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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王野妻》作者：天琴（完结）TXT下载
晚宴巧遇

杨家别墅内，灯火通明，照亮了整个大宅。
今天是杨子恒赴美归国的第三天，杨父特地为他办了介绍会，从明天起，他将正式继承杨氏集团最高领导人一职。
大厅内人头涌动，五颜六色。却依然能一眼就找到杨子恒，健美高挑的身才包裹在深蓝色的礼服下，修长笔挺，帅气的脸上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他的出现让人潮瞬间沸腾。
今天的宴会，引来了无数名门淑女，杨家的家族何其大？与杨子恒结下一段情缘，成为杨家的一份子，这是多少女人的梦想。
只是，今天她们算是白来了。
大门处，程乐乐白衣胜雪，笑颜如花，精心装扮的衣装将她玲珑的身段衬托得淋漓尽致。
杨子恒扬眉，微微张开双臂，程乐乐便如一只快活的小鸟扑了过去：“子恒哥哥，好久不见。”
程母，杨家父母无不笑颜尽开，这是程杨两家公认的一对佳偶。
“乐乐，你越长越漂亮了哦。”杨子恒打量着怀中的人儿，开怀道，他喜欢她，不知从何时起就一直喜欢着。
“子恒哥哥才是越长越帅哩。”程乐乐笑道，扫了一眼仰慕男主的美女们。
“就要高考了，有把握没？”
“当然！我是谁？”
程乐乐不要脸道，惹来众人的一片欢笑。
程母靠了过来，道：“乐乐，今天是你子恒哥哥的晏会，给子恒哥哥奏一曲去。”
“嗯，正有此意。”杨子恒道，拉着她走向象牙色的三角钢琴。
程乐乐并不推辞，十指错落在黑白琴键上，琴音乍起，柔美而悠扬。人群顿时安静，似是被这琴音所吸引。
高档的象牙色三角琴，如天使般的操琴女孩。杨子恒盯着眼前唯美到极点的画面，目光如火般炙热，心底泛起丝丝甜蜜。
程乐乐被杨子恒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眼神有些游离不定，目光由杨子恒的肩窝处穿过，落在一张脸上。
那是一张不输于杨子恒的帅脸，只是略显苍白而忧郁，两人的目光对视，均是一愣。再抬头时，程乐乐已经看不到那个男孩了。
一曲毕，杨子恒搂着程乐乐跳舞，舞在最中间的位置。杨子恒的目光如注，投在她有些神游的脸上。
“乐乐。”他唤。
程乐乐应了声，依然在找寻那张让她心弦悸动的脸。没有，根本就没有。
“你不专心哦。”杨子恒用指节敲了敲她的肩。
程乐乐回神，呵呵地笑着移动舞步。
人群玩得正欢，杨子恒正轮翻陪着各美女跳舞，程乐乐渐渐躲开人群的视线，往二楼挪去，刚刚那男孩正是在二楼看着她的。
二楼的房间很多，起居室也多，程乐乐像走迷宫一样绕来绕去，高跟鞋踏在泛着白光的瓷砖上，一声声回荡在空矿的大房子内。




晚宴巧遇2

房间的门并没有上锁，她就像小偷一样一间间窥视着，心头就像住了只不乖的小鹿般砰砰乱跳。
昏黄的壁灯下，除了她的高跟鞋敲地声和呼吸声，静得让人有种莫名的恐慌。
站在最角落的一间房门外，也是最后一间，她深吸口气，抬手抓住门把手，轻轻往左一扭。不同于别的房间灯火通明，这间房内漆黑一片。
就着走廊透进的亮光，程乐乐看见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自己的胸口，往上一点，正是那张她一直在找寻的脸。她半张着嘴，一时反应不过来。
此时的他正坐在窗台上，看清来人后，收了枪，也是一脸惊讶地盯着程乐乐。
“你～～。”程乐乐先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在后面加了个‘好’子，当是打招呼了。
“你怎么会到这来？”男孩盯着她，黑暗中目光如火。
程乐乐一窒，她怎么会到这来？是呀，她也想知道。
“我也不知道。”她走向他，打量他，眼前的男孩，年纪和杨子恒差不多，也许稍小一点点。
男孩伸手，搂住她的腰身往上一提，程乐乐惊呼一声，来不及挣扎，发觉自己正坐在他身边的窗台上。而外面，正是别墅的后门，倚山坐落，漆黑一片。
程乐乐侧过头，盯着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杨子凡。”
“是杨子恒的弟弟？”
“算是。”
“可是我从来没见过你，也没有听他提起过你。”程乐乐很惊讶。
“因为你们都太珍惜彼此的时间了，嫂子！”杨子凡将后面两个字拉得特别长，语带落寞。
程乐乐一窘，啐道：“谁是你嫂子，你可没想过要嫁给子恒哥哥。”
杨子凡并不与她争辩，把玩着手中的枪枝。
“你怎么不到楼下去玩？”程乐乐打量着他道。
杨子凡看了她一眼：“我不喜欢热闹。”
程乐乐‘哦’了一声，转动着眼珠子打量他的房间，转了一周后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枪枝上。一时玩心大起，伸手便抢了过来，好奇地翻看着：“私藏枪枝可是犯法的。”
“小心走火！”杨子凡一惊，出手想要抢回。程乐乐往后一躲，避开他的手道：“我可以不去告你，不过这枪你得送给我。”
“你要来做什么？”杨子凡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她触了板手。
“那你要来做什么？”程乐乐反问，见他答不上来，嘻嘻一笑道：“等我玩够了，自然还你。”
杨子凡一脸无奈，却不知该拿她怎么办。突然，‘啪哒’一声房间的灯全亮，在黑暗中呆久了的程乐乐一时适应不了这亮光，忙将手罩在额上。好一会才看清原来开灯的是杨子恒，此时的他正立在门口。




晚宴巧遇3

“子恒哥哥。”程乐乐唤了声。
杨子恒弯起唇角，给了她一个温和的微笑，跺了进来：“大家都在找你呢。”说着伸手将她从窗台上抱了下来。
程乐乐回头冲杨子凡摇了摇手，来不及道声再见，便被杨子恒拉出房间。
“在聊什么？”杨子恒含笑道，搂着程乐乐的手稍稍紧了紧，轻柔地移动着舞步。
“什么都没来得及聊上，只抢了个战利品回来。”程乐乐笑得调皮可爱。
“是什么？”
她神秘一笑：“不告诉你。”
杨子恒的脸上突闪而过的一丝冷俊，程乐乐并没有发觉。
－－－－－－－－－－－－－－－－－－－－－－－－－－
晏会在一片喧闹中结束，高级保时捷房车内，程夫人心情大好，冲程乐乐道：“怎么样？你的子恒哥哥比你前更成熟更帅气了吧？”
程乐乐回过身子盯着程夫人，不答反问：“妈，为什么我从来就不知道子恒哥哥有个弟弟？”
“知道他做什么？”程夫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妈，人家好奇，你就说说嘛。”程乐乐撒起娇来，摇晃着程夫人的手臂，程夫人被她晃得头晕目眩，忙道：“快别晃了！又不是什么秘密，我说便是。”
“妈咪乖。”程乐乐老不正经地在程夫人脸上亲了一口。
程夫人从包里掏出小镜子，一边理容装一边随意道：“杨子凡是你杨伯伯在外面的女人生的，十年前那个女人扔下重病的孩子，携杨伯伯给孩子的一百万救命款逃了。唉，女人呀，一贱起来无敌，你说什么不好做，去做人家二奶～～～～。”
“停！”程乐乐打断她无休止的言论。
“不爱听了？”程夫人正讲得兴起，突然被打断有些不快。
“杨子凡为什么不参加晏会？”程乐乐想知道的是这个，而不是做二奶的女人，做二奶没什么可稀奇，妓女更是泛滥成灾。
“你见过后妈生的孩子有人疼么？”程夫人没好气道。“愿意让他在杨家长大，杨太太已经是活菩萨了。”
“杨伯伯不可能对自己的亲儿子不管不问的嘛。”
程夫人嗤笑：“什么亲儿子，病猫子一只。”
“妈，你再这么说话我跟你绝交！”
“哟！”程夫人失笑地打量她，道：“跟我绝交，你跟你后妈去呀，告诉你，下一个杨子凡非你莫属。”
程乐乐可没心思跟她开玩笑，道：“杨子凡得了什么病？严重吗？”
“先天性心脏病，运气好的话多活一个月不成问题。”她说得随意，程乐乐却惊得目瞪口呆，一个月？
刚刚他明明就很好，明明就没病的样子。
他真的要死了吗？
“要死的又不是子恒，你伤心什么？！”程夫人见她眼眶发红，安慰道。
程乐乐盯着车窗外飞泄而去的景物，心头如压了重石块般难受。杨子凡，她第一次与他见面，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昙花一现。
她的手触碰着手袋里的枪枝，想起他略显苍白的脸，还有眸中满满的两眶忧郁。心底有情素不断盟生着，是怜悯？担忧？




夭折的爱恋

下课铃刚响过，校园像炸开了的油锅，瞬间沸腾！人潮不断地涌出教室。
“乐乐，中午的练习作业借我抄一下。”王心影瞟了程乐乐一眼，继续收拾书本。
程乐乐将本子扔在她面前：“给你。”
“喂，你好歹也拒绝一下吧？这么残害国家幼苗。”王心影接住横飞而来的本子，翻翻白眼道。
程乐乐吃吃地笑着，故作认真地打量着她：“还国家幼苗呢，再过一个月就要成朽木了。”
“我不生气！”王心影将包包往背上一甩，豉着嘴，在忍。
“真是个成熟的好孩子。”程乐乐调笑道。
程乐乐坐在王心影的自行车后座，抱着她细小的腰身，凉飕飕的微风拂面而过，她享受地闭了闭眼。这路，走了三年，总算要毕业了，不用走了。
前面是市级医院，杨子凡一直住着的医院，她第一次留意起这间诺大的医院大楼。雕花铁网内，是一个人工打造的优美花园，许许多多的病人正在散步，聊天。
程乐乐无意识地找寻起那个让她万分同情和好奇的身影。
人群中，杨子凡的身影若隐若现，素白的帅脸依然忧郁，目光随着程乐乐的身影移动而动。
四目交汇，程乐乐的呼唤声卡在喉间，愣愣地任由王心影将车子骑走，任由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甚至忘了她其实可以跳下车子，可以走进那个花园。
－－－－－－－－－－－－－－－－－－－－－－－－－－－-
这一天，程乐乐没有坐王心影的车回家，医院门口的月季花开得正红，她采了枝，捏于两指间。
程夫人不让她再见杨子凡，她是偷偷来的。
杨子凡正在安睡，她俯身，放肆地打量他绝美无比的帅脸。将月季花抵在他的鼻尖处，另一只手將早已准备好的DV对上他的脸，不一会儿，杨子凡便被花香唤醒了。
“程乐乐？”杨子凡怒瞪着她，借以掩饰自己心中的惊喜。
“我已经拍了一个多小时了。”程乐乐嘿嘿笑道，将DV随意往桌上一放。
杨子凡望了一眼墙上的钟：“说谎。”
程乐乐俏笑，将月季花递了过去：“送给你。”
“谢谢。”他毫不客气地伸手，程乐乐却避了开去，道：“我有条件的。”
“说！”
“等我高考结束后你必须教我打枪。”
“我也有条件。”
“说!”程乐乐学着他的口气。
“你必须让我抱五分钟！”
“三分钟！”五分钟太长，她会窒息的。
杨子凡嗤笑一声，瞟了她一眼：“不就是医院门口偷来的月季花，我不稀得要。”
“好啦！”程乐乐打量着自己，不太乐意道：“今天没有上体育课，身上应该不会很脏，就让你抱抱吧。”




夭折的爱恋2

杨子凡得意地笑出声，伸出双臂将她抱在怀里，他的脸抵着她的发，闻着她身上的清香。冷漠的双眸第一次被柔情取代，在这个世界上，让他唯一留恋的便是程乐乐，他不想死，从四年前第一次见到她开始。
那一年，她还是个小女孩，因为杨子恒出国在机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送給你。”杨子凡不知从何处变出个粉红色的精美心形盒子，塞进她的手里。
程乐乐睨着盒子，想要，但怕有诈：“条件是什么？”
“不要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杨子凡没好气道。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还准备了礼物？”程乐乐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铂金项链，吊坠处镶钻，好俗的礼物！
她还是很高兴的收下，嘻嘻笑道：“一朵月季换一条上十万的钻石项链，今天没白来。”
“明明就不喜欢！”杨子凡瞟了她一眼，够虚伪的。
“子凡哥哥送的礼物，我怎么会不喜欢？只不过是有点贵重过了头。”
“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就拿北大的录取通知书的COPY件还我人情。”
程乐乐自信满满地一扬头：“到时给你印十份！”
“口气不小！”
静默！良久。
“你是不是每天都在我放学的时候偷看我？”程乐乐摆出一副质问的样子，抬头瞪着他。
杨子凡似是做了坏事被抓，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其实也没有每天，三年加起来大概也就三百多天。”
三年？程乐乐错愕地盯着他，她居然毫不知情。
如果不是程夫人告诉她杨子凡住在这个医院，她也就不会留意，现在也不会发现一直默默注视着自己的人。
三年来，她疯疯癫癫地与同学嬉闹而过，与王心影互抢自行车争个你死我活。这一切，是否都落在他的眼中？
“偷窥别人是不道德的。”程乐乐掩饰着心底的悸动，玩笑道。
“下次不会了。”杨子凡道，这话说得有些苍凉，他，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再也看不到她快活的身影。
他伤感的话语落在程乐乐的耳中，程乐乐凝视着他，却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对一个快要死的人，安慰只会让人徒增伤感。
一个半月后就高考了，程夫人说他可能活不过一个月，她，害怕他死去。
“子凡哥哥，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程乐乐搂着他的脖子，半撒娇道。
“当然。”他搂着她细小的身子，尽管想搂得更紧些，可是手却越来越使不上力，最终只能由她背上滑下。
“子凡哥哥！”程乐乐惊叫，急忙伸手去按呼叫器，杨子凡就像从来就没醒来一样。瞌着眼，眉头紧皱。
“子凡哥哥??????“程乐乐低喃着，任由医生护士将她挤落在地上。
医生熟练地在杨子凡身上弄来弄去，几分钟后，如无事人般走出病房，只留下一名护士将点滴插在他的手背上。




夭折的爱恋3

“护士，他怎么样了？”程乐乐这才想起来问护士。
“没事。”护士平淡道，随后转向她：“小姐麻烦你回去吧，除了病人家属，外人不能在这个时间守在病房里。”
程乐乐愣愣地点头，注视着他，将垂落在床下的月季花拾起，塞进他的手中。黯然地转身走出病房。
医院的回廊处，几个家属追着一部蒙着白布的推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车子由程乐乐的眼眼掠过，她驻足，默默地看着她远去，脸上的泪趟下。这就是死亡，好残忍，她从来就体会不到的残忍。
她不敢想象杨子凡死去时会是什么情形，她会不会如刚刚的那些人般肝肠寸断？
没有死亡，多好！没有离别，多好！
她的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越流越急。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她看到自己的眼睛已呈红色。
掬了清水，洗掉脸上的泪泽。程乐乐吸了吸鼻子，逼迫自己不许再流泪，这是不祥的征兆，晦气的表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那么痛得利害，明明，她才见过他两次。是被他感动了吗？可是，杨子恒比他好一千倍，比他做得多一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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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了无数怪异目光后，程乐乐终于走出洗手间。
天已经黑尽，走廊也显得空旷安静了。她突然想起DV还忘在杨子凡的病房里，吸了吸鼻子后往他的病房走去。
杨子凡躺在床上，是那么的安静。
床边，杨子恒蹲在地上，凝视着他今生唯一的弟弟，嘴里溢出的声音冷漠的一如地狱之音：“今生，别试图跟我争任何东西，尤其是乐乐。”
程乐乐惊恐，震惊，喉处似被什么东西卡住般。想叫，想哭，却发不出声音。眼睁睁地看着床边的心电图呈直线，如利剑般划过仪器的屏幕！
杨子凡，甚至来不及呻吟出声。
程乐乐捂着嘴，后退，跌倒在廊椅下。
接着是轻微的开门声，还有杨子恒的皮鞋打在瓷砖上发出鬼魅的声音，惭行惭远。
“子凡哥哥。”程乐乐晃着他的手臂，唤道。
“子凡！杨子凡！”她流着泪一声一声地唤着，回答她的，是满室的寂静。杨子凡，再也没有醒来。
手中的月季花依然绽放着，花刺扎进他的肉里，几滴鲜血尚在滚落，混着她的泪滴在雪白的瓷地上。
他，也有挣扎过，徒劳的挣扎。
短短的时间内，他从这个世界走到另一个世界。
DV闪动着红色启示灯，正在无声地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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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折的爱恋4

程乐乐是在程家别墅的大床里醒来的，赤脚走下旋转梯，程夫人正在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报。
听闻有声响，抬头望了一眼程乐乐，翻动着报纸用取笑的口吻道：“杨子凡到底忍不下去，自杀了。”
自杀？程乐乐弯起唇角扯出一摸冷笑。
“杨子凡为什么要自杀？”
程夫人依然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与其整天受病魔折磨，不如早点解脱，聪明人都会这么干。”
“根本就不是这样的！”程乐乐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吼道。根本不是这样的，杨子凡根本就不想死，前几分钟还和她有说有笑，还送了她礼物。是杨子恒杀了他，亲手杀了他！
程夫人被她这么一吓，差点没被三文治咽死，咳了一阵后错愕地打量着她：“宝贝，你病了吧？”
她不是病了，是快疯了！苍天无眼！
她在哭，伏在餐桌上，抖动着瘦弱的肩膀。杨子凡答应她要活到她高考过后的，刚刚答应就食言了。
“乐乐，杨子凡死了你伤心什么？”程夫人不解。
“他不该死的！”
程夫人还是不懂，他得了这种病，为什么不该死？今天不死，一个月后还是得死。而程乐乐跟他，也不过才见过一面，为什么反应那么强烈？
她抚着程乐乐的肩，柔声安慰道：“不哭了，快进去洗洗，子恒哥哥一会要来接你去学校了。”
“不要跟我提杨子恒！我恨他！”吼完，程乐乐转身冲向自己的房间，扑在床上呜呜地哭着。杨子凡是因为她才死的，她是罪人！害死他的罪人！
子凡，杨子凡！
他真的死了吗？假的吧？这感觉一点都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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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杨子凡的墓前，程乐乐没有再流泪，杨子恒轻挽着她纤细的腰身，深深地躹了个恭。紧抿的嘴角，分明有着不为人知的冷漠。
眼前的杨子恒，陌生的让她心痛。
在杀了自己的亲弟弟之后，他怎能如此的冷静？程乐乐不懂。
“走吧。”杨子恒牵起她的手，穿过坟墓群，来到车前替她开了车门。
“子恒哥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一夜之间你失去一切，你会怎么样？”程乐乐侧头盯着他。
杨子恒微微一笑，专心看路：“那我会生不如死。”
“是吗？”程乐乐苦笑，注视着车窗外飞逝而去的红蓝绿女。抬手一扬间，光盘随风飘动，打几个滚落在路中间，一辆‘红的’掠过，成了一堆碎片。
“把什么扔了？”杨子恒看了一眼后视镜，含笑道。
程乐乐若无其事地拢了拢发丝，道：“一张听腻了的CD。”
杨子恒哦了声，似是想起什么般从公事包里摸出一样东西，递了过去：“朗朗的最新专辑，送给你。”
“谢谢。”程乐乐迟疑了一下，接了过来，瞪着手里的CD，心中百感交集，他永远都是对她最好的那一个。
如果不是知道他杀了杨子凡，她会以为，他便是这个世界最完美，最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夭折的爱恋5

一条奇曲的羊肠山道间，保时捷跑车娴淑而平稳地驶着，程乐乐趴在车窗上，任由清风吹乱了发丝。
车子跑了许久，终于在一个古木建成的屋前停下。
司机下车，从车头处绕了过来，替程氏母女开了车门。
程夫人优雅地推了推墨镜，尖细的高跟鞋敲在泥地上，环视一周。微皱枊眉，这地方山高水远，林木层叠，幽静的让她这个在都市奔波大半辈子的人有些不太习惯。
木屋里出来一位老头，恭敬道：“请问可是程夫人？”
程夫人摘了眼镜，冲她点头。
老头将她们母女俩带入屋里的一个小房间内，屋内一个老太太正在摆弄着一些草药，程乐乐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屋子，道：“妈，你一向崇尚科学，怎能信这个？”
程夫人瞪了她一眼，要她闭嘴。
老太太听到声音，抬头看向来人，然后放下手中的活儿行了过来：“程夫人来了？坐吧。”领着她们在一张四方桌前落座。
程夫人微微一笑，从皮包里取出一张两百万的支票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是～～～。”老太太眼睛倒也好使，知道这小小一张纸的价值，只是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程夫人道：“三天后我女儿程乐乐高考，如果能如愿考上北大，这钱便是仙姑你的。”
仙姑大喜，随后大忧。
程夫人似是看出了她的忧虑，笑道：“乐乐如果能正常发挥，北大是不会有问题的，只是自从杨子凡死后，她的精神总是愰愰惚惚，杨子凡不是好东西！连死都不放过我们家乐乐！”说到后面，程夫人咬牙切齿起来。
本来一切顺利，偏偏在最后关头招惹程乐乐，害她伤心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她真有股冲动，刨了他的坟！
“妈，我月考那次是因为吃错了东西，肚子痛。”程乐乐再一次重申道，答应过杨子凡考好，她就一定会做到。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她懂，她也不是那么不乐观的人，更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钻牛角尖。
程夫人睨她一眼：“那么化学测验那次呢？”
“那是因为我迟到了。”总之，她就是不喜欢程夫人说杨子凡的不是。
程夫人不再理会她，而是转向仙姑。仙姑打量着乐乐，突然眉头越皱越紧。
程夫人见她脸色不对，心下一沉道：“仙姑，这孩子是不是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难道是杨子凡真的连死都不愿放过我家乐乐?”
仙姑摇头：“不干净的东西倒也好驱除，只是程小姐的命相奇异，命中怕有却难。”
“什么劫难？”程夫人急道。
“待我看看。”仙姑拉着程乐乐的手闭上眼，嘴里一阵念叨。乐乐求助地望向程夫人，手被一个怪里怪气的老太太握着，感觉怪怪的。
程夫人只是盯着仙姑瞧，也不知当信不当信。




夭折的爱恋6

许久后，仙姑终于张开眼，道：“程小姐前世情缘未了，这本无大碍，只是小姐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此举不可恕。”
“我哪有！”程乐乐不满道，想要抽回手，仙姑却不放手。
“那么这是什么？”仙姑举起她的手，手腕处，一块血红色的凤玉正晃悠着。
“这。”程乐乐哑言，看向程夫人。程夫人笑了，看了一眼血玉：“这是十八年前一位朋友卖给我的，说能保孩子平安。”
“姻缘玉，又怎能保平安呢？程夫人怕是受骗了。”仙姑一本正经道，细细地打量着血玉：“这玉本是一对，分开它的人必会受到惩罚，小姐若再不将另一龙玉寻回，必会在十八岁的这一年受劫难。”
“什么难？”程夫人虽是不信，口中却不自主地问出口。
“打回千年前世，再续情缘。”
程乐乐一听，好奇道：“那千年前我是什么？皇后么？”如果是，回去当当皇后玩也不错。
仙姑摇摇头。
“公主？”
还是摇头。
“那是什么？”
“宫娥。”
“啊？只是个丫环。”程乐乐的小脸垮下，原以为是什么名门出生呢，原来只是个宫女。
“胡扯。”一直在思考的程夫人突然抬头瞪向仙姑，道：“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些前世后世之说？我今天来，本是想求个心里安慰，让乐乐考试这三天我能平静些。你不办正事，却给我扯出这些胡事来！”说完，程夫人起身，一把将支票夺回，撕成几十片，拉着程乐乐转身离去。
程乐乐被这么一扯，直直地摔在地上，痛得她哇哇一阵乱叫：“妈妈呀，就算我只是个宫女，可也是你生的呀！”
程夫人生气，也不理会她，往门外行去，仙姑上前将她扶起，道：“我说的话，小姐千万别不当回事呀。”
程乐乐胡乱地应了声，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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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中学大门前，人潮涌动，一个个汗透衣衫，这便是守候了子女三天的各路家长们。
两辆宾士车在人潮中倍显出格，擦得雪亮雪亮，车内的一位贵妇和帅哥不时的伸出头往校门内瞧上几眼
学生高考，本就没她们什么事，她们却乐意在外面晒上几个钟。
这，有用吗？当然无用！
可怜天下父母心。
“子恒，乐乐这个月心情不好，明天你就带她四处玩玩。”程夫人温和道。
杨子恒点头：“当然。”
只是，乐乐会跟他去吗？自从杨子凡死后，她就变得怪异。总感觉她在躲着他，疏远他，以前的乐乐不是这样的。
伴着一声清脆的铃响，人潮一至涌向大铁门，与校内涌出的人潮交汇，相拥，然后离去。
有喜，有悲。




失足之恨

程乐乐长嘘口气走出教室，往王心影的教室走去，两人在回廊处遇上，相视而笑。
“你喜什么？”王心影道。
“我喜，因为我马上可以成为北大的高才生了。”程乐乐大笑着将手中的历史书往空中一抛，翩然地转了个身接住，在嘴边吻了一记。
“臭不要脸。”
“那么你呢？”程乐乐携了她的手，往教务处走去。
“我喜，因为我再也不用和你同校了。”王心影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忧愁，栗色的烫发下，一双美目含笑。她考得并不理想，第一科的时候便感觉到了。
“臭没良心！”
两人一阵笑闹，到班主任处取了偷偷备好的露营包。
班主任见着程乐乐，嘴角一下笑开了，道：“乐乐，考得如何？”
“老班的奖金稳拿！别忘了请大餐就好！”程乐乐嬉笑道，见着王心影已出了门口，便向班主任摇了摇手追了出去。王心影学习成绩平平，自然得不到老师们的宠爱，班主任并没想过要问她考得如何。
她也从不跟老师套热乎。
两人刚走完教学楼，王心影便缩着脖子往校门张望，回头冲程乐乐道：“你们家杨少爷的宾士车队果然守在校门口。”
“后门。”程乐乐早料到会这么种状况，狡黠地冲她眨巴着双眼，美目再美，却被红框眼镜挡了去。

成功避开杨子恒，两人踏着夕阳，快活地蹦跳在格子人行道上。三年，总算是过去了，终于过去了。
程乐乐仰望天际，好想告诉她的子凡哥哥，她马上要毕业了！
他听得到吗？一定可以的！程乐乐安慰自己。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看了来电显示，是她在美国休养的双胞胎妹妹，按了听话键开怀道：“宝贝，想我了吧？过两天飞去看你。”
“听你的口气好像考得不错嘛。”另一头的程盼盼嬉笑道。
“我在路上呢，回家跟你聊。”
“我订好了明早的飞机票，见面再聊吧！姐，我疼你不？”
“比老娘都疼，我感动去了啊！”程乐乐说完便挂了电话。
和班上的十来个人集合后，集体搭了一辆出租中巴车往早已选好的目的地直奔而去。车上的人闹成一团，高歌欢笑不断。
惹得司机不住地往后视镜探，年轻真好！
几个钟后，车子在一处荒凉之地停下。
程乐乐探出头，望着这个静谧的有些恐怖的山林，一阵战栗：“就这吗？”
“怕啊？”一男生讥诮道，带头下了车。
“谁怕来着？”程乐乐不服气，‘蹬’的一下跟着跳下车子。
“唉！”司机由后面唤了声，众人回头，他咽了一下口水道：“你们确定要留在这里过夜？现在走还来得及。”
“司机大哥，你明天一早来接我们便行了。”另一个男生道，呼啸一声，张开双臂往黑乎乎的深林奔去。




失足之恨2

车子‘呜呼’而去，程乐乐回头，盯着那绝尘而去的车子，无来由的不安。车子已去，只留下纷飞的尘土织着月光，飞飞扬扬。
“走吧。”王心影牵她的手，跟在队伍后面。
穿过林间，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众人到了一条陡峭的小溪边落脚。燃了蜡烛，把备好的食物和水都摆在一块大石上。
因为人多，加之笑闹声不断，程乐乐先前心底的那一摸不安早已烟消云散，她本不是一个怕鬼神的人。
“乐乐，我们的千金大小姐，还吃得惯这些粗粮么？”一位女孩子嬉笑着打趣道。
程乐乐一把将手中的零食往她身上砸去：“吃不惯的话可以怎么办？吃你么？”
“好呀，吃我呀。”女孩一把接住她甩来的东西，扬了扬道。
“想我这北大高才生，不屑得吃你这么干扁的货色。”
“还没吃呢，就想我吐死？”一位男生拍着额受不了地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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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后，王心影提议玩杀人游戏，被另一个女生抗议回去，说这等难得的气氛，讲鬼故事来得刺激。两人争执不下，最后只能举手表决。
结果一至通过听鬼故事。
那位女孩兴奋地吹了蜡烛。
溪水哗然，月光很亮，稀稀疏疏地从林间筛落，撤在每一个人的身上，脸上。气氛果然够足。
程乐乐举手嚷嚷着要第一个讲，如是大伙便随了她。
程乐乐讲起鬼故事来倒有一套，一会声如细蚊，一会声如洪钟，扰得几个胆小的女孩尖叫连连。程乐乐正一脸得意间，突闻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长空。
众人一阵尖叫，抓起包包四下逃去。
程乐乐和王心影亦跑得快，互相扶持着跑往溪的另一边，虽有月光，但要看清脚下的路依然不容易。地面杂草丛生，碎石错落，让她俩几次差点绊倒。
跑了一阵后，前面再无路可逃，一片深渊。
只听身后一阵狂笑，程乐乐和王心影相视一眼，便知被捉弄了，心下又急又气道：“好你们这帮王八蛋，还不快给姑奶奶滚出来？！”
不见其人，但闻其声道：“这般没用，还讲鬼故事哩！”又是一阵狂笑。
程乐乐着实气得不轻，突觉脚下有东西在动，紧接着是王心影高分贝的尖叫：“乐乐——！”
程乐乐一惊，低头，只见脚下踩踏的泥土松软，正往崖下滑去，细嫩的草根丝丝断裂。王心影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另一手勾住一棵碗口大的松树。
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人求生欲望总是很强，王心影敌不过程乐乐全身的力气，来不及尖叫，她，已坠往万丈深渊。




意外穿越

程乐乐是被大雨给浇醒的，趴在雨洼中差点没淹死她。她从雨洼中爬起，揉了揉摔痛了的肩头，抬眼打量着四周。
刚刚明明就没有下雨，而且还有月光。
而今，她打量着四周的一片漆黑，一下搞不清自己是摔在哪个地方了，摸索了半天，除了她的背包，什么都没有，王心影呢？
“心影？”她大声唤道，雨势太大，淹去了她的声音。
她拎着包，狼狈地往不远处的一滴灯光走去，那是一条古老的庭廊，古老的雕花格子门，还有古老的桃花图案窗纸。
犹豫了一下，她推门进去，里面似是有人住过，东西一应俱全。
因没有戴眼镜，程乐乐并不是看得很清楚。
刚想找条毛巾擦擦滴水的身子，只听门外一声救命划破雨势，伴着扑通的落水声，直直地刺进她的耳膜。她来不及细想，扔下包便往门外冲去。
一个雷电，让她看清了趴在湖水边的一个人影，人影似乎在忍受着无尽的痛苦，发出一声声毛骨悚然的怒吼，低而沉。
“救命！”又是一声大叫，程乐乐回头，才惊觉这一声救命是传自湖中。一个飘飘浮浮的黑影，正焦急地拍打着水面挣扎。
她一惊，跃入水中，从小在海宾城市成长的她，水性极好。可落水的人太沉，费了她好大功夫才拽回湖边。
落水的人尚未喘过气，便指着趴在湖边的人尖叫一声：“鬼呀！”叫完，连滚带爬地离了去。
程乐乐亦是一愣，盯着眼前模糊不清的人影，世界上哪有鬼？
“喂，你怎么样？”她摸索着摇了摇他的身子，掏出手机要打120，可是手机早已被雨水泡坏了。
地上的人影又是一声痛苦的低吼，如兽般嘶哑。程乐乐忙翻过他的身子，两束绿光呈现在她的眼前，她一惊，后退一步。终于知道刚刚那个人为什么说他是鬼了。
雨夜中，绿光对上她的眸子。
“外国人罢了。”程乐乐笑笑，借以壮胆。扶着他沉重的身子往刚刚的房内走去，好不容易将他扔在床上，她嘘了口气甩动着麻木的双手。
屋内烛光很暗，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只看到一双绿眸勿明勿暗，程乐乐无措地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一个闪电闪过，窗外如白昼。床上的人却长啸一声，紧紧地攀住床沿，似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一般。
程乐乐又惊又怕又无措，脚如生钉般挪动不了半步。
那男人喘息着，再一次将绿眸对上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门窗！关上！”
“啊？！”程乐乐张了张嘴，一时间回应不过来。
“门窗！”又是一声痛苦的呻吟。
程乐乐反应过来，忙跑去把门窗关上。回头盯着他，问：“你是胃疼吗？”
男人没有理她，意识在清晰与模糊间跳跃，程乐乐抓过旅行包一阵猛翻，摸索了许久才找到装药的塑料袋。扣出三粒斯达舒，倒了水，往他嘴里一阵猛灌。
男人死活不吃，程乐乐很好心地劝着：“吃呀，吃了就没事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药灌进去了，程乐乐舒了口气，往后一靠坐在地上。借着昏光望着他，一阵之后，见他一点见好的迹象都没有。




再遇

她重新拿出药袋，翻找一通，里面全是一些紧急药品，OK绷，跌打药之类的，还有一盒感冒灵片。
不管了，程乐乐打定决心，取了四立感冒灵片，再次对他一阵猛灌。
男人被迫吞了药，气愤地瞪了她一眼，眸子对上她时，程乐乐一惊，后退一步，这绿眸着实够吓人的，发着刺目绿光。
男人又是闷哼一声，体内那一股强大的力量迸出体外，一圈圈地往四周冲击，程乐乐尖叫一声，就这么被凭空甩出几米外，桌椅茶具倒了一地。
程乐乐被吓坏了，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过什么事，只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偏偏好奇心向来极重的她，很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找了几根蜡烛点燃。从包包里摸出眼镜戴上，就着烛光打量着床上的人。绿眸，黄皮肤，看着像个混血，额角挂了满满的也不知是雨还是汗。
湿鹿鹿的长发散上身上，床上。
程乐乐斗胆，拔去他颊边的长发，在看清之时，她后退，再后退，背抵在墙上。这张脸，分明就是杨子凡的，除了绿眸，完全一模一样！
鬼！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她颤抖着爬起身子，拎着包逃也似的跑出房间。
跑出几十米远外，程乐乐拍拍胸口深吐口气，里面的人真的是杨子凡吗？那么这里就是地府了？她也死了？
杨子凡看起来很痛苦，做鬼也会得怪病？会不会再死一次？她也无能为力，这里也不知是什么地方，想找个鬼帮忙也没有。
想着，她绕着回廊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只觉撞在一个人身上，程乐乐扶了扶眼镜定睛一下，尖叫一声往后蹦开几步。
“姑娘。”那被撞的人眼角含笑，盯着她。
程乐乐扶着柱子，闻着有声音，打量着眼前这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灯笼下，她略显圆胖的脸，看上去四五十岁的样子。一身至脚长黑裙，衣袖宽大，脚踏她几乎没见过的绣鞋。
是一只老鬼？
“别玩了。”程乐乐低喃一声，身子像面条一样往地下倒去。
“姑娘，你怎么了？”老妇一脸慈祥样。
程乐乐强撑开眼球，盯着她：“你这只老鬼，吓唬人么？”她今天是怎么了？尽遇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老奴谢谢姑娘刚才的救命之恩。”老妇人感激道，不时的往她身后张望，生怕她后面跟了些什么似的。
“不用谢，助人为乐嘛。”程乐乐僵硬地笑道，只想着赶紧离开这怪里怪气的人。见她一直往后张忘，了然道：“不用怕，只是一个外国人罢了，西方国家的人的眼睛都是蓝绿色的。”
“外国人？！”老妇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的样子。
可是一个外国的男人，怎么会跑到秀女住的新月宫来？算了，不管了。
打量着一身狼狈的程乐乐，见她一身怪异的装扮，脸上还挂了个奇怪的东西，老妇满脸的狐疑，还有她手上拎的大布袋。
“姑娘想出逃？”
“什么？”程乐乐一时没明白。
“不然姑娘大半夜的不睡觉，拎着东西上哪？明天皇上可是要亲自来看各位秀女比琴呢。”老妇道。
程乐乐莫名其妙地上下打量她：“什么东西？什么秀女？什么皇上？”地府也有选秀？有有皇上么？帅么？
老妇当她是在装傻，一把将她扯进屋里道：“先把湿衣服换了早些歇着吧，姑娘的救命之恩老奴不敢忘，姑娘明天只管放心上场，老奴自会照应着你的。”
“我还是不明白，老鬼，不，大婶，我还要找我失散了的朋友呢，没空玩。”程乐乐慌道，老妇并不理会他，拿了一件雪白的长裙递于她：“你的房间被那个绿眼人占了，今晚你就住这吧。”
说完退了出去，似是怕程乐乐再偷跑，将门由外面上了锁。
程乐乐打量着这间简朴的小木屋，要她如何睡得着呵。想出去，门却被上了锁，她气得直想大踹一脚在门上。




选秀

第二天，程乐乐被一阵开门声吵醒，想着昨晚做的那个怪梦。轻笑一声，抓起她一惯来都喜欢放在床头的眼镜戴上。
再次遇上这个怪人，她还是被吓一跳，原来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她在做梦呵。
老妇将叠好的裙裳推到她怀里急道：“姑娘快快更衣，省得迟到了老奴也不好交差。”
“去哪？”程乐乐道，翻身下床。
“今天皇上突说有事来不了，只好照常训练了。”
“什么呀？怎么一觉醒来还是皇上长皇上短的？”程乐乐不奈烦道，老妇被她这么一嚷，愣在当场，眼前的秀女，不想活了么？
见她呆愣，程乐乐终于意识以了些什么，一下冲出门口，只见各房都涌出穿着一样古装衣裙的女子，正往院外走去。
“迟到了可是要治罪的。”老妇一把将她抓了回来：“你一定是别宫的秀女吧，没关系，今天我就将你安排到我这宫来。”
这里是古代！程乐乐脑中一声闷响，差点没晕死过去。
她的北大，她的同学，她的母亲，全没了！全完了！
怎么投胎会投到古代来了？
其实她已算命好了不是么？秀女，至少有机会接触贵族。只是，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自信了将近十八年的千金小姐，突然间被沦为给男人取乐的小妾。高傲如她，如何低得下头颅？
她不可能适应这个奴役社会，不用想也知道。
愣愣地任由老妇摆弄着身子，任由她替自己换上秀女服，更任由她拖着走进训练场。
老妇捧着纸笔行至她面前：“姑娘叫什么名字？”
“程乐乐。”
“什么地方人？”
“上海。”
“上海？”老妇一愣，见她点头，才疑惑地写下。
“我可不可以问下~~~~。”程乐乐倏地转身，却见老妇不知何时离去，取面代之的是一位美艳女子。正一脸不屑地打量着她，冷哼一声道：“连这么难缠的李嬷嬷你都能收拾妥当，皇上，更是不在话下了吧？”
程乐乐瞟了她一眼，不明白她怎么无缘无故的就找起渣来了。
心底一乐，巧笑道：“那当然，皇上算什么东西？”不管这里是古代还是地府，她可不是好欺负的。
“乱说话可是要杀头的。”另一位秀女小声扯着她的衣裳道。
“安静！”李嬷嬷的大嗓门一亮，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李嬷嬷扬声道：“各位姑娘接着练昨天教的舞，注意了，皇上不喜欢见到愁眉苦脸的人，所以大家跳的时候要注意脸部表情。”
说完头也不回道：“乐师奏乐！”
音乐瞬间响起，美人们随乐起舞，跳得唯妙唯俏。程乐乐站在人堆中，被人一阵挤来挤去，不知如何是好。
只听得李嬷嬷的大嗓门又见响：“你这是在用水袖拍苍蝇么！”
日光穿过人群，乐乐便见一位美女被骂得垂头丧气的，一副要哭的样子。
“还不快练？！”李嬷嬷再吼一声，那美女忙扭动起身子。
“还有你！笑得像个妓女似的！这是给嫖客跳舞么？”
程乐乐望着李嬷嬷那张扑克脸，不敢相信她就是刚刚对自己好的人。眼观着四周舞得美如天仙的秀女们，她的心底一阵发虚，她不会跳呵！
想找个人问点事情也找不到，最后之计，溜为上策。
如是，趁李嬷嬷不注意之下，乐乐哧哧一阵猛跑，运气也还不错，居然让她跑掉了。想着这套秀女服太惹眼，她偷偷摸进一间婢女的房内，找了件婢女的衣裳穿上。




出逃

衣裳有些过长，想想有得穿就不错了，她勉强接受。
也不知这皇宫是不是就是北京的故宫，看这里人的打扮，并不像是明清时代的。那么会是哪呢？还有王心影呢，她不是一起摔山崖下了吗？
乐乐边走边思量着，抬头间，突然发现，这里的景色真是够漂亮的。那山石花丛，虽为人工打造，却美得让她心惊，真后悔没把DV带出来。
行色匆匆表情冷淡的宫女太监们穿梭在花园回廊间，目不斜视。乐乐几度开口问话，终是没人理她，想着这里的人可真是够冷漠的。
终于逮着一个看起来面目慈善，年近五十，而且是站在原地的男子。乐乐一阵心喜，迎了上去甜笑道：“这位大叔~~~。”
对方一个凶神恶煞的瞪眼。
乐乐一愣，忙委了委声音赔笑：“这位大哥~~~。”
对方的黑脸越见发黑。
“帅哥~~。”乐乐叫得不情不愿，还以为他比较慈善呢，看来自己的眼光有问题。
“哪来的毫无规举的奴婢？！”对方一声冷喝。
程乐乐又是一愣，尴尬地扯着自己身上的裙裳，嘿嘿笑道：“我只是想问问您，大门怎么走呀？”
这里的人脾气都大的可怕，她只想打听好出路，然后找个地方出宫去。
“大门？”玉公公忘了生气，不解地打量着她，最不解的是她的脸上居然挂了个面具一样的东西。
程乐乐见他总算愿意正常说话，一阵点头道：“对，要么您干脆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出宫吧。”
“你怕不怕死？”玉公公大圆脸上泛起了一摸讥诮，睨着她。
死？程乐乐不解，她问的是怎么出宫，干嘛扯死字？摇摇头，她只迟疑了一下便道：“不怕。”想了想又道：“怎么个死法？”
“就是~~~。”玉公公邪笑，掌往她脖子上一比：“咔嚓一声，没见过吧？”
“啊？原来古代真有砍头的呀？！”程乐乐低喃，一脸后怕地望着他。
王公公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指了指前面的一条小碎石道：“你不是不怕死么？从这里一直往前走，走到不认路时再找人问就是了。”
“出宫真的要被咔嚓哦？”程乐乐求证道，毕竟这里是别人的地盘，搞不好真的被砍成两段了。到时可不像掉涯那么好运了，还能留个全尸投胎。
“你不是不怕么？”王公公看着她千变万化的小脸，玩心大起。
程乐乐嘻嘻地笑着，然后眼一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咔嚓呢！？谁不怕？！”
“那么你为什么要出宫？”王公公收了笑，严厉地盯着她，想私逃出宫？现在就该将她严办！
程乐乐受不了地瞟了他一眼：“怎么又生气了？问个路至于吗？”
玉公公不理他，冲旁边的太监喝道：“来人！把这个毫无规举的奴婢押下去鞭二十鞭！”
“你敢！”程乐乐后退一步，避过突然闪身出来的侍卫，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你~~死丫头！”玉公公着实气得不轻，小小一个婢女，既敢这么冲他叫板。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一阵慌乱中，急急赶来的李嬷嬷突然冲上来，跪倒在玉公玉面前叫道：“玉公公饶命啊！乐乐是这一届的秀女，是老身管教无方，请公公看在她年纪轻轻不懂事的份上饶了她吧。”说着伸手去扯程乐乐的衣裙，示意她跪下求饶。
原来是一个公公呢，程乐乐暗想，不情不愿地跟着跪下。
玉公公见程乐乐跪地，找着了台阶下，也不再发难。嗤着气冲李嬷嬷甩手：“领回去好好管教吧，再犯错误可是必罚了！”
“谢公公！”李嬷嬷欣喜地磕了三个响头，咚咚的声音听得程乐乐一愣一愣的，这行的是何等大礼来着？
“还不快走？！”李嬷嬷扯着尚在发愣的她，急急地往来时路奔去。
玉公公摇了摇头，往玄月亭内行去。亭内，皇帝依旧专注地在阅读，眼也没抬一下道：“怎么？玉公公既然被一个秀女欺负了去？”
“奴才该死。”玉公公慌忙跪地。




疑惑

屋内，程乐乐第无数的强调自己不是什么秀女。
李嬷嬷虽是不信，却也一脸无奈道：“可是名单已经交上去了，明天比琴时找不着人，老身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可是我不会呀！”程乐乐一头扑在绣被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她这个一不会跳舞，二不会弹琴的人，还选什么秀女呀，直接贬做下人得了。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做好事救个人，居然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现在才知道，她所到的既不是明朝也不是唐朝，更不是什么北京的故宫。她现在是在一个听都没听过，叫南越国的地方。
南越国？她努力地回想着自己所学过的历史知识，确实没有这个国家呀？怎么可能？
还有这个国家所处的地理位置是在哪？边境处？西方国家？
太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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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程乐乐随着众人一起来到牡丹园，园内牡丹开得正茂，蝶舞成群。程乐乐忘了心头的烦事，大惊小叫地欣赏起来，在现代，她可是从没见过这么色彩缤纷，又簇簇拥拥的牡丹花呵。
“乐乐，把你脸上的面具拿下来。”李嬷嬷在她身侧道。
“什么？”程乐乐不解地看着她。
李嬷嬷指了指眼睛处：“一会皇上要来，你却把眼都遮没了。”
程乐乐回应过来，扶了扶眼镜道：“不可以，没了它我就等于半个瞎子了。”
“为什么？”身边的凌媚儿好奇道，张着圆圆的大眼，好奇地打量着她。
程乐乐正愁该怎么跟她解释时，空中突然冒出一阵让她鸡皮直起的尖细男音：“皇上驾到。”
全体人员下跪，只有程乐乐不懂得如何是好，幸好凌媚儿手快，将她按倒在地。紧接着是众人的声音：“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程乐乐揉着摔痛了的腿，好奇地抬头张望，这阵容，她只有在电视里见过呢。还有~~皇上？还能见着皇上？
这让她不由一阵欣喜，想她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李世民，虽见不着他，见见别的皇帝也好呀。
前面，缓缓而来九王至尊的男人，程乐乐大惊，杨子凡？！那个她从湖边救回的男人？只是，他的眼睛~~~。
她记得他的眼睛是绿色的，闪着勿明勿暗的绿光。
面眼前的男人，眼睛一如常人，很黑，很亮。
“平身。”皇帝略带磁性和霸气的声音响起。
“谢皇上。”众人呼啦啦的起身，程乐乐依然沉静在疑惑中，还得要凌媚儿将她扯起身子。
杨子凡也跑古代来了？还当了皇上？
“被皇上迷住了吧。”凌媚儿调笑地望着她。
程乐乐经她这么一说，细细地打量起了前面穿龙袍的男人，紧抿的唇，比后世杨子凡稍显古铜色的肌夫，果然是帅哥他祖先。
皇上扫视着眼前争奇斗艳的美女，目光落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个敢胆在玉公公面前叫嚣的女人，脸上依然挂着那个怪东西，肤如雪，倒也算得上是个美人。只是与别的秀女相比，稍为荪色些罢了。




有惊无险

她还是那么大胆，居然敢公然地盯着他瞧，只有她敢。
程乐乐接触到他探视的目光，忙低下头，不再看他。
皇上翻着面前的画像，目光停在其中的一张上面，觜角扯起一丝淡得容易让人忽视的笑容。程乐乐！倒是个适合她个性的名字。
“请秀女王如凤为皇上奏乐一曲！”前方响起新月宫管事赵公公尖细的嗓音。
“是。”一位秀女福身，踩着小碎步往乐器旁‘飘’去，身轻如燕。程乐乐认得她便是昨天找自己渣的那位美女，原来她叫王如凤。
王如凤水袖拂过各式乐器，小模样唯美到了极点，吟着笑在白玉古筝前落座。纤纤十指错落在弦间，轻如流水的乐声便流泄而出。
程乐乐瞪大眼，一脸崇拜地看着她，脸上一副‘只为天上有’的表情。
凌媚儿见她这模样，不以为然道：“这有多难？比她弹得好的大有人在。”
“你倒也自信呢。”程乐乐呵呵笑道。凌媚儿将食指靠近唇边，示意她安静。
王如凤一曲毕，换另一位秀女上场，果然也是绞绞者。技艺如凌媚儿所言，比王如凤好的大有人在。这么一个个轮下去，起先的新鲜感早没了。
程乐乐只觉站的两腿发麻，又不敢吱声，这年代的人都喜欢玩‘咔嚓’，她还是小心为妙。
扭头看向凌媚儿，这丫头也不知是热还是紧张，额角正不断地渗着汗。
“你很紧张哦？”程乐乐打量着她，笑道。
凌媚儿娇嗔地瞪了她一眼，嘴硬道：“有什么好紧张的，倒是你，好像自信满满的样子。”
“我？！”程乐乐一愣，她这话倒提醒了她，她可不是来看热闹的。
“如果选不上会怎么处置？”她后怕地看着她问。
“自然是贬为奴了。”
“还好。”她拍了拍胸口，只要不用死就行。
“怎么样才能出宫？”程乐乐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转头时，发现凌媚儿已经不在了。往前一看，正抱着琵琶奏曲呢，乐声听在她的耳朵里依然是至高境界。
再看向皇上，却是一脸平淡，望着美人的眼神看不出喜怒。看了一会后，抬手用毛笔在画像上画了一个勾，算是通过了。
“通过！”赵公公扬声公布，凌眉儿俏笑嫣然地谢了恩，回到程乐乐身边。
“恭喜呀。”程乐乐冲她竖了竖大拇指。
凌媚儿又是冲她娇嗔一瞪眼，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第一关算是过了。
程乐乐见她这副小模样，又是一阵打趣：“美得你。”
“下一位，程乐乐。”赵公公的声音响彻整个牡丹园，程乐乐一愣，差点没吓得叫妈。她还没想好对策呢，怎么就到她了。
抬眼瞟了一眼皇上，见他正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盯着自己，心下一阵不安，难道他还认得她吗？再转眼瞟向李嬷嬷，她的脸上挂起难得的笑，正冲她点头示意。
程乐乐走出人群，扫视着眼前各式各样的乐器，古筝，琵琶应有尽有。可怜如她，却没有一样会的，连摸都没有摸过。
“请程乐乐选乐器。”赵公公催促道。
“我~~~。”程乐乐尴尬地陪着笑：“这些都不会。”
李嬷嬷一惊，担忧地望着她。
“那么你会什么？”赵公公讥诮地睨着她，一个秀女，居然不会乐器，她这几个月来的训练都在做什么？
“钢琴。”程乐乐咬着舌头，口齿不清道，杨子凡，他应该懂的。可是，他脸上淡然得出奇，不认识她，也听不懂她口中的话。
他，不是杨子凡！




有惊无险2

“什么？！”赵公公不满。
程乐乐鼓足了气，道：“钢琴，我只会钢琴。”管他们拿她当疯子好了，她确实只会钢琴，只是在这远古时代，怎么可能有钢琴？
“胡闹！”如她所料，赵公公一声怒喝：“来人！带下去！”
一干侍卫瞬间围了上来，李嬷嬷心中焦急，却又无能为力。程乐乐倒也不慌，避开侍卫想抓她的手，道：“不劳烦各位大哥，我自己走就好了。”
秀女们偷瞄着她，心底一片不安，生怕自己也得此下场。
程乐乐扶了扶眼镜，往院外行去，当婢女好呀，总比跟一堆女人抢一个男人强，反正已经知道他不是她的子凡哥哥了，她也不想再留在他身边了。
“等等。”一直处在看戏状态中的皇帝突然出声，脸上浮着玩味的笑意道：“既然这里没有你会的钢琴，那么你就唱一曲吧，唱好了，算你通过。”
“不用了，今天过了，明天还是过不了。”程乐乐大方道。
皇上眼一凛，明显的的悦。
“大胆！”玉公公怒喝：“既敢对皇上如此无礼！皇上让你唱，你就不得不唱。”
程乐乐一愣，不明白自己是什么地方无礼了，忽然想到刚刚秀女们含笑福身行礼的样子，这里是古代呢，就该是这么给主子行礼的。
“还不谢恩？”李嬷嬷小声催促道。
程乐乐见全场都在盯着自己瞧，又是一阵尴尬，刚刚她们都是怎么行礼来着？没看清楚。一边思量着，一边往皇上移去，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一跪，正好是刚来时凌媚儿扯她摔倒时的伤口。痛得她一阵疵牙裂齿，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谢谢皇帝。”
玉公公又要训斥，被皇上抬手制住。他睨着程乐乐，霸气的声音由口中溢出：“把脸上的东西摘了。”
程乐乐怔忡地看着他，一会才反应过来，伸手取下眼镜。接近四百度的近视眼，让她面前一片模糊，连皇上那张帅脸也是模糊一片。
想了想，也不知该唱什么歌好，总不能唱《双截棍》吧，只怕还没唱完就该被拉进疯人院去了。
绞尽脑汁后，终于决定唱《妃子笑》
像她这种还算热爱音乐的人，唱歌还是难不倒她的。
清了清嗓子唱道：

亲密的姐妹到了豆蔻的年华。
娇艳得像幅画,好像春天怒放的繁花。
一个要是出嫁，另一个相随也罢。
爱情像浪淘沙，想经历但心中却又怕。
终盼到皇帝这次全国召选妃子了。
美女多如恒沙，圣上偏偏只是钟情她。
俏娇娃成凤凰，飞上枝头圆梦了。
赏赐华美金褂，明珠后冠让她显尽身价。

声音清脆，声线柔美。皇上依然注视着她，细细拈量着她刚刚所唱的词。哈哈一笑道：“希望你能成为那只凤凰！”
谁希罕！程乐乐心里嗤笑道。




选秀2

皇上见她明明正看着自己，眼神却是散乱不定，心下不满，居然敢这么渺视身为皇帝的自己？
他当然不会知道程乐乐是因为近视的原因，难已找到焦距。
想着，这小丫头，非磨磨她的爪牙不可。
当下抬手，在她的画像上画了一个勾。
紧接着便是赵公公的声音：“程乐乐通过！”
程乐乐一愣，这么容易就过了？皇上见她发愣，哈哈一笑，起身往园外行去。
玉公公一急，追在后面哈腰道：“皇上，还有几位呢。”
“玉公公替朕听听就好。”皇上不以为意，也不管未表现的秀女们满脸的哀怨。
“这~~~。”玉公公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玉公公，今天让你当些好差事，却是这般不愿？”皇上佯怒。
“奴才谢皇上隆恩！”玉公公扑通一声跪地，大大地磕了个响头。皇上头也不回地摇摇手，大笑着离去，也不知道他在高兴些什么。
玉公公瞪了程乐乐一眼，程乐乐倔强地一扬头，从地上爬起，一拐一拐地回到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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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死也没想到，程乐乐居然连最基本的乐器都不懂，从牡丹园里出来，便气急败坏地将她拉进房间，准备来一夜恶补。
将她按坐在古琴前，奈心地教了起来，程乐乐学过钢琴，对音律这方面还是精通的，想学倒也不难。只是，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学古琴，今天琴也比过了，再者，她从来就没想过要去当皇上的女人。
何必这么折腾自己呢？
哪天有机会回现代，她还是程家千金，只有男人排着队让她挑的份，哪像如今，被人选猴似的挑来挑去。
如是，时间便在她一点一点的头颅规律中流去，李嬷嬷又急又无奈，泄气地退了出去。程乐乐的头，点到琴弦上便再也没有抬起，睡得无比香甜。
第二天，到了比画的环节。
又是程乐乐的一死穴，她这个新时代人人都崇拜着的千金，书念得好，舞跳的好，钢琴更是超过了九级。到了古代，却是琴棋书画样样不通。
至于棋，她学过象棋，五子棋，偏偏就是没学到围棋。
老天，仿佛在故意与她过不去。
经过昨天的重刷，今天能再次进牡丹园的只有一半。园内，早已摆上了木案，水彩，笔墨。
秀女们就位良久，也不见皇上前来，只能站着恭候。
朝阳有些热，撒在众人的身上，程乐乐将帕子罩在额前，拭图挡去刺目的阳光。心底生起一阵不满，皇上有什么了不起，居然这样折腾人。
良久后，赵公公的声音终于响起：“众秀女听着，画画题诗，时间为一柱香。”
程乐乐往前张望，并没有看到那一摸金黄色的身影。却见众秀女们齐齐下跪，齐声行礼：“皇上万福！”
“皇上不是没到吗？”她虽纳闷，却也不忘随众人一起下跪，虽然跪的姿势仍不对。
“在阁楼上呢。”凌媚儿小声道，程乐乐‘哦’了声，住阁楼望去，楼间挂着纱帘，阻去了她的视线。
他倒知道怕热呢，程乐乐暗想，心中万分不平衡。




选秀3

透过纱帘，皇帝一眼便找着了程乐乐的身影，那个胆大的女人，因为她的脸上依然挂着那个遮去她少许容貌的东西。
按玉公公的报告，程乐乐摘下那个东西便会看不见东西，他，不信！
赵公公燃了香，园内一片安静，都在认真的调着色彩。只有程乐乐一脸的惊奇，东张西望着。
一声小小的惊呼突响，程乐乐忙回头，便见凌媚儿的水彩洒了半张白纸，眼里含着泪，一副快哭的样子。而凌媚儿另一边的王如凤，却一脸小人得志的调笑。瞟了她一眼后，捏起宽大的袖子正在磨墨。
奸！程乐乐只能用这个字来形容她，再看向凌媚儿，她的泪已经巴巴往下掉了，掉在那一堆五颜六色中。
程乐乐起身，冲王如凤冷冷一笑，将凌媚儿面前的白纸撤下，把自己案上的白纸水彩一起挪到她的面前。
“你~~~？”凌媚儿一愣，又是感动又是感激，慌忙摇头。
程乐乐无所谓地一笑，压低声音道：“反正我也不会画画，留着也没用。”
凌媚儿疑惑地盯着她，见她点头，才喏喏地开始起笔。
都是才女呢，程乐乐打量了一下四周暗想。看了一会凌媚儿画画，实觉无趣，将没有被王如凤弄脏的半截白纸撕下。用毛笔在上面涂鸦，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毛笔字她学过，小学初中都有书法课，只不过写得不出类拔粹罢了。
与众秀女一比，她这个一向自信满满的主便矮了一截了。
一柱香的时间很快过去，秀女们离席，出来一帮宫女，每人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幅画，步入楼中。
宫女们一字排开，皇帝一幅幅地欣赏过去，频频点头。
终于到了最后一张，宫女缩了缩脖子，不敢将画捧得太高。皇帝轻笑一声，接过尚未全干的半截画。画上，三个单线图构成的人，两个高的拉着一个矮的。旁边有一行字：幸福快乐的一家。落款为：程乐乐。
“这是画吗？！”玉公公多嘴道。
“看着不像。”皇帝并不怪他多嘴，心情似是大好。
玉公公哼哼两声，蔑视地开口：“现在的女子，倒也心机沉重，都懂得出位。”
皇帝将画递回宫女的手里，并不否认他的话，女人心，有时真的很难懂。
－－－－－－－－－－－－－－－－－－－－－－－－－
下一回是比棋，程乐乐决定再不去丢人了。
今天的画通过的有些陌名其妙，这让她心里很不安。
“李嬷嬷，我求你了！”程乐乐再次开口，双掌合实地哀求着。
李嬷嬷依然拒绝：“说了多少次了，不行！皇上让你通过，便是看上了你，你还怕什么？再说，明天见不着你人，皇上发怒了老奴可就活不成了！”
“但是我真的不会下围棋。”程乐乐装出哭腔道。
李嬷嬷暧昧地冲她一笑，道：“你也不会乐器，不会画画，不也都通过了，放心啦，你会成凤凰的。”
程乐乐暗哼一声，还凤凰呢。
李嬷嬷受不得她死缠，忙离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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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

程乐乐咬着指甲，想着各种对策，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来。
“乐乐。”凌媚儿喊了声，行了过来。
程乐乐随意地应了声，懒懒地坐在一块大石上。
“给。”凌媚儿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个药瓶子，含笑地看着她。
“什么东西？”程乐乐疑惑地盯着她掌上的东西，没有接。
凌媚儿嘻嘻一笑，将药塞进她手里道：“快把膝盖上的伤擦好吧，五天后说不定是皇上的女人了，总不能留疤在身上吧。
“为什么不能留疤。”程乐乐不懂，小孩子淘气，总会摔上几跤的，自然都会留疤了，再说，那可是岁月的痕迹。
凌媚儿呵呵一笑：“进宫第一天的一系列检查，你当是看你玩呀？”
“那如果有疤呢？”
“那样第一天就会被淘汰掉了。”
程乐乐心中一喜，这还不简单，不就一个疤痕嘛，弄一个不就成了？凌媚儿见她笑得奸诈，打量着她：“你这是什么表情。”
“啊！没有，我去擦药了啊。”程乐乐忙收起笑意，起身往屋里走去。
要伤，就要伤在最明显的地方，程乐乐比试一翻，决定在额头上划一刀好了。
只是，要自己划自己一刀，怎么下得去手啊？！她举起半块瓷杯的碎片，颤抖着举起，又颤抖着放下。
最后只能泄气地将碎片砸在地上。
摸着光洁的额头，要留下一个疤，她还真是不舍呢。可是，为了能出宫，她也只能认了。
她再一次豉足勇气，换了一种方式，小小力地试着在木桌角撞了撞，力气虽小，依然痛得她疵牙裂齿起来。
而额角处，除了微红，半滴血都见不到。
“得另外想办法。”她嘀咕一声，目光落在李嬷嬷要她学的女红上，上面的绣花针尖而且细。和医生查血糖用的针相比，应该没什么不一样吧。
自我安慰了一通，程乐乐拿起秀花针，闭上眼扯开嗓门尖叫一声，准确无误地扎进指尖。
血，只溢出了一滴，便不再冒了。程乐乐瞪着受伤的食指，气得差点大骂。门外突然传来李嬷嬷焦急的声音，一面拍打着门板。
程乐乐一急，可不能让她发现了她的小计谋了，将受伤的食指塞进嘴里，狠狠咬下。血，瞬间往外涌出。
“好痛呀~~~~”她一半真哭，一半假哭，忍痛将鲜血往额角处蹭去。
“乐乐，你怎么了？”李嬷嬷的声音越见焦急，急切的声音引来了赵公公。
“什么事？！”赵公公不奈烦地开口。
“乐乐她~~~。”李嬷嬷指指屋内，急得说不出话。赵公公一听是程乐乐出事，忙上前撞门，他当然知道皇上看上了那丫头。以后不定是什么主呢，现在只能讨好了先了。
门栓应声而断，赵公公和李嬷嬷被眼前的情景吓一跳，几个赶来看热闹的秀女更是尖叫一声退了出去。
只见程乐乐额角的血顺着颊往下流，衣上地上都是斑斑血渍。
“乐乐，你怎么了？！”李嬷嬷忙冲进去，无措地打量着她。
“不小心摔了一跤。”程乐乐忍住指尖的疼痛，用尽量痛苦的声音道。
赵公公见她伤了脸，摇头叹息一声道：“这模样，再不能继续留在新月宫了。”
“不！赵公公，让她养两天再说吧。”李嬷嬷下跪哀求道。李公公却是不给情面，瞟了程乐乐一眼：“本就要到出人头地的时候了，却是这般不小心。”然后转向李嬷嬷：“给她安排一个职位吧。”




被贬为奴

说完头也不回去离去，与刚刚进来时的嘴脸差了十万八千里。
程乐乐心中却乐开了花，痛点没关系，她的目的却达到了。
“你怎么还笑？”李嬷嬷受不了地瞪着她，准备起身去差太医来。
程乐乐看出了她的心思，一下蹦起身，擦去额角的血渍道笑道：“那老家伙还真好骗！”
“你！”李嬷嬷错愕地瞪着她，她的伤？
程乐乐将食指递到她面前，嬉笑道：“血是我的啦，不过伤的是这里。”
“你这是为什么？！”
“嬷嬷，我不想当皇帝的女人，真的不想。”程乐乐认真道。
“可这是欺君呀，会掉脑袋的。”李嬷嬷满脸的担忧。
程乐乐却不以为意：“嬷嬷放心好了，我不会拖累你的，伤了，不一定就一定有疤嘛。”见她依然一脸凝重，她搂上李嬷嬷的手臂撒起娇来：“嬷嬷，你看在我这么诚心想离开新月宫的份上，就帮帮我嘛。”
“你要我怎么帮？”
“不会很麻烦的，我不是要当婢女了吗，你把我安排到有机会出宫的地方去就好了。”
“你还要出宫？！”李嬷嬷受不了地叫：“你有几个脑袋呀？连公主嫔妃想出宫都难，你还想出宫？”
“那宫里总要有人出去采购东西吧？”
“都是宫外的人送进来的。”
“啊？”宝儿泄气地倒在床上，李嬷嬷出门，一会拿了药和布条过来，替她清理伤口。叹了口气道：“人家都争着当皇妃，你倒好，还不愿，现在好了，想当也没机会了。”
“嬷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哈。”程乐乐嘻嘻笑道，不以为意。
－－－－－－－－－－－－－－－－－－－－－－－－－－－
程乐乐终于出了新月宫，搬进婢女住的院子里，婢女们偷偷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婢女，都知道是从新月宫出来的。不免多看了她几眼，盯着她额角的‘伤口’直叹息。
李嬷嬷将她安排到厨房帮忙，因为厨房的管事嬷嬷和她熟，希望她能照应一下她的救命恩人。
因为有人照应着，她的事倒也不多，也就帮忙择一下菜，送一下善的。
今天是第一天到厨房，程乐乐依然是她惯有的表情，一脸惊奇。打量着这个又大，东西又多的院子。
“乐乐，帮红玉把青菜先洗了。”刘嬷嬷唤道，乐乐哦了一声，来到一个大盆前。捋起袖子帮着红玉一起洗着。
红玉冲她笑笑，两眼落在她的手腕处时，突然发直。
程乐乐呵呵笑着，扬了扬腕上的血玉道：“很漂亮吧？我也觉得。”
她的手腕处，一个血红的凤玉正泛着红光，美得炫目。这是她从小就戴在手上的，从懂事起，就没有摘下来过。
这回摔崖没死，难道就是它救了她？程乐乐不禁想到，她是念过书的人，虽然知道不能迷信，但这巧合不得不让她这么去想。
还有仙姑曾说过的话，千年情缘，会是皇上吗？如果不是，为什么他会长得跟杨子凡一模一样？
一直以来，她都是不信这些前世后世之说的，这回莫名其妙地跑来古代，让她不得不相信了。




被贬为奴2

牡丹园内，有机会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每个秀女莫不是志得意满地接受其他女子的欣羡眼光。心下则幻想着有一天登上国母的尊荣情况，目前后座空虚，佳丽们心中各有计较，对皇后之位势在必得。
皇帝扫视着剩下的二十多名秀女，并没有看到程乐乐的影子。心中有些讶异，表面却无事般，翻着案前的美人图，并没有见到程乐乐的画像。
玉公公自然明了他的心思，唤来赵公公。
“玉公公有何吩咐？”赵公公施礼道。
玉公公偷偷瞄了一眼皇帝，道：“昨天程乐乐不是通过了么？”
赵公公忙又施了一次礼道：“程乐乐昨晚在新月宫摔破了头，已经调到厨房为奴了。”
皇帝听闻，手禁不住一颤，既有些担心起来。脸上却毫无表情，她怎么会摔破了头？他还想看看她要玩什么花样呢。
“下去吧。”玉公公冲赵公公甩手，赵公公便退了出去。
“这女人，每天都能给人带来惊喜。”皇上吃笑道。玉公公附和地点头称是，忤在一旁。
－－－－－－－－－－－－－－－－－－－－－－－－－－
十多天下来，程乐乐发觉做婢女比在新月宫好玩多了，因为她的个性活跃，很快便和婢女们闹成一团。
虽然每天都要干活，倒也没关系，也不会是累死累活的。
只是很多事她都不太会做，毕竟从小到大，她是一个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千金小姐。屋里保母一大堆，哪用她干什么活。
最初，连择菜都不会。幸好李嬷嬷有向刘嬷嬷打过招呼，不然她可就惨了。
“乐乐！”李嬷嬷唤了声，程乐乐忙从一高处滑下来，往屋内走去。
“把甜汤送到理政殿去。”刘嬷嬷边忙手中的活儿，边吩咐道。
“怎么今天是我去送？”程乐乐疑惑道，以前不都是红玉去送的吗？
红玉将托盘往她怀里一推道：“凌贵人凤贵人也在理政殿陪皇上下棋呢，我一个人哪来那么多手。”
凌贵人？凤贵人？程乐乐疑惑，随了红玉还有另一丫头出了院子，往理政殿行去。
理政殿内，程乐乐学着红玉下跪行礼，将托盘举过头顶，连眼睛都不敢抬一下。
“放下吧。”深沉的男音响起，三人起身，将甜汤放下准备施礼离去。
“乐乐！”突然惊叫声让程乐乐忍不住抬头，棋台边，皇帝，王如凤还有凌媚儿。原来凤贵人和凌贵人便是她们两个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封贵人了。
皇帝经这么一叫，也从棋盘中抬首，望向程乐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你的伤好了哩。”凌媚儿惊喜地上前，拉着她的手。在宫里呆了那么久，程乐乐当然知道主仆有分的规举。后退一步跪下：“谢凌贵人关心，奴婢已经好了。”
凌媚儿一愣，无措地收回手。得以贵人之位，是程乐乐帮了她，而如今，两人却成了主仆，她的心里，极不是滋味。
凤贵人却依然是她的一脸高傲，凉凉道：“乐乐这一摔，可真不是时候，可惜了。”
程乐乐并没有抬头望她，反正现在她是主，自己是仆，得罪了她还不知道会怎样呢，还是小心点好。




无礼

门外突然有太监来报，说荣王爷到。
皇帝将棋子扔回棋盘，冲两位贵人甩手道：“两位贵人先行回宫，朕有要事处理。”
“臣妾告退。”两位贵人施礼而去，程乐乐和红玉三人尾随其后。未来得及出殿，身后突然传来皇帝的声音：“程乐乐留下奉茶。”
程乐乐一愣，定在原地，敢情他身后站着的婢女都是用来看的？
王如凤心眼多，自然是听出了皇上特意留她下来的意图，心有不甘地回身，冲她冷哼一声，离去。
“朕的话，让你很为难么？”皇上见她胆敢悟逆，愠怒道。
“怒婢不敢。”程乐乐跪地道，除了献唱那次，这还是头一次与他这般接近。想起他的绿眸，忍不住抬头打量着他，毫不客气地打量。
皇上被她看得极不自在，掩饰地喝道：“无礼！”
圣颜不能瞻仰，她不该放肆！
程乐乐并不把他的怒气放在眼里，一脸纳闷道：“我记得你的眼睛是绿色的。”
话音刚落，皇上的脸却一阵阴晴不定，似是在极力地忍受着什么。
程乐乐没想到他会有这种表情，后怕地缩了缩脖子：“对不起啊，当我没见到。”
皇帝阴晴不定的脸却不见好转，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兴许是荣王爷进来了，程乐乐想着，行至皇帝身后。
刚站定，便进来两个人影，一个温文儒雅，白净帅气，那气宇不凡的神态，佐以威武的气势，想必就是荣王爷了。另一个，咋看之下，程乐乐差点没尖叫起来。那随性的栗色大波浪卷发，白嫩的肌肤，高挑的身才。除了一向以校花自居的王心影，还会有谁？
王心影随着荣王爷行了礼，抬眼时正接收到程乐乐震惊的眼神，心下也是一阵颤动。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想着，原来程乐乐的前生是个丫环呢，果然是风水轮流转呀。
正想得入迷，腰际被人撞了撞，王心影回神，却见皇上正一脸狐疑地看着自己，随后一笑道：“朕长得很可笑吗？”
王心影一愣，忙摇头：“啊，不是，不是的。”
“哦？那你在笑什么”皇上逗她，早听说荣王府里不知从何处来了个美若天仙的美女，今天一见，果然美，只是，她的头发怎么不像是他南越国的人？
王心影无措地左顾右盼，目光对上正一脸看好戏的程乐乐身上，嘻嘻一笑道：“我笑这丫环，长得~~挺丫环的。”
程乐乐眼一凛，瞪着她却不敢造茨，只能狠狠地忍着。
“哦，这丫头是个落选的秀女，脾气不怎么好。”皇帝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落选的秀女哩？”王心影又惊又奇，忍不住又是一翻调笑：“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居然落选。”
眼观着程乐乐一副哑巴吃黄连的样子，滑稽到了极点。
“皇兄，这便是臣弟提到过的女子，王心影。”荣王爷怕王心影再多嘴，恭敬道，对她的无礼心里直捏了把汗。
“果然好相貌，就是不知来自哪国。”皇上忍不住再次打量着她，一副犹有兴味的样子。




无礼2

荣王爷回头看向王心影，将问题抛给她。
王心影一阵窘迫，抬头看向程乐乐，见她依旧是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心里想着此仇不报便随她姓程。
“我~~~。”她想了想，还是用骗荣王爷的那一套吧：“我随商队来自很遥远的宁国，经过南越国时不小心与商队走失，所以就~~~。”最后以一个谄媚的笑收尾。
“商队怎会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美女随着？”程乐乐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多嘴道。
王心影气急，狠瞪了她一眼：“我爹开的商队，行不行？！”
“你是宁国商队千金，我程乐乐便是宁国皇后。”程乐乐接的一点都不慢。
“就算你是宁国皇后，到了南越国也只能是个婢女，小婢女！”王心影亦不示弱。
程乐乐正要开口顶回去，只闻得皇帝的怒喝：“大胆奴婢！既敢如此悟逆主子。”这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无礼。荣王爷看出了他的怒气，忙冲王心影使眼色。毕竟，没有人敢这么在皇上面前造茨。
两个女人住了嘴，一阵挤眉弄眼后互不理睬。
皇帝从龙椅上起身，行出案前，道：“四弟，陪朕一起到玄月亭透透气可好？顺便带你的小仙子逛逛皇宫去。”
“好哦，我可好奇皇宫长什么样了。”王心影一脸兴奋。
一行人行在花石间，王心影惊奇的一如程乐乐初逛皇宫时的嘴脸。
“故宫好像也就这么大吧？”王心影冲程乐乐道。程乐乐与一帮婢女随在身后，再不愿上她的当。
“故宫？”皇帝倒是听见了，疑惑地看着她。
王心影微愣，含笑道：“宁国皇帝皇后住的地方。”说话间不忘看程乐乐一眼。
“朕从没听过有宁国这么一个国家，四弟你听过？”皇上疑惑不减，荣王爷温和地笑笑，摇头。
王心影怕他再问起什么，忙躲开了些距离，身上的长裙一绊一绊的，几次差点摔倒。心里只怨这古代人，没事怎么就喜欢穿成戏子的样子，走路都不方便。
三人在玄月亭落座，程乐乐不甚熟练地捣弄着手里的瓷杯，看得大家直替她捏了把汗。王心影巧笑道：“这婢女不仅脾气大，手也够笨的，根本不适合当婢女，倒适合当皇妃。”
皇帝闻言，一阵哈哈大笑，道：“目前为止，朕尚未发觉到她有会做的事情。”
程乐乐依旧强忍着想暴跳的冲动，王心影！就让你爽个够好了！
奉了茶，程乐乐退至亭外。
荣王爷拔弄着怀中的浮沫，不时地看向皇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四弟有话只管开口。”皇帝虽没有看他，依然能感觉到他不时投来的目光。
“三哥回来有半个月了。”
“哦？”皇帝啜着茶，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看得出来，他并不喜欢听到关于这个人的事。
荣王爷略一思量，道：“三哥这回打了胜仗归朝，皇兄理应嘉赏才对。”
“这事朕会思量了。”皇上淡然道，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荣王爷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好在说些说么。




地牢

王心影对他们之间的谈话毫无兴趣，无聊地打量着四周的美景。眼光在经过程乐乐身上时，心底不由一喜，冲她道：“你！过来给本姑娘按按肩膀。”
程乐乐明知她在耍自己玩，碍于皇帝在此，只能唯命是从。行了过去，王心影嬉笑着找了个舒适的位子坐下，指指自己的肩处。
程乐乐十指揉捏着她骨感的肩处，头一次给别人按摩，自然技术不够。
“大力点！没吃饭来着？！”王心影佯怒喝道。
程乐乐气结，终于忍无可忍狠狠地捏了下去。
王心影吃了痛，‘啊哇’一声大叫，惹来正在议事的皇帝和荣王爷的侧目。管他是皇帝还是天皇老子，今天非收拾这个得寸进尺的女人不可。
想着，程乐乐抬腿一把将王心影从石椅上踢到地上，骂道：“我堂堂一北大高才生，岂能被你这个班级败类给欺负了去？！”
“什么高才生，你就一落选的秀女！一奴婢！”王心影哇哇叫着，连连躲避她的攻击。
程乐乐又是抓又是挠的，步步紧逼：“你利害，你去选呀！琴棋书画，我就不信你王心影能选上！”
“我选不上，我不去丢人！”
“谁愿意去来着，谁让我倒霉就落到秀女堆里去了？！”
两个女孩在玄月亭内追逐着，都不习惯身上古人的衣裳，一阵跌跌撞撞。
皇帝眼观着眼前的混乱，虽不全明白她们话里的意思，大体还是知道的。程乐乐不想选秀？果真如此么？
“这两人，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皇帝睨了一眼荣王爷，嘴角露出一抹难懂的笑意。
“臣弟从未听闻她有过朋友在宫里。”荣王爷谨慎道。
两人由亭内追出亭外，王心影一个不小心被逼进一角落，回头看了看，便知这回逃不过她了。
程乐乐嘿嘿一阵奸笑，一副后怕的样子，伸长脖子瞧了瞧她身后的湖水道：“这摔下去不知会不会死呢？理应不会吧？”
“程乐乐，咱们有话好说。”王心影委了委声音媚笑道。
“刚刚是谁不好好说来着？”程乐乐上前一步，王心影身子忙往后探去，急急道：“乐乐，皇帝老子恼了呢，正瞪着你呢。”
“今天就是天皇老子也救不了你！”程乐乐伸手，摸了她的小脸一把啧啧两声道：“瞧瞧，长得美就是命好，还能傍个王爷当男朋友，这王爷，在我们那可算是千年木乃伊了吧？值钱得很哩。”
王心影忘了身处危险，得意道：“前世我可是比你命好多了。”
“看你还笑得出来！”程乐乐咬牙道，刚举高的手却突然动弹不得。她回头，见两个太监面无表情地架着着已。
王心影逮着机会，侧身溜之大吉。
“放手！”程乐乐怒喝，瞪着两位太监。
两位太监并不理会她，押着她往亭内行去，一把将她扔到皇帝脚下。程乐乐吃了痛，哀嚎一声，抬头望向一脸怒容的皇帝。
只一眼，她便知道自己绝不好过了。
“既敢无视朕的君威，来人！押入大牢！”皇帝怒不可揭道。
“大牢？”程乐乐怔忡地看着他，一时回应不过来。没来得及求饶，便被人拖出亭外。
“开开玩笑就要蹲大牢了？”王心影大叫，错愕地瞪着被带走的程乐乐。
皇上睨着她，道：“你若不收敛，下回定将你一块收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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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2

“还不谢恩？”荣王爷冲她道。
王心影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两人，摇头喃喃道：“怎么可以这样藐视生命呢？在我们那里不会这样的。”
“哦？你们那里是什么样的？”皇帝突然有了兴趣。
“至少是尊重生命的。”王心影负气道。
皇帝慢幽地撇着怀中的茶沫，依然睨着她，嘴角溢出一抹笑，转向荣王爷道：“四弟，这么一个国家，朕想去看看。”
王心影和荣王爷同时一惊，望向他。
荣王爷略一思量，恭敬道：“请皇兄三思，国不能一日无主。”
王心影忙在一边道：“宁国可远着呢，半年时间也未必能到，不然我也不用回不了国了。”
皇帝哈哈大笑，道：“朕也不过是随口说说。”
王心影见他不恼了，趁机替程乐乐求情道：“程乐乐不懂贵国礼仪，还请皇上网开一面，饶过她这回吧。”
“到了我南越国，就该守我南越国之礼。”皇上愠怒，程乐乐，着实过分了点！王心影不敢再出声，心想着，这人脾气比变色龙还能变。
电视上常看的皇帝都是喜怒无常，看来果真如此。
荣王爷怕王心影再闯祸，忙行了礼，带着她离去。
路上，王心影小跑地追着荣王，担心道：“那程乐乐怎么办？真要坐牢了？”
“你刚刚明明就跟她一副水火不融的样子，这会怎么关心起她来了？”荣王爷放慢步子，调笑道。
王心影嘟了嘟嘴，面带愧色：“这么巧遇上了一个认识的人，我只不过是高兴了，想逗逗她玩罢了，谁知却害了她。”她一把抓住他的衣角：“你一定要帮我救她出来呀，求你了！”
“皇上关进去的人，我去求能有用么？再说，关的只不过是一个婢女，我用什么理由去求？”荣王爷摇头苦笑道。
“那我不管，你一定要救她出来！”
“等两天吧，说不定皇上气消了，就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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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内，一片阴暗潮湿，散发着一阵阵的霉味。
程乐乐缩在墙角，看着其它的犯人在玩一种她不懂的游戏。看看表，一点多，也不知是半夜一点还是中午一点。
这里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黑漆漆的，根本分不清时间。
古代人没人权，这是她来古代那么多天体会最深的，这牢房，哪是人活的地方，虽然她没见过现代的牢房，想想也不至于这样。
一阵蟋蟋声由脚边传来，程乐乐低头，就着昏暗的烛光，发现一只小强正往她的脚边挪动。程乐乐大叫一声跳起身子，后背撞到另一面墙上，痛得她一阵呲牙裂齿。
同牢房的女人们亦是一惊，全体起身，盯着她。
“小强！”程乐乐后怕地指了指爬往另一边的小强。
“不就是蟑螂，怕成这样。”一个女人翻翻白眼，张罗大家重新归位。
程乐乐看着玩得起兴的犯人，万分不解，难道她们都不怕被关到老死的吗？
想着自己怎么那么倒霉，从来到古代至今，就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
许久后，她终于抵挡不住睡虫的侵扰，沉沉睡去。




赏赐

不知睡了多久，只到被一阵铁锁的声音吵醒，才幽幽张开眼。两位狱卒用棒敲敲木铁门，扬声道：“谁是程乐乐！站出来！”
牢内一阵骚动，将目光集中在程乐乐身上。
程乐乐忙爬起身子，从人群后边探出脑袋，小心翼翼道：“是不是要将她拖出去砍了？”
“少废话，站出来！”狱卒不奈烦道。
程乐乐刚站出一步，双手便被人扭到身后，押着走出牢房。
“轻点！”程乐乐哀嚎着，心底直骂这两男人怎么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出了地牢的大门，程乐乐一时适应不了室外的强光，眯着眼大概估摸了下时间，差不多是下午的时间。进去时是早晨，至今，大概是一天多的时间，为什么她却觉得时间比一个月还长呢。
也不知道这两人要带她去哪里，可别真砍了她了，这么死法太不值得了。她辛苦三年考上的大学，她的母亲，她的双胞胎妹妹，一切的一切，她都好舍不得呀。
正想着，她发觉自己又来到了皇帝的理政殿。
程乐乐下意识地停止了脚步，死活不愿进去。
接手的两位太监力气可比她大多了，由不得她退缩，将她死死地抓在手中。
“我不要进去！不要进去！”程乐乐大呼小叫着，声音尚在嘴里，便被人摔在地板上。
“怎么？不想见到朕吗？”前方传来讥诮的声音。
程乐乐抬头，便见皇帝帅气的脸上挂着一抹浓厚的坏笑，而他的身边，凌贵人正小心地陪着。
“听说你们宁国的人不用下跪行礼，可惜这里是南越国，所以，要委屈你喽。”
“奴婢恭请皇上圣安，凌贵人圣安。”程乐乐行礼，用尽量卑微的声音道。心里在想着：还圣安呢，小心晚上走夜路摔死你。
皇帝满意地大笑，笑过之后道：“凌贵人想要这个婢女，只管领回去，只怕要花点功夫好生管教着。”
“是，臣妾谢皇上赏赐。”凌贵人柔声道，起身行至程乐乐身边道：“程乐乐，还不快谢恩？”
“谢什么恩？”程乐乐疑惑。
凌贵人见皇帝的脸再次下沉，忙道：“自然是不杀之恩了。”
不杀之恩？程乐乐冷笑，把她当物品一样赏赐给别人，还要她谢恩？凌贵人见她不语，忙用脚撞了撞她。
程乐乐生怕再次被打入地牢，忙磕头谢恩。
“你该谢凌贵人，不然朕还打算关你个一年半年的。”皇帝道。
如是，程乐乐又向凌贵人谢了恩。
凌贵人见她一身脏乱，想着先带她回宫换套衣装，向皇帝跪了安后，领着程乐乐回了栖凤院。
栖凤院分东西两院，凌贵人住东院，凤贵人住西院。院子倒也大，各类设施也都够齐全。
进入栖凤院时，凤贵人正在一棵老梅树下画画。听闻脚步声，抬眼扫了一眼来人后笑道：“哟，乐乐，好些天没见着你了，怎弄成这模样？”
“凤贵人千福。”程乐乐吃了一回亏，再不敢造茨，恭敬地施了礼。
“免礼了。”凤贵人往前一步，沾墨的手指往她脸上抚去，啧啧两声：“这容颜，也就一般嘛，还整天用个乐西遮起来？”
“凤贵人如果没事，我们先进去了。”凌贵人见她弄了程乐乐一脸的墨，十分不满。
“凌贵人倒是护仆，也不知吃了程乐乐的什么好处。”凤贵人调笑道。
凌贵人生性软弱，自是争不过她，哼了声转身往东院行去。
进入东院，凌贵人唤来丫头，让她们领程乐乐清洗。
程乐乐感激地跪地道：“谢凌贵人这回的救命之恩。”
凌贵人佯怒道：“你若要跟我生分，我可就不理你了。”说完似个孩子一样，甩过头不理她。
程乐乐讨好地扯着她的衣角：“好嘛好嘛，我不生份就是了。”
“那还差不多。”凌贵人嘻笑着，一把将她拉起。




昱王

从这一天起，程乐乐便成了凌贵人身边的侍女，因凌贵人铭记着她的一纸之恩，所以待她如姐妹般亲近。
这一日，风和日丽，天气不错。凌贵人突然想放纸鸢，一帮婢女奴才便忙着给她做去了。
这深宫生活，就算受尽恩宠，生活也不见得能过得滋润。皇帝日理万机，属于自己的时间，又能有多少？
凌贵人并不受宠，皇上已有半月没有踏足她的院子一步了。
见着她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程乐乐深表同情，却又无能为力。
弄了半天，婢女们也能糊好一只纸鸢，凌贵人生气，喊着不玩了。
“让我来吧。”乐乐道，捋起过长的袖子，跪坐在纸堆中。这东西她没做过，但却玩过不少，基本上来说，做一个还是不难的。
她细细地将宣纸裁成蝴蝶样，取来墨汁，填上几个大字：吉祥如意，然后再用白纸将这四个字盖上，密密地糊在里面。
希望蝴蝶能懂她的心思，带她回上海，回到那个属于她的年代去。这里，不是她该留的地方。
“还是乐乐的手巧。”凌贵人赞道。
乐乐轻笑一声，起身，扬高双手走出屋子。
在院子里弄了半天，总算把纸鸢放飞上天，凌贵人一高兴，也顾不得形象，拍着手蹦蹦跳跳地叫好。
玩得正尽兴时，院外来人了，弓着身子行了礼道：“皇上想吃凌贵人做的如意糕呢。”
“真的？”凌贵人一高兴，扔了手中的线团子。
“是。”小太监道：“奴才告退。”说完退出院子。
“乐乐，皇上记得你的如意糕呢，他想吃呢。”凌贵人压制不住心底的兴奋，
拉着乐乐的手摇晃着。
乐乐没有听到太监的话，只是仰头望着越飘越高的纸鸢，心中甚是可惜。
“乐乐。”凌贵人唤了声，“我们一起做如意糕去，皇上等着吃呢。”
“好呀。”乐乐爽快地答应，两人往厨房的方向行去。
如意糕是乐乐随意取的名字，想着在这盛世年间，取个吉祥点的名儿好听点。其实也就是普通的栗子糕，当初她一时好玩，跟着保母学着做的。
前些天一时无聊，便试着去做了，谁知凌贵人吃了甚是喜欢，非得要给皇上送去些。
这事，她早忘了。
西院，凤贵人忌妒的目光毫不掩饰，程乐乐感受到了，回头瞟了她一眼离去。
如意糕做好，凌贵人亲自送去理政殿，到了理政殿，小太监告知皇上在玄月亭。乐乐单手托着盘，甩了甩另一只手活动筋骨。
随在凌贵人身后转往玄月亭。
玄月亭外，凌贵人理了理衣装，优雅施礼：“臣妾叩见皇上。”身后的婢女随她下跪。
“嗯，放下吧。”皇帝随意道。
凌贵人冲乐乐甩手示意，乐乐双手托盘，行了过去。
抬眸时，不由一愣。石桌旁，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双胞胎？程乐乐并不是讶然于他们的双胞胎身份。而是，这如意糕该呈给谁？
眼前的两人，一个冷漠至及，一个霸气十足。




昱王2

皇帝睨着她，心中的怒火惭惭燃烧着，程乐乐略一迟疑，将如意糕呈了上去：“请皇上享用。”
“你确定你没有呈错？”皇帝脸上的怒容缓和了不少，冷笑。
“确定。”程乐乐平静道。
皇上盯着她，倏然一笑，道：“见到昱王爷，也不知道行礼？”
程乐乐不敢有违，转身跪在昱王爷的脚下：“奴婢新来的，不识礼数，还请王爷恕罪。”
“平身吧。”昱王的声音不似他的脸色那般冷，盯着乐乐的双眸闪过一丝讶然。
“谢王爷。”乐乐起身，接触到他探究的目光，忙避了开去，退出亭外。
守在亭外，突闻王心影银玲的笑声由远而近，程乐乐一阵心喜，往来时路张望。王心影见着乐乐，开怀道：“乐乐，你也在呢？正想着上栖凤院找你们打麻将去呢。”
“打麻将？”程乐乐疑惑。
“是呀，回去告诉你们家凌贵人，今天非收拾她不可。”
荣王爷轻咳一声，王心影忙收了嘴，冲亭内的人行礼。
皇帝瞪了她一眼，转向荣王爷，佯怒道：“这丫头的礼仪，当真那么难教么？”
荣王爷尴尬地笑笑，不是难教，是王心影根本就不学。
“皇上您别怒，您一怒花儿也失色。”王心影嘿嘿笑道，瞧见皇上身边的凌贵人，吐了吐舌头，甚是难堪。
皇上哈哈一笑，道：“嘴巴倒挺行。”随后望向亭外的程乐乐，扬声道：“程乐乐你过来！”
程乐乐忙行了进来，跪在王心影身旁。
“从今天起，你每隔一天时间到荣王府学习去。”
“学什么？”程乐乐好奇道。
“把你不会的都学了，三年后再入宫选秀，若还是落选，朕就将你送到边境当红女去。”皇上严厉道，说这些话的时候不忘瞟一眼一直没出过声的昱王爷。
“红女是什么？”程乐乐大有不懂就问的精神。
皇帝眉一横：“你的问题倒也多。”
凌贵人轻咳一声，道：“就是效劳士兵的女子。”
“这两女子都欠管教。”皇帝不理会程乐乐和王心影惊讶的表情。
“臣弟定会好好管教。”荣王爷道。
“我可不可以拒绝？”程乐乐小声道，她才不要当他的女人，而且是三年后，谁知道她能不能活到三年后？
“你认为呢？”皇帝睨着她，怒火呼之欲出。
“还不快谢恩？”凌贵人小声提醒着。
程乐乐不情不愿地谢了恩，王心影可是乐坏了，终于有个伴玩了。尖叫一声蹦了起来，却不知裙角正压在程乐乐的膝下，这么一蹦，又直挺挺地摔回地上。
痛得她一阵疵牙裂齿，揣在怀里的小胶盒子滚在地上。
她伸手坚难地抓了回来，带着哭腔道：“亏我还给你带了好东西来，既这般害我。”
程乐乐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盒子，一看，正是她遗失了的隐形眼镜。这回换她大叫一声：“博士伦？！宝贝！我爱死你了。”嚷完了捧起她的脸，猛亲了一口。
王心影嘿嘿地笑着，打了个眼色，程乐乐自知又闯了祸，也不敢再看阴沉着脸的皇帝，悄悄往亭外退去。
凌贵人早被吓得一愣一愣的，这回才反应过来，跪了安，领着一帮婢女退去。
“喂！等等我！”王心影抱过一个婢女手中的小箱子，追了出去。
目视着她们走远，荣王爷总算松了口气，再这么下去，不仅程乐乐蹲牢，王心影也不见得能平安出宫。
现如今，他最怕的就是带她进宫了，说不好会闹出点什么事来。
皇帝用竹签挑了如意糕，送进嘴里嚼着，眼底含着笑意，看不出是怒是喜。忽然冲昱王爷道：“三弟，你似乎认识程乐乐。”
昱王爷一怵，望了他一眼垂眸道：“不认识。”
“可她见过你。”
“臣弟不记得有这回事。”昱王爷依然冷淡。从不做梦的他，最近总会梦见一个场景，漆黑的雷雨天，一个女孩救了他，那个女孩的模样很模糊，很怪异，但她脸上的装扮却一直印在他的脑海中。
而刚刚，他看到了。




昱王3

“皇兄，三哥刚从边关回来，程乐乐又是深居后宫，怎可能遇上？”荣王爷替昱王爷开脱道。
皇帝微瞌着眼，轻嗯了一声：“朕也好奇。”
“皇兄，如果无事，臣弟想去看看母后。”昱王爷望着他，面露乞色。
皇帝依然是一副佣懒的模样，伸伸懒腰，瞟了他一眼：“母后正在午休，怕是不适宜见三弟呢。”
昱王爷闻言，心中倍感失落，却不敢表现出来。
“三弟这回打了胜仗而归，朕定会论功行赏，不知三弟想要什么？”
“效忠朝庭，本是臣弟职责，臣弟不敢邀赏。”
皇帝装出一副思虑的样子，沉呤道：“不赏，天下人会以为朕对三弟有偏见，你看，朕赏你侍妾两个，如何？”
“谢皇上赏赐。”昱王咬牙切齿，从牙缝里逼出这几个字。
皇帝哈哈大笑，笑得狂妄而奔放，冲他摇摇手，起身往阅天殿行去。

象牙麻将？！程乐乐半张着嘴，瞪圆着双目，惊得说不上话。凌贵人不明麻将为何物，看着这么一大箱子的橡牙，只好奇地眨巴双眼，用手拔弄着道：“你说要收拾我，这象牙是给我的慰藉？”
“想得美，你喜欢，叫你的皇帝老公送你一副便是。”王心影一把将她手里的麻将夺了回来。
“古代人比现代人奢侈呢。”程乐乐依旧一副惊讶样。“要几百万美金才够买它？”
“美金比黄金值钱么？”凌贵人不时地插上一句。
“小孩子一边玩去。”王心影啐她一口，懒得跟她解释这么低略的问题。抓起一只麻将在程乐乐面前晃了晃道：“没瞧见么？新做出来的，我们家爷大方吧？”
“真舍得下血本呢。”程乐乐翻翻白眼，这古代人泡起妞来可一点都不含糊，都是一些腐败的主儿。
王心影更显得意，没脸没皮地捋了一把大波浪卷发道：“谁让我魅力如此之强大呢。”
“荣王爷对你真好。”凌贵人一脸羡幕。
“就你傻，千辛万苦跑去选秀，和一票女人争男人。”王心影拍拍她的小脸调笑道，凌贵人小脸一阵发红，嘟着嘴杵在一旁。
程乐乐笑道：“这等名贵的麻将，我怕下不去手，搓坏了可惜呀。”
王心影倒是不以为意：“我本想让他随便找些实木差人做就好了，他说木头不经摔，如此盛情，不好拒呀！”
“外面没得卖么？”
“有得卖我就不用这么累了。”
程乐乐疑惑道：“怎可能没得卖？麻将是古人传下来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王心影摆好牌阵。
“凌贵人，你以前不玩吗？”程乐乐转问凌贵人。
凌贵人只是一脸茫然，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古代人就算玩，玩法也未必一样，所以我干脆自制一副来得方便。”王心影道，心中一乐，将凌贵人按坐在桌旁：“没玩过不要紧，有我在。”
“好玩吗？”凌贵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特好玩。”王心影作了个陶醉的表情。
“这桌子怕是不行吧。”程乐乐用手压了压桌沿，思量了一下转身往内阁行去。出来时手上多了一块四方绵缎，凌贵人一下跳起身子抢了过去：“这是皇上赏给我的。”
尚未捂稳，又被王心影一把夺了过去：“改天等他高兴了让他再赏你十匹。”王心影手脚麻利地将绵缎铺在桌上，定住。




天伦之乐

“乐乐，你再去找个人来。”王心影头也不抬，忙的正欢。
程乐乐扫视一圈屋子，冲一位丫头道：“红玉，就你吧。”
红玉慌忙摇头摆手，一副惶恐的样子，和主子同台而坐，被抓到可是要受罚的。
程乐乐冲凌贵人耸耸肩，凌贵人板起脸，佯怒道：“让你过来便过来，敢悟逆我的话么？”
“奴婢不敢。”红玉扑的一声跪地，呼呼磕头。
王心影受不了地上前，将她揪了过来道：“大不了你输了不用出钱，让你家主子包了。”
小丫头这才敢唯唯诺诺地坐下来，只是手还一直在打着颤，程乐乐唉叹一声，不去理她。
“要银两的么？”凌贵人的脸瞬间垮下。
“当然，不然玩得多没瘾呀。”程乐乐道。
王心影媚笑道：“你是皇帝的女人，要什么没有？还在乎这点碎银？”
“皇上也不赏银俩。”
“那么小气？”
“人家赏的都是奇珍异宝。”程乐乐接口。
“奇珍异宝？”王心影的小脸大放光彩：“古董哩，我喜欢。”
凌贵人看着她垂诞的表情，担忧道：“你们俩个可不许蒙我。”
王心影眼一凛，嗔道：“我长得那么像坏人吗？”
“反正不像好人。”程乐乐讥诮。
“我还怕你们主仆三人合起来欺负我哩。”
“哪那么多废话，今天当是给她们两个练手好了，下回再玩钱。”
“还是乐乐好。”凌贵人喜道。
四人玩得不亦乐乎，红玉玩入了迷，早把之前的担忧抛往九霄云外。只至夕阳落尽，理政殿的宫娥过来找寻王心影，说是荣王爷等着她出宫，四人方不情不愿地散了场。
红玉正在收拾麻将，王心影叮咛道：“可别弄掉了啊，缺一不可。”
“荣王爷有的是银子，小气什么。”程乐乐调笑道，抬手看了看表，快七点了，居然忘了吃饭。她吃不吃倒事小，饿着贵主子可罪大了。
“你的表还在呀？”王心影凑了过来，目光不在表上，而是虎视眈眈地瞄着她婉上的红玉。
“为什么不在？”
“呵呵，我忘了它是防水防摔了上等品了。”
凌贵人也凑了过来，好奇道：“这东西我以前都没见过哩。”
“我身上什么东西你见过来着。”程乐乐笑道。回头问王心影：“你的东西都还在么？我还有什么东西在你那？”
“笑话。”王心影嗤笑一声：“有我也不会还你了。”
“你流氓吗？”
“博士伦我还给你就不错了。”
程乐乐瞟了她一眼：“你能拿它当零食吃不成？”
“早知我就烧了它，也不给你这个臭没良心的。”
此时，那个宫娥又开始催了，王心影不奈烦地冲她甩甩手，冲程乐乐道：“走吧，带你出宫去。”
“不让！”凌贵人叫道。
“我怕被分尸。”程乐乐呵呵笑道，这里流行砍头，她可不想那么早死。
“皇帝老子可是叫你到荣王府学礼仪去的。”王心影急道，转而一笑：“而且人家想你嘛。”
“宫外好玩不？”程乐乐关心的是这个。
“当然比宫里好玩啦。”
“那走吧。”程乐乐随意地收拾了下东西，随了王心影出院子。凌贵人又气又无奈，眼巴巴地看着她们离开。




荣王府

王心影回头，冲她摇手嘿嘿笑道：“多多练习，顺便集些银子等本姑娘。”
“程乐乐你明天不进宫，我就把橡牙麻~~~什么来着赏给下人，一人一颗。”
“喂，你可别激动啊。”王心影乍听之下，急了，回身要去取她的宝贝。
程乐乐一把将她扯了回来，笑着在她耳边道：“她没这个胆。”
两人相顾而笑，往理政殿走去。
刚好皇帝和荣王爷由理政殿出来，两人乖乖行了礼，可不敢把在凌贵人那里的从容搬到皇帝面前。
“程乐乐！你又想逃不成？”皇帝见程乐乐一副外出的行头，大声道。
程乐乐来不及出声，王心影道：“皇上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不是你让她出宫习礼仪的么？”
“怎么跟朕说话的？！”皇帝瞪她一眼，发觉只要碰上这两个女人，他就容易生气。
“我又错了。”王心影吐了吐舌头，低喃道。
“果然是一个国家的人。”皇帝瞟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去。
皇帝一走，程乐乐便一下从地上蹦起身子，兴奋道：“我终于可以出宫了。”
“皇帝没事总生气干嘛？”王心影受不了道。
“是你们无礼在先。”荣王爷摇头苦笑，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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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乐乐初进荣王爷，惊叹于区区一个王爷府，居然也建得似半个皇宫般。那房屋楼宇，别具一格，花园回廊美不胜收。
想着白天看一定更美。
“怎么样？能与程家豪宅比么？”王心影笑眯眯道，领着她往后院走去，回到她住的宁水阁。
“不同风格，怎么比？”程乐乐随意道，依然在打量着四周的雕染画栋。
“嫁个那么有钱的老公，幸福死你了。”
“谁说我要嫁他来着？”
“那你赖在人家府里不走，算是什么回事？”程乐乐横了她一眼道。
“老天把我扔在他家，我又没地方去，只能在这里了。”
程乐乐睨着她，邪笑地凑在她的身边：“你敢说你不喜欢荣王爷？”
王心影掩饰着一脚踹在她的腿上，嗔道：“喜欢你个头！”
“说谎可不是好孩子。”程乐乐揉着被她踢痛了的脚，道。
王心影作势又要去踢她，程乐乐这回乖了，一下避了开去。她见着程乐乐一副欠揍的样子，转换口气：“就算喜欢又怎样？好聚好散，合不来大不了一拍两散。”
“这里可是古代呢，《烈女传》你没看过也该听过吧。”
“我又不是古人。”王心影不以为意，睨着程乐乐，报复心蓦起，暧昧地用手肘撞了她一把，笑道：“我看皇帝对你兴趣大得很，有望当皇后哦。”
“这辈子，我决不会跟第二个女人同夫。”程乐乐说得毫不考虑。
“大话别说那么早。”王心影吃笑一声：“皇帝是天子，长得又帅，我不信你逃得过他的手掌心。”
“我还指望着回现代呢。”程乐乐暗叹一声：“我的北大呀，这几天就要开学了！”
“我喜欢这里。”王心影嘿嘿笑道。
“那是因为你的心留在某人身上了。”程乐乐也笑，一眼便瞄见梳装台上的MP4,拿腿便往前冲去。王心影一急，扯住她的衣袖。
程乐乐奋力甩开她，将MP4抓在手中，晃了晃道：“我找了半天，原来在你的包里呢。”
王心影闷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里面都是钢琴曲，我还不乐意要呢。”




孤独的背影

第二天一早，府内便来了十几位浓装艳摸的妇女，程乐乐和王心影面面相视，不明白荣王这是要干嘛。
荣王温和道：“皇命在身，只能委屈两位小姐了。”
“打扮的像一群花母鸡。”王心影好笑地瞟了众人一眼，俯在程乐乐的耳边。
荣王轻咳一声，瞪了她一眼：“琴棋书画，宫廷礼仪一样不能少，今后你们就跟嬷嬷们好好学吧。”
“我又不选秀，干嘛要学。”王心影不乐意道，学那么多东西，不如杀了她吧。
“皇命在上，你敢不学？”
荣王道，转身向嬷嬷们交待一翻后转身离去。
一位嬷嬷将早已安排好时间表交到两位女子的手中，程乐乐一看，琴棋书画每天一个时辰，礼仪每天一个时辰。比以前上学还累。
嬷嬷们也不多说话，开始教宫廷礼仪，要做到行不动裙，笑不露齿着实不易，王心影和程乐乐被折腾的够惨。
这一天下来，程乐乐再也没有力气了，原本打算去见识一下这国都阳城街，也只能改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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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里，程乐乐倒头便睡，只有她有这个胆，凌贵人也不气恼，由着她去了。这一觉便睡到第二天早上。
乐乐起身洗漱完后，伺候凌贵人吃了早善。
按照宫规，后宫嫔妃每天早上要去给皇太后请早安，凌贵人不敢殆慢，领着宫女们往长寿宫走去。
到长寿宫时，妃嫔们已到的差不多了，坐了一屋子。凌贵人行了礼，皇太后赐座含笑道：“凌贵人，听说皇上喜欢吃你做的如意糕，哀家也想尝尝。”
凌贵人一愣，望向程乐乐。见程乐乐冲她点头示意，方道：“媚儿这就回去给太后做。”
“嗯，真乖。”太后满意地笑道。
“乐乐，红玉，你们先行回去备材料吧。”凌贵人冲乐乐道。
“奴婢遵命。”程乐乐跪地，行完礼退出长寿宫。
轻呼口气，望着一片尉蓝的天空，阳光明媚，真是个好天气。宫外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程乐乐的眼中。
定睛一看，原来是昱王爷，正呆呆地注视着长寿宫的院门。在沙场上令人胆战心惊的他，然而在此刻，着锦袍儒衫，却不见戾气，
她嬉然一笑，往前走去，用食指点了点他道：“昱王爷，我没认错吧？”
昱王爷回神，瞟了她一眼，冷冷地转身离去。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呀？我在跟你打招呼呢。”程乐乐追在他后面。用手去扯他的袖角。
昱王爷转身瞪了一眼她不规举的手，以示警告。
红玉轻咳一声，乐乐一惊，忙松开手，直直地跪了下去：“奴婢该死。”
昱王爷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去。程乐乐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那背影，流露着淡淡的孤独与忧郁。
孤独？这个词不该落在一个亲王的身上才对。
他，怎么会到长寿宫来？来了，却又不进去？难道他和太后之间有什么过节？程乐乐想着。




圣宠

红玉推了她一把，道：“还不快走？”
程乐乐哦了一声，往栖凤院行去。在快到栖凤院的时候，遇上了凤贵人和容妃娘娘，程乐乐跪在路边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凤贵人冷笑一声，道：“程乐乐，你不在凌贵人身边侍候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程乐乐依然低着头：“回主子话，凌贵人尚在太后宫中，让奴婢先行回宫。”
“这便是最懂得勾引皇上的程乐乐么？”容妃府下身子，用食指挑起程乐乐的下巴，细细地打量着，婉尔一笑道：“长得也就一般嘛。”
容妃目前是皇上最宠幸的女人，又是上月刚替皇上新添了皇子，恩宠自不是别的嫔妃能比。本就出身名望，脾气性情不好也是必然。
“长的虽是一般，可皇上却喜欢得紧。”凤贵人在一旁煽风点火道，睨着程乐乐的脸。
“本宫倒要看看，没有容貌的女人，能在后宫生活几年。”容妃冷笑一声，甩开她的脸，起身离去。
待得她们走远，程乐乐和红玉才敢从地上起来。
红玉偷偷看了一眼程乐乐，见她冷着张脸，抓着的手安慰道：“乐乐，你别听她胡说，其实你长得挺漂亮的，特别是不戴眼～～眼镜的时候。”
程乐乐无所谓地拍拍裙子，道：“美不美有什么关系？我又不靠这个吃饭。”至于眼镜，实在是她不乐意戴隐形的，那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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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乐乐在做如意糕，凌贵人在一旁捣乱，蹭得满头满脸都是面粉。小脸弄得似个小花猫似的，程乐乐指着她一阵大笑，道：“皇上最好不要在这一刻来，不然有得贵主子你难看。”
“皇上才不会来。”凌贵人道，沾满面粉的手往程乐乐的脸上摸去。乐乐反应飞快，一下避了过去。
凌贵人不服气，捧起面粉追着她赶，两人在小小的厨房内追赶不下，差点没撞上刚进门的凤贵人。
程乐乐一愣，忙施礼退到一边。
凤贵人并不理会她，冲凌贵人道：“厨房用完没？我要炖甜汤了。”
“炖甜汤么？使丫头做不就好了？”凌贵人温和道。
凤贵人轻笑，道：“皇上今晚要到我的宫里来，不是我亲手炖的，我怎放心让皇上喝？”说完打量着乱七八糟的厨房，眉头紧皱：“这乱乱七八糟的，真是烦人。”
凌贵人不想生事，只能让了出来。
“不就是被翻了牌子，有什么可狂的。”凌贵人气恨，重重地坐在木椅上。
“莫气莫气，人生就像一场戏。”程乐乐嬉笑着安慰，给她倒了杯茶，绕到她身后替她捏骨。
想着那个多情的皇帝，不知要那么多女人来做什么，每天晚上一个，几个月也排不完呀。突然想起那个奇怪的昱王爷，和皇帝长得一模一样，好像并不和睦。
“喂，你想捏碎我呀？”凌贵人尖叫一声。
程乐乐回神，不好意思地陪着笑道歉。
“想什么那么入神？”凌贵人嘿嘿笑道。
程乐乐想了想，问道：“你知道昱王爷吗？”




圣宠2

夜晚，微风徐徐，拂窗而入，夹杂着淡淡的夜来花香。
程乐乐将窗子开尽，她喜欢这花香，回身却见凌贵人坐在前厅，眼巴巴地盯着院门口。今夜，皇上会到凤贵人的院里去，虽不能相见，就这么远远地望他一眼，她也是愿意的。
程乐乐看出了她的心思，心底萌生了几丝同情。
爱上一个不能属于自己的男人，她，着实可怜，不止是她，后宫里还有着多少女人，不也夜夜死守空闰？
“凌贵人想见皇上了吧？”程乐乐笑道。
凌贵人睨了她一眼，重新将视线调回院门口。
“想见的话，我可以帮你。”程乐乐略一迟疑道。
凌贵人两眼放光，盯着她大喜道：“真的？”
程乐乐点头，将古琴搬到窗前，拉着凌贵人一起坐下。差了红玉到院门口守着，不一会，红玉便兴冲冲地跑了回来，说是皇上正往这边来。
程乐乐调了几个音，弹起了那首让无数女人听了都流泪的《枉凝眉》，刚学古琴不久，她练的第一首曲便是这个。
弹琴的技术平平，但她的嗓音还是不错的，这首歌的悲情被她唱得淋漓尽致。
古人无非都唱些《凤求凰》《长相忆》之类的曲子，听多了不免厌烦。程乐乐自是能理解，所以挑了皇帝不可能听过的歌唱。
最好还能表达凌贵人内心的词，而这首《枉凝眉》，正好吻合她的要求。
悠扬凄美的歌声划破夜空，越过宫墙，飘在皇帝的耳内。他微一愣，道：“歌声从何处来？”
玉公公听了一会，道：“回皇上，由栖凤院凌贵人处传来。”
皇帝‘嗯’了一声，抬腿跨进栖凤院内，制止了太监的通报声。这么美的歌声，他不忍去打断。
在踏入院门的那一刻，歌声渐弱，随即消逝。
窗前，稀薄晕暗的月下，凌贵人如一朵娇美的牡丹，散发着柔和的美。
立于凌贵人身侧的程乐乐故作惊慌，往地上一跪道：“皇上吉祥。”
接着是凌贵人优雅起身，跪地行礼。
皇上呵呵一笑，道：“凌贵人的歌，着实能把朕的魂给勾来呀。”
凌贵人柔声道：“臣妾扰了皇上罪该万死。”
皇帝哈哈大笑，道：“何罪之有？都起身吧。”
程乐乐起身，燃了烛火，奉上茶水。
皇帝挑了挑琴弦，甚是满意，凌贵人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生怕皇上正在兴头上，让她重唱一遍，那可就不好玩了。
“皇上，您～～～。”玉公公唯唯诺诺地开口。
皇上冲他一甩手道：“告诉凤贵人，朕今天不过去了。”
目的达到，程乐乐心中暗喜，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内，程乐乐趴在窗台，抬头盯着天上的月亮在移动。花香怡人，她贪婪地深吸了一口。腕间的血玉在月亮的照射下，发着暗光。
突然想起仙姑曾经说过，只要能找到别一块相配对的玉，她才能平安地活下去。她的话，是否该信？找另一块玉要从何找起呵。
程乐乐盯着血玉，除了颜色邪乎了点，和别的玉并没有什么不同。
程夫人死也不可能想到，花了大钱买回来的古玉，会是陷女儿水深火热中的罪魁祸首。
想回现代已经是不可能了，也不知还有没有必要去找另一块玉。而仙姑说她会被打回前世再续前缘，她前生的所爱，会是谁呢？
程乐乐微瞌上眼，在这纷扰人心的思绪中睡去。
月，由西往东，飘移。




圣宠3

迷糊间，程乐乐被一阵打更的声间唤醒，五更，是时候该唤皇上起身早朝了。她揉着双眼，迷迷糊糊地梳洗干净。
皇上看到她戴眼镜喜欢生气，不敢扰了他的情绪，如是，她小心翼翼地换上了隐形眼镜。
程乐乐捧着宫女送来的龙袍，跪于帐外轻声唤道：“皇上，该早朝了。”
里面没有声音，她再唤了一句。
“真吵。”这次有声音传来了，却是那样的不奈。芙蓉帐暖，春宵一刻值千金，这道理她懂，可她并不相信这个皇帝是个恋女色忘江山的男人。
果然，帐内传来一声呢喃：“进来吧。”
进去？程乐乐小小地惊了一下，让她进去？若遇上两个赤身裸体的人，她情何以堪？女人倒也无仿，可皇上是个男人，长这么大，她还没见过男人的身体呢。
“嗯？”里面传来不奈的声音。
程乐乐一激灵，忙行了进去，还好，并不如她想象的那样。
皇帝一身黄缎睡袍，坐在床沿揉着睡眼。凌贵人睡得正沉，也没有起身伺候皇帝更衣。
红玉将盛着温水的铁盆举过头顶，皇帝便俯下身子掬了一把水洗脸，程乐乐立在一边候着。皇帝洗漱完后，目光落在她身上，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露出笑意，半张开手。
程乐乐便将熏过香的龙袍罩在他的身上，第一次伺候皇帝穿衣服，她显得有点笨手笨脚。心下骂着，这龙袍怎就这么复杂，本以为凌贵人的华服已经够复杂了，看来不然。
双手触上他的颈项，热乎的体温让程乐乐无来由地一颤，忙缩回手。
皇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调笑道：“朕的身上可是有刺？”
“回皇上，没有。”程乐乐故作平静道，打量着他衣上的各式扣子衣带无从下手。心下懊恼，昨晚怎么就不知道要学习一下？
她略一迟疑，跪地道：“奴婢手笨，奴婢这就去叫红玉来伺候皇上。”
“这礼节，学得倒也快，看来朕放你到荣王府是没有错的。”皇帝轻笑，脸上尽显玩味，接着道：“朕的衣袍，你不懂穿着实不像话。”
说话间，他亲自动手系上衣带，还有各式挂坠。很显然，他是在教她，程乐乐不敢殆慢，认真地盯着他的双手在衣上游走，每一步都细细地记在心底。
穿戴完毕，玉公公带着一群太监宫女早已候在门口接驾，皇帝似是心情不错，伸了伸懒腰随众人离去。
程乐乐等婢女跪在院门口送驾，只到再也看不见皇帝的人影，方从地上起来，往院内行去。
在院中不巧遇上凤贵人，不，应该是她刻意候在这里的。
天还没亮尽，她起得倒也早，程乐乐想着，福身行礼。凤贵人瞪着她，眼中满满的全是怨恨和怒火，道：“程乐乐，凌贵人给了你多少好处？！”




圣宠4

“奴婢不明白贵主子所指。”
凤贵人冷笑道：“凌贵人的一点小恩小惠，你就甘愿受她利用了？你以为她真心要从牢里将你救出吗？她救你，是因为她知道皇上对你有意，想利用你得到皇上的宠爱罢了。”
程乐乐轻笑一声，淡然道：“不管她是不是在利用我，但有一件事是没有错的，那就是她救我出牢房，反过来，那也是我在利用她。什么东西都是相互的，如果当初救我出牢的是凤贵主子您，我程乐乐也甘愿受您的利用。”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要去救你吗？只不过是慢了凌贵人一步而已。”凤贵人瞟了一眼凌贵人的院子，依然在冷笑。
“我今天才知道，我的身价其实也不是那么的低。”程乐乐凄然而笑，转身进屋。
凤贵人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着实气得不轻，回屋时，将冰凉的鸡汤狠狠地砸在地上。白费了她的一番苦心，全让程乐乐给搅了。
程乐乐闻着叮当碗碎的声音，心中涌起一阵不忍。盼过多少日月，好不容易等来了皇帝，却被凌贵人半路截了去。凌贵人可怜，她又何尝不可怜？
凌贵人已经醒了，颊边绽放着两朵娇羞的红晕，祼露的身体泛着光泽。一如清水淋过的荷花，清灵润泽。
这便是受了恩宠的女人吗？她嘴角的笑意，是多么的幸福。
“贵主，皇上走了就睡不着了么？”程乐乐打趣道。
凌贵人满脸娇羞，扯上丝被盖在脸上。
程乐乐被她的幸福感染，也不好再去闹她，笑着退了下去准备给凌贵人泡澡的热水了。
－－－－－－－－－－－－－－－－－－－－－－－－－－－
荣王府的后院，学了一整天的东西，程乐乐和王心影累得瘫坐在地上。嬷嬷们只给她们一柱香的休息时间，接下来还要学女红。
程乐乐快要蹦溃了，原本眼睛就不好，还要被逼着做这种伤视力的事情。也不知道学来能有什么用。
“心影，我想死了。”程乐乐哀嚎着。
王心影双目转动得飞快，一下跳起身子道：“我们出去透透气去。”
本是背靠着背坐着的，她这么一下跳开了，程乐乐直挺挺地往地上栽去，差点没摔她个四脚朝天。
“不知道要通报一声么？”瞪了王心影一眼，程乐乐爬起身子。
王心影呵呵地笑着，拉着她往别院走去。
这个院子程乐乐并没有到过，荣王府那么大，没到过也是正常的。
“到这里干嘛？”
“这里够隐蔽，嬷嬷们找掉眼睛也找不到我们了。”王心影乐道，穿过许多花草庭院，到了一片空地，这里便是荣王爷每天习武的地方。
习武场边上有一个大湖，水清得可见底，金色的鱼儿正游得欢。
“见到这池，我就好想下去游泳。”程乐乐道。
“可惜这个时代的人不兴游泳，不然改造成游泳池多美呀。”王心影往池边的草地一坐，撕扯着青草往池中扔去，引来无数的鱼儿争食。
“等你成了这里的女主人，想改成什么不行？”
“你成了皇上的女人，不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王心影不依地取笑回去。
程乐乐盘腿闭眼调息不理会她，好久没有练过愈加了。




落水

良久后才道：“心影，你知道吗，我高考的前三天去见过一个仙姑，她让我找回与血玉配对的另一半。不然就要回到百世前续缘。”
“这你也信了？”王心影哧笑出声。
程乐乐依然闭着眼：“本来不信，今天信了，我想快点找到另一块玉，你说该从何找起？”她扬起手，血玉在她的腕间晃动，发着红光。
“这地球那么大，想要找到谈何容易。”王心影本也不信，转念一想，她都能跑古代来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她说我会回到百世前续缘，可是另一半又会是谁呢？”
“当然是皇上啦。”王心影脱口而出。
程乐乐睁眼，盯着她。
王心影认真道：“老天把你扔进皇宫，让你来到这里遇上的第一个男人是皇帝，这还有什么好疑问的？”
程乐乐摇头，不屑道：“我不可能喜欢他，他的女人太多，我会疯掉的。”
“感情的事，说不准，说不好哪天你就爱上他了，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王心影笑道。
“我想回家！回上海！”程乐乐仰头长啸一声，盯着湛蓝的天空，她一点都不喜欢这里。
“你回了家，本王怎么跟皇上交待？”身后传来荣王的声音，充满着笑意。程乐乐回头，便见荣王爷立在身后不远处，身边站着的是~~~昱王爷。
王心影一下了蹦起身子，用食指点着昱王道：“我猜猜看，你是皇上。”
“你猜错了。”程乐乐道。
“你怎么知道？”王心影睨着她。
“因为我比你聪明！哈哈！”
昱王爷望向她，眼中有着某种旁人无法看清的东西在流动。
“你们两个，不好好学东西，怎么偷跑出来了？”荣王爷奇徉怒道。
“那些东西学来有什么用？我一点都不想学。”程乐乐道。
“你不学，皇上便是拿我问罪。”
“你就说我笨，学不会就好了？”
王心影受不了地开口：“人家皇上看得上你，已经是你千年修来的福份了，少在这里自命清高，也不称称自己有几斤几俩重。”
“这福份是千福，你怎么不懂得去要呢？”程乐乐啐道。
“仙姑都说了他是你的真命天子，准错不了。”
“你死一边去！”程乐乐抬脚往她身上踹去，王心影尖叫一声避开，转身之际一不小心撞在一个丫环身上，丫环便直直地被甩进湖里。
“救命呀！”丫环扑腾着在水里挣扎。
程乐乐来不及考虑，一头扎进水中。
王心影一惊，趴在栏边大声地唤着：“程乐乐，你小心把金鱼给砸死了，死一赔十。”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担心，还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落水2

程乐乐托起丫环的身子，艰难地往岸边移去，奈何丫环太胖，而且正在奋力挣扎，她拉不动她。
本来，溺死一个丫环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原本冷漠的昱王爷见程乐乐在水中，惊了一惊，飞身跃过湖面，像拎小鸡一样将丫环和乐乐从水里拎回岸上。
程乐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慌道：“我的眼镜！”一边焦急地往池边奔去。
昱王爷一把拉住她，淡然道：“我去帮你捡。”说完一头扎进池中，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他，就像一块石头般沉入水底，久久得不到回应。
程乐乐虽是眼前一片模糊，却也能看到他下去了没有上来。
“哇，乐乐，人家潜水比你还利害呢。”王心影惊叹道。
许久后，昱王像出水龙王般，破水而出，飞跃至半空，然后稳稳地落在程乐乐面前。抬手，上面躺着程乐乐的红框眼镜。
“谢谢。”程乐乐接过眼镜感激道，在湿衣要擦了擦戴上，暗想着他的闭气功夫真好。
昱王依然是一脸的平淡，脸上没有丝毫情绪，额上滚落的水珠打在地上，湿了一地。
“这真的能帮你看清东西吗？”荣王好奇道。
程乐乐呵呵笑道：“没了它，我就等于半个瞎子。”
王心影故作同情，唉叹道：“一天到晚只顾念书，为了考个北大连眼睛都念瞎了，到头来，白折腾一场，依我看，你就不是那种命！”
“北大是你们宁国的殿试吗？女子也能考？”荣王问道。
“在我们宁国，男女平等，一夫一妻制，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孩子。”王心影道，本想说几句北越国的不是，想想还是别惹这些主的好。
“快回去换衣裳，小心着凉了。”荣王盯着她一身湿道，招来身后的丫头：“带程姑娘回房更衣。”
“是。”丫头领着程乐乐离去。
程乐乐换好衣裳，头发因为太湿，一时半会还干不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将发丝高高束在脑后侧，弄了个可爱又简单的发型，这也是她上学时最常扎的。
回到湖边时，昱王已经换上了一身雪白的衣衫，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只是那从来都是冷漠的双眸依然没有丝毫情绪。
“乐乐，你这副模样回宫，小心又要被打入大牢了。”王心影调笑道。
程乐乐不以为意道：“仙姑说了，我命硬。”
“天已惭晚，早些回宫吧。”荣王看看天气已不早，道。
程乐乐小脸一垮，佯怒道：“赶我走么？嫌我碍着你的二人世界？”
荣王知她又在打趣自己，也不多说什么，转向昱王道：“三哥，刚好你们同路，送她一程如何？”
昱王望向程乐乐，犹豫不定。程乐乐嘿嘿笑道：“昱王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可以。”昱王简短道，抬脚往荣王府大门口行去。




笑脸

“可以。”昱王简短道，抬脚往荣王府大门口行去。
程乐乐钻进马车刚坐好，王心影的大波浪头便伸了进来，眨巴着美目道：“明天找你们打麻将去。”
“哈？我都被你刮光了，拿人来抵债成不成？”程乐乐没好气道。
“凌贵人宝贝多呀。”
“她的宝贝都被你赢光了，你就饶了她吧。”
“皇帝老子有的是钱，你用得着同情她？”王心影吃笑道，据她所知，凌贵人还有一支皇帝赐的玉如意呢。之前死活不肯拿出来，明天非弄到手不可。
程乐乐瞟了一眼已显不奈的昱王，一把将她推了出去，道：“滚一边去。”
马车缓缓上路，程乐乐偷偷瞄了一眼昱王，见他正闭目养神。略显苍白的脸如蜡雕般甚是好看，他，不仅跟杨子凡长得一模一样，连浑身上下透露着的忧郁都如出一哲。
到底哪个才是杨子凡的前身？皇上？昱王？
想起凌贵人说的他从不近女色，心下好奇，难道他真的是同性恋吗？
昱王似是感受到了她放肆的目光，倏地睁眼。程乐乐一惊，尴尬地收回视线。
车内是无尽的沉默，昱王从来就是个惜字如金的人，更不会主动去和一个女人搭腔。程乐乐想了想，从随身带的小小行礼包里掏出签字笔，往前一步单膝跪在昱王的膝边，道：“我送你一个礼物。”
昱王再次睁眼，疑惑地盯着她。
程乐乐从背后伸出左手，向他招了招手，昱王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她伸手拉过他的手掌，掌心朝上放在他的膝上，然后伸出握笔的手，很认真地在他的掌中画了起来。
兴许是笔尖的触动，昱王退缩了一下。
程乐乐却由不得他抽回手去，紧紧地按住，一小会后，终于放开他。出现在掌上的是一个线条简单的笑脸。
“好了。”程乐乐笑着看他。
“这是什么？！”昱王并没有见过。
“笑脸呀。”程乐乐做了一个晕倒的动作，这都看不懂？“笑一笑十年少，你平时都不笑，总是冷着一张脸，这样会老得很快哦。”
程乐乐眨巴着双眼，很狗腿道：“而且你笑的时候帅多了。”这个她是从杨子凡的脸上看到的，杨子凡笑得时候就是超帅的。
昱王看着掌心上的笑脸，脸上终于露出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抹笑，很淡很淡。
程乐乐见着高兴坏了，看来有效果呢。
一阵风拂窗而入，程乐乐扑在昱王的膝上，猛地打了个喷嚏。糟糕，定是刚刚落了水受风了。
她揉着鼻子想着，喷嚏打出来，顿感身上凉飕飕的。
昱王感受到了她的不适，从马车内柜子里拿出一件长袍，披在她的身上。抚在她肩上的手微微颤抖着，这是他第一次与一位女子如此接近，也是第一次愿意为女人做这些。




不欢而散

昱王感受到了她的不适，从马车内柜子里拿出一件长袍，披在她的身上。抚在她肩上的手微微颤抖着，这是他第一次与一位女子如此接近，也是第一次愿意为女人做这些。
“谢谢。”程乐乐大方地捋紧了袍子，感激道，从他的膝上起身，坐回位子上。
有了这个袍子，她的身体也不觉得冷了。
思量了一下，程乐乐盯着他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昱王想了想道：“可以。”
程乐乐好奇地打量着他，不明白为什么每答应一件事，他都要思量再三，明明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他活得，过于谨慎了吧？
“我刚到新月宫的那天晚上，见到一个人在生病，那个人是你还是皇上？”
昱王愣了一下，万种情绪闪过他的脸，最多的，是痛楚。她的问题，为什么是这个？
程乐乐紧紧地盯着他，不明白，他在痛楚什么。当初皇上听她提及，也是一副让人无法读懂的表情。
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车突然停下，昱王终于找到了逃避的借口，挑开车帘道：“皇宫到了。”
程乐乐知道他不愿回应她的问题，心中不免有气，扯下袍子递回他的手上，道了声谢谢，跳下马车离去。
昱王盯着手上的袍子，袍上尚留存着她的体温和香气。抬眸望着佳人已杳的方向。
心底有着淡淡的情素在飘动，为什么她要救他？为什么又要让他重新遇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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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凤院东院内，主仆四人玩得不亦乐乎，哗啦啦的麻将声混着女子的欢笑，越过宫墙，传到西院凤贵人的耳中，分外刺耳。
她越听越烦，越听越气，冲一个丫头道：“她们整天在干什么？！”
“回主子，奴婢不知。”婢女惶恐。
“没用的东西。”骂完，她抬腿往凤舞宫行去。
程乐乐邪笑地睨着王心影，在她推牌的前一秒钟甩牌：“胡了。”
“你！”王心影气结，望着手底的一手好牌，甚是可惜。
“想赢我的玉，没门。”程乐乐在她面前晃了晃血玉，得意道。
王心影盯着她的玉，心有不甘，从认识她的那年起，她就对她手上的玉甚是喜欢：“走着瞧。”
“再来再来。”凌贵人张罗着洗牌。
“我说皇帝他……夫人，你已经欠了很多了。”王心影翻翻白眼道，没钱还那么好赌。
红玉点头附和道：“贵主子，你再赌下去连内衣都没得穿了。”
“那就不穿呗，省得皇上来了还麻烦。”王心影接口，和程乐乐相视一眼爆笑出声。红玉想笑，看凌贵人的脸色不太对，只好努力憋着。
凌贵人又羞又怒，起身举起小拳头往两人的身上打去：“我让你们胡说八道。”
两人一轰而散，凌贵人气得不行，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只想着能撕烂两人的嘴。红玉见主子一个抵两个，很丈义地出手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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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祸

她从小吃苦干活长大，力气倒也够大，一下便将王心影按倒在地上。
“王八蛋，你敢打我~~~~喂~~干嘛骑在我身上~~~喂~~~！”王心影哇哇大叫着，扭动着身子。
“乐乐！救我！”
程乐乐错谔地瞪着野蛮得近乎失控的红玉，良久后才想到要去救人，只是，脚步怎么跑不动了？
来不及回头，便整个人往地上趴去，接着便是一个重物压在身上。
“看你往哪跑。”凌贵人学着红玉的样子，坐在她的腰上。只是，她从小身娇肉贵的，未必就比程乐乐力气大。
两人抱在一起在地上一阵翻滚。
程乐乐被撞得眼冒晶星，想起凌贵人怕痒，只能抬手挠着她的腰际，这一招果然有用，凌贵人扭动着身子连连躲避。
“贵主子，快叫红玉滚开，压死我啦！”王心影哇哇大叫着。
“皇帝来都没用！荣王来也没用！”红玉得意洋洋道，坐在她身上，不时的拍她两巴掌，拍在她的背上。
趁此机会，可以一解她多天来的输银之恨，何乐而不为？
王心影快哭出来了，不放弃地喊着：“贵主子，你老公在门外看着你呢！快看呀！他真的在门外！”
“你让乐乐放了我！”凌贵人才管不了谁来呢，连连躲闪着乐乐的魔爪，人就不能有弱点！不该有弱点！
“乐乐，放了她，再不放我就要死了。”
程乐乐刚一放手，凌贵人便一下欺了上来，再一次将她压在地上。
“偷袭！”程乐乐怒道，奋力反抗，两人抱成一团后滚了两滚，呃，滚不动了。
面前的，是金黄的袍角，耀眼的金黄，在这皇宫里，除了皇帝还有谁有资格穿金黄色？程乐乐深吸口气，好吧，反正也逃不掉了。
爬起身子跪在地上，甚至没有抬头看袍子的主人一眼。
“皇上！”凌贵人一上从地上蹦了起来，拉扯着凌乱不堪的衣裳，无措地跪在乐乐身边，红玉更是打着滚往这边爬，头着地，趴在地上微微发抖。
“妈呀！我只是随口说说的，居然真把皇上叫来了。”王心影拍着额，唉叹道，她的肠子都快悔青了，没事干嘛把皇帝叫来呀。
皇上平时可从来不会到这个院子来的，今天刮的是什么风呵！
皇上打量着一屋子的凌乱，目光落在凌贵人的身上，此刻的凌贵人，哪一点像主子？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发丝在身子瑟瑟发抖下丝丝滑落胸前。
而其她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这等仪态，足已将她打入冷宫。
“你们，在玩摔角吗？”皇帝冷声讥诮道，脸上布得满满的全是震怒。
“臣妾知罪！”凌贵人将头磕在地上，啜泣道。
皇上冷笑，将她从地上扶起，道：“刚刚不是笑得很开心吗？这会怎么哭了？朕来了你就哭了？”
“皇上，凌贵人只不过是高兴了，不小心把心情表现出来了，这罪不算深吧？”王心影呵呵笑道。说实在的，此刻的皇上她看着也怕，但触怒龙颜，谁知道会定凌贵人个什么罪呀？
“嗯？”皇上嗯了声瞪着她，这一声足够威严，王心影后怕地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话。




闯祸2

“这奴才主子乱成一锅，程乐乐，你说朕该罚主还是罚仆？”皇上的目光落在程乐乐的头顶上。
程乐乐毫不考虑，平淡道：“罚奴婢吧，奴婢身粗肉糙，经得起罚。”
皇帝俯身，捏着她的下巴往上一抬，打量着她平静的眸子：“好！朕就罚你！”她的淡然，总得让他生恨，那是一种无声的挑衅，他是万人之上的天子，岂能容它存在？
王心影大惊，不会又要把她关进大牢去吧？
皇上甩下她的下巴，往那一桌象牙麻将行去，捏起一只在手中把玩着。随后道：“这是干什么？”
王心影一乐，道：“麻将呀，皇上要不要玩？”
“朕找一帮太监来玩麻将？”皇帝睨着她，似笑非笑。
“呵呵，是有点不合适。”王心影呵呵笑道，故作唉叹一声：“做主子就是累。”
做主子是累，特别是做皇帝。
皇上半眯着眼，似是在思量她的话，门外有宫女进来，见着皇帝先是一惊，随后跪地行礼。
“什么事？”皇帝瞟了她一眼。
小宫女偷偷瞄着满室狼狼藉，小心翼翼道：“容妃娘娘让奴婢来请程乐乐去一趟。”
皇帝嗯了一声，目光转回程乐乐的身上，霸气十足道：“你先去，去完后到理政殿一趟。”
“奴婢遵命。”程乐乐从头到尾都没敢看他一眼，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只到再也听不见了，才从地上起身，拍去衣裳上的尘土。
“皇帝生起气来也挺吓人的。”王心影嘻嘻笑道，也从地上蹦起身子。
“伴君如伴虎呗。”程乐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似乎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凌贵人在不停地抽泣。
“你哭什么呀？皇上也没有罚你。”程乐乐将她扶起，调笑道。
凌贵人满脸愧意，泪眼婆娑：“皇上都不知要怎么罚你呢。”
王心影哈哈一笑，满不在乎道：“放心吧，皇上不舍得罚她的。”
“可是容妃娘娘舍得。”红玉在旁边插了一句，依然耸拉着脑袋，似乎刚刚被吓得不轻。这么一说倒提醒了程乐乐，赶紧回房整理了仪容后往凤舞宫行去。
程乐乐的心底不免有些慌张，女人心海底针，谁也猜不好尊得的容贵人会干出点什么事来。
穿过重重花园与宫墙，凤舞宫便到了，不愧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所住，比起栖凤院，气派了上千倍不止。
她小心翼翼地行礼：“奴婢叩见容妃娘娘，娘娘千福。”
雍容华贵的容妃正在逗弄小皇子，脸上噙着的那一摸幸福能让人羡慕至死，睨了程乐乐一眼招来奶娘，奶娘便哈着腰将小皇子抱了下去。




闯祸3

俏脸上温柔的笑意立刻被冷笑屏去，道：“程乐乐，后宫规举你可知？”
“奴婢知道。”
“主仆身份有别你可知道？”
“奴婢知道。”
“那么你是明知故犯了？”容妃厉声斥道，程乐乐的冷静让她生恨，她倒是不信，小小一个婢女不怕死？不怕痛？
程乐乐一时哑言，微微抬头，却见凤贵人正一脸看好戏的小人模样杵在一旁。她倒是懂得利用容妃来整治她，程乐乐在心底将她骂了个遍。
容妃见她不语，以为她害怕了，道：“既然后宫由本宫掌管，本宫自是不能容许这等事情出现。”
说完，狠狠的一把掌便甩在程乐乐的脸上，程乐乐只觉得右颊被烙铁烙上般，疼得她两眼冒金星，这容妃，力气不小！
样子总是要做做，不能总做出头鸟。程乐乐想着，呼呼一阵磕头，声泪惧下地嚷嚷着：“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这才是身为婢女该有的行为，容妃的好胜心得到了满足，笑意越加浓厚起来。
“如果你再敢故意引诱皇上，本宫定不饶你。”声音轻而柔，柔得让程乐乐心底打颤，这声音，是从地府传来的么？
“奴婢冤枉啊！皇上是万金之躯，奴婢怎敢去亵污？容妃娘娘明鉴呀！”程乐乐嚷得欢，恶心的差点没吐出来，万金之躯～～～。
“你倒有点自知知明。”容妃哑然失笑。
程乐乐一时编不出台词，只能抽抽搭搭地伏在地上，不时的用手摸一把眼泪。由于哭得过猛，泪水打在右脸，痛彻心屝！
容妃见她把眼泪全往秀花地毯上蹭，气得大吼：“滚出去！”
终于等到了这一句，程乐乐忙不迭地往门外滚去，就怕容妃突然改口叫她不要滚先。
逃出凤舞宫，程乐乐大大地吐了口气，总算安全了。前面有个湖，水尚算清，她靠了过去，俯身掬把水洗了脸和手。
触碰着疼痛的右脸，不知该不该再到理政殿去，毕竟，那个地方也属危险地带。如果再来一把掌，毁容是必然的。
正盯着湖中的倒影出神，勿闻一句：“哪宫的婢女，既敢在此处偷懒？！”
程乐乐一惊，忙转过身子，那是凤舞宫的嬷嬷，惹不得，她忙点头哈腰地退了开去。
---------------------------------------------------
“奴婢叩见皇上。”程乐乐跪在理政殿的案前，唉，又是跪！
皇上嗯了声，继续批阅奏章。
“奴婢前来领罪。”程乐乐迟疑了一下，提醒道。
皇上依然是嗯了声，不加理会。
程乐乐气急攻心，心里想着：奶奶的，要打要骂总得表示下吧？这又不是在搞心理大战。
她并不知道，皇上搞的，就是心理大战。
他要看她能忍多久，经过调教，脾性好些了没有？




闯祸4

良久，皇上道了声：“过来。”声音威严，不容抗拒。
程乐乐起身挪了过去，立在他身边，他是渴了？还是饿了？
他不是渴了，也不是饿了，只是累了。
“你来帮朕抄折子可好？”这回声音不再威严，甚至夹带着淡淡的疲倦。
程乐乐一愣，毛笔字她写得不好，而且写得超慢，只怕会误了他的事。
皇上久闻不到回应，抬首望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右脸的五指山上。邪笑一声，道：“脸怎么了？”
程乐乐被他笑得有些恼火，强压住火气，道：“摔的。”
“什么地方能将人的脸摔得这么艺术？朕好奇得紧。”他依然是那一摸邪笑。
程乐乐大窘，方觉这谎说得着实没水评。
皇上收了笑，再次问道：“脸怎么回事？”
“奴婢犯了错，自己赏了自己一巴掌以示警戒，谁知赏过了头～～～。”说到后面越来越小声。
“当真？”
“嗯。”
突然，拍案的声音作响，程乐乐被吓得往后蹦了一步。紧张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人，他发的又是哪门子疯？
皇上暴怒，瞪着她道：“你一次次地欺君犯上！够死一百回了知道么？”
程乐乐闻言，扑通一声跪在他脚下。
又发火了，唉，她也只不过是好心，不想生事而已，怎么就错了呢？
皇上怒瞪着她，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谁让他舍不得她死？舍不得她痛？缓和了一下情绪，他冲玉公公挥了挥手，转向程乐乐：“容妃因何打你？”
程乐乐这回不敢再胡编，如实道：“和皇上呆会要罚的理由一样。”
皇上意味深长地半眯着眼：“这一巴掌打得倒是在理。”
程乐乐再次发怒，只不过怒气在玉公公进来时便烟消云散了。皇上接过玉公公呈上来的药膏，沾在指腹上往她脸上摸去。
程乐乐大惊，后退一步，惊恐地盯着他。
皇上的手僵在空中，转而调笑道：“再退就到朕的内殿去了。”
程乐乐又是一阵窘迫，小脸通红一片，回头瞟了一眼内阁的方向，明明就差得挺远的嘛。
“朕只是想帮你减少点痛楚，这样才有力气抄折子。”皇上解释着。违心话，他也会说。
程乐乐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药膏，呵呵干笑道：“奴婢自己来就好了。”说着，捋了药胡乱地往右脸上摸去，没有镜子，也不知道摸匀了没有，不管了！
皇帝看着她近乎自虐的动作，皱眉，却也不想去自讨没趣，由得她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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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祸4

良久，皇上道了声：“过来。”声音威严，不容抗拒。
程乐乐起身挪了过去，立在他身边，他是渴了？还是饿了？
他不是渴了，也不是饿了，只是累了。
“你来帮朕抄折子可好？”这回声音不再威严，甚至夹带着淡淡的疲倦。
程乐乐一愣，毛笔字她写得不好，而且写得超慢，只怕会误了他的事。
皇上久闻不到回应，抬首望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右脸的五指山上。邪笑一声，道：“脸怎么了？”
程乐乐被他笑得有些恼火，强压住火气，道：“摔的。”
“什么地方能将人的脸摔得这么艺术？朕好奇得紧。”他依然是那一摸邪笑。
程乐乐大窘，方觉这谎说得着实没水评。
皇上收了笑，再次问道：“脸怎么回事？”
“奴婢犯了错，自己赏了自己一巴掌以示警戒，谁知赏过了头～～～。”说到后面越来越小声。
“当真？”
“嗯。”
突然，拍案的声音作响，程乐乐被吓得往后蹦了一步。紧张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人，他发的又是哪门子疯？
皇上暴怒，瞪着她道：“你一次次地欺君犯上！够死一百回了知道么？”
程乐乐闻言，扑通一声跪在他脚下。
又发火了，唉，她也只不过是好心，不想生事而已，怎么就错了呢？
皇上怒瞪着她，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谁让他舍不得她死？舍不得她痛？缓和了一下情绪，他冲玉公公挥了挥手，转向程乐乐：“容妃因何打你？”
程乐乐这回不敢再胡编，如实道：“和皇上呆会要罚的理由一样。”
皇上意味深长地半眯着眼：“这一巴掌打得倒是在理。”
程乐乐再次发怒，只不过怒气在玉公公进来时便烟消云散了。皇上接过玉公公呈上来的药膏，沾在指腹上往她脸上摸去。
程乐乐大惊，后退一步，惊恐地盯着他。
皇上的手僵在空中，转而调笑道：“再退就到朕的内殿去了。”
程乐乐又是一阵窘迫，小脸通红一片，回头瞟了一眼内阁的方向，明明就差得挺远的嘛。
“朕只是想帮你减少点痛楚，这样才有力气抄折子。”皇上解释着。违心话，他也会说。
程乐乐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药膏，呵呵干笑道：“奴婢自己来就好了。”说着，捋了药胡乱地往右脸上摸去，没有镜子，也不知道摸匀了没有，不管了！
皇帝看着她近乎自虐的动作，皱眉，却也不想去自讨没趣，由得她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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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祸5

从此，程乐乐多了一项差事，那就是抄折子。这么下来，倒让她的毛笔字漂亮娴熟了不少。
皇上的用心良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是都不道破罢了。
这一天，程乐乐正准备出宫前往荣王府，皇上却差人来叫她去抄写。
坐在角落里，她抄得很不情愿，很无趣。
只到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昱王爷到——！”
她的精神为之一震，脑海中浮现昱王那永远都是孤单的身影，有一个多月没见着他了，不知他还孤独不？
正想着，昱王的身影便出现在理政殿内，行了礼立在案前。
皇上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并不赐座。
昱王也不以为意，拱手道：“启禀皇上，宁城乱党泛滥，需趁早打压。”
皇上睨着他，略微不悦：“这么晚入宫来，就为这事？”
“臣扰了皇上有罪，但乱党一日不除，便能助长他羽翼。”昱王说得暂钉截铁。
他的口气让皇上为之动怒，道：“昱王身为水军军师，只用管好文城的水战，又岂能越权多事？”
昱王一怵，忙跪了下去：“臣该死。”文城宁城本就是相邻的两个城镇，又岂能不无关联？
皇上不是昏君，他懂。
“如果没事，下去吧。”
“臣告退。”昱王往门口退去，他早该想到是这种结果，自己又何必再来碰一鼻子灰呢？
“等等？”皇上叫住他，转向埋头苦干的程乐乐道：“程乐乐你过来！”
程乐乐虽是一副埋头苦干的样子，却没有半点心思，现在听闻叫她，毫不迟疑地丢下笔靠了过去。
“昱王，你送程乐乐到荣王府去。”说这话时，皇上的脸上尽是残忍的笑意。
程乐乐不懂，心底一片欢喜。
昱王懂，却不好拒绝，不能拒绝。“臣遵命。”
“注意，只能远远地跟着。”
“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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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姑娘请上马车。”昱王站在十米外，淡然道。
程乐乐睨着他，玩心大起，嘿嘿笑道：“我晕车。”
昱王不明白，疑惑地看着她。
“就是坐马车会吐。”程乐乐解释道。
“上次也不见你吐过。”
“上次是因为有人陪着我坐。”程乐乐胡编，眨巴着双眸道：“我喜欢走路，特别是在这么美的晚上。”
说完往前面走去，昱王拿她没办法，只能远远地跟在身后。
夜幕下，一前一后两个身影，略显滑稽。
“喂，你叫什么名字？”程乐乐回过身子，扬声问道。
昱王瞥了她一眼，没有搭腔，不是不能说，而是他不想在这种情境下与她闲扯。
“连名字都不愿说。”程乐乐不满地嘀咕，突然驻足停下脚步，想着看你怎么办！
昱王随她的驻足而停下脚步，脸上很平静，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调戏

“这里是宫外，你大可以不必这么做的。”
“程姑娘再不走可就半夜了。”昱王好心提醒。
半夜就半夜，程乐乐可不怕，他想回家，她就偏不让他回。这么想着，刚好看到前有一个面摊正孤灯营业，她走了过去往桌边一坐：“老板，来一碗面条。”
“好哩。”老板乐呵呵地转身准备去了。
程乐乐一脸坏笑，回头冲昱王道：“杨公子，我饿了，你饿不饿？”
昱王靠在一处败墙上，依旧不打算搭腔，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刚好垂在程乐乐的脚下，她使劲地往他头部跺了几脚，嘴里骂着：“踩死你！踩烂你！”仿佛有着千年仇恨。
不一会，老板将做好的面端了上来，程乐乐用筷子挑了几根，微皱眉头。事实上，她一点都不饿，只不过想戏弄一下身后的男人罢了。
想不到他脾气不错，还没发作呢。
如是，她放慢了速度，将面条一根根地数进肚子里，数一根还要休息几秒钟，一个人在那里自娱自乐。
月，从不等人，轮回在自己的轨迹上。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老板苦着脸道：“姑娘，你这碗面吃是不吃了？小的可要收摊了。”
“不吃了。”程乐乐负气道，起身离座。
“姑娘尚未给钱呢。”老板哈着腰追了上去。
程乐乐用下巴指向昱王，道：“找他要去。”
老板无奈，只能转向昱王“公子？！”
昱王比他更无奈，掏出银子付了钱。
路上，静悄悄一片，只有几只狗在乱吠一通。程乐乐却是心情大好，回身冲昱王快活地搭讪：“杨公子，你有喜欢的人吗？”
如她所料，人家根本就不理她。
今天非整得他开口不可，程乐乐暗暗发誓。身子一屈，便往地下蹲去，捂着肚子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眼角偷偷瞄向后方，见对方尚有几丝迟疑，想着也许自己演得不够痛苦，干脆往地下躺去。
昱王心底的防线终于蹦踏，几大步便跨到程乐乐的身边。
“乐乐！”他叫着，声音急且慌，抱着她的身子靠在自己的怀里。
程乐乐小人得志，心底早乐开了花，躺在他的怀里艰难地动动眼敛，痛苦道：“我肚子痛，可能是刚刚的面有问题。”
“你忍着，我带你去找大夫。”昱王焦急地将她的身子伏到背上，四处张望着找寻医馆。
程乐乐伏在他的背上，闻着他身上特有的皂香味，心底有一种异样的情素滑过，这感觉，好熟悉，明明就是杨子凡的味道。
“你明明就不讨厌我嘛。”她嬉笑道。
昱王身子一僵，她似乎不喊疼好长时间了，方觉自己被戏弄，当下又恼又无奈。扶着她的双手也不知该不该松开。




调戏2

“我累了，你要背着我。”程乐乐耍赖，紧紧地攀着他的脖子。
昱王遵循了自己心底深处的想法，没有丢下她，依照自己的心思做事，他一向都希望如此。
明知道自己不可以爱上任何女人，也明知道她是皇上的人。
就让他放肆一次吧，这次之后，他再也不见她了，不见便不会爱上。
心口的痛，越来越浓烈，像催命鬼般提醒着他，他不可以爱！他没有资格爱。
“你叫什么名字？”程乐乐再将问道，她完全可以向凌贵人打听，也可以问荣王，但她喜欢他亲口说出来。
“杨君逸。”
月光照在他脸上，细密的汗珠闪着白光，这夜如此清凉，他居然热成这样？程乐乐疑惑，用丝帕拭去他额角的汗珠：“你很热吗？”
“不热。”但痛。
“可是你流汗了。”
“??????”
程乐乐盯着他绝美的侧脸，那张脸上，永远都是无尽的冷漠，为什么？她好奇，好奇了就想问。
“皇上好像对你成见很大，为什么？”
痛楚快速地闪过杨君逸冷漠的面庞，抚着程乐乐的手微颤，半命令半哀求道：“不要问。”
程乐乐读懂了他的心思，心中更加好奇，嘴里确只‘哦’了一声，不再问了。一阵沉默后，程乐乐为了打破显得有些凝滞的气氛，含笑道：“你知道吗？我也有个双胞胎的妹妹，上学的时候，每次犯了错老师要罚我的时候，我就让她替我受罚。代价就是月考的时候替她考她不喜欢的科目。”
那都是她在现代的事，想着他可能听不懂，程乐乐解释道：“在我们那里，不管男孩女孩都要读书，你懂吗？听得懂吗？”
不太懂，但他能知道那是一种很幸福的生活，是那种他一直羡慕着的亲情。他忍受着心头的痛楚，听着她快活的话语，这感觉倒也不错。
人家都说，双胞胎的感情要比一般的兄弟姐妹感情深厚。程乐乐一直以来也深信，只到见到眼前的男人为止。
皇上和他，似乎有着深不可解的仇恨，就连太后都讨厌他，不愿见他。
好多疑问，打在程乐乐的脑海里，就像涟漪般久久回荡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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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凤院。
凌贵人正在丫头的伺候下试衣裳，五颜六色的宫服只挑得她眼花潦乱。今天皇帝兴致好，邀各位妃嫔到宁花园赏景猜谜。
“乐乐，一会你可要帮我哦。”凌贵人拉着程乐乐的声，得先找个保护伞啊。对一会的聚会，她是又期待又害怕。
后宫人才辈出，她怕死到时会丢脸了。




毒蛇风波

“别那么看得起我。”程乐乐赶紧撇清关系，猜谜她不在行，做诗她更是没有作过。现代人都不兴吟诗做画了。
凌贵人正要开口，突然间，红玉的一声尖叫冲天而已，指着桌子底下大哭起来。
桌下，一条青灰色的蛇正蠕动着身子，不算很大，看起来去杀气十足。程乐乐和凌贵人乍看之下，也是吓得各自逃窜。
“来人！来人！”程乐乐大叫着，不一会，门外冲过来两位太监，只犹豫了一下，便上前一把按住它的小脑袋。
“贵主子不用担心，奴才这就将它砍成肉酱扔了。”太监道。
凌贵人被吓坏了，抚着胸口，咽着口水道：“哪来的蛇呀？”
“主子，会不会是凤贵人放的？”红玉瞟了一眼西院小声道。
凌贵人一听，频频点头，冲两位太监道：“把它放西院去。”
两位太监相视一眼，不敢有违，转身往外行去。
“等一下！”程乐乐急道：“凌贵人，没有证据怎么能断定是凤贵人放的呢？这容易出人命，还是弄死扔出去吧。”
“管她是不是凤贵人放的，快送过去。”凌贵人冲太监甩甩手，太监退了出去
透过格子窗，程乐乐看到太监将蛇放在西院的墙根下，她的心顿时凉了半载了，凌贵人，原本以为她比一般的后宫女子天真善良，她，错了。
后宫永远都不会有干净的女人存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宁花园依水而建，园内各类花朵开得正茂，山石成林，飞泻而下的雪白瀑布哗然作响，风拂过时，毛毛细雨便夹在风中飘了过来，打在人的身上分外舒适。
程乐乐在宫里呆了几个月，还是第一次看到过这么美的地方，被这美景吸引着一时忘了身处何方。
“臣妾叩见皇上，臣妾来迟有罪。”凌贵人的跪下身去，垂眸柔声道。程乐乐回神，也忙着跪在凌贵人身后。
“是朕早到了，平身吧。”皇上含笑道，看起来确实心情不错，只是含笑的脸没有维持多久，打量着一身清简的凌贵人，道：“凌贵人这身打扮可有什么意义？”
此时的凌贵人，乌黑发亮的秀发盘在脑上，发结上除了那根王心影看不上的白玉发簪外，什么都没有。而其它的妃嫔们，无不是穿戴得珠光宝气的。
这么打扮虽秀气清灵，却不适合后宫，不适合做皇上的女人。
程乐乐和红玉偷偷相视一眼，强忍着爆笑的冲动。还好王心影看不上她的这根发簪呢，不然只能找几条红绳子来挽发了。
凌贵人跪在地上，硬是想不出个理由，最后不得已了，才道：“是程乐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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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蛇风波2

“我？！”程乐乐一惊，猛地抬头，又猛然低了下去，顿时哑口无言，好呀，居然把问题全推到她身上了。
“程乐乐你说。”皇上并不打算就此罢休，盯着程乐乐，眼中没有怒火，他只想听她能掰出什么理由来。
理由？理由就是凌贵人把家当都输光了，这话叫她如何说得出口？而且是在那么多嫔妃面前，容妃又怎会放过凌贵人？
程乐乐吱唔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好理由，只能硬着头皮低声道：“奴婢见凌贵人对皇上一往情深，便只绾了一枝凤簪过来，代表着凌贵人对皇上一心一意。”她说得流畅，偷偷抬首瞧了皇上一眼，见他直直地盯着自己，忙又加了句：“当然也代表着凌贵人祝愿皇上一帆风顺的意思。”
这话够好听了吧？古代人都喜欢听吉利话，如果想听，她还可以再说一箩出来！
皇上沉吟着，似在拈量着她这话的真实成份，一阵之后，终于点头‘嗯’了声：“赐座。”
“谢皇上。”凌贵人喜滋滋地磕了头，退到角落的一张石椅上坐下，也不理会众嫔妃各色各异的目光。
程乐乐站在凌贵人的身后，偷偷扫视了一眼四周，她一向都知道皇上的女人多，可是也多得太离普吧？
这里已经有二十多位了，还有一些够不上资格来的选侍，才人之类的。
正想着，便听闻太监的声音高高扬起：“太后驾到！”
皇上和众嫔要起身接驾，被太后笑眯眯地制止了：“都免礼了，哀家听闻皇上与众嫔妃在宁花园赏花吟诗，一时兴起便来了，没妨碍大家吧？”
“当然没有，母后请坐。”皇上恭敬地亲自扶她落座。
程乐乐还是头一回有机会打量皇太后，以前都是随在凌贵人身后行了礼就退到门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见她虽已年上五十，却风韵犹存，一副雍容华贵的样子。年轻时定也是个美人胚子。
她的行为举止优雅端庄，面目慈祥，可为什么却不能对昱王慈祥一点呢？程乐乐万分疑惑，杨子凡得不到亲情，那是因为他是后妈生的。
而昱王却是太后的嫡亲，皇帝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说到猜字谜，哀家先起个头。”太后兴致勃勃道。
“好，猜对了有赏。”皇上乐道。
“赏什么？”突然冒出的声音让全体一愣，齐刷刷地往凌贵人望来。怎么了？怎么了？凌贵人被她们看的心底发毛，她只不过是问一下而已。如果赏银俩，她会努力点，如果赏绸缎绮罗之类的，她要来也没什么用，也不用那么费力去想了。
穷疯的人都喜欢闯祸，程乐乐着实替她捏了把汗。
皇上轻咳一声，道“这个问题，等凌贵人猜到谜底了再议。”




毒蛇风波3

太后也不介怀，清了清嗓子开口出题：“一加一，九加九，五斗加五斗。”说完得意地一瞟众人，道：“这是先皇曾经出过的谜，只有皇上一人猜出来了。”
众美女蹙紧眉头，绞尽脑汁在想。
皇上和太后正悠闲地品着茶，眼观这壮大的瀑布，顿生心旷神仪。
皇上抬头，用掌心接起飘拂而来的雨花，目光扫过众美女，落在程乐乐身上。她很平静，但看得出来也在被这个字谜困扰。
“母后，我看还是给她们几天时间想吧，一时半会，怕是没有人想得出来。”皇帝含笑道。
“依了皇儿。”太后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
皇上哈哈大笑，冲众嫔道：“众爱妃不用再想了，太后决定给爱妃们三天时间想，不急。”
“谢太后。”美女们放松下神经，嘘了口气道。
“接下来哪位爱妃有字谜？只管出。”皇上心情大好道。
容妃优雅地起身，柔声道：“皇上，猜谜太费时间，这么美的美景，不如让姐妹们替皇上做诗唱曲如何？”
唱曲她在行，跳舞也在行，可就是怕这些文绉绉的东西。
“是呀是呀！”众美女附合着点头。
又是唱曲，皇上早听腻了。
“这个提义不错。”皇太后击掌赞道。
“那么爱妃们就此情此景做首诗吧，半柱香时间。”皇上忙道，做诗也比唱曲来得有趣。
“来人，备纸墨。”容妃扬声吩咐道。
不一会，各嫔妃的跟前便备好了木案纸墨，香已燃起。
“还不如猜字谜呢。”凌贵人低咕道。
程乐乐捏着宽大的袖子磨墨，见她没有提笔的意思，心下急道：“凌贵人你想交白卷么？”
“乐乐你快帮我想。”凌贵人抓着程乐乐的手低声哀求道。
程乐乐诗背了不少，做诗却是从未有过的事，她想帮，可是有心无力呀！
在她从小背过的诗里，写瀑布写景的诗大把，可都是一些古代大诗人所做。谁又知道皇上是不是也读过那些诗？
程乐乐不敢乱来，盯着香烛上的火芯跳跃，那火芯，是否燃得太快些？
“臣妾献丑了。”凤贵人起座，躬身行礼道。
“哦？那么快？”皇上跺了过去，捧起白纸黑字欣赏起来，笑容慢慢由他的嘴角漫开，点头赞道：“不错！”
然后将纸张捧到太后面前，太后亦是笑容满面地点头。
“谢皇上夸奖。”凤贵人再次躬身行礼，目光瞟过凌贵人案前的白纸，冷笑一声回座。
红玉急了，低声催促道：“凌贵人，你快想呀，快呀，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就知道吃。”凌贵人心烦气燥地斥道。
“贵人不急。”程乐乐冲她眨眼，微微抬手，指腹在她的后背稍然移动。




毒蛇风波4

凌贵人一怵，来不及多想，忙提笔写了下来：宁花园瀑布

一派长川喷壑垄，龙湫百仞水淙淙。
飞泉倒泻疑银汉，怒瀑横垂宛白虹。
雹乱霆弛弥洞府，珠者玉碎彻晴空。
游人莫到庐山胜，须识南越宁花园。

这是一首朝鲜女诗人真娘的诗作，这里的人理应没有听过吧？而且真娘的诗作不多，能流傳下來的更是少之又少，不似李白苏东坡那些人名气那么高。
诗被她稍稍改动了一下。
虽是这样，程乐乐依然有些紧张，垂眸不敢看正往这边行来的皇上。
皇上执起白纸，吟着笑意的脸上突生一丝疑虑，目光由纸上转往凌贵人脸上，打量着。凌贵人被打量得越发心虚，不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么一退，刚好踩在程乐乐的脚上，程乐乐痛得惊叫一声，幸好红玉手快接住了她往湖里倒去的身影。
“柔情中不乏豪迈，只有胸中有此磅礴的气势才能写出这样的诗，凌贵人，你让朕震撼了。”皇上冲凌贵人满意地点头，脸上流露着无尽的欣赏。
“谢皇上夸奖。”凌贵人喜道，还以为被他看出什么来了呢，呼！
皇上似乎没有生疑，转身将白纸捧到太后面前。
程乐乐的心也算是定了，只是她好想脱了鞋看看，她的五根脚指还在不在了，痛死她了！
“好诗！”太后赞道，这是她今天唯一赞过的诗作。
凌贵人正在暗自心喜，程乐乐扫了一眼四周嫉妒与生恨的目光。心下慌乱，凌贵人今天出尽了风头，以后怕是不好过。
自己是否害了她？
正发愣间，程乐乐只觉身边的绿裙子抖得有些离谱，就算是高兴，也不用高兴到抽风吧。
“红玉，够了。”程乐乐瞪了她一眼，却被她夸张的表情吓了一跳，只见她面色苍白，唇发青，双眼发红地盯向皇帝的身旁，抖着声音道：“跟来了，跟来了！”
“谁跟来了？”程乐乐疑惑着，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真的是跟着凑热闹来了！小灰蛇，今天才见过面的小灰蛇！
此时正在雕花石栏上自在地滑动着，而皇上的手却刚好扶在栏上，依然在欣赏凌贵人的诗作。
“有蛇！”不知哪位美女尖叫一声，紧接着便是更多的惊叫，花花绿绿的身影撞成一堆，连滚带爬地四下散去。
“呀！”这一声惊呼是出自皇帝的口中，手背已经见了血。
顾不得疼痛，他抓住灰蛇的脖子，往栏上奋力甩去，灰蛇瞬间毙命。
“皇儿！”要问亲人，还得亲妈最亲，相较与众美人的玩命逃窜，太后却直扑往儿子身边，捧着他的手乱了方寸。
程乐乐因脚刚刚被踩痛，站立不太稳，被人群一挤便直直地摔在地上，失了眼镜。




毒蛇风波5

“我的眼镜。”她一惊，用手拨着美女们的裙裾找寻，眼镜没找着，却被人狠狠地一脚踩在手背上，顿时痛得她尖叫起来。
“快传太医！”太后焦急地大嚷起来，程乐乐回头，模糊间便看到皇上单膝跪地，痛得额头直冒冷汗。
皇上被蛇咬了？
她顾不得脚上手上的伤，也顾不得眼镜了，蛇毒不及时清理，怕会出人命。她慌忙爬了过去，执起皇帝的手，用嘴吸出伤口处的血水。
一次次地吸着，一次次吐掉。
反复无数次后，扯下衣襟上的雪白丝帕，在他的腕上紧紧地打了个结。
皇帝紧蹙着的眉略见松駞，盯着程乐乐血肉模湖的手背，盯着她艰难地将丝帕系在他的手上。
“皇上。”众嫔妃们这才敢靠了过来，担忧地唤着皇帝。
而程乐乐，早已被挤到一边痛苦去了，她的手哇！
很快，太医便来了，众嫔们赶紧退开让太医为皇帝清理伤口。
“太医，怎么样？”太后急道。
其中的一名太医捏起已经死掉了的灰蛇，看了一眼道：“回太后，此蛇毒性虽强，但因伤口能得到及时的处理，再加臣等的药治，皇上不会有事。”
“那就好。”太后喜道，双掌合十冲老天默哀起来。
“皇上是天子，当然不会有事。”容妃喜笑连连道，用香帕拭擦着皇帝额角的汗粒。
皇上被扶回龙椅上，终过清理，伤口已无大碍，也不再疼得那么刺骨。
“乐乐，你醒醒呀，蛇咬的又不是你，你至于吗。”红玉摇着程乐乐的身子，程乐乐正跪坐在栏下，头抵着栏边，原本是晕过去了，硬是被红玉给摇醒。
皇帝听到红玉的声音，这才想到程乐乐不知何时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程乐乐！”皇上俯视着她，连担扰的声音都显得那么霸气，她的唇上尚留有他的血。
他一甩手，太医便围了上去。
“这婢女是被吓的，太医开几幅药就好了。”容妃开口道，随后唤来几位太监：“把这个宫女送回去休息。”
“乐乐是被凤贵人踩了。”凌贵人口快道。
凤贵人一惊，怒瞪了她一眼。转念一想，就算是她踩得又如何？刚刚的情形，就算是踩了她凌贵人又何妨？更别说只是一个宫女。
下脚那么狠！程乐乐心想着，亏她还劝凌贵人不要把蛇放她屋里呢。
正愤然间，程乐乐只觉整个身子腾空了，凝神一看，不得了了！抱他的人居然是皇上，居然是皇上，为什么不是太监！？
皇上并不把全场人的惊讶放在眼里，迈着步子离去。
“皇上！奴婢会遭天打雷劈的！”程乐乐惊叫着，一下从皇上的怀里滚了出来，奈何皇上身高体健。程乐乐被这么一摔，更是比死还难受了，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皇上懊恼地瞪着她，她这是想死吗？




午夜活动

程乐乐被一阵打更声吵醒，懒懒地翻了个身，手上的伤口不小心触碰到床柱。痛得她一阵疵牙裂齿，瞬间清醒了。
这并不像她自己的床，因为要舒服许多。
就着微弱的烛光，程乐乐四下打量起来，雕着龙图腾的金色床柱，明黄的帐帘，丝被。丝被上淡淡的香味，正是皇上身上惯有的香气。就这颜色和香味，就差点吓掉了她的半条小命。
她居然躺在一个男人床上，而且是皇帝的床上！
完了完了，明天容妃定会把她分尸了！
她稍然下床，床边的木案上躺着她的红框眼镜，她心喜地抓了过来。戴好眼镜后毫无声息地挪了出去，发觉这里正是皇帝的理政殿，而案前，程乐乐又是心一惊。皇上正埋头认真理政呢，看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他是真那么勤奋，还是因为床被她占了？如果是后者，那还算他是个君子。
程乐乐想着，决定由后门溜，理政殿她一早就摸熟了，想出去一点都不难。
她像个小贼一样向后门摸去，避开守卫，成攻地溜了出去。
想不到能那么成功，程乐乐抬头望了眼明亮的月光，心情甚是舒畅。嘴里哼着歌瑶，跺着轻快的步子往栖凤院走去。
在进入栖凤院时，一个人影挡住了她的去路，程乐乐一愣，忙跪了下去：“凤贵人吉祥。”心想着，大半夜的不睡觉，到底是在等皇上还是等她呀？
凤贵人冷笑一声，讥诮道：“心情不错呀，看来很快就能翻身了。”
“奴婢不懂凤贵人的意思。”程乐乐道。
“少在这装模作样了。”凤贵人睨了一眼她被包成粽子般的手。
“凤贵人与其在这对一个婢女冷嘲热讽，不如回屋好好钻研一下如何讨圣上的欢心。”程乐乐起身，毫不示弱地回视她。
“你！”凤贵人气结。
“奴婢告退！”
凤贵人瞪着她离去的背影，又气又无奈，好呀，才一个晚上，架子果然见长了，既敢这般对她说话！
刚躺到床上，程乐乐就悔死了，自己怎么那么不能忍？！
招惹了她，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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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乐乐还在睡时，凌贵人便被容妃的婢女带走了。
凌贵人刚进凤舞宫，便被里面的气氛震慑住了，躺在地是浑身是血的婢女，正是她院里的小月。
容妃的身后，排成排的宫女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型具。
“媚儿叩见容妃娘娘。”凌贵人颤声施礼。
容妃睨了她一眼，目光掠过她头上仅有的那根玉钗时，气不打一处来。几步上前，一掌挥在她的鬓上：“去你的一心一意！”
玉钗落地，碎成两半，凌贵人那一头乌黑发亮的青丝散落胸前后背。
她被吓坏了，身子抖得像筛糖。




凌贵人

容妃绝美的脸上尽是残忍的笑意，俯下身子咬牙切齿道：“你一心一意？本宫头上可是戴了三支金步摇，岂不是三心二意？后宫里的所有女人，就只有你凌贵人对皇上一心一意么？！”
凌贵人大哭着频频磕头：“容妃娘娘饶命！是乐乐的意思，不关媚儿的事！”
容妃冷笑：“你倒懂得推责任，本宫想弄死一个丫头，还不至于要用这种理由。”
凌贵人怔忡地抬起泪眼，望着她，她要弄死自己么？
“娘娘，媚儿再也不敢了。”
凌贵人的哭声回荡在豪华的宫殿中，她不想死呵！
“本宫不是那么善妒的人，这也不是什么大罪，算了。”宫妃优雅地后退两步，由宫女扶着坐回榻上。
凌贵人错愕地盯着她，忘了哭泣，这么容易就放过她了？顿时喜出望外，深深地磕下头去：“谢容妃娘娘。”
“别谢得太早。”容妃轻笑，瞟了一眼浑身是血的小月道：“放蛇入凤贵人的院里，试图杀害凤贵人，这宗罪，怕是本宫也救不了你。”
凌贵人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再次提起，望了一眼淹淹一息的小月，再次痛哭出声。她就知道，容妃怎会那么容易放过自己？
求饶已是徒劳，凌贵人只是流着泪，心中不停地呼唤着：乐乐，救命????救命???。
“偏偏这蛇又伤了龙体，倒霉的孩子，你让本宫如何救你？”容妃故做轻叹口气，用手拨了拨香炉里的香气，重重地吸了一口。
“不！娘娘，媚儿不是故意要伤龙体的！不是的！”凌贵人急道，弑君可是死罪，她担当不起。
容妃拍案怒道：“可皇上差点因你丢了性命！”
“娘娘，媚儿知错了！知道了！”
“本宫掌管后宫，就不能容忍此等事情发生！”容贵人烦躁地一甩手：“来人，把凌贵人送到冷宫去！”
“不！娘娘！不要！”凌贵人嚎哭着，挣扎着。入了冷宫，她的一辈子就算完了，到头了，那是多么可怕的地方呀！
她的哭喊起不了丝毫的作用，在众目癸癸下被带离凤舞宫。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昨天还是开开心心的，皇上还赞了她，今天就要入冷宫了？一夜间，全都变了！
“皇上！救命！皇上！”她哭哑了声音，只能低喊着，如果皇上会在这一刻出现，该有多好？那她就有救了！
“凌贵人！”睡醒出来寻她的程乐乐错愕地瞪着被反手押着的凌贵人，出了什么事？
“乐乐！救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我！”凌贵人如看到希望之光，慌乱地喊着。
“走！”太监押着她，从程乐乐的面前走过，程乐乐愣在原地，耳中不断冲入的是凌贵人惭行惭远的哭声，喊着程乐乐三个字。




凌贵人

栖凤院的东院已显冷清，红玉哭了睡，睡了哭，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睡着了。
程乐乐拿着签字笔，在纸上不停地画着。
一加一，九加九，五斗加五斗，到底是什么字？什么字？
怎么会有那么复杂的字谜？还是根本就没有谜底？
门外有脚步声靠近，是玉公公，从程乐乐为皇上吸出蛇毒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用冷漠的眼光看她。
“婢女程乐乐护驾有功，皇上有赏??????。”
赏了什么程乐乐一个也没听明白，她也不要什么赏赐，这，只会给她招来横祸！
程乐乐谢了恩，玉公公道：“皇上请你到理政殿一趟。”
“奴婢遵命。”
她跟在玉公公的身后到了理政殿，皇上依然是那个造型，伏案苦写。
“奴婢叩见皇上。”程乐乐跪地施礼。
皇上抬眸看了她一眼，将毛笔放在砚台上，绕到程乐乐身边，执起她的手：“好些了么？”
“谢皇上关心，好多了。”她抽回手，依然低着头。
皇上看着已空了的手，也不介怀，含笑道：“你救了朕的命，朕很感激，你有什么要求只管说。”
“放了凌贵人。”程乐乐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皇上似是知道她会这么说，也不讶然，道：“今天不提凌贵人。”
不提，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程乐乐重新跪了下去，淡然道：“护驾本是身为奴才的职责，奴婢不敢邀赏。”
“可是不赏，朕心里过不去。”皇上盯着她的头顶，心底有些微的不悦，她总是在刻意保持与他的距离，为什么？
“奴婢救的不是皇上，而是一条人命，换成是宫女太监，奴婢也会这么做。所以恳请皇上不要心存感激，不要赏赐，更不要铭记于心。”
“你这是在自保？”
“算是吧，求皇上成全。”
皇上仰头一笑，道：“程乐乐，以你的聪明才智，后宫争宠谁都不是你的对手，为何要怕？”
“奴婢不明白皇上话里的意思。”
“不明白？罢！你先平身。”皇上单手托起她的身子。
“谢皇上。”
“后宫也许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怕。”
“皇上，奴婢只想做苍海一粒小小的沙石，平淡，安稳。”后宫不可怕？程乐乐冷笑，只怕是比地获还可怕！
“你想要平淡，朕会成全你。”皇上话中明显带情绪，退回案前，落座。
“谢皇上，奴婢告退。”程乐乐识趣地跪安，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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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读者朋友们，猜字开始啦~~~，各位小主请把答案写在评论区~~。猜对的才有机会得到皇上的临幸哦~~~哈哈~~




字谜

荣王看了一眼程乐乐写在纸上的字谜，笑了。道：“当年本王想了三天三夜没睡，就为想这个字谜??????。”
“结果没想出来？”王心影接口道。
荣王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
当年，只有皇上一个人想出来了，而且只花了两天时间。
“还以为你万能呢。”王心影瞟了他一眼失望道。随即转向程乐乐，调笑道：“我的高才生，论聪明，你不是全校第一的么？”
“我这不是时代变了么。”程乐乐没好气道。
王心影哈哈笑道：“我就喜欢看你脑子短路的时候，这个时候才能感觉我俩的距离不那么遥远。”
“王心影，你知道吗？有时候我挺恨你的！”程乐乐抬腿往她腰上踹去，王心影闪身避了开去。两人便又开始追赶起来，荣王头痛地摇摇头，执起桌上的白纸黑字，重新沈视起来。
“乐乐，听说皇上赏了你不少宝贝，什么时候拿出来押上？”王心影停下脚步，搓着手笑道。
程乐乐敛了嘴角的笑容，无奈道：“凌贵人被打入冷宫了。”
“冷宫？真有冷宫的存在？”王心影错愕地盯着她。
程乐乐点头，她也没到过，长什么样子并不知道。
“凌贵人犯了什么罪？”她记得凌贵人一向老实，不至于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才对。
“也就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程乐乐从简道，想起凌贵人那肝肠寸断的嚎哭，喊着她名字时的绝望，心中一阵毛骨悚然。
“看来后宫真的很危险。”
“所以，我死都不会成为里面的一份子。”
“以后不是找不着人打麻将了？”
“你这人有点良心好不好？还顾着你的麻将！”程乐乐翻翻白眼，没见过比她有良心的人了。
王心影受不了地瞟了她一眼：“皇帝自己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你瞎操什么心？”
她也不想呀，可脑中不断浮出的却是凌贵人那无助的容颜，谁让她生来就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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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月光很圆，柔和的银光洒在亭台楼宇间，照亮了万物。
程乐乐走在街头上，很是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走这么一遭。是因为凌贵人？还是因为她自己？
立在昱王府的青石抬阶前，她仰着小脑袋，打量这宏伟的大门。朱红的厚实木门紧闭，门前并没有门童守门。
难道里面没人么？程乐乐心想着，上前敲了敲。木门因为过于厚实，不管她用多大力敲，声音却依然很小，根本没有人来开门。她无奈，走到石阶旁找了块石头，狠狠地砸在门上。
等了片刻，还是没有人，当她准备再次将石头砸向门上时，门突然开了。
程乐乐一愣，举起的手僵在半空中。
开门的是一位老者，同样是一愣，看了她手中的石头一眼，打量着她。




诡异的夜

“大叔，你好，我想找一下昱王爷。”程乐乐扔下石块，尴尬地开口。
老头一句话也不说，拉开木门将她让了进去，领着她往侧院的方向行去。院子很空，一路行来，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程乐乐只觉心中有些发毛，堂堂一个昱王府，怎么会静谧成这样？比成荣王府的人来人往，这里倒像没人往的大空院子。
“姑娘请。”在一个拱门前，老头迟疑了一下，冲程乐乐做了个请的姿式，随后转身离去。
程乐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更是慌得利害，把她扔在这里算是怎么回事呀！
没得选择，她只能壮着胆步了进去。园内，漆黑一片，漆黑？程乐乐愣然，抬头望向空中，明明月亮就很圆，很亮。刚刚一路走进来，更是连灯笼都不用撑的。
独独这个院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被这反常的现象惊呆了，甚至想要拔腿就跑！可是脚步却像生了根，移动不了半步，是好奇心使然么？也许是吧！
黑暗中，只有两簇微弱的绿光，直直地冲她射了过来。这绿光，她见过，在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天，在新月宫内。
“原来真的是你。”程乐乐强压住心底的震撼，挪动脚步往那绿光的方向行去，绿光越来越弱，随即消失。
程乐乐看到了昱王一如平常般冷漠的帅脸，月光下，略显苍白。
而原本漆黑的院子，似一个沉睡的婴儿正在苏醒，渐渐地注满了晕光。
“你胆子不小。”昱王瞟了她一眼，冷笑。
“其实我现在还在心跳加速。”程乐乐如实道，“刚刚是怎么回事？”
她的每一步靠近，昱王的心中就像多了一根银针狠狠地扎入。他后退一步，以减轻这磨人的痛楚。
“你又流汗了。”程乐乐将丝帕递了过去。
昱王并没有接，瞪着她：“你来做什么？”
程乐乐不答反问：“你得的是什么病？我是说在新月宫那次。”
“你的任何问题，我都不会回答，所以请把你的好奇心收起来。”昱王愠怒道。
“你为什么讨厌我？这总能回答了吧？”是因为她没事灌他吃了胃药和感冒灵片？至于那么小气吗？
“我不讨厌你，如果你下次再到这来，也许我会讨厌。”昱王盯着她，说着违心的话。他想她，更怕她！你下载的文件由www.27tx t.com 免费提供！小说更多！
爱，只会让他死得更快，从小，他便知道这个道理。
“其实你不必这么防我，我不会死赖着你不放的。”
“那就好。”
程乐乐气结，气嘟嘟地瞪着他。
“跑来这里惹一肚子气，何必呢？”昱王调笑，看着她甚是可爱的表情。
程乐乐想起来此的目的，决定不与他计较这些小事，调整了情绪道：“其实我来，是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昱王注视着她，失笑：“从进来开始，你的问题就没有断过。”
“这回的问题与你的秘密无关，只是一个字谜。”
“说说看。”
“一加一，九加九，五斗加五斗，是什么字？”
昱王依然注视着她，沉吟着，头脑正快速地运转。良久后，问道：“是谁给你出的？”
“太后。”是谁出的有关系吗？
“这样吧，明天我再跟你要答案。”那么多人都想不出来，他一时半会也不可能猜得出来。
昱王用衣袖拭去额上的冷汗，忍着心头的剧痛往前几步，执起她的手，在她的掌心轻轻画了起来。




字谜2

“‘碧’字？”程乐乐惊呼，为什么？她还是不懂。
“至于为什么是碧字，你自己悟。”
“为什么大家都猜不出的字谜，你那么容易就猜到了。”程乐乐望着他，眼中有着无尽的钦佩。
昱王轻抿唇角，道：“太后当年封头衔时，取的就是碧字。”
原来如此，程乐乐了然地点头，母子情深啊！只是，昱王与太后，似乎是单方面的情深。太后对他，可是无情至及呀。
其实他也挺可怜的，想起枉死的杨子凡，难道他真的是杨子凡的前世？
“天晚，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昱王道，径自往院外行去。
程乐乐嘻笑着跟了出去：“连水都不给一杯喝，就要赶我走么？”
“徐伯，给程姑娘倒杯水出来，用大杯。”昱王一甩手道，一直藏身于回廊下的徐管家应了声，进屋去了。
“王爷。”另一座院门处，一位女子轻移莲步款款而来，手里端着托盘，行礼道：“无花给王爷做了宵夜，王爷要趁热吃吗？”
“她是谁呀？”程乐乐打量着眼前的美女，道。
无花微愣，不知所措地盯着程乐乐。
“她是皇上赐给我的女人。”
程乐乐‘哦’了一声，随即道：“无花姑娘，我正饿着呢，宵夜可以给我吃吗？”
无花更加无措，结巴道：“可以???当然可以???。”
“谢了啊。”程乐乐瞧也不瞧昱王一眼，将碗接了过来。小小地皱了一下眉，怎么是莲子粥呀？她最讨厌喝粥了。
头一仰，咕嘟嘟地喝了个精光，将碗递回无花的手中：“味道真是不错。”
“告辞了啊。”她抹了一下嘴，冲昱王摇摇手，往大门的方向行去。
昱王瞪着她的背影，紧绷的脸既得到了些许的缓解，嘴角漫开了淡淡的笑意。明明就是不爱吃，明明就是不饿，她这赌的是哪门子的气？
程乐乐突然回身，盯着他，道：“你爱她么？”
“??????”
“你会取她么？”
“??????”
程乐乐并没有错过他脸上难得一见的笑意，心中不免有气，知道他不会回答她的问题，转身继续往门外走去。
“程姑娘，你的茶水倒来了。”徐管家捧着一只大型瓷怀，在她的身后唤道。
程乐乐头也不回，道：“我不渴，让王爷替我喝了吧。”声音落下时，身子已经闪出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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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婢女太监拥护着容妃由宫里行了出来，守候多时程乐乐忙迎了过去，跪地施礼：“奴婢叩见容妃娘娘。”
“哟，是程乐乐呢，后宫的护驾功臣。”容妃巧笑道。
“奴婢是来请求娘娘放了凌贵人的。”程乐乐低头道。
容妃失笑：“凭你？”
“凌贵人年轻不懂事，望娘娘开恩放她这一回。”




字谜3

“本宫若是放了她，这后宫之中，还有谁服本宫管？”容妃鄙视地瞟了她一眼，自是不愿与一位婢女多费口舌，头也不回道：“来人，把这个胆敢乱挡本宫路的贱婢拖下去！”
“是！”两名太监由容妃的身后窜出，瞬间架起程乐乐的身子。
“等一等。”程乐乐挣扎着，急道：“娘娘，奴婢有条件可以跟娘娘换的。”
“条件？本宫可从你的身上看不到任何值得交换的东西。”
“娘娘不妨听听？！”
“放下她。”容妃冷声吩咐，程乐乐得到自由，揉着被抓痛了的手臂，看了看她身后的下人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最好不要跟本宫玩花样。”容妃绝美的脸变得狰狞，瞪着程乐乐，冲下人们一甩手，花园内便只剩下她们两人了。
“一加一，九加九，五斗加五斗。奴婢只想用这个谜底来换取凌贵人的自由，不知娘娘是否同意。”程乐乐平静道。
如她所料，容妃的脸上出现了欣喜。
“快说!”
“娘娘是同意了么？”程乐乐求证道。
容妃轻咳一声，借以掩饰心底的兴奋，道：“你还告诉过谁？”
“奴婢谁也没有说过。”
“好，本宫同意。”
“谢娘娘。”程乐乐磕了个头，从袖子里面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字笺，呈了上去。
容妃怕她反悔般，一把抄了过来，摊开：“碧？”
“正是皇太后名字的其中一字。”
“对呀，本宫怎么没想到呢？”容妃惊叹道，将字笺撕了个粉碎，越过程乐乐，抬脚离去。
“娘娘答应奴婢的事??????。”程乐乐爬了上去，焦急道。
容妃回身，哈哈大笑起来，良久才敛了笑，用丝帕拭着笑出的泪水，讥诮道：“程乐乐，本宫该说你太天真，还是太愚蠢了？跟本宫谈条件？你还不够资格。”
程乐乐一惊，道：“娘娘答应的事，怎能言而无信呢？”
“本宫言而无信又如何？”容妃毫无愧色地转身，踏着优雅的步子离去。
程乐乐幻想过无数个结局，当然，这也是其中之一。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所以，她还留有一手。
容妃，这叫有来有往。
她轻笑出声，起身拍拍身上的草片，从另一个方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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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刚忙完一大堆的政事，正想起身舒松舒松筋骨。容妃便扭着完美的身段步了进来，不让通报便进来，目前只有她一个人敢。
她优雅地施了个礼：“臣妾叩见皇上。”
皇上眼角含笑，道：“爱妃不必多礼，怎么过来了？”
“臣妾自然是想皇上了。”容妃娇嗔一声，绕到皇上身后，替他揉起肩来。
“爱妃有心了。”皇上抬手，抓上她的小手轻轻一扯，容妃便坐进他的怀里。紧接着是他的吻落下，吻在容妃的唇上。




字谜4

容妃攀着皇上的脖子娇喘着，心底一片暖洋洋的。
良久后，皇上终于放开她的唇，凝视着她潮红的小脸，道：“今晚记得给朕留门。”
“是。”容妃大喜。
皇上的唇再次靠近，在她的颊边吻了一记。
“皇上，臣妾有礼物要送您。”
“哦？是什么？”
容妃俏笑一声，从衣袖中抽纸笺，正是程乐乐的告诉她的‘碧’字。
皇上大惊，瞪着纸上的字，随即笑了起来，端着容妃的小脸，沈视着：“爱妃的才情，堪与朕相提并论，知道吗？朕当年可是想足了两天才想到的。”
“那是因为皇上当年年幼。”
“爱妃的聪明才智让朕折服，不愧为后宫之首。”
“皇上过奖了。”容妃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想着程乐乐的用处还是有几分的，这回真是感激她了。
正得意间，皇上呵呵一笑，道：“爱妃且解释给朕听听。”
“咦？”容妃不解，茫然地望着他。
“为什么会是‘碧’字。”皇上讲得更明朗些。
为什么会是‘碧’字？容妃一怵，程乐乐并没有说，她一高兴也忘了问。
皇上打量着她脸上变幻不定的表情，心中已是明朗，抱紧她腰身的手紧了紧，似笑非笑。
“皇上，臣妾晚上再细细说给您听可好？”容妃笑得极不自然。心中臭骂着：好你个程乐乐，回去非打你个半死不可，既敢陷害于我！！
皇上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只是不如之前那般温和，不答。良久才重新将炙烈的目光投在她的脸上：“是谁？”
“什么？”容妃一时没听懂，结巴道，他的表情让她害怕。
皇上的手由她的腰际游移，随即定在她的肩上，稍一使力：“谁告诉你的。”
容妃吃了痛，惊呼一声退出了他的怀抱，惊恐地盯着他。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也不敢再隐满，颤声道：“程乐乐。”
是她？皇上刚执起笔的手为之轻颤，一个什么琴棋书画样样不通的女子，心中到底藏了多少才华？
他很好奇。
容妃不敢再呆下去，忙跪了安退出理政殿。
一路气呼呼地往凤舞宫行去，心里想的是怎么整治程乐乐。在快到凤舞宫的时候，程乐乐却意外地出现在她面前。
“奴婢叩见容妃娘娘。”程乐乐恭敬地施礼，道：“刚刚娘娘走得急，奴婢不好拦截，只好在原地等娘娘回来，再告知娘娘谜底的意义。”
容妃当场哑在原地，又气又恨，脸都已经丢尽了，现在告诉她有何用？
不想让程乐乐觉出她的失态，容妃舔了舔朱唇，淡然道：“就算你告诉了本宫，本宫也一样不会放过凌贵人。”
说完睨了她一眼，踏着端庄的步子朝凤舞宫行去。
她倒是找了个台阶给自己下，反正收拾一个婢女也不急在一时。




被识破

下午的日照很是猛烈，程乐乐依规定前往理政殿帮皇上抄写折子。进门时，玉公公冲她使了个眼色，程乐乐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也不敢多问，屈膝行礼。
正伏案理政的皇上头也不抬，淡然道：“程乐乐你过来。”
程乐乐不敢有违，绕了过去站在他的身边。目光掠过案角时，落在一张字笺上，她当然知道是容妃写的，只是??????。
“如果朕没有猜错，你定是用这个字去跟容妃换凌贵人的自由。”皇上依然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程乐乐一怵，真是神童呀！只是，这犯法吗？要定罪吗？
“皇上???英明???。”她结巴着。
“嗯？”皇上放下笔，抬首瞪着她。
“皇上，凌贵人罪不至此，您饶了她吧。”程乐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乞求道。
“程乐乐！你一次次的欺君犯上，朕念你救驾有功，才不拿你治罪。”皇上暴怒，愤然起座。
又怎么犯上了？！程乐乐疑惑极了。
“奴婢不明白皇上所指。”不懂就问，幼儿院老师教的。
皇上嗤笑一声：“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真不懂。”
‘砰’的一声震响，皇上手握成拳，砸在木案上。程乐乐被吓一跳，错愕地盯着他，这么好的桌子，砸坏了多可惜。
“如意糕，半夜三更的唱曲勾引朕，宁花园的诗，哪一样不是出自你程乐乐的？”皇上咬牙切齿，逼出这一句，恨不得拧断她的脖子。
她居然敢帮凌贵人争宠？一次又一次地帮她？
“皇上???英明???。”再一次结巴。
皇上就是皇上，鬼都没他精，程乐乐想着，原来他都知道。
皇上冷笑一声，道：“凌贵人这么柔弱的一位女子，怎可能写出如此豪迈的诗？程乐乐，其实你也算不上有多精明。”
程乐乐磕了个头，斗胆道：“皇上，奴婢这么做，都是因为同情凌贵人。可怜如她一颗心全系在皇上身上，整天过着朝思暮想的生活。而皇上贵为天子，后宫之中多得是天下的美人鹄候垂幸，皇上又岂会去在意是否有遗漏的美人等着他注目的一瞥”
“这都是她们自愿的！”
“可是，她们深爱皇上的心多无辜呀。”
“后宫生存是一门大学问，必须靠她们自己去细细捉摸。朕向来都是雨露均沾，只要她们安分守己，富贵自是不用愁。而凌贵人不但欺君犯上，还纵蛇害人，朕就认为她该死。”
是她害了她么？看来皇上是铁了心让她在冷宫里呆一生了。
一生，好长，要她如何过下去？
“平身吧。”皇上瞟了一眼她尚裹着白布的手，缓和了声音道：“今天也不用你抄折子了，陪朕出去走走可好？”
他这是在求证吗？她可以拒绝吗？还是算了吧，省得又把他惹毛了。
“奴婢遵命。”
宁花园内，皇上走在前面，程乐乐垂着头随在他的身后。皇上没有说话，她更是不可能出声。夕阳洒在这百花争艳的园内，如渡了一屋金光，美得让人陶醉。
程乐乐一时好玩，踩着皇上踩过的脚印紧跟其后。
他的脚步跨度好大，程乐乐跟得有些吃力，每踩一步，她都要付出两倍的气力，不一会儿，额上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因为玩得太过专注，连皇上驻足了也不知道，程乐乐‘唉哟’一声，就这么直直地撞了上去。




被识破2

“你在做什么？！”皇上手快地扶住她往后弹的身子，疑惑地盯着她。
“没，奴婢该死，该死。”程乐乐忙后退一步，揉着被撞痛了的额头，尴尬地点头哈腰。
皇上不再搭理她，转身继续悠闲地走自己的路，良久后，开口道：“怎么不说话？”
“说话？”程乐乐疑惑，说什么？说多了又说犯上，还是不说的好。
皇上在瀑布前驻足，仰望雪白的飞瀑，含笑道：“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奴婢不知该说些什么皇上才爱听。”
“以你的才情，还有什么可以难倒你的？”皇上盯着她，哈哈大笑道。
“皇上误会了，其实奴婢什么都不懂。”
“嗯？”皇上双眸一凛，依然盯着她，她这叫什么都不懂？
程乐乐略一迟疑，道：“其实《宁花园瀑布》是出自别国一位著名诗人之手，奴婢只是借用一下罢了。”见皇上的脸色惭寒惭冷，她忙跪了下去：“奴婢知道，奴婢又欺君犯上了。”
“你哪一天不欺君犯上，朕还觉得不习惯了，平身吧。”皇上长袖一甩，没好气道。
随即注视着她问道：“字谜呢？可别告诉朕是皇太后告诉你的。”
“是．．．昱王爷。”程乐乐说得很小声，可皇上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好不容易卸下的寒冰再度涌上他棱角分明的帅脸，而且有着越结越深的势头。
抓在雕花护栏上的指节发白，估计再不放手，石栏就要成碎石堆了。
程乐乐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将可怜的护栏救下吧。踌躇着上前一步，小手覆在他的大掌上，使出吃奶的劲儿，硬是将他的手由石栏上掰了下来。
手心处，已有了几丝嫣红的血迹。
为什么是他呢？为什么是他？
他的面孔在狂怒后转为可怕的平静，聚满了风暴却隐逸在无波的表面下
“皇上，奴婢这回不止是犯上了对么？要坐牢是么？”坐就坐吧，只要别太久就好。程乐乐急道，后面那一句是在心里说的。
皇上瞟了她一眼，抬手往她衣襟上伸去。
程乐乐后退一步，惊恐道：“干嘛？要直接掐死我么？”
“掐死你，对朕一点好处都没有。”皇上冷声道，再度出手，扯下她衣襟上的丝帕。
原来只是借用丝帕，早说嘛，送给他都没问题。程乐乐想着，偷偷瞄了眼他看不出情绪的脸，小心翼翼道：“需要奴婢帮您么？”
“过来！”冷漠的声音。
程乐乐忙上前一步，接过帕子替他清理手上的小伤口，原本就受伤的手显得有些笨拙，好几次痛得他直皱眉。
程乐乐双手在拭擦着伤口，脑袋却在沉思着，不明白为何提到昱王他总是容易生气。他和他，到底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
“皇上，荣王爷求见。”身后传来玉公公的声音，目光在他受伤的掌上打转，甚是担心。皇上稍稍缓和了脸上的怒火，嗯了一声算是允了。




被识破3

不一会儿，便见荣王正缓步往这边行来，脸上亦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行过礼后见程乐乐不停地冲自己身后张望，凄然一笑道：“不用看了，没有你要找的人。”
“吵架了么？”
荣王不语，皇上冲程乐乐一甩手道：“你先下去。”
程乐乐也没想多呆，听到可以走了自是高兴，道了声：“奴婢告退。”离开了宁花园。
皇上睨着她夕阳下渐行渐小的背影，最终消失在一片金光中。转头深深地看着荣王。
“可别陷得太深才好！女人可以疼，可以宠，但不可以爱！一旦爱上了，便会任她予取予求，许多事将会因此而无法施展。记住你的身份！”
荣王不语，低头看着湖中自由自在的鱼儿，几乎看得痴了，每一条鱼都是她美丽的身影。
如果真能做到这般潇洒倒好，只是，感情的事，自古又有谁可以自主控制？
皇上见他消沉，转口道：“天都快黑了才进宫，有事么？”
提到公事，荣王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脸上的消沉瞬间由他的脸上退去，道：“宁城近日来连降大雨，江水已经开始泛滥，永宁两城百姓严重受灾。加之北宛国对我国边境的频繁挑衅搔扰，皇上．．．．．．”
皇上震怒，打断他：“冯将军呢？朕前些日子不是刚给他配了两万水兵吗？”
“皇上息怒。”荣王拱手道：“宁城正在受灾，粮仓早已空缺，百姓的衣食住行已成问题，又何来粮草供给这二万兵马呢？”
皇上沉吟半晌。
“依四弟看应该怎么办？”
“眼前最重要的是调粮赈灾，不让百姓受苦。”
“就放任北宛国嚣张了？”
“皇上，百姓乃国之根本，不能失去民心呀。”
“连国土都不能保全，怎么保百姓？”皇上睨着他。
荣王坚持已见，道：“可粮响就这么些，只能取其一。”
皇上再次沉吟，微皱眉头。这次不等他出声，荣王略一迟疑道：“三哥对领兵护国在行，何不让他前往处理呢？”
“他？”皇上嗤笑一声，怎么今天尽听到他的好？果真是智勇双全么？他倒要看看。
“好，就让他领五千兵马前去。”他的脸上的残酷一闪而逝。“至于冯将军，让他撤回。”
荣王一怵，盯着他：“五千人马怎敌得过北宛国的几万兵马？”
“四弟不是刚说了宁城粮草供应不足吗？去多了，也只有挨饿的份。”皇上端起石桌上的茶水，轻啜一口：“就这么办吧。”
荣王虽有异议，但皇上已经表现出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只能将心底的话语吞回肚里，拱手道：“臣遵命。”
皇上深深地叹了口气，目视着最后的一丝夕阳落尽，幽幽道：“自朕登基以来，南越国就没有太平过。”
“皇上体衅民心，造福百姓，南越国上下赞声一片。国家之大，难勉遭人窥视，区区一点小问题，又岂能难倒皇上？”
“希望如此。”皇上回身，往园外行去，荣王紧随其后。
“天已晚，四弟先回府去吧，本想一起喝上两杯，只因四弟心中有事，怕是不能尽兴呀！”皇上哈哈笑道。
荣王不语，抬头时看见程乐乐正站在园外，手捧一大捧开得正艳的月季花，似是在等着自己。




天长地久

皇上和荣王相视一眼，齐齐看向她，这玩的又是哪一出？
程乐乐轻笑着行至荣王面前，将手中的花塞进他的怀里，道：“十九朵玫瑰代表的是天长地久，只要你把它送给心影，就算是杀了她老娘，她也会原谅你的。”
两个大男人又是相视一眼，这花有那么神？能长寿还是能生出黄金？
皇上轻咳一声，道：“这是月季花。”
程乐乐一窘，没好气道：“你们南越国也不长玫瑰，我看这月季长得和玫瑰没多大区别，只好拿来代替了，反正心意到了就够了。”
“这花我府上也有。”荣王呵呵笑道，一个大男人抱着一怀的花，不被人笑死！
“爱要不要。”程乐乐作势往湖里扔去。
荣王一急，忙抓住她的手，将花束抢了过来道：“扔了自是可惜，谢谢了。”
程乐乐俏笑一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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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入荣王府的后院，便听闻一阵‘哗哗’的麻将声，看来王心影的气已经消了，程乐乐轻笑一声，踏入房内。
王心影正领着一帮婢女玩得不亦乐乎。梳装台上，月季花束一如昨天刚采下时鲜艳。
“宝贝，今天来得挺早呀。”王心影瞟了她一眼，手中的动作不停。
程乐乐抬手捏下一片红色花瓣儿，笑道：“我本是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看来是用不上了。”
王心影故作轻叹一声，道：“没办法呀，人在屋檐下，想生气都直不起腰板子。”
“怎么会？昨晚看着荣王那副无精打睬的样子，我都觉得心疼。”
“是么？证明你比我心软。”
“说说看因为什么？”程乐乐笑眯眯道。
王心影嘿嘿一笑：“也没什么，他说杜鹃花有两种颜色，我说只有一种，一时争执不下就红了脸。”
“无聊。”
“你信么？”
“你，我信，但我不信荣王会这么幼稚，死孩子，你就只管瞒吧，实在憋不住了也别来找我哭诉啊。”
“是你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的，你要多疼疼我。”王心影推了麻将，嬉笑着腻了过来。
程乐乐嗤笑一声：“不是我，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打工挣学费呢，哪像现在这么舒服。”
那倒也是，上海的生活，王心影可是真的恨透了。
“既然这样，我请你吃好东西去，以示报答。”王心影拉上她的手，往门外走去。门边横出两位嬷嬷，木然地堵在门口。
“请二位小姐就位，今天咱们先学琵琶。”
讨厌！王心影在心底暗骂一声，与程乐乐相视一眼。冲院门口大喊起来：“救命！救命呀！”
正往这边走的荣王听到喊声，立刻冲了进来，急切道：“怎么了？”
“再不让我出门，我就要死在这里啦。”王心影一脸委屈样，想了想又道：“你放心，我顶多一个时辰就回来。”
“可要讲信用。”荣王睨着她。
王心影呵呵一笑：“放心，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乐乐么？”
荣王思量了一阵，有些不太乐意地开口：“去吧。”
“谢王爷。”两女子相视一眼，笑颜逐开道，像两只轻快的蝶，飘出院子。荣王无奈地摇头，也随之离去。




巧遇

两人找了间茶楼倚窗而坐，这里自是比不上程乐乐以前常去的高档地方。倒也算清雅，木制结构的房子自有一番新意。
程乐乐打量着窗下繁华的街景，叹了口气道：“其实生活在这里也不错。”
“我一早就爱上这里了。”王心影替她倒了杯茶，笑道。
“为什么我要生活在宫里呢？”程乐乐低喃，随即趴在木桌上大声哀嚎起来：“为什么我命那么苦！难道我是后娘养的吗？”
王心影哈哈一笑，道“后娘养的不一定命苦，荣王是例子，亲娘养的也不一定命好，昱王是例子。”
“我真的讨厌后宫那个是非之地。”程乐乐欲哭无泪地呜咽着，容妃恨不得她死，凤贵人也恨不得她死。后宫，她既是找不到一个好人。
凌贵人待她好，如今却被打入冷宫，今生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出来了。
“有皇上护着，你还怕什么？”
“他比那些女人更危险。”程乐乐没好气道。
王心影一乐，道：“其实皇上还不错，就是脾气暴了点，你说你对他没感觉，这话只能去骗骗幼儿院的主子们。”
程乐乐睨着她，皇上好么？为什么她从来就没有发觉？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提心吊胆的，哪还有功夫理他好不好？
街心处传来一阵急速的马蹄声，混合着人群的几声尖叫，程乐乐伸出头望向街心处。风驰电擎的白马上，是英姿脖发的杨君逸。
“昱王？”程乐乐低喃，有些惊异地注视着楼下掠过的白色身影。
杨君逸似是感受到了她的存在，抬首，对上她的目光。程乐乐尚未来得及招手，他已经转了个弯，没入了另一条街道。
“为什么他会知道你在这里？”王心影惊奇地打量着程乐乐，刚刚昱王的马明明就跑得很快，明明就目不斜视，又怎能看见身在二楼的她？
程乐乐嘿嘿笑道：“这叫心有灵犀。”
王心影更是惊讶，圆睁着眼瞪着她：“你们什么时候发展到心有灵犀了？”
“不告诉你。”程乐乐故作神秘一笑，其实哪有什么心有灵犀呀，她可是记得杨君逸最烦她了。
“难怪你总哀怨后宫不好呢，原来心早就飘到昱王府去了。”王心影愣然道，昱王哪一点比得上皇帝了？程乐乐居然喜欢他？不明白！不懂！
提到昱王府，程乐乐突然想起上回那惊奇的一幕，抓上王心影的手凝重地问：“心影，你相信特异功能么？”
遇到这么怪异的现象，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唯有特异功能。
“信呀。”
“那你信妖术吗？”
“信呀。”
“你怎么什么都信？”程乐乐气结，瞪着她。
王心影翻翻白眼，没好气道：“就算有人说今晚天会塌下来，我也会信，我都从另一个世界跑到这里来了，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好像也对。”程乐乐闷闷地啜了口茶，依然盯着窗外。
“怎么？半夜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坟地里了？”
“喂，别说得那么恐怖好不好？”
王心影嘻嘻一笑，也随着她打量窗外的街景。
“你呢？什么時候把自己嫁掉？”程乐乐回头看了她一眼，道。
“当嫁则嫁，看他的诚心喽。”
“诚心，又有谁能真正看得出来？”
“我觉得他缺少了些浪漫。”王心影道，随即抓住她的手：“你说，是古人都不懂浪漫，还是我要求太高？”
程乐乐轻笑着道：“有些情，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却不见得能长久。而有些情，平平淡淡，从小白到小黑不间断重复，却能天长地久。”
“你似乎看得很开。”
“还好吧。”




试探

程乐乐踏入理政殿时，一反常态的，皇上居然在画画，画上的美人儿除了五官，什么都有了。
为何不画上五官？
程乐乐纳闷地打量着这奇异的画像。
“不懂么？朕也不懂。”皇上睨了她一眼，继续描绘着画纸。
“皇上是心中女人太多，不知该画谁好哩。”程乐乐随口道，说完便知自己多嘴了，捂着嘴偷偷打量着他。
皇上并没有发火，横了她一眼：“你这是在取笑朕么？”
“奴婢不敢。”
皇上轻笑一声，不再理会她，笔尖玄在美人的脸上，却迟迟下不去笔。最终只能放弃，将画笔搁在砚台上。
“你心中有人么？”皇上一副随意的样子，整理着画纸。
程乐乐一窒，不明白地盯着她。
“说出来倒也无防。”皇上瞟了她一眼，道。
“奴婢有资格爱人么？”
“也许有。”
“奴婢不明白。”
皇上哈哈大笑，道：“也许朕心情好了，便会同意你嫁人了。”
真的么？可以离开皇宫了？程乐乐一阵心喜，她做梦都想摆脱这种日子呀。
皇上并没有错过她脸上的表情，呵呵笑道：“小丫头是有心上人了吧。”
程乐乐一窘，迟疑着开口：“奴婢只是对昱王颇有好感，仅仅是好感而已。”
皇上双目一凌，脸上闪过一丝不快，这一次他掩饰得很好，也平静得很快。沉吟了一阵平静地开口：“昱王呢？”
程乐乐没想到他这回居然没发火，心下释然，回道：“奴婢身份低贱，昱王自是不可能对奴婢有感情，皇上应该知道的。”
“嗯。”皇上微眯着眼，随意地应着。心底却早已被怒火烧得生疼生疼，就算只是好感，他也不会容许她埋在心底。他要断了她的好感，断了她的念想。
“皇上，荣王和李大人求见。”玉公公俯首道。皇上‘嗯’了声算是应了。程乐乐识趣地退到角落坐下，提笔准备抄折子。
荣王和兵部尚书李大人匆匆而来，双双行过礼后站在皇上面前。
“都来了。”皇上舒适地往椅背一靠，睨着眼前的两人。
“皇上，关于昱王出兵的事……。”李大人刚开口，便被皇上举手制止，稍稍一愣，不明所以地望着皇上。
皇上一副气定神仪的样子，头也不回道：“程乐乐，你先下去。”
听到关于昱王的事，程乐乐本想在一旁八卦一下，干嘛要赶她走？没办法，她也不能不从，施了礼退了下去。
以前不管何人求见，大事小事，皇上都没有叫她回避过，今天怎么变了？程乐乐一路走着，心中甚是纳闷。
皇帝向来跟昱王不合，却仍让他领兵出战？程乐乐实在好奇得紧，脚如生风，急急地往住处跑去。一阵翻箱倒柜，终于找到那只快要被她遗忘掉的MP4。
调试了一番发觉还能用，又如一阵风般冲往理政殿。在经过一个大花园时，前面缓缓而来红红绿绿一片人影，程乐乐一惊，居然是容妃。真是冤家路窄，她暗骂一声，时间紧迫，也不管合不合规举，先跑了再说。




挨打

果然，身后传来容妃的大叫：“程乐乐！你给本宫站住！还跑！”
就跑，程乐乐低咕一声，加快了速度，全然不管正气得冒烟的容妃。
到了理政殿外，她轻呼了口气，打量了一下四周，见皇帝的贴身待女巧月正端着茶水往殿内行去。
程乐乐一急，追了上去：“巧月。”
巧月回头，见是程乐乐，含笑道：“乐乐姐？有事么？”
“没……什么。”程乐乐有些不自在道，迟疑了一下将MP4递了过去，道：“我要出宫一趟，你帮我把这个收好可以吗？”
巧月打量着她手中的MP4，疑惑道：“这是什么？”
“只是一个小孩子的玩具。”这么说应该不会让她起疑吧？
“哦，好吧。”巧月爽快地答应下来，接过东西将其放入怀里：“我得进去了啊。”
“谢谢。”程乐乐冲她的背影喊了声。
刚回到住处，凤舞宫便来了人，声称容妃娘娘请她去一趟。程乐乐一点也不觉得意外，该来的总会来，乖乖地随了小太监到了凤舞宫。
早已经看腻了容妃那高傲的嘴脸，程乐乐多一眼都不想看到，跪地施礼：“奴婢叩见容妃娘娘，娘娘千福。”
“程乐乐你好大胆呀，本宫叫你都叫不住。”容妃冷笑一声，睨着她。
“奴婢该死，奴婢刚刚不知道是娘娘在叫奴婢。”程乐乐带着哭腔，伏在地上。
“宫里的每一个奴才，谁不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的？你居然在工作期间四处乱跑？”容妃怒道，新恨旧恨加在一起，她迫不及待地想看着她死。
弄死她或许皇上会怪罪，那就弄个半死好了。
容妃残忍地弯起唇角笑轻笑，头也不回地冲身后的婢女道：“给本宫好好教训这不乖的奴婢！”
程乐乐惊恐地抬头，盯着正缓缓向自己走来的婢女，她的手上！怎么古代有那么质美的皮鞭呀！打在身上一定很疼！
“啊！”程乐乐尖叫一声，真的很疼！
背上如被炭火烙上般，疼得她眼泪直冒，这疼痛，她何曾受过？
第二下！第三下！她已经数不下去了，背上的痛楚直逼全身，意识在模糊和清晰间跳跃。
她会死吗？如果会，那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只是，她的MP4，昱王，她不舍，还是会不舍的。
容妃冷眼看着趴在地下的她，鞭落之处，无不是衣衫绽烂，血肉模糊。这女人，似乎也娇贵了些，也不过才打了数十鞭就受不了了。
容妃一副不够尽兴的样子，起身移到程乐乐面前，俯身勾起她的下巴，冷声道：“本宫只能趁你还没当上皇妃之前收拾你，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奴婢从来就没想过要当皇妃。”程乐乐艰难地开口，她真的没想过，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
女人的嫉妒心，怎就可以强烈到这般田地？




偷听

女人的嫉妒心，怎就可以强烈到这般田地？

容妃捏着她下巴的手越捏越紧，声音如鬼魅般飘荡在豪华的宫殿中：“本宫告诉你，皇上是本宫的，后宫是本宫的，永远都是！”

跟她有什么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不要皇上，她也不要后宫，她只想做回自己！一个自由自在的程乐乐！

“娘娘，如果皇上看到她的伤不知会把会怪罪下来。”管事嬷嬷小声道。

“那就看她脱不脱给皇上看了。”容妃狠狠地甩开她的脸，回到上座。

程乐乐被甩在地上，已无力再解释些什么。

嬷嬷找来一件婢女的衣裙替她换上，每扯动一次，程乐乐就痛得差点晕死过去。好不容易换好衣装，程乐乐总算可以离开凤舞宫了。

走进凤舞宫，走出凤舞宫，这中间的时间很短，却足以让程乐乐去掉半条性命。

费尽了全身的气力总算回到了住处，红玉见着她脸色苍白，冷汗直冒的样子，吓了一跳道：“乐乐，你怎么了？”

“我疼。”程乐乐在红玉的持下，坐在圆桌旁。

“你哪里疼？”

程乐乐伏在桌上，紧咬经唇，眼泪如断线珍珠般垂落，落在桌上，手上，血玉上。血玉在泪水的洗涤下更显亮泽，泛起迷人的红光。

红玉终于发现她沾着丝丝血泽的后背，惊了一惊，伸手揭下她的衣服。里面一条条错综复杂的鞭痕，触目惊心。

红玉尖叫一声，跑去找药膏了。

程乐乐微微抬手，盯着腕上的红玉，是它，害她变成这样的。她恨，恨这块玉，恨把这块玉卖给程夫人的人。

尽管红玉的动作已经很轻了，程乐乐还是痛得直打颤。每触碰一下，就如皮鞭再次落在伤口上。

“是谁把你把成这样的？一定是容妃对不对？”红玉眼眶微红，甚是可怜这般悲惨案程乐乐。

门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是巧月，亦是一脸震惊地瞪着程乐乐安背部：“乐乐，你不是出宫去了么？怎么弄成这样？”

听到巧月报声音，程乐乐摸了泪，艰难地冲她伸出手。再不把MP4要回来，只怕要没电了。

巧月随手将东西递到她手里，转问红玉：“她怎么了？”

“被容妃打的。”红玉气恨道。

程乐乐艰难地挤出一丝微笑，道：“巧月，谢谢你，快回去吧，小心皇上找不着人要治罪了。”

“那你好好养伤，我有空过来看你。”巧月说完，匆匆离去了。

程乐乐‘嗯’了声，将耳塞塞进耳中。耳塞中溢出的声音，有皇上的，荣王的更有李大人的。每一个人的声音都那么邪魅，那么冷漠。

皇上，他真的要昱王死。

他要昱王永无性命回朝，而荣王，他何时也变得如此残忍了？




求助

“红玉！”程乐乐猛地坐直身子，抓住红玉的小手，慌乱地乞求着：“求你帮我！一定要帮我！”

“我正在帮你！你别乱动。”红玉扯着她的手，斥道。

“我要见王心影，求你帮帮我。”

“祖宗！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可以随意出宫么？我已经三年没出过宫门一步了。”红玉没好气道。

不能出宫？程乐乐失望地瞪着她，双手由她的手上垂落。

也许荣王还在宫里，程乐乐想着，随意地穿回衣裳，跌跌撞撞地跑回床头，一阵翻找。

“乐乐，你这是干嘛？”正在上药的红玉气愤道，怎么上个药都那么麻烦？！

程乐乐不理会她的大呼小叫，找出纸和笔，将纸裁成小卡片的样子，写上：有事相求，落款程乐乐。

因怕被荣王悟出点珠丝马迹，她是用英文写的，王心影英文从来没及格过，也不知能不能看懂。

程乐乐将卡片塞在装满栗子糕的盒子里，让红玉送去给荣王带给王心影。

弄完这一切，程乐乐终于虚脱般趴在床上，瞪着床板想事，她一定要想出办法，让昱王逃过此劫。

她不想他死？就如当初不想杨子凡死一样。

在她的心里，杨子凡杨君逸早已融为一人，他们是如此的相像，如此的命运坎坷。


王心影來到她身边时，她睡着了，只是睡得很浅。

王心影沈视着她背上的伤，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这伤口，着实过重了些，又岂是她一个千金小姐能忍受的？

她的一滴泪不小心打在程乐乐的背上，程乐乐一个激灵，醒了。幽幽地睁开眼，便看见王心影捂着嘴在哭。

程乐乐抬手，艰难地推在她的额上，有气无力道：“少在我面前哭丧！”

“可是你现在比死人好不了多少呀！”王心影眨着泪眼，随即跳了起来，大声骂道：“哪个王八糕子把你打成这样的，我找她算账去！”

红玉忙上前捂住她的嘴，急道：“你小声点，传到容妃的耳中就完了！”

王心影才不管她是什么妃呢，抓下红玉的手哇哇叫道：“妃子怎么了，仗着皇帝宠着她，就可以干出这种缺德事？！”

“心影，我叫你来不是听你狗吠的，我有要事求你帮忙。”程乐乐瞪了她一眼，道。

“什么事？”王心影总算安静下来。

红玉见程乐乐欲言又止的模样，识趣地走了出去。

程乐乐待红玉走后，从床头下摸出一封糊好的信件，递到王心影的手里：“请你一定要帮我送到宁城昱王的手里。”

“宁城？什么鬼地方？”王心影疑惑地翻看着空白的信封。

程乐乐愣了一下，缓缓摇头，宁城在什么地方？她也不知道呵。

“没关系，有钱没有什么办不了的事，我一定帮你送到。”王心影嘿嘿地笑着，上下打量着她，用极至暧昧的语气调侃道：“真是思君心切呀。”

程乐乐将嘴边的话语吞回肚子里，她本想跟她说明白这件事，转念一想王心影是荣王的人，而荣王也有份陷害昱王。还是别让她知道的好，这样也许能省去些麻烦。

她苦笑一声，催促道：“你快点去办吧，一定要最快的速度送到哦。”

“瞧你急的，不会有什么事吧？”王心影睨着她，心底略有怀疑。

“没什么，你千万别让荣王知道，不然传到皇上的耳中我十条命都不够他砍。”

“有没有那么严重！？”王心影被她说得心惊肉跳的，想想也不是不可能。皇上看上的女人私底下和别的男人私通，这可是明文规定要处死的。

“你好好养病，这事包在我身上。”王心影很仗义地拍胸脯保证，将信塞进怀里，急匆匆地离去。




宁城

宁城

雨已经不再下，泛濫了近十天的江水也稍稍退去些。

从不着绒装出战的杨君逸今天亦是不例外，马背上，一身白袍的他严肃而冷俊，身浑散发威严迫人。夹杂着腐味的轻风挑逗着他的发丝，衣衫。

“王，一共收编了七千余人。”一位身材壮实，说话和动作都略显粗鲁的大汉拱手道。

杨君逸凌厉的目光扫过眼前黑压压的人海，弯起唇角冷笑：“七千，足够了。”

皇帝并没有公开要他亡，所以，他有权挣扎。

既然宁城缺粮，兵再多又如何？还是得饿死。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当地百姓收编，不仅省下了粮，还增加了他的兵力。

“带他们到后山操练。”杨君逸淡然道，大汉领命而去，人群也陆陆续续地往后山走去。

“王，兵器已经运抵，需要先配发么？”另一位汉子弯腰恭敬道。

“不急。”昱王并没有看他。

昱王下了马，回身步入大帐内，在案前坐下。木案上摆满着各式布兵图纸，他的眉头紧蹙，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想要打赢这一战并不容易，对方兵多将猛，又是长期操练在江边的正式水兵。而他手下的新兵，又怎是对方的对手？

他放下图纸，走出大帐纵身上马，往后山行去。

后山的七千余人在大汉的带领下有气无力地操练着，看起来毫无士气。

昱王抬手，示意大家停下。犀利的目光扫过众人，扬声道：“保家卫国，匹夫有责，如果有不愿者，请在这一刻站出来！不然，就拿出男子汉的士气来！努力操练！”

“是！”众人不敢有违，更不敢往外站。

“继续！”昱王一声令下。

新兵们果然精神了许多，更多的是怕被拖出去砍了，谁也不知道这个王到底是什么脾性，不招惹是最好的。
－－－－－－－－－－－－－－－－－－－－－－－－－－－

两天过去，程乐乐的伤好了不少。只是心里一直是七上八下的，交待王心影做的事，也不知道她办好了没有。

盯着眼前忙忙碌碌婢女们的身影，程乐乐越看越觉得心浮气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

终于，她做了个对自己很不负责任的决定，她要亲自到宁城去。

打定主意，她随意地收拾了几样东西，往宫门的方向走去。幸亏皇上让她到荣王府学礼仪，不然想出宫谈何容易。

其实她的伤并不适宜外出，但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出了宫门，程乐乐将马车卸下卖给一个店家，自已只骑了马上路。

马儿还算温顺，让她这种生手可以安然无恙地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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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

程乐乐已经有两天没有到理政殿了，皇帝狐疑，却也不好明着问。毕竟对一个下人过多的关心，不太好。

心底搁了事，做事总也不上心。此刻的他正是如此，搁下笔，冲身后的巧月道：“去把程乐乐给朕叫来。”

巧月迟疑着，并没有挪动脚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见动静，皇上回头瞪着她。

巧月‘扑通’一声跪地，结巴着开口：“乐乐她……。”

“她又闯祸了？！”皇上眼一凛，睨着她。那个女人，总也学不乖，他倒要看看她这回又要玩什么花样！

“不……是的。”巧月摇头，转念一想又拼命点头：“是，是的。”

“到底是不是？”

“是的，程乐乐惹容妃娘娘生气，挨了打，这两天都下不来床。”巧月一口气说完。

挨打？又挨打？又是容妃？皇上着实够吃惊的。听到她下不来床，心中居然微微牵痛了一下，怪不得这几天都不见人影呢。

良久，他才略带担忧道：“请太医了没有？”

巧月摇摇头，宫里的规举皇上并不是不知道，一个婢女哪有资格请太医？他的问题，过于无聊了。

“你去请太医替她治伤，就说是朕的旨意。”皇上也不再管什么宫规不宫规了，治伤要紧。

“奴婢遵命。”巧月兴奋地施了礼，小跑着出了理政殿。

一盏茶的时间不到，巧月便像个做了天大错事的孩子般低垂着头走进理政殿。亏她还那么狗腿地给她请太医，连她的一根头发都没见着。也不知皇上恼了会不会拿她怎样。

偷偷地瞄了一眼正专心写字的皇上，她悄无声息地挪到他的身后。

“她怎么样了？”皇上故作随意道，手上的动作不停。

巧月忙跪地，磕头道：“回皇上，程乐乐她出宫了。”

“嗯？”皇上睨着她，道：“刚刚不是说她下不了床吗？”

“奴婢……。”话语被卡在喉间，巧月无措地绞着手指。她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嘛，昨晚去看她明明就是半死不活的。

“起身好好说话。”皇上愠怒，受不得她的吞吞吐吐。

巧月不敢有违，起身略带抱怨道：“程乐乐真的伤得很重，昨晚还是下不来床的，只是不知今天怎么就可以跑出去了。”后面越说声音越小。

皇上沉吟了一阵，甩手示意她下去。

能跑出宫去玩，证明她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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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件

杨君逸坐在案前，听着属下对新兵的操练报告，脸上露出满意的色彩。只要新兵心理素质培养好，明天他就可以领兵出战。

他起身，走出大帐，眼前士兵来回穿梭着，忙碌着。每一个都显得很平静，似乎都已经置生死于事外了。

他要的，便是这种不惧死亡的部下。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隐约能听见有人哭喊着要见昱王，还有士兵们的叫骂声。

“什么事？”昱王瞄了一眼远方的混乱，随口问身边的手下冯亮。

闹事人的声音比刚刚更大更清晰了：“我有东西要交给昱王，求求你们让我见昱王。”

冯亮偷偷看了一眼杨君逸，忙道：“属下这就去把人轰走。”心中暗骂那帮士兵无用，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解决不了。

“把他带上来。”杨君逸略一思量道。

“属下遵命。”

冯亮往人堆走去，边冲他们招手。

两位小士兵押着一位身形偏瘦，浑身脏兮兮的男子前来，将他一把推倒在昱王的脚下。冯亮来不及开口审问，那男人便爬正身子跪地呼呼磕起头来。带着哭出腔道：“昱王救命呀！小儿的性命就在您手上了。”说着胡乱地往怀里一阵乱摸，摸出那封他一直用性命保护着的信件，高举双手呈到昱王的面前。

昱王狐疑地盯着他，伸手，接过雪白的信件，那是一个用宣纸自制的信封。上面并没有字，翻过背面。一个用签字笔勾画出的笑脸跃于上面，杨君逸的心底似被什么牵扯了一下，乱了节拍。这个笑脸他是熟悉的，曾经，程乐乐将它画在他的掌中。

“这信谁交给你的？”为了保障起见，他还是开口问了。

那男人用脏兮兮的袖子摸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呼呼磕边磕头边道：“小的不知道，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前几天半夜突然有几位大汉闯进小人的家中，抱走了小人尚在襁褓中的小儿。然后就给了小人这封信，说要亲手交到王爷的手中，拿到王爷的亲笔留名纸笺方能领回孩子，请王爷赐小的留名纸笺啊！”

说到后面，男人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他是倒了哪辈子的大霉呀，摊上个这样的好差事。

杨君逸疑虑，更震惊。如果是程乐乐，她在玩什么花样？

不愿多想，他回头冲冯亮道：“取笔过来。”

冯亮领命入帐，取来了笔墨，在杨君逸面前弓下身子。杨君逸将里面的信笺抽出，将信封在冯亮的背上摆平，写下‘杨君逸’三字。

写完，递到男人的手里。

男人又惊又喜，没有想过昱王会是那么爽快之人。又是一阵磕头，嘴里不停地道着谢。

“下去吧。”冯亮口气不善道，刚刚押他过来的两个小士兵再度将他押起，往外面带去。男人挣扎着，似乎不愿离去，却又不敢吭声。

“还有什么事？”杨君逸对他可是一点都不反感，惯有的冷漠早已被信封上的笑脸融化。

男人吱语着，迟疑着，更是抱着被打个半死的心结巴道：“那……那人还……说了，信送到了找昱王要一百两路费。”

“你活腻了不成？”冯亮喝道，瞪着他。一百两，他一年的奉录都没有一百两呢。这小兔崽子！

王心影也确实够坏，就算人家是王爷，也不能这么明着打却不是？

那男人被冯亮这么一喝一瞪，哪还敢要钱，还是要命划算点呀！儿子还等着他救呢。




宁城之战

“等等。”杨君逸唤住他，看他一脸紧张的表情，用尽量平和的声音道：“你拿着你手上的东西，到昱王府找徐管家，让他给你一百两。”

“哈？”男人愣在原地，他不是在做梦吧？下回还有这种好差事不？他还来。

杨君逸轻笑一声，转身往帐内走去，后面传来那个男人高高扬起，探询的声音：“昱王，您要回信不？小的帮您带回去。”至于路费，五十两就好了。

冯亮气结，随手抓起一根长矛往他扔去，叮噹一声落在他的脚边。男人惊叫一声，溜了！

杨君逸摊开信笺，有些歪歪扭扭的字体确实是出自程乐乐的手，只有她写得出这么没水评的字，他看过她抄的奏折。

他并不知道，这之中有一半原因是程乐乐在去了半条性命的情况下写的。

信的第一页中，她简短地给他讲了一个叫做‘草船借箭’的故事。故事是不错，但用这种方式来讲给他听，未免有点太不合情理了些吧？

程乐乐，永远都不知天高地厚，遇事不分轻重。

翻开第二页的时候，杨君逸脸上的笑意正一点点地隐去，一点点地被震惊代替。

“怎么了？王？”冯亮眼观着他多变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开口。

杨君逸蓦然起身，风一般的冲出大帐。

“王！”冯亮莫名其妙地追了出去，完全搞不明白就白纸上的几行字，怎么也能让他失去理智般跑了。

杨君逸猛地揭开装箭杆的大木箱子，里面的箭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备。他伸手，指腹抚上箭尖，箭头在他的两指间化成一堆蜡泥。

“怎么会这样？！”冯亮大惊。

水兵出战，主要还是要靠这种远程兵器，没了箭，有再多的人又有何用？

看来皇帝这回是铁了心要他死了。

“属下罪该万死！属下没有看好兵器。”冯亮‘扑通’一声跪地，自责道。

“这不能怪你。”杨君逸冷笑着，将大木箱的盖子甩上，转身离去。


“王，接下来怎么办？”冯亮急得满头大汗，眼看着敌军步步紧逼，紧要关头却出了这等大事。

兵器是他亲手由兵部头领手上接手的，亦是他负责护送到宁城。而如今出了乱子，他这颗脑袋怕是难保了。

杨君逸并没有理会他，凝眉苦思。案前摆的是程乐乐的信笺，那张他看了几十遍的信。

良久，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淡漠：“能用的船只有多少？”

“三百二十只。”冯亮忙俯首道，终于等到王的发话了，只要他肯开口就好。管他问来做什么，想要做什么。

杨君逸扬手，白纸黑字已成碎片，飘扬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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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浩浩江面雾气霏霏，漆黑一片。接近北宛国军队寨前的江面，一百多只经过精心改良的船只一字排开。士卒擂鼓呐喊，果然有着一种击鼓进兵的声势。

“王，出兵人数不上千人，如果北宛国攻过来可如何是好？”江的这边，冯亮担忧道。

杨君逸望着漆黑一片的江面，抿唇并不作答。

夜幕中，嗖嗖的射箭声混合着士兵的呐喊，如落雨般袭卷而来。

这效果，让杨君逸露出满意的微笑。不禁想起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程乐乐，是她的妙计，让他在死门关中得到了回旋的余地。

他突然一窒，胸口如被拳击般疼痛。

“王，你怎么了？”冯亮见杨君逸脸色不对，忙扶住他。

杨君逸错愕地打量着四周，除了穿梭在夜幕中的士兵，什么都没有，更没有程乐乐的身影。他诧异，更是疑惑，难道想她，也是不被允许的么？

十米开外，一棵大树后面，程乐乐灵动的大眼睛由头盔中露出，扑闪着露出满意的笑意，真是孺子可教也。

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了，不过能见识一下古人打仗的场面似乎也不错，想着，也不觉得这一趟是白来了。

杨君逸忍着胸口的不适，抬手向冯亮示意他什么事也没有。

只到天将开亮时，满载而归的一百多只木船靠岸，士兵们欢呼着收拾战果，无不对杨君逸佩服得五体投地。

杨君逸纵身上马，往大帐的方向奔去，北宛国知道上当，自是不会吞得下这口气。目前他要做的，是提前部署好明天的战法。




宁城之战2

果然不出他所料，天刚亮尽，北宛国的大批军马便擂鼓直杀过来。

江面很宽，敌军一时半会也冲不过来，杨君逸有着足够的时间来分布战线。程乐乐混在人群中，被人一阵挤来挤去，吓得是魂飞魄散。

“喂！你去帮忙把箭杆搬到船上去。”一位士兵拉扯住她的手臂，往兵器库拖去。

“我……不……！”程乐乐搞不清状况，她只是迟了一步将战衣脱下，居然被抓来充数了。

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小士兵已经将一大箱箭杆往她怀里一放，程乐乐‘哇呀’一声，身子直直地往后倒去，幸亏她身手够敏捷，不然定要被这大箱子压得五脏六腑全出来了。

“没用的东西！”小士兵大骂一声，抬起木箱子大踏步地离去了。

“力气小不是我们的错。”一位瘦小的士兵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和自己同抬一箱过去。

程乐乐不好拒绝，只得乖乖地照做了。

重重地将箱子扔下，木船便离岸了，程乐乐大惊，尖叫起来：“放我回去，你们要带我去哪。”

船上的人瞟了她一眼，继续上着手上的弓箭，谁也没空理这么一个怕死的东西。

江面上火光飞窜，擂声震耳，程乐乐何曾见过这般壮大的场面，当下是又奇又怕。趴在木船的边沿上四处张望。

紧接着是一浪接着一浪的箭雨，混合着士兵们的喊杀声。

混乱中，不时的有人中箭，落水，原本清美的晨曦瞬间被诸多人的鲜血染红。程乐乐被吓坏了，心底的好奇早已被无尽的恐慌包围着。

眼睁睁地看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殒逝，在远古的年代中，人的生命是如此的不值钱。

那被染红了的江水，刺激着她的视觉，士兵们痛苦的叫喊，刺激着他的听觉。

耳边传来一声清晰的尖叫，程乐乐回头，便见同船的两名士兵直直地往水里载去。

两军均是伤亡惨重，待到擂声，人声都越惭低沉时，已是艳阳高照。江面上漂浮着大片废弃的船只和死人。

程乐乐头昏脑胀地撑起身子，扫了一眼一片狼籍的江面，不知该何去何从。

活着的人已经往后撤回，江面上几乎只剩下她一人。

前面已经离岸边不远了，她奋力地脱下甲衣，准备游到岸上去。看着江上如晒黄豆般的死人，又不忍心跳。

程乐乐跳过一只只小船，终于挨到了岸边。

岸边的绿林中，两个纠打在一起的人影吸引了程乐乐的视线，她记得白袍是杨君逸的至爱，那么，眼前的人定是他了。

正和对方首领打得热火朝天的杨君逸，长剑挥洒得毫不留情，摛贼先摛王，他是铁了心要至对方于死地。

对方亦是毫不留情，招招直逼杨君逸要害。

略显年轻的他，过于急躁了，在长剑甩出的那一刻，杨君逸正好逮住机会，剑尖直指他的胸口。

原本是可以刺中的，是可以巧取他的性命的，心口突然袭来的疼痛使他一抖，偏了方向。对方的一个旋腿，踢飞了他手中的剑。

第二次旋腿，正中杨君逸的胸口，杨君逸被甩飞几米外，倒地。

“杨君逸！”程乐乐惊叫一声，在对方手中的剑无情地刺下时冲了上去，护在他的身上。对方一惊，剑尖一转刺在一棵树杆上。

杨君逸错谔地瞪着程乐乐，她怎么会在这里？原来她真的就在他附近。难怪他会胸口痛，难怪他会输了剑。

对她，他该谢还是该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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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

对她，他该谢还是该怨？

“你怎么样？”程乐乐担扰地盯着他。

“程乐乐！离我远一点。”杨君逸冷声道，忍痛撑起身子，并不打算认输。

“你今天便会死在我的手里。”对方冷笑一声，出剑。

杨君逸瞪了一眼不愿离去的程乐乐，突然转身，环上她的腰身往江中一跃，稳稳地落在小木船上。

“想逃？！没那么容易！”身后如鬼魅般的声音响起，杨君逸的身子一僵，血顺着他的白衣趟下。

“杨君逸你受伤了。”程乐乐叫道，他的背上，看不出长短的飞镖只剩镖头。

程乐乐愤然转身，瞪着岸上的男人大骂：“你这死孩子！怎么可以趁人之危！？”

她居然骂他死孩子？孩子？岸上的男人脸色铁青，睨着她。

杨君逸忍着浑身的痛楚，将程乐乐的脸按进怀里，往江中一跃，划动着另一只手往对岸逃去。

江水又凉又腥，呛得程乐乐差一点窒息。

她用尽全身力气挣出他的怀抱，喘着大气道：“我会游泳。”

杨君逸的身子越见虚弱，伤口处不停溢出的血水渗进江水中，与千万士兵的血水混合到了一起。

“你怎么样？”程乐乐扶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奋力地向前划着。

“上船。”他低喃着，整个身子的重量全压在程乐乐瘦弱的身上。

“哦……好……你不要死啊。”程乐乐扯着他往小船靠去，杨君逸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翻身上船，倒在船上再也起不来了。

程乐乐望着尚有上百米远的对岸，再看已经不省人事的杨君逸，心急如焚。反倒是退回敌军的阵地容易许多，顾不得危险，她掉转船头，往回划去。

程乐乐驮着他高大的身躯，一步步地挪动在山林中，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地方找了个山洞。

山洞似乎有人来过，夕阳由洞口射入，照在几根燃了一半的蜡烛上。程乐乐拣起旁边的取火石，点了蜡烛，生了火。

她颤着手解开杨君逸正在滴水的袍子，挂在火边烘烤。

幸好所中的镖不是很长，程乐乐俯身，用嘴巴将伤口里面的脏血一点点地吸出。清理好伤口后，她终于虚脱地靠在崖石上。

盯着眼前紧闭双眸的男人，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他，打量这张几乎天天能见到的脸。

不由自主地抬手，用指尖抚触着他绝美的俊脸。

抚触了许久，只到她的肚子开始唱空城计了，才想到是时候出去寻找食物了。

不远处是北宛国曾经扎营的地方，想找到吃的东西应该不难。想着，程乐乐往那边走去，在经过一片空地时，突闻脚边有动静。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受伤的大野鸡，腿上正插着箭头呢，一看便知是被人猎下又找不到的猎物。

“今晚就吃你。”程乐乐将它抱在怀里，冲它道。

虽然不舍，虽然从没杀过鸡，但人命关天，她也不好再犹豫下去了。

烤出来的味道还不错，程乐乐满意地闻了闻，看了一直在沉睡的杨君逸一眼，烛光下，他的眉毛动了动，似是要醒了。

“嘴馋了吧？”程乐乐俏笑一声，跪坐在他面前，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幸好没有发烧，不然就不好办了。

杨君逸幽幽转醒，艰难地开口：“你可不可以离我远一点？”

“不可以！”程乐乐大声道，这句话她都快听烦了，为什么他总喜欢说？

“看在你是病号的份上，我原谅你，不仅原谅你，还要赏赐鸡腿吃。”程乐乐撕下一只鸡腿，递到他嘴里。

杨君逸地盯着她，虚弱地开口：“哪来的？”

“不告诉你。”程乐乐故作神秘地笑道。“快点，我举得累死了。”




温情一刻

杨君逸迟疑了一下，张嘴咬了上去，浑身无力的他，弱得连鸡腿都咬不动了。无奈，只能放弃。

程乐乐见他虚弱成这样，心揪得生疼。含着泪咬下一小块鸡腿，倾身向前，不理会他的惊愣，送进他处嘴里。

四片唇微微颤抖着粘合在一块，尴尬的气氛蓦然窜升。

杨君逸被迫吞下食物，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所作所为，让他又爱又恨。明知道自己不可以爱她，可心却总是不由自主。

爱她，只会害了彼此。

不爱，已经迟了。

在她的唇再次凑上来的时候，杨君逸环上她的腰身，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爱的力量让他暂时忘了伤口处的疼痛，也忘了胸口的痛。

他的唇覆在她的唇上，霸道而又深沉地吸吮着，强烈中带着满满的不满，痛苦的情绪。他要她，他想要她，一生一世。

程乐乐瞪着近在咫尺的眸子，淡黄的烛光撒在他的身上，他的脸上。这让他更添了一种神秘感，一种明明近在眼前，却仿佛远在天边的感觉

他不是烦她吗？不是总叫她离他远一点吗？为什么要吻她？他爱她？爱她？

程乐乐被吻得意乱神迷，心口怦然地跳动着。嘴角溢出笑意，那是无比开心的。

良久后，杨君逸终于放开她的唇，迷离的双眸被情欲填得满满的。单衣下，胸口正不断地起伏着。

“你……不讨厌我了吗？”程乐乐迟疑着开口，说得很严谨，不说爱而说讨厌。

杨君逸一向冷酷的脸此刻温柔无比，指尖轻柔地滑过她的脸颊，描绘着她的轮廓。声音亦是最最温柔的，轻唤：“无花。”

程乐乐一窒，嘴角的笑意瞬间隐去。气愤地将他推离自己身上，也不管被摔得疵牙裂齿的他是不是难受。

爬起身子愤然地瞪着他，道：“你再叫无花，我便将她砍成三块，一块都不给你！”

吼完了气呼呼地往洞口走去，再不愿理这个死没良心的人。

杨君逸盯着她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恶作剧的笑意。

程乐乐越想越气，抬起一块块大石头往江面砸去，借以发泄心中巴怒火。大石落水的‘扑通’声引来了北宛国人，正一轰而上将她按在地上。

程乐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哇哇乱叫地挣扎着。

“王，只有一人。”抓住她的士兵冲高头大马上的北宛国二王子道。

程乐乐抬头怒视着马背上的男人，愤然道：“死小子，你杀了杨君逸！我不会放过你的！”说完作势要冲上去，被士兵一把扯了回来。

“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不放过本王的。”二王子嗤笑一声，双腿轻轻一夹马肚子，缓缓向她走去。

程乐乐后怕地瞪着他，他的脸色冷漠得吓人。

二王子俯身，长臂环上她的腰往上一提，程乐乐惊呼一声，便到了他的怀里。

“你想干嘛？”程乐乐稍稍退离他的怀抱，又急又气。昱王还在山洞里等着她伺候呢，那个没良心的家伙，自己为什么死到临头了还要想着他的死活？程乐乐在心底暗骂着。




被掳

“你想干嘛？”程乐乐稍稍退离他的怀抱，又急又气。昱王还在山洞里等着她伺候呢，那个没良心的家伙，自己为什么死到临头了还要想着他的死活？程乐乐在心底暗骂着。

“带你回营暧床。”冷漠的声音。

“暧床？臭小子，你有恋母情结啊？我儿子都快三岁了，你居然让我暖床？”程乐乐胡扯一通。

“那跟我没关系。”

“你几岁了？”

“十七。”

程乐乐作了一个喷血的动作：“十七岁？！太嫩了点吧？”

二王子气结，挥掌狠狠地劈在她的肩上，程乐乐身子一软，失去了知觉。想要她安静，这是最好的办法。

回到北宛国的战营，二王子将程乐乐丢进大帐中，回身时，接触到一双惊恐的目光。他冷笑一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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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乐乐是被一阵刺目的阳光照醒的，她揉着眼微微转醒，打量着四周陌生的环境。一下从床上蹦起身子，她可没有忘记自己是被人掳来的。

她活动活动筋骨，往帐门走去。

“姑娘请留步。”守门的侍卫出手拦住她的去路。

“我偏要出去。”程乐乐推掉两人挡在面前的手。

“请姑娘留步！”声音威严了些，两把明晃晃的大刀抵在程乐乐的胸前。

程乐乐一惊，早没了先前的气势，呵呵媚笑道：“两位大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哩。”脚步悄悄往后挪去。

守门的士兵收了刀，面无表情地立在帐外。

程乐乐打量着这个不算大的帐篷，里面摆设简单随意，目光扫过大床时，愣了一下。

那是一双女子的眼，无助，失神，更多的是惊恐，正盯着她。脸色苍白，发丝凌乱，嘴唇干烈得如被秋霜打过，半个身子埋在狐皮下。

“你怎么了？”程乐乐收回半张着的嘴，问道。

女子并不回答，依然是用那种复杂的情绪盯着她。

“你要喝水么？”程乐乐迟疑着再度开口。

还是没有回答，她看了看四周，见着木桌上摆着茶壶茶碗，上前倒了碗清水递到她嘴边。女子犹豫着看看她，再看看碗里的清水。倾身上前，咕噜噜一阵猛喝起来。

“你慢点。”程乐乐忙伸手去扶她颤抖的身子。

一碗水瞬间喝光，程乐乐再去倒了一碗过来，女子喝下后总算满足了，感激地望了她一眼。

程乐乐放下碗，打量着可怜惜惜的她，道：“你是被掳来的么？”

女子摇头，窝回大床上，看得出来她并不想开口说话。

程乐乐也不为难，只是盯着她瞧，越是瞧着越觉得眼熟，她伸手，拔去她垂在颊边的乱发。

“秀芸？”她惊呼一声，怎么可能？宋秀芸怎么可能也跑古代来了？那天晚上她并没有一起去露营！

女子盯着她，低声道：“我叫白玉。”

“你是北宛国人？”程乐乐细细地打量她，仔细看时并不是那么的像，声音也不是宋秀芸的。

“是的。”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玉垂头不语，此事，她不愿提。

“让我告诉你，可好？”帐外响起冷漠低沉的声音，程乐乐回头，便对上一双与他实际年纪不符的眸子，是那个人称二王子的男人。

他步了进来，冷冷地瞥了床上的人儿一眼，搂上程乐乐的肩往帐外走去。

程乐乐挣出他的怀抱，停下脚步：“你要带我去哪？”

“难道你想留在这里？”二王子邪笑一声，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帐外。

程乐乐随着他的目光望向帐，排了好长的一队士兵，无不是将色眯眯的目光往她身上溜转。她望了一眼床上的白玉，她的脸色苍白。

程乐乐终于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处，一阵恶心的感觉袭上心头，奔到一边干呕起来。

“你还好吧？”二王子不明白她的反应为何如此之大。

程乐乐抬头，睨着他：“人渣！”

二王子气结，一把将她抱起，往自己的大帐走去。他走得很快，落地有声，风拂过两人的耳际，幽幽传来他的声音：“人渣的是她，不是我，她是母后选来给我当待妾的。她想当太子妃，当皇后，她勾引了太子，她睡在太子的床上，我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

“被那么多男人欺辱，她会死的。”程乐乐低喃道，就算是妓女，也不该这么对待。

“不忠的女人，死也是应该的，我本来可以要求母后将她赐死，可是我觉得那样太便宜她了。”他说得有些赌气。

“小小年纪，心肠如此歹毒。”程乐乐吸了口气，夕阳照在他的耳际，土耳其式的蓝宝石耳钉散发着诱人光辉。

古代，有蓝宝石吗？她很好奇。

“你怕我么？讨厌我么？”二王子将她放在床上，注视着她。眼中有着淡淡的岂盼和紧张，稚嫩的本性表露无遗，活像一个害怕被父母抛弃的小小孩。

“挺讨厌你的。”

“为什么？”

“想让我不讨厌你很简单，放我回去。”她的心里，放不下杨君逸，尽管知道他会没事。

“不！”

“你是不是也想把我扔进红帐去？”程乐乐睨着他，这个时代的人，一个比一个霸道，难道就没有王法么？他是王子，王法似乎对他起不了作用吧？

“红帐只给不忠的人住。”他的脸色冷了下来。

程乐乐正准备开口，帐外有士兵喊着有事相报，二王子走出大帐，冷声道：“什么事？”

“回二王子，皇后娘娘病危，传您速速回宫。”




被掳2

“什么？！”二王子大惊，错谔地瞪着他。
太后病危，怎么可能？

良久，他高喊一声：“拔营回宫。”

营地立刻开始清点人数，清理物品，二王子心急如焚，回身拉着程乐乐走出大帐，抱着她的腰身纵身上马。

“你要带我回宫？”程乐乐极力地稳住身子，气急败坏道。能不能不进皇宫呀，做一回百姓不成么？

“是的，我要带你回宫。”二王子赶着马儿行走在人群中。

程乐乐瞪了眼他紧紧抱着自己的手，又急又无奈。目光掠过红帐，住在红帐中的白玉，可怜的白玉。

“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杀！”

“这样太残忍了。”

“乐乐，你希望怎样处置她？”

“叫我乐乐姐。”他怎么知道自己叫程乐乐？

“乐乐姐，你希望我怎么处置她？”二王子叫得很不甘愿。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庄亲，把她还给太子可好。”

“太子不会要她了。”二王子鄙疑道，虽是这么说着，他仍然听话地冲手下一招手，道：“带白玉回宫。”

是呵，她忘了这里是古代，一个女子贞操大于天的封建时代。今天的白玉，还有什么价值可言？

她的一生，也算是毁了。

回头，她看到白玉被押上一辆囚车，脸上是呆滞的绝望。

二王子狠夹一下马肚子，马儿便飞奔起来，扬起一片烟尘。‘得得’的马蹄声惊起林中的鸟儿，扑腾着翅膀往远处飞去。

马儿越过杨君逸所身处的山洞，他一定是昏睡过去了。程乐乐想着，看着往后飞驰而去的洞口，泪水便是这么流了下来。

她忙用手轻揉双眼，生怕隐形眼镜走了型。

“你在哭么？”风声吹散了他的声音，程乐乐并没有听见。

二王子将她的脸压进怀里，不让速度所卷起的夜风伤了去。唇凑在她的耳边，道：“不要哭，不要留恋这个地方，杨君逸死了，我代替他对你好。”

“他对我一点都不好。”

“可是你却愿意为他舍弃性命。”

“因为我爱他，所以在爱情游戏里，我永远都是输家。”她沉闷的声音由他的怀里溢出，瞬间消散在夜风中。

月光玄在正空，撒落着漫无边际的白光，惆怅而又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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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程乐乐是在迷迷糊糊中度过的，醒来时，已经到了北宛国的皇城外。

二王子还不及更衣清洗一路上的风尘仆仆，带着程乐乐直奔皇后的寝宫。而那个本该躺在床上抱药罐子的皇后，此刻正惬意地逗着笼子里的鸟儿。

“母后，您不是病了么？”二王子上前，拉着皇后的手，打量着她。

“母后不装病，你能回来么？”皇后抬手用丝帕拭着他额角的汗滴，宠腻道。

二王子重重地呼了口气，这一路来，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多长只条腿，这样就能快点回到宫中了。

“你吓死儿臣了。”

“有心了。”皇后慈爱道，目光越过他的身后，落在程乐乐身上，疑惑道：“这位姑娘是？”

程乐乐撇开头，不回应也不行礼，反正她是被掳来的，没必要跟她们低声下气。

“母后，她叫程乐乐，是儿臣的一位朋友。”

“架子倒挺大呢。”皇后依然是那摸浅笑。回头冲身后的婢女道：
“领程姑娘到别宫去更衣休息。”

“是。”婢女领命走向程乐乐。

“皇后娘娘，您儿子不懂事乱抓人，您也纵容么？”程乐乐气愤道。

“程姑娘言重了，本宫只当程姑娘为上宾对待。”皇后含笑道：“去吧，去吃点东西。”

程乐乐冷哼一声，跟着婢女离开皇后的寝宫。

“母后，她是一个好女孩。”二王子心喜道，他并不担心皇后会不喜欢程乐乐，因为皇后向来疼爱他，所谓爱屋及乌。

“你爱她么？”皇后拉着他在石桌旁坐下，桌上摆的全是他爱吃的糕点。

“我爱她。”

“比起白玉呢？”

“母后为什么会觉得儿臣爱那个女人？”

皇后愣了下，随即失笑。

“母后那么着急招儿臣回来，定有什么事吧？”二王子道。

“没什么，母后想你了。”皇后道，指尖轻柔地抚触着光滑的桌沿，迟疑着开口：“祥儿，你喜欢现在的生活么？”

二王子似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一时间即答不上来。

“你已经长大了，皇上正准备封你为亲王呢，都说伴君如伴虎，祥儿，你认为呢？”

“生在帝王家，我们又有什么选择？”二王子随口道，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有必要去想。封为亲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如果有得选呢？你会选择当一个平民还是皇亲？”

“没有想过。”

“做一个与世无争的人，和自己相爱的女子白头携老，这种生活也许很美。”

“是的，很美。”二王子想到程乐乐，与她相守一辈子，他愿意。皇后睨着他脸上的表情，那分明是被她所虚构出来的境介所吸引。

权势对一个男人来说很重要，他能放得下吗？




北宛国

程乐乐被安排在一间豪华的宫殿中，洗去一路上的风尘仆仆，顿觉精神了许多。桌上摆满着各式各样的糕点，她毫不客气地趴了上去，一顿猛吃起来。

填饱了肚子好办事，如果能逃出去便最好。

如果不能，不能的话怎么办？程乐乐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女人，胆敢勾引二表哥！”一阵尖细的女音由门外响起，话音刚落，格子木门便被人从外边一把推开。

程乐乐愣了下，嘴里满满的糕点未来得及吞下。

打量着突然闯入的少女，年纪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大眼，美如粉红花瓣的唇，总之是个美女就对了。

不用她开口问，身边的宫女齐刷刷地跪地行礼：“郡主吉祥。”

被称为郡主的少女连瞟她们一眼都不愿，只是瞪着程乐乐猛瞧，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喂，你瞧够了没有？我又不是动物园的猩猩！”程乐乐艰难地吞下口中的食物，没好气道！

“大胆，即敢这么跟本郡主说话。”郡主年纪小小，架子倒挺大。

“笑话，你额头上也没写着郡主二字，谁知道你是什么东西？！”

“你！你没听见她们都叫本宫什么吗？”郡主指着伏在地下的婢女，气急败坏道。

“不好意思，我没听见。”程乐乐继续吃着好吃的糕点。

郡主着实气得不轻，上前一把推掉她面前的糕点，怒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

程乐乐起身，食指抵在她的唇上，调笑地开口：“小屁孩子，要懂得尊重长辈，乖，叫声阿姨听听。”

“谁要尊重你了？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长这么一张平凡的脸，也想勾引二表哥……。”

“错，是他勾引我。”

“你敢这么说二表哥！？我告诉皇后去。”

“去吧，别忘了替我向她老人家问声好哈。”

“气死我了！”郡主抓狂地叫着，扬起手中的长鞭狠狠地往程乐乐甩去，程乐乐大惊，忙往桌下躲去。这小丫头还有两下子呢，还会点功夫！早知不惹她好了。

“你给我出来！有种你别躲！”郡主绕了过来，长鞭毫不留情地挥动着。

“疯子！你这个疯子！”程乐乐一路躲着，一路往门口奔去。

郡主一路追了出去，冲门边的婢女喊着：“拦住她，给本宫拦住她！”

婢女们哪有这个胆去拦这来势凶凶的人，躲都还来不及了。程乐乐只顾一路猛跑，不时的回过头去看后面追来的小丫头。

年轻真好，习过武真好！

程乐乐想着，头部一阵剧通传来，她‘唉哟’一声，身子往地上倒去。在身子快要接触到地面前，又猛然间被人拦腰抱起。

眼前，一张帅气十足的脸近在咫尺。

“对不起啊。”程乐乐想要退出眼前这个男人的怀抱，可却被抱得更紧了。

“对不起啊。”程乐乐再度开口，动了动身子，还是挣不开他的怀抱。眼角的余光处，那个张狂的郡主丫头正悄悄往一边挪去，随即逃也似的跑了。

这人什么来头？连这个目中无人的丫头都要躲着他？

“你不累吗？”程乐乐打量眼前的男人，明黄色的袍子，象征着皇族身份的腰带，玉佩。

“你就是二王子从边境带回来的女子？”男子开口，脸上浮现着不屑的表情，毫不客气地打量着怀中的女子。

“你又是什么主？”程乐乐道，见识过郡主的利害，这人又会是什么来头？

“大胆婢女，即敢这么跟太子说话。”太子身后的太监怒斥。

原来是太子，程乐乐接触着他脸上得意的神情，突然就觉得他肤浅了。使劲一用力，挣出他的怀抱，道：“请太子殿下自重。”

“不知好歹的东西，本殿下要你，是看得起你。”太子暴戾的本性表露无疑。

“谢太子殿下的抬爱，奴婢高攀不起。”对付这种小人，不能硬对硬。

“你这是在拒绝本殿下么？”太子说着又要去抓她的手，被程乐乐一下甩开了。

“跟了我有什么不好？吃好穿好，不比整天在外领兵到处跑的二王子好么？”太子几跨步上前，搂上程乐乐的腰便往自己的寝宫走去。

“放开我！放手！”程乐乐挣扎着，拳头砸在他的身上，手上。她这倒的是什么大霉呀，到处被人抓被人欺负！

“放开她！”熟悉的声音。程乐乐回头，便见二王子冷着脸站在几米开外，心下一阵兴奋，二王子不是什么好人，但最起码不会这么公然的欺负这么一个女子。

“翔，不就是一个姿色平佣的女子么。你要，大哥给你找十个比她美上几百倍的。”太子嘻嘻地笑着，放开程乐乐。

“我就要她。”二王子上前，牵起程乐乐的手往另一边走去。

程乐乐尴尬地回头，望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太子，他的脸上不知何时被一种残忍掩去。

“你好像惹恼他了。”程乐乐小声道。

二王子抓紧了她的手，不发一语，穿过一道道走廊。在程乐乐不觉意的情况下开口：“乐乐姐，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程乐乐盯着他，失笑起来，真是个小孩子，喜欢一个人，可以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我们才刚见面，而且我也不是什么绝色美女。”

二王子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道：“我喜欢你愿意为爱牺牲自己的精神，也喜欢你不做作的性格，总之喜欢你的所有一切。”

“你还小。”

“不要总说我小，愿意叫你乐乐姐，是因为不想惹你生气。”

“可是我不可能留在你身边，我必须回去南越国。”在这个远古的时代，如果说能让她留恋的，就只有杨君逸。




北宛国2

没有他的存在，她在哪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都不是自己的家，不是自己的地盘。

“不要走。”二王子盯着她，双眸中流露着岂求的神情。程乐乐愣住了，这还是那个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二王子吗？还是那个冷漠至极的男人么？

此刻的他就像个孩子，失去爱的孩子，那么无助，那么惊慌失措。

程乐乐明知道自己不可能留下，留在他身边，可到了嘴边的拒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要她去伤害一个孩子，她怎么做得出来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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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国的皇宫理政殿内，皇上睨着脚下的一干瑟瑟发抖的下人，一副恨不能生吞了他们的样子。

“红玉！”他怒喝一声。

红玉被吓得心脏差点喷出体外，头更往地上趴去，额头处早已是红紫一片。

“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啊！”程乐乐那个向来好动的女人，谁知道她又会跑到哪里开心去了。

皇上自认她们不敢隐瞒，转头冲玉公公道：“传王心影入宫。”

“奴才遵命。”玉公公一步三回头地走出理政殿，他担心啊，担心皇上会不会气过了活刮了眼前的一干男女。

脚下一下不觉意绊在木制门槛上，身子直直地往地上栽去。

“唉哟！”玉公公惊叫一声，打了个滚慌忙爬了出去。心里直骂这门槛是谁建的，那么高，赶明儿非得好好改改。

皇上瞟了他一眼，没有被他滑稽的模样逗笑，依然是寒着一张帅脸。倒是正往理政殿方向来的容妃被逗得咯咯掩嘴笑着。

“奴才见过容妃娘娘。”玉公公拭着额角的冷汗行礼道。

容妃敛了笑，甩手：“下去吧。”一面理着衣装往理政殿行去。

“臣妾给皇上请安。”容妃福身优雅施礼。

“你来做什么？”皇上正在气头上，自是不如以往那般对着她微笑。

“臣妾听说皇上正在为一个婢女大发雷霆，便想着过来看看。”容妃伸手理着皇帝身上整齐得不能再整齐的龙袍，温柔地开口：“不就是一个婢女，皇上何必这么动气，伤了龙体可不好。”

“婢女无故失踪，朕倒要问问容妃你是怎么打理后宫的。”皇上怒冲冲地拔掉她不规举的小手。

容妃一愣，慌忙往地上跪去，半埋怨半自责道：“臣妾管理不周自是有错，可是皇上也不是不知道程乐乐那丫头，调皮捣蛋出了名的。皇上又给了她随便出宫的令牌，臣妾想管，可是管不住呀。”

给她出宫，本是当初看她在宫里闷着可怜，他死也想不到她有逃跑的胆呀。宫里的乐师，教书师傅，礼仪嬷嬷应有尽有。根本就用不着到荣王府去学，他的一时心软，造就了今天的局面。

容妃说得不是没有道理。

“平身吧。”皇上稍稍缓和了脸上的表情，看了她一眼。

“皇上，程乐乐这样毫无规举的丫头，留在宫里也是祸害，走了就算了吧。”容妃观察着皇上的表情，迟疑着开口。

程乐乐跑了，跑了好呀，最好能死在宫外永远别再出现了。

皇上眼一凛，瞪着她。

容妃后怕地缩缩脖子，不敢再出声了。

殿内一片寂静，皇上正在沉思着，而容妃则杵在一旁不愿离去，目光不时地流转在皇帝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门外传来一女子咋呼的声音：“皇帝老子，找我那么急，有好事吗？”声到人到，王心影俏丽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身后跟着荣王。

她打量着跪了一地的婢女奴才，目光落在容妃身上，轻笑一声行礼：“皇上吉祥，娘娘吉祥，娘娘美丽妩媚，和皇上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祝你们天长地久……”

“够了！”皇上打断她，这些好话说多了也无溢。

容妃听了却甚是欢喜，目光被她头上的栗色大波浪卷发深深地吸引了去，眼前的女子，美得让她自叹不如。

王心影偷笑一声，眼前的女子，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容妃了吧。

“程乐乐逃了你可知道？”皇上盯着她，道。

“听说了。”王心影笑得无害，多少天前的事了，她又不是聋子。除了宁城，程乐乐怕是再也跑不到别的地方了。

这话她可不能说，她接过婢女奉上来的茶水，深深地呷了一口，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道：“被打成这样了，是人都会逃吧？不逃在宫里等死吗？那个容妃也真是的，对一个婢女下手这么黑。”

王心影绕到皇上面前，接着道：“容妃娘娘小肚鸡肠，非说程乐乐勾引了皇上，可是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皇上您心里最清楚不过了，皇上呀，容妃那儿可得由您亲自解释才行哪。”

“咳，咳……。”荣王偷偷看了眼刷白了脸的容妃，用拳头抵着唇，干咳着。

“你渴吗？喝杯茶吧。”王心影看了他一眼，很好心地将茶杯递到他的面前。

荣王尴尬地推辞着：“不，我不渴，不渴。”

“咦，娘娘，您怎么了？不舒服么？”王心影故作惊讶地打量着刷白着脸的容妃，一脸担扰道。

皇上冲门外扬声道：“来人，送容妃娘娘回宫休息。”

容妃气愤地瞪了王心影一眼，甩着丝帕走出理政殿，心想着这个死丫头，得想个办法好好收拾一顿才行。难就难在她是荣王的人，不似程乐乐那般好对付。

“容妃，她就是容妃？”王心影惊呼着，作势要晕死过去。被荣王一把接在怀里。

皇上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人已走，无需再装了。”

他知道她在装，王心影不好意思地站直身子，挠着发尾嘿嘿笑道：“皇帝就是皇帝，这都被您发现了。”

“说吧，你把程乐乐藏哪了？”

“皇上，我真的不知道程乐乐去了哪里，她没有来找过我，不信你问荣王府的人。”王惊影急切地开口，这回可得装得像一点了，不然逃不过皇帝的火眼金眼。

“程乐乐在宫外只有你一个朋友。”

“程乐乐并不傻，她当然知道皇上定会到荣王府要人，又怎么可能自投罗网呢？”

皇上想想也对，程乐乐，她会去哪呢？

“说不定程乐乐被老虎抓走了，被坏人绑走了，或者……。”王心影掰得正欢，被荣王适时的打断，道：“别尽挑这些不好的话。”还不忘对她使了个眼色。

王心影不甘不愿地闭了嘴，本想多说几句来的，看皇上一副失落的模样还是算了。看来皇上是真的在乎程乐乐哩，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北宛国3

正想得入神，门外传为太监的通报声：“皇上，昱王求见。”

皇上和荣王大惊，相视一眼，不是说昱王已经为国捐躯了么？迟疑了一阵，皇上方道“请他进来。”

甩手让伏了一地的下人各自散去。

瞪着健步行来的杨君逸，王心影又惊又喜，半张着嘴，确不敢多问关于程乐乐的事。他应该不会是一个人回来吧？

“臣弟叩见皇上。”杨君逸恭敬地行礼，单膝跪地：“臣弟今日回朝复命。”

“三弟果然如传说中的英勇善战哪。”皇上面无表情地开口。

“失地得以收复，还得是三哥的功劳呢。”荣王在一旁开口道。

“私自招兵买马本是要治罪的，不过三弟能击退敌军立下汗马功劳，朕就当是将功补过了，平身吧。”

“谢皇上。”杨君逸起身，双目的余光不自觉地往角落的案台瞟去。以往他进宫，几乎都能看到程乐乐的身影，而今天，案前空空如也。其实不用看，他亦可以用心来感觉她的存在，看她，只是习惯性的动作罢了。

他的小小动作，毫无保留地落在皇上的眼里。

冷哼一声，皇上再度开口：“今天有急报说西部临阳城边境处多次受外夷侵扰，百性受苦连天，三弟呀，还得由你带兵前往镇压呀。”

临阳城一向由范将军驻守，也一直都相安无事，皇上这么说，明摆着是要将他支出皇城。杨君逸心里明白的很，只是，皇上有命，他这个做臣的不得不从。

“臣弟遵命。”

“嗯，没事就先回府歇息吧。”

杨君逸谢了恩，转身走出理政殿。这就走了？王心影又急又无奈，也不敢开口叫住他。脑筋快速地转动一周后，笑道：“皇上，王爷，你们聊，我找红玉玩去了啊。”

“和程乐乐一道的那个婢女吗？只怕她没心情跟你玩了。”荣王呵呵笑道。

“逗她玩也好过在这里听天书吧。”王心影扔下这句话，提着过长的裙摆走出理政殿。一路往宫门口追去。

杨君逸并没有直接出宫，而是到了皇太后的长寿宫前，像往常一样凝视着紧闭的宫门。就这么看一眼，他已经满足了，别无所求了。

皇太后不想见到他，那就不见吧。

站了一柱香的时间，他才转身朝宫门口行去。远远的便看见王心影一面用丝帕往脸上扇着风，一面来回踱着步子。

见着昱王忙迎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抱怨道：“你跑哪去了？可等死姑奶奶我了。”

“等我？”杨君逸疑惑，盯着她。

王心影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程乐乐呢？你把她藏哪了？”

“程乐乐她没有回宫？”杨君逸大惊，依她那调皮的个性，他以为她会一气之下自行回宫了，难道出意外了？

“皇上都找她好几天了。”王心影也是一脸惊讶：“她没有跟你一起吗？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

“说来话长。”

“那么你就长话短说。”

“我受了伤，在我睡着的时候她走了，我以为她会自己回宫。”杨君逸只说了个大概，回想着那天晚上山洞里的事，心底甚是愧疚，他不该这么气她的。

“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马上回宁城找她。”杨君逸毫不考虑，转身快步离去。

王心影忙追了上去，瞧了瞧四周压低声音道：“皇上命你前往临阳城，你怎可以现在去宁城。皇上可是变着法子想你死，你难道不知道要防着点么？”

杨君逸沉吟了一阵，抬眸盯着她：“谢谢你，我会看着办的。”

“一定要将程乐乐带回来。”王心影冲他的背影道。

杨君逸点着头，脚步一刻也不停地往宫外走去。程乐乐，她会在哪里？在宁城？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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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乐乐百无聊赖地打量这个豪华的宫殿，墙边的物品架上摆的宝贝可真多。每一样看上去都是价值连城的。

“这里以前是谁住的？”她头也不回道。

一位婢女福身：“回小姐话，是玉妃娘娘。”

“她现在人呢？”

“仙逝了。”

“怎么个死法。”程乐乐愣了下，转身正对着婢女。

“被皇上赐死的，躺在床上死的。”

“是在那张床上么？”程乐乐抬手指向她昨晚睡的大床，身上顿时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随着婢女的点头，程乐乐哀嚎一声，直直地往地上栽去。

“小姐！小姐！”婢女慌了神，跪在地上摇晃着她的身子，被吓得大哭起来。

“乐乐姐！”正好赶来的二王子几个跨步冲了上来，抱起程乐乐的身子往床上行去，嘴里嚷嚷着：“传太医！”

婢女呼呼跑出去请太医了。

二王子无措地拉着她的手，良久才想到要伸手去掐她的人中。被他这么一掐，程乐乐当真醒过来了。




北宛国4

只打量了一眼身边的物品，‘砰’的一声蹦起身子，哇哇乱叫着：“石祥飞！小王八蛋！你丫的还让我躺在这张床上！还让我躺！”

“这床怎么了？”二王子不明就理，抓住她胡乱挥舞的双手，强行按回床上：“乐乐姐，你哪里不舒服？”

“你是在关心我么？！关心我干嘛还给个鬼屋我住？”程乐乐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往地上摔去，睡过死人的床，想想就毛骨悚然！

“鬼屋？！”不懂。

“不仅让我住鬼屋，还让我睡死人睡过的床！”继续控诉。

二王子陌名其妙地扶起她的身子，道：“哪个屋，哪张床没死过人？”

“不听！我不要听！”程乐乐捂着两耳嚷着，太恐怖了！

“乐乐姐，如果你怕，晚上我陪着你。”

“你小兔崽子挺会想呀。”一个爆栗砸在他的头上，程乐乐甩着疼痛的手，瞪了他一眼。

“不，我是说我睡地板。”他似乎当她那一拳是在做秀，揉着她砸痛了的手，放在嘴边吹着。

程乐乐看着他认真紧张的样子，不忍再闹下去了，抽回手走出帐外。

“二表哥，原来你在这呀。”刁蛮至极的郡主兴冲冲地闯了进来。程乐乐又是一个无声的哀豪，她可怕见到这个难缠的小孩了。

“找我什么事？”二王子冷声道，不满她的打扰。除了程乐乐和皇后，他对谁都是一副淡漠的样子，包括这个总喜欢粘着他的表妹。

郡主不满地嘟起小嘴，道：“你干嘛对她那么好嘛！她可是敌国的女子。”

“绮罗，要么闭嘴，要么回自己宫里去。”二王子瞪着她。

郡主顿时间大感委屈，狠狠地一跺脚：“本来就是嘛！”

“来人！送郡主回宫！”

“你吼我！我告诉姨妈去！”郡主头一甩，腰一扭哭着夺门而出。

二王子一早就受够了她的刁蛮，并不把她的眼泪当回事。程乐乐呵呵地笑道：“这么欺负一个孩子不好吧？”

“她敢再来找你麻烦，我让母后送她回府。”二王子道，看向程乐乐的目光瞬间温柔下来：“乐乐姐，你闷吗？我带你出去骑马可好？”

程乐乐忙道：“不闷……。”才怪！

骑马？听着好像挺好玩的，不过跟他去……？程乐乐望了她一眼，还是算了。


绮罗郡主一路哭哭啼啼地到了皇后的寝宫，也不施礼，委屈巴巴地往皇后身上腻去：“姨……。”

坐在上座想事想得入神的皇后回神，见着她梨花带泪的小脸，温柔地笑了：“谁又欺负我们家绮罗了？”

“就是二表哥从南越国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她嘟着嘴，气愤填鹰道。

“哦？这么胆大？”

“她既然一点都不把我当郡主，还叫我最好在脑门上刻上郡主两个字，姨，你可要给我做主呀。”

“那么你想怎么样？”皇后依然是温柔地笑着。

郡主一扬头，毫不考滤道：“我要趴了她的皮，断了她的骨，然后丢进废井埋三层黑土。”

皇后看着她略显得意的脸，不明白小小年纪的她哪来的这种蛇蟹心肠，长大了还得了。一直将她留在宫里，本就是打算等她过了十五许给二王子做元配的。可她，却又总是这么的不成熟，不稳重，眼下，她如何放心将儿子交给她来照顾？

“来人，照郡主说的方法将程乐乐办了。”似笑非笑的声音。

“是。”嬷嬷带着一干婢女领命而去。

“姨真好！”郡主兴奋地蹦起身子，追在嬷嬷身后准备看热闹去了。

皇后一惊，还真去？！

“回来！”

“娘娘有何吩咐？”嬷嬷退回身子。

“呃……。”皇后想了想，接着道：“把她带过来，本宫亲自教训她。”

“姨……。”不满的声音。

皇后冲她甩了一下手：“绮罗，你先下去吧，让姨静一静。”


“参见二王子。”嬷嬷在二王子和程乐乐脚下施礼。

“有事么？”

“回二王子话，皇后娘娘让老奴来请程姑娘去一趟。”

二王子眼一凛，淡然道：“郡主果真前去告状了？”

嬷嬷垂下头，不敢吱声。程乐乐轻笑一声，无所谓道：“我去去就来。”如果被打残了，就永远留在北宛国，如果被打死了，更要留下了。

“我陪你去。”不容反抗的声音，他抓上她的小手，脸上异常的坚定。

“不！”比他更坚定的声音，程乐乐盯着他吐出这个字。她总能把二王了吃得死死的，只要她稍稍表现出一点不快，他就会知难而退，这一点，程乐乐深知。

程乐乐是第二次见到皇后，基本的礼节还是要守的，毕竟她是长辈。福下身子行了个南越国的宫廷礼。

皇后睨了她一眼，将原来撑在额际的手收回膝上，优雅地开口：“绮罗郡主是本宫的亲侄女，亦是皇城内的主子，你不把她放在眼里，欺负她总是不对。”

“皇后娘娘都说郡主是主子，主子又怎会被一个阶下囚欺负呢？况且郡主的个性皇后娘娘想必是最了解的。”

程乐乐平淡道，皇后没有让她平身，她只能跪着。

皇后盯着她，打量她，良久才发出一声轻笑：“程乐乐，我怎么看不出你是阶下囚呢？不害怕，不紧张，不哭不闹。”

“民女害怕，紧张，哭闹，那样皇后娘娘就会放了民女吗？这里都是皇后娘娘的人，紧张又有什么用？”

“这是人之常情。”

“民女觉得没必要浪费感情。”

“你还想着回到南越国？”

“当然。”

“可是我的二王子他喜欢你，所以你必须留下。”

程乐乐愣了下，瞪着她。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从今天开始一天两更，早上十一点，下午四点~~~~。




王子情

俯下身子，半命令半诱惑道：“我要你发誓，不管遇到什么事，发生什么事，不管在哪里，你都要忠于他，伺候他。”

“我拒绝。”

“本宫没有给你这个权利。”

程乐乐冷笑，道：“在南越国我就曾发过这种誓，一生只忠于昱王，否则天打雷劈。如果今天我再发这种誓，只怕还没伺候到二王子就被雷收拾了吧？娘娘，你认为誓言是可以乱发的吗？说多了，那就不值钱了。”

“我不管！”皇后突然喝道：“你今天必须给我起誓。”

“抱歉。”

皇后无奈，委下身来，几乎用央求的口气开口：“翔儿他需要你。”

程乐乐疑惑，她不明白。堂堂一个二王子，怎么会有需要一个女人的时候？天下女人何其多？为什么又会是她呢？

“答应我。”皇后颤抖着拉上他的手。

“发生什么事？”她问道。

皇后深吸口气，放开她的手：“太子正找各种机会铲除他，这次紧急招他回宫，就是不想他在外面作多逗留，宫里总是会安全一些的。”

程乐乐讶然地盯着她，想起那个帅气却猥亵的太子，他要杀自己的亲弟弟？又是为了皇位之争么？

“可是，我一个女人家能帮什么？”

“我只要你留在他身边，陪着他就行了。”

看着眼前这个被爱紧紧压迫着的母亲，程乐乐拒绝的话卡在喉间，不忍说出来。当下不知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她就留下了吧？

黯然地走出皇后寝宫，程乐乐走下火红的夕阳下，脚下是一个被拉长的黑色影子，她抬眸。正好对上二王子担扰的目光。

“母后她为难你了吗？”他幽幽地开口，立在原地。

程乐乐摇头，轻笑：“没有，她是个很慈祥的女人。”

二王子担忧的脸上迅速地漫开一朵释然的花朵，笑了：“听到你这么说，我好开心，母后是个很好的人。”

“你……。”程乐乐思量着，迟疑着开口：“你现在过得好吗？”

“很好呀？”二王子答得干脆利落。

“在我们南越国，皇族之间都是明争暗斗的，没有谁是真的好。”皇帝，昱王！她想到了他们，明明就是至亲的兄弟，中间却隔着比海还深的仇恨。

“放心吧，北宛国不会这样的。”二王子呵呵笑道。

他还是太年轻了，心思还是不够紧密，仰或是他太过单纯？太过相信身边的人？

身处危机之中不自知，这是一个很不好的迅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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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宛国的皇城与南越国一样，也都是人流较多的聚集地。就算是夜晚，街道还是那么的热闹非凡。

程乐乐走在人群中，提不起半点兴致，在现代，哪个地方的夜市不比这里的强？

二王子却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拉着她到处挤到处窜。没有了身份的限制，他显得比谁都快活。

恨不能把皇城内所有好玩的东西都带给程乐乐。

程乐乐很不雅地打了个哈欠，道：“我们什么时候才回宫？”

“乐乐姐，你累了么？”二王子停下脚步打量着她。

“有点。”

“那我背你回去吧。”他一屈膝，在她面前蹲下。

神经病！程乐乐打量了一下四周暗骂着。“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了。”

二王子没有起身的意思，执意要背着她走。程乐乐拗不过他，掩着脸趴在他的背上，真是丢人丢到北宛国来了。

他的背好宽，好健壮，靠在上面好生舒服。程乐乐掩着脸的手不自觉地滑落，舒适地伏在他的背上。

脸面值几个钱？舒服就好。

古代有一点比现代好，就是那里的空气清新，夜晚的星空总能看到纯静的月亮和星星。只有在那里才能感受到大自然的美妙。

程乐乐不看月亮，也不看星星，上眼皮和下眼皮开始打起群架来了。

耳边传来一声喑叹，那是由二王子嘴里传出来的。“乐乐姐，无论我做什么，你都高兴不起来，怎么办？我想让你开心一点，可是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程乐乐的心里紧了一下，睁眼睨着他绝美的侧脸，他对她的情，到了如此深的地步么？为什么会这样？她无论是琴棋书画，容貌家世，样样都比不上别的女子。

难道他有火眼金睛？能看出来她是个异类吗？还是他根本就是烧坏脑子了？

“二王子，我没有你想象中的好，我也会怕死，也会使心计，更会干出讨人厌的事情。”她低语着，希望能减轻一点他心头对她的爱。

“可是我看不到。”

程乐乐翻翻白眼，他连心肠如此歹毒的太子都看不到，还能看到什么？唉，可怜的孩子。

一路晃悠着回到宫里，程乐乐早就睡得如死猪般沉静了，二王子犹豫了一下，直接往自己的寝宫走去。

刚步入院子，迎面便奔出来一位小太监，急匆匆道：“二王子，你可回来了，皇上在倾和殿等您好久了。”

二王子冲他做了个禁声的表情，回头看了一眼睡着了的程乐乐。程乐乐被小太监这么一嚷嚷，早醒过来了，揉搓着双目从二王子的背上滑了下来。

“乐乐姐，你先睡我的床上吧，放心，上面没死过人。”二王子道，完全不理会小太监着急的神情。

“那你呢？”

“我睡榻上就行了。”

“哦，你快去吧。”

“好好照顾程姑娘。”二王子对屋里的婢女吩咐道，转身朝院外走去。小太监一急，跺着脚叫着：“二王子！”

“还有什么事？”二王子回身盯着他，小太监指了指他的身上，道：“二王子似乎该换套宫服吧。”

“不用了。”二王子无所谓道，走出院子。

倾和殿内，皇上，皇后还有众位王子都在，二王子睨了一眼身边的兄弟，朝上座屈膝行礼：“儿臣参加父皇，参见母后，参见太子。”

“哼。”太子冷哼一声，别过头去，皇上和皇后亦是一脸凝重地看着他。

皇上打量着他的一身朴服，大为不满地皱眉：“那么晚了，你还在外面玩？”




计谋3

“儿臣只是觉得闷了，到宫外走走。”

皇上哼了声，抓起案上的状纸，狠狠地甩在他身上，震怒道：“据举报，你上回出兵私吞军用军响，导致军心混乱，才会兵败收场，可有此事？”

二王子大惊，猛然抬头盯着上座的皇上，此等冤屈，是谁捏造出来的？他贵为王子，从不缺金少银，又怎会去贪污军响呢？

“儿臣没有。”他冷冷地开口。

“没有？安大人亲手拟的状纸，我也已经查实过了，你既敢不承认？”太子转向他，大声道。

二王子迎视着他的视线，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强加罪名到自己头上。突然想起程乐乐的话，皇宫里，没有谁是真正干净的，都在争，都在斗。他之前不相信，现在信了。

“证据呢？”

“这还不算证据？”太子捏起状纸的一角，在他面前晃动着。

“这不过是你捏造出来的罢了，我绝不认罪。”

“你！”

“放肆！”皇上怒喝一声：“既敢这么跟太子说话？！”

一直在沉默着的皇后忙起身绕到皇上身边，安慰道：“皇上别急，这案子也不能凭几个人说了算，臣妾肯请皇上，让臣妾去查个究竟。”

说完，她心疼地看了一眼二王子，目光重新落在皇上脸上。在场的所有人都望着她，她去查？二王子可是她的亲儿子哩，就算查出有猫腻，她会说出来？”

太子更是惊慌得手足无措，生怕皇上犯糊了答应他。

“母后，后宫不得干政，还是交给型部去查吧。”

皇后瞟了他一眼，转向皇上道：“型部查出来的结果，翔儿不认罪，再查也是徒劳，翔儿虽是臣妾亲生，但臣妾向皇上保证，绝不包庇袒护。”

皇上看着她，思量了许久方道：“好，朕就给你两天时间。”

“谢皇上。”皇后福身施礼。

“好了，都退下吧。”皇上甩手，众人跪安而去。二王子望了皇后一眼，尾随众人出了倾和殿。

殿外，程乐乐正靠墙而立，银白的月光绕满着她的周身，妩媚至极。她的目光如注，盯着缓缓而来的二王子。

“你是不是一早就猜到了？”二王子凄然而笑，注视着她。

“清者自清，你会没事的。”程乐乐安慰着，除了这句话，她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话语来安慰他。

“我不怕被收牢，可我怕太子对你不利。”

“傻孩子。”月光下，程乐乐眼中的星光点点闪着白光，转动了一下由颊边滑下。她是被感动了，被他的真诚所感动。

“不要哭。”二王子抬手，用指腹揭去她颊边的泪水。他喜欢看她笑，尽管笑得很少。


程乐乐还在睡梦中，依稀听到有人唤太子的声音，如是便开始了她的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正走在夜幕中，身后跟了一个带面具的人，那种感觉是可怕的。

为了摆脱这种恐惧，她不得不睁开眼睛，一反常态，床前立的不是二王子而是太子，他怎么进来的？

她转个身，背对着他。

“二王子马上就要成为废人一个了，你依然要跟着他么？”声音不大，也不小，却有着无尽的霸气。

“你认为你的奸计能得逞么？人在做天在看，你可知道？”杨家乐坐起身子：“麻烦你出去一下，我要换衣服。”

太子并不回避，露出不屑的笑容：“天根本就看不到北宛国，所以只有人在做，没有天在看。”

“为什么？他是你的亲弟弟呀。”

“在皇家，永远都没有亲情可讲，不是我死便是他亡，历代以来都如此。”太子睨着她，一字一句道。

“可他并没有要争什么。”

“因为他还年轻。”

“……”

“如果你愿意跟着本殿下，荣华富贵自是少不了你的。”

“你还记得白玉么？”

“为什么要记得她？”

“我不想做第二个白玉。”程乐乐轻笑一声，身子稍稍往后，舒适地往靠枕上靠去。

“你别不知好歹。”太子恼了，他的贵为太子，岂容一个女子这样拒绝？

“你是太子，要杀要刮都你说了算。只是太子你，如果被皇上知道你偷闯二王子的宫殿，不知会作何感想呢？”程乐乐讥诮道：“如果我是你，这两天就呆在宫里不出来，以免节外生枝。皇后亲自彻查，太子殿下可要当心了。”

“明天，你就等着看二王子的好戏吧！”太子似是将她的话放入了心里，抛下这句话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程乐乐注视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从杨子恒到南越国皇帝，北宛国太子。在他们身上，到底都流趟着怎样的血液？非常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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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大人自问心中有愧，也不敢多在宫里露面了，只有上朝的时候才会往宫里钻。皇后的步辇停在朝殿外，凤体微倾，斜斜地靠在辇侧。

安大人躲她，那她就扮猫捉老鼠好了。

安大人见到她，果然如老鼠见到猫般，吓得不轻。只是他自知跑不过她，膝盖直直地往地下跪去：“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安大人好大面子呀，要本宫亲自来请。”皇后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奴才该死。”安大人的头颅频频地磕在地上，身子亦在不住地发抖：“奴才不是有意忤逆娘娘，实在是奴才今晨才病好下床呀。”

“本宫今天不追究你是真病还是假病，我只想查清关于军响一事，如果安大人不能够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本宫的翔儿有罪，那么，太子能做的，本宫一样能做。”




失意

“皇后娘娘饶命呀！”安大人惊恐地伏在地上，进也是死，退也是死。这次他只怕是在劫难逃了。“娘娘，奴才的命就在太子的弹指一挥间，奴才冤啊！”

“安大人，对一个刚刚长成的雏儿，你怎么下得去手呵。”皇后摇头低喃着：“翔儿智勇双全，南征北战，也就败在了南越国的手中，可是他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你害死了他，不是在自刎我北宛国的手臂么？”

“奴才深知，奴才也都不愿啊！”

“如果你真的还有一点良心，那么，本宫要你……。”

“娘娘只管吩咐，奴才照办。”

皇后睨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本宫要你制造更有力的证据，证明二王子贪污军响的罪名！”

安大人大惊，忍不住抬头，他没有听错吧？！

“娘娘？！”她是不是气湖涂了？

“照本宫说的做，下去吧。”

“是！”不敢多做逗留，安大人急急地往宫外行去，管她是不是疯了，目前最好的就是照她的话做。若非，太子那一关同样是过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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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皇后将彻查的结果写成奏章，犹豫了许久后，呈到了皇上的面前。皇上瞟了一眼案前的儿子们，打开奏章认真地看了起来，脸色一点点地开始变化。在看完时，早被震怒掩了去。

“翔儿！”奏章甩在二王子的面前。

二王子慌忙拾起，快速地浏览了一遍，惊愣着抬首望向皇后：“后母？”

皇后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口气，残忍地开口：“翔儿，你太让母后失望了。”

“可是我没有。”

皇后没有再理睬他，扑通一声跪在皇上面前，带着哭腔道：“皇上，没有教好翔儿臣妾有罪，但是请皇上开恩，念在翔儿只是初犯的份上饶他一死，从轻发落。”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父皇！”太子抱拳道。

皇上头痛地揉着额角，叹息道：“兄弟一场，为何一定要至他于死地呢？”

太子垂下头，不敢再说话。

“父皇，母后，请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二王子试图解释，皇上冲他摇摇手，思量半响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念在你功迹显赫，留你一条生路。”

“谢皇上。”皇后欣喜若狂地磕头。

“先别谢太早。”皇上瞟了她一眼冷笑：“从这一刻起皇族再没有二王子这个人，这种处理结果，皇后不会有意见吧？”

“臣妾不敢有意见。”

二王子错谔地盯着皇上，将他贬为庶民？他好无辜呵！

“还不快谢过父皇的不杀之恩？”皇后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道。

二王子看了一眼一脸小人得志的太子，心中百般不愿，木然地磕头谢恩。从这一刻起，他将被逐出皇宫！？这个他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

一夜之间，所有一切都没了！

众人散去，他依然跪在也上，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个问题。

“母后，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抬眸，盯着向来最宠爱自己的母亲。

“翔儿，我的翔儿呵！”皇后颤抖着捧上他的脸，泪水划过她美艳的脸颊，落在地上。“母后是为了你好，翔儿，皇宫不适合你，太子不会放过你的。”

“可这里是我的家呀！”二王子抓着她的手，第一次流了泪。

“这样的家，不要也罢。”皇后摇头：“明天一早就走，走得越远越好。”

“母后，你不要翔儿了么？”

“不，母后是太爱你了，所以才不想让你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皇后牵起他的手，让他由地上起身：“翔儿，你一定要过得好，带着程乐乐离开皇城，再也不要回来了。”

二王子吸了吸鼻子，点头应充着。他想起了回宫那天皇后跟他说的话，原来她早就有预谋了。

明知她是好意的，心却依然痛得发慌。

是不舍么？不舍得自己的母亲？兄弟姐妹？可是这也太突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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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子里那棵程乐乐叫不出名的白花一夜之间全开了，指甲般大小的花瓣儿随风飘落，落在程乐乐淡蓝色的裙裳上。

她坐在一片雪白中，仰着脸，任由白花落在她的脸上，嗅着它的芬芳。

火红的夕阳笼罩着整个皇宫，美得，就如画师笔下的美景图。

一个黑压压的影子打断了她的自娱自乐，回身，便看到二王子正痴痴地凝视着自己。他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伤感。结果，她一早就料到的。

“乐乐姐，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二王子低低地开口，在她的身边坐下，头枕着她的腿，用手去接飘落而下的白花。

程乐乐抚着他的额，突然心疼起来，总有一天，她也会离开他的。

“人，有很多方式可以活着，失去一些，总会得到一些，你会过得很好的。”

“乐乐姐，我并不留恋皇宫的生活，只要母后过得好，只要能和你相守到老，这辈子，我别无所求了。”

“我……。”程乐乐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她想告诉他，她会离开他，回到南越国。可是，在这一刻跟他说这些，是不是太残忍了？




追杀

毕竟，他还是一个年轻的孩子，他纯净的感情，岂能接受得了这般无情的伤害？

“乐乐姐，我会带你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去，然后一辈子只对你好。”

“假如没有我呢？”

“怎么会？难道乐乐姐你不愿跟着我走么？”他盯着她。

“我……。”又是一阵无语。

“乐乐姐，你不要再说话了。”二王子闭上眼，他在害怕，怕她会说出离开的话。这种话一直就挂在她的嘴边。

程乐乐深吸口气，凝视遥方那一摸残阳，它的美，即是如此的短暂。

目光落在二王子帅气的脸上，他似乎已经睡着了，均匀的呼吸由他的鼻间溢出，安详而满足。

身后传来不重不轻的脚步声，正是这些天一直都没有再出现过的郡主。她立在程乐乐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瞪着她，开口：“二表哥他真的要被赶出皇宫么？他会没事么？”

“你不是喜欢你的二表哥吗？喜欢一个人，难道还会在乎他的身份么？”程乐乐睨着她，尽量压低声音道。

“本宫在问你话！”

“是的，他现在只是一介庶民。”

郡主凝视着二王子，久久地凝视着，眼眶越发红了起来。良久后，捂着嘴哭着跑了。

她还是个孩子！程乐乐摇头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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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踏出宫门的那一刻，二王子的整个心脏都快要窒息了。从此，这里将与他毫无关系。株红色的宫门缓缓关上，将皇后与二王子远远地隔离了。

皇后的泪，他看不到，皇后缓缓倒下的身子，他亦看不到。

二王子抱着程乐乐纵身上马，双腿狠狠地一夹马肚子，马儿便快速地飞奔起来。

马儿穿过闹市，越过一片山林，最终停在一片绿草地上。眼前的一群黑衣人正俯视眈眈地瞪着马背上的两人。

“乐乐姐，你看。”二王子将马儿掉头，山下，一片红砖绿瓦的建筑群。壮阔而豪华，正是二王子生活了十七年的皇宫。

从高处俯视，真的，好美！

只是，眼下好像不是观光的时刻，程乐乐看着那帮跃跃欲试的提刀黑衣人，担忧道：“他们好奇怪。”

“一点都不奇怪。”二王子冷笑，重新将马头调转，冷冷地扫视着眼前的人。“太子不会那么容易放过我们的。”

“男的杀，女的活捉！”领头一声大喝，紧接着便响起一片震耳的喊杀声，明晃晃的大刀绕成一个圈，将两人团团围住。

“乐乐姐，你骑马先走，在下一个山头等我。”二王子在程乐乐耳边低声吩咐，狠踢一脚马肚子之后纵身而起，在空中旋起一阵狂风。

马儿也随即射出了人堆。

刀剑撞击的叮当声响彻整个山顶，二王子武功高强，可对方都是太子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一个人的力量，怎可能敌得过人多势重的对手？

程乐乐并不听二王子的，奋力勒紧缰绳，马儿被迫停上，高高扬起前腿嘶叫一声。程乐乐便被它无情地甩在地上，原本就骑术不精的程乐乐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马儿消失在绿野中了。

没时间再惋惜，程乐乐躲在一块大石后面，焦急地盯着被围困的二王子。

黑衣人的武功确实高，二王子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黑衣人似是看出了自己的优势，有两个人退出了战斗，往程乐乐藏身的方向行来。程乐乐瞪着两把拖在地上的大刀，战栗着站直身子往后退去。一步步地退着，黑衣人嘿嘿冷笑着逼进她，道：“小美人，只要你乖乖的跟我们回去，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我不要回去！”程乐乐拼命地摇着头，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啊！’的一声尖叫起来，身子直直地往后倒去。

二王子听到她的惊叫，心头一怵，提身飞奔而来。长剑抹过一个人的脖子，前一刻还在冷笑的黑衣人笑容便定格了。

“乐乐姐。”二王子扶起程乐乐的身子，将她护在身后。

“小心。”程乐乐尖叫一声，只觉眼前剑影一晃，相撞，激起几丝火光。二王子和黑衣人同一时间被震退几步。

再这么下去，二王子肯定是活不了的，程乐乐深知这一点，如是焦急地喊了起来：“石祥飞！你快走！不要管我！”太子只是要她当妾，并没有要她死，至少，目前她是安全的。

“乐乐姐，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二王子旋腿踢在一个试图抓捕程乐乐的黑衣人胸口处，黑衣人吃了痛后退一步。程乐乐再次回到二王子的怀里。

二王子因为有了程乐乐这个负担，满身的武功更是使得不能得心应手，最终还是受了对方的一脚，被踢飞在地上。

“石翔飞！你怎么样？”程乐乐爬到他的身边急道。

黑衣人逮了机会，举刀狠狠地劈向倒地的二王子。

“住手！”程乐乐一急，护在他的身前，怒瞪着举刀的黑衣人。

“把她带走！”领头大声喝道，程乐乐被两个黑衣人强行拖离二王子的身边。

二王子只是盯着她，他想保护她，可是……。

因为心痛，他忘了反抗。当刀刃直逼他的脖子里，当程乐乐绝望的叫喊声划破天际时。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遗憾，那就是不能和程乐乐相守到老。

“不——！”程乐乐挣扎着，瞪着就要夺取二王子生命的大刀，哭喊成了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刀刃在划破他肌肤的前一瞬间，‘叮当’一声作响。黑衣人的刀突然落地了，刷刷而来的几支飞刀朝程乐乐的方向快速飞来。有两支打在两个黑衣人的脑门，其它的有序地钉在程乐乐身后的大枝杆上。

程乐乐脸色刷白，身子移动不了半寸，就这么活生生地被钉在树干上。




追杀2

使飞标的人！？程乐乐错谔地半张着嘴，不远处那个与黑衣人纠打在一起的雪白身影，居然是杨君逸！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这么巧地救了她。

杨君逸将她钉在树上，让她动弹不得，是不想让她靠自己太近。否则，他很容易成了对方的刀下鬼。

黑衣人见自己的人死伤不少，情势已极其不妙。早以改攻为守，往有林子的方向退去。最后在领头的一声令下，仅存的几个黑衣人便快速地撤了。

杨君逸本就没想要杀尽他们，也不再追击。收了剑转身望向程乐乐，找了那么多天，终于还是找到她了！

他的心，总算释然了。

二王子讶然地瞪着杨君逸，他居然没死？？可是他为什么要出手相救？

“谢谢你。”二王子这一声谢道得很不情愿，他不喜欢看到他出现，因为他是最有可能带走程乐乐的人。

杨君逸瞟了他一眼，没有吭声，脚步呈直线地往程乐乐的方向走去。收起紧贴她肌肤的飞标，他的心，痛并欣慰着。

程乐乐委屈了近半月的泪水终于滑落，踮起脚跟扑进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任由泪水滑进他的颈项。

“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沉闷的声音由他的怀里溢出，带着丝丝嗔怨。杨君逸颤抖着双手抚上她的腰，感受着她的血肉之躯。

天知道他有多担心，多怕她出事了！

“我带你回南越国。”他颤声道。他的话落在程乐乐的耳中，同时也落在二王子的耳中。前者是欣喜的，后者却是恐惧的。

“不！乐乐姐！你不能走！不要走！”二王子几近绝望地喊着，他什么都没有了，难道连仅剩的爱人，也不能属于自己吗？

程乐乐不忍，却不能因为不忍心就放弃追求自己的爱情。

二王子是个不错的人，可是，却不是她所爱。

“石翔飞，你会找到比我好一千倍的女孩，相信我。”程乐乐残忍地开口。

“我不要！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乐乐姐。”二王子气急败坏地叫嚷着，活像一个害怕失去玩具的孩子。

杨君逸将两指放在唇边，一声哨响，林子里便奔出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他纵身一跃，帅气地落在马背上。

然后向程乐乐伸出大掌，程乐乐看着绝望的二王子，最终狠了狠心，将手交到杨君逸的手中。

身子离地，稳稳地落座在杨君逸的身后。

白马瞬间如腾飞的巨龙，骋驰在这趟满鲜血的山坡上！

程乐乐紧紧地抱着杨君逸的腰身，身后是二王子凄厉而绝望的呐喊：“不要走！乐乐！程乐乐……！”

程乐乐回头，二王子的身影早已成了一个白点，孤零零地立在满山的荒芜中！

飞奔的速度卷起了刺骨的凉风，淹没了他的绝望，他的孤单，他的身影……！

“对不起。”程乐乐在心底默默地喊着，一滴泪由她的眼眶滑落，遗落在这个即将远离的土地上。

马儿跑得很快，穿行在荒芜人烟的山林中。

程乐乐将脸贴在他的背上，轻柔地开口：“你要带我去哪里。”

“当然是南越国了。”杨君逸道。

“可以不回宫么？”她仰着脸，盯着他的后脑勺，搂着他腰身的手紧了紧。

杨君逸感受着她的不安，狠了狠心道：“当然不行，皇上正派人到处找你。”

“可是我真的不想回到那个地方，君逸，带我走好么？”

杨君逸的身子微颤，因为她的话，还她走？天知道他有多想这么做，只是，永远都不可能的。

“很抱歉。”

“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不然你也不会冒险独闯北宛国了不是么？”

“你误会了。”杨君逸残忍地开口：“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又是因为我才落到北宛人的手中，救你，完全是为了报恩。”

“你说谎！”程乐乐含着泪嚷道，他根本没必要报恩的，不过是死个人，南越国死了上万的水兵！再多她一个，又何仿？

“你清醒一点！”杨君逸闭了闭眼，用冷硬的口气道。

程乐乐的心，如针扎般的疼着，他将她当成负担？或者连负担都算不上？他要她清醒，是不想让她缠着他吗？

得不到他的心，她还回去做什么？

泪水源源不断地由她的脸上滑落，紧紧相缠的双手一松，她的身子便如落叶般往地下飘去。

“乐乐！”杨君逸大惊，飞身下马抱住她的身子。

他将她的头护在怀里，两人双双往山坡深处滚去！程乐乐以为自己就可以这么死去，可是她又失误了。闻着他的体香，她知道他又救了她。

两人的身子在滚落到一块巨石处时，被巨石挡了下来，杨君逸一手撑在大石上，一手护着程乐乐，以此避免撞在大石上受伤。

杨君逸慌忙扶起她的身子，急道：“摔痛了哪里？受伤了没有？”

程乐乐微微睁眼，盯着他：“你为什么还要管我的死活？”

“我……。”杨君逸一窒，说不出话来。

程乐乐凄凉地笑笑：“是怕没办法跟皇上交待么？为什么连死的权力都不给我？”

“乐乐。”杨君逸迟疑着开口：“皇上他是真的爱你，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他这么在乎一个女人，相信我，你会过得好的。”

程乐乐早已经心灰意冷，皇上的恩宠，她不屑于要，后宫，她亦不愿多呆。冰凉的手指抚上衣襟处，衣扣在她的指间脱落，洁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回国

“乐乐，你干什么……。”杨君逸大声喝止，低头不敢直视她。

外衣由她的肩处滑落，只着兜衣的她深吸口气，转过身子背对着杨君逸，幽幽地开口：“杨君逸，这是皇宫留给我的印记。”

杨君逸抬眸，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吓倒，瓷白的背部，一条条错综复杂的鞭痕深深地烙在肉里。

虽已不再流血疼痛，仍是触目惊心的。

他不敢，也不愿想象，当初鞭子落在她背上的情景，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不该由一个柔弱女子去承受的。

他颤抖着举起右手，轻柔地抚触着这一条条疤痕，心疼得快要死去。

“很丑，是吗？”程乐乐没有回头。

不丑，一点都不丑！杨君逸在心底呐喊着，甚至要低头吻上那疤痕，可是他忍住了。双手拉起她的衣裳，罩回她的身上，温柔地替她系好每一粒扣子。

程乐乐的身子微微后倾，靠在他的怀里，心想着如果时间可以停止多好，就这么一辈子躺在他的怀里，只到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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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又回到南越国，程乐乐仰望这宏伟壮阔的宫门，心寒到了极点。杨君逸到底还是将她送回皇宫来了！

她回身，用幽怨的目光盯着他。

杨君逸微微低头，硬是不敢接触她的幽怨，掉转马头，往来时路奔去！

“杨君逸！你这个混蛋！混蛋！”程乐乐哭喊着追出几步，跌倒在泥地上，模糊的泪眼死死地盯着那扬起的尘灰的泥路，尘烟的尽头，他的身影越来越小，随即消失！

只到哭累了，她才起身擦去脸上的泪水，木然地迈步往宫里走去。

回宫的第一件事便是到管事嬷嬷的小屋里见礼，证明自己还活着。嬷嬷说了一大堆指责的话，程乐乐一句也没能听清，更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嬷嬷最终放走了她，并立刻将程乐乐回宫的消息呈给了容妃。

回下人房的时候，凑巧遇上了玉公公，在他圆瞪着双眼一副不可至信的当儿，程乐乐行了礼走远了。

红玉的惊讶一点都不输与玉公公，打量了许久才敢呐呐地叫了声乐乐。又惊又喜，抱着她又笑又跳的。

终于回来了，终于太平了！

刚被红玉拉到椅子上坐下，门外便来人了，一个是凤舞宫的婢女，说容妃招见。一个是理政殿的巧月，说皇上招见。

“我该见谁先？”程乐乐睨着两人，轻笑着开口。

“当然是见皇上，皇上是天容妃是地。”巧月嬉笑着腻了过来。

红玉傻傻地挠着头，问：“那我们是什么？”

“我们是地狱。”程乐乐接口道。

凤舞宫的婢女急了，哭丧着脸开口：“乐乐，娘娘说半柱香之内见不到你，就要拿我治罪，求你……。”她扑通一声跪下。

“半柱香，从这里跑去凤舞宫也至少要半柱香了吧？”红玉翻翻白眼，转向程乐乐道：“你可不能去，容妃会打死你的。”

“可她不去容妃就会打死我。”婢女哭哭啼啼地开口。

谁都知道凤舞宫那地方去不得，巧月有样学样地往地上一跪，道：“程乐乐不立刻到理政殿，皇上也会拿我治罪的。”

“这样吧，你们猜拳，谁赢程乐乐就跟谁走。”红玉提议道。

巧月和凤舞宫的婢女面面相视，不明白她所说的猜拳是什么意思。红玉喜滋滋地教了起来，这是当初程乐乐教她的。

猜拳的结果是凤舞宫的婢女赢了，程乐乐跟她一起到了凤舞宫，在踏入凤舞宫的那一刻。心无来由的逛跳不安，毕竟，那一顿鞭刑给她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

容妃永远都是那个姿式，庸懒而高贵地斜靠上榻上。

凤眼微眯，冷冷地瞟了跪在地上的程乐乐一眼，玉手掩嘴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如一只

高贵庸懒的小猫。

“这半个多月来，都跑哪去了？”声音也是庸懒的。

“回娘娘，奴婢出宫时被一群土匪劫持，今天才得以逃出。”二王子，对不起了，程乐乐在心里加了句。

“少拿这种烂理由来糊弄本宫。”容妃气结，根本不相信。

“奴婢不敢欺瞒娘娘。”

容妃刚要开口，宫外便来了人，说皇上急着招见程乐乐。程乐乐一惊，想着一定是巧月告诉他她在凤舞宫了。

容妃亦是一愣，心中更气得难受，一个婢女刚回宫，他就这么迫不急待地想见了？

再次认真地打量程乐乐，不明白，一个长相一般，什么都不会的婢女，怎么就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没有容妃的命令，程乐乐不敢轻举妄动，许久后，终于等到容妃开口了：“程乐乐，你的本事倒不小呀，皇上是怕本宫会吃了你呢，去吧！”

“奴婢告退。”程乐乐暗嘘口气，退出凤舞宫。心中不禁有些感激起皇上来，如果不是他，指不定今天又要吃些什么苦呢。

刚走入理政殿，就看到巧月正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程乐乐瞟了她一眼，施礼跪地：“奴婢叩见皇上。”

皇上离座，冲身边的婢女摇摇手，婢女太监便呼啦啦地退出去了。程乐乐望着离去的人群，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皇上并没有想要干什么，托起她的身子，凝视着她素白的脸庞，心底有着异样的情素在盟生着。他颤着手抬起她的下巴，忍着吻下的冲动低喃：“回来就好，没事就好。”

“皇上……。”程乐乐想要往后退一步，身子却被他固死在原地。

他唉叹一声，从未有过这种心悸。




受封

“皇上，您不能这么对我。”程乐乐含泪开口。

皇上温柔地拭去她不小心滑落的泪，突然觉得她变了，那个疯疯癫癫的程乐乐不会这么流泪，脸上也从来不会流露出哀伤。

她是快乐的，一直都是。

“告诉朕，发生什么事了？”他的声音好温柔，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程乐乐垂眸：“奴婢忘了。”

“忘了罢！忘了罢！”皇上拍拍她的肩，她不想说就算了，只要人安全回来就好。顿了一下，他再度开口：“你放心，从今天起，朕不会让容妃再伤害你丝毫。”

程乐乐微愣，盯着他。

“朕已经拟旨，禁止她再招见你。”

“谢皇上。”程乐乐跪下身去，她哭，不是因为容妃，她不愿回宫，也不单是因为容妃。皇上也许不了解，可她还是感动于他的所为。

“嗯，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朕还是需要你帮着抄折子的。”皇上再度扶起她的身子。

程乐乐躺到床上便睡着了，梦里，杨君逸抱着她坐在他的白马上，奔驰在无边际的大地上。他在她的耳边说着要带她远离尘潇。

只到天已黑尽，她才被一阵嘈杂声吵醒。大门外拥集了很多人，玉公公见着程乐乐走出来，将手中的圣旨高高扬起，声音一张一合。

每吐出一个字，都如锥子般深深敲在程乐乐的心头，好痛！

“奴婢参见荃选侍。”随着众人的参拜，程乐乐的身子悄然往地上倒去！选侍？她不要呵！

迷糊中，她想起皇上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只要说出来，也许，他会放她出宫嫁人。

她说了，却得到他的册封，这代表着他永远都不会放她出宫了吗？小小一个选侍的头衔，却是囚固她终身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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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栖凤院，已经是一个多月后了，不同的是，这回她是以主子的身份入主的。虽然只是个选侍，毕竟已经是在皇上的后妃之列了。

凤贵人依然是那么妩媚动人，还是那么爱读书画画，院子里，她只是微微地睨了一眼程乐乐，继续挥动着手中的画笔。

那柔中带钢画笔在她的手中如附上了会跳舞的精灵，舞在那一张雪白的宣纸上。程乐乐不禁看呆了，女人的美，原来真的是无边际的。

红玉小小力地撞了一下她的腰，她才猛然惊醒过来，福身垂头施礼：“凤贵人吉祥。”

凤贵人往后退了半步，打量着画纸，淡然地开口：“荃选侍不必对我下跪，荃贵人恩宠如山，以后不定是什么主呢。”

她笑了笑，将‘荃’字念得极为用力，程乐乐想起了道光皇帝有个妃子叫荃妃，是因为那女子多才多艺，所以道光帝赐她‘荃’字。

而今，皇上为什么赐她荃字？她并不知道。

回到她曾经熟悉的屋子，本想到床上歇歇脚，那张床却一如凌贵人离开时，丝毫没有变动。她仿佛还能从中感受到凌贵人的气息，曾经就在这张床上，受过恩宠的凌贵人身披薄被，脸色红晕……

“红玉，我睡榻上就好了。”程乐乐突然开口，转身走出帐外。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这张床有让她压抑的感觉，

“可是主子，为什么有床不睡呀？”红玉跟了出来，疑惑道。

“你还是叫我乐乐吧，这样我听着熟服。”程乐乐望着她。

“奴婢不敢。”

程乐乐佯怒：“忤逆我的话你就敢？”

“不敢。”红玉慌忙摇头。可是要她直呼主子大名，被管事嬷嬷听到了同样吃不了兜着走。都说做婢女难啊，跟了坏主了麻烦，跟了好主子同样麻烦。

程乐乐终于体会到做主子的难受了，一天到晚闲在院子里什么都没得做，不像凤贵人还能弹弹琴，画画东西消磨时间。

已是月上高空的时间，程乐乐却毫无睡意，倒是一旁的红玉哈欠连连。

“红玉，有画纸和笔吗？”程乐乐突然道，红玉被她这么大声一吓，顿时清醒了。道：“你要画纸做什么？”

“当然是画画啊。”

“你画画？”红玉嘿嘿笑着站在原地不动，希望她能稍加考虑清楚，省得把东西备好了她又不画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程乐乐拿眼上下扫视着她，红玉被她扫得极不自在，小跑着下去准备了。

红玉取来了纸笔，一一摆放在榻角的小木桌上。

“你去睡吧。”程乐乐冲她道，左手提起右手的袖子调着色彩。

“不，我不困。”

“不困也给我躺着去。”程乐乐指向帐内，那本是该她睡的床，现在已被她让给了红玉了。对这一点，红玉也抗议过很多次，只是没能成功罢了。

这下异是一如以往，正一步三回头地往帐内走去，不消一会儿，便传来细细的鼾声。

程乐乐提着画笔，瞪着雪白的宣纸不知该从何处下笔，画画对她来说确实太难了。一时的心血来潮如今也消失不见了。

最终只能泄气地将笔放回苋台上，身了微微靠在榻上，盯着烛台上跳动的烛火发呆。烛火微颤，迷蒙中，她看到杨君逸那张淡莫的脸。想要看清时，却换化成了二王子的。

两张脸不时地换化着，直至烛火燃尽，程乐乐也已经看累了，身子斜斜地倒在榻上，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程乐乐突觉有温暖的东西覆上她的脸，来回游移着，好轻，好柔。

可是，也扰得她很痒。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将那倾扰她睡梦的东西拂去。手刚碰上，程乐乐便蓦然惊醒了，紧紧地捏着那一袭温暖。居然是一只手？而且是男人的手。




尴尬

虽然尚有一根烛火未烯尽，可是屋里还是很暗，加上她的眼睛不好。迷蒙中，她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没错，确实是属于男人的身影！

“色狼！！”程乐乐大吼一声，猛地翻身坐起身子，抬脚狠狠地踹在人影的肚子上：“丫的揍不死你！？”

耍得分外帅气的小腿突然被来人挡下，他搂住她的身子好让她平衡，轻声道：“是我。”

“我管你是谁？！”挣出他的怀抱又是一脚。

皇上忙侧身避了开去，长臂一伸，将她紧紧地控制在怀里，另一只手捧起她的脸：“是我，乐乐，看清楚。”

“皇上……？”程乐乐低呼一声，惊愣着要退同他的怀抱施礼：“对不起，奴婢不知道是皇上，你没事吧？”刚刚有踢到他吗？没有吧？好像是没有！

弑君可是死罪，她可不想死呀。

皇上没好气地瞟了她一眼，托起她的身子，刚要开口，一盆冰水便狠狠地由他头上浇了下来。他要说的是：算了，原谅你了。

“色狼！敢打我们乐乐的主意！”同样睡得迷糊的红玉，端起木架上的水盆便往来人的头上浇去！

程乐乐尖叫一声，惊恐地盯着他。冰凉的水源着他的发丝滑落，滴上他的衣上，地上。要多狼贝便有多狼狈。

幸好红玉端的是水盆而不是夜壶，天啊！

“皇上……！”程乐乐结巴着开口，虽然她看不清他的脸是什么表情，但想想任谁被这么泼一下，不气死才怪！

“皇上——。”红玉哀嚎一声，身子一软，两眼一翻，往地上瘫去。

程乐乐望了红玉一眼，再望望一身是水的皇上，不知该顾哪个好。算了，红玉就让她在地上躺会吧。

想着，程乐乐忙找来干毛巾，替他擦拭着脸上发上的水珠。

“朕想原谅你都不成。”皇上瞟了她一眼，冷声道，抬手至衣襟处准备脱下这一身湿袍。

“皇上，您还是回去换套衣服吧。”程乐乐忙转过身子背对他，有没有搞错，随便就乱脱衣服玩？！

皇上轻笑一声，从后边搂上她的腰身，在她的耳边低低道：“反正都要就寝了，无需再换。”说着将她往内帐大床带去。

“虽是夏末天气，晚上还是容易着凉，为何不睡床上？嗯？”

他要干什么？？程乐乐慌了，这么大晚上过来，孤男寡女的还能干什么？！“皇上……我……。”

“你怎么了？”皇上钳着她挣扎不断的身子，坏笑着：“别怕，每个女人都会有这么一段经历。”

程乐乐羞红着脸，当下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在越过红玉身旁时，狠狠地一脚踩在她的手上。红玉哇的一声尖叫便跳了起来，总算是醒过来了，愣愣地瞪着程乐乐求救的目光，发软的双腿却丝毫移动不了。

门外突然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急切的脚步声一直往院外奔跑而去。红玉逮着机会便往门外溜去，道：“奴婢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皇上才没兴趣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迷离的双眸沈视着程乐乐的脸，昏暗的烛光下，她的脸上透着一片清灵的美，这种美无声地挑逗着他全身上下的感观。

“皇上！请你不要这样！”程乐乐偏过脸，回避着他充满着情欲的视线。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她疯狂地挣扎着，只想着要逃离他的怀抱。

“你是朕的女人，为什么不能这样？”皇上不由分说，身子一倾，双双跌入秀床。他压在她的身上，埋头吻上她的颈项。

程乐乐顾不得那么多了，挣扎着喊道：“我不是你的女人！不是！”她知道这么说会惹恼他，只是，目前她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他可以离开她的身子。

皇上果然恼了，抬首盯着她的眼，淡然道：“为什么？成为朕的女人委屈你了么？”

“不委屈……”程乐乐摇头。

“难道你心底寻一份对昱王的好感仍然深藏着？”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程乐乐不想撒谎，更不想给昱王带去麻烦，正愁不知如何回答时，帐外传来红玉着急的声音：“皇上，荃选侍，凤贵人突然闹胃疼，很是严重哩。”

皇上一愣，并没有从程乐乐身上起来，冲帐外扬声道：“请太医了没有？”

“请了，凤贵人病糊涂了，嘴里一直喊着皇上哩。”

“皇上，您快过去看看吧。”程乐乐在心底深嘘口气，她猜想着凤贵人定是装病，曾经她设计帮凌贵人勾引皇上，她这是在报复呢。这个报复真是太过唯妙唯俏了，明天定要好好感谢她。

“朕不是太医，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别去添乱了。”皇上道，心底失落得紧，她就这么想赶她走吗？

“皇上这就不对了，凤贵人喊着皇上，证明她现在正念着您？您去了，也许她的病就好得快了。”

她奈心地劝着，皇上睨着她，良久，从她身上爬起身子，甩袖往帐外走去。

“奴婢恭送皇上。”程乐乐和红玉跪地送安，随即相视一眼，举起手掌，做了胜利的一击。

皇上回身，便看到她们开得格外开怀的脸。

程乐乐一惊，转而嘿嘿干笑着用帕子去擦红玉的脸，故作轻松道：“脸这么脏，也不知道要洗一下。”

皇上暗哼一声，往西院走去，只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了。两人才从地上站了起来，红玉理着衣裙道：“皇上真到凤贵人屋里去了呢，你这么做不太好吧，皇上可是很难得来一趟的。”

最好永远都不要来，程乐乐在心里说出这句话，无所谓地甩手回到屋里，倒在榻上闭眼。

她能想像到明天凤贵人会以一种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她，高昂着头，不屑的眼神……。




陪驾

“皇上，臣有事启奏。”兵部尚书拱手道。

皇上翻阅着手中的折子，睨了他一眼：“说。”

“禀皇上，因昱王的失职，临阳城几度受外夷攻打，百姓伤亡严重。”李大人说得很大声，很严肃。

坐在角落的程乐乐一惊，笔尖墨滴由白纸上漫开，形成一朵黑色的小花。

“怎么回事？”皇上瞪着李大人，在这之前临阳城虽不时有小骚乱，但不至于造成大的伤亡。

“不知因何故，范将军已遵皇上旨意退了兵，昱王迟迟未出现在临阳城，这才导致边境处突然失了防范，给了敌军进攻的机会。”

皇上沉吟着，思虑着，良久才不可至信地开口：“昱王一向尽功尽责，不应该会出现这种失常才对。”随即怒道：“范将军呢？昱王的兵没到之前怎可退兵？”

“回皇上，昱王的兵是到了，可不足范将军一半，又是群龙无首，只靠副将领导，又怎可能防得住兵强将猛的敌军？”

昱王前些日子的去向？怕是只有程乐乐知道了，他为了救她而造成了这么大的失误？她的心里突然被一阵惭愧压上。

可是，明明不爱她，为什么要救她回来呢？难道又是为了表示他对皇家的忠诚？

程乐乐抬眸时，便接触到皇上探究的目光，她忙低下头去继续抄折子，借以躲避。

皇上是何等聪明的人，只用一眼，他便能猜到事情的大概了。一向重稳健的昱王，突然出了这种错误，定是大有原因。是他低估了昱王对程乐乐的感情了！

“昱王的兵力还剩多少？”

“回皇上，只剩一半。”

“再派五千铁骑给昱王，告诉他，朕会将他的过失留着。”

“臣遵命。”李大人道，摇着头退了出去，昱王明明就更善于水战，为何偏要将他派到临阳城？皇上的心，他不懂！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皇上深吸口气，想到昱王，不禁烦躁起来。虽然他将程乐乐送回了他的身边，但是，他对程乐乐的情却是割舍不断的。

皇上握拳的手砸在木案上，心中不禁升起一阵愧疚，临阳城出了这等大事，国土都将不保了，他居然还有心思去想这点私事！

程乐乐被他的怒气吓一跳，忙站起身子，谄媚地安慰道：“皇上，您别急，把敌军赶出去便是。”

赶出去便是？程乐乐知道这是很不负责任的说法，人命关天呀！可是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安抚他的。

“程乐乐，你过来！”皇上头也不回冷声道。

“奴婢知错了。”程乐乐两步一顿地挪到他面前，垂着头道。

皇上没好气的瞟了她一眼：“你一天到晚知错知错，何时见你改错了？”

“奴婢知错。”

“行了！”皇上冲她一挥手，道：“把你那一套都收起来，陪朕出去走走。”

“又要出去走走哦？”程乐乐滴咕着，声音很小，皇上还是听见了。

“嗯？”他睨着她，她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不成？

程乐乐偷偷瞄了他一眼，壮着胆子开口：“皇上为何总要奴婢陪着散步，奴婢嘴笨，每次说不到两句话就惹恼了皇上。”

“你这是在怪朕脾气暴躁？！”

“没有，没有。”程乐乐慌忙摇头。皇上轻笑一声，道：“朕就喜欢你这种倔强的个性，一味的百依百顺和讨好，就显得很没意思了。”

“这叫自虐狂！”程乐乐口快地接话，说完便后悔了，用手捂上嘴巴，后怕地望着他。

皇上原本想生气来着，见她这副模样，狠吐了口气缓和了情绪道：“走吧，朕答应你不生气。”

“生气是小狗！”

该死的！皇上双目一凛瞪着她，他想不生气，难呀！

“看吧，又生气了。”程乐乐用食指对着他的脸。

“对不起，主子。”皇上咬牙切齿地突出这几个字，强忍住揍她一顿的冲动，甩手往殿外走去。

程乐乐紧跟其后追了上去，小心翼翼地陪在他的身后。宫里从来就没有奴才先开口说话的规举，程乐乐自然也不会去破坏这个宫规。一路走来遇到不少的妃嫔，皇上都一一打发掉了。

意外的，皇太后出现在宁花园的凉亭内，一副娴雅的样子，坐在石桌旁品着茶。亭子的旁边一位歌姬正弹奏着轻如流水的曲子。皇上紧绷的脸总算得以舒展了些，往亭内行去，行礼后坐在皇太后的对面。

程乐乐也随之行了礼，站在皇上身边。

皇太后打量着她，惊奇道：“皇儿，这不是那个救你命的婢女吗？”

“是的，母后。”

“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能用一个选待就打发了呢？至少也该封妃吧？”皇太后拉过程乐乐的手轻拍着，嗔怒地冲皇上道。

程乐乐忙跪地，道：“谢太后厚爱，护主是奴婢的职责，奴婢不敢邀赏。”成为皇妃？可千万别呀！

“嗯，好丫头，起身吧。”皇太后托起她的身子，笑眯眯道：“有你这么个忠心的女子陪在皇上身边，哀家也就放心了。”

“母后不必操心儿臣的人身安全，儿臣也不是没手没脚的废人。”皇上含笑道。

“你是母后十月怀胎所生，母后能不操心吗？”皇太后慈爱地看了他一眼，轻啜一口杯中的茶水。

此时，优美的曲子稍停，皇太后冲歌姬一甩手，歌姬便福身下去了。

“乐乐啊，你去弹一曲给哀家和皇上解解闷儿可好？”皇太后转向程乐乐，微笑道。

程乐乐一惊，半张着嘴不知该如何应答，要她弹古筝？这难度有点高呵。虽然在荣王府学过一小段时间，但也都是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的，根本没学到多少。




陪驾 2

对了，皇上最知道她的。如是，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到皇上的脸上，后者只是懒懒地睨了她一眼，端起茶水轻啜起来。

“怎么了？”皇太后打量着她。

“回太后，奴婢的琴弹得不好……。”声音越来越小。

“没关系，琴是需要多练的，再说，皇上的女人怎能不懂琴呢？”

“奴婢遵命。”程乐乐几乎是哭着说出这四个字的，起身往古琴的方向挪去，十指搭在琴弦上。稍动，琴声便由她的指尖滑落，自是比不上歌姬，但也不至于太难听。

皇太后微笑着，倾听着，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她起身行了过去，温和道：“手指要贴紧琴弦往上拔弄，这样琴音才会清灵。”说着将右手放在琴弦上拔弄了几个音调道：“就像这样子。”

“明白了。”程乐乐点头，皇太后没有要她停下的意思，她只能再弹一次了。

几十回合后，皇太后总算想起该回宫休息了，这才笑意连连地离去，临走时还不忘叮嘱她要常到长寿宫陪陪她老人家。

皇上也起身准备离去，抬足往来时的方向走去。突然很想吃许久没吃过的如意糕了，如是回头冲程乐乐道：“朕突然想吃如意糕了。”

很显然，她似乎没有听见，正边走边低着头对十只手指头吹着气。

“你怎么了？”皇上停下脚步，拉过她的手察看起来，十只细嫩的手指头，红得几近发肿了。

“弹琴至于弄成这样吗？”他蹙着眉，将她的手指抬到嘴边，轻吹着。

“没事，可能是奴婢的指法不对。”程乐乐忙抽回手背到身后，开玩笑，那么细的琴弦玩上一两个小时，不痛才怪呢。这话她当然不敢说，转尔呵呵笑道：“皇上想吃如意糕吗？奴婢给你做好送到理政殿去。”

皇上瞪了眼空了的双手，不悦道：“不用你送，你今晚给朕留门就行了。”

“那多麻烦，还是奴婢送去吧。”

“朕就喜欢麻烦！”皇上气急攻心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快步离去。这死女人，居然敢拒他于千里之外？真不明白她的脑子都在想些什么。

程乐乐长叹一声，抬步穿梭在这奢华的宫墙内院，里面还有许多地方都是她没有去过的，想要走完，只怕得要上几天。
“乐乐，不能再往前了。”身后的红玉扯了扯她的衣解，后怕到。

程乐乐望了一眼前方稍显破败的院子，道：“为什么？是鬼屋吗？”如果是，她更要去瞧上一瞧了。

“比鬼屋还恐怖。”红玉搓着双臂，压低声音道：“是冷宫，一般人是不可以靠近的。”

冷宫？程乐乐提起裙解便往里走去，对红玉的惊乎充耳不闻。院内，破败的宫墙，萧条的院子，和别的地方比起来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呵。

几个目光呆滞的女人正坐在一颗老梅树下，连望着程乐乐的时候都是呆滞的，程乐乐心头一紧，一股同情迅速地由心底冒上脑门。

正当她杵在原地不知该进该退时，突然从屋里冲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大笑着抓住程乐乐的手摇晃着：“乐乐，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乐乐，只要你带我离开这里，我保正以后都乖乖的，我发誓！”

程乐乐被她晃得一阵头晕目眩，被她紧紧地抓在手里的手臂传来一阵刺痛，她强忍着全身上下的不适，打量着她，凌贵人？！

“凌贵人？你还好吗？”程乐乐问出口，问完便发觉这话多余了，看她目前的状况，怎么可能好？

“不好，乐乐，我不好，好多人要杀我！乐乐，皇上对你那么好，你帮我求求他放我出去！我不要呆在这里！”说着抓住程乐乐的手又是一阵猛晃，晃得程乐乐站立不定，急道：“放开，凌贵人你放手。”

“你答应我呀！”

一直不敢进院门的红玉慌忙从门外冲了进来，将程乐乐从凌贵人的手里抢了出来，拖着也快步往院门退去：“乐乐，凌贵人疯了，我们赶紧走吧！”

程乐乐被拖着狼狈地逃出好远之后才停下脚步，低喃着开口中：“疯了？”

“你看里面哪里还有正常的女人？”红玉喘着大气道。

程乐乐惊愣着盯着她，忍不住回头多望了一眼那破败的宫墙，疯了，就更没有走出冷宫的可能了。

凌贵人……，她摇摇头，往栖凤院的方向走去。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么一天，自己也成为里面的一员。

走进栖凤院的时候，远远便能听到东院传来的一阵优美的琵琶音律，程乐乐一惊，快步往屋里走去。操音者，原来是王心影，她轻笑一声睨着她：“恭喜呀，荃选侍。”

“你是在挖苦我吗？”程乐乐哀叹一声，在她身旁边坐下。时隔半月，王心影的琵琶倒学得有模有样了。

王心影收了琵琶，睨着她万分失落的脸劝慰道：“乐乐，你别再痴情下去了，昱王他根本不适合你，皇上也不可能放你到他身边去，他那么宠你，你为何就不能开开心心的留在宫里当皇妃呢？”

“我根本就不爱他。”

“人心是可以改变的。”王心影拍了拍怀里的琵琶接着道：“就像你从小喜欢钢琴，可是现在你还不是放下了，转而喜欢琵琶了。”

“心影你错了，我根本就不喜欢琵琶，是皇上赏赐的，如果你喜欢，我还可以将它送给你。”

“那么你现在准备怎么办？昱王三五年之内都不一定回得了皇城。”

“我也不知道。”

王心影拍拍她的肩，叹息道：“你可别太嚣张了，皇上必竟是皇上，惹急了他不但你活不成，昱王也很有可能遭殃。”

“心影，你知道吗，上次宁城兵器出事故，是皇上故意弄的，荣王也有份参与。”

王心影一愣，讶然地盯着她，良久才苦笑着开口：“乐乐，他们兄弟之间的斗争，我们不参与，不关注，不理睬，好吗？”

“当然好，不管他们做了什么，我们都是好朋友。”程乐乐笑道。

“有了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王心影起身：“好了，我该回去了。”

“小心点啊。”程乐乐送她出院门，王心影走了几十步后，回头，盯着她道：“乐乐，我要结婚了。”

“真的？！”

王心影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侍寑

月挂高空时刻，一直被程乐乐遣去大门口望风的红玉急急忙忙地跑进来了，指着大门结结巴巴道：“皇……皇上正往这边来呢。”

程乐乐腾地站起身子，忙道：“快把烛火灭掉一些，你先下去睡吧。”

红玉点着头跑了，院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程乐乐打量着屋子，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就在皇上前脚跨进的那一刻，她一急，趴下身子往床底滚去。

皇上扫视着空无一人的屋子，目光落在圆桌的如意糕上，径直往内阁走去，内阁亦是空无一人。他轻笑一声，扬声道：“程乐乐，别躲了，快出来。”声音不大，但威严。

程乐乐整颗心都玄到了嗓子眼，根本顾不得他的命令，趴在床底下一声不吭。

皇上的声音再度响起：“朕刚刚看着你灭烛火的，再不出来可要治罪了。”说完，抬脚狠狠地踢了一脚床柱。

程乐乐被吓得惊叫一声，不管了，死都不能出去。“皇上不离开，奴婢就不出去。”

“你敢？”皇上差点又要狠踢一脚床柱，想想踢断了很有可能将她压死，便很及时地收了脚。

“皇上，奴婢把如意糕做好放桌上了，您请慢用。”用完赶紧走吧！

“朕数三下，你若再不出来，朕可要叫人拆床了。”皇上的声音冷了几分，如意糕？这个时候他还吃得下如意糕？

程乐乐豁出去了，两眼一闭，道：“您数十下奴婢也不出去。”

“为什么？”

“奴婢不想做选侍，不想做皇上的女人。”

“是因为昱王？”

“奴婢不敢隐瞒，正是。”

“可是你一开始就属于朕的，如果你觉得选侍头衔太低，朕可以依了皇太后的意思，封你当皇妃。”只要你心没不再拈念昱王，不再提他！

“皇上，奴婢从来就没有属于过皇上，奴婢不小心闯入新月宫，被误当成秀女选秀。来到南越国，奴婢见到的第一个男人便是昱王……。”

“够了！”皇上怒喝一声，程乐乐！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自己的男人面前说这些话？！昱王？！他绝不会将她拱手让给他！

皇上强压住心底的爆怒，走出外阁，冲守在门外的玉公公道：“派人侍候荃选侍沐浴更衣，抬到朕的寝宫。”

“奴才遵命。”

皇上冷哼一声，甩袖往院门口方向走去。一直在院子里披星赏月的凤贵人正皇上一脸怒容地走出来，含笑着迎了上去，轻柔地唤了声：“皇上，您怎么了？”

皇上驻足，停下脚步斜视她一眼：“凤贵人今天可是哪又不舒服了？”

凤贵人脸上一窘，忙退到一边弯腰送驾。

程乐乐听闻皇上离开前的那句话，吓得赶紧从床底下爬了出来。怎么会这个样子？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荃先侍请随奴婢沐浴更衣去。”一位年纪稍长的宫女领着一群小宫女走进内阁，在程乐乐脚下跪下。

“我不要！”程乐乐揪紧衣襟后退一步，惊恐地盯着她。

“皇上有命，奴婢不敢不从，委屈主子了。”年纪稍长的宫女磕了个头，一招手，连同身后的宫女们齐齐将程乐乐围住，簇拥着她往浴房走去。

程乐乐挣扎了一翻，见不管用也就不再白费力气了，任由她们在她身上弄来弄去，最后以一种最正棕的侍寝方式抬到皇上的寝宫。

躺在明黄色的大床上，身上只盖一层薄被的程乐乐的心跳动得越来越快，而且毫无规律。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如何脱身的办法。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殿外传来几声沉重的脚步声，她知道一定是皇上来了，揪紧被单的指节开始泛白，额角有密密的汗泣渗下。

皇上进来便看到她这副颤抖不已的模样，轻轻一笑坐在床沿上，睨着她的眸子满是笑意，道：“乐乐，怎么紧张成这样？”

说着用手去揭她额角的汗粒，程乐乐一惊，往里挪了一挪，惊恐地瞪着他。

皇上的手僵在半空中，一丝不悦闪上脸庞：“朕就这么让你讨厌吗？”他的手落下，落在她雪白的香肩上，轻柔地抚摸着。

“皇上，请您放了奴婢。”程乐乐泣声道，泪水由她的眼角滑落，一副可怜惜惜的模样。

“程乐乐，朕这辈子都不会放你走。”皇上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眼前的女子，他是真心想爱，想疼的呵。

“放开我！皇上！求你放开我！”程乐乐哇哇大叫地挣扎着，双手握成拳，一下下地砸在皇上的背上。

皇上却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今晚，他必须得到她，只有她的身体属于他的，心，才有可能收得回来。

程乐乐感受着他温热的吻落在脸上，颈间，心中绝望得快要死掉。脑中早已是空白一片，一声长啸由她的嘴里溢中：“杨君逸救我——！”

果然，吻停下了，只稍停了那么一下，更粗鲁的掠夺袭来。她的一声杨君逸已经彻底将皇上惹毛了，他的吻不再温柔，他的抚摸也不再是带着宠溺。

程乐乐知道今天自己是逃不了了，古代女子的贞操观念那么强，被一个男人占去就再不可能跟另一个人。只是，要她在后宫里生活一辈子，她宁愿死去。

想到了死，她抬手往头上摸去，发现头上并没有可以帮她解脱的发钗。其实，古人用这种方式侍寝，怕的就是哪位女子会对皇帝行凶，婢女们早在她进来之前就卸光她身上所有的东西了。




侍寑2

皇上一边抚摸着她的身子，一边在她耳边冷硬地开口：“程乐乐，你可知道他是个无心的人，他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一个女人，这辈子都不可能。”

程乐乐根本理解不了他的话，此刻的她，只想死！

迷蒙中，她看到皇上头顶纯金打造的头簪正闪耀着光茫，她忘了哭泣，屏息等他不注意的时候伸手拔了下来。手臂转了个方向奋力往脖子上刺去，不巧的是她的小计谋被皇上看穿，皇上明眼手快地抓住她往脖子上刺的手，顿时间从情欲中清醒了，瞪着她。

“皇上，让我死了吧，求您成全。”程乐乐用模糊的泪眼望着他，乞求着。

皇上的心瞬间寒到了极点，高举她的手臂痛恨地瞪着她：“程乐乐，你宁原死也不留在朕的身边？”

“是的。”程乐乐如实地开口。

皇上挫败地闭了闭眼，放开她的手，睁眼时，目光被一束红光吸引，那是程乐乐手腕上的血玉。此刻正闪耀着妖媚的红光。

皇上大惊，重新抓上她的手，认真地沈视着那一块血玉，颤声问道：“这块玉你是从哪来的？”

程乐乐扯着丝被裸好身子，不明白他的反应这什么这么大，呐呐地开口：“我不知道从哪来的，从小我妈，不，我娘就把它戴在我手上了。”

皇上哈哈大笑一声，转身走出内阁，进来时手中多了一把剪刀，也不问程乐乐是否愿意，剪断栓玉的红绳子，玉便到了他的手上。

程乐乐已经不敢再质问他为什么抢她的东西了，只要他今晚放了她，玉拿去就算了吧。

皇上冷笑着理好服饰，冲门外喊道：“来人。”

“奴才在。”

“送荃选侍回栖凤院。”

程乐乐高兴坏了，不停地磕头谢恩，感动得一塌糊涂。也许是太过感动了，皇上脸上那一抹残忍的冷笑她并没有发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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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红玉便告诉她皇太后招她到长寿宫去，程乐乐生怕她再抓她练琴去，只好称病不去了。

想不到的是，皇太后居然亲自到栖凤院来看她了，吓得她赶紧躺床上装病。

皇太后握着她的手，关切道：“乐乐啊，你可不能病倒呀，皇上他离不开你。”

“太后别这么说，奴婢担当不起。”程乐乐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道。

皇太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哀家可是将皇上托付给你照顾了，可别让哀家失望呀。”说着停两秒才接着道：“做皇上的女人，不仅要知书达礼，还得多才多艺，可懂？”

“奴婢懂了。”学琴，学画，想想这些，程乐乐就觉得头大。

皇太后说了一大堆关于这一类的话后，带着满意的笑容起驾离去。程乐乐深呼口气，呆呆地瞪着天花板，目前，她最希望的就是王心影快点结婚。荣王结婚，身为兄弟的昱王没道理不回来吧？

数着日子过活，总是最痛苦的。

王心影说要举行一个西方的花园式婚礼，她只好帮忙张罗一切结婚事宜了。

婚礼是在一个晴朗的白天举行的，虽然这种婚礼得不到这些古人的认同，可是，当两个新人说出相互间的誓言时，程乐乐还是感动得流下了眼泪。

“一生忠于你，爱护你，同甘，共苦……。”

王心影开怀地扔出的花球落在程乐乐的怀里，皇上哈哈大笑道：“程乐乐，看来下一位就到你了。”

程乐乐苦笑，道：“新娘子做了弊，不准了。”

“谁说的，我可没有作弊。”王心影哇哇大喊道。

婚礼在哄闹中结束，看着王心影幸福，程乐乐打从心底替她高兴。晚上，突然下起了大雨，外加电闪雷鸣。

人家说结婚当天下了雨，是一种不吉利的征兆。

王心影早被幸福冲昏了头，根本无心留意外面到底怎么样了。

这是程乐乐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二场雷雨，第一场雨是她来的第一天。望着窗外的雷雨交加，一阵心异样的感觉突然袭上心头。

淡淡的，但是很痛。

一种不知明的想法促使着她走出屋子，淋着雨爬上马背，马儿箭一般地驶出荣王府，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奔驰着。

昱王府的大门依然是紧闭的，程乐乐使尽全力地拍打着厚实的木门，只到她的双手发红，徐伯才姗姗来迟地开了门。

额头上布满着密密麻麻的，不知是水还是汗，他用袖子擦了一下，错谔地瞪着门外一身湿透的程乐乐，良久才反应过来，屈膝跪地道：“老奴见过荃选侍。”

“我要见杨君逸！”程乐乐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珠道。

徐管家慌忙摆手：“不！不行！”

“你让开！”程乐乐越过他，往里院跑去。

“荃选侍呀，您不能去呀！昱王已经睡下了。”徐管家慌忙追了上去，扯着她的衣角。

“还我去见他，求求你！”程乐乐扑通一声跪在水洼中，呼呼磕头。

“不行！真的不行！”

“我自己去找！”杨家乐起身，往上次她去过的南院奔去。南院，依然是那么的诡异，轰响的雷鸣如一只张开大口吞食生灵的野兽，对南院虎视眈眈，似乎下一次就会将之吞没。

程乐乐像无头苍蝇般奔走在一间间的房门前，南院好大，房间也好多，在她急得就要哭出来的时候，右手边一个房间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

她慌忙跑过去，推门而入，房间很黑，依稀能看到蜷在门边瑟瑟发抖的一个人影。要影娇小的一看便知是女人，而房间角落的一张大床上，两束绿光勿明勿暗。

这种绿光对程乐乐来说并不陌生，她缓步往那绿光走去，眼睛稍稍适应了室内的黑暗。一个闪电划空而过，挤过门缝撒在床上的人影身上。




诅咒

她见到了她第一天来这个时代的那一刻，床上的杨君逸，似在忍受着一种极大的痛苦。一声怒吼由他的嘴里溢出，紧接着，程乐乐便被扑面而来的气浪推倒在地。

程乐乐惊叫一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杨君逸喘着粗气，冷冷地命令道：“出去！”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一股强大的气浪由他体内漫开，冲体而出。他的手紧紧地攀着床沿，忍受着这股强大的痛楚。

“杨君逸，你怎么了？”程乐乐并不出去，爬到床前，在夜幕下打量着他。抚摸着他半裸的身子，他的背部好烫，汗如雨下。她毫不考虑地将自己冰凉的身子覆了上去，试图替他减轻一点点痛楚。

“快点出去！”杨君逸再次命令道。

程乐乐并不听他的，紧紧地抱着他坚决道：“我不出去！”

话音刚落，气浪再起，瘦小的她便被甩出几米外，头部重重地撞在桌脚上，顿时晕死过去。

“乐乐！程乐乐！”杨君逸焦急地喊着，她为什么就是那么不听话？为什么不出去？他滚到地上，搂着她的身子，惭惭地也随之失去知觉。

外面的雷声惭小，雨势渐轻，房内，相拥的两人终于得以安静，终于睡去。

第二天，晨曦刚至，天气大好。杨君逸被一阵女子的笑声吵醒，睁眼，便见无花正在房内载歌载舞，疯疯癫癫地大笑着，她，昨晚被吓疯了。

杨君逸的目光落在怀里的人儿身上，程乐乐睡得正香，被撞红的额角正渗着血丝。他抱紧了她的身子，疼惜地抚着她苍白的面容。

昨晚，她一定吓坏了。

“君逸，告诉我昨晚发生什么事……。”程乐乐脸贴着他的，幽幽地开口。

杨君逸只是无力地抱着她，虚弱得好似被抽空了灵魂。艰难地开口：“乐乐，我不能爱你，原谅我不能爱你。”

“为什么？”程乐乐趴在他的身上，凝视着他无奈的双眸。

此时，余管家端着药碗推门进来了，似乎对这一室的狼藉早已习惯，摇头叹息着将药碗放在桌上，道：“荃选侍，请您让一让，让老奴扶昱王床上休息。”

程乐乐擦了擦泪水，慌忙爬起身子，帮着余管家将杨君逸扶到床上。

“王爷，把药喝了吧。”余管家将药碗递到杨君逸的手里，杨君逸接过碗，望了程乐乐一眼后仰头喝下。喝过药的他倒回床上，然后沉沉睡去。

余管家招来下人将无花带出去后转向程乐乐：“荃选侍，您还是回宫去吧。”

“余伯伯，你叫我乐乐吧。”乐乐认真道，将目光由杨君逸的身上移到他的脸上：“我想知道，昱王到底得了什么病。”

余管家为难地摇头，叹道：“老奴不能说啊。”

程乐乐蓦地起身，抓过墙上的剑抵在自己脖子上，大声道：“你不说，我便立刻死在你的面前。”

“别……别……。”余管家被她吓着了，手足无措地挥舞着。

“那你现在就说。”程乐乐发现这一招管用，决定一用到底。

果然，余管家开始沉思，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其实昱王这并不是病，是被诅咒附身罢了，每到雷雨时刻，就会生不如死。”

“诅咒？”程乐乐讶然地盯着他，天下间真的有诅咒么？

“是的，当年皇太后被封为皇后的时候，别国一位史者羡上了一对龙凤血玉，恭祝她与皇上百年好合，并盯嘱她不能让血玉分开。谁知不久之后，凤玉被皇后宫里的一位婢女偷出了宫外，两玉从此失散。那年正好是两位皇子出生的时候，却不知为何诅咒会落到昱王身上，也因止，皇太后将剩下的龙玉挂在了昱王的身上，并早早将他送出宫外。”

“是不是找回凤玉就可以解除诅咒？”程乐乐急切道。

“找不回来了。”余管家摇头：“乐乐呀，你不能靠近昱王呀，你越是靠近他，他越是痛苦不堪，昱王早就被剥夺了爱人的权利了。”

“我不信！”程乐乐大声道：“无花为什么可以呆在他身边那么久？”

“因为王爷不爱她。”

程乐乐愣了，他不爱无花？可是他明明就在受伤的时候喊着无花的名字，难道他是在故意气她的么？

她突然想到了，为什么杨君每次见到她都要叫她离他远一点，为什么都次她靠近的时候，他似乎都在忍受着极大的痛楚。

原来，他根本就是一早就爱上她了，这一发现，让她好开心，只是，开心过却是无尽的苦涩。

为什么诅咒要降临到他的身上？

“我想看看那块玉。”程乐乐央求道，心底有那么些岂盼，亦有些激动，她想起了自己会到这里来，正是因为一块凤玉。

难道，跟这个有关系吗？仙姑也曾跟她说过，她会到千年以前再续前缘。难道，她要续缘的那个人真的是昱王吗？

余管家迟疑了一下，犹豫着走到杨君逸的床头处，用他那只枯瘦的手在床头处摸索了许久，掏出一个精美的小鉔子。

里面躺着的血玉，散发着淡淡的红光，程乐乐惊愣地将血玉拿到眼前，和她自己那只，除了图案不同外，完全一模一样。

果然如她所料！

“乐乐啊，不该让你知道的东西全让你知道了，还请您以后不要再见昱王了，对你对他都好呀。”余管家用几近岂求的口吻说着，将血玉收合盒子里。

程乐乐抬眸，盯着他：“我有一只一模一样的玉，只不过玉上雕了凤。”

“凤玉？”余管家大惊，错谔地瞪着她，随即失笑，摇头道：“那一定是假的。”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程乐乐腾地起身，走到杨君逸床头处，俯身将唇印在他冰冷的唇上，在他耳边轻声道：“杨君逸，我会跟皇上要回凤玉的，你等着。”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去。




诅咒2

“乐乐……！”余管家冲她的背影呼喊着，想着这小女子又不知要搞什么花样出来了。

一路快马加鞭回到宫里，程乐乐直接往理政殿的方向奔去，意外的，皇上并没有在理政殿。据说是到外面散步去了，皇上向来喜欢到宁花园去，这一点程乐乐最清楚了，如是，她转身往宁花园跑去。

依然没有皇上的身影，没事把皇宫建那么大做什么，程乐乐暗骂道，只能无奈地回了栖凤院。

栖凤院今天显得特别诡异，门外守着两排皇上的贴身侍卫，不用猜也知道是皇上驾临了。希望是去凤贵人那里的，程乐乐双手合实地祈祷着。

偏偏事如愿违，程乐乐跨足东院时，目光便接触到一双深遂的眸子，她禁不住倒吸口气，驻足，随之下跪：“皇上万福。”

“昨晚在昱王府过的吧？”皇上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程乐乐一怵，抬眸盯着他，他怎么知道？想想他是皇上，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她低下头：“是的。”

皇上负手行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你看到了什么？”

“奴婢看到了皇上所想到的。”

皇上轻笑一声：“怕么？”

“奴婢不是第一次见到昱王发病，所以不怕。”

“据说朕赐给他的无花被吓疯了。”

“无花是无花，程乐乐是程乐乐。”程乐乐往后挪了挪身子，重重地磕了两个响头，讫求道：“求皇上把凤玉还给奴婢。”

皇上温怒地托起她的身子，咬牙齿道：“休想！”

“皇上，他是您的亲弟弟呀。”程乐乐的泪顺颊而下，低喊道。

“就是因为他是朕的亲弟弟，朕才更恨他！”皇上用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冷笑道：“你想朕把凤玉还给他，然后与他双宿双飞？”

“皇上……。”程乐乐一窒，一时间说不上话来，没错，她做梦都想和杨君逸在一起。只是，依皇上的个性，又怎么可能答应？

“被朕说中了吧？”皇上痛心地深吸口气，道：“程乐乐，你是朕的，这辈子都休想离开，从今天起，你不得离开皇宫半步！”

“皇上！”程乐乐大惊，不得离开皇宫半步？她不要哇！“皇上，求您放了奴婢吧！”

皇上残忍的笑意由嘴角漫向双眸，道：“朕给你两个选择……。”程乐乐讶然地望着他，一时间忘了哭泣。

皇上用指腹揭去她脸上的泪，睨着她的双眸：“第一，把玉留下，朕放你出宫。第二，把玉赐给昱王，你要做朕的妃子，爱着朕，等着朕，守着朕，只到老死。”

“不要！皇上！”程乐乐哭喊着，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讫求着，这两个选择无非都是把她往绝路上赶，她不要呵！

“朕数三下，你必须做出个选择，否则……。”皇上从怀里掏出凤玉，在她面前扬了扬，道：“朕立刻毁了它。”

“不可以！皇上！不可以呵！”

“一……。”残忍的声音由他嘴里溢出。

程乐乐瞪着眼前这个陪了自己十几年的凤玉，直恨为什么却在最后关头到了皇上的手里？为什么她早不能发现玉的秘密？

“二……三……。”数完，皇上作势要将凤玉往地板砸去，程乐乐慌忙抱上他的腿，惊叫着：“皇上！奴婢选第二，奴婢做您的妃子，爱着您，等着您，守着您，只到老死”

“好！”皇上大笑一声，冲门外道：“来人！”

“奴才在。”玉公公恭敬道。

“宣昱王即刻到理政殿领赏！”

“是！”玉公公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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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政殿内，程乐乐与皇上同坐龙椅内，盛妆过后的程乐乐显得漂亮而高贵，因为哭太多，隐形眼镜是没法戴了，只能戴上她的红框眼镜。

视线与杨君逸交会的那一刻，她的泪差一点又要往外冒了，还好及时的控制住了。

她的伤感，并没有逃过杨君逸的双眼，今天早上的事，已经从余管家的口中也知道了，虽然不太相信她会有凤玉。

“臣叩见皇上，叩见荃妃娘娘。”杨君逸单膝跪地施礼，程乐乐一天之内由选侍直封为妃，真是前无古人呵。

他的心，一如以往般疼的慌。

“昱王呀，荃妃娘娘可是有好东西要赏你呀。”皇上哈哈大笑道，搂着程乐乐的腰身起座，来到昱王的面前。

杨君逸伏在两人脚下没有抬头：“谢荃妃娘娘赏赐。”他的心，却隐隐感到不安。

“平身吧。”程乐乐幽幽道，从手腕上解下凤玉递到他手里：“半年前，一位仙姑发现了我身上一直戴着这块玉，告戒我务必将凤玉归还拥有龙玉的人，所以我来到了南越国。总算任务完成了，以后你好生保管便是。”

杨君逸捧着凤玉的双手微微颤抖着，随即举过头顶：“臣不敢收那么贵重的玄赏，请荃妃娘娘收回。”如果是她用自由换来的，那么，他宁愿不要！

她的痛楚，他能够感觉得到，她对他的情，他亦能感觉得到。

“放肆！”皇上怒喝：“荃妃娘娘赏赐，岂容你这般拒绝？！”

“请娘娘赐罪。”杨君逸淡然道。

程乐乐深吸口气，强压住心底的酸楚，平静道：“本宫身为皇上的女人，什么样的玉没有，这玉，昱王就收着吧”

她的话语让杨君逸为之一震，她是在告诉他，她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了。可是，没有了她，他要这块玉又有什么用？

心爱的人不能再爱，这玉，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还不谢恩？”玉公公小声提醒道。

“谢皇上，谢荃妃娘娘。”杨君逸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只觉整个心都被掏空了，心，已成为一座空城。”

捧着这块寻找二十多年的凤玉，他脚步凛乱地走出理政殿，感受着身后深情的目光，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见程乐乐，他却没有勇气再回头看她一眼。




虐杀

月圆之夜，皇上的寝宫内，程乐乐麻木地任由皇上将她的衣衫一件件地剥落。她的心，频临死亡的边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不想再管了。

唯一能证明她还活着的，只有眼角不断溢出的泪水。

皇上抚触着她的肌肤，吻着她的泪，想要占领她的愿望是那么的强烈。在他看来，只有身子归属了他，心，才会慢慢归属。

可是，她的身子是那么的僵硬，那么的冰冷，冰冷的一如没有了生命。

“乐乐……。”他低喃着，试图唤醒她的心，她的身。

“皇上，求您杀了我吧！”她的泪流得更凶了，如果能在这一刻死去，她会感激上苍，感激眼前的男人。

“乐乐，朕不能失去你，你可知道？”

“皇上，我感受得到你的痛，因为我比你更痛。”她微微睁眼，用泪眼望着他。

“你在为别的男人在痛！是么？告诉朕，要怎么样才可以使你不再痛？”

程乐乐撇开脸，幽幽道：“杀了我。”

皇上蓦然从她身上翻身下来，怒瞪着她：“做朕的女人，就真的让你那么痛苦么？”他的心，早已被伤得体无完肤，却还是痛得他不能自已。

“皇上，我答应过皇上这辈子要爱着皇上，可是却做不到，这是欺君之罪啊，”

“朕愿意给你时间。”

“可是乐乐的心却死了。”

皇上气结，咬牙切齿道：“朕会让你的心活过来的。”

程乐乐错谔地盯着他，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他的话里，浓浓的全是恨意。

“乐乐呀，朕舍不得你，却又看不得你这般伤心难过，你爱昱王是么？朕会赐你们婚书，让你的心重新活过来。”皇上轻叹着开口，手掌抚触着她光滑的手臂，昏暗的烛光下，看不清他的面容。

程乐乐惊得半张着嘴，说不上话来，他愿意放了她？也真的愿意？

“皇上……。”良久，她才吐出这两个字。

皇上又是一声噫叹，无奈道：“看着你那么痛苦，朕心疼呀，你一心求死，朕留你在身边又有何用？”

“谢皇上隆恩！”程乐乐大喜过望，扯着被单往床下滚去，对着他呼呼磕头。心底的激动，早已无法形容。

皇上俯身，抱起她的身子放在床上，柔声道：“睡吧，好好睡一觉。”

说完，他理好衣衫走出殿外，往凤舞宫的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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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乐乐是在一片婢女的呼唤声醒来的，红玉早就不敢只称她闰名了，伏在地上恭恭敬敬地道：“请荃妃娘娘安，皇上已在外面等着娘娘呢。”

又是皇上！程乐乐深吸口气，目光望向格子窗外，已是艳阳高照了。

洗漱完毕，程乐乐走出帐外，外阁大厅内，一个魁梧，明黄色的背影正对着她。程乐乐迟疑了一下，上前行了礼。

皇上转身，轻笑着开口：“朕一下朝就赶来看你了，睡的可好呀？”

“谢皇上，睡得很好。”程乐乐完全摸不透他的心思，只能小心翼翼地应着。

“嗯，那就好。”皇上点了一下头，前来拉过她的手：“走吧，朕带你见一个人。”

程乐乐心头一窒：“什么人？”

“你最想见的人。”皇上诡异地一笑，携了她的手走出殿外。

程乐乐的心瞬间跳得飞快，她最想见的人？会是杨君逸吗？皇上同意让她见他了？她偷偷望了一眼皇上的侧脸，那张微笑着的脸，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轿子走了半个多钟后，总算停下了，轿外太监挑开门帘道：“皇上，荃妃娘娘请下轿。”

皇上‘嗯’了一声，执起程乐乐的手走出轿子，踏出轿子的那一刻，程乐乐差点没被吓晕过去，居然是地牢？！皇上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很快，答案便揭晓了，地牢的最深处，杨君逸正被冰冷的铁链捆锁在石墙上。也许是被锁得太久，也许是不愿看见来人，他正在闭目养神。雪白的衣衫，帅气的面容，在这一刻，依然是那么的迷人。

“杨君逸？！”程乐乐惊呼一声，上前无措地打量着他。

听闻是程乐乐的声音，杨君逸猛地睁开双眸，眼中的惊讶转瞬即逝。他的心底一片百感交集，找到了玉，附在他身上二十多年的诅咒终是解了。却不能像以前一般，不管程乐乐有没有现身，只要她在身边百米内，他都能感觉得到她的存在。

那种感觉，其实也是美好的！

他注视着她，温柔而无奈，这辈子，他都将无法给于她想要的东西，即使是那么的爱她。

他的无言相对，让程乐乐的泪瞬间趟下。

她就知道，皇上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杨君逸的，更不会那么容易赐她婚书，昨晚所说的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程乐乐转身，愤然地盯着身后笑得残忍的男人：“皇上，你怎么可以这样？”

“程乐乐，你爱他是吗？”皇上伸手，食指挑起她的下巴，冷声道：“你宁原跟他也不要做皇贵妃是吗？”

程乐乐愣愣地盯着他，她想说是，可是那样定会给杨君逸招来杀身之祸。

皇上放开她的下巴，往杨君逸的身边走去，轻音如鬼魅般响彻整个地牢：“你是喜欢他的这张脸，还是喜欢她的一身好武艺？还是……？”说话间，手上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晃幽在两指间。

匕首泛起的寒光直直地射入程乐乐的眼眸，心，寒到了极点。

“皇上！”她慌忙上前一步，抱住他的手臂，颤声道：“您要做什么？”

“你爱他的这张脸是吗？”皇上微微挣开她的手，刀刃抵上杨君逸俊美的面容：“你可知道，朕平生最恨的就是这张脸！”




虐杀2

杨君逸垂眸，对置于脸上冰冷的匕首视若无睹，更没有半丝的慌乱。他当然知道皇上恨他这张脸，这一天也终究会来，程乐乐只不过是一个引子罢了。

“皇上！他是你的亲弟弟呀。”程乐乐哭喊着，哀求着，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扯着皇上的袍角。

她到底还是连累了他！害了他呵！

“就是因为他是朕的亲弟弟，所以……。”手起刀落，杨君逸绝美的脸上瞬间留下一条血印，嫣红的血水顺颊而落。滴在雪白的衣袍上，开起一朵朵火红的花瓣儿。

“不要！”程乐乐尖叫着再一次抱住皇上执刀的手，痛哭着：“皇上……乐乐愿意爱着您，守着您，等着您只到老死……。”

她再也不敢妄想得到杨君逸的爱了，再也不要了，只要皇上愿意放了他，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她只要他活着，好好的活着。

“乐乐……。”皇上侧头盯着她，用丝帕拭去刀上的血水低喃着：“你做不到。”

“我做得到！皇上！我可以发誓！”

杨君逸依然没有吱一声，脸上火辣辣的痛楚侵食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忍受着痛楚微微睁眼，疼惜地望着程乐乐艰难地开口：“乐乐，不要求他，不值得。”

“杨君逸……。”程乐乐往前一步，趴在他身上痛哭着，泪水混合着血水湿了他的衣衫。

皇上见此画面，一把将程乐乐的身子扯回怀里，刀刃再一次划过杨君逸的脸。

这一刀如同刺入程乐乐的心头，痛楚让她除了哭泣便什么也做不到了。杨君逸只是闷哼一声，抬手，温柔地拭去程乐乐脸上的泪。他想叫她别哭，可是却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力气。

他的胸前，早已是嫣红一片。

“你还爱他的一身好武艺是么？”皇上再度用丝帕拭去刀刃上的血水，对程乐乐露出梦幻般的笑容。

程乐乐的泪水似是永远也流不完般往下滑落，水汪汪的眸子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嗜血男人，咬牙道：“就算你毁了他的脸，我也依然爱他。”

杨君逸心中一动，深情地凝神着她的泪脸，苦笑着开口：“乐乐，你这又是何苦呢？”

程乐乐摇头，啜泣道：“我眼睛半瞎了，不代表我的心也瞎了，怎么可能会爱上这种人！”她的手指一转，直直地指住皇上。

皇上一怒，只道了声：“那么朕就让他成为一废人！”这一刀挑在杨君逸的手腕上，杨君逸终究没能忍受住这至命的痛楚，痛苦的尖叫回荡在这阴湿的牢房内。

“皇上饶命呀！”程乐乐再也受不了了，身子软软地往地下趴去，要她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受这种罪，真的是太残忍了。

杨君逸的手筋被挑，将意味着他再也不能舞刀弄剑，不能带兵出征了，从些，他将成为一个废人。

皇上微微招手，一直躲在墙角发抖的士卒忙冲了过来，解下紧锁杨君逸的铁链，杨君逸便这么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这样，你还爱么？”皇上的声意没有半丝温渡，仿佛他折磨的只是一个卑微的小太监，一个外人。

程乐乐慌忙爬到杨君逸的身边，抱起他的半个身子，一边流泪一边用丝帕捂住他脸上的伤口。

泪水一颗颗地打在他的身上，她紧紧地凝视着杨君逸，坚决地开口：“杨君逸，你听好了，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程乐乐都只爱你，今生今世！”

杨君逸躺在她的怀里，深遂的眸子头一次因爱而湿润，透过泪光，迎视着程乐乐深情的目光。有此深情，今生何惜？

皇上的锐气彻底的被打败了，眼前的小女人，他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对付她。他终于意识到了这点，只是，他是天子，又岂会让这种丢人的事情发生？

“玉公公。”

“奴才在。”玉公公摸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走了上来。

“赐昱王和荃妃娘娘婚书。”

程乐乐一愣，抬起泪眼盯着他，他准备放过她们了吗？终于良心发现了么？

杨君逸的身子动了动，紧紧地抓住程乐乐的手，艰难地开口：“乐乐，不要信他的话，永远都不要信……。”

说完，紧抓她的左手垂下，晕死过去。

“杨君逸！你醒醒，醒醒呀！”程乐乐哭喊着，摇晃着他的身子。心，瞬间玄在喉间，他死了吗？

他死了，她绝不独活！

程乐乐痴痴地抱着他温热的身子，终于抵抗不住浑身上下的不适，晕倒在他的身上。闭上眼的那一刻，她依希能看到皇上笑得阴险残忍的帅脸，那张与杨君逸一模一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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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王府的后院，几个婢女正在来回忙碌着，身为荣王妃的王心影坐在床前，守着床上昏迷了一天一夜地程乐乐，一刻也不愿离去。

如果不是她赶到地牢救出程乐乐，后面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她轻叹一声，起身行至窗前，望着院外开得正艳的黄菊，已是秋高气爽的季节，到这里也快半年，程乐乐却始终还是安定不下来。

她从来就不知道，皇上还有这么狠毒的一面。

“王妃娘娘，荃妃娘娘醒来了。”一位婢女在她身后恭敬道。

王心影一喜，转身往床上奔去，在越过婢女身边时停下脚步冲她怒喝道：“她不是什么荃妃娘娘，以后叫她程姑娘！”

婢女一怵，忙俯身称是。

程乐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虽然眼前一片模糊，但王心影的模样还是可以认出的。只是，这一刻她要见的根本不是王心影。




虐杀3

“乐乐，你可算醒来了。”王心影惊喜欢地拉上她的手。

她扫视了周围一眼，盯着王心影虚弱地开口：“杨君逸呢？”

“昱王？”王心影一愣，她跑去牢里的时候只顾救出程乐乐，杨君逸后来去哪了她根本不知道。

“告诉我他在哪里？！”程乐乐蓦地从床上蹦了起来，抓着王心影的手臂摇晃，泪水瞬间滑了下来：“心影，我要见杨君逸。”

王心影被她晃得一阵头昏眼花，忙按住激动不已的她，劝慰着开口：“乐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要去找他！”程乐乐哭喊着从床上滑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她已经管不了是不是摔疼了，只知道她一定要找到杨君逸，他伤得那么重，一定需要她的！

“乐乐，等你养好了身子再去，我陪你去找。”

“不！我现在就要见到他！”程乐乐摸去脸上的泪，哭道：“皇上毁了他的脸，也毁了他的手，他好狠啊！心影，我好恨他！”

“我知道，我知道……。”王心影疼惜的泪水顺颊而落，拉着她的手想要将她从地上扶起。

“不用找了。”门口突然传来荣王的声音，两女子止了哭同时望向门口处。荣王轻叹了口气行了进来，用极尽无奈的声音道：“乐乐，杨君逸十有八九已经死了，就算不死，也已经是废人一个，皇上的恩宠，你应该好好珍惜。”

“昱王死了？”王心影愣然地盯着他。

杨君逸是死是活，荣王并不知道，皇命在身，他只能按照皇上的旨意将他丢弃山野之中。在这个南越国，想要好好的存活，就只能效忠于皇上，他，也是没有办法呵。

“杨君逸不可能死的！绝对不可能！”程乐乐朝荣王怒吼着，要她接受这么残忍的事实，不如杀了她吧。

荣王看着激动不已的她，摇头又是一声叹息。

程乐乐大哭着爬到荣王的脚边，扯着他的袍角哀求着：“荣王，求求你带我去找他！他不会死的！”

“乐乐！”王心影大叫着，试图让她安静下来。

程乐乐根本听不到外人的声音，呼呼往地上磕着头，眼泪早已湿了一地。荣王见她一时半会安静不下来，手起掌落，击在她的肩处，程乐乐的身子就这么软软地趴进王心影的怀里。

屋内一时间安静了。

王心影用丝帕拭去程乐乐脸上的泪，抬起泪眼盯着荣王，幽幽问道：“你是不是把昱王杀了？”

荣王一怵，忙蹲下身子拉住她的手，摇头：“心影，我没有，皇上命我将他扔在密林中由他自生自灭……。”

“你照做了？！”王心影吼道，打断他。

“如果我不照做，那么下一个入地牢的就该是我了，心影，你要知道，南越国只有一个主子，我们都是臣！”

“可昱王是你的亲哥哥呀。”王心影的心都寒了，闭了闭眼：“上次你连合宾部尚书抽换了昱王的箭，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乐乐和昱王不知道吗？”

荣王后退一步，惊愣地瞪着她，她怎么会知道？

“这些都是皇上的旨意。”

“就算他是天子，你用得着昧着良心奉承他吗？你这么做怎么对得起昱王？又怎么对得起乐乐？”

荣王只是愣在一旁，任由她大声地指责着。

他又何尝想要这么做，伴君如伴虎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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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清晨，程乐乐不再吵闹，不再哭喊。只是默默地收拾几件简单的东西，皇宫也好，荣王府也罢，都已经留不住她的心了。

天涯海角，她会一路寻去，只到找到杨君逸。

王心影自知留不住她，捧过那一箱象牙麻将行至她面前，轻叹一声道：“你拿去把它当了，当路费吧。”

程乐乐垂眸，盯着眼前这一箱王景影爱不释手的麻将，微微摇头：“不用了，我已经拿了你不少首饰，够了。”她拉上王心影的手，苦笑着继续道：“看到你幸福，我也就放心了，心影，你已经是尊贵的荣王妃了，有些礼节还是要守的。以后尽量不要和丫头们玩成一桌了。”

“我知道了。”王心影点头，陪着她走出荣王府，叮咛道：“明年的今天，不管找没找到昱王，都要到荣王府来找我。”

程乐乐嗯了声，心想着一年后会是什么景像谁又能知道？一年后的今天，她还能活在这个世上吗？找不到杨君逸，她还有可能活着吗？

深吸口气，程乐乐翻身上马，望了王心景一眼后绝尘而去。

接下来的要去哪里，她并不知道，只能这么盲目地寻找着。飞驰的白马经过一间当铺时，程乐乐驻足走了进去。从脖子上摘下杨子凡送她的白金项链，递到老板的面前，老板看了半晌后迟疑地接了过去，再看了半晌后递回程乐乐的手中，摇头道：“此项链不值钱。”

程乐乐一愣，仔细看了看，确定是杨子凡送她的那条带钻的项链，怎么可能不值钱呢？突然想起，古代是不兴铂金和钻石的。

无奈，她只能拿出王心影塞给她的玉镯子，换了银俩重新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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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秋去冬来，转眼，大雪封地。

万物都已经有了变化，唯一不变的，是程乐乐那颗找寻的心。跑遍了整个南越国，她，已经开始走向绝望。

寒冷的天气，已经将程乐乐折腾得毫无人样，原本就瘦弱的身子更显凋零了。

几天高烧下来，让她不得不前往药铺为自己抓药，再这么拖下去，迟早该出人命了。




寻找

宁城已经是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街上一片繁华。程乐乐随便找了间店让老板给她抓了退烧药，在转身离去那一刻，身子被迎面冲来的人影撞了个人仰马翻。

程乐乐吃了痛，艰难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愤恨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来人是一位漂亮年轻的女子，睨了一眼地上的程乐乐不加理会，长剑出鞘，剑尖直逼店老板。

老板一个哆嗦，双膝一屈往地上跪去，高举着双手带着哭腔道：“还珠姑娘饶命呀，姑娘想要什么尽管说。”

还珠将剑轻轻一挑，更逼紧了他的肌肤，冷声喝道：“你上回给我的药，一点效果都没有！你这老东西，居然敢唬本姑娘？！”

店老板摇头，摸了一把脸上的老泪：“还珠姑娘，老身早就说过，手筋断了就再也好不回去了，老身给姑娘开的药只作养身护体之用呀。”

趴在地上一时缓不过神的程乐乐闻言大惊，又惊又喜地盯着还珠，她口中的病人，会是杨君逸吗？

她想要开口时，还珠一把抓上老板的手譬道：“我不管，反正你必须治好他。”说着拎上他往店外走去。

还珠顾不得大夫的哀嚎，将他甩到马背上，自己也随后纵身上马，双腿一夹，马儿便往街心冲去。

程乐乐慌了，忍着周身的不适也上了马，往她们离去的方向追去。

刺骨寒风打在她的脸上，痛彻心霏。此刻她的心是燥动不安的，找寻了那么久，终于有了一点点线索，叫她怎么可能不激动？

前方的马已形成了一个黑点，奔驰在无边际的雪地中，黑点越来越小，终于，再也看不见了。

程乐乐的大惊，在这慌山野领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要继续前行吗？可是已经没有了对方的踪际。

她下了马，沿着对方在雪地上留下的足迹艰难地前行。只要有半分希望，她也是不打算放过的。

天惭惭晚了，四周一片漆黑，再也看不清地上的路。程乐乐无奈，只能随便找了个能避风雪的地方落脚。

环抱着身子靠在石墙上，脑中被烧得一片浑然，隐约中，四周只有雪水滴落的声音。

眼皮不住地交缠，然后睡去，耳边呼呼的风声，亦唤不醒身心交悴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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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雪依然在下，程乐乐盯着眼前的一片雪白，上面的马蹄印已经被大雪覆盖。也就意味着她将断去这唯一的线索，泪水顺颊而落，她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只到哭累了，又冷又饿的她才摸去脸上的泪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深山的方向走去，昨晚的那个女子就是从这里消失的，也许，正在深山的某一个地方。

无边际的雪地，如一块大地毡般铺盖着整个大地，四周除了枯树，便只剩下这洁白一片了。

不知过了多久，走了多久，当她以为自己再也没有体力再往前时。雪雾濛濛的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些异常，苍茫的半山上，株红色的建筑群若隐若现。

这一发现，让程乐乐惊喜不已，突然就有了继续往前的筋力，往那一片屋子走去。

爬上一条长长的石阶，左边是一片热络的院子，隐约传来男子习武的呼喝声。右边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长廊，深得，让她倒吸口气。

似有什么东西牵引着，程乐乐扶着株红的圆柱一步步往回廊的深处走去。习武的声音惭惭消失了，四周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凄凉得让人毛骨悚然。

程乐乐轻轻地打了个冷颤，揪紧胸前的衣襟，只迟疑了那么一下，抬腿往前走去。

每一步前进，她的心就往上提一次，这种感觉，让她又惊又怕，更多的是期待。前方百米处，雪花翻飞，夹杂着片片深红的梅花瓣儿，模糊中，一个黑色的身影跃入她的眼睑。

魁悟的身躯略显落漠，风，撕扯着他黑色的袍角，他的发丝，这种凄凉的美，荡人心弦。

程乐乐缓缓向前，盯着那一抹黑色，杨君逸喜欢白袍，也从来都是只穿白袍的。眼前的男人，会是他吗？那背影真的好像呵。

她站在他的身后，泪便这么流了下来，属于他的味道，他的气息，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往前一步，她从后面紧紧地抱上他的腰身，泪水潮水般涌出。

杨君逸的身子猛地一震，一种异样的感觉由心底漫开，面具下，一丝温柔闪过眼底。良久之后，温暖的大掌抚上腰间的小手，她的手，好冰！

“杨君逸，你这个混蛋！”程乐乐的脸贴在他的背上，哽咽着开口。他的手是那么的温暖，淡淡的暖流漫过她冰冷的小手，直达心底深处。

杨君逸强压住心底的悸动，用强硬的口气道：“程乐乐，你不该到这里来。”他已经是废人一个了，不仅容貌尽毁，右手也已经被废。

留在她的身边，只会拖累她罢了。

他有种冲动，回身看看她，看看她还好吗？可是，他不能！他和她，中间总有各种各样的东西牵拌着，阻挡着。

“皇上赐了我们婚书，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这辈子都别想丢下我。”程乐乐松开手，绕到他的根前，杨君逸一怵，转身背对着她，不愿让她看到他的此等容貌。

程乐乐从别一边绕到他面前，不给他逃避的机会。打量着眼前这个许久不见，却天天想念着的人。

眼前的他，飞扬的长发随意地披散肩头，原本帅气的脸被半张银面具遮挡了去，长发垂在左脸上，盖去了脸上的狼狈。




寻找

程乐乐颤抖着伸手，指尖柔柔地抚上他的脸，一直没有停过的泪水一颗颗滑落，因为她，皇上才会下些毒手的，她对不起他呵。

她在害怕么？杨君逸冷漠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火热的心。眼前朝思暮想的人儿终于出现了，他却有着无尽的惆怅。

程乐乐趁他不注意时瞬间拿下他脸上的面惧，突然出现的脸让她后退一步，差点尖叫出声。他的左脸上，两条长长的疤痕触目惊心。

杨君逸的脸上闪过一丝无措，迅速地再次背过身子，他吓到她了吗？

惊愣了三秒，程乐乐再次绕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双手紧紧地搂上他的脖子，让自己的脸和他的更靠近些。细细地打量着那两道恐怖的伤口，然后倾身，缓缓地将红唇印在那伤口之上。

她的唇冰冷而又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爱。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她爱的始终是他，永远都不会改变。她要让他知道，她并不害怕，不介意他的脸。

“乐乐，你为什么要出现呢？”杨君逸低喃着，用完好的左手拂去她身上的雪片，紧紧地拥住她的身体，她的身子忽冷忽热，是病了么？

“杨君逸，你知道吗？我从醒来那一刻就开始找你，如果再找不到你，我准备独自到一个地方了结自己的生命，绝不独活。”她将唇移到他的耳边轻语着：“我说过，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要和你在一起，请你不要丢下我不管。”

“乐乐，我再也没有能力保护你了。”他的脸贴着她的，轻叹着开口。

“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找到了他，程乐乐的心总算安了，紧绷的神经也终于可以得以舒展了。如今，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觉，暖暖地睡一觉，最主要的，是醒来时能看见他。

“乐乐，你怎么了？”杨君逸单手搂着她，焦急地打量着小脸通红的她，她病了么？

“杨君逸，如果醒来时看不到你，我就离开，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到另一个世界去。”她胡言成语着，微微瞌上眼。

“我会守着你，所以你要快点醒。”杨君逸在她的唇上吻了吻，准备抱她回房休息。这才想起自已的右手已经不能动了，这么多日子以来，他第一次这么痛恨起自已的右手。

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无法抱起，他的心里，难过得快要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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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着床上憔悴的睡颜，一声噫叹由杨君逸的嘴里溢出，她真的病了，冰天雪地里独自一路找寻着上山，换作是男儿身，也经受不住吧。

窗外的雪依然在下，雾濛濛一片。

转身，便接触到门边处还珠失落的目光，她的眼眶微红，正默默地注视着杨君逸。对于她的情，杨君逸不是感受不到，而是，心早已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师兄，我来帮你梳发。”还珠轻移莲步行了进来，一改她在药店的嚣张野蛮。

杨君逸望了床上的人儿一眼，轻轻摇头：“我自己来就行了。”

还珠却不依他，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柔声道：“从小我们就一块长大，一块习武，一起玩乐，怎到了今天，却生疏了呢？”

梳子穿梭在他的发间，一下紧接着一下。

“杨君逸……等我……。”床那边传来程乐乐的梦讫，杨君逸慌起身准备行过去。还珠小手攀上他的手臂，摇头：“人在做恶梦的时候，不要去打扰她。”

睨了一眼床上的人儿，还珠强压住心底的妒意，细心地梳发。

没有像每一次恶梦般，总有一只大手握住自已的手，程乐乐蓦然惊醒，瞬间由床上坐起身子。

目光在适应了一室的晨光后打量着四周，落在桌前的两人身上。

杨君逸本能地想要上前，理智却告诉自己，他不能对她温柔，不能对她关切过多。昨晚，她只是生病了，在说胡话罢了。

他只是个废人，永远都不能带给她幸福的废人！

程乐乐瞪着眼前的漂亮女子，她记得她，那个用剑指着店老板的嚣张女人。她果然是在给杨君逸抓药！还给他梳发？！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足走到她的跟前，将杨君逸的发丝由她手中夺下：“我是他的妻子，这种事应该有我来做！”

“妻子？！”还珠大惊，错谔地望着她，随即将目光落在杨君逸的脸上，问道：“师兄，她说的是真的吗？”

杨君逸微微侧过头，回避着两个女人逼视的目光，摇头。

程乐乐的心突然就碎了一地，他摇头，代表着不承认婚书的存在吗？

还珠朗声一笑，将梳子拍在木桌上，道：“程乐乐，你看见了吧？！师兄根本就没有成亲，又哪会有什么妻子？”

程乐乐含泪瞪着杨君逸，怒道：“杨君逸！我有皇上赐的婚书，你敢不认？！”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直保存完好的婚书，在他的面前扬了扬。

“师兄他不爱你！”还珠不死心道，她明知道他爱程乐乐的，却还要说出这种自欺欺人的话。

程乐乐盯着杨君逸，苦涩地开口：“爱不爱，我都要听你亲口说，杨君逸，我要你亲口说。”

杨君逸不愿接触她痛楚的双眸，起身单手抓过她的裘衣罩在她的身子，口是心非道：“程乐乐，你走吧，回到宫里去，那里才是你该呆的地方。”

“那只是你认为适合我罢了，你可知道我有多恨那个地方？”程乐乐抱着他的腰身，吸取着他身上的温暖，哽咽道：“我不相信你不爱我，我也是有感觉的人，我也知道你此刻在想些什么，可是，我还是昨天的那句话。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这辈子我都只爱你一个。”

她的话，连身为深爱杨君逸的还珠都为之感动了，悄然退出房间，她知道，就算她武功再高，也斗不过眼前的这位弱女子了。

“乐乐，我该拿你怎么办？”杨君逸低喃着，左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身子。

“请停止这相互的折磨吧，我再也受不了了。”她抬脸，泪眼汪汪地望着他。杨君逸心底的最后一丝防线终于蹦塌，低头深深地吻去她眼角的泪，吻着她的唇。

两颗饱受煎熬的真心，终于在这一刻相靠一起。

接下来的生活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只要此刻幸福便好。




此生情 (大结局)

三天后，当程乐乐以为自己终于寻找到幸福时，当她以为所有劫难都已经过去时。雪白的大地毡尽头，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那是一个使者，夺命使者。

这一头的杨君逸似乎早已料定他会出现般，脸上没有丝毫的惧意，只有身后的程乐乐浑身颤抖的利害。

荣王的出现将意味着皇上的出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任谁都能想像得到。

“三哥，皇命在上，要么你死，要么我亡。”荣王轻吸口气，他不能死，荣王府需要他，太妃需要他，荣王妃更需要他。

“我明白。”杨君逸平静道，雪花飞落，打在他的身上，衣上，好冷。“四弟不必心觉愧疚，就算你放过我以死谢罪，皇上依然会再派人前来取我性命。”

原本以为这里够隐密，最终还是被人找到了，他的脑中闪过一个人影，那个爱他至深的还珠。

除了她，不会有谁了吧？她亦是抱着那种宁愿毁掉也不让人占有的心态吧。

“荣王，你不能杀他，不可以杀他啊！”程乐乐惊慌失措的奔向荣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兄弟之间，为何一定要相互残杀呢？

杨君逸往前几步，拉起她的身子搂在怀里，用他那宽大的袖子挡去吹打在她身上的雪片。再次望向荣王，道：“请你不要伤害我师父，还有里面的人，他们都没有罪。”

荣王望了一眼雪雾中的亭台楼阁，点头。

“替我好好照顾乐乐。”他低头，在她冰冷的脸上吻了一吻，左手一甩，将她推倒在几米外。

“不！不要！”程乐乐大哭着，这一箭射下来，杨君逸必死无疑。他已经不能拿剑了，为什么还要这么赶尽杀绝呢？

杨君逸微微瞌上眼，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荣王手中的箭稍稍抬高，拉弓的弧度拉到最满，在箭秆离弦的那一刻。

‘砰’的一声，响彻整个寒空，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深邃回音，潮水般排山倒海，震起一波波的音浪，绵延不绝！

那是程乐乐手中的枪声，那把杨子凡借给她玩的手枪。还有荣王手中的弓箭应声而落的声音，落地的，还有他的身子，仿佛被吸走了魂魄的生灵，掉入迷梦中，沉睡不醒。

世界，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

杨君逸睁眼，便看到程乐乐手中的枪枝由手中滑落，摔在雪地中。

她杀了他？杀了王心影最爱的男人！

荣王倒下的身后，王心影摇摇欲坠的身子随风飘零，瞪着程乐乐的双眸血红一片，别人不懂枪枝的利害，她懂。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倒下，血水染红了雪白的地面，她的心，跟着死了。

“为什么？！”一声狂啸由她的口中喊出，再也支撑不住沉得的身子，倒在荣王的身上。

程乐乐懵了，挫败地跌坐在雪堆中。


荣王府内，荣王冰冷的身子再也没有醒来，王心影趴在床边，泪水干了一拨又一拨。王爷死后，按照南越国的律法，没有子嗣的妃子妾室一律陪葬。

王心影自然逃不去这样的恶运。

“心影，快逃吧。”愧疚深深地压迫着程乐乐的胸口，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王心影只是摇头，泪水一颗颗地打在紧握的大手上，没有了荣王，她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对不起。”程乐乐跪在她的脚边，哽咽着开口。

“乐乐，我不怪你。”王心影凄然而笑，一阵血腥涌上喉间，血水由她的嘴角溢出。

“心影！”程乐乐惊叫一声，扶往她往地上倒去的身子，大哭道：“心影，你怎么了？！”

“乐乐，我愿意随他去。”嫣红的血水染红了她的衣襟，脸上染上幸福的笑容，艰难地倾身向前，趴在荣王的心口处，幽幽地开口：“这辈子，我陪着你生，陪着你死。”

“心影——！”程乐乐长啸一声，痛哭着摇晃着她的身子。回应她的，是王心影脸上那一抹定格的笑容，她，终于也离开了这个世界了。

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终究，也被她害死了！


一片光秃的山坡处，程乐乐跪在雪地中对着眼前的墓碑深深地磕了三个响头。被冻得通红的小手捧起一堆堆白雪，堆积在土包上，土包下面，葬着一对她将愧对一生的人儿。

抹去脸上的泪回身，杨君逸立在她的身后，黑袍被寒风挑动得翻飞不止，面具下，那双幽黑的眸子闪烁着无尽的伤感。

转身，走向一片雪白的尽头，风夹着雪花，绕满整片天空。

程乐乐的目光穿过层层白雪，追随在那个越惭远去的黑影上，泪，顺颊而落，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慌忙用沾雪的袖子擦去眼里的泪，生怕一转眼，就不见了他的身影。

就这么细小的一个动作，茫茫世界中，再也看不到那一抹黑色。到底，她还是把他弄丢了！

人生走到了这一步，她，突然就迷失了方向。
天琴的失败之作，总算熬到结局了，感谢读者朋友们一路以来的支持和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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