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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相公要问斩！》金锦
作者：金锦
秋后问斩
　　正三品的吏部左侍郎郑维此时板着个脸，仿佛谁都欠了他几百两银子似的，而和他相熟的人却都知道他烦闷的原因。今天早朝的时候兵部郎中于扬被皇上按了个私通反贼的名号压入天牢了！还要秋后问斩！
　　
　　于扬也不过是个正五品的小官，兵部和吏部有没太大关系，郑维会这样却是有特殊原因的，于扬的父亲于德曾经是一员猛将，参加过十年前的平叛，立过大功，深受皇宠，虽然后来因伤辞官，却还很有分量，而他的儿子于扬也是将门虎子，不过二十出头就做到正五品，前途不可限量，郑维正是看中了这点，在半年前将自己二八年华三女儿郑华许配给他了，可是现在……
　　郑华可是郑维的发妻唯一的女儿，一向深受喜爱，从小也很乖巧，现在，莫非要守望门寡了？
　　郑维后悔死自己的决定了，好在皇上还感念于德的功绩，只是抄家不是灭族，不然，自己的女儿……
　　
　　郑华长的只能说是耐看，有些偏黑，皮肤也不够光滑，但圆脸一笑起来很是可爱，她梳的是个常见的发式，头上只戴了个金步摇，穿了一条桃红的裙子，没有太多的花哨，仅仅裙边有一、二寸的绣边，正在后花园里赏花——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了。
　　
　　郑华，也就是郑晓婷，她一直觉得自己倒霉透了，她一个护理专科学院毕业、在妇产科工作的小护士，竟然也赶时髦地穿越了！不过，现在穿越是好事啊，像她一样穿成婴儿的，怎么说也能混个神童的名号，然后钓个金龟婿，可是，她发现穿越小说不可信！她被那些小说骗了！
　　她的穿越人生根本就是一场噩梦啊！
　　
　　一开始吧，她是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太怪异，十个月来时开始牙牙学语，一岁开始学走路，然后三岁的时候她决定学些知识——至少要能认得繁体字，可是，一句“女子无才便是德”就将她打入了地狱！
　　
　　而且，她发现此时的女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住在后院，唯一的那扇门就隔绝了她和外面的世界！而能进内院的男子更是只有他的父亲一个，不过她的闺房，却是连她父亲都不能进的了。
　　
　　神童做不了，金龟婿呢？在这种不能出门的地方，好归宿……只能求苍天保佑了……自己找反正是无望了。
　　郑华不是没想过反抗，可是她有什么本事反抗？她要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她妈跟她讲的贞洁烈女的故事里可有这么一个：一个七岁的小女孩，不过接了个陌生男人手里的饼来吃，就被父亲吊死来以示贞洁了，她又能怎么做？
　　
　　郑华只能乖乖当好自己的千金大小姐。
　　
　　六岁的时候，还不得不裹小脚！直到现在，天天缠裹脚布的时候她还一阵心酸，虽然因为裹得早的缘故没有想象中的恐怖，但是……古人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太想念曾经的愉快生活了……
　　
　　从小没得学琴棋书画，却还是有很多东西要学的，从描样绣花到厨艺礼数，她学的也不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古时候的千金小姐这么难过日子……
　　
　　“心犹首面也，是以甚致饰焉。面一旦不修饰，则尘垢秽之；心一朝不思善，则邪恶入之。咸知饰其面，不修其心。夫面之不饰，愚者谓之丑；心之不修，贤者谓之恶。愚者谓之丑犹可，贤者谓之恶，将何容焉？故览照拭面，则思其心之洁也；傅脂则思其心之和也；加粉则思其心之鲜也；泽发则思其心之顺也；用栉则思其心之理也；立髻则思其心之正也；摄鬓则思其心之整也。”听到母亲的脚步声，郑华立刻将自己摆好自己的姿态，背起了《女训》。
　　
　　郑华的母亲郑王氏也是三品命妇，一向最重礼教仪态，现在却是完全没了平日的风范，她扭动着小脚走的很快，那条红色大袖的月华裙被提了起来，连象征身份的金绣云霞孔雀纹的霞帔也没穿，一看到郑华就哭开了：“我的女儿啊，我的苦命的女儿啊……”
　　
　　“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爹要纳妾？她的姨娘都七个了，何况娘绝不会为这事失态免得别人说她是妒妇……爹要休妻也不可能，这场面，倒像……“是不是爹出了什么事？”她爹可不是清官，吏部管着官员的升降，她爹捞的油水不少，莫非……
　　
　　“你爹能出什么事，只是……我苦命的女儿啊，那个杀千刀的于扬要秋后问斩了！”王氏用帕子擦脸：“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郑华的第一反应是娘竟然也会说脏话，然后反应过来，那个被骂的于扬不就是自己的未婚夫么！
　　郑华立刻做出大惊失色的样子，泪水夺眶而出：“娘，你说什么？”
　　
　　听自己的母亲絮絮叨叨讲了一大堆，郑华也弄明白了，现在自己的那个没见过面的老公就要死了，公公的家也被抄了，而自己现在，就是所谓的望门寡了，也是寡妇的一种……
　　
　　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她用手扶着自己的头，往身边的丫鬟身上倒去——弱女子是不该能承受这样的打击的。
　　
　　“不好了，小姐晕过去了！”丫鬟大叫起来，而她的母亲的声音更大了：“我苦命的女儿啊！”
　　
　　郑华最后是被两个丫鬟抬回房，舒舒服服地享受别人的服侍，然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郑华迷迷糊糊地醒来，就听到几个丫鬟的啜泣声：“三小姐真是可怜，现在二夫人可得意了，她的女儿给人做了妾，现在小姐却除了这档子事……”
　　“就是，守寡还好，就怕被人说克夫……”
　　“那个于家倒是有人来退亲了，可老爷……又怎么会答应，这可苦了小姐。”
　　“要是小姐依旧嫁过去……听说他们现在就住在破房子里，于夫人已经病倒了，还没有个搭把手的人，小姐过去可怎么办啊……”
　　“小姐人多好……大小姐二小姐还会责难我们的，但是小姐……”
　　
　　于家被抄家了……
　　
　　郑华一寻思，突然想到，如果她现在嫁过去，不仅博得了美名，还能获得自由啊！公公曾经受过伤很多事情不能做，婆婆又病了，连个丫鬟婆子也没了……那么自己过去，虽然累了点，但至少能拥有自由了……而且还没有老公——她对这些封建社会的男人可没兴趣，比如她爹吧，这么多女人，她娘怎么就不嫌脏，要和别的女人共用一个老公她可受不了……
　　反正，她不想像王氏一样一辈子呆在那样巴掌大一个地方坐井观天，一切都以自己的丈夫为中心，这样的生活，太过悲哀！
　　
　　而且……郑华知道这时“嫁”过去，她那个注重名声的爹肯定是乐意的……看她这么“乖巧懂事”，也总会给点嫁妆的，自己应该饿不死，就算过点苦日子又有什么关系？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虽然她一直把生命看的比自由重要，但现在只是做寡妇又没让她死！
　　
　　郑华一打定主意就从床上跳起来了，穿好鞋一扭一扭地跑了出去，并用自己练出来的本事弄的一脸泪水，去找自己的父亲了，那些丫鬟拦也拦不住……
　　
　　“爹，女儿生是于家人死是于家鬼，爹若不让女儿去侍奉公婆，女儿愿以死明志！”
　　
　　走出这个家，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但是她要走出去！这辈子，她不能就这么看父亲的喜好去嫁一个自己没有见过的老公，然后和三妻四妾争宠……或许，像她母亲一样什么也不争？
　　她不想要这样的生活……这样，真的还不如做个寡妇！
　　
作者有话要说：恩，不喜欢写小时候的事情……直奔主题了……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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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关于裹小脚啊裹小脚，我查了资料，各个地方各个年代其实裹小脚的方法都是略有不同的，于是，如果早点裹，人还很小的话，只是对付脚尖……汗个，也是有些残忍的，但是，但是……我觉得，在那样说的社会下，貌似是必然啊……囧…… 
                  侍奉公婆
　　没过几天郑华就被一顶不起眼的轿子抬去于家了。
　　郑侍郎教女有方，倒是得了个好名声，甚至连郑华的妹妹都沾光说了户好人家。
　　
　　郑华不是笨蛋，想要过的好没有钱是绝对不行的，而这钱的来路……先不说如今重农抑商的国策，她一个女子就绝不可能经商，在这样一个封建社会，女子是没有出路的，什么女扮男装，根本就是一个笑话，像不像是一个问题，你扮了又能做什么？现在的户籍制度严得很，想乱跑根本是没希望的，至于参加科举什么的，更是可笑，郑华还记得去年科考时她母亲拿来当八卦的一件事，某个头回参加科考的愣头青不知道情况，竟然在屁股缝里塞了小抄，却不知要进考场是要剥光了衣服检查过的，被人给打出来了，当时郑华就懵了，同时大骂那些乱拍的电视——人家一个大姑娘就有本事考出状元来！
　　
　　后来郑华还留了个心眼问了他父亲科考的事，才知道，除了剥光了检查，进了考场还是一人一个监管的，考生和监管在考试期间吃喝拉撒睡是全在一个房间里的，所以，真要作弊，除了事先得到考题以外没有其他办法！
　　所以想要钱，郑华只能靠她的父母！
　　
　　郑维对这个女儿是愧疚的，何况因为于扬在死牢里，婚事是不能操办的，那份备好的嫁妆也没有用了，他一寻思，终归是将嫁妆折合成一箱子金银给了郑华，也够普通的一家子几十年的花销了。
　　
　　而郑王氏因为郑华的事更是愁的三天没睡，给了郑华一大包首饰玉佩，原本还有一个丫鬟，郑华却以自己不是去当千金小姐的为由推脱掉了，这天，没有八抬大轿没有红嫁衣郑华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进了于家的门。
　　
　　这样，她以后就是于郑氏了……
　　
　　于德已经五十多岁，右脚受过伤，走路一拐一拐的，但是却很有威严——毕竟也是上过战场领过兵的大将军，此时他正扶着自己的妻子站在门口，他的妻子是一个瘦小的妇人，四十多岁，风韵犹存却脸色苍白，一看就知道还病着，看到从轿子上下来的郑华，这位曾经风光现在失了独子的的女子就落下泪来：“闺女……”
　　
　　“娘，外面风大，您还是去里面吧。”郑华迎上前扶着另一边，将来她就要和这两位老人共同生活了，她确实应该好好照顾对方的，在怎么说，于德夫妇老年丧子，是让人感到凄凉的了……
　　
　　双方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便只是郑华的婆婆，于戚氏素心拉着郑华的手问了些问题，无意间提到于扬，就是泪如雨下：“这孩子……怎的就……华儿，委屈你了……”
　　
　　“娘，女子出嫁从夫，华儿不敢抱怨什么，只是希望老天垂怜，能……能让相公沉冤昭雪……”郑华陪着落泪，现在苦的，的确是这两个老人了……
　　
　　“两个妇道人家就知道哭哭啼啼。”于德开口，却也是语调带酸：“都进去吧。”
　　
　　郑华知道现在的情况，自己的婆婆是不能操持家务了，但是看了看天色，现在已近午时……
　　“华儿，委屈你了，只是些粗茶淡饭。”戚素心开口，院子很小，几步就进了里面的饭厅，于扬的罪不轻，皇上看在于德的面子上没有满门抄斩已经是仁慈的了……看到桌上仅仅两菜一汤，这些还都是素的，便知道他们的生活确实不好……
　　
　　郑华前世怎么说也是吃多了美食的，这辈子却是惨了，郑家也有好厨子，但是那是给她爹和几个哥哥弟弟做饭的，她每次等丫鬟端来的食物，虽说也是丰富，却也不见得能称心，何况这些菜也不是节日里那些精工细作的，调料也少，哪里比得上现代的……只是她也不能抱怨，而现在，这菜也几乎是放水里煮出来的，只加了点盐……她确实没什么胃口，只是面对两个依然悲伤的老人，她只能自己吃着的同时劝着对方多吃些，特别是自己的婆婆，才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也知道是心里不舒畅东西又不合胃口……
　　“娘，”郑华的声音很轻，这时女子原是不能和男子一桌坐着吃饭的，只是婆婆拉着她才坐下了，但终究顾及着于德，“娘，你就再吃几口吧，不然哪能养好身体……”
　　于夫人只是勉强吃了几口。
　　“这个样子有什么用！”于德终归是一家之主，扔下筷子就皱眉。
　　郑华一惊。
　　“扬儿……”这于夫人却是又落下泪来……郑华只能劝着，让对方到床上休息了。
　　
　　“爹。”安置好婆婆，郑华叫住了自己的公公。
　　“有什么事情？还是有什么不习惯？你原本……”
　　“不是的，爹，”郑华摇头，“我出嫁……我来的时候，我爹就给了一箱子金银，不知能不能帮上什么……”郑维是让她自己收好这些金银的，但是郑华也知道自己放着现下也不能派上用处，而且既然来了就真要好好照顾这对丧子的夫妇了，这金银，她留了几块好应急，其他的便是拿出来也无妨，只是郑王氏给的那些首饰她却是自己收好了。
　　“郑兄……郑大人却是雪中送炭了。”于德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收起了东西。
　　
　　“爹，娘她胃口不好，您就去买几只母鸡吧，煮些鸡汤，其它的养在院子里还能下蛋。”郑华想了想，再次开口，她上辈子是护士，自然知道自己的婆婆完全就是心病，这身体，也只能靠调养了。
　　于德点了点头，没多久就出去了，那天下午院子里就多了几只鸡。
　　于德毕竟带过兵，而且他还是平民出生，自然也吃过苦，没花多久又在院子里做了个篱笆，还在里面用碎石树枝和粘土做出一个地势偏高的鸡窝来——这鸡终究是不能淋雨的，而屋子又太小，郑华刚才去转了一圈，除了这饭厅和旁边的灶间，还有个茅厕，这里只剩下两个房间了，于德夫妇住了一间，另一间就是她的了。
　　
　　郑华在旁边看着于德干活，知道这鸡今天大概也可以炖一只……
　　只是她跑不快，这鸡动作又灵活，虽然几次揪住了鸡毛，却愣是没抓住。
　　“爹……”郑华有些尴尬，垂了了手咧嘴笑笑。
　　
　　于德却是一个不注意笑了出来：“这孩子……”然后又住口，失了笑意。
　　郑华微微叹气，他们……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笑过了……
　　
　　终究是于德逮住了鸡，一只大手就握紧了鸡翅膀，然后又拎起鸡头用拇指按住，郑华看着于德拔掉鸡脖子上的毛，急忙端过一边里头放了盐和冷水的粗瓷碗——鸡血当然也是不能浪费的。
　　见拔干净了鸡脖子周围的毛，郑华又递过去那把菜刀。
　　古时的刀子自然不快，但是于德的手劲却大，一刀子下去鸡血就滴滴答答落下来了，那鸡竟然没有挣扎——应该说是挣扎不动，热滚滚的鸡血滴落在碗里……
　　将鸡血搅拌出血沫，郑华叹了口气，这种情况下也没什么残忍不残忍的了，这就是生活，真真切切的生活！
　　
　　
                  天牢探监
　　杀了鸡，总是要用上热水和灶头的。
　　灶房自然当先就是一个带烟囱的“大灶头”，两个点火的灶洞，上头是两个大铁锅，揭开木质的锅盖，在铁锅里加水清洗——铁锅用前用后都是要洗的，因为铁锅易生锈，即使洗了擦干了，过半天又都是铁锈了。
　　
　　郑华洗了锅子，放了鸡血，这鸡血必然要用小火才行，她在郑府的时候也是学了做菜的，生火却是不熟，火候也是掌握不好，她也不藏拙：“爹，这火候我掌握不好，要劳烦爹了。”
　　生火可不容易，要控制火候更不容易，这毕竟不是煤气灶，随便一按就行。
　　
　　于德也不推脱，这些天生火做饭的事多半也是他来做的，过苦日子之后还有谁能恪守“君子远庖厨”？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还是失节事小饿死事大的，圣人不多，难得一见。
　　
　　这鸡却是还要拔了毛才行，或许更应该说是“退”。
　　这是要用热水的，但这时又不像现代有热水瓶，当然是要当场烧的，只是木柴火力足，没多久就烧好了，郑华义不容辞地接下了拔鸡毛的伟大任务！
　　
　　将鸡放进加了滚烫的水的木盆里，然后拿一个木片将鸡毛刮下来，木盆里有脏污也有鸡毛，免不了让人恶心，但是郑华也知道，这会她头一次见公婆……总要好好表现的，以后就是他们三人一起生活了……
　　虽然这是她第一次给鸡拔毛，却是做的有模有样，毕竟，也看别人做过不止一次了。
　　郑华万分怀念当初超市那些洗的干干净净的鸡……
　　
　　拔了鸡毛自然还要把鸡开肠破肚，郑华庆幸自己前世是个护士，更庆幸这里还有把不错的剪刀。
　　这时自然是什么也不能浪费的，鸡的胗肝肠，全部要拿出来洗干净了，郑华还很“人品”地从鸡肚子里摸出一颗带壳的鸡蛋和若干没成型的……默哀……这些家伙是没机会出来了，院子里就有一个水井，这时冬天也过去了，倒是也不怎么冷，只是全弄好免不了要很多时间。
　　
　　最后炖了鸡汤，一只母鸡煮的稀烂。
　　郑华在问过于德自家婆婆的口味之后，便将切块的鸡血和剁碎的鸡杂放进鸡汤里煮，手边也没有什么香料之类，只能加点盐算了，等全部弄好，也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
　　
　　“娘，这汤是滋补的，你就多喝些吧。”郑华劝着，这一个下午，于德算是接受她这个儿媳妇了，至于戚素心，看样子对她也很有好感。
　　
　　晚上郑华到了自己的那间屋子，仔细收拾了一遍，把带来的东西理好了，却又不怎么睡得着，她是急着离开郑府的，一个凡事以丈夫为中心的娘，一个封建传统下特有的父亲，一堆没什么地位的姨娘，还有一些大男人的兄弟和一些只会斤斤计较的姐妹……当然，她当初也是她们之间普通的一员，这就是人生，她再怎么不喜欢这样的家庭她还是要依靠这样的家庭……
　　她“出嫁”的时候——其实也算不上出嫁，她还记得那些姨娘的幸灾乐祸的眼神和父亲眼里的欣慰，自己这样，算是没辱没了郑家的书香门第。
　　女子，在这个时代就仅仅是男子的附属。
　　
　　第二天郑华早早起来了，这个年代所有人起的都早，毕竟没有什么可以娱乐的地方，真正的花街柳巷，也不像她原本认知里那样有特色并且丰富……朝廷甚至是有官员不得嫖妓的律法的，而那些商人，重农抑商之下他们连丝绸衣服都不能穿，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风光。
　　
　　戚素心终究是明白现下的状况的，认真养着自己的身体，郑华总是扶着她到院子里坐坐，京城的巷子里走街串巷卖什么的都有听听吆喝声也不错。
　　
　　就这么过去半个月了，郑华也开始习惯这里的生活，虽然清苦，但是也没有太多劳累，她是非常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的，只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随时都能走出那扇开着的大门，又有些怯了。
　　
　　“华儿，我惦记着那个孩子……他从小就是硬脾气，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造反，这孩子是绝不会做的，只是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戚素心到底是记挂着于扬的，那是她唯一的孩子，当初于德在别的地方带兵，她正是在京城和于扬相依为命的，那时他们的生活也是辛苦……这些，是郑华从戚素心说过的话里得出的。
　　
　　“娘，不如，我们就做些东西，去看看……相公吧。”相公这词郑华说来还是尴尬，只是现在也快夏天了，到秋天于扬便要问斩，她毕竟是人家名义上的老婆，去看看也不为过，虽说要些繁复的手续，但戚素心……
　　
　　“华儿……就这么定了！我总要去看看才放心。”戚素心这时竟然来了力气，脸上满是坚毅，郑华一愣，母亲……确实是伟大的，就算今世自己那个一点主见也没有的母亲……想到王氏把她从出嫁开始的首饰都拿给自己了，郑华一阵心暖，只是，她不见得能报答对方了。
　　
　　对于两人的“雄心壮志”，于德只是叹了口气，接下来，帮他们跑了些地方——探监，绝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郑华是头一次上街，头一次抛头露面，跟着戚素心慢慢走着——裹了小脚必然是走不快的，她默默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想着刚才于德拐着脚回去的背影，他没有一同去，他是一家之主，却不能儿女情长，更要注意影响，现在想落井下石的人多着，而于扬，毕竟是涉嫌了重罪的死刑犯。
　　天牢和地牢相对，是在地面上的，里面关押着犯了重罪的犯人，郑华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戒备森严的地方，着实是有些害怕的，两人本来带了写吃穿的东西，但是都被狱卒拿走了，据说是不能给犯人的……
　　
　　两人跟着狱卒来到了于扬的牢外。
　　于扬倒是呆在独立的牢房，只是终究是牢房，角落里一团草算是睡觉的地方，其他便是冷硬的铺了石板的地面了，只是上面污渍太多，看起来倒像是泥地……
　　那股子味道就让郑华几欲作呕了，只是强忍着，戚素心这时却是什么事情也没有，母爱，终归是强大的。
　　狱卒不让她们太靠前，两人也就停了下来。
　　
　　“扬儿，你现在怎么样？”戚素心隔着些位置望着里面蓬头垢面的于扬——他穿着满是污渍的囚服，看起来倒是极为高大，一双眼睛透着利锐的光，扫了郑华一眼就让她很不舒服，然后对上戚素心又柔和下来：“娘，我没事，你别担心。”
　　
　　“你这样子叫没事？！”郑华头一次见戚素心这么有威严，倒是吓了一跳，又听见戚素心半是痛心半是无奈地开口：“你现在这个样子，脑袋都要不在了还没事？真要上了法场才是有事？你这个不孝子！我宁愿没有生了你！”
　　
　　“娘！”于扬拽紧了手，紧握的拳头青筋毕露。
　　
　　“你终究是我的孩子，怎么就惹上这种事……”戚素心放软了语气：“我们跟着受累也是了，还连累华儿……”
　　
　　郑华窘迫起来，她倒是没想到戚素心会这么说，而这时也猛然想起这可是她第一次见自己的相公，虽然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华儿？”于扬顺着戚素心的目光看向郑华。
　　
　　“相，相公……”郑华尴尬地开口。
　　
　　于扬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会来？不是没有出嫁吗？”他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了。
　　
　　郑华也只好开口：“女子从一而终，我便是于家的人了。”
　　
　　于扬没有再说话。
　　
　　“早知道还不如不帮你定这门亲事，华儿也能有个好归宿，现下……”戚素心也沉默了。
　　
　　“没什么，我会好好照顾爹娘的。”郑华一阵脸红，倒是她原本想着利用这场婚事摆脱像王氏那样在她看来可悲的一生的……现在……但是她说的是实话，这辈子，她会照顾好于氏夫妇的！
　　
　　就这样，在古代平平静静地活一辈子，也不错……
　　
　　
                  于氏粽子
　　从天牢回来之后，戚素心就大病了一场，凡事都须要有人照看，而在古时请个大夫上门看病也不容易，何况请来了也就是那么一个答案——好好调养。
　　于德毕竟是武将出生，对一些礼教方面的事情没有像郑维那么注重，自己也愿意动手为戚素心擦洗什么的——毕竟戚素心有那么几天算是连床也起不了了，要处理的“事情”确实不少。
　　
　　一个家庭，还有一个病人，开销必然是有的，只是现在的情况下他们却没有一点收入，郑华带来的嫁妆是不少，但毕竟也会有坐吃山空的一天，何况于德也不会愿意花儿媳妇的钱……
　　
　　来于家已经一个多月了，郑华也开始接触周围的人和周围的世界，只是，显然大多数人是知道他们一家曾经的情况的，有怜悯，有惋惜，却没有人愿意和他们有更多的接触，所有人，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地方都是不敢和一个“私通反贼”的家庭有太多的接触的，当然，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这些日子于德总是有事出门，戚素心好了一些但是也不能做什么，买菜做饭就是郑华的事情了，这边走街串巷卖东西的人是有的，但东西总是没有专门去市场上便宜，何况，戚素心养身体总要吃些滋补的东西。
　　
　　郑华准备买个鱼给戚素心炖汤，摊位上的鱼却全是死鱼——这个年代在京城这样的城市里几乎是买不到活鱼的，也只有那些大户人家有钱话大价钱弄些活鱼，普通人家，连死鱼都难得。
　　超市冰冻的鱼终究还能保证不坏，可是……
　　“小嫂子，这鱼要眼睛还是黑的才新鲜！”旁边那个四十多岁的卖猪肉的大汉开口，郑华梳了已婚妇人的发髻，这称呼也是正常。
　　“谢谢大叔。”郑华感谢，刚才她是很迟疑的。
　　“好你个猪肉王，却是要断我财路。”卖鱼的中年人笑起来，却没有生气，转头又对郑华开口：“这鱼放久了眼睛就泛白了，他说的也是不错。”
　　郑华再次道谢，挑了一条过秤。
　　“小嫂子是那个于家的媳妇吧？”稻草从鱼鳃穿到鱼嘴，打了个结，郑华拎在手里，就听到那个卖肉的大汉问她，对方脸上黑黝黝满是皱纹的脸上只有微笑，郑华没看出他有什么恶意。
　　“是的。”郑华应了。
　　“倒是可惜了，以前好好的时候，于府天天要到我这儿买几斤肉，多的时候上百斤，听说于大人本来一餐饭就要一斤肉。”那个大汉豪爽地开口，用那把斧子似的大刀剁开了一只猪脚。
　　于德的口味……郑华一愣，她倒是没有注意过，想来一个武将，喜欢吃肉也是寻常……但是家里杀鸡什么的……于德只会吃些鸡皮屁股什么的……
　　郑华一愣：“那老板，给我一斤肉吧，挑肥的切。”古时可不是现在，那些猪不过百来斤，肥肉更少——吃草吃菜的猪要长肥肉不容易，肥肉价钱还高过瘦肉。
　　猪肉王从猪肋上切了两寸宽一长条肉，也没有称：“拿着吧，过日子也不容易。”
　　郑华再三推脱对方才收了一斤肉的钱，只是这肉多半是超过一斤的……
　　“这些骨头也拿着吧，虽然没肉，熬汤却不错，”猪肉王身后站出一个妇人来，身材富态，围了个大围身，将案板边上的一堆骨头放进了郑华提的篮子里，“于大人也不容易，年纪不小了，现在还要做那么多工……”
　　郑华一愣，看那妇人脸上也只是感慨，心念一转也知道必然是于德在外面找了什么事情做……于德怎么说也是身体不便，年纪也大了……
　　“确实是辛苦……我……”郑华略略低头，确实知道不能直问，不然人家怕是不愿意说了。
　　“小嫂子也不要自责，这和你也没关系，倒是那个……”这个妇人多半是想说于扬的不是的，但毕竟郑华是于扬的妻子，便咽下了那句话：“我们女人能做什么，家里没个男人总是不行，于大人现在还在给粮行搬货……过日子总是不容易的。”
　　“谢谢大嫂了。”郑华开口，她不清楚什么粮行，但是搬货，总是很累的……
　　“几个骨头也没什么，”那个妇人在围身上擦了擦手，“我家老王总是多出来的。”
　　郑华又和对方聊了几句，才回去，心里却有些沉甸甸的。
　　的确，总是要有个营生的，不然她以后的生活……那些嫁妆她自己收着倒是能安稳一辈子，但是还有于德夫妇，要花钱的地方绝对不少……
　　
　　晚上的时候郑华炖了鱼汤，猪肉红烧了，又用猪油炒了一碗大白菜，还弄了个蛋花汤。
　　“今天怎么这么多菜。”戚素心能自己起床了，有些惊异。
　　于德刚刚回来，却没有说什么。
　　“爹，娘，你们多吃点吧，”郑华说出她考虑了一天的决定，“我就是想到一个营生。”
　　“什么营生？华儿……”戚素心有些惊讶。
　　“娘，我以前学过做粽子。”让于德不去工作自然不会让于德开心，现在，减轻一点对方的负担才是正事。
　　“粽子？”戚素心惊讶道。
　　明朝的时候，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记载：“糭，俗作粽。古人以菰芦叶裹黍米煮成，尖角，如糭榈叶心之形，故曰糭，曰角黍。近世多用糯米矣，今俗五月五日以为节物相馈送。或言为祭屈原，作此投江，以饲蛟龙也。”
　　郑华也知道这个时候粽子虽然是有了，但是却绝不是一种常见的食物，而郑华前世便是嘉兴人，早上吃个鲜肉粽子当早饭是常事，这粽子她也跟家人一起包过……她知道她也不可能弄出什么绝世美味来，但弄个新鲜却不难……江南的粽子，特别是嘉兴的粽子一直是有盛名的，江南粽子用糯米做原料，多预先用酱油浸渍，与肉馅相蒸，糯而不烂、肥而不腻、肉嫩味香……
　　郑华也不是没想过做包子，毕竟这会儿包子是哪里都能见到，但是她头一次弄，肯定不能做的比别家出彩……
　　“就是粽子，爹，娘，你们来尝尝味道吧。”
　　
　　郑华剥开旁边的一个四角粽子，递给了于德，然后又剥了一个和戚素心分了。
　　虽然粽子不小，于德却只有几口就吃了：“味道不错，还很饱肚，里面的是猪肉……这价格又怎么算？真要做这营生怎么卖就是个问题。”
　　郑华也知道不容易，只是京城遍地是人：“爹，我就想，像斜对角的包子铺一样，我们在门口搭个棚子行不？我和娘就卖些吃食，应该不难。”
　　这边虽是小巷，但是京城普通人家住的就是这些地方，在门口摆个小摊的并不少见，至于税收什么的郑华却也不懂。
　　“你想试就试试吧。”于德却没拦着。
　　
　　第二天郑华就和于德在门口搭了个棚子，戚素心也看着，对于郑华的兴奋确实不能理解。
　　郑华确实是兴奋的，怎么说，她这样也算是有点小事业了，虽然每天卖百来个粽子……这样的事业真的很小。
　　当晚郑华就忙活开了，买来的一袋糯米放木盆里加了酱油浸渍——这样放些时候，粽子煮好了才能入味，跟猪肉王买的猪肉也放了酱油同等处理，然后把买到的芦叶稍稍煮煮弄软了——她没找到南方常用的那种竹叶，用芦叶倒也不是不行。
　　
　　粽子一个个包好，又放锅里加水煮了一个时辰。
　　“这粽子现下倒是香得很。”参与了全程的戚素心开口，两人忙活了半天——当然多数是郑华在忙活，这一锅子的成果出来了，都很得意。
　　“娘，要是能把于氏粽子发扬光大就好了。”郑华看到戚素心微微笑了，更是开心。
　　
　　只是，却没想到第二天她们的生意并不好做……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问我女主要怎么生活，还有那个自由，呃……其实女主是不想一辈子和人分享一个老公然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啊，这样的话，她宁愿做个寡妇……
呃……肯定有很多不好的地方，金子也是写了才发现很多问题的……
希望大家能指出缺点啊，现在又要去前面改改了……
最后，谢谢大家的支持啊！ 
                  生意难做
　　这年代，老百姓识字的不多，你写了条幅也没用，东西摆出来就要靠别人问或者自己吆喝了，可是郑华和戚素心哪里会这个，两人面皮都薄，愣是不会招呼，她们以前也没卖过什么，来问的更是寥寥无几，折腾了一上午，才卖出去两个粽子，然后出门的于德带了两个。
　　
　　“华儿，你是怎么想到要做营生了？是因为你爹的缘故吧？”戚素心问一边的郑华。
　　“娘……”
　　“他最近在忙什么吧，我也是知道的。”
　　“爹年纪大了，我是……却没想到也不容易。”郑华也知道把一切想的简单了。
　　“华儿，你是个好孩子，我们虽然是女人，也不能就这么认输了。”戚素心拍拍郑华的肩膀，“总有一天我们也要把这于家粽子发扬光大！”
　　“恩。”郑华点头，她也知道现在她们的粽子没有什么比别的更诱人的地方，但是，她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何况粽子没卖完，慢慢吃也可以，反正经得起久放，只是戚素心确实不能多吃了，毕竟吃了粽子不好消化。
　　
　　“华儿，要不，我们去找地方问问？或许有别家店会买……”到了下午的时候，戚素心开口。
　　“娘，去什么地方？你知道，我根本不熟，要不问问爹？”郑华现在也只认得周围几条巷子，而那些饭店什么的，真要上门问问她是没有经验的。
　　“我也不熟，只是这粽子别人大概也没吃过，总是要让别人知道了才行。”
　　郑华想了想，前世那些广告这儿是没用的，先不说识字的人少的问题，单单你随意张贴“广告”就可能被衙门里的人抓起来，当然或许可以先免费让别人尝尝……这是个好主意，但是这些粽子郑华确实是舍不得免费给别人吃的。
　　和戚素心商量了一下，没有什么下文，郑华也只好收了摊子。
　　
　　之后连着几天卖粽子，却都只是零零落落几个，倒是有几个吃了之后再来买的，让郑华感动不已。
　　她和戚素心反正也没什么大事，干脆就坐在这里守着摊子了，顺便随便聊聊，倒也不错。
　　
　　戚素心对郑华这十几年的生活经历是震惊的：“所幸我没生在这大户人家，怎么什么事情都有规定？想我小的时候，可是满大街跑的，后来嫁了人才安静下来。”戚素心的家境并不好，这从她连小脚都没裹就能看出来了，于德也一样，并没有一个好出生，全是自己拼出来的。这个年代，或许那些平凡人家的妇女还要轻松一些……
　　“当初，他……当到三品官——若是有个好出生怕是更高，连皇上也极为器重他的时候，就有人说我这个大夫人不合礼仪，而且只有一子，盼着他纳个好人家出生的妾了，好在他还记得当初他在外头的时候我们娘儿俩的辛苦，愣是没答应。”戚素心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满是神采，而这个他，显然就是于德。
　　
　　于德和郑维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类人，郑华还记得当初郑王氏，王月，她的娘是被无数人称颂的典范，持家有道，但是，她更觉得在很多时候王月就是一个木偶，而提着那根线的，就是从小条条框框的教条，而郑维，学富五车，会钻营，在这个年纪就做到这个位子也是很多人羡慕的，何况郑华的大哥已经做了外放的县令，过几年凭着郑维在吏部的本事调回京城就前途无量了，而两个已经出嫁的姐姐，虽然大姐是填房二姐是妾，却总是让郑维得了两个有本事的女婿，倒是自己……郑府的四小姐，原本是郑维想弄个武将女婿的吧，却让他失望了。
　　
　　戚素心在这个年纪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原本优厚的生活也消失无踪，但是终究于德是陪着她的，终究她也幸福过……
　　郑华握住了她的手，在这时她相信自己的选择，而于扬……郑华不了解于扬，私通反贼的判决太过模糊，于德对此没有什么言论，戚素心却是不信自己的儿子会这么做的，郑华只能祈祷于扬这生命最后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不知道算不算时来运转了，那天，生意惨淡的婆媳俩照样在拉家常，竟然来了个大客户。
　　
　　“这个是什么？”那个一身利落的青衣的中年人问，语气竟是有些恭敬的。
　　“这是粽子！江南才有的粽子，味道很不错，买几个尝尝鲜吧，也不贵。”郑华现在也学会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虽然脸红的要命。
　　“怎么卖？这里还剩多少？”
　　“三文钱一个，这里还有五十二个……”郑华对粽子的数目是非常清楚的，而三文钱一个也确实不贵，这时一文钱就相当于现代六毛，两块钱一个粽子还是能让人接受的。
　　“我全买了。”那个中年人掏出一串铜钱来，长长的一串绝对不少。
　　郑华接了钱一个个数，戚素心把一大串的粽子给了他，那人拿到粽子却跑了。
　　“喂，你别跑！”戚素心叫起来，但两人是追不上那人了。
　　“娘，钱没少，这里有一吊！”郑华叫起来，她数了一百个铜钱了，再一细看，却只数了十分之一，看情况，这串钱多半就是一吊，可是五十多个粽子只要一百五十六文，郑华还想便宜了那六文钱的……
　　
　　于德回来的时候在餐桌上没看到粽子倒是有些奇怪：“你们今天卖完了？”
　　“爹，你是不是有什么认识的人……”郑华把白天的事情说了：“我就觉得那个人的打扮气质像大户人家的总管，莫不是爹的朋友……”
　　“我没有什么朋友，”于德却是皱眉，“我手下的兵都不在京城，而京城里的官员也不熟，认识的几个一出事却是靠不住的。”
　　“那……”郑华和戚素心有些惊讶，但两人也想不出别的。
　　
　　只是两人原本也没想到能卖完了粽子，下午猪肉王却收摊了，于是第二天无粽可卖——由此可见其实于家粽子是没有品质保证的……这婆媳两原本就打算第二天继续卖那几个粽子的，罪过罪过……粽子是能放好几天也总没有新鲜的好吃了……
　　
　　第三天的时候一切照旧，裹了五十个粽子，然后剩四十五个快中午的时候那个中年人来了。
　　“这位爷，你上次多付了八百多文！”郑华拿出一吊钱给他。
　　“不，你们不用给我了，这些粽子小姐很喜欢，她差我再来买些，价钱没有问题，我们莫家不缺钱。”那个中年人开口。
　　“莫家？”郑华不知道什么莫家，看向戚素心，而她显然也没听过。
　　那个中年人皱眉：“两位不是江湖上的人，所以不知道，莫家在当今武林极有威势的。”
　　武林？郑华算是愣了，自从来到这个历史上没有的所谓齐朝，她就一直在想自己的处境，可是这里什么时候有武林了？可不要说这些飞来飞去的大侠是果真有的……
　　
作者有话要说：改错字，谢谢小秋秋抓虫啊！ 
                  莫氏兄妹
　　
　　这莫家的管家扔下又一次扔下一串铜钱就拿着粽子离开了，郑华和戚素心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爹当年，和那些武林中人……”郑华开口，现在看来，对方似乎是想帮帮她们，只是，除了于德……
　　“那家伙一辈子呆军营里了，能碰上什么江湖中人，倒是扬儿……”
　　巷子里吵吵闹闹的小孩子很多，几个小家伙正争着攀登巷子边一棵歪脖子的树，戚素心望着那几个孩子停了嘴。
　　郑华握住对方的手：“娘……”
　　“当年扬儿也是这样，只是……扬儿跟人习过武，若说他认得那个莫家的人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自己这个相公倒是不怎么简单……郑华暗自叹气，只是运气不好吧？这样模棱两可的罪名……
　　
　　之后连着几天都是如此，郑华和戚素心拿了那些钱倒是不敢用，不拿吧，那个中年人宁愿不拿走粽子也要扔下钱……原本戚素心还觉得对方是好心，这是反而埋怨起来了。
　　“他倒是当我们是什么？要饭的么？”拿着手里的一串铜钱，戚素心愤愤地开口，刚才，是那个中年人第十次来了……
　　
　　“我们真的不能收你的钱，爷，你以前给的够多了。”郑华推脱那笔钱。
　　“郑小姐，我也是听命办事。”那个中年人开口。
　　郑华倒是愣了愣，左近的人叫她于家嫂子或者别的，倒是没有人叫她郑小姐的：“爷……”
　　“这钱你们就拿着吧，不然在小姐少爷面前我也不好办。”
　　“这怎么行？”郑华皱眉：“你家少爷小姐……”
　　“你家小姐是谁？”戚素心倒是听出那个小姐是个“大来头”的人物了。
　　“我家小姐是于少爷的朋友……”
　　“那个不孝子已经在牢里了！”戚素心的语气硬起来，对方这是什么意思？现在所有人可都是巴不得跟他们断了关系的。
　　“虽然于少爷现在落了难，但是我家小姐和于少爷相识一场，自然是要帮点忙的。”对方说的倒是恭敬，但是这样的做法确实让人不舒服。
　　“帮个忙？也不必花几倍的钱买几个粽子吧？”郑华开口，这样子让人不舒服。
　　“郑小姐，也不是要这几个粽子，我家小姐不久前才来京城，知道了情况才想帮个忙的，也没准备让你们知道了……”
　　“回去告诉你们小姐吧，这个钱我们不要。”戚素心开口，但是对方依然将钱放在桌上才离开，只是没拿走粽子。
　　
　　一两银子也是六七百块钱了，这些日子那人倒是扔下了十几两银子，或许那个莫小姐也是好意吧，但这样子真的看不出一点真诚，郑华和戚素心立刻就没了摆摊的激情，早早回了屋里，宁愿做点女红缝缝补补。
　　郑华是学了女红的，但是她家是书香门第，没有学制衣，却是学了绣花，却没学裁衣，反而戚素心是会做衣服的，两人按着于德的身材做了件衣服，于德也就回来了。
　　戚素心说了今天的事情，于德反而沉默了，良久，才开口：“真不知道这家伙都结交了什么样的人！”
　　郑华一个呆，才想起于扬的罪名就是结交反贼……
　　
　　晚上的时候郑华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时确实是睡得极早的，折腾了很久，第二天的时候她脸色极差。
　　“华儿，出什么事了？”戚素心第二天一看到郑华就一脸的惊讶。
　　“娘，没什么，只是有点不舒服。”
　　她说不准自己现在的情况，她是想要平平淡淡的生活的，但是事实却不允许，郑华直觉自己遇上什么麻烦了，或许不是麻烦……
　　
　　中午的时候，那个神秘的莫家小姐就出现了，不止她，还有一个莫少爷。
　　
　　于德中午是不在的，当时戚素心和郑华正在吃午饭，面有菜色的郑华正在吃青菜。
　　
　　“是于伯母吗？”莫少爷莫亦清风度翩翩，当先开口，身后跟着光彩照人的莫家小姐莫亦菲，和郑华现在的状态是完全相对的……郑华恼恨起自己一夜没睡的蠢事了。
　　
　　“你们是？”戚素心开口，站了起来，现在有了客人也不能失礼地继续吃饭了，郑华连忙收拾了东西。
　　
　　“伯母，我叫莫亦清，是于兄江湖上的朋友。”
　　果然，不出所料……
　　
　　“两位是来做什么的？谁不知道，于扬这家伙现在是死囚？”戚素心每在人前倒是不曾表现出对于扬的百般思念。
　　这时候郑华是没办法插话的，也轮不到她插话。
　　
　　“于大哥一定是被冤枉的。”那个莫小姐插口，被她哥哥瞪了一眼以后闭了嘴。
　　
　　“不管他冤不冤枉，总之我就当没这个儿子了。”戚素心开口，说的挺决绝，郑华知道她肯定不好受，但是……
　　
　　“你怎么这样说话，你是于大哥的娘啊！”那个莫小姐一脸的不赞同。
　　
　　“那你要我怎么办？”戚素心很不满意对方的口气。
　　
　　“你不就是嫌弃他拖累了你们么？”那个莫小姐显然是被宠惯了，或许是任性，撅着嘴就开口。
　　
　　“拖累？莫小姐倒是不怕拖累。”郑华难得地没压抑住怒气。
　　
　　“我们会让于大哥没事的，倒是你们……”
　　
　　“小妹，”莫亦清打断了妹妹的话，“于伯母，我妹妹也是好意，听到你们的困难之后也是想要帮帮忙，并没有恶意。”
　　
　　“我们不须要。”戚素心开口。
　　
　　“伯母身体不好，伯父年纪也大了，想必郑小姐也是没什么谋生之道的……”
　　
　　“我们会照管好自己。”郑华觉得这两兄妹可恶极了，竟然这么说话……
　　
　　“我只是想帮忙。”莫亦菲急道。
　　
　　“你到底是施舍还是帮忙？”戚素心冷笑。
　　
　　“伯母……”莫亦清苦笑，现在他也算明白了，今天他是把事情弄糟了，只是，他的父亲还想拉拢于扬……
　　
　　于扬牵扯了什么，或许，他们这些江湖众人比他的父母还要清楚……
　　
　　照样是脏乱的天牢里，照样是那个脏乱的兵部郎中于扬，其实他的获罪在朝廷上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震动，和于家有牵扯的人家毕竟是极少的……
　　而此时，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却在狱卒的带领下进来了，他的手上，很不相配地提着两只粽子。
　　“尝尝吧，你的新婚妻子做的。”
　　“你是来嘲笑我的吗？”于扬的目光没有放在那串粽子上，开口，他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明亮……
　　
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本来昨天想更新的，但是痛经……默……我只来得及码了半章…… 
                  无罪释放
　　“娘，你刚才怎么那么生气？他们说能帮相公。”等莫家兄妹离开了，郑华问戚素心，那莫家兄妹虽然讨厌，但是毕竟是来帮忙的，而她自己心里不适多半是因为那个莫小姐对她的轻蔑。
　　
　　“华儿，扬儿的事情我没告诉过你吧？”戚素心突然开口。
　　
　　“娘……”
　　
　　“扬儿小的时候他爹是在外地的将军，所以我们娘儿两一直是被那个皇帝看的极紧的，后来他爹又力了几次功，扬儿就被找去给九皇子当陪读了，当时的九皇子现在的明王爷几乎是什么都不会的……”戚素心顿了顿，郑华也知道，明王爷天生有缺陷，据说极为蠢笨，也因此，才能做个安乐王爷。
　　
　　“明王爷那些事情做不到办不好，却是不能打的，到最后，却是扬儿一手的伤，扬儿脾气硬，就想着做到最好，也受到了现在的皇帝当时的太子的赏识……他一加冠就做了兵部郎中，虽然只是正五品的小官，也没有什么实权，却一直在为皇上办事，这个我们也是知道的，扬儿小的时候就跟宫里的师父学了武功，这些年常常出门，我猜他就是去给皇帝办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了……只是，他办砸了什么……”戚素心的面色竟然有些红润。
　　
　　“娘，那你说他们突然找上门……”于扬去牢里已经两个多月了……秋后问斩，这时是有这个说法，因为四季之中，秋主肃杀，但是皇帝若真的恼了，于扬立刻被拖出五门斩首也是可能的，齐朝这样的例子并不少见，但是，而看莫家两人的说法，难不成于扬会没事？郑华心里一个疙瘩，这种这么悬的事情……但是想到连穿越都可能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戚素心深吸了一口气：“等你爹回来吧。”
　　
　　于德回来听说了这事之后很久没有开口，最后只是说：“一切看皇上的了。”
　　“爹，莫家到底是怎么回事？”郑华到不认为于德对江湖上的事情会真的一无所知。
　　“莫家总部一直在京城，江湖上的人都是敬上三分的。”于德开口。
　　郑华有种自己走错一步的感觉……
　　
　　于扬私通反贼私通的是谁？就是大齐南方沿海的火岛的海盗，只是，这个私通的罪名也是莫名其妙的，就是有人告，便告准了，于家的垮台也垮的突然。
　　
　　而现在，在那次莫氏兄妹上门之后第八天，皇上又突然下旨说于扬的事情只是有人诬告，于扬无罪释放还官拜大理寺右少卿，正四品的官！
　　大理寺右少卿掌折狱、详刑，于扬竟然一下子从兵部调到大理寺了，这是什么说法？
　　郑华只觉得头皮发麻，而戚素心却是一个劲的流泪，于德，照例只是挺直了背坐着。
　　
　　郑华现在倒是有些怨起那个于扬了，好好的演出这么一出戏，不仅让戚素心大病了几场，让于德拖着残病的身子去做工，还让她再次回到以前的生活……或许吧，于扬年少得意，还有莫亦菲那样比她漂亮一百倍的美女欣赏，他能像于德一样不纳妾？郑华恨恨地扯着手里的手帕。
　　
　　“华儿，不要紧张，扬儿还要好些时候才会回来。”中午接到的命令，但是多半要晚上才能回来，郑华看到门口指指点点的人，真的不明白怎么会走到这一步……还不如，当初她嫌贫爱富死活不嫁弄臭了名声，不这样也不行……郑华觉得自从掉到这个地方她真的是什么也做不好了。
　　
　　下午就有很多人上门道喜来了，戚素心不冷不热地应对几声，连郑华的父亲郑维也来了，他倒是受到了不错的待遇，只是这和别人截然不同的待遇对于一向不愿得罪人的郑维来说是不愿受的，他可不能拉拢了于家得罪了那么多人，六十年风水轮流转，郑维怕被那些被不冷不热招呼着的人惦记着，说不准哪天就落井下石了，官场的事情，没人能弄得明白，所以他早早地回去了，而其他人也终于知道他们在这里不怎么受待见……逐渐散去了。
　　
　　要等着于扬回来吃晚饭，戚素心特地让郑华多做了几个菜，还杀了一只鸡，但是直到日头西落，戚素心进进出出好几遍，依然不见人影。
　　
　　“有人在吗？”终于在大家等的焦急的时候一个青衣小厮过来了。
　　“在！”戚素心迎了上去。
　　“是于夫人啊，”那个人笑开了，“我家老爷，兵部尚书王大人留于少卿吃饭，便差我来转告一声，说于大人他不回来了。”
　　“啪！”于德的手敲在了桌子上。
　　郑华望着墙边一只黏上他们家的猫不说话，戚素心的脸色也差起来。
　　那个小厮没像往常一样拿到赏钱，却也不恼，或是不敢恼，一溜烟跑了。
　　
　　“华儿，把菜端出来吧。”戚素心淡淡地开口。
　　郑华端了菜出来，三人默默的吃了，她倒是对自己那个只见过一次的相公更不喜了，这算什么意思？
　　戚素心也不等了，吃完饭就回了房，于德在屋子里坐了会儿，也无事可做，照样回去了，郑华收拾好东西，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将来，好像真的要离开的话她也活不下去，毕竟这年代不是一个孤身女子能随便走的。
　　
　　郑华弄好了一切正要回房，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她问，却没开门。
　　“是我。”一个男声响起，有些耳熟。
　　“你是谁？”郑华声音带些烦躁。
　　门外顿了顿，才开口：“于扬。”
　　不是没多久之前才说不回来了？郑华连忙开了门。
　　门外是一个穿了一身官服的男子，很清瘦，眉毛很浓，脸上掩饰不住的憔悴却依然有着和于德一样的那种铁血般的气质，和于德长的很像。
　　郑华有些不知所措：“爹，娘，相公回来了！”
　　
　　良久，才有于德的声音传来：“我们已经睡了！”
　　
　　郑华更尴尬了，现在她该怎么办？
　　
　　于扬倒是似乎很镇定：“有东西吃吗？”
　　
　　“你不是在王尚书家吃过了么？”郑华开口。
　　
　　“没有。”于扬在一边坐下，郑华看到他也是握紧了手，接下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恩，可能组织的不好，见谅，感谢所有向我提意见的人，不然没看到那么多不合理的地方也不能补充完整~~O(∩_∩)O 
                  尴尬一夜
　　于德的反应原本是让郑华惊讶的，和于扬那么久不见，他们绝对不会就这样一句睡了来搪塞的……那么，那么……
　　郑华突然想到——现在家里就两个卧房也就是说于扬要和自己睡一起！
　　
　　天啊！郑华的脸色忽明忽暗，然后去拿了晚上的剩菜，准备热热。
　　“不用热了，在牢里什么没吃过。”于扬的声音在她后面响起。
　　郑华几乎要拿不住那只碗，这个就是她将来的相公么？她现在只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好，没有什么恶感更没有要犯花痴的想法，只是没什么好想。
　　
　　端了菜给那个于扬，顺便帮他盛了饭，郑华才终于缓过自己的心绪，然后终于觉得应该先给于德夫妇讨个债，她开口：“相公，你怎么就放出来了？那个……那个……我是说……”郑华说到一半又猛然想起对方会是自己的衣食父母，连忙扯着自己的衣角，低了头，做出紧张的样子——在很多时候装一下还是必要的。
　　
　　“我是被人陷害的。”于扬貌似也不难相处，大口吃着饭，没一会儿一碗饭就见底了，他走进去，找到郑华盛饭的地方又自己盛了一碗，郑华惊讶地看着对方……古时候大户人家或许杯杯盏盏分的精细，穷人家却都是用极大的碗的，这种烧制方便粗碗很深，在现代的话这么大的碗多半是用来盛汤的，平日里郑华用这碗吃饭吃不了小半碗，于德也不用一满碗……郑华是按于德的分量给于扬盛的饭，但是他竟然又自己盛了满满一碗！
　　
　　“慢点吃……”郑华开口，她现在突然想到的是这样的饮食容易得糖尿病……
　　“有点饿了。”于扬把桌上的饭菜全部吃光，才开口。
　　“哦。”郑华应了。
　　“我原本没想到会进天牢，当时我自己都以为出不来了。”于扬望着自己那个一看就有些怯怯的小妻子，解释道，这次的事情，真的有些乌龙……只是他没想到在所有人落井下石的时候他这个未过门的妻子会跑到自己家……他在江湖上见多了各式女子，是很欣赏那些有主见的侠女的，对于这门亲事虽然不反抗但是毕竟有些不愿，而现在，看着眼前的女子，称不上漂亮，几乎就是满大街都能找着的小家碧玉的形象……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妻子了……
　　
　　郑华这时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很多的东西于扬显然是不愿意告诉她的，的确，她知道了也没用。
　　吃完了饭，两人竟然相顾无言了。
　　
　　“我今天到处走了一天了。”于扬见对方不开口，只能当先说话，在天牢里他终究没过什么好日子，今天上午接了圣旨之后稍稍用了点饭洗过澡就到处跑了一天，那些人后悔了，有些人则是追着他巴结，到了晚上也不消停，只是在王尚书告诉他已经和他家里打过招呼请他赴宴之后，他就暗呼糟糕，戚素心是怎么样的人没人比他更清楚了，他娘无疑是外柔内刚的，平日里或许柔顺，真到了触她底线的时候，可是比自己的父亲还难对付了，有时候母亲的决定是父亲也不能反驳的，所以他立刻赶了回来，却只看到自己的那个小妻子……
　　于扬今年二十有四，郑华不过刚满十六，对他来说确实还是极小的。
　　于扬记得在天牢的第一次会面，自己的妻子，也是自己要护着的人了，这是责任！
　　
　　“你要休息？”郑华几乎要跳起来。
　　
　　“天色已晚。”于扬的神情很严肃，他是在陈述事实。
　　
　　郑华准备豁出去了，没什么好怕的，不就是个男人么……男人……她可是没谈过恋爱……当初上学的时候是乖宝宝不早恋，当了护士呢……她呆的妇科医院里男性生物实在太少……
　　现代的闪婚再“闪”也没自己“闪”……没见过面就结婚了，才说了几句话，就要，就要，洞房花烛？郑华将对方带到自己房里，她虽然没有本事把一间小坡屋弄成皇宫，但自己的闺房——现在已经不能说闺房了，虽然简陋的可以，但是她还是费了些心思的，屋里的被褥什么的绝不潮湿——这个在没有水泥的古代当真是不容易的，卧室的“地板”还是泥地呢！
　　好在，一个刚出天牢的人是什么也不挑的，事实上于扬对这里已经足够满意了。
　　
　　只是，他也是有些尴尬的：“这是你的房间？”
　　
　　“恩。”郑华点头，对于扬的怨气……想到前些日子在天牢看到的于扬凄惨不已的样子，郑华也知道对方是有苦处的，至于真的那些纠结的事情……现在最该考虑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郑华很庆幸现在是夏天，至少两人不用一个被窝不是？她缩在床里头，动也不敢动，然后没多久就听到于扬均匀的呼吸声，暗自感叹还好对方没什么动作……迷迷糊糊就进入了梦乡。
　　
　　郑华做了一晚上梦，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早上倒是准时醒来了，生物钟真的比闹钟还准……
　　
　　于扬还在睡，郑华小心地爬起来，衣服也不用穿了——昨天没脱。
　　
　　只是，郑华才刚刚将一只手按在于扬外侧，就见到于扬睁开了眼睛，四目相交。
　　
　　“那个，我去做早饭，你，再睡睡好了。”郑华露出一个笑容。
　　
　　于扬看着面前蓬散着头发，还隐隐看出眼袋的女子，严肃地点头，任由对方从自己身上跨过去然后奔出房门了，然后突然想笑。
　　
　　事实上没多久郑华又跑回来了，在外面井边打水洗了脸，顺便点上火烧上热水，她才想起来还没梳头……
　　
　　“那个，相公，热水还没烧好，早饭也要等等。”郑华看着那个已经穿好衣服的男子，开口，于扬长的很威严，现在的精神也不错，像一个军人，而她，算是把脸丢到大西洋了……
　　“恩。”于扬应了，然后两人再度无言。
　　
　　既然已经这样了，郑华干脆就不管对方了，拿个木梳狠命地梳顺了头发，痛的龇牙咧嘴也不管，她可是烦透这头剪不得的长发了，古时可没有洗发水护发素，这个头发纠结啊纠结的……
　　头发拿一个长长的簪子固定，郑华才再次出去，在另一个锅子里煮了粥，顺便从一个坛子里取出咸菜——这个是家家户户都有的，而早上，也不必太在意吃喝。
　　
　　等粥煮好，于扬已经坐在客厅里了，这几天他是不用上朝的，原本的府邸也归还了，正等着他们搬回去。
　　
　　于德也出来了，两父子对视了一会儿，于德才开口：“没事就好。”
　　
　　“以后，不要再惹上这种事。”戚素心今天是最后一个起床的，眼睛还肿着，昨天于扬被放出来，晚上在屋里听到儿子的声音，她可是默默流了半宿的泪……
　　
                  重回郑家
　　一家人默默地喝粥，于德没说什么话，戚素心只是一个劲给于扬夹菜——即使只有咸菜，郑华突然觉得这一家人之间竟是联系地如此紧密，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她甚至有些尴尬起自己的身份来，只能低了头喝粥。
　　郑华仔细思考了一边自己的命运，她想必是离不开于家的，即使她还有她母亲给的那些首饰和一些散碎银两，但是，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她没办法离开也不能离开，即使离开了，没有户籍，没有身份，她能做什么？
　　可是留着呢？于扬年纪轻轻得到那么大的恩宠，进了天牢又出来，恐怕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了，就像上回的那个莫亦菲……她郑华不是绝世美女，在这个年代虽然能认出那些繁体字，但是她不会写，琴棋书画也不懂……她的母亲王氏和他的父亲都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王氏本身就目不识丁，她原本就是没处学的……也就是说，郑华是没有丝毫优势的，如果于扬再娶，她可能就沦落到和自己的母亲一样，然后再不满也不能说句话，不能嫉妒，要管理好一群丈夫的小妾……难道这女子，在古代就不能幸福吗？其实她还是该庆幸的吧，至少她不是做小，而小妾，做错了什么事情，大夫人可是能随意打骂的，何况，那些姨娘每天早上都要向她娘请安，更不能独霸着她爹——这每天晚上的“侍寝”，姑且这么说吧，郑华发现她娘可以安排他爹晚上和谁睡的时候……脸色特别有意思。
　　
　　“华儿，华儿。”戚素心叫着自己的媳妇，对于郑华，她还是极为喜爱的。
　　“啊？娘，有什么事？”于扬在这里，郑华觉得这个叫了几个月的“娘”字叫出来也变得不那么舒畅了。
　　“华儿，等等我们就能搬回去了，还有你的事情，”戚素心露出微笑，“这个婚事，总是要大办一场的，也不能委屈了你。”
　　“娘？”大办一场？这，至少她的那个爹是求之不得的，只是这样……郑华估摸着这样她大概就要回郑家几天了，或许也不错……至少现在她真的不想面对于扬。
　　“华儿是我们于家的媳妇，怎么说也不能亏待了你。”戚素心的眼睛依然红肿着，但是笑容却很美丽，郑华低了头，不知道能说什么。
　　“华儿先回郑家，然后我们选个好日子八抬大轿迎你过门！”这些事情自然是戚素心定的，她这么说了其他人也没有反对的。
　　
　　最后是于扬送郑华回家，照旧只是一辆小马车，郑华和于扬坐着，赶车的马夫是大理寺雇佣的，平日里那些大官也不见得会坐马车，这次于家搬家就让他也来帮忙了。
　　郑华和于扬挤在那个小空间里，于扬似乎在很多方面很像于德，比如说不爱说话。
　　郑华由于着要不要问问那个莫家的事，后来想想算了，确实不是她能管的。
　　“谢谢你能照顾我娘。”郑华没开口，于扬反而开口了，突如其来的声音倒是让郑华一惊。
　　“没什么的，出嫁从夫。”郑华搬出那套说辞。
　　于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的……呃，应该算是没过门的小妻子似乎就是一个很传统的女子，和他常年接触的那些人完全不同……
　　两人又沉默起来……
　　
　　上次郑华离开郑家的时候，只有她娘来送她了，这次她回来，确实连她爹都在门口迎着。
　　“郑大人。”于扬是先下轿的，郑华下来的时候就见他在向自己的父亲行礼。
　　“于贤侄，不必多礼。”郑华就看到自己的父亲的恭维话源源不断地冲向于扬，好吧，现在她算是明白自己的婚事是怎么定下的了，大概，他爹这么找上于德，于德就没有还口之力了吧……
　　“我的宝贝女儿啊，这些日子你受苦了。”王氏冲上前握着郑华的手，郑华也知道自己的母亲不管怎么说是最疼自己的了，轻声安慰。
　　于扬被拉着说了好一会话才离开，然后郑华跟着一大群人去了后院。
　　
　　“这次倒是走了运了。”郑维洋洋得意，嘱咐着下人们给郑华弄些好东西吃，并直接表示自己也会在这里用饭了。
　　郑华看到自己的母亲一脸的笑意，满是自豪，默默地叹了口气。
　　郑维一直在说自己的眼光是多么好：“我像他那个年纪，还只是个秀才，他却能做到四品！我再过些日子怕是要退下来了，便是要仰仗他了。华儿你的哥哥还只是个外放的县令，过些日子我瞧着先把他调回来再说。”郑维已经五十多岁，郑华的大哥也已经三十来岁，郑家确实和于家是完全不同的，郑家子孙兴旺。
　　郑华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只是王氏生的只有她和那个哥哥郑凯了，其他的兄弟姐妹都是几个姨娘生的。
　　“华儿，前些日子，还听说你在做那些生意，娘可是……”王氏落下泪来：“好在老天保佑，你这么一来就是于家的大夫人了。”
　　“娘，这些日子我也没吃什么苦头。”郑华安慰自己的母亲，和于德他们在一起，虽然苦，但是比在家里只能呆在屋子里院子里绣绣花要有意思多了，可惜，将来她大概又要过这样的生活了……而且她，或许是太理智或许就是懦弱吧，她不敢也不能去反抗整个社会制度。
　　
　　于家的人定下了十八的好日子迎娶，也不过短短十多天了，郑华在自个儿院子里呆着，不时和自己的几个姨娘聊聊天，几乎所有人都在羡慕她的好运……
　　
　　“三姐，你说的是真的？有那样的糕点卖吗？”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睁着一双不大的眼睛望着郑华。
　　郑华看看自己这个最小的妹妹，开口：“当然了，晓晓，你不知道，那个麦芽饼有多好吃！”郑晓是郑维最小的孩子了，她娘却是一个极胆小的妇人，郑华对于这个总是缩着脑袋被人欺负的五姨娘还是挺照顾的，对郑晓也就多了一份心思。
　　“三姐，我也想出去看看……”郑晓望着院子的墙开口。
　　“会有机会的，”郑华笑笑，“等以后嫁了人，让你相公带你出去。”郑华的两个姐姐早已出嫁，另一个妹妹也已经说了人家，对于郑晓，郑华寻思着要让戚素心帮忙找个好人家……
　　“恩！”郑晓点头，脸却有些红了：“对了三姐，姐夫是个怎么样的人？”
　　“你姐夫？一个……木头。”郑华想了想，开口。
　　“木头？”郑晓像她娘，单眼皮，这时眼睛却睁得极大。
　　“是啊，半天蹦不出一句话……”郑华说着有些心虚，大概，在对方看来她自己也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恩，大家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告诉我吧 
                  洞房花烛
　　古时的婚礼要注意的事项很多，郑华在婚礼的前一天就被她的母亲拉着做了不少事情，还用一根线将整张脸上的汗毛都绞掉了，痛地她龇牙咧嘴的。
　　郑维还特地买了个丫鬟给郑华做陪嫁，这年代陪嫁丫鬟就相当于是白送的小妾了。
　　郑华望着那个比自己还美上三分的丫鬟暗自咬牙切齿，自己的爹是觉得自己注定不能受宠所以要让自己培养一下“心腹”么？和这丫鬟结成同盟然后对抗其他的小妾？郑华竭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既然那个于扬当真娶了她，她就要杜绝一切对方接触其他女人的途经啊……郑华不愿意和自己的母亲一样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这是确定的！
　　那个丫鬟确实是个美人，仅仅是瘦了点，这倒是让郑华有些嫉妒了，这个丫鬟和当初的莫家小姐不相上下吧，只是莫亦菲美在明媚，她却是美在温婉了。
　　出嫁那天郑华几乎是不能吃什么东西的，这也是因为中途她不能，呃……上茅房，所以，干脆就不让新娘吃东西了。
　　
　　“真的是受罪……”郑华恨恨地扯着手里的手绢，然后，就听到媒人在一边开口：“瞧瞧，新娘子害羞了！”
　　撕扯手绢……貌似，真的是害羞的人才会这么做的……郑华干脆大大方方继续扯着自己的手绢，顺便诅咒所有吃饱喝足的人。
　　
　　“小姐，要吃点东西么？”那个叫情儿的美貌陪嫁丫鬟问郑华，这会儿她还没上花轿，一屋子的女性亲朋，情儿是趁着没人注意问她的。
　　郑华是很想吃点东西的，但终究有顾忌：“给我一点糕点就行了。”
　　偷偷咽了两块干巴巴的糕饼，郑华才终于好受一点，对这个丫鬟也产生不少好感。
　　重新装修过的于府就在郑府附近，郑华几乎就是按着定下的吉时出门的，没多久就晃到了于府——当然她几乎什么也看不见，那个红盖头可不像电视里那样只有一层纱，它还是极有“分量”的，非常重。
　　然后被人牵着进了洞房，媒人扶着她坐在床上，然后招呼着所有人出了房门，于扬也没说什么话，按着媒人的吩咐出门敬酒去了。
　　房间里只有郑华一个人，她是极想自己揭了红盖头的，那玩意儿重的很，而且房间里放着的食物实在对她太有诱惑力了，特别是水……吃了两块糕饼之后她快渴死了。
　　但是……天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进来……
　　郑华只能催眠自己很快就有人来了很快就有人来了……然后随时保持警惕挺胸收腹，这新娘子还真不容易做。
　　
　　新房是在于府的后院，人走光之后就静下来了，连情儿都是被媒婆带走的。
　　郑华一个人呆着，顿时有了凄惨的感觉，像这样折腾了一天……怪不得新娘子会想哭……可惜，这里的习俗不是哭嫁……
　　“华儿。”突然，门被打开了，戚素心的声音传来，郑华感动的几乎要热泪盈眶了。
　　“娘，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不好受吧？我也是现在才有空，”戚素心坐到郑华身边，“现在饿不饿？我带了好吃的。”
　　知我者，娘也！郑华忙不迭地点头。
　　戚素心也没去碰郑华的盖头，揭红盖头毕竟是新郎的专利，只是倒了一碗粥递给郑华。
　　粥是鲜美的鱼粥，用鱼肉、鸡蛋、鸡肉还有鸡汤煮的，然后加了些细碎的生菜，闻着就够香了，郑华用勺子小心地在红盖头里喝了一碗，还是不够……戚素心立刻帮她又添了一碗。
　　“华儿，我也知道不好受，不过反正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戚素心收拾了东西，“外面也差不多了，扬儿也快过来了，我还是先走了好。”
　　“娘……”郑华现在吃饱喝足，倒是更加担心起自己的丈夫来，这个，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华儿，没事的，扬儿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心思我最清楚，娶了你，就一定会好好待你的，放心好了。”戚素心轻拍郑华的背，然后收拾东西离开了。
　　郑华无奈地继续摸出手帕来扯。
　　
　　果然没多久于扬就来了，没啥浪漫情节，更不可能直奔“主题”，对方仅仅是揭了盖头。
　　郑华在盖头离身的时候有一种空气也变新鲜的感觉，然后就看到一身大红的于扬，呃……这个样子真的很蠢……
　　于扬养了这些日子，彪悍了不少，他绝不是属于文弱的那种类型，更和大红的颜色不配。
　　郑华特别想笑，但是，她不能毁了自己的形象，于是只能低着脑袋不吭声。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才听到于扬开口：“娘子。”
　　这句话显然是斟酌了很久才出口的，郑华连忙回礼：“相公。”心中却是万分别扭……娘子……这个称呼在那些书生说来或许相配，于扬说出来就极为，不登对了……
　　“喝交杯酒吧。”于扬似乎是舒了一口气，郑华倒是放松了不少，紧张的，不是她一个人啊！
　　交杯酒只是淡淡的米酒，小小的一杯，交缠了双手喝下，郑华唯一的感觉是对方的胳膊好粗……
　　初步估计，于扬少说有一米八五，而刚满了十六的郑华不过一米六上下——当然以后可能还有发展空间，只是现在，这个差异是非常大的。
　　郑华很庆幸她不像那个情儿一样瘦，不然，她完全可以认为对方的胳膊和自己的大腿一样粗，只是，这会儿她还是……圆润的，称不上胖也不算瘦。
　　
　　“很晚了。”于扬打断郑华的思绪。
　　郑华抬头，望着于扬有一种“舍生取义”的感觉……
　　
　　洞房终究是逃不掉的……
　　古人终究是很保守的……
　　于扬终究是挺能忍的……
　　
　　反正这个晚上的一切都有点草草的感觉，吹熄了灯，然后就是没有太多语言的洞房花烛。
　　
　　郑华根本没觉得特别痛也没觉得舒服，于扬显然也是新手——这点让郑华非常满意，两人带点慌乱地做了一次就停了。
　　
　　的确，要让两个根本不熟的人一下子恩恩爱爱终究是有难度的。
　　
　　于是这个所谓的初夜郑华也没有太多的不适，反正第二天天刚亮她就准时起来了。
　　于扬自然也不是那种会赖床的人。
　　
　　于府挺大的，于扬早早地带了郑华去给于德夫妇敬茶，照例拿了红包，然后这对新婚夫妇又有点相对无言的感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恩，前两天有事，没时间上网，更的慢了，抱歉
关于很多人问的女主的性格问题，默，女主只是把性格藏起来了，现在还不是爆发的时候……她终究不是真的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
至于本文的走向，一开始定的就是一个温馨的爱情故事，我的大纲在写文之前就全部规划好了，男女主什么的也早就定了……囧，结局大家也该清楚……喜欢看那种不到最后一刻不知道结果的读者大概不会喜欢这文的……默……
话说，这文我只是想写，呃，在很多小说里被作为女配的联姻之下的大老婆。
                  新婚燕尔
　　虽然有种种的问题存在，但是不可否认在这样一个年代于扬算是很不错的丈夫人选了，至少他不会沾花惹草不会挑三拣四，每天处理完公务都按时回家。
　　
　　而郑华和于德夫妇的相处自然是极好的，于府的主子不想郑府那么多，丫鬟小厮的数目也少，这样的生活，郑华还是非常满意的，特别是在她和戚素心出府玩了几次之后。
　　郑华很庆幸在于府她有足够强大的靠山，这些日子以来她和戚素心的关系更好了，婆媳两整天黏在一起——反正白天于扬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而于德也有自己的事情。
　　
　　另外，郑华算是体会了一把先结婚再恋爱的感觉，当然她也说不准自己和于扬是不是在恋爱……总之，她开始注意起于扬的喜好来了，而于扬……郑华想起那天中午，于扬夹了桌上自己对面的那碗红烧鸡翅给自己……
　　她确实是喜欢吃鸡翅的，只是既然那道菜离她很远，她也就没有动筷子……望着碗里的鸡翅，郑华很郁闷地发现自己被感动了，她的要求算是越来越低了，只是夹个菜就被感动了……但是像郑维，和自己的妻妾同桌吃饭都没有几回……
　　女子的地位，在这里是极低的，不少穷苦人家都是男人吃好了饭女子才能吃剩下的——当然这也是因为男子要干活，是一家的支柱，必须吃饱了饭。
　　
　　郑华和于扬的对话照例不多，但是配合地却越来越好，很多时候于扬一个眼神郑华就会知道他的想法，而郑华的一个小动作于扬也能理解。
　　
　　新婚燕尔，但是对于不会说甜言蜜语的于扬和郑华来说，却没有太多的火花产生，这个倒是让人有些不满了，而最不满的毫无疑问是戚素心。
　　
　　所以两个月后，郑华的“危机”出现了——那个莫家的大小姐和于扬走的很近！事实上郑华的这个消息就是从戚素心那里知道的。
　　
　　“华儿，你要小心啊！”当时戚素心走的很急，一见郑华就带点神秘地开口。
　　“娘，怎么了？”郑华直觉地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那个该死的家伙，有了你还不够，竟然在外面招蜂引蝶！”戚素心说的气急败坏，郑华却感觉到有什么阴谋……最近戚素心闲得很，几乎把所有的时间放在自己的儿子媳妇身上了……
　　“娘，发生了什么事情？”郑华开口询问。
　　“还不是江湖上的事情，让他放下却放不下，还和莫家合作……”戚素心极力抹黑着于扬……郑华很想黑线……
　　“娘……”终于，郑华开口。
　　“华儿，你要为自己想想。”戚素心语重心长地交代了不少，然后才离开，郑华却有些哭笑不得。
　　
　　晚上和于扬回到房里，郑华明显觉得对方有什么话想说。
　　其实男人有的时候很好理解，特别是像于扬这样的木头，相处久了自然就能看到纹路了，郑华到底不是真的在家里“关”了十几年没见过世面的大小姐，怎么说呢，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啊……“相公，你有什么事情吗？”
　　“和莫家的合作是上面交代下来的。”于扬用中指指腹点着桌面，这是对方的一个小动作，郑华早就发现对方在觉得无法表达的时候会这么做……
　　就一句话，但是郑华算是明白对方的意思了，正如当初于扬从牢里出来的那一晚，几句看似没什么意思的话，其实是他的解释吧……“相公，你的公事我一向不过问。”郑华低了头——她也不能小看了于扬，人家什么场面没见过？所以要想笑当然要低头！
　　“恩。”于扬点头。
　　话说，这就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的丈夫和“传统”的妻子么？
　　
　　第二天，郑华当做不经意间对戚素心开口：“娘，昨天相公和我说，和莫家的合作是上面安排的。”
　　
　　“是吗？这家伙和他爹一样，有什么事情要逼着才会说。”戚素心满意地开口。
　　
　　“娘……”郑华想要叹气。
　　
　　“你也知道，你们两个太温吞了，我都为你们着急。”戚素心正了正脸色，她也只是捉弄一下这对小夫妻，主要的就是自己的那个儿子了，随着年纪的增长，于扬算是越来越像于德了……
　　
　　“这样也好。”郑华开口，也不见得非要弄得“腥风血雨”才是真正的爱情吧，现在她倒是挺喜欢和于扬相处的了，至少于扬比郑维，还有自己的姐夫好太多……或许应该说她太容易知足了，但是在这样“交通靠脚，交流靠嘴”的年代……女人的一生就完全寄托在自己的婚姻上了……
　　
　　“真要是那个莫小姐想进门你会怎么办？”戚素心突然开口。
　　
　　“娘，这种情况是要坚决杜绝的。”戚素心毕竟不是大好人家出生的，年轻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郑华知道对方和自己的母亲是不同的……还记得出嫁的时候，王氏要她好好服侍公婆丈夫……甚至要她主动让于扬收了情儿免得于扬在外面找些不听话的妾……
　　郑华可没听这话，一到于府她就让戚素心给情儿“升职”做丫鬟主管了，她和于扬的房里也没让人伺候，虽说于扬那家伙看起来不像会沾花惹草的人，但是还是要杜绝一下不是？
　　
　　“当然！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是很有市场的！”
　　
　　“娘……不用这么麻烦吧……”郑华无语。
　　
　　虽说整个齐朝那么大好男人绝对是不少的，但是能选择的真的很少，现在看来，自己算是要在一课树上吊死了——郑华对自己的处境分析的很清楚。
　　她也曾看过不少穿越小说，但是不穿不知道穿了吓一跳，要在古代一展拳脚真的很不容易，作为一个女人就更难了，女扮男装……好吧，这基本只是幻想，在这个不注重隐私的年代有事没事搜搜身很常见，在很多场合都有这样的规定，科举考试前甚至是要剥光了的。
　　另外，先不说重农抑商的“国策”，还有做官——这个年代虽然有科举但是啥事都讲究个“关系”，像于德这样真枪实弹战场上出来的将军真的很少，像于扬年纪轻轻做到四品官自然也有他和太子的交情在内，只是这个交情有好的坏的两方面了。
　　郑维虽然穷过，但是他怎么说也是利州郑家的旁支，注重家族的郑家给的“帮助”可不少，当然现在郑维也在“回馈”着利州郑家。
　　自己现在嫁了于扬，要改嫁是没希望了，她也不觉得自己这样中等的容貌能让无数人倾倒，关于才学什么的……好吧，她背下来的古诗不少，但是貌似有用的不多……为什么？古人那么在意平仄意蕴啥的而她背下的不是那些通俗好记的就是完全不符合她的风格的感叹家国历史的？
　　呃……其实在各代背些“花花草草”的更合适……但是想到连于扬那个木头都能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到出口成章，恩，她还是不要献丑了……
　　然后关于数理化……好吧，别说玻璃香皂怎么造的她早忘了，连算数，用惯了计算机的她算起收入支出来还比不上于府的总管……
　　然后是她的职业，护士，多专业啊，在古代混成神医？呃，还是先想想怎么防止伤口感染怎么把脉吧，中医的门槛太深，没有几十年绝对学不精……
　　呃……郑华左思右想算是放弃了干一番大事业的想法了，当初那个粽子还卖的憋闷呢！
　　
　　当务之急，或许是把自家的老公“调 教”好，好男人，是女人教出来的，戚素心对于扬的早期教育很不错，她“接手”后自然要再接再厉……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驾照总算考好了，不知道以后的更新速度能不能快点……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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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关于女主的穿越问题，或许大家觉得没必要穿越……
但是：
不穿越的话女主这样的思想不好写啊，真的只是一个古代的三从四德的女子就没什么好些了……默……我还想来个跌宕起伏来着…… 
一个真的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女主就真的只有那样的思想了……无奈之下，我只好让女主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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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面】咱这文女主算是真的没什么本事了……原本我想过要来个精彩人生的，后来查了太多资料之后……放弃了……环境太艰难啊，郑华还没本事和整个社会对抗…… 
                  初现端倪
　　于扬对于郑华在很多人看来是极为宠爱的了，两人一直同住一室，而于扬更没有出去沾花惹草。
　　
　　“华儿，你这是运气好，就要好好把握住，最好能先把儿子生下来，当初我就是生了儿子保住地位的……”郑华的母亲——王兰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想法，她生了一子一女，长子郑凯最是受郑维的喜爱。
　　
　　“娘，我难得有机会来看看你，你也不必老说这个。”郑华听了许久，终于开口。
　　
　　王氏却是不悦了：“怎么嫁人了，便不愿听听我的唠叨了？我这是为你好。”她可是怕女儿吃亏，那个于扬一副凶模样……
　　
　　“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只是想和你说些别的，你也知道我天黑就该回去了……”郑华笑笑，她可不愿和自己的母亲起什么争执。
　　
　　“也是，娘就是担心你，也不知道于家人好不好相与，那个于扬虎背熊腰的，要是打人……”王氏皱起了眉头。
　　
　　“娘，哪里能随便打人。”郑华无奈的开口，于扬那种人，这辈子可能也不会去打一个女人，人家是大侠，当然对于这个称呼郑华一直是嗤之以鼻的，她有善心，但是那是在自己有结余的情况下，手边有十两银子她肯定会给路边要饭的几个铜板，但是如果她只有几个铜板她绝对不给别人，她是做不来那些愿意为别人白白牺牲的大侠的，何况有些人，明明只是自己迂腐。
　　
　　“打老婆的人多了，你们现在相处的时间还少。”王氏语重心长地开口。
　　
　　“那爹……”郑华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会这么说，王氏这么肯定……
　　
　　“有过几回，年轻的时候，现在倒是没这回事了。”王氏开口，郑华却是心头不适，郑维年轻的时候也落魄过，但是……
　　
　　于扬要是敢打自己，郑华暗自冷哼，她可不是那些会哭哭啼啼暗自流泪的人……当然这几个月相处下来貌似于扬是绝对不会打人了，那个家伙，连骂人都不见得会骂！
　　
　　“对了，娘，爹让我过来一下，为什么又不来见见我？”郑华有些疑惑地开口，今天原本是郑维要她过来的，还邀了于扬，但是一来这里她就被王氏拉着说话了，而于扬却和自己的父亲离开了，也不知是要说些什么。
　　
　　“我也不清楚，华儿，男人的事情我们也不必管。”王氏开口，郑华一想，也明白对方是真的不知道了，确实，王氏向来不清楚郑维的事情的，还极听郑维的话，当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又和王氏聊了许久，郑华不由的别扭，和王氏聊天完全没有和戚素心在一起那么自在。
　　
　　直到天色将暗，于扬才来到院子里，和平时一样板着脸，郑华却察觉出他今天心情确实是不好的了……
　　郑维和他说了些什么？郑华微微皱眉，然后乖巧地和自己的父母行礼告辞。
　　
　　“相公，爹和你说了些什么。”离了郑府于扬就没开过口，在马车里，郑华终于开口询问。
　　
　　“没什么，你不用担心。”于扬看了她一眼，开口。
　　
　　“但是相公……我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你帮忙？”还记得郑维那个略显巴结的姿态……郑华不是自己的母亲，对郑维的事情也不是一无所知，她算过郑家的开销，俺现在的官员俸禄来看，郑维一年的收入只够郑家花一个月的，但是郑维却还有闲钱在乡下买房置地……郑维是吏部的官员，管着升迁考核，收些银子不是难事，只是这事到了某些时候，就是催命符了……这么一想，郑华倒是害怕起来了，郑府大大小小那么多人……
　　
　　“也没什么大事。”于扬扯了扯马车里的靠垫，郑华一愣，这样她倒是不会在颠簸的时候碰上马车壁了……
　　又见于扬端正地坐着，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郑华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或许，问了也没什么用。
　　
　　回了郑家一趟，倒是让郑华有些心事了，但是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她也渐渐放下了心，她爹毕竟八面玲珑，也不见得会出什么事情，这么多年不都是平平安安过来了么。
　　然后在她的不经意间，和莫家的少爷小姐再次见面。
　　当时郑华正和情儿一起晒被子——于府的丫鬟少，真要做事她也只能找自己的这个陪嫁丫鬟了，而现下已经到了秋天，趁着阳光好，确实该晒晒被子。
　　在院子里的两棵树间绑上一根长长的竹子，便是晒被子的地方了，古人也算是聪明的，郑华仔细一想，不管是郑府还是于府，这些树啊什么的种着貌似都不是单单为了好看，而且种的时候也更愿意种些桃树什么的，到头来还能吃吃桃子。
　　这根竹子便是于扬绑上的，于德毕竟腿脚不便，所以昨天郑华便在于扬面前“无意”间提了下，果然今天就弄好了，看情况，似乎还是于扬早上去上朝前弄的——自从生活恢复正常，起的更早的便是于扬了，他总要在院子里耍上一套拳法才去上朝，想来今天却是没练拳。
　　
　　“于大哥，这次的事情……”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一起戛然而止，郑华回过头，就看到了于扬和莫氏兄妹，说话的正是莫家少爷莫亦清。
　　
　　郑华连忙行了礼，便要避开，于扬显然是有什么事情的，她也不能参合着，何况江湖上的事情她本就不懂。
　　
　　“你在做什么？”莫亦菲确实好奇地问，看着那几条晒着的被子。
　　
　　郑华一听便知道对方不是找茬是真的好奇：“妾身是在晒被子。”妾身……这个称呼倒是让郑华颇为不满的，但是现在满大街都是自称奴家妾身的人，她也只能淡定。
　　
　　“这被子明明没洗过为什么要晒？”莫亦菲依旧一脸好奇，莫亦清也是不明所以的样子，都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小姐。
　　
　　郑华低了头，狠狠地鄙视了一下对方。
　　
　　“被子盖久了就要受潮。”于扬接了话，然后对郑华开口：“娘在找你，你过去看看吧。”
　　
　　戚素心要找自己只会随便在哪个地方大喊一声，毕竟于府不大，就一个院子，几步就能走上一圈，齐朝的历代皇帝对京城看的重，这边官员住的接到什么的都是有规划的，不会有太大地方，所以这话明显是借口，郑华却是立刻离开了，想想，于扬也是怕她受欺负吧，自己一副小媳妇的样子……郑华乖乖地去找戚素心了，临走还听到那位莫小姐嗲嗲的声音：“于大哥你真厉害！”
　　
　　其实，莫小姐你才厉害吧……常识啊……
　　
作者有话要说：个人坚持一对一~~~~然后这文走温馨路线，正在努力描写中…… 
                  郑凯出事
　　郑华对于那个声音嗲嗲的莫小姐完全没有好感，她可不是男人会被温香软玉的美人勾走魂，但是，她不是男人于扬却是……
　　郑华倒是想骂骂对方狐狸精的，但是她是“中规中矩”的于夫人，这种事情不是她该做的……
　　
　　这样纠结也没用，于扬要是真的想纳妾……哼哼！
　　
　　女人，特别是有地位的人家的女人，在这个年代也不能出门，能做的事情少的可怜。
　　以前在郑家，郑华的空闲时间也就是跟着她娘绣绣花描描图，这个描图却不是作画了，只是描个绣花的花样，绣花有很多的绣法，描图也各不相同，没有漂亮的描图再好的绣工也绣不出漂亮的绣品。
　　而这些，大部分女子都是略知一二的，郑华的家教严，学的更是很不错。
　　
　　郑华到了戚素心那里的时候戚素心正在裁衣，以前落魄时，他们的衣服都是戚素心做的——郑华是大小姐，学了绣花却是没学裁衣的。
　　
　　“娘，怎么你还是在做衣服？这是给谁做的？”郑华摸了摸布料，是上好的丝绸，淡淡的蓝色，上面用胭脂划下了一道红印，戚素心正拿了把大剪刀沿着线剪，这多半是要做件男式的袍子，但是于德穿月白色不怎么合适吧？
　　
　　“做衣服就是讲究个心意，快要到扬儿的生辰了，我给他做件袍子。”戚素心开口，放下了那把大剪刀。
　　
　　“相公的生辰……”郑华倒是有些尴尬，当初对八字的时候她是知道了于扬的生辰的，但是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下子，她也是该送点什么的吧，至于金银钱财，她还是靠着于扬在过日子，倒是不必送了，那么就跟着戚素心做点什么吧。
　　
　　“怎么？你还没有备下礼物？小两口刚刚新婚，总要有点表示的。”戚素心笑起来。
　　
　　“我也做件衣服？”郑华开口。
　　
　　“都做衣服就没意思了，你还不如绣点什么。”郑华的女红做的是不错的，王氏一直坚持嫁衣什么的要自己绣，郑华也没推辞，甚至和于扬定下婚约这么久了，穷极无聊，她还绣了被子枕套什么的一大堆，现在他们房里的东西差不多都是她绣的了。
　　
　　“恩。”郑华应下了，绣个荷包什么的倒是不错。
　　
　　在戚素心那里呆了许久，郑华庆幸戚素心是不知道莫家小姐上门的事情的，不然一定会唠叨半天。
　　
　　直到快吃晚饭的时候，两人才一起出去。
　　
　　“小姐，我们去收被子吧。”郑华一眼就看到了门外的情儿，倒是巧的很。
　　
　　虽然奇怪为什么情儿不自己收好被子，但是郑华还是跟着她去了。
　　
　　“小姐，怎么办？我听姑爷他们说大少爷被抓起来了！”一到无人处，情儿便颤抖着开口。
　　
　　“情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大哥他？”情儿嘴里的大少爷就是自己那个外放做县令的大哥——这个郑华是知道的，自己的这个大哥和郑维像得很，免不了做些贪污受贿的事情，但是不会捅什么大娄子……难不成是得罪了人？
　　郑华现在倒是极为担心的，郑凯也是王氏生的，王氏就生了他们两个，虽然相差十多岁但是终究……郑华更害怕郑凯出事后给郑家带来的震荡，她终究也是郑家人……
　　
　　“听说，红河发大水，皇上是给了赈灾银两的，但是听说到了底下的严重不符，大少爷也牵扯在内，小姐……”情儿着急的很，她对郑家倒是忠心的。
　　虽然情儿到郑家的时间不长，但是郑维本就是想让她帮着郑华的所以待她好得很，所以她这么忠心倒也正常……
　　
　　这事，大概早就有苗头了，只是她一直在家里毫不知情……郑华有想到几天前郑维的异状……
　　“情儿，这事有点悬！”郑凯外放做官路途太远，连郑华的婚礼都没有参加，所以情儿还没见过郑凯，自然也不会知道郑凯是怎样的人，但是这个郑华却是清楚的，郑凯没有那个胆子动赈灾银两，或者说，他就算敢动也弄不出这么大的动静。
　　郑华叹气，她现在算是倒霉极了，情敌不算，娘家又出了事……
　　而现在能靠的，也只有于扬。
　　
　　吃晚饭的时候于扬不在，戚素心到了这时才知道莫家兄妹来了的事情，愤愤地说了几句，郑华也没提郑凯的事情，一切都仿佛很平静，谁也没注意到郑华在喝冬瓜汤——她一向是不喜欢吃冬瓜的。
　　
　　于扬晚上回家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小妻子正坐在床头，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蜡烛虽然更亮一点同样也更浪费并且麻烦，一盏小小的油灯却是可以亮很久的。
　　
　　“怎么还没睡？你……你不用担心。”于扬开口，他的脸色没什么变化，眼睛里却有明显的关心。
　　
　　郑华也明白，虽然下午情儿能听到那些话，但是于扬也不可能没发现情儿，情儿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女孩子……于扬一个高手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相公……”郑华只是叫了一声，但是诸多情感，那个意思于扬清楚。
　　
　　“岳父也找过我了，这次的事情……郭御史嫉恶如仇，他这一去整个红河省的官员被抓了一半，你哥不会有什么大事。”于扬将油灯挑亮一点，开口。
　　
　　“相公你是不是安慰我？”郑华说的让人悲伤，眼睛里的泪水几乎就要落下，说不出的楚楚可怜，但是心却放下了一半，那个大名鼎鼎的郭御史郑华听郑维提过，他是嫉恶如仇，同样也会把小事弄大，当初一个官员嫖妓被他看到就被弄得身败名裂——官员不能嫖妓是一直有规定的。
　　
　　“我说的是真的。”于扬认真地开口，这次的赈灾银两少了将近一半，皇上算是把事情交给他了，郑凯的事情他也了解，虽然也有插手但是和其他人比起来微不足道……他对于贪污赈灾银两这样的事情是厌恶的，但是郑维的恳求……
　　今天莫家的两人来找他，他最先就说了这事不要让别人知道，但是显然他们没有听，还刻意让那个小丫头听到了……
　　他会秉公处理，但是同样会帮着郑凯一点，毕竟他在牢里的时候，唯一来帮忙的只有郑家。
　　
　　“相公，你真好！我最喜欢你了！”郑华立刻给了对方一个笑容，男人喜欢被妻子崇拜或者夸奖，这是显然的，然后再偶尔“大胆”一回，这样效果更好。
　　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不容易啊。
　　
　　于扬愣了愣，然后耳朵红了，但是板着脸一句话也没说。
　　接着到了床上之后于扬算是“一展雄风”了，以前，即使在床上两人也是相敬如宾的……古人这样遮遮掩掩之后必然就要束手束脚……
　　
作者有话要说：
                  于扬受伤
　　郑华也说不出自己的感觉，只是，对于于扬，她也是有好感的吧。
　　至于自己大哥的事情，郑华也没跟别人说，更让情儿不要乱说，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只是到了晚上，想着莫家兄妹不怀好意的样子，郑华却是不乐意了。
　　于扬接着几天忙着那个贪污案，莫氏兄妹来了于家好几趟，终于还是被戚素心撞上了……
　　
　　关于莫氏兄妹，郑华也没向于扬问什么，很多时候逼问的紧不如不问，男人看到你毫不在意极有可能就自己贴上来了：“你为什么不问我去哪里了？”——当然于扬不会这样，但是同理，看到郑华“忍气吞声”他都会主动解释。
　　
　　然后只研究了三天郑华就知道莫氏兄妹的行动轨迹了，他们多半是趁着中午于扬回家吃饭的时候跟上的，还好他们识相，吃好了再来，没让他们招待。
　　
　　至于于扬回家吃饭的事情，不得不说于扬虽然老是一脸严肃，但是还是很看重家人的，他每天都会回家吃饭，而不是和一帮同僚混迹于酒肆饭店，至于为什么不在大理寺吃，郑华也询问过戚素心，当时戚素心只是笑：“这边是京城，能吃饭的地方多了，久而久之那些府衙的饭食就只给下边的人物准备了，于扬这孩子以前在兵部的时候跑去和那些人一块吃，差点没把那些人吓死，大家都吃的不快活，他也就没去吃过了，反正家里也不远，走几步就好。”
　　于扬倒是真的是走的，也不坐轿子，路上常常碰到看到他的官服一脸敬畏的人，据说还有人当街下跪——这却是几个下人拿来取乐两位女主子的了。
　　
　　于是这日郑华便掐好了时间与戚素心一起去了厨房拿了糕点，回来的路上，果然碰上了莫氏兄妹和刚回来的于扬。
　　
　　“你们来做什么？”戚素心板起了脸，郑华一下子乐了，她对莫亦菲一直没好脸色，对于莫亦菲来说，想必戚素心就是那种将来的恶毒婆婆吧？
　　
　　“我们是来拜访于大哥的。”莫亦清示意妹妹不要说话，当先开口。
　　
　　“来拜访？为什么也没提醒一声？鬼鬼祟祟的算什么？要不是扬儿也在，就要误会了。”戚素心话里有话。
　　真是厉害！郑华暗自赞叹，埋头做淑女状。
　　
　　“于夫人……”莫亦菲气极叫道。
　　
　　“是于老夫人，我年纪大了……你们倒是连这个家谁当家都不清楚。”戚素心带点嘲讽地开口，确实，现在是于扬当家，那么于夫人理所当然就是郑华。
　　
　　更让人开心的是虽然于扬在很多公务上是要莫家帮忙的，但是他似乎不怎么喜欢这对兄妹，总之，在莫氏兄妹望向他时他什么也没说。
　　莫亦菲撇了撇嘴，倒是没再说什么，和自己的哥哥一起转身走掉了，恩，竟然学乖了？
　　
　　“娘，”于扬在礼貌地送两人出门以后回来，“我早就和他们说过不用来了。”
　　呃……怪不得，这两倒霉孩子……
　　
　　虽然食不语是个好习惯，但是在于家却是没什么人遵守的，不，应该说像于扬和于德，两人就算不吃饭话也少，而戚素心在饭桌上却是很活跃的——于扬的事情解决之后，她就愉快起来了，戚素心总是说，既然连死都差不多死过一回了，那么还有什么放不下？
　　
　　“华儿啊，你要有危机心理，看看这家伙，到了现在都不敢娶小的！”戚素心在说了一大堆，直到于扬已经吃了慢慢两大碗的米饭，才泼辣地做了总结。
　　
　　郑华小心地扒着碗里的饭，“虚心”听讲，让戚素心念叨几句总比看着那对兄妹嚣张来的好……
　　
　　“娘，我记得，爹是没时间娶小的。”于扬难得地，“幽默”了一回？
　　于德确实是因为征战沙场而忙了半辈子。
　　
　　“你这是什么话？你现在有时间，倒是想娶小的了？！”戚素心狠狠地拎住儿子的耳朵，四人吃饭的地方是个小方桌，而郑华和戚素心是对面坐着的，那么戚素心要扯旁边的于扬的耳朵不难，所幸四人没让丫鬟伺候着，不然……
　　
　　“娘……”于扬无奈地叹气，却是再次开口：“我不会再娶的，只是，我记得以前的时候每次爹回来或者爹走的时候都是哭哭啼啼的，现在倒是彪悍起来了……”说到后来，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家人……确实是最能让人感怀的吧。
　　
　　戚素心一愣，然后望向了于德。
　　“说了那么久，才吃了点什么？”于德夹了一筷子菜放在戚素心碗里，戚素心立刻不说话了，红了脸埋头吃起来……谁，都有年轻的时候。
　　
　　如果，二十年之后，自己和于扬……郑华一愣，她倒是连这么长远都考虑到了，不过，于扬刚才是说过以后不再另娶了吧？虽说男人的话不可靠，但是至少还是窝心的，何况于扬总是一言九鼎。
　　
　　然后在于扬又忙了几天，郑华做心事重重状自然就“探听”到了原因——自己的大哥和一干犯人已经押解进京之后，于扬的生辰就到了。
　　
　　“华儿，也不用太担心，你大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戚素心望着有些心不在焉的郑华开口：“听说这次的事情麻烦了主犯还是顺亲王最得意的门生，据说难办的很。”犯人都押解进京了，自然大多数人都清楚了，连王氏都来找郑华哭诉了几回了，而郑维也跑了于家好几趟。
　　
　　是很难办……于扬这些天中午也没回来，晚上很晚一回家到头就睡了，还是她帮着宽衣解带的，听说还有钦差专门去那里查探了，连老百姓都对此事议论纷纷……郑华就是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拾，如果真的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别说只是一个王爷的门生，就是真的是一个王爷也要倒霉！
　　“娘，没什么的，只是，这样忙的话，相公有空过生辰吗？”郑华开口，压下心头的烦躁，郑凯就算喜欢占便宜，常常贪点小钱还喜欢女人娶了三个了但是他毕竟是郑华的哥哥，对郑华他可没亏待过，郑华还记得几年前她哥没外放的时候，给几个侄子买东西总是让郑华先挑了的，对自己这个妹妹，郑凯还是很不错的……就算有人恨郑凯，但是郑华不能恨他。
　　
　　所谓给于扬过生辰，也只是做些长寿面大家一起吃而已，郑华和戚素心一起揉了面，两人不会拉面，自然只能用擀面杖擀薄了之后再用刀切，弄到一半，却听到外面传来了喧哗声，莫亦清跑了进来：“于大哥受伤了！”
　　
　　戚素心和郑华面面相觑，都没时间管自己一身的面粉，就往外跑去，郑华甚至忘了自己还裹着小脚，一到院子里就看到了晕着的于扬，身上还插着一支箭，几个人围着他不许别人动……
　　
作者有话要说：
                  照顾伤员
　　于扬这个样子可是把郑华吓到了，她急匆匆地冲了过去握着于扬的手——关于看呼吸，实在是不可靠，还不如脉搏来的准。
　　
　　“你别乱动，免得害于大哥伤的更重！”莫亦菲瞪着郑华开口。
　　
　　郑华一看，这边的人还真不少，只是除了这对兄妹她都是不认识的，这会儿她也火了：“我可不会害我相公，倒是有些人指不定就不怀好意！我相公怎么受的伤？你们倒是一个个好端端的！”她话里的鄙视谁都清楚。
　　
　　“你，你，于大哥是为了保护大家……”莫亦菲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说不出的楚楚可怜，但是这种表情显然对于郑华是毫无用处的，她依旧冷着脸，看着于扬。
　　于扬伤在右胸，箭头卡在肋骨上其实不算严重，但是他的脸色……于扬这种在天牢了呆了那么久依然生龙活虎的人应该不会昏迷不醒……
　　
　　“于夫人，我们还是看看于大哥的伤要紧，他受了内伤。”莫亦清连忙开口。
　　
　　戚素心紧抓住郑华的一只手，郑华可以感受到她手心的湿润，但是戚素心依然用嘲讽的口气对上了莫亦清：“你要管的不是别人的妻子而是你的妹妹！”
　　
　　莫亦清尴尬地说不出话来，郑华却是懒得管这些了，立刻让原本抬着于扬的几个人将于扬抬到两人的房间。
　　
　　郑华和于扬的新房自两人成亲以后就几乎没有外人踏足，这时却挤满了人，那些江湖中人倒也不忌讳……
　　郑华一皱眉，她是看不上这些人的行为的了，在别人的房间里，好歹不要那么大声说着怎么怎么对付仇人的事情啊！
　　
　　大夫没多久就来了，郑华对内伤这玩意儿一点都不懂，也不敢随便碰于扬，只能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却是被戚素心握着，于扬是戚素心最在乎的人——哪个母亲不在乎自己的孩子？郑华很清楚现在戚素心的心情，她也不希望于扬有什么事情，一点也不希望！
　　郑华知道，这些年的生活算是把她的在前世的种种棱角磨平了。
　　刚来的时候，还是个婴儿，她对于自己的穿越除了恐慌以外还有兴奋，她以为她可以做一番大事业，但是现实确实残酷的，别说大事业，她连一点小小的反抗都做不到，比如裹脚，她原本是死活都不愿意的，但是她挣得过那几个专门帮人缠脚的嬷嬷吗？她只能庆幸自己缠足的时候年纪还小，不必折了整个脚掌……
　　郑华想到自己的那个妹妹，怕痛，缠足之后自己解了裹脚布，被四姨娘给捆了起来……
　　她当初到了于家之后倒是放开了自己的脚，即使用处不大……
　　现在的她，只是在这个社会的大海里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被吞没，所以，她没有那些雄心壮志了，但是，她还是在意很多东西的……
　　
　　“于大人受的伤颇重，好在他的身体极好。”那个已经很老了的大夫开口，中医，就要有很长的时间来熟悉草药，学会把脉，看过各种病情，一个没有经验的中医根本不能称之为大夫……
　　也因此，有名的大夫年纪都很大。
　　
　　“那要怎么办？”戚素心开口询问。
　　
　　“我开张方子，你们照着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后服用。”那个大夫这时已经在中箭的部位撒了药，然后指着一位年轻人让他拔箭。
　　那个年轻人郑华不认识，他倒是没有什么害怕的神色，一下子拔出了箭，郑华看着那个大夫熟练地用一块折了几折早就撒了药粉的棉布捂住那个伤口，终于呼出了一口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扬怎么说也是一个大官，现在还身负重担，但是他受伤的事情竟然被封锁了！于德坐在客厅里，询问那几个将于扬带回来的人，郑华和戚素心呆在屏风后面，这个倒不是藏着了，两人在那里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礼教。
　　很多人，是和礼教过了一辈子。
　　
　　“于前辈，我们是被顺亲王的人埋伏了！”几人中的一个三十来岁的人站出来。
　　
　　“顺亲王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埋伏你们？”于德皱起眉头。
　　
　　“还不是为了左卫齐！”
　　“这是为了阻挠办案！”
　　“我们一定要找出顺亲王的证据来！”
　　……
　　于德的一句问话，倒是让这些人沸腾起来了。
　　
　　“于伯父，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于大哥帮过很多人的忙，这日让我们帮忙找些证据大家也就都来了，结果有人拦住了我们，他们有几十人，几乎全是冲着于大哥去的，也有人拦住了我们……最后于大哥受了伤他们才撤退……我们没能保护好于大哥……最后我们倒是抓到了一人，在严刑逼供下他承认自己是顺亲王府的。”莫亦清说出了于德真的想知道的事情。
　　
　　顺亲王府？真的就这么简单？郑华觉得纳闷，但是她连顺亲王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当然也不能乱说。
　　
　　之后照顾于扬的担子倒是全在郑华身上了，郑华此时充分怀念那个她当初万分鄙视的地方，没有什么比那些器具更可爱的东西了！
　　喂药的事情还好，总归是有办法的，但是……
　　至少，郑华想要一个导尿器，那些病人做完了手术总是有一个导尿器的，这样就可以直接排尿……但是现在……郑华其实很清楚自己不能指望昏迷的于扬可以站起来用尿壶……但是裹尿布又……
　　于是只能洗床单。
　　
　　于扬的身体确实不错，他昏迷了两天就醒了，醒来看到的就是熟悉的房间，但是以往他起床去练拳的时候郑华还是在睡的，现在身边却没人，而且，现在不是早上，他想起了自己受伤的事情。
　　他昏迷了。
　　大力揉搓的声音传来，于扬就看到了在角落里洗床单的郑华，再再看看身下不一样的床单和自己的衣服……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扬立刻再度闭上眼睛，这样的尴尬场面还是不要理睬地好，当然，心里还有些暖暖的感觉。
　　
　　受伤的身体当真不怎么样，于扬第二次醒来是因为郑华给他喂药。
　　苦涩的药，是顺着一个芦苇管子喂进去的，长长的管子，郑华每次就吸上一管子，用舌尖堵住管子口，然后喂给于扬——毕竟于扬的身体不能搬动……郑华也只能这么办，至于那种浪漫的口口相哺，好吧，她承认她怕苦，而舌尖的感受苦的味蕾最少，这个算是牺牲“小我”拯救“大我”吧，舌尖的苦涩总比一嘴的苦涩好。
　　
　　幸亏于扬不怕苦，即使醒着，照样没有什么声息就把药咽下去了，当然，这时他很肯定自己是更乐意一饮而尽的而不是这样一点点喝……
　　
　　郑华正伏低了了身子喂药，突然对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或许乌溜溜这个词真的不适合于扬……吓得把药吸进了自己嘴里，然后苦的在一瞬间皱紧了眉头，又在下一秒想起了什么，端着药碗就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于扬就听到自己那个小妻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娘！相公醒了！”
　　
　　不知道她嘴里苦不苦……于扬用舌头舔了舔牙齿上残留的药味，良药苦口……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于扬很可爱…… 
                  见到王爷
　　“醒了就好。”于德是第一个进来的，一进屋就停下了脚步，看到于扬已经睁开了眼睛，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但是他刚才的急切可是大家都看到了。
　　
　　“扬儿！”戚素心随后跑了进来，喜出望外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相公，你醒了就好。”郑华照旧一副小媳妇的样子，暗地里咬着牙，刚刚她太失态了……形象啊！
　　
　　“我没有什么事情了，好好休息几天就行了。”于扬刚刚已经检验过自己的情况，确实如此。
　　
　　“这就好，那个顺亲王太可恶了！”戚素心皱着眉头。
　　
　　“顺亲王？”于扬倒是有些惊讶，望着自己的母亲，应该，不会啊……
　　
　　戚素心立刻把那些人问到的事情告诉了于扬，于扬却没有说什么。
　　
　　于德夫妇坐了些时候就离开了，郑华看到于扬露出思索的表情，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郑华的声音算不上动听，但是字正腔圆，极为温和，于扬微微摇头：“也没什么事情，就是觉得顺亲王……那些人不像是顺亲王府的人。”
　　
　　“自然不会用王府的人，毕竟是严格拷打问出来的……相公的意思是？”郑华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事情虚心求教，对于京城、官场上的种种势力她了解的太少，不敢妄下论断，很多事情，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有资格说。
　　
　　顺亲王这人虽然表面风光看似极有本事，但是实质上却是夸夸其谈的，于扬知道这一点，这次对方的门生左卫齐出了事，一开始这个顺亲王是一副不罢休的模样，但是后来一看牵扯过大，除了表面上嚷嚷几句就根本不敢做什么了，别人不知道，于扬可是清楚的……
　　特别是，不久前传言顺亲王去皇帝面前告了状但是没告成的事情……那确实符合顺亲王一贯的风格，他要报复也正常，但是，于扬是亲身经历了那天的事情，顺亲王，有一个聪明的妻子。
　　“不会是顺亲王，左卫齐的事情皇上也不过准备杀个带头人……尽量大事化小，毕竟这样的事情闹太大影响不好，而赈灾银两早就补上了……”于扬皱着眉头开口。
　　
　　显然自家相公觉得那个派人刺杀他的不是顺亲王的人，郑华撇了撇嘴，开口：“相公，你昏睡了两天，是不是饿了？要不我去拿点吃的？”
　　
　　“恩。”
　　
　　“相公，喝点粥吧。”很快郑华就回来了，那个粥，是于扬一醒她就找人去厨房做了的，用骨头汤煮的非常软的粥，里面还有些切得极碎的蔬菜，却是一点也不油腻，于扬现在的肠胃也不适合大鱼大肉。
　　
　　郑华先将于扬扶起了一些，然后去端粥。
　　于扬这会儿虽然还是行动不便但是显然，他不愿意让人喂——他伸出了手想要接过碗。
　　
　　郑华却是没有把碗给他，而是先去关了房门：“相公，我来吧。”
　　
　　于扬没有再推辞，一勺一勺地喝粥。
　　很多时候，这样就是幸福。
　　
　　于扬醒来之后来慰问的人就多了，除了每日报道的莫氏兄妹以外，还有郑维等人也来了，甚至在几天后来了一个大人物，当初于扬伴读的那个明王爷。
　　明王爷天生蠢笨，几乎是吗事情也做不好，这对于他来说是不幸也是幸运，至少，这个明王爷必然是可以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了。
　　
　　郑华对于明王爷的第一感觉是惊悚，对方实在是，太可怕了！
　　比郑华略高的身材，三层的下巴，深陷的双眼，那个身体，更是郑华的三倍宽！
　　百闻不如一见一见，郑华有些恶趣味地想，现在的皇帝这么宠自己的弟弟是不是为了显示出自己的风采来……毕竟和他站在一起，一般人看起来都会上个档次。
　　
　　“于扬！于扬！皇上要我来看你！”明王爷一屁股坐在于扬床边的凳子上，开口，然后开始扯床边上的流苏。
　　
　　“谢谢皇上和王爷的厚爱。”于扬想要坐起来。
　　
　　“你不要动，躺好躺好。”那个明王爷却是阻止了对方。
　　
　　他看来除了外表其他还好……郑华正这么想着，就听到下一句让她喷饭的话。
　　
　　“你看，我每次起来都要几个人帮忙，但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明王爷指了指郑华，“她太瘦，没力气。”
　　
　　呃……你太胖了也没有力气……虽然这样想，郑华还是觉得这个王爷有些可怜了，宁可做一个资质平凡的普通人也要去做一个享尽富贵的……这，该是所有人的想法吧，甚至看这个明王爷，他大概还不知道什么是享受……
　　
　　明王爷是坐不住的人，没多久就出去了，门外一大堆王爷的侍卫立刻跟上了他，结果，明王爷才走了几步就又转了回来，向于扬喊起来：“于扬于扬，我饿了，你给我拿点吃的。”
　　看来，于扬做过很久对方的保姆，这位王爷算是对于扬有依赖性了。
　　
　　“王爷，我带你去吃东西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郑华只好开口，她拿出了以前哄小孩的口气，这位王爷也应下了。
　　
　　原本一个王爷，自然不会这样草率地在臣子家里吃什么，更不会这样来去方便，但是明王爷不一样，他算是一个特例吧，讨厌他的人很多，但是没有人会去对他做什么。
　　
　　现下也不是吃饭的时间，郑华也只能去看看厨房有什么东西，那个明王爷却是跟了上来，然后后面是一串默不作声的侍卫。
　　咸菜饼……郑华一进厨房就看到了正和几个帮佣的大婶一起煎饼吃的情儿。
　　
　　“明王爷。”几个人站起来，又立刻跪下了，明王爷倒是没有看他们一眼，而是拿了桌上散发着香气的咸菜饼就吃，还不住地叫好。
　　郑华看着地上的几个人，却也不敢打扰明王爷的“吃兴”，然后就感到情儿在拉她的衣服，还小心翼翼地指着后面的那个灶头，这时情儿还是抖着的，纯粹害怕王爷的威势，郑华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那个锅子里似乎是煮着什么，还是，算了……
　　
　　幸好明王爷是个好伺候的人，吃了东西顺便打包了剩下的几个饼之后就乖乖离开了，地上的几人爬起来，纷纷揉着自己的腿，而送人的事情却是于德接了，郑华就留在了厨房。
　　
　　“点心没了，我做了那么久的点心……”情儿最先开口，脸上的神情却是尚未平复的激动：“看他吃的那么香，我更饿了。”
　　
　　“还有那个！”有人叫起来，跑过去揭开了那个锅盖。
　　
　　这几个家伙倒是会享受，那里明显还在煮别的东西，看对方一下子变得沮丧的表情，郑华走了过去，然后看到混沌的一锅东西……隐约，看出来是一锅馄饨的，很浑很浑的馄饨……这个馄饨终究是不经煮……
　　
　　“好好饿上一饿吧，明王爷喜欢你们做的咸菜饼也是好事。”郑华安慰几人。
　　
　　“是啊！那可是王爷！”情儿的眼睛里竟然神奇地闪烁着崇拜，的确，这个年代的皇帝是被神话了的……“王爷都喜欢我做的饼！”
　　
　　“以后情儿你可以去卖饼为生……”郑华一转身，却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口的莫亦菲。
　　
作者有话要说：又很晚了……
呃……是这时郑华已经有了宝宝好还是再等等？话说我喜欢小宝宝~~~ 
                  风雨欲来
　　莫亦菲非常讨厌郑华！她是喜欢于扬的——那个在江湖上谁都卖几分面子的少侠，在朝廷还有身份……何况在很久以前就有不少人觉得他们是一对的了——她也这么觉得，于扬办案的时候没少和他们莫家打交道，更没少和他们兄妹打交道，一起远行的经历不是没有。
　　当然于扬入狱之后就有些改变了……那时她也哭过一场……但是她爹却是不许她和她哥再去看于扬了。
　　
　　结果于扬什么事情也没有。她爹在那个人那里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立刻派人去打听于扬父母的消息了，她是鄙视自己的父亲的，但是能帮上于扬的忙，她也很高兴，只是，没想到于扬已经有一个未婚妻了！
　　于扬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莫亦菲几乎是猛然发现，对于于扬的父母、家庭，她的了解少的可怜。
　　于扬一向是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对她或许照顾，但是都是基于她是女子……真的只是这样的话……
　　莫亦菲不服气，特别是在暗中看到那个被人称颂的妇德典范的郑华的时候，对方是比不上自己的。
　　
　　她也想做些什么，所以看到她们什么也卖不出去的时候她让管家去了，结果不知道缘由的管家却是带着盛气凌人的气势的……
　　
　　于扬成亲的消息让莫亦菲哭了整整一天，倒是他哥的话让她振作起来，确实，于扬是朝廷官员，大夫人总要有个好出生的，但是她也可以做个平妻，三妻四妾，三平妻四小妾，这样也不错，何况相对于只会在家里绣花的郑华来说，她还很有优势，可以和于扬一起仗剑江湖。
　　但是于扬似乎对她没什么反应……
　　郑华总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只会在家里做点事情……她不明白！
　　何况，郑家还牵扯到那个案子。
　　
　　“莫姑娘，你有什么事情吗？”郑华问那个到厨房来找自己的女子，姿态是绝对的端庄典雅，在情敌面前总要“现”一下，但是除了这个姿态……郑华的容貌确实是拿不出手的……
　　
　　“于……于夫人，你大哥的事情你知道了吧？”莫亦菲微微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上一些的女子。
　　
　　“我知道……”郑华默默地点头，声音发颤，看起来极为伤心的样子，私下里却是暗自咬着牙，来者不善啊！
　　
　　“你大哥到也厉害的很，连赈灾银两也敢贪，还连累了于大哥……”莫亦菲气愤地开口，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对面的人早就泪流不止了。
　　
　　“都是我不好，我……”郑华一边哭一边瞧着对方的脸色，莫亦菲的性子她也知道，一个一直一帆风顺的大小姐，觉得地球就是在为她转，但是同样，这样的人容易对付，这般做个样子，能把人吓走……这个愿望有点渺茫……
　　但是莫亦菲，也是没有什么心机吧。
　　
　　“你，你不要哭了……我说你怎么这样一点就哭啊！”莫亦菲看到对方滚滚而下的泪珠，几乎愣住了，在手足无措之后，竟然落荒而逃……
　　
　　郑华有种欺负小孩子的感觉。
　　
　　然后愉快地去厨房，凭借于夫人的权势抢了情儿刚下好的馄饨：“情儿，这个馄饨就不错了啊，那碗面疙瘩……呃……面糊糊呢？”
　　
　　“回夫人，那碗馄饨已经给后院的狼狗吃了。”情儿一脸的哀怨盯着郑华手里的馄饨，虽然到了于府之后郑华没让她贴身伺候，但是两人的关系却不坏，何况于府里的下人都知道，这里的主子都是好伺候的，所以像情儿这样，敢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情的下人还真不少。
　　
　　“这孩子，今天的运气……”郑华故作长辈的口吻，眼睛里却满是笑意，然后转口：“肚子饿的话自己再煮吧，这个我去让相公尝尝。”
　　于扬这个时间也该饿了，郑华有些惭愧地拿着自家丫鬟煮好的馄饨去孝敬丈夫，当然，情儿也不是没得吃午饭，只是嘴馋而已，而自家相公那个饭量，这些日子因为受伤不能多吃之后怕是真的饿了……
　　当然，她不否认这是赤 裸裸的偏心。
　　
　　“相公，厨房做了馄饨，你吃一些吧。”郑华在于扬的身后放了一床毯子，没办法，这里的枕头都崇尚硬度……很不舒服啊，相比而言她以前喜欢拿于扬的手臂做枕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恩。”于扬点头，这些天其实他的身体已经大好了，但是……
　　
　　“相公，那个案子……”郑华终究是担心的，担心自己的哥哥，也担心于扬，所以等于扬吃完，她还是问了出来。
　　
　　“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只是我觉得不简单，”于扬想了想，还是开了口，“首先，贪污赈灾银两的事情，那个郭御史虽然刚直却没有什么才能，但是他恰好发现了这件事情。其次，这次的事情牵连极广，我想不论是谁都是想要大事化小的，可是偏偏，这事越闹越大。最后，顺亲王就算不理智，但是顺亲王妃是理智的，很理智……”
　　
　　没想到于扬会告诉自己这么多，郑华倒是对对方的信任感到感动了，只是，这样一来事情似乎又复杂了，复杂的事情，到最后很有可能会有不好的结果。
　　郑华想到自己那个还在牢里的哥哥……嫂子已经来找过她两次了，但是她也不能做更多……郑家……自己的父亲现在很急很急吧？
　　“相公……”郑华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放心……”
　　
　　“你只是在安慰我吗？”郑华皱了皱眉头，这时她是真的想流泪，但是却没哭，郑凯，大了她很多岁，儿时的种种……别人或许会忘了自己蹒跚学步的时候的事情，她却不一样，她不会忘。
　　那个会蹲在自己面前几步远说着“花花别怕”、会趁别人不注意往根本不会吃肉的自己的嘴里塞肉然后被王氏责骂、会摘了姨娘种的花一个劲往她头上戴的的少年……现在正要接受审判……
　　即使后来郑凯越来越像郑维，但是，那样久远的日子里的回忆……郑华不能说郑凯是一个好人，但是……
　　
　　“我……”于扬没有多说什么。
　　
　　“相公，其实你答应我爹的提亲是很不明智的。”郑华突然开口，郑家和于家，是完全不同的地方，但是她却把他们联系在了一起。
　　
　　“不会！”于扬严肃地开口，郑华的心头一颤。
　　
　　明王爷第二次驾临郑府是因为上回的咸菜饼很好吃……这么简单的面粉肉团子包了咸菜压扁用油煎熟的面饼——事实上就是还没蒸之前的咸菜包子改为压扁煎着吃，竟然让吃多了山珍海味的王爷觉得好吃……并且表示带回去之后就不好吃了……郑华强烈怀疑，这位王爷上回纯粹是走多了路饿了才会这么觉得，而后来吃饱了当然就不饿了……
　　
　　于扬对于这位带给自己一个悲惨的童年的王爷很不错，但是和对方说话的时候明显像在哄小孩，让郑华原本“这个明王爷是扮猪吃老虎”的想法烟消云散了。
　　
　　于是郑华很不厚道地让情儿伺候这位王爷：“别让他吃太饱，你慢慢做吃的，然后要做的少。”
　　可怜的明王爷于是在接下来好几天里成为了厨房的一道风景线，总是眼巴巴地看着一个小姑娘忙活半天然后弄出一点点的食物……
　　
　　但是人的烦恼，常常来自和其他人错综复杂的关系。
　　于扬遇刺的事情就像是高温的油锅里掉进了一滴水，溅起的油滴烫伤了更多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上新晋了，极度兴奋中~~ 
                  真相难寻
　　在这个贪污赈灾银两的案子里，郑凯只是一个小人物，牵扯的最大的却是红河流域的利益。
　　齐朝的面积郑华不清楚，这个年代也没有人能弄明白国土的面积，也不过知道个边界了，郑华闲来无聊仔细研究过，得出的结论是这个齐朝和中国古代很像，或许，也有那么大的面积，具体……她不知道……
　　有这么一个大齐，自然也要看看周围了，大齐南方沿海有一个火岛，专门盛产海盗，也是于扬当初“私通”的反贼，然后大齐北方有一大片的草原，上面生活着不少游牧民族，也是大齐一直以来征战、反抗入侵的方向，于德也曾经在那里守过边疆，而大齐境内，却是被一条大河划分为了江南和江北，而这条河，就是红河，大齐有一半的肥沃的土地是靠红河的水灌溉的，但是红河的中游却有一条支流每隔几年就要发一次洪水。
　　而今年，不巧它再次淹没了大片土地，而朝廷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所以发下了大批的赈灾银两，但是却被那位在红河流域丁忧郭御史莫名其妙地发现了，郭清，一直坐在御史的位子上，要不是他的名声实在太好，怕是早就被“打”下来了，而他的名声之所以好，确实因为他弹劾了不少的贪官，而且，他不怕得罪人。
　　所以这次的事情理所当然地闹大了，牵扯到大大小小的官员三十多名，而其中最有分量的自然就是左卫齐。
　　左卫齐是顺亲王的门生，和顺亲王还有些亲戚关系，而顺亲王却是当今皇帝的叔叔。左卫齐科举出身，又经营半世，才凭着顺亲王的权势在三年前拿到了江夏总督的的位子，江夏总督，管理的却是三个省，整个大齐十三个省，这三个省虽然不是最富饶的也是非常不错的了，他在三年里必然是捞了不少，可惜千不该万不该动了赈灾银两……
　　
　　郑华一直在打听案子的事情，和她一样急的人不再少数，就像郑维，如果郑凯出事，他的仕途也必然受到影响，而他的另一个儿子，比郑华还小上几岁，要能出人头地……可以说，现在是完全颠倒——于家风光无限郑家却是风雨摇曳了。
　　
　　郑华没本事去破案什么的，而于扬又受了伤，她只能等，但是这样等也不是办法！
　　现在她的身边，能帮上忙的除了于扬也就只有……明王爷！
　　明王爷从小痴傻，也因此能一生无忧，但是，找他帮忙……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这样的能力，要是反而越帮越忙……
　　
　　辗转反侧，郑华连着几天都不能睡好觉，于扬还是要她照顾的，只是她这样睡在于扬身边反而会吵醒他吧……
　　所以郑华是在地上铺了席子，然后抱了棉被睡下的。
　　
　　于扬在夜晚睁开眼睛的时候，还能听到床下悉悉索索的声音，自己的小妻子……他发现他喜欢用“小妻子”来称呼郑华，确实不是吗？两人的身高体型年纪相差的都不少。
　　于扬经历的事情很多，从小，作为那个痴傻的王爷的伴读，还是当年的皇帝控制自己父亲的人质之一，他在那时学会的东西太多了。
　　正如他是如此地清楚皇家的那些纷争，如此地清楚要怎么保全自己。
　　有时候，多做事少说话也是保护自己的方法，但是，他真的把很多事情告诉自己的小妻子了……
　　当初他入狱就仅仅是皇上的一次不信任——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的，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哪里惹的上位者不满了或者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别人，他试着调查，但是大多数秘密绝对会被人烂在肚子里。
　　
　　于扬深刻地明白官场地黑暗，但是她的小妻子，却只是……
　　他经历过太多的黑暗，为了什么他知道，也不知道，只是就这样为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卖命……
　　他会选择忘掉很多，忘掉那些被牵连的无辜的人的眼神，他只愿意记得每次他回家母亲的微笑，父亲陡然放松的肩头，还有，他的小妻子柔柔的笑容。
　　家，就是温暖的港湾吧。
　　
　　于扬从床上坐起来，伸出手飞快地在郑华的脖子上一按，郑华就睡了过去，将人抱到床上盖好被子，于扬才出了门。
　　
　　于扬没有什么势力，很多时候有了势力死的更快，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齐建国刚刚百年，最为繁华，几乎是史上少见的繁荣年代了，当今皇上又一心建功立业，于扬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避免猜忌……但是他依然有朋友，江湖上的朋友。
　　
　　齐朝是禁止杀牛的，毕竟牛是种庄稼的好“工具”，一头牛可以节省太多的人力，只有干不动活的牛才能宰杀，所以在京城也吃不上牛肉，但是在京城偏偏有这么一家店，叫牛肉炖鸭店。
　　于扬曾经很奇怪那个店主牛若，外号牛肉的家伙为什么要娶这么一个让人误解的名字，那个少说两百斤的中年人只是笑：“你不觉得，取这样一个名字之后我这家店就会成为话题吗？何况我还喜欢告诉你们因为这个名字我进过顺天府。”
　　当时于扬无奈地发现，他也曾经为了缓解气氛将“牛肉炖鸭店”的老板的事迹告诉过别人……
　　“有人免费给我做宣传，何乐而不为？”牛若虽然姓牛，却是没有牛的实在的，他是一个奸商，一个喜欢做风险生意的奸商，当然要能做好生意也要有后台……于扬却是懒得在意这个的了，知道了又如何？在别人眼里威风凛凛的他还不是一句话就能进天牢，一句话就能出来的小人物？
　　
　　于扬自然不是来吃炖鸭的，但是牛若还是上了一锅炖鸭，笋干炖鸭，还加了香菇什么的，然后是带些甜味又劲头十足的家酿米酒，热乎乎的炖鸭和温过了的米酒，在这样一个冷清的夜晚看着就很不错了。
　　
　　“于大人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于扬受了伤，但是于扬站在这里，牛若却没有丝毫不解。
　　
　　“我想知道那些来追杀我的黑衣人到底是谁？”于扬开口。
　　“是顺亲王府的人。”牛若立刻接了下去。
　　
　　“你也这么觉得？”于扬喝了一口酒。
　　
　　“当然，做戏自然要做全套，我想你不管怎么查都会发现那是顺亲王府的人。”牛若笑起来，露出黄黄的一排牙齿。
　　
　　于扬的脸上却没有过多的表情：“你觉得这次幕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幕后幕后，有时候看的太深就要吃亏了，你从牢里出来才半年吧？”牛若自顾自地吃着那锅炖鸭，好似于扬才是老板他却是顾客……只是现在早已夜深，整家店也只有他们两人，确实没人能看到了。
　　
　　于扬沉默了很久，才问：“那你知道些什么？”
　　
　　……
　　
　　“小子！”最后于扬离开的时候牛若难得地没有叫他大人：“小子，我看真有问题你还是去找天上那位吧，再过几天，就要公审了。”公审绝不是向民众公开的审判，只能说，到场的人会很多。
　　
　　于扬点了点头，在他出门的时候就已经是宵禁的时间了，现在是凌晨，街道上依然有着巡逻的士兵，但是这些对于他来说这不存在什么问题。
　　
　　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沉睡的郑华用被子裹起来放回地上，于扬躺回了床上闭目休息。
　　
　　天刚刚擦亮就传来穿衣的声音，这时院子里也传来人声了，是那位这些日子把明王爷“钓”住的情儿的声音，于扬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感受着身边的人很轻很轻的动作。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这章就交代一下背景吧~~~~ 
                  齐朝双卫
作者有话要说：呃……这个阴谋啊，话说虽然想了很多但是我实在写不出那种感觉，默……
大家有觉得不合理的地方的话说一下吧，我会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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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错字~~　　一间亮堂的屋子，盆景、古董，一切都布置的极有品位，而上方主位上，正坐着一个瘦小的老头，下面站了一个中年人。
　　
　　“于扬去找牛肉了？”那个老头开口，声音说不出的古怪，阴森，会让人想要战栗。
　　
　　“豆公公，于扬昨天晚上去找了牛肉，这家伙是不是想要联络上红卫？”那个中年人开口，当初齐朝的开国皇帝齐武宗在建国之初建立了两卫，红卫和隐卫，隐卫由每代皇帝直接控制，全是皇帝信任的人，红卫却多是奇人，效忠于朝廷却必须由内阁通过皇上盖印才能真正指挥。
　　豆公公伺候先皇的时候，先皇叫他小豆子，但是现在，连皇帝都会称呼他一声豆老，豆公公从二十多年前就开始掌管隐卫了，但是于扬却年纪轻轻做到副统领。
　　豆公公这辈子不像别人，他没有家族要照顾，没有子女要养育，他所追求的也就只有权利了，于扬的出现确实让他对隐卫的掌控力大减，但是于扬不是皇帝真正的亲信，皇帝须要的不是一个有能力的正直的人来为他掌管隐卫，而是须要一条听话的狗——进宫五十多年做了三十多年的近臣，豆公公比谁都明白，所以他收贿赂，他铲除异己，但是他顺着皇帝的思想走！他不忤逆皇帝，所以，他就永远是皇帝用的最顺手的。
　　对于于扬，豆公公并没有太多的担心，于扬不是和他一样的人，所以他从来不必担心这些，何况，他很清楚，随着皇帝对种种权利的回收，于扬也该下台了……直到得到那个于扬私通火岛海盗的消息。你下载的文件由www.27 t x t.com 免费提供！小说更多！
　　隐卫虽然厉害，但是几乎所有的势力都在京城，而红卫却是遍布大江南北，豆公公不知道于扬会不会去私通海盗，但是于扬却是和红卫走的太近，而且，他在隐卫的人缘太好，那不是因为畏惧，而是生死与共拼出来的交情。
　　当时就有人提点了他，所以，他在将那一堆证据摆到龙案上的时候又说了自己的想法，于是不管是不是信任，于扬入狱，于是隐卫和红卫联手跟火岛打了一场，但是，事情却越来越不对劲了。
　　火岛在朝廷的连番打击下，不仅没有预想中一样被消灭，反而在死了一大堆人之后变得更厉害，原来的首脑死了，但是那个新的首脑却带着最精锐的海盗离开的火岛，沿海被劫掠的城市急剧增多，没有了据点的海盗，更恐怖！
　　而在这个时候，合作了不久的红卫和隐卫都开始产生矛盾，只好收兵，而于扬，也被放了出来，只是，他不再是隐卫的副统领了，黑暗世界的事情……
　　
　　“于扬应该是因为这次的案子。”豆公公想了想，开口。
　　
　　“豆公公，为什么最近一直这么怪？我们竟然控制不住局势！明明皇上说了大事化小，但是现在于扬遇刺，江夏米价暴涨……”那个中年人额头上的汗已经越来越多，但是却不敢擦一下，他就是后来接替了于扬的位子的人，在隐卫，也呆了十多年了，没有什么大贡献也不曾犯过错。
　　
　　终究，没有当初那个年轻人的气魄，那个原本只是一个弱智王爷的伴读的孩子，那个在一开始连一件像样的衣服也没有的孩子……“继续严密监视京城的局势，有什么事情立刻报道，至于于扬，他要装病就装吧，让人看好了。”
　　
　　“是，公公。”那个中年人回了话，离开了，但是在出门的时候，这个人的那双总是显得忠厚在面对上位者的时候闪烁着恐惧的眼睛里满是阴翳和算计。
　　
　　于扬知道自己不一定能救下郑凯，当初左卫齐为了能“上下一条心”，让江夏所有能牵扯上的官员都拿了写银子留了证据，那是他为了自己的安危，为了能控制这些手下，现在，这个却成了所有人的催命符，而在恐惧之中，人类的劣根性……被告发的人越来越多，很多好几年前就离开江夏的官员也因为几年前的事情被关押的，整个朝廷人人自危。
　　
　　“相公，吃早饭了。”在郑华自己吃好早饭之后，带了吃的叫醒了于扬。
　　
　　虽然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觉于扬并不累，昨天在牛若那里，他得到一些消息，但是却反而更混乱，而隐卫，他已经不是隐卫的人，那里的消息他得不到。
　　
　　粥，还有一碟腌菜一碟泡菜，只是于扬的身体要补一补，所以那一小锅粥是郑华专门用骨头汤煮的，是的，一小锅，于扬的饭量绝对不小。
　　
　　“你的大哥，再过四天就要公审了。”于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但是他不骗人，自然会告诉对方实话。
　　
　　“我知道。”郑华也没有要求对方什么，这样的情况下，找对方帮忙很可能就是害了对方，她不想那么做。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下来。
　　
　　于扬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几乎嚼也不嚼就咽下去了，这并不是一个好习惯，以前郑华都会在旁边抱怨一下，于扬也会放慢速度，但是现在她却没有注意到，很多时候要真的到了那天才会……郑华算是明白了，毕竟是亲人……
　　
　　等收拾好了东西出去，郑华就看到了戚素心：“华儿，你也好久没出门了，今天我们出去看看吧，也要置办一些年货。”
　　
　　郑华点了点头，就要过年了，天气也冷的很……戚素心这样说也只是希望她能去散散心，郑华知道，所以，她加了一件衣服就出门了。
　　
　　两人上了一匹马车，拉车的马走的很慢，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坐马车的多半不会有什么急事，走的都不快。
　　普通人置办年货就是要买些腌制过的笋干，然后什么鸡啊肉啊之类的，但是对于于府来说，这些完全是不必要她们两人来买的，所以两人只是出来随便走走。
　　
　　一上车郑华就觉得不舒服了，头靠在马车壁上，有些晕晕的感觉，肚子也不舒服，整个人都有些无精打采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晕车，自己，晕马车了？
　　用冰凉的手贴在额头上，郑华闭上了眼睛。
　　
　　“华儿，你怎么了？”戚素心开口询问。
　　
　　“娘，没事，这几天没睡好而已。”郑华向对方露出一个笑容，这些天太过担心所以没有休息好吧，自己的状态很不好。
　　
　　“你的脸色很白，还是去看看大夫……老庄，我们要去大夫那里。”戚素心对外面赶马车的老庄开口，她知道，老庄会很好地完成任务的，老庄，是于德当年手下的士兵，当初于家被抄家的时候都想跟着他们，只是，老庄毕竟有一家子大大小小的人要照管……所以当时他们坚决拒绝了。
　　
　　郑华原本想要反对，但是确实没有什么力气，胸口更像是翻滚着什么……
　　
　　大夫是一个年纪颇大的老人，郑华虚弱地笑笑，这个年代的大夫年纪都不小……其实在现代也一样吧，他们医院里拿得出手的大夫年纪都不小……她还记得有个年轻的医生刚来实习时的第一次手术……几乎是抖着手做的……
　　思维有些混乱，郑华想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然后就听见那个大夫说：“没事没事，吃几副安胎药就好了，然后少吃些流食免得要吐……”
　　
　　后面就是戚素心的笑声了，她正和大夫说着什么，郑华全听到了又好像听不清楚，最后，竟然睡了过去……
　　
　　
                  法外容情
　　郑华的怀孕，让这些日子以来，因为于扬受伤、因为郑凯出事而带来的阴影总算消散了一些。
　　在大夫那里郑华就喝了安胎药，但是真的安的貌似是她自己，她是睡得迷迷糊糊被戚素心和情儿扶上了专门叫来的一顶轿子——马车却是不敢让郑华坐了。
　　一路在轿子里晃晃悠悠的，到了于府，郑华才算清醒了一些。
　　戚素心在大夫那里的时候就差老庄回来过一趟也顺便接走情儿了，所以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件喜事，这会儿都聚集到了门口，包括原本躺在床上的于扬。
　　
　　郑华下了轿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于扬，这时她对于自己怀孕的事情还有些接受不能，倒是先被下了床的于扬吓了一跳：“相公，你身体还没好，怎么就下床了？”
　　
　　“我没什么事情了。”于扬扶住了郑华，声音淡淡的，眼睛里却都是温柔，他从小就是看着自己的母亲在等待自己的父亲的，那时，每次父亲回家，他的感觉就是幸福……在家里有一个人等自己，那时他竟然是这样的愿望。
　　长大之后，他是繁忙的，而在江湖上见到那些女侠，他欣赏他们，但是并没有心动的感觉，比如莫亦菲，他知道其他人或者莫亦菲的想法，但是他真的不喜欢，他想要的是一个在战斗之后能给他温暖的人，而不是一个极可能将自己要处理的小事弄成大事的人——这，是早就发生过的。
　　相貌吗？他自己就不是什么能称得上英俊的人，而从小，经历过那么多，做伴读的时候，看到那些天仙似的公主掩着嘴嘲笑什么都不懂的明王爷和当时称得上极为贫困的自己，他从来就不觉得相貌有多重要，他不是那些整日里无所事事会看着品评美女吟诗作画的人。
　　当初郑凯前来说亲的时候，戚素心原本是不同意的，于德也不见得满意，那个时候询问他的意见，他只是想到，自己应该成家了，于扬一直都觉得那些要死要活的爱情很虚假，比如早就知道不能在一起的两人，为什么还要纠缠不清？甚至于伤害别人。
　　在监狱里的时候，探狱的母亲和那个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女子，于扬只是有些苦涩，或许，他害了一个女子。
　　于扬一直觉得，家庭和幸福，就是有一个会一直和自己在一起的人，无关其他，对于郑华，他做一个丈夫应该做的一切，朝夕相处，对方在自己的心里也越来越重要。
　　其实莫亦清曾经代自己的妹妹找过他，莫亦菲比郑华漂亮，会武艺，能和他携手并肩闯荡江湖……当时他只是问：“那么，你娶妻子就是挑一个最漂亮的，然后在看到更漂亮或者更有特色的女子的时候立刻再娶吗？”
　　生活和容貌、和才能无关。
　　
　　“这样就好，”郑华愣了愣，依然有些担心，但是接着就看到了一院子的人，连于德也站在一边望着自己，算是明白缘由了，脸上一红，倒是让原本苍白的脸有了血色，怀孕啊！自己竟然要做母亲了！粉嫩嫩的小孩子……她竟然有一种神奇的感觉，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不出话来——即使现在从外表什么也看不出来摸不出来。
　　
　　回到房里之后躺倒床上的就变成郑华了，原本她不愿意，但是于扬却很坚持：“这些天你都没有好好睡觉，须要休息，而我的外伤已经好了，内伤也不是躺躺就能没了的。”
　　
　　“相公……”郑华觉得自己有很多事情想要说，但是同样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肚子里有了一个小生命，更是觉得无比复杂，然后踌躇了半天，倒是开口了：“相公，你想要一个女孩子还是一个男孩子？”这是古代啊，孩子关系着自己的地位……郑华微微皱起了眉头，来到古代之后她算是明白一个儿子对母亲的重要性了，比如自己的大哥……只是……她的脸色暗了暗。
　　
　　“不管男的女的都好。”于扬开口，确实如此，怎么说都只自己的孩子，自己的母亲还一直在埋怨当初没生了个会关心自己的女儿……
　　
　　郑华给了对方一个笑容作为回答，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第二天，郑华的母亲王云和大嫂钱绣就来看郑华了，钱绣是郑凯的妻室，和王云却是有着亲戚关系，在此时，这样的事情也是极为多见的。
　　当时郑华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而于扬去了书房。
　　
　　“娘，大嫂。”看到两人，郑华立刻打了招呼。
　　
　　“华儿，来，快坐下。”王云例行表达了自己的关心，然后就说到怎样能生个儿子，在之后，话题就又到了郑凯的身上。
　　
　　怎样能生儿子的事情郑华只是敷衍地听过就算，毕竟她可以肯定现在孩子是男是女已经定下了，至于郑凯的事情，看到苍老了不少的母亲，郑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可怜天下父母心，而母亲……她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突然开口：“娘，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大哥要无罪释放怕是不容易了，也只能盼着法外容情。”
　　
　　法外容情……齐朝的现状真的很像中国古代，不说什么依法治国，更是在各个方面提倡仁义，虽然郑华觉得这完全是多此一举，但是皇亲国戚什么的犯了法自然能用祖先的名头或者其他什么的消些罪，而有时候，一些感人的事迹也莫名其妙的就能让人出狱。
　　比如先皇在世时的一个刑部尚书，收了一些贿赂将一个犯人放出，却又是被人揭发了，齐朝律法颇严，他被判了流放，最后能被放出来，竟然是因为他的妻儿的哭诉无意间感动了皇帝。
　　郑华没有在意那些流传着的感人的话，只是觉得，现在郑凯的情况已经不能晓之以理了，不如就动之以情！
　　
　　当初，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婴儿，郑华是无比恐惧的，只是她也只能面对，这么多年，她倒是适应了古代的生活了，郑华会给自己定位，她不是那种能做大事业的人，说通俗一点就是她没有什么追求，不然当初也不会只是一个小护士了，而到了古代，在不能反抗这个社会的同时，郑华也曾有些得过且过的想法，但是无论如何，她也不是愿意认命的。
　　
　　郑华一怀孕，戚素心就开始忙着为孩子考虑种种了，甚至买了一大堆的布料准备做衣服，她拉了郑华一起做，却也是想要郑华少担一点心。
　　
　　小孩子的衣服，确实非常非常小，郑华看着觉得有趣，但是依旧放不下那颗心。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主要是心里描写，话说一直都有人觉得女主太平凡，但是我就是想，大家都是平凡人，真正的天才能有几个？至于美貌什么的，总觉得跟幸福什么的无关，真的只看外貌的人我倒是不想写了，现在我就是纳闷了，只要好好化妆，母猪都能变貂蝉（其实这个深有体会啊，本人一向不打理自己，上回被人拖着去从头到脚弄了一回跟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至于性格，话说一个性格的人太多，幸福有的时候就是看是不是能在恰当的时间碰上恰当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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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于扬那个大段的心理描写算是专门写的了，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写心里描写…… 
                  公审当天
　　上辈子闲来无事，郑华也看过不少侦探片，虽说福尔摩斯探案全集太过深奥她没看多少，至少名侦探柯南的动画片她看了，当时每每看完，她都有原来如此的感觉，结结实实地做了无数次事后诸葛亮，而现在，在这样一个消息闭塞并且没有丝毫辅助工具的古代，她一个还怀着孩子的妇女，要想法子去侦查一个牵连巨大的贪污案实在太困难了，何况现在表面来看，一切正常，自家大哥也确实贪污了，所以，想要脱罪是没办法了——这个从于扬的行为也看得出来。
　　郑华曾经仔细思考过自己的人生，想看看自己有没有“成才”的本事，但是事实显然令人失望，她现在的处境不说，手上能指挥的动的只是于府里那些本本分分的下人，还有情儿，虽说是有让人纠结的身世和美丽的容貌，但是她也做不了什么……
　　
　　公审那天去的官员很多很多，于扬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自然也去了，郑华在家里揪着自己的衣服心绪不宁，老想做点什么却什么也做不好，今天……
　　想着肚子里的孩子告诉自己不要急不要急，但是总是平静不下来，仿佛不论如何都能听见那个心跳。
　　古时的孕妇是称得上宝贵的，就怕当真生孩子的时候出什么事情，特别是头胎，尤为危险，郑华这方面的知识倒也不差，但是这天她却是顾不及了。
　　
　　到了这里，郑华也明白除了少数的人，大家都是早睡早起的，当天黑之后就无事可做的人，只能睡觉——其实不管蜡烛还是油灯，光线都是太暗，极少有人会在晚上忙着学习什么的，于是早上一般也就不存在起不来的状况，所以早朝很早，公审也很早。
　　时间却过的很慢，郑华看着太阳从东面落到西面，于扬还是没有回来，这一天为了孩子着想她吃了不少东西，却全然是没有味道的。
　　孩子……郑华可以想到自己的母亲的感受，郑凯作为郑维和王云的第一个孩子，当初可是最受宠的，怕是感情也最深吧……虽说怀孕的日子还不长，但是郑华确确实实是感受到了一个母亲的心。
　　
　　晚饭的时候扒干净了一碗饭，郑华却是毫无睡意，天冷的很，戚素心就找人弄来了一个捧着暖手的铜炉给郑华，那个铜炉上面可以通风，里面烧的是炭，再在外面裹了一层棉布，倒是保暖的很，而她的鞋子里也塞了不少棉花，冬天，真的不是好日子。
　　在大厅坐了许久，郑华还是被劝着回了房，但是终究睡不着，搬了个凳子坐在房门口。
　　情儿原本一直在跑进跑出，现下却是不知道去哪里了，戚素心和她聊了好久之后叹叹气回房了，时间一久，郑华就觉得脚都快冷的没感觉了，屋子里那个点着的炉子和手上的暖手炉几乎没什么用处，她开始转移心思想念羽绒服想念暖气想念空调，很想跳一跳暖暖身子，终究顾忌着才两个月的身孕，头三个月和后三个月是最关键的时候了。
　　
　　将暖炉捧在腹部，弯着腰，蹬着脚，却一直倾听着门外的动静，然后，几乎是猝不及防之间，门开了，一身官服的于扬站在门口。
　　郑华愣了愣，她记得刚才一直双脚蹬地蹬得噼里啪啦地响——这鞋子可是木底的，而现在，虽然坐着，却是很诡异地姿势，缩在一起的上身，还有抬起的脚……
　　突然眼睛一酸，一整天的焦躁不安，一整天的担心……
　　“相公，你回来了……”郑华喃喃地说出一句，眼泪没什么声响地就落了下来。
　　
　　“我回来了。”于扬走了过来，想要伸出手又顿了顿，脱了外面的长袍，然后把郑华抱了起来。
　　
　　这是于扬不曾做过的动作，他原本就极为高大，这样抱着倒是非常契合……但是这时郑华也来不及胡思乱想或者害羞什么的了，结果已经出来了，但是她反而不敢问了，问一句的话……
　　
　　于扬把郑华放在床上坐着，又拉过一条被子，却是没让自己的手碰上对方。
　　
　　郑华一咬牙握住了于扬双手想要问问自己的大哥的情况，却只感受到那双手冰冷，踌躇了一下，开口却成了：“外面很冷吧？”
　　
　　“还好，我不怕冷。”于扬抽回了手，又把棉袄脱了——他穿的衣服不少。只是这一路回来，全沾了寒气，郑华都觉得他整个人凉飕飕的。
　　
　　“你大哥是判的最轻的。”于扬把那个一直燃着的炉子上的水壶取下来倒了一盆子的水，又从旁边的桶里舀了半勺子冷水洗了一把脸，才说起了经过。
　　
　　“你大嫂倒是厉害得很，今天一大早去拦了刑部尚书的轿子，还把你那个才三岁的侄子捎上了，你大哥还未定罪，她毕竟还是官员家眷，刑部尚书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于是一路跟到了，愣是死活不走了，而那些卫兵也不能像驱赶百姓一样对她动手……左卫齐和几个主犯全判了死刑，十多人判了流放——这次的事情闹大了不得不办，到你大哥的时候，原本怎么说都要有一场牢狱之灾，但是你爹抢先请罪说这样的逆子不能为国尽忠不如死了算了……”于扬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郑华确实明白多半是自家父亲那个牵扯太多大义的慷慨陈词于扬说不出来，“总之，岳父大人坚持要判郑凯死罪以谢天下，然后反而有不少官员觉得你哥不是那么罪无可恕了，然后你哥认罪也认得好，只说不该因为怕事准备拿了些银子想要消灾，然后刑部尚书又说了你大嫂的事情，她和你侄子在外面都冻得脸色发青了，最后一番哭诉，竟然没有定你大哥的罪。”
　　于扬说的轻巧，却是没有说另一件事情……这么大的案子，皇上也是在后头看着的，然后专门找了他，当初围剿火岛海盗却只是让海盗更为嚣张，而现在，北方的游牧民族也开始有动静了，今天冬天太冷，冻死了不少牛羊，游牧民族食物不够极有可能南下劫掠，特别是在刚刚开春的时候，那时食物最为匮乏，而现在不过十一月，已经有了零散的人扫荡了几个村子……
　　“于爱卿，北方游牧民族惨无人道，过了年，你就要走一趟了。”
　　只是平常的一句话，但是意思很清楚。
　　他不能不去，北方须要一个皇帝信得过的人去，而皇帝，也不介意补偿一下。
　　于扬看着自己那个开心地转着眼珠子的小妻子，现在的齐朝，看似平静，却总是弥漫着什么……
　　
　　郑华放下了心之后就开始揣摩当时的真是场景，那个很会装可怜的大嫂不说，郑维的“说话的技巧”早就炉火纯青了，而郑凯，从小就是那种很会为自己脱罪的人，虎父无犬子……
　　辗转了半夜，最后被于扬禁锢了不能动郑华才睡着，然后第二天就睡晚了，于扬早早地去上了早朝，而她赖在被窝里不肯出来，难得地任性了一把，而且所有的人都容忍了她的任性。
　　
　　贪污的案子看似结了，所有的人都没有在提起，但是暗地里，总是有一些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呃……话说有不合理的地方大家就说一声吧……因为这个程序我不懂干脆掠过…… 
                  年关将近
　　年关将近，天气虽冷，人气却是很旺了，也许是案子结了的缘故，于扬最近在家里的时间很长，而最让郑华开心的是对方总是在自己附近出没，好吧，自己怀孕了就是不一样啊，郑华摸摸几乎还看不出什么的肚子，总是觉得甜蜜的。
　　自家老公能呆在家里是最好不过的事了，郑华干脆在某天的下午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求人做事免不了要贿赂点什么，郑华端了一碟自己为了纪念曾经“辉煌”的日子做的小粽子去了书房，五只小粽子对于于扬这个大块头来说什么算不得什么，几口就没了。
　　
　　“相公，你教我写字好不好？”郑华望着对方，那张看起来挺可爱的圆脸上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的，她是想学学传说中的放电来着。
　　
　　很显然，于扬对于自己的妻子专门打扮过的样子和“放电”的现状毫无所觉，但是，妻子想要学写字他确实很乐意教的。
　　
　　在上辈子，郑华无数次埋怨过填鸭式的教育，但是现在，她明白了，其实当时的教育已经很不错了……
　　学写字就是学写字啊，于扬在一张纸上端端正正地写下“郑华”两个字，然后就让郑华自个儿照着写了……很无趣的学习方法……郑华很庆幸来这里将近十七年，再无聊的日子她也过了，所以忍忍就过去了……
　　于扬是那种三大五粗的人——至少外表这样，但是他的学识确实不错，这个字竟然写的极为俊秀。
　　
　　“相公，你真厉害。”郑华从来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反正也不用花钱。
　　
　　“做皇子的伴读……”于扬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郑华也知道当时的那些回忆对于扬来说没什么好的，拿了一支毛笔就在一边照着于扬的字练习，那些字其实她都是认得的，只是用毛笔写有事会记不得到底几划什么的，更让人郁闷的或许是繁体字有些字太过复杂，她免不了就写大了，一张纸上的字大大小小的都有，确实不够美观。
　　
　　穿到了这里，还连老公孩子都有了，郑华也是有些无奈的，但是做人要知足，她现在的日子还算不错了，至少比那些到了后宫跟一群人抢一个还有无数明枪暗箭要躲的人幸福，只是她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啊，比如说，抓住自家老公的心。
　　郑华一直是在为此努力的，从抓住对方的胃开始……咳咳，鉴于于扬这家伙实在是个不挑食的乖宝宝，实际上她只要让对方吃饱就行了……实在没有成就感啊。
　　然后，抓住老公的心……唉……想来于扬也没那个心思听她弹琴什么的——事实上她也不会，那么还要做什么呢？
　　最后，也是最最重要的一点，她可是想要成为凌驾于老公之上的人的，至少要向戚素心看齐，只是现在看来还有些困难啊……
　　
　　“你在想什么？”于扬的声音传来，惊醒了在角落里发呆的郑华。
　　
　　“没什么，相公，你要看的书看完了？”刚才给了她十几个字，于扬就自己在一边看书了，那书也出名的很，一本兵书，当然这同时也代表绝不是郑华能看懂的，记得曾经，在高三那会儿她也“附庸风雅”买了一本《孙子兵法》回来……但是最后她还是只知道那八字——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当然记得的原因是这句在无数的作品中出现过而不是在那本《孙子兵法》里出现过……
　　
　　“早就看过很多遍了。”于扬开口，然后拿起了郑华刚才临摹的字：“你写的很好。”
　　
　　怎么说当初在小学的时候上过书法课，即使是素质教育之下的走过场，总算会拿笔会基本的写法，至于再高深的……郑华上辈子家里虽然不穷但是也不会花那么多钱让她学以后不能当饭吃的书法，生活不易啊。
　　郑华会给对方一个大大的笑容，得到肯定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啊！
　　“我继续练！”一定要脱离文盲成为知识分子！
　　
　　“恩。”于扬从一边拿了纸笔继续写一个个大大的方方正正的字——郑华也不是不能照着书写，只是书上的字终究不够大，一些小处看不清。
　　何况，郑华还坚信于扬是为了表示情意，在面对一个比较闷骚的老公的时候要学会让自己思绪乱飘来领会某些深刻含义啊……至于有没有猜对那是次要的……
　　
　　贪污的案子破了，于扬的伤也早就好了，但是那位明王爷却依然坚持不懈地往于府跑，郑华带着有些神奇地表情看着他从一只“肥猪”变成一只“瘦猪”……虽然还是“猪”，还是有点肥……
　　所以说，减肥就要在适量运动的同时控制饮食啊……情儿是不是故意的？这位王爷吃了十多天的粗粮了……并且，还有爱上玉米高粱的倾向……
　　关于减肥，郑华虽然算不上胖但也不瘦，记得刚成亲时某日夜晚，她揪着自己的肉感叹自己过于肥了，于扬只是说抱起来正好，于是某人再也没有减肥的念头了。
　　郑华觉得明王爷就是黔驴技穷里的那只可怜的驴子，一开始情儿多怕他啊，自己也是一见他就跪，而现在，情儿已经站在他肩膀上了，离头一步之遥，这还是情儿脚下留情才没踩到他头上的……
　　现在连这位明王爷的侍卫，整天跟着他晃的那群人都几乎和于府的人混熟了，好在明王爷状态特殊，又和于扬一起长大，才没有别人质疑什么，只是，鉴于于府银钱不多，明王爷等人不得不在情儿的“提点”下付出饭钱，确实是“提点”，至于“提”哪个“点”，情儿一向喜欢明王爷的招风耳，然后暗地里……
　　其实最先出主意的是郑华，情儿的胆子，也是在郑华的灌输下大起来的，不然，一个传统教育下的小姑娘还真不敢对一个王爷做什么。
　　可怜的王爷，还觉得郑华和情儿是仙女哩……
　　
　　现在郑华和情儿的关系是极好的了，虽然依旧主仆分明但是到底是常常坐下来说说话的，当初情儿的作用一目了然，郑华曾经很不乐意，但是成亲半年了，于扬确实对情儿没有什么想法，而情儿也没有什么想法，她也确实就不怎么在意了，想来于扬也不是注意外貌的人，自己每天早晨爬起来的时候那个蓬头垢面的可怕模样……郑华甩了甩脑袋，要相信情人眼里出西施啊，于扬那一身的疤痕她不是也没嫌弃反而觉得很配对方的气质么……另外，她就不信莫亦菲早上起床的时候也是那么光鲜！
　　
　　在郑华怀孕之后，于扬就专门请了一个有经验的嬷嬷到家里照顾郑华，郑华是觉得没必要的，还会浪费钱，毕竟于扬的俸禄不算多，即使有不少皇帝的赏赐也应该省吃俭用，但是于扬很坚持：“我娘生我的时候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这个郑华是知道的，当时于德打仗去了，戚素心独自在家……
　　看到于扬的表情，郑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恩，这几章写生活吧~~ 
                  朝云禅寺
　　过年的时候免不了有各种各样的应酬，于扬也走势要往外跑几趟的，而此时在各个贵妇人之间，也有些某些约定俗成的事情要做，比如这会儿，王云就来找自己的女儿了。
　　
　　“去庙里祈福？”京城的南面山上有座极为有名的庙，郑华是知道的，以前她也去过几回，只是来去匆匆，到了那里又是磕头又是下跪，她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应该说还是反感的。
　　
　　“是啊，这一年多灾多难的，虽然最后也平安了，但还是去烧下香比较好，我和你嫂子决定了后日就去，何况，你怀了孩子，总要为孩子祈福的。”王云对自己的女儿开口，这一年的事情对她来说确实是“惊心动魄”了一点，信佛的她自然也就早早地在策划这个了。
　　
　　和自家母亲一起去庙里绝对是受苦，郑华连忙想要推辞，做出了为难的样子：“娘，我和婆婆说好了明天去的……”
　　
　　“明天？不能晚上一天么，一起……”王云建议道。
　　
　　“娘，你也知道，婆婆她性子急，何况我们也不会有什么事情，不是带着丫鬟么。”郑华笑着开口。
　　
　　“也是，想必情儿也会照顾好你的，再带上几个下人一块去吧。”王云想了想，又交代了一些别的，郑华都应下了。
　　
　　王云这些日子常常会来于府，或许是郑维授意，也或许是为了郑凯，毕竟，现在郑家依然不怎么安定。
　　郑华每每都是好好招待对方的，自己的母亲……何况郑华知道虽然因为自己是个女子的缘故王云对自己的关注较少，但是毕竟是真心疼爱自己的，那样，也只是因为所受的教育吧……
　　
　　王云离开之后，郑华就找到了戚素心。
　　“娘，明天我们去庙里上香如何？”
　　
　　“上香？你怎么会想到要去上香？”戚素心也知道郑华不是那种相信神佛的人，只是……
　　
　　“这个……”郑华说了刚才的事情。
　　
　　“去就去吧，我们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全当出去玩一趟，等一下你问扬儿一声，看看他明天有没有空，如果有空的话便和我们一起去吧。”女子出行，最好还是能跟着自家丈夫，这，是这个社会默认了的，大多时候，人是做不到遗世独立的，也只能随波逐流……
　　
　　“娘，我倒是去了好几回那个朝云禅寺，每回看到的都不过是大殿里的几尊菩萨，然后跪到腿发麻，都觉得是受罪了，”郑华笑笑，“明天我倒是想看看附近的风景。”
　　
　　“你啊，真到了庙里，还是要诚心一点。”戚素心虽然不认为神佛能带来幸福，但是终究还是敬畏这些的。
　　
　　“我知道，娘，我还想求个护身符。”郑华嘴里无数次说过不信鬼神，但是她终究是普通人，有时候，又会想到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人类在很多时候就是如此地矛盾。
　　
　　“多求几个吧，现在就是准备准备。”
　　
　　“恩，娘，那我先离开了。”
　　
　　第二日，郑华和戚素心确实是极早就出门的，朝云禅寺并不近，赶着马车的话要走将近一个时辰，何况已经怀孕三个月被准许活动的郑华这会儿还想着到处看看，她的运气是极好的，怀着孩子身体竟然没有什么不适，先前那次也不过是情况特殊而已，毕竟那时她正忧虑伤神。
　　这孩子当真乖巧的很，都没让我受罪——这话郑华说过不止一遍了，没有孕吐啥的真的很幸福！
　　昨儿个晚上郑华就和于扬说了今天的事情，于扬说了一句“我也去”，然后就不再多话，帮着收拾东西去了，倒是后来郑华大胆了一回在对方脸上亲了一下表示感谢——于扬那张黑脸倒是看不出太多的变化，只是他接下来的动作明显加快，郑华很淡定地得出结论，咳咳，这个也是动力啊。
　　
　　于扬骑了马，郑华、戚素心还有情儿做到了马车里，马车因为郑华的缘故力求稳妥而不求速度，刚转过一条街就碰到了带着侍卫来于府的明王爷，肥肥的明王爷一马当先，其后是皇上派来保护他的十来个侍卫，对于这伙人于府的人都已经熟透了。
　　
　　很快，马车上又挤进来一个王爷，郑华突然很可怜前面拉车的那匹马，这辆马车可是只有一匹马拉着，原本三个女子都不胖，而现在……明王爷即使这些天瘦了不少或许一个人也能赶上她们三个人的分量……
　　
　　明王爷虽然笨，但是很乖，很听话，很听郑华和情儿的话。
　　郑华觉得自己当初选专业选了护理没选学前教育实在是一个错误啊——她还是很有哄小孩子的本事的，拿出一块手帕，她和情儿两个人竟然能和这位王爷说上一个时辰！至于戚素心，她很干脆地在一边吃起了南瓜籽，呃，该庆幸明王爷对这样的不能填肚的食物不感兴趣吗？
　　
　　朝云禅寺里的人很多，但是有明王爷的侍卫开道就是方便……只是，为这些可怜的孩子默哀……刚才他们可是靠双腿跟着的来的，即使马车很慢很慢……
　　
　　“你们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到了庙里，郑华对那几个侍卫开口，这边也不会真有什么事情，朝云禅寺一直和皇家关系深厚，没有人敢来这里撒野。
　　
　　几个侍卫想了想，在向于扬行过礼之后找了个小和尚直奔水井而去了，而刚才他们的行为，显然就是把照顾王爷的担子交到于扬这里了。
　　
　　郑华一行人跟着“大部队”在寺里各个菩萨面前走了一圈，这回没有了以前对这里的抵触，郑华突然觉得这些栩栩如生的菩萨真的很不错，这里的气氛更是威严。
　　每个人都是虔诚的，她也被这样的气氛感染了。
　　
　　“这些怪物好可怕，真的很可怕。”明王爷却突然被几尊凶神恶煞的罗汉吓到了。
　　在这个所有人都压低了声音的地方，明王爷的嗓门真的很洪亮，而他的行为，更让人可以轻易地看出他的状况。
　　
　　“把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带到庙里来干嘛？丢人现眼。”一个极为面善的女子突然开口，郑华算是明白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了……
　　
　　“总比没有……礼貌的人好。”郑华反驳，将“教养”二字和那些骂人的话又咽了回去，这样确实没有什么气势，但是她不想得罪人，那样的衣着一看就知道是官员家眷……
　　
　　“谁没有礼貌？禅寺是一个神圣的地方，又怎能让他乱说可怕？”那个女子将话题引到了明王爷说的罗汉可怕的事上，果然指责的人越来越多了。
　　
　　“你们这些人算什么……”郑华气极，但是终究硬生生将话留在了嗓子眼……
　　
　　“只会欺负人的算什么？傻子怎么了？人家的心可比你纯净多了！”情儿突然站在了明王爷的身前，郑华看着她有些发颤的身体，突然感到欣慰。
　　
　　“你，你……”那个女孩子一脸的不甘愿，也是，情儿可是穿着丫鬟的服饰，却对她大呼小叫：“你怎么敢这么说话！”毕竟是养在深闺的人，即使这么说话依然缺少气势。
　　
　　“我家小姐可是和明王爷定了亲的！”旁边一个小丫头突然开口。
　　
　　郑华等人一下子呆住了。
　　
                  生活无奈
　　明王爷是傻子的事情很多人是心知肚明的，但是说到底，敢到处乱说的人几乎没有，毕竟这位明王爷也是皇家的人，诽谤皇室也是一个罪名了，而明王爷的未婚妻正是户部侍郎孙成之女孙婷。
　　孙婷亦是京城人人交口称赞的女子，她养在深闺，对于明王爷的事情，获取的途经仅仅就是自己的父母和一些闺蜜，但是这些人，虽有不少是知道明王爷天生弱智的，但是却没有人愿意告诉她，所以，孙婷只知道自己有一个当王爷的未婚夫，却不知道更多的关于自己的未婚夫的事情。
　　来朝云禅寺祈福是孙婷难得能出门的日子了，今天她的心情原本极好，但是刚才，她却被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撞到了，孙婷有些气闷，那个小丫鬟撞到了自己竟然没有道歉，只顾着照料旁边那个胖子，而那个胖子……孙婷多看几眼就明白过来，那是一个傻子，所以，在最终那个胖子对着那些罗汉响亮的说出——“这些怪物好可怕，真的很可怕”的时候，她出口讽刺了，只是，对方却没有在意，而那个丫鬟打扮的女子竟然敢发着抖来指责她！
　　孙婷觉得自己受了委屈，连一个小丫头也敢指责她……所以她开口了：“你好大的胆子！我可是明王爷的未婚妻！”
　　
　　现场一片寂静，孙婷却察觉出不对了。
　　
　　“情儿，未婚妻是什么？”安静的佛堂里，响起那个傻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嘹亮，他确实是不知道什么是丢脸的。
　　
　　“未婚妻就是将来的妻子。”情儿打量着那个找茬的女子，对方长的极为美丽，而且一看就知道弱不禁风，只是，这样一个女子却说自己的丈夫是傻子……情儿突然可怜起那个老是惨兮兮地跟自己要吃的的王爷了。
　　
　　“妻子啊，就是于扬的郑华？”明王爷齐封的那张胖脸上满是困惑。
　　
　　“是啊，就是这样的，她会是你的妻子。”情儿顿了顿，终于还是开口，声音却是涩涩的。
　　
　　“我不要，我不要她当我的妻子！我要情儿当我的妻子！”傻傻的齐封突然叫起来。
　　
　　这里顿时安静地连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到。
　　
　　孙婷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突然捂住了脸。
　　郑华不觉得对方有什么可恶的，怎么说，孙婷也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孩子，或许有些小小的任性……
　　有些人在嗤笑，但是同样，有些人是沉默的。
　　女子的命运就是如此。
　　
　　孙婷几乎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竟然这样，竟然是这样……
　　一瞬间她几乎就要倒下去。
　　
　　“你没事吧？”郑华拉住了那个女孩子，不过十五六岁，比自己还小上一些，如果是在现代，她会是一个在校园里开心地笑着的学生，现在，她却背负着自己的命运。
　　
　　孙婷呆呆地站着，咬着牙，却是说不出话来。
　　她身边的中年女子一把打掉了郑华的手，对几人怒目而视，情儿有些愣住了，因为傻王爷齐封的话，也因为现在的情况，他们，打破了一个女孩子的幻想。
　　其实，谁都没有大错吧？
　　
　　孙婷早早地离开了，而之后，几人都没了什么兴致，或许，只有齐封还兴致勃勃吧，只是，原本一直在伺候这个王爷的情儿这会儿不怎么愿意多说了。
　　
　　“情儿和明王爷……”戚素心突然开口。
　　
　　“我觉得，明王爷挺喜欢情儿的，而刚才那些话，很多人都听见了。”郑华苦笑，是很倒霉的吧？貌似，又惹上什么什么事情了，情儿……
　　
　　“没事的。”于扬握住了郑华的手，情儿只是一个丫鬟，皇家不会愿意让齐封和她在一起的，即使齐封是个傻子……那么，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情儿在于家也呆了半年了……”戚素心没有说下去，这次的事情，他们也管不了太多。
　　
　　回去的路上，那个蹦蹦跳跳了一路的明王爷累的在马车那么狭窄的地方呼呼大睡，郑华真的很佩服对方，怎么样都能睡着，其实，这样子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过的真的很幸福吧。
　　
　　情儿一直魂不守舍，郑华是想问问她的想法的，终究还是决定回去再说。
　　
　　马车走的很慢，郑华望着前面的骑马的于扬一直挺直的背，突然觉得很有男人气概……好吧，这个叫做发花痴或者“瘌痢头儿子”自家好？于扬确实是称不上英俊的……
　　
　　回到于府的时候，郑华也有些累了，拽着于扬的衣服下了马车，然后在于扬的搀扶下去客厅——她倒是不怎么希望被人这么搀着的，只是既然于扬坚持，那么，她就好好享用这一份体贴吧。
　　而那位睡死了的明王爷，却是被几个侍卫抬回去了……
　　
　　午饭几人是在朝云禅寺吃的素菜，虽说那些素菜很有名，但是终究是素菜，在这个缺少调料的年代素菜再怎么烧也不会有荤食的鲜美，何况于扬是一个绝对的肉食主义者——他不挑食，但是明显更喜欢吃肉。
　　这会儿却到了晚饭时间了，虽然女主人不在家，但是下人们照旧是做好了一桌子饭菜的，在于家规矩比别处少，一家四口就一齐坐着吃晚饭了。
　　炖了一下午炖的烂烂的蹄髈、地窖里拿出来的大白菜、笋干之类的做了七八道菜，也算丰盛了。
　　于德和于扬吃饭时都不喜欢说话，而且常常给人一种他们是在抢着吃的感觉，据戚素心推测这是在军营里养成的习惯，当真是“如狼似虎”……
　　于扬也是在军营里呆过的，即使没有打过仗，但是这个年代，就是认为将门有虎子的，人人讲究个资历。
　　
　　“相公，我给你求了个护身符。”回到房里，郑华拿出了白天求来的东西。
　　
　　“这个的用处不大，真的到了那个时侯……”
　　
　　“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一切只能靠自己！”郑华将话接了下去，说的有些斩钉截铁：“但是，相公，我也觉得到了那个时侯就该有个信念！”
　　
　　“爹说，他一直记挂着我娘，所以一次次死里逃生。”于扬握住了护身符，突然开口。
　　
　　两人朝夕相处，于扬的某些小动作郑华比任何人都清楚……
　　突然抱了于扬一下：“相公，那么你要一直记挂着我！”郑华这回算是强硬起来了。
　　
　　“皇上说，初八就要离开，开春的时候是那些民族最辛苦的日子，不久前还有过一场瘟疫……他们绝对会南下劫掠。”自己的小妻子怀抱着自己的腰……于扬默默地回抱，自己的母亲当初有多辛苦他很清楚，而现在，是自己的妻子了，好在，还有别人能帮忙。
　　
　　“只有十几天了……”郑华有些恨恨地，自己现在怀着孩子，绝对不能跟着于扬，那么他们必然要分离，古时候还真是没人性……
　　
　　“我可能要在边关呆上几年，以后，你也过来。”边关将领是可以带着家眷的，于扬并不觉得几年不见会是好事，想当初自己的父亲回家，他竟然不认得……要不是郑华不巧怀了孩子……
　　
　　“好！”
　　
作者有话要说：呃……其实，大家觉得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告诉我吧，有时候还挺担心自己写不好的 
                  春节到来
　　知道于扬要去边关驻守之后，郑华就不得不思考起自己即将到来的可悲日子，她现在正有着身孕，怀孕是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而在这个时候，自己的丈夫却要离开……只是郑华也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万恶的旧社会，可是没有丝毫人性的……
　　但是也不能怪于扬，而且大过年的，还是开开心心的好，郑华也就努力和戚素心一起在于府营造出过年的气氛来。
　　
　　在朝云禅寺的事情自然不是那么轻松就能解决了的，没多久就得到消息说那门婚事吹了，当时在场的夫人小姐不少，郑华突然有些可怜起那个孙婷了，她的未来……
　　是古时的女子地位低，还是社会的残酷？孙婷经过这次的事情，她的一生几乎就毁了。
　　谁愿意得罪皇家？谁愿意娶一个名声不好的女子？当初郑华的行为是被奉为典范的，而这次，这位孙家小姐的事情……
　　
　　“夫人，这件事情……”情儿还是比较内疚的，这些日子她也不好受，明王爷齐封说出这样的话来，而她只是一个小丫头，郑华已经得到了消息了，当今皇上不许明王爷总是往于府跑，理由便是于扬即将出征，而到臣子家里却是没了礼数。
　　
　　“情儿，你也不必自责，其实，我们原本就不该带着明王爷去人多的地方的。”郑华也知道，这次的事件真的不能怪任何人，最多，去怪这个社会。
　　
　　情儿洗着手里的大花瓶，这是摆在客厅里的饰物，在过年前，这些都要洗一遍，连戚素心都在干些活，唯一空闲的也就只有怀了孕的郑华了。
　　
　　“夫人，我觉得我害了人家，原本，也没什么事情的，现在那个孙小姐的名声很不好，而且孙大人都恨上姑爷了。”情儿说的也是事实，他们很不巧地就是惹了事情——在于扬即将上战场的时候。
　　
　　“不如，我们去看看她，不，多半还会被以为是去看戏的……情儿，其实还有一件事情的，明王爷当众说了要娶你……”郑华不知道这事到底会怎么解决……其实最大的可能，就是让情儿去做个小妾吧……
　　
　　“夫人，我不想嫁！”情儿的脸色变的苍白。
　　
　　“也是，明王爷终究是……”郑华叹了口气，情儿虽说是郑维买来的丫鬟，但是出生却丝毫不差，情儿姓魏，魏情，她爷爷曾经也是朝廷官员，只是当初站错了位置……其实，权利的纷争人性的可悲，一个小官员的“沉浮”谁会在意呢？
　　情儿十岁的时候便被编入了教坊，从小学弹琴唱歌……她感激郑家，跟郑维带她脱离教坊的关系极大，不然，她的未来绝对不会好。
　　
　　“夫人！他怎么样倒是……只是王爷当真对我好的话，将来的王妃又该如何？”情儿想了想，终于开口，声音却有些不对劲。
　　
　　“情儿……”
　　
　　“夫人，你说的很对，做女人就要面对这些，而我不觉得，我能保护好自己，在那样的环境里，他什么也不懂，而我又能怎么办？”情儿这样说，倒是让郑华有些佩服了。
　　
　　“做女人，也应该为自己考虑。”郑华没有继续说别的。
　　
　　饭菜照旧是非常丰盛的，因为过年，也因为，于扬即将离开。
　　郑华给于扬布菜，只是她也只能夹些附近的食物，反而是于扬，一直将远处的东西夹到郑华碗里。
　　其实这样的生活很美好，但是却即将分离。
　　没有人大吵大闹什么的，大家都知道，于扬必须去，他是这个家的支柱，在很多时候，就要站出去。
　　
　　郑华对于于扬有些细微的歉疚，好吧，至于原因有些尴尬，因为他们现在的情况确实是不能行房了，即使分别在即，两人都挺想亲热一下的，但是为了孩子……
　　郑华越来越会埋怨皇帝，埋怨朝廷了，其实不埋怨是因为事不关己，而这会儿埋怨，却是实实在在的不满意了，人就是这样的，或许说自私？郑华比较怨念的事情就是在大过年的于扬却必须往外跑，朝廷没有年假可修，甚至多出来的那些麻烦事还有林林总总的宴会什么的压得人透不过气，于扬每次回来都免不了一身酒味。
　　郑华从来都不喜欢酒味，于扬也不是喜欢喝酒的人，但是生活如此，不可避免，大冬天的洗澡也麻烦的很……
　　但是就是这样，相拥而眠的时候还是感到幸福的。
　　
　　晚上于扬搂着郑华睡觉，总是将手掌放在那个微凸的肚皮上，那个很粗糙的手掌，盖在肚子上绝对不舒服，但是却让人安心。
　　小小的生命现在几乎还没有踪迹，又强烈地提示着别人他的存在。
　　
　　郑华喜欢孩子，前世看到那么多的孩子出生，皱皱的，有时还是血红色的，不好看，但是小生命给人的感觉却是格外地可爱。
　　而此时，血脉相连，即使三个月的身孕几乎没有感觉，但是，却已经有了做母亲的那种温暖。
　　
　　郑华想到上辈子自己照料过的一个大龄产妇，她已经是第二胎了，当时郑华很不解，已经有了一个孩子，即使因为婚姻上的问题还能再生，但是分明是没有必要的。
　　“当初第一次生的时候真的很痛，我那时就发誓绝不生第二胎，但是真的有了的时候，又怎么会愿意去杀死自己的孩子？”那个人脸上的微笑就让人想到母亲两个字。
　　
　　转眼就到了大年夜，一早起来，杀鸡，然后祭拜祖先、祭拜神灵，一样样轮下来，腌过一些日子的猪头、糕饼、团子等等的东西摆上桌子，还要放一些很不安全的鞭炮——相对于现代的确实没有质量保证不是么？
　　
　　于扬中午要参加国宴，而家里因为忙着种种过年的事项也不过草草吃了些，很可惜的是于府这会儿一个孩子也没有，就少了那些热闹的气氛。
　　
　　初八出征……是个好日子，但是只有八天了。
　　
　　过年喜庆的气氛里诡异地有着悲伤。
　　打仗从来都不可能不死人，郑华想到某些小说里幻想的场景——全歼敌军，而因为计策巧妙，己方唯一受伤的人是因为自己摔了一跤……让人想要开心地笑出来的场景，永远不可能真的出现在战场上。
　　郑华有种劝于扬躲在总督府里不出门的冲动，但是绝对不可能，她突然有些能理解那些贪生怕死的将领的心了，很可惜的是，于扬和于德一样，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
　　
　　下午，于扬总算回来了，并且很惊人地，后面跟着明王爷，皇家无亲情，但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表面文章一向做的很好，会让齐封在这样的日子里出门几乎是不可能的……
　　
                  王爷上门
　　不过几天没见，明王爷就瘦了整整一圈，郑华几乎有些认不出对方了——鉴于明王爷以前的身材一向夺人眼光的原因……
　　郑华说不好是有些嫉妒的，因为怀孕的缘故她一直在长胖，脸都圆了一圈，但是明王爷却瘦了很多很多……
　　其实，他还是胖乎乎的好看……
　　而自己会胖……没有怀孕的时候不知道，当真怀了孕，才发现那些补品什么的就算再怎么不想吃还是要吃的，就连以前那些被她嗤之以鼻的种种莫名其妙的注意事项，她也乖乖地遵守了，肚子里的孩子，她是不希望会有任何问题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相信每个母亲都一样，这会儿郑华倒是佩服起那些敢大着肚子上面都做的人了……
　　
　　“情儿——华儿——”明王爷冲着情儿笑，又转过头来和郑华打招呼，他倒是大大方方地跟着于扬叫郑华的名字，没有一点的不好意思，郑华等人也没有在意，谁会和一个“孩子”计较这些？
　　明王爷向情儿露出讨好的笑容，接着就开始捂着肚子苦着一张脸叫饿了。
　　
　　如果明王爷真的是一个孩子，必然是天真烂漫的，但是，对方偏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
　　郑华有些无奈地看着明王爷，却没有同情，齐封不需要同情，他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当然，现在看来也是有些糟糕的……
　　但是皇室的争斗你死我活，谁能说这样衣食无忧一辈子不是一件让人幸福的事呢？
　　如今，皇帝尚有七个兄弟，人人想着明哲保身过的胆颤心惊，也只有明王爷，几十年如一日地悠哉悠哉，没有任何的势力却也不必担心任何的问题。
　　
　　“情儿，你带他去厨房吃点东西吧。”郑华开口，明王爷和情儿之间的关系总是有些复杂的，明王爷依赖情儿，而看起来情儿对明王爷也很好，但是郑华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情儿那么聪明美丽……
　　
　　“好的，夫人。”情儿带明王爷离开了，今天的厨房绝不会缺少食物，而明王爷看起来真的很饿。
　　
　　跟在后头的明王爷笑的傻傻的，但是分外可爱，那样的忠心的样子，就像是一只……肥肥的哈巴狗啊……
　　
　　“相公，到底是怎么回事？明王爷在今天这种日子怎么会来我们家？”郑华将于扬推到火炉边，从外面回来的于扬整个人都冒着寒气，即使于扬貌似功夫不错不怕着凉，但是郑华总是不希望他受寒的。
　　
　　“他不肯吃东西，”于扬顿了顿，也是有些佩服齐封的毅力的，他从小跟着齐封，这个傻傻的王爷懂得不多，却对自己想要的东西异常坚持，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那样的人也是幸福的，“你也知道，明王爷虽然不是和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但是因为他不会争权，所以还是极为受宠的，甚至那位太后把自幼没了母亲的明王爷当亲儿子看了，她挑了几年了才挑中孙家小姐，但是……太后发了火，就不许他离开，更不许出宫，结果他便开始不愿意吃饭，明王爷的心真的是纯净的，他坚持下来了，最后还是太后先妥协，于是就让他跟我回家，甚至连侍卫都没带。”
　　在深幽的后宫，每个女人都希望能有人陪着，只是那些皇子却是不能陪着这些寂寞的女人的，后来年长，更是只会赏赐金银珠宝……
　　太后就是这样一个人，年华老去，疲惫不堪，这个时候，那位难产的妃子在生下一个不足月的孩子之后去世了……养育什么都不懂的明王爷，开始时只是一个麻烦，但是日久天长，那个一直有着一颗童心的王爷，却给她们带来了难得的欢笑，也因此明王爷的婚事和对女方的要求是绝对不小的，只是这个不小……那位教女无方的孙大人今天便已经被皇上指责过了……
　　
　　“那不是说要相公你保护他的安全吗？”没有带着侍卫，独自来到于府，皇上竟然会容忍明王爷的任性，还有……郑华微微皱眉，那个皇帝为什么这么相信于扬？
　　真是一个讨厌的家伙，为了保护明王爷，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必然没有甜蜜的二人世界了……
　　
　　于扬在火边烤了一会儿，已经将手烤暖了，大掌包住郑华的小手，他的眼神有些悠远：“其实从小他就很可爱，那时受人欺负，都是哭哭啼啼的，但是又会为我阻止那些……人的刑罚，当然，原本那些刑罚就是因为他。”
　　于扬小时候的事情，于扬没怎么说过，戚素心却说了不少，明王爷那时只是皇后宫里的宫女照顾着的没有背景的皇子，那些天生是人上人的皇子公主，谁都会欺负他，作为明王爷的伴读，于扬不得不承受很多……特别是，那时的他只是一个土气的，和整个皇宫格格不入的孩子。
　　直到后来，他得到当时是太子的当今皇上的看重，而齐封也无意间得到那时的皇后的好感，一切才开始变好。
　　于扬想起当初的事情，他不想和皇室扯上什么关系，那些年看多了皇室的丑恶，但是，总是不能避免。
　　
　　“那现在怎么办？他总不能一直住在这儿吧？”郑华微微皱眉，家里住着个王爷只会惹来麻烦，而更重要的是，情儿和明王爷……
　　
　　“太后同意明王爷娶情儿了……”于扬微微一笑，明王爷虽然傻，但是值得一个好女人，像郑华这般的能照顾他的人，情儿，或许不错吧，何况还是他自己选的……
　　望着自己的小妻子，想到对方的肚子里还孕育着自己的孩子，于扬的脸色更柔和了，只是这点柔和，不是亲近的人怕是不能看出来的。
　　
　　郑华被这个消息呆了呆：“怎么就愿意了？”她不可能不好奇，那个绝对顽固的太后竟然同意了！
　　
　　“如果我收了情儿做妹妹，这样，就没有太多的关系了。”于扬很清楚皇家的做派，他们觉得对的时候就会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而当他们觉得你无用的时候，他们也不会理睬你一下……
　　情儿原本的出生其实不差，而现在，缺少的仅仅就是一个身份，而要给她安上一个身份，这并不难。
　　
　　“这样也好……”算不算兵不血刃解决了情敌？还是——或许只有她自己觉得对方是自己的情敌——大概她有些小心眼了，但是真的希望于扬的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但是情儿愿不愿意？”
　　情儿对明王爷是极好的，但是她到底愿不愿意，这还是个问题。
　　上回的谈话，做小的她是不愿意的，但是做王妃呢？
　　
　　“她是愿意的，我知道。”于扬的眼光一闪，开口。
　　
　　“嫁给明王爷也委屈了她……”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么？郑华愣了愣。
　　
　　“你别乱想，她是自己愿意的，我问过她……”于扬苦笑。
　　
　　——昨天，接收到皇帝试探的话的他叫住了那个勤劳的丫鬟。
　　“姑爷，其实谁都要嫁人的，那时郑老爷说要我躲帮衬着夫人……郑老爷的恩我是一定要报的，不管什么原因，是他救了我，只是夫人并不需要我的帮衬，那么我就祝福她了……夫人对我不错，她的很多想法很有意思，但是她终究……其实姑爷是该知道我的选择的，如果是当大夫人，我绝对会嫁，何况是王妃，明王爷虽然那样，但是他对我足够好，我也一定会照顾好他，而别的，有何须在意？”非常理智的判断，但是真的没错。
　　“就是这样？”于扬微微皱眉。
　　“就是这样，姑爷，人生在世，谁能真正地幸福一生？夫人当初不得已……事实上若不是姑爷被放出来了，夫人的境况……我能做王妃自然是好的，嫁了人之后生下孩子，然后哄好自己的丈夫……”情儿的脸上也出现一抹红晕，但是眼睛里却是绝对的坚强，她曾经只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少女，卑微地生活在这个社会规划好了的世界里，然后渐渐学会勇气，纤弱的女子，真的想要得到什么的话，她的毅力或许不会输给别人。
　　“……”
　　于扬当时没有再说什么，其实大家都清楚。
　　历史上不乏那些干出了大事业的女子，她们的作为不会比男子小，于扬欣赏这样的女子，但是，他也认为，那是只能欣赏的……明王爷却需要一个那样的妻子。
　　
　　“什么时候？”郑华有些惊讶地开口，于扬问过情儿了？她竟然不知道！瞪圆了眼睛，郑华有些不满地瞅着自己的丈夫。
　　
　　“昨天。其实在以前，我就觉得她是很有目标的了，或许是当初骤变的身份给她带来的影响，情儿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于扬叹口气，伸出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妻子的头发：“你就是想的太少。”那个美貌的丫鬟确实是不简单的，但是有一个这般的妻子在身边，可不见得是好事，于扬又扯了扯郑华正在飞快长肉的脸，肉呼呼的脸蛋手感很好。
　　
　　“情儿会不简单？”情儿一直都很照顾她……即使有着那么一个，帮她抓住于扬的心的使命没有完成……但是她还是很为此高兴的，郑华一愣。
　　
　　“她应该是很感激郑家的，这样也好……何况明王爷需要一个会关心他又厉害的妻子。”于扬权衡了一下，他离开京城之后，于家就少了一个顶梁柱了，当初他和母亲饱受欺凌，但是他不希望历史重演。
　　
　　家里有个王爷当靠山，也会多点保障，官场上混久了，他学会了太多……而家人，绝对是最重要的。
　　
                  吃年夜饭
　　很多的弯弯绕绕，仔细想过之后郑华也明白了，不得不感叹，前世平平顺顺地过了一生，她的经历实在太少，而这辈子也没机会见什么世面，于是到头来，连情儿都比她厉害许多……
　　早知道当初会莫名其妙一觉醒来变个婴儿，她绝对会去学中医！
　　真的是很莫名其妙的啊，她怎么一觉醒来，不，当时的感觉是醒不来了——周围的光线强的要命，而她只想睡觉，知道过了很久，才郁闷地发现自己成了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然后不得不隐藏自己。
　　
　　郑华有些感慨，还好自己还能当个事后诸葛亮……
　　接着再想想，明王爷会到他们家过年，还是有别的原因的吧，未婚妻当面说他傻子……在孙小姐注定悲哀的命运之后还有一个最受伤的人就是明王爷了，京城的闲言碎语一向不少，而官员之间的八卦传的或许更快，至于那些皇室成员，嫉妒的鄙视的，比比皆是，这些人不说脏话，损起人来却比那些一直嘴巴不干净的流氓厉害多了。
　　
　　流氓用粗俗的语言骂人，这些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却是能用高雅的语言直刺人心的。
　　明王爷是傻，有些东西还是知道的，他，只是像个小孩子罢了，而小孩子往往最敏感，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一清二楚……于是给出的回应也不一样吧……
　　
　　一年的最后一天，年夜饭是必不可少的，除了必然要准备的鸡鸭什么的以外，戚素心还专门做了春卷，春卷，也不过是一种食物罢了，但是似乎在春节之外，人们并不愿意做。
　　揉好一团面，还必须是有窍门的，然后抓住很稀的面团在一定温度的铁锅里转一圈，留下薄薄的一层“面皮”会很快被烤干，郑华以前不曾做过这个，没有经验，便只能在一边等皮子出来了包上早就调好的馅——这是个清闲的活。
　　
　　其实郑华强烈怀疑春卷和墨西哥鸡肉卷有一腿，外面包的皮太像了，只不过，墨西哥鸡肉卷比较大方，两头是露的，而春卷比较害羞，把自个儿全包了起来，还要炸到金黄才好吃……
　　
　　桌上早就调好的馅有三种，猪油豆沙、猪肉，还有咸菜的，用筷子捞上许多再包起来就好了，而坐在一边的明王爷的眼神太过炽热——如果他看的是郑华而不是郑华手上的春卷……很可惜那只是一个假设。
　　于是，明明才做出几个来，郑华便让情儿先去炸了给明王爷吃。
　　
　　“小心点，很烫，要慢慢吃……”情儿极有耐心地照料着明王爷，郑华倒是有些佩服的，情儿确实是一个会照顾人的人，当初她成亲那会儿，她不也是小心地偷偷给她吃了东西的么？
　　明王爷一脸的满足，其实这些日子明王爷的日子很不好过吧，今天他绝对有暴饮暴食的倾向。
　　
　　“可惜家里没有孩子，不然一定会很热闹。”戚素心笑眯眯地开口，目光却是留在郑华的肚子上。
　　郑华微微低下了头。
　　
　　“老夫人，这孩子可是顽皮的紧的，我家那五六个小子，都能吵翻天。”一直在厨房帮忙的赵婶开口，她是于家的佣人，他的丈夫却是于家的管家，一家人就住在于府，所以大年夜还在忙着，不然是能和其他人一样回家过年的，她是个能生养的女人，一共生了七个孩子，只是有一个没养活，那些孩子，终究因为前面是主屋的缘故，不能跑来玩。
　　
　　“总要热闹些才好，想到扬儿小的时候，摸鱼爬树无所不会，常常溜出去一整天，就能带回一些东西加菜。”戚素心想起没有进宫前于扬的顽皮，会心一笑。
　　
　　“相公，你很顽皮？”爬树摸鱼，她两辈子都没试过的啊，郑华有些羡慕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今天大家都是毫无顾忌地在厨房忙碌的，于扬和于德也在门外喝茶，在佣人都回去团圆的日子，于扬都挽起袖子劈过一些柴了，郑华很喜欢这样的气氛，在郑府过年的时候人更多，但是那些人多半是买了身的，而他们这些主子全然不曾参与，毫无过年的感觉。
　　
　　“顽皮？”于扬的轻笑：“当时年纪还小，要是我说那时候我整天想着吃的……这也是事实，抓个泥鳅还能蒸着吃呢。”
　　一条泥鳅没什么肉，滴上一滴酱油在烧饭的时候蒸着，也能尝个鲜，那时的生活……住在京城的角落里，于德几年也不见得能回家一次，而那些死去的、受伤的战友都有家人，都有难处，于德常常回到家的时候身上分文不存——戚素心是一个坚强的女子。
　　
　　“其实说起来，也就我没受过什么苦。”郑华开口，这里，只有她的人生最平凡，其他人那些跌宕起伏的人生倒是都是引人入胜的，但是她，乏善可陈。
　　
　　“难不成还有人喜欢受苦？”于扬走过来拍拍妻子的脑袋：“没成亲那会儿，也过过苦日子了吧？”
　　
　　“那时的生活，其实挺不错的。”郑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于扬这些天的话明显变多了，因为即将分别吗？所以，格外珍惜最后的日子，只留下欢笑。
　　
　　“夫人，其实过苦日子，就是过苦日子，熬得过就熬着。”情儿接话，这会儿明王爷正看着赵婶拆卸祭拜祖先用过的咸猪头，赵婶正把一个个大骨头取出来，几个骨头还是带着猪牙的，明王爷正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这倒也是，人的一辈子，终究是不可能事事如愿的。”郑华笑笑，将一只猪耳朵递给了明王爷，看着对方嚼的津津有味。
　　
　　晚上的饭菜是极为丰盛的，只是极为可惜的是明王爷已经吃不下什么了，他唧唧哼哼地挑剔地看着那些精美的食物，不动一下筷子，却似乎忘了，刚刚是谁吃那些边边角角吃的津津有味的。
　　赵婶也到后面去跟丈夫孩子过年了，郑华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人人平等，只是幻想罢了，终究是做不到的。
　　
　　吃过晚饭，明王爷就开始昏昏欲睡，他过的生活倒是真的像……咳咳，吃了睡睡了吃的……
　　
　　然后郑华想到一个大问题：“今天晚上怎么办？”
　　可以让王爷住客房吗？可以吗？于府的客房实在简陋的很……但是总不能他们把自己的卧室贡献出来吧？
　　
　　很庆幸，那个皇帝还是有些“识相”的，在入夜之后，有人来接明王爷了，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没有惊动睡着的明王爷就将他抬了出去，绝对是有着功夫的。
　　郑华很高兴这样的情况，打扰一对即将分离的新婚夫妇是不道德的，明王爷，等到以后就可以去抱着情儿睡了，现在，还是回去的好。
　　然后突然想到那个后宫妃嫔无数的皇帝，今天，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不认得自己的妻子的事情，当然，会有人提醒他的，说不定，那个“谁谁谁见过皇上”的请安话就是这个用处……
　　
　　然后郑华也开始昏昏欲睡了，其实现在看来她的生活也像猪……等生下孩子，她发誓一定要改变这种情况！
　　
　　初一的早上，郑华是被鞭炮声吵醒的，是吵醒不是惊醒，郑华看着帮自己捂住耳朵的睡在一边的于扬笑：“相公，我真的不想你去边疆。”
　　
　　“我不能不去。”于扬也知道对方已经睡不成了，放开了手，亲了亲自己的妻子的头发。
　　这个动作让郑华呆了呆，于扬很少会有这么温情的时候，就是这样，所以更可贵。
　　
　　“相公，你说孩子将来叫什么名字好？”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多久，孩子的名字或许应该早点取好，其实人就是这样吧，越是亲近的人，越是会让人胡思乱想，也许还有怀孕的缘故在内，郑华常常想到不好的东西……要是……刀剑无眼……
　　只是她从来没有说过什么，说了也无济于事……
　　
　　“男的就叫于丰，女的就叫于媛。”
　　
　　“鱼圆？”郑华笑起来：“我倒是很喜欢吃的。”
　　
　　初一自然有很多人上门拜访，于扬被派到边关，子承父业，来恭喜的人不少，而消息更灵通的，就是那些打听到了情儿和明王爷的事的人了，形形色色的面孔，到最后几乎就只有那么一种表情。
　　
　　然后，郑凯也来了。
　　
                  初八出征
　　“大哥，你怎么会来？”看到前来拜访的郑凯的时候，郑华是惊讶的——郑凯前来拜访，没有在大厅等着，而是直接就到了后院了，自己的大哥虽然无罪了，但是这些日子不是忙着寻门路吗？
　　特别是前几天父亲向于扬寻求帮助，但是被拒绝了，那时明明不欢而散……以郑凯的脾气，今天也不该上门。
　　
　　“阿华，”郑凯的脸上没有了以往的意气风发，但是却又着以往没有的沉稳，“是不是不欢迎？我也知道，前几天爹的话有些过分。”
　　郑华突然有些感慨，或许，受点挫折对自己这个大哥来说也是好的。
　　
　　郑维前几天跑来想为郑凯谋个出路，一开始是非常恭敬的，以长者的姿态表示希望能得到于扬的帮助。
　　只是于扬就要离开京城，而他在朝廷的朋友……于家，从来，不曾有什么朋友，或许于扬认识那些暗中的，那些江湖上的，但是他没有其他的办法。
　　郑维的口气似乎是理所当然地越来越差，郑华在一边都觉得自己的父亲太过分。
　　于是第一次顶撞自己的父亲，没有什么胆怯，无妨，不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么？
　　郑华现在还记得当时于扬有些惊讶的眼神，只是后来于扬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静静地摸了摸她的头——关于这点郑华一直有怨念，但是对于一个身高绝对在一米八以上的人，她无力反击……于是，认命？
　　
　　“大哥，你是来道歉的？”郑华眼睛一个“转弯”，就看到了于扬在向这边走来，连忙开口，自己大哥，以前可不是一个愿意吃亏的主，这次……她不希望郑凯和于扬有摩擦，真到了那个时候，她会选择像上回一样——赶走郑凯。
　　
　　“不是，还是有点事情想要拜托妹夫。”郑凯对自己这个妹妹笑笑，还记得对方以前那个规规矩矩的样子，现在，感觉完全不同了，又想到自己的妻子，那个一直以来扮演着最合格的妻子的女人在自己公审那天的作为，自己，真的小看这些女子了。
　　
　　“大哥有什么事情吗？”于扬已经过来了，正好听到了这句话。
　　
　　“我想跟你去边关。”郑凯在郑华开口前说出了让人惊讶的话。
　　
　　郑凯竟然想去边关，一个文弱的书生，没有功名在身，他去边关又能做什么？
　　“哥！”郑华有些担心地开口，郑凯的决定，想来也绝不是得到了郑维的同意的。
　　
　　“我想，重新来一次。”郑凯的话很平淡，但是，又说不出的坚定。
　　
　　“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郑家的大厅里，郑维满脸的愤怒，对着自己的长子开口，无论如何，郑凯都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花费了最多的心思的孩子，不能否认在所有的孩子里，郑维最看重的就是郑凯了。
　　
　　“爹，我想走走自己的路。”三十来岁的郑凯对郑维还是不敢有丝毫不敬的，在郑家这样的地方，人们对辈分什么的尤为看重。
　　
　　“你自己的路，你自己的路，你走得好吗？”郑维板着脸开口。
　　在这个世界上多少人为自己有一条被安排好的路而高兴？跟着郑凯回来的郑华有些怔愣，她曾经，也是如此的，不曾觉得，自己该换条路走……
　　
　　“爹，我希望能试试，我想看看，自己到底可不可以。”郑凯是铁了心的。
　　
　　“战场上刀剑无眼，说不定……”郑维皱紧了眉头。
　　
　　“官场上呢？还不是如此？真的有什么事情的话绝对会比战场还要恐怖！”郑凯看了一眼一直呆在一边的于扬。
　　
　　郑维有一瞬间的黯然，郑凯真的出事的时候他是什么忙也帮不上的，官场上的险恶绝不比战场上少，只是……
　　“凯儿，你是郑家的希望。”
　　
　　“爹，还有弟弟，”郑凯开口，接着又想到了什么，“家里的人，我也安排好了，想来是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何况我也不准备离开太久，呆上一两年，我会回来的。”
　　
　　郑维几乎在一瞬间颓丧了，其实，他该看开了……其实经营了那么久，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的时候……
　　而郑凯，几乎没想到会那么轻易地说服自己的父亲。
　　
　　明王爷连着几天都来于府，情儿很会照顾人，总之明王爷是过的极为开心的，而郑华，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那两个即将出征的人的身上了，一个是自己的哥哥，还有一个，是自己的丈夫孩子的爹。
　　郑华的大嫂钱绣着实好好地哭了几回，然后就缓过了劲开始作着各种准备，郑凯是以于扬的亲卫的身份要跟着去的，带不了家人，于是只能收拾出一个包裹，而在种种忧心之下，那个包裹一天比一天“丰满”。
　　
　　情儿的事情没多久就完成了，于府多了一个小姐，算是悄无声息的，但是又惊动了太多人。
　　在各个官员之间流传着的关于明王爷的闲言碎语一直以来就没有少过，这次的事件，明王爷被未婚妻嫌弃又要娶个丫鬟，想来会是很好的八卦吧。
　　
　　初八转眼就到了。
　　那天，原本因为怀孕的关系嗜睡的郑华起的非常早，亲手做了早饭，最后一次整理了于扬的行李，然后就开始跟着于扬念叨。
　　很无语地发现自己有向老妈子发展的趋势，很庆幸于扬不是处于叛逆期的孩子，他很认真地听着妻子的每一句交代。
　　
　　金戈铁马，至少，出征的部队是无比鲜亮的，只是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会不会是穿着沾满了血迹的破烂的盔甲？
　　这，或许是每个士兵心里的念头。
　　于扬骑在一匹高大的马上，向天地敬酒，然后照例是一番鼓舞的话，那些话，是昨天郑凯写好了给他的，确实，不得不说郑凯在这方面有些本事，如果是于扬，就绝对想不到这样的话。
　　
　　郑华没有去送行，其实送别是很残忍的一幕，要站在那里，硬生生地感受离别。
　　
　　“如何？”行军一天，骑着马的于扬问身边的郑凯，在马匹缺乏的齐朝，他可是走着的，战马，大概也只有边关才有，他们一共两万人，能骑马的不到一百。
　　
　　“很累。”郑凯说的是实话，原本只是一个弱书生，现在却要走那么远的路。
　　
　　“坚持。”于扬开口，别人帮不了郑凯。
　　
　　“我知道，其实于扬，我常常想，以前做错了很多了，当初当官的时候，我绝不是一个好官，收上来的税我会单独扣下一部分，处理那些事务也不用心，然后这次，不想让自己失望。”郑凯背着那个大包袱，步子有些乱，但是背是挺拔的。
　　
　　于扬的那匹马叫飞鹰，皇帝赏赐的绝世好马，其实这个“绝世”也就在齐朝说说，稍有经验的人都会知道，在齐朝称得上绝顶的好马在那些游牧民族是随处可见的，而这个“绝世好马”，想来那边能骑上的人多了。
　　拍了拍马头，还有那样柔顺的毛发……于扬无奈一笑，他竟然想起郑华的脑袋了……
　　
　　小心翼翼地打开马匹左侧挂着的一个包裹，里面是各种吃食，还有形形色色的衣服，一件件都是郑华和戚素心做的，衣服角落里绣着不起眼的花草，但是那分明是保佑平安的……
　　
　　这一去，到底要几时才能相见？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错字太多了，抱歉，话说，作为一个打字还用“二指禅”的人来说，我速度一快，就会只看键盘不看屏幕，于是……囧个 
                  家书万金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也不知道合不合景，郑华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想到那么一首词，是谁写的？过了那么多年，当初高中学的东西确实忘的差不多了，何况她也不是聪明人，不然也不会只考了个护理专业的专科院校……
　　
　　于扬离开已经三个月了，现在正是春夏之交，虽然水草茂盛起来了，但是毕竟，还是“青黄交接”的日子——郑华是不清楚为什么游牧民族也有这么个日子的，只是很清楚的是，于扬还在打仗。
　　边关传来的每次都是捷报，但是又不时的调动一些军队前去边关，郑华也知道那些传来的消息是做不得准的，可是偏偏，于扬不曾传来什么消息，只是能知道于扬一直是好好的罢了——于扬真出了事情，他们不会听不到消息，于是，有时候没有消息比有消息还好。
　　
　　于家的人很少提到于扬，但是郑华知道每个人都是担着那么一份心的。
　　将近六个月的肚子看起来有些大了，穿上衣服，郑华向外走去，现在伺候她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都是明王爷府里拨来的——情儿，已经是王妃了。
　　情儿出嫁的时候，戚素心和于德都去了，但是郑华没去，怀了孩子的人有太多的忌讳，而这一场皇家的婚礼，动不动就是跪拜什么，接着种种仪式，寻常人一圈下来都累个半死，何况是一个孕妇，所以这事也就那么过去了，只是后来回来后，戚素心发表了对这场婚事的万般怨念，并且极为羡慕已经减到两百来斤的明王爷在最后累到不行的时候有人背……
　　这些日子郑华天天都有写信，写给于扬，只是粮草和各种用品一个月才会押送一次，于是每每都是一大叠的书信，好在现在在边疆只有小股部队，不然，粮草也不会一月一送，信息的获得恐怕更难。
　　
　　吃过早饭，郑华便找了个位子坐着等钱绣，郑凯随着于扬出征之后，郑华和这个以前接触不多的大嫂倒是一下子亲热起来了，在加上钱绣生过三个孩子了，有经验，所以大家也乐意让她们呆在一起。
　　怀孕了不能久坐，也站不了太久，郑华揉着自己的腰，做女人确实很辛苦，倒是那些男人，逍遥自在。
　　
　　“有什么消息吗？”钱绣将近三十，长的却是比郑华漂亮多了，保养的又好，看起来倒是风情万种。
　　
　　“大嫂，我几乎足不出户，哪里能有什么消息。”郑华的嗓子有些哑，这些天就是嗓子出了问题，只能常常喝些花茶、蜂蜜水什么的润润喉咙。
　　
　　“这回，又没有捎来什么音讯，当真有那么忙么？”钱绣微微低了头，她曾经也只是一个完全靠着丈夫，什么也不懂的人，然而郑凯入狱的事情，除了让郑凯改变了以外，她也改变了不少。
　　
　　“大嫂……”
　　
　　“若不是他只是一个小兵，我便当真要去边关看看了。”钱绣是放心不下郑凯的，即使郑凯和她成亲之前没有什么接触，成亲之后又纳过两个小妾，但是毕竟共同生活了将近十年，感情还是很深的。
　　
　　“以后……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几年，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去看看边关风情。”郑华笑笑，边关啊……于扬正在打仗，说不担心是绝不可能的，只是，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她连眼泪都不许自己流一次，总是想法子保持愉快的心情……
　　
　　玉门关。
　　破败的城墙上站着不少士兵，各个都穿着已经变得黑乎乎的铠甲，那一张张在出征时神采非凡的脸上，现在只要随便一抹就能抹下大把的灰来。
　　大家三三两两地站着，都捧着个粗瓷大碗吃面疙瘩。
　　
　　“你们不知道，我儿子有多聪明，那么小，才会叫爹娘呢，就开始会背三字经了。”郑凯大嚼着曾经咽不下的现在已是美味的食物，不得不说肚子饿了就什么也好吃，然后，第一百次跟别人说起自己的儿子。
　　
　　“你就别吹了，他会背，他知道意思么？不就是你整天在他耳边念叨的缘故么？我说郑大哥，你就悠着点，甭再说你老婆孩子了，这不是让我们难受么？”旁边一个黑脸的大汉开口——其实这里所有人的脸都是黑的了，曾经那个“白嫩嫩”的书生郑凯都胡子拉碴黑着一张脸。
　　
　　“嘿嘿，”郑凯得意的笑笑，这些士兵多半是没有家室的，这个年代没钱娶老婆娶不到老婆的人多了，这些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会死在战场上，他们会缠着一些年纪大的人说说女人的好处，但是很多这辈子都没机会娶个老婆了……想到自己家里的娇妻美妾，郑凯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他以前的日子，当真是好得很。
　　
　　来到边关，他和于扬，还有于扬带来的两万士兵的日子并不好过。
　　首先就是权力的问题，皇帝封了于扬做个将军，但是这“将军”是不算品阶的，于是于扬虽然得了令，还只是个四品官，边关上的原先就势力复杂，刚来的时候，那些原先的守卫几乎无人听令。
　　于是只能自己找地方驻扎，自己探测地形，自己去寻找那些边疆上的人询问情况……
　　那时的郑凯，觉得自己就像是到了地狱，吃饭如厕洗澡全是水泡的脚什么的还是小事，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根本顾不了这些了，但是，那些被杀害的村民的腐烂的尸体，炼狱般的被劫掠过的村庄……郑凯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吐到虚脱，然后，就觉得自己仿佛一下子长大了——他一个大男人竟然也会觉得自己长大了！
　　最后，直到麻木。
　　
　　来了不到半个月，郑凯就亲眼看到了一场战斗，敌方的骑兵不过百来人，但是他们也不过来，远远地就放箭，自己这边一追，就逃开……他们没有足够的马匹，他们很多人对弓箭都不见的熟悉，结果，一个小队总共五百人，竟然就硬生生死了四十六人，最后还是亏了于扬，追上去才惊走他们。
　　
　　于是只能改变策略，绝不与对方在平地上对决，多多少少，竟然也胜了几次——很讽刺，即使己方死的人比对方多，最后，因为他们的人数多，还是，赢了……
　　
　　窝在山沟里，郑凯感受到的，是窝囊。
　　于扬几乎一直不能好好睡一觉，专心请教了很多边关的老农，最后，终于设下了一个埋伏。
　　火、刀枪、弓箭，以牺牲一千人的代价杀了对方一千多人，捕获马匹数百头，于是，算是大捷，甚至让于扬的地位提升不少——在边关那些看多了失败的人眼里。
　　因为是郑凯亲兵的缘故一直呆在后方，看到那些人一个个倒下，看到狼牙棒砸着自己认识的那些年轻人，看到于扬狰狞着一张脸杀入敌军，最后他想到的，只是自己的妻子儿子。
　　于是是以前从来不曾想到过的思念，钱绣之于他，原本也不过是一个管理家务的妻子，现在，他却想给对方一个感激的拥抱。
　　
　　运来的粮草，一些捎带的家人寄来的东西，厚厚的一叠叠的书信……
　　郑凯拿到那些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去洗手，他的手太脏，会污了那些秀气的字。
　　特权似的——也确实是特权吧？和自己的主帅一起在帅帐里读那一封封的家书，也看到于扬脸上淡淡的微笑——即使满脸的胡子……
　　他们会活下去，为了自己的家人，他们不会放弃，因为有人在等他们回家！
　　
　　来到边关两个多月之后，他们开始守卫玉门关，开始守卫这里的百姓。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终于更了，爬下睡觉…… 
                  鱼圆出生
　　郑华从来都不觉得自己会是那些在家里等着丈夫归来然后念些闺怨词的人——虽然有的时候的气氛真的会让她念出那么几首……
　　怀孕的女人总是会想的太多，郑华也不例外，什么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偶尔也会冒出来，但是肚子里的孩子有时候也是很不错的转移对象加吐槽“垃圾桶”……
　　不过怪不得后来那么多人不喜欢生孩子，挺着个肚子身材变形下巴变厚对于一个爱美的女子来说真的是很难接受的。
　　
　　“江山如此多娇人生如此无聊……”夕阳西下的美景一向都是可爱的，那个红通通的太阳很像桔子，曾经可以在冬天随便自己吃多少的桔子现在好几年没吃了……郑华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自己的也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的小家伙运气不好出生在这样的世界于是只能祈祷一辈子无病无灾了……生病，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在这个医疗保健极度匮乏的地方……其实孩子还好在京城终究是有很多好医生的于是在边关的于扬……
　　郑华对自己的跳跃性思维无语了。
　　
　　这一年来，经历的真的很多，从出嫁到现在于扬去了边疆，传回的只言片语只有一些字句上的平安，边关的生活从来就不会是那样顺利的。
　　等孩子生下来，休息几个月，自己就最少可以去边关城镇了吧？其实按时间算孩子会在六七月份出生，于是自己可以休息到十月？然后带着孩子去找于扬？反正这个想法戚素心也很赞成，甚至钱绣准备一起去，至于路途上的事情倒也不必太担心，带上几个丫鬟婆子跟着押送粮草的车队就行了，运粮车队不仅守卫众多而且速度够慢，不会累着她们，然后郑华突然发现在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她已经把自己未来几年的日子安排好了……
　　
　　然后这些日子终究还是有不少不顺心的事情的。
　　莫亦菲，郑华的那个情敌出嫁了，她的年纪不小，何况莫家在京城终归是有些来头的，何况背后的势力……有人想要拉拢也要拉拢人……而于扬在边关的日子绝对还要好几年，于是，她是不能等的，最终嫁了王尚书的儿子，也算是一个政治的联姻吧，那只是一个纨绔子弟，豪爽的江湖儿女于是必须忍受一个古板的家庭一个花心的丈夫，但是这个社会就是如此……郑华偶尔想到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女的时候会叹息，即使是情敌也会为对方不值……自己的运气真的很好。
　　
　　那位明王爷最先开始的未婚妻孙婷的消息少了，出家之后就淡出了别人的视线……仅仅是一句话……毁了自己的一生吗？出家？或许，等以后，可以帮帮她吧……
　　
　　情儿嫁到明王爷的府上，原本富贵人家出生又过过苦日子的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但是皇家的势力终究很复杂，而于家，又不可能成为她的后盾，好在她会示弱，清楚要怎样保全自己，只是，成亲以后她和明王爷反而极少来到于府了——接过了明王府的大权之后她忙的应该很多吧？
　　
　　郑凯前去边关之后，他的后院也有了些问题，几个小妾都埋怨着钱绣没拦着她们的夫君，相对于大夫人，这些小妾靠的就是丈夫，而郑凯在经历这么多之后身份下降，她们都是不满的，而在郑府里，和王云是亲戚又因为救了郑凯的事情最受郑维看重的钱绣的地位更是不能动摇，她们这些小妾和庶出的孩子过的都没有原来好。只是钱绣是一个有本事的女人，能压下那些声音。
　　
　　郑华的日子是舒服的，于府，原本就是在这样的社会里一个美好的所在。
　　
　　郑华一直觉得之前向于扬学写字是一个很英明的决定，至少，因为她“聪明伶俐”能“举一反三”的原因她完全可以进行通信了，而且每天一封的根据古人的习惯咬文嚼字的信迅速增长了她的文学水平……
　　
　　随着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随着自己的身材一天比一天走样，竟然，就要生了……
　　
　　六月十五，月亮很圆，虽然热了一天，但是在晚上的时候却凉爽起来了，然后就是想上厕所的感觉、疼痛……
　　呼喊着的丫鬟还有婆子，连忙请来的接生婆，满院子的喧哗，自己把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又好像模模糊糊……
　　
　　点了一屋子的蜡烛，撕裂般的疼痛，一阵阵的，也几乎是语言所不能名状的，偏偏自己又清醒地很，在那个据说经验丰富的老妈子面前，血肉模糊，打开自己的身体，痛到麻木。
　　果然，第一次生产就最痛苦吗？
　　倒是没有以前最常见的什么怨天尤人骂老公表现出现，于扬还在边关不能擅离职守骂了也听不到，还不如剩些力气把孩子生下来。
　　如果于扬就在身边，郑华知道自己肯定会大骂特骂没有丝毫的形象。
　　骨头错位，身体被打开到最大，可以感受到羊水的洒落，然后是有什么东西被挤出了自己的身体……
　　
　　恍惚间想到了太多，自己这两辈子，或许有些不值呢，前世是标准的乖乖女，听父母的话不谈没把握的恋爱，毕业之后就是双方都清楚了条件的相亲，然后自己甚至只是坐在一边看着长辈们的议论……经过了好几次，还没有结果呢，莫名其妙就成了封建家族的一个大小姐，又被关了十六年，到最后，都没怎么接触过男人，于是，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就记得特别牢？于扬……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
　　想到于扬离开前的那些日子，抚摸着她的肚子的粗糙的手，于扬算是亏了，孩子那样一点点在肚子里展露生命的迹象的日子他一点也没有感受到。
　　对于女人来说，生孩子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但是想到自己生下的孩子，骨肉相连，即使再多的痛苦也能忘怀……
　　
　　“是个千金，恭喜夫人了，刚生呢，就能看出是美人胚子！”接生婆说着每回都说的吉利话，郑华知道不可信，但是依然开心。
　　其实，自己长得不怎么样，于扬……算了，女孩子像了他绝对是倒了大霉了……何况现在刚生出来的孩子，能看出什么？
　　
　　但是还是特别想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郑华睁着那么一双因为用力过度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对着接生婆开口：“我看看。”
　　
　　丫鬟还在清理郑华的身子，但是郑华的眼睛却全落在那个红通通的孩子身上了，因为挤压的缘故吧，孩子的脑袋上甚至有那么一个看着可怕的突起，郑华也知道这是过些日子就会消去的。
　　刚刚被倒提着打了脚心的孩子现在还在哭着，只是没什么力气，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上只是拿绸子略微擦过，还有些黏糊糊的，小肚子圆圆的，还连着一小节脐带，眼睛紧闭着，看不出眉毛，一下子亲在孩子的小脸上，郑华虚脱地躺了下来，现在浑身都不舒服，但是终于没了刚才的疼痛。
　　自己很幸运，没有意外发生，也是因为这九个月来自己的小心翼翼吧？
　　看着接生婆给孩子洗过澡，用粗粗地一块绸子包好了——现在是夏天，也就这样了，然后自己也被收拾好，终于，外面的人进来了。
　　
　　戚素心、钱绣、王云，她们都是生过孩子的人了，知道那种痛苦，戚素心一脸的安慰，钱绣默默地看着，倒是唠叨着只是个女儿的王云有些让人无奈了。
　　郑华闭了眼睛，现在她没力气多说什么。
　　
　　耳边朦朦胧胧响着很多声音，郑华最后进感受到孩子被放在了身边，然后世界安静了……
　　叫于媛……鱼圆……其实也是个很可爱的名字。
　　
　　再次醒来的时候才知道虽然安静，但是自己的房间里其实是非常热闹的。
　　众人都还在，甚至外面还有于德的声音，只不过按礼数他不能进屋罢了。
　　自然生产的好处就是受的伤少——虽然在当时会特别痛，郑华看看了，是午时的样子，自己生孩子的时候是半夜吧？当然真的生下大约就是下半夜了，或许清晨？夏天原本就亮的早。
　　
　　“我好饿。”郑华开口，她是自然生产的，这时是可以饱饱的吃一顿了。
　　
　　很快，鱼汤熬的粥就送来了，吃了一碗粥，想到的就是喂奶。
　　郑华没准备请奶妈，反正奶水不出清自己还会难受，孩子还是自己喂的好，而刚生的孩子，这个时间也可以喂奶了。
　　
　　小丫头的嘴巴那么小，几乎要以为她含不住乳 头，终究还是可以的，问了孩子的体重，加了糕饼什么的称出来足足九斤……九斤姑娘？但是为什么是加了糕饼穿着衣服称的？郑华有些小郁闷，但是习俗问题……于是她对于钱绣那个儿子有十斤的事情相信了……
　　
　　小家伙大多数的时间在睡觉，如果醒着，光线又暗的话就会眨巴一下眼睛，郑华知道她是看不见的，但是那个时候依然特别兴奋！
　　生过孩子之后胃口就特别好，在床上呆了几天，郑华就怀疑于媛生下后自己减少的那几斤体重依旧补回来了。
　　自己当妈妈了当妈妈了！
　　自己的小鱼圆，可惜她爹不在，不过自己有孩子了有孩子了！
　　
　　因为某个活了将近四十年——关于这一点连她自己都认为其中某些年数根本没让她增加什么，终于有了孩子的人将全部的心思放到了孩子的身上某人根本没机会得产后郁郁症什么的，事实上也是，产妇出事情的毕竟只是少数，而郑华托了上辈子的福一直把自己调养的很好，而她的心态也很不错，至少没有产后抑郁啥的。
　　
　　孩子出生半个月后郑凯回来了。
　　
　　“夏天的时候也不过是要修筑工事，那些蛮夷不会过来的，战事不急，就让我回来看看。”黑了不少健壮不少的郑凯到了京城就直奔于府了，或许不是，根据鞋子上没有泥土的情况来看，他已经收拾过自己了，连胡子都是现刮的：“孩子生了没？”
　　
　　“大哥你没有眼睛吗？”抱了孩子早就能下床的郑华笑笑，手却是有些僵了。
　　
　　“我们都没有什么事情，于大人厉害的紧，”郑凯接过了孩子，“是男是女？”
　　
　　“是个女儿。”郑华开口，这个年代重男轻女，生了个女儿的事情被王云念叨过不止一次了，好在戚素心和于德没说过什么，对孩子也非常宠爱。
　　
　　“可惜不是个儿子，不然也能驰骋沙场……”
　　
　　“说实话，我是绝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上战场的。”郑华知道自己只是个母亲……“大哥你能呆多久？”
　　
　　“三天……”郑凯沉默下来。
　　
　　“没什么，以后就好了。”郑华开口。
　　
　　郑凯这回显然是于扬打发回来的，还捎来不少毛皮什么的，说了是给家人做衣服，虽然在夏天带来这些……但是边关确实也没有别的东西好带了。
　　
　　郑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那匹他骑于扬的飞鹰身上挂了比来时更多的东西……一路向北……
　　
作者有话要说：恩，有人提到总是很幸福的事情，咳咳，我只是在那个“吃人”的社会塑造了一个美好的于府，然后是一个幸福的家庭，很多的阴暗什么的，就真的在阴暗的地方了…… 
                  前往边关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改错字……
　　生下孩子之后有一个月郑华是挺虚弱的，自然，这原本就俗称坐月子，然后再休息了一个月，充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女儿的调皮程度——戚素心觉得并不调皮，但是对于初次有了孩子的郑华来说，确实，即使是一个不调皮的孩子也够忙活的了。
　　过了八月九月，十月初，终于，郑华定下的去边关的日子到了。
　　
　　“华儿，你确定要去？”戚素心有些难过地开口，或许是因为她和郑华的命，也或许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分别。
　　
　　“总要去的，这打仗也不知道要几年。”郑华很庆幸现在皇家没有更多的想法，也不像当初一样须要留下戚素心和于扬制约于德。
　　
　　“也是，还好不是去前线的。”戚素心叹了口气，和郑华一起准备行李，郑华是要跟着运送粮草的车队去边关的城镇的，只是她不是士兵而是官员家眷，所以要去的地方不会是前线，想来，根据于扬的品阶，那边应该是有个地方好住的——即使比不上京城的地方。
　　
　　一辆马车，赶车的老庄，足够的银两，还带了可以照顾人的赵婶，郑华抱着于媛和钱绣踏上了去边关的路。
　　带上于媛，实在是不想分离，也想让于扬看看，所以明知道麻烦，依然带了。
　　
　　一辆辆厚重的运粮车在泥路上压下厚厚的车辙印，每个士兵都是器宇轩昂的，郑华和钱绣呆在马车里，有什么事情多半是老庄和赵婶出面，两人毕竟不能抛头露面。
　　押送粮草的的总监为人不错，至少在路上还会允许马车在一些城镇停上一会儿——这是极为难得的了。
　　
　　这一路简直就是磨难，食物还好，睡眠一直就是一个问题，军队在野外露宿的时候，破旧的帐篷、两个不曾吃过什么苦的女人，还有最麻烦的——于媛。
　　
　　赶了几天路，郑华就觉得困顿不堪了，早上的时候从老庄搭好的小帐篷里出来——对此倒是很满意老庄的手艺的，跟着于德那么多年他的帐篷绝对是扎的最牢固的。
　　
　　“昨天又没有怎么睡。”钱绣的状态并不见得比郑华好，事实上就是两人一样的糟糕……即使早有准备，即使这一路的速度已经够慢了，但是毕竟两人之前不曾有过这样的经历。
　　
　　“于是只能在马车上打瞌睡……其实我们应该庆幸自己没有生病。”郑华打着哈欠，昨天晚上那样糟糕的睡眠条件不说，单单一直在折腾人的于媛就够让人难受了，才四个月的大于媛可还没学会乖巧，全按本性来。
　　
　　“这倒也是，要不是怕那个死鬼……”钱绣尴尬地笑了笑：“上回就呆了三天，结果家里的人更想念了，这次出门可是有不少人争着的，最后为了不厚此薄彼，干脆我一个人上路了，何况他还只是一个小兵。”郑凯可不是于扬，在边关像他一样的小兵可是满大街都是，这回，也是跟着郑华才能来边关的，于是也只能低调一些。
　　
　　“大哥娶了又娶，我以前一直担心他会超过我爹，好在，现在似乎得了教训了。”郑华想到郑凯，有些感慨地开口。
　　
　　“你也要看着于扬，原本是他忙，没时间娶妻，和你成亲之后又到了边关，如果将来……”钱绣开口，男人都是喜欢三妻四妾的。
　　
　　“我会看着的。”郑华接受了钱绣的好意，几人的早餐和大部队一样，只是相同的材料赵婶处理出来的味道好多了。
　　别人吃的只是加了盐的汤面，到了赵婶手里，终于还是有碗面的样子了，郑华一直很佩服赵婶在任何地方都能找到吃的的能力——或许是一种蔬菜，或许是某种植物，也可能是某种根茎或者果实。
　　
　　马车颠簸的厉害，还好运粮走的就是官道大路，不然……
　　
　　郑华、钱绣好赵婶都是呆在马车里的，大晴天看出去就满是尘沙——那么多人走过的路，在这个没有水泥的年代，尘沙是必然的，而雨天，就是一路的泥泞了。
　　
　　除了吃饭睡觉，或许有些细节更让人难受，比如说洗澡、上厕所什么的。
　　洗澡的话，幸好北方比较干燥，有时候告诉自己忍忍还是可以的，至于另一件事，或许也只能忍忍，要么就是车队停下的时候找个地方。
　　
　　“才半个月，大嫂，你憔悴了那么多。”郑华看着脸上有着风霜之色的钱绣开口。
　　
　　“你也没的好，黑了一圈，还瘦了不少。”
　　
　　“瘦了倒是好事，生媛媛可是让我长出了水桶腰，现在瘦回来了……还有一大半的路……”郑华苦笑，这一路，真的是极为不舒服的，想到那些靠双脚的士兵，她们已经算很不错了。
　　
　　运粮车队的前方，那个一直以来押送过许多次粮草的官员有些欣慰地看着晴朗的天空，这一路倒是安全的，也是，即使有些不长眼的强盗，看到他们那么大的阵仗也该退缩了。
　　
　　“大家忍一忍，还有几天就到边关了，回程的时候总之会舒服点，也不必赶路了。”总监洪大声若洪钟。
　　
　　“大人，怎么就想着回程的路了？我们不在宜城呆几天休息一下？听说那里有很多外族特产。”一个头回跟来的小兵开口。
　　
　　“你啊，也不想想，那是边关，特产是有的，为了赚钱不要命的商人多了，但是那样的地方，你逛逛还好，绝对呆不久。”洪大悄望了一眼后面的马车，下回他们来送粮，说不准这辆马车就要跟着回京城了。
　　宜城历史悠久，但是在战争极多的边关，即使那里不是前线，又能有什么呢？
　　几乎是一个城市的男人，前线受了伤上不了战场的士兵多半会被送到这里，自古兵匪一家，可以想象那里的混乱，哪里是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妇道人家能看明白的？
　　这么想着，洪大倒是有些可怜那几个女子了，竟然还带了一个孩子！听说是于将军的妻子吧，夫妻情深是好事，但是就怕呆不久。
　　
　　“我还想见识一下那些杀人不眨眼的蛮夷呢！”小兵有些可惜地开口。
　　
　　“真的见了，就没命了！我们可不是那些经历过战事的人，还好现在也不是打仗的季节，这里也不会有蛮夷。”洪大开口。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突然，马蹄声传来。
　　
　　洪大的脸色凝重了起来，幸好在下一秒看到对方挥动的红旗，是自己人。
　　
                  番外：情儿（1）
　　明王妃于情的本来身份，多数人是心知肚明的，而在上层，明王爷是傻子的事情也绝不是秘密。
　　但是于情从来不曾后悔。
　　
　　原本，于情是叫魏情的，他的爷爷也曾是朝廷的三品大员，而他的父亲，年纪不大名声却已远播，那时的魏家是风光无限的，那时她是无比幸福的，她的父亲会教她习字，她的母亲会教她琴棋书画，她还有两个弟弟，很调皮，也很可爱。
　　
　　“我家的情儿最聪明了，人又漂亮，将来一定是别人抢着提亲的！”她的母亲对她是偏爱的，她的父亲也一样，当然这或许只是因为对她的弟弟有太多的期望而她只是一个女子。
　　情儿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女人要怎样把握自己的一生她很清楚，她一直都觉得自己的母亲是一个厉害的人，即使后来父亲娶了二娘三娘，但是大多数的时候，她的父亲还是会到他们院子里，和她的母亲在一起的。
　　所以即使她只是一个女儿，但是在那些仆人的眼里，在这个家里，比那些侧室的儿子都要受宠。
　　情儿也向来乖巧，这个家是自家爷爷做主的，她很清楚，她的母亲更清楚。
　　年幼的孩子，说的就会是真话吗？情儿见到自家的爷爷的时候嘴巴总是格外地甜，她不像几个弟弟妹妹一样不喜欢他人的接触，不喜欢总是板着脸的爷爷。
　　
　　“你爷爷只是喜欢板着脸，看起来是老虎其实是猫。”情儿的母亲在她三岁的时候摸着她的头这么说。
　　情儿似懂非懂地点头。
　　
　　魏家的老爷魏施为人严以律已，做事坚持正义，总是板着一张脸的，他对自己的子女就格外严格，所以连自己的儿子都怕他，但是孙女魏情却是粘着他的，每每回家，就看到那个穿着花花绿绿的裙子的小女孩缠着他要这要那，几句甜甜的爷爷，一个粉嫩嫩的孩子，一些小小的要求，于是到最后总是让对方满足了的。
　　“爷爷最好最好了！”
　　
　　于是情儿确定了母亲的话，也成了魏老爷最喜欢的孙女，每每要来各种糕点小玩意儿，她都会笑的甜甜地亲一下自己的爷爷满是皱纹的脸。
　　
　　那个时候，情儿觉得幸福，她以为她的一辈子就是如此了，如她母亲安排的，成为魏家最受宠的大小姐，然后嫁一个青年才俊，得到公婆的喜爱丈夫的眷恋。
　　但是事实却完全相反，她十岁的时候，魏家倒台了。
　　
　　魏施太刚直，得罪了不少人，即使他也是三品官，但是在有些时候，在有些权利的斗争中，他只是一个小人物，魏家几乎没有什么分量。
　　或许只是一句挑拨之言，或许只是挡了谁的路，总之，魏家被查出接受贿赂的消息来了。
　　魏施一生高洁，但是有时候有些贿赂是无孔不入的，他不收，不代表和他有瓜葛的某些人会不收，而到了最后，又查出的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就已经让他难以辩驳了。
　　官场上，官员交替权利交错，很多部门的问题是几年几十年留下的，平日里大家视而不见——见了也没有用，但是到了有些时候，它们就成了某些人的催命符。
　　是诬陷，却又罪证确凿。
　　
　　魏家被抄家，魏施被气死，其余的流放边疆。
　　而魏情，这位小小年纪就因为自家爷爷的喜爱而被众人所知的人，却进了教坊。
　　教坊是管理宫廷音乐的地方，比做官妓高了不少，但是终究是娱乐他人的贱籍——何况她的身份……在教坊里……将来难免……
　　
　　情儿确实是个有天赋的孩子，各种的乐器、舞蹈，她学的都很好，但是第一次演出，有人伸出的手，她恐惧到不能动弹。
　　
　　“要买下一个漂亮的清倌儿。”那天，一个看起来非常正派的五十多岁的官员进了教坊。
　　“郑大人，这个皇上可是明文规定不能豢养舞姬的。”教坊里负责那些人的训练的段夫人开口。
　　那个郑大人脸上喜色未退：“段夫人，这些规矩我都知道，只不过我的女儿即将成亲，想要一个丫鬟罢了。”
　　“原来是为了郑小姐的婚事，郑小姐和于大人那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郑小姐情意深重，于大人才干惊人……”段夫人恭维着，然后叫住了一边的魏情：“我家的情儿素来乖巧，又会做事，想来是极为不错的。”
　　
　　情儿知道这是个机会，在教坊里她的人缘本来就好，所以这次，才选上她的吧。
　　
　　“情儿，这也是你的造化，你原本就是被抄了家的，在这里生生比别人低上不少，将来年华老去，也不过做了哪家的小妾或是嫁了哪个伶人……可惜你又美貌，要是不小心……你也知道，女子最重贞洁……
　　郑家小姐虽说对于家有了那么一份情意，但是听说是一个无趣的人，郑大人买个丫鬟也是打着帮自家女儿争宠有个照应的算盘，你要是运气好，说不定便能得到于大人的喜爱，再讨好一下郑小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是简单的事儿。”段夫人这样的一段话让情儿更加看重这个机会。
　　
　　到郑府的一路上，那位郑大人一直在问些问题，还有对自己的女儿的担忧，也是三品官的郑维，让情儿有种见到自己的爷爷的感觉。
　　
　　郑府的小姐确实不是貌美的人，但是做事什么的却一向恰到好处，几天的相处，让情儿也明白对方并不简单，只是，似乎单纯了，也是，不曾经历过苦难的人，不曾为了更好地生活去揣测身边每一个人的感情的人……
　　原本，她也该这样，等着嫁给一个如意郎君……
　　
　　成亲的那天，她就开始交好自己将来的“主子”了。
　　对方倒是挺感动的样子，但是却又没让她做什么，去协助管家，房里不用自己伺候？
　　这样子能抓住丈夫的心吗？情儿没怎么在意，只是觉得对方单纯了。
　　
　　不过于扬对郑华确实不错，没有多余的语言，没有以前那些纨绔子弟看上了教坊的人一样的送些首饰、值钱小玩意儿这样的行为，但是很多时候一举一动，却是让人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在乎自己的妻子。
　　
　　情儿是相信自己的美貌的，但是于扬却并不在乎，当真是一个粗人么？偏偏又在很多时候很细心。
　　
　　于府的感觉和郑府，和以前的魏府都不一样。
　　情儿觉得这里，才是真正的家的感觉。
　　
　　于扬看似一个粗人，但是似乎还有别的桃花债，只是这并不影响什么罢了，情儿也是个识趣的人，知道看人脸色，于是既然对方没有什么感觉，那么她也不会贴上去。
　　
　　然后那次，于扬受伤了，情儿第一次看到郑华那样害怕的样子，其实她家这个小姐和于扬倒是挺般配的。
　　
　　在然后，情儿遇到了那个人，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只是她不后悔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改错字…… 
                  番外：情儿（2）
作者有话要说：呜，于是自己也觉得有必要改进一下，话说，五一该抽空好好看看自己的文了……
PS：这章写的挺纠结的……很可能会改……　　明王爷齐封和于家的关系不一般，于扬受伤的时候，情儿看到了他，胖胖的样子，层层叠叠的肥肉，那时她只是跪着，不敢多说一句，自小的教育让她对上位者有着与生俱来的恐惧。
　　皇权，深入人心。
　　
　　“明王爷也挺可怜的。”郑华在那个王爷离开之后跟她说，对方脸上竟然是同情，自己的这个小姐……情儿有种见鬼的感觉，再怎么样那也是王爷啊，比别人好上太多太多！
　　
　　“人家是王爷，又有什么好可怜的。”
　　
　　“王爷就不能可怜吗？”
　　
　　“可以……”她也不想争论这个，但是她却是羡慕的，生在皇家，一生无忧。
　　
　　结果自己闲来无事做的咸菜饼还被王爷看上了？她几乎不敢相信。
　　
　　“明王爷是王爷，平常谁该饿着他？上回在这儿却是好好地饿了一顿，于是多半觉得那几个饼好吃了。”情儿觉得自家那个看来规规矩矩的小姐这个时候有种恶魔的感觉，这种感觉在对方说了一堆注意事项之后更甚……
　　“情儿，你也知道，世道艰难……”
　　
　　世道艰难么？让这位没有实权却有地位的王爷多来于府走走，也没有坏处，那时一个王爷，多少人想尽了法子要接近的人？
　　
　　“王爷，这是最好的粥，我花了那么久才熬出来半碗的，只有半碗……”情儿的口气是小心翼翼的。
　　此时她拿着半碗粥，已经在灶台边忙了半天了，小白鱼熬的粥，撒了翠绿的芹菜，煞是好看。
　　只是做法却麻烦，汤水是一只老母鸡熬的，从最先开始的熬鸡汤到后来的煮粥，确实花了不少时间了，明王爷从一开始的好奇到最后的催个不停，看来是真的饿了，情儿终于将粥煮出来了。
　　
　　然后看着那个王爷没有一点贵族风范地狼吞虎咽，只是几口就全没了，因为脸上太多的肥肉而被挤得小小的眼睛泛着希冀的光芒：“我还要……”
　　
　　那种像孩子一般的，带着讨好撒娇的要求，让她有些不知所措，那可是王爷！怎么，怎么会这样像一只摇着尾巴等饭吃的小狗？
　　于是情儿开始收拾那只鸡，将鸡肉、鸡杂切丁，又准备了不少蔬菜，再次忙乎了半天，做了一小碗汤。
　　
　　一饮而尽。
　　
　　揉面粉，剁肉，做出一只只兔子状的包子——这是心血来潮的做法，似乎让人非常满意，再花上一个时辰。
　　
　　一口一只。
　　
　　明王爷在于府呆了一天，最后终于在得到几张分量够足的大饼之后离开了于府，而她有点相信郑华的话了，也发现，王爷也是人。
　　
　　“情儿做的东西很好吃！”明王爷不是全傻，只是有些笨——当然这只是她的看法，那个笨笨的王爷，常常跑到她这里饿肚子，然后觉得她一般的手艺是天下第一美味。
　　
　　皇室对明王爷管的确实很宽，明王爷常常会呆在厨房里看她做菜，好在，因为跟着的侍卫比较多的缘故，都呆在外面，几天下来，她也就觉得这个王爷没怎么样了，距离产生隔阂？近距离的相处之后只会觉得明王爷像个要别人照顾的孩子。
　　
　　一盆水蒸蛋，又是浪费柴火的产物，她看着那个王爷迫不及待地将这蛋塞进嘴里，然后立刻抓住了自己下巴上的肥肉苦着脸。
　　“呜……呜……好烫！”发出模模糊糊的声音，吐出舌头吸气，好像受伤的小兽，这只小兽还特别肥！
　　
　　“还很烫，要吹吹才能吃，”她挖了一勺就开始吹气，“现在就能吃了……”
　　
　　“乓！”勺子摔在地上，门口的侍卫板着脸。
　　
　　她看着手上猛然出现的红痕，剧痛袭来，却又有种明悟，她终究只是一个卑微的丫鬟，和一个王爷千差万别，即使这个王爷再名不副实，他依然是王爷，就是因为那份血缘。
　　
　　没有什么好抱怨的，自然地和对方拉开距离，恰到好处地把握着不让对方有什么不满，再笨，那也是一个王爷，和她千差万别，不能攀龙附凤？
　　
　　“您是王爷，还是到外面餐桌坐着吧。”明哲保身，牵扯太多只会害了自己，以退为进，或许……
　　
　　“情儿……”那个王爷乖乖地听话，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终究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人，不会保护身边的人，甚至不会保护自己。
　　而她，一直想要的，就是可以保护自己的力量……
　　“我们走的近了，别人会说闲话。”他听得懂还是听不懂？他听不懂他身边的人听得懂。
　　
　　消失了几天，终于还是回来了。
　　
　　“情儿，情儿，情儿你等等。”呼呼喘气的王爷，却好像特别喜欢她，只是这名字，若不是，也不会这么被称呼吧？女子的闺名素来不能乱叫，她总是觉得悲哀的。
　　
　　胖乎乎的明王爷，因为胖也自然有种种毛病，但是天天跑于府，却让他的气色好起来了，人也瘦了些。
　　“情儿，呼呼……我觉得，虽然，很累，呼……但是，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她倒是奇怪了。
　　
　　“我，呼，我不闷了，胸口……”
　　
　　于是果然是太胖了，情儿看着对方壮观的胸围臀围，有种无力的感觉，肥肉太多所以闷，还是想她？大概永远没有答案。
　　“今天要做的才很复杂很复杂，你要慢慢等！”
　　是啊，他是王爷，但是，这样单纯的人，真的太少，身上，没有一点的污垢吗？
　　但是她不一样……
　　
　　王爷对她很依赖，而她的表现也很好，终于，没有什么人会对她不敬了，只是同样觉得悲哀，权利……
　　
　　“情儿，有了孩子的感觉真的很神奇！将来会照顾一个小宝宝！”即使因为种种事情欢快不起来，怀孕依然是大事，情儿也觉得是神奇的。
　　
　　然后，照顾孩子吗？那个王爷很多时候倒是像个孩子。
　　
　　去朝云禅寺的路上看到明王爷，他照旧可以睡得像猪，没心没肺，但是终于发现，他瘦了不少。
　　有种欣慰的感觉。
　　
　　在遇到孙秀之前，她从来不知道那个王爷也会有定下的妻子。
　　
　　只是，“我要情儿做我的妻子！”
　　
　　真的是一个傻子。
　　
　　郑华问她的时候，她没有多说什么，不做妾，确实，在明王府的话妾室是不会安全的，因为那里没有一个平衡一切的顶梁柱，何况孙秀，已经不可能再成为王妃了。
　　
　　婚事她答应得很快，看到那个王爷饿瘦了的样子，也会感动。
　　无关爱情，但是绝对有感情，她会撑起明王府的天，她也需要明王府的势力，她想要活的好。
　　
　　当年流放的人，陆陆续续都去世了，活着的，只有她……
　　
                  宜城情形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改错字……　　“多半是那个将军急着来接自家老婆。”刚才开口的那个小兵接话，他们一路辛苦，人家却是坐着马车，他倒是有些不平了。
　　
　　“你小子！”洪大敲了一下对方的脑袋：“也不打听打听，和蛮夷打仗我们年年输，好不容易来个将军能控制局面呢，现在不少人盼着那个于将军能带兵打退了蛮夷，像先祖皇帝一样逼他们不能来这边。”
　　
　　“说不得是借了自己的老爹的威名，不是才来了一年么？”那个小兵有些不服气。
　　
　　洪大终究是见过世面的：“正是才来了一年才难得，于是只用了一年便得了民心，也是难得的了。”
　　
　　两人说话说话间，那个马蹄声便近了，这边常常走了一天也不见人影，这样的声音自然所有人都听到了。
　　
　　“夫人，多半是老爷来接我们。”赵婶笑起来，她抱着被包成一团的于媛，小小的于媛这一路都被包的紧紧地，马车上的晃荡纯粹当摇篮了，倒是没什么问题，这一点郑华也是庆幸的，原本她也不想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出门，但是错过了这次便是大冬天，太冷了，再等等的话，每逢春季都是粮食紧缺的日子，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有粮食运去，而且那时，每每都是和蛮夷打得最热闹的时候。
　　
　　从马车旁边的小窗往外望，其实被前面的人挡住了也看不到什么，只是这马蹄声……终究是兴奋的。
　　
　　那对骑兵不过百来骑，遇到最前面的洪大等人便停下了，一个个下马，却并没有于扬在内，连郑凯都不在。
　　
　　“将军夫人呢？将军让我们来接她。”当先的一人似乎郑重打理过自己了，可是走路的时候还是瘸的，擦过几下的脸上黑白交错，那些胡子似乎是匆忙间修的，乱七八糟，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大，那样沙哑的嗓音，还能看到缺了几颗牙。
　　战争是残酷的。
　　
　　洪大看到这群人都不是盔甲鲜明雄赳赳气昂昂的士兵，倒是更像是一群老弱病残，没有什么鄙视的眼神，反而敬佩起来了。
　　“那两个夫人在后面呢。”看到郑华和钱绣没有分什么尊卑，洪大倒是以为有两个夫人了。
　　
　　“我家将军只娶了一个的，虽然他不怎么说，但是郑传令说了不少。”为首的汉子咧嘴笑了笑，瘸着脚一步一摇地往后去了，那个一直在说着什么的小兵都没有继续开口。
　　
　　“小伙子，坐上来吧，你那马就让别人牵着。”老庄也是战场上受了伤退下来的，一看到那个人便开口。
　　
　　“好咧！”那个汉子看了一眼马车，然后冲着不远处喊：“大家上马，跟着大伙上路！”接着就爬上来做到了老庄的身边，他虽然瘸了一条腿，但是似乎不怎么影响行动。
　　
　　外面的情况郑华也看到了，情形了解大半，于扬没有来，失落是少不了的，但是那个看起来有些古怪的大汉却是让她有了好感，这个人，和于德一样瘸了脚，战士，是值得尊敬的。
　　
　　“你叫什么名字？”郑华开口，也急着想问问于扬的情况。
　　
　　“我叫四毛，冯四毛。”哑哑的干巴巴的声音响起，冯四毛露出一个有点吓人的微笑，只是他这会儿坐在了马车前，没揭开帘子的郑华是看不到的了。
　　
　　“不错的名字。”郑华有些违背心意地开口，四毛，不会还有三毛吧？不过总比狗儿牛粪儿什么的好听，现在这社会，为了好养活叫这样的贱名的人挺多的。
　　
　　“是不错吧，我大哥就叫大毛，我二哥叫二毛，我姐叫三毛。”冯四毛乐呵呵地开口。
　　
　　“……”郑华寒了一下：“冯士兵，现在前线怎么样？”
　　
　　“夫人……”冯四毛有些不习惯：“你叫我四毛吧，冯士兵……这个我听着不习惯，前线现在没有什么战事，但是夫人你们是要呆在宜城的。”
　　
　　宜城郑华也知道，这一路听过不少回了，宜城算是边疆的一座大城，曾经商人云集异常繁华，现在却是萧条的紧的，据说全是些老弱病残住着，能上战场的不是在前线就是被杀了。
　　“相公……于将军在哪里？冯……四毛你是在宜城的吧？”
　　
　　“将军在前线呢，原本我也是在前线挖战壕的，只是将军怕夫人出事，便让我和一干兄弟来接了夫人，然后去宜城。”冯四毛还是有些不乐意的，但是郑华也看到原因了，其实也是这些受了伤的人不想离开战场，于是于扬便找了个借口吧。
　　
　　“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上……”郑华开口，又问了些别的，只知道现在还没有什么战事，但是于扬一直带着部队在做准备。
　　
　　又行了不少路程，就到了宜城，洪大的运粮队到了城门口也与他们分开了，郑华撩起了旁边的小帘子往外望，虽然早就知道在宜城没有什么鲜活的色彩的，但是看到萧条的街道，路上路过的两眼无神的人，还是吓了一跳。
　　仿佛是一座死城。
　　
　　“以前战事紧的时候，能来休息一下，大伙儿都会兴奋的紧。”冯四毛开口，郑华却觉得悲哀了。
　　怪不得和平，一直是那么久以来永远的追求，她还没有见过真正的战争，只是看到了一对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看到了这个边关的城市的一角罢了。
　　
　　破败的房屋，好些有被烧过的痕迹，路边常常会有人躺着，不过都不是乞丐，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乞丐，或者说，大部分人就是乞丐，那些穿着破旧的人……京城的乞丐还能捡些好衣服穿。
　　
　　于扬在宜城是有个府邸的，那原本该是个漂亮的地方，现在却面目全非了，引了水似乎原本按着江南园林布置的花园里现在种满了蔬菜，还有些孩子出入，曾经精致的门窗被卸下了不少，草草地用兽皮钉上了……
　　
　　“夫人，”冯四毛抓着自己那头不知道多久没洗的头发开口，“战事吃紧的时候都不能出城，免得碰上蛮夷的骑兵，就有人找到地儿种菜了……那些孤儿寡母是将军让住着的……门窗，拿来当柴烧了，但是不会漏风，够暖和了。”
　　
　　郑华不能多说什么，于扬这样做，是很对的，这个地方，很悲哀的感觉，明明天气很好，但是她觉得灰暗。
　　
                  半夜相会
　　看到这样的一个宜城，郑华在开始时就认为会看到很多愁眉苦脸的人，会看到很多抱怨的人，会看到，和这里的氛围一样的人心，但是显然不是。
　　先不说那个整天想着再上战场的冯四毛，自己屋子里的那三个女人和四个孩子就是笑脸迎人的，七张黑乎乎的脸，却笑的真诚，仿佛就是暗淡的景色下的阳光——即使是黑的。
　　来这么远的边关，即使是在大胆的人，也会害怕吧？何况，还没有认识的人，但是，这些人倒是让郑华和钱绣冲淡了不少内心的彷徨。
　　
　　“夫人，你那么远来这里一定很累了吧？外面冷，到屋里吧。”看似主事的一个和赵婶差不多年纪的妇人，只是赵婶是富态的，而这人却是瘦骨嶙峋的——确实可以这么说，即使穿了厚厚的衣服，但是那双手明明白白地说明了和骨头的差距很小很小……
　　
　　“夫人，这是春花嫂子。”冯四毛粗声粗气地开口，然后指挥着自己的手下倒一边屋子里去了。
　　
　　那个叫春花的妇人在脏兮兮的裙摆上揉搓着自己的手，想要帮着几人提些东西又似乎是怕弄脏了东西。
　　郑华第一眼就对她有了好感，接过赵婶手里的于媛，小于媛现在头上“星星点点”只是有些头发，睁着一双大眼睛，但是却没有哭，然后看着赵婶和老庄大包小包带了东西，一起往里面走了。
　　
　　其他两个妇人一个年级颇大，一头灰白相间的白发，另一个倒是挺年轻的，个子很矮，两人都不曾开口，那个年轻的一直带点羡慕地看着衣着光鲜的几人。而四个孩子，都是差不多的打扮，年纪不大，郑华一眼过去连男女都看不出，只是看看一双双圆溜溜的眼睛，清澈，又复杂。
　　
　　到了屋里，冯四毛打个招呼就离开了，那个叫春花的女子给人做了介绍，年老的妇人就称呼杜大娘，丈夫儿子都在战争里过世了，只剩下她一个，而挺年轻的姚姚却是于扬身边的一个亲兵的妻子，那个亲兵是到了边关才进的部队，于扬想必是要找些熟悉这里的人，而姚姚的丈夫以前就是猎户。
　　几个孩子都是捡来的，最大不过七岁，边关也不会有人在乎什么文雅的名字，都是随便称呼，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女儿就叫妞妞，三个男孩捡到的时候都太小，刚会走路罢了，也没什么名字，于扬留下了风云雷电四个字，风儿云儿雷儿，都姓玉，想来是附近的玉门关的原因，暂时这个电儿还空着，只是郑华就是觉得诡异，在一群随便取名的人身边有那么几个拖着鼻涕的小家伙有这样的玉风、玉云玉雷的文雅名字……
　　而且玉……于……要不是这姓，这家族在京城人人看重，想来自己会多些“儿子”。
　　只是妞妞姓狄，她自己记得很牢很牢，一个挺倔强的女孩子，看谁都是防备的，只有对着春花嫂子有着依恋，郑华觉得，她就像是一只小兽。
　　
　　春花嫂子一刻不停地忙着，收拾了一桌子菜，虽然有战争，但是粮草还是足的，羊油炒的大白菜、白水煮的羊肉、蒜头、大葱，还有一瓦罐的辣酱和一张张面饼，春花嫂子又搓着手了，这样的食物和京城是全然不同的，先不说没什么调料，边疆的羊更比京城达官贵人吃的羊肉多了膻味，钱绣看到这些就微微不悦了，郑华也知道这边的人这般已经吃了很多年，想来都是习惯了的，她们也不会知道别处的吃食……
　　
　　郑华先坐下了，然后让钱绣赵婶还有春花等人都坐下，只是只有杜大娘和姚姚坐下了，春花嫂子拿了面饼和一些菜到了边上照顾几个孩子，而老庄却是早就跟着冯四毛离开了。
　　郑华拿了面饼，有些不知所措，在京城多半是吃米饭的，要不也是面条，上面还有足够料的浇头，到了这里……想来也必须习惯。
　　怀里的于媛有些不安分地扭着，一只手还要抓住她，郑华朝着自家女儿皱皱鼻子，于媛就笑起来，小家伙被被子裹得紧紧的，动都不能动一下，想来还是不舒服的，郑华想到自己的婴儿时期，那绝对是受罪，可怜的孩子……还能笑……
　　
　　“夫人，我来管着小姐吧，我等等吃饭。”赵婶开口了，郑华也没反驳，将孩子给了她，看到几个孩子已经拿着春花嫂子裹了大葱辣酱白菜的面饼在吃了，便招呼她也过来。
　　
　　郑华也算知道了吃法，便是裹着这些菜吃面饼。
　　其实这些东西的味道或许还比不上他们带来的干粮——毕竟口味不同，但是终究要习惯的，前世吃辣几乎是一种流行，郑华也是能吃的，但是终究只是能吃，少不了会说一句少放点辣，到了这边，她却是一直没吃过辣了，一直清清淡淡的，甚至她差点以为这里没有辣椒，却在今天看到了。而大葱蒜头，做菜的时候稍稍放点入味是很不错，这样大口吃……算了……
　　于是她只是裹了些大白菜和羊肉，虽然有股膻味，但是要习惯，必须要习惯啊！
　　
　　最后吃起来，如果忽略羊膻味的话还是可以的，郑华吃了两张饼，就饱了，钱绣只是吃饼，没有吃羊肉，连羊油炒的白菜也没吃，另外几人是很尴尬的，钱绣只能一直说自己只是口味不和，最后只是草草吃了一张饼，好在还有些肉干什么的，钱绣也不会饿着。
　　抱回了于媛，赵婶吃饭倒是爽快的，问了几人这些东西的吃法，把大蒜弄碎了抹在羊肉上，痛痛快快地吃起来，和她们也聊成一团。
　　
　　郑华却是要忙着哄于媛，还要喂奶，这找了个角落背对着墙去了，小孩子的嘴巴厉害的紧，那么小的于媛在这时力气也大，钱绣坐到了一边：“这里，和想象的一样。”声音有些复杂，相对来讲，钱绣吃的苦比郑华还少。
　　
　　“大嫂，也只能这样，没有一堆愁眉苦脸的人很不错了。”郑华开口，两人都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但是终究，要面对这样的生活还是有些不情愿吧。
　　
　　晚上到了自己的屋子，收拾了东西，郑华哄着于媛睡了，这里也不能和在京城一样点上几盏油灯……
　　其实是有些怨念的吧，于扬的信息少的可怜，倒像是自己眼巴巴地跑来了，果然，女人喜欢胡思乱想。
　　
　　迷迷糊糊地睡下，半睡半醒间却突然听到敲门声。
　　“谁？”郑华坐起来，没想到自己的警觉心这么高，只是这会儿却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了。
　　
　　“是我。”低低的声音传来，熟悉万分。
　　
　　“相公！你怎么来了？”郑华匆匆忙忙地起来，好在因为天气冷的缘故只脱了外衣，只披件衣服就行。
　　
　　于扬点了灯：“我早上还要回去。”
　　
　　郑华看着那个隐在黑暗里的男人眼睛亮亮的，看着她，也看着床上睡着的于媛。
　　
　　“能过来就好。”于扬必然是牺牲了休息的时间，但是绝对值得！那是他不曾见过的女儿！郑华看着对方同样刚刚修过的脸，不过技术比冯四毛等人好多了，至少脸上干干净净。
　　
　　“恩。”很久不见，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相公，我去做点吃的，你看看媛媛吧。”郑华觉得还是离开一下的好，先前半年多的相处，其实于扬已经是她最重要的人了吧？
　　
　　出来的时候顺便看了看周围，只有于扬回来了，而且还没有惊动别人，自己的大哥却是没来，但是相对于于扬郑凯应该更能走开，所以不必担心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好做的，生火煮了一锅羊肉汤，然后捎上几张面饼就回去了，还没进门就听到于媛的哭声，顿了顿，还能听到于扬拙劣的哄人的声音：“不要哭，不要哭，再哭蛮夷要来了……”
　　想来这是他在这边听到的让孩子不哭的话吧，只是于媛现在绝对是一点也听不懂的……
　　郑华突然很想笑。
　　
　　“相公，我回来了。”郑华开口，然后才推开房间，于扬正坐在床沿上抱着于媛，那个姿势极为僵硬，郑华可以肯定于媛会很不舒服，将东西放在了凳子上。
　　
　　于扬将孩子递到郑华手里，笑笑，开始喝汤，他为了赶过来晚饭原本就没吃什么，屋子很空旷，除了这床也就一个箱子一个凳子了，两人挨着坐在床沿，郑华哼着些调子摇着于媛，小孩子也就渐渐不哭了，又闭上了眼睛。
　　“整天只会睡。”郑华拍着孩子的背，嘴角上翘。
　　
　　“我刚才，只是碰了碰她，她就哭了。”于扬的视线躲开郑华，声音因为怕吵到孩子而很轻。
　　
　　“当然会哭，你也不想想，你的手有多粗。”
　　
　　“不是手……”于扬下意识地开口，在战场上镇定的将军在这时却是有些手足无措的。
　　
　　“亲亲？”小孩子嫩嫩的脸蛋，谁都会想要亲一下。
　　
　　于扬没有说话。
　　
　　“相公，你的胡子是刚刮的？也不知道明天大家还认不认得，虽然刮得干净，但是原先长了胡子的地方比其他地方白了不少……阴阳脸？”
　　
作者有话要说：抓狂改错字ing…… 
                  边关生活
　　看到自己的孩子，那样小小的，却是实实在在的一个生命，于扬说不出的感慨，有一个家可以回去，有一个妻子会做好饭，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当然她可能会和你闹别扭……
　　在边关，大多数的人都是光棍，就如冯四毛常常会喊得：“老天给一个男人配一个女人，但是我们的女人都被那些达官贵人弄去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是对的，想想那些三妻四妾的人……经历了太多，看透了太多，男人会喜欢漂亮的女人，会想要得到她们，但是到最后，能让他心安的女子，能让他“停靠”的女子，也只有一个吧？
　　
　　媛媛又睡着了，于扬看着一下下拍着媛媛的背，然后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自己的郑华，一点点说着来了边疆之后的事情，现在，两人倒不像是一对遵循着种种规矩的所谓举案齐眉的夫妇了……
　　举案齐眉，那样恭恭敬敬的感觉，总觉得，就只是外在了……
　　
　　郑华躺在床里头，中间躺着于媛，而于扬睡在外头，长久不见应该是干柴烈火的吗？其实也不是吧？这么久没见，心心念念的是对方的安危，浓浓的关心可以消去一切疲劳……
　　
　　细细地说着边关的事情，拣些有趣的事情说，略过种种生死一线的时刻……
　　“那次在大雪天巡视，我们刚来，都不知道路，有人一个不注意就掉坑里了，就那么‘嗖’的一下不见了，幸好后头的人拿裤带将他拉出来了，结果那小子运气好，竟然在下面挖到一个老鼠窝……”
　　
　　“挖到老鼠窝怎么会是运气好？”
　　
　　“老鼠喜欢藏粮食，冬天挖到老鼠窝能找到几十上百斤粮食……”
　　
　　“怎么可能这么多？”
　　
　　“有一窝老鼠呢，从草籽到菜籽到种种干果，整整齐齐地叠着……”
　　
　　郑华静静地听着，赶了那么久的路，这次是难得能好好睡一觉了，但是现在却觉得还有很多比睡觉更重要的事情……
　　在那样的冬天，要和老鼠抢粮食，他们是很辛苦的吧？即使在生孩子的时候对方不在，即使每回的家书只有寥寥数语……
　　郑华以为自己看到于扬的时候会生气，会埋怨，但是现在只是开心……
　　
　　然后说着小于媛的点点滴滴，说自己刚开始的时候换尿布什么的一点不会的窘迫，于扬听得很认真，再然后就会去摸于媛因为天气干燥稍稍干裂的脸，最后，动作大了，小于媛会不客气地哭，郑华拍开对方的手，继续哄。
　　
　　中间于媛也要换两回尿布，解开裹着的“枣子包”——这是形象的说法，红色的包着孩子的“包裹”两头是尖的，郑华不客气地让于扬把尿布扔到外面的木盆里：“这么冷的天，我才不出去！”
　　
　　于扬只是笑着领命。
　　
　　相聚的时间过的很快，说着说着就看到原本没多少油的小油灯灭了，郑华已经朦朦胧胧到了半睡半醒间，然后就听到于扬起来的声音。
　　于媛被抱起来，黑夜里隐约看到那个大男人狠狠地亲了几下自己的孩子，然后又是“啊吭”似的哭声……
　　坐起来抢过孩子：“都要走了还要把孩子弄哭！你吃饱了没事干啊！”很强硬的话，却是带着点哭音。
　　
　　于扬把郑华和孩子一块抱在怀里，紧紧的，然后又亲了亲郑华：“我走了。”
　　
　　这时是不是该说一句“不要回来了”才有气势？郑华最终出口的终于还只是：“注意点身体……”
　　
　　“这边和京城不一样，我没事，你和孩子别病了……”套上牛皮缝的厚厚的靴子，于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不久就传来马嘶声。
　　
　　一晚上被折腾了很多回的于媛根本没睡好，撇着嘴哭，再次累的睡着了。
　　
　　“可怜的孩子……”爬到床外头，将孩子放在里面，郑华看了看依然没有一点光线的天气睡了……
　　
　　其实，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那时她和于媛一样，不，因为身体里的灵魂她更加地惶恐……
　　但是带她的是奶娘，把她照顾的很好，但是只是任务……
　　小孩子的身体根本没有发育好，很多事情想做也不能做，当神童？在周围弥漫着浓浓的迷信气息的时候根本不敢显露什么……就怕被当妖孽了……
　　那时王云忙着的是别的吧？而郑维，更是难得一见……
　　她在大院里悄悄长大，接触不了太多的外界的事情，一点点地摸索，才知道自己在哪里。
　　想要学些知识，幻想能成为才女，但是王云只是拉着她教女红。
　　不想认命，琢磨着想去看看这个世界，但是又不敢不隐藏——其实也不是隐藏吧？刚来这里的时候确实是什么也不会的，上个茅房都觉得难受，连厕纸都没有的生活……在郑家，也就郑维的日子最舒服吧，千金小姐，也不过如此，饭菜衣服都是按王云定的规矩弄得……
　　还很小的时候，被两个姐姐嫉妒，因为她是大房的孩子……她能得到更多的关注，她爹还会抱抱她……而她们却要向她娘行礼，几个妾室都是要看大房脸色的……
　　最终和她关系最好的也只是郑凯了，郑凯对她这个妹妹倒是很不错，一些小糕点，一些零食什么的，在现代被鄙夷的东西在这时却是珍贵的，连白糖都少见的年代，甜的东西就是奢侈。
　　然后慢慢长大，按着王云想要的模样塑造一个郑华，想要的幸福很简单，只要是一个幸福的家……
　　其实到了于家之后就觉得很好了吧？和郑府相比那里总是温馨的，于扬也对她极好，早就已经学会了满足，所以维持着这些，并不想改变……
　　
　　郑华揽着小小的于媛，自己的孩子，和这个世界，和于扬最深的羁绊，其实也想过，为了孩子好不把孩子带来边疆的，但是她真的不敢去想象几年之后回家，自己的女儿会不认识自己的父母的情形——她想在边疆多呆些日子，这是确定的。
　　
　　刚才于扬笨拙的表现，也是浓浓的父爱……
　　其实不用想太多，自己觉得幸福就好。
　　
　　第二天是被于媛的哭声吵醒的，天已经亮了，出门就看见春花嫂子在院子里提水，那里有一口井，把木桶甩下去拎起一桶桶水来。
　　“夫人，你这么早就醒了？昨儿个大人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晚起。”她咧着嘴笑，虽然不漂亮，但是有着朝气，而且也没有昨天那么多的拘束了，边疆的女子，终究是不同的。
　　
　　“他来了，怎么……你……”郑华低了头，声音有些忸怩，虽然她现在很兴奋地想告诉所有人昨天于扬那样跑来看她了，但是现在该有的表情是害羞吧？
　　
　　“也没什么好害羞的，夫妻么，想来姚姚她相公来看她的时候，第二天她准睡到中午，只是要回来一趟也不容易……夫人等过年的时候他们多半就全回城了，往年都这样，夫人，我要去做早饭了呢。”春花嫂子提了一大桶水，是要往厨房去的。
　　
　　“我也去看看。”郑华抱着孩子跟上去了，昨晚上她去过厨房，里头没多少东西，钱绣吃不惯这里的食物，要不她来做点也可以……
　　
　　“那个地方，夫人……”
　　
　　“都是女人，都要做饭的，我也不是不会，”郑华笑笑，“何况就是看看。”抱着孩子，终究还是不太方便。
　　
　　“这样也好，夫人去看看，也好说说想吃什么。”
　　
　　厨房的东西少，不过一些她们带来的也在里头了，跟着运粮队过来，他们也拿了些大米什么的，早上就熬了粥，只是春花觉得粥不管饱，终于还是煎了几个面饼，菜，最多的就是大白菜了，还有腌过的，配粥也可以。
　　
　　于扬过来的事情春花他们听到了，因为累着而睡得很好的赵婶钱绣却不清楚，早上听到的时候都是有些惊奇的，钱绣还有些羡慕。
　　只是也是不必羡慕的吧？郑凯终究不是于扬一般的统帅……
　　
　　于是下午的时候郑凯确实回来了，连姚姚的丈夫都回来了，那个猎户甚至还带着一只猎到的黄羊！
　　这个季节的黄羊是最肥的，而且黄羊比自家养的羊美味太多。
　　
　　钱绣和郑凯在房里呆到吃晚饭才出来，姚姚的丈夫帮忙劈了很多柴顺便收拾了那只羊，黄羊肉给别人送了些，然后有些拿去腌了，晚上的时候还烤了一大块。
　　
　　切成片的黄羊肉，还有面饼，里面夹上一种类似韭菜的东西，钱绣都吃了不少——或许和心情也有关系。
　　
　　郑华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于媛身上，然后晚上于扬终究没回来，也是，他也不能这样天天不睡觉往回跑。
　　
　　然后这天晚上竟然下雪了，快十一月的边疆，下点小雪也很正常，这会儿的节气就是小雪呢，只是希望天气不要太冷，不然冻死了牛羊……那些游牧民族在冬天可以吃这些牛羊，但是开了春，他们自然会来抢粮食……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改错字……囧 
                  帮人接生
　　“牛若，你怎么会在这里？”于扬望着眼前这个做边疆的商人打扮，赶着一辆马车的人开口，京城知名的牛肉炖鸭店的老板，也是红卫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边疆？人马受了冻寻求庇护？是来找自己的吧？
　　
　　“于扬啊，好久不见，我这次可是有任务的。”于扬已经让身边的人退下了，牛若也就开门见山。
　　
　　“红卫的事情，我没有知道的资格吧？”于扬皱了皱眉头，曾经他还是隐卫的时候或许还会因为种种私底下的原因知道一些，现在么……
　　
　　“恐怕不单单是红卫的事情，这次也是手下一个小家伙发现的……”牛若喝了口水，脸上有些疲倦，还有更多的凝重……
　　红卫多奇人异人，虽然在皇帝眼里远远没有完全受控制的隐卫重要，但是在很多方面红卫确实做的很好，比如齐朝民间的情报。
　　
　　“红卫的手已经伸到边关了？又有什么事情？”于扬相信红卫不会背叛，但是终究要问问的。
　　
　　“不是已经伸到边关了，是早就伸到草原部落了，我们有些人以兽医的身份早草原上活动。”牛若开口，说的却是机密。
　　
　　“这些，能随便告诉我？”于扬皱眉，上位者的“战斗”，没有硝烟但是更加残酷……其实齐朝顶层的不安定他早就有感觉了，同时他的阵营已经确定。
　　
　　“争权夺利，特别是争夺那个位子，历朝历代都有，红卫不像隐卫，每次权利的洗牌都代表一次完全的改革，每次都要损失大半的力量，红卫向来是不插手的，但是，红卫忠于朝廷，所以勾结异族绝对不行！”
　　
　　“勾结异族？”
　　
　　“我们在古坦族的人看到了齐朝人，和那个族长商量了什么，再后来，更是发现有人在支持他们。”牛若的脸上有着绝对的气愤。
　　
　　“不是私人团队？”于扬皱起了眉头。
　　
　　“绝对不是，具体我也不能说，你现在只是一个边关将领罢了……只是终归这盟约是不牢的，你多做提防，战争里最好再挑拨一下……”牛若眯起了眼睛。
　　
　　“所以你跑来，充分吊起我的胃口却随便打发几句话？”
　　
　　“这也怪不得我，你想必也清楚了，最近朝廷上下出了不少事情，贪污案不算，单单南方的海盗和这边的事情就够麻烦了，想来……”
　　
　　“要是有什么谣言的话会有很多人信，然后也能让皇上失民心。”于扬开口。
　　
　　“确实如此，偏偏到底是谁没人知道，现在的皇帝是个狠辣的人，”牛若顿了顿，他也知道于扬不是会告密的人，终于继续开口，“现在能逍遥的长辈就只有那个顺亲王了，左卫齐的事情他也受了不小的打击，而同辈，就只有福王爷和明王爷了，其他的几个……而福王爷只会吃喝嫖赌……明王爷，他的生活太透明……”
　　
　　福王爷是皇上的三弟，最善吃喝嫖赌，为人极为无赖，皇帝一向也是放心的，而且，他需要这样一个会在民间作威作福的兄弟来衬托自己的英明，而明王爷，已经不必多说了。
　　老百姓不知道具体的，只看到几个王爷不曾有一人比当今皇上出色。
　　
　　“那些，似乎离我很远，何况我是皇上的手下的人，无论怎么说这大概在儿时就已经有定论了。”于扬苦笑，当那些高位者你来我往交锋的时候，作为一个下属，他们只能听命行事然后听天由命……
　　
　　“好好守住边疆吧，我可是看在我们的交情份上。”
　　
　　“这是职责。”
　　
　　宜城靠近边疆，现下是萧条的，但是也曾繁华过，所以地方极大。
　　宜城几乎不曾被攻下过，游牧民族并不擅长攻城，但是这样一天天过去，宜城终究不一样了……
　　
　　“城里竟然有菜地？”郑华有些惊讶地开口，前几天刚来，只熟悉了一下附近的事情，今天跟着春花出门，竟然还在城里看到了开垦过想来要种菜的地方！
　　
　　“夫人，我们那个院子里不是也种了菜？只是现在是冬天，所以里头没什么东西。”春花倒是没有一点奇怪。
　　
　　“也是，花园里能种菜街边自然也是能种的，”郑华红了脸，“活着是最重要的。”
　　
　　“就是，夫人，在这边，粮食来的不容易，有钱人都搬走了，城外种的庄稼可能会被抢走，其实那些异族也不是只有春天才过来，快收获的时候他们也会来‘逛’上一圈，有时就没什么留下了。”
　　
　　郑华也不知道能说什么，说那些人不懂可持续发展？
　　
　　“春花嫂子，春花嫂子！出事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突然跑了过来，，路上还一个踉跄，差点摔了，这边可是平地，可见她有多惊慌。
　　“我姐，生孩子时找邱婆婆接生，但是，但是，孩子头上被剪了一刀……都不吱声啦！”那女孩一边哭着，一边说。
　　
　　孩子头上被剪了一刀？
　　郑华两人到了现场才知道情况，邱婆婆原本不是正规的接生婆，只是自己生过几个孩子，人又大胆，便也帮人接生，这回是孩子出来的慢，便琢磨着要剪一刀，第一刀剪下去是没问题的，可是这时孩子探出头了，她没看清那个带着胎衣的脑袋，竟然又剪了一刀！
　　其实孩子伤的不算重，刀口不大，在现代缝上几针医院都能把事情压下来，可是这里不是，当场所有人都慌了，竟然连孩子的脐带都没人剪！
　　
　　“原本没什么事的都要被你们拖出事来了！”孕妇还是健康的，孩子虽然没什么声息，但是刚出生时都这样。一下子把于媛塞在春花手里，郑华拿起一边的剪刀就剪了脐带，手边还有针线，不过想来原本是给孕妇备下的，将孩子头上看似恐怖其实不大的伤口缝上，郑华才开口：“有止血的没？”
　　可惜这里没有消毒的东西，有些激烈的消毒法子，又不合适孩子，只能看情况了……不过这些备下的剪刀针线都该是处理过的。
　　
　　“有，有！”那个站一边的中年妇女急忙开口，拿来一些膏状物，声音都是颤的：“这孩子，这孩子……”
　　
　　“其实没出多少血，这边一摊子大多是孩子他娘的，孩子不吱声也常见，只是没缓过气。”现在是不敢把孩子到提让他通气了，刚到这个世界的孩子不懂呼吸，要用上肺终究还是要让孩子哭出来的，挤了挤孩子的肺部，又抱到通风处，孩子终于哭了。
　　
　　“活了！活了！”一屋子的人惊喜万分，郑华却是挺无奈的，孩子出生的时候其实生命很顽强，刚才也只是暂时休克，想到前世还有这样的事情——以为生的是死胎，但是上山埋的时候孩子却活了。
　　所以说，医疗知识很重要……
　　以前医院里一些难产的病人，还要麻烦几百倍，生孩子生上一整天，孩子说不定还喝了大堆的羊水都没事，而这个孩子，看体重，看这哭声，可是健康的很，也不得不说古人的身体素质好了。
　　
　　接下来就是别人的事情了，几人上去给也受了惊吓的产妇还有孩子擦了身子，收拾了屋子里的东西，好在孩子头上的伤也只有两寸左右，只伤了表皮，止血之后孩子完全没有大碍，只是要防着感染，但是剪刀什么都是火烤过的，想来不会有大事。
　　
　　“当时我是怕极了，这孩子的脑袋，生了好些天之后都不敢乱碰的，这会儿谁敢动……一伤着，我就……”那个邱婆婆慌着开口，如释重负。
　　
　　比起前世几个小时的抢救，还有剖腹产什么的，今天的情况其实不算严重，郑华安慰了几句，见几个人还在慌乱里说不了什么话，还是和春花一起先离开了。
　　
　　“真不愧是于大人的夫人。”春花现在更为热情：“见到那样的场面都不慌。”
　　
　　只是见多了，郑华笑笑：“平日里我可是连鸡都杀不了的。”
　　
　　原本，接生一个孩子算不得大事，但是那个当时被吓住了后来回过神的邱婆婆却是一个喜欢到处说的人，于是见着一个边说当时自己的心慌，然后情况的危急，说的活灵活现，几天后郑华听到的版本，已经完全不同了，她甚至怀疑里面那个镇定自若“生死人肉白骨”的女人是不是自己……
　　
　　不过就因为这个，她和宜城的人倒是混熟了，大家似乎认定了她会医术，觉得京城来的人总归是有文化，有什么毛病都会跑来找她。
　　
　　但是中医郑华确实是一点不懂的，只能苦笑着说自己不会，但是大家热情不减，一个敢动刀子的女人，还是对人动刀子，在这个和“手术”绝缘的年代真的很少见啊……
　　
　　好吧，在京城会被人鄙视但是在这里会受人尊敬。
　　
作者有话要说：改错字…… 
                  好人四毛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点流水，勿怪，其实最近有流水倾向啊，汗，下次改进　　冯四毛决定去当兵的时候，他的二哥刚刚说到了媳妇但是出不起聘礼，再看看自家的小破屋，爹娘，大哥大嫂还有二哥和妹子五毛全挤在这小地方……
　　大嫂是嫁了姐姐三毛之后才娶上的，现在二哥……五毛还小。
　　所以冯四毛就说：“我去当兵吧。”
　　
　　领了五两银子，冯四毛就跟着部队走了。
　　
　　先是跟着别人往南边去说是要跟海盗打仗，然后终于还是发现他们这些人连人家的衣服边都看不到，所以又被带到北方，要和蛮夷打仗。
　　对于冯四毛来说其实是到哪里都一样的，在军队里浑浑噩噩呆了一年多了，他觉得比以前整天干活还舒服一点，至少能吃饱。
　　
　　去边疆，据说是非常危险的，带队的就是一个将军，冯四毛听身边的人说，那个将军是极厉害的，于将军，原本他爹就是一个猛将！
　　冯四毛做事利索，所以被分到了亲兵营，他怀着满腔热血去的，却很失望，那个将军，还带着“嫡系”呢，嫡系这词是别人告诉冯四毛的，以前那个可以在大家都吃面疙瘩的时候独自吃肥肉的百夫长据说就是某人的嫡系，所以嫡系，就是那些没本事但是有特殊照顾的人。
　　
　　冯四毛于是一开始的时候是看不起那个叫郑凯的家伙的，但是他终归还是个好人——这自然也不是他自己说的。
　　
　　“喂，你没事吧？”冯四毛看着那个似乎已经走不动了的人，开口。
　　
　　“我没事。”郑凯的体力终归是比不上那些干惯了活的人，这时喘着气，快倒下了。
　　
　　“你是不是没干过活啊？后面不是有马车吗，可以顺上一段路。”冯四毛的表情很凶，但是提议却是好的，行军总是要带点辎重粮草，这样的马车上，常常会顺上伤员什么的，当然有些人是没受伤也能上去的。
　　
　　“还是算了，我自己走，总是要走的，不过你是好人，谢谢你。”好人？郑凯只是一贯地这么说说罢了，当多了官，要说的真诚夸的有礼很简单。
　　
　　但是冯四毛自此开始觉得郑凯这人还是不错的，其实除了原本身体弱点，也没用什么特权，虽然吃东西的时候总是不满的样子，但是终于还是和他们吃一样的是不？
　　说不定也是因为家里穷所以来当兵的，瞧这身子骨，将军会另眼相看也是有原因的了。
　　
　　于是冯四毛似乎把郑凯当成自己罩着的人了，而冯四毛的本事，军队里清楚的人很多，对此，郑凯倒是挺高兴的，有靠山就要靠是郑维从小就教的，当然最大的靠山是那个骑马的妹夫大人，不过……还是身边的傻大个更实用一点。
　　
　　磕磕绊绊再加上冯四毛的帮助，郑凯终于还是在掉了十几斤肉的情况下到了边疆，几乎只剩下骨头的某人这次真心地拍拍冯四毛的肩膀：“你真的是好人。”
　　
　　冯四毛笑的露出一口黄牙，于是一向注意个人形象的郑凯叹气。
　　
　　战争其实是最能让人培养友情的地方，还是生死之交。
　　
　　到了四月份，一切都告一个段落的时候，冯四毛和郑凯还有其他人已经没有任何隔阂了，而深埋地下终于不能再自由呼吸的人……唯有战士有力的安魂曲……
　　
　　五月的时候并不忙，而郑凯，终于被允许回京城一趟，或许不是允许。
　　
　　“你们……想要我带的东西，我都会顺路捎上！”
　　于是马不停蹄，来去却还是花了预算之外的时间，郑凯没有遗憾。
　　
　　冯四毛一直都是一个能打的人，于扬会布局，也懂得用人，冲锋的时候，总是需要向冯四毛一样的人，于是冯四毛在一次小规模的冲突中腿受伤了，以前连着几天的战争他没事，这次九月份的一场战斗却受伤了，只是碰到几个古坦族的人而已。
　　
　　坐在帅帐里的时候，冯四毛受宠若惊。
　　
　　于扬确实是一个挺好相处的人，但是他也不曾对谁偏袒过，这次能在帅帐里养伤，冯四毛有种农奴翻身做主人的感觉——应该说有同样的兴奋。
　　其实帅帐和别的帐子也没什么不同，冯四毛看着那个一直敬仰的将军和所有人一样的生活，觉得对方从神台上走下来了，但是更真实。
　　
　　于扬对冯四毛还是很看好的，至少，觉得他是一个可造之材，很可惜，不会谋划布局。
　　“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
　　冯四毛很认真地想自己有没有得罪这位将军的地方。
　　于扬将兵书扔到一边，还是决定不做无用功。
　　
　　相处久了，于扬的事情大家也知道不少，这时也早知道了郑凯就是于扬的大舅子，但是生死与共过，大家也只是说郑凯有个好妹子打趣一下罢了。
　　但是那位将军的妻子郑凯的妹子的事情，还是被挖出不少，大家笑笑闹闹，光棍的生活，满目的苍凉也就这样了。
　　
　　“将军夫人要来边关了！”
　　
　　冯四毛瘸着腿爬上那匹马，带着一些方便离开的伤兵上了路。
　　冯四毛对郑华的第一印象就是那是一个让人舒服的人，然后晚上的时候他就在院子外面站岗，果然看到了于扬：“将军，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于扬皱眉：“就那么急着回去？你还是先呆些日子好了！”就像翘班的老总看到自己的员工，于扬尴尬地同时正气凛然。
　　
　　谁说男子汉就能不惦记着家里人？没有人是不需要依靠的，再强大的人，也会希望能有一处休息的地方。
　　
　　下过了雪，但是宜城到没有什么太多的不便之类的，人人都很勤劳，将路上的积雪都扫除了，玉风玉云这些孩子还做了雪人，只是妞妞依旧那么冷冷的，也不知会不会变成面瘫。
　　郑华抱着裹得层层叠叠的于媛坐在门口，于媛连脸都是遮了起来的，小孩子不能着了凉。
　　其实大院里的几个孩子都极好相处，最多也不过妞妞不喜欢说话罢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那些孩子早熟的让人不得不怜惜。
　　来到边疆原本就已是十月下旬了，呆了几天，到了十一月，就显出过年的气氛来，家家都在准备着过年的用品。
　　
　　春花一直在搜索着屋里屋外的东西，是可以用搜索这词的。
　　
　　“春花嫂子，到底是怎么了？”郑华望着那个一直忙着的人开口。
　　
　　“也没什么，便是有些用不上的东西挑出来罢了。”春花有些尴尬地说。
　　
　　“银钱的问题么？现下应该不缺钱……”自己来的时候终究是带足了钱的，何况这边是于扬的府邸，应该也不会短缺什么。
　　
　　“夫人，我们倒是能过的舒服的，可是城里不少人过不好年了，我只是……”春花的大手握紧了裙边。
　　
　　边关的风气和别处不懂，邻里之间相帮的很多，郑华也知道这情况：“其实那些银子，买了东西给大家送去也可以。”
　　
　　“那是夫人你的钱。”
　　
　　“也没什么关系，大家开开心心过年就好。”郑华开口，其实她还是带着不少东西的，给春花的，也不过小部分，毕竟来日方长。
　　
　　见春花出门去了，郑华才看向另一边一直想说点什么的姚姚。
　　“姚姚，你有事吗？”
　　
　　“夫人，你认不认字？”姚姚的眼睛亮亮的，满怀期待。
　　
　　“还是会写的。”于扬教了，而她自然学的极快，简单的东西都能写了。
　　
　　“那就好了，夫人能帮我写个家书吗？你知道，我娘家路远着，我不回去了，但是能找人捎去，我娘家隔壁的叔叔也是认字的。”姚姚脸上满是笑容，虽然因为天气的缘故脸都有些开裂，但是神采奕奕。
　　
　　“自然是可以的。”帮姚姚写家书绝对不难。
　　
　　家书，也不过报个平安，可不像现代这般追求华丽的辞藻，短短十多字，姚姚就说够了，写的也通俗易懂，却是因为“写多了，怕他们看不懂”……
　　
　　想写家书的，却显然不是姚姚一个人，写完姚姚的之后郑华的身边竟然围了一群，只是多数人虽然想写，却是不见得能寄过去了，虽然有驿站，但是毕竟很多小地方是不通的。
　　正如冯四毛，这个人在纠结了很久之后做了一个非常不合适他的动作——长叹一声，然后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上回郑华接生的那个孩子也没有什么问题，这倒是让她非常满意的。
　　
　　十一月中旬的时候于扬就回来了，连带着大部队的士兵，这些家伙根本就是一群野人！
　　原本崭新的军装已经破破烂烂，每个人都是胡子拉碴，郑华看到下巴上满是胡子的于扬的时候，在感叹了一下胡子的生长速度以外，还有点怀念那张阴阳脸了。
　　
                  可怜孩子
　　城里因为那些来来往往的士兵而热闹起来，那个可以称之为“于府”的地方也一样，拼起两张桌子，上面是不少食物，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炉子，上面的锅子里翻滚着豆腐干——原本郑华看到这个的时候认为这是原始的火锅，结果却仅仅是白水煮豆腐，可是失望了好一会，不过滚烫的豆腐，在这样的冬天确实是可以暖暖身子的。
　　
　　于扬总算是空闲了，于是于媛也总算对自家爹爹有了那么一点感觉，至少不会整天哭了。
　　
　　“夫人，大人，城里明天要办喜事呢，就是四毛和方芳，你们去不？”春花在那天上午来敲门的时候，郑华还是睡得极熟的，敲门声响了一段时间，于扬才去开了门，对于这般着急的情况也感到疑惑。
　　
　　“办喜事？这么这么急？”
　　
　　“大人，”春花看了一眼于扬，又望了一眼里屋，露出理解的眼神，“大人，那两小子就突然决定要成亲了，就是明天，所以我挨个通知一遍，还有，大人，你们已经错过了早饭了，想来午饭还是要吃的。”
　　
　　于扬晒黑了的脸上看不出别的的痕迹，但是早就学会了看人的春花还是看出了那么一些不同：“大人，你的耳朵红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啊？”郑华从厚厚的棉被里露出一个脑袋，眨了眨眼睛，问面前的男子。
　　
　　“冯四毛要成亲了。”
　　
　　“真的？这些天都很少见到他，原来如此。”郑华拽住了棉被，昨夜睡的是极舒服，早大冬天有个热乎乎的抱枕，当然不错，这个抱枕还是可循环利用并且附带种种其他功能，正待她一一发掘啊。
　　
　　“可以起来了。”于扬看了一眼只露出脑袋的妻子，至于女儿……那是连脑袋都没露出来……
　　
　　“再等等吧，相公——”郑华拖长了语调，埋下半张脸，原本撒娇的声音也因此有些朦胧，偶尔任性一下也是可以的。
　　可是同样，任性是小女孩的专利，像她一样一个已经生了孩子的人是没有任性的条件的……
　　呜咽的声音响起，正是被闷在被子下面的小媛媛。
　　理所当然地还尿床了……
　　
　　“相公——”郑华竭力让自己的话更加嗲一点：“你帮于媛换换尿布好不好？我现在还不舒服——”
　　
　　于扬从被窝里掏出自家女儿，换尿布。
　　看着这样长相非常“彪悍”的男人换尿布，有一种违和的可爱的感觉……
　　郑华心满意足地继续睡。
　　
　　郑华起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说不出的精神，这一睡，似乎是把她所有的疲惫不安全睡掉了。
　　
　　“春花嫂子，有吃的吗？我饿死了。”没看见于扬，但是春花照例是在院子里的，旁边还有姚姚，两人正在洗衣服，现在的衣服着实厚的很，想来这些是那些回来的男人的，都洗出盆盆黑水来。
　　
　　“哦，总算起来了呢。”春花笑的暧昧，姚姚掩了嘴笑，当然含义是一样的。
　　
　　女人在一起也不会真的那么古板，郑华撇嘴：“姚姚，你相公来的时候你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你……”姚姚红了脸，然后又开口：“于大人对夫人真好呢，让我们在厨房留了饭菜的。”
　　
　　“难不成他不让你们留你们还不留了？”郑华笑笑，却是感到非常高兴的。
　　
　　“真不留了，连自家女儿都不管的女人。”春花板起了脸，但是谁都知道是故意的。
　　
　　“媛媛怎么了？”于扬照管着，而且出门的时候喂过奶了，应该没事吧？
　　
　　“也没什么，就是于大人抱了出来，然后一拥而上一群大男人来看这小丫头，被欺负了呗。”春花笑着开口，手里的动作不停。
　　
　　“谁敢欺负我女儿？”郑华说的得意，于扬虽然自己会欺负女儿，但是因为不会让别人欺负了，不过，可怜的媛媛，她爹是粗人，想表达一下亲近总是会把她弄哭，这可怜的孩子。
　　
　　“一群大老粗都争着看看他们将军的女儿，于大人是护得紧的，但是那么小的孩子照样会哭。”被自家爹提着躲人……春花感叹了一下，不愧是于大人，那般，孩子的包裹还是一点没乱。
　　
　　“我没听到动静。”隐隐约约是有那么一堆人的声音，但是于媛的哭声却没听到。
　　
　　“都到外头去了，夫人你吃了饭，就去看看吧。”姚姚开口。
　　
　　“也是，现下也不急着。”到厨房里，饭菜是放在锅里用锅盖盖好的，这样也就没有冷了，郑华胃口大开吃了平常两顿的量，又有些涨了，然后多加了一件黑色的披肩出门，在这边还是黑色好用，耐脏。
　　
　　想了想，他们多半是在冯四毛那里。
　　转过一个弯就是冯四毛住的地方了，围满了人，冯四毛正拉着方芳傻笑。
　　
　　郑华微笑着过去，先和主人家打了招呼，然后从一边的于扬手里接过了于媛，同时乖巧地坐在于扬身边。
　　
　　冯四毛看上的老婆也不是什么美人，甚至已经嫁过一次人了，只是在边疆……这位姑娘才二十岁却已经守寡两年了。
　　其他的士兵都羡慕地看着冯四毛，对于当兵的来说，能娶上老婆是天大的福气了，特别是这个老婆还是能独自操持一个家的人的时候——他们只是小小的士兵，照顾不了娇弱的女人。
　　
　　在边关，虽说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还没有到那种过了今天不知道明天的地步，但是找到合适的，总是会快点行动。
　　
　　“冯四毛，你的速度真的真的很快！”看着别人一句接着一句，郑华也对那个一直傻笑的人开口，冯四毛在军队里也是受人尊敬的，只是这时这些尊敬只会让他……这么多张嘴一人一句，冯四毛也答不完了。
　　
　　“嘿嘿，方芳说我有力气呢。”冯四毛腿上的伤还没好全，但是站的笔直，方芳不是个小巧的人，在他身边却娇小了，郑华看到这里，再次怨念地看了一眼于扬更加粗壮的手臂，不过这男人身材还是很不错的，也幸好没有像健美明星发展，太细的腰太突出的肌肉会不协调，这样就没有太多美感了……郑华被自己的想法呆了呆……会不会太色？
　　然后，这些当兵的什么身体素质啊！郑华皱眉，绝不是鄙视，而是□裸的嫉妒，自己裹得像企鹅，于媛已经裹得“不见天日”了——脸上也盖了东西，但是这些人，还穿的那么少，她至少记得于扬只穿了她的三分之一的衣服，外头的皮衣里头只有一件薄棉袄和一件单衣了。
　　
　　“你的力气总是没有相公大的。”虽然冯四毛看起来更“粗壮”一点，但是于扬那可是混过江湖的！
　　
　　“我也知道啊，将军的力气大得很，我都不能比呢。”冯四毛也不说谎。
　　
　　郑华很想挺胸自豪一下，不过，下次还是不能让于扬带于媛了，小家伙哭多了对脸上皮肤不好，这里可是干燥的边疆啊……
　　
作者有话要说：改错字…… 
                  战争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改错字……　　真是闪电结婚啊，不过他们认识的日子倒也不短了，郑华看着忙的团团转的冯四毛，端正地坐着，她是想帮忙的，但是别人不许，而且，她还抱着于媛，是很不方便的。
　　其实这样的情况是在京城的话，大家会看到的是新郎忙着巴结所有来参加宴会的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不是忙着招待客人还顺便跑厨房搬东西。
　　
　　小于媛这回是睁大了眼睛，可惜她是动弹不得的，不然……
　　每天晚上给她解了外面的“枣子包”的时候，她可都是要乐呵半天的，有时还能坐起来，然后于扬会把她放倒，然后于媛再次坐起来，然后于扬再次把她推倒……郑华就当看戏了，在这个世界啊，男人没有足球啥的也会变得很无聊啊……
　　
　　“总算忙的差不多了。”春花走到郑华的身边坐下，然后两个新人被簇拥了进去换衣服，再不久，就穿着大红的喜袍出来了，这些衣服自然没有郑华成亲时的那样漂亮，说是红色，却是有些暗的，而且棉布看着也有些粗，衣服也不怎么合身，但是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这些就算不得什么了。
　　办喜事总是要花不少钱的，也能收很多红包，但是这回就完全不同了，郑华很清楚这一点，在看到春花把家里的桌子椅子甚至是粮食带来之后，她就更清楚了，感情这回喝喜酒还自带饭菜……厉害……
　　说实话原因郑华也不是不知道，冯四毛是一个穷当兵的，方芳也不会有家业，这其实很正常。
　　
　　于扬被推到前面去了，两人还朝他拜了拜——自然是在拜过天地祖宗之后。
　　
　　一群人吵闹个不停，洞房也是不能少的，郑华看着被连番捉弄的两人，由衷地觉得自己当初是幸福的，不过，方芳也不必饿肚子……
　　
　　宜城没什么酒能喝，事实上整个齐朝，很多地方都是控制酿酒数量的，毕竟要酿酒就要粮食，现在却不见得处处都能浪费粮食的。
　　普通士兵也很少喝酒，最多喝些家酿的度数低的米酒，这也是奢侈的了。
　　婚宴上没有什么酒，但是东西是管饱的，可惜的是不可能让所有的将士都到场，来的也就是于扬的亲兵——冯四毛的战友了，其他的，都是宜城的人。
　　
　　一直在主持一切的就是郑凯，毕竟是科举出生的，说起话来头头是道，连贺词都念得顺的像诗，偏偏大家又能听懂，让郑华崇拜了一把，只不过，后来他想出来的闹洞房的法子也让郑华怀疑自家哥哥是不是真的有三十了……
　　
　　这次婚礼之后没多久就是过年，大白菜、腌肉腊肉什么的都拿出来了，甚至还杀了好几头猪，不过这时这些吃素吃草长大的猪实在不够看，养了一年也不见得有一百斤……
　　想到前世几个月就能有两百斤的猪……现在的这猪才是绿色食品啊！完全没有一点激素。
　　
　　在宜城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鱼，也怪不得曾经有人把鱼和熊掌放一起了——也不知道这个朝代有没有人说过“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话，总之能吃鱼确实不错，特别是新鲜的鱼。
　　在京城郑华要吃好点是绝对没问题的，虽然这个年代俸禄不多，但是于扬似乎有俸禄以外的收入，可能是皇帝赏赐也可能是别的，反正没有贪污就行。
　　
　　风风火火地过年，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大年夜的时候祭拜祖宗，也早早的给素心他们捎了信。
　　一个别人给的猪头红烧了，还有腌肉，然后是炒好的大白菜什么的，大年夜的天气格外好，雪也已经融了。
　　自然是要杀鸡的，按着习俗，将鸡冠弄碎了塞在于媛的嘴里算是开荤——这是春花提醒的，郑华倒是不曾知道这个。
　　
　　林林总总的事情很多，新年刚开始，于扬和郑凯就忙着军队的事情了，何况不少人还在前线——他们驻的工事上，所以要去看看，顺便送些东西，而且这时朝廷又来了车队，送了不少好东西，却是因为皇帝立了太子。
　　边关的军人能喝上一顿酒，吃上一顿肉，缘由只是皇帝立了太子，到说不上是不是讽刺了。
　　
　　然后，在大家还想着能不能过个舒服的元宵的时候，古坦族却联合了其他不少民族来犯了。
　　
　　“要打仗了？”郑华是从姚姚的丈夫那里得到消息的，于扬已经几天没回家了。
　　
　　“前些天将军就在看着古坦族的情形了，虽说我们在草原上比不过他们，但是终究还是知道他们的大规模行动的。”那个大汉组织了一下，才开口。
　　
　　“大规模……全族过来了？这样的话……”郑华不懂战争。
　　
　　“应该不会有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夫人放心好了，何况他们和我们不同，真的要你死我活的时候那些人可不会这样缓慢压过来，多半就是在我们还没有防备的时候打过来了。”郑凯接口，他还留着，只是现在要快点赶过去了。
　　
　　“大哥，你们要保重。”郑华不晓得该说什么，到了现在，亲眼看过边疆的情形踏上边疆的土地，她倒是更加挂念了，而且记挂的不仅仅是人了，齐朝的江山，怎么也不能给那些人占了去！
　　小于媛哭了起来，但是这时也没什么人好好哄她了，郑华直直地看着郑凯他们出了门，才抱好孩子哄起来，但是终归有些心不在焉。
　　
　　春花他们似乎是有些习惯了，默默地拍了拍郑华的肩膀。
　　没多久，冯四毛的新婚妻子方芳也来了这边，和姚姚等人一起围在桌子边聊天，却是一点也没提到战争。
　　
　　只是钱绣的脸色很不好，其实这些天，最没缓过来的就是她了，以前钱绣终究是大小姐，边疆的生活，有些不适应……而现在，得知郑凯要上战场……
　　郑华在别人不注意间握住钱绣的手，钱绣，在很多时候，还是脆弱的……
　　
                  赢或者输
作者有话要说：某人想了很久，要咋发展，还是决定，按原来的大纲……囧
　　于扬可以确定这场战争就是一个局，古坦族竟然没有一点食物匮乏或者其他不济的情况，那么这样的战争，真的很不合理，毕竟，他们那里还没有什么有野心的天纵之才，这是能确定的。
　　全族出动，但是又不曾有那种拼死一击的气势……
　　齐朝的将领，不止于扬在边关，还有其他人，甚至里头还有些人的职位比于扬还高——当然其中某些人是纯粹混军功的……
　　于是，和古坦族对峙的自然也不是只有于扬一个，被拖住的绝对也不只于扬他们……
　　
　　“督师，我们应该主动出击！”边关的帐篷里，不少将领喧哗着，他们那一份心是好的，但是，却不见得有用。
　　
　　镇守边关的镇西元帅周金刀今年已经六十多岁，在边疆呆了大半辈子的他一向被称为“督师”，这一战，极有可能也是他一生的最后一战。
　　古坦族全族出动，所有人都知道有危机，但同样，也有机遇。
　　默默地喝了一口绿茶，周金刀继续看着那些形形色色的将领。
　　
　　“其实，我们可以选择偷袭敌军后方，那些妇孺带着的可是大量的牛羊！”有人继续开口。
　　
　　“古坦族的士兵向来悍不畏死，但是最著名的却是马术，很多人都是能在马匹奔跑时射击并且准头极好的，而我们的军队，终究不及，于是，便是要想法子‘迂回’么？”又有人开口，能坐在这里，会提出自己的观点的人，都是对战争有所了解的，混日子的人自然也有，但是大多数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这也是个不错的法子，”周金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于扬，“于小子有什么想法？”他当年和于德一起上过战场，所以也就对于扬多了几分注意，只是偏偏，于扬一直不曾说过什么。
　　
　　“督师，确实非要出战吗？”于扬皱了皱眉头。
　　
　　“怎么，你想在这个时候退缩？”有人开口，满是不屑。
　　
　　“我不曾退缩过，”于扬上战场的次数不少了，即使来边疆的时间不长，“只是，这次行动……”
　　
　　“你不必多说。”周金刀制止了于扬的话。
　　
　　接下来就是热烈的讨论，边关聚集的将领都抒发着自己的见解，于扬看了一眼周金刀，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等所有人离开的时候，于扬留下来了。
　　“督师……”
　　
　　“你也看出来这次有问题了对不对？”周金刀没有隐瞒什么的意思。
　　
　　“督师，我觉得有问题，但是似乎对我们来说不坏，这是让人惊讶的。”于扬想到那个全族出动的名族，打仗时这般拖拉……到底是什么原因？
　　
　　“其实，这些蛛丝马迹你想来也看出来了……现在，京城没有多少兵力……”周金刀的眼神有些悠远：“其实，他们要争就争吧，不过老祖宗还是教的不错的，想来也不会把这江山送到别人手上去。”
　　
　　“皇上……”于扬一惊，其实当初他就看出不对来了，不是吗？虽然不能确定……
　　
　　“我们只是他们手里的棋子……”周金刀苦笑。
　　
　　在宜城，觉得自己就像棋子的，还有一个人——郑华。
　　
　　“很无力的感觉，是不是？春花嫂子。”郑华站在城墙上，斑驳的城墙，宜城现在倒是不必担心战火，前线的几十万士兵不是摆设。
　　
　　“人就是这样，谁能真正完全顺着心意过日子？这样的人……或许傻子？”春花的脸上有些感慨。
　　
　　“春花嫂子，你说，老天是不是就那样看着每个人的悲欢离合，不由自主？”郑华顿了顿：“就像是棋子，我们的要走哪里都不是自己能定的……”
　　
　　“做人，便是这样吧……”春花笑笑，终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想的东西那么多，像她，时时刻刻记着的只是照顾好院子里的人然后活下去罢了。
　　
　　郑华皱了皱自己的鼻子，她这样感慨也不过是因为郁闷罢了，看着似乎快变天了，但是，她却是一无所知的，明明，作为穿越的，不是应该卷入所有的阴谋然后自己再扯出一串阴谋吗？但是她……
　　好吧，她就只是做棋子的料……所以说牛牵到北京还是牛，没本事的人穿到古代还是没本事，果然，她不是什么玉皇大帝的私生女更没有别的厉害身份，没本事玩转世界啊……
　　
　　接下来郑华的生活没有太多的变化，唯一的不同之处是在春天来临的时候，她发现那个小小的于媛长牙了……于是，给长牙了的孩子喂奶确实很麻烦……
　　然后才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就得到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前线，出问题了……还是很严重的问题。
　　
　　这场战争，不少将领是希望能打的古坦族三十年都无力侵犯边境的，于是，设了一个局，什么局郑华不清楚，单单那些复杂的地名她就弄不懂了，只是这个局的大致内容她是知道的——由于扬带兵牵制古坦族的主力，然后另一位将领将留守在营地的古坦族战士引开，再最后，大军压境，杀光了妇孺和烧毁了所有的物资……
　　很残忍的手段，正规的军队对上老弱病残，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吧？
　　只是，没办法同情……这就是战争的悲哀了吧。
　　
　　杀掉孩子，烧掉物资，抢劫了牛羊，对古坦族做了一遍对方惯常做的事情，确实是让很多人痛快不已的，但是，后果却很严重。
　　于扬并不赞成这个计划，他原先想到的是蚕食而不是这样最直接的打在对方弱点上的攻击，但是，他毕竟只有一个人，而其他想要军功的人很多。
　　
　　发现失去了一切的古坦族的人会怎么样？原本就在战场上一直压着齐朝军队的古坦族士兵拼死的时候，是非常可怕的！
　　原先，古坦族常常一触即走，他们是杀人，但是多半是杀那些他们要抢劫平民，因为人数的关系，极少会和军队交手，但是这次，他们几乎是不要命了……
　　
　　齐朝士兵的不足之处显露出来了，这些人的配合明显不够，而偏偏，单对单绝对不会是古坦族的人的对手……
　　扬起的刀，狠狠地砸下……狼牙棒、弓箭……这些都是收割生命的利器。
　　
　　自己的士兵有远比他们锋利的兵器和坚固的铠甲又能如何？现在是一场速度和气力的角逐，而他们没有好的马，也没有古坦族的人的身体素质。
　　在战争里，是谁都顾不上谁的。
　　
　　前期修建的工事总算有用，但是于扬带着三千多人回到宜城的时候还是万分狼狈。
　　
　　“分派任务！要守住每一段城墙，然后等待援兵！”
　　为了引走古坦族人，自己带的七千士兵已经掉队或者死亡了将近一半，但是，身后却依然有着数千如狼似虎的古坦族战士……
　　自己骑的马已经中了一箭，自己肩膀上也被扎了一个窟窿，这还是自己不曾冲锋在前的成果……
　　于扬下了命令，苦笑，然后安排伤员、查看地形。
　　
　　“相公！”郑华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被吓到了，一路往北门走来，看到的是无数伤兵，即使她以前在医院见过不少，但是依然有一种作呕的感觉，顺着别人的指示见到于扬的时候，几乎就要哭出来了——毕竟，是不曾亲眼见过战争的……
　　路上没有人拦着，毕竟这是一场民族之间的战争，所以也不曾有什么防范内奸的想法，宜城的很多人都跑出来了，箪食壶浆，很多伤兵也被平民带走。
　　
　　“你怎么过来了？”于扬站在墙头喝水，整个人都是乌黑的，看到郑华的时候皱起了眉头——只是他这个样子，脸上的表情基本已经看不清了，所以，眉头皱起了，被人也不见得看得到。
　　
　　“相公，要不是你站在这面旗子下面，人家都说于大人就在这儿，我就要认不出你了，”郑华的脸上正好相反，是惨白的，“现在怎么样了？到底怎么回事？”
　　
　　“现在？现在我们只能等了。”于扬伸手想拍拍对方的脑袋安慰一下，但是满是血污的手……
　　
　　“你长的高就厉害啊！”郑华抓住了那只手：“还有，受伤了须要包扎！”肩膀上还渗着血丝呢！
　　
　　于扬摇了摇头：“我的伤不重，而且，这么点伤也不必忙活……”自己军队的那几个军医有多忙于扬很清楚，而资源有多紧缺他也很清楚。
　　
　　为了防止流血过多，于扬身上的箭头还留着，好在这箭射的不算深……郑华愣了愣，然后一狠心：“我来包扎。”
　　
　　“好。”终归是要包扎的，何况自己也不方便，还有就是对方眼里的决心……于扬点头答应。
　　
                  留或者走
　　小心翼翼地处理于扬的伤，郑华有一种想帮他抽几口气的冲动，血肉模糊的伤口……医生铁定会开一大堆的药再要求住院……但是……
　　
　　“冯四毛死了。”
　　郑华还在纠结那个伤口，于扬却突然开口，手一抖，郑华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你说，冯四毛？”
　　“恩，你知道，他一向是负责冲击的……”于扬的声音没有太多的情绪，或许是因为看到了太多的死亡，更或许是，在这种时候，连自己的生命都不能保障，已经没有时间哀悼或者同情了。
　　
　　于扬对冯四毛的印象很深，只是面对几乎发狂的古坦族人，能拦截的，也只有冯四毛带的部队了，而最后，那队人没有一个跟上来……
　　
　　城墙下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郑华往下望去，哭的人不止一个，也不知道方芳在不在里面……
　　冯四毛，那个笑的很豪爽的男人……男女有别，其实郑华和他的接触并不多，总共也只说了不到五句话，但是，却让她最深刻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我，我大哥……”郑华像是被浇了一桶冷水，有些发寒。
　　
　　“他没事，现在，他是军师。”郑凯毕竟是科举出身的，也看了不少兵书，还在弯弯绕绕的官场上混了那么多年，所以在经历过真正的战争之后，对于布局什么的就极为在行了，被于扬称为军师也是正常。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心潮澎湃——郑华也知道这个词很诡异，但是那些翻飞的想法……
　　这般想着，郑华的手脚却更加麻利了，三两下就将伤口包扎好了，然后才开口：“我下去看看。”
　　
　　这是方芳第二次失去丈夫，冯四毛这样去世的，根本连尸体都没有，而此刻，方芳正和很多人一样嚎啕大哭——在这种时候，也不必在意什么形象了。
　　血腥的气息，吹过的北风带起的尘沙，郑华觉得肚子里在翻江倒海。
　　
　　哀嚎的士兵、哭泣的女人，第一次，明明白白地看清了死亡。
　　
　　人，其实是脆弱的，有时候，真的要想想，错过了会不会后悔，再也不能见面，回忆起点点滴滴来只会心痛，周围的哭号能带动人的情绪，郑华眨了眨眼睛，然后回家。
　　
　　春花和姚姚都不在，也不知道，她们认识的人会不会也出了事情，郑凯倒是坐在房里，脸上还有擦伤，安慰着哭哭啼啼的钱绣，看到郑华的时候，他只是叹了口气。
　　
　　“哥，你没什么事情吧？”郑华问他。
　　
　　郑凯开起来很憔悴，又似乎老了不少：“我没什么事情，只是……当初你们不该来边疆的。”
　　
　　“都已经来了，说这个也没用了。”郑华想想笑笑，但是笑不出。
　　
　　“别哭了，媛媛一直在闹腾呢。”郑凯又叹了口气，钱绣却是埋在他怀里没说话。
　　
　　“我没哭，”抹掉脸上的眼泪，郑华开口，“只是掉点眼泪。”然后于媛的哭号再次响起，她忙不迭地过去了。
　　
　　换好尿布，喂了奶，于媛笑的露出仅有的四颗牙，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样简单。
　　郑华想了想，终究还是翻箱倒柜将家里有用的东西找出来，然后把于媛哄睡了，再次往城墙走去。
　　
　　这次的状态更好一点，也并没有刚才那样的仿佛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的悸动和窒息的烦闷。
　　郑华没有再去找于扬，对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也不好打扰了对方，而现在，或许该去的是能帮上忙的地方。
　　
　　春花在城墙边的大房子里支了个锅子煮汤，向每一个来盛汤的人微笑，姚姚还有其他的很多人也在帮忙。
　　
　　“春花嫂子，军医在哪里？”郑华开口询问，军队里都是带着军医的，不过，军医多半也只会给重伤的人治疗——他们忙不过来。
　　
　　“就在那个帐篷里，丘先生说要干净些的地方，都是拿热水洗过的。”春花挥舞着勺子指着一处地方开口，她原本十个守礼的人，现在却是特殊时刻。
　　
　　郑华也不再打扰对方，便进了军医的帐子。
　　
　　“你是什么人？这边是谁都能来的吗？！”刚进去，郑华就听到了不满的喝斥声：“都说了，这些地方，用不着帮忙！”
　　里头的人不少，全都忙个不停，就连出声的人也在帮人包扎，地上横着竖着躺了不少人，都是衣衫不整的，郑华知道按礼教她最该做的事情就是避开，但是现在不同。
　　
　　“先生，我学过医，能帮忙包扎……”郑华开口，中医的草药她没研究，但是包扎伤口还是可以的：“先生，我也处理不了重伤的，但是可以给一些伤势不重的人包扎。”
　　
　　其中一个年纪有些大了的军医抬头开了郑华一眼，指了指旁边的一堆东西：“这些现在不用，将来……但是还是不能浪费了，好好用。”
　　
　　郑华也知道对方的意思，拿了东西就出了帐子——像于扬这般的受了伤还在城墙上的人多了。
　　
　　上千人，多多少少都受了点伤，郑华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事实上就这样拿了伤药和纱布给人包扎也不是难事，于是便找了些手脚伶俐的帮忙。
　　
　　那些士兵终究不是铁人，大大方方地让人包扎，但还是骂骂咧咧个不停的，不过这种时候，也没有人会在意一些口头上的东西了。
　　
　　“华儿。”
　　郑华帮着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士兵包扎的时候，就看到了于扬和郑凯。
　　
　　“相公，怎么了？”现在这种时候，怎么会专程来找她？
　　
　　“在南门有几辆马车，城里的妇孺全部离开，向着狼头山去，那边全是山路，骑兵也不好走……还有人专门拦着的。”于扬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然后拽住了郑华的手就往南门走去。
　　
　　“不可能所有人都走吧？”郑华愣了愣，有点想哭的感觉：“媛媛……”
　　
　　“赵婶已经带着媛媛在那里了，不是所有人都走……”于扬的声音有点轻，现在是走不掉多少人，而且很多人自愿留下，再者，他也有私心……
　　现在，他们还不是在绝境，守城终究比之前的交战容易，但是若是援军来得慢……
　　在城里，死还是活只有五五之数，但是离开，多半是能逃掉的。
　　
　　“相公，我留下来。”
　　
　　“他们马上就要离开了，不会等。”于扬也不管郑华的话，只是向着南门走去，郑凯却是在一个拐角转头了——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相公，我留在城里吧！”郑华难得地坚决，这种情况下，真的就出来一些民族使命感了，或者是更加复杂的情绪……原本或许是贪生怕死的，这时却不想退缩。
　　
　　“你留下来也没用！”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战争结束…… 
                  援兵到来
　　“相公，留在城里吧！”
　　
　　于扬看着自己脸坚持的妻子，只是明事实：“留下来也没用。”然后出手，打晕。
　　战争，不应该让人上场。
　　
　　抱着郑华，飞快地赶到南门，十多辆马车已经坐满老老少少，就要出发。
　　于扬自然是认得自家的那辆马车的，老庄正在车前焦虑地望着他，于扬几步上前，将怀里的人放进马车。
　　
　　“赵婶，照顾好。”于扬的脸上露出个笑容。
　　“爷……”赵婶抱着于媛，神情复杂，而小于媛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更不会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紧急，只是挥动着小手——向着边失去意识的母亲。
　　于扬手抓起自己的儿，也不顾脸上的脏污，亲下孩子粉嫩的脸颊，然后放下孩子转身离开，身后，是于媛突然爆发的哭声和马匹的嘶鸣。
　　
　　于扬可以肯定，他样做是最好的。
　　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儿，他不希望他们出任何的事情。
　　
　　人，从出生开始就会与周围的人产生纠葛，亲情、友情、爱情……
　　些感情都是虚无的，但是又都是深刻的，于扬站在城墙上等待古坦族的到来的时候，想太多太多。
　　他如果死，会有很多人伤心吧，他的妻子、他的父母、他的朋友……
　　
　　“们定要活下去！”声音是嘶哑的，但是出太多的人的心声。
　　
　　前方那些修建的工事，留下来断后的人，终究还是将古坦族的人拦住整整两，那些马车，想来已经走远，而古坦族，也不可能追到他们……
　　
　　飞奔的马跑在草地上，带起块块草垫，几千人的队伍掠过，几乎可以肯定那里将没有丝绿意——切都被破坏殆尽。
　　就像被他们劫掠过的村庄。
　　
　　“次，不管怎么他们都二十年不能侵犯边境。”于扬深深地吐出口气，声音不出是激动还是悲哀。
　　
　　“确实，只是他们若是没带攻城工具，是绝对会选择绕过宜城向别处去的。”郑凯话的时候眼睛里只有然，他们，须要有人出城迎敌。
　　
　　刀光剑影、腥风血雨。
　　
　　刀口早就卷，于是只是机械地砸着别人的脑袋；长枪已经被打掉头，于是只是当棍子将对方扫下马；箭矢早就用完，长弓的作用只是砸人……
　　于扬方的人数更多些，还有很多宜城里的子，不时有受伤的人被拖下去或者又有人冲上来，但是显然对方的那些精通马术体力惊人的士兵更胜筹，几乎能以当十。
　　
　　两方的仇恨只能用鲜血洗刷吧？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个古坦族的士兵用刀“砸”死个齐朝的士兵，然后他的马被人扎刀，落到地上，他却死死抱住另个齐朝的士兵，两人用身体的每个部位攻击，然后渐渐没有声息……
　　个没有马齐朝的士兵被砍掉只手臂，然后用牙齿咬住个古坦族的人的腿，等着战友趁此机会出手……
　　
　　于扬庆幸自己的长久以来的锻炼，个时候，他已经不能在后方看着，在个时候也不需要计谋，他和郑凯样，都已经在和人拼命。
　　只是他终究是将军，身边汇聚的齐朝的士兵够多，可以肯定，他不会先死……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战争持续的时间也够长，很多人体力不支，或许仅仅被地上的尸体绊倒就会倒地不起，也有些人，在地上躺些时候，还会身鲜血地爬起来……
　　
　　砸吧下没有丝水分的嘴巴，于扬机械地挥动之间的手臂，他可以被称为高手，但是，在种时候，只有最直接、最有利的技巧才有用。
　　
　　“将军……”再次砍掉个古坦族人的脑袋的时候，于扬的腿被抓住，那是个刚刚就受重伤的齐朝士兵，他是费劲所有的力气才站起来的：“将军，有人来，有人来……”
　　
　　远处，传来轰鸣声，很轻，但是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然后露出面大旗来，红色的大旗。
　　会举着旗子的，必然就是齐朝的军队。
　　
　　“呵，哈哈，哈哈哈……”从地狱到堂，绝对真心的笑容，于扬知道自己只是凡人，能活着，真好！
　　
　　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正有长串的马车依次行走着，条路并不宽，但是按着齐朝的律法，马车是可以通过的。
　　
　　郑华是被颠醒的，然后就发现自己在个拥挤而沉闷的空间里，睁眼，看到赵婶，看到春花，看到那些曾经在院子里的孩子，谁都会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于是，还是没有在战场上挥洒汗水拯救士兵的机会啊，也对，个体力够差的人，在战场上绝对会是累赘，的身体其实比现代好上太多，但是，和别人比依旧太差。
　　郑华觉得自己挺没用的，穿越，和原本想象的相差太多，事实上已经庆幸自己是从小穿的，不然，刚到里大概连话都不利索。
　　见识过很多新式的观念，知道很多科学常识又如何？能告诉别人地球是圆的吗？
　　
　　郑华上辈子有个奶奶，对极好，是个信佛的慈祥的老人，然后，郑华曾经希望不要吃素亏待自己，却被训的狗血淋头——老人家坚信，人死就有灵魂，坚信有阎罗王有判官，容不得多。
　　那时的郑华十个彻彻底底的唯物主义者，不厌其烦地举例论证，最后的结果只是的奶奶自此不愿和些罢，而老人，素照吃佛照念，身体吃不消还让挂瓶氨基酸或者葡萄糖——样的死脑筋，在二十世纪还存在，而个年代呢？
　　先进的学是不可能出现的，现在是封建社会最严苛的时候，当初中国，可是在上百年的列强侵略内忧外患之中才终于“打倒封建势力”的，而现在，齐朝却是周围国家中最强大的存在，每个人都有着国家的自豪感，人民也没到水深火热的地步，郑华没本事揭起场革命，更何况那些伟大的革命前辈的下场，都不会好……
　　商业是走不通的，先不是低人等的，自己真的有把握弄出什么？连沈万三都没有好下场……在那些官员的眼里，商人，就像牛羊似的，放养，然后有的要毛有的要奶有的要干活，若是不从，就直接宰。
　　甚至郑华很清楚，就算真的有本事弄出个纺织厂什么的，别人跟风之下，那将有多少的农民会少项生计而面临困境？
　　而其他的呢？
　　艺术方面？水墨画等等郑华都是不会的，毕竟当初家境也不好，从小到大都没在学校之外上过什么补习班，而看到家里那些雕刻精美的窗户、绣好的屏风、精心摆放的每件家具，连碗筷都是艺术品似的，郑华不觉得自己能做的更好或弄出摆设什么的……
　　厨艺方面？做菜吧，懂些新式的菜肴又如何？根本没有材料，别蛋糕，连个面包都烤不出来，馒头倒是满大街都是。
　　农业呢？
　　郑华上辈子就是地地道道的城里人个，麦子水稻是绝对分不出的，知道西红柿的十种做法但是绝对不会知道西红柿的秧苗长啥样，而其他的很多东西，更是窍不通——当初可是买个鱼也帮刮鳞去内脏的。
　　那些古诗古文呢？可以背，但是记下的终究不多，今背，明呢？后呢？何况若真的被人当成来才，人家出个题让写个骈文啥的，个语文在高考之后就丢的人大概连押韵是什么都不知道……戏剧？小？上辈子就是个俗气的普通人，看京剧会睡着看小三就忘。
　　来到古代的时候，郑华清清楚楚地发现，自己前面二十几年学的东西几乎没什么用得上的……
　　为什么要来古代？几乎就是让来受苦的，不是无病呻吟的苦，而是实实在在的——仿佛就是想让体会下个年代之下的喜怒哀乐，现在为止，那些层出不穷的事件里，还有于扬，都不过是配角，在个大环境下的配角。
　　不过，也见识古代的纯粹吧？
　　是的，阴谋诡计并不少，但是，依然是纯粹的，认定，就不会放手，就连王云——的母亲，个方面不过是个愚蠢的妇人，但是另方面呢？
　　而最最重要的，是也找到爱惜自己的人。
　　于扬……
　　在现代于扬样的人绝对是不受待见的，大子主义还不会谈情爱……
　　但是现在郑华很庆幸。
　　
　　马车里没有人话，看到郑华醒，只有赵婶微微张张嘴，然后继续低下头哄着哭个不停的于媛——现在于媛的声音都已经变，直被颠着，还饿好久，早已哭很长时间。
　　
　　“他们会活下来的。”郑华开口，是陈述句，然后没有大吵大闹要回去或者别的，只是将于媛抱到自己的怀里。
　　
　　们是安安稳稳地行日，古坦族并没有追上来，翻过几座山，几乎可以肯定他们已经安全，然后，却遇到更糟糕的事情。
　　
　　群劫匪。
　　不是什么来去如风的知名大盗，没有喊什么“此路是开，此树是栽”，只是群饿得皮包骨头的举镰刀什么的窝蜂冲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因为V了，等等应该还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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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朝易主
　　当朝两个最让人放得下心的王爷，个是明王爷，另个便是福王爷。
　　福王爷齐真，直便是吃喝嫖赌无所不能无所不做的，甚至，已经到怒人怨的地步。
　　几乎每个月，福王爷都要来那么出强抢民或者强占百姓利益的事情，而当今圣上，却乐的福王爷么做，相比于低调的明王爷，相比于百姓都不知道的个傻子，弄得声名狼藉的福王爷更能衬托出他的英明神武来。
　　可是，他却不知自己养只白眼狼，或者更应该，只白眼狼的出现是必然的。
　　当今皇上是嫡子，自幼就被立为太子，他对于其他的兄弟，是能打压就打压的。
　　
　　于扬等来救兵，还有新上任的兵部尚书马千山，而京城的消息，也终于清楚。
　　
　　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直不被看好的甚至时时要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的庶子忍辱负重不惜自污然后暗中发展势力举把嫡子拉下位的狗血剧情。
　　福王爷很会忍，也很会做戏，么多年的经营，他已经有足够的实力，但是，仅仅些终究还是不可能篡位成功的，先不齐朝的武将，单单那些迂腐的朝臣就难以搞定，于是，便是个连环计。
　　从火岛的海盗到那次大规模的贪污事件到次和古坦族做交易顺便算计古坦族……
　　打入海盗内部，然后利用那些海盗敛财顺便打击不忠于自己的势力。
　　揭发贪污事件，却让自己的人受最大的好处还安插足够的亲信。
　　挑动塞外名族，最后在向他们许下种种承诺之后却又设局灭对方。
　　还有其他的很多很多。
　　——最重要的，却是桩桩的事情连起来，使京城防御空虚并且地方上大多数已经换人。
　　
　　次在京城，留守的只有禁卫军，而禁卫军，却已经被当初的福王爷现在的皇帝拉拢半，有心算无心，然后直被皇帝掌握的隐卫又在他的设计下让于扬下马换上他的人，至于红卫，向不会参加皇族的权利斗争。
　　于是，短短的三，京城竟然变。
　　齐真的手下不少，所有有问题的官员都被看守起来，而皇帝在无路可走的时候只能下退位的诏书。
　　
　　“马千山，便走趟边关吧，那些将领除们的人，其他人必须拉拢，而且，他们的家人都在京城吧？”齐朝的新帝没有之前的任何纨绔的味道，那样尊贵的气质，仿佛本就该是帝王。
　　
　　于是，时间扣的刚刚好。
　　古坦族的残兵可以让于扬更“残”的部下陷入生死线，但是却绝对不可能对付的几万铠甲鲜明士气高昂的士兵。
　　
　　于扬现在是没有的其他想法的，他只想睡觉。
　　
　　然后醒来之后做的第件事就是让马千山派人去找那些驾车出逃的人。
　　
　　“于将军，身体如何？”马千山走进于扬的屋子的时候，于扬正在包扎自己的伤口。
　　
　　“伤的不重，尚书大人挂念。”已经知道齐朝易主的事情，但是，他能做什么？先不现下外面都是对方的人马，单单京城里自己父母的存在就已经让他不敢乱动，于扬脸上没有更多的表情。
　　
　　“于大人的夫人，已经差人去找。”马千山笑着开口，他也是个有见识有真本事的人，到来的时候看到的惨状，倒是让他对于扬有好感。
　　
　　“谢谢马大人。”于扬头。
　　
　　“般，于大人也就没有什么挂念吧？皇上可是希望于大人还有周大人都尽快回去，还有郑……郑先生，皇上已经许他官复原职。”马千山到郑凯的时候顿顿，不得不郑维是个对政治极为敏感的人，在第时间，做最该做的事情。
　　
　　“那们就先回去吧。”于扬脸上扯起个笑容，身上的伤不致命但是绝对需要修养，不过……现在该做的是听对方的吩咐吧？
　　
　　其实，人就是样的吧？还是，会为自己着想……
　　那个被废的皇帝，曾经也是于扬以为会辈子效忠的，但是，现在完全不同……在马千山离开之后，苦笑。
　　
　　马千山是派很多的人马前去找郑华等人的，但是，竟然无所获！
　　没有的蛛丝马迹，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事实又确实如此。
　　
　　郑华他们，在强盗冲出来的时候就呆掉，那些人看就知道是过不下去才落草为寇的，在边疆，样的人不在少数，只是些人终究还是齐朝人，般是不会和来打仗的军队过不去的，可是现在不样。
　　
　　“们些该死的家伙，打仗就跑，不是东西！”领头的个瘦骨嶙峋的人边喊着，边挥舞着个锄头，样的做法，让护着车队的于扬派来的那些人都郁闷起来。
　　可是，些显然都是没有什么真正的打斗能力的，他们……
　　
　　春花从车里探出头，看到周围骑马护卫的人都已经拿出武器，连忙跳下马车：“大家静静，是那些蛮夷打过来，们人要逃难呢。”显然是明白过来，又道：“大家都是里的人，们可是没有什么东西好抢的。”
　　
　　“人逃难还会有军人护着？是哪个大官的人吧。”那些人围上来，脸的气愤。
　　郑华只觉得无奈，坐的马车是在第位的，后面还跟不少，不过，也只有是官员家眷。
　　
　　“们真会笑，大官的家眷，哪里还会在些穷地方……”春花苦笑，然后揭起郑华坐的马车的帘子，妞妞还有那些孩子都挤在起，姚姚在边神色恍惚，而郑华抱着孩子，身上还有为那些伤兵包扎时留下的血迹……
　　果然，很像难民……
　　
　　后面的车子里就更不济，东西还有人全挤在块，甚至还有母鸡什么的……
　　于是，那些强盗的样子就像是见亲人……
　　
　　“现在看气，就要下雨，不如到们的地方避避雨吧，还能吃上顿热食。”那个领头人很热情地邀请。
　　
　　郑华对于对方么迅速的改变很无语，但是他们确实需要休息。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人始料不及。
　　
　　不得不，些人呆的地方是极为隐秘的，而显然对方也不是靠抢劫吃饭的。
　　
　　“们只是有人看到有车队在个时候跑，所以心里不忿而已，而且里，都是些没家的人。”
　　确实，虽然有壮年，但是些人都不够强壮，而在他们住的山谷里，更多的是老人和孩子。
　　
　　郑华终于还是决定在里等战争分出胜负，如果于扬赢，也可以回去，如果输……
　　然后就得到让人惊讶的消息，战争是打赢，但是齐朝也易主，而于扬是以前的皇帝的心腹，那么……
　　
　　“不能让他们找到，要先去京城看看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先发这个，稍微经历一点磨难，这两只才能真正明白啥叫爱情啊，远目…… 1 
                  乌龙婚事
　　山谷里的人显然对郑华他们是很有认同感的，他们躲在山里，也是为能避开那些劫掠为生的塞外民族，至于强盗的职业……那个首领红着脸表示，只是偶尔为之，偶尔为之……只是在某些时候抢劫下和那些外族做生意的生意人而已，因为他们也需要皮毛。
　　
　　“大嫂，那些马车都搬过来？”郑华抱着于媛询问钱绣。
　　
　　“是的，华儿，现在也得不到他们的消息……们真的要去京城？”原本于扬只是让他们躲些日子的，因为之前古坦族只是回光返照拼死击，但是现在……去京城并不容易……
　　
　　“大嫂，也知道，除们，他们便都是里的人，们也不能要他们背井离乡，何况，人多也不方便。”郑华也不好意思麻烦那些人，当初出逃的人只有他们是“外来户”，其他的连护卫都是熟悉里的，到最后，想来便是他们些人须要回去吧。
　　
　　钱绣有些拿不定主意，原本就是样的人，些，惦记着郑凯，甚至没怎么睡觉吃东西，整个人都憔悴万分：“那们怎么去？还有，到京城又怎么办？不如在里先呆些日子吧，华儿，们……”
　　
　　“大嫂，现在有很多人在找们，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其实们要去京城也不是个好办法，或许，真的再呆些时间比较好？”郑华也有些拿不定主意，边的山谷，存在那么久都没什么人知道，也算隐秘的，不熟悉的别处来的士兵确实不容易找到。
　　
　　“夫人，夫人，他们拔营回京！”赵婶却在个时候跑过来：“他们，看到军队已经退，只留下守城的。”赵婶的脸上满是惊慌，现在是有些被丢下的感觉，军队撤回京城……但是们还在里！
　　
　　“相公不会么急着就回去的，多半是因为别的事情，们跟在他们后面？”郑华开口，然后又皱起眉头：“军队行军时向来注意安全，而且要找们的人还在，法子可能行不通……”他们群人，老老少少，大概是非要坐马车的，然后，目标太大，难道还要乔装改扮？可是里可不是现代，没有那么神奇的化妆品，而传中的易容术，终究只是传……
　　
　　于是又在个小山谷呆十，看着那些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个山谷四面环山，谷里的泥土都是山上冲刷下来的，细细的土壤是很纯粹的粘土，样的土地种不什么东西，也怪不得里缺乏食物。
　　当初他们离开宜城的时候倒是大家都带吃的，不过现在，里么多人，总要想个能让大伙儿活下去的法子。
　　粘土……郑华想到的第个法子是建个窑烧陶器瓷器啥的……不过很无奈，对此窍不通，正如知道沙子能制玻璃但是，怎么制？
　　
　　“其实大家可以想想别的法子赚钱，样过日子终究不是好办法。”郑华看着那群瘦骨嶙峋的人挺无奈的，其实里的人不多，满打满算也只有两百人，但是，生活总不能么随便，将来还会有孩子出现，直般要出去抢劫才能维持生计的话……
　　
　　“也是没办法的。”里的首领，那个中年人和郑华起坐在谷里的颗大树下，现在快黑，大家还不想睡，便都聚在里，现下虽然还是初春，但是山谷里没有风，倒是并不冷，大家围在起话也很好。
　　
　　“就是，”有人接口，“边的地种不活什么，山上猎物是少，但是们也抓不住……”
　　
　　“知道，也帮不上什么忙，明就要离开……”郑华想想，开口。
　　
　　“夫人，要去哪里？现在……不如等等，们去联系下将军？”郑华的身份回大家也都知道，同时也没什么好排斥的，而话的是于扬派来带路护送的原本宜城出生的士兵。
　　
　　“们要去京城，人多也没用，何况，会照顾好自己的，将来若是有机会，也会回来看看。”郑华笑笑，然后将手上的银子拿出半，春花他们都要留在里，相处么久，留下钱也是好的……
　　
　　第二，郑华等人就坐上辆拼拼凑凑弄的面目全非的马车上路，在边的人的指下避开官道，走的是那些和塞外民族做生意的商人的小道，会儿刚打过仗，条道上是什么人也碰不上的，更让人高兴的便是也没遇上官兵。
　　上回跟着运粮队来边关的时候虽然辛苦，但是终究有人照顾着，吃住方面不用操心，但是回却全然不同，吃的还好，在车里放些干粮就行，但是住……运气好的时候能到个有人的地方借助，运气不好的话，便是要露宿，郑华们在马车里，自然是躺不下来，而赶车的老庄就更糟糕。
　　般走走停停，比来的时候多花十来才终于到京城，要进京城自然是要展示下“良民证”的，郑华和钱绣的却不能拿出来，思量下，赵婶自告奋勇先进城打探消息去。
　　
　　城外的户农家就是郑华等人借住的地方，现下郑华的心情几乎是难以形容的，如果于扬真的出什么意外……
　　于媛哭的时候，连哄的心情都没，皱着眉头，只觉得烦躁。
　　
　　赵婶是早上去的，傍晚就风风火火地回来：“夫人，夫人，大人没事！”
　　
　　“就好，那……”既然没事，赵婶怎的就没通知于府？
　　
　　“不过，现在的皇帝想给大人指婚。”赵婶揣着气，语出惊人。
　　
　　“什么？”自己和他才分开多久啊！于扬竟然要另娶！郑华觉得，自己现在有怀里带上把刀杀上门去的想法——当然，很不现实……
　　
　　赵婶继续喘气：“不过没成功。”
　　
　　“赵婶，坐下来，慢慢，甭喘气。”郑华露出个绝对不是温和的笑容，语气里带上威胁，么惊乍的，维持不的自己的端庄！
　　
　　“夫人，”赵婶个激灵，连忙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出来，“听是大人的表现让兵部尚书马大人佩服不已，回来的时候就顺口和现在皇帝面前的红人，正品的太师魏大人，而魏大人，有个儿，马大人的不清楚，魏大人似乎就以为夫人出意外，何况现在皇上也要拉拢朝中的人，便想给大人和魏大人的儿赐婚，但是那位魏小姐死活不愿意……”
　　
　　“怎么可能？”郑华到有些惊讶，于扬现在的年纪，有样的功绩，还是实打实打出来的，那个魏小姐为什么不乐意？
　　
　　“咳咳，夫人，听当时魏小姐想见见大人，于是魏大人请大人过府，魏小姐就躲在屏风后面，被吓晕……”
　　
　　“相公虽然长得粗壮，但是还没到吓人的地步吧？”郑华惊悚。
　　
　　“大人原先也不吓人的，但是……夫人，也知道，大人在边疆的时候，最后和咱分开的时候，就是脸的胡子……养个月，没时间打理，就更长，再接着，因为受伤忙着赶路什么的，当时的气色非常差，据就像是个穿官服的野人，连魏大人都被吓到，何况柔弱的魏小姐……”赵婶的脸色，类似抽搐……
　　
　　郑华现在是极想笑的，穿官服的野人……
　　但是随后就察觉出不对来：“赵婶，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跟身临其境似的？”绝对不应该，除非……
　　
　　“因为是告诉的。”果然，站在门口的就是于扬，他现在的样子可以友情出演张飞……不对，他还不够黑……
　　上来，远目……于是早上发了~~ 1 
                  团团圆圆
　　郑华看到那个不修边幅的人，第反应是拳头打在人家胸口——的力气，自然是只能给于扬挠挠痒的，不过今于扬却是深吸口气，然后抱住自己的妻子，掩饰自己瞬间有些变的脸，他身上的伤还没好，而且，他也不是铁人……只是他不想让对方担心。
　　
　　“现在的样子很难看！”郑华皱起眉头，撇嘴，把头埋在于扬的肩上，很庆幸于扬虽然很久没打理那张脸，但是终究是洗过澡的，没有当初在边关的怪味……似乎是的习惯，遇到什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就会莫名其妙地胡思乱想，倒是让人无语。
　　
　　“知道，幸亏现在很难看。”于扬笑笑，没有多话。
　　他原本是在家里养伤的，结果和赵婶起在于府工作的的侄突然来找他，才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经回来，瞬时放下心头的块大石赶过来，却是没叫上别人，是当时太过着急，也是知道人多，就不会有样的情形吧？
　　
　　“不难看。”郑华笑笑，因为身高问题，踮起脚尖，然后在于扬下巴上亲口……就是下巴……身高啊身高，郑华怨念不已，现在绝对不是矮！而是于扬太高！然后，然后，古代没有高跟鞋啊！
　　
　　“谢谢。”于扬看着低头看不到表情的妻子，也知道也就种时候对方才会稍稍大胆下，看到赵婶还在边，微微眯起眼睛，赵婶下子就被吓到——果然，打扮是非常重要的，样张脸平白就凶几分。
　　
　　没多久于府接人的马车就来，郑华坐上辆，于扬也上车，钱绣却是被郑凯接走，郑凯上回直在城墙上，后来也是在后方调度物资安排伤员，所以伤也没受，回郑华等人失踪，于府和郑府都是派人去找的，光明正大地找——反正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瞒得别人，只是，让他们惊讶的是竟然直找不到郑华等人。
　　不过到现在，于扬也释然，他们找人的方向直是那些有人烟的城镇，少也是乡村，大家都不会想到那些妇孺会躲到山里。
　　
　　马车的平稳度是三轮车都比不上的，那个木制的轮子，还有绝不平坦的大路，甚至，相比于京城的石路，郑华还比较喜欢近来赶路走的泥路……
　　不过样晃晃悠悠也有好的地方，比如，发展暧昧。
　　辆马车不大，郑华震着震着就震到于扬怀里去——不排除人为因素。
　　于扬确实是人高马大的，伸手，就把郑华连同怀里的于媛起揽在怀里，小于媛已经能发出些咿咿呀呀的声音，直没停过嘴。
　　
　　郑华时激动的心情也平静下来，然后对于于扬那“失败的婚事”充满怨念：“相公——”拖长的，撒娇的语气：“，那个魏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也没有什么，倒是赵婶，在京城听些留言竟然来找质问，原本可是唯唯诺诺的。”于扬笑笑，其实他也知道原因，起经历么多，想来们都是有深厚感情的。
　　“原本只是皇上想表现下他的不计前嫌吧，虽然是‘先皇’的人，但是他能不计前嫌，是拉拢也是表下态，终究还是齐家的下，没必要弄得太僵。”
　　
　　“然后失败？”郑华默，皇帝也不看看情况，于扬个样子，真的给他找个没出过门的娇弱小姐，就算不会吓晕，也会装晕，郑华盘算下，如果自己是那个魏小姐，绝对会做样的事情，当然定是装晕，而魏小姐，就没人知道。
　　
　　“其实也不能怪他，回京城路只能维持伤口不恶化，所以回京之后就在府里修养，而朝中大部分人，对的印象还是之前的吧，虽然算不上俊俏书生，也不会拿不出手。”
　　
　　“是在自夸？”郑华双手抱着于媛，于是用脑袋砸于扬下以示惊讶。
　　
　　“哪里……”于扬嘴角扬起个笑容，个时候，不用想太多，不用去揣测上位者的心思，不用小心翼翼地尽自己的职……于扬突然有明白于德，当初，于德的腿虽然受伤，但是还没到要辞官的地步，但是于德那么做。也是因为，不管是在京城还是在战场，都太累吧。
　　告老还乡，他成亲还没多久，儿还刚长牙，竟然想的那么远……
　　“娘子，”于扬拍拍郑华的肩膀，用他从未用过的类似戏文里的口气叫出对方的名字，“为夫也不是薄幸之人……正事，当时也是惊惊，原本还以为是魏大人要和讨论下古坦族的事情，没想到……倒是魏小姐的动静大些……然后，当时在场的也不是只有和魏大人，终究是传出去，好在魏小姐的名声没坏，倒是有很多人在同情。”
　　
　　“竟然还惦记着对方的名声！”郑华故作不满，其实倒也没有别的感觉，也知道于扬不会真的对对方有什么意思，于扬就是那种不会欣赏“美”的人，看人用的法子和别人不样……正如很多给儿子选媳妇的人会觉得屁股大就是好的……于扬的眼光，也不是那样的，以柳为姿的美，纤细而又敏感，不见得就是于扬喜欢的吧……
　　
　　“好，到家。”于扬从郑华手里抱过孩子，然后当先下车。
　　
　　今于府里面很热闹，因为郑华回来，也因为明王爷夫妇的驾临。
　　明王爷的情况，如此清二白的身家，福王爷翻身做主人之后也是多多赏赐然后安抚给别人做样子，甚至，因为“先皇”和兄弟的感情极差，回的皇帝大大赏赐自己的那几个过的都不好的还活着的兄弟。
　　
　　“好久没见。”现在的情儿完全就是个贵妇人的样子，本就是个有气质的人，现在更甚。
　　
　　“情儿，有什么事情吗？”郑华有些惊讶，对方个时候跑来，而且在自己刚刚和戚素心等人见过面之后就把自己拉来单独话，到底是为什么？
　　
　　“呃……阿华，”情儿想想才确定称呼，“就是有事告诉，关于于扬的。”
　　
　　“什么事？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于扬？”郑华有些惊讶。
　　
　　“告诉他也没用。”情儿斟酌下语言，然后才开口：“华儿，也知道，现在的皇帝虽然已经登基，但是终究还有很多问题没有弄明白，而现在的后宫，还是太后管着的，‘先皇’退位，被软禁，但是太后却不能随便废，祖宗直是尊孝道的……而现在太后自然是帮着自己的亲儿子……”
　　
　　“又如何？他们的争斗……”和自己还有于扬无关吧？
　　
　　“华儿不知道，踏进那个地方算是明白，和皇族在起的，都不会简单……于扬现在，想拉拢的不少，也是因为他的关系网吧……”
　　是无意间听到的，更多的不知道也不会专门去探听，但是知道的还是会告诉对方，打着闺蜜聊的名头。
　　“主要是，现在太后还想把杨敏公主许配给他。”
　　
　　“于扬什么时候么走俏？”郑华有种无语的感觉，杨敏公主只是个宫生的，但那也是公主，真的下嫁，自己怎么办？
　　
　　“也不知道，实话般无趣的人……”情儿稍稍笑笑，活跃气氛：“大概也不是走俏，而是周金刀——那个很有名的将军要退下来，于是接管的极有可能就是于扬。”
　　
　　是因为枪杆子里出政权……于是就要拉拢？
　　
1 
                  造假中毒
　　郑华和情儿起回到大厅，情儿又端起架子来，大家也不在意，继续叙旧，然后行人听着赵婶的种种边疆的事情，于扬虽然早就回来，但是他的口才……是不用指望，现在赵婶倒是的活灵活现的，只是才到半，郑华突然头栽倒在地。
　　
　　“华儿！”
　　“夫人！”
　　所有人都慌乱起来，于扬当先反应过来，把郑华抱到屋里。
　　于扬也是文物双全的，而时的读书人，多多少少都会学医术背背药经，他自然也学过，还会简单的号脉。
　　抱着郑华往屋子里行去，同时也抓住郑华的手，虽他并不精通，但是握之下也知道郑华没什么事情，于是满脸疑问地对上郑华的眼睛——刚才似乎还昏迷着的郑华，时却已经睁开眼睛。
　　
　　“中毒。”郑华眨眨眼睛，却只有于扬看见，后面跟着的众人被于扬挡住，没见到般情景。
　　
　　于扬虽然疑惑，但是却没有多什么，他是聪明人，心念急转间就知道自己的妻子另有打算。
　　将郑华放到床上，“昏迷”中的子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极为不适。
　　
　　于扬面色凝重——其实他现在胡子拉碴的样子只要不笑就已经凝重：“华儿似乎是中毒。”
　　
　　“中毒？怎么可能？”戚素心急得红眼睛。
　　
　　“应该就是中毒，也没想到……”于扬皱皱眉头不再多——事实上他想多也不，对于自己的妻子的小脑筋他无所知。
　　
　　“可怎么办好？”赵婶立刻急得要命。
　　
　　动静有大，站在后头的明王爷脸好奇地也想要往前面挤，然后被情儿扯着衣后领拉开，情儿用的力气很小，是被拉开还不如是明王爷自动退后的，只是虽然自己退后，他还是脸的幽怨，肥肥的脸上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情儿，嘟着张和脸比算得上小的嘴，只可惜，时却没什么人理会他。
　　
　　郑华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于扬也不出个所以然，时又黑，大家便准备明日再去请大夫前来看看——个年代倒是没人会觉得样耽误治疗。
　　
　　大家都散去，房间里也只剩下于扬和郑华，时郑华才睁开眼睛。
　　
　　“到底是什么回事？”于扬满脸疑惑。
　　
　　郑华也不隐瞒，原原本本地把情儿的话出来，然后总结：“相公，现在可是在水深火热之中，种时候，还是找个法子避开的好，所以中毒，然后么，里肯定有皇家的探子什么的，所以，还是不要告诉别人真相好，突如其来……”的意味深长，努力扮演位智者。
　　
　　“中毒也避不太多。”于扬沉思下，依然皱眉。
　　
　　“至少不能在妻子缠绵病榻的时候娶妻啊！糟糠之妻不下堂，相公——”郑华把声“相公”叫的九曲十八弯，连自己都寒下。
　　
　　于扬竟然没有更多的反应，定力当真不错，甚至眼睛里海有笑意：“法子确实不错，不定还能借着给治病或者修养的名头离开京城几日……”
　　
　　郑华立刻自得起来。
　　
　　“但是，也不能忘件事，既然里的事情皇上甚至皇太后会很快知道，那么，他们怎么可能不派人来断下真伪？”于扬从容不迫地开口。
　　
　　“把脉就什么都知道啊，怎么办，怎么办……”郑华纠结。
　　
　　“要是，还能改变脉象，但是就不行。”于扬摸摸对方的头，没有再开口。
　　
　　郑华握着自己的手腕，改变脉象啊……反正只要弄出个奇怪的脉象就行……
　　“有法子！”
　　
　　不得不皇室的效率很高，再不得不皇帝和太后都想块去，于是第二就有两个太医上门。
　　郑华看起来特别憔悴，也是没办法的，路赶来京城就够累，昨晚上还夜未睡，在加上些能制造苍白脸色的脂粉，最后还穿上能衬托着“病弱”身子丝质白衣……
　　
　　“两位太医，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胸口闷得很，心有时也会痛……”郑华着自己的症状，的都是事先想过的。
　　
　　那两个太医也和所有的医生样，靠的是望闻问切，之后问不少问题，便要切脉，郑华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于扬便着急地扶着躺到床上，还盖上条被子，只露出只手腕来。
　　
　　个太医先切脉，面色却是越来越凝重，最后声惭愧，让开，第二位太医上前，竟然也是样的表现。
　　屋里的所有人面色都差起来，戚素心急着想问什么却不好开口，于是于扬板着脸开口：“两位太医，到底怎么？”
　　
　　“于将军，们最好先商议下……”先把脉的太医有些迟疑地开口。
　　代表两个势力的太医竟然要商量？周围人的脸色更差。
　　
　　商议会，又把回脉，才有人开口：“于将军，于夫人不仅脉象微弱，有时还会断断续续，等却是从未见过么奇怪的脉象……”
　　“于大人，们学艺不精，今却只能给令夫人开些补身子的药，想来……或许确实是中什么奇毒。”另外人也开口。
　　
　　于是便有小丫头哭哭啼啼起来，戚素心也白脸，连小于媛都被引哭。
　　
　　于扬直没有更多的话，但是样没有什么话带来更多的就是压力，两个太医大概也急着回去禀报，匆匆离开。
　　
　　于扬送人出去，然后回来：“们哭也不要在里哭，让好好休息下吧。”
　　众人才离开。
　　
　　郑华看到众人离开，才改刚才凄苦的样子，打个哈欠：“好累，好想睡觉……”
　　
　　“先把手臂上的绳子解，然后再睡。”
　　
　　“知道，清楚的很，绳子勒得难受，不解开就睡的话是傻子！”
　　昨晚上郑华想出来的蒙骗别人的法子就是在胳膊上系跟绳子，样也就减弱脉象，然后按着不同的角度拉紧绳子，脉搏就变得时断时续，还是和于扬练习好几个时辰才练出来的，现在可怜的胳膊，都又青又紫。
　　
　　“那就早睡吧，去想法子，最好能全家都离开京城。”
　　
　　“恩……”郑华把头埋进被子里迷迷糊糊地应声，有道：“爹和娘伤心的很，告诉他们吧。”
　　
　　“好。”
　　
作者有话要说：改错字~~ 1 
                  最重要的
　　很被看好，刚刚立大功又在军队直有影响力的于将军的妻子竟然中毒，连最好的太医都检查不出来的毒，绝不是件小事！而且于将军忧虑之下，连自己原本的伤势都加重，让很多人扼腕不已。
　　也是京城里的人在那件乌龙婚事之后的谈资。
　　
　　“没想到那个能把人吓晕的于将军还是个爱美人的人。”京城个大家都很爱去的地方——牛肉炖鸭店，里面有不少人就谈着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人们总是喜欢些是是非非，特别是些大人物的，他们听到什么，便认定，舆论，有的时候很好控制。
　　“到个也记起来来，于将军和他的夫人，当初不是也是桩佳话么？”有人摇摇脑袋，开口，然后满意地看到周围的人脸急切地想要知道的表情，在喝口酒之后，出大家想要听的事情：“当初啊……”
　　
　　“果然啊，是郎才貌。”听完后便有人总结。
　　“就是啊就是，郎才貌，不过个娇小的千金小姐，嫁给个粗人，可惜……”
　　“可惜什么？歪头九，人家那可是将军，比得上么？要是上战场，指不定要尿裤子！”
　　“邵胖子，看到是，上战场被当猪宰，听蛮族还会吃人肉！”
　　………………
　　
　　“于大人，感觉如何？”牛若摇头晃脑地问站在边盯着自己算账的于扬，然后继续念念有词地算账，账本，他已经算好几遍，即使他不是个喜欢算账的人，但是于扬就在边上站个多时辰，他也是没办法的。
　　不过现在，牛若倒是很希望那些人的八卦能把对方赶走，所以他开口。
　　
　　“没什么，让大家有那么多的想法也很有趣。”于扬却没什么恼怒的表情，或许就算有也看不出来，他依然是脸的胡子，再穿上件粗布衣服，便和满大街的劳动人民没什么两样。
　　他会出现在牛若的地盘上也很正常，因为福王的篡位过程太简单，而当初在边关牛若的提醒也在事后让他有更多的想法。
　　
　　“的于大人！只是个小人物啊！”牛若皱起眉头，努力把自己缩小，最好能挤进柜台下的柜子里。
　　
　　“但是，知道的不少。”于扬继续平淡开口，不过配上他的含杀气的目光就有让人觉得恐怖。
　　
　　“于大人，问不出什么的，也要体谅下们。”突然有人接口，于扬皱皱眉头，对方竟然是莫亦清，以前因为他要处理很多江湖上的事情而认识的人。
　　莫家度和他的关系非常好，但是他去边关那么久，来往却少，而且谁都知道莫家是支持新帝的。
　　
　　于扬看对方眼：“莫少爷也知道很多东西？”
　　
　　“于扬，们是知道不少，些年发生的很多事情，都有皇上的影子，其实，皇上对也很看重……”莫亦清些日子在京城显然也经历很多，已经没有当初的稚嫩。
　　
　　“所以从牢狱之灾到生死线？”于扬回忆有关福王的切，但是没有更多的印象，前些年他直在江湖上东奔西走，京城的很多事情却是不清楚的，而据福王很有手段，不仅拉拢上层还培养下层，会儿几乎已经坐稳皇位，虽然不曾斩草除根，但是也是没办法的，谁让他当初用的是“兄友弟恭”的名头联系皇室的人谋的反呢？不过也因为如此，各地的反抗声音不大，从哥哥换到弟弟，都是家人，老百姓也不会在意更多。
　　
　　莫亦清打个哈哈，然后拍拍于扬的肩膀：“兄弟，做人要学会笑对人生……”
　　
　　“笑对人生？笑得出来？而且现在妻子还中毒。”于扬无奈地再次申明。
　　
　　“妻子的事情，们也并不清楚……当初失踪，们也是没有消息的……”莫亦清迟疑下，又道：“的妻子中的是什么毒倒是连们也头雾水，脉象更是奇怪，……”
　　
　　当然没人会知道是什么毒……来过的医生不少，脉象直在变，什么都检查不出来，最终的原因，也不过某人莫名其妙的所谓计策罢。
　　于扬摸摸自己的胡子，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会带去南方找杨大夫。”
　　莫亦菲的地位显然不低，何况，然后，现在京城实在太乱，他希望能离开，但是“上面”的态度实在是暧昧不清。
　　
　　南方的杨大夫，大家已经没有叫出他的名字的必要，杨大夫，已经是个尊称，连皇室都很想请他入京成为御医，但是却被他以年纪太大，要在南方养老为由拒绝，而他的年纪也确实极大，将近百岁。
　　莫亦清自然是知道个被很多文人、大夫甚至武人尊崇的杨大夫的：“想离京？”
　　
　　“是的。”于扬承认。
　　
　　“为什么？现在朝廷那么乱，明明就是最能浑水摸鱼的时候，以的本事，要培养自己的班底并不难。”
　　
　　“不是每个人，都想建功立业站到顶端的。”于扬叹气，不可否认，作为个人，他不可避免地有过雄心壮志，他也曾希望，能万丈光芒让所有曾经小看他的人震惊，他也曾为自己的地位努力，想要爬的更高，但是，切在进入那个牢的时候改变。
　　死亡是样的近，思考成为唯能做的事情，想着想着，便也想通太多，那个时侯，他唯清楚的就是要抓紧自己的家人，或者，抓紧珍视自己的人。
　　
　　“是吗？觉得没谎，但是其他人呢？于扬，以前的时候，曾是也看不上眼的人，有官方的身份和武艺，却只是个武林世家的二世祖，但是现在呢？”莫亦清眯起眼睛：“现在觉得，只是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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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结局
　　郑华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会有见到皇帝的，虽然穿越见到皇帝不是难事，但是，还是觉得挺惊悚的。
　　于扬出去打探消息还没回来，而自己装病在床，在种情况下皇帝大张旗鼓地又据是心血来潮地驾临于府，实在是件很诡异的事情。
　　
　　皇帝是什么？是个地方最有权势的人，是子，即使只剩口气，见皇帝也该爬起来敬个礼。
　　于是郑华爬起来，被人搀着和屋子其他人起行礼，又被搀着站起来，上辈子加上辈子都没见过皇帝，郑华是很想瞧瞧对方的模样的，但是，但是……那么黑压压地片侍卫给人的压力可不是只是的……好吧，郑华承认确实没有那个胆子。
　　
　　于德和那个皇帝来来回回些个场合该的话，不知怎么的就扯到郑华的身上。
　　欲哭无泪，郑华对个皇帝算是恨死，知道“重病在床”，竟然还把从床上拖起来，现在没被子遮掩，想做小动作也不行，如果要把脉的话……算，就当自己得怪病时好时坏好，反正，没人能看出来自己到底得什么病。
　　
　　“不知于夫人是得什么病？原本朕是想让御医来看看的，可是——”皇帝拖长音调：“竟然没有人能查出什么来。”
　　
　　即使不曾抬头，即使看不到对方脸上的神情，郑华也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压力。
　　“相公，是怪病……”是怪病，很怪的病，怪到根本没有种病……
　　
　　“皇上？”门口突然传来于扬的声音，他的声音贯很响，只是随即，他就低头恭敬地行礼。
　　
　　“于爱卿回来？”皇帝的话虽是疑问，但似乎又不像。
　　
　　“皇上驾到，臣有失远迎，罪该万死。”于扬跪下叩头。
　　
　　“免礼。”皇帝的声音贯地稳定。
　　
　　“谢皇上。”于扬垂头站到郑华的身边。
　　
　　“于爱卿，朕有些事情要与。”皇帝突然开口，让里所有的人都惊讶起来，但是大家却是不能反抗的，于是立刻有两个丫鬟扶起郑华，跟着于德等人便要离开。
　　
　　“于夫人也留下吧。”那个皇帝却是淡淡地开口，然后又让身边的人前去外面守着，只是他终究是皇帝，身边还是留几个人的。
　　
　　“今，或许们可以坦诚地谈谈。”皇帝突然开口，语气竟然有些和缓，仿佛带什么回忆。
　　
　　“臣不敢。”于扬扶着郑华跪在边。
　　
　　“于扬，知道为什么当年入宫的时候，们些王子如此势同水火吗？”
　　
　　“臣不知……”皇室的恩怨情仇，是普通人最不该沾上的。
　　
　　“自然不知道，老九那个傻子年纪太小，更不会记得以前的事情，何况，那件事情，直都被掩盖着……”皇帝的声音突然带些残酷：“也太小，甚至不记得，自己有过个姑姑……或者，也只有记得……”
　　
　　“姑姑？”于德的亲戚是有的，可是从来没人过，他有个妹妹。
　　
　　“是的，的姑姑，孙玲，或者，也不算是的姑姑，只是当年的卫将军从战场上带来的孩子，进宫做宫，是姑姑，却是因为当年于德也认个妹妹。那时的于德是卫将军的手下，却不被喜爱，于是就委派他前去照顾那些在战争里失去亲人的孩子……”皇帝的声音很悠远：“在那些孩子里，曾经是县令之的孙玲是最难照顾的，因为根本不能适应战场上的切，何况只有七岁，个年纪的孩子，很多事情都不懂，只是于德却把照顾地很好，也直记得于德个哥哥。后来，入宫。”
　　
　　“臣，不曾在宫里听过个名字。”于扬见皇帝不话，只好接口。
　　
　　“自然不曾听过，因为死。”
　　
　　郑华纳闷，可不要告诉，是个人闹的些皇子皇孙不得安宁啊！莫非他造反的事情也要怪在个人头上？
　　
　　“孙玲，呵，经历过战场的人终究是不样的……因为年纪相近，便开始照顾当时的太子，那时朕也不过五岁，从未被人指责，却不假辞色，甚至对太子，也是样的……”
　　
　　呃……记得么清楚，该不会是，该不会是，些皇子都喜欢被虐吧？郑华突然想起，为保护明王爷，于扬当初似乎也和前皇帝起过冲突……
　　
　　“起初们起捉弄，可是后来却发现，或许是极少地真心对们的，只不过，那时的太子要对付几个碍事的皇子，所以，终究只是牺牲品，那个时侯，的力量太太小……死的时候，不过十九岁。”
　　
　　郑华抖，个枭雄，个有胆识有谋略的枭雄，真的会出么感性的话？是胡扯吧？
　　
　　“皇上！不知皇上来意为何。”
　　
　　“于扬，当初入狱，也是四处奔走方才……”
　　
　　所以，皇帝分明只是想要拉关系。
　　
　　“皇上——”
　　
　　“于扬，们于家人都是不喜欢拐弯抹角的吧？的妻子想必是没病的，而，是想要躲开里的风雨？”
　　
　　自己是不是应该把罪全揽到自己身上？不过皇帝愿意跑来和他们话，想来也不是想要治罪的，只是想着抢先出手吧？郑华犹疑，就听到于扬已经问出来：“皇上，臣妻确实病，而臣绝无二心，臣不知道……皇上的意思是？”
　　
　　“此战之后，齐朝的军队得三分之，只需知会过的手下，交出兵权即可。”
　　
　　“么简单？”
　　
　　“又想要如何地难？朕原想留下，毕竟像父子样擅长领兵的人不多，可是权衡利弊，离开也不错，”皇帝终于算是明来意，“即使是把利刃，但是要是不能保证只有朕能用，朕就不可能放心用。”就是现实吧？从刚才的“温情脉脉”立刻变成铁血现实。
　　
　　“皇上，要是交出兵权，，还有的家人又会如何？”
　　
　　“们全家，可以去江南养伤，朕自会在那里为们置办个宅邸。”
　　
　　“必须确保家人的安全。”
　　
　　“切都会诏告下，何况于爱卿身强体壮，要是暴毙而亡怕也没有几人会相信。”
　　
　　“皇上，请给臣个晚上的时间考虑。”于扬想想，道。
　　
　　接着，于扬忙整整两方才有时间坐下来起吃顿饭。
　　
　　“爹，娘，以准备辞官，月之后，们就起下江南。”于扬立刻出惊人的事实。
　　
　　“好。”于德二话不就应承下，然后，众人竟然都没声息，只是看戚素心的脸色，也似是放下心中大事。
　　
　　“爹爹，听认过个妹妹……”郑华的声音打破寂静，于扬直在处理种种事宜，都不曾与好好交谈过，于是便干脆问于德。
　　
　　“没有认过妹妹。”于德诧异，开口。
　　
　　“孙玲。”郑华还想什么，却听到于扬已经把孙玲的名字出口。
　　
　　“孙玲？们怎么知道的？”
　　
　　“爹，是谁？”
　　
　　“当年有人向太子——也就是先皇下毒，却毒死太子身边宫孙玲，因着当初见过面，倒是对还有些印象，当初那事，牵连不少人，有位公主甚至被逼自尽。”于德沉吟片刻，道。
　　
　　“那此事与当今皇上又有何关联？”于扬开口。
　　
　　“当今皇上？此事与当今皇上全无关联。”于德完，便不再多话。
　　
　　“爹，次辞官离开朝廷，们……”
　　
　　“辞官，正是好事，曾为先皇效力，当今皇上必然若不下，若不是于家在军中素有威望，必然难逃此劫，其实，若应太后或者皇帝的婚事，保住时荣华，到最后不管是哪方，都不会留下咱们于家。正如当年入狱，便是阻当今圣上的路罢，后来能出来，却多半是因着场合作。”于德突然道，让郑华和戚素心惊异万分。
　　
　　“当今皇上怕是不仅和海盗有关联，还和……怪不得，切都如此凑巧，正当们都离京城之时，便变，”于扬也算明白，“可是皇帝终究是皇帝，对于异族，也只存着利用的心思。”
　　
　　“到孙玲……想，却是个警告，那孙玲，亦不过是狡兔死走狗烹罢，或者，也是反对的下场……终究不过是件牺牲品……”郑华几乎要为政治的肮脏无语，样庞大的计划，样的结局……
　　
　　“离开也好……”最后话，也不知是谁的。
　　
　　###
　　
　　月之后，在于扬旧部的护送下，于家所有人都坐上前往江南的马车，晃荡不已的马车由三匹马拉着，后面还跟三辆装着东西的牛车——齐朝因着战争之故，马匹甚少，若不是因为于扬的身份，怕是他们都要坐上牛车。
　　
　　将军于扬在大胜回京之后，便因妻子的病辞官下江南寻找神医，便又是则佳话，后来竟然被人写成话本直流传。
　　
　　话本里面，的确实个大元帅，含冤入狱即将问斩，而与他私定终身有婚约的子却不离不弃，而后两人终成眷属，时战乱又起，元帅前往边关阻敌，那子竟千里寻夫，到最后，两人却因事失散，元帅回朝之后方才重聚，最后，皇上下旨赐婚，元帅却坚决不从，在妻子生病之后更是辞官前去寻找神医……
　　
　　江南的处阁楼里，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正躺在张藤椅上看着什么，然后，对七八岁的孩童跑过来，两个孩竟然长的模样，分外地讨人喜欢，看到躺着的妇人，齐齐道：“娘，在看什么？”
　　
　　“娘在看话本。”郑华微微侧身，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当初于家所有人起下江南，终于还是带去杨神医那里走个过场，结果，杨神医在把脉许久之后，表示郑华的身体是无比健壮的，甚至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是的，两个……
　　
　　现在，那个皇帝已经站稳脚跟，朝中半以上的官员都被替换，自己的父亲也已辞官，的哥哥，倒是直在朝中稳如泰山，稳到，直不曾升官……然后明王爷，呆呆傻傻却直过的很好，还有莫家，却是鸟尽弓藏……莫亦非倒是因为婆家逃过劫，也不知是福是祸……郑华叹口气，现在的生活，倒是极好的。
　　
　　再等等于扬就回来吧？开镖局是个不错的营生，何况大多数的镖也不必他去走，些年，他们的生活倒是极为安定的。
　　即使，于扬道现在都不曾过什么甜言蜜语……
　　不过自己也没过不是嘛？
　　
　　即使如此，他们也该是会样过辈子的……
　　
　　隐隐传来唱戏的声音：“官人啊，愿与共生死，生世不分离，此去边关风险大……”
　　
　　“怎么，还有人唱个……”于扬走进来，听着自己的事迹被改编的奇奇怪怪的成戏曲，无奈地开口。
　　
　　郑华看到对方下意识地扯扯衣摆，甚至不敢直视自己，很清楚，对方是脸红。
作者有话要说：这些天，把自己的文重新看了遍，发现，真的该结束了……
OTZ，其实大纲我就写到班师回朝……后来因为有推荐，要V么……汗……
实在实在对不住大家……
再度道歉，瓦错了，瓦真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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