而且，从这里到皇城一来一回，会耽搁不少的时间，阔家家业，还都仰赖师兄一人，师兄怎么走得开呢”。

　　月初的善解人意，体谅他人，阔天智是很感激，不过，他可不认为这是一桩小事，这可以会让天下皆知的大事。

　　祈王与福晋姻缘天定，关系天朝国运，普天人人皆知，这会，祈王和福晋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岂非人人心危。

　　他担心皇上不会允许月初这么做。

　　是的，她是天听，可见过去未来，不过——事关己身，总是会让人觉得其主观意识过强，或许，想脱身，才不得不如此说的。

　　“无妨，阔家没我已经不是一时半会，仍是好好的，我没那么重要”。对此，阔天智坚持，月初和梦儿，他向来视若亲妹，如今，遇到的可不是小事一桩。

　　如若他不跟着一同前往皇城，又怎么可能会心安呢。

　　“师兄——你就听师姐的嘛，而且，有我陪着师姐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乔梦儿扯着阔天智的衣袖，他是天生劳碌命吗？明明不需要四处奔波的，却自己没事找事的想要到处去跑。

　　“就是有你在我才担心”。阔天智斜睨她一眼，真不知道这小丫头何来的自信大言不惭的认为自己极为重要。

　　虚长一岁，她仍然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天性如此，怕是难改。

　　乔梦儿不依的噘起了嘴，“厚，师兄除了打击了，是不是就不会别的了？”。

　　“打击？”阔天智又睨了她一眼，“你还不曾见过师兄真正的打击”。

　　两人，永远都可以为一句平淡无奇的话，吵得兴起。

　　月初微微一凝，片刻思考之后，决定赞同阔天智的说法，“好吧——如果师兄真的不放心，那我们只好速去速回，月底祈王便会回皇城，我们最好在他回去之前，赶到”意即，一路上，他们是真的要“赶”路了。

　　“也好”。无视乔梦儿，阔天智颔着，师父不在，他理应照顾两位师妹，“一切，等到了皇城，再计议，梦儿——你还有什么意见？”。

　　意见？

　　乔梦儿翻翻白眼，好稀奇哦，大师兄在征求她的意见呢。

　　“梦儿人小位卑，哪里敢有什么意见，师兄师姐说了算”。她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跟班而已了。

　　最好是被彻底无视。

　　“好了，梦儿，别跟师兄呕气，不然的话，师兄又会提醒你该回乔家探亲去喽”。月初笑道。

　　果然，乔梦儿一惊，用力的摇头。

　　“不要，不要，我才不要回去探亲呢，一切师兄说了算，梦儿一点意见都没有，真的，一点意见都没有”。乔梦儿只差没有当场把自己的小脑袋摇下来，以说明，自己说的都是大实话，半点都不骗人。

　　“那好——”。阔天智颔首，“我立刻去打点一下，我们明天就起程”。

　　“是，师兄”。

　　“哦”。

　　翌日，三人从阔家庄起程，一人身上，只有一个小包袱，再无他物，无任何代步工具，三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向北方而去。

　　快的，让人以为只是自己眼花，看走了眼，其实，什么都没有。

　　......................................................................................

　

［正文:035 皇城］

久违的皇城，已经一年不曾回来过了，一切，似乎依旧如夕，或许，她对皇城并不是太熟悉，月初带着阔天智和梦儿回了一趟云府，将师兄和师妹两人安置在家中，她才回到祈王府去交代了一声。

　　时间逝去，人心也变，至少，她现在心里的想法，与一年前，已有不同，一年前，只有一个云月初，一年后，还有一个云千寒，那会是她一生也割舍不掉的牵挂，她也不会割舍，看到她平安回家，云中祥和云夫人还有云月盈、云月明，不知道有多么的高兴，不过——祈王纳妾这事，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城，大街小巷早就无人不知，为此，云中祥甚为不平。

　　却也无可奈何。

　　对方不是寻常人，是人中之龙，地位显贵，不是他可以劝得动的。

　　只是苦了月初。

　　“爹，娘，你们毋须担忧，月初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一件事的”。月初柔声安抚，不过，为人父母的，怎么可能会不担心嘛，这事，并非小事啊，月初能忍气吞声吗？就算真的能，他们的心，何尝能好过呢。

　　原就是一桩强制性的婚姻，到了这一步，谁也不乐见，虽然，那三位姑娘早在月初之前就跟在王爷身边，正名，怕是迟早的事情。

　　“月初，不可胡来啊”。云夫人有些担心。

　　女人的样子太过平静。

　　没有一个女人能做到这样，就算不爱自己的丈夫，也绝计不会喜欢看到自己的男人，拥有别的女人。

　　只要月初还是祈王福晋，这口气，便难咽。

　　“月初，不然，爹向皇上求求情，看看这事可不可以商量商量”云中祥凝着月初，虽然她从小不在自己的身边，却也是情非得已之下才会送到齐山上去的，那是自己的女儿啊，谁能见自己的女儿受苦而无动于衷呢，“爹宁愿不当这官——”，也不让她受苦。

　　“爹——”，月初轻轻摇头，爹娘的关怀，她能体会，也很感激和感动，不过，她不希望爹娘因她的事情而太过烦恼，她不是三岁的娃儿，早已懂事，早能独立，“别担心，月初能好好的处理，一切都会好的”。

　　她相信——

　　“那——好吧”。云中祥只有退一步，让女儿自己去处理。

　　“老爷”。云夫人惊呼。

　　“夫人莫急，月初会有分寸的”。云中祥安抚妻子。

　　月初投以感激的一眼，感激父亲的体谅，云府安顿好阔天智和乔梦儿，原本，两人皆要与月初一同上祈王府。

　　不过，月初婉拒了。

　　“我只是过府一趟，告诉月季一时，让她先收拾好月出楼，等祈王回皇府前我再搬回祈王府，晚膳之前，会回来的”。她并不打算今天就住进祈王府。

　　有家，为何还要去别处呢。

　　“师姐，我跟你一起——”，乔梦儿还是想要跟。

　　“梦儿，还记得路上答应过什么吗？”。阔天智一手扯回想要揪着月初衣袖的乔梦儿，乔梦儿双肩微微一颤，可怜兮兮的颔着，“知道”。

　　她一时晕了头，才答应什么都听师兄的。

　　“乖乖留在这里，等月初回来”。

　　“是”。

　　她可不可以做个言而无信的人？

　　.....................................................................................

　　祈王府

　　一袭白衫，飘逸如嫡仙，白净柔和的脸儿，扬着淡淡柔和的笑意，像个从天而降的和乐仙子一般。

　　她的脚步轻巧，等到王府门待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近在他们面前。

　　门侍其中之一，在盯着月初看了片刻之后，终于惊声大叫。

　　“福——福晋——”，错鄂之情，可想而知。

　　微张的嘴，半晌合不下，余下的动作，全然不知如何反应，一年未见的福晋，王府前脚才走，后脚也立刻离开的福晋，回来了？

　　在这个时候？

　　王爷即将纳妾之际。

　　月初微微颔首，“辛苦你们了”。轻柔的嗓音，像是一曲清雅之乐，等到门待回过神来，月初已经越过他们，进了王府。

　　或许，她该庆幸的，至少，这门待还不曾忘记她，她至少还可以从王府大门而入不是吗？

　　省得翻墙不合宜。

　　一路直往月出楼，一路上，看到月初的认出她是谁的莫名遮口轻呼。

　　“福——福晋——”，连管事，尽不能幸免惊鄂之情。

　　“余管事”，月初笑回，“月季还在月出楼吗？”。轻柔的音，淡淡的问，她已离开祈王府近一年，月季不可能一人死守月出楼，会被安排到别处亦是情有可原。

　　“呃——是是——”，管事立刻回过神来，“月季就在月出楼，祈晋是否先到楼里休息，月季每天都有打理月出楼”。因此，可以立刻入住。

　　“既然月季在月出楼，我可以自己过去，管事就忙自己的吧”。

　　“可是，福晋——”，管事有口难开。

　　“何事？”。

　　“再过三日，王爷便要回府，王爷此次回府，一为探亲，二为——”，后面的话，自隐，福晋不在皇城之中，这事儿自然不知，现在回来，要是知道这事儿，必定是心有不悦。

　　他——唉，实在是为难啊。

　　“管事想说可以王爷纳妾一事？”。

　　“福——福晋已经知晓？”。管事暗暗冒冷汗，老天爷，福晋尽然已经知道这事，哪里还能如此怡然。

　　真是半点也不着急。

　　“是的，管事无需再理会我，去忙吧”。话落，月初启步朝着月出楼而去，独留管事一人怔站那儿直擦着汗。

　　若说王爷可怕，还不如说福晋更镇定的让人心惊。

　　............................................................................

　　谢谢大家一直这么支持，逍遥非常开心，也非常感激。

　　也希望能与大家来个互动，这样吧，一条长评换一章更新怎么样？长评多多，逍遥就开足马力，努力的更新————


［正文:036 怪谁？］


　　月出楼一如往夕，未见半丝改变，干净整洁可见月季花了不少的心思，连院中的小草花儿，都照顾的非常好。

　　“福——福晋——”，一看到那抹熟悉的人影，月季以为自己眼花了呢，一年不见了——她原本以为福晋离开顶多几个月就会回来的，谁知道，一出门就好似丢掉一般，福晋根本就没有打算回来，若不是王爷要回皇城，还要纳妾，福晋一定不会回来的。

　　月季错鄂不已的样子，让月初失笑不已。

　　“傻丫头，嘴巴张这么大，是想吃什么吗？”。她伸出白嫩的双手，手上无一物，“抱歉哦，来得匆忙，什么都没有带呢，不然，下次带给你吃，现在，乖乖的合上嘴巴”。她上前，帮月季合上张大的嘴。

　　“福晋，你真的回来了”。真的哎，会说话，会笑，还有体温的人呢。“呜呜——月季好想福晋，这一次，福晋不会再离开了对不对”。害她一个人守在月出楼里，好无聊，好无聊哦。

　　她也想跟着福晋一起去游山玩水呢。

　　“这一次啊——”，月初笑着轻喃，这一次，她仍会离开，不，不是离开了——她原本就不属于这里，她不过是个过客而已，她只是回到自己的道路上去而已。“你呀，都老大不小了还像个孩子一样，王府三天后才回府，我只是先回来知会一声，后天才回来住，也要麻烦你整理一下”。

　　“福晋，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这些都是月季该做的”。月季摇头，这怎么能说是麻烦呢，“福晋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今天不住下来呢？”。

　　“我要回家啊”。她笑。

　　“这里也是福晋的家啊”。月季好不解。

　　月初，笑得更开怀了，这里，是她的家吗？没有亲人，便不是家，充其量，不过是一个住处罢了。

　　月季这丫头，还真是不舍，不过，人生无不散之筵席，一切随缘吧。

　　该是合便是合，该是离，也莫再强求不离。

　　“皇上和太后有没有什么交代？”。主要，她是问这一些，皇上和太后，是这一次，她必须去见的人。

　　“没有”。月季摇头。

　　王爷和福晋都不在王府里，王府里除管事，待卫和下人们之外，也没有其他人了，皇上和太后，才不会关心到这里来呢。

　　“也好”，月初微微颔着，暂且，先不论皇上和太后怎么想吧，一切，等云破月回来再说。

　　………………………………………………………………………………………….

　　祈王一行回朝之日，如同前往南疆一般，盛行大礼相迎，皇上太后皆到，朝中上下，文武百官，皇城百姓，列满城中大小街道。

　　祈王一去近一年未能返回皇城，如今，不仅为探亲一事，还有纳妾——说起祈王身边的三位姑娘，早已是祈王的侍妾，不过，未能正名罢了，如今，王爷总算是要给三位姑娘正名，可见，王爷还是个情深意重的男人。

　　古有娥皇、女英共侍一夫，祈王是较先人更有福气，不仅有名福晋，还有三名红颜知己，男人做到这份上，也该知足。

　　“母后，大哥，六弟——”，一见亲人，云破月自是百感交集，近一年未见，母后，似乎老了些。

　　“三哥，瞧瞧你多有面子，只是二哥、四哥和五哥不常回来，大哥，不如你拟个旨，让他们隔个半年回来一次好了”。云缺可想念自己久未见的几位兄长。

　　守疆固然重要，难道亲情就不重要了吗？

　　“我会考虑”。云决没有一口回决，“破月，辛苦你了”。

　　“辛苦倒是谈不上，只是——大哥，不需要每次都来这么大的排场，又不是搬师回朝”。他不兴热闹。

　　一个军营的人在一起，就已经够热闹的了。

　　“那怎么”。云缺摇头，“京城难得有这么大的事情，可以举城共欢，机会难得，不要错过”。年纪小的就是爱玩。

　　“母后——”，云破月盯着母亲一直沉静的脸，从头到尾，太后，一句话都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笑容，更提不上其他的表情，“您怎么了？是否身体不适？孩儿立刻宣医——”。

　　“不用了”。太后老人家瞪了儿子一眼，“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老人家也不想管什么，破月，不管什么事，别只看眼前”。言罢，老太后也不再说什么，让宫女扶着离开了。云破月不解的看着太后的背影，眼，移向兄长。“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一头雾水，茫得很。

　　云决莫测高深的看着云破月，而后，摇头晃脑，不愿正面回答。

　　云缺倒是心里藏不住话。

　　三兄弟，跟在太后身边，边走边言，其他人等，包括云破月即将娶进门的三位美娇娘，静静的跟在身后。

　　“三哥，娘是在气你，三嫂在你离开皇城的第二天，就离开祈王府了”。迷底揭晓，母后气的就是这个，不过——她又能如何，无法指责，三哥的情况，母后清楚的很，也知道，三哥心里的不情不愿。

　　现下——

　　三嫂离开，他们也没有立场去要求，三嫂必须乖乖的呆在祈王府。

　　“你是说——”，云破月锁紧了眉，云月初那女人，在他前脚刚走，她后脚就离开了，“她是回娘？”。

　　“不是，离开皇城，听说是要西陲去了，前两天才回来的，不过，都住在云家，昨天才正式搬回祈王府，可见，三嫂还真是讨厌极了祈王府”。连多住一天都不想。云缺一个劲儿的摇头，想不通啊，想不通。

　　“她是祈王府的福晋，尽然尚自离府——”，一股无名之气，直往云破月的头顶上冒。

　　“破月，不要强求她，她没有理由为你守着祈王府”。云决摇头，弟弟的破脾气，他哪有不知情的。

　　云月初，即能应天命国运，自然非等闲女子。

　　云破月眯了眼。

　　“我自有主张”。

　　“何主张？”云缺可感兴趣了。

　　云破月白了弟弟一眼，“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原来，母后是为了那个女人而心情不好。她怎可如此不孝，身为人妻，她就该孝顺婆婆，却要母后为她的事情担忧烦扰。

　　真是不可原谅。

　　…………………………………………………………………………………………..

　

［正文:037 他的怒火］


　　祈王府，月出楼

　　祈王回府，连当今的皇上和太后还有三王爷皆列位去迎接了，独缺祈王福晋，月季在月初的屋里来回不停的渡步，心慌慌久久无法平静，倒是月初，怡然自得的完全不像月季般的急烦，一针一线，她在学刺锈。

　　这是在云家的时候，娘和妹妹教她的，很有意思的玩意儿。

　　她有足够的耐心，也有一颗灵巧的心，学起来，进步神速呢，连云夫人和云月盈都暗暗称奇，月初是云家的奇人哪。

　　“福晋——”，看着月初事此平静，月季直摇头，“你不去迎王爷真的可以吗？王爷他好不容易才回府，你身为祈王福晋，理应到场的啊，这是规矩”。

　　“规矩？”。月初的眼，不曾离过锈帕，“即是规矩，管事理应来知会我一声，没有得到这声知会，便不是王府定为的规矩，而且，连太后和皇上都去迎了，也不差我一个，月季，你先坐一下，我相信，王爷见了我不会比没见我更高兴”。她淡言，云破月对她的态度，早在一年前，她就一清二楚。

　　更何况是一年之后——

　　“可是——”。

　　“别可是了，我肚子有些饿，不如你帮我到厨房去找些吃的来”。月初抬头，朝着月季笑言，月季就算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好去厨房替她弄吃的来了。

　　月初不饿，只是不想看到月季烦扰的样子。

　　她不觉得有什么好烦，好扰的，一切，都挺好不是吗？

　　一针一线，要惯以全副的心思，一坐就是半天，比练武还累，不过——祈王府并没有什么事情是她感兴趣的，相较之下，刺锈就显得有趣多了。

　　重重的脚步声，在月季出去之后，踏进了月出楼，她是练武之人，耳力之好，非常人所能极，远远，就听到了这阵脚步声，对方，亦是个练武之人，只是——似乎怒气不小，否则，步子定然不会如此之重。

　　微微一笑，可想而知在这祈王府中，有这样的气势和如此直闯祈王福晋院落的人，也唯有刚回皇城，刚进王府的祈王本人了。

　　细心的落下最后一针，才拿起剪刀，剪断了锈线，第一副作品，虽不尽人意，却还不至于太差。满意的轻轻颔着，或许，该送给娘——

　　“云月初——”，声落，人已到。

　　月初缓缓轻声，轻柔低身行礼，白净的小脸上，是笑，“月初见过王爷”。大方，得体，有礼，挑不出半点毛病。

　　云破月一口气咽在胸口差点呛出声来。

　　“还记得本王”。他低睨着她，一年未见，一点未变。

　　“这是自然”。想忘都难，“王爷是月初的夫君，王府的主人，当朝的祈王，位高权重，不止月初难忘，怕是天下人也难忘”。

　　月初上前，“王爷有事，不防坐下来慢慢说，从南疆回来，毕定劳累”。云破月不发一言，不过，坐下来了，月初拿杯，注茶，放至他的面前。

　　“王爷请用茶”。

　　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她是最好的妻子不是吗？至少，云破月如今看到的，她并没有什么不妥，不过——那是在人前，他前脚一走，她后脚就离开王府了，这女人，表里不一的很。

　　大口的灌下了整杯茶水，他才抬起头来，看着她清丽的小脸和该死的恬静表情。

　　“这一年，你在西陲做了什么？”。语中虽有质问，却不若刚才的怒气冲冲，面对月初的有礼，他也着实无法怒火高涨。

　　“月初师兄家居西陲，这一年来，我与师妹梦儿同住师兄家中，为的只是欣赏西陲景致”。

　　欣赏景致，一欣赏就是一年，他怎么不知西陲有那么好的景致可欣赏。

　　凝着她恬静的表情，云破月的黑眸之中，火花立现。

　　“你可知，这一年来，母后心中有何想法？身为人媳，陪陪她老人家不过份吧”。

　　“不过份”。月初颔首，“月初确实没有尽到为人媳的责任，也定会向她老人家请安求得原谅，不过——月初的不尽责马上就可以到头了，等到王爷纳得三妾，轮流进宫陪她老人家，太后定然不会寂寞”。

　　太后是个好母亲。

　　她却不是一个好媳妇。

　　一切起因，全因眼前这个盛怒的男人。

　　自大的不知他才是最大的主因。

　　“你才是祈王府的福晋”。云破月蓦然拍桌，当下，一方圆桌，缺了一角，月初微微皱眉，因他的粗鲁，不过，并未惊吓到尖声大叫。

　　“多谢王爷提醒，月初差点就忘了”。这个时候，才想起她才是祈王府的福晋，还真是让人受若惊呢，“不过，只要王爷愿意，福王府的福晋随时可以换人”。

　　她的话，让云破月危险的眯起了眼。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月初没有马上为他解惑，幸亏桌上的茶具无碍，她怡然拿起杯子，倒上水，端起，轻抿一口。“王爷是个聪明，自然不需要月初多做解释，一场不自愿的婚姻，定然没有幸福可言，王爷如今即将纳得三名美妾，人生至此，算是心幸。正妻之名，还是留给王爷心爱女子，否则，岂非太过不公”。

　　她想要求去？

　　好，很好——

　　“你以为本王不愿吗？若是天朝国运一说压顶，本王绝计不会娶你进门”。

　　“没错”。月初抬头，正眼，对上他的，“王爷，其实事情并不难解决，没了天朝国运一说，我们之间，自然可以桥归桥路归路，王爷也请安心，在王爷正式纳妾之前，月初会说服皇上除去月初与王爷之间不必要的牵扯”。

　　不必要的牵扯——

　　熊熊怒火，早已染上了眼，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如此无视他云破月的存在，急着与他撇清关系，怎么？

　　身为祈王福晋，还能辱没了她云月初不可。

　　他倒要瞧瞧，凭她一介女子，拿什么去说服皇上。

　　连他，都不能说服皇上，更何况是她。

　　“好，很好——我等着”。高大挺拔的身躯，蕴含着无尽的怒火，踏出月出楼，月初失笑，他的脚步声，比刚刚进来的时候更重了。

　　不过，他能如此干脆倒也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毕竟，她是他的妻，有名有实——她不得不承认，否则，千寒因何而来。千寒是她的，自是不会有他云破月什么事，明日一早，她便进宫，“天听”之名，该有所用。

　　之前惧它，厌它，如今却要靠它来脱身，人生，隐着太多的变数。

　　月初再度坐于锈帕之前，安静的心，没有丝毫激狂波动，凝着那一针一线，或许，可以锈得更好。

　　“福——福晋——”，刚踏进门的月季大叫尖叫，“这是怎么回事？来人，快来人——”。

　　“够了，月季”。月初轻轻叹息，小丫头太容易大惊小怪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呃——

　　月季惊怔，她什么都没有说，福晋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那——”。这桌子是怎么回事？

　　“那是王爷一时兴起弄得，不要紧，等会跟管事说一声，让他换张圆桌就行”。

　　“哦——”。月季呆呆应声，王爷来过了——而且，一时失控砸了桌子，看来，王爷一定很生气，气福晋没有去接他。

　　或许，王爷也在意福晋的不是吗？

　　不然，也不会生气了。

　　……………………………………………………………………………………………………

　　亲爱滴亲们:

　　逍遥收到了好几条长评，确实高兴，不过，月底逍遥事多，所以，加快速度要等到下个月了，还有几天，逍遥就开始加速，大家别急哈——

［正文:038 说服太后］


　　翌日，祈王与福晋正式进宫面见皇上和太后，其实也没有多正式，并非在文武百官面前，只不过是在御书房中，与皇上见上一面罢了。之后，月初便被安排到慈安宫去找太后，而云破月则留在御书房中商议南疆之事。

　　原本月初亦提议，祈王即带正妻进宫，何不将三位侍妾一同带进宫中，反正，再过不久，祈王便要为她们正名，早先见太后一面亦是好事。

　　“于理不合啊，王爷——”，管事一句话，仍是将风雅、紫琼和娇柔留在王府之中，先别说三位还未被王爷正名，就算是正了名那又如何，也不过是侍妾身份，能进皇宫伴太后左右的也只有祈王的正福晋，就算现在祈王纳了侧福晋，也不能随意入宫。

　　皇宫可不是寻常之处。

　　月初带上了月季，她是个贴心的丫头，很死忠，就算她离开了王府近一年，月季仍是一心一意为她这个不怎么被看重的福晋着想，月季的心意让月初感动，她亦打定主意，离开祈王府之际，她会向云破月将月季讨来带在身边，或是留在云府也好。

　　一年未踏进慈安宫，太后对她的不满，她亦心知肚明，今日前来，也不是找太后闲聊解闷的，她不希望以后还需要再进宫里来，一次，便将事情解决最好。

　　“三福晋——”。慈安宫的宫女，仍还记得她。

　　月初轻轻颔着，里头，已经有人通报。

　　进了慈安宫中，太后居于正坐，双眼瞧也不瞧进屋来的月初，没错，她老人家就是怪月初，好不容易，得到月初这么一个贴心的媳妇，结果，没几天，她就走得远远，连跟老人家说一声都不肯。

　　她就这么惹人厌吗？

　　虽然，月初到了西陲之后，月月都有让人寄信过来，她未完是不能那么轻易的就原谅月初，那丫头，太让人伤心了。

　　“月初见过母后”。月初屈身行礼，太后仍然像上堵气的孩子似的不愿意理她，月初只好自己起身，亦让一边的月季起了身，“母后，您还在怪月初吗？”。柔柔的嗓音，轻轻的询问，太后哪里气得起来。

　　抬起眼，仍是不大高兴，“你这丫头，一走就是一年，完全不顾老人家的心情，你要跟破月堵气也不能这样啊，也不想想老人家有多伤心”。害她这一年来，少有开心的日子可以过。

　　“对不起”。月初诚心道歉，“是月初太轻率行事了”。

　　“其实也不能怪你”。太后摇头，轻轻叹息，朝着月初伸手，月初上前，太后将她拉近身边坐好，“月初，母后知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原因，哪个为人妻的能忍容丈夫一去不知何时回，只是，你为何不跟破月一同去南疆，夫妻本该在一起的不是吗？”。若是她去的是南疆至少她的心里会好过一些，“若是你与破月同行，说不定现在，都快可以抱孙子了”。老太后不无感慨。

　　分离一年的夫妻，哪有可能生出孙子来给她老人家抱嘛。

　　孙子？

　　水眸微微一闪，她明白老人家想要抱孙子的心情，不过——千寒的事儿，她仍然选择自私的不告之老人家。

　　“母后——”，月初的眼，定定的看着太后的眼，“月初有一事想要告诉母后”。

　　“说吧”。太后拍拍她的事，让她放心大胆的说，一年没见面了，她是想要好好听听月初的柔声细语和善解人意。

　　“这件事情，恐怕要久一些，该从我二岁不到被送上齐山的时候开始说起——”。徐徐缓缓的，月初似乎只是在讲一个故事，讲一个与她全然无关却又有着密切关系的故事，从天命一说，被定于云破月，到被齐山上人接上齐山，这一呆就是十六年，有太多的原因，都是世人所不知的。

　　没有人知道祈王福晋正是名震江湖，却不曾有人真正见过其真面目的“天听”之人，比起国师所预测到的天运一说，“天听”的话，就更能让人相信。

　　她不能看自己的过去未来，但是，能看到别人的过去未来，能看到天朝的过去未来——

　　太后越听，眼睁得越大，嘴张得越大——

　　全然的怔在了那里。

　　“母后——天运一说，并非全然的是无稽之谈，它自是有它的道理所在，自从月初与王爷成亲之后，一切，皆已定”。特别是在生下千寒之后，云破月出一说，便已不存在，天下不会因为月出而永享太平，如果没有英明的君主，和尽心的臣子，乱世，随时可至，百姓，陌时会陷于苦海之中。

　　凭的不是天命一说，事在人为——

　　“如今，月初不求别的，只愿求去，王爷对月初并无半点情意，如今王爷能如愿正了三位姑娘的名，月初亦为王爷高兴开心，有月初在，三位姑娘心中总有一根刺，月初不愿成为那根刺，月初久居齐山，心性受师父影响甚大，此时并无太大愿望，只希望，能在有生之年，踏遍能踏之地，游便能游之地——”。

　　“月——月初——”，太后的脑子，无法跟得上月初的话语。

　　“母后，月初真心敬您，也万分庆幸，能遇到母后，正是母后的仁心仁意，培养也如此英明的皇上和众位深明大义的皇子公主，天朝才得到如此安定繁荣”。她，也才更能理直气壮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你不一定非得下堂求去——”，太后摇头，她不准。

　　“母后，王爷与月初，因为天运一说，被逼在一起，没有幸福可言，王爷可以无视月初一年，往后，仍有更多的一年——”。

　　“我可以让破月——”。

　　“不是这个问题”。月初摇头，她心意已决，“各人安各命，月初的命数在哪，心知肚明，为了让王爷心宽，往后的日子过得开怀，月初愿舍下祈王福晋之名，还请母后成全”。

　　成全？

　　她要怎么成全——

　　太后伤心极了，好好的一桩婚事，原就是天注定的，月初是多好的媳妇，都怪破月那固执的性子。

　　现在，月初要离开了。

　　“月初，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未来，说不定还会有转机呢？”。太后想婉留她。

　　“母后，原谅月初的自私”。她仍在摇头。

　　太后轻轻叹息，这一年来，她哪里不知道月初心中的苦，破月那孩子若是看不明白，她又怎么忍心让月初一辈子被固在祈王府。

　　她不是寻常女子。

　　她有“天听”之名啊。

　　“皇上那儿——”，不止是皇上，还有满朝文武，天下百姓，云破月出不是单单只是云破月和云月初之间的事。

　　月初看得出来太后心软，不忍让她再固住自己，“母后，只要您能释怀，皇上那儿，月初会禀明”。

　　月初的坚执，让太后不得不颔首。

　　“不管以后怎么样，只要一回到皇城，一定要进宫来陪陪我老人家”。

　　“月初一定会的，母后”。

　　这是应允，这是承诺。

　　…………………………………………………………………………………………………….

　

　　
［正文:039 皇上错鄂］


　　云决与云破月在御书房中将南疆的情况大致商讨过后，余下细节，在云破月仍呆在皇城之时，可以慢慢商量，云破月之所以会回到皇城，并非如表面上所言那么简单，一为探亲，二为成亲。至关重要的，还是关于南疆的局势，太平了几年，恐怕，又要再度起风云。

　　南疆之边射月过在二个月前易了主，这新主上位，与旧主不同，和平契约也将满期，在此之前，云破月安排南疆事宜，才抓紧时机回来一趟，这一次，所呆之间亦不会太久，前后加起来，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而已。

　　“怎么样？敲定日期没有”。云决离开书案，走向云破月，两人，一同出了御书房，朝着慈安宫走去，云决遣下宫女太监，两兄弟并肩而行。

　　云破月清楚云决所指日期为何。

　　“余管事正在找，相信就在这几天”。这此，云破月并不在意，此次回今，这事，并非主要。事实上，风雅、紫琼和娇柔都是极善解人意的女人，否则的话，他不会让她们呆在他身边这么多年。

　　名与份，他不在乎，她们亦不在乎，只不过——多年来，她们的尽心尽力和无怨他都看在眼里，只不过是正一个名罢了。

　　“今天看到三弟妹的神情，可是怡然的很，对你的婚事，一点都不在意呢”。云决有趣的扯唇，“看来天下女子，果然各有不同，祈王府的福晋，更是非人一等，能如果填定面对丈夫娶其他女人的，怕也只有云月初一人”。

　　“大哥，你这是在嘲弄我吗？”。云破月眯眼，兄弟多年，他的话中之话，还能有听不出来的道理。

　　“正是”。云决也不掩视。“破月，月初与你的婚事由天定，而今，更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大哥也希望你能开心，夫妻和睦也是其中不可缺的要素，你不妨好好的跟月初相处，说不定会有转机”。亏得之前，他还以为他们夫妻感情甚好。

　　原来，一切都是假像。

　　骗了他们好几个月。

　　“我尽量——”，云破月言不由衷，相处，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一切，等以后再说。

　　兄弟两人到了慈安宫中，月初正与太后讲述在西陲遇到的一些开心的事儿，把太后逗得哈哈笑，虽然心中有不舍，不过，太后也清楚，有些事情是不可勉强的。

　　勉强来的东西，亦不会有任何的幸福可言。

　　月初和破月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嘛。如果不是天运一说，两个孩子也未必会闹到这一步。

　　“母后”。

　　“母后”。

　　云决和云破月纷纷上前行礼。

　　“你们来了”，太后轻应一声，眼，扫了云破月一眼，眼中，多有无奈。真是不懂事的孩子，害得她快要失去这么好的儿媳。“破月，你来陪母后聊聊天，决儿，月初有事找你谈”，三言两语，太后分工完毕。太后拉住了云破月，月初与云决，到了慈安宫庭院里的小圆桌上坐下。

　　“三弟妹，有何事，尽管说，只要为兄做得到的，一定不会推却”，云决笑容满面，一开口便是允话。

　　月初笑着颔着。

　　有皇上这一句话，她岂有不放心之理，身为天子，哪有他办不到的事情呢。

　　纤细的小手，从袖袋中掏出早就写好的和离书。

　　“皇上，请过目——”。

　　云决眼中虽有不解，却也将月初手上的纸张接过，头三个字就让他膛了目，猛然抬眼，看着月初。

　　“三弟妹，这是怎么一回事？”。

　　月初轻笑，丝毫不惊，丝毫不慌，她早就料到皇上会有此表情，任谁都会惊，会怔吧。天下人怎么也不会想到，祈王和福晋会和离。

　　没错，天朝律法中，有此一条，若是夫与妻双方实在无法共处，可以提出和离，并非一定要丈夫休妻。

　　“正如皇上所看到的，月初希望能与王爷和离，相信再过几日，便是王爷的大好日子，月初才会在今天进宫向皇上禀明这一事，在此之前，月初已经得到太后的谅解和应允，也请皇上能如太后一般体谅月初——”。

　　一时半会，云决还无法消化月初之言，老天——要是破月知道自己的福晋要充他而去，不知道会是如何丰富的表情呢。

　　云决觉得自己开始有些幸灾乐祸。

　　他将和离书轻放石桌之上，皇上的威仪，半丝不减，片刻，便回复之前神采，他静凝着月初，“你知道，我不能答应”。

　　这话有趣，不是不答应，也不是不会答应，而是不能答应。

　　月初轻颔臻首，知晓皇上心中所想，“那么，月初会慢慢说服皇上应允”，她再度轻启朱唇，将刚刚与太后讲过的事实，再告之一次。

　　“你——”。云决怔住了。身为皇上，他不太有吃惊的机会，而今，他是接二连三的吃惊，这名叫云月初的女子，总是让人意外。

　　“没错，就是我”。

　　“怪不得——”，云决失笑，怪不得她能如此平静，如此怡然，江湖之上的盛名，朝堂之上，亦有耳闻，天听之女，是天之女，岂是国师可比拟的。“我要如何相信你是天听”。

　　“皇上想知道什么，月初都可以一一告之，不仅如此，如今月初的大师兄阔天智和小师妹乔梦儿亦在云府之中，我想皇上既然知道天听之名，定然知道江湖上与天听齐名的还有摄神和啸灵”。

　　摄神正是阔天智，他能摄人魂魄，能取人记忆，能改人思想。

　　而啸灵，只要乔梦儿心情恶劣或是直意想要做什么，天地便会同啸，天地同啸，不是有灾便是有难。

　　所以，齐山上人才将三人接上齐山，是深怕他们不适当的运用自己的能力，不仅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

　　云决再度怔然。

　　“这一次，师兄执意要同月初回皇城，是明白月初的决心，一旦月初无法如愿，师兄不会坐视不管”。

　　也就是说，如果月初无法如愿与云破月和离，她那个能摄人魂魄的师兄就会插手，改变人的思想，由不应为应吗？

　　云决抬头望天。

　　世间奇事过多，如今眼前这一桩——

　　哎，只有一声叹。

　　“你真的确定，若是与破月和离，不会影响天朝国运？”。

　　“月初确定”。

　　.....................................................................................

　

　　
［正文:040 暴发］


　　院里，月初向皇上坦言，屋内，太后向云破月坦言，虽有不舍，却也不得不让月初如愿，云破月极其忍耐的听完了太后的话，惊得半刻回不了神。

　　云月初——

　　那个女人，尽是人人追捧的“天听”之女，拥有着凡人不可能拥有的不可思议的力量，她能看透人心，可看到看他人前因，他人后果。

　　她，尽是他的福晋。

　　“母后，我不会让她离开的”。扔下一句话，云破月匆匆出了屋，庭外，只剩皇上一人，举杯轻饮香杯，桌上，除了小点、茶果，还有一样其他东西。

　　一眼——

　　云破月便看到了上头所书写的是什么。

　　和、离、书——

　　落款之人，显然是云月初。

　　云破月黑眸暴突，死死的盯着那和离书，仿佛盯着是个人，是个可恶的女人，那个姓云名月初的女人。

　　“破月，你来了——”，云决的表情凝静，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放下手中白玉杯，拿起桌上的和离书递给云破月，“这是月初给你的，为兄已经允了她的要求，从今天此时此刻开始，她不再是祈王福晋”。

　　云破月死瞪着那纸和离书，手，始终不愿意接过。

　　和离——

　　云月初那女人明显的不将他放在眼里。

　　“大哥，和离是双方和离，既然我不知情，就没有和离的说法”。云破月冷哼一声，他从来不会轻易让人逼迫，更何况是个女人。

　　“破月，我劝你还是接受的好”。云决摇头，云月初的来头可不小，就算他们不同，她叫上她的师兄“摄神”。来摄了他们的心神，改了他的意志，是何其容易的一件事。

　　“那女人呢？”。

　　“回祈王府了，她要我告诉你一声，有事，回府她会说明”。云决话落，云破月已经不见人影，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云决只是摇头，没想到云月初如此能耐，不能为皇家所用，不能成为祈王福晋，他的弟妹，真是可惜了。

　　…………………………………………………………………………………..

　　怒火，在极速的攀升，差点，燃尽了云破月的所有理智。

　　他的怒气，在几里外，便能感受得到。

　　一身轻功，自是不弱，气冲冲的一路，冲进了祈王府，冲进了月出楼，楼中，月初正怡然的喝着月季泡着上好佳茗，今儿个可是她最后一天留在祈王府，要离开，亦勿需太急，她还要向祈王将月季讨过来。

　　“云月初——”，一字一字，是狠狠的咬出来的，他，似乎更想咬她的肉，他的双眼，只差没有当场冒出火花来，紧绷的高大身躯，和紧握的双拳——她，确实惹怒了他。

　　“王爷，你可算是回来了”。月初并没有起身，不过，仍是有礼笑颔臻首。

　　“说清楚，你到底打算做什么？”。她，尽然在最短的时间内，说服了母后和皇兄，让母后和皇兄同时答应让她和离。

　　“我想，王爷应该看到那纸和离书了吧”。相较于他的狠厉和怒气，月初简直怡然的有些可恨。“你我并无夫妻情谊，就此和离，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再过几日，王爷便会娶进三位美娇娘，与月初相比，三位姑娘皆是极品佳人，相信王爷身边，多月初一个亦不多，少月初一个亦不少——”。

　　..............................

　　亲爱滴亲们，今天逍遥回来的有些晚，今天暂时更新这些，从明天开始，逍遥会加快更新速度，不会再让大家久等——

　

　　
［正文:041 坦言］


　　“本王并未答应和离”。

　　“没关系”。月初完全不将云破月的怒火放在眼里，云破月的脾气，连皇上，也要让他三分，一旦他牛起来，固执起来，是有些让人吃不小。“皇上答应就行了”。他答不答应，已经无关紧要不是吗？

　　正如当初，不管他答不答应娶她，仍是要娶。

　　她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云破月早就该明白这个事情，没错——他早就明白云月初从来不曾将他放在眼里。他将她丢弃在祈王府，反倒是合了她的意。

　　祈王云破月，一生不能说是极尽平坦，但是，高贵的血统，从来不曾让他受过这样的气。

　　“你可是和本王和离，并非与皇上和离”。气得，早就有些糊涂了。“现在，我要你立刻进宫，从皇上手上，把和离书拿回来”。他的语气，是在指控，他的气势，更摆明了他的命令。

　　月初轻声一叹。

　　她明白他的想法，也不曾想过要践踏他的高贵和尊严，好聚好散不是很好吗？

　　“王爷，月初并没有让你为难或是难看的意思，只要王爷稍稍想开一些，月初这样做，完全是为了王爷着想”。当然，她不是一个无私的人，最主要的还是为自己着想，“月初与王爷的结合，原就勉强，勉强是没有幸福的，月初也清楚的知道，王爷没有丝毫勉强之心，月初的做法确实是强硬了些，不过——这一切都是因为时间不多，月初只想在王爷纳妾之前，将此事解决”。

　　她的轻柔细语，听在云破月的耳中，却比世上任何一种声响更来得刺耳。

　　“你可以事先和本王商量”。云破月咬紧了牙，双拳，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极尽忍耐，才没有招呼到眼前柔弱女人的身上去。

　　“月初并不认为有何商量的余地，若是王爷觉得心中不快，大可再写一封休书将月初休离，天朝国运之事，皇上自会向天下人解释，你我从此可以脱离这样的命运”。她不在乎是谁休了谁。

　　自由身，才是最重要的。

　　男人——

　　永远把面子摆在第一位。

　　“你把我云破月看成什么人了？我不会无缘无故休离自己的妻子”。再也按奈不住，云破月朝着月初一阵大吼。

　　她，却仅是微微皱眉。

　　她的怡然，她的冷静，差点让云破月以为自己只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月初并没有看轻王爷的意思，月初也不认为这么做会让王爷抬不起头，更何况，月初实在有愧祈王福晋之名，若不早早还给最该拥有之人，月初岂非罪过”。

　　“什么才是该拥有之人”。云破月眯了眼，“告诉本王？以你天听之名来告诉本王，谁才是最该坐上祈王福晋的女人？”。他的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

　　月初视而不见。

　　“王爷未来的三位妾侍当中，每一个都有这个资格，到底谁可以坐上这个位子，最后的决定握在王爷的手上，天听之名多有夸大之意，月初不愿做个时时窥视他人心声的小人”。她的眼，从头到尾都没有迎上他的。

　　她，是不屑看吗？

　　云破月咬紧了牙关。

　　“看来，你的去意已决”。

　　“正是”。

　　“本王不会放人”。

　　“……”，月初无语，现在已经不是他愿不愿意放人的事情了，而且，她已经可以离开，没有一丝牵挂，“月初还有一事将求王爷应允”。

　　“哼——”。云破月重重的哼了一声，她的事情，还需要求他应允吗？她不是向来都很有主意，很有主见的吗？

　　“希望准许月初将月季带在身边”。

　　“你想带着她上哪去？云家？你的家人知道你的决定吗？他们难道就认同你的做法？”。

　　“当然”。

　　当然——

　　云破月蓦然上前，大手一伸，扣住月初的纤手，耐何，仅是一刻，月初巧手一转，尽轻巧的脱离了他的掌控。

　　云破月眯了眼，所有的怒气敛尽。

　　看来——

　　他还真是不了解他的福晋，能轻易摆脱他的掌控，普天之下，有多少人能够。

　　“你会武？”，虽是凝问，他的眼中，却是确定万分。

　　月初没有否认。

　　“当然，齐山上人的才能天下皆知”武林盟主之位，只是上人不屑，不然的话，轻而易举，“月初可不能辱没了家师之名”。堂堂齐山上人，教出一个半搭子的徒弟能看吗？他们师兄妹三人虽说有些差别，却不至于相差太远。

　　“你一直瞒着我？为什么？”。

　　“月初并没有瞒着王爷”。突来的指控，她受不起，“这等事情，无需宣告天下，若是王爷有问，月初定然有答”。用不着的时候，不管身怀怎样的绝技，仍是无用之物不是吗？她并不认为自己会武需要敲锣打鼓的召告天下。

　　让世人敬仰。

　　“你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是吗？”。

　　“是的”。

　　“真是该死——”，云破月低咒，“全天下的人都被你骗了”。被她的外面，所表现出来的假像所骗，连他，亦不能幸免。

　　是她藏得太深，还是他看得太肤浅，尽然，一点都没有发觉。

　　“月初担不起这个重担，王爷无需把莫须有的罪名往月初头上压”。她个人儿，力量更小，实在无法适任。

　　“本王没你想的那么坏心，看来，本王非但是错看了你，也错看了自己”。看自己抬得太高，看她看得太低，原以为，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柔弱女子，顶多，性情刚烈了些，未想到，最后的结果会是如此。

　　“王爷严重了”。

　　月初无意让谁自卑。

　　“祈王福晋的名份有何不好？你要做什么仍然可以去做，本王不会拦着你”。云破月已经妥协。

　　“王爷”。月初抬眸，凝着云破月，“月初性情刚烈，想毕王爷早就知晓，月初并非王爷以为的寻常女子，月初的想法与要求自然不会与一般女子相同。先不管月初与王爷是否是恩爱夫妻，月初也绝不允许自己与人共侍一夫”。

　　　不与人共侍一夫——

　　云破月双手握拳，她的意思是让他弃下风雅、紫琼和娇柔。

　　“你已经共侍许久”。

　　“没错”。月初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觉得不适，心中，亦无任何的气氛，“你我夫妻，关于天朝国运，那是不得已而为知，月初不得不这么做，如今，天朝国运一说已解，月初没有必要勉强自己，王爷亦同”。

　　“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平常”。她从前看得开，为何现在看不开。

　　“月初没有不许男人三妻四妾，就算月初想阻止亦无余力，月初却不想自己也踏上那条路，宁可不要让爱，也为与人分享一份爱，王爷，你只有一个人，三个人分，已经很勉强，月初不忍心——”。

　　不忍心，她这叫忍心？

　　她这是直接将他推到天下人面前，让天下人取笑。

　　“你是想要本王改变主意，不再纳妾——”，女人，仍是一个样，云破月微微皱眉，一件小事，需要她如此大费周张，搬上天听，说服母后和皇兄，这等事情，跟他说一声，相信风雅三人并非小气之人。

　　名与不名，并不重要。

　　云破月的话，让月初微微一怔，尔后，轻轻叹息，为什么她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他根本就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她不会如此霸道，更深知，强求来的东西，是不会完美的。

　　强求来的情感，更是无法长久。

　　更何况，她对他，并非爱深入骨，无法舍，无法离。

　　“王爷——月初没有这个意思”。她的语中有些无奈。

　　云破月又皱起了眉，不是这个意思，那她到底是什么意思？真是麻烦的女人。

　　“一切如同从前一般，有何不好？如果你担心一个人留在祈王府无聊，本王可以带你到南疆，只要别嫌弃哪里不如皇城便好”。他在忍耐，极力的忍耐，如果聪明的人，最好懂得适可而止。

　　月初起身，看了月季一眼，“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月季有些胆怯的看着云破月。

　　看来，王爷好像快要被福晋气得不行了呢。

　　“走吧”。

　　“是”。

　　月初前走，月季后退，两人，完全无视云破月的存在。

　　“云月初——”，一伸手，云破月用力的将月初扯入怀中，以他的力道，将她困在怀里，不能动弹，“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就算心里有什么不高兴，早在一年前，你就该说出来，为何要等到现在？”。为什么不是一年前就提出和离，那个时候，他会容易接受得多。

　　他的粗鲁，让月初微微蹙眉。

　　“王爷，请自重”，轻柔细嫩的嗓音，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自重？”。云破月冷哼一声，“在本王的王府里你要本王对本王的福晋自重”。说出去，天下人都会笑掉大牙。

　　“云破月——”。月初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意，“请放手让我离开”。

　　“不放”。

　　“云破月，好言好语我已经劝过你了，要是再弄不清楚状况，也别怪我不念半点情谊”。被他困住，可不代表，她就真的不能动他。

　　“收回那封和离书，从今往后，你想做什么，本王都不拦你”。他再说一次。

　　“我不要”。扬起头，狠狠的瞪他，“祈王福晋的位子，我一点都不稀罕，谁爱当谁当去”。

　　“你——”。

　　“如果要面子的话，你在皇城期间，随时可以把休书送去云家，我一句话也不会有，不过，和离书的事，已经是定局，无可挽回，如果担心祈王福晋一位空置，你随时可以让人后补——”。秀气的轻哼一声，月初难得出言这么重，她，不曾看他一眼，在他错鄂之际，巧手一伸，轻巧的挣开他过大的力道，头也不回，与月季离开祈王府。

　　片刻之后，左傲和左狂进入月出楼。

　　刚刚，他们看到福晋离开。

　　“王爷——”。左狂上前，看出云破月的异状。“王爷——”。伸手一点，云破月仍无反应。

　　左傲亦上前。

　　“王爷被点穴了”。

　　“我知道，可是——解不开”。

　　兄弟两互视一眼，然后，才敢迎上云破月可以杀人的目光，“这是齐山独门点穴手法，除了齐山上人和他的入室弟子之外，无人可解，王爷，委屈你了，三个时辰之后，会自动解穴”。左狂和左傲硬着头皮，将云破月搬上床。　……………………………………………………………………………………………………

　

［正文:042 体谅］


　　一路畅通，无人阻拦。

　　跟在月初身后的月季仍是担心的一步三回头，刚刚福晋把王爷气死那样真的可以吗？有话好好说，要是万一王爷气过了头，做出什么过份的事情那可怎么办啊，云家可不能跟祈王府对抗。

　　“福晋——”。

　　月季一开口，月初便停下脚步，凝着她，“从今天开始，我已经不是祈王府的福晋，你可以唤我的名”。

　　唤——唤福晋的名？

　　月初？

　　那怎么可以，月季用力的摇着小脑袋，从小到大，她都是让人使唤，如今早已习惯，习惯分清高低，习惯认清自己的身份，她可是高高在上的祈王福晋，就算她一时气恼，丢下福晋之位，她也仍是云家大小姐，这等身份，岂是可以直接称呼她的名。

　　“不不不——月季还是叫小姐好了”。

　　月初定定的看了月季片刻，而后，没有再推辞。

　　“你喜欢就好”。一个称呼，能代表的东西，也就只有那么一丁点，她一点都不在意。

　　“那个——”。月季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

　　“是”。月季颔着，她心里是有好多的话，“小姐，我们，真的不回王府了吗？以后都不回了吗？”。

　　月初看着月季，笑着摇头，“你想回去吗？现在还来得及”。她不想勉强月季做什么事情，如果月季不愿，她不会强求。

　　“不不不不”。月季猛摇头，“月季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只是想问清楚而已，能跟在小姐身边，是月季的福气”。虽说祈王府里的上上下下都挺和气，不过，再和气也没有眼前这一位当家主母来得和气。

　　跟在她的身边，只要把本份的事情做好，不仅有好脸色看，还能得到关怀。

　　身为下人，能得到这些真的足够了。

　　“那好，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这一段时间，比较空闲，你在皇城有什么事情，可以尽会去办”。

　　“啊——我们要离开皇城吗？”。

　　“是的，再过几天，我们就会离开皇城”。

　　两道身影，一直远去，直到无影，将身后的祈王府抛得远远，再也看不见，再也无需回头。

　　…………………………………………………………………………………………………….

　　“师姐，我真是太有才了，果然不愧是我乔梦儿的师姐，三个时辰啊，不知道他的眼睛会不会暴出来呢”。月初才将祈王府发生的事情一一交代，话才落，乔梦儿就极没有形像的大笑大叫，舞的仿若刚刚做了此等“好事”的是她本人一样。

　　“梦儿——”，阔天智低唤。

　　“知道了了”。一听到他的声音，乔梦儿脸上的笑硬生生的僵住，好似老鼠见了猫儿一般，乖巧得不得了。

　　云中祥微微皱眉，女儿能还得自由之身固然是好，只不过，无需让祈王丢面子，“月初啊，爹不是怪你，只是，王爷性情像来刚烈，一旦有人惹上他，就没有那么容易脱身，你真的不该点他的穴啊”。

　　这下子，让堂堂的祈王爷一动不动的呆上三个时辰，他的面子哪里挂得住啊。身为皇家人，最重的不就是威仪，不就是面子嘛。

　　“云伯伯，师姐是迫不得已的”。刚刚才住口的梦儿又迫不及待的开口了，她最清楚师姐的想法了。“要不是王爷硬扯住师姐不让师姐回来，依师姐的性子才懒得动手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是云月初为人处事的准则，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哪有不知道的道理嘛。

　　这一点，阔天智倒是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爹，娘——你们不必担心，这事太后和皇上都已经应允，就算王爷不肯，也无济无事，再说，王爷实在没有坚持的理由，过几日便是迎娶三妾之日，王爷一定忙得没有时间来理会这件事的”。月初轻言安抚。

　　她爹身为朝中大臣，自然对皇家之人敬畏有佳，容不得旁人半点亵渎。

　　“真的没事吗？”。云夫人仍是万分担心。

　　对方可不是普通人家，而且，天朝虽有和离一说，不过——实用的实在是太小了，民间几乎没有人用上和离书。

　　一般都是夫家给的休书。

　　和离书，若有一方不应允，便不能生效，而休书，只要夫家不满意，就可以将妻子休离，听起来就是很没有道理的休书反倒是更多人使用。

　　和离书一般多是女子提出，不过——普天之下的男儿皆好面子，通常都不会允许自己被老婆甩的。

　　说出去多没面子。

　　“娘，真的没事”。月初一再的保证。

　　“云伯伯，云伯母，这件事情，您二老就不必再操心了，若是祈王有所不满，天智会和王爷好好谈谈”。阔天智，一派的沉稳，是最具说服力的。

　　他又是月初的师兄，云中祥和云夫人终是安下了心。

　　听说齐山上人的徒弟都不是普通人，他们相信这三个孩子。

　　只希望，王爷能看得开些，不要找云家的麻烦就是，不然的话，还真的叫人为难。

　　“谢谢师兄——”，月初颔着示意，万分感激，若云破月真的有什么不甘心的话，也合该烦劳师兄去跑一趟，为云破月做下决定。

　　“师兄妹的有什么好谢的”。乔梦儿噘着嘴，“师兄的责任本来就是为我们解决麻烦嘛”。她可是理所当然的很。

　　“是”。阔天智瞪她一眼，“还烦请梦儿师妹以后少给师兄惹麻烦”。

　　“我又不是麻烦精，干嘛老是给你惹麻烦啊”。

　　“你不是吗？”。

　　“师兄——”。

　　梦儿大吼，月初失笑，堂上，众人没有了适才的凝重，皆眉开眼笑的，这师兄妹三人，性格不同，在一起倒也不无聊。

　　怪不得十几年相处下来平安无事的。

　　“爹，娘，女儿还有一事告之爹娘——”。

　　“什么事？”。

　　“等到祈王再无意见，月初便会和师兄师妹离开皇城，不过，请爹娘放心，月初会时常回来探望爹娘的”。

　　“什么？”。云夫人惊怔的看着女儿，“你要离开皇城？为什么？现在已经是自由之身了，留在家里不好吗？”。

　　月初摇头。

　　“不是不好，是女儿还有女儿未完的事要做，等到一切事情处理完，女儿会呆在云家，陪伴爹娘左右”。

　　云夫人眼中的不舍，让月初为难。

　　云中祥看着女儿，也知晓，她为何现在就提出来。

　　就是让他们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他们在这儿，呆不久。

　　“月初——你一直都呆在齐山上，好不容易嫁回皇城，呆不到几个月又消失了一年，现在——”。云中祥轻叹，“爹娘不会绊着你，想要做什么事，就去吧，只要记得，想回来的时候，就回来知道吗？”。

　　“嗯”。鼻有些酸，月初颔着，“谢谢爹娘体谅，女儿会的”。

　　就当，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吧。

　　有些事情，她早就定了下来。

　　更何况，千寒的事，她不会让云破月知晓，至少，要等到千寒足够大的时候，等到云破月想要认也无法认回的时候，她会带着千寒回来陪着爹娘。

　　……………………………………………………………………………………………………

　

　　
［正文:043  决定］


　　三个时辰，对云破月而言比三年，甚至三十年还要来得长久，一双黑眸直眸着床上方，久久无法移开。

　　胸口的怒气，早已聚集成一团又一团，却无处可发。

　　他小看了云月初，她哪里是个弱女子，连他堂堂祈王都能在她的手下躺上三个时辰，其他男人，怕是更讨不到半丝的便宜。

　　云月初——云月初——

　　一口刚牙，几乎让他咬得粉碎。

　　好不容易，三个时辰一到，穴道自动冲开，他有深厚的内力，只不过，齐山上人的能耐向来异于常人，就算内功再深厚，也别想冲开齐山上人专创的点穴手法。

　　“王——王爷——”，左狂往后退三步，低头恭敬的唤着一个翻身从床上起来的云破月，王爷向来高高在上，皇城之中，除了太后，皇上和二王爷，不，普天之下，除了以上三个人，就没有人大得过王爷。

　　从小到大就算不是风平浪静，一帆风顺的过日子，至少，也比常人走得轻松些，固守南疆，将射月国一次又一次的逼退，没有实力，是绝对办不到的，堂堂的射月国，王爷都不曾放在眼里，没有想到，会载在福晋的手里。

　　“福晋呢？”。

　　“回王爷，福晋三个时辰前就离开王府了”。

　　云破月的脸色一阵铁青，看来，那个女人是铁了心要离开祈王府，一转身，云破月身形一翻，再次如同回来一般，飞身进宫。

　　一路直闯皇上寝宫，从皇上的手里拿回“和离书”。再一声不哼的回到祈王府。

　　破月楼中，云破月阴着脸死盯着桌上平躺着的“和离书”。这种事情，他从出生开始就不曾想过。

　　尽然，被一个女人休离。

　　她不要名，不要份，也不要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果然是齐山上人教出来的好徒弟，不仅有常人所不能的异能，连武学都异于常人，如今，他更见识到，她的思想都异于常人。

　　他是武人，不会拘泥于这些繁文辱节，不过，身为皇家之人，有些东西，却不得不去在意。

　　该死的云月初，原本好好的心情，现在被她弄得一团糟。

　　“王爷——”。

　　左傲进屋，“余管事有事要找王爷”。

　　“什么事？”，语气，仍是冲冲，“让他进来”。

　　“是”。

　　左傲立刻回身，片刻之后，余管事进了屋里，神色亦是万分的警慎，能让王爷如此气恼的机会实在不多。

　　一旦王爷处于这样的状态之下，不要惹他方为上策。

　　余管事小心亦亦的选了一个足够远的位置，“王爷，日子已经选好了，三天便是一个大吉日，三位夫人同时进门，有许多事还需要老奴去打理，老奴告退”。冲冲将选定的日子一告之，余管事立刻找理由离开。

　　看着王爷这个样子，他可是心惊胆颤的很。

　　云破月一声未吱，余管事轻巧的往后退。

　　“站住——”。

　　脚步停止，余管事僵硬的转过身来。

　　“王——王爷还有何吩咐？”。

　　云破月抬眼，盯着管事半刻却一句话也不说，余管事额前已经泌出点点冷汗，却不敢抬手去拭，该不会自己做错了什么，还后知后觉的不知道吧。

　　半晌之后，云破月总算是称开了视线，余管事悄悄的舒了口气，“这件事暂时放一放，以后再说”。

　　这件事？什么事？王爷指的可是同时纳三位夫人的事？

　　“呃——王爷是说——”。

　　“不需要再准备什么，风雅、紫琼和娇柔那里，本王会云说清楚，你先下去吧”。

　　可以下去，余管事自然是高兴的很，不过——眼前这事儿，可不对劲的很啊，这纳亲一事，王爷在南疆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不是吗？才会在皇城多停留一些时间，将三位夫人正名，昨天还好好的让他选好日子，准备亲事，今天就说不用准备了。

　　不过——

　　就算余管事肚子里有满满的凝问，他也选择硬生生的吞下去，身为下人，做好本份事情便够，不需要管西管东的。

　　该问的事情问，不该问的事情，无知才是福。

　　余管事福身退出破月楼。

　　在庭院里碰到左狂，便将屋内王爷所说的话，跟左狂也说了一次。

　　“什么？”。左狂惊得张大了嘴，“王爷真的这么说？”。不可能吧——对三位夫人，呃，就算王爷没有正她们的名，王府的人早就把她们当成夫人了，毕竟，三位夫人在王爷身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没错，王爷亲口说的”。余管事表情凝重的点头，“左护卫，王爷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不开心的事？

　　左狂挑眉，唯一不开心的事情，也就只有那么一件了。

　　看来，福晋的离开，对王爷的影响还不小呢。

　　“没事，既然王爷暂缓婚事，也省了你老人家不少功夫，去忙吧”。

　　余管事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左狂看了屋内一眼，亦是摇头，福晋原就不是寻常女子，其实早在一年前，他们就有所觉，只是，王爷与福晋相处的日子实在是太少，而且，一处下来，不是明争，就是暗吵，哪里有时间好好的互相认识呢。

　　福晋的性情刚烈，不允许有一夫多妻的事情发生。王爷何尝不是性情刚烈之人呢，只是，两个同样性情刚烈的人，若是要好好相处，那还真的得慢慢去磨。

　　这磨啊——怕不是一日二日便成的。

　　左狂摇头晃脑一番。

　　现在王爷一定是恼透了，他还是不要进去打扰的比较好。

　　只是，他仍觉得有些奇怪，依王爷的脾气，早在冲开穴道的那一刻，冲的不是皇宫，该是云家才对。

　　王爷却让人大出意料之外的进宫拿了和离书——呃，所以说，福晋不是普通的有魄力，这种事情，普天之下，又有几人能做得出呢。

　　原本，王爷和福晋该是极好的一对儿，上天既然给了这份缘，好好把握，定是良缘。

　　只可惜，错过了——

　　他倒是极其希望，祈王府的福晋是云月初，而不是其他女人，就算是三位夫人中的一位，也不如这一位福晋来得让人心服心安。

　　…………………………………………………………………………………………………….

　

　　
［正文:044 点明］


　　事隔三日，原本，这一天该是云破月纳三妾之日，只不过，人人皆知的好事，却无声无息的没有半点声响，听说，已经无疾而终，祈王纳妾之期暂缓，至于缓到什么时候，至今仍是没有一个说法。

　　这一天，月季出现在祈王府，没有进府，只是在门口，让门侍转交了一封信，便离开了。

　　门侍将信，交给左傲，再转交云破月。

　　这几日，云破月极少进宫，皇上亦不强求，所有的事情，他都知晓的一清二楚，明了自己的弟弟，需要自己来理清思绪。

　　“王爷——”，破月楼中，云破月闭眼假寐，刚毅的俊脸绷得紧紧，一刻不曾稍缓过，一手握紧，一手伸展，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椅子边缘。

　　云破月未出声，似是已经完全沉入梦乡。

　　“王爷，福晋让月季送来一封信”尽管福晋已经与王爷和离，不过，在没有召告天下之前，左傲仍称月初为福晋。

　　紧闭的黑眸，猝然睁开，左傲立刻将信送上。

　　“明日午时三刻，源洋楼”短短几个字，加上落款，一眼就看完了，云破月蓦然握紧了手中的信纸。

　　真是够了，有什么事为何不直接到祈王府来找他谈。

　　“王爷——”。

　　“你先下去吧”。

　　“是”。

　　这几日，云破月大多时间都留在破月楼，除了月初离开后的第二天，他将风雅，紫琼和娇柔一起找来，言明取消婚礼一事之外，他几乎不曾踏出破月楼半步。三人跟随他时日已久，已经不在乎名份，三人的得体退让，让云破月很满意。

　　至少，她们仍是识大体的。

　　翌日，源洋楼。

　　源洋楼是皇城甚为有名的酒楼，其中以酒和最为出名，加之源洋楼掌厨的手艺可比美御膳房的御厨，更是让人吃了一顿，就想着第二顿，日前，云家一家上源洋楼来品尝过这里的菜色，确实美味。

　　这一次，月初之所以找云破月出来，是被迫无奈。

　　身为女人，她自然能了解风雅三人的心意，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已经十分委屈，加之，连名份都没有，更是委屈到姥姥家。

　　月初怎么也不曾料到云破月会突然取消亲事，这门亲事，早早就定好的不是吗？管事也该早就挑好日子，云破月在皇城停留的时间不能太久，毕竟，镇守南疆才是他的责任所在，若是现在不成亲，下一次还真的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不明白，风雅、紫琼和娇柔为何为找上她，她已经言明压根就不在意祈王福晋一位，她们任何一个人坐上那个位置，她都心存祝福，从今往后，不会再与祈王有半点纠葛。

　　“姐姐有所不知，身为女人，要大方得体，真的不容易，现在我们芳华仍在，自然好说话，若是他日年华老去，王爷又心有他属，我们三人，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听府里的人说，王爷之所以会取消婚事，是因为姐姐的离开”。

　　“姐姐，求求你——我们的要求真的不多，只是想有名有份，可以一辈子呆在王爷身边”。

　　“姐姐，成亲之事，极简就行，我们要的只是名正言顺的呆在王爷身边，并不图别的，姐姐，求求你，跟王爷说说好吗？”。

　　好吗？

　　她能说不好吗？

　　一切，皆由她起，她不曾探视过云破月的心思再离开，如今，自然不清楚，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好好的美妾不纳，他要做什么呢？

　　无奈中的无奈，她与三人关系虽不算好，却也不坏，如今，她是脱离了祈王府，她们三人，却仍要陪在云破月左右。

　　女人，要的东西真的不多。

　　源洋楼中，月初和乔梦儿一起，桌上已经点了不少她们爱吃的菜色，没有等云破月，已经动筷了。

　　“师姐啊，做人不能太善良的了，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人善被人欺吗？她们的事情，你本来就可以不用管的嘛——”，乔梦儿努力的往小嘴里送菜，一边还忙着说教，她是看不过去非得跟来的，本来大师兄也要跟来的，不过——不方便。

　　一个大男人跟前跟后的像什么样嘛。

　　“我只是不想心中有愧”。月初的吃相就明显的秀气多了，不像乔梦儿完全不顾形像的，“梦儿，小口一点慢慢吃，没有人跟你抢”。这丫头，都长这么大了，也该留点气质让人打探打探。

　　“大口吃才有味嘛，师姐，来，大口吃——”。说罢，还试范一下。

　　“是是是——”，月初摇头，说来他们师兄妹三人都是性情中人，只不过，这性情，可不是时常的拿出来用，有场合，有该与不该。

　　梦儿眼一斜，头压低了些。

　　“师姐，人来了”。

　　月初回头，果然，云破月已经来了，他的身后，跟着左狂，一袭黑色长衫，简单，却不失尊贵。

　　“王爷，福晋在那边——”。

　　“嗯”。

　　主仆二人，到了月初桌前，左狂仍恭恭敬敬的唤了月初一声福晋，对此，月初并没有认真的要纠正过来。

　　没有必要，时日一久，他们自然会习惯。

　　“王爷，这边坐，左护卫，你也坐——”，纤手一指，边上的空位，乔梦儿仍然在吃，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她跟过来就是为了吃的。

　　还有——如果这个笨王爷敢让师姐生气，她乔梦儿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云破月一声哼，坐了下来，店内的跑堂立刻添上碗筷，但是，云破月和左狂都没有用餐的意思，月初也不勉强。

　　她看着云破月，尔后轻笑。

　　“听说王爷取消了亲事？”。

　　“嗯”。

　　嗯？

　　月初讶异抬眼，就只有这一个字而已？依他的性格，该是冷嘲热讽一番才对，不过，他的性格转变与她毫不相干，风雅，紫琼和娇柔要她来说一声，她便来说一声，至于结果如何，那不是她一人可以改变的。

　　“如果是月初的做法让王爷为难，还请王爷见谅，不过，王爷这么做，对三位姑娘着实有些不公”。

　　不公？

　　云破月眯着凝着她白净的小脸，公与不公，岂是她说了算。

　　“那本王倒是想请问，何为公，何为不公？本王已经询问过她们三人的意见，欣然同意，本王并不认为这样做有何不妥”。

　　原来——

　　月初水眸一凝，或许，三人并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

　　“王爷，如今我站在一个女人的立场上想对王爷说一句话，她们之所以应允王爷的决定，只是不想让王爷为难，并非不在意名份，没名没份的守在王爷身边，三位姑娘心中，多多少少都是有些不安的，一场婚礼而已，王爷何不安了她们的心？”。

　　月初的话才落，云破月便眯起了眼。

　　“你是在替她们求情吗？几天前还在本面前一再的声明，不想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现在你又在做什么？替别的女人求情，让她们去做你不愿意做的事吗？”。

　　“不——”月初摇头，果然如梦儿所言，好人，通常都是两边不讨好的角色，累人的很，“月初只是转达三位姑娘的心意罢了，想来王爷定然不知，明天三位姑娘上云家找过月初，亦对月初坦言心事——”。

　　“她们对你坦言心事？”。

　　“没错”。

　　“很好——”，云破月阴了脸，“看来本王身边倒是跟了一群不得了的女人”。

　　…………………………………………………………………………………………………….

　

［正文:045 一一告之］


　　“月初认为，并非王爷身边的女人有何特别之处，而是普天之下的女人皆如此想，不，并不能说只是女人这样想，若是换位思考，男人，仍会有一样的想法，希望王爷能好好的体谅她们的苦心”。

　　“是嘛是嘛——她们又不是白痴，没名没份心里总是不舒服的”。乔梦儿翻白眼，所以说，找男人千万别找上大富大贵的，他们从来就不把女人当成一回事。

　　月初与梦儿互视一眼，皆颔首轻笑。

　　“王爷不妨好好的尝一尝这源洋楼的菜式，月初和梦儿就先行告退了”。起身，乔梦儿不舍的看着满桌子没有吃多少的菜。

　　“师姐——”。

　　“下楼打包”。

　　“好——”，乔梦儿乐得立刻下楼，就是嘛，可以不在源洋楼吃啊，多打包一些，带回去大家一块吃。

　　楼上——

　　月初立着，左狂见她们起身，他也起，只有云破月一人，仍镇定如常坐着，双眼，凝着月初。

　　“你这样就想走了？——”。

　　“当然”。她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三位姑娘要我转告王爷的事，已经转达过了，不管今日王爷如何处理，我想，三位姑娘也不会有第二次上云府的机会”。她会在最快的时间内离开皇城，自然，她的言语对云破月若是起不了作用，三位姑娘就算再找上她，也是白找。

　　“你会一直留在云家？”。

　　月初刚转身，云破月问。

　　“当然不是，月初有月初该去的地方，如同王爷固守南疆一般”。言罢，纤柔的身影，步离云破月及眼之处。

　　二楼雅座，因为云破月的到来，楼上的客人早已被请下楼，如今，二楼只剩下云破月与左狂。

　　她不会留在云家，不会留在皇城，怪不得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脱离他，脱离祈王府，她为何与别的女人不同。

　　不知不觉，他的双手，紧握成拳。

　　…………………………………………………………………………………………………….

　　“离——离开？”。云夫人听罢猛摇头，“月初，三王爷他都还没有离开皇城，你怎么就——”，急着离开呢，他们一家人相处的时候，真的不多啊。

　　“娘——昨天我已经与他见过一面，相信他不会再有意为难女儿”。一不小心，她探了探云破月的想法，较之之前，已经好太多，至少，她可以完全的与祈王府脱离关系，往后，不管有什么事，只要撇清关系就行了。

　　“月初，既然没事，又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就在家里多呆些天，陪陪你娘”。云中祥可是万分的不舍。

　　月初亦为难。

　　在西陲还有个更需要她照顾的小家伙，千寒才几个月大而已，她就算再不负责，最起码也要在孩子的身边。

　　这事，不仅瞒着云破月，瞒着皇家人，更瞒着父与母。

　　血缘之亲，是不可思议的，月初没有再多想什么，只是犹豫片刻，她相信，爹娘定然可以为她守住这个秘密。

　　“爹，娘，女儿有事想与你们单独谈谈”。

　　云中祥和夫人互视一眼，同时颔首，三人进了里屋，门，关上，月初看着爹娘担忧的眼，心中一阵愧疚，是她不孝。

　　“爹，娘——”，轻揪下摆，月初双膝跪地，她突来的动作，吓得云中祥和夫人一阵失措，忙上前要拉她起身。

　　“女儿，你这是在做什么？有事坐下来慢慢说啊”。云夫人可急了。

　　“娘——”，月初摇头，“这是月初该做的”。连不该瞒的人也瞒了，或许，是她自个儿多了个心眼。“爹，娘，就让月初这样说话吧”。

　　云中祥夫妇见女人坚持，怎么拉也拉不起身，只好依了她。

　　“爹，娘，月初这一年在西陲师兄家中，是实话，只是，其中有一事瞒着爹娘——”。明眸之中，有着歉意，“月初已育有一子，取名千寒”。

　　已育有一子，取名千寒——

　　云家夫妇嘴巴张得大大，直怔怔的盯着月初，一时半会，不知如何反应才是对的，他们的女儿，在过去的一年里，已经生下一个儿子。

　　而他们，一点都不知情。

　　月初未曾再开口，她知道，要接受这个事实，需要些许时间，对爹娘来说，太意外了。

　　好半晌之后，云中祥才回过神来，神情仍是震惊不已。

　　“那孩子是——”。是谁的？

　　“是王爷的对不对？”。云夫人心中已有答案，就算女儿不在自己身边，女儿的为人，为娘的哪有不清楚的道理。

　　月初颔着。

　　“是他的”。被质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谁让她藏得太深，连家人都瞒，若是云破月的，她就没有道理不让云破月知道。

　　“月初——你怎么这么糊涂呢，既然已经为王爷产下一子，为何还要与王爷何离，你这不是让我的小外甥生来没有父亲吗？”。云中祥关痛不已，他知道自家的大女人想法与常人不同，可是，这也太不同了吧。

　　“老爷，也别急着气了，月初这样做自然有她的道理”。云夫人低斥丈夫，上前，将月初扶起，“来，先坐着，慢慢把事情说给我们听”。

　　月初落坐，其他的事情，她都不曾瞒过他们，只有这一件事，只因为，她不想太多人知道，以免被云破月知晓。

　　那，将会变得很麻烦。

　　“请爹娘为女儿保守秘密，月初生来不适合生活在皇家，更不想看到自己的丈夫三妻四妾，月初宁愿带着孩子独游江湖，也好过让自己的心，日日滴血”。尽管，现在还没有到那种地步，就算云破月拥有再多的妻妾也与她无关。

　　她不会有太多的感觉。

　　“你已经决定非这么做不可了吗？”。云中祥一再摇头。

　　“是的”。

　　“那就这么做吧”。云夫人赞同，“娘是女人，娘明白你的心情，只是，等到千寒再大些，你就带他回来知道吗？到时候，爹和娘会有说法的”。

　　“谢谢娘”。心中，涌现着是无限的感激和热流。

　　“还有啊”。云中祥的脸色虽然不怎么好看，不过，有了外孙还是心喜的，“不止要带千寒回来，要是碰上同心的，别拒绝知道吗？你还有大好的人生路要走，别让自己寂寞了”。

　　“爹，月初知道”。

　　家人的体谅，让月初宽心，亦是心酸不已。

　　离去之前，她会将爹在朝中的保身之道一一告之，就算她不在皇城之中，也可保云家安然无事。

　　…………………………………………………………………………………………………….

　

［正文:046 正式告别］


　　得到家人的谅解，让月初极为心安，与大师兄阔天智商量好三天之后离开皇城，赶回西陲，在临行之前，月初要进宫一趟，事先，她应允过太后，就算身份已经不如前，就算，她已经不是祈王福晋，已经不是太后的儿媳，她答应过的事情，就绝对会去做到，她一人进宫，身边谁也不曾带过。

　　皇宫亦不是寻常人可以进进出出的。

　　慈安宫中，月初陪着太后用完午餐，在一起步出慈安宫，到御花园里散步谈心，月初亦告之太后，几日之后，她便要离开皇城。

　　太后心有不舍，却也知道，她们之间的缘份怕是就到这里了，月初一旦离开了皇城，一定会和之前一样，一年半载或者更久的时间不会再踏入皇城一步，要想再让她来陪陪自己，难哪。

　　徐徐微风，暖暖日阳，是个好天气，太后的心情，却不如这好天气，沉沉的，有些低落。

　　月初扶着太后一路欣赏的园中花儿，宫女在后头跟着，离得远远，不敢上前打饶。

　　“月初啊，你这一去，可是很长时间都见不着面了”。太后失落的低眼，就像她那几个儿子一般，没事连皇城也不回，难道要看看儿子，还要她这个老太婆往边疆跑不成，真是不懂得体谅为人母的心情。

　　她的年纪不小，一脚都踏进棺材里了，能想什么？不就是希望儿孙能在身边多陪陪她，这个要求会过份吗？

　　他们是迫不得已，必须镇守边关，不过——回一趟皇城，看她一眼，花得了多少时间，外族就会剩这个时机，攻打过来吗？

　　更何况，他们还有部下守着呢。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三个女儿，她也已经许久不曾见过了。难得月初与她这般投契，却要离开了。

　　“太后，人生本就有聚有散，该见面的时候，我们还是会见面的”。月初婉言，她亦无法保证什么时候会再回到皇城，不能做到的事情，她通常不会做任何无意义的保证。

　　太后侧首，凝着月初，脸色重重的，“月初，唉，别改口，就叫母后吧，就算破月那孩子没福气成为你的夫，哀家收你为义女，以后，记得叫母后知道吗？”。

　　义女？

　　月初颇为错鄂，却也不想回拒太后的好意，相聚之日极短，就如了太后的愿吧。

　　“是，母后——”，一个称呼，其实，并不能改变什么，“母后也不怕没有陪着解闷儿”。她不在的时候，太后的日子仍旧一样的过，“三王爷在皇城时，母后也可以让三位姑娘进宫来陪太后解解闷，风雅的琴音歌声，紫琼的剑异武学和娇柔的厨异，相信母后一定会很喜欢她们的”。

　　太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母后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人与人相处，靠的都是缘份，有缘份的人，无论如何都处得来，若是没有这个缘份，母后实在不想招她们进宫，破月取消婚约相信她们心里着实不好受，过些日子，会让人送些礼给她们，算是安安她们的心”毕竟，她们守在破月身边亦非一日二日之时。

　　“怎么？王爷还是没有重选日子的意思吗？”，月初蹙眉，看来，三位姑娘还真的要失望了。

　　太后摇头，眼望着花，花却未及眼。

　　“破月那孩子的心情糟透了，哪里有什么心思去纳妾”。

　　为她的事。

　　“母后，月初很抱歉”。她低眸，轻语。

　　太后轻拍着她的手安抚，“没什么好抱歉的，破月心高气傲，向来高高在上惯了，不止是破月一人，他的兄弟皆是如此，从小生长在皇家，确实没有受过太多的挫折啊”。

　　月初沉默。

　　没有错，不过，在皇城里的三个，皇上，加和云缺就属云破月的性子最硬，或许，她并没有多少机会和皇上及云缺好好相处，更无望得知他们的性情。

　　陪了太后一天，月初允诺会时常让人送信过来告之她的近况，之后，太后才依依不舍的让她离开。

　　出宫之时，却碰上云破月，一身黑衫，黑发飞扬，黑眸深幽，紧抿的唇，似乎，心情正处于极度不悦之中。

　　月初仅是颔着以笑招呼，而后，直直的越过他，朝宫门而去，天色已不早，月初婉拒了太后让人送她回云府的好意。

　　她想步行，或许，这是最后一次进宫。

　　以后，没什么事情，大概也不会跟皇宫扯上什么关系。

　　“等等——”。云破月蓦然转身，幽黑的眸子，凝着月初。

　　“王爷有事？”。淡淡，轻雅却疏离的声音。

　　云破月微微锁眉，她的疏离让他不爽极了，“你去看过母后了？”。

　　“是的”。月初颔首，并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

　　“听说——你马上就要离开皇城了”。

　　“是的”。

　　深默成了唯一的语言，云破月微微嚅唇，却未发出一言，月初的表情，始终平静非常，她亦不想问他是从哪里听说的，要离开皇城，她可不曾召告天下。

　　“跟你的师兄吗？”。

　　“王爷——天下之大，月初可去的地方着实太多，也不方便一一告之王爷，如果王爷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月初要告辞了”。微微弓身，行的是宫礼，转身，她要离开了。

　　云破月咬紧了牙，双手紧握成拳，牢牢的锁住月初缓步离去的身影，那般的怡然，那般的轻幽，反观他——

　　真好啊，她终于摆脱他了，这一年，他以为自己的日子不好过，没有想到，她的想法，较之于他，更甚。

　　从今往后，她这“天听”之女，再也无人可以阻拦，没错，天下之大，她可以去的地方太多了。

　　对于祈王府，她是没有半丝留恋。

　　也罢——

　　该去的东西，留不住。

　　恨恨的，云破月转身，却无法将月初抛置脑后，恐怕，这辈子也无法将她抛于脑后，普天之下，胆敢弃他而去的，也唯有她——云月初。

　　恐怕走到生命的尽头，也忘不了她。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成将他激怒至此，却无可奈何。

　　只有她——

　　只有她啊！

　　………………………………………………………………………………………………………….

　　亲们：

　　稍后还有一章。

　

　　
［正文:047 该走的路］


　　七个月大的云千寒还是个什么事情都不懂的柔软小娃娃，小嘴里每天咿咿呀呀说得高兴，却没有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双手双脚十分活跃，一放下便到处趴趴走，月初将月季一并从皇城带到西陲，因为月季的不谙武异，回程，花了不少的时间，当月季看到云千寒时，惊怔在那里整整半天无法回过神来。

　　福晋为王爷产下一子，却要和王爷撇清关系，真是耐人寻味的关系，或许，自己只能当个丫头，所以，无法理解福晋——呃，该唤小姐了了，不明白她心里的真正想法。

　　在王府里，照顾婴儿管事曾经有找人给她们特训过，因为不管是福晋还是三位夫人，迟早都是会为王爷产下子嗣的，管事要求每个丫头，老妈子都要会照顾孩子，不仅仅是请奶娘而已，王爷若是不常在王府，到时候，世子或是郡主一定会被留在皇城加以照顾。

　　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这就是余管事的处事原则。

　　看到月季，阔家三位夫人也不怎么高兴，原因当然是因为又多了一个人跟她们抢人了，再说了，阔家有的是丫环仆人，找个人照顾千寒，随便找找都有，不然的话，也可以特意培养一个奶娘，好好的照顾千寒啊。

　　哪里用得着从皇城那么远带个丫头过来。

　　“娘，二婶，三婶，月初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你们就别为难她了好吗？”。阔天智摇头无奈轻言。

　　三位长辈只好做罢。

　　不过——

　　可是一再的言明，非得等到云千寒满了周岁才准月初带着到处走，不然的话，她们扣人，月初爱上哪玩，就上哪玩，就是不准带着千寒一起。

　　为人母的，可不能真的把孩子丢在这儿。

　　所以——

　　月初只好从命了。

　　“师姐——咦？小寒儿在这儿哪，好稀奇哦，今天没有被三位夫人罢着吗？”。一踏过月初的屋里，乔梦儿便看到月初怀里挥舞着小手小脚，且开心快乐不得了的云千寒，这可是机会难得啊，平日里，都被三个夫人霸占着，她想抱一下都没有机会呢。

　　“三位夫人今天有事”。儿子已经喂得饱饱，就算她不在，阔家三位夫人也把小家伙照顾的很好，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别提有多可爱了。

　　“有什么事？”。乔梦儿不在意的问，从月初怀里接过小家伙逗弄着，两人咿咿呀呀的全都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却说的相当高兴，一旁的月季，努力的忍住笑，乔梦儿就跟个孩子一般。

　　月初抬眸，凝着乔梦儿的侧脸，轻笑出声。

　　“是好事啊”。

　　“好事？”，乔梦儿转头，看了她一眼，再度回头与小家伙互瞪，看谁的眼睛比较大，“什么好事啊？”。

　　为什么她都没有听说过呢？她也是客人好不好，而且，就住在师姐隔壁而已。

　　“还记得一年前师兄是以什么借口回拒大夫人为他娶妻的吗？”。

　　“当然记得”。她的记性没有那么差好不好，“你说大师兄一年之内不宜娶妻嘛”。

　　“没错”。月初颔着，“如今一年之期早就满了”。当初，寒儿还在她的腹中，如今，已经七个月大了，一年，早就过了。

　　“所以——”，乔梦儿也不笨，抱着千寒坐了下来，看着月初，“大夫人，二夫人和三夫人去帮大师兄挑媳妇去了？”。

　　“没错”。月初颔着。

　　大师兄的年纪也不小了，其他与他同龄的人，到了这个时候，不止是娶了妻，连儿女都成群了。大师兄如今也没有理由再去拒绝长辈们的安排，虽然大师兄无意婚姻，却也不得不成亲，不然的话，大夫人可不干。

　　乔梦儿的神色晃了晃。

　　“怪不得今天寒儿会在这里了，原来是忙这事去了，为什么不找我们一起去，毕竟我们和大师兄生活了那么多年，多多少少也清楚他的喜好啊，说不定可以出出主意呢”。

　　月初笑眯了眼。

　　“也好啊，相信这事儿没有那么快定下来，不如，等一下我们去跟三位夫人说说看，一起去”。

　　“好，我最爱凑热闹了，师兄成亲也不过是一生一次的事情，当然要好好的帮他挑一挑了”。乔梦儿点着小脑袋。

　　小脸一凑上，与千寒贴个正着，两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互瞪着。

　　“梦儿——”。月初轻唤一声。

　　“嗯？”。

　　“你也一年多不曾回过乔家了”。她提醒。

　　“我有写信回去啊”。她已经十七岁了呢，回家了，也会被家人逼得成亲，要是嫁到个霸道的丈夫不准她出门，那就惨了。

　　结果只会有两个，一是一时火大把那个可怜的男人修理的锐气千条，一是偷偷溜走，让那男人送上休书。

　　第二个方法不大好，到时候乔家会蒙羞，会怪她，那她的日子岂不是过得不自在？

　　“你爹娘已经催过好多次了，不如，乘这个机会，回家一趟，反正离寒儿周岁还有好几个月”。月初提议。

　　乔梦儿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也好——

　　一旦她们真的成行，就没有时间可以回家了，到时候要是家人找起来，可就麻烦。

　　“那师姐跟我一起回去吧，这个时候，师兄一定很忙”。忙着娶亲。

　　一向依着乔梦儿的月初摇了摇头。

　　“你也知道，阔家这段时间会很忙，我要照顾寒儿，你一个人回去一趟没有关系的，要是家里呆不住的话，就早些过来”。

　　“我一个人？”。乔梦儿惊叫，“不要，那我不回去了”。

　　“梦儿”。月初轻唤，“我们说好的，不可以让家人太过担心，不然的话，就算我们走得开，也玩得不开心不是吗？你一定要安抚家人的心，不然的话，我不会和你一起出游的”。

　　咦——

　　乔梦儿小嘴张得大大的，怎么可以这样。

　　“师姐——”。她要抗议了，这个事情，她们早就说好了，不可以临时变卦的。

　　“听师姐的话，以你的速度，也不需要太长的时间，不过，师姐还是希望你在家里多呆些日子，陪陪你的爹娘，知道吗？”。

　　“不可以再商量一下吗？”。乔梦儿可怜兮兮的吸着鼻子。

　　“你说呢？”。月初眨眼。

　　“为什么我要这么命苦”。乔梦儿孩子气的埋进千寒的怀里，鼻子不停的一吸一吸，仿佛正在伤心哭泣，月初直摇着头。

　　该是梦儿走的路，她必须去走——

　　……………………………………………………………………………………………………

　

　　
［正文:048 点不醒］


　　乔梦儿很小气，只给家人半个月的时间，她言明，一来一回的时间不算，在家里只呆半个月，她就会回到西陲阔家，当然，前提是不要让乔家人困住了她的脚步，阔家三位夫人整日忙着为阔天智选妻。

　　阔天智头顶阔家产业，平日里，得空的时候并不多，唯三空的，就是阔家的三位老大爷，不过，他们通常都不管事。

　　一说定，乔梦儿没有找到三位夫人，一时半会也没有见着阔天智，她只跟月初交代了一时，便起程回乔家。

　　“师姐，别太想我，我回家安抚好爹娘的心，就会过来的，不过，寒儿，你可要多想姨哦，不要过些天，姨回来了，你反倒不记得了”。依依不舍，乔梦儿实在不想来回奔波，特别是她一个人，从懂事开始，她身边就不曾是一个人过，就算之前回乔家也有师兄陪同，不过——她该长大了，不能再任性。

　　而且——

　　师兄马上就要娶妻了。

　　“路上就别耽搁了，不管遇到什么热闹的事情，少去凑热闹知道吗？”。月初交代，依她对梦儿的了解，小丫头可爱凑热闹了，一旦凑上了，大抵也忘了原本要做的事情，这样可不大好。

　　“知道了——”，乔梦儿一再的保证过后，才与月初挥别，踏上回程。

　　阔家在西陲的名声可是响当当的。

　　阔家大爷之子要娶亲，可没把阔家的门槛给踩烂了，阔家三位老爷子闲闲没事到处晃悠，阔家三位夫人忙忙碌碌只为了阔天智，能为他选回一位娇妻，阔家的小辈们，可怜兮兮的任劳任怨，家里的大小事宜不是大的管，而是小的在管。

　　阔天智向来有容人之量，更何况是自己的家人，他极为纵容两位弟弟，他们不愿做的事情，他从来都不会勉强。

　　当然，这样做自然是有后果的——什么事情，他一肩扛起。

　　带着孩子月初亦不想出去凑那个热闹，不管三位夫人有多么的热心，最后决定的人仍是师兄，只要他能看得清，选得对，以后自然生活美满。

　　阔家三位夫人千挑万选之下，总算选出了三名女子，家世虽比不上阔家，不过——天智要娶的是妻子又不是她的家世。

　　阔家人才不在意这个。

　　梦儿离开西陲的第二天，一大家子，才又聚在一起用晚餐，原本，月初是在屋里用的，大家忙的时候，也不在意是不是齐坐一桌。

　　“啊，寒儿——好些天没有抱抱你了，婆婆可想死你了”。大夫人一把从月初怀里接过千寒，这几天没有抱抱千寒，那可是因为有事在身，不然的话，她才舍不得不去抱一抱呢。

　　“梦儿呢？”。阔天智问，黑幽幽的眼，探向不见人影的后方，除了月初和月季，不见其他人，那丫头，该不会又闯祸了吧。

　　“是啊，梦儿呢，好些天都没有看到她了，都怪我们太忙，疏忽了你们，月初，你可别在意啊”。二夫人愧疚的道。

　　月初轻笑摇头。

　　“二夫人言重了，阔家待我和梦儿有如一家，一家人可不能计较这些”。

　　“就是就是——还是月初明事理”。三夫人直点着头，“不过，梦儿那丫头，平时可早就跳出来了”。今天这么安静，可真是难得。

　　月初白净的小脸上，始终挂着甜甜的笑，看来，大家伙儿可都记挂着梦儿呢，“梦儿昨天一早就回乔家去了，因为走得急梦儿只能让我转告大家一声”。

　　呃——

　　回——乔家了？

　　“她怎么突然说回去就回去啊”。真是让人伤心，她们待梦儿也可是如同女儿一般哪，“真有那么急，也该找个人送她回去”。

　　“可不是，一个女娃娃上路多不安全”。

　　“月初——乔家发生了什么事吗？”。阔天智凝着月初的眼，月初笑着摇头，“不是乔家出了什么事，梦儿离家也有一年多，合该回家探望爹娘，为人子民的，多多少少该尽点孝心，大家无需担心，过些日子，梦儿会回来的”。

　　阔天智眉头微蹙，梦儿那丫头，他了解的很，一个人上路，可真让人不放心。

　　大家一听月初这么说，也放下了心。

　　梦儿虽说是个女娃娃，不过，她的身手，可不是一般人能找她麻烦的。

　　一桌齐坐。

　　阔天智坐在月初身边，千寒被大夫人一直抱着，舍不得放手。

　　“梦儿这次怎么突然听起话来”。

　　“她一向都很听话”。

　　“是吗？”。阔天智挑眉，他与梦儿相处十几年，可不曾发现这个事实。

　　“师兄——”，月初轻笑，“梦儿就是太依赖你了，一旦离开你身边，她可以独立的，而且——说不定师兄马上就有喜事临门，到时候，我和梦儿也多了个嫂嫂可以照顾”。眉眼低敛，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他——

　　要娶妻了。

　　可以想像，娶了妻之后，他们师兄妹三人的关系仍旧不变，只是，有些东西仍是会改变的，师兄的心，该放的是他妻子的身。

　　“儿子啊，月初说的没错，这些天，娘和你二婶三婶千挑万选出来的三个女孩子，都很不错，你看看哪个合意”。大夫人一开口，二夫人和三夫人立刻将画相递至阔天智的面前，顺便还在一旁解说姑娘的家世。

　　阔天智的表情，有些木然。

　　眼，凝着画，画中人，却未入眼。

　　如果娶妻生子，是人生必经的过程，他没有拒绝的权力。

　　身为人子，怎能让父母失望。

　　“怎么样？有没有合意的”。大夫人兴冲冲的盯着儿子，“看中哪个就告诉娘，娘马上让人定去给你定下来，再选个好日子就可以成亲了”。相信再过不久，她也就可以抱孙子了，跟千寒一样可爱的孙子哦，想想都美。

　　阔天智慢条斯文的卷手画卷，交还给二夫人和三夫人，“一切就由娘做主”。

　　意即三人对他而言，都一样。

　　“也好，那娘就为你做这个主”。儿子的好说话正合她的意，“月初啊，梦儿不会在家里呆太久吧，最好赶得上回来喝喜酒”。

　　“会的，她会赶上的”。

　　………………………………………………………………………………………………….

　　阔天智从来没有这一刻这么烦燥过，向来沉稳的他，不管遇到何事，皆是应对自如，这一次，心中的烦燥，来得没有缘由。

　　一个人静坐在偌大的马场之上，夜里，除了虫鸣鸟叫，没有其他声音，天上的银白色的月光，洒满了大地，驱走了黑暗，让天与地之间，不再黑膝一片，及眼，至少能视物，阔天智手中，握着酒壶，他向来不嗜酒，今天，却莫名的想喝酒，以往这个时候，那丫头，该来缠着他说东说西了。

　　只要他一空下来，她就会出现。

　　如今，反倒不自在了。

　　月光下，一抹白色身影，轻柔步向阔天智，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睡下了，哄下千寒入睡，由月季看着，月初才步出了房，果然，在这儿看到了师兄以酒就口，仿若喝水一般的直灌。

　　今天晚膳时分，师兄的表情，便有些不正常。

　　她，并不担心。

　　“师兄——”，她轻唤。

　　“月初——”，侧首，阔天智有些讶异，“你怎么来了？这么晚还不去睡？”。手中的酒壶被放置一旁，在他人面前，他向来，都极端自置。

　　月初没有说什么，在他的身边坐下，抬头，看着天上月，很明亮，很郊洁——

　　“师兄有什么烦心事吗？不如说出来，说不定月初可以给你出出主意”。她的眼，不曾离开天上月，柔嫩的声音，徐徐缓缓，一点不急。

　　阔天智摇头。

　　“没事，只是睡不着，才出来坐一坐，天色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睡吧，夜里气寒——”。

　　“师兄——”，月初对他的话，听而未闻，“梦儿，是我让她回去的”。

　　“……”，阔天智不解的看着她。

　　“你心里在烦什么，我也清楚，师兄，面对自己的心没有什么困难的，你不小了，梦儿也到了嫁娶的年纪，没有什么事情，是放不开的”。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眼中，闪过慌乱，向来沉稳的阔天智尽没有办法对上月初的眼。

　　“师兄，聪明如你，怎么会不明白呢，为什么在这里烦着娶别人，梦儿不好吗？”。月初直直的盯着他的眼。

　　轻轻舒了一口气，阔天智苦笑。

　　“是啊，我怎么会看不清楚呢，就是看得太清楚了”。他摇头，“梦儿还是个孩子，她的玩心太重，光靠兄妹之情，是无法维持夫妻关系的”。他不是不曾想过，早在一年前，他就想过这个问题，如了梦儿的愿，娶她进门，他不是迂腐之人，自然不会拦着她做她喜欢做的事情，不过——他也想过，如果有一天，梦儿长大了，不再玩心过重，到时候，再回头，就已经太迟了。

　　“师兄——”。

　　“月初，别说了——师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阔天智摇头，尔后，抬头望着天。

　　月初无语。

　　他——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

　

　　
［正文:049 暴发］


　　摄神!

　　能窥人所思，改人所思，意即，他可以改变他人的想法。

　　但是，他却忘了这一点，怪不得月初会有凝问，他到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有“天听”之名，可以探人过去未来，师兄却不曾想过要让她探一探他与梦儿的未来，他是乱了阵脚，一旦遇到自己的事情，便无法如旁观者一样的清醒，有许多事情，都无法自主。

　　师兄的一番坚持怕是要让两个人多吃些苦，她身为旁观者，有“天听”之能，却不能善自的散播一些什么东西，那是违背天意的。

　　若是让师父知道，一定会念得她头大。

　　乔梦儿在家里呆了半个月，已经算是很听话了，其实，在回到乔家的第三天，她就想立刻奔回西陲阔家，只是，不想看到双亲为她忧心而已，有些事情，他们实在不需要烦白了头，她才十七岁好不好，干嘛把她看成快要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而且，一有人听说乔家小姐回家了，也开始找媒婆天天上门来说亲，不是一个二个，是一堆啊。

　　她真怕爹娘一时兴起，选中了哪个，就完全不给她机会，立刻要她成亲。

　　成亲之后，她还能走吗？自然不能——

　　千说万说——发挥她极致的口才和身为女儿家的最佳武器——撤娇，爹娘终于肯多给她一年，到了十八岁就不得不嫁了。

　　一挥别家人，乔梦儿便猛赶路，路上能不休息，她连歇口气都赖。

　　回到阔家之后，谁也没见着，直往月初的房里冲。

　　“师姐——我回来了——”，软软的挂在桌上，她累坏了。

　　“梦儿——”，月初惊呼一声，“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累成这个样子？”伸手，轻贴在乔梦儿的额上，看她的神情，不至于太坏，月初才松了一口气，“我们不赶，可以慢慢来啊”。她不会一个人先走掉的。

　　“才不要”。乔梦儿猛摇头，接过月初递上来的水，喝了一口，“你都不知道，回家一趟有多可怕，爹娘就要我嫁人了，而且——只给我一年的期限，明天是最后期限，一定要嫁人，呜呜——我决定了，以后再也不回家了”。一年后，她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只要出了家门，就好了。

　　不会被爹娘硬抓着去嫁人。

　　“对了，师兄呢？他的老婆有没有搞定？”。

　　“什么搞定”。月初失笑摇头，“已经选定一户人家了，不过，师兄还不急着成亲，可能要过几个月过才会举行婚礼”。

　　乔梦儿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师兄真是的”，噘着嘴儿，她可是有满肚子的不满，“人家要嫁给他，他不要，偏偏要去娶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害得她要躲着家人。

　　“那是因为师兄把你当师妹看啊”才怪啊，月初想叹息。

　　“当师妹跟当老婆又不冲突的”。乔梦儿猛翻白眼，真怀凝，那个人真的是跟她一起长大的师兄吗？脑筋都转不过来的，“这样好了，月季——”，乔梦儿用力的招手，身子骨仍挂在桌子上，“麻烦你一下，去帮我找师兄过来一下”。

　　“哦，好——”，月季点头，将怀中的小寒递给月初，这些日子，月初自己照顾的多，因为阔天智的关系，阔家其他二个男丁也被逼着娶亲了，所以，要忙上一阵。

　　不一会，月季跟在阔天智的身后，进了屋。

　　从月初手上抱过千寒，到了侧间，将一方空间，留给师兄妹三人，不过——月初仅是呆了一会，也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挂在桌上的乔梦儿和微微皱眉的阔天智。

　　“梦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累啊”。没看到她的气还有些喘的嘛，“连赶了好好多天的路，就快要挂了”，幸好她的内功深厚，幸好当初学的时候，没有一心一意的想着偷赖。

　　幸好，幸好——

　　阔天智无奈的摇头，宽厚的掌捏向她的肩背，以内力，为她解除疲劳，乔梦儿微微眯着眼，舒适的长叹一口气，真好——

　　直到身体的疲劳藏了大半，她才睁开眼，拿开他的手，接下来，她自己会调理的了，眼下，还有一桩最重要的事情要说呢。

　　“师兄——”，小脸上，是满满献媚的笑。

　　阔天智眯了眼。

　　通常这个时候，他该走得远远。

　　小手一伸，制止他再继续往后退，“师兄”，小嘴不悦的嘟了起来，“你想退到哪里去？你师妹我是会吃人吗？”。真是不给面子的很。

　　阔天智无奈的直摇头，面对她，多是无奈的时啊。

　　“说吧，什么事？”。

　　“是这样的”。手和身子一起贴上去，抱着阔天智的手臂不放，省得他再找机会溜走，“这次回家，有好多人上门提亲，爹娘要我找个人嫁了”。

　　阔天智的身躯蓦然绷紧，眼，敛下。

　　“不过，我好说歹说，才多了一年的时间可以跟师姐到处游玩，不过，爹娘说了，最晚明天，我就要嫁人了呢”。她真的真的好不情愿。

　　“嫁人有什么不好”。他涩涩的道。

　　“嫁人有什么好”。乔梦儿惊呼，“嫁人没有自由的嘛”。出嫁从夫，真是够了，一切从了那个男人，她还活着干什么？“师兄，我嫁给你好不好？”。

　　旧话重提了。

　　不过——

　　阔天智仍是微微一颤，低眸，迎上的是她满是期盼的小脸，眼眸晶亮晶亮的发着光，他很想答应，真的很想——

　　“不行——”。

　　脸儿一跨，“为什么不行？你可以娶别的女人，就可以娶我啊，反正都是女人嘛，我也不比别人差嘛”。真是小瞧她了。

　　“梦儿，婚姻不是儿戏，不是让你到处游玩的筹码，成了亲，你肩上便有了一个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而已，嫁给不爱的人是不会有幸福的”。他语重心长，希望她能听得进去。

　　“我十七岁了，不是三岁的小孩，这些不用你再说我也懂”。而且，他已经提过无数次了，她想忘都难，“那个女人呢？你跟她定亲，你是爱上她了吗？”。

　　阔天智面色一沉。

　　身不正，何以教人。

　　“看吧——至少我比她更了解你啊，你不娶我，怎么知道我不是个好妻子，师兄，娶我好不好？”。她可怜兮兮的求着。

　　“不行”。他，硬是狠下心拒绝。

　　“师兄——”。

　　“梦儿，不要闹了”。

　　“我没有闹，我才不要嫁给别人，师兄——阔天智，你真是个大白痴——”，她才不要听他的话，都是他在说，他从来就不听她说，“好啊，你去娶别人吧，去娶啊，我才不会拦着你，我马上和师姐离开这里，不会防碍你”。气呼呼的转过身，飞快的冲离阔天智的面前。

　　阔天智握紧了拳，却无法开口说了些什么。

　　翌日，眼儿红通通的乔梦儿和月初一同向阔家人辞行，因为这一桩事，她们旅行日期，提前了！

　　……………………………………………………………………………………………………………

　　逍遥滴话：

　　从大家的留言看来，不少亲可都是急性子，哎——逍遥已经事先交代，此文慢热，不能像火箭一般直达天际，一步一步来，不相干的事情，逍遥不会落太多的笔墨，会写，自然有其用意所在，到后面，大家自然会晓得大师兄和小师妹还有阔家的用处所在。

　　亲们别急，跟着逍遥的文字，耐心一点，很快就会看到亲们想看的画面——再度声明，逍遥不喜欢“拖”，更讨厌拖——

　

［正文:050 出行］


　　她们的旅游没有任何特地的路线，天下之大，多是她们不曾去过的地方，一条大路直直向前，一路走着，哪儿好玩，便在哪儿停下，然后，再起程，再停下，如此反复，踏遍天朝每一个角落。

　　她们走得过于匆忙，梦儿的情绪太过激动，她甚至连再见师兄一眼都不想，更别提让三位夫人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只是一句简单的告辞，哪里能让三位夫人和阔家上下放心，三位夫人待她们仁人如女。

　　“月初，梦儿是不是有什么不高兴，是住得不习惯吗？哪儿不习惯，告诉大夫人，大夫人马上让人去为她安排啊”。

　　至今，月初仍能记起大夫人忧心的脸。

　　“大夫人，别急，梦儿只是闹闹性子，我带她出去走一走，舒舒心，再回来致歉，真是对不住大家，寒儿还没有满月”。

　　“不然，寒儿留在这儿，你带着梦儿去散散心再回来？”。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梦儿坚持要带着寒儿一起”。

　　阔家上下心中再不舍，也知道，这一次，她们是要离开了，不管是离开多久，一起相处了一年多，早就已经当成一家人了，如今，家人要远离，心中，亦有万分的不舍。

　　阔家准备了马车，四匹马儿，原本，只要二匹接车的马儿便够了，阔家三位夫人硬是要再挑两匹上好的马儿让月初和梦儿骑。

　　出发一日有余，早就离阔家远远的，梦儿一直不曾说过话，只是喝水的时候喝水，吃饭的时候吃饭。

　　月初也没有去打扰她，不过，车子，却不再前行。

　　“咦——师姐，我们为什么要停在这里？”。乔梦儿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月初轻轻舒出一口气，“因为你啊，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们也不需要再出游了，反正这里离阔家也才一天多的路程，可以即刻回去”。

　　“才不回去的”。乔梦儿摇头，“我知道是我的不对，是我太任性了”。明亮的眼中，难得有了阴影，“师姐，对不起，现在阔家的人一定很难过，都怪我——”，她的脑袋低低的，当时，她真的好生气好生气，一生气，就气过头，做出了不正常的事情。

　　“没事了”。月初轻拍着梦儿的肩，“师姐知道你是太生气了，不过，不要怪师兄，有些事情，只是时日不对，一旦对上了，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乔梦儿侧首，看着月初平静的脸。

　　“师姐，你说的该不会是你和那个王爷吧，如果时日一旦对上，你现在就该好好的呆在祈王府或是南疆，才没有时间跟我一起到处走呢”。更加不可能带上千寒，如果云破月知道那是他的儿子，千寒便是祈王府的世子，如此尊贵的身份，哪有可能还未满周岁就被跑出来到处走啊。

　　没有人会舍得。

　　微微一怔，月初不曾想过梦儿会提到那儿去，轻轻一笑，她没有摇头，人生不就是如此吗？

　　“不止是我和他之间，你和师兄之间亦是，放心，相信师姐，总有一天会如你所愿的”。

　　如她所愿？

　　梦儿不解。

　　“我最近没有许下什么愿哎？”。还是她在说梦话的时间一不小心被师姐给听了去。反倒是她自己不知道了呢。

　　“傻丫头——”。月初轻敲她一记，真是不怎么样的记忆，这么快就忘记她是为了什么才急匆匆的离开阔家。

　　不过——

　　从师兄的表情看来，那门已经记下来的亲事，大概短时间之内，是不可能完成了。她应允过，师兄成亲当日，她会带着梦儿一起回阔家。

　　“才不傻呢”，梦儿轻哼，“好了，人家知道师姐的用心，要玩就要好好的玩，如果连玩都不开心还不如不要玩是不是？”。相处十几年了，这么点小事，她还是清楚的。

　　“是啊是啊，知我者，非你莫属”。

　　“正是，正是——”。展颜一笑，梦儿总算是平缓了不悦的心情。................................................................................................

　

［正文:051 引人注目］


　　天朝的律法和世俗观念并没有把女人踩在脚底下，不过，女人的地位仍然是不高的，特别是像月初一行，三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孩，身边连个男人的影子都没有到处的走，不管到了哪儿，皆是注目的焦点，特别是月初的飘逸清雅和梦儿的灵巧秀丽及月季的恬静文加上千寒的可爱更是让人注目连连，暗暗猜测是哪家的夫人千金出游。

　　女子上路，本就多有不便。

　　若非月初师姐妹功夫了得，也无法成行，通常，如此引人注目的一行人，一路上，定然是少不了找上门来的苍蝇，只要一停下来，便有不识相的黏上来，赶都赶不走。

　　徐城，天朝商业重地，繁华自是不再话下，不过——她们之所以会在徐城停留，并非因为它的繁华，而是因为徐城最闻名的百花酿，听说，天朝之中，除了徐城，在他处，可是连闻上一闻都是奢侈，更别说是喝上一口了，连当今皇上，喝过之后，都赞不绝口，可见，此酒确实名不虚传。

　　徐城风光，似柔美江南，正因水美，花艳，才有百花之酿。

　　一闻倾心，一口尽情，一醉解千愁。

　　如此美酒，不见上一见，岂非对不起此行，酒之于月初，千杯不醉，之于梦儿，全然只是当水来喝，大概江湖上没有一个人会想到，堂堂的齐山上人，德高而望重，却是一个十足十的酒仙，有师如此，更何况为人徒的。

　　不过——

　　仍有例外，阔天智的酒量并不如月初和梦儿，这亦是齐山上人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醉仙楼，百花酿

　　“啊——味儿香醇，不腻口，清甜干醇之中带着一丝丝的勾人香气，仅是轻抿一口，便能久留唇齿间，闻上一闻，都让人舒心一笑，不愧是传说中的好酒”。乔梦儿入眯的闻着酒香。

　　月初轻笑颔着。

　　轻抿一口，却如梦儿所言，酒美味香，让人心胸开阔，“确实是好酒，月季，你也尝一尝”。

　　她？

　　月季惊鄂的瞪大了眼，她不会喝酒哎。

　　“小姐——我，我不会喝——”。

　　“不会也没有关系，这酒不醉人的，很甜，就跟糖水一样”。乔梦儿连哄带骗，酒亦递了上去，月季想拒却也无法再推拒，只好接过酒，尝地一口，仅是一口，便眉开眼笑，“真的好甜，一点都不像是酒哎”。她以前也偷尝过，那酒好辣好苦，一点都不好喝呢。

　　“梦儿——”，月初轻唤，“月季，浅尝即可，这酒后劲可大着呢”。喝醉酒的人可不好照顾。

　　醉仙楼中，上下二层，早已客满，一桌又一桌的客人，都是极度享受这绝美的酒，只有一桌人例外。

　　两个男人，一人玄衫，一人白衫，一人一剑，一人一扇，显然可以看出，是会武之人，他们桌上的酒，早已饮尽，却不曾再叫，两只眼，盯着月初一桌，似入了眼。

　　“水兄，你觉得她们怎样？”身穿白衫的年轻人，约二十五六，一双狭长的眼，带着兴味，如果问着同桌玄衫男人。

　　“特异独行，满楼都是男子，只有她们一桌女子，却能怡然自得，完全不被外界眼光所恼，徐城之中，算是一独”。玄衫男人细长的凤眼，漾起一抹笑意，唇，扬得高高。

　　玄衫男人水易奇正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玄剑，以玄衣为名，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铁剑到了他的手上，皆可以幻化成世间少有的厉害武器，此人，正是江湖第一庄凤凰山庄的少庄主。

　　白衫年轻人白浪，以一扇闻名江湖，人称白浪人，据说性格玩劣，目空一切，仅以己为尊，在武林上，是亦正亦邪之流。

　　“有趣，有趣——”。白浪手上掌扇，起身，朝着月初一桌而去。“姑娘可否赏脸，让在下请姑娘喝上一杯极品百花酿”。充满兴味的眼，停留在月初身上。

　　乔梦儿手一挥，像赶苍蝇蚊子一般的赶着他，“去去去，哪来的回哪去，没瞧见姑娘们正喝着嘛，还用得着你请”。

　　此类败类，一路上，她们可见得多了。

　　白浪却完全没有将乔梦儿的无礼看在眼里，一挥手，让小二再送上一坛百花酿，这百花酿闻名天下，价格可不低。

　　能在这里喝上一杯的，莫不是家里有几分衡产之人。

　　百花酿摆上了桌，梦儿的脸色更难看了，月初轻使一际眼色，在外行走，切忌太过惹人注目，能不惹事，她们最好是低调行事。

　　“这位公子美意，我们心领了，不过——这百花酿我们已经尝得差不多，好酒难得，并非一定要喝个够，浅尝即可”。有礼的回拒，只为了不伤和气，“这酒，还请公子自己品尝”。纤手托起份量不起的酒坛递至白浪面前。

　　怡然清雅的小脸上，没有半丝惊，没有一丝的无吹草动。

　　白浪心惊于她的怡然，更心惊于她的力量，连小二送上一坛百花酿都需要用上双手，眼前的柔弱姑娘却仅是单身，便能轻巧的举起。

　　心惊不曾挂在脸上，白浪笑着摇头，俊脸上的笑，足够让一般寻常女人神魂颠倒，一眼，便能脸红至顶，而今，他的笑非但不曾让对方神魂颠倒，连脸红都不曾。

　　他，就不信这个邪。

　　“好酒即是饮过千杯也不算过份，不如，带上这坛酒，想喝的时候，再慢慢品尝”。礼即送出，他便没有回收之礼。

　　一袭白衫，长发过肩，却任由其披散不理，俊美的脸上，挂着迷人的笑，白浪，从来都是一个美男子。

　　相较之下，云破月的一袭黑衫，健硕刚毅的体魄和那张刚毅的俊脸，与眼前之人，是完全两样。

　　月初淡笑不语，纤手轻转，手中的酒坛顿时飞离手上，直直的递至白浪面前，酒坛不曾有任何的外物拖着，仿若有自主意思的直直立在白浪的面前，似等着他接手。

　　半晌过去，谁都不曾有接手的意愿。

　　一坛绝美的百花酿在下一瞬间，砰然落地，佳酿洒满地，酒香溢满楼，破碎之声，引人众人注目。

　　月初眼儿微微一敛，小脸上的表情却不曾变，转头，与梦儿互视一眼，无需多余的交流，梦儿颔着，起身，月初抱过千寒，离去之时，仅是轻轻颔着，云淡风清的表情，完全无视白浪的存在。

　　“酒虽香，公子却错找了品酒之人，浪费如此佳酿，实属罪过”。

　　隐隐柔音，在佳人离去之后，传来，字字清晰入耳。

　　蓦然回神的白浪追出醉仙楼，却已不见人影，懊恼的低咒一声，脸上，却扬起一抹大大的笑，最后，仰天长笑。

　　有趣——

　　有趣——

　　实在是太久，不曾遇到如此有趣的事，亦不曾识得如此有趣的妙人儿。

　　………………………………………………………………………………………………………………………………

　　亲们：

　　等一下还有一章！

　

［正文:052 红颜之怒］


　　“师姐啊，不如我去一掌把那两个败类劈了吧”。

　　“不好”。

　　“为什么？他们两个一天到晚的跟着我们，从徐城到灵川再到果子镇已经好几天，再不劈了他们，我真的要抓狂了哦”。

　　“梦儿，我们不可以随便杀人的”。

　　“那就废了他们的武功，或是打得半身不遂让他们再也跟不好”。

　　“……，深度点穴吧，让他们三天动了就行了”。

　　“好，交给我”。

　　月季惊慌的看着乔梦儿一脸的兴奋，可以打人真的可以高兴成这个样子吗？虽然被人家跟着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一路上，小姐和梦儿小姐被盯上的机会可多了，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跟着她们走得这么远，通常，她们是可以甩掉跟在她们屁股后头的人。

　　马车停下，后头紧随的两匹马亦停止。

　　马车内，一抹紫兰色的身影悠然飞出，绝妙的轻功，有如九天玄女临世，来去自如，乔梦儿一飞上前，晶晶亮的眼儿一眯，两个不知死活的好色之途，尽管一直跟着她们，一刻都不曾放松她倒是要瞧瞧，他们还能跟到什么时候去。

　　纤手一伸，直直往两人的穴位而去，水易奇险险一躲，差点狼狈的掉下马去，看到马车停，还以为姑娘终于被他们的诚意打动，愿意下车结交，谁想到，柔柔弱弱的姑娘，下手可是一点也不留情。

　　“姑娘，有话好好说，何需动手呢”。

　　“跟你们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那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别说本姑娘坏心，现在马上滚，便什么事都没有，否则的话，有你们好看的”。脆嫩的言语，实在起不了多大的威赫作用，白浪扇前一点，防着梦儿再度进身。

　　“姑娘这么说就是见外了，白某和水兄只是一方诚意想与两位姑娘结交，并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

　　瞧他笑得一脸邪样，就是恶意，恶中之恶。

　　“哼，我都不想理你们，更何况是我师姐，识相的话，就快点离开，不然的话，死，会是你们唯一的路”。娇喝一声，她，真的不会手下留情。

　　“梦儿——”，一袭白影，猝然飘至，快得，让人来不管眨眼，“你先退下，由我来”。清丽的小脸上，平静如无波之水，明眸亦无波直视前方两人，“两位朋友看来是找错对像了，一路跟来，确实为我们找来不少的麻烦，若是两位朋友不能行个方便，我们也只有得罪了”。

　　“姑娘——我们并没有恶意”白浪试图以笑缓解眼前紧张的气氛，开玩笑，有他白浪在的场合，向来只有他挑起战端的份，哪里会由别人先开打。

　　更何况，对面两位是如此柔弱的美女——呃，虽然，以她们目前显现的身手，着实不能称为柔弱，只是，女人身为惹人疼宠，自然得好好的爱惜，哪里舍得对她们动手。

　　“不管你们有没有恶意，不管你们的初衷为何，如今，造成我们的困扰，对我们而言，那便是恶意”。月初淡言，语气虽无波无痕，不过，明眼人一听，便知道，她是认真的，而且是极端的认真。

　　梦儿止言，师姐向来少有无表情的时候，通常在这个时候，就是她非常生气的时候，对方最好是小心一点，不然的话，一条小命，她们可不看在眼里。

　　“我们——”，白浪一时尽辞穷，看着那平淡无波的丽颜，心中一阵紧缩，“敢问姑娘，那婴儿，是谁所出”。一句不关此时之话，从白浪的嘴里溜了出来，水易奇差点没有一剑横过去，这家伙，讲话都不会看场合的吗？

　　眼下，不管该说什么，绝对不会是说这句话。

　　“那不关你的事”。外人，少管。

　　　乔梦儿冷哼一声。

　　“梦儿，告诉他”。月初眯了眼，直直的盯着白浪的眼，她，可以看透他的心，真是无聊男子，人与人之间，若能如此轻易的动情，此情，怕是没有半份价值，他对她不曾有过半丝的了解，尽有了不该有的希翼。

　　她虽为“天听”，该打碎的时候，便要打碎，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哪怕思想亦是。

　　“师姐——”，梦儿惊呼，没有想到师姐要让她说这个。一眼，她住了嘴，唇儿一抿，盯着白浪直接无视水易奇，“那么，我就老实的告诉你们，也让你们死了这份心，孩子是我师姐所出，孩子的父亲，正是当今皇上的三弟，祈王云破月，你先惦惦自己的斤两，省得让人看笑话”。连云破月师姐都不看在眼里，更何况，是个无聊男子。

　　孩子，是她生的——

　　她已经嫁人了。

　　祈王——云破月——守在南疆的那个天下闻名的王爷，尽是她的夫，白浪细长的眼一眯，双手不悦的紧握成拳。

　　“既然如此，他为何不在你们母子身边，身为王爷，就算事物再繁忙，也不能丢下妻儿不管”。向来少理朝中事的白浪，自然不知道，祈王与福晋早已和离。

　　完全不听劝。

　　月初唇一抿，双袖一挥，“梦儿，回去”。

　　“是，师姐”。乔梦儿难得听话的转身飞回停驻的马车，声音听来，有些兴奋，有些开怀。

　　在她身后，月初亦回到了马车上。

　　轻喝一声，马儿再度上路。

　　身后的两匹马，及马上的骑士，在她们的马儿迈出第一步时，“砰”的一声，齐落地，无声无息，不再紧随她们之后，途增烦扰。

　　月季心惊的看着后头躺成一片的人和马，刚刚小姐和梦儿小姐什么都没有做啊。

　　“果然还是师姐厉害，这一下，没有三五天，他们也别想再站起来”。乔梦儿乐呵呵的直笑着。

　　月初蹙眉，是她把此行看得太理所当然，才会引起这等事情。

　　“下一个镇，我们停下来置办些衣裳”。轻甜的嗓音，与刚才截然不同，月初从月季怀中接过正吸着自己手指笑呵呵的千寒，脸上的表情，柔和的可以滴出水来。

　　“啊——我们衣裳还不够多吗？”。有三大包哎。

　　“是啊，小姐，这些够我们穿上一段时间了”。东西带太多，上路反而不方便。

　　月初抬眸，凝着车子角落的衣物，轻轻摇头，“为了怕有不变，从今天开始，我和梦儿改穿男装，月季就做丫环装扮，一路上也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骚扰”。

　　原来是这样——

　　梦儿和月季直点头，真是好方法，以男人的身份，行走起来，就轻松得多了。

　　　......................................................................................

　

［正文:053 江湖传闻］


　　二个俊秀公子，一个可爱的小公子和一个恰静的丫头，虽不如之前的显眼，却也不是那般的不显眼。

　　只要是明眼人，一眼就能够认出来，她们是女扮男妆的，为此，月初还很精心的化了妆，和梦儿一起，皮肤弄黑了眼，眉毛弄粗了些，这里没有现成的人皮面具，因为之前没有想到路上会这么麻烦，因为，没有为此准备。

　　两人皆变了声，不然的话，细声细气的一开口，便会被人识穿，她们极少与外人打交道，不过来来去去的都是公众场所，人，是最不可避免的。

　　茶楼——

　　是最喜事非之地，无事之人，才会上茶楼坐一坐，聊聊所听，听听他人所聊，这里是位于哪儿月初不明，只知其名为雾县，以雾为名，一天有大半天都沉于雾气之中，因此得名，她们不曾见识过如此之处，因此，才会上雾县来坐上一坐。

　　雾县闻名的除雾以外，还有雾茶是一绝，因为，她们才会坐上茶楼。

　　自然，也不可避免的听到他人所言。

　　左边，右边，再右边——桌上原本不相识的人因为聊上几句，便突然成为无话不说的朋友，月初笑闻，如此甚好。

　　“听说没有——”，有人一开口，四个字而已，便引起众的兴趣。

　　“听说是皇城传出来的大消息，之前不是听说祈王要纳三妾吗？结果最后没有纳成，完全是因为祈王福晋被祈王休了”。

　　休了——

　　男人休女人，在这天朝之中，也是理所当然的，不管真相为何，男女离异，唯一的可能，便是男方休了女方，更何况男方是堂堂的皇弟，祈王云破月。

　　“不是吧——”，有人执怀凝意见，“就算王爷要纳三妾，也不需要休了福晋啊”。

　　“事情可没那么简单”。那开口之人，完全当自己看全了所有事情真相，“正因为王爷要纳三妾，身为女人的妒忌心泛滥，福晋一定是在王爷面前表现不满，才会被王爷一恼之下休回家去的”。

　　“可也不对啊”。有人硬是不相信，“三王爷和福晋可不是普通的夫妻，是为了我们天朝的国运而成的亲，王爷怎么可以休了福晋”。那不是天理难容。

　　有人一开口，茶楼大部分的人皆点头，雾镇远离皇城，因为，这消息，传得过于慢，已经过去好几个月的事情，现在才拿出来谈。

　　刚巧，事件的一位的当事人，正在茶楼之中。

　　乔梦儿轻哼一声，看着满楼的男人，原来，不是女人喜欢搬弄事非，男人也是长嘴长舌。月季低下头，用力的照顾怀里的小少爷，不该管的事情，她最好是不要发表意见，小姐说过，做人，最重要的是明誓保身，不是非为不可的事情，可以缓缓，亦可以不理会。

　　她听进去了。

　　而当事人月初，淡笑不语，仅是品着传说中的好茶雾茶，一边吃着小点，一边听着事非，也确实是很好打发日子。

　　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上茶楼，也确实有讨喜之处。

　　瞧瞧这些人听得多认真。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其实皇上早就发了消息了，原来福晋是天听之女，早就知晓天朝国运之事，她已经说过，天朝根基极稳，她也与王爷成过亲，所以，不会再有影响了，咱们雾县地界偏远，才会传得这么慢，这事啊，早就传遍整个天下了”。那人说的有头有尾的。

　　众人相信了。

　　“真是可惜，本来是一对佳偶，如今却天各一方，天听之女配王爷，绝配啊”。

　　“可不是——只不过女人总究还是小心眼，男人多几个女人有什么关系，皇帝三宫六院也没有人会说话，男人三妻四妾也正常，王爷身边才三个女人已经很少了”。

　　“陈大，你这话可千万别让你老婆听到，不然的话，以后你也没好日子过啊——”。

　　“啊——我那婆子，哪能管男人家的事情”。被称为陈大的男人哼了哼，神气的人。

　　突然有人一声呼，“陈大嫂来了”。

　　“啊——哪里，哪里？”陈大一阵惊慌，“我去躲躲，千万别让她知道我不看店铺又来喝茶”，说着，一溜烟立刻消失的不得人影。

　　众人轰堂大笑。

　　话题一转，开始聊起另一桩话题。

　　“听说最近江湖上的人都在找天听呢，只要找到天听帮忙，那些江湖上的世家门派就可以高人一等，大业即成哪”。

　　“只可惜，找了很久都没有找着天听的影”。

　　“听说……”。

　　“听说……”。

　　一直的听说，茶楼里的话题永远都不会嫌少，说完了这个还有个，天下那么大，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就算是雾县里挑几个人来，也足够他们说上一天。

　　之后，他们在聊什么，月初没有在意。

　　唯一在意的，是江湖上的人在找天听，众所周之，齐山上人有三位关门弟子，却只赶找天听，月初无奈摇头，不知道是不是她太好说话了。

　　其实不然，阔天智有决定他人思想的能力，绝对不好控制，加之梦儿也绝对具有破坏人，唯一好说话的只有月初，她可以看到前因后果，却不具备任何的杀伤力，这才是江湖中人人想要找到她的最主要原因。

　　只要一找到她，将她收为己用，软的不行，也可以来硬的。因为，江湖明里暗里，都在四处搜寻月初的下落。

　　她被祈王所休——不管事实如何，她确实不再是祈王的人，那么，便于皇家再无任何关系，云家人虽在朝为官，却没有多大的势力，无需惧怕。

　　“师姐，这下好玩了”。乔梦儿两只眼儿亮晶晶的，那些笨蛋江湖人还敢找师姐，真要是惹火了师姐的下场可是很麻烦的。

　　那些人是绝对不可能承担得起那样的后果。

　　而且——

　　就算找到了师姐，也别想请师姐回去。

　　“游山玩水岂不是更好玩”。其他的，都与她无关，他人爱找，便让他们找，她从来不喜欢被勉强，亦相信无人喜欢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一旦反抗才会更加的热闹，只不过，这种热闹，不是她云月初喜欢凑的。

　　“可是，既然大家都在找，那就不妨玩玩嘛”。她没有跟江湖人打过交道哎。乔梦儿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

　　月初轻点梦儿的额，“别给我惹麻烦，咱们的路程还远着，没有闲工夫陪别人玩游戏”。想得天江湖地位，想得到武林人士的尊敬，就凭自己的本事去争，打人来相助，也别找上她，否则的话，除了退，不会有进。

　　“师姐——”。乔梦儿扯着月初的衣袖直晃悠，偶尔生活也需要一点调剂的嘛，“我们玩玩嘛——”，反正都是玩，怎么玩又有什么区别。

　　这个，她没玩过。

　　月初瞪她一眼，乔梦儿立刻放开她的衣袖，才发觉，茶楼上有不少人盯着她们，呃——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实在是不怎么好看。

　　“好啊”。月初欣然同意，“我会告诉所有人，天听之女便是乔梦儿，到时候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没有人可以拦得住。

　　呃——

　　微微一怔，回神，乔梦儿噘起嘴，那样就一点都不好玩了，她又不是真的天听，人家要是让她看前因后果，她可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好嘛好嘛——人家乖乖听话就是了”。男人的声音，却娇声娇气，月初不客气的给她一记白眼。

　　然后，叫来小二，算帐。

　　她们已经够惹人注目了，没有必要再添上一桩。

　　…………………………………………………………………………………………………………………….

　

　　
［正文:054 跟屁虫］


　　所谓的跟屁虫就是不管何时，都会在你的屁股后头打转，当你以为甩掉它的时候，其实，它仍跟着。

　　水易奇和白浪就被归类为此类跟屁虫，几天前，无缘无故的倒地不起，躺上了三天才能活动筋骨，在武林人甚有名望的两个男人，丢不起这个脸，更加的没有办法置之不理，男人，天生的劣根性。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更何况，在白浪的人生当中，像月初这样的女人，绝无仅有，知道她已嫁人，知道她已生子，心中的遗憾差点将他淹没，恨相识太迟，错过了机会。

　　明知已经没有希望，却一腔热血固执的放不下初次见面便入了心的女人，一醒来便偱着踪迹找过来了，不好找，却终是让他们在雾县找到了三大一小。

　　女扮男装——着实可以挡下不少的狂蜂浪蝶，加之三位姑娘青年正盛，美丽容颜和悠雅气质，走到哪，注定是众人注目的焦点。

　　跟随到了雾县，亦跟随进了茶楼，自然而然，将茶楼里的那些话，全都听了个满耳。

　　白浪一阵狂喜，狂喜过后，紧接而来的是一阵狂怒。

　　云破月只不过是命好罢了，恰巧出生在皇家，才能比他更早的遇见佳人，并拥有她。那男人，拥有了如此美妙佳人却不懂得珍惜，尽然休弃，而且，要纳三妾。人之一生，得一红颜知己便足以慰终生。

　　只有凡夫俗子，才会左拥三妻右抱四妾，俗不可耐，没想到，天下皆之的祈王云破月亦是此类之中。

　　“白兄，你可千万别冲动，有事慢慢来”。白浪的怒火已形于色，水易奇开口提醒，上一次姑娘们的招待他们已经享受过了，可见，只要姑娘们想对他们下手，他们是防不胜防的，而且，美丽人儿，哪舍得伤她，最主要的，是有自知之明，能拥有那般身手，武林上并不多见，甚至一时想不起来，到底哪门哪派有此厉害的功夫。

　　听说，祈王福晋久居齐山，被称“天听”。果然啊，齐山上人的徒弟就是不同凡响。

　　“我自有分寸”。能忍则忍，不能忍，他也不会强迫自己。

　　俩人，在月初一行结帐出门，立刻跟了出去，月初不曾走多远，便被白浪拦下来了。

　　“姑娘请留步”。白浪双手一伸，完全挡人去路。

　　“姑娘——”，看到讨厌的人，乔梦儿向来没有什么好脸色，“麻烦你叫一声夫人，不然的话，也该称一声福晋”。

　　白浪的双眼，从头到尾，不曾离开过月初身上，“姑娘，刚刚茶楼里那人讲的话，白某全都听见了，云破月有眼无珠，不识姑娘满身优点，尽然弃下姑娘和自己的亲生骨肉，简直是禽兽不如，姑娘一人在江湖上行走多有不便，若是可以，让白某一旁守护可好”。

　　月初无声的吐出一口气，打不死的蟑螂，说的就是这类人吧。

　　她不是心狠之人，无法亲手去了结一个人的生命，哪怕，那人，极度惹恼她。

　　之前的恐吓，很显然，并没有吓倒他们，不然的话，他们也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这位公子，云破月身为当今祈王，镇守边疆，不管他的私生活如何，为天朝百姓尽心尽力众所皆知，想来，要得到一些尊重并不是很过份，云破月身上流着皇家的血统，直名漫骂是有辱皇威，罪可不轻”。她提醒。

　　“白某受教”。白浪一敛狂浪性子，尽有礼的仿若温文书生一般，一旁的水易奇差点将两个眼珠子直接贡献给了大地。

　　老天——

　　他与白浪相识多年，可不曾见过他这个样子。

　　看来，眼前这位姑娘——虽已为人妻，为人妇，却仍锁住了白浪的眼光，夺走了他的心，只能让白浪傻呼呼的跟着她转。

　　“公子严重了，这并非管教之语，只是提醒，大庭广众之下，有人皆有眼有耳，一旦听云，多有不便，公子的好意，暂时心领了，想来二位也该清楚，我们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言及此，水眸微漾光芒，水易奇和白浪互视一眼，这个当然，他们可是比谁都清楚眼前两位女扮男装的姑娘可是身手不凡。

　　没有办法，出身不能比的，天下武林，没有一个门派能与齐山上人相较。

　　除了俯首认低，别无他路。

　　“姑娘——”，白浪不死心。

　　“你这人真是够了，听不懂人话吗？刚刚我师姐已经拒绝的很明显了，长得讨厌不是你们的错，一再的惹人厌就是你的错”。

　　“梦儿——”，月初轻唤，两人交换一记眼色，三大一小不再理会两个无聊男人，向所住的客栈出发。

　　她们走三路，后面二个男子就跟二面，离她们，仅有一步之隔，外人看来，似乎是一伙的。

　　脚步一停，月初转身。

　　“两位公子，我们并不顺路，请——”。手一扬，是另一个方向，识趣的人该拐个弯离得远远的。

　　不过，有人硬是不识趣。

　　“姑娘——白某只想与姑娘交个朋友，一路行来，看几位也是四处游玩并没有特地的目的地，那么，路上多一个同伴，我想，并无不妥”。白浪的语气，已经是极度的低声下气。

　　“不方便”。

　　“我并不认为哪儿不方便”。

　　月初水眸一眯。

　　“我唤你一声公子，你便该知道哪儿不方便”。说不听的人，通常，她不会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水易奇扯住白浪，他明白，且是非常的明白，唤一声公子嘛——男女授受不亲，没有办法，这个世界，女人到处走，还真是极少极少。

　　幸好她们女扮男装。

　　“白某知道了”。白浪的眼神黯了黯，为自己的不良表现懊恼不已，若是一开始便善意结识，好言好语，说不定，现在可以以朋友之名，结伴同行。“那么，白某离得远些”。他往后再退了三步。

　　这，就是他所谓的远些。

　　“随便你”。凉凉的丢下三个字，月初不曾再回过头，身后的两个大男人已经完全被她们无视。

　　一进客栈，梦儿便急着开口。

　　“师姐，现在要怎么办？我去废了他们好不好？”。

　　“不好”。月初摇头，“他们确实扰了我们，却不是什么坏人，不该有如此重的惩罚，放心，明天一早，我们会摆脱他们的”。

　　之前，是太小看了他们的耐心。

　　存心要躲人，可以让那人一辈子都找不到。

　　如果，她要瞒着云破月一辈子，让他无从知晓千寒的存在，便能瞒住。

　　不会有任何的意外出现。

　　………………………………………………………………………………………………………………….

　

　　
［正文:055 甩人］


　　水易奇和白浪都是外人，更是远离朝堂，远离皇城，远离云家的外人，两个外人是不可能知道祈王府的事情，顶多，与天下人一般，只知道祈王云破月休了他的福晋云月初，合情合理不是吗？

　　虽然，到目前为止，月初还不曾收到云破月的休书。

　　他是祈王，是皇子，是镇守南疆的一座神——想来，不会如此的小心眼，这样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因此，天下间，没有人知道祈王有个儿子，自然更不知道，连祈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

　　哪有为人父的，会对自己的子嗣完全的不知情呢，他何曾高高在上——第一个儿子，更是如此的尊贵，又怎么可能任由福晋带着流连在外呢。

　　一切的一切——

　　是现实，却不是常人所能理解，会相信的。

　　如果月初不是当事人，她亦不会信，至少不会全信。

　　起初只是想解决麻烦，毕竟，天下间只有一个云破月，天朝人人敬，外朝人，是惧的，惧怕这位祈王，让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站场上的云破月月初无缘得见，不过，这些名，怕不是虚来的。

　　皇上拥有五位弟弟，皆是人中龙凤，没有皇位相争，只有相辅相成，是天朝之福，是百姓之名，她亦由衷的感谢云家兄弟，如若现在世代混乱，如此悠闲日子，怕是没有。

　　现在，她知道，也清楚，就是将云破月的名号搬出来，也吓不倒什么人，至少，后头的两个，仍然在跟着。

　　翌日一大早，月初和梦儿，带着月季和千寒结完帐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白浪和水易奇后脚跟出，一眨眼的功夫，尽不见了人影。

　　一问之下，才知道，月初早就托客栈的掌柜，将马和马车，换成银两。

　　一出客栈，月初和梦儿便以轻功合力将月季和千寒带走，不用马车，脚不着地，他们亦无迹可寻。

　　“师姐，我们也出来几个月了，你说——师兄有没有成亲？”。树荫下，三大一小盘坐着，月初玩弄着儿子的小手，千寒周岁已过，小家伙，已经依依呀呀的会开口说些简单的话了。两只圆溜溜的眼儿，正充满着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他好福气——

　　这么小，便可以到处游晃。

　　试问，世间有几人能如此？

　　“师兄在信里没有提及，相信不会这么快的，临行之前，我们已经说过，师兄成亲的时候，我们会回去的”。回阔家。

　　月初抬眸，凝着梦儿有些晃神的小脸。

　　师兄该想通了吧。

　　一路上，梦儿确实没有在表现的晃晃忽忽，不过——她学会了压抑，有些东西，她压在了心底，只是偶尔，才会露出像现在这样的神色。

　　她仍在意。

　　游玩，并没有让她完全的忘记。

　　听完月初的话，梦儿打起精神，“对了，师兄要成亲了，你呢？”。她问，“师姐，你不会真的想一个人带大寒儿吧？如果寒儿长大以后突然想要个爹，你要怎么办？”。到哪里去找珍上给他呢。

　　对梦儿的假设性问题，月初失笑。

　　“我会让小家伙忙的没有时间去想要爹——”，她凑上前，轻抵着儿子的额，云千寒呵呵呵的傻笑着。

　　“娘——娘——”。嫩声嫩气的声音，却还挺标准，月初感动的在他的小脸蛋上咬上一口，千寒吃痛，惊怔的看着自家娘亲近在眼前的大脸，小嘴儿张得大大，眼儿也张得大大——月初扬起一抹大大的笑。

　　哎——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挺坏心的，就喜欢看儿子这个表情。

　　傻傻怔怔的无措样。

　　“乖乖哦，娘呼呼就不痛了哦——”，轻轻呼气，在他的小脸上，暖暖的。千寒才回过神，嘻嘻的笑着。

　　“小姐——”，月季无奈摇头轻唤，“你最喜欢逗小少爷了”。

　　“那当然”。对此，月初可不否认，“谁让这小家伙长得这么可爱呢，不欺负欺负他怎么可以”。边说，连对着儿子嗯嗯两声。

　　在千寒面前，月初也不过是大一号的小孩子罢了，这又是她的另一面，月季初次见到的时候，差点直接将两只眼珠贡献给了伟大的大地。

　　这——

　　完全不符合她心中福晋的形像，呃——不，是小姐，小姐不愿意听到有人称她为福晋，祈王福一定会有新的福晋，她不希望自己的身份与他人弄混。

　　“那当然了，谁让他娘是我的师姐呢”。乔梦儿与有荣焉，一说到这个小家伙，三个大人的意见绝对是一致的。

　　“梦儿，你师姐我没有这么自恋好不好？”就算不甘愿，小家伙还是有云破月的一份，那双眼，像她，那鼻，却像他，其实，像她的地方，很少，少到只有眼睛和耳朵，及看不真切的下巴，其他地方，都遗传到了云破月，不过，不一样的眼，这一张小脸上看起来就跟云破月完全两样。

　　如果不仔细看，不熟识云破月的人，是看不出来的。

　　“自恋是好事啊，为什么不”。乔梦儿理所当然的道，“寒儿，听姨姨说哦，懂事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学会自恋懂不懂？”。乔梦儿似真似假的教着。

　　“——姨——姨——”，除了娘之外，千寒也会发这个音。

　　“梦儿，别教坏小孩子”。月初轻斥。

　　“才没有”。梦儿很认真的回道，“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一点哎，你没有听师父说过吗？”。

　　他们的师父——

　　齐山上人——

　　表面上绝对是一个世外高人，正正经经跟个卫道人士一样，那只是人前，在私底下，绝对是一个随性的师父。

　　“那是师父在开玩笑”。月初摇头，知道梦儿故意的。

　　“可是师父说他不开玩笑的”。

　　不开玩笑？

　　那就不是齐山上人。

　　“对了，师父现在在哪？”。

　　“不知道——”。

　　呃——她们的话题，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

　

　　
［正文:056 太后的请求］


　　鹰，是齐山上人最喜欢的一种鸟类，因为，他有一只伺养多年的鹰，多年来，那只鹰已经离开人世，不过，留下二只小鹰，一只由他带着，一只——由他的三个徒弟带着，用来通信之便。

　　因为，月初一行，才能在游玩之中，与阔家和云家，还有宫中的太后通信。因为鹰是经过齐山上人特殊训练的，就连身为齐山上人的弟子，也无法得知，他老人家到底给那些鹰什么样的训练。

　　只知道，该需要它们的时候，它们自然会出现——

　　天知道，它们是怎么知道的，就连需要它们的人，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有需要它们的时候。

　　到此，也只能说，齐山上人，从来就不是一个普通人，自然是比他的三个徒弟更不普通。

　　让月初感到意外的是，没有接到阔家的信，却接了太后的信。

　　“什么什么？是谁的？是不是云伯伯和云伯母的，一定是太想你了，也一定想早些见小千寒”。乔梦儿猜。

　　月初摇头，那信上，有皇家独有的标志，寻常人不会有，云家亦不会有。

　　“是太后的信”。抽出信中纸，从头，到尾，一字不漏，这样看着，其实，都是月初写信给他们的机会多些，一般都是交代到了哪儿游玩，哪儿，有好玩，好看，好吃的东西，如此而已，再不然，就是关心之语和想念之词。

　　太后也曾回过信，不外乎亦是些关怀之语和向往之词，身为皇家人，她极少有机会踏出皇城，山珍海味没少吃，珍玩没少玩，珍贵的东西没少见，只是——仍然无法体会亲临之感，那些听说好玩之处，听，与见，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太后又要你寄什么东西过去？”。偶尔，太后，会让月初代寄一些她想要的东西，每一次，月初都会让人给她送进祈王府，再由祈王府的人送进宫，一般送信的信差，是无法将东西送进皇宫的。

　　“不是”，月初微微蹙眉，若是与往常一般，仅是寄些东西，倒是无关要紧，只不过，这一次的请求，让她极为为难。

　　乔梦儿看到她蹙眉，立刻伸手，将月初手上的信抽了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次，脸，立刻黑了下来。

　　“太后是不是故意的？”。这样的要求实在是太过份了哎，她们才出来几个月而已。信，是从皇宫寄出来，是太后亲笔没有错，信上所说的事，就是一些强人所难的事情。

　　“我想——不是”。月初摇头，太后是个很好的人，想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不然的话，当然，就不会允许她和离。

　　“那还让你去南疆帮云破月”。乔梦儿气呼呼的道。

　　“咦——”，月季惊呼，“到南疆，是不是王爷出了什么事？”。

　　“天知道”。梦儿直翻白眼。

　　信上的内容是这样的，据说镇守南疆的云破月遇到了情况，南边的射月国开始蠢动，最近杀死不少南疆百姓，云破月已经开始布兵摆阵，只不过——新上任的射月国国君不如以前的国君一样，似乎精通天朝文化和兵法，第一场交战，尽是打和。

　　祈王云破月就是遇上再难缠的对手，也没有打和的纪录，这一次，已经让人跌破眼镜，她们之所以不知，是因为这件事情，被瞒了下来，否则的话，天下百姓，定然会是人心惶惶。

　　“我并不认为云破月有这么不济”。月初亦不相信，“他镇守南疆多年，射月国更是最主要的敌对国，他应该对射月国了如指掌，而且，就算他一人难以对付，也可以求助其他兄弟，其他的三位王爷，可不是寻常人”。太后这么做，仅仅只是因为她是“天知”。太后在信中请求——是的，请求，那些请求之语，让月初无法狠下心无视信中内容，太后请求她以天听之女之名，助云破月一臂之力。

　　只要与云破月上一次战场，看看对方的将领，识得对方将领的心意，和做战计划，再告诉云破月，虽说，这种手段极不光明，但是，战场之上，兵不厌诈，有的只是打胜战，让百姓可以平平安安的度日，其他的，只是次要。

　　“啊，我知道了——”，乔梦儿突然恍然大悟，“一定是太后想再撮合你和云破月，才会有此一招，就说嘛，他镇守南疆那么多年都没事，怎么突然之间，就有事了呢，一定是这样——”，言罢，还用力的点头。

　　“太后应该知道，这么做，不会有任何效果”。

　　“那可不一定”。乔梦儿摇头，“你会和云破月和离完全是因为你们对彼此都不了解，没有感情，她找机会让你们相处，让你们有机会了解对方，万一产生感情，她就如愿了”。就是说嘛，她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月初凝着梦儿失笑摇头。

　　“就你最聪明，太后也不能保证我一定会去”。

　　乔梦儿眨巴眨巴的眼儿，“可是，我可以保证你一定会去啊”。相处十几年可不是白相处的，师姐心里在想什么，她会不知道，师姐的善良，是容不得她不去的。这一次，不仅是太后相求，更是关乎天朝百姓的安危和和乐，如果师姐真的可以放得开，当初就不会因为云伯伯和云伯母上齐山一趟就可以把她接回皇城嫁给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她呀，有一颗软软的心。

　　“梦儿——”，一记白眼，免费奉送。“别说的你好像我肚子里有某样东西一样”。

　　“说不定就是”。

　　梦儿不怕死的耸着肩，“师姐，我们也可以顺便去南疆玩一玩嘛，反正，那里也是天朝的一部分啊，我们迟早会走到那里去的，迟去早去还不是去，师姐，去吧”。

　　“那是不一样的”。月初摇头，去南疆游玩与助云破月一臂之力，是完全两回事，天下战事，瞬息变化，身为天听，她没有不知的道理，就算天朝根基稳建，若是外族来撬墙角，受害的还是天朝的百姓。

　　当战争来临，生命，不可测——

　　可能，随时会消失。

　　既然射月国与天朝相安无事这么多年，如今，为何会突起战事。

　　“我会回信让太后安心，就算要去南疆，也只会是我一个人”。

　　“为什么？”。乔梦儿惊叫，“我也要去”。

　　“不”。月初摇头，“在去南疆之前，我们要先回阔家，你忘了吗？云破月不能知道千寒的存在”。

　　呃——

　　对此，乔梦儿无话可说，是了，藏了这么久，为的就是不让云破月知道，哪里还能在这个时候，自动送上门去。

　　那是白痴才会做的事情，她们才不屑做。

　　“那——那我们把月季和寒儿送到阔家之后，我再跟你一起去好不好？”。她没有见过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的，好想见识一下。

　　月初耸肩。

　　“好啊，如果到时，师兄肯让你跟，我不反对”。

　　师兄——一提到阔天智，梦儿便不悦的噘起小嘴，“才不要经过师兄的批准呢，我自己可以拿主意，而且，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啊”。保证绝对不惹麻烦。

　　“梦儿——”，月初凝着梦儿的眼，“师姐没有反对，也不管你要不要让师兄管，一切，回到阔家之后，我们才说好不好？”。

　　“哦——”。乔梦儿虽不甘心，却也只有乖乖应是。

　　总比惹火了师姐，哪儿也去不了的好。

　　月初写好了信，两封，一封是给云家的，一封是回给太后的，让太后放心，她会去一趟南疆，太后要她做的事情，她会完成。

　　另一封，是将这件事情，告之爹娘，让他们安心。

　　信写好之后，交给鹰，送进皇城。

　　翌日，月初和梦儿带着月季和寒儿一起返回西陲阔家，只因为突来的一封信，打断了她们的第一次旅行。

　　…………………………………………………………………………………………………………………………....

　

［正文:057 两相见］


　　南疆元帅府

　　从头到尾，洋溢着无比沉重的气息，门口站岗的士兵目不敢斜视，腰板挺得直直，对府里传来的大吼声，直接当做没听见。

　　祈王云破月，镇守南疆多年，身居元帅要职，向来尽忠职守，外族闻风丧胆，不敢对天朝有半丝的不敬，天下谁人不知云破月骁勇善战，至今为止打过的胜战不知凡几，自动找上门来挑衅，无凝是自寻死路。

　　纵使在战场之上，生死难料，胜败难分之时，他们也不曾见过王爷发这么大的火。眼下，只不过是宫中的一封信，这元帅府就足以让王爷的怒火燃烧殆尽。

　　“王——王爷——”，左狂是留也不是，走也不是，这封信，是他从官差手中接过来的，而且，是他亲手交给王爷的，更是他，亲眼看着王爷发着无名大火，天知道这信里写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王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皇城有急事？”。左傲问道，看如此严重的情况，大概皇城之中发生了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才是。

　　云破月双手一用力，握在手中的信被他的劲道捏成一团废纸，软趴趴的落了地，可怜兮兮的滚了好几个圈才停下来。

　　“可恶——母后尽然质凝我的能力”。他大吼，信上的一字一句，他看得十分清楚，让云月初来帮他，是瞧不起他吗？

　　确实，前些日子与射月国一战，他是没讨到什么便宜，不过，射月国的损失也不小，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战场之上，不是胜，便是败，是非常正常的事，他堂堂元帅，这等事情岂会不能处理。

　　偏要找个弱女子过来帮忙，让她长途奔波到了南疆，战事也差不多熄了。

　　难道母后还不清楚云月初就是要与他断得干干净净才会递上和离书，否由的话，她的祈王福晋可以当得闲适，他不曾要求她什么，母后偏又要让两人缠在一起，真是够了。

　　“王爷，太后也只是关心你”。

　　“本王清楚”。为人母者，皆关心自己的子女，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岂能不知，“不过，太后让云月初来助本王一臂之力”。黑眸危险的眯了起来，“本王在她眼中原就不怎么样，现在岂不是又要让她小瞧了”。

　　一想起那个可恶的女人毫不犹豫的做下那样的决定，他的男性自尊严重受损，至今仍是无法释怀。

　　他并非小气小心眼之人，只是——有些事情，让人心恼。

　　“福晋要过来”。左氏兄弟互视一眼，一回头，发现云破月正阴阴的盯着他们，浑身一颤，立刻改了称呼，“呃，云小姐要过来吗？”。转得别扭，僵硬，两兄弟脸上的表情，也是硬硬的。

　　“哼——”，云破月冷哼一声。

　　“那我们要不要准备什么？”。自从上次王爷与福晋在源洋楼见过一面之后，对三位夫人的态度就非常的奇怪，之后，离开皇城来到南疆，王爷尽然把三位夫人都丢在祈王府，不再带回南疆，真是让人废解之极。

　　三位夫人跟在王爷身边亦非一日两日。

　　云破月紧抿薄唇，转身，冷凝左氏两兄弟，他的好部下，“她的事情不需要你们操心，给我盯紧射月国，有一丝风吹草动都不准错过”。

　　“是——”。

　　国事要紧，左狂和左傲立刻应是。

　　射月国几个月前，前任国君上位，就在云破月最近一次回皇城的前二个多月，这些日子，原是本安无事，耐何在月前，突然生起事端。

　　射月国新任国君龙耀是前任射月国主的次子，亦是在外私生之子，挤向原来的储君，在上一任国主驾崩之后立刻坐上射月国主之位。

　　据闻，龙耀在十三岁之前皆生活在天朝土地上，十三岁之后，才被领射月国，这些，都是上次交战之后查得。

　　也因为这一点的疏忽，让第一场战，打得不明不白。

　　龙耀不似他的父兄，心思千转百弯，不好着磨，云破月自然不是轻敌之人，轻敌是兵家大忌，倒不是他小瞧龙耀，而今，他亦慢慢摸清龙耀的做战策略，一改射月国战略，延用天朝战术。射月国兵强马壮，只可惜，是小国，国小人少。

　　就算男男女女一起上战场也是兵力不如天朝，两军交战，若兵力悬殊，靠的便是战术。

　　云破月独自一人，正在书房查看地形图，屋外，有人来报。

　　“进来”。

　　门，被推开，是左傲。

　　“王爷——福晋，呃——云小姐到了”。嗫嗫嚅嚅，实在是很难改过来已经习惯的称呼。

　　左傲话落，云破月抬头，眯起眼，“她已经到了？”。

　　母后的信了也不过是两天前的事情而已，她会飞不成？

　　“是的”。

　　“只有她一人？”。

　　“只有一人”。

　　后面没有跟着师兄师妹的尾巴，云破月眉稍一松开，“她在哪？”。

　　“云小姐在前厅等候”。

　　“你先出去吧”。

　　“是，王爷”。左傲退出。不一会，云破月也出了书房，到了前厅，前厅之中，入目的如果是那个好几个月不见的女人，正怡然的品着香茗，到这元帅府之中，可是一点都不会不自然。

　　轻轻放下手中茶具，果然是元帅府的茶，唇齿留香，其实，在云破月踏进来的第一步，月初已经知道，不过——她并不急着起身应付，茶，要好好的品，直到口中的茶水进了肚，她才缓缓起身，脸上的笑，是柔柔淡雅的。

　　“王爷，好久不见”。微微屈身，这是礼，对方，可是身份高贵。礼不可免。

　　云破月微微颔着，走上前，在月初对面坐下，再以手示意，月初入座，待到月初坐下后，他才开口。

　　“是母后写信求你来的？”。

　　“太后有事只要直言要求，月初不会拒绝，用求字，太严重”。她摇头，没错，太后的信中，是有求，不过——他身为人子，该能体为太后的苦心。太后这么做无非是体谅他和体谅天朝百姓。

　　云破月如墨的眉微微一锁，“现在，你打算怎么帮我？”。

　　怎么帮？

　　月初有趣的挑眉。

　　“我以为太后给王爷的信中该有所提及，月初有幸得“天听”之名，自然是与王爷同上战场，探探敌意用意，好准备对策”她，只负责探，可不负责对付。

　　“母后的信中是有所提及，不过——本王并非不顾人愿，如果你觉得麻烦，可以立刻回去，是母后多心，这事，无需劳烦他人”。

　　“月初也是这般认为的，王爷能耐，天下皆知，相信太后是过虑了，不过，月初既然答应太后，自然要忠人之后，至于月初的意见到时候王爷采纳于否，月初并不执意”。

　　好个不执意——

　　云破月有些气恼，她明明是个女人而已，却表现的大度更胜男人。

　　明明已经成为人妻，看起来仍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一般，她的表相，真是骗死人不偿命。

　　………………………………………………………………………………………………………………………………

　

　　
［正文:058 作战］


　　黑眸一眯，俊脸一沉，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执着的人，不然的话，就不会轻易的说放弃就放弃。“凭是天听之名，自然是无需执意，祈王福晋之名，不执意，说放就放，亦未得本王的同意不是吗？”。

　　咦——

　　月初微微一怔，鄂然抬首，凝着他微怒的俊颜，事过境迁，已经很久，她以为这件事情，他早该释怀了不是吗？未想到，提及此，还是如此的怒气冲冲，轻轻叹息，不在意才是福不是吗？人生有太多的事情，皆不需要太执着。“王爷严重，月初当初会做那样的决定，无非是为了大家都好，女人一旦到了一定的阶段，会变成怨妇，说不定，到时候，月初的行为让王爷受不了，最后仍逃不开休弃的命运，迟早都是走，早些，有何妨呢”。大家过得开心就行不是吗？其他的皆不重要。

　　云破月见她如此贬低自己非但没有半丝开心，反倒是越来越火，为了离开他，她是宁愿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看看她的样子，有谁能想得到她变成怨妇的样子。

　　她要变，最多变成一个悍妇罢了，他可不曾小瞧过她的本事。

　　“先不谈别的，长途奔波，你先去梳洗休息之后再说”。云破月扬声，左狂进入，恭恭敬敬的立在月初面前，却不曾开口，这口可真难开，他不知道该称呼她为什么的好？若不是王爷在场，他一定会唤她一声福晋。

　　叫云小姐，未免生疏。

　　月初会意，起身，“王爷，所有的事情，皆以百姓为首，不管王爷打算何况出兵，月初会极力配合”言罢，朝着左狂轻笑颔着，两人，在云破月的注视下离开前厅，独留他一人，握紧了双拳。

　　元帅府只有半个祈王府大，元帅府的大半院落住的是一些将士或往来的京官，元帅府偶尔也会接待外使。南疆不若皇城，处处可见的虽是民风和乐，却仍有一股隐藏的紧绷。

　　一路走，左狂一路介绍。

　　经过一处院落时，左狂指着左右对立的两排房屋，“这两面，原先是风雅、紫琼和娇柔三位夫人居住的”。

　　原先？

　　月初挑眉，对左狂这个说法很感兴趣，“那么现在呢？她们是不是搬到别的院落去了？”。在祈王府，她们皆一人拥有一个院落，在这儿，却必须三人共用一个院落，环境比起祈王府着实差了些。

　　“上次王爷回皇城，就让三位夫人留在祈王府，不再带她们回南疆，说是有女人在身边，多有不便”。说这话时，左狂的表情有些古怪。

　　只要不痴不傻的人，都听得出来，这只不过是王爷的一时借口罢了，不然的话，以前也不会带着她们一块上南疆。

　　月初轻笑。

　　果然是像云破月会说的话，明显的让人不用去猜也知道他在说什么，却不得不依他的话而行，至少，寻常人是不会反抗，也反抗不了。笑过之后，心中有着一抹内疚，想也知道，上次源洋楼一聚，她所说的话，让云破月的心里存了不少的疙瘩吧，不然的话，不会把一直带在身边的三位美女丢在遥远的皇城。

　　军中都是男儿，而男人，有男人的需要，一般都会召军妓，不过，云破月身为王爷，该不会这样做才是。

　　那么，将三位姑娘丢在皇城，岂非两方都在受罪。

　　“看来，王爷偶尔也会说说笑话”。一笑置之无需当真。

　　左狂摇头，一路向前，“王爷是认真的，那一次王爷的表情吓得三位姑娘一句话也不敢说，对王爷的安排更不敢提出任何意见，可能是因为福晋的突然离去，王爷有些接受不了”。他们兄弟俩可是一直这么认为的。

　　只不过，王爷自己不承认罢了。

　　其实，福晋要是能够一直呆在元帅府就好了。

　　保证南疆可以太太平平，不是说是射月国了，就是南之外的所有外族一起来也无需惧怕，王爷的英勇，福晋的天听，天和之作啊，早在十几年前，上一任国师就有些预料，只是没想到，才一年多的时间，就分开了。

　　“我已经不是祈王福晋，如果不介意，叫声云姑娘，或直接唤一声名都可以”。称呼而已，她并不在意，不过，贯上他人的名份，倒也不是她介意，而是担心他人介意。

　　呃——

　　左狂微微一僵。

　　“是，云姑娘——”，直称名字万万不行，就算她现在已经不是祈王福晋，可仍是头顶上的人，不能轻言得罪。

　　“到了吗？”。

　　“是的，就在这里”。左狂领着月初进入，这里仍旧是一处院落，只有三个房间，庭院里栽种的是属于南疆的树种，“王爷住在这间”。他比了比较大的那间，“云姑娘住这间——”，她的房，在云破月的左翼，对此，月初并没有提出什么意见，在这里居住的日子并不长，没有必要计较这些。

　　…………………………………………………………………………………………………………………….

　　月初原以为，云破月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她上战场，一窥敌军将领的心，只是，她在元帅府已经住了三天，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并不精通兵法，自然无法理解云破月到底在磨什么。

　　一出院落，找到一个路过的小兵问清楚云破月目前所在，她，亲自去找他。

　　她住在元帅府的日子，与云破月并没有多大的交集，顶多就是用膳的时候，会碰到一块，其他时间，他忙他的，她，亦在房间，很少外出，南疆人生地不熟倒不是她最怕的，而是，担心她一外去，便会遇到什么事。

　　游玩南疆的日子，以后会有的。

　　她，对着自己，如是说道。

　　书房之间，主帅将领聚齐，商议日内出兵之事。

　　“这是射月国出战必经之路，我们可以在这个路口上堵着”。其中一名将领提出意见。

　　“不需要”。云破月摇头，“这一次，我们为的不是交锋，只是与他们面对面见上一面而已”。最主要的不是他们见，而是那女人见。

　　当然——

　　事先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以防射月国突袭，“就在上一次两方交战之处，左狂，你先下去准备，明天，两军对磊。

　　“是，元帅”。

　

　　
［正文:059 战场］


　　两军对战，气氛一触即发，天际，一大片乌云笼罩过半个天空，染上阴冷之气。两方的将士却并未因为突来的坏天气而士气低落。

　　头抬，胸挺，腰直——两眼直视眼方敌军，犹如天柱一般，能顶天，能立地，无畏的眼神，是对死亡的无惧，是对保家卫国的热血，一杆枪，一道劲，捅向的将是敌人的心窝。

　　两方主帅，高居俊马之上，天朝的云破月，射月国的龙耀——

　　云破月身边，另一匹更娇小一些的骏马之上，赫然坐着一位佳丽，与敌军阵营完全一样。

　　一飘逸悠雅的仿若是该纳入怀中细心呵疼，放在家里细细呵护的大家小姐——云月初。

　　一英姿飒爽的仿若男儿一般只手能扛天的阿里银黛——射月国公主。

　　敌静我静，敌动我动——云破月气势冲天，月初眯起了一双明亮的眼眸，打量着前方邪妄的男人，直视着他的眼，直望进他的心——

　　云破月向她介绍过，此人正是射月国上位不久的新任国君龙耀，射月国国姓阿里，龙耀认祖归宗之后，夺下射月国主之位，却不愿改回原姓，龙耀是他在天朝居住时所用之名，据闻，龙耀从小在天朝出生，成长至十几岁，从小生活固苦，受到极多压迫，造就狂妄邪恶，让人摸不透的性格。

　　一双明眸，能见前因，能豫后果。一双明眸，能识人识心，能看破一切——

　　“怎么样？”。云破月侧眸看向月初，对方似乎开始不耐烦了。

　　月初抬眸，朝他轻笑，微微颔着，“龙耀精通天朝战术，不过，他的心思藏得深，并不易看出”。深得，怕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一次，他打算使用六全术破敌”。

　　六全术是天朝盛行一事的一种战术，军队分成六份，以各个方位夹攻，依射月国的善战，这一点，并不困难。六全术也有其缺点所在，特别是针对射月国这样的小国，一旦分散，让人看穿，便形同一盘散沙。

　　再也无力聚齐。

　　天，响起了闷雷。

　　早在两军出发之前，天，仍是烈日娇阳，暖光遍地。

　　龙耀手中长剑一指，“云破月——你该谈够了”。战前尽只顾着与女人闲聊谈天，那女人——龙耀眼一眯，她尽不怕死的直盯着他看，盯着他的眼，从来没有人敢直接盯着他的眼。

　　“够与不够与你无关，没有耐心，尽管上，今日看你还有何后路可退”。铁臂一出，云破月疾身上前，飞身离马，那厢，龙耀亦是，两人在空中纠结打斗，战争，两位主帅一触之下，暴发。

　　“福晋——属下护送你回元帅府”。左狂领军上前，左傲驱马步至月初身边，特殊时刻，亦不再顾及如何称呼。

　　“不——”，月初摇头。

　　两位主将倒是先打起来了，原来，这就是云破月的带兵之道，身先士卒吗？她倒要瞧瞧，他是如何领军。

　　“福晋——”，左傲惊呼，神情紧张，“福晋，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要是伤了福晋，王爷怪罪下来属下万死亦难辞其咎。

　　月初回眸凝向左傲认真且脸重的表情，轻笑安抚，“放心，这里离前方还有些距离，如果万一情势不对，我自会驱马先行离开，现在，你快去前方助阵”。

　　左傲无奈且犹豫，但是前方的战火已经快烧上了天，他没有闲工夫停留在这里，只好点头离去，要月初好好保护自己，一旦情况不对，立刻离开。

　　情况不对？

　　不，到止前为止，没有任何的不对，射月国果然采用六全之术为战，月初第一次真眼见到战场之上的刀剑无眼，人命低贱，小脸刹然惨白——

　　射月国的人再英勇善战，也有疲劳之时，加之，天朝的将士并非弱者，这一战，孰胜孰负，已经可以看出结果。

　　　刀，剑，各种兵器——将人体刺穿，分裂——

　　没有人脸上流露出惧怕，没有人脸上流露出痛苦，更没有人想要退——除了进，仍是进，这就是战场，无情，一旦进入，只有唯一一个信念，但是胜。

　　不再有其他。

　　心，一拧。

　　月初轻抬纤手按住胸口，隐隐的刺痛不是她的错觉，她不是悲天悯人的救世主，易非胆心无知的弱女子，她负“天听”之名，得天独宠，却无法改变什么，真的——无法改变什么吗？

　　天朝无战事，天下皆太平不是吗？

　　从月初口中得知龙耀使用六全之术，并非他一人听到，身后的左狂和左傲皆以听到，左狂负责指辉，将敌军扫得散乱再无力集合。

　　“你——”，眼见军中乱成一团，龙耀长吼一声。手未停，一招一势，皆直逼云破月命门。

　　“六全之术是我天朝所有，你以为凭你射月小国就能占为己有吗？若是现在投降，还能免所有人之死，龙耀，睁开你的眼，看看你同伴的血，都是因你而流——”。云破月招势亦不含糊，来来往往，已近百招。

　　“那又如何——射月国无人畏死——”，龙耀的眼，开始泛红。

　　“真是该死”。身形一转，快速上前，在龙耀不及防备之时，点住他的穴，双手一扯，扯上马，退回。

　　“收——”，左狂一声长吼，天朝将士立刻退回。

　　立刻，两方军队退居两边，与适才不同，敌方将领被擒，战场之上，断手，断腿，无法分清到底是谁流着的血，弥漫空中悲伤的味道。

　　射月国将士慌了手脚，一战，失了主，群龙无首，该如何是好。

　　“退——”，阿里银黛一声嘶喊，射月国众立刻退回，片刻，消失无影。

　　擒贼先擒王，有龙耀在手，射月国自是不敢再乱来。

　　“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策马返回，惊见月初仍呆在原地，云破月一声暴吼，咬紧了牙根，不知死活的女人，难道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躲起来吗？

　　“你觉得自己快乐吗？若是以为射月国灭了国，全国百姓陪了命，你娘就会活过来吗？如果你拿着你娘赐予你的生命只为了浪费，你娘会情愿从来不曾生过你这个儿子，龙耀，人不知因为仇恨而生，你造的孽你父与你母皆要承担，因为，他们是你生命的创造者，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一言一语，清雅淡然，在这战场之上，似是离世而独居。

　　这一言一语，皆是说给被点了穴犹不能动弹，却神智清醒的龙耀听的。

　　　…………………………………………………………………………………………………………………..

　

　　

　　第060章 天听之能

战事顺利。并且擒获敌方将领，更是敌国君王，龙耀尽不信他人，反倒要自己上阵。虽然如此，云破月却一丝喜悦都没有，他满心只想将月初狠狠的揍一顿，该死的女人，她难道就不知道战场之上有多么的危险吗？

她以为她在做什么？

观光？赏景？还是在看戏，胜负未分之前，谁也不能乱下定论，谁也不能妄自称大，防不胜防的事情，随时都有可能会发生。

而她——

竟然不愿离去，只是为了看热闹？

“你跟我过来。”云破月吩咐左狂将龙耀压在地牢关好，容后再审，便拉着月初的手，直直地往书房走，脸上的冰霜，足够冻死几屋子的人，月初没有反驳，乖乖的任由他拉着走，她倒想听听，他还有什么高见要发表。

一进书房，云破月松开她的纤手，一甩袖，门，当着月初的面，砰的一声，关上。月初眼儿微眨，心中暗自嘀咕，也亏得元帅府的门还算牢靠，不然以云破月如此力道，早就粉身碎骨，她怡然打量书房，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对她而言，或许太过刚硬。

“王爷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半晌，谁也不曾出声，月初只好轻轻叹息，开了口，他大概是因为莫名的原因气得开不了口，她却不想，白白的将时间，浪费在这里。

她一开口，便好似踩中了他的尾巴一样，一蹦三丈高。

“云月初，你是我见过最愚蠢的女人——。”她不恼，不怒，不承认，不否认。谁，能有她自己这般了解自己。

“你以为你的小命值几个钱。”她的怡然，看在云破月的眼里，更是让他火大到了极点，他恨不得上前用力的摇醒她，“那是战场，上战场之前，我说过什么话，你完全忘得一干二净了吗？看完之后，立刻离开，其他的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暴吼——眼下的云破月，完全像一只暴走的狮子。

月初没有回话，却煞有其事的轻颔臻首，他说的一点都没有错，“月初并没有忘记王爷的交代，现在，王爷可以当月初已经离开了。”不管，不理，自然无事。

不过——

她应了太后的请求，赶来南疆，为的就是助他平息战火，让百姓得以安然度日。如今，她既然发现了一个可以轻易灭战火的好法子，自然没有那么轻易的离开。

“你说的是什么鬼话。”云破月的脸，因为她的话，又服了一层，“以后不准你再踏过战场半步。”

“这是要求？还是命令？”月初轻笑，因他的话。

“命令。”

真是有趣，他凭什么来命令她，“王爷，眼下最重要的是牢里的那个人，而非月初，如果王爷已经说够的话，不妨让月初去一趟地牢，解决一些事情。”

解决一些事情？

云破月眯了眼，她说的是什么话，他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吗？“不需要，如果你要留在这里，就回房去，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处理。”

他会处理？

她也想。

不过——只可惜，普天之下，天听仅有一名，月初没有开口反驳，她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的无言，看在云破月的眼里，似乎成了顺从，他的怒气稍稍缓了些，不过语气还是强硬的很。

他只是忘记了某些事情罢了，齐山上人的徒弟，岂会是寻常人，齐山上人的徒弟，又怎么会因为惧怕战场的杀戮而退怯呢。

他又怎么会想到，月初的武学修为，已经不是他云破月可以比拟的。

阴暗的地牢，迎面扑来的是浓浓的湿气和怪味，元帅府的地牢，已经很久没有人光顾过了，南疆也太平了不少的时日，以往就算有人犯了错，也仅是责罚，不曾严重到非得关到地牢不可。

阴暗的光线，让人看不真切，死寂的空间，让人误以为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不管是活着的，还是已经亡的。

龙耀麻木的靠在冰冷的墙上，手上脚上，皆已上了铐，他没想过要逃，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什么念头也没有了。

曾几何时，如此空虚。

他的一生，从他懂事开始，便沉溺于报仇之中，他之所以活着，就是为了报仇阿里服正那个老家伙，他的所学，他的所知，他心中，脑中，身体力所有充斥着的，只有杀死阿里服正，夺下射月国国主之位，让射月国从此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再无安宁之日。

如同他从小到大一般，不曾有过半天的安宁之日。

他的眼，不是黑色，他的瞳孔，是属于阿里的异色彩。那是不容改，不容变的，就算眼瞎，亦无法改变。

他甚至想过要挖掉这双见不得人的眼。

他娘是天朝人，一个温柔婉约的大小姐，却被阿里服正那老家伙以身份之便占为己有，生下了他。

他是出生了，娘却疯了。

没有人可以治好娘的疯病，十三岁那年，娘死，他回到射月国。一切的报复才真正开始。

野心——

哼，真是好笑的东西。

是的，他龙耀有着满腔的野心就是将射月国搞得国不成国，民不成民，他不曾想过跟天朝做对，那是他最爱的娘亲的国度，那是他曾经成长的国度。

那才是他的家——

眼，一冷。

不，他已经没有家。

地牢入口的声响，让龙耀回了神，异样的眼珠，在黑暗中，闪着耀眼的光芒，哪怕只是阴暗的光线。

如同他的名一般——耀。

脚步声，不止一个。龙耀闭上了眼，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只不过，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还来不及毁了射月国的元气，他，便被擒。

是他，太高估了自己吗？

不——

唇，扬起一抹嘲讽的笑，这一切，全都拜云破月身边的女人所赐，是她——才让云破月轻而易举的打了胜仗，才让他输到了如此地步。

来人手中的火把，照亮了阴暗的地牢，来的是云破月，左氏兄弟，和两个手持火把的将士。牢门，被打开，小小的牢房，照若白昼。

成王败寇，便是眼前的局面。

就算龙耀在射月国是如何的高高在上，在这儿，他也不过是一个阶下囚，没有人会给他半分情面。

“龙耀——睁开你的双眼。”云破月低沉的嗓音，在这寂静的牢房之中，听来，格外的响亮。

龙耀睁眼，却不看他。

“射月国气候已尽，你身为射月国的国主，难道不曾为自己的百姓做何安排吗？”提着龙耀的人头，回送射月国，可是一份大礼。

龙耀轻哼一声，“射月国小，却个个强悍，杀了我，还会有下一任国君，到时，他们就更有理由找你麻烦。”寻仇，多正当的理由。

他的语气平淡，嘲讽，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完全与他无关的事情。

云破月有所觉，眯了眼。

“你为什么要挑起战端，射月国永远都不可能与天朝相抗。”之前阿里服正在位时，亦是野心勃勃，小动作不断，却不敢有任何的大动作，阿里服正深知一旦得罪云破月这个刹神，是极度不明智的事情。

而他——龙耀，阿里服正的儿子，竟然公然与天朝做对。

他，存的是什么心。

就算龙耀再精通天朝战术也没有用，因为，镇守南疆的不是平庸无能之辈，而是他——云破月。

“那又如何——。”龙耀冷哼，“没有谁可以永远高高在上，云破月，今日身为阶下之囚，龙耀无话可说，不过——如果你不灭了射月国，就永远别想过太平日子。”

他，这是在威胁他吗？

云破月眯起了眼，挺拔健硕的身躯犹如天柱一般屹立着，俊脸冷峻，看不出半丝表情，“如果本王不清楚你的身份，定然会以为，你是射月国的仇敌，看来，本王猜的没错，你并非有意接管射月国，完全只是为了你娘报仇而已。”

“那又如何？”龙耀神情未变，承认不讳。

两双眼，对上——

谁也不服输，谁也不相让。

“我不会让你如意的。”云破月冷冷吐出几个字，天朝不是滥杀之国，射月国纵使再有不是，也有善良无辜的百姓，没有人会不想过太平日子。

“你会的——。”龙耀笑了，“你以为抓住了我，射月国就群龙无首了吗？”眼，一寒，“云破月，你错了，马上，就会有人再度向你挑战，扰你的安宁。”

到时，为了南疆百姓不受干扰，云破月定然会灭了射月小国。

阿里银黛，他那傻气的妹妹，一定会来救他的。

对此，龙耀非常自信。

“这就是你的答案？”云破月的声音更冷了，左狂和左傲一惊，“王爷——。”两人齐唤。

“既然你这么希望射月国灭，本王不从了你的意，似乎太过不近人情了些。”他的眼，比龙耀更冷，不管龙耀过去受了什么样的苦，什么样的委屈，都不该让无辜的百姓来替他扛起这个罪过。

龙耀因他的话，眼中闪过异彩。

“不——你不会。”龙耀摇头，“南疆人人爱戴，天朝人人敬的祈王可不是一个好血腥之徒，你只求太平，让百姓安乐，所以，这场战会永远没完没了的打下去。”

云破月的脸，更阴了。

左狂和左傲神情紧绷，龙耀说的一点都没有错，战场之上，杀该杀之人，百姓，他们是从来不碰的。

那些人，没有杀伤力，没有任何的野心和企图心，他们只希望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与他们无关。

只是——

有些人比较幸运，身为强国子民，足以丰衣足食，有些人却比较不幸，小国容易受欺，只为生活奔波。

“本王会立刻发函至射月国，告诉射月国国众，他们的国主已经归顺，且签下和平书。”

然后，两国从此太平吗？

哼。

休想。

龙耀猝然起身，在云破月犹不及防时，已经挣开了手中的铁链，全身阴邪的立在云破月的面前。

“你以为你会如愿吗？”

“你以为你可以踏出这里吗？”

两虎相争——谁也不让谁，左狂和左傲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龙耀的武学修为与云破月并驾齐驱，并无太大差距。

眼下，天时，地利，人和，都是他们有利。

就算龙耀有分天的能耐，也别想逃离元帅府的地牢。

“如果不是你身边的女人，你会看到我使用的是六全之术吗？”他早就看出那女人不寻常，敢直视他眼的人，屈指可数。

“那又如何——？”一提到月初，云破月的手再度握成了拳，“你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弱女子，便能一眼看出你会使用六全之术。”

“她是谁——？”龙耀不理会云破月口中的不屑。“她——是你的女人。”他早就听闻，云破月每次出战，身边都会带着一个女人。

上一次，他不曾见过云破月身边有任何女人的踪影。

难道——是她。

“当然——。”已经不是了。

“我要见她。”

“别想。”

“你以为这破牢房能关得住我吗？”

“你现在还在。”

还没有机会逃离，便证明，地牢，有其功能所在。

“如果想和解，想让你的百姓过安乐日子，就让她来见我。”

“她见不到你，起不了任何作用。”云破月轻哼，该死的云月初，一眼就迷住了眼前的男人，让他非要见她不可吗？“龙耀，你没有别的选择，现在，签下这份和平书，你还能保有小命。”

“让她过来，我就签。”龙耀没有反对，却一再的坚持着一个要求。

他，要见月初。

云破月低咒一声，“左傲，带她过来。”

“是。”左傲应是离开。

一会，左傲领着月初来到地牢，浓浓的湿气，让月初微微皱眉，鼻头轻皱，面色却未改。牢中，云破月和左狂都在。

“王爷——。”她就知道情形会发展至此，眼儿，看向直挺挺立着的龙耀，“你不坐一下？”眼，有意无意的望着散落一地的铁链碎片。

被震断了吗？

“她来了，你可以签了。”云破月冷冷的提醒，左傲立刻将造就准备好的“和平书”递了上去。

“我娘过的很苦，身为人子，难道不该让她在天之灵安息吗？”龙耀完全无视云破月的话和左傲递上的“和平书”，只是看着月初，之前，她所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看多了娘的痛，娘的苦。

他不在意自己的日子过得有多苦——却不能容忍娘过的不好。

一切，都是那个男人造成的。

他从来不曾把那个男人，当成是他的爹，他是娘一个人的儿子，永远都是。

没有讶异，月初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我虽然不知道你娘心里是怎么想的，或许，在你的眼中，一个疯狂的娘亲，是可怜的，她活的是痛苦的。但是，对她而言，或许不是这样，处于疯狂之中，失去理智，失去常人的思考能力，她的生活，虽然浑噩，却未必不是一种福。我想，如果你娘可以选择的话，一定希望是这样的日子，而非清楚的整日清晰的想着过去的折磨。”那对一个女人，尤其是对一个柔弱女子而言，是十分残忍的事情。

“她走完了自己的人生，相信就算有怨言，也该尘归尘，土归土，你心中的怨恨，她无法为你消解，但是，天下父母同心，没有一个为人母的，会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活在痛苦和仇恨当中只是为了要为她报仇，母亲与孩子是一体的，孩子时母亲身体分割下来的一块肉，天下间，没有比这，更亲密，更浓厚的关系，正如你急切的想让你娘在天之灵得到安息，但是，你这样做，却让你娘的灵魂得不到半点安息，反而会为了你的事情而担忧，你可以不要爹，却不能不顾你娘。”

“你的名，是她取的，一个疯狂的母亲，也知道你是她的儿子，龙耀，不就是荣耀吗？尽管你让她痛苦，但是，为人母的，又怎么狠得下心恨自己的儿子。阿里服正有错，射月国的百姓没有错，那些无辜生命的消逝，你娘会看在眼里，她的灵魂将不得安宁。”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很雅然，她的声音原本就很好听，现在，仿佛只是在说一个故事而已，听着的人，入了神，迷了心。

龙耀异色眼眸，闪着水光。

他被仇恨困得太久，有很多事情，早就分不开也分不清了。

“为什么——？”他开口，有些苦涩，“你会知道这些？”有些事情，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并不要紧。”月初无意解释太多，“最重要的是，你看开了吗？”

他，看开了吗？

当然不可能这般快速，大半辈子的仇恨，怎么能说放就放。

“现在，签了这张和平书好吗？让你娘在天有灵，可以安息。”

眼，凝着和平书，龙耀神色复杂，最后，抬头，直看着云破月。

“我可以签下这张和平书，但是——。”话顿，有但是——“我要她。”龙要指着月初，坚定的告诉云破月他的决定。




　　第061章    纠缠不清

就算眼前的女人曾经是属于另一个男人的，龙耀也不在乎，他就是要她，要眼前这个，只要一眼就能看透他心的女人。

别的，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真的，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你该死的凭什么要她？”长手一伸，下一个瞬间，月初便已经被云破月拉到身后，护得连根头发丝都不准龙耀看到，“就凭这一纸和平书？你没有任何权利，也没有任何的筹码，如果你还能将她的话听得进去，就聪明的签了这纸和平书。如果，你仍是执迷不悟，本王自有法子。”

想要他的女人，门都没有。

是的，没错——不管云月初曾经做过什么，更该死的那纸“和离书”还好好的呆在祁王府中，她曾经是他的女人，他就不准别的男人觊觎她。

身为阶下囚，龙耀倒是意见多的很，他会让龙耀一点意见都没有。

“你呢？又凭什么要她？”龙耀的眼，直直的越过云破月，仍是无法看到月初，云破月太高大，而月初，太过较小，一挡便被挡得完全没了影儿。

“凭我是她的夫，龙耀，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想清楚什么是你能提的。”什么是不能开口的，真是该死。早知道，他不会让月初到这地牢里来。

“你——是她的夫？”龙耀的语气有些僵硬，却仅是一瞬，下一个瞬间，他，笑了，张狂的笑，“云破月，你身边有几个女人，不止是天朝人人皆知，连射月国也不例外，你想她与人共事一夫吗？你未免太小瞧了她。”

龙耀的话，击中云破月的要害。

没错——月初之所以要执意和离，就是因为他身边有其他三个女人，她不与人共事一夫，她不与人共事一夫啊——

“云破月，如果你的心里真的有她，就应该放开她，我龙耀保证，一生之中，除了她之外，绝对不会有其他女人。”

一言一语，停在云破月的耳中，刺耳之极，

却无话可反驳。

这一点，他确实做不到，他的身后，还有其他三个女人，但是，这并不表示，他非得把月初交给眼前这个张狂的男人。

“你休息——”，三个字，是硬生生的咬出来的。

“王爷——”月初很想安静的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争论，不过，如果话题不是围绕着她转的话，她会万分感谢的，“让我跟他说——”。

“不准——”。长手一伸，云破月拒绝让龙耀再看到月初。仅是见过二次面，那男人就大言不惭的发誓这辈子只要她一人，再多见几次面还了得，他绝对不会准的。

“王爷是打算就这么没完没了的下去吗？”事关她，若是她不发表任何意见的话，她可是很乐意就此离开。

龙耀心中的阴影太深太沉，就算被翻出来，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就接受，改变。

长时间的累积，便要长时间的消散，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

而她——不是两个男人之间的东西，要的讨过去，不要的却也拼命的护着。

“当然不是。”头也不回，云破月回道，眼一瞥，“左傲，送福晋离开。”

“是，王爷。”

左傲立刻上前。

倒是月初微微一怔，“福晋”，她早就不是了，不过，眼下，也不在意这个称呼，她当然清楚，云破月会如此唤她，是叫给龙耀听的。

月初没有如云破月的意，跟着左傲立刻离开，如果龙耀的事没有解决，她便不能立刻启程回西陲家。

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她身形一闪，左傲眼一花，云破月高大的身躯一僵，刚刚还在他身后的月初，赫然，已经立在他的身前，与龙耀面对面。

而他——
一点察觉都没有。

在场的六人，包括两个持火把的将士，皆怔然的看着月初，她的速度快得让人看不真切，也许，只是他们眼花而已，否则的话，一介弱女子，就算她是“天听”，也不可能有如此不可思议的速度，而且，王爷还挡在她的身边，她竟能自由越过。

“哈哈哈——”蓦地，龙耀仰头大笑，笑得张狂，笑声震天。眼前的女人，再一次震动了他的心。

真是不可思议的小女人，怎么办？他对她可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你到底想做什么？”长手再度一伸，再一次，被月初轻巧的摆脱了，不过，月初转过身，面对云破月，“王爷，我只是想跟他稍作谈话，很快就结束，之后，王爷有什么想问的，有什么想说的，月初定然不会推拒。

云破月的表情阴阴的，阴郁的让这地牢，都显得可爱起来，左狂和左傲兄弟俩极有默契的互视一眼，就说嘛，福晋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王爷再气，再恼，也拿福晋没有办法。

再度转身，龙耀已经敛了笑，一双异彩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月初白净的小脸，一点也不知道稍稍回避。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云破月，拳，再度握紧，如果不是月初立在他的身前，他早就一拳挥向龙耀的脸，看他还笑，看他还看——

“跟我回射月国。”

“不，谢谢你的厚爱，不过，月初并没有再嫁人的打算，”她已经嫁过一回，也清楚为人妻为人母的滋味，这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再多。

“嫁给他是你的不幸，不过，现在，你的不幸已经到头了，只要跟我回射月国，往后，你不会再受人冷落，我会疼你，宠你，爱你——”。异彩的眼中，是满满的柔光，柔的可以滴出五彩水珠一般。

看着他的认真，看着他的柔情，月初唯一能做的仅是对他回以歉意的一笑，再多的便没有了，她无法因为同情，便跟他会射月国。她无法因为同情，便去弥补他曾经受过的苦，对于他曾经的苦难，她是同情，是怜惜，却无法付出更多。

“月初不缺人疼，不缺人宠，不缺人爱。每一个人的一生当中，有自己的另一半，或迟，或早都会找到，那时，你可去疼她，宠她，爱她，但是，那个人不会是月初。”淡雅清甜的语气，柔且暖的笑意，让龙耀揪紧了心，却是因为她的话。

龙耀神情一绷。

“你为什么如此肯定那个人不会是你。”他的心，他自己清楚，自己明白。

“因为我今生的姻缘，已尽——”，平静的言语，让在场的人，皆震惊不已，什么叫今生的姻缘已尽？她往后就不打算再嫁人了吗？她就打算从此孤单的过完一生吗？她才多大？她的人生才刚开始不是吗？

云破月的神情，像被雷击一般的证在原地，丝毫无法动弹。

她——刚刚说了什么？

“你不是神，谁说你的姻缘已尽？你可以嫁给我，成为射月国的国后，没有人会执反对意见。”一惊，一慌，龙耀伸手拉住了月初，因为不忍，月初没有挥开他，“如果你真的熟知天朝的一切，就该知道，祁王云破月的福晋，素有天听之名。”

是的，他知道，龙耀知道。

天朝的事，他向来极度关切着，这样的大事，让他怎么会不知道。“天听”之女，在天朝就像是一个传说中的人物一般。

他一直以为，那就是一个传说。

明明就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做到看人未来，识人过去。如今，那人却明明白白的站在他的面前。

而且，一一道出他的过去，他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忽略掉的事实。

如果她不是“天听”之女，那又会是什么呢？

以天之名？

如果上天真的选中了她来听众人的心声，那么，便不该让她孤独过一生，这么好的女人，便该有人好好疼惜，好好爱怜，云破月与她已经和离了，就算她曾是云破月的福晋又怎样，现在，她自由了。

与云破月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知道，那又如何，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如非如此，他依然是个受尽世间苦难的人，如果不是靠着自己，如今的他不会是射月国的国主，“你有天听之名，上天更会眷顾不是吗？天听不可听己，你根本就听不到自己的心声。”他吼。

因为他想起来，天听之女，是无法看自己的过去未来。

“你忘了，我师父是齐山上人，他说的，永远不会错的。”她的表情，平静，且无波。没错啊——她是看不到自己的过去，也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可是——

身为“天听”的她，并没有被上天强制性的规定，不能说一个善意的谎言。

未来的事，就交给未来，没有必要现在就烦着未来，眼下，。就该注意眼下的事。目光可以向前，却不能看的太远，不然的话，只会忽略了眼前的景致，让自己追悔莫及。

“龙耀——你命中之妻，虽然没有出现，却仍是有的，且是你的最爱，你是个深情的男人，一旦被你爱上的女人，确实是一辈子幸福无悔，耐心等候，别急躁着为自己的未来下定论，那会让你错过很多东西。”

“我已经看到了，我命定的妻，是你——”，龙耀固执的不做任何的让步，不管是她，或是齐山上人所说的，他都不会轻易的放手。

一旦放开，便不会再有。

他比谁都懂得这个道理，放弃了这个机会，就绝对不会有下一个机会来等他。

“够了——”，云破月再也听不下去了，“龙耀，她已经明确的拒绝了你，你还想死缠烂打吗？这就是你所谓的爱人方式，逼她？迫她？”

尖锐的话语，让龙耀一度的晃神，他怎么可以去逼迫一个他已经决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好好疼惜的女人。

不——

他不会这么做。

他会让她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一辈子都是——

“龙耀，放开自己的执念，你才可以过得开心，过得快乐，还可以看到不一样的天空和人生，别把自己困死。”

“我知道，我会把你的话记在心里，也请你把我的话也记在心里，我不逼你，不迫你，一切都是认真的，我龙耀，从不开玩笑。”他，可以指天立誓。

轻轻呼出一口气，月初无再多的言语可说。

“射月国虽是小国，却兵强马壮，百姓积极向上，如果好好引导，好好领导的话，那会是一个和乐的国度，别让自己成为千古罪人。”

“好——”，龙耀应允。

乖巧的仿若一个三岁的孩子一般，对母亲的言语，言听计从，不存一丝反对之心。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月初从左狂的手中，将和平书拿过，递给龙耀，再将笔递给他，“只要在这上面签字，射月国与天朝和平共处，天朝是大国，绝对不会随意去欺小国，只要射月国的国众不扰乱天朝百姓生活，天朝并不在意射月国是否朝贡。”

看了一眼，龙耀签下字，还按了手印。

和平书成立，一切战争消弭。

百姓，仍可如同以往一般过着安然的日子。

月初接过“和平书”交给云破月，云破月看了一眼，又交给了左狂，由左狂收好。

“现在，你可以离开了，记住，若是轻易破坏盟约，射月国再也没有机会站起来。”他会毫不留情的灭了射月国，若龙耀所愿。

“我会的，龙耀不是不守信之人。”

一行人，出来地牢，云破月交待左傲选一匹马，让龙耀自行回到射月国，临行之际，龙耀却停步不前。

眼中无马，只看得见月初，“射月国的国民确实非常有上进心，你想见识一下吗？现在就随我去射月国做客好吗？”

龙耀，竟在低声下气的请求。

月初摇头，不是她不给面子，而是事情一解决，她就要离开南疆，寒儿还在阔家，她也急着想要了解师兄和梦儿的事情到底如何了。

短时间之内，大概没有机会去射月国做客。

不过——

以后有机会的话，或许，会顺路去见识一下。

“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月初即日就要离开南疆。”

离开——

两个男人，同时惊呼，然后，两双眼眸，凶狠的对瞪着。

“没有必要急着走，我会让人送你回去。”云破月。

“你要走？去哪？我要到哪里可以找到你？”龙耀。

他们的表情，月初直接忽视，“天下之大，哪儿都好去。”一路行，一路走，逍遥自在。

“既然哪里都好去，为什么不去射月国。”龙耀不解，亦不甘。

“她为什么要去射月国，你这仍是逼她，迫她。”云破月连哼几声，不屑极了。

两个男人，高高在上的男人，却如同两个孩子一般的争吵着。

月初轻笑。

她可真是罪过，让他们失了形象。

“目前我还有事情要做，无法前去射月国做客，也无法再南疆停留，这一次，也是在中途被太后的信拦下，月初还要继续未完的路。”一年半载是不够完成的，大概十年八年的有可能走遍大江南北吧。

“我可以不回射月国。”龙耀宁愿丢弃国主身份。

“我却不想让你一路跟随。”月初摇头，“有缘之时，自会相见，现在，快点回去吧，相信你的妹妹和你的国民，都非常的为你担忧。”

纤手轻举，示意龙耀该上马了。

虽有犹豫，龙耀去却不想让她不开心，只好上马，不过，坚定的眼神，告诉所有的人，他，是绝对不会轻易的放开月初。

绝对不会——

“我会让你答应的。”留下这句话，龙耀总算离开了。

左狂带路，省得半途中，龙耀被不知情的人再度拦住，发生不必要的纠缠。

一阵风袭来，有些凉意，月初小小的身子，微微轻颤，感觉到了寒意，转身，正待回屋的是时候，发现，云破月正一言不发的直勾勾耳朵盯着她。

月初才刚抬起眼，没想到云破月长手一伸，以极快的手法，直接攻向月初的面门。完全是出于无意识之举，她，娇小的身形轻巧一闪，闪过他的攻击。

“王爷这是在做什么？”

“你会武？”

“没错。”她亦不否认，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而我——却从来不知道。”他的唇，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知道是嘲讽月初，疑惑嘲讽他自己。

“没有谁规定谁非要知道什么。”她从来不曾要求过他要了解他什么，“现在，我能回房了吗？”

“可以——”，云破月没有阻拦，“跟我回房。”

跟他？

月初抬眼，水眸轻眨，是她听错了吗？

“为什么我要跟你回房？”他可以拒绝吗？

看着她脸上的笑，云破月一阵懊恼，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的揪住，让他，不舒服到了极点。‘

他是被她愚弄了，还是被自己的盲目愚弄了——

“我们还有事情需要好好的谈一谈。”他坚持。

“我并不认为有什么事情需要商谈的，太后的要求，月初已经做到，现在也算是功成身退，我想，是太后多虑了，凭王爷的谋略，就算月初从头到尾不曾出现过，月初也可以轻易的对付射月国，扰不了天朝的百姓。”

“没错。”对她的称赞，夸誉，云破月欣然接受，“却没有如此快速。”

说到底，功劳仍是属于她的。
你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xt.com 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第062章 硬是强留

“也不可能如此顺利”。战场之上，一旦两军交战，死伤在所难免，如果不是有她在，如果不是她说服龙耀签下“和平书”。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才可以平息这场战争，他云破月定是誓死守卫天朝百姓，不过——他终于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若她一般，有“天听”之名，可以事半功倍。

“王爷过奖了”。对此，月初也不想与他再争论下去，真这样争下去，大概就要没完没了了，“这里的事情已了，月初明日便会离开”。礼貌性的，她该向他辞行。

看她急着要走的样子，云破月满心的不悦，怎么——南疆有什么不好，元帅府到处是刺人的钉子吗？她一刻也不想多等。

“你有急事？”

急事？

月初轻笑，事无轻重缓急，只是对某些人而言，说它急便急，说它不急也不会怎么样不是吗？

“算是吧”。照顾儿子，算是急事。

对她的答案，云破月可不甚满意，看她急着离去，听她如此回答，只是想快些的避开他而已，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如此的惹人厌。

“再住二天——”

“明天走跟再住二天又有何区别？”。

“我可以带你到处走走，难得你来一趟南疆，帮了我大忙，难道就不该让我稍做地主之宜吗？”他的脸色阴阴的，好似月初不答应他的要求，就是对不起他。

白净的小脸，笑意怡然，如暖阳一般，眼眸之中，没有半分其他的情绪波动，对他表现完全不像大元帅那般的沉稳甚觉好笑。

“如果我不答应呢？”  。轻轻柔柔的嗓音很好听，如同风一阵拂过，让人闭目享受。

她说的话，却让人不怎么好过。

她一再的拒绝，让云破月一时半会实在是很难找到借口将她留下，“只是留两天而已，我不想母后到时候来信一再的骂我不懂人情事故，让你帮了这么大的忙，却一点表示都没有”。

“我不需要表示”。月初轻摇臻首，“答应太后的事情，身为晚辈的自然要尽一分力，不敢求任何的回报，能为天朝百姓积福也是月初之福”。如果只是为了好处的话，她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该死的，让你留两天很为难你吗？还是想急着摆脱我，我有那么惹人厌吗？”。

他的大吼，没有吓到月初。

“王爷，注意风度，这里是元帅府”。可千万别因她．没了形象，这样的罪过，她可承担不起。

“见鬼的风度”。

“……”

“两天之后，我会让人送你回去”。

他要抓狂了吗？

好吧，看到身边来来去去的人，想看却又不敢看的样子——他们至少可以光明正大的听，为了保全眼前这位王爷在部下心中的形像，月初决定做做好事，在此之前，她会替他画两张画相，她前思后想过之后，孩子是不能没有父亲的，至少，寒儿心中的父亲，该是有人存在，有像可思。

等到寒儿懂事之后，她会将云破月的画相交给寒儿，让他看清，画上之人便是他爹，而非一再的瞒着他，不告诉他爹是谁。

天下没有永远的秘密，人心，是充满着好奇的。

越是不如道，越会去探寻。

她也省了寒儿以后的麻烦。

若让他凭空想像云破月的长相，倒是有些难度，看着他入画，或许，会简单一些。

“两天？”。

“两天”。

“那好吧”。轻点臻首，“这两天就劳烦王爷了”。

……………………………………………………………………………………

月初的妥协可是大大的取悦了云破月，两天时间，他会带着她到南疆到处走走，以弥补之前的亏欠。

当她还是祈王福晋的时候，他的过于忽略。

虽说这样的做法未免矫情，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硬是把她留了下来，天知道他突然之间发的哪门子疯，对她——他从来不曾了解过。

除了她的样子，她的名字以外，他面对的仿若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一个名唤云月初的陌生女人，真是可悲，他们曾经是夫妻，拥有最亲密的关系。

越想云破月便越懊恼，老天爷到底是怎么回事，老是作弄寻常人，他的生活已经够刺激，不需要再增加刺激度。

“回去？”。

这是月初留下的第一天，刚在外面用过午膳，云破月带着月初逛了南疆最大的交易处，有不少经过天朝允许的外族拿着外族特产进关内做交易，各色各样的人种，看来，着实也开了眼界，有些东西，月初也不曾看过。

不过——

现在看过了，她也不急着一样一样看得完完整整，有个印象就够了，下次，她们可以再来细看。

左狂和左傲就跟在他们的身后。

“福晋，还有很多地方，很多有趣的东西你都没有瞧过”左傲稍稍发表一下个人意见，他想福晋这一次离开南疆，大概这辈子也不会再踏上这片土地了，好不容易才来一趟，不看看，岂不可惜。

“没有关系”对此，月初倒是不急也不躁，“明天还有时问不是吗？。只有两天，她停留下来，为的就是画云破月，出门在外，看他的时候，比看景物的多．他的身板因为长年习武，非带的挺拔健硕，五官刚硬坚毅，棱角分明，他是个好看的男人，看到他，大概也可以想像寒儿以后，也会是个帅小伙。

一想到儿子年长时的样子，月初不禁笑出声来。

“有什么好笑的"。云破月问。

“没有”。她摇头。

这可不是他能知道的事情。

“真的不逛了”。云破月眯了眼，她不是弱女子——至少，从她踏入南疆便告诉他，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弱女子，一人之力，赶来南疆，而且，是在以最快的速度，她会武，且，不会比他差。

他不曾真正的与她交过手。

很想——却开不了那个口。

“不逛了”。月初摇头，细细描下他，越逼真越好，她的画功还没有到出神入化的地步，所以，要画的逼真，就得多花时间。

“先前你也看得很开心，还买了不少的东西，为何突然之间就不想再看”。女人心，海底针，男人永远都不可能摸得透。

“突然想起，有事情要做”。

“什么事？”。

“与王爷无关，如果你们还想继续走走的话，我先回元帅府，放心，回去的路，我还找得到”。一抹礼貌的笑，让云破月不禁提握紧了拳,她一定要如此有礼吗？把他看成了什么？一个伴游小生？

“你想回就回吧，左傲，送她回去”。

“是，王爷”。

左傲应是。

然后，云破月带着左狂，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人群当中。他又生气了——不需要看他的心，他的表现，太过明显。

月初耸肩。

这男人，太容易动怒，总是因为一点小事便火冒三丈，难道不如道肝火太旺对自己的身体不好吗？

“福晋，王爷他不是——”，左傲试图为自家主子说好话。

月初走在前方，左傲跟在后方，真的不需要他带路，她也能寻回元帅府，“没有关系，他性情如此”。一时半会，难改。

“王爷他只是想带福晋到处看看，南疆有很多地方都很美，很有特别意义”。

“左傲，我知道王爷的用心，所以，非常感激，不过眼下不是欣赏美景的时候，相信我与它仍是有缘的，下次再来，我会好好的欣赏，不会错过任何一处美景”。

啊——

福晋还会再来南疆。

左傲可不是“天听”。分辨不出来月初说的是真是假。

不过，他是万分的希望是真的。

一路走——

月初与云破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不管是谁，与月初同行，心，自然会放宽，没有任何的约束，曾经在皇城，他们兄弟俩也曾陪着月初一起逛过大街。

所以，更加的有亲切感。

“福晋，呆会您要忙什么？需不需要属下效劳”。

“不需要”。月初失笑，“而且，你也不需要在我的面前自称属下，在王爷面前之所以没有修正，是知道他一定会钻进去”而且一时半会肯定出不来，“也不需要再称我为福晋，祈王府的福晋会另有其人的，咱们都一样，没有什么大小，上下之分”。

“可是——”。

“别抬出王爷，我与他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左傲只好依她所言，心中不无惋惜，真的好可惜啊，如果当初王爷没有把福晋留在祈王府，而是将她带到南疆来，一定是另外一番场面。

元帅府里有夫人在，大家应该会更开心一些吧，他想。

一个下午，月初都窝在房里，不过，仍是让左傲帮了忙，为她准备画画的必须用品。

一笔一画，她画的很用心。

只是——

她画的不是云破月，而是长大后的千寒，只要把画中人想成千寒，心便无限的柔软，下笔也更加的自然。

“一张便服，一张军服，就够了——”，只有她一人的内室，对画轻喃。应该够了。

最后，颔着。

她的笔下，正是一张便服的，早已成形，只要再加以润色便可完成，屋外，天边早已染上红装，晕黄太阳，即将落下地平线。

专心一志一个下午，放下手中画笔，月初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风干就可以收起来了”。虽然不是很满意，不过——倒也有七八分相像，这已经是她最大的成就了。

毕竟，她不是专业人士。

屋外，传来脚步声。

月初纤手一伸，将画卷起，收好，起身——屋外有人敲门。

“福晋，属下左狂——”。

“请进”。

左狂进入，态度恭敬的让月初直摇头，两兄弟的习惯可真的不好改啊。

“有事吗？” 。她问。

“王爷交代，请福晋准备，到花厅用晚膳”。

“好，我马上来”。

花厅是云破月用晚膳的地方，一向都只有他一个人——在这之前，是与他三位侍妾同用，或偶尔也有特使和手下将领坐上这一桌。

月初也曾与他同桌过。

满桌的菜，只有两双筷子。

轻巧的落了座，水眸扬起，看着云破月紧抿的薄唇和深幽的眼眸，看起来，他的心情仍未从白天的不悦中回复。

“只有我们两人用膳吗？”。她问，满桌的菜，若是吃不完，岂不是非常的浪费。

眉一挑，“不然你想要谁与你同桌共餐”。

真是一字一句都带着刺呢。

月初摇头，

这里认识的人不多，有的，也只有左狂和左傲而已，不过，云破月是皇家之人，大概，是极讲规矩才是。

“那就吃吧——”。

月初颌首，没有再回话，对着一张这样的脸，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胃口，不过，她向来不虐待自己的身体。

当他不存在。

径自夹菜配饭。

看她吃得这么开心，云破月的心里更郁闷了，看来，只有他一个人的心情受影响，这女人，怡然自得的很，半点也不将他放在眼里。

一瞬之间，他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放下手中筷，举杯，饮尽标中酒，再倒，再饮。

月初抬头，秀眉一蹙。

他喝的是水吗？就算是也不需要如此狂饮，更何况，这酒味想骗人都不成，他到底想干什么？干嘛摆出这样一张脸，活似，一切都是她的错。

一声叹息，逸出口中，她这一次的任务除了要解决两国争战之外，还要负责安慰小孩子吗？

没错，云破月的举止，可谓二字——任性。

怪不得太后这样说他的，原来，不是空穴来风，果然是知子莫若母。

“王爷，酒喝得太多，伤身——”

“王爷——”。

“……”

“月初吃饱了，先告退”。不想对斗弹琴，月初放下手中筷，起身，云破月猛然抬头，深幽幽的眼只看着月初，娇小的身躯，因为他的注视，稍稍的一僵，他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她可不曾对他做过什么过份的事情。

“你要去哪里？”。

“回房”。

“不准，坐下”。不容拒绝，他，已经有三分醉意，加上先前还未消的怒意，果然像个孩子一般。

为什么他就不能像在战场上，朝廷上一样，是个威严的王爷，是个满身魄力的元帅呢。




　　第063章 烂醉如泥

娇小的人儿，并没有打算真的听他的话，这儿虽然说是元帅府，他下的可不是军令，就算是军令，她也非军中之人，直直挺挺的立着．没有走开，也没有坐下，云破月起身，一伸手，月初却从他的手下闪开。

她的修为不下于他，他早就知晓了，早在她第一次点了他的穴之后，他便对此事耿耿于怀，此时，怕是难忘。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仅凭一指，便让他足足有三个时辰动弹不得，从来没有。

现在——

他就是想抓住她，她却溜得比谁都快，三分醉意，让云破月的本来的脾气更加发挥到极至，他，硬是要抓住月初才肯罢休。

一个追，一个躲——

云破月不可能是月初的对手，一展袖，娇小的身躯凌空而起。

“王爷，月初不奉陪了”。话落，她的身形已经不见，空气中，还可以约约听到她刚刚落下的声音，很雅，很甜，很好听，就是说话，也仿若唱歌一般，云破月有片刻的晃神，用力的摇头。

试图让自己更加的清醒一些。

“王爷——”。左狂和左傲担心的上前，刚刚，他们在外头，看到福晋飞身离开，吃顿饭用得着飞身离开吗？

可以想像，一定是王爷跟福晋又有什么不愉快了。

“她呢？”。

她？谁？福晋吗？

“福晋回房了”。刚刚看到的，是那个方向。

云破月应了一声，黑眸因为微醺显得迷离，他没有喝醉，只是，染了些酒意，好像他醉了而已，他的酒量虽说不是千杯不醉，倒也不是三两杯就躺下的。

再一次看到她，他心里有说不出的纠缠，她能看透人心，她有绝世武学，怪不得——她压根就不需要祈王府的庇护。

就是她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开心，更何况，齐山上人还前另外两个徒弟，也不是什么软角色，一个个都是极为厉害的人物，他们都不是常人，都不是凡人，都不是普通人，所以——一般人在他们眼中，大概就跟脚底下的泥一般吧。

怪不得，她可以淡然的跟天上谪仙一般，大概，就是天上仙落世，为解天朝国运一说吧。

云破月自嘲的想着。

怪不得她能与常人不同，直接递出“和离书’。好啊，很好，他可是万分幸运的成为天朝第一个由妻子递出“和离书”的男人了，真是好极了。

“王爷，你喝醉了”。

“王爷，先回屋里休息吧”。

两兄弟一言一语劝着，云破月摇头摇手，“不，你们先退下吧”。他还要理清一下自己的情绪，不能由那个女人带着团团转。

“王爷——”。

“王爷——”。他们还是不放心。

“退下”。云破月抬眸，“这里是元帅府”。他们以为是战场不成，他会醉得让自己醉死过去吗？“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外出”。

“是”。没有办法，左氏兄弟只有双双退下。

云破月又转身，回到桌前，倒酒，举杯，饮尽，再倒酒蔼，举杯，饮尽——重夏再重夏这单调的动作。

一点也不觉得烦。

到底，是什么困住了他？

夜深了，月初房里的灯，仍亮着，她已经开始着手画第二张了，画好之后，明天，她就会离开。

云破月的古怪心情，就让他自己慢慢烦去吧。

一笔一画——她都照着先前那副画勾勒着，神情一般，只是衣物变化而已。夜越来越深，天地之间，静寂一片，似乎，除了呼吸之外，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天，不会黑——远处通红的火把，仍能照印这片天地，隐现万物。

月初的一心一意全都放在笔下，因此，一时忽略了门外站着的人，一身的酒气，很重——睡着的人都会被熏醒。

秀气的鼻头微微一皱，水眸一眯，空气中的异味，月初似有所感，却不曾抬起头来，一笔一画可是万分的小心，一个不测，画错了，那可得再重新来过。

那将又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开门——”。

“面相太硬”。月初忍不住批评，“要像云缺和皇上一样柔和一点就好，我可不想寒儿以后长成这种”。喃喃自语，外头的声音，自动被忽视了。

“嘴唇太薄，天生是个无情之人，幸亏寒儿这方面像我”。又是喃喃自语，语气还颇为得意。

啪——啪——

门外的人，开始不耐烦了。

声音过大，月初总算是听到了，微微一怔，秀气的鼻头，更皱了，一闻到这酒味，不要多说也知道来者何人。

这元帅府中，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往这里闯的，除了云破月还能有谁。

“睡了——”。抬头，说了句。

房外静默片刻，再度传来声音，是云破月沙哑不清的声音，“睡了？是在说梦话吗？”。他嘀咕的很小声，却是让月初听进耳里去，不禁无声失笑，老天——这三更半夜的，他是跑过来讲笑话给她听的吗？

她不语、让他敲不醒人，自己离开。

“再不开门，我要直接破门而入了”。一个字，一个字，极为缓慢，却很清晰，敲门的力气可是越来越大了，月初有理由相信，他再大点力气，这扇不怎么经用的门，一定会报废的。无奈放下笔，将画纸上的墨吹干，让他再敲两下，然后，将画收起来，拉扰衣衫，才步向门前，门只开了一条小缝，她可没有意思要迎他入内。

“王爷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水眸迎上他的黑眸，他，更醉了。

“开门”。

“门已经开了”。

“我要进去”。

“我已经睡了”。

“你——睡你的，让我进去”。

厚，他的固执还真是让人咬牙切齿，他一个大活人，活生生的坐在房间里，还免费的提供酒味给她闻，她能睡得着吗？要找女人，到别的地方去。

“如果我不开呢？”。小嘴轻抿。

“那就这样——”，他的手，已经伸近门内，身子悬靠在门板上，全身的力量都放在了门上，月初开始推得吃力。

“进来吧”。手一松，他一个不稳，直往前冲，月初也不扶不拦，自己要去喝酒，就应该做好这个心理准备，还扰人清梦，不可原谅。

云破月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似的晾在桌子上，完全没有任何形像可言，如果真的让他的部下看到，以后，他也没脸再带兵了。

月初眉头紧锁。

“喝杯水清醒一下吧”。她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倒了一杯水，递上前去，云破月不稳的接着，杯子才到了他的手里，水已经外流三分之一了，被他喝进嘴里的，只有一小口。月初站起来，再倒一杯，直接灌了下去。

“有没有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他的头，没有抬起来，只不过，产音听起来，比刚才好了点。

“很好”。很清醒就够了，“还记得你的房间在哪吗？”。

“记得。”

“现在，乖乖的回到你的房间里好好躺着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好”。

月初满意的点头，只要他还有神智就好，她看着他，等着他站起来，回到他的房间里去。只是——等了半天，他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平稳的呼吸声告诉她，刚刚他的应允，只是她的错觉。他似乎将这里，当成了他的房间，凭什么？

难道客人的房间可以随便占用的吗？

………………………………………………………………………………

鼓声起——

将士们的操练开始了，月初一夜未眠，画相也总算是画完了，两幅，她已经和行李一起收拾妥当，等他醒过来，她就要离开了。

他，害得她一夜未眠。

云破月是喝醉了，不过，还没有醉到完全的不醒人事，第二声鼓声响他便醒过来了，头部剧烈的疼痛让他差点咬碎了一口钢牙。

该死的，他为什么会喝这么多酒。

坐直僵硬的身子，这房间，不是他的——那会是谁的，一转头，他才发现，月初正冷冷的看着他。

“王爷，你可清醒了”。真是不容易。

用力的摇晃着头，“我喝醉了”。

月初耸肩，没错，是人都可以看得出来，他不止是醉了，而且，还醉得很厉害，醉到理所当然的留在她的屋里，若非为他保留些面子，昨晚，她就会让人来把他提出去。

“现在可以回去了吗？”。她问。

“嗯”。不舒服的感觉，让他的眉头始终不展，突地，他的眼一顿，“那是什么？”。

月初提起放置一旁的行李，“行李”。

“你这么早就准备好行李做什么？”。眉头，更皱了。

“不早了”。月初意有所指的看了窗外一眼，天，已经大亮，“等你醒来只想跟你道声别，我今天就离开”。

今天，就离开——

她的话，让云破月的头更痛了。

到底该死的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又坚持要提前一天离开，“明天再走”。

“我只是告诉你一声”包袱挂上瘦弱的肩，云破月上前一把扯了下来，

“你答应过我的”。

答应过——

是啊，答应过的，水眸轻扬，看着他疲惫的样子，所以说，喝酒伤身，看他的样子，大概一连打上好几天的仗，也不会这么累吧。

“以你这个样子，想带我去哪里？”。

“你想去哪？”。

月初摇头，“我扶你回房先睡一下”。她把包袱放下，主动上前扶着他，云破月低眸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让她扶着，回到他的房里，一夜宿醉，像有万把锤子同时敲向他的脑袋，今天若真要外出，恐怕先投降的人会是他。

月初一路上什么也设有说，扶他进了他的房，然后，倒了杯水给他喝，扶他上了床，替他盖好被子，看着他闭上眼，她才离开他的房里，替他关上门。

再回到自己的屋里，提着行李，离开。

“福晋——”。左狂恭敬的唤着，眼，在看到月初身上的包时，闪了一下，“王爷他——”知道吗？

“王爷昨晚喝了很多酒，现在才刚躺下休息，过一会，你去他房里看看他”。

“是”。可是——“王爷知道福晋要离开吗？”。

月初点头。

“我已经跟他辞过行了，帮我跟左傲说一声，有机会再见”。

“福晋保重”。

心有不舍，却知道，当她不再是祈王福晋的时候，是不可能在这儿多做停留的，看着月初离去的背影，左狂怎么也想不通，凭王爷的脾气，怎么可能真的让福晋离开，至少福晋不该是今天离开才是。

暗暗摇头——

他们之间的事情，真是万分的复杂，难懂啊。

王爷又喝得那么醉，现在想追也来不及了。

…………………………………………………………………………

福晋，可不是普通人。

直到下午，太阳快要落山了，云破月才醒过来，头，也没有那么痛了，一起身，屋向的声响，便惊动了外面的左狂，他立刻去厨房端来一直热着的醒酒茶，云破月喝过之后，好了些。

“她呢？”。

她——

是福晋吗？

为什么王爷会这么问？左狂听得心惊，福晋可是告诉过他，她已经知会过王爷了，已经向王爷辞过行了，为什么王爷好像什么部不如道的样子。

困难的吞了吞口水，明明是事实，却让他难以开口。

眼一撇，云破月扫向左狂。

“有什么话，是让你难以说出口的吗？”。

“没——没有”。左狂摇头，“福晋早上便离开了”。

左狂憋着气，提着呼吸，一口气说了出来。

“什么？”。云破月的脸色顿时铁青，“她已经离开了”。

“是——是的——福晋说——她已经向王爷辞过行了”。左狂偷偷的后退两步，省得被他的火焰溅到。

一双手，握得死紧，如果月初此时此刻真的在云破月面前，他大概真想活活的捏死她。

“可恶的女人——”。一声暴吼，直袭上元帅府的天际，路过之人，浑身皆颤。“她可真不把本王放在眼里”黑眸里，是红通通的火花，如果眼睛再利一点的人，大概可以看得到，云破月的头顶，已经开始冒烟了。

“本王倒要瞧一瞧，她是不是可以一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话，让左狂听得更加的心惊。

这是做什么？

要开战了吗？





　　第064章 一切随心 

西陲阔家 

月初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阔家，不过，较之阔家人的猜测，时间上，还多花了几天，本来，月初说过一来一回也就二十多天左右，现在，都快一个月了。 

怀中抱着一个月未见的儿子猛亲，月初眯着眼儿笑着。 

“啊——师姐，还买小礼物回来送我们哪，真的好有心哦”。乔梦儿第一个要翻的就是月初提回来的行李，三两下解开，“是画？”。对此，她就开始有些不解了，这儿好像没有人特别的喜欢画哎。 

不过无妨，先打开来看看。 

“啊——咦——呃——”一连几声叫，乔梦儿两只眼睛都快直接挂上去。 

“梦儿——”阔天智低唤。 

“不能怪我”。乔梦儿移步到了阔天智的面前，让他也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画上的人，果然，阔天智的眼一接触到画上之人熟悉的轮廓时，也微微一怔，眼，移向月初，刚好对上她的眼，“月初，这是怎么回事？”。 

他问，并非逼问，而是有所不解，希望她能解了他与梦儿心中之疑。 

月初扯唇轻笑，在千寒的白嫩前额上印下一个吻，疼惜之意，尽在其中，“为了他”。 

三个字—— 

亦不需要再多的解释，阔天智便足以了解月初要说的是什么，为了千寒。这么做也只能是为了千寒，不然，月初只会与画中的男人断的一干二净，哪还会留画再牵联呢。 

乔梦儿拎着画，又开始挪啊挪啊挪的挪到月初身边，再往她身上挤啊挤的，“师姐，你会不会把他画的太帅了点？”。要是她的话，一定会有那么一咪咪的小心眼，谁让那男人的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 

“太帅？”。月初瞄了画一眼，“这样也是帅吗？”。她只画了七八分相似，以她的画技，大概画不出什么帅的人吧。 

“已经很帅了，你看看——”，手一指，乔梦儿点上画中人的鼻，“这里平一点，不要看起来这么挺”。然后，再指向画中人的眼，“这里要凶狠一点，不要那么温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温和的人嘛”。不符合实际。“然后还有这里——”。 

一幅小小的画相，乔梦儿便给他挑出了一大堆的理由来，如果真照她所说的改掉的话，大概，也不需要再画一张来给千寒看。 

自己编一个不就成了嘛。 

“梦儿，也得给千寒一个好的样子的，至少，看到这样一个男人，是他的爹，比刚刚你所描述的样子，我想，他会更开心的”。 

“他就这样让你回来吗。”。 

阔天智眸光一闪，如是问。 

月初摇头，当然不是——师兄看事情，果然是比寻常人更透彻，她有“天听”之名，师兄没有，也能看出几分端倪，只是——她更希望师兄能够早些看清自己的心。 

“那他还想干什么？”乔梦儿皱着鼻子哼哼，“师姐啊，以后要是那个太后有什么过份的要求，你也别理会了，反正这么多年你不帮她的忙，日子还不是照样过”。 

就会压榨别人，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很过份的一件事。 

“我知道”。月初轻颔臻首，太后的要求，如果在情理之中，她自是不会拒绝，如果太过为难的话，她仍是会拒绝的，天朝人才济济，多的是人愿为皇家效劳不是吗？“寒儿这些天乖不乖，有没有经常哭”。 

“不哭——”，千寒摇头，他可乖了，才不会哭呢。 

月初欣慰的再亲他一记，转哏间，他已经一岁多了，或许，再转个眼，小家伙就可以到处走，到处跑了。 

乔梦儿将画相收好，放进柜子里，然后在桌前坐下。 

阔天智不爱说话，所有的事情，在阔家近一个月发生的事情，都由乔梦儿来代劳，一件一件的说给月初听，不过，是有前提的。 

乔梦儿要提月初在南疆的事情，她没有去过南疆，天知道她有多么的向往。 

“咦——没想到射月国的国主这么有魄力啊，而且好有眼光，一眼就看出了师姐的不同凡响，比那个啥么子的王爷强多了”。当了他一年的福晋，还是半点都不了解人家。乔梦儿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还伴有几个问题。 

“只是当时的那种情形，让他一时冲动罢了”。月初摇头，并没有把龙耀的宣言放在心上。 

“只是没有想到，那个王爷现在才动心——”，托着下巴，乔梦儿贼贼的笑着，这个时候才动心，太迟喽。 

老婆都已经分走了，他才动心有什么用嘛。 

“梦儿——”。 

“人家说真的了，不然他干嘛喝得烂醉如泥，身为元帅，难道想军法处置啊”。哼哼两声，以加强语气。 

“身为元帅，身上的担子可不轻，偶尔放松也是应该的”。月初回得云淡风轻。 

梦儿两眼一翻，这个问题，没啥好争论的，大不了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亲口问问就好了嘛，如果还能见到的话。 

“现在轮到你了”。 

“哦——”，最近在阔家发生的事情，也不少呢，首先，最重要，也是最莫名其妙的是齐山上人寄过来的一封信，“师父让鹰儿带了一封信过来，我看得一头雾水”，不止是乔梦儿看得一头雾水，连阔天智对齐山上人的信也是不解之极。 

月初接过信，一字一行阅下。 

“二年后的今日，若初儿，梦儿仍在游山玩水，天智将她们带回齐山”。短短几字，一封信完结。 

月初也看得一头雾水。 

“二年之后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她想不起来。 

梦儿摇头，阔天智亦摇头。 

就是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不需要等到二年后吧，这二年，天知道会发生多少事情。 

“或许，师父预料到，二年后，或许有大事发生”。阔天智如此猜想，不然的话，凭师父的性子，他也喜好游山玩水，更是已经走遍天朝土地，现在是哪儿好玩，他就上哪去。他也应该知道，二年时间，根本就不够梦儿和月初到处走的。 

“师父也真是”乔梦儿噘着嘴，对这样的信件不满极了，“让他老人家多动动手，写几个字很为难他吗？一句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话，天知道谁能看得懂啊”。也不解释一下为什么两年后要回齐山，简单一句，不需要太复杂，她们不笨，应该可以看得明白的嘛。 

“好了，梦儿，师父这样做，自是有他的原因”。阔天智向来不会怀疑齐山上人的用心，就算师父偶尔玩心重，却是世上最好的师父，他，敬齐山上人如父。 

这辈子，无人能比。 

就是自己的亲爹，也无法培养出那样的感情。 

“也是”。月初颔着，“反正还有两年的时间，咱们也不需要担心什么，师父不会为难我们的”，不过，信上还有另外一种情况，如果，她和梦儿不再游山玩水，便不需要回齐山，师父之意，该是如此。 

“对了，师兄，你的亲事现在怎么了？”。抱起千寒，来回走着，小家伙越来越重了，抱着还真有些份量，若非她有内力傍身，力气也不若一般柔弱女子来得小，相信再过不久，她就要抱不动他了。 

之前，将千寒和梦儿送来阔家的时候，因为走得匆忙没有问清楚这件事，现在回来了，也不急着走，至少，她要看清楚，这几个月来，师兄到底在家里好好想清楚了没有，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一提到这个，乔梦儿开始没好气了，两个鼻孔重重的喷着气，从月初的怀里，强行将千寒抢走，抱到一旁跟小家伙玩儿，不理会这件事。 

看梦儿的祥子，月初轻叹一声。 

看来，这事儿，还有得磨。 

“再过一段时日吧——”，阔天智的声音很轻，轻到，让月初意会到，他根本就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她提了，他才不得不答。 

他是在逃避啊。 

月初好想找根棍子，不顾身份，直接朝着师兄的脑袋上敲下去，看看他是不是会想清楚，弄明白，看到他这个样子，谁都不好受，现在阔家的人没有人敢再提起让他去成亲了，因为，他的样子，真的好不开心。 

脸上的笑，好像一不小心在外头的时候丢掉了。 

尽管真的要他笑，也是那种极为勉强的笑，让人无力极了。 

不止是他的笑容少了，连阔家的几位夫人，脸上的笑，也少了。 

“师兄，人能等，人家姑娘可不能等”。月初拖着椅子，直接坐到阔天智面前，阔天智微微皱眉，看着她不文雅的动作，偶尔，她也是如此的孩子气。 

“谁？”。 

谁？ 

他还不知道她指谁啊？“跟你定亲的那位姑娘，我和梦儿未来的嫂嫂啊”。 

她说的，也包括梦儿。 

师兄如果早下决定的话，就不需要拖着人家姑娘的青春，梦儿和师兄都会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师兄，让我看看你的未来”。她说。 

“不”。想都没想，阔天智拒绝。 

一个明明白白，已经注定好，已经清楚自己的下一步将怎么走的未来已经没有什么期待，他可不希望过那样的日子。 

“你还是省省力吧，我会尽快解决”。 

多快？ 

“师兄啊——”，现在梦儿都知道不开心了，“看看自己的心有这么难吗？还是你要辜负上天给你的天赋？你明明可以的”。 

阔天智眸光闪烁。 

“那么，你呢？”。他反问。 

她呢—— 

就开心了吗？并不是得天眷顾，就真的可以开开心心，快快乐乐且顺顺利利的过完一辈子，若真的如此，那便不是人生。 

纵然他们身上拥有的不是凡人之力，他们仍然是一个人，一个普通人，仍会生老病死，没有例外—— 

“我很开心，也很快乐——”，望着阔天智的眼，月初一字一字，清脆而响亮，“至少，我面对了自己的心，我随着它走，做一个自私的人”。一字一字，是咬出来的，正因为她随着自己的心走，现在才会在这里，否则的话，师兄妹三人，很难像现在这样在一起不是吗？ 

对月初的宣言，阔天智竟不知如何面对的好，是啊，月初忠于自己的心，所以，她勇敢的向皇上提出和离书，为了不想家人蒙羞，所以，她递出的只是和离书，而不是行为的过份的让云破月在气怒之下休了她。 

她正是随着自己的心，她一直如此，梦儿也是——这一切，都是师父的教诲。 

人——要随心。 

心，是命之所系，若无心，便不是完整的人。 

他不曾怀疑过师父的每一句话，只是，他也清楚，做人，有更多，无奈的时候，不能随心。 

所以师父可以过得开心，月初可以过得随意，梦儿可以过得随性，他不行。 

“如果你一味的钻进去出不来，谁叫你也没有用，这样不止是伤了你自己的心，也伤了你身边人的心。如果师兄诚实面对的话，现在就不是这祥的场面”。 

他，还不懂吗？ 

“月初，我明白——但是，天生神力，并非是为了让我去控制某个人的心思，改变她的想法”。他无法想像、当他必须这样的手法，才能留住好动的梦儿，那会是怎样的场面。 

他，做不到。 

至今为止，他的神能，只用过两次，让人改邪归正而已。 

多的，没有了。 

看着他的样子，月初都要被他的固执气死了，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人，"那好啊，如果师兄要跟未来的嫂子成亲的话，梦儿也要成亲了，毕竟她也老大不小的了，再大些，就没有人敢娶了”。月初故意的说，“梦儿，那个白浪还不错吧，下次就答应他的追求吧，反正他的名声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又长得潇洒，帅气，何乐而不为呢”。气吧，气吧——最好气得火冒三丈。 

嫁人？白浪—— 

阔天智的眼一阴。 

“那是什么人？”。语气，有些不自觉的尖锐。 

“不关师兄的事”。下巴一扬，梦儿决定顺着月初的话，哈——这男人气死活该，谁让他长着一颗榆木脑袋。 

怎么敲也敲不开。 





　　第065章　是真是假

反正有白浪一人，又不是纯属虚构，而且，白浪也确实是喜欢他的师妹嘛，只不过，他刚好凑巧有两个师妹而已。

梦儿心里可是一点都不会愧疚，她是不介意让他慢慢地敲开那颗顽固的脑袋了，不过，依这种速度下去，她不知道在一脚踏进棺材的时候，还能不能见到他开窍，真是气死人。

“月初，告诉师兄，白浪是谁？”梦儿不理会他，阔天智只好转问月初，至少，月初不会像梦儿一样一口气冲出来。

眼儿一转，月初笑得好甜好甜，甜得让阔天智的额角不由自主的微微抽搐，月初还是笑得淡然一点的好，这样的她，让人感觉压力好大。

“师兄，这白浪就是我们在游山玩水的时候认识的，只见过一次哦，他就死缠烂打，怎么赶都赶不走，硬是要跟在我们身边守着梦儿，护着梦儿，后来啊，梦儿实在是烦了，就直接告诉她，她已经有了孩子了。”纤手一指，是梦儿怀里的小千寒，小千寒很及时的送过来一枚大大的笑了点个不停的小脑袋，小家伙压根就不知道大人说的是什么，不过，喜欢凑热闹就是。

“可是白浪一点都不在乎，他还说要连孩子一起保护，那我们也不好拒绝了，这个世上的好人不多了”。月初的语气有些夸张，不过，相当满意阔天智快要打雷的那张脸，“听说白浪在江湖上的名气还不小呢”至于叫什么名号，她还真给忘了，不得要的事情，不记得也没有关系，“人家一把扇子走江湖，风流，潇洒，可是迷了不少江湖女儿，只是，一看到梦儿，人家马上转性了，变成好男人，只为了要大一小。”

月初唇畔的笑，越扯越大，真是看不出来，原来，她还有编故事的才能。

“他是走江湖卖艺的吗”。还一把扇子走江湖，装潇洒，梦儿不是注重外表的人，不可能会看上那个什么浪的。

“当然不是——人家是行仗义的”。月初不冷不热的再加上一句。

双拳暗暗握紧，阔天智的牙已经咬起来了，却仍是没有半丝行动。月初实在很佩服自家师兄的良好定力和容耐力，不过——他真的不觉得这样很辛苦吗？

有不满，吼出来好了。

又没有人说一个“不”字。

“月季，是不是真的？”头一转，阔天智问着坐在一旁誓当隐形人的月季。

“啊——”，嘴一张，月季指着自己，怎么问起她来了。

阔天智就算恼，就算气，仍是思绪清晰，不会被气晕了头，乱了思绪，没有了分析力。梦儿会骗他，月初会帮着梦儿，唯一会说实话的也就只有这个老实丫头月季了。

“真的有白浪这个人吗？”

“有”。月季点头，“他真是我们在半路上碰到的，有一次，小姐和梦儿小姐还将他们连人带马的点在地上动弹不得呢”。

他“们”——

还是复数。

到底有几个不长眼的人跟在她们的身后，她们难道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吗？一行不是女子，便是小子，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后来——后来——”月季的眼，瞄过来瞄过去，她不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小姐不能给她一个提示吗？

“月季——”阔天智沉声道。

“月季，没事，你就照实说吧”。月初笑眯了眼，“把白浪的事说出来。”

“嗯。”月季点头，只说白浪，不说小姐，她知道了，“后来，他们又跟了上来，而且，怎么打也不走，直到小姐接到太后的信，我们回到这里为止，不过，他们可能还会再跟上来”。这点，她倒是真的担心。

那两个人，虽说是武林少侠，好像很有名气似的——反正她没有混过江湖啊，才不知道江湖上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不过——

他们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很闲的，整天无所事事。没事干的人就会无聊，他们一无聊，岂不是天天都要找小姐，那——找到这里来，也是有可能的吧。

她只是担心，知道小姐和梦儿小姐一定可以对付他们的，不过，有了外人跟着，一路上走的就不开心了嘛。

“我不相信你们会甩不了他们”。阔天智眯着眼，视线在月初和梦儿的身上来回的扫射，扫得她们心虚为止。

月初低下头。

是了——她是有些心虚，不过——还没有心虚到那份上，为了一棍子打醒师兄，有些事情，是必须去做的。反观梦儿，可是理直气壮的很。

“干嘛要甩”。哼哼两声，不屑极了，“后来我们可是同行出游，反正都是要嫁人的啊，与其嫁给爹娘给我安排的那些个不认识的男人，我还不如自己找一个顺眼的，这样做有什么错”。没错，没错——

一点错都没有，对此，阔天智无语，梦儿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以她的性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是情理之中的。

只是——

那些人是好是坏，她们真的能分清吗？为什么连月初都帮着他们说话。

“你们才相识多久，江湖上的少侠之类你都忘记师父是怎么说的吗？表现光鲜，实际上一点才能也没有，嫁给那样的人，你又有何幸福可言”。他气，气她的随意，不自爱，却忘了自己心的推拒。

赫——

梦儿一把站了起来，月初一惊，立刻从梦儿手上把儿子接过来，省得梦儿一激动，吓坏了千寒。

“怎么样？看起来你是很有意见啊”。双手插腰，梦儿的样子，活像个泼妇。

阔天智眉头一拧，上前将梦儿插在腰上的两只手拿下来，放在腰侧。

“难看”。

刚被放下的手，又回到腰上，梦儿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冒火了，“我就喜欢这个样子怎么了，你不愿娶也就罢了，还想让我别嫁，是不是看到我去当尼姑才高兴啊”。气死，气死，气死——

阔天智呼吸一窒，无法想像梦儿当尼姑的场面，不——他是连想也不敢去想。

“梦儿——”。

“师兄，你的心太黑了”。哗啦啦，刚才还骂得起劲的梦儿尽然哭了起来，成串的泪直往下掉，月初一惊，梦儿可不能太伤心，不然会苦了西陲的百姓，“梦儿乖哦，不哭　，有什么事情，师姐顶你。”　

“嗯——”。泪流得好多，梦儿的心里却笑得快没气了，不吓吓师兄，他就不当一回事，“师姐，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这里这块伤心地好不好？也省得师兄看到我心烦，呜呜——”，说一句话，抽搐一下，说一句话鸣个两声。

阔天智的心，硬是被揪了起来。

“梦儿，我——”

“我不想听你说话了”。一眼瞪过去，阔天智差点承受不住节节后退。

“师兄啊，不如你先出去吧，我来安抚梦儿的情况，没事的——”，月初先劝走阔天智，踏出门前，阔天智一直看着梦儿，梦儿却一眼也不顾意瞧他。

人走，门关——

哭声也没有了，泪也止住了，坐在凳子上，梦儿两只脚停不下来的直晃悠。

“师姐，怎么样？”

“你呀——”，不客气的一指神功，直往梦儿的粉额点去，“下次可以再过份一点”。

“我还过份吗？”。噘着嘴，梦儿可不这样想，“师兄才过份哎，不知道回到阔家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变成这个样子，以前他不是这样的嘛”。

以前——

月初直翻白眼，师兄就是师兄，他的性情一点都没有变，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变的只是师兄和梦儿之间暧昧不明的关系罢了，就因为这层关系，才把师兄以前不曾表露的脾性给显出来了。

不是没有，而是没有暴发出来而已。

“经过这么一闹，路上我们该多个伴了”。盯着紧闭的房门，月初满是笑意的说。

“啊——”，屋内就笑得傻呼呼的千寒没有疑问之外，月季和梦都不知道多了什么人，“是谁？”

“师兄啊”。接下来的后果只会有两个，一个是师兄不会再准她们到处奔波，要嘛留在阔家，要嘛各自解散，她回云家，梦儿回乔家，不过，她并不认为这个可能性会有多高。二嘛，师兄一定会因为路上经常碰到这样的人而不放心的跟她们一起上路，至少，这一次会。

………………………………

月初不知道师兄是怎么说服家人的，不过，阔家人答应让他跟她们同行，在家养老的阔家三老再度披甲上阵，打理阔家产业，当然，两个小的也逃不掉。从阔天智回到阔家之后，整个家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在打理，现在，也该让他出去走走，缓解一下情绪。

阔大夫人也决定，推掉那门亲事，儿子像个闷葫芦一样的，半个声音也没有，没一次选了好日子，他就成哑巴了。

然后，就是推脱，再没长眼的人也知道，儿子不想成这门亲。

所以——

她只有努力的忍住，晚几年再抱孙子吧，反正，她还年轻嘛。呃——也只有如此安慰自己了，不然还能怎么样。

其实她是很中意梦儿的了，如果梦儿能嫁给儿子当然是最好的，只不过，天知道那小子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硬是有理由来推脱，现在梦儿火了吧。

“智儿，路上可以好好的照顾她们，要是她们少了一根寒毛，你自己先惦惦——”威胁，绝对的威胁。

“娘，我知道了”。不用交代，身为大师兄的他，也把师妹们照顾的很好。

“月初，呜呜，你什么时候要回来？”二夫人扯着月初不让她走。

“月初，带孩子好辛苦的，千寒留在这里好不好？”。三春人抱着千寒。

反正就是不想让千寒离开，这小子，越来越计喜，可是阔家的小开心果，这老人家就是缺不得开心果。

天天笑笑，心情就好，心情一好，心就怀，没事忧，人也活得精神。

这孩子一走，家里都是大人，有什么好玩的嘛。

“娘，二婶，三婶——”阔天智出声。

三位夫人只好乖乖住手，乖乖住口，可怜兮兮的朝着他们直挥手。

“三位夫人，说不定过几天，我们就会回来的。”月初笑着说。

“真的啊”。就算是，三位夫人也开心了。

“路上小心”。

这一送，就送了不少的路，他们才总算是平静了，一行人上了路，也不急，不赶，反正都是到处走嘛，这一次，他们换了个方向，走过的路，也没有再继续走下去，反正周边的景物也看得差不多了。

“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前进喽”。梦儿开心的像个小孩子似的直叫着。

东方——

是他们此行的方向。

从西陲往东，走了半个月，才走到一处美丽的景致，据说这里有一旺月老泉，在天朝是非常有名的。

有多少盼嫁的姑娘——当然，不只是盼嫁那么简单，最主要的是盼着能嫁个如意郎君的都会花尽心思来月老泉，喝上一口月老泉水，拜拜月老，让这根无形的红张可以牵出一份好姻缘。

“好甜——”，端在水池多，清彻的水，比铜镜更明，将乔梦儿的小脸，清晰印入。

“梦儿，你喝太多了”。阔天智上前，一把提起乔梦儿，“喝一口就够了，你喝三口，是不是想嫁三次”。

“啊——”，一声惊呼，“怎么这样，没有人告诉我嘛”。她才不要嫁三次呢，“师兄，现在怎么办，我吐出来可不可以？”。

吐？

在这里？

还是算了吧。

“喝都喝了，没有关系的，月老知道你有心，不会怪你的”。

“真的？”。

“嗯”。

听他这么一说，梦儿总算是安了心，一旁的月初抱着千寒，小家伙也有样学样的伸出小手，往池里捞水往小嘴里递，只不过，等水到了他的嘴里，只剩两三滴了，小手不安份的再探向前方，月初将他抱起，不让他再喝。

“娘，喝——”

“寒儿乖，我们喝这里的水哦”。月初接过月季递过来的水，让小家伙喝个够。一转身——入眼的是一抹白。

月初脸上的笑，一顿。

真是大白天的，也能遇见鬼。




　　第066章 阴魂不散

一袭白衫，风度翩翩，俊逸潇洒，手持玉骨扇更是让这份潇洒再添三分潇洒，长发随风飘，两道剑眉微挑，不知迷倒多少少女。

前来取月老泉水的三三两两，莫不停下脚步，好好的看看这难得一见的潇洒男子，他身边的剑客亦是俊逸非凡，这月老泉，向来是女子取用居多，这世道，就是再怎么变，仍是对男人有利，女子屈于下。

没想到，如此优秀的男儿，也上月老泉来，是取泉水？抑或是看人——

各家少女皆含羞带臊，想看又不敢看的望着两个年青人。

“糟了——”，乔梦儿也看到了，真是阴魂不散，他们都换了个方向，还能好死不死的硬碰上，这老天爷是不是看他们不大顺眼然，不然的话，为什么老将这两个跟屁虫送过来呢，他们真的没有别的地方好去了吗？据他所知，天朝并没有小到让人无立足之地吧。师父可是花了十年才将天朝的每一寸土地踏遍，想想也知道，天朝的地大物博。

“师姐——”

“我看到了。”月初和梦儿两个以口型交谈，而后，很有默契的往一旁的假山上躲，最好是不要让那两个闲暇分子发现，不然的话，还真的不怎么好玩呢。

“你们要去哪？”浑然不知情的阔天智看着两个师妹像见鬼一样的往假山而去，立刻出去。阔天智长得亦是不差，与前面两位也算不分轩轾，只是，三人的气质相差甚多。

也有不少人的眼光，是黏在他的身上。

“死定了——”，二人一僵，先前说了个小小的谎，现在还真不好解释，问题是现在已经不是解不解释，而且——那两个男人，已经看到她们，且朝着这边过来了。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现在多也没有用了，干脆直接面对，希望大师兄知情之后的脸色不会太难看。

月初心中暗道。

如果，大师兄知道之前在阔家她和梦儿都是说假话的，呃——至少有一大部分是假的，一定会生气了。

“我们又见面了。”迎面而来的白浪和水易奇面露欣色，这一路上，他们可是追了不少的地方，不过，两位姑娘不喜欢有人硬缠着，那么就当作是巧遇好了，有缘何处不相逢呢，“两位姑娘也来品这月老泉水吗？听说这月老泉水可如同这传说中的月老线一般的有功效，看来，白某和水兄也不能错过了。”

两人还真的去喝了口月老泉水。

“这位是——”，终于，白浪发现对方一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多了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最主要的是，眼前的男人还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看起来沉稳，内敛，目光深邃，是个高深莫测的高人？

江湖上不曾听闻过这一号人物。

不过，能与云月初——齐山上人的徒弟在一起的自不会是寻常人。

“小弟白浪，这位兄台如何称呼？”礼多人不怪，白浪免费送上温和笑容，多是讨好，没有办法，谁让他的好运在不久前就已经用光了，眼前的姑娘压根就不给他半分薄面，唯一能做的就是讨好——

只要能讨得姑娘欢心，他倒是无所谓。

白浪——

阔天智表面上虽不动声色，不过，心里的无名火却是越来越旺，原来，月初和梦儿并没有骗他，还真的有这样一个男人的存在——不，加上这姓白名浪后面的那个，就是二个。

“阔天智。”就算心中再不悦，基本的礼貌，他还是不会少，“不知白兄是何时认识阔某的两位师妹。”不拐弯抹角，阔天智直接发问。

“是这样的——有一次路上偶遇，很是有缘，所以，与二位姑娘一路同行，没想到事隔多日，今日又遇到一块，我们可真是有缘分啊。”眼中，含着一闪一闪的笑意，笑起来，在外人的眼中看起来是潇洒风流，不过，眼前的——可没有人欣赏他的好。

若真的如同他说的一直是巧合，他的待遇也非如此。

“是嘛。”阔天智的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看来，还真是巧，只是听闻这月老泉女子求水居多，没想到两位兄台也有兴趣。”

是啊是啊——还真是少见的兴趣呢。

看阔天智这个样子，梦儿可乐了，一双眼就快要眯成一条缝了，呵呵——师姐的办法果然还是有效的，瞧瞧，有师兄在，姓白的那两个人，也别想再来当跟屁虫了。

阔天智可以说是护送师妹而来，白浪和水易奇却是两个大男人。

“呵呵——”水易奇笑得有些尴尬，没有办法，他是舍命陪君子，谁让自家兄弟，一眼就看中了人家，而且，还如此固执不肯放。

人家姑娘明明就已经表现的很抗拒了。

“我相信滴水穿石。”

这是白浪的回答，滴水是可以穿石啊，天知道要滴多久，万一他老兄不巧遇到的是一块万年花岗岩，他打算滴到头发白，胡子长吗？

“仍是一个缘字，相信，月老有灵，一定会成全白某的一片诚心。”眼有意无意，扫向月初。后者，正逗着自家的儿子，眼前发生的事情好似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刚刚她是有些担心了。

不过——

如果不言明，大师兄是不会知道的，既然不会知道详情，那么，一切好说。

“希望白兄能结好姻缘，阔某先离开了，有机会再请白兄和这位兄台一同喝上几杯。”客套话说完，阔天智唤着月初，梦儿和月季离开。

三个女人一个小孩子很愿意乖乖的跟在阔天智的背后。能顺利甩掉这两个人，让她们一天不说话都可以。



他们前脚走，后面两个后脚跟。只是，路是大家的，总不好让人家滚远一点的吧。

忍耐，再忍耐——

但是，忍耐终究是有限度的。

“师兄，一路上都在传闻历河洪水泛滥，既然我们没有既定的目标，不如，去那边看看吧。”一路上的传闻不少，听说就在听天之前，天之东，一直平息流淌的历河，竟涌起史无前例的大浪，历河决了堤，两岸的百姓神仙水灾之中，不幸的丢了命，稍微好运一点的，也无家可归，抱着沉重的身体和迷茫的心，走一步，算一步。

朝廷会发救灾银两，只不过，远水是救不了近火的。

民间的传闻，已经死了不少人，人人都怕靠近那边，水灾中死掉的人，没有钱安葬，有点举家一起丢了性命，没有半个幸存者，亦无人可以为他们收尸。

祥和是天朝，染上一片乌云。

让闻者伤心，落泪。

“好，说不定那里，可以见到师父。”阔天智也有此打算，齐山上人虽爱玩成性，随性惯了，不过，哪儿有难，就算他没有亲自到，也会请上几位退隐江湖多年的老朋友前去救急。

“那我们快点吧，不要慢吞吞了，不然等我们到了那边，什么忙都可能帮不上了。”乔梦儿急性子一上来，双腿一夹马，马儿尽速前进。

“梦儿——”阔天智气急败坏的叫着她，“停下来。”这事能说急就急吗？

现在那些灾民最需要的是有住的地方，有吃的食物和一副没病没痛的身体，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

失去的身外物，可以再赚回来，命，只有一条，弥足珍贵。

阔天智上前追上乔梦儿，月初和月季也加快了速度，月初和月季还有小千寒是坐马车的，驾车的两匹马儿极有灵性，连个马车夫都不需要，前方的阔天智速度一加快，后面的立即跟上。

不过，还有两匹马，比她们更快。

“云姑娘——云姑娘——”车窗外，传来白浪的声音。

“娘娘——娘——”小千寒，望着窗外，乐呵呵的喊着身边的亲娘。

“小家伙又肚子饿了吗？难道肚子里住了一只小馋虫不成，才这么容易饿吗？”月初笑着，说完便要拉开千寒的衣服好好研究研究，小千寒呵呵笑着，小小的身子东扭西扭的就是不让娘亲扯开他的小衣小裤。

“小姐——”马儿跑得飞快，月季必须要抓住扶手才可以稳住身子，窗外物只从眼前飞过，不过，要还是看到了那两个一直跟在她们身后不曾离开过的“无聊男子”。“白公子在叫你。”

“呵呵，呵呵——痒痒——”小家伙被纠得没处躲了，呵呵不停的讨饶。

“叫我？”月初一瞥眼，窗外，果然是白浪那家伙。

“云姑娘——请停一停，云姑娘——”

“有事吗？”这样说吧。

“在下——可——医——”三三两两的字数，听得不真切，恰好，前方阔天智已经拦下乔梦儿，马儿的速度也放慢了些，白浪才可以将自己的话语清晰的传给车上的人儿听，“云姑娘，白某略懂医术，希望能与姑娘同行，一起去为历河百姓做点贡献。”

他会医术？

“没错，云姑娘——白兄一手医术正是出自药仙之手，只不过，白兄平日不喜张扬，江湖上才没有多少人知晓白兄的医术超群。”实则是白浪喜好流浪，静不下来，医者父母心他是有，不过，时时刻刻待在药堂里，他可没那份耐心。

当然，眼下大概是他这辈子最有耐心的时候了。



原该声疾厉色的将二人喝退，不过，转念一想，月初亦觉得事情并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他会医术，如果有心自是可以去历河灾区为那儿的百姓出一份力。若是他无心，千人请，万人求也求不动。

现在——

他主动求去，她似乎没有不答应的理由，至少，如果他所言属实的话，也确实能帮上些忙。

“那就有劳两位公子了。”笑，浮上唇畔。

白浪痴迷的看着那抹淡笑，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就快要飞上天了，老天爷，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一举一动可以完全牵动另一个人的心。

没有真正的体会过，断然是无法猜测其中滋味。

“喂，你们靠我师姐那么近干什么？”一回头的乔梦儿看到白浪和水易奇又不知死活的缠上来，火不打一处来，先前心里记得好好的事情，全都忘个精光。

听她开口，阔天智的神情一闪。

没错，他们缠着的是月初，为何不是梦儿。

“阔某也很想知道，白兄找月初到底是所为何事？”

“白某略通医术，听闻几位赶往历河灾区，只是想与众位同行，才与云姑娘商量。”他的眼神，透着欣喜。

那眼神——阔天智自是知晓所表何意，同是男人，他就算再木讷，也知道白浪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只不过，好像有变。

他一直以为白浪盯着的该是梦儿，所以一路上，他的一双眼一直不曾轻易的离开过，谁能料到，到头来，一切仍是谎言，白浪看中的是月初，而非梦儿。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妮子，连师兄也骗。

“梦儿——”平淡无奇的一声唤，却惊掉了乔梦儿的半条小命，糟了，师兄发现了，“师——师兄——”

“立刻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兄——”月初和千寒探头出马车，这里还是官道上，显然不是解释的好时机，这一路上，白狼和水易奇都跟在身后，师兄会发现也是在情理之中，“有什么事情，等到下一站，我们休息时再好好的跟你解释好吗？”不急在这一时。

阔天智的唇微微蠕动，而后，什么也没有说。

“前面树林歇一会。”话落，策马上前。

梦儿乖乖的跟着阔天智身边，马车随后，再后头，是白浪和易天奇以殿后，至于，他们师兄妹之间刚刚到底在说什么，就不是外人能理解的了。

不过，无妨。白浪抬头望天，真是一个难道的好天气了。

可以一路陪伴佳人，是他之福，不管结果如何，眼下，他想随着心走，至少，多年之后再想起来，不会落个满腔悔意。

“白浪，我得先回一趟水家，明天我先行离开，我们在历河边再聚吧。”

“抱歉，让你耽搁了不少的事。”

“是兄弟，就别见外。”


　　
　　第067章　暗！心伤

这里实在不能称之为“林子”，总共不到十棵树分布在不大的土壤上，不过，有总比没有的好，阔天智可不是为了挑地方躲太阳吹风享受，眼下，他可是有话要说。

白浪和水易奇自是不便靠近，月季也在整理行囊，找些吃食出来，让小千磨磨牙，阔天智一脸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两个一直疼爱的师妹，脸是没啥表情，不过，喷出来的气可是火热的，可见，再温和的人，也是有火气的。

“日子过的真快，你们都长大了。”不温不和的声音，当场让月初和梦儿后退了一步，怎么？师兄难道想要学师父那一招，以前有事情都是直接说的，现在为什么要拐个弯抹个角的，不是更麻烦。

阔天智盯着她们，瞪着她们……

“连说谎也学会了，骗人也学会了，下次打算学什么？是不是所有的‘好’事都学全啊”那个好字，可不是真好，月初和梦儿直摇头，没有办法，师兄还是师兄，师父之下，只有师兄最大，该听话的时候，她们还是要乖乖的听话，比如说，师兄现在的训话。

她们有错在先，没有反驳。

“有什么事，可以好好的说，用得着学坏来骗吗？”声张扬起，更大了。

“师兄——你以为我们愿意啊。”退啊，退——该退到头了。“还不是因为你这颗榆木脑袋，不然的话，我们哪里需要骗你啊，再说，骗你什么了？骗你财了吗？骗你色了吗？骗骗骗，就只知道个骗——”梦儿的嘴噘着老高，可以挂上二斤猪肉有余了。

月初轻扯她的衣袖让她稍稍收敛一些。

师兄有时候脾气是好，可不是时时刻刻都那么好的，万一惹怒了他，可不大好看。

“师兄——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梦儿，梦儿会难受的。”好不容易师兄妹三人同游，原本是好事一件不是吗？为何要争要吵呢，“一路上，师兄是否看清自己的心？是否能一改初衷，是否真的能放下她。”

＂……＂

阔天智不语。

他知道月初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他和梦儿好，月初一直是最善良的，一直都是——从之前到现在，都是为了他和梦儿着想，他哪有不识好的道理，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善良单纯的师妹尽然学坏了。

这好比一个父亲发现女儿学坏一样，其心之痛，难以用语言表达——

从小，他不仅仅是陪着她们长大，还是看着她们成长。长兄如父，他虽不是她们的亲兄长，却不亚于亲兄长，至少，他并不认为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对的地方。

一下齐山，两个师妹都学坏了，他如何向师父交代。就是只是善意的谎言好了——懊恼，充斥着他的心。

他在钻牛角尖，为了那一件纠结的事在钻。

“如果真的很勉强，师兄现在就回去吧。”梦儿垮下了脸，说完，转头，不看阔天智，跟小千寒坐在一块。

阔天智直直的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好吧——他只是个凡人，一个普通人，再固执下去，恐怕真的会有人拿着东西来敲开他的脑袋。

不过——

“一切我不会再追究，不过——不可以有下一次，梦儿，你也不要一有事就坐在寒儿身边，想要教坏她吗？”

“我就喜欢跟寒儿坐在一起怎么了。”抬起下巴，乔梦儿靠得更近了。最后索性把千寒一把抱在怀里，哼哼两声。

阔天智无奈摇头。

真是长不大的小女孩子。

月初看在眼里，笑得开怀，看来，师兄这一趟可没有白走，有收获就好啊。有些事情，换个方面，换个角度，便会看得更透彻不是吗？

……………………………………………

洪水无情，吞没了村庄，屋舍，和人命——冰冷的洪水，带走了火热的生命，留下的只是悲伤和痛心。

满城市灾民聚集最多的地方，几乎，快要将整个漓城挤到暴，据说，皇上已经让六王爷亲自带着救灾银两和粮食赶往各处，一一分发，只是，皇城离此地，终究是太远。

漓城并没有遭受水患，漓城的富商官家有几分良心的都开仓赈灾，没有良心的也不敢赚黑心钱，就是大门紧闭罢了。

不管哪个时代，好人坏人，总是存在。

且永远存在。

“师兄，这家就交给你了——”一到漓城，他们便开始分工合作，白浪已经开始出诊，月初和月季在一旁帮着，还要带着千寒。至于阔天智，则一家一家地去那些良心不知道长在哪里，眼睛不知道是明是瞎的有钱人家里，去“改变”他们的思绪。

不想以后，也可以想的。

不是好人也可以变成好人。

他和梦儿已经走过两家，现在出去帮忙的人也多了两家，至少，灾民可以多吃一口饭，当地的官府也在与其他城镇商洽，将灾民分散，一处一处安置，最好不要挤在同一个地方，不但人多，照顾起来，也极不方便。

“嗯——”阔天智点头，“你留在这里？”

“不要。”梦儿摇头，“我跟你进去，如果你不舒服的话，我可以背你回去。”要改变一个人的心智或是思绪，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花体力，也花精力。如果那个人思想顽固的话，就要花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精力和体力。梦儿跟在阔天智身边，是以防万一，要是多走几家，他体力不支了怎么办。

“背我？”阔天智无奈摇头，他还没有那么不济，“进去之后，能不开口——”

“就不要开口。”梦儿熟练的接口，“这个已经提醒很多次了，师兄，梦儿我才十八岁，不是八十岁好不好。”记忆还来不及退化呢。

阔天智哭笑不得的摇头，才迈步进入，一路，很循规矩，让人通报之后，知道见到那位关键人物，才会使用天赋，改变其心智和思想。

否定他当初所做的决定。

若是见一个改一个，现在的阔天智，大概也要上白浪那儿去看诊了。

一场大雨，倒下的人太多，有人身体上的病痛，有认识心理上的病痛，身上的病，能治，心理上的病，难治。

怀里抱着小千寒，白浪为人治身体上上的病痛，月初以天听之名，告诉那人，她的未来如何，让他更有希望的走下去，而非绝望。

一听到他是“天听”。没有人怀疑她说的会是假话，所以，大家都乖乖的排队，排的老长老长，来义诊的大夫不止是白浪一人，医者父母心，看来天下有父母心的人还真是不少，光是漓城里，就坐着十来位的大夫——不止是大夫那么简单，都是一些有名气，或是江湖上，或是民间，挂着响当当的名牌——医神，医仙，医女之类的，一出手就是不凡的，不过，普通老百姓哪晓得这些，只要治得了身上的病痛就算你是个蒙古大夫也没有关系。

“天听”天底下只有一个，没有人不想知道自己的未来，走上这一条道路，未来如何，如果不好，是否可以回头。

没错——

如果不好，就回头，走另一条路，只要不比这条路差，都可以接受。

月初的案前，排的队伍早就看不到头了，现在，大家都等着朝廷的安排，哪儿也不去，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也不知道，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天听”听听，看看自己的未来如何，是不是——真的如此绝望。

如果真的没有希望，他们干脆去跳历河算了。

“小姐，你要不要歇一会儿？”月季从月初怀里接过千寒，递上手绢，月初接过，擦拭额上的汗。

眼前列列排排的人，老长老长的，她不能挑，不能选，而且，她只看对方在十年来的未来，并没有看尽一生，不然的话，会更累。

常常的吐了口气，月初摇摇头，看得越多，她的心情越沉重，像是一块无形巨石，压得她快要透不过气来。

天灾人祸原就不可防。

为何——

她总会有如此深的自责之感呢。这个世上不是每一个人都幸运的，更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幸幸福福的过日子。

太多的人，心中的黑暗，快要将他们吞食，没有光明的未来，要来何用。

“婆婆一家四口，夫早逝，一子一媳，一孙，一孙女，现在都下落不明，不过婆婆不要担心，婆婆的命相游资相送，你的儿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老婆婆瘦得皮包骨的手握着月初的手直道着谢，眼眶里的泪光，差点让月初也跟着哭了出来。

人老了，求的是什么？

不过三餐温饱，儿孙能在自己身边罢了，未想到，临老，还要经过这样的痛楚。

老婆婆感激的离开了，脸上，扬着期待的笑。

有希望，很好，很好不是吗？

月初跟着心酸的笑了。

“多读些书，就算生活再困苦，多读些书吧。”寥寥几句，她已无再多的话可以说，坐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年仅十二岁的男孩，一张苍白的脸和急切的目光，他想知道自己的亲人是否平安。

“我不想读书，也不想有出息，天听娘娘，你快告诉我——我爹娘和姐姐到哪里去了？他们是不是还活着——”小男孩好着急的站起来，他，坐不住。

月初无语。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他的家人，已经不再这个世上了。

“你爹娘和姐姐在天上看着你，好好的读书，将来会有出息的，让他们在天上也可以笑得开心知道吗？”轻轻的抚着小男孩的头，月初的声音，低的快要听不到了。

搭拉着双肩，小男孩离开了，只是点了点头——

如果可以再度拥有家人，就算要他当个废物他也甘愿。现在家人全都没有人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可以安安心心，他一定可以过得很好的。

“小姐，你怎么了？”月季心惊地看着月初的身子虚晃一下，“小姐，今天先到这里好不好？我们先进屋里坐一下，休息一下，喝口茶。”小姐的脸色看起来好苍白，月季好担心。

“没事——”扯唇，扬起的是一抹无力的笑，“我只是心情有些乱。”收得好紧，她快要透不过气。

所以，她不想当天听——所以，她不想看到别人的心事——

这一点都不好玩。

“小姐——”


耳畔，响起的是月季的惊叫，然后，吵杂，然后——无声。

……………………………………………………………

再度醒过来，月初知道自己躺在床上，直盯着天花板，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好好的，为什么就睡着了呢？

“你醒了——”屋里进来了人，是白浪，他手里端着浓浓药味的药，“你的身体很虚弱，先喝了这碗药再好好休息一下。”

月初无声接过，喝下，她向来不跟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不一会，月季抱着千寒进来了，小千寒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可见，刚才哭得有多么的伤心。

“娘娘——娘娘——”伸出双手，直往月初身上扑去，刚刚被哄停的他，又哭了。

“少爷乖哦，不哭，让娘娘睡睡好不好？”月季好担心月初，不敢让千寒打扰她休息，她突然晕倒，真是吓死人了。

“没有关系。”月初将药碗递给白浪，投以感激的一眼，朝着千寒伸出了手，将儿子软软暖暖的小身子抱在怀里。

“娘娘——”

软软嫩嫩的声音，听得月初感动的快要掉眼泪了，有儿子真好。

“月初——”

“师姐——”

阔天智和梦儿赶回来了，一看到月初苍白的脸色时，阔天智立刻沉下脸，梦儿更是急的快要掉眼泪了，“师姐，你这是怎么了，前面还好好的。”他们只是一下子没有见面啊。

“没事，云姑娘只是用心过度。”白浪安抚两位情绪激动的人，天听，是以心看，非眼看。白浪深深地看了月初苍白的小脸一眼，看到她倒下，他何尝不心痛。

若是可以，他愿代劳。代她受这份罪。

“多谢白兄。”阔天智匆匆道谢，上前询问月初一些事情，他用力地握紧双拳，他不该让月初去听的，“到此为止，各人各命，容不得我们改变，月初，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他不准身边的人再受到伤害，一丝都不准。




　　第068章  意外相聚

“天听”之名，不止是在漓城传开，天下从皆知，齐山上人的三位徒弟，在漓城。云缺亦在将救灾银两和粮食分发之后，赶往漓城，没想来，得到的却是“曾经的”三嫂因为用心过度晕迷的消息。

富贵由命，生死在天，半点不由人。

她的善心，众人皆感，却没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将自己累垮。

月初一倒下，阔天智便强求她只能在屋里休息，外面的事情，他会全权打理，再说，不止是他，有的更是天下人的关怀，朝廷亦派人来关切。他们只是来帮忙而已，尽力就行。

“师姐——”，梦儿手中，端着黑漆漆的汤药，是白浪开出来的，说了好多好处，“喝药了”。一向挂着开朗笑颜的小脸上，难得的少了开心与快乐，变得幽郁。

“我又没有病”。月初摇头，不想再苦口良药的往里灌，她的身体如何，自己心知肚明，经过休息，已经调适过来。

她是练武之人，调息，是最基本的。

身为大夫的白浪，似乎忘记她并不是一个柔弱的女子。

“不管有病没病，你都要喝药”。梦儿很认真的递上前去，要亲手喂月初喝，“师兄说了，要你好好休息，什么事情都不要烦，要是无聊的就陪寒儿玩玩，师姐，外头的事情有我们，而且，大家知道你为了他们晕倒的事情，大家心里都很感动，也很愧疚，师姐，你就听师兄一回吧”。

“师兄上哪去了？”。月初没有再拒绝，不过，她还没有软弱到连喝药都需要人喂，从梦儿手中接过汤药，刺鼻的药味，让她微微皱眉。

良药苦口——

确实啊。

“师兄快要走遍所有把眼睛闭上的人家里了，现在出来帮忙的人也多了，而且，朝廷派来的人过一会就到漓城，所以，我们可以歇口气了呢，”大家有了安排，他们就放心了。

“师兄他——”，喝完药，月初轻拭唇角的药汁，“难道师兄他不知道用心过度的后果会和我一样吗？”。月初摇头，就要下床，“为什么师兄能体谅我却不能体谅一下他自己呢”。

“师姐——”

“梦儿，够了——让师兄回来，就算整个漓城的有钱人把所有的家产捐出来，也不够的，走一步算一步，我不想师兄的身子也垮台。”

“嗯”。梦儿应声，点头，放下药碗，一溜烟跑了出去。

三个人之中，就属她最不济了，没有师姐的“天听”可以帮忙，更没有师兄的异能，如果她一难过，灾情保证更加的严重，所以，她要开心，开心，开心——可以难过，却不能真正的悲哀，那对谁都不是福气。

阔天智被梦儿带回，月初也知道，再过一会，云缺就要进入漓城，更重要的是一点，云缺已经知道她在漓城之中。

她与云缺虽然没有太多的交集，不过——曾经的关系，她知道，云缺一定会过来“探望”她的。

中午，用膳时间，外头，正忙着分食，他们，在屋里用餐。

食物不是非常好，在这个特殊时代，能够填饱肚子就已经万幸了，至于好不好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一餐饭下来，月初一言未语，只是专心的吃饭，夹菜，然后——喂小千寒。

大家都以为月初的身体还有些不适，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烦她，白浪交代，要她多吃些，好补充补充体力。

月初只是摇头，也不知道有没有把白浪的话听进耳里。

膳后，月初婉言的将白浪请出去，屋内，剩下的，全是一家人。

“月初，到底怎么了？”。阔天智有些担心的问，是不是还有什么他并不清楚的事情发生，月初很少有这样的表情。

“是啊，师姐，有事不要藏在心里，要告诉大家”。

“小姐——”。

连小千寒也来凑个热闹。

“娘娘——”

看着面前大大小小四张担忧的脸，月初无可奈何的轻笑，“别急，我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而且，将你们留下来就是为了要告诉你们一件事，等一下，还有烦劳大师兄一件事情”。

“有什么事，尽管说”。兄妹之间，没有什么烦劳不烦劳的。再大的事情，也有他在上头扛着，阔天智只差没有拍胸膛保证了。

月初感激的颔首。

“呆会云缺过来的时候，一定会看到寒儿，若是他问起，我希望，师兄和梦儿可以暂时把寒我当成你们的儿子”。

阔天智和梦儿互视一眼。

“那有什么问题，我们早就视寒儿如已出了呢，也是这小家伙的干娘，师姐，这种事情不要说我们也知道该怎么做的”。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出来，他们心里已经有数了。

“放心吧”。阔天智应允。

“小姐，六王爷真的要过来啊。”月季还是有些担心了，“万一，六王爷看出点什么苗头来可怎么办”。六王爷虽是皇子中最小的一个，可不代表他不聪明，相反，他可聪明了，而且，小少爷和王爷长像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是，仔细看看，还是能看出点什么来的。

“所以，月季，要麻烦你了，在云缺在的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让他看到寒儿，万一碰到，也不要让他细看”。

“是，小姐”。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了，不过，不需要她的提醒，阔天智知道怎么做，这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白浪知道千寒士月初的儿子，在这种情况下，白浪的知道，显得多余。所以阔天智会去让他“想点别的”。这种事情不需要记得太牢。

暂时，就让他和梦儿扛起这个名。

“别担心，我马上就出去”。投以一记安抚的眼神，阔天智转身就要离开。

“谢谢师兄”。

“傻丫头，兄妹之间不需要这么见外”。话落，大步踏出屋外。

……………………………………………………………………

华衣锦服，是身份的象征，更不可缺是那股掩不住的华丽贵气，云缺虽说年纪不大，举手投足间，让人不由自主的奉承，一路跟随云缺身边的护卫及官员，莫不是个个都低着头，哈着腰的卑微样。

云缺已经提醒过，这里不是皇城，无需如此，却没有一个人听他的，仍是如此。

他也就随他们去了。

一到漓城，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去看“曾经的”三嫂，他还不敢忘记这次之所以为漓城的目的，见过当地官员，将赈灾之物交给当地的官员分发之后，了解了一下情况，提了些建议之后，便放手让官员去做。

漓城的难民虽多，却极为有序，这可是全是齐山上人三位徒弟的功劳，齐山上人在百姓的眼里，那可等同于“神”。齐山上人的几位弟子在寻常人眼中，更是“仙”，有那么高高在上的人在这里，哪有不安心的道理。

“小王爷——云小姐就在前面不远的小屋里”。引路人，一路恭恭敬敬，深怕一不小心，引起小王爷的不悦。

眼前的人可是当今皇上的亲兄弟，若非这次的大灾，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见到这样的大人物。自然要小心侍候着。

那是一间普通的民房，不大，云缺微微皱眉头，漓城并未受灾，这里的房屋仍是好好的，当地人，却给大恩人住这样的房子。

“来人——”

“六——六王爷——”，身后跟随的某一官员，小心翼翼的上前。

云缺伸手一指，“齐山上人的三位徒弟是天朝的恩人，你尽然只让他们住这种地方？”。而那些不事生产的人，却住在华丽宅中。

“六——六王爷——”，那名官员浑身颤抖，只差没有将一把的肥肉全都抖下来了，这事，可怪不到他们头上啊，“这——这是他们自己的要求——他们——”他们没有要求住华宅嘛，再说，事情发生的突然，一大堆的事情，压下来，哪有时候，顾这些。

当然——

齐山上人的三位徒弟看起来亲和力十足，所以——

“先下去，有什么事，本王呆会会亲自处理”。

呃——

那名官员，差点吓得当场倒地不起。

屋内，除了白浪之外——他是大夫，外头受伤生病的人很多，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呆在屋内，阔天智改变了他的思绪之后，也一并的解决了月初的麻烦，他的痴恋，到头。

月初心中有些愧疚，不过——这种情况下，这样的安排是最好的，至少，白浪仍是白浪，依然可以过着他以前一样潇洒的生活，不会再为一个女人所困，乱了自己的脚步。

“三嫂——”，人还没有进屋，云缺的大嗓门便已经喊起来了，“三嫂，听说你晕过去了，有没有怎么样？”。人已经进屋了，月初要笑不笑的盯着他直瞧。瞧得云缺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

活似自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看到云缺进来，月季抱着小千寒，悄悄的退到一边去。

“六王爷请坐”。月初请云缺坐下，简略的介绍了一下之后，“六王爷以后不要再唤我三嫂了，我已经不是祈王福晋”。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能改得过来呢。

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不是吗？

对此，云缺不在意的摇头，“三嫂，不要紧了，反正只是个称呼而已，相信你一定不会在意的”。笑呵呵的脸，确实让人在意不起来。“再说，现在三嫂并没有要嫁给三哥意外的人，等以后三嫂的真命天子出现，云缺一定改口”。他做发誓状。

月初无奈摇头，也只得随他了。

倒上一杯茶，虽不是香茗，在这漓城之中，这个时候，有茶可喝酒已经很不错了，“什么时候回京？”。她随意问着，毕竟，云缺是个王爷，皇亲国戚的，这样的事情，交给信得过的下面官员去打理也是一样的。

谁知道，云缺眉一挑，表情一变，可怜兮兮的像个孩子似的。

“原来三嫂嫌云缺啊，才见就要赶云缺走了”。活宝似的样子，让人哭笑不得。

“喂——”，梦儿开始翻白眼了，“你几岁了，还这么孩子气，要是让外头那帮子人瞧见，你还要不要当你的六王爷了”。一点架子没有，是好事。

不过，也不能没架子到这份上吧。

“那又如何”。云缺耸肩，他并不在意，外人怎么看的，看到的仍只是他的外表而已，该他做的事情，他定然不会以外表来完成。

人活着，不就是这个样子嘛，他可不想把自己闷死，总得自己找些乐子，日子才好过。

“是不如何”。梦儿哼哼两声，“师姐，这家伙跟云破月一点都没有兄弟样”。梦儿很恶毒的说着，其实，云家六兄弟，长得都挺像的，只是内在的气质不同，所以，给人的感觉自是大不一样。

光是月初见过的云决，云破月和云缺，都有几分相似。

谁让他们都是同服同母的兄弟呢，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云缺眼尖，一下子就发现在角落里玩儿的小千寒了，没有办法，不好奇是不可能的，这屋子里唯一的一个小孩子——

问题是，好好的怎么会有个孩子在这里？

“那小家伙是哪里来的？”云缺下了桌，直直的朝着小千寒走去，小家伙非但不怕生，还对着云缺露出独有的笑容，呵呵的像尊佛。“真可爱——”，手一伸，就要上前摸一把。

幸好梦儿速度够快，一把将千寒从月季的身边抱回，再退得远远。“你想怎么样？我儿子娇嫩的很，可不能随便碰”。

“你儿子？”云缺不敢置信的盯着乔梦儿，“你生得出这样的儿子？”

哗——

打击。

梦儿差点没有因为失控而一掌劈了他。

“六王爷有何意见”。阔天智适时上前，将梦儿和千寒一起纳入怀中，“他确实是我们的孩子”。

他的——

如果有这么优秀的父亲，那么，母亲稍微“那个”一点，能生出这么可爱漂亮的孩子实在不是什么很过份的事情。

“呵呵——没事没事——你们的儿子，呃，很可爱”。很讨他喜欢，“对了，三嫂，过几天三哥也要过来”。

不期然的，云缺宣布了一个“大好”消息。




　　第069章 难不在意

云破月会赶往漓城原因有三，其一，射月国送上的和离书确立两国和平关系，为此，云破月亲自将和离书送回皇城，向皇上禀明事情经过。其二，历河泛滥，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灾，他，有责任视察历河泛滥程度和百姓受灾情况。其三，云月初在历城。

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女人，就在漓城。这件事情有云缺前去打理，原就不需要劳烦三王爷他，不过——现在南疆那边情况稳定，因为月初，龙耀是一点反弹之心都没有，正一心一意的安抚内部，至于其他外族，没有强过射月国的实力，最好是乖乖的呆在一旁什么都不要想，不然的话，只会死得更惨。

云破月让左彺留在南疆坐镇，带着左傲回到皇城，再转站来到漓离，当然，这一路上可不只有云破月和左傲主仆两人，还有另外三个女人。

那三个，被云破月狠心丢在祈王府的女人，云破月好不容易回皇城，她们哪有不跟的道理。

“王爷，要不要再歇一回，再过半天，就要到漓城了。”

三个女人，除了紫琼之外，风雅和娇柔可都是弱女子，从来没有赶路赶得这么辛苦过。云破月一言不发的回头，一记冷眼，让风雅乖乖的住了口。

这一次，是她们自己硬要跟上来的。

云破月是不准她们跟的。

漓城这个时候，正值人多混杂之际，带着她们，只会增加麻烦而已，其他无益。

“左傲，你陪着她们，慢慢走。”丢下一句话，云破月策马离开，左傲和其他三个女人都还来不及发表任何意见，云破月就已经不见人影了。

他不会停下来。

非常清楚在云缺告诉那个女人，他将要前往漓城的消息，那女人一定会如同上一次一样，悄悄的离开。

该死的，她就这么喜欢一次一次的从他的面前离开。他堂堂祈王倒是成了常常被人丢弃的小可怜。

真是够了。

这一次，他倒要看看，她想要怎么离开他。

云破月要来漓城，说不震惊，那是骗人的，他根本就没有理由来漓城，月初只要稍稍的想想，就知道，他这一次来，多半也是为了她。

一声叹息逸出口中，她是不该惹他，这头狮子她是惹不起的，不然的话，想甩掉，可真是不容易。

“什么——你们要离开？”云缺大惊失色，那可不行，他答应过三哥要好好的看住三嫂不让她离开的，怎么三嫂一听到三哥过来转眼就要离开了，“不行不行，你们不可以走的。”

“那你倒说说，我们为什么不可以走？”梦儿好整以暇的盯着云缺，“朝廷的人没有赶来之前，我门已经尽力了，你还想让我们干什么？”这到好了，做了好事，反倒是没有好报，连最起码的自由都没有了。

“梦儿——”阔天智轻扯，将梦儿拉到怀里放好，不让她再跟云缺吵来吵去的，“六王爷，我们再呆下去，能帮的地方也有限。”

“不不不——”云缺直摇头，“你们可是帮了大忙，你瞧瞧，漓城内的百姓可都把你们当成了神了，有神在的地方，他们自然安心，如果你们一离开，他们就会开始担心，会胡思乱想，连神都丢弃他们。”

师兄妹三人互视一眼。

他，也真够厉害的，连这个都扯出来了，不过——云缺说的也不是完全不是事实，这些日子来，师兄妹三人也确实有这个作用，所以，大家都很安心，加之，朝廷也在最快的速度派了人过来。

他们对自己的未来，可是极有信心。

皇上没有忘了他们啊，上天没有忘了他们啊。

“那么，就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离开。”月初朱唇轻启，看着云缺急乱的样子，“这样，他们便不会胡思乱想。”他们也有些时间没有外出见人了，也并不是满城的百姓都识得他们，只是有些人见过而已。

就算现在，他们混在其中也有人不知道。

“没错。”阔天智认同月初的说法，“六王爷只要告诉大家，我们师兄妹三人还在漓城之中，并未离开，只是不轻易见客就行。”没有人会硬着要见他们的。

“不行不行——”云缺还是摇头，“三嫂，你行行好吧，大家已经很可怜了。”最可怜的那个就是他了，要是三哥到了没有看到他要看的那个人，他的皮，就得绷紧一点。三哥打人很痛的。（

他又不是武将，不是三哥的对手了。

云缺都快哭出来了。

“云缺——”，月初正色道，“这并不是不能解决的问题，每个人的生活都不一样，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得面对，不能把一切的希望都交给上天，或是神。”那些，或许存在，但是，离现实太远。

远的，难以触摸。

能靠的只有自己而已，坚定自己的心，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自己的未来，和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们唯一能给的也不过是一些心灵上的安抚，再多的，也没有了。

云缺一双眼，东转西转，就是停不下来，他的脑袋瓜子也一直再转。他们要走，他想拦也拦不住，对面这个男人可是会改变人的思想，等一下被他改变了思想，自己一定不会拦着他们，反而会欢欢喜喜的将他们送走。

一想到这个，云缺恼的想要去撞墙。

不行了——至少，他一定要把三嫂，留到三哥来为止。

“这样吧，你们要离开，我也不会多做强留，不过，身为皇家中人，三位为天朝尽如此大力，就让云缺好好的谢谢你们，明天再走好不好？”

月初不语。

“三嫂，咱们好久都没有见面了，你不会这么狠心吧，而且，母后都好想你，老是念着你，咱们多处一会，回宫后，我也可以多跟母后说一会，好安慰她老人家的心啊。”

月初的心，快要软下来了。

梦儿想要开口，小嘴却被阔天智捂着，想要离开，却被阔天智抱着，总之，她是没有任何自由了。

“三嫂，好不好，好不好嘛，只留一天，一天就好。”一天就够，三哥一定赶得及的。

“好吧。”月初点点头，“就留一天，明天，我们就起程离开漓城。”

“好好好。”云缺忙不迭的点头，“我马上下去打点。”说着，离开了，离行之前，怕月初反悔似的大声说着，“三嫂不可以骗我哦。”

可怜兮兮的声音，仿若月初欺骗他就是骗了他的感情，骗了小朋友一般。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月初时哭笑不得，真是长不大的孩子。

屋内——

有片刻的静默。

阔天智终于肯将怀中的梦儿放开了，梦儿差点没了气，用力的呼两口，小手一点，直戳着阔天智的胸口。

“师兄，你没有搞错吧，现在这种情况你还不让我阻止师姐，要是云破月来看到寒儿怎么办？万一他看出寒儿是他的儿子，你要师姐怎么办？是回祈王府再当回祈王福晋还是把寒儿还给他？”

她可不依。

阔天智一手握住她不规矩的小手，“别忘了，现在寒儿，是我们的孩子。”若非这一趟，他想通了，大概也不会轻易的答应月初这样的提议。

大概，他会认为，坏了梦儿的名声吧。

不过——

现在可不要紧，尽管坏也没关系，他会负责到底的。

“对哦——”她差点忘了，抽回手，转身，月初牵着千寒正在走路，“师姐，你别答应那家伙的要求嘛，我们可以离开了呀，你想面对云破月吗？”据她所知，师姐可不大愿意面对那个男人。

果然——

月初摇头。

“太后待我一向很好，我只是不想做的太过，她年纪大了，就让云缺回去多说一些，她感兴趣的事儿给她听听。”给她解解闷也很好。

梦儿沉默。

她是没有想过师姐是这么想的，也对了，师姐不这样想还能怎么样想。

“而且——只有一天，我想他也不会那么快的赶来漓城。”

“刚刚你就该看看他的心。”梦儿小声嘀咕。

“梦儿。”阔天智轻喝，“月初已经用心过度，你还想让她牵一次吗？”

虽然用一次不至于那么严重，最重要的是，看别人的心，对月初而言，是一种负担，身子上的担子越重，她只会余额不开心。

她的性子中，原有一部分是开朗，活泼的，他可不想，被“天听”之名，消磨的一干二净。

“对不起——”，梦儿乖乖道歉。

“没事的。”月初摇头，并不在意，“我不想看别人的心事，别人也不想让我看他的心事，没有经过他的同意，我是不会轻易窥视的。”除了偶尔的例外。

如同上次在南疆战场上的例外。

那是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同意，她便窥视了龙耀的心，幸好之后，他并没有怪责于她，不然的话，她该自责了。

“我以后不说了。”梦儿像千寒一样的扯着月初的衣袖，撅着嘴，其实这事情，她早就知道，只是，一时之间，太过冲动。

谁让她的性子，原就太冲动了呢。

她想改的了。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改过来就是了。

云缺亲自打理，准备好好的谢谢他们，原本，白浪会是他们只见的一员，不过——想想未来不再给白浪添烦，还是决定，就此不再相识，他走他的路，他们过他们的桥。

说谢，只是一个理由。

眼下的情况，可不容许太过张扬，毕竟满城的灾民在受苦，他们却在做乐。有违原意，所以，月初只让云缺简单的准备了些小酒小菜，大家围成一桌吃一顿，聊聊未见之期发生的一些事情而已。

当然，只聊原意聊的，并不存在逼迫之意。

“云大人说年事已高，想在家养老，所以，想要辞官，这事，大哥还在考虑之中。”月缺知道这事，月初应该感兴趣。

微微一怔，月初有些讶异，她并不知道爹有这样的想法，往来的信中，也不曾听他提及。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已经好几个月前了，不过，这官没有那么好辞的，而且，云大夫也不老，还可以当个几年嘛。”

月初的神情开始有些飘忽，若是爹辞了官，云家便没有任何的收入来源，对云家来说，以后的生活，要怎么顾。

或许朝廷每月仍是有银两发放，却一定不会太多，弟妹都还小——

她身为长女，却不能为家人分忧。

“你知道我爹他，为什么要辞官吗？”

“据说是为了避嫌。”云缺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你也知道，天下都在传是我三哥休了你。”知情的人还真是少，没有办法，大家都自己猜测的，三哥身为王爷，似乎条件就是高人一等，一有休离，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会是三哥被休。

这原就是月初会递上“和离书”的主因，若是休书一封，云家更是脸上无光，这个年代，有些事情，还是无法让人不在意啊。

“对不起——”，为此，云缺真诚道歉，“这事说来还是咱们对不起你们云家，所以，大哥才不准云大人辞官，也下了圣旨，若是谁再敢多嘴多舌说些不不实之言，就掌烂他的嘴。”

“不关你们的事。”月初摇头，是她的关系，是她，没有顾虑到这一层，虽然想得已经够周全，现在看来，还是不够周全。转头，看向阔天智，“师兄，我想回家一趟。”

阔天智颔首。

“放心，我们会陪你一起回去的。”

“嗯。”梦儿点着头。

“三嫂——”看到月初突然敛下笑的脸色，云缺小心翼翼极了，“你会不会怪我三哥？”毕竟都是因为三哥的原因，三嫂才会递上“和离书”的。

怪他？

眼儿微抬，月初轻笑。

“不，一切早就注定好的，没有什么怪不怪的。”她并不怪谁，这一次回去，她会好好的安置家人，如果爹真的不想呆着皇城的话，她会带着家人一起到西陲，那儿的生活，她想，爹娘也会喜欢的。



    

　　第070章 态度突变

云缺算得刚刚好，多留一天，云破天适时赶来，事实上，傍晚之前，云破天就已经赶到了，月初还来不及离开。

满城的百姓，拥挤的街道，一匹黑亮的骏马，即便奔波多时，仍是神采奕奕，马上的男人，强健的让人移不开眼。

马儿，越过人群，如飞一般的朝着那一方跑去。

城门的守卫告诉他，他们就住在那里。

屋前不远处，平摆着大大小小数十个台子，数名医者，前方排列着长长地队伍等待看诊，每个医者身边，都跟着一到两个药童，负责张罗药材，这是义诊，不收银两。所有的药材花费，皆由朝廷分发。

这个消息是六王爷到达之后，才通知的。之前的义诊，大夫只看病，开药方，不负责抓药。所有的大夫——虽然有些，在江湖上也是享有威名的，但是，并不是每一个的家中都有金山银山可以搬。

能帮得不多。

现在，朝廷愿分发，自然是皆大欢喜。

月季和梦儿，还有阔天智都去帮忙了，阔天智一再言明，不许月初再接近大家，那会让她想起更多不开心的事情。

这个时候，忍受，是短缺的，阔天智也想在离开之前，多为受灾的百姓多做一些事情，不至于白跑一趟。

尽力了，便好——

月初逗弄着千寒，现在云缺对于千寒是阔天智和梦儿的儿子，是半丝怀疑都没有。本来嘛，他没有任何怀疑的理由。

而且，阔天智和梦儿只见的情感交流，他亦看在眼里，不可能是错视的，他们看起来是像夫妻。当然——人家当夫妻也没有必要昭告天下一下。

“娘——”

“乖乖，这个不可以吃。”月初及时的拿走小千寒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东西，“吃进去会肚子痛痛。”

“痛——”，小千寒最喜欢抓住最后一个字。

好痛好痛——”，月初皱着眉子给他看，千寒似懂非懂，“痛痛，痛痛——”好痛。

云缺端在一边，孤疑的看着一大一小，他不是没有别的事情好做，而是，他要在这里守着她，不然三哥来的时候看不到人，他的麻烦就大了。

“三嫂——”

“嗯？”

云缺喜欢叫，改不了口也没有办法，月初只好无奈应声。

“这小家伙可以随便管人家叫娘的吗？”一岁多了吧，扶着可以走路了，也会说简单的话了，不过——认人是最基本的吧，难道说，在小孩子的眼中，所有的女人都长得一个样？可是，他没有瞧见小家伙喊谁爹啊。

看来，爹是不怎么讨喜的角色。

“呃——”月初没料到他会朝着这一块想，不过，正和她的意，“我和梦儿一直都在一起，看到梦儿的时候，他也大多看到我，大概年纪还小，分不清楚，也是正常的。”她轻哼的小家伙的鼻子，弄得他呵呵直笑。

分不清？

才怪呢。

一岁多也会认人了，再大一些，会走，会说，到时候，她怕是要管不到他了呢。

“你们就不怕造成他的混乱吗？”云缺都一头雾水，小家伙长大以后真的可以分得清。

月初高深莫测的看着云缺，将千寒抱在怀里，让他，靠在她的肩上，“父母与孩子是有天性的，那是任何东西都无法代替的，小时候就算分不清，对于亲生母亲，也是更加的亲昵，这是天性。”无法改变。

“是吗？”云缺受教的点头，他自己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小孩子呢，自是不大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不过，小家伙还真的挺黏你的啊。”

“可不是——”，月初笑着。

“娘——”千寒笑呵呵的露出献媚的笑，小嘴儿很不客气的在月初的脸颊上印下好几个口水印。

“寒儿不乖，娘要骂骂喽。”

“骂骂——”，笑呵呵的退回去，她已经懂得看大人的颜色了。

看这一大一小的样子，云缺大笑不已，“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才是真正的母子呢。”

本来就是啊！月初心中暗言，只是，瞒着他们而已。

“对了，太后最近身子还好吗？”

“还好，只是，在宫里没有人陪，闷得慌。”说道太后，云缺的神情稍稍一隐，他也会经常上慈安宫陪陪母后，只是，不可能一天到晚呆在母后身边。而且，诚如母后所言，儿与女相差甚大。

女儿更贴心。

只是，三位姐姐远嫁外族，要回京一趟——着实不大容易。

这辈子能见上几次面，怕是一只手来数，都能多出好多，之前有她相伴，母后也昭着实开心了一段时间。

岂料——

唉，世事本就难料，原本三哥只想将她好好的安置在祈王府，谁知道，到头来，情况会是现在的这个样子。

“皇上的妃子，也可以陪太后聊聊天，散散步的。”并非她不可，月初笑言。

“你错了。”云缺摇头，“这世间要找个跟你一样的女子怕是难了，宫里的那些女人，守规矩的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宫里规矩多呢。不守又不行，“有很多事情放不开，母后就不会开心，有时候，连大哥自己都受不了了。”只是没有办法，那是他自己的后宫，总不能一冲动就废了吧。

“你呢——”，月初话题一转，“你何时娶个贴心的妻子，进宫陪太后好好的聊聊天。”云缺年纪虽然不是很大，不过，像生长在那样的环境下，同他差不多年龄的男人，也可以娶妻生子了。

云破月与他其他的兄弟，皆是因为固守阵地，才会忙得没有时间去理这些事情。

“我——”云缺指着自己的鼻子，“才不要呢，干嘛好好的要找个女人来烦，下一个就该是二哥了，三哥都娶妻子了呢，”虽然又和离了，“他也老大不小了，母后已经让大哥下旨召二哥回京，如果二哥没有中意的对象，就由母后亲选，让大哥下旨。”可怜的二哥——云缺心中万分同情。

二哥常年镇守边疆，军营之中，除了男人还是男人，哪有什么中意的姑娘嘛。

而且，二哥生性淡漠，除了亲情之外，对其他的事情可是迟钝的可怕，他并不认为会有哪个女人适合他。

“是嘛，那真是太好了。”以后，太后会很开心，她，亦无需在为太后牵挂。

马蹄声哒哒，正是朝这边而来——

“师姐，云破月来咯——”眼尖的梦儿一瞧见云破月，便飞身过来。一把将千寒从月初怀里抢过来，“把儿子还给我。”然后，一眨眼，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了。

她就知道云缺打得不是什么好算盘，果然吧——

算得这么刚刚好。

哼——

她才不会给云月初看到他们宝贝的小千寒呢，没心没肺的家伙。

风尘仆仆，那裘衣上，沾了不少的灰尘，发丝有些紊乱，云破月的呼吸却是平稳的，下了马，随意的将马儿留在原地，这匹马儿跟随他多年，极有灵性，不管放在哪里，它都会再度找到它的主子，也就是他——云破月。

“三哥，你来啦。”云缺的眼睛不知道要往哪儿瞧，更不敢看一旁人儿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之前她就是为了躲避三哥才会要提前离开的，这倒好，希望她不会在一气之下把他的心思看个透彻，那就不怎么好玩了，“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没有处理，你们慢聊。”急匆匆的，云缺找了个烂到不行的理由，开溜了。

四周，人有很多人，与他们的距离，不算远。

云破月的眼中，却只有月初一人，一双黑黝黝的眼眸之中，是她娇小的身躯和盈盈的笑脸，立刻，黑眸变成了火眸。

她，还笑得出来——

“很好笑吗？”出声的话语，火气很大。

“不。”月初摇头，没什么好笑的，“这只是礼貌性的笑容，如果网页看不习惯，月初可以离开。”幸好刚刚梦儿反应快，不然的话，他会看到千寒的。

“哼——”轻哼一声，云破月没有再跟她争论这个问题，“上一次，你倒是走得很干脆，我倒从来不知道，你云月初也是个出尔反尔的人。”他仍然记得，上一次全是为了她的事情，才喝的烂醉如泥，她倒好，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王爷这么说，就有欠公允了，上次月初并没有出尔反尔，只看王爷醉得厉害，与其呆在元帅府中无聊一天，不如早些上路，王爷何必计较这些，事过境迁，想必王爷也不是如此小气之人。”淡雅的言语，听起来像是唱歌一般。不过——说出的话语，可就相当的刺耳了。

云破月若是还再计较的话，就成了小气王爷。

他，还能计较吗？

“我不跟你吵。”他有些泄气的道。

月初失笑。

合着，他特意跑过来就是为了这些。

“那月初真是感谢了。”

“你——真该死——”，他懊恼的抓着头发，眼一转，看向前方正看着他的阔天智，“他们也在。”

阔天智和梦儿他虽然不是很熟悉，却也不陌生。

“你师妹已经结婚生子了？”他看着梦儿手中抱着的小娃娃。

月初亦瞧向那边，笑着颔首，“没错，梦儿与师兄感情甚好，小娃娃也很可爱。”她回答得很婉转，不过，云破月想到的却不是这一头。

“你师兄和师妹是夫妻，你跟着一旁凑热闹？你们师兄妹三人一同成长，却不代表着一辈子要这样在一起不是嘛？”她又何必。

染火的黑眸告诉月初，眼前的男人，仍然在记恨的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一件事，如果，如今她仍是祈王福晋的身份，他是不会阻止她这么做的。

只可惜，她已经摆脱祈王福晋的身份，却成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人家夫妻恩爱，和孩子一家三口合合乐乐的，她一个女人跟在一旁——想想这样的场面，月初也觉得挺突出的。

若事情真是如此，她定然是不会成为那个亮眼的碍事者。

低垂的眼眸，轻抿的唇，她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如想象中的快乐，开怀。“你后悔过吗？”他坐下，也示意她坐下。

月初没有说话，落了座。

他想听什么话？当然——他一定会很希望她后悔了。

“为什么这么问？”月初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怒火，似乎在一瞬之间隐的干干净净，深沉的让人看不透。

“如果当初，我们能给彼此互相了解的机会，或许就不会是如今的局面。”他云破月就不会落得“休妻”的下场，当然，这是民间传说，他更清楚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这，更让他万分的挫败。

“王爷——”月初轻唤，换回云破月飘远的神情，“事过境迁了，当时的我们是不可能静下心来了解的。”他的心高气傲，而她，也不是乖顺没有主见的女人。

一切的一切，早就注定好的，怨不得谁。

“就算到了如今，也是一样——”，谁说现在的局面能改变什么？不，什么都不能改变，云破月仍是云破月，云月初仍是云月初，一旦离开漓城，他们便再无瓜葛不是吗？

何必执着于曾经错过的——

他只是不甘心，身为男人，没有一个人会甘心于这一点，更何况，他是云破月，他是祈王，比一般的男人，更多了一份狂傲。

所以——

他仍放不下。

如果她乖顺，如果她不懂得反抗，只会依从，今天他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不过，话说回来了，如果她云月初真是那样一个人，也不会有“和离书”一说。

“不愿再给我一个机会吗？”突地，他的声音好沉好沉，沉到，月初想要离他远远。他的眼神亦是，像一潭黑水，要将人的灵魂吸进。

机会——

一旦错过，便不会再复有。

“王爷又何突然有这样的想法。”他之前的火气足以烧掉满头黑发，见到她，唯一会有的，只会是恼怒，她明了，因为，她惹恼了他。只是，这一回他的态度倒是让她颇为迷惑，到底是什么事情，改变了他的想法。

云破月抬头望天，天很蓝，朵朵白云休闲的随风而飘，遮住阳光，再躲开——如此反复的嬉戏着。

“母后又提起你了。”




　　第071章 误会重重

太后对月初念念不忘，也是莫可奈何的一件事，交人贵在知心，特别是太后年纪大了，经历过的岁月，让她能一眼就瞧出对方的心思，是奉承、是刻意讨好、是真的婉约——就是不如月初让人开怀，她时而顽皮，时而典雅，是个矛盾结合，却有意外和谐的女孩，太后平生仅见。

想找第二个月初怕是再也找不着了。

当初肯放手，无非是想让月初能够开心过日子。事后想想，也特别的后悔，现在，想找个知心人说说话都不行。

几个儿子，都是大男人，谈得又是国家大事。孝顺是孝顺，可是，孝顺也不能逗她开心啊。所以，云破月一回到皇城，太后老人家就在他耳根子边念叨着他是个不惜福的孩子。好好的一个妻子就这么的让他逼走了。

说过一次二次云破月充耳不闻，左耳进，右耳出。如果每见一次，就说个二三次，云破月就是想忽视都难了。

他与月初已经“和离”。依月初的心性，怕是很难再“重聚”。

正如母后所言，世间仅有一个云月初，正因为她的特殊，才会让人放不下。经过一次又一次不愉快的接触，至少，他是被她气得半死。那女人，却永远那么悠然，那么自得，彷佛，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她造成困扰。

她活得自在，他看得眼红。这样的云月初之于他是全然陌生的，不可否认，却充满着吸引力，他想，只要是男人，大概都无法放得下她这样的女人吧。

就算表情不想，心中亦想。

看来，他着实是个笨蛋，之前，因为心中的那抹自尊，而错过了许多的事情，太后的叨念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他需要一个理由，来到她的身边。他更需要一个理由，让她不再推拒他。十几年前，便有天意，让云破月与云月初在一起。他就不相信十几年后的现在，他们的缘分就到头了。

若真是如此简单就可以断的了得话，那还需天意何用。

“太后？”月初秀眉一挑，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提到太后了，她知道太后念着她，可却不知道念到了这个份上，说实话，她与太后相处的日子并不长，只是在成亲时，云破月未前往南疆的那三个多月罢了。

而且，据她所知，风雅、紫琼和娇柔也都是颇贴心的人，如果云破月肯让她们进宫陪太后，相信过不了多久，太后便可以淡忘了她。

“没错。”云破月点头，“母后至今极不谅解我当初对你的忽视，我也知道，当初确实孩子气了些，只是——”换作其他人，也会有这样的心情吧。他承认自己心高气傲已经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之前不相信天命一说，如今，却急切的想要有天命一说。

至少，她再不愿意，也不会推拒不是吗？

“让太后如此牵挂，月初心中万分感激，让王爷被太后如此误会，月初更是心中有愧，不过，过往皆如云烟，就让它消逝。如果王爷再娶妻，进宫陪陪太后，相信，太后便不会再有话说。”太后缺的，是一个人陪。

“她只要你。”

“也可以是别人。”这个世上，没有谁，是非要谁不可的。“在月初没有出现之前，太后仍过得好好的不是吗？”依旧开心，依旧快乐，有六个如此优秀的儿子，三个懂事的女儿，天下太平，太后有什么好牵挂的呢。

之前是，之后也会是。

并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不是吗？

“没错，在你没有出现之前，母后的日子确实是没有太大的起伏，但是，你出现了——”这便不可磨灭，“她老人家是忘不了你，初儿——”

“王爷，请唤我月初或是云姑娘。”月初淡淡的提醒，曾经的亲昵，早已不复存在，或许，从来就不曾存在过。“如果太后真的如此想念月初，明日启程，月初回皇城会进宫一趟，顺便也让师兄一起去拜访太后，相信过不了多久，太后一定可以回复之前的生活。”云月初这个人，将从来都不曾在她的生活中出现过。

这样，便不会再有所谓的牵挂。

她们的生活，不可能再有交集，此次回到皇城，她会带着家人永远的离开皇城，这一生，怕是不可能再踏进半步。

相逢自是有缘，如果，这份缘已经到了头，便顺其自然，何必强求。

强求来的东西，从来不会有人和幸福可言。

“你——”云破月因她的话，刚毅的脸，瞬间变得铁青，“你想让你师兄改变幕后的想法。”和一切过往的回忆吗？

“没错。”

真狠不是吗？

云破月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那张恬静、却冷然的小脸，发现，她的冷然只是在对他的时候才会端出来。

他何其有幸，经常面对她这一面。

“母后不会开心的。”他咬牙。

“你觉得太后现在这样才叫开心的话，那么月初也不会做任何改变。”她只是个普通人，不能满足所有人的愿望，也不能分顾到所有人的心情，她已经尽力了不是吗？

“初儿——”

“月初，或是云姑娘。”

“我偏要喊初儿——”，云破月是发誓要跟她对着干了，初儿初儿一直叫好好多次。月初的明眸微瞪，却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使脾气，跟他发脾气，只会越来越气罢了。“王爷，不想顾全形象了吗？”眼儿一瞄，前方，好多人正瞧着他们呢。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云破月的身份，不过——人家懂得看好戏啊，要是知道他堂堂一个王爷如此没有形象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像个孩子一般，肯定会笑掉人家大牙。

云破月眼一瞄，看着的是满满的人群。

是了——

人群。

这些，都是这次受历河水患之苦的灾民，突地，云破月的神情万分的凝重，刚毅的下巴，亦是紧绷，黑幽幽的眸子，牢牢的锁住月初的小脸。

“初儿——”

“……”，这次，月初学乖了，什么话都不说。

“你有没有想过，这次水灾或许，跟我们有关。”他低喃，声音不是很大，却足够让月初听得一清二楚。

明眸微眯，回望着他，小巧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她懂他说什么。

“你以为，我的做主已经绕了天命，所以，天朝的国运受损，百姓才会受苦是吗？”声音，有些冷然。

“我并非怪你。”云破月摇头，“只是，有些事情，皆太过巧合，历河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水，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泛滥？”

“我怎么知道？”两眼往上一翻，她开始怀疑，是不是天下人皆如此想，“或许，正是因为百年来的都是好好的，不曾发生过这么大的水患，近年来，岸边泥土松动，才会一发不可收拾，这事，向来有朝廷管理不是吗？”

“但是，之前没有任何人上报过这件事情。”也就是说，这事，来得突然。

“那又如何，何为天灾？”天灾发生时，能让人有准备的时间吗？不，没有，如果有的话，便不会有天灾发生。

“不管是天灾，还是因为我们的关系，看到这些百姓受苦，你一定心生不忍不是吗？你是天听，我无权反驳你的话，但是——难道天听就没有看错的时候吗？”她为何如此固执。

他也在担心，若真是他与她之间的事情，而让天下百姓受苦，他云破月良心何安。

“你——”心一窒，月初娇小的身躯微微一颤，似的，她可以一天听之名反驳他，可是——众生受苦，她心亦不好受。

“你怎么了？”云破月着急的上前想要扶着她，月初手一挥，不让他靠近。“不是我的错，也不是你的错，是天意，天意赐我天听之名，天意让我看清前程未来，天意让我分辨先后，更是天意让我看清，天朝的国运，在我们成亲的那一刻便已经定。”是的，没错——天朝国运一说，怎么可能有错。早在她与云破月成亲的那一刻，天朝国运已改。若非寒儿的出生，她也不敢轻易的写下和离书。

他与她的牵连并没有断，有了寒儿，这辈子也无法断。

所以，“和离书”是起不了作用的。

分开的，只是他和她的身体和关系罢了。

她有寒儿啊。

想到寒儿，月初侧首，朝着儿子看去。那厢，千寒也正朝着她这儿瞧着，挥舞着小手，嘴里喃喃的，叫着“娘——”

幸亏离得远。

不——

离得还不够远。

云破月听到了，他的眼，随着他的视线，看到乔梦儿手中抱着的那个小家伙，在叫她娘——

娘？

云破月的神情是震惊的，是不敢置信的，像是被人硬生生的背叛了。

“你——已经跟别的男人生下孩子？”他的神情，像被人硬生生的打了一拳，让他痛不欲生。“你就是因为别的男人和这个孩子，才要和离的是吗？”他很想冷静下来好好跟她说，不过，翻腾的心，容不下他的冷静。

明眸，因他的猜测而闪过一丝错愕，接下来，却是松了一口气，幸好，他并没有怀疑，这是他的儿子。

不然的话，又得麻烦大师兄了。

轻抿着唇，月初不曾开口，随他猜测。

他想怎么猜，就怎么猜吧，她不想做太多的干涉。

“那个男人是谁？”

“……”

“是你师兄吗？阔天智？”

“……”

“我杀了他。”

“……”她是很想沉默了，不过，不能再沉默了，他想怎么猜就怎么猜，不过，他要去送死哎，她还是开口提醒一下的好，“你打不过我师兄的。”

云破月倒抽一口冷气，她这么说，就是承认了，那小孩，是她跟阔天智的，怪不得，怪不得他前脚才刚离开皇城，她后脚就到西陲去了，之前想不通，现在，全都通了。

“那又如何——”他的表情，阴阴的，浑身散发出来的浓浓的杀气。云破月不顾她的劝说，直直的朝着阔天智走去。

“三王爷——”阔天智仍有最基本的礼貌。

“是你——”

呃？

他怎么了？

阔天智有点莫名。

“你有两个师妹，为什么要去碰我的初儿。”云破月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要将阔天智活生生的咬死一般。

他的初儿？

阔天智失笑，好心的提醒他，“王爷，月初已是自由身。”不再是你的了。

“本王随时可以恢复她的福晋身份。”不客气的，立刻出拳，那一边，梦儿瞪大了眼，这云破月是疯了还是傻了，好好的跟大师兄打什么架，“住手，住手——”抱着千寒，立刻冲了过去，月初就站在一边，不阻也不拦。

“大师兄，别客气。”淡淡的一言，让阔天智哭笑不得。

真是的，要出手的人可是他哎。

眼前气疯的男人到底是因何而气，好好的跟他打什么架？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出来说个明白呢。

“娘——”，千寒两手一伸，月初接了过来，下一刻，梦儿也参入战局。一个云破月是打不过阔天智的，更何况加上一个乔梦儿，更是让他节节败退。

“梦儿，你先退下。”阔天智轻喊。

“不要。”梦儿固执的摇头，“他怎么可以打你。”哼，大师兄除了她可以打之外，其他人休想碰他一下。

“梦儿——”阔天智好无奈，他想脱离战局，让梦儿一个人跟云破月练练手，只是云破月缠着他，离不开。

“大师兄，帮师姐好好的教训他一下。”梦儿出手可是半点不留情。

众人惊慌，不知道眼前的混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好的怎么就打起架来了呢。

逃到一旁安歇的云缺听到外头打架的声音，立刻跑出来。

一看之下，差点没有晕过去。

“三哥——”有没有谁好心的来告诉他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住手，住手啊，阔大侠，乔女侠，你们就停停手吧。”

“……”

没有半个人回答他。

云缺嘴角一阵抽搐。转身问月初，“三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你三哥。”月初笑笑。

云缺跨肩，他想问啊，可是，眼前打得难舍难分的人，他要怎么问？




　　第072章 一路追随

停了！

终于停了！

打到最后，怪事就发生了，不是云破月追着阔天智打，也不是梦儿追着云破月打，而是阔天智死命的拉住梦儿，省得她真的火大，把云破月活活的打死，在场，能阻止梦儿怒火的只有二个人，一是他，二是月初。

瞧月初闲闲的看好戏的样子，大概是半点阻拦之心都没有了。对方可是堂堂的王爷，而且，还是寒儿的亲爹，可不是说打就真的能打的下手的。

“你拉着我干什么？这种男人打死一个少一个。”乔梦儿踢手踢脚的还没有打够。

“够了，他是王爷，而且，他也没有那么坏。”阔天智哭笑不得的只差没当场求这姑奶奶稍微的平息一下怒火。除了感情问题之外，云破月可是受万民爱戴，他是个好王爷，虽然，不是一个好男人——在某些人眼中，至少，他还不够好。不过，人无完人不是吗？没有谁是十全十美的。

一旦真的十全十美，便可成仙，何苦为人呢。

“他就坏，师姐都说了不想再见到他了，他干嘛还苦哈哈的追过来，还打你——”乔梦儿的怒火还没有消，“你有没有惹他，他干嘛打你。”幸好他没有受伤，要不然云破月可有得受了。

打了一场，怒火仍然未消。

阔天智尽然左拥右抱两个师妹，而且，两个都如此拥戴他，天哪——云破月尽觉得自己无知得很。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三哥，你没事吧。”云缺终于有胆子上前去了，看着三哥一身的狼狈，云缺的表情说有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与破月没好气的白了弟弟一眼。

“想笑就笑吧。”若非时机不对，他自己也想大笑一场。

那——

就真的不客气了。

云缺转过身，双肩一颤一颤的颤得厉害，他要笑，就是不敢笑的太大声，不然的话真的惹三哥不高兴，那可不是好玩的，他的武艺只有三脚猫，一个小小的武将都打不过，更何况是三哥呢。

他可是齐山上人的徒弟，有如此好的能耐。

“笑够了没有。”冷冷的声音，让人发寒。

云缺适时收敛。

“够，够了。”再笑下去，他的肚皮就要笑破了，三哥一向高高在上，那曾受过这般的待遇，看来，这齐山上人倒是要见上一见。他老人家教出来的徒弟可真是不一般，个个都不得了，让三哥可是吃足了苦头。

一个云月初，递上和离书。

加上一个阔天智和一个乔梦儿——呃，其实败在他们的手上并不会不光荣啊，想想，世间也仅此三人特殊。

他们身上有异能啊。

而三哥，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平凡人。就算身上流着高贵的皇族血统，那也是一个凡人而已。

上天没有眷顾的给以特殊能力。

在场的其他人可是万分的惊怔，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六王爷换他三哥。也就是当今的三王爷祈王云破月——

啊，刚刚惊险的一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众人不解，唯一了解的也只有月初而已。

………………………………………………

“你说，这小子是他和她的儿子。”云破月不敢置信的指着阔天智和乔梦儿，刚刚，云缺是这么告诉他的。

“是啊。”云缺点头，“他们自己这么说的。”他不说谎。

“不是月初和他的儿子吗？”黑眸危险的眯了起来，很显然，他错过了什么。

“什么嘛。”云缺摇头，“人家是夫妻哎，三嫂跟他大师兄只是是兄妹关系而已，怎么可能生出个儿子来。”怪不得三嫂会让三哥一直误会的，有哪个女人经得起这样的误会，怪不得三哥会冲动的直接冲过去找阔天智打上一架。

估计，他心里恨死了阔天智，尽然坐享其成。

“不——”云破月摇头，这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他不是坏蛋，“我亲眼听见，那小子叫月初叫娘。”

咦？

云缺咦了好大一声，不会吧——那小子管月初叫娘，这娘能管叫的吗？不过，之前他也听说过了。

“三哥，小孩子哪看得准嘛，是女的在他们眼里就是娘了，随便叫两声，你也别太当真。”拍拍兄长的肩，算是安慰了。

云破月瞪他一眼。

那小子看起来精得很，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娘是谁都不知道，看人看眼，那双眼，是不会骗人的。

他没有天听之名，更没有阔天智可以改变他人想法的天能，但是，他有眼睛，有心，可以看得清。

上前两步，他也在看他，小脸儿扬起大大的笑容。

云破月的凶相，倒是不被小家伙看在眼里。

“呵呵——”

他还笑。

“你干什么？”梦儿凶巴巴的挡在千寒面前，“我儿子凭什么让你看。”想看仔细了，没门，最好是这辈子也不要看到。

“让开——”云破月隐忍着怒气。

“就不让。”手下败将，何以言勇。

“初儿——”云破月不再看梦儿，反而唤着月初，“我要看看他。”月初回以一笑，摇了摇头，“梦儿不同意。”

“我只是看看他而已。”会少一块肉吗？

“看看也不行。”梦儿哼哼两声，“想要孩子不会让那边三个女人帮你生吗？”手一指，是来迟的三位美女，风雅、紫琼和娇柔。

云破月脸一沉，他已经忘了她们随后就到的，月初就是因为他身边还有其他女人才会离开，他了解她的心情，只是——这三人，跟顾及他亦非一朝一夕，没有理由，一下子，全都将她们赶走。

“初儿——”

“初儿不是你喊得，师姐，我们走了，不要再看这种人。”，梦儿朝着云破月做了个鬼脸，拉着月初就要离开，月初什么也没有说，现在，该是离开的时候了，抱着千寒，“月季，我们该走了。”

“是，小姐。”

回屋，提起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行李，驾着他们的马车，梦儿和阔天智骑着马，当着众人的面，直接离开。

白浪在后头，看着他们一行离开，紧皱的眉头，始终不展。

脑袋中，似乎有什么闪过，却怎么也抓不住。

到底——是什么？

………………………………………………………………

“三哥，在这里住几天吧。”云缺已经差人去整理房间了，云破月懊恼的巴着头发，他怎么可能住得下来嘛，看到月初离开的背影，他只想跟过去，脑海里压根就无法平静半刻，他要搞清楚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孩子——

为什么叫她娘。

心中，莫名的非常在意这个，那小子，不怕生的与他互视，为什么，让他的心底，震撼到连基本的话语都说不全。

这些情感，之于他太过陌生。

“不，我马上离开。”云破月摇头，“这些百姓就交给你了，皇兄的交代，你也别忘了。”

“这个我知道，可是三哥——”云缺的眼中，闪过浓烈的不解，“你要去哪？现在就回南疆吗？”好不容易，连一向不甘低沉的射月过也签下了和评书，照理说，左彺留在南疆就够了，三哥可以好好的休息几天，没有必要一定要这么急的。

“不，有些事情，我要弄清楚。”现在，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片混乱，东南西北不分。

“那——”云缺手一指，是三位到这里来一直不曾开口的女人，“她们怎么办？”

她们——

一看之下，云破月才想起来，风雅、紫琼和娇柔也跟了过来。眉头一锁，“左傲”。

“属下在。”

“你留在这里保护她们，过些日子与六王爷一起回京，知道吗？”

“是。”

没有任何意见，除了应是之外，左傲就算发表了意见也没有任何的作用，相信，王爷现在是什么话也听不进。

只是，可怜的三位姑娘，得受来回奔波之苦，却是一点作用也没有起到。王爷眼中，反倒更有福晋的存在。

人心，原就是奇怪的不是吗？

一听云破月这样的决定，风雅一行，当然急白了脸，纷纷上前，贴向云破月。

“王爷，我们要跟王爷一起。”

“是啊，王爷，带上我们吧，我么保证，不会给王爷添麻烦的。”

“王爷——”

三位娇声娇气的美人儿，以前甚得云破月的欢心，只是，如今，他的心思全挂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男人——

不就是这样吗？其实，三人跟随云破月已久，知道云破月不曾拿出过真心对她们，他是个男人，周围的环境，让他自然而然的收下三个妾侍，哪怕，让她们没名没分的跟着，她们亦是愿意。

那么。他也没有什么好不愿意的。

一直以来，他都不认为有什么问题。男人，有男人的需要。几位兄长，弟弟亦是身边不乏女人的存在。

只是，多或少的问题罢了。

身为帝王的云决，身边更是美女如云，他倒是想独宠一人，只是，到如今还没找到那个可以让他独宠的人而已。

反观他，云破月亦是。

或许，曾经有，只是他错过了而已。

“不——”云破月拒绝，“路上我等不了你们，回城你们就与六王爷慢行回京吧，事情办完之后，我自会回府。”说着，便要牵马离开。

云缺立刻上前拦住他。

“三哥，你这是要往哪去啊？”

“追他们。”

他们——云缺自然是知道云破月所指何人。

“你知道他们要到哪吗？”

“所以才要追。”甩开云缺的手，云破月已经上了马。

“三哥，你不要这么急性子好不好。”哎，这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急性子啊，他记得以前的三哥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三嫂他们回皇城去了。”

他可不认为这样追出去还真的能追到他们，那些人可不是寻常人啊。

更何况，已经隔了这么些时候。

皇城？

“他们回皇城做什么？”

“我把云大夫要辞官的事情告诉三嫂了，所以三嫂该是回云家去。”

…………………………………………………………

“爹爹——”。

“臭男人。”

“爹爹——”。

“坏蛋。”

“爹爹——”。

“王八——”。

“梦儿——”。

平坦的草地上，月初一行，正停下来休息，梦儿手上，拿着的正是月初先前所画的，属于云破月的画像，千寒已经看过无数次了，看着画中人，学着唤爹爹。幸好他见到云破月本人的时候没有换出来。

不然的话，还真是说不清了。

“本来就是嘛，我有没有说错。”梦儿小声的嘀咕着，“寒儿乖哦，千万别跟你爹一样，成为一个霸道粗鲁的男人哦，寒儿要乖，要多看看他——”纤手一指，对象自然是哭笑不得，无奈摇头的阔天智，“要跟他一样好好脾气知道吗？不过，不要学他的死脑筋就是了。”之后，还不忘如此交代。

“爹爹——”，千寒唤的正起劲。

“是，爹爹——”月初笑着亲了儿子一记，“也好啊，至少，寒儿见过自己的亲爹，以后也不能说只看到画像了。”她笑的开怀，这事，并没有为她造成太大的困扰，至少，云破月还没有机会证实寒儿是她的儿子，她与他的儿子。

以后，也不会有这个机会。

“娘娘——”，千寒撒娇的往月初的怀里钻，不再听梦儿教些不三不四的话语。

“哈——这小子还学会撒娇了，云千寒，来来来——到梦儿姨姨这里来，有糖糖吃哦。”梦儿做出拿糖果的手势诱惑着。

小家伙果然抬起头，朝着梦儿扑过去。

月初无奈的直摇头。

“这是谁家的小孩，这么好骗？”

“可不就是你家的喽。”梦儿说着风凉话，“不过，师姐安心了，小家伙虽说不认生，可是精得很呢。”

“真精也还是个小孩子。”

“没错。”对此，阔天智深表赞同，“皇城人多吵杂，寒儿要顾好，还有一点，月初既然已经告诉过云缺要回皇城，如果云破月有心，大概会一路追赶到云家，我们最好加快速度，带着他们离开。”

月初颔首。

“我已经写信回去，让爹娘准备了。”




　　第073章 突然认清

景物依旧，人事已非。

一接到月初的信件，云中祥立刻向皇上再度提出辞官归隐的意愿，皇上见其去意己决，便没有再多加阻拦，允了云中祥的意，赏了些银两珠宝让他告老归田，安享晚年。在月初回到皇城之前，云家上下早己打点妥当，只等着月初一到皇城，带着他们一起离开。

远离皇城，他们的日子才能过得无忧。

“大姐怎么还没有回来？”

云月盈和云月明，脖子都拉长了，时不时的探向门口。

仍是未见来了。

“从漓城到皇城可不一日两日就能到的，耐心点。”云夫人失笑，这一次，云家便能团圆，她也可以看到久未见的小外孙。

从小娃儿出生到如今已经一岁多，都不曾见过一面。

真是万分想念。

“说实话，我也急”。云中祥要笑不笑，心里可是急的很。

“你呀”。云夫人直摇头。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月初说了会回来，一家子也不能安安心心的在屋里头等着，偏偏要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也不怕别人看在眼里，说闲话。

人生一张嘴，就是吃饭说话，闲来无事，更是东家长，西家短的说着。之前，月初还是祈王福晋，有所顾忌。

现在——

他们可是什么顾忌都没有了，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唉——到了西陲，过的又是不一样的生活”。有些向往，却也有些退切，那样的生活，对他们而言是陌生了些。

同一个环境呆久了，要离开，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不过——

月初也说了，西陲阔家可是响当当的名号，阔家人什么都不怕，就是怕不热闹，月初亦征求过阔天智的意思。

完全没有问题。

害得梦儿也想把乔家人一起迁到西陲，只可惜，乔家可不是小门小户，比阔家小不到哪里去，是万万迁不了的。

?????????????????????????????

皇城之中，仍是一番繁荣景致，美好的让人完全想不起来，历河水患，此刻身在漓城的百姓所受的苦，没有错，这里，远离灾难，人们生活的快乐而无忧，富足。丰衣足食之物，还可以找些其他的事情来愉乐一番，让生活变得更加的多姿多彩。

他们没有错。

错的，是一路从漓城到皇城，看遍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月初一行，内心的感受，是复杂的。

人生，原就不平不是吗？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有人天生富贵，有人穷其一生。

上天的安排永远巧妙的让人恨得牙痒痒。

尽速回到皇城，一路上，并没有碰到半个来追赶的人，或者，他们所行的道路不同。

云府就在眼前。

“到了，到了——咦？怎么没有半个人出来迎接呢”。乔梦儿一马当先，云府的门前空荡荡的连个门卫都没有。

这可不似之前的样子。

云府好歹也是个官家，就算不是正式护卫出身的护在门前，也该有个家丁什么的吧。

幸好大门不是紧闭的，否则的话，他们还真担心，不在的期间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一行人，下了马，月初抱着千寒，月季跟在她的身后，提着行李，阔天智和乔梦儿则将马匹由侧门带入院内。

云府上下，空置如空城一座，无半人踪影。

月初微微皱起眉头。

她的信，先一步到家，家人该打理的妥妥当当，下人门该遣的也都遣走了，不过，爹娘和弟弟妹妹们呢？

疑惑加重，脚步加快。

越过走廊，仍是无一人，直至花厅，才听到些许声音，月初才松了一口气，是啊，爹娘并不知道她这时回来，自然不可能一天到晚的守在大门口。

唇畔，扬起一抹甜淡的笑。

刚刚的心急，敛尽。

“月季，将行李先搁置一下，没有那么快离开。”

“是，小姐。”月季依言，将行李提到月初之前所居住的屋里安置。云家人口简单，算来算去也就一家五口，云府又大，多的是空置的房间，月初的房，从来未曾变过。

抱着千寒，进了花厅，入眼的是云月盈，她的妹妹。

“大姐——”，好大的惊喜，月盈迎上前去，“他就是——他就是——”。

“是的——”，月初笑着颔着，视线在接触到花厅里，那个不该存在的人时，余下的话，硬生生的吞下了腹。

与云祥并坐的那个人，赫然就是云破月，没想到，他的速度尽比她们更快。

“王爷——”，心有不悦，却不能失礼，月初如是恭语。

“只有你一人？”云破月皱起眉头，月初身后，连月季都不曾跟在她身边，那些人都跑到哪里去了。

云破月一路行至皇城，火可是越冒越大，一路上，他的速度就是再快，也眼不见他们一行的影子。

后来，才不得不接受，他们所走的路，压根就不是同一条路。

“当然不是”。轻摇臻着，想想也不可能只有她一人，“师兄和师妹马上就到，爹娘，已经准备好了吗？”转首，月初柔声轻问，没有再将云破月看在眼里，直接无视他的存在。

她不明白他为何一再的跟随。

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已经准备好了”。云中祥站了起来，云夫人亦是轻轻点头。他们都非常的意外，云破月突然的造访，早在多日前，他们便知道，祈王爷带着“和平书”从南疆回到皇城，可是还没有呆到两天，又从皇城赶往漓城，现在——他完全不可能出现的时候，尽然坐在云府花厅之中。

原本，一家子高高兴兴的盼着月初早些回来接他们，结果，盼来盼去，月初没有盼到，倒是把云破月给盼过来了。

云中祥万分为难，对这个已经“下堂”的女婿，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招待。

“王爷，这云府府邸是皇上赏赐的，如今，云家要搬离皇城，这房子自是可以收回”。简单言明，此次不再与这云府有任何的瓜葛。

一家人，就当着云破月的面，起身，打算离开。

原本，月初还打算在多呆一天，让大家好好准备准备，她也好有时间，进宫向太后道个别。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见。

人生无常，或许来生有机会再见上一面吧。

未想到，云破月先她一步，进了家门，她不能再拖。

“你们要去哪？”无形的暗光，笼罩在云破月那张刚毅的俊脸之上，一双手，早已紧握成拳。

他一心赶回，得到的却是她要带着她的家人永远的离开皇城，永远的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她就真的那么讨厌跟他扯上关系吗？

之前——

她云游，至西陲，哪怕天下各处，最终，皇城仍是她的归宿，不管何时，她仍是会回到这一方土地来。

现在，她是要彻彻底底的与这里砍断所有的关系。

全是因为他吗？

“呃——”，云中祥有些犹豫。

“爹，你先和娘一起去打理一下，师兄和师妹就在院里，可以准备打包行李上车，不好带的东西，都不要带了”。那些身外物，不是必需的，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足够的，“这里，交给我”。话落，月初将手中的儿子交给妹妹。

“来，姨姨抱抱——”，月盈好高兴的就要接手。

“娘娘——”，千寒巴着月初不放，硬在月初的脸上印下一个口水印才肯被抱走。月初失笑，轻轻摇头，轻抬手，用手绢檫拭脸上的口水印，最近小家伙特别钟爱这种活动，三不五时的在她的脸上画“口水画”。

“不乖乖，要打小屁屁哦”。月初威胁到。

“呜呜——”，小小的肩膀一缩，噘着嘴儿，才甘愿的让月盈抱着走。

转眼，花厅之中——

只剩下她与云破月。

沉默。

让人窒息，云破月烦躁的巴着满头黑发，理不清这莫名的情绪。“他——为什么这么黏你”。最后，挑了一个最不是话题的话题开了口，一开口，云破月才发现，他想问这句话，很久了。那小子不去黏着他的亲娘，干嘛不知死活的黏着月初。

月初是他的奶娘吗？

“月初一向极具亲和力”。轻轻一笑，淡雅的言语，像是开玩笑一般，不过，云破月知道，她并没有开玩笑。

是的——

她极具亲和力，所以，母后被她收服了。

所以，左氏兄弟也一再的为她说话。

所以，月季甘愿跟着她身边跑这跑那。

所以，他——

像个惹人讨厌的苍蝇一般跟在她的屁股后头转，只是为了追上她，只是为了——不让她再逃脱。

真是该死。

云破月心中暗自低咒，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婆婆妈妈了。

“你很得意”。他很不是滋味的开口，“连小孩子的都想亲近你”。这话，说的更加的苦涩，他也是——或许，他也跟那小子一样。

“其实月初并不特别”。她轻轻摇头，为他的语气，为他的语气，为他的话，失笑，“孩子的表达和感受都是最直接的，只要你释放善意，他就会加倍的回敬”。孩子也是敏感的，有人对他不好，他能非常清楚的感受得到。

哪怕，那人如同他一般，一言不发。

“你很喜欢孩子？”

“是”。

“那——”。为什么不自己生一个？

“王爷是否还有其他事？”言下之意，没事可以离开了，云破月抬眸，黑幽幽的双眼，闪着连他自己都不解的光芒，“你就这样离开了，难道也进宫见母后一面都不愿意了吗？要是母后知道你回皇城，却不曾进宫看他，他该有多伤心，你不会伤心，你是她的干女儿吧”。

“当然不曾忘记”。这份大恩，她也着实难还。

人生太多无耐。

有太多的东西，是无法顾全的。

她必须顾全寒儿，所以，她亦必须舍下太后。

“原本，我是打算进宫看望太后的”。

“因为我——”

静，又成了唯一的语言。

双方心里都清楚，就是为了他。

仰头，云破月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没想到我云破月尽有如此不受欢迎的一天”刚毅的俊脸扬起的是笑，却是极牵强的笑，“你不用躲我，我不会勉强你做什么，也不能勉强你做什么——”，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也不得不承认不是吗？

“却见母后一面，让她老人家可以安心一些”。

月初颔首。

因他的话。

因他的表情。

这样的云破月，之于她是陌生的，完全陌生，他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无论如何，他的决定对她而言，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我会的，我们会在皇城多停留两天”。她允诺。

会急着走，全是因为怕他阻拦，固而生事。

如今，他既然愿意放手，那么——

一切，都没有急的必要。

见她应允，云破月没有再说什么，无言起身，高大的身躯直挺挺的立起，然后，从月初面前走过——

一路奔波，他身上的长衫，亦沾满了灰尘，不及更换，有益瞬间，月初的心中，盈满了同情。

不过，她更深知，祈王云破月，无需他人的同情呢。

他可以独自顶一片天，又何需他人的同情呢。

微微摇头，微笑目送。

或许这就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相见了。

??????????????????????????????????

翌日，月初进宫见驾，太后拉着她一聊便是一整天，天夜渐晚，也不准月初回家休息，硬要月初留在滋安宫陪着她。

“月初——你真的舍得下吗？以后，就不能再见到你了——”。太后伤感极了，好不容易能再见她一面，得到的却是这样的消息。

她还宁愿不见，至少，心中有着期盼。

现在倒好，什么盼头都没有了。

她以后想见人怎么办？

“太后，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有缘，我们还是会相见的”。月初婉言轻语，只是安抚。

太后轻哼了一声，哀声叹气。

“有缘？”何谓有缘，“我这辈子，怕是无法再踏出宫门一步，要见上一面，也得你进宫里来才行”。现在，她都已经言明从此不再踏入皇城，更别说是进宫了。

她们之间的关系，到此为止了。

“太后——”

“别说——”，太后轻拍着她的纤手，“今儿个，我们说些好玩的事儿，不说这让人伤感的话，这——就留给离别的那一刻”。

“是”。




　　第074章 一时口快

花香弥漫，清幽空气中，隐隐传来，沁人心脾的香味儿。太后不舍，月初无奈，一来一回，难以取舍，一陪便是一天，一天不够便是二天。

太后面前，月初讲着游历之中，好玩的，好乐的，好吃的事儿，给她老人家听，生动的说明，让太后感同身受，巴不得立刻舍下太后身份，从此就跟在月初身边，三山五岳的走，人到老时，才嫌知少，去少，能挽回的，尽力去挽回，可以做的，尽力去做。没有人知道，是否真的有下一世的存在。

错过，便是错过，世间没有后悔之药。

“唉——”。华衣锦服，名利地位，皆是身外之物，苦心空虚，实难补。太后一叹再叹。“一干女儿全都在外头，好不容易有个贴心的——”又要离开了，太后极力忍着流泪的冲动，深怕月初为她担心。

“母后——”月初心中有愧，只是，不这么做，牵牵连连，不知何时是个头。不明不白的牵扯，大家都不会快乐的。

“没事”。太后摇头，“老人家容易感伤”。人老了，能有什么做的，无非是陷入回忆之中，容易喜，也容易悲。“咱们再走走，以后要是想这御花园，可千万记得，顺路回来走走，知道吗？”说道这里太后再度哽咽。

实在不舍啊。

“月初会的”。柔柔的声音，亦是满腔的不舍，再度抬头，月初扬起一记大大的笑容，她不习惯处在如此沉重的气氛当中，若真是要分离，为何不快快乐乐的说声再会呢。“太后，月初扶你到那儿坐会”。

“好”。

暖暖的日阳下，静坐花丛中，闻着花儿的清香，静享日阳的照射，让心，处于平静之中，体会这股宁静与安逸。

太后不让宫女太监的随后跟着一长串，像是要出行一般，她只让月初扶着她到处走走。云决的嫔妃们，都觉得太后是个难相处的人，只是——人与人相处，仍是要靠一个缘字。得缘，无论如何都好处得来，无缘，无论如何，也就这个样子。

所以，太后才会如此的不舍啊。

哪里还能再找个如此有缘的人儿来啊。

御花园中，时不时有宫女、太监、侍卫的走来走去。月初一心一意，只是为了安抚太后的心情，不曾想到，在这皇宫，在这御花园中，会见到二年未见的师父——齐山上人。

齐山上人，与当今皇上云决信步游于御花园，月初一抬头，惊怔的看着师父——那位如今已经一百三十五岁的古稀老人，却比壮年人更有精神，除了花白的发，很难让人把他看成是位老人家。

身形高挺，步伐轻快。

“师父——”。一声惊呼，逸出口中，月初难得失态，深怕自己眼花。

“初儿——”。齐山上人看到月初不慌不忙，完全不如月初这模样，他倒是平常心的很，“你这丫头还是一点都没变哪”。齐山上人疼宠的语气让月初一阵鼻酸，这二年多来，除了师父主动写信给他们，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师父到哪里去了。

他喜自由，喜游山玩水，一刻停留不下来。却为了他们师兄妹三人，在齐山上停留了十多年，真可谓是师恩重如山了。

“师父也是一点儿也没有变啊”。眼中，亲着光亮，小脸上，却是满满的笑，月初上前，抱着齐山上人，像个小娃儿一般，“师父，初儿想你了”。

“傻丫头——”，齐山上人呵呵直笑，“师父也正想着你们呢，你不来，为师的倒要去阔家看你们，怎么，你师兄和梦儿呢？”

“他们现在在云家，师父要不要——”。

“要要要——”。齐山上人颔首，“好几年没跟徒儿们抖抖嘴了，为师的可闷得慌”。他这次来，可是专门要来找这几个小娃娃的。

师徒俩久别重逢，一下子，倒是忘记一旁的太后和皇上了。

“那，我们现在就——”。月初直差没有立刻拖着齐山上人便离开。

“月初——”，太后可不依，好不容易月初才能进宫来陪她一会，这一走，她往后不是见不着月初了吗，不行，她可不会如此轻易的就让月初出宫，起码也得等到明儿个再说，“你说过的，要陪母后二天”。

“呃——”，小嘴儿微张，是的，她是应允过的，“是的，母后”。答应过的事情，她不会反悔的，这也是她师父齐山上人教授的东西之一。转头，看向齐山上人，“师父，不然你先到初儿家里好不好？明天初儿就会回去，大师兄和梦儿都在”。

师徒俩的互动，倒是让一旁的云决看得有趣极了。

齐山上人摇手，“初儿，这事儿不急，师父还有事要跟皇上商量”。

皇上，商量。

听到这几个字眼，月初才回过神来，对哦，这儿可是皇宫，只是——师父有什么事情要跟皇上商量的？

除非是大事，不然师父肯定不会轻易现身的。

“那——”。她欲言又止。

“这事儿，跟你有关，呆会你也一起来”。齐山上人交代。

“是”。月初应是。

太后瞪眼，她的月初一下子就被人拐走了，而且，连询问她一声都没有，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哎。

以后谁陪给她？

??????????????????????????????????

御膳房的佳肴甜点，摆了一桌，这就是齐山上人谈事情的地方，不是养生殿，不是御书房，而是在园子里的石桌上，幸亏云决亦能随性，不然的话，这样的场面，还真有些怪异。

太后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来，所以，一桌四人，太后，皇上，齐山上人和月初同座，一桌上，只有齐山上人吃得开心，完全没有什么形象的大吃大喝，这宫中可不比齐山，不过，月初可不认为有提醒的必要。

天下之于师父的眼中，都是一样的。

没有好与坏之分，没有高与低之分，没有贫与富之分。这些，都只是过眼云烟罢了，下一刻，便会消失无踪。

月初，早已学会看开。

不时的为齐山上人添茶倒酒，递巾帕让他檫嘴。师父说——吃东西的时候，没有必要要中规中矩，那样，会破坏吃东西的乐趣。

如果一旦没了乐趣，那就是吃龙肉，也没什么味道。

云决和太后，虽没有什么意见，不过，真要他们学齐山上人一样的吃放，那可真是相当的为难他们。

“师父，现在可以说了吗？”齐山上人总算是酒足饭饱了，拭了拭嘴，放下巾帕点了点头，“这事儿，之前我也跟皇上提过”。

三人六只眼，直直的盯着齐山上人。

“事关历河泛滥，天下众人自是众说纷纭，初儿，你也一定听到不少吧”。齐山上人神情微敛，这事儿，可事关徒儿的终生幸福，他这为人师的，岂能袖手旁观，所以，才会进宫来见皇上。

“嗯”，月初颔首，一路上，闲言碎语没少听，大多都是在怀疑是不是她与云破月和离才会引起天怒。“师父，徒儿已经看过了，我与他的结合与否早已定了数，现在不会再产生任何的变数才对”。轻蹙眉头，她仍有不解，

“没错”。齐山上人认同月初的说法，“你与云破月的事情，暂时是没有任何的变数，不过，这历河泛滥之说，可就不是简单的天灾人祸”。说到这里，齐山上人的神情更加的严峻，万民苍生幸与不幸，皆与他有关。

他无法坐视不理。

“上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决亦是满腹疑团。

“这事说来话长，与皇家有关”。齐山也不急着点破。不过，他一说到与皇家有关，太后可急了。

“与皇家有何相干？”她原以为历河泛滥只不过是天灾而已，难道，这其中，还有寻常人不能解的内情吗？

“皇家四龙，各自镇守一方，历河方位属于四皇子云止风，如今召示的正是四皇子那一方，处于虚态，当年众师评定天朝国运一说，让初儿与三皇子结为连理，老朽并没有任何意见，只是，静中自有动，动中自有静，太平盛世，是动中取静”。

这话玄机太大，有人听不懂了。

何谓动。何谓静？何谓静中自有动？何谓动中自有静？太后听得一塌糊涂。唯一入了她老人家耳的就是，她的四子，止风是不是会出什么事。

“上人——那止风他——”

“没事，流有皇族血脉，自有一方神灵相佑，只是——会有小小的波动罢了，这一次老朽之所以来，只不过是提醒皇上，下旨四位皇子不可随意离开阵地——呃，当然，除了破月那小子之外，我家初儿就是破月那小子的福星，有了我家初儿，他什么事都不会有”。话到此，一顿，齐山上人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对哦，初儿，家师尽然忘了，你和破月那小子已经和离”。以后就没啥关系了。

齐山上人一皱眉，月初就有想叹息的冲动。

这就是他们的师父。经常这样——让唉声叹气的想要减短自己的寿命。

“不过没事——”。齐山上人又开口了，“有了那孩子，云破月仍是有福在身”。喃喃，喃喃——齐山上人说的很满意。

月初一张白净的小脸却因为师父大人一句无心的话，更形惨白。

同桌的其他两个人不是聋子，也不是白痴，怎么可能听不明白师父的话。

果然——

“孩子？”云决眯起眼，看着齐山上人，再看看月初，“那孩子是指？”哪位？

“对啊”。太后更是兴致勃勃。

“那孩子延续破月那小子的血脉——咦，初儿，你的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

一阵幽怨的眼神扫过，齐山上人缩了缩。

糟了——

他是不是一时口快，说了不该说的事情。

“呃——刚刚我说了什么吗？”装傻，希望能来得及补救。

“上人刚刚说了，有一个孩子可以延续破月的血脉”。已经来不及了，太后和皇上听得一清二楚。

“呵呵——是——是吗？”齐山上人抓头抓脑的，仍旧装傻，“初儿——”可怜兮兮的叫着自家徒儿，希望能够得到原谅。

“师父”。月初只差没有哭给他看，她左瞒右瞒，瞒得好好的，师父倒好，一句话把什么都说了。

“好嘛，是为师的错，不过——这事也瞒不了多久，总会水落石出的”。纸里哪能包得住火，他只是提前掀开那把火罢了。

“谁能好心的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云决再度开口。

“呃——”。齐山上人偷偷瞄了月初一眼，“这个不重要，最重要的是——”。

“上人，我们先说这个”。

“对啊，一个一个来”。

太后和皇上，坚持——

齐山上人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事情是这样的，我家初儿之所以可以与你家破月顺利和离，而不至于扰了天朝国运，完全是因为，他们拥有一个共同的孩子，流着他们相同血缘的孩子”。

说了——

说了——

师父尽然真的说了。

月初巴不得拿绣花针把齐山上人的嘴巴给缝起来。

“师父——”。她站起身来，满脸的指责。

“初儿——这事，迟早都是要说的，师父这是为你好”。

“什么叫为我好”。月初指控，“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信件往来的时候，她已经提过不能让皇家的人知道千寒的存在，现在倒好，还是说了。

“好了，师父会补求的”。齐山上人安抚徒儿，然后，转头告诉太后和皇上，“这件事情，只准在场的四人知晓，如果漏泄出去，可是会有损天朝国运的”。这样，该补回来了吧。

“上人——”。云决不信。

“那孩子呢——”太后两眼发亮，就想看看孩子。

“孩子与皇室无缘，你们也莫过强求”。齐山上人摇头，“皇上只要记得我先前所说的话，小心各方动静，通常最不起眼的东西，更让人防不胜防的”。

“云决知道”。

“那——我的孙儿呢”。太后只担心这个。

“母后——”。月初好无奈。

“月初，让母后瞧一眼，只瞧一眼就好，好不好？”。老人家已经低声下气的求了，齐山上人看不过眼，“初儿，不就是瞧一眼嘛，让她瞧瞧吧”。

一记冷眼扫过，齐山上人闭嘴。

“师父——初儿会永远记住师父老人家今天的大恩大德”。

“啊。初儿，不用记，不用记，可以忘掉的——”。齐山上人后悔莫及。




　　第075章 一波未平

不，她要记，而且是要记上一辈子。教养了月初这么多年，齐山上人哪里会不清楚自家徒儿的性情如何，月初她，真想要记住某件事，那就真的不可能给他忘记。

呜呜——

他真的不小心得罪了自家徒儿。

齐山上人欲哭无泪，明明是来扮演一个大好人的，这会倒好，成了里外不是人。

“初儿——”

“……”

“初儿，师父知道错了，你骂师父也好，打师父也好，千万不要不理师父啊，初儿乖哦，师父知道错了。”

“……”

“初儿，师父只是早了点把事实的真相说出来，你不会那么小气吧，好歹，我也是你师父，你不会这么不给面子——”。

“……”。

齐山上人苦哈哈的跟在月初身后，只希望自家徒儿能够早些原谅他的一时口快，他那里知道这事儿不能说嘛，他只不过是一不小心交代了一下事实。刚好，对象是太后和皇上，寒儿的亲人。

他，又不是故意的。

“师父——”。月初无奈的一再叹息，对方不是别人，是她最敬最爱的师父，现在倒好，她拿什么去怪他？现在，她拿什么去瞒着太后和皇上，一旦太后和皇上知情，她完全可以想象过不了多久，云破月便会知情。万一他知道寒儿是他的儿子，那他才刚下定的决心一定会一改再改。

往后，他们会一直纠缠下去，不喜欢，她一点儿也不喜欢那个样子，若非师父一时口快，呜呜——她比师父还想哭了。“初儿没有怪你，好了好了，反正不说也说了，师父就帮忙想想如何补救吧。你也说了，寒儿与皇家缘薄，这一辈子，怕是难留在皇家，初儿这么做，也算是顺应天命不是吗？师父——”。

“为师——”有点为难。

齐山上人面露难色，不过，看到月初坚持的模样儿，他也不敢再有什么好为难的，一旦初儿那丫头发火，那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儿。

“好——为师尽量”。不然保证，这世间之事，是在难测，没有人会知道下一刻发生什么事，至少，无法准确的知道。

瞧瞧——

月初原就计算的好好的，结果，被他一时口快，乱成一盘。他就帮忙着想得法子。“呆会为师再去跟皇上小子好好聊聊，让他立刻把破月那小子赶回南疆，或是到其他地方去支援，只要不见面，太后和皇上不说，他就不会知道。”

“这样也好。”月初轻轻颔首，除此之外，她还能怎么办。“师父现在是呆在宫里还是要跟初儿一起回云家？”

“跟你回云家。”

月初将齐山上人请回云家，阔天智和乔梦儿高兴的快要跳起来，两年不见，还以为齐山那一次的分离，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了呢。

乔梦儿紧巴在齐山上人身上，硬是不下来。

“梦儿——”真够胡闹的，“让师父好好休息一下。”阔天智硬是把乔梦儿从齐山上人的身上扯下来。

上人呵呵直笑，乐得很，却一点也不在意。

月初向家人说明了一下情况之后，便抱着千寒进宫，太后说什么也要见千寒一面。之前，她原本就没有打算让太后知道千寒的存在，不过——算是缘分吧，太后与寒儿的缘分，既然有缘，那么，她亦无法斩断。

只是——

………………………………………………………………………………………

天已暗沉，月初被留在慈安宫中过夜，因为，太后实在舍不得才认了小孙儿就要被迫分开，云决亦是万分舍不得这可爱的小家伙。

他身上，可也留着皇家的血脉。

所有的关心，所有的爱，和所有的怜惜，都幻化成了无尽的言语，和快要将千寒压垮的珍宝。光是太后拿出来的奇珍异宝，具有特殊意义的便足以让小千寒挂满了身，再也站不起来。加之皇上的——

“月初——”，太后暗暗垂泪，孙儿就在眼前，是多么的可爱，多么的机灵，只是，与她相聚的时日，却仅有一天而已，想想就悲从中来。“是破月对不起你，让你为难”。如果不是月初的特殊，现在，她仍是祈王府的福晋，小千寒便是祈王府的小世子了，她的孙儿，可以光明正大的召唤他每日进宫来陪伴她这个老太婆了。

现在倒好——

月初要离开了，带着小千寒一起离开。

这辈子，难再要见面的机会。

“母后，你千万别这么说。”月初摇头，这事儿，怪不得谁，“所有的事情，冥冥中，自由安排，我们能做的，只是尽力罢了。”能改的，早已改，不能改的，就是再努力，花费再多的心思，亦难改。

“我怎么不说，我这六个儿子，个个都要我来操心，老大妃子无数，却没有一个上心的。老二到如今身边连个女人的影都没有瞧见。老三倒好了，娶了他的好媳妇，他尽然给我丢了。老四止风，身边女子虽多，却是过来过去没有一个停得住，老五烈儿，性格如火，怕是没有一个女人受得了他，说道老六缺儿，到现在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太后一说起来，这话，便是没个完。

不说还好，越说越伤心。

人人都说她有福，生下六个贴心的好儿子，儿子有什么好贴心的，都是女儿贴心。只是——女儿们都嫁出去了，几年难得见上一面，就是心里再想，再念，又能如何，这就是女人的命，能有几个活得如月初一般。

随着自己的心儿走。

“母后，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一定会有自己的幸福，母后不需要多为他们担忧。”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成家，倒成了不关心的小事。身为皇子，武功盖世，想要女人，一招手便不知凡几。

身边跟几个妾侍也属正常之事，如同云破月一般，这样的情况，娶妻与不娶妻，福晋之位上有没有人，似乎，并不是那么重要。

“我知道。”太后长长的吐了口气，语重且心长到，“有的还小不懂事，有的老大不小却也不想懂事，人老了，求的事情不多了，只希望儿孙能在身边围绕，只可惜，身在皇家，没有寻常人家的这份福利，保卫家国，是他们生来的责任，这辈子也摆脱不了。”

她早就清楚，早就明白。

所以，也仅是唠叨唠叨，并没有真的逼迫孩子们什么。

比起成家，守卫边疆，保卫一方安康的责任，可重多了。

月初无语。这时候，太后要的不是安慰，儿孙一个能欣听她说说心事的人。

有时候，她心里的话，也不能想说就说，放着，藏着，久了，会觉得闷。

“也好——知道破月有了血脉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事，往后，破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

“以后，寒儿就要劳烦你一人多照顾了，千万别苦了自己，如果觉得辛苦，就回来，一切有母后为你撑着，知道吗？”

“月初知道。”

明亮的烛火下，两道身影，静聊一整夜，小千寒，被太后抱了一整夜，太后亲自喂食，亲自哄着他睡，亲自抱着他睡了一晚。

这一晚，让月初的心，缺了一个角。

她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件很残忍的事，尽管，这件事，她早就已经在做，但是——她并没有错。

太后的仁慈，太后的体谅，太后的一直支持——都渐渐的让月初感动。

真的很感动。

只是，再多的感动，仍是无法让她改变初衷，如今，她只是云月初，不是祁王福晋，不宜留在皇城，不宜留在宫中。

她的天地，是在此之外。

天，蒙蒙亮是，月初告辞了，抱着沉睡未睡的千寒，向太后告辞。太后脸上的笑，有些失落，有些心酸，月初强迫自己不要看，不要想——头，一扭。

那，才是她该走的路。

清晨，宫里的主子们都还未起，宫女太监亦才起身，守门的侍卫直挺挺的立着，不分昼夜，巡视着皇宫中的安全。

出了宫门，月初并没有立刻使用轻功飞回云家，这个时候，家人，也还在休息，她不想吵了他们。

她，亦需要一些时间，来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

太后说了很多，无非是说云破月的事情。

“以后要是孩子想知道他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就讲过他听。”

或许——

或许有一天，千寒想知道云破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除了天下传扬的云破月之外，另一层面的他，或许，她会将太后的一番话，一字不漏的说给千寒听。

…………………………………………

“娘——”迷迷糊糊，千寒还是醒了，揉着眼儿，看着月初，不明所以的转头，“娘——”。

“寒儿，醒了？乖乖哦，娘不是有意要吵醒你的，再睡一会好不好？”

“不好。”千寒摇摇头，“不睡——”。

“好，那娘带千寒回家填肚子好不好？”

“肚子？”千寒低头盯着自己的肚子，用力的点头，“嗯，饿——”双手环在月初的颈上，用力的撒着娇。

月初失笑连连，仍是万分纵容。

回到云家，天才刚亮，月初以为大家才刚起，或是还没有起，不过——眼前的情况，却是完全两样。

花厅里围着一桌人，已经烂醉如泥。

个个趴睡着完全没有任何的知觉，桌上的残羹告诉月初，这必然是疯狂了一夜的结果，空气中弥漫着的酒味，让人闻上一闻，便足以醉倒。

好——

很好——

非常好——

除了娘和月盈和月明外，其他人一并醉了，其中还有个不速之客，那天一言不发离开的云破月赫然也在其中。

月初心一提。

有些担心，不该发生的事情会发生。这些人之中，最喜欢喝酒的莫过于她的师父齐山上人，平时还好好的，也正经的很，一旦酒瘾上来，谁都拦不住，非得喝醉了不可。这会倒好，他不但自己喝得烂醉，还把这一干子人全都带着喝个过头。

连梦儿也是。

老头——

月初真想大吼一声，揪个人来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娘——”千寒摇着她。

“小姐——”门外，有人进来，是月季。“你回来了，这么早？”

“嗯。”月初点头，眼儿有意的扫向桌上，“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整整喝了一天吗？”

看了一眼桌上，月季点头。

“嗯——昨儿个小姐带着小少爷进了宫之后，上人就让奴婢进厨房准备晚膳，然后，就开始喝酒了——”越说，月季的声音越小，“上人一时兴起，就让阔爷外出打酒，说要不醉不归，阔爷劝不住，只好去买了，之后，不知道怎么的，王爷就来的，陪着上人一起喝的，喝着喝着——”就成这样了。

总之是，夫人要她去休息的时候，这些人还喝得正起劲。

月初眉毛一拧，抱着千寒让月季一块儿跟上。

“咱们到厨房去准备解酒的汤药，解这一桌的酒鬼。”连爹也挂了，想也知道一定是师父的问题了，师父一出马，大概没有人能扛得住。

一会，解酒药准备妥当，上了桌。

月初一点也不温柔的一个个喂过去，药汤，没有全部入口，有一部分，流向嘴边，汤渍染上了衣。

“咳咳——”

有人，终于有了反应。

“啊——初儿，你回来了。”齐山上人第一个醒来，仔细一瞧，自家徒儿的脸色好像不怎么好，一回神，才发现，满桌的酒鬼，东倒西歪的。

月初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齐山上人。

“师父昨儿可喝得过瘾。”

“过瘾过瘾，很久没这么过瘾了。”害得他多喝了点，不支醉倒，他齐山上人可是出了名的酒量好，酒仙一名，拿来当当也无不可，不会有愧。

齐山上人洋洋得意，“呃——”终于发现，自家说了什么。“初儿，你可别误会，师父没有喝酒，这——是让酒气给熏的，都是他们喝的——”手一指，满桌无辜者就这么被他陷害了。

“是啊，师父闻闻酒味儿也会醉的嘛，初儿跟在师父身边十几年，岂有不知的道理呢。”哼哼两声，可见，她有多么“相信”他说的话。“这当然是大师兄和梦儿不好，是他们喝得太多，让师父闻到酒味就醉的对不对？”

“对对对——”




　　第076章 一波又起

云破月的眼中，闪着不赞同，这不是他要的答案，月初的答案很显然，没有让他得以解开心中所惑。

“那个孩子呢——是谁的？为什么叫你娘？”

“如果，我告诉你，他是我收养的儿子，你会信吗？”

“……”

他会信吗？

云破月自问，他是不信的，不过——月初完全没有打算告诉他实情的样子，他不信又能如何，这只是一个说法。

没有人知道事实。

他不是云月初，无法看透人心，所以，他不知道月初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他摇头轻笑。

“你知道吗？”眼光，飘得很远，“昨天的酒喝得太多，多的足够让我产生幻觉。”一个很美好的幻觉，“我以为，他是我们的孩子，你在西陲那一年，为我产下的儿子。”果然是梦啊。果然，只是幻觉吧。

月初心中大惊，却只能努力的保持镇定。

他——

怀疑了。

实情，似乎到了越来越糟的地步。

“怎么可能，那时，你已经去南疆，我们在一起——”余下的话，自动隐声，他们的夫妻生活，可过的自由自在的很，身为夫，有三妾在侍，并不是一天到晚的窝在她这个妻子的房里，所以——三个妾侍都没有孩子，凭什么她这个当妻的会抢先一步呢。

“是啊——”所以，他才失望啊。

“现在——你甘心了吗？”月初只希望，他能早点想清楚，早点想明白，然后，立刻离开云府，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直直的看着月初，好半晌，才移开视线，云破月点了点头。

“甘心了。”能不甘心吗？

世间之事，没有那么多的巧合，他们同房只有那么几次，不可能那么巧的，不可能——

听他这么一说，月初心喜的马上让开道，让他离开。

云破月未迈出半步。

“在离开之前，我还想再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去看看那个孩子。”那个，让他有着莫名感觉的孩子，那个，她号称收养的孩子。他想看看，只是看看——

看完了，也就甘心了，也就可以离开了，以后，就真的没有半点瓜葛了！

好，很好——

一个人的给她捅娄子。

原本设得好好的局，是不是要被他一个个的打开，而且，还是她身边的人，给的提示，他们是不是真的想要把她活活气死了才甘心。

“我问了。”云破月突地站起身来，“可是，没有人正面回答。”他知道为什么不能正面回答他，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不知道该怎么答才是合理的，“那小子不是他们的儿子对不对？他却叫你娘，为什么？”有一个疑问。

“你不觉得自己管的太多了吗？不管你心中存在多少的疑问，这些疑问，全然的与你无关，不管师兄和梦儿是否成亲，是否婚前有子，这孩子是谁的，这一切，都与你无关。”既无关，何需问。

“我不觉得是与我无关的。”云破月摇头，强烈的感觉让他想忽视都难。他已经做下决定，从此，就这么分了，不再有任何的牵扯，既然她想，他就如了她的愿。

只是——

心底仍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在叫唤着，让他，再度踏上云家，再度面对，更多的疑问。

如果不理请这些疑问，没有一个清楚的解释，他一定会疯掉的。

“哦——”娇巧的下巴，微微抽搐，极小的动作，云破月没有发现。“那么，与你又有何干？”为何，她有想杀人的冲动？

“你不告诉我吗？”站了起来，他的身高极占优势，罩住了娇小的月初，“我以为，你会告诉我最终的答案。”

“你没有什么好以为的。”月初摇头，“你有自己的想法，你有先入为主的观念，现在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当真，只会认为，我在骗你。”而她，就算真的有说明，那也是真的——骗他的。

她绝对不可以告诉他实话。

至少，在离开皇城之前，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千寒，是他云破月的儿子。

不然——

云家也别想在西陲落地生根。

眼前的男人，有着他霸道的一面。若他一旦知道，太后和皇上便再无顾忌，到时候，连千寒，也会被留下。

那不是她乐见的。

“只要你说，我会信的。”

“那么，就相信我之前所说的吧。”

“你明知道那是假话。”云破月摇头，拒绝再当个傻瓜，“告诉我实话有什么难的，只要告诉我实话，心里再没有疑惑，我就离开，不再来打扰你的生活。”这是，他的允诺，只想缠清心里的感觉。

不再只是恼怒。

那是无济于事的，他也发觉，自己似乎，再也恼不起来，怒不起来。

只想——

平心静气的与她好好的谈一谈。

“师兄和梦儿，这一次回到西陲会立刻成亲，本来，我们是要通知师父的，在皇城能遇到，师父便会和我们一起回到西陲，参加师兄和梦儿的婚礼。齐山之上，没有俗世的繁文缛节，有些东西不需要太在意，在我身上，你应该看得出来一些东西不是吗？从我师父身上，更应该看得出来，他不是一个俗人——”齐山上人，已经超脱世俗之外，谁能说他是俗人。

不过——

有时候，也“俗”的让他的三个徒弟想一道劈了他。

“然后呢——”

“然后，梦儿多了一个名分，生活仍是一样，没有太大的改变，几次而已。”他还想要什么样的然后？

“王爷——”月初眉头微皱，他该不会是醉酒还没有醒过来吧。“要不要再喝一杯醒酒茶。”上前，端起茶，再度向刚刚一样，托起他的头，便要往他的嘴里灌，云破月没有任何反抗，手被托起，脸扬起，眼，对上她的。

那双黑幽幽的眸子，异常的有神，一点也不像是喝醉酒的人。

他，已经完全清醒。

放开他，月初放下手中多余的醒酒茶，“既然王爷已经清醒，那么，月初就不送了。”大门，就在外头。

“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他的声音，很低哑，像是在极力的忍耐些什么，月初的手，微微紧握，眯起了眼。

她不轻易看人的心。

看到别人的心事，只会加重她的心理负担罢了。

不过，眼前，他不得不看。她要确定，眼前的男人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或许，昨天晚上的事情，并非师父所说的那么云淡风轻。

他真的有透露什么。

微眯的明眸，迷离——

云破月不曾移开过眼，月初如此专注的表情，他很少看到，光是从她盯着他的样子，他便知道，她在透视着他

在她的面前，他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一丝一毫都不能。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不需要花费心神去看。”上一次，在漓城，云缺告诉过他，月初因为一心一意为漓城的人看未来，花费了太多的心神，耗尽了太多的体力，最后不支倒地。

看人心，很累——

他知道。

所以——说出来的好。见月初没有开口，云破月自己说，“昨天晚上——是我自己要来的，你们马上就要离开了，算是道别，这一别，往后，很难再有见面的机会。”他自嘲，这样的情况，似乎是他造成的。

他更是自嘲自己，不知何时，拥有了这样的心态，太过陌生，太——让他恐慌。

他不识情滋味，男人拥有女人，何其的自然不是吗？他的身边，也没有太多的例子让他观摩。父皇和母后恩爱天下皆知，只是——那是相敬如宾的恩爱，如果那就是夫妻间的情感，他云破月和她云月初，之前的相处状况，也仅相差一点罢了。

心中的不舍，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是何时而起。

怪异的抓住他的心。

“上人很开心，一时之间，大家多喝了几杯，我——也听到了一些原本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的事实。”云破月明眸低敛，不再看她。

她想瞒他。

再清楚不过。

她身边的人会帮着她一起瞒他。

月初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他的心，她已经看了个透。幸好——最关键的那一步，仍然保留。

并没有赤裸裸的呈现在他的面前。

“为什么要骗我？你师兄和师妹虽有情，可是，还不是夫妻——”他不解，极度不解，一再的追问下去，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好好的回答他的问题。“就是齐山上人的教导再脱离俗世，那么，他们既然产下一子，为何还不成亲？”

为何？

“你不觉得，这个问题该亲自去问他们。”而非她。月初的表情很平静，非常的平静，之前的激动，早已隐的一干二净。

“可是，为什么徒儿看到师父心里的想法却不是这个样子的呢？明明是师父肚子里的酒虫开始叫嚣，才摆上一桌，让大家同乐的不是吗？”不急不慢，温温雅雅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怒意，不过，齐山上人脸上的笑快要挂不住了。

他怎地忘记自己徒儿的异能。

这“天听”之名，哪会是虚，一眼就能瞧出人家心里在想什么。

“初儿，不许再看——”他还想保守秘密呢。

“不是师父希望的吗？”

“当然不是。”齐山上人咕哝着，他怎么会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呢，他就算有再大的能耐，顶多就是观天象，知道些天数罢了，可不像月初这丫头，一眼便能瞧出人家心里在想些什么，一点儿也不好玩。

这丫头，已经许久不曾这样随便看人的心事了，这会——他是惹毛了她？

“那——”纤手一指，是桌上已经有醒来迹象的某些人，终于——醒酒茶是发挥了属于它的功率了，“师父还记不记得自己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事情吗？”

“不该说的？”齐山上人眼珠子左滑右滑的停不下来，似乎是在认真思考喝醉酒之后到底有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呃，没有。”

“真的？”

“当然。”

“很好。”

只要没说就好，他们最好是今日就起程离开皇城，省得夜长梦多，特别是有师父在的时候，什么不可能的事情，都可能发生。

到头来，师父自是有他的一番说法，他谁齐山上人，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然的话，他们师兄妹三人也不可能被他找得齐全，统统带回齐山，齐山上人的名声在江湖上，乃至在整个天朝，都是响叮当的，只要齐山上人一句话，没有人敢说他说的是废话，是不对的，当然，除了他几个小徒儿，偶尔会在他的面前臭骂他一顿。

基本上，他仍是一个无所不能——基本上——的人。

之后，他会告诉别人，他之前的装傻，完全是因为事情发展有这个必要。

让人欲哭无泪之极，却又不得不随他去了。

不然，还能说什么？

没有了——

云中祥，云破月，阔天智和乔梦儿甩了甩头之后，总算是清醒了几分，月初的醒酒茶很管用，清醒过来之后，头不至于太痛。

“师姐，你回来了。”乔梦儿完全没有形象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拍着小嘴儿，站起身来，像游魂一样的飘回房里去了。

“月初——”阔天智朝着月初颔了颔首，转身问齐山上人，“师父要不要回房休息一会。”

“要要要——”齐山上人忙不迭的直点头，他巴不得的很。

在月初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之前，齐山上人已经拖着阔天智离开了。云中祥的表情有些尴尬，年纪一大把了，却醉得不醒人事，让小辈看笑话了。

“月初——”

“爹，月初扶你回房休息。”月初没有说什么，上前，便要扶云中祥进屋，云中祥摇头，“不了，我自己回去，你——陪陪王爷。”说完，云中祥低下了头，一步一步，慢慢的离开花厅。亲爹不一样的反应，让 月初微微蹙眉。

爹很认同她的做法。

这会——

微微犹豫，尽是一棵，并没有花太长的时间，月初未坐下，尽是站着，看着云破月，“王爷怎么来了。”语气不至于太过生疏，却也没有半分热切。

云破月低垂的头，始终不曾抬起。




　　第077章 事实真相

“当然不是。”云破月粗鲁的摇头，“那都是小事。”真正遇到那些事情，他会卯足了劲去解决，而不是在这里抱怨遇到了麻烦。

今天，他是真的遇到了麻烦。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去做。

“破月，来，告诉母后，到底是什么样的麻烦？”太后亦开始担心，她这儿子，有时候是固执了些，但是——一向乖巧啊，除了月初那件事之外，他可没怎么让她这个当娘的操心，这会——

太后倒是担心起来。

宫女，拿来了救，注满了杯，云破月不看一眼，却直接拿起白玉酒瓶，直往灌。

看来——

他是真的很烦。

一瓶见底，他让宫女再去拿。

“你们相信吗？月初为我生了个儿子——”

咦？

他知道了？

太后和皇上再互视了一眼，先前齐山上人不是交代过，这事儿，不能让他知道的吗？这会——到底是谁告诉他的？

“你——知道了？”是好事啊，他有什么好烦的。

之前，他们才烦呢，明明知道他有一个儿子，却得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现在倒好，他知道了，他们的心里，也不需要在藏着憋着。

开怀多了。

“我知道什么？”云破月有些迷糊的看着眼前两张熟悉的脸，那是，他最熟悉的亲人，最爱的家人。

云决皱眉。

“把酒撤下去。”宫女刚送来第二壶酒，云决遣下，“再喝，就要成醉鬼了，你有什么好烦的，不就是月初为你生了个儿子嘛，你不高兴也就罢了，烦什么饭。”真的，他怎么会有这么不济的弟弟。

瞧瞧他把自己弄成了什么样。

“你说什么？”

“你没听明白吗？”他可不想再说一次，云决轻哼，想想当今皇上的话，还需要一再的重复吗？

“母后，刚刚他——”云破月的神智显然比刚才清楚了些，“刚刚他——”大哥刚刚说了什么？他没有听错吧，月初为他——生了一个儿子。

也即是说，那小子，真的是他的儿子？

真的是他——和月初的儿子。

老天，真的跟他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是不是？

“破月，你没事吧？”太后担心的都快哭了，“来人哪，快宣太医。”太后站起身来，遣宫女去唤御医来给儿子看看情况。“破月，你可别吓母后啊，怎么了？快回神啊——”

太后的摇晃，摇回了云破月的神智。

“母后——”他的口有些干，开口说的话，有些苦涩，“你们怎么知道，月初为我生下一个儿子？”他只是这么想，并不是真的知道月初为他生了一个儿子，母后和大哥，真的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唉——”太后叹气，“之前，月初的师父齐山上人告诉我们这个事实了，不过，他要我们不要告诉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千寒生来不属于皇家。

这是天生的，是注定的，是不容改变的。

………………………………………………

离开，云府，云破月没有回祈王府，而是一路往皇宫而去，云缺不在，现在，有的只有当今皇上，他的大哥听他吼几声。

他有满肚子的话要说。

进了宫，皇上正在早朝，云破月在御书房中，等着云决。

一下朝，总管太临告诉云决，祁王正脸色凝重，充满杀气的再御书房中，等候皇上大驾。

没有二话，云决，转了方向，不是御书房的方向，而是滋安宫。

“你去御书房转告祁王，让他到滋安宫见驾。”

“是，皇上。”

满身杀气。

云决失笑不已，没错了，很多人或许会以为祁王云破月其实只不过是一介武夫罢了，其实不然，他的弟弟们，有几斤几两重，他这个当哥哥的可是一清二楚。云家六字，个个高贵不凡，出生皇家，流着的是皇家的血统，不止气质高贵，头脑皆不在话下，不然的话，光凭匹夫之勇，是无法镇守住一方的。

哪怕——

顶着皇族的名声。

云破月气匆匆的赶到滋安宫，皇上和太后正在一边饮茶，空下一位，是留给他的。

“拿酒来。”一坐下，云破月压根就不看一眼那杯茶中极品，现在，他要喝的是酒。

太后皱眉。

“你这是怎么回事，一大早的喝什么酒？瞧瞧，已经满身的酒味了，破月，你昨儿个上哪儿去了？”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云决亦是大惊。

云破月懒洋洋的抬起头，看着母亲，看着兄长。

“我遇到麻烦。”

麻烦？

太后和皇上互视一眼，说实话，听到这话，让他们实在是太震惊了，眼前的云破月可是从懂事开始就没有把什么事当作是麻烦。

现在——

他尽然说——遇到麻烦了。

他曾经不是说过，就算再麻烦的事儿，到了他的手上，都不可能是麻烦吗？

这会倒好。

“什么麻烦——”云决压低了声音，“是不是南疆又有什么事情传来，除了射月国之外，还有其他外族不安分吗？”

唯一让破月感到麻烦的，应该就是这个吧。

他对别的事情，可不怎么上心。

不是吗？

他早就体会现，早就该清楚，云月初从来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云破月没有把孩子递还给月初，在他怀里靠着的千寒只是有趣的玩着他的发，笑呵呵的想尊无忧的小弥勒佛，不曾开口说过什么。

月初庆幸，幸亏寒儿没有开口，若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或是叫了不该叫的人，那就真的难办了。

“娘，他真的不是月初为我生下的儿子吗？”云破月转头，看着坐立不安的岳母大人，曾经是他的岳母大人，他们之间没有多少交集，不过，眼下，他却非常的希望得到一个他想要得到的答案。

在离开云家之前——

云破月的称呼，吓了云夫人好大一跳，就是之前，月初仍是祁王福晋的时候，他也不曾这样叫过，也是，自从月初与他成亲之后，他来云府的次数，一只手来数都有多，他们的关系不好，他也不曾这样唤过。

而现在，他问她的，是一个连她都不知道该怎样回答的问题。

嗫嗫嚅嚅，半天不曾回答，云夫人不知道怎么样的回答，才算是正确的回答，云破月已经开始怀疑了。

为什么——

月初瞒的很好不是吗？如果不是她主动说出来，就是身为她父母的他们也被她瞒在谷里。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你不觉得这个问题，该问的是我，而非我娘。”月初眯起了眼，这男人大概不知道何为死心吧，明明说过，只要看看寒儿就够了的，现在，却想要一个他想要的答案。她保证，那个答案，他永远都不可能会满意。

云破月回首，看着她。

“我并不认为你会告诉我实话。”越想越有可能，“不然，我无法解释，他为什么跟你如此亲昵，就像一对真正的母子一般。”

“我说过，这根本就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他想要知道一个答案，云破月将眼移至月季的脸上，“月季，你在祈王府呆的时间并不短，相信，祈王府对你并不差，现在，你能回答我这个问题吗？我只是想要一个真实的答案而已，你只要说实话，我想，这并不会很为难你才对。”

月季为难的看着月季。

这让她如何回答，这种事情，怎么会扯到她一个小小的丫头身上来，她根本就没有开口的余地嘛。

是啊——

祈王府对她很好，至少，让她不必再为生活奔波，细算起来，是对她有恩的。她该报这个恩吗？——

月季的犹豫，云夫人的嗫嚅，其实，已经不需要再多的答应，云破月心中，已经有了底，他会去查，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的查清楚，只要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就隐不了，藏不住。

“我知道了。”云破月将孩子还给月初，挺拔健硕的身躯立了起来，如王者一般，低睨月初，“该我知道的事情，总有一天，我会知道。该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像是宣誓一般，一字一句，响亮的震人。

月初面色淡然，心却激荡不已。

云破月走了。

但是，他留下的话，告诉月初，事情似乎并不能这样就结束了，那个男人，一旦执着起来，便不容易放弃。

轻轻扯唇，一抹苦笑扬上，生活总是这样，让人时时刻刻杵在意外之中。

原本计算的好好的事情，仅是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了变数。

其实——

云破月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顶多，让他知晓，在这片天地之间，有一个孩子，身上流着他的血，其他的，并不会有任何改变。

月初很想任性的将云破月撵走，不过——她更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既然已经把话说出来，便不会那么简单的就打退堂鼓。他只是想看看寒儿而已，光只是看，他并非如她一般，能看清楚什么，仅是看看——应该看不出什么苗头来。

或许，就是因为父子天性，所以，才会让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硬不下心肠，便只有答应。

她终究是一个普通人，无法真的做到绝心绝情，不管云破月是什么样的男人，总之，她点头了。

云夫人和月经准备好了早膳，能起来吃的也就只有那几个昨儿个晚上一滴酒都没有沾的，当然，云破月算是例外。

“小姐，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他很坚持——或许，看过之后，他就死心了，以后，便不会再有其他麻烦。”

“可是——如果王爷看出什么苗头来怎么办？”

“不会的——”有些犹豫，或许，这一点，连她看也不透吧，或许，她该看看的，不该冒这个险。

早餐桌上，气氛是凝重的，没有人轻易的开口说话，特别是云夫人，更是担心的坐不安稳，月初本就要瞒着破月这件事情的，现在倒好，要王见王了吗？

昨天睡得极好的千寒很有精神，两只圆溜溜的眼儿，闪着晶亮的光芒，直直的盯着云破月瞧。“娘——”小家伙撒娇的扯着月初的衣袖，月初亲亲他的额，“乖哦，好好的吃东西。”

“我——能抱抱他吗？”云破月的眼不曾从千寒的小脸上移开，看得越清，心中的怪异感越强，他似乎错过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他摸不到，更抓不住。

微微一怔，月初还是把千寒抱给了他，云破月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其实，他根本就不需要小心翼翼，千寒已经一岁多了，会说简单的话，会自己慢慢走路，不再是只有几个月打的小娃娃。

“嘻嘻——”

“……”

面对着孩子的笑颜，云破月尽是无语到了极点，他不知道该如何与孩子相处，眼下，他仅是看看，看看这张，让他觉得怪异的小脸。

“他，还是叫你娘。”这个，也是他之所以介怀的一点。“他长得有点像你。”闷闷的，云破月说着，其实，他心里更介怀的是，这个孩子是月初与别的男人生下来的，毕竟，他与月初之间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而且——

他们的相处，亦不能用愉快来表示，月初会拥有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是无可厚非的，他不能说什么。

只是——

仍是不甘心。

月初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话，他只说要看孩子，那么，便让他看个够，至于他心里的疑惑，就让他自己解决，她不想开口多说什么，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半晌之后——

桌上的食物已经凉了，很显然，今天早上所有的人，都没有什么胃口，桌上的食物几乎都没有动过。

月初伸手，没有开口，意思却已经相当的明显，一顿饭的功夫，够他看了，现在，也该够了。

“他真的不是我和你的儿子吗？”云破月不死心的再问，一旁，传来不可闻的抽泣声，且不止一声。

云破月微微锁眉，看了桌上的人一眼，或许，有什么事情是故意瞒着他的，或许，有什么事情是该他知道却到了现在，他还被蒙在谷里的。

而有法子做到这一点的，就是眼前这个小女人。

她神通广大的很，总是做一些让人出乎意料的事情。




　　第078章 接二连三

等到云破月再一次到达云府的时候，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原本该好好的呆在那里的人，竟然是半天的时间里，走得干干净净，他在确认事实的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仍是晚了。

云府，成了空屋。

没有半丝人气。

从今往后，它将被主人舍弃，一旦离开，他们便不会再回来。

仰天长吼一声，云破月握紧的双拳松了，又握紧了，与他一同赶至云家的云决亦是相当的震惊，没想到，他们的速度会是如此之快，想要挽回，都难。

“破月，现在追还来得及。”云决提醒，这一趟可不如之前，月初带着父母弟妹，不可能一大家子的人同游江湖的，“之前有没有听他们提过要去哪儿？”

去哪？

西陲，喝醉酒的云中祥曾经不小心的提过一次，他还记得。

“西陲阔家。”

“那么，现在赶往西陲阔家或许半路还能遇到他们，向月初讨个说法，千寒毕竟是你和月初的独生子，月初不会狠心的让你们父子分离一辈子的。”

“会的。”去破月摇头，月初一旦决定的事情，她会做的，没有迟疑，“如果不会，现在千寒已经在祈王府了。”而不是跟着她到处跑。
    
他已经为人父一年多，却毫不知情。

天底下在比他更惨的父亲吗？有比他更可悲的男人吗？

他都想痛骂自己，一直以来，他到底都忽视了什么。

“之前的事情，也怨不得谁。”云决摇头，月初在齐山长大，没有一般家庭的约束，加之“天听”之名能见人心，之后，嫁给破月，与人共事一夫，夫妻之间，情感淡薄，关系生疏，会提出和离也在情理之中。

没有一个女人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和别人一起分享，更何况还不止是一个。

三从四德压抑了寻常女子的真正想法，月初生在齐山，没有这份压抑，加之她的不寻常能力，才会放下祈王福晋的尊贵之位。“现在，还来得及，千万别让千寒有了娘没有爹。”那对孩子而言，未必是福。

虽说，齐山上人提过，千寒与皇家无缘。

不过，世事难料不是吗？

看到的，未必就是定局。

“大哥——”。

“去吧，有事，大哥会安排的。”

“那——”，云破月稍稍迟疑，“有事立刻派有知会我，我会尽快找到他们。”

“好，记得带千寒回来，母后可是想念得紧。”

“嗯”。

祈王府的祈王爷，身边连个随侍都没有带，便一路赶往西陲阔家。

寻他的儿子去了。
…………………………………………………………………………

行色匆匆，直至出了皇城，特意选了一条绕路的道走，速度才放慢下来。

月初明了——

迟早，云破月仍是会知道事实的真相。

是她失算了。

“智儿这次回去，是不是打算把梦儿迎进门？”齐山上人惬意的吃着从云家带出来的小点，闲适的问道。

梦儿小脸微红。

其实，这事儿，她与阔天智还不曾真正的交谈过，成亲与否，似乎就是理所当然了。梦儿没有多加理会。

她知道，一切师兄自会打算。

“是的，师父。”阔天智颔首，“回到阔家，便会立刻安排亲事，可能会耽搁的久一些，得上乔家提亲。”一来一回，可能会耗掉不少的时间。

“嗯——”齐山上人顺发，稍稍犹疑，便有了决定，“不如师父去为你提下这门亲事。”他的大徒儿娶了小徒儿可是美事一桩啊。

他们成了亲之后，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活呢。

“不——”，阔天智忙摇头，“这事怎么能劳烦师父，一切等回到阔家选定良辰吉日再做打算，我和梦儿都不急。”至少不会急于这一时。

成亲是人一生中，唯一一次的大事。

他阔天智，这一生，也只会娶梦儿一人，自是要风风光光，至少，礼数要足。阔步家可以不讲礼数，乔家却不行。

“也好”。齐山上人再度将吃食送入口，怡然自得，“过些日子，再看看局势，若真有变，你们可能得到处奔波奔波”。

局势？有变？

何变？

阔天智微微蹙眉，“师父，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不好明说，具体会发生什么事情，为师至今仍未算出，不过，如果真的发生，相信不会是好事，你们天生拥有异能也不是上天白给的，该付出的时候，仍是要付出的。”话至此，齐山上人的神情总算是稍稍严峻了一点。“不过，眼下不需要烦这事，咱们躲得匆匆忙忙无非是怕破月那小子追上来嘛，初儿，你就别再气了——为师又不是故意的。”齐山上人已经很委屈了。

怎知，他的小徒儿硬是不肯理他，连小千寒都不肯让他抱一抱，怎么说，小千寒也得唤他一声师公。

“月初怎么敢怪师父。”她只是有些沮丧，事情明明就安排的好好的，现在似乎全都脱离了轨道，让人难以接受。“云破月若是真的找来，到时候，希望师父能够出面。”把人打发。

“好好好，没有问题。”齐山上人爽快的拍胸膛保证。

这点，是小事。

赶走一个臭小子能有什么难的，大不了，等到他们父子相认之后，再把破月那小子赶回他该去的地方。

反正千寒小家伙还小，就算父子相认，等到他长大了，也未必记得曾经有过这么一出，要怪，只能是怪这命运弄人。

不过——

命运若是没有波折，一味的风平浪静，那么，就没有任何的乐趣可言了。

生命的乐趣就在于无尽的波折和意外，让人应接不暇，才不会乏味。

一路赶，并不急，偶尔，仍是会停下来，欣赏欣赏风景，云家一家，便是很少踏出皇城，对外头的世界，亦是万分的感兴趣。

只是——

对于即将来到的新生活，仍是有些向往和浓烈的陌生感。西陲的生活，与皇城的生活，定然是完全两样。

在他们的印象中，可是一丝记忆也没有。

难免失措。

临近西陲，月初却遇到意料之外的人。

是龙耀。

一身天朝服饰，却仍是让人一眼瞧出，那双特异的眼，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掩饰得了。

看他的样子，似乎在原地等候许久。

一看到月初，眸中的欣喜清晰可见。

“你回来了。”闪亮耀眼的眼闪，闪过一抹光辉，看到月初的眸子，瞪时火亮，“我等你许久——”喃喃的语气中，含着浓烈的深意，仿佛在等候早已约定的恋人。

没有人告诉他，月初会在这里出现。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

“这里是回阔家的必经之路，到此之前，我已经先去阔家了，他们告诉我，近日你便会回阔家，不然的话，我们会花上更久的时间才能见上一面。”

龙耀的眼中，已经瞧不见任何的恨意，看到的是淡然一片，他已经释怀，已经看开，不再勉强自己。

不再让射月国的国民，跟着一起受罪。

一切，都是因为月初。

心里，一直不曾放下过，稍稍整顿过射月国的内政之后，他便将射月国暂时交给阿里银黛，他同父异母的妹妹管理。

目前，他的首要任务，便是将月初带回射月国，让她成为他的王后，一同打理射月国，让射月国，更强大。

所以，他来了——

她不去找他，他便来找她。

这一次，他一定能让她心甘情愿的跟着他走。

“这位仁兄是谁？”眼睛子的颜色不错，梦儿伸手，便要“挖”出龙耀的两颗眼珠，出来研究，阔天智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扯了回来。

“梦儿，你在做什么？”

“没有了。”缩回手，吐吐舌头，没有办法，看到不一样的东西，自然是备加的感兴趣，上前探个究竟，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吧，“他——师姐，他是谁？就是你之前有提过的射月国的国主吗？”

梦儿与月初真正不在一起的日子实在不多，所以随便一猜，大概也知道对方的身份了。

“没错，在下便是射月国的国主龙耀。”彬彬有礼完全没有高高在上的大架子。

云中祥看得暗暗心惊，不曾想到，连射月国的国主都找上门来了，难道，他不知晓月初已育有一子，且曾经嫁过人吗？

“初儿，把这家伙赶走。”齐山上人不客气的道。

呃？

师兄妹三人有些错愕的看着齐山上人，他平日里可没有这么凶巴巴的语气，今儿个是怎么回事，难道眼前这个龙耀是真的这般不讨喜。

“师父——”微微扬唇，月初原是想问为什么的，不过，想想还是算了，“龙公子，你还是回去吧。”

“好。”对此，龙耀没有任何的意见，“你愿意与我一同回去吗？”只要达成他来此的目的，他也不想多做停留。

轻轻一笑，好似无奈，“龙公子，你又何必执着呢，月初之于你，没有半点益处。”

“不——”龙耀摇头，不认同月初的说法，她对他怎么会没有益处呢，她对他的益处可大了，是她，让他改变。

往后，更会是她，让射月国改变。

“龙耀早已表明态度，除非你跟我一同回去，否则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回射月国的。”这是誓言，他坚定的信念。

听完他的话，月初想叹息。

梦儿开始翻白眼，真是够了，怎么普天之下的男人都是一个样的吗？刚刚才甩掉一个白浪，现在又多了个龙耀。

看来，师姐今年可真是走了桃花运，桃花满天飞。

“师父，是不是他留下来真的不好？”梦儿缠着齐山上人。

“没错。”齐山上人表情凝重的点头，“这男人，一出现就是扰人命数，接触的越久，没有什么好处，赶快把他赶走，他有他的生活，不该乱了初儿的命数。”

“师父——”月初惊讶极了，龙耀会乱了她的命数？不该啊，从龙耀的身上，她已经看过他的前因和后果，与她并没有太大的关联，“真的会受影响吗？”或许，她的功力还不够深厚，所以有太多的东西，她看不清，也看不明。

“没错。”

“那么——”，没有迟疑，“龙公子，你还是请回吧。”

“我不会走的。”龙耀摇头，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他又岂可轻言放弃，若是他龙耀真的是一个可以轻言放弃的男人，那么，他与月初就不可能见面，因为，他根本就不可能坚持夺下射月国国主一位。

又岂能因为仇恨见到月初。

“你这人上辈子是不是无赖出生啊？你信不信我师父一出手，你就乖乖的什么都不记得跑回家里去？”真是够了，师父一定不会介意用上这一招的。

梦儿气呼呼的道。

“我知道齐山上人大弟子摄神的威力，不过，我一点都不怕，月初，就算摄了我的神又如何，就算改变了我的思想又如何，心是不会变的，迟早，所有的思绪仍会回归，迟早，我仍是会找到你，不管他怎么对我——这一次，我会用诚心来告诉你，是真心追求你，同我回射月国。”

“不回不回，不回啊”。这人说不听吗？

“梦和，别气恼，我来——”。月初轻轻摇头，让梦儿别气过了头，“龙公子，你又何必为难月初呢，这里是月初的家，这些都是月初的家人，月初离不开家，离不开家人。”断然是不可能跟他回射月国的。

“等你到了射月国，射月国便是你的家，射月国的国民，还有我，都是你的家人。”这些，虽然不可取代，不过——可以在射月国拥有同样的情感。

“……”如果事事真的如此轻松就能解释，还会有烦恼吗？“这是不同的。”他，还不明白吗？

是的——

龙耀不明白，不明白这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同。

“是亲人，总有一天也会分开，只是迟早的问题罢了，射月国的百姓热情好客，到那里，你一定会马上习惯的，若是你真的坚持，可以让他们一并住在射月国。”这样，便可以两全其美不是吗？

一一举例的，都是射月国的好。

唯一想要的，只要让她甘心与他同行。

不管是不是射月国，只要她愿意与他同行，那么天涯海角，他愿意跟着她。

并不拘泥于一处！




　　第079章 寻上门来

齐山上人不喜龙耀，非常的不喜欢，个中原因，大概只有齐山上人自己知道，问他，他说天机不可泄露。

其实，他已经泄了不少天机了，上天要真的罚他的话，也不会等到此时此刻，泄这一小点的天机而罚。

他曾说过，因为龙耀的出现，会扰乱月初的命数，他不希望自家徒儿的命数一片混乱，所以，他不希望龙耀出现，合情，且合理。

原本——

他该一挥手，让大徒弟，以摄魂之术，将龙耀与白浪一般处理，这样，就是他们再想缠，短期之内怕是缠不了。

只是——

齐山上人没有这么做。

这一点，就更让人想不通。

龙耀，决心坚决，他可以放下国主之尊，事实上，眼前的龙耀，完全没有国主的架子，只是一个寻常人而已，万分的体谅月初，甚至在知道千寒是月初为云破月所生的之后，惊讶之余，仍是宽心接受，应允定然会好好的照料千寒，不会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他会比云破月更加的疼爱千寒，他保证，他甚至可以立誓，若非月初阻止，龙耀早就让千寒跟他姓了，此刻，这世间只怕是多了一个龙千寒，少了一个云千寒。

他的痴缠，让人无奈。

他的过去，让人同情，让人怜，只是一味的同情，一味的怜，却更让他一跟再跟，一直跟到阔家，甩不掉。

“阔家老爷已经提过了，三个月后会有一个吉日，所以，三天后便要起程前往乔家提亲，我已经提议，与阔兄一同至乔家提亲，月初你也一同去吗？”

龙耀，柔声询问，这是他们回到阔家的第二天，阔家夫人可见机不可失，立刻排定了好日子，让儿子前往乔家提亲去。

当然——

原是齐山上人一同去的，只是，怪就怪在齐山上人突然之间，消失了人影，现在，想找他，比登天还难。

放下手中茶碗，月初轻声叹息，阔家人向来好客，自是不会拒绝龙耀的入住，更加之，龙耀的身份，是射月国的国主，非寻常人，还是不要得罪的较好。阔家空出一个院落让云家人居住，月初仍住在以前住的屋里。

阔家三位兄弟，与云中祥，可谓一见如顾。云夫人与三位夫人亦是相谈甚欢，月初很欣慰，爹娘和弟妹在这儿的生活，定然会比想像中的更加的顺然，不会遇到什么麻烦才对。

“这事儿，由月初和师兄同行便可，龙公子是客，不宜四处奔波。”

“月初，你仍当我是客？”异彩的眸子，闪着落寞，“我不想在你的生命中，只是当一个过客你明白吗？为何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呢？”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很让人心酸。月初硬不下心，只是，更加清楚明白，若是给了他这个机会。

往后——

不止是她难过，他，会更难过。

时至今日，她不曾对哪个男人动过心，她只对云破月动过怒而已。对龙耀，多的是怜惜，对一个男人只剩下怜惜之情，她又能如何呢。

“龙公——”

“叫我龙耀。”龙耀非常坚持。

“好吧，龙耀，你在天朝呆过，该知道，天朝有些规矩跟射月国是完全不相同的，你与梦儿和师兄没有半点关系，不宜上乔家提亲，所以留在这里，对你最好，否则的话，我也好硬下心肠，请你回射月国。”

龙耀眸光一闪，摇头——

“好吧，我留在这里。”

…………………………………………………………………………

明日，便是阔天智和月初上乔家提亲的日子，照理说，梦儿该比他们更早一步的回到乔家，不过——他们向来不尊礼，特别是这项礼，梦儿注定是阔家的人，那么，早进门，晚进门，仍是进门。

如今，就留在阔家，省得长途奔波。

这是阔家夫人的体贴，也是私心。

原本，梦儿想跟师兄和师姐一同去的，不过，后来想想，还是留在阔家，有些事儿，不急于一时。

再过几个月，她便是师兄的妻，到时候，便可以时刻相伴，无需分离。

“月初，这次可得劳烦你了。”大夫人让人端上精美小点，一个劲的往月初面前送，“有你和智儿一起去，乔家一定会立刻答应这门亲事的。”阔大夫人可是想到乔家担心梦儿的一点，毕竟梦儿极小的时候，便被送上齐山，之后，下了齐山在家里呆的日子也短的让人叹息，为人父母的，哪能轻易的舍下自己的孩子。

嫁出去的女儿便如泼出去的水，难收。

这可是一辈子的事，难免乔家人会稍有犹疑，有了月初“天听”之女一同前往，定然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她的傻儿子，马上就可以抱得美娇娘了，她这个做娘的，心里可是甜滋滋的，相信过不了多久，阔家就可以抱孙儿了。

一个和千寒一般可爱的小娃儿，或是小女娃也成，只要是小娃娃，他们可都疼着。

“大夫人，你太客气，月初可要不好意思了。”盛情难却，大概就是她眼下的情况了，“师兄和梦儿的大喜事，月初尽点绵力也是应该的，是月初的份内之事，哪能让大夫人一再的道谢呢，那阔家为我云家所做的事情，月初岂不是一辈子都在道谢之中，大夫人真的希望这样吗？”柔雅的语气，带着些许委屈的清丽容颜。

大夫人微微一怔之下，立刻明白月初所言。

“你这丫头——”，失笑之下，也不再客气推拒，“大夫人可不就是因为太高兴，有些过了头，你都不知道，这一天大夫人盼了多久——”，盼得她晚上做梦都会说梦话。“对了，月初啊，你有没有想法和梦儿一起成亲，这位龙公子，也算是人中龙凤，不错的哦。”自己的孩子有了幸福，就想看着别人的孩子也有幸福。

典型的娘亲心态，更何况，大夫人可没有把月初当做外人。

一听这话，龙耀可是万分的心喜，如此甚好，就算让他一辈子呆在阔家，他也绝对不会有第二句话。

“大夫人——”云中祥笑言谢决，“月初这丫头性情淡漠，怕误了龙公子，再说，寒儿还小，有什么事，也得等寒儿长大，懂事之后再说。”

“那怎么可以，就是寒儿这般大小才刚刚好。”大夫人摇头，这个时候，千寒正处于还不大懂事的年龄，才好跟继父培养出如同亲生父子一般的亲情关系来。

“娘——”，阔天智见自家娘亲似乎越说越离谱了，轻咳一声，出声提醒。

阔家二夫人和三夫人亦是察觉不对的扯着大夫人的衣袖。

“是啊，月初不急的嘛，现在咱们谈的可是天智的婚事，月初的事儿，咱们再缓缓——”

“是啊，再缓缓——”。

可千万别再一头热的栽进去了，那简直就是要人命。

二夫人和三夫人直擦额上的汗。

这时——

外头仆人来报，有姓云的来求见。

“姓云的？这里不就是有一家吗？”大夫人开始不解了，“月初，怎么，你们家还有亲人没有一同过来吗？”大夫人扬手，便要支使仆人去把外头的客人请进来。

仆人一开口，月初便已经知晓，来求见的会是什么人，不止是月初，除了阔家人，其他的，都知道了。

是云破月，他真的找上门来了。

纤手轻托着白嫩的前额，一股无力感直冲上来，上天从来都好开玩笑，所有的“好事”都冲到一起来。

是嫌她的日子太过无聊吗？

才会处处制造如此丰富的事儿，让她解闷？

仆人，已经将云破月请进了屋里，月初未起身，起身的，是阔天智。

“祈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礼，却生疏，“不知祈王爷这一次到访，所为何事？”连请云破月进屋坐坐的意思都没有。

一身风尘仆仆的云破月，显然，才刚到达西陲，眉眼之间，难掩倦意，看来，他是一路赶过来的。

也苦了他堂堂的王爷。

云破月没有立马回答阔天智的话，他的眼，越过阔天智，直直的注视在月初的身上，而后，停留在云夫人手中的千寒身上——最后，黑眸闪过一抹狠厉，视线，停留在龙耀的脸上。

他——

为什么会在这里？

满腔的疑问，得不到解答，云破月知晓，此时此刻，并不是要答案的最佳时刻。

“我来找月初的，烦请阔兄行个方便，我与她有事要好好的谈一谈。”

让人听得心沉。

“有什么事，在这儿说，亦是一样。”阔天智一步不让。

云破月终是收回了视线，看向阔天智，见他表情十分坚持，便直接说明来意。“我是来跟她谈谈寒儿的事。”寒儿——他的儿子。

“你认为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谈这件事？”阔天智轻哼一声，千寒已经一岁多了，会说话，会走路，虽然——不是说的相当流利，也不会跑，却已然是个小伙子了，不再只是刚出生的娃儿。

他，来寻子了。

真是让人恼火的想要狠狠的揍他两拳解恨。

“初儿，我们谈谈——”，云破月看着月初。

轻声呻吟，知道再拖不下去，哎，上天果然是跟她在开玩笑，这事儿，原是不需要面对的。

站起了身，轻声的安抚在坐的所有人。

“没事的，我去跟他谈谈。”步向云破月身边，扯着他的手，离开了众人的视线范围。一路上，月初不曾开口，只是静静的走着，云破月亦是一旁跟着，没有急着想要追问什么。

她出来了，愿意与他谈，那么，他该知道的事情，定然不会有半丝的隐瞒。

月初将他带至一处无人之地，才停下来，松开手，平日里怡然的小脸，有些许的愠怒，她在生气，气他带来的烦与恼。

原来，可以没有这些事儿的。

“你想问什么，现在问吧。”轻雅的声调，让云破月稍稍低眸。

“我知道，寒儿是我的儿子——”，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苦涩，却不能不说，他来，就是为了这事不是吗？“你——为什么不曾告诉过我？”有些沉有些弱，有些没有底气，他知道，如果此时此刻，他是生气的大吼，质问她这些事情，她一定会当场将他赶出阔家，再也不理会他。

他努力的调息自己的心态，让自己极度的平心静气与她谈谈，谈谈寒儿的事，谈谈——他们的事。

“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他的语气，确实让月初稍稍消了些心头之怒，“天听之名，自是不是白来，我能看清寒儿的未来，他与皇家无缘，就算身上留着你的血，也不可能入主祈王府，既然如此，我为何不一开始就让他离开祈王府呢？这之间，对他而言，不会是坏事。”

“那我呢——”，云破月听得心酸，心凉，“我是寒儿的父亲，难道，我连知道他存在的资格都没有吗？”

他不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吧？

他也不曾做过泯灭人性的坏事吧？

他只是因为厌恶天下人以天朝国运一说，硬生生的将他们绑在一起，稍稍做了些抗拒而已。这些，足够让他连自己儿子的存在都不需要知道了吗？

他不是无心无情之人，得知他已有一子，心中的狂喜，是言语难以形容的。

为何——

她有天听之眼，却不能看透他的真心。

“王爷——”

“不要叫我王爷”。云破月气怒的大吼。

月初无语。

“告诉我，现在呢？在我知道寒儿的存在之后，你是否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带着他远离我的视线，这辈子，我们父子俩都没有相认的必要，你说啊，是不是这样？”

他的眼，染上血色，是怒，是狂——

月初清澈的眼眸，亦是闪着前所未有的复杂光芒，他的气，他的怒，眼下，她能感受得到。“我并不会阻止你与寒儿相认，他是有父亲的人，这一点，没有人可以抹灭。”

“你就想要抹灭。”云破月，再度大吼。

先前一再提醒自己要冷静，要平心静气，可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发现，真要做到冷静、平心静气，是一件多么强人所难的事。





　　第080章    一再执着

月初皱眉，为他的失控，他太激动了，这事情，与她原本的预测相差太多。云破月可以不在意一个女人，何需去在意一个儿子。就算真的知晓有了，现在她也没有真的阻止让他与寒儿相认。

他要儿子，多的是女人为他生不是吗？

“现在，你要怎么做？在你的心里又有什么打算？”云破月看着一言不发的她，用力的握紧双拳，努力的控制自己的双拳一不小心招呼到她的身上去，虽然，他不一定是她的对手，不过，难免一时失控。

什么打算？

他能有什么打算？

“你来，不就是要告诉我，你的打算吗？”轻轻扯唇，她好想重重的叹息，事情，已经脱离轨道太远了。

“你会听吗？”

“不听可以吗？”

云破月很想说不可以，不过——事实如何，现在谁也没有办法说清楚，最主要的，他要认儿子，无论如何，云千寒是他云破月的儿子，而眼前这个女人，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女人，为什么她偏就不能是个普通女人呢。

云破月好想仰天长啸。

他的日子过的一点都不无聊，何需一再的为他添加意外之事呢。

“好——”紧绷的身躯，仍是一点放松的迹象都没有，“千寒是我的儿子，我希望，他可以在我身边成长，和离书，我会向皇上索回，之前的事情，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仍是祈王府的福晋。”三言两语，这是他的决定，这该说是一个最好的做法吗？不管情况如何，云破月知晓，月初定然不会让他一个人带走儿子的。

他也没有那么卑劣。

所以——他们母子，要跟他一起回去，不管是祈王府还是南疆的元帅府。

呃——

一口气，总算是吐了出来，微微低眸，月初轻轻扯唇，看着激怒的云破月，这事，并不能全然的怪他。

“我说过，寒儿与皇家无缘，他的命数如此，何不顺应天命呢。而且，过去的事，已经过去，发生的事，也已经发生，怎么可能当做没有发生。若真可以如此，天下间岂不少了很多的麻烦。现在放松心情好吗？与寒儿相处些日子，再回皇城，或是南疆忙你的事儿，寒儿是你的儿子，没有人能否认，我也不能。只是他不在你的身边成长罢了，要看他的时候你可以来看他。”这样做，已经是她的极限。

“他明明可以在我的身边成长。”是她不许。

“你不认同我的话吗？”明亮的双眸，紧紧锁住云破月的眼，“所以，你想要按自己的想法来做，想要带着寒儿回到祈王府？我说过，这是寒儿的命，正如我们的命运一般，从十几年前，还是孩子不懂事的时候，便已经定了下来，云破月与云月初必须成亲，天下人人皆知，我们必须成亲，所以，我们成亲，这就是我们的命数不是吗？”为何，他仍看不清。

云破月摇头，高大的身躯，向前逼进一步。

“若你现在仍是祈王福晋，我一定信。”是的，早在他知晓自己的姻缘被硬生生的绑定之际，就开始痛恨，痛恨自己的不由自主，只有乖乖地接受。

凭什么呢？只是因为他叫云破月吗？正如同她名唤月初，出生在那个不该出生的时辰，就必须接受命运的摆弄。

人，必须要那样的可悲吗？

“你递上和离书，你选择改变自己的命运，为何他不可——”她可以，那么，她的儿子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她说过，他们结合了，天数已定。后来，大哥告诉他，因为她为他产下一子，是佑他的福星，所以，她与他之间，仍是关联，所以她与他之间，尽管和离，天命仍已定，没有改变。因为，他们早就被绑在一起。

因为千寒，这一辈子，他们都不可能扯得开这层关系。

“因为我是天听，他不是——”她可以看到某些，寻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而千寒，不可以，他仅是一个小娃儿，就算长大了，也不过是一个较聪明的男人罢了。

他有自己的命运，他可以试着改变，他也或许，能够改变，但是——一切，皆不可能那么简单的。

不会，如同她这般轻易的就改变了自己的状况，不是命运——她的命运仍未变，她嫁给了他，为他生下儿子，成就了命数。

就是因为，她云月初是因在那一个时辰出生。

不是因为这个名，而是因为她的命。

“那么——你就打算让他这样一辈子只跟在娘亲的身边，没有爹吗？”一想到会在阔家的龙耀，云破月眯起了眼，“还是说，你打算为他再找个爹，哪怕不是亲生父亲亦同？”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云破月不禁咬牙切齿。

眸子四散的，是浓烈的杀意。

他，想杀了龙耀。

“我不会。”

“你现在就能说定吗？”云破月扯唇，“初儿——”突地，他的怒火缓了。“我们不要争了好不好？回到祈王府，你仍是祈王福晋，寒儿会有爹，有娘，有更多的亲人，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拦你，你想跟着你师妹云游四海，我也不会阻拦，只要你——回去好吗？”他低声下气，知道跟眼前的女人硬碰硬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早在离开祈王府的时候，我就没有打算离开过，现在，我们进去——”。月初转身，迈开步子，向刚刚离开的屋内走去，云破月只好跟在她的身后，“我会向大家说明，你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明天我会同师兄一起向乔家提亲，会离开阔家几天，你可以在这几天里，跟寒儿好好的相处。” 

云破月跟着，抿唇不语，她的意思很明显了。她跟阔天智提完亲回来之后，是不是就是他离开的时候了。

屋内，大伙儿都等着，云破月前来，大家也料到他们能谈出什么样来。

云中祥非常担心，虽然能体谅月初的做法，只是，一般人的心中，难免会觉得，孩子在双亲的照顾下长大，会更加快乐一点。

父母再辛苦，无非是想让自己的孩子能过得轻松，快乐些。为人父母的，其实，要求并不多不是吗？

阔家，一时之间，云破月与龙耀的烈火冲天，弥漫在阔家的上空，让人时时刻刻心惊胆颤，不敢随意走到两位满身火花的男人身边。

连一向爱热闹的阔家三位夫人都是能避则避。

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

王见王，见光死。

“你在干什么？”一声大吼，龙耀手里的千寒已经被云破月成功“救”回，牢牢的锁在自己的怀里，“谁让你乱抱我儿子的，想要抱，回家自己生一个。”真是够了，他才刚走开一会，就想来碰他的儿子。

云破月简直像个守财奴一样的守着自己的儿子，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能轻易靠近，当然——也不是真的指谁都不能。龙耀是第一个不能靠近千寒的。至于千寒的外公外婆，姨姨，舅舅，再加上阔家的一大家子——他们想接近千寒，他就算是千寒的亲爹，也不能把人赶到外面去。

因为，千寒跟他们，比跟他还亲——

“爹——”，云千寒笑嘻嘻的扯着父亲的发。

云破月语气一软。

“乖哦，饿不饿？”

“饿。”

“好，爹带你去吃东西。”云破月瞪了龙耀一眼，才抱着千寒离开，到厨房里去找东西来填饱小家伙的胃了。

龙耀目瞪口呆的看着云破月和千寒的背影，一时半刻，竟无法回神。

他亦想大声的抗议，只是，千寒身上流着的，不是他龙耀的血，而是云破月的血。

世间总有不公平之事，不过——这一事，也不全然的不公平，没有错，月初是为云破月产下一子，那又如何。

事到如今，他们已经和离。

怪只怪，他们的缘份太浅，而他，会好好的把握他与月初的缘份，让它长长久久，永远都不会断。

梦儿在一旁闲闲的盯着他们的互动，她坐在这里已经不是一时半会了，不过，很显然，有人直接将她忽视。

这些日子，阔家都在忙着置办婚庆需要的物品，她也被带着挑这，挑那的，阔家人说了，难得有的喜事，自然要办得风风火火，流水席开个三天，让大伙儿好好的热闹热闹。特别是阔大夫人，更是万分的心喜，这事儿，她可真想要召告天下呢。

她家的儿子，要娶妻了。

真感动。

看着龙耀有些落寞的样子，梦儿还真想跟龙耀重说一次刚刚云破月所说的话语，想要儿子，自己生一个去嘛，这样就没有必要盯着人家的孩子流口水了。

她可是万分的确定，师姐对眼前这位帅哥，没有特别的男女之情，自然不会带着千寒这只小拖油瓶去嫁给他的了。

现在，还加上一个云破月来搅局，事情，可变得太复杂了。

当然——

她也可以断定，云破月是没啥希望的，因为他早就被宣判出局了嘛。

“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很喜欢我师姐。”梦儿跳到龙耀身边，看着他失落的样子，拍拍他的肩，安慰的话是没有了。

“……”

“我师姐一向都讨喜，喜欢我师姐的可不止你一个，之前有一个名唤白浪的江湖侠客，对师姐亦是痴心一片，不管师姐到哪，他都跟着，不过，现在被我师兄摄了神，忘记了一些事情，其实，有时候，我挺同情他的。”是真的，师姐也很同情白浪，只不过——情感，是无法用来同情，无法施舍的。

那样对他而言，或许更好。

忘记曾经有过那么一个人，不是很好吗？

“你想说什么？”异彩的眼眸，微微眯起。

梦儿笑了，看来，这个龙耀没有那么笨嘛。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如果你实在过的很痛苦，我可以跟我师兄说一声，帮你解脱的。”

“你想让你师兄，改变我的思绪。”龙耀危险的眯起眼，后退一步，离梦儿远一些，“你以为那样对我而言就是解脱。”不，那不是解脱，那只是让他活得更可悲而已。从小到大，他不曾这么在意过一个人，不曾这般想得到一个人。

是的，他是痴恋月初，想时时刻刻看着她，他完全无法想象，如果，他的记忆之中，她已不复存在，会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如果有这个必要——”，梦儿没有逼上前去，“你这是在为难你自己知道吗？身为射月国的国主，你更该在意的是你的国家，而非私人情感。”当皇帝身边不是都是三宫六院美女无数的嘛。现在执着这一个，过不了多久，说不定就改成执着另一个了不是吗？

“我宁愿不要射月国。”

呃——

他的坚执，他的强势，让梦儿无语，她会奉上同情的，说这番话，只不过是为了让他多个心理准备罢了。

如果有一天，真的有这个必要，师兄一定会做的，现在，师父也不在此不是吗？

“好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真是痴情汉子，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不要太执着会比较幸福。”她听师姐说了，这男人为了仇恨才挑起战争的，想要借由云破月，让射月国国民，受尽战乱之苦。

他从小就有这样的信念，一个人，要一再的坚持同一个信念，是多么的不容易。这一点，梦儿很乐意献上敬意。

只是——

他坚持的事情，通常只会让自己不好过。

转身，梦儿打算离开，龙耀飞身上前，挡住梦儿。

“乔姑娘，拜托你，千万不要让你师兄摄我的魂，我不想忘了月初，一点都不想。”

抬眸，梦儿看着他。

那张真诚的脸，那只差没有跪地相求的表情。

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了，我答应你，不会求我师兄摄你的魂的，不过——这一切，都由师姐说了算，就看师姐是何想法，到时候，什么都不要怨，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们也不过是命运海洋中一滴不起眼的水珠罢了，可以挣扎，但是，适可而止——”否则的话，会身心俱疲，了无生意。






　　第081章 事情有变

大红喜字，声声贺，有人伤怀，有些笑，乔家人，将梦儿送进了阔家，可怜的乔家夫妇，还来不及与女儿好好的培养感情，转眼之间，女儿已如泼出去的水，随夫而姓。阔家自是万分欣喜，万分开心。

天大的喜事，让阔家每个人脸上都挂满了笑。

一袭红嫁衣，满脸娇羞，一向无拘于形式的梦儿，羞红了脸儿，让阔天智牵着手，从头到尾，不曾松开，直至进了洞房。

里里外外，喧哗之声，将气氛推得更高。

月初脸上的笑，一直未曾放下，手里，牵着千寒，各处走着，瞧着热闹，若非阔太夫人为了早日抱孙儿，不让人去闹洞房，此刻，怕是玩的更疯，阔家上空，红光一片，这夜，不眠。

在场的人，都是欢喜的，尽管不是自己嫁娶，亦是能体会到新郎新娘的欣喜之心，特别是月初，她是一路看过来的。

两人曾经的挣扎，到如今的幸福，因为不是一帆风顺，所以，更让人加倍的珍惜。

婚宴之间，亦是有人不开心的，云破月与龙耀脸上虽然不至于冰冷得让人发寒，却没有带上与大伙儿相同的笑。

屋里屋外，气氛截然不同，龙耀与人一桌，云破月与人一桌，月初早已下了桌。两人的目光，紧紧追寻的是月初娇柔的身影，不舍的目光，紧锁的，是她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像个小女孩子一般，开怀的笑着。

她真该开心的笑，让云破月的心，一阵又一阵的紧揪，曾几何时，轮到他们，看着他人成亲。曾经，他们亦有过比这更胜的排场，亦有过如此从头到尾的过程，只是——当时，完全没有成亲的喜悦，有的，只是忿怒。

怒自己的命运，毫无理由的,被他人编排，自己没有丝毫可以改变的空间。

如今，一切都变了，心中有的却是怅然。

若今天，她仍是他的妻，看这出婚礼，心中所感，定然是大大的不同。

她回来了，她的师兄与师妹，顺利的成了亲，她也从他身边将儿子带走，那么，他呢——

一想到明天就要面对的现实，云破月举杯饮尽杯中酒，若能借酒浇愁，暂忘一切烦恼倒也不是什么坏事不是吗？

只是，为何仍是如此的清醒。

“王爷——”，同桌的，是云中祥，他一直皱着眉头看着云破月满是愁的脸，口中有言，却一直不如如何开口。

云破月放下酒杯，扯唇一笑，“不要这么客气，就算现在我已经不是月初的夫婿，仍是千寒的爹，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微微一顿，没有太多思索，云中祥顺了他的意，现在，所处之地，非皇城，非祈王府，亦非南疆元帅府，着实没有必要太讲究身份。

云破月既然这么说了，他没有道理不这么做。

“破月，别再喝了——月初那丫头做的决定，向来都难改，你就顺了她的意，再说，祈王府中，仍有三位美妾仍等着你回去眷顾，何愁他日没有子嗣呢”。云中祥颇为语重心长，这事儿，月初心中亦是如此想，不过，怕是不会直接跟他这么说吧。

云破月该清楚的。

轻舒一口气，云破月笑得有些勉强，可不是这样嘛，府中，仍有三位美妾在等着他，风雅，紫琼和娇柔，跟随他身边多年，比月初更早，就在他的身边。只是，至今为止，她们仍未怀上过他的孩子。

不是她们的错，而是他——不轻易的给予。

如今，如道了千寒的存在，他更无法想像，再让另一个女人产下孩子的可能，那情景，他不愿意去想。

“是啊，我这是何苦呢——”。到头来，为难了谁，他心知肚明，“只是，寒儿是我的亲骨肉，初次为人父的喜悦犹在，却要面对父子分离的场面，岳父大人，你告诉月初，这种情感太陌生，我——不会处理”。

眼中，有丝茫然，是的，这样的事情，他不曾碰过，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不至于伤害到，其中的每一个人。

他，或是月初，还有寒儿，甚至，更多的人——

“何不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呢”。

“可能吗？”。

他也想，甚至想过，他不是云破月，他可以是二哥，可以是四弟，五弟，和六弟，就是不要是云破月，不过，天命如此——是啊，天命——

他与她的结合，不就是天命嘛。

看着云破月这个样子，云中祥心中亦是不好受，在朝为官多年，祈王云破月一向都是一个意气风发的男人，看着他，便知道，他足顶天立地，有他在，便不需要担心什么。现在——这男人，与之前的他，实在相差甚远。

一切，皆是因为千寒，和月初——

轻轻一声叹，云中祥很想安慰，却不如该如何说，他不是一个善言的人。

“如果初儿赶我走，我不想走，可不可以赖在这里？”。突地，云破月抬头．很认真的向云中祥询问。

微微一怔，云中祥不曾想到会听到这样的问题。

“我想——初儿她不会直言要赶你走的”。她只会是婉言，或是用行动表示，当然，如果真的惹怒了她，就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是啊——那我可以装作什么都不明白”。耸了耸肩，对自己的想法，云破月都想唾弃自己了，不过——

似乎可行。

“何必呢——”。云中祥摇头，屋里屋外的声音，之于他们，似乎，全然的不存在。

“龙耀还在，我岂能走”。

他可不想，下—次看到他们母子的时候，已经被龙耀名正言顺的拥有，那是他所不允许的，这辈子都不允。

………………………………………………………………………………

直到大半夜，众人才一一散去，有兴奋过度的，仍在继续对喝着，对唱着，对笑着——一直，到天明来临。

带着千寒，月初早早入睡，没有闹得太晚。

翌日一早，大伙儿皆起得甚晚，一切自然源于昨儿个玩得太疯，没有节制。堆备好早膳，无需等候，谁饿谁先吃。

云夫人和月盈带着小千寒，喂着他吃他喜欢的早点。月明则拉着姐姐到一旁说悄悄话。

“怎么了？”。月初不解。

“大姐，那个——”，云月明，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月初微微挑眉。

“有什么话，直接告诉大姐，是不是想做什么，爹娘不同意？”。她猜测，弟弟的年纪不大，这个时候，小脑袋瓜里，或许有着很多大人所不认同的其他想法。其实，不一定要按着规定的路走，更重要的，是自己走得开心。

云月明摇头，今天，他是来当说客的，昨天晚上，前姐夫跟爹谈过之后，又跟他谈，然后——他一不小心就答应了要帮前姐夫说说好话，至少，要让前姐夫多留在阔家一段时日。

之前，他们没有互相了解的机会，之后，希望有这个机会。

“大姐——其实姐夫——呃，我是说王爷他了，很是有心改过的，他说了，他一定会努力做一个好父亲的”。

原来如此。

“我并没有怀疑他不能当个好父亲”。他很疼爱千寒，这一点，只要长了眼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如今不会视而不见，只是——那又如何呢。

“可是，他跟寒儿相处的时候好少，他很舍不得，所以，想在这里多住世日子，和寒儿好好再相处一段时间”。一口气，云月明总算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无非就是云破月，想留在这儿嘛。

月初直凝着月明的脸，看着他的眼，明了自己的家人，都是极为善良，见不得人苦的好人。云破月这些日子所表现出来的，确实不怎么开怀，以他的身份，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

“月明，不是姐姐不想让他与寒儿多相处些日子，只是，他身为天朝的祈王，需要镇守南疆，他的责任重大，天下人对他的期望有多高，姐姐相信你应该也清楚，他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就丢下自己肩上的重担，那天下人，会对他失望”。

“现在南疆一片升平，没有一个外族取与天朝为敌”。云破月，不知何时，立在月初的身后，他的手，握着，一字一句，言明自己目前的立场。“就算身为祈王，就算肩上扛着重担，我仍是一个人，一个普通人，希望与自己的家人多聚一聚。他的儿子，如果可以，他想呆在儿子身边，一天一天的看着他，慢慢长大。

那，将会是每一个为人父母的骄傲。

转身，看到他的出现，月初微微一惊，只是，没有明显的表现在白净的小脸上。本来，今天，该是他离开的日子。

婚礼已完成，再呆下去，已经没有这个必要。

“你不会真的要赶我走吧”。直直的盯着她的眼，云破月压根就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着些许的软意，像是企求。

“如果是呢？”。月初亦回望着他的眼。

“目前，我还不想离开，就算我留在这里，也不会打扰到你的生活”。

“迟走，早走又有何区别”。为何要执着多一刻。

“就是因为迟走早走没有区别，所以，我想，晚点再离开”。

“随你——”。

…………………………………………………………………………………………

云破月留下来了．只是欢喜的心情还没有来得及大声的欢呼，宫人便让人送信过来，要云破月立刻回宫，有要事待办。

情况似乎十万火急。

云破月没有时间犹豫，他了解自己的兄长，若不是真有急事，定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派人来将他找回去。

来使送上的只是简单的几个字。

要事，速回——

云破月手中捏着那一张书信，信步，走向月初，高大的身躯，直直的立在月初身前，像一座山一般，屹立不动,双眸，满是复杂神色，凝着月初。

“我要走了——”声音，有些低哑，像是极力隐忍一些什么，云破月向来不是会忍耐的人，有什么事情，他会大声的吼出来，哪怕——吼的是另一件事。太后说过，他有时候，是个固执的人。

明眸，迎上他的黑眸，月初什么也没有说，仅是点了点头。

“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一路保重”。

云破月没有开口，四周，陷入一片沉静之中，没有谁想开口说些什么，云破月捏着信纸的大手，更用力了些，相信，再加些力道，他手中的纸，怕是被他捏成碎片。

“好好照顾寒儿，我会再来看他的”。言罢，一咬牙，云破月转身，大步随着来使一起离开。没有回头，只是开口，“大家保重，破月先告辞了”。宫中有急事，他不能任性，哪怕，他真的想留在这里，与儿子多聚些时日。

一抹身影，拦在了云破月身前。

他，止住了脚步，凝着眼前，容光焕发的阔天智，娶了妻之后，他眉眼之间的神色，已出现了些许的变化。

那是幸福的表征。

“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让人来找我们”。简单的一句话，是允诺。“师兄临走之前说过，太平盛世，仍需要动中取静，身为天朝一份子，我们亦有这个责任”。最重要的并非如此，而是，他们身为齐山上人的徒弟。

身上，被赋予的是异于常人的能力。

若是藏私，那是天所不允的。

“我会的”。满是深意的朝着阔天智颌首之后，云破月没有回头，飞身上马，一扯绳，马儿迈步，飞驰而出，眨眼之间．已经不见人影。

在场的众人，有片刻的沉默，云夫人手中的千寒，才伸着小手，嘴里呐呐的喊着——“爹爹——”。

孩子还小，不懂离别之苦。

“乖乖，你爹很快就会回来的哦”。夫夫人柔声安抚着小外孙。“外婆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千寒点着小脑袋，看来，目前为止，好吃的东西，比他那个爹，更具备吸引力。

众人散开，没有多说什么，阔天智将妻子和月初一并叫入书房。

他们的婚宴，齐山上人并没有出现，甚至，没有送礼，只字片语部没有。之前，他们已经一提再提，婚宴，他一定会出现的。

结果——

从共到尾，就没有见着他的影子。





　　第082章  龙耀之心 

书房，师兄妹三人，各居一方，或坐，或站，神情，稍稍凝固，对于目前这种情况，实在是极少见的情况，这几个月来，齐山上人，他们的师父，一直不曾与他们取得联系，而他们，亦不如前住何方去寻找师父。 

从他们踏上齐山上的那一刻，便知道，师父有着偶尔孩子气的一面，只是，这样的情况，从来不曾发生过。 

师父不论上哪都会说一声，就算连师父也不知道自己要上哪儿，他也会说个大概的方向，该联糸的时候，会主动找上他们。 

如今—— 

阔天智与乔梦儿的婚礼，他两个徒儿的婚礼，他老人家竟没有到，之前，月初的婚礼，他没有到，那是因为，他本就不喜欢皇家，这形式方面的东，亦不在意。不过，这回不一样啊，这回，可是他的大徒弟和小徒儿成亲，之前，齐山上人亦允诺过，会亲自主婚的，接过，他老人家食言了。 

能让齐山上人食言的，想来，定然是出了大事，不然，不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阔天智拧眉转身，“师父这一次离开，大概与他老人家在皇宫中所说的事情，颇有关联，如今，连朝廷都有要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现在，我与梦儿成了亲，或许，接下来，最们该去寻寻师父”。 

“师父也真是的，一声不响的就离开，难道不知道别人会担心的嘛”。 

梦儿小声抱怨，话虽如此，表情可没有半点抱怨的意思。在师父面前，习惯跟他老人家顶嘴，心里，仍是敬他的。 

“想来，师父是觉得没有必要，且，他要办的事情，更急”。月初亦是蹙眉，努力猜测师父的心声，只是，没有看到人，天听之名，亦是无法让他如愿知晓齐山上人心中所想。 

如今世道，算是太平—— 

唯一能让师父牵挂的亦是天朝命数罢了，至于个人命运，个人把握，他人，强求不得。 

“再急，也不急于如此”。阔天智摇头。 

“或许，师父他人家又一时兴起，找我们麻烦了呢”。梦儿撅嘴。 

“也有可能”。月初颌着，师父的兴致一来，做出让人意料之外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不过，可能还有其他的可能，看看鹰儿能否将我们的消息带给师父，最好，是能让他老人家回来一趟”。 

“也好”。阔天智颔着，“我立刻给师父写信”。 

阔是智转身，在书案前坐下，摊纸，磨墨，立书—— 

月初与梦儿互视，原本，事情并不会想得如此严重，只是，皇城的一纸书信．让人不免要怀疑。 

月初仍然记得，之前，在皇宫之中，在太后皇上面前，师父所说的话，历河泛滥，只是预告，四王爷云止风那一方向，必须小心行事，以免出任何的意外。 

云止风虽排行第四，却也从小领兵打仗，如今，能与几位兄长并肩做战，云家六兄弟，除了皇宫中的那二位，其余的，皆是可顶天，可立地的硬汉子，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变数是他们独自不能应付的。 

回到西陲，师父又说，龙耀会改变她的命数。 

师父为何会这样说，月初至今仍是想不明白，龙耀只是龙耀，她与他并不会有太多的交集，而且，她的命数，不是早已定下，何来更改之言。 

……………………………………………………………………………… 

阔家又来了一名不速之客，来者，便是射月国公主阿里银黛，龙耀同父异母的妹妹。俩人其实并没有所谓的兄妹之情，阿里子女不少，唯一成才的也就只有龙耀和银黛，在龙耀坐上龙位之前，也曾有人推举阿里银黛成为射月国的王。 

射月国不拘泥于非要男人为王不可，只要有才，有德，有能力，带领射月国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那么，无论他的性别是何，都有资格成为射月国的王。 

只不过—— 

事实证明，龙耀确实比阿里银黛更加的强大，龙耀的手段亦是较之阿里银黛不知要高明多少倍，因此，龙耀成为射月国的新君，且尽得民心，阿里银黛，仅能在一旁听令行事。谁曾想到，刚登上王位的龙耀，雄心壮志，能与天朝一决高下，但是——短短时间内，他的想法突然改变。 

整顿内务，成了首要之急。最后，成了眼前的局势，身为王的他，一离开射月国，便如同丢掉一般。 

几个月寻不到人。 

暂理国事的阿里银黛只好亲自出来找人，才知晓，原来，她的那位冷型兄长，心中因为恋上一个女子，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他可以深情，却能狠下心丢下射月国不顾。 

之前，她心甘情愿将王位相让，只不过，现在，她开始后悔，因为新君的态度，完全不为国民着想的态度。 

他随性而为，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似乎，从来都不会考虑后果。 

这一次—— 

为了一个女人，他变得不一样了。 

这样的情景，却非阿里银黛乐见的。 

阔家一再的迎来尊贵无比的人，云破月，龙耀，现在，是阿里银黛，身上流着的，都不是凡人的血统。 

都是皇家血统，身份高贵的必须要老百姓仰起头来，才能看到高高在上的他们，现在，却一个又一个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阔家人可不如道是该喜还是该忧，因为，这位阿里银黛公主，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惹的人，她的样子，虽说是娇俏的，却一点都不柔弱，气质更是胜寻常男人一等，让人不得不另眼相看。 

“王兄，全国百姓都在盼着，你能早日回国处理国事，现在，几个月过去了，想必，王兄私人之事，已经办妥，可否立刻跟银黛回去”。 

“谁让你来的”。龙耀斜了她一眼，很显然，他并不乐意在这里见到阿里银黛。 

“众官员——”，阿里银黛直视着龙耀，一点退缩之意也无。“王兄身为射月国国君，怎可以扔下国事不理达几个月之久，国内百姓多多少少心中有怨”。 

“你也怨？”。颜一眯，龙耀冷哼一声，“国事交由你，不正合了你的意，又何需来找我，临行之前，已经交代过，所有事情，一律由你全权处理，是你的能力不行，非得王兄我回去处理不可？”。质疑的话语，寻常人听了定然是节节后退，不敢再顶半句嘴，只是，龙耀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阿里银黛。 

“不管银黛心中如何去想，王兄可是射月国国君”。若今天龙耀不是阿里银黛定然不会多给半分面子的。 

龙耀的冷哼，阿里银黛不曾看在眼里，转身，看着月初，她在龙耀的书房中，见过月初的画相，一眼，便能认出。 

“是你——”。那语气，不屑极了，“你到底会什么把戏，将我王兄迷得团团转，宁可丢家弃国也要随你身后。充其量不过是个寻常女人，阿里银黛未瞧出有任何的特殊之处。 

月初轻轻扯唇，两眼，不露痕迹的往上翻。 

眼前的情况，还真是让人无奈至极。 

她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好好的日子也过不下去了吗？又不是她求着龙耀跟着她身后的，事实上，阿里银黛若能将龙耀带走，她会万分感激。 

她可不想成为射月国的罪人。 

“位口——”，龙耀大吼，“谁准你这么跟她说话的”。一伸手，过大的力量，将阿里银黛扯下，一个不察，阿里银黛狼狈退后。 

对于这个妹妹，龙耀是半点怜香惜玉之心都无。 

月初看过龙耀的心，知他过去，晓他未来，所以，清楚知道，对于阿里银黛，他没有半分亲人感情。 

有的是仇恨。 

就算他放下毁灭射月国之心，也绝计不可能那么快，就忘记几十年的仇恨，或许，终其一生，他也不会给阿里一族好脸色看的。 

这事，强求不来。 

也无法，轻易看来。 

“她有什么好的”。阿里银黛跟着大吼，“要女人，射月国有的是，若想要天朝的女人，也有，为什么非得是她，你还为了她，将射月国弃之不管，你是阿里一族的不孝子孙，你是射月国的罪人”。 

“我是射月国的罪人？”。龙耀扬唇，扯出的是一抹让人寒入心的笑， 

“射月国才是罪人，如今，射月国之所以安好，全都是因为她，若非有她，今天已经不会有射月国的存在，你马上滚回去，告诉所有大臣，该回时，我自会回，若以后还有谁敢尚自寻来，我会让他有来无回”冷情的言语，不带一丝情感。 

他说到，就会做到。 

在场的人，没有一人会怀疑龙耀是说笑的，他说的，是真的，他真的会那样做，不留一丝余地。 

阿里银黛浑身一颤，因他的话，因他的态度，从龙耀回到射月国，她就知道这名兄长的可怕，只是不曾想过  他真的一丝情面都不讲。 

射月国不可一日无主。 

“就算你一心一意要她，你可以带着她回射月国，你是射月国的国君，不能不呆在射月国”。她此行外出，若是没有将龙耀带回，又有何颜面去见国人。 

没错—— 

射月国在南边一带，外族人不敢小觑，但是——难保不会有人起了歹心，趁着国主不在的时候，进犯射月国。 

“她会跟我回去的”。龙耀凝着月初，坚定的说，他知道，她会跟他回去的。当初，齐山上人脸色不佳的告诉他，说他是月初的命中的变数，他就清楚，他与她之间，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断了关系。 

他会让她看到他的真心。 

他会让她瞧清自己的心。 

他一心一意、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她。 

弃家弃国又如何，他龙耀从小到大，就没有家，没有国。不曾真正的拥有过什么，更不曾真正幻想要拥有什么，如今，他好不容易寻到了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月初。他是决计不会放手的。 

哪怕，赔上他的所有。 

“好——”，咬紧牙关，阿里银黛死盯着龙耀，“你不回，我便等，除非带你回射月国，否则的话，我也不会回”。 

冷睨了她一眼，龙耀没有说什么。 

看来，他真的一点也不关心射月国的存亡于否。 

对他而言，那不会是一个让他开心的地方，能离开那片土地，他巴望着永远都不要回去。 

射月国没有了国主，又失去公主——短期之间，只有众大臣自己议事，国已不成国。 

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银黛公主，龙耀——”，月初无奈的看着没有兄妹情的两兄妹，心中好想大大的叹息，如果事不关她，她亦不想插手，可是，偏偏她就是那个“罪魁祸首”。“有事情，好好商量，不要一时意气，百姓福祉才是最重要的，龙耀．身为一国之君，我没有什么话可以跟你说，但是，身为朋友，我希望你让放下不满和仇恨，和银黛公主一同回国，只要有缘，我们仍会再见”。 

“你这是在赶我走？”。 

“就算是吧”。 

“月初，你知道我的心不是吗？”就算我人在射月国又如何，除非你跟我一块回去，否则，这一生，我不会再踏过射月国一步”。龙耀的语气，他的表情，在告诉所有的人，他说的是真的。 

没有半丝虚言。 

阿里银黛猛然抽气。 

“你以为你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吗？想放弃射月国，就立刻回去成立新王．以后，你想做什么，没有人会管你”。射月国的新王登位仪式，是需要从上一任国主手上接过传国信物，除非，前位国主已不在人世，可以由大臣转交。 

龙耀活的好好的，没病没痛，也没死。 

射月国不能坏了规矩。 

“就当我死了”。龙耀的表情灰败，因为月初的话，紧揪着他的心。“或许，我从来就不曾活过。如果，连唯一牵系他心的月初也弃他不顾，他实在不明白，自己是否真的有活着的必要”。 

人生至此，太过可悲。 

他龙耀一生，竟过得如此可悲。 

“你别这样——”。月初难过的看着龙耀灰败的表情，心里，堵得慌，“你只是坚持的大久，一时半会，无法改变眼前的状态罢了，相信时日一久，你一定会看开的”。他的心病，不是一日而成，自然不是一日可解。 





　　第083 怪异天象

她之于龙耀，不是爱，是心的寄托！

人之所以信佛，只是想让空虚的心，不再空虚。

想让空虚的灵魂，得到归依。

佛曰：万相为空。

人落凡尘，只识万相，不识何为空。

人因此为俗人。

一个人的心，一直沉于黑暗，不曾盼望过，光明的一日。

只因，不识光明。

只因，不明光明之利。

如愿得见，识光之明，心，便不再愿意只沉于黑暗，向往光明，寻找寄托，不再漂浮。

此番情怀，皆是人之常情。

。。。。。。。。。。。。。。。。。。。。。。。。。。。。。。。。

天空乌云密布，昏沉阴暗的让人退居室内，不敢踏出半步，街道之上，三三两两小贩，亦是准备收摊，今日，皇城之中，时常气候怪异。

前一刻阳光普照，下一刻，便如同此刻一般——

人人心浮，不明此番现象所预何意。

不一会，雷鸣电闪，依旧惯例，马上，豆大的雨点，便要落下，砸在人身上，那才叫一个痛。

“快收摊——”。小贩一呼二应，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妥东西，一溜烟的躲进屋檐下，卖的都是一些小东西，这雨一淋，是淋他们的心头肉。

“这天真怪，现在才午时——”。小贩无奈长叹，再这样下去，他们也做不成生意，没生意做，这一家老小，可怎么办啊。

天，仍然阴暗。

雨点，密集的落于地面，两起飞驰，蹄扬雨飞扬，云破月对这突如其来的怪异天候，锁起如墨眉头。

适才还好好的，转眼之间，便是倾盆大雨 ，何时，皇城的天气，如此不稳。

“王爷——咱们先躲躲雨再前行吧”。云破月后方的使者，费劲全力才能勉强追上云破月的脚步，雨，糊了眼，看不清前方的路。

“你先避避雨”。回头，云破月一阵大吼，“本王先回祈王府”。话落，云破月不再顾及身后之人，快速前行，不一会，已经瞧不见人影。

使者松了口气，立刻下马，与小贩一头，在屋檐下躲着绵绵不断的雨，不知何时，才会停下。

快马赶至祈王府门前，雨，仍未有停下的意思，只是少许时刻，地上已积了不少水，日日如此，已经持续了好几日。

直到马上的人，双脚落了地，踏前一步，门前护卫，才看清来者何人，皆是惊，左侧护卫上前牵马。

“王爷，您回来了”。右侧护卫立刻打伞，将已经湿成落汤鸡的云破月迎进屋里，心里暗惊，这大雨袭人，王爷为何不躲雨呢。

云破月直至破月楼，换下满身湿衣，洗尽一路尘土，再度立于花厅，屋外的雨，已经小了些。
府中管事，和三位苦苦等候的姑娘，及左傲一并立于花厅，听候云破月差遣。

“王爷，喝茶——”，娇柔体贴的奉上佳茗，风雅和紫琼亦在一旁侍候着。

“王爷，为何先以匆匆，怎么不待雨停下后再赶回来”。左傲不解，王爷前往西陲亦是宫人遣人来吩咐的，不然的话，祈王府没了主人还不知道主人行至何处，这一趟，他一去就是几个月见不着人，他们为人下属的心中再有疑问，也无法当着主人的面问。

于是——

等待。

原本左傲还以为，王爷大人是否如同云家一般，打算在西陲安家再也不回皇城了。现在——王爷回来了，还是如此行色匆匆。

“宫里没有让人来通知？”。话一问出口，云破月便知躲雨，“今日皇城怎地气候如此古怪，前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便下如此大的雨”。此时，亦是夏季，应该不存在这样反常的气候。

“没有”。余管事摇头。

“这样的气候已经不是一两日了，近日都是如此，城里的人，大概都已经习惯了”，他们可真是见怪不怪了，再大的怪事，见多了，也没有什么好怪的了不是吗？
“尽有此事”。云破月眉头不展，直至屋外雨停，他也没有在祈王府多做停留，立刻进了宫。大哥会让人去找他定是急事，他已最快的速度赶回，自是不会在府中多做停留，进了宫，直接到御书房，皇上，正在那里等着他。

御书房中，寂静一片，云决据于案前，凝目翻阅奏折，门，被推开——

一抬眼，入目是云破月的影子，云决微微一怔，“你回来的倒挺快”。算算时间，最快也该二日之后才到。

“有何急事？”。不理会兄长的调侃，云破月直接诶进入正题。

云决放下手中奏折，起身步向云破月，“之前，齐山上人在宫中曾言历河泛滥一事似乎影射四弟一方，会有大事发生，近日，皇城气候怪异，人人心浮气躁，前些日子，齐山上人再入宫一踏，要朕立刻寻你前往四弟助阵，不得已，只有将你寻回”。

齐山上人——

他的徒弟遍寻不到他的人，未曾想到，他转了一圈，又回到皇城，进了宫，是为了告之这一件事？

“齐山上人有说是什么事吗？四弟那方一向太平，除了这历江泛滥来得突然，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云破月极度不解，如今，算是天下太平，四方和乐，没有哪一个族群敢轻易的挑战天朝国威。

如此，甚好。

怎知，才安然没有多久，事情再度发生，若是其他开口说这话，定然是没有人信。不过，对方若换成齐山上人，那是不信也不行。

“没有——”，云决摇头，“上人言明天机不可全泄，只怕是天朝内动，不关外来之事”。说到这里，云决的表情，更重上三分，若真如此，让人无语。天朝数年来，已然和平，百姓爱戴上位者，不会有何内乱才是。

兄弟俩有片刻的静默，之后，云破月抬头，“破月立刻起程，南疆目前有左狂坐阵，破月很放心，四弟那儿，大哥不需要担心，也让母后安心”。

云决点头。

齐山上人说过，让破月去助阵，相信，只要有破月过去帮止风，一定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才是，只是，齐山上人再度神龙见首不见尾，有太多的问题想要探清，比如说，眼下这气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或者，破月这一趟前去，需要多少时间，这些，都还来不及问。他老人家有异于上一次，嘴里念叨的最多的，尽是天意二字——
不知天意为何——

何为天意！

云决只好一再的摇头，不可否认，此时此刻，他真的讨厌凡人的身份，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迷茫之感，确实让人不大舒服。

“你才刚好，休息一天，明天再上路，这一趟，路途遥远，不是一二天就能到的，带上左傲，至于你屋里的三个——”。余下的话，云决没有出口，云破月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一记白眼过来，云决轻扯唇，话题一转，“在西陲怎么样？孩子的娘，肯让你认了吗？”。

“只有我一个人回来还不过明显吗？”。云破月泛起白眼，月初的心事铁打的，不然就是没有心，半点都不会动。

天知道为什么阔天智和乔梦儿可以相爱结为夫妻，她却一丝一毫的情感都不曾动过。龙耀很显然是个对手，只不过，龙耀的地位和他差不多，在月初的心中，没有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这里，他倒是略胜一筹，毕竟，寒儿，是他的骨肉。

他倒是要瞧瞧——那女人是不是真的雷打不动。

冷静固然是好事，怡然亦不是坏事，只是，她似乎已经达到超凡脱俗，可以荣登仙人宝座了，只让她在凡尘生活，真是为难了她。

有时候，他是恨不得上前去咬她两口。

他宁愿看她生气的样子，也不要看她太过理智的样子。她会生气，他知道，因为，她曾气过，她的气怒，让他这祈王可是里子面子一起丢，在属下的面前，被点三个时辰。

“月初性情淡漠，不是天性使然，她在母后面前和在你面前可不是一个样的，在母后面前。她就像个女儿一样，天知道你们上辈子结了什么仇，若有她在，也可助你一臂之力，至少，身为齐山上人入室弟子的她，也非寻常人”。

“那又如何，她有她自己的抉择，旁人强求不得，也勉强不来，不过——往后有的是时间——”。若是他们真的有缘，缘分不可能只是这么浅，不然的话，不会有寒儿的存在。寒儿，是他们的牵联，亦证明，他们之前的牵扯未断，他们之间的缘分未断。

如此，甚好。

“各人各命，确实难强求，这一次若是止风无事，你们一同回京，到时，大哥会找回其他兄弟，大家好久不曾聚一聚——”。

年纪越大，肩上的责任越重，越无法随心所欲。

小时候常黏在一起的日子，已经久远的看不到头。
“我会的——”。云破月颔着，尔后，转身，头也不回留下话，“我要去一趟慈安宫，告诉母后寒儿的事，之后，就出发”。

直到看不到云破月的身影，云决才收回视线，唇扯笑，眸中没有太过的担忧，吉人自有天相，齐山上人如是说过。

且，之前，齐山上人亦提过，千寒，是破月的福气不是吗？

有福气在佑，又怎会有事！




　　第084 怪中之怪

皇家四位皇子，如今四位王爷，二王爷云聪镇守北边，三王爷云破月镇守南边，死亡也云止风镇守东边，五王爷云烈镇守西边，例年来，不曾发生过何等大事，至少，所发之事不曾大到传遍天下，至少，所发之事无需惊动皇上派人增援。

四位王爷顶立一方，天朝才可如此安宁，不为战火所波及。

如今，非关战火，却需要援助，虽非天下皆知，却也极为匪夷所思，云破月以最快速度赶往东北之地，云止风所镇守的阵地。

东疆元帅府

云止风，年仅二十六，性情如名，像风一般，只是，皇子的身份让他无法像风般自由飞翔，镇守一方，誓死不动，若如今，太后多生几子，大概，他就是可以稍稍的自由一些，任性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事先，宫中已有消息传来，近日，云破月便会抵达元帅府。

云止风神情激动，一望三盼，兄弟久未曾见，如今，甚是想念。

一袭白衫，将云止风颀长的身躯拉扯的更加飘逸，他不像是一个武将，反倒像是文士，肩不能担，手不能提，拿过最重的东西，也不过是书而已的那种人。在他身上，便可以看出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的真谛，之前，云止风与外敌交阵，外敌都是被他的外表所骗，以为他仅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一根手指便能将他推到天边去。

结果，自然是狗眼看人低的某些人，被推到天边去了。

云止风与云破月不同，却相同的镇守一方，且，守的很好，外敌只得看得眼红，不敢轻易触碰天朝大地。

“四王爷，三王爷到了——”，书房外，一身军服的小兵恭敬通报。

据于案前，研究兵法布阵的云止风抬头，那张儒雅俊秀的脸，再再的让人犹疑，眼前这位，真的是镇守东方的元帅吗？

“在哪？”。嗓音亦是如沐春风一般。

“三王爷已经在前厅等候”。小兵低下头，不敢直视云止风的眼，那双儒雅的眼，会让人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先下去吧”。

“是”。

遣退来通报的小兵，云止风以最快的速度收手中之物，然后，步出书房，朝着前厅而去，兄弟太久不曾相见，如今——激动啊。

元帅府的仆侍茶还不曾送上，云止风便已经到了。

“三哥——”，文文弱弱的书生，快步上前，与云破月来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一身风尘未定的云破月唇笑含笑，拍着云止风的背，“好久不见了，止风——”。真的好久了，之前，他与月初成亲，他都不曾回皇城一趟。

说来，几个兄弟之中，近几年回得最勤快的，也就是他了。

兄弟分开，互凝着对方，像是要好好的将长久不曾好好看看的兄弟 ，用力的看进心里去。云破月未变，云止风未变——

变的，只是时间，兄弟之情，亦未变。

两人落了坐，茶已上，“三哥，大哥来信通知也不清不楚的，止风实在不明，这边会有何事发生？”。东边好好的，至今为止，除了几个月前的历河泛滥，这边偶尔也有河流不通，造成水患之外，其实并没有太严重的事情，想来，也无需三哥亲自出马，只要他身边的左傲来便行了。

事实上，左傲来了。

“之前齐山上人两度进宫对大哥提过此事，所以，不能不正视”。举杯，一口饮尽杯中茶，身为皇族中人，自有一番礼仪，不过，此时，云破月可不想顾着礼，喝得痛快才是真。

“齐山上人——”。云止风惊讶的看着自家的兄长。“三哥是说，居于齐山的齐山上人吗？”。

“正是”。

“那可奇了，平日是千请万请，也不可能请到他老人家的，没想到，为了这事，他尽会两次进宫，看来，这边的事情，要好好的让人查查看”。云止风正色道，到目前为止所发生的事情，皆可归类于天灾。
天灾难测，是人也不可能有半丝的办法。

只能在天灾过后，尽最大的努力补救。

“没错，正因为如此，所以，大哥让我过来，这也是之前齐山上人提到的，他希望由三哥在你身边助阵”。

“助阵吗？”。

“从今天开始，立刻吩咐下去，任何可疑之处皆不可放过，齐山上人虽是性情中人，偶有玩笑，这种事，却不是他可以拿来开玩笑的”。所以，他们当真。若是天下人知，更会当真。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找出端倪，以免再发生过大不及处理的事情。

“是”。云止风应是，立刻扬声唤来副手，云止风近身侍卫，是高家两兄弟，高仪和高望。
只是，不若云破月身边的左狂和左傲一般双生罢了。

“三王爷，四王爷——”，高仪，高望恭恭敬敬唤过主子之后，朝一旁静立不语的左傲颔首示意。

“立刻传令下去，将方圆百里内所有大小事，事无大小，全都一一呈，不能有一件落下”。

“是”。

高仪和高望领命退下。

云止风转首，望着云破月，俊雅的脸上，扬起笑，“三哥，母后和大哥，六弟可安好”。

“一切都好，只是，母后身边少了人陪，格外寂寞罢了，上一次，宣旨让二哥回皇城，结果，二哥才呆了一个月便又回到北方去，母后可念了不少时候，这一次事情解决，你便与我一同回皇城”。

“嗯”。云止风点头，是啊，他也该回去看看母后，很长时日都不曾见过，他可真是个不孝孩儿啊。

。。。。。。。。。。。。。。。。。。。。。。。。。。。。。。。。。。。。。。。。。。。。。。。。。。。。。。。。。。。。。。。。。。。。

高仪和高望极有办事效率，三天，便查得一切大小适宜，云破月与云止风兄弟俩人在书房中，将所发事件，一一查看。

事无大小，却都是一些小事——比起历河泛滥，那可真谓是小事。

向南五十里的越阳城内，前不久发生食物中毒事件，全城有六成以上中毒，只不过，两天后，便解尽了毒，无人伤亡。

湘西三十里处的广城府凭空消失数人，至今未被寻回，这事，当地官员不曾上报，导致云止风一无所知。

如是大小事，不知凡几，云止风知之甚少。

越看，云止风的眉头皱的越深，这种事情，自他驻于东，便不曾发生过，从历河泛滥至始，也没过多少时间。

“三哥，你看——”。

“或许，真如齐山上人所言，这边，会发生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我们还是小心为上，或许，齐山上人会再度进宫，告之大哥我们该如何应对——”。云破月只能这般希望，一切，仿佛是人为，不像天灾。

那么——

这，意味着什么？

“那好——”。云止风了然点头，“午膳之后，立刻起程，前往事发掷出。了解具体情况”。

“也只有这样”。

兄弟俩人再商量了一些事情之后，简单的用过午膳，立刻策马赶往事发第一点，越阳城。越阳城位于东元帅府以南五十里处，向来是个商业重地，来来往往的商贾要经过越阳城，做停留，再赶往东之外的东海，做海上贸易。

在云止风的管辖之下，向来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一向太平——

一行五人，云破月与左傲，云止风与高家兄弟，没有带太多的人，是不想引来太多的关注，经过一番查证之后，确定是人为的。而且，手法相当的高明，且，是极度熟越阳城的人所为。之后，再走广城府，发现，被劫之人，没有半丝反抗现象，完全是自愿跟着离开的，这更让人匪夷所思。

云破月命左傲传令越阳城城主，被下的毒虽已解，却不能不防再次下毒。

下一次，未必能捡回小命。

云止风亦留下高仪在广城府与当地官员一起查办这件事，之后，兄弟俩策马赶回东元帅府，回程途中，云止风意外落马，跌断左腿。

云止风身为武将，马术非寻常人所能及，且，坐骑更是跟随他多年，极具灵性的马儿，好好的竟将它甩落。

完全不设防的云止风，才跌断了腿。

天际，不知何时染上了阴，吹来了风，伴随着云破月的大吼，军医立时进入云止风的屋内。
云止风俊雅的脸，染上苍白，咬紧牙关，让军医为他治断腿。

“如何？”。铁臂一伸，军医被身不由己的扯过去，眼神闪烁，不敢直视云破月可食人的双眸。

“三王爷腿骨跌断，属下已经固定处理，不过，必须好好休养，短期之内，最好不要再动他”。军医用力的吞了吞口水，才能将话讲全。

“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痊愈？”

“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军医浑身上下打颤。

“若本王要他一月之内痊愈呢？”。阴森森的脸，军医差点没有当场被吓昏。

痛得已经麻木的云止风，强颜扯笑的看着自家兄长的凶煞样，“三哥，让他出去吧，腿已经断了，不是简单的骨折，哪能那么快就好”。只要这条腿还要用，他也没什么好怨的了。

云破月冷哼一声，才将军医松开，军医跌落地，却不敢有片刻的停留，立刻离开，看过三王爷之后，才知道，四王爷，简直可以上天成佛了。

“躺下说话”。云破月扶着云止风躺下，黑眸中忧色未减，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也太让人不敢置信，似乎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指使着什么。怪异的让人背脊发寒。

云止风躺下，苍白的俊脸，仍是无一血色。

“三哥——”。他的眸中，同样有着忧色。

“你也觉得奇怪了吗？”。战场之上，什么样的伤没有见过，断手断脚随处可见，云破月自然知道，这点小伤，对云止风而言并不算什么，只是，这伤痛的背后，才让人在意的，这就是齐山上人让他来此助阵的原因吗？

云破月蹙眉。

他是个凡人，却不知，他的到来，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止风仍是受伤了，满腔的自责，差点将他活活淹没。

“我听闻东海之上，有一处幻灵岛，只是从来不曾有人到过幻灵岛，所以，仅是传说。传闻，幻灵岛上的人，可以用意念为事——”，如同一种巫咒，没有人看得到，它，却真的发生了。

“幻灵岛？”。云破月喃喃，“既然幻灵岛多年不曾证实过，如今，为何突然出现”。

“这也是止风不解之处”。云破月轻轻舒出一口气，眼，直视上方，思索这几日来所发生的事情，也着实怪异得让人心里发毛。

不曾注意，便不在意，一注意到，倒觉得，事情，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云破月薄唇紧抿，脑海之中，闪过无数念头，之前，若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定然会以为是有人在背后装神弄鬼，如今却不尽然，他有一个称为“天听”的妻子，月初的师兄，更有“摄神”一称，更别说师妹和师父，都不能有常人的眼去看他们。

眸色一闪，云破月缓了声。

“你先休息，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三哥”。

兄弟双手交握，那是无言的信任。

云止风无声颔首，剑眉舒展，松开兄长的手，交叠于胸，让自己沉于梦乡。

有三哥在，他这个做弟弟的，可以暂时休息片刻。

相信，三哥足以扛起一切。

不管，是什么事——

他信的，信三哥。

直至云止风入了眠，云破月才招来人，拿来笔墨纸砚，提笔修书共两封，一封寄往皇城，向皇上言明所有事情。另一封则是寄往西陲阔家，这事，若能有齐山上人一言，定然不难。

“左傲——”。一声唤，门，被推开，左傲进入。

双手抱拳，“王爷——”。

“立刻让人将这两封信送出，八百里加急”。

“是”。

接过信，不曾有多问，左傲出门，关门，内室，再度陷入一片寂静，能听闻的，仅是呼吸与心跳之声。

云破月刚毅的俊脸之上，溢满的是坚定无比的执着，不管是幻灵岛，还是巫灵，天朝正气之下，皆不可存。

他倒要瞧瞧，到底是谁，在私底下任意妄为，操控这一切。




　　第085章  她的到来 

信，以最快的速度送至西陲阔家，收到信的同时，月初与送信人一同返回东元帅府，一切，皆因齐山上人之言。 

不知何时，月黑风高之时，久不见人影的齐山上人突然出现，在睡眼朦胧的徒儿眼中一阵嘀咕，等到清醒过来之后，他老人家已经不见踪影了，果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一切起因，皆于天定，怨不得谁！ 

却是因为月初命数所变，才会让天朝国运有变，一行两人，月初与使者。龙耀被阿里银黛带回射月国，因月初所言，该相聚时自会相聚，不该相聚之时，亦莫做强求。 

可怜的寒儿，被留在阔家，与母分别。月季在一旁照料，幸得阔家人多，云家人亦搬往阔家，小家伙不愁没有人疼。 

“初儿，师父要你前往东元帅府助云止风一臂之力，此事为你所启，亦要为你所终”。 

一句话，月初不能有任何的反驳之言。她只能看透人心，却看不透她不鞥你看到的命数，齐山上人普天之下仅有一个。 

一路奔波，未有停留，以最快的速度赶至东元帅府。 

“云姑娘，请稍等，属下立刻就去禀报两位王爷”信使恭敬将月初领进东元帅府，再由他人接手，带月初至大厅休息。 

白净的小脸因为奔波而微微泛红，洁白衣衫依旧洁白不染半丝尘土，与适才满身风尘的信使可谓截然不同。 

落了坐，饮茶解渴，放下手中杯，才细细打量这东元帅府，云破月的云帅府中，她亦住过几日，与这儿，相差并不大，同样的布局，因为，在云破月的元帅府中，同样有这样的待客大厅。 

一阵脚步声传来，声未到，人已到。 

月初来了，来助他一臂之力，这等事，可谓是大材小用了。 

入眼的，果然是月初白净清灵的样子，云破月下颚一阵紧抽，用力的呼进一口气，才大步向前。 

黑眸之中，满是激动之色，他好久不曾见到她了，好久—— 

“初儿——”。 

“王爷——”。月初起身，并未介意云破月的称呼，要他改亦非一时半会，若真能改，早在他停留在阔家的时候，便已能改，若不能，便不能强求。“四王爷还好吗？”。齐山上人的三位徒弟皆有异能，唯一遗憾的是，三位徒儿之中，无一人精通岐黄之术。 

“军医诊断之后已无大碍，好好休息一段时日便无事，这一次，你来是——上人要你过来的吗？”。 

“是的”。月初颔着，“师父他老人家曾有交代，月初才会过来一趟，因为师兄和梦儿成亲不久，不宜外出，所以——”。 

“没事，只要你来了就好”。云破月摇头，只要看到她，可比看到阔天智或是乔梦儿要好得多，黑眸，细细的凝着她一直不曾变过的娇颜，念头一转，他在她身边坐当初申请下，“一路上累着了吗？寒儿现在怎么样？”。语气中，莫不含着可惜——若这一次，月初把千寒也带过来，他们一家，亦可相聚。 

“他很好——”。月初原不打算多谈，不过，看云破月急切的样子，便心软的多说了些，“他很念着你，不过，这一次不是出外游玩，所以没有带他同行”。 

寒儿想念他—— 

这话听在云破月的耳中，别提有多么的激动，那小小的娃儿，已经会想念他了吗？老天——云破月心中低吟，他从来不知自己喜爱孩子的人，平日里，身边来来去去的也有孩子的身影。臣子的，将士的，寻常百姓的—— 

看在眼里，就看在眼里，并没有特殊的感觉。 

但是，寒儿不同，寒儿是他的儿子，寒儿身上，流着的是他——和初儿的血，那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抵挡的血缘关系。 

所以，只要一提到儿子，他的心，便会软软的。 

有子万事足，应该就是说如此吧。 

“那——”。微微一顿，心中有想，只是，月初不可能会同意的。不过。云破月不想错过机会，他想让寒儿跟在他身边，他是寒儿的爹，可以教寒儿很多东西。月初是寒儿的娘，只要负责疼他就好。“这边的事情一旦落幕，你会考虑带着寒儿回祈王府住些日子吗？”。云破月在心中期盼着，慢慢来，一步一步来，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 

他是个弃夫—— 

被月初弃下的丈夫，普天之下，没有人比他更丢脸了。是的，在此之前，他觉得只是丢脸，如今，却是满腹的悔意。 

如果当初事情不是那般，如今，有了寒儿，他们夫妻间的关系定然能得到改善。也不至于从此路归路，桥归桥。 

明明有儿子，却跟没有一样。 

月初凝着他，明亮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错愕，之前，她已经不止一次的告诉过他，寒儿与皇室无缘，个人各命，注定好的，永远都不会有变。无缘便是无缘，强求不来。她以为他能明了，她以为他已经接受这样的事实，如今看来，并没有。 

“你想看寒儿，随时都可以”。 

“还是不行吗？”。云破月苦笑，“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才会带着寒儿回到我身边”。 

话，挑明了。 

谁也躲不了。 

月初没有回避，不曾想过回避。直视他的黑眸，明亮的眸子，闪的亦是万分的坚定。“我不与人共事一夫”。一字一句，却是异常的清晰。 

在踏出祈王府之前，她就已经说过。 

他身边，出来就 不缺女人，少一个又会如何呢，只要他想，可以再增两个，再增三个。没有人会有半句多余的言语。 

风雅、紫琼、娇柔都是好女儿，跟在他身边，并没有辱没了他。 

云破月一僵，脸色有些苍白，是的，他记得，他当然记得—— 

如果他够狠心，他会立刻做出承诺，舍弃其他女人，永远只拥有她一个人，她并不会与人共事一夫，他永远都是她的。 

但是—— 

他真的能做到吗？ 

风雅，紫琼和娇柔都是好女人，一直心甘情愿的守在他的身边，他如何能狠下心来，将她们一个个驱离。 

“我——”。薄唇一扯，却有些苦涩。 

“我不是有意为难你”。她似有若无的一声叹，“有些事情，能随风逝就让他随风而逝吧”。莫强求。 

云破月紧抿唇，双手成拳，青筋突暴，真的就随风逝了吗？他不甘心—— 

就算命早就注定了，他也会改变既定的命数。 

没有什么，是天注定的，人的命，该有人自己掌握，不该交由天火地。 

。。。。。。。。。。。。。。。。。。。。。。。。。。。。。。。。。。。。。。。。。。。。。。。。。。。。。。。。 

月初将到云止风，若是之前，她该唤他一声四叔，不过，如今，她该唤的也只是四王爷罢了。 

“三嫂，请坐——”。云止风如同祈王府的人一般，如同云缺和左家兄弟一般，坚持她仍是祈王府的福晋，因为，云破月并没有向大伙儿宣布，从此与云月初断下任何关系，由此可见，他并不是真的要与云月初分得清清楚楚。 

“四王爷，直接唤我月初便可”。月初淡笑颔笑，仍是坐了下来，云破月扶起云止风。 
月初凝着云止风的眼。 

“四王爷，现在，我要看看你的心事，之后的发展，也好心里有数”。她，在征求意见，不想贸然的窥一个人的心思。 

云止风未有迟疑，俊雅的脸，溢出的是信任的笑。 

“三嫂，别客气，三哥已经说过你的弄耐，没有人会怀疑，能被天听一窥心事，可是生平幸事呢”。云止风笑道。 

月初跟着扯唇，没想到，云家兄弟的性子还真的相差甚远，眼前的云止风，完全是儒雅之相，不适合成为武将之才。 

“那好，我就不客气了”。眼儿一眯，直透向云止风的眼底，直至心底——在一片清明之后，紧接而来的是一片迷茫，月初秀眉一蹙，眼儿，更眯了，一旁的云破月亦是锁住眉头，他不曾看过月初这般凝重的表情。 

明眸，缓缓闭上。 

云止风不解的看着月初略微苍白的小脸，“怎么样？”。 

“你怎么了？”。云破月扶着月初，“没事吗？”。大掌抚上她的额，有些微烫，这是用心过度的症状，之前在漓城也发生过，是后来云缺告诉他的。但是，与上一次相比，这一次，她仅是看止风一人而已。 

月初没有出声，闭着眼，慢慢调息，半晌之后，才徐徐睁开双眸，凝着云止风，娇弱的身躯，仍靠在云破月的身上。 

她不曾注意，眼下唯一在意的是，她只看到云止风的前半生，看不出他的后半生，他的前半生到此为止，至于之后，一片迷茫，那是无生之相，无生即为死。也就是说，云止风的生命，到此结束，没有后续。 

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一再的用心，结果仍是一样，一片迷雾，她无法穿透，这是第一次，她无力的用尽了心，亦看不到头。 

“我——”。纤手，扶住云破月的手，才能定下力来。 

“要不要休息一下？”。云破月急问，长手一环，立刻将月初横抱在怀，过大的动静，总算是惊回了月初的心魂，迷然的将视线投注在云破月脸上好一会，才意识到眼下是在哪里。惊呼一声，她轻跃下了地。 

“别逞强——”。云破月一声低吼，上一次，上一次就是因为她的逞强才会晕过去，难道，她还想再晕一次吗？在他的眼皮底下。 

他是绝对不会准的。 

月初没有理会他的大吼，手，轻按在心口处，此时的心跳，比平时更为激烈。一次透心，尽用掉她的八成心力。 

从来不曾有过的情况。 

“三嫂，没事的，不管结果为何，相信止风都可以接受”。云止风的眼中，是一片坦然，月初明白，不管结果如何，他一定可以坦然接受。但是，她却不可以坦然说出，如果真的不可以改变，师父该不会让她亲自来这一次。 

“没事”。摇着头，“只是看得太入神，看到了不该看的事情”。唇儿一撇，扬起一抹顽皮的笑，“止风，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中意的人儿？”。话题一扯，扯到天边去了。止风没有想过她突然会问这样的问题。 

白净的俊脸，染上一抹微红。 

“三嫂，你就别取笑止风了”。 

“这么说就是没有了，那么，三嫂替你介绍介绍怎么样？”。一转眼，月初倒成了红娘了。 

“不——不用了”。 

“怎么可以不用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用的用的——”。 

一来一往，说的热络。 

一旁的云破月僵得像尊木头，眼下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个粗人，看不明白，有没有人来告诉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哥，你怎么了？”。云止风注意到兄长的异样，关心的问。 

“没事”。云破月僵硬的摇头，下一刻，手一扯，将月初拉离，“我有事跟你三嫂说，过会来陪你”。言罢，他已经将月初扯向屋外。 

气息有些喘，因为他的急匆匆。 

明亮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他，她要讨个说法。 

云破月用力的吸了口气，双手，搂着月初的肩，才发觉，她真的好娇小，不管她在外面是不是顶天立地的天听，现在，在他眼前的，仍是一个娇小的女人，只是，他更清楚，娇小的女人，并不代表她该娇弱。 

眼前的小女人，足以顶下半边天。 

让她眼前的男人，半点用武之地也无。 

“告诉我，你在止风身上看到了什么？”。他的眼中，有着非知不可的执着。 

“我看不到他的未来”。一字一句，如他所愿，告于他之。 

呼吸一顿，云破月的眼，将点因为暴瞪而直接将两粒眼珠贡献给了无私的大地。 

“你——说什么？” 

“我说，我看不到止风的未来，除了一片迷雾之外，什么都没有”。一字一句，她说的更大声，更加的清晰，清晰到，他想听不清楚都难。 

“为什么？”。静默好半晌之后，云破月才苦涩的问出口，按在她肩上的两只大掌早已紧握成拳，“为什么会这样？”。连天听都看不到的未来，那还有未来可言吗？ 




　　第086章 只抱一会

“只有三种可能。”月初没有半丝隐瞒，不待云破月再追问。她已经开口说明，“其一，便是我的功力不够高，其二，就是止风的体质特殊，其三，就是他没有未来——”她倒是宁愿相信前面两个可能，就算怀疑自己的异能也没有关系，也不想云止风没有未来。他还年轻，未来一片大好，人生，才刚开始起步罢了，未成亲生子，等于还没有真正开始他的一生，这样，是不公平的。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第四种可能了。

“我希望是前面二种——”静默许久之后，云破月才轻轻吐出一句话。“接下来，我们先解决眼前的麻烦，或许，等到麻烦一解决，你就能看到止风的未来。”他的声音，极轻极缓，像是正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一般，月初轻轻颔首，没有提出其他意见。

或许——

师父让他们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这样——

月初从云破月的言语中，大致了解眼前的情况，冥冥之中，那股力道，极有可能来自于幻灵岛。

月初抿唇，一直未语。

天下唯三知晓齐山上人来处的，只有他的三个徒儿。

没错——

他老人家正是来自于幻灵岛。

所以，那不是一个虚幻不存在的岛屿，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正是因为，命数之变，惊动了幻灵岛上的神灵了吗？

才会让东之一方，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一趟东海之行，来来回回花了大半个月，仍然没有查询到幻灵岛的具体位置，一切。

这一日，烈日骄阳，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船，靠岸，月初和云破月下船，而后，骑马赶回东元帅府。

入府，已经能下床的云止风迎了出来，一只脚走路是不大方便，好在，他是个练武之人，对此，没有太大的影响。

“三哥，三嫂，情况探查得如何？”

“你先坐下。”云破月蹙眉低斥，“腿还没好，就不要这么不安份。”语气，好似在训斥一个三岁不懂事的娃儿。

云止风失笑，真没办法，他仅比三哥小不了多少，已经成年许多年了，还像个孩子似的。

“三哥——”云止风差点没有用单脚，直接跳离云破月的面前，省的被当成孩子看待，他可是东元帅府的元帅，结果——

“好了——”月初亦是失笑，她没有见过这样的云破月，像个婆妈的老妈子一般，看顾自己的小孩子，上前，扶着云止风落了座，不顾一旁阴着脸的云破月，“好点了吗？”

云止风点头。

斜睨了兄长一眼，“已经好很多了，现在只要按时动动，不让这条腿生锈就可以了。”轻快的语气好似说的是别人家的事，而那条腿，偏就不是他的。

“那就好，整日呆在家里，也会闷得慌。”

云破月重重落了座，大大的声响，想让人不知都难，云止风和月初互视一眼，摇头失笑，真实的，像个别扭的孩子一般。

果然还是太后了解自己的儿子，云破月，有时固执，有时别扭。

三人各具一方，下人送上茶点，云止风面色一整，进入正题，想要套近乎以后有的是机会，等他的腿好了，事情解决之后，跟随三哥三嫂一起回皇城，多呆些日子，也无可厚非，这些年，的确错过了不少的东西。

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的情感有些麻木。

直到见到亲人的那一刻，才知道，只是放得太深罢了。

仍是存在的。

“事情——”

话，才开了个头，云破月一记白眼立刻过来。“这事不用操心，眼下只要养好你的伤就好。”那语气，好似云止风的关心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似的。

云止风不解地将视线转向月初身上，月初耸肩，示意他不要理会云破月的怪脾气，“没事的，这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等一会，我会写信去问问师父具体情况如何。”

“那就好——”云止风，安了心，有齐山上人帮忙，应该是没有什么事情好担心的。

云止风的温雅风趣，倒是和月初甚是投机，两人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只是，每多说一句，云破月的脸色就阴下一层。

不知是因为云止风的伤，还是因为月初的笑——那抹，不该随意让别的男人看到的笑。

然后，口气不佳地将云止风赶回房去休息。

而他，和月初一同到了书房。

信由他写，写好之后，交给月初查看，没有问题之后，才封上泥，稍后让人送走。

“你还在写什么？”月初探了探头，信已经在她的手上，他却仍握笔不放，明亮的眼眸，探得前面几个字，她轻声念了出来。“寒儿——”咦——惊呼一声，紧接着是一阵闷笑。

月初抱着肚子，转了个方向，扬着脑袋，用平生最夸张的笑法在笑，双肩，因为过度激动的笑，而一颤一颤。

云破月的黑眸一沉，笔，瞬间放下，下一刻，高达健硕的身躯已经立起，三两步，步向月初身边。

直直的立在她的面前，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眸色一深。

“你在笑什么？”嘶哑得过份的开口问着。

“呵——呵呵——”月初仍是停不下来笑声，小小身子，快要直接蹲在地上，云破月眉头一皱，懊恼地伸手固定她的娇躯，以防她真的笑过了头，倒地不起。“该死的，你到底在笑什么——”见鬼的，他做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让她笑成这个样子。

黑眸，燃起火焰。

白净的脸色，染上红晕，月初很努力，很努力的才能止住笑意，小手，无力地楸着他的衣襟，糟了，笑得太过火，现在，全身无力——

“快说——”

他，已经恼羞快成怒了。

“好好好——”要说，也要让她先喘口气嘛，低垂着小脑袋，直等到情绪平缓之后，月初才抬起头，瞅着云破月的脸，“你——是在给寒儿写信吗？”虽是问话，不过，不需要他来答，她已经知道答案。

“哼——”轻哼一声，有什么不可以吗？

“你——”纤手点上他的胸，“觉得寒儿已经天才得可以看懂信了吗？”

呃——

云破月浑身一僵，他不曾考虑过这个问题，寒儿到底能不能看懂信，寒儿才——才二岁而已，当然——是看不懂的。

刚毅的俊颜染上一抹红晕，这信，是要送去西陲阔家，再由阔天智转交给齐山上人，他只是想着，儿子在那里——

他完全忘了，儿子还是个小娃娃。

“会有人念给他听。”话，转得有些勉强。特别是当月初的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的时候，他一声懊恼之余，低吼出声，“难道这样不可以吗？”真是该死极了——

静看他片刻，月初才缓缓的摇头。

她没有说过不可以。

“我知道你是真心关心寒儿，也知道你一定会是一个好父亲，你这样做并没有错，只是——寒儿看不懂信，就算有人念給他听，他能理解吗？所以，要写信，等他再大一些，可以再写，不用急在现在。”

他的一举一动，完全出自于自主意识，没有丝毫的考虑。

所以，月初更清楚，明白，他是发自内心，真心的想着寒儿。

父与子——

“再大一些——”一说到这个，云破月的底气去了大半，他可没有忘记眼前的小女人，其实比他更为固执，一旦决定的事情，真的很难改变。她一再的告诉他，寒儿与皇家无缘，那与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无缘吗？

寒儿可以不是皇家人，但是，他一辈子都是云破月的儿子，永远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不是吗？

“再大一些，我不想写信給他。”云破月摇头，黑眸，低凝着眼前的小女人，轻声叹息，双手微微用力，将月初扣在怀中。“别动，让我抱一下，一下就好——”

如果她真的想要离开，他是抓不住她的。

微微挣扎了两下，月初，沉静了，让他抱着。

她能感受到，他心情的复杂，非常复杂，眼前发生的事情，相隔得并不远，射月国的动乱，得知寒儿的存在，历河泛滥，云止风的事——都不是小事，至少，足以震憾人心，一时半会无法平复。

书房之内，静寂一片。

有的，只是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云破月牢牢的锁住她娇小的身躯，他们曾经有过最亲密的关系，而且，还生下一个流着彼此血脉的儿子，却从来不曾有这一刻平和的相处。

心平——

气和！

久久，久久——久得云破月一点放手的意思都没有，他想要多抱一会，一直抱着，一直抱着，一直都不想松手。

不过——

她会累。

云破月轻摇着怀中的人儿，“初儿——”轻声唤着。可是，怀中佳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小小的身子，就贴在他的怀中，呼吸平顺，云破月一惊，忙扶正她的身子，一看之下，目瞪口呆。

依在他怀里的人儿，赫然已经沉于梦乡，与周公聊得正欢。

无邪的睡颜，让云破月用力地抽了一口气，老天——她怎么可能丝毫不设防的在他的面前入睡。他——是个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

看到如此美丽睡颜——用力握拳，云破月暗自低咒一声，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横抱在怀，踏出书房，朝着她的房间而去。

这些日子在海上奔波的日子可是一点都不轻松，且，海上不比路上，刚上船的时候，她甚至还有些晕船，只是状况不是太明显，她没有说出来，他却看出来了。幸好之后，她的晕船状况好了很多，才让他安下心，没有当场下令原路返回。

她累了——

………………

一夜好眠，呃，不，是一觉好眠，她睡过了白天，张开眼之时，天已黑了，月初张着眼儿，眨巴了好几下，才适应黑暗。

她甚至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呃——

对了，在书房。

他说要抱一下，那就让他抱一下，反正也不会少块肉，靠着靠着，她就睡着了，看来，这些日子，真的是累过头了呢。

不过，她相信，事情很快就可以解决的。

因为——

师父没有亲自上阵啊，如果事实真的复杂，事情真的很难办的话，今天来的就不会是云月初，而是齐山上人本尊，不然也会是大师兄过来了。

她能帮的忙，也有限，仅能尽力而为。

伸了一记大大的懒腰，全身的骨头，像是重新换过了一般。这时，门，被敲响。

“福晋——”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左傲，他们兄弟俩，似乎永远也改不过来对她的称呼。

“稍等——”扬声应着，月初来了床，套上外衫和鞋子，才出去开门，一时之间，并未在意，到底是谁脱去她的衣衫。门打开，左傲手中端着水，看起来，有些不合宜。一个大男——呃，左傲可是云破月身边的左右手，在战场之上，能挡敌一方的猛将，结果，端水——

“你怎么——”

“是王爷让属下端水过来让福晋梳洗过后，前往花厅用膳。”

云破月？

他倒是算得刚刚好，知道她现在会醒。

月初伸手接过左傲手中的水，“这种事真的不需要劳烦你。”她不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大小姐，什么事都不懂。

“一点都不麻烦。”左傲忙摇头，“请福晋梳洗过后，立刻到花厅用膳，王爷和四王爷已经先过去了。”

这么说，就等她了。

笑着颔首，“好的，你先去忙吧。”

左傲才告退。

梳洗过后，月初前往花厅，东元帅府与云破月的元帅府中亦不同，听说，在他们过来之前，云止风都是和将士一同用膳的，元帅府的后方有一个很大的食堂，可以容纳不少的将士。云止风是个没有架子的王爷和元帅。

这一次，是云破月和她来到这儿，才让他破了这例。

云止风是个好人——所以，绝对不会结恶果的。

她相信，只是他的能力不够，他的未来——会很美好。

她相信——




　　第087章 真是热闹

多日后，齐山上人的信，送至东元帅府，信的内容极为简单，只有几个大字。

“火颜南，无极门主，杀。”

初步看来，这火颜南，肯定是指某个人的名字，这无极门——听起来像是江湖上的帮派之类的。难道，师父的意思，是让他们杀掉无极门主火颜南，然后，这件事就算是落幕了吗？这样的发展，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令月初想不透。

这件事，摆明了和幻灵岛有关，结果，却扯出一个火颜南来。

幸好，阔天智的第二封信也来了。信中，做了极详细的解说，火颜南如同齐山上人一般，来自于幻灵岛，他们的寿命，不是常人能比的，所以，齐山上人的年纪听起来早就可以大大方方的踏进棺木里去了，结果，他仍是活得好好的。

幻灵岛上，好坏有分，每一个出幻灵岛的人，都有着极端的任务，换句话说，幻灵岛，等于另一层意思上的天，它，掌握着人世间的某些事，虽然很难让人相信，却也不得不信。齐山上人亲言，不会有假。

“师父说，只要杀了火颜南，一切事情，皆可平顺。”看完阔天智的解说之信，月初紧蹙的眉头并没有打开，反倒是越锁越紧。照理说，师父不该让他们去杀火颜南的，因为，火颜南，终究是与师父同出一处。“我不明白师父的用意为何。”就算与齐山上人相处十几年，如今，月初仍无法体会恩师的用心。

或许，她的修行着实太浅。

“无极门主——”云破月结果月初手上的信，低喃着，“朝廷与江湖上，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江湖上有江湖上的规矩，江湖人都知道，不可与朝廷作对，因此，朝廷亦是睁只眼，闭只眼，得过且过，哪知——

如今，是让他们正面与江湖对立吗？“你确定你师父所说的真的没有错吗？”云破月不得不怀疑。

这事，与江湖，原是无关。

月初摇头。

“师父做事，有时虽说孩子心性重，但是，这件事上，应该不会。”

“他——”

“我相信师父。”明眸抬起，直视云破月的黑眸。

云破月抿唇，不再多追究这个对与错的话题，当初，他既然认同了齐山上人的说法，来到这里，那么，就该从头信到尾。

月初也来了不是吗？

“那么，我们立刻启程，回皇城再做打算。”云破月决定。

“不——”月初不认同他的做法。

“为什么？”云破月眯了眼。

“我想——或许还会有第三封信。”

第三封信？

“你想？”

“直觉。”

云破月和云止风都无语了，对于“天听”的直觉，他们这样的寻常人，是不能发表任何其他的意见了。

不过，事实说明，月初的直觉是非常灵的，不久之后，阔天智让人送来了第二封信，信上更深一层地转达齐山上人的意思。

…………

一经查处，火颜南的势力盖过半个江湖，声势极旺，听闻此人做事方式十分怪异，且武功相当厉害。

到目前为止，他还不曾碰到过一个敌手。

亦是说，至今为止，他是霸极一方，无人能敌。

云破月，云止风，月初与阔家智，梦儿及月季千寒于扬川会合，当然，除了既定的人选，还来了不曾叫唤过的人。

云破月的三名侍妾，风雅、紫琼和娇柔，也来到了扬川，甚至，比阔天智等人，更早到达。

扬川有名的茶楼，阅阳楼上，品茗等人，相约之日，就在这两日，经由官府追查，才知道，没有几个人知道火颜南的真面目，就连无极门众，也不知道自己的门主，到底长得是何模样。

也是——

从幻灵岛出来的人，原就深不可测嘛。

“王爷——”一阵娇呼，满含着喜悦，越来越近。风雅等人的身影，已经上了二楼雅座，云破月眉头一皱，完全无意识的抬头，看着月初，月初举杯就唇，眼，也正瞧着他，一双明眸，平静无波，看不出她心里到底是何想法。
她在意的是这个——

他身边，还有别的女人。

“王爷，四王爷，云姑娘——”三人，一一向在座的打招呼，当然，左傲和高氏兄弟，直接忽视。

“你们怎么来了？”云破月颇为不悦。

“王爷——”风雅眼见云破月神情有些不对，立刻缓了声，“我们只是想呆在王爷身边，侍候王爷。”

“王爷，别再赶我们走了。”紫琼更向前一步。

“是啊，王爷好久都没有尝过娇柔的手艺了，娇柔还研究了好多新的菜式出来哦。”娇嫩的语气中，含着满满的讨好。

三位俏佳人，个个都是一时之选，原本，她们都会有一个真心守护她们的男人，如今，却落得三人共同服侍一个男人，真是天意不可违，让人唏嘘不已啊。

月初摇头，心中微微一动，仅是微微，不曾有再大的波动。眼前的情影，早在祈王府的时候，她便已经看透。

云破月永远都不可能属于一个女人的不是吗？

她早就看开了，才留下那一张和离书。

“先坐下来吧。”见云破月迟迟不开口中，月初笑着招呼，“小二哥，再泡一壶上等的香茗，拿一些好吃的茶点过来。”

“好咧，马上来——”小儿一声高呼，人已下了楼。

月初的招呼，三个女人，没有一个敢落座的，她们，都在等云破月开口。

云破月却像根木头一样，一直不开口。

云止风也看不过去了。

“都坐吧，高仪，你们也去吃点东西，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们。”

“是。”三名护卫，退下。

三个小女人，才敢坐下。不时的抬眼，看云破月的表情，跟随他身边不是一日二日，三人自然知道，云破月最不喜欢有人不听话的违背他的意思，不，不是不喜欢，简直就是痛恨。

上一次，就是因为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之下，找来月初说情，结果落得，连跟在他身边的机会都失去了。

后悔，已然来不及。

她们也想乖乖的呆在祈王府等着他回来，只是——他就算回到祈王府，也难得正眼瞧她们一眼。

是的——

她们早就知道，王爷对她们或许喜欢，但还不至于爱，喜欢与爱，之间的距离，太远，太远——

她们这一辈子，恐怕都难以跨越那道距离，让他由喜欢她们，变成爱她们。

其实，她们心里也清楚，王爷，与云月初，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之前，她们听到消息，云姑娘已经为王爷产下一子，而她们——王爷从来不曾想过要让她们为他生下孩子。

从来都没有啊。

想想，也是挺可悲的不是吗？

“今天休息一天，明天立刻回皇城。”一直不语的云破月，抬起头来，落下的却是这句话。

“我们——”三个女人，互视一眼，直摇头。“王爷，不要赶我们走，我们可以帮忙。”声音，小了一些，很显然，底气不是很足。

有些事情，她们是可以帮上忙，但是，有限。

“帮忙？”云破月危险地眯起了眼，“这不是寻常事，万一出了什么事，这里还有谁可以顾得上你们，乖乖的回祈王府呆着，不准到处乱跑。”

“可是——”风雅只是风雅，不像紫琼一样会武，至少，自保不是问题，她和娇柔，都是娇弱的女人，只想依附在他的身下而已。

“王爷，紫琼可以保护自己，紫琼——”紫琼急切的想要表明，自己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她不会给他添麻烦的。

“够了——”一声低吼，云破月的耐心有限，“本王让你们回去。”本王啊——不是我的时候，正是他发怒的迹象。

聪明人，最好是乖乖的随了他的意，不然，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三人，垂下了头，无语。

………………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没有住在官府安排的宅子中，而是住在人来人往的客栈里头，幸好，高高在上的王爷，都是能吃苦的人，不然的话，这客栈岂是身份如此高贵的人可以住的。

下了茶楼，回到客栈，左傲已经为风雅三人安排好房间。

只是，三个女人，一直在掉眼泪，因为云破月的不应允。

月初在房中，静心打坐，之后，或许会有一番硬战。

只是，她才静坐一会，门，便被敲响，进来的，是风雅。

一张丽容，哭得凄惨，娇弱的身躯，微微轻颤，可见，云破月的态度，对她的伤害，到底有多么的重。

“风雅——”有丝讶异，不过，月初还是将她迎进了屋，见她一条手绢不够用，连自己的也一块给她。

“别哭了。”

风雅只是摇头，泪珠随着她的摇动，而飞落于地，活脱脱水做的人儿，月初轻轻的叹了口气，云破月真是个硬心的男人，这么娇柔美丽的女人，他怎么狠得下心来，让她哭泣呢，抱在怀里疼惜都还来不及。

女人啊——

何苦为了男人而哭。

“云姐姐——”在祈王府时，她亦称呼月初为姐，月初没有在意她的称呼，拍了拍她的肩，安抚轻言。

“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嗯——”泪眼一片，风雅点头，“求求你，帮风雅向王爷说说好话好不好？风雅只想留在王爷身边，风雅保证，绝对不会给王爷添麻烦的。”急切的模样儿，只差没有当场指天为誓。

月初一点也不意外她会有这样的请求，只是，稍稍意外，风雅会来求她。

她之于云破月没有那么重要。

她也不是师兄，无法轻而易举的改变云破月的思绪，让他改变既定的想法。

“你该找的人不是我。”她柔声说着，声音不敢太大，怕风雅的反应过大。

“不，我相信王爷一定会听你的话。”风雅相信，一直相信，以前也是因为相信，才让她代为求情，如今——在王爷得知云月初为王爷诞下一子，他的地位在王爷心里，一定是更重了，所以，她说的话，王爷一定会听的。“我只是想陪在王爷身边，就算王爷看不见也好。就是不要赶我走。”

话中的的委曲求全，让人不忍。

“可是我——”月初微微扯唇，她能求什么呢？上一次已经摆明了事实不是吗？如果她的请求真的有用，也不会有如今这样的局面出现，三位，早就是祈王的侍妾，说不定，有人已经上升为祈王福晋呢。

云破月是个很自我的男人。

所以，他们的关系，才会僵成那样。才会，以和离结束。

“云姐姐，求求你，求求你好不好。”风雅真诚的样子，让月初的头，硬是摇不起来。嘴里拒绝的话，硬是说不出来。

原来，她也是个心软之人。

月初自嘲轻笑。

“求求你——”风雅都快要跪下来了。

“别——”伸手，拦住风雅接下来的动作。“我只能尽力，至于有没有成果，无法保证。”

“没关系的。”见月初应允，风雅立刻用力地擦拭自己脸上的泪，露出欣喜的笑，“谢谢云姐姐，只要是云姐姐说的话，王爷一定会听的。如果——如果——如果王爷真的不同意，那，风雅会乖乖回祈王府的。”

送走了风雅，月初再度打坐，只是没有坐上一会，第二个人又来了，开门迎进来的，是紫琼，仍是泪脸一张。

要求，自是与风雅相同。

紫琼之后，是娇柔，娇柔是三人之中，最小的一个，仍是孩子气极重，哭得最可怜，没有办法，无法狠下心来的月初，全都同意。

向云破月说说情罢了，其实，云止风才是合适人选不是吗？

她——

以什么立场向他求情？

真是给自己惹了不小的麻烦，月初苦笑。

深吸一口气，抛尽一切杂念，今天的打坐之路可真是波折重重，如今，她总算是可以好好的调息。

闭目，深吸，腰挺，双手交叠平置到胸前，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脑中无杂念，一心一念一静禅——

内室，寂无声，连呼吸与心跳声亦听闻不见，月初如同木桩一般，一动也不动，平静的小脸上，没有半分表情，祥和得有如坐化的仙佛一般。




　　第088章 欲加之事

求情！
 
真是难为她了，她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做这种事呢？月初两只眼儿直往上翻，不过，答应下来的事，也没有不去做的道理，她的影响力并没有风雅三人想象中的那么大，云破月一旦固执起来，不听人劝。

“你怎么了？”不知何时，云破月已在月初的门前，他蹙眉看着月初好一会了，她一直站在门口，无奈地叹息之后，就是翻白眼——似乎，有什么事情，困住了她。他是极难想象，到底会有什么事情困得住她。

“啊——”微怔，转头，接着，月初摇头，太专心了，竟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没事——呃，不，有点事，进来坐吧。”转身，推开房门，他来了也好，省得她再去找他，不久之后，大师兄一行便要来了，到时候，她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理会其他事情。

进了屋，落了座，月初倒上茶，云破月没有喝的意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等待她的开口。

“真的要让三位夫人回祈王府，不考虑一下？”

“……”云破月的眼，猛然大睁，“她们来找你了？”又一次，又一次找上她，真是该死，云破月心中低咒。

“别急着怪谁，她们这么做，无非只是想留在你的身边而已。”虽然，她没有过风雅三人那样急迫的心情，不过，大概可以理解，那是一种什么心情。“多余的话我也不想多说，即使，多说也无用，只是，有人来拜托，我代为转告一声。”他有自己的意愿，旁人无法强改。

“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

“没错。”不然还会有什么？

“没有别的了吗？”

“没有。”她的记性还不错，应该不至于漏了什么。“等一会，我一个人去茶楼等师兄他们，你先留在客栈里处理这些事情。”留下一个笑，月初起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云破月的眸光黑幽幽的，让人完全看不到底。

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若平日里的暴躁，急切，此时，反倒是沉于平静。如同她一般，至今为止，她对他仍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感。

但是——

他能确定，他在她的心中，与其他人不同。

无论如何，他也与她共育一子，那样的亲密，是没有人可以取代的，他相信，在她的心底，多多少少，会在意。

他更加清楚，她的性情，无法与人共侍一夫。而他的良心，却不允许他做出抛弃的禽兽行为，除非，风雅、紫琼和娇柔不在他身边会更加的幸福，那就另当别论。

他，需要好好湘湘，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而不是一味的让他绕着圈，直到头晕眼花，仍分辩不清东南西北，这样的感觉，该死的糟透了。

刚出客栈，月初便遇到了云止风，两人一同，到临近城门的茶楼去等人，直到日阳西落，阔天智一行才到。

“娘娘——”云千寒扬起大大的笑脸，甜甜的叫着，笑声，就把人给哄得服服贴贴，一段时间没见，小家伙的记性倒是不错，没有干脆的把自家娘亲给忘得彻底。

月初将儿子抱在怀里一阵猛亲，之后，才想起来，两方的人马，需要她的介绍。

“这位是云止风，排行老四，是当今的四王爷，封为耀王，大家都唤他一声四王爷。”介绍过云止风之后，便是阔天智，乔梦儿和月季，然后，便是她怀中最小最小的小家伙。“他叫云千寒，是我儿子。”

云止风双眼一亮。

真是漂亮的小孩子。

“是三哥的孩子，没想到已经这么大了。”太惊喜了，当初三哥成亲的时候，他不曾亲临，现在，连小孩子都长这么大了。“来，四叔抱抱。”云止风伸手，云千寒也不怕生，“四——叔——”小家伙的咬字，已经相当的清楚。

叔侄俩人简直就是相见欢，脸上的笑，可是一个比一个更开。

“师姐，终于又见面了，人家还以为要好久好久以后才可以再见到你呢。”乔梦儿抱着月初的手臂直摇晃。

“小姐——”月季亦是脸上含笑，一段日子不见，着实想念。

月初笑着颔首。“你啊——”纤指不客气的朝着乔梦儿的额上一点，“已经为人妇了，再过不久便是为人母，还像个孩子一样的。”转头，看向阔天智，“师兄，你可千万别再惯着梦儿了，不然的话，她恐怕真的要飞上天去了。”

阔天智只笑不语，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

对梦儿，他自是有分寸，该纵容的时候，纵容。不该纵容的时候，也会看得紧紧。

梦儿的孩子心性，怕是一生难改。他也不愿意她有所改变，只要开心，如何都好。

“师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嘛。”乔梦儿不依地跺脚。

“是是是，师姐错了好不好？”

“敷衍。”

“本来就是敷衍你才这样说的。”

“……”

乔梦儿气呼呼的，两眼瞪得大大的。

阔天智轻咳一声，“好了，闹够了。”月初就是为人母了，有时候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只是，这一面，有幸见到的人，并不多。

如果一个人能一辈子都保有这珍贵的童真，那是相当幸福的事。

“我们这一次来可不是为了游山玩水的，把事情解决之后，再闹你们的。”他端出大师兄的架子来。

月初和梦儿只好乖乖分开，站好。

一旁的月季失笑不已。

没有办法，阔家大爷就有这股气势。

该闹的时候容着他们闹，不该闹的时候，就得像现在这样乖乖的站好。

一行人，回到客栈，云止风就是不肯放下云千寒，驻在东元帅府太久了，他完全没有机会，抱到小孩子。

而去，是如此可爱到让人舍不得放手的孩子。

这可是他们云家的子孙，想着就亲昵。

他想抱，也没有人跟他抢，月季张罗别的事情去了，师兄妹三人，进了月初的房。

“这个火颜南在江湖上已经存在了十几年，只是，一直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就是有人知道他的大名，也不曾多提起，近段时间来，他倒是经常出现在江湖间，江湖传闻，似乎有大事即将发生。”阔天智将所查一一说明。

“师父他也是的，一会看到人，一会看不到人，想找他比登天还难。”一提到齐山上人，梦儿可有一肚子的不满。

这个师父，真像个小孩子一样的。

“师父说过，该出现时，便会出现。”阔天智连眉都不曾挑一下。

对师父的行为，早已司空见惯。

只是，有的时候，会打从心底里冒出一股气，直冲头顶，让人失控地想要仰天长啸。

所幸，阔天智自制力极强。

不然的话，断然会像梦儿一样，常常抓狂。

“对了——”乔梦儿好似突然想起某件事一般，“师父让我们转告师姐你，那个火颜南就是你命中变数最大的人。”

命中变数最大？

一听这话，月初当场翻起白眼，这师父他老人家是不是上了年纪，脑袋有些不灵光，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前些日子才说过，龙耀才是她生活中最大的变数，现在又跑出一个火颜南来，跟她又有何干系。

会不会再过一段日子，连大街上的路人也成了她命中最大的变数不成？

“师兄，你觉得师父这是什么意思？”月初将问题丢给阔天智。

阔天智却仅能摇头。

他无法窥得天机。

自然无法明了师父的意思。

“既然不是师父亲口说的，我就当做没有听到，暂时忽略。人人的生命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没有理由我的命由他人来变。这种极不公平的事情还是少有的好。而去，无缘无故的要杀人——”月初好想叹息。

请原谅，她仅是个凡人，完全无法理解伟大的齐山上人脑袋瓜子里的高深想法。

当然，阔天智和乔梦儿也是同样的想法。

师兄妹三人互视一眼，直摇头。

一切——

顺其自然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不是吗？

————————————————

“无魂谷——”

“没错，据可靠消息，火颜南正是在无魂谷，只是，寻常人，不是他的对手，而且，这事不宜大张旗鼓，只由我们私下解决。”云破月将得来的消息一一告诉众人，手里，死命的抱着自家出产的儿子，因为，另一位同家出产的兄弟，正不死心的跟他抢儿子。

“没有问题，我想火颜南再厉害，也惹不起这里的人，先是阔兄，阔夫人和三嫂就够他瞧的了。”云止风很谦虚的没有提到自己和兄长。没有办法，在他们师兄妹三人之间，他们兄弟两个，可就不够瞧了。

之前不知，现在，他知道了，齐山上人座下弟子，武功独步天下，特别是最大的那位阔仁兄，更是高不可测。

“我们并不打算插手。”阔天智很好心的开口言明。“若是我们一旦插手，事情会变得更加复杂。”这也是师父老老人家的交代，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交代。

“呃——”云止风一惊，忘了要逗弄小侄儿，俊雅的脸上，难得僵成一片，“那意思是说？”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不是贪生怕死，只是，身为元帅，他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这火颜南，光是传闻就知道武功亦是高不可测。

他对行兵布阵在行，对武功——只能称还过得去，至于“高手”二字，还是不敢当的。三哥比他稍好一点，不过，也不会好太多就是了，跟眼前的三位一比，那简直就是——天上与地下。

“没错。”

“你们这样已经是涉足其中，能算没有插手吗？”云破月挑眉，抱着儿子，转了个身，离云止风远一点，一记眼神恶狠狠扫过，要儿子，自己生。

“我们只是旁观。”阔天智笑笑，完全置之度外的语气。

“没错了，我们是来看热闹的。”梦儿踢着双脚，笑得好不开怀，本来就是来陪师姐的，顺便带着师父的一些完全不明白的讯息过来了。

他们可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

有些人，可千万别误会哦。

“那——”是真的。他们说的是真的，云破月身形一顿，脸色开始变得凝重，“以我们的能力，不一定可以对付火颜南。”因为，他们压根就不了解火颜南是什么样的人，武学修为到底到了何种程度。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他们是够知己了，却不够知彼。

一瞬间，情况，又变得更复杂了。

“这个无妨。”阔天智开口。

“怎会无妨？”云止风皱着眉头，“不然找二哥，五弟一起来帮忙。”不能存在失败的可能。四兄弟联手，就不相信会斗不过一个火颜南。

只要他还是个人——

就一定有弱点，就一定能打败。

“笨啊，师父会教你们武功，等到了无魂谷，说不定就强到可以直接与火颜南交手了。”乔梦儿翻着白眼。

眼前摆着多么好的人选，都不懂得利用一下。

“梦儿——”阔天智低唤一声。

“是。”

“闭嘴。”

“哦。”虽然不愿，梦儿还是闭嘴小嘴，无聊的再度踢脚，想要抱千寒，却被云破月死霸着不肯放手，真没有见过这么脸皮厚的男人。

“有月初教授你武学，希望在感到无魂谷之前，你就能有足够的力量对付火颜南。”那人，来自幻灵岛。

那人，可不是个寻常人啊。

与师父同出一处。

“我——”一直当自己是空气的月初指着自己，“为什么是我？师兄教不是更方便吗？”她乐得当个旁观者了。

她是不反对师兄教云家兄弟武学的，只是——这件事情，怎么落也落不到她的头上。

阔天智的提议，云破月也一怔。

月初教他武功？

他没有听错吧？

刚毅的俊颜有片刻的扭曲。

“师兄还有其他事情要做。”阔天智神态怡然，完全不把月初的反对看在眼里，“从明天开始吧，抓紧时间，月初，没有禁地，想教什么，就教什么。”话落，这件事，就此底定。

没有价钱可讲。

难得有默契的，月初和云破月，皆瞪大了眼。

两人的关系，再度耐人寻味，师与徒？




　　第089章  忘乎所以

无魂谷，位于一处三不管地带。意即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个人。事实上，人们希望无魂谷压根就不曾存在过。

无魂之谷，进入此谷，连魂都没有了，更别说是小命了。

所以——

更加的证明，火颜南不是寻常人。

他，尽居于无魂谷中。

没有带不相干的人，呃——有些人也不是太相干，风雅三人被留了下来，至于之后，云破月对她们讲过什么，月初自然是全然不知，不过——留下来就好了，看到女人流泪就怕，虽说，她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流泪有益于眼，这是某位医者曾经说过的，不过，偶尔就好，不要时时落泪，那就显得，眼泪太不值钱，情感太过于薄弱，经不起折。

经由阔天智的授意，且是月初反对无效的情况下——她已经言明，只要不用教云破月武功，她宁愿到了无魂谷之后，由她与火颜南对绝。

不过，她的提议被一致否决，否决原因不明。

云止风性命堪忧，不是开玩笑的，所以，阔天智和乔梦儿需要守着他，省得哪天一不小心回过头来，原本好好的一个人，已经躺平在地上起不来了。

月初这个师父，当得满肚子火。

不过——

她更清楚，云破月目前的修为，连梦儿都打不过，更不要说是她了，对方是火颜南，若是他仅是个寻常的武林人士，那也就罢了，江湖上，多的是徒有虚名，却没有真材实料的人在。

偏偏，对方来自于幻灵岛。

这一点，就让人不得不在意了。

一路前行，速度并不是非常的快，因为，要配合云破月的习武进度，到时候，仅是云破月进入无魂谷，当然——月初这个苦命的师父，到时候，怕是要一路陪到底。

一辆马车，车内坐着月季，娇柔和风雅，一干不会武的，会点武的，都骑马。当然，其中有一个小小的例外，不用多说，自是云家千寒少爷，现在，他老人家可吃香的很，到哪，哪都有人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完全把他当太上皇在伺候着。

“爹，驾——”。云千寒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学着云破月驾马的姿势，这个时候的小孩子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感兴趣，见到什么都好玩。

“驾——”。云破月长喝一声，马儿，快速向前。

“啊——”。紧随云破月身后的云止风惊叫一声，“三哥，你慢着点，会吓到小寒儿的”。云止风紧张兮兮的让马儿追了上去，兄弟俩个原是兄友弟恭的，不过，自家千寒小少爷出现之后，兄弟俩只差没有变成敌人，就为了争得小家伙的“抱权”。

最后胜负，自是不用多说，云破月一为云止风的兄长，二为云千寒的亲爹，三——真要硬打，云止风也不是他的对手。

“云破月——”。前方传来的是千寒呵呵直笑的声音，很显然，小家伙没有被吓到，反倒是很开心。看着眼前的一幕，月初觉得好头疼啊

一声唤，不大声，不过，云破月听到了，马速放慢，等着大队伍向前。

“什么事？”

“我再声明一次，你怀中抱着的小家伙是个人”。最后一个字，说得好大声，“而且还是只有两岁的黄口小儿，别让他飞上了天”。太宠他了。

现在小家伙不黏她，不黏月季，也不黏梦儿，完完全全被云破月一个霸为己有。没有办法，小孩子贪玩，谁愿意一路陪他玩的，他肯定是跟哪个比较亲昵。

“我知道——”。云破月很慎重的点头。“我会抱着他的，不会飞上天”。不知他是真的听不明白，还是假的听不明白。

总之，月初大翻白眼之后，伸长了手，“寒儿，到娘这里来”。

“娘——”。

“乖——”。

抱过自家儿子，毫不留情的丢给云破月一际冷眼，真是够了，一路上哪里是去办事的，简直像是在游山玩水。

她真的很怀疑，他到底还记不记得这一次的主要任务是什么。

一路上走走停停，休息之处，随意。有时是客栈，有时，破庙一时凑合，当然，林子里也睡了几晚。

今日，居于一户农家。的报告最新消息。

云破月仍与平日一般，抱着千寒到处逛，直到小家伙呵呵直笑为止。云止风很任命了，只好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安慰，以后，大不了自己生一个嘛，不，多生几个，慢慢逗——

月季和娇柔帮着农家妇人一起张罗晚膳。

“云破月——”。月初收妥东西之后，出来找人。

“三哥刚踏出门”。云止风很尽责的报告最新消息。

身形一闪，月初一点时间也不想浪费，出门，果然见他带着儿子一路像个孩子一般的，足间一点，已经到了云破月的身前。

手一伸，轻巧的从他的怀里夺过孩子。

“你打算往哪边去？”

“啊——出来了”。回头一看，云破月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尽然已经出了农家门，他全然无知啊，一心一意，都在逗弄儿子，哪管的了自己身在何处。

长手一伸，握着儿子的小手，还是不肯放。

“王爷，请问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要去哪里？”

“不是无魂谷吗？”

“真是谢天谢地，你还记得——”。月初白了他一眼，看到他这个样子，实在很难让人平心静气，他们之所以没有快速前进，完全是因为要教授他该学会的东西，没错，他是有武学功底，但是，高深莫测的武艺，不是说会就能会的，她能教的有限，最重要的还是他的学，悟，
悟出了多少，便学到多少，得到多少。
否则，只是徒劳。

“寒儿以后有的是机会好好的与他相处，不急于一时，现在，回去练武”。言罢，月初看也不看他一眼，直往农家屋里走。

牵着千寒小手的云破月，沉默。

临进门之前，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确定以后有的是机会吗？”

呃——

月初脚步一顿，侧着，直盯着他的眼。

“你真的确定不会带着寒儿，离得我远远的”。

“……”

“你会的对吗？你说过，寒儿与皇家无缘，所以，你不让他与皇家再有任何的瓜葛，所以，你更不可能让寒儿跟他的父亲太过亲近，因为，他们终是无缘对不对？那么现在呢，这种情况，原是不该出现的，现在，却明明白白的摆在我们的面前，这是变数，为什么寒儿的命数就一路底定，没有可变之因呢”。

“……”

“处儿，命数不是从头到尾都不变的——”

月初静静的抱着千寒，让云破月得以将话说完，他轻声叹息，听在她耳中，禁有些心酸。“在寒儿完全董事，可以做决定之前，我不会这么做”。若是寒儿有自己的决定，她这个当娘的，亦不可强硬的挡在中间，挡的是孩子的幸福。

她，于心何忍。

话落，迈步，进了屋。

云止风兴高采烈的迎了上来。“寒儿，寒儿，寒儿——来来来，你爹娘好忙，四叔抱抱——”。不由分说，云止风从月初手中接过千寒，月初没有说什么，仅是看了云破月一眼，身形起，云破月只好跟在她的身后。

一眨眼，两人已无踪。

风雅和紫琼互视了一眼，眼底，是深深的失落和心酸，看到这一幕，她们哪里还轻松的起来。再加上，千寒真的好可爱，
 
“四王爷，我们可以抱抱他吗？”风雅打足了气，才敢上前，云止风看了她一眼，原想拒绝的，不过，看在她们小心翼翼的表情上，还是忍痛让她们抱一下。“好吧，让你们抱这可爱的小子一下，一下下哦”。不然的话，等到三哥一回来，他又没的抱了，一天之中，也就这会功夫，有他的份。

用过晚膳之后，三嫂就要带着小家伙休息去了。

风雅小心翼翼的抱着千寒，所幸，千寒不认生，就让她这么抱着。一旁的紫琼也是小心翼翼，她们的出身都不低，一直以来，除了伺候云破月之外，都是别人伺候她们，哪曾带过小孩子，小小的软软的，让人不敢用力。

千寒咧开嘴儿，免费送上一枚大大的笑容，当下，夺走了两人的呼吸，让她们心里软软的，也舍不得放手。

“好可爱——”

“是啊，长得，很像王爷呢”。紫琼的话中，不免失落。

“也很像云姐姐”。风雅的声音，也轻了些。

两人脸上的笑，都有些勉强。

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王爷的一颗心，如今只挂着云千寒母子俩的身上。

“要是我们能有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就好了”。

“是啊”。
至少，有所寄托，心不再空。

如果，真的有命运一说，那么，属于她们的命会是如何的呢？会不会出现变数，每一个人都有资格拥有自己的幸福不是吗？

她们，应该也不例外的吧。

或许，属于她们的幸福，只是稍稍来迟了些罢了。

耐心一点。

静静等候，它，总会来的。




　　第090章 一心专注

天色渐渐阴暗，夕阳早已沉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告诉晚归的人儿，该回家用膳了。一抹纤细的身影，如同风一般一逝而过，让人不免怀疑，是否只是眼花，看错了眼，刚刚从这里过的只是一阵风，而非一抹人影。

农舍之前，那抹如风的身影停了下来，闻着空气中更浓更香的味儿，白净典雅的小脸上，溢满了笑。

月初信步进入家舍。

“师姐，你回来了”。乔梦儿探头探脑的看着月初身后，没有该到的那个人的身影，不免狐疑，“咦，你徒弟呢？”

师父回来，身后的徒儿却没有跟着回来。

该不会是走丢了吧，不过，没有理由的，那徒儿，可比师父还要大上一些呢。

“他还在练功”。月初从月季手中，牵过小千寒，在他白嫩的小脸上涂上口水印之后，才满足的朝屋里去。

“练武？”师父都回来了，徒弟还有什么功好练的？

“没错。”月初头也不回的回道，“他没有跟上他师父的进度，所以，只好留下加紧时间再练，否则，到时候小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没有错，云破月确实有些武功底子，身为元帅，若是手上没有几手功夫，也太丢人现眼。

皇家，丢不起人。

所以，云家六兄弟，多多少少是会武的，除了最小的云缺，他对练武一事，兴趣缺缺。反正也轮不到他上边疆当守卫，所以，他也懒得逼自己累死累活的练武练下去。

乔梦儿一溜烟上前，与月初平行，“师姐，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太过？”

“会吗？”她不觉得。

“说的也是，你这样做，怎么说都是为了他好，如果他真识好的话，就不会有埋怨的话语出现”。乔梦儿直点头，就是不知道某人到底是不是个识好的人。

农家人的房子实在不大，他们挑的这一家已经算是最大的，因为一路，人数不少，吃饭的地方，是一个不大的厅堂，一张四方桌，所有人还坐不下，所以，女人们坐着吃，男人们，则是站着吃。

幸好这几日，都已经差不多习惯了，不会觉得苦。

菜上的差不多了，该坐的都已经入了坐，农家夫妇已经装好饭端上来，桌上，唯一的缺点就是云破月了。

“三嫂，三哥怎么还没回来？”云止风朝着外头看了好几次了，天已经完全黑，这个时候，在外面能做什么？

“是啊，王爷他——”左傲也颇为担心，甚至想放下手中的碗，出去找寻自家主子。

“他没事，你们操个什么心，他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了。”农家菜虽说不是非常的丰盛，不过，味儿都很不错，月初眼不斜视，舀起汤来，喂给眼儿晶晶亮盯着满桌菜的小千寒吃。

桌上其他人可都没什么食欲，好好的一个人，该回来的时候却不见人影，哪有不担心的道理。

“云姐姐，王爷他——”娇柔好小心好小心的开口，生怕触怒了月初，她相信月初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至于是何原因，就不是她们可以猜测的了。

“没事。”抬头，看着娇柔，一笑安抚，“你们先吃吧，过一会，他就回来了。”

“哦。”一听这话，云止风是放下心来了，没错了，就如三嫂所说，三哥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而且，身为南疆守将的他，哪里能那么容易就出事呢。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所以，就不需要在瞎操心，好好的吃饭才是真的。

“可是——”有人仍是欲言又止，很显然，没有看到云破月归来，是无法安下心来的。

“都是一帮急性子。”梦儿一点也不客气的将桌上的菜大把大把的夹到亲亲夫君阔天智的碗里和自己的碗里。

他们不吃，可不代表其他人肚子也不饿。

“师姐做事向来有分寸，你们家王爷还在外头苦练绝世武功呢，你们真的以为武功这么好练就成的啊，得下苦功，我们这一身修为，可是花了十几年在齐山上。”虽说，十几年对于练武之人而言，实在不是什么很长的年岁，一般一甲子的都是大有人在，若非他们师从齐山上人，想要有这般修为，大概也要等到几十年后了吧。

“不能吃了饭再练吗？”不会武的风雅自是不懂练武的苦楚，只要一想到，云破月饿着肚子在练武，就心疼不已。

月初只是瞧了风雅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不懂，是为正常。

没有人样样精通，总有一些是不在行的，武学到达了一定的修为，也争时间，一时之间悟出其中奥妙自是比练上几载要有成效的多。

桌上再没有人开口问云破月的下落，开始动筷，只是有些人吃得开心，有些人食不下咽，当然，是便宜了胃口大的人，一桌子的菜，都是在她们几个人的肚子里。

明个还要接着赶路，民生问题是非常重要的夜里想吃，就到厨房去重新做吧。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厨房里为云破月留了饭菜，直到三更了，云破月才回到农舍，农舍中，仍有人为他守夜，一见他回来，立刻到厨房将热好的饭菜端了上来。

将他服侍的妥妥当当的。

“别忙了，都去休息吧。”

“王爷，需要净身吗？娇柔马上去备水。”体贴的娇柔温柔询问。

云破月摇头。

现在，他只想好好的倒头大睡一觉。

月初所教授的武学与他之前接触的大有不同，再加之，时间上的赶，更让他花费心力。不过——相信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短短的几日之内，他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功力，直线上升。

较之从前，可不能再同日而语了。

三人看云破月的脸色不明，呶呶唇，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各自回房休息去了。三两下的解决了食物，云破月也回房，自然，农舍之中，不可能给每个人都备上一间房，有的，是合间。男人们一间，女人们一间，仅此而已。

将就的睡一下，倒也可过。

云破月前脚刚进门，月初后脚便跟进。

“跟我出来一下。”留下一句话，转身，直往院里走去。

院里没有花花草草，有的，只是农家必用的一些杂物，零零碎碎的放置在各个角落。

天上的月，洒下银色光辉，照亮了漆黑的大地。

云破月跟在月初身后，直到她停，他才停。

转身，月初的明眸之中，闪着有如月一般的银光，云破月有瞬间的闪神，在他还未回过神来，月初突地伸手，以及快的速度，探向他的颈，肩和腕处。

完全不设防的云破月登时瞪大了眼，无法反抗。

片刻，月初放开了手。

“不错，不前几天有进步多了，从今晚开始，你不能再躺着睡，静坐，打坐，直到天明，现在，我教你打坐之法。”言毕，未等云破月回应，她已席地而坐，不顾地上的脏污，仿佛，地上再脏，尘土再多，也染不上她的身。

凌唇，亦徐徐的念出口诀。

云破月用心记，牢牢锁住她的每一个动作，一丝表情也不愿错过。

直到月初睁开了双眼，凝着他的黑眸，他才缓缓的点了点头，没错，现在，纵容她不再言语，仅是看他一眼，他也能将她的心思猜得八九分。

当然——

并不是月初的所有心思，他都能猜到的，也仅仅是一小部分，月初，想同他所说的话，藉由一个表情，一个眼神，他能意会得到。

他，按照刚刚月初的姿势和口诀，一一念着，紧闭双眼，口诀一篇过后，便不再续念，眼闭，唇抿，似沉于梦乡一般。

呼吸平息，较之平常，似乎更为缓慢一些，运气长一些。

月初凝着他三分，之后，微不可见的轻颔首，不再说什么，转身，朝着屋内而去。今日的任务已完成。

她可以去休息了。

而他，不可能。

这几日，就是睡眠之中，他仍要持续练功，以保证，到时候，能发挥的是极致的力量，而不会因为某种因素大打折扣。

不可否认，他的学习能力不错。

简易的教他一次便会，稍难一点的两次，最难的也三次便能自行去悟，且，能悟出他要的效果。

若是他身上稍微有些异能，相信师父定然极为愿意收他为徒。

幸亏练武之时的他，不若平日里的性子，不会随时随地的暴发怒气，在这方面，他有极佳的自制力。

这是练武之人，特别是想练得绝世武功之人，必备之物。

相信，假以时日，他定不比人差。




　　第091章   上天无眼

他就是那个从幻灵岛来的人。

他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而今，他却是云破月的长相。

“左傲，立刻带四王爷——”阔天智再度下令。

“不行，我家王爷——”左傲满脸焦急之色。

“你们留着也帮不上什么忙，立刻离开。”阔天智，加重了语气。

“我不走。”云止风上前一步，再一步——

“左傲，我要你立刻走，别逼我摄了你的魂。”阔天智的语气，开始沉下来了。

这话，让左傲心头一惊。

魂——

从谷中，疾射而出的人，正是云破月。
  
看到他，众人皆松了口气。

但是，这口气只松到一半，所有的人，因为他的动作，而全然瞠目。

“住手——”。尖叫，响彻上空。

太快，太快了——

所有的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云破月双手扬起，一瞬之间，最先迎上前去的三人，连求救都来不及，便被击倒在地。

云破月，竟动手杀了风雅、紫琼和娇柔。

面对地上三个移动也不动的人儿，他的表情，亦发冷酷。

“梦儿，带着月季和千寒先离开，高家兄弟，一起护送他们离开。”阔天智一声令下，梦儿不再多言，她也看出情况不对劲。

立刻，抱起千寒，飞身而去，高家兄弟，一人一手，抱着月季，尽速离开。

直至安全之地。

天，与地之间，隔于一阵死寂。

月初轻握颤抖的双手，一步一步，向前——每一步，都走得万分的辛苦。她，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她，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三人，死在她们最爱的男人的手下。

云破月何其残忍。

她们，情何以堪。

“云破月，睁开你的眼，看清楚，你的手，染得是谁的血。”一声厉吼，月初飞身而起，右手向前，直扑云破月。

“本座并非云破月。”那人——那人明明就是云破月，那张熟悉的脸，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会认错。

他是，他就是。

“三哥——”。一向温文的云止风，双目亦眨了红。“你到底怎么了？她们跟随你身边多年，你竟狠得下心。”

那人冷冷瞪着云止风，而后，似嘲讽似的扯唇。

“看来，你们是完全听不懂人话，本作并非云破月。”冷声，更冷。

让人，寒了入骨。

真正让人心寒的，不是他的语气，而是他的行为，他的一举手之间，杀了三人，毫不留情，眼都不曾眨过一下。

“你该死——”。一声娇喝，月初已经于云破月身边，只是，他的动作比她更快，闪过她的攻击。

月初心中一惊，立刻眯起了眼。

“你不是云破月，那你又是谁。”阔天智身形立刻上前，与月初并立，直凝着云破月。

“本作就是你们日夜寻找的火颜南。”

一字一句，清晰，冷然，击入人心。

他就是火颜南。

“我知道”。

颔着之后，云破月不再多做停留，脚尖一点，飞向入谷，转眼之间，不见人影。

谷中景色，仍是未变。

鸟语，花香，水流——美丽的仿若一幅画。
  
或许，只有亲身进去过的人才知晓，里面到底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
  
一行人，就在离那巨石碑不远处，坐下休息等候云破月。

风雅、紫琼和娇柔三人不停的来回踱路，一次又一次的朝着谷中探首；一次又一次的期盼，自是换来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两个时辰已到，云破月仍未出来。

“阔兄，我三哥会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
  
“莫急，再等等”。
  
这个，云止风也知道，只是，这种时刻，他哪有不急的道理，事实上，他快急疯了，两个时辰已过。身为军队主将，三哥比谁都知道时间的可贵。

万一错过了时机，迎来的便是完全不一样的结果。

所以，他认定，三哥一定出事了。
  
一人孤军难鸣，他--霍地站了起来，直往无魂谷中冲去。

“慢着----”。阔天智安抚着。

“师兄----”。梦儿惊得站了起来，“你要进去，我也要跟你一起进去”。他们是夫妻啊，夫妻是一体的，她才不要跟师兄分开。

“梦儿，别胡闹”。阔正智皱眉低斥，这可不是好玩的事，进去了，会遇上什么，是个未知之数。

“我没有胡闹”。梦儿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来得认真。

“师兄，梦儿，别吵，我进去----”。月初将千寒交给月季，娇小身躯，轻灵立起，向其他人微微颔首，便朝着最前方的风雅等人而去。

那三个女人，急疯了----

或许，有些事情，师傅也不是太清楚。传言也未必是真。或许是真，却少说了几成火颜南，绝对是个万分难缠的角色，而非，仅仅是个难缠的角色。

“月初----”

“师兄，云破月的武功是我教的，进去之后，若寻到他，我自会提点他一起出谷。”

对此，阔天智沉默。

算是默许。

转身，月初向无魂谷而去。

但是----

事情，一瞬之间，有了转机。

云破月或许很有潜力，假以时日的努力，定然不会有太差的结果。然而，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成为一代武学圣人。

无魂谷已到。

无魂之谷，人入，魂亦消

一块巨石，似从土里生长而成，深深的扎了根一般。几个大声，鲜红的挂在其上，仔细瞧清，才晓得，那字，并非朱漆所书，而是，血——

谷外驻步，，放眼望去，所见的一切尽是一番完美景致，犹如世外桃源一般，花儿鲜艳，草儿青翠，在谷中，甚至能听到鸟鸣声声，虫声吱吱和撤澈水声，空气中，亦泛着清新怡然之气，闭目一吸，便是会心一笑。
  
有一刹那，他们以为，寻错了她。
 
若非那块巨石，哪些血字，压根无法想象，此地便是无魂谷。

若这里真是无魂谷，那么，不管有无魂魄存留，怕是也会冒着生命进去一游，或者常住于此，了此一生，心也甘愿。

幻想。阔天智启口，简单的两个字，打破了众人脑海中的梦。传闻无魂谷由千幻术布阵，所见之物，所见之景，甚至是所见之人，皆非真物，全然是因为谷中某种生物散发出来的气味，让人自动产生幻想。
 
假的？梦儿可惜的摇头。
 
这么厉害。云止风皱眉，还没有见到火颜南的人，还没有踏入谷中一步，倒是看了个厉害。转身，看着云破月，三哥，我与你一同进去。
 
不。云破月摇头，你和他们一起留在这里等我，这些日子的进步大家有目共睹，就算不能杀了火颜南，该退之时我自会推出。保有一命，才有另一次的机会，以卵击石自然是愚不可及的行为，不过——她他必须先探探火颜南的底。
 
可是王爷，刚看到里面的一草一木就有如此厉害之象，万一~~~~~~左傲很担心。
 
无需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嘛。云止风亲吐一口气，若是正大光明的来，或许无需操任何的心，但是——刚刚阔兄也提及，是谷中药物所致，万一迷失心智，该如何是好。想到这个，他恨不能自己有飞天之力，一人进去，杀了火颜南
 
能居于此处的，显而易见，不会是个寻常人
 
火颜南来自幻灵岛，如今居住的无魂谷更是幻术重重，让人摸不透。
 
王爷。 风雅三人，更是神色担忧，围着云破月，盼能替他进入无魂谷中。
 
别担心。只是云破月仅能说的
 
活血，他可以大言不惭的说自己一定可以杀了火颜南。不过——事实就是事实，火颜南究竟是何人，到底身怀何样的武学，没有一个人清楚，没有一个人明白。所以，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三步，跨向月初面前。
 
黑眸，直直的凝着月初，而后，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落在千寒的身上，云破月什么也没说，仅是把千寒抱在怀里，牢牢的——
 
半晌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放开儿子。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月初摇头。
 
一句也没有。他再问。
  
不是非得一次成功。那她就说一句吧。
  
云破月颔首，他明白她的意思。如果一次不成，还有第二次机会。如果这一次失败了，连小命都不保，那就真的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你们在这里休息片刻，只要两个时辰，不管结果如何，我会先出来知会一声。视线将众人巡视一圈之后，云破月沉声道。
   
三王爷——阔天智向前一步，若是真的碰到火颜南，能将他引出无魂谷最好，传言火颜南在无魂谷中，武功最威。




　　第092章   谁的责任

血红的眼，如火般烫人，直视眼底，却如寒冰般冻人，阴阳两级，冷热交替，是云破月，非云破月。是火颜南，非火颜南——

月初眯起的双眸，睁开，明眸之中，极尽怔然。

“师兄——”情况过于诡异，月初忧心之极。

“火颜南来自幻灵岛，自然也会幻魂之术。”师父曾经提及过幻魂之术，与摄魂之术又有其不同之处。却又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摄魂术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思想，行为和以往的种种。而幻魂之术，仅是幻觉，若是被施以幻魂之术的人能有坚强的意志，终究会恢复，只是—在未恢复之前，所有的举止，都是极恶的。

眼前的云破月，已经被火颜南施以幻魂之术，所以，他才会认为自己就是火颜南，眼下，除了躯体之外，眼前这一个男人，心魂，都是属于火颜南的。

所以，才毫不留情的杀死风雅三人，毫无悔意，毫无感觉。

受到幻魂之术之后，受害之人肉本事不会有任何感觉的，就算现在硬生生的从他身上割下一块肉来，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主宰他的，是心魂，而非肉体。

幻魂之术，阔天智也仅有耳闻，并没有太多的详知，眼下，唯有制住云破月才是最重要的。从刚才他出手的招术看来，连武功也是火颜南的。

“师兄，我去制住他，你去改变他的意志。”没有转头，月初再度向前，这一次，阔天智与她同时出手。

纤手一伸，便往云破月的穴道点去。

只见云破月身形犹如流星一般，瞬间，便从月初的面前移开。

“哼，想点本座的穴，也未免太不自量力。”无力的话语，冷冰冰的砸向月初。秀眉微蹙，手出，直攻云破月的面门。

薄唇轻轻一扯，是一记极为不屑的嘲讽之笑，每一次，月初的身形才开到，他，便已移开。快得，让月初暗暗心惊。

“定——”

阔天智沉稳一声，云破月便被定在原处动弹不得，师兄妹俩人，云破月只防得其一，却无法将两人一同防住。

“解开本座的穴位。”大吼一声，却仍是冰寒入骨。

“我会解开你的穴。”阔天智和月初一同立在云破月的身前，当然——他们会解开他的穴，当他是云破月时，而非火颜南。

“别以为点了穴，本座就奈何不了你们。”狂妄不可一世的语气，双眸一闭，立刻运功。阔天智眼一眯，与月初联手，将云破月放倒在地。

“师兄——”幸好，摄魂之术，不像他得“天听”之术，不需要直视他人的眼，若然如此，云破月闭上眼时，他们也莫可奈何了。

“一旁护法。”

“是。”

整整三个时辰，三人一动也不动，双目紧闭，与地上倒平的三人，差别只在于姿态。云破月中的是火颜南的幻魂之术，不比寻常人，阔天智必须耗尽精力，才能改变他的心智，若无人一旁护法，极容易走火入魔。

月初率先睁开双眸，使力站起，扶着因为过度耗尽心力的阔天智，“师兄，你不要紧吧？我立刻过气给你”。纤手扬起，贴于阔天智的心口，半响之后，阔天智的脸色才稍稍的舒缓了些，月初亦停下了手。

云破月，却如一尊木雕一般，直直坐着，一动不动。

呼吸，亦轻不可闻。

阔天智极艰涩的扯着唇，“火颜南的幻灵之术果然非比寻常。”

“他已经回复了吗?”

“只有六成。”阔天智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六成，已经是他的极限，可见，若是火颜南本尊在此，他们师兄妹三人加在一起，也未必是火颜南的对手，或许，这个世上，只有师父才是火颜南的对手。

六成——

是个上不上，下不下的数字。

“接下来，他会陷入时清醒，时不清醒的状态，只要心志坚定，假以时日，便可以解尽幻魂之术。”

“他还需要多久能醒？”。她无法想象，当云破月看到横死在他掌下的风雅三人，回事什么样的状况。

或许，他会疯狂的找火颜南寻仇。

或许，他会疯狂的伤害自己

也或许，他会直接以死谢罪。

不论何种情况，没有人乐见。眼下，只有瞒他一瞒，至少，在他的病完全好之后，再将真相告诉他。

否则的话——

一旦知道事实真相，她不确定，他还有足够的意志坚持到体内的幻魂之术尽解。

是人，大概，都无法做到吧。

心中万般悲伤，人世之中，太过无常，人命，在这一刻，似乎，太过不值钱。

纤手以极快的速度，点下云破月的睡穴。

“月初？——”

“让他睡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之后才醒，师兄，你需要补充体力，我立刻去寻回梦儿他们。”

“去吧。”阔天智额首。“师兄自行补充元气。”

轻额臻首，月初飞身而起，寻着梦儿留下的痕迹找到他们。

在十二个时辰之内，他们将风雅、紫琼和娇柔安葬，时间仓促，无法大肆铺张，只是，让她们先入土为安，之后，等到云破月完全康复，再后续打算——

“三嫂，止风立刻回皇城，将这一事告之皇兄，也——告之她们的家人——。”好好的人，就这么没有了，想来，这三家人，定然是无法平静的吧。

“不——”月初摇头。

“我也不赞同。”阔天智启口，“人生人死虽是常人无法自行决定，亦终有一生，只是，她们年纪还轻，不该是这个时候离开人世。要她们的父母黑发人送白发人还能平息安静的处理后事吗？”。显然不能“只要有一丝的风吹草动，都影响他的恢复。”那个他，是仍在沉睡的云破月。

“我想，她们在天有灵，一定希望先让云破月恢复正常的。”虽然平日里没有什么交流，却——梦儿紧紧的抱着千寒，人生，实在是太无常了。

让人心惊。

“四王爷，就听阔大侠和福晋的话吧，三位夫人跟随王爷身边多年，如今，却送命在王爷手上，不管是谁，听到这样的消息，都不可能平静的。”左傲摇头。一旦心中怨怒积压过多，便会急找一个宣泄之口，到时候，为难的怕不止是祈王府而已，还有皇上，还有——相信王爷的百姓与将士们。

好好的一个祈王爷，为何会一夕之间杀掉自己身边最亲密的人，而且，是毫不留情，三个一起杀呢。

如果他们不是身经此事，怕是心中会有极多猜测。

那些猜测，皆无利于王爷，无利于国家，无利于三位夫人的家人——

无利之事，何需去做。

“好。”云止风没再提出反对意见，“眼下，正如阔兄所言，三哥可能时好时坏，若是他变成火颜南之时，这里没有几个人能挡得住他啊”。不会武的月季，还是孩子的千寒，平日里，他们还能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的武学修为不错。

但是——

在火颜南的面前，实在没有什么好现的。

“这个不需要担心，我已经封住他的穴，暂时，他无法使用内力，一旦他的内力无法发挥，我们还是可以对付的。”

“有把握吗？”。云止风仍是不放心，并非不相信阔天智的能力，而是——之前的情况，让他不得不怀疑，三哥在眨眼之间，他们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清楚，最先迎上去的三位夫人已经倒地。

快得让人——颤抖。

那，会是人所能练就的武学吗？

未免太过诡异，可怕。

“从现在起，我会一直跟在他的身边。”月初用力的咬着唇，纤手握成了拳头，“不管他打算发作什么，我都不会对他客气的。”咬牙切齿的模样，会让人误以为，那人，是她的仇人。

事实上，现在的云破月就是她的仇人。

他体内的火颜南更是。

她会替风雅、紫琼和娇柔讨一个说法。就算她做不到，同是幻灵岛出来的师父一定会有办法的。

没错，他们的出发点是不好，进入无魂谷所做的事，也是为了杀他。

事情兜了一圈，似乎兜回到她的身上。

一切，都是她的错吗？

“师姐——我也跟你一起。”

“不——”月初摇头，“梦儿，这些日子，你和月季一起，帮我照顾寒儿。”她大概没有太多的时间去陪着千寒了。




　　第093章   无知是福

已经超过十二个时辰了，不过，月初一点也不担心云破月会醒不过来。为了云破月的病和风雅、紫琼、娇柔三人，云止风买下了一座山头，山上有现成的房子可供居住，据说是之前一户有钱人的住处，原先是好好的，只是突然有一天，这户人家不知何因，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之后，再也没有人看到过他们。

事情太过邪门，所以，这房子虽好，却没有人敢来免费居住。

连官府也不理会。

原本该空置的房子，现在却有人要，县官可是谢过天地，高高兴兴的将山头卖给了云止风。风雅、紫琼和娇柔三人的坟墓就在这座山上，三人每人口中含着一粒丹药，听说，这粒丹药，可以维持死者在半年内，除了无法改变死亡之外，大丹药完全消失之前，她们的容貌可以一如往夕，不会改变，前提是，不能见风。

这是云止风在交战之时，在外敌中收割来的战利品，从来不觉得会有什么用，人死，便是死了，为何要保有原来之姿。

就算保有了又如何呢，人已逝，什么都求不回来，仅是半年的时间，除了更加的痛苦之外，他不明白还会不会有其他的。

云家庄，是这栋房子的新名。

早在他们买下这座山，拥有这栋房子开始，传闻就在县城里传开了，山下常常有人经过，每一个经过的人都会抬头看看山上，看看自己是不是会好运到能看到那些个不怕死的人，一夕之间消失了，全家几十口人——

这样的地方，谁敢住啊。

会住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只不过，这山已经卖给人了，一般人是不能随意上山的，只好在山脚下碰好运。只不过，等来等去，也没等到什么人，偶尔会有一抹身影从他们眼前飞过，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人特别在意。

以为，那不过是一只顽皮的鸟儿不怕死的从他们眼前飞过。

偶尔，山下会送上食物各类民生所需，商铺的伙计说，有位姑娘已经付过钱了，交代东西直接送到山上的云家庄去。

莫非，仅是一眨眼的功夫？

云破月的事，除了齐山老人之外，没有通知任何人。事实上，阔天智很努力的想与齐山老人取得联系，只是，一时半会，无法得知他老人家的去处。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好处，便是想找也找不到。

没有其他法子，只好耐心的等着，相信奇迹。事情还没有解决，火颜南没有死成，反倒是云破月出了事。

天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到底忘了多少的事情没有告诉他。

如果，之前师父有提到火颜南会幻魂之术，在云破月进入无魂谷之时，会有所警戒，如今，也不至于落于这样的下场。

让人忧心——

只好等待。

庄里没有佣人，据闻这是一栋不洁的房子，所以，没有人敢上山来帮佣。厨房就交给月季照料，高家兄弟帮忙。

梦儿一心照顾千寒，抓破脑袋的想方设法，逗着小千寒呵呵笑个没完，没有时间找爹和娘。

左傲和阔天智准备随时接替月初的担子，仅是她一个人，时日一长，会撑不下去的。

云止风什么也不变，天天坐在离月初十步开外的椅子上，眼，看着床上的人，那一日，云破月超过十二个时辰之后才清醒过来。

醒来之后，他是云破月，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无魂谷出来的，只知道，自己好像睡了一觉，好深好沉。几乎，醒不过来。

午膳时间，都是将食物拿到房间里给他用，他已经做了三回火颜南，两回云破月，而每一次回变成另一个人之后，就会忘了上一次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切，皆从头再来。

他仍是火颜南，从头开始的火颜南。

他是云破月，一次又一次遗忘了上次发生什么事的云破月。

云破月拧眉看了一眼桌子的食物，一点动筷的意思都没有，他已经在房里用过好多餐了，“我要去厅里用餐，大家一起吧。”所有的人，围成一大桌，不是更有胃口，吃的下饭吗？

“不，你不去——”月初扶起他，到桌前坐下。

“为什么——”

“因为，我想跟你一起用餐。”眼眸低垂，月初没有直视云破月的眼，这等谎话，说来，心里闷得慌，“我不想看到你跟其他三个女人眉来眼去的。”她的牙，轻咬，心在滴血。她不会在意，不会在意，真的不会，只要，她们还好好的——

不管他们来求她做什么，她都会无条件的答应，一定会答应的。

愕然，不足以表明云破月的心情。

没有错，只要她想，她可以随时在人前保持着冷静礼貌的样子，但是，像这般任性的要求，对他，从来没有过——

是否，他该欣喜若狂。

是的——他完全不想否认，他的心里，已经快乐的快要跳起来。月初愿意给他好脸子看，那么，就是说，她已经不在意了。

不在意风雅，不在意紫琼，不在意娇柔。

对她们，他是喜欢，与爱无关。

他不是心狠手辣之人，无法一挥手，便将她们赶走。

“好，好——我留下来陪你吃饭。”云破月唇角扬笑，凝着月初，神情愉悦的用着餐。一旁快要缩在角落里的云止风摇了摇头，无声离开。

这般假象，到底能维持多久。

“是不是我有什么要求你都会依着我。”柔柔软软的声音，让人无法拒绝。

“你有什么要求？”。

“你先答应我，我才说。”小女儿的语气，十足。

云破月的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好，我答应你。”

“那好吧，下午我会让止风将风雅三人一起送回皇城，至少，这段时间，你的身边只能是我一个人，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会听到这样的要求，云破月不该感到惊讶的。

这是月初一直以来的要求，也是最初的要求，从来没有变过。

沉思片刻，他才再度抬头，“好，我去交代一声。”说着，就要起身。

月初不拦也不挡。

“你还是舍不得她们对吗？”。语气，十足的怨。

云破月停下脚步，无奈望着她撅起的嘴儿，可爱的让人想上前咬一口，但是，他知道。不可以——

“初儿，乖，我只是跟她们说一声，从此地回到皇城，路途并不近。”

“那些话，止风会帮你说的。”

“止风？”。

“没错，之前我已经拜托止风了，他答应会安排妥当的，难道你不相信自己的弟弟吗？”。握着筷子的小手，稍微一用力，手中的长筷，应声而断。

细碎的木屑，刺入了细嫩的皮肤之中。

“初儿——”云破月一惊，慌忙上前，握着她的纤手，“你在做什么？痛不痛？你等等，我为你拔出来。”

“不用——”一甩手，月初抽回自己的手，眼儿眨也不眨一下，另一只手，一扯，木屑被拔了出来，只是，血，也跟着流了出来。

云破月双眸一瞪，心，顿时一揪。

他早就知道她是个坚强的女人，而且，是个非常有主见的女人，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果决的在知道自己得不到之后，立刻放手，绝对不拖泥带水。

“你去吧，不用管我。”血，让它流着。月初再拿起另一双筷子，看也不看云破月一眼，认真的用餐。

“初儿——”云破月挫败的低吼，“好了，交给止风，现在，让我看看你的手——。”

“没事。”

“一直在流血还说没事。”云破月不再顾虑其他，大手一挥，再度将她的纤手握于掌中，心疼的看着染满血的手，“初儿，你仔细听好了，不管以后心里有什么不快，都不准你再伤害自己。”

温柔的威胁，不知道能不能起到作用。

月初只是紧抿着唇，不语。

她不喜欢自残，一点都不喜欢。若非不得已，她何以要做到这一步，没有风雅，没有紫琼，没有娇柔，没有人给他送。

“我会武，不是寻常的弱女子。”

“就算你会武，你也是个人，是人受了伤就会痛，你不知道你一旦受伤会有多少人心疼吗？”。云破月大吼，吼她的不自爱，为什么——“你难道就不能想想寒儿吗？他年纪还那么小，你万一出了什么事，他要怎么办？”。

他的儿子。

“我不会死。”

“不准说那个字。”云破月扯下里衬白布，将月初的手掌抱得严严实实，“已经止住血了，等会让大夫看看会不会传染。”

“破月，我真的没事。”她摇头，很用力的摇头，似乎，想要把自己的脑袋给活活的摇下来才甘心。

“破月——”

她直呼他的名字，云破月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是真的，是真的。

“初儿——”长臂一伸，将她的娇小，纳入怀里，牢牢守护，“别再伤害自己，也不准别人伤害你，我会保护你，保护寒儿，从今往后，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一起生活好吗？”。轻柔的言语，似请求、

“还有她们呢？”月初苦涩的开口。

云破月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她们跟随我多年，早已经是我的责任。如果，我云破月不能给她们幸福，那么，我会尽心尽力的为她们找到属于她们的幸福，那也是我的责任。”稍稍用力，他，抱得更紧了。“初儿，之前我总认为，男人三妻四妾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普天之下，如此男子不知凡几，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如今，才知道，真正放在心里的，有一个便已经足够。一个人只有一颗心，所以，真正能够容纳的也仅是一个人，不能再多了。给我时间，等我为她们找到幸福，让她们在离开我，离开祈王府之后，仍能过得开开心心，我不会再有其他的女人，云破月初，我们会相守一世。”

相守一世，多美的誓言。

相守一世——这也是风雅、紫琼和娇柔三人的心愿吧，他不是那么无情，至少，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情。

虽然——

他偶尔还是会给她们脸色看，但是，心里，是记挂着她们的。

就算他无法给她们什么，也会为她们寻找到她们需要的东西，穷极一生，都会——

云破月是重诺言的人，一旦开了口，不会轻易改变。

这一点，天下人人皆知。

他是个可以顶得起天的男子汉大丈夫。

他的一言一语，月初都装在心里。若是以前，她一定会嘲讽一笑，完全不当一回事。如今，她能深刻体会到某种对她而言极为陌生的情感。

他，也是个可怜之人不是吗？

她真的不想，真的不想有一天，他会活在亲手杀死风雅、紫琼和娇柔的阴影之中，从此，一生再无阳光。

“我相信，我相信你说道一定会做到的。”依在他的怀里，没有挣扎，仅是静静的靠着，听着彼此的心跳。“我也相信，她们一定可以找到幸福的。”来生，她们一定会幸福的。她们都是善良可人的小女人，天若有公道在，必会还她们所欠。

“初儿——”

“所以，交给我，交给我好吗？”。从他的怀里，她抬起头，“我会为她们找到幸福，我是女人，更懂女人的心，更知道她们要的是什么，所以，交给我，你只要去做你的事就好了好吗？”。

黑眸，凝着她的明眸，一眨也不眨。

片刻之后，薄唇杨越，他笑着，点头——，“好，我相信初儿一定可以的，因为初儿可以看到她们心底最深切的愿望，交给初儿，我相信她们每个人都会得到幸福。”他得下巴，顶着她的额。轻轻磨着——

无限亲昵。

月初浑身一颤，用力的深吸一口气，才从他的怀里坐起。

看着满桌子的饭菜。

“再不吃，可要凉喽。”

“好，吃饭，我们一起吃——”

“你多吃一些，从无魂谷出来之后，你的身子很差，要多补补。”月初直往云破月碗里加菜，他，是该补一补，因为，他只有是云破月的时候，才会吃东西。

当他是火颜南的时候，他简直当自己是神，完全不食人间烟火。




　　第094章     一再发作

“止风，你在做什么。”月初一惊，用力扯开云止风，险险的从云破月的手下救了他，没错，现在的他是没有内气，但是，光靠招式就已经可以伤人了，眼前的不是普通人啊。“他真的会杀了你，就算不会武的人，也是可以杀人的。”

“我知道——”垂着头，云之风全身无力，“但是，我真的不愿意看到三哥变成这样子。”三哥，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可以变成这人样子，就算之后，他醒过来了，那又如何，要他如何面对这些日子以来的变化。

“他会好的——”

“他不会。”

“止风——”

“……”云止风无言，半响之后，才抬头，那边，阔天智已经制住云破月了，“三嫂，我们不能光等，我们得想办法，三哥一点好的迹象都没有。”

行兵打仗，抢得先机，就是赢，若是一味的等待，幸福是不会突然从天而降的。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三嫂，我求求你，想想办法好不好，阔大侠——”云止风只差没有当场下跪。

“止风——”抓着云止风的手，下意识的加了劲道指甲直陷入云止风的手臂，她无感，他亦是。“我会的，我会想办法——”

于是——

云破月再一次的被点了睡穴，安安静静的呆在床上，最近，他变成火颜南的机会越来越多，也就是说，再这样下去，有可能每一次的清醒，都是火颜南，不再有云破月。

没有人想看到那样的结果。没有人——

众人，商量可行之策。

“或许，我们可以再回到无魂谷，亲自去找火颜南，或许，他会愿意解开王爷身上的幻魂之术也不一定。”左傲抱持着极大希望的提议。

解铃还需系铃人啊。

“你说的没错。”阔天智点头，“若非强占云破月的身，且一出手，眼不眨一下就杀了三个人，你认为这样的火颜南能善良到哪里去吗？。”或许，他们真的该拼一拼。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没错——”云止风亦认同左傲的说法，“我们可以去试试，这一次，所有的人一起进，他总不能对所有的人都施以幻魂之术。”天下人，知道幻魂之术的人，实在是寥寥可数，压根就没有几个人知道幻魂之术的解法。

他们，不能坐以待毙。

“再等两天——”月初抬头，“鹰儿已经去了好些日子了，这段时日，该回来了，或许，会带回师父的消息也未定。”

这两天，再看看情况。

众人无言，只得同意。

进无魂谷，是最冒险的做法。

如果齐山上人能够亲自来一趟，说不定，能立刻解了云破月身上的幻魂之术。

“月初——”阔天智不苟同这样的做法，“你明知道这样是不会有结果的，如果他一直沉眠于睡眠之中，属于他的自主意识是不可能有机会出来反抗，时日一久——”问题只会越来越大，大到无法解决。

月初神情凝重，这种事情，她早就想到了，只是，那又如何呢，她也不愿，这些日子以来这样的场面，她看得太多了。

看得，太无力。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只会浪费时间，对他，对任何人都没有半点益处。

只是在浪费时间呵——

到头来，云破月会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便魂飞魄散，她不愿看到那样的场面。

她比谁都清楚，在睡眠之中，全身上下，乃至心底，都是平静，完全没有任何波动的，所以，他体内属于云破月的意识也没有机会再冒出头来。

没有机会——

不发一言，她踏出门，静静的，一向淡雅的小脸，满是愁云，眉，始终不展。

从小到大，第一次遇到让自己难以把握的事情，就是面对爹娘的请求，要她立刻嫁入祈王府，成为完全不认识的他——云破月的妻子，只是因为，云破月初之言。只是因为，天下人都希望，云月初嫁给云破月，所以，她没有任何拒绝的机会。为了天下人，为了家人就是不为了她。

她嫁了。

现在，仍是为了云破月——眼睁睁的看着，身上有再大的能耐，亦无可奈何。

她不喜欢。

第一次的无奈，她有把握脱身，这一次，她也可以吗？

心里，无底，只是凉凉的。

…………………………

“寒儿，我在这里——”云破月在前方招手，身后的小千寒，努力的迈着两只小脚，跟上前去。

一小步一小步，总算走到云破月的身边，然后，小家伙裂开小嘴，呵呵的笑着，很开心，很快乐。

“乖乖——”一把将儿子抱在怀里，用力的在千寒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如果是爹的儿子——”言语之间，无比骄傲。

其他人，无言的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亲昵的互动。

没有错，当他还有云破月意识的时候，他的日子过得很开心，一旁看着的人，却很是心酸。

情况出乎阔天智的意外。

云破月与火颜南——分得台庆，完全没有混杂的迹象。

完全没有啊。

………………………………

血红的眼！

冷冽的气息。

又一次的动手，这一次，攻击的对象，是云止风。

“三哥，我是止风，你的亲弟弟，为什么连弟弟都不认识。”云止风伤心低唤，他们身上留着的是相同的血。为什么，为什么三哥还是不能回复意识。

云止风的话语，云破月似乎完全不曾听进，凶狠的表情，狠厉的掌，一次又一次的袭上云止风。

“三哥——”

“师兄——”月初身形一转，伸手拉住阔天智，“没有用的。”

“至少可以让他心甘情愿的闭嘴。”

“那又何必呢，不要在他身上再浪费力气了，不值。”

别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靠的，仍只有他自己。

“你们以为封住了我的穴就真的没事了嘛。”阴阴的声音，阴阴的表情。

“自然不是，所以，我们才会守在这里。”以防着他会用什么奇怪的方法，至少寻常人不会用的方法破解了他们的穴，可以自由运用的内力，到时候，事情会变得很麻烦。至少，现在的云破月是在他们的看管之下，不会因为变了个人而大发恶性的杀人不眨眼。“月初，师兄太过冲动了。”阔天智深吸一气，不是为他，而是为了月初和大家，这些日子以来，没有一个人心里好过的。

全都是因为他。

而师父，到如今，连个影都没有。

哪怕师父本尊不到，来个只字片语也好。

“云破月——”

“我不是云破月——”

“真可悲，你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楚，你以为是火颜南就真的是火颜南吗？走出这个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云破月而非火颜南。”月初唇儿一扯，“你不是，为什么别人硬说你是，你不曽细想过吗？”。

“对你们这群另有目的的人，何需多想。”火颜南神色再沉，伸手，朝着左傲那方攻过。左傲急速后退，没有还手。

火颜南没有内力，却不轻松，一样的阴，一样的狠，一样的不留情。所幸，他体内的内力被封住，在场的四人，都有把握制得住他。

一旦他的内力恢复，那就难以想象。

云破月再不出现，只怕，火颜南迟早会恢复的，到时候，云破月，会成为一个废人。

“王爷，我是左傲——”

“管你是谁，挡我者，死。”

一拳一掌，紧接而来。

“王爷——”左傲吼的痛心。

从来不知道有一天，王爷的手，会朝着自己人开打，天，何在，为什么不睁开眼好好的瞧一瞧。若是火颜南真是幻灵岛的人，真是以“灵”之称，他该是个好人不是吗？为什么可以坏到这种程度。

将人害到这种地步。

何理啊！

“左傲，退下——”月初一声喝，左傲立刻退下，由她，挡在火颜南的身前，“你身上的穴道已经被点过了，还是想，再点点你的睡穴，让你永远沉于睡眠之中。”月初冷冷的看着他，那双血红的眼，凭地刺眼。

“你敢——”

“我没有什么不敢的。”

“别小看我——”话至此，断。云破月不甘心的瞪大了眼，下一刻，全身软绵绵的倒地，无力再起，无力开口，连张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月初没有什么不敢的。

她，点了他的睡穴。

他是火颜南！

当他一睁开眼，甚至连一句话都不需要说，那双血红的眼，便已经告诉了所有的人，他不是云破月，他，只是拥有云破月皮相的火颜南，时不时的发作，只是部件断。

当云破月还是云破月的时候，他并不知道有这样的症状，所以，只能靠云破月在潜意识里，将火颜南所施的幻魂之术排解。

他们不能告诉他真相——

万一他知晓之后，心情过于激动，对他，并没有任何的好处，唯一有的，只是加重他的心理负担，无法一心将幻魂之术排解。

阔天智、月初、左傲、云止风。四人以东西南北四个方位，看着火颜南，此时的云破月，也仅能称他为火颜南。

因他之心，非云之破月。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火红的双目，冷然的气息，薄唇一字一句，说出口的是让人惊心的话语，就算是一句普通的“天气如何。”从他的嘴里说出，所闻的人，怕也会听成“下得地狱”吧。

这句话，当火颜南出现的时候，总会出现一次。

也只有在火颜南出现的时候，他们才能告诉他实情，告诉他，他不是火颜南。告诉他，他是云破月。

“王爷——”左傲神情激动，“我们都是为了你好，现在，你无法运用内力。王爷。”左傲的手中，捧着一面镜子，能印人半身，“你瞧瞧里头的人，是云破月，非火颜南，王爷，请快清醒吧。”左傲恨不得真正有事的那个人是他，现在，他更加的希望，那个种了幻魂之术的人，是他，是他啊。

是火颜南的云破月仅是淡瞄了镜中的人一眼，“什么云破月不云破月的，与我无关，现在，立刻滚出我的视线。”

“那恐怕不行。”云止风苦笑，“三哥，看着我的眼——”

“看着我的眼。”月初劫住了云止风的话语。

“我不跟女人说话。”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态度，让人恨不得用力的踢他脑袋两脚，看看他是不是会因此而变得正常一点点。

“你必须跟我说话。”月初向前一步，他不看它，她可以看他——只要，他不闭上眼。眯着眼儿，努力的窥视云破月的心里，看到的，却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呢——

她“天听”之名，途有，如今，却派不上一丝用场。

她完全无法看透云破月的心思。

想来，幻魂之术果然厉害，她这天听之能本天生，也敌不过幻魂之术吗？连最基本的心理，都已经瞧不清楚。

师兄费尽了心力，也仅能让他恢复六成。

六成——

超过一半了不是吗？该说，机会很大——

却没有想到，六成远远不够，对一个寻常人来说，要凭一人之力，恢复四成的心力，实在是太为难了。

所以，一直以来，当他还是火颜南的时候，云破月便从来不曾出现过。师兄说过，当他是火颜南的时候，云破月冲出，那便是自我搏斗的一个过程，只要持续，康复，仅是时间问题。而今——云破月从来没有出现过，也就是说，他连战斗都还没有开始。

天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痊愈。

什么时候，他才能恢复正常。

若真的一直这样下去，不止是他的心魂，连他的肉体，也会被幻魂之术侵尽，从此以后，这世间，会多一个火颜南，会少一个云破月，且，无可挽回。

云破月不屑的冷哼。

“你们千辛万苦将我从无魂谷带到这里来，不过是想逼我就范，哼，不自量力。”

“那么，看看到底是谁不自量力吧。”阔天智，长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滚的心绪，眼前的男人，连一向脾气极佳的他，也想一掌劈了他了事。那副嘴脸，实在难看。若是幻灵岛的人皆是如此，他倒是万分庆幸，师父他老人家，至少极为正常。




　　第095章  奇迹发生      

齐山上人来了，随着鹰儿一起出现，看到云破月，仅是摇头。叹息。

“师父，幻魂之术，是否有可解之法？”阔天智问。

“有——”齐山上人仍是直摇头，嘴里还念念有词，声音大概也只有他自己听得见。这一切，都是依他之言去做的，饶了不少弯路，确实必要的，云止风命中福分高却命薄，若非云破月代他进入无魂谷，如今的云止风怕已突然暴毙，就算不是，这一生，也怕难脱离病体缠身。

云止风身为皇子，虽有贵人相助，却——仍是敌不过命。

看来，是他的失算。

让一切都离了轨，这些日志，他亦不曾闲着。火颜南的出现，有违幻灵岛岛规。岛上有规矩，第一次只派一个人出岛，安天下。直到这人的身体与神魂完全消失之后，才会派出第二人，而火颜南，却与他同在。

不合理。

唯一的可能是他私自出岛，细思之后齐山上人摇头，否认这个可能，如若真是这样，那么，幻灵岛的岛主怕是早已出来寻他回去。

这是云破月的命，他不过是，是那个推动之人。

相信，经过此劫之后，他往后的人生，会更平顺一些，当然，在经过这一次之后。

“那，改如何解救三哥、”云止风焦急的问道。

齐山上人看向云止风，这是他与云止风首次见面，如同他的八字一般，此人福厚命薄，所幸由云破月挡在身前，往后，他的人生虽不至于太丰富，却能平淡过一生。

而云破月——

差点因为他对火颜南的失算而命丧无魂谷，所幸，寒凡一同前去，保住了他的小明，以至于，他仅是中了幻魂之术。

“手来——”

“啊。”云止风愣愣的伸出手，不明白眼前的上人为什么要自己的手。

“幻魂之术是摄人灵魂，要截住肉体心魂的唯一方法，便是食亲人之血，这里唯一与他拥有相同血脉的除了你，就是寒儿，莫不是你要个小娃儿献上鲜血救父。”

“不不不……”云止风忙摇头，“之风不敢，止风非常乐意献血，只是……”话中有凝，这幻魂之术的厉害他可是见识过的，着的有那么容易就能解掉么？早知道他宁可流光身上的血，也会让三哥提前恢复的。

“止风，相信我师父，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眼见师父的到来，月初可是安下了心，这一次，师父没有嬉皮笑脸的，可见，他是十分认真的。

一旦认真的师父，是可怕的。

不管什么事情，都不会难倒他。

正因为如此，所以，师父多数时候。是不正经的，常常喜欢找人麻烦，大概是因为她年纪大了，无事可做，太过无聊罢了。

云止风卡了一眼安抚他的月初，视着她眸中的信任之色，慎重的点头，此时此刻，他该信齐山上人的，呃——他也不是不信，而是不敢相信这么简单的方法就能够破除幻魂之术。

“拿杯来。”齐山上人吩咐。

左傲立刻拿起杯子递上去。

只见齐山上人，以指在云止风的手上划下一道，血，便直往杯中流，流满一杯，齐山上人才出手封住云止风的伤口。

“先去休息吧。”一报还一报，云破月为云止风挡住一凶，如今，云止风为他献出了自己的鲜血，算是扯了个半平。

左傲扶着云止风休息，云止风却怎么也不去，“我想看着三哥醒来。”

“四王爷……”左傲为难的看了齐山上人的背影一眼。

“没关系的。”月初摇头，“师父他老人家不会在意，你先吩咐厨房，做些补气的东西给你家四王爷喝，也让人下山去药铺买些补血气的药材。

“不需要的，三嫂，我没有那么虚弱。”

“有失就得补，去吧。”

云止风没有再争辩，左傲颔了颔首，退出房间。

齐山上人喂下云破月一整杯血，再以内劲为他调息，正道云破月的呼吸恢复平稳之后，才松了手。

“再过五个时辰，他就会醒。”

五个时辰？

只是喝下一杯血，睡上五个时辰就真的没事了吗？

“不要打扰他，所有的人都离开这个房间，不要让他混乱了气息，干扰了他的心智。”齐山上人交代完，先他出房间，其他人也不多做停留，跟在他的身后，除了房门，关上门，将云破月一人留在屋内，让他得以好好调息。

客厅之内，齐山上人居于首位，阔天智和月初正向他说明这些日子所发生的大小事宜，有些信件齐山上人并没有收到，到处被波没有定所，鹰儿再有灵性，也很难寻得到。

“你说 ……他们已经死了？”

“是的，近两个多月了。”

“两个多月——”齐山上人眉头一锁，“那尸身已经腐烂，无法恢复。”喃喃自语，却让阔天智听个正着。

“师傅的意思是？”不会是他所想的那样吧。

齐山上人缓缓点头。

“这一次的事于他们无关，三人命不该如此轻易就被葬送，若是她们尸身完好。为师还可以搏上一搏。”

“师傅是说，可以救活他们？”月初瞪大了双眼。

“不可能啊，我没听说过师父会起死回生的神力啊。”梦儿扬着脑袋，看着师傅，努力想在他的脸上找到意思玩笑之意。

他不会是想乘着这个机会，开大家玩笑吧。

那可是一点儿也不好笑。

齐山上人瞪了梦儿一眼，真是不贴心的徒儿，对自己的师傅一点信任之心都没有。

“为师将你们兄妹三人带上齐山，，教授你们能学会的本领，只有一样，为师保留了，因为，那是你们学不会的。”那就是医术——

不是寻常，普通的医术。

是他与生俱来，生于幻灵岛，寿命都不是寻常人可以比的。在幻灵岛上，或许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医者，但是，到了这俗世中来，就一点也不普通了。

起死回生，并非不可能，只是，有些困难罢了。

需要耗尽无穷精力。

“是真的吗？”

师兄妹三人，皆睁大了眼，老天，他们从来都不知道，自家的师父还有起死回生的能耐，着——也太让人惊愕了。

他们的师父啊——

“师父，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困难？”一旦精力用尽，人会处于极端疲劳，那样的疲劳，身体完全不像自己的时候，月初深有体会，只有梦儿没有。

到如今，她的能耐，还没有机会施展。

“唯一的困难，就是耗尽为师半生精力”。齐山上人抚着白发，和那张仍旧年轻的脸。“凡人命有定数，就算意外死伤亦在定数之例，不若幻灵岛之上，哪怕有人死，有人伤，也可与天搏斗，与地府争人。”幻灵岛，可以与天平齐。“到时，为师会尽力挽救，只是，数量过多。”若是一人他还可以省力些，眼下，有三人……“救过三人之后，你们见到师父怕就不是这个样子了。”这般年轻的脸面，不要也罢，明明一百多岁的人了，除了满头白发，这张脸，年轻的不像话。

齐山上人直摇头。

“只不过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那三位姑娘……”

“没有，师傅，她们的尸身仍是好好的，还好好的。”只是封在棺木之中，不过，服食过云止风给的药，至少，在半年之内，她们还能维持得好好的，眼下，才过两个月而已。一番经过，再将给齐山上人听。

齐山上人直点头。

“看来，这一切都是天意。”他也不可轻易违背天意啊，既然让他碰到了，他也没有不理会的道理。

“可是师父……”梦儿扯住齐山上人的衣袖，“你说到时候我们见到的不是这个样子，那到时候师父会变成什么样子？是不是……救了他们，师父就会有危险。”

梦儿的担忧，亦是月初和阔云智的担忧。

如果，以命抵命，才能救活风雅三人，她们也不会乐意 的。

齐山上人摇头失笑，徒儿三人表现于外在的关心和担忧，让他心里乱感动了一把。这些孩子……

“不会有生命危险，所以，让你的小脑袋瓜停止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师父只是会稍微的变老一点，脸上或许会有一些皱纹和斑点，到时候，别吓的跑得远远的不认师父就行了。”缓缓的语气，带着淡淡的笑意。

三人直摇头。

“师父，不管师父变成什么样，徒儿们都不可能不认师傅的。”不看脸，光看背影，就算什么也不看，闭着双眼，空气中，亦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他们都不可能，不认他这个师父的。

相同的，就算他们以后变了样子，他们也相信，师傅一定会认得他们。

“那好，带为师去看看，越早越好……”

三人，带着齐山上人来到埋葬风雅，紫琼，娇柔三人的墓穴中。

阔天智以掌力，将平地上的土层推掉，下面，是宽大的洞穴，三伏水晶棺，三人如同睡着了一般，平静的躺在那里。

“给为师一个安静无光的洞穴，卫视需要时间和足够的清净，在为师没有主动出来之前，无论任何人，都不能来打扰。”

“是，徒儿马上去安排。”这山有的是这样的山洞，由他护着，没有人能轻易靠近。

月初和梦儿互视一眼，悄悄地松了口气。

如果她们真的能活过来，那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很准时，五个时辰一到，云破月便清醒了，布满血丝的眼，透着疲惫，直勾勾的盯着屋顶，脑海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处，为什么回到这里来。

直到片刻之后，些许回忆才涌了回来。

对了——

之前，他只身进入无魂谷，经过那片美丽的景物之后， 便是一大片的白茫茫，什么都瞧不清楚，他走了很久，久到，以为那片白茫茫是没有尽头，想要先回头只是，有人出现了，那人，一头白发，挡住了他的相貌，白雾遮住了云破月想看清的意图。

当他真的看清了——

却看呆了，失了神，然后……

然后呢？坐起身来，用力拍了拍自己一点也不肯合作的脑袋，他竟然想不起来，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门，被轻轻推开。

很轻，很轻，如果，他不是醒着，一定听不到开门的声音。

进屋来的，是云止风，他的弟弟。

“止风”。见到亲人，云破月松了一口气，不过，脑中的空白让他大皱眉头，“这里是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云止风的脸色有些苍白，几个时辰前失血过多，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补回来的，不过，见到兄长安然无恙，他的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三、三哥，你醒了。”一步一步，走的缓慢，云止风的眼，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自己眼花。齐山上人真有能耐，三哥真的好了。只是——三哥的问话似乎有点奇怪。“你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了？”

瞪了云止风一眼，云破月有些没好气，要是记得，他还会多此一举再问？

“我记得我进了无魂谷，至于怎么出来的，完全没有印象。”

“这样啊——”云止风欲言又止，他是很想立刻告诉三哥事情的真相，可是，风雅，紫琼和闵柔是死在他的手上呢。

这个——

让他怎么开得了口。

还是跟三嫂和阔兄，齐山上人商量过后，再作打算吧。

“三哥，你是自己走出来的，只不过，出来的时候，已经昏昏沉沉，没有知觉了。”当然没有知觉了，因为他所有的知觉，都成火颜南的了。“我们才把你带回来休息的，到底在谷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破月简单的说明了一下，云止风颔首，“原来如此”还真是够诡异的，“三哥，你在休息一下，我去告诉齐山上人你已经醒了，请他过来看看你的情况。”说玩，便转身离开屋里。

“等等——”云破月叫住云止风的脚步，“齐山上人也来了？”眉头深锁，他倒地昏迷了多久。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连齐山上人也来了。之前不是一直找不到他吗？

“是的，我知道三哥有满肚子的问题，别急，等我找来齐山上人看过你的情况之后，三个想知道什么，止风一定知无不言”。话落，出门，关门，人已走远。      





　　第096章 任性而为

“他已经醒了？”。

“是的——不过，三哥完全记不得了出了无魂谷之后发生的事情，一点记忆都没有了，我想请上人替我三哥再看看，会不会有什么不妥之处”。

“照理说，忘掉更好——”。

“可是，阔兄——”。

“师傅暂时没有办法去看他的情况了，之后，我让月初过去瞧瞧，师傅没有特别提出来，照理说，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妥之处——”。

“也好——”。云止风点头，然后，不解的看着阔天智所守的那个洞穴，这段时间，大伙忙着心焦不已，哪有时间来研究这山上到底有几个洞，眼下——“阔兄，这是——”

“这是师傅闭关之处，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由我负责守住洞口，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他老人家练功”。

“那——三嫂她——”。他们师兄妹几人应该在一起的，不过，云止风四处看过并没有看到月初的人影。

阔天智瞄了一眼洞内。

“她在里面”。

“你先回去安抚,之后我会立刻让月初赶过去的”。

“那好吧”。云止风抱拳颔首，没有在坚持什么，这样也好，有些事情，他也不方便追根究底，说白了，便没有什么意思了不是吗？

云止风离开不久，月初出了山洞，与阔天智简单的交流之后，回到屋里，云破月没有再入睡，脑海里的空白和心里的不确认，让他一丝睡意也没有。除了努力的思考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只是，似乎都是白费功夫而已。

云止风再度推门而入，云破月看了看他身后，只有他一人。“风雅，紫琼和娇柔呢？”。微微蹙眉，那三个女人，不可能会安安静静的在一旁，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们都会出现不是吗?这会，倒显得不正常。

云破月一开口，云止风便瞪了眼。

老天——

他什么不好问，偏问这一个。

“这——这个——”。说谎，对他而言确实是有一定的难度，“其实是这样的，在三个沉睡这段时间，三嫂已经把她们三人一起送回皇城了”。冷汗，差点没有滑下来，云止风再一次确定，自己不是说谎的料子。

云破月惊讶的抬眼。

“她——”。月初将她们赶回皇城去了？想想都不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之前，她还为她们求情，让他同意她们留下来不是吗？这会——以她的性子，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的性子太过淡然了，一旦放了手，就完全视而不见。

他不会自大，自恋的认为，她对他深情厚谊，才见不得他身边有其他女人的存在。

“没错了，三嫂觉得她们实在是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所以，所以——”。云止风完全编不下去了。

幸好，月初推门而入，接住了他的话语，“你是不是有什么意见？”。不急不缓的声音，带着些微挑衅的眼神，锁住云破月的黑眸，牢牢的——

云破月有片刻的呆怔，这样的月初，之于他是陌生的。

月初的眼神除了淡然之外，就是一贯的清明，万一有人惹火了她，也不会是这样的挑衅眼光。她，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你——”。

“如果你真的很舍不得她们的话，我可以马上把她们接回来，放心，以我的轻功修为，很快就会赶上她们的”。

“我——”。

“当然，她们跟随你身边多年，你怎么也不放得下她们的对不对？而且，连这么危险的一趟，你都肯带她们一起来，可见，她们在你心中的地位是难以让人取代的，啊——我真是糊涂，现在，我马上就起程，把他们追回来。”说着，月初就要转身离开。

云止风错愕地看着她。

云破月亦是。

什么话都让她一个人说了，那么，其他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是吗？

“站住——”无奈地扶住额，云破月长长地叹息，他什么时候让她去追人了，他只是比较担心，若是没有人护送，她们在路上是不是会出什么事情，毕竟，她们三个都是女儿家，会武的也仅是紫琼一人。“是谁护送她们回去的？左傲还是高家兄弟？”

“都不是——”云止风摇摇头，左傲和高家兄弟此时就留在山上。

都不是？

“是——是让山下的人护送的——”

“山下的人？”

“就是——就是让官府的人护送她们回祈王府。”

云破月斜眼看着云止风，“止风，三哥怎么不知道你说话开始结巴了，什么时候的事？”真是不长劲的家伙，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要一说谎，就开始结巴。他以为他这个当哥哥的只是当着好看的吗？对自己的弟弟一点都不了解。

“我走了。”头也不会，话亦不插一句，月初出了门，转眼之间，不见人影。

看在云破月的眼中，她的确去追风雅三人了。

云止风目瞪口呆的看者那已经望不到人影的门外，老天——若不是他知道风雅，紫琼和娇柔已经死在三哥掌下，他也会相信三嫂所言的都是真的。

他小心奕奕地转头，果然，看到三哥阴下了眼，看来，他也信了吧。

不过——

三嫂这么一走，接下来的问题，岂不是让他一个人来扛？

日阳，已经西斜，淡淡的余晖映入房中，染红了云止风的脸。

“你没有什么话想跟哦说吗？”

“三哥想听什么？”他就说什么吧。

“你去找齐山上人，上人人呢？”

“他——他在山洞里闭关，可能要过几天才出来，三哥你先好好地休息休息，调养好身子，心里再有不解，相信齐山上人一定能给你个满意的解答。”

云破月斜睨了他一眼，再探向门外，月初，什么时候那么经不起他人的言语，他仅是说几句而已，就让她情绪激动得去追人吗？

该死的——

要是他身体允许，一定会立刻把她抓回来。

………………………………….
晚膳，是送到云破月的，他的身体还有些虚，必须好好调养一两天才能够恢复过来，左傲激动不已的看着云破月，老天——王爷真的恢复过来了。上天总算还是长了眼的，只是——

一想到另一件事时，左傲的好心情立刻沉没。

那件事，一旦被王爷知道，事情，恐怕就严重了。

庭院里，月初牵着小千寒的手，正在散步，许久不曾有过的好心情，先前的日子，让她的心，揪得太久。

现在，师傅来了，他相信，风雅三人，不会有事的。

“娘娘——”指着天上，小千寒呵呵笑着。

“小傻瓜——”她用力的握了千寒的小手一下，“月亮每天都可以看得到啊，有什么好笑的嘛，啊——怎么办，我不会生了一个傻小子吧。”她也笑了，跟儿子一样的呵呵笑。

“呵呵——”千寒，笑得更开心了。

“师姐，我去给师兄送饭了。”梦儿提着篮子从庭院而过，“对了，师父有没有交代，要送饭到山洞里去？”没有接到任何指示，梦儿不知道改送还是不送。

月初摇头。

师父闭关的时候，通常都是不吃东西的。

“师父交代，如果不是他自己出来，其他人都不能随意进入，我想——师父要是肚子饿了，应该会自己出来，或者是告诉师兄的。”

“也是——”梦儿恍然的点头，“那我走了——”。

“恩”

“小姐——”直到看不到梦儿的身影，月季才走上前去。

“恩？”

“刚刚王爷又在问了。”

“什么？”

“问小姐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我是人，不是神，就算会飞也没有那么快，你就告诉他，再过几天，带着风雅她们一起回来，让他不要着急，也不要再缠着你问东问西，下次再问，就给他脸色看看。”

“啊——”                       




　　第097章 一夕容颜老

齐山上人这一闭关，就是大半个月没有动静，阔天智很尽责的守在洞口，只是难免心中焦急，这让人从死到生的过程，已经是有违天意，人生人死，本已注定，即已是事实，如果要强行改变，实在是——

只是，心里再焦急，阔天智亦牢记师傅的教诲，不见他走出山洞，其他人不准冒冒然的进入，不然，引发的后果，将会更加的严重。

不止阔天智一人担忧，梦儿也担忧，月初亦担忧。而云家庄中的某人，也近要抓狂了。

“她到底是追到哪里去了？”。早已经康复的云破月这句话每天都要吼一次，已经大半个月了，该出现的人，却仍旧没有出现。原本，他以为月初顶多出外个二三天就会回来了，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月，连个人影都没有。

以她的轻工，这会早该到皇城了吧。

怎么，送风雅她们回去的人不走官道吗？有这么难追吗？

“三哥，不要急，三嫂会回来的，千寒都在这里，齐山上人也在这里，她能去哪嘛”。云止风每日至少一次的无奈摇头，才发现，有时候，云家这位三皇子的脾气实在是有点太差了，动不动就会打雷下雨一番，一般人还真是招架不住。若不是要等到齐山上人出关，三哥怕是早就一路追过去了。

“她临走之前的样子有些不寻常，她——”

“三哥，三嫂已经是个大人了”而且，是一个非常不寻常的大人，所以，真的没有必要再为她担心什么。三嫂自有分寸的了，他是怕三哥乱了神志。唉——三嫂也很辛苦了，明明就住在一处，却还要处处躲着三哥，也幸亏三嫂的轻工了得，不了的话，早就被拆究了，哪里还那么多的等待。

他也不需要一再的承受三哥的怒火。

“齐山上人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出关？”

“大概就这一二天吧”。云止风猜测。

云破月轻哼一声，如墨的眉，快要扭成一团，这句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事实上，每日一问，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答案。

他甚至到山洞前去询问过阔天智，阔天智除了摇头和不知情之外，也没有其他的答应。

天知道，齐山上人什么时候不好选，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去闭关呢。

眼下，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最重要的是把那个莫名其妙的小女人抓回来问个清楚明白，这些日子，她到底到哪里鬼混了。连儿子都不顾。

对了——

儿子。

一提到千寒又是云破月的另一个郁闷之处，千寒明明就是他的儿子，月初就在，儿子自然由亲爹好好照顾，偏偏情况可不是这样的，有一个月季还不够，还有一个梦儿以“小姨”之姿三要霸占千寒。

害得他这个苦命的爹，一天之间，跟儿子相处的时间，也就那么一个多时辰。

这怎么能够。

他真是受够了，若是能瞧见，此刻，云破月的头顶上，怕是正冒着弄弄的烟，想灭也灭不掉，再闷下去，一旦暴发，火花会直接从他的头顶上冲出来。

“三哥，你不妨再练练三嫂教给你的武功吧，以后还会用得着的”火颜南还没有除掉，反到是着了他的道，这样下去，事情没有那么容易了结，等到齐山上人一出关，该问的事情，他们会一一的询问清楚。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绝对不能再走弯路。

如今，算是四海安平，不过——他们身居镇守边疆的要职，总要回各自的元帅府，不能整日无所事事的在外游荡。

“练武？”。

“没错——三哥上一次已经入过无魂谷一次，那里可不是寻常的地方，等到齐山上人出关，得到他老人家的指点，到时候，咱们兄弟二人一起进入无魂谷中”。如果，一切都是命数，他们无法改变，只好去接受。

如果，真的要无缘无故的杀掉火颜南，才能让一切平息。

他们，也只有这么做。

人生无法一生平顺，总会有波折，起伏之时的，这个时候，就算是无奈的决定，为难的做法，他们也该去做。

不能有半丝的推辞。

“没错——”，满腔的怒火，平息下来，云破月敛下了眉，没错，这件事不解决，怕是无宁日。他深有体会，无魂谷不是常人能进的地方，以他之前的修为别说是火颜南的对手，怕是，连见到火颜南都是个问题。“我会好好修炼，你也跟我一起来，有些东西，你也可以练练”。

“我——”。云止风讶异的指着自己的鼻子。

“没错，就是你”。

“可是——”。

“有意见？”。云破月眼一瞪。云止风立刻摇头，意见？他满肚子都是，不过，聪明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承认，所以，练吧——练了，总不会有坏处。

兄弟俩一同，在后山的一块平地上，开始练武。

不远处，梦儿和月初，正看过阔天智，月初手里还牵着千寒，正瞧着他们兄弟俩闭着双眼，口中喃喃有词。

“看不出来，还挺用功”。梦儿轻哼一声，“昨天还火大的要烧起来呢”。变得真快。

月初仅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眼。

“师父他老人家已经闭关大半个月了，照理说，应该早就出来了，或许，我们该进去瞧瞧——”。
“我也是这么想的”。梦儿点头，“只是，师兄一定不会肯”。师兄的性子就是那个模样，一旦答应了的事情，就会一路通到底，不许有半丝的改变，谁都不可以。

“我们再等两天，若是再过两天，师父还没有出关，到时候，我们再进去看看”。

“也好”。

怪只怪在齐山上人进入山洞之前，没有言明多久之后才会出来，不然这会儿，早就有人进去接他们了。

只不过——

这事，若要人说，亦说不得个准吧。

…………………………

二天后——

山洞前。

师兄妹三人差点反目。

“师兄，你的脑袋是木头做的吗？师傅在里面已经快要二十多天了”。当初梦儿以为二天就可以了，现在，是十个二天了。“要是师父有个万一怎么办？”。

“是啊，师兄，我们进去瞧一瞧，会尽量闭气止息，不扰到师父他老人家的”。月初亦是努力的想要说服阔天智。

“不行——”。从不妥协的个性，让阔天智摇头。

“师兄——”。梦儿大吼，“你长的是什么脑子”。呜——她早该知道，师兄长的其实就是一副驴脑子，一块榆木疙瘩，她早该知道了。

“梦儿——”。阔天智脸一沉，唤着自己的小师妹，亦是自己的妻。

“师兄，凡事有通融，难道你就不担心师父会出事吗？”。月初急弯了眉。

“我也是师父的弟子，岂有不担心的道理，只是，师父进去之时有交代，我们应该相信师父——”。一言一语，就算心里再担心，也不会轻易的违背师命，这等大事，不是他们所能了解的，万一有一丝丝的影响，造成的效果怕是吓人的。

没错，他能体会月初和梦儿的心情，只是再能体会又如何——

三人六只眼，都瞪大了。

梦儿更是气白了一张小脸，月初紧抿着唇，不再言语。

这时——

山洞之内，传出声音，片刻之后，传来脚步之声，一声接着一声，极重，极稳。

“果然是师父的好徒儿啊——”洪亮的声音，带着疲惫，这些日子，齐山上人可是花费了不少精力，扭转了她们既定的命运。

熟悉的声音一传来，三人立刻朝着洞口望去，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老人——呃——是的，老人。

眼儿，睁得更大了。

“师——师父——”。连阔天智，也失措的唤出声来。

“师父——”。梦儿当下流下泪来。

“师——师父，你怎么会——”。月初一步一步向前，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人——熟悉的身型，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白发，唯一不熟悉的，是那一张苍老的脸，现在的齐山上人看起来，就像一个一百多岁的古稀老人。除了那双眼的神色之外，他与一般寻常的老人完全没有区别。

二十天不到，他却急匆匆的过了几十年。

“师父——”。三人激动的围前去，“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齐山上人长舒一口气。

“为师之前说过，要将她们三人救活，需要花费不少的精力。只是，比师父想象中的，花得更多”。齐山上人摸摸自己有些皱皱的脸，不在意的笑着，“不过现在也好，省得被人骂着为老不尊”。

“师父——”。梦儿一阵眼红，之前，她是说过，因为师父一点也看不出已经有一百多岁了，完全看不出来是个老人，他很年轻，不管外形，还是心理。“梦儿错了，梦儿收回以前的混话好不好——”。

“好”。齐山上人微笑着颔着，“不过，师傅觉得这样也不错”。

不错，哪儿不错了，完全换了一个人。

“师父，如果徒儿们一起舒气到你的体内可不可以——”。阔天智问。

“不可以”。齐山上人摇头，“无力回天”。

“师父——”。月初轻颤的手，扶着齐山上人变老的脸，“都是徒儿们不好，让师父受苦了”。泪，无声滴落。

齐山上人轻拍着月初的手。

“傻孩子，这不算什么苦，师父心里有数的很，现在，让人把三位姑娘送回庄里休息，她们必须再睡三天才会清醒，命是保住了，只是——”。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或许，会有后遗症也未定，不过，有命在，其他都是小事”。

“是的，是的——”。三人直颔首。

阔天智送齐山上人回云家庄休息，梦儿先去找人来接三位姑娘回去。月初，进入山洞，去察看她们的情况。

洞穴之中，光线昏暗。

三人的脸色，苍白无血色，若非脑口的点点起伏和弱得几乎听不到的呼吸声，月初仍会错以为，她们，其实已经死了。

她们其实，一点活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师父做到了——

如神迹一般。

将离世的她们，唤了回来。她们是无辜的，年轻的生命，仍能继续，月初安心了，只是，心中，再浮现奇山上人苍老的模样，心一阵揪痛。

师父原来可以自由自在于山河之中，不需要为了小辈的事情变成这等模样。

真的不需要。

片刻之后，梦儿带了好几个庄里的人，这些人，是后来请的，抬着架子，将三人一一小心上架，然后，往白云庄抬去。

“小心一点——”。月初交代。

“云姑娘放心，我们会的”。

人在前，月初和梦儿在后，两人只是静静的跟在那些人身后走着，今天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突然的连她们都有些难以接受。

两个互视一眼，又同时抬头望天。

回到云家庄，将三人一一安置妥当，只要等她们醒过来就可以了，期间，喂食她们些汤汤水水。

在她们没有呼吸的时候，那药，便足以维持她们的肉体。

现在，她们有了呼吸，就是活人，便要吃饭，不然的话，没有醒来之前，也会被活活的饿死吧。

师兄妹三人，来到齐山上人的屋里，他老人家已经躺上床静静调息，紧闭的眉目，慈祥一片，少见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看的三人心中一阵发酸。

“都出去吧，让师父好好休息”。阔天智出口的声音，有丝沙哑。

梦儿和月初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跟在阔天智的身后，迈出房门，眼儿，始终落在齐山上人那张突然苍老的脸上。

“师父会没事的吧”。月初低喃。

“师兄是不是？”。梦儿拉扯着阔天智的衣袖，急需一个答案。

阔天智点点头。

“师父没事，除了容貌无法再变回以前的年轻，只要再调息几天，仍就可以和以前一样”。

“是真的？”。

“师父说的”。

“可是，师父之前也说过，只是会变一点点，为什么会变这么多？”。

“……”，阔天智无语。

他，始终不是齐山上人。他除了摄神之术，完全是个凡人，哪曾得知，那般高深的问题。事实上，他也很想知道——
                                                     



　　第098章 失言为心

“你们是谁？”

该醒的人，终于挣开了眼，该开的口，也开了，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人，全都怔然半晌。

“你们是谁？”风雅紧抓胸前的棉被，有些防范的看着床前的一干人，月初、阔天智、梦儿、齐山上人、云止风、云破月、左傲、月季、高家兄弟还有小千寒，数一数下来，还真的有不少人。

“你们到底是谁？”一房三床，房间空旷，将三人安排在同一房间方便随时探察是齐山上人的意思，结果，就成了这样的局面。紫琼瞪着眼前的众人，眉眼之间的英气不减，若是此刻她手中有剑的话，若是她的身体有足够的力气的话，此刻，怕是立刻拔剑面对众人。

“你——你们——”娇柔语意轻颤，似乎吓得不清。抱着自己的脑袋，低垂着一个劲儿的直摇晃。

三人，都不知道他们是谁。

众人目目相视，最后，将视线一致投向齐山上人身上：“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梦儿暗暗咋舌，原本该是高高兴兴值得庆祝一番的，结果倒好，这三个女人连他们是谁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齐山上人神情未改，上前一步，低头看着风雅。

“你是谁？”他问。

风雅双眼一睁，随着齐山上人的语气喃喃着：“我——是谁？”眉头，开始微微皱起，这个问题，对她来说，似乎是一个相当有难度的问题，好半晌之后，她才抬起头来，神情惊慌的看着齐山上人：“对啊，我是谁？”

不止是风雅，紫琼，、娇柔的情况也是一样，，她们，都忘记自己是谁，月初已经回来了，而且，风雅三人也被带回来了，据说，这些日子，她们在外头遇到了些“小事情”。他不清楚事情到了什么程度，总之，之前看到风雅三人，她们仍是昏迷不醒的。

现在，终于是醒过来了，却没有半丝记忆。

到底有没有人可以告诉他，眼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步向前，与齐山上人平齐，微眯黑眸，深幽的凝着风雅：“告诉我，你还记得我是谁吗？”沉稳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的敲入风雅的脑袋之中。

不由自主的，她抬起头来，看着云破月，细细的，静静的凝视，看着他的黑眸，看着他的脸，，每一处，都看着——

最后，风雅摇了摇头。

“你是谁？”

三个字，已经让云破月彻底的放弃了希望，一转身，到了月初的面前，“告诉我，你们在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她们会变成这样子？”明明好好的人，现在连最基本的记忆都没有了。

连她们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那么，他该如何想她们的家人交代。

“嘘——”月初纤指靠唇，轻轻摇头：“有事，等一会再说，别扰了她们。”摇了摇，她示意了一下。

齐山上人将三人安抚入睡休息之后，众人，退出房门，在花厅落坐，有许多的事情，众人不解，需要足够的答案来让解惑。

一杯清香，置到齐山上人面前，苍老的容颜并没有改变他以往的气质，那双眼，仍是炯炯有神，一眼，似乎就能瞧出寻常人所不能瞧出来的东西，他就是如此厉害的一个人，众人的目光，直直的看着他。

眼前的情况，亦唯有他才能解释。

齐山上人慢条斯理的举杯，就唇，饮下一口，深吸一口气之后，才缓缓放下手中杯，张开眼，看着在场所有的人。

那张苍老的脸上，溢出了微笑。

“大家心里在想什么，老朽明白的很，三位姑娘之所以会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完全是因为，她们如今的生命，是重生，此时此刻，之于她们，便是初生之时，一个初生之人，是没有任何记忆的。”若非是神，岂能有前世记忆。

之前，齐山上人并没有料到这一次，不过，他的心里非常的清楚，要她们完完全全恢复成以前那样，是绝对不可能的。

或许，她们的本性不会改。

但是——

有许多后天形成的东西，会有所改变。

她们会如同出生婴儿一般，这个世界对她们而言，是万分陌生的，她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熟悉这个世界。

丢掉的东西可以再捡起来，忘记的东西，可以再说。

说得更明确一点，这不是失意，而是完全的遗忘，此生，不会再有想起之时。

云破月眉头越锁越深，齐山上人的话，他完全听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什么失忆，什么重生——

到底是因何原因而起。

“师父——那对她们之后的生活，会有什么不良的影响吗？”

“多多少少是会有的。”遗忘了某些原本就会的东西，总会对生活上造成某些不便，“不过加以时日，她们一定会适应的，如今，是最难过的一关，应该尽快将她们送回家，在亲人的照顾陪伴下，才能更快适应眼下的生活。”

云止风颔首。

“这事，就由止风来安排。”能让她们再度活过来，已经是对她们的家人最好的说法了，眼下，就是三哥的问题了，不过，这个问题，就交给三嫂解决，他自问还没有这个能力能说服得了三哥。

“嗯——”齐山上人颔首。

之间，齐山上人再交代了一些事情，一些关于风雅、紫琼和娇柔所必须注意的事项。

......

月初在说，云破月在听——

她没有停的意思，他也没有插嘴的意思，她一直说，他一直听，只不过，云破月的眉头，越来越皱，薄唇，越抿越紧，双拳，早已紧握。

“师父之所以闭关之后却反而容颜老化，不是没有原因的，要想违背天命，救活她们的性命，付出是必要的。你无需自责，那不是呢的错，而今，她们也没有因你而死。”

“却因我而失去了记忆。”这让他深深自责。

月初斜睨了他一眼：“对她们而言，这未尝不是一种福气。”她并不认为，风雅、紫琼和娇柔是真的开心，就算云破月身边除了她们三人之外，再也没有第四人，他的心，也是由她们三人共有。

不——

她们确实得到云破月的喜爱，却非真爱。

她们，甚至没有真正得到他的心。没错，她们三人的眼光，确实是放在他一人身上，因为这时代，女人，总是趋于弱势，短时间之内，怕是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云破月咬牙摇头：“一个人硬生生的没有了所有的记忆，面对陌生的一切，是何其的恐惧？没有体会过的人，怎会了解。”

月初微微讶异的抬眸。

他的语气，似乎是在怨她。

“你能体会？你失忆过？”

她的话，让云破月一阵懊恼：“我是说——”

“你什么都不用说。”月初摇头，她也不想听：“我非常清楚你要表达的意思，你是不是以为，她们失忆，获利最多的就是我云月初？”淡然的语气，开始下降，隐见寒意。“你是否认为，没有了她们陪伴在你身边，我就会急巴巴的回到你的身边。”她再摇头，眼眸低敛。

看到她这个样子，云破月急了。


“初儿，我不是——”。

月初仍在摇头。

“她们只是失去记忆而已，与你之间的记忆，你可以再还给她，相信，以祈王的尊贵和能耐，是相当简单的事情不是吗？师父尽然能以容颜换回她们的命，就一定有办法处理火颜南的事情，事到如今，你已为止风挡去所有的危险，够了——”。她冷冷的转身：“从今天开始云月初仍与云破月无任何关系，我不否认千寒是你的儿子，但是——以后我不会再轻易的让你见到他。”

她的心寒了。

原来，在他的心底里，她云月初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心思歹毒的女人，拿着别人的不幸来庆祝自己的幸运。

一步一步，踏出门去。

“王爷——”缓缓的再开口，月初无视云破月脸上的惊恐和试图靠近的身躯：“从月初递上和离书的那天起，月初不会再是祈王福晋，永远都不会是。”脚尖一点，娇小灵巧的身影在云破月的眼皮底下离开，直到消失无影。

“初儿——”。望着无影的天际，云破月一阵大吼：“收回刚才的话，我要你收回刚才的话——”。声声嘶吼，响彻天际，却已无人应答。

该走的人，会走——

该来的人，或许，会来——

他心中无比的恐慌，失措，高挺的身躯冲出去，寻至她的房中没有人在——

寻至齐山上人的房中没有人在——

寻至阔天智的房中，仍没有人在——




　　第099章  性情固执

月初自知自己的性情并不能等同于圣人，事实上，有些时候，她的性格之中，也有固执的一面，非常的固执，有时候，她自己也觉得这样的固执之于一个人并没有任何的好处，却不是随意能改的，既然如此，便不改，便顺其自然。本性难改不是吗？

至少，她懂得收敛。

至少，她不是时时刻刻的处在固执之中，只不过，一旦真的被她认定的事情，那么，难有转折的余地。

............

云止风在等。

等待云破月在知晓一切事实真相之后，告诉他一个决定。如此，他才好去安排风雅、紫琼和娇柔的去处，是会祈王府，还是各自先安送回她们的家。

不过，他也着实没有等太久，才一会的功夫，就看到他家三哥急匆匆的跑过来了。

“三哥——”手一伸，截住跑得飞快的男人。

“止风——”止住了脚步，云破月的神情，仍是万分激动的。对此，云止风并没有什么可讶异的，知晓内情，对他而言，一定非常震惊吧，如果是他的话，他也一定会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然后，一定也会有三哥这样的表情。

“三哥，你都知道了——其实这一切都得怪在火颜南的身上。”虽然没有见着他，却厉害的让人想要狠狠的扁他一顿泄恨先，“唯今之计是要安排风雅三人回家好好的休养才是真的，三哥，你到底有没有什么决定，是将她们送回祈王府休养还是送回各自家，不过，上人提议，还是送回家由她们最亲的人好好照顾开导才是正道——”

“初儿呢——你三嫂呢，你有没有瞧见她——”直到他的气息喘均了，才开得了口：“告诉我，有没有看到她。”

三嫂？

三嫂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跟三哥在一起吗？刚刚他们应该在屋里谈话才是啊，怎么样？谈着谈着，三嫂就谈得连人影都不剑了？

三嫂的轻功还真是诡异至极，让人咋舌。

“刚刚三哥谁错话了，她——她生气了——”他知道她这一次是气坏了，她能看人的心，当时，他的心里确实是那样想的，只是——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并不是把她瞧成那样，她的为人，他知道的——

他不要听她说那样的话。

一点余地也不留。

他不准，不准——永远都不会准的，即使是天意，月初就该是破月的人。

“说——错——话——”到底说错了什么话这么严重，云止风还是摇了摇头：“刚刚没有瞧见三嫂。”

一句话，云破月松开了云止风，再度向前，到其他的地方去寻找月初。有些话，他们要说清楚。

他一定要她收回刚才的话。

不然，不然——他的心，永远都不会平定，永远都不会安的。

“三哥——”手一松，云止风险险的扯住云破月直往前冲的身子：“你稍等一下再走好不好？风雅他们就快要醒了，你总不能就这样把她们放在这里。”到时候，他们用什么来回答她们。

光是你是谁，我是谁就够让人头大的了。

他自认不是大夫，无法解答如此高深的问题。

她们——

是啊，风雅她们。云破月止住了脚步，月初的事情，他可以慢慢来，等她气消了，再去解释，或许，她更能听得进去。

现在，她气坏了。

她的语气——现在想起，仍然揪着他的心。她走得那般决然，他被惊住了，忘了要追上去，没错，他的轻功是不如她，至少，知道她往哪个方向去。

不至于现在这般，一点法子也没有。

“既然上人觉得将她们送回各自的家里，让家人照顾更好，那么，就一一送她们回家，等她们情况好些，再做其他打算。还有，立刻派人送信入宫，让皇兄派遣几名太医到她们家中，为她们好好调养。”

“我知道了，立刻去办。”

之后，风雅三人茫茫然的被送下山，由官府送她们回家。

其实，也不是很茫然，至少，她们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谁，睁开眼看到的人又是谁。虽然仍是无法清楚的了解与他们之间的关联，不过，已经比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要好得多。她们没有太多疑问，因为，不知从何凝起，从何问起——

尽管没有了所有的记忆，对家人的依恋，仍是与生俱来的。

家——

是人最温暖的港湾，无论何时，回到那个最温暖的港湾，才是最安全的归宿。

从头到尾，月初都没有出现过，好像，从空气中消失了一般的无影无踪。

云破月知道，如果月初有心躲他，他一定无法轻易的找到她。

之前不是就如此吗？

明明两人同居一处，却长达二十天不曾见过一面，他一直以为，她真的去找她们了，离开云家庄，朝着皇城的方向而去。

他还担心着，她是不是走得太远了——

如今，情况依然如同那个时候一般，她还在云家庄，他却找不到她。不仅找不到，连寒儿，他的儿子，也无法见上一面。

月初是说真的——

举杯就唇，仰头，一杯酒下了肚。

她从来都不说假的，所以，她不会再让他见寒儿了，以后都不会，一想到那时，她说话的冰冷语气和阴暗的双眸，云破月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揪着，一刻也没有放开过，很痛，很痛——

一杯，接着一杯的就下了肚，他却一点醉意也没有。

月初不肯见他，谁也没有办法强求她什么。

上人不能。

阔天智不能。

而她的梦儿师妹，只会帮着她一起，更用力的躲着他。

连月季，他也见不着人影了。

“王爷，别再喝了，很伤身的。”左傲强忍着夺下自家主子手中杯的冲动，开口劝阻，云止风亲自将风雅三人送回家，所以，如今，他并不在庄内。眼下，只有左傲瞧见自家主子心里的痛和苦。

真是，何苦呢！

明明该是喜事一件，王爷的幻魂之术也活过来了，为什么，事情又发展到这一步，该欢喜的人，成了忧。

“傲，你也坐下，陪我喝一杯——”

“属下——”

“喝。”

云破月的手中杯再度举起，豪气的灌了一大杯，然后，看着左傲：“喝——”

“王爷——夜深了，该休息了。”左傲哪里还喝得下，王爷明明是借酒消愁，他怎么能跟着王爷一起胡闹呢，把身子弄跨了算谁的？

099 性情固执

“休息——”扯唇苦笑，云破月摇头：“你觉得你家王爷还能睡得着吗？”只要一闭眼，他就会喜爱那个气月初说那些话的表情。之前，她拿出“和离书”。要两人和离，那时，他仅仅是觉得没有面子，仅仅是觉得在天下人面前丢了脸，被一个女人丢弃。

那时候，有的是懊，是恼，是挫败，却不是现下的揪心。

那时得他，心里没有注满了一个叫月初的女人。

“可是，你已经好几天没有睡了——”

“那又如何，她不见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我了。”苦笑，笑得左傲想哭。他宁愿看到王爷流下泪来还好过一些。“王爷，属下去求福晋，让她来见见你。”就算让他下跪，无论跪上多久，他也甘愿。

云破月摇头，伸长手，拍拍左傲的肩。

“没有用的，其实，她的心肠，还真是挺硬的——”有时候，比男人还硬，做起事来，比男人还有魄力，说一就是一，没有第二个可能。

“不——福晋她，心肠很软。”左傲不认同这个说法，福晋的心肠可软着呢，她是个好人，一直都是。

对于这点，云破月并没有任何反对之词。

月初的心地向来善良。

只是，对待自己的事情，她看得太清楚，清楚的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然后——便很果决的去做了。

如同这一次一般，一丝余地也不留。

他会知道自己的错，可是——她该给的，就算是个外人，她也会给别人一个机会，却独独不肯给他这个机会。

让他一再的生活在懊恼和悔恨之中。

“她不会见我，不会见我——”一杯又一杯，下了肚。

左傲看得心焦，却无可奈何，除了摇头之外，心里暗暗决定，无论如何，他也会求福晋过来看看王爷。

王爷真的很痛苦，相信，福晋也不会好过的。

一家人该开开心心的不是吗？

何必自己人为难自己人呢！




　　第100章    就这么办

左傲在月初的房门外来来回回已经不下数十趟了，举起的手，放下之后又举起，就是无法真正敲响房门。看到王爷痛苦的样子，他这个做属下的哪里能好过的起来，他知道，福晋的心肠是软的，或许，对王爷决然了些。

那大概也正是因为爱之深，责之切吧。

左傲是如此认为的。

一步，又一步，转头，再一步，又一步——

手伸了又放，放了又伸——

“左傲，你很无聊吗？”。左傲的身后，传来月初讶异的声音，她的手里，牵着小千寒，正笑呵呵的看着他。

“啊——”。一回头，左傲的样子有点傻，“福——福晋——”。原本，她不再房里啊，那他这大半天的犹豫到底是为什么？

月初挑眉，好笑的看着他难得严正的表情，比上场杀敌还是正经万倍。

“怎么了？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说来听听，说不定能帮你提点小意见”。月初没有进门，而是在庭院里的石桌前坐下，将儿子抱在膝上，举手示意左傲也坐下。左傲没有反对，坐在这里谈，或许，比进屋里还要好些，这里的空间大。

硬着头皮——这事儿，他是一定要说的了。

斜着眼打量月初是否神情不对，打量再三，发现她的表情不错，应该心情也不错，左傲心里悄悄的松了口气，如此甚好。

“福——福晋——”。

“有话不妨直说，还是你希望我自己去看？”。眨着眼儿，月初笑着问道。左傲忙摇头，剧烈的差点没有当场把自己的脑袋瓜子给摇了下来，让福晋看他的心事？还是免了，他虽然没有多少心事，不过，他还想保有一些个人的私隐。

“是这样的——王爷他，最近很痛苦，天天以酒浇仇——”。偷偷抬起眼，发现对面的人面色似乎没有什么改变，左傲胆子大了些，“属下想请福晋去见王爷一面，有些事情，王爷可以解释清楚的，而且，千寒少爷还小，不可以没有爹的——”。越说，左傲的声音就越小，深怕月初一个不开心，马上飞走。

抬眼看了左傲一眼之后，月初再度垂下眼眸，纤手，把玩着儿子的小手，随着儿子口里嘀嘀咕咕，“左傲，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理取闹？”。声音虽小，左傲却能听得一清二楚，很淡，很平静的问话，让左傲浑身轻颤。

“不——”。又是一阵可以摇掉头的摇首，“属下没有这么认为，属下只是想请福晋让王爷有个解释的机会，王爷他，因为福晋的话，很痛苦，熟悉跟随王爷身边多年，不曾见过王爷有如此痛苦的时候，所以，所以——属下希望——”。

月初能明白左傲的心情。

云破月甚得人心，特别是跟随他身边的人，哪个不是对他忠心耿耿，话说回来，她倒是成了例外，不仅主动离开他，还惹他恼，惹他怒，让他痛苦至此，非得要让他人来求情。

唉——

她什么时候成了这样的角度，倒是一点自觉都没有。

“我并不认为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或许，你该劝劝你家王爷，是时候回皇城去了，或者，回到南疆，那些地方，比这里更需要他”。到时候，他们也该离开了。

“福晋，你真的不能——”。左傲张口，急切欲言。

月初摇头，轻笑，“我明白你想说什么，我也明白他想说什么，没错，之前我确实太过冲动，一时之间没有考虑到他的心情和寒儿的心情，以后，若是他想见寒儿的话，我不会太过为难，仅此而已”。至于其他，已不会太多。

“可是，以王爷目前的情况，他是不会回皇城，也不会回南疆元帅府的”。据他看来，若是得不到福晋的应允，王爷大概就一直住在这里，或者，福晋到哪，王爷就跟到哪，不管见不见得到福晋的面。

月初颔首。

太后也曾说过，他有他固执的一面，正如她也有她固执的一面。每个人都有其固执的一面不是吗？只是，有人表现的明显，有人，几乎不曾将其表现出来罢了。

“那好吧——”。沉思片刻的月初突地点了点头。

“福晋——”，左傲面露欣喜，福晋真的答应要去见王爷一面了吗？

“过一会我去拜托师兄，让师兄跟你回去一趟”。

“呃？”。

“我师兄号称摄神，想来，一定有办法改变你家王爷固执本性，让他立刻改变主意打道回府”。

这——

一道响雷直朝左傲横劈而来，让他呆呆的再也动弹不得。若是真让摄神阔大侠摄了王爷的神，他就是死上一万次，王爷也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看着左傲失神惊怔的样子，月初失笑摇头。

师兄确实号称摄神，却不会无缘无故轻易的摄了别人的神。

眼下，就算她去求，师兄也不一定会答应的。

“我赞还不想见他，不过，可以让他见寒儿一面”。月初低头朝着儿子粉嫩嫩的小脸上印下一个口水印，“现在，把这小子借给你，抱去让他瞧瞧，告诉他，以下的话是我说的，若是他还这样要死不活，这里有的是人乐得将他扫地出门，省得碍别人的眼”。

呃——

左傲用力的吞了吞口水，他知道福晋大人的话一定不会是假的。

没错了，现在云家里人的都是高人，齐山上人和他座下的三个徒弟，想要扫个人还不简单，就算那个人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也是一样。

他已经可以看的出来，王爷就是再厉害，也厉害不过他的师傅——眼前的福晋大人。

唉，对这一点深有体会的左傲暗暗发誓，女子无才便是德。娶妻还是娶个娇小玲珑，惹人怜爱的更好些。省得一天到晚把丈夫压得死死，完全动弹不得。

***************************************

左傲抱着千寒步向云破月居住的房间。

“小少爷，希望王爷看到你之后，会振作起来”。左傲喃喃着，一旁的小千寒很配合的用力点着小脑袋。

“真乖”。

“乖”。他本来就很乖啊，千寒又点头。

前方就是云破月居住的屋子，从外头，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基于之前福晋大人的交代，左傲还是站得远远，没有抱着手中的小主子，进入那满是酒味的屋子，站稳了脚步，才朝着屋里大声喊道。

“王爷——”屋里很安静，完全听不到一点声音。

左傲皱眉。

王爷该不会醉死在里头吧——呃，不，是睡着了吧。

那样大不敬的话，可是连想都不能想。

“王爷——”。再叫一声，仍无回应，空荡荡的院子里，听到的是千寒的笑声，“臭臭——”。小手捏着鼻子，这酒味，对千寒这小娃儿来说，可算是怪味了。

“不臭不臭——”。左傲立刻再往后退开三步，这一次的声音，又更大了些，“王爷，属下带千寒少爷来了”。

屋里，仍是寂静一片。

左傲侧耳静听，片刻之后，屋里传来怪异的声响，然后，门，开了，云破月的脸因为酒气而泛着红，身上的衣衫，已经在最快的速度下换了一件。

“寒儿——”。真的是儿子，月初说过，不让他再见儿子的。难道是左傲偷偷抱过来的？

“爹爹——”。一看到熟悉的面孔，小千寒伸长了双手，直到他抱，云破月三两步上前，政要接过小千寒，下一刻，小家伙又缩回左傲的怀里，“爹爹臭臭——”。小手，又捏着鼻子。

“还臭？”。云破月举起来闻了闻，换了衣服之后，已经没有没有酒味了。

“王爷——”。左傲抱着小千寒后退一步，离云破月远了一些，味儿也淡了。

云破月眯眼看着左傲的动作。

“你这是在干什么？”。语气不免提起。

“王爷，你口里呼出来的是酒味，小少爷怕酒味”。至少现在是怕的，至于长大以后会不会跟他爹一样，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云破月呼气一闻，果然是有不少的酒味，脸一沉，他极不高兴。

“别走，我立刻去处理”。转身，回房，半晌之后，才再度踏出房门，这一次，又换了一套衣服，再度靠近，他身上的酒味几乎闻不到了，只有一点点，淡淡的不再是“臭”味。这会，千寒才高高兴兴的让云破月抱着。

抱着儿子，云破月的眼，四处扫描，之后，失望染满了眼。

她不在。

“福晋呢？”。

“福晋她——”。左傲硬着头皮，将先前月初交代的事情，一字不泄的转告云破月。只见云破月的脸色当即黑了一半，磨着牙，若非手里还抱着儿子，这会，又该展开行动去追人了，哪里是追不到，他也会去追。

“她真的这么说？”。

“是的”。

“她的心肠还真不是普通的硬”。

“不是这样的”。左傲为月初说好话，“福晋也知道当时确实气过了头，这会不就让属下把小少爷带过来让王爷您瞧瞧嘛？”。

“那为什么她不自己来”。

“大概，福晋还有些生气吧”。左傲猜测，不过，准确度有多少，他不敢保证，女人心海底针不是吗？

谁又能猜得透呢。

只有福晋看别人的心，至于别人，休想看透她的心了。

云破月小心翼翼的抱着儿子，抱出庄院外，左傲一旁跟随。他，带着儿子，到外头踏青去了。

“你说，女人是不是天生小心眼”。如墨的浓眉紧锁着，云破月问着。

“啊——”。不曾料到会有此一问的左傲当场被问倒了，他可没有跟几个女人相处过。“属下不知”。

“她什么时候才会气消？”。

“属下不知”。

“风雅、紫琼和娇柔已经送回他们各自的家，若是她们此生无法恢复记忆，本王也不会执意要再她们身上加诸什么，自是会放她们自由，至于往后，三家有事，有求于祈王府，祈王府都不会推脱，如今，本王身边没有其他女人，只想要她一个，却陌名的又惹火了她，当时的情况，要本王置之不理，完全淡然处之那是绝计不可能的”。他也是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不是吗？

也会震惊，也会讶异，也会失控和失措。

“大概，女人对某些事情，会很在意吧”。左傲委婉地道。

云破月感同身受的点点头，没有错，女人在某些事情上，也确实是小心眼，就连月初也不例外。

他当时，只是太过震惊，为什么，她就不能听他好好说说，原谅他呢。

他会尽力弥补那三家人，既定的事实，也无法再改变。

他只是——心有悔，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风雅、紫琼和娇柔是最无辜的不是吗？却要她们去承受原本不该是她们承受的东西，对她们而言，已是极度的不公平。

他宁愿是他亲受，也不要其他人代受。

月初可以看透他的心，为什么，她不多看一会，为什么，她不看清楚一点。

眸光，停留在努力拔着草的儿子身上。

那是他与她的儿子，这个世上，他们之间最亲密的关系所在。是一生都无法磨灭和忽视的。

抬头望天，白天随风而飘，一朵一朵，风，袭来让他因酒而有些晕迷的脑海更加的清醒。

久久，三人之中，无人开口打破这片宁静。

偶尔，风的声音忽忽在耳边。

偶尔，千寒的声音叫着笑得很开心，爹爹，爹爹叫得很亲昵。

蓦然，云破月开口。

“她有说过，寒儿让我瞧多久，吗？”。凝着儿子，他问左傲。

想了想，左傲摇头。

“没有，福晋并没有说让网页看多久”。

“那她有没有交代，由谁将寒儿送回去？”。

这一次，左傲连想都不用，“没有，福晋并没有提到这个。”当然，他非常清楚，福晋之所以没有提到这个，完全是因为，福晋原本就以为，他送过来的，就该由他送回去才对。

若不是王爷突然问起，他也会如此理所当然的在王爷看过之后，把小少爷送回到福晋那边去。

云破月突地扯唇，一抹笑，溢出嘴边。

“好，很好——”。

好？

左傲一僵，真的很好吗？若真是王爷送小少爷回去，不知道福晋下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会不会直接把他劈成两半。

一滴冷汗，滑下！





　　第101章    事实真相

晚膳时分，云破月带着千寒出现，之前，因为知晓，只要他在，月初便不会出来与她师父，师兄和师妹们一同用餐，没有办法，只好他委屈一些，自己一个人在房里用餐，当然——那种情况之下，会很有胃口能吃得下才怪。

看到千寒由他抱着回来，月初仅是挑了一下眉，并没有太过惊讶，这——本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千寒少爷”。月季上前，便要从云破月的手中接过小家伙，云破月摇了摇头，“我来”。

“是”。月季没有多言，退下。

对于这位前任主子，现任小主子的亲爹，加之云破月的显著身份，月季依然习惯于服从他的命令。

在月初没有特别交代之前，她，自是会在第一时间服从月初的命令。

“娘——”。

“乖乖——”。月初从云破月手中接过儿子，反倒是对云破月的行为，并没有多余的只字片言。

她没有开口斥责让云破月悄悄的松了口气，说实话，在来之前，他真的很怕会再见到那一次她的冰冷态度，那对他而言，实在是很揪心，一生尝过一次就够了，不需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品尝。

云破月很理所当然的在月初的身边坐下，迟迟才敢现身的左傲看到这一幕，高高挂起的心总算是轻轻的放下了。

他还以为，福晋又会跟王爷大吵大闹一场，外加狠狠的打起来，当然，王爷从来就不是福晋的对手。

众人坐定，开始吃饭。

“再过二天，咱们就该起程了”。齐山上人宣布。

“起程？”。云破月略有不解。

“没错”。阔天智颔着，“师傅已经决定，他老人家亲自去一趟无魂谷，去见见火颜南，到时候，该解决的，师父会尽量解决的“。而他们身为弟子的，只是跟随师父身边一同前往无魂谷。

云破月了然，“上人，请允许破月一同前往“。

齐山上人抬眉，看了云破月一眼，在他的眼中，看到是心诚真意，半晌之后，齐山上人点了点头。

“当然好，只要初儿不反对，你就跟着来吧“。

齐山上人是答应的很爽快，不过，桌上的人也停止住了用餐的动作，将目光齐齐的看向月初，月初正专心的给儿子喂食，没有想到，师父会将话题转移到她的身上来，侧睨了云破月一眼。才轻轻启口，“其实，有我们师徒四人就够了，你已经进入过一次无魂谷，也中过幻魂之术，我想，没有必要再尝试第二次”。

“就因为我曾经讲过无魂谷，所以比在坐的更熟悉无魂谷中的一切，加之，中过幻魂之术，我想，没有必要再尝试第二次”。

“就因为我曾经进过无魂谷，所以比在坐的更熟悉无魂谷中的一切，加之，中过幻魂之术，说不定，不会再起第二次作用了”。

“你真的决定了吗？寒儿还小，我是不会让他取血来喂你的”。

“我不会”。咬了咬牙，他知道她是故意激他的，是的——他云破月偶尔是禁不起激，但是，绝对不是无时无刻都处于轻易能让人激怒的状态下。

“那就好——”，唇，似有若有的轻扯，似乎，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只要他不会取千寒的血来解幻魂之术，一切，就不关她的事情一般。

看她的样子，是随便他要不要跟，她，都无所谓。

大家再度静默，静静的用着膳。

片刻之后，月季才纳纳的提出问题来。

“这里，除了王爷和千寒少爷有血缘关系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家人跟着，完颜——”，月季低垂着脑袋，问完之后，也不敢看大家伙的表情，深怕自己问错了什么。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没错，她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如果，云破月再度中了幻魂之术，至少，还有千寒的血可以来解他的幻魂之术。

至于其他人。

也可以解，只不要需要远水了。

“大家可以放心，老朽是绝计不会中了幻魂之术的”，齐山上人笑着摇头，“这丫头担心的也不无道理，到时候，其他人都不要进谷，老朽一人进谷看看情况再说”。

师父一人！

阔天智一惊，“师父，徒儿陪你一块进谷”。

齐山上人细思片刻，才点了点头，“也好，智儿有摄魂之术，一旦事有异常，这摄魂之术，倒也可以与那幻魂之术拼上一拼，加上师父在旁，不会出什么事”。

“那我们——“

“梦儿和初儿都留在谷外“。

“可是——”。

“初儿听话”。

“是，师父”。月初额了额首，最后，将视线凝在了云破月的身上，“如果我有事求你，你会不会答应？”

“会”。连思考都没有，云破月应允。

“带寒儿回祈王府，等无魂谷的事情一了，我自会回祈王府接回寒儿”。

“不”。云破月断然拒绝，“无魂谷的事，就由我和上人，阔师兄一同去，你和梦儿师妹，月季一同随左傲先回祈王府，等到无魂谷的事情一了，我们在祈王府会合”。

“……”。月初沉默，看来，谈话不投机，两人的意思到不了一块。

月季和寒儿，是最需要顾虑的人，一旦有了顾虑，做起事情来，总是绑手绑脚。她，也决计不能让寒儿受到半点伤害。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火颜南的实力太过可怕，到如今为止，没有谁能了解他的底细，连师父都不能。

*********************************

“其实没那么可怕”。

“明明就很可怕，一个幻魂之术而已，就倒了一大片，害师傅老了这么多”。

“那是你们不懂，为师也没有提前告诉你们火颜南的一些情况，为师无论如何，也是从幻灵岛出来的人，而且，较之火颜南，为师的辈份还要高上一些，你说，为师还能不是火颜南的对手吗？”

“照例说是不能——不过，师父，你不觉得最近的体力差了些？”。

“……”。

“师父，梦儿不是故意要这么说的，而是听到师父说起，梦儿才想起的，没错啊，火颜南是比师父小一辈，相对的也比师父年轻一辈啊，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吗？年轻就是本钱——”

“……”。

“师父啊，这些日子你不妨把火颜南的底细，呃，所有师父知道的关于他的底细全都告诉师兄，好让他有个防备，到时候，就让师兄一个人进去对付火颜南吧”。

“你舍得？”。

“……当然，不舍得，可是——除了师兄之外，没有更好的对象了嘛”。

“为师可不放心让智儿一个人进入那个鬼地方，放心，师父只是容颜老了而已，并不是连体力都老得动不了”。

“梦儿没有怀疑师父的意思了，只不过——”。还是小小的怀疑了一下，“更重要的是，有事弟子服其劳，如果我们可以帮得上忙的就不需要师父出马了”。

“……”真是乖徒儿不是吗？只可惜，没有她乔梦儿帮得上忙的地方。

*******************************************

“师父，如果我们不去无魂谷，不找火颜南，天下的局势，会有如何的变换？”。

“天下大局已定，会动荡的也不过是小局罢了，只是，到时候百姓受点小苦，生活稍稍有些变化，别的，倒也不至于”。

“真的，这么简单？？”。

“初儿，师父把你想听的都说给你听，聪明如你，早在师父说出口的那天，你就该明了，事情只会更严重，不会更轻巧，为师曾经说过，当你见到龙耀的那天起，你的命运便已经改变。而师父又说过，当你见到火颜南的时候，你的命运依旧会改变，现在，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为师不妨就全说明了吧，龙耀就是火颜南，只不过，他唯一与师父不同的便是，龙耀没有幻灵岛的记忆”。

“——什么？”。嘴儿，张大的足以塞下一直鹅蛋，月初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回事如此这般。当初，她看过龙耀的心事，她看过的——，“可是，我看到他——”。

“你只可以看到他短暂的心事，却无法看到他的未来，所以，为师在看到龙耀的那一刻起，便开始着手调查，一直到查到他亦是从幻灵岛来的，至于是何原因，师父至今还没有弄清楚，不过，他的到来是不合常理的，因此，他的前半生，受尽了苦难，生活在仇恨当中，当他遇到了你，他的心得到平静，只是——在得知你不能为他所拥有的时候，你该知晓，他的内心深处，会有河感受——”。

一个久久生活于黑暗中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盏指路明灯，结果，在他满怀希望的时候，这盏路灯却突然灭了。

那时，心是受伤的，是被背叛的，是无比忿怒的，他会以自身最强大的力量，来做出一些以往不可能去做到的事情。

发挥自身极致的潜力。

“幻魂之术，并不是让对方变成施术之人，通常只会让对方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非现实。甚至能让对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死是活，他潜意识里，是恨云破月的，因为，他拥有过你，他和你，还共有一个儿子，那是龙耀这一生都不可能办到的事”。

“……”。

“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两个，一是得到你，一是毁灭你，包括所有跟你有关的人事物质和——这个人世”。

“他不可能办得到的”。月初的底气不足，就算他不能真的灭世，他也可以灭掉一些东西，比如她，比如她身边的最亲最爱的人。

“他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为师需要进入无魂谷才能查辨清楚，初儿，师父知道你的心不可能留在龙耀身上，所以，才会让你们杀了他——这，是第三条可以走的路”。他们不会无缘无故的要杀一个人，真正要动手，是有极致原因的。

“那我——”。她能勉强自己吗？

月初自问，心里，却没有答案。

齐山上人看出月初心中所想，轻轻拍着月初的纤弱肩膀，“初儿，别勉强自己，一切都是定数，该面对的就要勇敢面对，而不是一再的违背自己的意愿去妥协。是龙耀不对，他不该拿天势的运势来开玩笑，只是，究根问底，错的，却不一定就是他一人，唉，只能说，一切皆是命吧，他的前半生，让他偏执，已无从改变”。

……………………………………………………

“师父，明天便要起程，师父是否还有什么事要交代？”。

“智儿，到达无魂谷之后，咱们需要带着月初一同入谷”。

“月初？为什么？师父，不是只有我和你入谷吗？师妹她——”，阔天智满心的不解，为什么师父突然会有这样的决定。

“因为，月初才是此事的关键所在，希望火颜南还有意思善性在，看到月初，能恢复神智，不再自我束缚，走向光明——”。齐山才给喃喃道。

阔天智更是不解。

“师父？”。

“这事，路上为师会好好的跟你说说，之前，为师已经见过梦儿和初儿了，现在，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情，不过，在入谷之前，这件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省得一路上，分了心，乱了阵脚”。特别是云破月那小子，若是被他知道，怕是一定会跟着一同进入无魂谷嘛，到时候，一旦让火颜南更加的恼怒，破月可就真的死定了。

“是的，徒儿知道了”。

“嗯”。齐山上人颔着，重重的舒了一口气，“下去好好的准备吧”。

“徒儿告退”。

阔天智退出，房内，仅剩齐山上人一人，闭目养神，心绪飘荡，任由七情六欲，实为正常。幻灵岛上的生灵潜于体内深处亦有，只不过，生活在幻灵岛之上，那是可以完全被忽略的，而在幻灵岛之外，一旦被激发，这七情六欲会比寻常人更深，更浓，更化解不开。




　　第102章   重返无魂谷    

一路，一行人，从临时而成的云家庄，前往无魂谷，该跟和不该跟的人，反正都是一起一同前往无魂谷，没有一个人愿意自己被留下。云破月更是万分坚决的表情，不会带着千寒回皇城，不是不担心儿子的安危，而是无法无视月初的安危，他只有自己跟去才能确定，就算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她，至少，该轮到他出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人不在而错过了什么。

他已经错过了太多的东西了不是吗？

现在，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好好的把握这一刻，不再无知的让属于他的东西，在他的眼皮底下溜走。

原本，云破月吩咐左傲，让他带着月季连同千寒一起回皇城，不过，商议再三，也是左傲和月季自己的意思，小千寒还小，还不到发表自己意愿的时候。

他们，暂留在当地官府，等候他们前去无魂谷解决火颜南的事情之后，再平安的归来。

左傲，月季，千寒，是所有人当中最弱的三环，不跟随其后，是正确的决定，以免，风雅三人的事件再次发生。

到时候，齐山上人可就未必有能力救得了他们。

“娘——”。

“寒儿——”。猛然回头，月初心神不宁，梦儿看出她的异样，担心上前询问。“师姐，你没事吧，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先休息一下”。众人，停下脚步，所有的目光，都齐聚在月初的身上。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但是，微蹙的眉头始终不展。

她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听到寒儿的叫唤，这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事。寒儿不是第一次离开她的身边，却是第一次，让她有如此深刻的体会，仿佛，寒儿在很远的地方叫唤，他的一举一动，亦能牵动她的神经。

或许是母子情深，血缘相连，只是——

“初儿——”。齐山上人策马至月初的身边，“若是不舒服，就休息休息，咱们不赶时间，不急于这一时”。

月初还是摇头。

“师父，月初没事的，只是——”。

“只是刚刚师姐叫寒儿了呢，师姐，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东西？” 梦儿也凑上前去，“是不是太想寒儿了呢，不要紧张了，寒儿也长大了，有月季和左傲在，小家伙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们也不是去很久啊，无魂谷的事情一了，我们就可以回去接寒儿了，不要太想他哦”。梦儿也好想有个孩子，只是，师兄老说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再要一个孩子，家里就有一个大孩子一个小孩子。

本身就是个大孩子，要怎么去照顾一个小孩子。

唉，绕来绕去，绕得她的小脑袋晕晕的，最后总算是理清师兄想说什么了，一番话下来，无非是说她还没有长大，还不会当娘。

真是的——

太不信任她了，让她照顾千寒那小子，她也可以照顾的好好的。

没有人天生就会嘛，后天可以补学的呀。

哼，师兄就是瞧不起她嘛。

“没事的”。扯唇轻笑，有些勉强，“或许，是听到别人家的孩子在叫娘，所以，误听了”。

误听？

云破月担忧的望着月初有些不寻常的脸色，这里是山林野地，哪里来的别人家的小孩子。“初儿，真的没事吗？” 马儿，与月初的马儿并齐，云破月伸手，抚上月初的额头，温度适常，只不过，她看起来，情况并不好。

“没事——”。月初不厌其烦的再声明一次。“好了，大家赶路吧，速战速决才能快些见到我的寒儿啊”。笑，溢上了眼，看到她笑，众人也松了口气。

为人母的情绪复杂。

会但心自己的孩子而造成的幻听亦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其中，只有月初和齐山上人知情火颜南就是龙耀，而且，他的心态是由何而来。所以，月初心底的压力是无法忽视的。

如果师父所言是真，她无法勉强自己一生就呆在龙耀的身边，却又无法眼睁睁的看着龙耀伤害她身边的亲人，这样下去，她总要做决定，不能再这样一直随意。等到事情真的发生时，任谁也挽回不了了。

再一次踏足无魂谷，所有的一切，都不曾有任何的变化，仍是那般的美，仍是如同世外桃源一般让人向往。

只是，这一次，他们更加清楚明白里头的危险性到底有多么的大。

火颜南几乎不出无魂谷，据齐山上人所言，或许，无魂谷中，有火颜南需要的东西在。

他亦猜测，但龙耀是火颜南的时候，心态上或许更偏执一些。如果，当龙耀仍是龙耀的时候，只要将他引出无魂谷，或许，他仍会是以往那个龙耀，只是，心里黑暗了些，对月初和众人，到不至于做出什么严重伤害的事情来。

停足无魂谷前，众人互视一眼。

“梦儿和破月留下来接应”。阔天智交代。

“不——”。

“不要”。

几乎在阔天智开口的同时，梦儿和云破月亦异口同声的开口反对。两人讶异的看了对方一眼，而后，齐齐的看向阔天智。

“师父，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力量，你们不能把梦儿摒弃在外，在这里干着急，梦儿宁愿入谷面对可以想见的危险，也不想呆在谷外苦苦守候”。一点建设都没有。

就算火颜南再强。

他也是个人，有师父在，加上他们，不会对付不了他的。

“我也是——”。短短三个字，却异常坚定的语气，言明了云破月的态度。

齐山上人无奈摇头。

这群年轻人，可是一个比一个固执，面对危险的时候不是抢着争着退后，反倒是一个比一个更积极的想要上前。

他可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好吧——竟然你们一意孤行，师父再阻止也无济于事，你们就一起进去吧，不过，师父在此先行言明，进谷之后，以安全为重，任何会危及到生命的事，都可以忽略”。意思就是，保命最重要，其他的都不重要，可以随意，可以直接无视。

本来嘛，留着命，才有下一次。

命都没有了，以后还有什么好指望的。

………………………………………………………..

浓浓迷雾，隐了下了半身，能看到的，仅是前方人的腰部以上，一人拖着一人的手，进入无魂谷中，云破月循着仅有的记忆一步一步，朝着前一次到过的地方而去。

“无魂谷很大，却到处是迷雾，入眼看到的实物也是幻象而成，在你们看到任何不同寻常的东西，都不要去在意，定下心神，抓紧前后方人的手，切记不可松开”。齐山上人一再的交代。这无魂谷中，到底多大，眼下布满迷雾任谁也看得不真切，万一有人不小心的松了手，想要再寻到，那可是难上加难。

就算寻至了，天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

“是”。众人，异同应是。

“大概就是这里——”。云破月不甚确实的道，那时，他进来，亦是看不到什么东西，再加之，只有他一个人，要注意四方的动静，更是不容易注意到其他东西，再说，他还没有站定多久，就完全的失去意识了。

“看来，这里确实离火颜南极尽——”，齐山上人沉凝片刻，再度开口，朝着月初轻语，“初儿，你来开口，唤龙耀之名”。

“是，师父”。

满天的迷雾，遮住了人的眼，月初紧闭着双眸，定下心神，一手抓着梦儿，一手抓着云破月，她手上的两人，亦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不忍有一丝松懈的可能。

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龙耀——”。再以内力，将出口的声音，推得更远。 “是你吗？”

龙耀——

除了齐山上人之外，其他人皆惊鄂的瞪大了眼。

“师姐，你该唤的是火颜南，怎么叫起龙耀来了”。梦儿小小声的提醒。

“梦儿，别吵”。阔天智低喝。

“是他——”。惊怔之后，云破月蓦然明了，原来如此——“火颜南就是龙耀”。那个一心想要得到月初的男人。

是他——

他竟然就是火颜南，他竟然就是上一次轻而易举的将他开倒的火颜南。手，不自觉的握紧了些。

事情的发展，已经大大的出人意表。

更出人意表的事情，也即将发生。

“谁在唤我——”。迷雾中，传来声音，确实是龙耀的声音。

“我是云月初”。

“云月初”。一字一字清晰的重复，喃喃片刻之后，声音的主人似乎才意识到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月初，你来找我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声音中的惊喜，让人心都揪了起来。话落之后，一袭红杉，黑发，异彩眼眸的龙耀，已经立在月初的身前，他得眼中，满满都是月初，至于其他人，连在他眼中，占个小小角落都难。

龙耀激动的想要握住月初的手，才发现，她的两只手，都被人握着，那双适才还满是惊喜的眼，蓦然阴森，冷冷的盯着云破月，异彩眼眸，泛起怪异的光芒，“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月初，你为什么还要 跟他在一起？”。这就是她一再拒绝他的原因所在，都是因为云破月这个男人，所以，月初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才会完全无视他需要她的决心。

这一生，他都活在仇恨当中，好不容易遇到了月初，却——她却已经是别人的人，就算身体自由了，她的心仍挂在别的男人身上，她，与云破月拥有一个共同的儿子。

却不愿意接受他的情意一丝一毫。

他一度以为，自己的天与地，只需要一个云月初就够了，再也不需要其他人，真的一点都不需要。

结果，她的天与地里，是不需要龙耀的。

不需要他。

“龙耀，真的是你”。知道和眼前真的看到，是完全的两回事，“为什么呢？”。她的声音好轻，好无奈，“为什么要如此的忿忿不平，你的生命才刚开始，射月国的国民在等着你，你有大好的前途啊，为什么要让自己沦落到这一步，一个云月初何其的渺小，怎能让你落魄至此”。她心中有愧。

“不——不是你的错，是他的错”。龙耀的心底，早就将云破月死死的定了罪。在西陲阔家的那些日子里，云破月与千寒，父子的互动，他不曾错过一丝一毫。他更看得出来，云破月的心，还挂在月初的身上。

等着月初的回头。

心中的一度恐惧，让他离开射月国，等到他回过神来，已经在这无魂谷中。

“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有事，你就冲着我来，不要拿着你的异能，去扰世人的清静”。

“好，就找你”。

男人与男人之间，谁也不肯让这一步。

云破月松开了月初的手，却在下一刻，被月初扯了回来。

“你疯了，你不是他的对手”。

“他的仇怒全是因为我”。云破月仍是想要上前。

“我让你住手”。月初瞪他。

“我——”。

 “我不想再说第三次。”

“……”。

这个时候，不是吵闹的时候好不好，梦儿在一旁看得干着急，眼儿，偷偷瞄着一旁师父和师兄的动作，为什么他们还不动手，这个时候，不是最好制服龙耀的时候吗？

“龙耀，有什么事情，我们坐下来慢慢谈好吗？你跟我一同出谷，我们找个地方，好好的聊一聊好吗？” 轻声询问，月初仍记得师父之前所说过的话，或许，出了无魂谷，龙耀可以恢复一些心智。

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龙耀，很显然，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龙耀，她的心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

她完全看不出来，也看不明白。

在这无魂谷中，她的“天听”之术，亦无用武之地了吗？

“好——”，龙耀一听，月初愿意与他好好谈谈，脸上立刻扬起痴迷的笑，“我们好好谈谈，我们可以一起住在这谷里，你想要怎么样，我就为你建成什么样”。唇越扯越高，龙耀扬起一个大大的笑，笑声，溢出口，响彻无魂谷。

月初稍稍的松了口气，以为，他真的愿意跟她出谷。

岂料，就在下一刻，龙耀以惊人之速，将她从梦儿和云破月的手中夺离，一眨眼，便消失在众人的面前，空气中，留下的，是龙耀张狂的笑，和浓得化不开的雾。

月初——

不见了！




　　第103章   计划未来    

浓到化不开的雾之后，竟是又一片的世外桃源，入目的是青山绿水，鸟语花香，清鲜的空气中，是淡雅的芬芳，让人不禁陶醉闭目，想将这一刻，永远的留在脑海之中，不让它轻易流逝。

耳畔，一阵风过。月初猛然回神，才意识到，她，被龙耀劫走了。以她的轻功和武学修为，竟轻而易举的被龙耀所劫，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怕是让江湖人笑掉了大牙。也是他们错看了龙耀。

当初，她可没有瞧出龙耀有此潜力，看来，当他是火颜南的时候，的确与龙耀是完全两样。

一栋竹制小屋，亦是格外的高雅，屋内的摆设，简洁大方且实用，此情此影，若非月初被绑至此，她是万万无法想像，这里，是火颜南的居所，这里，竟是在无魂谷内。

龙耀将她放下，很轻柔很轻柔的将月初放置在一旁的藤椅上，脸上的神情，亦是万分小心翼翼的。

“渴吗？”他异常温柔的询问，“这里，有最清澈的泉水，很甜，我去倒给你喝。”龙耀转身，到里间去倒水，月初一动也不能动，就在刚刚，他，点了她的穴。月初极力试探，就是用尽了内劲，也无法冲开穴道。

他的点穴方式与齐山上人甚是相似，却不是完全的一样，所以，月初尝试了几种方法都无法解开。

龙耀端着水，再度步向月初的身边。

“不要再白费力气，这穴，只有我能解。”他举着杯子就着月初的唇，让她喝下。月初摇头，不想跟他硬碰硬，“我还不渴，放着等一下喝好吗？我们先谈谈。”眼前的龙耀不是龙耀，是火颜南——哪怕，他的内心深处是有一部分属于龙耀的，眼前的，却格外的让月初戒备，他像是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他的心绪，极度的不稳。

变与不变，皆在一念之间。

正如佛家有云，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他想要成为龙耀，还是火颜南，全在一念之间，月初极力不想去招惹他的怒火。

只要他处于心平气和当中，心性，也不会那么轻易的转变。

“好啊——”。龙耀很爽快的在月初身边坐下，双目有神的望着月初白净的脸，那么专注，双眸之中，散着耀眼的异彩。“你要谈什么？我都听，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听你的。”温柔的，仿佛在喃着爱语。

月初从来不曾见过这一号人。

真正说起来，她的生活还是单纯的。

看着龙耀的脸，月初竟有些心疼，曾经她看过他的心，那般阴暗，那般怨恨——那股怨气，是极不容易化解的，她非常清楚，那股怨气，给龙耀带来的是多么大的痛苦。他的一生，几乎都陷入其中。

好不容易拔了出来，却因为她，而陷入另一个更痛苦的分身之中，如今，想要抽身，只怕是更加的不容易。

“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呢？我跟你回射月国好不好？那里的国人还在等着你回去引领他们走向更加强大的的道路，你不能抛下他们不管啊。”只要将他引出无魂谷，事情，说不定就会有转机。

她的身子不能动，唯一能用的，仅是言语。

“射月国？”龙耀喃喃，像是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似的，不过，仅是片刻的时间，他的眉头展开了。“没有关系，在我离开之前，射月国已经交给银黛打理了，相信，她一定不会让国人失望的。”阿里银黛，龙耀同父异母的妹妹，是个强悍且有主见的女人，如果射月国能立女君，她无疑是最佳人选。

“你真的要扔下他们不管吗？”

“我原就无意于射月国，若不是你的出现，现在这个世上，怕是没有射月国的存在，能保有它，已经是射月国的福分，够了，我不想将自己的一生都卖给射月国。”他有雄心壮志，却不想在射月国中发挥。

若是月初愿意，它可以成为天朝之人，为天朝尽一份力。

只要她开心，他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啊。

她，是他的指路明灯。

他要的，只是她的一句话。

“既然如此，你呆在这无魂谷中，又能做什么呢？这里，没有一个外人，有的只是你一个人，难道，你不会觉得寂寞吗？”

“以前会——”龙耀点头，“但是，现在不会——” 说着，他脸上的笑，更浓了。

不需要多问，月初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是啊——

现在，她被绑到这里来了，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当然不会无聊了。

只不过——心中叹息，扯唇，苦笑。

倒是她为自己招惹了麻烦。

“那些迷雾，是怎么回事？” 她转移话题。

“那是幻魂之术所需的迷雾，有一种植物可以散发这样的雾气，刚刚进来的时候，你没有注意到吗？那一片白白的就是叫迷雾散——”。

迷雾散，白白的？

刚刚她看到的那片白白的的她以为也是雾，没有想到——

“在迷雾散里呆久了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 龙耀摇头，以为她在担心自己在迷雾里呆久了会有不舒服的地方，“这杯清泉等会喝下之后，便什么事都没有了，如果没有喝下这杯水，便会中了幻魂之术，当然，如果我亲自施术的话，那人康复的可能性，是完全不可能有的。” 说到这里，龙耀的眼，沉了沉。

月初心中一惊，却碍于浑身无法动弹，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龙耀的变化。

“上一次，云破月的幻魂之术竟然被解了，为什么？”

他还不知道，齐山上人是来自幻灵岛的，或许，该更确切地说，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是从幻灵岛出来的。

“你为什么要对他下术？现在，我跟你到这里来了，你会对他们下术吗？” 若是会，那可就麻烦了。

不知道师父有没有办法，在他彻底变成火颜南之前，把事情解决。

“会”。连考虑都不曾，龙耀点头。“云破月想拥有你，齐山上人瞧不起我，连同阔天智和乔梦儿也不打算放过，进得来，他们也就别指望着要出去了，月初，我留他们一起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鬼魅的眼，诡异的笑，让月初的心，一阵的泛凉。

“你——你想怎么做？” 他看起来越来越怪异了，月初可不会天真的以为，他真的有那么好心，将他们全都平安无事的带到这里来。

只见龙耀手往外一指。

“这些迷雾散可不是用一般的泉水可以养得出来的，你知道吗？它们可都是用人的血肉养着的。”龙耀，说的得意。

月初的心，却揪了起来。

那浓得快要化不开的迷雾，到底用了多少人的血肉才养成这样。他——竟那般的狠心。

不——

他早就没有心了。

“龙耀，解开我的穴道好不好？有些话，我想跟你说。”

“好。”

指一点，龙耀解开了云初的穴，明眸细凝着，月初仔细的看着龙耀的解穴手法，虽然不是全然的真切，倒也摸得了一些窍门。

长长的一口气，舒出口中，全身，有些酸痛。

他的点穴手法，也确实高明。

挥动的双手，双腿，活动活动筋骨之后，月初随意的拿起桌上的泉水就口，喝下。龙耀说的没有错，泉水甘甘甜甜的着实很好喝。

“你在这里都吃什么？有人会送食物进来吗？”没有一丝油烟味儿，屋里干净的不像样，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

“不要担心”。龙耀笑着摇头，“咱们不缺吃的，谷里有的是奇珍异兽，你想吃什么都有。”

想吃什么都有？

她还是觉得吃饭比较实在一些。

“这里真的只有你一个人吗？” 她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在屋里左看右看，“这屋子好干净，不会是你打扫的吧”。好惊讶的语气。

月初尽量让自己的话语说来自然轻快一些，以松懈龙耀的戒备之心。

果然——

龙耀笑得比刚才开怀多了。

“不要小看我”。他得意的看着这干净整洁的屋子，“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亲自做的，怎么样？你满意吗？”

满意，当然满意。如果她的性情不要大变，她想，她会更加的满意。

“你怎么会这些？” 眼，探向门外，浓浓的雾，挡住了她的视线，她能看到的东西，实在有限。

“小时候家里穷，什么东西都必须自己动手”。没有钱的人，能靠的仅是一双手，那时，他可是吃了不少的苦，“久而久之，就会了，自己的东西，也不想让太多人碰触，而且，这些，都是小事，不一定要靠别人才做得了的”。他习惯了自己动手。

只有之前，在射月国的时候，他懒得动手。

那里的一切，他都不屑整理，不屑打理，那里，从来就不是他的家。

这里，是——

往后，他会和月初一直住在这里。

他的神情轻快了好多，他的语气，亦是轻快了不少。月初努力寻找机会，踏出这个门。

“外头的植物也是你自己种的吗？”

“当然。”

“我可以出去看一看吗？”

“你有兴趣？” 龙耀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对他种植的东西有兴趣，立刻兴冲冲的拉着月初的手，出了小竹屋，到了外头的院里，花草树木就在眼前，看得出来，龙耀对这些小东西都很用心。

因为，它们长得很好。

“你一定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可不是——当初来到这里的是时候，这里可是空荡荡的除了动物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那现在怎么没有看到你说的那些动物呢？”

除了小鸟儿，她可没有瞧见其他的东西。

一说到那些东西，龙耀的眉一拧。

“都被我赶走了，这里不欢迎它们”。眉头，皱皱的。

月初失笑。

“怎么会不欢迎它们呢，你不是说，它们可以抓来当食物的吗？” 这么快就忘了，不过——总有一天就会吃完的吧，到那个时候，就真的不食人间烟火，还是立刻坐化升天了呢。月初的笑，越来越无力了。

反观，龙耀倒是笑得越来越开怀，看得出来，她很关心这里，连小动物都提到了，还笑得如此开心。

她，一定是喜欢这里的。

龙耀心中，如此认定。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去为你抓来，以后，我们可以在屋后劈一块地来种菜，到时候就可以自给自足，完全不求人。”

“你真的不怕苦不怕累哦？”

“那些，都不可怕。”龙耀摇头，突地，深情异常的握住了月初的双手，齐举至眼前。“我唯一想的，只是陪在你的身边，仅此而已，只要你不离开我，不管有多苦，有多累，我都不怕，真的，一点都不怕。”低低诉说着，此时的龙耀，完全像是一个单纯的孩子一般，仅是为了要得到大人的肯定和陪伴。

其他的事物，之于他，真的一点儿也不重要。

心中一阵泛酸。

连鼻子，也一块酸，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她心疼龙耀，如果，他认定的那个人不是她的话，或许，他可以开开心心的过余生。

她也很想勉强自己接受他，只是——心，有自己的打算。

“你不要这样——”她并不值得他变成这样。

“月初，千万不要离开我好不好？”龙耀努力的索要承诺。

“如果——”她，轻轻启口，凝着龙耀异彩的眼眸，“如果我想到外面生活，你会陪我一起去吗？”

外头？

龙耀的身边一正。

“外面是哪里？你不喜欢这里吗？”刚刚她明明是喜欢的。

“我喜欢。”月初用力的点头，深怕他不信，“只是，我从小生活在齐山上，对那儿，有无限的感情，如果，要我这辈子都无法回到齐山，我会伤心，会难过——你，会在意吗？”

他会在意吗？

不用多说，龙耀自是会在意的。

“那好，我们先在谷里住上半年，再到齐山住半年好不好？这样，你就不会因为太过思念齐山而伤心难过了。”龙耀很快的，提出了他的看法。

月初微张的唇，满肚子的话，硬生生的吞下。

她忘了，龙耀只是性情有些大变，他，并不笨。





　　第104章   再度中招    

“师父，这雾，不像是寻常的雾。”

阔天智的提醒，显然已经有些晚了，若是寻常的雾，仅是阻挡视线而已，不至于头晕脑胀，眼下虽然轻微，难免再呆下去会变得更加的严重。

“加快脚步，尽快找到初儿，我们要先出谷再说。”齐山上人的语气沉了些，浓到化不开的雾，阻隔了他们的视线，无法看得太远，手拉着手，也不能走得太快，一步一步，都可以踩尽地上的蚂蚁，“直朝这个方向走。”

“是，师父。”

……………………………………..

月初说，她肚子饿了，龙耀便闪身离开，仅是一刻，便抓回来一条有手臂那么粗的蛇回来，在月初的面前，将蛇剥了皮，串烤，不一会，香味弥漫空中，月初没有开口，仅是凝着那条蛇，散发出来的香味，应该能散得更远，如果，师父他们可以闻到这股味儿，一定知道他们现在身处何处了。

“你尝尝——”香香的蛇肉，递至月初的面前，接过手，回以一际淡笑，看着眼前的蛇肉，月初没有一丝想吃的欲望，不过，在龙耀的注视之下，她只有逼自己咬上一口。蛇肉很鲜，
烤得适中，看来，龙耀也确实有那么一手。

“好吃吗？”

“好吃。”

月初的肯定，让龙耀亮了眼，他割下一片，放入自己的口中，“月初，住在这里，我不会让你受苦的。”

“……”

是啊，他是不会让她受苦，只是，他的心智若不恢复，恐怕，她也不会开心的。

直到蛇肉吃得差不多了，肚子撑得胀胀的，月初再也吃不下，龙耀将剩余的蛇肉，拿进竹屋之中，月初在庭院之外探头，浓雾之中，什么影子也看不到，她不知道师父他们一行到底有没有闻到这股香味。

如果是住在这个方向的，应该可以闻到才对。

“师姐，师姐——”

迷雾之中，传来叫唤。

月初眼儿一亮，是梦儿的声音。

她不敢尚自进入迷雾之中，到了里面，很容易让人迷了路，也伤了身，在这儿等着他们才是正道，只是——回头一望，屋里的龙耀就快要出来了。

“梦儿，一直往前走，就在你的正前方——”她，指引着。

不一会，脚步声近，月初知道，师父一行，已经找到这里来了，而她的身后，龙耀也出来了，手中，拿着一杯泉水，脸上，是暖暖的笑。

“月初，来，喝口水润润喉。”

“师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两个人，不同的言语，却在同一时间响起，一前一后，月初正居中间。龙耀眯了眼，手中的杯，落了地，那泉水亦是洒了一地。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眼，亲着异彩之光，让人的心，毛毛的。

“这个已经不重要了。”梦儿手快的将月初扯回他们这一边，瞪着龙耀，真是够狡猾的男人，在他们完全不注意的情况下，把师姐带走，他的武功是很强，不过，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与刚才不一样，不是迷雾之中，可以将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以寡敌众是极不公平的方法，不过，情况不同，也不需要死守旧理。

龙耀唇一扯，冷笑一记。

“来的正好，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冷冰冰的话语宣告完毕，“月初，到我这边来，省得伤着了你。”

月初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月初——”

“我不会过去，龙耀，跟我们一起出去好吗？”

“你骗我——”一声暴吼，那双异彩的眼，火红一片，“你说过，要陪我住在这儿的，现在却骗我，还不肯到我的身边来，月初，你怎么可以骗我。”他的明灯，他的指路明灯，就要这样灭了吗？

他绝对不允许。

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骗我——”暴吼声，越来越近，龙耀的身形，如飞一般，向月初袭来，众人提起内劲，却发现已经不能自由。

“你给我吃了什么？”月初单手扣住自己的颈，瞪眼，对上龙耀的火眼。

“丧心丸。”

丧心丸？那是什么鬼东西。

“你有丧心丸。”齐山上人大惊，“智儿，梦儿，护法。”

“是，师父。”

云破月将月初紧护在怀里，齐山上人与龙耀对上了头，两人谁也不肯让谁。

除了齐山上人和龙耀，怕是谁也不知道丧心丸到底是何物。

两个同出幻灵岛之人，对上了手。

齐山上人使尽平生之力，双掌齐出，龙耀节节败退，月初的态度伤到他。只见齐山上人快速探手，伸向龙耀的怀中，掏出三粒药丸。

便是刚刚喂食月初吃下的丧心丸。

手一扣，在龙耀来不及反映之前，将药丸塞入他的口中。

“你——”牙一咬，龙耀止住了步，“竟敢给我吃丧心丸。”

“你明知道丧心丸是何物，竟然还敢拿给他人服用，你这是罪有应得。”手中的其余两粒，一捏，成了粉。

“可恶——”一声长啸，龙耀身形拔起，转眼不见踪影。

无魂谷中，除了鸟叫虫鸣之外，陷入短暂的寂静之中。

………………………………

丧心丸是以幻灵岛之人之血所制药丸，是解人痛苦之用，当然，这“人”指的是幻灵岛上的人而非寻常人。

寻常人一旦服食了丧心丸，必定会尽受苦楚，丧失心智。

七七四十九日一发，每发作一次，便如身沉苦海一般。

三年之后，心失，再也无法找回。

丧心丸没有解药。

齐山上人亦是束手无策。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初儿发作之时，尽量的减少她的痛苦，三年之后，她会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一个无心之人，是什么也记不得的。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或许，幻灵岛上有解药也不一定。”

齐山上人苦笑。

 “就算幻灵岛之上真的有解药，你师父出了幻灵岛之后，就再也回不去了，必须在人世间寿终正寝。”

众人无语。

月初只是轻笑。

“大家先别为我的事情烦心，其实，龙耀也吃了丧心丸，如果他可以承受这三年的痛苦，三年之后，他就可以重生了，对他而言，也算是好事一件。师父，龙耀说过，这迷雾是由迷雾散发出，需要喝泉水才能解，你们先喝些泉水解去身上的迷雾散吧。”

其他的事，可以稍后再谈。

她反抗过命运。

如果这一次，她已经没有能力反抗，那么，她也不得不接受。

还有七七四十九日才发作不是吗？在这之前，她还是好好的，如果可以承受得了那丧心之痛，三年之后，就是一个重生的月初。

那时，她将忘了所有的人，事，物。

心里，涌上一股想笑的冲动。她竟与风雅、紫琼和娇柔落得同一个下场，失去了自己的记忆。只是，她们比她更幸运。

不需要经受三年，不需要承受这股钻心的痛。

“你不会有事的。”从头到尾，云破月一直抱着月初不曾松手，他不管什么泉水不泉水，他只知道，自己是个没用的男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伤，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别担心——”月初轻拍他的手，“我不会有事”。她在安抚他。师父已经说的够清楚了，所有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或许，她该庆幸的，至少，她可以知道自己的未来，将走上什么样的道路。

在这三年之中，她可以去做未完之事。

之后，失去了记忆，得到了重生，她还是云月初，只不过，成了对这个世间，完全陌生的云月初。

“喝点水吧。”阔天智拿着水，递至云破月面前，“喝下水之后，我们先出无魂谷。”

“可是——”梦儿还是有些担心，“若是七七四十九日才发作，这段期间，龙耀不会再出现吗？”

“再出现也没有用。”齐山上人一声长叹，“因为，从服下丧心丸的那一刻起，体内的真气会慢慢涣散直至散尽——”

月初轻轻颔着，她现在，就有这样的感觉。

“之后，会武功尽失，到最后——会变得全身无力——”那，就已经是极致了。

最后一句，齐山上人说的苦涩。

月初举起自己的手，笑着看着，这一手武学，是她花了十几年辛辛苦苦学来的，如今，要全数交还给师父了。

到时候，这世间，多出的，也不过是一个无用的云月初啊。

云破月一口饮尽杯中水，将杯子扔得远远的，“上人，真的没有办法吗？至少，——至少让她不要忘了所有的人，她可以忘掉一些，可是——” 云破月已经不知所言了，他只是慌，他无法想像，月初忘掉一切会是什么样子，“你还有千寒，还有家人，还有师父师兄和师妹，还有我——你身边好多好多的人，你不可以忘掉的。”

“又不是现在忘。”月初失笑，“就算真的忘了，你们也可以让我再记一次啊，放心，我的记忆可是很好的哦。”真是意外，她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我不要——”云破月低吼。“你已经丢下和离书将我弃下，现在，你还想将我彻彻底底的弃下吗？连记忆的一个角落也不给我，云月初，我不准你这样对我——”

“你应该高兴的。”月初轻柔开口，试图缓解他紧绷的情绪，他的手，扣得好紧，她的腰，都快要被他折断。

“以后的云月初一定不敢大着胆子再弃你而去。”她随意的轻笑，却展不了他紧锁的眉头。

“破月，抱着初儿，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齐山上人言毕，与其他人使上一记眼色，几抹身影，拔地而起，在这迷雾之中，找寻无魂谷的出口。

………………………………………………………

接过左傲，月初和千寒之后，他们再一次回到了云家庄。云破月身上的愁雾浓得化不开，他相当的自责，且自责过了头。

一再的怨自己，怨，没有好好的保护月初。

他跟去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月初，到头来，他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龙耀劫走，眼睁睁的看着龙耀逼她吃下丧心丸，他只能在一旁束手无策，完全无计可施。

他该死的恨死了这种无力的感觉。

那股无力，会将人逼疯。

“先休息一日，明天一早，立刻起程回齐山。”齐山上人丢下一句话，便着手开始准备。这段期间，月初会再度回到齐山，有齐山上人亲自照料，从服下丧心丸的那一刻起，七七四十九日，月初的体力会一天不如一天，直至无法行走，只能躺在床上度日，所以，当身上的丧心之痛起，她完全没有能力去阻止这股疼痛。

那时，她的身上，已经没有任何的内力，也没有力气。

仅能靠外界的辅助。

丧心丸，在外界出现的并不多，甚至，到如今已经没有多少人知晓丧心丸的存在。齐山上人所知，亦是从书上记载得知，如果所中之人意志不坚，或是无法承受丧心之痛，那么就真正的成了无心之人。

人若无心，如何能活呢！

不然，是重生。

不然，就是死，没有第三种选择。

“放心吧，有师父在，师兄和梦儿也在，我不会有事的，大不了，三年之后，再重新认识你一下，皇城有事还等着你，还在南疆那边，你先回去吧——”

她，在婉拒他的陪伴。

大掌一拍，浓烈的怒气，让他出劲不小，当下，他掌下的桌子，成了一堆碎片。

看着他的火气，月初轻轻叹息。

真是任性的男人，像个孩子似的，她明明就是为了他好不是吗？为什么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这种话，我不准你再说第二次。”

“呼——”好吧，不说。

有人不爱听，她也省了些口水。真是的，遇到这种事，又不是她高兴，她心里也堵得慌啊，三年之后，她不但不认识爹，娘，弟弟，妹妹，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识了，她会比较高兴吗？

她也想哭，想闹，想要大吵大叫，之后呢？

一切仍不会有什么改变。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眼下，她只想好好的记住能记住的一切，哪怕，之后会忘得一滴也不剩。




　　第105 章 心平气和

齐山之上

熟悉的一草一木，熟悉的空气，熟悉的鸟儿清唱，一切的一切，都格外的熟悉，小小的一丝动静，也让月初舒怀一笑，现在，她还不至于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现在，她还可以坐在外头，看看天空，看看远山，听听身边一切的声音。

她还可以陪着儿子一块玩儿。

“啊，这小子越来越皮了，不知道是谁教的。”纤手一伸，不客气的捏向千寒小家伙的鼻子，力道轻微的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所以，被她捏过之后的小家伙反倒是笑的更开心了，“娘，寒儿要跳跳——”。他指着前方不远处的空地，要到前面去跳跳。

月初纵容的点头。

“好吧，寒儿去跳跳。”

月季拉着千寒，到了那方空地，小家伙果然开心的跳上跳下，像是停不下来的小松鼠一般，他很开心，也很快乐，他还小，有些事情，他还感觉不出来，只知道，该在的人都在，就没有问题了。

反正小家伙只要有的玩儿，有得吃，其他的也不会太讲究了。

“爹爹——”。跳了一会，千寒小家伙总算是停下来了，飞快的冲向云破月的怀里，“抱抱——”。

云破月很认命的将他抱得高高，惹来他来一阵尖叫，和大笑，完全不害怕，跑得越高，他就越开心。

“不要太宠他了，总有一天会宠坏他的。”

“他是我儿子，不宠他还能宠谁呢。”云破月笑着将千寒抛得高高，再稳稳的接住，小家伙已经很有分量了，却都是不嫌烦的爱玩这个，幸好他的力气不小，否则的话，还真是扛不住了呢。

他的纵容和宠爱，月初看在眼里。

心中，亦有了决定。

人生，便是如此，不管之前，想得再如何的周到，如何的信誓旦旦，到头来，该变得，还是会变。

寒儿与皇家无缘，却是云破月的亲子，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她也无心去改变什么，他很疼爱千寒，这就足够了。

往后，至少，还有亲爹疼爱他。疼痛的眼眸看着儿子笑着的脸儿，心中，泛着酸痛。也好——如果一切，都是命，那么就跟着走吧。

她这“天听”之眼，已经不是第一次错看了。

希望——

这一次，也是她的错，其实，寒儿的命运，并非如此。

他可以是祈王世子，长大之后，更加的可以在云破月的庇佑之下，健康成长。她不能自私的要求师傅照顾寒儿，更不能自私的要求师兄和梦儿照顾寒儿，爹娘年事已高，弟妹却还小，也只有他，才可以好好的照顾寒儿吧。

之前的话，怕是要收回来。

扯唇，是一抹苦笑，看来，她云月初也有自打嘴巴的时候，当一切忘尽，这些事情，便与她毫不相干，就是她硬要敲开自己的脑袋瓜子，怕是也想不起半点事来。

不可强求——

“你怎么了？”千寒笑够了，终于乐意停下来安安静静的吃东西了，吃食都是月季在准备的，幸亏有她在，这会，齐山上人和阔天智正在商谈事情，一会上这，一会上那，一天之中，要看到他们可真是不容易。

然后，他们会带回来不少的药材，然后，梦儿便要负责处理这些药材，左傲在月季身边帮帮小忙。

而云破月，他一心一意，只要好好的照顾月初。

她脸上的苦笑，让他心揪，坐在她的身旁，将她娇小的身子，纳入怀中，紧紧守护。如今，月初已经不会强硬的要将他推开，而是柔顺的依在他的怀里。人生无常，下一刻，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了。

她的心底，到底有多少苦，他想知道，他宁愿吃下丧心丸的那个人是他，也不希望看到她不快乐的样子。

她是月初啊，云破月已初，她该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不该有一丝一毫的不开心和不快乐，那不是命运的安排不是吗？ 

有着无限的回忆和感触。当她失去一切记忆之后，是再也找不回来的，哪怕，是她成长的地方，哪怕，她闭着眼睛也能将这里走遍，三年之后的她，之于这里，这里之于她，都将是陌生的。

所以啊——她现在才要好好看看。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他的手，加了些力道，紧紧地，紧紧地拥着她，月初抬头，看着他，轻轻笑，“我知道。”她，点着头。

却不希望，他真的一直呆在这齐山之上陪着她，她有人陪了，有师父，师父是不会舍下她的，师父，也有足够的办法来处理她身上的丧心丸所产生的毒术和发作时所产生的痛苦。之后，她会请师兄带着梦儿回阔家。而他——也该带着左傲和她的寒儿，回祈王府，或是回东疆，那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等到一切从头来过，如果，她还能保有本来的心性，她可以再一次的接受自己的骨血，她会再将寒儿带在身边。不会去阻碍他的幸福。

“等到这一次发作之后，你就带着寒儿回祈王府好吗？太后一定非常想见见寒儿。现在，寒儿已经这么大了，是该见上一面了。”淡淡的言语，是掩不住的失落，哪怕，她自己并没有发觉，哪怕，她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

云破月心疼的亲亲她的发。“初儿，别说傻话，母后会见着寒儿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带寒儿去见母后，我们一起——”他，特别加重那几个字，那是他的誓言，他会带着月初和寒儿一起，让母后好好的看看。

现在，寒儿长大了。

小孩子，通常都长得快，一天一个样，母后，该记不起来了。

“就当我自私好了，我不想让寒儿看到他娘变成那样，所以，求你带他走好吗？”

“不，我说过，不准你再说这样的话。”

“你不想寒儿回祈王府吗？”

“我想。”他很想，一直都在想，寒儿什么时候都可以回祈王府，可是，不是现在，不是在她有事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回去的，我说到，一定要做到。”坚决的语气，没有半丝妥协的余地。

月初轻轻叹息，因他的固执。

“太后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你固执的想让人咬一口。”

她的无奈，让他失笑。

探出手臂，伸到月初的面前。

“给你咬。”

“才不要。”月初摇头，“我还怕伤了自己的牙。”纤手轻轻点了点，“这么硬，拿刀切都切不开。”

一阵朗笑，传开。

千寒眨着可爱的眼儿看着云破月笑的开怀，他也不甘示弱的双手双脚并用，爬到月初的身上，月初探手，将他拥在怀里。

“有那么好笑吗？”

“不是好笑。”云破月摇头，不是她说的话好笑，而是如今他们之间相处的情形，让他发自内心的想笑，这样的月初是他一直想要看到的，现在，终于有机会，让她在自己的怀里，说着轻快俏皮的话语，眨着明亮的眸眼，扬着淡雅的笑，一切的一切，是他曾经一直的向往啊。

“初儿，这一天，我想了很久，很久了——”。久到，她以为已经没有机会可以实现了，久到，他以为自己是个没有用的男人，不——云破月还是云破月，往后，他会好好的将她纳入怀中，好好的保护她和他们的儿子，不让她在受到一丝伤害。

哪怕——

以前的云破月无法做到这一点，从现在开始，他，会做到！






　　第106 章 他的决心

齐山上人收下平生第四个徒弟，一个完完全全没有任何天赋异能的徒弟，充其量嘛，也不过是比寻常老百姓多了那么一点点的小慧根，他不像阔天智，乔梦儿和月初一样拥有特殊的异能，他，只是个寻常人。

他不会摄神之术，也没有天听之能，更没有乔梦儿的哭功。

他仅拥有的只不过是一颗无比坚定的心，普天之下，难找第二个与齐山上人相比的高人。

拜于他的门下，就算他不是有异能之徒，只要学会齐山上人的能教授的，于之前月初所教于他的，哪怕之后，月初真的一点记忆都不剩，到时，他也绝对不是眼下的云破月，到时，他一定有足够的能耐去保护月初，不让她再一次受到伤害。

若是她想在学会失去的武学，他亦可以一点一滴的教给她，不管是十年，还是二十年。

这三年，他能学多少，便学多少。

日前，云破月也已修书一封让人送回祈王府，再由祈王府之人将信送入皇宫之中交由当今圣上，他的大哥。

信中提到，这三年，若无重大事情，他会一直留在齐上，南疆由左彺代为镇守，他相当的放心。

左彺跟随他身边多年，所有的战术，所有的南疆该注意的事项，左彺都清楚的了如指掌。

他亦是一个信得过的人。

至于祈王府，有管事在，他亦相当的放心，若是朝中有事，实在是有需于他，他会暂离齐山，回朝帮忙。

只是，他希望将自己的重心留在齐山，照顾月初，照顾他们的儿子。

尽一尽，他早就该尽得，为人夫，为人夫的责任。

“师父真的答应了？”当梦儿将这个消息告诉月初的时候，月初着实惊讶不已。她并不认为师父真的收云破月为徒，因为师父之前有提到过，除了他们三个之外，他这一生，不会再收任何的徒弟了，所以，在他们相继下山的时候，师父他老人家也乐得到处游山玩水，直嚷着自己的责任将了，往后，无事一身轻，谁知道，事情又来了个大转弯。

“重点不在师父。”梦儿撅着嘴直吐气，手上端着的是之前师父和师兄采摘回来强身补齐的药材，一口一口喂着月初吃着，月初一个劲的拒绝，全数没用。她现在还不至于全身无力，他们却已经很习惯把她当废人来看了。

这种感觉她很不喜欢，不过——她更清楚，他们心中的担忧。

“什么？”

“你都不知道，寒儿他那个爹的脑子有多么的固执，师父原本是不同意收他为徒的，见他执意要学，师父就打算让师兄在武学上帮助他一下，谁知道，他当下拒绝，还义正言辞的说着，他要说的，不仅仅是那一点点东西——”总之就是一大堆，梦儿也没有把所有的话都给记下来，“师父很为难，他就一直跪下来求。”厚，堂堂的一个王爷跪着象什么话。

不过，师父也有师傅的原则的，不依就是不依。

“那现在——”。月初微微蹙眉，不认为云破月拜师父门下会是好事一件，他身上，有他的责任要扛，在齐山学武可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完成的，师父的提议对他而言是最好的，有师兄在一旁指导，他的武学定然会大有长进，到时候，他这堂堂的祈王爷也可以大变身。

“现在啊——他已经是我们的师弟喽。”梦儿又喂月初喝下一口，话中，盈满了笑意。

齐山之上，以前可是就属她最小了，师父把她当小娃娃一样看，师父叫她“小”师妹，师姐唤她师妹，叫来叫去，她就是眼巴巴的将齐山望穿了，师父一句不再收徒，打破了她所有的梦想。

她原以为这辈子当“小”可是当定了，谁知道，现在有个师弟使唤倒也不错。

“师姐”。再喂一口，“寒儿也很宝贝啊，看到他爹跪着，他也跟着一起跪。”当然，小家伙哪懂得那么多，他是跪着玩儿的，可是师父他老人家就不那么想了，看他们父子那么重的决心，也深知，他们的所作所为为的全是师姐，为了这份心意，市福彩破格收下云破月为徒。

眉儿一挑，想到儿子会有的小举动，月初扯唇轻笑。

“他呢？”

她问的，是云破月。

“师傅今天就开始传授他武学了，接下来，所有他能接受的东西，师父都会传给他。”

“是吗？”这么快，她倒是要好好的跟云破月谈谈。他怎么可以轻而易举的扔下自己的身份，他的身份所代表的不仅仅是尊贵，更多的是压在他身上，百姓对他的信赖和他身上所必须扛下的责任。

这一呆，可不是一日两日，一月两月便可完成的。

不像当初，仅是为了应付突然的情况，所以，由她指导他习武，那仅是特殊情况罢了——

事实上，武学要精，要深，需要长期的努力和用心。

“可不是——”。梦儿也认同的点点头，“师姐，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因为师父收下了云破月做底子，要将能教的全都教给云破月，所以，师父打算一并的开始叫小寒儿习武，当然，因为他爹他娘都是师父他老人家的徒弟，所以，寒儿这个徒孙师父就不能浪费名额去收徒了，当是送给小寒儿的礼物。”当时，她听到师父这个决定的时候，差点没有劈开师父的脑袋瓜子看清楚，师父到底在想什么。

“什么？”一声娇呼，今天的大事可还真是不少，“师父真的决定了吗？”

“可不是。”

“可是——寒儿才三岁。”一个三岁的小娃娃能学什么？

梦儿很认真的点点头。

“你也在意这个岁数对不对？”

月初颔首，她没有办法不在意，儿子——还太小。

她会教他的，当然，前提是在她还有能力教他。可是，总得等到他再大一些，六七岁，或许，八岁以后——

梦儿放下手中的空碗，说着说着，这碗药虽然喝尽，却也花了不少的时间。

拿起巾帕递了过去，月初自然接过，拭尽唇角的药汁。

梦儿接回，才再度开口，“师姐，你跟我一样，也忘记了，我们当初被师父带上齐山的时候，可没有大到哪里去。”

月初无言，梦儿说的没有错，她才一岁多便被师父带上齐山，那个时侯，她甚至什么事情都不懂，连最基本的记忆都没有。

那时候，师兄是三人之中最大的，在梦儿没有到齐山之前，有师父和师兄轮流照顾她。

之后，梦儿上山，师父和师兄就这样照顾她们两个，到她们懂事，长大，有足够的自理能力。

“真是疯狂。”月初扯唇，轻轻摇头。

“可不是。”梦儿对此，可是相当的认同。

放下已经饮尽汤药的碗，梦儿递上巾帕，月初拭过唇之后，梦儿收起，看着月初眼底的疲惫，梦儿好心疼。

师姐不该受这样的苦的。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待会儿还有一副汤药要喝。”厨房里，左傲和月季已经在准备着了。

现在，师姐越来越吃不下饭了，满肚子装的全都是这些汤汤水水的，没有办法，师姐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元气在散，等到元气散尽的那一天，若是丧心丸发作，师姐就连最基本的抵抗能力都没有了。

那无疑，是极为痛苦的。

所以，这段期间，他们就不停的喂师姐喝这些可以补充元气的汤药，好让师姐，到时候，体内还有一口元气在，抵抗那阵痛。

“嗯。”没有反应，月初轻轻颔首着，身体的一日日变差，不是她所能改变的，越来越容易疲累，也让她越来越需要休息。

虽然，现在，她最急于想知道云破月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这样做，到底在坚持什么，他可以不必这样做。

他可以回去继续当他的祈王，他可以回去驻守南疆，而且——还有风雅、紫琼和娇柔三个早就已经失去记忆的娇人儿等着他回去安排。相较之下，她还有三年的时间好好的为自己安排，并不需要麻烦他的一直陪伴。

他——

正如太后所言的固执啊。

梦儿扶月初躺下之后，才起身端着药碗离开。

带上门，留下一室清静。

闭着双眸的月初，心，却一直难以平静。





　　第107 章 三年之后

七七四十九日！

是一个难度的关卡，在月初因难以忍受的疼痛而咬唇紧忍，差点将自己的舌头也咬了下来，齐山上人一指，点住了她的穴，却无法解除她所承受的痛苦，眉宇间的痛楚，既然在无意识之中，亦是让人万分心疼。

“师父，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师姐——”，梦儿激动得揪着齐山上人的衣袖，若不是前面有师父拦着，她早就冲过去帮忙了。

“没错，”齐山上人语重心长地道。

他试过了，外力的相助，对月初而言不是福，是更疼，更痛——

看到月初痛苦的挣扎，梦儿的眼泪一直掉一直掉——在场的人，从来都没有这一刻这么无助过，明明，他们有满身的本事，此时此刻，却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初儿——”云破月用力的握着月初依然冰冷的手，她的体温在极速下降中，他很努力的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他不能够发功，不能运力，什么都不能做——

平躺在床上的人儿，平滑的额上已经泌出不少的汗水，一点一滴，看的人揪心。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致，哪怕，这段时日一直都有让她进食补药，但是，一直都没有什么见效，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是静静的等待。

一个时辰过去了——

二个时辰过去了——

三个时辰过去了——

直到十个时辰之后，月初的眉头才不再皱，她的表情才不会痛苦。只是，她的样子，却比刚刚的样子更加的吓人，满脸苍白的几近没有丝毫血色，全身冰冷的彷佛已不存在任何温度，眼前的她，双眸紧闭，几乎探寻不到她的呼吸。

眼前的她——

完完全全的像个死人而已。

“师父——”。云破月惊叫。

齐山上人伸手探向月初的脉搏，稍后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没事——这一关，她挺过来了。”

七七四十九日便会有一次，每多一次，月初的记忆力就会减退，直到最后，她什么也不记得为止。

在经过第三个七七四十九日之后，月初让阔天智带着梦儿回阔家去了，她的坚持让阔天智无法硬下心来拒绝。

于是——

他带着妻子，回到西陲。

因为月初，请求他这个做师兄的好好的照顾她的家人，至少，在她无力照顾家人的情况之下，可以代为照理。

这样的请求，阔天智是拒绝不了的。

皇上早已让人回复，准云破月所求。

若是朝中无大事，他可以留在齐山，等到月初的情况稳定为止。

………………………………………………………………

三年后——

云千寒今年已经七个周岁了，小小的年纪，武学修为却不小，放眼江湖，小角色决计不会是他的对手，他师父齐山上人，当然，虽然从齐山上人身上学来了不凡的武学，他却好运的不需要唤齐山上人一声师父。

爹，娘皆师承齐山上人，他才捞的这个好处。

他娘是天下人人皆知的“天听”之女云月初，他爹是天朝祈王云破月，都是响当当不得了的人物。

而他云千寒，将来，更会是不得了的人物。

爹说，谁让他是云破月的儿子呢。

最主要的是，他是云月初的儿子。

只不过，娘之前把他这个儿子也忘记了，看到他，只会眨着眼儿，仔细的观察了半天，才问了一句。

“你好可爱，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娘，完全都不记得他了呢。

之前爹有提到过，娘只是生病了，所以，暂时的忘了寒儿，她的儿子，以后，她会记起来的，因为，他是娘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啊。娘怎么也不可能会记得的了。

幸好，娘不只是忘记他一个人，娘把所有的人都忘记了。

不过，娘还是她最漂亮，最美丽的娘。

齐山无上峰

高挺的男人，正认真的演练一招一式，一边的美丽人儿，睁着明亮的眼眸，注视着他的一招一式，看的着迷。

劲收，人立，舒气——而后，高挺的男人，走到美丽人儿的面前。

“看明白了吗？”男人柔声问道。

美丽人儿轻笑点头。

“很明白。”说着，她便出手，随意的演练了几招，尽与男人有八分相似，收势，站住，奔回男人身边，“虽然招式和你练的相差无几，不过，总觉得差了几分，师父呢？他不传我内功心法之类的吗？”

男人扯唇轻笑。

“这么理直气壮的想要师父教你内功心法了吗？”

“那当然——”美丽人儿点头。

“不用师父亲自传授，我会代师父传授的，初儿，跟着我练。”男人，正式云破月，这三年多，他的脾性，他的燥性，他的固执，早就被磨得干干净净，如今的他，脾气好得就是小寒儿在他的头顶上踩上三脚，他也可以温柔以对。
特别是对月初，柔情，简直可以直接滴出水来。

三年的时间，可以改变一切，特别是一个存心要改，一个存心要变的男人。这三年来，齐山上人不曾踏出齐山一步，不是照料月初便是传授武艺，不然的话，便一个人呆在暗洞里一呆就是十天半个月，然后，每一次出来，就会赏云破月和千寒一人一粒黑得让人皱眉，臭的让人想逃得远远的药丸。

这粒药丸势必吃的，谁也别想逃脱。

父子俩人咽是咽下去了，却三天完全没有吃东西的胃口，一闻到食物的味道，立刻反胃想吐，他们满肚子的话要问，每一次都会被齐山上人的黑脸给逼着回来。

“你们父子俩别不识好，天底下谁都求不来的东西让你们吃了还想闹什么？破月，你是寒儿的爹，是不是想教坏你儿子，就算我同意，初儿也不会同意。”

每一次，齐山上人都会抬出这一句话，然后，云破月会乖乖的，就算满心的不愿，也会让自己立刻转变心态，变得心甘情愿的服下他老人家的一片“好意”。连同自己的儿子也一块的说服。

服下的不止一次——期限，并没有太大的效果，直至一年半之后，云破月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着实不小。

齐山上人亦用尽平生最大的精力，将所有的武学压缩，毫不保留的教给云破月。

如今的云破月虽然不如阔天智，却也算得上是阔天智之下，月初梦儿之上。当然，现在的月初已经没有一点武功了。

“齐山上人就数我最没用，连我儿子都强过我，是人都不想被儿子瞧不起嘛，小家伙可以练会，我就不相信我不可以。”月初满怀自信，那双明眸，亦因为这股自信而变得明亮，她是将该忘与不该忘的东西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丧心丸让她丧了心，再一次的重生。

可是，她毕竟没有死，她前十几年的生活习惯都留在潜意识里，哪怕，她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一举手一投足，仍是能够看得出以前的一些影子。

她，仍是“天听”之女。

之前齐山上人还担心，这一粒丧心丸会让她失去这项异能，天可怜见，在月初接二连三的暴出齐山上人的心事来，齐山上人也不得不相信，他的徒儿并没有失去这一项亦能，她，仍是上天眷顾的人儿。

“是是是——”

“别敷衍我。”眼儿一瞪，她可不接受这样的语气，“云破月，现在，你开始教我内功心法或者我该开始练习轻功。”

“好——”。云破月颔首，对她的要求，他全然无法反对，不过——“再教你之前，记得该叫我什么？”

他可不想再听到她连名带姓的唤他。

“是是是——”又是一枚白眼送上，“破月师兄。”

“不是换我师兄。”

如果真的要算起来，他也只能算得上是她的师弟。

真难伺候。

“破月，现在开始吧。”她已经摆好架势了，且有模有样。

月初的本性，仍是未变。

有一句话，说的可是一点儿都没有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失去了所有的记忆都好，月初还是月初。

这一点，没有变。

……………………………………………………

“娘——”。

“小姐——”。

“福晋——”。

千寒、月季、左傲，一见月初回来，直接无视云破月，纷纷上前招呼。千寒上前接住月初的手，扬着头望着月初，七岁的娃儿，个子还不高。

“娘，今天累不累？明天寒儿陪娘一起练武好不好？”他现在也不差啊，至少，可以跟左傲打个平手了呢。

没错了，这些年，左傲在齐山之上，可不是全然的没有好处，在武学上也精进了不少呢。

“是是是——”。月初纵容的应是，“不过，娘可不想寒儿太累。”他每天，有他所必须完成的功课。

一听到娘亲这么说，千寒立刻摇头，“娘，寒儿一点都不累，你悄悄。”他的眼，直勾勾的盯着月初的眼，就是希望月初看进他的眼，看进他的心，看出他说的都是真话，可是一点都没有骗她的意思。

这几年，千寒不断的成长，月初的情况，他也一并的记在了小小的脑袋瓜子里，一刻也不曾忘过。

正因为月初所受的苦，所以，千寒就是生性活泼，虽然爱玩，却不至于调皮捣蛋到大人完全管不了的地步。

该有分寸的地方，小家伙还是很有分寸的。

“寒儿，你是不是忘了叫爹？”

“爹——”。跟叫娘的声音，可是天差地别。

“有这么不情愿吗？”云破月皱起眉头，小家伙的大小眼也太分明了吧，他就是想当做看不到也难。

“没有了。”听起来就像有的意思。

“哦？”

“寒儿，不可以撒谎哦。”月初轻敲儿子的脑袋。

“知道了娘。”可爱的像个七岁的小娃儿，转头，面对云破月的时候，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爹，我现在还在生你的气哦。”

生他的气？

他有什么气好让这小子生的？

“你忘了？”

“请指点——”。

“你今天不准我上无上峰。”不准看他和娘练武，这就是他老子犯得最大的错误，害的他眼巴巴的站在屋子外头瞧着，就盼着娘能早些回来。

云破月终于了然，却只能无奈的摇头，唉，谁让他的儿子虽然很聪明，却有点小心眼，而且爱记恨。特别是事关他娘亲月初的事情，他可是可以记在心里记上很久不忘，然后，再找人算账去。

君子报仇，十年太晚——越快越好，记得太烦。这可是小家伙的行事准则，也不知道是谁把他教成这样的。

云破月满心疑惑，他明明没有这样教小家伙。

“这可不关我的事。”云破月还是觉得自己该小小的叫屈一下，“这一切可都是你娘的决定，怪不得爹头上。”月初怕小家伙一起跟上去，她会分心，压根就什么也学不了，所以，才特别的交代，让他不准千寒一起跟上无上峰，谁知道小家伙竟然理所当然的把这笔帐算到他这个当爹的头上去了。

“娘？”千寒孤疑的转头，看着月初，月初点头，笑着将儿子拉到一旁做好，虽然，她完全无法体会一个做娘的心情，因为，她完全都感觉不到，十月怀胎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感觉。不过，看到千寒，她有肚子的柔情想要涌现而去，就是为了眼前这个可爱得不得了的小家伙。

他才七岁，个儿不高，穿着很随意，白嫩嫩的小脸，可爱的让人想咬一口。

他有一双跟她一样的眼，所以，她从来就不怀疑，这个小家伙，是从她的体内分化而出的。

“寒儿看着娘的眼。”

寒儿很乖，看向她的眼。

“娘什么都忘了，所以，一切要从头开始，有些东西，比寒儿还不如，这样娘会很没有面子哦。”

没有面子？

“不会不会——娘是最厉害的。”在儿子的心中，娘可是全天下最伟大的人物了，哪里会在儿子面前没有面子呢，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谢谢寒儿——”。俯身上前，在他白嫩嫩的小脸上印下一个湿吻，如同，千寒小时候一般，她经常做这个动作。

只不过，她已经忘了，或许，是习惯使然，没有人告诉她之前经常会做这样的动作，不过，大家心里都明白。

她的骨子里，仍是大家的月初。





　　第108章 窝心我儿

她叫云月初，这个名字，是几个月前，当她一睁开眼的时候，那个与她同姓云名唤破月的男人告诉她的。

他说，她是他的妻。

他说，他与她共同孕育一个儿子，名唤云千寒。

她，已经见过他们的儿子，名唤千寒的小男孩，是一个可爱、聪明、却懂事的小娃儿，他有一身好武艺，比她这个当娘的可厉害的多，他说，他可以保护她。

只不过，当他听到这样的话时，心里虽然很感动，潜意识里却仍是觉得，她为长，该是她来保护她的儿子不是嘛？

她没有过去——不，她是有过去的，只不过，她忘了自己的过去，过去的她，是一片空白，其实，要拿回过去，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从她的四周，不管是那位她该唤他为“师父”的齐山上人，还是该唤他为“丈夫”的云破月，亦或是，一个劲儿唤她小姐的月季，和唤她福晋的左傲，从他们的心里，她可以看到过去的云月初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聪明、有才华、温柔、却理智，她时而文静，时而调皮，时而冷静，时而也会失控，均看她，所面对的人，和面对的事而言。

她看得出来月初，很爱她的儿子，很爱她的师父，和月季的感觉很好，对左傲倒也不坏，就是对云破月，这名是她丈夫的男人，该是和她最亲密的男人，她却没有看出太多的亲昵和夫妻间该有的浓情蜜意。

所以，她料定，云破月和云月初其实并不相爱。

……………………………………

齐山上的气候相当的明显，而且，更加明显的是前山和后山的区别，有时候，在前山可以感受到夏的气息，在后山却可以体会冷秋的寒意，一片片落叶，已经飞落大地，偶有几片，轻轻缓缓在空中，随着风，飘荡着，不舍离开大树，亦无奈一定会投向那大地的怀抱，迎向它们的唯有死亡一途，成为泥，成为土，成为尘——

待到有一个春，才会在恢复春意，再恢复生气。

林子里有不少的小动物，齐山之上因为齐山上人的名号，以及他所布下的八卦，所以，将山上的小动物保护了起来。

一些有能力伤心的动作，早已被拿下，不是被驯服让人带离，就是早就下了他们的肚，如今已不知道魂归哪里。

林子里有一种草菇，若是做汤，极为美味。

其实，三两天，山脚下的农家都会送上菜到山上，各式各样的都有，有时候，若是特别要求，山下人还会特意为他们去跑腿买来。

山下人，很淳朴，山下有个集市，那户农家有多余的菜都会挑到市集上去卖。不过，都不如挑上齐山来的划算。

齐山上人一向不会委屈了山下人，他从来不会占人便宜。

山上人都极为敬佩这位上人，只不过，真正见过齐山上人真面目的，其实并没有几个人。

那种菇，只有齐山才有，下面买不到的，月初很喜欢喝草菇所煮的汤，所以，她宁愿自己跑到后山来采。

“小姐，你还是回去吧，这些事，由我和左傲来做就可以了。”月季在月初的身后，急得团团转。

这种小事，怎么能让小姐亲自动手呢，而且，小姐才刚康复没有多久，更是不易劳累。

月初回头轻笑。

“后山我常来，而且，现在也没有什么事。”她的笑，犹如天上太阳一般耀眼，她很开心，月季再张口想说什么，被左傲拦下。

如果福晋真的开心的话，那么，她想做，就去做，他们何须去拦呢。

王爷所做的一切，无非是想让福晋过得开开心心。

王爷这三年的煎熬他看得最清楚，当福晋将一切忘掉的时候，没有人会比王爷更加的痛苦和失落。

云月初，已经彻彻底底的遗弃了云破月。

当时，王爷是这样告诉他的。

当时，他还不明白，可是，当福晋睁着美丽的眼眸，看着他，问他是谁的时候，他想，他大概可以理解王爷心中所想。

福晋彻彻底底的弃下了王爷。

“或许，这是一个转机。”云破月苦笑，“我会让她爱上我，让她心甘情愿的再次成为祈王福晋，再也不会轻言弃下她的夫。”

王爷当时的语气，很轻，很柔，可是，左傲知道，王爷的决心，不是轻易可以改变的。

“娘，我采到第一朵。”一块跟来的千寒，举起手上的草菇献宝似的跑到月初身前，递给她。

月初接过，放在鼻前轻闻，唉——她就喜欢这股味儿，淡淡的，清香弥漫，煮起来，味儿也是清清淡淡的很爽口，所以才和她的胃口。

师父说，她一直都喜欢吃草菇汤，不过，只吃师兄煮的——她还没有见过她的师兄，听闻是姓阔，名叫天智的。

一个大男人，却有很好的厨艺。

他还去了他们的师妹，师妹叫梦儿，师父说，她和梦儿的感情比亲妹妹还要好，对了，她还有一个亲妹妹——

只不过，脑海中，早已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好，现在娘要和你一起比比看谁比较厉害。”月初笑着将草菇递给月季，让她装进随身带的篮子里，“你们两个不许帮忙。”话落，便和千寒两个人在林子里绕了起来。

其实，大伙儿都知道，月初一定不是千寒的对手。


光看他们的身影就知道了，千寒身子小，而且脚步灵活，串来串去很快就采回一大堆。

月初的轻功不如千寒，正确的说，她现在还没有轻功，她只能是步子快一些。

不过——

千寒很体贴的让她。

“啊，少了十七朵。”

比赛结束，公布结果。

月初挫败的低吟一声，千寒噘起了小嘴，暗暗怪自己刚刚太高兴，采得太多了，他应该让让娘的，娘才会开心，才会笑。

“寒儿，你太厉害了。”刚刚还在挫败的月初在千寒不及防的下一刻，抱着他直笑，“看来，娘是老了。”

“娘才不老——”。小脸儿绷得紧紧的，像是有人跟他有仇似的。

“娘老了了。”抬起一只手，捏捏自己的脸，“看看，有皱纹了呢。”她特意捏出一条皱纹来给儿子看。

千寒心疼的抓下她的手，不让她再虐待她的脸。

“娘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一点都不老。”固执的语气，满是专治，仿佛有人要是不同意他的话，他一定会找那个人拼命的。

月初微微一怔，但是，下一刻，一抹大大的笑，溢出了脸，溢上了眼，心里，暖呼呼的，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她真的好爱好爱他——她一点都不怀疑，他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因为，好贴心，好贴心——

“好好好，是娘的错，娘认错好不好？娘一点儿也不老，至少，现在还不老，等到娘七老八十再来告诉寒儿娘老了。”

“娘永远都不会老。”

“……”

“娘？”

“小子，你娘是人，不是妖怪，不会长生不老，所以，还是让娘老一点点好不好？”不然，她会觉得自己很不正常。

“……”

千寒张大着嘴，看着月初眨巴这眼儿，好半天，才慎重的点点头。

“好吧。”

暗笑在心，月初差点没把自己的肚皮给笑破了，双肩一耸一耸的，脑袋垂得低低的，生怕儿子看到她完全没有形象的大笑。

老天——

好可爱的小家伙。

月初也会下厨，不过，厨艺很显然不如月季，所以，她也不争着吵着要跟月季抢厨房，为了大家的胃好，还是乖乖的等着吃就好。

母子俩抢着第一个上了桌，一人一双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上的菜还没有上齐，人也还没有到齐。

“啊——草菇汤来了。”千寒一声尖叫。

“等一下哦，人到齐了才可以吃。”月初交代。

“娘，你可以先喝哦，师祖和爹都不会怪你的。”小千寒很认真的说着，这山上，所有的人可照顾娘了，不管娘做什么，都不回有人敢说的。

不然，他会跟那人拼命。

为了他最爱的娘。

“啊，这小子还想教坏亲娘，初儿，要是饿了就先吃，别等我们。”齐山上人一阵朗笑，身体仍是相当的健朗，时间，岁月再变，他，仍是没有多少的变化。

齐山上人身后，跟着的是云破月，他的武学虽到了一定的程度，却还没有天下无敌，该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因为近日，他们便要下山，所以，才会抓紧时间，让齐山上人好好的指点他的不足之处。

不然的话，他会一天到晚护在月初身边，一步不离。

“不会。”月初摇头，笑得开怀，拿着筷子的一头，点着千寒的小鼻子，眼儿在说话，“寒儿饿了，就先吃。”

“才不饿。”千寒摇头，其实，是有点饿了呢，不过，他要看着娘先吃。以前，娘都吃得好少，有好长一段时间，娘都不吃饭，吃喝黑乎乎的汤水，而且，喝一碗，就吐一碗，娘好久都没有好好吃东西了，他要让娘多吃。

菜上齐，人到齐，开席。

桌上，云破月宣布，再过三天，他们就要下山，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西陲阔家，因为，月初的家人在那里。

第二个要去的地方便是皇城，祈王府——

之后，月初只会跟在他的身边。

“这么快？”白净的小脸上，有着淡淡的隐忧，不能怪她，对这个世界，她还太陌生，而且，对她的家人，她完全一点印象都没有，无论是爹，娘，还是弟弟妹妹——他们有着血缘之亲，她却不记得他们的长相，只要一想到这个，月初就觉得自己很不孝。

“嗯。”齐山上人颔首，“之后，你想学什么，破月都会教给你，往后，咱们师徒多得是机会见面，要是想这儿，就回齐山来住上一段时日。”

“哦——”

有一搭没一搭的挑着饭粒，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初儿，破月是你的丈夫，往后，有他护在你身边，为师也放心。”

“师父不与我们一同走吗？”

“不了。”齐山上人摇头，“师父，还有师父该做的事。”

师父该做的事？

是什么？

很想问，不知为何，还是隐了下来，师父该做的，该是何等的大事。

“别担心，有我——”。云破月握着月初的手，稍稍用力，让她，感受到他的存在。月初侧首，凝上他的眼，微微颔首，是啊 ——他是她的丈夫，该是她的天，她是该信任他的，只不过，她总觉得，有哪里是不如意的，或许，在哪一环上，少了些什么。

或许，一开始，就少了很多东西，她遗忘的太多了不是吗？

“还有我。”千寒举起小手，直望着月初，“娘，不要担心哦，寒儿会照顾娘，会保护娘，不让人欺负娘。”

原本心里，还有些什么梗在那里，因为千寒的一句话，月初笑开了，伸手，揉揉千寒细软的发，笑得开怀。

“你才多大，就要保护娘，该是娘保护你才对。”真是本末倒置的可以。

“寒儿可以保护娘的，你问爹。”手一指，是云破月。

云破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眯起了黑眸，“胡说——”。

“才没有胡说。”云破月长手一伸，越过月初，也抚上千寒的发，“傻小子，爹会保护你和你娘，至于你嘛，等长大一些再说。”

哦——

原来是这个意思，千寒点了点头。

“那好吧，寒儿和爹一起保护娘。”这可是他的妥协了，不能再妥协下去了，只能到这里。

“是是是。”月初直抱着千寒，“寒儿，娘以后就靠你保护哦。”

“嗯。”用力的点头。

千寒接下来这个光荣而伟大的任务。

三天后，云破月带着月初、千寒、月季和左傲一同下山，同日，齐山上人也离开了齐山，众人在一起生活了三年，一夕之间，全数撤离，齐山再度回归寂静。

各人有各人的命，各人有各人该走的路，这三年来，齐山上有哭、有笑、有悲、有欢——有着月初所走下的每一个脚印。

留下最后一眼，月初才依依不舍离开。

这儿，仍是她心灵最深处，浓浓依恋的一片净土。




　　第109章 无力之感   

下了齐山，离开了熟悉的环境，一切之于她，都是陌生的，却也是新奇的。

云破月，月季和左傲都在为她和千寒介绍这外界的一切，他们所不知道的，是——一个才七岁的小孩子和她所知道的并没有多大的区别，更何况，自从懂事之后，千寒都是在齐山上过的，所知，其实，并没有比她多多少。

她知道，她有一个贴心的儿子。

这是她空白的世界里最珍贵的财富。

身边的人都很关心她。

她，很感激——

 ……………………………………

他们并不是为了赶路而赶路，所以，并不急，云破月先修书一封让左傲寄出，告知阔家一声，不日，他们便会抵达阔家。

之后，一路上，他们都是走走停停，哪儿有感兴趣的事儿，都会让月初好好的摸索个够，她提出，可以了，再接着继续上路。

他们，很纵容她。

月初不是无感之人，她当然清楚。正因为，她失去了一切的记忆，所以，他们更是格外小心的纵容她的每一个决定和做法。

不管是对，还是错——

幸好，她并没有因为失忆而变成白痴，她仍有良好的记忆力，有些东西，见过一次，听过一次，也就记住了。

连同云破月所教她的一些内功心法和招数，她也学得非常快。

“你真是个聪明的徒儿。”云破月总是如此感慨，她再接下去问，他便不再答。

她也懒得逼问。

赶了半天的路，进入了无化城，一个不大不小的城，赶了大半天的路，天色已晚，云破月便决定就在城中先住下，若有好玩的去处，也让月初到处走走逛逛，不急着赶路。一路上，云破月虽是王爷之尊，却并未惊动任何官府，除了送信回京，告知情况外，云破月亦不需要什么特权。

这三年来，天朝算是平静无波，上有云决坐镇，下游云破月一兄二弟各守一方，南疆的事情，他也颇为安心，龙耀已经失踪，就算他现在再出现，情况也只会与月初相同，射月国不会冒冒然与天朝作对。

那无疑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左傲，可以做得很好。

待到月初情况稳定，一切如常，之后，他会带着她，在南疆元帅府与祈王府之间来回。
   
有间客栈——

是客栈的名，月初觉得这名儿挺好玩，便决定住下来，有间客栈不算是无化城中最大的客栈，规模也只能算中等而已。

一切如常，该有的都有，只要不奢求豪华住着也舒服。

其实，一行人在齐山住了那么久，山野生活过的不是一日两日了，而是三年之久，已经不会在乎这些外在条件的好与坏，有时候，他们万一不小心错过了城镇，天一黑，也就在野外露宿，以天为被，地为床，亦是好好的一夜。

人生无常，身外之物，身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真的不需要太在意，特别是之前的经历，除了月初和千寒之外，其他三人可是深有体会。

人活着，最重要的是心宽，心一宽，人便容易满足，人一容易满足，便容易开心，快乐。人活着不就图这个嘛。

不管在哪儿，每天用完晚膳之后，月初必定会让云破月教她一些什么，有时候，千寒也会跟在身边一起学，或是一起教。

千寒还小，有些东西，岐山上人并没有传授给他，一个才七岁的娃儿，该懂的东西，他已经懂得比寻常人多得多了。

教授他的责任，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云破月的肩上，不过， 千寒可是言明了，等到他长大以后，武功这种东西，是可以自创的。

无论是招数，还是内功心法，变则通——

有了固定的模式，则能变。

天知道一个七岁的娃儿为什么能懂得这些，在齐山上可没有人教他这些，齐山上人和云破月的重心都落在了照顾月初的身上。

而他，也就由着月季和左傲照料着罢了。

“娘——你已经比昨天快乐一点了。”在前方的千寒回头，夜间，月初在练轻功，才刚起步，一点都不快。

月初已经深深体会到，这功夫，可是一点儿也不好练。

白嫩的额上沁满了汗，扯唇扬起的笑，亦是满满的虚弱，唉——好耗体力哦，她晚上该多吃一些，现在肚子饿了。

“明天，娘会更快一些。”这东西可不是一天两天可以练得成的。幸亏有师父独门的心法，不然的话，她大概就算练上一辈子也没有什么成就吧。

“嗯。”千寒用力的点头，他相信娘说到，一定可以做到的。“现在，娘，我们回去。”转身，前方，就是他们所居住的客店。

“好。”

握着千寒小小的手，月初用力的吸了口气，为自己打气，她是云月初，不可以认输，这么一点小小的困难岂能难的倒她。

连寒儿都可以练就，她若不行，实在是枉为人母了。

他可不想被儿子瞧不起。

虽然——

她非常清楚，寒儿绝对不会有瞧不起自家母亲的行为出现。

“回来了——。”云破月足尖点地，迎上前去，“今天已经比昨天快了一些，别太累了。”手中的手绢，是为月初准备的，他细心的上前，为月初拭尽额上的汗珠，月初笑着颔首轻谢，接过他手中的巾帕，为千寒擦汗，不过，千寒的额前平滑一片，一粒汗珠也没有，月初举着手，轻轻的落下。

“娘——我自己来。”

“来什么啊。”不客气的捏住千寒的鼻，“又没有汗，不过，天已经不早了，你该去睡觉了，不然明天起不来。”

“才不会呢。”千寒摇头，“我一定会起得早早的。”比娘还早，当然，这句话，千寒是偷偷的在心里说的。

练武之人，讲究坚持，不可以随意的放弃，若是他喜欢睡懒觉，就不能练武功了，师祖当初是这么对他说的。

所以，他就是很想很想睡，也会按时起床的。

送千寒回了房，月初才静坐调息，云破月让小二送来了宵夜，让月初填饱了肚子再入睡。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斜瞄了他一眼，月初不客气的开动，他简直快要成为她肚子里的虫了，连她想什么都知道。

如果她不是知道自己有“天听”之听，现在，大概会以为他才是那个有天听之能的人呢。

“你肚子饿的时候，会无意识的摸肚子。”很轻微，他还是发现了。云破月温柔的笑着，她的一切，他都细细看在眼里，一丝也不容错过，就算她的一个再细微的动作，他也看得真真切切，在第一时间，满足她的需要。

“真厉害。”她夸他。

填饱了肚子，却睡不着，她知道这样的饮食习惯并不好，因为，她身上的肉。已经多了不少，每天像这样吃完了就睡，再下去，可能会提前变成猪。

“累吗？”让小二收下碗碟，他问。
    
月初摇头。

“还不累。”站起身，便要出门。

 云破月快一步的蜡烛她的手，“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

回头，那只自由的手扶着自己的肚子，“刚刚把肚子填得满满的，现在，要出去走一走，等到它小一点，才回来睡。现在，要去看看寒儿有没有睡下，我可以讲故事给他听。”其实，月初所知的大部分的故事，都是千寒讲给她听的。

而千寒所知道的故事，则是月季和左傲讲给他听的。

“他已经睡了。”

“你怎么知道？”。她微微蹙眉，不了解他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变成了天知，不管什么人，什么事，他都知道。

云破月轻呼一口气，伸手，温柔的抚平她的眉，他不喜欢看到她蹙眉的样子，她只有不开心或是不耐烦的时候才会蹙眉，而他，不希望在他面前的她，经常出现这样的表情。

“傻瓜，通常这个时候，寒儿都睡下了。”

“也是。”月初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话，“那我出去走走。”
  
“我陪你。”

改由，他牵着她的手，出了客栈，上了街。天上的月，并不明显，一层朦胧挡住了属于它的光华，连一旁的星子，也未见着几个，沁凉的风，带着寒意。

很明显，这个时候，并不是出门逛街散步的好时候，城里虽然热闹，这个时候，剩下的也大概只有客店和那些特殊行业才灯红酒绿继续热闹，其他的人，都快入睡了。

一步往前，几个黑衣人行色匆匆，从他们面前而过。

云破月和月初同时脚步一顿，回头，几个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们该不会是去做什么坏事吧。”月初喃喃。

云破月没有出声，很显然，事实就是如此。
  
不然的话，就算是晚上，也不需要一身黑衣，更不需要行色匆匆。

“我们跟去看看。”

“不用跟，我们该回去了。”云破月黑眸一眯，几个黑影消失的方向，正是他们刚刚走出来的“有间客栈”。

云破月牵着月初的手，一路，加快了步伐，原本，云破月想以轻功追回，不过，念月初连了一个晚上，累了，才拉着她的手，以脚步行走。

只不过—

那几名黑衣人的办事效率 太快，他们还没有到客栈，客栈尽已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怎么回事？他们竟要烧掉客栈。”月初一惊，“寒儿还在里面，还有左傲和月季，快，我们快去救人。”
 
“不——”。云破月一把将不要命往前冲的月初扯回，“你留在这里，我去。”

“一起去。”她拉着他，再度往前。

“初儿，留在这里，不要担心，他们不会有事，左傲和寒儿都有能力保护自己，我相信，左傲会带着月季和寒儿出来的，现在，由我进去看看情况，你留在这里，听话——”。重重的语气，是月初第一次听到。

“好吧，你要小心。”没有过多的坚持，她知道自己暂时还没有那个能力去坚持，她的武功只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这火势来的凶猛，不能再拖，她不能把时间浪费在争论上。

云破月用力的握了一下她的手，足尖一点，朝着客栈飞身而去。

大火，迅速的吞灭了整间客栈，有人满身染火的跑出来，耳畔，响起不绝于耳的嚎哭和求救声。

四周的人，已经提着桶开始救火，只是，远水终究是救不了近火，火势的凶猛，已经超出了人力所控制的范围。

月初焦急地看着这一切。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地揪着，撕扯着，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她不喜欢这样的局面，一点都不喜欢。

她最爱的儿子就在火堆里，还有月季和左傲——

她却无力去救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只能眼睁睁地这样看着啊！

这种无力感，让她真的很讨厌。

“快，找到火点——。”没有犹豫，她不想等待，她相信，云破月可以把他们三个平安带出来，可是，他只有一个人，顾及得了这边，却无法顾及客栈里的所有人，她不明白那些黑衣人为什么突然要放火。

安全不顾人命。

但是——

眼下，最重要的是救人。

一抹纤细的身影，加入了灭火的行列中。




　　第110章  保护之下 

熊熊火焰，染红了一片天。

耳畔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房屋因为火烧而倒塌的声音，哭声，喊声，大吼声——和来来往往的脚步声，不停歇，月初的脑海里，装满了这些声音，不停地，不停地——重复着。

“快快快，往后退——来不及救火了，先断了火势，别让它延到四周——。”有间客栈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毁了，眼下，唯一要做的就是控制火势不让它将四周的东西烧得一干二净。

官府的人来了。只是，终究拿这火势无语。

一桶接着一桶水，脚步一阵快过一阵，月初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体力，可以好到这种程度，自己的步伐可以如此轻快。

越过一个人，再越过一个人——

平日里所练得轻功，此时此刻，竟被她逼到了极致。

“姑娘，你还是歇会吧。”

“不，能帮一点是一点。”

脚步没有停下，呼吸有些微喘，双眸亦在四处打量，他——该把人救出来了吧，他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左傲有功夫，寒儿也有，他们的感应能力比寻常人要来的强，外头有一丝风吹草动，他们也会比其他人更早的了解清楚。

这火，这闹，早该吵醒他们了。

加上有他进去救他们，他们可以安然的退出火场。

只是——

她还没有亲眼见到他们。

………………………………………………

“初儿——。”云破月睁大了眼，本该在原地的人，已经不见了人影，四周来回走动的人，太乱太杂。

左傲抱着月季退出火场，千寒自己已经飞身落地，安全退出，因为火势烧得太快，太猛。所以，他们来不及救人。

“娘呢？”。千寒慌乱的四处看，那抹熟悉的人影没有看到。

月记下了地，四人开始寻找起来。

“在这里汇合，不要再走散了，左傲带着月季，寒儿，你跟着爹一起来。”

“是。”

同意应声。

分两路，开始寻找月初的人影。如果是以前，云破月只会着急，绝对不会担心，可是——现在的月初不是以前的月初，她仅会一些皮毛功夫，若是一旦被波及，或是——被人不小心的撞到在地，或是更不小心的推进了火场——他的脑海里，各种各样的想法，都闪现了。心，越揪越紧。

该死——

“初儿——。”

“娘——。”

但是，两人的声音，在这吵杂的环境中，仍是不够响亮，仍是很快就被埋没，再也听不到了。

“爹，我们一人一边去吧。”千寒说。

“不——。”云破月没有看他，亦没有多余的思考。“你娘最想看到的就是你平安，她应该就在这附近，寒儿，睁大眼儿，好好看清楚，知道吗？”

“我知道了。”

父子俩人，在人群中穿来穿去，蓦然，一抹白掠获了云破月的目光，那人儿，不就是我的初儿吗。

“初儿——。”一声大吼，他足尖一点，上前，接过月初手中的木桶，她在提水，额前因为来来回回的走动，已经有了不少汗。“你有办法的对不对？灭了这火，快啊。”月初还来不及喘口气，便揪着云破月的手，用力的摇着。

她不想再听到那凄厉的惨叫声。

一点也不好听。

“火势太大。”他也无能为力。

“那两边呢。”

“可以。”云破月点头，与千寒一起，断了两边，及四周有可能会延上的火点，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动作，里头的人，该救得已经救出来了，救不出来的，也只能叹一声，是命。

有间客栈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地的黑和灰，再无其他。

月初紧紧地抱着千寒，生命在那一刻，是何其的脆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完全的无能为力，火，是无情的。

它不会讲理，更不会讲人情，它只会一直烧，一直烧，烧尽所有的一切，直至，熄灭，不再有东西可烧。

“娘，你冷吗？”

“不冷。”月初摇头，她只是有些心悸。云破月心疼的将他们母子二人一同拥进怀里，“初儿，别伤感，人世间存在着太多的意外。”

“那不是意外。”她摇头。

云破月的黑眸猝然一紧，没有错，那不是意外，就算是意外，那也是人为地意外。

有人故意放火，不仅烧毁了客栈，里头，亦死了好几个住客。

“左傲——。”

“在。”

“立刻拿着本王的信物到官府去，让他们务必彻查这件事，不得有一丝的疏忽，否则，本王定当严惩。”

“是。”

…………………………………………

没有再费心的找另一家客栈，无化城中，现在人人自危，深怕这等事，发生在自己身边，那么可怕。

他们住在官府安排的别院里头，云破月是王爷之尊，他们留在了无化城，月初所受的惊吓，云破月是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作罢。

他倒要瞧瞧，到底哪条道上的人如此无视礼法，杀人放火——

而且，还是在他的眼皮底下，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我去跟掌柜的谈谈。”

“不行。”

“为什么不行？”秀气的眉毛，因为他毫不考虑的拒绝而微微蹙起，“他为什么不愿意说，明显这件事情跟他有关，因为他，连累了其他人，难道，他就不该自省一下,还要隐瞒到什么时候，这一次是烧了他的房子，他以为，在他的纵容下，下一次，他还会有命在吗？”可以烧了他的房子，就不会轻易的留下他的命。

有间客栈的掌柜的是个年过四十的女人，据说是单身一人，累了半辈子才开了这间客栈过日，谁料到会突然惹来这些事情。

“你只要好好的休息，好好的调养身体，其他的一切，都交给我。”他不要她太累。

轻抬臻首，她感到他的体谅和体贴，只不过，她不想当一个废人，这件事，只要她出马，明明就可以很轻松的解决。

虽然，她也极不喜欢看人的心事。

那会让她心中，有着加倍的负担。

只不过，这件事情，非比寻常，如果她可以出力，为什么不呢。

“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可悲。”

可悲？

云破月再次睁大了眼，握着她肩的手稍稍的用力，“初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看起来很可悲？你哪里可悲了？告诉我？”

她轻轻的摇头，不解他突来的怒气。

“破月——。”失忆之后，她会唤他的名了。“我不要你把我一直看成一个只需要保护的女人，我是云月初，你说过，我与其他人是不同的。”

她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不必依附着他而活。

她也可以为自己的行为做决定，她够大了，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娘了。

“我要保护你。”他在咬牙。

轻轻拍着他的大掌，白净的小脸上，扬起温柔的笑，因为他的紧绷。“我知道，而且，我也没有说不要你的保护啊。”

不管以前他们的情况如何。

现在，他是她的夫——至少，情况是如此，她想，她不会特意拒绝他的好意，有些时候，她也确实觉得自己有些无能为力，那么，他的保护是必要的不是吗？

男人啊——

“那就好好休息，不要让我担心。”他的神情，稍缓了些。 

“你要跟我一直争下去吗？”她挑眉，“如果我执意要去的话。”

“初儿——”云破月挫败的想要大吼，老天，为什么他的初儿不能因为失忆，而将性子里的那抹固执也忘了呢。“我担心你——。”

“谢谢。”她点头，“可是，我还是要去。”

“我不准。”

“……”

“初儿，你听到了没有，我不准。”声音，大了些。

再度抬眼，她认真的看着他的眼，“我们这是在吵架吗？”

“不是。”他嫌恶的轻哼一声，吵架，不——他这辈子都不会跟初儿吵架的，永远都不会，“好吧，我跟你一起去。”

最终妥协的那个，还是他吗！
　
事情的原委其实很简单，月初见到了客栈的掌柜，只是简单的跟她说了几句话，掌柜的便把什么都说了。

事实上，她不是一个寻常的妇人，她有一个男人，却不是丈夫，因为只是在一起，却没有正名。

她说，这在江湖武林当中是寻常之事，江湖人不拘小节，不会在乎这些外在的东西，最主要的是两个人的心意。

这一点，月初一点都不反对，而且，还想当的赞成。

可是——

那个男人，却不怎么像个男人，知道几年前，掌柜才知道，原来，那个男人，在家里，已经有了妻儿，他只不过是借闯荡江湖，让自己有一个可以玩了的理由，可怜的掌柜，就成了无辜的牺牲品，在他的身上，浪费了自己的青春。

在得知事实真相的那一刻，心已经死了的掌柜，将那男人杀了，来到这个没有人认识她的无化城里建了这间客栈，江湖上的路，她走得累了，人生的丑态，她看得多了。如今，唯一想的，只要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只是，好景不长，就在几个月前，那个男人的妻子找上门来了，原来，她是名门之后，死了丈夫，哪怕这个男人不忠于自己，也要报仇。

一次又一次，就算惊动了官府，官府也因为那家人是武林上的名门而作罢。

江湖上的事，只要不太过分，朝廷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直以来，都是相安无事的。

这一次，亦是。

哪里晓得，那男人的妻子，会在一气之下，找人来烧了她赖以生存的客栈，到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了。

孤苦无依一人存活在世。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能做什么？

“错不在你，而是那个男人，为什么她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你麻烦。”月初与掌柜的坐下闲聊，其他人，一旁或坐或站的老实当个听众。

掌柜的苦笑。

“那就是名门正派的自尊吧，说出去，怕江湖人会耻笑，她的丈夫找上了别的女人，还被那个女人杀了，她会觉得没有面子。”

“面子真的有这么重要，她就该好好地管束自己的丈夫，而不是让他到处留情，这样的男人，得到了报应，她应该开心才是。”月初看不起那样的男人，更看不起因为面子而做出如此不理智事情的女人。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明明是一件早就可以落幕的事情不是吗？

掌柜的摇头，“江湖上的事情，说简单，是生死来决定 ，说复杂，一扯出来，就是一辈子也扯不清楚到底什么是什么。”她已经身陷江湖太久了。

“那么，这样事情，难免就要这么了了吗？”

“不然呢？”
  
“不行。”月初摇头，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但是——这一件事，已经事关到其他人的生命，为了自己的面子，全然的不顾其他人的安危，而且，当地官府还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些人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固执的性子一起，她看向云破月，“王爷，你觉得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王爷”掌柜的大惊，没有想到，竟有王爷之尊入住到她的小客栈。

“没错，他就是祈王云破月，不想惊动他人才会低调的入住客栈，只是没有想到，会遇到如此不低调的事情。”

“可是，对方是江湖上的——”掌柜的还是忧心。

云破月冷哼一声。

“本王倒是不知道，何时江湖上的门派可以杀人放火于无形，完全不顾礼法，明知故犯，且危害他人生命，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事情。”他不会纵容。

天朝太平之下，岂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从来就不会少，如果是比武，签下生死状，死伤一个两个，可以睁只眼，闭一只眼，因为，所谓的江湖，就是刀里来，血里去，死伤难免。

却不能牵连无辜之人。

这一次，不管对方是哪门哪派，都不该向朝廷的权威挑衅。

他是云破月。

他是天朝祈王。
     
维护天朝百姓安居，是他的职责。




　　第111章 以妻为主

江湖是一个朝廷之外，不可小视的地方，朝廷与江湖素来有着互不干扰的默契，如今，江湖上的事，缺危害到百姓的生活，已经不仅仅是个人之间的恩仇，和帮于派之间的拼斗。朝廷的纵容，似乎给了江湖人一个很好的借口，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下错，却不需要负责。

云破月决定先带着月初和千寒回到西陲之后，再将这事上报朝廷，——整顿方为上策。目前以月初的情况，不宜四处奔破操劳。

她需要好好的休息，她需要的是温暖的亲情和良好的照顾，而不是一再的辛苦忙碌，当他瞧见她不顾一切的提着水，朝着火堆里跑，脸上，发上，都是水，已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水，她的急切，他看在眼里。

她当然清楚，月初的心理，终究还是有空白，终究还是有无能为力之时，终究还是会挫败。
 
他不希望看到她有这样的情绪，那是不开心的，他的初儿，该是开开心心的。
     
意料之中，当云破月将他的决定说出，月初时讶然的。

“什么？现在回西陲？不是要去欧阳世家为掌柜讨个公道吗？”欧阳世家就是那个烧了“有间客栈”的罪魁祸首。

要那人开刀，欧阳世家，自然是最适合不过了。

“这件事我已经交由这边的官府办理，咱们先去西陲，岳父岳母一定等了你很久，肯定很想你。”许多事情，只要出月想知道，云破月也都毫不隐瞒的告诉她了，除了她留下和离书那一段，稍微的改了道，其他的可都照实讲了，如果月初以天听之眼看他的心事。那定然是存不了什么。

如果，她并没有看到他心中所想，如今，他该唤的自是岳父岳母。

“爹和娘——”月初喃喃，对父与母的记忆，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她的脑子里，完全想不起，亲爹和亲娘的长相为何。“也不急在这一时，可以先处理这些事情，再回西陲。”若是回到西陲再出来岂不麻烦。

云破月有些事没有点破，以至于，月初一直以为，从齐山到西陲，往后，她该生活的地方就是西陲阔家，不会再到其他地方。
    
她不清楚云破月的决定，也不曾看透他的心，所以，她压根就不知道何时会去皇城，何时回祈王府。

那是无知的领域，所以，她没有过多的犹豫。

“这事不是一日两日便能了得，初儿，你需要好好休养。”

“我没病。”

“初儿——。”云破月一惊，知道自己一时口快说错话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月初撇了他一眼，没有真的发怒，这些日子，他对自己的纵容她不是木头人自然感受得到，他就是太疼她，太宠她，太溺爱她，以至于忘了，她是个健康的人，只不过是遗忘了过去，但是，那并不代表她不可以很好的走向未来不是吗？

“你不要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有这样的提议而已，如何做决定还是在于你。”月初笑着安抚他的慌乱。

真是可怜的男人——她开始有些同情起云破月。

时不时的会因为她无意的言语而谎成这样，明明是个可以顶天立地大男人，却在她面前——唉，她是罪人啊。

“初儿——。”低哑的嗓音含着浓浓的无奈，“我不想你受苦，也不想寒儿跟着我们四处奔波。”这是他的责任，就算要整顿，也是他一人，没有理由带着妻儿一同。

“我不要紧。”千寒笑眯眯的看着父亲大人，“爹，娘，你们走到哪儿，寒儿就跟到哪儿，寒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不是小孩子？

骗鬼了。

明明就是个小孩子，就算是语气在老气，还是无法脱得了稚嫩，就算他再聪明，也才七个虚岁而已。

这个时候的孩子最任性，最爱跟前跟后，最爱凑热闹了。

瞧瞧他的眉眼之间，亮的都可以和太阳比美了，可见他有多想到处到处跑，小家伙也是定不下的人啊。

“寒儿不体贴你娘了吗？”云破月的脸色故意一沉，千寒抿了嘴，是啊，他要顾着娘呢。“好了，人家会照顾娘，爹你自己去吧。”

月初轻笑，因为小家伙的无奈妥协。

“好吧，我们就先回阔家，或许，到时候再作打算，这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或许需要从长计议，好与皇上有个商量，再做决定。”她不想拖累谁。

现在，她还没有自保能力，特别是，所谓的江湖武林，更是凶险重重，一不小心就会发生让人难以预料的事情。
     
听掌柜的说过不少，江湖上的人做事大多走极端。

其实，真正的侠者实在是少之又少。

“嗯 嗯。”千寒用力的点头，可见他有多么赞成娘亲大人的说法，“爹，就照娘说的做好了。”  

其实，这原本就是云破月先前的打算。

小家伙偏娘可偏的紧。

“寒儿也想外公外婆了呢。”离开他们的时候，千寒还小，一个小不隆冬的小家伙，哪里对人有什么深刻印象，最多，就是一些比较模糊的印象。“娘也想了对不对？”

“对。”月初疼爱的扶着儿子细软的发，爹娘——她也想啊。“我们一起去看外公外婆哦。”

“好。”

事情拟定，光从云破月的纵容和千寒的拥护，这事儿，有月初做决定就可以了。
  
左傲和月季在一旁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两人脸上一直带着笑，笑看着一家三口和乐的一幕，是那么的难得啊。

等到王爷带着福晋和千寒少主回到祈王府，该是皆大欢喜之时了。
……………………………………

月初一直在想，她的爹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他们嘴里经常出现的大师兄和小师妹，弟弟和妹妹，月季口中提到的阔家的那些人，其实，在脑海里，她有自己的想象出来的画面。
 
当真正到达阔家之时，月初笑了。

她发现，所看到的，竟和自己想象的相差无几。

“师姐——。”

眼前哭的淅沥哗啦的就是她的小师妹乔梦儿，当然，不仅仅是她一个人在哭，在场的只要不是男儿都流下了泪，抽紧鼻子，大家很激动。月初也是，她也红了眼圈，她可以看透人心，就算藏得再深，只要对方自己知晓的心事，她就可以看得出来。

只是，眼下，她无需用得上她的天听之能，就可以感受得到，这些人，是全心全意关心自己，所以，他们才会如此激动。

这样的感情，之于月初是陌生的。

但是，她很乐意去学习，去感受，然后——去付出。

“梦儿——。”阔天智轻拥妻子的肩，“别哭，不然月初也要跟着大家一起哭了。”
    
阔天智一说，大家也意识到，情绪太过于低沉，这样下去，月初可真的会哭起来了呢。

“好好好，我不哭。”她本来就是不能哭的——乔梦儿是不能太过伤心的，只要她一伤心，天下之间，有一处。便会跟她一样伤心，不是下雨就是变天，扰的人心慌，所以，梦儿不能哭，她是决计不会哭的，今儿个，她是太高兴了，幸好不是伤心。

万幸，万幸——

“大家都别站在外头了，到里头坐着慢慢聊吧。”阔家大当家一开口，大家伙才发现，刚刚大伙儿可都站在外头，还没有进屋呢。

真是的——

情绪也太过激动，连进屋里的时间都没有。

“好好好，我们进屋，我们进屋——。”接下来，他们有的是时间好好的聊慢慢的聊。

只要月初还好好的站在他们的面前。

只要月初还能哭，还能笑，还可以从她的眼中看到过去的影子，大家就真的很开心了。





　　第112 怒火波及

所有的人，月初都必须从头开始认识，哪怕是跟自己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液的至亲之人。她拒绝以“天听”之能去窥视亲人心中的想法，去看他们的过去未来来了解他们，或是了解自己。她宁愿自己的脑海是一片空白，然后，很缓慢的，一笔一笔，将属于他们的色彩添上去，也不想速成。

所幸，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善良和热情。

她没有太强烈的陌生感，有的，只是更加强烈的熟悉感。

这些人，他们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眼睛就是心灵窗户，哪怕，她没有用上“天听”之能去窥视他人的心，也可以从对方的眼中，看出对方的某些心意和想法。

她也讶异，或许，这亦是她“天听”异常所附带的好处才是。

“我也可以教师姐武功啊。”梦儿不甘示弱的表示自己的意愿，三年了，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就是因为当初，师姐怕他们担心，难过，不让他们再回齐山。

这三年，她可是一直想上齐山去陪着师姐。

呃——

其实之后，也因为她的身体状况问题——

“梦儿，别胡闹。”阔天智轻斥：“如今，破月的武功更在你之上，由破月教导月初也是师父的之意，若是月初有意，大师兄也可以一旁指导。”阔天智就是不想让自己的妻子顽皮插上一脚，明明已经是一个女儿的娘亲了，虽然女儿才八个月大，她仍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一般。

他疼她，宠她，更怜她一直无忧无虑的天真，不曾想过要她改变什么，但是——眼下的事，可不容得她孩子气的参与。

这三年来，他就算没有亲眼看到，也听到，云破月留在齐山之上三年之久，不曾下山一步，一步不离的陪着月初，他的心意，没有人会误解。

他是男人，所以，更加了解云破月心中的想法。

心灵深处，一旦有了另一个人，那么，就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事情了。

以前的云破月，阔天智不予置评，但是，现在的云破月，阔天智倒是乐观其成，不过，一切选择，仍在月初的手上。

“说得好像人家就是个只懂得吵吵闹闹，完全没用且长不大的孩子似的。”白了丈夫一眼，梦儿可是有满肚子的怨言呢。

月初轻扯梦儿的手，脸上的笑意，暖暖的，是以前的味儿，看着这股笑，梦儿的怒气，很自然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梦儿，你还有宁儿要照顾呢，宁儿才八个月大，你不会想把她丢给别人来照顾吧。”月初已经见过她师兄和师妹爱的结晶，一个八个月大的小女婴，粉粉嫩嫩的好可爱，她叫阔心宁，不过，就这几日来，月初几乎不曾看过梦儿怎么抱自己的女儿。

同为人母，如果不是千寒已经很大，身子骨也不像宁儿那么小小软软的，她顶多就只能抱起一下，布恩那个抱上很久不然的话，她可是乐得将自己的儿子抱在怀里。

“啊——”梦儿怪叫：“师姐，说到这个，你应该也深有体会才是了，以前寒儿还小的时候，你这个当娘的还不是要跟她们抢人。”她们，指的自然是阔家那三位“娘”之辈的人，对小娃娃可有好感了。

天天不离手。

当娘的去见上一面还要排队，每天只有娃儿肚子饿的时候，才会出现在她这个娘亲面前，其余时间，她要想抱上一抱，可是难如登天。

“梦儿，你生宁儿也累了，就有我们来照顾，你要好好调养身子。”这是当初她生下宁儿的第二天，婆婆对她说的话。

结果，她这一调养，就调养了八个月，婆婆还要让她继续调养，如果可能的话，她可能还要继续调养个十年八年，等到小宁儿不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她们大概就会把小宁儿还给她了。

深深一叹。

梦儿真的好无奈。

“你说寒儿？”月初瞪大了眼。

“是啊，当初寒儿就在这里让她们照顾的嘛，结果，想要抱抱他，可一点儿也不容易。”一说起这个，梦儿可哀怨了。

对此，阔天智倒没有什么特别的说法。

家人的做法，他看在眼里，不过，身为小辈的他，也不好去说什么。

轻轻一笑，明眸，闪着亮光，虽然没有记忆，但是，她几乎可以想见那一幕是什么样子的：“这样也很好啊，三位大娘可体谅你了呢，不然，梦儿你就跟师兄多努力生几个，到时候，让她们忙得没有时间和精力再跟你抢，就可以自己抱着自己的孩子逗弄了。”

很好的建议，可是梦儿在翻白眼。

“师姐，你这是在提议我去当母猪吗？”想想，婆婆一个，二婶一个，三婶一个，如果真要算起来，还有公公，二叔，三叔——林林总总加起来，她起码要生七个才有一个可以是自己抱着玩。

现在只有一个，那她岂不是要生个十年八年自己才有的抱。

想想就可怕，还是免了。

晶亮的眼儿在转，唇畔的笑更浓了。

没有错，她就是这个意思。

“厚——师姐，你怎么可以这样作弄我。”梦儿可不依了：“不然师姐和云破月再生几个啊，借来让她们玩玩好了，反正，现在寒儿也大了，他老成的完全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不需要劳驾其他人。”

双眼，不怀好意的看向一旁的云破月。

云破月很坦然的对上梦儿的眼，如果月初没有意见的话，他倒是相当乐意，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初儿，还没有真正的打开心结。

到现在，她还只是适应了自己是寒儿娘亲的身份，可没有适应云破月妻子的身份。这种事情也急不来。

他可不想吓坏了她。

“才不——寒儿这么可爱，我有他一个孩子就够了啊。”

“那我有宁儿一个就够了。”

“好吧，我们的话题又回到原点了。”月初耸肩：“其实，学武并不简单，就算我的天质与破月一样，起码也有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还要一直坚持下去，所以我决定，先学其中一部分，现在的月初，仍是月初，就算没有以前那么厉害，我相信大家也不会看不起我的对吗？”

众人点头。

当然不会有人看轻了她。

看到她安然的站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就已经感天谢地了。

之前的三年，他们的心里，可都是提得高高的，没有看到她安然的站在自己面前，没有看到她的笑，没有听到她脆嫩好听的声音，他们，哪怕放得下心。

就是月初什么都不说也没有关系。

“初儿——”云夫人心疼的牵过女儿的手，轻拍着，慈祥的脸上，多时疼宠，这三年来，她的二女儿也已经嫁人了，嫁给阔家的小辈，如今，他们可是亲上加亲，儿子也争气，而她的女儿，是她一生的亏欠啊。

十几年都不曾好好的照顾过她，如今，她遭逢这样的大变。

她的初儿，就是她的初儿——

“娘不希望你再练武功，上天既然这样安排，咱们就不强求，不会武的初儿，还是初儿啊，答应娘，别累着自己好不好?”

凝着母亲的眼，月初定定的没有反应。

从那双眸中，她看到太多的疼惜和不舍，眼前的女人，是她的娘，是她的娘啊——一个疼爱自己女儿的娘。

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她仍然想回复之强的月初，她不担心自己适应不良，她担心的是——怕别人不习惯她现在的样子。

现在，她的娘亲在苦口婆心的劝她不要再学武，不要再累着自己，心里，有丝酸酸的，鼻头也有些酸酸的，她发现，自己突然之间好想掉眼泪。

“是啊，月初，破月会武，寒儿也会武，咱们不学了。”云中祥帮着妻子一同劝着女儿。不管月初变成什么样子，都是他们的宝贝女儿。

现在，他们唯一不想看到的就是月初不要再吃苦了。

她吃的苦头，够多的了。

那三年，他们虽然不曾亲眼所见，但是，从天智和梦儿的话中，他们知道，月初承受的是非人的痛，那是丧心的痛啊，那该是如何的撕心裂肺，他们无法想象——

人生，经历过那样的疼痛之后，够了！

“对啊，大姐，月盈这辈子都不会武呢，姐姐以前会，大家都知道，以后，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有会武的人保护，咱们也乐得轻松啊。”云月盈，她的妹妹，笑着跟她说。

“是啊是啊，娘——”千寒也凑了上去：“寒儿说过，会保护娘的，所以，娘不要练武好不好，练武好辛苦的。”一张可爱的小脸快要皱到一起了。

从他懂事开始，就一直跟着爹和师祖，练武真的好辛苦的，所以，他也不想娘这么辛苦啊。

虽然爹之前说过，是为了让娘更好过一些——

“傻孩子——”心更酸了，为了这一群，爱着她的人。

“初儿——”云破月一直在站在那儿，不曾移动过，他的眼，亦不曾移动过，一直注视着月初，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每一个表情，他都不曾错过，“你觉得呢？”他和大家伙的意思相同，现在，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云破月，他以保护她的。

他也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强。

月初抬眸，在大伙儿之间扫视了一圈之后，才轻笑着：“谢谢大家的好意，不过，我还是决定学一样东西——”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

“轻功。”

轻功？

有人皱眉了，而且还是大半的人在皱眉，不会武的人，完全无法想象自己可以凌空飞起的样子。会武的人，自然也知道，学习轻功，特别是绝顶的轻功，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师姐，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我已经考虑的很妥当的。”明眸之中的坚定，不容改变：“其他的，忘了便忘了，但是，轻功是最好的逃身之术，如果万一遇到特殊情况，至少，我能做到不拖累你们。”这就足够了。

至于帮不帮得上忙，那就是另外一说了。

她坚决的表情，让众人不再提出其他的意见。

她有心，他们也不好再泼她的冷水。

............

是夜！

天际的星星，泛着森冷的光亮，大地，笼上一片银光，却也让人寒入了骨，时序已经深秋，到处都开始透着冬的气息。

阔家上上下下，不若白日的吵闹，大家伙皆已回了自己的房，躺上自己的床，与周公快乐的闲聊着。

只有一房，灯仍亮着。

看破月和月初正坐在桌前，两人的表情，都绷得紧紧的。

自从月初的身体无碍之后，云破月都与月初同睡一床，当然，在齐山之时，他们之间，总有个寒儿。

下了齐山之后，在外赶路，多半也是相依而眠，并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他们是夫妻——

月初很能认清这个事实，只是——她知晓云破月疼她宠她，所以，才不忍心这个时候占有她，至少，她的心里，仍然没有什么实质之感。

但是——

他们仍是夫妻，夫妻同房理所当然，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有现在的对峙，否则的话，两人也早就入了睡。

“我不会轻易离开。”云破月咬紧了牙关，已经许久不曾对她有过的怒火再度涌现上来，月初的冷静仍然跟以前一样，可以将他活活气死。

“之前在来西陲的路上，你已经提到过，你是天朝的祈王，你的身上有着无法推卸的责任，因为我，让你三年无法为天朝百姓谋福，这些，都是我的原故，之前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我不想再回头去追究什么。”就算真的追起来，也追不回什么，“但是——现在，我没病且没痛，好好的人一个，这儿，有家人和大家照顾我，你不该再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了，你该回到皇城去，等你做完了你该做的事情之后，再来看我们。”

月初很努力的试图跟他讲理。

云破月不想听她说这些话，紧握的双拳，是他的极力忍耐，若是此刻，坐在他面前的不是云月初，只怕，他早就一拳过去，不管对方的死活了。

可恶的小女人，就是不让他有好过的日子过吗？

明知道他舍不下她的，却偏偏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他，该离开了，谁离开她，该离开寒儿，该去做他要做的事情。

不管他要做什么，他都会带上她的。

三年都过去了，不会在乎这些时日，皇兄可以体谅，相信，所有的人，都可以体谅，他云破月的前半生，不属于自己，后半生，也会尽己之力去维护天朝永久太平。

这和与她在一起，并没有冲突。

“我说过——要走，我们一起走。”一口钢牙，就要咬碎了。

月初不语，定定的看着他，从他的发顶——他的发，都快要一根根竖起来了，到他微眯的眼，这代表着他的不悦，相处一段时日，月初小有发现。

再来就是他紧绷的俊脸和紧抿着的薄唇和紧握的双手，在显示着，他现在正身处于怒火燃烧之际，最好不要有人不识相的去碰触，不然，会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月初很想立刻退开，等到他的怒火熄了之后再过来继续商谈。

只是——

因为，她一点都不担心，他的怒火会波及自己。

她相信，就算他把自己给烧得不成形，也不会波及她的。

“好吧好吧，咱们各退一步好不好。”轻轻一声叹息心中：“你先回皇城，跟皇上说明情况，我留在这儿，有大师兄、梦儿、和寒儿，指导我的逃命功夫。”轻功，“等到我练到一定程度，带着寒儿，去跟你会合好不好？”

“不好。”连犹豫都没有，云破月立刻拒绝。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连一刻都等不下去。

“等你和大伙儿多相处一段时日，心中有了他们的影，我会带着你和寒儿一起离开，我们是一家人，到哪儿，都该在一起。”

“我会拖累你。”

“你不会。”

“我会——”

一来一往，谁也不让谁，谁也不对谁妥协，谁都觉得自己的决定才是最正确的，到最后，先软下来的还是云破月，只因，他见不得月初冷下眼，那会让他心惊，那会让他心跳失绪，只要她的小脸一沉下来，就算她要天下的月，他也会想方设法的架着梯子，冒着摔成肉泥的危险，上天摘给她。

“先睡好不好？你累了——”高挺的身躯站起来，虽然咬着牙，出口的话，却是软软的。

眯着眼儿，看了他一眼，月初很懂得把握机会。

“答应我的要求，我就去睡。”

“先睡，咱们明天再谈——”

“......”

“初儿——”牙，咬得更紧了。

“......”

“初儿——”声音，更沉了，男人的脸，快要绷破了，用力的呼出一口气，他再也不顾她的意愿，直接抱起她的娇躯，将她放在床上，如今的月初就这一点可爱，至少，她反抗不了他的强势。

至少，她再也没有办法让他趋于下风，也没有办法点他的穴让他动弹不得，什么也不能做。

这样——

很好。





　　第113 一至对外

深秋的清晨，仍带着一丝寒意，不过，到了日正当空之时就不会感受到半点寒意，有的只是热——那时，不会有人觉得自己身处深秋，而是秋老虎肆虐的时候。一束束金黄色的光束洒满了大地，温暖，照亮了大地，阔家的人起得早，阔家农场，也热热闹闹的开始准备工作，早膳亦早已准备妥当，相持早膳的人该入桌坐定了。

当然——

阔家人不会要求你一定要准时的用早膳，你可以等到午时三刻再用早膳，也不会有人说你一句的，当然，午膳再推到晚膳之后用，晚膳就可以当宵夜了。

不过，今天的早膳氛围有点怪怪，所以也稍稍影响了大家的胃口，或者该说，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更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的事情，让他们完全忘记自己正在咕咕叫着抗议的肚子和满桌的早点，两只眼睛，满腹的心思，只有空盯着桌上的两个人。

一个云破月，一个云月初——

从看到他们的那一刻起，月初的眼便不曾正视过云破月，哪怕，云破月很小心的在一旁赔不是——

他懊恼的简直想要杀掉自己，不过，为时已晚，所有的错，已铸成。

呃——

何错？

这说来，话可就有点长了，昨儿个晚上，云破月与月初的商议还没有一个定案，他便以男人的强势，将月初一把抱上床，让她躺好，乖乖睡觉，夜已深，不睡觉还能干嘛，天上的星星，就再怎么数也数不完的了。

月初还来不及抗议，云破月的薄唇，便覆上她的唇，将她未出口的话，全数的吞了进去，好半晌之后，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动作小心翼翼的深怕碰坏了她。

当时，只见月初眉儿一挑，唇一动，就要开口——

不过，云破月的动作仍是比她快一步，一指，点上了她的睡穴，一觉让她睡到大天亮，一夜无梦，一夜好眠。

只不过，醒来之后，她可是满肚子的气了。

这几日，梦儿可告诉过不少的事情，包括当初她点过他的穴的时候，这男人该不会就小肚鸡肠的记挂在心里，在她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在施以报复——没错，她现在确实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大家都有志一同的不曾提及，月初递上“和离书”一事。

就是希望，他们之间可以好好的相处，好好发现对方的好，若有可能，他们以前即有夫妻之缘，以后也不可能没有。

如果能续，自是好事一件不是吗？

之前，他们所有缺少的就是互相了解的机会，如今，大好的机会摆在他们的面前，没有理由就这样让它错过不是吗？

“娘——”

“寒儿肚子饿了吗？要不要先吃东西。”月初的表情，在面对千寒的那一刻，完全融化，与面对云破月之时，可是全然不一样。

满桌的早点应该已经齐全，因为两旁的丫环，都静候在一旁，不像先前来来回回的布置桌上，不过——桌上没有一个人起筷，月初也不好意思先动筷。

听到她这么一说，阔家的大家长才回过神来。

“呃——来来来，别怔着了，大家伙快点吃，不然，凉了可就不好吃了。”真实的，戏还没有开始，就被硬生生的敲回了神，一点儿也不好受呢。

大家都依言提起了筷。

却没有下筷的意思。

月初将千寒面前的碗里塞满了食物之后，才一回头，发现自己的碗里不知何时也被塞满了食物，不需要多说，云破月的筷子就举在上头，这一切，都是他布置的，从她重生之后，他一直都是这么做，很习惯。

她也没有觉得哪儿别扭。

事实上，她也不是真的很生他的气，只是——他一言不发，也不事先提个醒就点了她的穴，实在是很过份。

所以——

让他多看一下脸色也不为过。

“那个——”云夫人看到女儿这个样子，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吃得下东西，“破月，你们这是怎么了？”

云破月无奈的看了岳母大人一眼，苦笑摇头。

“是我的错。”

大家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做错了事，怪不得月初会生气的，不过，能惹月初生气的人，也实在是少之又少呢。

而且，一般的小事，可不会让月初明显的表示出来，通告天下，她在生气。

所以——

梦儿两眼往上翻，向众人示意之后，以她为首，开始询问：“云家破月，你好好的干嘛又得罪我师姐了，我师姐哪点不好惹上你了，你倒是说出个东南西北来，要不然，今天你也别想下桌了。”屁股就定在这桌上吧。

众人点头。

这么说很有的道理。

现在的月初，他们无不疼进了骨子里，哪里容得下有人欺负她，不管那个人是谁，都是不被允许的。

既然他做了错事，那么，就得有受罚的准备。

“我——”有口难言。

“师姐，告诉我们，他对你做了什么，我们一定会替你还他双份。”够义气了吧，这双份，可是十足十的，一点也不会偷工减料。

“其实也没什么。”月初摇头，斜睨了云破月一眼，脸上的表情，淡得看不出什么来，“他只是一不小心点了我的穴。”这一不小心的语气，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桌上，顿时传来一阵倒抽气的声音。

大伙儿皆睁大了眼，直勾勾的瞪向云破月，如果眼光可以瞪穿一个人的话，现在就算有十个云破月也不够大家伙瞪的。

“破月，你怎么可以这样，月初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对她？”不可原谅。

“就算月初有哪儿得罪你了，你也不能这样对她，妻子是用来疼的，可不是让你来出气的。”阔家大爷可疼老婆了，跟在老婆后头，如是说着。

“王爷，月初的为人，咱们可是一清二楚，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出个过分的事情来。”阔家二夫人，语气可不以为然了，话中未完之意明显，月初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出个过分事情来，所以，有错，也是他云破月的错。

“夫妻间的小吵小闹也是正常的——”阔家三夫人：“但是，王爷还是该让着月初一些，毕竟月初时女儿家，有撒娇的权力。”

“破月兄，你欺负我师姐，大师兄，好好的去教训教训他——”梦儿哼哼两声，就是没有提及自己出手。

唉——

谁让她，现在已经不是云破月的对手了呢。

不然的话，哪里还需要大师兄亲自动手。

“破月......”

“破月......”

“王爷......”

桌上的人快要轮了个遍，没有一个落下的，一个个都在指责云破月的不是，云破月没有半句多余的字眼，表情很平静，只是听着——

最后——

终于轮完了。

该轮到月初开口了。

“大家被激动，早膳还没有用完。”满桌的茶点上面，最多的大概就是刚刚众人所喷的口水了，说得兴起，哪还有时间去管有没有填他肚子：“月初只是一时气极，也没有事，昨天我们因为一些事，有了些争执。”

“那更不对了，有了争执也不该是这样的手段，有话可以坐下慢慢说啊——”

接着，又是另一波的指责，主题仍是一样的。

错的是云破月，不会是月初。

云破月好无奈的叹息，似笑非笑的眼眸，凝视着月初白净的小脸，她可真的相当的有本事，将众人收得服服帖帖的。

唉——

他早就该清楚的知道，他的初儿，就是如此的有亲和力，不管是谁，看到她，都能与她和和乐乐的相处。

为什么当初，他们成亲至始的时候，没有好好的相处过呢，不然，也没有后头的事情发生，他也不至于沦为弃夫。

幸好——

现在，他有机会好好了解她，更有机会知道她的好，他仍是她的夫，他们拥有共同的儿子，大家的误解，他一点都不在意。

看到她唇畔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有着赖皮和轻巧，她仍是有着孩童的一面呢。

“是，都是破月的不对，大家说的极是。”他认错。

昨晚确实是他做得太过欠妥，只是，他担心月初会开口将他大骂一顿，在经历过那样之后，谁骂他都可以——

他无法承受的是她的指责，哪怕全天下的人都认为他云破月的不是，他可以忍下，，只有她，他的初儿，不可以。

他一认错，情况又开始一面倒了。

“月初，既然破月已经道歉，你就原谅他吧，正所谓，床头吵架床尾和，我们已经替你说过他了，就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一个接一个，仿佛说上瘾一般。

月初笑着点头。

“既然大家都为他说好话，月初自然没有理由再责怪于他，只要他答应月初一个条件，月初就不会计较这件事。”明眸一闪，是一抹亮光。

云破月呼吸一紧。

不需要她开口，他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

他绝对做不到。

“我宁愿你气我。”

呃——

众人不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现在到底怎么一回事，上演的又是哪一出呢。

“我才不要气你，这里有寒儿保护我就够了。”斜睨他一眼，她说，转向儿子的时候，全然是另一副表情：“寒儿，对不对？”

“对——”用力的点着小脑袋，小千寒回答的相当的有力。

云破月登时气结。

人说孩子多向母，果然是一点都没有错，千寒这小家伙，完完全全的向母亲投诚，一点也不顾及他这个当爹的感受，这个时候，也不帮帮他，难道真的要让他一个人孤军奋战啊。

那倒好——就算他战死沙场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了，满满一桌的人，可全都站在她那一边。

“初儿，不要闹了好不好？”

“我没再闹。”轻淡的言语是没有闹的意思，大伙儿可都听着呢，不过，也只有云破月知道，她的没有闹可是比真的闹了还可怕。

“你们到底在闹什么？”梦儿好好奇。

“对啊，说出来大家伙听听。”阔家大夫人，兴奋的像是要听故事一样，让说书人快快说，千万不要浪费时间。

扫视了众人一圈，云破月突然想仰天长啸。

“月初不想跟我走。”

走？

众人头顶上，纷纷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上哪？”

“回皇城。”

回皇城？什么时候的事。

云夫人面上一急，女儿才刚刚回来没有多久，她可是一点儿也舍不得的，“什么时候回皇城》这么快吗？那，月初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是不是一隔又是好几年见不着面了呢？以前一隔就是十几年，之后，同在皇城，以为经常可以见到面，谁知道，情况相差无几，隔几年才见上一面。

这是让人揪心。

“之前破月有提到过，江湖名门世家公然放火一事。”阔天智提醒：“朝廷该重视这件案子，虽是偶一例子，不过，细查之下，或许有惊人的发现也未定。”怪不得官府之中有那么多的无头之案，全都找不到罪魁祸首，像这样的情况，就是明明知道罪犯是谁，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逍遥法外，无能为力。

一旦放纵，只会让他们更加的嚣张罢了。

久而久之，江湖上的人会以为朝廷怕了江湖中人，所以，才会如此的纵容他们。

观念一变，心态一改，做出来的事情，那可就不能同日而语了。

“江湖上的事情，我们也有听说，近几年来，也越来越严重了。”阔家大爷时常到处跑，听到的消息自然不少，虽然近几年在家安享天年，不过，以前的关系网可是一点也没有浪费。

天朝边关可是守护的极严，所以，外族人想要侵犯天朝，那可是难上加难。

天朝的百姓的日子过得安乐，也过得太过安逸。

安乐是好事，安逸却不见得是好事一件。

太闲的日子总会让人想要去做些什么来掀起波浪。

江湖武林大小事不断，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之前战乱，武林人士所出的力可也不少，这也是朝廷之所以纵容的又一大因素。

如今——

怕是无法再纵容下去了。

“王爷是该回皇城一趟，不管主管这事的人是谁，三年未回皇城，王爷也该回去一趟。”

云中祥，如是说着。




　　第114 培养感情

“初儿，娘希望看到你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现在，大家伙儿都能瞧得出来，破月对你的一片心意，告诉娘，你心中是如何想的？”

她心中如何想的？

月初还真的没有好好想过，因为脑海一片空白，着实也没有什么好去想的，紧接着，她有太多的东西，人、事、物需要塞进自己空白的脑海中，所以，压根没有时间好好的去考虑什么，或许，她的潜意识中，还是存着在有些许理所当然。

他是她的夫。

寒儿是她为他所生下的儿子。

一切的一切，告诉她，他们有着密切，不可分的关系，那么，她理所当然的依赖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哪怕，她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喜欢依赖别人的人。

“娘，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为什么？

云夫人愁上眉头，当初，月初可是相当坚决的要离开云破月，且为了离开，连寒儿出生，也瞒着他们，直到之后的之后，才让他们知道事实的真相。

“娘不想看到你勉强自己，初儿，你已经记不得以前的事，夫妻更是过一辈子的事，娘想——”

“娘——”纤手握住云夫人的手，她的脸上，洋溢着是泛着暖意的笑，是以安抚人心，“初儿虽然失去了记忆，且这辈子再也想不起来，但是，初儿并没有变笨啊，懂得分辨是非，对他，或许没有太深的情感，但是，他的付出，初儿看得到，体会得到，所以，初儿会给彼此适应和了解的机会，既然我们是夫妻，且共同育有一子，就没有什么好计较的了不是吗？”

这个过程，或许并不短，一年，二年，三年都有可能，或许，还会更长。

见女儿这么一说，云夫人欲言之话再度硬生生的吞进了肚。

女儿长大了，有她的想法。

看到月初笑着说，也就足够了。

“既然你有心，就给破月机会，跟他一起回去吧，没有你跟着，他就算被逼走，心也是留在这里。”

“我——”

“初儿——娘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其实，这也是前后时日的问题，你迟早都是要跟在她身边的不是吗？”云夫人苦口婆心，她是疼爱女儿，舍不得女儿离开，只是，女儿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这个当娘的可不能自私的为了让女儿留在身边儿耽搁了他们的幸福。

那可是罪过。

昨日——

大伙儿一致赞同让云破月先行回皇城，进宫或是回祈王府都好，需要处理的事情，先去打理打理。

大伙儿体谅月初，不想把她逼得太紧。

所以，大家也都同意月初的说法，等到她在这儿停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心里的想法有所改变，到时候，再回到云破月的身边去就可以了。

一夜——

云夫人完全睡不着，就是想着女儿的幸福。

寒儿还小，又七个虚岁而已，这一分别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短则几个月，长则不知道要多久了。

所以，她才会背着丈夫悄悄的跟月初商谈一番。

“可是，我们才刚见面没有多久。”也才刚认识没有多久，就算血缘天性，他们还没有好好的了解一番。

“傻孩子。”云夫人失笑：“以后有的是时间好好的了解啊，往后，要是可行，咱们一家人可以住在一块，就有一辈子的时间能好好的了解。”

月初想想，也是——

之前他们有提到过，让家人搬到西陲是她的决定，那么，之后，如果大家再搬一次，一家人住在一起，大概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

云夫人找过月初之后，云破月也急着来找她商量。

他没有想到大家都一边倒的偏向月初，大家疼她，惜她，他也感激在心，可是，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能理解一下他的心情。

让他将月初丢在阔家，自己回到皇城。

天知道他还有什么心思去处理别的事情。

月初对他还没有妻子深爱丈夫的情绪，所以，他需要好好的把握机会，至少，让她的身边不再有别的男人出现，不管是谁。

只要他一直呆在她身边，一直守护在她的身前，那么，总有一天，她会习惯他的存在，不会动不动就想让他一个人走。

他厌恶极了那种该死无能为力的感觉。

他就是要带着她一起走。

结果——

好不容易在阔家转了个遍，才发现，自己的妻子被岳母大人请去“闲聊”了，他一直在外头等着心慌慌。

深怕岳母大人跟月初闲的是他以前的种种不是之处。

他的慌张，月初都看眼里，有些心疼。

这男人太过草木皆兵，也太过在乎她，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好事。

不过，很显然，有这样的情绪在，他过得并不轻松。

出了阔家，云破月又带着月初走了好长一段路，直到四处完全看不到半个人影，他才放缓脚步，改为慢慢散步，牵着月初的手，却始终不肯放开。

“你娘，跟你说了什么？”他的手，猝然握紧，心口，也揪得紧紧的。

他发现，自己的心眼，着实变得太小，有些事情，他甚至不太能够接受。

他看起来似乎很紧张。

月初失笑。

拍拍他的手，像拍抚千寒一般，希望能安抚他不安的心，“昨天我的坚持，让你为难了对不对？”

“啊——”云破月有半刻的傻眼。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跟你作对。”这下，变成她牵着他的手，向前慢慢走着，“不过，你既然真的不认为我会拖累你，那么，跟着你说也无妨。”她笑了，很美的笑，她的声音一直都很好听。

云破月什么也说不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呆呆的看着她。

这样的月初——

让他想好好的锁在怀里，哪儿也不让她去，也不想让谁见到她如此美丽的一面。尽管，月初一直都很美，很有吸引力。

以前的他，就是太固执于一些外在的因素，而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我娘问我，到底对你存的是什么感觉。”问这话儿的时候，月初回头了，眼眸重重之中，闪过一抹顽皮。

她知道，他一定很在意这个答案。

果然——

云破月握着她手的大掌加了力道，细细的凝着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不容许错过，他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初儿——不管你对我存的是什么样的感情，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离开的。”他事先声明。

但是，月初只是在笑，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你很紧张？”

“我是。”云破月没有否认，很认真的点头。

月初再度失笑。

“好了，不要紧张，我会努力的让自己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吗？不过，这段路裎可能需要些时间，你不会介意吧。”

介意？

怎么会？

云破月只差没有当场把自己的脑袋要下来，听到她这么说，他就已经开心的快要飞上天了，不管多久，他会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哪一天，她对他的情感，如同他对她一般。

“你愿意跟我会皇城？”云破月还是很慎重的在询问一次，深怕自己只是一时快乐过了头，所产生的幻觉。

“嗯。”

他看到了，她在点头。

薄唇扬得高高了的，可见他此时的心，在飞扬。

“不是很久之后，是现在，过两天你会跟我一起回皇城？”

“是。”

“不会再坚持让我一个人回去。”

“不会。”

“你不想要一个人呆在这儿陪陪亲人，或者——”

“不会不会。”不待他说完，月初已经在摇头了，这个男人，还是挺记恨的，之前她说过什么，现在他仍记得清清楚楚。

不过，她并不讨厌这样的他。

“初儿——”云破月低吼一声，用力的将月初抱入怀中：“我太开心了，开心的以为这一切都是假的。”

“不是。”

“我知道，不是。”因为她的体温，真真切切的告诉他，这一切是真的，他还在他的怀抱之中。

..................

三日之后，他们起程了，只要月初同意，没有人会反对，呃——有人反对，乔梦儿很想舍下丈夫女儿跟着月初一起去。

当初，她们师姐妹的伟大志向，闲杂，正一点一滴的瓦解之中。

她已为人妇，丈夫忙着打理整个家族，现在，她还有一个八个月大的女儿，她该做的事情，居然是好好的呆在家里，不要给丈夫大人添乱。

女儿可以不要抱，不要照顾，不过，每一次女儿饿的时候，她得提供女儿的食物。

呜——

她彻彻底底成了个无用之人，现在，想跟师姐一起去云游四海，师姐身边又有了别人，那个男人，比大师兄还可恶，已经偷偷的警告多她，不准插入他们夫妻之间，破坏他们的感情。

梦儿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可怜到这一步，可是现在，她真的好可怜。

哭给谁看？

都没有人理会她。

云破月，带着月初，寒儿和左傲、月季，赶回皇城。

是之前的一行人，没有加谁，没有减谁，浓浓的离别之情，染红了月初的眼，紧抱着云夫人舍不得放。

呃——

是云夫人抱着女儿舍不得放。

云中祥无奈的扯开妻子，“夫人，月初该上路了，别担心，过些日子，他们会回来看咱们的。”

“是的，岳母大人。”云破月终于可以抱回自己的妻子了，“等到皇城打点妥当，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可以回皇城去住。”不管是长住，还是只是住一段时间，都行。

“那我呢？”梦儿可怜兮兮的扯着月初的衣袖，“我也可以去皇城住吗？”

“当然可以啊。”

“不可以。”

夫妻两人，同样的速度回话，却回着完全不同的话语。

梦儿眼眶一红。

“云破月，你不要太过分。”

月初扯扯云破月的衣袖，让他退后一步，她上前：“不要难过啊，其实，我们已经跟师兄商量过，过一二个月，你们也要开始起程，虽然我不记得当初一同的约定，不过，我还是对那个约定很感兴趣的。”她，难得顽皮的眨着眼儿。

梦儿双眼一亮。

对了——

她早就告诉过师姐，她们的伟大志向了，既然师姐有兴趣，那就好了，以后，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才是。


不过——

眼儿一转，看向阔天智的时候，双眼眯了起来。

好啊——

有这样的好事，尽然瞒着她，害她伤心的一塌糊涂。

“师姐说过的话，可不能再忘记了哦。”

“不会的。”失忆的经历有过一次就够了，她也不想再有第二次。

“我们拉勾——”梦儿孩子气的伸出手，阔天智快她一步，将她扯回身边，“别闹了，梦儿，时间不早了，月初该上路了。”

“晚点又没有关系的。”赶，赶，赶，又不是赶死。

虽说离别愁绪浓，看到大家，有些心酸，有些鼻酸，更想落下泪来，可是，心里是甜甜的，浓浓的情意化不开。

就算她走得再远，这儿也有这么一群人记着她，惦着她，这股满足感，真的让人觉得好幸福。

眼眶中，有着泪光。

小脸上，却是笑意。

她可不想让大家跟着一起伤心。

“寒儿，跟大家告别了哦。”

“好。”千寒乖乖的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叫过一次，说一次“寒儿很快就会回来看大家的。”

看着小人儿如此认真的道别，大家都释怀了，脸上挂着笑，挥挥手。

希望下一次，一次再回来的时候，会给寒儿添个弟弟或是妹妹。

他们夫妻的感情，在升温一些，才是大家伙乐见的。




　　第115章    闲妻良母

她生命中，该认全的人，她已经认全，齐山之上，西陲阔家，皇城——云破月告诉她，如今，她只有二个人还没有见到，一个是云止风，一个是左傲。当然，云破月隐瞒了些许事实，那些，对他的妻子有着觊觎之心的男人，他是自动忽视。

已经失踪的龙耀或是早就已经被摄了神的某个男人，那些人，月初不需要花费心神再去记下他们。

这一次的回归，皇上正式封左狂为镇南大将军，在南疆大元帅、祈王云破月未回南疆之前，镇守南疆之事，就属于镇南大将军的职责所在。

左狂人在南疆，其弟左傲因为这个大好消息，可是高兴的差点没有飞上了天，左家世代为朝廷效力，却从来不曾受封为官，就以他与大哥左狂为例，多为像高家兄弟一般，在皇子们身边担任侍从为主。

像左狂这样的特例是少之又少，可见，朝廷的看中和信任。

“恭喜你”。

“谢谢，谢谢福晋——”。左傲裂着大大的笑，有些傻气，发自真心的高兴，他们是兄弟，一胎双生，这等喜事，还要有些时日才会传到南疆，但是，他相处，自己的喜悦，远在南疆的大哥一定可以体会得到的。

他为大哥骄傲。

“左傲，需不需要本王代皇上求情，也封你一官半职”。云破月笑道。

左傲立刻摇头，“不不不——左傲不才，可不敢担此大任，只要能在王爷福晋身边跟随，就已经是左傲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了“。他可不敢有太多其他的要求。

“你只有这么小小一点心愿吗？”。月初眨眼，“左傲，你并不比你大哥差，并不需要看轻自己哦”。

“谢谢福晋夸奖，左傲不胜感激，可是，这做官一事，左傲不行”。不是能力不能力的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他的心态。

怕是一辈子也难以调得过来。

还是当个侍从随意一些。

王爷福晋对他很好，他就很满足了。

除此之外，皇上亦将江湖整顿一时交由云破月处理——呃，这也是始料未及的，云破月原酒不打算自己亲自去处理这些事，不过——在与皇上谈论之时，他想到的却是月初离开阔家之前与梦儿所说的话。

她说——

她还记得她们的约定。

而她们的约定就是共有山河，走遍所有能走的地方，那么，这个大好机会，他就带她到处走走。

果然，他一提出来，月初一点也不反对，提前自然是以月初和千寒的安全为主，云破月并不深入其中，只需有安排调查清楚，然后，由官府出面，将所有犯了不该犯之罪的人，全都带回官府处理。

以压压他们的势气。

省得以为，朝廷无人，放任他们就是怕了他们。

百姓看朝廷不理不管，也不敢说一声，这说上一声，惹来的可是杀生之祸，江湖中人，多是义气用事，一股热血无处洒之人，好不容易遇到一件能让自己热血沸腾的事情，他们可不会那么简单容易的就放过。

接下令之后，云破月并没有在皇城多做停留，便告别太后，一路南下，路上，听听风声，哪里传闻事态严重，他们便行向哪一方。

“福晋——呃，夫人，我来就可以了”。月季接过月初手上的青菜，厨房一向都由她一个人来打理，有些需要力气活的才让左傲来帮忙。

这里是会城，他们在这里停留，因为，听说这里最近有武林盛事，所以，就来这里凑凑热闹，通常这样的场合，最容易得到某些平时不知道的消息。

云破月并非以祈王身份外出，而是以私访之意，这会城租下一个小四合院暂住，四合院里只有云破月、左傲、月季、月初和千寒。还有云破月带来的几个部下，不过，他们不与云破月一同住。

只在暗处观察，一旦有需要才会露面。

月初没有将手上的菜交给月季，越过她进了厨房，月季跟在她的身后，也进了厨房，“月季，我也会煮饭呢”。似乎是本能，至少，一些简单的事情，她还是可以做的，“虽然炒不来很好吃的菜，但是，洗菜，切菜这些小事，我还是会做的”。才洗好了，月初便开始切。

一旁的月季，心慌慌的。

“夫人，你是千金之躯，这些事情——”

“月季”。停下动作，月初回头，凝着月季的眼，“你曾经告诉过我，你跟随我身边已经好些日子了对吗？”

“是的，小姐”。换回了之前的称呼。

“虽然我并不清楚之前的性情到底是什么样子，不过，如果我真的自小在齐山长大，而且，是师傅和师兄一手带大，我想象，那些虚名，看得并不是太重才是？”。

“是的，小姐一向不在乎虚名的”。月季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就是了”。她笑了，再度回头摆弄手中的活计，“以后就不要跟我争这个了，也不要把我看成什么高高在上的人，咱们都是一样的，知道吗？”。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做又是另一回事，月季跟在月初身边多时，自然知道她的性情如何，所以，未出口的话，她也自动的吞回了肚子，说多了也无用。小姐尽然这样想，那么，她就这样做好了。

只要记得在王爷面前，不能称小姐，得称福晋就是。

之前，福晋弃下王爷，在王爷心里，一定留下了什么，所以，才格外的不舒服。

“月季，你要来帮帮忙，我要跟你学两手呢”。月初做得起劲，“从我有记忆以来，都不曾做过一顿饭让寒儿和破月吃，所以，想试上一试”。

“好啊”。月季点头，“小姐以前的厨艺也很好，有些菜做得很好吃哦”。

“是嘛——”。脸上的笑，越来越大了，“那我得快些回复原来的水准，来厨房之前我告诉寒儿让他乖乖的等着娘亲大人给他准备的美味呢，绝对不能食言，寒儿说他最喜欢吃家常豆腐和红烧肉，我们来准备哦——”。

“那王爷呢？”

王爷？

怎么提到他了呢？

“福晋，你不知道王爷喜欢吃什么吗？王爷是福晋的丈夫啊，福晋都做给千寒少爷吃了，就没有道理准备王爷喜欢吃的东西对不对？”

说的也是。

月初颔了颔首，不过，绞尽了脑汁，仍然想不起，云破月到底喜欢吃什么。

“他有什么喜欢吃的吗？”不知道，就打听吧。

月季笑着摇摇头。

她知道，可是，她并没有打算说，还是让福晋自己去问王爷好一些。

“不如福晋去问问王爷啊，王爷现在在家呢”。

“也是”。那就去问问吧。

…………………………………………

“初儿，你刚刚说——”

“王爷，福晋在问你喜欢吃什么菜，她好去准备”。左傲笑着看着王爷大人的错愕样子，大概，王爷从来都不曾想过，福晋有一天会亲自为他准备食物吧，太过惊喜的样子就是眼前这样。左傲悄悄退后。

无人之时，他和月季都会直呼王爷福晋，若外人，便改唤爷和夫人。

“初儿——”。低哑的嗓音，蕴含着无尽的感动，他不是不曾想过，只是不想妄想而已，他的初儿，要为他亲手准备食物，他不是在做梦吧。

“怎么？”月初眨眼，因为他如此激动的表情，“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不不——”云破月连连摇头，“不难回答，我——只是太高兴了”。原谅他的失措。

“那你喜欢吃什么，太难的我不会，不过，有月季在一旁指点，相信还是可以端上桌的，寒儿喜欢家常豆腐和红烧肉，你呢？你喜欢吃什么？现在还有时间，我可以去准备哦。”

她，特意来问他喜欢吃什么呢。

云破月快要乐晕了头。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不要太看得起我哦”。

“我不是——”。他摇头，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才好，她在眨眼，她的严重眨着顽皮的效益，云破月心中在叹息，如此美妙的时刻，但愿永驻才好，“只要初儿做的，我都喜欢”。他倒是很坚执这一点。

见他如此看得起自己，月初眼中的笑意更甚了。

“好吧，那我今天就跟月季好好学一招，努力做个贤妻良母，为你和寒儿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餐”。平日的她是所谓闲妻良母，什么事情也不做，以云破月的身份，她也实在不需要做什么。

不过，她坚信，自己动作，和旁人伺候，是完全不同的。

最重要的，就是那之中，不同的心意。

“那我等着”。

“嗯”。月初颔首，转身，便要往厨房而去，走了两步，她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左傲，“我觉得你还是先去药房抓两贴胃药回来”。

“啊？”。左傲不懂。

“怎么了？你的胃部舒服吗？”云破月担忧的问。

月初摇头。

“不是啊，我怕你到时候吃坏肚子再去拿药会太迟”。

“……”




　　第116章    很是讨喜

朝廷能知晓武林的风声，武林中，自是有管道知晓朝廷近日来的动作。虽说朝廷向来与武林是井水不犯河水，太太平平过了好些时候，只不过，这个太平，这一次的武林大会聚会中，可不会有往后的平静。

“听说没有，朝廷派人来暗中查访，据说江湖中有人随便杀人，要是一旦被朝廷发现哪个帮派做这样的事，整个江湖都怕不会太平。”

“怎么会，我都没有听说过。”

望江楼上，三教九流，月初一双明眸四处扫望，打量着来来往往不同的人，可以确定，江湖中人，可真是杂成一团，有人貌似书生，有人一脸横肉，有人皮笑肉不笑，有人浑身是杀气，也有平凡的让人望上一白眼转过头也会立刻忘掉的人。

“这事只要有门道的人都知道，你还是小心点，虽然咱们小门小派的平日里也受尽了大门派的窝囊气，不过，还是少生事为妙。”

“咱们小气归小气，可有人不想小气。”那个不知情的某人，在听到这样的消息后，朝着上了茶楼二楼某位大家小姐翻翻白脸。来人，是个年约十八九岁的美艳少女，两只眼睛只差没有翻上了天，抬着头，挺着胸，一副将所有人都不看在眼里的模样。

美艳少女身后跟着两个恶随从，两个人四只眼瞪着像铜铃一般。也怪不得有人看不惯眼的，来人正是江湖名家飞虎山庄的大小姐，江湖人称“美人剑”。剑法倒是不怎么样，人长得还看得入眼，这名号，也是凭着飞虎山庄的名气，一些客气的朋友给的。

这位大小姐倒还当成了真，以为自己可以天下无敌，把所有人都不看在眼里。

一眼望去，今儿个茶楼满座，再也容不下多一个人。

先来先坐，至于后来的，可以回家洗洗睡了。

如果来者是其他人的话，也只能这么做了，可偏偏来者不是其他人，而是飞虎山庄的大小姐，江湖人的“美人剑”吕蜜。

一向只有别人让道离开的份，从来都不会是她吕蜜让道。

“瞧瞧，过不了多久，又一个倒霉鬼要产生了。”有人开始低低细语，有人干脆直接低着脑袋大碗大碗的往自己的肚子里灌茶业总比这位大小姐挑中的强。

“你……”纤手一指，正是某个新产生的倒霉鬼。“可以离开了。”高傲的语气，着实不可一世。

被挑中的那个人，只好自认倒霉摸摸鼻子请身让座。

江湖上少有人敢直接跟飞虎山庄对上，飞虎山庄虽说是江湖上的名门大庄，但是，处事态度可不怎么君子，特别是飞虎山庄的庄主吕飞虎疼爱大女儿吕蜜是出了名的，实则是因为吕飞虎的二女三子，除了吕蜜长得像他的美人妻子，其他的子女都长得像父，其貌不扬。

只要吕蜜开的口，就算是天上的月吕飞虎也会想方设法的给她摘下来。

要是有人一不小心没长眼睛得罪了大小姐，那就是跟吕飞虎过不去，如果实力不如人，后果会很严重。

吕蜜对那人的识相很满意，带着两个随从上前，两个随从高声一呼，还在一楼的跑堂立刻不要命的跑了上来。

要是晚了一步，那他可就真的没有命在了。

“吕……吕小姐……有何吩咐。”跑堂浑身上下颤得快要散了架，眼不敢直视吕蜜，只然偷偷的望着地，数一数地上偷跑进来的蚂蚁到底有几只。

“把这桌上的东西收一收。”随从一，嫌恶的看着桌上的茶水和点心，好似别人吃过的东西，就要多么脏似的，“再上一壶上等的茶和店里最顶级的点心，要快，可别饿着我们大小姐。”

“是是是……马上就好，马上就好……”跑堂的开始展现他惊人的速度，三下五除二，桌上的杂物已经收得差不多，他果然是以最快的速度让吕大小姐舒舒服服的落了座，也在最快的速度里，将茶果点心上了桌。

大伙儿虽然没有出声，没有正眼直勾勾的瞧着，不过……很显然，这个小跑堂的也有几手功夫。

否则的话，哪有这般的速度。

月初原是不想看的，不过……太巧，吕蜜就坐在她的正前方，他们这一桌过去，就是吕大小姐那一桌，她可以直瞧见吕蜜。

唇儿一勾，是一抹玩味浓烈的笑。

“初儿……”云破月刚饮尽杯中茶，一抬眼，便看到月初如此表情，手一紧，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月初在打什么主意。

“她好讨厌。”千寒很诚实的表达自己的观点，两只可爱的眼儿直往上翻，“好像别人都欠她的，还是娘最好了，才不像那个讨厌的人。”眼儿，在转向月初的时候，可是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月初笑得更开心了，脑袋凑上前去，与千寒依成一堆。

“寒儿想不想知道，她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小小声。

“想。”没有犹豫，立刻回答，有些响亮。

“好……”点头中，“那娘开始看看喽。”好吧，她虽然没有经过正主的同意，不过，吕蜜的态度实在很欠人揍，她只不过是看吕蜜心中在想什么，对吕蜜也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就算吕蜜心中有惊天动地的大想法，她也不会无聊的想要公诸于世啊，她会很小心的只告诉寒儿一个人。

当然，如果破月、左傲和月季想知道的话，她也会一并的告诉她们。

眼，凝上了吕蜜的眼，仅是一眼，月初便移开了，那一眼，就已经足够看透吕蜜的内心。

“初儿，不许顽皮。”

“才没有”。收回眼，看了云破月一眼，转头，又靠向千寒，“那位大姐姐是出来找人的。”

“找什么人？”那个人可真是倒霉啊。

“丈夫哦。”

“啊……”千寒年纪还小，尽管聪明，尽管早熟，有些事情，他还是一知半解，不大清楚，“会有人想娶她吗？”千寒真的好同情好同情那个人哦，娶了这样的母老虎，一辈子都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呢。

他长大以后，一定要娶一个跟娘一样善良的好女人当妻子才行。

小小的人儿，心中已经有了伟大的念头。

“你真可爱……”笑弯了眉，是啊，她也在想，有什么人会想将如此高傲不将人看在眼里的女人娶回家呢，那无疑是为自己娶了一尊大麻烦回家。

“娘也可爱……”

“娘老了。”

“才不老。”千寒气呼呼的像是虽是都要跟人打上一架是的，月初笑眯了眼，点了点头，好吧，她儿子都说她不老了，看来，她还真的不怎么老。

吕蜜的话，说到这儿，以上，是儿子可以知道的，至于下面的内容则是儿子不需要知道的。寒儿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她相信，但是，她更相信，寒儿只是一个七岁的娃儿，不需要太经常的参与大人的世界。

孩子，还是像孩子的时候，才是最幸福的。

“你们在看什么？”一声尖叫，有人快要抓狂了，“信不信我让人把你们的眼珠子统统都挖出来。”吕蜜已经站起来了，一旦发现有人偷偷摸摸的看自己，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开始发火，而是稍微等了一会，回视了那个人，不是相互少侠，也不是附加公子，不仅不是，还是个女人，一个小孩……

更过份的是，一脸的玩味，两人像是看到什么好笑的东西一样在那里有说有笑的，她“美人剑”吕蜜是让人看笑话的嘛。

吕蜜一开口，她身边的两个随从自是不会再坐着干乘凉。

一站起来，便朝着月初那桌靠近，看他们的架势，确实像是要挖人的双眼。

真是狠毒，连让人辩解一下都不行。

左傲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们想做什么？”

“左傲，先退下……”云破月，开了口。

“是”

接着，是云破月站起身来，吕蜜的态度是有些问题，不过，月初在没有经过他人同意就看人家的心事，人家小小的恼火一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虽然，换成是他，他也会做出跟月初同样的选择。

“两位稍安勿躁，有话可以好好说，内人只是与小儿说笑而已，并没有得罪姑娘和二位。”

场面话，说得客气，语气，也颇为客气，只是……他浑身上下透出的尊贵倒是让人不敢让他出口道歉。

“你……”在看到云破月真面目的时候，吕蜜呆住了。天哪，好帅的男人，为什么爹给他介绍的男人不是他呢。

很自然的，吕蜜直接忽视刚刚云破月话中的某些“特指”。内人啊，小儿啊，她全都选择当做没听到。

“蜜儿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一脸的娇羞，让人看得莫名，刚刚也不是云破月的错，为何说“你”？

二楼的人，纷纷摇头，同情这个沾上吕蜜的男人。

被她看中。

不如自杀算了。




　　第117章 顺水推舟

“如果，如果——”嗫嗫嚅嚅了大半天，那样儿，可是一点江湖儿女的爽快样也没有了，反倒是像个小家的不能再小家的“碧玉”，“如果公子觉得过意不去，不如，请小女子喝茶如何。”虽然态度有些扭捏，提这个要求的时候，可是一点也不扭捏，反倒是直爽的很。而且，态度格外的坚定。

“喝茶——”，千寒白眼一翻，“还需要人家请吗？她就是在这里喝完茶，不付钱也不会有人敢大着胆子去说她的了。”瞧瞧她的样子，人家小跑堂的可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姑娘她要是不爽给钱也不会有人敢去催的了。

“寒儿，小声一点。”月初轻笑，她也正有些想，只不过，千寒更早一步的说出来。

不过——

尽然月初会让千寒小声一点，可见，他刚刚的音量可是一点儿也不小声，所以该听到，和不该听到的人可全都听在耳里了。

“初儿——”

做娘的喊儿子，做丈夫的喊妻子。二楼的客人可全来了劲，这一家子倒是好玩是紧，完全不把“美人剑”放在眼里。

“知道了”，月初与千寒互视一眼，两个人四只眼，可是充满了笑意。“寒儿，来，我们来填肚子，这个小点有没有尝过，娘有尝过哦，不错吃，你要不要多吃一点？”

“好。”从月初的手里接过点心，放入口中，吃得有味儿极了。

“你——”，吕密气红了眼，双手一握，就要上前去，不过，在看到云破月之后，适才她身上所现的戾气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一眨眼的功夫，她可以从一个想杀人的女人变成一个甜甜蜜蜜且小鸟依人的小女人，此等功夫可是非同小可。“还不知道公子贵姓大名。”

“姓与名不过只是称呼而已，并不重要——初儿，寒儿，吃饱了没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有。”母子俩人再度异口同声。

“别淘气——”云破月无奈摇头，若是失忆之前，月初定然不会在人前做出这样的行为，特别是跟儿子一起，现在的她，可爱的让人想抓起来狠狠的打一顿。

“才没有。”千寒噘了嘴。

月初起了身。

拉着云破月到一旁小小的商谈，“人家都自动找上门了，你还想怎么样？”

黑眸，扫了吕密一眼，吕密立刻娇羞的低下了头，“你在乎？”他的心，在狂喜。

“在乎，当然在乎啊。”月初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你想想，飞虎山庄在武林中的地位可是数一数二的，光是听这些人谈论飞虎山庄就知道那不是什么好地方，不是刚好让你去好好的查上一番吗？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一在一走，不就错过机会了嘛。”

原来——

这就是她的所谓在乎。

云破月真想抓着她大摇一顿让她好好的清醒一下，自己的丈夫被其他的女人看上了，是好事吗？瞧她的样子可是一点都不担心，她倒是挺放心他的。

“你想要我怎么做？”无奈的摇头。

不过，不可否认，月初所提出的确实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法子。

“她想交朋友，那么，咱们就跟她交了这个朋友，最好是能让她有意请咱们上飞虎山庄去做客，那自然是更好不过了。”

“我一个人？”

“说了是咱们了，当然是大家一块去，要是你一个人去了回不来怎么办。”看吕密的样子，大概才刚到飞虎山庄，破月就尸骨无存了，她当然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就让吕密吃得死死的。

虽认同她的做法，不过，云破月还是有他担心的事。.

“我们并不清楚飞虎山庄的底细，万一有危险怎么办？我不能让你再陷入危险之中。”一次就够了，同样的事情，他可不会任由它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绝对不会允许的。

“放心了。”知晓他心中的担忧，月初对着他笑着摇头，“我会好好的照顾自己，也会天天跟寒我和一起，不让你分心的，你可以信过寒儿啊，就算他打不过别人，至少，还是可以轻易的摆脱想要害我们的人。”

月初说的不错。

寒儿确有这个能力。

“那好吧，月季就交由左傲，我倒是要探探飞虎山庄的底细如何。”

夫妻俩商谈过后，有了一致的决定，月初笑着回到千寒身边坐好，至于云破月，则笑着走向吕密。

“在下姓云，适才内人知错，造成姑娘不识，理当道歉，不如这样，今儿的茶钱，就咱们付了，姑娘尽管点，楼里的点心，随姑娘吃。”

“人家的胃口也不是那么大。”

没错，她的胃口大不大，在坐的人，可不知道，只知道，她的胆子倒是大过了头。

连有妇之夫也不放过。

云破月微微凝眉，片刻之后，启口唤来小跑堂。

“问问掌柜的有没有珍藏已久，舍不得拿出来待客的上好佳茗，不管多少银子，奉上茶来让这位姑娘品尝。”

“是是是，小的马上就去问。”小跑堂的二话不说，立刻下了楼，找掌柜的商量去了，一般茶楼可都有这么一着，掌柜的不可能把最好的茶拿出来随便卖，实在有识货，又出得起钱的大家才会割爱让出。

对此，云破月可算是有一知。

偶尔会上上茶楼，左狂和左傲兄弟俩打听来的东西可不再少数。

不一会，由掌柜的亲自把上好的香茗端上来孝敬吕密，楼上的人可也大惊，这等事情，会上茶楼的人都略知一二，谁料到，这茶楼的掌柜还真的藏了这么一手。

还真是让人大惊啊。

这楼上的茶，没有次货，全都是好的货色，他们可都以为，掌柜的已经将茶中的极品都端了上来。

谁知道，还真的藏了私。

吕密的脸色可就有趣了，一阵青，一阵白。有气有高兴，气的是掌柜的看不起她飞虎山庄的大小姐，竟然还把上好的茶私藏起来，这二来嘛，眼前这位异常俊逸，且满身贵气的云公子，会这一手，连他的妻子在，都没有喝得上这等好茶，倒是让掌柜的不藏私给了她。

能让她不心喜，不快乐嘛。

“不如，云公子陪密儿一同品尝如何？”

“也好。”

原本吕密以为，云破月至少会征求一下妻儿的意见，没有想到，他连问都不问一声，不，他甚至连犹凝一下都没有，就立刻答应了。

吕密更是心喜。

这么看来，他的妻子在他心里也没有多么重的份量才是。

于是，在众目之下，云破月舍妻儿家人一桌，理所当然的跟吕密坐一起，去品茶去了。众人同情的望着月初。

看来，她的丈夫也是一个为女色所迷的普通男人罢了，亏他身上还满身的沉稳贵气呢。

“娘——”

“小姐——”

“夫人——”

不要说别人了，左傲，月季，千寒也都这般认为。

“娘，爹怎么可以这样。”声音不大，就是怕娘亲大人听得伤心。

“是啊，小姐，爷他——”月季隐了声，因为，她看到自家小姐的脸上，露出来的可是笑脸。怎么回事？

小姐是真的这般不在乎王爷吗？

看到这样的一幕，一点儿不伤心，也一点儿都不担心吗？

她身为局外人可都为他们着急了呢。

“夫人，刚刚你和爷一起商谈了什么事？我们可以知道吗？”左傲是其中稍微正常一些的，没有那么担心。

“可是——”月初点头，这事也没有什么好瞒的，“不过不是现在。”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听她这么一说，月季也放心了。

原来，小姐和王爷早就说好了的，那么，她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娘，你和爹说了什么，告诉寒儿嘛。”小人儿的好奇心可不是一般的重，特别是事关自家娘亲，他就更要知道了，娘是他疼，有他照顾，可是，他还没有长大哎，在他完全长大之前，娘需要爹来疼，爹来保护，这个时候，爹怎么可以找上别的女人。

他可不同意。

“寒儿乖，过一会你就知道了哦。”月初偎上前去，再次与千寒咬起耳朵来，“而且，这里人这么多，咱们说什么，别人都有可能会听到，所以，等离开这里，娘再告诉你好不好？”

“好。”

四个人，八只眼——不，确切的说，是满楼上的，不是正眼，就是偷偷的瞄上那一桌，吕密再怎么不矜持，也是个姑娘家，大庭广众之下，也做不来太明目张胆的事。就算心里有想什么，那也该留回家里再做。

一盏茶的功夫，云破月的谈吐，和他的长相，再加上刚刚让掌柜上茶的出手阔气，简直让吕密的一颗少女芳心直接贴上他的心。

茶尽，吕密的话便出了口。

“看几位是不像是本地人。”

“没错，咱们是途径于此。”

“是办理正事吗？”

“游玩而已。”

而已吗？正合吕密之意，“既然如此，就是不急了，咱们无化城也有许多好玩的地方，不如在这里多停留些日子，到飞虎山庄做做客如何。”

“飞虎山庄——”云破月故作惊讶，“莫非你就是飞虎山庄的大小姐美人剑吕密。”

“正是小女子。”娇羞的敛眉，心里却得意的快要飞上了天，终于知道她的后山不弱了吧，江湖上谁人敢不卖飞虎山庄的面子。

“可是，这样不会打扰到令尊吗？”

“不会。”吕密摇头，“家父会热忱欢迎的。”只要是她带回去的朋友，吕飞虎当然欢迎了，到时候，欢迎的程度，他不要太见怪不好了。

“既然这样，咱们就在飞虎山庄打扰几日，这几日还得麻烦吕小姐带我们到处走走。”

“这是当然。”正合她意。

不过，她带的自然只有云公子一人，至于其他人，她会找其他人带他们出去走走。

“那么，云某去与内人和小儿说一声，小姐稍等片刻。”

“请便。”

客套一番之后，云破月回到了自己桌上，与月初互视一眼之后，一个眼神，便知道事情如何。月初笑了，小脸上温暖的笑意，当场让云破月看傻了眼，他低咒一声，真是该死，眼下可不是着迷于这事的时候。

离开皇城之前，皇兄已经答应过他，处理完了江湖事，可以让他在祈王府好好陪陪月初，等到有其他事，再让他出行。若是无事，往后，他只需要进宫与皇上商议国事就行了。

不需要离得远远。

“咱们要去飞虎山庄了。”

呃——

“爷，可是咱们——”不是要呆在城里查事情的嘛，一旦入住到飞虎山庄，要做什么可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无妨。”云破月摇头。

众人起身，月初却突然变了脸，狠狠的瞪向云破月，“你好好的干嘛答应她去什么飞虎山庄，你说，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呃——

云破月瞪时傻眼。

明明就是事先说好的事情，她怎么突然之间说变就变呢。

“我——”刚想解释时，在看到月初明眸内的一丝亮光时，薄唇扯了一下，微微摇头，这小女人的心思变得可真快，“人家吕姑娘也是一番好意。”

什么好意不好意，第一次见面就约你上她家里去做客，她干嘛没事那么好客。”

“人家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可是，你又不是江湖儿女——”，小嘴一嘟，她气得可不轻。“娘——”千寒扯着月初的衣袖，“要是你不想去，咱们就不去了好不好。”

“还是寒儿最乖。”白眼一枚，免费送给云破月，“你想去，就去吧，反正我在你眼里，还不是不如那个什么吕小姐。”口气，酸溜溜的。




　　第118章  各人各事

这飞虎山庄在江湖上的名号是响当当，在无化城内更是横行没人敢栏，不想死的话，走得远远，避得远远。也不是说飞虎山庄见人就杀，见人就赶的恶，而是名气太大，让人不敢得罪，加之飞虎山庄以吕蜜为首，抬着头自以为站得高高的看人。

有自知之明的人，自是会离得他们远远的。

飞虎山庄于无化城内遥望山之上，整座山，只有飞虎山庄而已，占地之广可想而知，花红树绿的景色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看。

只可惜了，飞虎山庄坐落于此。

月初骂归骂，骂完了还是跟云破月一起上飞虎山庄做客来了。没有办法，她要维持一个“弱妻”之名，好让吕蜜觉得自己有机可乖，才会留他们久久，久到可以查到一些平常人不能轻易发现的事情。

可怜的她，只好委委屈屈的带着小千寒，活似没有人要，呃——不，稍稍改正一下，活似马上就要被人家抛弃的一样，跟在云破月身后，大话也不敢有一个，只能依着云破月的眼色行事，他要是一有不爽，她也只能唯唯诺诺的缩着脑袋，为求自保，没了尊严。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吕蜜自是自得不已。

看来，她的魅力，一般人是挡不住的，连她看上眼的如此俊秀男人也无法敌挡，至于他那个不怎么样的妻子的，如果有自知之明的话，就该自求下堂离去，不要死霸着云夫人的位子死都不放手。

不过不要紧，不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要是她吕蜜看上的男人，她是绝计不会让这个男人从她的手掌心里溜走的。

至于谁碍事，除掉一个小女人和一个小孩子，就算加上一个护卫一个丫环，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夫君，咱们……”

“闭嘴。”

“哦……”

后头传来的对话，让吕蜜更是笑开了眼。

“大小姐，您回来了。”

门待低低在下，她大小姐是高高在上。

“嗯……我爹呢？”

“庄主在大厅与人议事。”

“那就不麻烦他老人家了，叫管事到花厅来一趟，我有事交代。”

“是”。

于是，吕蜜带着他们到了花厅，才刚坐下，飞虎山庄的管事便已经现了身，恭恭敬敬的深怕得罪了大小姐。

“大小姐，听说您找我。”近过五十的管事，甘愿在一个小丫头面前低着头，没有办法，他身为飞虎山庄的管事，自然更加明白庄主对大小姐的疼宠已经到了过份溺爱的地步，才会造就大小姐今天的性子，真是让人叹息。

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的被宠坏了。

“嗯。”吕蜜只是轻应一声，光是这一声，就够让人看出，她对下人的傲慢到底到了什么程度，“这几位是我刚认识的好朋友，你命人去安排他们的住处。”

“是，小的马上就去。”管事就事离去。

月初从头到尾都低着个小脑袋瓜子，看起来委委屈屈的样子，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不过，光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在忍。

至于她在忍什么，大概只有她自己和千寒才知道。

因为，千寒个儿小，可以看到她的表情。

她在笑……

只不过，没有笑出声来，用力的憋着，也着实难受。

“爹，好累，我们可不可以先去休息。”千寒体贴的扯着月初的衣摆，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乖得不能再乖的小孩。

“娘也累了，我们一起去休息好不好？”

“好好好……”，云破月还没有开口，吕蜜便急着开口应允，她完全不掩藏，完全的喜形于色，就是瞎子也能感觉到，她如此急迫，为的是什么。

与云破月单独相处，好陪养感情。

吕蜜又叫回管事，“带她们去休息。”

“是，大小姐。”

拐过一道又一道的弯，才来到一处院落，管事介绍，这是飞虎山庄专门贵客所准备的“迎各轩”。里头已经准备妥当，平日里都有人打扫，整理，这段时日，飞虎山庄的客人更是较平日多出个两面三刀三倍，管事几乎天天都要负责招呼这些客人。

“那就谢谢管事了。”月初颔首道谢。

管理再说了些客套话之后，便离去了。


月季，左傲，月初和千寒松了一口气，纷纷坐了下来，今天一行，还真是够呛的，虽然在无化城内，他们已经有了居所，不过，眼下飞虎山庄还是更来得方便，飞虎山庄招待了不少的客人，哪里还有比这里更好了解武林人士动向的地方呢。


“小姐，爷跟那个人这样相处没问题吗？”月季还是担心。


“你不相信爷吗？”左傲道。

“当然不是。”月季摇头，王爷对小姐的用心，她都看在眼里，明在心里，除了小姐，这世上大概没有其他人可以更深入王爷的心了，而且，说起这位小姐也不怎么样，王爷身贵位瘭，什么样的美人儿没有见过，光是以前的三位妾侍就比这位吕姑娘要好得太多，王爷还不是一心一意只放在小姐身上。

“我只是担心对方万一来阴的呢。”王爷能应付吗？

“不要紧的，我相信他可以应付。”月初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从他的眼中，她可以看得出，他有绝对应付的信心。

至于她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的保护自己，不要给他添麻烦就可以了。

“我也相信。”左傲的心，更是坚定。

月初颔首，一伸手，将儿子拥入怀中。

“左傲，从现在起，你的责任不再是爷，也不是我，更不是寒儿，你的责任就是无时不刻都要保月季周全。”

呃……

左傲一惊，“那夫人呢？”

“有我。”千寒稚嫩的小脸发出无比高涨的自信光芒，“我会好好保护娘的，不会让娘受一点伤害。”

“谢谢寒儿。”用力的在千寒的小脸上亲上一记，软软的真舒服，“娘就靠你了。”

“嗯。”用力的点头。

如今，身处飞虎山庄，就不可能再练武了。

所以，这段时日，他们只能静观其变，看看武林的动向，先拿下最爱出头的那一个，来一招杀鸡给猴看。

到时候，武林这些江湖人士也就会安份一些，不再任意妄为的不把人命当成一回事。

“咱们可以偷偷观察飞虎山庄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但是，不可以强出头，有什么事，都要跟他商量过后再做决定。”这次，只有他们进了飞虎山庄，还有人是进不来的，只能在外头等消息。

一有发现，他们可以全身而退，至于后续，就交由当地的官府来处理。

民，不与官斗，是铁率。

相信，就算是武林人士，这一点，也该清楚。

一旦斗起来，只会没完没了的讨不了半点好处。

“是”。

“嗯”。

“全听娘的。”

云破月与吕蜜东扯西扯，倒有些话聊，云破月很技巧性的提出一些，他想知道的问题，完全为他着迷的吕蜜，压根也就没有多想。

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朝廷的事，江湖上的人向来不便插手，除非，有官场上的人请江湖上的人出手，才会有人出动。”当然，这个出动的前提是要付出相当的代价，否则的话，是没有人肯随随便便的出手，就算是要请杀手，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不然的话，小心被人反咬一口，那才叫得不偿失。

江湖人都在刀口上过日子。

在江湖上混得有名有望的大抵是有自家产业的。至于其他人，一天到晚的混江湖，完全没有经济来源，唯一能做的也不是去当护院，打手，甚至于直接帮人杀人。

“那要是有人想要请教在哪里请杀手，江湖上是否有特定的组织？”

“这当然，只要出得起钱，这天下，还没有他们不敢杀的人。”吕蜜说得得意，“不过，这些组织为了自身的安危，他们也是很小心警慎的，一般寻常的人是不可能知道他们的所在。”杀的人多了，走路也会碰上鬼的事情，可是一点儿也不奇怪。“有人有这样的意愿，自然有这样的门道。”媚眼一转，瞅着云破月，“莫非云公子有此意愿？”姓云？

吕蜜一惊，“不知道云公子与皇家有何关系？”

“全然无关。”云破月摇头，“普天之下，姓云的可不在少数，当今皇上也没有所胃国姓一说，就算是街头遇上个姓云的，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倒是真的。

吕蜜舒了一口气。

虽然江湖和朝廷并没有太大的恩怨，不过，眼下可是关键时刻，能不纠缠最好不要有太多的纠缠。

不过……

就算这位云公子是皇家人，她也不会放过，是皇家的更好，更能让她的身份更上一层楼，显得无比尊贵，谁也比不上。

“如果云公子想知道更多江湖事的话，过一会，蜜儿乐意引见，让云公子与家父见上一面，江湖中事，家父多半 知晓，定然满足云公子的求知之欲。”眼前这位云大公子虽非江湖中人，不过， 他的满身贵气应该是爹会乐意接受的女婿人选。

到时候，只要她撒撒娇，爹会很乐意为她解决那对母子的。

“也好，就那有劳蜜儿姑娘了。”云破月从头善如流的应是。

晚膳时间，原来，可以与吕飞虎见上一面，不过，不凑巧，吕飞虎有事与人离开山庄，要到第二天才会回到飞虎山庄。

于是，又延一日。

晚膳，云破月也不与月初等人一起用，直到用完晚膳之后，再东拉西扯一堆之后，云破月才得空回屋休息。

“怎么？内人与小儿不住在这里吗？”眉头微微一锁，里头空荡荡的并没有他想见的人。

这里虽豪华，却不是他想要住的，若非情非得已，就是连踏上飞虎山庄一步他也不想。

吕蜜笑着，满脸光亮。

因为，她的居所就在隔壁，这可是她特意安排的，这番美意，云大公子该好好的感谢才是。

她已经如此主动了，他就不该再多加推托。

“是的，夫人与公子住在另一处客院，这儿可是飞虎山庄最尊贵的客人才可以住的。”

也就是说，在飞虎山庄一日，他就不能与月初同住。

一阵心火直往上冒，云破月及力压制，脸上才露出一记难看的不能再难看的笑。

不过，看在吕蜜的眼中，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仍是一惯的帅气，俊逸。

“蜜儿姑娘，云某虽然也想在此安住，享受如此待遇，虽心难安，也不好拒绝蜜儿姑娘的好意，只是，我夫妻仁人同进飞虎山庄，若不同居一处，传了出去，难免会引出他人误会，加之，云某一整与蜜儿姑娘在一起，若再不与妻儿同住，也怕怀了蜜儿姑娘的名声。”

“我不在意……呃，我是说……”，一声太急，口快，把自己心里最深层愿望给说了出来，吕蜜立刻想方法补救，“我是说，诚如公子先前所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大家不会介意的。”

“也是。”云破月若有其事的点点头，不过，一会之后，又摇头，“只可惜云某并非江湖中人。为了蜜儿姑娘的名声着想，云某暂时还是和内人一同居住。”

暂时……

一听到这两个字，吕蜜当时快乐的忆要飞上了天，原来——云公子真的有此想法，才会这么说。

他不是不识她情意呢，还如此为她着想。

“那好吧，既然云公子如此为蜜儿着想，蜜儿也不好回拒公子好意，不如，就由蜜儿带公子到客院吧。”

“也好。”

于是，吕蜜带着云破月到了月初他们所居住的客院，天色早就已经很晚了，千寒，月季和月初都已经睡下，只留下左傲一人为云破月等门。

不过——

云破月一回来，月初就醒了。

被吕蜜特意吵醒的。

半眯着眼，她看着吕蜜与云破月的眉目传情。




　　第119章  自以为是

吕蜜走了！

当然是依依不舍，临走之前留下的那一记眼光，就算是迷迷糊糊，有一半意识还留在周公那儿的月初也能深深意识到，吕蜜，急切的想要取代她。吕蜜的眼神，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甚至不需要再看清楚吕蜜的心思为何，吕蜜喜欢云破月，非常喜欢，所以，才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云破月让左傲下去休息，转身带上门之后，才坐回床上，将月初轻轻的拥在怀里，大半天没有看到她，心里，满满的都是她的影子。

他云破月算是武将出身，所以，应付人的事情，还真是为难他了。

若非在齐山之上呆了三年，今儿个怕是早就大吼一声，将吕蜜给吼走，不准她再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他极度厌恶那样的女人，非常——

轻轻靠着，聆听他的心跳声，刚刚仍是迷糊的意识，尽然片刻之间，清晰许久，纤细小手，轻轻把玩着他的衣襟，一双明眸，逐渐有神。

“你说，我是不是不该让你再靠近她？”

“嗯？”

云破月低头，却只能瞧见月初的头顶，她的小脸，深埋在他的怀里，大手一深，将怀中的小脑袋托起，黑眸直勾勾的看着她的眼。

“为什么这么说呢？”

明眸之中，漾着淡淡忧愁，这般愁绪来得太快，快得，连月初也不曾发现。

“你不觉悟得她无时无刻不想把你生吞活剥了吗？”眼儿一眨，她不信他看不出来。

“你在意？”薄唇的弧度扬得大大的，可见，此时此刻，他心里到底有多么的高兴，看来，他的初儿终于懂得吃醋了呢。

看来，这一桩事，也不是完全的没有好处。

至少，可以让初儿更快看清对他的心。

他们是夫妻，最好是早日同心，往后就可以快乐幸福的牵手一生不分开。美好的远景，就在眼前，不会太远。

云破月心喜的连头发都在笑。

他的笑让月初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口气似乎有些问题，眼儿一翻，“我是怕你抵挡不住，到时候，寒儿要喊别人爹了。”眼眸，闪过一丝淘气。

果然不出她所料，云破月立刻黑了脸。

“谁有那个胆子。”

“好了，谁都没有。”敷衍的拍拍他的胸膛，知道他才不会被吕蜜所迷，所以，再多的愁绪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现在，该睡了吧。”睡虫又再度回到她的脑海里，“你都不累吗？还是吕大小姐真的有那么多话要跟你聊。”离开他的怀抱，投回温暖的被窝，“晚膳的时候，寒儿可生气了呢，一个劲儿的嚷着，爹被狐狸精迷住了，往后他娘只能靠他一个人保护了呢。”一想到可爱的儿子，月初的脸上，再次挂上了满足无比的笑。

真好——

有这么贴心的儿子，真是太好了。

月初再一次感叹。

“那小子——”。云破月无奈的直摇头，想将月初纳入怀再好好的抱一抱，看到她疲累的样子，实在不忍，于是，裉下外衫，鞋袜，躺在她的身边，轻轻的，将她娇柔的身子，拥入怀中。

现在，他是一天也离不开月初。

往后的每一个夜晚，他的怀里，都要拥着她，才能安心入睡。

在人家家里做客，通常是好坏参半，好处自然是可以白吃白喝，什么都不用干，也有人在一旁侍候着。至于坏处嘛，就是不大自由，比如说，这大好的早晨，连个懒觉都不好睡。床上的一双人儿，相处依偎着，紧闭的眼眸，可见，他们睡得正熟。

窗外，淡淡日阳光束照拂，天，已经大亮。

门，被轻轻啪响。

屋内，没有半丝回应。

片刻之后，屋外的人似乎失去了耐性，下手的力道，更重了些，“咚，咚——”

屋内，仍是无声。

“云公子，你起了吗？”屋外，传来了娇嗲声音，显然就是属于飞虎山庄大小姐吕蜜独有的，云破月在第一时间睁开了眼，黑眸之中，不见一丝睡意，在他怀中的月初，倒是安稳的很，一点被吵的迹象都没有。

看着妻子娇颜，云破月满面柔情。

如此美好的一天，是幸福的开始。

“啪，啪——云公子，你起来了没有？”

至于屋外的噪音，则是一天不幸的开始。

云破月小心亦亦的下了床，拉妥被子，盖住月初的耳，不过——仅是一下，月初醒了，迷离的眼，望着他。

“天亮了——”

“嗯”。他轻轻颔着，“不要紧，你再多睡一会。”

“不要……”。月初挣扎着起了身，“这里又不是家里，睡得太舒服会遭人妒的。”坐在床上，没有起身的意思，她在等意识回复，“破月，能不能跟口大小姐商量一下，咱们虽然是在飞虎山庄做客，不过，还是有外出的权力。”

第119章  自以为是

吕蜜走了！

当然是依依不舍，临走之前留下的那一记眼光，就算是迷迷糊糊，有一半意识还留在周公那儿的月初也能深深意识到，吕蜜，急切的想要取代她。吕蜜的眼神，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甚至不需要再看清楚吕蜜的心思为何，吕蜜喜欢云破月，非常喜欢，所以，才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云破月让左傲下去休息，转身带上门之后，才坐回床上，将月初轻轻的拥在怀里，大半天没有看到她，心里，满满的都是她的影子。

他云破月算是武将出身，所以，应付人的事情，还真是为难他了。

若非在齐山之上呆了三年，今儿个怕是早就大吼一声，将吕蜜给吼走，不准她再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他极度厌恶那样的女人，非常——

轻轻靠着，聆听他的心跳声，刚刚仍是迷糊的意识，尽然片刻之间，清晰许久，纤细小手，轻轻把玩着他的衣襟，一双明眸，逐渐有神。

“你说，我是不是不该让你再靠近她？”

“嗯？”

云破月低头，却只能瞧见月初的头顶，她的小脸，深埋在他的怀里，大手一深，将怀中的小脑袋托起，黑眸直勾勾的看着她的眼。

“为什么这么说呢？”

明眸之中，漾着淡淡忧愁，这般愁绪来得太快，快得，连月初也不曾发现。

“你不觉悟得她无时无刻不想把你生吞活剥了吗？”眼儿一眨，她不信他看不出来。

“你在意？”薄唇的弧度扬得大大的，可见，此时此刻，他心里到底有多么的高兴，看来，他的初儿终于懂得吃醋了呢。

看来，这一桩事，也不是完全的没有好处。

至少，可以让初儿更快看清对他的心。

他们是夫妻，最好是早日同心，往后就可以快乐幸福的牵手一生不分开。美好的远景，就在眼前，不会太远。

云破月心喜的连头发都在笑。

他的笑让月初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口气似乎有些问题，眼儿一翻，“我是怕你抵挡不住，到时候，寒儿要喊别人爹了。”眼眸，闪过一丝淘气。

果然不出她所料，云破月立刻黑了脸。

“谁有那个胆子。”

“好了，谁都没有。”敷衍的拍拍他的胸膛，知道他才不会被吕蜜所迷，所以，再多的愁绪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现在，该睡了吧。”睡虫又再度回到她的脑海里，“你都不累吗？还是吕大小姐真的有那么多话要跟你聊。”离开他的怀抱，投回温暖的被窝，“晚膳的时候，寒儿可生气了呢，一个劲儿的嚷着，爹被狐狸精迷住了，往后他娘只能靠他一个人保护了呢。”一想到可爱的儿子，月初的脸上，再次挂上了满足无比的笑。

真好——

有这么贴心的儿子，真是太好了。

月初再一次感叹。

“那小子——”。云破月无奈的直摇头，想将月初纳入怀再好好的抱一抱，看到她疲累的样子，实在不忍，于是，裉下外衫，鞋袜，躺在她的身边，轻轻的，将她娇柔的身子，拥入怀中。

现在，他是一天也离不开月初。

往后的每一个夜晚，他的怀里，都要拥着她，才能安心入睡。

在人家家里做客，通常是好坏参半，好处自然是可以白吃白喝，什么都不用干，也有人在一旁侍候着。至于坏处嘛，就是不大自由，比如说，这大好的早晨，连个懒觉都不好睡。床上的一双人儿，相处依偎着，紧闭的眼眸，可见，他们睡得正熟。

窗外，淡淡日阳光束照拂，天，已经大亮。

门，被轻轻啪响。

屋内，没有半丝回应。

片刻之后，屋外的人似乎失去了耐性，下手的力道，更重了些，“咚，咚——”

屋内，仍是无声。

“云公子，你起了吗？”屋外，传来了娇嗲声音，显然就是属于飞虎山庄大小姐吕蜜独有的，云破月在第一时间睁开了眼，黑眸之中，不见一丝睡意，在他怀中的月初，倒是安稳的很，一点被吵的迹象都没有。

看着妻子娇颜，云破月满面柔情。

如此美好的一天，是幸福的开始。

“啪，啪——云公子，你起来了没有？”

至于屋外的噪音，则是一天不幸的开始。

云破月小心亦亦的下了床，拉妥被子，盖住月初的耳，不过——仅是一下，月初醒了，迷离的眼，望着他。

“天亮了——”

“嗯”。他轻轻颔着，“不要紧，你再多睡一会。”

“不要……”。月初挣扎着起了身，“这里又不是家里，睡得太舒服会遭人妒的。”坐在床上，没有起身的意思，她在等意识回复，“破月，能不能跟口大小姐商量一下，咱们虽然是在飞虎山庄做客，不过，还是有外出的权力。”昨儿个，寒儿就已经呆得很不爽了,呃——她也是。


“想出去了？”

“都想。”她点头。

“好吧，我会跟她提一提，之后，让左傲带着你们一同在无化城里逛逛，该办的事情，我会处理。”

“你好辛苦。”伸手，抚上他的脸，得来的是他的一抹温暖的笑，“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初儿，只要好好的保护自己，江湖上太复杂，不要让自己身处险境好吗？”

“好。”没有犹豫，她点头。

屋内你的你言我语，屋外的人可就快先进得没有耐心了，吕蜜心火直往头上冒，如果不是为了维持自身的气度，她会直接一脚上去，直闯进去。

云破月开了门，没有让吕蜜看到月初。

“蜜儿小姐，早啊！”

“早。”娇嗲的声音，不过脸上的表情有些变形，“很累吗？我以为云公子很早就起来了呢。”

“抱歉。”他敛下了眉，“昨天太累了，才会睡过了头。”

“不要紧，不要紧——”吕蜜直摇头，“我不是故意来打扰的，是这样的，我爹回来了，他想见见你。”

吕飞虎？

黑眸精光一闪，快得，让人无法捉住。吕飞虎，可是此次事件的关键人物，杀鸡敬猴，可不知，这吕飞虎是不是那只“鸡”呢。

“云某真是太失礼了，早该自己前往拜会吕庄主。”

“哪里。”吕蜜娇羞摇头，“是蜜儿向爹提起，所以，爹很想会会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让他的宝贝女儿看上眼。

云破月的嘴角微微抽搐，眼，瞄了一眼屋里。

“对了，蜜儿姑娘，内人和小儿想呆会出庄走走，蜜儿姑娘是主人，理当知会一声。”

出去走走？

正合她的意。

吕蜜立刻点头，“没问题，如果有需要庄里可派人带着他们到处走走。”

“不敢劳烦，”云破月客气的回拒，“有护卫在旁就够了。”

“如此——”，正合她意，“也好——”。

吕飞虎年过五十，强壮的体魄，大大的表示，他的修为不弱，他的眼，他的气势……都足以担当威名，只是，长相和身高不怎么样样，这样的父亲，能生得出吕蜜那般貌美的女儿，确实够让人惊讶的。

“你就是蜜儿所提到的云公子。”会武堂之上，吕飞虎高座，一双鹰眼如炬，直视着云破月，似乎要看穿他的心。

“没错，在下正是。”

不卑不炕，挺拔一身，尊贵之气显于形。

特别是举手投足之间，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吕飞虎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吕蜜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看来，爹果然认同云公子。

“听说，你连妻儿一同？”

“是的。”

“你打算要怎么处理他们？”

处理？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云破月眉头一锁，眼低敛，心中盈满不悦，他的妻儿，这家伙尽用上了处理二字。

真是该死。

“那终究是云某的妻与子，云某不可薄情寡意。”这辈子，他都不会弃下妻与子。

“好……。”他的回答，取悦了吕飞虎，“好样的，云公子果然是个重情重义的男子，看来，蜜儿跟着你，一定会幸福。”父女一个样，自己拿定了主意，连询问一声免了。

“……”

“既然是蜜儿中意男人，就算不是武林中人，从此以后也是我们吕家的人，是飞虎山庄的人，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武林中人。”再一次的自顾自。

从头到尾，云破月就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他心里在嘀咕，或许是吕飞虎太在意吕蜜，所以，对他一点怀疑都没有。

他甚至连争取都不需要。吕飞虎便自个儿决定，让他留在身边一起共享武林盛事。

这武林盛世，自是如何对付朝廷派来的那个人。

至少，表面功夫要做足。

只可惜，吕飞虎聪明一世，败在了女儿手上。

云破月笑了，而父女俩人，以为他是这认同的表现——他们，也笑了！




　　第120章 权益之策

“我娘呢？”

“刚刚不是在这里吗？怎么一下子就——”

两大一小，开始东张西望，着急的找人，一大早，用过免费的早膳之后，云破月去处理他救国的大事去了。月初也如愿与左傲，月季带着千寒一同离开飞虎山庄，到外头溜达去了，反正他们是客，爱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

吕蜜的意思摆明了只放在云破月一人身上，至于其他人，最好是永远的消失在她的眼皮底下，让云破月从眼中到心里只属于她一个人。

一路从热闹的市集逛到依旧热闹的景点，刚刚还说累了，站着歇会，怎么一会儿的功夫，真的，仅是转个头而已，刚刚还站在他们身边的人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怎么办？会不会是坏人把娘带走了？不行，我要去找娘。”千寒着急的就要立刻飞身而去，四处寻找失踪的母亲，左傲先他一步扯住千寒的小小身子，“千寒少爷，先别急，咱们先看看目前的地形，要找人势必要分开，到时候可不要找到了这个又丢了那个。”在无化城内，他们终归是陌生的，能不走得太远，就不走得太远。

“这样好了，一个时辰之后，在回这里会合。”

敲定，就这么办——

三人打算分头去找，突地，一道不属于三人的声音插了进来，“什么一个小时后会合？你们要去哪？”

三人闻声同时回头，一见开口的人，可不就是那个让他们马上就要离开去找人的那个“人”嘛，此时，她正一脸笑嘻嘻的，暖得像是天上的日阳一般，仿佛，她从来都不曾离开过这儿一步，一直都在他们的身边。

千寒哇得一声扑上前去。

“娘，你去哪了嘛，寒儿好担心你——”小脑袋死命的往月初的怀里钻，“娘，下次不管你要去哪里，可都得带着寒儿哦。”

“好——”月初抚着儿子的小脑袋，“娘也没有去哪里啊。”她笑眯了眼，真是糟糕呢，刚刚一时兴起，忘了提前知会一声，“娘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想起轻功要诀，没有想到，足尖一点，按照要诀，真的可以飞得更高，更远，更快呢——”白嫩的脸上，带着歉意，朝着左傲和月季颔首道歉。

“对不起哦，没有先知会一声，让你们担心了。”

松了口气——刚刚提得高高的心，总算是平安落了地，大家也为她感到高兴。

“真的吗？娘，你可以飞得很高，是不是可以和寒儿一样飞得高高的。”小家伙的轻功，其实不是很厉害，因为他的年龄实在太小了，有些东西，学得虽多，虽快，但是，碍于身体的限制，还是有限的。

月初笑而不语。

她的自我感觉良好呢。

“娘再飞一次给你看看？”

“好啊。”

“夫人，不可——”左傲伸手制止，“这儿人多，咱们该到人少些的地方去会比较好。”四周望望，可不是，有不少的人呢，刚刚他们的大声和慌张，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再飞起来，那可就成了另一道景观，让人爱免费的过来参观了呢。

“也是。”月初点头，“一时高兴过了头，不过——感觉很好。”似乎，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回来了，她可以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真的很好，很好——

对武学，她又多了一份兴致。

对自己，她也多了一份信心。

原本以为要练上好久的，这一会，她已经练成。如果如同师父所言，练武，不在于时间的长短，练武，靠的是悟性，有人悟个三五十年才成，有人，只要三五天，或许，只要一瞬间，这就是所谓的天资。

有人，天生是学武的料。

或许，因为她之前学过武，所以，就算失去了记忆，对某些部分，她的潜意识里，还是熟悉的。

离开热闹的景点，他们到了一处人烟较为稀少的林子里，月初便在他们面前，展现，她刚刚才悟出了那一点——也造就了她的改变，娇小的身躯，轻巧的飘上了天，不需要任何的助手，手一扬，转眼之间，人已经无影无踪。

左傲傻眼，千寒傻眼，而月季，激动的快要掉下了泪。

这等身姿，让她看到了以往的小姐。

和她脸上那般熟悉，且自信的笑。

一个回转，飘远的人儿，回到了原地，脸不红，气不喘。

“怎么样？”

“属下自愧不如。”左傲汗颜的低下了头，说实话吧，福晋现在的轻功，他自认是比不上了，唉，看来，他也不过是一个没有什么天资的迟钝之人罢了，学了这么多年也不见长进。

“娘好厉害——”千寒的眼中，可是满满的都是崇拜的光芒，娘亲大人的神速，看在小人儿的眼中，简直是惊为天人。

月初笑了，灿烂的笑。

“好，现在娘决定了，既然轻功已经有了一定的程度，咱们来练暗器吧。”纤手成形，手中，一只虚幻的暗器射出。

因为虚幻，所以，不知道射向何方。

“暗器？”

三人同声，她先前不是说过，只要练好轻功好逃命就可以了吗？而且，暗器这种东西以前的她可不会。

因为，会用暗器伤人的通常都不是什么光明之人，所以，齐山上人的几位徒弟，多半是不会使用暗器的。

而且，他们的武学修为，也不需要用上暗器。

“怎么？”秀眉一挑，“你们不赞同？那就练习齐山的独门点穴手法好了。”一样一样来，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月初如此说服自己。

“好好好，点穴好——”

三人的心中，点穴果然是比暗器高尚多了。

“那么，就这么决定。这些日子，你们的主子——”手，指着的是左傲和月季，“你的爹——”抱着的，是千寒，“还有得忙，这段时间，咱们就一心二用吧。”

他们？

不是只有她吗？

“好，我来教娘——”千寒倒是相当的乐意。

“还是娘的宝贝儿子最乖了。”

……………………………………………………

武林中事，有明有暗，台面上的，自然是光鲜亮丽，至于台面下的，那就惨不忍睹了，云破月完全不动声色，绝对是个不干涉其中的局外人，不过，他也没有提任何的反对意见，吕飞虎让他看什么，参与什么，他是一句废话都没有。

自然，吕蜜是从头跟到尾的。

她怕是一刻也离不开云破月身边了。

娇羞的模样，不知实情的人，已经当云破月是她的夫婿了。

因为吕蜜的大胆。

从中，云破月知晓，飞虎山庄在江湖上的名声，又好亦有坏，好的一面，他不想多提，至于不好的一面，他倒是多留意了一个心眼。

“又是这么晚？”

迷迷糊糊，又是吕蜜送云破月回来的，而且，在屋外临别之言更是说的落落长，月初听得快要睡着了，呃——她本来就睡着了，是被他们说话声吵醒的。她可以确定，吕蜜绝对是故意的，故意把话说的那么大声，那么重，无非是想让她听到而已。

好吧——

她只好从善如流，听到耳里去了。

“最近很累吗？”

“嗯。”她点头，最近不止要玩，还要练武呢，虽然累，她心里倒是很充实，这个过程，虽然有时，会有些辛苦，会了之后，倒是非常的开心。“你呢，更累吧。”又要查事情，又要应付一个不知羞的女人，还真是为难他了。

云破月苦笑，“很快就可以解决了，初儿，如果我要你带着寒儿先回祈王府，你愿意吗？”他发现，吕飞虎的心思，远比想象中的，要黑暗的多，时日一长，若是发现，他无意娶吕蜜为妻，到时候，危害到的就是月初和寒儿。

他们是他一生的至宝，他绝对不会允许他们受到一丝丝的伤害。

“事情有变吗？”睡意消失了，她坐正，凝视着他。

“傻瓜。”云破月再度笑了，“怎么会有什么好变的，只是不想让你们呆在飞虎山庄，这里终究不是什么好地方。”

月初送了口气。

“既然没有什么大变，倒也无妨，我们还有自保能力。”三个人保护一个月季，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而且，在这段时间里，左傲也教给了月季一些简单的自卫招数，不是武林高手，一般的小喽啰还是为难不了她的。

“我担心。”

“你不要担心了。”双手往云破月肩上一按，“年纪轻轻的就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年纪大了还得了。”不是非得唠叨得她耳朵长茧不可。“下一次，带我去见见那位吕大庄主。”

“不行——”她的提议让云破月跳了起来，“你不能见他。”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她是天听，她有天听能，看到吕飞虎，她可以清楚的了解对方的心思，想的是什么，准备做什么，到时候，也不需要他这么麻烦，牺牲那么大的去做一些，他完全不想做的事。

云破月眉头紧锁，他没有异能。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只要带着寒儿到处走走就可以。”

就这么简单？

好吧。

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月初也不跟他多做争执，大不了，她再找一个机会，混在人群中，看吕飞虎一眼，便能了解他心中所想。

……………………………………………………

无化城江湖人物云集，终于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被分派来查探江湖中事的，正是祁王云破月，所以，大家都格外注意了。

只是——

再注意也没有多大的用处，极少人见过云破月的真实面貌，云破月常常驻守南疆，连回皇城的机会都少之又少。

而且，他在齐山一呆就是三年。

这三年，江湖人完全不知道他在齐山，就以为，他凭空的消失了，成了一个大谜团。

祁王深得百姓爱戴，所以，集会成了商议如何改改眼前局势，让云破月什么也查不到，无功而返。

往后，江湖上的事，又可以如常。

一旦，朝廷的势力干涉江湖，那么，江湖人做起来的就缚手缚脚的，极不方便。

只是，事情原是好好的——江湖人愿意做表面功夫，只要一直做下去也不是太大的问题，最重要的是，大家都知道，祁王再度迎回福晋云月初，那位“天听”之女，已经消失许多的天听之女再现，那可是武林之福，所以——大家明着暗着，可都将矛头指向了月初。

谁人能得到天听之女，凭她的能耐，得她之人，定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让江湖武林人士甘愿为他卖命。

如此好事，就算冒再大的险，也值。

“该死——”云破月气怒的想当场杀人。

“别急。”倒是月初，气定神闲极了。

“该死的他们尽管打你的主意。”他的戾气，杀意全都无伪的表现在他的俊脸之上，若非月初在身边，这时候的云破月怕是再顶起昔日的牛脾气，冲上前去，好好教训那些不知死活敢动他的人的江湖恶人士，哪怕，他会花上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与江湖人为敌。

“打就打吧。”月初轻拍他的手一下，当做安抚，“他们这么想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据月季所说，“天听”之名一传出就有人开始打她的主意了，不只是她，连师兄和师妹也不放过，只要得到齐山上人三个徒弟其中的一个，就够他们称霸武林了。

真是梦做多了呢。

拿别人的自由，来走自己的康庄大道。

“如果真的那么容易，我也不可能自由自在的坐在这里喝茶了。”在那帮子想打她主意的人眼皮底下。

今儿个云破月好不容易得一空闲，结果，才一坐上茶楼，便听来了这等好消息，云破月气都气胀了，哪里还有那个空腹去喝什么茶。

“是啊，爹，寒儿会好好保护娘的了。”那些人，有多远，就闪多远去吧。

“你？”不是他云破月瞧不起自家的儿子，只是——一个江湖人他可以对付，二个也或许可以，但是一堆呢？

突发情况，可是随时会有的。

“谢谢你们父子的鼎力相助。”月初无奈摇头，一对宝，“在他们不知道我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之前，你们可以先歇歇了。”

“哦——”

父子俩，同时应声。



　　第121章 择婿为亲

“这位云公子真的不是祁王云破月吗？”昆仪派掌门人可是满心的怀疑，这云公子与云破月同姓云，且同是男子，出现的时机也太不寻常，不得不让人多上一份心，这江湖上的事情，在暗地里的可不大光彩，要是被祁王查探到什么东西来，到时候说不定就是灭门消派的大事件。

江湖中人，多数人讲求的是光明正大，光明磊落——事实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多多少少总会有些暗地里的事情。

真正能做到大公无私，光明正大的，着实没有几人。

如今，也算是武林神尊，数一数二之人，才能有此能耐，一般人，就算不愿做，也会被迫去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哪怕，那些事情，实在是不怎么上得了台面。

被迫的。

至于是被名迫，还得利逼，或者是权势气诱，那就另当别论了。

行走江湖，无非是为了在江湖上扬名。

“是啊，这云公子出现的也太巧了，祁王久久不曾现身，朝廷即已有此令下，祁王他没有道理到现在还不出现啊。”唯一的可能，就是祁王已经出现，而他们不知情。

祁王，已经在他们的身边，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的了。

吕飞虎豪爽一笑，今儿个云破月陪妻儿去了，他说了，怎么样也要做做样子。

既然是做样子，他也不好阻拦，谁让他现在女儿还没有嫁给人家呢。

“大家别着急，云公子可是我家蜜儿带回来的。”他的宝贝女儿怎么可能带一个对他们不利的人回来呢，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对此，吕飞虎可是相当的有自信。

“吕庄主，咱们以后的日子好不好过，可就看此一遭了。”

“没错，若是真被朝廷抓住小辫子，往后可就没有半点自由了。”当今皇上，一共六个兄弟，个个都不容小视，而且，如今天下太平，有的是时间来制他们。

连外敌都不敢进犯了，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所谓的江湖武林人士。

不成军，不成群，一旦有了任何事情发生，无非是一团散沙罢了，起不来任何的作用。

武林中，谁人不想称霸江湖，结果，这个来，那个去，是友者少，是敌者多。

各有各的主见，难以服从他人。

“不用担心，不用担心。”吕飞虎直摇头，“咱们家蜜儿可中意那云家小子，吕某也与云家小子谈过了，他对咱们家蜜儿可也是有意的，既然大家如此不相信云家小子，那么，吕某便择日让云家小子取了咱们家蜜儿，到时候，云家小子便是吕某的女婿，你们可就没有理由不信他了。”

吕飞虎如此一说，众人是松了口气。

天下皆知，云破月可不是一个好摆弄的人，而且，云破月初一言虽已过去很久，云破月却不曾再立任何一个女人为妻，看来，云破月对云月初仍有情所在，否则的话，那福晋之位，岂能说空就空的。

他们不相信祁王会轻易的娶吕蜜。

反之，会娶吕蜜的也绝不可能是祁王。

“当然，当然——如果是吕庄主的贤婿，咱们自是不敢有任何的怀疑。”

“没错，没错——到时候，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好好好——”吕飞虎大笑，“今儿个，吕某就与云家小子商谈，选个吉日将蜜儿迎娶进门。”

张狂的笑，响彻大堂。

下头之人，互视一眼之后，心中，仍存有疑问。

“吕庄主——听说，云公子已有妻儿——”昆仪派的掌门可不认为吕飞虎会委屈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已有妻儿的人为妾，那不是看低了吕大小姐嘛。

“美人剑”三字在江湖上，可没有那么不值钱。

说道云公子的妻儿，吕飞虎细小的眼睛，一眯，眯得几乎快要看不到，脸上，却是一抹极为诡异的笑。

“这事儿，大家就不需要担心了，吕某自有解决之法。”想他吕飞虎是绝对不可能委屈自己女儿的。

………………………………………………………………

吕蜜房中，吕飞虎换人请来云破月。

未踏进房门，云破月心中便有所觉，姑娘家的闺房可不是随便让人进进出出的，可是，这一次，吕飞虎却选择在吕蜜的房中与他商谈。可想而知，他们要谈的是什么事情。

“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吗？”

“初儿，别开玩笑——”云破月努力的绷紧张，手一扬，将满脸笑意的将月初揽进怀中，“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再有别的女人了。”她说过的话，原来，他一直都放在心里。她说过的，不与他人共享自己的丈夫。

从今往后，他只会属于她一人。

连风雅，紫琼和娇柔，他都三年未见，只是书信往来，让大哥好好的安顿她们，遗忘是对她们最好的安排，风雅和娇柔已另许他人，没有过去，虽然一片苍白，不过，她们可以更好的面对未来。

大哥为她们指的婚，她们的夫婿，都是不错的人选，没有强迫，都是心甘情愿的。

紫琼之所以三年仍未嫁，是因为，她想要当个侠女，其他人，也只好由着她了。

说实话，之前，他的心中，却是存着深深的愧疚，如今，看到她们个个都过得开心快乐，他心中的内疚也着实减轻不少。

人各有命，不是吗？

而他，也已经知道自己的命了。

他会和月初，绑在一起一生一世。

云破月初，他实在是太喜欢这句话了。

“好好好，不开你玩笑了，快去吧，相信吕飞虎一定不是一个有耐性的人。”轻轻抚平他的衣襟，挣开他的怀抱，眉眼之间，都是笑，对他，她尽不曾有过半丝的怀疑，对他，尽是全然的信任。

是啊——

她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他呢。

她的笑，让云破月一阵恼火，“该死的，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咬紧牙关，他真想骂人。这个该死的小女人就不能让他好过一点吗？一点在乎的样子也不表现出来。

“担心——”小脸，顿时跨了下来，刚刚还漾着笑的眉眼，离开莹光闪亮，“夫君，你是不是要休了我，娶吕大小姐，千万不要好不好？我可以做小，我不会跟她争的——”委委屈屈的小媳妇样，让云破月心中一揪，牙一咬，低咒一声，很响亮的低咒，黑眸狠狠的瞪她一眼，“云月初，我上辈子欠你的。”

委屈的小脸立刻转亮。

她耸肩，“我不记得哎，说不定是哦——”

“我要走了。”他气怒的转身。

“一路好走，不送。”她还开心的直挥手。

直到云破月僵硬的身躯走到门口，她才溜烟上前去，扯住他的手，与他面对面——“不可以心动，不可以妥协，哪怕是一点点都不可以，不然的话，我会发火，你知道的，后果会很严重。”

云破月低头，瞅着她的脸儿，还有她的眼，明眸之中，不再漾着笑，不再强装委屈，有的，是异常的认真。

喉间一紧，大掌握住了她的小手，包裹在手心里，她的手好小，如同她的人儿一般。

只是——

她的语气，从来都不小。

“好——”他，应着。“初儿，别看轻你的丈夫，他不是一个肯轻易妥协的男人。”

“我知道。”她点头。

“不过，你要小心，吕飞虎是笑面虎，暗地里，或许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来，在我不在的时候，一定要保自己周全。”

“行了行了——。”还真是送不出门了，他是不是有满肚子的话要交代，“你一会就回的，又不是三五年见不着面了，再不去，说不定吕飞虎会亲自上门来抓人，去吧——”

凝着她的明眸，云破月轻轻颔首。

才不舍的松开她的小手，转身离开。

吕蜜屋内，吕飞虎和吕蜜显然已经等他有些时候了，轻轻叹息，云破月调整心态，进了屋，脸上，堆着有礼的笑。

看起来，还真是温文的很。

虽然，极不符合他的某些形象。

“庄主，蜜儿姑娘——”有礼的问好声。

“好好好，来坐——”吕飞虎大嗓门的让他坐下，而吕蜜，则一脸的娇羞，时不时的抬头，偷偷的看他。

唉——

还不如光明正大的看呢。

还“美人剑”。简直小家子气十足，看起来，可真不是普通的别扭。

“咱们明人就不说暗话了，云公子，你觉得蜜儿如何？”吕飞虎果然是完全都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蜜儿姑娘？”云破月故作不解的看着吕蜜，“蜜儿姑娘心地善良。”假话，“且非常懂得照顾人。”更是假话，“有胆有识，江湖更有美人剑一称，不仅有才，更有貌，是世间难寻的好姑娘。”假话中的假话。

难得云破月可以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

吕蜜的脸，更红了。

吕飞虎，笑得更大声了，果然没错，这云家小子的整颗心都挂在了蜜儿的身上，很好，很好——看来，他是当定了吕家的女婿了。

到时候，以云家的财势，便可以助飞虎山庄更上一层楼，他的宝贝女儿，从此以后，也可以幸福过一日。

他飞虎山庄的明天，仍是一片光明。




　　第122章 心狠手辣

“既然你们两人对对方的印象都不错，那好——”一拍桌，力道大的足以将桌子劈成两半，吕蜜看了吕飞虎一眼，吕飞虎才稍稍的放松了力道，“起会选个好日子让你们成亲。”

成亲？

还真是一点都不避讳。

吕飞虎只问人印象如何，却不问人应愿为何，难道，他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名唤“客气话”的东西存在吗？

“爹——”娇羞一声唤，吕蜜好不欢喜。

云破月的俊脸上仍然挂着有礼的笑，这抹笑，却是未及眼。

“吕庄主——在下的妻与子都在飞虎山庄之内做客，若是此时提及这事，怕内人太过激动反而造成不好的影响。”

“没关系，这事有我解决。”手一挥，这事听在吕飞虎的耳中，可是小事一件，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小事，但是，云破月却不是这么认为的，满脸的忧愁，现在全都挂了出来，吕蜜看在眼里，笑敛。

“那不如把他们送出飞虎山庄过些时候再迎回来怎么样？”吕蜜提议，当然，最好是永远也不要迎回来了，让他们母子俩人在外头自生自灭就好。

云公子是她一个人的，就算那对母子不识相的不离开，想留在云公子身边，她也绝不会让他们有什么好日子可以过的。

想要破坏她吕蜜的幸福，她是绝对不会轻饶的。

“如果云贤侄不好开口的话，这事，就交给老夫来处理，老夫一定保证，尊夫人一定会无条件答应老夫的要求的。”不是请求，而是要求。

万一对方要是不识相不答应的话，他可是有的是方法让他们乖乖的离开。

姓云的小子可是蜜儿看中的，其他人休想再沾上云家小子，他是蜜儿一个人的，往后，便是他吕飞虎的贤婿，到时候，以云家的财力，他们的飞虎山庄，在江湖上，可就更加的举足轻重了。

往后，他会想办法让朝廷的人也惧怕飞虎山庄三分。

“不不不——”云破月假意摇头，“这事怎可麻烦庄主和蜜儿呢。”立刻，改了称呼，吕蜜开心的不再追究。

吕飞虎也满意的点点头。

“只要庄主和蜜儿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可以说服她们离开的。”他们可不再是内人和儿子了。

看他的样子，倒让父女俩人极为满意。

“三天够不够——”

“三天怎么够呢，爹，让云哥哥多些时间去说服那女人嘛，那女人怎么说也是云哥哥的妻子，同为女人，蜜儿能感受到她的心情，到时候，一定是不好受的，云哥哥不是薄情寡义之人，多等些日子，蜜儿也愿意。”吕蜜主动为云破月争取时间，看在吕飞虎的眼中，女儿的大度可真大让他感动万分。

果然不愧是他吕飞虎的女儿，就是比一般人出色。

“好好好，爹就多给他一些时间，云家小子，你来说说，你需要多长的时间。”

多长的时间？

一辈子也不可能解决的了。

云破月锁眉细思，半晌之后，才给了一个答案。

“一个月，可好？”语意询问，让吕氏父女极为满意他的识相。“好，就一个月，一个月之后，老夫再安排你娶蜜儿过门，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吕家的女婿，你的心，可得向着吕家才行。”

“这是自然——”不可能的。

……………………………………………………

“一个月？他们倒是挺大方的嘛。”一杯茶，递至云破月面前，他接过，一口饮尽，月初皱眉，“这是喝水的方式，不是喝茶。”

“都一样——”身为皇家，该讲究的时候，他会讲究，至于不该讲究的时候，一切随性，只要自己高兴就好。

其他的外在因素，并不能影响什么。

“好吧，你觉得一样就一样。”反正喝得爽就好，月初接过他手上的杯子在倒上一杯茶，这会，云破月倒是没有急着一口便喝得干干净净。

“一个月的时间，最多就这一个月了，我会查出飞虎山庄到底做了什么好事，到时候，这只鸡也该杀了。”

“说起来，你倒是挺忙的。”月初眨巴着明眸，眸中，满含着浓浓的笑意，瞅着眼前的男人，“这一个月的时间，不仅要好好的跟在吕飞虎的身边，还要努力的哄吕大小姐，应付江湖人士，最后，还得好好的说服你的妻子人选立刻离任，啊——怎么办？我觉得良心不安呢。”她的日子太安逸了。

云破月哭笑不得的放下手中的杯子。

“初儿，别再闹我。”

“才没有闹。”她说的可全是大实话。

“你明知道这一切都是权宜之计。”

“我知道啊。”就是知道心里才不舒服呢，白天里，他们相处的时间，真的少之又少，他不是跟在吕飞虎的身边就是陪在吕蜜的身边，一到晚上，夜都深了，寒儿也睡着了，才会回房，通常——她也快累得睡着了。

结果，连儿子都好久没有见着爹亲大人了。

“心里不好受吗？”长手一伸，将面前的小女人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抱牢，“心里觉得酸酸的？”

“最近吃得清淡，哪来的酸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她又不是笨蛋，怎么会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呢。“你啊，小心一点，吕蜜的一双眼，只差没有直接黏在你的身上，要是万一不小心失身的话，可别怪我话没有说在前头哦，我不和别的女人争男人。”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了。

她只会直接舍弃那个男人，连争都不想争。

他怎么会不明白呢，一瞬间，云破月心中，涌起猛烈的怒意，该死的小女人，他就不值得她来争取一下吗？

他云破月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不济？

“初儿——”久久，他只是把玩着她的纤手。

“嗯？”她，漫不经心的应着。

“这些话，以后不准再说了。”

呃？

什么话？

她刚刚有说什么不得体的话吗？月初眨巴着眼儿，半晌之后，才轻笑出声，这个男人，还真是记恨的很。

“好啊，我不说。”

“这才乖。”

他，拥得更紧了。

……………………………………………………

“杀手门”是一个杀手组织。

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

近日来，云破月才知晓，原来，飞虎山庄与这杀手门有着极其密切的关联。短短的几日之内已经有不少人上门求见吕飞虎。

在由吕飞虎接下来人的委托，收下银两，转交杀手门，吕飞虎从中抽取不少的“中间费”，这等事情，不干飞虎山庄半点事情，吕飞虎也乐得歉些闲钱，不用他出什么力，钱自动送上门，这等好事，大概只有白痴才会拒于门外，他吕飞虎可不是白痴，所以，他绝对是不会将这等大好机会拒于门外的。

飞虎山庄在江湖上的名号，可谓响亮。

大家也都认为，唯有如此响亮的门派，才有过高的能耐，也才会知他人所不知，然后，一个人上门求见有成，接二连三的人也都上门了。

没有人知道杀手门具体的位置，但是，江湖上的人，可都知道飞虎山庄在哪。

“庄主，这样做真的没有问题吗？”

“当然没有问题，云家小子，你可要学着点，往后这也是一条不错的路子，那些人想要把钱送进飞虎山庄，我吕飞虎就没有不接的道理。”哈哈一笑，吕飞虎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在他身后，云破月如墨的浓眉紧锁。

杀手——

是公开的职业，有太多的人，太多的恩怨，到了最后，找杀手也不足以为奇。

只不过——

据闻，因为飞虎山庄的台面话，银两方面也好商量，所以，有仇有怨的也不再找官府调节，直接找上飞虎山庄，出少许银两，请动杀手门的人，很快就能解决了自己心头的大麻烦。

价钱是可以商谈的。

不管杀手门组织的杀手是好是坏，要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人，就算对方只有三脚猫的功夫，也足够了。

平常百姓逃不了。

唯有丧命。




　　第123章 开始行动

最近，云破月开始忙碌起来。

不若之前的应付，应付吕飞虎，应付吕蜜，还要应付江湖人士的你来我往。白天，他仍需要做那些事情，到了晚上，在吕蜜送他回房之后，他会让左傲到他房里，起码也得商谈一个时辰左右，左傲才会离开。

翌日，左傲在离开飞虎山庄，在无化城内部署一切。

云破月连夜书信一封，让人送往皇城，不久，皇上下令，全国通缉“杀手门”全部成员。

“江湖开始动起来了。”

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假的。

云破月眯了眼，“要的就是他们动起来，不动，没有行动，岂不是一再的浪费时间。”时间拖得越长，死伤人数，只会越多。

杀人的血是冷的，无情的——

他们不在乎眼前站得是老是小，拿了钱，不管对方是谁，他们都照杀不误。若是讲话中有谁出得起钱的，就是当今皇上，杀手门的人也敢动手。

更何况是区区一个祁王。

云破月已经从吕飞虎处得知，这一道圣旨，让那些杀手门的人开始要对祁王下手。他被派下来整顿武林不良风气的，如今，一道圣旨下来，争对的是杀手门，向来心高气傲，遗世独处，只拿钱做事，从来不干扰武林中事的杀手门，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对待。

谁敢给他们气受，他们只会加倍的奉还。

“幸好，杀手门的人并不知道你就是云破月。”不然，这飞虎山庄可不安全，月初已经两天不曾踏出飞虎山庄了，日夜呆在房里，就连三餐也是让人送进来的，看在飞虎山庄人的眼中，月初已经被云破月说动，此时此刻，正处于极度伤心的状态。

再过不久，她就会离开云破月的身边。

到时候——

云家小子，便是飞虎山庄的大姑爷。

为此，吕飞虎半点也不曾怀疑过云破月，如果，杀手门的人找上飞虎山庄，吕飞虎一定会挡在前头。

没有办法，吕飞虎太过宠溺自己的宝贝大女儿，只要女儿认定的东西，就算天塌下来，她都是对的。

无知，会害惨了他。

疼惜就该有个限度，一味的溺爱，不是爱她，反倒是害了她。

可以肯定，吕蜜如今的性子，大部分，都是吕飞虎的疼宠养出来的。

至少，飞虎山庄内，吕飞虎的其他子女，皆不会如此。

“等他们知道，已经太晚了。”黑眸寒光一闪，双手，紧握成拳，一拳，击向圆桌，圆桌倒地而起。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外头的人。

月初明眸，亮光一闪。

立刻，尖叫怒骂出声。

闲闲的坐着，动口，不动手，“你这个没良心的男人，我跟在你身边多年，连儿子都给你生了，现在倒好，想要舍下我，我不依，我不依——”原来，当个任性的女人，是这么累的一件事，月初直摇头。

云破月的黑眸，闪现了笑。

外头的骚动，似乎静了下来。

她会哭，会闹是正常的。

所有的人都巴不得她可以闹得更过分一点，这样的话，她的丈夫就会更加讨厌她，就会更加的快速离开她。（

“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我不管，如果你不要我，我就带着儿子离开你——”

好好好——

正合吕大小姐的意。

没有了他们母子两个，大小姐和云公子，就是一对佳人，快乐似神仙了呢。

外头的仆佣，有人笑着，有人离开了去告诉吕飞虎和吕蜜这个大好消息。

父女两人听闻之后，也笑了。

极为愉悦的笑。

看来，云破月，确实如同他们所想一般，说服他的妻子，只是，他的妻子看来太不识好歹，想要大吵大闹，半点风度也没有。

这样的女人，留在身边，只会让男人更加的烦躁。

是男人，都会立刻休弃了这样的女人，不会再让她留在身边，碍自己的眼。

也许，根本就不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云家小子就可以甩掉他的妻儿，娶他的女儿了，吕飞虎，心中可得意了。

私底下，已经让飞虎山庄的管事，开始挑日子。

挑选个良辰吉日，他的宝贝女儿，要出阁了。

外头静了，月初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了。

云破月心疼的捧上茶水，让她润润喉。

“下次不要在这样做。”他皱眉。

“你还想有下次啊。”月初要笑不笑的看着他，“这种事情可是一点儿也不好玩，我当然不会再这么做了，当个任性的女人，真是辛苦，我真为那些一辈子任性的女人，献上万分敬意。”水，入了喉，总算是好过了些。“这些日子，也不需要再闹了，明天，我会带着寒儿离开飞虎山庄，回到之前的院落，让左傲留在这里——”

“不，让左傲跟着你们。”

“跟着你——”月初快要翻白眼了，这个男人，有些固执呢，“我们回到小院子里，不会有什么事的，飞虎山庄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地方，要想好好的，就得万分小心，让左傲留在这里，好让你有个照应。”

云破月还是摇头。

“不，左傲要照顾月季，寒儿才能专心保护你，寒儿还小，他无法一心二用的同时保护两个人。”这一点，云破月自然坚持。

世事难料。

他宁愿自己身处险境，也不要让月初身处险境。

那会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人生经过一次，就够了，他不想再多加体会。

纤手一伸，点向云破月的胸前，“你不要把我当成三岁的孩子好不好，寒儿可以照顾月季，而我，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这段时间，她已经学会了不少，收成，可丰富着呢，一般人，她还真不放在眼里。

若不是有吕蜜这一事在，她会留在飞虎山庄。

看着事情的进展。

如今，朝廷已经下了令，官府已经在通缉杀手门的人，相信过不了多久，杀手门的人就会现身，

到时候——

又会是一场混乱。

“初儿，听我的话——”

“该听的我会听，但是，也请你听听我的意见，我们不会有什么危险，真正有危险的那个人，是你，云破月——”

她也跟着皱起了秀眉。

不是他一个人会担心，“不要再试图劝服我，我一旦决定，就不打算有什么改变，我会好好保护自己，还有寒儿和月季，就算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你也该为我保重，让左傲留下，不然，他会责怪自己，时时不能安。”

左傲，是他的近身侍卫。

不是她的。

跟在他的身边，才是理所当然，才是左傲的职责所在。

………………………………………………………………

翌日，月初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带着千寒，月季离开飞虎山庄。左傲被留了下来，飞虎山庄没有人拦着她。

她走，飞虎山庄的人乐意的很，又怎么会想要拦着她呢。

更不介意她的无理。

只要她快些走，就算她再无理一些也没有关系。

那个小院还在，仍是好好的，留在外头等候消息的人，护在院子的四周，平时，还真的难有事情发生。

月初将照顾月季这个重大责任交给了那些人，她，开始在无化城内走动，查探一些有利消息。

朝廷已经动了起来，有人欢喜有人悲。

百姓自是欢喜的。

没有这样没有人性的组织在，他们至少，可以过得安心一点，不要每天小心翼翼的担心有一天，一觉就再也去不来了。

人活在世。

总会得罪人。

人心隔肚皮，就算是最亲的人，也不会知道对方的心里在想什么，那个时候——心，便会有一块石头，永远都放不下。

生活，也就失了味儿。

“听说没有——飞虎山庄的大小姐，抢人家的丈夫，那个男人，还真的乖乖的留在飞虎山庄等着做大姑爷呢，可怜的女人，带着儿子从此就无依无靠了。”

茶楼是非多。

想要听是非，就上茶楼，保证不虚此行。

月初才刚坐下不久，这话，便传进了耳，看来，无化城的百姓，消息倒是挺灵通的，也或者，飞虎山庄已经宣布吕蜜和破月的婚事了。

“飞虎山庄真是霸道之极，想要人家的丈夫就可以赶走人家的妻子，那个男人的骨头是软的嘛。”

不屑的声音。

千寒压低了声音，靠在月初的耳畔。

“娘，他们是在说爹吗？”

月初无声点头。

“爹才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噘起了小嘴，十足的孩子样，“娘，那些人怎么可以胡说。”

“他们没有胡说，因为，他们看到，听到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不是空穴不来风，只是，他们是外人，所以，无法知晓其中的内情。

之后——

那些人开始讨论起从飞虎山庄成立之始，到飞虎山庄成名之后，所做的大大小小的事，没有几件是让人看得亮眼的。

这飞虎山庄的大名，可是靠着武力得来的。

没错——

吕飞虎人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他却有一身不错的武功。

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惹的。

月初将之一一记下，有些事情，她已经知道，有些，她还不知道，在茶楼中，她还不动声色的看过几个人的内心。

有些实数好玩才响应，有些人，却是有感而发。

她所不知情的事情，也让人去调查清楚，一一做实，找足了所有的证据。

吕飞虎做事极为小心，他的野心是大，却不是很蠢，否则的话，飞虎山庄也不可能到今天还存在。

…………………………………………………………………………

明日，便是飞虎山庄吕大小姐的大婚之日。

无化城内的传言，吕大小姐占人夫为己用，但是，传言仍在传，那位“人夫”也很快就会成为吕蜜的裙下之臣。

往后，就是个抛妻弃子的不负责任的男人。

“那样的男人，会舍下自己的妻子，也一定会舍下吕大小姐。”

有人断言。

吕大小姐虽有“美人剑”一称，却太过娇生惯养，太过任着性子胡来，只要是男人，相信过不了多久，一定会受不了的。

到时候，貌合神离，也就是他们夫妻的写照。

抢别人丈夫能有什么好结果的。

“小姐——”月季虽然知道是假的，但是，心中还是不免担心。

“娘，爹不会弄假成真嘛。”小小娃儿，蹙起了眉，好严重的神情，对着娘亲大人说着。

“怎么会——”月初失笑，“你们不要太紧张，今天你们就留在家里，我会偷偷上飞虎山庄去一趟，晚上，他和左傲就会回来了。”

“娘一个人去？不要，寒儿也要跟。”

“不可以——”月初按住儿子躁动不已的小身子，“寒儿要听话，今天，会打起来，要是万一不小心受了伤，你想让娘心疼死嘛。”

小嘴一撅，千寒神情傲慢，“娘，寒儿才不会受伤，就算有人受伤，也是别人。”

他倒是有自信的很。

“会有万一哦。”

“才不会。”

“寒儿不听娘的话了吗？娘不想寒儿跟着一起去也不行吗？”

“不是了了——”小脸一皱，“娘，你留在这里，寒儿也留，你要去，寒儿也要去。”

这样啊——

月初满心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

真是的，这娃儿到底像谁呢？

她不记得自己有这么固执啊。

至少，没有固执到怎么也说不听的地步吧。

像他——

月初心中默认。

没错，是他的儿子嘛，自然就跟他一样的固执。

远在飞虎山庄的云破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被心爱的女人，安上了莫虚有的罪名。

可叹——

“小姐，月季也想——”

“你也想跟？”不是吧？

“不是，不是——”月季直摇头，“月季会乖乖的呆在这里，不会去添麻烦的，月季是想，小姐还是不要去的好，万一出了什么事，王爷他一定会——”暴怒的想杀人。

而她，或许就是那个可怜的人。

轻轻的舒出一口气。

月初敛了神，白净的小脸上，满是正经。手，轻拍着月季的肩，“月季，这些日子我们在外头没有白跑，吕飞虎不是个简单的人，就算官府有人出动，在飞虎山庄做客的人也不少，明天就是吕蜜大婚之日，有不少的贺客，到时，你家王爷定然不会与吕蜜成亲，会遭遇到什么情况，我们还不知道，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一定不会轻松。我去看看，万不得已，可以出手帮上一点忙，我要去——”




　　第124章 大喜之日

他们只是远远的看着，不会轻举妄动，如果云破月能应付自由的话，这对母子唯一要做的就是在一旁看热闹。

当然，是偷看。

在当事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不然的话，云破月就是第一个抓狂的人。

要看热闹，其实很简单。

今日，便是吕家小姐吕蜜和云家公子云不屈的大喜之日。没错，云不屈便是云破月入住飞虎山庄所给的化名，天下云府只是不少，刚巧也有几家姓云的生意做的不错，家里有点钱，云破月之前已经让人去其中一家打点过了。

所以，他是名正言顺的云不屈，而不是云破月，只是，不管他是云破月还是云不屈，有一点是不会变的，那就是——他绝对不会娶吕蜜。

今日，江湖上和无化城内有不少的人上飞虎山庄祝贺，有人真心，有人假意，有人被迫装出诚心祝愿。一切的一切，旁观者清，月初都看在眼里，有人，仅是畏惧飞虎山庄的威名，才特地准备了上好的贺礼，送上飞虎山庄。

她便是贺客中的一名。

当然，是改装之后的，而小千寒，更改了一个夸张的装，母子俩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显然是一个七旬老妇加上一个侏儒，不怎么起眼，若不是他们送的礼还合飞虎山庄的味道，只怕，这个时候，早就被人赶出去了。

飞虎山庄，可是典型的势利眼。

一片大红，喜气洋洋，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见面总是三分笑，好似多么美满的一家似的，月初可以装熟，因为，不需要介绍，不需要认识的过程，她可以知晓在场每一个人的底细，包括，他人所不知道的。

这一次，混入婚宴之中的，自然不止是月初和千寒两人而已，还有不少官府的人易容而入，就是要趁着不备之时，制住来参会的武林人士，让他们亲眼看看，乱来的下场是不怎么美满的。

这只鸡，一定要杀得值，否则的话，白费了功夫。

一桌又一桌，已经坐了不少的人。

月初带着千寒挑了一桌坐下，不一会的功夫，又来人，与他们同桌，那些人，月初都认识，是官府的人。

他们是同时易容的。

“分散开来，不要齐坐一桌，到时候真有什么事情发生，不好施展。”

其他人点头，一桌一个二个不等的分开来坐。

有些人，是认识桌上在座的江湖上的地位和武功底细，这样的人，通常稍微容易对付一些，也可以衡量一下，派谁去制服他们比较好。

江湖上的小门小派也都来了，吕飞虎因为宝贝女儿成亲，开心过了头，戒心降下了不少，他们才好混进来。

“娘——”小小声，小得不能再小，因为，在场的都是会武的人，耳力不比寻常人，一点风声，他们都可以听进耳里，要是让他们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那可就不怎么好玩了，所幸，人多，就吵。

“什么事？”

“我看到爹了——”千寒手一指，月初随着他所指的方向望过去，第一眼看到的是左傲，然后，左傲身后的云破月，他，一袭红色新郎服，穿在身上，颇为俊朗，那股，出于皇家的贵气，仍然展现。

一举手，一投足，都能明显的告诉别人，他不是寻常人。

这也是吕飞虎之所以特别高兴的原因之一，他有个宝贝女儿，现在，又有了一个如此优秀的女婿。

他倒是要让江湖上的人见识见识他吕家的人才，个个都不是寻常人。

云破月身边，是小鸟依人的吕蜜，娇羞的半低着头，双眼，却一点也不娇，不羞，直直的望着云破月。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所以，吕蜜连头纱也没有戴，一张丽颜面对众人。

“果然是郎才女貌。”有人赞叹。

“可不是，听说这位云不屈云大公子可是方州云家的二公子，一直被云家保护的好好的，云家的长公子二年前因病去世，往后，云家的财富可都全归云不屈公子一人所有，云家可是方州鼎鼎有名的首富啊。”那得有多少钱哪。

江湖上，混出来的不是钱。

就算有钱，也是像杀手门那般的以命去换来的钱。

所谓的江湖中人，若是要有收入，还得正正当当的做事情，当护院，当打手，也是常有的事，说来，还是做生意，经商的人赚的钱多。

银两一洒，便有的是江湖人为他们护航。

想想还真是不甘。

“吕庄主可真是有眼光，一挑，就挑中这么好的女婿。”众人谈论的无非是云不屈和吕蜜的珠联璧合，一对璧人。

他们是完完全全的忘记了，眼前的云不屈，先前是有妻也有子的。

一群人，就这么糊了自己的眼，朦了自己的心。

瞅着前方的人，月初眯了眼，七旬老妇，满脸皱纹，他是早就认不出她来了。她倒要好好看看这出好戏。

吕蜜的幸福小女人模样，还真是看得有些刺眼。

她——

大概这辈子也做不来那样的小鸟依人吧。

就算是假的，也非常的有难度呢。

她自认没有那等本事。

“娘——”千寒再度揪着月初的衣袖，摇回了她飘远的神智，“怎么了？”

“你不生气吗？”人小，装扮的不入眼，眼中的神采却似骗不了人的，千寒的眼中，闪着点点火花，原来，小家伙生气了呢，看到自家的亲爹马上就要跟别的女人拜天地了，哪怕，一切都是假的，心里仍是在意的。

“小傻瓜，你爹还是你爹啊——”这个，是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变的。

“我知道，我就是不高兴看到这个。”

“那我们不看，我们吃东西好不好？”她哄着。

“哪有东西吃。”除了满天满地的人，桌上是空荡荡的，连杯水斗没有，月初一瞄空无一物的桌子，失笑，“忍一忍，离开这里，娘马上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千寒点头。

上头的人，已经走到正前方，吕飞虎五短三粗的身材，就立在前方，脸上的笑，是他所有的表情，因为太过开心，他已经完全找不着他的眼了，成了一条线。

“感谢江湖朋友的捧场，今天，是吕某爱女大喜之日，大家千万别客气，吃好喝好——”台上的客气和桌上的空荡，简直是极致的对比。

不过，没有人敢开口说什么。

就算等到散场，带着满肚子的气离开飞虎山庄，就算把自己憋死，也不要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

得罪自己就好，千万不要去得罪别人！

“吉时到——”

三个字，仿佛是一个限点，飞虎山庄管事的一开这个口，原本乖乖坐在桌上的，有四分之三的人，全都站了起来，不知何时变出来的兵器，制住了在场的人，至少，短时间内，是压住了在场的人。

有好些人，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吕飞虎，善恶到头终有报，你飞虎山庄私底下的脏事，如今可全都滩在了台面上了，皇上早就知道飞虎山庄的重重，如今，我等是领旨来扫平飞虎山庄的，识相的话，乖乖收手投降。”站出来的，是官府之中，领头的，这人，月初也认识，是从皇城一路跟他们过来的，禁宫侍卫长，武功不错。

之所以说他武功不错，是因为，月初还没有机会跟他真是交过手，不好评判。

“你是谁？”

吕飞虎阴了眼，冷冷的看着眼前开口的人。

“禁宫侍卫长，受祁王爷之令，来捉拿你吕飞虎归案。”

祁王？

他出现了？

在哪？

有人，开始东张西望的，他们都没有见过祁王，哪里知道祁王长得什么样子，就算现在站在他们的面前，他们也不会知晓的。

“我们的人，已经将飞虎山庄团团围住，不要试图反抗，那只会让你们的伤亡更加惨重，与飞虎山庄私下脏事无关之人，朝廷暂时不会追究，不过，请切记，若是一旦朝廷发现，你们的行为危害到百姓，那么，对谁，朝廷都不会讲人情。”

一字一句，众人都听进了耳。

有些人，软了下来。

事不关己，自是高高挂起，能脱开关系，自然是跑得远远的，哪有人笨得自投罗网，飞虎山庄在江湖上是有名望，不过，再有名望，也不能跟坐拥天下江山的皇帝老子比，再说了，飞虎山庄已经被人团团围住，他们试图反抗，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等到力气用尽，还不是乖乖受死。

这样的死，没有必要。

一席话，制服了不少与飞虎山庄关系并不怎么深的门派，他们乖乖的做好。

还有一些，是与飞虎山庄往来甚密的，甚至于，他们与飞虎山庄私底下所做的事情，也有脱不开的关联。

这么一来，他们势必要被牵扯，是怎么也说不清的，唯一的方法，便是拼了。

“说，祁王人在哪里？他竟敢如此暗算我飞虎山庄，今天，我吕飞虎跟他拼了。”

“在下正是。”

一旁的新郎，不慌不忙立于吕飞虎面前，脸上的笑，却未及眼底。

“吕飞虎，你早该料到有此一天。”

“你——你——”吕飞虎惊得连退两步。

一旁的吕蜜，直直的望着云破月，然后，一声尖叫，再直直的倒地。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骗我。”一声大吼，吕飞虎恼羞成怒。一出手，便直取要害，上面动，下面也开始动。一瞬之间，场面乱成一团。

你来我往的，谁也不让谁——

“娘，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再看看——”

月初眯着眼，专注的看着吕飞虎和云破月的对手，吕飞虎练的是邪功，以前或许不曾用上，所以，有些生硬。

不过，就算他使出来的招数有些生硬，也足以缠住云破月好一阵子了。

左傲也与人打的难舍难分。

就在这里，有人，飞身上前，帮吕飞虎。

“五对一，不公平——”月初低咒一声。

“娘，不是五对一，又上三个。”千寒小小的身子，就要冲上去。

“寒儿，你留在这里，娘过去帮忙。”

“娘，我也要去。”

“听话——娘马上就回来，外头的人为什么还没有进来，寒儿，帮娘一件事好不好？去告诉外头的人，可以围进来了，有多少人，尽数全都抓到官府去。”

“可是——”

“没有可是。”

“好吧。”

千寒，小小的身子，足尖一点，离开了。

月初，飞身上前。

桌上的其他人，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一老一矮的两个不起眼的人，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云破月以一敌八，虽有些吃力，倒也不会应付不来。

八个人，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完全不要命的攻向云破月。

左傲想要上前帮忙，却脱身不得。

猝然，一道身影，加入战局，与云破月背对背的面对八个强劲的敌手。

“谢过兄台。”

“不谢。”

简单的两句话，云破月的动作，立刻显得僵硬，他不敢置信的回头，迎向他的是一双明亮的眸子，那是独属于月初的明眸。

心，狠狠的一揪。

“该死的，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来帮你。”嘴不空，手也没空着。

“我不要你帮。”如果现在有空，云破月真想把她抓起来好好的痛打一顿，立刻离开，“初儿，听话，立刻离开。”他的额上已经泌出了冷汗，其他八人，不是傻子，他们已经看出来，云破月不好对付，突然加入战局的这个老妇人倒是好对付些。

“休想。”坚定的两个字，表明了她的立场。

八人中的五人，在这里，同时出掌击向月初。

这一幕，云破月看得肝胆俱裂，他的脑海一片空白，什么都来不及想。

唯一能做的，就是飞身上前。

为她挡下五人掌发的掌力。

“不——”她小小的身子，怎能承受得了。




　　第125章 心心相护

“不准伤她——”

时间太快，八掌，同时击向云破月，月初，被挡在他的身后，护得结结实实的。

“笨蛋——”难得生气的月初火焰熊熊燃起，手一伸，只来得及将身前的男人，往后一拖，身形，以极快的速度后移。

只是——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突然到，月初只能将他往后扯，若是他只专门的面对自己面前的那三个人，她不会有事，他也不会有事，一切都会好好的。

“嗯——”一声闷哼，云破月要紧了牙关。

“该死的，你受内伤了。”月初也咬紧了牙，“左傲，甩了他们，过来照顾王爷。”

“是——”不一会，左傲现身。

“左傲，立刻护送福晋立刻飞虎山庄，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一枚白眼，直直的丢向云破月，“你现在是在做什么？胸口不通吗？”月初转过身，恨恨的瞪着眼前八个显然很意外的人，有人已经认出月初来了，刚刚云破月的态度。

“你就是天听云月初——”吕飞虎差点咬碎了一口牙。

“没错，正是。”月初也不再隐瞒，大大方方的承认。“吕庄主，你们以多欺少，八对一，打伤了我家王爷，这笔账可不好算。”

八人，脸部一阵扭曲。

对“天听”。江湖人虽然是势在必得，诸己之力，不过，还是心存敬仰的，因为，她终究不是寻常人。

得罪了天听，就是得罪了齐山上人，得罪了阔天智和乔梦儿夫妻，那些，可全都不是好惹的人。

“初儿——”云破月手捂胸，由左傲扶着，薄唇边，沾上些许血丝，刚刚八人的掌力，在他惊怒过度，不曾及时防备之时，伤了他的心脏，现在，他的五脏六腑像是被火在烧一般，“左傲，还不快带福晋离开。”低喝一声。

左傲是左右为难。

“王爷，可是你——”

“别管我，以你的命去保护福晋，听到了没有。”云破月的声音更沉了。

左傲一惊，跟随王爷身边多年，他怎么可能不清楚王爷如此语气所要表达的是什么。

“左傲，带他退后，”月初头也不回，眯着一双明眸，没有笑意，有的，只是深得不能再深，任谁也瞧不出来的表情，无人知晓啊。她的脸，仍是易容的，七旬的老妇模样。一双小手，握得死紧。

他们伤了他，那个笨男人，完全不顾自己，挡在她的身前，如果，今天她的武功没有进步，他会死在这八个人的手下。

不过，话说回来了，如果她什么武功都不会，也不会逞强。

飞虎山庄外，千寒已经带着人进来了，那些人，完全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得到命令，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在外头乖乖等着。

“你们才是以多欺少——”吕飞虎眼睁睁的看着站在他这边的人一个又一个的失守，落在官府的人手中，无能为力。

“如果不是你做的太过分，没有人会以多欺少的，吕飞虎，你太不把百姓当人，有今天，你早就该知道。”纤手一挥，他们不后退，就由她向前。“今天，你们八人伤了他，我会一点一滴的讨回来。”

“就凭你——”有人不屑。

“那就动手吧。”有人应战。

“我们还怕你不成。”当然不怕，以八敌一，光是人数上，就已经占尽了优势。两方既然达成协定，那么，意思是可以动手了。

“初儿，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云破月急怒攻心，却被左傲拉得死死的，左傲是不听他的命令，却听月初的命令，倒是以命扯住他，“左傲，放手——”

“不放——”左傲摇头，“王爷，相信福晋，福晋可以对付的。”福晋大人的进步，他可是看在眼里。

就武学造诣上，已经超过他和千寒少爷，也能和王爷一比高下了，福晋原酒会这些，失去了一切的记忆，却没有失去身体的本能。她不是重生，只是失去记忆，某方面而已，她只要小小的复习一下，就可以恢复了。

若非王爷受了伤，一定可以以一敌八的，那八个人，也就吕飞虎的武功高一些。刚刚若不是王爷担心福晋，也不会受这么重的内伤。

王爷心信，他知晓。

王爷就是不要自己的命，也绝对不会让福晋出事的。

不过——

左傲不曾看过这样的福晋，这样的神情，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气势——让人，不得不依着她的话去做。

“她不行，她只会轻功，他还会什么？左傲，立刻放手——”否则，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控制自己。

“左傲，点他的睡穴。”

“是。”

只见左傲手指一伸，云破月便软软的倒下，两只眼睛不敢置信的瞪着前方，在这个时候，那个可恶的小女人竟然让左傲点了他的睡穴，他的——睡穴——

“现在，该我们了——”明眸，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八个人，其他人，除了不敢与这事扯上关系的，乖乖的坐在一旁不动的，其他人，停手的被官府的人制住，不停手的，直接打死打晕，没有多余的客气话。

八人忽视一眼，冷哼一声。刚刚他们还有些担心的，不过，云破月的一席话，解了他们的担忧，放下了心。

原来——

“天听”在江湖上所得全是虚名，除了天听之能，根本就不会什么武功，轻功没什么用，除了让她更好的逃命之外。想是他们的对手。门都没有——

“别客气，一起上——”只见吕飞虎一声喝，八人联手，一起上，招招毙命攻向月初。月初唇儿轻扯，在他们靠近之前，身形猝然拔地而起，八人不屑的看着她突起的身形，就是她的轻功再厉害，也逃不出他们把人之手。

只是——

令八人目瞪口呆的是，一抹身影，在他们之中，来回穿梭之后，他们，便定定的定在原地，半刻不能动。

面前的人，定了形。

月初冷哼一声。

“八位对轻功不以为然吧，很不幸，本人的轻功比过你们——别试图想要冲开自己的穴道，这是齐山的独门点穴手法，别笨得耗尽自己仅剩的能力。”一切，都有了结果。

她，甚至连武器都还来不及用上。

她的轻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快得像一阵风，没有人能抓得住。

她有天赋，她聪明，学得快，短短的时间内，再度成了传奇。

没有人再动。

连“王牌”都没有了，他们还抵什么，抗什么。

月初将飞虎山庄的事，交由当地的县官和侍卫首领，她带着千寒，左傲背着云破月，立刻，离开飞虎山庄，回到他们居住的小院落中。

…………………………………………………………………………

月初没有急着解开云破月的穴道，左傲外出请来了大夫，调了一些调理内伤的药，也没有帮上什么大忙。

“王爷需要静养，这内伤，得慢慢调养，快则半月，慢则一月，便能痊愈。”大夫临行之前。留下这话。

“福晋，由属下来为王爷调息——”

“不用——我来——”月初摇头，“左傲，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不，属下不累。”

“不累也要休息。”

左傲张口欲言，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于是，乖乖的闭上嘴，回到自己的房里。

飞虎山庄所发生的事，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江湖，传遍天朝的每一个角落。

三天，云破月一直躺在床上，连床都不能下，只要他稍微动一下，月初的白眼，会立刻丢过来。

“初儿，我想——”他只是得了内伤，不是短了双脚，他可以走路，让他在床上躺了三天，就已经是极限了，再多，他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什么都不要想。”月初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双眸，死盯着手上的书，仿佛书上有什么非常吸引她的东西在，让她忙碌的移不开眼。

“初儿，我——”云破月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样的月初，他没有见过，他知道，她在生气，非常的生气，只是，他完全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惹她生气了。“初儿，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一声叹，他真的很无聊。

虽然，她一直都陪在他的左右，但是，她的重心从来都不是放在他的身上，不是看书，就是做其他人的事情。

“你说，我听——”

又来了。

接下来，如果他真的说的话，她就真的听，然后，等到他的嘴巴说干了，口渴了，她还是在听，至于，她有没有听进耳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每次说完之后，云破月就觉得自己特别的蠢。

他是天朝的祁王，怎么能做这么蠢的事情。

“初儿，你是不是在生气？”他有些小心翼翼的问，只要解开了月初的心结，以她的善良，绝对不会不理他的。

“……”

“如果我真的有做错什么，你直接告诉我好不好？”他真的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云破月皱了眉，会不会是刚刚醒过来的大吼吓坏了她？

他不是故意要发火的，只是，不管是哪个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发火的吧。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她竟然让左傲点了他的穴。

让她一人身陷险境，他却毫无意识。

每次一想到当时的场景，他还是有一股怒火直往上冒，如果不是内伤过重，他一定会把眼前的小女人抓起来，狠狠的打一顿屁股。

她太胡来了。

只是，他舍得吗？

云破月苦笑，他怎么可能会舍得呢。

“初儿，嗯哼——”闷哼一声，月初立刻放下手中书，眨眼之间，冲向他的身边，纤手，贴向他的心口，而后，源源不断的内力，涌向云破月的体内。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她在生气，却仍是关心他的。

不过，她还是以她的方式在生气，她明明可以用内力让他早些康复的，却不愿意这么做，也不让左傲这么做，更不让千寒这么做。

“初儿，够了——”大掌，轻握起胸前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放在掌心里轻握着，“我骗你的。”

明眸圆睁，月初瞪他。

“好好和我说话好吗？告诉我，为什么生气？”

“……”

“初儿——”语儿，又更无奈了。

“你觉得，如果你出事了，我会开心吗？还是你觉得我云月初是一个无知到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女人？或许，你又觉得，我云月初只不过是一个莽撞的笨女人？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

这个还需要问吗？

他——他可从来没有把她当成是女人，她聪明的很。

“初儿，我没有——”他有满肚子的话要说，“初儿，我只是担心你。”脑海里什么也想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她受伤害。

只要她好好的，他做什么都可以。

“那你真是个笨蛋。”她斜了他一眼，“我有分寸。”声音柔软了些。

“我是——”她想骂什么他都没有意见。

“下次别做这样的事，我不喜欢。”

“我——”应允的话，不再快速不经大脑，毫不犹豫，事实上，他是不可能答应她这个要求的，不管是什么情况，不管是什么时候，他一定会这么做，一定会的。

“这个要求很难吗？”

“不，不难。”他摇头，“初儿，我是你的丈夫是吗？”

“你想说什么？”

“丈夫保护自己的妻儿，是责任，甜蜜的责任，我不能放下，也不想放下。”

“……”

月初沉默了，小脑袋低垂，半刻之后，才抬起头，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小手，抚向他的胸口，“还疼吗？”

“已经好多了。”知道她不会再强硬的要求他答应什么，云破月笑了，摇了摇头，他是男子汉大丈夫，岂会因这点伤痛就喊痛呢。

战场之上，见得多了。

只要还活着，就不是痛。

只要她还是好好的，再痛，他也能承受。

“我来为你疗伤。”月初坐上床，双腿盘起，闭上双眼，手在伸出的那一刻，又被云破月抓住了，“初儿，别忙——”他不想让她耗费内力，“再修养几天就能恢复了，你就让我多偷懒几天好吗？”

“你想休息几天都不会有意见——”月初咕哝着，真是不可爱的男人。“外头的事情，已经有人处理了，你只要负责养好身子就行。”




　　第126章 一步一步

舒舒服服的修养了大半个月，在无化城内，闲逛了半个月，一个月之后，云破月终于肯起程赶回皇城了。

飞虎山庄一事，天下皆知。

祁王云破月，祁王福晋云月初之名，再度让天下牢记于心，飞虎山庄一事之后，认识祁王的人加多了。

不过，认识“天听”之女云月初的，却依然是少之又少。

谁能料到，她会以七旬老妇的样子出现呢。

不过，这飞虎山庄一事，更让世人对“天听”之女感兴趣了，有不少人从飞虎山庄出来，绘声绘色的讲起飞虎山庄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而这些事情当中，最主要的一件，就是——月初被说成了神。

能看通人心，身形如风，武功超强——

听听，这还是凡人吗？

虽然是事实。

“听说了吗？祁王福晋跟祁王回皇城了，或许，会路经咱们这里呢，真想见见那样的大人物。”又是茶楼，又是闲言碎语。

话中的主角，月初神色未色，倒是云破月，要笑不笑的样子，着实让人想狠狠的打他一拳出出气。

“你笑什么？”很好笑吗？

“没有。”

还说没有，明明就有。

“娘，我看到爹有笑。”千寒很够义气的出卖了自家老爹，云破月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他的心儿，可偏的太厉害了。“寒儿，你怎么可以拆爹的台？”云破月长手一伸，抚向千寒细软的发，语气虽无奈，却是疼宠的。

“才没有，爹以前不是说过吗？寒儿要和爹一起照顾娘的，所以，只要是娘不高兴的事情，寒儿都要说。”

仍带着稚嫩的言语，让云破月哑口，让月初失笑不已。

“寒儿，娘好爱你。”

“娘，寒儿也爱你。”

母子俩人旁若无人的相依着，云破月红了眼，真是够了，着小子倒是会抢月初的注意了。

现在是儿子最大，他这个为人夫的倒是可以走多远就走多远，最好不要在这儿碍人眼。

母子俩一番亲昵之后，月初又看到云破月的要笑不笑了，最近，他总是这一副模样，无奈却又放纵的样子。

她看得不习惯。

“你是不是听得很开心啊？”明眸，扫了旁边说得起劲的人，她差点咬了起来，她怎么会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初儿，这可不是我的错。”

“当然，这是我的错嘛。”轻哼一声，她仍是不爽。“不过——”白净的脸儿，微微一缓，不再如同刚才孩子气的恼怒，“太出名可不是什么好事。”江湖上的眼光，会再一次投注在她的身上。

她不喜欢太多的注目。

虽说，飞虎山庄一事，可以让江湖上安分许久，不过，想要天听的可不止是江湖人而已，多方面要得到天听，得到天听，便是一项保证，如果能让天下人忘了这个世上有“天听”之女，她会非常的开心。

不过——

很显然，是不可能的。

“初儿，怎么了？突然之间不开心？”妻子的小脸一沉下来，云破月的脸上，笑也不再能挂得住了，一双黑眸，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妻子，不容许自己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不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没事了，只是忍不住感慨一下，这下子，咱们又成了人家的茶余饭后了。”

“回到皇城之后，就不会听到这些。”

“才怪，我担心皇城的人会直接找到祈王府去，然后，你就别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了。”

“祈王府不是寻常人可以进的去的。”云破月可不这样认为，天子脚下，加之祁王身份，就算有人心里有话，心里有想，也不会真的付之行动的。

“你真的会赶他们？”

“不会。”

月初耸肩，没再开口。

“不需要我赶。”举杯，轻饮一口，再度放下，他的表情，始终平静。

………………………………………………………………

久违的皇城，久违的祈王府——

祈王府的人见王爷福晋一同回王府，高兴的差点没有当场落下泪来，王爷，福晋，小世子——祈王府可算是团团圆圆了。

洗去一身灰尘。

“初儿——”一伸手，云破月将云月初拥入怀中，“你说，寒儿不适合皇城，不适合皇家，你也说过，寒儿与皇家无缘，现在，你能不能再看看，咱们的寒儿，为何与皇家无缘。”这事，他也一直挂在心里。

如今——

该了的事情，都已经了了，他们，可以平平静静的过日子，他，妻子，儿子——家，多么美好的一个字，他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与皇家无缘。

寒儿，身上流着的是皇家的血统不是吗？

“啊？”月初惊讶的抬头看着云破月，“我真的有这么说过吗？”

“嗯。”

“哦，那我真的是忘记了呢，好的，我再看一下，寒儿，过来娘这边一下好吗？”月初招手，乖乖坐在桌上看书的小千寒立刻飞奔了过去，甜腻腻的依在月初的怀里，“娘要问寒儿什么事？”

千寒乖乖的抬头。

月初微眯着眼，直直的望进千寒的眼，望进千寒的心，然后，看到他的从前，看到他的未来，看到他此刻的心情——

久久，月初才垂下了眼。

“有些事情，是会变的。”她说。

千寒不懂，云破月一阵心喜。

“你是说，寒儿的命运已经有变，他和皇家，仍是有缘的对吗？”

“他和皇家当然是有缘的。”月初点头，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生在皇家了，只不过，这样的有缘和她所说的无缘，是不同的。“寒儿有寒儿的命，他也有他该走的路，过多的话，我也不想多说，预定好了的路，一点也不好走。”看到了一切，月初决定放在心里。等到儿子有过不去的关卡时，她会在一旁适时的提醒。

“你决定就好了。”看着她半晌，云破月不再询问什么，只是抱着她，而她，抱着儿子。

妻——

被休之妻。

月初只是跟月季在皇城大街上逛了一圈，便听到了不少她之前不知道的事情，而且，说的特别的绘声绘色，一点儿也不像是在说闲话。

“我是弃妻？”她问月季，笑着问的。

“不是——”月季摇头，“王爷是弃夫。”月季也笑着，其实，有些事情，并没有如实的告诉月初，至少，云破月是隐瞒了这一方面的事实，她可不想，她洁白的心里，被染上了对他的颜色——黑色。

也不想让她胡思乱想。

之后，两人的感情也已经很好，这事，亦没有必要再提起。

月初倒是不在意。

只是意外在这种场合听到这样的话，“像是听故事。”

“啊——”月季为怔。

“难道你不觉得吗？”月初眨眼。

“已经事隔多年，没有想到，这事他们还记得这么清楚，而且，还敢在茶楼里讲出来，要是王爷在场，听到了可会气得不得了。”月季心中万幸，幸好这一次王爷没有跟着出来，不然的话，还不掀了这个茶楼。

虽然，现在王爷和福晋的感情很好，不过，以王爷的性子，可是忍不得一些外在杂质来破坏他们的感情。

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月季也不想看到主子们的感情再经受什么考验，她想看到他们快快乐乐的样子。

“看来，我们家王爷，在大家的心里，还是不可磨灭的呢。”月初满是玩味儿的说着。

“祈王休了三个侍妾，现在，把福晋再度请回来了。咱们可得学着点，小妾再好，还是原配最好”有人，竟然开始感慨了起来。





　　第127章 命中定数

一趟出游，还算尽兴。

不，应该说是极为尽兴，一路上，月初脸上的笑可从来都没有停过。吃，喝，玩，乐，样样来，还有好听“闲言碎语”。刚好凑巧她正是此等闲言当中的主角，听起来，自是格外的有趣。

月初前脚才刚踏进祈王府的大门，后脚，云破月也跟了进来。

今儿个他之所以没有跟着月初一同去逛大街，也是有原因的，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便是要进宫与皇上商议国家大事，分身乏术，加之月初又要求，她希望自己出去逛，不让他护在一旁，云破月实在拿这个宝贝娇妻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依着她的性子，任由着她来。

所幸，月初并不是爱胡闹的人。

做事，对人，都极有分寸。

他也无需太过担心。

“爹，你回来了。”千寒迎上前去，“今天我到了好多的地方哦。”中途，他还一个人出去逛了呢，娘对他放心的很，

他已经长大了嘛，都是要保护娘的男子汉了呢。

“哦——”如墨的眉一挑，云破月将儿子的眉飞色舞看在眼里，头一抬，在看向前方似笑非笑的妻子，“路上有遇到什么好笑的事吗？”

“有啊，好多好多——”小千寒停不下来的叽叽喳喳的说着今儿个在外头遇到的事情，一会儿说吃的，一会儿说玩的，只差没有跳起来。

果然——

他就是再成熟，再懂事，也不过是个孩子。

孩子，天性玩心大。

“寒儿，累不累，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月初轻声唤着，说了这么一大通，他也该口渴了吧，接过月季递上的茶水，送到儿子的嘴边，千寒灌了一大口，“谢谢娘，娘累不累？”月初摇头。

说实话，并不累。

一路上走走停停，玩到了，却也没有花费多少力气，而且，他们的体力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得上的。

反倒是月季比较累。

月初体贴的让月季先下去休息，顺道的也让千寒去沐浴换衣，小家伙一听到娘亲大人开的口，立刻乖乖的回房沐浴去了。

识相的人，都已经走开，厅内，只剩下他们夫妻俩人。

“怎么这么开心？”

“今儿个怎么可听了不少的故事呢，比如说，你的三个妾侍啊，比如说，我已经被你休弃了啊。”她语意哀怨，但是，眸光却是晶亮的，一点儿也没有如同她语气一般的低落，从她的明眸之中，云破月不难看出她的顽皮心意。

这个小女人，玩上头了呢。

他苦笑，手一伸，握住月初的小手，细细的轻握着，摩擦着——享受着她的柔软和体温。

“我怎么敢休了你呢，是你休了我——”他摇头，当时的情形，他至今仍记得清清楚楚的，差点没有被这个小女人当场气死。

他云破月，可成了天朝之最。

众家男子之最。

敢问天朝之下，还没有哪个当妻子的主动提出“和离书”。

“我？”她挑眉。

“怎么？不相信？需不需要为夫的将证物呈上来。”他也同她一般挑起眉来。

“还有证物？”娇嫩唇畔的笑，扯得大大的。

“和离书。”

原来，外头的传闻也不尽事实，大概是因为他是皇家之人，所以，一切的传闻也都是以皇家名声为先。

若让世人知道，一个堂堂的天朝王爷，竟然被自己的妻子休弃，实在不怎么好听。

当时的她还真是果敢。

月初开始喜欢上以前的自家了，不——或许，她一直都是这样的，现在，也许，她会做出同样的事情来。

如果，情势所逼。

所以，她格外的感兴趣，当时，她是什么样的情况下决定休夫的？有了记忆以来，并没有多长的时间，不过，走南走北，光是路上所听到的，茶楼上的闲言就够让她了解一些事情。天朝的制度下，女性，仍是不如男性高贵。

女子休妻，随处可见。

若是女子递上和离书，无疑就是休夫，那可真是天地不容。

虽说，天朝有次体制，却极少被人所用，女人，多半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你想听？”云破月的表情古怪的扭曲，真正的实情，他还是在事发之后许久才知道的，“我不想你对我太失望。”黑眸，闪过一抹担忧，她不喜欢以前的他，而今，她对以前的他已经没有一丝印象了。

现在的云破月，较之以前，已经是大变。

“你会变回以前的样子吗？”他的心事，月初全然看在心里，他的担心，浓浓的忧郁，她只需一眼，就能看出。

他心底深处的感触，尽是不安。

月初有些不忍。

“不会。”云破月摇头。

“那就好了，不过，也不需要你说，在外头，我听到的可多了。”她不在意的摇头，已经不再坚持要听那些东西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不能一直往后看，得往前看，我没有后头可看，刚好，可以更专注的看着前方，没什么不好的，你有了前车之鉴，可得想清楚了，不想再次受到和离书的话，千万不要变回去就行了。”

“傻瓜，我不会变的，这一辈子都不会变——”轻轻的，将她拥入怀中。

他说道，一定会做到的。

………………………………………………………………

祈王府迎来了一双意料之外的客人。

阔天智与乔梦儿。

离开西陲阔家之前，原是约定江湖再见，一同处理江湖中事的，结果，一忙起来，云破月也不曾再想起，他们什么时候会与他们会见，另一方面，他也分身乏术。

岂知，事情一了，他们倒是出现了。

“师姐，我还想你哦——”乔梦儿，仍如一个孩子似的，将怀中的女儿往丈夫的怀里一塞，一溜烟的跑到月初的身边，“最近好不好？呃——还认识我吗？”她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初到阔家的时候，他们可以重新认识过一回的。

虽然不是第一次想见，梦儿还是担心自家师姐会把自己忘得干干净净。

“当然记得——”纤手一伸，拉住梦儿的手，“你师姐我的记性没有那么差，还年轻，所以，短时间之内，大概是想忘也忘不了的。”她笑着摇头。

“真的啊——”梦儿大喜，“那就好了，师姐，我跟你说啊，其实我早就想来了，之前说了，要在江湖上见的嘛，谁知道，师父来一封莫名其妙的信，让大师兄和我不要随意的离开阔家，也不要急着跑去跟你们见面，我只好等啊等——等到好消息传到阔家就迫不及待的赶来了，怎么样，很够义气嘛。”抱怨了一大堆，最后，脸上还是堆着笑。

月初很给面子的点头，“是啊，真给面子。”

可不是——

师父他老人家果然有先见之明。

当然，如果师兄和师妹，一起过来帮忙的话，事情会轻松许多，至少，在飞虎山庄内，就轮不到八人对一。

当然，她也无需上前帮忙，也无法看到他完全不顾自己的飞奔上前，那股揪心，她首次尝到，格外的陌生。

像是要将她活生生的撕裂。

若是之前，她与云破月是夫妻，那定然是夫妻之名，在加上寒儿的存在，但是经过飞虎山庄一事之后，她已经彻彻底底的将云破月这个男人放进了自己的心里，如今，怕是早已深种，再也拔不起来了。

齐山上人，知天知地，果然不是虚传。

他们都不曾见过师父，师父倒是把他们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呢。

“师父他老人家呢，没有跟你们一起来吗？”他们的身后，并没有看到师父的影子。

说道齐山上人，乔梦儿的嘴一噘。

“师父啊——他老人家又云游去了，自由自在的很，临行之前，还高深莫测的说，福到福到，往后，他终于可以清闲度日。”他老人家还不清闲吗？梦儿看他闲得很，普天之下，大概也没有人能被他更闲的了。

叫什么上人，直接叫闲人算了。

“梦儿，不准随意怀疑师父说过的话。”阔天智低斥妻子，日子再过，她也在长，连女儿都一天比一天大，她却仍是嘴巴不牢一遇到月初，就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般。

身为她的夫婿，还真是管教不严。

“是了是了——”白眼一翻，乔梦儿不甘心的闭上了小嘴。

“月初，王爷，这一次我和梦儿到皇城来，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事。”

事？

他们不是纯粹的过来玩的吗？

“什么事？”云破月料定这事一定不是他会喜欢听到的。

阔天智没有着急着开口，眼，扫过云破月，月初，接着，落在了千寒的身上，“这一次，我们是过来接千寒的，师父临行之前有过交代，寒儿与皇家无缘，这一次，我们会带他回西陲，由云大人和云夫人照料寒儿直至他长大成人。”

一字一句，说得极沉，极稳，极响亮——就是让人想装聋作哑当作没有听到都难。

月初之前有言。

在他出生的那一刻，她便看出了他的命数，他与皇家无缘，此生，也不可能成为祈王府的世子，因为，祈王府的世子，另有他人。

“初儿——”云破月眉头一拧，之前，他还以为，千寒可以在他们身边，留在祈王府，留在皇城，“师父他老人家有没有说过，寒儿一定要去西陲吗？如果，他不想去西陲，如果，他不留在皇城，不留在祈王府，也同样是与皇族无缘，与祈王府无缘。我答应寒儿绝对不会是祈王府的世子，这样还不行吗？”

千寒，快要哭出来了。

月初只是拥着儿子，她一句话也没有说，云破月的急促，倒是让阔天智极为沉默。

“回答我。”云破月着急的上前，揪着阔天智的衣襟，“师父他老人家是怎么交代的？”他不能让千寒就这样被带到西陲去。他不能久居西陲，初儿也不能。但是，他更加的清除，初儿和寒儿母子之间的感情有多么深厚。

就是离开一会，两人都会伤心好一阵子，更何况，这一分，不是一会，是很久，很久——久到寒儿成年。

而寒儿一旦成年，他就有了自己的生活，不再依靠爹与娘。

他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王爷姐夫，你先别着急嘛，有话慢慢说。”梦儿费力的将云破月的双手从阔天智的衣襟上拉扯下来，老天——他也真够用力的了，也不看看，师兄怀里还抱着小娃儿呢，也不怕力气太大，把人家的衣服扯破了，他们的行李可没有带多少。“坐下来慢慢谈嘛，这事急不来的，有问题总是会有解决的办法的对不对？”

这事情，才没有这么严重呢。

看看云破月的样子，好像，天就要塌下来一样。

他的表情，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

师父临行之前确实有这么说过，不过——师父他老人家可没有强调非得这么做不可，所以，还是有转机的。

云破月强忍了下来，不过，仍然是掩不住他的急迫。

“师兄，做人不可以太过分哦。”梦儿不怀好意的扫了亲亲夫君一眼，怎知阔天智还是没一点反应，半点表情也没用，怡然的像是没有看到她投注过来的眼神和她小小声的话语。

“一定会有办法的。”云破月在说服自己，“现在，告诉我，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寒儿不离开他娘？”

只要妻儿能在一起，不伤心不难过，他做什么都可以。

真是该死的命运。

为什么这种东西无时无刻都存在呢，他们要违抗一下不可以吗？他和初儿很乐意顺成天意，成为夫妻，佑天朝永安康。

但是，有他们就够了，为什么让他们的儿子，也要依着命数，被安排的好好的过下去？

为什么？




　　第128章 撕心裂肺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阔天智想看的也不过是云破月的紧张和激动罢了，在齐山上的三年，云破月可谓变得不少，性格，早已将方磨成了圆。

若非得以，他会成为一个极有耐性，脾气极好的男人。

当然，前提是在没有人惹怒他。

若是有人碰到他的痛处，他仍是他，仍是祈王，仍是云破月，仍是南疆元帅府的那位大元帅。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正是如此。

师父想看，想确定的也正是他的在乎。

他的心，月初该看得清清楚楚。

此生，云破月不会再放开月初，那么比杀了他更加让他难受。

阔天智自得的逗弄着宝贝女儿，与云破月的慌张急乱，可是鲜明的对比，他一点都不着急，一点不慌，一点不乱，仿若，此事无他全然无关。

事实上，还真是与他没有多大的关系。

谁让云千寒姓云呢，是云破月的儿子。

所以，会急，会慌的也理所当然是云破月。

“师兄——”乔梦儿火大的一把将丈夫怀里的女儿抢过来，“快救火——”呃，或许，说救水会贴切一点，她以为，云破月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当然，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这事，得由你自己想办法。”阔天智高深莫测的看着云破月，“你是天朝的祈王，在你的身上，有着不可能卸下的责任，齐山三年，已经是极限，你身为皇家人，有皇家应该有的身份和使命，如若千寒随你一同住在祈王府是定然不可能的，若是千寒随你一同前往南疆元帅府，他的命运，依然与朝廷相干。”天下皆知，所谓朝廷，自是与皇家密不可分。

“你舍不下自己的身份，也不会有人同意你舌下的——”

……………………………………………………

时过三日，阔天智的一言一语，仍在他的耳畔回想着。

月初脸上的笑容淡了，寒儿在笑，却是极为勉强，他还小，却懂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爹，娘，寒儿真的要离开你们吗？”

“当然不是。”月初摇头，脸上没有笑，并不代表，她心里真的不开心，其实，寒儿的命运，她心里有底。

所有的一切，师父心里也有底。

他只不过是让师兄和师妹过来，逼迫破月更深刻的看清自己的心。

祈王的身份是何等的高贵。

人生，又是何等的多变。

人生，总是充满着无数的变数，这一刻如此，到了下一刻，可就不是真的是眼前看见的模样了，会变，人会变，心会变。

只是——

他是云破月，她，心里，是信着他的。

“真的吗？”千寒担忧的抬眼看着最爱的娘亲，他不想离开爹娘，他要一直呆在娘身边，保护娘，他不想看不到娘，一想到有可能真的会被送到阔家，虽然那里也是他的亲人，那些熟悉的人，可是，那里没有娘，也没用爹啊。

他要在娘的身边。

咬着下唇，小人儿努力不让自己感伤的哭出声来，小脑袋深深的买进月初的怀里，不让她看到自己的伤心难过的样子。

那样，娘会比他更伤心，更难过。

他已经长大了。

可以照顾自己，不能在让娘担心了。

“寒儿，别伤心，也别难过，娘答应寒儿，这一辈子都不离开寒儿好不好？”轻柔的声音，喃喃着最温柔的承诺，一声一声，传进屋里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的耳里。依在她怀中的小千寒一听到这话，立刻高兴的抬起头来，两眼亮晶晶的看着月初。

“真的吗？真的吗？娘，这一切都是真的吗？”他笑得快要飞起来了，说的话儿，像是唱歌一样。

云破月始终未语。

一双黑眸，看着母子俩人高兴的模样，他的眉，锁得更深了。

他们的开心，才是他乐见的。

“那爹呢？”千寒终于想起来，被丢在一旁没有人理的父亲大人。

月初侧首，看了云破月一眼，白净的小脸上，是淡淡的笑。

“你爹在神游太虚呢。”

母子俩人齐眼看过去，可不是，明明那双眼是看着他们的，不过，他的神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说不定到了一个世外桃源，一下子舍不得回来呢。

母子俩的吃吃笑声，招回了云破月飘远的魂魄。

“怎么了？”他们，干嘛这样盯着他。

“爹——”千寒笑着跑到云破月的身前，“娘已经答应寒儿了，她永远都不会离开寒儿的。”小脸上，是遮也遮不住的幸福笑意。

云破月只能点头。

他知道——

初儿不离开寒儿，就是要离开他了。

寒儿与皇家无缘，他又身为皇家人，无法就这样卸下身上的重担，到头来——一家人还是要分居几地。

他的心，因为这个可能，早就揪痛了无数次，现在，已经几近无感了。

“爹不高兴吗？”

“当然高兴。”他想哭。

“娘，爹为什么笑得比哭得还难看。”千寒不客气的拆台，月初起身，走上前，捧着云破月的俊脸，直直的对上他的眼，“你在担心？在难过？还是在做重大的决定，现在，有了答案了吗？”轻柔的嗓音，仿若一股温柔的清泉，涌入云破月揪痛的心。

“初儿——”大掌，握住了她的小手，轻轻的护在手里，“我该怎么办？”

“随心而行。”她笑，仍旧温柔。

呃——

随心而行？

他想，但是，他可以吗？

师父他老人家特意让阔天智和梦儿一同来皇城，就是为了提醒他这件事的，如果他想随心而行的话，绝对不会让寒儿离开他和月初的身边，一个人到西陲去生活。

他不想管什么命数。

一点都不想。

“我不可以。”他皱眉，痛苦的直摇头，“我们也曾试过改变命运不是吗？”是的，他们试过，从一开始，他们的婚姻就不是幸福的事，俩人的心中，各有一个结，后来，月初的决定，改变了他们的关系。

他成了弃夫。

结果，云破月初，仍如天意所言，他们在一起了，心甘情愿的在一起了，只是，中途所经历的，让他们受尽了身体和心灵上的无尽痛楚。

如果，反抗的结果，仍是无法改变一切，得来的，却是更多的痛苦。

那么，他宁愿不要改变。

他宁愿一开始就随着自己的命数走，至少，那不会让突发事情，扰了寒儿的命数。

他不能随心，更没有选择的权力。

“寒儿，娘有话要跟你爹说，你先出去找梦儿阿姨玩儿好吗？”

“好。”

看了父母一眼，千寒乖巧的点头，转身离开。

娘有话要跟爹说呢。

虽然，他也想听，不过，他是乖巧的好孩子，会永远听娘的话，娘让他做什么，他都不会不答应的。

云破月小心翼翼的将月初轻扣在怀里，让她娇小的身躯，安坐在他的双腿上。

“你想说什么？”黑眸之中，是一股化不开的幽愁。

纤手伸出，轻轻顺着他的黑发，一下，又一下，唇儿微微挑起，云破月只是凝着她的一举一动，只是凝着——

许久之后，她仍没有开口说话。

“初儿——”他轻唤。

她扯唇，“你最后还是会让寒儿去西陲的对吗？当然，你是不会放下我的，所以，我们该决定，寒儿该独立了。”

“我——”

“嘘——”轻嘘一声，纤手，止住了他接下去的话语，“王爷。”她唤着，轻柔的让人陶醉，“因为我们走过来的路，所以你在担心。”手，贴在他的心口处，“我们所想，的确是为了寒儿好，但是，对寒儿来说，并不一定是对他好，正如当初，天下人都以为我们的结合是好的，结果，唯一认为不好的只有我们两个罢了。”

当时，他们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的机会。

如同如今的寒儿，他也不能有自己的意见。

他还是孩子。

他会伤心，会难过，但是，事情一旦底定，他却不得不去做。

哪怕，他就只是个孩子而已。

“后来，我们违背了所谓的命数，出现了一连串的问题，到之后，我们仍是在一起，顺应天命。”明眸之中，一片柔意，“只是，现在与之前不同，现在的我们，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的，若是当初没有发生这一切，我们只是盲目的去顺应天命，今天，这世间，只会多了一对怨偶罢了，我庆幸当时做了那样的决定，如果时间再倒回，我依然会那么做。”

拥着她的大手，加了力道。

轮到他沉思了。

片刻之后，他才抬起黑眸，瞅着她，“所以，我们该小小的反抗一下，就算不顺应天命也好，如果真的是天注定的话，不管过程如何，一切都不会变，现在让寒儿过去，只会让他不开心，不快乐，好吧，往后要经历什么，就由我们一家人一起来扛。”

他们不想分开。

不是不相信命数。

而是相信命运，终是有变数。

他们何不尝试一个做个小小的改变呢，或许，这个“变数”就是他们所想，所盼呢！





　　第129章    大结局

生命，就是为了迎接无数的变数。

云千寒没有因为“命数”一说，而被迫离开亲爹亲娘，远走西陲，二个月后，圣旨下，云千寒正式成为祈王府世子。

不管未来如何。

人，终究平凡，看到的，终只是眼前的人事物。

“这样做，真的不要紧吗？”

“不要紧。”

“要是万一又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是更麻烦嘛，师姐，你不如就让我们带寒儿回西陲嘛，不然，你也跟寒儿一同回西陲啊，然后，让你家王爷跟他兄弟换一换，到西边镇守就好了嘛，那样就可以经常看到你们了。”

“梦儿，别胡说。”阔天智低斥，这么说，是太不尊重镇守边疆的将士了，哪能说走就走，上头的人若是没有把头领好，哪里还能奢望下头的人好好的尊纪守法，这个头，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特别是天朝的军队，向来以纪律严明闻名于世，各地也都见识到天朝人的实力，才会畏惧，才不敢轻易的上前来挑起战端。

为自己惹来满身的祸事。

“好嘛——……”梦儿不甘心的闭上嘴，人生多变，她和师姐计划的好好的事情，一个以此结束了，不——确切的说，早就结束了。现在就算真的让她们结伴游江湖也不可能的了。有了家，便有了牵挂。

家里还有女婿和孩子，除非把他们都带在身边，不然，走到哪儿，都不可能安安心心的玩个够的。

所以——

放弃了。

人生，不仅仅只有一种方式可以追求到美满，其实，是有很多种方式的，很多，很多种——只要是跟幸福有关的，那么，就无需去计较是用哪种方式，也不需要计较会走多少的弯路。

这些弯路，说不定就是通往幸福大门的必经之路呢。

“师兄，梦儿，再多住半个月好吗？只要再多半个月的时候，破月在皇城这边的事情，就处理的差不多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回西陲，我也好想爹娘他们——”。那里，有好多好多的人，也都是她的亲人啊。

“半个月啊，好啊——”连想都不要想，梦儿立刻举手赞同。

原本，他们明天就要起程离开皇城回西陲了，毕竟，这一趟出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总不能就这样呆着，久久不回家吧。

“然后，在西陲呆个三五个月再说，不然一年半载也可以噢。”梦儿说得开心，众人只是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大家都想啊。

不过——

一切，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寒儿不能离开皇城。”云破月很惋惜的告诉大家这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这二个多月，寒儿也经常和他一同进宫，特别是在寒儿被封为祈王世子之后，他肩上的重担可是越来越重了。上一次，寒儿与母后在滋安宫中不知道说了什么。寒儿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本来就已经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一些。

现在，他似乎更加的懂事了。

“爹，太后奶奶说了，只要寒儿努力不离开祈王府，好好的长大，以后接下祈王府，爹就有更多的时间陪娘了。”小脸严正，没有半丝笑意和玩笑。虽然，小家伙的心里，其实是很想取代自家亲爹的位置陪着娘。

“你还小——”

“寒儿已经不小了。”还差几年才满十岁的小家伙能大到哪里去。

“你娘不会同意的。”

“所以，才要爹说服娘啊，寒儿还小——”，这会倒是又认为自己小了，刚刚还认为自己足够大了呢，“在寒儿还没有长大以前，就由爹好好的照顾娘，不过，爹放心，寒儿不会让爹辛苦太久的，寒儿很快就会长大，到时候，寒儿就可以好好的保护娘了。”

当时，云破月真想仰天长叹。

到底是谁对小家伙灌输了这些不正常的观念。

他是孩子，他该快快乐乐的过他的童年，之前的生活，已经算是不大正常的了，身为寒儿亲爹的他，怎么可以再让他不正常下去。

结果——

他的义正言辞，对于寒一点效果都没有。

小家伙认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而且——

千寒还一再的要求，他不要太快告诉月初呢，省得月初舍不得他受苦。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不知情的“娘”讶异的问，小嘴微张，可见月初真的很惊讶，寒儿很黏她的。

“你最好不要知道。”云破月无奈的摇摇头。

至少不是三天以内的事。

“他怎么可以不跟我说。”月初瞪眼，“难道他这么快就忘了，我是最爱他的娘吗？”好啊，果然是孩子长大了就不要娘了，小小年纪，有事儿也学会瞒着她了，呜呜——她怎么这么命苦。

还以为自己有个全天下最最可爱，贴心的儿子，结果——儿子的心，变得倒是挺快。

“寒儿在哪里？”怪不得最近老是见不着他的人影。结果，是父子俩人一同进宫了。

“宫里。”缓缓两字，从云破月的口中吐出。

“我去找他——”，足侧一点，没有半丝犹疑，她的身影拔地而起，其他人，皆摇头，随后，跟着她的身影一同，往皇宫的方向飞驰。

………………

这一年，云千寒十八岁，正式成为新任祈王，小小年纪，已经是朝廷不可多得的人才。与他的父亲云破月当年不同，云千寒的性格，较为内敛，思想慎密，处事公平，向来不得罪人。在他身上，完全可以看到云破月和月初的综合。

当然，是他们夫妻身上好的综合。

云破月一生，仅有千寒一子。

月初没有再生。

因为——当年，她所看到的，祈王世子，并非千寒，而是那个承袭祈王王位的也不是她云月初肚皮里生出来的。

云破月身边没有其他的女人。

而她——

不是不愿再生，而是，她的感情太过一致，无法平分。

她不想生下孩子之后，让哪个孩子感觉到她的母爱分配不均而受到伤害，或者，造成性格上的问题出现。

有千寒，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看着他长大，看着他越来越懂事，看着他，从一个小孩子变成一个男子汉，那种满足感和成就感，绝对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

二年前，齐山上人仙逝。

他们，甚至连他的最后一面都不曾见过，之所以知道这个消息，是因为齐山上人所养的雕儿，带回了他老人家最后的遗言。

近一百五十岁的齐山上人，是魂回幻灵岛。

至于下一个齐山上人是否真的会出现，他老人家信中并无交代。

其实，人的命运，都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这些年来，他们的生活，过得很好，偶尔有一些小插曲，也仅是小插曲，只会让生活，过得更好，更甜蜜。

这一年，是他们约好一同出游的时间。

早已定妥。

梦儿为阔天智再生下一子，如今，也已经十岁，他们姐弟俩可让阔家那些长辈疼进了骨里。生活的一切，似乎，变得更加的美好。

阔天智忙碌辛苦了那么多年，终于找到了借口将阔家产业交给二弟和三弟，理由自然是陪爱妻走天涯。

两对夫妻，相约出游。

天涯海角，将留下他们的足迹。

…………………………


祈王府门前。

四匹骏马，简单的行囊，夫妻两对，即将起程。

“爹，娘——”一声大吼，从祈王府内传出，尔后，一抹身影，如箭一般射出，转眼之间，立在四匹骏马前头，来者，是一个高挺俊朗的年轻人，只见他双拳紧握，咬紧牙关，直瞪着马上的其中一个。

来者，正是祈王府的新任王爷云千寒。

“寒儿，如此不舍得你爹，你爹我可真受宠若惊。”云破月眯着眼，看着儿子的怒脸直笑着，这个时候，他才会怒得不像个“王爷”。才十八岁，非得把自己变成八十岁的老头不可。他从来不知道他云破月的儿子如此会变脸。

对他的话，云千寒只是哼了一声。

眼，转向月初。

“娘，爹是个无赖，你不要跟他一起走。”

无赖？

他爹？

马背上的其余三个，三双六只眼，齐刷刷的看向云破月。

原来，他是这么个人。

今天，算是看清了。

“寒儿，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爹。”云破月眉头一蹙，真是太不给他面子了，“爹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

一个冷眼扫过来。

满含杀意。

若非云破月是他的老爹，云千寒一定早就不客气的上前对他一顿痛打。

“爹，你老是贵人多忘事啊，现在，寒儿已经长大了，也接下祈王府，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娘，你倒好，带着娘远走高飞，把你的宝贝可怜儿子孤零零一个人丢在祈王府，天底下有你这么没有良心的老爹吗？当初明明就答应过的，现在想反悔，不是无赖是什么？”一字一句，可是有证有据的。

当时，他是小，可小归小，小时候发生的事情，他还清清楚楚的记着呢。

爹是如愿的卸下了祈王府的重担。

他怎么办？

他才十八岁哎？

就要被爹娘丢弃，然后，劳累一辈子吗？等到他的儿子来接他的班？天知道他的儿子现在在哪个角落藏着。

“寒儿，你已经是祈王了，身有有该背的责任，不能随心所欲呢。”月初也好心疼，“不然这样好了，娘进宫跟皇上求求情，让皇上准你假，你跟娘一起到处走走好不好？”儿子的早熟，她也心疼啊。

小家伙从小就懂事。

从来就没有好好的玩过呢。

现在，是时候带他出去走走了，如今天下太平，盛世当道，百姓安居乐业，外邦无不归顺天朝，偶尔放放假，也无不可。

“真的吗？”云千寒一阵心喜。

“当然——”月初刚要点头。

“是假的。”云破月狠心的搓破他的美梦，“你想让你娘辛辛苦苦的进宫求你的事情吗？就是为了让你游山玩水去，寒儿，我云破月的儿子可没有这么不济。”

此话一出，云千寒当场寒了脸。

真是可恶的爹。

“寒儿不敢劳烦娘。”

“别听爹胡说。”月初瞪了云破月一眼，“皇上会答应的。”

云千寒却摇头。

“不了，娘还是和爹一起，阔伯伯和梦儿阿姨你们在一起，才玩得开心，”语意可是完全的不掩落寞。

“这才乖——”

一记白眼扫过去，扫向不爱子的老爹。

一番寒暄下来，云千寒的冷脸不见了，笑染上了眉。

马儿轻策，一路向前。

直到出了皇城，云破月才想起要问，伸手，将月初从她的马上揽到自己的怀里，让月初的马儿，轻松在一旁跟着。

“初儿，刚刚寒儿那小子在你耳边嘀咕了什么，让他笑成那样？”

轻轻一笑。

“没什么，寒儿只是跟我做了个约定。”

“什么约定？”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

半晌之后。

“初儿，告诉我——”

“……”

“初儿……”

“……”


风声，笑声，伴随着幸福之声，马儿，带着两双人儿，奔向她们向往以久的生活，游遍千山，踏尽万水。

不是两个人，而是四个人，与自己心爱的人——一起。

…………………………


全文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