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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任我行(穿越春秋)》 绿茶·著

    『1』第一章


　　风很大。
　　我听不到风声。
　　学校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明明那外面灿烂的阳光足以致命，却没有人愿意去关那该死的日光灯。坐在开关附近的阿寿没有睡觉，与我一桌之隔的毛正在草稿纸上做着复杂的运算当然这只是相对我来说。
　　我在写字。
　　10点22分。
　　试卷上白纸黑字印着几个黑体字：××中学07届高三12月月考数学试题。
　　我的鼻子今天大罢工。可是我听不到风声。窗子的架构很好。
　　其实我是很喜欢数学的，只是数学对我不感兴趣。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又何必强求呢？于是我一直都在放弃……
　　实在憋不住了，我站起来直接往洗手间冲过去。
　　早上水喝多了。
　　离开座位时余光扫到旁边的阿毛，我的心不由得一颤。我不知道怎样去描述此时的心情，只觉得我离开这教室后就不会回来了，就像是生离死别一样。
　　但我急需厕所，快走了几步，离开了。
　　***
　　洗过手后，我习惯地拿起梳子把有些凌乱的头发梳理整齐。洗手间的墙上挂着一块长一米、宽0。5米的大镜子，能清楚地把洗手间可以覆盖的范围全部反射出来。
　　除了我，洗手间一个人也没有。
　　蛮有鬼故事里经常有女鬼出没的气氛。
　　我又洗了把脸，心道：怎么可能有鬼？我是唯物主义者……
　　dididada，dida。
　　厕所的其中一个厕格发出类似音乐的声响。我本来是不想过去弄个明白的。这个不是说我胆小怕事，只是没有必要去“八卦”厕所的怪事。我天生懒惯。
　　但是。
　　一想到回到教室又要面对怎么也弄不透的题目，不如在这里再待会儿？于是，我打开了那一个恻格的门。
　　厕格很干净，里面就只有冲厕和垃圾桶。清洁阿姨干得真是用心呀，我怀疑还能嗅出茉莉花香来。
　　没有可疑的东东。
　　我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是时候回去了。
　　可是，当我关上门后，那音乐声又窜进我的耳里。
　　dididada，dida。
　　不是滴水声。
　　我犹豫了一下，再次把门打开。
　　没有一点异常。
　　难道是我的耳朵出问题了？要知道它经常周期性处于失聪状态。
　　下定决心，忽的一声重重关上门，然后在一秒后把门打开。
　　呵呵，终于发现问题在哪了。
　　只见厕格中央空无一物的上方凭空出现一直精灵。对，就是精灵。尽管我不相信鬼神，却是个想象力极为丰富的丫头。那精灵身上发出微弱的蓝光，似是显得疲倦了，我猜它是想躲起来，却冷不防我关门又开门，竟不知作如何动作，定在当场！
　　我吓得浑身上下的毛都在颤抖，敢情这世上果真有鬼？但是大敌当前、特别是在不了解敌人的状况下，不能轻易示弱。于是我强作镇定，伸出手来。
　　“蜘蜘——”
　　这个单音节刚蹦出来，我险些就要咬断自己的舌头。什么嘛，居然把眼前这只不明飞行物体当作是自家的猫儿。
　　然而，那ufo接下来的动作却是把我吓得不敢动弹，它一拐一拐地“走”到我的手掌上，然后把自己的身体收缩到巴掌大。我忽觉手上一沉，那家伙抖动了一下翅膀，竟是似要入眠。
　　我试图唤醒这小动物，以左手食指轻触它的右翼，三下之后ufo悠悠醒转，瞪大它那细细的眼睛，然后。
　　dididada。
　　就是这个声音！
　　然而，我却听懂了这些音节所表达的意思。它的大意是：
　　请你跟我走吧……
　　狂汗！《跟我走吧》的歌词，那么下一句莫非是“陪你度过天黑天亮”？
　　dididada。
　　还是这一句……
　　我试图用中文和它沟通，但是很明显，失败了，我们国家的语言太高深了，非高等动物是听不明白的……
　　我还处于黄果树瀑布阶段，ufo却不耐烦了，它扯着嗓子大喊：“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在说话？！”
　　别怀疑，它说的话还是“dida”两个单音节，只是我太过聪明，莫名其妙地就把原文翻译过来了，文字真是博大精深。
　　ufo继续说：“愚蠢的人类，竟然听不懂精灵王国的伟大语言，罢了……小丫头，如果你想和伟大的我或者伟大的精灵王国公民进行对话，只要在心里想着你要说的那句话，然后跟伟大的我一样说‘dida’之类的话就行了。”
　　我头顶的瀑布继续“飞流直下三千尺”，并且开始努力地理解这ufo所说的话：愚蠢的人类——就是说它不是人，难怪我们没有共同语言；精灵王国公民——竟然运用了地球人才知道的“公民”，好先进呢，还说我们愚蠢，那学我们的文字，伟大得很呢。
　　我心里想着一个问题，然后didadida地叫：“伟大的精灵，请问阁下贵姓芳名？”
　　这话怎么说着这么别扭，泡女孩子？
　　“我叫做pigpig。”
　　猪？原来是一只精灵猪呀，好可爱呢。我强忍笑意发出第二个问题：“请问pigpig阁下芳龄几何？”
　　精灵王国的精灵似乎没有人类的那一套，即并不介怀把年龄告之别人，pigpig掰了一回手指道：“俺活了差不多两百年了……”
　　我的较劲上来了：“pigpig老前辈怎么比小丫头还要细小呢？”现在的pigpig的体形只有我手掌大。
　　pigpig脸色一沉（可它怎么沉还是那么可爱）：“小丫头注意你的问题，没有营养。”
　　我“da”的一声说：“那我没有问题了，拜拜。”
　　现在还是考试时间呢，赶紧回去做做样子。
　　但是，我的右脚刚刚迈出一步，就静止不动了，哎呀我被精灵定身了！pigpig飘过来说：“想逃？”
　　“大姐，我得考试呀！”我近乎哭丧着脸，其实是假装的，不用考试更爽。
　　pigpig说：“你很对我的胃口，你已经被我选中了。”
　　被选中的孩子？
　　我还来不及反抗，眼前忽的一黑，然后失去了知觉。
　　***
　　醒来的时候，我仍未弄懂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要是已经死了，那我肯定下地狱了，因为这里漆黑一片，哪有天堂的模样？但是地球人都知道我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好宝宝，即便是成了死人也得上天堂呀，怎么可能下地狱？所以，只有一种解释。
　　pigpig不是地球人。
　　“啪！”我使劲甩了自己一耳光，再胡思乱想下去就真要变成鬼了。我大声呼喊：“dididadadidi。”
　　（有没有人呀？！）
　　连续叫了几声后，我的头顶上哎呀哎呀地震动了一会，然后一把声音传了过来：“吵死了，闭嘴！”
　　是pigpig。
　　我连忙用手掩住双耳。为什么是掩耳不是掩嘴呢？因为那道声响简直是我呼救声的43倍，人类是无法达到这个程度的，自然也无法接受。我干脆坐起来静思，极度黑暗的外部环境反而不觉得恐怖，我不曾干过坏事，自然就不怕黑白无常来抓我。
　　唯物真好。
　　不知道他们发现我不见了会有什么反应？真是很好奇呀。
　　又过了一会，我的头顶又哎呀哎呀地叫，我急忙捂住耳朵，却没有听到预料中的大嗓子，于是放下双手细细地听。
　　pigpig恢复初次见面时的音量对我说：“小丫头呀。”那声音像是潮水般四面八方地涌进我的耳里，感觉就像是被人抱着一样，而那个人在温柔地在耳边说话。
　　“在！”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地“da”了一声。
　　“知道我为什么选中你么？”
　　“俺中您的胃口嘛，您老人家说的。”
　　“呵呵，也对。小丫头，想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去一个未知的领域探索一番呢？”
　　沉默。我用左手支着下巴想了大概五分钟，然后说：
　　“这个，您可以再说一遍吗？我不明白。”
　　我承认我的脑袋不灵光。
　　pigpig似乎怒了，好无气地说：“果然如想象般愚蠢，罢了，你不想去也得去。喏，接着。”
　　我忽觉怀中一沉，用手探了一下，凭着感觉，我知道那是我的包包，黑白猪款色的，只是质量比平日还要轻些，我迟疑了一下，拉开包包的链子，从里面掏出仅有的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尼加拉瀑布！我的镜子梳子mp3手机防晒霜吸油面纸笔记本油性笔中性笔巧克力瓜子课本钥匙呢？
　　只听pigpig轻笑道：“别急，你袋子里的物事都被我收进本子里了。如果你想拿回，只要拿起那支笔在本子写上名字就行了。”
　　简直就是神笔马良！
　　我握紧那支比得寸进尺：“前辈，如果我想要袋子里没有的物事，那可以吗？”
　　“没问题，”pigpig答得倒也爽快，“未知的领域……丫头有想去的时代吗？”
　　想去的时代、不是地域吗、莫非是穿越时空？
　　“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穿越什么时空的。你们应该都是喜欢到处走吧？”
　　我思索了一阵，道：“丫头想不到去哪个时代，就随机吧。”其实我想去北宋，虽然我是学史的，对宋朝却情有独钟，但最近看了两本书，就想去魏晋南北朝或者明末清初看看，同时我也向往上古时代的生活……
　　“好，我也懒得给你选地点，就随便吧。”pigpig的声音越来越弱，似乎要离开了：“pigpig我是时
　　候回去精灵王国了，过段时间我会回来看你……“
　　“丫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打断pigpig的话。
　　“问吧，快！”
　　“为什么？”我的问题毫无头绪，但是我知道pigpig能听懂。
　　“因为在那屋子（厕所）里当时只有你一个人……”
　　pigpig的声音渐渐消失，而我也再次陷入昏迷……
   

    『2』第二章


　　醒来的时候，我感觉到身体上的不适应。我不敢挣开眼睛，有点恐惧又有点好奇。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死就死吧！
　　我一下子挣开了我那漂亮的眼睛，立刻就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因为这里一片黑暗。我爬起来摸索了一下，找回了自己的包包，拿出那个本子和笔，凭着感觉写了一个字：光。然后等待光的来临。
　　可是，十秒过去了、二十秒过去了，连光的影子都看不着，无论光！pigpig看起来这么可爱，不想却是个小骗子（哦哦，是老骗子，她两百岁了）。哎呀哎呀我受骗了！
　　我气愤不过，随手把这假冒伪劣商品丢到一边。既然辅助物起不了作用，只能靠自己找出路了。唉，不知道已经过去多长时间呢？他们考完试了吧？还是已经在对答案了？我记得填空题的第一个答案是2/3，不知道有没有答对呢？阿毛现在是不是已经回宿舍呢？
　　阿毛……想起阿毛，我的心不由得疼起来。
　　考试之前我才揪住他的耳朵让他给我买冰淇淋，现在却已经阴阳相隔了，虽然我还没死，但跟他处于两个不同的空间，以后怕是不能再相见了……
　　在这一念之间，以前的种种事情像走马观花般一一闪过我的脑海，竟使我不能自拔，悲从中来，要是知道我会有次番遭遇，憋死了我也不去那一趟厕所，nnd我的运气怎么这么背！
　　不过现在埋怨也是于事无补，惟有找出路，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痛定思痛，我摸索着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向前迈步，呵，没事，地面结实得很呢。于是放下心来加快脚步，不想一脚踢在一物事上，疼得我抱脚痛哭。
　　“哎呀哎呀，是哪个混蛋把一棵树丢在这里？！”
　　从脚上传来的痛楚使我语无伦次。好容易止住哭声我蹲下来去摸把未知物，只觉表皮粗糙，是木的质感，再探索周围，除了两块石头，并无他物。
　　石头？
　　我心中一个激灵，连忙捡起那两块石头，没头没脑地左手右手个执一块，然后“啪”的一声响，两块石头作亲密接触。
　　并没有我料想中的事情发生。
　　可我不信邪，连续试了十几偏，因为伸手不见五指，在我不小心砸中手指的数遍以后，石头终于砸出一丁点的火花。
　　只是这么点火星，就让我欣喜若狂。我不顾手上的痛感，急忙又砸了几次，然后捞起那类似木头的物事，就着它再砸——
　　“霍”的一声，那物事的顶端徒然着起火来，挖塞，我的努力终是没有白费，真让我找到光来了！
　　同时，我的猜测也得到了证实，这柱子形的物事确实是一条火把，而那两块石头就是一对火石子。
　　我举起火把再次站了起来，火光并不刺眼，但照到的范围却很广，我在此处附近转了下，大致有了些了解。
　　这是一个山洞。很大很阔。好像历史书所说的什么什么遗址，只是丢弃已久，一滴风也没有，点着火把消耗氧气呢，但是除了身体上的不自在，我并不感到呼吸困难。我疑惑地停下来，前面是那个被我丢掉的本子。
　　那支笔被一条绳子、拴在本子上面。本来就是这样。
　　借着火光，我打开了本子。里面一个字也没有。
　　这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本子。
　　难道是笔出问题了，所以写不出字来？但是我记得我写字的时候特卖力，近乎于“刻”，即便是没有墨水也会留下痕迹呀。
　　可是什么都没有。当时没有光线我找不出个所然来。
　　我举起火把闷着脑袋心想，反正都沦落到这地步了，科学自然就丢到一边去吧。于是换了一把手，右手抓起笔还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我叫什么名字？
　　写完之后那几个字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当然也包括痕迹，大约一分钟后，又重新浮现出字来。
　　只是六个字缩成了三个字，而且都不是我写的。
　　“秦、子、冉。”
　　那是我的名字。
　　我不由得欢呼雀跃起来，这其貌不扬的小本子比天书还要天书呢！我急忙再写上几个字：现在是什么时期？
　　这次字消失得慢了点，恢复也是一样，过了一分钟以后才现出字来：春、秋。
　　有点哈利波特的味道。
　　我抱着本子沉思了一回，再看本子，只见“秦子冉”三个字已经消失了，“春秋”还在，原来是当后一个答案出现，前面那个答案就会消失，明白了。我又问了一个问题：这是在哪个国度？
　　还是过了一分钟后，答案出现了，是“秦”。而“春秋”也跟着消失了。
　　这时火光没由得一暗，大概是氧气不足。要是氧气没有充分燃烧，跟碳生成一氧化碳，中毒了咋办？所以得离开次地。我想了想，在本子上写道：找一套适合我穿的衣服。
　　***
　　五分钟后，我把原来身上穿的那套校服折叠好，在山洞的某个角落里挖了个洞，埋好。我看着这套陪伴了我三年的校服就这样长眠地下，心中很不是滋味。
　　默哀了片刻，我整了整那本子不知从哪里送来的衣服——一件麻布衣裳，然后挽起包包，把本子和笔装在里面用宽大的袖子盖住，然后按照本子指示的方向（刚才换衣服前问的），走出山洞。
　　前路慢慢出现光点，然后成线，再然后就变得一大片了，我手上的火把的火似乎已经耗尽了，到了后来已经熄灭了，我轻轻将火把放在地上，那火把就像是冰融成水、再由水化做烟一般消失了。
　　我站在山洞口感叹：真是环保呀。
　　***
　　适应了一下光线，我缓缓踏出第一步。
　　刹那间，一阵风猛地向我袭来，我下意识地举起左手（右手挽着包包）挡风，待风过后放下手来，我就像是电影里被按下暂停键般的定在当场！
　　只见一支军队，大约有一百人，齐刷刷地半跪在山洞的前面，见我出来，均抱拳道：“秦军第四十三路四十三排恭迎子冉主子回宫。”
　　这是怎么回事？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除了自己，没有一个有生命的物体，于是小心翼翼问道：“你们，是在跟我说话？”
　　那百名士兵模样的人竟充耳不闻，又重复了刚才的那句话。
　　我搔了搔后脑瓜子回忆在那山洞所看到的物事，这些人既然是对着山洞说话，那他们的主子肯定就在里面，呵呵，子冉主子——跟我的名字一样耶。
　　可是在我的眼珠转了四十三个圈子以后，我还是未能忆起山洞里还有他人。
　　糟了，他们的主子可能丢了！真是惨呀他们，听说春秋的礼乐制度可严厉呢，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这些人应该是秦国的军兵吧，年纪轻轻就要因为丢了主子而面临可能杀头的大祸，说不定还要连坐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萧杀的味道，作为过路人的我不好就这样离开，咳嗽的一声方道：“诸位——平身。”
　　这是哪门子来的“平身”？我摸摸耳垂又有了感叹：我的耳朵又出现毛病了，竟然严重到出现幻听。
　　可是奇事发生了，那第四十三路四十三排竟然在那“平身”之后站了起来，动作整齐，步伐一致，训练有素得很呢！
　　我的额头上冒着黑线，乖乖，那句“平身”不会是出自我的口吧？但是按照声音的音调、音色、强烈程度来看，沉静中不失温柔、冷淡中几觉可爱，总不可能出自他们其中的一个人口中吧？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我了……
　　我试着学古人的语气解释道：“吴非汝等主子……”
　　nnd，这话说得真是饶舌。
　　再看那四十三排，只见他们面面相觑，眼中均是惧色，突然“卟”的一声齐齐跪倒，皆道：
　　“罪臣有罪”、“主子息怒”……
　　声音皆惧怕不安。
　　罪臣？主子？
　　我还没搞清楚状况，那站在队中前排为首一人埋下首来试探道：“请主子随李轲回宫，不然臣等皆死。”
　　你们死不死关我什么事？我不耐烦了，说：“我不是你们的主子。”
　　李轲道：“您就是我们的主子。”
　　好无营养的对话，我断气般地翻了下白眼，说：“那你们有何证据证明我是你们的主子？”
　　这个问话更烂，李轲却似有所得，从怀中取出一块麻布，恭恭敬敬地双手扶着，说：“请主子过目。”
　　然后作势要上来递给我。
　　我吓得急忙喊道：“止！”李轲立即停下动作。我说：“你抛过来给我。”
　　李轲犹豫了一下，然后一副了然的样子，脸竟红了红，把麻布抛了过来。
　　我才懒得理会他的感受，捡起麻布张开一看，傻眼。
　　这人怎么跟我长得这么像！
　　只见麻布上不知用了什么物事，描绘了一个跟我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只是比我还要古典优雅些，更重要的是，她的眉心处隐隐印了一颗泪痕状的浅痣。
　　非常凑巧的是，我最近去做了一个一次性的文身，文的地方、形状正如那古典美人。
　　李轲见我目瞪口呆，道：“主子现在可以随臣下回宫了吧？”
　　我纸着那画像问：“她就是你们的主子？”
　　李轲连忙又低下头来：“是的，也就是主子您。”
　　“那我是不是得跟你们回去？”
　　“是的。”
　　说完叫人拉出一架牛车。
　　我看着牛车深思一番，既然他们有一百多人，我只是一弱女子，权衡利弊后决定放弃无谓的挣扎，跟着他们“回宫”。
　　幸好还有牛车，不然要我踩官道，我宁愿留在这里。
   

    『3』第三章


　　一路上牛车走得倒也安稳，别看拉车的只是一头牛，这车装饰得可华丽呢，桂树做的框架，丝绸绣的帘子，里面奇形怪状地镶了好几块类似翡翠的玉石。我托起来一看，挖塞，真的是翡翠耶——春秋应该是没有赝品的吧？
　　牛车上还有一个人，她垂手站立在我身旁，我看不到她的模样，同时我也对她没有兴趣。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宫女吧我想。
　　听那李轲说回宫的路程起码要走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要我一个小时困在这间可移动的屋子里不活动活动，不如找点事情做做。我看了一眼那婢子，想了想，忽然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婢子听到我开口，急忙跪下来道：“婢子名叫鸢灵，主子忘记了吗？”
　　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
　　她顿了顿，又说：“婢子这名字，还是主子特意为婢子拟的。”
　　哦，那你说说，“我”为啥要给你拟这么一个名字，冤灵冤灵，邪乎得很呢。
　　鸢灵似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方道：“主子说婢子以前的名字不好，又道‘鸢’字适合我，故改此名。”
　　那“灵”字又怎样解释？
　　“主子说鸢灵的双眼灵动好看，所以……”
　　“抬起你的眼睛。”我霸气地命令道。
　　鸢灵犹豫了下，终是抬起头来。
　　我一看她那双招子，立即就明白她的主子为什么给她改这名字，果然是灵动好看呀，那眼里的一汪液体使我不由得怀疑她是整天抹眼药水或是哭鼻子。
　　我说：“今年多大了？”
　　“刚满16。”
　　呵呵，我也是16，跟我一样呢。怎么还没嫁？古人女子不是16岁就要嫁人的么？
　　鸢灵不明白“古人”是什么意思，却知道“怎么还没嫁？”吓得对着我猛磕头：“主子不要赶婢子走，婢子要永世侍侯主子！”
　　我叹了口气扶起鸢灵，抚摸着她那微红的额头，牛车的地面铺有地毯，所以没有造成损伤，然后我说：
　　“其实，我不是你的主子。”
　　“怎么可能！”鸢灵不敢抬起头来，戚戚地说：“鸢灵从小就开始侍侯主子，主子的一颦一笑婢子都记得，绝对不可能弄错。而且，主子不是从那山洞出来的么？那山洞是主子闲暇时休息的其中一个场所，其他人是禁止进洞的，违者是要砍脑袋的。”
　　又换成黄果树瀑布了。这主子也太有个性了吧，竟然找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当休息室，脾气也怪得很呀，那山洞又不是你的，随便进去就要丢脑袋，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主子说过，那山洞里有妖气，平日是不允许人畜进去的，无奈还是有人抵受不住诱惑进去了，结果出了命案，主子才出此下策。主子这样做也是很好的。”鸢灵见我不出声，自顾自说下去，也没有看到我额头上的黄果树瀑布已经升级。
　　我决定换话题：“你的主子叫什么名字？”我记得好像是跟我同名的。
　　另一面却想，那山洞有妖气，那俺咋就没事？
　　“主子您叫赢子冉。”
　　错！大错特错！要不是怕牛车行驶时产生的惯性大，我真想跳起来大喊：我姓秦，不姓赢！
　　注意，惯性大小是跟物体的质量有关，我此处纯属乱说。
　　我整了整嗓子道：“我姓秦，不姓赢。”
　　***
　　鸢灵幽幽地说：“不是一样的吗？”那委屈的小模样真让我生出掐她两个浅浅酒窝的冲动。她接着说：“反正都是一样啦，您就是我们秦国的子冉主子。”
　　ohmygod！这小丫头分不清“秦”和“赢”！我努力平复内心的汹涌澎湃，命令道：“坐下。”
　　鸢灵作势又要跪下，我不耐烦地拉着她的手强迫她坐下：“现在我是主子，不准违命。”
　　鸢灵“诺”的一声只好坐在我的对面。果然是中国古代的小女人，听不明白中文，连“坐下”和“跪下”都分不清，却懂得正襟危坐，循规蹈矩。
　　我思索了片刻，问道：“现在是谁当政？”
　　鸢灵低呼一声道：“主子怎么糊涂了？当朝的乃是秦王，也就是您的父亲，主上还有一个女儿名叫弄玉，跟主子您差不多年纪……”
　　“慢！弄玉？会吹笙的弄玉？”不会吧，敢情我是掉到“乘龙快婿”的时代里？那——萧史呢？我记得萧史是弄玉的老公，会吹箫。他们是我的姐姐、姐夫？
　　鸢灵抿嘴笑了：“主子今天好可爱呀，问这样的问题。弄玉主子自然就是您的姐姐，你们都爱吹笙。”
　　秦王(就是秦穆公)不是只有一个女儿么？我是从哪里来的？
　　我爱吹笙？我连笙都没摸过呢！
　　鸢灵忍住笑意道：“主子是在考鸢灵吗？没错，众所周知，弄玉主子是主上唯一的女儿，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还有一个子冉主子。皆因主子天生体弱多病，不能见人，所以一直留在山洞里吸取日月精华，好生养德。”
　　“不能见人？我很丑吗？”我摸着脸蛋自言自语：“那个山洞不是有妖气吗？怎样吸取日月精华？再说我身子不弱呀，偶尔也会打打篮球，只是升上高三后少了……”现在来到这里，怕是不能再打了。想到这里，我不由得长叹一声。
　　鸢灵摇了摇头，表示她不太懂我说的话，但还是说：“主子一点也不丑，相反，主子姿容丰美，聪慧过人，是以诸侯之后无人能比。”顿了顿又说：“主子说的那个有妖气的山洞比较特别，鸢灵也说不上来，毕竟这些都是主子说给鸢灵听的。”
　　千古之谜！假如真正的赢子冉不再回来了，这简直就成了千古只谜！难道我还要问自己那山洞的事情么？
　　“主子，主子，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坏蛋冤灵，打断你主子我的思路。我再次命令道：“鸢灵，转过身去，我要歇回儿。”
　　“主子！”
　　“无须大惊小怪，我不习惯睡觉时被人看着。”我摆摆手道，“要不你也一起睡。”
　　“婢子不敢。”鸢灵低下头来，果真转过身去，她的姿势很滑稽，只是我看不到，因为我睡着了，包包还挽在右手呢。
　　***
　　一觉醒来，我伸了把懒腰打了个呵欠说：“娘，要上课了吗？怎么还不叫醒……”说到一半打住，这里是？
　　我搓了一把眼观察四周围的环境。这里很大，也很简朴，应该有的都有，不应该有的看不到。可以看出此处的主人生活方式很健康。我再三思索，决定用平常习惯的方式喊人。
　　“来人呀，快来人呀，地震啦！失火啦！”
　　中气十足，将整个寂静的空间震得余音袅袅，不绝如缕。顷刻之间，一阵急速的脚步声紧接而来，然后门外传来鸢灵的声音，颤抖不止：“主子有何、有何吩咐？”
　　“进来说话！”我才不习惯长时间扯着嗓子说话呢。
　　“诺。”只见大门缓缓打开，为首跪着鸢灵，后面跟着与之同样服饰的女孩子，看貌容、身形应是比鸢灵还要年纪轻点。我挥挥手说：“鸢灵进来就可以了，你们就搁着吧。”本来我是想把她们都打发走，但想到待回儿可能有需要她们的地方，所以略施了下主子的权威。
　　鸢灵进来后按照我的吩咐“顺手”把门关了。我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我的包包呢？”床的质感还可以，我不是完全娇生惯养，没有认床的习惯。
　　“主子指的包包是？”
　　鸢灵不懂得现代语言。
　　“shit！”我吐出一个外语脏话，道：“就是我带回来的那个袋子，丢哪去了，啊？！”
　　鸢灵跪下道：“主子的包、包包没丢，就、就放在主子的旁、旁边。”
　　我扭过头一看，果然，大床旁边放着一个类似梳妆柜的东东，上面放着的正是我的包包！
　　我一把拿过拉开链子一看，见本子和笔皆在，此才稍松一口气，道：“有没有翻过我的包包？”
　　“婢子不敢。”鸢灵长跪不起，“婢子即便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碰主子的物事。”
　　我盯着她的眼睛良久，忽道：“说实话！”
　　鸢灵吓得猛磕头，我不为所动，放下包包，方道：“罢了，谅你也不知这链子如何打开，起来吧。”
　　鸢灵闻言才敢站起来，额上通红一片，似有血迹，我感到有些歉意，招呼她过来，打开包包拿起笔在里面写上一个药油的名字，两分钟过后，从包包里拿出一支装有绿色液体的瓶子。
　　鸢灵只感有趣，却不敢出声，见我双眉微锁，便垂手站于一旁。我打了个响指叫她喊来一宫女，让她去给我装一盆热水。鸢灵以为我用不叫唤她办事来责罚她，吓得掉下眼泪又不敢作声。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大门，见那喊来的宫女搬进来一个小盆子，烟雾弥漫，我挥挥手让她出去且把门关上。
　　“过来坐下。”我拿起一块干净的麻布放在盆中，试了下水温，还可以。鸢灵不敢违命，照做了。我稍微拧了下麻布，轻轻拭擦鸢灵的脸。
　　鸢灵一脸难以置信，眼眶竟已红了，我拍了拍她的肩拭擦她的额头。
　　“还疼吗？”我轻轻地问。
　　“不，不疼了。”鸢灵回了一句，又说：“一点都不疼。”
　　我笑了笑，用干麻布拭干她的脸，拿起药油给她抹了些，突然说：“你以前的主子，不曾如此对你的吧？”我阻止她下跪，说：“你不说我也知道，我现在变成野丫头了，却不想生活在别人的影子里。来到这里并不是我所想的，却命不由我。罢了，我们相识一场，总是有缘分，无人时喊我一声姐便已满足，我也好歹有个亲人。”
　　鸢灵说：“主子的话好悬乎，鸢灵不明白。”
　　我叹了口气换话题：“现在什么时辰了？”
　　“主子……”“喊姐！”
　　“子冉姐姐，现在亥时了。”
　　我算了下，亥时既是晚上九点至十一点间。奇怪的是我并无饿感，只想再次睡下。于是按照古人的惯例让鸢灵安排就寝。
   

    『4』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我破天荒自己醒转过来。闲着无事，我披了件麻布披风走出寝室作一下晨运。以前我是没有这个好习惯的，只是现在前路茫茫，不如及时行乐。
　　转了几个圈，也不见有人，我的心莫名有点惆怅，不觉间经过一池塘，池上一片衰败，菏叶凋谢，生命在这里显得很脆弱。我难得悲春伤秋，沿着池塘走了一阵，忽然听得箫声，立刻停下来静听。只听那箫声柔和轻快，不像一般洞箫哀怨愁眠。心情大觉好转，拿起随身携带的笛子吹将起来。我的音乐感很好，只一会工夫便跟上节奏。我吹得正起劲，那边箫声却突然终止。
　　我握着笛子发了片刻的愣，信步走回中庭，晨初风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箫声复作，再一细听，竟像幻听般似真又假。我不禁呆了，痴痴乱吹一通，还是回房吧。
　　刚踏出一步，只觉身后风声大起，并无夹着杀气，我犹豫下心道：tnnd，俺堂堂子冉公主还害怕妖风怪气？把竹笛子别在腰间，选了一个得体的姿势转过身去。
　　身前，一翩翩公子从天而降，白衣、黑发；白袜、黑鞋。挖塞，毛毛？
　　毛毛上前一步，抱拳道：“姑娘是何人？”
　　我扫了一下自己的衣着，麻布睡袍、麻布披风，并无公主之势，想来他也不知道我的存在。于是也抱拳反问：“你又是何人？”毛毛才不会对我说姑娘呢！
　　那类似毛毛的生物见我这个动作皱了下眉，道：“此处是皇家禁地，岂容你一小丫头到处乱跑！快跟我来！”说完拉起我就走。
　　我住不住皇家禁地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是这里的人。这个人的手好大，好温暖。我也乐得被他握着，甚至我还反握住他，来个十指紧扣。
　　那人站定挣开我的手：“姑娘请自重。”
　　我却忍不住了，去抢他的手，还是紧扣。我说：“你管我自重不自重，老娘就喜欢这样。嘿，你叫什么名字？”
　　他欲抱拳，无奈腾不出手来，之道：“在下宁戚。”
　　挖塞，宁戚！春秋齐恒公时期齐国大夫，中国历史上宁氏家族中著名人物之一！
　　传奇人物呀……
　　要不是我扣着他的手，就差个儿让他给我签名了。我举起他的手说：“你是齐国人？”
　　过来秦国有何目的？
　　宁戚反手一转，将我拥入怀内，还夸张地嗅了一把（我看是装模作样）道：“美人，就这么想我当齐国人呀。虽然我很想，但事实上，我是卫国人。”
　　居然在光天化日下名目张胆地非礼俺！我用力挣开，不想宁戚拥得更紧。呜呜，老爸老妈，你们女儿我的眼光怎就这么差，这道貌岸然的君子竟是个色鬼！怎样才能脱困呢？硬闯不行呀……
　　啊，对了！我灵机一动，皱了皱鼻子，作一下深呼吸，想一下毛毛这几天对我的冷感，再看一下这酷似毛毛的宁戚，心里那个委屈呀，眼睛立刻有了反应，亮晶晶的液体白花花地掉下来，嘻嘻，还掉在宁戚身上呢。
　　宁戚一怔，我趁机掰开他的手逃离他的怀抱，尽管很温暖。我乱七八糟地抹了一把眼泪，说：“谁管你是什么人，你快走，不然我要喊人了。”
　　宁戚不惊，反笑道：“姑娘难道是宫里的人？我看不像呀，如此容易就哭鼻子，我……”
　　还没等他说完，我走过去用手掩住他的嘴，把他硬拉到一边去，用一房子遮住身子，等那巡逻的奴隶走过，才松出一口气，瞪着那大大的眼睛低声道：“想死呀你，你不是秦国人，会被抓的。你！”
　　宁戚不但没挣开我的手，而且竟轻轻吻了一下，我吓得又要弹开，宁戚却快我一步，把我困在怀里轻声道：“那你呢？我在这儿呆了这么久，怎就没见过你这小丫头，莫非……你是奸细？”
　　“不，我不是奸细！我是……”我是什么呢？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只因为pigpig的“赏识”而穿越时空来到春秋？我哭呀哭，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索性一甩头道：“反正我什么都不是，你抓了我也没用。”
　　空气中夹杂着些莫名的物事，我以为宁戚要放弃我了，因为他是做大事的人，何必为我一个人而破坏他的计划呢？正暗自得意，不想宁戚抓住我的手道：“不行，你一个小女子留在这太危险了。我带你走。”
　　我拼命反抗：“不行、不行，我不要走，要是被他们发现我不见了，他们会……”
　　后面的话我没能说出来，因为我被宁戚击昏了。哎呀，才来这里两天，脑子就受这么多的罪，我的命真是苦呀。
　　在我昏迷之前我只有这样的意识。
　　***
　　我醒来后一个激灵便跳了起来，烛光告诉我现在是半夜，宁戚就坐在床沿，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神情淡然。
　　我赶紧拉了拉身上的被子，恐吓道：“你，你别过来呀，不然，我，我死给你看！”
　　宁戚显然对我的恐吓无动于衷，甚至还一副“你死了正合我意”的模样，我徒然生起一阵挫败感：他竟不是毛毛。
　　宁戚还是不语，那只能由我来主动了。我说：“这里是什么地方？”
　　宁戚死死盯着我看了好一阵子才道：“这里是我家的……”
　　“你家的客房？唉，这环境也太差了吧，你不是齐国的大夫吗？用这样的屋子招待客人，未免也太……”我打断了宁戚的话自顾自说下去，也没留意到他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黑，后来索性用手捂住我的手狂叫：“住口、住口，你给我住口——”
　　老天爷，您是想逐步虐待我致残吗？先是不让我呼吸——捂着我的嘴，然后是让我的耳朵饱受摧残——用高分贝噪音刺痛我那薄薄的耳膜。
　　我是这个世上最不幸的美少女！
　　想到这，我再也不顾及矜持（我是有矜持的吗？）张开嘴狠狠咬住他的手掌，哎呀，好滑好软呀，再咬。
　　宁戚用力挣开差点又要我吃他一掌，想了想硬是放下手来，碎碎念了一句“无教养的丫头”退后几步仍是坐下，道：“我问你，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在秦王皇宫里出现？”
　　我老老实实作答：“我是中国人，会在那出现是机缘巧合。”
　　宁戚好看的眉毛一挑，更像毛毛了，帅嘛：“中国人？那是什么？”
　　竟然不知道什么是中国人！你主人我原谅你。我从来都不喜欢解释，跳过这个问题道：“跟你一样，反正不是外星人。”只要是地球人就行了，我可没说我是古人。
　　宁戚显然很不满意我的答案，但又不知能问出什么来，似是要作罢。我看着他一副穷困潦倒的怪模怪样，心被揪得生痛，反问道：“那你呢？你是干什么的？”俺记得史上曾有“宁戚饭牛”的典故，难道他真是这么穷，那我不是很惨？要跟着他饿肚子呀，虽然我很喜欢他……咦？
　　惊觉自己胡思乱想到天上去了，我羞得低下头来。宁戚又不是毛毛，他穷不穷的干我何事！哎呀我走火入魔了我。
　　“我？就一个赶车喂牛的。”宁戚看不出我的异样自嘲道，“你现在睡的地方已经是我这最好的了，还不知足？”
　　我第一个反应是：天呀，我竟然睡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房间里，还睡了他的床！我的清白没了……
　　于是招呼宁戚过来，一下子掐住他的脖子：“你死啦你，竟然要我一个黄花闺女睡在你这里，我以后还嫁人么？”我死了算了！（我记得古时候的小女人都喜欢上吊。）
　　宁戚被我掐得昏头转向，好一阵子才及得上我的手，用力掰开：“那姑娘想怎样？”
　　嘻嘻我有救了：“很简单，跟我结婚。”就是成亲。
　　“成亲？不可能。”宁戚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严肃。
　　“为什么？”我本来就要说：“那你就放过我吧。”之类的话，可一看到他的表情，冲到嘴边的话立刻就换了词。难道是我不够我，没人要？
　　“姑娘，在下只是个乡下村夫，生活既无温又无饱，何德何能让你下嫁于在下，遭人话柄？”宁戚叹了口气，软语道。
　　我又想哭了，要是毛毛能说出这样的话，我，我，我明天就要嫁给你啦！
　　宁戚见我又不作声，只是流泪，竟又叹气。唉，不要叹气了好不好，自从来到这里，我早上叹气，下午叹气，晚上叹气，再听你叹气，都要变成老公公老婆婆了。
　　他拿起一块麻布给我拭了把眼泪道：“你也别伤心了，我娶不了你，难道还不能给你找个好婆家么？我……”
　　“什么！你要卖了我？”我知道打断别人说话是很无礼的事，但都已经打断了人家好几回，也就无所谓了：“不要把我卖给别人呀，我只爱你一个呀，毛毛……”
　　宁戚听我叫他毛毛之前颜色还可以，后来没有得一沉，上前抓住我的衣襟喊道：“谁是毛毛？！”
　　糟了，认错人了我。我低头看着他的手，只见这臭鸡蛋也不知是不是有意的，竟把我的衣襟扯开，要知道，我穿的是睡袍呀，他一扯之下，我那雪白的肌肤便露了出来，还来不及觉得发凉呢。
　　我和他对视数秒，他还没作出反应，我那破嗓子就出来了：
　　“妈呀，我失身了我！”
   

    『5』第五章


　　“妈呀，我失身了我！”我继续喊着，手里也没闲下来，紧了紧衣襟往床的更深处移动。
　　宁戚也不知怎的，我猜是被我那破嗓子烦得不行了，竟然覆下身来吻住我的唇。
　　ohno！我的初吻呀，竟然就这样毁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手上，哦是嘴上，他可是个古人呀！
　　别看我平时古灵精怪，做事乖张得很，可遇到这种事，智商竟然归零，力气也给吓跑了，手一松，宁戚便万万全全压了下来，春色无边呀真是。
　　宁戚大概也是被自己吓着了，竟然不知道要动。拜托，虽然你很高，也很帅，但是，你，真的是很重呀。这个未曾承受过自己体重的家伙，简直就像是一台电视机。
　　被电视机压着，会好受吗？
　　就在他要做进一步行动的同时，我的脑袋也修复完毕，tnnd，俺可不是随便的女孩子，俺才认识你多久，你，竟然想来个霸王硬上弓，嘻嘻，为了俺家毛毛，杀呀！
　　我哪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下子就把宁戚推开，这个算是我的极限吧，我没多想，用被子裹住身子，操起枕头就往他头上砸，又狠又快，但这高等生物在慌乱之际竟然懂得招架。我靠，吃俺一枕头！
　　我装模作样指了指门口那边，喊道：“哇，ufo！”
　　宁戚没见过ufo，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我趁机一枕头抡上去，“啪”的一声特醒目，那可是用竹做的。
　　可这天杀的竟然没晕倒，甚至转过头来沉下他那张帅脸，我的心也跟着一块沉下去了，毛毛呀，我对不起你，我不能为你守身如玉了，我……想到此我的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下来。其实这泪是因为刚才砸他枕头时产生的相对作用力而引起的共振。妈的，他的脑袋好硬！
　　宁戚见我疼出眼泪，以为我伤心致哭，脸色也不再那么黑了：“对不起。”原来古人也会说对不起呀。
　　我操起国骂：“他妈的，要是道歉管用，那还要警察干嘛？”名言警句呀。
　　宁戚这个时候居然还能搔搔脑袋瓜子，闷闷地问：“什么叫做警察？”
　　“onlyyou！杀了我吧！警察就是暴力的总称。”我差点就要抱着头唱《大话西游》的经典名曲。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其实我是想喊“ohmygod！”，只是整天那个台词，听得多也厌了，干脆就换个词。
　　气氛变得很复杂，哦哦是很紧张。我不是提前进入那个吧？语无伦次到了极点。就在我加紧防备这只野兽的时候，后者竟然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你很讨厌我？”
　　拜托，差点被强暴的是我好不好？谁会喜欢强奸犯！我好无气地看了他一眼：“我认识我吗？你知道我的为人吗？你觉得我靠得住吗？”
　　onlyyou！角色严重混淆！我这是在干什么？我在抢他的对白，呜呜，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笨的美少女！
　　宁戚眨巴着他那双杀死人不偿命的迷人眼问道：“你不是中国人吗？我们可是已经认识了哦。”乖乖，这可是毛毛用来泡mm的把戏，你竟然会用！我别过头去不受他的诱惑：“你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
　　“那你叫什么名字？”
　　突然间想起成吉思汗，这个人平时一定经常流汗，不然怎么会叫做“汗”？哦哦，《都市笑口组》的刘汗难道是他的亲戚……想太多了。
　　我擦了一把汗道：“我叫做秦子冉。”妈的，天气怎么变得热了？黄果树瀑布……
　　宁戚跳下床去夸张作了一缉，然后夸张自我介绍：“小生姓宁，单字戚，卫国宁邑宁氏人，年方二九，尚未娶妻。”
　　十八岁的老头子。我现在只想回宫，他们不见了我肯定抓狂，我可不能做千古罪人。尽管我是假冒的。
　　于是我说：“你还是放我回原地吧，他们要是知道是你抓了我你会受连累的……”哎呀我真是菩萨心肠。
　　宁戚皱眉道：“你不是秦国的人，他们抓你却是为何？”
　　我随便捏了条理由：“我是从远方来的嘛，他们没见过我这样的美女，于是乎想用我来讨好他们的上司，呃，是主上，所以我就被迫留在那儿啦。”我发觉我编故事的能力越来越强了，搞不好改天也能出书啦，挖卡卡。
　　不知道是我的谎话拟得天衣无缝，还是这家伙根本就是个笨蛋，宁戚竟然相信我的话，神情越发凝重：“如此说来你更不能回去，他们会宰了你。”
　　糟了糟了，我简直就要被他的眼神迷住了，我真是个见异思迁的女人。我吸了吸鼻子说：“那我该咋办？”
　　宁戚负手来回走了数步，然后停下来，而我也不用因看他老是转圈而昏头昏脑的。他说：“我现在得去赶车了，你现在先住在这，以后的问题以后再说吧。等我回来。”说完走过来很自然地（我看他是故意的）在我的唇上啄了下，再转过身就走了。
　　我坐在床上行动跟不上思维，等到意识告诉我要做出什么时，宁戚已经走了。恐怖的是，在那一瞬间我的心里竟有那么一丝的悸动。
　　等我回来……呵呵，可怕的幸福小女人。
　　***
　　圣人云：既来之，则安之。我觉得这里挺好的，金窝银窝，不及自己的狗窝。既然暂时回不了金窝，就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狗窝吧。
　　我懒得动，坐在床上观察这间茅屋。
　　说它是茅屋还真是没说错。这基本上是用茅草搭成的，这里的范围还不到我在皇宫那寝室的十分之一，那一张算是床的板子已经是奢侈品了，因为还有被子。天气还算不错，不然被冻死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于是决定了，先整理房间。
　　在整理房间之前，还有一件事必须得做。
　　我顺手在床上摸索了一阵，只抓住了一把空气。我仿佛已经听到瀑布声了——那个黑白猪包包，我没带！
　　没有包包，我怎么整理仪容，怎么换衣服？睡袍上没有挂袋，所以装不了东西，行动起来也不方便，做大清洁如此巨型的工程，这真是个不好的坏主意。
　　“子冉呀子冉，谁叫你这是虎落平原被犬欺。啧啧，认命吧。”
　　说实在的，我在二十一世纪的家里就是个公主。独生子女也没我这般娇贵，要我整理东东，已经可以唱《蜀道难》了。但是如今难得下定决心，力气也大了不少，竟然可以抓起扫把这边扫扫，那边挖挖，再洒把水，然后拿起烂布条蹲下来就抹。这房子的空间不大，摆置的物品也不多，倒是方便了我抹地。我呢，本来就是个执着追求完美的人，即便是做家务这种小事也得像个样。大概半个时辰后，我像骨子散了架似的躺在地上，心里的满足却到了极点：在家里我也未曾如此卖力过呀，这地干净得像打过蜡似的。
　　我撑起身子把床上少得可怜的用品收拾好，再摆整齐桌椅，虽然只有两张。我发现这茅屋虽然破旧，却不曾出现过非人类的生物，无论蜘蛛网。
　　黄果树……这里竟然荒芜到连昆虫也不屑安居，好寂寞呀。
　　不过没有那些物事也好，我也用不着清楚它们。趴在床上胡思乱想了片刻，终于抵不住身上那股汗臭味带来的不适，走出茅屋找有水的地方洗一把脸。
　　想不到茅屋外面不远处就要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真是天助我也。我像个小女孩般的奔向小河，用手捧起一股清流往嘴里灌，挖，爽，在还没看见这河之前，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中东西叫泉水。
　　这河水干净凉爽得真是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待河面平静下来，一个疯婆子的形象便倒影了出来。方才在茅屋努力干活，也顾不及自身形象了，这水面就像是一块真真切切的镜子，把我的狼狈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那长长的秀发像狗窝似的滚成一团一团，看样子有些地方已经打结了，甚至发毛；外层泛起一层灰色，我的头发本来就很好，要不全黑，要不偶然出现一条棕色或者红色甚至金色的，却不可能会有白发。这灰发，肯定是干活时留下来的灰尘。
　　我对着自己的倒影沉思了一阵，不由得傻笑起来：什么嘛，俺好歹也是个大美女，现在这副模样，教我怎么见人？我拘起一汪清水细细拭擦满是灰尘的小脸，把头埋入水中，没有洗发水，便将就把头发洗湿，轻轻梳顺。
　　身上还是汗湿汗湿的，这感觉让我很不舒服。我小心翼翼环视了四周，没人，只有一排又一排的树，佛祖也不可能看见我在这里沐浴吧。
　　于是我悄悄脱下披风和睡袍，把披风放在河边，带着脱下来的睡袍一同插进水里。哈哈，好久不曾如此轻松了，我轻轻拭擦身体，然后把拈满臭汗的睡袍内衣裤搓干净，拧了也放在河边，一下子把自己整个身体埋在水下，感受大自然的力量。
　　身体上好像是在吸收着某种力量，脑子里一片清爽，我想新生婴儿也是这样的吧，游泳是人的天性，因为还没成形的胎儿就是生活在液体里。我的耳朵变得灵敏起来——咦，有动静！
　　“哗”的一声，我从水底下窜出来，划到河边把披风披上，眯着一双眼注视着发出声响的那一片丛林。突然，那茂密的叶子动了，我的视力竟然变得锋利起来，这也是穿越以后的事了，我抓起河边一块石头连瞄准也用不着就投射过去。利用人的反射心理，我故意侧了侧身体，给人一种错觉，以为我是要从左边打过去，不料那丛林后的身影向右一偏，却是被那石头打中了。
　　其实我是从右边打过去的，只是那人影也没想到我的反应会如此之快，一怔之下就中奖了，呵呵。
　　“什么人？”我拉紧披风，语气冰冷。我已经看得出对方是个人，无耻小人，偷看姑奶奶洗澡，上辈子没见过女人么！
　　那人却听不出我的怒意，还大模大样地走出来，这回我看不清他的容貌，他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利眼，紧紧地锁住我的身体。
　　糟糕，从那黑衣上拈着的碎叶就能看出此人埋伏在那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个，这个，他的眼神太过炽热，我的脸竟被传染了，滚烫滚烫的。
　　我急忙转过身去，声音不由得结巴起来：
　　“别、别动——”
   

    『6』第六章


　　丢脸呀，我长这么大也没对谁结巴过，陌生人就这么可怕么？什么，宁戚？宁戚不算啦，起码他也是个名人，我是知道的，但是，站在我身后的这个人——
　　好可怕。
　　仿佛是感受到我的身体在颤抖，那个人就站在丛林前面定住不动。我更不敢动啦，这里不是荒无人烟得很的吗？怎么会有人？呜呜，我的清白……
　　那个人真听我的话，也不作声，跟宁戚一样，都不会主动，俺好歹也是个女生嘛，真是无礼貌。
　　我说：“你，你是谁？”
　　“只是一个过客。”沙哑的声线，一听就知道是有意掩饰自己的本音，不过在这里我只认识宁戚，你是谁我无兴趣。
　　“你叫什么名字？”问名字只是顺口罢了，过客嘛，过过就算了，观众也不会想去认识你的。
　　“我姓毛。”
　　咦，姓毛？毛毛？我差点就要转过去身去，但还是压抑住了。这个世界上巧合的事情真是多呀，居然让我碰到了一个跟毛毛同姓的人，天意。
　　“你在那里，有多长时间了？”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就走人，只是过客罢了，应该看不到不应该看的东东吧，我在心里拼命说服自己。
　　“不长。”呼，幸好不长，没事了，走人。我松口气，捡起还是湿答答的衣服往茅屋那边走，身后那沙哑的男音又响了起来：
　　“只是半个时辰罢了。”
　　什么！我霍地转过身去，身后草木依旧，哪有半个人影？空气中还残留着不知名情绪的声音证明有人来过。
　　“美好的事物，我会来找你的。”
　　***
　　小河距离茅屋只有四百米的路程，而我却足足走了十分钟，跑八百米也只是四分钟左右罢了。
　　开门、进门、关门，这三个动作简直是一气呵成，并无间断。门与门框的碰撞声使我的脑袋清醒些，希望这门结实点儿，不要坏掉就好。
　　长发还没干透，我却莫名其妙感到兴奋，因为这茅屋多了一个人，他正坐在床上。
　　是宁戚，他回来了！
　　我的眼眶忽地一热，“登登登登”跑到宁戚面前，连衣服也不管了，丢到一边“挖”的一声就抱主宁戚。
　　“宁戚挖……”
　　色色的宁戚的确不是很好，但每次看到他只会让我想起帅帅的毛毛，毛毛对我是很好的哦，只是他平常不懂得表达情感，对着我脸色总是臭臭的。
　　宁戚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还是轻轻地拥着我，像对待撒娇的小女孩一样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事了……”
　　宁戚的拥抱还是那么的温暖，我都舍不得离开他了。宁戚肯定就是毛毛，只有毛毛才会如此对我，我就像一只猫那样蹭着宁戚，呜呜，好舒服，喵。
　　我以为宁戚会问我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没有，只是拥着我，好木纳的家伙，一点都不可爱，但这又是他可爱的地方。我再三吸了吸鼻子说：“那个，刚才我在外面的河那里洗澡，呜呜，有人偷看我啦，还说会回来找我……”
　　我好怕。
　　我知道宁戚肯定看不到，茅屋跟小河之间也是隔着一个小树林，我以为有两排树挡住就不会有人发现。
　　呜呜，这真是一个不幸运的遭遇。
　　宁戚捧着我的脸，强迫我看他的眼睛。咦，这眼怎么看都怎么熟悉，但似乎又有不同。我眨巴了下双眼，再一看，还是一样，这是……
　　宁戚说：“谁让你出去的？”声音很温柔，夹杂着写迷惘。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问这个，但还是说了：“我只是想出去洗把脸，那身衣裳弄得我好不舒服。”
　　“为什么不舒服？”
　　切，没心没肺的家伙，没看到这破屋变干净了吗？这可是我的功劳。男人果然都是缺个心眼的。
　　“可爱的丫头。”宁戚的手在不知不觉间环上我的腰，嘻嘻，要痒：“放心，我们不会永远住在这的。”
　　我知道，你以后会有很大作为，我……
　　“你真的这么认为？”宁戚兴奋地打断我的话，对，兴奋。
　　我迎上他的目光：“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你刚才到哪去了？
　　宁戚似乎犹豫下，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是去赶车了。咦，ufo？”
　　这是我用来引走他注意力的烂主意，没想到宁戚竟用了，发音挺准的，语言天赋蛮高的嘛。本来我是不会中招的，但这三个音节出自宁戚的口中，还是忍不住顺着他指尖的方向望过去：一个大梨也没有，更何况不明飞行物品？我回过头来时，宁戚变魔术般的变出一件物事。呃，麻布？
　　“想比你是没有其他衣服的了，当我的女人，可不能老实穿睡袍。”宁戚把麻布、呃、衣服递给我，
　　“换了它。”
　　什么当你的女人，我可不是一件物品，不过你这话挺合我意的。
　　我抱着麻布衣服指着门口：“这个，你出去。”老实脸红，丢人。
　　宁戚那好看的眉毛又拧在一起了，常皱眉容易长皱纹的，你想未老先衰吗？但是宁戚没听到我这心里的话，却看出我在害羞，笑了笑就起身走了。
　　在确定宁戚关上门以后，我才把那衣服换上。终于不用披着那件该死的披风了。我白痴地傻笑了一阵，走下床去打开门。
　　门一开，我愣住了，宁戚就站在门后面，意味深长地盯着我看。不会吧，难道这门有空隙？但是老娘又岂是常人，拼命压抑心中的不安堆出一个笑脸，甚至还夸张地转了一个圈：“怎样，漂亮吧？”
　　宁戚竟然忍受得住，捉住我的手说：“很漂亮，我们走吧。”
　　穿麻布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漂亮。敷衍我，我的心情又低落了，只是没表现出来：“去哪啊？”宁戚似是看穿我的心事，低下头来凑到我的耳边：“你穿什么都是漂亮的，只不过——”宁戚大概有八尺高，就是一米八左右，要他如此委就，真是不好意思啦，我骄傲地把头一抬：“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宁戚的声音沉沉的，我知道那是恶魔，“不穿会更好看。”
　　“你！”我的脸还来不及发烧就变白了，“你又没见过，怎么知道？！”其实这话只是下意识吐出来、存心气气这家伙，没想到宁戚却想到别的地方去了。他说：“你是不是在想那个看过你身体的男人，啊？！”
　　我盯着他的眼珠子不作声，心里却莫名有点失落，原来不是他呀，tnnd，我真是个犯贱的女人。
　　我也不怕他了，仰起头来道：“怎么，你是在吃醋么？”
　　宁戚那锐利的目光直射我的眼眸，良久才吐出一句话：“走吧，我投降。”
　　“我不走，”偏偏我就不卖他的帐，“你不说要去哪，我才不跟你走。”
　　“你真不跟我走？”宁戚眯起了双眼，这是危险的信号，我可不怕你，哈哈。
　　宁戚叹了口气说：“既然你不想离开这里，那我就无谓勉强了。丫头，你以后就留在这里吧，有空我会过来看望你——”
　　怎么好像生离死别似的？我一把拉住宁戚的袖子：“你不会是想去死吧？”可是死了怎么能过来探望我？
　　宁戚瞪大他那双眼下巴像脱臼似的，片刻工夫后才恢复过来，挣开我的手用对外星人说话的语气说：“原来你果然是个痴儿。”
　　我掐住宁戚的脖子把他压在地上，反正这地面干净杀了，我不在乎：“有种你再说一遍！”
　　痴儿，就是白痴。连毛毛也不会这样说我，他顶多是抚着我的头感叹：“悲哀啊悲哀。”却不曾真说出来，呜呜，我不是白痴啦。
　　“你还记得我刚去作甚吗？”宁戚试图转换话题。
　　而我对他却产生不出免疫力：“不是赶车么？”
　　“对了一半，另一半是——我还饭牛牧歌。”
　　这天是不是黑了？不然我怎么会看到星星。“然后呢？”因为太过兴奋，我都感觉不到自己在颤抖了。宁戚饭牛——呵呵，好运气来了。
　　宁戚不明白我为何这般，说：“我现在要去见一个人。”
　　“谁呀？”齐桓公，齐桓公。
　　“是管仲。”
   

    『7』第七章


　　一路上我跟着宁戚后面东张西望，这里很好玩呀，不知道会不会出现游戏“轩辕剑”的机关之术呢？我拉了拉宁戚的袖子说：“小宁子——”
　　“嗯？”宁戚转过头来用眼神问我：“什么事？”
　　我忍不住大笑：“哈哈，哈哈哈。”引得旁人侧目。宁戚又皱眉了，真好看：“笑甚？”声音还是那样该死的好听。
　　我说：“没笑甚。”其实早就笑疯了，乖乖，小宁子，就是太监，我竟然唤宁戚作太监，而他又作答，认真好笑。幸好太监是在燕赵秦开的头，现在才是春秋呢，宁戚当然不识得。不过，哈哈，还是很好笑。
　　宁戚叹口气说：“稍顷后你给我安分点，别丢我的人。”
　　“诺。”我嫣然一笑，笑不露齿，“婢子仅唯大人是命。”宁戚似是怔了怔，我看他是被我迷倒了。ohyeah，得米！我上前挽着宁戚的手，继续笑不露齿，“咱们走吧。”
　　“一个姑娘家，能随便接近男子的吗？”宁戚又要发作，我以手点住他的唇，严肃无比：“第一，除了你，我从不轻易主动去接触异性；第二，我现在脚疼，没人搀着走不了。”
　　不去缠人就不是我了，但我只缠毛毛，所以不算数。脚疼是假的，不走动走动我会变成化石。但是我的表情毫无破绽，不出所料，宁戚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虽然没有过多的停留，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挖，我的眼睛真神。我笑了笑：“你不是约了人么？迟到可是一个不好的习惯。呵呵，咱们走。”
　　宁戚犹豫下，扶着我走进一家馆子。挖塞，终于可以看到管仲了！
　　***
　　按照《周礼》，男女不可同坐，他们又不知道我是秦国所谓的公主，所以，当宁戚下席后，我乖乖地立在一旁并低下头来，眼睛却不听话地偷瞄坐在宁戚对面的男子。
　　此人一身广袖白锦衣，坐在草席上一手弹奏着古琴，一手提着一壶好酒，边弹琴边喝酒。席边的紫金鼎香炉飘散出阵阵若隐若现的烟气，把他如美玉般俊美的脸庞模化得更加秀丽，想必就是管仲吧，他帅得简直可以送去动物园啦，可还是俺家小宁子比较帅。
　　古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因为他们讲的是古语，凡人听不明白，我想即便是专门研究文言文的教授也不知其所云，更何况我这个高中生。但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看小宁子谈判的模样也不错。
　　只听管仲娓娓道来，说的竟是白话文，挖，真先进。他说：“先生哪里的人？”
　　宁戚答之曰：“我是莱州平度人。”
　　管仲也不含糊，客套几句即道：“我家公子欲召先生于门下，不知先生意欲如何。”
　　挖，好可爱的人呀，还会翻白眼。他们的对话我毫无兴趣，鸿鹗始终不肯甘心为麻雀。我只留意管仲身旁的那一人。
　　管仲带着两个人，女人。其中一人要是我没记错，应该就是他的小妾，妥婧。妥婧素服垂手巧笑嫣然，难道嘴抽筋了？我注意的当然不是她，而是另一个女子。
　　此人跟我差不多年纪，麻布衣裳，脸蛋嘛，跟我一样漂亮啦。她的发上插着一跟簪子，啧啧，果然打扮了比没打扮的好，坏蛋小宁子，连给我买一跟头花也不舍得，呜呜，真是悲哀。
　　还在神游太虚，不知是太过认真思考还是自己没站好，踉跄一下，竟似有股力推动般向前倾倒。我还没弄明白怎么一回事，就傻乎乎地跌入一个人的怀抱里。
　　广阔的胸襟加强劲的臂弯，我终于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感觉只停留了数秒，下一刻我赶快跳将出来，脸红耳热，心想这会真是丢到姥姥家了，公众场合不知检点竟然投怀送抱。我偷偷环视了四周，幸好这馆子本来人就少，现在更不多了，只剩下我和宁戚两口子与管仲三口子。
　　呃，一时口快，口误口误。
　　是五口子，五个人嘛，卡卡……
　　我不敢看他们的眼神，因为是我不小心才会失足，但用膝盖想也知道，他们肯定是误会我啦，呜呜，其实我是很贤淑的。
　　只听管仲问道：“这位是？”我知道他正看着我，因为我也在偷看他。其实管仲也不错的，除了开妓院。历史上第一家妓院就是他开的。所以，还是小宁子好。
　　宁戚见我和管仲“眉目传情”，再次不动声色地把我纳入怀里。好家伙，果然是你这个臭小子害我差个儿跌倒的。我不明就里地盯着他的眼睛。宁戚不为所动，回答管仲的问题：“内人。”
　　今天吃什么好呢？说起来我也好久未闻过食物香气了，真是怀念家乡的小食。不知这里的猪能不能吃呢？周礼规定了贵族饮宴的数量和鼎内的肉种类：王九鼎：牛、羊、乳猪、干鱼、干肉、牲肚、猪肉、鲜鱼、鲜肉干；诸侯七鼎：牛、羊、乳猪、干鱼、干肉、牲肚、猪肉；卿大夫五鼎：羊、乳猪、干鱼、干肉、牲肚；士三鼎：乳猪、干鱼、干肉。宁戚管仲是相，所以可以拥有五鼎，就是不可以吃猪肉……什么叫做内人？
　　管仲点了点头，伸出手拉住站在他右手边瞪大眼睛看热闹的女孩子，说：“这是我内人。”
　　我和那女孩几乎同一时间逃离自家男人及得上的范围，异口同声道：“我不是你内人！”
　　挖，有意思。管仲这么帅，竟然还有人拒绝他。这女孩要不是很爱管仲，就是很讨厌他。宁戚不帅？错，小宁子比管仲还要帅，情人眼里出西施嘛。只是我可不是一个正常人，当然是不能用凡人的眼光所能看待的。
　　我和那女孩相视一笑，点点头互相生出猩猩相惜的情素：“我叫子冉，你呢？”
　　“子萱，很高兴认识你。”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两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开始拉家常，说的当然是男人啦，卡卡。
　　“你的男人听不错的嘛，叫什么名字？”
　　“过奖过奖，你的管仲也不赖呀。他叫宁戚。”
　　“原来他就是宁戚，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管仲他还可以啦，哈哈。”
　　***
　　我们俩继续闲扯，压根眼儿都没有留意身后两个男人，说不准他们已经变脸好几回呢。
　　我说：“听闻你家管仲很好色的，萱萱你可得看好他哦。”
　　子萱道：“放心，我可不是一般人，只要是人就一定能治。”
　　果然不同凡响，有见地。我还要再说些什么，身后的宁戚对管仲说：“告辞。”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哈，我还没跟萱萱道别呢。
　　走了好长一段路宁戚才放开我的手。呜呜，都被捏红了，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我打不过宁戚，所以只能用目光杀人，宁戚就在我的想象中变成一片片了，哈哈。
　　“你们刚刚都谈了些什么？”我没话找话说。
　　“管仲说，希望我能够扶助公子为王，”宁戚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金子终于向我们招手了，赶紧答应啊！“那你的意思呢？”我装作毫不关心，其实心里比谁都紧张。
　　宁戚看着天色，负手道：“吾曰‘浩浩乎白水。’”
　　好久不曾黄果树瀑布了。我斜睇了一眼宁戚，再次用目光把他干掉。臭小子，居然在老娘面前装古人，虽然你确实是。宁戚见我又没作声，估计是我听不懂他的话，拉起我的手说：“回家吧。”
　　这话我是明白的。诗云：“浩浩白水。之鱼，君来召我，我将安居？”出自《白水》。意思是宁戚借此表达希望遇明主施展抱负的意愿，但还有另一种解释，那是我从网上得来的，诗云：“浩浩者水，育育者鱼，未家室家，而安召我居。”这小子难道有求妻之想？
　　我强迫自己正常些，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妾呀？”本来我是想说“老婆”的，但宁戚肯定听不懂，于是改词，唉我真是伟大呀我。
　　宁戚笑了，却夹杂着悲凉：“原来在你心中我只是个不学无术、贪图美色之辈。”他误会我了。
　　我无语。你是怎样的人难道我还不知道吗？只要上个网，找个搜索引擎，打上“宁戚”二字，什么资料我是得不到的呢？只是，喜欢一个人，了解他的生平难道比知道他的心还重要？我虽然不是正常人，但始终是个人，外星人也是人嘛。人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其实都只是想平平凡凡地度过他（她）的一生。白衣苍狗，不过如此。
　　我从背后拥住宁戚，把脸轻轻埋在他的衣服上，闷闷地说：“不要把我看成是凡夫俗子，虽然我是。我知道你志不在赶车，如果你在乎卫国人的身份，那便是你的不对了，古语良檎择木而栖，又何必介怀身世呢？”
　　说了一大堆，仍不见宁戚有反应，我纳闷了。掰过他的身体，使其与之对目，不由得痴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姑娘都喜欢往潘安扔水果了。老天爷他真的帅得很欠扁。
　　眼眸不自觉流露出的笑意让我忍不住对他说：“小心有皱纹呀。”嘴角勾勒出的邪邪笑容让我不寒而栗：难道他发现了我没把垃圾丢到垃圾桶？可是没办法啦，这里又没有先进的玩意，我……咦？
　　宁戚出奇地在我唇上吻了下，一点也不自然，但我还是躲避不及，唉，反应有待加强。宁戚缠着我的手，十指紧扣，用他那迷死人的嗓子说：
　　“回家。”
　　呵呵，跟毛毛，哦是跟宁戚一起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8』第八章


　　几日后，宁戚被召见入宫，我作为侍从追随在后。
　　赶车的也有侍从，保佑公子晟老眼昏花当看不到。
　　不过在此之前先保佑他是个老头子，不然怎么老眼昏花？
　　***
　　齐王的宫殿跟我在秦王那儿看到的差不多，可能还要大一些。我虽然八卦，但识时务者为俊杰，此时只敢低下头来紧跟着宁戚。啧啧，奴才走的路就是多！
　　秘密走到一个暗门前，我没有一丝奇怪的表情。因为这些在电视剧看多了，通常大人物都喜欢呆在一起装神弄鬼讨论明天吃什么菜。本来我一个赶车侍从是不可能参与的，但宁戚一个眼神我就自由了。呵呵原来这小子的眼睛还可以这样用啊。
　　密室，顾名思义，就是设计得很密室的房子，不容易被人发现，所以才会有密室杀人事件。室内没有一个窗子，每一个角落都被封死。人呼吸会放出二氧化碳，点着火把需要消耗氧气，而人也需要氧气来维持呼吸。这怎么做到呢？我发现墙壁较上的一块小范围的颜色跟其他地方的有所不同，不仔细看很难区别。难道这里面又是一个暗格？放钱的？又或者是这根本就是通风、让空气对流的？只可惜我化学没学好，保留兴趣就好了，改个好日子再研究吧。
　　站在宁戚身旁，观察着对面此人的面色。这人帅得惊人，衣着普通，但任人看了都有此人比定称王的觉悟。我好想问他如何保湿。
　　不要打我，我承认我是花痴。美好的事物人人爱之嘛……原来我还有正常人的天赋。
　　他们说了好多的话，都是我听不懂的。我不是司马迁，没有把历史记下来的义务，当旁听者好了。齐王，就是公子晟，他的皮肤超好的，古时候的环境保护还是好些。
　　男人在讨论公事或干活时所展现出来的魅力才是最无敌的。因为全心全意、一丝不苟，即便是心爱的女子在旁边跳钢管舞也视而不见（好烂的比喻，换一个）：即便是太阳在西边升起，母猪会上树，旁边有两只大象在飞也只是听之任之。
　　所以，坐在我面前的这三名男子，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的绝种动物，因为他们比我大好几千年。
　　言归正传，当我无聊得快要倒下时，宁戚稳稳地接住我，并趁机向公子晟介绍我。
　　公子晟点点头，微笑。ohyeah，传说中的蒙罗丽莎，男生版，我要手机，把他拍下来。
　　我学着古代女子的模样作了个万福。他奶奶的木瓜雪耳，我的包包还在秦王那儿呢！
　　秦王，齐王……错了！出错了！
　　秦王和齐王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吗？怎么公子晟还是个黄毛小子？时空出现扭曲，我在改变历史？
　　一定要把包包拿回来问个明白，不然我吃饭会没有情绪的。
　　只听公子晟说：“以后宁兄你就放心住在这吧，我会派人好好照顾嫂子的。”
　　哇，这么快就称兄道弟，果然不是凡人。公子晟你这话就不对了，既然已经结拜，又何必把“派人”挂在嘴边呢？好有看不起人的架势。这点要改，不然你怎么统治整个齐国？还有，俺还不是你嫂子，你哥也还没结婚。
　　我这些话像放鞭炮一样炸出来，三个在历史上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男子竟然招架不住，齐齐盯住我7秒钟后才恢复正常，立刻又开三人会议。
　　“兄弟，你确定要娶那个女人？”这是公子晟。
　　“确定。”这是小宁子。
　　“不论生老病死，贫穷疾病，饥饿，痛苦，富有，出名，还是有臭狐，你们都不离不弃，甘苦与共吗？”
　　管仲当起了神甫。他讲得蛮有意思的嘛，有臭狐？呵呵，幸好我没有。难道……
　　我瞪大眼睛指着这三个严肃无比仿佛已经做好英勇就义准备的家伙大叫：
　　你们怎么会懂得这些！！！
　　我退开几步，左手垂直，右手水平，做出一个十字姿势，以上帝的名义对他们说：
　　神啊，请宽恕这三只无知的小鬼吧。他们只是一时兴起，来到中国进入三个笨蛋的身体里。神啊，请马上赶走它们吧，这三个笨蛋本来就笨，经不起冥灵的附身呀。如果您真没空就赶走附在小宁子身上那只好了，反正管仲和不是俺家的……
　　黄果树瀑布……当然不是俺，是那三个准备去见神农氏的家伙，他们无视我的祈祷，其中一人说：“宁戚先生，你愿意娶秦子冉女士为妻吗？”神甫变成了公子晟。宁戚接过他的话毫不犹豫地说：“我愿意。”
　　神甫继续说：“秦子冉女士，你愿意嫁给宁戚先生，成为他的妻子吗？”
　　我想也不想，就喊：“我愿意！”
　　咦？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礼成，送入洞房。”过完外国瘾，管仲操着专业的术语装证婚人。我眯起双眼斜视着三个可怕的非正常生物。可怕达到甚至超越极点就变得不可怕了。记住，现在是春秋，即公元前770至公元前476年，我都勉强进入角色了，他们还不安分，竟然用了后辈那一套，其中还有外国的。我摸了一把不存在的胡子说：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
　　气氛又变得很复杂。我又语无伦次。短暂的三人会议后，公子晟首先说出真相：“在下公子晟，这两位是我的大哥宁戚，二哥管仲。嫂子还有问题吗？”
　　我发觉我越来越像对牛弹琴，跟古人还是没有共同语言啊。既然他们都是不正常的，那我又何必计较礼仪呢？“啪”的一声找一张椅子坐下，举止极度粗鲁，开始审问犯人。
　　自家的先不问，我把目光投向管仲，听说他是正人君子，比较好问：“你就是管仲？”
　　管仲作了一回沉思者，说：“在下正是。”
　　你这里有没有文房四宝？我想问你要个签名。
　　公子晟好大意见：“主子在上，你居然问他拿签名而不问身为主子的我，分明不把我放在眼里。”
　　真是人心不古啊。自古以来哪个皇帝不是喜欢把自己的亲笔签名到处传递或者赠送的？反正你最后还是会给我的，何必由我主动问呢，嘻嘻，一字记之：笨。
　　公子晟想了想，觉得我这话说得也很有道理，于是不再言语。我家良人却弄不明白了，闷闷道：“你不问晟小子还说得过去，可是我呢？我可是你相公，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倒好，问管小子也不问我。”
　　爱情果然能让一个天才变成一个白痴。我跳将起来，像无尾熊一样吊在宁戚身上，感受他的体温，瞬间变回小鸟伊人。
　　人家不问你也是有原因的嘛。第一，你是我相公，你就是我，难道我还要想自己拿签名吗？第二，即便是退一万步讲，我问你要签名，你拿什么给我签？写血书？还是刻甲骨文、小篆？
　　那你干嘛还要文房四宝？
　　嘻嘻，轮到我汗颜了。我抱紧宁戚以免掉下来对他轻声细语：人家，人家习惯成自然了嘛。说到写字当然是要用到纸笔墨砚啦。
　　宁戚凑到我耳边说：“等只有咱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再亲自为你签名。”
　　我好奇极了：“你用什么签？”
　　宁戚的调子更加低沉了，但是很诱人，他近乎咬住我的耳垂：“用——身体。”
　　挖——我张开嘴还来不及说话，宁戚便飞快吻了过来，啧啧，好纯熟的功夫，肯定练习了一段时间。等我意识到要闭上眼睛享受时，一条柔软物体已经成功进驻我的口腔，并与里面的舌头纠缠在一起。我发誓我的意志是很坚定的，一个小小的法式舌吻怎么能让我出卖自己呢？可是，当宁戚的手伸进我衣服里面时，我忍不住了，通过几乎为零的意识找回自己的手，制止他下面的动作，低声呻吟：“别，有人看着呢。”
　　宁戚接近狂热的眼神渐渐平复下来，他望向坐在一旁看热闹的两位好友，没有作声，却发出危险的信号：既然看到了不应该看的事，还不快滚！
　　公子晟和管仲对视了一眼，纷纷抱胸咬牙切齿：“禽兽——”
　　宁戚不为所动，拥着我身体的手却放松了些，我终于又可以呼吸新鲜空气啦。他用食指轻轻抚摩我那因二硫碘化钾（kiss）发生化学作用而变得红肿的唇说：“我是不是禽兽还轮不到你们两位评价。相反，我真为某人的妻子担心呀，某人连禽兽都不如，啧啧，听说还是个喜欢咬人的动物呢。”
　　我不知道某人是谁，但肯定是这两人的其中一人。公子晟脸色淡然，铁定不是他。管仲有点不自然，呵呵，肯定是他。受害者是谁呢？要是有机会我一定要去看看萱萱。
　　公子晟适时打圆场：“好了，这些闺房之乐当然是在自家闺房里说啦，说得如此露骨也不怕丢脸。”
　　我不以为然：“公子晟难道你就很君子了吗？历史上的齐桓功可是妻妾成群的哦。啧啧，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宁戚立刻警觉起来：“你知道我——”
　　这话悬乎，我听得明白。狡诈一笑，我说出他心力想到的答案：
　　你就是毛毛。
   

    『9』第九章


　　“你怎么可能会知道？”宁戚说这话一点也没有惊慌失措的自觉，仿佛只是在练台词。要不是他就是真的毛毛，我真的会毫不犹豫给他一拳头。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解说：
　　为什么我会知道呢？其实理由很简单。就是你们太聪明了，明目张胆地说跟这个时代不相符的语言，如果我再不识相扮无知，那就太不厚度了。再说你们在我面前唱大戏无非只是想突现你们的白痴，既然你们都这样要求，我怎么好意思拒绝你们？呵呵……
　　公子晟举手投降：“我是这里的人，只是不小心认识了这两位损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罢了。”
　　我严重赞成你说的这些话，想当年我刚刚认识毛毛就跟你一样被他带坏的。对了，你是怎样认识毛毛的？
　　毛毛？
　　对，就是宁戚。我才不信你们只是说上几句话就好起来了，按照历史赶车牧歌只是个幌子。说，毛毛到底欠了你多少银子，还是他摸了你家的姑娘？
　　公子晟抚掌笑曰：“你怎么不想想另一方面呢？或许是我欠他人情也说不定。”
　　不可能。这家伙骨子里有什么东西难道我还不知道吗？他呀，宁可他欠天下人，也不可天下人欠他。首先应该是他有什么把柄落在你手里，然后他用那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你加入他的组织，再合谋算计我。公子晟你真是可怜啊。不过最可怜的还是我，我就像一只猴子那样被你们甩来甩去！
　　为了增强我这话的说服力，我还特地捏了一把大腿，立马飙出眼泪，好痛！毛毛一看到我的眼泪就没辙了，伸出手把仅滑落在脸上的一滴泪拭走，温柔地说：“他相信你的话就是了，何必弄痛自己呢？”
　　冒汗……还是俺家良人了解我。我转过头来望向毛毛：“我问你，你是怎样过来的？不打算参加高考吗？上不了大学赚不了钱你怎么养我？哼！”
　　毛毛解释得倒也直接：“你是怎样进来，那我就怎样进来。高考的问题在这里已经不成问题啦。还有，我也不是现在才养你。”
　　然后他不厌其烦地把穿越时空的过程、来到春秋遇见的事物、假冒宁戚、遇见公子晟管仲、刺探秦国的一系列事件通通都告诉我。
　　我吞了一把唾液说：“这么说来，怎么反变成了你过来这里的时间比俺长？你在秦国出现也是一个预谋？”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是比你穿越得慢些，只是我让那只猪把你送过来还要慢一些，我好打点这里的事。至于会送你到秦国是因为你姓秦，没有特别原因。
　　“那就是你只是把我丢在那儿，并没有安排工作？”难怪他不知道我成了秦国公主。再说那赢子冉本来在史书上就没有记载。
　　是的。
　　我睇了一眼毛毛，神情狡猾：“你干嘛假装宁戚？”
　　毛毛双手一摊，无奈道：“没办法，谁叫某人天生胃口大，不装个大款，是很难养的。”
　　pigpig对你很好哦，居然可以让你自由选择身份。
　　那是因为我太帅了，连精灵也要臣服于我的美色之下。呵呵。
　　我跟毛毛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公子晟和管仲只能勉强听懂一些。最后一句说得直白，这俩人大概是染上了毛毛的恶习，纷纷抓住脖子狂吐空气。
　　“哇……哇……呃，救命啊，这人说大话不打草稿。”
　　我平心静气地说：“既然说到秦国，那我也要顺便回去一趟。”
　　三人立刻止住打闹的笑声。毛毛道：“你回去做甚？”
　　我要拿回我的包包。
　　***
　　因为公子晟的身份特殊，不宜到秦国去。于是我们二人跟他们道别后，便踏上了回归秦国的征程。（好有探索冒险的味道）
　　毛毛说在人前要叫他宁戚，不然别人会怀疑。我很好奇：那本来在这里的宁戚呢？难道就死了？
　　其实当我们来到这里，我们就很自然地变成历史上的人。例如我是宁戚，你是子冉，是没有冲突的。
　　我说不对，历史上根本就没有我，我的出现不是很显得很突兀吗？
　　毛毛摸了一把我的额头证实我没有发烧然后说：“你忘了你是为什么而来这里的吗？”
　　你不提我还真忘了。
　　毛毛说：“现在这些已经不是重点了，快点去拿回你的包包吧。女人真是麻烦的动物……哇，你干啥咬人！”
　　我紧咬着毛毛的手臂直至出现一圈牙印才肯罢口：“你懂什么，这叫爱的印痕。走吧，亲爱的。”我皮笑肉不笑地挎着毛毛的手，心里暗道：这毛跟钩儿哥们儿的时间长了，竟然学了他那一套男尊女卑的思想，什么女人是麻烦的动物，其实男人比雌性动物还要麻烦。幸好狗儿不在，俺跟毛毛又可以过二人世界啦。没有狗儿的日子在开始时多多少少会有点别扭，不过再过些日子就会习惯了吧我想。
　　于是，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听毛毛说他那夜闯皇宫的计划。
　　***
　　入夜。
　　毛毛似乎很熟悉秦王的行宫，如入无人之境。我跟在他后面依据那微薄的记忆找到了我那间卧室，竟然有种偷情的感觉。汗，包包要紧。
　　卧室没有点灯烛，我不疑有他，直奔到床上捡起包包就往外跑。我曾经对鸢灵她们说过我这包包是很重要的，任何人都碰不得。没想到这里的人还真乖，叫不动就真不动。以后没机会再见面了，我会想念你们的，呜呜。
　　啪！（后来我才知道这“啪”是因为李轲在拍掌而不是按钮声）
　　我还没明白出什么事，只见四周围像天女散花般地亮起点点烛光，瞬间亮如白昼，我要好一阵子才适应过来，挖塞，这可是俺的卧室，进来这么多人干啥呀？出去啦，俺要更衣啦。
　　我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人群中穿着最为突出的某人，再次恢复正常。“李将军，训练军队怎么训练到我的卧室来了？还真是专业、整齐呀。”
　　因为我的坚持，毛毛没有跟过来。不让他过来是因为即使被发现也不会全军覆灭，事实上我猜对了。身为秦王的小公主，虽然性格乖僻，但也不会是不辞而别之辈，我走了也有好几天了，不知他们会如何惩罚我呢？斩首是不可能的，好歹我也是个公主。我就怕他把我嫁到外邦去，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李珂必恭必敬地说：“回子冉主子，属下等在此已经恭候多时，请主子随属下见主公一面。”
　　秦王要死了？天意，生命真是脆弱。也罢，他怎么说也是子冉的父亲，既然我继承了她的身体，秦王就算得上是我的父亲了，权当是尽孝道吧。我望了一眼包包，把它放下，道：“我听你的，我这就见他。”
　　夜空繁星点点，偶尔传来几声猫叫，却不凄厉，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叫着。李轲下令要把这猫捉了，我摆摆手制止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这猫大概是饿坏了或者是在呼唤什么。等他找到了他想寻找的物事，自然就会走的，由他去吧。”
　　“诺。”
　　我整了整新换上的衣裳。见父王总得像个公主模样。衣服是用丝绸做的，比麻布不知好上多少倍。发上横七竖八地插着各种金玉头饰，可都被我拿走了，只是随便挂着一支金步瑶。鸢灵知道她主子的性子，也不多说，只是对刚才那些猫叫声产生一点点的兴趣。
　　“想不到在这行宫里也能听到猫儿叫，好想抓来玩玩呀，只是这叫声也怪怪的，倒像是人在叫。”
　　我举起水袖假装补唇彩，其实是在狂笑。什么像是人在叫，这根本就是个人，毛毛实在太笨了，联系我也要看地点呀，幸好李轲不起疑，我也得个安心。
　　我说：“父王怎么想到要见我？”难道真是大限已到？
　　鸢灵掩嘴笑道：“主子忘了吗？今天是主公的八十大寿。”
　　虾米！秦王八十岁了？那姜小白（齐王）不就早已入土了么？我点点头穿上最后一件衣服再问：“那我姐姐，就是弄玉公主，也会出现的吗？”
　　“这是自然的。”
　　红妆过后，鸢灵扶着我去晋见秦王。猫叫声又响起来了。只是当他叫了一声后，第二声便不见踪影了。连猫儿也为我的美貌而倾倒了，呵呵。我笑着对鸢灵说：“你看，这猫儿想必是找到他的目标了。咱们走吧。”
   

    『10』第十章


　　原来只是想回来拿回包包，没想到竟遇上父王过八十大寿。通常在大日子里肯定会发生大事，要么就是嫁女儿，要么就是娶媳妇。父王有四十个儿子，女儿就只有弄玉，最多加上我。反正我命由我不由天，毛毛也已经被我订下来了，所以他逃不掉了哦。不过在这之前先看看其他的公子，不能吃养养眼也成。
　　宴会很盛大，在鸢灵的指引下，我终于找到我的姐姐——赢弄玉。在看到赢弄玉真容之前，我不知道在这世上还会有人比我漂亮。可是现在，我折服了。这个真是百分百的美人胚子呀那些用来形容我姿貌的词语放在她身上都显得低级。只是今天的弄玉公主心情好像不太好，整天愁眉苦脸的，增益我见犹怜。我是不是应该要去行礼？
　　一阵歌舞表演后，自然少不了弄玉吹笙助兴。听古人献乐，绕梁三日而不知肉味。因为我是公主，能吃的肉比较多。我一边咬着块猪肉一边欣赏，心里想要是俺也有这手艺也能拿它来赚钱了。
　　众人听这仙乐听得如痴如醉，我在鸢灵的掩护下大吃大喝。好久不曾吃肉啦，以后要多办这些宴会，我好吃肉。可是好景不长，在弄玉演奏完不久后，父王直接点我的名。
　　“子冉。”
　　在！
　　条件反射，这真的是条件反射，而且，这高明在于我能在顷刻之间把嘴唇和手擦干净，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父王面前，徐徐拜倒：
　　“女儿子冉拜见父王，祝父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父王显得很得意，他示意我起身然后说：“寡人向诸位介绍寡人可爱的小公主——子冉。”
　　子冉——这是在叫我吗？我应该不用说话的吧。可是这也太没礼貌了吧。看父王这阵势，大臣们应该还不知道我的存在的吧？不过这也没干系啦，父王单是儿子就有四十个，女儿就不在话下了。在这么多人中我只认得弄玉，没办法，她太漂亮了，我……
　　父王继续说：“子冉呀子冉，寡人终于等到你回来啦，寡人想你都要想疯了。”
　　虾米？这是哪门子的国际语言？我望向弄玉再望向父王，突然跪下，呜呜，俺的膝盖好痛！
　　“臣女不孝。”他该不会是怪我私自出宫而不告诉他吧？可是子冉本来就是这样子的啦，我只是比她还要调皮一些罢了。我有预感，他今天就要拿我来开刀。
　　果然，父王脸上的笑意还在，众人都不敢出声，奏乐声也没有了，他问我：“子冉吾儿也有十六岁了吧？”
　　刚满十六。
　　你如果不笑，脸上没那么多皱纹，还有再年轻几十岁，肯定是个美男子。我在心里为自己祈祷：亲爱的爸爸您可别把我给卖了！
　　可惜秦父王听不到我的心里话，他一挥长袖，面对观众也就是他的众卿家，得意扬扬地宣布：
　　“在众多孩儿中，寡人最疼爱的便要数这子冉公主了。可惜她出生是不足月，以致先天不足，落得不宜见人的疾。不过，法师说过，度过十六便是一个契机，所以寡人一直将吾儿养在深宫之中，而不为人所知。不想这孩儿也算争气，博览群书后竟悟得仙道。如今吾儿一过十六，也到了离开寡人的时候了。寡人不是一个好父王，这么多年来也未能陪伴吾儿，现在玩得心也野了，也不愿回来见父王。”
　　肯定是赢子冉在哭，不然我怎么会掉豆豆？父王都八十岁了，而我却不懂孝道，学什么法术呢？我低着头只说得出两个字：“父王——”
　　众位大臣见我俩都哭了，皆悲从中来，喜宴变成了哭宴，个个哭得声嘶力竭，拜托，今天是俺老爹的生日，他还没死！我说：“臣儿不要离开父王，臣儿要永远留在父王身边时候父王。”所以不要卖我呀！
　　父王说：“寡人也开始老了，不能再看着你长大了，”他摸着我的小脸说，“所以，今天寡人决定把你嫁出去了。”
　　他不等我表态，向众大臣摆摆手道：“行了，你们也不要哭了。”
　　会场上瞬间安静下来，不愧为训练有素。我小心翼翼地问：“父王，您要把臣儿嫁到哪里去呀？”
　　父王笑道：“今天是你父王的大日子，这事就先搁着，等摘个好日子再告诉你。”
　　真是封建迷信呀。想不到奴隶社会的大王也喜欢占卜算卦。不过商朝时期这玩意就已经很兴盛了，现在更是见怪不怪了。我只好低头答应。等有机会再逃跑吧。
　　喜乐再次响起，除了我，所有人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似的举起酒鼎欢歌乐舞。我退到一边去吹吹风，很意外地发现，弄玉一直跟在我的后面！
　　***
　　“妹妹。”弄玉首先叫我，西子捧心，西子捧心。我连忙行礼：“弄玉姐姐好。”
　　“自家姐妹就不必多礼了，起搁吧。”弄玉抬手，意思是叫我与只同行，我欣然答应，顺便支走了一众宫女。
　　我不了解弄玉，所以只敢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美人就是美人，连后背也能迷死人。早知道要跟姐一起赏月，怎么说我也要拿一串牛肉干出来，幸好刚才填饱了肚子，不然我走着走着也会昏倒的。
　　终于，弄玉再次开口，语气有点生硬，我脸皮厚，就当是她性子冷淡不容易亲近人吧。她说：“妹妹，在这行宫里还觉得好玩吗？”
　　“好玩是不可能的，虽然不愁吃不愁穿，还有人疼爱，但是一点自由也没有，我情愿回到山洞去过日子。”弄玉应该也知道关于我的一些“趣闻”吧，干脆直说，我讨厌说谎话。弄玉笑了笑，倾国倾城：“妹妹性子好，讨人喜欢，我就不行了。”说完对着一棵大树轻声叹气，那大树立即掉了n片叶。
　　好功力。
　　我说：“难道姐姐遇上感情问题？”我平时跟毛毛闹别扭也是这样悲春伤秋的，只是没她犀利，能让万物跟着一起感慨。
　　弄玉并无作女儿害羞态，说：“他说过今天晚上就带我走，可是我很担心。”
　　担心父王？
　　我可以将这句反问解释为心灵相通，弄玉除了父王，还有谁值得她担心呢？
　　弄玉又笑了，这才是真正的微笑，先前的她都是强迫自己的。我说：“姐姐你放心吧，父王有我看着呢。”
　　弄玉这回笑得苦涩：“父王不是说要把你嫁出去吗？君无戏言，你还是先处理好自己的事吧。”
　　那成，我的事先不说，说说姐姐的那个他吧。他叫什么名字？
　　他呀，叫做萧史，是山上的一个假神仙。今天要带我走了，可是到现在还没出现。
　　我跳起来假装灵机一动，击掌道：“有可能他已经来了，因为看到我这外人，所以不方便出来。姐姐，我回避一下。”呵呵，终于能见萧史一面啦，美男子，我最近真有艳福。
　　弄玉制止道：“妹妹不是外人。他大概是，不来了。”
　　我是不是外人都无关重要啦，最重要的是姐姐是内人……卡卡，我走啦，姐姐要小心点儿。
　　弄玉拉不住我，只得由我去了。单凭雌性动物的第六感，我也知道她巴不得我快点走开，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我是好人嘛，当然要假装糊涂啦。
　　我找了个假山做挡箭牌好看戏，黑暗中只看到弄玉的身影。突然重心右移，想拉住假山一角保持平衡也来不及了，我呜呼了一锯闭上眼睛直接掉入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里。
　　温暖？熟悉？怀抱？
　　我那悬挂在半空中的心脏还没放回原处，嘴唇便失陷了。在深度亲吻下还能思考大概就只有我了，我抱着毛毛呼吸开始急速起来。呜呜，我的肺活量太差了。
   

    『11』第十一章


　　就在我要宣布断气玉陨香销的前一秒，毛毛放开了我。这小子的吻技又有了进步。我要集中精力才能恢复过来。再望向弄玉那边，天，是姐夫，他什么时候过来的？真是浪费呀，不能亲眼目睹萧史仙人降临人间的过程。
　　毛毛总是能读懂我的心思，伸出双手紧紧环住我的腰。不愧为我的bt男友，想勒死我呀？我不停翻白眼用手敲打他的手臂，可是都不管用。亲爱的爸爸妈妈，女儿要走了，清明重阳记得给我烧一部电脑……
　　“喂，在我面前做什么戏？不想看戏啦？”腰上的熊抱消失了，我有种在发烧病人额头上放冰袋——“舒服好多啦”的感觉。毛毛依旧从背后抱着我，因为他比我高得多，所以我没有遮住他。呜呜，我一定要增高，狂吃小米粥和木瓜（汗，这是丰胸不是增高），那就狂吃白米饭和狂发烧好了……
　　萧史背对着我，我已经能确定他是个美男子了。我拉拉毛毛的手指问：“我们是不是还要继续呆在这里看他们谈情说爱呀？”
　　不用，按照史书记载，他们也是时候乘龙引凤了。comeonbaby，让我们见证这一伟大的历史时刻吧！
　　要不是敲他的脑袋会发出声响而影响到对面那对热恋中的男女，我真想送他n拳头。想了想，我举起手掌握成拳头往自己头上抡。
　　时间像被定格了似的，我的头没有被k的感觉，也没有脑震荡，因为我的小手被毛毛那只大手紧紧包住，呵呵，实验成功了。
　　毛毛含着我的耳垂咬牙切齿：“以后再拿自己的脑袋做实验，我就不管你了。”
　　我痒得低声闷笑：“别，最多我以后做实验的时候通知你一声，让你做好准备。”毛毛最受不了我自残，认为这是拿自己的身体折磨他。在这世上我最宝贝的是他，他最宝贝的是我，所以我经常做这种实验，嘎嘎，我是坏女人啦。
　　大约三刻钟也就是四十五分钟后，弄玉他们卿卿我我得也差不多了，只听萧史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古文，基于我听不懂别人也会听不懂的原理（欠扁），我就不重复了，反正就是些什么升天的咒语啦，对家乡的思念之情啦。然后，真的飞来一龙一凤，比电视剧里的凤凰麒麟还要假，但这却是真实的。
　　天降祥物，整个行宫像点着了火似的，连父王也被惊动了。他站在离那对龙凤远远的地方同时发现了他最漂亮的女儿。
　　“弄玉吾儿，你这是做甚？”
　　弄玉偎依在萧史的怀抱里，流露出的幸福神情让我羡慕兼且嫉妒，毛毛要是有萧史的一半温柔我就乐得可以升天了。弄玉说：“女儿不孝，不能再侍侯父王了，请受女儿一摆。”说着向父王那边九十度鞠躬。
　　父王还是不能明白发生什么事，命令众侍卫阻止她做傻事。可是萧史哪是凡人可以对付的呢？他们分别跳上龙凤的背上，弄玉神情款款地望着她的丈夫，说：“父王，女儿跟萧史是真心相爱的，您就成全我们吧。”
　　父王没想到萧史真的是个神仙，神仙不可侵犯，但又不甘心就这样失去弄玉，于是毫无形象地大喊：“弄玉吾儿，父王答应你就是了，你别走呀！”
　　嘻嘻，父王跟俺老爸一样，脑子还蛮开通的嘛，可是弄玉毫不领情，她说：“谢谢父王的理解，但是萧史不适合留在行宫里，他需要的是弹琴逗鹤的生活。女儿，对不住父王了。”
　　真的要走了！我躲在假山后拉着毛毛的手，说：“好浪漫啊！什么时候我也能飞呀？”
　　毛毛轻点我的鼻子笑道：“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是想飞的？我还以为你最怕双脚悬空的感觉呢。”
　　切，你就不能哄哄我，说些好话吗？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毛毛对我的无理取闹最没辙，他说：“等有机会联系到那只猪，我再跟她要一只神兽给你当宠物好不好？”
　　你能联系pigpig？
　　现在还不行，以后再说吧。现在是不是应该去看看你父王呢？
　　嘻嘻，也对哦。父王在看到弄玉飞天的那一刻就已经昏倒了，如此良辰美景都被浪费了……咦？
　　我转过头来望向毛毛：“你知道，我是那个秦王的女儿？”
　　还是跟以前一样笨呀，宴会上的事我都知道了。
　　啊？
　　毛毛轻吻我的眉心，笑道：“咱们走吧，子冉公主。”
　　***
　　与毛毛道别后，我偷偷溜回卧室。衣服太好了，反而让我感到好不自在，于是我换了一件麻布衣裳，将金步瑶摘下来，然后挽起包包再用长袖遮盖住。正打算出门，鸢灵已经破门而入，挖塞，好厉害的丫头。
　　“主子，原来您在这里。大王昏倒了！”
　　“我知道，我现在就去看他。”这丫头坏事，暂时不能脱身了，再找机会吧。
　　鸢灵兴冲冲地跑进来告诉我这件大事，而我对此事的态度却极为冷淡，不禁愕然，道：“主子您怎么知道的？婢子还没跟您说过呀。”
　　你忘了我是学什么的吗？只要屈指一算，还有什么逃出我的法眼？
　　鸢灵“哦”了一声恍然大悟，跟在我身后迅速赶去父王的寝宫。
　　***
　　父王的寝宫其实也不算大，只是比我的豪华多了。我没心情观察这里的景色，在经过重重关卡后终于见到我的父王。
　　“父王——”刚刚还在为自己庆生的父王，现在却昏睡在床上，怎不教人担心？我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泪如雨下，一众宫人也情不自禁低声哽咽。
　　哭了一阵，我召来法师，询问父王的病况。
　　法师摇摇头，说：“实不相瞒，公主殿下。其实大王身子已不如从前，现在年事已高，再加上弄玉殿下的出走，气急攻心，情绪极不稳定，恐怕——”
　　我发觉医生都喜欢把话分成两半，吊人胃口。我可不受他那一套，直接问：“医治的方法是什么？”
　　法师犹豫下，对上我那对透着冷气的眸子，连忙又低下头去：“大王此生第一憾事是不能看着他的小公主风光出嫁，要是还了他这一心愿，那，百病也不成病了。”
　　要是他了却了心愿无牵无挂无憾去死那咋办？
　　“不会的，冉冉。”父王不知在什么时候醒转过来，让鸢灵侍侯着坐好，有气无力地说：“现在已经没有事情重要过寡人的宝贝冉冉了。寡人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在有生之年看着冉冉你出嫁。”
　　“我……”我该说什么好呢？从本质上说，我不是这里的人，拍拍屁股连钱都不用付就可以走人，可是要是我真这样走了而导致父王提早百年归老，那我便成历史罪人了。真要听他的话乖乖出嫁吗？可是毛毛他……我很矛盾。
　　父王见我不语，气得差点背不过气来，我连忙上前轻拍他的背为他顺气：“女儿，女儿答应您就是了。”
　　天啊，我肯定发烧了，不然怎么会胡言乱语？可是看到父王因我这话而眉开眼笑时，心中又生出一丝欣慰。算了，看来我跟毛毛是注定了有缘无份的了。
   

    『12』第十二章计划出走


　　等到父王吃过药后安稳入睡，我才回到自己的卧室。哈，身子骨像散了架似的浑身无力，我仰卧在床上看着天花出神。
　　一颗星星，两颗星星，一百颗星星……
　　头都晕了，索性闭目养神。可是——
　　一个毛毛，两个毛毛，一百个毛毛……
　　我快不行了，脑子里全是毛毛。我能放弃他吗？毛毛已经彻底融进我的生命里，永远都分不开来了。今晚是注定要失眠的了，我从包包里掏出小本子，翻开第一页。
　　还是空的。
　　不知道可不可以当日记本一样写字呢？高一高二时我偶尔也会写写日记，都是些很无聊的事，上了高三功课多了也就不再去动那个日记本了，现在——
　　突然想写了。
　　我是行动派的嘛，于是举起笔在本子上写道：在这里写日记，字会消失的吗？
　　可能是这个问题字数多，小本子在两分钟后才有反应：不会——挖塞，只有两个字，真是节约资源啊。不过既然字不会消失，那我就开始写啰。
　　日记一：
　　想不到在春秋也能写日记，真是先进。我发觉这里的时空概念好有问题。先说姜小白。姜小白，也就是历史上的齐桓公，他是公元前7世纪中叶称霸中原的，是春秋五霸之首。小白当上一方霸主也不是想当就能当的。话说小白称霸之前是由他哥哥齐襄公当政的。齐襄公曾害死了鲁桓公。而齐鲁两国有着长期的联姻关系，鲁醒公的儿子即是齐的外甥。鲁国被齐国压服。郑国发生内乱，齐国乘机插手，压服了郑国。公元前686年，齐国发生内乱，齐襄公被杀。于是小白在鲍叔牙的帮助下逃离莒国；而另外一人公子纠则在管仲的辅助下逃奔鲁国。呵，原来姜小白和管仲在最初时的关系是敌对的。
　　可是这两个人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管仲那支箭有没有射中小白也不重要了。
　　完。
　　放下笔，终于有睡意了。我倒在床上一睡不起。如果真的可以这样，也不错的嘛。
　　***
　　第二天一大早，我破天荒就自然醒来了。以前还可以跟弟弟争电脑，而现在呢，连点都没有。
　　我再次拿出小本子写道：随便送一本史书给我，越白（白话文）越好。
　　送书毕竟要比送字困难得多。十分钟后，包包里多了一本书。
　　《历史演义》。
　　我翻到关于秦穆公的那一页。书说那秦王也就是我父王热情接待晋国晋献公的公子重耳。并以宗室的5名女子给重耳为妻。
　　继续看。
　　书曰：“在齐桓公、晋文公（即重耳）相继称霸中原之时，位于西边的秦国也出现了一位著名的国君——秦穆公。秦穆公在位时，秦国已由比较落后的国家发展成为一个强盛的国家。秦穆公重才用贤，很得民心。
　　“当时，虞国有一个人叫百里奚。他家境贫寒，到了中年才外出谋事。他先到齐国游说，可是没有人用他。后来他到了宋国，遇见一位隐士，叫蹇叔，两人遂成至交。以后，他们一起来到东周的京城附近，百里奚帮五子颓养牛。百里奚回到故乡虞国当上了大夫，蹇叔又隐居去了。当时虞国的国君贪材无能，是位昏庸的君主。晋国欲灭虞国，故意派人送给虞君一匹珍贵的马和一对玉壁，要求虞国借道给晋去攻打虢国。虞君答应。当时百里奚的好友宫之奇劝道：‘虞虢是两个紧邻的小国，关系就像嘴唇和牙齿一样紧切。如果虢国灭亡，唇亡齿寒，虞国还能保得住吗？’虞君不听。后来晋军灭了虢国，在回来的路上灭了虞国，虞君和百里奚都当了晋的俘虏。
　　“在晋国，百里奚被作为陪嫁的奴隶随晋女嫁秦。在去秦国的道上，百里奚逃了出来，到了楚国，给人养牛看马。
　　“后来，秦穆公发现晋国送来奴隶中少了一个百里奚。人们向他介绍说，百里奚是一位很有才能的人，现在在楚国养牛看马。秦穆公于是派人带着5张羊皮去楚国，慌称准备把百里奚赎回去处刑。楚王抓获了百里奚，交给秦国的使者带回秦国。
　　“百里奚到了楚国，受到了秦穆公热情的接待。秦穆公和他整整谈了三天，看出他有治国之才，就委以重任。百里奚又推荐蹇叔，秦穆公又隆重地请来蹇叔，委以重任。这样，秦穆公得到了左手右臂，更如虎添翼。蹇叔和百里奚便成为秦穆公的左、右宰相。
　　“秦穆公在百里奚的协助下，改革内政，发展生产，训练军队，秦国很快富强起来。晋惠公时晋国遇饥荒，向秦国求缓，秦国大力支持。而晋惠公却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一年，秦国遇饥荒，晋国却乘机出兵偷袭秦国。秦穆公亲自率军迎战晋国。晋国包围了秦国，秦穆公受了伤。危机关头，忽见300名勇士冲杀晋军，救了秦穆公，俘虏了晋惠公，秦军取得胜利。这名战士原来是歧山当地的土著居民。以前秦穆公走失了一批良马，被歧山下的300名土著人给宰吃了。秦穆公知道后，不但不责怪处罚他们，而且还给他们酒喝，以防止这些人因吃不洁马肉而得病。这些人从心里感动，他们都参加了秦军，这次见穆公受伤遇险，因而奋勇冲杀，救了穆公，报答了穆公的恩德。
　　“公元前627年，秦军东进袭郑国，在秦军至殽时被晋军截杀，秦全军覆灭。秦向东扩展受阻，于是就转而向西方扩展，先后灭掉了12个西戎小国，使国土增加了千里左右，很多部落国家纷纷向秦国进贡，尊秦为霸主。秦穆公终于称霸西方。”
　　合上书，我闭目休息了好一会儿。好家伙，父王果然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以前我只是在孟亚圣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看到过百里奚这个名字，想不到他竟然是父王的宰相。看来我投胎投对了地方，虽然不是重生，但也是差不多的了。
　　我是秦王的小女儿，先前的结论完全被推翻，身为霸王尤其是春秋五霸之一的秦王是不可能没有儿子的，而按照嫡长子继承制，继承他位置的肯定是他大老婆生的儿子，称为大宗。
　　我想不明白。历史上的小白要比父王大得多，但到了我所处的春秋，秦王反而变成一个老头子了。这个问题我也在小本子上写过，但——没有答案。
　　原来还有高科技不能解决的问题呀。
　　一定是pigpig做的手脚，她让我来到春秋，让我认识了十八岁的宁戚和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姜小白与管仲。
　　为什么在这些人中，我只认识毛毛而不知道其他人呢？虽然毛毛说过他永远也只是跟着我转，我去哪他就跟到哪，可是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脱节了，导致某些情节拼凑不起来。就好像是现在，我真的要按照父王的意思出嫁吗？历史上的秦王是个知贤善用的好君王，他对儿女也是不错的说，如果忽略了死时找儿子殉葬就更好了。
　　“啪！”给自己一巴掌，刚才好像提到毛毛。汗，不是说好了要放下这个人吗？俺可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好汉。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ohyeah，去找些有意义的事情干吧。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整天为高考烦恼，现在不用高考，一下子变得空闲下来，还真有点不自在。父王日理万机，这时候去找他是不妥的，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父王还没宣布什么时候把我卖出去，不如我自己先出去，视察民情，顺便树立一个好的形象，对以后可能会有帮助。
　　公主出巡，当然是微服私访啦。我让鸢灵给我准备两件平民男子的麻布衣裳，二人各穿一件。开始时鸢灵不敢接下这个活，说：“公主千金贵体，怎可随便接近贱民呢？万一伤了凤体——”
　　我直接打断她的话，引用法国启蒙运动领袖——伏尔泰的名言：“人人生而平等，一切拥有各种天然能力的人显然都是平等的。每个人都是娘生的，难道规定谁一出世就是奴隶？就要被人剥削？我们做人，眼光得放远点，今天赶车不要紧，明天当上相国也说不定，所以——”我语重心长地对鸢灵说大道理，到了最后说去下去了，我说着说着还是会想起那个人。抬头望向鸢灵，好丫头，眼神凌乱，我这是对牛弹琴——白讲。
　　“算了，你是这里的人，伏尔泰起码比你年轻2170岁，听不东也是理所当然的，我不怪你。给我准备两套衣服。”
　　“主子——”
　　我挥挥手道，行了，本公主主意已定，快去准备。
　　反正赢子冉也是一个任性的女生，我也不在乎。
   

    『13』第十三章遇到熟人


　　偷偷溜出家去玩，是我小时侯的家常便饭。这次也是一样。我的脸太俊，穿上男装也不像个男人，于是剪了数条干净的马毛贴在嘴边，呵呵，还蛮像的嘛。本来以为鸢灵给我的是牛毛，没想到这丫头胆子也大，竟然溜到军队里摘马毛，挖卡卡。
　　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改装完毕，我挽着包包带着鸢灵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来到行宫大门口前面。只要离开这儿我就自由啦，虽然只是暂时性不受约束，但比留在宫中做三等人（等吃、等嫁、等死）要好得多。
　　越神秘的事物就越招人注意，于是我气定神闲地往大门口走去，这把鸢灵吓得半死，细声问我会不会被发现。
　　我没有鸟他，因为站岗的卫士发现并且拦住我们了，然后审问索要出入证。
　　我不慌不忙地翻出代表赢子冉身份的信物，说：“我两是子冉主子身边的侍从，主子就要外嫁了，所以决定留在宫中做最后一次闭关，让我两外出办事。这位官大爷，咱们说到底也是为同一个主公办事。要是子冉主子高兴，保你升官发财。”说完掏出一条用黄金做簪子递给他。
　　这卫士没见过黄金，吓得跪倒下来：“奴才、奴才不敢收。”
　　谁让你收下了？等我两回来后，我还要回。
　　赢子冉很少在宫中走动，见过她真容的人并不多。这伟士似乎是知道赢子冉，也知道她的厉害，所以不敢多问，接过簪子开门让我们走。你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com 免费提供！
　　***
　　（这一节叙述方式变成第三人称，如有不便，请多多包涵。）
　　赢子冉离开行宫后，秦王就开始有行动了。他不辞劳苦车走进小女儿的寝宫——绿殿，为的便是关于她的婚事。
　　绿殿里的人都知道赢子冉出走微服私访了，个个担心得半死，但又不敢向主公说出真相。此时大王驾临，都吓得不行了，战战兢兢地跪在绿殿门口，恭迎圣驾。
　　秦王不见赢子冉，以为她是病了，不能出来接驾，于是更加要进去看看。料理公主平时大小事务的宫人颦荠赶快走到秦王跟前跪下说：“大王现在可不能进去，子冉主子正在闭关，万一伤了龙体，叫婢子为之奈何——”
　　寡人来看女儿，能受什么伤？
　　这丫头看似呆头呆脑，实质精明得很。她不敢抬起头来，继续必恭必敬道：“大王乃天龙化身，拥有的是刚阳之气，而公主所炼之气乃属纯阴，阴阳相碰，即便是大王硬朗，公主力弱，想必是吃不消的。”
　　这话其实说的是一个女孩家在房里呆着，不允许接触异性。秦王是聪明人，听这丫头赞他身体好，心里也乐得很，于是不再勉强，摆驾回宫。婚事以后再摘日子吧，这丫头刁蛮，寡人还要折腾些日子。
　　***
　　由于我们穿的是男装，一路上走得真是自由自在好不写意。只是鸢灵可没这么想过。她躲在我身后东藏藏西闪闪，反变成了她是主子我是丫鬟。我咳嗽一声掰开她的手：“小鸢——”
　　其实我更想叫她小鸢子，但是“子”是对帅哥的美称。鸢丫头嘛，让人听了笑话。
　　鸢灵立刻定住身形，“诺”的一声准备接受我的训导。我是好孩子嘛，当然不能辜负她的期望，清了清嗓子方道：“小鸢，我就说一句话。”
　　鸢灵听了喜不自胜，低下头听我吩咐。
　　这句话就是：无论无时无刻，都要对得住你身上穿的那件衣服。
　　说完一个潇洒转身，丢下了鸢灵一个人思考我这话的意思。
　　鸢灵望着身上的男装显然反应不过来，意识到我快要走失才急忙跟上来。古人还是不能跟上现代人的思维。这点我拿捏得很好，鸢灵骨子里的奴性已经根深蒂固，要是不见了主子我，呵呵，那是杀头的罪，所以说什么也要把我找出来，尽管她不是狗鼻子。
　　鸢灵跟上我走果然听话多了，至少不再类女郎般遮遮掩掩。我决定游街一个圈。
　　呃，不好意思说错了，是巡街。
　　自周秦迄唐代，凡州县以上的城市，都有官设的市作为交易场所，设市令或市长管理。市处于城中特定位置，以墙桓围住并与民居隔开。官府直接管理市场交易，商业交易受到官府的严格控制。县城以下，一般禁止设市，否则视为非法的私市。
　　再根据史书记载，夏桀荒淫无道，“放虎于市，以观其惊。”说的是桀把老虎放入市里然后观看人们惊慌失措。
　　背这么多资料不是为了炫耀我肚子里的墨水多，只是为了说明，市在古时候就已经存在，直追夏商。
　　看了这么多年的小说，我得出一个经验：要想打听消息，就一定要到客栈里逛一逛，每次准会有收获。想当年俺玩那个xx奇侠传就是这个样。
　　在春秋能不能找到客栈我不知道，也管不着，但是我知道这儿有酒馆。
　　这就够了。
　　春秋没有纸，所以我不能摇着扇子穿街过巷。西汉时才发明植物纤维纸，只是纸质比较粗糙，不太适用于书写。东汉时才出现蔡伦改进造纸术，制成能书写的纤维纸。这些全世界都知道的，那我就不重复了。汗，我又再背书……
　　总算走进一家酒馆坐下，鸢灵不敢和我同坐，我也懒得管她。随便点了半斤酒，二两干肉下酒吃。鸢灵知道酒这玩意伤身，细声劝阻我。
　　这些我也知道，加上我还没有十八岁，喝酒不好玩，但现在是在春秋，谁也管不了我。我就过过馋瘾。不知道酒馆有没有饮料喝呢?
　　我手中拿的是一只普通青瓷杯子，商周时期就已经出现瓷器，虽然技术还是很粗糙，要等到东汉晚期才日趋成熟，但人喝的是酒，器具嘛，将就下就算了。
　　我刚把杯子送到嘴边，只听“啪”的一声，一只三只足的酒鼎飞将过来，打在我的杯子上。我手上生痛，杯子拿不稳，跟着酒鼎一起殉难，溅了我一身血水。
　　（太投入了我，那是酒水，呵呵）
　　酒馆里的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见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碎成一片片的青瓷杯子和完好无损的三足酒鼎，那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杯一鼎。末了终于有人忍不住大喊：“打、打架了！”
　　我默默地为殉难了的杯子默哀了六十秒，然后抬起头望向酒鼎的来源。那厢酒客为一男一女，男的英俊女的漂亮，真是一对绝配呀。可是那女的似乎不这么想，抡起一只酒鼎又要往那男的扔。可惜她力气不大，情绪又不稳定，“啪”的一声竟然落在那男的正对面。我不禁赞赏地点了点头，心里估计刚才送我酒鼎的肯定是她没错。
　　众酒客见我点头，也跟着一起点头，气氛诡异至极。我被人砸坏了一只杯子，是不是应该过去讨个说法呢？于是我望向鸢灵征询她的意见。鸢灵当然不能给我意见，她能听我的话忍住而不在公众场合大叫大喊只是咬着手指不说话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我重新倒了一杯酒走到那张桌子前面，学着古人的礼仪举起酒杯作缉：兄弟好。
　　那男的对我的礼貌一点兴趣也没有，继续喝他的酒，就好像无视那女人的无理取闹一样。但那女的就不一样了，她跳到我面前，东瞧瞧西瞧瞧，忍不住赞叹：“公子你的皮肤好好哦，比女子的还有漂亮。”
　　我心中一个激灵，避开她的目光一不小心撞上那男的，瞬间呆掉。我的妈呀，他是阿狗！
   

    『14』第十四章父王真要卖我?


　　传闻秦子冉养了一头狗，可没多大人相信，于是便有好事者拉着她去找当事人当面对质。
　　当事人的父亲是个富翁，拥有百万家产不在话下，给儿子的零钱可以盖一间别墅。事实上他真做了个投资，拿着那笔钱，他没买了一块地在市中心开了一家酒吧。秦子冉和好事者找到了那家酒吧时，看到某狗正坐在吧台里吃着饮料。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下身围着一条牛仔裤。他狗是个大帅哥。这是公认的。据说他读初中时就有“xx第一美男子”的美称。要是放到古代里绝对是个翩翩美少年。他脸够白，牙齿也很干净。加上没有不良嗜好，偶尔翻一下史书，读一下政治，看一下报纸，学习成绩还行，人品也算可以，说话不罗索，还蛮受欢迎的。他看到两位同窗后像老鸨见到嫖客一般迎上来：“哎呀，什么风把你俩给吹过来嗄？稀客稀客，快请里面坐，我请客。”
　　秦子冉——另一个当事人也就是我也不含糊，跟着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个柠檬绿茶就开门见山：“我问你，你是不是我的狗？”
　　此言一出，惊起一滩鸥鹭，吧内所有人包括酒保什么的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然后再将目光投向阿狗。阿狗不受影响，把杯中物——茉莉清茶喝光，才吐出一个语不惊人誓不休的答案：“是呀。”
　　我赞赏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真乖，下次请你喝茶。”再望向好事者：“怎样？事实胜于雄辩，认命吧。”
　　“去，我认什么命？他是你的狗干我何事？狗子，再给我一杯咖啡。”
　　我一拍脑袋，对哦，我证实这干啥呢？抬头望了一眼阿狗，他正在看着我。
　　我说：给我一个包子，我肚子饿。
　　酒吧哪有包子的？
　　我不管，我就是想吃包子。
　　女人真是恐怖的动物。
　　尽管这么说，阿狗还是叫人去找包子了。
　　可我还是不满意：你干嘛不亲自去买？
　　我去了谁看着你？
　　……无言。
　　十分钟后热腾腾的包子便送过来了。我目测了它们三十秒，打了个响指要了个袋子把它们一一包好，抓住好事者对阿狗说：“我突然不想吃了，拜。”
　　***
　　我和呵狗继续大眼瞪小眼，小眼瞪大眼，瞪得不亦乐乎、其乐融融，呵呵，大眼怪物就是这样瞪出来的……
　　“停！”
　　不知哪个不懂规矩的姑娘竟然在这时候大喊“cut”，拜托，又不是拍电影，说cut就能cut的吗？老娘继续瞪，那男的继续回瞪。很好，谁先眨眼谁是孙子——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一巴掌打在头顶上，不疼，因为受罪的不是我。那男的吃痛，终于眨巴了一下眼睛。ohyeah，你是孙子。
　　“鼻毛露出来了。”那男的气定神闲地对我说。
　　什么！我赶紧掐鼻子。还好，还是那么的干净。臭小子，人家在跟你瞪眼，你竟然瞪我的鼻毛——哦，是想象鼻毛。
　　我不甘示弱反击道：“你的眼屎也蛮不错的嘛，偶尔瞧上一眼还是很壮观滴。”
　　“主子——”鸢灵一脸惊慌地看着我。她以前的主子应该未曾用过不雅用语的吧？跟着我，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哦。
　　“你！”那男的听见自己眼屎都露出来了，赶紧掐眼。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有，还差点赔上眼珠子。又要说话，一巴掌又打在头顶上，立刻眼冒金星（我想象的）。
　　“姐，你这是做甚？”他回头转盯那女的。原来他们是姐弟关系，难怪那女的可以连续得逞。
　　“那男的那女的”这样称呼别人着实难听，于是我又作辑道：“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问我吗？”那女的首先发言，有鼻子有眼睛：“在下公孙阙，那个小白脸是我的弟弟，公孙阏。”
　　呵呵，不认识。在下秦冉。
　　“子冉”这名字太过女性化，我本来就长了个小白脸，可不能在名字上给人产生错觉。
　　公孙阙点了点头，又给了公孙阏一巴掌：“给我放老实点。”
　　公孙阏忍耐不住了，正襟危坐义正词凛：“我说老姐，您就一定要打我的脑袋吗？”
　　“别抱怨了老弟，”我拍着公孙阏的肩膀感慨：“我在家里教育弟弟不是用打的而是用掐的，你已经很幸运了。”亲爱的弟弟，老姐在这儿呀，快来救我！
　　可惜公孙阏不领我的情：“这么说来你更加坏，老姐也只是光明正大地打，而你却使用阴招，亏你还是个男子，当你弟弟那是一个命苦。”
　　我已经可以确定他不是我的狗。我的狗不会这样对我说话，而且眼神不对。我一直肯定宁戚就是毛毛是因为他看我时的眼神，那叫一个炽热。虽然我没有爱上阿狗，阿狗对我也没有感觉，但是我们的关系却很微妙，就像是自家兄弟一般。谁会爱上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于是我指着公孙阏问公孙阙：“公孙姐姐，你为何打他呀？”
　　公孙阙听我叫她姐姐，欢喜得不得了，拉着我一边去掉眼泪：“其实，我怎么舍得自己打他呢？他脑袋不疼我还心疼自己的手呢。”
　　我拼命点头表示了解：这是作用力与反作用力。
　　可是子都已经年过十八，却连一个能谈婚论嫁的姑娘也没有，所谓“不孝有三，无孝为大”，别人家的儿子都能打酱油了，我这个做姐的连个底儿都没有。
　　“那就让他结呗。”子都这名字挺熟的，在哪儿听过呢？
　　公孙阙抓住我的手兴奋道：“还是冉弟明白我的心，所以我已经给子都找了个夫人。我家子都好歹也是个令尹，婚娶当然要弄个风风光光的。”
　　慢着！姐，我能问个问题吗？“问吧。”子都是谁？
　　子都是阏儿的字。咱们都是郑国人，跟皇宫贵族也能扯上个边。不瞒你说，郑王跟咱子都也是蛮熟的哦。
　　“哇，那可是不小的大事哦。果然真人不露相。”
　　我皮笑肉不笑地附和。子都跟郑王当然熟啦熟的程度都可以吃了。他们根本就是同性恋朋友。难怪我对“子都”这名字有感觉。他就是个古代同性恋的代表，也是古时候出名的美男子之一，跟潘岳有得比，宋玉也只能算是个小毛孩。子都的美是很有代表性的，连孟亚圣都称赞他。怎么个称赞法呢？孟子有云：“不知子都之姣者，无目者也。”（《孟子"告子上》）意思是看不出子都是个帅哥的，除非你是瞎子。只是这小子小心眼，喜欢暗箭伤人，史实我就不说啦，在我面前就坐着个活生生的古美人，有机会变部相机出来设法弄个签名拿回现代卖钱。
　　公孙阙似乎对我很是满意，瞅着我那饱满的耳垂说：“可惜冉弟是个男儿身，要是换上女妆活脱脱就是个美人，直接要了你那咱们就不用费神向秦穆公求亲了。”
　　按照一般人的做法，我应该是“瞬间变了脸色，继而‘龙颜大怒’，然后顾及自己的身份随便掰个借口打圆场”。可我不是普通人。我的父王还是秦王。于是我瞬间换了颜色，肠子直了说话了弯不了哪里去：“敢情子都是向秦王的女儿求亲？”
　　那是当然的。难道咱子都会喜欢那老头子？不过说起来秦王还是挺好的，上次我孤身一人去见他，说要给子都做媒，结果秦王二话不说就把小女儿许配给子都了。这不，我好容易把这小子拉扯过来了，我容易吗我？
　　我要吐血！我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老天爷，您就让俺吐血吧，随便吐个血尽身亡就不用嫁到外邦去了。“秦王的小女儿难道就是与在下重一个字的赢子冉？”
　　就是她。
   

    『15』第十五章我是好人


　　听到这个预料中的答案，我不由得长叹一声，作沉思状。这真是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虽然这个小白脸很帅，但是他有一点不好：他像阿狗。我连阿毛都不想要，难道还会要他？得想个办法让他对赢子冉死心，然后说服他去找父王解除婚约。挖卡卡，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美少女还是我。
　　沉思得差不多了，我再次长叹一声，见二人疑惑不定地看着我、以为我得神经质时才道：“你们，都被秦王给骗了。”
　　公孙阙第一个不相信：“这不可能。秦王最讲究的就是诚信。他骗我们，不就是自掌嘴巴吗？何况他能骗我俩什么？”
　　我就知道她会如此反驳，顺手抄起一只杯子喝干道：“秦王是否对你说，他的小公主赢子冉从小体弱多病，未曾在宫内外出现，鲜少人知道她的存在？”挖塞，这是什么饮料？又辣又呛，还热热的。
　　不过挺好喝的。
　　公孙阙道：“秦穆公确是如此说过。不过他也说这小公主已经康复，现在又到了出嫁的年龄，所以即使不舍得也要把女儿嫁出去……冉弟好酒量。”
　　什么好酒量？我喝的又不是酒，咱们再来。
　　我举起杯子脖子一仰再次把杯中物干掉，真爽。咦，室内怎么出现星星啦？天黑啦？不行，我得回宫去，不然父王会担心。于是我抡了抡太阳穴站起来拱手向公孙姐弟告辞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咱们后会有期。”脚下一个踉跄，便不醒人事昏了过去。
　　***
　　头好痛！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浑身无力，我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旁边搁着一只杯子。这会天真黑了，烛光习习。我盯着那只杯子，直觉告诉我，里面装有液体。
　　我口渴得很，于是抄起杯子一饮而尽。呜呜，没有污染的矿泉水。
　　喝完了水我才晓得观察现处的环境。这里就是一家普通的民宅，我身上的衣服还健在，包括我的包包。然后是鸢灵。鸢灵那丫头呢？给我出来，我头疼。
　　“咦，醒了？”
　　烛光一闪，有人进来。我下意识地攀住身上的被子。这个人我认识，公孙阏。
　　“这里是什么地方？”肥皂剧都是这么演的。女猪脚不懂事，乱喝酒，然后醉倒，被路人甲或者男猪脚救起。如果对方是男猪脚，两人卿卿我我排除万难终成眷属；如果对方是路人甲则要分两种情况。情况一：路人甲是个坏银，他抗拒不了女猪脚的美色而对其上下其手，导演出一幕悲剧。情况二：路人甲是个柳下惠，保护女猪脚使其不受伤害。
　　这些肥皂剧落到我的身上，当然是喜剧收场啦。因为到目前为止，我还是一个男银，子都对我没有兴趣……听说他是个同性恋！
　　“这里是郊外一处小屋，放心，很干净的，我经常在这儿骑马。”子都就着床沿坐下。现在这种情况对我来说是很不利的。他是坐着的，我是躺着的，他脚用力就能站起来，而我得坐起来才能站起来，比他还要多一个步骤。
　　你究竟想怎样？
　　“昨晚……我向你套了些话。”
　　我立即警觉起来。昨晚大概是喝醉了。天哪，我竟然会喝醉！我说什么来着？难道全套出来了？
　　我这个担心是有道理的。我是个女生，却穿着男生的衣服，带着个婢子到处乱逛，这给人什么坏印象？何况这里是春秋的秦国，不能越礼做不合礼仪的事，我还是个公主。但是大敌当前自当色不变而静观其局，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以前也曾经使用过，虽然不大管用，但怎么说子都也只是个人，人总会有缺点的。我不能自乱阵脚。
　　于是我坐起身来整了整仪容，平静道：“昨晚我都说了些什么？”我们还不熟，还是在同一个高度说话比较有礼貌。
　　子都见我气定神闲也是一怔，不过他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扯了扯嘴唇道：“你跟我说，你是赢子冉私自定下来的未婚夫，还叫我不要破坏你们的幸福生活。”
　　这，这是哪出戏？我是我自己的未婚夫？还是个“私自定下的”？真是神奇呀。原来我醉酒还会说这样的话。可能是潜意识的吧，我就说我不是个正常人来着吧，卡卡。
　　“你不怀疑？”
　　“这么什么好怀疑的，酒后吐真言，难道你还能说个假话蒙我？”
　　我说：“的确如此。既然你都知道了，我无话好说。我跟子冉是真心相爱的，请你成全我们。”说这样的话也不觉得牙疼，我说谎的本领又提高了，挖卡卡。
　　“这是个问题，”子都托着下巴对我放电。拜托，我是个男生，虽然你是同性恋，可也不要这么显眼好不好？“其实我不一定要娶赢子冉，但你也见识到我姐的强悍，也知道她下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八匹马也拉不回来。得改变她的观念我才能放过你们。”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姐为何如此对你？别说是年纪大了要娶媳妇。
　　子都笑了笑，道：“那是因为我跟郑王……”
　　你喜欢郑王所以怕被你姐用继承香火为借口把你卖掉……咳，我的意思是要你尽快成亲。
　　“就是这么个意思。你很聪明啊。”
　　谢谢。所以就是因为这个，你要牺牲我的幸福？也就是我和子冉的幸福？
　　子都双手一摊，甚是无奈，眼神却有笑意。眼睛漂亮就是不一样，我的眼神也是不错的哦，所以知道他的背后还藏着点东西。
　　我说：“阁下也甭想蒙我。我知道你是有解决问题的办法的。说，需要我的帮忙吗？”
　　子都哈哈一笑，道：“阁下真是了解我。没错，办法我也是有一个的，只是，我还真要你的帮忙。”
　　我一拍胸口：“成，我帮你，你说吧，只要你能放过我和子冉。”
　　子都慢慢说出他的故事：在下与家姐也算得上半个贵族，一直留在郑王的府第里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想必你也知道，郑王有个不大不小的疾，他有断袖之癖，而刚好我生得很和他的意，于是就招了我。姐起初了不愿意，但因斗不过庄公，只好作罢。但这些年过去了，家族需要后代光复，是故让我娶个夫人。
　　真是个不会做事的主，你来光复不就得了？我提出问题：“这事不是小事，郑王必定知晓，他如此赏识你，如何能够放你？”其实断秀之癖（即同性恋）不是病，它只是一个人生理或心理之需要，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我们要用正常心来看待。不感冒的人可敬而远之，鄙视或歧视却是万万不可的。
　　子都说：“所以此事得秘密进行，不得与外人道也。不过，郑王也年迈了，即便是知道了也无可奈何。现在我比较担心的是我姐。所以，在下有个冒犯的想法：就是让你和在下相好一场，好让老姐死了逼我成亲的心。”
　　子曰：君子有成人之美之德。我秦子冉就是个乐于助人的主。“婚娶当然要弄个风风光光的。”这话也不知道是谁说的,现在反而要秘密进行，原来古人还会言而无信。可是，这已经不是重点，关键是这活也太勉人所难了吧。听起来还蛮刺激的，又可以甩掉父王强压下来的婚姻。好为难呢。
　　我说：“事成之后，我可有利益可图？”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只是共同的利益。这个道理我上了初中才明白，所以一定要把获取利益进行到底。
　　子都倒也爽快：“事成之后，只要阁下提出来而在下又能力所能及的，在下一定竭尽全力，愿效犬马之劳。”
　　“先听着吧，把我的仆人叫来。我有事要吩咐他。”
　　鸢丫头真是原来越大胆了，主人还没醒来，她倒好，连个影儿都没有，看来是不想活命了。
　　“他就在外面候着。”
   

    『16』第十六章假戏真做


　　鸢灵战战兢兢地站在我的面前，十指交错低着头等着我的审讯。我一拍惊堂木（其实是我的手掌）：“小鸢，你可知罪？”
　　鸢灵“啪”的一声跪下：“奴才、奴才，不知道。”
　　很好。你的罪太多了，我就随便跟你说一个。身为我的奴才，看到主子胡乱喝酒，你不但没有阻拦，反而任其喝酒，直至喝醉也不做出修改。这可是大罪，你可知罪？
　　鸢灵一脸委屈：“主子您兴致高，奴才也不好说什么嘛。再说奴才先前不是已经阻拦过主子了么？您听了么？”
　　如果在我面前放一把镜子，我就可以看到我的脸一边绿一边红了。果然是有怎么样的主子就有怎么样的婢子。我勉强地定心神说：“那当主子宿醉未醒作为奴才你又为何不在旁边侍侯而呆在外面溜达？”
　　主子睡觉是不允许有人在旁边打扰的。这也是主子您亲自交代的。
　　“鸢灵——”
　　“啪”
　　我吓得一跳，敢情我的高音调还能让水杯爆破？抬头定睛一看，原来是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
　　子都。
　　他悠闲地踱着步，说：“你也别把气撒在鸢灵身上，要怪就怪在下好了。想好了吗？”
　　早就想好了，你过来。
　　子都闻言走近几步，顺道挥手让鸢灵退下。他还蛮会做人的嘛。我说：“要跟你相好，也是可以的，但要是你姐不信，那又为之奈何？”
　　“这就不用你来操心了，只要我们做还本分，即便是她不信，我们也算是尽力了。”
　　也对。当初俺的语文老师老潘也说过这样的话。他说：答卷的是你们，而改卷的是老师。你们只管答卷，甭管对错的。
　　我说：“你扶我起来，我想出去走走。”
　　***
　　因为是宿醉，我的头到现在还是晕晕的，在子都的搀扶下，总算还能勉强走上几步。这时天再一次大亮，我们走在街上，衣着并不出众，却成功地抓住了众人的眼球。没办法，我们实在太帅了。
　　除了阿毛，说实在，我还真不习惯跟其他人有肢体上的接触，但子都说了，要让他姐公孙阙看到我们真的是有亲密关系这样才能有戏。毛毛我是不怕的，他现在应该是与公子晟一起计谋复国的事。就是说在大街小巷上也不会碰到他的。阙儿姐姐，你在哪里？
　　上天听到我的祈祷，立刻让公孙阙从天而降。她一看到我和子都这模样，傻眼。
　　“你们……”
　　这事不宜让太多人知道，效果已经达到，而且还算不错，于是我与子都对了对眼，拉着公孙阙回“家”。
　　***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公孙阙一屁股坐在那大椅上，半翘着腿责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的，你也看到了。我不是个什么好人，姐你就不要把传宗接代的重任交给我了。”子都也是个说谎不打草稿的主，如果没有阿毛，我们也算是蛮般配的一对，可惜没有如果，没感觉就是没感觉。我看着这姐弟俩不吭声，心里想着其他物事。
　　公孙阙却不想放过我，她拉着我的手说：“冉弟，你不是有个赢子冉做未婚妻的吗？怎么还看上我弟了？你们的关系都把我给蒙糊涂了。”
　　我忍住笑意道：“我秦冉只是个市井之徒，顶多也只是个平民百姓，她赢子冉是个什么样的主？呵，她是个公主，我是八辈子也不可能高攀的。还是子都好。”说着我还去摸子都的脸，啧啧，比老娘的还光滑细嫩。
　　子都脸有笑意，公孙阙脸色发青，好强烈的对比呀。我打铁趁热继续说，顺便改了改脸上的表情：“当年在下与赢子冉相爱，只是一时脑子发热，现在事过境迁，物是人非，她终究是要嫁得风风光光的，在下也已经想个透彻了。人生本来就只是一场赌博，还管什么别人的？哈哈。”敢情我是上辈子说话说得少甚至不说话，所以这辈子要做个说教的？阙儿姐姐怎么还不相信？我要没戏了啦。我再次瞄了一眼子都，这小子权当是看戏的，一点用处也没有，卖他去鸭电可能还可以赚个小钱。
　　公孙阙说：“这世界上玩意儿就特别多，你们让我想想，都出去。”我看了一眼子都，又看了一眼公孙阙，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摇摇头只好跟着子都出去了。老天爷，快点让阙儿姐姐想明白吧，这个同性恋太难做了。
　　***
　　我和子都在客厅外面大眼瞪小眼。我最喜欢的就是瞪人。没办法，人家都说我的眼睛漂亮，以前有个啤酒瓶底后的眼镜遮住，失色了不少，现在眼睛好了，怎么说都还是有点不自然。权当是秀眼睛吧。
　　我瞪。
　　“我说你这是眼睛抽筋了还是什么，怎么都不眨一下？”还是子都未能耐得住下来，出声问我。我“嘻嘻”一声算是笑了下，就是不吭声。
　　子都见我不说话，于是没话找话说：“帮了我以后你有何打算？”
　　我说我什么打算都没有，就拉着小仆人到处乱逛，这才符合“春秋任我行”，可能再过几年玩累了就停下来娶个小媳妇生小孩子玩玩。这才是我要的人生。
　　这回轮到子都不说话。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些什么物事。不会吧，又要瞪，可是他看着我的那个眼神很自然，一点也不做作。还……有点温柔。我都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了，连忙低下头去假装沉思。靠，这年头的漂亮男子怎么都喜欢玩自闭，动不动就给你个忧郁加温柔的眼神。拜托，我可是个喜欢美好事物的主，再这样下去我会动摇的。
　　呜呜。
　　“冉儿。”男生千万不能长得太过漂亮，不然就会成为祸水。这不，在我面前就是我漂亮得让人妒忌的家伙，他还这么深情地叫我的名字。基于礼貌，我应该是要抬起头来跟他说话的吧。那我就抬呗，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什么事？”我抬起头来，只见子都那双眼睛，都能挤出液体来了。哎呀，我是个水性扬花的坏女子，我承认我对他是有点好感啦，但也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如果要想跟进一步，除非他不bl。
　　“我……”子都突然抓住我的手，好吧，人家都称手为柔荑，那我的也是差不多的啦。这人看似柔弱，手劲儿却不少，我手疼，哦不、是柔荑疼。
　　“你什么？”书生果然是百无一用，特别是小白脸，我耐着性子听他说下去。他说……
　　“什么，你要我嫁给你？！”这个惊喜确实不小，有惊无喜。我一个条件反射跳将起来，可是柔荑还在人家那里，身形稳定不住，一个踉跄跌倒下去，嘴唇特别不幸运地贴在他的上面。歹势，我不是要特意主动的！
　　这是上天的错。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公孙阙刚好从客厅里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惊得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我也是惊得想不出要做出反应了，就这样僵着。子都比我们都正常，或者说他才是最不正常的。他加深了那个吻，顺势把我搂进怀里。
　　“你都看见了，还问这个做甚？”
　　挖塞，好恶心！我顾不了那么多用力掰开他的手跳将出来，跪倒在一边干呕。
　　“你，你这个天杀的同性恋！”
　　同性恋？这个此不错，咱们同性，蛮适合咱们的。
　　实在太过分了！我再也不顾及公孙阙（貌似我没未曾顾及过她）也在场当面质问子都：“我跟你只是演戏，你动什么真格？”恶心杀了！
　　子都也不在乎他的姐姐的反应继续深情地对我说：“我从来都未曾想过要演戏不演戏的，我们都不是戏子。说这样的话只是因为——我要你。”
　　我当场晕了过去。
   

    『17』第十七章我认辙还不行吗?


　　阿狗曾经跟我说过，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哥们。我说不可能，我是主子你是条狗，辈分可得分个明白。阿狗对此也没少反驳，但是上诉失败，最后还是我赢，还要送我一个什么礼物的向我赔罪。
　　在21世纪我欠了阿狗很多，所以来到春秋，我要还他。阿狗就是子都，但是他忘记我了，一个影子都没有留下，他们是一模一样的。上天让他们两人都来到我的身边却都是不真实的。一个保留记忆，他是阿毛，可是来到这里后他成了公子晟的人，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尽管我们相爱；另一个只是无关痛痒的路人甲，但偏偏他是个有断袖之癖的人，他说了要我就一定不会反悔。我就是这么一个弱女子，对历史一点影响也没有，上天为什么要这么耍我？
　　心，好乱。
　　公孙阙走了进来。
　　她很抱歉地看着我。我一直留在房间里，想必子都已经把真相告诉她了。春秋果然是一个乱世，宁戚辅助公子晟为王这事也不知道计划成什么样子了，而我这里却乱成一锅粥。
　　公孙阙终于开口：“很抱歉，子都都已经跟我说了，是他冒犯了你。”
　　我说你现在道歉又有什么用呢？道歉是不可以当饭吃的，还是留给自己暖肚子用吧。
　　公孙阙被我的恶言毒语呛得无反口之力，她也没有反驳的资本，于是转换话题。
　　“我也想了很久。本来呢，我以为你们是真心相爱的，我一个人棒大鸳鸯也算不上一个好人。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变成是子都一相情愿。你知道，我就只有子都一个弟弟，以前说过的话现在重复也没多大意思了。我们姐弟俩绝对没有以多欺少的意思。子都你也不用管他，只管走自己的路好了。”
　　敢情这公孙阙上辈子是个演说家因为上辈子说的话还嫌不够多所以这辈子要说个够？她这些话说得也挺冠冕堂皇的，看似开通得很，其实还不是为了自己着想。她是不可能让家族绝后的，所以过来说服我让我离开子都。我有什么理由反对？我又不喜欢子都，问题是人家看上我了。真不明白我这个浑身都是缺点的假男人为什么还会有人爱，对方还是个超级大帅哥，偶像派人物。我说：“你有什么计划，说出来，我都听你的。”我们才认识多久，不需要太熟。
　　公孙阙以为我听不懂她说的话，急忙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不爱子都，你可以离开他的。我会给你想办法——”
　　姐！
　　子都从外面冲进来，我在旁边冷笑。说什么体己话，说什么要帮我，全都是屁话！还全都是为自个儿着想，一个做白脸，一个做红脸。我虽然不大爱看戏，却也看得出他们两人在“唱双簧”。谁会帮外人而不帮自己的弟弟？当年她让子都当郑王的bl情人，怕是早就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通通丢到爪哇国去了，还只有我真相信。我还真是笨得不能再笨了。
　　我说：“你们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我还真是看明白了。我很感激我的母亲大人，她生的是一个男孩而不是一个女孩，我也不后悔。我是不会跟你断袖的，毕竟我们没有交集。这些天算我打扰你们了，谢谢。”说这么多现代语言也不管他们是否听得懂了。我紧了紧包包走出门去叫来鸢灵，让她收拾收拾。咱们还是会行宫去吧。
　　子都没有阻拦我们，他就这样看着我们整理当初出宫时带来的那么点东西。我是应该感激他的，他让我改变了很多以前的想法。可是我没有爱上他，越是面对他我就越想起那个有点酷，有点傻，又有点可爱的宁戚。天哪，我是在干什么！爱情果然能够让一个人变成神经质。
　　***
　　“主子，我们不能走！”
　　鸢灵刚把门打开，无端又立刻把门合上，神色慌张。我眉头一挑偷过门缝看过去，挖塞，好家伙，又是一支军队！
　　这个情景什么时候我遇见过？
　　我冷眼扫过鸢灵，她吓得连忙跪倒：“主子息怒！这次不是奴才叫人来的。奴才一直留在主子的身边的呀。”
　　我知道不是你，我习惯这样看你不成么？量你也没这胆量。铁定是秦王来抓我了。
　　出来走的终归是要还的。我这就回去还不成吗？父王大费周章找我回去真不知道他图的是什么。我让这姐弟俩都呆在屋里，自己去开门。不等士兵行礼就朗声道：“我跟你们回去就是了，不要惊动其他人。”
　　这回带队的还是李轲。他知道我话中有话，也不敢说什么。临走时我望了一眼子都。这小子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被秦王抓。他可能会以为我是因为跟赢子冉在一起所以才会被抓的。我才懒得解释，这样也好，咱们以后就后会无期了。
　　***
　　这回李轲不骑牛，请求与我同车。我答应了。
　　李轲对我说：“属下见过子冉主子，属下跟子冉主子还是蛮有缘的。”去！谁跟你有缘？李轲将军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开玩笑的？
　　李轲笑了笑，正襟危坐严肃道：“主子不愧是主子，能看得出属下在强颜欢笑。不过主子，您如此费煞心神离开行宫却是为何？”
　　我再次长叹一声，道：“其实我的理由也不算理由，我只是想出来勘察一下民情。这回算是最后一回了。回去后我会乖乖等候出嫁，以后你也不用为我的事而操心了。”
　　李轲眉头一皱：“主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玩够了不想再玩了。回宫后我要尽快见到父王，你帮我安排下。
　　“诺。”
　　***
　　一见到父王我就把心中的计划说出来。我说我以后不再任性了，请求父王把我嫁到外邦去，联一下姻更好，也算是为秦国尽过一分力。
　　父王为我前后如此之大的转变感到不可思议，连忙问怎么回事。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又哪能说出个所然来呢？于是只好打哈哈胡乱过关。
　　父王不再逼我，但他却有他的为难。因为他把我卖给别人了。这个我知道，那是子都。我这次如此急忙找父王就是因为这件事。
　　我说：“父王，您号称知贤善用，计谋满脑子都是。怎么在这节骨子眼上犯糊涂呢？”
　　父王疑惑：“寡人怎么犯糊涂了？”
　　那个公孙阏是个什么人？他只是郑国小小一个大夫，顶多算是个令尹。您让臣儿嫁给他，能给秦国带来什么好处？这可是吃力不讨好的苦差，父王怎么想不明白？
　　父王双手一击，明白过来：“对呀，寡人怎么老糊涂了？这世上俊杰多的是，寡人怎么能听说他貌美而毁了宝贝子冉的一生幸福呢？还是宝贝聪明。”
　　臣儿当然聪明啦，臣儿是父王的女儿嘛。
　　我继续在旁边打哈哈。父王快点把我嫁出去吧，我出去之后就不用为其他事情担心啦。可能这益处比弊处还多着呢。
   

    『18』第十八章我终于嫁人了!


　　日子终于平静下来，以后再也不用出门啦，最近是犯太岁还是怎么着的，出哪里哪里就不顺。父王答应让我嫁到外邦去，以后不用对着这伤心地啦。在这里，我重遇了我的至爱，也发生了好多曲折离奇的怪事，不过我能来到这里，本来就是一件怪事，其他的都是小事啦。
　　我闲着没事干，于是掏出“日记本”写日记。
　　日记二：
　　终于尘埃落定，父王知道我出嫁心急，也没作多大劝阻，反正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不知父王会把我嫁到哪里去呢？表面上我是不好奇，但是心里怎么还是有点痒痒的，毕竟我是秦过的公主，身份还是有的，不能开国，那我就来个灭国。
　　历史上出了好多祸国殃民的妖女，什么烽火戏诸侯，妲己杨贵妃的，其实还不是男人们为自己的无能而做的籍口。女人就一定要作为男人的附属品吗？哈哈，反正我又不是这里的人，小女子，要玩转这个春秋！
　　***
　　半个月后，我终于能穿上大红嫁衣、风风光光地出嫁啦！我不知道这样的选择是否正确，也不知道我这样做会对历史带来什么影响，不过，只要我开心就得了，甭管别人的。
　　鸢灵一边给我梳着漂亮的发髻一边掉眼泪，作为陪嫁的婢子，她应该觉得开心的，因为跟着俺，她可以过着享福的生活，每天自由自在，好不快活。
　　但她却在掉眼泪，真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主子，求您别再这样了！”
　　鸢灵突然跪下，眼有泪花：“主子您是有喜欢的人吧？”
　　我的心底一个颤抖，金步摇差个儿稳不住。连鸢丫头也能发现这个秘密，是我表现得太过明显了吗？
　　我说：“没这回事，你别多心。”
　　鸢灵不死心：“主子也不用回答得如此之快，婢子侍侯了主子这么多年，对您还是有那么一点了解的。”
　　我连我自己都不了解呢，你能了解多少？况且我也不是你原来的主子，了解个什么玩意？
　　“主子您变了，变得多愁善感。您还记得您当初为何要进山洞修炼的吗？”
　　不就是身子弱了点得去吸收什么日月精华吗？这记性我还是有的，你也别想考我。
　　鸢灵笑了：“这是其一。主子您曾经说过，我们作为一个女孩子，得为自己负责。所以您才会用修法作为理由躲进山洞里逃避世俗的约束。但是主子您现在却想出嫁了，这是为何？”
　　我低着头绞着手指不说话。我蛮欣赏这赢子冉的做法，够大胆的。只是，这逃避始终不是一个好办法，从另一个角度看问题，我这次急切出嫁，说不定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我沉吟下对鸢灵说：“小鸢，你这想法可得要更新了哦，逃避不是办法，理由我也就不跟你说了，反正说了你也不明白，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解释吧。”
　　鸢灵瞪着她那双大眼睛表示不理解，我耸耸肩道：“无所谓，你不明白也不会打扰我的佳话。呆回儿出去以后你可得跟在我的身后，别出乱子。”
　　“诺。”
　　***
　　当牛车把我们送到目的地时，我才晓得我嫁的是什么人。但是我没有力气计较这么多，因为——
　　这路程，足足走了半个月！即便是能坐车的我也熬不过来了，只得先修养一段时间，再见新君。
　　在这半个月里，我慢慢熟悉了这行宫的情况。我想也没人知道我嫁到哪里去了，没错，我嫁给了夫差。
　　这里是吴国。
　　这个消息简直是比外星人侵袭地球还要恐怖，夫差啊夫差，你怎么还未被灭国？难道我还要跟西施争宠？想不到我会嫁给他，我可不能就这样毁了自己。
　　这一日吴王夫差终于摆驾绿殿。因为夫差尊重俺父王，特意为俺建了一座行宫，还叫绿殿。ohmygod，他终于要来宠幸我啦。三字记之——好刺激。
　　我整理了下身上的嫁衣。幸好这是新做的，一个月前那件已经馊掉了，这里的人都不喜欢洗衣服。
　　半个时辰后——我终于忍不住抓了一把瓜子狂吃。tnnd老娘快饿晕了。这绿殿跟我在秦国的行宫是一模一样的。惨，夫差对我也太好了吧，我离开秦国就是不想回忆，他倒好，给我一个复制品，我还能说什么。
　　要来的始终还是要来的。
　　“吱——”门开了。
　　我重新坐回到床上，听着脚步声由远渐进、由轻渐重。
　　“啧啧，好一个子冉公主，看来是寡人招待不周了。”
　　我抬起头来，只见在我面前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我的夫君。
　　我站起身来除除拜倒，忽略他的话：“臣妾参见大王。”我记得戏里都是这样演的。
　　夫差扶起了我，指着桌面上的一片狼藉对我说：“看来公主是饿了。”
　　看到那桌面，我脸上的肌肉开始抽筋，刚才太过用心吃零吃了，我又没有事后收拾的好习惯，所以……这个夫差蛮年轻的嘛。
　　“臣……”靠，去他妈的臣妾，“我是肚子饿了，难道你还要砍我？”
　　我以为他会怒发冲冠然后给我一耳光，但是他没有，只道：“传闻子冉公主做事大胆，不管后果，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呵呵，你也比我想象中还要英俊啦，咱们就扯平吧。
　　夫差望着我说：“既然如此，你又为何甘愿嫁到这里来了？”
　　这个夫差好说话！我跳将起来抓了一把瓜子说：“生活所迫呀，你以为我想啊？我不主动提出来父王也会把我卖掉的。不如由我自己卖了自己，这个心里才塌实。”
　　夫差举起酒鼎说：“就为你这个‘生活所迫’，我们干了它。”
　　我拒绝：“不了，大王，我喝酒会出丑的，说不定还会烧了这里。”这些其实都不打紧，要紧的是万一我再说假话，那不就是为秦国添乱了吗？
　　夫差也不勉强我（我怀疑他是脑子进水），就着长袖一饮而尽，够豪气！我道了声好掰开一颗花生。他说：“咱们睡吧，夜也深了。”
　　什么，睡觉？我还没困呢！
　　“那个，我……”
　　哈哈，跟你逗着玩的。寡人还有书简要看，你先睡吧。
　　我瞪大眼睛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夫差抚着我的脑袋说：“寡人知道你不愿意，寡人不勉强你。”说完起身走进我的书房。我现在才发现他是带着书简过来的。
　　这人怎么可以这样！夫差不是很好色的吗？他怎么可能放过我？我的脑子里出现了十万个为什么。什么嘛，我预备好的所有计划都不管用了，实在太浪费了。不过这人也挺好玩的。代表月亮我把所有零吃都解决掉，然后直接倒在床上一睡不起。
　　***
　　第二天一大早，我眨巴眨巴眼睛坐起来，伸伸懒腰准备下床，却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夫差、夫差他什么时候睡在这的！
　　“啊——”我劈里啪啦地把夫差推下床，指着他的头大喊：“谁、谁让你进来的？！”
　　夫差拍着脑袋皱眉道：“这里是寡人的地方，寡人想去哪就去哪，你管不着——死丫头，寡人的头好痛！”
　　你，有没有碰我？
　　你说呢？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探出他的想法，现在反而不觉得害怕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我说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哈哈，”夫差大笑：“你这孩子，好玩。放心，寡人没碰你，昨晚寡人看了一夜的书简，想休息一阵，却不习惯没有床，所以随便躺一下，不料真睡着了，要不是你把寡人端醒，寡人还想多睡一会呢。”
　　我就说嘛，即便是我睡得再死，在遇见这种事也不会没反应的。所以——没问题啦。我不好意思地扶起夫差，道歉：“对不起啊，我睡觉的时候不习惯身边有人，委屈您了。”
　　“算了，给寡人捶捶，寡人昨晚落枕了。”夫差摸着脑瓜门吩咐。“诺！”我赶紧给他按摩。这个吴王，汗，怎么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他以后也会被灭国的吧？这可是一件不好的事。我耸耸肩不置可否：这些都是历史，我一个小女子也改变不了，还是省省心吧。
　　“死丫头，用力点——”
　　遵命！
　　***
　　新婚过后，夫差几乎每天都来绿殿。他怕我无聊，专门叫人学习秦国的风俗小玩意，可惜这些我都不认得，只能笑笑谢谢他的好意。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个月后，终于出大事了。
　　西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被范蠡进贡给夫差，然后被其宠幸，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这会儿出现一个赢子冉，几乎把夫差抢走，人家当然不肯啦，这不，都找上门来了。
　　夫差今天忙着国事，所以没有过来绿殿。我在卧室里写日记，突然大风猛作，吹得丝帘飞舞，我用衣袖遮掩才勉强挡住。然后，我看到了中国古代四大美人之一：西施。
　　西施脸色姣好，果真有闭月羞花之态、沉鱼落雁之容，瓜子脸，丹凤眼，体态轻盈，过境留香，她一进来就坐在我的专用座位上。出于礼貌，我乖乖巧巧地跪在地上，规规矩局地行礼：“臣妾参见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这是不可能的，那是武则天自己编出来的，现在这个时候武则天还没出世。
　　“行了，起搁吧。”西施抬了抬手，道：“听说大王最近都来你这里过夜。你，吃得消吗？”
　　吃不消。他每次过来都跟我抢床睡，害我得睡地板，痛苦杀了。我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谢谢娘娘的关心，臣妾还吃得消。”说吃不消会丢夫差的人。
　　“你！”西施怒了，站起来说：“好大胆的丫头，敢情你是活腻了？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我不明白，抬头看她，还是这么漂亮。额滴神呀，让俺一头撞死在豆腐上吧。
　　“果然生得细皮嫩肉，难怪大王会为你神魂颠倒。要是在上面画个圆圈，你说大王会怎样看你？”
　　这话我倒是听得懂，这不就是要毁我的容吗？
　　——我d妈呀，典型的宫闱斗争，可我没想过要跟你争宠呀，至少性质不同。你那是有性交易的，我嘛，只是聊聊天下下棋赏赏月开开玩笑什么的。我得想个办法。
　　于是我说：“娘娘又何必为我一个贱妾而费心呢。画个圆圈？这个好玩，贱妾自己来。”
　　说着真拿起一支眉笔在脸上打了个圈。
　　“牙尖嘴利的丫头，我今个儿就把你给毁了！”西施从发上拔出簪子尖叫着就往我脸上招呼。世界末日来了！
   

    『19』第十九章好险呀好险


　　亲爱的爸爸妈妈弟弟还有家里的那只肥猫，咱们，咱们永别了，如果你们知道我在春秋被西施干掉了，可要记得为我立一个墓，上书：中国现代史上唯一一个因吃醋而被西施咔嚓掉的现代人。呜呜，我最放不下的就是那只猫——蜘蜘。这只小东西如果没有人喂它它就不能活得久的。因为，因为它连老鼠都对付不了，就只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猫食给吃掉。
　　呜呜——咦？
　　我假装大胆地挣开了眼睛，刚才因为太过害怕所以闭上了眼睛。只见簪子还在我的面前，西施也没有消失，可是她怎么定住不动了？时间停顿了吗？不对呀，我能动的。可是我不敢动，但是又很好奇，心中那个郁闷撒，都可以杀死一头牛了。我把脑袋往后移动一下，再移动一下，等整个面门都离开了那簪子及得上的范围才一个转身走到西施的背后。
　　卟——我的妈呀，我撞上一幢墙了我。
　　“公主？”那幢墙转过身来，问我：“您没事吧，公主？”
　　原来是一个人。我注意到他的手势，那是一个点穴的姿势，人有三百六十五个穴位，其中又分为大穴小穴中穴，我从来都不相信有点穴这玩意，但是当我看到西施目瞪口呆地握着簪子一动不动时，我相信了。我的妈呀，这太好玩了，我不去管那小子，偷偷去掐西施的腰，啧啧，好细呀，夫差喜欢的难道就是她的细腰媚脸？不过现在的西施已经不能用“美”来形容了，她的五官扭作一团，眼中闪着好几种情绪：有惊讶，有恐惧，有无奈，也有些羞愧。大概是被我掐得不行了，又动不了，只能哭丧着脸，真是惨呀。我同情地拍着她的肩膀：“娘娘啊娘娘，我又不喜欢你的夫差，你又何必为我走上这条不归路呢？杀人是要偿命的，虽然说这个你也听不懂，当我没话找话说好了。”
　　对着西施做好“爱”的教育，我才转身处理西施身后多出来的家伙。他刚才叫我“公主”，也就是说他认识我至少知道我的身份，可是我不认识他呀，这么帅的一个男孩子而且还是认识我的，我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我把西施推开，自己坐回到座位上。此时那个点了西施穴道的小子还没有走，他对着我也没有行礼，只是负手立于一旁，我把春秋里名人的名字默念了一遍还是未能猜出他是谁。
　　于是我问：“阁下何人？”
　　在下范蠡。
　　挖塞，难道你就是那个跟西施有奸情的范大夫？
　　西施的脸当场就绿了，但是她出不了声，范蠡好像也把她的哑穴给点住了，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呀，对付一个只会动手的人只需制住他的动作，而对付一个女人，即便是她手脚不灵活还是她有三头六臂最先制住的还是她的嘴。女人最大也是最凶险的武器就在她的唇上。
　　范蠡闻言，只是一笑：“公主抬举在下了，在下只是个普通大夫，不敢高攀西子娘娘。”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快得厉害，晓是我也分不清那是什么物事。我摸着脑袋瓜子说：“那就是西施高攀你咯。不过你们的事我也没兴趣，这次是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我会向大王说这件事，让他赏赐你的。”
　　放心，我也不会这么坏供出西施娘娘的，毕竟娘娘是大王最宠爱的妃子嘛，我才不要当妒妇。
　　范蠡似乎不满意我的安排，没有答话更没有谢主隆恩。我纳闷了，难道他想我把西施赐给他？这个我可做不了主，大王是不会答应的，范蠡啊范蠡，救命之恩我还是用别的方式报答吧。
　　范蠡站了一会，终于把目光投到西施身上，他除除开口：“不知公主要如何处置西子娘娘的不敬之罪呢？”
　　原来他是担心我会对西施不利撒。我知道西施跟范蠡是一对老相好，作为报答，我第一个不会对她怎样，而且大王也不会放过我，我又何必自找麻烦呢？于是我说：“你解开她的穴道吧，怪可怜的，还有你看她这个姿势，好难看呢，一代美人在我这贱妾面前丢了阵势，说不定还会去自杀，我可不能做杀人凶手。”
　　范蠡似是受不了我的左一句“贱妾”，右一句“贱妾”，伸手给西施解了穴，抱拳道：“公主乃千金之躯，此人怎可与公主相提并论。”
　　我想了想，反问西施：“他说的话是对的吗？”
　　西施终于可以出声，欣喜万分，却已经不敢再肆无忌惮。范蠡送是她的旧识，她可以无视我，却不敢看不起范蠡：“范大夫，你说这丫头是位公主，此话怎讲？”
　　原来西施不知道我是公主，难怪她如此嚣张。可是难道平民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吗？我眉头一挑望向范蠡，看你怎样说下去。
　　范蠡从容不迫，从西施手中取过簪子插回到她的头发上，道：“这位公主，是秦国国君秦忘的小女儿，名作赢子冉。而你，连给她挽鞋都不配。”
　　西施脸色更显紫青（敢情是中毒了）：“你，你不是说她只是个普通女子么？怎么变成公主了？”
　　我火了，一拍桌案站起来：“普通人就不是人吗？我告诉你，我是尊重你才叫你娘娘的，想不到西施竟是这样的人，不过又有谁能摆脱宫廷的斗争呢？你走吧，本公主不想再看见你。”我大言不惭地下逐客令。
　　西施知道秦国的厉害，也不敢再说什么，悻悻然走了，走之前还望了范蠡一眼，意思是：你跟我来。
　　我怎么可能放走范蠡，当即道：“范大夫你先留步，本公主还有话要请教。”
　　***
　　我相信西施不会向夫差告我的状，因为她没有这个胆，所以我随便把她打发走，连皮鞭子也没有给她捱过。但是范蠡不同，他是个大夫，足智多谋，不然他不会预料到西施会过来杀我。于是我也不跟他客套，一开口就开门见山：“听西施的话，她好像不知道我的身份，范大夫，这是为何。”
　　范蠡作答：“是在下故意封锁消息，不让她知道你的身份。”
　　好一个范蠡，原来你是想借刀杀人让西施杀了我好让你们奸计得逞，可是你又为何救我呢？我对你又没有好处。
　　范蠡自始至终都是神情淡然准确些来说是面无表情，听到我这话当场变了颜色，显得竟有些哀怨：“公主，难道你已经忘了在下？”
　　没有，我怎么可能忘了你，你可是吴国有名的大夫呀。可是我好像不认识你耶，你更不可能认识我。
　　范蠡叹了口气：“看来公主是真忘记在下了。公主，您还记得当日您在修法时受伤的事吗？”
　　修法？等等。赢子冉最喜欢外出秘密修道，难道就是为了这个范蠡会说认识我？他说赢子冉受过伤，还有这样的怪事啊。我索性假装自己就是那个赢子冉接过他的话：“本公主是曾经修过法，也好像是受过伤，可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范大夫能将当日发生过的事复述一遍吗？兴许我会骑起来。”
　　范蠡的眼神更显哀怨，就像是吃不了情人送的糖，委屈极了。天哪，这家伙不会是爱上赢子冉了吧，这秦国公主真是受欢迎啊，可是这些人都看不出我跟她的区别，呜呜，我不要当替代品啦。
　　我的眼神很好，范蠡看不出有破绽。他说：“当日公主您在山洞里修法，由于天气极不稳定，又没有人在身边护法，难免走火入魔，在下路经那个地方，于是就救了公主，为公主诊治疗伤，三天三夜不免不休公主才得以醒转，我们还因此成为自己皆觉相逢恨晚。没想到今日再见公主却已经不记得在下了，唉——”
　　我的额头在冒黑线。原来赢子冉也会有这样的遭遇，如果没有范蠡说不定她已经死了，我也不能来到她的身体。可是怎么说也跟俺没有一点干系呀。我说：“这些都是天意，我们是不应该重遇的。你走吧，大王随时会过来，让他看见不好。”我可是为你着想呀，被夫差发现你对我有不轨企图，他肯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范蠡却不死心，反而再向前走一步：“公主，我们这并不是重遇，我们这是第三次见面了。”
　　那我们第二次在哪见面？你别说又是修法。
　　这次范蠡笑得阴险，笑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他说：“秦国离吴实在太远，所以自从那次与公主分别之后，在下一直找机会重回旧地，没想到还真让我找到机会。那一日我穿着黑衣准备去打听秦国的情报，却让我看到一些不应该看到的事：在光天化日之下，有一个女孩子居然在树林旁边的一条浅溪沐浴。上天，我一看就知道她就是我想要的人，别的我就不说了，单是看她的眼神就足以让我着迷。那是多么的纯真，那是多么的纯洁，在那溪水的衬托下更显另一翻韵味。在下从此给勾去了灵魂，日日思，夜夜思，至今还不能释怀……”
　　“够了！”我终于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叫了出来。原来当日偷看老娘洗澡的人是你呀。难怪老娘每次看你的眼总觉得浑身被穿透似的。我不断告戒自己要冷静，千万不能冲动坏了大事。我强行深呼吸了好几遍才稳定下来：“你，你到底想怎样？”桌案已经被我按出好几个手指印了，汗，原来我还有这样的力气。
　　“在下不想怎样，更不敢有所企图。在下只想把公主永远留在身边——”
　　“这么说来，本公主会嫁到这里来，也是你的杰作咯？”深呼吸，再深呼吸，别为这种人伤身，发脾气对身体不好。
　　范蠡抚掌道：“在下不敢居功，只是在这事上，在下确实出了些绵力。吴国还为此做了不少准备呢。”
　　我管你出什么力，吴国跟俺也没多大干系。我再次提出重点：“现在我已经来了，人你也看了，你也可以走了。”先把人打发走，我日后再处理。歹势，我招惹了个什么人，哦不，是他招惹我。呜呜，随便叫个人来打救我这个可怜的人吧，额滴神呀——
　　“公主就这么想赶走我吗？”范蠡向前走了数步，把我逼到了墙角一边。黄果树瀑布，他竟然比宁戚还要高，我做的是什么孽呀|！快来人呀，快来人呀！
　　“大王驾到——”一声巨响终于把我解救出来，我望了一眼范蠡，只见他眼中的精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黯淡无神。你就省省吧，夫差比你更有权力，你是不可能斗得过他的。我推开范蠡大摇大摆地去准备棋子。范蠡不解：“公主您这是做甚？”
　　你是人才，虽然我不喜欢你，但也不会那么傻害一个对历史有用的人。这么着吧，你我假装下棋，免得大王来到是落人口实，咱们动作得快。
　　范蠡怔住了，他是不可能理解我的苦心撒，真是个迂腐不堪的人，不过我以后也不打算再见到他了。
　　布帘一掀，夫差从外面走了进来。
   

    『20』第二十章完蛋了我


　　听到有人掀动布帘而发出声响，我从苦战中抬起头来，看见原来是夫差过来了，不觉欣喜万分，顺手把棋局搞乱，跳将起来趴在夫差身上，给了范蠡一个下马威：“臣妾好歹等到大王您来了，呜呜。”
　　夫差对我的热情很是反应不过来，他疑惑地看着我，同时他也看见了坐在矮几旁的范蠡和乱成一团的棋子，眉头一皱然后舒展开来，他轻轻握住我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笑言：“怎么了，难道是范大夫欺负寡人的冉儿了？”声音听似平淡，其实暗藏杀机。
　　范蠡离席跪拜：“臣范蠡参见大王。”
　　我乘机躲在夫差身后跟他咬耳朵，实质是谁都能听得见：“没错，就是他欺负冉儿，冉儿只是想跟范大夫下一把棋，没想到这家伙使诈。要知道冉儿的棋艺是天下无双的。大王，你快点处罚他，让他不要这么嚣张。”
　　夫差听了我这话，再望了一眼那棋局，当即“明白”过来，笑道：“看来是冉儿的不对了，范大夫的棋艺也是无人能所匹敌的，你方才推翻棋子，就足以证明你技不如人。冉儿，还不快向范大夫道个不是？”
　　我吐吐舌头以笑遮丑：“大王真是‘英明’，这样也被您给瞧出来了。”说着从他身上跳下来，走到范蠡面前作了个万福：“小女子才疏学浅，在范大夫面前献丑，真是失礼了。”
　　范蠡连忙还礼：“夫人过谦了，夫人您的棋艺也是臣下见过这么多女子中章法最高的，臣下佩服。”
　　行啊，这范大夫的章法才是高明，居然懂得使用相关，我掩唇低笑，夫差似乎瞧不出我俩在暗地里较劲，尤自说：“依寡人看来，你们俩的章法都高，要不再来一局。范大夫，冉儿的棋艺也是不弱的哦，连寡人有时也会败北，你可千万别小瞧她。”
　　我媚目一挑，重新走到夫差面前，拉着他的长袖撒娇：“大王怎就如此不识趣，人家好不容易盼到大王您的到来，换来的却是和什么范大夫下什么烂棋。呜呜，人家不要啦。”超恐怖，想我秦子冉一代豪侠（蚝虾），竟然要用这种下三流的招数蒙混过关，我都要被自己那娇滴滴的声线恶心得要吐了。
　　不要说我自己受不了，连夫差也听得雾里看花。但是他的戏做得很好，扶着我的头亲了一下我的额头，笑道：“那寡人现在就把范大夫打发走，你别生气了，嗯？”
　　吃亏了，我的额头被这小子占便宜了。我还说不上什么话，夫差已经扭过头对范蠡说：“冉儿自小被宠惯，让范大夫见笑了。范大夫你先回去，寡人回头还有事跟你商议。”范蠡闻言犹豫了下，还是应诺离开了。
　　***
　　“怎么回事？”
　　范蠡走后，夫差马上变脸，坐在一旁发脾气。
　　我也好不了多少，干脆不鸟他，拿起梳子把发簪子摘下来，梳顺头发。这几个月来，我的头发已经变得很长了。但是夫差却不打算放过我，他走过来抢走梳子直接扔到地上，抓住我的手责问：“寡人在问你话，这是怎么回事！范蠡他怎么会过来？！”
　　他的手劲很大，我忍住疼痛咬牙道：“我怎么会知道，他要过来难道我还要阻止他？”
　　这是我的口头禅，如果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就会说上这么一句话：他要怎么怎么难道我还要阻止他吗？以前我都没发觉，自从那次俺同学跟俺提过而现在我有不经意说出来后我才发现自己有逃避责任的倾向。
　　夫差对我的答案非常不满意，他手上的劲头更大了。这回我真的吃不消，直接撞入他的怀里，轻柔地说：“我坦白，我坦白还不成吗？”
　　在那么一刹那，我感觉到夫差的身体僵硬了下，我不疑有他，再把声音放自然些：“人家，人家手疼。”
　　夫差忽地一怔，不过还是松开了我，只是没有放开，顺势搂着我，等过去一阵子才道：“怎么还不说？”
　　汗颜，看来对着他不能蒙混过关了，我脑筋一转随便捏个说法：“都是大王您的不是。”
　　此话怎讲？
　　大王您曾经说过今天要过来陪我下棋，但是子冉等了好久，您就是没有出现，人家就是想下棋嘛，所以就随便找了个人凑数。大王，您说子冉容易吗？
　　夫差冷笑：“你也很会找人啊，竟然把我朝第一大夫范蠡给找来了，哼！”
　　我从夫差掌中脱出一只手为他抚背顺气：“大王不是经常跟子冉说这范蠡的棋艺高超无比的吗？子冉对此很是不服气，所以才把他找来比个高低。大王，您说子冉有错吗？”我压着声线装出委屈的样子，夫差不是个省油的灯，我得装得逼真些。
　　果然，夫差不相信我的话：“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从看到范蠡开始寡人就觉得不对劲。寡人绝不相信你这鬼话，你最好给寡人老实点，重新再说一遍。”
　　切，都不好玩。这夫差比宁戚范蠡还要难缠，我索性推开他走到案桌旁边抓起一把瓜子一边吃一边说：“我只是习惯了这样说话一时间改不过来罢了，计较这么多做甚？你不是从来都不在意的吗？今天是咋了？竟然数起我的不是来了！”
　　那是因为你没有招惹男人，寡人也就当没看见算了。但是你这次做得过分了，寡人得管教管教。
　　我不以为然：“听说我能来到这里还是范蠡的功劳呢，我跟他说上几句话权当‘报答’他罢了，敢情您是在吃醋？”范蠡这坏人我还巴不得他哪里凉快哪里去呢，可是我一看到夫差这嘴脸就忍不住要挖苦一下他：“说不定您这是在西施夫人那碰了个钉所以才过来我这儿把我当出气筒，你——”
　　夫差从背后狠狠抱住了我。他今天是怎么了？我脑子还没转过来，夫差已经掰过我的身体，强迫我面对他。我现在才发现夫差那双眼睛竟然布满了死死血丝，他突然间显得憔悴了好多，我的心被揪住了，右手不由得抚上他的脸：“你的眼睛——”得红眼病了？
　　“别说话，只须看着我。”夫差竟然放弃了“寡人”的自称，轻轻握住我的右手，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眼睛，我做好准备，这回准没有眼屎。只是，他的眼睛真的好漂亮，我都差个儿陷进去了。夫差的脸逐渐清晰起来，竟然一点瑕疵都没有。他是要吻我吗？我的脑里一片混沌，天哪，我这是在做什么？！就在这时，我的脑海中闪过一副副与宁戚相处的片段。帅帅的宁戚，甩酷的宁戚，吃醋的宁戚，只爱我一个人的宁戚……我的脑袋要爆炸了，这些日子强迫自己不去想他，到了关键时候他一个个蹦出来，着实折腾人。我再也忍不住了，再次推开夫差转过身去。
　　“对不起。”我只能说道歉的话。
　　夫差在我身后沉默了一阵，终于决定离开。“寡人今晚不在你这里就寝了。你，你也好好想一下，寡人究竟有什么地方不和你意，你要如此折磨寡人。”
　　他最后说：“寡人，寡人已经没有性子等下去了。”
　　***
　　寡人，寡人已经没有性子等下去了。
　　整个晚上，夫差这句话一直缠绕着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我的心里只有宁戚而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是当我忆起夫差那一双受伤的眼睛，我的心还是会痛。为什么会这样呢？看来我还是个意志不够坚定的女子，只要对方有些姿色，人品还算可以，对我又好，性格又吸引人，我的心还是会动摇。呜呜，我要做一个从一而终的人！可是怎么对夫差说呢？说实话吗？可是我又怕会伤害他（卡卡，我又自恋啦），可是要我强迫自己去接受他，我又焉能对得住自己呢？
　　又是一个千古之谜！我回去参加高考比想这些无聊问题实在多了。
　　今晚又是注定无眠，我再次翻出“日记本”，但是这次我不是写日记，而是问问题。
　　我写道：吴是不是命中注定要被灭国？
　　日记本“想”了好一阵子才答曰：“是。”
　　原来是这样啊：被谁灭的？
　　“越王勾践。”
　　答对了！我再问：“上次偷看我洗澡的人是谁？”
　　“范蠡。”
　　挖卡卡卡卡，简直岂有此理！尽管我已经知道答案，但是心里的怒火还是压不下去。我轻按了下太阳穴继续问：宁戚真的是爱我的吗？他以后真的能成为大富翁吗？他会不会娶我？
　　这次日记本答得飞快，简单扼要：爱；能；不知道。
　　天！最重要的问题竟然是不知道！我叹了口气转动手中的笔。看来我又犯傻了，说好不去想他现在又问这些无聊的问题。我握着笔改去问事不关己的事情，我八卦嘛：子萱跟管仲的感情是不是很好？
　　——是很好。
　　他们会不会在一起？
　　不——不知道。
　　我心一惊，其惊恐程度比自己的未知未来还要沉重。我看得出管仲是很爱子萱的，而子萱对管仲也是非一般的喜欢。我沉默了，再次转换问题：我还可以回去原来的世界吗？
　　日记本这次很有文才，竟然写出了六字成语：有志者事竟成。
　　说了也是白说，我轻轻合上日记本仿效古人对月吟诗：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咦，有人？
　　我在卧室里兴致勃勃地吟诗，却听到门外发出奇怪的声音。俺胆子就是大，随手抓起一跟棍子就走出去，只见鸢灵双手捧着一个盘子，正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我好无气，挥挥手道：“进来吧，俺心情不太好。”
　　鸢灵“诺”的一声走进来，介绍她盘子上的补品：“主子您身体不好，婢子特意拿了几个桑椹，给主子您补补身子。”
　　我有问题了：“这些是什么，能吃的吗？”
　　鸢灵回答：“这是一种桑果，对身体可是很有益的哦。”
　　闻言，我拈起一个吃了，结果是：没感觉。可能是心情的关系吧，吃龙肉我也是没感觉。
　　鸢灵看着我吃了才道：“主子您是不是有点喜欢大王啊？”
　　“卟——”我拍着胸口顺气：“说什么了，我才不喜欢他呢。”
　　鸢灵从来都不怕我，她甚至直望我的眼睛，这是赢子冉教坏的：“如果主子您真的对大王没有感觉，又何必在这里吟诗呢。”
　　这孩子，只看到表面现象，不过她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决定了，明天我就去见夫差，我要告诉他我真实的想法。
　　想通了我倍觉一身轻松，于是把所有桑椹解决掉才钻进被窝，这桑椹可是进贡得来的，俺不吃白不吃。
   

    『21』第二十一章会见客人


　　说真的我好喜欢子萱头上的那跟发簪，还有颗宝石的。我曾经有意无意明示暗语让宁戚买一跟簪子给我，可他总是左顾右而言他，而且神情极不自然，倒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这小子，我现在不稀罕你送我簪子了，夫差单是珍珠玉石就送了我好几箱，我还可以diy自己做个性簪子呢。
　　披上丝绸做的衣裳，懒懒挽了个发髻，再插上一支自己做的簪子，想不到竟然还可以见人。我偷偷藏了把匕首以备不时之需，这次我做足了准备，如果夫差不肯放过我，那我就自行了断算了。当然这不能让鸢灵知道，不然我的计划就全都落空了。
　　我学着那些宫人的步伐去见夫差。
　　夫差听说我来了大吃一惊，他不相信我会离开绿殿亲自来见他，赶忙召人传我入殿。我才踏入殿内，就被夫差一把抱住，连话儿都说不上。
　　他挥手让众宫人退下，然后扶我走入内室。这里更加富丽堂皇，美不胜收。我一坐下来就迫不及待对夫差说：
　　“大王，冉儿这就跟您说，冉儿——”
　　冉儿什么都不用说，昨天是寡人的不是，寡人心中确是不爽才会说出傻话。寡人保证以后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冉儿，你能原谅寡人吗？
　　我无语。上天就是喜欢折腾人。人家已经做好死的觉悟，你竟然要我原谅你。看来我跟古人还是没有共同语言。我看着夫差不说话，心里想着到底要不要“原谅”他。
　　“冉儿，”夫差急了，轻轻握住我的手，“你还是不能原谅寡人吗？”“嘘——”
　　我伸出另一只手点住夫差的唇：“人家都没有怪你，何来原谅？冉儿只是久居深宫，有点想，有点想念父王心情才会不好，不小心开罪大王了，都是冉儿不好，请大王降罪。”
　　这样说话够冠冕堂皇了吧。
　　夫差执起我的那只手笑道：“原来是想念家乡了，这样好了，寡人选个时间，让你回去秦国一趟，免得说寡人不近人情。”
　　我禁不住露齿一笑：“多谢大王的美意。”真是伴君如伴虎呀，原来想死也能这么的不容易。
　　夫差忽的一击掌，击得我毫无头绪。他说：“寡人看到冉儿过来，都差个儿忘了大事。今日我朝来了客人，寡人得亲自接待，冉儿你也来陪陪寡人，顺道儿解解闷气。”
　　我当然毫无异议，立即应承。这下终于能见见大场面了，我心里那个兴奋啊，简直无与伦比。
　　***
　　这年头怪事就特别多，好的坏的都撞到一块儿来了。当我看到远道而来的这三位客人时，我知道，报应来了。
　　公子晟有意无意地向我这边看了一眼，拱手道：“齐人姜晟见过大王，路径贵地还请大王多多照料。”看样子公子晟还没有称王，‘按道理他应该比夫差称王得还要早，但这是个被人做了手脚的春秋，现在也没有计较它的先后顺序的必要了，阿门。
　　他自称齐人也是因为他还没有称王，挖卡卡。
　　夫差笑道：“公子言重了。”他指着公子晟旁边二人，问：“这两位是——”
　　管仲宁戚同时行礼，同时起身：
　　“管仲，”
　　“宁戚，”
　　“参见大王。”
　　宁戚站起身来，我分明看见他的双眼竟泛着血丝！几个月下来，他长得更为英俊，更为帅气，而且，还更为轻易牵动我的心。我的眼眶慢慢渗出泪花，眼前很快一片模糊。我的宁戚，他就在那儿看着我，他的眼神让我心痛。小宁子，不要这样看着我好不好，我会心虚的——
　　夫差察觉出我的异样，急忙执起我的手问道：“冉儿，眼睛怎么红了，身体不舒服？”庙堂之上胆敢作如此之举恐怕就只有他了。夫差见我又无语，于是沿着我的目光看下去。糟了，他要发现宁戚了！我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大王休要担心，冉儿只是眼睛进沙子了，不碍事的。”
　　夫差疑惑道：“沙子？这大殿之上怎么会有沙子。难道是宫人没把这打扫干净？”他又开始皱眉了。
　　公子晟在一旁插口道：“只怕是夫人看到某个人心里难受才会让沙子有机可乘钻进到眼睛里去的，真是作孽。”坏蛋公子晟，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哑巴的。
　　夫差望着我的眼睛，更加迷惘：“是这样的吗，冉儿？”他的手劲又加大了，敢情他又想掐死我？
　　“是……不是！”千万不能说是！
　　“那究竟是，还是不是？”暗藏杀机暗藏杀机。
　　我望了一眼管仲，又望了一眼宁戚，如今为了报住宁戚就只有这一招，我豁出去了：“启奏大王，冉儿一看到管仲，就想起不久之前跟冉儿结义金兰的妹妹子萱，一别之后再无相见，心里难受，是故如此失态，请大王责冉儿失礼之罪。”
　　夫差舒颜一笑，他轻抚了一下我的额头，望向管仲：“不知子萱何许人也，竟令冉儿一看到管先生就想起此人。”
　　宁戚还算可以，管仲公子晟却脸色一变，好家伙，这两个人竟会变脸。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兆，他们之间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管仲说：“子萱，子萱是管某的夫人。子萱也经常对管某说很想念夫人。”他没有说下去了，可是宁戚却有话要补充：“回夫人，其实还有一个人，他也是日日夜夜、每分每秒不停地想念夫人。”
　　“他是谁？！”顾不上夫差，我激动地站起身来。额滴神呀，让俺下地狱吧。
　　宁戚深深地睇住我的眼眸，竟也是当夫差不存在：他，叫做毛毛。“
　　挖——我的心一酸，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下来，身形也稳不住了，轻轻再轻轻，无力再无力地坐在凳上，老天爷就是喜欢折磨我这条可怜虫。既然开了个头，我索性放任自己哭个够，都说女人是水做的，我虽然知道男人也是水做的，但是，呜呜，俺就是要哭啦——
　　殿上众人俱是一怔，皆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夫差脸上有点挂不住了，继续皱眉：“敢情那毛毛是冉儿最心爱的，所以听到毛毛想念你就痛哭不止？”这个君王不是人，自己的夫人公然做出“对不住”自己的事还能处之泰然，牛！如果他能亲贤臣，远小人，说不定勾践还不能卷土重来。我不由得叹了口气，慢慢止住哭声。
　　“是的。”我拿起丝绸手绢轻轻拭掉眼泪一边回话一边观察宁戚和夫差的反应。宁戚脸上有点得意，却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这家伙，老娘不是白哭的。而夫差已经变了脸色，绿得发青：“是吗？那冉儿你说与寡人听，毛毛是谁？寡人也认识认识。”
　　“大王别气，冉儿所说的‘毛毛’其实是一只猫。”是时候按步骤去安慰夫差的弱小心灵了：“毛毛是冉儿从小就看着他长大的猫儿。因为父王疼爱冉儿，就给冉儿送了几只猫儿。可是，冉儿只爱毛毛，不仅是因为他善解人裔，懂冉儿的心，更因为这几年来冉儿一直养的都是他，这感情是谁也替代不了的。所以在此时听到毛毛也想念冉儿才会如此失态，冉儿有罪。”
　　说完对着夫差翩然跪下，ohyeah，仙女下凡。
　　夫差赶紧将我扶起，面带笑容：“原来是一只猫呀，那敢情好，寡人现在就让宫里人去找来几只猫儿，好解你的相思之苦。”
　　谢谢大王，可是其他猫儿又哪及得上冉儿心中的毛毛呢？
　　我转身再次面对宁戚：“宁先生，子冉可否求您一件事？”
　　“夫人请说，在下定当竭尽全力，愿效犬马之劳。”这家伙开始颤抖了，别人看不出难道我还不知道吗？挖卡卡。
　　我嫣然一笑：“犬马之劳自是不必的。只是若是宁先生有机会再看见冉儿的毛毛，请替冉儿托个话，就说尽管冉儿将来可能会有无数只猫儿，可是冉儿爱的只有毛毛。我们虽然暂时不能见面，但只要冉儿还在，毛毛还在，我们就一定还有重遇的一天。而且，我还是我，我还没有摸过别的猫。”
　　说得如此直白，他应该不会听不懂吧？
　　宁戚由始至终都是低着头听我吩咐，听到最后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管仲看在眼里，怕他会做出什么傻事，急忙握住宁戚的肩膀，替他回话：“不想夫人竟是个如此重情重义之人，只是一只猫儿也能如此上心，宁戚因为太过感动而不能说答应的话，夫人见谅。”
　　我再次嫣然一笑，其实是笑里藏刀：“原来宁先生还是个感情丰富之人，子冉倒显得做作了。不过这都只是管先生的意思，我要的是宁先生的答案。”
　　宁戚终于抬起头来，面目狰狞，他触到我的目光瞬间恢复正常，也能说话了：“在下一定不负夫人所托，把话带给毛毛。”我听到牙齿与牙齿碰撞的声音，一定是听错了，宁戚的脸色正常得比正常人还要正常，怎么会咬着牙关对我说话呢？
　　夫差也开始听明白我们的对话了，竟然当着外人的面从后面拥着我，笑道：“宁先生不愧为真人，只是一只猫儿也能说得如此活灵活现。冉儿来到宫中也有数月，却未曾如此开怀过，寡人真要好好多谢先生。”
　　宁戚眼见我被夫差占便宜，两眼登时发出光来，走上一步刚要动作，却被管仲一手拉住，后者摇了摇头。宁戚醒悟之后赶忙后退一步答曰：“夫人天生性子好，大概是数月不与外界接触，是故烦闷。假若大王能找个人陪伴一下她，夫人自然无碍。”啧啧，你会愿意留下来陪我吗？即便是你肯公子晟也不会赞同。
　　哪知夫差还是会错意，他轻轻把手贴在我的脸上低语：“寡人已经尽量抽时间陪伴冉儿了，难道这还不够？”
　　拜托，不要再说了！你没看到宁戚已经在抓狂吗？我拼命给宁戚打眼色：“毛，不要相信他的话，我们没什么的！”
　　可惜宁戚的眼神还是暗淡下来，他望向公子晟打了个眼色，意思我也是明白的：“这里的空气很闷热，我想出去走走。”糟了，他真生气了。我用力企图掰开夫差的拥抱，无奈他这回吃定我了，唉，我这银枪蜡烛头……
　　公子晟点了点头，向前走了一步作缉道：“大王，姜晟刚到贵地，是故身体有所不适，不知大王可否准在下三人歇息一番再作打算？”
　　夫差这时才想起他们是一路舟车劳顿之后才到达这里的，想到我也是因此而卧床半月，连忙安排他们的住宿问题，他自己也得看书简去了。
　　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宁戚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心里那个滋味呀，简直比吃了黄连还要苦，再说我也不是一哑巴。看来他是不肯听我的解释了，为之奈何？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任人宰割，却什么都不能做，真是急死人啦。
　　而夫差却一点感知都没有，他甚至还有时间问我：“你宫里的那只毛毛确实只是一只猫儿吗？寡人怎么看都像是个人。还有你那句——我还没有摸过别的猫。是作何意？寡人怎就越听越觉悬乎。”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夫差他还是怀疑我！
   

    『22』第二十二章我真是有才撒


　　我好无气，心里想的是如何向宁戚解释，又不能让夫差生疑，于是随口捏了个说辞：“毛毛当然是一只猫。他喜欢粘着冉儿，却不容冉儿有别的猫。毛毛跟冉儿一样调皮呀。”
　　说话的对象不同，连感觉也有很大的区别，我现在只是说这么两句话，就已经浑身鸡皮疙瘩。真不明白方才说那些情话的勇气是从哪里来的。哦，爱情的力量——
　　夫差听不出“他”与“它”的区别，也就不再追究了。我乘机说这些日子留在绿殿里确实无聊，请求夫差允许我在行宫里自由出入，并且保证不搅乱子，不出差错。
　　夫差真是宠我宠上了天，也许是认为宁戚说的话确实有理，也许是他忙着查看书简，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挥舞着小手绢感激他的如此大方。
　　***
　　回去绿殿后第一时间换上宽松的长袍，那是男生的衣裳，赢子冉跟我一样都有女扮男装的嗜好，她在秦国绿殿了就专门设了一个专放男子装备的箱子，出嫁当天我闲着没事干就把它带过来了。
　　真不明白为什么女孩子就一定要穿裙子。
　　鸢灵不知道我是在作甚，细声问道：“主子，您不会是又想逃跑吧？”汗颜，看来我已经给她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我一穿男装就代表我要逃跑。
　　我说：怎么可能，我喜欢的人已经来了，我还能逃到哪里去？
　　“喜欢的人？”鸢灵吓得不小，“不会是来的那三个人中的其中一人吧？难怪你们都怪怪的。”
　　我一证，问鸢灵：“什么怪怪的？”
　　婢子脑子虽然不灵光，但也能瞧出些端倪来了。那个叫做宁戚的先生好生奇怪，他看主子您的眼神婢子就倍觉不适。明知道您是大王的君夫人，竟然如此不知礼数。不过大王也是怪怪的，他都没发现。
　　我腾地跳将起来抓住鸢灵的手：你竟然发现了？！
　　就连鸢灵这种笨笨的丫头都能观察得如此细微，聪明如夫差，哪能这么后知后觉？他还问我这些无聊的问题，这不是忽悠我吗？我的心情再次跌到谷地。不管了，反正宁戚我是一定要见的！
　　我整理好包包，安排鸢灵留守绿殿以防夫差突袭，然后靠着对吴国行宫的一丁点熟识去寻找公子晟三人暂宿的行馆。
　　这里很大，我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行馆的大门，可是去不能进去！这里到处都是侍卫，虽然他们表面上都没有佩带兵器，但只要认真观察，就不难发现军服下面闪着属于铁的光泽。春秋时期，人们已经掌握了冶炼铁的技术，他们制出铁农具的同时也顺道改良了冷兵器。
　　吴国如此强大，何必安排人过来保护客人。而且只是三个，难道……我的手脚突然变得冰冷。都是宁戚自乱阵脚，若不是他沉不住气，公子晟如何会被夫差怀疑？我的手掌又开始严重出汗了，小时侯我一紧张手掌就会流汗，甚至在平时也会保持湿润状态。怎样才能支开那些看上去孔武有力，实质比他们隐藏的剑还要厉害的侍卫呢？
　　我想到了挽在手上的包包，灵机一动，连忙从里面掏出小本子，写上：给我一件可以隐身的斗篷，快！
　　……
　　一切准备就绪，我再三检查斗篷是否覆盖全身，然后忐忑不安地走到大门口前面。那些侍卫继续孔武有力地盯着前方，似乎是没有看到我这个不速之客。呵呵，真是天助我也，他们竟然没有关门。我默念道：你们继续站岗吧，我代表广大人们向你们致敬，感谢你们的敬业精神！
　　总算走进大厅，可是这里没有人。夫差实在欺人太甚，姜晟好歹也是个公子，他竟然如此待他！他日公子晟得权不知会如何报复他呢？我不敢多想逐个房间搜索，终于在内庭找到他们。
　　因为有隐身斗篷，我反而不急着被他们发现，但是又怕自己太过激动而坏了大事，于是悄悄地躲在门口听他们商量吃什么菜。感谢父母赐给我一双实用的耳朵，我竟然可以听到他们的对话。
　　宁戚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从后面来看，我只感觉到他的心情很低落，公子晟管仲分别坐在他的对面和旁边，整个房间就只有他们三人，还有神不知鬼不绝的我。
　　公子晟首先开口，不疾不除：“戚，已经过去一个晚上了，想明白了吗？”
　　宁戚不语，我有话说：“他肯定想不明白，他都没听我的解释！”可是我还不能喊出来。
　　管仲道：“我看这公主也不是什么好人。当初只因听你说你们的故事我才愿意协助你们，不想那公主转身就嫁给吴王，难为你还为她付出这么多……”
　　仲。公子晟出声打断管仲的话：“或许子冉是受到某种威胁也说不定。你没看到她望着你的眼神吗？你如果看到就会明白她的苦心。”
　　如果可以，我真想冲进去亲吻公子晟的脚趾给管仲一耳光然后抱着宁戚大哭一场。原来公子晟是明白我的，也许是我们都同为皇室后代吧。我们都有好多不得不为的苦衷。晟哥哥我错怪你了。
　　管仲不肯苟同：“晟，难道你望了秦子冉来这里之前我们是如何遇见戚的吗？当时戚落魄得很，他千辛万苦赚够钱买了支簪子，却被无情的淇水吞没了他的血汗。为了再次寻得簪子，送给他的心上人，竟甘愿当我的——”
　　别说了。宁戚终是说话了，有些沙哑：“这是我自作孽，怨不得他人的。”
　　“不，我还没说完。”管仲好像不怕隔墙有耳，说话的音量竟比方才还提高了些：“你甘愿卖身为奴成为我的男宠，也不过是为了她。戚，到了如斯田地，你还觉得当初的决定没有错吗？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你！”
　　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子一片混沌。这就是事实的真相吗？宁戚并没有招到管仲的妒忌，而是当了他的入幕之宾。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我一个人！小时侯我曾经拥有过一支簪子，只是那簪子在一次玩耍中被折断了，从此以后就未曾要过。这些毛是知道的。没想到他变成宁戚仍然没有忘记此事。男宠，这是一个多么熟悉却离我很遥远的名词。宁戚竟然为了我自甘堕落，我……
　　风在呼唤我的眼泪。
　　宁戚说：“我曾经跟子冉说，我要成为她这一辈子的男人。她作什么决定都是她的事，我只是想在背后默默保护她。”
　　笨蛋、傻瓜！再也管不住自己了，我不顾一切冲进去，直接扑到宁戚的怀里。号啕大哭。“我不要你的默默，我不要你的自以为是。呜呜，我把我害惨了，呜呜……”我继续莫名其妙地大哭。
　　管仲和公子晟惊恐万分地看着宁戚，露出“不明白发生什么事”的神情。只有宁戚的面容依旧平静。他轻轻地拥着我，我顺势把头埋进宁戚的颈握间。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值得我依靠，他身上的味道总是一成不变，却很特别，我就像一只迷了路的猫儿找回了自己的主人，现在即便是遇上多大的风雨我也不怕，因为我有宁戚。
　　“戚，你疯了？！”管仲指着宁戚大叫。唉，没形象兮没形象，大跌眼镜兮大跌眼镜。
　　我忽然想起我还披着隐身斗篷，他们全看不到我！除了拥着我的宁戚。他拥着我就像是抱着一团空气。难怪他们两个会目瞪口呆。
　　我挣开宁戚的手想离开他的拥抱，尽管他的怀抱我每天每夜都如此的想念。宁戚拥得很紧。我突然觉得身上一轻，只见管仲二人的表情开始恢复正常，五官也归位了。我不由得破涕为笑“哧”了一声。
　　“原来是你这丫头，难怪这声音如此熟悉，也如此吓人。”管仲大言不惭地说。
　　我大人有大量不怪他：“女生发出的声音比男生的都要尖锐，你受不了也是可以原谅的。我不怪你。”
　　管仲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得闭口。我突然想起一个事实，趁此三人措手不及，上前棱拎住管仲的衣襟，责问：“宁戚什么时候当了你的男宠的？！把话说清楚！”
　　管仲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避无可避，只得坦白：“这事已有些日子，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吧。
　　我把隐身斗篷塞进衣服下的包包里。他们对我穿着的男装完全没有意见，更不敢怀疑我能否把如此庞大的斗篷收藏好。管仲睇了一眼公子晟，又睇了一眼宁戚，道：
　　“当时你尚未过来，戚在街上游荡，我们相遇的过程就不提了。只是戚很想给你买一支簪子，机缘巧合之下就当了我的男宠……”而后他又详略得当地说了些宁戚当上他男宠的事。
　　我已经没有去拎管仲的衣襟，而是改去掐宁戚的脖子：“你是脑子使用过头所以停点啦？他奶奶的木瓜雪耳，就为一支簪子，值得吗？你让我怎么见人，我的男人竟然做了另一个男人的宠物，啧啧，真是犀利撒！”说着坐在一旁干瞪眼。心里想的是：真是岂有此理，原来这笨蛋比我早来了几个月，还骗我说我比他早。呜呜，看来我只有被他骗的命了。呜呜，他干嘛还不过来哄我？只要他走过来，我就好啦。真不明白一向聪明的他来到这里会秀逗。
　　有人从后面拥着我，熟悉的味道。他把脑袋轻轻搁在我的颈后，呼出的温热气息使我忍俊不禁，我怕痒嘛。可是我没敢笑出来。宁戚用他那强而有力的手围绕着我。好舒服呀，我用余光瞄了瞄四周围。咦，管仲公子晟他们呢？嘻嘻，他们也挺会做人的嘛。
　　我说我还没原谅你的。即便是卖身也要找个好的买主嘛，譬如公子晟，他比管仲好多了。
　　宁戚还是没有出声，我觉得不对劲，于是转过身来察看。只见他额前长长的刘海遮住双眼，嘴角似乎在颤抖。我心一惊：敢情这小子在哭？我连忙去够他的脸。宁戚一把抓住我的手，然后慢慢移向他的脸。
　　我不敢再说话了，因为这小子真的哭了。眼泪还是温热温热的。我蹲下来以45度角仰望他的脸，温柔地拨开挡在额前的乱发。
　　在这一刻，我意乱情迷。
　　我想我是不应该失去理智的。我已嫁为人妻，我的夫君很疼爱我，我虽然说不上爱他，但好感也是有的。我们要继承中华民族的传统，不能偷人撒。可是我爱的人是宁戚，永远都只是他。去他奶奶的传统，我不过是来这里几个月，就变得如此迂腐，愧对列祖列宗啊——
　　我捧起宁戚的脸直接吻了下去。
　　宁戚愣住了，我不给他发呆的机会，伸出舌头缠绕住他的。
　　呵呵，貌似我还没如此主动过呢，我美滋滋地想，这小子肯定被我吓坏了。
　　而事实证明，宁戚吓呆了，他竟然推开了我！甚至扬起手掌作势要打我，只是没有打成：“想不到夫人只是出嫁数月，竟学会了勾引男子。在下冒犯了。”说完竟要扬长而去。
　　我的脸“刷”地红了，气红的。六岁进入校园，到现在为止读了十一年的书，从来没有一个先生或者一本书教过我三从四德的道理。他奶奶的木瓜雪耳，毛你也是现代人，来到这里怎么变俗了？我鄙视你！
　　我紧握着宁戚的手腕强迫他转过身来，呵呵，原来我还有这样的力气。我正为自己拥有这种“神力”感到骄傲，却见宁戚嘴角一扯，扯出一个艳丽无比的笑容，然后重重地吻住我的唇！
　　----------
　　鄙视我吧,我又写这样的东东~~呜呜。叔叔救我tot~~
   

    『23』第二十三章偷人!


　　我开始鄙视自己，他又骗我了！表面上正人君子，骨子里全是阴招。为什么天生聪慧的我会看不出来呢？又是一个满脑子杂草的白痴。我瞪大两只眼珠子只看到他眼眸里属于我的影子。
　　过了很久他才舍得放开我，我严重缺氧到连跺他一脚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翻着白眼抗议。宁戚轻轻地拥着我，我幸福地笑了。很白痴。
　　那一份熟悉的感觉又回到我的身边，我拉了拉宁戚的长发怀疑那是假的。
　　宁戚皱眉。我说小子你行啊，说谎话不用打草稿，骗了我还装好人。我的脑子乱七八糟的。
　　宁戚笑了笑，摸着我的头发不说话。他就是这样的人。有时候很健谈，所以他现在装忧郁。我宁愿就这样一直抱着他，因为我也在装。
　　忧郁。
　　***
　　我坐在大厅的那张桌面上明目张胆地看着宁戚不怀好意地笑了十分钟，看到眼睛抽筋笑到嘴唇抽筋我还是在看还是在笑。
　　管仲不耐烦了，一拍他面前的桌面说：“丫头你笑甚？”他拍桌面的姿势让我想到那些路人甲乙丙通常都是这样打破沉默的。
　　我说我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对着他笑过了，现在一次过补回来不行吗？说话的时候我还是对着宁戚笑。宁戚淡淡地点了点头，他一向宠我，也很自恋。
　　公子晟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我怔住了，对上他的眼睛，他似乎变得冷清多了，又似乎是他本来就是这样。我一字一句地说：“什么时候我能看见子萱我就什么时候回家。”
　　然后我说，宁戚都告诉我了。
　　这回轮到他们沉默。我看到公子晟那一双锐利的眼变得不锐利了。我压制着自己才没有上前给他一拳。
　　“听说你结婚了。”
　　原来我留在吴国并不是只有几个月，事实上已经过去三年了！我说一年等于一个月，夫差就对他的子民说，我们现在才过了一个月，下个月我们就丰收了。
　　一直都是这样。
　　宁戚听到我的语气变了，于是走过来抱着我。我的眼睛又进沙子了，这里又没有风，所以变成“我是疯子你是傻”。他知道我在为很多事情感慨，为公子晟，为子萱，为他们，还有为我自己。在这三年里我一直封闭自己，我以为这一辈子都不能见到他了，但是，三年后，他还是来了。所以我不能再玩三年=三个月的游戏了。我突然间觉得很迷惘，我已经19岁了。
　　“我娶了高慧。”公子晟终于说出第二句话，他说话的语气好像是“我嫁给了高慧”。
　　公子晟喜欢姬子萱，或者说他爱子萱，这是宁戚告诉我的，我听了以后没啥反应，因为我也曾经陷入过这样的状况里。这几个月，不，是在这三年里夫差竟然没有去找西施，他比勾践可能还有厉害些，因为他现在还是吴王，却没有去找女人，一直守着我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我说我没摸别的猫就真没有摸。也难为他守着我。
　　管仲没有说话，我知道我说错话了，但我不后悔。我突然又想回家了因为宁戚来到我的身边了。
　　宁戚把他们四人的故事分析得很透彻，我一句话也听不懂，事实上是我不想听懂。子萱，拥有与我相同命运的女子，但我比她幸运多了，我没有爱上夫差，或者说我比她冷感。我看着管仲公子晟仿佛是看着宁戚夫差。
　　作者：想看关于姬子萱的故事请看wangzita《淇水泱泱》（穿越春秋）。
　　我说我决定离开，但是走之前要妥善处理身后事。毕竟他养了我三年。就算是一只猫，对了三年也会有感情的，我想我应该要好好跟夫差道别。
　　宁戚道善，管仲公子晟均没答话。
　　是我让他们不用说话的，强扭的瓜不甜。
　　***
　　在公子晟三人的取笑声中，我扭扭捏捏地从包包里拿出隐身斗篷。上天保佑，它没有消失！
　　我们不再说那些大事，所以心情都特别好。公子晟说：“丫头，我一定会看着你出嫁的。”
　　我说好啊，到时你别爽约了。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出嫁那天你记得送我一支簪子，但是我忍住了。公子晟曾经把他祖传的宝石簪子送给了子萱，簪子代表的是夫人的身份，只是后来簪子断掉了。
　　一切都是天意。
　　管仲说你不是已经嫁过了吗？还要第二次？
　　这回我有力气跺他，于是拼命地跺。
　　宁戚抓住我的手：乖，快回去吧，药力快要失效了。
　　什么药力？什么失效？我不耻下问。
　　就是我偷偷在这里的人的饭菜里加了些好吃的调味料，等他们醒来后也不会意识到发生过什么事。不然你哪能在这里行走自如。
　　我继续不耻下问：可是为什么不把所有人都毒晕呢？害得我差点不敢进来。
　　管仲有意见了：丫头你脑袋停电啦？不在门口放几个人会让吴王生疑的。
　　我的脑袋真的是停电了——这里明明没有电，为什么他会知道电，还停电了！我又变回问题宝宝：你为什么知道停电？还有你为什么会给他们下药？难道你未卜先知我会过来？
　　宁戚的脸色很不自然，但他还是说：“是我教他的。是我知道你会来。我是先知。”（真是一个自恋狂-_-）
　　说完拿过我手上的斗篷披在我的身上（斗篷离开人身时是会露出原形的）然后扶着我走到门口处。
　　小心。
　　他只说两个字。
　　我点了点头，可是宁戚看不到，而且我已经走了。
　　秦子冉，为了你下半辈子的幸福，努力！
　　***
　　我偷偷溜回到绿殿后发现夫差已经在卧室里了，根据肥皂剧的发展，他应该是等了很久，鸢灵那丫头又不知哪里凉快去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不过要是她能把夫差挡在门外，那她简直要比武则天还要厉害得多，直接改名唤作武翻天好了。我在心里小小地原谅了她然后悄悄地捡了件麻布裙子偷偷换了。
　　幸好夫差睡着了，他看不到我回来了。
　　作还一切准备后，我选择了一个自认为还不错的方法呼唤夫差：我半跪在床前轻轻抚摩他的脸，还来不及享受那细嫩的肌肤所带来的舒适感一把掐实，同时大喊：“来人啊，有刺客——”
　　顷刻之间，一大群挥舞着狼牙棒（姑且叫它们为兵器吧）的侍卫鱼贯而入，当他们看到躺在床上的夫差和跪在地上的我时，面上颜色均是一变，变得五颜六色，很好看呢。
　　我掐着夫差脸蛋的手并没有松开，继续大摇大摆地说：“你再不过来我就让他们过来帮手啦。”声音清脆欲滴，典型的小女孩撒娇。众人更是一惊，他们见夫差被我制住，都不敢有所作为，只是看着夫差静待他发号施令，只要夫差一声令下，他们就可以冲进来把我支解掉，而且还有时间分配谁跟谁来砍我的右手或者左手。
　　但是他们没有，这三年我都跟他们混熟了，自然是知道我不会更不可能伤害他们的大王，只是所有人都很好奇夫差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当然包括我自己。
　　夫差的两条很好看的眉毛很好看地向上一挑，却没有醒来，至少他没有张眼。我看见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好像是说了两个音节，但是我没有听到声响。然后那些看热闹的孩子们鱼贯而出，比刚才鱼贯而入还要勤快。
　　如果没有猜错，夫差那两个音节分别是：下、去。
　　卧室里又剩下我和夫差两个活物，安静得让人发抖。
　　知道寡人为什么非要留你不可吗？
　　夫差突然说，。我看见他的唇在动，然后耳朵产生共鸣，就听到声音了。光速果然比声速快得多啊，虽然只有在闪电雷鸣时我才有这种感觉。
　　我说其实我也想知道。我很你从来都不可能存在交集。你别说你在海市蜃楼里看到我了，虽然我很自恋，但也还没到以为自己是美人只要看到幻想就能勾引你的程度。
　　这句话太长了我一下子换不过起连忙抓起杯子灌了一口水。清水清水我爱你，就像绿茶爱钞票^_^
　　夫差苦笑：想不到寡人还是栽在你的手上，看来得找个时间跟范蠡谈一谈……
　　范蠡！我在心里打了个响指。对，就是这个恶贼。
　　我开始勾引夫差，哦不，是引导夫差：“大王，您本来是不知道臣妾的存在的，是吗？”
　　夫差开始皱眉：是的。（废话-_-）
　　是范蠡推荐我所以您才知道我的，对不？
　　夫差点头，眉毛仍然伸展开来，他在琢磨我的话。
　　那范蠡怎么会知道赢子冉也就是我的存在呢？我本来就不曾在外公开走动过，他——
　　“寡人怎么知晓范蠡是如何得知你的！”
　　夫差突然暴喊，差点让我手中的杯子爆裂，我在惊呆的同时不禁感叹：好深厚的内力啊……
　　夫差见我变成一樽石像，脸色渐渐缓和，他握起我手上的杯子一饮而尽。我维持着手拿杯子的姿势彻底呆掉。什么嘛，这水人家喝过的，你喝……很容易交叉感染细菌的，说不定我的唾液里还残留着些病毒呢。我平静地说：“我想回家。”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直接说比拐弯抹角舒服多了。
　　“砰！”夫差手上的杯子终于寿终正寝，我再一次佩服夫差那深厚的功力，然后偷偷为杯子默哀：杯子啊杯子，虽然你只是一只杯子，但是你的精神是值得人去学习的。你很不起眼，还很容易碎，但你却能承受别人的口水，为人提供口水的原料，即便是上帝也不能做到这一点啊。你放心，他日有机会，我一定会把你的兄弟姐妹带到现代去发扬你们的精神。（春秋的古董，值钱撒^_^）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杯子整一个的死亡过程，并不泄露心中对夫差怨恨的情感：这样好的一只杯子就这样被你毁了，我容易吗我？夫差奸笑了下，说：
　　寡人准许你回去省亲，不过公子晟三人必须留在此处，直到你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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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衔接得会很不自然。不好意思啦。。。。。。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看不懂,因为我也看不懂~~呜呜tot
   

    『24』第二十四章回国


　　“你敢！”惊呼出声后才知道自己失态了，我连忙补充道：“姜晟是个公子（也就是王子），你凭什么扣留人质？！”
　　夫差不慌不忙，他将杯子的碎片随手一扔，然后扳住我的身子，一字一句地说：“为了你，寡人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与齐国为敌！”
　　女人都喜欢听甜言蜜语，我也不例外，只是我比那些没头脑的人镇静些。我们来分析一下。先忽略时间差空间差，夫差堂堂吴国大王，即使不为自己的利益着想，也不能无视他的子民，他的国家。
　　我冷然道：“不要跟我说你不爱江山爱美人。公子晟是一个很好的人质，你劫持他可以为你增加一条后路，说不定以后会有用得着他的时候呢。”甭想打着我的幌子骗吃骗喝。
　　我继续说：“公子晟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不会长时间留在这里的，哈哈哈。”不要以为我疯了，哈哈哈是缓和气氛。
　　夫差沉默了十五分钟，他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然后盯着我诱惑我。我不敢儿戏以坚定的信念回盯他。良久，夫差终于忍不住轻轻眨了眨眼，垂头丧气：“他就是如此优秀让你痴迷不悟吗？”
　　这个问题好，我开始数落宁戚的不是：“其实他也不是很优秀的，仗着自己条件好，养了个臭屁脾气，变脸比专业的还要专业，妒忌心强，又爱贫嘴，他的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头牛，天知道他原来是个牧牛的。还有他经常以捉弄我为己任，而且有点大男人主义。ohoh，原来这小子的缺点还不是一般的多耶。”我拿起另外一只杯子倒了半杯水全部喝了，免得让夫差中毒。
　　“寡人等了你三年，难道还不能让你改变心意？”夫差的语气淡淡的，他还在诱惑我。应该拿我去人道毁灭，我一次又一次地伤害这个纯情小男孩的弱小心灵并且从不觉得理亏。我深呼吸一口气，面对夫差骤然跪下，语气坚决：“冉儿对不起大王，若是大王真不答应冉儿的请求冉儿惟有一死以谢天下。”说完从发髻上拔出簪子搁在脖子上等夫差的一个字两个字（好或者不好）。
　　夫差一手抢过簪子往地上一扔，再次解决掉一件古董。任谁都看得出我是在做戏。他说：“你还有什么请求？”
　　夫差已经彻底对我失望了。
　　“放了我们，”我想了想再次补充，“就是我和公子晟他们。”夫差好暴力啊，以后得吩咐宫人们把贵重物品收藏好。不过应该没有以后了吧。
　　寡人答应你就是了。夫差扶起了我。
　　我喜出望外，捧起夫差的脸着着实实地亲了他一下，当然只是脸颊。我兴奋道：“冉儿现在就去叫鸢灵收拾行装，以便尽早出发。”说完走出卧室直接去找鸢灵。
　　因为走得太急我没有看到夫差那片一直紧闭的唇突然掀起了一个阴霾的笑容。
　　导火线终于埋伏完毕。
　　***
　　隔天早上，君夫人赢子冉归国省亲，吴王夫差因国事缠身而未能伴其左右，故重金邀请齐国公子晟一同回国，吴王疼爱妻子举国闻名，赢子冉的名声也一并响起来了。
　　因为男女有别，公子晟三人同乘一辆牛车而我和鸢灵睡在另一辆牛车上。宁戚怕我无聊生困所以跟我传纸条，美其名曰：文学上的交流。我们写的都是现代语言，所以不怕他们会看出端倪。幸好古人崇尚学富五车，赢子冉也有这样的习惯，她足足有六车书简，其中一车就是用来做她的笔记本记录她的所见所闻，顺便说一下她从不公开外出，所以放着这些书也没用，现在拿出来晒晒太阳，真好。
　　只是辛苦了那些扛车的人。
　　宁戚是先生，不好作主动的那个，我拿起一书简上刻：“宁先生有礼。子冉闻得先生饱读诗书，子冉不才，敢向先生指问一二。”
　　刻字还真不是一般的辛苦，我刻了半天才写了一句问候语，然后卷好让鸢灵通过一辆辆牛车传送到宁戚的牛车上。回复很快就送过来了，好漂亮的字，字如其人：“‘指问’不敢，不才恭候夫人指教。p。s:何时晓得文绉绉的，不习惯。”
　　我忽略他的p。s，这是问他一些历史问题什么的（这里就不细说了）。因为是归国，行程特别轻松，我跟那些搬行李的人也混得熟了，他们觉得我性子好，容易相处（天知道我是个反复无常的人），所以他们都由着我胡闹，不觉已过半月，行程还没过半。
　　宁戚没有问我关于夫差的事，他知道我的骄傲。反而是他被我为难得不行，因为我经常问他男宠的事。宁戚不作字面上的任何解释，于是我问另一个当事人，管仲。可是管仲不认得现代语言。作为历史生我好歹也是对古篆有些了解的，只是如果真用文字表达出来，不小心落在旁人手上我们便玩完了。夫差再三叮嘱我要和宁戚保持距离，回到秦国后他就不管我了。
　　我憋得不行，偷偷把书简塞给公子晟。宁戚以为我要为他的boss出墙，急得更呛，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如实交代。原来宁戚并不是真当了管仲的男宠，只是名义上宁戚为管仲办事，实质他们地位平等。我也放心多了，于是给宁戚传书简：“放心，即便是我有心公子也不会有意啦，卡卡。”
　　宁戚回复得还是很快，我怀疑他的牛车就在旁边。他说：我当然相信晟，我是不相信你！我知道你看到漂亮男子就没救，阿狗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帐呢，哼哼！
　　他这话跟他的人一样，够呛。气得我独自生闷气。不过说起阿狗我突然想起子都。这孩子，我已经不恨他了，毕竟我太漂亮了（摸着脸蛋自恋二十分钟），他抗拒不了我的美色也是很自然的事。只是当日父王答应了他的婚事，可现在我已经远嫁吴国，不知父王会如何处理这件事呢？
　　我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来了。
　　***
　　如此又过了半个月，我终于重回家乡了！（此时的我已经把秦国认作是第二个故乡了，卡卡。）父王知道我要回来，半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准备迎接我的大事小事。为什么是半个月呢？因为这里的通讯设备不是一般的差，而是很差！也亏我们都得慢，刚好够上时候，呵呵。
　　鸢灵拉着我去沐浴更衣，公子晟三人被邀请到行馆（又是行馆-_-）稍作休息。一切都是这么的美好。我脱去衣物投入到混合着各种花茶的热水中去。鸢灵负责为我擦背。
　　一个月不能正常沐浴使我对这盆热水宠爱有加。身为一个南方人，特别是生活在自古被称为“南蛮之地”的广东如何能忍受一天不沾水？想来自从穿越来到这里，我的很多生活习惯都有所做了改变。怕冷怕热的我竟然能承受北方的呼啸大风，幸好这里没有沙尘暴！我轻轻将挽起来的长发梳理好，然后轻轻用热水淋湿，再从鸢灵手中取过据说是洗发水的物事，然后洗头。鸢灵抚着我的青丝似是有些羡慕：“主子的发质好生柔软，摸着好舒服。”我说其实我的头发有好多都是分叉的，只是发色纯不易察觉罢了。
　　鸢灵见这边马屁拍不响（其实“拍马屁”这词并不是在春秋出现的，具体时间我忘记了。因为我想不到更好的词所以滥竽充数，ohoh~~），于是转而拍另一边。她从水中捞起丝绸绢子为我拭擦身子，边擦边道：“主子的身子一样很完美啊，滑滑的，又白又嫩。”
　　你以为卖猪肉啊-_-我翻了下白眼把头发冲洗干净，然后取过鸢灵呈递上来的丝绸袍子穿了，再拿起一块麻布把头发擦干。自己动手，丰衣足食^_^
　　“我什么时候能见父王？”我这样问鸢灵。
　　鸢灵往外看看天色，答道：“只需等齐国公子歇息过后，就可以进行祭祀大典。”
　　我想说“你看天色也无用啊，做无用功。”但还是换了另一个问题：“什么祭祀大典？”
　　***
　　什么祭祀大典？
　　我抬头问鸢灵那是什么东东。心里想不会是牺牲玉帛什么吧。牺牲就是古时候用来祭祀的物品，例如猪牛羊。
　　鸢灵答道：“每次这个时候大王总会召集大臣们一同举行大典以此来祈求明年全国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主子，咱们回来得也算及时，这不，可以赶上这一年一度的盛会了。”
　　一年一度？我有些心动了。
　　“那快点准备，本公主也要参加。”
　　“诺。”
　　我突然想起另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公子晟也会参加的吗？
　　鸢灵看了我一眼，满脸疑惑：“主子怎么老是提及齐国公子？难道……”
　　我敲了敲她的脑袋瓜子，甚为不屑：“公子晟是什么人，我哪敢高攀啊！”如果可以，我真想把他咬个七凌八碎。鸢灵见我前言不搭后语更是疑惑，但也不敢继续问下去，只道：“齐国公子是我秦的贵客，自然是要出席的。”
　　“只有他一个人？”我迫不及待地问。宁戚不算是贵客吧。
　　鸢灵笑了：“原来主子但是这个啊。主子请放心，公子那边的人都是我们的客人，所以都出席。”
　　我彻底把那块压着心头的石子搬开然后开始捉弄这个没大没小的丫头。我换了一个很古怪的眼神睇着鸢灵。这丫头聪明得太过分了。不行，这样会显得我很白痴的，我要反击！
　　我站起身来回踱步，存心让鸢灵头昏脑胀然后说：“看来我也是时候换一个懂得侍侯我的人了。”
　　鸢灵吓得一惊，慌然跪下：“婢子，婢子知错了，求主子千万不能换掉婢子啊！”
　　知道还会说这些坏我心情的话吗？我呵呵傻笑：“你说会有谁喜欢把一个总是顶撞主子的下人放在身边？啊！”
　　虽然我不介意，但是我还是要小小损她一下，好好平衡我的心情。
　　鸢灵痛哭流涕：“主子，您不要鸢灵了吗？”
　　这丫头果然比我笨，留一个比自己笨的人在身边还是不错的。毕竟她也跟了我三年，感情还是有的。暂时先放下你，等以后再犯错我就发配你到厨房。
　　想及此，我说：“快点给我更衣，我要去见父王。”丫头，咱们要冷战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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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很少,因为不够时间。明天我再加一些^_^
　　呵呵,已经加了^_^
   

    『25』第二十五章宴会入夜


　　入夜，父王宣我进殿，我欣然前往。
　　因为我暂时搁置了鸢灵的职务，所以关于我的大小事务都换了别人去干。这个人倒是跟鸢灵有几分像，水灵灵的眼珠子，薄薄的嘴唇。很有灵气的一个女孩子。她的名字很特别，叫做鸢弃，就是怨气。
　　一听就知道是赢子冉改的名字-_-
　　她一丝不苟地给我挽了个发髻，然后插上一跟簪子。
　　“主子，您看这样可以了吗？”她把铜镜摆在我的面前，问道。
　　我很满意，淡淡点了点头，出发。
　　父王为我设了个宴会，邀请了很多人。
　　我一走进殿内就立即成为全场的焦点。汗，谁叫我的衣裳太夺目了。我除除移着碎步走到父王面前，跪倒：
　　“父王万安。”
　　“起搁吧。”
　　我站起来，一抬头，只见父王那双老眼已经储存了一行白花花的泪花，它瞬间感染了我，我大喊一声“父王”直奔到他的怀里，噼里啪啦地哭个痛快。在场宾客无不动容，却都不敢哭。自从上次集体痛哭以后父王就明文规定，公众场合不得集体喧哗。我一边哭一边用余光偷看到来的客人。
　　很多都是不认识的，有一个客人躲在一角落，肯定见不了人，可是又有很多歌女围着他。我不置可否，寻找公子晟。
　　公子晟坐在上席，旁边是管仲宁戚。他们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这三个活化石（哦，除了宁戚，他是现代人）不明白也不理解我跟父王之间的感情，他们以为我在做戏！我灵机一动，决定找机会好好捉弄一下他们。
　　我被安排坐到父王的身边，这是一个身份的象征。一般来说，女子是不能与男子同啖的，从这方面可以看出父王对我的宠爱程度是如此之深。父王见我健康归来很是欢喜，他不顾双手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也要亲自为我夹菜，我和着眼泪一一吃了。
　　父王举起酒鼎对众宾客说：“今乃吾儿归省之日，寡人喜不自胜，诸位请尽情欢歌，寡人先饮为敬。”说完举起长袖作喝酒状。
　　我心道父王今年都八十有三了，酒这玩意碰不得，连忙抢过酒鼎慎道：“父王怎又不听话了？父王不是已经答应了冉儿不再沾酒了吗？没收。”我无比严肃地握着酒鼎。
　　父王怔了怔，道：“寡人听吾儿的，可是这样的好酒，搁着岂不浪费了？”
　　我本着墨子“不可铺张浪费”的精神说：“既然不能浪费，那就由冉儿代劳好了。”说完露出一个大义凛然的表情，举起水袖，就真喝了，脸上立时生出两片红晕，更显妩媚动人（这是后来鸢弃告诉我的），我笑不露齿放下酒鼎，只见众宾客整齐一致地看着我，都是不认识的。呵呵，这个，他的脖子下有一块红印，肯定是被人打的，而且是个女人，有一次我打过宁戚后她就是这个样子；然后是那个，他的胡子好长哦，不知道要收多少的胡子税呢？哦，不对，这里不是前苏联，留胡子不用收税的；再然后是那个……
　　借着酒气，我毫无顾及地扫视在场嘉宾，这次宴会只是纯粹为我接风，所以很是轻松。嘉宾们吃的吃，喝的喝，除了刚才在父王祝酒时附和地喝了杯酒，其余时间嘴里都塞满食物。
　　我觉得我已经醉了。
　　因为我看到了子都。
　　子都就坐在那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处，就是刚才那一个神秘人。他穿得很朴素，四周围着众多歌女，只要一张口，琼浆玉露便在嘴边。子都自始至终都在看着我，面无表情的样子。
　　我在心虚。
　　父王握着我的手用只有我俩听得到的音量说：“寡人已经帮你打发走他了，不必担心。”
　　我奇道：“用什么方法？”子都可不是普通人撒。
　　寡人送了他万金（即铜）。
　　我点点头不再言语，再望向子都，只见他正张着嘴享受歌女送来的美酒佳肴。他眨巴着双目，神情挑拌，我突然觉得释然，举起酒鼎对着他，干了。
　　他应该知道我就是子冉吧，不过一切已成定局，对于他的出席我并不感到疑惑。父王在我耳边说了一些关于他的消息。自从我离开以后，子都相思成痴，加上父王单方面解除了我们的婚约，更是不能自已。之后，他竟然被郑王收为男宠成了一名大夫。父王还说子都是因为爱上一名男子不能自拔而改变了自己的性取向，而那个男子离开了他。
　　所以他自甘堕落，那个男子是我易容的。
　　原来子都是因为我才会成为郑王的男宠，我真心真意地为他默哀，低声问父王：“冉儿能向他敬酒吗？毕竟是我们对不起他。”
　　父王点头：“去吧吾儿。只是酒不能喝得过多，要适可而止。”
　　我提起酒壶走向子都，顺便瞄了一眼宁戚。只见他眉头深锁，看来他已经注意到子都了。这也难怪，子都跟阿狗是一个模样，他看出什么来了吗？
　　我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子都，一杯自己端着。我说：“先生大驾，臣妾这厢敬先生一杯。”说完仰起脖子，又干了。
　　子都站起身来跟着干了，他细细擦了擦嘴角：“夫人真是国色天香，妙啊，妙啊。”
　　我但笑不答，作唇语：“你，还好吗？”
　　子都的眼神更显锐利，他拉着身旁一名歌呢往自己怀里一扯，笑道：“回夫人，在下吃得好，穿得好，诸事都好，夫人不必记挂。”
　　好你个臭小子，有你这样说话的吗？我忍住怒气放了句“先生慢用”走回到主人席上。只见宁戚低头喝酒，他的身旁也坐着几名歌女，只是都被他赶跑了。我想了想，再次提起酒壶走到公子晟面前，递给他一个杯子。
　　“这一路上多得公子做伴，臣妾感激不尽，就此谢过。”说着又喝了一杯酒。
　　公子晟笑道：“夫人客气了，在下只是尽了些绵力，不足挂齿。”他望了一眼宁戚，低声道：“只是可怜了某人。”
　　我好无气，你想惟恐天下不乱啊？我又给管仲敬了酒，然后才站在宁戚面前。这时几杯烈酒下肚，喉咙火辣辣的，好不舒服，我深呼一口气为宁戚斟酒。
　　宁戚见我硬撑，很是不忍心。他想制止我继续喝下去，却又不敢，于是只能接过酒鼎一饮而尽。
　　父王见我还是醉了，连忙让鸢弃扶我回房，他一个人应付宾客，公子晟也乘机告辞回馆休息，毕竟都是刚刚舟车劳顿过的人，身子吃不消。
　　***
　　鸢弃搀着我回到绿殿。
　　我太累了，直接倒在床上一睡不起。这酒的劲头很大，我真佩服自己啊，简直是把人头马当成是白开水。
　　我把鸢弃也打发走了。
　　卧室没有点灯烛，三年了，我终于重回到自己的地方，怎么说呢，我有好多的感慨。其实这里不算是我的地方，我逗留的时间很短，但我真的将自己当成是赢子冉。赢子冉是维系秦吴两国友好合作关系的工具。我不能出卖我的国家，但是宁戚他……
　　我又迷茫了。
　　一阵风吹过，我真的以为自己醉了，朦胧中我看到有人进来了。
　　我一甩头，这个人的形象更加清晰，是宁戚。我笑了。
　　我知道我笑得很难看，因为宁戚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他走过来握着我的手，半跪。
　　“子冉啊子冉，我该拿你怎么办？”他的声调怪怪的，今天所有人都是怪怪的。
　　宁戚。
　　我迷迷糊糊地叫着他的名字。
　　“我在。”面对我，他还是在习惯地隐藏自己。我们都是很假的人，所以很容易受伤害。
　　“你是阿毛吗？”我问。脑子昏昏的，好晕。
　　一直都是我。
　　我撑着身子去够他的脸，然后轻轻抚平他皱起来的眉心，宁戚一直都是我的动力，所以你不能再装老头子了哦。
　　我说：“那个人，我认识他。他很像阿狗，但他却不是阿狗。阿狗是我的好哥们。我希望他能够得到幸福。只是如此而已。你不要胡思乱想。”
　　我每说一句话，宁戚就点一下头。这时的他显得很乖巧，因为他知道我没有骗他。
　　酒真是一种美好的事物，我搂着宁戚的脖子吃吃地说：“要了我，好不好？”
　　宁戚紧紧地抱着我，他拼命想把自己的感情控制得很完美。但是，很显然，他失败了：“你醉了，睡吧。”
　　我贴着宁戚的左耳傻笑，还吐着酒气：“我是醉啦，被你倾倒的，嘻嘻，”我含着他的耳垂学着小说情节笨拙地舔了一下，“小毛子，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话音刚落，我忽觉一阵天旋地转，宁戚已经把我压在床上。他还要作最后一次确认：“不后悔？”
　　我怔了怔，看着他的眼睛发呆。要不是我现在已经“醉”了，我真想好好地教育一下他。不后悔？我不知道。突然间领悟“日月如梭”的道理。岁月不待人，一眨眼就三年了，三年又三年，再过几个三年我就没有资本让他等我了。我想到了夫差，想到了父王，他们都是我想守护的人，但是宁戚不同，宁戚是我爱的人，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将来这个信念永远都不会改变。今晚，我要成为他的人。
　　宁戚见我不吭声以为我后悔了，他轻轻站起来准备离开。我伸出手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用力一扯，宁戚又重新跌在我的身上。我不顾身上的不适重重地吻住了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不后悔！”
　　接下来发生的事都显得顺其自然，我真正成了宁戚的夫人。快乐和痛苦一并存在着。真的，我不后悔。由始至终，宁戚一直握着我的手，十指紧扣，是害怕我会逃走吗？
　　末了，我枕在宁戚的胸膛上轻轻地说：“我好想念家乡的风味小食啊，已经三年没吃了。”
　　一句话破坏了这么一个美好的气氛。
　　宁戚忍不住笑了，他温柔地为我扯了扯被单，说：“真是个只懂得吃的丫头，”突然，他好像发现了什么重大发现地望着我：“你，你没醉？！！！”
　　我笑得很狡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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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几百字是今天早上自习课写的~~ohoh
   

    『26』第二十六章准备祭祀


　　宁戚无语。其实我并没有醉，只是装醉，他看到子都，因为心情的干系就没有观察我醉酒的真实性。我整个人贴在宁戚的身上就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猫儿一样巴着他，过了好一阵子我才说：
　　“如果还是在现在，我一杯白酒就立即昏倒，你是知道的。但是自从去了吴国，我就不得不学会保护自己。你不知道，夫差虽然没有勉强我，但他喜欢勾引我。我也是个正常人嘛，偶尔喝杯淡酒也会露出本性，到时候我连跟骨头都不剩下了。所以，我慢慢锻炼自己的酒量从一小杯到一大杯再到一大壶，这三年里我最自豪的就是解决掉了不少的好酒。”
　　我一边说一边挑逗宁戚的长发，让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然后寻找热源，宁戚当然不敢有异议，我静静地拥着我说：
　　“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怎样告诉你？我们一南一北的，这里又没有飞机电脑，写信也来不及啊。
　　我不满地嘀咕着。
　　宁戚吻着我的眉心说：“那你还回去吴国吗？”
　　我翻白眼。拜托，眼前的事都还没有解决，就计划以后的事，你太闲了吧。
　　眼前的事？
　　我继续翻白眼，指着某一处染着颜色的奇怪的地方脸不红心不热地说：“你来处理现场，我做监督。”
　　此时天已大亮，我的脸红得不能再红，只是我否认犯罪事实罢了。宁戚跟我差不多，他也是第一次遭遇此事，没什么经验，好半响才回过身来，他说：“咱们干脆毁尸灭迹算了，这活不容易。”
　　“what！”我一把掐住宁戚那张完美无暇的脸蛋使其变得面目狰狞：“姓毛的，你有种就再说一遍！”靠，太损我自尊了。
　　宁戚最宝贵的就是他的脸蛋和身材，于是连忙投降：“公主饶命，小人没种。”
　　算你识时务，我高贵地放开玉手，顺便拍了两下，说：“知错就改才是好孩子哦。”
　　不料这小子说话够呛，他咬着我的耳垂说：“不过说不定现在已经有种了。”
　　我的脸刷的一下变红了，滚烫滚烫地发热，大嗓子重出江湖：“啊——”
　　***
　　我这大嗓子一出，门外噼里啪啦地传来一阵脚步声，只听得鸢灵惊慌失措地叫：“主子，主子，您怎么了？！”听这声音，似乎是准备要冲进来。可是她进不来，宁戚不知道何时把门给反锁了，这个早有预谋的臭小子-_-
　　我捏着喉咙大声喊“āōēīū”。她叫得越大声我就喊得越起劲。宁戚终于受不了我的噪音攻击而采取行动。他不使用经典的“封口”的方法而是直接掀起盖在我身上的被单。然后笑吟吟地动了动唇：你叫呀，你继续叫呀。
　　再叫我就强暴你！
　　宁戚在史上是一个伟人，为了维护宁戚的美好形象（再一次彰显出我的伟大），我选择了闭嘴，同时双手盖在眼睛上，算是掩耳盗铃眼不见为净吧。
　　鸢灵听不到我继续练习音标，又喊：“主子，您是不是吃错药了？婢子给您找法师去！”
　　你应该给我找个大夫。不过想想也是，春秋大概也没有大夫（医生）这玩意吧。还是鸢灵懂我啊，知道要是我有异常情况就肯定是和药物有关。我刚想接下话来说“我还没吃药呢，你快进来。”然后才想起我现在是一丝不挂，身旁还呆着个不明飞行物体（他会轻功，所以会飞），连忙又喊：“不用了，你给我乖乖呆在屋子里，我回头给你炸春卷吃，哦不，是恢复你的职务。”
　　鸢灵习惯了我的疯言疯语，她答应了就退下了，顺便还赶跑了一大堆护驾（其实是看热闹）的人。
　　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我回过头来盯着这个始作俑者，决定用目光杀死他。可是宁戚根本不怕，他甚至还用欣赏的眼光注视着我。
　　不妙，我没穿衣服！取得这个认知我连忙去抢被子。宁戚焉能让我得逞。我懒得理他，叹了口气，假装怨妇然后穿上裙子收拾残局。
　　宁戚趴在床上表示不理解。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最度毛儿心”（原版“最毒虫子心”，山鸡疯子提供），假装天真无知就很了不起吗？我咬着牙对宁戚说：“今天要祭祀啊，笨蛋！”
　　***
　　很多年以后我养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习惯，就是每看到一扇特别的门总会不自觉地上前对其敲敲打打，希望能够让我敲出一个角来。再对比我在秦国绿殿的那扇门，唉，我一直都想不透，为什么李轲一脚就能把我的卧室的门给踢开？难道春秋也有假冒伪劣商品？
　　当李轲把门踢开后，我可以感觉到世界末日再一次降临到我的身上。但是我得保持镇定，还要假装什么都看不到地下棋。
　　我再次动用了当日应付夫差的老段子。招数虽然很老，但是很管用，全世界都知道我棋艺精湛，所以我继续用此来过关。
　　下棋总得有个对象，李轲冲进来后，第一眼就发现坐在我对面，正在执着棋子的宁戚，不由得一怔：
　　“宁先生？”
　　宁戚闻言，抬头望向李轲，也是一愣：“你是？”
　　李轲对着我的后背半跪行礼：“在下李轲，负责秦过军营上的一切事务，”他顿了顿，补充道，“属下参见公主。”
　　我象征性挥了挥手道：“起搁吧。李将军为何事而来？”不会是来抓奸的吧？
　　幸好李轲不认识宁戚，对他不了解，对我也是一知半解，他站起来如实报告：“启禀公主，属下是听到鸢灵丫头的话不甚放心才闯进来的，打扰了主子雅兴，属下有罪。”
　　哦？那鸢丫头说什么来着？让李将军亲自来到本殿？我仍旧没有回头，看似是思索着这盘棋该如何走下去，实质早已把怒气发泄在棋子身上。还是鸢灵坏事，早知道如此我就应该把她软禁起来。要我一大早对着宁戚做戏，真是没劲-_-
　　李轲答道：“鸢灵丫头说她回房后就越发感到不对劲，她担心主子出事，又不敢做主，就找到属下……不过属下以为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只是宁先生为何会出现在此？”
　　问得真是一针见血，我也想知道。我偷瞄了一眼宁戚，只见这小子还在做戏，没办法，他是面对着李轲的，只要表情不对李轲就能看出个所然来。我对着宁戚小小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过身来对李轲说：“昨夜本公主更衣欲眠，忽然棋瘾大起，不好惊动父王，于是就传召宁先生到此切磋棋艺。不想兴致正浓，误了时辰，耽搁了先生，子冉失礼。”说完对了宁戚施了一礼。ohyeah，无懈可击。
　　宁戚点头回礼，巧笑嫣然。为什么要用这个成语呢？因为宁戚笑得真他妈的好美！
　　李轲望着整理得过分整齐的大床说：“难道公主一夜未眠就是跟宁先生下棋？”
　　猜测正确！我昨晚的确没合过眼，现在腰酸骨疼好不自在，你不说我还没感觉呢。
　　大床是方才收拾的，所有的床上用品都被我塞进衣柜子里，再换上新的。李轲对我卧室的一切事物都不敢兴趣，所以尽管这不是他第一次进来，却也看不出个端倪来。
　　他见我点头，又问：“主子您不是喝醉了吗？怎么还有兴致下棋？还有宁先生是如何进来的？昨晚并没有关于绿殿的出入登记……”
　　我逐一解答李轲的问题，其实我大可以直接说“李将军话了太多了吧，本公主一向特立独行，还轮不到别人来过问”得了。可是李轲是好人，对着好人是不可以打马虎眼的。我认真地反问李轲：“李将军可曾下棋？”
　　李轲不解，答道：“属下军务繁重，说来惭愧，二十有四未曾闲下来摸过棋子。”
　　连下棋的时间都没有那还管我的闲事干啥？你以为你是古人就可以名垂千古就可以随便浪费时间吗？我再次认真地说：“那就难怪了。只有下棋的人才能懂得本公主对棋的热爱之情。再者本公主潜心修道，酒肉穿肠过，区区醉酒焉能奈我何。至于宁先生——”我顿了顿一边观察宁李二人的表情一边说，“本公主晓得仙术，想召唤谁就召唤谁，出入登记自然是没有的。”
　　李轲无话可说，却仍不死心作最后的挣扎：“属下听闻鸢灵丫头说听到公主于房内，呃，惨叫，这却是为何？”
　　不是惨叫！是练习唱歌！我火了，跳将起来怒道：“本公主听闻宁先生精通音律，于是趁此机会向先生讨教罢了！将军不是有要务在身吗？还不快去？我秦的安危叫靠将军了！”
　　相较于我暴跳如雷的逐客辞，李轲显得镇定多了。他走之前还想拉走宁戚，我当然不允，以“棋局还没完，先生暂且留步”为籍口终于把李轲赶走。宁迄坐在席上就像是一个看免费电视的观众，就差没捧个爆米花。我抬手一指，望向门口：“宁先生，请。”
　　“咦？”宁戚反应不过来，爆米花掉在地上，没有发出声响，“你不会是想赶我走吧？”
　　很聪明，答对了。我拉起宁戚很无辜地耸了耸肩：“快点走。”
　　宁戚很认真地看着我，很认真地说：“挽留我是为了赶我，是不是这样？”
　　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说：“对啊，我才不喜欢被别人命令，他让你走我就让你走，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那不成，你要走还得经过我批准，嘻嘻。”
　　我尴尬地笑了笑，因为宁戚捂着我的眼睛，同时紧紧地抱着我。这小子，他又想干啥？
　　黑暗中我感觉到我的额头热热的，宁戚在我的耳边说：“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看着自己，别胡思乱想，有事打我手机。”说完才想起这里没有信号，我掐住他的脸蛋说。我被你打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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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不是很好,汗,将就着看吧。
　　ps:考完试了。
   

    『27』第二十七章祭祀结束


　　父王一个人站在广场上举行开灯，也就是祭祀仪式。对这些，我这个小丫头片子是看不明白的，我只知道父王的神情异常严肃，这就是所谓的拜神吧。
　　我被一众人围在广场外面的空地上，他们也是神情严肃，除了公子晟三人。宁戚面无表情地看着父王，我却感到强烈的压迫感。我再望向众人，还是神情严肃。想像一下校长主持校会，师生们在台下认真听讲的场面，就可以感受到我的心情。我看着父王想到的是秦国的未来。父王八十三岁，可能明天就会百年归老。我真是个不孝女，整天咒他老人家-_-
　　在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害怕。父王有五十个儿子，按照嫡长子继承制，秦王死后，应由他结发妻子的儿子继承王位。ohmygod，那个叫做哥哥的太子应该已经五十多岁了吧，他简直要比我现代的父亲还要老！我继续神游太虚，鸢弃冷不防拉了拉我的袖子，道：“主子，主子。”
　　“啊，啥事？”是不是可以去吃饭了？
　　是太子罃……有请。
　　啥？我刚刚才想起他，回头他就找我来了？在哪？带我去。
　　鸢弃必恭必敬地领着我来到太子罃的面前。我想了想对着一个老者行礼却见周围的现场观众对着我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就好像是看着一个小丑。呃，不会吧，难道他不是太子？可是他很像啊，五六十岁，有王者的气度，而且衣着光鲜……我硬着头皮扯了个标准式的微笑，道：“子冉向先生问安。”
　　然后我看到一个足以让撞墙而且并不需要理由的人站了起来，我的眼睛开始湿润然后逐渐流出俗名叫做眼泪的液体。为了不影响在场人士的耳膜，我直接扑到他的怀里痛哭：“哥，我好想你啊！”
　　我哥他也是感触良多，他轻拍着我的肩膀说：“好久不见了，子冉吾妹。”
　　吾妹？我在心里小小疑惑了下，抬起头来观察这个跟我哥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但是我最终还是未能看出破绽，他明明就是我的哥哥！相貌可以模仿，但是气质是学不来的啊。
　　然后我又想起了一件事实：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
　　我轻轻推开他拉住鸢弃不耻下问（当然是用一种音量很低的声音）：他是谁？
　　然后鸢弃必恭必敬地说：回禀主子，他是您的哥哥，名作罃。
　　得，我可以去撞墙了。敢情他就是秦二世也就是父王的继承人，秦皇室的大宗太子罃？！这个人没有很老，他甚至很年轻，很英俊，看样子还是个不错的人。我问鸢弃：“我不是一个神秘人吗？太子罃怎么会认识我的？”
　　鸢弃看着我不知道怎样回话，我看她是舌头打结了。于是我说：“你下去把，唤鸢灵丫头过来。”
　　一阵子工夫，鸢灵赶到现场。我迫不及待地问她一些关于太子罃的生平（他就是个古人嘛）。原来太子罃真的是大宗，由父王的正妻所出只是他母亲是个神人，年轻时未能生出一儿半女，到后来终于老来得子，说得上是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父王甚爱这个小太子，故取小名嘉。而坐在哥哥旁边的老者是他的老师。好险啊，幸好我没有唤他哥哥。
　　弄明白大概后我再次问鸢灵：“太子罃怎么会认识我的？”
　　鸢灵说：“太子罃只比主子大一岁。主子您小时侯最喜欢粘着太子，您又忘记啦？”
　　我犯糊涂了：此话怎讲？
　　主子您虽然神龙见首不见尾，却也不是整个不能见人。大王从您儿时开始就将您与众人隔离开来，是故特准太子罃进入绿殿陪伴您。主子，您的记忆力在下降呢！
　　鸢灵皱着眉头严肃地说。
　　谁说我记忆力不好？在现在那里我可是个一目八行、过目不忘的活宝呢！我细声反驳，然后对着太子罃套近乎：哥哥，您觉得公子晟如何？
　　太子罃往公子晟那边看了一眼，道：“此人心高气盛，是个人物！”
　　“哥哥如何见得？”我继续没话找话说。
　　太子罃闻言笑了，道：“冉儿果然调皮，既为人妇偏偏还是改不了喜闻乐事的性子。”
　　我翻白眼。我转移话题的方法真差劲。不过我的脸还是小小地红了下，因为我看到宁戚往这边看了。天哪，他是顺风耳还是什么托世？我们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啊，我都怀疑他在我的身上安装了偷听器！
　　我说：“哥哥不喜欢这样的冉儿吗？”
　　太子罃还是笑，他努了努嘴似是有话要说，此时只听靠近广场的人群开始发出声响，会开完啦！太子罃又变回一脸严肃。他站起身来（我们原本是坐着说话的）向广场中心走去，我赶紧紧跟在后，分一些果子吃也好。
　　父王终于祭祀完毕，我感觉他应该是做完剧烈运动，不然也不会显得如此虚弱。太子罃上前扶住他然后搀着他走下台去。祭祀终于结束了！
　　再次回到大殿。
　　我坐在太子罃的旁边，父王为首席，旁边为公子晟等客人。
　　父王难免要为公子晟洗尘，他又要喝酒，我当然是要代劳，无奈父王不允，他已经认定我是个酒量非常差劲的人，于是我把希望寄托在太子罃身上，哥哥果然不负我所托，三下五除二把酒喝个精光且面不改容，父王望了他老怀安慰，不禁喜上梢头，笑得特别放松。
　　***
　　节日一过，公子晟向父王告辞。
　　我终于还是要和宁戚分别。
　　天书说不日公子晟变要称王，到那个时候我就更难与宁戚相间了。我借口说很欣赏宁戚的棋艺所以一定要好好为他送别，众人自是深信不疑。
　　音乐声起，是为长亭送别。公子晟管仲站得远远的看着俺们。我和宁戚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好一阵子才说：“咱们以后怕是再无相间之日了。”戏里都是这样演的。
　　宁戚道：“咱们可不是普通人，想见面就见面，小小春秋难不着我们。”
　　我还是改不了掐他脸蛋的习惯，吃吃地说：“你以为你是神撒，这里的人可不容易对付哦。”
　　他抱着我说：“放心，我们会再见面的。”
　　然后宁戚就走了。
　　拧戚走后，我天天呆在绿殿里无所事事。可能是因为在吴国呆了三年，现在回到秦国就变得有点水土不服了。以前经期我都有记下时间的，我在秦国呆了一个多月，也没碰到老朋友。我开始感到害怕，但是我还是不敢肯定，因为我以前也曾经试过延期，那是因为肠胃不好。姑且以这次的延迟为水土不服吧。
　　可是在几天之后我的担心终于变为事实：我呕吐了。
　　我呕得很凶，吃什么吐什么，只能躺在床上干瞪眼。鸢灵忙前忙后地照顾我。她不敢公开我的身体状况，只说我依然在修道，外人不便打扰，连父王也不能见。
　　一天，鸢灵跪在我面前说：“主子，您是不是怀孕了？”
　　我吃一惊，心道这丫头终于把纸给捅破了。于是说：“对撒，我怀孕了。恭喜我吧。”
　　婢子敢问，这，这孩子是谁的？
　　上天赐给我的。我盯着天花吃吃地说。
　　鸢灵却笑了。主子您真的变了很多，可是大王始终会知道的，他肯定不会相信您会在这段时间怀上孩子的。这为之奈何？
　　我跟着笑了：“你不知道我还是个半仙吗？我想怀上孩子就怀上孩子，很好玩呢。”
　　鸢灵并没有站起来，继续跪道：“孩子，是宁先生的吗？”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直接反问她。
　　因为，因为主子只有在看着宁先生的时候才会露出属于妇人的神情。
　　黄果树瀑布，原来我变成妇人了。不过这也是事实。
　　我无话可说。
　　鸢灵说：“主子要回去吴国吗？”
　　我轻抚着肚子说：“我现在有他，怎么回去？”
　　其实夫差准许我回来省亲就等于是默许了我的自由。我现在是个自由人啦，只要随便找个人假装我的样子代替我就可以了。
　　鸢灵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退了下去。
　　***
　　后面的日子我天天足不出户，专心养胎。
　　父王曾派人来问我：冉儿何时返吴？毕竟长时间不回夫家“影响”不好。
　　我都是以修道推搪之，他也就由着我了。
　　但是我没有想到，夫差竟然亲自接我来了！
　　他直接走进绿殿，没有留时间让人通报一下，就看到挺着大肚子、坐在榻上的我。
　　我在胎教。
　　我当时看到夫差脑子一下子就蒙了，基本上已经停电了，身体也作不出反应，鸢灵又不在身边，他沉着冷静地走过来，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天啊，老天爷你真会耍我！
　　直到夫差走到我的面前，我还是未能恢复思维。他盯着我的肚子，终是笑了。
　　我心一惊，下意识转过身来，不觉动了胎气，痛得低声叫了出来。夫差也是一惊，连忙抱着我固定好我的身形，问：“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眼泪滴滴答答地淌下来。夫差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好呢？呜呜……
　　夫差轻轻抱着我没有压着孩子，喃喃地说：“那就好，那就好。”
　　我咬着下唇不说话，如果夫差骂我打我甚至杀了我，或许我会好受一点。但是他没有，我最怕就是这样，于是我直接伏在他的肩上哭个痛快。
　　让我们的伤害都随风而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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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更新的速度会更慢。抱歉
   

    『28』第二十八章谈判


　　夫差放开了我，然后轻轻地让我倚在床上，掖好被子。我们开始大眼瞪小眼，就是不肯打破沉默。
　　我想：夫差该如何处置我呢？我做出了这样让他丢脸的事，炮烙也不足以泄愤。或许是腰斩吧，凌迟也是不错的——赐毒酒算了！
　　“寡人不会杀你，真的。”夫差叹了口气，终于开口。
　　我以一种惊讶的目光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想此事？”太神了！夫差道：“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寡人好歹养了你三年！”
　　我不自觉摸着脸蛋独个儿纳闷：难道我真的不能藏住心事？也许是我的脸部表情太丰富了，都不懂得掩饰。这不成，太失败了。我说：“你不杀我难不成还会放了我么？说吧，只要不杀我就好。”
　　自己承认：本公主贪生怕死-_-
　　跟寡人回去，如何？
　　我在心里冒起一个疙瘩，恐怖！难道还要我跟着他回去过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明摆着不公平。我说：“大王你还是杀了我吧，我对不起你，你不杀我，我还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个世上——”
　　我说得慷慨就义，夫差听得怒火中烧，他狠狠捏住我的肩膀然后狠狠地说：“寡人不准你死，你听到没有！只要你一日是寡人的君夫人，你就休想摆脱寡人！”
　　我被吓得忘记了疼痛，居然没有喊疼。到了如斯田地，夫差还是选择要我。我到底是哪方面吸引这个霸主呢？原来我还是很受欢迎的。我说：“我有孩子，你会受不了的。”
　　夫差笑得阴霾，突然凑到我的耳边说：“孩子我们不要了好不好？我们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寡人要的是咱们的孩子。
　　我抬起头，满眼都是夫差，突然间觉得夫差好像变出了好多个分身，每一个都贴着我的脸庞说：“寡人会好好待你的，回到寡人的身边吧。”
　　我猛一甩头，看到的依然是无数个夫差，他们在我面前飘来飘去，说出的字组成一句话：答应寡人，好吗？
　　我被他转得昏头昏脑的，于是神差鬼使地一点头。
　　***
　　夫差去见父王了，父王毕竟是这里的主人，还是他的岳父大人，入屋叫人，入庙拜神。自从有了孩子，我的精神就老不能集中起来。整天昏昏沉沉的。鸢灵在一旁守着我，毫无办法。她盯着我的大肚子老是发呆，有时候我清醒过来看着她突然觉得世事无常。
　　我又做梦了。最近做梦频繁了，都是关于孩子的。我梦见我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他的父亲抱着他坐在我的对面对着我笑。宁戚……是宁戚啊，他又回来了吗？他不是要辅助公子晟称王的吗？朦胧中我感觉到我的手抬了起来，宁戚便把儿子交给了我。孩子，孩子，我的孩子，我要我的孩子。突然，一个人影闪了进来，他不由分说抢过我的孩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然后我就醒了。
　　此时四周围黑漆漆的一片，有一个人伏在床边，不知是否睡了。我眼儿尖，看出他是夫差。我忽的一惊，将他和梦中抢我孩儿的人影一对比：竟是一样的！我连忙去抚摩肚子——还在。这时我才松一口气，我的全身已经湿透了，那是汗水。
　　因为抬手的动作大，我惊动了夫差。他见我松了口气，不由得怔住了，良久拿起一块丝绢给我拭擦脸上的细汗。
　　我抓住他的手示意不用擦了：“唤鸢灵过来吧，你不懂。”夫差又是一怔，放下手来：“寡人什么都不懂，是不是？”
　　这话里有话，我笑了，也不拐弯抹角：“孩子有他出生的权利，我不能剥削他的生存权啊。”
　　其实我想说的是：孩子是我和宁戚爱情的结晶，打掉是不可能的。
　　夫差哑声道：“你尊重孩子，那寡人算什么？”
　　你要知道，既然你已经嫁与了寡人，就不要一直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几天后待你身子好些，寡人再来安排回国的事宜。
　　他从不给我辩驳的机会，搁下话就走了。泪水再一次偷袭我的眼睛：真不明白我哪里好，值得他这样做吗？我拉了拉与鸢灵房间相通的绳子，大约一分钟后，鸢灵过来了。她先给我换掉“汗衫”，用麻布沾了些温水轻轻为我拭擦身子，套上宽松的长袍。我以一种公主的高姿态任由她摆布。
　　一夜如豆。下雨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风雨袭来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我会觉得这个世界是静止不动的。allthethingsdon”twork,但是我的思维仍旧能运转。想回到过去，就是这样子的吧。我拉着鸢灵的手忽然说：“我唱歌给你听。”
　　然后我就唱了。
　　-----《回到过去》-----
　　一盏黄黄旧旧的灯
　　时间在旁闷不吭声
　　寂寞下手毫无分寸
　　不懂得轻重之分
　　沉默支撑跃过陌生
　　静静看著凌晨黄昏
　　你的身影失去平衡慢慢下沉
　　黑暗已在空中盘旋
　　该往哪我看不见
　　也许爱在梦的另一端
　　无法存活在真实的空间
　　想回到过去
　　试著抱你在怀里
　　羞怯的脸带有一点稚气
　　想看你的看的世界
　　想在你梦的画面
　　只要靠在一起就能感觉甜蜜
　　想回到过去
　　试著让故事继续
　　至少不再让你离我而去
　　分散时间的注意
　　这次会抱得更紧
　　这样挽留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想回到过去
　　沉默支撑跃过陌生
　　静静看著凌晨黄昏
　　你的身影失去平衡慢慢下沉
　　又回到过去
　　-----《回到过去》-----
　　我唱得很轻，一点技巧都没有，我怕我会影响孩子。鸢灵静静地听着我唱歌。我的声音不好听，却很真实，简单的人都应该得到幸福，不是吗？
　　***
　　鸢灵听完一歌后对我说：“主子，其实婢子有一个秘密未曾对那些人说过，今天婢子决定说出来，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我心道你这丫头还有秘密撒，难不成看上我家李轲将军了？于是好整以暇正色道：“你说吧，我听着呢。”
　　我和鸢弃是孪生姐妹。
　　我出奇道：“难道你们以前没有血缘关系，今天终于被证实其实是有的？”我大胆地假设。
　　鸢灵被我逗笑了，说：“我和她分别被卖进皇室，只是音差阳错在总管的安排下来到这里侍侯同一个主子也就是您。
　　“当时我们都是些小孩，主子您体弱多病，需要人照料，不知怎的，在众多小孩中您偏偏算中我们两，还为我们取了这名字，可是没有人相信我们是出自同一个家庭的，我们的性格大相径庭。”
　　我在心里接过她的话说：就是因为你们是双胞胎性格才会走极端，这叫互补。可是我没说出来，鸢灵没读过数学不知道互补。
　　她接着说：“长大后鸢弃愈发成熟，我越来越孩子气，主子您——”
　　我怎么了我？
　　鸢灵说：“越来越神秘。”
　　我听着听着怎么就觉得这话的感情色彩有问题。
　　如果我们都可以回到过去，主子您会不会后悔？
　　鸢灵突然问我。很显然的，我被问住了。
　　我不知道。我说：以前我是很想回到过去，毕竟过去我有那些宝贵的回忆，但是现在我已经不敢肯定了。或许我们都应该面对现实。
　　丫头，说这些话儿就想套主子我的心事撒。我拉了拉鸢灵的手说：我会好好保护你，还有鸢弃。
　　***
　　终于都到了“摊牌”的日子。
　　夫差仍旧是不待通传就冲了进来，我长叹了一声已经习惯了他的雷厉风行。
　　他不会又想劝我打掉孩子吧？
　　只见夫差一反常态，他先让鸢灵给我换上普通的衣裳，自己也是一身麻布大衣，别有一番滋味。我梦里看花的，不知他是在作甚。
　　夫差道：“最近大雨，今日难得天高气爽。陪伴寡人一同游玩，可好？”鸢灵在一旁小声道：“夫人怀有身孕，不宜出游。”
　　夫差睇了她一眼，道：“就是因为如此，寡人才要她散散步，整天呆在屋子里，对孩子不好——你这丫头不懂。”鸢灵低头不语。
　　我忽道：“大王是打算不再勉强妾身了？”
　　夫差的脸色僵了僵，有点难看，但还是点了点头。我兴奋地捏了捏他的脸说：大王，你真好。
　　像以前偷溜出门一样，我们走得很神秘，加上我行动不便，给这次行程带来不少麻烦。幸亏鸢灵机警，一遇到情况就连忙躲到一边去，总算有惊无险。
　　来到集市。
　　我挽着夫差沉稳地走着，鸢灵在后面跟着。我们穿得很朴素，走在街上就像是一对普通的夫妇加一个仆人。夫差笑得很自然。
　　突然算一下日子，竟然已经到了预产期。我想只要小心一点应该没事的，于是在夫差的搀扶下这边走走，那边逛逛，不知不觉间已买了不少东西，当然有很多都是好吃的。夫差看了一眼天色，道：“夫人，咱们找个地方歇会儿，如何？”
　　我欣然称善。
　　夫差扶着我走进一家茶馆，鸢灵立即机灵地借口叫茶走开了。我顺手拿起梳子，夫差见状执起梳子认真地为我梳发。
　　我忍了忍，只是笑。
　　茶馆的人不多，最近并不是赶集之期，天气还算不错。鸢灵回来后，简简单单地叫了几个小菜，我们吃得倒也欢快。
　　吃过饭后，我们歇息了一阵子，付过钱就走了。
　　我偷偷擦掉不断流下来的细汗，不动声色。
   

    『29』第二十九章新生毁灭


　　又走了一阵，我终于感到不适，严重地感到不适，汗也流得更快，夫差也终于察觉出我的异常，他停下来问我：“手心怎么都湿了，不舒服？”
　　因为停得突然，我的下体无端疼痛起来。我下意识抓紧夫差的手，轻轻抽气：疼，好疼。
　　夫差吓得不少，对于一个从没生个小孩的他来说，这阵势一件惊心动魄的事。他连忙找鸢灵出主意，幸好尽管鸢灵也是没经验，听的却是不少。她看我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也是吓得不少，颤声道：“主子，您穿羊水了，孩子要出来啦！”
　　我一听差个儿没晕过去。这丫头懂不懂的？我都快要疼死了，她还在乱叫。我用力扯住夫差的手说：“大王，快去找稳婆——”
　　说完这句话我就直接晕过去了。
　　***
　　朦胧中我又听到鸢灵喊道：“大王，夫人晕过去了，为之奈何？”如果不是疼得睁不开眼，我真想跳将起来掐住这丫头的脖子给她幸福（参考“给你幸福”，出自某巫的《女巫的意外》），可是我没有力气，于是干脆躺在夫差的怀里。
　　我感觉到夫差皱起了眉头，然后一把抱起我，对鸢灵说出了我好长时间都不敢忘记的三个字：找稳婆。（想象一下一代君王说这三个字会是一个怎样的情形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会如此印象深刻。）
　　鸢灵连忙清醒过来，协助夫差去找稳婆。
　　哦哦，要生孩子啦！！！
　　***
　　生产的过程好顺利，除了我的感受。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有很多人都不愿意生孩子而剩下来的人却拼命怀孕。生小孩是很痛苦的，从体内硬生生地抽取一个生命出来，这是一个多么伟大的事情啊。我曾经见证过我家的猫儿蛛蛛生孩子，至今我还记得生产日期，那是一个美丽的早晨，天空飘着朵朵白云，一切都显得如此美好。为什么我会作如此描述呢？因为那天是十月一日，星期天，不用上学。然后，蛛蛛生了一只毛色为亚麻色的小家伙，取名作蜘蜘，合起来便成了蜘蛛，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一种动物。
　　孩子终于出世，听说是个男孩，具体情况不太了解，因为我真晕过去了，等醒来以后已经到了深夜，黑乌乌的，我试图坐起来，但没有成功，我太虚弱了。
　　又过了一阵，夫差抱着孩子进来了。初为人父的他显得特别兴奋，捧着孩子献宝似的让我看，相比于已经熟睡的小家伙，他仿佛更像一个孩子。我看着他的笑脸忽然哭了出来。
　　夫差一怔，把孩子递给鸢灵，扶着我的额头说：“哪里疼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哭得更凶了，却说不出话来。为什么宁戚不在，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我的身边，另一个跟孩子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人，笑得却比我还要开心。夫差，你真的会喜欢这孩子吗？
　　夫差轻轻拥着我，叹气：寡人知道你因何而哭。却不知为何，寡人就是很喜欢这孩子。你没有对不起寡人，真的。只要你愿意留在寡人身边，寡人必定设法保住着孩子。
　　我看着如此坚定的夫差，更加不知要说出什么话好了：夫差这话是什么意思撒？
　　夫差不理会我的反应突然说：“孩子似是没有名字，咱们现在就提一个，如何？”
　　我被他逗得笑了：难道名字还可以提两个？想着想着望向孩子。这家伙长得很像他的父亲，我想宁戚小时侯也是这个样子，很可爱。我伸出手示意要摸摸孩子的脸蛋，鸢灵连忙走过来，孩子的小脸粉粉的，嫩嫩的。
　　我看着孩子终于笑了。我说：“就叫姬莛吧。”
　　小名子东。子东是我亲生哥哥的名字。我想我们这辈子也不可能再见面了，以后看着孩子就当作是与哥哥见面吧。
　　夫差愣住了。良久才有所反应，他问：“孩子，你说孩子作何名字？”他的声音略显激动，就像是听到孩子在叫他爹爹一般，我想夫差对我的情和义，我这辈子是不可能还得清的。我说：“就叫子东，姬子东。”
　　夫差突然抱紧我说：“子冉，你却是要为夫如何是好？”
　　在那一瞬间，我竟发现自己不能动弹。我现在才知道自己很自私，我拼命地想追上宁戚，却没想过会有一个人，也会在后面跟着。他一直保护着我。而我从不知道，从不曾对他产生过爱情。我说了我是个很简单的人，追求一份简单的感情，从没想过自己会在不知不觉中伤害了别人。
　　我有罪。我说：“大王难道不喜欢这名字？臣妾可不想换别的啦，那多麻烦。”夫差道：“为夫没说要换。”
　　第二个为夫！夫差这是在干啥呀？他抱着我看着子东说：“为夫终是有孩儿了。”然后，他低下头认真地看着我，在我摸不着头脑的档儿吻住了我！
　　这个吻来得很突然，我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只能睁着眼睛被他吻着。鸢灵在不知何时抱着子东走了，时间仿佛停止了前进。
　　他并不像宁戚般的攻城略地，四片嘴唇只是轻轻的贴着，这就是夫差的味道吗？我想。
　　就在他要把舌头伸进来的时候，我轻轻闭上了眼睛，同时紧抿着嘴唇。我很容易受到别人的诱惑，所以避免犯错误，我会在事情发生只前就把它太监了。回到古代我就要做一个传统的人，对自己负责，对别人负责，也要对规律负责。
　　我爱宁戚。
　　夫差最后还是没有强迫我，他拥着我躺在床上就睡着了。我们并不是第一次同床，却没有履行过一次正常的夫妻间的义务。
　　夫差，他是一个男人。
　　***
　　从那以后，我总是有意无意地提防着夫差。
　　我们再一次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行宫，子东由鸢灵带着，这倒是没有人生疑，谁也不会想到在一个丫头的房间里会藏着一个宝宝。由于对夫差和鸢灵我都心存愧疚，所以平时我都迁就着他们，尽量满足他们。一个是我的丈夫，虽然并无事实；另一个是我的妹妹，虽然在名义上是我的婢子。
　　可是，最近我真的发现鸢灵变了。
　　有时我在屋子里为子东哺乳，会发现鸢灵在门缝间露出个小脑袋，然后走开，我立刻感到不妥，连忙放下衣服，假装为孩子按摩，而夫差会在此时无端走进来，看着我一阵子，然后才强颜欢笑地逗着孩子。
　　一时无话。
　　我始终沉着冷静地观察着一切，同时防备着鸢灵。我总觉得她看着夫差的眼神已经有点变质了。
　　但是我宁愿相信自己错了。
　　每天睡前，鸢灵总给我送上一碗热汤，这玩意都适量地加了些补身子的药材。我懒得研究药材的成分（我不是生物生-_-)，通常都是直接喝光，但是现在我多留了一个心眼，开始把自己隐藏起来，然后暗暗观察鸢灵，她竟没让我失望，这天睡前，鸢灵照旧给我逞上一碗汤。
　　我习惯地用勺子把热汤搅得浑浊些，趁机嗅一下这汤的味道。我的嗅觉一向很灵，只消一下，我就发现问题了，这不是我平常喝的汤。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可是鸢灵的表情出卖了她自己，看来这丫头还是不适合当奸角。她这个模样简直是巴不得我即刻把汤喝光。
　　我在心里苦笑，这丫头大概是喜欢夫差了，所以她要干掉我。真是个苦命的孩子。我突然捂着肚子痛苦地皱起了眉头，演戏十足。鸢灵吓得一跳，连忙问我哪里不妥。我顺势把碗放下，假装强忍痛楚吩咐她去给我捎碗热水。待她离开后，迅速把汤倒掉兼清理现场，然后有滋有味地举起碗把汤“喝”掉，一滴也没有浪费，我还挽起袖子轻轻拭擦嘴角，作出一副很享受的模样，当然，作戏那一部分全都落在鸢灵的眼中，她看上去很满意。我就是要这种效果。
　　鸢灵并不像往日那般看着我喝完汤就走人，而是留下来跟我寒暄了几句，然后打听我对夫差的感觉。
　　我说：他挺好的。这样的男人在我认识的人之中虽然只是很普通，可是在这里就不同了。我都怀疑他在哪里学来的修养，宁戚就从不知道什么叫做君子。
　　鸢灵似乎对宁戚产生兴趣，接过我的话问宁戚的事。我想了想，说：
　　宁戚啊，其实他就这么个小孩子，别人都以为他很坚强，可在我看来，他只是一只玻璃杯，可能在高楼上掉下来也不会碎，也有可能一碰就玩完了。
　　鸢灵问：何为玻璃杯？
　　我说那是相当于用来盛水的工具，现在这里还没有的。
　　鸢灵纳闷了：主子喜欢的人怎么会是一只杯子呢？好奇怪。
　　她接着问：主子为什么会爱上那个人？
　　我笑了，轻抚着宝宝的额头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爱上他。只是觉得我们都是玻璃杯，不知道为什么时候会突然烂掉，但是，我是很珍惜我们之间的缘分。我打个比方，几千年以后会有人写一本书，里面有两个主角都是戴着假面具生活的，“两假相遇，比有一真”，于是他们就相爱了，虽然他们的结局是很悲惨的，但那只是人作出来的，我们的命运应该由我们自己掌握，明白吗？
　　鸢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突然说：“主子您会不会爱上大王？”
　　我一怔，不明白为什么在听完我的长篇大论后她还要问这个问题。刚要开口，忽地感到喉咙一痛，竟说不出话来，下意识抬手，却如何也使不出力来，大吃一惊，只觉脑子昏昏的，像是被人灌下迷药般的不能自主。我愈发感到惊骇，心道明明没有喝汤，怎么还会中招？此时只听鸢灵说：“主子您生性多疑，当婢子的多少也晓得一些。于是婢子就利用您这特点，偷偷带了些迷香进来，无色无味，却杀人于无形，我事先服了解药，主子您就不用担心婢子我会中毒啦。”
　　想不到爱情竟然能让一个人变得如此疯狂。听完她说的话后，我反而慢慢镇定下来，只是我有点不明白，如果热汤没有放料，那为何会有那些奇怪的气味？
　　鸢灵仿佛看出我的困惑，冷笑道：“其实那汤就是解药，只是主子您犯疑心病是故受骗罢了，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30』第三十章危机生机


　　听完她的话后，我气得差点入定。原来这丫头并不是要赶尽杀绝，她到底给我留了一条后路，只是我太可恶，把后路给断绝了。我气定神闲地笑了笑，把鸢灵给搞糊涂了。她说：“主子您是不是气傻了？有什么事您也得说出来呀，不然婢子弄不明白啊。”
　　我翻白眼，意思是：我说不了话怎么让你明白。
　　鸢灵却不了解我的苦况继续说：“主子您又不说话了，是否不屑跟我这种下等人说话？怎么说我也是出卖了您，你讨厌我也是应该的。”
　　她举起手火辣辣地给了我一个耳光，不屑地说：“你简直是个败类！真不明白到底是老天爷瞎了眼还是怎的，竟然让你这种败类出生在王侯将相之家！为什么我就一定是被奴役的命？我到底做错的什么？
　　“你是不是很生气？陪伴了十多年的丫头竟然是害你的。我也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是大王给了我这个机会。
　　“大王这么好，你怎么就不懂得珍惜？其实我是不明白为什么会爱上你。你知道吗这三年来是怎样熬过来的吗？他不能得到你，所以就找了我。是的，我掩饰得很好，而你却一点心眼都没留过。
　　“我以为这种日子能够持续一辈子。可是大王就突然改变主意。他为了你，竟然选择抛弃我！你知道我是多么的难以忍受。你只是一个被抛弃了的女人，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能公诸于世。我真不明白大王是怎样想的——为了大王，我必须解决你。
　　“这样我才能得到他。”
　　让我理清一下思路。
　　鸢灵和夫差早就好上了。只是我都不知道。我就想以夫差的性子怎么可能只守着我一个人而耐得住寂寞。鸢灵爱上了夫差，夫差却要终止他们的关系，所以她现在发难，她要得到的是整个夫差，而不只是一个床伴。
　　她毫无逻辑的独白竟然被我给听明白了。我紧缩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这孩子……她在哪里学的功夫？打得我好痛！
　　鸢灵阴险地笑了：怎么，还是不屑与我说话？她突然醒悟过来：对了这种迷香还有副作用就是不能说话。你瞧我这记性，差个儿就忘记了。
　　其实你已经忘记了。我无好气地再次翻白眼，脑子里转出了n个办法，可立刻就被无情地推翻。按照鸢灵的说法，我应该是手软脚软，不能说话，简单来说，我就是一条被按在案上的鱼任人宰割。
　　要怎样做才能脱险呢？我的眉头再一次不由自主地紧缩起来。突然感到眼前亮光一闪，鸢灵举起一把匕首向我刺来，口中还振振有辞：你去死吧！
　　我偷了些时间感叹：拜托，有些新意好不好，整天讲打讲杀很好玩么？你干脆毒死我好了，反正我也未曾被毒死过。正在这危机关头，大门突然被打开，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有人发出一件暗器，直追鸢灵的匕首，贴着我的脖子然后双双殒命。咳——我说得是那把匕首和暗器。
　　整个过程就发生在那么电光火石间，导致鸢灵也忘记了作出动作。不过这丫头也算机灵，她一把将我抢到身前，勒住我的脖子道：“不管你是谁，你别过来。”
　　因为我中了毒，所以我有权不发表任何意见。有时我也会发出很多的疑惑，为什么我这个对社会毫无建树的人，不管走到那里都会碰到一身狗屎运。就好像这次，我明明是死定了兴许还能投胎投到现代去，但我居然没有死，甚至还被一翩翩美少年给救了。同时我也很佩服自己的艳遇——春秋美人就是多，尤其是美少男。
　　——不用猜了，救我的那个人名字叫做范蠡。
　　范蠡睇了鸢灵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把鸢灵推开，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倒了一颗米白色的药丸出来，直接张开我的嘴然后倒了进去。他退到一边说：我不是特地来救你的。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他说的是当日他调器我而我没有告发他的事。
　　吃完解药（姑且将它当成是解药吧）后，我感觉到自己的手脚恢复了点力气，咳嗽了一声，算是可以说话了，于是松了口气，一脚把鸢灵踢在地上，跟着面无表情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范蠡感到异常疑惑：你为什么不杀死她而是给她一脚？
　　我说：她也不是非要杀死我不可，为何我还要杀死她呢？我一向很少杀生的。我一边说一边踩住从旁边经过的约莫有三四十只的蚂蚁军团。
　　范蠡不明白了：她都对你动刀子了，还说不是杀你？
　　敢情这小子也傻了。我慢慢解释：如果有一个人想杀你，会跟你说一大段类似大道理的废话然后才亮武器吗？
　　范蠡认真地想了想，道：会的。
　　我闻言差点跌倒。他继续说：我每一次与人决斗总会先跟对方客套几句甚至喝上几壶好酒才动手的，这才是大将风范。
　　我还大家闺秀呢。我不想再翻白眼，说：“你那是男人间的决斗，跟女人是不同的。就好像是男子篮球与女子篮球的区别。只要对打篮球有兴趣就知道男子篮球再烂也是专业的而女子篮球是非专业的跟女子群欧差不了多少当然wnba和wcba除外。”
　　我是很喜欢看人打篮球特别是nbacba。我的偶像是湖人队24号科比和广东宝玛仕的朱芳雨易建联。说起打架我就联想到打篮球，可想而知我的想象力是多么的丰富可是同时我也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范蠡不知道篮球。他是一个古人！
　　范蠡却无如我预料中的怔住，而是狡猾地一笑：子冉，你还是如以往般难以捉摸。
　　如果没有记错接着他应该是会说：我都不知道如何跟你相处了。
　　果然，这小子真的说：我都不知道如何跟你相处了。
　　我没有鸟他，不动声色地扶起鸢灵，问她：你为什么要杀我？
　　鸢灵被我们两个弄糊涂了，口齿不清地说：我爱大王。
　　我捏着她的脸重复问话：我问你为什么要杀我！重答！
　　鸢灵被吓住了，果然重答，只是她重复回答罢了：
　　我爱大王。
　　我锲而不舍，金石可镂：我要你重新组织答案，不是重复答案！
　　鸢灵重重跪下道：主子您就杀了我吧，否则您就别折腾婢子了。
　　那就是说如果我打算杀你就可以折腾你喏？我大言不惭地反问。
　　鸢灵不知道我有这种颠倒黑白的本领，当场就绿了脸，良久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主子您饶了婢子吧，婢子下次不敢啦！
　　还有下次么？我掐着她的脸模仿大戏里的白脸冷笑：你这丫头肚子里有多少跟肠子难道我还不清楚么？这次就放过你，没有下次了！
　　范蠡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再一次感到异常的不可思议：一个潜伏在身旁多年的丫头，突然说要杀了你并且付诸行动，失败后求饶，竟然pass。正常人会这样做的吗？所以我不正常。
　　打发掉鸢灵后我问范蠡为什么会过来。我不相信他有先知的力量可以预先知道鸢灵要干掉我然后在那匕首辞进我脖子之前抢过来（尽管这里的水分很大）。范砺答得很简略：我只是偶然经过罢了。
　　我捏住他的脖子表示不相信：“有那么巧合会经过本公主的绿殿么？说，你有什么目的！”
　　范蠡顺势抓住我的手说：你这丫头就是不肯相信别人才会遭这些无谓的罪。罢了，你也别想要强迫我，反正我是不会说的。
　　这话怎么听着就这么熟悉。
　　我瞪着大眼睛说：你好似我的一个朋友。
　　范蠡笑了：是吗？我帅还是他帅？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怎样形容，反正你们就是很像，你们都有那种说不出的气质，哎呀我不会说啦，反正就是这样。
　　我真的词穷了，甚至我都忘了我那同学的模样了。范蠡说：子冉，你愿意跟随大王回吴国吗？
　　他这话说到我心坎上了。我沉默。看来当前还是这个问题比较严重。夫差是不错，跟着他有肉吃。起码不用饿肚子。可是我只想平平凡凡地跟着宁戚过日子。
　　我说：我不愿意。
　　范蠡说：你相信我吗，冉儿？
　　我说我当然相信你，你都救了我一命了难道我还怀疑你吗？范蠡说那好我帮你摆脱夫差。
　　我来兴致了：我都不知道如何摆脱他难道你还知道？如果你能摆脱夫差早就跟西施双宿双栖了，哪还像现在这样窝囊。
　　范蠡一个条件反射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和西子夫人……
　　我说我知道的多着呢，你也别太惊奇。
　　范蠡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终于，他放开我说：我们可以利用那个想杀你的那个丫头。
　　怎么利用？
　　很简单。让她装成你的样子就可以了。除了相貌，你们基本上是很难被认出来的，我再做些手脚，那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我最后下判词：只要瞒得住夫差就好。
   

    『31』第三十一章离开


　　我们留在秦国说起来也有一段日子了，换个意思来说，就是，是时候返吴了！
　　对此夫差显得很是雀跃，我的心情却愈发凝重了，我也是时候离开夫差了，好歹我跟了他三年，没有爱情，亲情总是有的，只是我心里还是会有疙瘩，说什么为了我守身如玉，其实暗渡陈仓，不行，走之前我得质问质问他。
　　不然俺就不是秦子冉了！
　　这天夜晚月色正浓，我主动邀请夫差到我房间来饮酒赏月。夫差一身黑袍，倒也蛮适合他的。
　　他一进来我就开门见山问他：大王，你是不是红杏出墙了？
　　夫差一愣，反问：“何为红杏出墙？”
　　红杏出墙就是妻子背着丈夫出去偷汉子。
　　我刚说完就忍不住笑了：出去偷汉子的应该指的就是我吧。
　　果然，夫差皱起了眉头：“寡人什么时候偷汉子了？”
　　鸢灵都跟我说了，你就是有，而且不是一次两次的问题了。
　　我索性将错就错。
　　我嘟起一张小嘴指责夫差的罪行，十足一个老婆在职责她的老公的偷腥行为。
　　夫差想了一会才恍然大悟，他沉着一张黑脸说：你有当过身为妻子的义务么？
　　我一时语塞，良久才幽幽地说：我只是讨厌别人对我说慌，连你也不能例外。
　　夫差抚着我的额头说：“寡人从未曾跟你说过不去偷汉子，呸，是不去找女人，寡人身为一国之君，怎能只围着一个女人团团转？
　　“难道你想寡人一辈子都只守着只有空壳的你？”
　　我默然。是的，如果真的变成那样，那我就是千古罪人了。我不能太自私，我想起范蠡的计划，于是说：
　　大王，我能否送走鸢灵，冉儿现在一看到她就觉得不舒服。
　　夫差想了想，又观察了一会我的表情，发现毫无破绽，终是答应了。
　　我心里不禁有点得意，又夹杂着点犹豫，总之就是很复杂。只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必须作出一个抉择。孩子需要亲生父亲。
　　我还问了夫差一个问题，让他做好失去我的准备：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留在身边的人不是我，你会怎么做？
　　夫差说：寡人什么都不会做。
　　就是这样。
　　送走夫差后，我把鸢灵叫过来，同时范蠡也准时地出现了。他简单扼要地对鸢灵说唤她过来的因由，就是让她假装我的模样让她成为秦国公主然后当吴王夫差最宠幸的君夫人。这听起来很吸引，毕竟鸢灵还是很爱夫差的，但是后天训练出来的奴性让她犹豫着。
　　“婢子，婢子怕是终有一天大王还是会识破的，到那个时候，为之奈何？”鸢灵摇着头不知所措，双手绞得发红。其实这丫头就是这么个孩子，本性还是好的，是我和夫差对不起她。我说：你不用担心，我的技术很好的，夫差也不容易发现。即便是发现了到了那个时候你们都七老八十了他就更不会嫌弃你啦。
　　我说得头头是道，鸢灵脑子不会转弯，吃吃地点头说：主子高明，还是主子的办法最为实在。可是，不知主子您的技术指的却是何物？
　　我神秘一笑，变魔术般的从不离身的包包里拿出一件类似人皮的东东，鸢灵看得目瞪口呆，范蠡感到不可思议：我一丫头怎么能出这玩意来？好恶心。
　　看着他们的表情，我得意地笑了。其实我手里拿着的这一块物事叫做人皮面具，这是按照人的面型以1：1的比例倒印出来的模型，因为材料很薄，可以贴在脸上改变人的模样，所以就叫做人皮面具。（欲知更多详情可参考小说《楚留香》）
　　我把面具轻轻贴在鸢灵的脸上，不一会儿她就变成我的模样了，果然使得！为了安全起见，我还询问鸢灵戴上面具后会否感到不适，得知影响不大后才告诉她如何使用人皮面具和关于如何保湿（保持面具的湿润程度）的小问题。
　　因为我也是第一次使用人皮面具，具体操作也不甚了解。于是只能粗略地跟她说些皮毛，鸢灵似懂非懂，我也没别的法子了，只能让她自个儿琢磨。
　　范蠡问我人皮面具从哪里得来的，他不相信我有懂得制造人皮面具的本领。对此我扯了个无伤大雅的慌：我是用纤维加上特制材料做的，对身体不会有害处，可以放心用。然后又从包包里掏出十个八个人皮面具，对鸢灵说/：但凡人类可触及的东东，一般都会有保质期的，算它五年到期，你五年更换它一次面具，总是可以过关的。
　　其实这些面具我都是问“天书”要来的，只是这两个古人封建，想必也不会相信（可能会是相信过头了），我也懒得解释。
　　鸢灵接过面具，道谢。
　　***
　　我突然发现了一个很根本的问题：鸢灵会不会介意当我的替身？于是我认真地问她：丫头，你有没有想过，你会介意自己不是自己，而要永久性地扮演别人的角色不出差错吗？
　　鸢灵闻言，立刻就愣住了，显然她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良久才答道：“婢子，婢子不介意自己不是字……”
　　这话已经是假话了，对着本公主用得找说谎吗？
　　我义正词凛地说，由不得她打马虎眼。
　　鸢灵一下子显得很委屈，她喃喃地说：“主子，您要婢子怎么说，婢子真的不介意难道您还要婢子说介意吗？”
　　我想了想，她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她都不介意了难道我还要强迫她介意吗？我可不是一个坏主子。我说：“你真的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不介意吗？”
　　鸢灵叹口气说：婢子以为主子您已经原谅婢子了，没想到您还是未能相信婢子。难道婢子犯了一次错误就没有改过的机会吗？
　　听到她这话，我彻底相信她是真心实意做这笔交易了。我紧紧握住她的手激动地说：好妹子，当姐的没白疼你！接着我又跟她说夫差已经答应要遣散她，所以她的失踪便不成问题了。鸢灵照顾了赢子冉也有十多个年头了，可以模仿这个人的生活习惯，再加上被我一搅和，夫差就更难辨认了。我们的计谋简直天衣无缝！
　　很旧以后我问他，为什么会如此卖力地帮我离开夫差，他说当时也没想过那么多，只是不想又一对情侣不能终成眷属。
　　也许他对我的感情已经升华了。
　　***
　　安排好鸢灵后，我开始计划子东的任务，他现在还不会说话，更不能照顾自己，所以他只能是个参与者。
　　我的孩子当然是跟着我，但是怎样才能说服夫差让他相信孩子不见了呢？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但是我想让鸢灵先实践一下，看看夫差能否相信这个冒牌君夫人。于是计谋就这样定下来了，我再次去找鸢灵过来，跟她说了这个事，鸢灵似乎很感兴趣，理顺了我的思路后便找夫差去了。我披上隐身斗篷在后面紧紧跟着。
　　鸢灵找到夫差后，很乖巧地施了个万福，这令夫差受宠若惊，连忙把她拉到身边，问她因何事而来。
　　鸢灵把自己弄得尽量平静些（她本来就很平静），突然跪下哭了起来，这又把夫差吓得十跳，我甚至差点丢掉斗篷：奴才都喜欢动不动就下跪吗？不过这劳什子方法我也尝试过，这叫先发制人，于是我继续静观其变。
　　夫差扶起鸢灵细问：“冉儿你今天这是怎么回事？有话直说，寡人受得了。”
　　挖塞，他真是了解我啊，不过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我，不然，我铁定会翻白眼。
　　鸢灵说：“冉，冉儿把子东送人了。”
　　夫差第三次暴跳如雷：“什么，你把子东送人了？孩子不是你的命根子吗——送给谁了？”
　　鸢灵低声道：冉儿知道大王不能接受子东。您现在喜欢他难道您以后不会讨厌他。毕竟孩子他——所以，冉儿自作主张把他送人了，大王在怪冉儿不懂分寸吗？
　　高，实在是高，我都要为她的话喝彩了，鸢灵已经摸透了我的方式，甚至她还能模仿我的声音，明日之星啊！夫差轻轻皱起了眉头：你愿意放弃孩子？
　　鸢灵点头：冉儿现在才发现，最爱冉儿的始终都是只有大王您一个人而已，冉儿不想失去大王……
　　得，都嗲到我心窝上来了。如果我是一个男人，我肯定会扑上去好好疼她一番，而夫差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男人，他真的做到了。
　　我轻轻松了一口气，终于远离他们了。我没有看别人做爱做的事情的习惯，于是悄悄的我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万一夫差high到极点扯到鸢灵的面具咋办？
　　这件事当中值得庆幸的是我已经抽身离开了，阿门，祝你们幸福。
   

    『32』第三十二章归来


　　范蠡没有挽留我，当他知道我是要去寻找宁戚时，只是让我珍惜自己，别又毫无目的地糟蹋自己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说：宁戚才舍不得让我受伤害呢。
　　范蠡笑了笑，不答话。
　　就这样，我抱着子东风尘仆仆地向齐国进发。孩子几个月大了，头倒是大大的，眼睛像他的母亲，鼻子像爸爸，即便是赶路的日子很艰难，但只要看到孩子的笑脸，我便又重新恢复力气，继续赶路。
　　孩子果然是最有效的加油站。
　　这一日，太阳正毒辣，我顶着一顶寻常妇人戴的帽子赶路，却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子东大概是受不了高温的煎熬，提着嗓子痛哭不止，我没什么经验，站在官道上不知所措。
　　孩子他是要吃奶吗？还是尿裤子了？
　　“这位夫人——”在我六神无主的档儿，我听到有人在身后喊着，然后我感觉到有人在拉我的手，我转过身来。
　　是个女人。
　　她握着我的手犹自说下去：你瞧这鬼天气，孩子如何受得了？赶紧找个地方歇息，孩子这个时候最受不了热！
　　我还作不出反应，她就一把把我拖进附近一家馆子，果然，一进入馆子，子东的哭泣声就大大减少了，刚才那个女人顺势把我拉到一张小方桌前，坐下。此时的我已经进入齐国的范围，人生路不熟，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好陌生，茫茫然不知道个所以然。
　　“我怎么没见过你？外地来的？”
　　那女人见我茫然，再次开口。这是个蛮漂亮的女人，只是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她不年轻了。
　　“啊，是呀，我从外、外地来的。”差个儿我就蹦出个：我是从外国来的。
　　“难怪，听你这口音就知道，第一胎吧？”她指着子东，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我点点头，不招惹陌生人。
　　这女人却热情高涨：“阿旺，拿壶茶水过来。”“嗨，这就来！”
　　我刚想说不用了，我歇歇就走，那阿旺已经端着茶壶走过来了，还给我盛满了一杯茶。
　　“喝吧，这天气就是让人难受。”
　　我唯唯称是，拿起杯子喝个精光。
　　不想她还嫌不过瘾，叫住阿旺让他给我做个小菜。我赶紧拒绝，心道我哪有money付撒。
　　女人看出我的困惑，拍拍我的肩膀道：尽管吃，我请客。
　　这怎么好意思撒。我假惺惺地回话。
　　旁边阿旺插口道：这位夫人甭客气了，咱老板娘喜欢你孩子，你就尽管吃吧。
　　原来是老板娘。
　　老板娘踢了一把阿旺：干活去！
　　阿旺赶紧溜了，我举了举再次被斟满的茶杯子，道：多谢。
　　老板娘笑了笑，开始逗子东来了：孩子，多大了？
　　再过十多天就满一周岁了。
　　“有名字了吗？”“就叫子东。”
　　突然，她很认真地问我：你怎么一个人抱着孩子走在街上？孩子他爹呢？
　　我愣了一下，说：我是来认亲的，不懂得路，所以只得在路上乱逛。呵呵，孩子他爹，在家里呆着呢。
　　老板娘来兴致了，道：“哦，你找的是谁？兴许我会知道。”我想了想，这老板娘见多识广，说不定还真知道宁戚住在哪，于是我说：亲戚姓宁。
　　老板娘听到我这话沉默了一阵，方道：你不会是找宁戚宁大夫的吧？
　　我的心立时咯噔了一下，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哦，最近有不少人进城，都是去宁大夫那儿找亲戚的。你不知道，宁先生不是这里的人，没多少人知道他的底细，所以，也有不少人打着探亲的幌子，其实是想捞些油水，我都看多了……
　　我笑着说：我不是找宁大夫的。
　　老板娘有些心虚，晒然一笑，主动跟我说关于“宁戚”的事：宁大夫是大王身边的大红人，最近他要成亲，大王很是重视此事，那些人就来啦，打发也来不及了。
　　子东突然哭了起来，吓得我又是一阵慌乱。老板娘看不过眼，抱起孩子哄了一回，方才作罢。
　　你怎么照顾孩子的？
　　她对我的笨手笨脚很是有意见。
　　我摸摸鼻子不敢回话。
　　她却不肯罢休，执起子东的小手说：天啊，你看这怎么都青了？！
　　我仔细一看，果然，在子东那白白嫩嫩的皮肤上不知为何变得瘀青了，就像是被人掐了一下。我突然想起刚才她说宁戚要成亲时我好像捏住了什么东西。
　　难怪孩子会哭，我惊得说不出话来。
　　***
　　谢过了老板娘的好意，我再次站在满街是人的道上。
　　此时的我才感觉到这里真的有好多人，他们都是来参加宁戚的婚礼吧。我心中一阵落寞，同时我感觉到我的胃在抗议。
　　刚才老板娘请客的那顿饭，都没有吃。
　　吃不下……
　　孩子牙牙的笑得很可爱，仿佛不知道方才掐他的人是谁。我点着他的小鼻子说：
　　我们去找爹爹，好不好？
　　牙~~爹、爹。
　　我被他逗得笑了，心中却是一痛。宁戚，要成亲啦，呵呵。
　　找了个巷口悲春伤秋了一阵，我决定去找宁戚。
　　宁戚的府第很容易就能找到，他现在很出名嘛。我站在豪华的大门口前，考虑着该如何进入宁府。
　　跟以前一样爬墙子？可是子东爬不进去呀，我也腾不出手来抱着他。直接跟门卫，就是管家说有亲人找他？可是最近“亲人”太多，我带着个孩子，可能没有人相信……
　　“喂，干什么的？”一声巨响把我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出来，我定睛一看，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敲响了大门的那个铁环，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便把门打开，走了出来，劈头劈脑就是这么一句。
　　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撒……
　　我顺口说：你们家缺女工吗？
　　那管家愣住了，道：缺倒是挺缺的，你会什么？他狐疑地大量着孩子，我连忙抱紧孩子，很不自然。
　　我说：我什么活都能干。只要能保证孩子的营养。他说可以。
　　进入宁府后，我体内的古灵精怪又复活了，抱着孩子到处乱跑。管家倒是人好，也没有为难我，只是让我看好孩子，别给家里添乱。
　　想不到我会以这种形式成为宁戚的家人。
　　***
　　管家姓李，大伙儿都叫他李爷。没几天我就跟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混熟了。有了子东以后，我成熟了很多，不再胡乱嬉皮笑脸，孩子似乎很受欢迎，我白天在厨房了干活，孩子就由更年轻的小女孩带着，她们受过训练，我也很是放心，就这样无惊无险过了数天。
　　没有看到宁戚。
　　府里大多数都是些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她们负责打理大小事务，粗重工夫当然是交给男丁。女孩子们也都很照顾我，当然，在吴国我过的是“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加上我的惰性比寻常人厉害，在她们的帮助下，日子刀也过得安稳。
　　只是仍未见到宁戚。
　　宁戚养了很多门客。他现在是个大夫，跟着他的人便多了。我一看到他们的模样就觉得恶心，但是这些机会并不多，因为我大多数时间都留在内屋里，只是在某些繁忙的时段才让我出去厅堂送一下茶水。
　　另外，我还知道，宁戚这些日子都留在行宫里，所以我一直没见着他。
　　我释然，然后请了一个晚上的假，为子东庆祝周岁生日。
　　那些女孩子听说子东要过生日，纷纷表示要过来帮忙，其中一个叫做佳儿的丫头特别热情，她今年十八岁，很喜欢子东，她经常说子东像一个人，我问像谁，她便红着脸说：像宁先生。
　　我一惊，再看看子东。的确，这孩子长得越来越像他的父亲。我笑着说：怎么可能，宁先生我还没见过呢……
　　对了，听说宁先生要成亲了。
　　我波澜不惊地套她的话，尽最大努力地抑制自己的情绪：不知谁家姑娘有这福气？
　　佳儿听到我提到这事，脸色竟是一沉：谁知道呢！不过，先生即便是成亲了，他也不可能高兴起来的。
　　——这孩子喜欢宁戚。我看出来了。这是身为女人的直觉。
　　我笑了笑，并不揭穿她，毕竟我家小毛子异性缘超好。我问：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能高兴起来？
　　佳儿努了努嘴角，道：先生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要不是大王强迫他成亲，先生他也不会就范。
　　我疑惑了，姜小白为什么要强迫他？分明就是跟我抬杠。“那先生自己的意思呢？”
　　“嘘，秦姐姐咱们尽量低调些。我也是听先生跟管相的对话才知道的，这是秘密。
　　“先生自然是不允的。我看得出先生在挂念着一个人。”佳儿把话一顿，又说：我是负责为先生掌灯的。每到深夜，或是看书，或是写字，先生犯困时总不自觉地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他，他叫着谁？
　　我也听得不甚清楚，先生的声音太少，我只听出来一个字。
　　冉，冉，冉。
　　我咬着下唇笑得很好看。
　　对了，秦姐姐你叫什么名字？你这么漂亮，名字肯定很好听。
　　我摇摇头，说：那管相怎么说呢？
　　管相也支持先生成亲。
　　——我知道我的眼睛瞪得很大。
　　佳儿继续说：其实管相的出发点也是好的。先生今年二十有一，若是还未能成家立室，会被人笑话的，再说，再说早一段日子传出他们两个有断袖之癖，成亲可以辟谣。
　　我想起了当日宁戚为我买一支簪子，甘愿当管仲的男宠，鼻子不由得一酸：是呀，宁戚若是不成亲，会有很多人以此作为突破口拉他下台的。
　　这小子天生不懂得人言可畏，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吧。
   

    『33』第三十三章同性相斥异性相吸


　　佳儿似是很在意我的名字，在我绕了几个圈以后，她竟能锲而不舍地问下去，我感到有些为难，说真名吧，这丫头会误会，撒谎，也只能在喝醉后才能凑效。我掰了个理由说要带子东出去逛逛，赏一把月，佳儿无奈，也就由我去了。
　　夜色很好，这让我想起荷塘月色。同一个月亮，不同的心境，月亮为什么可以永远高挂天空而为什么人总得死呢？子东歪着脑袋吃吃地笑着，他是我的开心果。
　　宁戚不回来，这里我又没有旧朋友，所以我不怕会有人打扰，而且他们都知道我有一个乖宝宝，所以，偶尔遇到巡逻的侍卫也只是一点头，也就过了。
　　我想孩子也是时候学走路了，于是把他放下来尝试让他站立。没想到这孩子小脚一碰地就迫不及待地走起路来了。我醒悟过来，难道是那些丫头教子东走的路？我一阵感动，急忙拉住孩子的小手，弯下腰来让他充当我的导游带我逛花园。孩子的笑声充斥着整片绿茶园子。
　　在子东的带动下，我笑得越来越像个孩子。
　　玩了一阵，我放开手，让子东自个儿走，我也走得累了，干脆坐在地上歇会儿，我也不怕孩子会走丢，此时有几个女孩子也得了闲，她们都想抱抱孩子，那我就偷个懒呼吸一下带有绿茶香味的空气。
　　宁戚知道我喜欢绿茶。
　　子东时而走回来，张开满嘴新牙喊娘，这是我最值得骄傲的一件大事。他的声音很幼稚，我哎的一声着着实实地亲了他一口，然后看着他颠着小脚丫头去追月亮。
　　我双手撑着下巴想着如果宁戚看到自己的儿子会走路会喊娘了，不知会有什么反应呢？他的下巴可能会因此而脱臼吧。
　　就这么空想了十多秒钟,子东就在我的眼皮底下消失了!我立马跳起来寻找孩子,这么大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就没了!我记得孩子拐进茶树林子就没了踪影,连忙走了进去。此时呆在附近的姐妹们也发现了不对劲,纷纷喊着孩子的名字,一时间场面一片混乱。
　　此时的我已失去了冷静，疯狂地叫着子东的名字。绿茶林子里能接收到的月光很少，我几乎是摸黑前进。黑暗中的事物显得特别恐怖，若是宁戚也在这里，他会怎么做呢？我不敢多想继续喊着：
　　东儿，东儿，出来吧，娘不要玩捉迷藏。
　　啊——
　　一不小心拌住地面上一块突出来的小石子，我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暗道这回死定了，却奇迹般没有跌倒。
　　这是——
　　一股熟悉的味道向我袭来，然后紧紧包围着我，我听到急速的呼吸声，久违的呼吸声！
　　难道是老天爷知道我想他了，所以让我梦见他一回？为了证明我不是在做梦，我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抚上他的腰。
　　——是实在的！
　　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双手紧紧地抱着他，尽情的倾诉着这两年来的相思之苦。宁戚亦不作声，一阵风吹过，他的味道便争先恐后地涌进我的鼻子里，我孩子般的吸了吸鼻子，吐出了一句好煞风景的话。
　　好香哦。
　　宁戚无言地笑了，任由我在他的怀里蹭着，就像是抱着一只向他撒娇的小猫咪。我抱着他的那双手改为握住他的前襟，然后噼里啪啦地埋在他的胸前——我可不能让他看见我那哭得又红又肿的兔子眼。
　　顺便还可以借他的衣服抹眼泪。
　　“你这丫头——”宁戚哭笑不得，捧起我的脸作势要细看一番，我避无可避，慢慢地对上他的眼睛，心一下子抽得生痛：两年不见，宁戚愈发成熟，小白脸的印记已经荡然无存，一身黑衣长袍仿佛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看得我心跳加速，只是整个人都显得沧桑多了，这几年来忙着为姜小白复国，建国，都心力交瘁了吧。
　　我知道我现在肯定很难看，因为宁戚又习惯地皱起了他那好看的眉毛：你胖了。
　　我抚上他脸蛋的手立时一顿：什么！你居然说我胖！我还没说你老呢。我狠狠地掐住他的脸狠狠地说：我辛辛苦苦为你生个儿子，你倒好，还嫌我胖！
　　儿子！说到这里我才想起我是要找儿子，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见到老子我都忘记小子了，连忙脱离宁戚的怀抱去喊东儿。
　　一推开宁戚我就傻眼了：我的心肝就蹲在宁戚的身后，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我们两个，似乎是不明所以。
　　我大喊东儿上前抱住孩子，眼泪再一次噼里啪啦地散落在地：你这小子怎就如此调皮，吓死你老娘我了！
　　倒是他们两父子被我吓住了，都不敢动，儿子眨巴着眼睛吞吞吐吐地说：娘，娘。
　　我一愣，猛然想起孩子才学会说字，还不懂得句子短语，悻悻然傻笑：呵呵，没事，娘没事。
　　因为太过专注儿子，我并未留意到身后一聚集着一些人。
　　先生？
　　我听到身后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叫，转过身瞧过去，只见佳儿提着一灯烛，站在女孩子们的最前面，一脸的不可思议，她身后的孩子们也是奇形怪状。
　　***
　　这回轮到我不敢动，站在原地傻笑。糟了，她们肯定会误会啦，误会我无所谓，误会宁戚就不好啦。他还要成亲，被人知道他胡乱跟下人斯混就不好啦。我突然打了个凉颤，原来是起风了。
　　宁戚见我着凉，赶忙脱下长袍披在我的身上，然后对着佳儿打了个响指：你，过来。
　　佳儿连忙跑过去，问：先生有何吩咐？
　　她的脸蛋那兴奋不已的表情让我产生揍她的冲动，我才不会生气呢，她只是一个小女生。
　　我咬着下唇裹紧长袍。
　　宁戚从我怀中抱起子东，然后示意佳儿身出双手，把孩子交给她，说：“去找我随身携带的包袱过来，给少爷换新衣服，快。”
　　少爷？
　　佳儿明显对这个名词感到很是陌生，愣愣然不知作何反应，我想了想对她说：
　　老头子的意思是叫你从他的包袱里拿件衣服给东儿换了，去吧。
　　佳儿虽然还是不明，但还是抱着子东走了。
　　宁戚听到我喊他老头子，登时就黑了脸，在烛光的照射下显得滑稽极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奸笑道：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就老头子，怎样？”拜托，不要再用如此诱惑的眼神看着我好不好？再这样下去我就要中你的毒啦。
　　宁戚不怒反笑，这更令我感到不安。果然，他直接捧起我的脸吻了下去，身后的抽气声此起彼落！
　　我的脑海一片空白，情不自禁地抓紧宁戚的衣服，感觉到空气都被他抽光了。而老头子并不想在有人的地方太过放肆，五分钟后放开我，说：
　　还叫我老头子么？
　　我大口喘着粗气，很不服气：
　　你本来就是老头子好不好，连儿子都有了，还想装嫩泡美媚，啊？
　　宁戚捏了一把我的鼻子，又摸摸自己的，很臭屁地说：我闻到什么味道，怎么酸酸的？
　　我朝他翻白眼，吐舌头，甚至干脆不鸟他。宁戚无奈，拉起我的手往屋里走：回头我再慢慢收拾你。
　　我没什么想法，只是奇怪为什么他的包袱里会有小孩子的衣服。
　　***
　　进入内屋后我才发现家里来客人了。
　　“姜小白！”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国事繁重吗？我赶紧上前行跪拜礼：参见大王，晚上好啊，大王。
　　姜晟显得甚是疲倦，看了我一眼，忍不住笑了：好久不见了，子冉。怎么一看到寡人就多礼起来了？起搁吧。
　　哦。我站起来，问：小白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怎么都没看到你。还有宁老头子你不是陪伴小白留在行宫里的吗？突然出现吓得我十跳，还差点把儿子丢了。
　　后面那句话我说得很细声。
　　宁老头子？姜晟哈哈大笑：戚，想不到你家也有个活宝，妙。子冉丫头，寡人可是特地过来看你的哦。
　　看我？我不明就里：连宁戚都不知道我在这里，你如何得知……老家伙，你为什么可以如此准时，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在儿子周岁生日就出现了？
　　我狐疑地看着宁戚。
　　宁戚的脸色有点难看，说：前几天听李叔说家里来了个女工，还带着个孩子，我猜是你，所以就回来了。
　　寡人听说你还生了个孩子，是故偷了把懒，悄悄跟了过来。姜晟在一旁补充道。
　　我更怀疑：你怎么知道带着个孩子的就是我？猜得还真准呢。我可没告诉过你我有个儿子。
　　呃，这个，那个……
　　此时，那个在人前能言善辩，阴险至极乃至在朝中与管仲一起成为左右丞相（我后来得知）的宁戚在他老婆我面前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回话。我鄙视他，道：跟老娘说实话，你知道，老娘最讨厌别人对我说慌。
　　尤其是，说谎的那个人是你。
　　宁戚看着姜晟，很是为难。姜晟倒没觉得有什么，点头示意：你尽管说吧，寡人不插口就是。
　　得到上司的允许，宁戚摸摸鼻子，很不自然地说：
　　其实，这些日子我都有跟那只猪联系。
　　pigpig？
　　就是他。你也不想想，你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乱闯乱撞，怎叫人不担心。于是我就设法跟他保持联络，以便第一时间知道你的消息。
　　宁戚执起我的手热切地问：老婆，你会不会怪我这两年来都没有找你？
　　得，称呼都由“子冉”升级变成“老婆”了。虽然我很爱装酷，但毕竟是个女孩子，谁会拒绝甜言蜜语？我托其他的头然后掐住他的脸，忽地阴险一笑，在他脸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十多秒后才放开口，立时，一个清晰的牙印便烙在他的皮肤上。“老公，你会不会怪我出口太重？”
　　我皮笑肉不笑地问。宁戚笑不出来了。
　　姜晟倒是看不过眼了，咳嗽一声，道：子冉妹子，这可不全是戚的错，他还要为寡人办事，哪有时间去找你？
　　我眯了他一眼，说：你的那笔帐我还没跟你算呢，我跟老头子的事你别插口。
　　我说的是他跟子萱之间的事，这些年我好歹也知道些事情。姜晟无话可说，我忽略他回头望向宁戚的脸。
　　呃，好像……好像咬得深了。我皱起眉头抚着他的脸有点怕了：会不会，毁容，啊？
　　宁戚本来很在意自己的脸，听到我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反而舒了口气，道：不会的，不要怕，啊。
　　那要怎样才能消失啊，张无忌手上的牙印可是一辈子撒。我还是不放心。
　　宁戚扣着我的手埋在我的耳边吹气：只要你每天都吻它一下，就好啦。
　　我的脸刷地一下红了，装模作样地捶了他一下：被这么死相，有客人在呢。
　　姜晟听到我提及他，呵呵一声笑道：终于都意识到寡人的存在了。寡人都好久未曾被人忽略过了。
　　他话锋一转，道：快把子东叫来，寡人要见见你们的儿子！
   

    『34』第三十四章小事


　　佳儿打开门后，看到宁戚的脸，吓得大叫起来：先生，您的脸怎么好像被人咬了？
　　宁戚看到佳儿却高兴不起来了，挥挥手叫她离开。我觉得不妥，拍了一下手引诱东儿走过来，掐了一下老头子说：人家佳儿特地带咱儿子过来，你好歹也别摆个臭脸嘛，这样会对东儿产生不良影响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佳儿感激地看着我，却不知道怎么称呼我：“秦……夫人？”
　　别叫我夫人，我才不想这么快就认老，还是叫秦姐姐吧。
　　我不看宁戚的脸色摆脱跟他的关系。
　　“你都是俺老头子的人了，还装什么嫩？”宁戚抢过儿子抱在怀里，对佳儿说：你，你下去吧，我还要跟夫人说话。佳儿答应了一声，又望了我一眼，便离开了。
　　佳儿肯定是恨我欺骗了她。这是女人的直觉。
　　等门被关好后，我酸溜溜地说：你干嘛跟她说这么多话，还说了两个“你”，当我不存在啊？
　　宁戚不理会我的无理取闹，细细拍掉孩子新衣服上的灰尘，跟孩子逗着玩：东儿，叫爹爹，爹、爹——明明是你叫我跟她说话的，还说什么要给孩子树个好榜样。莫名其妙。
　　牙，爹，爹。
　　孩子的说话声把我逗得笑了：你这老家伙，成心跟我作对——姜小白呢？
　　刚刚佳儿进来的时候姜晟便躲到一边去了，他现在是偷溜出宫，越少人知道就越好。姜晟一看到子东两眼都发亮了，急忙争着过来抢孩子：东儿，给叔叔抱抱！
　　子东乐得牙牙直叫，两只小手不停地乱扑着，似乎真的是要过去姜晟那里。
　　宁戚纳闷了：喂小子，俺才是你老子，给点面子好不好。
　　我跟姜晟相视，愕然，这老家伙，敢情这样就吃醋了？我亲了一把他脸的牙印，说：等你真正尽到了身为老子的职责，再发牢骚也不迟。
　　姜晟看着我们两人做总结：一对非正常父母。
　　***
　　bb不能太晚睡觉，姜晟也是时候回宫了，所以，当一切平静下来后，只剩下我和宁戚在卧室里大眼瞪小眼。
　　累了一整天，我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长袍披在身上热热的，我懒得动，习惯地蹭了一把身旁的被子，就睡着了。
　　朦胧中，我感觉到有人在我的耳边吹气，痒痒的，却很舒服，我从心里扯出了一个笑容，继续睡觉。
　　身旁的那人却不甘罢休，爬到我的身上，脱掉我的黑袍：“你这懒女人，穿这么多衣服怎么睡？热死你。”说完又脱掉了其他的衣服，只留下遮羞的褒衣褒裤，然后披上被子。
　　我舒服地享受着他的服务，因为嫌被子不够好，我翻过身来抱住他：嘻嘻，好舒服啊，小宁子。
　　宁戚怕压着我不好睡觉，也脱了衣服躺在我的身边。我紧了紧搂着他的手，将头埋在他的胸前，睡意倒是退了不少。
　　我闭着眼睛装睡。
　　宁戚早看出我的小把戏，他也不动声色，轻轻地抱着我，似乎在发呆，又或是已经睡着了。过了一阵子，我试探性地半睁开眼睛，只见宁戚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赶忙紧闭双目：这小子，他是神啊？
　　“小丫头。”终于，宁戚开口了，带着笑意。他最大的嗜好就是捏我的脸。我好无气地“醒”过来：够了，我不是布娃娃，不是用来捏了。
　　宁戚摸着我的下巴说：舍得跟我说话了吗？
　　我翻白眼：我干嘛不舍得？你这傻瓜。
　　我腾出一只手来掐他的脸。宁戚握着我的手：来，让我瞧瞧，这两年里有没有变过。
　　我吐舌头，笑道：有，当然有。我长高啦！
　　先说明一点，我可是没有变胖，我只是营养多了。
　　我还是很在意宁戚说我胖。
　　宁戚吻着我的手，改变话题：夫差，有没有为难你？
　　唉。我叹口气：夫差对我很好啊，倒是我对他不好。
　　是吗？宁戚冷笑道：你还想怎样对他好？
　　我听得出这小子生气了，爱吃醋的家伙。我改去握住他的头发，尽我所有的能力告诉他这两年来经历过的事。当然我的脑袋内存少，逻辑能力不好，舌头短，说出来的话藕断丝连，幸好宁戚懂我，他有pigpig作为间谍，倒也听得明白。只是有一个地方他不明白。
　　干嘛要干这苦事？直接跟他们说找我就好了，你又不是要体现生活。说完抬起我的手啧啧称奇：要命，才几天过去，怎么就变成这样？这还是娇滴滴的你么？
　　我抽回手不让他看我手上的伤痕，那是在厨房里干活笨手笨脚的见证：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以后我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了，连这小case都搞不定，怎么管理好这个家？
　　事实证明，我并不是当家的好料子。对此我很是窝囊，看来我得傍个大财主才能过日子。
　　宁戚轻笑：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我坦白：“是啊，再迟一步你就是别人的了。”我想起佳儿望向宁戚那幽怨的眼神，那叫一个恐怖。
　　你最近是不是要成亲了？
　　宁戚脸色一沉，道：你听谁说的？
　　典型的大男人主义，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还想抵死赖帐。我转过身来背对着他：全世界都知道了，你还想瞒谁？姜小白还亲自插手你的婚事呢，是不是啊，宁大官人？
　　看着我！宁戚似乎很不喜欢我对他说话的语气，再次扳住我的身子：你是对我失去信心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别人一句闲话你就信足了？
　　可是没有人敢拿大王开玩笑。我觉得很委屈，又不是我的错，我本来就信心十足的。
　　宁戚搂着我，想了一阵，说：回头我就去找晟，让他给你一个交代，可好？
　　我点点头，现在也不想找别的办法了。干脆睡觉吧。我亲了亲宁戚的嘴角：晚安，小宁子。
　　晚安。
　　***
　　翌日一早，我就被一阵笑声吵醒。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爬到我的身上，想也没想，我直接伸出手掐他的脸蛋。
　　那脸蛋发出吃吃的笑声：娘，娘，痒。
　　就知道只有这小子够胆如此放肆。
　　我抱着孩子坐起身来，亲了他一口：你爹呢？
　　爹、爹，外，面。
　　哦，他也有早起的时候？我抱起孩子下了床，披上衣服就走了出去。外面，宁戚举起一把剑，正在比划着些什么。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练剑？我没想过这个世界竟然会有人能把剑武得如此好看。这就是我的丈夫吗？他怎么可以这样好看？我一时兴起，放下孩子去追宁戚。
　　不想这地面过硬，我又不小心踏中一块石头，“哎呀”一声身子就不由自主地往前冲。ohno，我要扑向宁戚的剑尖啦！
　　宁戚闻声，立即收剑伸出左手及时扶住我。
　　“你这迷糊丫头，很喜欢摔倒吗？”他皱起眉头的样子真好看，我都看得呆了。
　　我离开他的怀抱，蹲回原处检查那块连累我两次失态的突出的小石头前：我说，老头子，你过来。
　　宁戚不解，我指着小石头，道：你家没钱修地呀，到处都是疙瘩，想害死人么？
　　“什么你家我家的？这里就是你家。”宁戚顺口纠正我的话，跟着也蹲在我身旁，观察小石头，“这是个问题，我现在就找人处理。”说着叫来护院大黑。
　　大黑见我俩蹲在一处观察同一件物事，不禁愕然，请示后才知道却是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举起手“啪”的一声将小石头连跟拨起。
　　“哇！你真神啊你！”我双手互握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以一种无比崇拜的目光注视着这个黑脸小子：“老头子，想不到你竟然有这么个高手作护院，不公平。”
　　大黑似是不习惯我那热情的目光，低头不敢回话。宁戚挥挥手让他离开，道：这世道就是如此，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
　　行啊，这小子，给他三分颜色就开染坊了！我斜着眼睛看他：老娘又不是跟你说话，你插什么嘴？
　　“那你喊什么老头子？”宁戚反问，“老头子俺这就去吃早饭了，孩子他娘你也不用吃了吧，那俺走了。”
　　一听到早饭二字我的肚子就有反应了，我实在离不开食物。于是我连忙叫住正要返回内屋的宁戚：“老——老公，你站住！”
　　宁戚依言站定，转过身来，望向我：“怎么，我又不是老头子啦？”他抱着双手，气定神闲，此时一搂阳光倾泻下来，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这小子竟有如神人，他又对我放电了。我忙一甩头，伸出双手对宁戚撒娇：老公，抱我进去——我的脚麻掉了。
　　宁戚无奈，当然他对我的撒娇完全没有免疫力，于是再次蹲下来，轻刮我的鼻子：“你啊啊，儿子都有了，还不知道长大。”然后将我横抱起来，走进内屋。
　　我伏在宁戚的胸前，吐舌头笑道：“说这么多废话，还不是依了我。你这口硬心软的家伙。”
　　***
　　吃早饭时，宁戚目不转睛地盯着子东看。孩子不明白他父亲是怎么了，又不知道如何表达，于是索性就这样让他看着。我受不了这诡异气氛，一手拉着宁戚的左耳审问道：“你干啥这样看着儿子？你有毛病啊？”
　　“疼，疼，”宁戚连忙护住左耳，道：“夫人先放手，夫人先放手。这事慢漫说，不急。”
　　我放手，道：“那你说，儿子哪里有问题？”
　　宁戚揉揉耳朵，道：“我就想，以你这样的身段，怎么就生出个白白胖胖的儿子，简直不可思议。”
　　啪！
　　我一拍台面顾不上脚麻站了起来：“儿子，咱这里呆不下去了，咱这就回吴国去！”
　　“是！”儿子不懂事，跟着一齐起哄。宁戚吓得一跳，连忙支走家丁丫鬟，拉住往外走的我：“你看你，我不就说句傻话，用得着如此吗？对儿子影响不好。”
　　好呀，你还敢说出来！对儿子影响不好——我看你才是对儿子影响最不好的人。我推开他抱起子东。道：“你今天不用上朝吗？还在这里闲情逸致吃早饭——快点出门，老娘还要跟儿子去玩。”
　　宁戚玩味一笑，道：“如果我说，今天不用上朝，你会怎样？”
　　我不会怎样。我习惯性翻白眼：姜小白他嫌弃你啦？
　　我向晟告了假，说要陪儿子，他就准奏了。
　　啊，你是朝廷重臣呢，说告假就告假，你以为是小孩子玩过过家呀？我拒绝道：“儿子不用你陪，有我就好了。你快点上班去，小心姜小白心血来潮解雇了你，到那时俺母子俩咋办？”
　　宁戚突然搂住我和子东，道：“就当是陪我，好吗？”
　　我看着这个疲惫不堪的家伙，情不自禁便点了点头。尽管这小子说话尖酸刻薄，做事阴情不定，但他永远还是我的小宁子，这个事实让我感觉爽极了。
　　子东不能理解我俩的话，但他很享受父亲的拥抱。他伸出小手拉着宁戚的衣袖牙牙直笑。
　　我被他逗得笑了，宁戚乘机将我俩搂得更紧。
　　今天的天气真是不错。
   

    『35』第三十五章巧遇子都


　　因为天气很好，宁戚带着我们俩去赶集。怎么说他也是姜老大身边的大红人，出门前呼后应是平常事，但我讨厌这样，又不是猴子，我们没有必要像看热闹般被摆上台，于是我拒绝了体面的官用大轿和一大堆随从。宁戚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受到刺激啦是不是？我还以为你一定要有人抬着才肯离开家呢。”
　　宁戚是如此的了解我以致我几乎不想驳斥他而直接跳上轿。
　　我说：“经常养尊处优可不是一件好事，何况生了子东以后我的身材就开始走样了，我要多走动走动，顺便减肥。”
　　宁戚轻拍我的头，道：“你这爱美的丫头。”
　　于是，我们一家三口摆脱掉府里的人包括门客然后往大街走去。
　　现在是姜小白当政，因为有管仲和宁戚的辅助，民生工程还是搞得不错的，起码连在路上乞讨的人员也懂得遵守秩序。儿子没有出来见过世面，自是开心不已，他也不需要老爹和老娘的帮助，加上我也懒得抱他。哈哈，玩疯啦！
　　宁戚紧扣着我的手，眼睛却紧盯着子东，我拍了一下他的手，道：“傻小子，你不是安排了保镖在按暗中看着儿子么？瞎操心做甚？”
　　嘴上这样说，可视线还是情不自禁地跟着子东移动的方向而改变。咳，原来当父母还是蛮辛苦的。
　　宁戚忽道：关于吴王，你一定肯定以及确定摆脱他了吗？还有你那个丫鬟会不会有问题？
　　我沉吟了一阵，道：鸢灵不是个喜新厌旧的人，她短时间也不会被拆穿。至于夫差——我耸了耸肩：我又不是他，哪能猜到他的想法？
　　街上正热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总觉得有一道熟悉的目光正盯着我们这边看，害得我心里直发毛。宁戚感觉到我的不自然，低头道：咋了，不舒服？
　　没的事。我摇摇头，往子东那边一瞧，只见孩子正前方正站着一人，细眼一看，竟是子都！我吓得不少，他什么时候来齐的？于是赶紧上前护住子东。
　　“你想干嘛？！”我很不客气地吆喝这小子。
　　子都似是一怔，看了我一眼，道：“果然是你——我就想世上哪会有人跟你长得如此相似。”
　　我还来不及说话，宁戚已走上前来重新扣住我的手：阁下认识内子？
　　子都道：你内子？他打量了我一回，又道：你改嫁了？
　　我紧紧回扣住宁戚的手，道：先生说笑了，我叫秦冉，夫君名作宁戚，不曾改嫁。
　　子都意味深长地笑了，道：原来你是秦冉，不是赢子冉。看来是我认错人了。他又看了子东一眼，道：果然很像你们，子都失礼了。
　　宁戚似是明白了什么，问道：阁下可是公孙阏公孙先生？
　　在下正是。子都冷然道：你是宁戚？
　　喂，公孙阏。我很不满意子都对宁戚说话的态度：请您不要用这种语气对我家夫君说话。
　　是吗？子都冷笑：只怕我们以后也没机会再见面了。我很快就要走了。
　　啊，那你过来干嘛？
　　子都似是不愿说下去了，道：“只是周游列国一番罢了——我还有事，失陪。”
　　然后，他就这样走了。
　　宁戚眯着眼睛说：“他很像一个人。”
　　我说：“对呀，我也差点认错了。”我让宁戚握住子东的手，说：还是握着比较实在。
　　***
　　巧遇子都并不影响我们的行程。宁戚今天特别高兴，拉着我和子东到处乱逛。难得他有这样的心情，我也不想扫他的兴，慢慢地就把子都的事给忘了。
　　宁戚很喜欢扣着我的手，我很好奇。我说：“你干嘛老是握住我的手？你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我的手很容易出汗，从小到大也没几个人肯跟我握手，所以我也没有去拉小孩。只一会儿工夫，我的手掌心就沾满汗水了，可宁戚依然不肯放手。对此我是很不习惯的。
　　宁戚道：要是我手放开，你乘机溜掉咋办？
　　——他就是这个样子，很聪明吧，却总会做出些什么傻事。
　　我说：我不会溜掉的。相反，我这么有钱，我抓紧你还来不及呢，说这话时我还调皮地眨了一把眼。
　　那你干嘛脸红？宁戚并不打算放过我，他甚至在光天化日之下利用群众力量质问我（姑且当作是质问吧）。
　　他是右丞相，这里的人都认得他。一时间，大家都围上来，我登时感到很强烈的压迫感。我的脸更红了。
　　此时挤上来一个女人，是我初来齐国时遇到的老板娘。她看到我异常兴奋，道：“这，这不是那个带着个孩子的夫人吗？”然后她指着子东道：“我认得这孩子！的确是这位夫人！可是您不是说不来找宁相的吗？这是怎么回事？”
　　宁戚闻言脸色一沉，我心道天亡我也。要知道这孩子可是个醋坛子，打翻了可不是件小事。于是我连忙说：“我好热！咱们找个地方歇着吧。”最好离开这里。
　　老板娘听得我说热，赶忙招呼宁戚进馆子喝茶。我当然不允。宁戚似是非要明白个什么不可，硬是把我拉进馆子里。唉，天亡我也。
　　馆子里确实凉快多了，尽管因为宁戚的到来而使其增加了不少客人。我想趁机逃走的计划被迫落空，只能乖乖坐在宁戚身旁喂子东喝水。
　　“老板，您刚才说见过这丫头，是什么时候的事？”宁戚也没有生气，淡淡吃了口茶，开口问道。
　　老板娘对宁戚钦佩到了极点，回话道：“那也只是前不久的事罢了。夫人她——怎么称呼？”
　　“就叫夫人好了。”宁戚一边说一边给我添茶，我也乐得享受。
　　“夫人似是刚到这里，人生路不熟，也，也不懂得照顾孩子，”老板娘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接着说，“结果也不知道孩子怎么就被掐瘀青了。”她越说越细声。
　　“丫头，轮到你说了。”宁戚又吃了口茶。哦哦，他终于生气了。我满不在乎地吃着果品：还不是因为你。
　　宁戚给我擦了把汗，道：“我怎么了我？”
　　我想了想，道：“那天老板娘说你要成亲了，我一个心急，就随便找点东西发泄。我，我也不想的嘛。”
　　我偷偷睇了一眼宁戚，低声嘀咕：我就一个小女人，我容易么我？她说你都快要成亲了，难道还会认我这个穷亲戚？我是不想丢你的人才不人你的嘛。你看我多聪明，可你现在却在生气。切，不好玩。
　　宁戚打发掉老板娘，道：“这么说还是我的不对？”
　　就是你的不对。我继续喝茶：“你又不是不知道，对于你的事我从来都没有理智的。你偏偏在这个时候成亲，俺怎么能受得了——对了你怎么还不成亲？我到这里来都有一段时间了。”
　　宁戚轻刮我的鼻子，道：“有你在，老子怎么敢娶妻？”
　　当然我没有醉倒在他的甜言蜜语下，越是诱惑我就越是冷静。我说：“你始终还是要成亲的。我——我算什么？我现在已经没有身份了，右丞相怎么可以娶一个不明来路的女人，还带着个孩子。即便是姜老大批准，我也觉得不妥。”
　　我越说就越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干脆抬起头来直视宁戚的眼睛。宁戚沉默了，原来他也认为我是对的。我闷闷地举起茶杯准备一饮而尽，却被宁戚抢先一步。他喝光了我的茶，又给我添满，道：“正如你所说，我身为右丞相，难道连自己的婚姻也作不了主？放心吧，我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点点头，不语。
　　***
　　回到家以后我就一直傻呆着，日子实在太无聊了，宁戚又忙于政务，孩子由仆人带着，我也不用干活，倒是那些女孩子，一个接着一个过来套近乎。让我始料不及的是，佳儿竟然是她们的主力军。
　　“夫人，”这孩子相当用功，轻易就打听到我有喝茶的习惯，趁着孩子睡午觉，她手捧一杯黄山毛峰过来孝敬我。
　　我呢，虽然我是很喜欢绿茶，却一直没时间研究。只知道中国绿茶十大名茶分别是：西湖龙井、太湖碧螺春、黄山毛峰、六安瓜片、君山银针、信阳毛尖、太平猴魁、庐山云雾、四川蒙顶、顾渚紫笋茶。这些我都未曾品茗过。佳儿这丫头也不知道在哪里找出来的极品，我当然却之不恭，喝了。
　　佳儿见我喝了茶，连忙走过来给我捶背。她的手势很好，我舒服地叫出声来表示满意。
　　“夫人——”停，不是说了不叫夫人的吗？叫我秦姐就好了。喝过茶，我开始吃花生米。
　　“那，秦，秦姐，”佳儿犹豫不定，却还是问了出来：“佳儿有一事相问那就是先生和秦姐你们是何时认识的你们如何认识的为什么你们东儿少爷都有了还没有成亲然后我没有问题了。”
　　她这样死不断气的问话方式让我想起了我在初中时认识的一个好朋友，她也是很喜欢连续不断地说话且面不改色当然我也会经常与她这样胡闹。回忆完毕，我试着用同样的方式回答她的问题：我们是在读高二的时候认识的我们那时侯是十五岁左右我们认识是因为我们同班没有成亲是因为时机没有成熟这里就不详说了因为说了你也不懂。
　　佳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她不懂），又问：那你们什么时候成亲？
　　我忍不住戚起了眉头。我在思量她这问题是什么意思。佳儿对宁戚是异常有心的，难道她想嫁给宁戚？佳儿见我不语，以为我不成亲，赶忙补上一句：难道你们不成亲了？
　　我听得出这孩子是满怀希望的因为她的声音出卖了她。她以为我只是宁戚其中的一个小妾，随便用几把刀币就能把我打发掉。（其实我是要几百把的）。
　　胡思乱想一番，我忽反问道：佳儿你为何如此在意宁戚的婚事？
　　佳儿吓得反射性抬起头来，触及我那凌厉的双眸，又低下头，道：佳儿，佳儿只是好奇而已。
　　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好奇宁戚的婚事。
　　佳儿一愣，赫赫然道：其实是府里的姐妹们好奇、由佳儿代为传达罢了，佳儿不算最好奇的。
　　原来春秋已经有了推卸责任、栽赃嫁祸的勾当，这个世上总是有些东西不会落后的。
　　我在佳儿身上学到了某些宝贵的经验。
   

    『36』第三十六章逼婚自杀


　　今天的天气特别好，我突然很想知道宁戚在行宫是干嘛的。于是，我偷偷装扮成轿夫的样子，混进队伍里然后入宫。
　　幸好在这些轿夫当中有一两个是不用抬轿的，他们是用来充充场面的而刚好我的身材比较矮小。他们又不认识我，所以，鱼目混珠，再一次，成功！
　　孩子照旧由那些女孩子们看着，我也很放心。并不是对宁戚不放心，只是，我对姜小白的行宫特别有兴趣，他会在后宫藏起多少个妃嫔呢？
　　其实姜小白的寝宫并不难找，加上我有一个可以导航的小本子，只需写几个字就能知道答案。于是，在向坐拐了三个弯，向右拐了四个弯，再向前走了一段小路以后，我终于找到了传说中姜小白的寝宫。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我的存在，我决定——偷溜进去。
　　姜小白的寝宫并没有人看守，这倒出乎我的预料，他不是喜欢疑神疑鬼的吗？难道——没有人看守，或者是因为里面有人！
　　于是，我小小掀起门帘一角，然后开始偷窥。
　　寝宫里并没有人。
　　我有点失望，看来是我估计错误。我刚想进去查看文物，突然就听到脚步声。为什么是突然呢？因为这脚步声是横空出现的，就像是并不存在的ufo飞过来抓走你一样。我赶紧缩到一边去，看看来者是谁。
　　这是一个女人。她不是从外面走过来而是从姜小白的寝宫走出来。很显然，这个女人有秘密，不然她的神情不会如此慌张。而且，我看得出她是个贵族，穿金戴银什么的，应该不是仆人。
　　我简单地下定义。
　　为了不让这个女人发现，我从包包里拿出隐身斗篷披在身上，然后正大光明地站在这个女人的面前。
　　我发现这个女人很漂亮，至少在华衣和艳妆的衬托下她显得更像一个成熟的妇人。我伸出手在她面前摇了几下，没有反应。呵呵，如果我突然在她耳边说话，她会不会因此魂飞魄散呢？
　　我想了想，计算好距离后，轻轻在她耳边吹气。
　　“挖！——”不出我所料，这个女人大惊失色，往后退了几步，又环视了周围，发现没有人，脸色更显苍白。
　　“绿衣，绿衣！”女人轻轻叫了几声，又一个女孩子走了出来。
　　“什么事呀？夫人？”
　　那女人惊魂未定，抚着胸口问道：“你刚才有没有看到有人经过？”
　　那绿衣摇摇头，道：“没有呀，夫人。今天夫人特意过来大王的寝室，所以奴才已经把所有人都打发掉了。您看我们现在是进去还是——”
　　“既然已经来了，就没有回头的路。绿衣你也一起进来吧，我，我怕。”
　　那女人轻轻拍掉衣服上的灰尘，然后走进寝室里。
　　我披着隐身斗篷在寝室外呆站了一阵，夫人么——难道是姜小白的的老婆？我的好奇心更重了，于是预算了一下时间，小心翼翼掀起门帘，也走了进去。不过我比她们还要鬼祟，但又比她们更正大光明——我有隐身斗篷呗。
　　那女人进入寝宫后似乎更加慌张，手上捏着些什么东东。由于我不敢上前去，只看到她好像拿着点什么玩意，例如——娃娃。娃娃！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巫蛊？我再次整理下隐身斗篷，偷偷走到“夫人”的身边。
　　这回我看清楚了，这是一个做得很是逼真的草绳娃娃，是个男孩，年纪应该不大。这夫人捏着娃娃犹豫着要不要继续下去：“绿衣，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
　　“夫人，咱们不能再犹豫了，”绿衣坚定地说，“您是大王的君夫人，可不能因为那狗杂种而失去您现在的地位！”
　　哦，搞了大半天，原来是姜小白的君夫人。名字好像是高慧。我对这个人不是很了解，宁戚也只是告诉我关于她的一点资料。或许他是不想我变得阴险吧。我再细看那小娃娃，上面有字。写着：严无诡。
　　严无诡，严无诡——姜无诡！姜小白的儿子！ohmggod，这是什么状况，高慧在诅咒她丈夫的儿子。我得设法阻止。虽然我没有理由，可是我强烈地感觉到，严无诡跟子萱是有关系的，同时身为一个母亲，我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毒妇诅咒一个小孩子呢？
　　于是，等她们走后，我悄悄地把已经埋得很深的娃娃找出来，撕掉那张写着“严无诡”三字和生辰八字的纸条，然后再把娃娃扯碎。
　　清理完垃圾后，我八卦的性子又上来了。姜小白的房间很是整洁，古人都有洁癖哦。我先调查了一些表面的东西，然后才观察他的大床。床很柔软，很适合姜晟。我随手拿起枕头，竟然被我发现了一样预料之外的物事——一支发钗。
　　很明显，这是一件女人的首饰，看样子也很是精致，我突然明白过来，这是子萱的发钗。可宁戚不是说过已经断掉了吗？那这是——我再细心观察这玩意，发现它表面上跟子萱戴的很相像，可质量上却大大差了很多。我大胆假设：难道这是姜小白另外叫人做的发钗？这个可能性很大。
　　我点点头，放下发钗。原来姜小白还是很惦记子萱的，不然他也不会如此珍藏着一支微不足道的饰物。很长情呢。
　　只是对于一个局外人来讲，我是不能明白得很透切。于是，在姜小白寝室游走了一圈后，确定没有新的发现，我决定撤退，去找宁戚。
　　***
　　宁戚还在殿堂。
　　他们在商量该如此处理褚国的事。在这里，宁戚显得很man。
　　他说：“大王真的决定要灭掉褚国？”
　　姜小白掐了一把太阳穴，点头。他也只能点头。
　　宁戚又问：“大王您是亲自动手吗？”
　　我细细听着，不敢遗留任何一个字眼。
　　小白显得更疲倦，道：寡人亲自动手。
　　ok。已成定局的事没人可以阻止。为什么我会如此在意这件事呢？因为子萱就是褚国的公主！
　　姜小白要灭掉的是自己爱人的国家！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我也知道，当初小白被流放时，褚国的确让小白遭受奇耻大辱。这回小白能不反击吗？
　　“大王，”宁戚道，“大王您这事会否跟子萱商量？”
　　姜小白再次陷入沉默，他清清嗓子，道：“此事不急，毕竟灭褚，需要筹备很长时间。等寡人遇到她再细说不迟。”
　　原来子萱真的不在这里，好可惜呢。我还蛮想见一下无诡呢。
　　正胡思乱想，突然听到小白转移话题：“戚，关于你的婚事——”
　　“晟，我也是为这事而来的。”
　　这个时候，他们的关系不再是君主与臣子而是两个要好的兄弟。这个话题正是我最关心的。
　　“子冉已经回来了，还带上你的儿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宁戚表现得很坚定：“当然是，尽快成亲。”
　　子冉？
　　废话。宁戚道：“子冉她——我已经等不及了，我要马上成亲！”
　　乖乖，我听出些端倪来了。成亲就成亲呗，干吗如此咬牙切齿？肯定有阻碍。果然，小白显得有些为难：你知道，小曷她……
　　小曷？
　　我偷偷挪到宁戚身边，准备袭击。好呀，原来这小子还是趁我不在去了偷腥。卡卡，连小白也开口了，说不定是个皇亲国戚。小白咳嗽一声，道：“小曷，很任性，她说了非你不嫁。”
　　我看到宁戚的表情僵住了，我自己也好不了哪里去。小曷……小曷是什么人？竟然要小白做说客。
　　宁戚道：“公主的厚爱，戚愧不敢当。只是我已经有了冉，恐怕……”
　　“没有恐怕，我就是要嫁你！”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了进来。挖，这个时候应该没有裹脚，难怪这女娃能走得这么快。她看不到我，可是我看到她呀，于是我连忙躲到一边去，同时我看到宁戚的脸色变了，他皱起了眉头。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有这样的反应，因为我才挪开可以碰着他的范围，那公主就直接冲入到宁戚的怀抱里，并仰起小脸蛋，道：“戚哥哥，你答应了要娶小曷，对不？”
　　宁戚的眉头皱得更好看。我想起了三个字：枉凝眉。
　　宁戚不着痕迹地推开公主，道：“宁戚何德何能，怎敢娶公主千金之躯？”
　　公主脸色一沉，向小白求救：“晟哥哥！”
　　她拉拉小白的衣袖，道：“晟哥哥不是答应了小曷，要把戚哥哥送给小曷的吗？”
　　成吉思汗！我家的宁戚变成商品了？我紧盯着姜小白的反应，看他怎么说。
　　小白苦笑道：“戚已经有老婆了，他的老婆也已经生了个娃娃，小曷怎么可以拆散人家呢？”
　　啊，有这回事？那赶紧给那个女人几百刀币，把她打发走好了。娃娃可以留下，小曷喜欢娃娃。
　　黄果树瀑布……女人果然明白女人，竟然知道我是可以用刀币打发掉的。我继续不动声色，看他们两个大男人如何对付这小娃娃。
　　出乎我的预料，宁戚居然用了最后的杀着。他用眼神跟小白交流，因为我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话，所以我选择忽略。可是小白所做的举动我怎么也忽略不了，他竟然叫人拿来一瓶酒。
　　这个时候喝酒未免不合时宜，所以，一定很不简单。果然，小白开口道：戚，虽然我很器重你，但我也很喜欢这个妹子。若你真的不想娶她为妻，就，就喝了这杯酒吧。
　　说白了就是赐宁戚毒酒。
　　公主也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结局，一时间也傻眼了，又拉住小白的衣袖：“小曷不是要你杀掉他呀，怎么——”
　　小白轻笑道：“我齐不用不忠之人！既然宁戚连这种事也不能答应寡人，那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哥哥也是为了你们好，乖乖，别碍事。”
　　宁戚举起酒杯，装模作样地说：“宁戚本为一个赶车人，承蒙老大看得起，当起了一个小小丞相，本应尽忠职守，好好为齐办事，可惜天不如人意。宁戚就此谢过大王这些日子来的厚爱，宁戚感激不尽。”
　　慢！你不娶我，也用不着死呀！
　　公主还在挣扎着。
　　宁戚苦笑：“宁戚感谢公主对在下的厚爱。只是——只是既然宁戚让公主误会了，这已经是一个大错，宁戚也没颜面面对公主和家中的妻子，惟有一死已洗清白。”
　　他望向小白：“大王，子冉跟子东，就麻烦大王好生照顾了。”
　　小白转过头来不看他：“放心，寡人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然后，宁戚英勇就义，他握着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口吐白沫，死了。
　　“你竟然宁死也不愿意娶我，你——”
　　公主伤痛欲绝，挽着水袖就跑了出去。气氛变得很诡异。
   

    『37』第三十七章假死


　　姜小白对痛失一个得力助手也很是伤心，挥挥手让下人回避。他一直背对着宁戚，我有点疑惑，可是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本能地移到宁戚身边，看着他的思想，然后沉思。
　　说实在，宁戚死得实在——好难看。
　　哪有帅哥口吐白沫而死的。可是他真这样死了。对不起祖宗呀。我一边围着宁戚转着圈，一边思考：为什么他会死呢？按照道理是不可能的呀。除非——
　　我停在宁戚面前，仔细观察他的面部表情。是死人的表情。
　　算了，我投降了。掀起隐身斗篷：“老头子，你赢了。”
　　我完全忽略掉坐在上面的小白。
　　宁戚很安静地挣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很漂亮，不大，单眼皮，很吸引人。他就是有一种魔力，能让别人不知不觉地陷入他所设的陷阱里。连我也不能幸免。
　　我看着他的眼睛不说话，看着他擦掉嘴角的泡沫。
　　宁戚很优雅地开口：“想说什么？”
　　我第一时间掐住他的脖子：“你为什么还没有死？毒药都不能毒死你，那就让我成全你吧！”我加大了手上的力量。宁戚开始翻白眼。
　　“子冉——”小白插口道。
　　你别说话，这是我跟他的恩怨。你看戏好了。
　　我歇斯底里地打断小白的话。不曾放开宁戚。想了想，我弯下腰去检查宁戚嘴里流出来的泡沫，名正言顺地放开了他。“这是什么东西？假的比真的还要命。”
　　“这是可乐，直白些说就是二氧化碳。很容易做的。”
　　宁戚的声音有点奇怪，很沙哑。当然不奇怪是不可能的。因为他差点被我掐死。
　　我转身望向他：“原来你会做可乐呀。你真有才呀你。”
　　宁戚可怜兮兮地看着我：“老婆——”
　　我这人特容易心软，他叫唤两声就没辙了。所以，我在等他的第二声。
　　只要再叫一声老婆我就投入你的怀抱啦。
　　小冉子。
　　啪（倒塌的声音）
　　我好不容易爬起来，对着他吼：“你叫谁呀你？”
　　掐死你掐死你（当时我的信念是很强烈的）
　　宁戚含情脉脉地凝视着我：“辛苦你了，老婆。”
　　我再次倒塌，倒在他的怀里。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我只是个小妇人，噼里啪啦地就掉豆豆了，真是难为情呀。可我不管有没有外人在场，干脆哭个痛快。
　　宁戚轻轻地拥着我，嘴里含糊地说着不哭。我突然想起一个很好的主意，大言不惭地说：“你要吻我吗？”
　　我那梨花带雨的脸庞很是诱惑人，宁戚乱七八糟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嘴唇送过来。
　　我理所当然地接收，同时掐着他的脖子：“不要乱动呀，不然我灭了你！”
　　宁戚皱眉。不敢动。我喜滋滋地咬着他的嘴唇，双手扣在他的脖子上，虽然没有用力，但是只要我手上一紧，他就要玉陨香销啦。要知道他的口被我霸占着，呼吸自燃会有点困难。哼哼哈哈，我才是女王！
　　宁戚大概觉得玩够了，一个翻身压在我的身上。
　　咳，换主动为被动了。注意，我还在咬着他的唇，软软的，致命的诱惑呀。宁戚只是简单地抱着我，什么事都不干。他敢干么？嘻嘻，他要是敢动我一刀子切了他的宝贝……
　　我没有放开手。
　　“晟，我有事要奏！”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进来啦！我吓得连忙松开手，推开宁戚企图要站起来。
　　可惜，没成功。宁戚双手改握住我的手。
　　要丢死人了。
　　我在心里只有这个想法。
　　“晟，你怎么站在外面？”那个说话的人没有进来，似乎是跟外面的人说话。能直呼小白的名字……管仲！
　　“我劝你不要进去。”我听到小白那充满磁性的声音。
　　哦，那我倒要进去见识见识了。
　　管仲淡淡回了一句，脚步声再次响起。
　　我知道我的脸正在冒黑线。宁戚不肯放开我，我索性闭上眼睛等死。唉，想我一代女王，竟得如此收场，可悲可叹！
　　“哦，原来是两只小苍蝇在玩耍，有趣有趣。”
　　管仲光明正大地走进来，后面跟着沉着冷静的小白。
　　得，变成苍蝇了。我翻了吓白眼用力一推，推翻宁戚。
　　“给你三分颜色就开染坊了是吧？切，老娘不忍心推开你罢了，装什么装？”
　　宁戚扶起我，用他那十万伏特诱惑我：“真的是这样吗？我看你还蛮享受的样子……”
　　啪。
　　“我是为了配合你好不好，连娃都有了你还贫什么？”
　　戚。
　　管仲打断我俩的对话：“虽然影响你们是不好的事，但你必须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不许胡闹！”
　　宁戚悻悻然站起来，然后又把我拉起来。“晟，我是不是要继续死掉？”
　　“当然。”小白回话：“你既然在小曷面前死掉，就别想复活了。我尽快安排你的身后事。”
　　宁戚点头。我举手发问：“那个，小白撒。这么说来，我就成寡妇了是不？”
　　“还不算，因为你还没有嫁给戚。你还算不上他的夫人。”小白笑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就是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宁戚’这号人物了，对不？”
　　“可以这样说。”宁戚开始流汗。因为他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急不及待地提出自己的想法：“小宁子呀。你死了是不是说明我可以改嫁撒？”
　　哦，是另外找个人嫁了。不算改嫁。
　　宁戚不顾外人当场抓住我的手：“你敢！”
　　你好白。
　　我说：“我还没计较你勾引公主的事呢，嘻嘻。我是什么人，怎么会随随便便地就被人束缚呢？搞不好我出嫁那天你还当我的伴郎呢。”
　　“别异想天开了你。你本来就嫁给我了好不好。”宁戚说出他的证据：“你还记得那个奇怪的婚礼不？”
　　什么奇怪的婚礼？
　　“就知道你在装傻。”宁戚道：“那是你第一次进宫时的事。在想一下。晟和仲都在场的。”
　　他这样说我倒有点记忆了。汗，原来我已经嫁给他了。这个结果让我很不爽：“如此草率就嫁给你，不好玩。”
　　我要一个巨大的婚礼！
　　三个大男人汗颜。“比我家的子萱厉害。”小白有点感叹地说。
　　“我想你不能举办什么巨大的婚礼了，因为宁戚死了，你也不可能找别的新郎。”管仲如实说。
　　“我可以找别的……”看到宁戚那阴险的目光，我连忙改口：“那不是很便宜你这小子？显得老娘我很逊呢。”
　　这样就被人拐卖了……
　　宁戚继续皱眉：“嫁给我，很丢脸？”
　　“事实上，是嫁得不风光所以丢脸。”我实话实说。
　　宁戚的脸部抽搐了一下，道：“晟，我先走了。以后的事你先安排，我回头再想办法。”
　　说完就拉着我从后门走了。
　　原来春秋就有后门了。我总结道。
　　***
　　回到家后。我直接去找子东。孩子很听话，在房里睡觉。我抱起孩子在绿茶林子里乘凉。一阵风吹来很是写意，没有人打扰我。
　　宁戚不是人。
　　“老婆——”
　　宁戚可怜巴巴地叫我。
　　“什么事？”我直看他的眼睛。我是女王我怕谁！
　　“我要抱抱子东。”宁戚道。
　　切，以为他还要说什么肉麻的东东哄我。
　　我闷闷地把孩子交给他：原来我在期待他会哄我。实在太逊了我。
　　我站起来准备进房歇息。宁戚拉住了我：“夫人且听为夫一言。”
　　文绉绉的。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我讨厌古文。
　　宁戚道：“以后可能不再住在此地了。宁戚死后，这个家或许会被晟收回，我们可能住进行宫里，这也方便我给晟办事，只是我们以后要过见不着光的日子里。你，你愿意么？”
　　“你白痴呀你！”我终于直接说了出来：“自从嫁了给你以后，我哪一天是光明正大过？哼！我现在身份也是不明的。难道你还想抛弃我们孤儿寡妇的？”
　　别说晦气的话。宁戚道：“我现在还没死，只要我在，就一定能保证你们两母子的生活，ok？”
　　ok啦。我回归前面好想问的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在那里？”
　　就是在殿堂之上，我披着隐身斗篷，他居然还会知道我在。真神呀他。
　　宁戚指了指鼻子：“这里，我在殿堂上嗅到你的味道。”
　　冒黑线。“什么味道？”
　　体味。跟了我这么长的时间。难道我还分不出你？
　　哦，原来是我身上的气味出卖了我。“不好玩。”
　　“你这小妮子，只懂得玩。”宁戚批判道。
　　我说：“不对，我会生孩子，你会吗？”我摸着子东的小脸继续大言不惭。
　　没有我你也生不出。
　　切。我第二次鄙视他：“我可以找别人生去。”
　　“哪有人可以像我那样受得了你？”
　　宁戚避开这个话题。他知道说下去我会跟他吵架的。
　　也对。隔着子东，我趴在宁戚身上，风吹过来。凉凉的。
　　很舒服。
   

    『38』第三十八章大结局


　　因为宁戚已经死掉的关系，姜小白名正言顺地收了宁戚的大宅和仆人，不过，由于我和宁戚都不是善于照顾自己的人，便把佳儿留下来了，而我们也因此住进了他的行宫。虽然我曾经是秦国的公主，住在秦行宫的时间却不长，再次声明，我是半路出家的。所以，再一次住入华丽的行宫，我还是小小地兴奋一下，尽管我们以后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走。
　　这倒有点像吸血僵尸。
　　当然我们不怕撞见小曷公主，自从宁戚死后，她就再也没有踏进小白的办公楼，小白的下人们也很规矩，即便知道宁戚的存在也没有对外公开，这就是权力的伟大所在之处。
　　话说这样的日子眨眼就过去了。子东很是争气，小小年纪就把当时存在的古籍给全读了。当然，前提是春秋时期比不上二十一世纪，没有汗牛充栋的藏书。但是毕竟这些都是古文，子东完全遗传了他老爹老娘的特点，就是讨厌古文，可是没办法，要是我跟宁戚百年归老后，他拿什么养活自己？于是，每天一大早，我就把孩子拉起来，让他背《黄帝内经》。
　　“昔在黄帝，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徇齐，长而敦敏，成而登天。”
　　子东八岁，年纪还小，不懂得我为什么要他背这个，所以在背出“上古天真论篇第一”第一句后便问：“老娘啊老娘，俺为什么要背这个劳什子？”
　　我随手给了他一巴掌：“你老娘我要你背这个可大有益处，等你长大后你就会明白老娘的苦心，继续背。”
　　子东半信半疑，却不敢反驳，便用带着童音的声音背下去：“乃问于天师曰：余闻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今时之人，年半百而动作皆衰者，时世异……”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逼迫人背书尤其是逼迫自己孩子背书原来是一件多么奇妙的事情。总算把“上古天真论篇第一”背完，子东“啪”的一声站起来：“老娘，我饿了。”
　　我点头，叫来佳儿，收拾好书本，我一个人带着子东出厨房找吃的。
　　经过书房时，我心血来潮，把孩子放在门外，自己一个人进起看宁戚在干嘛。
　　书房内灯光不好，这就是古代不好的地方，没有白炽灯呀。因为长期使用油灯，把墙壁都熏黑了。我进去的时候只看到一个身影趴在案上，似是睡着了。
　　宁戚最近要给小白赶奏折，这几天都睡在书房。
　　只是难为了我，每天都要我监督孩子，虽然在这之前宁戚都没有主动教导孩子。
　　所以还是我这个做娘的苦呀。
　　宁戚并没有感觉到有人进来，倒是关在墙角的鸭子醒了，“嘎嘎嘎嘎”地乱叫，于是成功地把宁戚喊醒。他看到我，打了个哈欠，道：“孩子背完书啦？”
　　“原来你知道这事，我还以为你两耳不闻东窗事。”我走过去，站在宁戚面前，顺便扯了扯他的刘海。
　　宁戚从不计较我的小动作，微笑拥我入怀：“我只是有点好奇，为什么你要子东背《黄帝内经》？”
　　这个嘛，你也知道我是黄老的粉丝，当然要孩子背一背经典啦。哈哈。
　　宁戚皱起眉头，道：“来这里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改掉坏习惯——不要说现代语言。”
　　我额头冒黑线，宁戚继续说：“你也是两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还是这样不正经，你要给他们做好榜样呀，将来孩子变成你这样，那真的是失礼祖先呀！”
　　自从我生了第二个孩子，宁戚就变得变本加厉，有空就给我讲大道理，他说的话我随时都能背出来了。唉，老头子果然是老头子，我原谅你，训得差不多了，宁戚抬头看我，道：“怎么不反驳了？”
　　我翻白眼：“我肚子饿，没力气。”
　　宁戚恍然大悟，道：“那就去吃吧，又没有人碍着你。”
　　我对着他投来鄙视的目光，话说这个人更加不正经：“我现在就去呀，顺便进来罢了——小萱呢？”
　　宁戚指了指身后的矮榻，道：“睡着了，不要吵醒她。”小萱的名字是纪念某人而取的，故人已去，徒作相思。
　　我点点头，正要离开书房，宁戚又把我拉过去，亲了我一下，道：“辛苦你了，老婆。”
　　我掐了他一把，坚决道：“我是不会心软的——今天明天后天还是你来看着小萱。”
　　宁戚不满道：“那你也不该把一只鸭子养在这里呀，这太损我的形象了。”
　　你不知道吗？这鸭子可重要了，它对你的事业很有帮助呢。我千辛万苦才托人带来一只黄金鸭，你竟然嫌弃，祖先呀，这太伤我心了。
　　我边说边假装哭泣。宁戚头大，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假的，我乱掰的。”我又掐了把宁戚的脸颊，道：“你要吃些什么？我给你弄来。”
　　宁戚傻笑，从此他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此是后话。
　　打开房门后，一件物体呈垂直状掉下来，想是没有注意到我会开门，脚步踉跄了下，扑入我的怀里。我无好气捏他的鼻子：“小小年纪学偷听，是不是嫌平时打得少？”
　　子东赶忙眉开眼笑，道：“我只是挨在门上歇一把罢了，怎么会偷听了？”然后眉头一挑，道：“你们是不是在说悄悄话，我怎么楞是听不到。”
　　这小子功力尚浅，需要调教。我改握住他的手，道：“你耳朵不好，却怪别人。不是饿了吗？现在去吃早餐吧。”
　　“先别急，我还没给老爹请安呢。”子东说完，便走进书房，然后又走出来，道：“请安完毕，咱们走吧。”
　　太有效率了这孩子。我点头称赞，拉着子东走了。
　　我问子东：“你刚才跟你老爹说什么话来着？”
　　子东苦思一阵，道：“我说了您别生气。”
　　竟然使用敬语，快说！
　　子东道：“我跟老爹说晟叔叔很喜欢我，他叫我明个儿就到他房里去。”
　　“去小白那里干嘛？”
　　子东道：“晟叔叔知道您的教学方法很不人道，就说要救我水深火热之中。”
　　我一下子没听懂，等反应过来，子东已溜进厨房。好小子，准是忘记藤条的滋味了。我随手捡起一跟棒子，跟着进入厨房，挖哈哈，我会让你觉得这藤条很有滋味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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