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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噩梦缠身

　　现在的场景是在一个古色古香清雅别致的古代房子中，一位华丽服饰的少妇站在打开的窗户前吹着冷风，凛冽的风呼啸着穿过窗口，吹乱了少妇乌黑的长发，风中瑟缩的背影透漏着一丝孤寂，却又不失她天生的高傲。这时，少妇背对的房门被人从外打开，走进来一个十七八岁的丫环装束的女孩。听到开关门的声音，少妇并没有转身，只是轻轻地问刚刚走进房门的女孩：“琳儿，他怎么说？”

　　被叫做琳儿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但仍然选择如实地回答：“姑爷说，随便小姐怎么做，不关他的事……小姐，您还是想开点吧。”

　　少妇轻轻地转过身来，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苦笑：“琳儿，你跟了我几年了？”

　　“琳儿已经跟小姐在一起四年了……”被称作琳儿的女孩低着头说。

　　“四年了，嗬嗬，已经四年了，时间过得还真快。”少妇自嘲地笑着，良久之后继续对琳儿说道，“琳儿，我记得你还有一位父亲健在，你也不小了，回家好好陪陪老人家吧。”

　　琳儿惊恐地抬起头来：“小姐不要琳儿了吗？琳儿做错了什么，小姐告诉琳儿，琳儿一定改。”

　　“琳儿，你做得很好，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下人，你就是我的亲妹妹一样，我希望我的妹妹幸福，真的。”少妇真诚地对琳儿说。

　　“琳儿不要离开小姐，小姐就是琳儿的幸福。”琳儿抬起头坚定地说。

　　“傻丫头，琳儿总是要嫁人的，如果毁了琳儿的幸福，岂不是我的罪过。”少妇宠溺地抱住琳儿。

　　“琳儿不要，不要离开小姐。”琳儿仍然坚持着。

　　少妇放开琳儿，走回到桌子旁坐下来，很严肃地看着琳儿：“琳儿，难道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好歹我也是你的主子。别人也就算了，难道琳儿也要违抗我不成？”

　　“琳儿不敢，只要不离开小姐，小姐要琳儿做什么都成。”

　　“小姐我没有什么要求，只要你离开我！”少妇冷冷地说。

　　“为什么小姐？”

　　“为什么？”少妇嘲弄地看着琳儿，“你还问我为什么，你也不看看别人的丫头都是怎么伺候主子的，想尽办法让她们的主子一步登天，而你呢……好了，话我就说到这里，从今天开始别让我再看到你！”

　　“小姐……”琳儿痴痴地看着少妇，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话。

　　“滚出去！”少妇毫不留情地下逐客令。

　　……

　　接着就换成了另一个场面，仍然是那间古色古香的房间，少妇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这时，琳儿领着一位俊美的男人进来。看到走进来的男人，少妇绝望的眼中闪现出一丝希冀，抬起一只占满血的手，伸向那俊美的男人，一点点艰难地爬到男人的身前，抓住了男人长衫的下摆，抬起充满乞求的双眼：“求求你，救救孩子，救救孩子……”

　　男人嫌恶地抬起脚将少妇踹开：“这是你自找的，连老天也不帮你！”

　　“为什么？难道你就那么恨我？这也是你的孩子……”

　　“你不配生我的孩子！”男人咬牙切齿地说。

　　少妇听完痛苦地闭了闭眼睛，良久之后双眼睁开，流出了两行清澈的泪水，抬起一只手将眼泪擦掉。这时，少妇的眼中不再有绝望、不再有乞求，而是没有丝毫感情的决绝，少妇忍着疼痛艰难地站起身，抬起高傲的头直视着那俊美的男人：“是的，你说得没错，我不配拥有你的孩子，因为，一个没有感情的动物根本不配有孩子，不配有后代！我不诅咒你断子绝孙，我黎婉青以我生生世世的孤独来换取你墨凌永世不能超生！”说完，少妇举起手中的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

　　“不要！”

　　大叫一声，季琳从噩梦中醒来。睁着无神的双眼注视着漆黑的天花板，心仍在狂跳着。良久之后，季琳急促的呼吸慢慢舒缓下来，但是对刚刚的梦境仍有着后怕。季琳觉得在那个梦境中，自己就站在旁边观看着一切，却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或者又不单单是这样，似乎自己就是那个少妇，那个少妇就是自己，到现在季琳的心中仍然有着那种绝望后的悲伤，或者是空洞的高傲……

　　额头上的冷汗慢慢地消失，季琳感觉到一股隐隐的凉意。她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做这个梦了，甚至已经不记得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被这个噩梦缠上的了，十年？二十年？似乎又更长久。

　　季琳可以说不是个聪明的女孩，从小体弱多病，三岁才迈出她人生的第一步，五岁叫出第一声“妈妈”，十岁走进校门，二十五岁大学毕业，二十八岁换了第一次工作，一直到现在，仍然懵懵懂懂地过着，就这样过了三十多年。

　　她清楚地记得，五岁那年，似乎是她第一次做那个噩梦，当时她怕极了。从梦中醒来的小季琳转动着含泪的双眼，没有一丝灯光，没有爸爸妈妈，安静得可怕，她以为自己死了，以为那就是地狱。掀开被子赤着双脚走出门外，一丝灯光刺痛了小季琳的双眼，她看到了在灯光下辛苦工作的妈妈。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大叫一声“妈妈”，飞快地扑进了妈妈的怀里。第一次听到小季琳开口说话，谷秋水心中充满了惊喜，但看到无助的小女儿，又不免担心。

　　“琳儿，发生了什么事？告诉妈妈，有妈妈在，琳儿不怕……”谷秋水紧紧地抱着小季琳瑟缩的身子，初始的激动已荡然无存。

　　“妈妈，妈妈，妈妈……”初次开口说话的小季琳再也想不到说别的，只有这两个字让她觉得安心，很快地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

　　从此以后，季琳就被这个噩梦缠上了。但是，今天的夜里，妈妈却在千万里之外，也注定季琳不能安眠了。

　　几天过去了，季琳并没有从噩梦中摆脱出来，夜里不能安眠，白天总是心不在焉。

　　在一个无眠的夜晚，季琳身边的电话响起，看了来电显示，竟然是销声匿迹了两个月的男友。说不激动是假的，季琳很快地接通电话：“喂，东洋。”

　　“季琳……”

　　“东洋，你最近忙什么呢？怎么这么久不打电话？”季琳不免生气地说。

　　“季琳，我们分手吧。”

　　季琳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说什么？”

　　“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

　　“我觉得你根本就不爱我。”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难道你爱我吗？可我感觉不出来。”

　　“我……”季琳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觉得自己是爱着于东洋的，但是她从来没有听到过于东洋的表白，出于女孩子的矜持，她不想主动示爱，“那么，你爱我吗？”

　　“季琳，你太好了，太完美、太高贵了，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不敢爱你，我们还是分手吧。”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你不就是通知我一声吗？”季琳不禁自嘲地说。

　　“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谢谢，我知道了。祝你幸福！”说完，季琳冷冷地挂掉了电话。

　　五年来，这种事情是第几次发生，季琳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永远就是孤独的命，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认命了。长叹一声躺回床上。

　　懵懵懂懂之中，季琳看到一位年过古稀的老人站在自己的面前，穿着不合时宜的古装，长长的头发高高地束起，眉毛也已经花白，身材有些精瘦，宽宽的肩膀显示他并不虚弱，眼窝深陷，但眼睛很有神。季琳目测着老人的身高，应该有175cm，年轻时应该会更高一些。他看着季琳的目光不是慈爱，没有怜惜，也没有嘲弄，只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平和，或者有一丝隐隐约约的怨恨。季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但想到这，又觉得他眼中的怨更明显了。

　　“你是谁？”季琳没有对长辈的尊敬，也没有起身，只是冷冷地发问。

　　老人没有立即回答，良久之后才发问道：“你爱那个男人？”

　　“这好像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也不见得。”老人不置可否地说。

　　“你是谁？来这里干嘛？是怎么来的？”季琳不理解老人的话，也不想了解

　　老人笑了，自动坐到季琳的床边：“千百年来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只是你看不到我罢了。”

　　“噢，这么说你不是人，那你是鬼还是神呢？”季琳不相信老人的胡扯。

　　“大晚上的，一个男人出现在你的房间里你不害怕吗？”老人没有正面回答季琳的问话。

　　“怕，当然怕。但我并没有将你看作男人，只是个糟老头儿而已。”其实季琳自己也奇怪，为什么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头竟不害怕，自己的小窝可是连交往过的众位男友都没有进来过的。

　　老头儿并没有生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季琳。

　　“看着我干嘛？难道我说错了吗？还是你觉得自己很年轻？”

　　“我不是神，拜你所赐，只是个游荡了千年的野鬼。”老头突然冷冷地盯视着季琳说。

　　“哈哈哈哈哈哈……”季琳被老头儿逗乐了，几乎要笑破了肚皮，“没想到你这老头儿这么逗，都什么年代了，还拿这种话来骗人。你不会是想偷我的东西，怕我报警才这么说的吧，让我以为自己在做梦。我告诉你，我可是穷人，你这次可是串错门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老头仍然面不改色地说。

　　“既然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你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季琳的话仍然回到了原来的问题上。

　　“墨凌，是我的名字，也是你千年之前的相公。”老人淡淡地说。

　　“墨凌？”季琳这下不敢笑了，迅速坐直身子，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老头儿。不说还想不到，这么仔细一看，面前的老头儿和自己噩梦中那个叫墨凌的男人还真的有几分相像，只是老了许多。“你真的是墨凌？”

　　“我没有必要骗你。”

　　“那么我做的噩梦也是你在搞鬼？”

　　“不是。”

　　“既然你承认你是墨凌，干嘛不敢承认搞鬼？”

　　“我说不是。”

　　“你说不是我就相信啊？凭什么？就凭你是墨凌吗？”季琳有点不屑地看着墨凌老头儿，“你刚刚说什么？你是我千年之前的相公？那么我是谁？”

　　“黎婉青。”

　　“不可能！”季琳想起了那个多年以来的噩梦，立即坚决地否认道。

　　“这是真的。你一次又一次地失恋，一次又一次地面对背叛，你以为这些都是偶然吗？不是，因为这是你的选择，是你在千年之前就已经做好的选择。失恋、背叛、孤独，都是你人生的必然，是你为你的诅咒应该付出的代价。”墨凌老头儿不带任何感情地说。

　　“我黎婉青以我生生世世的孤独来换取你墨凌永世不能超生，我黎婉青以我生生世世的孤独来换取你墨凌永世不能超生，我黎婉青以我生生世世的孤独来换取你墨凌永世不能超生……”季琳无意识地重复着梦中的诅咒，脑海中浮现出一次次失恋和背叛的场景，失神地自嘲道，“原来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很久以前就选择好了的。”

　　“所以，你注定要孤独终老，怪不得别人。”墨凌老头儿仍然没有感情地说。

　　“孤独而终倒是真的吧。至于能不能活到老……”季琳抬起眼与墨凌老头儿对视，对自己的前途一片茫然。

　　“熬不住孤独你就没有老的机会。”墨凌仍然淡淡地说。

　　“你在恨我吗？”季琳无辜地问。

　　“你也不比我好过。”墨凌老头平静地说。

　　“所以，你在幸灾乐祸？”

　　“我没有那么无聊。虽然说你不比我好过，但也不见得我就比你好过，有什么可乐的？”

　　季琳沉默地看着墨凌老头儿很久，虽然年老，但并不颓废，再想到噩梦中的年轻墨凌。那简直就是自己的梦中情人，季琳觉得自己根本挡不住他的诱惑。所以，季琳相信黎婉青是爱着墨凌的，就是因为有爱才有这延续了千年的恨。这使她想起了她今世的初恋情人文宏。文宏既不高大也不帅气，但是个温柔的男人，虽然不是季琳心中的白马王子，但是她却被他的温柔俘获了，一直到两人分手多年，季琳都不能对他忘怀，永远为他默默地祝福。如今季琳不明白的是，黎婉青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下的这种诅咒。

　　“墨凌，我应该相信我就是黎婉青吗？”

　　“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

　　“可是经过了那么多世，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她是她，我是我，永远不可能有什么交集。”

　　“她的诅咒仍然影响着你，并且还会持续下去。因为她，你永远也改变不了孤独的命运。”

　　“你为什么一直呆在我身边？怕我好过吗？”

　　“等待你的觉悟。”

　　“什么觉悟？”

　　“我不能说，要你自己悟。”

　　季琳探究着墨凌老头儿的内心，看了很久却一无所获。

　　“可不可以跟我讲一讲你们的故事。”最后季琳无力地要求道。

　　“好。”墨凌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2 前世的恩怨

　　黎府内回家探亲的黎丞相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青儿，你也年纪不小了，该找个婆家了，我这一回京又要个三年五载回不来，这次我一定要把你嫁了。”

　　“爹爹，女儿才刚满十五岁，就让女儿再玩两年吧。”黎婉青开始向父亲撒娇。

　　“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这么惯着你了，城东的墨家已经来提亲了，等合完八字，选择吉日，你就嫁过去。”

　　“爹爹，你就那么盼着我嫁人？”

　　“青儿，不是爹爹狠心，爹爹这都是为你好啊。”黎丞相无奈地说。

　　半个月后，是黎婉青出嫁的日子，整个黎府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只有闺房中的黎婉青心事重重。但是逃也逃不掉呀，她可不希望威名远扬的父亲落得个教女无方的骂名，为了父亲，她也不得不从。

　　经过一系列的折腾，黎婉青被送进了洞房，规规矩矩地坐在喜床上，等待着新郎的到来。可是一直到夜深人静，除了陪嫁的丫环琳儿，再也不见有人进来。黎婉青已经有些困了，只觉得头上的凤冠越来越重，最后被压的头也抬不起来了。看到越来越矮的新娘，琳儿有些着急，于是走到新娘身边要叫醒新娘。这时，新郎进来了。

　　“姑爷。”琳儿规规矩矩地到进来的新郎跟前问安。

　　“这儿没你的事了，滚出去！”新郎冷冷地吼道。

　　琳儿福了福身子，规规矩矩地退出门外。黎婉青也被那声喊叫吵醒了，重新规规矩矩地坐好。

　　“好了，不要装了，难道还真想等我给你揭盖头吗？”新郎不无嘲弄地对着新娘说。

　　黎婉青怔了怔，心里并没有什么委屈，只是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既然这样，两个人都出于无奈，又何必相互为难。于是，黎婉青伸手将头上的红盖头扯下来，露出她美丽高贵的脸。

　　新郎面无表情地走到黎婉青面前，伸手握住黎婉青的下巴，逼迫她抬头与他对视。看到眼前的男人，高大的身材，宽阔的肩膀，俊美的脸庞，深邃明亮的眼睛，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黎婉青相信，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英俊的男人，那一刻，她真地相信一见钟情了。只是他眼中的冷漠和嘴角的嘲弄让黎婉青有些胆怯。

　　“怎么？看到男人就移不开眼睛了？”男人嘲弄地说，并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黎婉青这才从呆愣中清醒过来，一时有点不知所措。她想拍开男人粗糙的大手，却又莫名地不敢移动。只是任由他紧紧地握着自己的下巴。

　　“倒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虽然我一向对于漂亮的女人来者不拒，但是那不包括你在内。既然那么想嫁进墨府，你就守着你墨家少奶奶的头衔在这里孤独终老吧。”新郎狠狠地说。

　　黎婉青疑惑地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想知道为什么？”新郎玩味地看着黎婉青，“告诉你也无妨，在你不知羞耻地要求嫁到墨家之时你就应该知道将会得到什么样的礼遇。不就是一个头衔吗，我给得起，至于你吗，就抱着你少奶奶的头衔过日子吧。如果你想告状的话，就尽管去告，我没所谓。还有，最好少出现在我面前。我最讨厌故作姿态、扭扭捏捏的大家小姐。”说完新郎就离开了，留下黎婉青仍停留在刚刚的震惊中无法自拔。

　　接下来几个月，黎婉青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新郎，据说是到外地巡查了，至于是不是真的，了解墨凌的人恐怕没人相信。

　　黎婉青虽然对墨凌一见钟情，但还没有达到无法自拔的地步，所以她倒是安然接受了他安排的一切。没有他的日子反而更让她觉得自由自在。

　　半年后，琳儿闷闷不乐地回到黎婉青居住的东院。看到黎婉青正在看书，也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黎婉青的身后。

　　其实琳儿一进门黎婉青就知道了，看到她闷闷不乐的，想等她自己开口，也就没有抬头。可是等了很久仍不见琳儿有所动静，黎婉青有些纳闷了：“琳儿，今天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

　　琳儿抬头看着黎婉青，小心翼翼地问：“小姐，嫁到墨府来您后悔吗？”

　　黎婉青愣了一下，随后轻轻地笑了：“在墨府的日子和在黎府没有什么不同，如果真的要说有，那就是在这里不会有人逼我嫁人。我觉得这样很好啊，清净了许多。难道琳儿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小姐，我听说……”琳儿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跟黎婉青说。

　　“琳儿，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小姐，我说了您可不要伤心呢。”

　　“什么事就说吧。”

　　“小姐，姑爷他要纳妾了，听说那个方小姐已经有身孕了。真是不要脸，还没有进门就有孩子了……”

　　黎婉青以为自己对墨凌不会有什么感觉了，毕竟自己除洞房那天被他羞辱了一番之后，就再也没有和他照面。可是她错了，听了他要纳妾的消息，她的心竟是那么痛。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仍然很平静。

　　“小姐，您没事吧？”琳儿担心地问。

　　“我没事，琳儿去忙你的事情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而墨凌那边却是另一番风景。

　　自从那天离开洞房，已经快一年了，墨凌早已将黎婉青忘得一无所有。在外面自由自在地过了几个月，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失误竟不小心让一个女人怀了孕，没有办法，只好娶回家了，反正自己的家里多一个女人也不多，少一个女人也不少，只要不碍于自己的自由，一个虚名，自己给的起。

　　今天是他纳妾的日子，说到妾，他才记起自己在几个月之前娶了丞相的女儿，原来自己现在也成了有妻有妾的人了。说不定几个月后，自己还要当爹了，真的不可思议。虽然自己对于当爹没有太多的排斥，但也绝对没有什么欣喜就是了。“哎，女人还真是麻烦，真是无聊呢。”墨凌有些无力地叹息。

　　“相公，您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让奴家找的好苦。”一个妖艳的女人摇摇摆摆地走上墨凌所在的凉亭，娇声娇气地说着。

　　听到声音，墨凌不禁皱了皱眉头：“找我什么事？”

　　“没有啊，人家想你了嘛。”说着，女人挽住了墨凌的手臂。

　　墨凌皱着眉头，冷冷地将女人的手拿开：“我不是说过，没有什么事不要来烦我吗？刚进门就忘了？你最好记着，墨府不是梨香院，最好在西院乖乖地待着不要乱跑。否则，我不保证哪天不将你送走。”

　　“奴家知错了，以后一定乖乖地在西院呆着，请相公原谅奴家这一次。”女人小心翼翼地陪着不是。

　　“没事就回去吧。”墨凌仍然冷着脸说。

　　“奴家可不可以到东院去拜访姐姐？”女人小心翼翼地问。

　　“随你。”墨凌有些不耐烦了。

　　“谢谢相公，奴家这就去给姐姐请安。”女人向墨凌福了福离开凉亭。

　　“小姐，二太太来了。”琳儿轻轻地向黎婉青通报。

　　黎婉青从书上抬起头来，就看到一位浓妆艳抹、着装华丽的妖艳女人扭动着腰肢进门了。只见女人走到黎婉青跟前福了福：“若云给姐姐请安了。本来几天前就应该来的，可是相公说若云有孕在身，不便到处走动，请姐姐不要怪罪若云。”

　　黎婉青知道这个方若云是来向自己示威的，可是想想，有什么好示的，自己从来就不是任何女人的威胁，她不是多此一举吗。想到这里，黎婉青不由地苦笑：“妹妹不必如此，既然妹妹有孕在身就应该好好地休养，姐姐没有过去看望妹妹倒是姐姐的不是，让妹妹大老远地跑来，如果有个好歹，姐姐可担当不起。”

　　“哎，都怪相公太小心了。又不是他怀孕，您说他怕个什么劲，受苦受累的又不是他，辛苦得还不是我们女人，他倒是逍遥自在。”方若云故意嗲声嗲气地抱怨着。

　　黎婉青微笑着也不搭腔，任由方若云自说自话，说了好一阵，无非就是相公如何紧张她如何心疼她之类的，说多了自己也觉得无趣，便提出告辞。

　　“谢谢姐姐不怪罪若云。”方若云得意地笑了笑，“这东院距西院还真是不近，走过来就耽误了一些时间，怕再不回去相公要担心了。若云就先告辞了，姐姐请保重，若云改天再来看您。”

　　“妹妹慢走，姐姐不送了。”

　　看着方若云消失的背影，笑容也慢慢地在黎婉青的脸上隐去。

　　“不就是怀个孕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似乎全天下就她最大了。下贱的女人，还不知道肚子里面是谁的野种呢，不见得就是姑爷的。”琳儿开始为黎婉青抱不平。

　　“琳儿，这些话在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可不要出去乱说。”黎婉青打断了琳儿的话。她虽然知道琳儿是为她叫屈，但是“祸从口出”，特别是如今这种情况，还是沉默点好。

　　七个月后，正是方若云临盆的时候，出门半年未归的墨凌带了一个漂亮的女人回家，纳了他的第二位姨太太。不知情的方若云，为迎接墨凌的回家，匆匆跑出来，在半路摔了一跤，便开始肚子痛，经过十几个小时的疼痛产下了一名死婴。

　　本来就没有当爹的喜悦的墨凌也没有什么悲切，只是有一点小小的失望而已，毕竟自己已经意识到自己要当爹了，突然成了空，失望一下也是难免的。

　　这次回家是墨凌在家呆的时间最长的一次，一直到五个月后才再次出门。而在这五个月中，黎婉青有过偶然的机会与墨凌碰面，但两个人都不说什么，大家都还记得洞房里的话，既然是无关紧要的人，也就懒的改善现状，尤其是墨凌。对于黎婉青，更应该说是一种漠视。她知道自己对他有说不出的好感，但是拿着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的事情她大小姐总做不来，这更加不是一个淑女应该做的。

　　接下来，墨凌又不可避免地出门巡视了，家中的两房姨太太更开始了明争暗斗，整个墨府也因此热闹了起来。

　　又一年后

　　“小姐，姑爷回来了，这次没有带姨太太回来。”琳儿开心地对黎婉青说。

　　黎婉青看了看琳儿没有说什么。她知道琳儿的脾气，琳儿想说的时候她阻止也没有用，而琳儿不想说的时候，求她也不会说。所以她自己只要做一个好的听客就行了。

　　“小姐，您听到我说的话了没有？”

　　“听着呢。”

　　“小姐您不开心吗？”

　　黎婉青笑了笑没有说话。

　　“对了，小姐，后天是姑爷的生日，您要不要为姑爷准备什么礼物，这可是姑爷第一次在家里过生日呢。”

　　墨凌生日的当天，墨府很热闹，前来贺喜的人很多，一点也不亚于墨凌的大婚。忙活了一天，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墨凌准备回房休息。可是这时只觉得下腹一紧，一股燥热从下体蔓延开来。墨凌立即知道自己被下了春药：“该死的，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本想到凉亭透透气的墨凌，竟碰上黎婉青在凉亭中休息，一时被欲望冲昏头脑的墨凌与黎婉青发生了关系。

　　第二天天很晚了，黎婉青反常地没有起床，已经过了一夜，她仍然不敢相信昨晚发生的事情。她知道墨凌不是个会轻易改变主意的人，前一刻还对自己横眉冷对的，下一刻竟拥自己入怀。她甚至怀疑那只是自己的一场春梦，可是酸痛的身体提醒她那一切都是真的。她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应该如何面对墨凌了。

　　相对于黎婉青的无措，墨凌却是极度的愤怒，当时的情形他虽然被欲望冲昏了头脑，但是他清楚自己的怀中抱的是谁，想到黎婉青的娇羞，想到她欲拒还迎的放浪，他更加确认对他下药的人就是黎婉青了。想到这，墨凌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急匆匆地来到黎婉青居住的东院。

　　看到没有起床的黎婉青，墨凌的愤怒更是达到了极点，拉起黎婉青就甩给她一个耳光：“贱人，终于耐不住寂寞了！你的那份清高哪儿去了？都是装出来的吗？现在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你就那么想男人吗？那么迫不及待地要爬上我的床？这与人尽可夫的妓女有什么区别？至少她们还有钱赚呢，你呢？别以为这样我就会要你，做梦吧！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受苦的不只是你自己，你那个当宰相的老爹也别想逍遥。”说完，墨凌摔门而去，留下不知所以的黎婉青。

　　两个月后，黎婉青发现自己怀孕了。也就出现了季琳噩梦中的那两幕，都是季琳知道的了。剩下的就不需要墨凌来说了。




3 回到梦中

　　听完墨凌老头儿的故事，季琳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也体会到了黎婉青的悲哀。连带着她也开始恨眼前的这个老头了。

　　“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呆在我的身边了。因为我让你永世不能超生，千年之前的那一世，你也许讨厌我，但是这千年以来，你对我的讨厌已经变成了怨恨。所以你要赶走我身边所有的男人，让我生生世世孤独而终。你在报复！”季琳狠狠地说道。

　　“如果你这样认为，我也无话可说。毕竟对于今天的你我也有一定的责任，如果没有我千年之前的你也就不会下那个诅咒。”墨凌老头儿仍然淡淡地说。

　　季琳看着眼前这个可以做自己爷爷的老头儿，心中突然有一种内疚，也许自己说得有点过分了，一个孤魂野鬼过了那么多年，肯定比自己还要辛苦百倍，便缓和了语气说道：“也许我应该怪的人不是你，而是那个无知的黎婉青。她逞得了一时的痛快，却害了接下来的生生世世，同时也害了你。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那么做。”

　　“那你会怎么做？”老头儿墨凌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如果是我……”季琳认真地想着，她又想起了文宏，“如果我爱他，在他不需要我的时候我会静静地离开，留给他所有的祝福。如果我不爱他，我也会潇洒地离开，并祝他幸福。不过，应该是不爱的可能比较大。”

　　“那还不是一样。”老头儿墨凌有点不屑。

　　“墨凌，你有没有真心地爱过一个女人？我想你一定没有。”季琳很生气墨凌的不屑。

　　“也许在我的有生之年我没有爱过哪个女人，但是现在我知道，我爱上了一个女人，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我历历在目。她开心的时候我会发自内心地微笑，她悲伤的时候我的心如刀绞，她孤单的时候我想抱着她、陪伴她，她从噩梦中醒来我想安慰她，她危险时我想保护她……但是，我只是一个鬼魂。她孤单的时候，我为不能陪伴她而难过；她害怕的时候，我为不能抱着她而恨自己；她有危险的时候，我为不能保护她而怪自己的无能……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我都祈祷，希望她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祈祷着有人宠她爱她疼她。”

　　“噢，那么可不可以告诉我是谁那么幸运，能够得到你的垂青？”

　　“凭什么告诉你？你又不是我什么人。”老头儿墨凌有点懊恼地说。

　　看着老头儿墨凌一副孩子般的表情，季琳乐了，忍不住打趣：“墨凌，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今年几岁了？真看不出你还有一颗童心呢。”

　　老头儿墨凌直直地看了季琳很久，没有理会她。

　　“怎么？没有话说了吧。”季琳得意地挑衅，并故意伸手拍了拍墨凌的头，在拍到的那一刻季琳又愣住了，“墨凌，不得了也，我竟然可以摸得到你，你不是说你是个鬼魂吗？”

　　“你也只是魂和我在一起，又不是你的肉身。”老头儿墨凌给了季琳一个你很蠢的目光。

　　“啊？难道我已经死了？”季琳呆呆地问。

　　墨凌又白了季琳一眼，懒得理她，只觉得她还不是一般的笨，真是太失败了。

　　“哎，如果真的有时空隧道就好了，我就可以跑过去阻止黎婉青做傻事了。”季琳无意识地自言自语。

　　这时，一声刺耳的声音将季琳吵醒了。还未睁眼，只见她美美地伸了个懒腰：“哎呀，今天的床怎么这么不舒服，好硬啊！”

　　“小姐，小姐，你醒醒，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季琳睁来眼睛瞄向四周，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在自己租赁的小屋里，而是躺在美丽的花层下：“乖乖，这是什么地方？我不是在做梦吧？”

　　“小姐，快起来，老爷看到又要发脾气了。”一个古代丫环模样的女孩将季琳从地上拉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唠叨着。

　　季琳疑惑地看着那个女孩，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还算清秀，只是穿着有点寒碜，双手也相当的粗糙。搞不清楚现状的季琳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小姐，你怎么了？干吗这样看着我？”女孩担心地问。

　　季琳觉得应该先弄清楚现状，正在睡觉的自己怎么就无缘无故地跑到这里来了，难道是在做梦，可是那个老头怎么也不见了。于是季琳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一时疼得她哇哇大叫：“妈妈呀，原来不是做梦。”

　　“小姐，你怎么了？”

　　既然自己搞不清楚，季琳决定向眼前这位女孩求教，于是她站起身来向女孩微微鞠躬：“您好，请问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您……怎么穿成这样子？您是谁？”

　　女孩惊恐地看着季琳：“小姐，您怎么了？我是您的丫环春月呀，这里是您的家，今天是老爷成亲的日子……”

　　“老爷……”

　　“就是小姐的爹呀。”春月耐心地说。

　　“那我是谁？我爹要和谁结婚啊？我娘呢？”季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自己睡一觉起来，竟然听到自己的老爹要结婚的消息，那自己的亲爱的老妈要怎么办？

　　“小姐，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于是，从春月的口中季琳了解到，自己穿越了，穿越到了千年之前一个没有历史记载的王朝。穿越后的季琳附身在一个十三岁的女孩体内，姓纪名悦琳，是天狮茶庄老板纪文宏的独生女。十三年前，母亲死于难产，为全心全意地照顾年幼的纪悦琳，父亲纪文宏十三年独立支撑不肯续弦，如今眼看女儿已到了谈婚论家的年龄，才决定开始自己的第二春。了解之后，季琳心里暖暖的觉得自己挺幸运，对这个未曾谋面的“父亲”也充满了好奇和敬佩。

　　“春月，那个纪文宏有多大岁数？长得帅不帅？”

　　“小姐，”春月好奇地看着季琳，“您说老爷呀？”

　　“噢……”季琳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位“父亲”，直接称呼名字是太过分，称呼老爷也不应该，如果真认个陌生人做父亲还不是一般的别扭。

　　“小姐，老爷今年三十四岁了，比小姐您大整整二十一岁。”

　　“什么？三十四岁？有没有搞错？”季琳更加的吃惊了，心里想到，竟然只比我大两岁，做老公都嫌小，怎么能拿来当父亲？老天，你还不是一般的难缠。季琳不禁向天哀号：“妈妈呀，谁来救救我呀！”

　　“小姐，您没事吧？”春月担心地问。

　　“怎么没事？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季琳无意识地答道。

　　“小姐，您可不要想不开，就算老爷成了亲最疼的还是小姐您啊。”春月真的担心季琳会想不开，死死地拉住季琳不放手。

　　季琳突然想作弄一下她那未谋面的父亲，于是阴险地笑起来：“春月，新娘子进门了没有？”

　　“已经拜过堂了。”春月觉得眼前的小姐变得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受到了刺激，总感觉有股危险的气息。

　　“是吗？新房在哪？”

　　“小姐，您想干什么？”春月紧张地问。

　　“呵呵……”季琳微笑拍了拍春月的肩膀，“不用担心，我只是想认识认识我的新妈妈，给我的新妈妈请个安。”

　　“新妈妈是什么东西？”

　　“噢，新妈妈呀，笨，新妈妈就是继母的意思。”

　　“老爷说了，让小姐在后院好好待着，明天再去给新夫人请安。”

　　“如果我非要去呢？”

　　“小姐，您饶了我吧。老爷知道了会把我赶走的。”

　　“没事的，我保证不会惹事的。”季琳举起一只手做发誓状。

　　“不行。”春月不领情。

　　“真的不行？”

　　“不行。”

　　“天哪，我不活了，哪儿有水井，我要跳井。”季琳开始满花园中找水井，找不到的情况下只好转变目标，“干脆拿块石头砸死算了。”于是又开始满园中找石头，可是摸一个都嫌小，最后无奈，“我干脆一头碰死在树上得了。”说着便作撞头状。

　　春月一看事不好，扑上去一把抱住寻死觅活的季琳：“不要，小姐，我答应带你去就是了。”

　　季琳一下就乐了：“早答应不就好了吗？害我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戏。好了，我们走吧。”

　　季琳在春月的带领下来到新房外，可是整个新房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她不禁纳闷：“怎么没有人啊？”

　　“老爷在前庭劝酒呢，没那么快回来。”春月乖乖地答道。

　　“吆，小春月知道的还蛮多的。那么你说新娘子在干什么？”季琳故意取笑春月。

　　“等老爷来掀盖头呗。”

　　“那掀完盖头呢？”

　　“小姐……”春月不禁脸红了。

　　“怎么了，说啊。”季琳乐呵呵地看着春月红通的面孔，“你说，掀完盖头之后老爷是先亲吻新娘子，还是先喝交杯酒，或者直接上床办事？”

　　“小姐……”春月的脸更红了。

　　“春月，我们打个赌好不好？”

　　“小姐，您饶了奴婢吧。”

　　季琳决定暂时饶过这个小丫环，继续向新房的门口靠近。新房的门大开着，房子内布置的很喜庆，喜床的中间坐着个顶着盖头身着红装的小人。旁边站着个十六七岁的丫环，着了粉红衣服，另一边是个老妈子在训话。季琳回头看了看春月，使眼色让她靠近些，伏在春月的耳边嘀咕了一会。

　　“不可以，小姐。”

　　“我说可以就可以。去，把那个丫环和那个老妈子给我引出去。”

　　于是，丫环和老妈子被春月以招待吃食为由领出去了，季琳大摇大摆地进了新房，感觉自己小姐的身份还不错，走到床前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来。感觉到有人进来，新娘有点紧张，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停了一刻钟，季琳顾自在床的另一边坐下来，并伸手拉下了新娘的红盖头。看着露出的一张绝美面孔，季琳倒吸了一口凉气，高贵的凤冠罩住一头乌黑的秀发，漂亮的瓜子脸净白无瑕，弯整整的柳叶眉自然无比，小小的鼻子很有形，还有一张红红的樱桃小嘴很有韵味，特别是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顾盼生辉。“妈妈呀，这个老不正经的纪文宏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好福气，走了什么狗屎运，竟娶到这么年轻漂亮的小老婆，可惜呀可惜……”

　　漂亮的新娘看着眼前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不禁皱眉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季琳决定作出友好的表示。

　　新娘看着季琳没有说话。

　　“本人姓季，季节的季，单名琳，三十二岁，未婚。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为什么会嫁给纪文宏？他那么老。”季琳也不管别人能不能理解，自顾自地坐着现代化的自我介绍。而新娘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仍然不说话。

　　“你不会是哑巴吧？我问你话呢，怎么不说话？你要知道，拒答别人的问话是很不礼貌的哦。”

　　新娘仍然保持沉默。

　　“真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美人儿竟然是个哑巴。”季琳瞅着眼前的新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你能不能听到我在说什么？”

　　新娘仍然没有出声。

　　看来眼前这个新娘是又聋又哑，白白浪费了自己那么多的口舌，为了以示友好，季琳决定给她一个现代化的见面礼。于是她冲上去抱住了新娘，并在新娘漂亮的脸颊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啊，你怎么咬人？”这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哑巴新娘惊恐的叫声。

　　“原来你会说话。”季琳一时也很吃惊，“Shit，那还我浪费那么多的口舌，你竟然连个屁也不放。你不会是被逼婚的吧？没关系，有什么话就告诉我听，如果你真的不想嫁给纪文宏那个老东西，我帮你啊。”

　　可是新娘又恢复了宁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再说话。季琳只觉无趣。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于是季琳将红盖头盖到新娘头上准备离开：“你真是太无趣了，我走了，不和你玩了。”




4 古代的第一个父亲

　　说要离开的季琳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不远处以一红衣男人为首的几个人往这边走来，现在出去，无疑被人抓个正着。于是季琳决定先躲起来，无计可施之下，最后躲到了床头的屏风后，并住呼吸不敢出气。

　　透过屏风，季琳看到一个男人走进了房间，把那些看热闹的人关在了门外。季琳知道走进来的就是今天的新郎，也就是自己来到这一世的未曾蒙面的父亲，她很想伸出头看看这个男人到底长得什么样子，但碍于自己躲的不是地方，很容易被人发现，便不敢轻举妄动。

　　房子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新郎走动的声音。只见新郎一步步走近床前的新娘，却在距离新娘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犹豫着站了一会儿，又转身往外走了。季琳不禁好奇，将头伸出屏风只看到新郎宽阔的背影。只是一个背影，季琳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感觉很熟悉，不知道是不是真正的纪悦琳的记忆在作祟。而那边新郎却在一张桌子旁边坐下来，用酒壶斟了一杯酒自饮起来，足足过了一刻钟似乎一点都不着急。可是屏风后却急坏了季琳，洞房花烛夜，也不赶快办事，在那里磨矶什么。正想着，新郎终于站了起来，并再次向新娘走来。这次新郎没有停留，直接走到新娘面前揭开了红盖头。之后，新郎又走回桌子，斟了两杯酒坐回到床前，将手中的一杯酒递给了新娘，喝完交杯酒新郎将空酒杯放回桌子，并看了新娘一会。季琳发现，新郎并没有因新娘那张绝美的脸而惊艳，不知道是见的美女多了，还是他们本就认识。如果是原来的纪悦琳也许会知道，但目前的季琳却是一无所知。

　　“灵香，你先休息吧。”新郎说完便往外走。

　　“原来新娘叫灵香，看来这两个新人是早已经认识了的。”季琳不禁这样想。

　　新娘倒也听话，新郎走后便除去凤冠霞佩，只着宽松的衬衣躺在了床上。

　　“妈呀，这古人睡觉连妆也不卸的吗？也不怕长痘痘。”既然没有好戏看，季琳决定要回去了。可是出了新房门她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往哪儿走，也就是说，她连纪悦琳的闺房在那儿都不知道。现在佣人忙了一天大都睡觉了，即使没有睡觉她也不想问他们，她可不想被众人以为自己在家中都会迷路，即使别人不说什么，她自己也会觉得不可思议。于是她只能漫无目的地溜达，只希望春月能够尽快找到她。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溜达到了什么地方，这时有人从不远处走来，这天的月光不好，虽然看着来人有些面熟，但并不能清楚地看到他的长相，但季琳知道他就是今天的新郎，只须那么一眼她就能断定。季琳不知道新郎为什么不过自己的洞房花烛夜却跑到别院溜达，难道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发生。都说好奇心能害死猫，季琳挡不住诱惑决定跟踪新郎。跟着跟着就又回到了新房，房里的灯还亮着，新郎推门进去了，将季琳一个人留在了外头。一时间，季琳有点不知道何去何从，而房内却有了声音。

　　“相公……”柔柔的是新娘的声音。

　　“你怎么还没有睡？”新郎平静的声音。

　　“嗯……”新娘羞怯的声音。

　　这时，季琳又感到有事干了。于是她找到一个有利的地势轻轻地将窗户纸捅破，来观察里边的动静。只见新娘穿着睡衣坐起来下了床，新郎端着灯走到床前。季琳很想看看此刻新郎的表情，无奈仍然只能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新郎将灯放在床头的凳子上，新娘则站在新郎的面前帮新郎宽衣。

　　“天冷，你先睡吧，我自己来就行了。”新郎似乎不忍心自己的新娘冻着。新娘也乖乖地回到床上，脸上有着说不出的害羞。新郎很快地除去外衣，直接压到了新娘的身上，显然没有防备有人偷看，连床帏也没有放下来。新郎很快地除去两人的内衣，没有亲吻，没有调情，直奔主题，只听到新娘闷哼一声，能够感觉到她痛苦地隐忍着处女膜撕裂的疼痛，却又不敢出声。而新郎却似乎没有感觉到新娘的痛苦，只在触破处女膜时稍稍停顿了一下，很快便用力地抽插起来。房中传出床帏的震动声、肉体的碰撞声和男人的喘息声，合奏着男人愉悦的音符，而女人却粗气也不敢出。大约半个钟头后，伴随着男人一声酣畅的吼叫，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季琳有点同情里面的女人，难道古代的男人都是这样对待女人的，只图自己的一时之快，不考虑女人会不会受伤，真是没有天理。房里的灯熄灭了，外面却下起雨来，无处可去的季琳离开窗口坐在了门前的石阶上，只觉得浑身冷得要命。片刻的宁静之后，黑暗的房间内又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而寒冷之中的季琳却早已对此失去了兴趣，开始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昏睡中的季琳发出了细微的咳嗽声，虽然声音很轻，却仍然惊动了屋内的男人。

　　“谁？谁在外面？”男人狂吼过后剩下的只有宁静。但是男人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点着灯出来一探究竟，这一看不当紧，竟发现自己的宝贝女儿昏睡在冬夜里的冷风中。此刻男人的心中没有气愤和责备，而是被担心和害怕填满了。顾不上自己只着底裤，冲出去一把抱住季琳：“琳儿，琳儿……”

　　“相公，外面太冷，赶紧把她抱进屋里吧。”随后出来的新娘看到失措的新郎好心地提醒道。

　　男人这才发现他的宝贝女儿浑身冰冷的没有一点热气，急忙抱起她走进房间放进被窝里，随后自己也钻进被窝用自己温暖的身体捂着冰冷的女儿，嘴里也不断地喊着：“琳儿，琳儿，你醒醒，别吓唬爹爹，爹爹不能没有你，不可以丢下爹爹一个人……”这么强悍的一个男人竟被女儿的情形弄哭了。

　　“相公，您起来穿上衣服，让大夫给孩子瞧瞧。”男人这才舍得放下女儿。

　　经大夫诊断，季琳感了风寒，一时高烧不退，且转了肺炎，昏迷了三天才总算清醒过来。

　　在昏迷中，季琳见到了老头儿墨凌。

　　“傻丫头，你不要命了？大冬天的在外面冻着很好玩吗？”今天的老头似乎很生气。

　　“这是我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气什么呀？”季琳丝毫也不领情。

　　“不知好人言。”

　　“对了，你知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啊？”这是季琳心中最重要的问题。

　　“黎婉青生活时期的一个比较繁华的城市。”

　　“什么？黎婉青的时期？”季琳很吃惊，继而质疑道，“难道是你把我弄这里来的？”

　　“我可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如果可以的话，我早就把你弄来了。”老头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那么我是怎么过来的？”季琳不解地问。

　　“你自己的祈祷显灵了。”墨凌淡淡地说。

　　“胡说，我哪有？”季琳显然不相信。

　　“你不是说‘如果真的有时空隧道，你就可以跑过去阻止黎婉青做傻事’，难道都是假话？”墨凌轻易地指出了季琳的矛盾。

　　“是哦，好像是这么说过。”季琳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随便的一句话玩笑话竟然还就应验了，“那么我还能回去吗？”

　　“如果你改变不了黎婉青的命运，你依旧是你，继续演绎你生生世世悲苦孤独的人生；相反的，如果你改变了黎婉青的命运，千年之后的这个你就等于没有存在过。”

　　“也就是说，如果我改变了人生，我的父母就会完完全全地把我给忘记？”这似乎是季琳最担心的事情。

　　“没有存在过的东西让他们如何能够记得？”墨凌说的理所当然。

　　“可是我舍不得他们。”季琳不舍地说。

　　“就当作只是自己的一个梦吧。”看到季琳眼中的落寞，墨凌竟然会心疼。

　　“我就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吗？”季琳仍然执著地问道。

　　“你可以回到千年之后，继续你的孤独，也可以留在千年之前，努力改变人生。留在千年之前，你的努力并不一定能够成功，而回到千年之后你就一定要孤独。路，要你自己来选，任何人也帮不了你。”墨凌诚实地说道，然后又说，“我当然希望你能够留在千年之前，但是我不会勉强你。”

　　“我明白了，努力了，我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机会，而不努力就注定要失败。聪明如我当然应该选择去努力。那么你呢？你会怎么样？继续飘游？”季琳突然关心起墨凌来了。

　　“跟你一样，你的成功会给我一个未知的人生，你的失败就是我的继续飘游。即使是一个未知数，我也希望你能够成功。因为只有你有希望，我才会有希望。”

　　“为什么你不自己努力？”季琳突然生气地崛起嘴巴。

　　“我已经回不去了。如果可以，我也不会等了这千年之久。”显然老头儿有点感伤。

　　“我还可以见到你吗？”季琳突然期待地问。

　　“你希望见到我吗？”看着季琳的期待，墨凌竟然有一丝喜悦。

　　“不知道。”季琳心中有点茫然，“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我根本就不认识黎婉青和墨凌，如何能够努力。”

　　“他们都在距京城不远的雨溪镇，从你现在所在的地方也就一个多月的车程。至于你该怎么做，没有人能够帮得了你。”墨凌尽量将自己知道的告知给季琳。

　　“好吧，既然是这样，那就再见了。”

　　“呵呵……”老头儿有点自嘲地笑了，“我不希望与你有再见的机会，只希望你成功。还要提醒你一句，你应该还记得你这一世的初恋情人文宏吧，而纪文宏，也就是纪悦琳的父亲就是他的前生，并且他们长得很像，而纪悦琳又是纪文宏的命根子，你最好不要被他的父爱迷惑了。”

　　“啊？不会那么巧吧？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我知道了，拜拜。”季琳很兴奋地走向自己未知的将来。

　　季琳醒来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床前一个已经憔悴到不行的男人，宽宽的额头被凌乱的两绺细发修饰，高高的鼻梁挺拔而倔强，薄薄的嘴唇性感勃发，明亮的眼睛深深地凹陷，不曾整理的头发和胡须昭示着他的担心和心疼。一个活生生的古代版文宏，有那么一刻，季琳的心中掠过一丝心疼，也有着心酸和自嘲，没想到，自己念念不忘的初恋情人竟然要做自己这一世的父亲，真是造化弄人呢。

　　“琳儿，你醒了。谢谢老天，谢谢老天让我的琳儿醒来。”看到睁开眼睛的季琳，纪文宏激动地一把将季琳抱在怀里，“琳儿，答应爹爹再也不要离开爹爹了，都是爹爹不好，不该留琳儿一个人，琳儿原谅爹爹好不好？……”

　　“相公，孩子一定口渴了，给孩子喝点水吧。”一个柔柔的声音打断了纪文宏的不知所措。

　　纪文宏这才松开一只手接过碗给季琳水喝。喝完水的季琳感觉舒服了很多，抬起眼睛看了看纪文宏的新娘，她的小妈，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滋味。她知道自己并不讨厌眼前这张美丽的面孔，而它带给她的又只有心酸，那张美丽的面孔比自己应该还要年轻几岁，要承认这样年轻的一个小妈，实在不能甘心。

　　似乎觉察到了女儿的不对劲，纪文宏以为女儿不能接受他再婚的事情，心中后悔不已：“灵香，你先出去吧，让琳儿好好休息。”

　　“相公，您都三天没有合眼了，让我照顾孩子，还是您回去休息吧。”灵香温婉贤惠地说。

　　季琳看了看纪文宏和被称为灵香的新娘，也知道自己是他们之间能否好好相处的关键，忍着心中的五味杂陈开口了：“你叫灵香？我可不可以叫你的名字？你这么年轻，让我叫你娘亲实在叫不出口呢。”

　　新娘没有说话，先把目光调向了纪文宏。纪文宏宠溺地捏了捏季琳的小脸，微笑着说：“随便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那我可不可以叫她姐姐呀？”为了缓解室内的气氛，季琳故意调皮地说。

　　“琳儿又调皮了……”

　　看着纪文宏宠溺的笑，季琳心中掠过一阵悲切，不禁感慨千年后的文宏从来就没有这样宠过自己，而自己也从来不敢如此撒娇。在古代，自己和文宏也许能够成为相敬如宾的夫妻，但是在改革开放的现代却注定没有结局。

　　“灵香，你陪老爷回去休息吧，我也有点累了，谢谢。”季琳感激地看着灵香。

　　季琳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在春月的帮助下洗漱完毕却没有离开梳妆台。看着镜子中的女孩，长长的头发梳着古代的少女形，圆圆的脸蛋可爱无比，大大的眼睛闪闪放光，再加上小小的鼻子、性感的红唇，也是大美人一个，完全不若千年后那个强悍的自己。在这张脸上完全找不出文宏的痕迹，大概是像她死去的母亲吧。

　　“春月，你今年多大了？”

　　“小姐，您怎么问这个，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春月对季琳的问题感到奇怪。

　　“噢，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脑子似乎总是不好使，对以前的事情老是想不起来，你不要介意啊。”

　　“小姐，看您说的，等您病好了会好起来的。”春月对目前这个小姐也有好奇，更多的还是担心，小姐改变点没有什么不好，何况现在的小姐更亲切更有礼了，只是不要有什么毛病才好。

　　“是啊，我倒是不急，做现在的自己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春月，应该找个人嫁了，否则都要成老姑娘了。告诉我有没有中意的，不然小姐我就帮你找个了。”季琳轻轻地打趣道。

　　“小姐……”春月脸红地不敢看季琳，这正好让季琳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但是季琳也不想现在逗她。

　　“好了，我们该去吃饭了，老爷和夫人应该等急了。”说完季琳就往外走，也不管身后春月那诧异的目光。




5 开始行动

　　季琳刚一进餐厅的门纪文宏就站起来向她招手：“琳儿快过来，爹爹今天给你介绍一位雨溪镇来的叔叔。”说着，纪文宏就将季琳拉到了一个男人的面前。

　　看着眼前的男人，长长的头发被白色的丝带高高的束起，方方正正的面孔上浓黑的眉毛苍劲有力，长长的眼睛深邃而有光，高高的鼻梁挺拔不俗，薄薄的嘴唇性感地微抿着，个子足有180cm，身材不胖不瘦，身穿白衣腰系缎带，手拿折扇，有点点文雅更不失英气，好一个帅气的男人，这不是墨凌还是何人。想到这季琳禁不住开心地叫道：“墨凌？你是墨凌？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听到季琳的呼喊男人充满疑惑地看向纪文宏：“宏表哥，这位是……”

　　“噢，凌表弟，这是小女悦琳。”纪文宏心中虽然也有疑惑，但也不忘介绍。

　　“原来是悦琳小侄女，许多年不见都长成大姑娘了。”墨凌淡淡地赞叹道。

　　“琳儿，还不叫凌叔叔。”纪文宏拉着季琳催促道。

　　“什么？让我叫他叔叔？”季琳表现得极不乐意，“他那么年轻，不过二十几岁，我才不要叫呢。”

　　“琳儿不得无礼。”纪文宏难得对女儿严厉。

　　季琳没有理会纪文宏径直来到墨凌面前直直地看向墨凌的面孔，是的，与墨凌老头儿很像，只是年轻了许多，说是梦中的那个墨凌，却又英俊了一些。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墨凌不禁紧皱起眉头，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大胆的女孩，竟敢这么直直地盯着个大男人看，即便是自己的长辈也不可以呀。对视良久的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旁边的纪文宏却有些着急了。

　　“琳儿……”纪文宏不悦地叫了一声。

　　“噢，”季琳这才回过神来，也为自己刚刚的失态不好意思，即使是二十一世纪的自己也从来没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盯着个大男人看过，才回到千年之前胆子就变大胆了，想到这，不禁红透了小脸，于是微微地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失礼了。”

　　“悦琳……”墨凌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季琳，自己是他父亲纪文宏的表弟，而眼前的小女孩显然不承认自己这个叔叔。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季琳打断了。

　　“你也叫我琳儿吧，这样显得亲近些。”季琳单纯地说道，一点也没觉察到自己的行为是否不合时宜。

　　“那好，我就不客气了。只是，琳儿还认识我吗？自从你百岁之后，我好像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见过面。”墨凌好奇地说道。

　　季琳抬起头调皮地一笑：“在梦里见过。”

　　“琳儿……”纪文宏为女儿的大胆而感到羞愧。

　　“对不起嘛纪……”季琳挽住纪文宏的手臂撒娇，却差点连名带姓地称呼眼前这个她还不能接受的爹爹，意识到自己的失误便急忙住了口，换口气后才继续说道，“可是琳儿说的都是真的，难道您让琳儿说假话吗？只不过他没有见过我而已。”

　　“唉，琳儿……”纪文宏皱着眉头看了看季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是自己将她惯坏了，琳儿的母亲死的早，为了不让她受委屈，她是要什么有什么，只差没有给她摘星星了，到如今都成个大姑娘了还没有一点女孩子的娇态，都是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失败呀。于是对着墨凌歉意地说道，“都是我把琳儿给宠坏了，还请表弟不要见怪。”

　　“怎么会？琳儿这样很可爱。”墨凌也拿出长者的风范。

　　“不说了，大家入座吧。”纪文宏急忙来招呼墨凌。

　　于是季琳、墨凌、纪文宏和灵香四个人依次入座，看着一桌丰盛精美的食物，季琳却失去了食欲，而是望着墨凌发呆，一心想着要如何开始自己改变人生的计划。墨凌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两声，希望能提醒季琳的失态。

　　“琳儿，赶紧吃饭。”看到墨凌的轻咳对季琳不起作用，纪文宏只好开口提醒。

　　意识到自己再次失态的季琳对着墨凌绽放一个迷人的笑容，转过头开始用餐。心想大家肯定都会误以为自己对墨凌有意思，真是丢脸丢到古代来了，可是自己的计划要如何实施呢，如果告诉这个墨凌他会帮自己吗？肯定不会，说不定还会被看成疯子。要不先探探墨凌的口风。想到就要做了。

　　“墨凌，哦，我可不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季琳满脸期待地看着墨凌。

　　“琳儿，不得无礼。”纪文宏再次吼道。

　　“对不起嘛，可是要不然我要怎么称呼他呢，我可不要叫他叔叔。”季琳不乐意地反抗，“再说了，取了名字就是让人叫的，要不然还要名字干吗？”

　　“表哥就别为难孩子了，随着她去吧。”墨凌开始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女孩有趣了，心想自己本来就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何必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何况这女孩子也没有说错。只是不知道这女孩随谁了，自己的表兄纪文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翩翩公子，温文儒雅，从不越轨半步，而那早逝的表嫂也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如此两个行为的楷模竟然生出了如此叛逆的女孩，还真是让人无法想象。

　　“墨凌，雨溪镇有一个黎府，是京城黎丞相的老家，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季琳满脸期待地问道。

　　“当然知道。”墨凌理所当然地回答。

　　“真的？”听到墨凌说知道黎府季琳很激动，“那么你认不认识黎府的小姐黎婉青？”

　　“听说过，据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不折不扣的才女。”墨凌奇怪地看向季琳，他知道自己的这个表侄女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离开过她出生的这个地方，即便是南蹿北跑的自己也不见得对此了解得如此清楚，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别这么看着我，我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只是向你打听个人而已。”季琳被看得有点发毛。她不知道原来的纪悦琳的行动作风是怎样的，会不会像自己这样肆无忌惮，但从春月那里知道也不是个淑女就是了。

　　“只是不知道琳儿打听她所为何事？”墨凌仍然疑惑地问道。

　　“那么我这样问，你喜欢才女吗？如果让你娶一个才女进门你会不会爱她？”季琳认真地看着墨凌。

　　“琳儿……”纪文宏的脸面实在有点挂不住，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连如此大胆的话都能说得出，即便是已婚的妇女也不敢如此吧，如果被外人听到还不知道要如何设想自己的宝贝女儿，看来这个女儿应该管管了。

　　再看旁边的纪夫人灵香，早已要把头藏到桌子下面去了，脸红到了耳朵根。

　　对于季琳刚刚提到的问题，墨凌还从来没有思考过，虽然他有过不少的女人，但都是逢场作戏、玩玩而已，自己赋闲在家的二老双亲也曾多次催促自己成婚，即便是这样，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想要个什么样的女人，至于爱，想想那些惺惺作态的大家闺秀都觉得恶心，哪还有心想那些。相比之下，墨凌更加觉得眼前这个女孩的可爱，只可惜她是自己表哥的女儿。

　　而季琳并没有被纪文宏的话震慑，仍然用无辜的双眼盯视着墨凌，渴望着他的答案：“你是不是不知道？你从来没有想过要爱一个女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在你的心中女人只是你用来发泄的工具，婚里的女人是用来生儿育女的，婚外的女人是用来玩的。当然，你还没有结婚，也许婚里的女人是用来干什么的你还没有想过。如果说让你娶了黎婉青你会怎么办？”

　　听了季琳的论调，纪文宏看了看眼前的妻子灵香，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宝贝女儿所说的话虽然大胆，甚至用不好的话说很不知羞耻，但是也说出了一个事实。这很值得思考，但是却又不敢思考。灵香虽然认为季琳的话太过大胆，但也因她的一番论调心中掠过一阵悲切，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崇拜季琳还是应该唾弃她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变得不知廉耻了，想到这，灵香偷偷瞄了一眼自己夫君。

　　墨凌也为季琳的论调而震惊，同时也对她刮目相看，他想自己的这个表侄女绝不仅仅是大胆这么简单，更有一定的见地，真不知道谁会有幸娶到这么聪明可爱的女孩。只是……这些与黎婉青有什么关系：“琳儿，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弄来这些大道理，也不得不承认你说的的确不错，但是这跟黎婉青有什么关系？”

　　“噢，”季琳一下将眼睛眯成了月牙形，嘴边的小酒窝也显现出来：“我说了你可不要不相信。现在你的父母不是一直希望你成婚吗？而黎婉青就是你未来的妻子，即使你反对也没有用，一年之后，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九个月之后，她会嫁进墨家，成为墨家的少奶奶。除非，除非黎家不要这门亲事。”

　　“哈哈哈哈……”墨凌听后变得有点狂妄，“我墨凌长这么大还没有怕过什么，就算她是丞相的女儿，我说不要一样没人能够拦我！”

　　“也就是说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季琳不悦地问。

　　“未来的事情没有人能够说得准，如果说在十个月之后我会娶黎婉青，那绝对没有可能！”墨凌有点不可一世地说。

　　“我也希望没有可能……”说着，季琳的眼中闪过一阵悲切。

　　而这些并没有逃过墨凌和纪文宏的眼睛，他们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只是看了季琳的那股悲切之后都会联想到季琳一颗沦落的芳心。

　　很快地，季琳决定不再做一个被斗败的公鸡，抬起明亮的大眼睛看向墨凌：“墨凌，你带我去雨溪好不好？”

　　“什么？”墨凌。

　　“不可以！”纪文宏。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大叫。

　　“为什么不可以？”季琳不满地看向纪文宏。

　　“琳儿，什么事爹爹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不可以。你要知道墨凌是你的亲表叔。”

　　“是不是亲表叔有什么关系？这碍着我去雨溪什么事了？就算墨凌不带我去雨溪我一个人也会去的。我一定要见到黎婉青，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我。”季琳也被激怒了，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开始行动就出来搅局的了。

　　“你见黎婉青干什么？”纪文宏不解地问。

　　“我不可以让黎婉青嫁给墨凌，绝对不可以，我要去阻止她。”季琳倔强地说。

　　“她嫁不嫁墨凌与你有什么关系？”纪文宏显然真的生气了。

　　“怎么会没有关系？因为我……”季琳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是黎婉青的来生，望了一眼墨凌和纪文宏禁不住低下了头，“反正我不可以让黎婉青嫁给墨凌就是了。墨凌也不想娶她的不是吗？”

　　“那也用不着你来掺合！”看到季琳的欲言又止，纪文宏更加相信自己的女儿已经看上墨凌了，而自己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怎么能够不掺合呢，如果他们真的结婚了痛苦的是我啊，这生生世世的悲苦孤独是你们没有办法想象的。你们不可以阻止我，绝对不可以！”想起自己三十多年里的生活，想起自己生活中一次次的背叛与失恋，想起当年文宏离去时的决然，季琳禁不住悲从心来，抬起一双婆娑的泪眼看着墨凌，“墨凌，难道你不想帮我吗？还是你真的就想娶黎婉青？”

　　“琳儿，你的父亲都是为了你好。”墨凌心中也有不忍，但只能怪造化弄人。

　　“是啊，都是为了我好，可是他能代我生生世世痛苦吗？不，不能。我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他帮不了我，可是你可以啊，但是，看来你也不想帮我了，所以，我自己的命运一定要我自己来改变。如果你不肯带我去雨溪，那我自己去。”说着季琳站起身准备离开，“墨凌，我们还会见面的。”

　　看着季琳离去的背影，三个人都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灵香在墨凌和纪文宏之间来回看了几次，决定打破沉默：“相公，琳儿还小不懂事，现在说的话做不了数的，等她长大了就没有事了，到时候再找个好人家把她嫁了。要不这次就让她跟着凌表弟走吧，雨溪也是个大城市，到那里长点见识、开阔点视野，说不定就会改变初衷了呢。”

　　“唉，怎么还小，再过两年都该嫁人了，怎么能任她胡来呢。”纪文宏无奈地叹息，“如果琳儿她娘活着可能就不会这样了，都是我把这孩子宠坏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由着她了。凌表弟，实在抱歉，本来还想多留你几天的，你看这事儿弄得，对不住啊。”

　　“表哥千万不要这么说，这一来就给你惹这么大的麻烦，真不好意思。我看我这就告辞吧。”墨凌决定早点离开纪家。

　　“为兄就不多做挽留了。”

　　回到闺房中的季琳并没有太多的悲伤和失望，得不到墨凌的帮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本来并没有打算找墨凌帮忙的，只是今天突然见到了这个时代的墨凌，一时贪图方便想借机去雨溪，也好路上有个人照应，没想到结果却是那样的。细想起来今天发生的事情，特别是自己说过的话，季琳禁不住惊呆了：“妈妈呀，他们不会以为我对墨凌有意思吧，表侄女看上表叔，难怪他们说什么也要阻止我了。哎，笨啊，我怎么就没有发现自己是这么笨的呢。失败啊失败。这下要如何是好呢？如果我再说去雨溪，纪文宏肯定不会答应的，难道要把事情告诉他，更加不可能，那样他还不找我赔女儿。咋办呢？如果当初直接说要跟墨凌去住住亲戚家就好了，最好的机会就这么被我搞砸了。一定要想想办法，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慢慢来，慢慢来……”

　　“小姐，您一个人躺在床上嘀咕什么呢？”推门进来的春月看到季琳一个人在自言自语，禁不住好奇地问道。

　　“春月，你以前的小姐经不经常出门？”季琳淡淡地问。

　　“小姐，以前的事情您真的全都忘记了？”听到季琳的问话，春月还是很吃惊。

　　“是啊，我怎么想可就是想不起来呀。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好想出去看看啊。”沉思中的季琳突然想起来纪悦琳的衣柜中有很多的男装，禁不住笑了，“噢，想起来了，那些男装就是我出门时穿的吧。”

　　“嗬嗬，小姐，您想起来了啊？我就说嘛，小姐怎么可能把什么事情都忘记了呢。”

　　“那明天我们就出去溜达溜达。”季琳坦然地说。




6 准备出走

　　接下来的日子里，季琳经常带着春月出门。开始的时候纪文宏还派了几个人盯着，担心季琳什么时候偷跑了，可是盯了一个月也没发现季琳有什么异常，每天只是满大街的疯，和春月之间有说有笑的，好不开心，似乎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全都忘记了。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不寻常，该吃的吃该睡的睡，只是有一点变化，那就是自从纪文宏再婚以来就没有被叫过爹爹，这被纪文宏看作女儿一时还没有接受自己再婚的事实，所以他也不着急，只要女儿好，他可以慢慢等，等女儿懂事。一个月之后，纪文宏也就撤掉了对季琳的监视。

　　季琳也并不是不知道自己被监视了，但是她不在乎，也可以理解，同时自己也需要时间来熟悉地形和做出走的准备。所以，一个多月来，她只管尽情地玩，尽情地闹，在游玩和打闹中来熟悉环境，在无意中来敛财和准备衣物。一个多月过去了，她让纪文宏对她放松了警惕，自己也基本做好了出走的准备。目前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春月嫁出去，以免耽误了一个女孩的青春年华。

　　“春月，你过来，我有话给你说。”季琳叫住了收拾东西的春月。

　　“小姐，什么事了？”

　　“我再问你一遍，有没有中意的对象，如果没有我今天就去跟老爷说找媒人去，我决定在半个月内把你给嫁出去。你年龄不小了，再不嫁就成了老姑娘了。误了一个好姑娘的大好年华，岂不是我的罪过。”没办法呀，如果在二十一世纪，她的年龄还算很小，可是这里不同啊，季琳不禁心想。

　　“小姐……”

　　“有没有？跟我说实话。”看着春月羞红的脸，季琳继续追问。

　　“小姐，您……您……春月不要嫁，春月要和小姐在一起。”

　　“这怎么行，小姐又不能和你结婚生子。”季琳见春月始终不说，便作势要走，“看来春月是没有意中人呢，我这就去找老爷给你说一门亲事。”

　　“小姐……”春月一把拉住正要向外走的季琳，头却没敢抬起来，“小姐不要去，春月说实话就是了。”

　　“那告诉我他是谁？”季琳知道春月上当了，嘴角禁不住轻轻上扬。

　　“是……是……是……”

　　“哎呀，是谁呀？再不说我真的要走了。”说着季琳就往外拖。

　　“是李青云了……”着急之下春月喊出了声。

　　“噢，原来是李管家的儿子，般配很般配啊，我这就跟老爷说去，这下好了，就算你出嫁了也不用离开纪家了。”

　　“小姐，不要去了。”

　　季琳微笑着将春月的手拿开，离开了闺房。

　　“小姐您找老爷呀？”在书房门口季琳被人拦住了。

　　“是啊，老爷在书房吗？”被人拦着，季琳显然有些不悦。

　　“在，但是老爷在谈生意，说不让任何人打扰他。小姐您先回吧，等老爷忙完了再通知小姐。”守卫好言相劝。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季琳有礼地说。

　　“这是小的该做的，小姐不要客气。”听到季琳客气的话，守卫反而不好意思了。

　　季琳转身要走，可是总觉得这个人很面熟，只是太腼腆了一点，一个大男人，说话的时候连对方的眼睛都不敢看，甚至头都只是抬那么一下，就脸红地又低下了。因为府里的人多，而自己又只顾忙自己的事情，没有刻意记着他们，一下还真的想不起来，可此刻却有一探究竟的欲望。于是季琳又转回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禀小姐，小的李青云。”守卫规规矩矩地回答。

　　“李青云？”季琳一下乐了，心中闪过一丝失望，“原来你就是李青云。我们聊一聊好不好？”

　　“小姐有话尽管说。”

　　“好了，不用那么客套，我只问你一句话，一定要说实话哦。”看到李青云的拘谨，季琳有些不悦。

　　“是。”李青云仍然不敢造次。

　　“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娶春月？”看到这样，季琳也不想给他拐弯抹角，只好直来直去。

　　“小姐……”李青云显然对季琳的话很意外。

　　“说，愿意还是不愿意，要说实话！”季琳有点强势地说道。

　　“春……春月……是……是个好姑娘……”李青云没有想到季琳会问这种问题，一时间不知所措。

　　“这我知道。你只要告诉我你愿不愿娶春月？”季琳有点不耐烦了，总觉得他太不像男人。

　　“这……婚姻大事应该由父母做主。”李青云仍然低着头说。

　　季琳直直地盯着李青云，以至李青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你说谎，其实你心里根本就不是这样想的。如果你不想娶春月，大可以直接说，我不会怪你的。”

　　“不是的……”听到季琳的不悦，李青云有点恐慌。

　　“不是，那你就是愿意娶了？”季琳直接下结论。

　　“小姐……”李青云不知道说什么。

　　“李青云，抬起头来，挺起你的胸膛，要像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站着。你长得不比别人差，站着不比别人矮，躺着不比别人短，不就是一句话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看着李青云低垂着脑袋唯唯诺诺的样子，季琳有点受不了，火大的不得了，她不明白春月怎么就看上这样一个男人了，就算面对的是自己这样的大小姐，也没有必要吓成那个样子，“唉，李青云，你听着，你是一个男人，一定要勇敢，没有必要像一个女人一样装淑。现在看着我的眼睛，我再问你一遍，你愿意娶春月吗？”

　　“是……”只说一个字，李青云又迅速地低下了头。

　　“不许把头低下来！”季琳生气地向前一步，伸手抬起李青云的下巴，“李青云，你给我听着，你是下人，但不是下贱，一个男人就应该敢爱敢恨，敢做敢当，愿意就是愿意，不愿意就是不愿意，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也没有什么大不了。说愿意或者不愿意！”

　　“我……我……”

　　“不要吞吞吐吐、婆婆妈妈的，勇敢地说出来！”

　　“我……我愿意……”李青云不敢低头，因为季琳就站在他的面前，还作势要抬他下巴的样子，躲闪的目光只在季琳的眼上晃了一下就调向别处。

　　可是季琳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只是往后退了一步，仍然直直地盯着他：“李青云，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愿意。”

　　李青云尝试着看了季琳几眼，始终不敢对上季琳的目光。季琳皱了皱眉头，既然鼓励不成那就耍耍她小姐的脾气：“李青云，你给我抬起头来，看着我，我有那么难看吗，你看一眼都不愿意看。”

　　“小姐，不……不是……”这一听，李青云害怕了，就只差没有下跪的份了。

　　“不是，不是什么？如果不是我长得难看，你干吗不愿意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不然我就死给你看，让你吃不完兜着走。”季琳不无威胁地说。

　　无奈之下，李青云只有逼迫着自己对上了季琳的视线。季琳小小得意了一下，缓缓地说道：“现在告诉我，说你愿意。”

　　“我……我愿意。”说完李青云立即低下了头。

　　“抬起头来，看着我！”

　　“小姐……”

　　“看着我，说你愿意，说完之后不许低头，也不许将目光移开。”这是季琳很强势。

　　没有办法，人家是小姐，如果有个好歹自己还真得没法交待，一狠心李青云直直地看向季琳，说了“我愿意”，说完之后，目光闪了几下最后又调回季琳的脸上。看到这，季琳一下就乐开了花，看来自己还是蛮有能耐的，就这么一会就改变了一个腼腆的小男生，高兴ing。为了作为奖励，季琳掂起脚跟在李青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当然是很迅速的，否则人家还不躲开了，哪有她轻薄的分。“李青云，你好厉害哦，记得哦，以后就要像这样说话，不可以躲躲闪闪的，更不可以低着头，这样可是对别人的不尊重哦。要看着别人，人家才能看到你的诚意啊。一定要加油，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很棒的男人，加油！”季琳使劲做了个加油的动作，“我现在就去跟纪老爷说，让你和春月成亲。”

　　“琳儿……”显然有人对季琳的称呼表示不满。

　　季琳看向声音的方向，只见书房的门口站着四个人，一个是纪文宏没错，季文宏左边站着李青云的父亲李管家，右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高大魁梧，只是有点将军肚，衣着打扮都显示着也是富贵出身，眼中闪着精光，看来也是一个商人。这人的后面是一个俊俏的年轻男人，十八九或者二十岁的样子，没有粗布麻衣，应该不是个下人。只稍稍打量了一下四人，季琳蹦蹦跳跳地投入纪文宏的怀里撒娇（眼前的纪文宏虽然不能拿来做情人，也不想承认这样的父亲，但是季琳并不排斥在他的怀里撒娇。几个月来，季琳从来没有叫过纪文宏爹爹，但只要有时间就会窝在纪文宏的怀里，活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在季琳似乎是初恋时的弥补，在纪文宏也是一种慰籍）。

　　纪文宏抱住怀中的女儿不忍责备，只是宠溺地说道：“琳儿又不乖了？”

　　“琳儿没有不乖啊。你们什么时候开完会的，怎么都不出声啊？”季琳娇嗔着辩解道。

　　“从你一开始欺负青云我们就在这里了。”说着，纪文宏看向不远处的李青云，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其实纪文宏也没有说错，是季琳训斥李青云时的声音太大了，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便出来看个究竟。一开始纪文宏本来就要阻止的，只是被李管家拦住了。大家就看起了好戏。

　　“琳儿哪儿有欺负他？”季琳生气地嘟其嘴巴，并不忘拉同盟，“李管家，你说我有没有欺负你儿子啊？”

　　李管家诚意地对季琳深鞠一躬：“老夫感激小姐对犬子的教诲。”

　　“看吧！”季琳得意地向纪文宏仰了仰头。

　　“你呀。”纪文宏含笑地点了点季琳的额头，继而将季琳转向另外两个男人，“琳儿，来见过徐伯伯和徐大哥。”

　　季琳皱了皱眉头，很不乐意让自己扮小，但不叫似乎又说不过去，便硬着头皮走上前鞠了一躬：“徐大哥好。”

　　“还有徐伯伯呢。”

　　“徐xx好。”季琳嘟哝了一句，连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说着又鞠了一躬。

　　“徐兄请不要见怪，这丫头都被我惯坏了，没有一点规矩。”纪文宏歉意地对老徐说。

　　“哪里，小孩子吗，这样才可爱。”老徐觉得自己虽然无法接受这样的女孩，特别是她无缘无故亲吻一个男人的举动，但至少还不太讨厌就是了，毕竟不是自家的孩子。

　　“对了，我要找你和李管家说事的。”季琳总算想起了自己此来的目的。

　　“有事明天再说吧，爹爹今天还有事。”纪文宏还有更重要的是不想让女儿打断。

　　“噢，”季琳还算懂得进退，“那好吧，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看着季琳离开，四个人回到书房中继续今天未完的事情。

　　“小姐，你回来了。”春月看到季琳走进来，眼中有着期待，也有着担心。

　　季琳看了春月一眼没有停留地继续往前走，走到桌子旁重重地坐下来：“春月，帮我倒杯茶。”

　　喝完茶舒服了很多，看来口水还真的挺值钱的，然后直直地看着春月，而春月却深深地低着头不敢抬起来。良久之后，季琳缓缓地开口说话：“我就不明白，那个李青云有什么好的，你怎么就看上他了呢？又内向又腼腆，连个女人都不如，一点男子气都没有。”

　　“其实他人挺好的，很爱帮助人，只是不爱说话而已……”春月禁不住为李青云辩解。

　　“噢……是吗？没有看出来。算了，情人眼里出西施，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明天我会帮你说去的。”

　　在季琳的说和下，李青云和春月的婚期很快就定下了。就是一个月后在纪府举行婚礼，结婚后暂时住在纪府中。也通知了春月远方的亲人，只是由于路途遥远无法来人，决定三天回门时新郎和新娘回娘家探视。不仅如此，季琳还毁掉了春月的卖身契，让她做回了自由人，季琳这才知道原来春月有一个很美的名字——方慈。而李青云本身就不是被卖到纪府的，只不过因为是管家的儿子这才成了纪府的佣人。所以，结婚后他们的去留就有他们自己做主了。尽管如此，季琳还是为他们争取了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家，就是在不远的郊外给他们建一所普普通通的小院。

　　一切准备就绪，季琳也该离开了。




7 离家出走

　　今天是春月与李青云成亲的日子，纪府也开始张灯结彩，李管家乐得合不拢嘴，府里的下人也忙地不可开交，毕竟，两个下人结婚还很少有这样的排场，作为下人的多数人，谁不开心。季琳也真心地为他们祝福，并且觉得一个下人比一个大家闺秀幸福多了，起码作为下人还可以选择自己中意的爱人，而一个真正的闺秀却注定要盲婚哑嫁。

　　三天回门的日子，新郎和新郎踏上了探亲的旅程，大家欢欢喜喜地送走新人回到纪府中，没有看到纪家的大小姐，大家也不甚在意。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晚饭时，小姐的新丫鬟奉纪文宏之命请小姐吃饭，这才发现纪家的小姐不见了。并且还留了字条：

　　尊敬的纪老爷和纪夫人：

　　你们好！

　　我要离开纪府出去玩一段时间。就跟着新郎和新娘的路径吧。请不要挂念。预计和新郎新娘一起回来。千万不要来找我哦。如果我发现被人跟踪，我发誓会消失到一个你们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让你们后悔一辈子，呵呵。（最后是一个可爱的笑脸）。

　　没有落款，纪文宏也知道是谁写的，看着字条，纪文宏的心中充满了痛苦，他一下似乎明白了女儿的决心，只是没有想到她竟然掩饰那么好，害得他都以为女儿真的放弃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为拥有这样一个女儿而骄傲，还是应该为她而难过，他不记得在自己三十四年的生活中曾经为什么事情如此执著过，更不可能为爱而变得如此大胆，相反的，自己似乎从来就不知道爱为何物，更不可能体会到爱情的美好，这真是自己的悲哀，甚至是大多数人的悲哀，难得出现一个女儿这样的怪诞，自己真的忍心扼杀它吗？不，他不知道。女儿勇于追求自己的幸福，她没有错，错就错在她是自己的女儿，错就错在她不该爱上自己的表叔。真是造化弄人呢……

　　旁边站着的李管家看着始终沉默的纪文宏，有些担心：“老爷，派人将他们追回来吧。也许小姐一时接受不了方慈离开的事情，等小姐情绪稳定了再让青儿他们回娘家。”

　　“哎，李管家，难道你还不明白吗？琳儿她根本就不是和青云他们走的，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她应该是去雨溪了。”

　　“老爷是说……小姐她……”李管家想起了墨凌来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他真的不敢说出口季琳的去向。

　　纪文宏悲伤地看了李管家一眼没有说什么，但对李管家的想法表示认可。

　　“真没有想到，小姐竟然这么有心计。”李管家不得不佩服季琳的心计。

　　“这不怪你，连我这个做父亲的都没有想到。女不教父之过啊，怪不了别人。李管家，帮我打点行李，我必须到雨溪走一趟。还有，灵香就拜托你了，我会尽量在她临盆前赶回来的。”

　　“老爷放心吧，老奴这就去忙了。”

　　再说李青云和春月这边，马车刚出城门就听到有个声音喊停车，似乎是小姐的声音，而声音传来的方向也不对劲，两个人不敢怠慢，急忙忙停下马车下来察看，只见季琳灰头土脸地从马车下钻出来。

　　“小姐，怎么是您？您怎么会钻到马车底下去的？”春月立即上前搀扶起季琳，还忙着帮她拍打身上的泥土。

　　“嗬嗬，”季琳无所谓地笑着，“不然要怎么办？我想了很久，只有这个办法能够让我逃出来。”

　　“小姐，您疯了吗？老爷知道了一定很着急，不行，我们回城去。”春月担心地叫。

　　“要回你们回，我才不要回呢。”季琳坚决地说。

　　“您说什么呢？”春月不解。

　　“喂，春月，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季琳禁不住打趣。

　　“什么都可以听小姐的，唯独这件事不可以。”春月尽量大着胆子说。

　　“春月，这件事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我，就算是纪文宏也不行，不要说你一个小小的丫头了。好了，我走了，懒得和你们耽误时间。”说着季琳就随便捡个方向离开。

　　春月急忙不放心地追上去拉住季琳：“小姐您等等，可以不回去，和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季琳沉思了一下，现在距离黎婉青出嫁的日子只剩下七个月，顺利地到雨溪就要半个月，如果自己一个人走还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呢，说不定七个月都赶不到雨溪，哪还有时间阻止她出嫁。看来，让春月他们帮忙是最好的办法了。

　　“春月，和你们一起走可以，但是必须先去雨溪。”季琳不容置疑地说。

　　“什么？小姐要去雨溪？”春月显然没有想到季琳的想法。

　　“对啊。”然后季琳转向车夫，“车夫大哥，你知不知道雨溪怎么走啊？”

　　“是的，小姐。”车夫也是纪家雇来的长工，当然认识纪府唯一的小姐。

　　“那就好。据说去雨溪有半个月的路程，如果要你小半个月内赶到，能不能办到。”

　　“这需要加班赶。”车夫诚实地回答。

　　“我不管你怎么赶，只要尽快赶到就好。”季琳有些霸道地说。

　　“小姐，你干吗非要去雨溪？”春月仍不能理解。

　　“我去串亲戚不可以吗？”季琳无辜地说。

　　“小姐是说去小姐的姑婆家。”春月想到了纪老爷还有个姑母在雨溪。

　　“Bingo，你说得没有错。”被春月说中了，季琳反而很开心。

　　“可是老爷说不可以让你去。”这下春月为难了。

　　“是吗？你们既然都听老爷的还管我这个小姐干什么？没有你们的帮忙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走，我们就此分道扬镳，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说完就走。

　　春月紧紧抱住季琳：“小姐不可以，我们答应和你一起走。”

　　“那好，我们走。”

　　于是三个人上了马车，季琳吩咐车夫往雨溪赶路。

　　日夜兼程之下，十天之后三人就到了京城，进了城门季琳忍不住拖着春月下了马车：“哎呀呀，京城就是不一样，好热闹啊，人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多。等我处理完事情……”这时季琳想到不知道自己怎么才算处理完事情，如果失败了，自己肯定会从这个世界消失，即使成功了也不能保证就能在这里待下去，看来自己重游京城的机会相当渺茫啊，也只好不说了。

　　“车夫大哥，京城到雨溪还有多远？”为了不给自己的将来造成遗憾，季琳向争取时间在这里玩几天。

　　“回小姐，如果照我们这样赶路的话，十来天内就可以到达雨溪。”

　　“真的？太好了。那我们就在京城玩几天。”

　　“小姐……”

　　春月还想说什么，却被季琳打断了。季琳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男装，不禁对春月训斥道：“没看到我身上穿的衣服吗？要叫少爷，不可以叫小姐。”

　　“是，少爷。”春月立即乖乖地改口，“少爷，京城人这么多，肯定很乱，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春月，你不是因为想家想尽快摆脱掉我吧？”季琳打趣道。

　　“怎么会呢？”说着，春月又脸红了。

　　“说真的啊，你们的行程是耽误得够久了，要不这样，你们在就返回去，我一个人去雨溪，反正也不远了。”季琳终于良心发现地说。

　　“这不行，如果小姐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跟老爷交待。”听到季琳的话春月立即反对。

　　“春月，又叫错了，要叫少爷。再叫错我就逃离你们，让你们找不着。”季琳再次威胁道。

　　“是，少爷。”这下春月乖了。

　　“就这么决定了，本少爷要在这里玩几天，五日后启程去雨溪。”

　　于是四个人便在京城停了下来。

　　停下后的前两天，季琳拖着春月满京城逛游，李青云则成了他们寸步不离的保镖。京城繁华的街市卖什么的都有，只有想不到了没有卖不到的，但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几乎全都是纯手工制作，并且每一件商品，不论大小，全都是精美无瑕，无论拿起哪一件都让季琳爱不释手。但是季琳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所以对这些东西也都是饱饱眼福，她可不想让不必要的东西成为自己行动的累赘。所以两天下来，几个人累得要死，除了春月买了几个小东西，季琳的小仓库中则未添一物。

　　“小姐，那么多的好东西都没有您能看得上的吗？逛了两天您怎么什么都没有买？”春月终于忍不住疑惑地开口。

　　“嗬嗬，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好东西要得不到才会更好，如果买回来天天对着它，就会变得审美疲劳，到时候好东西也就变得不好了，甚至有可能会招人烦，更何况，世上的好东西多了，我也不可能见到的全都买回来，那样还不要堆成山了，还有什么美可言。所以，好东西要放在这里。”说着，季琳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只有这里面的东西才能够不变色，才能永远让你怀念。”

　　“春月不懂。小姐，您的大道理可真多，以前您可不是这样子的。”春月对季琳的理论无法接受。

　　“是吗？人是会变的，我也不可能永远长不大呀。”季琳故作无意地掩饰道。

　　“不是的小姐，这跟是不是长大没有关系。以前您也会很疯，但是从来没有这么多的怪道理。”

　　“是吗？好了，天不早了，你该回房休息了，明天还有事呢。”季琳不想再多说，开始下逐客令。

　　“小姐晚安。”

　　送走春月之后，季琳并没有睡，仍然在想接近黎婉青的办法。黎婉青是大家小姐，应该是不怎么出门的，大家闺秀不都是这样的吗？这也就是说，季琳和黎婉青之间的偶遇是不可能的，很难抓到这样的机会。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上门。但是要以怎样的理由找上门去还是让人伤透脑筋。现在距离黎婉青出嫁的日子还有六个多月的时间。六个月，说起来时间不算短，但是做起事情来总是很紧迫，何况现在事情还没有一点进展。“黎婉青啊黎婉青，告诉我我该怎么办？要怎么样我才能见到你？就算见到你的家人也可以啊。”季琳忍不住自言自语，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家人？对啊，我干吗不先从黎婉青的家人入手？目前京城中不就有她的老爹吗？对，就这么办，去丞相府碰碰运气。”终于想到了事情如何开端，至于能不能顺利进行，季琳不再多想，于是心情也便放松了下来，所有的事情都放到明天去做吧，今天就只有好好入睡。

　　再说纪文宏，在季琳离开的第二天一大早就上路了，一路上丝毫不敢怠慢，只指望在季琳到达墨府之前见到墨凌。说来也巧，赶了几天的路，竟然在距京城不远的一个小镇上与墨凌不期而遇了。

　　“老爷，对面有个骑马的好像是墨家少爷。”看到对面骑着高头大马的白衣公子，车夫觉得有点面熟，仔细打量之下，才发现竟然就是几个月之前到过纪府的墨凌，便忍不住激动地向车内的纪文宏大喊。

　　听到喊声的纪文宏挑开车上的窗帘，才发现那鹤立鸡群的白衣公子不是自家的凌表弟还是何人。于是让车夫停下马车等待墨凌的到来。

　　一辆豪华的马车走在熙熙攘攘的小镇上也是格外耀眼，这也引起了墨凌的注意，等看到下马车的人时，墨凌急忙向马车趋近。

　　“宏表哥怎么会在此？”墨凌下了马就向纪文宏打招呼。

　　“哎，别提了，还不是琳儿……”纪文宏本要诉说事情，但现在又在大街上，便只好改口，“凌表弟怎么也到了此地？”

　　“噢，此地离京城不远，可是却不繁华，小弟是想看看能不能做点生意。”墨凌大致说一下自己的打算，但是并没有忘记刚才的话题，“表哥刚刚说琳儿怎么了？”

　　“哎，琳儿她离家出走了。”纪文宏无奈地叹息道。

　　“前面有家客栈，想表哥赶路也饿了，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吧。”听到纪文宏这样说，墨凌又想起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免不得好奇，但也不好细问，毕竟这是在大街之上，来来往往的人不断。

　　“也好。”听墨凌这么说，纪文宏也不反对，毕竟事关自家女儿的名声。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小客栈，坐定之后两人也没有再提季琳的事情。直到饭后墨凌才忍不住开口：“表哥，你说琳儿出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十天之前。”纪文宏叹息道。

　　“这么久了？那她会去哪儿呀？”墨凌有点疑惑，对季琳有点摸不准。

　　“如果我料得不错的话，她应该是去了雨溪。”听墨凌这么说，纪文宏也只好说出自己的想法。

　　“怎么会……”虽然这么问，但墨凌还是不禁想到，果然和自己想得一样。

　　“唉……”纪文宏看了墨凌一眼禁不住叹息出声，“琳儿的这次出走是早有预谋的……”

　　接下来，纪文宏将季琳几个月的表现一一向墨凌道来，没有丝毫的隐瞒。

　　“没想到琳儿这孩子这么聪明。”听完纪文宏的话，墨凌的心中闪过一阵心酸，此刻，他还不知道那代表什么，但是他不希望琳儿受苦，“表哥，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我只希望在琳儿见到你之前带她回去。”纪文宏歉意地说。

　　“那好吧。我们一起回雨溪吧。”墨凌也觉得无奈。




8 初逛妓院

　　“小姐，今天去哪儿逛？”在京城的第三天，春月一大早就来到了季琳的房中帮她梳妆打扮。

　　“今天不逛了，我要找个话是为我作画。”季琳说出自己的打算。

　　“作画？小姐想找人画像吗？”春月显然没有想到季琳的话，此刻有点意外。

　　“嗯，是啊。”季琳则不置可否地说。

　　于是三个人饭后找到一个画师，在季琳的描述下做了一张人物肖像画。拿着画像季琳惊呆了，真没有想到古代画师的画工如此了得，简直就跟真人相片一样。画中的黎婉青是根据季琳梦中的记忆画的，只是梦中的黎婉青是个少妇，而季琳刻意让画师画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画上的脸还是梦中的那张脸，只是在这张脸上多了少女的清纯与娇羞，而少了梦中的抑郁，季琳对这张画非常满意，心中有说不出的喜欢与自豪，似乎画中的人儿就是自己，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怀。

　　“小姐，您不是说要让画师给您做画吗？可是画中的人不是小姐您啊。”春月从纪悦琳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她了，从来没有看到过画中的人物，她相信她的小姐也没有看到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画那样的一张画出来，似乎还爱不释手。

　　听了春月的话，季琳不置可否，只是盯着画像看：“春月，画中的女孩美吗？和你家小姐相比，谁更加漂亮？要说实话。”

　　“画中的人是很美了，只是春月不知道她到底是谁啊。”春月实话实说。

　　“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说着，季琳将画像折好揣进怀里，“好了，今天还有大半天的时间，要不我们找个地方玩玩。”

　　“小姐想去哪儿玩？整个京城我们似乎都玩遍了。”

　　“No，no，还有个好地方我们没有去过……”此刻，季琳想到了古代的妓院。

　　“是哪儿？”春月显然不解。

　　“赫赫……”季琳看着春月阴险地笑，“那就是……妓院。”

　　“什么？那种地方怎么可以去？”听到季琳的打算，春月禁不住大惊失色。

　　就知道会这样，但季琳也懒得理会抓狂的春月，而是示意李青云走向前。

　　“小姐……”

　　“李青云，你陪春月回客栈，我一个人溜达溜达。”说着就大摇大摆地离开。

　　春月着急地看着季琳的背影，再看看自己一身的女装，急忙向李青云发话：“赶紧追上小姐。”

　　“你怎么办？”李青云有点担心春月。

　　“不要管我了，我自己会回旅馆，如果小姐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都担待不起。”

　　“那好，我去跟着她，你一个人要小心。”急急交待了一下，李青云去追季琳。

　　“荣华院。这名字有意思，看过那么多的妓院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有意思的名字呢，‘荣华’，不就是荣华富贵吗，穷人家也来不起这种地方呀，只是不知道这里面的姑娘怎么样，不要让人太过失望才是啊。”站在妓院门前品头论足了一番，季林摇着折扇迈开大步往前走，“李青云，我们走。”

　　“唉药，两位爷……”

　　随着一声呼唤，季琳只觉得一阵香粉扑鼻，只感到鼻子奇痒难忍，真不愧为烟花之地。季琳伸手拦住扑上来的半老徐娘：“停停停。。。。。。停……你是这里的花妈妈吧，把你这里最好的姑娘给我叫过来，让本大爷来乐和乐和。”

　　“唉药，大爷，我们这里的姑娘可是个个水灵标致，不知道您要哪一个。”花妈妈发嗲的声音伴着季琳，让季琳觉得恶心。

　　“就点你家的花魁——牡丹。”别的姑娘季琳不知道，但谁是这里的花魁季琳还是打听了的。

　　“既然大爷要找牡丹，就应该知道这里的规矩。”花妈妈本来还将季琳看作菜鸡，没有想到她上来就点头牌，不禁有些不齿。

　　“当然！”季琳也不甘示弱，高傲地抬起了头。

　　“牡丹可是卖艺不卖身。”老鸹婆再次为难道。

　　“本大爷没有想和你的花魁上床！”季琳非常不悦地说。

　　“必须要过三关，才能见人。”老鸹婆显然不将季琳放在心上。

　　“请吧！”季琳不耐烦了。

　　“好，第一关，只要你对上这一简单的对联就算过关。”

　　妈妈呀，真不愧为古代人，上来就是对子，这可是季琳的弱项，但是也不好示弱，宁愿站也死也不能跪着生，只有迎难而上了，于是季琳毫不客气地说：“少废话，请出上联！”

　　老鸹婆得意地呈上上联：“独立小桥人影不流河水去”

　　季琳则不假思索地说出下联：“孤眠旅馆梦魂曾逐故乡来”

　　“你？”花妈妈开始对季琳变换眼光，没曾想这人小小年纪还真的不是吃素的，“好样的。小红，去姑娘那请上联。”

　　季琳瞟了老鸹婆一眼没有低头，只是冷冷地一笑。

　　不一会儿，一个青衣女孩拿了张纸给花妈妈：“这就是第二关，只要公子能对上这幅绝对，就可以到姑娘的门外厅场。”

　　“请说！”季琳不客气地说。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下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妈呀，老天还真的善待我，这不就是那个什么电视剧中的对联吗，名字想不起来了，但还记得里面有个叫什么“大秀”的。好，今天本姑娘是走了狗屎运，现在就能上一把：“花妈妈，麻烦帮本公子执笔，我的下联就是：赛诗台，赛诗才，赛诗台上赛诗才，诗台绝世，诗才绝世”

　　这时花妈妈开始对季琳刮目相看，急忙将对子交给小红。不一会儿，小红从楼上下来：“妈妈，姑娘敬佩公子的才华，想让公子做一首诗。”

　　“不知道以何为题？”季琳狂妄地问道。

　　“公子可随意。”

　　其实，一进入此地季琳就想起了李清照的一首词，此刻正好拿出来顶数了：“既然是这样，在下就放肆了，请听好：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著窗儿，独自怎生得黑？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听完，绿衣女孩走到季琳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公子请。”

　　季琳随着绿衣女孩上楼，只听得房中优美的琴声传出，季琳不觉纳闷，便不知不觉停下脚步。

　　“公子请见谅，小姐房中本有两位客人，只是小姐有感公子大才，不忍要公子等候，便请得公子一同前来。”绿衣女孩也发觉了季琳的不对劲，便忙着解释。

　　“无妨，走吧。”季琳倒也表现得大度。

　　“公子请。”绿衣女孩打开房门对季琳作了个请的手势。

　　季琳也不客气，抬起脚就要进门。这时房中的人看到了季琳，也看到了他身后的李青云，禁不住喊出声来：“青云！”

　　季林闻声抬眼望去，只见房中的两位客人竟然就是墨凌和纪文宏，此时两人已开始起身了。这一惊不小，说时迟那时快，微愣之后，季琳转过身抓住李青云推向前：“帮我顶着！”说完人已消失无踪。

　　房内的墨凌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纪文宏已经上前抓住李青云：“带我去追小姐！”

　　“表哥，怎么回事？”墨凌这才上前询问。

　　“刚才那个是琳儿。”纪文宏急急地说。

　　“什么？琳儿？”墨凌很惊讶，他从来没有想到季琳会有那么好的文采，更没有想过会在这里碰到她，她还真的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去追琳儿。”说完，墨凌几个纵身就消失了。

　　其实季琳并没有走远，只是躲在了一个不远的门后，因为她知道自己再怎么有能耐也是跑不过他们的，特别是那个墨凌，也只有靠藏的，才可能有机会逃脱。看着墨凌和纪文宏一一离开，季琳大摇大摆地回到牡丹的房中。

　　“小姐大才，牡丹万分佩服。”牡丹柔柔地向季琳施礼。

　　季琳看着眼前的牡丹微微地一笑，真不愧为一代花魁，牡丹这名字更是没有取错，真可谓是艳灌四方，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娇艳的女人，禁不住轻吟唱道：

　　庭前芍药妖无格

　　池上芙蕖净少情

　　惟有牡丹真国色

　　花开时节动京城

　　“小姐缪攒了。”

　　“我们今日相见亦是有缘，没有什么礼物可以送给你，就送给你一首歌吧。还望姑娘不要见笑。”于是季琳走到琴前轻轻地拨弄起来，适应之后也开始吟唱：

　　幽幽清香飘过我的家

　　疑是天上飞雨花

　　谁能听清风儿在说话

　　多少人间故事留下

　　天香出自寻常的人家

　　花开时节满天下

　　轻轻闭上双眼

　　深深地祝愿

　　醉人芬芳飘天涯

　　山水同绘一幅画

　　你是盛开的牡丹

　　回眸一笑不觉惊动天下

　　你用天地间最美的生命

　　点点温暖万户千家

　　你是盛开的牡丹

　　国色天香只为滋润天下

　　你用一万年最深的牵挂

　　遍洒芬芳同醉天涯

　　幽幽清香飘过我的家

　　疑是天上飞雨花

　　谁能听清风儿在说话

　　多少人间故事留下

　　天香出自寻常的人家

　　花开时节满天下

　　轻轻闭上双眼

　　深深地祝愿

　　醉人芬芳飘天涯

　　山水同绘一幅画

　　你是盛开的牡丹

　　回眸一笑不觉惊动天下

　　你用天地间最美的生命

　　点点温暖万户千家

　　你是盛开的牡丹

　　国色天香只为滋润天下

　　你用一万年最深的牵挂

　　遍洒芬芳同醉天涯

　　遍洒芬芳同醉天涯

　　唱完，季琳抬头看了看牡丹，只见牡丹已泪流满面：“这是我心中的牡丹，请姑娘不要怪我班门弄斧才好。”

　　“小姐才情，牡丹自叹不如。”

　　“你好，我姓季，是季节的季，单名一个琳字，希望我们可以做朋友。”季琳伸出手以示友好。

　　“承蒙小姐看得起，在下本姓田，名玉婷。”

　　“那好，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我也该走了，再不走被他们抓住可就糟糕了。”




9 意外追逐

　　走出妓院的季琳开始变得很茫然，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旅店是回不去了，说不定此刻纪文宏和墨凌已经在旅馆等着自己上钩了。幸好自己出来的时候带了银票在身上，还不至于穷困潦倒，要不然，穿没穿的吃没吃的，再加上身无分文，还真就没法活。天也不早了，目前当务之急就是找个地方落脚。

　　正在季琳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晃悠的时候，只听的一队人马奔来，打听一下才知道，是黎丞相回府了。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于是便跟随着一班人马来到了丞相府门前，眼看黎丞相就要进门，季琳无所顾虑地冲了上去，却被侍卫挡住。

　　“我要见黎丞相，黎丞相……”季林冲不过防线便对着正要进门的黎丞相大喊。

　　幸好距离比较近，毫不费力地就被黎丞相给听见了，只见黎丞相转过身来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

　　“我要见黎丞相……”季琳仍然坚持着说。

　　“老爷您先回府，这事交给我来处理吧。”身边的管家急忙开口。

　　黎丞相听完也没说什么，只是转身要往里走，对管家的话表示默认。而看到黎丞相要走，季琳却着急了：“黎丞相不要走……”

　　黎丞相回头看了季琳一眼，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臭小子，乳臭未干，不知天高地厚，不禁心生厌恶。懒得理会，继续回头往里走。

　　眼看着黎丞相消失在门口，季琳也傻了眼。

　　管家走到季琳跟前吩咐道：“把他带进去！”

　　“小子，有什么话跟我说。”

　　季琳打量了一下自己被带到的地方，房子不大，里面也很简单，除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再没有别的东西，好在没有刑具，这让季琳宽心了不少，也大胆了不少。看了看眼前问话的人，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身材消瘦但精神矍铄，眼中没有傲慢和鄙视，有的只是公事公办的随和，季琳知道这是个下人，还好看不出奸佞。希望是个好人。但是想到他说话的口气，季琳的气不打一处来，便傲慢地说道：“我要找的是黎丞相，你是谁竟敢来审问我。”

　　“老夫是丞相府的管家。”老头平静地说。

　　“管家？”季琳故意走到管家的跟前直直地与他对视了良久，“你也知道你是管家，管家管家就应该管家，既然我不是黎府家里的人就轮不到你来管。”

　　“管家是这么解释的吗？”听到季琳的话，管家笑了。

　　“嗯，你不知道啊。”季琳高傲地抬起头，显得有点不可一世。

　　“还从未闻此高见。”老管家突然觉得眼前的小人很有趣。

　　“那么今天本姑娘就让你见识见识了。”说着季琳还故意向管家抛了个眉眼，“请问管家贵姓呢？”

　　看着眼前故作郑重的小人，管家觉得有点可笑，可是这小人竟然还浑然不觉。按说自己一向是讨厌傲慢的人的，可是这个傲慢的小人又让人觉得可爱。于是便想逗逗她：“小丫头，难道你不知道在问别人姓名之前需要先报上自己的大名吗？”

　　“当然……”季琳好像觉察到了不对劲，傲慢的小脸立马严肃了起来，“你老头怎么知道我是女的。难道有那么明显吗？”说着，季琳还在原地转了一圈。

　　“‘那么今天本姑娘就让你见识见识了’，这是谁说的？”管家好笑地看着季琳。

　　“妈妈呀，都自己露馅了还不自知，失败啊失败。”尽管如此季琳还是表现的脸不红气不喘。

　　“你还没有告诉我有什么事呢？”管家继续进入正题。

　　“其实我要找的是她。”季琳从怀中掏出黎婉青的画像交给管家。

　　“小姐？”管家看了画像有些吃惊，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季琳，“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我们家小姐的画像？”

　　“这是我梦中见到的女人，只是在我的梦中她是一个少妇，今天早上是我让画师把她画成了少女。在梦中，有人告诉我，她叫黎婉青，应该就是丞相府的千金。我必须要找到她，因为我不想再痛苦下去，这是她欠我的。”季琳看了看管家，继续很认真地说道，“我知道我的话有些荒唐，你不一定会相信，如果是以前，我自己也不会相信，但是事实让我不得不信。”

　　“你自己也知道你的话荒唐，那就把实话说出来吧。”既然是冲着自家小姐来的，管家不敢怠慢。

　　“我说的就是实话。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季琳知道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但也没有办法。

　　“既然这样，你自己好好反省吧，等想通了再叫我。”管家显然还是不相信季琳的话。

　　“你要把我关在这里？”季琳简直是明知故问。

　　“没有办法，除非你说实话。”

　　“我说的都是实话。”

　　“既然你这么冥顽不灵，就在这里好好思考吧。”管家说完走掉了。

　　找了所有的大街小巷，也没有见到季琳的踪影，纪文宏只好跟着李青云回了旅馆。

　　“老爷，您怎么来了？”看到走进来的人，春月有些吃惊。

　　“春月，小姐回来了没有？”纪文宏顾不得寒暄，直接问女儿的去向。

　　“小姐说要去妓院，然后就没有回来过。”这时春月也看到了纪文宏身后的李青云，“青云，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小姐人呢？你不是去保护小姐了吗？”

　　“我……”

　　“春月，不要怪青云了。小姐是看到了我们才跑掉了。”

　　“糟了，都这么晚了小姐还不回来，她会去哪儿呢？”春月开始着急。

　　“春月，天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青云，你去仙来客栈去等墨凌，看他有没有追到小姐，我在这里等小姐回来就好了。”纪文宏知道大家也都累了，但自己说什么也睡不着的。

　　春月也没有休息，只是站在旁边帮纪文宏斟茶。过了几盏茶的功夫，墨凌和李青云走进来。

　　“怎么样？看到琳儿了没有？”纪文宏急忙冲上去问。

　　“表哥，你冷静点。”墨凌将自己寻找的情况娓娓道来。

　　原来，看到季琳逃走，墨凌立即就追了上去，但是找遍了大街小巷，问遍了所有的人，硬是没有看到季琳的影子。墨凌觉得很奇怪，即使是武林高手也很少能有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逃得如此彻底，何况是季琳一个不懂武功的小丫头。墨凌知道那丫头很聪明，继而想到季琳可能并没有逃，只是躲起来了。事实证明，墨凌的猜测没有错。当墨凌再次回到荣华院，牡丹的话证实了一切。

　　“那么，小姐现在会去哪儿呢？天都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在外面不是很危险吗？”春月此刻更加着急了。

　　墨凌沉思了一会，问道：“春月，你每天都跟琳儿在一起，她有没有说过要到哪儿去？或者要找什么人呢？”

　　春月想了想，说：“没有，小姐只说要去雨溪，没有说过要找什么人。她说她有很重要的事要办，好像还很着急，她要求车夫在尽量短的时间内赶到雨溪。开始我们日夜赶路，一点也不敢怠慢，用了十天的时间就到了京城。可是到了京城，小姐就问车夫还有多长时间到达雨溪，当得知只剩下半个月的路程时，小姐就要求停留几天，并且说五日后启程，大概是被京城的繁华吸引了。现在已经过了三天了。”

　　“那么这三天内小姐都干什么了？”墨凌继续问道。

　　“前两天，小姐领着我们满大街小巷地逛，看了好多的东西，我看得出来，有好多东西小姐都好喜欢，可是却一个都没有买。”春月老实地回答。

　　“她为什么不买东西？”墨凌觉得奇怪。

　　“这个我也问了。可是小姐说：好东西要得不到才会更好，如果买回来天天对着它，就会变得审美疲劳，到时候好东西也就变得不好了，甚至有可能会招人烦，更何况，世上的好东西很多，她也不可能见到的全都买回来，那样的话东西就要堆成山了，也就没有什么美可言。所以说，好东西要放在心里。小姐还说，只有放在心里面的东西才能够不变色，才能永远让人怀念。”春月将季琳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一遍。

　　“好东西要放在心里……”墨凌忍不住重复了一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也只有她那样的女人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吧。

　　“是的，小姐是这么说得没错。”

　　“在这几天内，小姐有没有见过什么人？”很快，墨凌又想到了新的问题。

　　“没有……”春月沉思着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墨凌忍不住再次追问。

　　“真的没有，这几天我寸步不离地跟着小姐，如果她见过什么人，我不可能不知道。”

　　“你再仔细想想，小姐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阿……”春月突然想到了那张画像。

　　“想到什么了？”

　　春月看了墨凌一眼，轻轻地说：“有件事不知道重不重要……”

　　“是什么事情？”

　　“就是今天。小姐说要找个画师来作画，原来我还以为小姐想给自己画像呢，可是画出来之后我才发现画中的人并不是小姐，而是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姑娘，大概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我问小姐画中为何人，小姐只说对她来说一个很重要的人。我看得出来，小姐非常喜欢那张画，并且，当小姐听到说画中的人很美时，小姐好像还很开心很自豪。”春月将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

　　“你确定画中人是个女人？”纪文宏觉得越来越不理解自己的女儿了，并且越听春月的描述还越糊涂。

　　“老爷，那一定是个女的，春月不会看错的。”看到纪文宏似乎不相信，春月有点着急了。

　　“春月，你还记不记得那幅画是在什么地方画的？”墨凌又发问了。

　　“当然记得。”

　　“那好，明天一早我们就找画师在画一张，说不定会有所帮助。”墨凌决定道。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墨凌、纪文宏、李青云和春月四个人便匆匆找到画师作了一张画像。

　　拿着画像，墨凌确定，自己没有见到过这个女人，她的确很美，与纪悦琳那小巧玲珑的美截然不同，但是，但看她的眼神和脸上的表情，却又与纪悦琳有几分相似。他确定这不是纪悦琳，却又挥不去那种相似的感觉，他真的有些迷惑了。于是对着纪文宏问道：“表哥，你有没有见到过这个女子？”

　　“没有，我绝对没有看到过，并且我相信，琳儿也不可能见到过，就想春月说的一样，琳儿见过的人春月不可能没见过。”纪文宏肯定地说。

　　“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墨凌想征求纪文宏的意见。

　　春月想起来季琳在一进京城就要分路的事情，不禁说道：“小姐会不会已经去了雨溪？”

　　“有可能，但是我们先在京城找找，找不到再回雨溪。”墨凌说着转向纪文宏，“表哥，你不要担心，我马上就去联络京城的朋友，大家一起找总会容易些。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我们就去雨溪。你也不用太担心了，以琳儿的聪明，她不会有事的。”

　　“看来也只有这么做了。”纪文宏幽幽地说。

　　接下来，墨凌联络了各路人马，大家寻找了十几天，几乎翻遍了整个京城，愣是没有见到季琳的影子。无奈之下，只好放弃京城。

　　“凌表弟，也许有一种办法可以将琳儿引出来。”纪文宏想到季琳是冲着墨凌来的，便想到了一种可能。

　　“一定会有办法的，表哥不要着急。”墨凌也想到了纪文宏所说的办法，但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墨凌不想成婚。“我们还是先到雨溪等消息吧。”

　　季琳已经被关在丞相府好多天了，渴不着饿不着也冻不着，但却完全失去了自由。既然逃也逃不走，只好是“既来之，则安之”了。该吃吃该睡睡。

　　“丫头，想好了吗？要不要说实话？”这几乎成了丞相府的管家每天的必修课，听到直让季琳翻白眼。

　　“怎么不说话？”

　　“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说了你也不信。”季琳生气地说。

　　“你说实话我就相信了。”管家仍不生气。

　　“对了，有件事我应该告诉你，两个月后，皇帝会允许你们家丞相大人回雨溪老家探亲，而黎丞相回到家后会嫁掉她的女儿黎婉青，从现在算，五个月后黎婉青就会嫁到雨溪的墨府。现在黎婉青应该十四岁多了吧，她满十五岁的时候也就是成为墨家少奶奶的时候。”季琳淡淡地说道，希望能够引起黎丞相对她的注意。

　　“你以为自己是神仙吗？说话越来越不着边了。再说了，我们家小姐结不结婚与你有什么关系？”管家对季琳的话更是不屑。

　　“当然和我有关系，黎婉青可以和任何人结婚，唯独不可以嫁给墨凌。”

　　“墨凌？”管家显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是，就是墨家的少爷。”季琳好心地解释道。

　　管家看了看季琳，他不能相信她说的话，但又怕她是听了什么风声，还是找丞相问问清楚吧。




10 丞相回乡

　　“老爷，您是不是要回老家探亲了？”管家看着黎丞相问。

　　“管家，怎么会这么问呢？”黎丞相对管家的话很奇怪。

　　“噢，只是，老爷也有好多年没有回家了，老奴算算也有七八年了，家里的少爷小姐也长大成人了吧，老爷应该回去看看了。”

　　“是啊，是该回去看看。我也一直这么想来着，可是最近朝中事多，我也不好开口，过些日子再说吧。”黎丞相无奈地说。

　　“噢，现在青小姐应该有十五岁了吧？”管家又问。

　　“是啊，再过四五个月就该过十五岁生日了，昨天你家夫人还在念叨呢。”黎丞相显然对自己的女儿有着歉疚。

　　“成大姑娘了。”管家感叹道。

　　“是啊，我们也老了。”黎丞相也不禁感叹。

　　“丫头，吃饭了。”管家照样呵呵地进屋。

　　“老头，你什么时候才能放我回去？”季琳对他那副笑脸没有什么好感。

　　“什么时候你说了实话我什么时候放你。”管家仍然是那句话。

　　“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说的话？”

　　“你怎么能够证实你说的话。”

　　“我，我不能。”

　　“对了，墨凌是什么人我不知道，我们小姐会不会嫁给墨凌我也不知道，但是，你说老爷会在两个月以后回家探亲显然是错的。”管家很肯定地说出这话，希望季琳能够知道反省。

　　“如果不会错呢？”季琳也说得理直气壮。

　　“那要等两个月才能知道。”管家无奈地说。

　　“也就是说你还要关我两个月？”听了管家的话，季琳禁不住皱眉。

　　“可能不止。”这次管家更得意了。

　　“你，老头，你太过分了，那我就没有时间阻止黎婉青嫁给墨凌了。”这次季琳发怒了。

　　“你要阻止小姐出嫁？”季琳的话让管家不解。

　　“不是阻止她出嫁，是阻止她嫁给墨凌。”季琳觉得这个老管家无法沟通。

　　“你和那个墨凌什么关系？”

　　“没关系。”

　　“既然没关系，他们成不成亲也与你无关了。”

　　“你真是不可理喻。让我见你们家丞相。”季琳很生气。

　　“不可以。”说完，管家走了。

　　留下季琳一个人干生气。

　　对季琳来说，虽然度日如年，但两个月的时间还是飞快地流逝了。这天黎丞相将管家叫到跟前：“王管家，赶紧收拾一下行李，明天我们就启程回老家，这次你也一起回去吧，许多年不回去，该回去看看了。”

　　“老爷不是说朝中一直很忙吗？”听到丞相的话管家一下就想到了季琳，觉得很不可思议。

　　“是啊，这不刚闲一点，皇上就准了我的假。你要赶快点，我来回也才五个月的假期，耽误不得呀。”

　　“老奴这就去准备。”管家赶紧离开了，其实是去找季琳了。

　　“丫头，你是不是相命的？”管家收拾完东西还是来到了关押季林的地方。

　　“不是！”季林没好气地说。

　　“老爷明天就启程回雨溪了。”

　　“是嘛？你现在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那么你是不是要放我了？”季琳仍然很平静地说。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巧合？”管家仍然不服输。

　　“那么，我问你，你希不希望你家小姐幸福？”季琳觉得这个管家很讨厌。

　　“当然希望。”

　　“那你就应该帮我一起阻止黎婉青嫁给墨凌。”

　　“怎么阻止？”

　　“只要阻止你家丞相答应着门亲事就好了，或者让黎婉青嫁到别家去。”既然这老头那么在乎黎婉青，季林决定就拿黎婉青的幸福做文章，“再说了，就算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你也不想拿黎婉青的幸福作赌注吧。其实我阻止黎婉青嫁给墨凌都是为了黎婉青好，因为我知道黎婉青嫁到墨家不会幸福的，不仅如此，她还会因此而生生世世悲苦孤独。”

　　“你怎么知道的这些？”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只要你帮我就对了。”

　　管家看了看季琳没有说什么，他并不想相信季琳说的话，但是，像季琳说的一样，他更不想拿黎婉青的幸福作赌注。不过他想，也许根本就不会有人来提这门亲事，总之到时候再说吧。当务之急就是要保住小姐的名节，虽然眼前的女孩不像坏人，但是也不保证她不会拿着小姐的画像去做对小姐不利的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来看住她，不给她任何机会。所以，管家决定将季琳带在身边：“明天你也和我们一起去雨溪。”

　　“你决定帮我了？”季琳对管家的决定有些不解。

　　“没有，只是你最好不要离开我的控制范围。”

　　“我如果不去呢？”季琳想探探管家的用意。

　　“随便你，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也可以选择和我们一起去雨溪。”管家却回答得无所谓。

　　“那我还是去雨溪好了。”这正合季琳的意。

　　“去雨溪可以，但是在外人面前你要做我的远房孙女。”管家再次要求道。

　　“好了，都答应你。反正我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这两个月都快要把我闷死了。”季琳烦躁地说，如果有别的办法，真的不想看到眼前的这个死老头。

　　“算你识时务。”这次管家呵呵地笑了，其实他也越来越喜欢这个丫头了。

　　第二天一早，季琳和管家一起出门，并换上了女装。

　　“王管家，这是……”黎丞相看到季琳有点好奇，不知道自己家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女孩。

　　在管家开口之前，季琳急忙走上前去，对着黎丞相鞠了一躬，然后甜甜地说：“黎丞相好，我叫季琳，季节的季，琳琅满目的琳，是王管家的远房亲戚。两个月前我们见过面的，就是在这里，丞相府门前。只是那时候我穿男装，也难怪丞相不记得我了。”

　　“老爷，这孩子就是嘴快，乡下来的又不懂得规矩，请老爷不要跟她计较才好。”管家不知道季琳的鞠躬是什么礼，从来没有见过，只怕她冒犯了丞相。

　　“我倒觉得这孩子挺可爱的。”这时一个雍容华贵的夫人走上前来，和蔼可亲地看着季琳，“看到这孩子就想到了青儿。七八年没有见过青儿了，离开雨溪的时候她才只有七岁，现在也应该有这么大了。”

　　面前的贵妇有四十来岁，仍能够看出年轻时是个美女，和梦中的黎婉青有点相像，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让季琳不觉想要接近。是啊，这就是她千年之前的母亲，即使时隔千年，可那种熟悉的感觉并不陌生，她好想抱着她叫一声妈妈，她好想自己的妈妈，可不知道二十一世纪的妈妈是否还记得她的琳儿。想着想着，季琳的眼中不觉盈满了泪水。

　　“孩子怎么了？”看到季琳流泪，贵妇也忍不住伤心。

　　“对不起，夫人。看到您，我就好想我的妈妈，哦，就是我的娘亲，可是她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恐怕这一生我都再也见不到她了。”季琳哭得更伤心了。

　　贵妇伸手将季琳抱进怀里：“乖孩子不要哭……”

　　好久之后，季琳从贵妇的怀中出来，擦了擦眼泪，歉意地说：“对不起夫人，都把您的衣服弄脏。”

　　“没关系……”贵妇人大方地说。

　　“好了，我们该启程了。”

　　丞相回乡的途中因为有了季琳而愉快了很多，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季琳本就没什么阶级观念，很快就和丫环仆人和贵妇打成一片。同时也因此放慢了回乡的速度，原本半个月可走完的路程，却走了将近两个月。

　　终于进了雨溪城，雨溪镇上大大小小的官员排着长长的队伍欢迎丞相衣锦还乡。掀开车窗上的窗帘，季琳看到的只有黑压压的人头，禁不住惊叹出声：“好壮观啊！恐怕整个雨溪城的人都出来了吧。好想下去威风一下。”

　　“琳儿……”丞相夫人带点宠溺地叫住季琳。

　　季琳放下窗帘乖乖地坐回贵妇的身边，还不满地嘟起嘴巴。

　　“琳儿，外面人多，不可以让人随便看到你的脸，知道吗？”丞相夫人关心地嘱咐道。

　　“为什么啊？”季琳无知地问。

　　“正经人家的女孩子是不可以随便抛投露面的。”丞相夫人倒也耐心。一路而来，她也知道这是个没有规矩的女孩子，但也知道就是因为她的不守规矩她才会那么快乐，如果不是因为她那么没规矩，自己早就认她作干女儿了，只是碍于夫君的身份，才不得不忍痛割爱。如果让自己逼迫她做个淑女，自己还真的做不来，谁叫自己那么喜欢她了。

　　“可是，不是说只有大家闺秀才会这样吗？琳儿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季琳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丞相夫人。

　　丞相夫人微笑着将季琳抱在怀里：“傻孩子，琳儿不是经常告诉我人人平等吗？怎么这会儿又自卑了？”

　　“琳儿不是自卑，只是琳儿不要做大家闺秀，那样好累啊，琳儿只爱自由。对了，琳儿可不可求夫人一件事？”季琳知道自己该开口了。

　　“什么事？难的琳儿还要用求的，看来是很重要了。”丞相夫人忍不住对季琳打趣。

　　“让琳儿在相府里作婉青小姐的丫环。”季琳很直接地说道。

　　“为什么这样说？”丞相夫人显然没有想到她会提到自己的女儿。

　　“实不相瞒，那天琳儿无意中听到夫人与管家叔叔的谈话，我知道，管家把我的事情全都告诉夫人了，琳儿向夫人保证，琳儿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别人可以不相信我，可是，如果夫人不相信的话，琳儿会好伤心的。”季琳说得有些黯然。

　　“那么，琳儿可不可以告诉我所有的事情呢？”这个问题丞相夫人很早就想问了。

　　“能告诉夫人的，琳儿都跟管家说了。”季琳无奈地说。

　　“也就是说，还有不能说的。”丞相夫人显然也是个聪明的女人。

　　“夫人，不是不能说，而是说了不一定会有人相信。”季琳这次很严肃地看着丞相夫人，“夫人，我跟管家叔叔说过的那些话您会相信吗？”

　　丞相夫人公平地说。“那些是很难让人相信，但是，我也不否认它们的真实性。”

　　“既然夫人相信，那琳儿就找个时间将一切告诉夫人好了。”

　　“好了，到家了，把面纱遮上。”说着，贵妇帮季琳遮上了白色的面纱，没办法，虽然觉得这女孩可疑，自己总是不忍心伤害她，更希望保护她，“有什么话我们以后再说。”

　　下了马车，男人还在外面寒暄，丞相夫人已经带着季琳和一群丫鬟婆子进家了。

　　跨过二门，就看到一个女孩和两个少妇迎接出来，两位少妇季琳不认识，但那个女孩就是季琳梦中见过的黎婉青，此刻的她，与自己画上的一般无二，她真的好美，没想到，自己的前生如此漂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个漂亮的娘亲。一时之间，季琳看着黎婉青失了神。

　　同时，黎婉青也看到了季琳，身高不太高，并且还遮着面纱，看不出长得什么样子，但是那双眼睛却十分吸引人。她总觉得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将自己拉向那个女孩，那种感觉不是亲切，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想法，似乎那女孩并不存在，只是自己心中的一个幻影，但又像是另一个真实的自己站在面前，是照镜子吗？说是吧，自己看不出和那个女孩有什么相似的地方，说不是吧，却又莫名地觉得自己和她一模一样。黎婉青有点石化了。以至于忘记了自己迎出门来的目的。

　　和两个儿媳打过招呼，丞相夫人看向两个石化中的女孩，感觉格外的亲切，她几乎不知道自己和哪个女孩更加地亲近一些了。

　　“青儿……”丞相夫人不得不打破两个人的沉静。

　　“母亲。”回过神的黎婉青规规矩矩地向丞相夫人施了一礼，随后又看向季琳，“不知道她是何人？”

　　季琳走向前来，拿下了面纱，并对着黎婉青微微一笑：“你好，我叫季琳，是季节的季，琳琅满目的琳。你真的很漂亮！”

　　看着季琳的微笑，黎婉青觉得自己也很开心，她似乎能够感觉得到面前的女孩是真的开心，或者，她甚至觉得自己似乎和她用着同一颗心。

　　“我知道，你想说我很特别。”季琳代替黎婉青说出了她心里的话。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不知道是为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吗？”黎婉青自己也奇怪为什么会知道季琳的想法。

　　“既然你知道我的心，就应该知道我会不会告诉你。不过，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一切，不需要我多说什么。只不过，前面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而已。”季琳也看到了黎婉青的想法。

　　与季琳对视良久之后，黎婉青转向丞相夫人：“母亲，我想要她做我的贴身丫环。”

　　“丞相夫人，请让我做婉青小姐的贴身丫环。”季琳也一改常态，很严肃地看着丞相夫人。

　　丞相夫人微微一笑：“既然你们之间有这么好的默契，我不答应也不成了。”

　　“谢谢母亲。”

　　“谢谢夫人。”

　　两个人又异口同声地道谢。




11 阻止不了的婚礼

　　黎丞相回家不几天，黎府就接二连三地有媒婆上门了。经过半个月的筛选，最后黎丞相选定了城东的墨家。原本为女儿找婆家也没有什么，王管家和丞相夫人也并不相信季琳说过的话，只是得知结果之后，心中才多了一份恐慌。

　　“老爷，一定要城东的墨家吗？别的就没有好人家了？”丞相夫人希望事情不会向季琳预料的方向发展，即使现在仍不是完全相信季琳的话。

　　“我看了，就城东的墨家最合适。”丞相不容置辩地说。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黎丞相的态度很坚决。

　　“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丞相夫人仍然不死心。

　　“我还能害自己的女儿吗？”黎丞相也不让步。

　　“老爷，夫人也是为了小姐好。”管家忍不住插嘴。

　　“我也知道为了青儿好，但我也不会害青儿呀。要不，我还挑挑选选，忙活大半个月。你们也不看看，从回来，我有一天闲着了吗？”丞相有点火了。

　　“老爷……”

　　“老爷……”

　　“好了，都不要说了，事情就这么定了。”说完，黎丞相甩手走掉了。

　　剩下丞相夫人与管家大眼瞪小眼。

　　“夫人，您看事情怎么办？还有没有回转的余地？”管家不甘地看向夫人。

　　“王管家，跟了老爷这么多年，你也不是不知道老爷的脾气，他决定的事情改变的机会大吗？”丞相夫人说得很无奈。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管家也没有注意了，有点后悔没有听季琳的话了。

　　“我再去问一问季琳那丫头吧。她只说青儿嫁到墨家会不幸福，也不知道是怎么个不幸法。说不定也不是什么大事呢。”丞相夫人自我安慰地说。

　　“也好。”管家也没有什么说话的余地。

　　离开正厅，丞相夫人首先来到了黎婉青的闺房。

　　“母亲安好。”黎婉青认真地给母亲请安。

　　“青儿……”丞相夫人心疼地看着黎婉青。

　　“母亲因何如此看着孩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黎婉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总觉得母亲的态度有点反常。

　　“青儿真的是长大了。”丞相夫人微笑着说。

　　“孩儿才刚满十五岁，哪儿有很大。”听到母亲这么说，黎婉青脸红了。

　　“娘亲像青儿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结婚生子了。”丞相夫人不由地感叹道。

　　“可是青儿不想嫁人，青儿要留在家里陪伴母亲。”黎婉青乖巧地说。

　　“这怎么行呢？看着青儿结婚生子娘亲才会放心呢。”丞相夫人慈祥地看着黎婉青，“你爹爹都为你选好人家了。”

　　“青儿不要嫁！”黎婉青说得很坚决。

　　“为什么？是不是季琳跟你说什么了？”丞相夫人从来没有看到过女儿如此坚决的目光，不禁有些吃惊，“对了，季琳呢？怎么最近都没有见到过她？”

　　“她病了……”

　　“病了？什么时候的事？”丞相夫人没有想到，季琳生病了，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其实，她来到府中的第二天就开始不舒服了……”于是，黎婉青对这半个月来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季琳与黎婉青刚刚见面时，两个人都有说不出的熟悉，甚至觉得她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她们几乎都能够知道对方的心中在想些什么。对此，黎婉青虽然觉得奇怪，但并没有多想。而季琳却不同，而是想了很多，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能不能存在两个自我。于是，当天晚上季琳就失眠了，第二天起床只觉得头重脚轻。特别是面对黎婉青时更觉得头痛难忍。而这种状况还愈演愈烈。

　　黎婉青始终没有觉察到什么，只知道季琳病的很严重，出于关心，也不时地去看她。

　　第一天，是季琳来给黎婉青请安，两个人聊了很多，有几次，季琳想告诉黎婉青嫁给墨凌的事情，可是还没有开口就头痛得说不出话来，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便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回去了。接下来第二天到第五天，两个人聊天的时间越来越短，季琳也始终没有传达出任何有用的信息。直到第六天的时候，季琳给黎婉青请安之后，两个人还没有说两句话，季琳竟然头痛得晕倒了。

　　当时把黎婉青吓坏了，赶紧吩咐人将季琳抬回房中。自此之后的几天，季琳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直到三天之前，彻底昏迷了。

　　其实从第一天开始，黎婉青就感觉到了季琳想要向她传达一种信息，当那种感觉最强烈的时候，季琳就会头痛难忍。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内，每次见到季琳的时候都会有那种感觉，同样地，每次那种感觉强烈到极致时，季琳就会发病，直到三天前，季琳彻底昏迷了，黎婉青的那种感觉也就消失了。不过她仍然知道季琳没有死，也不会死，她只是关闭了与自己进行交流信息的大门。她甚至想到，季琳可能是因为她黎婉青才会昏迷的，只要自己远离了她，她就会好起来的。

　　听完女儿的叙述，丞相夫人也觉得很奇怪，但是她不想承认是因为自己的女儿季琳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的。

　　“青儿，不要胡思乱想了，季琳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不要把责任归到自己身上。”丞相夫人不忍地安慰着女儿，“给她找个大夫看看吧，说不定很快就好了。”

　　“不，这几天，我已经派人给她找了很多大夫，可是大家都说她没有病，只是睡着了。可是我叫她却怎么也叫不醒。”黎婉青忍不住哭泣。

　　“好了，带我去看看她吧。”

　　于是黎婉青和丞相夫人一起来到了季琳的房间。只见季琳安静地躺在床，面色红润，没有一点病态的感觉，呼吸也很平稳，让人联想不到会是昏迷，分明就是睡着了，好像睡得还很甜，活像一个吃饱喝足的婴儿。丞相夫人走到床前叫了几声，然后用手推了推，她始终睡得很熟。一时之间，丞相夫人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

　　“母亲，我相信她会好起来的。”黎婉青坚决地说。

　　“我也相信她会好起来的。”丞相夫人无奈地说。

　　再说墨凌和纪文宏。

　　墨凌在京城发动了京城内所有认识的人，忙绿了半个月也没有找到季琳的踪影，无计可施之下，只好回到了雨溪等待。等待总是熬人的，仅仅过一个月，纪文宏就没有耐性了，他甚至怀疑女儿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要不然怎么能消失得那么彻底，但是，即便是这样，他仍然不想放弃任何希望。就在苦思不得结果的时候，纪文宏突然想到墨凌去纪府的情形，这时一个陌生的名字闯进了纪文宏的心中——黎婉青。想到这里，纪文宏决定去找墨凌。

　　“凌表弟，我想到了一个人，黎府的黎婉青。”

　　“黎婉青？”墨凌对这个名字感到很陌生，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听过了。

　　“是的，你还记不记得去年你去纪府的时候琳儿说过，黎婉青将是你未来的妻子？她说她一定要见到黎婉青。我在想，她会不会真的去了黎府。”

　　“表哥，黎府我早就派人调查过了，雨溪镇的黎府并没有增加新人，而京城的丞相府也没有听说陌生人。并且从我们在京城时我就派人监视着雨溪的黎府和京城的丞相府了，如果琳儿真的找黎婉青的话，我们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她没有去找黎婉青，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去找画上的那位姑娘了。”听了墨凌的话，纪文宏很是失望。

　　“表哥，画上的人就是黎婉青。”墨凌坚定地说。

　　“什么……”纪文宏备受打击地倒退了两步，“那么琳儿会在哪儿？我的琳儿……难道琳儿真的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表哥也不要绝望，你知道，琳儿是个聪明的孩子，说不定她知道我们在找她故意隐藏了自己的行踪。”，墨凌安慰道，其实也是自我安慰。

　　“就算是这样，她能逃过那么多双眼睛吗？”纪文宏显然没有信心。

　　“别人也许办不到，但是，我觉得琳儿能。说不定她就在我们身边监视着我们呢。”墨凌总觉得季琳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让他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听到你成婚的消息她一定会出来的，我看得出来，琳儿很在乎这件事。”纪文宏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本意。

　　“表哥……”墨凌一时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但是他不想就这样让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走进自己的生活。

　　这时有人走进来禀报，只见他走到墨凌跟前说到：“主人，京城飞鸽传书，说黎丞相回乡探亲了，并且买了一些佣人。”

　　“有没有调查那些新入府的佣人？”墨凌急急地问道。

　　“调查过了，并没有纪小姐。”

　　“好，告诉他们，让他们盯紧黎丞相的仪仗队，要排查每一个可疑的人物，特别是女的，更不要放过女扮男装者。纪小姐的身高不到160cm，即使女扮男装也容易看得出来。去吧。”墨凌吩咐道。

　　可是，黎丞相的仪仗队行进了将近两个月，墨凌派去的人并没有得到什么线索。他们几乎排查了仪仗队的每一个人，也没有见到季琳的影子。其实并不是他们不够尽力，也不是他们不够聪明，怪只怪季琳的运气好。丞相府的仪仗队都是供奉在府外的，对丞相府内的事情都不清楚，而此次出行黎丞相只带了几个新买的丫环仆人，所以知道季琳是外人的就只有丞相夫妇和王管家，再加上一路上季琳和他们打得火热，谁也没有怀疑到她的头上。

　　这日，墨凌与纪文宏两人坐在墨凌的书房，墨凌忙着处理这段时间积压下来的事情，纪文宏则百无聊赖地坐在一边，这时墨家的管家敲门进来。

　　“管家，什么事？”墨凌显得有些不耐烦。

　　“少爷，老爷和夫人请少爷和表少爷到大厅一趟。”管家显然很怕自家的少爷。

　　“什么事？”墨凌冷冷地问。

　　“老爷和夫人给少爷提了几个姑娘，让少爷过去选一下。”管家战战兢兢地说。

　　“你回去告诉他们，不去！”墨凌烦躁地说。

　　“可是少爷……”管家仍不死心。

　　“可是什么？如果他们真的很闲的话，我可以分些账目给他们。”这次墨凌火了。

　　“表少爷……”管家知道自家少爷的脾气，他决定的事一向没有改变的余地，但老爷和夫人在那边也下了死命令，现在只有向表少爷求助，希望表少爷愿意帮他。

　　纪文宏早希望墨凌成家了，二十五六岁的人了，一说起成家就消失地无影无踪，自他弱冠以来，就成天在外面流浪，一年到头在家的时间也没有几天。难得这次回来在家呆过三个月，也难怪墨家二老着急了。即使不看在他老大不小的份上，就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他也要帮帮管家，毕竟自己不想放过任何找到女儿的希望。

　　“凌表弟，你就不要为难管家了，说不定就有你看上的姑娘呢。”

　　“不是看上看不上的问题，关键是我根本就不想成家，更不想让一个无知的女人进入我的生活。”墨凌冷冷地说。

　　“我知道你不想成婚，可是，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怎么就不能为两位老人想想？”纪文宏继续劝解道。

　　“全都是屁话！”墨凌一点也不领情。

　　“为了琳儿，表哥求你了。”纪文宏终于说出了最心底的话。

　　墨凌看了纪文宏良久，他知道这才是表哥的真心话，但是，他不怪他，既然自己今生无缘找到聪明的伴侣，又何必在乎那个人是谁：“我们走吧。”

　　于是三人一起来到大厅。显然，墨夫人手上的画像已经被筛选过一遍，被淘汰的都被扔在了一边。看到儿子过来，墨老夫人急忙走上前去。

　　“凌儿，你看看，这些个姑娘一个比一个漂亮，肯定有你看得上的姑娘。”说着把画像拿给墨凌看。

　　墨凌随手翻了翻，足有十张之多，的确是一个比一个漂亮，只是一看就知道全都是胸大无脑的女人，再者也不难想象，肯定个个都家境不错，否则，那么看重门户的母亲也不会选她们出来。翻到最后一张，墨凌禁不住愣住了，那竟然就是黎婉青的画像，和自己在京城画的那张一般无二，只是少了那份调皮和青纯，在这张画上更突出她大家闺秀的淑女风范……

　　“看来凌儿的眼光不错，我和你爹爹也对这个最满意，并且她还是丞相的女儿。”墨老夫人说得有些得意，“据说她还是一个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表弟，看来你和黎小姐还真的有缘。只是不知道，琳儿是如何认识她的。”看到李婉青的画像，纪文宏也很吃惊。

　　“我现在怀疑，琳儿画上的女人根本就不是黎婉青，所以我不打算和她结婚。”说完，墨凌甩手而去。

　　“凌儿……”墨家二老着急地大叫。

　　而纪文宏却暗暗地发誓：“你一定要和她结婚！我不会放过琳儿出现的唯一机会！”

　　于是纪文宏与墨家二老密谋了一番。最终，历史开始重演。黎婉青被迫上了花轿，墨凌成了后之后觉的新郎。




12 继续努力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墨凌微微睁开眼睛，只觉得头痛得要命，并且口干舌燥，向外看了看，正好走进来一名丫环。

　　“少爷您醒了，刚刚表少爷还说您该醒了呢，让奴婢过来看看。”丫环轻轻地说。

　　“水，给我水……”墨凌无意识地叫水。

　　“少爷您等一下，奴婢马上取来。”

　　在丫鬟的帮助下，墨凌猛喝了几口水，感觉舒服多了。脑子这才开始活动，想起几天前和表哥一起喝酒，似乎从那时开始自己就没有清醒过，迷迷糊糊中，自己吃过几次饭，算起来应该也有好几天了吧，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自己会被自己的父母和表哥阴到。

　　正在这时，纪文宏带领一群人走了进来，几个人将还未清醒过来的墨凌换上了新郎礼服，在墨凌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被架出了屋门，接下来就是婚礼上一些繁琐的事情。当墨凌真正清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前来祝贺的客人已经离去，剩下墨府的佣仆在收拾残局。尽管头脑不够清晰，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墨凌并没有忘记。

　　如果以为生米煮成熟饭就没事了，那就大错而特错了，他墨凌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主，就算硬塞个女人给他，他也丝毫不会妥协。于是，在墨凌羞辱了黎婉青一番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黎婉青出嫁的第二天，昏睡了将近半个月的季琳突然醒了过来，当她听说黎婉青已经出嫁时，不禁黯然。回想自己昏迷之前的情形，季琳知道自己只有作为纪悦琳活着了，因为她根本无法说出自己真实的身份。俗话说，天机不可泄漏，而季琳的身份应该就是一个不可说破的天机，每当她想说穿的时候就势必遭到雷劈。看来自己的昏迷就是一种必然，怪只怪自己不该试图让黎婉青知道两个人的关系。现在，改变命运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没有人能够帮得了忙，因为这个世界里所有的人都在推动历史按部就班地进行，无论他们的意图是什么，也无论他们有什么样的认识，历史前进的步伐都不会因为他们而改变。同时，季琳知道，如果历史只是重演，那么自己只需等待四年后那个历史的关键点，所以，她要陪着黎婉青。即使黎婉青不需要她的陪伴，季琳也不能放心任由历史前进，因为没有人能够保证历史一定会按部就班地进行，所以她必须监视着他们的一切。于是在黎婉青三天回门时，季琳作为黎婉青的贴身丫环来到了墨府。

　　在墨府，季琳与黎婉青之间少了那份相知的感觉，这也是季琳刻意回避的结果。因为她知道，黎婉青与众多的大家闺秀一样，从小接受的是传统的教育，没有丝毫自己的乐趣，所做的一切就只是为了体现那不被重视的贤良淑德，她怕自己说多了会让这样一个淑女有了遥不可及的幻想，因而而变得更加痛苦。有人这么说过，无论经过多少世的轮回，一个人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也就是所谓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吧。所以，如果黎婉青的本性与季琳是一样的话，她能够在那种情况下作出那样的诅咒，季琳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如果是季琳本人，恐怕也会那么做的。只是如今的季琳毕竟经历过了痛苦，更加愿意做对自己有益的事情罢了。当然，如果季琳知道墨凌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她可以将黎婉青改造成那样，关键就是她不知道，也就只好维护着黎婉青的淑女面具了。现在，在黎婉青面前，她绝对是一个本本分分的丫环。

　　再说墨凌，再次回到墨府已经是半年以后的事情了。同样的带回一个孕妇。

　　出门买东西的季琳刚刚走进大门，就看到热闹的场面，打听一下才知道，原来是墨凌带着一个女人回来了。为了证实历史是否按照原来的轨道前进，季琳急忙排开人群走上前去。是个很漂亮、很妖媚的女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正经人家出来的。季琳不知道她是不是方若云，因为在她的梦中从来没有出现过方若云的影子，但是，既然已经走上来了，她就要问清楚了才行。

　　“你是……方若云？”

　　“相公，这是哪儿来的野丫头，竟敢直呼奴家的名字？”女人发嗲地靠近墨凌怀里，“您可要为奴家做主，怎么也不能让奴家一进门就被个野丫头欺负了去。”

　　季琳对此不禁皱眉，几乎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这时，墨凌也注意到了眼前一身丫环装束的季琳。只见他本能地推开怀中的女人，走上前去拉着季琳就走：“跟我来！”

　　一路磕磕绊绊地跟墨凌来到书房，季琳不知道自己今天犯的是什么星，无缘无故被这么折磨了一番，心想，自己腿长就了不起，来欺负人家腿短，不过看着气愤地墨凌，季琳就只是想想而已，可不敢说出来，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告诉我，你怎么在这里？”墨凌生气地问。

　　“我……我……”一时想不起来该如何回答，咬了咬嘴唇，不怕死地问道，“你怎么了？干吗那么生气？”

　　“你……”墨凌抓住季琳的双肩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竟然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我……你弄疼我了……”季琳强忍着疼痛说道。

　　墨凌放开季琳，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墨府的丫环当然要在这里，不然还能去哪儿。”季琳可以说得理直气壮。

　　“你还有理了？谁让你作丫鬟了？放着千金小姐不做，你到这里作丫鬟，很好玩吗？”看到季琳说的理所当然，墨凌的气更不打一处来。

　　“好玩？”想到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的悲苦孤独，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艰险迷茫，季琳不禁冷笑出声，“千金小姐？难道做千金小姐就会有幸福吗？我只是不想坐以待毙，这难道也有错吗？生为天之骄子的你怎么能体会到我的痛苦？”

　　看着季琳痛苦的表情，墨凌心中的气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刀割般的心疼，他走上前抱住孤寂的小身影，忍不住叫了一声“琳儿”。

　　一声呼唤，唤出了季琳心中所有的情绪，对亲人的思念，对人生的无奈，对前途的迷茫，还有过去的悲苦孤独，眼前的尴尬迷离，以及未来的不知所措，她觉得自己走得好累，好无助。靠在墨凌的怀中，她觉得这个怀抱好温暖，但是却不是她可以依靠的港湾，所以，她必须打起精神来。于是擦干眼泪，离开了墨凌的怀抱。

　　“墨凌，请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季琳乞求地问道。

　　看着季琳乞求的眼神，墨凌很难过，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她这个样子，调皮、可爱都是最适合她的，他不想看到她现在这种无助的样子。琳儿，你知道吗？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很难过，如果这都是因为我造成的话，我觉得自己真是罪该万死。看到你伤心流泪，我的心就在滴血；看到你的痛苦，我希望受伤的是我自己；看到你这么无助，我想把一切的力量全都给你……我想保护你、照顾你、关心你，可是这样你会好些吗？我好怕，好怕把你伤得更深。可是琳儿，你不知道的是，实际上，我的痛苦也不比你少啊。再想起自己被人设计的婚姻，想起为了麻痹自己而流连在花丛间，想起自己身边无知的女人，想起父母的怨恨……原来自己就从来没有被人理解过。

　　看到墨凌阴阳不定的表情，季琳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点过分了，不应该说他是没有痛苦的天之骄子，身为古代的男人，虽然不用故作贤淑，却也逃不过被作为种马的命运。如果他可以懵懂无知一点，也许可以将美眷和权势作为一种幸福，可是怎么看，他也像个有主见的人啊，面对的却是一个个戴着不同面具的商人和女人，还有亲人的不理解，他注定要有悲哀。

　　“对不起……”想到自己的过失，季琳很难过，希望道歉会使墨凌好受一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悲哀，我不是你，当然不知道你的痛苦，但是我不应该说你是不懂痛苦的天之骄子，我为我的失言道歉，请你原谅我好吗？”

　　“傻孩子，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原来她是理解他的，这让他苦笑不已。

　　“噢，真的不生气了？”看着墨凌强装的笑脸，季琳不想放弃机会。

　　“嗯。”

　　“那么，请答应我一件事好吗？”季琳坚持问道。

　　“什么事？”墨凌无奈地说。

　　“对黎婉青，如果你不爱她就不要动她。”季琳很严肃地说。

　　墨凌没有想到季琳会要求这样的事情，对自己来说，这很容易办到，因为自己从来就没有想过和她做真正的夫妻，难道是因为季琳恨黎婉青，所以要让她一辈子守活寡，要不然，那会是什么呢？可是她怎么就能保证自己不会爱上黎婉青呢？

　　“如果要是爱上了呢？”墨凌决定探一下季琳的真正意图。

　　“如果真的爱上了，就好好地爱她，千万不要伤害她。”季琳仍然很真诚地说。

　　“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墨凌很不理解季琳的话。

　　“因为……”季琳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但自己的身份是不可以透漏出去的，当然也说不了，但是自己也不想说谎，“因为它对我很重要，比我的生命还重要。”

　　“她？你是说黎婉青？”墨凌更加不理解了。

　　“不是，我是说你对黎婉青做的事情，这对我很重要。如果你爱上了黎婉青，我希望你们永远幸福，但是，如果你不爱可千万不要碰她。”季琳抬起头直视着墨凌，眼中是非同寻常的坚决，“请一定不要！”

　　“你放心，我不会碰她的。”墨凌无奈地答应。

　　“谢谢，”季琳立即就变成了得寸进尺的小人，一改刚才的严肃，“但是，不只是答应就可以哦，你还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以忘记，否则，我会死得很难看。”

　　“好了，这件事情解决了，是不是该讨论一下你今后的去向了？”

　　“没有什么可讨论的，我的去向就是继续在墨府作丫鬟。”

　　“琳儿……”听到季琳的决定，墨凌有些不悦。

　　“不管怎么说，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除非……”季琳知道在黎婉青和墨凌之间，她必须守着一个人，和黎婉青在一起呆了那么久，还真是闷坏了，如果墨凌愿意带着自己就好了，不过，看来希望比较渺茫，但是要试一下才知道吧。

　　“除非什么？”墨凌好像已经看穿了她的小算盘。

　　“除非你陪我一起离开。”季琳理直气壮地要求道，一点也没觉得自己的话有多唐突。

　　本来墨凌还想只要季琳愿意回家，怎么都可以的，还是自己小瞧了她的胆量，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留在墨府。

　　“那还是算了吧。”墨凌无可奈何地说，“对了，去年在京城，你从荣华院逃走后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呀，先是在丞相府被王管家关了两个月，然后就随着丞相回乡探亲到了雨溪，本来是想阻止黎婉青嫁给你的，只是一到黎府就病了，还昏迷了大半个月，等我醒来的时候黎婉青就已经嫁到墨府了。想起这件事来我就想杀人。”季琳咬牙切齿地说。

　　听完季琳的叙述，墨凌有些无言了。

　　“好了，不跟你说了，再不回去我家小姐一定要担心了。”说着，季琳就准备离开，“对了，今天那个妓女是不是叫方若云？”

　　“你怎么知道？”墨凌越来越弄不懂季琳，总觉得她好像什么都知道，太不可思议。

　　“秘密。”说完就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当天晚上季琳就将墨凌要纳妾的事情告诉了黎婉青，她想看看黎婉青的想法，但是没有成功，因为她始终无法捕捉到黎婉青的目光，而那恰恰是她们交流的唯一途径。第二天，原本被人遗忘的东院却来了不速之客，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得以正名的墨凌二姨太方若云。季琳不知道黎婉青对于方若云的示威有何想法，但是她本人很看不惯。于是便有了接下来的一幕。

　　得意洋洋的方若云走出东院不久便遇上了季琳，此处正是离开东院前往正厅的唯一行径，季琳知道方若云要想回到西院而不想绕道花园就必须经过此地，便提前一步在此等候，此处的路不是很宽，季琳故意站在了路的中央，并用挑衅的目光看着方若云。

　　“怎么？做了人家的姨太太很得意吧？终于可以作威作福了。看你那小人得志的嘴脸，还真的把自己当颗葱了，殊不知，只不过是别人眼中的跳梁小丑而已，真是可笑至极！”说完还不忘作出呕吐的样子。是的，季琳是在激怒她，好让自己有教训她的机会。看着方若云即将发作的样子，季琳更加肆无忌惮，“怎么？生气了？生气你能怎么样？我纪悦琳还能怕了你不成。”其实季琳这么说是有意图的，她不知道墨凌会不会纵容她，如果实在没有办法，也就只好作人家的侄女了，说不定还能看在她为小辈的份上放她一马。

　　而事实证明，方若云不可激，冲上前去就要赏给季琳一个耳光：“臭丫头，你以为自己是谁，看我还整治不了你了。”

　　这是季琳早已料到的，在方若云的巴掌落到脸上之前牢牢地锁住了她的手腕，并顺势一带让她摔了个够吃屎。“不要再犯在我的手上，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完就扬长而去。

　　受了委屈的方若云不干了，急匆匆去找墨凌。




13 躲不开的纠缠

　　其实，刚刚在花园旁边的那一幕，墨凌看得很真切，也懒得理会，便下了花园中间的凉亭回到书房。可是他前脚刚进书房，方若云后脚就哭哭啼啼地跟了过来。

　　“相公，您要为奴家作主啊。奴家好心好意地去给姐姐请安，可是她却派了她的丫环来欺负奴家，”接下来就是自己如何受欺凌的场面，将子虚乌有的事情说的有鼻子有眼，不知将残酷的场面夸大了多少倍，最后竟还说到，“姐姐一定是听说我怀孕了而怀恨在心，想要除掉我肚子里的孩子，有这样歹毒的女人在墨家，哪还有我们母子的好过……”

　　可是任方若云说干了口舌，墨凌始终没有出声，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方若云终于停下了：“相公不相信奴家说的话吗？要不然您问春红（方若云目前的丫环），刚才奴家还差点动了胎气呢。”

　　“你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墨凌没有感情地说，“以后看到琳儿你就绕着点走，不要和她起冲突就是了。她一个小孩子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吗？”

　　方若云不知道墨凌为什么这么袒护一个丫头，只是认为和黎婉青脱不了干系，于是将愤恨的源头指向了黎婉青，发誓了除之而后快。

　　早已做好被处罚的心理准备的季琳始终没有得到墨凌的召见，这不仅让她默然。若说方若云不回去告状，她季琳绝对不会相信，她相信，方若云不仅会去告状，而且会将事情说得很不堪，那么墨凌为什么没有找自己的麻烦呢？还是……“糟了，难道她将所有的责任推到了黎婉青的身上？”一定是这样的，所以墨凌只是将它归入女人间的争风吃醋，而没有找自己的麻烦。如果是这样的话，黎婉青真的要小心了，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唤”，看这几天方若云静的很，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呢。看来自己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文明人也要陷入女人战争的漩涡里了。

　　再次见到墨凌已经是半个月以后的事情了。更加让她吃惊的事，墨凌的身边竟是一个黄头发绿眼睛的西方人。自己来到的本就是一个不知名的时代，现在竟还有活生生的白种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季琳不禁回想中国的历史上有哪个朝代开始与西方人通商的，可是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结果，更加大胆地想到，或者自己根本就不是在地球上的历史中，而是出了银河系的范畴，要不然这里怎么像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对古今的历史都没有记载，其实也不是没有记载，只是与自己学过的历史大相径庭而已，这丝毫没有安慰到季琳，相反的却让她更加相信，如果不是自己被架空了就是迷失了。让人无法想象的是，这里竟然就是另一个完完全全的中国，人文、风俗等竟是那么的一般无二，只是不知道那所谓的西方人是否也与地球上的相像呢……

　　“Hello， A very special Girl。 ”墨凌身边的西方人算是对季琳的招呼，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这时走上来一个中国人模样的男人，只是和墨凌的古代装束不同，与那个西方人一样，装束更加接近于中国古代的西方，只见他走上前来没有表情地说：“威廉先生说，小姐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

　　季琳看了一眼这个所谓的翻译没有说什么，好不容易能有这么好的机会，遇到一个千年难得一见的洋鬼子，竟然还是个说英文的，如果不发挥一把岂不是辜负了上天的好意，于是，季琳转向西方人不卑不亢地回答：“Thank you， My name is Ji-lin， please take care of first meeting。”

　　“Oh， you can follow me。 It’s a so pleasant surprise。 Thank you 。 My name is William， how do you do。”

　　接下来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被人遗忘在一边的翻译忍不住了，问墨凌：“墨少爷，这是怎么一回事？”

　　墨凌耸了耸肩：“就是你看到了这回事。”其实墨凌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甚至心中的疑问更多，但作为生意人，他更懂得利用机会，想自己身边有个懂外文的，商人洋毛子和翻译会有些顾虑。

　　“琳儿，走跟我到书房。”说着，墨凌拉起季琳的手和威廉、翻译一起到书房谈生意。

　　整个交谈的过程中，有几次翻译故意隐瞒有损墨凌的一方，想为威廉谋得更多的利益，但都被旁边百无聊赖的季琳戳穿了，接下来，两个人都不敢继续放肆，当然，有将墨凌的话翻译得不合理的地方，季琳也会一一地更正，最终，墨凌与威廉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签订了贸易合约。表面装的很随意，其实季琳的心里却有进考场的感觉，没想到，来到古代，竟将自己煎了一把。

　　“琳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送走客人，墨凌并不打算放过季琳。

　　“你想知道？”季琳知道墨凌不会放过自己，好在自己早有准备，既然大家早已将自己的意图想歪了，那就给他来个将错就错，一句话堵死他，也好看看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我要你说实话！”墨凌说得很严肃。

　　“我的实话就是……”季琳站在墨凌两步远的地方，抬头直视着墨凌的双眼，“我爱你！”

　　只见墨凌的表情变得阴阳不定，最终显得非常无力和无助，季琳更没有忽略他眼中的不忍和心痛，甚至还有一丝丝歉意。不忍、心痛和歉意，竟然没有嘲讽和责备，这说明了什么？这是否代表，自己以后就可以仗着他的那份不忍和歉意而大胆地行动了？不必害怕被送回纪文宏的身边，不必担心被赶出墨府，不必承受小人的责难，也不必活得小心翼翼，至少可以做回一点原来的自己了？只是不知道，他对自己的不忍有多少，他的歉意又有多深呢？

　　“琳儿，你知道这是不对的。”墨凌沉痛地说，几乎不敢看季琳的眼睛。

　　“就因为我是你的表侄女？”季琳想要探出自己在墨凌的心中是否有分量，除了他的不忍和歉意，“如果不是呢？你会不会爱我？”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墨凌有点自嘲地说。

　　“看来，表侄女爱上表叔果然不是什么好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说完之后，季琳却心有余悸，还好古代只是流行表哥娶表妹的事情，没有听说叔侄可以通婚，至少正经一点的人家对此是不齿的，也幸好墨凌会视它为乱伦，不然，自己还真的糟大了，她可没有想过要将自己嫁给一个古人，更何况还是自己前世的仇人。

　　季琳表白的第二天墨凌就消失不见了，这一走又是大半年，接下来三姨太进门，二姨太产下死婴，所有的事情都沿着原来的轨道迈进。

　　这一日闲来无事，季琳再次女扮男装出了墨府的大门。听说雨溪也有一所妓院，名曰绮红院，规模和名气都不亚于京城的荣华院，季琳便想一探虚实。来到妓院正赶上花魁选拔赛。

　　第一轮就是吟诗作对，第二轮乃轻歌曼舞，最后的压轴戏则是自由发挥。一群美得让人颤抖的女人轮番上阵，说谈斗唱各显其能，季琳不得不佩服古人的多才多艺，还真的是自叹不如。

　　自由发挥的时候到了，最后一个出场的是最被大家看好的仙荷，只见她身着粉衣，面罩轻纱，手抱琵琶，还真就应了那句老话。果然没有错，仙荷的琴艺非常的出色，最终的花魁也应该就是她了，在最后敲定的之前，她脸上的面纱竟然还掉落了一边，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心。季琳对此很不以为然。

　　接下来就是花魁的初夜拍卖会，嫖客的标价也一路上升，最终有人以两万两的价格拍下来。等那人走上前来，季琳才发现，那不是别人，竟然是墨府的大少爷墨凌。墨凌似乎也感觉到了那股异样的眼光，转头望去，正对上季琳不满的目光。这时，妓院的老鸹婆已经走了上来。

　　“大爷，今天的仙荷就归你了。”眼中闪着贪婪的目光。

　　还没有等墨凌开口，季琳已走上去隔开了墨凌和老鸹婆。“花妈妈，我看您老人家是听错了吧，我们家少爷说的可不是用两万两白银买仙荷的初夜，再说了，她也不值那个价，别说是这绮红院的姑娘，就算她是大家闺秀我家少爷也不希罕。只不过闲来无事，来消遣消遣罢了。”说完又不禁小声嘀咕，“还仙荷呢？真是辱没了这个美好的名字。我还真当她是‘出淤泥而不染’呢，看来也不过是骚货一个。”

　　季琳的声音虽小，但还是被墨凌听得一清二楚，但他只是一味地笑，对季琳接下来的表现拭目以待。

　　“小公子这是什么话？我们家姑娘可是个个文才出众，长相绝美，要不然你家少爷也不会看重。”说着，眼光还不忘向墨凌放电，“我看你就是个不识货的主，不跟你计较，总不能连你家少爷的眼光你也怀疑吧？”

　　“不就是会弹弹琴、跳跳舞、唱唱歌、作作诗、绘绘画吗？这些谁不会？我家少爷的眼光好得很，才不会被你的花言巧语所迷惑。一群胸大无脑的蠢猪！”季琳有些嗤之以鼻。她也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但是没有办法，看到一个男人竟然花两万两白银在这种龌龊的地方买一个乐子，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难怪闺门多怨妇了，何况这人还是墨凌，这个残害她千年的罪魁祸首。原本她还理智地将自己痛苦的根源归结给黎婉青，埋怨她的无知与自私，但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她决定要将墨凌这个花心大萝卜鄙视到底。

　　“你说什么？” 老鸹婆一改讨笑的嘴脸发起飚来，“臭小子，老娘不发威你当老娘是病猫啊，花妈妈我自开绮红院以来还没有人敢在老娘的头上撒野，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有种你给我再说一遍。”

　　“你让我说我就说，我干吗要听你的，那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吗？笑话，这种蠢事本姑……本大爷我可做不出来。”好险，差点就说漏嘴了。

　　“我看你是不敢说了吧？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老娘我混了这么多年，曾经怕过谁，看在你小子还识趣的份上，今天老娘就先放过你。”其实说白了，还是墨凌的那两万两白银吸引着她，她还不想为了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而断了自己的财路，毕竟他说是财主的随从，难保财主不会因为他而跑掉。

　　而季琳就是个不识趣的主，接下来的话更加激怒了老鸹婆：“本大爷也从来没有遇到过不敢骂的主，只是懒得和一只鸡多说。天下三条腿的鸡不好找，四条腿的蛤蟆多了去了，别以为脱光毛的鸡就可以晋升到人的行列，告诉你，鸡永远都是鸡，脱光毛也是一样。！”

　　“臭小子，活腻歪了！”说着，伸出巴掌就要裹季琳。

　　季琳躲得很快，墨凌的手伸得更快，牢牢地抓住老鸹婆的手腕紧紧地扼住：“花妈妈，话可以乱说，手可不要乱伸！”

　　看到墨凌帮她，季琳更加嚣张了：“就是就是，手随便伸出来可是会后悔的！”

　　墨凌看了一眼季琳说道：“走，回去再跟你算账！”

　　季琳不敢怠慢，并不是她有多么的听话，而是怕墨凌走后自己会死的很惨。所以她决定忍得一时，做一次乌龟。

　　既然得不到好处，老鸹婆决定给自己讨回公道：“站住！你们以为闹了场子说一句话就可以这样走掉吗？门都没儿！给我上！”

　　只见几条大汉就向他们扑来。墨凌一个旋身将季琳抱在怀里，说时迟那时快，接着一个纵身带着季琳跃到楼上，看准一个安全的地方才将季琳放下：“乖乖呆在这里不要动，解决了那几个饭桶我就来接你。”

　　说完，墨凌就要跳下去，却被季琳一把抓住，只好回过头看着她。季琳也不想浪费时间，只说了最重要的一句话：“小心点儿。”

　　“放心！”这次墨凌不再迟疑，飞快地跳下去，与妓院中的打手打成一片。

　　开始墨凌并没有出杀手，甚至连武器都没有出，而是赤手空拳搏击打手的棍棒，他并不想伤人，目的只是能够顺利地带季琳出去。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眼睛的余光发现一个蓝色的身影向季琳扑去，无奈自己正在与打手纠缠，无暇顾及季琳的安危，很快，蓝色的身影朝妓院的后门而去，再看季琳原来藏身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心急之下，墨凌抽出了腰中的宝剑，几个回合，打手已经伤痕累累，再无能力干涉墨凌的去留。摆脱打手，墨凌朝后门追去，却已经没有任何的踪影。

　　无计可施之下，墨凌又回到妓院的大厅找到妓院的老鸹婆：“说，刚才掠走我随从的那个人是谁？不说实话我让你的妓院从此销声匿迹！”

　　“大爷饶命。”老鸹婆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墨凌的跟前，“贱妇真的不知道，只知道他不是本地人，但出手很大方，三天不到就挥霍了上万两白银。”

　　“把接待过她的姑娘全都给我叫过来！”墨凌冷冷地命令道。

　　“是是是……”老鸹婆如鸡叨食似的点着头，然后屁颠屁颠去集合人了。

　　很快，墨凌的跟前已经聚满了几十号姑娘，里面竟然还有今日选出的花魁仙荷。墨凌鄙视地看了一眼，然后将目光看向老鸹婆：“这里的姑娘全都是？”

　　“是是，贱妇不敢有半句谎言。”老鸹婆战战兢兢地说。

　　“那么把你们知道的全都说出来吧。”

　　最后忙活了大半夜也只了解到，蓝衣人名叫隋鹰，七天前来到本地，说是经商却从来没有与任何的生意人接触过，白天一直呆在妓院，只有到入夜子时才会出去活动两个时辰，据推测应该是见了什么人，但到底是什么人，没有人知道，他还有一个癖好，那就是从来不两次点同一个姑娘，并且要求所点的姑娘要是处女，所以这院中能和他上得床的也就只有那么几个，毕竟院中年满十五岁且未开苞的姑娘不多，今天的花魁仙荷是其中的一个。妓院的老鸹婆当然不聪，无奈人家有钱，武功又好，哪儿有她能够说“不”的份。可是这些对墨凌寻找季琳似乎没有任何帮助。




14 意外的劫持

　　再说季琳，正在一心观战，不曾想竟会落进一个男人的怀抱中，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妓院外，季琳刚想出声却又被点了哑穴，嘴巴张了几张也没有说出话来，这才明白原来武林中的点穴也不是空穴来风。

　　此刻，街面上还很热闹，各种小贩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为了躲避墨凌的追踪，蓝衣人抱着季琳躲进了距绮红院最近的旅馆。由于两人藏身的地方狭小，蓝衣人必须将季琳紧紧地锁在胸前，从来没有这么接近过一个男人的季琳开始挣扎了两下，无奈男人抱得太紧，没有得到丝毫的松弛。挣扎着抬抬头，额头却碰上了男人的下巴，而男人还自觉地给她一个安慰的吻。这打破了季琳对古人的猜想，她原以为古人还没有发明“吻”这种东西呢，如今就已经被人吻去了额头，虽然这不能算是自己的初吻，但让一个陌生人吻自己的额头还是没有过的事情。为了不被占去更多的便宜，季琳只好将头埋在男人的胸前，听着男人有力的心跳，感受着男人身上暖暖的体温，季琳竟也有了一丝困意。

　　当季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间简陋的小木屋里，身上盖的是棕色的兽皮，拉过来闻一下竟还有野兽的臭味，一向对兽毛过敏的季琳禁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急忙将兽皮扔得远远的。走出木屋的房门，发现自己站的地方竟然是一个小山包。季琳知道，这一定是那个蓝衣人的杰作，只是现在没有了那人的影子。现在正值盛夏时节，山里的清风徐徐刮来，让人感觉很舒服，郁郁葱葱的树木满山遍野，树下有五颜六色的小花，季琳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只可惜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做完，否则还真就不想走了。

　　“对这个地方很满意吧？”男人的声音从季琳背后传来。

　　季琳急忙转过身，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和墨凌的身高有的一比，只是比他稍瘦了一点，但却不是季琳讨厌的那种麻杆男，长发随意地向后面拢着，在风的吹拂下显得有点凌乱，却适应着山中的狂野，宽宽的额头尖尖的下颌，是漫画中经常出现的脸型，浓黑的眉毛不显得粗狂，大大的眼睛闪闪发光，搭配着长长的睫毛，更显得相得益彰，鼻子和嘴巴都不太大，但与他的脸型搭配得很好，好一个清秀的人儿。想想自己目前的圆圆脸蛋，如果在漫画中还真的是最佳的男女组合。意识到自己跑题了，季琳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只见男人帅帅地耸耸肩：“怎么？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看傻了？”

　　季琳同意地点了点头，很快地说道：“嗯嗯嗯……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漂亮的男生，真的是一个少见的大美人，好羡慕你哦……”

　　“臭丫头，你想死吗？”听到季琳的赞美，男人立即开始发飚。

　　季琳委屈地咬着嘴唇，睁着一双单纯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男人。“可是，人家说的是真的嘛，你真的长得很美呀。”季琳知道自己接下来的结局肯定很惨，还未等说完就朝着距男人最远的地方逃跑。男人也开始在后面追杀。其实，说白了，男人也只是跟季琳逗着玩，以他精湛的轻功要是真的想抓季琳，只怕还不等季琳开溜就已经成了别人嘴边的肉了。季琳自己也奇怪，竟然有胆逗弄一个陌生的大男人，甚至自己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相反的，自己第一眼看见他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莫名地想亲近这个男人。事实证明，小人得志的季琳今天的运气并不太好，跑了才没有几步即被地上的小石子绊倒了，还没有等男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季琳已经顺着她倒下的山坡滚下去了。稍稍呆愣一下，男人立即气运丹田，几个飞跃就跃到了季琳的前面将季琳烂了下来，而季琳也已经昏迷不醒——当然是被吓晕了。

　　季琳再次醒来还是在那间简陋的木屋中，仍然盖了一张臭烘烘的兽皮，还没等完全清醒首先打了几个喷嚏，以示对兽皮的反抗。想将那张臭烘烘的东西推开，还没抬起手来只觉得浑身疼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季琳禁不住诧异。

　　“你醒了。”不是问句。看到季琳挣扎着想起来，男人急忙伸手将季琳按住，“先不要动。现在你浑身是伤，如果乱动会撕裂伤口的，姑娘家，身上长了疤可就不漂亮了。”

　　“我对兽皮过敏。”这话很明白了吧，既然不让我乱动就麻烦你大哥帮帮忙拿掉兽皮。

　　显然季琳的意图表明地还不够清楚，只见男人无辜地问：“那怎么办？”

　　季琳有点无语，失望地闭了闭眼睛，说道：“这还用我来教你吗？将它拿掉啊，最好扔得远远的。”

　　男人有点暧昧地看着季琳，咂了几下嘴唇，然后说道：“我是没有意见了，可是你好像没有穿衣服唉，刚刚给你上药的时候我已经忍得很痛苦了，如果你再这么赤裸裸地躺在我的面前，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经这么一提醒，季琳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难怪自己总觉得盖在兽皮下面空荡荡，原来身上只穿了自制的紧身裹胸和底裤（好象古代是没有的，就因为没有买到，才自己亲手做了几个，古代的底裤也比目前季琳身上穿的保守多了），想到这，季琳不禁羞红了脸。

　　而男人似乎没有意识到季琳的窘态，仍然做个勤学好问的好学生：“你的底裤和肚兜很特别，其实也不能叫做肚兜了，就是你套在胸部的那个东西，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人穿过，你在哪儿买的？”

　　“去死！”季琳想丢个东西将眼前这个无耻的男人砸死，无奈自己伸手可及的地方似乎就只有身上盖着的兽皮了，为了避免于自己春光外泄，也就只有动动嘴皮子了。

　　男人怕季琳乱动，伸出双手压住季琳的双肩，此时，季琳恼羞成怒的小脸也近在咫尺了。看着她憋红的脸，男人很想逗一逗她，于是便低头吻上了她的额头。季琳紧紧地咬着嘴唇，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她不敢激怒眼前的男人，更怕引发他原始的兽欲，面对大灰狼的小羊就已经很危险了，可是目前自己连小羊也不如，根本就是大灰狼嘴边的一块肉，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看到季琳咬破的嘴唇，男人禁不住紧锁眉头。“傻瓜，你这样让我好心疼。”说着就要吻掉季琳唇上渗出的鲜血，而季琳却迅速地将头摆向了一遍。没有得逞的男人笑了笑。“你真是个特殊的小家伙。”说完便放开了季琳。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抱着胸站在季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季琳。季节的季，琳琅满目的琳。”季琳乖乖地说。

　　“你和雨溪镇上的墨凌是什么关系？”男人又问。

　　“没关系！”季琳冷冷地说，很讨厌这种被人审问的感觉。

　　“真的没关系？”男人不相信地问。

　　“信不信由你！”

　　“你的嘴还真硬。”男人无所谓地笑了笑，“你先好好休息，可千万不要乱动。现在你不仅浑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你的手臂脱臼刚刚接上也不宜乱动，脚踝也有轻微的骨折不能下地。我到山下弄两床棉被，并帮你搞两件衣服。”说完男人就出了门。

　　可是还没等季琳放松下来，男人又折了回来，并伸手点了季琳的行动穴：“还是点上穴让人放心。我可不相信你这丫头会听话地乖乖待着。”季琳也只能无语地翻了翻白眼，看来自己是遇到对手了。

　　等男人再次出现的时候，季琳已经不记得自己睡了多少次醒了多少次，总之，男人是在季琳睁着眼睛的情况下回来的。男人首先解了季琳的穴道，然后将新买的衣服放到季琳躺着的所谓的床上，还拿着真正的肚兜和宽大的底裤在季琳面前晃了晃：“没有看到你身上穿的那种，就只有这种，你就将就着穿吧。”

　　“谢谢。”季琳说得有点言不由衷。

　　“不客气。”男人为所谓地笑，“你能不能自己换衣服？如果不能我乐意效劳。”

　　“谢谢，不敢当！”季琳没好气地说。

　　“那你慢慢换，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男人说完就出去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季琳终于穿戴整齐了，便想站起来走动走动，可是刚刚接触到地面，脚踝处就传来剧痛，直痛得季琳大叫起来。

　　听到叫声的男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忙闯了进来，只见季琳斜卧在地上，整个小脸扭曲在一起。男人冲上前扶住季琳，着急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脚不能走路了。”说着，眼泪就啪哒啪嗒直往下流。

　　男人哭笑不得地看着季琳：“傻瓜，刚刚弄伤了脚当然不能走路了，过几天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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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听男人这么说，季琳越加伤心了，忍不住大声痛哭，还不忘控诉着眼前的男人：“都怪你，你干吗要把我掠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受伤，我出了什么事倒没啥，可是如果我们家小姐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呜呜……”其实季琳是故意这么说的。她第一眼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就觉得面熟，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细想，直到男人下山去买东西，季琳才想到黎婉青说过她有一个大她五岁的哥哥，跟黎婉青一样都随了母亲的长相，因而遭到过很多的误解，直到弱冠之后就离开了家，只是偶尔才会回来一趟。细想起来，这个男人还真就像和黎婉青一个模子刻制的，只是少了份女人的柔婉。想到这一层，季琳决定抓住机会。

　　看到季琳哇哇大哭的样子，男人有些手足无措，她从来没有安慰过女人，此刻更不知如何是好，只有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之后，季琳从男人的怀中出来，还不忘乱蹭了几下，将脸上所有的鼻涕眼泪全都蹭在男人胸前的衣襟上。

　　男人看着自己湿了一片的前襟，很是郁闷：“你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

　　“哪有？”季琳哭泣后的气还没有顺过来，“谁叫你把我掠到这里来的，这都是你自找的。”

　　“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象刚才那样哇哇大哭很难看的。”男人故意损季琳。

　　“难看就难看，有什么了不起？反正本来就没有你好看……”季琳生气地说。

　　“你……不提这事你会死吗？”男人有点愤怒。

　　“不会死。”季琳很无辜地说，“但是会很不爽！”说完季琳就哈哈地大笑起来。

　　看着季琳不怕死的笑容，男人黑着一张脸瞪了很久，终于等季琳闭上了口，男人扑上去将季琳压倒在地，并迅速地吻上她的小嘴。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季琳惊呆了，出于反射性的自我保护意识，在男人压上来的瞬间，季琳急忙别开了脑袋，躲开男人突来的进攻。可是男人并不打算放过她，转而攻击她精美的细颈，并在她雪白的脖子上嬉戏啃咬，季琳想伸手将男人推开，却被抓住了双手不得动弹。男人用一只手抓住季琳的双腕，另一只手在季琳单薄的身上游移，随着男人进攻到季琳精致的锁骨，伸手拉开了季琳胸前的衣襟。一阵凉意传来，让季琳不觉惊讶出声。这一声惊叫更激发了男人进攻的欲望，只见他一把拉来季琳的肚兜狠狠地吻了上去。此时，身上薄薄的夏衣挡不住男人原始的欲望，季琳已经感觉到从男人灼热的下体透过衣衫传来的热度，原本还在扭动的身躯不敢继续动弹。季琳知道对欲望中的男人来硬的肯定不行了，那只能让自己沦丧地更快，也只有见机行事了。感觉到季琳不再反抗，原本伏在季琳胸前啃咬的男人抬起了头，对上季琳冷冷的目光，男人不禁一冽。两人对视了很久都没有说话。男人慢慢冷却下来，眼中的欲望慢慢退去，这时季琳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是妓女吗？”季琳冷冷地问。

　　男人皱了皱眉头，不满地说：“你明知道不是。”

　　“是吗？”季琳看了看还在自己身上压着的男人，再看看自己现在这副袒胸露乳的样子，有些嗤之以鼻，“可我感觉不出我现在的待遇会比妓女好到哪儿去。”

　　男人沉默着坐起身来，并伸手将季琳胸前的衣衫整理好，然后走了出去。不一会儿，男人又走了回来，拿了食物递给季琳：“两天没吃东西了，你一定饿坏了。”

　　季琳接过食物并没有吃，而是问道：“你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你是我的，我不会放你回去！”男人咬牙切齿地说。

　　季琳冷冷一笑，说道：“是吗？我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别人的所属物。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一定要回去！”

　　“为什么？”男人对季琳的坚持很不爽，“难道是因为那个墨凌？”

　　”你怎么会想到是墨凌？”季琳不知道还有什么人会怀疑自己对墨凌的感情，“不过很可惜，不是……”

　　“那是谁？”男人根本不相信季琳的解释。

　　“黎婉青，丞相府的千金，墨府的少奶奶，墨凌的妻子，我这样说你能够理解吗？”季琳忍不住大叫。

　　“她对你很重要吗？”男人吃惊地问。

　　“是，很重要！命我可以不要，但黎婉青却不能有任何的闪失！”季琳坚决地说，接着继续说道，“不要问为什么？我不会告诉你，也没有办法告诉你，因为泄漏了这个秘密我会遭天打雷劈，三年前，也就是黎婉青出嫁前，就是因为我动了泄露秘密的念头，上天惩罚我昏迷了大半个月。如果真的泄了密恐怕就不只是昏迷那么简单了。”

　　这次男人真的沉默了，他对于这样的结果感到很吃惊，当初看到季琳与墨凌之间眉来眼去，再加上他听到季琳与妓院老鸹婆的对话，他就断定，以黎婉青的单纯肯定不是季琳的对手，为了解除黎婉青身边的威胁，而自己对季琳的好感也在那时候产生，于是他才决定将季琳掠走。这样便一举两得。不曾想她与自己竟是同路人。更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就是三年前黎府中无缘无故睡着醒不来的丫头，是了，三年前黎府的人是叫她琳儿没错。所以他不会冒险让季琳再昏睡一次，于是他选择相信她。

　　男人看了看季琳，说道：“你现在不可以回去。你的伤还没有好，回去后根本就保护不了她，说不定还成为她的累赘。”

　　于是季琳又继续在山上呆了下来。




15 重回墨府

　　转眼之间，新的一年又过去了，新年脚步也变得愈加遥远了。不知不觉中，季琳也已经在山上呆了三个月了，好在墨凌在季琳消失的第二天就离开了墨府，要不然自己也不可能安心地在此停留这么久。

　　从决定在山上养伤开始，季琳和隋鹰就成了朋友，虽然季琳早已看出隋鹰对自己的心意，但自己对他的却只是亲人般的亲切，她不得不承认这是两人前世做兄妹的缘故，但是，即使没有前世，季琳也不认为自己会接受一个比女人还要清秀的男人。

　　今天又是隋鹰下山采购的日子，季琳知道他一时半会不可能回来，好在自己的伤势早已痊愈，便决定四处走走。山坡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树木和层灌，丝毫没有人走过的痕迹，也可见隋鹰的轻功之高了，而季琳却对这无人走过的灌木林产生了兴趣，回想起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的日子，能见到这种原始的山还真是不容易，生活了三十多年，真正走进原始山林却只有毕业实习那一次。这不仅让季琳心生遗憾。于是，她决定不辜负现在上天对她的美意。

　　在磕磕绊绊中不断地行进，大约走了两个时辰，季琳就累得说不出话了，是啊，在二十一世纪的自己最长的登山记录才仅仅是五个小时，也就是古时的两个半时辰，何况那还是开辟好的阳关大道，如今在这种无人问津的原始森林中能够走两个时辰，季琳已经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现在该是回去的时候了，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迷失了，一时之间，季琳失去了主意，如果山中有什么野兽就更加地让人担心。现在自己的身上没有任何东西，除了一身还算完好的衣服。现在季琳有点后悔在二十一世纪没有学习野外生存技能了，但是后悔也晚了，不管如何，还是要自救呀。最后季琳想到植物是向阳生长的，她决定朝着向阳的方向行进，有了行进的方向，季琳就开始行动，一路的艰难险阻自不必说，路途的艰难让她的行进变得很缓慢，野兽的出没让她变得很机警，饥饿的折磨让她重新认识了不少野味，好在自己毕业时去原始森林中进行过生态实习，否则，现在自己就算不被饿死也被毒死了。白天的时候，她不停地赶路，因此而经常大汗淋漓，晚上的时候她爬到最高的树上来躲避野兽的入侵，冻饿都在树上一动不动，甚至有毒蛇爬过自己的身体都假装死人，饥饿的时候她会找自己认识的野果子，也会抓自己能够抓到的小动物生食，找不到事物的时候她甚至啃过狼啃剩下的骨头。她也曾害怕，也曾想放弃，也曾恶心呕吐，但最终这些在渴望生存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终于，在经历了将近三个月的艰难险阻，她见到了第一个巡猎的猎人，那时候她已经变成了完完全全的野人，三个月的灰尘封闭了她原本的肤色，目前看到的只有泥土，身上的衣服破烂的已经难以蔽体，且早已失去了它的本色，没有梳洗过的头发揉成了一团。看到她的猎人还以为她是从土中爬出来的。

　　其实在季琳看到猎人以前，猎人就首先看到了季琳。起初他还以为是什么野兽，走进才发现是一个人，在不确定对自己是否有害的情况下，猎人不敢让季琳发觉自己的存在，想离开吧，又好奇这个来历不明的“野人”，于是，猎人决定跟踪季琳，也好看看她会干些什么。跟踪了三天之后，看到季琳那不同寻常的衣食住行，猎人知道这只是一个渴望生存的落难者。于是，他决定帮助她。

　　天还没有全亮，睡在树上的季琳在一股食物的飘香中醒来，伸头往下看了看，就看到不远处一个老人蹲在火堆旁烤着野鸡肉。闻到熟肉的香味，季琳禁不住吞咽了几口唾沫，然后沿着树干爬下来，悄悄地走到老人的火堆旁，直视着火上的两只烤野鸡，显然，野鸡才放上去不久，香味并不是很明显，但季琳却觉得它好香。

　　“好香啊……”说着，季琳还猛吞了几口唾沫。

　　老人看了看季琳，不禁好笑：“丫头，多长时间没吃过烤肉了？”

　　“三个月。”季琳不以为意地说，视线却没有离开火上的野鸡肉，她好想伸手将它拿下来。

　　“想吃吗？”老人懒懒地问。

　　“可以吗？”这次季琳终于注意到了老人，看到老人点头，急忙伸出手拿下一个，也顾不得烫手，抱住就啃，在她啃开的肉上还可以看到血丝，嘴里还不忘叫着“好吃好吃”。

　　老人本来还想阻止她，看到她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便禁了声。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季琳就已经将整只野鸡吞下了肚，干净得连骨头也不剩。吃完一只野鸡后，火上的另一只野鸡还没有熟透，季琳又开始对另一只行注目礼。

　　老人有些不忍心，将另一只拿下来交给季琳：“虽然没有熟透，你吃应该绰绰有余了。”

　　“谢谢！”说完又是一样，只几分钟的时间，整只野鸡就尸骨无存。这时季琳并没有饱的感觉，但是看着空空如也的火堆，她心中有一种歉意。“对不起，全给你吃光了。要不我给你采野果子去。”说着，季琳站起来就走。

　　“不用了，我这里还有一点干粮。”老人阻止了季琳。从包里拿了两个黑窝窝头，一个给季琳，一个放进自己的嘴中慢慢咀嚼。这次季琳没有几口就将事物吞下去，而是开始品味了，但仍然很快就吃完了。然后老人递给季琳一个水袋，“喝点水，好消化一点。”

　　季琳接过水袋猛喝了几口，很不舍地止住，双手捧着晃了晃，发现里面所剩不多，很不好意思地递给老人：“快没有了。”

　　“没关系，我们再走半天的路就有水源了。”老人不介意地说。

　　“真的吗？太好了。”听到老人的话季琳很是激动。

　　“好了，吃完了坐下歇歇。”老人招呼着季琳。

　　“嗯。”季琳乖乖地坐在老人的对面，想到经过了漫长的三个月终于看到人了，季琳的心中就说不出的高兴，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丫头，什么是那么开心？”老人好奇地问道。

　　“当然开心了，三个月来看到的全是野兽和植物，今天终于看到和我一样用两条腿走路的人了，我怎么能够不开心呢？”季琳开心地解释道。

　　“丫头叫什么名字啊？”老人继续问道。

　　“季琳，季节的季，琳琅满目的琳。长辈都叫我琳儿，您也叫我琳儿吧。”季琳很随意地说道。

　　“那么琳儿，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老人开始问一直都想问的问题了。

　　“此事说来话长……”

　　于是季琳将从自己在妓院中被掠走，然后在山上养伤，最后贪玩迷失的事情一一道来。听完后，老人不禁黯然。

　　“没想到，你竟然是从雨溪来的，那么远的路程，三个月的时间能走到这里来，真不容易。这里去雨溪走官道的话，坐马车都要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一个弱女子这么赶路，路上一定很辛苦吧？”

　　“是啊……”接下来季琳又将自己一路上的经历一一诉说，连自己的心理感受都不错过。

　　而老人则听得热泪盈眶：“真是一个聪明坚韧的女子！”

　　季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其实，人在绝境中的力量是无穷的。经历过的人会觉得后怕，不相信自己能够再经历一次，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敢想象，知难而退，但是，如果真的到了那步田地，任何人都能够挺得过来，毕竟，生命在呼唤你。那时候我想得最多的就是：‘前不见古人， 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 独怆然而涕下。’是不是很没形象？”

　　“说得不错！看来你不仅聪明坚强，文采也了得。”老人很是佩服眼前的聪慧女子。

　　“过奖了。对了不知道老人家怎么称呼？”季琳也不过份自谦。

　　“如果你不介意，就成我清泉爷爷吧。”老人开心地说。

　　“清泉？是您的外号吧？”季琳随性地问道。

　　老人满意地点点头。不知不觉中，大半天的时间已经在谈话中过去了。老人不禁提醒：“该回去了，再不回今天就找不到水源了。”

　　傍晚时分，季琳和清泉老人到达了小溪旁，并在溪内美美地洗了一个清水藻，并换上了老人家的衣服，季琳不禁觉得清爽了很多。晚上就和老人一起挤在小小的帐篷内休息。

　　第二天仍然是赶路，有人相伴的日子里，时间过得飞快，在行进中季琳也知道了老人的身份。原来老人家本姓车，是告老的将军，膝下有三子，仍在朝为官，四个女儿也都嫁到了不同的地方，告老还乡不两年就来到了此处，已经在这山中狩猎了多年，下山的半山腰上就有他目前的小家，家中有老伴相随。

　　说说笑笑中，第五天的傍晚两个人进了老人半山腰的小家。季琳与车奶奶一见如故，车奶奶听了季琳的遭遇就不停地掉眼泪，连季琳睡着了她还在掩面而泣。接下来的几天里，车奶奶就忙着给季琳补身体，无论季琳如何推辞，车奶奶就是不肯罢休。经过了半个月的悉心调理，季琳的身体和饮食终于恢复到了往常，算算距离黎婉青遭难的日子也不远了，季琳便决定向两位老人家辞行。

　　“车奶奶，清泉爷爷，琳儿还有重要的事情，也该告辞了。”

　　“孩子，是什么事情那么要紧，一定要你亲自去办吗？让别人帮你行不行？”车奶奶有些不舍地说。

　　“车奶奶，具体是什么事情琳儿不能说。这件事只有琳儿一个人可以去做，任何人也帮不上忙。”季琳坚定地说。

　　“那么严重吗？”

　　“是的，很严重，它关系着我的生死，我的命运，更关系到我的幸福。我之所以在危难中活了下来，就是因为那件事在支撑着我，如果不能成功地完成那件事，我就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从这个世上消失。完成那件事后，如果琳儿还存在于这个世上，琳儿会回来找爷爷奶奶的。”这也是季琳的期望。

　　“很危险吗？”车奶奶担心地问。

　　“奶奶，事情不危险，但是却不容易办到，所以，我不能保证会成功。”季琳也是无奈地说，但说得很坚决。

　　“既然这样，你还是一定要去做吗？”清泉老人似乎还没有太明白。

　　“车奶奶，清泉爷爷，这么跟你们说吧，如果我不去做，我就一定会从这个世上消失，而如果我去做了而没有成功，我的结局一样是从这个世上消失，如果我成功了，我就会有两种可能的结局，消失或者是继续留在这里，第一种消失的可能是我可以阻止的，后两种则要我拼搏后才能知道。你们觉得我应该如何选择？”季琳耐心地解释着。

　　“丫头，我知道你早就做出选择了，要不然你也不会拼尽全力从大山中走出来。爷爷支持你，也祝你成功。”清泉老人虽有疑惑，但也明白了季琳的处境，“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清泉爷爷，车奶奶，琳儿还真的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那就是我需要尽快回到雨溪，如果过了那个时间，我就算彻底失败了。”

　　“好，爷爷明天就送你下山，到山脚下也就四五天的时间，然后就租个车送你回去。如果够快的话，两个月的时间你就可以到雨溪了。”清泉老人很快地答应了。

　　“谢谢爷爷……”季琳很是感激地说。

　　“我这就去收拾琳儿路上要用的东西，出门在外可比不得家里。”车奶奶说着进屋了。

　　拜别车奶奶和清泉爷爷，季琳租了一辆马车一个人上路了。为了早日回到雨溪，季琳决定日夜赶路。为了使车夫不至于太累，季琳自己也学会了赶马车，于是，一路上两个人充分合作，季琳白天赶车晚上休息，而车夫白天休息晚上赶车，只有在马坚持不住的时候，才停下来休息几个时辰，顺便补充干粮和马料。就这样，终于在赶了四十天的时间，季琳来到了墨府的门前。

　　“季姑娘，你回来了？”看门的大哥看到下车的季琳不敢相信地揉了几下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季琳开心地奔到墨府门前开心地说：“是啊，看门大哥，我回来了，大家都还好吧？”

　　“唉……”看门大哥禁不住叹息出声。

　　“怎么了？看门大哥。是不是少夫人出什么事了？”季琳突然紧张地问，心想，时间还没有到呢，不会是老天故意阻止我，把时间提前了吧。

　　“季姑娘啊，少夫人和大家都还好，只是苦了少爷啊……”看门人感叹道。

　　“少爷？墨凌？你是说墨凌？他怎么了？”难道事情没有照着原来的轨迹发展，出事的不是黎婉青而是墨凌，如果真的是这样，墨凌会不会作出什么诅咒？完了完了……季琳正在胡思乱想，被看门人打断了。

　　“季姑娘，你也不要担心，少爷虽然辛苦，可是知道季姑娘你回来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看门大哥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季琳更加不解了。

　　“唉，说来话长，总之，从季姑娘失踪那天开始，少爷就发了疯似的寻找，几乎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少爷不仅指挥大家寻找，自己也亲自出门，很多时候连饭都没有时间吃。开始的三个月，少爷一出门就是十来天，每次回来时都几乎变成了野人，衣服没有换洗，头发胡须没有梳理，回到家待不了几个时辰，也就是洗漱完换身衣服，然后继续出门寻找，三个月的时间，少爷回家的次数也不过是几次，从来没有在家里过过一夜。这样过了三个月的时间，墨家的生意几乎也荒废了，幸好老爷出去打理。而更可怜的是少爷，短短三个月，少爷几乎瘦得不成样子了，任谁见了都会心疼。直到五个月前，有一天少爷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还没等少爷刮完胡子，有人找来说有了季姑娘的消息，少爷匆忙忙收拾完穿了衣服就跟来人出去了，据说慌忙之下还被刮刀伤了嘴巴。从那天开始，少爷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也不知道现在人怎么样了，真让人担心啊……”

　　听完看门大哥的叙述，季琳不禁默然，难道墨凌对自己用情这么深了吗？如果只是叔侄的关系，他会这么卖力吗？而自己却还在利用他，自己是不是太残忍了点？如果当初不那么任性，不去妓院不就好了吗？




16 为他心疼

　　再说墨凌。季琳在妓院被人掠走后，派出了各路人马寻找，他自己也没有回家待过一夜，在广撒网的情况下，终于在三个月后发现了隋鹰的踪影。听到这个消息的的墨凌马不停蹄地赶到距雨溪不远的小镇上——发现了隋鹰踪影的地方。但是，当墨凌赶到的时候，隋鹰早已上山了，好在跟踪隋鹰的朋友做下了上山的标记，墨凌一路施展轻功，倒是很快上到了山顶。本以为马上要见到季琳了，可是当他赶到山顶的时候，听到的消息就是季琳失踪了，隋鹰则在疯狂地搜山。

　　隋鹰买了大大小小的东西回到山上，已经是黄昏时刻了，发现季琳不在便以为是出去散步了，就坐在小木屋门前等待，可是等了不久，天已经全黑下来，季琳还没有回来。这时，隋鹰开始着急了，便决定出去寻找，借着惨淡的月光找遍了季琳经常去的和走得通的每一个地方就是没有季琳的身影，当忙完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是黎明了，隋鹰决定回小木屋，心想说不定季琳已经回去了。可是，回到小木屋见到的就是自己昨日买来的东西完好无损地保持着自己放时的样子，丝毫没有季琳回来过的痕迹，隋鹰更加着了急，顾不得吃上一口东西和喝上一口水，继续出门寻找。就这样找到了第四天的傍晚，隋鹰终于精疲力尽，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回小木屋补充点能量。而等待着他的不是季琳，却是墨凌的一顿拳打脚踢。

　　隋鹰还没有走到小木屋前，只听到一股掌风，并伴随着一声呐喊“隋鹰，接招！”

　　此人正是墨凌，隋鹰也不敢迟疑，迅速躲开墨凌突来的一掌，两个人很快地打在一起。来来回回拆了上百招，也没有分出胜负。隋鹰经过几天的寻找，此刻已经筋疲力尽，而墨凌却只有过之而无不及，百招打完两个人都没有多余的力气，外观的几个人，即墨凌派来的跟踪者终于有机会插手，将他们分开来。休息了好一会，两个人终于顺过气来。

　　“隋鹰，琳儿人呢？”墨凌狠狠地问。

　　“她是你什么人？你竟然会这么紧张她。”随鹰的口气也很冲。

　　“这不关你的事情，将她还给我！”墨凌冷冷地说。

　　“她是我的，谁也别想从我的手上将她抢走！”隋鹰不甘示弱地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你的？”墨凌不禁有点嗤之以鼻，“她有说过喜欢你吗？有说过爱你吗？”

　　是啊，和季琳在一起生活了将近三个月，虽然两个人有说有笑，可是季琳从来没有关心过他，他是知道的，他知道在季琳的心中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保护黎婉青，所以他每次下山都要帮她打听黎婉青的情况，只有听到黎婉青和墨凌之间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她才能在这里安心待着。他一直以为，总有一天季琳会接受他，并且爱上他，可是如今她却消失了，自己却不能够找到她。如果她没有什么事还好说，如果季琳有个三长两短，他一辈子也不能原谅自己。现在墨凌却问他季琳爱不爱他，这不是最大的讽刺是什么？

　　“没话说了吧？”墨凌仍然很生气地狂吼，“如果琳儿没什么事还好说，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轻易放过你，你最好祈祷她不会有事！”

　　憋闷了很久的隋鹰也不甘示弱地吼回去：“你以为我希望她出事吗？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她出事，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别说你不会放过我，就是我自己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最好是这样！”墨凌讽刺地说。

　　“信不信由你！反正你的信任对我也无足轻重！”随鹰无所谓地说。

　　“你值得让人相信吗？”墨凌嗤之以鼻。

　　隋鹰也懒得继续理会墨凌。

　　“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墨凌终于放松了口气。

　　于是隋鹰将几天来自己寻找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这么说，琳儿真的失踪了？”墨凌不敢相信地问。

　　“我会找到她的！”随鹰说得很坚决。

　　墨凌懒得理会隋鹰，转身向旁边的跟踪者吩咐了几句，跟踪者走了，墨凌却不顾天黑深入丛林寻找。

　　墨凌和隋鹰两个人找了五六天，山下来了大队人马，是墨凌吩咐跟踪者找来帮忙的，足足有两百号人。墨凌对大家吩咐了一下，大家三五成群地分头寻找起来，大约又找了十来天，几乎将方圆百里的原始森林找了个遍，就差没有掘地三尺了，可是仍然没有找到季琳的影子。

　　“山下有没有传来什么消失？”墨凌向留守的人问道。

　　“回禀主人，附近的山脚都找过了，没有什么发现。”

　　“既然这样，大家收队吧。”墨凌失望地说。

　　“主人，您怎么办？”

　　“我会继续找下去，就算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也应该会有什么东西留下，我就不相信她会从人间蒸发掉。”

　　“主人要继续寻找，我们大家也不要离开，是生是死我们弟兄都要和主人在一起。”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既然是这样，我们大家将寻找范围扩大，如果琳儿真能大难不死，估计也出了雨溪的地界了，此地也不再需要留守了，如果有发现就用讯号弹联系。”墨凌吩咐道，“好了，大家开始行动。”

　　终于在出发后的一个月后，有一个方向发出了信号弹。墨凌和隋鹰都马不停蹄地赶到现场，竟然是一个退了色的头巾。

　　“头巾？”墨凌转过身看向隋鹰，“这是不是琳儿的头巾？”

　　“看不出来。这个头巾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我也不敢断定。”

　　“不管是不是，我们姑且相信它是，现在以这个地方为起点，大家分头往周围寻找，有发现再联系。”一声令下，大家四处散开。

　　这次没过几天，又有一个方向发出了信号，大家一起赶到，发现的竟是从衣服上挂下来的布条。

　　隋鹰急忙走上前去拿过布条，激动地说：“这是季琳衣服上的……”

　　墨凌冲上去抓住隋鹰的前襟，打断了隋鹰的话：“你确定这是琳儿的？”

　　“我确定，这是我为她买的衣服，虽然颜色已经褪了，但是花型没有变。”隋鹰仍然处于激动中。

　　“这么说，琳儿来过这里是肯定的了。”墨凌似乎向人诉说，又像自言自语，最后面对大家发号施令，“大家仍照上次一样，从这里开始向周围寻找。”

　　如此又过了几天，墨凌他们又找到了一根发簪，当时发簪浑身是泥，躺在刨过的一土坑里，显然是用来挖草根的。想到季琳用草根充饥的样子，墨凌的心中掠过一阵绞痛。但是他的脑子并没有忘记思索，联想到三件东西的发现地点，竟然是处于一条直线上。想到这里，墨凌马上仔细地检查树木，如他设想的一样，直线的方向就是阴阳方向，也就是所谓的南北方向。

　　“往那去通往什么地方？”墨凌指着所谓的北方问道。

　　“回禀主人，往那个方向应该会通到雨溪，也就是我们找过来的方向。”墨凌巡查队的天文学家解答道。

　　“也就是说，琳儿不可能会往那个方向走。我明白了，原来她是向着阳光的方向去的。”沉思之后，墨凌吩咐道，“现在琳儿的去向已经明了，大家现在找最近的路径下山吧，我就顺着这个方向找下去，我相信我一定能够找到琳儿。”

　　“我们不要离开主人！”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为琳儿的事情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了，山下还有其他的事情要等你们去办，即使下了山你们也不会轻松的，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没有必要那么多人来忙。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大家下山。”墨凌以命令的口气说到。

　　“主人既然不要大家全部留下，就留几个弟兄照顾主人吧，也好有个照应，我们大家也都放心。”墨凌手下的一级领导者发言了。

　　“好吧，给我留下五名弟兄，其他人全部下山！”墨凌妥协了。

　　“我不是你的弟兄，也不会听你的，无论你让不让，我都会继续向前找，直到找到季琳为止。”隋鹰平静地说。

　　就这样一路南下，一个月后墨凌一行七人走出了原始森林，到了有猎人出没的地方，此时距季琳失踪也快四个月了。到这时，墨凌他们却失去了寻找的方向，因为在原始森林中季琳会向着一个方向前进，出了原始森林可就不一定了。如果没有碰到猎人，季琳会继续前行，如果被人发现了，她很可能会跟着猎人改变方向。

　　“主人，现在怎么办？”

　　“没有办法，只有寻访附近的猎户。”这是墨凌觉得最好的办法，“现在大家分头行动，附近有能力出山打猎的每一户都不要错过。并通知山下的弟兄，看有没有新的发现。”

　　几天后，分头寻找的几个人已经进入了猎户居住区，打听了很多家都没有季琳的什么消息。正在这时，山下传来了消息，说是一个多月之前山上的一个老猎人护送一个姑娘下来，而那个姑娘日夜不停地往雨溪的方向而去了，大家怀疑那就是墨凌要寻找的季琳。

　　此时，墨凌并没有决定收队，在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她不敢有半点马虎，所以寻访仍在进行之中，目前他们寻访的对方不仅仅是季琳，还有那个送人下山的猎人。

　　不过，两天之后又传来消息，送姑娘下山的是清泉老人。接到这个消息，墨凌在第一时间内赶到了清泉老人的家里。原来这地方墨凌早就来过，而清泉老人就是墨凌的师伯。

　　“清泉师伯，您老是不是在一个月前送了一位姑娘下山？”墨凌一进清泉老人的家门来不及寒暄，开门见山地就问。

　　“是凌儿师侄，你因何来此？”看到墨凌着急的神情，老人也不再寒暄，“一个月前我送一位姑娘下山没错。”

　　“是琳儿……是不是纪悦琳？”墨凌焦急地问。

　　“她是说叫琳儿，但不是纪悦琳，她姓季也没错，但不是悦琳，单名一个‘琳’字。”

　　“那是她没错。”这时墨凌才想起来给老人见礼，“小侄在此谢过师伯。”

　　看着墨凌凌乱的头发、长而噪杂的胡须、破烂的衣衫和土色的面孔，老人知道这是寻找季琳的结果，心中掠过一阵心痛，不禁感叹道：“你们这两个孩子，还真是有的一拼，都这样个野人样出现在我的面前，嫌我心脏能力强吗？”

　　“你这个不懂事的老头子，还不赶紧让孩子进屋洗漱一下。”车奶奶不满地发话了。

　　墨凌洗漱干净，又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扎上长发，刮掉胡须，便来到院中和两位老人聊天，简要地说了一下七个多月来的情况。他说得简单，但两位老人心里明白，肯定不是那么回事，是什么样的感情能够让一个人在不知对方死活的情况下坚持寻找七个月之久，又是什么样的感情会让一个男人为了一个渺茫的信念抛家弃业。如果没有见到季琳，清泉老人不会理解，但是见过季琳之后的老人觉得，她值得一个男人为她如此付出。然后，老人又将季琳在原始森林中的经历一一道来。最后就只有一句话：“那丫头是个好女孩。”

　　墨凌自嘲地笑了笑：“她的好我当然知道……”

　　“是啊，能够看得出来。”清泉老人了然地说。

　　“看来我家孙子是没有希望了。”车奶奶突然很遗憾地说。

　　清泉老人深有同感地与老伴对望了一眼。心想，孙子啊，爷爷好不容易给你找了个好姑娘，可人家名花有主了，爷爷我也是无能无力了，想打光棍你就打吧，爷爷放弃了。

　　墨凌也听出了老人的言外之意，但是他不想说破，作为她的表叔他知道自己得不到她，但即使这样，他也不想看着她归了别人，这是他的自私，如果他能够不要脸面一点，他可以要了她。但是他不能，所以此刻他正在为自己要不要回雨溪而犹豫不决，他知道回到雨溪他就要忍受心灵挣扎的煎熬，不回去又免不了迫切的思念，煎熬和思念他还能忍受，但他不希望让季琳遭受同样的痛苦，他不知道季琳是不是和他一样有着同样的挣扎和思念，他仍然希望让她在自己的怀里撒娇，所以，他决定回去。

　　“凌儿在此地呆几天再走吧？”清泉老人挽留道。

　　“小侄谢过师伯的好意，但还是不要了，我想尽快赶回雨溪。”墨凌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她了。

　　“也罢，看样子见不到那丫头你就不能安心。”清泉老人无奈地说。

　　当天晚上，其他寻访的人全都聚集到了清泉老人的家里，第二天一大早几个人就下山赶路了。

　　一个月后墨凌回到了墨府，为了见到季琳，隋鹰也一起进了墨府。

　　“少爷，您回来了？季姑娘一个多月前就到家了。”看门人看墨凌回来，赶忙迎了上去。

　　“她人呢？”墨凌急急地问。

　　“应该在东院。这次季姑娘回来后安分了不少，就没有出过门，据说连东院都不怎么出，最多只会到花园中的凉亭坐坐。”

　　“知道了。”说完，墨凌将缰绳扔给随从迈大步走了进去。

　　在去东院的路上，经过花园时墨凌看到了凉亭下的小身影，飞快地转身而去，只几个飞跃就来到了凉亭前。

　　听到动静的季琳转身望去，正看到墨凌站在凉亭前注视着她，他瘦了，门卫说得没有错，瘦得简直不像他了，原本深邃的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透漏出无法掩饰的疲惫，此刻，他身上的衣服还算整洁，头发也还干净，只是胡子好像几天没有刮过了。想到门卫的话，季琳的心中掠过一丝心痛，他应该还没有歇息过吧，一回来就过来看自己了……




17 潜在的转机

　　凉亭下的季琳和凉亭外的墨凌深深地对视着，都忽略了随后跟上来的隋鹰。看到季琳那专注的眼神，隋鹰的心像被猫抓过一样。但是，他好不甘心，他不明白，墨凌已经有了黎婉青，干吗还要来招惹季琳。想到这里，隋鹰冲上去一把抱住季琳。

　　“丫头，谁叫你乱跑的？你知不知道，发现你不见了我有多担心呢？”

　　季琳微微呆愣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想推开隋鹰，但是他抱得太紧，没有成功。但想到这个男人可能也和墨凌一样为自己着急，也就没忍心将他推开，慢慢的伸手回抱住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下次不要这样了！再经历一次我会死掉的！”隋鹰仍然有着后怕。

　　“不会的，不会再有下次了，绝对不会！”季琳极力地保证着。

　　这时，隋鹰才放开季琳，深深地凝视着她，最后期待地说道：“跟我走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我发誓，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女人。”

　　“不！”季琳拒绝地很干脆，“我说过，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在完成事情之前，我是不会离开墨府的！”

　　“那件事情真的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可以放弃一切？”隋鹰生气地大吼。

　　“是，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离开墨府！”季琳也大声地向他吼回去。

　　“是吗？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不要再告诉我是为了黎婉青。这种话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随鹰大叫道。

　　“信不信由你！”季琳无所谓地说。

　　“你敢说你对墨凌就没有一点感情？”隋鹰质问道。

　　季琳微微愣怔了一下，是的，现在她自己也不知道对墨凌是不是有感情，她似乎很喜欢向墨凌撒娇，看到墨凌为自己奔波劳苦，她也会心痛，但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感情。如果这是感情，应该还不算爱情吧，至少他要别的女人不会使自己痛苦。

　　“怎么？没话说了吧？这才是你留在墨府的真正原因吧？”隋鹰对季琳步步紧逼。

　　实在忍无可忍的季琳对隋鹰大吼：“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我和谁有感情也是我自己的事情，干涉到你了吗？你以为你是谁？就凭着禁锢了我三个月就来干涉我的事情，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你？你在恨我？”隋鹰不仅心痛地问。

　　季琳心中不禁一颤，自己刚刚的话好像太过分了，作为朋友，自己似乎不应该这么伤他，何况他还是自己的一个爱慕者。但是，如果这样能够让他回头的话，季琳宁愿这样。于是，原本想要道歉的季琳改变了主意，决绝地说道：“恨谈不上，因为，没有爱哪儿来的恨！”

　　“哈哈哈哈……”隋鹰自嘲地大笑，“原来都是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季琳难过地闭了闭眼睛，但没有说什么。

　　这时有一个身影冲上来拉住隋鹰：“哥哥，你不要这样。”

　　那不是别人，正是黎婉青。原来季琳猜得不错，隋鹰就是黎婉青那个长相随母的哥哥。

　　再说黎婉青。

　　自从一个月之前，失踪了大半年的季琳突然回来了，当时黎婉青是很开心的。平时季琳和黎婉青并不多说，那好像是从几年前季琳从昏迷中醒来就这样了，尽管如此，黎婉青对季琳仍然有一种莫名的牵挂，更有一种割舍不去的真情。那种感情她说不出来，但她希望季琳开心、幸福这都是真的，是发自内心的。

　　季琳这次回来之后就变了，原本在家憋不住的她竟然一个月不曾出门，经常和大伙有说有闹的她一个月没有和任何人聊过天，原本快乐的她也变得沉默，也许以前她与自己说话不多，这次回来后却说得更少，只有自己问话时她才会本本分分地回答一句，更别想她主动和自己说话了，并且，她很少待在有人的地方，经常一个人呆在一边闷闷苦想，当自己问她有什么事时，她只是以一句“没什么”来敷衍自己。这样的改变让黎婉青很担心，常常偷偷地注视着她。

　　今天也是一样，看到季琳出来了几个时辰，连中午饭都没有回去吃，黎婉青不禁有些担心，便出来找她。来到凉亭下方的花丛中，抬头看着亭上的季琳，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正在思索着要不要开口时，便发现从另一个方向飞跃过来一个男人，等男人走近了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从未同过房的丈夫。只是，男人的目光显然只被亭子内的女人吸引，看到两人之间暗涌的情怀，黎婉青不知道应该开心还是难过。那个男人，自己的丈夫瘦了，瘦得皮包骨头，却都是为了另一个女人，一个自己最关心的女人。还没等黎婉青细想，从同一个方向又来了另一个男人，更让黎婉青震惊的是，那却是自己最爱的哥哥。然后目睹着哥哥和季琳之间发生的一切，她真的好为哥哥难过。于是在自己的哥哥发疯似的狂笑时，黎婉青冲了出去。

　　季琳看着突然冲出来的黎婉青有些吃惊，她不知道她会怎么想，或者会不会恨自己，但是，不管怎样，她都不会让隋鹰破坏了自己的计划。也许，让黎婉青恨自己也是一个不错的主义，只要她不将墨凌恨得那么深，历史就有改变的机会。

　　这时，拉着隋鹰的黎婉青也回过头看向季琳，在她们目光交汇的那一刻，幻觉又开始产生了。季琳从黎婉青眼中看到的是复杂的矛盾，有对哥哥的心疼，有对她本身的悲哀，而对于季琳，她似乎希望季琳可以成为她的嫂嫂，却又更加希望季琳能够得到真正的幸福，所以，她不知道是应该帮助自己最爱的哥哥找到爱还是将季琳最爱的爱人还给她。而黎婉青从季琳的眼中看到的是坚决和无奈，那一刻她似乎明白了，季琳对墨凌的爱似乎不比她黎婉青多一份或者少一份，她们两个人的爱是如此的相似，甚至可以说本就是同一个爱，而季琳的坚决和无奈似乎全都是源于她黎婉青，现在她要做的事情就是要拯救季琳自己，也或者是拯救她黎婉青，她甚至觉得她们两个本来就是同一个人，恰恰是现在的自己伤害季琳更深，理解到这一层，黎婉青的心中一阵内疚，脸上也掠过一丝挣扎……当然这份内疚和挣扎同样地被季琳感受着……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季琳赶紧收回了目光，而她们之间的那份感知也在瞬间地消失。

　　那种相知的感觉消失了，黎婉青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她还在想刚才的事情，只是她不知道那是真的还是幻觉，但她更倾向于相信那是真的，如果那是真实的话，季琳也应该知道了自己的真心，她也是在意识到这一点时收回目光的不是吗？现在让人想不通的是，如果那是真的，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季琳的事情，就是这一点想不通，黎婉青又更相信刚才只是错觉。

　　季琳知道自己和黎婉青又进行了一次心魂合一，她完全能够感到黎婉青在想些什么，她相信黎婉青也能够看到自己的真心。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通过心魂合一来阻止那件事的发生呢？刚刚这么想，季琳只觉得头痛欲裂，小脸在瞬间变得煞白。季琳用双手抱住疼痛欲裂的脑袋，身子摇晃了几下就要摔倒，幸好墨凌的动作够快，迅速接住了季琳倒下来的身体。在季琳倒下的那一刻，季琳想到自己完了，现在距那个日子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自己不会再次误事吧？

　　“琳儿……”墨凌的一声惨叫响彻了云霄。

　　听到喊叫的隋鹰和黎婉青也从悲伤中反应过来，但在他们要走上来时，墨凌已经抱起季琳离开了，根本不给他们接近的机会。看着墨凌匆匆离开的身影，黎婉青有些茫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有那种莫名的感觉进入自己的身体，她觉得自己缺少的另一半似乎又回来了，这种感觉在四年前季琳昏迷的时候也曾有过。

　　黎婉青是丞相府的千金，一出生就按照别人早已规划好的框框生活，她从来没有缺少过什么，因为自始至终都是在她需要东西之前别人已经为她打理好了，就是因为这种“无缺”的感觉，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想要什么，或者不想要什么，也没有想过自己想干什么或者不想干什么，更没有想过什么是幸福，她以为每天弹琴、绘画、炼字、下棋、看书，这就是自己的全部，自己生来就是为这些东西活着的，所以她从来没有过患得患失，连和父母亲人之间的感情都只是一种普普通通的存在，是自己拥有的众多东西中简简单单的一种，至于什么相夫教子、三从四德那些封建礼教，她依然很平和地接受，因为那不能给她什么利益，也不会损害她的什么利益，只是让自己多了一点无关紧要的东西。就这样生活了将近十五年，直到四年前见到季琳，黎婉青从她的眼睛中得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她当时很震惊，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女人还可以有另一种活法，那一刻，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自己缺少什么了，她甚至觉得，季琳眼中的东西本来就是自己的，或者说，季琳就是自己的另一面，更近一点说就是她们本来就是一体的。因此，黎婉青见到季琳第一眼就知道，她非常想和季琳接近，只有更加地接近季琳她自己才是完整的。从此黎婉青的心中就多了一份牵挂，而那份牵挂就是季琳，季琳就是自己的另一半，她不知道如何才能取回自己的那一半。四年前，随着季琳一次次昏睡，黎婉青却觉得自己的渴望越来越多，直到季琳完全进入昏迷，黎婉青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她想要季琳拥有的和她努力要做的一切。

　　遗憾的是，季琳自四年前从昏迷中醒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给过黎婉青任何机会，也就是说，四年来季琳再也没有和黎婉青进行过目光交流，这当然是季琳刻意回避的结果，但是黎婉青并不知道这一层，她只知道一个特殊的自己在突然间出现，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个特殊的自己又开始慢慢地沉睡，经过四年的时间，她几乎已经忘记了那种充满渴望的感觉。四年来，虽然黎婉青对季琳从来没有缺少过牵挂，但是她并不知道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从来挥不去季琳的影子。

　　今天，在季琳和黎婉青目光交汇的那一刻，黎婉青看到了季琳的坚持和无奈，她自己的心中也掠过一丝心痛，她知道那个知道渴望的自己又回来了。现在季琳昏倒了，黎婉青也变得完整了，首先，她有了心痛的感觉，现在她知道，那种心痛的感觉就是爱，为了她一见钟情的男人——墨凌。

　　“青儿，看来我们的命运一样。”隋鹰伤痛地说道。

　　“不一样的，”黎婉青轻轻地说道，“哥哥是男人，而青儿只是一个女人，不管现在的我变得如何完整，传统的教育让我失去了季琳那种敢爱敢恨的勇气，人生的重担都在她一个人身上，而我只是一个人生的木偶，生命的无常、人生的悲欢离合，这些都不是完整的我能够承受的，如果想要摆脱这种拥有知觉的痛，我应该祈祷季琳尽快地醒来，说我自私也好，说我无能也好，一个木偶换来一个勇敢的女人，这应该是很划算的交易吧。”

　　隋鹰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妹妹黎婉青，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妹妹也只是众多大家闺秀中的一个，是封建礼教下忠实的奴隶，从来没有想到，从一出生就受着封建教育的妹妹竟然有如此不同寻常的见解，不知道是自己不够了解自己的妹妹还是对大家闺秀有了偏执的认识。

　　“青儿，你不怪季琳吗？”隋鹰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话。

　　“怪她？我怪她什么？”黎婉青似乎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但是恨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何况，我和她根本就无法恨，因为她从来不用恨来对待我，我又怎么恨得起来？”

　　“你不爱墨凌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我爱墨凌还是季琳爱他，不知道是因为我爱上了墨凌才会使季琳爱上他，还是因为季琳爱上了墨凌才会使我爱上他，但是我知道，墨凌爱的是季琳，他爱的是一个勇敢坚强的女人而不是一个木偶。如果我够坦白，我就应该承认墨凌的选择是对的，任何一个男人，只要他不是傻子，都不会选择木偶。”

　　“青儿，你在说什么？”隋鹰听不懂黎婉青地说。

　　“我在说什么，你不会明白的。”说着，黎婉青禁不住哭笑，“一个男人怎么会理解一个女人的悲哀？”

　　“青儿！”隋鹰有点受不了黎婉青的话，禁不住对她狂吼。

　　听到隋鹰的吼声，黎婉青从刚刚的失神中清醒过来，她看着愤怒的隋鹰一时有点手足无措：“哥哥，您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隋赢的气仍没有消。

　　黎婉青沉思了一下，她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但是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说，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所想的，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那场梦让她更加了解了季琳，可是，她似乎又不想承认那是真的。

　　“幻觉，一定是幻觉，我为什么会那么想？为什么要那么说？”黎婉青有点无错地说。

　　“青儿，你没事吧？”看到黎婉青自言自语，隋鹰有点担心。

　　“我没事，谢谢哥哥。”黎婉青又恢复了以前的理智，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没事就好，我送你回房。”

　　“好吧。”

　　再说季琳，还没等墨凌将她抱回房中季琳已经处于昏睡状态，任墨凌如何喊都没有回应。墨凌找了最好的医生来诊治，和四年前一样，大家的结论都是“睡着了”，可是睡着怎么可能叫不醒，墨凌对这个结论无法相信，于是便托人从皇宫请了最好的御医，而他却舍不得离开季琳一步。昏睡中的季琳，吃喝拉萨，一切都停止了，墨凌却不信邪地硬是喂东西给她，可是，总是一个嘴角进一个嘴角出，没有任何东西进入腹中，对此，墨凌很是绝望，从来不信神的他只有祈求上苍将季琳还给他，甚至愿意为上苍做牛做马。

　　不知道是不是墨凌的祈祷显灵了，第三天夜里，季琳竟然奇迹般地醒了。桌上的灯光在摇曳，床边爬伏着一个男人，季琳刚要起身，似乎就惊动了男人，只见男人动了动，将头转向了另一边，面孔正对着季琳。看到那张更加憔悴的脸，季琳的心里很难过，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还有迷药，便顺手拿了出来在男人面前晃了晃，很快男人发出了鼾声。季琳立即起床将男人拖上床盖好被褥，自己却消失在房中。




18 如此结束

　　季琳苏醒的时候正是午夜时分，将疲惫的墨凌扶上床就离开了墨凌的房间，一路上没有遇上任何人，只有惨淡的月光伴随着她，她不想别的，只想悄无声息地回到东院中自己的房间，然而事实并不如人所愿。刚刚踏入东院的大门，就有两个身影拦住了季琳的去路，那不是别人，正是黎婉青和隋鹰两兄妹，季琳与隋鹰对望了一眼，然后低下了头。

　　“季琳，我已经等你很久了，一直想过去看你，可是墨凌不让，但是我知道，你早晚都会回到这里的，所以，我每天晚上都在这里等你。”黎婉青首先发言了，看到季琳没有抬头，就走到了季琳的面前，继续说道，“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对不起，小姐，季琳不知道小姐是什么意思？”季琳淡淡地说。

　　“为什么不抬头看我？”

　　“奴婢不敢！”季琳不卑不亢地说。

　　“如果我要你抬头看我呢？”

　　“虽然我季琳认了你做主人，但是那并不代表我没有任何的自主权，所以，我只会做自己愿意做的事情。如果小姐在这里苦等季琳回来就是为了让季琳抬头看一眼的话，那么结果您已经知道了，季琳告辞！”说完，季琳转身就要回自己的卧室。可是还没有走出两步就被人拦下了。

　　“你不觉得如此与自己的主人说话很无理吗？”是隋鹰的声音。

　　这次季琳没有低头，而是昂首挺胸地站在隋鹰的面前，慷慨激昂地说道：“是不是无理要看谁说的算了，如果隋鹰公子认为对自己的主人说了实话就是无理的话，那么季琳也无话可说。何况，每个人来到这个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有些人借着祖上的阴德得到了富足高贵的生活，而另一些人因为出身贫寒则必须凭着自己的双手吃饭，我倒是看不出富足的人比努力的人会高贵多少，难道隋鹰公子不这样认为吗？而我认了黎婉青做主人，只是因为我认为我应该这么做，并不代表我会比她低贱了多少，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认为我的人格是最高贵的，没有人可以侵犯，无论她是谁。既然我不认为自己低贱，那么我与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所以，我说的话是不是无理我自己说了算。”

　　“你？你还真是一个奇怪的女人！”隋鹰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

　　“多谢夸奖！”季琳大方地接受，“不过，你应该不是今天才知道吧？”

　　“我曾经以为没有人能够配得上你，没想到你竟然会爱上一个花花公子！”隋鹰很不以为然地说。

　　“不，如果你肯坦白一点的话，你应该承认，你原以为只有你隋鹰才可以配得上我这样的女人，只可惜，聪明如我也不过如此，竟然会看上一个臭名远扬的花花公子。”季琳残忍地说出随鹰心中的想法。

　　“你？算你狠！”隋鹰有点被人看穿的狼狈。

　　季琳看了看隋鹰，最后叹息道：“隋鹰，我记得有人说过，男人和女人之间不能做情人就会做敌人，绝对不可能成为朋友，但是……我不知道你怎么认为，可是我真的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你知道吗？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对你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很想接近你，让我觉得你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亲人。让我们做兄妹好吗？”

　　隋鹰用沉痛的目光看着季琳很久，最后问道：“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说吧。”季琳无所谓地说。

　　“你为什么会爱上墨凌？他到底有什么好？”

　　“我想不出他有什么好，爱上他并不在我的计划之内，我想可能是因为黎婉青爱上了他所以我才会沦陷，这似乎是我不能够左右的。”季琳对这个问题曾经想过很久，她觉得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对于想要做朋友的人，她也不想隐瞒。

　　听到季琳的话，隋鹰想起了黎婉青在季琳昏倒时所说的话，他觉得很不可思议，禁不住问道：“你是说青儿左右着你的思想和感情？”

　　“也不能这么说，我也说不清楚是黎婉青左右着我还是我左右着她，总而言之，我们两个脱不了干系。所以，你千万不要问我我为什么不爱你，我想我不爱你就像黎婉青不可能会爱上你是一样的。对不起！”说完，季琳对隋鹰深深地鞠了一躬。

　　“虽然我听不懂你说的话，但是，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虽然隋鹰为不能得到季琳这样的伴侣而难过，但是与其和季琳做敌人他倒是宁愿做朋友，毕竟聪明的女人他认识得不多。

　　再说黎婉青，季琳和隋鹰说话的时候，她也没有闲着，特别是对季琳的话。现在她大概了解到了，季琳应该和她有着异样的感受，特别是对于墨凌的感情方面，只是不知道，季琳是不是跟她一样对事情的起因并不太明了，但是，她想问个明白。

　　“季琳，你对我有什么看法？”思考半天，黎婉青以这样的方式开口了。

　　季琳却回答得很平静：“我对你有什么看法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因为你自己对你有什么看法对我就有什么看法，当然只局限于目前，以后会怎么样我不知道，当然你也不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黎婉青进一步问道。

　　“到目前为止，我不比你知道得多多少，只是你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你应该跟着你的心走，那样才能够看到你想知道的一切。我也只能言尽于此，晚安！”

　　看着季琳离开的背影，黎婉青不禁自言自语：“跟着心走，我真的可以吗？”

　　“琳儿……”第二天一大早就响起了墨凌急切的声音。他不知道自己只不过睡了一会怎么季琳就不见了，更担心季琳会从此消失，于是，一睁开眼睛就翻身下床冲出了房间，连门口的佣人喊叫也没有听见。

　　“少爷，您怎么来了？”东院中的丫环看到墨凌走进东院的大门感到很好奇，从结婚到现在还是墨凌第一次走进东院的大门，已经四年了。说着，丫环不等墨凌开口就往黎婉青的门前走，还一边喊叫着，“少夫人，少爷来了，您快出来呀……”

　　听到声音，黎婉青急匆匆地从房中走出来，还没等开口就被墨凌打断了。

　　“知不知道琳儿在哪儿？”

　　“噢，季琳她……大概还没有起床。”黎婉青委婉地说，希望墨凌可以止步。

　　“哪儿是她的房间？”此刻墨凌只想第一时间见到季琳。

　　“那边。”说着，黎婉青用手指向季琳住的房间。

　　墨凌急忙来到季琳的门口，刚要闯进去却又犹豫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既然季琳已经离开了自己居住的风雨轩，那就代表她已经醒了，自己这是着急的什么，何况现在天刚刚亮，这样闯进去不是打扰她休息吗？再说了，就算见到了她，自己又能说些什么呢？不是已经决定只要她好自己怎么样都可以的吗？为什么这一觉醒来就全变了呢？既然自己不能要她，她早晚也要离开这里的，自己这样子不是拖她的后腿吗？算了，既然决定放手了，就不要再给她幻想的机会了。想到这里，墨凌转过身准备离开，黎婉青和隋鹰却就在眼前了。

　　“为什么不进去？”隋鹰平静地问，心中却充满了疑惑。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墨凌不答反问。

　　“作为朋友，在朋友有事的时候我是不会离开的。”

　　“朋友？谁跟你是朋友？”墨凌不屑一顾地说。

　　“当然不是你了！”隋鹰有点鄙夷地说，“我知道你不会把我当成朋友，我也是一样，所以，我当然不会为了你留在这里。”

　　“你是说琳儿？”墨凌好奇地问。

　　“看来你还不笨。”随鹰嘲弄地说。

　　“一群无聊的人！”墨凌有点嗤之以鼻，心中却有说不出的酸涩。

　　“怎么了？”是季琳的声音，“一群无聊的人天才刚亮都聚集到我的门口了，看来还真是无聊的可以。”

　　听到季琳的声音，墨凌没有回头，抬腿出了东院的大门。

　　季琳无趣地摸了摸鼻子，眉头皱了皱，看向隋鹰：“他怎么了？”

　　“谁知道？”随鹰无辜地耸了耸肩膀。

　　“我还以为今天的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呢。”东院的一个丫环失望地说道。

　　“太阳不会从西边出来的，因为地球不会倒转。”季琳有点了然地说。

　　“什么意思？”

　　隋鹰、黎婉青和丫环不约而同地问道。

　　“你们的默契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季琳不理会他们，径直往院门外走，嘴里却还感叹着，“生活真无趣，无聊的人要去找点乐子才行了。”

　　“她真得没事了？”隋鹰有点不可思议地问。

　　“据我所知，她自己知道什么是对她最好的！”黎婉青了然地说。

　　“青儿，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隋鹰肯定地说。

　　“那又怎么样？以前是真的不懂一切，如今懂了却要戴上面具维持原来的样子，我倒是宁愿没有改变什么！”黎婉青无趣地说。

　　“我是觉得你和季琳越来越像了。”随鹰不由地赞叹道。

　　“也许我们本来就是一样的，因为我的懦弱和涵蓄我成了一无是处的大家闺秀，因为她的率真与勇敢她成了快乐的天使。”黎婉青微牵嘴角，有点自嘲地说。

　　隋鹰怔怔地看着黎婉青，他觉得站在自己面前说话的根本就是季琳，她甚至怀疑黎婉青是不是被季琳附体了，如果不是刚刚看到季琳走出了大门，他真的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自己的妹妹黎婉青。

　　“哥哥，不要这么看着我，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那些词语是我听都没有听过的，不知为什么它们突然之间就闪进了我的脑海，好像说话的人根本就不是我自己，我有点不由自主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我见到季琳第一眼开始，我的脑子中就涌现了很多希奇古怪的东西，那是我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我甚至莫名其妙地觉得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季琳的事情，而且那件事情将她害得很苦，每当想到这个的时候我的心都是痛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补偿她。她那么单纯、那么善良，却要背负着我给她造成的负担，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受苦的是我自己。但是有时候我又觉得季琳的城府很深，我从来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所以，我对她又有着莫名的恐惧。每当接触到她的目光，我似乎走进了她的世界，那时候我知道她有着不同寻常的坚韧和决心，那时候我就能更了解她一点，但是，她却从来不给我这样的机会……”黎婉青慢慢地解释道。

　　“青儿，你多心了。不要想那么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隋鹰安慰着黎婉青。

　　“我还能好到哪儿去呢？四年来，我的丈夫没有一次踏进过东院的大门，除了新婚当天的晚上他过来将我羞辱了一番。而今天，他总算来了，却不是为了我这个妻子，而是为了另一个女人，一个我不忍再次伤害的女人。”黎婉青有点自嘲地说。

　　“青儿，你希望我怎么做？如果你希望季琳消失，我可以立即将她带走。”

　　“就算你将她带走了又能改变什么，没有季琳一样还有其他的女人，你能将她们全部带走吗？不，你不能。就算你能，墨凌的心也不在我这里，我要他一具躯骸有什么用？只能徒增自己的悲伤而已！”

　　“青儿……”隋鹰还想说什么，可是被黎婉青打断了。

　　“哥哥，请您不要再说了，我们的事情终究要我们自己来解决的，外人帮不了我们。”黎婉青无奈地说。

　　“你想怎么解决？”隋鹰有点担心。

　　“放心吧，我不会做傻事的。只是，我记得季琳跟我说过跟着自己的心走就能看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所以，我决定跟着心走。”黎婉青有些释然地说。

　　“你真得不恨季琳吗？”这也是隋鹰真心想知道了，他不知道情敌之间是不是只有水火不容的恨。

　　“恨过，有时候恨不能除之而后快。我很想恨她，但是我的心却让我无法恨她。与自己的心做战争，我真的好累！所以我才会放弃了，决定跟着心走。”黎婉青释然地说。

　　“既然这样，这里也真的不需要我了，是我该走的时候了。”隋鹰说道，似乎真的解脱了。

　　再说季琳。刚走进花园就遇上了墨凌的几个姨太太斗嘴的场面。还真是有更加无聊的人呀！季琳刚想过去凑凑热闹，人家看到她却都住了口。

　　“吆，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季大小姐吗？”

　　“是啊，人家现在可是相公面前的大红人，咱还是躲着走吧。”

　　“就是丫头翻了身，连我们这些主子也不放在眼里了。”

　　“哎，以为上了主人的床就可以显摆了，也不知道能得宠多久。”

　　“就是呀，这男人的宠谁还没有的过，也没有见过这么视宠而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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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的沉默之后，立即爆发出噪杂的吵闹声，一时说什么的都有。季琳却不在意，只是微笑着看着她们各抒己见。看到季琳始终不说什么，几个无聊的女人终于住了口。花园恢复平静之后，季琳微笑着走上前去。

　　“真难得大家这么同心同德！墨少爷有了你们这群知书达理、和睦相处的夫人真是好福气啊！季琳不才，万不敢和各位夫人攀比。如果哪里有了不对的地方还请各位夫人海涵。”季琳不卑不亢地说。

　　“我们可不敢当！”大家不约而同地说。

　　“那季琳就谢过了！”季琳用冷烈的目光扫视过每一个女人，还真是各各容貌不俗，似乎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应该是这段时间才来的吧，男人还真是花心！还好自己没有陷得太深。




19 奋不顾身

　　墨凌的三十岁生日只剩下三天了，难得墨凌能够在家中庆生，墨府中的每一个女人都在暗暗地较劲，都想在墨凌的庆生会上出奇制胜，黎婉青也不例外。

　　“季琳，你说我应该准备什么礼物？”看着将要出门的季琳，黎婉青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开口。

　　听到声音，季琳停下了脚步，但是并没有回头：“你真的想要和那些女人一较高低吗？”

　　“也不是，毕竟三十岁是个大日子，作为他的第一个夫人，我总该有点表示吧。你……你是不是不希望我这么做？”黎婉青似乎有点担心却又有点生气，更不知道是生自己的气还是生季琳的气。

　　“这是你的事情，与我有什么关系！再说，我有什么立场希望你怎么做？平心而论，我只是小姐的一个丫环，恐怕是小姐把自己的位置摆错了。”季琳说完就离开了东院，来到花园中凉亭下一个人发呆。

　　终于到了墨凌生日的当天，整个墨府都几乎沸腾了，每个院落有着形形色色的丫环进进出出，大门口有连续不断的客人前来祝贺。已经快是中午了，前庭有丫环过来传黎婉青出去会客。

　　“少夫人，客人都到齐了，几位夫人也去了前庭，老夫人让奴婢来看少夫人准备好了没有？”丫环施了礼恭恭敬敬地说道，表情却有着不以为然，知道这是个不受宠的夫人。

　　“你回去禀告老夫人，我马上就到。”将丫环打发走，黎婉青向季琳问道，“季琳，你会不会陪我一块去？”

　　“当然，我今天不会离开你半步。”季琳肯定地说。

　　“谢谢。”

　　“不用客气！”

　　当季琳和黎婉青一前一后来到前庭的时候，前庭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大概该来的全来了，其中竟然有纪悦琳的父亲纪文宏。还没等季琳开始打量厅中的来人，纪文宏首先迎了上来一把抱住了季琳。

　　“琳儿，你真的在这里，你知不知道爹爹找你找的好苦啊，爹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感谢老天，让我的琳儿还好好地活着……”纪文宏说着，不由地老泪纵横。

　　看到纪文宏这样，季琳的心中掠过一阵难过。看着这样的一个男人为自己担心受怕，季琳不知道是为了纪文宏的这份父爱而感动还是为得不到文宏的情爱而难过。她也想伸手回抱住纪文宏，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今天是关键的一天，她可不能为了一时的冲动坏了自己最重要的事情，今天墨凌和黎婉青就是自己的一切，她必须时时盯着他们，不能有半点马虎。

　　感觉到季琳的不对劲，纪文宏松开了季琳，用一双满怀伤感的眼睛看着季琳：“琳儿，你怎么了？连爹爹都不认识了吗？”

　　“对不起，”季琳轻轻地挣开纪文宏的双手，平静地说道，“我是叫琳儿没错，但是我并不认识你，我想你是认错人了。我姓季，季节的季，琳琅满目的琳，是墨少奶奶的贴身丫环，从小就跟着墨少奶奶，已经很多年了。不好意思，我并不记得有见过你。”

　　“琳儿，”纪文宏几乎不敢相信季琳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激动地上前一步，再次捉住了季琳的双肩，“不，你是我的琳儿，我不可能连我的琳儿都不认识，告诉爹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琳挣了几下，没有挣开纪文宏，只好把求救的目光看向了黎婉青：“小姐，您向她说清楚呀。”

　　季琳知道黎婉青能够看出自己的企图，她希望黎婉青能够帮她，于是再次冒险想要与黎婉青进行心的交流。可是还没等黎婉青看过来，已经有人先一步开口了。

　　“宏儿，这是怎么回事？”开口的正是墨老夫人，纪文宏的亲姑姑。

　　“她是我的琳儿，是我失踪了四年的女儿。”纪文宏很激动地说。

　　“婉青，你可以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吗？”墨老夫人直接问向黎婉青，她可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娘家孙女儿竟然成了别人的贴身丫环，且还是她墨家媳妇的，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母亲，”墨凌先黎婉青开了口，他知道季琳这么做一定有她自己的理由，不管她有什么想法，自己都想帮她，在不确定黎婉青能不能帮到忙之前，他不敢让黎婉青开口。于是，他在黎婉青将要开口说话时，搂住了黎婉青的纤腰，以此示意她住口。果然不出他所料，黎婉青感到腰间一紧，立即就禁了口，还诧异地抬头看向他。墨凌对黎婉青微微一笑，继续将头转向了墨老夫人，“季琳真的是婉青的丫环，这事整个墨府上下都很清楚。她是和悦琳长得很像，开始我也以为她就是悦琳，可是了解之后我才知道，她是从小就跟着婉青，不可能是悦琳。这事婉青可以证明。”

　　黎婉青仍然傻傻地抬头看着墨凌，她不知道墨凌为什么说谎话，还要拖自己一起说谎，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戳穿他的谎言还是应该帮他将谎话说园。看到黎婉青痴痴呆呆的样子，墨凌紧了紧放在她腰间的大手，并对她绽放一个鼓励的微笑。黎婉青似乎立即被他的微笑迷惑了，墨凌刚一住口，黎婉青立即接道：“是的，母亲，季琳是和媳妇从小一起长大的，不可能是表哥的女儿。”

　　季琳向墨凌投去一抹感激的笑，墨凌也回以一抹安慰的笑。这些别人没有看到，却没有逃过黎婉青的眼睛。再看看周围的目光，全都盯在自己的身上，有男人羡慕的眼光，有公公婆婆不解的目光，更有女人憎恨的目光，自己终于成了众的所矢，却没人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别人手上的一个棋子，自己的丈夫第一次对着自己微笑竟是一个警示的笑，在别人眼中却成了眉来眼去，真是可笑！此时，黎婉青心中的悲哀无人能懂。

　　听到黎婉青的解释，纪文宏变得失魂落魄，无意识地问道：“我的琳儿呢？我的琳儿哪儿去了？”

　　“宏儿，不要太难过了……”墨老夫人想安慰纪文宏，可是她自己也是悲切得很。只有陪着纪文宏离开了大厅。

　　剩下的人继续闲聊了一阵，便开始了一些节目。排场还真是不小，唱戏的、耍拳的、唱歌的、跳舞的，应有尽有，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姨太太俗则俗已，文采却不是盖的。最后是黎婉青的节目，她竟然弹了一首类似于女人花的哀婉曲子，不由地引来一阵冷嘲热讽。

　　节目结束后，墨府中摆开了酒宴，大家觥筹交错，好不开心，只有黎婉青和季琳两个人心事重重。季琳知道那个危险的时刻在一步步接近，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而黎婉青虽然有些失落，但更明显的却是莫名的担心，她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那种担惊受怕的感觉让她瑟瑟发抖。季琳似乎感觉到黎婉青的担心，双手按在黎婉青的肩膀上拍了拍。黎婉青抬头看了季琳一眼，似乎看到季琳冷静和沉稳背后的煎熬，对，就是煎熬，她刚想看到的更多，季琳却将目光掉开了。黎婉青有些遗憾，更多的还是震惊，她知道季琳一定知道要有事情发生了，并且比自己还要担心，看着季琳那么辛苦，她真的好想替她承担一点。

　　“我们出去走走吧。”黎婉青要求到，她希望如此可以帮到季琳。

　　季琳没有说什么，直接搀了黎婉青往外走。路过花园，黎婉青却要求到凉亭坐坐，这不禁让季琳皱眉。但是她却不能说什么，因为她才刚要阻止头部就传来剧痛，她绝对不能让自己在关键时刻倒下，现在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黎婉青坐在凉亭下看着满园的鲜花发呆，季琳站在一旁也不多言。两人就这么各怀心事地不知待了多久，有一丫鬟过来说老夫人有事找季琳。季琳想拒绝，丫环却是催促得紧，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去会不会误事。正在犹豫时，墨老夫人和纪文宏却过来了。无奈之下，季琳只好跟他们到了花园的一角。

　　“琳儿，我知道是你，你到底有什么苦中给爹爹说……”纪文宏仍然不死心地说。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我不是你的女儿，你要我说多少遍才肯相信？”季琳非常生气，她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故意这么安排的，不让自己的意图得逞。

　　“宏儿说悦琳的胸部有一颗黄豆大小的青色小痣，如果你真的不是悦琳可不可以让我检查一下。”墨老夫人说道。

　　“你不用检查，我说不是就是不是！”此刻季琳很生气。

　　“既然不是你干吗怕检查？”墨老夫人不解地问。

　　“我胸前有块青痣没有错，但是我不是纪悦琳！”

　　“你以为天下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吗？你就是悦琳，为什么不承认？你是怎么做女儿的？”墨老夫人生气了。

　　季琳想不理会他们直接离开，可是他们似乎并不打算罢休，抓住季琳不放。季琳急了，大声嚷道：“我承认是纪悦琳你们就可以放开我对不对？好，那我承认，我就是纪悦琳。这下你们满意了？还不放开我！”

　　“不，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我不会让我的女儿再离开我一次！”说着，纪文宏将季琳抓得更紧了。

　　“你？”季琳忍无可忍，“纪文宏，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季琳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干涉过，想干涉我的自由，你还没有资格！放开我！”

　　“跟我回家！”纪文宏不放手。

　　“不！”季琳仍在挣扎。

　　两个人纠缠了很久，季琳仍然没有挣脱纪文宏。这时，从不远处传来黎婉青的声音。季琳一听大事不妙，着急之下，对着纪文宏的手臂毫不留情地咬下去，挣开纪文宏的束缚就朝凉亭跑去。

　　来到凉亭季琳看到的一幕就是被欲望烧红眼的墨凌正在撕扯黎婉青的衣服，黎婉青四处躲闪，已经被墨凌逼到一根柱子上，接着一把撕开了黎婉青的衣服。季琳撕心裂肺地大叫一声“不要”！可是被欲望冲昏头脑的墨凌似乎并没有听到，继续对黎婉青进攻。季琳不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凉亭，企图将黎婉青和墨凌分开，可是刚刚抓住墨凌的手臂就被他狠狠地甩出两步远。被摔痛的季琳甩了甩发昏的头脑，站起身企图抱住墨凌，可是还没等接近又被墨凌的飞起一脚踹出很远。这次季琳的行动缓慢了一些，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震散了，忍着翻江倒海的难受，季琳挣扎着再次起来，趁着墨凌不注意的时候冲上去抱住墨凌正在撕扯黎婉青衣服的手。现在，墨凌犹如愤怒的公牛，想要甩开手上的季琳，可是季琳手抱的结实，摔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于是抬起腿用膝盖猛击季琳的腹部。在腹部传来剧痛时，季琳的手松了，于是再次被墨凌踢到一边，头正撞上石凳的棱角，很快，鲜血从季琳的额头上流下来，与嘴角的血混在一起。迷迷糊糊之中，季琳看到墨凌已经扯碎了黎婉青的裤子，将黎婉青推倒在地上，黎婉青似乎也放弃了挣扎，眼看墨凌就要得逞，季琳不顾一切地一跃而起，直直地扑向墨凌，将墨凌扑倒在地上。季琳死死地抱住墨凌的腰部压在墨凌的身上，阻止了墨凌接下来的动作。这时，季琳觉得自己浑身已没有力气，好想就那么躺在墨凌的怀中沉沉睡去，可是她不知道现在危机是不是已经解除了，她丝毫不敢大意，所以抱着墨凌的手臂并没有放松。墨凌想扯开季琳禁锢的手臂，可是试了几下都没有成功，于是他想抬手将季琳劈晕，却又被黎婉青阻止了。

　　“不要，不要伤害她，她是季琳，是你的琳儿啊……”黎婉青抱住墨凌抬起的手臂不敢放手。

　　墨凌听到季琳的名字，稍稍愣了一下，然后反手抓住黎婉青将她拉将过来，黎婉青一个不稳，栽倒在季琳的身上。这轻微的冲击却让季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将墨凌的前胸染成了红色。看到红色，墨凌稍稍看向了季琳，正对上季琳迷蒙的目光。

　　“求求你，不要碰她。你答应过我的，不爱她就不要碰她，求求你，不要碰她……”季琳艰难地请求着。

　　看着季琳满脸的血和流出的眼泪，墨凌有过一阵的恍惚，他想伸手抚上那张让人心碎的小脸，可是新的欲望再次冲昏了他的头脑，只见他翻身将季琳压在身下，低头吻上季琳的嘴唇，进而进攻到季琳的脖子，一直手却摸向季琳的下体，吃惊之下，季琳放开了紧抱在墨凌腰上的双手。很快，墨凌推开了季琳，再次捉住了黎婉青，并开始上下其手。

　　被推开的季琳不敢有半点犹豫，急忙上去抓住墨凌那只不规矩的大手，并对黎婉青喊道：“你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在季琳的帮助下，黎婉青挣扎着站了起来，却犹豫着不肯离开。很快，墨凌也跟着站了起来，并企图捉住黎婉青，可是紧紧挂在手上的季琳却成了他的障碍。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将季琳甩了出去，并且摔倒在亭子外面，听到“卡擦”一声，季琳却再也站不起来了，季琳知道自己的腿被摔折了，但是她的意念告诉她，她不能这么放弃。于是，季琳忍着剧痛一点点爬回到亭子中，那一刻，黎婉青接触到了季琳的目光，也看到了她眼中的恐惧。她知道没有季琳的阻止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她虽然害怕，但也有一些期望。在看到季琳的目光时，她又动摇了，现在她知道，季琳并不是在跟她争男人，一个连生命都不要的女人还要个男人干什么。当然，季琳也看到了黎婉青眼中的妥协，这也是季琳早就料到的，一个守了那么久活寡的女人有那种想法也无可厚非，所以季琳不会怪她，但那并不代表季琳不会阻止她们的结合。




20 获得新生

　　看到季琳的坚持和痛苦，黎婉青为自己心中的妥协而内疚，于是她开始挣扎。这让墨凌很恼火，更需要尽全力地对付她。

　　季琳看到机不可失，再次不顾一切地抱住墨凌的双腿。墨凌想将季琳拉开，不得不放开了黎婉青。

　　“你快走，求求你听我这一次……”季琳对着黎婉青说道。

　　黎婉青看着季琳不知道该去该留，她想依了季琳离开了，可是又担心季琳会有个好歹。

　　“放开手，再不放就休怪我不客气了！”墨凌咬牙切齿地说。

　　“你答应过我，不爱她就不会碰她，你不可以说话不算数……”季琳用哀求的眼光看着墨凌。

　　“放开！”说着，墨凌又抬起了手。

　　“你快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季琳最后一次对黎婉青喊道，并企图告诉黎婉青不离开的后果。

　　没错，黎婉青看到了，不仅看到了今生的结果，也看到了二十一世纪季琳的悲苦孤独，黎婉青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一世结束时的那句话：“我黎婉青以我生生世世的孤独来换取你墨凌永世不能超生！”

　　此时，季琳也忍耐到了几点，身体内外所有的伤痛与此刻头痛的感觉比起来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意识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但是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还有这个信念支撑着她不能倒下来。在意识几乎消失的那一刻，季琳对着黎婉青喊道：“黎婉青，你这个笨蛋，快滚啊！你想继续残害我的生生世世吗？”

　　黎婉青看着季琳犹豫了很久，为了保持自己仅存的那点意志，季琳却不敢看她了，而是将脸贴向了墨凌欲望的中心：“让我来帮你好不好？求求你，让我来帮你。”

　　墨凌的心中掠过一阵颤栗，伸手将地上的季琳拉将起来，腿部的剧痛让季琳站立不稳松开抱着墨凌双腿的双手攀住了墨凌的脖子。墨凌闭上眼睛压抑了一下自己的欲望，俯身将季琳打横抱起来离开了凉亭，剩下黎婉青衣衫不整地站在凉亭下。

　　一觉醒来，季琳就感到浑身疼痛，她知道自己受伤不轻，再加上墨凌整个晚上的索求，如今自己能够醒过来还真是不容易。但是好奇怪，眼皮怎么那么重，怎么睁也睁不开，好像也发不出声音，想动动胳膊伸伸手也不行，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大夫，她怎么样？”是墨凌的声音，怎么会有大夫在这里？哦，应该是自己受伤了。

　　“墨少爷，对不住呀，老夫无能为力，除非华佗再世，否则夫人恐怕……唉，夫人的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接着就是离开的脚步声。

　　妈妈呀，难道我已经死了吗？可是，黎婉青怎么样了？不行，我还不能死，我必须要看到黎婉青的咒彻底解掉才行，否则我不是白来这里受一次罪吗？天老爷，灶奶奶，家神，财神，阎王，小鬼，你们要救救我啊，我还不想死呢……

　　咦，有人牵起了我的手，会是谁呢？是不是黎婉青来看我了？现在我昏迷不醒，她应该变得更像我了吧。

　　“琳儿，对不起。我当时一定是疯了，竟然将你伤得这么重。原谅我好不好？你是不是不肯原谅我，所以闭着眼睛不和我说话。对不起，琳儿，你醒来好不好？只要你醒来，我什么事情都可以答应你，要不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琳儿，你醒醒……”是墨凌的声音，原来他没有走。对了，他刚刚说什么，只要我醒来什么事情都可以答应我，那么如果我醒来我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呢？应该是不让他伤害黎婉青吧。

　　又有个脚步声进来了，会是谁呢？拜托，大哥大姐，说说话好不好？

　　“凌儿，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昨天的事情？”哇，是墨老太太的声音，看来还蛮威严的。

　　“事情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有什么好解释的。”墨凌不耐烦地说。

　　“你不会不知道你和悦琳的关系吧？”墨老太太很生气。

　　“什么关系？再说她也不是悦琳，这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墨凌仍在死撑。

　　“你胡扯！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她的身份，要不然你怎么会在那么多人面前帮她圆谎？并且她已经承认她就是悦琳了。”墨老太太大吼。

　　“是吗？我不管她是谁，我只知道她是我爱的女人。我爱的女人现在正生命垂危，你却在这里高谈阔论什么伦理道德，有什么意义吗？”墨凌也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看来这家伙还挺有个性的。他说什么？他爱的女人？他爱我吗？哈哈，第一次听到有人说爱我，感觉不错！小小得意一下。但是，人家活了将近四十年，第一次做女人，却是那样的一夜，还真是失败，伤心ing。

　　“你这个逆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墨老夫人发怒了，还真是只母老虎。

　　“我虽然年过三十，但还没有老糊涂，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墨凌仍然冷冷地说。

　　“你说，让我怎么跟你的表兄解释？”

　　“爱怎么解释怎么解释，不关我的事！”墨凌无所谓地说。

　　“逆子……”

　　“好了，你该离开了。我希望琳儿能够好好休息。如果你不离开，我会带琳儿离开这里，从此不再回来！”

　　“你？”接着响起了离开的脚步声。

　　臭小子，你想的美，我才不要跟你走呢，那还不被你克得死死的，还少了好些的自由，关键是不看到黎婉青安然无恙我是不会离开的，你敢用强的我就死给你看。不对，现在的状况，我好像也不像活人呢。

　　“相公。”是黎婉青的声音，她总算来了，也不枉季琳对她念叨了半天。

　　“你来干什么？”是墨凌冷冷的语言。

　　“我……我只是有几句话想和季琳说。”黎婉青唯唯诺诺地说。

　　“她还没有醒，你可以走了。”墨凌不耐烦地说。

　　黎婉青似乎没有理会墨凌，只听到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来到床前才停下来：“季琳，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了，也知道了我将要做的蠢事，也知道了你在另一个世界生活的是多么的不幸，对不起，没想到我的一句诅咒竟害苦了你的生生世世。这么多年来，你的决心，你的努力，你的坚强，你的坚持，你的勇敢……这些都让我汗颜。细细想来，自从你来到这里，似乎也没有一天是幸福的，如果这是我的过错，就应该由我来承担，而不是你。……是啊，从四年前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我们之间的不寻常，以及接下来你给我的一次次警示，是我自己执迷不悟，才走到了今天。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我说的话，也不知道你离开这里会不会回到你原来的地方，在没有保证的情况下，我更希望你留在这里，这里起码有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也许你更多的爱被留在了另一个世界里，那里有你最爱的和最爱你的父母，如果你要回到他们的身边，这我不会反对。我只希望你能够永远幸福、快乐！现在，应该离开的是我，如果我的离开能够换取你的平安幸福，这就当我能够为你做的唯一的事情吧。”黎婉青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支撑不住倒在了床前。

　　“不，你不可以这么做。因为命运已经脱轨，而我却永远回不去了。”这是季琳心中的呐喊。黎婉青却似乎听到了。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回来吧。我相信，在这里你一定能创造出新的奇迹。”黎婉青微笑着说，这是黎婉青最后的声音。接着，她就觉得自己升腾了起来，药物施在自己身上的作用也没有了，然后她就看到了自己面前站着的女孩，那不是这个世界自己见过的季琳，更像是二十一世纪的那个她。黎婉青回头望了望，看到的是躺在床上毫无生机的季琳，和倒在地上的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自己，她知道她已经死了，可惜的是季琳没有回去。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季琳轻轻地说道。

　　“应该下去的是你。因为我只会重复原来的不幸，你却不同，你可以得到重生。”黎婉青微笑着说，脸上挂着满足的幸福。

　　“过来，让上天给我们选择。一个人的两世灵魂应该是不可以共存的，就让我们看一下谁会消失吧。”季琳说着向黎婉青伸出了手。在两个人接触的那一刻，黑暗向她们袭来，剩下的便是无知的世界。

　　离开不到半刻的墨凌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黎婉青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床上的季琳早已没了心跳。看到黎婉青口中流出的黑血，墨凌知道她是服毒自尽了，想到季琳为救她时的不顾一切，墨凌急忙掏出一粒药丸塞进黎婉青的口中，以便护住她的心脉，为接下来的救治争取时间。

　　很快，大夫被请来了，墨凌听到结果就是，季琳已经死亡，黎婉青命悬一线。墨凌失魂落魄地看着床上两个毫无生机的女人，他不知道能为她们做些什么，在生命面前，他显得那么无能为力。

　　“少爷，季姑娘已经去了，您就节哀吧。”墨凌的贴身随从走上来说道。

　　“将夫人送回东院，派人好好照顾着。”墨凌吩咐道。

　　“那季姑娘怎么办？”

　　“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了。”

　　“是，少爷。”

　　随从很快将黎婉青送走了，留下墨凌对着季琳的尸体发呆。

　　季琳再次醒来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她知道这是黎婉青的房间，却不见黎婉青的踪影。自己竟然没有消失，那么是不是代表黎婉青已经不在了？想到这里，季琳急忙坐起身来，可是发晕的脑袋又使她很快躺了下去。这惊动了旁边的丫环。

　　只见丫环急忙走上前来：“小姐，您醒了。”

　　是黎婉青的陪嫁丫环，季琳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丫环，她从来只叫黎婉青小姐，并且对黎婉青忠心耿耿，为此还没少为难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

　　“小姐，您怎么了？要不要喝水？奴婢这就去拿。”丫环说着就往外走。

　　“小荷等一下。”季琳急忙制止，“你为什么叫我小姐？”

　　丫环小荷吃惊地看着季琳：“小姐您怎么了？奴婢一直就是这么叫的，如果小姐不喜欢，奴婢就叫夫人。”

　　“夫人？”季琳更加疑惑了，感到了事情的不对劲，难道……

　　丫鬟小荷却猛地点头。

　　“帮我拿些水来吧。”季琳吩咐道，等丫环一离开，立即不顾身体的酸痛跳下床来，在镜子里看到的竟是黎婉青的脸。她刚才猜得没错，她离开了纪悦琳那具重创的身体，占据了黎婉青的躯骸，但似乎又不完全是空壳，脑海中还残存了属于黎婉青本人的一片记忆。这时季琳更加疑惑了，怎么会这样？既然黎婉青不在了，自己怎么会有黎婉青的记忆，还不仅仅是这四年来的，甚至从黎婉青有童年的记忆开始都清晰地存在着。那么黎婉青去哪儿了？

　　“夫人，水来了。”丫环的到来打断了季琳的思考。

　　“小荷，季琳怎么样了？”季琳或者说现在的黎婉青想知道真正的黎婉青会不会附体在纪悦琳的身上，或者真正的纪悦琳会不会趁机回来了。事实证明不是这样的。

　　“夫人……”说着，丫环流下了眼泪，“季琳姐死得好惨！以前我还怪季琳姐对小姐不好，从来没有给过她好脸色，没想到，她为了小姐竟然连命都不要了。据大夫说，季琳姐的五脏六腑全都震碎了，脑部也有大量的积血，没有在当场死亡已经是奇迹了。”

　　“这么说她已经死了。”不是问句，而是有些无所适从。

　　“小姐您就节哀吧。看到小姐没事，季琳姐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墨凌怎么样？”

　　“墨……您是说少爷啊？季琳姐死后，少爷就带着她骑马走了，半个月了还没有回来过。”

　　季琳走到黎婉青留下的琴旁轻拨了几下，然后弹唱了一首《女人花》：

　　我有花一朵，种在我心中 含苞待放意幽幽

　　朝朝与暮暮，我切切的等候 有心的人来入梦

　　☆☆☆☆☆☆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 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

　　只盼望，有一双温柔手 能抚慰，我内心的寂寞

　　我有花一朵，花香满枝头 谁来真心寻芳纵

　　花开不多时啊堪折直须折 女人如花花似梦

　　☆女人花☆**************

　　我有花一朵，长在我心中 真情真爱无人懂

　　遍地野草以占满山坡 孤芳自赏最心痛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 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

　　只盼望，有一双温柔手 能抚慰，我内心的寂寞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 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

　　若是你，闻过了花香浓 别问我，花儿是为谁红

　　☆☆☆☆☆☆

　　爱过知情重，醉过知酒浓 花开花谢终是空

　　缘份不停留，像春风来又走 女人如花花似梦

　　缘份不停留，像春风来又走 女人如花花似梦

　　女人如花花似梦




21 墨凌归来

　　转眼之间，三个月过去了。刮了几天的北风，今天竟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的大雪，是好久不曾见过的了，难得如今如此悠闲，季琳便决定到花园中赏雪。

　　“夫人，您要出去吗？”丫鬟小荷问道。

　　“这几天刮北风，难得今天风停了，出去透透气。”季琳说着并没有停留。

　　“夫人等等。”小荷拿了披风追上来帮季琳系上，“外面天冷，夫人要小心别着凉了。”

　　季琳看了看，又是黎婉青以前的衣服，看来真应该备些新衣服了，只是最近天冷，懒得出门，也就给耽误下了。

　　“夫人，听说今天早上，大约快中午的时候，四夫人帮少爷添了位美丽的小小姐。”

　　“是吗？那应该恭喜恭喜四夫人了。”季琳不在意地说。

　　“夫人，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我看呢，四夫人生还不如不生呢。”正直的小荷为四夫人抱不平。

　　“此话怎讲？”季琳禁不住诧异。

　　“夫人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自从两年前三夫人为墨家添了小少爷，墨家就再也没有添过人丁了，几位夫人不是不孕就是流产，好不容易四夫人熬到了生产，老夫人可是没少费了心思，满希望能为墨家再添男丁的，不承想却生了女娃，何况现在少爷音讯全无，老爷和老夫人能不伤心吗？这倒好，自从生产之后，所有的人都走了，只剩下四夫人母女无依无靠、没人照顾。”小荷说得有些愤愤然。

　　“四夫人的丫环呢？”季琳不解地问。

　　“夫人知道，四夫人本来就是穷苦出身，墨府的丫环仆人哪个会把她放在眼里，就连小菊也是为照顾身子不便的四夫人临时拨过去的，本想借着四夫人母凭子贵来风光一把的，如今看到四夫人失势，早就另择良木了。”

　　“穷苦出身的女人怎么了？总没有窑子中出来的女人低贱！”季琳不以为然地说，“小荷，准备些产妇和婴儿用得着的东西，我们去看看四夫人。”

　　“夫人……”小荷不可思议地看着季琳，“您不是开玩笑吧？”

　　“小荷，我知道你也是穷苦出身，对四夫人也有了偏爱，这我都能理解，就算是为了你，我也应该过去照顾照顾不是吗？快去准备吧，你办事我放心。”

　　“谢谢夫人，不过不用了，四夫人什么都准备好了。”

　　“噢，那就把那些丞相府送来的补品带上吧，反正我也用不着。”季琳大方地说道。

　　“是，夫人。”小荷很开心地去办事了。

　　季琳与小荷来到四夫人居住的兰院，看到门上的名字，季琳才想起这位四夫人的名字——田运兰，还真是一朵静静开放的兰花，从来不争芳斗艳，安安静静地呆在一旁开放。真不知道，当初墨凌怎么就要了她呢？仅仅是为了给她一个生机吗？这样的女人是应该被人来爱的。院子中一个人也没有，冬天的荒凉更给兰院增添了一份萧瑟。

　　“夫人，到了。”小荷提醒道。

　　小荷在前面引路，季琳无声地拾级而上。环顾一下四周，屋里的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屏风后是一张不大的双人床，这更给房间增添了一丝凉意。

　　季琳走到床前，看到的是一张苍白憔悴的脸，田运兰，说不上有多漂亮，小小的眼睛，娇翘的鼻子，丰腴性感的红唇似乎有点不搭调，但不是太别扭。

　　看到季琳进来，田运兰急忙坐起身来，准备给季琳施礼。

　　季琳快走两步伸手按住田运兰：“产妇最大，请不必多礼。”

　　“谢谢夫人，让夫人亲自跑一趟，运兰实在不敢当。再说，运兰平时与夫人并不亲近，哪敢劳驾夫人？”田运兰期期艾艾地说。

　　“你我同是姐妹，过来探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如果四夫人不介意的话就直接称呼我婉青吧，我也直呼夫人运兰如何？”季琳被别人称呼夫人感觉别扭，何况对方还是自己那挂名丈夫的姨太太。

　　“运兰不敢当。”田运兰唯唯诺诺地说。

　　“那就是四夫人看不起婉青了？”

　　“夫人何出此言？”

　　“那就叫我名字。还是……你不想再看到我。”

　　“婉青。”田运兰看季琳真心如此，只好从命地直呼婉青。

　　如果说季琳为什么自称黎婉青，这是很显然的事情，她现在占据着黎婉青的身体，所有的人也都知道季琳已死，她当然不敢让别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再说，她自己好像并不排斥黎婉青的身份，至少不像排斥纪悦琳那样，也许是因为黎婉青没有一个像她季琳的初恋情人的父亲，不管怎么样，她对黎婉青的身份已是欣然接受。听到田运兰叫自己婉青，季琳似乎还很开心。

　　“这才乖嘛！”季琳微笑着说，“来，让我看一看我们的小公主。”

　　田运兰从内侧将小婴儿抱出交到季琳的手上，季琳小心翼翼地抱着，如获珍宝，一下就爱不释手。

　　“她好软，好漂亮！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小、这么漂亮的小孩。如果我能生个有她一半漂亮就好了。她长得不像墨凌，不过眼睛很像，嘴巴也像，”说着，季琳抬头看了一眼田运兰，“嗯，脸型和鼻子都像你。”

　　听到季琳的话，小荷与田运兰对望了一眼，谁都知道一个结婚四年的女人仍然保持着纯洁的身体并不是什么好事情。更奇怪的是，她竟然说的一点不勉强，甚至还有些忘我。

　　“小姐……”小荷扯了扯季琳的手肘。

　　“嗯，怎么了？”季琳抬头看了小荷一眼，目光很快又被小孩吸引去了，“你们不觉得她很漂亮吗？”

　　“小姐，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小荷怕季琳伤心，希望她早点离开。

　　“要回你回，我还没有和小公主玩够呢。”季琳顾自说着，之后又想起了小荷说过的田运兰没人照顾的事情，于是，又抬起头，郑重其事地看着小荷说，“小荷，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要回东院了，给我好好地照顾我们的小公主和运兰。如果她们有个好歹，我为你是问。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到东院去拿，东院的所有东西都不例外，包括我在内，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夫人……”被季琳瞪了一眼，田运兰赶紧改变称呼，“婉青，这可使不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在那儿也是浪费，能利用起来不是更好。”季琳毫无商量地说，“就这么决定了。产妇就要好好地养着，少操点闲心，如果人手不够我再派两个人过来。谁叫我这么喜欢我们的小公主了，你们的任务就是把我们的小公主养得白白胖胖的，其他的就不用操心了。对了，给孩子取名字了没有？”

　　“还没有……”田运兰有点伤心地低下了头。

　　季琳想了一会，说道：“要不就叫紫菡，墨紫菡，小名就叫雪儿。”

　　“墨紫菡，好好听唉，小姐您好厉害，我和四夫人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到这么好听的名字，您一下就想到了。”小荷崇拜地看着季琳，然后转向田运兰，“四夫人，您说小小姐就叫墨紫菡好不好？”

　　“当然，我也好喜欢这个名字。”

　　“小姐，可不可以告诉我您是怎么做到的？”小荷仍然继续作个勤学好问的好学生。

　　“你想知道啊？”季琳禁不住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经常到网上查取名的事情，收集了好多好听的名字，每当查过之后，她就会想到自己如果生了小孩要取什么名字，只可惜，这个愿望到如今也没有实现，想到这里，季琳的心中掠过一丝难过，“其实，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想象自己平时喜欢的事和物，给孩子取名也不难，只要将自己喜欢的字套上就行了。”

　　“咦，原来这么简单。可见小姐平时喜欢的东西很好。”

　　“好了，运兰和孩子也该休息了，我就不打扰了。小荷就在这里伺候着吧。”说完，季琳告辞出了兰院。

　　外面的雪已经积了很厚了，经过花园时，季琳转了进去，里面的花枝已经挂上了银条儿，真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好壮观的雪景。季琳一下就喜欢上了花园里的雪，便疯狂地穿梭在花园之中，跳着笑着，好不自在。却不知，她那银铃般的笑声惊醒了凉亭下两个春意暖暖的男女。那不是别人，正是三个月不曾回家的墨凌和他新带回来的七姨太。

　　看着花园中疯狂的小人儿，踏着从未见过的舞步，一会儿轻跃一会儿旋转，一会儿含胸一会儿举臂，嘴里面还哼唱着快乐的歌曲，活像穿越在花层中翩然起舞的蝴蝶。也许是累了，只见她扔掉了外面的披风，还故意调皮地扔出很远，然后又开始捉弄花枝，每当被返回的枝条打到时，她就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不知舞弄了多久，园中的小人儿终于停了下来，只见她展展地躺在积雪上，口中喘着粗气，还不忘与空中飞落的雪花调笑。墨凌似乎被季琳的欢快感染了，嘴角不由得上扬，好久没有过这么轻松的感觉了，他甚至感觉到他的琳儿又回来了。

　　看到墨凌愉悦的神情，他旁边的女人禁不住皱眉：“相公，那个女人是谁？怎么会那么没有规矩？”

　　“没规矩？她如果没有规矩，世上就没有几个女人知道规矩为何物了。”墨凌不禁好笑，真难的黎婉青也有这么没有规矩的时候，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不知道她若知道自己的疯狂举动被人看到的话会有什么表情，有点期待呢。难得自己今天的心情好，墨凌决定逗逗那个自己一向不屑一顾的才女。于是轻轻一跃来到了季琳的身边。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似乎比三个月前胖了一些，也健康了一些，眉宇间更增添了一些英气，她红红的小嘴调皮地微微崛起轻吻着飘落的雪花，每当雪花落在唇上，她还会对着天空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墨凌的心中不觉涌起一阵悸动，没想到，一个女人在人前人后竟有这么大的不同。

　　似乎感觉到有旁人的存在，季琳用手遮住飘落的雪花，睁开眼睛寻找，正对上墨凌研究的目光。她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急忙闭上了眼睛，很快又不甘心地睁开，墨凌的面孔仍没有消失。这次季琳坐了起来，趁墨凌没有消失趴在墨凌的腿上咬了一口。

　　“你干什么？”感觉到疼痛的墨凌抬腿将季琳踢倒在一边。

　　摔倒在地的季琳爬起得很快，不可思议地指着墨凌：“你……你……你是真的？是真的在这里？不是我的幻觉？”

　　墨凌看着面前这个一副白痴相的女人，不由地翻了翻白眼，不好气地说：“你说呢？”

　　“噢。。。。。。”季琳继续扮她的白痴相，“刚才是不是很痛？”

　　“咬你一下不就知道了吗？”，墨凌有点生气。

　　“呵呵呵呵，不好意思，本人对自己下不了口，就拿你来试试了，对不住，我道歉。不过，这也证明你是真的回来了对不对？”季琳极尽讨好地说。

　　“你找我吗？想我了呀？”一向不想招惹淑女的墨凌竟然想逗逗这个小白痴，便弯下腰与季琳平视，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很暧昧。

　　季琳急忙跳后一步，很大方地说：“想，当然想了！”

　　“既然想，那我倒要看看你有多想。”说着，墨凌伸手将季琳抱进怀里。

　　季琳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也就不再做无畏的努力，而是改用嘴功：“喂，臭小子，你抱着我干嘛，还不赶紧放开，难道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这样以后还让我如何嫁人啊。”

　　“男女授受不亲没错，但丈夫抱妻子也是合情合理的不是吗？”听到季琳的话墨凌不觉好笑。

　　“丈……”季琳忍不住双手抱头做悲切状，埋怨自己怎么一下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今天的所作所为可不是黎婉青那个大淑女会做的事情，现在该怎么办？不知道墨凌那家伙怀疑了没有？希望没有，那么自己就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开始装淑女。

　　“怎么？没话说了吧？那我就开始索回自己的权利了。”看到季琳沉默，墨凌故意作势进攻。

　　只见季琳柔柔地叫道：“相公，婉青不知道相公是什么意思？”应该是这样没错吧，不过还真让人毛骨悚然。

　　墨凌似乎也有同感，松手放开了季琳，平静地说道：“如果没事就回东院，别到处乱跑。”

　　“是，相公，婉青这就回去。”季琳低眉顺眼地说，心中却埋怨这是什么破礼教，“只是，婉青想向相公求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墨凌有点不耐烦了。

　　“一样对相公来说很不重要的东西。”季琳无辜地说。

　　“少废话！”墨凌有点不耐烦。

　　“休书！”季琳理直气壮地说。

　　“休书？”墨凌探视着突然变得勇敢的黎婉青，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丞相府的千金说出的话，“你想离开墨府？”

　　“是，请相公成全。”季琳继续低下了头。

　　“你不是外面有男人了吧？告诉我，他是谁？”墨凌有些愤怒。

　　“相公说哪儿的话！”季琳知道墨凌误会了，可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想离开墨府？门都没有！你不怕丢人，我墨凌还怕脸上无光呢！从你进墨府那天开始你就应该知道今天的结局！就算我墨凌不要的东西，别人也别想接手！”说完，墨凌就离开了花园。

　　剩下季琳一人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等墨凌的背影看不见了才开始发飚：“该死的墨凌，我就不相信你永远这么得意，小心别落到我的手上！他妈的，竟敢阴本姑娘，从今天开始，我跟你势不两立！”

　　虽然墨凌已经走出很远，季琳的话还是被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眉头皱了皱，不是生气，更多的是不理解。




22 过年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花园中的梅花还在肆无忌惮地开着，墨府的上上下下也都开始忙碌了。佣人忙着为主人家添置年货，各位姨太太们忙着添置新衣。这天，墨府的管家进了东院。

　　“少夫人，大家都在添置新衣了，不知道少夫人今年要不要添置两套。”

　　“管家，镇上有没有纺线的？”天这么冷，季琳突然想给自己织件毛衣。

　　“有几家。不知道少夫人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纺一些毛线来用。管家，麻烦你帮我买十斤羊毛，然后拿去弹好。并让纺线厂纺成这么粗的线拿来给我。”说着，季琳比划了一个尺度。

　　“老奴这就去办。少妇人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再帮我做两套这样的衣服。”季琳将早已准备好的图纸地给管家，“衣服的款式、尺寸，要求的布料、颜色，全都在这上面了，不要改动，就让他们这么做。”

　　管家看着图纸上的样子，感觉很奇怪，一件是前开禁的长风衣，一件是偏开身的短马甲，还有一件更奇怪的看上去像条裤子，却又瘦小的很。布料也选得奇怪，不是什么绫罗绸缎，却是最低等的粗麻布和棉布。颜色更不鲜艳，却是完全的蓝黑色，只有那件短衣选了不太艳的彩色。

　　管家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就将季琳要的羊毛线送来了，接下来，季琳就开始了没日没夜地编织，忙了七八天终于织出了一件紧身的毛衣和一件紧身的毛裤。古代的斤两与现代的似乎有点不同，织完了一件毛衣和一件毛裤竟还有很多剩余。于是，季琳决定给小紫菡编织一身衣服，只是这下却不赶时间了，毕竟小紫菡才刚刚出生，用到的时候还早呢。

　　之后想到，有了衣服还没有鞋子，穿着现代的衣服配上古代的绣花鞋，还真有些不伦不类。于是季琳又找到管家定做了一双皮鞋。

　　几天后，各位夫人少爷的衣服鞋子都运回来了，季琳的也在其中。看着满车的东西，墨凌信手抽出了季琳订做的衣服：“管家，这是什么？”

　　“回少爷，这是少夫人要的衣服。”管家安安分分地回答。

　　“难道墨府穷得揭不开锅了吗？竟然让墨家的少奶奶穿这么寒酸的衣服。”墨凌对季琳的选择很不满。

　　“少爷，这是少夫人自己设计的。还特地叮嘱老奴一定要按她说的作。”

　　“好了，别的都送过去吧。少夫人的就留在这里。”听到是季琳的吩咐，墨凌也不再为难管家。

　　听说衣服已经回来了，季琳迫不及待地跑到前庭准备拿回去试穿，正碰上墨凌对她的衣服品头论足。季琳不敢怠慢，真怕墨凌会一怒之下将自己辛辛苦苦的杰作给销毁了。于是冲上去夺回了墨凌手中的衣服。

　　“谢谢管家爷爷！”转身向管家深深地鞠了一躬。

　　看着季琳开心的样子，墨凌紧皱着眉头：“难道墨府穷到这种地步了吗？连少奶奶穿的衣服都买不起了。”

　　季琳如获珍宝地将衣服紧紧抱在胸前，开开心心地说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可是我想了很久才做成的，比你那些绫罗绸缎不知道要好多少呢！”

　　看着季琳容光焕发的样子，墨凌真不忍心泼她的冷水。只好转身走了。

　　“没品位的家伙！”季琳小声地抗议墨凌的离去。却逃不过别人灵敏的耳力。

　　回去之后，季琳将自己的毛衣、毛裤都穿上，外面再套上新作的裤子和风衣，整个一个现代人就出现了。衣服将季琳的线条勾勒得很好，季琳不仅开始感叹黎婉青的美好身材了。这么好的身材包裹在没形体的宽大衣服下真是可惜了，如果在现代，非要穿超短裙和吊带衫不可。现在就是那双不伦不类的皮鞋有点失败，不过总比绣花鞋好上百倍。一切收拾停当，季琳将头上的头饰一一取下，脑后的几缕头发也随之掉落下来，只剩下头顶固定盘发的几根别针。这时，季琳决定去兰院炫一下，现在她与田运兰已经成了好朋友，何况现在那里还有自己的亲密丫鬟小荷。

　　不巧的是，季琳刚一进兰院就发现一个身影迎面而来，可是飞奔的季琳已经躲闪不及了，便直直地撞了上去，还撞痛了她引以为豪的鼻子：“唉吆，好痛啊！你的胸口是什么做的，弄那么硬干什么？”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墨凌。经季琳这么一叫，墨凌才发现眼前人儿的身份，本想发作的话则被硬生生吞下了。这就是那个文文静静的黎婉青吗？一身深色的衣服将她的身躯勾勒的玲珑有致，低等的棉布穿在她的身上一点也不显寒酸，不戴一根发饰的黑发却更显她的清丽。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墨凌第一次对她的琳儿以外的女人产生了兴趣。只是，她这么出去还不赢得百分之百的回头率，特别是那些男人的目光还不把她生吞活剥了。想到这，墨凌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长久没有听到对方说话，季琳疑惑地抬起头来，这才发现面前竟然是自己最不想见到的男人。看到墨凌古怪的目光，季琳不禁诧异：“干吗用那种目光看我？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这就是你自己设计的衣服？”

　　提到衣服，季琳禁不住有些得意。“对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说着还在墨凌面前旋转了一圈。

　　正在这时，墨凌的随从进来了，看到季琳身上的服装，禁不住被衣服的古怪吸引了，忍不住多看来几眼。

　　墨凌发现随从的目光所向，心中一怒将季琳拉进怀中，然后用披风罩住。

　　“你干嘛？有病啊？干嘛把我包成个粽子？”季琳在墨凌的怀中开始抗议。

　　“谁叫你穿这种伤风败俗的衣服的？回去换下来！”

　　“什么伤风败俗？有没有品位？不懂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季琳对墨凌的话很生气，极力发泄心中的不满。

　　“我送你回去！”墨凌说着，搂住季琳就往外走。

　　“不要！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我爱穿什么就穿什么，你管得着吗？敢对我黎婉青指手画脚的人还没有出生呢！就凭你，也配？”一时之间季琳又失了分寸。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墨凌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不是白痴傻瓜，也没有得失心疯，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不明白，你一个大男人哪儿来的工夫对我这个不起眼的无聊女人指手画脚，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真是天底下最搞笑的奇闻！”说着还作了个可笑的鬼脸。

　　墨凌真搞不懂，什么时候一个唯唯诺诺的大家闺秀怎么就变成一个泼妇了，他可没有功夫和一个女人费口舌，最好的办法就是点她的哑穴。一时被点了哑穴的季琳，想说说不出话来，想走没人家的力气大，还真是无计可施，只有凭着一双恶狠狠的眼睛对墨凌生吞活剥。

　　来到东院中季琳目前居住的房间，墨凌将季琳重重地甩在床上，然后就到柜子里面扒衣服，随便拿了几件来到床前，伸手拉扯季琳身上的衣服。可是，季琳身上的料子虽然低劣，但却怎么也撕不碎，再加上墨凌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衣服，两人拉扯了很久竟没有将季琳的风衣脱下来。无奈之下，墨凌只好拎起季琳，一手抱紧她的纤腰另一手扯掉外面的风衣。看到季琳里面的紧身毛衣，墨凌却愣住了。“这是什么？”

　　还在被噤声的季琳哀怨地看着墨凌，流下了泪水。

　　看到季琳的泪水，墨凌有些无奈。将季琳轻轻地放回床上，放软了声音：“以后想穿就在家里穿穿，不要穿着到处乱跑。”

　　季琳仍是委屈地看着墨凌没有语言。墨凌这才反应过来，她被噤声了还没有解穴。于是伸手将季琳的哑穴解开。得到自由的季琳并没有立即说话，仍然用不满的目光盯着墨凌。墨凌不禁纳闷。

　　“你怎么了？”

　　季琳仍不搭理，而是翻身朝里睡去。墨凌盯着季琳的后背看了一会，也就无趣地离开了。

　　时间过得真快，明天就是除夕了，不知不觉季琳来到古代也有六个年头了。不知道现在二十一世纪的爸爸妈妈在干什么呢？一定在和他们的宝贝儿子嬉闹吧，或者又在为牌的输赢争得面红耳赤，可是，他们有没有想念他们这个失踪了将近六年的女儿呢？想着想着，便不觉留下了泪水。

　　“大娘，你怎么了？”一个童稚的声音打断了季琳的思绪。原来是墨凌那不满三岁的儿子。

　　季琳蹲下身来看着小儿，微笑着问：“小锦程，你在叫我吗？”

　　“是啊，大娘怎么哭了？”小儿仍然天真地问。

　　“因为大娘想爸爸妈妈呀。”

　　“爸爸妈妈是什么呀？”

　　季琳这才知道自己又失言了，于是轻轻刮了一下小儿的鼻梁，故意作弄到：“你这个小鬼头，来消遣大娘啊？”

　　“可是，程儿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爸爸妈妈呀？”小儿仍然天真地问。

　　季琳笑了笑，轻轻地说道：“大娘跟你说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哦。”

　　“为什么呀？”

　　“因为呀，这是我们的小秘密。小锦程想不想和大娘拥有小秘密呀？”

　　“程儿愿意。”

　　“那大娘告诉你哦，爸爸就是爹爹的意思，而妈妈呢就是娘亲。”

　　“噢，那程儿可不可以叫大娘妈妈呀？”

　　“小锦程想叫大娘妈妈吗？”

　　“爹爹说叫大娘也要叫娘亲，可是，刚刚大娘不是说妈妈就是娘亲的意思吗？那程儿为什么不能叫大娘妈妈呢？”

　　“你爹爹呢？”季琳一怔，环顾四周却不见墨凌的影子。

　　“刚才爹爹还在，可是看到大娘流泪爹爹就让程儿过来安慰大娘。爹爹说，程儿已经是个男子汉了，要学会照顾自己的长辈。大娘，你说程儿是不是男子汉了？”

　　“是啊，程儿的爹爹说得都对。”墨凌虽然可恶，可是季琳并不打算抹煞她的父亲形象。

　　“真的吗？可是娘亲就不这么说，只有爹爹和大娘才这么说。”

　　“那是娘亲还没有看到小锦程长大啊，小锦程要快快长大不让娘亲担心才行哦。”

　　“嗯，程儿一定要快快长大。”

　　季琳看着小儿天真的脸，不觉将头扭上一边，努力眨干了眼中的泪水才转过头面对小儿：“小锦程真乖！”

　　“那大娘让不让程儿叫妈妈？”小儿还在坚持。

　　“当然可以了。”

　　“妈妈。太好了，程儿有妈妈了，程儿有妈妈了……”说着，小儿就往厅外跑，“爹爹，程儿有妈妈了，大娘让程儿叫妈妈了。”

　　花园外，听到小孩叫声的墨凌走了进来，快走几步抱住了小儿：“程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爹爹，程儿有妈妈了，大娘让程儿叫她妈妈了。”墨凌疑惑地看向季琳，似乎并没有听懂小儿的意思。

　　看着远处的父子，季琳不禁感慨，墨凌那家伙虽然没有可取的地方，但至少还是一个负责任的父亲，只是苦了那些勾心斗角的女人。

　　在花园中与小儿调笑一番，回到东院便觉得有些累了，于是，便上床睡觉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熟睡中的季琳被丫鬟叫醒。

　　“夫人，老夫人让夫人到前庭吃年夜饭呢。”

　　“你去回老夫人，就说我身体不适，就不过去了，让大家好好用餐就是。”

　　“可是……”丫环有些迟疑。

　　“怎么了？”看到丫鬟不走，季琳有点奇怪。

　　“少爷已经在外面等了。”

　　季琳稍稍愣了一下，并不换衣服，下了床便蓬头垢面地出去了。看着季琳穿着睡衣打开门，墨凌不禁诧异：“你怎么还不换衣服？”

　　“妾身偶感不适，还请相公一人前往。”季琳继续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希望墨凌可以放过她。

　　墨凌看着季琳研究了一番，知道她的内心不像表面一样，便故意说道：“既然这样，为夫就留下来和娘子一起用餐了。”

　　“你？”季琳本来想直接骂回去，但想想大过年了，还是不找晦气了，便放过他一次，垂下怒视的目光继续说道，“既然如此，请相公稍等片刻。”

　　很快，季琳随墨凌一起来的前庭。人已经到齐了，除了墨凌的六位姨太太和父母双亲，还有他唯一的儿子墨锦程，连女儿小紫菡也抱来了，就差季琳和墨凌两个人了。季琳和墨家二老见过礼并不多言，而是随墨凌入了坐，然后接受几位姨太太的见礼。

　　一切礼仪结束，大家才开始用膳。一桌的山珍海味并没有适合季琳口味的，最后便夹了无人问津的鸡脚鸭爪慢慢啃食。




23 父女斗气

　　一顿饭下来，看到季琳并没有吃什么，墨凌便低下头对她附耳道：“真的不舒服就请个大夫来看看，我们家不计较这个。”

　　闻听突来的声音，季琳不觉吓了一跳，急忙抬起头来，不想还未开口，嘴唇正对上了墨凌伸过来的嘴唇，全桌不禁骇然，季琳则闹了个大红脸，急忙低下头再也不敢抬起来。墨凌却无所谓地对大家付诸一笑。

　　一顿漫长的年夜饭终于结束，一散席季琳就落荒而逃了。

　　回到东院没多久，就看到前院燃放起了烟花，这更加衬托了季琳的孤寂。天冷无事，季琳便早早地上了床，可是在床上辗转反侧却难以入眠。趁着无眠，季琳想了很多，从二十一世纪想到现在，有二十一世纪的悲苦孤独，有来到这个世界的茫然无助，有黎婉青的改变，也有自己的磨难，再到今天的无可奈何。再说墨凌，她知道自己对他的感觉就是爱，但到目前为止自己爱得还算理智，如果不想迷失自己，她知道自己应该趁早躲避。想到出走，现在应该就是最好的机会，大年除夕，门口的把守也松了，该狂欢的人都在尽情狂欢，不愿狂欢的人都已早早入睡，就像现在的自己，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吧？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说干就干，想到出走，季琳翻身下床，翻箱倒柜地找出几件男装，是自己以前作为纪悦琳时穿过的，用包袱裹好。然后换上男装，梳洗整齐，又摸出自己的私房银子带在身上，于是挎上包袱拍拍屁股走人。本来还想给墨凌留张纸条，可是想想没有话说，只好作罢。

　　季琳才走不久，已经到了五更。每年的这个时候黎婉青都该起床到前庭拜年了，可是今天却无动静，门外的丫鬟不禁纳闷，便决定进来将她叫醒，以防误了时辰。等丫鬟扯开被子，看到的竟是被子下的一个枕头，不觉大惊失色。急忙忙来到前庭禀告此事。

　　墨家的二老已经坐在厅上开始接受礼拜，各位姨太太也已经到齐，只差季琳一人。丫环急忙进去跪在当庭，急急地禀道：“老爷，老夫人，少爷，少夫人不见了。”

　　“你说什么？”是墨凌发怒的声音。

　　“少爷，每年的这个时候少夫人都会起来给老爷、老夫人拜年的，可是今天迟迟不见少夫人出来，奴婢一时着急便进去看了，这才发现床上并没有少夫人的踪影，而且床上的被窝也是冷的，奴婢又察看了夫人的衣柜，发现珠宝首饰一点不少，独独不见了几套男装，奴婢猜想，夫人一定是女扮男装出走了。”

　　“少夫人怎么会有男装？”墨老夫人不觉震怒。

　　“其实那些男装并不是少夫人的，少夫人从来没有出过门，更不用说穿男装出门，那些男装还是少夫人的丫鬟季琳生前用过的。当时少夫人将衣服拿过来我们还不知何意，不曾想少夫人竟然会出走。”丫环着急地解释道。

　　“所有的地方你都找过了吗？确定少夫人已经不见了？”墨凌仍旧不敢相信听到的事实。其实也不是不敢信，只是不想相信。他知道以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黎婉青绝对不可能做出离家出走的事情，但是这段时间自己见到的这个黎婉青是绝对能够做得出来的，一个敢朝自己的丈夫要休书的女人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做的。只是自己低估了她。

　　听到墨凌的问话，丫环急忙起身：“奴婢这就再去找找，希望少夫人没有离开。”

　　看到丫环离去，墨凌吩咐墨府上下所有的人前去寻找。虽然他已不存什么希望，但仍然想做到万无一失。可是经过几个时辰的寻找，太阳已经偏西，整个墨府也被翻了个底朝天，还是不见季琳的影子。

　　无奈之下，墨凌只好撒出自己在外面的网线全力寻找。

　　再说季琳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墨府，又逢今天除夕，镇上的人来人往倒是不断，城外的城门也没有关，于是，季琳便趁着黑夜出城了。天亮时，季琳已经走出雨溪镇四五里，却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自己该去何方。正在踌躇之间，后面来了一辆马车，大概也是从雨溪城镇出来的，季琳回头观望，竟是一位老者，车中并无一人，季琳便向前搭讪。

　　“老伯何往？”

　　“老夫前往京城，不知公子有什么事？”老者仔细打量了一下季琳，感觉不像坏人，这才搭话。

　　“在下也去京城，不知老伯可否载在下一程。”

　　老者想到反正自己也没有拉什么东西，载一程就载一程吧，不费什么事，路上也有个说话的。便答应了季琳的请求。

　　“老伯贵姓？”上了车季琳便开始闲扯。

　　“老夫姓张，贵不敢当。公子贵姓？”

　　季琳闻言不觉一愣，自己光顾着男装出门，却从来没有想过为自己换个姓名，还真是大意了，不过，虽这么想，季琳的脑子倒是转得快。

　　“在下姓季，季节的季，单名一个林字，是树林的林，老伯如果不嫌弃就叫在下林儿吧。”

　　“那老夫就不客气了。不知林儿家中还有何人？此去京城所为何事？”

　　“家中并无亲人，前日京城来信说京城的娘舅病危，小可前去看望。”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

　　“不知老伯家有何人？”

　　“膝下无子，只有一女，年方二八，老伴健在。”

　　“老伯此去是为……”

　　“前几日东家老夫人要回雨溪老家，老夫送了老夫人回乡，此乃返回京城。”

　　“原来如此？”

　　此后，两人大大小小的事情聊了一路，倒是很开心，时间也过得很快，二十天后就进了京城。

　　“林儿娘舅家住哪儿？”

　　“噢，在东郊。”

　　“赶到东郊还要几个时辰，现在天色已晚，林儿就先到老夫家里暂住一夜，明日再去如何。”

　　季琳细想一下，想自己人生地不熟的，现在天色已晚，也不放心随便投宿，只好跟了老伯住宿。

　　在车内坐着，也不知走到了那儿，只觉马车在不知不觉中停了下来，季琳不禁纳闷。

　　“老伯怎么停下了？”

　　“到家了，老爷下朝回家了，我们要等一会。”

　　季琳扒开窗帘观看，不禁大吃一惊，怎么就来到丞相府的门前了，难不成这张老伯就是丞相府的仆人，可是自己的印象中怎么就没有这个人呢，不是说黎婉青的记忆全在自己的脑海中了吗？现如今，如果被丞相发现了自己的身份可怎么办？正在胡思乱想，张老伯开始叫季琳了。

　　原来丞相本来是要进门的，不想张老伯从雨溪回来，便走回来寒暄两句，毕竟人家是为了自己的老母亲出门，关心两句也是应该的，何况丞相也是张老伯看着长大的，对张老伯本来就多了些尊敬。在交谈的过程中，张老伯就提起了季琳，不知为什么，原本不关心这些事情的丞相，在张老伯夸赞完季琳之后竟莫名地想要见她。

　　无计可施的季琳只好下了车，低着头来到丞相的面前跟丞相请安。

　　“抬起头来。”是丞相威严的声音。

　　季琳不甘心抬起头，但也没胆量不抬，只希望老天爷帮帮她，别让丞相看穿她的身份才好。显然老天是没有眷顾到她的。只见丞相看到她的那张脸便锁紧了眉头。

　　“跟我来！”是丞相不容置疑的命令。

　　“可不可以不要？”季琳小心翼翼地说。

　　丞相没有理她，只是用一双凌厉的眼睛盯着她，季琳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一下就矮了半截，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那好吧。”季琳不情不愿地说道。

　　于是，丞相大踏步进了府门，季琳小步在后面紧跟着，不敢怠慢，张老伯不放心，也跟了进去。走进内堂，丞相在正座上坐了下来，季琳低着头站在中间一动不动，也不说什么。

　　“来人，去将夫人叫来！”丞相显然有些震怒。

　　“老爷息怒！”张老伯以为季琳冒犯了丞相，跪下来要替季琳求情。

　　“张伯请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遇上青儿的？”面对这张老伯，丞相的话软了下来。

　　“青儿？老爷是说这位季公子？”

　　“什么公子？她是你家小姐黎婉青。”丞相的语气很不悦。

　　张老伯这才想到，难怪看她这么面熟，原来是和夫人长得很像，看她说话粗里粗气的还真没有想到会是个小姐。但是老爷在问了，也不能不答，便原原本本地将与季琳相遇和路上的一切仔细地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丞相看向季琳：“你还有什么话说？”

　　“没有，张老伯该说的都说了。”季琳理直气壮地说。

　　“看来你还有理了。为什么要从墨家跑出来？”丞相看到季琳的态度很是生气，不由地对季琳大吼。

　　“不想呆在那儿就离开了，哪儿那么多的为什么？”季琳有些不屑地说。

　　“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妇道？”

　　“妇道？”季琳有些嗤之以鼻，“你们男人既然不遵守夫道，我要那些妇道干什么？妇道？什么狗皮东西！只不过是你们这些男人为自己的寻欢作乐而找得冠冕堂皇的理由。只许你们男人到处寻欢作乐、放浪形骸，我们女人就必须唯唯诺诺乞求施舍，凭什么？难道女人就不是人吗？女人不是人生父母养的？还是女人没有感情？凭什么男人就可以骑到女人的头上为所欲为？谁都知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难道这民还要分男人和女人吗？你身为宰相竟然还要将世人分为三六九等，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不用在这里审问我，因为我根本不认为我的行为有什么错可言，就凭你那套腐朽的思想，你也没有资格来审问我！我，黎婉青，行得正做得正，不杀人不放火，更不会贪图享乐欺压百姓，就算你是丞相，也没有理由审问我这无罪之人！”

　　“我是你父亲！”黎丞相没想到这就是自己的女儿，不由得勃然大怒。

　　“对，你是我父亲，因为你生下了这具一文不值的躯壳，所以你可以以父亲自居，可是，从小到大，我见过几次我的父亲，我的父亲关心过我吗，给过我感情吗？不，你没有，二十年来，你跟我说过的话加起来没有今天的多。父亲？在我的心中它只是个名词而已，与什么阿猫阿狗、张三李四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你因为生了这具躯壳就要干涉我的生活的话，这具一文不值的躯壳我可以不要！”现在季琳的心中全都是黎婉青对亲人的怨恨，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放肆！”丞相用发颤的手指着季琳，吐血地狂吼。

　　“我放肆，即使我放肆也是被你们这些作威作福的男人逼出来的！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男人迟早要下地狱！没有人是没有感情的榆木疙瘩，也没有人是软柿子，任你们捏成方的就是方的捏成圆的就是圆的，即使他们不会反抗你们，那也是暂时的，迟早你们会被推翻掉，带着你们那些固步自封、愚弄别人的大理论、大道德下地狱吧！”季琳仍然不卑不亢地说。

　　“你……你……”丞相被季琳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身为宰相的你连这些事情也会不知道吗？还是身为压迫者的你看不到这些？”季琳步步紧逼道。

　　丞相实在说不出话来，对着季琳的面孔就是一巴掌，季琳承受不住那一巴掌，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老爷，这是怎么了？”走进来的丞相夫人正好看到女儿摔倒的情形，急忙过去扶住女儿。

　　“你的好女儿！”黎丞相颤抖着手几乎说不出话来。

　　“青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事情将你父亲气成这样？”丞相夫人不解地看向季琳。

　　“我没做什么事情，他生气是因为他自己想不开，关我什么事？身为宰相如果连小民的几句抱怨都听不进去的话，他还有什么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耀武扬威！”季琳仍然继续发泄着。

　　“你，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个女儿！”黎丞相已经忍无可忍了。

　　“滚就滚！你以为我爱在这里待呀？我喜欢做你的女儿呀？笑话，如果有的选择，我宁愿做阿猫阿狗，也不愿意做你丞相的女儿！”说完，季琳就毫不犹豫地往外走。

　　“你？你给我站住！”丞相看到季琳真的往外走，更加生气了。

　　季琳却像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往外走。

　　“来人，把小姐给我拦下，关到阁楼上，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踏出半步！”黎丞相对着仆人吩咐道。

　　丞相的一声令下，季琳被两个大汉押走了。

　　“老爷，青儿不懂事，您何必跟个小孩子计较呢？”夫人走上前去劝慰丞相。

　　“好了，你下去吧，好好劝劝青儿，别让她做傻事，早点回墨家。”黎丞相无力地说。

　　“是，妾身这就去。”说完，夫人就出去了。

　　看着夫人离去的背影，丞相禁不住感叹：“女不教父之过呀！”




24 身陷丞相府

　　再说墨凌，这次派出的人似乎接受了上次的教训，不到三天就查明了季琳的去向，急忙回来禀报。

　　“主人，少夫人的去向已经明确了，现在已经在去京城的路上。要不要将夫人追回来？”来人禀到。

　　“不用了，随她去吧！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她应该去了京城的丞相府，丞相和夫人都在京城，也难为她在这里待了四年了。派两个兄弟跟着少夫人，要安全地把她送进丞相府。”墨凌想到了季琳那天跟锦程说过的话，她说她想爸爸妈妈了，还解释爸爸妈妈就是爹爹娘亲的意思，便猜想季琳去找了丞相和夫人了，所以也不想阻止她。只是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偷跑呢？这让墨凌觉得自己很不近人情。

　　“爹爹，找到妈妈了没有？”是小锦程的声音。

　　墨凌蹲下身看着儿子：“程儿想妈妈了吗？”

　　“是啊，妈妈说程儿是小男子汉，程儿要保护妈妈。”锦程乖乖地说。

　　“乖孩子，妈妈没事，妈妈去找她的爸爸和妈妈了。”墨凌轻轻地解释道。

　　“为什么呀？”

　　“因为妈妈也会想爸爸妈妈呀。”此刻，墨凌就是一个慈祥的父亲。

　　“对了，程儿想起来了，那天妈妈还想爸爸妈妈想哭了呢。”

　　“嗯。”墨凌拍了拍小锦程的头没有再说什么。

　　又过了几天，墨凌便骑着马离开了雨溪，前往京城，比季琳还早到了京城两天。

　　这天，被派去保护季琳的人回来了：“主人，夫人已经进了丞相府，不过……”

　　“不过什么？”

　　“据我们这段时间的观察，夫人好像并不打算进丞相府，特别是今天夫人见到丞相的时候好像还很不乐意。”

　　“怎么说？”

　　“夫人到达丞相府门口的时候，正赶上丞相下朝回家，无奈之下才见了丞相，丞相见到夫人好像很不高兴。为此，我们兄弟便偷偷潜了进去，进去后夫人和丞相大吵了一架，就被丞相给关起来了。”

　　“夫人为什么会和丞相吵架？”墨凌有些不解，她不是很想念自己的父母吗？

　　“我们也没有完全听到，好像是丞相责备夫人不该从墨府跑出来，而夫人说丞相没有资格审她，并且把丞相贬得一文不值。”然后回禀的人又将季琳的话简略地重复了一遍。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墨凌表面波澜不惊，心中却暗暗决定夜探丞相府。

　　季琳被押上阁楼，也无心打量身处的环境，只是一个劲地生自己的气，竟那么倒霉，误进了丞相府。

　　“青儿……”

　　“母亲。”

　　丞相夫人温柔地坐在季琳的身边将季琳搂在怀里：“青儿，对不起，是爹爹和娘亲忽略你了，本以为让你生活在雨溪会得到更好的自由空间，却不知道这疏远了我们之间的亲情。也是爹爹和娘亲对女儿不够了解，竟铸成了今天的结局。可是，青儿，我们是你的父母，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特别是你的爹爹，为了天下苍生，不得不舍弃了自己小家的温馨。你怎么能说他没有资格说你呢？怎么可以说他不关心你呢？你知道他听了这样的话也多伤心吗？”

　　“对不起，母亲。我当时太激动了，就变得口不择言。”季琳歉意地说。

　　“去跟你爹爹道歉好不好？请求他的原谅。”

　　“可是，我没有说错什么。身为宰相，如果连这点度量都没有，他还指望什么？”季琳仍然不想妥协。

　　丞相夫人笑了笑，说道：“从小就知道你跟你爹爹是一样的脾气，到现在仍没有改。不过，你要知道他说你并不是因为他是丞相，而是因为他是你的父亲。”

　　“父亲，难道父亲就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幸福吗？一个不想给自己的女儿幸福的父亲，他还是个好父亲吗？”说到这里季琳突然觉得很委屈。

　　“青儿，告诉娘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季琳不是跟着你的吗？她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还有，你出门墨凌知道吗？”是的，这才是丞相夫妇关心的事情，他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逼自己的女儿走离家出走的路。

　　一时，季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轻轻地问道：“母亲，你觉得你幸福吗？”

　　“青儿何出此言？”

　　“看着父亲三妻四妾，姨太太一个一个娶进门，母亲不会心痛吗？”

　　“青儿，母亲不可能要求你的父亲只要母亲一个女人，他是个优秀的男人，值得更多的女人来爱。何况，男人哪个不三妻四妾的。母亲很知足，所以，也很幸福。”丞相夫人有点无奈地说。

　　是啊，这就是典型的封建枷锁下的女人，季琳还能说什么呢。“母亲，青儿不是母亲，也没有母亲的修养，青儿想要的是全部的爱，没有别的女人来分享，如果只是别人指缝间的施舍，青儿不要！”

　　“这就是你出走的原因？”对季琳的理论，丞相夫人很是震惊。

　　“是的，这就是我出走的原因。趁自己还没有陷得太深，趁一切还来得及，趁自己还可以自主的时候，我选择了逃避。如果这个时代不适合我的生长，那就让我毁灭吧，不要让我沦为时代的奴隶。”季琳有点悲壮地说。

　　“青儿，你这是何苦呢？”

　　“苦，是很苦，但是我不是个木偶，如果没有感情也就感觉不到痛苦了。”

　　“季琳呢？”

　　“季琳？季琳，她死了。”

　　“怎么会这样？”

　　“她死得很幸福，这样有什么不好？人活着就要幸福，如果没有幸福，还活着干什么？母亲，如果你希望我回到墨府的话，就什么也不要说了，我是不会回去的，就算一个人流浪，我也不想做笼中之鸟。我可以去和父亲道歉，但不是为了我说的话，我仍然相信我说得没有错，我道歉只是因为他是我的父亲，因为我不该惹他生气。”季琳冷冷地说。

　　“好了，换身衣服，你父亲在书房。”说完，丞相夫人叫人帮季琳更衣，“来人，帮小姐更衣。”

　　换好衣服，季琳来到书房，丞相坐在桌子后办公，并没有抬头。季琳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叫人：“父亲。”

　　丞相抬头看了季琳一眼也没有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办公。季琳也不气馁，轻轻地走到丞相的背后，看到丞相手中的奏折，竟然是抗洪救灾的。

　　“据我所知，像这种洪涝问题在南方应该是常有的事情，即使朝廷一年拨上几次粮食也解决不了问题。天要下雨娘要家人，没有人能干涉得了，治病不除根，等于没有治。何况筑堤挡水根本不是长久之计，堤筑上之后堤外的水是进不来了，那堤内的水怎么办？”看到丞相手中的奏折，季琳想到了二十一世纪看到的电视，里面也许有点夸张，但坝挡不住水也是也可能的。

　　听到季琳的话，黎丞相头低不住了，终于忍不住看向季琳。季琳知道这引起了丞相的主意，却故意不说了。

　　“青儿，你想说什么？”看到季琳故意卖关子，丞相有点忍不住了。

　　“嗯，我说了您可不要生气。”季琳很严肃地说。

　　“你就不要卖关子了。”现在丞相的气已经全消了，在看到季琳的那一刻就消了，只是磨不开父亲的面子。

　　“那好，”季琳很高兴地看着丞相，“如果我说得好的话，您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

　　“说吧。”看着季琳的笑脸，丞相有点宠溺地说。

　　“我在想，如果修沟渠应该比筑堤坝更容易些，将洪水引出涝地，海洋的容量是很大的，接纳那么点洪水根本就不是问题。这样，沟渠和堤坝不同，不用年年修，只要河底不是太高就不用花大量的人工修理，只要每年稍稍护理就好了。”

　　丞相沉思了一会，也觉得季琳的方法可行，心中有说不出的高兴，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怎么？不好啊？”季琳没有了刚刚的得意。

　　“丫头，生为女人可惜了！”这就算丞相对女儿的夸奖了。

　　“好就说好嘛，真没有诚意。”季琳嘟着嘴巴表示不满。

　　“好了，听张伯说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肚子还不饿吗？走去吃饭了。”说完，黎丞相大笑着拉住季琳来到前庭。季琳在后面则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老爷为什么事这么开心？”是丞相府的四太太。

　　“没什么，吃饭！”丞相隐去了笑容，将季琳安排在自己的身边。

　　季琳还在生气中，坐下就对着食物进攻，也不管满桌诧异的目光盯着她看。

　　丞相夹了些菜放进季琳的碗中，好笑地说：“慢点吃，没有人跟你抢。”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好像自己当了丞相之后就没有轻松过，十几年了，几乎都忘了开心是什么感觉了，没想到逗自己的女儿竟是如此开心的事情。

　　季琳很不领情，嘴里含着菜嗡嗡浓浓地说道：“小气，那么大个丞相连点饭都舍不得。”

　　“哈哈哈哈，说我小气的你这丫头可是第一个。”丞相今天的心情显然很不错。

　　“是人家不敢说，并不代表人家不这么认为好不好？”季琳继续不满地嘟囔。

　　“爹爹，我都不记得您老开心是什么样子了。小青儿还真是一点没有变，记得她五岁前就是最能捣蛋的，快十五年没见了，竟还是那个样子。刚才我们还在讨论要怎么对待这个妹妹呢。”黎家的大哥黎弘扬看到父亲高兴，第一个出来打趣。

　　季琳看着第一个发言的大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定自己不认识，在黎婉青的哥哥中她就认识隋鹰，还有雨溪的两个，京城的一个也不认识，既然不认识就不给他留面子，很不友好地说道：“喂，老兄，我和您老人家很熟吗？干吗叫我小青儿？我都二十岁了好不好？”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连说的话都跟十五年前一样，你现在确实要比十五年前的大哥大多了，可是别忘了，大哥也比十五年前长了十五岁哦，可不是只有我们的小青儿一个人在长。”黎弘扬说道。

　　“是啊是啊，还有我呢，你二哥。”黎宏伟也不放过季琳。

　　季琳知道比年龄自己不占优势，毕竟这饭桌上除了黎婉青的长辈就是黎婉青的哥哥，自己总不能说自己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吧，总不能说自己已经是四十岁的女人了吧，所以，她选择不理会他们那些大嘴巴：“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吃饭了，不想吃饭的就滚蛋！”

　　“咦，我们家什么时候换当家的了。这以后要小心点，别三天两头没有饭吃才好。”黎宏伟很夸张地说。

　　季琳狠狠地瞪了黎宏伟一眼，不理会他，继续吃自己的饭。一阵狼吞虎咽，季琳很快就吃饱了，等她吃饱的时候，大家还在细嚼慢咽、斯斯文文地进食，特别是丞相夫人、几位姨太太以及儿媳妇，一个比一个口小。扫视了一圈之后，季琳就盯着丞相看个没完。丞相终于被季琳盯得吃不下饭了，慢慢地放下碗筷，又擦了擦嘴，最后才开口说话。“青儿，有什么话？”

　　“您说过要答应我一件事情的。”季琳提醒道。

　　“嗯？我有说过吗？”丞相装得很诧异。

　　“嗯，你当然说过了。”季琳快速地点着头，很怕丞相赖皮，“您再好好想想，刚才在书房里……”

　　“想不起来，我没记得说过那样的话。”丞相皱着眉头，装着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您说如果我说得好就会答应我一件事情的。”季琳很不满地噘着嘴。

　　“我有说你说得好了吗？”丞相很无辜地看着季琳。

　　“你，你赖皮！”季琳生气了，但说去的话却像撒娇。

　　丞相笑了笑，说道：“好，就算我说了，你说什么事情吧？”

　　“不可以把我关在阁楼上不出来，不可以逼我回墨府。”

　　“这好像是两件事情？二者你只可以取其一。”丞相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真小气，那就前一件吧。”季琳决定不跟小气人计较。

　　“也就是说你会回墨府的对不对？”丞相也不失时机地说道。

　　“不可以马上！”季琳要求道。

　　“好，就让你在京城呆几天。”丞相也妥协了。

　　“就几天啊？”季琳很不满地说。

　　“怎么？嫌多啊？”丞相故意逗她。

　　“几天就几天！”说完，季琳很生气地走掉了。

　　“扬儿，给青儿的夫婿写封信派人送回雨溪，告诉他青儿暂在京城住些日子，过些时间再送她回去。”丞相向黎弘扬吩咐道，说完就离开了。

　　“呵呵呵呵，看来有的玩了。”黎宏伟开心地说。

　　“不记得青儿小时候是怎么整你的了？”黎弘扬打击地说。

　　“总比没的玩强。”黎宏伟没趣地摸摸鼻子离开了。




25 夫妻斗智

　　天已经黑了下来，墨凌吃过饭早早地上床睡觉，并吩咐不许任何人来打扰他。一觉醒来，大约是子时了，墨凌赶紧拿出夜行衣，换上衣服直奔丞相府。丞相府的侍卫还在不紧不慢地巡视，墨凌绕到最偏僻的地方，一个跃身就上了墙头，然后飞跃而下。这不是他第一次进丞相府，有些轻车熟路，只是不知道季琳会在什么地方。蹲在墙根四处打探，发现有两个房间还亮着灯，一间是黎丞相的书房，墨凌清楚，另一间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墨凌决定去探个究竟，说不定还能打听出季琳的所在。

　　再说季琳，吃完晚饭回来很生气地坐在床边一言不发，丫环对这个新来的主子不了解，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季琳看了看，也不想为难丫环，便吩咐她下去：“你去休息吧，我这里没有什么事情了。”

　　丫环走后，季琳仍然没有什么睡意，拿起房中的书翻了翻，都是一些封建礼教的书籍，一点意思也没有，不禁感叹古代的落后。最后走到琴边，信手便弹起了一首曲子。弹着弹着就有些寂寞了，想到如果有个人来说说话就好了，这么晚了，自己在等谁呢，怎么可能会有人来呢。无聊之中又换了一首曲子，弹了一会季琳自己才发现，竟然是《我在这里等着你》，季琳不禁好笑，这么晚了，自己还等鬼来不成，想归想，季琳还是伴着曲子唱了起来，并且唱了一遍又一遍，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

　　遇见一个晴天

　　风吹我们手里一根线

　　迷恋金色海岸

　　与浪漫习惯六月沙滩

　　拥抱拖延时间

　　幸福总是迟迟才出现

　　偷懒挤眉弄眼

　　小缺点都被看做是优点

　　时针慢条斯理的循循一圈

　　日子过得还是照旧不紧不慢

　　幸福伴着眼泪酝酿出眷恋

　　只差最动情的一滴灌溉心田

　　我在这里等着你

　　时光像烟火绽放美丽

　　你的微笑让我惦记

　　让我刻在心里

　　我在这里等着你

　　等一辈子不再是距离

　　就算无法预料结局

　　我却仍执意

　　擦肩然后遇见

　　世界巧妙好似一个圈

　　相恋然后是缘

　　成全我许诺相守的誓言

　　时针慢条斯理的循循一圈

　　日子过得还是照旧不紧不慢

　　幸福伴着眼泪酝酿出眷恋

　　只差最动情的一滴灌溉心田

　　我在这里等着你

　　时光像烟火绽放美丽

　　你的微笑让我惦记

　　让我刻在心里

　　我在这里等着你

　　等一辈子不再是距离

　　就算无法预料结局

　　我却仍执意

　　墨凌顺着灯光飞跃过来，就听到房中传出来的歌声，随着自己的跃进，歌声越来越清晰，到了门前，墨凌已经可以很清楚地听到所唱的内容了，看来又是个痴情的女子，只是不知道这女子是谁，她等待的又是谁，墨凌真的不知道该说这样的女子傻还是痴，他自己似乎希望有这样的女子相伴，但又害怕失去自由，所以，他更愿意要聪明的女子，一个痴情的纪悦琳就够他消受的了，哪还敢再来一个。出于好奇，墨凌捅开了窗户纸，看到的竟然是季琳，也就是他的妻子黎婉青，这一惊不小，一时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了。正在墨凌犹豫不决之间，季琳又换了另一首歌曲《别靠近我》：

　　你的企图我瞬间就能够解读

　　假装后路你的演技我佩服

　　一秒幸福对我来说太过短途

　　对于我你并不特殊

　　你会扮酷却不知道这很轻浮

　　把你排除外表光鲜的太糊涂

　　我很顽固绝对不作你的俘虏

　　你再不离开我就对你大声说不

　　别靠近我如果只是因为我的美

　　sorry我不喜欢白开水

　　别靠近我如果你的心里有个鬼

　　that way 你的离去都白费

　　别靠近我如果只是寂寞在作祟

　　sorry连我都为你惭愧

　　别靠近我如果你那样的自以为

　　get way 你以为你是谁！！

　　听到季琳的《别靠近我》，墨凌禁不住一愣，难道她已经知道自己在窗外了，怎么可能，他可不相信黎婉青会有那么好的听力，自己的轻功可是很了得的，就算是高手也很难觉察到自己的行动。不过，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决定要进去，偷偷摸摸可不是他的行事风格，也不妄跑了这一趟。打定主意，墨凌推开了季琳的房门，门并没有锁，很容易就开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季琳抬起了头，她以为是丫环回来了，没想到进来的竟然是墨凌，此刻她最不想见的男人。季琳停止了弹唱，静静地看着墨凌走进来关上房门，却没有出声。

　　“怎么？看傻了？”墨凌微笑着说道。

　　“你怎么来了？”季琳可不认为他是来找自己的，如果是以前的季琳也许还有可能，现在的季琳可是他最不愿意接近的黎婉青。

　　“我怎么能不来呢？不然不是辜负了娘子的一番美意。”墨凌暧昧地向季琳凑近。

　　听到这里，季琳想墨凌应该不是刚刚过来，于是低头笑了笑，说道：“我想相公是误会了妾身的意思。”

　　“什么意思？”墨凌不明白地问。

　　“如果相公因为听到妾身的歌声就胡思乱想的话，那么，妾身真的好抱歉，妾身可是不知道相公会深夜到访的。像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刻，相公怎么就能肯定妾身等的是您而不是别人呢？何况，我们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好，一个寂寞的女人，可是很难会按牌理出牌的。再者，婉青也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恪守妇道的贞节烈女。”季琳轻轻地解释道，故意贬低自己的名节。

　　听着季琳的话，墨凌的脸色越来越黑。看着墨凌黑了的脸，季琳却咯咯地笑了。

　　“都说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没想到，连自己不要的葡萄被别人捡到也成了酸的了。”季琳不怕死地调侃道。

　　“你是葡萄吗？”墨凌有些被看穿心事的懊恼。

　　“不是，不过比葡萄还不如。”季琳仍然含笑着说。

　　“你变了。”墨凌所有所思地说。

　　“人都会变的，我也不会例外。难道相公更喜欢以前那个婉青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有喜怒哀乐，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如果那样的话，婉青真的对不起。不过，相公也没有必要为此伤心呢，毕竟那样的木偶还有很多，相公随便抓一下就可以抓出一大把，少婉青一个也不伤大雅。”季琳始终保持着微笑，任由墨凌的脸色风云变幻。

　　“我真想敲开你的脑袋看看到底有些什么东西！”墨凌咬牙切齿地说。

　　“相公喜怒！”季琳故意装得很惊恐，“妾身的脑袋虽然不值钱，但相公的值钱呢，怎么能为了妾身的一颗脑袋而浪费掉相公那聪明的头颅呢？如果这样，那妾身的罪过可就大了。”

　　“黎婉青！”墨凌真的要被季琳那故意发嗲的声音气疯了。

　　“妾身在。”季琳似乎仍不肯放过她。

　　“你？你能不能正常一点说话？”

　　“相公冤枉妾身了，妾身很正常啊，没有什么不对呀，难道妾身有什么病妾身自己不知道吗？”又是那种故作惊恐的姿态。

　　墨凌看了看季琳，将头扭向一边。季琳看着墨凌那想怒不能怒，不发作又不甘心的样子，不觉好笑。她决定再加一把火候，气到他发疯为止，反正这里还算自己的地盘，他至少不会打自己吧。

　　于是季琳站起身从琴后绕出来，来到墨凌身边，看到墨凌仍不看她，便伸手挽住墨凌的手臂，故作关心地问道：“相公，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来，到这里坐下，妾身这就跟您斟茶。”说着便将墨凌推向茶桌旁。

　　墨凌想甩开季琳的手，但是季琳早防了他这一招，死死地抱着就是不放。等墨凌坐下了，季琳仍然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墨凌不禁提醒道：“黎婉青，你还不放手吗？”

　　“啊？对不起相公。”季琳说着，手却没有放开。

　　墨凌看着季琳那双挎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禁不住皱眉：“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呢？”

　　“噢，妾身当然知道了。只是相公说过，我们是夫妻，不避讳这个的，只要妾身不去拉别的男子的手就好了。”季琳无辜地说。

　　“对我的话你记得还真清楚啊！”墨凌有点嗤之以鼻地说。

　　“当然了。相公就是妾身的天呢，相公说的话，妾身哪敢随便遗忘。”季琳仍然故作乖巧地说。

　　这次墨凌没有说话，而是将季琳打量了很久，他突然明白了，她是故意的，就是拿准了自己讨厌这个，才开始拿这个对自己开涮。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个聪明的女人，既然她想玩，那自己就陪她玩玩好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突然，墨凌一使劲将季琳拉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一手环住季琳的腰将季琳固定住，一身抬起季琳的下巴让她仰视着自己，微笑着说道：“既然娘子如此说，为夫的再过推辞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为夫的今天就不走了，补度我们的洞房花烛夜。”说完，墨凌俯身吻住了季琳的红唇。

　　突然的变故让季琳吃惊不少，禁不住惊讶失声，可还没等喊出声来，墨凌的舌头就突破防线进入了口内，开始挑逗她的丁香小舌。意志还算清醒的季琳只有躲闪的分，可是怎么躲就是躲不开墨凌的入侵，他粗壮的舌头似乎缠上了她的小舌，越是躲闪越是缠绵，看来自己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无计可施的季琳很不情愿地闭上了眼睛。

　　原本想吓吓季琳的墨凌似乎也有些失控了，现在，一个吻似乎已经不能满足他了，一只手便开始在季琳的身上游弋，很快就撩开季琳的衣衫侵占她的肌肤。迷糊中的季琳突然感到一丝凉意扶上了自己的后背，瞬间清醒过来，用自由的手将墨凌推开。看着怀中满脸通红的季琳，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扶在她后背上的手轻轻拿开。

　　季琳委屈地看着墨凌，轻轻控诉道：“伪君子，你竟然来真的？大坏蛋，花花公子……”

　　墨凌没有说什么，起身将季琳抱到床上：“好好休息，改天再来看你。”说完就消失在房间中。季琳仍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骂个不停。




26 初见王爷

　　今天季琳起得很晚，由于墨凌的捣乱，害她将近黎明时才睡着，连爹爹和哥哥出门的声音都听到了。不过，又想到，反正自己也是无聊的很，晚起就晚起吧，没有什么大不了。起床后，季琳就要出门了，想到自己对丞相府没有什么印象，便想去见识见识，应该和雨溪的黎府不一样吧。

　　“你叫云儿是不是？”季琳看着走进来的丫环问道，她记得昨天是这么介绍的没有错，凭自己原本就聪明的脑袋应该没有记错。

　　“是的，小姐，奴婢是叫云儿没错。”丫环恭恭敬敬地回答。

　　“嗯，云儿，那我问你，这丞相府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好玩？”丫环不知道季琳是什么意思。

　　“就是容易打发时间的地方？”真是笨啊，季琳在心中加了一句。

　　“小姐想出去啊？那就去后花园吧，哪里是整个丞相府最漂亮的地方。”丫环眼睛放光地说，似乎对那里很感兴趣。

　　“好吧，就去花园吧，前面带路。”

　　来到花园，似乎并不怎么好，和墨府的花园差不多，只是大了一些。园中有个池子，里面种满了荷花，这是墨府的花园中没有的。季琳一下就喜欢上了这个莲池，忍不住吟起了周敦颐的《爱莲说》：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晋陶渊明独爱菊；自李唐来，世人皆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直，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爱，陶后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

　　“小姐，您好厉害！全府人都知道婉青小姐是个大才女，果然是名不虚传唉。”云儿很崇拜地看着季琳。季琳只是笑笑，也不说什么，因为也解释不通。

　　“你是谁？”从季琳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有些骄蛮。

　　听到声音，季琳回过头来，发现面前站着一位美丽的小姐，比自己稍稍矮了一点，应该是说比黎婉青稍矮了一点，圆圆的脸蛋有些可爱，只是眼中有着一股傲气，这让季琳不太喜欢，美则美矣，只怕是胸大无脑。

　　“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人？”那小姐傲慢地说。

　　季琳抬了抬头，也开始摆谱：“本小姐不会和没有礼貌的丫头说话！”

　　“你？你太放肆了！”傲慢小姐有些生气。

　　“是吗？不过，你已经不是说这话的第一个人了，真是没有创意！”

　　“你太过分了！”傲慢小姐大怒。

　　“这也不是你的原创！”

　　“你，你，你，你这个无理的野丫头，从哪儿跑出来的，竟敢顶撞本小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与我有什么关系？没教养的臭丫头，胸大无脑的烂女人！以为身为小姐就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沾了你祖上的光，借着祖上的阴德就敢在这里作威作福了，真不要脸，还不是大米虫一个！”季琳故意损着她。

　　“你……”傲慢小姐说着就要抽季琳的巴掌，却被季琳狠狠地抓住了手腕。

　　只见季琳轻轻一扯将傲慢小姐摔倒在地上：“臭丫头，竟敢对本小姐无礼，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要不要我替你爹妈好好地照顾你一下？”说着，季琳就要抬脚，却被人喊住了。

　　“青儿住手！”

　　季琳回头看去，竟然是黎宏伟。便开心地跑过去，像小鸟一样投进黎宏伟的怀里：“二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皇宫了吗？爹爹和大哥呢？还有啊，爹爹有没有将修河治渠的奏章呈上去？”

　　“青儿，你一下问这么多的问题，让二哥回答哪一个的是？”黎宏伟宠溺地责备着季琳。

　　“当然是全都要回答了，不回答我不是白问了吗？看你这么聪明个人咋就这么笨呢？”季琳故意用着东北话讲着。

　　“哈哈哈哈哈哈，我算是看到强中更有强中手了！原来黎宏伟也有这么不堪的一面。如果不宣扬一下你吃憋的样子还真是对不住这大好的晴天呢！开心，实在太开心了！”

　　季琳看向说话的人，一位青衣公子，高高瘦瘦的，不过还不算太瘦，应该和隋鹰差不多，长得也还可以，属于中上等，如果季琳凭良心说的话，应该属于人中之龙，没办法，她就不喜欢太漂亮的男人，只好让人家屈就中上了，表面很斯文，看他那笑法，季琳知道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要不然也不会跟黎婉青的二哥走得那么近。看着那人毫无遮拦的大笑，季琳很不高兴，大声吼道：“住口！丑八怪。”

　　那人果然停止了笑声，愣愣地看着季琳。

　　“笑笑笑，小心乌鸦拉到嘴里面！”季琳没好气地说。

　　“哈哈哈哈哈哈，玉奇晋，你也有今天。终于让你遇到吃生米的了！你不是说女人见了你都要倒贴的吗？没想到，自以为天下第一的美男子在我这妹子眼中竟然是个丑八怪，有趣！”这次换作黎宏伟笑了。

　　季琳听到那个叫玉奇晋的男人竟然看不起女人，对他更加地没有好感，很鄙夷地说道：“没品质没风度的烂男人！高傲自满的丑八怪！狂妄自大的自怜狂！挨千刀的伪君子……”

　　“停停停停……”玉奇晋终于从震惊中醒悟过来，“我和你有仇吗？你干吗这么损我？”

　　季琳不理会玉奇晋，而是挽起了黎宏伟的手臂，很认真地看着黎宏伟问道：“二哥，小妹我有损这位恶心的丑八怪公子吗？”

　　“没有！”黎宏伟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就说嘛！还是二哥了解小妹，你知道小妹我可是最爱说实话的！”说完，季琳还不忘向玉奇晋抛了个得意的眉眼。

　　“你？”玉奇晋决定不和季琳怄气，使劲压了压心中的火气，平静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本姑娘免贵姓黎，名曰婉青，委婉的婉，青莲的青，年方二十。要不要我把自己的生辰八字也给你呀？不过，本姑娘可是名花有主的人了，你啊，已经晚了。再说了，本姑娘这么标致的美人儿对你这个丑八怪也不感兴趣，不要忘想着吃天鹅肉了！”季琳继续发挥自己的嘴上功夫。

　　“你？”玉奇晋几乎气地说不出话来。

　　“谁说晋哥哥是丑八怪？晋哥哥可是京城的第一美男子。是你这野丫头不识货！”正是刚才那位骄蛮小姐。

　　听到她的话，季琳翻了翻白眼，没有说话。

　　黎宏伟却开了腔：“琴儿，不许胡说，她可是你的婉青姐姐。”

　　“她？”骄蛮小姐不相信地看着季琳，“她会是婉青姐，怎么可能？婉青姐姐可是大才女，她也就是粗野丫头一个，怎么可能是婉青姐姐？不，我不承认！”

　　“婉琴，你太放肆了！”

　　“难道我说错了吗？刚才她还要打我呢，要不是二哥，我还不知道要被她折磨成什么样呢。”黎婉琴愤怒地控诉。

　　“小莲，送小姐回去！”黎宏伟对黎婉琴身边的丫头吩咐道。

　　“不，我不回去！为什么她一回来，二哥就不疼琴儿了？”黎婉琴放声大哭，却怎么也不愿意回去，她可不想自己的爱人被别人抢走，自己的姐姐也不行。

　　一直作为旁观者的季琳摇了摇头，走上前对黎婉琴耳语道：“如果你担心你的婉青姐姐会抢你的爱人就太过多余了，别忘了，黎婉青可是有夫君的。如果你得不到玉奇晋，那就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你自己，傻姑娘，你也不想想，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像你这样哭哭闹闹的母老虎，别说娶了，看到你这样早就吓跑了。女人要学聪明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要有分寸，男人最怕难缠的主。你以为你这样和我争个你死我活就是聪明呀？只是让别人看笑话而已。特别是你心爱的男人，你怎么可以让他看笑话呢？笨呢？我可是看在我是你姐姐的份上才给你的忠告，不听你就继续闹下去。”

　　说完，季琳走了回来。而黎婉琴却悻悻地走了。

　　“你对琴儿说了什么？”黎宏伟对季琳的话很好奇，黎婉琴一向是个难缠的主，府中上上下下没有不躲她的，今天竟然被季琳的三言两语打发了，真是奇怪！

　　季琳看了看黎宏伟，耸耸肩，说道：“没什么，只是女人之间的一些小秘密，如果二哥感兴趣的话，你去做个变性手术，小妹告诉你。”

　　“变性手术？什么东西？”

　　黎宏伟与玉奇晋不约而同地问道。

　　季琳看了看玉奇晋，然后将黎宏伟拉出很远才附在黎宏伟的耳朵上说道：“变性手术就是把男人变成女人，或者把女人变成男人。”

　　“那还是算了吧。”黎宏伟很无趣地说，不过又忍不住好奇，于是问道，“真的可以吗？”

　　“当然了，二哥想试试吗？”季琳故意说得很有把握。

　　“算了，我现在就很好！”

　　“噢，我本来还想试试身手呢。”季琳故意很遗憾地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玉奇晋也很好奇。

　　季琳看着玉奇晋很想逗逗他，便说道：“玉奇晋，我给你出几道题考考你怎么样？看你够不够聪明。”

　　“从来都是我出题考别人，还没有人来考我的。出招吧！”玉奇晋很不以为然地说。

　　“脑筋急转弯，第一题：什么鸡没有翅膀？第二题：什么东西往上升永远掉不下来？第三题：什么东西做的人知道，买的人知道，卖的人知道，用的人却不知道 ？限你一分钟，只要答出一个题就算你过关，抓住你的脉搏，跳到七十时时间结束，开始！”

　　季琳也把着自己的脉搏，时间一点点流失，看着玉奇晋抓耳挠腮的样子，季琳很想笑，但是没有，她忍着，毕竟自己当时也没有猜出了，哪有资格嘲笑别人？娱乐娱乐还可以。

　　“倒计时开始，5、4、3、2、1，耶，玉奇晋，你输了！”季琳蹦跳着看着玉奇晋。

　　玉奇晋不服气地看着黎宏伟，说道：“难道宏伟想到了吗？”

　　“是啊，”季琳转向黎宏伟，“二哥，你的答案呢？”

　　“想不出来。”黎宏伟很大方地承认，“请小妹赐教！”

　　“看在你那么乖的份上就告诉你吧。第一个呢：田鸡没有翅膀。第二个：年龄往上升永远也掉不下来。第三个：棺材是做的人知道，买的人知道，卖的人也知道，就是用的人不知道。”

　　“姑娘大才，在下佩服！”说着，玉奇晋规规矩矩地给季琳施了个礼，“久闻姑娘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季琳一下被玉奇晋弄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玉奇晋，你别吓的青儿不敢说话了。”黎宏伟打趣道。

　　“还有没有？”玉奇晋好像对季琳的脑筋急转弯很感兴趣。

　　“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再说一个，很简单的，听好：纸上写着某一份命令。但是，看懂此文字的人，却绝对不能宣读命令。那么，纸上写的是什么呢？”

　　季琳悠闲地去散步，还没有走出两步，就听到玉奇晋很激动地说：“不能读出来。”

　　季琳回过头看着玉奇晋很久没有出声，看得玉奇晋都有点发毛了，难道自己好不容易想到的不对吗？在玉奇晋对自己已经失去信心的时候，季琳突然说道：“玉奇晋你好厉害吆，一下就猜对了！真是孺子可教也！你是怎么想到的？”

　　“听过你前几个问题之后，我发现，对你的问题根本就不能按常理推断，只要摆脱了平时的正常思维，很容易就能想起来了。”玉奇晋不无得意地说。

　　“看起来你还真是人中之龙呢。小女子佩服！”季琳也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你知道自己刚才说的不对了吧。现在跟我道歉，我原谅你。”看到季琳的羡慕之情，玉奇晋开始摆谱。

　　“噢，我刚才说了什么？好像没有说过你是笨蛋呀。我要好好想想……”季琳开始来回地踱步，最后恍然大悟地说，“我知道了，我说你是丑八怪对不对？不过，好可惜呀……就算现在我承认了你聪明，可是没有说你不是丑八怪呀。聪明和美是画不上等号的。”

　　“你？”玉奇晋点了点头，“算你狠！”

　　“多谢夸奖！本人收到了！也接受了！”季琳毫不在乎地说。

　　“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玉奇晋不禁感叹。

　　“那正好，省得你打我这小女子的主意！”季琳不管对什么都欣然接受。

　　“对了，你是干什么的？看着斯斯文文的，骨子里可不是那么回事。”到现在，糊里糊涂的季大小姐才想起来问人家的来历了，不是晚了四月八了吗？

　　“噢，难怪你如此放肆，竟然不知道我的身份。本王就行好告诉你吧，本人是当今圣上的四子，玉萧王爷。”

　　季琳将玉奇晋上上下下大量了一番，不以为意地说道：“噢，原来是个王子啊。不过也是一个鼻子两只眼、一张嘴巴两条腿，好像与普通人也没有两样啊。并且长得也不好看！”说完，季琳不等玉奇晋发飚，转身就跑，临走还不忘作了个“气死你”的鬼脸。




27 都想表白

　　转眼之间，来到丞相府已经一个月了，墨凌从那天离开后竟再也没有来过。倒是奇晋王爷隔三差五地会来找季琳斗嘴，这倒是让季琳的日子好过点，但是仍然挡不住内心的寂寞。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被墨凌吻了之后，季琳的心就开始乱了。原本已经决定放弃了，这几天竟莫名地开始想他，每天夜里都看着窗外，希望他能够突然出现，但是没有，每天充满希望地等待，最终都带着失望入睡。

　　今日又起到了午后，离开阁楼就往花园中走来，因为黎丞相不允许季琳出门，这花园成了季琳唯一可以去的地方。

　　还没有走到荷塘边，就从亭子中传来悠扬的琴声，季琳停了停。她知道一定是黎婉琴在弹琴，但是还是决定过去，她不想招惹她。不过她的承认，黎婉琴的琴艺不错，与原来的黎婉青有的比，如果不是自己继承了黎婉青的记忆，根本就望尘莫及。正想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亭子前。

　　“懒猪，到现在才起床啊？我们都在此等了很久了。”是玉奇晋不留口德的声音。

　　“谁像你们，成天背着个龟壳到处跑，也不嫌累。本小姐这叫享受生活，自由自在。”季琳说着上了凉亭，还不忘感叹，“自由的天空真是美好啊。‘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可惜，有人就是享受不到。”

　　“姐姐，都说您是才女，小妹还没有听到过姐姐弹的曲子，今天就让小妹长长见识如何？”黎婉琴温婉地说道。

　　难得看到黎婉琴有这么可人的一面，看来这丫头不简单，一点就通。不过季琳也不推辞，直接走到琴边坐下来，弹唱起《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好孤单》：

　　走一个人走

　　走得累了心却碎了

　　爱一个人爱

　　爱得哭了哭得倦了

　　路上行人在穿梭

　　伤了心的人究竟有几个

　　耳旁的恋人都在唱歌

　　可我的爱到底剩下什么

　　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好孤单

　　所有的心碎全与我相伴

　　没有你的城市我真的好茫然

　　所有的快乐都与我无关

　　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好孤单

　　思念的痛还在心里纠缠

　　没有你的城市我真的好迷乱

　　爱与不爱都已经太晚

　　回头太难

　　弹完之后，季琳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坐在那里发呆。听弹唱的三个人也都沉默了。

　　黎婉琴觉得那就是她自己心情的写照，她甚至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只是可恨的是那个人却是处处比她出色的姐姐，她好恨！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提议让她弹琴的，她真的好后悔。再看到玉奇晋用痴恋的目光盯着季琳，她真的好恨！她的光芒全被黎婉青给遮掩了，她为什么那么失败？

　　黎宏伟只是没有想到那个活泼开朗的小妹竟然也有这么伤感的一面。这让他想起了季琳与黎丞相的争吵，开始张老伯告诉他的时候他还不信，他不认为他那完美的妹妹会说出那种话来，在他的心中，他的小妹不仅活泼开朗、多才多艺，而且识大体、讲道理。如此完美的小妹是他心中的女神，却也会有这么抑郁的一面。他不禁吟起季琳刚刚吟过的那首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如此看重自由的小妹，怎么可能不逃出来？但是，既然逃出来了，怎么又会有歌曲中的孤单？她想的人到底是谁？

　　同样，玉奇晋也没有闲着，季琳的歌声让他心疼，他觉得只有快乐调皮才适合出现在她的脸上，她不应该这么悲伤。他好想保护她，陪伴她，让她没有伤心没有烦恼，永远做个快乐的天使。看着她痛，他的痛似乎更多。聪明的女人不多，仅仅让他碰见着一个，他真的不想错过。

　　“婉青，我……”玉奇晋刚要开口就被季琳打断了。

　　“嘘……”季琳用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阻止了玉奇晋将要说出的话。之后便弹唱起了《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

　　徘徊在夜里辗转难过

　　要是从来未受伤害过

　　也不必将梦想放弃去淡忘

　　宁愿狠心熄灭心中那恋火

　　仍然在梦里辗转难过

　　说着从前被受伤害过

　　未看清泪光中仿佛也有着我

　　但继续缠绵怕又没结果

　　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

　　仍然是爱你痴心也是错

　　但现在害怕害怕一切会离开

　　痴恋可否别再更改

　　不要在我哭泣的时候说爱我

　　其实你知到我心里难过

　　我心痛没好过你此际要离开

　　留低追忆被爱封锁

　　却恨谁错

　　仍然在梦里辗转难过

　　说着从前被受伤害过

　　未看清泪光中仿佛也有着我

　　但继续缠绵怕又没结果

　　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

　　仍然是爱你痴心也是错

　　但现在害怕害怕一切会离开

　　痴恋可否别再更改

　　不要在我哭泣的时候说爱我

　　其实你知到我心里难过

　　我心痛没好过你此际要离开

　　留低追忆被爱封锁

　　却恨谁错

　　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

　　仍然是爱你痴心也是错

　　但现在害怕害怕一切会离开

　　痴恋可否别再更改

　　不要在我哭泣的时候说爱我

　　其实你知到我心里难过

　　我心痛没好过你此际要离开

　　留低追忆被爱封锁

　　却恨谁错

　　“玉奇晋，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男人都是花心的动物，而女人却容易从一而终’，这不是封建礼教的问题，而是男女有别。所以，我从来没有相信过男人，如果我爱上了一个男人，那只能是我甘愿沦陷。即使他花天酒地也好，即使他醉生梦死也罢，我也不可能再爱上他以外的男人，这就是我的专一。虽然我选择离开他，但我并不会停止爱他，我希望他幸福，所以不会勉强他。但是，这个世界上，我只会对他一个男人好，不可能会为了其他的男人而委屈了自己，所以，没有他，我只能一个人过。我希望你能懂我说的话。”是的，季琳已经看出了玉奇晋的感情，她不会等他说出来，因为那样为难的不只是她自己，也有玉奇晋，何况黎婉青的亲妹妹爱着他，聪明的季琳决不会让自己陷入两难，特别是为了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为了摆脱不必要的麻烦，季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说的是真是假。事实上，她并不认为自己有那么伟大，她相信她最爱的始终是她自己。

　　“我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是哪个男人有如此的幸运？我要知道我输在哪儿。”玉奇晋很不甘心。

　　“他就是我的夫婿。你也没有什么地方不如他，他的优势只是因为他娶了黎婉青，就这么简单。对了，女人还有个特点，那就是不但容易从一而终，而且容易先入为主。”季琳轻轻地解释。

　　“我们还可不可以做朋友？”

　　“当然！不仅可以做朋友，还可以做亲戚。”说着，季琳故意瞄了黎婉琴一眼。然后季琳准备离开，对着黎宏伟说道，“二哥，过来帮我个忙吧。”说完拉了黎宏伟就走，不让他有犹豫的余地。在经过黎婉琴的身边时小声地说了声“加油”。

　　看着季琳和黎宏伟离开的背影，玉奇晋也不再多待，转身便往亭子外走。

　　看到玉奇晋要离开，着急之下黎婉琴竟也变得大胆了，冲上去一下抱住玉奇晋的后背：“晋哥哥，不要走！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心吗？我对你的爱不会比姐姐爱姐夫少啊。”

　　“婉琴，对不起，请让我静一静好吗？”玉奇晋失魂落魄地要将黎婉琴的手拿开，却没有成功。

　　“不，晋哥哥，琴儿不要你一个人，琴儿会陪着你，不让你孤单！”

　　“你？”看到黎婉琴的执著，玉奇晋有些生气，禁不住对黎婉琴大吼，“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烦唉！怎么连一点女子的矜持也没有！像你这样没有教养的女子，谁会喜欢？”

　　听到玉奇晋的责难，黎婉琴震惊得傻掉了，放松手，愣愣地看着玉奇晋，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黎婉青做什么都是好的，而自己却得到这样的指责？她不知道老天为什么如此待她？她好恨！恨老天对她的不公，恨父亲对她的不公，恨黎婉青莫名地出现。她觉得她的生活全被黎婉青的出现给打乱了，她恨她，恨不能杀了她！

　　看到发呆的黎婉琴，玉奇晋有些后悔自己所说的话了，但是生为皇子他还从来没有过给人道歉的先例，所以，即使知道自己做得过分了，他也不想道歉。既然不想道歉，他便决定离开。

　　看着玉奇晋消失的背影，黎婉琴无力地蹲在了地上，忍不住大声喊叫：“黎婉青，我恨你！为什么我要做你的妹妹？为什么你处处都要比我强？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你？为什么你要出现在丞相府？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黎婉青，我恨你！最该下地狱的人是你！为什么你不下地狱？你是魔鬼，你是恶魔，你是最歹毒的妖精……老天爷，我求求你，求你赶紧把黎婉青收走吧！我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

　　看着黎婉琴歇斯底里地喊叫，躲在不远处的季琳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沉默。

　　“青儿，你没事吧？”看到沉默的季琳，黎宏伟有点担心。

　　“我没事。我只是在想，要怎么样才能够帮助婉琴。”

　　“我知道琴儿太过分了，我去制止她！”说着，黎宏伟就要站起来。却被季琳一把扯住。

　　“二哥不要。”

　　“琴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这么纵容她。”

　　“我不是纵容她，只是在想办法。对了，玉奇晋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你还不知道吗？”黎宏伟觉得季琳好像明知故问。

　　“其实男人都是容易冲动的动物。我敢说，像玉奇晋那种天之骄子，对我根本就不是爱，大概从来没有女孩子能像我那样堵他的话，他只是觉得新鲜罢了！时间长了他照样会厌烦的。而对于婉琴对他的爱慕，他已经习惯了，所以会很不以为然！这就是男人在犯贱！你敢说玉奇晋不是花花公子？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他应该有过不少的女人吧？”

　　“好，青儿，二哥服你！”

　　“对了，二哥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不可以带我出去玩？丞相说我不可以一个人出去。”

　　“丞相？”黎宏伟很奇怪季琳对父亲的称呼。

　　“当然了，每次对我说话的时候都要给我打官腔，才不要叫他爹爹呢。”

　　“你这丫头。过几天再带你玩，这段时间恐怕没时间了。”心想，还不都是因为你，二哥要替你在奇晋王爷面前受罪了。




28 出游偶遇

　　“青儿，青儿……”

　　这天季琳还没有起床就听到门外传来黎宏伟的叫声，迷迷糊糊的季琳将被子往头上拉了啦，继续睡她的美容叫。

　　看到叫不醒季琳，黎宏伟干脆直接进了房中，看到季琳蒙头大睡的样子不觉好笑。便忍不住自言自语：“这丫头，还真能睡。一直闹着出门，这可以出门的日子来了，却不知道起床了。”

　　“什么？可以出门的日子？”迷迷糊糊的季琳好想听到了这样的话，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见她用力推开被子伸了个懒腰，才看向床前的黎宏伟，“哥，真的可以出门吗？”

　　“刚才爹爹是同意了，不知道再晚了是不是还有效。”看着季琳迫不及待的样子，黎宏伟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啊？那你怎么不早叫我？坏二哥！”

　　“怎么没有叫？是某位睡得像那个什么似的，任人叫破嗓子人家听不见呀！反正某人也没心出去玩，我还是自己走了，不打扰某人睡觉了。”说着，黎宏伟故作悠闲地往外走。

　　“啊？二哥，等等我。”一着急，季琳不顾自己还穿着睡衣，直接跳下床抓住了黎宏伟的衣摆。

　　黎宏伟打量了一下季琳慵懒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就这样出门吗？”

　　“我去换衣服，你可不能丢下我自己跑了。”

　　“知道了，赶紧换好衣服，我和大哥在前庭等你。”

　　看着黎宏伟消失的背影，季琳立马返回房间套上男装，草草地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走到前庭看到黎弘扬季琳才发现，自己好像好多天没有看到黎婉青的大哥了。禁不住心中的高兴，张开手臂飞进了黎弘扬的怀中：“大哥，好久不见你了，青儿好想大哥，可大哥都不来看青儿。”

　　黎弘扬宠溺地拍了拍季琳的头，含笑地说道：“傻丫头，大哥这不是来看青儿了吗？”

　　“嗯，那今天我们去哪儿玩？”

　　“今天大哥和二哥的时间都给青儿了，就有青儿来作主好不好？”黎弘扬仍然用宠溺的口气说。

　　“什么都可以吗？”季琳不无期待地问。

　　“除了杀人放火，什么都可以。”黎宏伟很豪爽地说。

　　“那，可不可以去骑马呀？”

　　“青儿会骑马吗？”

　　“就是不会才要学呢。”

　　“好。”黎弘扬爽快地答应了，然后吩咐自己的随从去备四匹马。

　　“怎么要四匹马？不是就我们三个人吗？”

　　“不只我们三个，还有玉奇晋。”黎弘扬耐心地解释。

　　“这样啊。那可不可以把婉琴也带上？”

　　“你希望她去？”黎宏伟不解地问。

　　“她一个女孩子家，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很寂寞的。反正人多了也热闹嘛！”

　　“好，那就把婉琴也带上。”

　　一切准备就绪，玉奇晋也来到了，然后五个人浩浩荡荡地出门。其实说白了，并不是五个人，加上黎弘扬、黎宏伟和玉奇晋三个人的随从应该说是八个人，只是三个人远远地跟着，不敢和主子们齐头并进。

　　现在已经是春天了，路边的花儿也开了，草地绿油油的霎时好看。季琳不禁想起了小燕子出游的情形，她觉得自己也成了被放出牢笼的小燕子，好不开心呢。看了看自己所骑的马的缰绳还在大哥黎弘扬的手中，季琳便开始抗议。

　　“大哥，把缰绳给我，我要自己骑马。”

　　“你行吗？”黎弘扬仍然在担心。

　　“没关系了，我不会让自己掉下来的。”

　　“记得，夹紧马腹，挺直腰背。如果不行就叫大哥。”黎弘扬这才不放心地将缰绳递给季琳，并教她握好，“拿好缰绳，不要紧张，先慢点骑。”

　　“知道了。”季琳有点不耐烦，“大哥，我怎么没有发现你竟这么罗索呢。”

　　“傻丫头，大哥还不是为了你好。好了，走吧。”黎弘扬轻轻拍了一下季琳的马屁股，马便载着季琳小跑了起来。

　　开始季琳很紧张，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总是不知道该往哪里使劲，不到一会的功夫，竟热得满头大汗。黎弘扬和黎宏伟可不敢对季琳大意，总担心她给摔了，于是将黎婉琴交给玉奇晋照顾着，两个人就紧跟在季琳后边，不敢有半点马虎。不过那丫头还算聪明，骑了大半个时辰了，屁股还好好地在沾在马背上。骑了一圈回来，季琳忍不住开始叫苦。

　　“怎么骑马比打仗还要累呀？我的两条腿和屁股都快没有知觉了，好痛啊、好酸啊！幸好我没有做将军，如果让我带兵打仗，我一定第一个弃马当逃兵。”季琳也不顾及自己的淑女形象，胡乱地抱怨。说的倒是没什么，听的人却不是那么平静了。

　　黎婉琴听了季琳的话羞得满脸通红，黎弘扬和黎宏伟两人觉得有点丢脸，玉奇晋也有点不好意思。总之四个人谁也没有出声，更不会接她的话茬。看到四人的沉默，季琳不禁纳闷。

　　“你们怎么了？怎么那么一副古怪的表情？难道吃了哑药了？”看几个人仍不说话，季琳转向了黎婉琴，“婉琴，你怎么了？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

　　“你才干坏事了呢！”黎婉琴不知道季琳在跟她打趣，很生气地说。

　　“呵呵，终于不装哑巴了，害有还紧张了半天。”然后转向黎弘扬问道，“大哥，我们今天吃点野味好不好？”

　　“你想吃什么？”

　　“比如说山鸡呀，野兔呀，如果弄只老虎或者狼我也没有意见。”

　　“你不害怕？”看季琳说得那么恐怖，黎宏伟故意恐吓她，“小心被老虎和狼把你给吃了。”

　　“我才不怕呢。连狼啃的骨头我都吃过还会怕吃条狼吗？”季琳毫不在意地说。

　　“别告诉我这是真的！”黎宏伟不相信。

　　“信不信由你们。对了，关键是你们会不会打猎？可别指望我，我只知道吃饱不饿，打猎可没有天分。”

　　“没有人指望吃你打来的东西。”黎弘扬好笑地说。

　　“可是，我指望着吃你们打的东西呢，如果你们都不会打，我的计划不是泡汤了吗？天哪，我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亲爱的大哥、二哥，你们不会忍心看着自己的小妹受苦的对不对？”说着，季琳故意作出一副难以忍受的痛苦相。

　　“真是只小馋猫！”黎宏伟宠溺地羞着季琳。

　　季琳咯咯地笑了几声，又将目标转向了玉奇晋：“奇晋王爷，你那个随从长得还蛮帅的，他叫什么名字？我看他一定是打猎的好手。”

　　“他不是我的随从，他是车将军的儿子，大内的带刀侍卫，是临时来保护我的。”玉奇晋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当然是对季琳说的第一句话，和黎氏兄弟早就打过招呼了。

　　“反正都一样，差不多了。”突然季琳又觉得“车”这个字好像有点耳熟，想了想才发现，清泉老人不就是姓车吗？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家，清泉老人的儿子也是做将军的呢，不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吧，不过还是问一问比较好。于是便向玉奇晋问道，“车将是不是清泉老人的儿子呀？”

　　“你认识清泉老人？”

　　黎弘扬、黎宏伟和玉奇晋异口同声地问道，表示对季琳的话很是吃惊。

　　季琳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道：“你们是什么表情？好像我认识清泉老人是什么奇闻异事似的。”

　　“只是，清泉老人已经隐居了快二十年了，除了车将军没有人知道他在那儿，连他的孙子车奇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黎弘扬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也是大家的疑问。

　　“可是我知道他在哪儿呀，还有车奶奶。”

　　“你是怎么知道的？”

　　“天机不可泄漏！”季琳故意很严肃地说。

　　“真的不能说？”黎宏伟不想放过她。

　　“是啊，二哥，真得不能说，说了我会死的。”季琳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有这么严重吗？”黎宏伟仍然不信。

　　“宏伟，你就不要再问了。”黎弘扬似乎感到了季琳内心的紧张。

　　“那个车……车奇，你过来。”季琳向后喊道。

　　“黎小姐有什么吩咐？”车奇很快来到了跟前。

　　“吩咐不敢当！你也别黎小姐黎小姐地叫，就叫我婉青好了，我想问你，你会不会打猎？清泉爷爷打的山鸡可是很好吃的，上次清泉爷爷的两只山鸡全都被我吃光了，害得他只好啃干馍。哈哈哈……”想起自己当时像猛虎下山似的样子，季琳不觉地大笑出声。

　　“黎小姐知道爷爷在什么地方？”车奇也一样好奇。

　　“跟你说叫我婉青，你这人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迂腐？”

　　“对不起，小姐。”

　　“阿……”季琳实在是无语了，接着便向车奇哭穷，“好了大哥，麻烦帮帮忙，可怜可怜小女子，给打只山鸡来吃吧。”

　　车奇很认真地答应了，拨马就跑进了树林。

　　“大哥，你和奇晋王爷留下照顾青儿和琴儿，我和车奇去打猎。”说完，黎宏伟不容商议地走掉了。

　　正在四人骑马慢行的时候，从一边跑来一匹马，马上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可以看得出来，男的俊女的靓。四人不觉停下了脚步。马从四人不远的正前方横穿过去，在过去的那一瞬间，季琳看清了骑在马上的一男一女，竟然是墨凌和荣华院的花魁牡丹。季琳的心中掠过一阵失落，难怪自己等了墨凌这么久都没有现身，原来是有了新欢了。没有多加思考，季琳策马跟了上去。但没有人家的马快，等她赶到的时候，人家已经下了马开始亲亲我我了。

　　“绝代有佳人， 幽居在空谷。但见新人笑， 那闻旧人哭。”看着亲亲我我的两个人，季琳禁不住轻吟道。

　　随后跟上来的黎弘扬对季琳吟出这样的诗句觉得很突兀，心中更怪她一个姑娘家遇到这事不避嫌躲着走，竟还跟上了人家，便要制止季琳：“青儿，不可以放肆！”

　　季琳哪管得了那些，一径地盯着牡丹看，最后轻轻地吟道：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著窗儿，独自怎生得黑？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你？”听到季琳吟的诗词，牡丹吃惊地站了起来，不解地问，“你怎么会知道这首词？除了季小姐，不可能有别人知道。”

　　季琳只是坐在马上俯视着牡丹，却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又顾自吟道：

　　“庭前芍药妖无格

　　池上芙蕖净少情

　　惟有牡丹真国色

　　花开时节动京城”

　　说完，季琳拨转马头就准备离开。可是不巧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季琳将缰绳拉的不对了，还没有转过去，马就受惊了，两只前蹄高高地提了起来，坐立不住的季琳直直地甩出了马背，黎弘扬、玉奇晋大惊失色，立即从马背上跃了出去，但还是晚了一步，季琳已经稳稳地落进了墨凌的怀中。

　　其实墨凌在季琳吟第一首诗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她的身份，只是没有出声，想看看她会有什么动作，而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所以在季琳拨转马头的时候，看她那样没有分寸地乱拉缰绳就知道会出事，他也早已做好了防护措施，在季琳被马弹出时，他在第一时间内一跃而上稳稳地抱住了季琳的身体。

　　余惊未消的季琳看到抱着自己的竟然是墨凌，一肚子的委屈立即涌了上了，“哇”地一声就大哭了起来，头扎在墨凌的怀里却不肯出来。

　　墨凌知道她被吓坏了，一只手拥着她，一只手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乖，不要哭了，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玉奇晋看着季琳落进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怀抱，还在那个陌生男人的怀中毫无顾忌地大哭，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好希望此刻自己就是那个陌生的男人，本想上前将季琳夺回来，但是又觉自己没有立场，只有原地站着看那两个相拥的人儿。

　　黎弘扬却为自家小妹的举动不好意思，便走上前去，向墨凌作了个揖：“多谢仁兄救小妹于危难，黎弘扬在此谢过。”

　　听到黎弘扬的声音，季琳总算从墨凌的怀中抬起头来，离开时还不忘将自己的眼泪和鼻涕在墨凌胸前蹭了蹭。墨凌看着自己胸前湿漉漉的一片，很无语！




29 差点失身

　　墨凌一身洁白的衣服，胸前被季琳弄湿了一大片，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黎弘扬看到很不好意思，很歉意地对墨凌说：“真是对不住，小妹太过顽劣，不仅打扰了仁兄，还将仁兄弄得如此不堪。要不，让小弟赔一件衣服给仁兄，以表歉意。”

　　墨凌看了看季琳，很生气地说：“不用了！”接着就向外叫了声“来人”。

　　很快，一个人从树上跳下来，交给墨凌一个包袱。

　　来人正是季琳认识的，在季琳从雨溪逃往京城的途中，两人不止一次照过面，还攀谈过几句。季琳看到他，你了几声，却说不出话来。最后转向墨凌控诉道：“你竟敢派人跟踪我？”

　　墨凌翻了翻白眼，懒得理会，心想，我才没有那份闲心来跟踪你呢，还不是担心你路上出事。对，就是担心。墨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竟也开始担心这个不入眼的妻子了。

　　“少夫人息怒，主人是因为担心少夫人出事才派小人跟着少夫人的。”来人跪下来替主人解释。

　　“好了，没你的事，滚一边去！”季琳没好气地说。

　　旁边的几个人都不知所以地看着季琳、墨凌和随从三个人，闹不明白三人的关系。等季琳不否认自己的夫人身份时，黎弘扬有点了然地笑了，心想不用自己为那不知轻重的丫头收拾烂摊子了。又想到，当面碰到妹夫玩女人，自家那个小妹会怎么做呢？再想想小妹也真够辛苦的，大老远地离家出走，肯定受了不少的委屈，虽然她不说，自己这个做哥哥也不能装不知道，如此想来，自己是不是应该替小妹出出气呢？但是，看那个妹夫的派头，似乎不是好惹的主，有刚才的举动武功肯定也了得，如果他不吃自己这一套，到时候自己再打不过他，那可怎么办呢？矛盾呀。

　　看了大半天，玉奇晋对季琳与墨凌关系也才了解个大概，心中掠过一阵难以忍受的沉痛，脸上也掩饰不住失望。

　　墨凌背后站着的牡丹也觉察到了事情对自己不利，便想先下手为强。

　　只有黎婉琴茫茫然不知所以。

　　墨凌没有忽略到玉奇晋眼中的沉痛和失望，为了保卫自己的领地，他决定再下一剂猛药，他绝对不允许别人来觊觎自己的领地，更不许别的男人对自己的妻子有非分之想，即使那个妻子是自己所不重视的。看到季琳一副愤怒的表情看着自己，墨凌走上前去将季琳拥到怀里，也不再理会换衣服的事情。

　　“好了娘子，为夫知道错了，你就大人有大量，放过为夫这一次好不好？下次为夫在也不敢了。”

　　“还有下次？”季琳不禁震怒。

　　“好好好，”墨凌双手抱住季琳轻晃，眼中却是占有性的得意，“没有下次更好，为夫的心脏也受不住娘子你的再次逃跑了，娘子还真为为夫的着想。”

　　“墨凌，你真不要脸！”季琳开始发飚。

　　“呵呵，在娘子面前为夫的连别的都不要了，还要脸干嘛。”

　　“你？”季琳一时被墨凌堵得没话说，只有皱着眉头看着他。

　　墨凌则得意地向季琳抬了抬头，为防止她的发飚，将她紧紧地按在自己的胸前，以作亲热状。

　　正在这时，黎宏伟与车奇打完猎回来了，看到季琳与墨凌紧抱在一起，而大哥却没事人似的站在一边，这使他不禁大怒：“大哥，光天化日之下，青儿被个臭男人抱着，你怎么不管？你是吃错药了还是脑子坏了？”

　　“你吵什么啊？青儿自己都不反对，我这个做哥哥的能说什么？真是的，就知道小题大做，二十六七岁的人了，一点稳重性都没有。”黎弘扬也对着黎宏伟吼回去。

　　“完了完了，”黎宏伟无助地看向与他一起出去打猎的车奇，希望他还没有糊涂，“车奇，看样子我们离开一会发生大事了，我妹妹被人欺负了，哥哥脑子坏掉了，你也要帮帮我。”

　　季琳听到黎宏伟的声音，从墨凌的怀里挣扎出来，欢快地跳到黎宏伟的面前：“哇，二哥，你们回来了，好快呀！”

　　“还快呢？”黎宏伟愣愣地看着季琳，还没有摸清楚状况，“青儿，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说着，季琳就走到了车奇的跟前，看到他脚下放了五只山鸡、一只野鹿、还有两只野兔，季琳一下就开心地要命，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见她一个箭步就攀住了车奇的脖子，眼看着就要亲下去了，身后传来墨凌的一声狂怒：“黎婉青！”季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不洁行为被丈夫抓包了，只有讪讪地松了手，眼睛却还盯着车奇不放，竟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落进了墨凌的怀中。

　　“车奇，你好厉害啊！一下就打了那么多的野味。真是爱死你了！改天有时间教我打猎好不好？”行动没有自由了，季琳的嘴巴却不让它闲着。而墨凌的脸却随着她说的话越来越黑，背对他被他抱在胸前的季琳却没有发现。

　　“大哥，这是什么状况？我怎么觉得小妹像发春似的，怎么见个男人就抱？为防万一，我们还是打道回府吧，免得让小妹做了什么对不起妹夫的事情。”黎宏伟虽然是对黎弘扬说话，可是目光并没有看向黎弘扬。

　　黎弘扬听了黎宏伟的话不觉好笑，看来自己的弟弟还在犯糊涂呢，不过经过今天的事情，他也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妹夫还是在乎自家的小妹的，这样，当爹爹要送她回雨溪时自己也可以不必担心了。

　　“大哥，你怎么都不说话？”这次黎宏伟回头了。

　　“无话可说就不说了。”

　　“你？”

　　“现在猎物已经有了，我们是不是该去捡柴火了？”季琳这才想到了关键的问题。

　　黎宏伟也才发现了不对劲，一怒之下，将自家小妹出轨的事情也忘了，对着众人就吼：“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我和车奇辛辛苦苦将猎物打回来了，你们这么多人竟连根柴火都没有捡，也太过分了吧，想吃白食吗？”

　　“二哥，你叫什么嘛？大家现在去捡不就行了。现在我们分组行动，玉奇晋和婉琴一组，牡丹和墨凌一组，我和车奇一组，大哥和二哥留下清理食物。就这么决定。”季琳安排到，却没想到遭到了众人的反对。

　　“不行！”

　　两个声音同时叫到，一个是黎宏伟，一个是墨凌。

　　“什么啊？”遭到反对的季琳很生气。

　　“你不能和车奇一组！”

　　又是两个不约而同的声音，声音的主人没有变。

　　“你们？你们的默契还真好啊！那你们说，我和谁一组？”

　　“我！”

　　两个人同时回答后，又立即响起了黎宏伟的声音，只见他对着墨凌质问：“为什么是你？你凭什么和我的青儿在一起？”

　　墨凌也不甘示弱地问回去：“为什么不能是我？”

　　“是谁都不能是你，青儿和你在一起最不安全！”

　　“我偏要和她在一起，看你能怎么办？”

　　“信不信我揍你？”

　　“谁揍谁还没有一定呢！”

　　说着，两个人就作势要动手。

　　“墨凌，你要是敢打我二哥我跟你没完！”季琳大声地叫到。

　　听到季琳的声音，黎宏伟收了手，将墨凌打量了一番，别有深意地说道：“原来你就是我那闻名已久从未谋面的妹夫。好，青儿就和你一组，你二哥我不跟你争。”

　　“真是无聊！”季琳走上去没好气地拉住墨凌的手臂，“走了，再磨蹭下去就没得吃了。”

　　“那我怎么办？”看到季琳和墨凌要离开，牡丹心又不甘。

　　“你？”黎宏伟这才来得及打量牡丹，“你不是荣华院的前任花魁牡丹吗？你在这里干什么？”

　　“还不是某人喜欢……”季琳没好气地说。

　　“娘子吃醋了？”墨凌不以为意地说。

　　“是他？”黎宏伟不可思议地看着墨凌，“我说妹夫，你这也太过分了吧！你玩女人就玩嘛，也要背着点我家小妹，怎么可以当着她的面玩呢，你让她的脸往哪儿搁？还有我们这两个大舅哥，如果你们因此闹不和，你说我们是管还是不管？”

　　“二哥，你别说了！”季琳生气地制止黎宏伟。

　　“哎，女大不中留呀。”黎宏伟感叹了一声又转向自己的随从，吩咐道，“小李子，把牡丹姑娘送回荣华院，我们这里不欢迎她！”

　　“墨郎……”牡丹对着墨凌娇滴滴地叫了一声，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墨凌，期待着他为自己说句话。

　　季琳挎在墨凌手臂上的手始终没有要拿开的意思，只是抬头平静地盯着墨凌，看墨凌似乎有点动摇时，便轻轻地说道：“如果相公舍不得，妾身不会怪你的，反正我们墨家多她一个也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

　　墨凌低头静静地与季琳对视，他真的弄不懂这个女人了，搞不懂她在做什么，更无法理解她在想些什么，难道她如此费尽心机就是为了早一日离开自己，离开墨府？如果是这样，他不会让她得逞的！如果立即要了她的身子才能留住她，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那么做的，他绝对不会让别的男人有机会得到她。不过说来也好笑，自己有过那么多女人，似乎没有一个是没被别人先用过的，只有面前的这个女人，做了自己四年的妻子，却还保存着完璧之身，他怎么能把这么纯洁的身子拱手送人呢。想到这里，墨凌决定不再理会牡丹，拥住季琳就往树林中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已经听不到那边人群的声音了，季琳正在寻找可以捡的树枝，却被墨凌一把抱住推挤在一棵大树上。

　　“墨凌，你在干什么？”季琳禁不住惊呼。

　　墨凌没有说话，只是伏下头吻住了她。季琳用双手推挤着墨凌的胸膛，却被他用力地抓住拉了下去，然后被压在她的身子与大树之间。季琳想喊住手，墨凌则趁势攻破她口中的防线，开始与她缠绵。季琳知道自己摆脱不掉他的，其实她的内心也没有要摆脱他的意识，因为在看到他和牡丹在一起的那一刻，她就无法容忍了，于是她闭上眼睛放弃了挣扎。季琳的软化，更给了墨凌新的动力，他将季琳转了个身，轻轻地压倒在地上，仍然不停地缠绵着季琳的小舌。这时，季琳只觉得内心涌出一阵空虚，得到自由的双手无助地攀上墨凌的肩膀，身子无意识地弓向墨凌。墨凌舍弃了季琳的唇舌，从她的下巴一路吻下来，然后在她的颈上徘徊，一双大手也没有闲着，来回在季琳的身上游弋，很快，季琳胸前的衣扣被解开，露出了里面红色的裹胸。感觉到凉意的季琳禁不住惊呼出声。

　　“墨凌……”

　　“是我，我在这儿……”墨凌喘着粗重的气息回答着，眼睛却注视着季琳的前胸没有转移，他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将季琳的裹胸推上去，露出她两只美丽的小山丘。

　　季琳用迷离的眼神看着墨凌，心中有点害羞，有点害怕，也有点期待。看到墨凌的目光抬起来看向她的眼睛，她急忙将头转向一方。

　　季琳躲闪的目光让墨凌不觉失笑，只见他低吼一声含住了一只粉色草莓，另一只也被握在手里蹂躏。随着他舌尖的调弄、牙齿的轻咬，粉色草莓变得坚挺起来，季琳的身体也被引发一阵颤栗。

　　“啊……”季琳似乎有点受不了折磨，禁不住低呼，“墨凌，不要……不要……”

　　墨凌却并不打算停止，一只手越过了她的最底防线。感觉到下体的入侵，季琳紧张地抓住墨凌不规矩的大手：“墨凌，不要……不要在这里……”

　　墨凌用带着欲望的双眼与季琳对视，轻轻地将身体压在季琳的身上，用两只手温柔地固定着季琳的小脑袋，并在季琳的眼上、鼻子上、嘴上一一吻过：“青儿，让我好好地爱你好吗？我要你！”

　　“不，我不要在这里。”季琳拒绝的声音很软，但却很坚决。

　　墨凌拉着季琳的小手摸向他欲望的中心，触及到那个硬硬的东西季琳恐惧地要抽回手，墨凌不让她如意，且强迫她的小手握住了那个坚挺的东西。季琳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看到季琳的眉头拧成个疙瘩，墨凌好笑地问道。

　　“它……好恐怖！”季琳不敢看墨凌的眼睛，将头固执地扭向一边。

　　“哈哈哈哈，青儿，你会喜欢它的，相信我。”

　　“我们该去捡柴火了。”季琳不想接他的话茬，开始转移话题，小脸憋得通红，目光也不敢和墨凌接触。

　　“我要你！”墨凌仍然坚持，并扶正了季琳的小头，让她看着自己。

　　“不可以在这里，会被人发现的。”

　　“你晚上等着我，我去找你。”

　　“你……”

　　“如果你不答应那我们现在就做。”墨凌霸道地说道。

　　季琳很无奈地答应了。墨凌趴伏在季琳的身上平静了好久，然后起身帮着季琳整理好衣服，两个人才去拣干树枝。




30 大饱野餐

　　季琳低着头一心一意地捡着树枝，不敢分心看向墨凌，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那片树林的边缘，也听到了人说话的声音，如果是往常，季琳便开口叫了，可是今天她还为刚才的事情害羞着，便没有声张，继续埋头向前走。这时，墨凌追上来拉住了她。季琳刚想回过头问话，又被墨凌捂住了嘴巴不能出声，只有疑惑地看着墨凌。

　　墨凌刚要拉着季琳往回走，就听到那边传来黎婉琴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你爱的是黎婉青？她有什么好？只不过是个有夫之妇，一个水性杨花的荡妇！她根本配不上你！我哪一点比不上她？论才学，论相貌，我哪一样会比她差？我是那么爱你，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黎婉青，哈哈哈哈，黎婉青，她是个恶魔，为什么每一个人都喜欢她？我诅咒她，诅咒她下地狱！我要让你后悔爱她！我要把她毁灭掉！玉奇晋，你会后悔的！你会为你爱错人而后悔！黎婉青也要为你今天的选择付出代价！我恨你们！你们竟然这样对我，我要你们一个个全都不得好死！”

　　听到黎婉琴的话，季琳没有什么感觉，因为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听到黎婉琴说这样的话了，她不觉得有什么震惊，也没有什么新意。所以，她没有表情地往刚才的反方向走，企图绕过他们。

　　墨凌看了看沉默的季琳，紧追了几步：“为什么不说话？”

　　“说什么？有什么可说的吗？这又不是第一次说了，一点新意也没有！”季琳无所谓地说。

　　“我发现我越来越不了解你了。”

　　“你根本就没有了解过，何来的越来越不了解？”季琳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墨凌，轻轻地说道，“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必要了解，如果你愿意，就好好地爱我，这是我最想要的，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

　　“这算是你的表白吗？”

　　“我又没有说过爱你，何来的表白？”季琳白了墨凌一眼继续往前走，没走两步又被墨凌拖住了。

　　墨凌逼着季琳让她看着自己，不满地说道：“你明明就是爱我的，为什么不敢承认？”

　　季琳不知道该怎么说，说爱他，她不想增加他的负担，说不爱他，又怕伤了他的心，何况那也不是她的本意，思考了很久，最后季琳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本意告诉他，如果他能够接受，两个人或许能够和平相处，如果不能接受，她也不会觉得可惜，于是，季琳在看了墨凌一会儿之后说道：“墨凌，我承认我是爱你的，但是，我是一个女人，不会也不能像你们男人那样，所以，我不可能再爱上别的男人，不管你怎么对我，你都会是我在这一生唯一的爱人。但是，你不一样，你可以有很多爱人，可以有很多女人，我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你的唯一，不光是我，我想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可能成为你的唯一。就因为这样，我不可能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我必须把大部分的爱留给我自己，给自己留一点退路。只有这样，我才有自主权，才能够不依靠别人的施舍活下去，也才能在别人抛弃我的时候变得坚强，我必须为我的不幸作准备。不要怪我不信任你，其实，在你的心中，你自己也未必知道我占着什么样的位置！也许，即使你不想要我了，也会给我一个衣食无忧的生活，但是我却无法守着憎恨或者厌恶过日子，更不能忍受没有尊严地活下去。对不起，这一生，你不可能成为我最爱的人，除非我能够确认我是你唯一的爱，在没有得到这种唯一之前我最爱的人只能是我自己！说我自私也好，说我无情也好，既然别人不能善待我，我不能亏了我自己，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我不能活在没有爱的日子里。我不会强求你爱我，也不会想象你不爱我，只要你要我，我就会尽力地好好爱你，努力做一个好妻子，因为我也害怕孤独；如果你不想要我了，我也不会成为你的负担。从今天开始，我会做回我自己，快快乐乐地做我自己，不会再戴上面具做一个知书达理、与世无争的大家闺秀，因为那不是我的本色。我希望你也一样，不要把辛苦、孤独、悲伤、难过全都掩饰起来，我不希望你活得太辛苦，我最大的希望就是你能够幸福，真真正正地幸福。只要你能够幸福，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无所谓，只要是你为了幸福所作的事情，无论对错，我永远都不会怪你。我只要你记得一件事情，那就是：我，黎婉青，不是你的一部分，即使你要丢弃了，也不要觉得内疚。”

　　墨凌愣愣地看着季琳，他没有想到她竟然是如此理智的女人，这种女人，本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如今却成了他的妻子。一个随性而理智的女人，他不知道自己敢不敢要，或者，他不知道是否想从她的身上得到更多。他会为她的理智而迷惑，却又有点害怕她的理智，他觉得好矛盾。

　　看着墨凌阴阳不定的脸，季琳知道自己把他给吓住了，她不知道墨凌会不会接受她？但是，她好想自己能够被接受。看着他的沉默，她心里好难受！现在她才知道，她没有她想象得那么伟大，也没有她所说得那么潇洒，她对他的爱比自己能够理解的似乎更深。她甚至怀疑自己所说的根本就是谎话，现在她觉得她真的好爱他，爱他胜过一切。也许就是因为她太过爱他，才不想自己成为他的负担。所以，即使说了谎，她也并不后悔，她只要他作出他最想要的选择。忍着胸口的剧痛，季琳转过了身，泪水却流下来。

　　听到季琳粗重的吸气声，墨凌知道季琳哭了，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泣？是为了她自己刚才的话吗？还是为了自己刚刚的沉默？这让墨凌怀疑她刚才所说话的真实性。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弄清楚，也不知道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是想要她的。沉思了一会，墨凌选择追上去。

　　“你哭了？”

　　季琳低着头想要躲开，却被墨凌逼着将头抬起来。

　　“为什么说谎？”

　　“我哪有？”季琳说着又转过身，不敢迎视墨凌。

　　“那你干吗要哭啊？”

　　“我……我……”

　　“看着我说！”墨凌用手抬起季琳的头，不容许她躲避。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墨凌愣了一下，然后笑着一把将季琳抱进了怀里，心中却有了说不出的满足：“傻瓜，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怎么会看不出我要不要你？说谎可不是好孩子！”

　　“我哪有说谎。”季琳死不承认。

　　“你很不乖哦。看来我要想个办法惩罚你一下才行。”说完，墨凌抬起季琳的头狠狠地吻了下去。直到将季琳吻得喘不过气来才放手。“青儿，说你爱我。”

　　季琳也不再扭捏，大大方方地说道：“我爱你，老公。”

　　“老公？是什么？”墨凌对这个称呼不禁皱眉，心想什么老公老母的，弄不好还让人以为是公公呢。

　　“老公，就是对夫君的爱称。怎么，你不喜欢啊？那我就不喊了。”季琳故作生气地说。

　　“我有说不让你喊吗？”

　　“噢，你愿意我这么喊呀？但是我告诉你哦，只可以我一个人喊，不可以让你的那些姨太太分享去。”季琳霸道地说道。

　　“知道了，我的小醋坛。”

　　“啊？你们也有这个？”

　　“青儿。”墨凌突然很认真地叫着季琳。

　　“嗯，什么事？”

　　“今天晚上我恐怕不能去丞相府找你了？”墨凌突然有点歉意地说。

　　“噢，知道了。”季琳有点失望地说。

　　“就这样？”墨凌不禁好奇。

　　“你有事就去办事嘛，不用管我。”季琳故作很大方地说。

　　“青儿，你这样真的让我很伤自尊唉。你就不问问是为什么吗？”

　　“噢，那为什么啊？”季琳无辜地看着墨凌，老老实实地做个乖孩子。

　　“不知道夫人问的是哪个为什么？”

　　“啊？”季琳愣了一下，迅速将头低下了，小声地问，“你为什么晚上不能去了？”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墨凌故意逗她，他没有想到，逗一个女人竟然是这么让人开心的事情。

　　“你讨厌！”季琳转过身不看墨凌。

　　“青儿，我晚上不去你会不会想我？”墨凌抓着季琳很想把她转过身来，可她就是低着头不说话。“你再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这时，传来黎宏伟的两句咳嗽声，看到墨凌抬头，黎宏伟说道：“你们再不回来吃烤肉就被我们吃光了。还是你们亲亲我我就亲饱了？”

　　“二哥，你怎么来了？”季琳虽这么问，却不敢抬头看黎宏伟。

　　“我都来了很久了，该看得也看了，不该看得也看了，该听的也听了，不该听的也听了，就是你们眼中只有彼此，看不到我，唉，没有办法呀。”黎宏伟故意臊两个人。

　　“你来得正好，我正想告诉你们，我今天就会把青儿接走。待会回去的时候，我会直接和你们一起回府，将此事跟岳父岳母说清楚。”墨凌似乎并不把黎宏伟当作大舅哥，毫不客气地下通告。

　　“你都没有跟我说。”季琳委屈地看着墨凌。

　　“我正想跟你说，你二哥就来了，只好一次说了，省得费事。”墨凌理所当然地说。

　　“我有说要跟你回去吗？”季琳故意为难墨凌。

　　“反正我们已经说好了，既然晚上我不能跑到你那里过夜，只好麻烦娘子过来我这里了。”墨凌又显出了霸道的本性。

　　“怎么可以这样？”季琳生气地说。

　　看到季琳脸上的不悦，墨凌附在季琳的耳边暧昧地说：“好了，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季琳看了看墨凌懒得再说什么，她怎么就没有看出他竟让是如此赖皮的男人呢？

　　“还真是受不了你们，你们不走我可要自己回去了。”黎宏伟很不乐意自己被忽视。

　　三人一起回到火堆旁，肉已经上架了，不过还没有熟透，几个人围了一圈，随从也没有被排除在外，只是没有人说话，黎婉琴坐在距离玉奇晋最远的地方，开始低着头，看到季琳就盯着不放了，季琳向她微微一笑就别过了目光。

　　黎宏伟首先挨着黎弘扬坐下来，墨凌也跟着黎宏伟坐了，季琳本打算挨着车奇坐下来，却被墨凌拉过来揽在了怀里，尽管如此，季琳却无法忽略车奇。

　　“车奇，肉是不是快烤好了？”

　　“野鸡有七八成熟了，鹿和兔子还早呢。”车奇规规矩矩地回答。

　　“真的吗？”说着，季琳就爬上去要扯野鸡。墨凌也反映得快，伸手就将她捞了回来。

　　“你干吗？会烫伤你的！”墨凌忍不住责备。

　　“你那么凶干吗？人家只是想吃鸡嘛。”季琳憋着嘴说，眼中也闪烁着泪光。

　　“那也要等熟了再吃。”

　　“就知道你笨，七八成熟的肉菜是最好吃的。给我弄一个好不好？”季琳用祈求的目光仰视着墨凌。

　　“不行！”墨凌不容置疑地拒绝。

　　季琳失望了一下，将目光调向车奇：“车奇，帮我拿个烤鸡下来好不好？要拿个最生的，最好还有一点点血丝。”说完，季琳还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车奇没有说话，却伸手将串着的一串烤鸡拿下来，然后取下一个用纸包了递给季琳。季琳接过烤鸡就很没形象地咬了一口，随着撕裂的鸡皮冒出来的热气让季琳不敢合口，嘴巴张来张去只是呼气，却不舍得将口中的鸡肉吐出来，双手也被烫得倒来倒去，却舍不得扔掉。看着季琳狼狈的样子，墨凌禁不住皱眉，伸出一只手接过她手中的鸡，另一只手则抠出了她口中的肉。双手和嘴巴得到自由的季琳直用手拍嘴巴，口中忙不迭说着：“唉呦，烫死我了，唉呦，烫死我了……”

　　“青儿，你还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贪吃的女人。”黎宏伟开始打趣季琳，大家这才从刚刚的震惊之中反应过来，忍不住哄堂大笑。

　　季琳却并不打算理会，感觉到嘴巴没有灼烫的感觉了，便开始肢解墨凌手中的烤鸡。首先撕掉了一只鸡腿，吹了吹放进嘴里咬一小口，嚼了几下吞进肚里，夸赞道：“嗯，好吃，太好吃了，又鲜又嫩，太爽了！这是我第二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鸡肉！”说完，又将手中的鸡腿吹了吹，然后送到了墨凌的嘴边，很鼓励地说：“那，你也尝尝，真的好好吃哦！”

　　墨凌没好驳回她的好意，就着她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季琳一眨不眨地看着墨凌的表情，等他吞下了口中的鸡肉，期待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嗯，还不错。”然后墨凌转向大伙说到，“各位，真的是人间美味，错过了可喜哦。”

　　这边墨凌的声音刚落，火上的烤鸡就不见踪影了，全跑到了二黎和玉奇晋的手中，最后一个被车奇拿到手，却不忘分解了给各个随从，只有黎婉琴坐在旁边一无所获，还是大哥黎弘扬不忍，撕了一支鸡腿给她。

　　吃过鸡之后，其他的熟得差不多了，然后大家吃饱之后还有剩余，只好打包回府。




31 黑夜被刺

　　吃过之后，几个人东倒西歪地靠在火堆旁，一个个慵懒的很。季琳则撑得不敢弯腰，直直地躺在墨凌的腿上。

　　“青儿，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能吃，竟然比个大男人吃得还多。”黎宏伟也是撑得腆着肚子，仰靠在黎弘扬身上开始开季琳的玩笑，“车奇，我们幸亏打的东西够多，要不然，还真的没有我们吃的份了，光我们家青儿都不够呢！”

　　“黎宏伟，是你吃得最多好不好？”季琳有气无力地说。

　　“我吃得多至少我能够养活自己，你靠谁养呢？”

　　季琳不理会黎宏伟，却问向墨凌：“墨凌，咱们家会不会被我吃穷呀？”

　　“傻瓜，再多几个也没问题！”墨凌宠溺地点着季琳的鼻子说，“要不，你帮我多生几个能吃的。”

　　“讨厌！”季琳一下红了脸，将头埋着墨凌怀里不敢出来。

　　墨凌却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心怀叵测的黎婉琴。其实，他不希望季琳与黎婉琴有什么矛盾，毕竟她们是亲姐妹，被亲人伤害的痛苦是很难忍受的，他不想要季琳经受这样的痛苦。所以，他所作的一切都是在告诉黎婉琴，季琳并不是她的威胁，因为他不会放手。

　　但是，墨凌的表演并没有得到预期的效果，反而让黎婉琴更加地憎恨季琳。看到季琳的幸福，黎婉琴更觉得自己悲哀，她觉得像季琳那么没有教养的野丫头根本不配，只有自己这样真正的淑女才配拥有那种爱，可惜，她爱的男人却瞎了眼看不到她的好，既然自己得不到的，她不会允许季琳得到。所以，她一定要让她失去她现有的幸福，让她为了她的处处留情付出代价！

　　“天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再不回去爹爹肯定要发火了。”黎弘扬最先决定回府了。

　　“噢，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将我们吃剩的肉打包？”季琳问道。

　　“你还没有吃饱吗？”黎宏伟吃惊地问。

　　“这你就不懂了吧！待会一吹风就会饿的，将东西带着也好在路上饿的时候吃。再说了，这么好的东西，扔掉岂不是可惜了！”季琳鄙视着黎宏伟说，“唉，真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不知道人间的疾苦啊，正所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你知道世界上有多少人饥寒交迫、食不果腹，如果被他们知道你是如此的浪费，他们会怎么想呢？不说了，不说了，只可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说了恐怕你也不会懂的。”

　　“我说黎婉青，难道你不是和我在一个环境中长大的吗？”黎宏伟虽然也不否认季琳说的是事实，但从自家小妹的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来还确实匪夷所思，特别又是针对她的亲哥哥，这更难让人相信说话人的理解力。

　　“我当然不是和你在一个环境中长大的。最饿的时候，我吃过草根，跟狼争过骨头吃，你有过吗？最冷的时候，我用树叶裹身，自己抱着双臂取暖，你有过吗？三个月看不到一个人影的日子你有过吗？三个月吃不到一粒熟食的日子你有过吗？你没有，你们都没有，但是……”季琳刚想说出她有，却看到了黎弘扬心疼而不可思议的眼神，她一下从刚刚的回忆中清醒过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了那些事情，差点就将自己的老底给泄出去了，意识到自己的失误时，季琳担心地抬头看了看墨凌，果然看到他紧皱着眉头，用深邃和探究的目光盯着她，季琳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双手用力地抓着自己的头，痛苦地自言自语，“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得了妄想症似的？肯定又是在做梦了！天哪，你放过我吧！我为什么老是想着它？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嘛。真是个疯子！”

　　“青儿。”墨凌抓住季琳不安分的手，将她整个身子紧紧地抱着胸前，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听到她的话，墨凌想到了他的琳儿，想到了清泉老人跟他说过的话，他知道刚刚这个女人说过的事情是他的琳儿经历过的，可是，他不知道黎婉青怎么会知道这些，难道是纪悦琳生前告诉她的吗？据他所致，黎婉青从来没有走出过家门，她不可能会经历那样的事情。再者，黎婉青的改变也确实奇怪，原本一个文文静静、与世无争的大家闺秀，竟然会变得如此狂野。他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但一定是琳儿走了之后。他曾经设想过黎婉青和纪悦琳之间的关系不同寻常，但始终理不清，至少纪悦林愿意为了黎婉青去死，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让她毫无顾忌地这么去做？现在的黎婉青越来越像他的琳儿，有时候他竟然会有种错觉——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黎婉青根本就是他心中的琳儿，也许就是这种莫名的感觉，让他越来越不肯对黎婉青放手，甚至放任着她的任性，宠爱着她。也许，她根本就是在模拟琳儿的生活方式，有琳儿对她那奋不顾身的感情，他相信她对琳儿的感情也不会很淡。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对她的那种不舍的感情到底是对谁的？是对黎婉青本人的还是对原来的纪悦琳的？要想说清楚还真的好难！

　　大家还在因季琳的话沉默着，车奇已经将剩下的烤肉全部打包好了。只见他走到季琳面前说道：“黎小姐，已经收拾好了，是不是该上路了？”

　　季琳接过打包好的烤肉，微笑着对车奇说：“谢谢你，车奇。我不会忘记你今天给我的美好夜晚，就像我不会忘记清泉爷爷一样，谢谢！”

　　“好了，该回了！”黎弘扬说着站起身来，走到黎婉琴面前将她拉起来。随从也将马牵过来，黎弘扬将黎婉琴扶上来时的马，自己也上了另一匹马并帮黎婉琴牵着缰绳。

　　接下来，大伙也纷纷上马。墨凌骑上马后，弯下腰将季琳抱上马背安置在自己胸前，便跟着往回赶路。

　　进入城门不久，玉奇晋和车奇便与大伙分手驶回皇城，剩下大队人马往丞相府前进。

　　到达丞相府门前时，府中早已掌灯，吃饱喝足的季琳却早已靠在墨凌的怀中睡着了。墨凌先下了马，然后将她抱下马背横抱着进了府门。被折腾了这么几下，季琳也醒来，伸手抱住墨凌的脖子，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到家了吗？”

　　“嗯，”墨凌看了看丞相府内一双双吃惊的目光，问道，“你要不要走进去？”

　　“嗯，好。”

　　墨凌轻轻地将季琳放在地上，竟发现她仍然闭着眼睛，担心地问道：“你能不能走？”

　　“能。”仍然是肯定地回答，但眼睛照旧闭着。

　　“你确定你能走吗？”墨凌再确认一次。

　　这次季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双手挎在墨凌的手臂上，才说道：“走吧。”

　　当墨凌和季琳两个人来到大厅时，所有的人已经坐好了，正中间坐着黎丞相和丞相夫人，两边有黎弘扬和黎宏伟，还有几个姨太太。对此，季琳不禁皱了皱眉头。可是还没等她开口说什么，墨凌已经走上前去给岳父岳母见礼了。然后几个人又寒暄了几句，墨凌和季琳也落了坐，之后，墨凌也不费话，直接将自己的来意向丞相和丞相夫人说清楚。

　　“岳父岳母，小婿此来的目的就是要把青儿接走，还望岳父岳母成全。”

　　“这个好说。只是今天天色已晚，此时上路恐怕有所不便，还是明天再起程吧。贤婿难得到此，怎好让贤婿如此离开。”

　　接下来，几人又说了一会儿，无非是些挽留的话。墨凌也不好执意而为，只好留了下来。

　　“难得我们聚到一起，今日我们弟兄就来个一醉方休。”看到墨凌总算答应留了下来，黎宏伟决定款待自己的妹夫。

　　墨凌不好推辞，与季琳低语了几句，便跟着黎弘扬弟兄离开了。

　　墨凌走后，黎丞相便开始训示女儿：“青儿，此次回去可不要再任性了，回去后好好跟公公婆婆认错。我看墨凌也不是无情的人，凡事不要太独断，多听听他的是应该的……”

　　不等黎丞相把话说完季琳就打断了他的话：“停停停停，我说老爹，您怎么尽说您女儿的不是？您可不知道您女儿有多乖，什么三从四德，什么出嫁从夫，这些恐怕不比你知道得少。”

　　“知道你还离家出走？”丞相有点生气了。

　　“这次是意外！以后再也不敢了！”嘴上如此说，心中却想，以后再离家出走再也不会逃进丞相府了。

　　“知道就好。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那女儿告辞了。”说完季琳就离开了前庭。还真的累了，一定要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季琳回到自己居住的阁楼上，竟发现屋内的灯亮着，她知道一定是丫环知道自己回来掌上了灯，不由地加快了脚步。没有让人想到的事，季琳刚推开门就迎来当面一击，还没等她看清袭击自己的是谁，所有的意识都被黑暗席卷了。

　　这边三个大男人已经喝掉了几斤陈酒，说话的口齿变得不清了，话语也没有那么客气了。只见黎宏伟摇摇晃晃地走到墨凌的背后，用力拍了拍墨凌的肩膀，说道：“墨凌，你小子可是真不够意思，都娶了我家妹子四年了，竟然连哥的屋门没有踩过。如果不是我家小妹偷跑出来，你还想让我这个大舅哥一辈子不认识你吗？”

　　墨凌似乎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不甘示弱地说：“黎宏伟你是谁啊？你以为你是青儿的哥哥就了不起了？我可告诉你，就算青儿跑出去我也没有想过要结识你小子。当官有什么了不起？大舅哥有什么了不起？老子我不吃你这一套！”

　　“呦，小子有本事！你敢惹急我，我就不把我妹子给你。我那妹子可是我的宝贝，人见人爱，讨人喜欢的紧，给你真是可惜了！人家还有个大王爷单等着呢。”

　　“王爷有什么了不起？他能给的老子一样能给，绝对不比他差。”

　　“行，小子，有胆识！二哥我喜欢！今天老子就交你这个朋友。来，喝酒。”

　　三个人又喝了一些，墨凌还没有忘记今夜要做的事，扔掉酒杯站了起来：“老子要走了，再不走青儿就要等急了，你们两个臭小子慢慢喝，老子不陪了。”

　　“要不要哥哥送你，别摸错门了。”

　　“老子又不是第一次来，怎么会摸错门？走了。不送了。”说着，墨凌摇摇晃晃地走出去。

　　走到季琳的阁楼下，墨凌抬头看了看，发现房里的灯已经熄灭了，不禁骂骂咧咧往上走：“臭丫头，竟然不等老子睡觉，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上的楼来，墨凌靠在门上拍了两下，还没等喊门，房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墨凌刚走进去就被一个女人抱住了，还主动献上了热吻。墨凌满嘴喷着酒气笑了笑，“青儿，你还真是个迫不及待的小妖精，看老子怎么修理你。”说着，墨凌将女人一把抱了起来，还不满地捏了捏女人的后背，“青儿，吃了那么多的东西你怎么还瘦了，老子不喜欢，明天要给我吃回来，否则，老子不饶你。”说着话就来到了床前，墨凌将女人狠狠地甩在床上，迅速地压了上去。借着酒劲，使劲地吻上女人的嘴唇，双手也在女人的身上游弋，很快便脱掉了女人的外衣，上身只剩下肚兜。

　　当墨凌触及到女人的肚兜时，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脑子也似乎清醒了，黑暗之中，他看不到女人的脸，但他感到了不一样的气息，从女人身上立起来，愣愣地问道：“青儿，为什么不说话？”女人只喘着粗气，仍然没有说话。

　　“你是谁？”墨凌又问。仍没有回答的声音。

　　“黎婉琴，我知道是你。你把青儿怎么样了？”墨凌狠狠地问。

　　“哈哈哈哈哈，我把她怎么样了？我能把她怎么样？只是让她回到她该去的地方！”黎婉琴邪恶地说。

　　“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我不管你是谁，丞相的女儿也好，青儿的妹妹也罢，我都会让你死得很难看！”说着，墨凌抓起黎婉琴扔了出去，然后就对外面喊叫，“来人！掌灯！”

　　很快有人进来了，也掌上了灯，灯光下，黎婉琴衣衫不整地倒在地上，季琳则躺在门后的血泊中。墨凌大叫一声冲上去抱住季琳，然后对着进来的人叫道：“快去请大夫！”

　　原本吓呆的丫环迅速地往外跑去。

　　很快，黎丞相和丞相夫人都到了。黎婉琴仍然衣衫不整地斜卧在地上，墨凌怀抱着满身是血的季琳喊叫：“青儿，你不可以有事，不可以离开我，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把你带走的，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回来，青儿，原谅我好不好？不要吓唬我。不要离开我，不要……”

　　“这是怎么回事？”黎丞相慌张地问道，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这时，黎宏伟和黎泓洋也过来了，看到屋中的情形也完全清醒了。黎宏伟走到黎婉琴面前狠狠地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可是你的亲姐姐。无论你怎么对她，她可从来没有和你计较过，还一次又一次地帮着你。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狠毒，非要置她于死地。你的心到底是不是肉做的？黎婉琴，如果青儿有什么不测，我饶不了你！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而黎婉琴却对黎宏伟的话置若罔闻，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黎丞相也看出了事情的元凶。当黎宏伟将黎婉琴与季琳的过节一一说出时，黎丞相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事情。两个都是自己的女儿，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他能不痛心吗？可是，他又能怎么办？

　　丞相夫人则真的吓傻了，到现在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无法接受自己的女儿躺在血泊中的事实：“这不是真的，老天，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32 百日苏醒

　　大夫终于被请来了，首先给季琳把了脉，然后看了看季琳的伤势。

　　“大夫，我小妹怎么样？”最先清醒过来的还是黎弘扬。

　　“唉，不好说啊。病人失血很严重，不过，这还不是最严重的，她脑子受到重创，里面出现了积血，恐怕不好治。老夫是无能为力，请另请高明吧。”说着，大夫很遗憾地离开了丞相府。

　　“哈哈哈哈，黎婉青终于死了！这就是她的代价！我黎婉琴得不到的幸福，她也休想得到！她这样不守妇道、水性杨花的女人就只配下地狱！我终于做到了，我终于除掉了这个狐狸精！黎婉青，你斗不过我的，我说过，我要让你下地狱，我要让你生不如死……”听到大夫的断言，黎婉琴疯狂地大笑着。

　　“来人，把她给我关到地牢里！”黎丞相看到疯狂到没有人性的黎婉琴，脸上布满了痛苦。

　　“老爷，不要啊，地牢那种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求老爷，放过琴儿吧，她还小，不懂事……”是黎婉琴和黎宏伟的生身母亲、黎丞相的三姨太为女儿求情。

　　“把三夫人送回房！”又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黎婉琴和三夫人被拖走后，丞相夫人跪倒在黎丞相的面前：“老爷，我求求你，救救青儿，我们已经抛弃了她十五年，不要让她这么离开我们，我求求你老爷，鹰儿一去就杳无音信，我就只剩下这一个女儿了，不要让她离开我……”

　　黎丞相将夫人拉起来，转身就往外走：“来人，备轿！”

　　两个时辰后，黎丞相带了京城最好的御医来了，此时季琳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御医帮季琳把过脉，翻开季琳的眼睛看了看。

　　“吴大人，还有救吗？”黎丞相轻轻地问道。

　　“我试试吧，但黎大人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一切还要看令嫒的造化了。要治她这病，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开颅将里面的血块取出来，但这种方法已经失传了上千年了，那就只有第二种方法了，我会帮她开两种活血药，一种外用，一种内服，每天用药水浸上两个时辰，希望能有助于疏散淤血，至于什么时候可以醒，很难说。”

　　“不管怎么样，都要试试。吴大人请开药吧。”黎丞相坚定地说。

　　接下来，伺候季琳吃药和浸药的工作都被墨凌包了，偶尔会被丞相夫人替换一下。黎弘扬和黎宏伟兄弟每天都会过来看情况，百忙之中的黎丞相每天探望女儿一次也成了他的必修课，身在宫中的玉奇晋也是每天询问季琳的情况，他没想到自己竟害她这样，他真的有些后悔了。总之，这段时间可算是季琳来到古代后最受关注的日子了。

　　季琳的外伤已经完全好了，当时为了上药的方便而剪去的头发也长出来了，将大部分的伤疤遮挡住了，只有额头上能看到一块淡淡的小疤痕。

　　这天，帮季琳浸完药，墨凌将季琳放在床上，在喂了药后感觉也有些累了，便和衣躺在季琳身边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季琳动了动，感觉头沉沉的，还很痛，无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将头抱住，却碰到了旁边睡着的墨凌。

　　浅睡中的墨凌似乎感觉到威胁，伸手便抓住了季琳那将要碰到他面孔的手肘。看清自己手中的东西时，墨凌一下就跳了起来：“青儿，青儿，你醒醒，醒醒……”

　　在墨凌的喊叫声中，季琳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的竟是墨凌惊喜而憔悴的脸：“墨凌，是你吗？”

　　“青儿。”听到季琳的喊叫，墨凌终于确认季琳是真的醒来了，激动地一把就将季琳抱进怀里，“青儿，你总算醒了，谢谢你没有丢下我！”

　　“墨凌，我的头好痛！我怎么了？”

　　“青儿，”墨凌将季琳放开，看着她痛苦的小脸很是担心，“青儿，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大夫。”说完墨凌就跑了出去。

　　季琳又一下倒在床上昏昏欲睡。

　　当墨凌和一帮人赶过来时季琳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墨凌将吴御医带到窗前说道：“吴大人，她刚刚说她的头好痛，您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御医帮季琳把了脉，笑着说：“奇迹呀，她脑中的血块已经融了，只是还有一些碎片，她醒来会感到痛也是正常的，这是由于脑血压不稳造成的，不用担心。”

　　这时候，季琳又睁开了眼睛，将床前的人一一扫过，有些害怕地问：“墨凌，他们是谁？为什么在我房间里？”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卧室，似乎有些不对劲，“不，这不是我的房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到这种情形，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吴御医。

　　“可能是血块压迫神经造成的短暂失忆。”

　　墨凌坐到床边用被子把季琳包裹着抱进怀里：“你不记得他们了吗？”

　　季琳又看了一圈，说道：“我认识啊，黎丞相，丞相夫人，管家伯伯……”然后一一看过黎弘扬、黎宏伟、玉奇晋、张老伯、丫鬟和吴御医就不再说话了。

　　“那他们呢？”墨凌指着以上没有被叫出名字的人问道。

　　“我有见过他们吗？”季琳很无辜地看着墨凌问道。季琳知道自己问了个很白痴的问题，不认识的人怎么可能会来关心自己呢，所以，她逼迫着自己搜索自己的记忆，希望能找出蛛丝马迹，但是没有，最后突然想到一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很着急地问道，“墨凌，黎婉青呢？为什么没有看到她？她没有出什么事吧？你答应过我，不爱她绝对不会碰她的对不对？你不可以伤害她，我求求你！”

　　每个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季琳，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更无法想象她会问出那样的问题。为什么她问那样的问题，似乎她是另外一个人，根本就不是黎婉青本人。

　　墨凌也是愣愣地看着季琳，好半天喊了一声让其他人更糊涂的名字；“琳儿？你是琳儿对不对？”

　　季琳皱着眉头看墨凌，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记得自己离开了原始森林回到了墨府，然后就等待那个关键日子的到来，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吗？可是，任她想破脑袋就是想不起来任何事情。

　　“对了，隋鹰呢？你有没有看到隋鹰？他把我害得好苦哦。你知道吗？我一个人走在原始森林里面真的好害怕！我以为我要死了，可是我怎么叫你，你都不会来救我。我真的好饿，然后我就去抓田鼠，可是却被狼给抢走了，吃得连骨头都不给我剩；然后我就去挖草根，可是，那里面有好多的蛇啊，我连我的发簪也丢了；接下来，有八天我就只吃了一点树叶，可是我的肚子好痛，老虎又来了，那时候我爬树爬得好慢，连鞋子都被老虎吊走了，它还在树下盯了我三天，晚上的树上真的好冷，我都快要从树上掉下来，可是我不能死，我必须保护黎婉青你知道吗？因为她就是我……”说到这里，季琳再也忍受不住头痛得厉害，便晕了过去。

　　墨凌难过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流着眼泪紧紧地抱着季琳。而其他所有的人仍不知所以然地愣愣发呆，每个人都有一肚子的疑问，却不知如何开口。

　　过了很久，墨凌将季琳放回床上，转回身对所有的人说：“我知道你们对刚才青儿说的话感到奇怪，如果你们知道了琳儿的事情应该就不会奇怪了，我想刚才说话的应该就是琳儿。”于是，墨凌将季琳从被隋鹰掠走到失踪，然后经过三个月的时间历尽艰难险阻独自走出原始层林，再到为了黎婉青被自己击成重伤不治身亡一一对每个人说过。

　　听了墨凌的诉说，每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丞相夫人却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还有一件事就是你们看到的青儿。”墨凌继续说道，“她在嫁入墨府之前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是嫁到墨府以后的四年里，她都是个文文静静、与世无争的大家闺秀，从来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她的改变是从琳儿死后开始的，并且变得越来越像琳儿，大胆，豪爽，泼辣，这就是你们最近看到的青儿。我不知道琳儿和青儿到底有什么关系，但是，琳儿却可以为了青儿义无反顾、连命都不要，青儿，我估计也是为了琳儿才会改变的。”

　　“为什么会这样？”丞相夫人痛哭流涕地说，“我知道她们的关系不寻常，因为在她们当中我根本就感觉不出谁才是我的女儿，她们每一个人都让我从心里想给的更多，为什么老天要夺走我的一个女儿。”

　　听了半天之后，黎宏伟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开始发表言论：“我知道了，琳儿为了青儿死了，而青儿要帮着琳儿活下去，所以她选择了演绎琳儿的人生，青儿一定是认为死掉的是她而活着的是琳儿。一定是这样子的！”

　　其他人虽然不说认同黎宏伟的观点，但也没人反驳，就这样，大家各怀心事地走开了。

　　季琳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之后的事情了，这次醒来，脑子清晰了很多，也不会那么痛了，中间断掉的记忆似乎也回来了，当然也没有忽略掉五天前醒来时的那段话，她决定自己继续作回黎婉青，让五天前的那个片断当作季琳的一次鬼俯身好了，从今天开始，黎婉青回来了，不再是季琳更不是纪悦林，就是丞相府的千金墨家的少奶奶黎婉青，因为除了自己没有人认识季琳，而纪悦琳在大家的心中也已经死掉了，只有黎婉青才能创造新的生活。她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丞相夫人，便轻轻地叫了一声“母亲”。

　　听到女儿的呼喊，丞相夫人知道她的青儿回来了：“青儿，你醒了？有没有那儿不舒服？”

　　“女儿很好，谢谢母亲关心。” 季琳斯斯文文地回答。

　　“青儿，你真的回来了？”丞相夫人有点激动。

　　“母亲何出此言呢？女儿不是一直在这里吗？” 季琳故意装傻，是啊，为了让大家相信纪悦林只是暂时的回来，她必须装傻。

　　“好，回来就好。”

　　这时，黎丞相和两个儿子还有墨凌四人一起走进了房间。

　　季琳下床走到黎丞相面前规规矩矩地施了一礼，说道：“女儿见过父亲，女儿不孝，让父亲受惊了，请父亲大人见谅。”然后又一一和两位兄长见了礼。

　　“难道这十五年来青儿都是这样子的吗？”黎宏伟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这个高贵文雅的大家闺秀，很难和自己看到的小妹联系起来。

　　“青儿身体无大碍就好，不必多礼！”黎丞相也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女儿。

　　“谢父亲，只是女儿有一事相禀，女儿已经出府多时，恐家中公公婆婆怪罪，也该启程回家了。”

　　“应该的！青儿身体还未复原，再过几日为父就派人收拾青儿上路。”

　　“谢父亲。”说着，季琳又施了一礼。

　　说完之后，黎丞相与丞相夫人就离开了，剩下黎弘扬和黎宏伟仍在发呆。墨凌走到季琳跟前试探着叫了一声“青儿”。

　　看着墨凌探索的目光，季琳笑了，伸出玉腕攀在墨凌的脖子上问道：“老公，你怎么了？”

　　“你又在演戏？”墨凌禁不住皱眉。

　　“哎呀，不要说那么难听嘛，人家还不是怕了爹爹和娘亲的教诲，不过我可告诉你哦，我在小树林中说过的话还是算数的，所以，我不会在你面前装的哦。”

　　“那样最好。不过，看你刚才的表现，应付墨府的两个应该也绰绰有余了。”

　　“那当然，你老婆可不是吃素的！” 季琳骄傲地说。

　　“老婆？”墨凌心想，她的怪词还真多。

　　“老婆吗？就是对妻子的爱称，如果你愿意这么称呼我我也没有意见，如果不愿意我会小小伤心一下，不过也不勉强。”

　　“我还真的以为小妹改邪归正了呢？”黎宏伟感叹道。

　　“这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像小妹这样装了十五年也不容易了。”黎弘扬也开始开黎婉青的玩笑。

　　“大哥二哥，你们真得这么看不惯你家小妹吗？那小妹我就辛苦点，继续装给你们看好了。”

　　“别别别，你这样就很好，我们喜欢。”黎氏兄弟异口同声地说。

　　“对了，黎婉琴怎么样了？” 季琳想起了一个关键的人物。

　　“还在地牢呢。”黎宏伟愣愣地回答。

　　“啊？还在？她被关了多久了？” 季琳不禁为此皱眉。

　　“你病了多久她就被关了多久。”墨凌宠溺地说。

　　“那我病了多久？”

　　“不多，差不过一百天。”

　　“难怪你都瘦成这样了，一定很辛苦吧？不过，我要先求爹爹放了婉琴再说。”

　　“你不恨她？”黎宏伟不可思议地问。

　　“我恨她干嘛。再说我从来就不是她的敌人，她的敌人只有玉奇晋。任何女人也不会成为我的敌人，我的敌人只有他，” 季琳指了指墨凌，“我爱的男人，所以我只会花时间在他一个人身上，才不会让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来浪费我的大好青春。再说了，爹爹虽然关了婉琴，但爹爹的心中一定比谁都难受，作为女儿，不能孝顺爹爹，怎么好让他老人家为难呢？”说完，季琳就往外走去。

　　三个人站在房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33 初为人妇

　　又一个夜幕降临，季琳宽掉外衣准备上床睡觉了，最近墨凌总是在她的阁楼上过夜，季琳也不便只着裹胸和底裤睡觉了。刚刚躺在床上，果然不出所料，墨凌从外面回来了，也利落地脱掉外衣爬上了床。

　　“青儿，你的身体没事了吧？还有没有那里不舒服？”墨凌躺上床抱住季琳问道。

　　“没有。你今天怎么了？干吗这样问？” 季琳不解地问道。

　　“青儿，我有点事要出去几天，恐怕要几天不能来陪你了，你要保证你不会有事，知道吗？”

　　“嗯，我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去办事吧，不用管我。” 季琳乖乖地说。

　　“那就好。不过我已经托了你二哥来照顾你，我相信他不会让我失望的。”说着话，墨凌将头枕在季琳的香肩上，手也不规矩起来。

　　季琳拉住墨凌那只在自己身上漫游的大手，很受不了地说道：“你干什么？”

　　“青儿，我已经忍了快四个月了，你忍心看着你老公被欲火焚身吗？”墨凌翻身将季琳压在身下，借着微弱的灯光抚弄着季琳的面颊，“青儿，我要你，今晚就要，我们已经拖了太久了。”

　　季琳别过头去不理会墨凌，但不平静的呼吸却泄漏了她的真心。

　　墨凌知道她已经默许了，只是羞于启齿，他相信他会让她说出来的。于是伏下身吻住了季琳，双手则熟练地退去两人的衣物，大手在季琳的身上一一抚过，有些不满地说：“青儿，你瘦了，身上就只剩下皮了，你一定要保证给我吃回去。”

　　季琳微抬起头顺着自己的胸部看下去，没有发现有什么地方变小啊，不觉皱起了眉头：“有……很小吗？”

　　墨凌“扑哧”一声被季琳逗乐了，一把将季琳揽在怀里说道：“青儿，你真是个小妖精。”说完也不容许她有继续说话的机会，迅速吻住了她，直到将她吻得喘不过气来才放开她的小嘴一路吻下去，来到胸部在她的傲峰上缠绵了良久，又顺着她的小腹向下，直到看到她最隐私的地方。他分开她的两腿，头轻轻地凑了上去。

　　感觉到自己的下体被一个软软的东西入侵，季琳禁不住浑身轻颤，双膝便想夹紧，口中也不觉失声：“啊……啊……不要……”

　　墨凌没有理会她，用双手固定住她的大腿，灵巧的舌头在她的密穴中进出。

　　空虚紊乱的季琳不知道如何是好，双手无助地抓住身下的被单，拼命地抬高身体想躲开他的入侵，却让他进入地更多，直到一股暖流奔泻而出，季琳才放松了身体。

　　看着桃源地带被打湿的青林，墨凌放开了她，又重新回到她的身上与她的香舌缠绵，腾出一只手轻轻地抚弄她的下体，伸出中指在她的密穴中进出，感觉到她剧烈的轻颤，他仍然不准备满足她。之后，他抽出手指，将自己早已肿胀的坚挺抵上去，轻轻地磨搓她早已胀大的阴核。

　　一股更加强烈的空虚感让季琳不顾一切地将身体贴向墨凌，两条腿也紧紧地缠住他的腰部，口中喘着粗气喷出灼热的气体：“啊……墨……凌……墨…凌……墨凌……”

　　墨凌将季琳稍稍推开了一点，用泛红的双眼看着身下因无助而显得更加妖媚的季琳，压着她不让她靠得太近，逼视着她说：“青儿，求我要你……”

　　季琳似乎没有听懂墨凌的话，攒足了力气，猛地抱住墨凌将他翻倒在床上，自己也顺势压了上去，然后学着墨凌的样子吻遍他的全身，乖巧的小舌在他的男性乳头上打转，还不断地用牙齿轻咬，然后顺着他纹理分明的胸肌向下，掠过平坦的小腹来到他欲望的中心，看到他昂然雄壮的坚挺，却忍不住停下了……

　　对于突来的变故，墨凌只觉得好笑，强忍着体内狂热的欲火，接受她生涩而顽劣的洗礼，在她触及到他欲望之源的那一刻，他几乎要爆炸了，而她却生生地停住了，他哪会容许她如此收手。只见他一把拉过呆愣中的季琳，翻身将她压在自己的身下，迅速地一个挺身就攻占了他渴望已久的神秘地带。

　　“啊……好痛。”季琳吃痛地惊呼出声。

　　墨凌将自己押在她的体内不敢轻举妄动，伸出手在两人结合的周边按摩。

　　体内的不适让季琳摆动着身体，想摆脱那种撕裂的剧痛。

　　墨凌紧紧地固定住她的腰肢，忍着豆大的汗滴落下：“青儿不要动，我知道你很痛，我保证一会就好……”

　　看着墨凌辛苦的表情，季琳乖乖地停止了摆动。虽然从来没有做过女人（当然，纪悦琳临终前的那一次不算，毕竟那是在她无意识的情况下发生的，根本没有什么痛感和快感），但她不是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她知道此刻的墨凌也不比自己好受，更知道如何做对自己才会更好。既然不能摆脱掉，她就只有选择接受它。

　　感觉到季琳将身体放松下来，墨凌轻轻地试着律动起来。墨凌开始的律动带给了季琳新的疼痛，但是她没有出声，只是咬着牙坚持着。终于，疼痛慢慢地减弱，季琳体会到一股陌生的快感，不觉惊呼出声：“啊……啊……啊……”

　　听到季琳的叫声，墨凌终于放下所有的顾虑疯狂地冲刺起来。

　　“墨凌……我……受不了了……”喊着，季琳一个挺身将所有的欲望倾斜出来，喷洒在他气势不减的龟头上，身子也软了下来。

　　墨凌停止暂时的冲击，将所有的欲望压在她的体内没有出来。等季琳缓过气来，又开始了他新一轮的进攻。就这样，两人不知缠绵了多少次，直到黎明墨凌才将季琳放开，拥着她一同睡去。

　　季琳醒来的时候已是中午，墨凌还没有离开。动了动浑身酸痛的身子，不觉“哎呦”出声。

　　“怎么了？”墨凌紧张地俯视着她。

　　季琳脸红地将头别想一边，闷声道：“没事。”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还好。”说着，季琳转过身背对着墨凌。

　　“真的不吃？”

　　“嗯。”

　　季琳声音刚落，墨凌不规矩的大手就开始在她的身上探索。

　　“你干什么？”季琳不耐烦地想抓住墨凌不规矩的大手。

　　墨凌没给她多余的机会，也没有更多的前戏，一个挺身就从她的背后进入了她的身体，并将她扶跪在床上开始在她的身后冲刺。直到两人同时达到欲望的巅峰，才满意地离去。

　　完事后，季琳将头窝在墨凌的胸前开始控诉：“讨厌，大白天的，让人听到多不好，还让不让我见人了？”

　　墨凌不觉轻笑出声：“要听到早听到了，一晚上你叫床叫得那么大声，恐怕整个丞相府早就传遍了，还在乎多这一次吗？”

　　“啊，我不活了。”

　　墨凌轻拍着她以示安慰，却挡不住微微上翘的嘴角。

　　“对了，你不是说有事要办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走？”季琳终于想到了正事。

　　“不急，反正晚上才动身。”墨凌无所谓地说。

　　“噢……”季琳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墨凌，不知道该不该问出口？心里很想问，但又羞于启齿。犹豫了半天，还是很没有志气地问了出来，“你……什么时候回来？”

　　墨凌微笑着问：“你会想我吗？”

　　“嗯。”季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墨凌满心欢喜地将季琳抱进怀里：“不会很久的，长则半个月，短则八九天。乖乖地在这里等着我。”

　　“嗯。”季琳点头答应。

　　“记得要想我。”墨凌进一步说。

　　“嗯。”仍然答应。

　　“要好好地吃饭，把自己养壮点。”

　　“嗯。”

　　“有事就找你的两位哥哥。”

　　“嗯。”

　　“没事别单独和黎婉琴见面。”

　　“嗯。”

　　“不要随便出去乱跑。”

　　“嗯。”

　　“少跟男人搭讪。”

　　“嗯。”

　　“少理那个奇晋王爷。”

　　“喂，你还有完没完了？”季琳终于忍无可忍。

　　“我还以为你就只会‘嗯’，其他什么都不会了呢，正想别是一夜之间变傻了吧。。。。。。”墨凌不由地调笑。

　　“去死！”

　　“好了，快起床，我带你出去吃东西。”说着，墨凌就下了床开始着衣。

　　“出去？”季琳仍不敢致信地看着墨凌。

　　“是啊，离开前补偿你一下，吃完东西陪你去逛街。难道娘子不乐意吗？”

　　“谁说的。你赶紧出去，我要穿衣服了。”

　　墨凌看了看窝在被子里不敢出来的人儿，不觉好笑：“不是吧，你还有哪个地方是我不知道的？”

　　“人家不好意思嘛，快出去了。”

　　墨凌也不想多耽误时间，整理完衣服就往外走。看到房门被从外面关上，季琳迅速下床穿上衣服。然后两个人出门开开心心地玩了一下午，直到将季琳送回丞相府，墨凌才开始上路。

　　转眼之间，墨凌也离开六七天了。前几日季琳倒是能睡得很，每天不睡上七八个时辰誓不罢休，这几天竟是睡饱了，再也睡不着了，心中竟也有些空虚，但是，黎弘扬和黎宏伟两位哥哥都不在家，那位丞相爹爹是断不会允许她出门的，无聊之时也只有到花园走走。

　　说起来还真是冤家路窄，今日第一次出门竟就遇到了黎婉琴，看她立于荷池边上静静地发呆，苍白的一张脸竟也平静得有一丝波澜，似乎一下成熟了很多。季琳并不打算躲避她，也来到荷池边站着，还不忘轻吟自己最喜欢的一句《爱莲说》：“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直，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接着又轻吟道：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听到季琳的声音，黎婉琴转过身看着她，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季琳也转过头回望着她，微笑着说：“你成熟多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长大了。”

　　“什么意思？”黎婉琴没有表情地问，她并不相信季琳会放过她，从走出地牢的那刻起，她就在等待着她的报复。

　　“至少你可以心平气和地来面对我了。”季琳看着黎婉琴不信任的目光，继续说道，“不要用那种目光看我。我和你从来就不是敌人，即使我们不能够做好姐妹，但至少同是女人。对于你的心境我能够理解，只是，你用错了地方。要得到一个男人，你需要对付的就只有那个男人而已，而不是浪费功夫在其他的人身上。恨是一种行为，爱也是一种行为，与其用恨来解决问题，倒不如用爱来的有效，伤害别人的同时，最终都要伤害到自己，爱护别人也是一样。”

　　“所以你不恨我？”黎婉琴不敢致信地问。

　　“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不是吗？如果你不相信，那也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季琳无所谓地说，“只是，作为女人，我奉劝你一句，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爱自己，因为男人的爱是靠不住的，谁都无法估计爱情的保鲜期是多久，即使今天爱得死去活来，总有一天他会变质。只有爱自己，你才会有更多的自主权，才会在被男人抛弃时有所依靠，才能不会因为男人的变心或者不爱而丧失本心。”

　　“所以你最爱的是你自己？”

　　“没错，我最爱的永远都是我自己，这就是我的本性，不关乎自私或者是无情。”季琳很大方地承认。

　　“那墨凌呢？他算什么？”

　　“他是我到目前为止最爱的男人，是我唯一还爱着的男人，也是我最大的敌人和唯一的挑战。”

　　“你真的是我的姐姐吗？”

　　“如果从血缘关系上说，我确实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至于感情上，就不好说了。不过，不怎么说，我仍然希望你幸福。世上多一个幸福的女人要比多一个悲伤的女人更令人开心。”

　　“幸福？怎么才会幸福？”

　　季琳盯着黎婉琴看了很久，她知道这个女人已不再疯狂，只是徘徊不知去向，便微笑地说道：“摘下你的面具，作回你自己，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跟着你的心走，才能够看到你想要的是什么；你的心最终停靠的地方就是你幸福的源泉。幸福是需要寻找和呵护的。”

　　黎婉琴不知所措地看着季琳。季琳却不想再说什么，因为她说得已经够多了，便转身离开。




34 献艺被劫

　　距墨凌离开的日子已经二十天了，原说最多半个月回来的墨凌却至今没有音信。季琳一个人闲着无事，也懒得早起。平日里，丫环也懒得理会，今天却早早地来叫季琳起床。

　　“小姐，起床了，刚刚二少爷说姑爷马上就要带小姐走了。”

　　“是吗？”季琳无所谓地转过身继续睡觉。

　　“小姐，难道您不想姑爷吗？您看您，才多少天，想姑爷想得都憔悴了。”

　　“什么？我有很难看吗？”季琳急忙跳下来照镜子，“臭丫头，竟敢消遣我！”

　　“好小姐，快起床了。”说着，丫环就给季琳拿来衣裳更衣。

　　才梳洗停当，墨凌也进了门了：“青儿，我回来了。”

　　季琳看了看他，心里有说不出的委屈，但却没有表现出了，她不想他带着欢悦的心情刚刚进门就被迫一头冷水，于是，扫去心中的不悦，季琳张开双臂投入墨凌的怀里：“老公，你回来了。”

　　“青儿，有没有想我？”

　　“当然有了，每天都望穿秋水，就是不见你来。”季琳委屈地说。

　　“真的啊？那为夫好好地补偿你。”

　　“对了，刚才二哥传话来说今天我们就回雨溪，是真的吗？”

　　“对啊，你收拾好了没有？”

　　“我有什么好收拾的，把自己带上就行了呗。”

　　“如果是这样，我们就走吧。”说完，墨凌就拉着季琳出了门。

　　两人拜别了黎丞相夫妇和黎弘扬兄弟，便要离开丞相府。正要出门，却来了不速之客。只见黎婉琴慌慌张张地跑了上来，走到季琳面前却又有些不知所措。

　　季琳含笑地问道：“婉琴，你有话跟我说吗？”而墨凌却将她护到了身后。

　　黎婉琴支吾了半天才说道：“对不起，姐姐，我为我对您造成的伤害向您道歉。”说着就要跟季琳下跪。

　　季琳急忙走上前来拉住黎婉琴：“婉琴，千万不要这样，我说过我不会在意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我们都不能活在过去里，关键是要向前看。除了那天我跟你说过的话，再送你一句，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女人也是一样，不要自己降了自己的格。”

　　“谢谢姐姐。有件事……”黎婉琴犹豫了一下，将季琳拉到了一边。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季琳催促道。

　　“有件事你最好早作准备，前两天我无意中听到二哥说，姐夫这次要带回去的不只是姐姐，还有荣华院的牡丹。”说完，黎婉琴担心地看着季琳。

　　季琳只是微微一笑，轻轻地说道：“带就带吧，这不是我能够左右的。再说了，在墨府多她一个也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已经有了六个了，又何必在乎再多一个。”

　　“难道姐姐就不心痛吗？”

　　“心痛当然是有的，但是，不能因为心痛就不要了自尊。何况，我的敌人从来就不是那些女人，如果墨凌不让我赢，纵然心痛死了又能怎么样？我能够给他大吵大闹吗？不能。如果那样，我连最起码的自尊也没有了，到时候，谁还会重视到我？恐怕连我自己也不敢爱自己了。”隐过心中的痛，季琳微笑着向黎婉琴道谢，“谢谢你，不是因为你告诉我的消息，而是因为你当我是朋友。再见吧。”

　　季琳跟着墨凌和他的随从会合，看到车上的牡丹也没有任何表示。而牡丹却笑盈盈地向季琳施礼：“玉婷见过姐姐。”

　　“免礼吧。”季琳淡淡地回答，虽然没有什么笑意，却也没有给她脸色看。

　　然后墨凌将季琳和牡丹一一地扶上马车，有随从坐车夫，他自己则独自骑马。

　　季琳和牡丹面对面坐在马车中，起初两个人都不说话，后来牡丹忍不住向季琳搭讪，季琳仍然保持着淡淡的态度，她问一句她就回答一句，一个字也不多说，牡丹也觉无趣，便停止了搭讪。

　　不知道走了多久，牡丹调开窗帘对着外面的墨凌说：“相公，马车里闷得很，奴家有些晕的难受，可不可以和相公乘马？”

　　季琳没有听到墨凌说什么，但马车停了下来，牡丹也下了马车。独自一人留在马车中的季琳只觉得一阵心绞痛，几乎痛得喘不上气了，但她没有出声，只是坚持一个人承受。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疼痛减轻了些，季琳坐直身子，透过车窗的窗缝可以看到两边的风景，但却不见了两个骑马的人。季琳自嘲地对自己说：“这不是你早已料到的吗？为了逃避这种事情，你逃了出来，如今你不是已经接受了吗？在你决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应该接受了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女人，那么现在，你又何必自找烦恼呢？”

　　不知不觉中，马车停了下来，墨凌的随从叫季琳下车。

　　“夫人，到客栈了，您先进去休息休息吧。”

　　季琳下了马车，感觉街上的行人还很多，禁不住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晚了怎么街上有这么多的人？”

　　“回夫人，今天是中秋节，大家都出来赏月呢。不仅如此，还有才艺表演呢。”

　　“是吗？在哪儿呀？”

　　“在城中最大的酒楼旁，那儿有个戏台，刚才我们过来的地方都可以看到的，只是不在一个方向上。”

　　“那我们过去看看吧。”

　　“夫人……”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说着，季琳就往随从指给她的方向跑，也不管随从有没有跟上来。而随从却不敢怠慢，将马交给店家就跟了上了，唯恐季琳跑丢了。

　　排开人群，季琳费力地走到前面，这才发现像自己这样年轻的女子不是很多，即使有一些，也是丫环仆人跟了一大堆。最多的莫过于书生，更有一些老人和孩子。舞台上表演什么的都有，作诗、对对子、绘画、下棋、弹琴、唱歌、跳舞……真是应用尽有，并且有兴趣的都可以上，没有限制，真是热闹得很。

　　其实季琳到的时候已经接近尾声了，台上有个白衣书生出了个绝对，冷场了很久没有人对得上，台下则议论纷纷，乱作一锅粥。看到书生骄傲的神情，季琳觉得可笑，便向旁边的人打听了一下上联。竟然是“烟沿艳檐烟燕眼”。

　　季琳向台上说道：“公子好俊的才学，小妇人不才，想领教一二。”

　　那书生看到季琳不觉好笑，，还是礼貌地说道：“不敢当，夫人请讲。”

　　季琳背着手向前跨了一步，说道：“我用‘雾捂鸟屋雾物无’来对公子的‘烟沿艳檐烟燕眼’怎么样？”

　　只见书生重复了一下季琳的下联，不禁对着季琳作了个揖：“夫人大才，小生万分佩服。在下这里还有一联，望夫人赐教。”

　　“赐教不敢当，公子请讲。”季琳不卑不亢地说。

　　书生：蚕作茧茧抽丝 织就绫罗绸缎暖人间

　　季琳：狼生毫毫扎笔 写出锦绣文章传天下

　　书生：酒客酒楼同醉酒

　　季琳：讨人讨画好吟诗

　　书生：南通前 北通前 南北通前通南北

　　季琳：春读书 秋读书 春秋读书读春秋

　　书生：寂寞寒窗空守寡

　　季琳：俊俏佳人伴伶仃

　　书生：书生书生问先生 先生先生

　　季琳：步快步快追马快 马快马快

　　书生：东庙阚西厢房 东西两厢 门户相对 方敢并坐

　　季琳：南京河北京城 南北双京 水土并分 可成霸业

　　……

　　两人一来二去十几个对子对出去了，每个上联一出口，季琳不假思索地就对出下联，这不禁让书生羞红了脸，向季琳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夫人大才，小生甘拜下风。”

　　这时，台下的人起哄着让季琳上台献艺，季琳也不推辞，大摇大摆地走上台去，随从本想拉住她，却被她摆了一道。

　　“相公，那不是姐姐吗？”说话的正是牡丹。

　　其实墨凌和牡丹早就来到了，还在季琳来到之前，骄傲的牡丹本来想显显威风，不想却被书生的绝对难住了，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当季琳对出来时，她便觉得脸上无光，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当时还不知道是季琳，毕竟季琳是站在台下对的对子。直到后来，季琳和书生的一搭一唱，个个都是无人能对的绝对，季琳却是手到擒来，这使牡丹更觉脸红，偏偏墨凌还感叹了一句：“此等才女，世间少有！不睹不快呀！”

　　当看到上台的是季琳时，墨凌也是一愣。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是才女，但也只是听说，从未亲见，现在看来，还真是名不虚传。

　　只见季琳走上台去也不扭捏，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说道：“先生们女士们，大家好，小女子在这里献丑了，有一句话是这么说来着‘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借着今天的中秋佳节，我就为各位父老乡亲歌唱一曲，让我这个孤单的人也来分享一下大家的快乐。唱得好了，我要的也不多，大家鼓个掌，如果唱得不好，还请各位父老乡亲高抬贵手，不要把我哄下台。”说完，季琳就走到旁边的琴前，先试了试音，然后唱了一首《明月几时有》：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月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唱完最后一句，音乐也停了下来，季琳却没有起身。是的，她想起了二十一世纪的亲人，在这个团圆的中秋佳节，尤其难忍内心的孤独。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雷鸣般的掌声。在掌声中，季琳走向舞台的中央，向着台下微微一笑，又鞠了一躬：“多谢各位捧场。现在，为了在这个团圆的日子让大家开心，我出几个脑筋急转弯的题，答得上来的说明你脑子转得够快，答不上来的也不会说明你笨。每个人都可以回答，但是有一点，就是要计时。怎么记呢？现在，大家抬起手臂，用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腕找到脉搏跳动的地方，按着它，当我说计时开始的时候，你们就开始数第一个脉跳，直到数到我要求的数字为止。现在大家明白了吗？”

　　台下的人绝大部分都摸住了自己的脉搏，然后就高呼“明白了”。

　　“那好，大家安静一下，我现在开始出题。第一题：铁放到外面要生锈，那金子呢？第二题：人最早的姓氏是什么？第三题：小明的父亲只当了一次官，而且只当了几天。可是因为当了那次官，闹得他每天都要掏腰包，他当的是什么官？现在计时开始，一百个脉跳。”

　　季琳同样也数着自己的脉搏，数到一百的时候便宣告结束：“现在计时结束，有答案的请回答。”

　　很多人说道：“金子不会生锈。”其他两个则没有人有答案。季琳也只是站在台上笑。

　　等大家的声音渐渐没有了才微笑着说：“据我所知，如果把金子放在外面是会被人偷走的，谁还管它生不生锈？”

　　“啊。原来是这样，我怎么想不到呢？”台下的多数人都在自怨自艾。

　　“我说这位夫人，人最早的姓氏是什么你知道吗？”有人开始向季琳发难。

　　“对啊，你知道吗？”下面也有不少附和的声音。

　　“都说‘人之初，性本善’，最早的姓当然是善了。第三个呢，小明的父亲当的是新郎官，当了新郎官之后就要发红包了。”这时，季琳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痛，可能是刚才唱歌时顶着了，用手捂了捂额头，决定下台了。

　　可是，还没等走到台下，只见飞来一个身影，携着季琳就消失了。台下的随从立即追了上去，观众却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站在远处紧锁眉头的墨凌直直地盯着台上的季琳，丝毫没有为她的多才多艺感染到，一心想着回去后如何处罚她，发誓再也不让她抛头露面。怎么也没有预料到会发生抢人的那一幕。这一惊可是不小，飞身便要追上去，却被牡丹拉住不放。

　　“相公，您走了奴家怎么办？”

　　墨凌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季琳消失的地方，只好决定先将牡丹送回去。




35 他乡遇故人

　　墨凌带着牡丹来到与随从相约的客栈，随从还没有回来，只好在客房中等。此刻，他的心中是不耐烦的，可是又怕自己出去时错过了季琳回来的时间。他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让那个不安分的女人离开自己半步。想起季琳在台上的演唱和说辞，他觉得是自己忽略了她了，内心生出些许的内疚，但是想到她的不安分心中又充满了愤恨。七上八下的心，怎么也安静不下来，墨凌便在房中开始踱步。

　　“相公，要不我们先休息吧。说不定姐姐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看到急躁不安的墨凌，牡丹的心中也不平静，不过，她心中想得和墨凌却不一样，她倒巴不得季琳不回来了呢。自己得到墨凌的唯一优势就是才气，如果季琳回来了，哪还有自己发挥的余地。

　　墨凌似乎没有听到牡丹的话，继续踱着步。

　　“相公……”牡丹继续劝说，却被墨凌打断了。

　　“你先休息吧，我等他们回来。”

　　“奴家怎么能一个人休息呢？”

　　墨凌看也不看她，烦躁地说道：“随便你！”

　　等了大半夜，随从一个人回来了。看到随从进来，墨凌终于停下了踱了大半夜的脚步，直直地看着走进来的随从。

　　随从一下跪倒在墨凌的面前：“主人，您惩罚我吧，是我没有照顾好夫人。”

　　“惩罚你有什么用？青儿能够回来吗？找了大半夜，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墨凌冷冷地说。

　　“属下无能！”

　　“起来吧，明天你送八夫人回雨溪，青儿的事情我来办。”

　　“是！”

　　墨凌并没有继续停留，吩咐随从就出了门。

　　再说季琳，正要下台，不想竟凌空而起，那一惊不小，但也不至于吓瘫痪了，既然自己不能反抗，就只有束手待擒了。半个时辰后，季琳已经被带出了城，来到距城镇不远的一个农家小院。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捉我来这里？”得到自由的季琳立即开始质问。

　　“聪明的女人我们宫主会喜欢。”男人冷冷地说。

　　“你们宫主喜不喜欢关我什么事？”

　　“因为我遇到的聪明女人不多，你算是一个。”

　　“多谢夸奖！可是本小姐不希罕！”

　　“这可由不得你！”男人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自大狂！”

　　“你不用想着逃走，因为你是逃不走的。明天一早我们就前往幽灵宫。”

　　“幽灵宫？不会是幽灵居住的宫吧？”

　　“好好休息，明天之后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地方休息了。”说着，男人就往外走。

　　“哎，大叔，等一等。”季琳急忙将男人叫住。

　　男人回过头看着季琳，却没有说话。

　　“你好，我姓季，季节的季，单名一个琳字，是琳琅满目的琳。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我木头吧。”

　　“木头？”季琳不敢致信地睁大了眼睛，“有没有搞错了？竟然还真的有人会叫木头的。你不要告诉我你姓木叫头。”

　　“随便你怎么想。”男人不再理会季琳，他觉得这个女人的话太过了，不过，感觉还挺随和的，又是聪明的女人，配他那个冷酷的宫主应该很搭。

　　“木头大叔，你要走了吗？”看着木头无声地往外走，季琳无聊地问道。

　　“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叫我，记着，不要想着逃跑，因为那只能是浪费你的经历，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木头，我怎么发觉你一点也不木呢？”

　　木头知道她没有什么要紧的话，关上门出去了。

　　看着紧闭的房门，季琳无奈地坐回床上。没有睡意便开始胡思乱想：也不知道墨凌现在到客栈了没有，有没有发现我失踪了，他会不会来救我呢？哎，应该不会吧。现在有了新欢了，哪还会记得我呢，说不定早就巴望着我离开呢。这么说，我是不是自由了呢？可是心为什么还是那么痛？不是早就想开了吗？如果墨凌真的不会来救我，那我该怎么办？逃跑吗？可是似乎不太可能啊，那个木头名字木人可是机灵的很呢。那就跟他去幽灵宫好了。可是，那个幽灵宫主还不知道是什么怪人呢，说不定还会将我生吞活剥了。天哪，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我季琳到底做错了什么？把我扔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古代不管不问也就算了，至少要送给我一个好男人呢……季琳，你又在想什么呢？你还不知道吗？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还期盼些什么呢？真是个傻子！……唉，算了，既来之，则安之，管它前面是龙潭还是虎穴，走一步算一步吧。命是自己的，别人不来珍惜自己，自己要知道珍惜才好。睡觉吧，明天事情明天再说。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熟睡中的季琳就被木头硬拉着起来床，心里真的是烦透了：“木头，你还让不让人活了？好啊，你不是不让人好过嘛，你杀了我吧。反正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古代，我也活够了！”

　　“你都是这么懒的吗？”

　　“对，本小姐就是这么懒。你看不惯就将我放掉呀。”季琳是真的生气了，“他妈的，老子长这么大还没有这么被人欺负过，你算哪颗葱，竟然敢这么欺负本小姐！你不是很厉害吗？有本事将老子杀了，老子害怕了你了，妈的。……”

　　木头愣愣地看着季琳，他不明白“他妈的”是什么意思，但看到季琳发怒的表情，听到她口中吐出的“老子”，他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野蛮的女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别到时候得不到宫主的欢心，却受宫主的处罚，那就不划算了。但是，就这样放掉她吗？是不是太便宜她了？再说了，说不定宫主就喜欢这种小野猫呢，这多有搞头。就这么决定了，先把她带回去，如果宫主真的不喜欢再作打算。想到这里，木头冲上去封了季琳的哑穴，然后携起她就往外走。现在，季琳再怎么气，却也只能是干张嘴说不出话来。

　　房门外已经备好了马车，马车上装满了干粮和水，看起来足足够两个人吃上五六天了，还好，留出了季琳躺的地方。木头将季琳抱上马车，又封了她的行动穴，这下季琳真的是欲哭无泪了，说不能说，动不能动，与死人没有什么两样。现在，她心里好恨墨凌。如果不是他和牡丹出去风流快活自己就不会赌气去凑热闹，不去凑热闹也就不会出去献艺，不出去献艺也就不会被个该死的木头捉了来。如果有他在的话，即使自己出去献了艺也不至于被人掠走吧。不管怎么说，自己沦落到现在的地步都怪墨凌。季琳决定不轻易原谅墨凌。可是想到这里，季琳又泄气了。如果墨凌根本就不想要她了，他也就不会来找她了，那她是不是原谅他又有什么意义呢？此刻，心中的疼痛无法言表，季琳稍稍闭了下眼睛，眼泪也跟着流下来。……想了一阵之后，季琳被马车摇晃得也有了睡意。

　　当季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几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动了动酸痛的身体，穴道似乎被解开了，不知道是木头突然良心发现，还是点的穴自然消失了。不管怎么，季琳能动了是真的。灵活了一下四肢，坐起身来，季琳扒开窗帘，发现马车正行驶在山脚下的羊肠小道上，一边是巍巍的高山，一边是湍急的河流，季琳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至少她是真的没有来过，连在梦里也没有见过。想到赶马车的男人脾气并不是很好，季琳决定不开口，免得到时候他一怒之下将自己扔到水里去。活动了一下身体之后，身上的酸痛感减轻了不少，不知道赶了多久的路了，也不知道现在往哪儿走，肚子是真的饿了。季琳拿出车上的干粮塞进嘴里，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吃，但是也只有这些了，不吃就只能是饿着了。

　　“木头大叔，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季琳也不小气，虽然某人得罪了她，她并不会无视某人的存在。

　　“你吃吧，我还好。”

　　“不吃拉倒。”季琳没好气回到马车中继续吃东西。

　　就这样赶了将近三天三夜的路，河流终于不见了，木头让季琳下了马车，将车丢弃了，只牵了马，将季琳抱上马背开始上山。两人又用了两天的时间总算翻过了大山，所带的干粮也吃完了，却没有见到任何人烟，呈现在眼前的只有一个望不到边的天然湖，湖中的水很清，而且呈现着难得一见的碧绿色。季琳知道这不是岸上树木的缘故，而是水的深度使然，所以，她必须乖乖地待着，被扔到此湖中自己更没有活的机会。

　　“你先在这里呆着不要乱跑，我去去就来。”木头对着季琳吩咐道。

　　“你去哪？”

　　“前边。”

　　“我要一起去。”

　　木头看了看季琳，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回事，泼辣起来像只野猫，安静的时候她竟然能忍住几天不说话，看似大胆这会儿却又这么粘人。

　　“让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你走了之后，如果有老虎或者野猪冲下来，我就只有跳湖了。”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老虎和野猪也不见得喜欢‘野猫’。”木头说完就转身离开。季琳只有无聊地坐在水边欣赏自己的倒影。

　　不到半个时辰，一条房船开过来，季琳站起身了，发现摇船的并不是木头，再看看周围，并没有人迹出没，季琳很纳闷。眼看着船驶到自己面前，季琳不由地后退了几步。

　　“船大哥，您是从哪儿来的？”

　　“幽灵宫。”船家回答道。

　　“又是幽灵宫。”季琳很是失望。还没等再说什么，就看到木头从船内走出来。

　　“原来是你叫得船。恐怕这个地方也只有幽灵找得到吧。”季琳很失望地说。

　　“上船！”

　　季琳也不反抗，乖乖地上了船。

　　在船上，木头对季琳训示道：“见了我们宫主不要撒泼，虽然我们宫主是有名的善良，但是不见得能容忍野猫般的女人。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不要做出格的事情。要不然，我也帮不了你。”然后，又教了季琳一些幽灵宫的规矩，让季琳乖乖跟他学习。

　　其实，什么规矩季琳没有在电视上见过，所以，无论什么规矩，只要她愿意去做，没有能够难倒她的。今天她也不想做作，所以，木头只说一遍，也不用示范，季琳就已经可以做地很好了。

　　“看来我没有看错人，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聪明。”木头很欣慰地说。

　　“那有什么奖励吗？”季琳无辜地说。

　　“你想要什么奖励？”

　　“比如说一顿好吃的。”

　　“只要你伺候好了我们宫主，准保你一辈子吃喝不愁。”

　　“那还要多久才能到幽灵宫？”

　　“两天。”

　　“两天？”季琳无力地蹲到在甲板上，“这一定是上天对我的惩罚，竟然让我那么多天啃那种硬得能砸死人的干馒头，天哪，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你想吃什么？烤鱼行不行？”看到季琳委屈的样子，木头不觉好笑。几天相处下来，木头发现，眼前这丫头泼是泼了点，倒是善良的很，做事也不是完全没有分寸，脑子转得也快，又是个识时务的主，希望宫主会喜欢，也好结束他二十六年的单身生活。

　　当木头烤好了鱼肉，季琳就不顾形象地大吃起来，那么多天没有见过肉了，还不是一般的想呢！同时，季琳也变得风趣了，时不时对着木头和船家打趣。原来，这位之所以在前几天安安静静的，一是因为怕被扔到河里，再就是被那几个干馒头折磨的没有情趣。

　　三个人说说笑笑，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来到幽灵宫前，还没等船靠岸，便有很多人迎了出来，也有人飞快地跑回去通报。季琳这才知道，原来木头是幽灵宫的大护法，职位仅次于幽灵宫主，功夫十分了得，也是现任宫主的半个师傅，已经在幽灵宫待了近三十年了。

　　季琳下了船才发现，原来这里的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根本看不出谁是谁。宫主也不例外，不过戴的却是黑蝴蝶面罩，还露了半张脸在外面。季琳左看右看，想把中间座位上的人看清楚，但，逆着灯光根本只能看到一个黑影。

　　“下站何人？见到本宫主为何不下跪？”座位上的男人冷列着声音问道。

　　“本姑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季名琳。”季琳也不甘示弱地说，“只是本小姐还有一个缺点，那就是，跪天跪地跪父母，绝不跪无名小辈。”

　　“你不怕我杀了你？”男人阴阴地问。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在我的心里，生命是最不值钱的。”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说着，座上的男人走了下来，并拿掉了脸上的面具，语气也缓和了许多，“青儿，一年不见，你倒是变勇敢了。”

　　一个“青儿”不仅季琳呆住了，整个大厅内都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傻了吗？”那人好笑地说。

　　熟悉的声音传入季琳的耳中，这次倒是听清楚了，激动地跑上去将男人一把抱住：“鹰哥哥，真的是你？青儿好想你啊！”

　　“是吗？想要鹰哥哥怎么补偿你呢？”隋鹰宠溺地说。

　　木头则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怎么这么傻呢？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她跟宫主长得那么想？真是老糊涂了。”




36 育有身孕

　　季琳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种地方竟然能够遇到熟悉的人，而对方竟然还是黎婉青的哥哥，当然现在也就是她的哥哥了。本以为自己被抓到幽灵宫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了，看来上天还是眷顾着她的。现在她好想跟那位被自己骂了千万遍的老天爷说声谢谢，但是那也要她能够见到才行，所以，这个愿望也没有实现。

　　今日为了给季琳接风洗尘，整个幽灵宫大摆宴席，隋鹰要让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女人——季琳就是他隋鹰的亲妹妹，每个人都要像尊敬宫主一样尊敬她，她季琳的事就是她隋鹰的事，季琳的命令就是他隋鹰的命令，有一样例外，那就是要求必须合理。

　　宴会上，和季琳同桌而坐的还有大护法木头，二护法影月，三护法升旭，和四护法弄堂，其中影月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看上去也就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圆圆的苹果脸蛋，弯弯的柳叶眉毛，水灵灵的大眼睛，翘翘的小鼻子，红红的樱桃嘴，看上去直想让人咬一口，再加上开朗豪爽的性格，季琳觉得她很喜欢这个毫不做作的女孩子。季琳盯着影月看了很久，差点连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还不自觉地称赞道：“真是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

　　“咳。。。。。。咳……”看到直盯着影月失了神的季琳，隋鹰轻咳了两声，希望能让季琳回神，可是，她却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无奈之下，隋鹰只好伸手拉了拉季琳的手臂。

　　“你干什么？”季琳不满地甩开隋鹰的手，目光却没有转移。

　　“青儿，你再看下去，弄堂可是要吃醋了。”隋鹰看了看黑了脸的弄堂轻轻地对季琳说。

　　“啊？”季琳这才看向四护法弄堂。刚才隋鹰给她介绍的时候，她并没有注意看，这会儿一看之下，还真是个帅到让人喘不过气的大帅哥，高高的个子，宽阔的肩膀，浓黑的眉毛，长长的眼睛，高挺的鼻子，宽宽的嘴巴，眼睛中竟然放着蓝光，季琳禁不住感叹，“好精神的帅哥！”一下又看痴了。只见季琳站起身来，走到影月和弄堂之间，一手搭着影月，一手搭着弄堂，左看看右看看，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郎才女貌，郎有情妹有意，还真是绝配！”

　　“青儿，回来坐！你怎么连一点姑娘家的矜持也没有了？”隋鹰故作生气地说。

　　“姑娘家的矜持？”季琳说着坐回到隋鹰的身边，“我说鹰哥哥呀，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姑娘家是该有矜持了，但你老妹我还是姑娘吗？姑娘家的好日子早就离开我一去不复返了。”

　　“强词夺理”隋鹰不以为然地说，接着又想到了关键的问题，“对了，你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随园去？”

　　“谁说我是一个人的？我是和墨凌还有……”季琳本来想说牡丹的，但想到又觉得很窝心，只好停住了，“好了，不说我了，鹰哥哥，你这里有什么好玩的没有？可不许将我关在房间里不让我出来哦。”

　　隋鹰知道季琳在转移话题却不打算放过她：“既然你是和墨凌一起去的，那么墨凌人呢？”

　　“还说呢？说起这个来我就有气！”季琳激动地站起身来，指着大护法木头说道，“还不都是这个老不死的糟老头，我才刚刚玩了那么一下，就被他给劫走了。这还不说，他竟然还点了我的穴道，让我像猪一样躺在马车里动也不能动弹，差点将骨头晃散了，那么多天来，还只让我吃硬到能够砸死人的砖头。”

　　“什么？”隋鹰不敢致信地看着季琳，“你真的敢吃砖头？”

　　“嗬嗬，是硬得像砖头一样的馒头了。”季琳讪讪地笑着，继续说道，“还说什么，让我来讨好他们宫主，如果不乖乖地伺候好宫主就要我好看。我是怕他把我扔到水里淹死才冒着生命危险跟来的，我的命还真不是一般的苦呢！”

　　隋鹰这次算是听明白了，感情他的大护法是怕他没女人要，出去给他找女人了，不禁沉声说道：“木头前辈，我说过多少次了，我的事情不用您来操心，您怎么就不听呢？”

　　“对不起，宫主。属下也是为了宫主着想，希望宫主能够从感情的阴影中走出来。”木头没有丝毫的愧疚，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可是她并不爱你，这不是你说的吗？为什么你还要执迷不悟？”木头也生气了。

　　“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隋鹰也没有一向的斯文，朝着木头吼回去。

　　“停停停……”季琳不禁大叫，“你们这是干什么呀？吃饱撑得没事干了？可是我还没有吃饱呢！有点同情心好不好？”

　　两个人这才坐了下来。等季琳把饭吃完了，隋鹰对升旭吩咐道：“升旭，你出宫去给墨凌报信，就说青儿在幽灵宫，过些日子我会亲自送青儿回去。”

　　“不要！”季琳制止住正要起身的升旭，“不用告诉他，他不会在意的，还是鹰哥哥不想要我这个累赘？”

　　“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是我早就想让他把我休了，可能他怕自己没面子，说什么也不同意，现在正好，他也不用为难了，我也不用伤心了，大家各走各的，有什么不好？”

　　“难道是因为季琳？”隋鹰知道，墨凌爱的是季琳，所以忽略了黎婉青。如果是以前那个只懂得将自己关在闺房中的黎婉青，她也许不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遵守自己本分，但是这次见到的黎婉青却又是另一回事。从今天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她变了，变得不再是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了，这样的妹妹他并不了解，但看得出来，她更开朗了，所以，他更喜欢现在这样无拘无束、大胆而豪放的妹妹。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痛，让她有这么大的改变，这让他心痛。他一直认为她是自己最爱的妹妹，是他最亲的亲人，他却连她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这让他内疚。可是他到底能够做什么呢？帮她扫除障碍？还是将她留在身边好好地照顾她？如果留在幽灵宫就是她想要的，他当然不会拒绝。关键是，这样她会幸福吗？

　　季琳也没有想到隋鹰怎么会以为他和墨凌之间的隔阂会是她本人，略微思索一下，她明白了，因为没有人知道现在的黎婉青就是季琳，被人误解当然也是难免的，何况隋鹰口中的季琳可是亲口告诉过他她爱的是墨凌。再看到隋鹰对季琳的不能忘怀，她决定要为隋鹰做点什么，至少要让他有心接受其他的女人。想到这里，季琳对隋鹰说道：“哥哥，我和季琳之间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而我，黎婉青，永远也不可能将女人当作我的敌人，特别是季琳。我和他不能走在一起，纯粹是因为我们两个人的缘故，一是我还不够好，二是他的心太大。有件事我应该告诉你，季琳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是为了我黎婉青。”

　　“怎么会这样？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对于这个消息，隋鹰很是吃惊，他没有想到自己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告知。

　　“哥哥，你听我说。季琳对你不是没有感情，但是，那不是爱，而是亲情，就像我对哥哥一样。当然，她爱上墨凌也是因为我，是因为我爱上墨凌所以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说了你也许不会相信，但是，我仍然要告诉你，季琳之所以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黎婉青，在这里的一生，她不可能将爱给任何人，因为在黎婉青得到解脱之前，她唯一的目的就是要阻止黎婉青和墨凌的结合，为了这个目的，她死了。当然，也可以说她没有死，或许真正死掉的是黎婉青。”

　　“青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季琳为了黎婉青的将来献出了生命，而黎婉青为了季琳的将来献出了灵魂。”这应该算是真的吧，其实季琳本人也不知道现在活在这个世上的到底是季琳还是黎婉青，或者是两个人都有，毕竟，外表是黎婉青的，思想是季琳的，而记忆却是两个人的。

　　“青儿……”

　　“哥哥，黎婉青现在是帮季琳活着，这就是你看到的不一样的黎婉青，也是黎婉青想要离开墨凌的原因。因为在季琳的心里，爱情只能容得下两个人，是不会允许有第三个人存在的，为了那个唯一，她挣扎的好辛苦。曾经，因为得不到全部，她宁愿一点不要；可是，当真的看到墨凌和别人站在面前时，她又妥协了；为了短暂的幸福，她得到了长久的心痛。这种感觉，是以前的黎婉青不会有的。”述说这些的季琳并没有痛苦，却显得很平静，因为她知道，激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青儿，你想哥哥怎么做？”隋鹰沉痛地说。

　　季琳笑了笑，说道：“青儿只希望鹰哥哥能够将心防打开，让别的女人住进来，忘记季琳，从新开始。这是青儿的心愿也是季琳的心愿。”

　　“难道青儿自己就不需要什么吗？”

　　“青儿需要的是自由。”季琳在心中暗暗地说，其实，青儿真正需要的是爱情，既然得不到爱情，她只有违心地选择自由。在墨凌为了她而抛弃牡丹的那个树林里，她以为她得到了爱情；在她昏迷那段时间，墨凌给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时，她以为她得到了爱情；在墨凌拥抱着她不愿意放开时，她以为她得到了爱情；在墨凌顾不得劳累，带着她逛街时，她以为她得到了爱情；在墨凌搂着她甜言蜜语时，她以为她得到了爱情；在墨凌急急赶回来带她离开相府时，她以为她得到了爱情；在墨凌用担心的目光看着她走向黎婉琴时，她以为她得到了爱情……而最终事实却证明，那些只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她目前的处境却是进退两难。如今的她，在别人眼中是所谓的残花败柳了；而在墨凌的眼中也少了原本的神秘感，变得一文不值。

　　“既然这样，你就在幽灵宫好好待着吧，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谢谢鹰哥哥。”季琳乖巧地说。

　　“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跟我说，千万不要拘谨。”

　　“那哪能啊？不过，现在我就有事求你。”

　　“什么事？”

　　“把影月给我吧。”

　　“什么？”

　　“放心了，我不会吃掉她的。我只是想要她陪我逛逛而已，干嘛那么小气。”说着，季琳还向隋鹰作了个鬼脸。

　　“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你要问弄堂才行。”隋鹰向弄堂挑了挑眉。

　　季琳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将目标转向弄堂：“弄堂哥哥，好不好吗？”

　　“幽灵宫那么多的人才，你干嘛非选影月？”弄堂冷冷地说。

　　“因为我喜欢影月呀！”

　　“不可以！”

　　季琳看了看没有说什么，站起身来到影月的身后，从后面抱住她撒着娇说：“影月，你也不愿意陪我吗？”

　　“怎么会呢？影月求之不得呢。”影月豪爽地说。

　　“那就是影月怕了弄堂了？”季琳故意挑拨离间。说完，还故意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弄堂。隋鹰只是在一边笑，什么也不说，他不知道他的青儿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听到季琳的话，弄堂才反应过来，他上了季琳隋鹰的当了，他一定是在报复他没有将木头出宫的目的告诉他了。

　　果然，影月可不依了，噌地站起来，还险些将季琳甩掉：“我会怕他？”

　　弄堂却只有大叫冤枉的份了，还不断地和两位姑奶奶赔不是。

　　终于，季琳和影月出双入对了，只苦了弄堂十天半个月还见不到心爱的人一面。

　　在影月的陪同下，季琳游遍了附近所有的山水，与影月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每次出门两个人不尽兴绝对不会回幽灵宫，害得宫中的几个人一天到晚提心吊胆。如果只有影月是不会让人担心的，以她的身手，武林中能够动得了她的没有几个，但跟了个季琳就大大的不同了，她不但一点武功不会，还总爱惹是生非，成了影月最大的累赘，关键是，影月还不自知，简直让人怀疑，聪明人和糊涂人在一起也能变成糊涂人了。其实，是关心则乱，季琳哪有那么差劲，她可是聪明得很，又识得时务，一般人还真的伤害不了她。

　　这天，两个人没有出门，而是在花园中荡秋千，不想季琳从秋千上掉下来，一时肚子疼痛难忍，影月急忙派人找来大夫，竟然发现季琳已经有了将近四个月的身孕，这次一摔竟动了胎气，还好没有大碍。

　　大夫走后，影月禁不住责备：“你怎么那么糊涂？连自己有了快四个月的身孕都不知道。这要是发生在我们爬山或游湖的时候，孩子还有救吗？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里给我好好待着，别想再让我帮你出去捣蛋。”

　　季琳却像没有听到影月的责备，仍然沉浸在初为人母的喜悦中：“天哪，太不可思议了，我肚子里竟然有了个小生命了，我竟然要做妈妈了。不知道它是男的还是女的？如果是男的可千万不要长得像我那么漂亮，否则就娶不到媳妇了。最好是女的，我就可以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像公主一样……嘿嘿，好期待看到它啊。宝贝，你要快快长大，快让妈妈看到你哦……”

　　看到季琳自言自语，影月禁不住摸了摸季琳的额头：“你没事吧？”

　　季琳奇怪地看了影月一眼：“我能有什么事？我怀孕了耶。你不知道我都盼了多少年了，终于如愿了！难道你不恭禧我吗？”

　　“你很喜欢孩子吗？”

　　“也不是了。女人吗？生了孩子才会更完美呀！”

　　“真的吗？”影月怀疑地问，可是看季琳那幸福的表情似乎又不像是假的，难道怀孕的女人真的会变得不一样？此刻，一向排斥嫁人的影月似乎也开始向往婚姻生活了。只是，她的弄堂不要像季琳口中的墨凌那么多情才好。

　　季琳看了看影月，也不觉好笑，只是可惜了难得的自由。肚子中一有了小生命，又不得不与自由说拜拜了。才享受了两个月的自由，好可惜哦！




37 不速之客

　　自从知道怀孕之后，季琳就变得异常小心，不再做东奔西跑的小野猫，连走路都变得斯斯文文，一步也不敢走快。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一直呆在房间里不出来，但是为了孩子的健康，她还是经常出去走动走动，也仅限于花园而已。一开始，每个人都认为她这是心血来潮，过不了几天就憋不住了，可是，到如今，肚子里的孩子都七个月了，她竟然还陶醉在为人母的喜悦了，每天除了和肚子里的孩子说话就是讲故事，偶尔也弹弹琴、唱唱歌，却从来不做孕妇不宜的事情。这让幽灵宫中每一个认识她的人叹为观止。

　　最想不通的就是影月了，刚来的两个月，季琳的野蛮和泼辣她是真真实实地领教过的，怎么也想不到目前这个一脸幸福的温婉孕妇竟然会是当日的野蛮女。

　　“我说小姐，你每天不是看花就是做小孩的衣服，你就不烦吗？”影月忍不住问道。

　　季琳微微一笑，将手中正在缝制的衣服丢在一旁，慢慢地站起来，轻轻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再说了，我每天要做的事情可多了，除了给孩子做衣服、看花，更重要的是胎教。不懂了吧？胎教呢，就是在孩子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利用一定的方法和手段，通过母体给予胎儿有利胎儿大脑和神经系统功能尽早成熟的有益活动，进而为出生后的继续教育奠定下良好基础。这是促进胎儿身心健康地发育成长，并确保孕产妇安全所采取的保健措施。当然，这种方法有很多种，比如说用手抚摸胎儿、让孩子听听音乐、讲讲故事、念念儿歌。总之，这对孩子的早期智力开发是很有好处的。而我现在的工作就是全心全意为胎儿服务。”

　　“天哪，你恐怕无可救药了。”影月无力地摔倒在椅子上。

　　“不跟你说了，无知的女人。”说完，季琳赶紧摸了摸自己圆圆的肚子，立即改口了，“宝贝，妈妈刚刚是说着玩的，你可不要学这一句哦。现在妈妈就带你去赏花，你可要乖乖地哦。”

　　看着季琳蹒跚地往外走，影月赶紧跟了上去，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成了季琳的小跟班了，起初是被宫主派到季琳身边来保护她的，那时心里还有点不乐意，总感觉保护一个孕妇不应该是一个武林高手的事情，如今却不同了，只要季琳那边一动，她影月就呆不住了，总觉得她脚不扎根，一不小心就会摔跤，她必须时时刻刻伸出双手准备接着，但是每次都只能是白费功夫。现在也是如此，季琳揣着个皮球似的肚子往外走，她影月哪还坐得住，不得马上跟出去。更可气的事情还不是这些，而是，不管自己如何的不满、如何的担心、如何的委屈，却是连一句抱怨都不可以说，用季琳的话说就是，在胎儿面前不可以说不好的话，那样会将小孩子教坏。天哪，为了以后不受她们母子的双重压迫，她影月只好忍了，谁叫自己这么命苦呢！现在倒是有人想来照顾季琳呢，可是她影月却又不放心呢，谁叫她影月这么好心呢！不过说实在的，从季琳肚子平平时就守着她，到现在肚子都长那么大了，影月可是一步也没有离开过，连晚上都睡在季琳的旁边，为了让她足够舒服，她可是宁愿在旁边搭小床的，幸好现在不是夏天，没有蚊子，否则，她影月可要遭殃了。不过，心里还真得觉得很幸福呢，有时候，她甚至想，如果自己有孩子了是什么样子……

　　“影月，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季琳转过身关心地问。

　　“不是吧，连这个你也知道？”影月吃惊地说，“不过，我可没有想什么坏事情，不会教坏你的孩子的。”

　　“是吗？那我的孩子还应该感谢你了？”季琳不相信地说。

　　“当然了，你要知道，为了你的孩子，我可是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的，将来它要是一位彬彬有礼的谦谦公子或者是一位知书达理的温柔小姐，这可是少不了我的功劳的。”

　　“是。”季琳仍然不怎么反对，只是对着肚子中的孩子说到，“宝贝，你要记得你影月阿婆对你的照顾哦。将来如果有了什么不好的地方，那可不是妈妈的错哦。”

　　“喂，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够这样破坏我的形象？”听季琳的话，似乎不好的都是她影月教的，更可气的是，竟然让她的孩子叫她阿婆。为此，影月很生气，如果不是为了孩子，她绝对不会原谅季琳。

　　对于影月的气氛，季琳只是笑，反正影月也不敢对她这个大肚婆做什么。

　　两人吵吵闹闹地往外走，不一会就来到了花园。正遇上隋鹰和木头坐在凉亭中饮茶。季琳微笑着抬脚往凉亭上走，影月不敢怠慢，急忙跑上去搀住她。隋鹰也迎上来搀住季琳的另一边。

　　“看来孕妇的特权大得很呢，连幽灵宫的大当家都降阶而迎了。”此时，季琳话说得调侃，语气却一点也不重。

　　“真没有想到，怀孕竟然这么能改变一个女人，一个野猫般的女娃变成了温婉可人的孕妇，还真有看头。”木头说着，还顾自喝着茶。

　　季琳不在意地坐在石凳上，柔柔地说道：“我说这位老人家，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成哑巴卖了，何况，就是有人愿意卖也不一定有人愿意买呢。”

　　“你这丫头，说话怎么还是这么损？”木头出门几个月，一回来就听说季琳如何如何变化，如何如何知书达理，如何如何温柔可人，没想到自己的第一句话就被她呛了回来。

　　听了木头的话，季琳故作惊讶却不失笑地说：“哎呀老人家，活了大把的年纪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那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做人呢，温文尔雅、知书达理都没得说，只是，如果成了任人捏着的软柿子那就未免有点窝囊了哦。小女子不才，不知道怎么教育自己的孩子做个本本分分的软柿子，好任您老人家捏呢。”

　　“宫主，我说你这妹子不但没有变好，嘴巴可是更加厉害了。”木头很肯定地说。

　　季琳微笑着低下头，用手抚摸着自己高高凸起的肚子，温柔地说：“宝贝，你要记住坐在妈妈面前的这位老人家哦，他可是妈妈最大的敌人，没少欺负你妈妈呢，将来你长大了可要好好地照顾照顾他老人家哦。”

　　“她这是在干什么？”木头奇怪地问。

　　影月在旁边说道：“她说这叫做胎教，就是在小孩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开始教育，作为将来再教育的基础。”

　　“孩子这么小，能够听得懂吗？”木头不信。

　　“应该能吧。”影月耸耸肩，无所谓地说，“要不然她自己也不会变得像现在这么温柔，简直就是找罪受吗。”

　　“真的吗？”木头半信半疑。

　　“当然了。小姐平时在孩子面前可是一句难听的话也不说的，她说不能教坏了孩子，所以就只捡好听的说。不仅如此，连我说话都要细声细语，否则的话，孩子会跟我记仇的。”影月将自己的辛苦一五一十地告诉木头。

　　“不是吧？”木头已经开始有点担心了。

　　为了进一步证实自己所说的可靠性，影月还将自己的一次失误讲了出来：“木头前辈，你还真的不要不信，有一次我就说小姐是故意诓我，说了一句这么小的孩子狗屁不懂，结果还被孩子踹了一脚。”

　　“踹你？怎么踹？”木头好奇坏了，既惊喜又担心，他从来都不知道胎儿竟然也会有感觉。

　　影月说道：“就是看到它明显地动了一下。”

　　“那是胎动，很正常啊。”木头很不以为然地说。

　　“可是，它干嘛早不动晚不动，偏偏在我说完之后才动，并且，我从来没有见过它动静那么大过，之前没有，之后也没有，那是唯一的一次，明显能够看到哎。”影月很严肃地说。

　　“这么说是真的了。”木头担心地说，“看来以后要小心一点，别触怒了她们母子，如果将来真的找我算账就麻烦了。”

　　“那就赶紧跟小姐道歉啊。”影月催促道。

　　“影月，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相信你不会诓我。”木头的意思是说，好歹你影月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可不要吃里爬外。

　　其实影月还真的相信了季琳的话，所以并没有想过要骗木头，当然心中也就没有丝毫愧疚，便很平静地说：“老人家，您要是不相信影月，影月也无话可说。只能说影月的表现不好，让前辈误会。”

　　“这么说，你说的是真的了……”木头很不甘心地走到季琳面前，犹豫了半天才说到，“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属下这次，属下以后再也不敢说小姐的不是了。”

　　季琳却开始拿堂了：“小姐有什么不是吗？”

　　“不，没有，小姐都是对的。”木头很不情愿地说。

　　“既然心不甘情不愿的，老人家何必受这种罪，小女子愧不敢当。”

　　木头知道季琳在故意为难他，但一时又想不出应付之道，更怕将事情越弄越糟，只有缄口不言，眼睛的余光却开始向隋鹰求救，隋鹰却无能无力地摊了摊手。季琳看到木头焦躁不安的样子不觉好笑，停了半天，才慢慢地说道：“这样吧。既然你是为了孩子的缘故如此为难，从今天开始，你就保护孩子吧，也好让影月休息一下。”

　　“这……”这时木头才想起了此次回来的目的，刚刚见到宫主一高兴竟然就给忘了，还好有季琳说到这个，于是，木头转过身对隋鹰说，“宫主，属下这次回来就是因为听到了一个消息，外面都在传言，说已经有人发现了幽灵宫，并且还要前来。属下就是怕宫中有变，才会急着赶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宫中出了叛徒。”

　　“你这么想也没有错。毕竟幽灵宫在江湖上而言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从来没有人进来过。而幽灵宫的人出去后也从来不透漏自己的出处。所以，从理论上来说，外面的人不可能认识幽灵宫的人，更不可能知道幽灵宫的所在。如果外面真的有人知道了幽灵宫，那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出了叛徒。”隋鹰说着，沉思了一会，接着说道，“不过，事情也许没有那么简单。”

　　“宫主是什么意思？”

　　“我猜想，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散布谣言，想证实幽灵宫的存在。你想啊，在外面的兄弟如果听说有人发现了幽灵宫会怎么样？”

　　“赶回来弄清事实，或者保护幽灵宫。”木头不假思索地说。

　　“对，”隋鹰很肯定地说道，“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如果真的有这么有心的人，他必定会尾随幽灵宫的兄弟前来。说不定，那个人现在已经进来了。”

　　听到这里，木头赶紧跪倒请罪：“属下该死，属下没有顾虑周全。”

　　“木头前辈，快不要如此。”隋鹰一把搀住木头，将他拉了起来，“这不是你的错。也许真的是我多心了。我估计，接下来应该还有外面的兄弟要回来。现在我们要做的事，也只能是防范了。吩咐下去，幽灵宫内部加强防范，对所回来的兄弟的船只仔细检查。”

　　“属下遵命。”木头领命离去。

　　这时影月走上前来问道：“宫主，属下要干什么？”

　　隋鹰看了看身体不灵便的季琳，说道：“你还是留下来照顾青儿吧。我会在青儿的宫殿内加派人手，你也要更加警惕些。青儿我就交给你了。”

　　“属下遵命！”影月也严肃地领命。

　　季琳对他们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不了解，也不好说什么。如果是以前，可能还想凑个热闹，可是现在，一切要以孩子为重，所以她乖乖地接受一切安排。

　　“青儿，你和刚来的时候还真是不一样了。”看到季琳的安静，隋鹰禁不住感叹。

　　季琳却不以为然：“哥哥，不是不一样了，只能说我现在有所顾虑了。以前自己就像浮萍，无根无依，没有牵挂，也就能潇洒的起来；如今有了孩子，有了依靠也就多了牵挂，不可能像以前一样无拘无束了。”

　　“那就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我先走了。”说完隋鹰就离开了，剩下季琳和影月静静地待着，再也没有嘻嘻闹闹。

　　吃完晚饭，影月陪季琳回到房中。然后听季琳弹了两首曲子，就叫来两个丫环帮季琳沐浴更衣，自己也站在旁边不敢离开。终于收拾完了，把季琳送到床边，影月却没有准备睡觉。

　　“小姐，今天属下不陪您在房内休息了。属下就在外面，有事叫属下。”

　　“影月，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一句一个‘属下’？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家小姐的阳寿还没用完呢。你说你站在门外怎么能够休息，不好好休息怎么能有精神干活呢？”

　　“宫主将小姐交给属下，保护小姐就是属下的职责。属下知道小姐关心属下，属下更不能因此就怠误自己的工作。”影月很坚决地说，“请小姐休息！”

　　最后季琳拗不过影月，只好任由影月到门外保护，自己一个人上床睡觉：“好了，你出去吧，不用你来收拾了，我一个人睡就好了。”

　　“属下告辞！”说完，影月就往外走。

　　看着影月走出房门将门从外面关上，季琳轻叹出声，真的无法了解这些所谓的武林人士，将责任当作自己的一切。既然不能阻止，季琳也不再计较，脱掉鞋子准备上床。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刚刚躺到床上，竟发现自己的床上早已有个人存在。还没等季琳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人捂住了嘴巴。

　　季琳睁圆了眼睛，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用手捂住自己的男人，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38 心中窝火

　　季琳睁大了眼睛看着捂住自己嘴巴的男人，心中涌现的有激动、有无奈、也有悲哀，看着那张明显憔悴的俊脸，季琳不知道是应该感动还是应该难过。为什么他总是这样？每次都要在自己决心要放弃的时候以这样的面目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两年前为了寻找纪悦琳而带回的憔悴，一年前因为照顾黎婉青而变得憔悴，如今又是这个样子，可是，憔悴过后又是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待自己？每次在给自己一颗糖之后就要将自己再暴打一顿。还是说，他对每个女人都是一样？想到这里，季琳悲哀地闭上眼睛，泪水跟着流了下来。

　　没错，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季琳最害怕见到又最渴望见到的墨凌。

　　看到季琳流泪，墨凌显得有点慌张，无措地将季琳放开，说道：“你怎么了？看到我不高兴吗？”

　　季琳却没有说话，仍然无声地流泪。

　　墨凌更加无措了，只有将季琳轻轻地抱进怀里：“乖乖，不要哭。有话说话好不好？”其实他心里真想对着季琳大吼，一个女人家不守妇道，背着自己的丈夫抛头露面，在大庭广众之下弹琴说唱。又不是卖唱的，一个丞相府的千金小姐也不怕人家笑话。若不是碍于门外有站岗的，他才懒得对她温柔。

　　其实，季琳消失的当夜墨凌就开始忙碌了。好不容易等到随从回来，墨凌将牡丹交待给了随从，自己一个人沿着随从所说的方向找了下去，可是找到天亮也没有见到季琳的人影，只好发了信号，将主要的部下找来吩咐找人。经过四个月的寻找，墨凌派出的人已经搜遍了每个人迹所到之处，就差无人造访的原始地带了，可是，即便是这样寻找，也没有找到季琳的影子。这时，已经要过年了，墨凌只得让各位弟兄回家过年。

　　在家中待了几天，墨凌的思绪并没有停止，而是想着进一步寻找的方向。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大活人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了四个月竟然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甚至连掠走她的人都没有见到……

　　至此，墨凌想起了一个传说，那就是江湖上流传的幽灵宫。他相信任何事情都不会空穴来风，既然所有的地方都要找一找，幽灵宫也不应该放过，即使希望渺茫，只要有希望他就要去努力，这是他做事的风格，何况是对自己所在意的女人。于是，他想出了敲山震虎这一计。不久，江湖上便流传起有人发现幽灵宫的谣言。

　　在家呆了半个多月，新年终于远了，墨凌带着随从出了家门，在一路寻找一路打探中，这一天又到了季琳被人掠走的地方，墨凌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这时有一位老人从不远处走过，随从忍不住大叫。

　　“主人，那个就是掠走夫人的人。”随从指着老人的背说。

　　“你确定？”墨凌很吃惊。

　　“虽然属下没有看到过他的长相，但背影是他没有错，就算他化成灰属下也不会认错。”随从很肯定地说。

　　于是墨凌便支开随从，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近了才发现，竟然是个熟人。接下来，墨凌就安排了一次偶遇。

　　这天，墨凌与木头擦肩而过，急忙喊住了木头：“木头师叔。”

　　木头回头看倒是墨凌也很吃惊：“墨师侄。”

　　然后墨凌急忙给木头见礼：“小侄见过师叔。多日不见，师叔可是别来无恙？”

　　木头将墨凌扶起：“贤侄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我们叔侄多年不见，不知小侄有没有幸陪师叔喝一盅？”

　　“那是当然。”

　　于是墨凌和木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客栈，两人落座后便开始大喝，喝到尽兴处，墨凌忍不住叫了个卖唱的女人上来。木头不禁一愣，是的，他想起了幽灵宫的季琳。此次出来，本来还想将季琳的行踪告诉墨凌的，即使季琳不让他也没想隐瞒，不想今日见到墨凌，正待开口，却发现他风流不减当年。

　　天堂门师兄弟三人，名字虽然浪漫，但是三个人却不尽相同。大师兄清泉为人正直，忠肝义胆，二十岁便下山从军，一辈子没有收一个正式的徒弟；二师兄凌霄聪明绝顶，但脾气古怪，武功也是三个人中最好的，在墨凌五岁的时候看上了墨凌的聪明机灵，收了墨凌做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徒弟；三师弟木头，为人老实也很内向，因缘巧合之下误入了现在的幽灵宫，那时候，这里还叫幽灵村，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村中的人很少，虽处青山绿水之间却显阴森恐怖，而内向的木头却惊为世外桃源，便在此扎根下来，建立了幽灵宫，成为幽灵宫宫主。后来一次出宫寻访的机会遇到了离家出走的隋鹰，细问之下才发现，竟是自己的亲妹妹隋静云的儿子，也就是自己的亲外甥，于是木头便将隋鹰带回幽灵宫，培养他做幽灵宫主的接班人。

　　想他们天堂门，原本也是江湖上有名的门派，却因为师兄弟三人如此，让墨凌成了天堂门唯一的弟子，如今墨凌回家经商，天堂门也算完了。

　　木头一向知道墨凌风流成性，人很聪明，本质也不坏，但头脑却不用在正经地方，时隔多年，本想他改了呢，没想到，今日一见还是如此。如今，除了那不知道自己生死的静云，隋鹰兄妹就是他木头最亲的亲人了，他真的不忍心将季琳给他。

　　“师叔想什么呢？竟然想得那么入神。还是这歌女唱得不好，师叔没有兴趣？”看到木头的沉默，墨凌故意试探着问。

　　木头并不回答墨凌的问话，而是关心地问道：“凌儿也老大不小了，成家立业了吧？”

　　墨凌微微一笑，说道：“师叔已经多年不叫小侄凌儿了。看来师叔今日是原谅凌儿了？”

　　“我们叔侄有什么原不原谅的。凌儿是师叔的小辈，如此斤斤计较，倒显得师叔不够大度了。”

　　“这么说师叔还是将凌儿当作亲人的，凌儿不胜感激！”说着，墨凌站起身又向木头施了一礼。

　　“凌儿快免礼。”

　　“师叔这许多年到哪里隐居了？师父他老人家记挂得很。”

　　“师兄可还好？”木头禁不住问道。

　　“师父他老人家已经游山玩水去了，现在倒是自在的很。”

　　“是吗？天堂门就这么完了，师兄他老人家也没有找到他心中的女神，注定要这么孤苦伶仃一辈子了。只是，凌儿可找到了你心中的女神？如果师叔记得不错的话，凌儿就是为了找一个懂你的女人才流连在花丛中的。”

　　“师叔说笑了。那都是凌儿年少时的狂放，哪能当得真？”

　　“这么说，凌儿已经不再为找到懂你的女人而流浪了？”

　　“如今凌儿家中妻妾成群，哪还有那份精力。”墨凌不禁自嘲地说。

　　“这么说，凌儿也是儿女成群了。师叔真该好好地恭喜你，来，这杯师叔敬你。”说着，木头端起了手中的酒杯。

　　而墨凌却反而将酒杯放下了：“师叔说笑了，凌儿惭愧，虽然家中有妻妾八名，却仅得一男一女，再无其他。”

　　“原来……”听到墨凌说家有八名妻妾，木头似乎能够理解季琳的心情了。如果她真的是与世无争的大家闺秀，也许不会计较丈夫的放浪行为，但是，他见到的季琳可不是那么回事。一个想要唯一爱情的女人，在看到丈夫有那么多的妻妾之后，即使不逃恐怕也只有抑郁而终的份吧。真不知道这是季琳的不幸还是天下女人的不幸，大概、也许、应该是聪明女人的不幸吧。

　　这时，旁边桌上两个人的谈话传过来。

　　甲说：“哎，听说了没有？有人发现幽灵宫了，原来真的有幽灵宫这个地方唉。”

　　乙说：“是啊，听说了。我还听说，已经有人要过去了呢，不知道现在到了没有？”

　　甲说：“如果我们也能过去看看就好了。”

　　乙说：“这还不容易吗？只要有人进去过，就也不是秘密了，早晚会被我们这些人发现的。”

　　甲说：”是啊，是啊，真佩服那些人，怎么就藏了这么多年不被人发现呢？”

　　乙说：“你别说，说不定我们身边就有幽灵宫的人呢。据说，幽灵宫的人并不是不出来的，只是他们不报漏自己的身份而已。”

　　甲说：“你是听谁说的？”

　　乙说：“一个好朋友。他的武功可高了，我怀疑他就是幽灵宫的人呢，只是他没有说而已。你想，除了幽灵宫的人，谁会知道那么多？”

　　甲说：“你别说，这是还真的不是空穴来风。等着吧，很快就会有人登陆幽灵宫。”

　　……

　　听着旁人的议论，木头禁不住沉默了。他不知道大家议论的是不是真的，难道幽灵宫真的出了叛徒？这是他第一个想到的可能。他必须回幽灵宫一趟，否则，他还真的放不下心。打定主意后，木头反而平静了下来，开始继续和墨凌饮酒。而墨凌是多么聪明的人，将木头的心理变幻一一看在眼里，却又掩饰地很好。这时，他更加肯定季琳就在木头的手上，只是，木头竟然是幽灵宫的人还确实让墨凌吃了一惊。不管怎么说，也不管木头是不是幽灵宫的人，从随从认出木头就是掠走季琳的人那一刻起，墨凌就决定不会放过木头了。看在叔侄的情分上，他当然不会轻易置他于死地，但要利用他找到季琳则是一定的，必要时，他不在乎多牺牲一个人，何况那个人还是罪魁祸首，他相信以师父那种有仇必报的性格也不会怪罪他的。

　　两个打定主意的人放心地频频举杯，很快，两人都喝醉倒在了饭桌上。店家派人将他们抬进了客房之中。墨凌一到房间鼾声即起。木头也躺了好一会儿，见到墨凌始终没有动静，想他应该真的睡着了，便起身站了起来，还不忘对着熟睡的墨凌撒了一包迷魂散，看到墨凌打了个喷嚏继续睡觉，这才放心地越窗而出。

　　他这边刚走，墨凌就睁开了眼睛。木头对他撒的迷魂散他记得，是他们天堂门的独门绝技，世上无人可以抵抗，任你再强的人，只要闻的一点味道，足够你睡上一天一夜。这迷魂散原本也是没有解药的，可是一个偶然的机会，竟让墨凌遇到了一种无名的草，从而配出了天堂门迷魂散的解药，这件事情，除了墨凌的师父凌霄知道之外，却没有第三人知道。这也就是木头对它放心的原因。

　　睁开眼睛的墨凌并不敢怠慢，对于自己师叔的功夫他是知道的，恐怕一不小心就会追丢，也难怪自己的随从当日会没有寻到任何踪影呢，别说是他的随从，恐怕在整个武林中也找不到几个可以追得上木头师叔的。所以，醒来的墨凌立即追了出去。还好自己的师父将绝技全数交给了她，要不然，还真的追不上他老人家，这不，都追出城镇半个时辰了，才刚刚看到木头的身影。但是墨凌也不敢追得太紧，尽管自己的轻功相当了得，但也不敢保证不被木头发现，他还是聪明地留点距离的好。

　　就这样，两个人一路飞奔，一夜一天就开始上山了，这时，木头却慢了下来，墨凌有些紧张，他以为是被发现了，还好，在木头吃了点干粮之后继续飞奔前进。而墨凌就没有那么好了，空了一天的肚子也开始饿了，身边却没有什么食物，没有办法，只好忍着了，关键是人不可以追丢。几个时辰后，墨凌已经跟着木头来到了水边，看着木头上了一只小船。趁着木头和船夫交谈的时候，墨凌迅速地潜入水中，从此便是一天多的水下生活。

　　船终于快上岸了，已经可以看到幽灵宫了，墨凌却停了下来，不跟着船继续走了，捡了个近的地方上了岸。现在，墨凌是又累又饿又冷，但是身上没有火石又没有食物，只有稍稍休息一下继续上路。

　　一路行来，墨凌终于进了幽灵宫，可喜的是，他进入第一个宫殿竟然就看到大腹便便的季琳从里面走出来，他知道那就是季琳居住的地方，于是在季琳和影月离开之后潜入了季琳的房间。他相信，只要让他呆在季琳的身边，他一定可以带她出去。所以，他等待着时机。

　　只是，他没有想到季琳竟然离开那么久，也不知道去见谁了。有几次他真想出去将那个女人抓回来，但是，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最终他还是明智地放弃。想到自己几天来的艰苦生活，再看看季琳居住的地方，墨凌的心中很不是滋味，他不知道那个女人凭什么住这么豪华的地方，可想而知，她和幽灵宫宫主的关系很不一般，这让他心中很窝火。不是他不相信她的诚心，而是不相信她的能力，他可不相信那个女人有本事反抗什么，也不相信有其他的男人肯像他一样纵容她，既然这两个原因都不成立，唯一让季琳住上这里的可能就不言而喻了，再想到自己看到她时的样子，墨凌的心中真是比吃了苍蝇还要恶心。

　　如今那个女人终于吃得饱饱地回来了，却还敢哭给他看，墨凌真想把她扯碎了扔出去。但是也只是想想而已，心里还真的舍不得，墨凌觉得自己这一生真的要败给这个女人了。难道让自己给别人养孩子吗？真的很不甘心呢！但是，他自己似乎也不敢保证没有过先例，谁知道他的那一双儿女是不是他亲生的，儿子的母亲是从妓院出来的，是她声称怀了自己的孩子才娶进门的；自己的二夫人情况也是如此，虽然孩子没有成活；再说女儿的母亲，是被采花大道掠走之后丢在路边不敢回家被自己救下来的。这么想来，自己还真的不是一般的悲哀，如今唯一一个想要在乎的女人却又成了幽灵宫的人。他想这一定是老天爷在惩罚他了，可是他心里真的很不服，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遭到这样的惩罚……




39 幸福之中

　　流了很久的泪之后，季琳为墨凌的良久沉默而纳闷，禁不住抬起泪眼，却发现墨凌正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擦干眼泪离开墨凌的怀抱，这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说呢？”墨凌没好气地说。

　　看到墨凌生气的表情，季琳知道自己猜测的没有错，他果然是为了寻找自己来的，只是……“你这是何苦呢？我说过，只要你不想要我了，我不会成为你的负担，丢掉了你也不要觉得可惜，真的，我不会怪你的。”

　　“那你就是怪我来找你了？”墨凌没有想到，她知道了自己此来的目的非但没有感激涕零，竟还怪自己来找她了，难道真的是自己吃饱撑得没事干了？

　　听到墨凌的话，季琳知道墨凌很生气，低着头无力地说：“我不是怪你来找我，只是不希望你这么来折磨你自己，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责任，真的不值得，你看看自己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季琳的关心给了墨凌些许的喜悦，禁不住问道：“你会在乎吗？”

　　“当然会了，除了你我还会在乎谁？”说完之后，季琳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竟然把自己的心里话全都说出去了，如今收回也没有可能了。不过，算了，看在他为了自己那么憔悴的份上，就让他得意一把吧。

　　季琳的直白让他觉得很开心，忍不住亲吻了一下季琳的额头，关心地问道：“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才不会呢，有鹰哥哥在是没有人敢欺负我的。”

　　“鹰哥哥？你是说隋鹰？他是幽灵宫的宫主？”这个认知让墨凌心中舒坦了不少，那种吃了苍蝇的恶心感觉也消失了。又看到季琳同意地点头，几天没有进过食的肚子这才有了饥饿的感觉，禁不住说道，“青儿，你老公可是几天没有吃饭了，你要不想给你老公收尸，就赶紧给我弄点吃的。”

　　“几天没有吃饭？”季琳诧异地看着墨凌，这才知道还有哪儿不对劲了，“你，你怎么光着身子在我床上？别告诉我你就是这么进来的。”

　　“想什么呢？”墨凌点了点季琳的鼻子，将她哄下床，“快去找吃的，回来再跟你说。”

　　季琳心中虽然充满了好奇，但也不想墨凌就这么饿着肚子，于是便向门外喊道：“影月，去帮我准备些吃的，多准备一些。”

　　影月答应了一声，并没有立即进来。过了不到一会，门开了，影月端着一碗粥和一小罐补汤来到季琳的面前。季琳看着影月端来的东西禁不住皱眉：“影月，怎么就这个？”

　　影月吃惊地看着季琳：“小姐，这是您吩咐过的，说这些好消化又有营养，这样对您本身和孩子都有好处，是您要求每天晚上饿的时候就吃这个。”

　　“噢，我想起来了。”季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这些你先放这里吧，再回去帮我拿些饭菜，要多一点。”

　　“小姐，刚刚我担心不知道您想吃什么，就为您拿了双份，您确定再拿饭菜来您能吃的完吗？”看着季琳大腹便便的样子，影月真不忍心让她变成母猪。

　　“我说要就要，你还有没有完了？”季琳有些不悦了，其实掩饰内心的心虚。

　　看到季琳发怒，影月知道孕妇就是喜怒无常，不跟她计较，端着原来端来的粥和汤就往外走。

　　看到影月要走，季琳很着急，大声喊道：“影月，把汤和粥放这里，我有说不要吗？”

　　影月无奈，只好转回身将汤和粥放下，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影月离的背影，季琳说道：“多弄点饭菜来，要快。”

　　影月走后，季琳将汤和粥端到床前拿给墨凌：“你先将就着喝一点汤，待会弄来了饭菜再吃。”

　　墨凌也不推辞，端起粥婉就吃。

　　“慢点，小心烫着了。”看到墨凌心急的样子，季琳禁不住嘱咐道。

　　墨凌也不理会，一会就将碗罐全扫光，肚子里似乎还没有饱的感觉，忍不住问道：“还有没有了？”

　　季琳微笑着将碗翻了个个，说道：“你看看不就知道了。连小孩子的那份都被你干掉了。”

　　墨凌伸手将季琳拉到面前，把头靠在她的肚子上，说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怀孕了？”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你就不会和牡丹出去风流快活了吗？”

　　听了季琳的话，墨凌闷笑了两声：“你在吃醋吗？”

　　季琳站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墨凌抬起头，让季琳靠在他的胸前，郑重地说：“是的，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我可以不和别的女人出去。只要你不再离开我。”

　　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听着他的承诺，季琳的心中却不踏实，她知道，他越是这样，她的心沦陷得越快，最终也会伤得更深。可是现在，她却做不了什么。

　　“怎么了？不相信我？”墨凌轻轻地问道。

　　“我知道，至少在这一刻你是真心的，我当然也会相信你。”季琳微笑着说，“这算是你的承诺吗？”

　　“是，这是我的承诺。”

　　季琳仍然微笑着说：“还跟多少女人说过？”

　　“青儿！”墨凌不满地将季琳叫住。

　　“对不起嘛。”季琳向着墨凌撒娇，“你知道女人都很小心眼的，我也不例外呢，谁让我是女人了。如果让我做男人，我准保不会这样的。”

　　“我不同意。”墨凌立即反对道，“如果你是男人，还怎么做我的女人？”

　　听着墨凌的话，季琳的心中有种幸福的感觉，享受着这短暂的幸福时刻，心满意足的拥住眼前的男人，就允许她将眼前当作永恒一次吧。

　　“青儿，有没有想我？”

　　“嗯，有，开始的时候每天都在想。”不过，那是因为每天都在心里骂你。

　　“为什么是开始？”墨凌对季琳的回答很不满。

　　“因为后来我知道我有了孩子，不可以在孩子面前说他父亲的坏话呀。”季琳无辜地说。

　　“这么说，开始你想我是因为要说我的坏话了？”墨凌终于听出了季琳的言外之意。

　　季琳紧张地吐了吐舌头：“这你都知道。可我没有说出来呀。”

　　“黎婉青！”墨凌狠狠地大吼。

　　这一声大叫不当紧，惊动了门外站岗的影月。影月急忙冲进季琳的房间，正看到季琳被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抱在怀里，不由得大怒：“色贼，把她放开！”

　　季琳愣了愣，急忙拉了被子将墨凌盖住，这才转身生气地对影月说：“影月，谁让你闯进来的，不知道进门要先敲门吗？”

　　季琳说着的时候，影月已经冲到了跟前，拿着宝剑就要刺向墨凌。

　　季琳大惊失色，大吼一声：“住手！”

　　但已经迟了，影月的剑已经刺了下去，季琳害怕地闭上了眼睛不愿意睁开，不想看到墨凌惨死的一幕。

　　整个房间恢复了平静，然后就听到有剑落地的声音。

　　其实当影月的剑刺向墨凌的时候，墨凌并没有躲开，而是伸出手夹住了影月的剑尖，一时令影月进退不得。在两个人僵持不下之下，墨凌反手将影月的剑击落在地，影月也被震出几步远。

　　解除危机之后，墨凌看向季琳，竟发现她紧闭着双目不敢睁开，墨凌不觉好笑，伸手将季琳拉到身前，微笑地说道：“青儿，睁开眼睛，再不睁开可就看不到你家老公了。”

　　听到墨凌的声音，季琳微微地张开眼睛，看到墨凌毫发无伤地坐在自己面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墨凌满心感动地将季琳抱进怀里，安慰着说道：“青儿乖，没事了，事情都过去了，青儿不哭。”

　　“我以为你要死了，再也不会理我了呢。”季琳哭泣着说。

　　“傻瓜，我怎么会不理你呢？”墨凌说着，轻拍着季琳的后背。

　　旁边的影月到现在竟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本以为季琳被登徒子占了便宜，这会看他们似乎熟悉的很，难道是自己搞错状况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个男人对自己刺出的那一剑竟然不躲不让，生生地用徒手接住，江湖上能够这么接自己那一招的还没有几个，就算是幽灵宫的宫主和大护法也不见得敢那么做，他究竟是谁？怎么会有那么高的武功？到底是什么来历？如果他真的想对幽灵宫不利，恐怕幽灵宫就很危险了。更可怕的是，他竟然能够毫无声息地来到幽灵宫，并且人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幽灵宫内部。难道幽灵宫真的要完了吗？想到这里，影月赶紧起身离开，也顾不得季琳的安全了，她要赶紧去通知宫主，也好早作准备。

　　看着影月急匆匆地离开，墨凌只是微微地勾起嘴角。反正自己现在已经暴露了，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事情的状况也搞清楚了，他就静等他那个大舅子宫主前来吧。

　　不多时，隋鹰果然带着几个保镖来到，看到季琳依偎在一个男人的怀抱中，哭红了双眼。隋鹰用一双锐利的鹰眼盯视着墨凌，墨凌却毫不介意地含笑迎视着他，两个人只是用目光较量着，却都没有说话。

　　看到隋鹰带着一群高手前来，季琳从墨凌的胸上抬起头来，叫了一声“哥哥”，这才转移了隋鹰的视线。

　　“青儿，你没事吧？”

　　“青儿没事。”是墨凌不容置疑的回答，“若有事也是你害的。”

　　“是吗？青儿在幽灵宫待得好好的，从来没有受过任何委屈，你一来她就变成这样，这倒是我的错了。”

　　“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你将青儿抓来，青儿也不用忍受半年的离别之苦。”

　　“离别是离别，苦不苦就不一定了。”隋鹰嗤之以鼻地说。

　　“是吗？”墨凌说着，含笑地吻住季琳的双唇。

　　看到墨凌对季琳的掠夺，隋鹰不禁大怒：“墨凌，你太放肆了！别以为打倒了我的护法就可以嚣张，别忘了这是我的地盘，若我不想放你，任你插翅也难飞。”

　　“是吗？”墨凌不以为然地说，“只可惜，青儿不会让我死，而你却在乎青儿，你认为你能伤害得了我吗？”

　　“墨凌，我不要你有事，也不要哥哥有事。”季琳很认真地对着墨凌说道。

　　“傻瓜，我知道的。”墨凌宠溺地拍了拍季琳的头，“我不会逼你在我们之间取舍的。不过，你要答应我，从今以后不要离开我。”

　　“那要看情况。如果你再为了什么花花草草的女人将我抛开，我不会原谅你的。”说着这样调笑的话，季琳的心中却是苦的，但，既然此刻这个怀抱是属于自己的，就让自己再放纵一次吧。

　　墨凌也只是满心无奈地将季琳抱住，就多给她一点时间让她撒娇吧，给她一点时间让她独享自己的温柔吧，这点时间自己还是给得起的，更不吝惜给予一个自己想要在乎的女人，至于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就等到以后再说吧。

　　此刻，两个人的心是接近的，没有外界的纷纷扰扰，没有第三个人的存在，只有彼此。

　　看到墨凌和季琳两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上演着恩爱的戏码，隋鹰一时觉得无趣的很，看来自己倒成了多余的了，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房间一时安静下来，木头这才插上嘴说话：“凌儿，你是怎么逃过我的迷魂散的？你要知道，世上没有人能够逃过天堂门的独门绝技。”

　　“看来是幽灵宫这个地上太闭塞了，木头师叔竟然不知道天堂门的独门绝技已经有了解药了？”墨凌故意很平静地说，他知道木头听到这个消息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也算是他对这个同门师叔的小小惩罚吧。

　　果然，木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怎么可能？师父他老人家做出那个药后，利用了一生的时间来配置解药都没有成功，如今才过了不到十年，天堂门最引以为豪的独门绝技竟然有了克星……”

　　“木头师叔不必难过，如果师叔有什么需要，凌儿自当奉上便是。”

　　“我没有什么要求，只希望你能善待青儿。”说完，木头无精打采地走出门去。

　　同样一句话，隋鹰不想说第二遍，也跟着出去了。隋鹰一走，季琳的房间也就空了，剩下季琳和墨凌两个人单独相处。

　　此刻墨凌并没有要离开幽灵宫的打算，毕竟季琳现在的身体不方便，他可不想在路上让自己的孩子老婆有个好歹，打定了主意也就沉沉地睡了。

　　接下来的日子，季琳的身边便少了影月的身影，所有的生活起居又被墨凌给包下了。同时，墨凌也向自己的属下发了通告，来消除江湖上有关幽灵宫的传说。很快，江湖上又传来一个消息说，幽灵宫的存在仍然是个谜，因为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上次的传言也只是空穴来风。至此，幽灵宫又算安全了。

　　季琳的心中却对此充满了迷惑，她似乎更加不了解墨凌了，不知道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来煽动整个武林，又可以在一夕之间将整个江湖化为平静。但是，她知道即使她问了，墨凌也不一定会告诉她，所以她不问，只是尽心享受着有他陪伴的每一天。说实话，季琳不得不承认，认真起来的墨凌还真的是一个尽心尽力、温柔体贴的好情人，他专一的神情更让人无法忽略，要想不让她对这样多情的男人动心都很难，只是，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自己能够享受多久。因为她知道，他的多情是短暂的，所以，她不敢祈求太多，此刻有爱相伴，她只想满足于此刻。




40 初次争吵

　　有爱相伴的日子过得很快，季琳顺利地产下了两名男婴，为墨家延续了正统香火。在季琳的要求下，一个男婴取名为墨子宣，一个取名为墨子尤，其实季琳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自选”和“自由”，这是她的希望，也是对孩子的期望和爱。两个男婴长的一模一样，只是一个好动爱哭，一个安静沉稳。看着两个可爱的儿子，季琳的心中有说不出的幸福。舍不得离开孩子半步，季琳坚持自己亲自喂养，将请来的奶妈闲置了起来。

　　看着季琳解开上衣给孩子喂奶，旁边的墨凌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真的无法了解这个女人，放着现成的奶妈不用，非要自己一个人劳碌，难道是吃饱撑得没事干吗？还是脑袋坏掉了？不过，有一点值得欣慰的是，生产之后经过一个月的休养她的体形倒是完全恢复了，不再像个母猪似的难以让人接近，只是胸部明显地大了一圈。

　　等季琳将两个孩子喂饱放在一边，墨凌走上去将季琳抱进怀里，说道：“青儿，明天孩子就满月了，天也热了，我们回雨溪吧，你知道我不可能放着外面的事情不管，一直陪你在这里呆着。”

　　“好啊，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时候启程，我这就去跟哥哥说去。”季琳爽快地答应了。其实她早就看出墨凌心不在焉了，只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不好开口，她不想为难他，自私地将他强留在自己一个人身边，虽然那样她会觉得很满足，但是看到他不开心她也不会幸福。事情总是要面对的，即使逃避也不是办法，眼不见不等于事情不存在，与其让自己心爱的男人为难，她宁愿辛苦的是自己。因为早就想通了这个，所以即使墨凌自己不开口，她也会提议离开这里。

　　听到季琳答应，墨凌很激动，狠狠地将季琳推倒在床上自己压了上去：“不急在一时，现在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吻你。”说完，墨凌就吻上了季琳。

　　季琳也不推拒，热情地回应墨凌的吻。两个人很快缠绵在一起，直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才很不情愿地分开。

　　“青儿，你也想要对不对？”墨凌俯视着季琳沙哑地问。

　　季琳脸红着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墨凌满意地微微一笑，说道：“乖乖，我已经忍了很久了。”说着，一个挺身就进入了季琳的身体，两个禁欲已久的身躯热情地纠缠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疲惫地相拥着躺在床上，享受着难得的安静，旁边的孩子却发出了哭声，估计是又饿了。

　　“青儿，糟了，今晚怕是喂不了奶了，似乎被都我给吃完了。”听到孩子的哭声，墨凌轻笑着说道。

　　季琳也不理他，离开他的怀抱下了床，到桌子边取出白天准备好的奶水用开水烫了烫，放进自己自治的奶瓶里给孩子吃。安静的墨子宣吃饱就沉沉地睡去，剩下爱吵闹的墨子尤哭泣着不肯罢休，被季琳抱着晃了好一会儿才算睡去。季琳用毛巾擦掉头上的汗水，蹑手蹑脚地回到床上。原本以为墨凌已经睡着了，可是才躺到床上就被他紧紧地抱住了。

　　“青儿，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害我还白白担心了一下，怕今晚孩子要饿肚子了。”此刻，墨凌像个偷吃到糖的小孩，开心得不得了，所有的疲倦也消失地无形无踪了，一时情趣高涨，“真是好聪明的青儿，为了奖励青儿，我们再来一次。”

　　季琳惊呼出声，没想到他那么有精力，只是一声“啊”还没有出来，就被墨凌堵了回去。

　　第二天是墨子宣和墨子尤的满月宴，季琳却疲倦得睁不开眼睛，被影月叫了几次，就是像死猪似的一动不动。影月没有办法，只有坐在床边等待，宫主派自己来叫人，自己可不能一个人回去呀。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奶妈一人抱了一个孩子回来了，前面带头的是精神百倍的墨凌。只见他来到季琳的床前，想要扶着她换下睡衣，却被季琳烦乱地推在一边。这时，又传来了孩子的哭声，原本迷糊着的季琳立即睁开了眼睛，看向孩子哭闹的地方。

　　“奶妈，把孩子抱给我。”季琳坐起身将手伸向孩子。

　　奶妈不敢怠慢，急忙将孩子抱上去，却被墨凌一把拦住：“把孩子抱走，你们都出去。”

　　季琳这才皱着眉头看向墨凌：“你干嘛？孩子在哭哎。”

　　“我不是聋子，当然知道他们在哭了。只是，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有奶妈来带，你就不要那么辛苦了。”墨凌平淡地说。

　　“为什么？”对于墨凌的话，季琳感到很吃惊。

　　“你看你都累成什么样子了，这才一个月，离孩子长大的时候还早着呢，你想把自己给拖死啊。”墨凌没好气地说。

　　“我不要，我自己的孩子要自己来带。”季琳仍然固执地坚持着。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知好歹呢？”墨凌生气地大吼。

　　季琳愣愣地看着墨凌，不知道他是不是吃错药了：“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反常？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从今天开始你休想再亲自带孩子！”墨凌没有感情地说。

　　“不要，你不是答应过我吗？会让我亲自将孩子带大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季琳无辜地说。

　　“那时我不知道带孩子有多辛苦，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墨凌冷冷地说。

　　季琳无措地看着墨凌毫无表情的面孔，心里有点害怕，伸手拉住墨凌的手臂，撒娇地说：“老公，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啊，不要为难我和孩子好不好？老公，我求你了。”

　　墨凌没有表情地将季琳的手推开，仍然不近人情地说：“你怎么说都没有用，既然我主意已定，就不会更改！”

　　看着墨凌绝情的面容，季琳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急忙抱住墨凌，恳求道：“相公，你不要这样！我求求你。只要你同意让我自己带孩子，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求求你不要将我和孩子拆开！”

　　看着季琳那双充满乞求的眼睛，墨凌的心中有些许的不忍，但是看到她一个月来不再红润的面容，又不得不狠下心来。于是将季琳一把推倒在床上，冷冷地说：“你求我也没有用！我不会因为你求我就改变主意的！总之，从今天开始，你给我离孩子远一点！”

　　墨凌的决绝让季琳想起来黎婉青下诅咒的那一幕，看来，墨凌的心还不是一般的狠。这次季琳决定不再忍耐了，于是，也不甘示弱，大声地吼了回去：“谢谢！我的生死还用不着你来操心。你有什么权力来决定我要做的事情？孩子是我的，你休想将他们从我身边带开！不要以为你是男人就可以来支配我的生活，我黎婉青还就不信这个邪了，我告诉你，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不要以为我纵容着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什么事情我都可以由着你，但是，要想将孩子从我身边带走，除非我死！”

　　墨凌从来没有见到过一个女人发怒的样子，在他的心里，女人都是软弱的动物，是需要男人来宠爱、来保护的，是应该来讨好男人的，她们可以撒娇、可以乞求、也可以哭闹，发火倒是他没有想到的，一时之间，墨凌有点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看着季琳。

　　发完火后，季琳将被子甩开，穿着睡衣就下了床，不顾形象地就要往外走。墨凌急忙伸手将她拖住：“你干什么去？”

　　“把我的孩子抱回来！”季琳高傲地抬着头，想将墨凌的手推开，但是却没有成功，于是冷劣地吼道，“放开我！”

　　“你就这样出去？”墨凌不可思议地皱起眉头。

　　“是！”季琳理直气壮地说。

　　“你？你就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吗？”

　　“我不觉得我的形象比我的孩子还重要！”季琳冷冷地说，“放开我！”

　　“不放！”墨凌也很坚决，他就是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女人。

　　季琳狠狠地瞪着墨凌，咬牙切齿地说：“墨凌，你听着，从今天开始，我们完了！我，黎婉青，不会再为了你那可怜的施舍而摇尾乞怜！从今天开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既然你不愿意休妻，那我就大方一点，把你休了。”

　　“你以为这样你就可以改变什么吗？”墨凌淡淡地说，同时放开了季琳。

　　“你什么意思？”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臂，季琳有些诧异。

　　“你大概还不知道你的处境吧？别说我不让你亲自带孩子，就算我不让你和孩子见面也能轻易地办到。你大概还不知道我的势力吧？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幽灵宫，就算整个武林为你撑腰，我也能让它不费吹灰之力地毁于一旦。”墨凌近乎平静地看着季琳。

　　是啊，在墨凌轻而易举找到幽灵宫来，又轻而易举地消灭江湖传言的时候，季琳就在怀疑他的身份和势力了，没想到，今天却成了威胁自己的手段。季琳无力地闭了闭眼睛，绝望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只是不想你离我太远。”墨凌终于放松了口气。

　　听到墨凌的话，季琳微微地愣怔了一下。想到这段日子以来自己对孩子的重视，无意中却忽略了他。是啊，现在的自己几乎成了孩子的奴隶，每天就忙着给孩子喂奶、换尿布，哄孩子睡觉，从来没有注意过墨凌究竟在干些什么。孩子的一动一静都牵制着自己的心房，孩子的一颦一笑都会让自己欣喜若狂，孩子的每一声哭泣都让自己不知所措。为了孩子，她几乎不知道什么是黑夜白天，为了孩子，她疏远了每一个关心自己的人，为了孩子，她也没有了睡觉的感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是睡着的，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是醒着的。她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孩子的世界里，却茫然不知所踪。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错，难怪墨凌要为此而抗议了。想到这里，季琳走上去抱住墨凌，充满歉意地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以后，我一定会改的。”

　　墨凌没想到才这么一会，季琳就有这么大的改变，但是，如果这是她为了亲自带孩子而耍的伎俩，他是不会心软的。于是，墨凌始终僵硬着身体，没有回应。

　　感觉到墨凌的僵硬，季琳抬起头看着墨凌毫无表情的脸，讨好地嘻笑道：“你真的生气了啊？对不起嘛，人家以后都听你的还不成吗？”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墨凌不敢致信地问。

　　“当然了。妇道不就是出嫁从夫吗？人家都这么说了，你还那么小气？”季琳故作生气地崛起嘴巴。

　　“既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吗？”墨凌仍然不能相信。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季琳发着誓说。

　　“你不是君子，只是个女人，到时候你要反悔我也没有办法。”墨凌很无奈地说。

　　“我怎么做你才会相信呢？”季琳有点委屈地说。

　　墨凌定定地看着季琳，看来她是真的暂时从孩子的身上抽身了。不过，他要乘胜追击。于是，看着季琳说道：“从今天开始你都听我的对不对？”

　　“是。”季琳点头应允。

　　“那么，我们就来个约法三章。如果你违背了今天的话，就让你从孩子身边走开，再也见不到孩子一眼。”

　　“啊？”季琳很吃惊，看来自己是被克得死死的了。

　　“不同意就算了。”墨凌无所谓地转身要走。

　　“好嘛，同意了。”季琳赶紧将墨凌拉住。

　　“那好。”墨凌的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如果季琳继续坚持下去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微笑着亲吻了一下她，说道，“为了奖励你，以后白天让你亲自带孩子，晚上让奶妈带。”

　　“嗯，好。”季琳也干脆地答应，这也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至于到时候怎么样就再说了，反正孩子哭她是不忍心不管的。

　　“既然答应了就赶紧换衣服，去参加孩子的满月宴。”

　　“好。”季琳乖乖地去换衣服。

　　“在宴会上顺便跟大家告别。”

　　“啊？”季琳不知道墨凌是什么意思，只是张着嘴巴傻傻地看着他。

　　“啊什么？你不是答应我要回雨溪的吗？才这么一会儿就忘了？”

　　“噢，知道了。”季琳乖乖地说。

　　“明早我们就启程。”

　　“好。”

　　“还有什么问题吗？”看到季琳这么乖，墨凌还真得有点不放心。

　　季琳看了墨凌一会，才低声问到：“那孩子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带上了！他们也该回家见见爷爷奶奶了，两位老人见可是望穿秋水了。”墨凌很无奈地说。

　　“好，谢谢！”这次季琳真的好开心。只要不让她和孩子分开，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看到季琳的高兴，墨凌却不满地说：“你就这么感谢我吗？感觉没有一点诚意。”

　　“噢，那怎么办？”季琳傻傻地问。

　　墨凌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说道：“至少要在这里表示一下吧。”

　　季琳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亲向墨凌的双唇。原本是要稍稍表示一下就离开的，可是墨凌哪会让她如意，抱住她的腰肢就与她缠绵了起来，直到喘不上气来才将她放开。

　　“好了，赶紧去换衣服。要不然，我们今天就不出去了。”墨凌催促道。

　　收拾完之后两个人来到宴会上，宴会这才正式开始。一晚上的狂欢之后，季琳和墨凌草草和大家说了再见，第二天一早便离开了幽灵宫。并答应在孩子满三岁时到此处学艺。




41 又回墨府

　　经过三个月的辛苦颠簸，终于看到雨溪镇了，两个孩子在两个奶妈的怀中安安静静地睡着了，季琳的心中却不平静。她不知道进了墨府之后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是安安静静地陪着自己的孩子度日就好，还是和府中的女人做个你死我活的较量？当然，季琳的内心是偏重于前者，但是，她知道即使她不去招惹别人，别人也不见得会将她置于事外。女人之间那种你死我活的战争她不是没有见过，要不然，墨凌也不会到现在才只有一双儿女，当然，现在又多了墨子宣和墨子尤。

　　想到这里，季琳还是庆幸的，庆幸自己在墨府外生下了墨子宣和墨子尤，如果在墨府，她真的不敢保证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世界上，即使能够出生，她也要付出多余十倍的艰辛。

　　不管怎么样，无论今后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会尽全力让自己的孩子平安地长大，如果没有办法，她宁愿选择和女人开战。这就是她保护孩子的决心。不是因为她变了，而是因为她的处境不同了，她的顾虑多了……

　　“小姐，您怎么了？为什么越要到家了却越是不开心了？”其中一个奶妈看到默默无言的季琳，禁不住关心道。

　　季琳对着奶妈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如何才能让我的孩子平平安安地长大。”

　　“我理解你的心情。”奶妈安慰着季琳，“放心吧，宫主派我们来小姐和小少爷的身边，就是要让我们好好保护小姐和小少爷的，我和青莲保证不会让你们出事的。”

　　“青杏姐姐……”季琳知道青杏的过去，原本也是大户人家的少奶奶，就是因为府中女人之间的战争，怀了三次孕都被迫害流产，最后一次，终于在千辛万苦之下将孩子生下来，却在孩子周岁时母子中了剧毒，幸好遇到木头救了青杏一条性命，孩子因为太小不治身亡。青莲则是青杏的亲妹妹，比青杏小十岁，结婚不到三年，在女人的勾心斗角中被赶出了家门，如今孩子还不到周岁，婆家人却永远禁止她见到孩子。恐怕，这也是隋鹰将她们派到自己身边的原因了。想到这里，季琳的心中很难过，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眼前两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不幸女人。

　　“是啊，小姐。我们一定会把子宣少爷和子尤少爷当成自己的孩子对待的，却对不会让他们有任何闪失。”青莲保证地说道。

　　“谢谢你们。”

　　三个人说着话，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墨府的大门口。

　　“青儿，到家了。”车停了下来，墨凌走上前去将帘子拉来说道。

　　季琳走出马车，竟发现墨家的老老少少都聚到了府门口，以墨家老夫人和墨老爷为首。看来他们似乎很高兴，除了几个假笑的姨太太。全都抬头望车里眺望。季琳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诧异地看了看墨凌。

　　“爹和娘早就想看到两个孙子了，知道我们今天回来，就在家里呆不住了。”墨凌微笑着向季琳解释。

　　“原来是这样啊。”季琳不无失望地说。

　　墨凌将季琳轻轻抱下马车，然后转身接过青莲怀中的墨子宣放在季琳的怀里，又抱了墨子尤，两个人才双双来到众人的面前。

　　季琳知道自己的离家出走犯了大忌，即使自己不情愿，还是规规矩矩地跪倒在墨家二老的面前：“媳妇参见公公婆婆，媳妇任性不懂事，还请公公婆婆责罚。”

　　墨老夫人微笑着将季琳拉起来，说道：“好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来，先让我看看我的宝贝孙子。”

　　季琳将怀中的孩子交给墨老夫人：“这是子宣。”

　　这时墨子宣也醒了，安安静静地看着老太太不哭也不闹，只是频频地抓弄着小手，墨老夫人一看就开心地合不拢嘴：“宣儿好乖，和凌儿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鼻子、眼睛、嘴巴、眉毛，没有一样不像的，连皱眉头的表情都一样。”

　　同时，墨凌也将手中的墨子尤递给了墨老爷，可是墨子尤很不给面子，刚被墨老爷抱到怀中就放声大哭，墨老爷尴尬地看着孩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季琳也不好意思地走到墨老爷的跟前，伸手将墨子尤抱回来，说道：“子尤没有子宣那么乖，经常哭闹。”

　　说来也怪，季琳刚把墨子尤接回来，墨子尤就停止了哭声，不但如此，还对着季琳咯咯地笑，季琳一时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倒是把墨老太太给逗乐了，只见老太太将墨子宣给了墨老爷，过来就要接过墨子尤：“来，让我来试试，这个小子尤也太调皮了。”

　　季琳不好拒绝，含笑地将墨子尤给了墨老夫人。这次墨老夫人倒是有面子，墨子尤非但没有哭，还一个劲地逗着老夫人开心。老夫人简直开心坏了，禁不住说道：“原来不是尤儿调皮，大概是爷爷抱的不舒服吧。你还真别说，这两个孩子放在一起还真的分不出谁是谁，竟然长的一模一样。不过，尤儿的调皮劲更像凌儿小时候。”

　　听老夫人再次这么说，季琳明显感觉到几道愤恨的目光盯着自己，刚刚老夫人说子宣的时候还没有觉察到，只是觉得气氛有点不对，这次是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绝对不是自己的幻觉，但是季琳没有回头，只是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下青杏和青莲，显然她们也感觉到了，正在专心研究着墨凌的几个姨太太。

　　之后，几个姨太太过来给季琳见了礼，季琳也礼貌地回了礼，一群人这才浩浩荡荡地走进墨府。

　　季琳以为墨家的二老已经原谅了自己离家出走的事情，事实却不是如此，一进入墨府前厅，墨老太太就端起了婆婆的威风。

　　“黎婉青，你可知错？”

　　季琳心中哀嚎一声，仍然规规矩矩地跪下来：“媳妇知错。”

　　“既然知道错了，就应该为自己的过错负责，你知道吗？”

　　“媳妇甘愿受罚。”

　　“那好，请家法！”

　　季琳从来没有见到过墨家的家法，才可发现，竟然是一束捆绑在一起的藤条，不知道那是什么枝条，但看得出弹性很好，这种枝条一根打下去就能扒掉人一层皮，不知道这么多一起打下去会是什么样子，季琳的心中一阵害怕，还没有开打就直冒冷汗，其实，季琳并不是不想求饶，如果求饶管用的话，季琳宁愿做一个识时务的俊杰，但是她知道，就算自己真的求饶墨家的二老也不一定放过自己，那时候，自己不仅照样受罚，也同时丢掉了自尊，她们这是要杀鸡给猴看，既然这样，她宁愿留下一点自尊。于是季琳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痛苦的到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墨凌，看到真的要给季琳用家法，心中也不免着急，急忙跪下来帮季琳求情：“娘，我求你饶过青儿这一次吧。她才刚生过孩子，身体本就不好，现在还要养两个孩子，怎么能承受的住家法？如果母亲大人真的不能原谅青儿，就让孩儿替她受罚。”

　　墨老夫人并没有想到墨凌会出来求情，在她的心中，她的儿子从小就冷酷无情，对犯有错的人更是严惩不贷，即使对他的父母也能六亲不认，何况是女人，女人对他而言，只是发泄的工具，繁衍后代的主体，她不知道，这样的儿子竟然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求情，墨老夫人确实震惊不小。

　　看到墨凌如此，墨老爷也是惊讶地说不出话了，他记得他的儿子从五岁起就学会了自私，学会了冷酷，学会了无情，一切只会想到自身的利益，一切都从自身的利益出发，从来不会想到别人的感受。为了自身的生存，他能够不择手段，为了自身的发展，他看不到悲苦命运，为了自身的强大，他抛弃所有的牵挂。为此，所有的衷心奴仆战战兢兢，所有的亲戚朋友变成了陌路，所有的商业对手望而生畏，连他这个做父亲的都不敢有丝毫的过错，更可怕的是，他看着自己的孩子倒在血泊中竟能无动于衷。不但如此，从十六岁开始他就花名远扬，不知道有过多少的女人，娶进门的这些也只是小巫见大巫。如此自私、冷酷、无情的花花公子，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求情，真是让人跌破眼睛。墨老爷可看不出他能从中得到什么利益。

　　旁边的几位姨太太当然是很不服气，也更加增添了对季琳的恨意，甚至想除之而后快。

　　青杏和青莲倒是对自家的姑爷刮目相看，也为季琳感到开心，但是也没有错过观察厅中每个人的表情。

　　相比较起来，最平静的应该算是季琳了，季琳微微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跪在自己身旁的墨凌，心想，如果能让他代自己受罚倒是好过太多，至少他比自己更加强壮，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只是想象那个家法，还是有点心疼。

　　墨凌转过头看着季琳平静的眼神，禁不住皱了皱眉头：“你那是什么眼神？这么感人的一幕你也不说感动一下。”

　　“是很感动啊。”季琳诚实地说，“只是我在想，如果你受罚应该比我受罚要好一点。”

　　“为什么？”墨凌不悦地问。

　　“因为你皮厚啊，还有就是你也比我强壮啊，应该比我经得住打。”季琳实话实说。

　　“你？难道你就一点不心疼吗？”

　　“是很心疼啊，可是，心疼总比皮肉疼要好点吧。”季琳低着头说，不敢看向墨凌。

　　“你？黎婉青，你信不信我不管你了？”

　　看着墨凌一怒之下站了起来，季琳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暗骂自己怎么那么笨蛋，这不是自己找抽吗？可是，墨凌似乎真的很生气，不知道现在说好话还来不来得及。季琳抬头无措地看着墨凌，却没敢开口。

　　“怎么？害怕了？”墨凌冷冷地问。冷漠的声音几乎冻结了整个大厅，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连墨家二老都为着季琳捏了一把汗，只有几个姨太太沾沾自喜。

　　季琳知道墨凌这人，发起狠来是软硬不吃，但并没有亲身领教过他的冷酷无情，所以，也没有墨家二老那么担心，大不了自己受了那个残酷的家法。想开了的季琳，只是尽力装作无所谓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到季琳的倔强，墨凌皱着眉头蹲在季琳的面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却伸手将她拉了起来，然后拉着她就往外走，临走还不忘甩下一句话：“我自己的老婆自己来管教，就不用你们二老操心了。”

　　看到墨凌冷着一张脸将季琳拉出去，墨家二老更加为季琳担心了。墨老夫人心想，早知如此就不要借由她来立规矩了，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如果自己刚满四个月的宝贝孙子们没有了母亲，自己的罪过不是大了吗？

　　可是季琳那边却又出了变故。由于墨凌走得太急，季琳很难跟得上，竟在下楼梯的时候将脚扭了，禁不住大叫出声，随着她的一声大叫身子也跟着扑了出去。幸好墨凌转身快，稳稳地抱住了她。余惊未消的季琳紧紧地抱住墨凌的腰部不敢放手。

　　墨凌禁不住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你怎么就这么笨呢？连走个路都走不好！”

　　季琳抬起头委屈地看着墨凌，无辜的大眼睛盈满了泪水：“还不都是你，谁让你走那么快来者。”

　　“有没有伤到哪儿？”看到季琳的眼泪，墨凌觉得有点心疼，禁不住放柔了声音。

　　“脚好像扭了。”说着，一串泪珠就落了下来。

　　“你啊。让我拿你怎么办呀？”墨凌无奈地伸手将季琳的眼泪擦掉，然后抱起她就走。

　　季琳伸手抱住墨凌的脖子，把头轻轻地靠在她的肩膀上，心中却充满了幸福，她知道墨凌是故意将她拖出来的，这样两个人都免了皮肉之苦。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心，就这样放了自己……还有刚刚被墨凌拉出来时，匆匆回头一瞥显然看到墨家二老很担心的样子，似乎也很怕墨凌，这到底是为什么？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想什么呢？”看到季琳一直不说话，墨凌禁不住问道。

　　“我在想，公公婆婆好像很怕你哎。”

　　墨凌挑了挑眉，心想莫不会是她看出什么了吧，但还是禁不住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一求情，他们都没敢说什么，似乎很震惊也很不知所措。这还不说，他们还好像骂我不知死活，看他们的眼神我就知道我一定死定了。”

　　“你的眼光还挺毒的。只是……”墨凌故意卖了下关子才继续说道，“事情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只要不让我受那么什么家法，让我干什么都可以。”季琳爽快地说。

　　“这可是你说的。不过，等你知道了后恐怕宁愿被打那么几下。”墨凌阴阴地说。

　　“不是吧？”季琳满眼惊恐地看着墨凌，“那个家法都让我觉得够没人性了，如果比哪个还残忍，那我岂不是死定了？完了，完了，没想到我黎婉青也是个英年早逝的命。老天爷，谁来救救我啊？”

　　“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墨凌幸灾乐祸地说。

　　“怎么求啊？”季琳虚心地问。

　　“好好地伺候我，如果你把我伺候好了，说不定……”

　　“那还不如让我死了呢！”季琳冷冷地打断了墨凌接下去的话。

　　“女人，不要太逞能了！”墨凌狠狠地说，不理季琳的挣扎，抱着她就走进了东院。




42 婉青被罚

　　在墨凌没有止境的索求下，季琳直到天亮才得以入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动了动酸痛的身体，禁不住呻吟出声，翻了一个身感觉就舒服了一些，闭上眼睛又想睡去。

　　这时，墨凌走到床边，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慵懒的睡姿。

　　感觉到强烈的目光，季琳禁不住皱了皱眉头，然后将眼睛张开，正对上墨凌含笑的双眼，便很不悦地开口：“你干什么啊？该干麻干嘛去，不要吵我睡觉！”

　　墨凌笑了笑说道：“娘子，享受了一晚上就忘记了自己要接受的惩罚了吗？”

　　“你说什么？”季琳不明白墨凌的话。

　　看着季琳迷惑的目光，墨凌只好好心地又解释一遍：“我的意思是说，你犯了错要接受惩罚是天经地义的，即使为夫再疼你，但是规矩是不能坏的。娘子这么聪明的人，难道连这个都不懂吗？再说了，不罚你并不见得对你有好处。”

　　“原来还是要被罚啊？”季琳心里很郁闷，但仔细想想，昨天墨凌将自己拖走，非但没有惩罚自己还在自己这里过夜，恐怕自己早就成了那些姨太太的公敌了吧，如果事情真得就这么了结了，那么离自己的死期也更近吧。这么想来，接受惩罚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再想到那个家法，季琳觉得还是不敢轻易尝试。不知道现在求求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他会不会帮自己？算了，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即使不答应也不会太丢人，想他墨凌也不是个大嘴巴，应该不会将自己的丑态随便说出去的，就决定相信他一次吧。想到这里，刚刚还无精打采的眼睛立即闪现出明亮的精光，抬头讨喜地问道：“老公，一定要受那个什么家法吗？”

　　“那么你想接受什么样的惩罚？”墨凌微笑着，显得很随和。

　　但是，季琳知道那只是他表面的功夫，谁知道他下一秒钟会变成什么样子，但这可关系到自己的皮肤，虽然说自己的发肤全都受之于黎丞相夫妇，但疼痛却只能是自己来承受，所以说马虎不得。既然那家伙让自己说那就说吧：“只要不让我受皮肉之苦，怎么都可以！”

　　“看来你是做不得英雄的。”墨凌了然地说。

　　“我又不是男人，做英雄干什么？”季琳无所谓地说。

　　“谁说只有男人才可以做英雄了？”

　　“雄难道不是指男人吗？如果说你是英雌你认吗？”

　　听了季琳的话墨凌不禁一愣，然后就哈哈大笑：“哈哈哈哈，青儿，真有你的，你的歪理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多。”

　　“既然你都这么开心了，你是不是答应我的请求了？”看到墨凌开心，季琳更大胆了。

　　“请求？”墨凌一下停止了笑，“你有求我吗？”

　　“那我现在求你还不成吗？”季琳无奈地说。都说女人善变，她倒觉得男人更加善变，刚刚还笑得那么开心，才这么一会儿就变成现在这幅德性了。

　　“你要怎么求我？”

　　“那你想要我怎么求你？”

　　“嗯，”墨凌想了想，说道，“你就答应我三个条件好了。”

　　“什么条件？”

　　“我现在还没有想到，以后想到了再说。”

　　“啊？原来是这样，那我不是亏大了？”

　　“那你就是不答应了？”

　　“答应，怎么可能不答应呢？”季琳斩钉截铁地说。

　　墨凌看着季琳那幅大义凛然的样子不觉好笑，其实他并没有想要她接受什么家法，一个女人，如果被打得遍体鳞伤，即使好了也会留下难看的伤疤，他不喜欢，所以，他早就想好了惩罚她的办法，这也算是对墨家两个老人的交代，同时也戳戳季琳的锐气，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不想过于纵容她。既然她表现得那么好了，自己再不答应似乎也过意不去了，于是墨凌慷慨地说道：“那你就到思过崖上思过三个月吧。”

　　“思过崖？”季琳心想，我只在电视上听说过思过崖，没想到你墨凌这里也有思过崖，竟然还让我这个现代人碰到了，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墨凌不理会季琳的惊奇，只是平静地问道。

　　“我可不可以带着子宣和子尤一起去？”季琳小心翼翼地问。

　　“你说呢？”墨凌没有感情地说，“如果全家人都让你带上，还叫思过吗？也亏你能想得出来。”

　　“可是，三个月不让我见他们我会很难过的，他们也会不认识我的。”

　　听了季琳的话，墨凌显得很不悦：“难道在你的心里就只有那两个臭小子吗？”

　　看到墨凌生气，季琳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他不会吃醋了吧？会吗？他会为自己吃醋吗？很好奇啊。只是，他似乎真的很生气呢，如果不是，那自己不是很悲哀吗？不管了，干脆说出自己的心里话算了，管他会不会因此看不起自己。于是季琳直直地看着墨凌，却很小声地说道：“不是啊，除了那两个臭小子还有你啊。”

　　这次墨凌紧绷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下来，却转过头背对着季琳说道：“赶快起床洗漱，东西已经给你收拾好了，洗漱完我就送你过去。”

　　“噢，知道了。”季琳说这却没有动弹。

　　“你怎么还不动？”

　　“三个月不让我见子宣和子尤，我真的好难过啊。”说着，季琳就哭了起来。

　　“好了，每隔半个月我会带他们去见你的。赶快起床。”看到季琳还在啜泣，墨凌有些不耐烦了，“这可是我最大的让步，如果你再不听话，连这个都给你取消。”

　　季琳知道他是说得到做得到，不敢再有奢求，急忙起床洗漱。

　　等季琳收拾完时，墨凌已经取来了她在思过崖上用到的东西，也让两个奶妈抱来了墨子宣和墨子尤。季琳一一地抱过两个儿子，禁不住泪水直流，怎么亲也亲不够。两个小家伙似乎感到了母亲的悲哀，一个个放声大哭，连一向安静的墨子宣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到这种情形，墨凌的心中也有些不忍，但是门外还站着几个名为送行实为看热闹的姨太太，还有墨家的二老，所以，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冷冷地命令两个奶妈将孩子抱走。

　　“不要，不要抱走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看到孩子要被抱走，季琳就要追上去，却被墨凌紧紧地抓住不能前行，只有悲哀地发出一个母亲的呼喊。随着孩子的哭声越来越远，季琳哭喊的声音也越来越悲。无计可施之下，季琳“扑通”一声跪倒在墨凌的面前，接着就使劲地给墨凌叩着响头：“我求求你，不要分开我和孩子，我求求你，我求求你，还给我孩子，还给我孩子，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将我和孩子分开，不要，不要，我求求你……”

　　墨凌怎么也没有预料到季琳会来这么一招，在季琳跪下的那一刻，不禁失了神，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季琳已经撞得头破血流了。这让他心疼也让他生气，他不明白，一个女人竟然会为了她的孩子这么的不顾一切，这还是那个让自己心动的骄傲女人吗？她怎么可以变成这样？他不要！这种卑微的女人他见得多了，他不要多她这一个，这种卑微是不适合她的，只有调皮和骄傲才是适合她的，他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于是墨凌伸手一把将季琳从地上拉起来，双手紧紧地抓住她的双肩，用无情的双眼盯着她，冷酷无情地说：“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一切，我告诉你，就算你死，也逃不开与你的两个孩子分离的命运！”

　　季琳不敢致信地摇着头，她真的不知道，从来不知道他竟是这么的无情，她以为他对自己是有一点点在乎的，现在看来，那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可是，她好不甘心呢，为什么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得到的却是如此地对待？

　　“墨凌，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季琳极尽悲哀地问道。

　　“是你自己傻，怪不了别人！”墨凌没有任何感情地说。他知道她不是一个懦弱的女人，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也要做同样的傻事。

　　“我要以我黎婉青生生世世的孤独来换取你墨凌永世不能超生！”此刻，季琳想起了黎婉青的诅咒，她终于明白黎婉青当时的心情了，一个女人没有了自己的爱人没有了自己的孩子，哪还会有什么幸福？既然没有幸福，她倒是宁愿孤独！这就是黎婉青，也是她自己。原来命运是很难改变的，她觉得她被命运捉弄了，绕了这么一个大弯，她还是回到了起点。原来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傻的女人，竟然为了同一个男人犯着一次又一次同样的错误。就为了自己的无知，即使别人不惩罚她，她自己也应该惩罚自己。想到这里，季琳转过头去，挤出眼中最后一滴泪。然后换上微笑的表情，没有任何感情地说道：“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傻！没错，是我自己太傻，怪不得别人！我们走吧！”说完，季琳挣开墨凌的双手就往外走。

　　墨凌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不是达到了，但看到季琳那种平和的目光，心中却涌出一股莫名的担忧。他只是不希望她勉强自己做一个卑微的女人，难道这也错了吗？

　　季琳走到门外就看到青杏和青莲抱着孩子站在院子里等她，孩子已经睡着了，但似乎睡得很不安静，眼角的泪痕还没有干。季琳平静地看了一眼孩子，并没有伸手，只是对着青杏和青莲说道：“子宣和子尤就拜托你们了！请你们帮我好好照顾他们，谢谢！”

　　“小姐别这么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保证不会让小少爷出任何事的，小姐您就放心吧。”青杏诚心地说。青莲却在一旁泣不成声。

　　季琳走上去将青莲脸上的泪水擦去，轻轻地说道：“女人，不应该是靠泪水活着的！”说完就毫不留恋地离开。

　　墨凌也只能紧紧地跟上去。

　　不一会儿，季琳随着墨凌来到了墨府后山上的悬崖边。此处的断崖最窄的地方大约有四五米宽，悬崖的另一边风景很好，只是不知道崖壁是不是很陡，至少在季琳站着的地方看不到这边的崖坡，只是不知道走近一点能不能看到，于是季琳禁不住又向前走了两步。却被墨凌一把拉了回来。

　　“你想干什么？”墨凌厉声地问。

　　“放心吧，我不会想不开的。”季琳冷冷地说。并准备挣开墨凌的钳制，却没有成功，反而被墨凌抱进了怀里。

　　“抱紧了，我们过去。”

　　说完，墨凌抱着季琳腾空而去，等季琳反应过来时已经落到了对岸。

　　离开墨凌的怀中，季琳无言地走到一边，对崖上的风景充满了好奇。她发现自己的脚下并不像在对面看到的那样，而是一处平坦的陆地，再往里去才是高高的山坡，山坡上有着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只是正逢中秋，显得有些凄凉，这也迎合了季琳此刻的心情。看着眼前的景物，心中更增添了几多感慨，只是，她不想在墨凌的面前表现出来。顺着山坡往里走去，发现了一座小小的洞口，从洞口望进去，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线，什么也看不到，季琳静静地站在洞口没敢进去。

　　“在想什么？”看到季琳一直没有说话，墨凌禁不住问道。

　　季琳听到了墨凌的问话，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或者说是不知道该说实话还是应付两句，所以，季琳只是站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弹。

　　“青儿。”墨凌知道季琳还在生他的气，也不跟她计较，只是轻轻地又喊了一句。

　　听到墨凌的喊叫，季琳转过身向墨凌施了一礼，低眉顺眼地叫了一声“相公”。

　　“青儿。”看到季琳的姿态，墨凌有些不悦。

　　可是季琳仍然低眉顺眼地站着，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你还在生我的气？”显然墨凌已经开始生气了。

　　“妾身不敢。”仍然是那副低眉顺眼的姿态。

　　“你对这样的惩罚没有什么意见吗？”墨凌皱着眉头问道。

　　“妾身不敢。”季琳仍然低着头平静地说。

　　“如果我要你说呢？”

　　“妾身不敢。”

　　“黎婉青！”显然墨凌已经很生气了。

　　“妾身在。”季琳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态一动不动。

　　“我可以看作你这是在对我抗议吗？”

　　“妾身不敢。”

　　“好，你真是好样的。”说着，墨凌伸手握住季琳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可是季琳却不想看他，在遇到他的目光之前就闭上了眼睛。看到季琳还有些红肿的眼皮，墨凌皱了皱眉头，似乎一下忘记了自己正在生气，低下头轻轻柔柔地吻上去。

　　感觉到墨凌的小心翼翼，季琳只觉得眼睛酸酸胀胀的，她知道自己的眼睛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只要眼睛张开泪水就会流下来，她不想让墨凌看到她流泪，所以，她紧绷着身体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秉住了。

　　“把眼睛睁开看着我。”墨凌低沉地说。

　　“相公请回。请别忘了，妾身是在接受惩罚而不是享受生活。”季琳柔柔地说，但仍然固执地没有睁开眼睛。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吗？”墨凌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狠狠地说道，“把你撕碎了扔到悬崖低下去！”

　　“妾身该死。”

　　墨凌定定地看了季琳一会，然后放开她急速地飞身离去，他怕自己再继续呆下去，真会忍不住将她撕碎了抛下悬崖，他不明白为什么她就不能够理解他。




43 崖上遇险

　　墨凌离开后，季琳点着火把进了山洞，山洞内除了一堆稻草便没有其他东西。季琳将自己的行李放在稻草上，举着火把在洞壁上照射，希望能发现惊喜，但是没有，洞壁上光秃秃的，除了沟沟壑壑再没有任何东西。

　　天渐渐的黑下来，洞外的光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比洞内还暗，此处的风声似乎出奇的大，除了风声一切都归为寂静。孤身一人处于这样的环境之中，季琳的心中有些害怕。她不知道山上会不会有野兽或者毒蛇，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袭击自己，自己恐怕也只有送死的份了。既然无事可做，季琳只好将带来的铺盖平铺在稻草上，准备早点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火把自动熄灭了，季琳却翻来复去睡不着，风从洞口进来，带给她更加的凉意，此时的风声也更加大了，更增添了夜的恐惧感。季琳坐起身来缩成一团，用单薄的被褥将自己裹住，希望可以暖和一点儿。寒冷加上害怕几乎让季琳无法忍受，这时肚子中又传来“咕咕”的叫声，季琳这才想起自己从昨天回到墨府竟然还没有进过食。现在的她，是没有力气思念，没有心情咒骂，更没有胆量来想象明天，全副身心紧绷着只为了与饥寒和恐惧斗争，她甚至觉得连她在原始层林中待的三个月也没有这么难挨过，她不敢想象自己能否活下来，但她觉得她几乎连死的力气也没有。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从洞口传来一丝光明，季琳本能地抬起眼睛往洞口看去，而她的大脑仍然处于一片空白。

　　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生气之下离开的墨凌。此刻，呈现在他眼前的是，季琳小小的身躯缩成一团，仍然止不住饥寒交迫与恐惧给她带来的颤抖，苍白的小脸充满了绝望，涣散的目光随着火光的移动漂移，空洞的眼神没有一丝感情……这样的季琳让他心疼更让他内疚。

　　“青儿。”墨凌轻轻地叫了一声。

　　听到叫声的季琳将头转向墨凌，眼神却仍然涣散无光。

　　墨凌将火把插在洞壁上，走过去将季琳紧紧地抱进怀里，希望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冰冷的身体。时间一点点过去，季琳的颤抖也越来越弱。

　　身上的寒冷慢慢地消失，心中的寒意也得到了缓解，现在季琳已经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原来他还是舍不得自己的，不管怎么说，他没有将自己一个人弃于不顾，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他还是出现了，如果说她不会为此感动，那是假的，但是，除了感动也更多了一份心酸。她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给自己感动，又在自己心动的时候给自己残忍？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经历多少次这样的大悲大喜？

　　“青儿，好点了没有？”感觉到季琳的身体放松下来，墨凌首先开始说话。

　　可是季琳并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回抱住他。

　　“对不起。”墨凌轻轻吻了吻季琳的额头，不自然地道歉。

　　季琳从墨凌的怀里抬起头来，坚定地说：“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说过，无论你对我做了什么事，我都不会怪你，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只要你觉得幸福，就已经足够了。谢谢你没有将我弃置不顾。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为难的事情，那一定不是出于我的本意，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青儿……”听了季琳的话，墨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虽然因为她的付出而感动，但是也因为她的辛苦而心疼。其实，他并不希望她为了他做什么的，他最想看到的是她能够快乐。

　　一时之间，两个人似乎都没有了语言，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季琳感觉到有点尴尬，挣了挣身体，离开墨凌的怀抱，蜷缩着身子坐在一边。墨凌将带来的食物拿出来递给季琳。

　　“吃点东西吧。”

　　“谢谢。”季琳道了谢，将食物接过来慢慢地吃起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似乎变得很遥远。

　　看着季琳吃得差不多时，墨凌将一瓶液体给季琳喝，季琳以为是水，接过来就猛灌了一口，一股强烈的辛辣顺着液体流进食道而燃烧起来，想阻止液体的进入却反而呛到了气嗓，于是季琳猛烈地咳嗽起来。

　　墨凌本来是要提醒她的，可是还没有来得及，她的一系列动作都完成了，现在就只剩下猛咳的份，现在他也不说什么了，伸手拍着季琳的后背，希望她能够好一点。

　　好不容易停止了咳嗽，季琳不仅满脸通红，整个身体都感觉热辣辣。她不是没有喝过酒，所以刚刚喝进肚子里的是什么她很清楚，虽然她停得很快，但是由于灌得太急，还是有两大口被灌进了肚子里，在现代的时候她又是沾酒必醉的主，来到古代似乎也没有太大的长进，这会儿她就觉得双眼朦朦胧胧的看不清东西，头沉沉的，但脑子却似乎异常清晰，一时之间，过往的好事坏事全都涌进了脑海，特别是今天受到的委屈更让她无法释怀，还好，她没有完全失去控制，她似乎知道自己有点醉了，于是便躲开墨凌，一个人躺到稻草上休息。

　　看到季琳将被子甩开睡到了没有褥子的稻草上，墨凌有点担心，便走上去将季琳拉起来：“青儿，你这样睡觉会着凉的。”

　　心情没有得到平静的季琳狠狠地将墨凌甩了，毫不领情地说道：“滚开！我的事不用你来管！”

　　墨凌皱了皱眉，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看到墨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季琳很生气，抓起被子就扔向墨凌：“我让你滚你没有听到吗？把我关到这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你很得意是吧？你来这里干什么？可怜我？同情我？还是来看我的笑话？对，我承认我是害怕了，怎么样？你笑啊！我还真就告诉你，我什么都怕，就是不怕别人的笑话！你以为你是谁？天皇老子吗？你凭什么关我？……就因为我爱你吗？”说着，季琳突然哭了，“是，我承认，我对你的爱比我自己想象到的要多，我爱你甚至超过爱我自己，所以，我是个傻瓜，是天底下最傻的大傻瓜！现在我已经承认了我是傻瓜了，你应该开心了。为什么还不走？”

　　墨凌看着季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实他真得不想她痛苦，也没有想自己原来想帮她却反而害了她。

　　季琳摇晃着身子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将刚刚喝过的酒拿过来，一口气就喝下了大半瓶，这次是彻底喝醉了。站立不住，就狠狠地摔倒在地上，看着墙上的火把也变成了一串，挣扎着身子再次站起来，身子总觉得轻飘飘的，头却越来越重，伸出手将头抱住，现在，季琳似乎已经忘记了墨凌的存在，开始胡乱自语：“是谁说一醉解千愁，全都是他妈的屁话！要不然，为什么酒也带不走我的忧愁？”之后，季琳突然抬起头来，对着上面大喊：“老天爷，为什么要给我开这个玩笑？难道我在现代受的苦还不够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墨凌，你在哪儿？为什么不来见我？你真的就这么消失了吗？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受苦。墨凌，你出来呀，我求求你，出来见见我好不好？你为什么不来见我？你在惩罚我对不对？你一定恨死我了！你恨我让你做了千年的孤魂野鬼，所以你要报复我！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把我弄到这里来受罪的！什么改变命运？什么摆脱悲苦？全都是你用来骗我的谎言对不对？可是，我要怎么做你才可以原谅我啊？如果我还不够努力，请你出来告诉我好不好？我求求你，求求你出来见我……”

　　看着季琳茫然地看着上方寻找，听着她一声声泣血的乞求，墨凌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但是他的心好痛，第一次有这种心痛的感觉，很陌生却又很熟悉，似乎那种感觉已经藏在心里很久了，又似乎很遥远。他好想走上去抱住她，给她温暖，给她依靠，可是，他又好担心她需要的不是自己。他不明白，为什么她叫着自己的名字却又不看向自己？还有，她说他恨她是什么意思？那个墨凌究竟是谁？为什么她说她让他做了千年的孤魂野鬼？她为什么要改变命运？为什么又说他骗了她？……现在，墨凌宁愿季琳是在说胡话或者是中邪，只有这样他才有勇气走向她。

　　“青儿。”墨凌不舍地将季琳抱进怀里。

　　感觉到被人抱着季琳回过了头，等看清墨凌的脸时，脸上浮现了难得的笑容。只见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轻轻地抚上墨凌的面颊，眼中闪现着一丝苦涩：“墨凌，真的是你吗？你没有消失对不对？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谢谢你！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真的好辛苦！为什么你不告诉我爱会带给我这么大的痛苦？我真得快要疯掉了，带我回去好不好？我要回去我的世界，即使那里没有爱，即使那里充满着背叛和孤独，可是我还有爸爸妈妈，还有爱我的许多亲人。在这里，我却必须一个人承受一切，我真的好累，好害怕，好难过，墨凌，我求求你，带我走……”

　　“青儿，对不起，我现在就带你回去，我们马上就离开这里，我保证不会再让你受苦。”这一刻，墨凌相信季琳口中叫的就是他了，于是下定决心要保护这个给自己带来心痛和不舍的女人。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回去吗？”季琳禁不住惊喜地问。

　　“是的，我保证不会再让你受苦！”墨凌郑重地保证着。

　　“可是，如果我回去了，你怎么办？我不要看到你有什么不幸啊……”想到老头墨凌有可能继续做一个孤魂野鬼，季琳有点不忍心。

　　“青儿，我不会有事的。”墨凌以为季琳担心他为难，毕竟出尔反尔的男人是很难有什么威信的，但他只有感动，却不在乎，“听着，我只要你开心，要你快乐，其他的什么都不在乎。”

　　看到墨凌如此，季琳的心中却充满了辛酸，一把抱住墨凌，悲伤地说道：“为什么你不是他？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爱他！要离开他，我的心真的好痛！可是，他永远也不可能给我我想要。”

　　听到季琳的话，墨凌心中充满了疑惑，双手不自觉地收紧，眉头也紧皱了起来，压住心中涌出的五味杂陈，轻轻地问道：“他是谁？”

　　季琳并不打算对老头墨凌有所隐瞒，便很坦然地说：“除了墨凌还能是谁？你不会因此嘲笑我吧？或者你早就知道我会爱上墨凌的对不对？是你故意设计我的吗？”

　　“那我是谁？”墨凌颤抖着声音问。

　　“你当然是墨凌啊。”季琳有点嘲弄地说。

　　“那我和他有什么区别？”现在墨凌被彻底弄糊涂了。

　　“你和他能有什么区别啊？你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只是，不管怎么样，至少现在你在关心我，而他却只会让我心痛！”季琳又有点自嘲。

　　“你爱那种心痛？”

　　季琳抬起头看着墨凌，目光仍然迷离，将墨凌看得也不是很真实，仍旧以为他就是自己梦中见到的老头墨凌，听到他的问话，季琳笑了笑，说道：“对了，我忘记了，你是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的。你当然不会知道，没有人会喜欢心痛，只是因为爱才有了心痛。”

　　“因为爱才有了心痛？”墨凌诧异地重复着这句话，想到自己对季琳的不舍和刚刚看到她无助时的心痛，他不禁怀疑，难道那种感觉就是爱吗？

　　“算了，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我怕想多了我就舍不得离开了。”说完，季琳拉住墨凌就往外走。

　　两人走出山洞便朝悬崖的方向走，可是刚走到距离悬崖不远的地方，有两个黑衣人挡住了两人的去路。墨凌急忙将仍然站立不稳的季琳护在身后，对两个黑衣人冷冽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到这里来干什么？是谁派你们来的？”

　　“废话少说！这里没你的事，让开！要不然就让你一起受死！”其中一个黑衣人说道。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说完，墨凌转向季琳说到，“青儿，乖乖呆在这里不要动。”

　　接着，三个人就动起手来。一来二去，几十个回合过去了，两个黑衣人没有讨到任何便宜。两人使了个眼神，一个黑衣人死死地缠住墨凌，另一个黑衣人扑向了季琳。

　　季琳本就迷糊的大脑被冷风一吹却更加迷糊了，连面前扑来一个人也没有看清楚，只是刀到眼前本能地偏了偏脑袋，躲过了黑衣人的进攻。原本黑衣人看到季琳没有闪躲心中已经笃定自己能够得手了，没想到刀都刺到了跟前她却突然躲开了，这令黑衣人很是吃惊，雇主原就告诉他季琳没有任何武功，他们才会大意的，现在看来雇主的话不一定是真的，所以他要加倍地小心了，何况那边还有一个武功高强的男人。打定主意以后，黑衣人更猛烈地向季琳展开了进攻。

　　到现在，季琳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凭着本能躲闪。要说，季琳还要感谢自己在原始层林中和豺狼虎豹打了三个月的游击战，要不是那时候练就了灵活和速度，这会儿恐怕早就死在黑衣人的手上了。但是，不管怎么样，她也只是躲，在她的头脑中从来没有想到过反击。到黑衣人进攻第三次的时候，季琳连躲闪也显得手忙脚乱了，始终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退到了悬崖边上。

　　从两个黑衣人分开进攻，墨凌就感到大事不妙，本想急忙转身阻止扑向季琳的黑衣人，可是眼前的黑衣人进攻更加猛烈了，无计可施之下，墨凌决定先解决了面前的黑衣人，眼睛的余光仍不放心地看向季琳。眼看季琳就要退到悬崖边上，墨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加紧一招将缠着自己的黑衣人解决掉了，就要扑向正攻击着季琳的黑衣人时，季琳却一个站立不稳就要掉下悬崖。墨凌顾不得攻击黑衣人便飞身扑向季琳，险险地抓住了季琳的衣服。

　　惊恐之下，季琳似乎有点清醒了，感觉到自己悬在空中，不禁抬头望去，正看到墨凌身后的黑衣人举起刀要刺杀墨凌，不禁大叫出声：“小心啊！”与此同时，季琳闭上了眼睛，她不敢想象将要发生的事情。接着就感到一股温暖的液体滴在了自己的头上，然后她的身体就开始做自由落体运动，伴随着墨凌一声痛彻心扉的喊叫：“青儿！”

　　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墨凌的回声越来越小，在季琳失去知觉的时候她想到的只有他——墨凌，你一定不要有事！




44 崖下奇遇

　　季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中，但这个山洞与墨家后山的不太相同，洞口用杂草堆积着，不知道是为了挡风还是挡野兽，洞的正中央放着一个石桌，桌子上点着煤油灯，自己躺的地方也应该是能够称作床的东西，更加吸引人的是山洞的洞壁，上面挂着叫不出名字的字画，或者说也不是字画，更加像武功套路。

　　季琳想借着微弱的灯光将洞壁上的字画看清楚，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出头绪，毕竟画是死的，季琳对武功也是一窍不通，所以，壁画对于她而言只是一个个奇怪的pose。感觉到头有点痛，季琳决定回到床上休息，顺便等待自己的救命恩人。

　　不知过了多久，季琳听到人的脚步声，便从床上坐了起来，正看到一位老人走进来。老人看上去有七八十岁，精瘦的身材高高的，但腰不弯背不驼，雪白的头发、胡须和眉毛，面色红润，眼睛炯炯有神，尽管季琳不懂武术，但也知道他是个练家子。

　　“老伯，是您救了我吗？”季琳看着老人感激地问道。

　　“不是我救你还能是谁，难道你看到还有别的人存在吗？”老人扫视了季琳一眼，很不客气地说道。

　　听到老人的话，季琳知道这是个奇怪的老头，一点老人家的和蔼都没有，便对他产生了一种抗拒的心理，连最初的尊敬也消失地无影无踪，于是也不客气地说道：“当然还有别的人存在了！”

　　感觉到季琳的反抗情绪，老人转过头睁眼看向季琳，冷冷地问道：“还有什么人？”

　　“我啊。虽然本姑娘是个女人，但您老人家总不能不承认我也是个人吧？”季琳挑衅地看着老人说道。

　　“你什么意思？”老人眯起眼睛危险地看着季琳问道。

　　“我的意思是说，女人也是人。就像男人是人，老人是人，大人是人，小人是人等等，完全是一样的。如果您老人家不承认女人是人的话，那么您也就否认了男人、大人、小人等等也是人了。虽然我不能说两条腿走路的都是人，毕竟，脱光毛的鸡再如何完美也称不了人，但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差别却不在于物种上，仅仅是一点之差。不知道我这样说您老人家明不明白？还是说您老本就看不起女人？”季琳得意地说道。

　　“你是女人！”老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季琳不明白地看着老人。

　　“女人就是麻烦，总爱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一句话能够说完的偏偏讲上十几句，自以为说得很清楚很明白，其实还没有不解释更让人理解。”老人故意羞辱季琳。

　　季琳却也不恼，微笑着对老人家说到：“男人还不一样？您干脆说我‘废话多’不就得了。”

　　“自以为是的女人！”老人狠狠地评价道。

　　“奇怪的老头！”季琳不甘示弱地说。

　　“没礼貌！”老人很生气地说。

　　“迂腐！”季琳故作生气地说。

　　“切！”老人转身决定不再理季琳。

　　季琳不客气地向老人做了个“你不可理喻”的鬼脸，也转过身不再看他。

　　两人僵持了很久，老人已经在洞中架起火开始烤肉了。闻到香味，季琳也蹲在了火边，看着火上的烤肉。虽然肚子有点饿了，但是季琳并没有很好的食欲，这时她才想起了自己会来到这里的原因，也更加为墨凌的安危担心着。

　　“老人家，您救我的时候就我一个人吗？”季琳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但又更怕得到肯定的答案，她不知道如何才能证明墨凌是安全的。

　　“难道还有人和你一起掉到水里吗？”老人无动于衷地说。

　　“我不知道。”季琳失神地说，“他应该没有和我一起掉下来的，我记得我掉下来的时候还听到了他的叫声。”

　　“你是从悬崖上掉下来的？”老人一直都奇怪，怎么会在山涧里飘着个女人。那条山涧的流水是山上的泉水汇集而成的，水流过的地方两边是悬崖峭壁，不可能有什么人烟，如果是从悬崖上掉下来的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她会在距水源头不远的地方了，也真是她的命大，碰巧自己追赶一匹狼路过那里，否则，她即使不被摔死也要被淹死了。只是，更让他不可理解的是她一个女人跑到悬崖上干什么，如果是寻死吧，可是她身上的血迹似乎又不是她自己的，并且她也不会武功，只是不知道悬崖的上面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会从悬崖上掉下来？看你也不像会想不开的人。”

　　“有人要杀我。”

　　“杀你？你得罪什么人了？”

　　“不知道。我一个女人家能得罪什么人？”

　　“悬崖上面通往什么地方？你是在什么地方掉下来的？”

　　“雨溪镇墨府的后山上。”

　　“墨府？”老人有点吃惊地问，“你是墨府的人？那么你和墨凌是什么关系？”

　　“墨凌？”季琳没有想到老人会提起墨凌，也对老人充满了好奇，“你认识墨凌？”

　　“当然！没有人比我更认识他了！”老人得意地说，似乎很有成就感。

　　“是吗？”季琳不以为然地说。

　　“你似乎不相信？”老人不以为意地说，“如果你真的认识墨凌，你应该知道他有多么的冷酷和无情，从他五岁的时候开始，我就教会了他自私。所以，他做事从来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只图的自己快乐！这都是我教他的。”

　　“可是，我见到的墨凌并不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季琳微笑着说，似乎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他是一个好男人，能够为了一个女人奋不顾身；他是一个好丈夫，能够为了自己待产的妻子寸步不离；他是一个好父亲，能够在午夜时刻哄着自己的儿子入睡 ；他还是一个心软的男人，明明惩罚着那个女人，却又在半夜时刻不放心地为她送来食物……”想到这里季琳突然停住了，看着老人问到，“你救我的时候就我一个人对不对？你保证没有见到墨凌？”

　　“是，如果我见到了他，恐怕就不会救你了！只是，你确定你刚刚说的是墨凌吗？”老人质疑地问。

　　“我不知道有几个墨凌，也不知道你认识的是哪一个墨凌，我只知道我认识的墨凌是我心中最伟大的男人，所以，我不会允许你来污蔑他！”

　　“你叫什么名字？”老人平静地问。

　　“黎婉青。”季琳淡淡地说。

　　“你就是黎婉青？六年前和墨凌结婚的黎丞相的女儿？”听到季琳的身份老人禁不住皱了皱眉头。

　　“看来你认识的墨凌和我认识的墨凌应该是同一个人了。”季琳微笑着说，“只是，我实在无法想象墨凌会像你说得那样冷酷无情。”

　　“看来我应该对你刮目相看了。”老人有点嘲弄地说。

　　“您客气了！您刮不刮目都无所谓，我仍旧是我，不会因为你的刮目相看而改变！”季琳说得很无所谓。

　　“你不好奇我怎么会认识你吗？”这时，季琳的话让老人觉得有趣了。

　　“如果您愿意说，我也愿意洗耳恭听，如果您不愿意说，我也无所谓，嘴巴张在您的身上，这是您的自由。再说了，就算知道了你怎么认识我又能怎么样？终究改变不了你认识我的事实！”季琳仍然无所谓地说。

　　“你的确有特别的地方，但是就凭这些想完全改变墨凌是不可能的。”此刻，老人对季琳多了一点赞许。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谁，更不会希望我爱的人这样，我只希望他能够幸福、快乐。我一向认为，一个人为了自己的幸福无论做了什么事情都是无可厚非的，因为人本来就是自私的，这与学不学习没有关系！”季琳嘲弄地说。

　　“你是在否认我？”老人有点生气了。

　　“我没有，如何做，如何想，都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也不想干涉！更不想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来浪费自己的精力！”此刻，季琳的嘲弄口气更重了。

　　“我不是不相干的人，你不会忘记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了吧！”显然老人的定力快到极限了。

　　“那么您希望我怎么报答您？”季琳好笑地问道。

　　“给我送终。”老人不假思索地说。

　　“可是你还没有死。”季琳没想到老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既然他不在乎，她也乐得损他。

　　“所以你要在这里待到我死之后。”老人似乎有点幸灾乐祸。

　　“可是，如果你长命百岁怎么办？我不是要在这里待上很多年吗？”季琳觉得无法接受这种事实，“我不要，在我知道墨凌安然无恙之前，我是不可能在任何地方安心待着的。我一定要回去墨府。”

　　“你很喜欢墨凌？”老人这次觉得有趣的事情来了。

　　“当然了，这还用问？”季琳的言外之意就是“你很逊”。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应该练好武功，不要成为他的负担。”老人开始给自己的计划铺路了。

　　“可是，我从来没有练过武功。再说了，你会教我吗？”季琳没想到老人会这样说，其实她早就想学武功了，只是没人教她，她也不想成为墨凌的累赘。

　　“从今天开始，你就把洞壁上的武功练好！”看到季琳有心学武，老人放心了很多，但却故意冷冷地命令道。

　　季琳看了一下四周，说道：“这些武功你不应该刻在墙壁上，这样很难让人看懂，如果画成一本书就不一样了。”

　　“哈哈哈哈，我凌霄果然没有看错人，你还真是个聪明的丫头，难怪墨凌会拜倒在你的脚下。”这会儿老人似乎真得很高兴，原来的古怪全都消失了。

　　“可是我不想学武功，那很辛苦唉！”看到老人高兴，季琳故意刁难。

　　“这可由不得你！” 老人说得很得意，“你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吧？你现在身处的地方背靠陡峭山峰、面临万丈深渊、方圆几十里寸草不生，任你有通天的本领，也是插翅难飞！如果你真得想早点离开，就好好地学习！只有这样，你才有离开的机会。”

　　“如果我不学呢？”季琳仍不想妥协。

　　“你推开后面的石门看看，就知道你自己的将来了。”老人指了指季琳背对的方向，说道。

　　季琳疑惑着走过去，打开后发现里面竟是一个墓穴，里面躺了十几具不同时期尸体，有的已经是皑皑白骨，有的还保持着本来的面目，看来死了不久，同时还从里面传出一股恶臭。季琳急忙捏着鼻子将石门关上，对老人恶狠狠地说道：“你真是个变态！他们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竟然这样对待他们？”

　　“既然他们都是与你不想干的人，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老人讽刺地说，“再说了，他们也不是我杀的，只不过是自己没有本事才活活饿死的！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小题大做的女人！”

　　“好，我学！”季琳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先答应了再说。

　　“丫头，先别答应得太早，要学武功也是有条件的。”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季琳不耐烦地说，对眼前的老头没什么好感。

　　“希望你的脑子和你的嘴巴一样好使！”老人冷冷地说，“我要你用三个月的时间将洞壁上的武功全部练熟，在这三个月，我会每天给你送饭吃，如果三个月你不能完成任务，就只有自生自灭；三个月，如果你完成了任务，我会再给你半年的时间让你完成新的任务。”

　　“好！”季琳继续说道，“请您先把墙壁上的武功练一遍！”

　　老人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径直走到一边练了起来。季琳全心全意地看着老人的一招一式，不敢有丝毫的遗漏，特别是动作之间的过渡，更是看得仔细。

　　老人走后季琳并没有立即练习，而是将老人刚刚的动作仔仔细细地想了十几遍，遇到想不起来的地方就看看洞壁上的画，经过一天的时间终于将动作在脑海中记熟了。美美地睡一觉起来，第二天才开始练习。

　　开始的几天，季琳练得很辛苦，总是掌握不住动作的要领，往往一个动作就要练上好多遍。慢慢地似乎就有点适应了，各种动作练起来也顺手多了，学习新的动作也不用再要很多遍了，往往一两遍就记下了。就这样不分昼夜地练了十五天，整套的动作基本上连贯起来了。凌霄也在消失了半个月之后第一次出现了。

　　“前辈，你下次再来的时候能不能多带点食物和干粮？就这么一点也只够我吃十天的。”季琳看着老人送来的食物说道。

　　“以后我十天给你送一次。没想到一个女人家这么能吃！”老人嗤之以鼻地说，“这些食物，就算是一个大男人也足够吃上二十天的了。”

　　季琳也不理会老人，只想着要好好地犒赏自己一下。

　　之后老人又为季琳送了两次食物，等第三次来的时候，季琳已经可以不经思考地打出洞壁上的一套拳法了。这次季琳没有像以前一样只顾地吃东西，而是很认真地看着老人问道：“我想这套拳法应该还有相配的吸气吐纳吧？您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了？”

　　老人看着季琳沉默了很久，之后问道：“你感到有什么不对劲了吗？”

　　“是，这套拳法如果练慢了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练快了就会让人觉得胸闷气短，甚至有胸口炸痛的感觉，头也会因此缺氧发晕。。。。。。”季琳将几天来自己的感觉仔细地告诉老人。

　　“你将这套拳法练一遍给我看！”

　　“是。”季琳走到一旁不假思索地练起来。




45 造访饮恨宫

　　看着季琳迅速舞动的身躯，完美地几乎让你看不出她的身影，老人的脸上现出一片惊喜。

　　收定姿势之后，季琳擦了擦汗来到老人的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你有没有觉得什么地方不对的？可是，我觉得这更像是一种舞蹈，一点力度都没有，根本伤不了人。”

　　老人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给季琳把脉，过了好一会才说道：“你说得没有错，这的确是一种舞蹈，只是它一样可以用来杀人，并且威力不同寻常。你之所以会感到胸闷气短，是因为你的身体太弱，时间长了就好。现在我教你一套内功心法，应该有助于你的气息调节。”

　　接下来季琳就将大部分的时间放在练习内功心法上面，练习拳法的时间也就少了，但是，她的拳法在内功心法的帮助下却反而进步更快。

　　很快就到了老人与季琳相约的三月之期。这次老人进来却拿了两把软剑递给季琳说道：“你已经将我给你的任务完成了，不仅如此，还比我预想超出一截，从今天开始，你就开始练剑吧。我会教你一套适合女人练习的剑法，这里也有剑谱。”

　　季琳接过老人递过来的软剑放在身边，用一双慧洁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老人，不客气地说道：“我可以来练剑，但是你要告诉我那个女人究竟是谁？是什么样的女人值得你这样费尽心机？”

　　老人微微一愣，掩饰着心中激动的情绪问道：“为什么这样问？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感觉到了那套拳法中的爱恨交织。没错，它是一种舞蹈，却也是一种可以杀人于无形的厉害武功，关键就在于它很能迷惑敌人，却又能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这就是它的致命点。我只是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创造了这种武功，但是我敢肯定的是，她一定经历了大爱和大恨。有爱的女人是迷人的，也是最有耐心的，为了心中的那份爱，她可以拥有超乎常人的平和，但是，这种爱越深恨起来也就越切，由爱引起的恨是最可怕的，这种恨可以让一个女人不顾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凌霄，你不要小看女人的力量，认真起来的女人比男人更可怕！告诉我，她究竟是谁？”

　　“总有一天你会见到她的，现在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将我要教你的这套剑法练好。等你能发挥出来这套剑法的威力时，也就是你离开这里的时候。”老人并不理会季琳不悦的目光，直接走到一旁练起了剑。

　　季琳觉得眼前的这个老人越来越像墨凌了，而他应该就是那个女人既爱又恨的男人吧？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会有那种恨的时刻？如果墨凌真得让自己那么憎恨的话，自己会忍心用那种武功杀掉他吗？不，一定不会……虽然由爱而生的恨让人很难忍受，但是，如果恨成为一个女人活下去的唯一目标，没了恨也就没了生命，杀了他也就等于杀了自己。如果自己足够自私的话，她就会保护好自己的生命，如果自己够大方的话，她就会全心全意地期盼自己的爱人幸福。

　　“你在想什么？有没有看我的演示？”老人很生气地跳到季琳的面前大声吼道。

　　“我在想你越来越像墨凌了，如果我恨墨凌的话我是舍不得杀他的，无论是自私的我还是大方的我，自私的我会珍惜自己的生命，大方的我会希望他幸福快乐。如果恨是我的全部，我就只有珍藏那份心痛！”季琳似乎没有看到老人的生气，只是平和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笨女人，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老人显然觉得季琳不可理喻。

　　季琳看了看老人，笑着说：“男人本来就是花心的动物，而女人一向容易专一，这又是一个男尊女卑的社会，男人更加可以在社会的掩饰下毫无忌惮地放浪形骸。所谓本分一点的女人，会选择沉默顺从，而心存想法的女人则势必成为社会的淘汰者。”

　　“你是怎样的女人？”老人不假思索地问道，话出口后才有点后悔，但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我？我是个识时务的女人，做不了英雄，但也不甘于沉默。”季琳无所谓地说道，“对了，这套剑法你打算给我多长时间联系？”

　　“你应该多练习一下内功，剑法可以慢慢练习。”

　　“我想学轻功。”季琳要求道。

　　“你的内力太弱，学不来的，最多只能来几个弹跳。”

　　“知道了。”季琳失望地说。然后拿了剑谱自己去练习。

　　又过了一年之久，季琳的武功套路已经练得像模像样了，只是内功欠缺了一些，所以轻功也不怎么样，只能做几个远跳。

　　这天，凌霄带着季琳来到了饮恨宫的门前。看着石门上的大字，季琳有些好奇，禁不住问道：“凌前辈，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你不是想见创造了飞云舞的女人吗？她就在这里。”

　　“饮恨宫？”

　　“对。”

　　正在季琳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有人从石门中走了出来，那人走到凌霄面前轻轻柔柔地施了一礼问道：“阁下可是凌前辈？我家宫主已经等候多时了。”

　　“请告诉你家宫主，凌某前来应战！”凌霄高傲地说。

　　“是，请凌前辈稍等。”

　　不多时，浩浩荡荡出来一路人马，两厢一字儿排开，从中间走出一位四十来岁的女人，身材娇好，面色红润，走近了季琳才发现，女人的眼中有着一丝冷艳，却不矫揉造作，看凌霄的眼神似乎又多了一丝沉痛。季琳默默地认为，这应该就是那个爱着凌霄也恨着凌霄的女人了，只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年轻，凌霄至少也有七十岁了吧……

　　“这么说你的人已经训练好了？”女人冷冷地问。

　　“没错，就是她。”凌霄说着指了指季琳，“我想我没有迟到吧？”

　　“是她？”女人看向季琳时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一年的时间她能学到什么？你确定你要用她吗？”

　　“能不能用试试不就知道了！”凌霄坚定地说道。

　　“你不会后悔？”

　　“输赢在此一搏，我不会后悔！”凌霄冷冷地说。

　　“好，我舒篱今天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女人冷冷地说，然后向后一摆手喊道，“球儿，给我往死里打！”

　　舒篱的声音刚刚落下，就跳上来一个二十多岁的武生，上来就要和季琳动手。

　　“停！”季琳倒退几步躲开了武生的攻击，“你这小孩好不懂礼，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开始动手？本小姐从来不做无礼之事，先说明动手的原因，否则我不会出手。”

　　“我……我……我……”武生连我了几声，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尴尬地站在那里。

　　看到季琳此刻的气势，凌霄不觉好笑，看来自己没有选错人，不说她的武功如何，就那气势也是一般人学不来的。

　　舒篱看到季琳如此却不免暗骂武生，想他平时也是聪明伶俐，此刻那股聪明劲到哪儿去了？还有那个丫头，一年前自己的属下将她从溪边捡来的时候还半死不活，自己也亲自给她把过脉，确信她是没有一点武功底子，还担心她能不能活过来，没想到，被凌霄要走之后，不但没有死，这会儿竟然还成了凌霄的有利棋子了，那种不卑不亢的架势更是一般人学不来的，看来，自己不得不承认在相人上自己确实不如凌霄。

　　季林则在躲出武生一段安全的距离之后轻轻一跃来到了凌霄的面前，很生气地问道：“凌霄，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什么息怒、慢慢说之类的屁话，我要知道原因，否则，我不会帮你动手！”

　　“她就是你想见的女人。”凌霄指了指舒篱说道。

　　季琳盯着舒篱看了很久，疑惑地说道：“我以为飞云舞的作者应该是个六七十的老太太，没想到竟然是个四十来岁的不老徐娘。凌霄，你确定她就是你爱的女人吗？”

　　舒篱本来想要说些什么，听到季琳问凌霄的话却停了下来，也和季琳一起看向凌霄，眼中还多了一分期待。

　　凌霄冷冷地说道：“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爱过什么女人？”

　　“你是没有说过，可是，如果你不爱她，那你今天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季琳很理所当然地说。

　　“我站在这里只是因为和她的约定，才不是因为爱她！”凌霄显然很生气。

　　而季琳却更加开心了，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道：“还说不爱她。既然不爱她你着急什么呀？如果真的不爱她，你会为了和她的一个什么狗屁约定而坚持这么多年？不要告诉我什么‘守信用’之类的屁话，谁不知道，男人嘴上说为了信用可以连命都不要，事实上呢，男人却是最不守信用的动物！不但如此，还是不敢说出心里话的胆小鬼！”

　　“你？”凌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季琳，只有大声地吼道，“你哪儿来那么多的废话？知不知道我让你来干什么？”

　　“当然不知道了，就是不知道才要问你。”季琳也对着凌霄吼回去，“你有告诉过我来干嘛吗？你每天所作的事情就只是威胁我，强迫我学那些讨人厌的武功，其他的你有说过一句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肚子里的蛔虫啊。就算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好，我现在告诉你，你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打败她……”说着，凌霄指了指刚才要和季琳动手的武生，“就是那个臭小子。”

　　“打败他我有什么好处？”

　　“只要你打败了他，你就可以回家！”

　　“的确是很有诱惑力。但是，如果我输了怎么办？”

　　“我替你死！”

　　“原来还是个生死赌约啊。”说着，季琳走到舒篱的跟前深深地施了一礼，“舒前辈，可否告诉我您今年贵庚？”

　　“六十三岁。”舒篱虽然奇怪季琳会有此一问，但还是诚实地回答了。

　　“这么说你们之间的恩怨至少也有四十年了。那么，您认不认识墨凌？天堂门唯一的传人。”

　　“当然认识，他就是凌霄唯一的徒弟，也是当今武林上最有实力的组织——飞鹰族的主人。那人不但冷酷无情，而且自私自利，从来不把女人当人看，是女人的天敌，是社会的败类，他的劣迹劣行几天几夜的时间也数不完，是人人得而诛之！”舒篱说的很激愤。

　　季琳心中却有一丝不悦，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轻轻地问道：“那么饮恨宫在这种组织的压迫下应该很难度日了，何况，据我所知，饮恨宫中基本上都是女人。”

　　“想动我饮恨宫的人，他墨凌还嫩了点！”舒篱骄傲地说。

　　“只是不知道您有没有亲眼见过墨凌冷酷无情、惨无人道的一面？”

　　“没有亲见，但我的属下有几个是从他的魔掌下逃出来的。”

　　“是吗？”季琳不以为然地说，心中并不相信墨凌真像舒篱说的那么冷酷，“舒前辈，你确定墨凌是凌霄的徒弟？”

　　“我当然确定！只有凌霄才能调教出那么无情自私的人来，别人可没有那种本事！”

　　“可是您却爱上了一个无情而自私的人。”季琳淡淡地说。

　　“你怎么会知道？”舒篱显得很吃惊。

　　“是你的飞云舞告诉我的。”季琳微笑着说，“你和凌霄之间有什么恩怨我不想知道，我现在只知道我想回家。我不会和你的那个徒弟打，我希望用我的飞云舞来对付你的飞云舞。一局定胜负，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赌注是什么，也不想知道，但是，你输了就将你的赌注给凌霄，我输了请你向凌霄取他的赌注。”

　　“你也未免太狂了！”舒篱很生气地说。

　　“舒前辈，您不是怕败在自己创造的飞云舞之下吧？”季琳故意激舒篱出手，她虽然不能保证自己能够战胜舒篱，但是，她已经有了自己的解决之道了。

　　“出手吧！”舒篱拉开了架势。

　　“我说的条件您答应了？”

　　“废话少说！”

　　于是两个人很快战在一起。舒篱显然有些急躁，季琳却不慌不忙地用缠绵的爱舞与她纠缠，两人在进进出出中战了上百个回合，舒篱不断地发起猛攻，而季琳却一再地躲闪，急于求胜的舒篱开始对季琳展开恨的攻击，季琳却仍然用爱的宽容包容着她，最后舒篱凌空而起，从季琳的头顶上发出一掌，季琳的轻功远不如她，无计可施之下，却盘腿坐在地上，让舒篱看不出自己的动向，在舒篱的掌风扫过头顶之前迅速滚开，然后在舒篱收掌之前一跃而起将她踢倒在地，软剑迅速扼住舒篱的脖子。

　　“你输了！”季琳冷冷地说。

　　“为什么会这样？”舒篱显然很不服气，“你明明就是用的我创造的飞云舞。”

　　“因为我相信，爱的力量终究要胜过恨的力量！”




46 墨府事变

　　舒篱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输在自创的飞云舞上，更无法相信的是，那个人一年前还是个不动武功的人。她真得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看到痛苦的舒篱，季琳内疚地说：“舒前辈，请您千万不要如此。其实您只是输在对我的不了解上，而不是输在您的武功上，而对于您，我却了如指掌。”

　　“你什么意思？”舒篱不理解季琳的话。

　　“我只告诉您一件事，那就是，您口中所说的那个冷酷无情、自私自利、惨无人道、鄙视女人的大魔头墨凌不是别人，就是我的丈夫。‘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在我开始练您的飞云舞时我就已经了解到您本人了，只是，我不想选择恨，因为恨一个人远比爱一个人要辛苦得多。既然选择了这种爱，就要爱的无怨无悔，至少在这一生不可能再改变了，唯有来生祈求不再见到他。这也是对自己的负责。”季琳淡淡地解释道。

　　“你真的是墨凌的妻子？”舒篱不敢相信地看着季琳。

　　“是啊。”季琳笑得很幸福。

　　“可是，我听说他把你折磨得很惨，甚至死也不让你和你的孩子在一起…。。”舒篱小心翼翼地说。

　　“您也听说了？看来我真该相信饮恨宫有从墨凌的魔爪下逃出来的女人了。可不可以告诉我，她是谁？”季琳刚说完，就听到一声“小姐”。季琳转过身，看到的竟然是黎婉青以前的丫环，后来被她送给田运兰的小荷。季琳很是吃惊，不知道墨府发生了什么事。“小荷，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田运兰和紫菡呢？你不是和她们在一起吗？”

　　“小姐……”小荷抱着季琳就痛哭了起来。

　　季琳抱紧小荷，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慰：“小荷，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姐，四夫人和小小姐都被少爷给杀了……”小荷泣不成声地说。

　　“你说什么？”季琳简直不敢相信小荷所说的话，“运兰和紫菡都死了？怎么会这样？墨凌为什么会杀她们？”

　　“小姐，您听我说……”于是小荷将墨府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季琳。

　　当天在季琳坠崖的时候，墨凌扑上去抓住了季琳的衣领，几乎没有注意到黑衣人再次袭击过来，直到季琳的一句“小心啊”喊出口，墨凌才开始有意识地躲开黑衣人，但是抓着季琳的那只手并没有松开。黑衣人似乎也没打算要墨凌的性命，只是想要季琳的命，看到墨凌紧抓着季琳的衣领不放，便提刀刺向墨凌的手臂，疼痛之下，墨凌的手仍然没有松开，这让黑衣人着急了，准备用刀刺杀悬在半空的季琳，为了保护季琳不受伤害，墨凌的手却抓滑了，脸上也被割了一道深深的伤口，在墨凌看着下坠的季琳愣神的时候，黑衣人却逃之夭夭了。

　　回到墨府之后，墨凌派出了大量的人手追杀黑衣人，自己却因脸上落下难看的疤痕不再出门，每天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脾气变得异常暴躁。

　　经过两个月的调查，墨凌知道了当时逃掉的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墨府的四夫人——田运兰。于是，当晚墨凌两个月来第一次走出了书房的大门来到了兰院。

　　田运兰看到墨凌走进来欢喜地迎了上去：“相公，您怎么有空来兰院了？”

　　墨凌背着双手将兰院环顾了一下，始终没有说什么，然后坐在桌边的椅子上，用手指悠闲地敲着桌面。

　　田运兰赶紧过去给墨凌倒茶：“相公请用茶。”

　　墨凌仍然没有说话，只是含笑着对田运兰点了点头，准备端起茶饮用，却不小心将茶杯打翻了险些掉在地上，田运兰着急之下迅速地伸手接住了茶杯，杯中的茶水竟然还完好无损。

　　“兰儿真是好伸手，为夫怎么就没有发现呢？”墨凌仍然微笑着说。

　　“相公过奖了，有相公这样的高手，兰儿哪儿敢显摆。”田运兰有点惊恐，但仍然极力保持着镇定。

　　“紫菡人呢？这大冷天的，跑哪儿去了，不要冻着了才好。”墨凌仍然微笑着，关切地问。

　　“谢谢相公关心，菡儿没事，小孩子都调皮，在房里憋不住的。”此刻田运兰也放松了警惕。

　　“是啊，从我回来还没有看到过菡儿呢，都快一年没有见了，应该长成大姑娘了吧？”

　　“相公夸大了，哪儿会那么快？只不过会缠人了倒是真的。”

　　“嗯……”墨凌默默地喝了一口茶，不再说什么。

　　看到墨凌长久的沉默，田运兰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看不出来他有什么不高兴，和以前来兰院时也没有什么不同，仍然是问几句不关紧要的关心话就没有语言了。田运兰也仍然想亲近他，却又不敢行动，努力在心里挣扎。

　　“兰儿，谁教你的武功？”一直没有说话的墨凌突然问道。

　　“我父亲……”田运兰没有想到墨凌会突然开口问话，一时失口便说了真话，“相公干嘛问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没事我就先回去了。”说着，墨凌站起身就往外走。

　　田运兰也像往常一样跟在墨凌的身后往外送。

　　但是，墨凌这次并没有规规矩矩地出门，站起来还没有走出两步，转身就开始袭击田运来，田运兰本能地还击。于是两个人打在一起。几招之后墨凌已经看出田运兰就是那晚逃掉的黑衣人，不禁怒从心生，加紧几招就将田运兰击倒在地。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狠毒的女人！”看着口吐鲜血的田运兰，墨凌冷冷地说。

　　“兰儿不明白相公说什么？”田运来兰辩道。

　　“你敢说那天要杀青儿的不是你？”

　　“相公请相信兰儿，姐姐的死真的和兰儿无关。”

　　墨凌禁不住冷笑出声：“你怎么知道青儿死了？墨府上上下下每一个人都知道青儿是被我关起来了，我相信，除了我和那天逃掉的黑衣人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青儿死的事情。你说，你不是那天的黑衣人还会有谁？”

　　“我……”

　　“田运兰，你还不是一般的狠心呢！青儿待你不薄吧，你为什么要杀她？”

　　看到事情已经败漏，田运兰毫不掩饰地大笑出声：“哈哈哈哈，不薄？你知道什么是薄什么是不薄？她得着你的宠爱当然可以到处炫耀，可是，她有没有想过别的女人是怎么生活的？是，我恨她，恨她那种自以为是的性格，恨她故作的清纯，恨她故意的大方……凭什么，像她那种故作姿态的女人也能得到你的垂青？为什么？她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不顾家中的老老少少随着她流浪。恨她的不止有我一个，墨府中哪个女人不恨她，现在她又为墨家生了两个儿子，更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我就是要让她死，因为她不死大家都没有好日子过。”

　　“田运兰，你就到阴间找青儿赔罪去吧！”说着，墨凌手起头落，田运兰倒在了血泊中。

　　“娘亲……”

　　“夫人……”

　　这时，两个声音传了过来，正是刚刚进门的小荷和紫菡。

　　墨凌看着爬在田运兰尸体上哭泣的两个人，没有一丝愧疚，迈开大步往外走去。

　　小荷忍气吞声地将田运兰的尸体埋掉，静静地陪着一天到晚要娘亲的墨紫菡，就这样过了将近半年。

　　突然有一天，七夫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那男人小荷认得，就是墨府中整理花园的长工。小荷为他们一起进来感到奇怪，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小荷，我求求你救救我们。”七夫人走到小荷面前就要下跪。

　　“七夫人不要这样，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小荷急忙拉住七夫人问道。

　　“这事说来话长，五夫人被杀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

　　“什么？五夫人被杀了？是谁杀的？”小荷对此很吃惊。

　　“还能有谁？除了墨凌那个大魔头，谁还能干出这样的事情！”七夫人惊恐地说。

　　“可是，为什么啊？”

　　“还不是被发现怀孕了！”

　　“五夫人怀孕了？”小荷更加奇怪了，怀孕了应该被人好好照顾，怎么会被杀呢？

　　“小荷，你就不要再装了。不要跟我说五夫人红杏出墙的事情你不知道，难道你家夫人不是因为这个才会逃走的吗？还说什么回娘家探亲了，谁会相信？探亲有探半年不回来的吗？现在墨府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哪个傻女人会真心喜欢那个冷酷无情、自私自利的大魔头，还不是为了讨口饭吃，如今连自己的性命都要不保了，谁还会待在这里任人宰割？小荷，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帮我们逃出去。以前你家四夫人就经常说你聪明能干，是少夫人调教出来的一把好手，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七夫人拉着小荷的手乞求着。

　　“七夫人您误会了，小荷真的没有这个能耐，现在小荷只想陪着小小姐安安静静地生活，真的什么事也做不了。”小荷无奈地说。

　　可是七夫人并不认为小荷说的是实话，正在这时，有人从外面闯了进来，带头的正是面目狰狞的墨凌，只见他环顾了一下小荷、紫菡、七夫人和长工，冷冷地说道：“把他们全都给我杀了，一个不许留！”说完就离开了。

　　小荷不知道大家是怎么动手的，只知道被杀的四个人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等小荷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七夫人和长工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身上的伤口不胜其数，致命的一刀插进了心脏，小紫菡则是被一刀毙命，脸上还带着惊恐，自己则是背后受了两刀。她想起来了，当时看到紫菡被人一刀贯穿前后，小荷急忙跑上去将紫菡抱住，却在这时被人砍了两刀，没想到那两刀没有致命，却让小荷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小荷站起来之后并没有理会那些已经冰冷的尸体，而是连夜逃进了东院。

　　正在哄着墨子宣和墨子尤睡觉的青杏和青莲看到如此狼狈的小荷非常吃惊，青杏放下子宣将小荷搀扶住：“小荷，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受伤了？”

　　“青杏姐姐，救救我……”说着，小荷“扑通”一声跪倒在青杏的面前。

　　“小荷别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少爷，少爷把五夫人、七夫人和紫菡小姐都杀了。没想到我命大没死，青杏姐姐，看在少夫人的分上，您一定要救救我。”

　　“四夫人呢？”

　　“四夫人，”说着，小荷已经是泣不成声，“四夫人她，在半年之前就已经死了，也是少爷杀的，那时候小荷为了紫菡小姐不敢声张，就草草地将四夫人埋在了兰院。”

　　一直没有说话的青莲很着急，担心地说道：“那我们小姐呢？当时少爷说要惩罚小姐三个月，可是如今都快过了六个月了，小姐竟然还没有回来，不会也出了事吧？”

　　“青莲不要胡说，我想小姐福大命大，不会有似的。”青杏理智地安慰青莲，尽管她自己心中也是担心的要命，“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帮小荷逃出去。”

　　“是，是，只是现在小荷受伤了，当务之急是要把伤养好，否则，就算逃出去也难活命。”

　　于是两个人便将小荷藏了起来，在东院中养伤。

　　没过两天，刚刚十个月大的墨子宣和墨子尤竟然中毒了，幸好青杏将隋鹰临别时给她的解毒丸及时给他们服下，缓解了他们的毒性。闻听消息的墨凌及时赶了过来，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两个小孩的毒逼了出来。看到两个孩子安然无事，墨凌才放心下来，擦掉脸上的汗水准备离去。

　　“青杏，青莲，我希望这种事情仅此一次。如果他们两个有什么不测，我不会放过你们！还有，如果谁想对他们不利，格杀勿论！他们两个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说完，墨凌拖着疲倦的身体离开了。

　　青杏和青莲本来还在怀疑季琳已经被墨凌杀掉了，经此一事，却又犹豫了。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保护好两个小少爷，她们知道。

　　又过了几天，小荷的伤势已经复原，青杏趁着夜晚将她送了出去。

　　“主人，小荷已经逃出墨府了。”那边小荷刚刚出墨府，就有人前来禀报墨凌了。

　　“随她去吧，也不枉她跟了青儿几年。”墨凌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说道，“你们要把东院给我盯紧了，不可以让宣儿和尤儿有任何闪失！”

　　“是！”

　　逃出墨府的小荷一路流浪，身上带出来的银子也被人偷了，无奈之下只好乞讨。一次被两个流氓欺负的时候被饮恨宫的手下救回。来到饮恨宫，便将她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饮恨宫的宫主舒篱听，只是忽略掉了墨凌杀人的原因。舒篱这才知道飞鹰族的主人墨凌有多么冷酷绝情、惨绝人寰！




47 因爱回家

　　小荷将墨府中发生的惨状一一告诉季琳，只是少了墨凌悬崖上为救季琳而做出的牺牲，也没有讲清楚田运兰被杀的原因，季琳对此感到疑惑，她相信墨凌不会无缘无故杀人的。只是，最后听到墨子宣和墨子尤中毒，季琳很是紧张。

　　“你说子宣和子尤中毒了？他们有没有怎么样？”

　　“小姐放心，子宣少爷和子尤少爷都没事，幸好青杏姐及时给他们服了解毒丸。”

　　“那就好。”听到墨子宣和墨子尤没事，季琳被提起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脑子也开始灵活了，“小荷，你知不知道墨凌为什么要杀四夫人？”

　　“小荷不知道。那天我和紫菡小姐出去玩，回来的时候就听到少爷和四夫人争吵，但也不知道吵些什么，最后就听到少爷说了一句‘田运兰，你就到阴间找青儿赔罪去吧！’然后就将四夫人杀了。”

　　墨凌的那句话一直回响在季琳的耳边挥之不去，她不知道墨凌为什么要让田运兰到阴间给自己赔罪，除非……想到那种可能，季琳不禁心寒。季琳心痛地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地说道：“墨凌，我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杀人的，不要让我失望。。。。。。可是，想到你所承受的背叛，我真的好心疼！”

　　“小姐您没事吧？”看到季琳沉默不语，小荷有点担心地问。

　　“我没事。”季琳捂着胸口说道，“小荷，我知道有些话我问了一定让你无法理解，甚至会觉得我不可理喻，但是，我真的很想问，墨凌他怎么样？没有缺胳膊也没有缺腿，活得好好的是不是？”

　　“小姐，您为什么这样问？”小荷果然不可思议地看着季琳。

　　“因为我不希望他有事！我说过，无论他做了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怪他！我只希望他能够平安无事！”季琳有点歉疚地说。

　　“可是小姐，那种大魔头会对你好吗？”小荷不可思议地问道。

　　“对我好不好都没有关系，关键是他自己要好好的。”季琳坚决地说。

　　看到季琳眼中的坚定，小荷不得不把墨凌的情况说出来：“小姐，少爷他脸上有一道很丑的疤。应该是关小姐的那天受的伤，那天晚上少爷浑身是血地出现在墨府后院，经过救治，受伤的手臂倒是好了，但是脸上的疤痕却也落下了。从那之后，少爷就没有出过书房的大门，那天杀四夫人也是两个月来第一次出门。”

　　“原来是这样，我就知道他受伤了。”说着，季琳的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傻瓜，干吗那么执著？放开手不就没事了吗？”

　　“对了，小姐，您怎么会在这里？”小荷终于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她一直以为季琳已经被墨凌害死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了她。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只记得那天晚上有两个黑衣人要杀我，有一个人被墨凌杀了，另一个人却将我打下了悬崖，当时墨凌抓住了我的衣领要将我拉上去，可是当我抬头看的时候却发现黑衣人向墨凌举起了刀，我当时很害怕就闭上了眼睛，然后就感到有暖暖的液体滴在我的头上，再然后我就掉了下来……”

　　“滴在你头上的应该就是墨凌的血。”舒篱总算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时我们发现你的时候，就发现你满头的血，起初以为是你受伤了，可是将血迹清洗之后却没有发现任何伤痕，当时我们还感到奇怪，现在总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你们救了我，不是凌霄？”季琳想到了凌霄当时说的话，感觉他那个人也不过是小人一个。

　　“对。是为了和凌霄的赌注我才会将你送给凌霄的。”书篱诚实地说。

　　“为什么是我？”季琳有点沉痛地问，心想：如果不是自己被他们选中，那么自己就可以早一点回到墨凌的身边，墨凌也不用手那么多的苦，墨府也不用那么悲惨。想到这里心中不免生出一股恨意。

　　“我和凌霄的赌约有十年的期限，在这十年来他找过很多人，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够胜任，直到一年前，我们的约定还剩下不到两年的时间，他见到了你就不假思索地要用你。当时我还奇怪，以为他是病急乱投医，现在证明他是对的。我输了，而且是输在自己创造的武功上，我输得心服口服。”

　　“你承认输了？那么你的赌注是什么？”季琳轻轻地问。

　　“解散饮恨宫。”舒篱感慨地说。

　　“没了饮恨宫你还有什么？”季琳没想到凌霄的要求竟然会这是这样。

　　“没了饮恨宫也就没有我！”舒篱自嘲地说。

　　“这就是恨一个人的代价。”季琳感慨地说，“爱一个人，虽然不能保证得到想要的一切，至少还有自我，但是恨一个人，最终受苦的都是自己。”

　　“你从来就没有恨过墨凌吗？”舒篱不解地问。

　　“失望过，不止一次地失望过，但是没有恨过。爱一个人是一种感情，恨一个人也是一种感情，我宁愿选择更轻松一点的爱着。”季琳坚定地说。

　　“你也是一个固执的女人！”舒篱感慨地说道。

　　“是，但是所不同的是，你是固执地恨一个人，而我是固执的爱一个人，在你的心中只有恨的痛苦，而在我的心中虽然有爱的无奈，但也有爱的幸福，至少在我知道他平安无事时我是幸福的，也是满足的。”季琳微笑着说。

　　“你就这么相信墨凌？即使知道了他十恶不赦，你也会选择原谅他？”舒篱不可思议地问道。

　　“你说过，我是个固执的女人，既然我选择了相信他，就不会轻易改变，即使我亲眼看到他做那些十恶不赦的事情，我仍然相信他是有苦衷的。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一切，不光爱他光明的一面，也要爱他阴暗的一面，因为人没有十全十美的，我也一样有众多的缺陷，更不可能要求我爱的人过分的完美。我爱他，只是爱他那个人，并不是因为他是个好人。如果我想爱一个好人的话，那么可以爱的人很多。可是在这个时间，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唯独他能够牵动我的心，他就是我的位移。我不想骗自己，也不想骗世人。”季琳仍然坚定地表白自己的立场。

　　“你就不怕自己变成一个坏人？”舒篱有点无措地问。

　　“嗬嗬，我黎婉青一不杀人，二不放火，更不会助纣为虐，如果你们认为这样的人也是坏人的话，我也无话可说。”季琳微笑着看着舒篱，无所谓地说。“对了，凌霄的赌注是什么？我很好奇，不过如果你不愿意回答也没所谓。”

　　“他的命！”舒篱冷冷地说。

　　“是吗？早知如此我就输给你了。”季琳有点调侃地说。

　　“为什么这样说？”舒篱不解地问。

　　“我的前提是，如果要了他的命可以让你开心的话，我应该输给你。因为我赢了没有人会开心。”季琳故意这么对舒篱说，然后又转向凌霄，“凌霄，不知道你是不是守信用的人？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当然，我送你回去。”凌霄冷冷地说。

　　“这样啊？你要说话算数！”季琳又转向舒篱央求到，“舒前辈，你也送我回家吧，反正你的饮恨宫也要解散了，总不会真要随它而去吧，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我想让你亲眼看看我的男人，证明我的信任并不是盲目的。”

　　“好！”舒篱爽快地答应了。

　　“小姐，我该怎么办？”小荷小心地问。

　　“随便你，如果你想跟着我我不会拒绝的。”季琳淡然地说。

　　“可是少爷……”小荷还是有点担心。

　　“如果墨凌真的像舒前辈说的那么有实力的话，他想要你死你是活不到今天的。”季琳平静地说。

　　“小姐的意思是……那好，小荷要跟小姐回去。”小荷开心地说。

　　季琳看了看开心的小荷也没有说什么。于是四个人开始上路。

　　两个月后，季琳一行四个人就进了墨府的大门。门口的守门人只向季琳问了一声好又回去规规矩矩地站着了，门里则显得有点萧条，放眼望去竟看不到一个仆人。几乎到了大厅，季琳才看到管家一路跑来。

　　“少夫人，您可回来了？”管家规规矩矩地向季琳施礼。

　　“管家，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府中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也看不到？”季琳不解地问。

　　“少夫人有所不知，自从两年前少爷受了伤之后就变得暴躁凶残，几位夫人死的死逃的逃，如今府中就只剩下三夫人和八夫人了，三夫人有锦程少爷日子还好过点，八夫人就被少爷折磨惨了，如今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一天到晚疯疯癫癫，还被少爷关在地牢中没有自由……”管家简单地解释道。

　　“二夫人和六夫人呢？还有老爷老太太？”季琳接着问道。

　　“二夫人去年病死了，六夫人和人私奔了，老太太被少爷气得吐血，现在还躺在床上，老爷一天到晚照顾墨家的生意，不到三更半夜是回不来的。”管家感叹道。

　　“那少爷呢？”前面的话虽然让季琳同情，但是墨凌的状况却是让她最关心的。

　　“哎，少爷刚受伤的时候，一天到晚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管谁进去都要被骂，吓得丫环仆人没有人敢接近，家里的下人也是在那个时候逃走了不少，碍于少爷的责任，老爷也没有追究，如今少爷倒是不用人伺候了，一天到晚不是上妓院就是上酒楼，从来没有清醒着回来过，有时候一出去就是几天，老夫人都担心他死在外面了……不过，今天少爷好像还没有出门，刚才我经过书房时还看到他在写什么。”管家说着降低了声音，似乎怕墨凌听到。

　　“没你的事了，下去吧。”季琳对着管家说道。

　　“少夫人，您不会是要去找少爷吧？您可千万要小心。”管家担心地对季琳说，想问出的话又不敢问出口。

　　听了管家的一番话，季琳不由得为墨凌担心，凌霄却认为理所当然，认为这才是他调教出来的好徒弟，舒篱和小荷心中则生出无限悲哀，为墨家的二老有这样的儿子悲哀，为那些个女人有这样的丈夫悲哀，为仆人有这样的主人悲哀，也为社会上有这种败类悲哀……

　　知道了墨凌目前的所在，季琳抛开一路的疲倦，抛开对儿子无限的思念，直接往书房走去。进了书房的门，季琳就看到一个颓废的身影坐在桌子后面，正低着头写些什么，所以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轻轻地走到桌子跟前，季琳轻轻地叫了一声：“老公，我回来了。”

　　听到季琳的声音，墨凌微微一愣，过了很长时间才敢抬起头了。

　　此刻，季琳看到的是一张憔悴到不能再憔悴的脸，胡须爬满了整个脸庞，头发零乱地纠结在一起，额头上印出两道深深的皱纹，面庞消瘦得没有一点肉，一双大眼睛空洞而无神。看到这样的墨凌，季琳觉得鼻子酸酸的，不明白他为什么总爱将自己整得如此不堪……

　　抬头看到季琳，墨凌的眼中有着惊喜，更多的却是不敢相信，他以为又是自己在做梦了，没想到大白天的也会梦到她，他不敢轻易乱动，怕自己一动眼前的身影就会消失……

　　还是季琳先行动，轻轻地走上去抱住墨凌：“老公，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好想看到你！好想待在你身边一步也不离开！”

　　墨凌不敢致信地回抱住季琳，并将她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用他粗狂而憔悴的脸磨搓着季琳的粉嫩小脸：“青儿，真的是你吗？你知道我替你报了仇，你肯来见我了对不对？”

　　“老公……”季琳知道墨凌还没有回到现实。

　　“青儿，田运兰就是把你打下悬崖的黑衣人，我已经为你报仇了，还有我们的儿子，田玉婷想要毒死他们，我也惩罚她了，我不会放过任何伤害你和儿子的人的……原谅我，青儿，原谅我没有保护好你，让田运兰得逞了……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如果你离开就带我一起走，不要让我梦醒后发现一切都是空的。青儿，答应我……”说着，墨凌竟然留下了眼泪。

　　“老公……”季琳真的好感动，他没有让她失望，她相信他不会无缘无故地杀人的，她相信他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她没有信错他。季琳满怀欣喜地吻上墨凌的唇，墨凌也热情地回吻着季琳，并化被动为主动地加深了这个吻。在两个人吻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墨凌离开了季琳的唇，季琳却在他离开之前在他的嘴唇上咬了一口。

　　墨凌吃痛地大叫：“青儿，你干嘛咬我？”

　　季琳微微一笑，调皮地说：“我只是要让你知道你不是在做梦啊。”

　　“你？”墨凌手捧着季琳的小脸端详了一会儿，不确定地问道，“我真的不是在做梦？你真的没有死？你真的回来了？”

　　“嗯！”季琳使劲地点着头，并伸手抓着墨凌的头发和胡须嫌恶地说道，“不过，我不喜欢你这种样子，头发乱乱的，胡子长长的，连衣服都是脏脏的，一点都不帅！难看死了！”

　　墨凌却不在意地紧紧地抱住季琳，将脸埋在她的秀发中沉沉地笑：“我喜欢你这种样子，头发、皮肤全都是香的。青儿，答应我，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季琳想要要求地更多，又怕激怒了墨凌，便把话生生地停住了。

　　“但是什么？”墨凌不在意地追问道。

　　“你要保证不会生气我才会说。”季琳睁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要求道。

　　“好，我保证不会生气。”墨凌很无奈地说。

　　“你说的，可不许说话不算数。”季琳继续撒娇。

　　“说吧。”墨凌宠溺地捏了捏季琳的小脸说道。

　　“那我说了，你以后只可以对我一个女人好，不可以有其他的女人。”季琳终于将藏在心中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你真是个贪心的小家伙！”听到季琳的话，墨凌不觉好笑，将季琳紧紧地拥在胸前。

　　“你不想答应就算了，我不要你勉强自己。”虽然这么说，季琳的心中还是有些失望。

　　“答应了，我怎么会不答应呢？以后青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青儿不要再离开我。”墨凌很无奈地说。

　　“真的吗？”季琳惊喜地抬起头来，她终于得到了，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她真的好开心哦，于是抱着墨凌狠狠地亲了一下，说道，“老公，你真好，我好爱你哦！”

　　墨凌看着季琳的眼神幽暗了一下，沙哑着嗓子说道：“青儿，我要你。”

　　“啊？”季琳吃惊地看向门外，“不可以！”

　　墨凌不在意地抱起季琳就往里走，并狠狠地留下一句话：“闲杂人等回避，生人勿扰！”

　　声音刚落，就有两个人从天而降，把住书房的大门不给任何人放行。




48 师徒决斗

　　季琳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并不是因为墨凌与她纠缠了多久，恰恰相反，墨凌昨天的表现让她想到了现代的一种广告词“阳萎、早泄”，她不知道墨凌算不算，但是她是真的很为他的健康担心，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够帮他。

　　“青儿，你在想什么？”正想着，墨凌走了进来，头发也洗了，胡子也刮了，感觉清爽多了。

　　“老公，公公出门了没有？”

　　“应该还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既然回来了就应该前去给公公婆婆请安，否则也太说不过去了。”

　　“那就赶紧起床，我陪你去。”

　　季琳看着墨凌认真的表情，端详了很久才说道：“老公，你看公公婆婆也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我们是不是该让他们向享清福了？”

　　“你想干什么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墨凌宠溺地说。

　　“既然这样我就直说了，我觉得墨家的生意还是你接过来比较好，公公都那么大年纪的人了，还一天到晚地忙个不停，我们这些年轻的却要闲着吃白食，好像太说不过去了，再说了，你一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本来就应该养活自己的老婆孩子，我和孩子可都是你的责任，只有吃你挣来的才会觉得心安理得。”季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小得都要听不到了。

　　但墨凌的耳力好，还是一字不落地听到了，他只是笑了笑，将季琳抱进怀里，幸福地说道：“好的，我自己的老婆和孩子自己来养活，这样总可以了吧。”

　　“待会儿给公公婆婆请安的时候你可要说哦。”

　　“都听你的。赶紧起床。”

　　“可是……”

　　“什么？”

　　“老公啊，你说你颓废了这么久是不是该受点惩罚呀？”季琳看到墨凌今天很高兴，便无所顾忌的说道。

　　“你这个鬼丫头，又想怎么折磨我？”墨凌故作生气地说。

　　“谁叫你在我生死不明的时候随便出去风流快活的，我可是为了你一直守身如玉的，不但如此，为了能够早点回来见你，还吃了不少苦呢，如果不惩罚你一下，我心里就是不舒服嘛。”季琳委屈地说，还故意眨了两滴眼泪出来。

　　“好，你说了算。”墨凌心疼地将季琳腮边的眼泪擦掉，然后将她抱进怀里轻轻地安慰着，“你说怎样就怎样，乖了，不哭。”

　　“那就罚你禁欲三个月。”

　　墨凌虽然很不乐意，但是为了不让季琳伤心，还是不得不答应：“好，我答应你，不要哭了好吗？”

　　“你要说话算数哦。”季琳抬起泪眼直看着墨凌说道。

　　“当然。”

　　“这还差不多。”季琳这才擦掉眼泪开始起床。

　　季琳和墨凌两个人给墨家二老请过安后，墨凌就和墨老爷去书房办理交接生意，季琳和墨老夫人闲聊了一会儿也回到了东院。

　　“小姐，您真的回来了？”青莲高兴地迎接出来，“昨天晚上小荷来了说小姐回府了，我们还不相信，等了大半夜也不见小姐回来，还以为小荷在说谎呢。”

　　“青莲姐姐，真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这两年辛苦你和青杏姐姐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季琳真诚地将青莲抱住说道，“府中发生的事情我都听小荷说了，谢谢你们救了子宣和子尤。”

　　“小姐千万不要这么说，青杏姐妹真的好惭愧，救小少爷都是姑爷的功劳，青杏和青莲不敢居功。”听到季琳的话，青杏“扑通”一声跪倒在季琳的面前，“我们姐妹没用，没用能力保护好小少爷，本应受罚。”

　　季琳赶紧将青杏拉起来，不解地问：“青杏姐姐何出此言？我知道小荷不会骗我的，你救了子宣和子尤的命又有什么错可言？”

　　“小姐有所不知，当时小少爷中毒若不是姑爷费了他八成的功力将小少爷的毒逼出来，仅凭一粒解毒丸不可能救得小少爷的性命。那天之后，姑爷为了小少爷的安全，派了无数高手将东院层层保护了起来。幸好有姑爷的暗中保护，小少爷周岁的时候才没被几个黑衣人暗杀。后来又有几拨人企图暗杀小少爷，并且来的人是一次比一次武功高强，仅凭我和青莲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不用说保护小少爷了。”

　　“是什么人要杀两个孩子？竟然不惜派出这么多高手。”季琳对青杏的话感到很纳闷。

　　“听说是八夫人勾结一个叫什么饮恨宫里的人干的……”青杏刚说到这里就被人打断了。

　　“饮恨宫？你确定是饮恨宫的人干的？”问话的正是饮恨宫宫主舒篱。

　　“你是谁？”看到舒篱的紧张，青杏有些差异。

　　季琳看了看舒篱和凌霄，仍然问青杏：“青杏，你确定是饮恨宫的人要杀子宣和子尤吗？”

　　“是的，小姐，是八夫人亲口承认的。据八夫人说，饮恨宫是专门来杀负心汉的，而姑爷就是饮恨宫最恨的人，她们为了打击姑爷的士气就决定先杀掉小少爷，然后趁姑爷士气低迷的时候再除掉姑爷。”

　　季琳听完有些不悦，转身对着舒篱说道：“舒前辈，我真没有想到饮恨宫竟然会对付两个狗屁不通的屎娃娃，虽然我的儿子也是男人，但是，我想他们应该没有得罪过饮恨宫的女人吧？难道这就是父债子还的道理吗？再说了，得罪过你们饮恨宫的人是凌霄凌前辈，也不是墨凌呀，虽然墨凌做事情是绝了一点，但我相信他绝不会伤害无辜。”

　　“这事我会查清楚的。”舒篱保证道。

　　“不用了。”说话的正是墨凌，“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我之所以没有铲平饮恨宫就是给我的师父留一个面子。但是，没有第二次。我知道舒前辈已经解散了饮恨宫，但是饮恨宫的每一个人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们最好好自为之。”

　　“爹爹……”

　　这时，两个童稚的声音传来，还没有让人反应过来，两个小身影已经扑进了墨凌的怀里。此刻墨凌则是一个慈祥的父亲，一个人亲了一口，才温柔地问道：“宣儿，尤儿，今天乖不乖呀？”

　　“爹爹，尤儿好乖哦，可是爹爹昨天都没有来哄尤儿睡觉……”活泼的墨子尤控诉着墨凌的不是，墨子宣却靠在墨琳的怀里一句话也不说。

　　季琳看到墨凌和两个儿子的父子亲情，心中充满了温暖，也有着说不出的酸涩，流着眼泪就将身体转向了一边。

　　“宣儿，尤儿，去，叫娘亲。”墨凌将两个儿子推到季琳的跟前说道。

　　墨子宣和墨子尤只是看着季琳，什么也不说，墨子尤还害怕地往墨凌的怀里躲。看到两个儿子对自己的生疏，季琳更是止不住悲伤的眼泪。

　　“你怎么哭了？”一直默默地看着季琳流泪的墨子宣睁着单纯的眼睛拉了拉季琳的衣摆。

　　季琳蹲下身与墨子宣平视，激动地叫了一声“子宣”，便将他抱进了怀里，一时泣不成声。

　　“乖，不哭了……”墨子宣看到季琳哭个不停，也学着墨凌平时安慰他和墨子尤的样子，拍着季琳的后背安慰着。

　　“子宣，叫妈妈好不好？叫声妈妈……”季琳充满祈求地看着儿子。

　　“妈妈……”尽管墨子宣并不知道妈妈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小小的心里就是不想让季琳伤心，只要季琳不再哭泣，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子宣好乖哦，妈妈好爱你。”说着，季琳又将墨子宣抱在怀里，仍然忍不住下流的泪水。

　　“爹爹……”看着季琳抱着墨子宣痛哭，墨子尤也一下变得安静了，看了好久，便不安地看着墨凌。

　　“尤儿，过去叫妈妈，让妈妈不要伤心。”墨凌微笑着将墨子尤推到季琳的面前。

　　“妈妈……”墨子尤很乖地叫了一声，之后又不安地看向墨凌。于是墨凌张开双臂将季琳母子三人一齐拥进怀里，品味着难得的幸福时刻。

　　“看来，我调教出来的那个好徒弟真的不见了……”看到此刻温馨的一幕，凌霄禁不住感慨。

　　安抚好季琳母子三人，墨凌站起身对着凌霄施了一个大礼，冷冷说道：“师父，您的好徒弟并没有消失，仍然是原来的那个徒弟。只是，您徒弟现在有了另外的身份，是丈夫也是父亲，他们都是我在意的人。所以，您我师徒之间的帐还有的算呢！”

　　“你什么意思？”凌霄的心中立即拉响了警钟，对损害自己的人六亲不认、不择手段，这些都是他教给他的，他此刻不会给自己来真的吧。

　　“师父，对于犯了错误的人要严惩不贷，这是您老人家教给我的，您不会忘记了吧？并且徒弟我这么多年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绝对没有给您老人家丢脸。如果说有丢脸的话，那就只有那一次——没有铲平饮恨宫。如果师父觉得不满意的话，我可以立即下令将饮恨宫的人斩杀殆尽。”

　　“不用了，你做得很好，为师没有什么意见。”凌霄知道只要墨凌一声令下，不出十二个时辰，饮恨宫的人将会无一幸存地从世上消失，他并不真的希望这样。

　　“既然师父这样认为，那徒弟就算算我们师徒之间的帐吧。师父，您老人家将青儿软禁两年，逼迫她不得回家团聚，您说这算不算错啊？”

　　“这有什么错？我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怪只怪你那老婆太聪明，被我选中了。”凌霄理直气壮地说。

　　“这么说这还是青儿的错了？”墨凌阴冷地问。

　　“是不是她的错你自己心知肚明。就算不是她的错也不应该怪罪到我的头上，如果她不掉下悬崖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了。”凌霄狡辩道。笑话，想让他凌霄认错，门儿都没有。

　　“那我问你，你软禁她的时候知不知道她和我的关系？”

　　“当然知道。”

　　“那如果按常理推断，您老人家是不是该将自己徒弟的妻子送回家团聚。”

　　“这只是常理，如果遇到与自身的利益冲突的事情，常理也要服从自身的利益。”凌霄不甘示弱地说。

　　“没错，常理与自身利益比起来的确微不足道。按常理来说，我是应该尊师的，但是，如今按常理做事就损害了我自身的利益，因此我决定以自身的利益为重，所以，我决定和您决斗，来为自己讨个说法。”墨凌不无得意地宣布道。

　　“你想怎么样？”凌霄没想到自己绕了一大圈，竟然掉进了墨凌的陷阱里。

　　“我们真正地交一次手，如果我输了，所有的事情一笔勾销，并且我答应你为你养老送终，如果你输了，今后就听从我的派遣。”

　　“我是你师父！”凌霄很生气地说。

　　“师父也一样，做了错事就要接受惩罚！”墨凌没有感情地说。

　　“好！算我没有看错人！”凌霄狠狠地说，不知道是该恨自己还是该恨别人。

　　“那我们就定在后天决斗！”

　　“一言为定！”

　　第三天，墨凌和凌霄在欲先约定的地方展开决斗，季琳和舒篱由于担心也到了现场。

　　墨凌和凌霄两个人都不想输，所以都拼尽了全力。作为师父，凌霄的武功更胜一筹，作为徒弟，墨凌却占尽了年轻灵活的便宜，一时之间，两个人不分胜负。几个时辰过去了，两个人都累得要命，几乎连站立的力气也没有了。季琳不得不跑上去喊停：“今天别打了，休息一下明天接着打。”

　　墨凌扶着季琳的肩膀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凌霄也一个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被舒篱冲上去扶住了。

　　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凌霄对着季琳问道：“鬼丫头，你是不是看出什么？”

　　“没有，只是你们这样打下去都会没命。”季琳担心地说。

　　“你那点小心眼我知道。如果等到明天我还有赢得希望吗？”凌霄自嘲地说。

　　“凌前辈，您什么意思？”

　　“你不会不知道凌儿的聪明吧？”凌霄嘲弄地说道，“经过我们两个人刚刚的交手，我真的是看家底的本事都被凌儿逼出来了，别说是等到明天，就是现在，凌儿也能用刚刚学到的那几招不费吹灰之力地将我打败。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凌儿真的是做到了‘青出于蓝胜于蓝’。凌儿，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师父，您真的就这么认输了？”墨凌轻笑着问道。

　　“臭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用那几招打不败你就已经输了，你非要你师父跟你求饶不成吗？”凌霄生气地说。

　　“既然师父真的认输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要师父去接管饮恨宫，将饮恨宫纳入飞鹰族的势下。师父不会不敢去吧？”墨凌故意激凌霄。

　　“小子，算你狠！我去！”凌霄很生气地离开了，舒篱也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老公，你也想撮合舒前辈和凌前辈吗？”季琳看着凌霄和舒篱离去的身影，惊喜地问墨凌。

　　“还不是为了你吗？我如果不这么做，你肯定又有的忙了，还不把我和宣儿、尤儿又扔到脑后了。”墨凌很不爽地说道。而季琳却幸福地笑了。




49 贤妻良母

　　墨凌不分昼夜的忙活了一个月，终于巡视完了墨家生意的分号，也让墨家的生意走上了正轨，好不容易熬到了不用早起的日子，便一觉睡到了中午。

　　当然，自从回墨府以后，季琳也没有闲着，一心钻研医书，每天都忙着给两个儿子和墨凌进补。现在，她和两个儿子可是打得火热，母子三人的关系比和墨凌还要铁。墨凌一天到晚地忙生意也懒得理会他们。

　　“小姐，今天的补汤怎么变了颜色？”青杏看着锅中的黑色液体，很为要吃的人担心。

　　季琳笑了笑，说道：“这可是我研究了半个月才研究出来的大补汤，很名贵的，一般人可是吃不上的。青杏，你要不要先尝尝？”

　　“不要了，既然这么珍贵，还是小姐自己尝吧，我正要给小少爷置备东西去呢。”说完，青杏逃也似的消失了。

　　“没品位的家伙。”季琳看着青杏慌张的背影，不屑一顾地说。

　　“妈妈，你在做什么呀？”这时候墨子悬和墨子尤跑了进来，墨子尤好奇地垫起脚跟往锅里看，墨子宣则站在一边沉默着。

　　“臭小子，离远点，烫伤了你可没有人替你受。”说着，季琳将馋猫似的墨子又推到身后。

　　“妈妈真小气！”墨子尤抗议地说。

　　季琳一看墨子尤气呼呼的小脸乐坏了，将他提到一旁的桌子边放在椅子上，说道：“子尤，你乖乖地在这里呆着，妈妈给你盛好吃的。”

　　不一会儿，季琳就盛了半碗黑乎乎的汤，亲手喂给墨子尤喝，不动声色地看着墨子尤的表情。只见墨子尤喝下一口咋把着小嘴还要再喝，季琳才放心地放了一点在自己的舌尖上，感觉味道还不错。“看来我还真是个天才，连这种药汤都能做成美味。”之后便转身向墨子宣，“子宣过来，妈妈也赏你两口吃。”

　　墨子宣乖乖地走上前来，看着季琳端着的碗中黑乎乎的，并没有张口，只是没有表情地看着，看来是对那种东西没有好感。

　　“怎么了，子宣？不喜欢吗？”季琳温柔地问。

　　“那好黑啊。”墨子宣停了半天才实话实说，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

　　季琳看着墨子宣那难为情的可爱模样开心得不得了，大笑着将墨子宣一把抱进怀里：“哈哈哈哈，宝贝你太可爱了！不喜欢就说不喜欢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既然我的小宝贝不喜欢，妈妈待会儿给你做别的。”

　　“妈妈，我还要。”墨子尤舔着小嘴巴又来到季琳的身边。

　　“臭小子，不要那么贪心，这东西吃多了可不一定有好处，先让你们的爹爹试验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妈妈再做给你们吃。”说着，季琳拍了拍墨子尤的小脑袋，“子尤要听话哦。否则妈妈就不疼你了。”

　　“可是子尤还想要。”墨子尤委屈地说。

　　“子尤乖，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好不好？保证你们没有见过的。”

　　“欧……太棒了，太棒了，妈妈要做好吃的了……”墨子尤一扫原来的沮丧，高兴地直拍手，只是才两岁多的他还跳不起来。

　　“青莲，带两个小少爷到花园去玩。”

　　看着墨子宣和墨子尤离开之后，季琳就端着自己新研制的营养健康汤去找墨凌了。看到墨凌还没有睡醒就犹豫着坐在床前，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最后还是决定等他自己醒来。

　　其实墨凌在她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是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特别是她手中端着的东西，更是让他心中发怵，便故意装睡。

　　不知过了多久，在季琳一瞬不瞬的盯视下，墨凌实在装不下去了，只好伸了个懒腰准备醒来。

　　“老公，你醒了呀？”看到墨凌睁开眼睛，季琳急忙走上前去热情地招呼。

　　墨凌看了看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真不想扫她的兴，但是要牺牲自己来做她的试验品心里真的很不甘心。

　　“老公您怎么了？干嘛用这种怪怪的眼神看我？”看着墨凌犹豫不决的表情，季琳有点担心地问。

　　“没什么。你……你……你一直这样看着我睡觉干嘛？”墨凌吞吞吐吐地说。

　　“噢，”说到这里，季琳的笑脸闪烁着幸福的光彩，急忙转身将保健汤端上来，“老公，我给你做了好吃的，你赶紧尝尝。墨子尤都吃过了，给他一点还没有吃够呢。”

　　墨凌看着碗中黑乎乎的东西，禁不住皱了皱眉头，不悦地问道：“你拿这个给尤儿吃了？”

　　“嗯，”季琳同意地点了点头，“不过只吃了一点点。你尝一下，很好吃的。”说着，季琳舀了一勺送到墨凌的嘴边。墨凌却只有闭着眼睛吃下，这一个月来他几乎已经习惯了，即使他再怎么抗拒，最终仍然挡不住她眼泪的攻势，再怎么不情愿也要乖乖地吃干净了。

　　看着墨凌吃下，季琳用渴望的眼神直盯着他：“老公，怎么样？”

　　“还好。”墨凌淡淡地说，其实他什么味都没有吃出来，而是秉着呼吸吞下的。

　　“我就说很好吃的。”季琳得意地说，然后又舀了一勺给墨凌，“那，多吃点。”

　　“青儿，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辛苦？你知不知道看着你这么辛苦我真的好心疼？”墨凌希望能够制止季琳继续这么做，也好让他脱离苦海，尽管每天都说，从来没有生效过，但他仍然不想放弃。

　　“老公，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现在的责任就是要照顾好你和儿子，只要你们健健康康的，我就好开心呢。”季琳很开心地说，心想：想阻止我，没门儿，我还不知道你的那点花花肠子，除非我自己想停止，否则，你别想脱离苦海。

　　“青儿，你有没有尝过你自己的厨艺？”墨凌很委婉地说。

　　“有啊，每次我都要先品尝的呀，在确定吃不死人之后才会拿给你吃的。”季琳很认真地说。心中却禁不住冷笑：笑话，我自己怎么可能吃它，弄不好见了阎王怎么办？谁叫你是五毒不浸之身，只有拿你来做做试验了。

　　“青儿，我是不是应该为你的贴心感动？”墨凌很为难地说道。

　　“不用了，老公。这是我应该做的。你每天早出晚归的，如果照顾不好你我会过意不去的。”季琳很无辜地说。

　　看着季琳眼中的得意，墨凌心中却很郁闷，深吸一口气将季琳手中的碗接过来，然后猛喝了一口，趁着季琳不注意的时候吻上季琳的唇，并将口中的营养健康汤渡到季琳的口中，确定她已经将汤吞进肚子里才离开。

　　对于墨凌的突然袭击，季琳很吃惊，她本想紧闭嘴巴不张口的，没想到他竟然捏住了她的鼻子，逼迫她将嘴张开，还将他口中的汤全都渡到自己的口中，更不幸的是，着急之下还被呛着了，咳了好一阵才顺过气来。季琳生气地转过身去不再理墨凌。

　　看到季琳气鼓鼓的样子，墨凌不觉好笑，将她抱到胸着，玩弄着她憋红的小脸，说道：“怎么？生气了？”

　　“人家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却这样对人家。不愿意喝就直说好了，我相信有的是人愿意喝，特别是那些纵欲过渡的嫖客。”季琳委屈地说。

　　“你什么意思？”墨凌冷冷地问。

　　“还问我什么意思？如果不是你过于放纵自己弄得肾亏我才懒得管你呢！”想到墨凌的恶劣，季琳似乎真的生气了。

　　听了季琳的话，墨凌皱了皱眉头，非常暧昧地说道：“青儿，你不会是嫌你老公不行了吧？不然我们现在验证一下。”

　　“想得美你，你禁欲不到三个月想都别想！”说着，季琳挣开了墨凌的怀抱，“好了，你不愿意喝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算了，从明天开始我就不为你操心了，省得你看到我就烦。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也不管了。”

　　“去找别的女人也可以？”看到季琳气鼓鼓地要往外走，墨凌故意说道。

　　果然，季琳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可以，只要你让我离开墨府，你爱找什么人尽管去找，本小姐不管！”说完，还将汤碗扔向墨凌。

　　墨凌急忙伸手将碗接住，看着季琳离开的身影只有苦笑：“我这不是自找苦吃吗？就知道她会生气干吗还说那样的话？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接下来的几天，墨凌每天都等待着季琳有新的“作品”出炉，可是每天都只是空等，墨凌这才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本来想不再纵容她，先冷落她几天，让她改改她一贯的任性。可是，大半个月过去了，季琳仍然没有妥协，墨凌终于呆不住了，自动来到东院。

　　一进东院的大门，就听到爽朗的笑声，不用说也知道那是季琳和两个儿子在嬉闹，墨凌禁不住皱了皱眉头，心想：看来没有自己他们也过得很好，自己倒像是个多余的了。但是想归想，脚下却没有停留。

　　“爹爹……”看到墨凌走进来，墨子尤飞奔过来投进了墨凌的怀抱，“爹爹要给尤儿报仇，妈妈就只疼墨子宣，不疼尤儿，妈妈好偏心……”

　　季琳原本在教墨子宣跳交谊舞，听到墨子尤的叫声便停了下来，看到墨凌正抱着墨子尤往自己的方向看来，也没有说什么，俯身抱起墨子宣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墨子宣似乎也感到季琳的不悦，奇怪地看了看父亲，只见父亲欲言又止地看着母亲的背影，眉头扭成了麻花，又回头看了看母亲，原本还开开心心的母亲此刻却板着一张脸，没有一丝表情。墨子宣用小手抱紧季琳的脖子，轻轻地叫了一声：“妈妈……”

　　“乖宝贝，妈妈去给你拿好吃的。”听到墨子宣甜甜的叫声，季琳很感动。

　　“妈妈，爹爹好像不高兴了。”墨子宣并没有被季琳诱惑，犹豫了半天还是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我们不管他。”季琳淡淡地说。

　　“可是，妈妈不是说要疼爹爹吗？”

　　季琳看了看墨子宣，想到了自己教育两个儿子的话，她一直告诉他们要孝顺父母，要疼自己的爹爹和妈妈，要尊敬长辈，要兄弟和睦……此刻自己却当着儿子的面做出这种不和睦的事情，难怪儿子会质疑自己了。想到这里，季琳对着墨子宣笑了，温柔地说道：“子宣的记性真好，妈妈说过的话子宣都记得，真是一个好孩子。不错，我们要孝顺爹爹，要爱护弟弟，现在我们就去拿好吃的，给爹爹和弟弟一个惊喜好不好？”

　　“嗯，好。”墨子宣这才开心地抱住季琳。

　　季琳背过墨子宣，这才郁闷地闭了闭眼睛。

　　不一会儿，季琳帮着墨子宣端来了各种水果味的自制果冻。

　　“爹爹，这是妈妈做的水果冻，可好吃了，这个给你。”墨子宣拿了一个小碗送给墨凌。

　　墨凌接过墨子宣递过来的东西，再看看季琳的托盘中五颜六色的碗装凝胶状的东西，说固体却柔软的像水一样，说液体却又有模有样，墨凌不知道这是什么，更没有见到过。他不知道那种东西能不能吃，更不知道季琳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怪思想。

　　看到墨凌呆呆的模样，季琳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上的托盘放在桌子上，并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子宣，过来宝贝，妈妈给你吃个草莓果冻。”

　　墨子宣乖乖走到季琳面前，季琳用勺子舀了一小勺放进墨子宣的嘴中，然后又舀了一勺放在自己嘴中，感觉还不错，口感、味道都很到家，真感谢自己在现代学的是生物，做过不少的培养基，不然，在这落后的古代还真享受不到自己最爱的果冻。

　　“好吃吗？”季琳微笑着问墨子宣。

　　“好好吃。”墨子宣甜甜地说，“子宣还要。”

　　“乖。”说着，季琳又放了一勺在墨子宣的口中，然后再给自己吃一口。

　　就这样，不一会儿，季琳和墨子宣母子二人就吃掉了几个小碗。墨子尤似乎有点着急了，拉住墨凌的衣摆说道：“爹爹，尤儿也要吃。”

　　墨凌这才从季琳和墨子宣的大吃中回神，不自然地问道：“这个真的能吃吗？”

　　季琳白了墨凌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墨子宣却回答道：“爹爹，真的好好吃，你也吃啊。”

　　“这个不会吃坏肚子吧？”墨凌仍然不死心地问道。

　　“你不愿意吃没有人会强迫你的。”季琳冷冷地说。

　　“青儿，你还在生我的气啊？我向你道歉……”

　　“我没有生你的气，也没有理由生你的气，我说过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这是你的自由，我不会管的。”季琳淡淡地打断墨凌的话。

　　墨凌不再说什么，直接喂墨子尤吃果冻。等两个儿子都吃得差不多了，才叫来青杏将两个儿子带走。

　　看到墨子宣和墨子尤离开，季琳也准备跟着离去，却被墨凌一把拉了回来。

　　“你干什么？”季琳很不悦地说。

　　墨凌温柔地吻了吻季琳的唇，才轻轻地说道：“对不起，青儿。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是我不知好歹，不理解你的苦心。你知道吗？这半个月来我每天都在等你，希望你能原谅我去找我，可是每天都是空等，我真的好孤单。特别是听到你和儿子的笑声，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多余的。我真的好难过……”

　　听了墨凌的话，季琳不再挣扎，静静地呆在他的怀里，闷闷地说：“都是你自找的！你觉得孤单就过来呀，干嘛一个人呆着？不过，别设想再让我做贤妻良母，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要的。反正我也对作黄脸婆不感兴趣。”




50 当家主母

　　又要过年了，季琳几乎忘记了自己来到这里几个年头了。走过一路艰辛，经历了生生死死，如今她也是有儿有家的人了，可是，即便如此，每到年关时仍然是她最孤寂的时候，她好想现代的妈妈，好想妈妈的温暖，好想再有机会待在妈妈怀里撒娇，可是，原来这种伴随了自己三十几年的生活，如今连在梦中都难的一见……

　　“青儿，怎么又一个人躲在这里？”看到凉亭中孤寂的季琳，墨凌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更无法理解她宁愿一个人难过也不愿告诉他这个丈夫发生了什么事。

　　季琳回头看到墨凌，将眼中的孤寂隐去，换上了幸福的微笑：“老公，不是说要盘账的吗？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你怎么了？好像不开心呢？”墨凌审视着季琳问道。

　　“没什么？只是年关了，不知道我的父母亲好不好，有没有想我，我真的好想他们！”说着，季琳依偎进墨凌的怀中。

　　“如果你想他们，年后我们就去京城看看。”

　　季琳只是抱紧了墨凌，没有说什么。她知道自己这一生不可能再见到爸爸妈妈了，但是却不能告诉他实情。

　　“青儿，母亲让你到前庭一趟，说有事情要说。”过了好一会儿，墨凌才将自己来此的目的说出来。

　　“噢，是什么事啊？”季琳不明白，几个月不曾漏过面的婆婆怎么会突然找自己过去，心中不免充满了好奇。

　　看到季琳紧张的表情，墨凌不觉好笑，安慰道：“别担心，不会有什么事的。别忘了我是你的依靠。”

　　季琳对着墨凌放心地笑了笑。他说他是她的依靠，她真的好喜欢他的这句话，至少这一刻他是她的，所以，这一刻她是幸福的。

　　两个人一起来到前庭，墨老爷和墨老夫人已经在等候了，旁边还坐着墨凌现在唯一的姨太太三夫人，另一边则站着墨府的管家。季琳首先走上去向墨老爷和墨老夫人施了礼，三夫人也向季琳见礼，季琳客气地回礼。一切礼仪完毕，墨家的当家墨老爷开始说话了。

　　“今天将大家招来的目的就是要宣布一件事情。大家知道，我和夫人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没有多大的折腾了，现在就想想享清福，弄弄儿孙。墨家的生意早已交到凌儿的手上，如今也已经走上了正轨，从今天开始，墨府内部的事情也将交给少夫人婉青来管理。所以，从今以后，墨府的当家主母就是婉青了。大家没有什么意见吧？”

　　听到墨老爷的话，季琳禁不住看了看墨凌，可是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不知道他是什么态度，但是她自己并不想做什么当家主母。俗话说“无官一身轻”，她真不希望给自己找个烂摊子来担着。于是，季琳走上去跪倒在大厅中间，说道：“公公婆婆请收回成命，媳妇还年轻，怕是担不了这个重担。”

　　“青儿你就不要推辞了。让你接受墨府的事情也是迟早的事情，早点学习也好。”墨老夫人不卑不亢地说。

　　“可是……”

　　季琳还想继续推托，却被墨凌打断了：“青儿你今天是怎么了？不是你说他们二老该享享清福了吗？如果你不管家，让他们怎么放心地做想做的事情？再说了，你是墨家的少夫人，承担一点责任也是应该的。”

　　“我……”季琳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是真的不想当这个家，但是考虑到墨家二老的年迈也不忍心不管。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你不会想我忙着外面的生意，回家也不得舒心吧？”墨凌直截了当地命令道。

　　“可是，也不一定非要是我……”季琳小声地埋怨。

　　“那就这样吧。”墨老夫人说到，“管家，将家中的财务支出，人员分配，全都拿给少夫人看，从今天开始，你就协助少夫人管好墨家。”

　　“是，老夫人。”管家规规矩矩地领命而去。

　　剩下季琳再怎么郁闷也甩不掉这个家庭负担了。

　　用了整整一晚上的时间，季琳才将墨府乱七八糟的琐事搞清楚，最后总结了一下，决定改掉以前的作帐习惯，像以前那样每天什么都记，也不分类，所有的东西都揉合到一起，让人看了后边就忘了前边，查起帐来特费力气。总结之后，季琳分类绘制了一些表格。将一些亲戚朋友间的往来汇成一本，什么结婚、生子、寿辰、忌日等等大小事宜为列以人名为行绘成表格，时间、收支记录在相对应的表格内。第二本就是墨府内部的收支，将上上下下具体到每一个人，吃喝住用行具体到每一件事，全都有条理地放进一张表格中，一月一个总结，一目了然。不仅如此，连每天的饭菜柴草的花费也做了一本，具体到每一种事物，每种事物的价格。另外，为了不至于太过浪费，也为了下人的生活不太辛苦，季琳还制定了每天的菜谱和下人的作息时间表，一月一个轮回。

　　第二天，季琳就找来管家，将忙了一夜做好的三本支出表格、一本菜谱和一本作息时间表交到管家的手上，并亲自教会管家如何填写。管家佩服地看着季琳，禁不住说道：“少夫人，您的这种记录方式真是太好了，不仅少写好多的字，查的时候也是一目了然，不用翻前翻后的，并且人和人、事与事之间全都有对比，连饭食这种烦人的琐碎事都可以记录得井井有条。只是……”

　　“怎么了管家？有什么事你尽管说。”看到管家犹豫，季琳有些纳闷。

　　“少夫人，您真的决定让每个下人每月都有两天的带薪休息日吗？年终还有红包？还要给每个人过生日？”管家小心翼翼地问。

　　“管家，这有什么问题吗？”季琳轻轻地问，然后又说道，“不仅如此，轮到休息的人员在他休息的那天时间就是他的，任何人都不可以干涉，就算是主子也不行，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必须上工，就给他几双倍工薪。”

　　“老奴担心老爷和老夫人不会同意的。”管家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管家放心吧，这事我会解决的，你不用担心。你就把我订的制度传达给大家，不过有一点，”季琳又将一张纸递给管家，“这是奖罚办法。从今天开始，我们墨府提倡行为节约、做事认真，我会不定时检查的，做得好的有奖励，做的差的也会有惩罚，小惩可能是扣工资，大惩会被开除。希望大家认真做事。只要大家好好干，我们墨府一定不会亏待大家的。”

　　“少夫人真是活菩萨在世，老奴替大家谢过少夫人的大慈大悲！”说着，管家跪下就给季琳磕头。

　　“管家快请起。”季琳伸手拉起管家，说道，“你去忙吧，我也累了，要休息了。”

　　“老奴告辞。”老管家恭恭敬敬地告辞，心中也对自己的这个少夫人敬佩地五体投地。

　　管家离开东院并没有召集墨府下人传达季琳的思想，心中对季琳很是感激，就是因为这样，他更不想害了季琳，所以，他决定先听听少爷的意见，首先来到墨凌的书房将事情禀告给墨凌。

　　墨凌翻着管家送来的几本新的账本，再看看下人的作息时间表和食谱、规章制度，禁不住陷入了沉思。管家则是战战兢兢地看着面色阴沉的墨凌。过了好久，墨凌才开口说话：“管家，这些都是少夫人做出来的吗？”

　　“是的少爷，但是少夫人并没有恶意……”

　　管家想为季琳说好话，却被墨凌打断了：“就照少夫人说的去做吧。以后少夫人就是墨府的当家主母，墨府内大大小小的事情由她来决定就好，不用什么事情都来禀告我。”

　　“谢少爷。”

　　从此以后，墨家主人的餐桌上少了山珍海味、大鱼大肉，多了清单的蔬菜，而墨府下人的大锅内则多了肉惺。马上要过年了，季琳吩咐管家统计各人的所需，并列入表格以备置备，过年的年货也按往年得来备，只是量少了一些，同时，季琳还为墨府的下人增添了新衣，发了红包，一切准备就绪，季琳便让有家可归得下人回家团聚了，剩下一些无家可归和在此成家的下人留在墨府帮忙打理墨府主人的生活。此时墨府一下安静了不少。

　　再过两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季琳来到墨凌的书房，想与他商议年夜饭的事情。她知道墨凌在他人生的历史上还没有过和下人一起进餐的经历，所以她不敢私自决定，不想在新年之际发生什么不愉快，于是决定先征求墨凌的意见。看到墨凌埋头整理文件，季琳又有些犹豫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感觉到有人进来，墨凌抬起了头，看到季琳不禁有些诧异：“青儿？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也没有什么大事？你的帐快盘完了吗？”

　　“还有一些。”说着墨凌站了起来，将季琳拉到身边，“要不你帮我。”

　　“我？”季琳诧异地看着墨凌，没想到他竟然让自己过问他的生意，“老公，你是不是累糊涂了？明明知道我不懂什么做生意，就不怕我给你搞砸了？”

　　墨凌微笑着吻了吻季琳，说道：“累是累了，但是并不糊涂，你这么聪明，我知道你不会给我坏事的。”

　　“那就让我来试试？”

　　墨凌没有说什么，直接将季琳推坐在椅子上。季琳随便捡了一本帐本翻了翻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看到季琳皱眉，墨凌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种账本太难看了。”

　　“现在知道你老公有多辛苦了？”

　　“嗯，是知道了。”季琳同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脑子转了转就愉快地问道，“要不，我给你做一张报表吧？”

　　“报表？”

　　只见季琳拿起一支笔就在纸上画了起来，很快一张日期与商品的表格就形成了，然后一边翻着账本，一边顺手将进货和售货填入相应的空格中，不出半个时辰，几本厚厚的帐本就落实在一张简单的表格中了。

　　墨凌看着季琳的创意始终没有出声，心中却充满了好奇。

　　“老公，这样看账单应该就容易多了吧？”季琳将做好的表展给墨凌看，“并且这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轻易地比较各类商品买卖，也好预测什么样的东西在什么时候是淡季，进而指导入货的目标。”

　　“青儿……”

　　季琳只对着墨凌笑了笑，然后又选择一种商品作了一个简单的曲线图，并指给墨凌看：“老公，要想知道每种商品在不同时期的需求，就用这种图。”

　　“你是从哪儿学来这些的？”现在这才是墨凌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我说了你一定不会相信的，所以我也懒得浪费口舌。”季琳调皮地说。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相信？”

　　“那好吧，我告诉你。”季琳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是我在梦里学来的。我经常会做一些很奇怪的梦，有时候觉得很荒唐，大多数在醒后就会忘记了，只是偶尔会突然想起，并没有觉得它会有用，如果它对相公有帮助的话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青儿，你确定你说的是实话？”墨凌不相信地问道。

　　“我就说你不会相信的，看吧，果然不出我所料。”季琳故作委屈地说。

　　“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说着，墨凌有转移了话题，“青儿，要不你帮我来管账吧？”

　　“我才不要！你要是不想管就花钱雇人来管，干嘛要我？”季琳立即就拒绝了。

　　“别人都没有你这种脑袋呀。”

　　“老公，我有事要和你商量。”季琳不想继续墨凌的话题。

　　“什么事？”墨凌也决定不再纠缠在那个问题上，毕竟说不说在于季琳，自己再好奇也没有用。

　　“老公，你看马上就要过年了，年夜饭大家一起用餐好不好？下人都忙活了一年了，也让他们过个开心年。更何况，我们家就我们几个人，人多了才会热闹啊。”

　　“这才是你来此的目的吧？”墨凌了然地说道。

　　“嗬嗬，被你看出来了。”季琳禁不住讪笑。

　　“可以……”墨凌慢慢地说。

　　“真的，你真地答应了？”季琳激动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于是哀嚎出声，“啊……”

　　“你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墨凌心疼地抱着她坐下来，并用手揉捏她被撞痛的地方，“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人家是太高兴了嘛。”季琳委屈地说，之后又进一步追问，“老公，你真的答应了对不对？”

　　“答应是没有问题了，只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嘛？还有条件？”季琳对于墨凌的小气很不满，不过也不想放弃，“你说吧，是什么条件？看我能不能接受。”

　　“我要你。”说完，墨凌就吻住了季琳。开始季琳还理智地反抗，但挡不住墨凌的热情，也开始回应起来。当两个人吻得难分难解的时候，墨凌却突然停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闷笑着问道，“青儿，你答应了？”

　　“是你自己不够君子，明明距三个月的禁期还有五六天的……就是色性不改……”季琳轻轻地控诉道。

　　墨凌只是轻笑着将季琳更紧地抱在胸前，什么也不说。

　　感觉到墨凌此刻的欲望，季琳却吓得一动不敢动，僵硬着身子蜷缩在他的怀里，好不容易等他平静了下来，才不死心地问道：“老公，你答应和下人一起进餐了对不对？”

　　墨凌宠溺地点了点季琳的小鼻子，含笑着说道：“一切有你做主，我的当家小主母。”

　　“谢谢老公。”季琳开心地在墨凌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然后就逃之夭夭了。剩下墨凌郁闷地注视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




51 年夜饭

　　终于到了大年三十，季琳一大早就忙着和大家一起准备晚上的年夜饭，对于饭菜季琳早已经安排过，所以此刻也不去关心，而是专心地准备年夜大蛋糕。

　　“青儿，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又跑到厨房来了。”正在季琳在厨房内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墨凌不满地走进来了。

　　“你找我啊？有什么事吗？”季琳头也不回地问道。

　　“非要有什么事才能来找你吗？”墨凌来到季琳身后，好奇地看着她手上正在忙碌的东西，“这是什么？”

　　“不告诉你。”季琳稍稍回一下头，调皮地说。

　　“我可以先尝一下吗？”

　　“你不怕我把你当成白老鼠了？”

　　“什么白老鼠？”墨凌不懂她说的什么意思。

　　“呵呵，就是……就是……”季琳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更怕他在这种愉快的日子会生气，“哎，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哦。”

　　“那你还是不要说了。”听到季琳的这句话，墨凌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他可不想在那么多的下人面前丢脸。

　　季琳笑了笑，也识趣地转移话题：“老公，你怎么知道我在厨房呀？”

　　“我几乎找遍了整个墨府，就差厨房没有找了。”墨凌郁闷地回答。

　　“老公你辛苦了，这个给你吃。”说着，季琳舀了一勺自制的奶油送到墨凌的口中，墨凌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吃了，“怎么样？好不好吃？”

　　“还好。”墨凌淡淡地说，心里却像个贪吃糖的小孩，想再来一口。

　　“啊？只是还好啊？那就不要为难自己了。”季琳迅速地收回又要送上去的勺子，转而送到了自己的嘴上伸出舌头舔了舔。

　　看到季琳不文雅的吃相，墨凌禁不住皱了皱眉头：“青儿，你怎么这样吃东西？”

　　“这样就不会沾到嘴巴上。”季琳不以为然地说。

　　“是吗？”墨凌不同意地反问道，并低头舔了舔季琳的嘴角，“这里就沾了一些。”

　　“讨厌，被别人看到了。”季琳没好气地白了墨凌一眼。

　　“有谁会看到？”

　　季琳转头看了一下四周，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厨房就剩下她和墨凌两个人了，好奇地问道：“人呢？”

　　“不知道。”墨凌很无辜地说。

　　“那完了，这么多东西要我一个人来做吗？”季琳知道大家是因为害怕墨凌才跑出去的，下人谁不害怕他那千年不变的寒霜脸，看到他进来还不有多远就躲多远。

　　“你出去不就好了。”墨凌理所当然地说。

　　“看来也只有如此了。”说着，季琳指了指还没有美化完的蛋糕，“麻烦相公帮我将这个端上。”

　　“我是你的下手吗？”墨凌故意为难季琳。

　　“啊？难道你不知道你是我的什么吗？”季琳故作惊奇地问，“完了，还是我叫错人了？我记得我是叫的相公没错呀。不会是我的相公另有其人吧？”

　　“贫嘴。”说着，墨凌宠溺地刮了刮季琳的小鼻子。

　　季琳却顾自将蛋糕盒放到墨凌的手上，自己则亲手拿了奶油：“老公，我们走吧。”

　　墨凌虽然不是很乐意，但还是乖乖地跟着季琳离开了厨房，厨房终于得到解放了。

　　墨府的人多，虽然回家过年的有一大半，仍然有几十个人留守着，晚上的的年夜饭在花园中摆了一桌主席，还有六桌的副席，席位虽然分了主副，但饭菜却按照季琳的吩咐没有什么差异，所以每个人都很开心，个个都是幸福挂在脸上，再加上仆人中有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孩子，更是增添了活跃的气氛。

　　小孩子很快就吃饱到一边玩去了，剩下一帮大人相互敬着酒。

　　“从来还没有吃过这么热闹的饭呢，这个年过得真是太开心了。”看到这种难得一见的热闹场景，墨老爷禁不住感叹。

　　“这些都是青儿的功劳。”墨凌满足地看着季琳说道。

　　季琳看了看墨凌，又看了看墨老太太和三夫人，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有说什么，就跑出去和一群小孩子玩了。

　　开始，那些小孩子还有些拘束，但在季琳的带领下做了几个游戏之后也就忘记身份了，很快就和季琳打成了一片。不知过了多久，吵吵闹闹的小孩子都玩累了。墨子尤禁不住问道：“妈妈，我们吃蛋糕好不好？”

　　“小馋猫，饿了？”季琳宠溺地刮了刮墨子尤的小鼻子，并低头在墨子尤的耳边说了几句。

　　只见墨子尤像小鸟一样跑向墨凌，一头扎进墨凌的怀里：“爹爹，我们吃蛋糕好不好？”

　　“好。”墨凌慈爱地将墨子尤抱在腿上，并吩咐撤掉酒席，让下人将季琳亲手做的大蛋糕抬上来。

　　“这是什么？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好看的东西。这可以吃吗？”墨老夫人禁不住发问。

　　“当然可以吃了。”说着，季琳转向小孩子们，“大家都过来，我们现在唱新年歌，唱完就开始放礼花、吃蛋糕。”说完，季琳就开头唱起来。

　　点顽皮的鞭炮

　　装鼓鼓的红包

　　快乐像个宝宝

　　啊呀咿耶

　　老奶奶的年糕

　　老爷爷的棉袄

　　说一声今年过节不收礼啊

　　开心的锣鼓吵闹幸福在围绕

　　甜蜜的分分秒秒想停也停不了

　　年年今日(恭喜恭喜)岁岁今朝(发财发财)

　　过年好大家都好

　　恭祝大家新年好

　　大吉大利财神到

　　事业都红红火火多多钞票

　　恭祝大家新年好

　　健康长寿最重要

　　身体要强强壮壮艳阳高照

　　恭祝大家新年好

　　万事如意福来到

　　家家都金玉满堂没有烦恼

　　恭祝大家新年好

　　心想事成步步高

　　迈大步前程似锦无限美好

　　无限美好

　　“放礼花了，吃蛋糕了。”唱到结束，季琳忍不住叫了一嗓子。

　　随着季琳的一声叫，鞭炮响起来了，烟花亮起来了，各个桌上的蛋糕也切开了。季琳首先拿了一块给墨老爷，然后是墨老夫人，依次向下墨凌、三夫人、墨锦程、墨子宣和墨子尤，最后留一块给自己。大家都在感叹蛋糕的好吃，特别是小孩子，而季琳却没有吃，而是调皮地用奶油给墨子宣、墨子尤各自画了一个大花脸，看到两个儿子没有动静，更是不死心地给墨凌画了个白眉毛，这让墨凌禁不住大吼：“黎婉青，你不想活了吗？”

　　听到墨凌发怒的声音，季琳抬腿就跑，还故意挑衅地叫道：“来捉我啊，有本事就来捉我啊……”

　　墨凌也开始不顾形象了，和两个儿子一起追杀季琳。季琳满人堆里面乱窜，每经过一个人时还不忘在人家的脸上留下记号，特别是和她不再陌生的小孩子，于是季琳身后的追杀队伍越来越大。在季琳的带领下，其他的小孩子之间也开始戏耍，就只见一群小孩和季琳一起穿梭在烟花层中，好不热闹。

　　在嬉闹之余，季琳注意到墨锦程却规规矩矩地坐在原来的位子上一动不动，便跑上去将他拉了过来：“锦程，过来一起玩。”

　　“大娘……”墨锦程有些犹豫。

　　“好了，走，去帮大娘报仇。”说着，就拉住墨锦程一起攻击墨凌，伸手就将一块蛋糕向墨凌的脸上拍去。

　　墨锦程却站在墨凌跟前一动不敢动。

　　“怎么了锦程？”在季琳关心墨锦程的同时，却没有留意到自己已经成了几个孩子和墨凌攻击目标，转眼之间就弄了满头满脸的奶油。

　　“妈妈，你太笨了，怎么不躲啊？”看到一身狼狈的季琳，墨子宣禁不住大叫。

　　“墨子宣，你要做叛军了？”墨子尤对着墨子宣大吵。

　　“臭小子，你敢说你老妈是叛军，不想活了。”季琳大叫着冲向墨子尤。

　　“爹爹救命啊！”墨子尤一看事不好，赶紧跑向墨凌。墨凌则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将墨子尤护在身后。

　　“子宣，锦程，走，和妈妈一起去报仇，你们两个一起包抄坏子尤，我去对付你们的爹爹。”

　　此刻墨锦程也不再拘谨，和墨子宣一起去抓墨子尤，却又被几个下人的小孩拦住。于是，很快地，火光中的小孩形成两军对垒的形式，一边以季琳为首，一边以墨凌为首，并不需要口号和命令，只是一边在攻一边在守。着急之下，有些小孩拿起了放完的花筒，还没等开始用花筒进攻，就被季琳一声喝止：“住手！”

　　说着，季琳来到拿着花筒的小孩面前，将小孩手中的花筒躲下来：“可不许用这个玩，这东西可是会伤人的，跟奶油不一样。小朋友之间玩玩可以，伤了人就不好了。”

　　随着季琳的一声大喝，混乱的花园一下子平静下来，下人和小孩子都胆怯地看着季琳，墨家二老心中也充满了温暖。

　　看到有些寂静的场面，季琳含笑地走到各个孩子的面前，说道：“好了孩子们，我没有要责怪你们的意思，只是要你们知道，相互伤害是不对的，你们应该相互关心，相互爱护。现在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好不好？《十二兄弟》”

　　于是季琳轻轻地讲道：

　　从前有一个国王和一个王后，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并且生了十二个孩子，可这十二个孩子全是男孩。国王对王后说：“你快要生第十三个孩子了。要是这个孩子是个女孩，我就下令杀掉那十二个男孩，好让她得到更多的财产，并且让她继承王位。”国王不只是说说而已，他甚至让人做了十二副棺材，在棺材里装满刨花，还在里面放上一个小寿枕。他让人把棺材全部锁进一个密室，把秘室的钥匙交给王后，不许她告诉任何人。

　　……

　　王宫的院子里点燃了一大堆火，王后将被这堆火烧死。国王站在楼上的窗口前，眼泪汪汪地看着，因为他仍然深深地爱着王后。就在王后被紧紧地绑在火刑架上，红红的火舌开始吞噬她的衣裳时，七年的最后一刹那终于过去了。空中传来了一阵呼啦呼啦的声音，十二只乌鸦飞到这里落了下来。它们刚落地就变成了王后的十二个哥哥。他们拆掉火堆，扑灭火焰，把他们的好妹妹放了下来，并且亲吻她、拥抱她。王后现在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她把自己当哑巴、从来不笑的原因告诉了国王。国王知道她清白无辜后，非常高兴，与她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直到白发千古。国王那邪恶的母亲受到了审判，被塞进一只装着沸油和毒蛇的大桶，死得很惨。

　　讲完之后，季琳对这一群孩子说道：“孩子们，我希望你们也能像十二兄弟和他们的小妹妹一样相亲相爱，这样你们才能渡过一切难关，得到幸福。好了孩子们，现在天不早了，赶快回去睡觉了，别忘了明天早起拜年噢。”

　　看着孩子们离去，季琳也向墨家二老道别回到东院，却没有注意墨凌也跟了过来。

　　“青儿，我真想敲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长些什么，你哪儿来那么多的怪东西？”一进屋，墨凌就将季琳抱住。

　　“你怎么来了？”季琳挣扎了下没有挣脱，便说到，“放开了，人家要去洗澡了，玩一晚上，脏死了。”

　　“我们一起洗。”墨凌不容分说地将季琳抱起来就向浴室走去，将她带着衣服就扔进了浴盆中，然后自己也跳了进去。

　　“你讨厌，谁要和你一起洗呀。”看到墨凌跳进来，季琳就开始推拒。

　　“青儿，你今天已经把太多的时间给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可不能独独冷落了你老公。我都忍了三个月了，再忍下去会憋出内伤的。今天我说了算，先喂饱你老公再说。”说着就开始撕扯季琳身上的湿衣服。

　　“不要这样，明天还要早起呢，会起不来的。”季琳着急地拒绝。

　　“那我们今天就不睡了。”说着墨凌就狠狠地吻住季琳的唇，让她不再有说话的机会。




52 离别前的挣扎

　　转眼之间，与隋鹰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该是将墨子宣和墨子尤送到幽灵宫的日子了，季琳很舍不得，但也不得不承认，只有自己对孩子放手，孩子才能有更好的发展，所以她心里很矛盾，总是开心不起来。

　　“青儿，你怎么了？怎么过年之后就没有见你开心过？”墨凌担心地抱住季琳。

　　“子宣和子尤马上就三岁了，也是该送他们去幽灵宫的时候了。”季琳闷闷地说。

　　“我以为什么事呢，不就是舍不得孩子吗？如果你不想把他们送走就不要送了，这还不简单？”

　　“他们早晚都要离开我的，我不能因为舍不得就把他们留在自己身边没有发展，目前送他们去幽灵宫应该是最好的方式了，何况我又有了几个月的身孕，到时候也顾不上他们，更不利于他们的发展。”

　　“他们还小，多在家里呆几年没有关系的。”

　　“可是隋鹰哥已经在催了。”

　　“不管他。”

　　“我不希望我的儿子比你差。”季琳无奈地说。

　　“青儿，你什么意思？我有很差吗？”墨凌对季琳的话很不满。

　　“就是因为你太优秀了，我才担心儿子不如你，更怕他们成了只知道吃喝嫖赌、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俗话说，富不过三代，像你这样宠他们我可不敢保证他们能成得了什么大器。”是啊，这才是季琳最担心的，人家都说严父慈母，可是他们家却不一样，倒是墨凌小时候受了太多的苦，现在总想着不让儿子像他一样从小缺少父爱，什么都依着孩子，就差没有将他们宠到天上去了。墨子宣还好，一贯的沉默寡言，墨子尤却已经开始娇气了。

　　“青儿你这就多虑了，我只是不想让他们从小缺少爱，我相信我的儿子不会变成坏孩子的，我对他们有信心。再说了，就算我不是个好父亲，不是还有你这个母亲的吗？”

　　“我怕我做不好母亲。”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

　　“孩子一过完三周岁生日就送他们走，就这么决定了，我们不可能永远保护着他们。”最后季琳决定道。

　　“好了，别想了。”

　　“老公，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狠心的母亲？”

　　“我想他们会理解你的。”

　　“还说呢，你可不只有子宣和子尤两个儿子，你也应该多关心关心锦程，我怕那孩子的性格太过偏激了，这对他以后的发展可不好。”作为母亲，季琳却不希望一个孩子太过悲苦。

　　“好了，你就不用操心了好不好？我会注意的。现在你就好好地养胎，想多了对你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好处，你不是很注重胎教的吗，这次倒是怎么了？”

　　“你是不是对每个怀孕的女人都这么耐心？”季琳突然看着墨凌问道。

　　墨凌微微愣了一下，无奈地叹息道：“都说孕妇喜怒无常一点也不假。”

　　“如果不是男人三心二意，孕妇也不会喜怒无常。”季琳不甘示弱地说。

　　“好了，你是孕妇你最大，我不跟你说。”

　　“是你自己没理，别说那么好听。”季琳不屑一顾地说。

　　“黎婉青，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墨凌有些生气了，他没想到自己几乎将自己全部给了她，竟还被她如此指责。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难道我有说错吗？反正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喜欢猎奇的动物，一群只会用下半身说话的动物！”这下季琳也生气了。

　　“黎婉青，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你，就只宠爱你一个人，要怎么样你才能知足啊？”墨凌愤怒地大吼。

　　“你也知道只是几乎全部，并不是真正的全部，你对我的感情也只是宠爱而已，并不是爱，这种几乎和宠爱都不会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爱，是全部的感情，你能给我吗？不，你不能！所以你要将我拴在你身边受苦。看到我受苦，你是不是很开心呀？”季琳也失控地吼了回去。

　　“你？简直无理取闹！”墨凌甩下一句话，很生气地走了。

　　“我无理取闹？就算我真的有无理取闹也是被你逼出来的。”看着墨凌离开的身影，季琳大声地叫道，然后就蹲在地上哭泣。

　　听到吵闹声就已经过来的青杏走上来将季琳从地上扶起来：“小姐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胡乱发脾气？还好姑爷不跟你计较。你知道姑爷走的时候有多生气吗？”

　　“那是他自作自受，谁让他那么花心呢！”季琳仍然不服气地说。

　　“小姐，我不得不说你了，今天真的是小姐你的不是，你和姑爷正说得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姑爷已经对你够好了，像姑爷这样一心一意的男人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了，你也该知足了。”青杏无奈地说道。

　　“这么说还都是我的错了？男人就活该花心，女人就活该受罪？凭什么呀？男人是人女人就不是人了吗？凭什么女人就应该低男人一头？我只知道，爱情是容不下第三个人存在的，能容得下第三人的爱情就不是爱情了。再说了，我要的是爱，不是什么一文不值的宠爱，凭什么就应该有我来迁就他？”季琳仍然生气地说。

　　“小姐，你要的爱情太理想了……”

　　“好了，打住！我跟你没有共同语言，你出去！”季琳生气地下逐客令。

　　“那小姐好好休息，青杏告辞。”

　　接下来的几天，墨凌没有再来看望季琳，一是不想自讨没趣，想让季琳冷却一下，再就是要拓展新的生意，还要为飞鹰族的事物忙活。

　　反省了几天，季琳也知道自己那天有些无理取闹了，但就是拉不下脸来去道歉，也只好任由事情僵持着。

　　“妈妈，你怎么了？子尤好几天没有见到爹爹了，我们去找爹爹好不好？”受到青杏和青莲指使的墨子尤拉着季琳的一只手撒娇。

　　墨子宣也拉着季琳的另一只手说道：“子宣也想爹爹。”

　　季琳蹲下身来将墨子宣和墨子尤抱进怀里，轻轻地说道：“子宣，子尤，乖，让青莲带你们去找爹爹好不好？”

　　“不要，我们要妈妈去。”墨子宣和墨子尤异口同声地说道。

　　“可是妈妈不舒服……”

　　“妈妈怎么了？”墨子宣乖巧地问。

　　“妈妈没事……”说着，季琳吻了吻墨子宣的小脸。

　　“我们要爹爹。”两个童稚的声音又同时说道。

　　季琳很无奈地看着两个儿子，真不忍心让他们沮丧，只好答应了：“好了，我们去找爹爹，你们要乖哦。”

　　季琳带着两个儿子来到墨凌的书房门前，禁不住有点犹豫，便对着守门人问道：“少爷在里面吗？”

　　“少爷正在给锦程小少爷训话，少夫人请进。”

　　在季琳和守门人说话的同时，墨子尤早已冲进了屋里，墨子宣则拉着季琳的手没有放开。

　　走进书房，季琳才发现房子中并不是只有墨凌和墨锦程，还有一位白发须眉的老头，一看就是个儒生，另一边还坐着三夫人。

　　看到季琳进来，墨凌便对这老头介绍道：“先生，这是内人。”

　　老头急忙站起来向季琳见礼：“少夫人好。久闻少夫人不仅才华出众，而且是菩萨心肠，老父今日能够一睹少夫人的风采，真是三生有幸，老夫正想请教呢。”

　　季琳也向老头施了一礼：“先生过奖了，小女子何德何能来受先生一拜，怕是要让先生失望了。”

　　“少夫人谦虚了。”

　　“先生请坐。”

　　“少夫人请。”

　　两人相让了好久才双双入座。

　　“青儿，这是我为锦程请的教书先生宋老夫子。宋老夫子学问渊博，博古通今，你可以向老夫子请教。”墨凌对着季琳说道。

　　“是，相公。”季琳温顺地说，“不过，来日方长，以后还请老夫子多多指教。”

　　“老夫实在不敢当。久闻少夫人乃对对高手，老夫这里有一联想要讨教。”

　　“先生过谦了，请讲。”季琳没想到一上来就对对子，还真就不是一般的老腐朽。

　　“我的上联是：游西湖 提锡壶 锡壶掉西湖 惜乎锡湖”

　　“不知道此对奈何人所出？”季琳觉得自己有见过这个对子，只是不知道出自何朝何代，应该不会是这个架空的时代。

　　“老夫惭愧，此乃一老友出给老夫的，只是老夫至今仍无下联。”

　　“那我就班门弄斧了，请先生不要见怪，我的下联是：过南平 卖蓝瓶 蓝瓶得南平 难得蓝瓶”

　　“少夫人大才，老夫佩服。”说着，老头站起身向季琳施了一礼

　　季琳也赶紧站起来回礼：“先生过奖了。”

　　墨凌看两人这般，知道一向随性的季琳难受，便叫来随从给宋老夫子安排住处，三夫人和墨锦程也被遣了出去。

　　季琳看着众人出去，也没有再坐回椅子上，而是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墨凌。

　　“妈妈。”墨子宣看到季琳不出声，用小手扯了扯季琳的衣袖。

　　经墨子宣一扯，季琳才垂下目光走到墨凌面前道歉：“相公对不起，那天都是我不好，无理取闹，请相公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墨凌看着季琳一副恭顺的样子不觉好笑，放下怀中的墨子尤来到季琳的跟前，伸手抬起季琳的小脸，问道：“青儿，你是特地来道歉的吗？”

　　“是啊，那你会原谅我吗？”季琳渴望地问。

　　“那要看看你的诚意了。”墨凌故意为难，其实心中早已释怀了。

　　“怎么样才算有诚意啊？”

　　“这几天想我了没有？”

　　“嗯，”季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每天都想。”

　　墨凌彻底笑开了，吻了吻季琳的额头说道：“好，我原谅你了。”

　　季琳也笑了，心想：就知道你故作姿态，故意让人家来道歉，说不定墨子宣和墨子尤都是被你给指使的，女子报仇十年不完，等着吧，会有你的好看的……

　　“青儿，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怎么报仇啊？”看着季琳脸上阴阴的笑，墨凌了然地问。

　　“什么仇啊？我不记得和什么人有仇啊，何来报仇？”季琳故作无辜地说，心里却怪墨凌的眼睛太毒，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不过她是不会承认的。

　　墨凌弹了弹季琳的额头，好笑地说道：“傻瓜，不是我的眼睛够毒，是你的心事全都写在脸上了，这张小脸是藏不住秘密的。”

　　季琳不置可否地看着墨凌，心想：想诈我，还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放心，我是不会承认的，你就尽管诈好了。

　　“青儿，我不是诈你，只是告诉你事实而已。”看着季琳一副得意的模样，墨凌更加好笑地说道。

　　这次季琳低下了头，心想：这家伙太厉害了，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厉害，看来以后要小心了，真的不能在他面前做小动作。

　　墨凌轻笑着把季琳抱进怀里，轻轻地说：“青儿，不是我厉害，而是你太单纯了。对于像你这样将喜怒哀乐全都放在脸上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次季琳真的无语了，一向自认为老谋深算的自己竟然成了别人眼中单纯的小孩，看来自己不是纯，而是蠢。

　　墨凌抱住季琳有些无助的身子却是一声长叹，他知道她的喜怒哀乐一向写在脸上，却从来不知道她的心中藏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他会为了她的悲伤与沉默担心，会为了她的开心和快乐而满足，却从来不能为她做些什么；他似乎对她看得很透彻，却又从来不知道她需要什么；在她面前他总有莫名的开心和无尽的失落，他好想了解她，但他知道他做不到……

　　“妈妈……”

　　“爹爹……”

　　墨子宣和墨子尤似乎对父母的漠视有些不满，一人扯着季琳的衣摆，一人扯着墨凌的衣角表示抗议。

　　季琳蹲下来抱起墨子宣，说道：“再过几天就是子宣和子尤的生日了，过完生日就送他们走。不知道他们以后会不会恨我？”

　　“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他们应该创出自己的一片天地，现在就是学习本领的时候了，不可能永远在父母亲保护下生活。不经历风雨难以见彩虹。我不希望因为要保护他们反而害了他们。再说了，我也不希望他们留在墨府和锦程争家产，利益之下的兄弟很难有真正的兄弟情谊，反而是患难见真情。手足相残的场面太过惨烈，在大户人家却又司空见惯，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也这样。”是的，这才是季琳的真正想法，每每看到墨锦程打量墨子宣和墨子尤的冷列目光，季琳就感到不寒而栗，如果让他们在墨府中长大，惨烈的事情很难避免，出于一个母亲的私心，她宁愿忍得一时的痛苦来换得儿子的强大与平安。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好吧，就听你的。”听了季琳的话，墨凌的心中掠过一丝悲哀，他不得不承认季琳的话是对的。

　　“谢谢老公，请你不要怪我。”

　　墨凌回给季琳一个惨淡的笑，却没有说什么。




53 墨家兄弟

　　墨子宣和墨子尤早已经离开了墨府，青杏和青莲也跟着回了幽灵宫。因为季琳有孕在身，墨凌只是派了几个武功高强的属下前去护送，并没有亲自前往。如今，季琳的第三个孩子墨紫烟也已经出生，但仍然挡不住东院的凄凉。

　　“夫人，又在想两位小少爷了？”小荷看到季琳抱着熟睡的墨紫烟一径地发呆，禁不住有些担心。

　　“小荷，抱小小姐去睡觉，我想出去走走。”将孩子递给小荷，季琳就起身外出。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墨子宣和墨子尤也离开大半年了，不知道怎么样了。一阵寒风袭来，季琳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夫人，添件衣服再出去，这样会着凉的。”小荷从里面急急地追出来，将手中的披风给季琳披上，嘴中还不忘埋怨。

　　季琳扯紧了披风，对着小荷笑了笑：“谢谢你小荷，我没事，你回去看着小姐吧，别让她醒了哭闹。”

　　看着季琳走出去的身影，小荷不放心地回去了。

　　走进花园就看到一个小身影正在舞剑，季琳好奇地停了下来，不用说也知道，那就是现在府中唯一的小少爷墨锦程。

　　墨锦程练完一段剑停下来，然后来到季琳跟前给季琳请安：“锦程见过大娘。”

　　“好了，不用多礼。”季琳伸手将墨锦程从地上拉起来，看着墨锦程眼中冷冷的目光，心中多了一份感慨，“锦程小小年纪就练得一身好剑法，真是难得。是不是大娘打扰到你的？”

　　“锦程不敢。”墨锦程低头施礼。

　　“锦程，可以和大娘聊会儿天吗？”季琳微笑着看着墨锦程，心中却在想着墨子宣和墨子尤，她不知道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对的，因为只有一个人能够告诉她她的付出值不值得，那个人就是墨锦程。

　　“这是锦程的荣幸。”墨锦程再次施礼，对季琳一点也不敢造次。

　　季琳笑了笑就席地而坐，也拉着墨锦程一起坐下，但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墨锦程。她觉得自己应该对他说点什么，她想让他知道他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应该相亲相爱，无论什么时候都一样，可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墨锦程被季琳看得有点害怕，不安地动了动。

　　“锦程，你知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在干什么吗？”过了好久季琳才轻轻地说，“我们那里像你这样七八岁的小孩子正是最无忧无虑的年纪，还沉浸在可爱的童话中憧憬未来。也许你不知道什么是童话，所谓童话也就是儿童文学的一种。通过丰富的想象、幻想和夸张来塑造形象、反映生活，虽然它不一定是事实，但却是社会和生活的抽象体现。还记得过年的时候我给你们讲的《十二兄弟》吗？那就是一个童话故事。我不知道你听完之后会有什么想法，但我不逼你非要有什么想法，你就当打发时间也好，当陪我这个老人家聊天也好，今天我再跟你讲《两兄弟》”

　　墨锦程只是看着季琳却没有说什么。季琳也不等他答应，就开始讲起来：

　　从前有两兄弟，一穷一富。富的是个打制金器的，心黑手辣；穷的靠做扫把维持生计，为人忠厚老实，受人尊敬。他有两个儿子，是双胞胎。两人长得分不清彼此，就像两滴水珠，一模一样。他们常常到富的那家去走动，而且总能找到点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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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国王才明白他兄弟是多么真诚。

　　讲完之后，季琳仍然一瞬不顺地看着墨锦程，看墨锦程没有什么反应，又给他讲了《不肖之子》：

　　从前有一个人和他的女人坐在家门口，面前摆着一只烧鸡，正准备吃饭。这时那人突然瞧见自己年迈的父亲向他们走来，便匆匆地把鸡收起来藏好，他不想与父亲分享这一顿美味佳肴呢！老人来了，只喝了口水便走了。儿子又去把烧鸡重新端上桌来，可当他去端时，发现鸡已变成了癞蛤蟆。蛤蟆猛地跳上他的脸，便粘在那里不再动了，谁要去赶它，蛤蟆就会恶狠狠地盯着他，大有要跳到来者脸上之势，从此便无人胆敢再去碰它了。并且这个不肖之子还得每天好好犒劳这只蛤蟆，否则它就会咬他脸上的肉吃，这样这个忘恩负义的儿子再无安宁日子过了。

　　这次季琳讲完之后并没有停，而是继续讲了《三兄弟》：

　　从前，有个人有三个儿子，除了他所住的那栋房子外便没有什么财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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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一切都如约进行，两位大哥对这一结果也口服心服。由于他们仨手足情深，彼此不愿分开，于是都留在这所房子里，各施其艺。由于他们都各有一门绝活，且人又聪明，于是赚了很多钱。于是他们一同过着幸福的生活，一直到老。最后兄弟中的一个得病先去世了，其他两位悲伤不已，不久他们也相继去世，因为他们是那样的手足情深，人们把他们合埋在同一个坟墓里。

　　“大娘……”墨锦程终于忍不住了，悲切地叫了一声，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锦程，你以前不叫我大娘的，你是叫我妈妈的，你忘了吗？虽然你不是我生的孩子，可是你仍然是我的儿子不是吗？你可以像子宣和子尤一样叫我妈妈的。”看着墨锦程冷冷的表情，季琳温柔地说。

　　墨锦程看了很久才不自觉地叫了一声“妈妈”。

　　听到墨锦程的一声“妈妈”，季琳知道他开始向自己敞开心怀了，心中也激动不已，于是欢笑着说道：“锦程，我不知道什么疏远了我和你之间的距离，但是你要记住，我和你，子宣、子尤还有紫烟和你，全都不是敌人，我们是亲人，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应该相亲相爱，这样才会得到幸福。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知道你懂我在说什么，与人为善才能自己为善，虽然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是‘害人之心不可有’。善恶到头终有报，伤害别人最终都要伤害到自己，唯有善待别人，自己才有善终。谁都不可能独善其身！锦程，如果我们不能做母子，那就让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可是……”墨锦程毕竟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很快就被季琳的温柔融化了，表面伪装的冰冷也瓦解了，“娘亲不是这样说的。”

　　季琳微笑着拍了拍墨锦程的小肩膀，轻柔地说道：“锦程，作为母亲你娘亲说的当然没有错，母亲对于自己的孩子都是自私的，不管她怎么说怎么做都是为了她的儿子好，希望她的儿子能够幸福。但是我问你，你快乐吗？开心吗？按照你娘亲教你的方式去生活，如果你是快乐的那她的话就是对的，如果你觉得不开心就不要勉强自己。孝顺长辈是应该的，但是你也要有自己的主见，只有你真正地幸福你的母亲才会开心。我也一样，只要你真的开心，无论你做了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怪你。我知道你心里很排斥子宣和子尤，如果你的努力全都是为了对付他们的话，我真的很心痛。但是，如果你对付他们能够得到快乐的话，我不会怪你；相反，如果你伤害他们的同时又不能使自己开心，那我不会原谅你。知不知道子宣和子尤是什么意思？子宣就是‘自选’，即‘自己选择’，子尤也就是‘自由’，我希望他们自己能够自己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我想让他们知道他们是一个完全自由的个体，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干涉，包括他们的父母，他们做得好是我的孩子，做得不好也是我的孩子，我们的关系不会因为他们的选择不同而发生任何的改变。你和他们也是一样，你是他们的哥哥，这一辈子都不会变，不管你承认还是不承认，也不管他们对你做什么，你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这血浓于水的亲情是割不断的。”

　　“妈妈……”墨锦程沮丧地低着头不敢看向季琳，更显得有些无措。

　　季琳将墨锦程搂进怀里，并轻轻地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祝福你，我的孩子。但愿你能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地成长，但愿你能早日得到幸福的归宿。别怪妈妈把话说得太直，如果伤害了你，那绝对不是我想看到的，因为你也是我的孩子。”

　　墨锦程什么也不说，只是在季琳的怀中沉默。

　　将墨锦程放开之后，季琳牵着墨锦程的手来到凉亭，才上了几个台阶就有点累了，季琳禁不住吟道：“不知精力衰多少，但觉新来懒上楼。”

　　“好诗！”亭上有人发言。

　　季琳顺着声音望去，发现凉亭下不知什么时候竟站了三个人，年龄最大的有五十来岁，身材不高但精神饱满、目光有神，一看就是武林高手，另外的两个身材和墨凌差不多，长相也有几分相似，一个像威严的将军冷列严肃，一个是白衣儒生斯斯文文脸上也多了一丝和气，但季琳也不敢小看他，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也不是吃素的。

　　在季琳还在愣神的时候，墨锦程已经走上前跪倒在三人的面前：“锦程见过师父，见过翔叔叔，见过宇叔叔。”

　　三人让墨锦程起来后也过来给季琳见礼：“见过大嫂（少夫人）。”

　　季琳疑惑地看着三人，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们？”

　　“小弟墨翔，是墨家的老三。”将军模样的人向季琳抱拳。

　　“在下齐昊阳，是墨凌老弟的好朋友。”最老的那位说。

　　“我叫墨宇，是墨家的老七，见过大嫂。”白衣公子斯斯文文地说。

　　“你们……”季琳不敢相信地指着墨翔和墨宇，“三弟？老七？”

　　“是。”两人好笑地向季琳作揖。他们原来还在讨论丞相府的千金会是什么样子呢，更奇怪花心而无情的大哥竟然会沦陷，此次也是听说了大哥的改变才决定回来一探究竟的，没想到还没有等去拜访就看到了她教育锦程的那一幕，此刻竟还看到她不顾形象的目瞪口呆，更是对这个相府千金充满了好奇。

　　“我还以为墨凌是独生子女呢，没想到今天竟然冒出一个老三还有个老七。”季琳闷闷地说，对于自己不了解墨府的情况而郁闷。

　　“这不怪大嫂，如果大哥会告知大嫂这些才令人好奇呢。”墨宇不在意地说。

　　季琳看着墨宇问道：“你是老七，那么你们岂不是最少也要有兄弟七个了吗？那么老二、老四、老五、老六他们都到哪儿去了？”

　　听到季琳的问题，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墨翔和墨宇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对不起，我是不是问到不该问的了？如果你们不方便回答，就当我没问。”季琳不在意地说。

　　“其实也没什么，墨府在我们兄弟这一带一共十人，八男两女，而长大成人的就只有我们兄弟三人和两个姐妹。大姐最大，早就出嫁了，小妹现在年方十八，是大哥的手下，三哥是镇边大将军，我则是四处流浪的浪子。”墨宇简单地解释道，并好奇地问季琳，“独生子女是什么意思？”

　　“噢，就是只有一个孩子，我以为墨凌就他一个，不知道还有这么多的兄弟姐妹。”季琳淡淡地说，心里却在好奇墨府的史事。

　　“其实，如果不是大哥墨府恐怕也就只剩大姐和大哥两个人了。”墨翔沉静地说。

　　“你们是墨老夫人生的吗？”季琳好奇地问道。

　　“爹爹一生娶了一妻九妾，我们兄妹十人只有我和小妹是一母所生，其他的都是同父异母。不过，如果算上没有出生就死的，墨府的子女恐怕十五人都不止。”墨宇心痛地说。

　　季琳已经了解到墨府的过去了，那么多的妻妾生活在一起，不出事才怪，不过这都是男人的错，所以季琳很生气，禁不住气愤地说道：“我就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原来还在奇怪墨凌的花心是随了谁呢，原来是遗传自墨老爷。女人之间的战争是残酷的，更是最愚蠢的，这样的自相残杀，最终伤害到的都是自己，却便宜了那些无耻的男人。可怜而无辜的孩子，还没有得到生活的乐趣，就惨死在一群愚蠢的女人手上却是最不应该的。而最应该下地狱的是造成这种惨状的男人，他们挨千刀万剐都不足惜！”

　　“大嫂，你没事吧？”看到气愤不平的季琳，墨宇有点担心，看来女人的洞察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厉害，自己都没有说什么呢，她都知道了一切。

　　“我没事。”季琳高傲地看着眼前的三个男人，冷冷地说，“你们知道吗？女人分为两种，一种是愚蠢的女人，这种女人只会将女人当作自己的敌人，就会不择手段地要除去她的敌人，她们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却不知道自己的路已经走错了，可悲的是这种女人占了女人的大多数；而另一种女人是疯狂的女人，这种女人在疯狂之前大多属于温柔娴熟、与世无争型的，但是由于这种女人占据了女人中的少数，她们往往躲不开女人之间的战争，于是在她们受到伤害之后就会变得疯狂，为了生存，她们要还击、要报复，特别是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女人的母性越是强烈，越会失去理性，而进行报复的手段也会更加的惨烈。天竞物择，适者生存，她们却忘了她们是属于同一个物种的，就这样争来抢去，打打杀杀，最终得到的又会是什么？除了伤害还是伤害，即使侥幸存活下来，也只能在惶惶不可终日中度过余生，却永远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

　　“女人想要的是什么？”墨宇好奇地问。

　　“男人的心。”季琳一字一句地说道，看了墨宇良久才继续说道，“所以说，女人并不是女人的敌人，女人最大的敌人应该是男人。但是，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中，女人和男人之间的战争不可能胜利。男人都是花心的，是喜欢猎奇的动物，而这个社会又允许他们明目张胆地放浪形骸，所以，男人永远不可能从一而终，或者说不齿。”

　　听了季琳的话，墨翔和墨宇都陷入了沉思，齐昊阳也沉默不语，都不明白季琳是怎样的一个女人，更是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好奇，她的那些大道理是那么的诡异不合常理，却又让人无法说明不对的地方，因为他们所见到的事实都在证实着她说的话。

　　冷场了好久，墨宇才开口说道：“大嫂，你是不是对男人有偏见呀？”

　　“有吗？还是你想做一个从一而终的男人？那么我就要恭喜你未来的妻子了，也为这个世界庆幸，终于有一个真正幸福的女人产生了。”季琳不无讽刺地说道。

　　墨宇向季琳深深地鞠了一躬，面色羞赧地说道：“大嫂说笑了，小弟惭愧。”

　　季琳却昂首挺胸，高傲得有点不可一世，这是她对这个社会男尊女卑制度不满的表示。

　　“大嫂，小弟可不可以问一句，大嫂属于什么样的女人？”墨宇仍然挡不住心中的好奇。

　　“一个清楚自己处境的女人，还没有因受到伤害而失去理智的女人。”季琳淡淡地说道。

　　“这种女人有什么特点？”

　　“不会愚蠢地找女人开战，也不会疯狂地伤害最为无辜的小孩，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自己不会得到，知道这个社会的弊端却也束手无策，渴望幸福却也只能得到心痛，不反抗，不是不想而是无力，既然一切不会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只有接受现实、安于现状、顺其自然……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本人称不上俊杰，但很识得时务。”季琳坦荡荡地说。

　　“小弟受教。”墨宇再次对季琳鞠躬。

　　季琳却没有低下高傲的头，但也意识到自己被墨家的史事弄得有些失态了。失态就失态了，她不想为什么人道歉，更不想跟几个男人谦虚。




54 接风洗尘

　　墨凌回到府中还没有站稳，墨翔、墨宇和齐昊阳就围了上来。

　　“你们怎么回来了？”看到三个人，墨凌并没有兄弟重逢该有的欢喜，而是冷冷地发问。

　　“这么多年没有回家了，我们回来看看大哥也是应该的。”墨宇讨好地说。

　　“是吗？”墨凌不相信地冷哼，“还真是凑巧，三个人的行动这么一致！”

　　“大哥你别多心，我们是真的凑巧走到一块儿的。”一向不多言的墨翔也开始解释。

　　“是啊，是啊，凑巧……”齐昊阳也附和着。

　　墨凌并没有看齐昊阳，而是转向墨翔和墨宇没有感情地说：“既然是这样，你们就在家多呆几天吧。现在年龄也不小了，该成家了。”说完，墨凌就不顾两双不满的目光，径直往书房走去。

　　四人刚来到书房，墨宇就开口了：“大哥，让我们成家是没有问题了，只是大哥要帮我们找到令我们满意的姑娘才行。”

　　“噢，”墨凌禁不住诧异地看向墨宇，往常见到他时只要一提成家的事情，他就逃得比兔子还快，今天的态度很是反常，禁不住问道，“什么样的姑娘能够让你满意啊？”

　　“我们的要求也不高，就像大嫂那样不愚蠢也不疯狂、有理智也识得时务就成了。”墨宇挑衅地看着墨凌说。

　　墨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面前的三个好兄弟，沉声问道：“你们见过青儿了？”

　　“是啊，大嫂真的是太厉害了，连我这种很少佩服人的人都不得不佩服大嫂了。”墨宇兴奋地说。

　　“你不光佩服吧，恐怕最多的是害怕吧？”墨翔故意拆墨宇的台。

　　“还说我，难道你就不怕吗？大嫂说了那么多，你可是连个屁都没敢放。”墨宇不甘示弱地说。

　　“到底怎么回事？”墨凌冷冷地问。

　　不得已，于是墨宇将季琳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她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吧？你们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墨凌问。

　　“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说我们墨家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还有其他的七个兄弟和两个姐妹，只是目前就剩下我们兄弟三人和大姐、小妹了。”墨宇无所谓地说，“是大嫂太聪明了，一下就想到了造成这种悲剧的原因。”

　　“就这些吗？”墨凌不相信。

　　“就这些，我对天发誓，就对大嫂说了这么多。”墨宇严肃地说。

　　“以后少在你大嫂面前胡说八道。”墨凌冷冷地说道。

　　“哪有胡说八道？大嫂也是墨家的一分子，让她知道墨家的过去也是应该的。难道大哥想永远瞒着大嫂吗？”墨宇理所当然地说。

　　“她知道又能怎么样？跟不知道有什么区别吗？”墨凌不耐烦地说。

　　“大哥，你了不了解大嫂？”墨宇有点失控地问道。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吗？我和你大嫂之间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来操心！”听到墨宇的问话墨凌生气了。

　　“大哥，我们以为你变了，没想到你还是那么冷酷无情。我终于知道大嫂为什么说女人不是女人的敌人了……”墨宇失望地看着墨凌。

　　“墨宇，你中大嫂的毒太深了。”墨翔拍了拍墨宇的肩膀示意他放松。

　　“我觉得大嫂说得没有错。”墨宇固执地说，“如果不是男人都喜欢三妻四妾，如果每个男人都只娶一个女人，哪儿还会有女人之间的战争？也不会有那么多苦命的小孩。现在我的心结倒是打开了，不再恨那些狠心的姨娘们，造成我们墨家悲惨命运的不是别人，就是我们的父亲。”

　　“好了，别再说了！”墨凌冷冷地说道。

　　“大哥，大嫂是个好女人，你要好好对她，否则你会后悔的。”墨宇仍然不死心地说道。

　　“好了，别说了，你大嫂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用不着你来告诉我！没事就出去！”墨凌生气地说道，看到墨宇对于季琳的关心，他心中的火气就莫名地向上窜。

　　再说季琳，离开花园之后刚回到东院就有人通知她说晚上要在前厅给两位少爷接风洗尘，天将黑下来，季琳便走出了东院，才知道墨凌已经回来了，正在书房，于是便改道向书房走去。刚要进门，就听到墨凌一声狂吼，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进了房门才看到头暴青筋的墨凌和一脸担心的墨翔同时盯着墨宇，于是加快了脚步来到墨凌面前，挽住墨凌的手臂担心地问道：“怎么了？什么事情让你发那么大的火气？”

　　“你还好问，还不是你惹的祸？你能不能给我安分地待着不惹事生非？”看到季琳，墨凌也没有好脸色，只是狂吼。

　　季琳被墨凌的声音震得头皮发麻，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用手抱住嗡嗡作响的脑袋，疑惑地看着墨凌：“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惹什么祸了？”

　　“难道你忘记了你今天和墨宇他们说了什么了？”墨凌继续吼道。

　　季琳微眯着眼睛看着墨凌，冷冷地说：“我没有忘，难道我说的有什么错吗？即使你让我再说一遍也还是那些话，如果你不认同我也没有办法。你要怎么说怎么想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对于我你也是一样，你可以阻止我说，却干涉不了我如何思考！”

　　墨凌看着季琳的眼中开始充血，墨翔和齐昊阳也开始为季琳捏一把汗，不知道墨凌要如何处罚她，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冲撞了墨凌之后还能够安然无恙地活着的，最担心的好像还是墨宇，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想保护她，不想看到她有任何闪失。相较于其他三人，季琳倒还轻松一点，只是看到墨凌发红的眼睛总还是有点害怕，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可怕的墨凌，看来自己是真的激怒他了，又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给他留面子，他肯定不会轻饶自己的，不行，一定要想个办法，算了，小女子可伸可屈、有所为有所不为，为了保住小命，就给他个面子，认错好了，虽然自己并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

　　“老公，对不起，青儿下次不敢了，您就原谅青儿这一次好不好？”季琳垂下目光低声下气地说，并伸出小手摇晃着墨凌的手臂。

　　墨凌也没有想到季琳会转变那么快，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发落。

　　没有看到墨凌有所动静，季琳抬起头，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墨凌，并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腰，祈求着：“老公，青儿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嘛，如果你不解气就罚青儿好了，可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青儿会心疼的。”

　　墨凌的表情也在看到季琳的眼睛时柔和下来，并伸出手将季琳环在胸前，另一只手宠溺地点了点季琳的小鼻子，无奈地说：“真拿你没办法。”

　　“你不生气了？我就知道我老公最好了。”季琳讨好地笑着问道。

　　“你呀……”墨凌没好气地说，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季琳则飞快地在墨凌的唇上亲了一口，欢快地说：“谢谢老公，老公你真好，青儿好爱你哦。”

　　墨凌看了看面前的三个兄弟，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故作镇定地说道：“好了，我们该去吃晚饭了。”

　　这时墨翔和齐昊阳才为季琳松了一口气，墨宇的心中却闪过一丝酸涩。

　　五个人一起来到餐厅，墨家二老和三夫人、墨锦程已经坐好了。看到几个人进来，墨老夫人热情地迎出来，墨翔和墨宇却不动声色地躲过去了，也没有和墨老爷打招呼，两个人径直走到餐桌前找了自己的位子坐下来，倒是齐昊阳还热情地和墨家二老见礼。想到下午墨宇说过的话，季琳的心中也有点底了，看来墨翔和墨宇对墨家二老有心结。看墨凌也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岁，竟然比墨老爷的威信还高，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想他那种冷酷无情的传言，应该受了不少苦吧，想到这里，季琳感到很是心疼，便抬头关心地看着墨凌。墨凌也似乎看懂了季琳的意思，轻轻地抱了抱她，以此告诉她他没事。

　　吃饭时，墨老夫人和墨老爷问了几句关心的话，都被墨翔和墨宇懒洋洋的“嗯”、“哈”搪塞过去了，之后再没有什么气氛，只是死气沉沉地尴尬至极，季琳吃得有些不舒服，看了看墨凌，他倒是斯文地很。为了调解气氛，季琳对着墨凌轻轻地问道：“老公，我给你出个问题好不好？”

　　“吃你的饭。”墨凌冷冷地说。

　　“不要嘛，就一个好不好？”季琳撒娇地说。

　　“说吧。”墨凌不耐烦地说。

　　“那好，我说了，你要听好噢。我的问题是：有一头头朝北的牛，它向右转原地转三圈，然后向后转原地转三圈，接着再往右转，这时候它的尾巴朝哪？”

　　“朝地。”墨凌一点也不幽默地说。

　　“哇，你怎么知道？老公你好聪明哦！”季琳很崇拜地看着墨凌，然后凑到墨凌的耳边用只有墨凌可以听到的声音说到，“为了奖励你我给你讲个笑话：某男脱下衣服给女友看二头肌说：这相当于五十公斤炸药。又脱下裤子指着大腿说：这相当于一百公斤炸药。接着脱下内裤，女友夺门狂奔，惊叫道：天呐！引线这麽短！”

　　“黎婉青，你想死吗？”听完季琳的笑话，忍不住大吼。

　　季琳却向他做了个鬼脸，若无其事地低头吃东西，剩下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她和墨凌。

　　“怎么了，大哥？”墨宇好奇地问。

　　“没你的事，吃饭！”墨凌看着罪魁祸首季琳，狠狠地说道。

　　季琳却低头闷笑，连饭也吃不下去了。

　　“大嫂，你跟大哥说了什么？”墨宇仍然不死心地问。

　　“黎婉青，你要是敢说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墨凌冷冷地说。

　　季琳向墨凌做个不屑一顾的鬼脸，对着墨宇说道：“墨宇，我给你出个问题，如果你回答对了，我就给你讲个笑话：有一个人，他是你父母生的，但他却不是你的兄弟姐妹，他是谁？”

　　听了季琳的问题，所有人都将怀疑的目光看向了墨老爷，直看的墨老爷心里发毛。只见墨宇问道：“我父母生的不是我的兄弟姐妹那会是谁？”

　　“青儿，不许胡说八道。”墨凌冷冷地说。

　　“谁胡说八道了？我只是给他出个脑筋急转弯的问题，是他自己笨脑子转不过弯来他怪谁啊。”季琳不客气地说。

　　“那大嫂知不知道他是谁？”墨宇好奇地问。

　　“是你自己啊。你父母生的不是你的兄弟姐妹就只能是你自己了，笨！”

　　墨宇苦恼地抓了抓头，说道：“这个不算，大嫂再出一个。”

　　“那好，我再说一个：‘水蛇’‘蟒蛇’‘青竹蛇’哪一个比较长？”

　　“应该是蟒蛇吧。”墨宇很得意地说道。

　　季琳笑得很大，半天才说道：“就说你笨你还不承认，水蛇和蟒蛇都是两个字，青竹蛇却有三个字，当然是青竹蛇最长了。”

　　“这也算数？”墨宇很不服气地说。

　　“那当然了！”

　　“你再说一个。”

　　“好，但是如果你这次再回答不出来，就要学两声小狗叫。”季琳挑衅地说。

　　“你说！”墨宇就不相信自己老输。

　　“你听好了：有一个年轻人，他要过一条河去办事；但是，这条河没有船也没有桥。于是他便在上午游泳过河，只一个时辰的时间他便游到了对岸，当天下午，河水的宽度以及流速都没有变，更重要的是他的游泳速度也没有变，可是他竟用了两个半时辰才游到河对岸；你说为什么？”

　　墨宇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始终想不出所以然来，便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墨翔：“三哥，救命呀。”

　　“我也不知道。”墨翔大方地承认。

　　“昊阳大哥……”

　　“墨宇老弟，我可不认为自己比你聪明。”齐昊阳无奈地摊了摊手。

　　墨宇最终将求救的目光看向墨凌：“大哥，你要是知道就告诉小弟，总不能看着小弟学狗叫吧。”

　　“两个半时辰不就是一个时辰吗？”墨凌看了季琳一眼淡淡地说。

　　“对哦，我怎么没有想到？”墨宇失望地拍拍自己的脑袋，“大嫂，是不是这样啊？”

　　“又不是你想到的。”季琳嘲讽地说。

　　“可是大嫂也没有说不可以找人代答呀。”墨宇得意地说。

　　“好，算我失策。”季琳看了墨宇一会儿说到，“墨宇，我给你讲个笑话。”

　　“好啊。”墨宇迫不及待地说。

　　“好，你听着：某领导下乡普查，问一老农：‘你知道近亲为什么不能结婚吗？’老农憨厚地笑答道：‘呵呵呵，呵呵呵，关系太熟不好下手。’”

　　“青儿，你是不是不想吃饭了？”墨凌生气地说道。

　　“噢。”季琳看到墨凌不悦的目光，赶紧低头吃起来，但吃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咯咯地笑了几声，站起身准备走人，“我不吃了，你们慢慢吃。”

　　“大嫂，你笑什么呀？”墨宇好奇地问。

　　“没什么。”季琳也不理会转身就要走，却被墨凌抓住了手臂，“干什么？还没有吃东西呢，为什么就不吃了？”

　　“因为我想到了一个笑话，吃不下去了。如果你不想吃饭的话我就告诉你。”

　　“你先回去吧。”墨凌看了看季琳阴险的笑，放开了她的手。

　　“大嫂，什么笑话，告诉我好不好？”墨宇却挡不住好奇。

　　“你过来，我告诉你。”看到墨宇走进，季琳伏在他的耳朵上说道，“某国国民不穿内裤，国王以干净和暖和鼓励大家穿。一农民解大便，因不习惯未脱内裤，解毕回头看，地上什么也没有，心想果然干净，再坐下后，屁股热乎乎的，心想果然暖和。”

　　“哈哈哈哈，大嫂你太逗了！”墨宇禁不住大笑。

　　“青儿……”墨凌冷冷地叫道。季琳一看事不好，赶紧逃之夭夭。




55 墨凌吃醋

　　墨凌回到东院的时候已经有些醉了，看到季琳已经睡熟不忍心吵醒她，心中却有一股火气不能消散。

　　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季琳不安地动了动，翻身的时候竟看到有人站在床前，吃惊地一下跳起来，看清楚是墨凌才烦躁地躺回去。

　　“青儿，告诉我你和墨宇说的什么？”墨凌一把将季琳抓住，不让她好好睡觉。

　　“你有病呀？大晚上的吵人美梦。”季琳不想理他。

　　“告诉我，不说你就别想睡。”墨凌认真地说，抱住季琳不让她睡。

　　“你烦不烦？”被扰了清梦的季琳有些不耐烦。

　　“我不管，你不说就别想睡。”墨凌死缠着不放。

　　“你喝醉了？”季琳这才注意到墨凌的不对劲。

　　“没有！”

　　“好了了，快睡觉好不好？有话明天再说。”季琳不想和一个酒晕子斗气，闭着眼睛将墨凌拉倒在床上。墨凌一个站立不稳却倒在了季琳的身上。一接触到季琳温暖的身子，墨凌的欲望便冲了上来，很快地脱掉两人身上的衣服，没有任何预兆地挺进季琳的体内。

　　原本迷糊的季琳只感到一阵刺痛，意识也清醒起来，看到身上疯狂的墨凌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尽量地迎合着他。好不容易等墨凌停了下来，却仍然不得安宁。墨凌仍然没有忘记原来的问题：“告诉我，你跟墨宇说了什么？”

　　“只是一个笑话，干吗那么小题大做？”季琳不满地嘟囔。

　　“什么笑话？”

　　“哎，那我告诉你。”季琳叹一口气，将跟墨宇说过的笑话说了一遍。

　　“以后你不准和墨宇他们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能跟我一个人说。”墨凌不满地说。

　　“你吃醋了？”听了墨凌酸酸的口气，季琳的心中却充满了甜蜜。

　　墨凌也不否认，只是紧紧地将季琳抱住，闷闷地说：“你最好给我安分点，不然我不敢保证不会伤害你。”

　　“这一生我只会爱你一个男人。好了，睡觉了，我的亲亲老公。”说着，季琳就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季琳醒来的时候发现墨凌并没有离开，禁不住好奇：“老公，你怎么还没有走？”

　　墨凌吻了吻季琳的脸颊，温柔地说道：“今天不出去了，就留下来陪你。”

　　“真的吗？”季琳激动地一把抱住墨凌，也顾不得自己没有穿衣服，直接亲上墨凌的脸颊，“老公你真好。”

　　“青儿，你是在诱惑我吗？”墨凌闷闷地问。

　　“哪儿有？”季琳抱着墨凌并不松开，只是讨好地看着他，“老公，我们出去玩好不好？我都快一年没有出过家门了，再不出去都要发霉了。”

　　“好，今天听你的，难为你一年来这么乖。”墨凌宠溺地说。

　　“谢谢老公，但是我要骑马。”季琳进一步要求道。

　　“好，都依你。赶快起床了，如果你不愿意起我也没有意见，你老公很乐意陪睡。”

　　“想得美。”说着季琳就跳开了去，抓起衣服开始着衣。

　　收拾完毕，吃完早餐，季琳跟着墨凌来到前院，随从已经备好了马等着了。

　　“哇，有五匹马唉，哪一匹是我的呀？”看到个个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季琳激动得就想跑过去。却别墨凌一把拉住。

　　“别急，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我答应你什么了？”季琳疑惑地问。

　　“你真的忘了？”墨凌皱着眉头问道，“如果你不记得了我不介意提醒你一下，不过你要知道后果。”

　　季琳向墨凌做了个鬼脸，不过她不会跟他计较就是了，难得今天这么开心，不想让任何人破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大嫂，你也和我们一起出去打猎呀？”这时墨宇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季琳回头望去，正看到墨翔、墨宇、齐昊阳还有墨锦程一起走过来，季琳也不理会墨宇，径直跑向墨锦程，还不到八岁的墨锦程已经快有季琳高了，季琳拍了拍墨锦程的肩膀愉快地问道：“锦程，你也要去吗？真是太棒了！你会打猎吗？”

　　“我，我不会。”墨锦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啊？我也不会！”季琳很豪爽地说，之后又很得意地接道，“不过我会吃。”

　　“可是……”墨锦程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地说道，“你是女人啊。”

　　“墨锦程，你看不起女人啊？小小年纪就有这种思想，相不相信我揍你？要不，我跟你比试一下，看我们谁先学会打猎。”季琳故作生气地说。

　　“锦程，你记住，所有的女人你都可以看不起，但是只有一个女人例外，你可不要小看你大娘，否则，你真的要吃不完兜着走了。”墨宇打趣地说。

　　“对不起大娘。”墨锦程规规矩矩地道歉。

　　“哎呀，没什么了，跟你开玩笑呢，真是小屁孩，这么认真干嘛？”

　　“好了，我们该走了。”说着，墨凌将季琳拉过来抱上马背，然后自己也跟着上了马坐在季琳背后。墨翔、墨宇、齐昊阳和墨锦程也各自上了马。

　　看到这种情形，季琳很是不满：“墨凌，锦程都可以自己骑马，为什么我要跟你一起？”

　　“因为大嫂你是女人啊。”还没等墨凌回答，墨宇坏坏地说道。

　　“墨宇你这个丑八怪，竟敢看不起女人，我咒你一辈子娶不到媳妇，你千万别让我抓到，否则我非要抽你的筋扒你的皮拆你的骨头喝你的血……”

　　“哎呀，我这是得罪什么人了？大嫂饶命，小弟知道错了。”听到季琳的话，墨宇想笑又不敢笑，只好憋红着脸向季琳作揖。

　　“哼，不理你！”季琳故作生气地转过头，将头埋在墨凌的胸前。

　　“大嫂，你真的生气了？”墨宇仍然不死心地问。

　　“不让我生气也可以，除非……”

　　“除非什么？”墨宇激动地问。

　　“呵呵……”季琳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墨凌，“除非你和你大哥一起骑马。”

　　“啊？”墨宇沮丧地垂下了肩膀，“我还不如让你抽筋扒皮拆骨头喝血来的痛快。”

　　“青儿，你要是不想现在就回府就给我安分点。”墨凌闷闷地说，没办法，看到她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他就是不高兴，即使那个人是他的亲弟弟也一样。

　　“好嘛，人家听话就是了嘛。”季琳急忙像小鸟一样偎进墨凌的怀里。过了一会儿，还不死心地唠叨，“不过你也好奇怪，不就要你和你的弟弟一起骑马吗？有必要那么生气吗？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和锦程一起好不好？”

　　“锦程要自己骑马。”墨锦程听到季琳的话立即反对。

　　“什么嘛？真没劲！”季琳禁不住哀叹，“我咋就这么命苦呀，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也不能尽兴。”

　　几个人沉默了一阵，季琳终于又憋不住了，于是对墨锦程说道：“锦程啊，我给你讲个故事，故事的名字就叫做《皇帝的新装》……”于是，季琳也顾不得墨锦程是不是答应直接开始讲起来：

　　许多年以前有一位皇帝，他非常喜欢穿好看的新衣服。他为了要穿得漂亮，把所有的钱都花到衣服上去了，他一点也不关心他的军队，也不喜欢去看戏。……有一天来了两个骗子。他们说他们是织工。他们说，他们能织出谁也想象不到的最美丽的布。这种布的色彩和图案不仅是非常好看，而且用它缝出来的衣服还有一种奇异的作用，那就是凡是不称职的人或者愚蠢的人，都看不见这衣服。

　　……是的，我要叫他们马上织出这样的布来！”他付了许多现款给这两个骗子，叫他们马上开始工作。

　　他们摆出两架织机来，装做是在工作的样子，可是他们的织机上什么东西也没有。……

　　……

　　“我要派诚实的老部长到织工那儿去看看，”皇帝想。“只有他能看出这布料是个什么样子，因为他这个人很有头脑，而且谁也不像他那样称职。”

　　……

　　过了不久，皇帝派了另一位诚实的官员去看看，布是不是很快就可以织好。……

　　……

　　当这布还在织的时候，皇帝就很想亲自去看一次。他选了一群特别圈定的随员——其中包括已经去看过的那两位诚实的大臣。这样，他就到那两个狡猾的骗子住的地方去。……

　　……

　　皇帝把身上的衣服统统都脱光了。……

　　这么着，皇帝就在那个富丽的华盖下游行起来了。站在街上和窗子里的人都说：“乖乖，皇上的新装真是漂亮！他上衣下面的后裾是多么美丽！衣服多么合身！”谁也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看不见什么东西，因为这样就会暴露自己不称职，或是太愚蠢。皇帝所有的衣服从来没有得到这样普遍的称赞。

　　“可是他什么衣服也没有穿呀！”一个小孩子最后叫出声来。……

　　皇帝有点儿发抖，因为他似乎觉得老百姓所讲的话是对的。不过他自己心里却这样想：“我必须把这游行大典举行完毕。”因此他摆出一副更骄傲的神气，他的内臣们跟在他后面走，手中托着一个并不存在的后裾。

　　“大嫂，你的故事很有意思。”墨翔听了季琳的故事似乎很有感触，“但是这种虚伪和愚蠢的人却是无处不在，特别是朝廷官员……大嫂生为女子真是可惜了。”

　　“我可不这么认为，身为女子自有身为女子的好处，至少我现在觉得很幸福。”说着，季琳抱住墨凌的腰，在这样的社会中，她已经不求太多，她对目前的生活很满足。

　　“锦程，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孩子话》。”季琳看着墨锦程甜甜地笑：

　　批发商家为孩子们安排了一次聚会，参加的都是有钱人家、体面人家的孩子。这位批发商生意做得很不错，是一位有学识的人。……

　　……

　　好多年过去了，在这些年里孩子们都长成了大人。

　　城里建起了一座宏伟的房子，屋里讲究极了，人人都想看看它，甚至连外地的人都来看它。真不知道我们前边所谈到的那些孩子当中谁可以把这房子说成是自己的呢？是啊，这不难知道！不，也不是那么容易呢……

　　“锦程，你说那座宏伟的大房子会是谁的呢？”季琳将故事讲完看着墨锦程温柔地问道。

　　“锦程不知道。”墨锦程低着头说，他不敢跟季琳说自己的心里话，母亲总告诉他是季琳和她的孩子躲走了他该拥有的一切，所以母亲让他恨他们，但是每次和季琳相处他的心灵都被震撼，他越来越恨不起来，不但如此，他的心还越来越想接近他本该恨着的人，他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对不起自己的母亲？

　　季琳看着墨锦程，知道他在做心里挣扎，知道挣扎就好，这就是她想要的，给她时间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够让他放弃仇恨，于是季琳微笑着说道：“房子是那个不能进入厅内的贫寒孩子的。不管是贫寒还是高贵，那些孩子都是平等的，他们都很不错，都是幸福的，上帝是公平的，不会因为高贵就多加眷顾，也不会因为贫寒而舍弃，他只会偏爱那些勤奋而善良的孩子。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噢。你知道什么样的东西是最好的吗？那就是自己努力挣来的东西。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自己挣来的东西不只是一个东西，它是一份血汗，一份努力，一个见证，更是一个希望，一份幸福。”

　　“大嫂，你最想干的事情是什么？”墨翔崇敬地看着季琳问道。

　　“幸福，快乐。”季琳想了想说道。

　　“我觉得大嫂应该到私塾里当先生。”墨翔认真地说，“大嫂不是自私的人，应该把你的幸福和快乐传播出去。”

　　“真不愧是大将军。”季琳也对这个沉默寡言的大将军刮目相看，不自觉地就吟起了范仲淹的《岳阳楼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大嫂真是奇人也。”说着，墨翔对季琳施了一躬。

　　“什么奇人，传诵别人的佳话而已。我可没有你想想的那么伟大。”说完，季琳就顾自唱起来，“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

　　说说笑笑之中，几个人很快就进了山林。

　　“青儿，你和程儿在这里等着，我们去打猎。”墨凌吩咐道。

　　“不要！我也要打猎。”季琳和墨锦程异口同声地反抗。

　　季琳看了看墨锦程既害怕又倔强的目光，又转向墨凌坚决地说道：“你要是敢把我丢在这里，我保证就算把自己喂狼也不要等到你回来！”

　　“打猎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墨凌尽量压抑着声音说道。

　　“我不管，你一定会保护好我的对不对？”季琳死死地搂着墨凌的脖子不松手，就是不让他将自己放下马。

　　“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说不定你会连累大家的。”

　　“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险，你们就将我丢给野兽就好了，说不定还可以帮你们逃跑呢……”季琳无辜地说。

　　“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听了季琳的话墨凌显然很生气。

　　“如果打猎真的那么危险，你也不要去了，我不要你出事。”季琳很小心地说，“反正我不管，你去我就要去，你别想抛下我不管。”

　　“大哥，就让大嫂和锦程去吧，我们会保护好锦程的，大嫂有你也不用我们保护了，你就全心全意地保护好大嫂就好了。”墨宇恳求道。

　　“墨宇谢谢你，没想到你这人还挺善良的，好爱你哦。”说着，季琳还向墨宇飞了一吻。

　　墨凌对季琳的作为很是生气，狠狠地吻上她的嘴唇，在她将要软化时咬破了她的嘴唇，季琳捂着流血的嘴唇低呼：“好痛啊，你吃醋就吃醋嘛，干吗咬我？”

　　墨凌不理她，一夹马腹就进了树林，原本愣在一边的墨翔、墨宇、齐昊阳和墨锦程也赶紧跟上去。




56 墨宇的爱

　　几个人忙活了半天，现在猎物已经上了烤架，季琳却郁闷地坐在一边。此次出来，非但没有学会打猎，还弄得遍体鳞伤，到现在自己被咬破的嘴唇还肿着呢，恐怕待会想吃烤肉都困难了。到现在，墨凌的那几句话还回响在自己的耳边：“黎婉青，你不要太放肆了，不要以为我宠溺你就无法无天。别忘了你是个女人，是墨家的大少奶奶，要懂得自重！”自己是招谁惹谁了，不就是和墨宇他们说了几句话吗，就该受这样的谴责，就活该受这种罪，越想季琳越觉得难受，她觉得自己这趟古代的爱情之旅走得好辛苦，而那个罪魁祸首倒是笑得心安理得。

　　看到季琳静静地走到一边，墨凌愣了愣，却刻意装作不在意，继续和大家一起烧烤。

　　“大哥，大嫂好像不开心。”墨宇担心地说道。

　　“不用管她，一会儿就没事了。只要有吃的，她什么事也不会在意的。”墨凌无所谓地说。

　　“可是从打猎回来大嫂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这好像不太像她的作风。”

　　“她太任性了，不能什么事情都由着她。”

　　“我看大嫂只是好奇心重了点，做事还是很有分寸的，你就看她教育锦程的方法，很难找到第二个人能像她那样的。是大哥对大嫂有偏见吧？”墨宇不同意地说道，“再说了，就算大嫂任性大哥也不应该那么大声地吼她，你不是一向都说女人是要哄的吗？怎么到了大嫂这里就变了样了？大嫂又不是小孩子，也不是你的那些族中属下，你可以好好地跟她说呀，可是你却对她那么大呼小叫的，难怪她在你面前都高兴不起来。”

　　“你是不是对你大嫂太关心了？”墨凌生气地说。

　　“她是我大嫂，我关心她有什么错吗？你不关心她就算了，连别人关心她都不行了。”墨宇也很生气。

　　“你敢说你只是把她当大嫂来关心的？”

　　“大哥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明白。”

　　“是，我是仰慕大嫂没有错，我承认，如果她不是我亲大哥的妻子，我不否认自己有追求她的想法，可是事实是她是我的大嫂，我不能对她有非分之想。我这样说你是不是满意了？”墨宇理直气壮地说。

　　“墨宇，你太过分了。”墨翔看到墨凌眼中的寒光赶紧制止墨宇。

　　“我没有说错，难道三哥就不仰慕大嫂吗？我只是把自己心里想的说出来而已，如果他不知道怎么珍惜一个好女人就不要霸着不放，这样对大嫂不公平。”墨宇也开始失控了。

　　“你想怎么样对她公平？任她和别的男人沟三搭四、说说笑笑就是对她公平？那与人尽可夫的妓女有什么区别？”听了墨宇的话，墨凌不由得大怒。

　　“墨凌，你太过分了！你不是我们一向尊敬的大哥！你简直太龌龊了！大嫂温柔善良、冰清玉洁，嫁给你真是糟蹋了！”墨宇真的气急了。

　　“嫁给我糟蹋了，你愿意要就尽管拿去！”墨凌愤怒地大吼。

　　听到争吵声季琳就走了回来，本想阻止他们继续争吵下去的，没想到墨凌竟然会说出那样的话，真是让她羞愧难当、愤怒至极，没有经过思考抬手就给了墨凌一个大嘴巴子：“墨凌，我黎婉青还是那句话，不想要我就直接跟我说，我不是个死缠烂大的女人，更不会死缠着你不放成为你的累赘，但你也没有必要把我随便塞给别人，我是女人没有错，但女人也是人，不是件东西！”说完，季琳就掉头跑掉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没看自己跑的方向，等累得跑不动的时候季琳停了下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在一片荒草之中了，她不想去理会自己是不是迷路，也不想是不是有危险，只是整个心都像掏空了，除了痛的感觉什么都不再存在……

　　用手捂着热辣辣的脸，墨凌愤怒极了，可是还没等他发作，季琳已经跑得没了踪影，一时之间墨凌愣在了原地。

　　“大哥，赶紧去追呀！天都黑了，林子里会有危险的。”看到季琳疯狂地跑走，墨宇着急了。

　　墨宇不说还好，越是这么说墨凌越是来了倔劲：“她自己不想活就算了，自己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别人干嘛在意那么多！”

　　“你？好，你不追我去！”看到墨凌无动于衷，墨宇气急了。

　　墨宇顺着季琳跑走的方向追下去，奇怪的是追了大半个时辰也没有看到季琳的踪影，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照自己这样的轻功追个女人根本就是不费吹灰之力，这让墨宇更加担心了。可是自己一个人在这么黑这么大的林子中找也不是办法，现在最要紧的是在第一时间内找到季琳，晚一秒钟季琳就多一份危险，于是墨宇顺原路返回去找墨凌他们。

　　“大嫂呢？”看到墨宇回来，墨翔赶紧走上前去。

　　“太奇怪了，我顺着这个方向追了几十里愣是没有看到大嫂的影子。”墨宇也很着急，“我们大家一起找吧，这样可能还会快点，大嫂多在林子中待一会就多一份危险，事不宜迟。”

　　看到墨宇一个人回来，没等墨宇开口说话，墨凌就已经知道了事情不妙，很快就消失在树林中。

　　看着墨凌消失的背影，大家都没有说什么，墨翔叫来随从吩咐他将墨锦程送回府，剩下的人也加入了寻找季琳的队伍之中。

　　渐渐平静下来的季琳，抬头看了看婆娑的月光，知道自己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即使路能够找到，恐怕也找不回自己原来的心了，惆怅之中眼泪无声地滑落，轻轻地唱起了那英的《一笑而过》：

　　不要把脸藏在月光背后

　　有谁在意我们的生活

　　坐在安静角落该为这一刻找个解脱

　　不要你眼里伪装的内疚

　　该是自己幸福的时候

　　静静地想一想谁会追求刻意的温柔

　　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

　　你爱的贪婪我爱的懦弱

　　眼泪流过回忆是多余的

　　只怪自己爱你所有的错

　　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

　　你爱的贪婪我爱的懦弱

　　眼泪流过回忆是多余的

　　刻骨铭心就这样的被你一笑而过

　　不要你眼里伪装的内疚

　　该是自己幸福的时候

　　静静地想一想谁会追求刻意的温柔

　　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

　　你爱的贪婪我爱的懦弱

　　眼泪流过回忆是多余的

　　只怪自己爱你所有的错

　　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

　　你爱的贪婪我爱的懦弱

　　眼泪流过回忆是多余的

　　刻骨铭心就这样的被你一笑而过

　　心碎千百遍任谁也无法承担

　　想安慰自己没有语言

　　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

　　你爱的贪婪我爱的懦弱

　　眼泪流过回忆是多余的

　　只怪自己爱你所有的错

　　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

　　你爱的贪婪我爱的懦弱

　　眼泪流过回忆是多余的

　　刻骨铭心就这样的被你一笑而过

　　刻骨铭心就被你一笑而过

　　正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墨宇突然听到一阵歌声，急忙收住脚步往歌声传来的方向走去，正看到季琳靠在一个大树上忘情地唱着悲伤的歌曲，一股心疼侵蚀着他的心田，他好想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地保护，从此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大嫂……”墨宇轻轻走上去，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生怕惊扰着了忘情的季琳。

　　看到是墨宇，季琳更是止不住眼中的泪水，没有想到墨凌真的那么狠心，放任自己一个人在这种地方，追上自己的竟然是他的弟弟，她真的好心寒，心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以这样死了？

　　“大嫂，你没事吧？”看到季琳流泪，墨宇真的好心疼。

　　“谢谢你墨宇，谢谢你来找我。”季琳惨淡地笑着说。

　　“不要这么说，大家都很担心你。”

　　“是吗？”季琳嘲讽地笑，“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大嫂……”

　　季琳闭了闭眼睛，突然很平静地说：“我以为我在他的心中会有一点分量的，可是，哼，没想到，他会说出那样的话来。一路走来，我真的爱得好累，如果能这么解脱，倒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大嫂，其实大哥还是关心你的。他一向就冷酷无情，更加不会纵容一个女人，可是对于大嫂他是仁慈的。”墨宇还是忍不住为墨凌说好话。

　　“仁慈？”季琳自嘲地笑，“夫妻之间需要的不是仁慈，女人想要得到的更不是仁慈，仁慈可以用来当饭吃，却不可以用来生活，如果只是依靠他施舍的那点仁慈活着，我宁愿死！”

　　“如果你真的那么辛苦，如果你真的想得到解脱，如果你相信我，就跟我走吧。”墨宇鼓足勇气说道。

　　季琳看了看墨宇，平淡地说：“出了一个火炕，再跳进另一个火炕，这样的傻事我是不会干的。更何况，我爱的是墨凌，这一生不可能再爱其他的男人。”

　　“大哥这么伤害你你还爱着他吗？”墨宇不可思议地问道。

　　听了墨宇的话，季琳自嘲地说道：“我记得我有跟你说过，男人都是花心的动物，还有一句话是没有说的，那就是女人都是容易专一的动物，认定了就很难改变。”

　　“大嫂，让我来保护你好不好？”墨宇乞求道。

　　“不，”季琳歉意地摇了摇头，“我说过，这是一个男尊女卑的社会，在这个世界上我不可能得到我要的唯一，在墨凌那儿一样，在你这儿也是一样，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我没有再受一次伤的勇气。”

　　“是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此刻的你是真诚的，但是我不相信时间，时间会改变一切，没有什么是永恒的。要想得到真的解脱，就要经历真的死亡。”季琳淡淡地说。

　　“我真的爱你，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了。”墨宇不顾一切地说。

　　“对不起，我真的不爱你。既然今生我选择做一个傻瓜，就只会选择和我爱的人在一起。如果我和墨凌不能善终，我宁愿选择灭亡。”季琳狠心地说。其实不是她狠心，而是她不敢想象事情的结果，她无法容忍因为自己而使他们兄弟反目成仇，即使墨凌不在乎自己，但他还在乎他自己的面子，所以她不能纵容墨宇的感情发展。

　　“为什么对于大哥你那么多情，到我这里就变得那么狠心？”墨宇沉痛地说。

　　看到墨宇的沉痛，季琳感到内疚，但是她不允许自己心软，仍然淡淡地说道：“没有为什么，只是因为我爱他。感情是很难说得清的，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更不会在乎谁付出的多少，爱一个人是不图回报的，爱他就要他幸福，并不在乎他的幸福是不是我给的，如果我给他带来了不幸那是我最不愿意的……对不起。”

　　“所以不管他如何伤害你，你都不会放弃他？”墨宇进一步问道。

　　“会的，总有一天我会放弃他的，那就是死亡来临的时候。”季琳坚定地说道，“这辈子我不会负他，欠他的一切我会用这一辈子来偿还。只希望下辈子不要遇到他。”

　　“如果他不要你呢？”墨宇不懈地问道。

　　“那我就只能孤独终老。”季琳自嘲而坚定地说。

　　“为什么你要这么执著？”墨宇绝望地问。

　　“如果你真的爱上一个人，就会明白我这种执著是理所当然的。”季琳看着墨宇静静地说，“墨宇，你要记住，好奇是好奇，不甘心是不甘心，爱情是爱情，这些不能混为一谈。对不起。”

　　“大嫂，我希望你能够幸福。请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如果有一天，你想抛弃大哥开始新的生活，请记得要通知我好吗？”看到季琳眼中的坚持，墨宇坚定地说。

　　“放心吧，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墨凌冷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听到墨凌的声音，季琳眼中不争气的泪水又流了出来，但是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抬手擦掉眼泪，她不想让他知道她在哭泣，她不想用眼泪博得他的同情。

　　墨凌走到季琳身后，将她拉进怀里然后打横抱了起来，还不忘威胁道：“以后你如果再这样乱跑，我就将你锁在家里永远不让你出门。”

　　看着墨凌抱着季琳大步地离开，墨宇无措地看向墨翔：“三哥……”

　　“走吧，大嫂不会有事的。”墨翔安慰道。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这才是墨宇最关心的问题。

　　“和你差不多，我们也是被大嫂的歌声吸引过来的。”墨翔无奈地说。

　　“那我不是完了，大哥不会放过我的。”这时墨宇有点担心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吧。”

　　墨翔、墨宇和齐昊阳不再有多余的话，只有顺着墨凌消失的地方追出去。




57 婉青授课

　　墨凌将季琳带回东院，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过了好久，季琳实在忍不住了，便抬头看向墨凌：“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承受得了。”

　　“你过来。”墨凌没有感情地说。

　　季琳咬了咬嘴唇，站起身乖乖地走到墨凌跟前。墨凌伸手将季琳拉过来，把她安置在自己的大腿上，用手抚摸着她哭肿的眼皮和肿胀的嘴唇，满怀歉意地说道：“青儿，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一件东西，你要相信我，当时我是气急了才那么说的，那不是我的真心话。”

　　“那你的真心话是什么？你一会儿这样说一会儿那样讲，我怎么知道你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想到心中的委屈，季琳又禁不住流眼泪。

　　墨凌小心地吻掉季琳脸上的泪水，心疼地说：“对不起，青儿，都是我不好，我保证再也不会这样伤害你了好不好？原谅我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对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相信我好不好？”

　　“你每次都是这样，打人一巴掌然后再给人一颗甜枣吃，我好想相信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可是……”季琳流着眼泪转过头不再看墨凌，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青儿……”

　　“可是，不管将来如何，此刻我相信你……”说着，季琳哭得更凶了。

　　“我会做给你看的，我会让你知道你相信我就对了。”墨凌信誓旦旦地说。

　　季琳不再说什么，只是将头靠进墨凌的怀中，让自己疲惫的心暂时休息。

　　“青儿，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墨凌小心翼翼地问。

　　“嗯，你问。”

　　“你不要生气哦。”

　　“嗯。”季琳认真地点点头。

　　“墨宇说爱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很感动？要说实话。”考虑半天，墨凌还是决定问出来。

　　“没有。”

　　“为什么？”

　　“我不想让我不爱的男人说爱我，那样会让我觉得内疚。”季琳诚实地说。

　　墨凌放心地抱住季琳，由衷地说：“谢谢你，青儿。”

　　第二天，季琳闲着没事一个人来到花园，现在她好像对什么事情都没了兴趣，她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已经老了，没有了年轻人的激情，细算起来，几世加起来自己也有五十来岁了，即使人不老心也累了。现在正值冬季，花园里的花草早已凋零，环境的凄凉更增添了季琳心中的悲伤，她好想妈妈，好想妈妈温暖的怀抱，也许只有在妈妈温暖的怀里才能歇息她疲惫的心灵……

　　不知道坐了多久，季琳感觉到身上已经没了温度，便起身往回走，路过下人居住的小院时，听到里面传出孩子欢笑的声音，那欢悦的笑声吸引着季琳，让她不得不走进小院。

　　一群正在嬉闹的小孩看到季琳进来，全都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给季琳请安，季琳微笑着走上去，温柔地问道：“你们在玩什么？”

　　“禀夫人，我们在捉迷藏。”一个较大的小孩说道。

　　“是吗？我和你们一起玩好不好？”

　　“夫人……”小孩有些犹豫。

　　“好了，不要拘谨，你们就当我是你们中的一分子，我们做朋友好不好？如果有人可以抓到我我就给你们讲童话故事。”季琳不由得诱惑道。

　　“好吧。”孩子们有点不情愿地说。

　　于是在季琳的带领下，大家开始玩起来，毕竟是一群小孩子，不大一会儿大家就忘记了拘束，很快和季琳打成一片，抓到季琳之后季琳就给他们将故事，什么《灰姑娘》、《睡美人》、《卖火柴的小女孩》、《丑小鸭》……孩子们听得如痴如醉，临走的时候大家都对季琳恋恋不舍，直到季琳答应大家以后常来，大家才乖乖地各自回去。接下来的几天，季琳每天都会跑到下人的小院中和他们一起玩耍，看着可爱的孩子，季琳好想墨子宣和墨子尤，但是有孩子们欢快的笑声陪伴着，她还是觉得时间过得快了许多。下人的孩子都是没有什么机会认字的，季琳最后决定要利用无聊的时间教他们识字，所以她决定先找墨凌商量。

　　已经很多天没再走进墨凌的书房了，走到门口季琳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墨翔和墨宇他们是不是也在里面，从打猎回来之后，她就不敢再见到墨宇了，墨宇那双热切的眼睛总让她觉得自己欠了别人的，一问之下，果然被告知大家都在书房，可是现在想回去已经晚了。

　　“大嫂，怎么不进来呀？”房中的墨宇对着季琳喊道。

　　季琳只好抬腿进了书房，向墨宇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然后直接走到墨凌的面前：“老公。”

　　“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吗？”墨凌轻轻地问道，从打猎回来墨凌对她也温柔多了，但是这却让季琳觉得两人之间多了点隔阂，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如果说相敬如宾就是好夫妻的典范，那么他们想在真的算是一对和睦的好夫妻，季琳总觉得夫妻之间是不应该这样相处的。

　　“我有点事想和你商量？”季琳也温柔地说。

　　“什么事？”

　　“我一天闲着无聊，想教翠园（墨府下人居住的小院）的小孩识字，反正那些孩子还小，平时也没有什么事干，认点字对他们没有什么坏处，我也好打发时间。不知道相公同不同意？”季琳轻轻地说明自己的来意。

　　“大嫂愿意教那些孩子真是那些孩子修来的福气，我都想请大嫂给我的士兵讲讲课了。”墨翔真诚地说。

　　“教那些孩子没什么问题，只是你自己不要累着了。”墨凌关心地说。

　　“不会的，我每天只和他们玩两个时辰，累不着的。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你已经答应了？”季琳不由地惊喜地问道。

　　“只要你开心，我没有意见。”墨凌宠溺地说。

　　“谢谢你老公，老公你真好。”说着，季琳还在墨凌的脸上亲了一下。

　　“大嫂，我们可不可以也跟你去上课？”墨宇请求道。

　　“只要你大哥同意我没有意见。”季琳无所谓你说。

　　于是墨宇将请求的目光看向墨凌，墨凌冷冷地说道：“你不是说要离开了吗？”

　　“不是还有一个多月的吗？我们可以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来向大嫂学习嘛。”墨宇恳求地说。

　　“是啊大哥，我也想去听大嫂讲课。”墨翔也说道。

　　“还有我。”齐昊阳也不甘落后地说，“再加上我的小徒弟墨锦程，我们也一块去。”

　　“随便你们，愿意去就去好了。”墨凌没好气地说。

　　“谢谢大哥（老弟）！”墨翔、墨宇和齐昊阳异口同声地说。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就先出去吧，我有话要跟青儿说。”看着几个人开心的表情，墨凌心中很是郁闷，便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知道墨凌不高兴，三个人很识趣地离开。看着三人离开，墨凌将季琳抱进怀里，轻声地指责道：“你怎么就闲不住呀？成天就知道给自己找事干。”

　　“生命在于运动，不活动活动人会早死的，为了自己能够健康长寿，就只好找点事来做了。你不是盼着我早死吧？”季琳故意撒娇地说。

　　“傻丫头，我希望你祸害千年。”

　　“啊？我有那么坏吗？”

　　“告诉我，你打算怎么教他们？”

　　“噢，是这样的，只要有时间，我会过去陪他们两个时辰，由于他们都是小孩子，玩心比较重，我打算利用半个时辰教他们识字，半个时辰给他们讲故事，再用半个时辰做游戏，最后半个时辰自由活动干自己想干的事情，我会每隔一天给他们授两天课，中间的那天计算给他们放假，不过……”季琳轻轻地说着自己的计划。

　　“什么？”

　　季琳不想让墨凌觉得自己忽略了他，于是又说道：“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话，我可以随时暂停授课，你是最重要的。”

　　“这是你说的？”听到季琳这样说墨凌显然很高兴。

　　“嗯。”

　　“我现在要你帮我来盘账。”

　　“噢，好吧。”

　　于是季琳每天上午便开始帮着墨凌盘账，下午就开始给翠园的小孩子授课。她教小孩子不是从“人之初，性本善”开始，而是从“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开始，这也是考虑到墨翔、墨宇和齐昊阳的缘故。然后就是讲一些美丽的童话故事，每天讲一个，还特意给大家留出讨论的时间。再就是做一些利智的小游戏，每天自由活动的时间她还会讲一些笑话，出一些脑筋急转弯的小问题。每一个来听课的人都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每次宣布下课时大家都意犹未尽，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新年到了，来上课的孩子也少了，但是墨翔、墨宇、齐昊阳和墨锦程却节节课都不会错过。

　　已经过了腊月二十，该走的都走了，除了上述四个人只剩下五个不回家过年的小孩，看着寥寥几个人，季琳也缺少了授课的热情。

　　“大嫂先生，今天教什么？”墨宇急切地问道。

　　“今天我宣布一件事，那就是腊月二十三放假，今天呢就是最后一堂课，明天考试，考完试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季琳说道。

　　“大嫂怎么可以这样？我们可是为了跟大嫂学习才延长了留在墨府的时间的，如果大嫂不讲课那还有什么意思？”墨宇不满地说。

　　“是啊，大嫂，早知道这样我们就早走了。”墨翔也发表自己的意见。

　　“我只是说放假，虽然不给你们集体授课，你们也可以随时来找我讨论呢。”季琳微笑着说道。

　　“那样大哥还不扒我们的皮。”墨宇害怕地说。

　　“好了，今天的课开始，首先我们先来学一首词：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然后季琳仔细解释了词的意境，并让大家诵读。

　　“大嫂，你的这些诗词歌赋是从哪儿来的？怎么我们都没有听过？”墨宇问道。

　　“说了你们也不信，反正不是我做的就是了。”季琳淡淡地说。

　　“既然明天要放假了，就多教一首吧。”墨翔恳请的。

　　“好吧，我再说一首：

　　常羡人间琢玉郎，天应乞与点酥娘。尽道清歌传皓齿，风起，雪飞炎海变清凉。

　　万里归来颜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然后季琳照旧给他们讲了童话故事作了游戏，自由活动时还给他们讲了一些歇后语。

　　“时间到了，我们也该下课了。”看着天即将黑下来，季琳宣布道。

　　“大嫂，讲个笑话吧。”墨宇要求道。

　　“好吧：三个女婿给泰山爷过寿，每人要作一首诗，以示敬心。大女婿看到院子里的梨树开得正艳，蜜蜂飞舞期间，突然狂风大作，蜜蜂霎时飞得无影无踪，于是作诗：“梨树花开得十分好看，惹蜜蜂成千上万，一阵狂风吹散。”二女婿看着岳父用麦秸编的粮食囤又大又圆，乃作诗曰：“岳父的囤子编得十分好看，惹老鼠成千上万，一只花猫冲散。”三女婿看着忙里忙外的丈母娘，灵机一动，作诗曰：“岳母长得十分好看，惹嫖客成千上万，老岳父一棒打散。””

　　听了季琳的笑话几个人笑做一团，只有季琳一个人面无表情。

　　“大嫂，你也太逗了。”墨宇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笑够了就下课。”季琳仍然严肃地说。

　　“别啊，大嫂。跟我们说说明天的考试吧？”墨宇要求道。

　　“没什么好说的，小孩子就是认字，识过十个字就算及格，你们呢，就背诗词，我问上句你们接下句，接上三句算及格。”

　　“范围呢？”

　　“我讲过的。”

　　“啊？”墨宇有点傻眼了，他可是从来没有认真记过那些诗词歌赋，只是觉得有意思来凑热闹的。

　　墨翔则不一样，似乎还蛮有信心的，墨锦程和齐昊阳也还好，至少他们是记了一些的。

　　“三哥，你要帮帮我。”墨宇请求道。

　　“没问题，我可以将大嫂讲过的诗词歌赋全都给你，关键是你一夜之间能够全记下吗？”墨翔无所谓地说。

　　“惨了。”墨宇哀叫着说，“大嫂，不及格的有什么处罚吗？”

　　“做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比如说，学两声小狗叫。”季琳调侃地说。

　　“三哥，我决定了，今天就离开墨府去云游四海。”墨宇绝望地说。

　　“随便你，我还不想走呢，我打算在家过完年再走。”墨翔不在意地说。

　　“墨宇，我决定给你特赦，你就以孝为题做一首诗，或词、歌、赋，然后再做一件孝顺的事情，就算你过关。”季琳轻柔地说道。

　　“谢谢大嫂，大嫂你人简直是太好了。”墨宇开始拍马屁。

　　季琳却只是笑了笑，转身走出去，和早已站在门口的墨凌一起离开，不听墨宇那些中听不中用的话。




58 平淡生活

　　墨翔和墨宇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过了年才离开墨府。一段时间的相处，再加上季琳潜移默化的教诲，墨翔、墨宇和墨家二老之间的关系也得到了好转，虽然仍然不是很融洽，但至少没有了仇恨。季琳和墨锦程也一样，虽然墨锦程也不能坦诚自己的心声，但至少对季琳去掉了心中的芥蒂，也开始笑了。

　　如今，墨翔和墨宇已经离开数日，墨府的笑声并没有因此减少，季琳也不会每日都到翠园中授课，女儿墨紫烟开始认人了，她把大部分的时间留给了女儿和墨凌，只有没事的时候才会来到翠园，所以一般两三天才会授一次课。没有墨翔他们的参与，季琳授课也感觉轻松多了，每一首诗词就够那些小孩子吟诵好几天的，她也是只要教他们识字就好了，大部分时间还是玩耍的多。偶尔她也会将墨紫烟带过来。但不管如何，墨锦程都没有错过她授的课程。有时候墨锦程还会帮着季琳抱孩子，墨紫烟也很给墨锦程面子，每次被他抱着的时候她都会咯咯地笑，惹的墨锦程好不开心。

　　“妈妈，紫烟怎么还不会叫哥哥？”墨锦程着急地问。

　　“锦程你太着急了，紫烟还小，再过几个月就会了，明年的这个时候她都可以跟着你跑着玩了。”季琳温柔地说。

　　“真的吗？我好想让她跟着我玩。”墨锦程开心地说。

　　“是吗？那你要好好关心她，她才会喜欢你。”

　　“嗯，我一定很疼紫烟。”

　　“锦程是紫烟的好哥哥，紫烟会知道的。”

　　“妈妈，子宣和子尤什么时候回来？”墨锦程突然问道。

　　“不知道，他们长大了应该就会回来看我们了。锦程想他们了吗？”

　　“嗯，小李子（一个下人的小孩）他们都可以每天和他们的弟弟妹妹在一起玩，锦程也好想和弟弟妹妹一起玩，可是紫烟还那么小，锦程好想子宣弟弟和子尤弟弟。”墨锦程天真地说。

　　季琳真心地笑了，看来她的辛苦没有白费，和墨子宣、墨子尤之间的母子分离也值了，她做到了，让墨锦程放下了仇恨拾回了亲情。只是，如今她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两个儿子了，为了拥有更多的时间来感化墨锦程，却让自己的两个儿子从小失去了母爱，她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恨她，这些她可以不在乎，但是，她的儿子一定要快乐，这是最重要的。

　　“妈妈，你是不是也想两个弟弟了。”看到季琳沉默，墨锦程担心地问。

　　“是啊，妈妈也想子宣和子尤。”季琳微笑着说，心中却充满了苦涩。

　　“让爹爹将两个弟弟接回来好不好？”

　　“不用了，他们现在有自己的生活，还是不要打扰他们的好。锦程要好好学习，学好了本领帮爹爹做生意、养家，让爹爹少受点累，知道吗？”

　　“是，娘亲也是这么对锦程说的。”

　　“是啊，锦程也要孝顺娘亲，知道吗？”

　　“嗯，锦程一定孝顺爹爹和娘亲，还要孝顺妈妈。”墨锦程开心地说。

　　“这也是你娘亲说的吗？”季琳淡淡地问。

　　“不是，是锦程自己想的。”墨锦程沮丧地低下了头。

　　“锦程真是个好孩子，小小年纪就知道孝顺长辈了。”季琳真诚地夸奖道。

　　“可是娘亲就不这么说。”墨锦程更加沮丧了。

　　“锦程，娘亲说什么都不要紧，关键是锦程自己想怎么做。妈妈知道锦程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只要做你心中最想做得就好了。妈妈只希望锦程可以开开心心地生活。”季琳仍然温柔地说。

　　“是的，锦程听妈妈的，师父也说妈妈是最厉害的，连师父都最佩服妈妈了。”墨锦程的眼中这才燃起了希望。

　　“妈妈听了锦程的话真的好开心。”

　　“如果锦程是妈妈生的就好，娘亲每天就只会教训锦程，锦程做的事情娘亲从来都不喜欢。”一会儿墨锦程又开始沮丧了。

　　“锦程还小，长大了就了解娘亲的苦衷了，锦程可以不听娘亲的话，但不要惹娘亲生气，知道吗？”

　　“妈妈，你可不可以和爹爹说说让锦程和师父一起住？锦程不想和娘亲住在一起了。”墨锦程乞求地看着季琳。

　　“这事锦程和师父说了吗？”季琳轻轻地问道。

　　“说了，可是师父不让。师父说锦程离开了娘亲，娘亲会发疯的，那样子娘亲就会变得很可怕。”墨锦程烦躁地说道。

　　“锦程应该听师父的话。你想啊，如果娘亲一个人住在院子里就会很寂寞、很难过，锦程不会希望看到娘亲难过的对不对？”季琳轻轻地劝解道。

　　“是，可是和娘亲在一起，娘亲唠叨得锦程好烦。”墨锦程有点厌恶地说。

　　“锦程不是只有晚上才回去吗？白天出来玩的时候你就可以把那些唠叨扔掉不是吗？”季琳仍然不懈地说。

　　“如果娘亲能和妈妈一样就好了。”墨锦程不无黯然地说道。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现在是白天，应该是锦程开心的时候，不要想那么多烦心的事。”

　　“好吧。”墨锦程不情愿地说，“只是，锦程什么时候才可以不和娘亲呆在一起？”

　　“等锦程长大的时候。”

　　“锦程好想赶快长大。”墨锦程谈了一口气说。

　　“会的，宝贝。”说着，季琳宠溺地揉了揉墨锦程的头。

　　陪了孩子们一下午，傍晚时刻季琳才回到东院，墨凌还没有回来，季琳便将紫烟交给小荷自己坐在摇椅上休息，不知过了多久，从门外传来紧急的脚步声，季琳往外看去，果然是墨凌回来了。

　　“老公，你回来了。”季琳赶紧迎上去，亲了亲墨凌的脸颊，接过他手上的披风挂在墙上，“今天的事情还顺利吧？会不会很累？”

　　“青儿，你越来越贤惠了。”墨凌欣喜地吻住季琳。

　　“你不喜欢吗？”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

　　季琳搀着墨凌坐在摇椅上，自己转到墨凌的背后，说道：“我帮你揉揉肩，捶捶背，好好地放松一下。”

　　“青儿，我发现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我真怕会被你贯坏的，到时候别人全都伺候不了我，你可不要嫌麻烦。”墨凌愉快地调侃道。

　　“那你就祈祷我别死在你的前面。”季琳调皮地说。

　　“不会的，我可是比你大十来岁呢，要死也是我先死。”

　　“不要，你不可以比我先死。”季琳认真地说。

　　“为什么？”墨凌不解地问道。

　　“因为，如果你留下我一个人我会很寂寞、很难过、很伤心，我不要。”季琳撒娇地说。

　　“傻瓜……”墨凌将季琳轻轻地拉进怀里，“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谢谢老公，说好了，你不可以比我先死，所以你要珍惜你自己的身体，好好地活着。”季琳轻轻地要求道。

　　“知道了。”说着，墨凌宠溺地捏了捏季琳的小鼻子。

　　“少夫人，春季又到了，穷苦人家又开始闹饥荒了，每年墨府都会发救济金的，今年怎么发？”这天管家找到季琳商量慈善事宜。

　　“管家，从今年开始，救济金就不要发放了，在郊区我们不是有一块很大的空地吗？用今年的救济金买一些果苗、菜种，将镇上找那些最困难的户雇佣来，发给他们佣金就好了，让他们好好管理，过个一两年等有了收成再租出去，这样那些穷苦人家才不至于年年如此。”

　　“是，夫人。”

　　“还有城西的那个将要倒闭的茶楼，我已经跟少爷说过了，要盘过了，你找个可靠的人将手续办了，办好之后我和少爷会过去看一下。”

　　“是，夫人。”

　　“另外，还有件事，府中的大龄丫头和长工也不少，让府中几个大娘张罗一下，别误了他们的终身大事。”

　　“谢少夫人。”

　　“好了，我暂时没有什么事，你先下去办事吧。”

　　“老奴告辞。”

　　今天又是十五，季琳一大早就吩咐下人准备拜佛事宜，准备好后，季琳就来到墨老夫人居住的松堂。

　　“婆婆，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是不是可以出门了？”

　　“青儿，你有事就不用陪我去了，我一个人去没关系的。”墨老夫人慈祥地说，为了墨翔和墨宇的事情，她是真的从内心里感激季琳，而季琳持家的手段更是让她佩服，如今墨府的收入比以前还高，花销却少了很多，关键是大家做事的效率和热情都提高了，墨府也不是原来的死气沉沉了，更多了欢笑和和睦。

　　“婆婆，我一个人在家也没有什么事干，陪着婆婆到寺庙逛一圈也当时给自己散心了，现在相公都不允许我出门，青儿在家里真的好闷呀，青儿知道婆婆疼青儿，不会忍心将青儿一个人丢在家里的。”季琳撒娇地说道。

　　“青儿，你真是越来越古灵精怪了，真拿你没办法。”墨老夫人故意嗔怪道。其实她心里明白，季琳是因为关心她才非要跟着的，还将事情说得好像是她占了便宜似的，这种好意真的让她难以推辞。

　　“那婆婆是答应了，谢谢婆婆，青儿好爱您哦。”说着，季琳还在墨老夫人的脸上亲了一口。现在墨老夫人对季琳的这种热情也见惯不怪了，心中还多了份暖意。

　　“好了，我们走吧。”

　　“嗯。”

　　这天，墨凌和季琳一起视察了茶楼和小区开垦的荒地，回到家已经天黑了。

　　“青儿，有什么想法吗？”墨凌从后面抱住季琳，轻轻地问道。

　　“我觉得可以将茶楼上下分开，楼上只喝茶，供一些清雅人士使用，最好是以文会友的地方，再请几个唱曲的。楼下就作为吃饭的场所，也不要太麻烦，我们一年四季就供两种东西就好，夏天以烧烤为主，冬天以火锅为主。具体怎么做再让我想想，过两天我做个企划书给你。”

　　“那片荒地你想怎么处置？”

　　“不是已经在植树了吗？前几年树小，就在树下种一些瓜果蔬菜，等树开始结果子了，树下也就养不活别的东西了，就以收果子为主，我会教他们怎么做的。反正那些都是用每年的救济金来做的，之后的收入还是分给那些穷人吧。”

　　“好，你说得算。”

　　“我就知道我老公最好了。”季琳得意地说。

　　“青儿，你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哪有？是你这个大脑袋想得越来越多了。”说着，季琳还调皮地敲了敲墨凌的额头，“对了，我觉得公公好像挺闷的，是不是该帮他找点事做？”

　　“你又有什么歪主意了？”

　　“噢。。。。。。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可是善良的很，一向与人为善的。”

　　“知道了，你是最好的。”

　　“我觉得应该让公公婆婆出去旅游，这样他们就不会寂寞了，也可以锻炼身体，别忘了，生命在于运动。”

　　“他们会去吗？”

　　“放心了，抱在我身上。”季琳自信地拍着胸脯说。

　　“青儿，谢谢你给我这么美好的生活。”墨凌由衷地说。

　　“我也是，感谢老天爷让我遇到你。”

　　……

　　……

　　在季琳的努力下，墨府终于走出了死气沉沉的阴影，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墨老爷和墨老夫人也愉快地出去旅游了，季琳得到了大家由衷的敬佩。

　　这种幸福而平淡的日子过得很快，当年盘下的茶楼成了雨溪城镇最有名的地方，远近的文人墨客慕名而来，低俗的粗狂浪人也喜欢饱餐一顿，郊区的果园早已经成了水果的盛产之地，季琳还带领大家研究出了水果的保鲜措施。

　　季琳和墨凌之间的感情虽然没有了最初的激情，但也成了一种美好的习惯，似乎谁也离不开谁，似乎谁也没有想过分开，更没有想过分开后要如何生活，他们的相处似乎成了一种自然的存在……

　　……

　　美好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十年的时间过去了。墨锦程已经成了十八九岁的壮小伙子，已经有了自己居住的小院；墨紫烟长成了十来岁的调皮女孩，季琳最小的儿子墨子杰也已经五岁了，上面还有七岁的墨子君；墨家二老也已经不在了，当然，季琳也老了，也是奔四十的人了，称呼也为原来的少夫人变成了夫人，只是她年轻的心态让她看上去年轻了好多；翠园中的那些小孩子也已经长大了，有些成了墨锦程的随从，有些开始帮墨凌打理生意，也有一些留在墨府中干活；墨凌对季琳的感情早已归于平淡，但季琳却很满足，她几乎幻想到自己要在这种美好而平淡的生活中幸福地终老了。

　　一切的美好都在持续着，没有人会想到暴风雨会袭击这种美好的生活……




59 再起波澜

　　“夫人，老爷回府了，要你到前庭去一趟。”季琳十五岁的丫鬟腊梅来到花园中找季琳。

　　听了丫鬟的话季琳站起身就往下走，这次墨凌已经出门三个月了，她真的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腊梅，将我的琴收好带回东院，我先去前庭了。”

　　“夫人，您等一下。”可是，腊梅叫得已经晚了，季琳早已经头也不回地走远了，剩下腊梅禁不住喃喃自语，“夫人你要挺住了。”

　　来到前庭就见到墨锦程徘徊在门口，季琳禁不住纳闷：“锦程，你在这里干什么？你爹人呢？”

　　“妈，爹在里面。”墨锦程犹豫着说。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是不是三个月没有见妈妈就认生了？”季琳故意开墨锦程的玩笑。

　　“妈……”墨锦程仍然犹豫着要不要将里面的情况告诉季琳。

　　“好了锦程，你有话就赶紧说，不说我就进去见你爹了。”季琳微笑着说。

　　“妈，父亲带了位九姨太回来，您要有心理准备。”墨锦程小心翼翼地说。

　　听到墨锦程的话，季琳彻底愣住了，脑海中只剩下空白，一时之间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犹豫着转过身来，往前厅的反方向走了几步。

　　看到季琳失神的样子，墨锦程赶紧走上去搀扶住季琳：“妈，您要想开点。”

　　季琳停下来看着墨锦程，过了好长时间才慢慢说道：“你……刚才说……你父亲到个九姨太回来？”

　　“是的。”

　　季琳皱了皱眉头，心中涌起无限的酸涩，但是她不能哭，不能在这个不是她生的儿子面前哭泣，轻轻地背过墨锦程，季琳将要流出的泪水使劲憋回去，平静了好久才说道：“那是个怎样的女人，告诉我？”

　　“十八九岁，很活泼，不是很漂亮，不过……”墨锦程犹豫了一下才说出自己的想法，“很做作，一看就知道是不入流的女人，比妈妈你差多了，真不理解父亲竟会看上她？”

　　“锦程，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谢谢你，既然你父亲能看上她总有她的长处，只是……十八九岁，可以做他的女儿了……”

　　“妈，锦程说的都是真的，在锦程的眼中没有女人会比您更好，父亲是瞎了眼了，才会辜负您。”墨锦程气愤地说。

　　“别这么说你父亲。。。。。。”

　　“我真不明白，父亲到底有什么好的，您竟然这么对他死心塌地。”

　　季琳却惨淡地笑开了：“难道你希望你的妈妈红杏出墙吗？”

　　“如果你不是我妈的话，我一定会把您抢过来。”墨锦程很认真地说，“父亲根本就配不上您。”

　　“锦程又说傻话了，我希望这种话不要再说第二次。”季琳难得严肃地责备墨锦程。

　　“我说的都是真的，从七岁时我就爱上了你。恨只恨老天把我晚生了二十年，更可恨的是你是我父亲的妻子，因为你，我几乎每天都在埋怨老天，甚至诅咒父亲早点死……”墨锦程激动地说。

　　“我让你别再说了！你没有听见吗？”季琳忍不住对着墨锦程大吼，她知道墨锦程对于自己的感情，很多年前就知道，就是因为这样，她在他面前时时都以母亲自居，没想到今天他竟然说了出来，这让季琳觉得有些无措，更觉得尴尬。

　　听到季琳的吼声，墨锦程愣住了，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脸红到了耳朵根，犹豫了半天才尴尬地道歉：“对不起。”

　　季琳看了看墨锦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东院走去。

　　季琳回到东院没有多久，墨凌就带着他的九姨太进来了，看到季琳静静地坐在摇椅上摇晃，便放轻了脚步来到摇椅跟前。其实墨凌一进来季琳就已经知道了，只是她不想开口说话，感觉到墨凌已经站在跟前了，仍然闭着眼睛没有睁开。

　　“青儿……”看到季琳始总不睁开眼睛，墨凌忍不住开了口。

　　既然墨凌已经开口，季琳也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墨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激动地投入墨凌的怀抱，只是轻轻地问候一声：“你回来了？”

　　“你这是怎么了？起来，林英来见你了。”看到季琳的淡然，墨凌有点生气，于是没有感情地说。

　　季琳的心中虽然有很多的委屈但却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她清楚此刻的墨凌不是自己的，他是不会纵容自己的任性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和伤害，她只有乖乖地站起来。

　　“林英见过夫人。”看到季琳转过身来，九姨太走上来跪下给季琳见礼。

　　季琳看了看面前的年轻女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将头转向墨凌：“相公，她是……”

　　“林英，抬起头了，让夫人看看你。”墨凌对这林英说道。

　　这时，季琳看到的是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那张脸真的与十几年前的纪悦琳一模一样，难怪墨凌过了十年会突然纳了个九姨太，原来他并没有忘记琳儿，此刻，季琳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说真的她应该为墨凌没有忘记她而感到高兴，这至少说明墨凌还是专情的；然而如今自己以黎婉青的身份跟他生活了十几年却抹不掉他心中的另一个形象，她又不得不感到悲哀。她不知道在墨凌的心中是以前的纪悦林更重要还是现在的黎婉青更重要，说不定现在的黎婉青只是以前的纪悦琳的代替品，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墨凌总爱说青儿越来越像琳儿了”。原来，在墨凌的心中黎婉青真的早就死了。想到这里，季琳自嘲地笑了笑，怎么能不笑呢？原来的自己终究破坏了现在这个自己的幸福。

　　“青儿，你觉不觉得她很熟悉？”墨凌有点得意地问。

　　“对不起相公，我并没有见过她，何来的熟悉？”季琳没有感情地说。

　　“难道你真的忘记琳儿了？”墨凌不可思议地问。

　　“琳儿？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忘记琳儿，只有一个人不可能忘记，那就是现在的黎婉青，而她——这个女人却与琳儿没有任何关系。”季琳冷冷地说。

　　“你不觉得她和琳儿长得很像吗？”

　　“我不否认，这张脸和纪悦琳的那张脸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但是，除此之外我看不出有任何相像的地方。”季琳仍然不带感情地说道。

　　“来人，带九夫人下去。”墨凌看了看冷漠的季琳，对下人吩咐道。看着林英走远，墨凌才问道，“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我想我说得很清楚了，就是字面的意思。”季琳不卑不亢地说道。

　　“我以为你见到她会很高兴，没想到你会这样。不要忘了，琳儿是因为你才死的，你这样做能对得起琳儿吗？”墨凌开始生气了。

　　“那我问你，这么多年来，你是不是只把我当作琳儿的替身？现在有了更好的代替品，你就不再在意我这个替身了？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季琳愤怒地质问道。

　　“你在说什么胡话？”墨凌也不甘示弱。

　　“那么我问你，这么多年来你有忘记过琳儿吗？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心中想的是谁？你有喜欢过现在这个我吗？”季琳有点心寒地问道。

　　“你？”听了季琳的话，墨凌也禁不住陷入了沉思。他不否认，开始的时候就是因为黎婉青的突然变化自己才会注意起她的，随着时间的消失，黎婉青的行为习惯越来越像琳儿，在黎婉青的身上他总能轻易地看到琳儿的影子，那时候他便决定不再放手了。这么多年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直记着琳儿，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和黎婉青在一起觉得很舒心，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失去这个女人，却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心中想的是琳儿还是眼前的青儿，或者说他从来不知道心中想琳儿多一些还是想青儿多一些，就这样糊里糊涂地生活了十几年，生活已经变成了习惯，黎婉青也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一切都是那么自然。然而，林英的出现震撼了他的心灵，那一刻，琳儿的往事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于是他决定从那以后他要像呵护琳儿一样来呵护林英，却没有考虑过黎婉青的心情。此刻，黎婉青竟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他的心中真得很茫然……

　　看到墨凌的沉默，季琳的心中痛苦到了极点，虽然琳儿就是自己，可是自己却好羡慕那个琳儿。如果当初活下来的不是黎婉青而是纪悦琳，今天又会是怎样的一种结果？她真的想象不出。季琳转过身走回卧室，将墨凌关在了门外，紧靠在门上无声地流泪。

　　不知过了多久，季琳停止了哭泣，心中空空的无依无靠，没有对前世的思念，也没有对此生的留恋，自己俨然成了没有感情的木偶，只是疲惫的心灵好想沉睡。

　　等季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还是在丫鬟的喊叫下醒来的，看到腊梅着急的样子，季琳不耐烦地说：“腊梅，有什么事啊，像叫魂似的？”

　　“夫人，小姐被老爷打了？”腊梅伤心地说。

　　“你是说烟儿被打了？到底怎么回事？老爷为什么要打烟儿？”听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被打，季琳很着急。

　　“夫人，是这样的，小姐、子君少爷、子杰少爷还有小松子他们像往常一样在花园里捉迷藏，谁知九夫人到花园中游玩，小姐没有看到就将她撞进荷花池里了，老爷着急之下就将小姐打了，还说再也不让小姐他们到花园中玩了。叫我看都怪九夫人，又不是没有看到几个小孩子在玩，她干吗非要走过去，不是找事儿吗？我从来没有见过老爷发那么大的火气，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简直太过分了。”腊梅生气地说。

　　“九夫人怎么样？”季琳皱了皱眉头问道。

　　“我看没什么事，不过还挺能装的。”腊梅似乎更生气了。

　　“腊梅不要胡说。”季琳轻声地阻止腊梅。

　　“本来就是。”腊梅气愤地说，“捞上来的时候好好的，还有力气向老爷告状呢，老爷打小姐的时候我还看到她在笑呢，可是等老爷回来安慰她的时候她却晕倒了，夫人您说这不是装的还是什么？”

　　“那老爷有没有怎么样？”

　　“腊梅不知道。老爷只着急九夫人，让人去请大夫，他自己却连湿衣服都不愿换下来，一步也不肯离开九夫人。”腊梅看了看季琳，又轻轻地说道，“夫人，您就别管老爷了，他也是自作自受。”

　　“去把烟儿和子君、子杰叫来。”听了腊梅的话，季琳觉得很心痛，原来林英真的成了琳儿的替身。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最好的，所以在墨凌的心中总有这种遗憾，甚至愧疚，如今，林英的出现填补了这种遗憾，他一定会将对琳儿的亏欠回报在林英的身上。这就是她了解的墨凌，专心时是世界上最好的情人。林英并不是好惹的主，不是说季琳会怕她，只是她的顾虑太多，孩子是她的一切，她不允许他们出任何差错，更不能让林英拿她的孩子开刀；墨凌则是她的心，她不想让他为难，看着他难过她一样心痛。如今林英的得势就是她们母子不幸的开始，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开战，也只有躲得了一时算一时了。

　　“夫人，小姐和两位少爷来了。”看到季林沉思，腊梅不得不禀告道。

　　“妈妈……”看到季琳，墨紫烟委屈地扑进季琳的怀里，伤心地哭了起来。

　　季琳捧起墨紫烟的小脸，五根红红的手指印在上面，此刻已经肿了起来，女儿的眼泪一颗颗打在她的心上，她的心真的好痛：“烟儿乖，不哭了……”

　　“妈妈，你要为烟儿报仇，爹爹从来不打烟儿的，就因为那个女人他就打了烟儿，烟儿不喜欢那个女人，把她赶走好不好？烟儿讨厌爹爹，烟儿再也不要爹爹了……”墨紫烟哭闹着说。

　　“好了烟儿，爹爹也有苦衷，只要烟儿乖乖的，爹爹不会再打烟儿的。”

　　“不要，烟儿再也不爱爹爹了。”墨紫烟坚决地说，“把那个女人赶走好不好？”

　　“烟儿，在爹爹面前不要说这样的话，知道吗？爹爹会为难的。妈妈知道烟儿是最懂事的孩子了，所以烟儿不可以做让爹爹为难的事情知道吗？”

　　“烟儿真的不喜欢她。”

　　“可是爹爹喜欢，所以烟儿不可以不乖。”

　　“为什么？爹爹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

　　“爹爹喜欢乖孩子。以后烟儿就领着两个弟弟在东院玩，没有妈妈的允许不可以出去，知道吗？”

　　“为什么？”

　　“烟儿长大了就会明白的。难道烟儿连妈妈的话也不听了吗？”

　　“烟儿听妈妈的话就是了。”墨紫烟很不情愿地说。

　　“烟儿真乖，妈妈就知道烟儿是妈妈最好的女儿了。”季琳说完转向墨子君和墨子杰，“子君，子杰，你们过来。”

　　“妈妈。”墨子君和墨子杰乖乖地走到季琳的面前。

　　“你们两个听好了，从今天开始没有妈妈的允许不许随便跑出去玩，知道吗？特别是子君，不许到处捣乱。还有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玩具，收好了，在东院内玩玩就算了，不可以拿出去玩，知道吗？”

　　“为什么啊？妈妈不是挺喜欢子君的那些小玩具的吗？以前妈妈还夸奖子君聪明呢，现在怎么了？”墨子君很不高兴地说。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此一时彼一时，你可不要把妈妈的话当成耳旁风。”

　　“知道了。”墨子君很不情愿地说。

　　“腊梅，带他们下去。”交待完之后，季琳疲惫地吩咐道。

　　从此之后，季琳便时时躲避着林英，在季琳的刻意回避下，墨府倒也是相安无事。




60 初次较量

　　自从林英进了墨府已经两个月了，季琳的几个孩子也在东院关了两个月。今天季琳发了慈悲，便带着三个孩子来到花园中玩。

　　“妈妈，如果我们每天都能出来就好了。”看到满园的花草，墨紫烟兴奋地说。

　　季琳只是笑了笑却没有说什么。她又何尝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每天出来玩耍，只是现在墨府的情况已经今非昔比，哪是她一个女人能够左右的？能够护好自己的三个孩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妈，您怎么有时间出来了？”刚进花园，季琳母子四人就遇到了墨锦程。

　　“锦程也在呀。”季琳仍然温柔地说，“难得今天天气好，我带烟儿他们出来透透气。今天不忙吗？怎么有时间呆在府里了？”

　　“噢，是……商行里有点事，我正要禀告父亲的……”墨锦程说话有点犹豫。

　　“噢。”季琳只是“噢”了一声，表示她已经听见了，却并不想说什么。

　　“锦程大哥，你来教我滑旱冰好不好？”墨子君看到墨锦程似乎很高兴，乐颠颠地跑到墨锦程面前。

　　“旱冰？什么是旱冰呀？”墨锦程有点好奇。

　　“就是这个。”墨子君自豪地将手中的旱冰鞋举了举，“这是妈妈帮我设计的，可好玩了，只是让妈妈帮我她老嫌累，锦程大哥来帮我好不好？”

　　“带轮子的鞋？穿上这种鞋子怎么走路呀？”

　　“滚着走呀。我穿上让你看看。”说着，墨子君就坐上来脱掉脚上的鞋子，将旱冰鞋换上。可是换上之后他却站不起身来，便想墨锦程喊道，“大哥，帮我一把，把我扶起来。”

　　墨锦程也不犹豫，直接走上去将墨子君扶起来就要放手，说道：“你能站住吗？我放手行不行？”

　　季琳却乐了，微笑着说道：“你放了手子君准保会摔倒，他的技术还没有炼成呢。”

　　“那我该怎么办？”墨锦程看着季琳问道。

　　“你就扯着他的双手慢点走，让他练滑步吧。”然后季琳又说了注意事项，并教了墨子君滑步的方式和重心的位置。之后，墨子君边缠着墨锦程练习去了。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墨子君就已经可以自己滑了，只是仍然很小心，墨锦程也累了，于是便放了手。正在墨子君得意时，一不小心就蹲在了地上。引得大家哈哈大笑，墨子君却痛得嗷嗷大叫。

　　“就跟你说把重心放在前面，你就是不听，这下好看了吧？”季琳漠不关心地说。

　　“妈，你带我滑两圈好不好？就两圈。”墨子君乞求到。

　　“不好，你老妈老胳膊老腿的，可没有你那么抗摔，所以你还是自己练习吧。”季琳毫不心软地说。

　　听了季琳的话，墨子君故作可怜地大叫：“天哪，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呀？怎么能够见死不救呀？”

　　“墨子君，你少大呼小叫的，老娘我不吃你这一套。”季琳不以为然地说。

　　“妈妈，求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吧，你忍心看着你的儿子就这么摔吗？”看到自己的妈真的那么狠心，墨子君不得不求了。

　　“想当年你老妈学的时候可是摔得半个月都不敢直腰，你才摔这么一下就受不了了？我看呢，你还是不要学了，免得丢了我的人。”季琳仍然不领情。

　　“我说老妈呀，你还真的不是一般的狠心。”墨子君真的伤心了。

　　“现在才知道啊？晚了。”季琳不无得意地说。

　　“妈，您就帮帮子君吧，我看他真的摔得不轻。”看到欲哭无泪的墨子君，墨锦程忍不住帮他求情。

　　“夫人，给您的旱冰鞋。”看到季琳有些犹豫，腊梅赶紧将鞋拿给季琳。

　　其实季琳早就准备好了，出门的时候就特地换掉了裙子，穿上了特制的紧身裤和休闲衫，只是她不想轻易便宜了墨子君，才故意为难，这会儿也只好脱掉外衣，换上了溜冰鞋。

　　看到季琳的紧身长裤和短身休闲衫，墨子君羡慕地说：“妈，我还没有看到过你穿这种衣服。还是这衣服好，滑冰的时候也不用担心被踩着或者被挂着，你怎么不为我准备一套呢？”

　　“你不想滑就算了，我把衣服换回去。”季琳能够想象出自己穿这种衣服的样子，在现代不算什么，但是在古代却成了奇观，古代的哪个女人不是将自己包裹在肥大的长衣内，像这种凸现身材的衣服对身体的线条可是毫无遮拦，她也只是因为要教墨子君学滑冰，临时这么穿穿，不想却遇上了墨锦程，此刻，她真的有些害怕墨锦程那热辣的目光了，甚至有点后悔选了这套衣服了。

　　“妈，你要答应我为我准备一套滑冰穿的衣服。”

　　“知道了。”说着，季琳站起身将墨子君从地上拉起来，并牵着他滑了起来。开始的时候季琳倒着滑，让墨子君跟着自己走，也有几次墨子君险些要摔倒都被季琳硬提了起来，慢慢地墨子君已经可以自己滑动了，季琳便改牵着他的一只手慢慢地滑，随着时间的增长滑行的也越来越快。看到墨子君已经可以控制住自己了，季琳便准备停下来。可是还没有滑到墨锦程他们站着的地方，就看到墨凌和林英也站在一旁，季琳只好来了个紧急刹车，停在了墨凌的面前。

　　“相公。”季琳发现穿上旱冰鞋有一种好处，那就是和墨凌说话的时候不用再仰视他了。

　　墨凌静静地看着季琳，目光在她的周身扫视，眼中有无法遮掩的情欲。看到季琳停在自己的面前，他以为她要摔倒了，正要伸手去扶，她却稳稳地站住了。为了掩饰心中的悸动，墨凌清了清嗓子，然后故作不满地说道：“我不是说过不让你这么穿吗？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对不起相公，下次不敢了。”季琳低下头温顺地说。

　　“你每次都是这句话，就是没有见你兑现过。”墨凌有点宠溺地说。

　　“我……”季琳没想到墨凌放软口气，她都做好被骂的准备了，此刻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把鞋换下来好好休息一下，你看，都出汗了。”说着，墨凌伸出一只手将季琳抱进怀了，另一只手将季琳头上的汗珠擦掉。

　　“老公……”对于墨凌突来的亲昵，季琳显得有点手足无措。

　　“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乖？”墨凌宠溺地说，然后将季琳打横抱起来就往凉亭的走去，还不忘对丫鬟吩咐道，“腊梅，把夫人的衣服和鞋子拿过来。”

　　凉亭下摆放着一架古琴，旁边还有墨凌的披风，季琳知道墨凌和林英早就在这里了，是自己的到来打扰到了他们的独处。

　　“夫人，早就听相公说夫人多才多艺，今日林英可有幸听夫人弹奏一曲？”看到墨凌将季琳放下来，跟上来的林英赶紧走到墨凌身旁，占有性地拉住墨凌的手臂。

　　季琳看了看手挽手的两个人，心中禁不住苦笑。等腊梅帮她将鞋子换下来，季琳毫不推辞地坐到古琴前，微笑着弹唱起了《梦里》：

　　梦里听到你的低诉

　　要为我遮风霜雨露

　　梦里听到你的呼唤

　　要为我筑爱的宫墙

　　一句一句一声一声

　　诉说着地老和天荒

　　一丝一丝一缕一缕

　　诉说着地久和天长

　　梦里看到你的眼光

　　闪耀着无尽的期望

　　梦里看到你的泪光

　　凝聚着无尽的痴狂

　　一句一句一声一声

　　诉说着地老和天荒

　　一丝一丝一缕一缕

　　诉说着地久和天长

　　喔。。天苍苍地茫茫

　　你是我永恒的阳光

　　山无棱天地合

　　你是我永久的天堂

　　喔。。天苍苍地茫茫

　　你是我永恒的阳光

　　山无棱天地合

　　你是我永久的天堂

　　听着季琳的歌声，所有的人都沉默了。墨紫烟从来没有听过自己的母亲唱过这么好听的歌曲，完全沉醉在母亲的歌曲中不能自拔；墨锦程看到季琳陶醉在幸福的吟唱中，心中却隐隐作痛；墨凌也没有移开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季琳，在季琳偶尔抬起的目光时禁不住与她缠绵。此刻，唯一在歌外的应该就是林英了，她一会儿看向墨凌一会儿看向季琳，心中却思索着如何将季琳打败。

　　唱完后，看到周围沉默的人，季琳故作轻松地说道：“看来大家还挺给我面子，如果我去卖唱的话说不定还可以赚大钱呢。”

　　“你就会说胡话。”墨凌微笑着说。

　　季琳却不抬头看墨凌，因为她不想看到他和别的女人相偎相依的样子，只有不看到他，她才能躲在自己的幻想中幸福一会儿。然后又唱了一首《梦里水巷》：

　　春天的黄昏

　　请你陪我到梦中的水乡

　　让挥动的手

　　在薄雾中飘荡

　　不要惊醒杨柳岸

　　那些缠绵的往事

　　化作一缕青烟

　　已消失在远方

　　暧暧的午后

　　闪过一片片粉红的衣裳

　　谁也载不走那扇古老的窗

　　玲珑少年在岸上

　　守侯一生的时光

　　为何没能作个你盼望的新娘

　　淡淡相思都写在脸上

　　沉沉离别都在肩上

　　泪水流过脸庞所有的话

　　现在还是没有讲

　　看那青山荡漾水上

　　看那晚霞吻着夕阳

　　我用一生的爱去寻找那一个家

　　今夜你在何方

　　转回头迎着你的笑颜

　　心事全都被你发现

　　梦里遥远的幸福它就在我的身旁

　　“梦里遥远的幸福它就在我的身旁”唱完这首歌，季琳禁不住重复着最后一句歌词，心中却是自嘲地笑。

　　“夫人的歌曲真是不一样，林英从来不知道歌还可以这样来唱的。”林英故作温柔地说。

　　季琳抬头对上林英的目光，微笑着说道：“你不知道得还多着呢，想学吗？我教你。”

　　“谢夫人，只是林英愚钝，怕是学不来。”林英推辞道。

　　“你聪明得很。”季琳肯定地说。

　　“谢夫人夸奖。”

　　“不用客气，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并没有夸奖你的意思，是你多心了。”季琳淡淡地说，“不好意思，你们玩，我要带我的孩子会去了。”说着季琳就往上站，也许是由于站得太急，还没等站稳就感到一阵头晕，脸色也变得没有血色。墨凌看到事不好，赶紧伸手抱住了她才防止她栽倒，看到季琳毫无血色的脸，墨凌开始有点着急：“青儿，你怎么样？哪儿不舒服？”

　　季琳笑了笑，淡淡地说：“没什么，可能刚才累着了，人老了毛病就是多，也经不住折腾了，让相公费心了。”

　　“你在说什么屁话？我送你回房。”听了季琳的话墨凌很是生气，他知道她是在赌气，现在竟不能容忍她。

　　“对不起相公，我自己可以回去的。”季琳怯懦着，不敢看向墨凌。

　　“你闭嘴！”墨凌将季琳紧紧地揽在怀里，回头对丫鬟吩咐道，“小秋，好好陪着九夫人。腊梅，带小姐和两位少爷回东院。”

　　“可是，锦程好像找你有事唉。”季琳仍然不死心地说，她不想让墨凌送回去是真的，看着他那股不灭的欲火都让人害怕，她甚至可以想象自己的悲惨结局了，如今也只有作垂死挣扎罢了。

　　墨凌并不给她反抗的机会，抱起她就下了凉亭：“我会让你知道不听话的后果的。”




61 子君闯祸

　　第二天季琳一醒来就听到院子中嘻嘻哈哈的笑声，禁不住有些纳闷，穿着睡衣下了床来到院子中，竟发现墨凌正和墨紫烟、墨子君、墨子杰玩得不亦乐乎。她不想打破这难得一见的和乐场面，便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一直以为古代的男人到了四十多岁的时候应该是小老头了，可是眼前的墨凌却证实了她的认为是错误的，古代四十多岁的男人和现代没有什么两样，一点也看不出老来，只是他们故作姿态的留了胡子，似乎就有点老了。

　　看到季琳站在一边，墨凌停止了和孩子们的打闹，来到季琳跟前，温柔地说道：“饿了吧？我已经让腊梅准备食物了，很快就来。”

　　“你怎么还没有走？”季琳好奇地问。

　　“你不喜欢看到我在这里吗？”

　　“不是的。只是觉得比较突然，你已经很久没有过来了。”

　　“是吗？以后我会每天都过来的。”

　　“噢，烟儿和子君、子杰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难道你就不开心吗？”

　　“当然会开心，只是我不想要你为难。”

　　“放心吧，不会的。”说着，墨凌抱住了季琳，“你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静了？有时候还真怀念你撒泼时的样子。青儿，到底什么事情才能引起你的兴趣？有时候我真恨你这种理智的样子。你能不能不总是为了别人想那么多，我希望你开心。”

　　“我不是个高尚的人，怎么可能想别人超过自己？并且我也不会想无关紧要的人，除非他是我爱的人。”季琳淡淡地说。

　　“其实林英她……”

　　还没等墨凌讲话讲完，就被季琳打断了：“在她面前你也会提起我吗？”

　　“是啊，我经常跟她说你的事情，特别是你管理家庭和生意的手段，还让她向你多学习。”

　　“是吗？这下我真的惨了。”

　　“怎么了？”

　　“没什么。”

　　“其实林英真的不错，和她接触多了你就会知道她有多么可爱了，只是她还年轻，做事情难免有考虑不周的地方，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好吗？她和琳儿真的好像，不光是长相，就连性格都很像，特别是她磨人的样子，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她就是琳儿，如果不是她生在琳儿去世之前，我会觉得她就是琳儿的转世。看在琳儿的份上，如果她有什么不是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点。”

　　“如果你留下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话的话，现在你可以走了，话我已经听到了。你大可以放心，只要我的孩子是安全的，我不会计较任何事情。所以，也请你转告她，无论她做什么事情，千万别动到我的孩子，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说完，季琳转身回到卧室，眼泪也随着落下来。

　　墨凌也说话算数，那天之后每天晚上都会来到东院陪着三个孩子玩耍一会儿才离开，看着三个孩子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季琳也得到点心灵的慰籍，尽管内心有着孤寂。

　　“妈妈，我们喜欢的那个爹爹又回来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每天到花园中玩了？”在墨凌的陪伴下变得更加开朗的墨紫烟欢快地对季琳说道。

　　“不可以。”季琳不容置疑地说道。

　　“为什么？”

　　“烟儿，你都十一岁了，该学点女孩子家要做的事情了，怎么可以整天跟着子君、子杰他们疯。”季琳严肃地说。

　　“烟儿不要。”

　　“烟儿。”说着，季琳温柔地将墨紫烟拉到身边，“烟儿，做人总要学点东西的，不可能一辈子这样碌碌无为。妈妈不强迫你做个淑女，也不强迫你学习那些烦人的女红，但是，你总该学点谋生的手段吧。爹爹和妈妈不可能永远养着你，总有一天妈妈会离开你，到时候你要怎么办呀？”

　　“烟儿永远也不要离开妈妈。”

　　“这不是我们母女能说的算得。就像爷爷奶奶终究会离开爹爹，姥爷姥姥终究会离开妈妈一样，爹爹和妈妈也不可能永远陪着烟儿。”

　　“烟儿不要妈妈离开烟儿。”想到墨家二老一去不复返的情形，墨紫烟有点害怕了，好怕自己的父母也会被永远埋在地下。

　　“烟儿，就算爹爹和妈妈不离开，可是等爹爹妈妈老了，干不了活了，那时候谁来养活爹爹和妈妈呀？”

　　“烟儿长大了养爹爹妈妈。”

　　“所以啊，烟儿现在就要学习东西。告诉妈妈，烟儿想学习什么？”

　　“烟儿想和子君一样去上私塾。”

　　“还有吗？”

　　“烟儿还想要跟锦程大哥一样做生意。”

　　“好，妈妈答应你。明天就让你和子君一起去上学，等烟儿长到了，就让烟儿跟着锦程大哥做生意。”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妈妈什么时候骗过烟儿？”

　　“太好了，太好了，烟儿也可以去上学了……”墨紫烟似乎真得很开心，在院子中跳个不停。

　　“什么事这么开心？”墨凌一进门就看到墨紫烟又蹦又跳的，禁不住好奇。

　　“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和你商量呢。”看到墨凌走进来，季琳淡淡地说。

　　“什么事啊？”墨凌不知道她又要干什么。

　　“我决定让烟儿去上私塾。”季琳淡淡地说出自己的决定。

　　“什么？让烟儿上私塾？这怎么可以？如果烟儿想识字你教她不就行了，你不想教的话也可以给她请个先生。女孩子家上私塾像什么样子？”一听到紫烟上私塾，墨凌就立即反对。

　　“看来你还是看不起女人。”听到墨凌的话，季琳禁不住生气。

　　看到季琳要生气，墨凌也只能无奈地解释：“这不是看起看不起的事，关键是根本就没有私塾愿意收女学生。”

　　“那就让烟儿女扮男装。”这是季琳早就想好的事情，根本难不倒她。

　　“你干吗非要这么固执？”看到季琳的固执，墨凌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不是我固执，因为我要让我的烟儿像男人一样堂堂正正地活着，即使没有男人也一样可以活得很好，我要她成为新时代的女性，成为有思想、有文化、有见地、有感情的人，而不是一个唯唯诺诺、与世无争的木偶。”听了墨凌的话，季琳显得激动。

　　“就算这样，她就一定会幸福吗？”墨凌觉得季琳讲的都是歪理。

　　“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女人是最有魅力的，起码不用为了讨好一个男人而一生活在面具里，也不用担心离开男人就生活不下去。我的女儿就应该是这样的。即使不能成为女强人，但至少不会被现实打垮。”听到墨凌的质疑，季琳不卑不亢地说道。

　　“我看你是已经决定好了，并不是和我商量，只是通知我一声而已吧。”看到季琳的坚定，墨凌了然地说道。

　　“这么说你是同意了？”听到墨凌这么说，季琳的口气终于软了下来。

　　“我不同意你会放弃吗？”墨凌有些自嘲地说。

　　“不会！”季琳很干脆地说。

　　“那就是了。”看到季琳的固执，墨凌觉得好笑，他不否认他也被他的这股固执劲吸引了，“不过，女人固执的样子也很有魅力。”

　　季琳愣了愣，刻意避开墨凌灼热的目光，转身将墨紫烟叫到跟前：“烟儿，快来谢谢爹爹，爹爹已经同意你去上学了，不过，以后你要穿男孩子的衣服，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是女孩子，知道吗？”

　　“谢谢爹爹。”墨紫烟激动地抱住墨凌。

　　看着怀里的女儿，墨凌有些郁闷，他知道她在躲他，但却没有办法。似乎从林英进门他们之间的距离就疏远了，墨凌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更不能理解季琳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林英，她不接受任何人他都可以理解，可是不接受林英却让他生气。想到这里，墨凌不想多呆下去，他不想和她继续争吵。

　　从此，墨紫烟便成了墨子君的同窗，开始了学习生涯。墨紫烟和墨子君白天去学堂，家中就剩下墨子杰一个人让季琳挂心，不过墨子杰很乖，不像墨子君和墨紫烟一样调皮，所以季琳省心了不少。平淡的生活不尽如意，但也轻快了不少。

　　这天季琳正坐在摇椅上给墨子杰讲故事，本该去上学的墨紫烟飞快地跑了回来：“妈妈，不得了了，子君把九夫人给撞倒了。”

　　“你说什么？子君把九夫人撞倒了？她有没有怎么样？”听了墨紫烟的话，季琳吃惊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九夫人流了好多血。”墨紫烟惊恐地说。

　　“烟儿，和子杰好好在这儿呆着，妈妈不回来哪儿也不要去。”交待完墨紫烟，季琳就急忙出了东院。

　　季琳来到墨凌和林英居住的风雨轩，发现院子里站了很多人，每个人都胆战心惊，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墨子君则跪在房门口。

　　看到季琳进来，墨子君“哇”第一声就哭了：“妈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有看到她站在那里，妈妈，你一定要救我，一定要救我，爹爹说了杀了我，我不要死……”

　　季琳无声地将墨子君抱在怀里，轻轻地拍打着，安慰着。

　　不知过了多久，大夫从里边走了出来，季琳急忙走上去担心地问：“大夫，九夫人怎么样？”

　　随后出来的墨凌看也不看季琳一眼，只是看着大夫等待着他的回答。

　　大夫首先向墨凌抱了抱拳，又向季琳抱了抱拳：“墨老爷，墨夫人，九夫人没事，只是孩子保不住了。”

　　“你说孩子没了？”墨凌和季琳异口同声地问，季琳则担心地看了墨凌一眼。

　　这时，房内传来林英撕心裂肺的哭声。那种丧子之痛季琳没有经历过，但她能够理解，心中有无限的内疚，但并不是对林英的，而是对那未出世的孩子的。听到哭声的墨凌急忙走了进去，走之前还不忘狠狠地说道：“墨子君，你给我呆在这儿，等会再收拾你！”

　　季琳没有进去，也不知道墨凌说些什么，只听到林英大叫着：“还我的孩子，还我的孩子，还给我的孩子……墨子君，黎婉青，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一定要让你们用血来偿还我孩子的命……”

　　之后，就见墨凌疯狂地走了出来，手中还提了一把剑，大叫着：“墨子君，我非要杀了你！”

　　看到有些失去理智的墨凌，季琳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走上去久抱住了墨凌的腰，也没有考虑会不会伤到自己，只想保护自己的孩子：“墨凌，你冷静点，就算你杀了子君林英的孩子也回不来了。”

　　“你让开，否则我连你一块杀了！”说着，墨凌将季琳甩到了一边，提起剑就向墨子君刺去。

　　季琳也不敢迟疑，不等从地上站起身来就扑上去护住了墨子君：“不要啊！”

　　墨凌的剑刺伤了季琳的肩背，看到鲜血从季琳的肩上流下来，墨凌迟疑了一下：“黎婉青，你给我滚开！我今天非要杀了这个不肖子！”

　　此刻，季琳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死死地抱住墨子君不松手，流着眼泪向墨凌求情：“我求求你放过子君，你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难道还想再失去一个吗？墨凌，我求求你，放过子君……”

　　“你给我滚开！”墨凌无情地喊道。

　　“不，你如果非要杀子君的话，就先杀了我吧。”看到墨凌的无情，季琳坚决地说。

　　“你以为我不敢吗？”墨凌不容置疑地说。

　　季琳惨笑着摇了摇头，心想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你不敢做的事情，只是希望你对我们母子还有一点点在意。

　　“黎婉青，你以为就只有墨子君该死吗？如果不是你教他滑什么旱冰，他也就不会闯今天的大祸，最该死的就是你，既然你想和墨子君死在一起，我成全你！”说着，墨凌就要刺向季琳和墨子君。

　　季琳则无所谓地闭上了眼睛，但仍然将墨子君紧紧地护在身后。

　　“不要啊老爷，看在夫人辛辛苦苦操持这个家的份上，您就绕了夫人和少爷吧。”看到季琳和墨子君马上就要没命，墨府大多数的下人都跪下替季琳和墨子君求情。

　　“爹爹，不要杀妈妈。”墨紫烟和墨子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了过来。看到季琳流血，墨紫烟和墨子杰全上去抱住季琳的腰痛苦。

　　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子四人，墨凌一时也傻了眼，但他的气还没有消，于是冷冷地说道：“来人，将小姐和五少爷拉开。”

　　“不要……我要妈妈……”墨紫烟和墨子杰说什么也抓着季琳的衣服不松手，上去拉他们的两个随从也不再忍心将他们拉开，而是跪下来帮他们求情。

　　“反了你们了！”墨凌大怒。

　　“爹爹，你真的非要闹出人命来才甘心吗？如果你真的要杀妈妈和弟弟，就连锦程也一块杀了吧！”这时墨锦程也看不下去了，毕竟眼前受苦的不是别人，而是他最爱的女人和他的弟弟、妹妹。

　　“我们也愿意和夫人同死！”随从和下人也一起说道。

　　看到这种情形，季琳却镇定了很多，站起身来直直地看着墨凌，一字一句地说道：“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如果你这个做父亲的负不起这个责任，就让我这个母亲来承担吧，我们的孩子是无辜的。请你放过他们，放过子君，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吧”

　　“你？”听到季琳的话，墨凌一下愣住了，“子不教父之过”，就是这句话让墨凌觉得有些内疚，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以前这些都是自己最想保护的人，现在却要伤害他们……

　　“相公，您就放过他们吧。夫人说得没错，就算杀了他们我们的孩子也回不来了。”林英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说完还不忘狠狠地瞪了季琳一眼。其实她是不想让季琳继续迷惑墨凌，她知道这样下去墨凌一定会心软，因为季琳心软，她不要看到那样的场面。

　　墨凌看了看林英，放柔了声音说道：“你怎么出来了？赶快回去好好休息。”

　　“相公，您就放了夫人和墨子君吧。”林英仍然故作姿态地请求道。

　　“看在九夫人的面子上，我放了你们，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老老实实地在东院呆着，不许踏出半步！让我再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作怪，我将你们一起惩罚！”墨凌冷冷地命令道，但是心里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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