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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争帝宠：妖后赵飞燕/专宠帝王恩：妖后赵飞燕    作者:阿罩/阿罩007
文案
【有一种爱，很凄美，有一种爱，注定会成为传奇】
我只想好好修行做一只小仙而已，
可是姐姐太过份了，
竟然用媚色引诱人间的帝王，并且做了人间的帝后！
怎么办呢，命运的捉弄，我竟然跟姐姐争起姐夫来了。  

引子

青丘山上，风景如画，仙气袅袅。

    这儿的众女狐都长得异常出色，或是清纯、或者妖艳、或是活泼、或是艳丽，不同的万种风情，却是同样的都能修练成仙，法术高强。

    “姐姐，咱们什么时候也能像狐狸姐姐她们那样啊？”长在这仙山上，有两朵大得出奇的红花，那花开得非常妖艳，说话的就是其中一朵比较娇嫩的。

    “她们是独天得厚，一出世就是仙，咱们就是要再修练一千年才成人形。”

    “可是姐姐，她们真的很漂亮啊。”

    “我们才两百岁，还有八百年才能那样哪。”

    就这样，过了三百年，两朵小花五百岁，青丘开始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听说其中天帝为了其中一只狐狸而大动干戈，她们被人连根拔起，好不容易逃了出来。

    断了仙气，再也不能如愿修行。

    两朵花魂，飘荡在人间。

    这天，冯府的两个女儿在门口玩耍，面红齿白的冯宜主和冯合德，煞是好看，她们在跳着绳子，笑声灿烂，吸引了两朵小花魂。

    “姐姐，这里有两个小女孩。”

    “妹妹，快把她们弄死。”

    “不行！”

    “她们不死，我们就要死，再找不到藏匿的地方，咱们的修行就毁于一旦了。”

    “可是……”

    “妹妹不是一直希望长得跟狐狸姐姐她们一样美艳吗？这两个小女孩长大以后会是倾国倾城，如你所愿……”

    “真的？”做妹妹的动摇了。


拂黛双蛾飞

好不容易，盼来了春天。春天的鉴湖景致怡人。青草。幽花。莺啼燕舞。晴丝袅袅。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也要醉倒。

    只是这样的美景，适合心无旁鹜。

    我却焦灼，忐忑，日日游走于湖边，站着，坐着，或泛一叶小舟。足足等了十天。等的那个人，终于出现。

    我在舟上铺了一张汉白玉的古琴，拨开琴弦，自弹自唱：

    青楼谁家女，当窗启明月。拂黛双蛾飞，调脂艳桃发。舞罢鸾自羞，妆成泪仍滑。愿托嫦娥影，寻郎纵燕越。

    “合德，我回来了。”

    一艘官船接近了我的舟，对方是华丽的官船，绸缎、琉璃顶、黄金栏。

    我的姐姐宜主轻盈地踩着木板款步走了过来，脚上的铃铛细细作响，跟在她后面的是一位白衣的青年男子，显得稳重与深沉，并且形容俊美，我不禁多看了几眼。

    姐姐身穿清凉的紫色薄裙，里面的白色抹胸若隐若现，几束发丝软软地垂在肩上，虽然没有任何发饰，却是媚而不俗，看起来有万种风情。

    我看着有一霎那的失神，人人都说姐姐清丽脱俗，我冯合德媚艳迷人，二人姿色不分上下，可是自小到大，我都觉得姐姐尤为天人般的绝色，一直对她崇拜万分。

    虽然我们沦为舞妓，可是活泼外向的姐姐一直不失石榴追随者，面前这位公子就是带了姐姐游玩了好几天，害我担心睡不安好。

    “姐姐，我想死你了。”我紧紧地抱着姐姐，深深闻着她熟悉的清香。

    姐姐笑了一下，清脆如铃的声音让她身后的男子脸容一柔，“我不是跟妈妈说了，不用担心我吗？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门。”

    说完，姐姐转头对那男子说，“谢谢公子送小女子回来，我玩得很开心。”只见她娇羞地和那位公子款情相望，我看在眼内，心咯嘣一声，天啊，姐姐不会为了这个只相识几天的男子动了情了吧？

    我以为，我以为……




姐姐心仪的男子

那男子从容地对我微笑了一下，尽管阳光普照，可是他的笑容却被那太阳还要光芒万丈，耀眼得不同寻常人，我闻得他身上的气息不同于普通人，我勉强地回了一个笑容，我不喜欢陌生人，更不喜欢陌生男子，纵然见过两三次，对我来说，仍然是陌生人。


    我喜欢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姐姐——冯宜主。


    我知道，姐姐喜欢男人，天下的男人她都喜欢，因为她要寻找像爹爹一般温润如玉、才华横溢、富有艺术气息的男人。


    爹爹冯生，是一个对音乐颇有造诣的音乐家，他编制的乐曲十分优美动听，当时，轰动一时，人们欲争先一饱耳福为快；他且自称“凡靡之乐”，确是有它的独到之处。


    只可惜，他和某郡主的恋情，让他的生命如烟花般短暂。


    他的一时贪欢，却害了自己的两个女儿，若不是我和姐姐刚刚经过，占用了这两具出色的躯体，爹爹恐怕早没有了女儿。


    只可惜当时的姐姐情窦初开，喜欢上了自己的爹爹，旁人不知，肯定会是一场乱伦之爱，只有我知道，咱们姐妹不是凡人。


    我们只是青丘山上占了仙气，修练成人的小妖，因为道行不够，只好借助了凡人的皮囊。


    来长安前，咱们吃了不少苦，若不是妈妈看中了咱们的姿色，教会了咱们弹琴跳舞，也不知道原来在凡间生活是如此的苦。


    只可惜这苦却没有让留恋这繁荣昌盛的凡间的姐姐退步，反而兴致盎然。


    “宜主姑娘的妹妹不喜欢说话。”青年男子的声音清朗动听，“既然这样，在下告辞了，等在下再来的那一天，肯定会是迎娶你的那一天。”


    “公子千万不要轻易许诺言，这诺言很容易让人当真。”姐姐轻笑，话中虽说是不信，眼中却是柔情万分，分明信了十足，也给了期待。



荒淫无度的阳阿公主

“韦青一言九鼎！”叫韦青的男子说得响当当，我却分明看见他那含笑的眼风不由自由瞟了我一眼，我假作转过头，姐姐却一派喜悦，我暗自叹息，做久了“人”，竟然染上了所有人的恶习。


    姐姐啊姐姐，你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人，一个女人，喜欢虚荣，贪图享乐的女人，难道我们最大的志向不是像青丘山的狐狸姐姐那样，成为一个美丽妖娆的小花仙么？


    说起这位韦青公子，当朝的金吾大将军，也不只一次见面了，第一次见面，是在阳阿公主的宴会之上。


    在长安，人人都知道阳阿公主的生活靡烂，奢侈，晚晚纵情于声色，所有长安的青年官员或是世家子弟都会在公主府上流连忘返。


    也听说，阳阿公主虽然年纪不轻，可是容貌依然十分出色，特别是她那身用来跳舞的腰肢，柔软得让人赞叹不已


    这对于在长安百姓口中舞艺非凡的姐姐来说，有点不甘心。


    于是，当得知阳阿府需要舞妓哥妓时，妈妈第一时间推荐了咱们姐妹，在整个怡院，确实没人跳舞如姐姐好看，她身轻如燕、舞姿潇洒、再加上媚而不俗，在所有的舞伎当中她也最骄傲。


    还以为姐姐会推了这样的宴会，想不到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当晚，阳阿公主一身浅绿的绮衣，袖子特别宽大，外衣罩了一件浅黄罗纱，我一眼就看出了是传说中的婵衣，她们凡间贵女子总喜欢穿这些危害生灵的衣裳，我有点不屑。


    它即使无风，也轻轻飘动，衣裳一直垂下来，露出一丝浅锦履飞起的鞋头，头发中分，梳成简单的垂云髻，插了一支金步摇，看起来富态十足。


    尽管这样，我觉得姐姐却松了一口气，毕竟尽管公主怎样掩饰，她眉眼中的岁月已不是任何胭脂能掩饰，而我们却是青春少艾，那是公主不能比的。




身轻如燕的舞蹈

她大概三十岁左右，一张脸厚厚地抹了一层脂粉，嘴唇却点得很好，清淡中有奇怪的艳丽，一双似睡非睡的眼睛斜斜地看着身边的男子微笑。

    那男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穿着暗红色织丝锦袍，戴着一顶漂亮的玉冠，这男人的脸像一块美玉，只觉华贵万分，却一点都不张扬；连身边的韦青也对他十分恭敬，尽管韦青的容貌比那男子俊美十万，可是却没有被比下来，反而让人觉得他高不可攀。

    那男子很专心地跟阳阿说话，没有把我和姐姐的表演放在眼内，倒是韦青，一直含笑地看我们的表演，一直专注在姐姐身上。

    我一直弹着古琴，缠绵轻柔的乐曲从我的指下逸出，随着乐曲，姐姐甩袖起舞，她早有准备，穿了一件嫩红的纱衣，轻飘如烟，里面是白色绮衣，垂感很强，她如回风流雪般在众多宾客面前舞了起来，红纱漫飘，白衣轻展，一阵急旋转，顿时惹来了一片喝彩声，就连我也不禁露出得意的微笑。

    一舞完毕，我们轻轻回礼，然后退场。

    由始至终，那男子没有看我们一眼，他的眼中由始至终只有阳阿公主。

    虽然舞很成功，可是姐姐，我知道细心如她，一定也注意到那个神秘的男子，也因为那男子，阳阿公主那傲慢的神情分明是瞧不起我们。

    也许在她的眼中，我们只是一介舞伎，根本得不上登场面，不管是妖界还是人界，这样的阶级之分永远都会存在。

    到了后厅，姐姐突然对我璨然一笑，她今天的妆很淡，淡得看不出化过妆，那不画自红的唇，看起来十分有诱惑感，“合德，总有一天，我要比那个老女人还要高贵，你信不信？总有一天，我要做一个万人敬仰的女人，你信不信？”

    我嘻嘻地笑，摇了摇头，一点也不相信，姐姐真是糊涂了，咱们只是妖精，妖精哪里有那么宏大的志愿啊。




初次见面，韦将军

姐姐握着我的手，很笃定地说，“总有一天，我要让那老女人向我俯首。”


    我哑然失笑，原来姐姐还记挂着阳阿公主的怠慢啊，姐姐那裙子太淡了，像我这身大红衣裳，要是换了我来跳，那老女人就不会那样风淡云淡、神情自若的坐在那了。


    哎，忘记说，因为我们是红花，因而我一直对红色有所偏爱，我所有的衣裳都是红色，就连妆容也化得特别红艳，姐姐不像我，她说她比较有品味，而我在别人眼中就显得太俗艳了。


    我太不管那些凡人怎么看，喜欢就好。


    正当我无所谓地想着时，一位贵公子含笑走了进来，他大概听见了咱们的话，唇角间噙着一抹好玩的笑意。


    “你们两位就是长安有名冯合德？果然身轻如燕、犹如天人的一支舞蹈，让本官大开眼界。”


    我飘了他一眼，这样的男人我们见多了，无非是被姐姐所吸引而来，于是一低头，先退了，姐姐也只是嫣然一笑，没把这位公子放在眼内，大概她还在为自己的恢弘心愿而激动，不然以她的个性，怎么会随便放过任何一个猎物？


    我们走了后，还听到那位贵公子扬声道，“姑娘，在下韦青，你要记得我的名字，我是韦青，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让……”


    接下来的话我们都没有听见了，因为姐姐还在嘟哝，我听得有点好笑。


    一只蝴蝶闻见我身上的香味，停在我的肩膀上，我对它笑，“小蝴蝶，这么晚了还在觅食？好可怜呐？可惜我现在没有花蜜供应给你，你还是到郊外去吧。”


    姐姐讥笑，“你以为做妖精轻松？我说做人才是最轻松，只要稍有姿色，就会享福，所以我打死也不要做可怜的小妖精。”


    我哑言，不知道如何反驳，毕竟咱们本来就是小妖精，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啊。




姐姐和波斯猫的恶劣关系

韦青离开了好段时间了，也不知道那个男子后来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姐姐魂不守舍的，一边好几天都没有心情学跳舞。


    我也没有放在心上，反正男人来来去去的，姐姐很快就会遇上新的男了，开始她浪荡的生活。


    我依然每天抚琴自唱，在怡院，妈妈为我和姐姐准备了一个精致的别院供咱们姐妹居住，她把我们当成了她的摇钱树，既然是摇钱树，当然就会特别矜贵。


    姐姐懒洋洋地走了出来，她只穿着亵衣，露出洁白娇俏的玉肩，那庸懒的模样倒十分像妈妈的波斯猫，现在这只波斯猫也懒洋洋地半眯着眼睛蜷伏在我的脚边。


    只见她半躺地榻上，笑我，“合德啊，你既然做了人，就要学着做人，不然老是一副深山修行的模样，明明有一把好嗓子，却从来不说话，这里的人都可惜你是个哑巴呢。”


    “我的歌声只为姐姐而唱，别人，我才不在意。”我轻轻笑了笑，“反倒是你，姐姐你怎么是穿没有颜色的衣裳，一点都不好看。”


    姐姐哈哈大笑，笑得花枝招展的，好像听了一件什么很好笑的事情，我摇摇头，反而我脚边的波斯猫被她如银铃般的笑声吓了一跳，“喵”地一声尖叫，从我脚边一下子跳到姐姐的身上，姐姐一向讨厌这只懒到极点又富有灵性的懒猫，它身上的毛总是惹得她皮肤发痒，还会一直打喷嚏。


    果然，她尖叫起来，想要推走它，可是这声尖叫更让它发狂了，波斯猫呜咽一声，在那只想推它的玉手上狠狠地抓了一下，继而很快地窜到窗木上，闪走了。


    这瞬间的事，我目瞪口呆看着事情的发展，却无从帮起，猫逃了后，姐的手无可避免地长起了红斑。




要不要换个身体来用

“啊嚏——这讨厌的猫，我要把它送给蛇妖姐姐，做蛇妖姐姐的腹中之物。”姐姐一边打喷嚏，一边抓痒。

    我笑了笑，款款站了起来，拿出玉露膏，为她涂在那红斑之上，并且提醒她说，“哎呀，姐姐你不要抓，不然会有疤痕的，到时你不要后悔。”

    “咦，合德，你的气色怎么越来越好了，脸上水嫩得像快要滴出水来一样新鲜啊。”姐姐突然惊呼一声，带着羡慕的语气说，我好笑地睨了她一眼，这两具皮囊长得虽然有七八分相像，论姿色不分上下，论风情各有风格，姐姐有什么好羡慕的。

    我说，“那要不要换个身体来用？”

    她摇头，“我倒是习惯了这身体，换了会很不自在。”

    哪里是不习惯，那是因为许多王孙公子是冲着她的如仙如画的外表，还有那娇小玲珑的皮囊、还有娇俏可爱的性格而来，换了过来，那要花多大的劲才能再收集那群拥护者啊，我冯合德的性格倒是沉闷许多。

    “那只臭猫，不给颜色它看看，还真当老娘好欺负！”姐姐咬牙切齿地说，看来这一抓之仇，她是彻底记住了，我很同情波斯猫，其实它只是懒了一点，性情还是很好的，也不知道为何它跟姐姐就是合不来。

    为了哄姐姐开心，我提议说，“姐姐，不如陪你到外面走走吧，听说长安新开了一家茶楼，是波斯国人开的，里面的女子都是高鼻子绿眼睛，个子也很高，很特别呢。”

    “这世间还有这样的女子？绿眼睛？那不像蛇妖姐姐一样么？”姐姐掩嘴笑。

    我喜悦地说，“难不成这波斯国还真是一个妖精的国度？不如一起去看看？”

    “可是我身上的红斑怎么办？”姐姐撒娇说。

    “姐，你还真当妹妹这点修行是骗来的？这玉露膏本来就是为你而制，涂上去不消片刻，红斑就会消褪了，不信，你看看。”




去看热闹

我把铜镜递到她面前，铜镜顿时映出一张国色天色的脸孔来，姐姐抚摸着脸蛋，十分迷恋地对我说，“合德，如果这张脸孔能永葆青春多好。”


    “姐姐，只要我们修成仙，就长生不老啦。”


    “可是做神仙太清苦了，如果能长生不老又能享受荣华富贵，不知道行不行？”


    “姐姐，你还是别发梦了。”我讥笑她说。


    姐姐换上一条水蓝撒花洋绉裙，别上一支精致的翡翠细簪，簪上垂下一个银色铃铛，我觉得好笑，别人都知道姐姐性格单纯，还多得那张看来很无害的脸孔，所以姐姐一向不喜欢浓妆艳抹，更不喜欢珠光宝气，想不到这样让她看起来更可爱。


    我依然穿着一身大红衣裳，戴着红色的珠钗，还有红色的耳环，姐姐说我看起来就像一团耀眼的火焰，真像一妖孽，太吸引人注意了，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们本来就是妖孽啊。


    到了茶楼，想不到人声鼎沸，连位置都没有，我有点失望，真的想看看绿眼睛，高个子的女人是怎样的？这世间还有许多我没有见识过的事物，真是好新鲜！等到有一天，我们不用再依靠这身体生存，我一定要走遍大江南北。


    “两位冯姑娘，还真是不好意思，都满座了，要不我帮你们订位，明天再来如何？”小二哈着腰，一双眼睛眼碌碌地盯着咱们看，幸好我们有先见之明，预先戴了面纱。


    “小二哥，你肯定有办法的。”姐姐娇声道。


    小二为难地看着我们，我无声地笑出来，大概还有雅座是特别留给那些世家公子，而我们首次来，虽然他认识咱们姐妹，却也不敢随便给位置咱们用。


    正当姐姐和小二纠缠不清之时，我们不知道在楼内有两双眼睛在盯着我们不放。


    一双热切喜悦，一双深沉阴冷。


    他们就是韦青和阳阿公主。




竟然遇上韦青

“看来，韦将军是看中她们姐妹。”阳阿公主轻笑，轻启樱唇，眼风却是含有万种风情，此时他们坐在一个很特别的角，他们能看清楚整个茶楼甚至大门外的情况，别人却不轻易发现他们的存在。


    韦青不为以地笑了笑，那双墨玉般的眸子依然专注地盯着外面的身影，大概察觉得公主眼底的不快，这才勾了勾唇，“公主多心了，只是两个当红的舞伎而已，怎么及得上公主的风华绝貌。在下还要感激公主的邀请，这里果然与众不同，别有风格啊。”


    听了他这番赞美，阳阿的脸色稍霁，灿然一笑，“当然啊，我阳阿的眼光还不是自夸，那几位姑娘还是我找回来的，她们的腰部柔软无骨，就像真正的蛇一样，韦将军若是看中了哪位，阳阿可以送给大人。”


    韦青哈哈一笑，他那张俊美华贵的脸上显得很纵情，阳阿的性格果然如传说中的一样直爽，只不过这个陛下的姐姐，虽然是寡妇，私生活却一点都不寂寞，陛下介绍他们认识，其心可见。


    他没有回答阳阿的话，反而扬手招来一位小二，低耳一会，小二连忙哈腰退出。


    姐姐的抛了媚眼，最终小二哥还是摇头，我们正要失望离开，另外一个小二跑了出来，点头哈腰地说，“两位姑娘，韦将军有请。”


    姐姐有点茫然地看了我一眼，我一挑眉，这姓李、张、马的大人咱们就认识，可是姓韦的不是远在千里之外么？应该不会是姐姐那个韦将军吧？


    “两位姑娘，请！”


    “合德，你说要不要去？”姐姐虽然在问我，眼睛却已经瞟进了里面，很向往的模样，我点了点头，光天化日之下，就是官员也不能把我们怎样吧？何况姐姐交际手段圆滑，倒不用担心。


    到了上楼，正是韦青。



姐姐被打击到了

我和姐姐一愣，果然是他，他身边还坐着长安著名的阳阿公主，这样大摇大摆，招摇过市、不避人嫌地坐在一起，看来这个长安传出来的谣言还是真的。

    这风月场所本来是非就多，小道消息也多，听说汉成帝跟这个阳阿公主的感情十分要好，附马爷战亡，因而皇帝一直有意撮合阳阿公主和韦青的婚事，只是韦青一直因为有太后和姐姐韦贵妃的撑腰，迟迟不肯答应。

    因而我也劝过姐姐，不要把这个男人太放在心上，姐姐却不以为然，她胸有成竹地对我说，“有的男人喜欢我用身体来交换，有的男人喜欢我用金银珠宝来交换，不过我很相信这个韦青希望我会用真心来交换。”

    当然这个用真心，还是花了姐姐不少时间和心思，我知道，若不是那个韦青的姐姐是当今皇宫，姐姐也绝不会对他充满了占有欲，普通男子她还真是不放在眼内。

    此时，那么自信满满的姐姐第一次被打击到了。

    韦青穿着一身月牙白的衫袍，头上顶着玉冠，唇红齿白，比起上次在船上，更显得意气风发，特别是那优雅的身形，脱俗的气质，也难怪连见识了百般男子的阳阿公主也会沉溺，一个男子生得如此好的皮囊，算是得天独厚。

    “宜主，过来这边坐，合德姑娘，久违了！”韦青站了起来，风度翩翩地对我们微笑。

    我对一直望着楼下的阳阿公主行了礼，美艳不可方物的阳阿公主尽管满面微笑，可是眼底隐藏着不屑和厌恶，似乎我姐妹这等低贱的人根本没资格跟她同桌。

    我也没等她点头，率先坐了下来，本来这凡间的礼数我才不放在眼里，若不是给面子姐姐，我连行礼都不会做。

    姐姐没有坐下来，我不解地抬头，只见她那双本来澄净的双眸犹如飘着细雨，雾水朦胧，惹人爱怜，我不禁赞叹一声，姐姐这表面功夫越来越精湛了。




傲慢不羁的姐姐得罪了公主

我轻轻地踩了一下她的裙裾，有些事情点到即止就可，在大汉公主面前，我们没有必要表现得争风吃醋，无论是输是赢，结果都是我们输。


    可是姐姐分明没有了解我的意思，她倔强地坐了下来，声音虽然依然清脆，不过还是听出一抹怒气，“合德，我们走。”


    我愕然，走？这是哪场戏？我睨一眼韦青，他站着，显得有点尴尬，扫了一眼公主，她嘴唇微勾，惊讶地说，“哪里来的丫头，如此不知礼数？”


    “公主请不要见怪，这两位可是怡院的当红舞伎，上次姐夫的宴会上，她们也有表演的，你就不要怪责他们。”韦青连忙解围，暗地里向我们打了个眼色。


    公主微微一笑，眼底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得冷然，“在本宫面前如厮无礼，该当何罪？”


    “谊主，快向公主请罪。”韦青眼底认过一抹愧疚，他刚回到长安，本来迫不及待想找她，不料却被公主捷足先登，更没想到她会出现在此地，一时情急才叫了她过来，想不到反而害了她。


    “公主？这是你的公主，不是我的。”姐姐冷淡地睨了阳阿一眼，傲慢地看了他一眼，韦青还想说话，公主却威严地喝一声，“放肆，来人，给我掌嘴！”


    话音刚落，有侍卫冲了进来站在姐姐面前要执行指令。


    “公主，不可！”韦青再次向我打眼色，想要我劝劝姐姐，我连忙站起来跟姐姐耳语，“姐姐，好汉不吃眼前亏，低声下气一回，咱们虽是妖精，毕竟也是普通百姓，怎可跟公主斗？”


    “公主，这只是一个不懂礼数的民间女子，公主肚里能撑船哪，你就宽宏大量饶她一会吧。”韦青眯着眼睛笑，我从没有见过一个男子因为达到某种目的会笑得如此淫靡、如此魅惑，我不禁愣了一下。


姐姐被掌掴

阳阿毫无笑意，只是淡淡地扫了姐姐一眼，再轻描淡写地看了看我，道，“我渴了。”

    韦青连连向姐姐打眼色，我也扯了好几下她的衣袖，可是她偏偏抿着红唇，倔强地看着公主。

    我轻叹，姐姐怎么越来越难捉摸了，这公主喜怒无常，跟她斗无疑是鸡蛋撞石头啊，我想要说话，只可惜人人都以为我冯合德是个哑女，突然说话，倒不像我了，更何况，我实在不愿意陌生人听见我说话，只好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姐姐。

    气氛就这样僵着，站在姐姐面前的侍卫低着头等阳阿公主的吩咐。

    阳阿轻轻地笑了出来，她的笑声丝丝地划破了僵硬的气氛，听在我耳中，就像一条毒蛇，正向猎物伸长着又长又尖的舌头慢慢进攻。

    “韦将军，不是本宫不给你面子，只是这种粗鄙的女子是需要教训，不然她以后怎么死都不知道，此时我是教她懂得什么是礼数！给我掌嘴！”

    她的声音柔漫动人，什么是蛇蝎美人，大概就是这个模样了。

    韦青尽管想保姐姐，大抵也是不可能的了。

    重重的“啪啪”声，犹如刀狠狠地剜进我的胸膛，姐姐很倔强地不发一声，直到她的唇边渗出出血迹，脸又红又肿，她也不出开口求饶；我狠狠地看了那个作悠闲状的女人，想着总有一天，我会为姐姐报这掴脸之仇，两行清泪从我的眼中滑落，风却很快风干了，却风干不了我心中那熊熊的复仇之心。

    姐姐是我的，谁都不能欺负！


    回到别院，妈妈吓了一大跳，姐姐的脸丑得像猪头一样，并且还被人抬了着回去的，那位表面美好，内里阴狠成性的阳阿公主真是狠啊，姐姐都吐出血来了，她都不着人停手，最后姐姐晕了过去。

    韦青想要抱着她，却因公主一个犀利的眼风停住了，在某个角度上，她确实是他的主子，就像我们，无论表面上如何风光，在这个女人面前就像一只蝼蚁，她手指一捏，我们就会粉身碎骨。




原来用了离魂大法

妈妈连忙骂我们，“你姐姐又在外面闯祸了？这长安不像江都，达官贵人那么多，叫你们好生侍候，不要太心高气傲，是不是得罪了哪个贵人？”她知道整个长安的人都认得我们，平常人家根本不会也不敢欺压咱们姐妹，毕竟我们经常出入商贾或是官宦之家表演，那是因为妈妈的交际手腕够强。


    我不作声，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姐姐那被掴得破了皮的脸上，她那本来晶莹剔透的脸蛋此时泛着红丝，沾着血迹，姐姐那么注重她的外貌，让她知道此时她是如此难看，肯定会伤心得要死。


    妈妈骂了许久，觉得我这个哑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怏怏地吩咐我好好照顾姐姐就离开了，在我们身上她也投资了许多，因而她也不敢太得罪咱们。


    我心疼地抚摸着姐姐的脸蛋，想着又要多做些玉露膏，这脸皮坏掉了多可惜啊。


    刚想着，姐姐的睫毛动了动，她倏地睁开双水灵灵的明眸，并且调皮地向我眨了眨，嘻嘻一笑，继而身手敏捷地坐在我前面，紧紧地搂住我，“合德，我回来了！”


    我的脸皮抽搐，咬着牙齿一字一句地问，“你，又，用，了，离，魂，大，法？？”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很快地“哎哟”一声，呲牙咧嘴地抚着脸，“好痛！那老女人下手还真重，合德，我是不是破相了，是不是？”


    我轻哼一声，转过眼睛，不回答她的话，继而慢丝条理地坐到古琴前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琴弦。


    “你自己看镜子不就行了么？”我斜斜地睥了她一眼。


    真是，害得人家白担心，还白白流了泪水，我们做妖精的，特别是泪水是多么宝贵啊，那些玉露膏就是收集我和姐姐的眼泪制成，偏偏我们的泪腺一点都不发达，难得流一下泪水，刚才因为担心姐姐，而忘记了收集，好可惜啊。




姐姐的小聪明

“哎，我的脸，那老女人竟然害老娘破相！”姐姐惨叫一声，掩着脸发了疯似的地房间踱来踱去。

    ……

    “好妹妹，你生气了？”姐姐她过来坐在地上，头埋在我的双腿之上，“若不是用离魂大法，就这样被掴，会很痛的，这身体用得久了，就像真的跟我合体了，它痛我也会痛啊。”

    “你也应该先给点暗示我啊，你知不知道刚才我有多担心，多难过么？”

    姐姐嘻嘻笑，“我就知道合德最疼爱姐姐，如果先告诉你，就会穿帮啊。别生气了嘛，好嘛？”她一边说一边蹭，姐姐说得对，这身体用久了，就越来越像自己的一样，会痛会痒，我就被她蹭得痒得要命，忍不住轻笑起来。

    “好啦，你快起来。”我咯咯地笑了起来，“我为你涂药，不然妈妈看见你这模样又骂我们了，你这张脸可是她赚钱的工具啊”

    “你真是我的好妹妹。”她听话地坐在榻上，任凭我为她涂药。

    “你也真是，为何沉不住气，要跟公主作对？难不成真为了韦青那个男人？”

    “哼，谁叫他不守诺言，回长安也不来找我，跟那老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亲热。”

    我失笑，好像他们是在包厢里面，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他们，谈何众目睽睽？

    “刚才你在那，有没有发现他很愧疚？很难过？很心痛？”

    我这才恍然，“原来你是故意的？”

    姐姐妩媚一笑，“妹妹，你真是笨啊。这凡间女子的御男手段，你还真要多学学啊。我现在被阳阿打了，表面上好像是她赢了，可是韦青肯定会因而怨怼她，从而对我死心踏地的。”

    “可是你却受了皮肉之苦——”

    “哼，这仇我迟早会报的。”


    韦青很快就找来了，点名要见姐姐，妈妈不顾姐姐的脸还没有恢复，连忙答应，还吩咐我们好生侍候，她一脸的兴奋，满眼发光，不用猜也知道韦青下了很大手笔。




神秘的贵公子

因为姐姐早已放风出去，不接客、不表演，能说得动妈妈的唯一办法就是银两。


    当然那晚的情况我不大清楚，因为是月圆之夜，我修行比姐姐浅，受不了月圆的阴气之重，于是躲了起来。


    在长安的百姓，茶余饭后听评书，这评书确实很受欢迎，因此我一回到长安，就听见姐姐和韦青的情事排在榜首。


    我忍不住坐在客栈了听个津津有味，那评书人说得抑扬顿挫、感情恰到好处，如果咱们妖精界也有这样的评书人，大概也不会那枯燥了，我边想边拿起茶杯。


    “姑娘，你拿了我的茶杯了。”一个清朗而好听的男音提醒我。


    我一愣，这声音犹如前世的天籁之音，震憾了我的耳膜，深深敲进我的身体深处，哪里听过这声音？


    猛抬头，原来我对面坐着一个男子，他乌黑的长发以白玉冠束起，白衫飘飘，玉树临风，卓绝出众，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浑然天成的霸气，一双黑眸深邃幽深，宛如星辰。


    “姑娘？”


    第一次，我后悔蒙了面纱出来，因为我在这个男子那双眼睛看不出任何波澜，他——没有为我心动，那是因为我戴了深红色面纱，他看不见我的样子。


    我一直说姐姐太虚荣，潜移默化，原来我也这么介意自己是否美丽啊。


    面纱下的我微笑了一下，不理他的话，搁在半空中的杯放在唇边，轻轻啜了一口茶，在面纱轻启间，我那涂得艳丽的嘴唇暴露在空气之中，我的眼风瞥见他一愣，继而浅笑，低低的笑声真真是迷死人，怪不得，怪不得姐姐那么喜爱男人，更怪不得越是出色的男人，她就越喜欢挑战。


    “姑娘真是有趣，幸好这杯茶在下没有喝过，不然就失礼了。”他意有所指，我的脸顿时红霞纷飞，他在挖苦我呢。


神秘的贵公子

我继续微笑，只觉得笑得脸上的皮肤有点绷紧，难道他还没有发现本姑娘的绝世之姿啊？

    “姑娘你的脸是不是抽筋了？怎么会对着在下一直笑？”

    呃，为什么他知道我一直笑，却不为我的美色所动呢？看来我回去要好好学学姐姐的御男秘笈。

    我的笑容消失了，定定地看着他，我知道我的眼睛不同于姐姐，姐姐的澄清明净，犹如天空一样纯净，而我的眼睛斜飞细长，丹凤眼，特别的妩媚魅惑，姐姐说我的眼神就像一种蛊惑，每一个男人都忍不住深陷，因此，我每次都是低着头，从不直望男人。

    我从不想诱惑谁，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想要利用这种天生的本钱，在大庭广众之下引诱一个刚相识的男子。

    “公子，原来你进了这里，让奴家好找。”一双纤纤玉手伸来，在我和他之间晃了晃。

    我回过神来，抬眸，见到来人之后，不由得一怔。

    浑身雅艳，散发着阵阵幽香，两弯眉画如山青，明眸善睐，唇似樱桃，一身浅绿薄裙，宛若扬柳依衣。

    “辛苦你了，朕……我见这里热闹非凡，一时好奇走了进来。”那位男子一见那女子，眼神犹如春风化水般荡开，见此情形，我不禁黯然，原来早有佳人在旁，并且如此清丽脱俗，气质从容的佳丽，难怪把我当成一般的庸脂俗粉了。

    “那我们回去吧，不要让姐姐久等。”佳人掩嘴一笑，吐气如兰。

    “嗯！”男子站了起来，有意无意地扫了我一眼，继而率先走在前面。

    我有点失落，望着那英挺笔直的背影失神。

    他是谁？怎么总觉得他很面熟？

    我嘲笑自己，这世间的情情爱爱不是自己最鄙视的么？我怎么可以被一个男子魅惑了心神？

    修仙成道才是我的终极目标啊，长生不老才是我要追求的，我始终有一天，我要回到青丘，那才是我的故乡啊，这凡间不论多么多姿多彩都不是我的地方。




如果不修行，我们就会老去

想到这一点，我轻松了一下，看天色已晚，于日起身回去，也不知道姐姐怎样了，那些小道消息我终究是不太相信的。


    一日不见，姐姐脸上的红肿已经消褪了，她涂上了遮瑕膏，倒是看不出伤痕，她的嘴唇自从那天破了皮后，更是红润诱人。


    怪不得评书人说陷进爱河的女人特别美丽，原来是真的。


    “什么？韦将军说要为你赎身？娶你为妾？”我惊讶。


    “是真的啊。”姐姐这个小妖精在一旁涂丹蔻，那丹蔻是有月季花汁制成，是姐姐的一项发明。


    “那韦将军先娶妾再娶妻？”真是好嚣张的男人，姐姐是不是被他吃定了？


    “那又怎样？反正我进门之后，他只会宠爱我一个。”


    “我不答应。”我摇头。


    “为什么？”她停止了动作，脸上的笑意尽消，不解地看着我。


    我低头抚摸着那只胖胖的波斯猫，轻描淡写地说，“做了别人的妾，那男人就成了你的主人，与其这样，姐姐，咱们还不如当自己的主人。”


    “可是我看上那个男人了，非要跟他在一起不可。”


    “韦青是阳阿公主的男人，她怎么会让自己的附马娶一个风月女子？再说，姐姐你抚心自问，你是看上他了，还是因为想复仇所致？”


    “我是看上他的人，也看上他的权，只有他才能带我脱离这种卖笑的生活，妹妹，我实在厌倦了。”


    “可是，也只有这种生活，才有足够的精元供你修行啊，你又不愿意像我一样靠自身来修行，如果你嫁了过去，就没这么方便了。”我提醒她道。


    “……”姐姐没有说话，她咬着嘴唇，幽怨地看着我，每次她想要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时，就会出现这样的眼神。


    “姐姐，如果不修练，咱们的年华就会老去，到时就保不住这样的青春貌美了，韦青也会变心的。”




姐姐想要嫁人

“你会帮我的，对不对？”她嫣然一笑，那笑仿佛照耀了整个天地，我不得不承认，姐姐是真正的尤物啊。


    “我不会帮你的。”我又是摇头，很坚决，我这是为了她好，所有的男人只会贪恋我们那短暂的美好，她一定会失望的，我们是妖精，不是人，人可以伤心很多次，每次心受伤了，没多久又重新爱过，可是妖精一旦动了情，那将是万劫不复啊。


    因为妖精没有心，所以“伤心”也等于“死心”，也就意味着要了咱们的命啊。要不然为何世间的情感那么美好，可是没多少妖精愿意去尝试呢，我们姐妹曾亲眼看着九尾狐姐姐（妲己）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活生生地痛死了，真是浪费了那千年的修行啊。


    “你就是不相信韦青会爱我，对么？如果我能证明给你看，你是不是答应？”姐姐抿唇道，眼底闪过一抹怒火。


    我讶然，我跟姐姐一起相处了五百年，咱们姐妹一直相亲相爱，此时她却为了一个不相关的男人对我动怒。


    “不是因为这样，姐姐，我只是为了你好。”我好心好意劝她。


    “妹妹没有经历过男人，不知道那其中的美好，当你试过了，你就会同意姐姐的看法。”


    我浅笑，“妹妹我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人间呆很长时间，也不会去试。姐姐，我从前对你那荒浪的生活不反对，那是因为你需要男人的精元，不过爱情不是我们能试得了的。”


    “可是妹妹，你不觉得这修行的日子太苦闷了么？难得找到新鲜一点的，反正生命那么长，就跟阳阿公主斗斗玩玩，不是很好么？”姐姐想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企图说服我，她知道只要不涉及情爱，我都会同意她的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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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赵飞燕的野史有许多，有的说是她在阳阿公主的府上做舞伎，被皇帝看中，也有的因某太后的计划而被汉成帝看中，不过总要一个过渡，就让韦青成为她踏进皇宫的棋子好了。




姐姐要嫁韦青

我不答话，只是深深地注视着她，想要看清楚她真正的意图，我暗叹，姐姐，身为妹妹的我，难道还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存心要过更精彩的生活，存心要逃离这低人一等的舞伎生涯了。


    谣言的传播速度是极其快的，姐姐这头对我说的事，已经以极之迅速甚至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看来这件在风月界无比光荣和让人无限羡慕及嫉妒的事情，以及在名媛派无比耻辱的事情同一时间诞生。

    姐姐和韦青依然高居书评榜首。

    纵然我和姐姐二人还没有得到一个解决的方案，这头已经传来了阳阿公主的召见。

    当然不是以韦青的小妾得见召见，而是以舞伎的那样低卑的身份被召见。姐姐触犯了公主的高贵血统，跟公主抢男人，想当然会有这样的结果。

    虽然咱们是妖精，不过妖也有妖道，咱们不能以法力伤害凡人，其实以我们那些卑微的法力，实在也不敢登上场面。

    所以我真为姐姐担心，于是自动请缨跟着一起去，不过妈妈却为难地告诉我，公主只召见姐姐一个人。

    说真的，整个长安都知道怡院的冯家姐妹，长有倾国倾城之貌，姐姐身材窈窕，体态轻盈，风度翩翩，格外招人注目，而妹妹体态丰腴，玉肌冰肤，美艳妩媚，更是擅长于音乐，因而，每次表演，都是姐姐跳舞，妹妹伴奏；公主竟然只召了姐姐一个，分明是居心叵测。

    说心里话，如果那位厉害的公主能把姐姐跟韦青拆开也未尝不可，我根本不希望姐姐跟那个韦青，虽然他不失为一个美男子，相当迷人。

    用姐姐以前的话来说，男人只是她修行的工具，既然是工具，当然不能为所动情啊，情这个字，不能随便动的。

    于是我极力纵恿姐姐不要向那个阳阿公主示弱，不然一进门就会被她欺负，这个咱们当然输人不能输阵。




阳阿公主召见姐姐

姐姐自从和韦青混在一起后，智商也低了许多，我这路人皆见之心，她竟然没有察觉，反而点头同意。


    我很好奇，今晚会发生怎样精彩的过程，不管姐姐如何有自信，公主的威信是没办法动摇的。有点后悔为什么不跟着姐姐一起去，我在的话，姐姐也不至于孤单一个啊，我不想她和韦青在一起，可是也不希望她受委屈的。


    冯宜主踏入阳阿公主召见的楼阁时，双眼是满满的嫉妒。


    富丽堂皇的楼阁，精致的家具，名贵的摆设，就单单那面珠帘就让她垂诞不已。九九八十一颗南海珍珠，连成一面奶白色的珠帘，掀开珠帘时，那清脆的声响更是宛若黄莺出谷。


    今日的她特意穿了自己的衣服中最华丽的一套，发上插着金步摇，走起路来，更是金光闪闪的，好不华贵。


    在珠帘后，宜主看到的是一副这样的景象。


    贵妃椅上半躺着一个庸懒的女子，她身着雪青云霞绣花常服，一袭打了百褶的裙摆顺着贵妃椅铺到了地上。裙摆上的数十朵花姹紫嫣红，繁花似锦，走近了仿佛能感觉到芳香扑鼻。乌黑的秀发用一只碧水含珠簪挽住，簪尾垂下碧色的流苏，斜侧插着点翠嵌珊瑚松石葫芦头花。脸上则带着一条松青色的面纱。


    看起来有说不出的的雍容华贵，端庄稳重。


    只见她的头微微侧过一边，双眸凝视着外面的一池荷花，仿佛感觉不到宜主的到来。


    而韦青则在贵妃椅的不远处的书桌上铺开了一卷空白的画轴，开始执笔作画。墨色的眸子紧盯着贵妃椅上的阳阿公主，而眼角则有一股淡淡的笑意，对宜主的到来也完全不在意。


    宜主微微咬唇，却不敢开口，怕打破了此时的谧静。

    在这一刻，宜主感觉到了那两人之间无声的联系，仿佛有一根肉眼看不见的红绳在牵扯着，而那跟红绳是切不断的，除非有一边愿意松手。




下马威

半个时辰后，韦青终于放下手中的笔，执起画轴的一端细细地看着，想找出有不足的地方。而阳阿公主听到笔搁下来的声音时，轻轻地摇了摇僵硬的头，有些抱怨地道：“韦将军的画画时间实在令人难以恭维。”

    语毕，走下贵妃椅，阳阿公主拖着长长的裙摆走向韦青身旁，边走边道：“如有下次，本宫绝不要再吃这样的苦。”

    “公主金枝玉叶，的确不应吃这种苦。下次画时，找个替身吧！”

    “哦？！替身？”阳阿公主挑眉，“这个提议不错。下次找个替身来试试吧！”

    韦青和阳阿公主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起来，完全把一旁的宜主当作了是摆设品。而一旁的宜主低垂着头，死死地咬着红唇，脸上青一阵的白一阵的，袖中的手紧紧地握拳，眼里尽是不甘。

    终于，她上前一步，很不甘愿地向阳阿公主欠了欠身，“妾身见过公主。”接着她看了韦青一眼，声音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见过韦爷。”

    而阳阿公主和韦青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似的，继续谈画。

    “王爷，依本宫之见，这里缺少一笔。”阳阿公主伸出如白玉般的手指指向画中的自己，“王爷画的是侧脸的阳阿公主，因此眼睛是整幅画的必须突出重点。画龙也要点睛，而且一个人如何，看眼睛就知道了。”

    “那依公主之见，这眼睛应当如何画？”韦青执起画笔，递给阳阿公主。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阳阿公主侧头看向画中人，并不接画笔。

    “这世上最清楚自己的人也就只有自己了。又何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之说？”韦青笑笑，收回画笔，轻轻一转，笔头向下。

    而此时阳阿公主却淡淡地说：“有时候，最贵乎要有自知之明，本宫能好好的生存至今，也是因为有自知之明。”

    韦青一怔，随即耸耸肩，笑道：“或许吧。”




下马威

听到他的话，宜主的身体开始摇摇欲坠，直到靠到了墙上才站稳了身子，她的脸色惨白，原来这个阳阿要见她的目的，是要在心爱的男人面前折辱她。

    突然她的脸腮涌上一片醉人的嫣红，双眸绽放出明亮的光彩，她莲步轻移到他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公主高贵万分，韦将军更是身家清白，奴家自问高攀不起韦爷，还是请韦爷退了亲口答应的诺言吧。”

    韦青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温柔，他不自在地看了看阳阿公主，既然这门亲事是陛下亲口指定的，那么纳妾之事，也要经过公主的同意啊。

    既然公主的下马威已经做到了，那么接下来，也应该会同意了吧？

    阳公在欣赏着自己画像，听见宜主的话，勾了勾唇，“韦将军若就这样娶一个舞伎，恐怕在朝廷会惹人非议，虽说昭仪的身份尊贵比无，但是后宫的女人地位如履薄冰，韦将军的言行举止还是谨慎一点为妥。”

    宜主的脸色顿时由红变得惨白，这下子，她真的输了，枉她有五百千修行，可是面前这个阳阿的修行何止五百年，她连一根毫毛都赢不了她。

    “公主想如何？”

    阳阿樱唇微扬，“韦将军是非娶她为妾不可了？”

    韦青点点头，那张俊朗丰逸的脸上倒是很深情一片，宜主见此，脸稍微有了点血色，他是爱她的，对不？

    “看来，本宫的劝告也等于白说了。”

    “韦青感谢公主的关心，也知道公主是真心为韦青好。”韦青唇边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公主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公主微笑不语。

    韦青连忙转头对宜主吩咐道，“宜主，给公主斟茶，公主口渴了。”

    宜主一时不解，迷然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公主，心里是不情愿的，只是表面不露出来。

    “舞伎就是舞伎，登不上台面，更不懂礼数，韦将军，本宫还真为你担心哪。”阳阿淡淡一笑。




下马威

这话即是坦白又是刻薄，更是不留情面，宜主想要反驳，却被韦青打了个眼色停止了，他哈哈一笑，“公主教训得对，那就劳烦公主好好教导宜主，其实宜主天性单纯，很受教的。”

    公主慢斯条理地打量冯宜主，慢斯条理地说，“是么？”

    韦青拍拍手，一侍女端着一杯滚烫的茶进来，站在宜主旁边，韦青微微一笑，“端茶给公主喝，谢谢公主的教导。”

    宜主不得不听，此时似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她既然选择了从良，就得恭顺夫君，听从夫家，手接过了侍女的茶杯，眉顿时蹙起来，好烫！

    她端到公主面前，低眉，顺眼。

    “公主，请喝茶，宜主感激公主的教诲。”低声，下气。

    公主眉毛轻扬，唇边绽放开淡淡的笑意，伸手玉手准备接过茶杯，却不料，茶杯就在刚触到的瞬间滑落，清脆刺耳的破碎声伴随着公主痛叫一声，侍女顿时吓得跪在地上磕响头不休，“公主，请恕罪！”

    韦青大步踏过来，一手握住公主的柔夷，紧张地问，“公主，是不是很痛？来人，快送上烫伤膏药！”

    公主深深地蹙眉，眼底闪过一道深不可测的光芒，饶有深意地看了宜主一眼，声音平和地说，“不碍事！”

    只是手上红了一大片，韦青恼怒地指责侍女，“你——怎么如此不小心？公主了万金之躯，有什么损失，你如何担当得起？”

    侍女的头磕得更响了，血迹从她的额头渗出，眼泪都吓得喷了出来，“公主饶命！大人饶命！”

    “来人！拖下去，杖责一百！”韦青沉着脸说完，身穿银白装束的侍卫马上进来把侍女拖到外面，很快的外面传来侍女的惨叫声。

    宜主的手也被烫了一大片，她本来想要说那茶杯是公主故意拿歪了的，根本不关她的事，更是跟那个无辜的侍女无关，可是一见韦青那深沉的面色，只好噤声。




下马威

“公主，你的火气该下了吧？”韦青转过头，倾间满是笑容。


    阳阿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的脸，有意无意地扫了宜主一眼，“看来韦将军有心保她了，你做得如此体面，我哪还有话说，我累了，韦将军就送你的红颜知己回去吧。大婚之事，改日再议。”


    姐姐不在，我显得很孤单，原来做人做得太久了，人性的弱点越来越显著。我真的无法去想像，万一姐姐像人类的女子那样相夫教子，那么我该怎么办？我也学她那样么？


    哎，那样多无聊枯燥啊，要对着一个男人几十年，并且在怡院，不论是青年才俊、还是中年富豪、抑或年老阿伯，都爱流连风花之地，都不会专一去宠爱一个女子。


    凡间的女子真是可悲，男子可以光明正大的三妻四妾，还有无数红颜知已，她们还要忍气吞声，死要贤淑到底。


    不知道姐姐现在情形怎样了？也不知道阳阿公主如何对付姐姐，姐姐被那些男人宠坏了，性子有点嚣张，恐怕也不会专门去讨好那位高高在上的公主。


    “喵——”波斯猫懒洋洋地对我叫了一声，大概我抚摸得它很舒服，我哧的一声笑出来，“肥猫啊肥猫，这个世间，大概你活得最自在了，每日睡饱了就吃，吃饱了就睡，无忧无虑，多自在啊。”


    我低低对它说话，“啊，其实三百年前，我也如此吃饱了就睡，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是一沾了人气，就开始担忧生活，真是郁闷哪。”


    它呜咽地应了我一声，似乎听得懂我说什么，我又是笑了笑，倏地，它半眯的双眼陡然暴睁，不安份地站了起来，只有陌生人进入我们的别院，它才会有这样的神情。


    我走到门边，只见姐姐兴冲冲地冲进来，后面跟着那位面如冠玉的韦将军，眼尖的我很快察觉姐姐那红肿的双手，还长起了泡泡。




谈情说爱

又掉了一层皮回来，可怜的姐姐，看来这回合，她又输了。我心疼地想。

    “宜主，我若不是那样做，公主不知道如何对付你，我也是为了保全你。你就别生气了，可好？”韦青对我歉意地笑了笑，从背后搂住了还在生闷气的姐姐。

    我有点羞涩地别过眼睛，知道此时我应该离开，不料姐姐扬声对我说，“妹妹别走，我的手好痛，在我涂药膏。”

    韦青含笑说，“我自会为你姐姐涂药，放心。”

    我为难地站在原处，今晚跟以往不一样，每次有恩客过夜，我都会很识相地躲避，可是姐姐让我留下来，还是首次——我不知道姐姐是认真的还是她欲拒还迎的手段，真让人头痛。

    “韦将军，奴家已经安全到家了，你应该回去关心那位被烫伤的‘公主’。”姐姐用清冷的声音对男人说话还是第一次，我觉得很新奇。

    他摇头，苦笑，“我就知道你因此生气了，你是恨我没有第一时间关心你的烫伤吗？若是那样的话，公主即时怪罪下来，我如何保你？公主的任性妄为，连陛下都无可奈何；难道你忘记那天她要教训你的决心吗？我费尽唇舌，她都不会听的。”

    我点头，此话有道理，虽然我不知道那公主府发生了何事，不过以韦青现时对姐姐的迷恋程度，他一定会想办法弥补姐姐所闯的祸。

    姐姐的脸色稍霁，不过她还是不看他一眼。

    “并且你过门的事还要经过她同意，今晚你做得很满分啊，公主故意气你，你也没动怒，让公主找不到借口拒绝，所以，我们的事应该没问题的。”韦青舌灿莲花，我微微一笑，原来这个男子这么会说话，在情场上，姐姐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果然，姐姐缓缓地转过身，把头埋在他的胸堂，用幽怨的语气说，“公主看不起奴家——”

    “我是你的石榴裙下拜者，还不够？”




离间姐姐和韦青的感情

姐姐“嘤咛”一声，旁若无人地用那充满着诱惑的红唇亲在韦青的唇上。

    我脸上顿时染上一片红霞，逃一般走了出去。

    姐姐越来越浪荡形骸了，不过每一次的交合，第二天她的气色特别红润，艳若桃李，无论有意无意，跟男人的交合，她都会在不知不觉间吸收了那男人的精元，当然我是不会告诉姐姐的，她此时那么在意这个韦青，知道了肯定放弃这样好的机会。

    也许你们一定会奇怪，既然姐姐利用男人的精元来修行，那么我为什么还如此无知呢？那是因为姐姐的做法终归不是正道，我担心那样做会影响修行的正常发展，于是我一直都很循规蹈矩的修行，因而当月圆之夜，我的脸就会黯淡难看；而姐姐比较急近，她希望美貌永远出现在她的脸蛋。

    月色如水，那柔美的华光流泻进屋内，如此良辰美景，确实让人欢喜。

    我坐在窗口之下，对着月色弹琴轻唱——

    明月何皎皎，照我罗床帏。

    忧愁不能寐，揽衣起徘徊。

    客行虽云乐，不如早旋归。

    出户独彷徨，愁思当告谁！

    引领还入房，泪下沾裳衣。

    ……

    一只小鸟驻落在窗边，侧着头听我唱歌，一只蝴蝶停在我的肩上，扇动着双翅……

    我的声线空灵轻柔，能让冰雪融化，也会引来万物生灵的注意，姐姐深恐我惹来厉害的妖魔鬼怪，于是不准我开口说话，更不许我大声歌唱，每次我只能低低吟唱，越唱越不过瘾啊。

    “好歌喉，好歌，仿如天籁，绕梁三日之音。”窗外，一男子拍掌轻赞，月色照射在他身上，散发着淡淡光华，犹如天神下凡，我不禁看得一呆。

    正是韦青。

    他红唇星目，带着微笑，一腔儿的浓情蜜意，一峰儿的清新俊朗，凝凝地看定了我。

    四目相交，我突地含羞，粉扑双颊——我不同于姐姐，她真是情到深处，天然情怀。




姐姐没有怪我任性

而我，难得的机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要拆开他和姐姐一段姻缘，我才不要离开姐姐，我这是心怀鬼胎。

    倾刻间，他为我失了神。

    他紧紧地搂住我，“合德合德，你比你姐姐更是风情万种，为何从来不用你那动人的声音叫我一声韦郎呢？”

    哎，男人的心就这样难以捉摸，明明已经得到姐姐了，还要贪心想要得到我的心！

    我不由得用指，用齿，用一点点香舌，挑他，逗他，撩他，咬他，痒他……种种样式，无一不是姐姐所教导，我每次都是在听，首次付以实验，那种感觉还真是新奇。

    韦青的舌探入我的唇间，我递出舌尖，与他纠缠，他就是这样跟姐姐纠缠，让姐姐迷恋他的唇舌，他的身体，他的技巧，然后是他的财势……

    缕缕阳气泻了过来，那香甜可口的精气，我首次尝试到，怪不得姐姐试过一次后，再也欲罢不能。

    “合德，不可——”

    姐姐披着外衣急急赶了过来阻止我，可是来不及了，韦青昏了过去，倒在我的怀中。

    “姐姐——”我抿唇，不敢直看姐姐的眼睛。

    “你不懂轻重，会害死他的。”姐姐责怪地看了我一眼，神色也只是责怪，并没有嫉妒和生气。

    “姐姐，你不恨我？”我咬了咬下唇，内疚地问。

    她微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只是不舍得我，所以才这样做的。”

    “姐姐，我……”

    “我知道男人都是薄幸的，不过想不到他这样贪心，想得到我们姐妹而已。”姐姐苦笑了一下，“可是，我是决定嫁给他，这个初衷是不会变的。”

    “姐姐，我们在这里也不会呆很久时间，何苦为了一个男人把原来平静的生活搅乱了呢。”我还是忍不住劝她，我的目的不是为了阻止她么？原来姐姐不是笨，她一早知道我的居心，她有她的目的，我有我的居心而已。




姐姐没有怪我

“姐姐——”我抿唇，不敢直看姐姐的眼睛。

    “你不懂轻重，会害死他的。”姐姐责怪地看了我一眼，神色也只是责怪，并没有嫉妒和生气。

    “姐姐，你不恨我？”我咬了咬下唇，内疚地问。

    她微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只是不舍得我，所以才这样做的。”

    “姐姐，我……”

    “我知道男人都是薄幸的，不过想不到他这样贪心，想得到我们姐妹而已。”姐姐苦笑了一下，“可是，我是决定嫁给他，这个初衷是不会变的。”

    “姐姐，我们在这里也不会呆很久时间，何苦为了一个男人把原来平静的生活搅乱了呢。”我还是忍不住劝她，我的目的不是为了阻止她么？原来姐姐不是笨，她一早知道我的居心，她有她的目的，我有我的居心而已。

    “妹妹，我不介意你跟我服侍同一夫君的。”姐姐微笑，“这样，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我愕然，继而冷笑，“这个男人凭什么得到我们姐妹？”

    姐姐耸肩，“既然这样，我真的没办法了，他，是让我离开这里的唯一办法。我实在厌倦了这里，也讨厌再看妈妈的面孔。”

    “姐姐，我累了，需要歇息。”

    其实我哪里是累，而是第一次吸收了男人的精元，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兴奋在身体内流窜，我担心忍不住会吸光这男人的精元，让他把成一具干尸，突然间，我很佩服姐姐的定力，这么多年来，她每次都是浅尝即止，需要多大的定力啊。

    姐姐了解地深深看了我一眼，柔声说，“不论如何，我们姐妹吃了那么多苦，姐姐是不是丢下你一个的，所以你别胡思乱想了，你好好休息吧。”

    “姐姐——”我喊了她一声，犹豫了一下，说，“不要让他记得今晚的事，对不起姐姐，是我错了。”

    姐姐的唇边绽开一抹柔情似水的笑意，“也难为你了。”




认赵临做爹爹

一大早，就听到姐妹们说阳阿府又死了个丫环，听说是被杖打而死的，整个屁股血肉模糊，死相可怖，都说那位阳阿公主外表美艳，却是心如蛇蝎，连一个侍女都不放过。

    “听说她的床上功夫很好，迷死不少男人。”某姐妹语气倒没有羡慕。

    “说是身份高贵，其实还不是像我们一样人尽可夫！”

    都笑了起来。

    “听说那侍女勾引韦将军，所以引起了公主的醋意。”

    “你怎么知道的？”

    “一大早茶栈说在说得纷纷扬扬了。”

    “昨晚宜主不是去过了吗？详细情况她最清楚。”

    “嘘——”

    看见我出来，都连忙噤声。

    “姐姐们说得正高兴，怎么不说了。”姐姐正好从前厅走过来，看见我，微笑。

    这群姐妹平常就喜欢针对咱们，因为每次到富贵人家表演，妈妈总是第一个就是让我们姐妹去，来的客人也多是爱看姐姐的漫妙舞姿，我的优雅琴声；因此她们就少了机会接近自己的目标。

    但是当着面她们不敢拿我们怎样，姐姐的性子是很泼辣，而我也不是任由人欺负的善类，教训了她们几次，就再也没当着我们的面玩花样。

    我浅浅一笑，姐姐过来挽住我的手臂，“外面天气多好，妹妹，咱们跟韦大人去踏青。”

    我连忙摇头，昨晚闯了祸，虽然姐姐不责怪我，可还是愧疚到死。

    “没关系的，我给他施了法，他不会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也不会记得你会说话。”姐姐在我耳边低语，“不过，妹妹今天的脸色真是红润，水嫩嫩的脸蛋真想让人咬一口。”

    我斜了姐姐一眼，我明白她的意思，她的意思是，既然吃过甜头，以后大可以不要再装清高了。

    刚走到门口，一辆马车停在门口，马车很脂粉气，绯色的纱布窗缦，微风轻拂，那一串串的珠子，因为碰珠而发出清脆的响声。

PS：姐姐是飞燕，目前的名字是赵宜主，妹妹是赵合德，就是“我”。




认赵临做爹爹

我们互相好奇地看了一眼，有时候，咱们不用说话，也互相知道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一个身穿浅绿衣尝奴婢装扮的人走过来，“两位小姐，老爷说接你们回府。”


    我们一怔，是不是认错人了，姐姐满面笑容地说，“这位姐姐，你认错人了。”


    婢女对我们绽开灿烂的笑容，一脸的肯定，“公主陛下说过了，冯姑娘要是想嫁给韦将军，必须有个身家清白的家，所以吩咐赵管家认姑娘为女儿，可是公主也知道冯姑娘姐妹的感情十分要好，于是以后两位姑娘就是我们家小姐了。”


    我们面面相觑，只是一晚时间，阳阿公主就策划好，并且安排好一切，在长安，大概除了皇上，也只有她最厉害了。


    也只好上车了。


    看来韦青和公主很重视这次认契，做得相当隆重，赵临，也就是我们的刚认的爹爹，中年人，看起来倒是很忠厚，他姓赵，所以姐姐以后改叫赵宜主，而我是赵合德，还真有点不习惯。


    我们改头换脸，突然变身为赵府的小家碧玉，妈妈竟然连反抗一下都没有，大概也是公主用权势压得她说不出话来。


    姐姐说得对，在这里，没权没势，确实生活得如履薄冰，连反抗一下都不可能。


    现在韦青和阳阿公主为姐姐改头换脸，姐姐可以光明正大的嫁给韦青做小妾了，而我，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呢？做赵府的二小姐，与世无争？


    这样也好，反而不用再看到不想看到的嘴脸，看来，还真要谢谢阳阿公主。


    过了很久，我才知道，这样看起来很风光体面的生活，需要会出多大的代价，也不知道因此受了多少苦，还不如当一个当红伎女，还不如当一个妖精。


    当然，这些已是后话。



阳阿的韦青的大婚之日

不久，韦将军和公主的大婚举行，她的婚宴大摆三天流水席，整个长安的人都来了，所有富豪和知名人士都出席了这次宴会，我和姐姐首次见识了什么是极尽奢侈。

    姐姐为了讨好公主和韦青，还专门和我合练了一只《凤求凰》，爹爹（赵临）劝她说，大家闺秀是不是会大庭广众之下露脸的，姐姐想了个办法，咱们在脸上蒙了面纱，那样除了公主和韦青，就不会有人知道跳舞的其实是赵家两位千金了。

    爹爹还是不同意，他虽说是公主府的管家，却是很懂规矩。他认为姐姐已经嫁到好相公，可是我还是单身，凭着我的人才，也会找到一处好人家。

    不知道为何，听了他这话，确实有了属于人类的感动，总算有人是关心我的存在了。当然爹爹在说这话的时候知道我会说话了，更加知道我会唱歌，于是那只凤求凰变成姐姐跳，而我用歌声符合。

    但是姐姐却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方法，她说韦青近段时间心神不定，也许是自己的法术因为缺少修练，所以没办法让他完完全全忘记我那晚的歌声。

    所以她求我，那晚我留在幔纱后面弹琴唱歌，而姐姐在外面跳舞，那样在外面的人看来，跳舞和唱歌的是同一人，那样韦青就会认为原来他念念不忘的声音是我。

    我犹豫，姐姐却满脸恳切地求我，“妹妹，你存心勾引韦郎，我都没有介意，也没有生气，我知道你是舍得不姐姐，可是现在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了，你就成全姐姐，让姐姐过想过的生活吧？”

    一段话说得很愧疚，又是难过，姐姐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跟我说如此陌生的话。

    人间有一句话，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当晚，姐姐却因为太专心努力练舞，导致扭伤了脚，没有办法，我被逼着上场代替姐姐，幸好，那只舞我和姐姐一直有练，只是没有姐姐那样跳得出神入化而已。




代替姐姐跳表演

也幸好，我跟姐姐的样子有七八分相像，只要我打扮得清淡一点，再蒙上面纱，远远看来，倒看不出所以然来。


    这晚真的很热闹，就连长安几个大的舞院歌廊都准备了节目来恭贺公主的婚嫁。


    我的节目是压轴，排到最后。


    帐幔外的大殿上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拍手声。


    我走上罗帐后的一个高台，上面有特制的绳索，我把绳子绑在腰上，把活扣扣上，其实，不用扣扣，我也能在半空中飞啊，扣子也只是掩人耳目罢了。


    我拂开罗帐，双脚一撑，如飞仙一般斜飞着，从重重罗帐中破帐而出。


    飘渺的歌声好像从我喉中幽幽发出：“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我在半空中一眼看见了高高坐在一个台子上的男人，他微微抬起头，眼睛闪过一道如电般的光。


    我一愣，是他！


    那个我不小心拿了他茶杯来喝的极品男人！


    高冠锦服，那双眼睛，没人看了会忘记。


    他竟然真的是一个王爷，竟然是公主的贵客。


    我隔着面纱对他微微一笑，收回目光，脚已经踏到了实地，我飘然落在了众舞伎摆出来的一朵硕大无比的粉色和白色组成的花正中，如一支美丽的花蕊。


    我变成了一抹淡淡的影子，摇曳飘忽如惊飞大雁，婉曲轻柔如水中游龙，好一位幽美如兰，纯洁如芙蓉，风华绝代的凤凰之后。


    时而轻旋如风中之雪，时而袅娜如岸边之柳，我把我柔若无骨的腰舞到了极致。所有的舞伎，只为了衬托我而存在。


 


人类的天性还真是让人讨厌

我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我的左右。

    阳何公主的目光里有自豪，也有一丝淡淡的嫉妒。

    如果是姐姐，她会跳得更好，她的身体更柔软，天生跳舞的身体，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是也会这样，定定地看着姐姐？

    我的眼神显得迷离，我知道自己的眼神天生狐媚，更知道这狐媚的眼神不应该当着公主的面出现，可是我却在这男人的目光中迷失，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原来，人世间的男女，人世间的情爱，来得汹涌，根本不让机会你去逃避啊。

    我的歌声犹如天籁，缠绵、动听、暧昧、娇俏，我用了百般的功夫，就是为了吸引他，为了他。

    一舞完毕，我退了出去。

    姐姐在幔纱后面，她满脸感激，我香汗淋漓，很快爹爹就过来告诉我们说公主很满意“姐姐”的表演，赐座位给姐姐一起宴饮。

    姐姐大喜，我也为她高兴，她终于苦尽甘来，想不到公主一向高傲，也因为这一支舞而接受了她。

    我不知道，让姐姐能走进前厅的不是那支舞，而是我的歌声；也不是因为公主，而是因为那位坐在主席上高贵万分的男了，那位让我一见难忘的男子。


    公主大婚过后，本来是姐姐的成婚日子。

    奇怪的是，婚事延迟了，姐姐竟然没有生气，反而嘴边眉眼间隐隐带有喜色，好像有什么喜事要发生了。

    我没有问她发生什么事，反正对我来说，姐姐最好不要嫁人，永远都陪着我。

    每天有姐姐陪伴，一起弹琴跳舞唱歌，并且还没有人来打扰我们，这样的日子过得很滋润，很自在。

    只是姐姐分明和韦青情到浓时，为何可以老不见面呢？姐姐能压抑自己的情感，我倒能相信，可是佳人在前，韦将军能有如此定力？还是公主突然改口了，不许他娶姐姐为妾？

    哎，这人类的天性还真是让人讨厌。




波斯猫又出来了

哎，这人类的天性还真是让人讨厌。


    这日，我很早醒来，猜想着爱热闹的姐姐这段时间老呆在家中，现在不同于以往，没有了公子哥儿的陪伴，她一定会觉得郁闷许多了。


    于是我跟丫环一起到菜市场买菜，准备做姐姐喜欢吃的菜。


    爹爹不许我穿太艳红的衣裳，那样太招摇，容易惹来麻烦，于是我一改以往浓妆艳抹，打扮得清淡得宜，也不再蒙面纱，走到大街上，倒没有人认出我曾经是长安怡院的当红姑娘。


    本来么，这人是很善忘的，只要有一段时间不出来，不闹绯闻，他们很快就会忘记一个人的。


    赵府去菜市场的路，必会经过怡院，为了避开怡院，我特地绕路，走了颇长一段路。我倒没什么，丫环倒是走得气喘吁吁，远远跟在我后面。


    “小姐，你看看这只肥猫，跟了咱们好长一段路。”丫环追了上来，因为走路而显得通红通红的脸。


    我转过头一看，只见墙壁上，站着一只猫，两眼炯炯，岂不是那人喜欢粘着我的波斯猫？它怎么会跟着我？


    知道我发现了它，喵呜一声，继而从墙壁上跳到我的脚边，用身子蹭我的裙裾。


    “小姐，我帮你赶走它，它的猫毛会弄脏小姐的衣裳。”丫环焦急地说，想要赶它走，不料猫的毛顿时耸起来，狠狠地喵呜一声，吓得她不敢说话。


    “映红，不要吓它，它可是我的好朋友。”我微笑阻止它，这猫猫有灵气，不是普通人都会亲近，就连妈妈有时候也驯不服它呢，要不是有个波斯国的客人留了下来，知道它价值千金，妈妈早已把它赶走了，纵然是那样，她也不许别的姑娘摸它。





来势汹汹的马队

我蹲了下来，裙摆的流苏拖在地上，显得有点脏，我毫不介意地摸了摸猫猫的头，“嗯，是不是想我了？要不是姐姐不喜欢你，我倒希望把你抱回家，可以陪我解闷呢。”


    猫猫有着细长的眼睛，这点很像我，可是它的眼珠是银色的，在白天的光线照射下，看见银色里面有一条直线，看着我的时候会觉得它很专注，像会说话一般，眨了眨。


    我笑了笑，“你想跟我走？”


    它喵呜一声，算是回答了我。


    我沉吟，继而说，“你不许惹姐姐生气，不然姐姐要打我，我担心保不了你。”


    又喵呜一声，我忍不住哈哈一笑，“好怪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跟我说话，连我也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成了妖。”


    唤作是映红的丫环一脸的惊恐看着这一切，她家小姐是不是疯了？竟然和一只猫在说话？


    “映红，抱着猫猫，等会回去把它抱到我房间，不可让大小姐晓得。”我淡淡地吩咐道，“你要乖乖的，知道不？”


    穿过了长巷，对面就是菜市场了。


    丫环映红跟在我的后面，我率先过马路，走到路中间，只听得“踢踏踢踏”的马步声，并且不只一匹，而是整支马团穿梭而过，速度之快，让人无法防备，路人都吓得躲到一边。


    我也一时愣住，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看着带头的马踩着我而过，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映红怀中的猫猫“喵呜”一声尖叫，跳到带头马的脸上，我也因为这一声尖叫连忙以法术的身姿跃到一边。


    那人被猫猫攻击滚到了地上，发出重重的闷哼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因而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站稳了脚，转过头看这群来势汹汹的马队，马匹全部都强壮有力，难得的好马，马背上的男人都穿着朝廷的军装，带头那个应该是开路的，正在俯首问他有没有事的那位军官，浓眉大眼，鼻子高挺，整个脸留着胡须，看不清他的模样，显得很粗犷不羁，不过他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神色严肃，倒是吓怕了不少小孩。




拦路求爱

我很是生气，怎么这样旁若无人地在闹市骑马？还骑得那么快？踩到人怎么办？正想着，忍不住使用法术教训这群所谓的官兵。


    正想着，马上的人都“哎呀”起来，不约而同的都掉到了地上，那位带头的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子，没有掉到地上。


    “何人暗算？可知道我们是谁？”带头的人沉声喝道，东张西望，想要找到暗算的人，看见了一旁的我，愣了一下。


    我的嘴角挂着嘲讽的讥笑，心里也觉得奇怪，难道近段日子，我的法术高了许多？想一想，也能教训别人？


    波斯猫跳上我的怀中，对我温柔的喵了一声，那双细长的猫眼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光彩。


    我柔声说，“看戏也看够了，快走吧，姐姐起来找不到我就遭了。”


    正要离开，却被人叫住。


    “姑娘，慢走！”


    是在叫我吗？我回首一看，只见那满面胡须的男人利落地从马背跳下来，大步走到我的前面，行了个军礼，他语气温和，倒不像个只会打仗的粗鄙之人：“在下燕赤凤，不知道姑娘是哪户人家千金，可有婚配？”


    这位燕赤凤虽然声音不大，不过相信，附近的人都听到了他的问话，都大哗一声。我讥笑一声，这是什么男人？当众拦路求爱？


    我细细打量他，只见他的眼神清澈，眉毛浓得很有特色，很粗犷，也很有男子气息，若是从前的姐姐，大概会喜欢他的男子精气，可惜我，不喜欢！


    我淡淡地说，“军爷，你吓坏小女子了。”我怀中的猫猫也不安分地发出呜呜的声音，它更是怀有敌意地看着那位燕赤凤。


    说完，我就急急离开，不想再纠缠下去，一边走还觉得好笑，这男人若不是自负到极点，就是霸道到极点，以为所有男子为等待他而存在。


姐姐为我做新衣裳

回到家中，家丁告诉我姐姐去了将军府，不会在家中用午餐了。有点失望，只觉得满腔热情付之东流，既然姐姐不在家，我也没有必要讨她欢心了。


    我轻轻颦眉，姐姐好几天不出门了，今天怎么那么突然？


    不知为何，我本来已是平静的心情，突然涌起了不好的感觉，继而自嘲一笑，既然姐姐快要成为韦青的小妾，多和公主联络感情也是必须的。


    虽然姐姐曾经口口声声说非要跟公主作对，可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先进了门，再慢慢跟她斗也不迟。


    下人告诉我说，那是因为在前线的军队打了胜战，燕先锋赶回来向韦将军报捷，此时公主在将军府摆宴稿赏军士，也许公主又要姐姐表演节目才请了姐姐过去。


    哼，口口声声说要为我们姐妹改变出身，可是在关键关头，老是要姐姐做过往的事，一个正当妇女是不会在那么多男人骚首弄姿的，公主分明还是在贬低姐姐的身份。


    我就不相信姐姐看不出公主的居心，偏偏她还是要去，真是越来越不像姐姐的性格了，以前她多有性格了，谁敢这样欺辱她，她就还之以颜色，难道她怕了区区一个公主了？


    我正烦躁地胡思乱想，映红却捧着一袭衣服满脸喜悦耳地走过来，“小姐，这是大小姐为你定制的衣服，今儿个送到府中，你试试看。”


    我蹙眉，漫不经心地抬眼，“打开来看看。”


    映红轻轻地抖了开来。


    一件暗花细丝的红锦衣，腰处花纹繁复，饰以金边，长长的拽地裙摆上锈着银边蝴蝶，栩栩如生，仿佛一不留神就会展翅而飞。


    我的眉头完全松开，一脸的轻松惬意，眉心仿佛也在轻轻微笑，“这衣服不错，让我穿上看看。”


    姐姐肯定想讨我开心，所以才背着我做的衣裳，不愧为姐姐，知道我喜欢红色的衣服。




公主要为我指婚

锦衣滑不溜手，穿在身上有一种冰凉的感觉，那波斯猫被红映洗了身擦干后，正懒洋洋地伏在床边瞌上，我换上了新衣裳的霎那，它倏地睁猫眼，一道锐利的银光一闪而逝，继而似乎很欣赏地对我喵呜一声。

    我嘻嘻笑，“猫猫，你是不是很喜欢我这衣服？我穿起来是不是比姐姐还要美？”

    它侧头，没有回答我，不过嘴角却是在似笑，好像用宠溺的目光看着我。

    “也好，姐姐不在，我就不用交待你怎么会跟着我回来了，猫猫，一直以为都是叫你猫猫，不如为你改个名字可好？”我自言自语地想了一会，问站在一旁噤声的映红，“映红，你说，它的毛黑得像墨，白得像雪，不如就叫雪墨，如何？”

    映红连连点头，“小姐好有才华，相信雪墨也会喜欢这名字。”

    到了太阳西斜，突然接到将军府的邀请，说是公主要我过府吃晚饭。

    公主记得我这个人存在？为何不是姐姐叫我？

    我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既然姐姐也在那，我没什么可担心的，于是换上了新衣裳，上了轿子。


    到了府上，看来人都到齐了，公主和韦青坐在上座，姐姐坐在左边的位置，看来公主此时很器重姐姐啊。

    “小女子参见公主，见过将军。”我欠了欠身。

    公主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满面笑容，指定我坐在姐姐的身边。我轻移玉步坐在姐姐身边，姐姐暗地里对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露出诡异的笑意。

    我不解地看着她的表情，蓦地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来公主要为我赐婚啊。

    坐我一进前厅的那刻起，总觉得有一双热烈而清亮的眼眸跟随着我，那股热情让我不得不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抬眼打量在座的各位，对面那个一直含笑相向的男子发现我在注意他，举了举杯子，很狂傲不羁，分明就是今天那个当街调戏的登徒军官。




公主要为我指婚

抬眼打量在座的各位，对面那个一直含笑相向的男子发现我在注意他，举了举杯子，很狂傲不羁，分明就是今天那个当街调戏的登徒军官。

    我斜了斜眼，收回了视线，微微一笑，“有幸能跟公主和各位大人一起同席，真是合德的荣幸。”

    韦青哈哈一笑，“合德姑娘，过几天你姐姐就要过门了，到时你就是我家小姨子，因此公主很关心你，想摄合你跟燕大人的婚事，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我的嘴角一僵，这样直白的问话，叫我如何拒绝？

    当下微笑了一下，“谢公主的厚爱，只是合德跟姐姐的感情十分要好，暂时还不想离开姐姐，所以公主的心意合德心领了。”说完向姐姐打了个眼色，示意她帮我说话。

    姐姐却微笑不语，摆明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公主开口说话了，“燕先锋可是个人才，并且用情也专，难得的是对赵姑娘一见钟情，刚刚他一知道你是宜主的妹妹，就求本宫把你请来了；何况宜主迟早是附马的妾，也就是嫁了过来，你也是迟早要嫁要的，不如就让本宫做次媒人，如何？”

    公主说完，秋波轻轻地看了燕赤凤一眼，虽然看不清燕赤凤的表情，可是那眼神，分明就是眉来眼去，当附马爷不存在了，这么明目张胆。

    我轻轻地笑了，大不敬的态度让公主顿时脸色微变，接着我说，“我嫁不嫁人是我自己决定，那个男人，我不喜欢。”

    燕赤凤那双清澈的眼睛顿时深沉如海，他紧紧地抿着唇，紧紧地盯住我，沉声说，“为什么？”

    我笑了笑，“我和燕大人素昧平生，毫不了解，如何结合？请恕合德冒犯了，这天下还有许多女子等着大人去垂爱，不必独恋眼前这一枝花。”

    燕赤凤赤裸裸地说，“我就单恋面前这一朵呢？”

    “呵，将军果然直爽。”我继续绽放着笑容，“只可惜，我不喜欢。”




我拒绝公主的指婚

韦青哈哈大笑，“宜主，你妹妹的声音甜，性格却是很固执啊。”


    姐姐嫣然一笑，举起面前的酒杯，“公主，你们就饶恕我妹妹的无礼，宜主在这向各位陪罪了。”


    韦青和姐姐的解围，公主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她觉得我故意冒犯了她公主的天威，于是不再对我颜悦色，倒是韦青，以前我总是蒙着脸，不说话，他从来没有注意我，今晚，他老是有意无意地看了我，碰到我的视线，就以笑意相迎。


    那位燕赤凤，我毫不客气的拒绝了他，他倒没有生气，依然一双黑眸紧紧地盯着我，像是在盯着一件属于他的宝贝一般，深恐别人夺了去。


    “将军，你好像对我妹妹颇有好感，宜主不介意跟妹妹一同侍候您的。”姐姐突然掩嘴一笑，吐气如气地对韦青说。


    此话一出，公主脸色大变，眼神狠了起来。


    我却不解地看着姐姐，姐姐到底是怎么了？我今天已经得罪了公主，她为何还要火上加油？


    韦青神色尴尬地哈哈一笑，“宜主越发爱开玩笑了。”


    回到府中，已是月上柳梢头，一弯银月高挂当空。


    府内，下人们都休息去了，只有我和姐姐满脸怒火地互瞪，爹爹当然不敢插手其中，也躲到房间歇息了。


    “姐姐，为何出卖我？”我冷着脸问。


    “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凡是女子都是要嫁，相夫教子的。”姐姐一脸的贤惠，那模样很讨人厌。


    “我们是妖精，不是普通女子。”


    “妖精也是人，也需要爱情和家庭的啊。”


    “我们需要的是修行而不是爱情和家庭，难道姐姐数十年后，像人类一样年华老去？尽管再努力也只是永远顶着一张充满皱纹的脸当一个老太婆？”我尖酸地提醒她道。


    “你在恐吓我？还是在威胁我？”她的眼底凝聚着一股浓浓的怒火。




姐姐利用了我

“妹妹你不也曾勾引韦郎么？”姐姐酸溜溜地提醒我道。

    我哑然失笑，只觉得很讽刺，我为了不让姐姐嫁人而勾引韦青，此时，姐姐却为了得到韦青的心而让我去勾引他。

    姐姐看我笑了，也笑了。

    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姐姐你别痴想了，我是不会嫁的。”


    过了两天，日暮时分，阳阿公主亲自来到了赵府。

    她一个人进来，没有带一个贴身侍女。我觉得有些奇怪，连忙和姐姐一起上前，正要盈盈下跑行礼，不料公主一把扶住姐姐，“妹妹不须多礼。”

    妹妹！

    妹妹？

    公主今天可是疯了，她居然叫妹妹。

    “明天一早，妹妹就要离开赵府了。”公主微微笑了一下。

    姐姐呆住。

    我也呆住。

    “陛上很爱看妹妹的轻盈身姿，对你赞不绝口，已经传旨下来，让妹妹进宫。”

    啊，姐姐竟然被人间帝王看中？看一眼姐姐，她脸上毫无意外之色，她何时认识的帝王？竟然瞒着我，从来没有告诉我，天啊！

    “谢公主美意。”姐姐想要行礼，却被公主一把挽住阻止了。

    “日后，妹妹就是娘娘了，阳阿还要向妹妹行礼呢。”

    姐姐听了，眼底闪过一抹瞬间即逝的得意。

    “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宫里就会派人过来了。”

    待公主离开后，我紧紧盯住姐姐的脸，希望她给我一个解释。

    她满脸喜悦，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得意从眼中溢了出来。

    我突地恍然，原来她不是想要我嫁给韦青讨他欢心，而是用我来换以她的自由，“姐姐，你变了。”

    我的声音很悲伤，胸口也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悲伤，姐姐竟然以我做筹码，换她踏上皇宫的平步青云之路。

    原来在姐姐的眼中，我也成了一枚有利可图的棋子，姐姐竟然暗暗算计我。

    多么可怕的人心啊。

    “恭喜姐姐，你终于达到自己想要的了。”我只觉得唇舌苦涩。




姐妹之间生隔阂

姐姐一直微笑不语，直到我这样说，她才笑了出来，“所以妹妹，姐姐也是有苦衷的，你不会再生姐姐的气了吧？”

    我柳眉一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既然你有你的苦衷，没必要让妹妹趟这浑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到底不是我能阻止得了。”

    “你当真不要嫁给韦青？他在朝握有大权，确实是好对象。”

    我勾了勾唇，唇边露出淡淡的嘲意，“姐姐还不如让妹妹一同进宫，有个照应不好么？一进宫门深似海，那杀人不见血的地方，姐姐难道不想有个伴？”

    姐姐面露难色，讪讪地笑了，“妹妹还真会开玩笑？你不是不喜欢男人的么？”

    我淡淡地接过，“姐姐既然了解合德就好。”

    蓦地，我的脑海闪过一双亮若星辰的眼眸，他到底是哪个王爷呢？茫茫人海，还有机会再见么？

    忍不住发出淡不可闻的叹息声，姐姐终于还是抛弃我了，终究还只有我一个人坚持修行啊。

    想要再劝告姐姐，嫁入宫门和普通百姓不一样啊，伴君如伴虎，她再也不可能因此借以男人的精气来保持她的容貌，更不要说是修行了，难道她真的想只做一个普通人？

    话语嘴边，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姐姐此时意气风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更有机会嚣张跋扈，又岂会听进我的劝告？

    “喵——呜——”只听得猫儿发出凄惨的声音，继而姐姐又是惨叫一声，一系列发生的太快，最后雪墨跳上我的怀中，舔它的左前爪，原来被踩痛了，忍不住咬了姐姐一口，好可怜。

    姐姐容颜大怒，“这只臭猫，何时溜到我府中的，妹妹快把它赶走。”

    说着姐姐的手红光顿现，眼神顿生杀意，墨雪也不怕她，对她示威似的叫了一声，还把脸埋在我怀中。

    姐姐定定地盯着我，“妹妹，放开它，我绝，不，会，放过它。”

    说着，她闪电般伸手过来，我一个旋步，避开了姐姐，“姐姐，不可；雪墨不是有意的，它以为你要伤害它，我保证绝不会有下次了。”

    “哼，以前因为它是老鸨的宠猫，才忌它几分，今日我是什么人，哪还能由着它这样欺负，合德，你放开它，今儿个非要教训它不可。”

    “姐姐——”我脸色凄切，一双眼眸雾气氤氲，“你进宫以后，就只有合德孤单一人了，难道妹妹只想要一只陪伴的宠物，你也不许么？”

    闻言，姐姐停止了动作，“看来你是不愿意听我的话了。”

    我也苦笑，“姐姐你何曾听过我的话？”

    两人互相凝视，只觉得往日的姐妹情，在此时有了隔阂，再也无法恢复从前的亲密。




神秘男子

夜凉如水。


    不觉间，姐姐也进宫好几个月头了，而我，真的还没有适应没有姐姐在身边的日子。没有了姐姐，弹琴失去了意义，歌声也失去了魅力了。


    暗叹。


    我抱着琵琶，一曲《凤求凰》流畅的从指中淌出，我边弹边唱：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一曲完毕，我幽幽地又是轻叹。


    “好曲，好歌喉，姑娘为何对月叹气？”


    我听见一陌生的男子声音，不禁回头一看，一袭黑衫的年轻男子站在树下，眼睛狭长，唇色如樱，肤色如雪，精致的五官，额前几缕白色的长发随风逸动，银色的眼眸里藏着清冽和魅惑，眼角轻佻，仿若花色，稍不注意，就能勾人魂魄，美到极致。


    我看得有点出神了，就这样迷失在他的眼波之中。


    “这位公子也懂音律？”我脱口问道，只见他微微一笑，月色映照在他身上，散发着淡淡银光。继而他不说自通地走到我的琴台前面。


    一把精致的古琴静静地放在琴台上，琴弦是用最上等的马尾所制，月色下，闪着白色的光泽。


    琴台上旁摆着一盆水仙，白色的花蕊绽放，幽香不断。


    我顿时眼前一亮，眸子熠熠生辉，这把古琴比我的汉玉琴还要好啊。


    只见神秘男子屏气凝神，双手放在琴弦上。片刻后，十指灵活地动了起来，轻柔悠扬的乐曲从指间泻出。




充满诱惑的神秘男子

同样是《凤求凰》，深情而轻柔的琴声，那缠绵的感觉，弹得比我还要传神百倍，只可以说，我只弹出来了那支曲的形，而他将其中的精髓表达出来，那等细致的情怀，不像一个男子的胸襟啊，我不禁露出赞赏的神情，银色月华，面前这男子恍如月神般动人心弦，如果说那天我见到的神秘王爷如太阳般耀眼夺目，而这面前这个就像月亮一般散发着清冷的光华，他们同样的出色，却是有着不同的特质。


    他的琴声醉人，他的表达更让人心动啊。


    一曲终毕，我脸上顿然飞上两片嫣红，眸子里流光溢彩。


    “夜深人静，还在独自抚琴，琴声落寞，请恕在下冒昧进来听姑娘的佳音。”男子绽放开魅惑的笑容，“在下墨雪，久仰赵姑娘大名。”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真是巧，我家有一只宠物叫雪墨，公子竟然叫墨雪，你们还真是有缘份。”


    他嘴唇上扬，勾成了完美的弧度，“是跟姑娘有缘份还是跟姑娘的猫有缘份？”


    我惊讶，“公子如何得知我的宠物是一只猫？”


    墨雪眼底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我也只是猜的，居然给我猜中了？姑娘是不是应该再弹琴一曲，以示奖赏？”


    我不相信地笑了笑，一猜就中？为何不猜我养的是雀儿，或是鸟儿，狗儿？偏偏一猜就猜中是猫儿，这人还真是高深莫测啊。只是我感觉不到他身上的气场，也不知道他是人还是妖，如果是同类的话，我一定会感觉到的，这个大概是新搬来的邻居吧。


    “姑娘不相信？我会看掌相的。”墨雪定定地看着我，眸子里的散发的银色光芒犹如天上的星星点点，璀璨之至。


    我抿着红唇，突然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淡淡的疲态。


    他微微一笑，“看来姑娘累了，不如我们改晚再看掌相。”




韦青竟然在我家偷情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为什么是改晚，而不是改日？


    “姑娘对我的戒心很重，看来是在下冒犯了姑娘了。”


    我依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说话，本来就冒犯了，若不是看他姿色出众，早已赶了出去。


    雪墨也不知道怎么了，平时见到陌生人就会戒备起来，今天到哪里睡懒觉去了。


    我低头想找雪墨的影踪，待再抬头的时候，那个眉目如画的男子消失了，只余下清凉如水的空气、如银华般的月华。


    不知为何，心里莫名的涌上淡淡的怅然，那种孤单的感觉越来越浓烈了。


    翌日。


    天刚刚破晓，温煦的晨光渐渐洒向大地，到处都是一片宁静。


    我睡不着，一大早就醒来散步，院子里空气很清新，已经是夏天，河中开了大片大片火红的海棠，我最喜欢的大红色的花朵，基本上整个赵府因为我的改造变成了百花争妍的地方。


    有热情似火的海棠，妩媚艳丽的月季，高雅清洁的兰花……


    顺步到了姐姐的房间前面，犹豫了一下，打算进去看看以慰思念，不料，听到怪异的呻吟喘气之声。


    姐姐的房间怎么传出来声音？是哪个下人那么大胆竟然敢在她的房间里面？


    我知道姐姐许多首饰珠宝都没有全部带进宫去，许多以前贵家公子送的古董事更是不可能带走，猜想可能下人趁大家没有下床偷东西。


    我轻步走到窗前，用手指钻开一个可以观看的小孔，一看之下，不禁又羞又怒。


    姐姐的床上竟然有一男一女，并且还在搂着律动，赤裸的身体，女的分明曲线分明，肌如凝脂，男的肌肉有力，身材修长，女人的长发遮住了她自己的脸，倒看不出是哪个贱人，男的却是差点成了我姐夫的韦青。


    他，他竟然在我家中偷情？



偷情的对象竟然是我？？？

怒火中烧，正要冲进去，突然那女的如瀑的长发向后一撩，一张勾魂荡魄的脸对着我笑了笑，眨了眨眼睛，我吓得掩着嘴退后几步，继而连忙向外跑去，再也不敢再看下去。

    一口气跑到门口，抚着胸口不停地喘气，还没有在惊恐中恢复过来，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女人的脸，分明是我，竟然是我的脸！！！

    定了定神。

    可能是我眼花了，姐姐的房间怎么会有人呢？并且，有什么好怕的？我怕什么？跟我一模一样的脸吗？幻觉，肯定是幻觉！

    我转身回去看个究竟。只见里面哪里人？更不要说一男一女在交配了，更更不要说跟我有着同样脸孔的女人。

    就连那窗明明有个我钻出来的洞，可是此时却完好无缺，什么都没破，我狠狠地怔住了。

    难道——

    真的只是我的幻觉？！

    “喵呜——”雪墨围绕着我的裙裾蹭了一圈，很开心看见我的表情，我对它笑了笑，“雪墨，你从哪里出来的？刚才姐姐的房间是不是有声音？”

    雪墨茫然地喵了一声。

    我失笑，把它抱到怀中，“我真是昏头了，大概昨晚失眠，才导致有了幻觉。”


    （话外话：我的生活因为雪墨陪着才不至于太孤单的时候，那边，因为我代替了姐姐在阳阿公主大婚之日表演空中飞舞，让那位神秘王爷大为欣赏，赐姐姐名赵飞燕。

    我当然不知道，让我不知不觉心动的那位男子就是当今圣上，汉成帝。

    赵飞燕很清楚皇帝的炽热目光是因为唱歌的那个人，而不是她，可是他是高高在上的人间帝王啊，反正妹妹也不会喜欢男人，就让她来顶替吧。

    于是，赵飞燕不动声色地代替了自己的妹妹进了宫，住进了未央昭阳殿，这富丽堂皇，金屋玉阶珠饰的宫殿，多么的豪华奢侈啊，比阳阿的公主府更胜百陪。

    这样的生活本来就是她向往的啊，她熬了那么久，好久，终于熬出头了，她才不要让妹妹知道，让她来打击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昭阳殿

金碧辉煌的宫殿。

    殿内香气氤氲，到处都是华贵的装饰。

    飞燕虽然进了宫，可是汉成帝刘刘骜还没有宠幸过她，所以还没有册封她，也就是因为这样，外面的小太监面对她不瞅不睬的态度让她气闷。

    总有一天，让你们这些小阉人趴在地上叫我娘娘。飞燕咬牙切齿恨恨地想。

    这日，飞燕睡到中午才懒洋洋起来，阳光射了进来，看见在飞舞的细尘。

    宫女进来侍候她起身。

    乌黑如泉的长发一络络地盘成发髻，玉钗松松地簪起，再插上一只碧玉凤翅步摇，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在鬓间摇曳。身穿水色古烟纹碧霞罗，白色散花青衣云烟裙，一条翠色的腰带紧紧一束，婀娜多姿的身段立即显现，看起来很优雅高贵。

    几个宫女立在一旁，就连呼吸也不敢大声。

    这个民间传说的女子果然如传说中一样美如天仙呢，怪不得陛下会直接派人接她进宫，并且还没有请求太后和皇后的允许。

    不过皇上对这位还没封册的娘娘可真是宠爱有加，竟然把昭阳殿拨给了她当宫殿。啧啧！还未受封就如此宠爱，看来，对这位主子好点就没错了。

    几个宫女在一旁各自打着自己的青衣算盘，没有发现飞燕的睫毛动了下。

    她轻轻地逸出一声叹息。

    一位宫女见状，连忙赞美，“娘娘犹如天仙下凡，陛下肯定爱不释手的。”

    “是啊是啊，奴婢从来没见过像娘娘一样美貌的女子呢。”

    “陛下一定会十分宠爱娘娘的。”

    “娘娘一定会平步青云，到时一定要记得咱们这些小的。”

    飞燕似笑非笑地转过头，“陛下好多天都没来过昭阳殿，你们不担心我从此打入冷殿，害你们的日子不好过？”

    几个宫女吓得连忙跪在地上，“娘娘，奴婢不敢，娘娘一定会得到陛下的宠爱，独宠后宫。”




昭阳殿

飞燕抿唇一笑，眼神顿时流光溢彩，几个宫女又是看得呆了，心甘口服。

    “飞燕初来报到，以后咱们住在昭阳殿，就是一家人了，总之我好就是大家好，都起来吧。”

    “谢娘娘，奴婢此刻给娘娘准备午膳。”其中一个很机灵的，眉清目秀的连忙说。

    飞燕看了挺喜欢，“你叫什么名字？以后你就专门服侍我吧。”

    “奴婢青衣，娘娘。”青衣顿喜，叩头谢恩。

    其实一个低着头的宫女眼底闪过一抹不屑的神色，娘娘？还不知道能不能成为娘娘呢。整个未央宫，有多少女人连见一下陛下的机会都没有，更何况这个是民间进宫的低贱女子。

    飞燕一时得意，没有注意到，只是觉得那个宫女倒有几分风情，于是也十分欢喜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蝶儿，娘娘。”

    “你也跟青衣专门侍候我吧。”

    “是。”应得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人人都听出来，只有飞燕沉浸在进宫的喜悦和难过的矛盾当中。

    果然一入宫门深似海，她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除了等待，什么也不能做，像一只待宰的小羊羔。一时间，她无比想念赵合德，如果她在，一定会比她有主意，只可惜妹妹对此无意，不然一起在这里，也就不会那么孤立无援了。

    趁着吃饭的当儿，青衣把自己了解的情况向飞燕报告了一下

    昭阳殿在西宫未央宫高大威严的前殿的后面，东西两侧分别有东阁和西阁，通过长廊与昭阳殿连成一体。东阁内有高大庄严的含光殿,西阁内有秀丽纤巧的凉风殿。回廊与阁楼之间，有一条清波潺潺的玉溪，两岸香草萋萋，绿树层层，繁花重重，幽深美丽，另有天地。昭阳殿后面是皇后和别的嫔妃们居住的后宫：有椒房殿、温室殿、清凉殿、麒麟殿、金华殿、承明殿、高门殿、白虎殿、玉堂殿、宣德殿、柏梁台、天禄阁、石渠阁等等各宫殿，殿室台阙，数不胜数，后宫诸殿是通过一条宽阔的永巷与昭阳殿连通的，并以永巷为分割线，把后宫分为左右两个大院，形成三宫六院的大致布局。




了解宫中情况

未央宫东有东阙，是主上朝会的地方，诸侯来朝，入东阙，北有北阙，士民上书，诣北阙。

    飞燕初来乍到，倒是不敢通过永巷冒然跑到后宫去，更不敢跑到东阙和北阙去。青衣告诉她在这皇城，后妃不能干政，平常连皇后和太后都不会踏入两阙。

    她越听越不明白，为什么汉成帝不把她直接放到后宫随便哪座宫殿的配殿里去，像别的新入宫的家人子一样按规矩来做，而是把她安排在最引人注目的昭阳殿里，这样，等于一来，就给她树了整个后宫的敌人，不知道此时，有多少目光向着昭阳殿盯着呢。

    青衣还说后宫中大致的情况就是，王太后住在东宫长信宫，同在长信宫的还有先帝留下的冯太妃和傅太妃，她们原是先帝的昭仪，都生有儿子，不过儿子都到封地去了，她们本来已经跟着去了，冯太妃在封地被称为中山太后，傅太妃在封地被称为定陶太后，不过，不久前她们却从封地回来了，却以陪太后为名留了下来，大家依然称她们为太妃。

    未央宫的椒房殿中住着许皇后，金华殿住着得宠的班婕妤和韦婕妤，别的殿还有各类嫔妃。

    好不容易听完，赵飞燕听得咋舌，她问，“青衣，你真好记性，难道做宫女非要记住这些才能考进来不可？”

    青衣笑了笑，“多了解一些宫中情况，就知道个中厉害，不容易得罪人。”

    用完膳，她开始觉得无聊，进宫三天，倒是挺想合德，好怀念跟合德载歌载舞的热闹恩爱日子。

    “青衣，这宫里面有没有乐师？”

    “娘娘，有，只是——”青衣有点为难，“乐师是要浊舍人安排的。”

  


飞燕弹琴解闷

飞燕有点失望，还打算练练舞，打发一下时间呢，皇上不来，她也没办法，那晚虽然只是匆匆见过一面，但他即时赐了“赵飞燕”二字给她，只可惜当时本来就不是她跳的舞，心中有愧的她一直低着头，不过只是这样也已对那位高高在人的帝王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一想到这，就不禁想到韦青，她倒是有点想他了，为了这件事，两人吵得很厉害；若不是公主为她说项，进宫这事倒有点困难，想到这，不知为何，她的心涌起莫名的酸意，毕竟韦青是真心对她的。

    “帮我准备一张焦尾琴。”

    “是，娘娘。”

    赵飞燕舞跳得不但出色，歌喉虽然比起合德逊色了一点，不过也已经是世间难求的嗓音，再加上在青丘山上那群狐狸的音乐陶冶下，她们两姐妹都能歌善舞，只不过她进了身体娇小的身体，而妹妹的身体比较丰满，跳起舞来当然是飞燕的比较飘逸多姿、轻盈阿娜。

    而合德一向钟情于歌唱，喜欢用自己的琴声为姐姐伴奏，这也是她对姐姐表示热爱的一种表达。

    青衣很快抱着一张琴过来。

    飞燕拨了几下，发出低沉悦耳的琴音，她微笑，继而灵活地动起手指来，一曲清脆而又略含悲伤的《别离词》从她指下滑了出来。

    汉成帝恰好从外面经过，闻见此曲，不由得微微一笑，只知道她声音犹如天籁，舞姿犹如天外仙女，还想不到还能弹得一手好琴。

    这个女子，忒是特别。

    他那幽黑如深潭的眸子荡漾着微微的光彩，想起那天在街市，她拿了自己的茶杯，还那样堂皇地喝了下去，好有个性、好特别的女子。

    只可惜那日蒙着面纱，若不是在姐姐那重遇她，听见她的歌声，他还以为不可能再见到她了。

    身边的太监见此情形，弯着腰问道，“陛下，要不要进昭阳殿？”

 

玩风筝

汉成帝摆摆手，沉声说，“我还有事要跟母后商量。”

    “摆驾长信宫！”太监尖着嗓子道。

    飞燕弹了一会琴，只觉得自弹自唱实在太闷，于是自己做了一只风筝，跟青衣蝶儿放起风筝来。

    蝶儿本来对她敌意有点重，不过见飞燕性格单纯，并没有因为进了宫而嚣张，更是弹得一首好琴，于是也逐渐放开心扉。

    皇宫里的花卉品种繁多，飞燕姐妹本来天生花妖，因此对花天生有一种偏爱，彩蝶在庭院中纷纷飞飞，她执着风筝的线，奔跑了一会，觉得有点困怠，于是飞燕把线头交给青衣玩。

    蝶儿在一旁露出羡意，自小到大她还没玩过风筝，她家虽然不是大户人家，怎么算也是小家碧玉，要不是爹突然欠了别人一身债，目前为止，她还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而不是被卖进宫里过着不是人的生活。

    在赵飞燕之前，她服侍的是一良人，那李良人恃宠生娇，见她姿色比她好，整天暗地里捏她皮肤，还让她日夜打扫整个殿的卫生。后来赵飞燕一进宫，李良人找个借口把她赶到昭阳殿。对赵飞燕，蝶儿初时的确有很深的戒意，以为这位娘娘也是像那李良人一样，性格骄横。

    “蝶儿，快去玩啊。”青衣玩得开心，连忙挥手叫她过来。

    蝶儿看了娘娘一眼，只见她一派无所谓地，毫无仪态地坐在台阶上，日光线映照在她身上，浑身似乎被一层金色的光芒圈着，她神情慵懒，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风情，就连女人都不禁为之心动。

    “蝶儿——”青衣又叫了一声。

    “哎，我来了。”

    她不舍地收回视线，怪不得皇上直接把娘娘接进昭阳殿，这位娘娘性格纯真，容貌更是在宫中除了班婕妤之外，无人能比啊。

    飞燕望着那蔚蓝透明的天空，天空中风筝在自由自在地飞扬，百花在怒放争艳，脑海突然闪过一张面如美玉、眸若星辰、势如真龙的面孔，皇上的面孔。




风筝脱线了

在她认识的那么多男子之中，属于最出色的一个，皇上，果然是气宇轩昂、气度不凡的男子，特别他那双专注的眼神，注视着人的时候，让她恍然心动——原来世间真有心动这回事，不管她怎样学着做人，学着人类谈情说爱，那都是虚假的，情之一字，一旦遇上了，不管是人还是妖，也会动心。

    也难怪，当妹妹合德勾引韦青时，她竟然不觉得生气，也没有吃醋，只是担心惹祸；而此时，她一点都不想妹妹进来，一点都不想。

    长信翠娥老，昭阳红粉新。

    君心似秋节，不使草长春。

    对不起，妹妹，算是姐姐对不起你，就让姐姐好好地守护着这个男子吧。

    蝶儿尖叫声打断了飞燕的思路，她抬眼，原来蝶儿不会玩，风筝断了线，青衣一脸不高兴地责怪蝶儿。

    飞燕笑了笑，“再做一个不就行了？”

    青衣连忙摇头，“不行的，这高墙那边就是班婕妤和韦婕妤的金华殿，要是班婕妤还好说话，如果被韦婕妤看见了，肯定小题大做的。”

    “那青衣，过去拿回来。”

    青衣和蝶儿吓得脸色大变，“娘娘，饶过奴婢们吧，韦婕妤一向严厉，以前蝶儿被她打得不少，我们都怕了她啊。”

    飞燕不相信，既然是宫里的娘娘，性格和脾性当然是温婉的啊，难道这皇帝喜欢性格泼辣的女人？

    哈，够特别！这人类真是忒难捉摸，不过她这些年做人也不是白学的，要不然怎么在男人堆里发挥自由。


    按照飞燕自己的想法，还是不要走大门了，于是好不容易让那俩小丫头把她弄到墙上。

    望下去，哇，原来金华殿有一片大大的竹林，好清幽的地方啊。

    “娘娘，你小心掉下去。”青衣关心地提醒她。

    掉下去？哎，不能用飞，这两人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可是风筝在哪里？她眺望——


飞燕被卑微的宫女掴耳光了

“扑通”一声，飞燕重重地掉在地上，她顾不上疼，摸了摸脸蛋，有点异样，连忙跑去湖边照，天啊，脸好脏，头发乱了，衣服也脏了，倒霉，快点回去泡浴换身衣裳。


    最不喜欢这样脏兮兮的模样，这会让她想起小时候，爹爹刚去世的时候，和合德吃不饱穿不暖，又不敢跟妖精争东西的日子。


    风筝在哪里呢？


    还是不要管它了，换衣裳要紧。


    “大胆！何人敢闯进金华殿，扰了娘娘的雅兴！”一个宫女喝道。


    飞燕闻声看过去，原来湖对面有一个亭阁，说是对面，其实也只不过一丈之远而已，正好飞燕站的地方就是有几块岩石直接通到亭停。


    亭阁有一个身穿宫廷装打扮的女子，显得端庄而隆重，容貌和她的穿着一般端庄娴淑，只是双眉有点浓，显得很严厉，此时她面前那张石桌上就是放着她们放飞了的风筝。


    飞燕不用猜也知道这位就是蝶儿口中的那位韦婕妤了。


    “大胆奴婢，竟然直望娘娘，你是哪个宫里的家人子？”又是一喝，那人见她不听，索性直接走到飞燕的面前，不由分说，就是给她一个耳光。


    这系列发生得太迅速，飞燕除了愣住，一时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从哪方面看出她是奴婢？


    这个死宫女竟然敢打她？飞燕的怒火顿时冒起，她性情本来就火辣，并且没进宫的时候也只有她欺负别人，院里的姑娘更是不敢得罪她，可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不到一进宫被一个低微的宫女欺负，叫她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她也不由分说，一反应过来，也是一个耳光盖过去，不解气，又是一巴掌，打得那个宫女嘴角渗血，当场愣住。




领教韦婕妤1

这宫女本来就是韦婕妤的近身侍女，更是金华殿的执事宫女，一直跟在她的娘娘身边吃香喝辣的，就连美人、良人等级的见到她都要和颜悦色，何时受过这等委屈，并且是不一般的委屈，顿时吓得大哭起来。


    “娘娘——”声音凄凉而辛酸，飞燕听着暗地里撇嘴，这等手段，她十岁的时候已经不玩了。


    韦婕妤冷眼一扫，她身边的那两个白皮白脸、阴里阴气的小太临顿时凶神恶煞地跑了过来，也不由分说地把飞燕押到了亭阁之中。


    飞燕想不到这两个太监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力气却如此之大，她根本反抗不了，看来要暗地里用法力才行。


    “在娘娘面前，还不跪下！”尖声尖气的声音真是讨人厌，这皇宫怎么那么多不男不女的人啊，做男人做得好好的，干嘛变成阉人？男人的身体多纯净、多可爱啊。


    咦，飞燕想到这，突然想起合德之前骂她老是勾引男人，她就回答，女人就是这样的啊，不然枉为女子，枉长了一副好皮相了。


    于是合德咬牙切齿地骂她，你不是人，只是套了一张人皮的妖，人妖！懂不？


    飞燕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们是人妖，这阉人也是人妖，看来，他们是同类啊。


    “放肆，竟然嘲笑娘娘，该当何罪！”其中一个看她久久不跪下，再一次不由分说一脚踢到她的脚上，她的脚一软，不由自主跪了下去。


    “娘娘，这贱婢打奴婢，你要帮奴婢作主！”那宫女抚着脸，长长的睫毛挂着晶莹的泪水。


    飞燕趁两个太监不注意，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这身衣裳还是第一次穿的，忒是可惜。


    “你是何人？”韦婕妤打量着面前这个虽然衣裳破了，脏了，脸上也污了，可是一片倔强澄净的眼神，分明是流光溢彩，绝不可能是普通宫女。




领教韦婕妤2

“你就是韦——娘娘？”飞燕咽下了婕妤二字，微微欠了欠身，毕竟面前这女人差点成了她的姑奶奶，这计划还真是永远赶不上变化，想不到她们连面都没见上一面，就成了姐妹，共侍一夫了。


    这女人的唇涂得还真红，比合德涂得要红，要鲜艳；眼珠很黑，眉毛也浓，看起来很严肃，不过幸好，她脸相跟韦青十分相像，也不失为一个美人儿，只不过样的美人，太木板了一点，能引起皇上的兴致么？


    韦婕妤冷然地说，“未央宫都说皇上带回来了一个来历不明、身份特殊的女子，如此看来，应该就是一点都不懂宫廷礼数的你了——”


    她顿了一顿，眼底闪过一道冷芒，继而接着又道：“赵飞燕就是你！！？”


    赵飞燕很满意这样的出场效果，因为她分明听到几个宫女太监淡不可闻的吸气声，估计他们早已知道她的大名，终于得以见面；只不过，这位高高在上的娘娘未免太冷淡了一点，怎么说她们都是亲戚一场，她们凡人不是说过门也是客么？这样就是宫里女人的待客之道？


    “飞燕见过娘娘！”


    韦婕妤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一丝不屑，“除了眼神妩媚了一点，倒还看不出弟弟和皇上看中你什么，只是你闯进本宫的金华殿，又欺负我的宫女，是在向本宫下马威么？”


    “岂敢，我只是进来捡风筝的，不料却冒犯了娘娘，至于娘娘的宫女，若不是她太嚣张，先打飞燕，飞燕又怎会还手？”


    韦婕妤勾了勾唇，她的唇色过于红润，明明挂着笑容，眼神里却冰冷得一点温度都没有，“如此说来，是我教导无方了？”


    “大胆！”又有人出来喝她。


    飞燕暗地里瞪了喝她的人一眼，“飞燕刚进宫，岂敢指三道四，看来风筝是找不到了，飞燕就不打扰娘娘的雅致，就此告退。”这群狗奴才分明是狗眼看人低，狗仗人势，真是讨厌！




领教韦婕妤

韦婕妤眉一扬，只是面不改色地指指面前的风筝，“这个难道不是你的？”


    “娘娘，这风筝勾破了你最喜欢的裙袍，那可是波斯国的使者送过来的贡品，陛下特意送给娘娘的，你竟然故意用风筝勾掉了丝线，该当何罪？”


    飞燕一怔，她最喜欢的衣裳？就是身上这件？这身西方宫廷的打扮身在她身上忒是浪费，明明是妩媚露骨的设计，偏偏让这位娘娘穿得端庄严肃，连肩膀都不愿意露一下。


    倏地，她发现那宫女跟太监互打了一下眼色，唇边挂着不怀好意地笑意，她蓦地大恍，绕来绕去不让她走，是在想什么诡计啊。


    这宫里的人可是跟阳阿不一样，阳阿虽然讨厌她，也喜欢教训她，不过阿阳却是光明正大，从来不屑跟身份卑微的女人耍阴的，公主毕竟是公主，身上流着天生的高贵血统。


    而面前这位娘娘，啧啧，待了这么久，她除了冷着眼神微笑之外，不让她坐，也不让她走，是在等待她的下属们找借口来教训她啊。


    卑鄙无耻！


    “既然是你的风筝，拿了再走吧，不然回去后想想不服气，向陛下告状。”韦婕妤说着，眼底闪过一道稍纵即逝的光芒，宫里的人都知道，皇上接了这身份卑微的女人进来后，太后勃然大怒，看来，这女人能在宫里头呆得多久，真的不知道啊。


    飞燕一愣，她真的放她走？


    她戒备地看了韦婕妤一眼，只见她不动声色地嘴含微笑，于是飞燕走上前拿了风筝，就急急往外走。


    都是那俩宫女，虽然她不怕韦婕妤这女人，可此时，她还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得宠，万一皇上对她没兴趣，就不会保护她，不会保护她，那么她任人鱼肉了，到时她在宫里的命运甚是坎坷啊。

    赵飞燕一想到这一点，她很坚定地发誓，不管用何种手段，何种方法，一定要千方百计迷住那位万人迷一般的人间帝王。

    她不知道门口在哪里，转过头想要问的时候，韦婕妤已不在了，正在迷惑之间，忽然头上一黑，继而身上被雨点般的拳头和棍棒打在身上，她在黑暗里面尖叫救命、在挣扎，可是没人来救她，黑暗很顽强地把她困在里面，而她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韦青的诡计

看完姐姐的亲笔信，我轰地站起来，雪墨惨叫一声，掉在地上。

    “姐姐，她现在如何情况？怎么会被人暗算的？伤势怎样？皇上为何不保护好我的姐姐？难道她不是进去做妃子的么？”我一口气连问。

    韦青勾了勾唇，那双好看的眼睛顿时流光溢彩，荡漾着让我看不透的深意，“合德，你一下子问那么多问题，叫我如何回答？”

    我怔了一怔，握着信的手抖了一抖，这眼神我见过，韦青第一次看见姐姐的时候，韦青跟姐姐颠鸾倒凤之前，还有韦青得知我会唱歌的那晚……他就是出现这样的眼神……

    “你姐姐她，很不好，被人打得遍体鳞伤，下不了床，我也看不见她的模样，是一个宫女托我把这信交给你我这才知道情形的。”韦青的语气幽幽，“当初我不同意她进宫，本来这伴君如伴虎，更何况陛上身边那么多女人？”

    听了这话，我的声音有点颤抖，“你是说姐姐在宫里的处境很危险？我也不同意她进宫，可是姐姐就是任性，不愿意听我的话。”

    韦青接过我的话，语气关切诚恳：“你姐姐就是这样，她平常已经够任意妄为了，在这里还有合德你为她收拾烂摊子，可是在皇宫不一样啊，那里面的女人都是身娇肉贵，哪个都是陛下心爱的女人，并且个个都是有后台的，随便得罪了哪个你姐姐的后果都很惨重……”

    我脸色大变，“那怎么办？姐姐肯定会得罪人的，她心高气傲，绝对不会低眉顺眼乖乖听话的。”

    “喵呜！”雪墨在我的裙裾叫了一声，我低头一看，只见它那银色的眼睛关切温柔地抬头看着我，我心神一晃，感觉雪墨的眼神好熟悉。

    “我要见姐姐！”抬头的时候，我坚定地对韦青说。

    “你见她？为了什么？”他一愣，继而问。

    “劝姐姐不要再留在宫里，那里不适合她！”我回答得很坚决。




我要进宫

“如果她肯听人家劝的话，就不会进宫了。”韦青黯然。

    我默然，他说得对，姐姐和我一样，是非常固执的；姐姐更加是偏执狂，她认定的事情，非要达到目的不可，就算是十头牛拉她，她也不会回头。

    只是我真的不明白，那权势，那位素未谋面的帝王，吸引力真的那么大？值得她浪费自己的修行时间去争取？

    姐姐一个人在宫里太危险了，她那么聪明，并且还会法术的啊，也会被打到皮开肉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才会忘记了用法术呢？

    在信里，她写得很委屈，也很愤慨，声色俱泪，充满着感情的信让我的心痛死了，怎么办呢？该怎么办呢？

    我真的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宫里了，万一，啊，千万不要有万一，咱们姐妹在一起已经五百年了，这五百年来都是互相依靠，无论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都没有离开过，现在虽然姐姐任性地要离开我，可是我真的不舍得她，也不放心她啊；毕竟咱们不是普通人，也不是凡人，而是需要修行来生存的小妖精而已，何德何能去争取人间至高无上的富贵呢。

    唉……姐姐……

    第一次，我感到了无助，我只能那样无助地抱着雪墨，看着韦青那张俊美无比的面孔，突然姐姐的话在我的脑海中闪过。

    将军，你好像对我妹妹颇有好感，宜主不介意跟妹妹一同侍候您的。

    ……

    姐姐也不会介意我跟她一同侍候帝王的，我只是为了照顾姐姐而已，她会谅解的。突然眼睛一亮，我可以去那当姐姐的丫环啊。

    我为这个聪明的办法感到开心，顿时笑逐颜开，抬眼，只见韦青怔怔地盯着我，神色迷离……

    我微微一笑，“韦将军，怎么这样看着合德？我脸上脏了？”

    韦青突然大步走到我的面前，一手拿起雪墨扔到老远，继而一把抓住我的手，满眼深情加激动，“合德，你太美了！”




韦青要得到我

笑容在唇边凝结，他的手抓得太紧，我听到骨头咯咯地响，很痛，“将军——”我努力地想把手抽回来，不料接下来让我彻底发狂了，这男人竟然把我楼在他的怀中，男人那浓烈而强壮的精元之息顿时涌进我的鼻子，我心神一晃，差点把持不住。


    “将军，你放开我！”我推他的胸膛，再不放开的话，我会忍不住吸你的精元了。


    “合德，我嫁给我好不好？你可知道，自从见你一面，我对你再也茶饭不思了，也只有你姐姐才看出我的心思，可是合德，我不能对不起你姐姐，因此一直不敢对你表白啊。”他说着，把唇凑向我的脸，我心思一动。


    当唇差点相碰的一刹那，我侧过脸避开了，喉咙忍不住滚动了一下，这诱惑还真难抵挡啊。


    “将军，呃，其实合德只当你是姐夫，长辈而已。”我轻描淡写地扯开话题，不要让他的欲望继续下去，他的欲望膨胀，我的也忍不住也一起膨胀起来，到时导致一发不可收拾的田地。


    “将军，如果对姐姐还念记的话，可不可以想办法把合德弄到姐姐的身边？”


    他身体一僵，我顺势逃离了他的怀抱，捋了捋鬓边的碎发，柔靡地瞥了他一眼，继而两齿微露，故作一副缠绵之态，瞅着他的眼神更是怡神荡魄。


    只见韦青浑身一颤，他忍不住再唤了一声我的名字，“合德——”


    可是很快的，他知道自己的失态，轻咳了一声，双眼满含情意地看着我，“合德，你姐姐说你不喜欢进宫的，为何此时又要进宫呢？”


    我浅浅一笑，“姐姐一个人在深宫里面，我很担心，将军，你会帮助合德的对不？”



韦青要得到我

他勾了勾唇，弯成完美而诱惑的弧度，“留在我的身边，我会好好爱你，至于你姐姐，她已经选择了她想走的路，我们是管也管不到了。”


    “将军是看合德跟姐姐长得像，所以才要留住合德吧？其实将军心里也只有姐姐罢了。”我轻笑，不再企图媚惑他，他渴望得到我，我再媚惑他，只会导致他不愿意放手，不愿意帮我而已。


    “将军，合德只有一个姐姐，也知道姐姐辜负了将军的厚爱，还望将军念及旧情，帮合德去到姐姐的身边，可好？”我用清冽而温柔的眼神看着他，用靡靡细音企图感化他。


    韦青定定地望着我，聪明如他知道我说的是真话，更清楚我的坚决，深情一点一滴在他的眼神消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冷酷。


    我讶然，这人类的表情变化速度之快真让人感叹，就连咱们妖精都不可能一下子修练到想变身就变身的程度，他们人类一下子就做到了。


    “你要帮我，可是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呢？”韦青微笑了一下，“我可不会轻易帮助别人的，你姐姐要进宫要我放手的时候，说过了，不会阻止我喜欢你。一句话来说，合德妹妹，你姐姐已经出卖了你，你又何必处处为她着想呢。”


    我没有意外，这是必然的，这也是我所想到理所当然的事，不然，我就想不透他怎么会轻易放手，就这样让姐姐走进另外一个男的怀抱，尽管那男人是他的王。


    我不怪姐姐，因为她是我唯一的姐姐，不管她出卖我，还是离弃我，她依然是多最亲爱的姐姐，这世上唯一的伴。


    “那么将军，你想要从合德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呢？”我似笑非笑，眼似秋水地道。



韦青要得到我

我赵合德无财无势，唯一的本钱无非就是那点姿色和丰满的身体而已。这世间的男人大多都是一样的，无论嘴里说着多么爱一个女人，心里爱的却是让他们欲望膨胀的皮相罢了，那颗热腾腾红乎乎的人类心脏变心的速度也忒快，根本无人能捉摸得透，也只有姐姐愿意跟他们玩这种无心的爱情游戏。


    他看着我，深深地看着，继而用低沉的声音慢慢地说，“我，要，你！”


    话音刚落，我身上的衣裳已经掉到了地上——只余下穿着大红亵衣的身体，我本来就体态丰腴，玉骨冰肌，顿时一幕活色生香的旖旎画面出现在韦青的面前。


    我用勾魂夺魄的眼神微笑，“将军，是要我吗？”


    韦青的喉咙深深地滚动了一下，又一下，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我的手心忒着香汗，心加快口干舌燥——我不知道自己能否控制得了自己的欲望，不去吸取他的精元，人类的交欢对他们来说也许是美好的，可是对我妖精来是是甜美可口的食物啊。


    “喵呜！”


    雪墨不知为何尖厉地大叫一声，扑到向我走来的韦青的脸上，狠狠抓了几下，继而蹿走了，速度之快，让我狠狠地怔愣在那，只见韦青脸上有许多猫爪痕，渗着血，十分可怖！


    韦青抹了一把脸，走到那大大的铜镜面前，不可置信地抚着自己的脸，他对自己俊朗的外表非常喜欢，从来不允许有丝毫瑕疵，现在，他竟然被一只猫毁了容，最后他受不了这样可怕的面孔，嚎叫一声，跑了出去……


    我倒是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不想用身体来换，他现在这个样子，反而好办了，毕竟我自己制出来的玉露膏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整个长安都知道，韦将军有多在意自己的外表，那风流倜傥的脸蛋让许多大家闺秀千金小姐魂牵梦萦，我可以用这个交换进宫的条件。




雪墨抓伤了韦青的俊颜

韦青离开了赵府，雪墨怯怯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好笑又好气地蹲在地上，跟它眼对着眼睛，“雪墨啊雪墨，你到底是帮我，还是故意想要教训那个韦青的啊？有时候我还真看不透你到底是不是一只单纯的懒猫啊。”

    雪墨侧了侧头，眼底闪过一道银芒，有点调皮地张了张嘴巴，“喵呜！”

    “如果我要进宫，要想个办法带你进啊。”我嘻嘻地笑了笑，把它抱进怀中，蹭了蹭它，“不然，你也会进宫找我的对不？雪墨？”

    “……喵呜！”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整个赵府充斥着我清脆的银铃声……

    姐姐，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到你身边去，我一定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


    昭阳殿。

    蝶儿一脸愧意地看着飞燕脸上的疤痕，“太狠毒，故意往娘娘脸上打，故意让娘娘破相的，一定是韦婕妤派人做的。”

    青衣对蝶儿很不满意地说，“还说，要不是你把风筝放到那边去，娘娘也不会被打成这样。”

    “是谁说不敢进去捡风筝，结果害娘娘自己进去的？”蝶儿还嘴。

    飞燕蹙颦，泪珠在她眼眶里想掉又掉不出来，委屈再加上气愤，这后宫这么黑暗，无缘无故被打了，那做夫君的竟然连看一眼都没有过来。

    更可气的是，明明猜到是何人打她，可是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打她的人可是皇上宠爱的、并且后台很强大的韦娘娘；最可恨的是，自己明明是妖精，却还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在这皇气环绕的皇宫之中，她那点小法力根本拿不了她奈何。

    现在破了相，该怎么办呢？以前妹妹在身边，她老闯祸也不担心，反正有妹妹把她收拾烂滩子，还有妹妹特制的玉露膏，无论有什么伤口伤痕，涂了它后，很快就愈合，并且一点痕迹都没有。

    唉，她怎么就没想到这宫里比怡宛更黑暗呢。




汉成帝终于出现了

此时，蝶儿和青衣一人一句听得她心烦意乱。

    “你们别说了，让我清静一下。”她侧躺在贵妃榻上，半眯着眼睛，流苏般长而弯的睫毛微微像蝴蝶般展翅欲飞，没有施半点脂粉的脸上虽然显得苍白，可是更显得晶莹剔透，有一种楚楚可怜的娇俏。尽管脸上有几道深深的血痕，可还是掩饰不了她的国色天香。

    汉成帝一踏进昭阳殿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脆弱得让任何男人都忍不住保护的赵飞燕。

    蝶儿和青衣看见他，吓得连忙跪在地上，他淡淡地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惊扰了赵飞燕，继而示意她们退出去。

    “青衣，我喉咙有点疼，倒杯参茶给我喝。”

    赵飞燕慵懒地道，声音因为心情郁闷而有点沙沙的，听在别人的耳中就会觉得很有诱惑感。

    汉成帝一愣，继而勾了勾唇，嘴唇弯成完美的弧度，他倒了一杯茶，放在她的唇边，飞燕呷了一口，满足地轻叹一声，缓缓地睁开眼睛，妩媚地一笑，“谢谢你，青衣。”说完，她狠狠地愣住了——

    一双如深潭般的眼眸专注地盯着她的脸，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手里端着茶杯的可不就是，就是——皇上？

    飞燕连忙跳起来，跪在地上，“飞燕不知道陛下到来，怠慢了陛下，请陛下恕罪！”

    “抬起头来！”

    很威严且很有气势的声音，赵飞燕忍不住乖乖地听话地抬起头来——他身着金龙绛纱袍，头戴悬珠通天冠，一张脸庞棱角分明，剑眉朗目，鼻挺口阔，尽管面含笑意，却有着掩不住的飒爽英气和勃然冷傲，他的身上被一股浓浓的皇者之气环绕着，纵然她只是一个妖精，也不禁拜倒在他的皇者之风度之下——

    这个男人，值得她追随！

    看见她脸上的伤痕，汉成帝不禁怔了，“你的脸怎么了？”说着，他伸手挽起她，抚摸着她脸上的伤痕，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心疼之色。




飞燕竟然也心动了？

她抿了抿唇，眼中露出委屈，顺势站了起来，“练舞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


    言外之意，她那么用心练舞，他却从来没有看她一眼，既然这样，又何苦在意她的脸呢。


    他微微一笑，“朕是冷落了你，在阳阿府一别，我们倒是没有好好聚一聚。”


    飞燕幽幽地说，“臣妾还以为陛下早已忘记了飞燕。”


    “你那么特别的声音和舞蹈，叫人怎么忘得了。”他抿嘴一笑，想起在闹市之中，明明自己提醒了她喝了自己的茶，她却还那样任性地喝了下去，难道她不知道男女授授不亲？不，不，他知道，她是故意的，吸引他的注意！后来，他对她那美好动听的声音魂牵梦萦，好几次那个身穿红衣的女子都出现在他的梦中，只可惜，却是蒙着鲜红的面纱，唯一难能看清的只有那红艳的丰厚性感的双唇——她的声音犹如天使一般纯净，眼神却像媚惑入骨，真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啊。


    飞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见他笑，于是也浅浅一笑。


    “你还记得茶就是我们的媒人么？”他捉住她的手问。


    她一愣，有点茫然，可是聪明的她很快点了点头，含羞一笑。


    “手也弄伤了，怎么如此不小心？”他低头，亲吻了一下她肌如凝脂的柔夷，心疼地说。


    飞燕却被这一吻的电流击得浑身麻痹，顿时动弹不得，她自问对世间男女之欢甚是了解，并且深有研究，却从来没有试过，一个男人的轻吻会让她那颗脆弱的花蕊心跳加速，双颊嫣红，咽咙饥渴，浑身颤抖……


    天上的神啊，青丘上的姐姐们，可不可以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她是不是这个男人的皇气伤了她的妖气？


    不行不行不行……


飞燕和汉成帝阴阳交合

她一定是生病了，是的，她被韦娘娘打了一顿，还没有恢复过来，所以生病了。


    汉成帝饶有趣味地看着飞燕那双澄明的眼眸突然显得迷离起来，唇不点而翠，脸不妆而绯，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柔媚及风情在不经意蔓延开来，像是某种让人沉迷的香味，一点一点地吸引着他。


    “飞燕，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朕答应你，三千宠爱会集于你一身。”他把她拥进怀里，她，真的是一个好美好特别的女子！


    素纱飘落了一地，罗帐低垂，锦被香滑，飞燕那纤细的裸体出现在汉成帝的前面，肤如凝脂，他拥着她，就像拥着世间的至宝，他在她的身上刻上了属于他的烙印，他的吻……


    而她在他的爱抚下，只有颤抖地迎着……


    她没有想到，这样的欢爱来得这样的突然，帝王的宠爱来得这样突然！


    早晨，阳光懒洋洋地晒进昭阳殿，正如昭阳的女主人一般，一晚的春宵，飞燕脸上的伤奇迹一般愈和了，尽管刚睡醒，可是长长的睫毛微微一挑，眼光流转，秋波明媚，娇滴滴如新荷出水，俏生生如雨打梨花。


    青衣和蝶儿见她醒过来，急忙侍候。


    “皇上呢？”她的声音柔软入骨，就连两个宫女听了也忍不住为之脸红。


    “皇上一大早就上朝了，他吩咐我们好生侍候娘娘。”


    “娘娘，你今天特别美，真是像天仙下凡一般哪。”蝶儿很羡慕地说。


    飞燕哧地一声笑了出来，伸出玉指点了点她的脑袋，“傻瓜，等到那么一天，你也会那么美？”


    蝶儿的脸蛋霎时像早霞的天空一般红透了半天，青衣却天真烂漫地问，“哪一天？哪一天我才也像娘娘一样美？”

    “青衣，你好不知羞！”蝶儿啐了她一眼。

    “我怎样不知羞了，我是在向娘娘请教啊。”青衣一脸茫然，笑着问飞燕，“是不是啊，娘娘！”

    飞燕掩嘴嘻嘻笑。




飞上枝头变凤凰1

起来后青衣为她穿上镂金百蝶穿花云缎裳，云纹绣百蝶度花裙，高高的流云髻上斜斜地插着金雀珍珠步摇，轻轻一晃，金光摇曳，好不富贵。


    恰好，这天，天气很好。


    飞燕坐在西殿里闲来无事，便让青衣给她拿些刺绣活儿做。青衣和蝶儿合绣一幅鸳鸯图，她绣一幅荷花图。绣了一会，蝶儿过来拿起她的活儿，惊讶地叫起来，“娘娘好手艺，这荷花都可以摘下来插在青瓷瓶中了。”


    她笑笑，在怡宛的时候，琴棋书画，刺绣厨艺，唱歌跳舞，都是妈妈要求她们必须要熟悉的糊饭的手艺，每一个怡宛的姑娘都精通生巧，“你们的鸳鸯也很好啊。”


    青衣也放下手中的针，走过来欣赏她的荷花，“奴婢怎么敢跟娘娘比，娘娘是天人啊，奴婢都想不出还有什么是娘娘不会的了。”


    “昭阳殿以前哪位娘娘住。”她问。


    “回娘娘，昭阳殿一直无人居住，据说，主上认为宫中没人配住在这里。”青衣笑着说。


    “打嘴，怎可在娘娘面前造次！”蝶儿低声斥道。


    青衣连忙跪下来，“奴婢是说以前，现在只有娘娘仙姿才配得上昭阳殿。”


    这宫女的嘴还挺巧，飞燕笑笑，难道汉成帝认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配得上昭阳殿的人了，那就是她！她暗自得意，不管如何，此时的汉成帝应该是迷恋她的。


    正说着，忽闻黄门内侍前来传旨。她才一抬头，一个高大的穿黑衣的内侍站在门口，他的手中并没有拿着一块黄绢什么的，而是打量着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每个人第一次看见她的人，她的媚和美都是人间绝色，纤如弱柳的身姿确也是世间少有。


    蝶儿和青衣连忙扶她跪下听旨。


    “传主上旨意，封赵氏为婕妤，赐浴！”传完旨，黄门内侍后退一步，站在门前。




飞上枝头变凤凰2

接着，一对对宫女走进来，手里捧着各色各样的庙服，朝服，镜子妆奁，各种首饰，金辉灿烂，然后整整齐齐堆放在桌子上。一一朝飞燕施了礼，然后井然有序地退了出去。


    接着，一对对宫女走进来，手里捧着各色各样的庙服，朝服，镜子妆奁，各种首饰，金辉灿烂，然后整整齐齐堆放在桌子上。一一朝她施了礼，然后井然有序地退了出去。


    飞燕一时不知所措，金银珠宝，以前见得多了，可是此时在皇宫好像把她一辈子所见的珠宝都拿了出来，太夸张了，幸好在蝶儿和青衣的引导下，她恍恍惚惚地谢了恩。


    婕妤，这可是皇后以下，除了位比宰相，爵比亲王的昭仪以外最尊贵的封号了，是嫔妃的第二级，位比上卿，爵比列候！昭阳殿的全体宦官和宫女喜不自禁，跪拜在地上，向她贺喜，“婕妤娘娘大喜。”


    一下就成了婕妤，这也是前所未有的事。就连现在最受宠的班婕妤和韦婕妤，刚刚入宫的时候也只是个少使，第十一级。


    蝶儿和青衣无法抑制脸上的惊喜，以至于放了光芒来，主子娘娘尊贵，她们自然可以在别的宫女面前扬眉吐气了。其实现在婕妤在宫中的地位只在皇后之下，因为自从宠爱的沈昭仪死了以后，主上没有再封谁为昭仪了。


    也就是说，她一下子平步青云，跟韦婕妤一起，成为后宫中的老二了，从此她就再也不用担心韦婕妤的陷害而不敢作声了。


    接受了这个让人虚荣的称号，还是很意外，毕竟飞燕从来没想过一步登天，至少一步一步来，至少每一步都如覆薄冰，小心翼翼，她差点害怕得找合德来陪她了。


    所以说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啊。


    飞燕被蝶儿和青衣轻解罗裳，扶入一个奇大无比的铜铸的大浴缸后，泡在散发着浓郁芳香的热水中，被热气一蒸，才完全清醒过来。




白天还来OOXX？

咦？又洗澡？现在是白天，洗什么澡啊？

    皇上早上才从她的温柔乡里离开，又逼不及待了？

    皇宫里的浴缸还真大，赵飞燕眯着眼睛，泡了许久，才缓缓从氤氲的水中缓缓站了起来。

    侍浴的蝶儿第一次看到她的身体，不禁睁大眼睛，她低低地笑着，“谁看了娘娘的身子，都恨不得自己是男儿身。”

    她并不以为忤，只是微笑了一下。她低下头，水珠子滑过小而结实的双乳，滑过纤细柔软的腰肢，滑过玉般的长腿，滑过纤巧的脚踝，依依不舍地滴在地上。

    用柔软的丝麻由揩干身子和又长又浓的头发。

    纯白绢质内衣，红色冰纨直裾衣，金黄色丝縠绕襟袍，一层层穿上，她坐在擅木桌前，飞龙纹鎏金铜镜拿过来，照出镜子的美人儿。

    “奴婢给娘娘穿衣服都觉得有不忍之心，仿佛这些轻柔的衣服也会压着娘娘。”青衣痴痴地笑。

    其他拿脂粉首饰镜子的宫女也含着笑，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她。

    挽青丝，插凤簪，敷轻粉，描黛眉，抹酡颊，点朱唇。


    待她出来的时候，汉成帝不知何时出现在阳阳偏殿，这偏殿通常是她跳舞弹琴的地方，也是她休息的地方。

    “飞燕，果然倾一国之色，朕今晚要你舞一曲，只为朕而舞。”汉成帝站起来，她这才把目光移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桌子上放着一把七弦古琴。这把琴深檀色，在烛光下简直像是黑色的，闪着幽幽的冷光，一看就是一把好琴。

    “朕有十年没有抚琴了，今晚就为你抚一曲。”他眼中绽放着温柔的色彩。

    赵飞燕讶异他竟然会弹琴，只觉兴奋，除了韦青是惜花之人，世间的男子莫不是冲着她赵宜主的名气和身体而来的，不，不是的，韦青也是冲着她的容貌而来的，却不曾有男子为她弹琴，只为她而弹！

    只为她而弹！




皇上为她弹琴

这是她从来没想过的事情——


    她从来没想过面前这个耀眼如日、高高在上的男子会让她真真正正的心动，让她懂得了情动！


    于是，她笑了，这笑容是为她的夫君而绽放，笑得百花齐放让世间美好的事物都黯然失色，“那么臣妾就要献丑了。”


    “哈哈，想不到飞燕你也有谦逊的一天。”汉成帝把琴置在一张矮几上，席地而坐，看着她，“朕已经准备好了，你准备好了吗？”


    她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太拘束太庄重了，不适合跳舞。


    汉成帝看了她一眼，笑了，“你的衣服要换。”他轻轻拍了一下手掌，一个宫女进来，跪下。


    “把那套素纱禅衣给娘娘拿来。”汉成帝吩咐，飞燕心大喜，那素纱禅衣世她见过阳阿公主穿过，当时只是暗地里羡慕，想不到她竟然有一天也拥有这件禅衣的一天。


    更想不到这世间仅有的两件禅衣，她也拥有了一件，这是不是代表着，此时的她已不同于往日？


    宫女很快把衣裳拿来，并且当着汉成帝的面给我换上，她赤身站在这个男人面前，脸上的火不知为何竟然直烧向全身，一直辟哩啪拉地蔓延了整个宫殿。


    他微笑地看着她，目光刹时迷离。


    宫女退下，她站在他面前，在他狂热的目光之下，竟然觉得羞懗不已。因为这素纱禅衣根本就只是一层透明的轻纱，透视程度相当于她几乎一览无遗地呈现在他眼前。


    “少女羞色，无情亦动人。”他一时看得呆了。


    “主上请抚琴。”她微微侧过身子。


    她曲线更是玲珑毕露，这样更充满了杀伤力，汉成帝的目光更炽，她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只好后退了一步。


    他低下头，开始抚琴，竟然也是妹妹最喜欢的《子陵。周郎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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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瑟和鸣

没想到他身为天子，竟然能弹这么好的琴，她倒一时有些呆住了，她以为妹妹抚琴，世人已经没几人能追上了，可他的琴艺，尽管及不上妹妹，却不在她之下。


    绿绮轻拂刹那玄冰破，九霄仙音凡尘落，


    东风染尽半壁胭脂色，奇谋险兵运帷幄。


    何曾相见梦中英姿阔，扬眉淡看漫天烽火，


    谈笑群英高歌剑锋烁，缓带轻衫惊鸿若。


    浅斟酌，影婆娑，夜阑珊，灯未缀，


    丈夫处世应将功名拓，岂抛年少任蹉跎。


    江东美名卓，伴，当世明君佐，豪情肯掷千金重一诺。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听呆了，忘了起舞，连忙摄住心神，袖子轻甩，轻轻扭动腰肢，身子舒展开来，广袖飘动，好像是一片轻云。


    这支曲子一开始很舒缓，所以她跟着舞得极慢，就像一朵慵懒的云，又像风慢慢拂动了空谷幽兰。


    汉成帝看着她，忽然双手一个起落，旋律转急，开始很激昂，很有激情。


    飞燕的身体毫不凝滞，立刻风摆杨柳一般，开始回旋，随着乐曲的加急，她越旋越快，像一股香风在旋转……


    曲子终于停了下来，她亭然立住，罗带缓缓坠下，她回眸凝睇，眼帘慢慢垂下。


    汉成帝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目光如火，几乎要把她焚烧起来，那是怎么样的火啊，有狂喜，有欣慰，有爱念，有欲望。


    好安静啊，只听见余音，久久缭绕在她们四周。


    “好一只双飞燕！”汉成帝赞叹道，他的目光依然炽热，飞燕也痴痴地看着他，这样出色的男子，会永远属于她么？真的会三千宠爱只集于她一身么？


    他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她走来，在他快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身子一软，倾倒于他宽敞的怀中。


    “飞燕，从此你就是朕的人了。”他在她耳边轻叹一声，轻抚着她的嘴唇，飞燕正想说什么，却被他的唇堵住了，他一把将她紧紧抱住，隔着薄薄的衣衫，她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坚挺，她的脸上又矫情地飞上两片红云。

    他的笑声低沉中带着沙哑，亲了她一下，继而一弯腰，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向房中走去……

    一抹皎洁月光洒了进来，偷偷地窥视房中翻云覆雨的男女，也羞了脸……




我出了什么事有皇上撑腰

本来进宫的女子要学宫中的礼仪，每个新进的家人子，都要从中家之子，上家之子，夜午，良娣，舞涓，五官，少使，良人，美人，容花等等才到婕妤，可是赵飞燕却一步跨过了，直接被封为婕妤，这是何等的大事，在未央宫顿时掀起波浪，这当然是飞燕懒得去知道的。

    这日，赵飞燕听青衣一一细数皇帝的女人，听得头都大了，她显得很不耐，“主上既然没有要求我记住那些人的名字，我何苦要记呢？并且是主上宠爱我，才不要我受那么多委屈。”

    蝶儿进宫最早，并且最熟悉宫中礼仪，她性情也比青衣稳重，见飞燕一脸的不快，于是解释道：“娘娘，你虽然是婕妤，跟韦娘娘同起同坐，可是许皇宫毕竟是后宫之主，一国之母，你总要去参拜的，并且太后身为皇家的婆婆，你岂能不孝拜——”

    “那老太婆不喜欢我，整个宫都知道啊，别以为我每日沉迷音律，那些闲言闲语总会吹到我耳中来。”飞燕很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青衣和蝶儿惊呼，“娘娘，你不要这样说，让人听到就不好了。”

    飞燕觉得好笑，“不用害怕成这样子，你们出了什么事有我撑腰，我出了什么事有皇上撑腰，怕什么？”

    青衣和蝶儿虽然一脸惊恐，不过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笑出来，青衣更是脸红红地说，“娘娘跟主上的感情真好……”

    蝶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飞燕眸光一闪，眼底下有着浅浅的欣喜，知道她们笑皇上一连几日流连于昭阳殿，因为汉成帝的原因，昭阳殿夜夜笙歌，纵情声色，好不热闹，皇上更是流连忘返，也难怪她们这样笑她。

    “好吧，听你们的，去就去吧，为我梳洗。”

    她懒洋洋地站起来沐浴更衣，梳洗打扮，今日个她穿了淡绿长裙，孔雀绿翎袭，如云的黑发仅用一根碧绿剔透的如意簪簪住，小巧的耳垂上挂着晶莹的绿色流苏耳坠，衬托着如玉的脸。




遇故人

“呀，娘娘，你去参见皇后娘娘也穿得太清淡简单了一点，恐怕皇后不喜欢。”青衣惊呼。

    蝶儿却会意地一笑，了解她的做法。虽然飞燕不谐这后宫处世之道，不过在民间的那点交际手段她还是懂的，一定要收敛，不要第一次觐见就给自己树敌，无论在怡宛还是在后宫，对于高高在上的女人来说，美貌是一种威胁，也是十分危险的，心毒手狠的人可以凭借美貌杀人，单纯善良的人可能因为美貌被杀。

    青衣有些迷惑，"娘娘这是为何？"

    飞燕对青衣笑笑，"因为我是婕妤娘娘啊。"是的，她是婕妤，不是皇后，她的美貌不能超越皇后，至少今天不能。

    出门的时候，飞燕就只让蝶儿跟着她，本来她可以坐四人杠抬的步辇，可是难得有机会观赏皇宫，再加上飞燕本来就不喜静，于是决定步行过去。

    椒房殿在后宫是最大的宫殿，就在金华殿后面，配殿楼阁，亭台回廊，假山花园，组成一个很大的建筑群，华丽而庄严，因此要到椒房殿去，她必须穿过金华殿。

    此时飞燕的身份不同于往日，她还深刻地记住韦婕妤跟那群狗奴才殴她的经过。想不到经过金华殿的时候，竟然个个恭恭敬敬向她行着礼，还有些不住地巴结奉承。

    飞燕虽然任性，也知道这些就是所谓的小人，他们不会在你落难的时候雪中送炭，却绝对可以无中生有让你背上莫须有的罪名，她跟蝶儿互看一眼，微微一笑着——君子报仇，十年未晚！

    走到一半的突然行礼的人纷纷转了个方向，她凝目望去，竟然是韦青大将军大步走来，她不由一愣。

    韦青也是一愣，随即绽开了笑颜，“这不是宜主吗？呃……应该叫你韦婕妤了。许久不见，你还好吗？你身上的伤可都好了？你妹妹她——很挂念你。”最后一句，他说得富含深意，只可惜飞燕一时意气风发，根本听不出来。




遇故人2

她只是笑了笑说，“托将军的福，我的伤都好了，如果将军见到我妹妹，麻烦告诉她，我在宫中一切安好，不用挂念，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韦青眼中闪过一道难明的光芒，他说，“合德妹妹希望能进宫与你一聚，韦青也已在暗中安排了，所以娘娘你请放心。”


    飞燕又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想过跟合德小聚，此时她刚刚取得汉成帝的欢心，可不希望因为妹妹的介入，分薄了天子的宠爱，于是她笑笑说，“太麻烦将军了，飞燕自会安排一切，不会拖累韦将军的。”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低地说，“我跟你之间，还要说那些话么？你这是去哪儿？”


    她的笑容僵在唇边，很快就恢复了，“我正准备去皇后那儿。”


    “哦。”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是该去一下的。毕竟皇后是六宫之主。不过你这性子……”他叹了口气，“在宫中不同于外面，不能随意妄为的，你要记住啊。”


    她的脸不由一下子烧了起来，原来他还在关心她！他对她还念念不忘啊，他不会把他们从前的事告诉皇上吧？


    于是她站在那里，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那么多人在看着，只好连连微笑，心中却骂了他千万次。


    他看着她，笑了，上前两步，看着她的眼睛，“你呀，虽然进了宫，精明了不少，可修炼还不到家。我打从以前就能从你的眼睛里读出你的心思，没想到现在还是这样，这可不好。在这后宫，你只有让人看不透，才不至于为人所乘，明白吗？”他说着，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她的面颊。


    她呆住了，一半儿是为了他的话，一半儿是为了他的举动，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只能乖乖地点了点头。


    他满意地笑了笑，收回手，坐她身边走过，突然又了下为，在她身边只有她俩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真怀念从前的日子啊。”




见到汉成帝的大老婆了

她心中一跳，转过头去，他却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深深地吸了口气，她压下了心里莫名的感觉，对退在身后的蝶儿说，“我们走吧。”


    她急急跟了上来，挽扶着她前行，然而飞燕的心头依然萦绕着方才韦青的话，久久不能平息。


    妹妹要进来？不可能的，她不会喜欢皇宫，更不喜欢男人，她只喜欢弹着她的琴，唱她的歌，还有日复一日的枯闷的修行生活，一定是韦青骗她，因为得不到她，因而报复她。


    终于到了椒房殿大门外，早有宦官报了进去。一会儿，有两位宦官迎出来，向她施礼，"赵娘娘请。"


    在正殿门外，宦官尖声将她的名号报进去，刚才还有喁喁人语的殿内忽然变得静悄悄的，她不由得有些恐慌起来，毕竟要见的是一国之后，如果她有什么不满，以后在后宫的日子就不得安宁了。于是敛容，脚步放得更轻，慢慢地走了进去。


    一屋子的彩绣辉煌，尽管她受到了好奇和惊叹的目光的重压，可一时也顾不得去看别的妃子，她略一抬头，看见了高坐在正位上的文静女子，柳叶眉，丹凤眼，小巧的瓜子脸，虽不是国色天香，也是算得上是个美人，这个就是汉成帝的正室许皇后了。


    她穿着一身中腰化间裙，紫蓝红绿四种颜色互相搭配，条条长帛紧密排练，在裙摆处形成很大的喇叭，整条裙子如一条盛开的花朵。她头上梳起望仙髻，假发梳成双鬟，鬟上并着两只金色蓝宝石玉蝶，右边一边云凤纹金簪，望仙髻上一支金镶玉步摇，脑后插三朵大红牡丹假花。远远望去，雍容华贵，很有皇后风范。


    她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上前几步，跪下去，口中道："贱妾赵飞燕，恭祝娘娘千岁金安！"一边说，一边行着三跪九拜大礼，心里却不免有些窝火，这是什么跟什么，她居然给小娃娃行礼。




认识诸妃

两位宫女走过来，把她扶起来。

    许皇后眼帘微垂，仿佛从很高很高的地方望下来，大殿内安静无比，她再次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脸上、身上，不，应该说自从她一踏入这大殿，这种感觉就不曾间断。

    "听说赵婕妤擅舞，不知道本宫何时才有欣赏舞姿的荣幸？"许皇后的声音平和而冷淡，并没有评论她的容貌和衣着，也许她是故意避开这个话题。

    "贱妾不敢言擅舞，皇后娘娘若有雅兴，随时可命贱妾献舞助兴。"她低头答道，眼底闪过一抹嘲笑，原来在皇后眼中，她只不过是一个媚惑主上的公主府的家伎，一个狐狸精？哼，相当初阳阿也是这样看不起她，又如何？她还不是一样成了赵婕妤？她才不在乎这样的目光。

    "赵婕妤不用拘束，"皇后左右看了看，道，"班婕妤、韦婕妤，你们姐妹几个认一认吧，别的姐妹我也不多作介绍了，日子长着呢，以后你们慢慢地就认识了。"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姿色出众的女人，飞燕一看就知道她是蝶儿口中才貌双全的班婕妤了，清澈的双瞳，温润的皮肤，嘴唇很丰美，带着微微的笑，娴静温柔得如一泓湖水，有一种脱俗的与世无争的美。

    怪不得在她进宫之前，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就连她是妖精，也不禁被她脱尘之美所吸引。

    “素闻班婕妤之才名，渴慕已久，今天真的见到了！”这确实是赵飞燕的真心话，首次，她觉得原来自己的美色并不是唯一的。

    班婕妤执了她的手，声音轻柔动听，“果然如主上所言，妹妹如飞燕般轻盈。以后叫我姐姐就好。”她拉着我，向她介绍飞燕已经领教过的韦婕妤，“这是韦婕妤，你也叫她姐姐吧。”

    韦婕妤还是那个样子，喜欢浓妆艳抹，高颧骨薄唇，有一种凛然的傲气，虽然和飞燕平起平坐，可是丝毫不掩饰对飞燕的厌恶。




班婕妤的才华果然出众

“姐姐。”飞燕嫣然一笑，笑容忒是灿烂地唤了一声，韦婕妤在皇后面前也不也太嚣张，用鼻子应了一下。


    韦婕妤跟皇后的感情似乎不太好，倒是班婕妤，个性随和，跟许皇后谈了几句话，好一会后，许皇后看了飞一眼，对大家道："本宫也乏了，你们都下去吧。"


    众嫔妃一一向皇后行了礼，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椒房殿。


    一些嫔妃过来给飞燕行礼，她一时也记不住这么多娥、容花、充农、美人们，只是胡乱回礼应着。过了好一会儿，大家才渐渐散去，班婕妤拉着飞燕的手，说，“妹妹不如到金华殿作客吧，姐姐新作了曲，妹妹指点一下。可不可以呢？韦姐姐？”


    韦婕妤冷淡地看了飞燕一眼，也不说话，率先走了。


    飞燕倒是没有跟班婕妤攀交情，女人和女人之间本来就没有交情可谈，女人在某方面比男人更擅长斗，斗美，争男人，争面子，争地位。


    她只是想着班婕妤毕竟是皇上的女人，并且也十分宠爱，不好意思拒绝，于是到了金华殿喝了一杯花茶，一边喝，一边踌躇着办法如何溜身。


    啐，练什么舞，谱什么曲子，她才没有兴趣，她姐妹本来艺术天份很高，不管这个班婕妤才华有多高，也不关她的事。


    可是，当班婕妤把她的曲子弹出来给她听的时候，她完全怔住了，流水行云，乐韵动听，更难得的是有一种她所没有的光明磊落之音，让她完全折服于她宽敞的胸襟。


    “妹妹，姐姐这曲子如何？”一曲终毕，班婕妤盈盈一笑，站了起来。


    飞燕心悦诚服地说，“姐姐弹得太好了，飞燕拜服。”


    韦婕妤嘲笑，“班妹妹不单会谱曲，还能填诗跳舞，不是所有女子都有这样的才华。”言外之意，赵飞燕只是跳些粗俗的舞蹈，唱些卑贱的歌来勾引男人罢了。




飞燕和班婕妤的默契之作

班婕妤瞥了她一眼，唇瓣漾开淡淡的笑意，“妹妹别介意，韦姐姐有时候说话太伤人，不过她这人嘴硬心软的。”

    见她这样说，飞燕如果介意的话倒成了心胸狭隘了，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飞燕进宫最迟，听两位姐姐教诲也是应该的。”心里却咒骂了韦婕妤几百遍。

    “都说妹妹的舞犹如天仙飞舞让人赞叹，就连主上也在我面前赞叹不止一次，姐姐我早想领教，不如就趁这新曲，妹妹为姐姐一支舞吧。”班婕妤一说到有关艺术的，眼睛流光溢彩，眼神明亮，有一种执狂的美态。

    飞燕本来就不是谦逊的人，顿时颔首答应了。

    优美的琴声清脆地响起，飞燕一个转身，滑了一个优美的水步，水袖抛出时，一个妖惑的转身，半遮半掩，音律靡靡，舞影婆娑，艳惊四座。

    吸引了闻歌而来的汉成帝，他愣了，他知她有十分颜色，却不知她也可以这般情致妖娆，风情旖旎，韦婕妤首先发现了他，他却摆摆手，不许她惊动了那比燕子更轻盈，比妖精更魅的舞姿……

    是她了，初见她时，她就是这模样，勾魂摄魄的眼神，媚惑入骨的声音，风情万种的舞姿……

    琴毕，舞终。

    飞燕和班婕妤相视一笑，想不到第一次合作，竟然如此默契，大有惺惺相惜的感觉。

    班婕妤的才气。

    赵飞燕的灵性。

    都是世间难得。

    汉成帝忍不住拍掌，哈哈一笑，“两位爱妃如此有默契，朕真是高兴。”

    说完，他坐在上首，一左一右楼着二人，韦婕妤坐在下面，反而显得冷落了她，只见她眼底闪过一丝不快，唇瓣轻启，“主上，怎么不行君臣之礼，这太不合乎礼数了。”

    “总说礼数，也太拘谨了，在金华殿的时候，朕允许你不用行君臣之礼。”汉成帝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心情突然大好起来，那是因为飞燕吗？




独得天厚

不错，她那难得的纤腰，盈盈可握，柔软度十分高，确实让人着迷，只是那还打动不了他的心，每每看着她澄静如水的目光，总是觉得有所遗憾，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今天这舞，让她突然生动起来，不知道是因为班婕妤的琴声所致，还是因为她本来就是这样，他真的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了！


    闻言，韦婕妤眼中闪过一道稍纵即逝的恨意，她轻咬下唇，又道：“臣妾累了，先行告退！”


    汉成帝微微一笑，挥了挥手，一点都没有要留她的意思。


    飞燕很清楚地看见她满脸的失望和转身离开时那充满恨意的一瞥，以前听阳阿说过，韦婕妤是除了班婕妤之外，汉成帝最宠爱的嫔妃，正是因为这样，韦婕妤一向心高气傲，就连许皇后也不放在眼内，好多次都得罪了许皇后。听说虽然她得罪了许皇后，跟班婕妤的感情倒是情同姐妹。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看来她已经代替了韦婕妤的宠爱了。


    赵飞燕暗笑。


    班婕妤轻轻挣开了汉成帝的怀抱，一个轻盈的转身，唇瓣轻启，“主上肯定忙累了，臣妾准备了冰糖燕窝，现在端来给主上，可好？”


    汉成帝微笑点头，飞燕也想站起来，却被他双手搂紧，他把脸埋在她的香肩之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而发出低沉而富有诱惑的笑声：“飞燕，你身体的香味好特别，你是用何种香料？”


    飞燕抿嘴一笑，“臣妾从来没有用香囊，那是天生的香气。”


    汉成帝讶异，又深深地吸了一下，“难怪，朕一直都以为你沐浴后才会有那种清香幽雅的芳香，原来是天生的啊，爱妾你可是独得天厚啊。”


    不知为何，飞燕对这些赞美已司空见惯，汉成帝随便赞美她一下，她双颊顿时飞起两片红云，澄净如水的眼神也因此漾开了涟漪。




汉成帝和班婕妤的感情十分深厚

“主上你过奖了，飞燕身上的香味很清淡，你居然都闻到，真是厉害。”其实独得天厚的是合德才对，合德的身上总是芬芳环绕，香气馥郁，可以让整个府上都充满着一种让人沉醉的芳香。

    “妹妹本来就是天人，你看她的舞姿，连臣妾都自叹不如。”班婕妤刚好进来，见此情形，柔柔一笑，“主上，过来趁热喝了吧，妹妹，你也一起喝。”

    飞燕摇摇头，“我有点累了，还是回昭阳殿休息，姐姐你好生照顾主上吧。”

    汉成帝本来就是为了过来看班婕妤的，听了飞燕的话，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喝着班婕妤为她盛好的燕窝。

    班婕妤听了她的话，歉意地笑了笑，“妹妹，姐姐我明天过去看你。”

    飞燕勾了勾唇，款步离开，当走出金华殿大门时，她停顿，回首，眼神复杂起来，表情深沉，过了好一会她才转回头对蝶儿说，“回去吧，蝶儿。”

    “是，娘娘。”蝶儿应声，挽着飞燕向昭阳殿方向回去。

    夕阳西斜，漫天的晚霞映照着整个皇光，散发着让人沉醉的光彩，蝶儿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飞燕，只见她眼神忧郁，侧脸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金光，一下子看得呆了，娘娘真是好美！她真的是心悦诚服地侍候她的。

    “娘娘——”蝶儿欲言又止。

    “嗯？”飞燕转过头来看着她，她也不知为何自己心情突然很低落，有一种酸酸涩涩的滋味在心头环绕，挥之不去。

    “主上是最宠爱你的，不过班婕妤跟主上的感情很深厚，你别不开心了。”蝶儿安慰她说。

    沉默。

    ……

    飞燕突然对蝶儿嫣然一笑，眸中熠熠生辉，璀璨如烟花，“蝶儿，你信不信，我将会是主上最宠爱的女人，他不会再要别的女人？”

    不知为何，面前的娘娘虽然很陌生，不过她那份自信让她不禁点头，她相信！




太后的大寿准备到了

接下来的日子，飞燕和班婕妤相处融洽，班婕妤不愧是宫中最才华出众的女人，总是不时有新诗词出现，因为韦婕妤爱静，她们就在昭阳殿，有时候汉成帝会为她们抚琴，飞燕跳舞，班婕妤轻声漫唱，一时日子过得甚是快活。


    这段日子，汉成帝明显偏爱赵飞燕，导致时间分配不协调，冷淡了其她妃子。本来从前韦婕妤的性格虽是端庄了一点，在这妖媚横虐的皇宫，也正因为这样，让汉成帝觉得韦婕妤的性格忒是新鲜，再加上用了特别手段，在未央宫中，曾盛宠一时，让汉成帝对她的宠爱不亚于班婕妤。只可惜好景不长，因为飞燕的介入，让汉成帝对她失去了兴致。


    飞燕的妩媚，她的清丽，她的天真，她的优雅，所有女人该有的优点集中在她身上，也难怪就连班婕妤都没办法跟她争宠。


    事实上，班婕妤可是真心爱着汉成帝，她倒没想过要独宠后宫，只想着汉成帝喜欢的女人，她就爱屋及乌，难得碰上了一个跟她才艺不分上下的赵飞燕，于是更加喜欢她了。


    这日，汉成帝因为朝政的事，没有过来昭阳殿，飞燕二人练曲也练得累了，于是停了下来聊家常。


    青衣做了玫瑰花露，赵娘娘最爱清淡的食物。


    班婕妤试喝了一口，不禁赞叹，“妹妹这里的人真体贴，嗓子有点痒，喝了下去，很舒畅。”


    “谢谢婕妤赞赏。”青衣抿嘴一笑。


    飞燕唇瓣微抿，注意到班婕妤似乎有话要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青衣退下。


    见没人了，班婕妤才悠悠地说，“下个月太后大寿，妹妹准备了什么礼物？”


    飞燕一愣，太后的大寿？礼物？她进宫也有一段时日，那皇宫的婆婆从来没见过，也不肯接见她，她怎么知道送什么礼物才妥当？




善解人意的班婕妤

“我知道妹妹天性淡泊，虽然主上对你很好，不过毕竟太后是主上的亲生母亲，咱们做臣妾的总要为夫君分担，可对？所以妹妹你近段时间抽空去长信宫，让太后对你有个好印象，不然大寿那天，还不知道多了个媳妇。”


    班婕妤说得在情在理，飞燕眼底闪过一抹不以为然，太后又怎样？非要大家小心翼翼才行？


    班婕妤淡淡一笑，细心如她，当然捕捉到飞燕的想法，“妹妹，在宫中就是这样身不由己的了，你就当为了皇上，为了不辜负皇上对你宠爱。”


    “姐姐为何告诉飞燕这些？其实宫里许多嫔妃巴不得看着飞燕笑话，巴不得太后把我逐出皇宫。”飞燕很不明白。


    班婕妤唇瓣微漾，眼神温柔地看着她，“因为你跟我志同道合，因为陛下喜欢你，我们都同样热爱音乐，我相信你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子，虽然不懂礼数，那是也是你家境贫困的缘故，可以慢慢学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在宫中生存得好好的，不要让我失去一个跳舞的伴儿。”


    瞬间，飞燕相信自己是感动的，她定定地望着班婕妤，班婕妤的眼中一片坦荡清澈，唇边噙着坚定的笑意。


    终于，飞燕轻轻点了点头，“你说送什么礼物好？”


    班婕妤笑了笑，“礼物只是代表着心意，太后不会介意礼物的贵重，有心就好。”


    飞燕犹豫。


    班婕妤善解人意地笑着说，“反正明天我和韦姐姐也要觐见太后，妹妹不如一起来吧。”


    飞燕感激地笑了笑。


    翌日。也是王太后和许皇后众嫔妃见面的日子，本来这后宫，每日觐见皇后是必要礼仪，而许皇后和婕妤以上嫔妃每日向太后请安也是必要的礼数，只是这王太后一向喜静不喜闹，于是规定了每个月十五是她的媳妇们请安的日子。


    众妃子坐上了各自的辇，到了长信宫门口才徒步进去。




飞燕的婆婆王太后

许皇后跟一众宦官和宫女走在前面，跟着的韦婕妤，班婕妤和飞燕前肩前行。

    天气入秋，已经稍有凉意，飞燕穿了水绿锦乡云纹深衣，外面裹着暗红色的轻裘披风，黑发梳成蝶形髻，简单却灵动。

    虽然二人都长得出色，却是各有千秋，班婕妤肌肤如雪，温柔娇媚；飞燕纤巧如燕，惹人怜爱。

    "姐姐，太后年老之人，对嫔妃一定很挑剔，她肯定不会喜欢我。"飞燕低声道。

    "我理会得。"班婕妤低声笑道，"妹妹今天打扮得纤细乖巧，太后一定会怜爱你的，放心。

    乖巧？这形容词从来不可以放在飞燕身上，在怡宛，妈妈教晓她们的媚术，早已经渗入骨髓了，一举一动，无不风情万种，那老太婆见到她肯定说她狐媚迷惑他儿子的。不过，尽量做到便是，少说话，少抬眼，大概就行了吧？

    天下的婆婆，大概都是一样的，总是认为别的女人是狐狸精，千方百计要迷住自己的儿子，把儿子从身边抢走。太后就更惨了，有几千几万个狐狸精在千方百计地要迷她的儿子，伺机一哄而上，把她的儿子啃得只剩下一具骷髅。

    里面的宦官便一层一层地喊了着，她们才得以进去，迈入大门，朝着铺着大青石的院子里向前走去。庭院深深，一重门，又一重门，每重门口都站着两个宦官，看都不看她们一眼。

    其她嫔妃毫不介意，倒是飞燕第一次来，觉得很不服气——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长信宫看门的吗，宦官比婕妤还大吗！

    终于，飞燕终于见识到那个一直不肯见她的老女人了，乍一看，她不得不赞扬一下这位王太后驻颜有术，估计她年纪应该有六十岁了吧，岁月之神倒是很眷顾她，看上去也就四十多，是一个美妇人，汉成帝长得很像她。她戴着高高的假髻，上面插着一支很大的金笄和一把金篦，一朵银制的菊花，穿着一身深紫色的丝棉锦袍，风韵犹存的脸板着，仿佛带了一张精美严厉的面具，淡金色。她的旁边一左一右地坐着两位跟她一样年纪的妇人，这就是青衣她们所说的冯太妃和傅太妃了。




好厉害的王太后

飞燕来不及看这两位太妃的样子就和众嫔妃一起跪拜下来。


    "妾身觐见太后，恭祝太后千岁。"她们行了三叩九拜大礼后，伏在地上，异口同声道。


    “嗯，皇后，班婕妤和韦婕妤，你们先起来吧。”王太后看见许皇后，眼底闪过慈祥的笑意，随即，她变了眼神，显得稍许严厉对赵飞燕说：“你就是皇上自作主张赐封的赵婕妤？本宫早就想见见你了。”


    她没有点飞燕的名字叫她起来，她只好伏在地上答道："妾身请安来迟，万望太后恕罪。

   “起来吧。”她的声音稍稍缓和了一些。


    她站了起来，抬头看了两位太妃一眼，都是玄衣盛装，其中一个神情温和，眉清目秀；另外一个虽然年纪一把，却也打扮得十分美艳的，看起来比王太后年轻。


    “长得太好了些。听说你的歌舞堪称一绝，以本宫之见，身为妃子，那些乐伎之流的旁门左道还是少沾些为好。”太后板着脸道。


    这句话是很严厉的谴责，飞燕一时没想到身为太后，她会这么直截了当地表示对她的轻蔑，惊讶之中，竟然答不上话来。一眼瞥见韦婕妤面露得色，肯定是她们在太后面前进的谗言。


    见赵飞燕答不出话来，班婕妤急忙帮她解围：“太后教训的是。只是妹妹既是主上的妃子，当主上朝罢回宫时，一心想着尽着一己之力，愉悦主上罢了。太后觉得不妥，妾身自会劝妹妹收敛。”


    王太后点点头，“本宫身在长信宫，有些事竟然管不到，你们要好自为之。”


    “谨领太后教诲。”众嫔齐声道。


    “太后，年轻妃子不免喜爱歌舞，想当年，先帝理朝政之余，也是喜欢宴乐的，太后不是弹得一手好琴吗？”美艳太妃笑着对太后道，“一晃几十年过去了，人也老了。”


    飞燕有些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好厉害的王太后

太后板着的脸放松下来，“本宫倒也不是不许陛下宴乐，只是凡事要有度，方是正道。”

    “太后放心，当今乃太平盛世，主上圣明，没有辜负太后的一片期望。”温和太妃很浑厚动听。

    太后长叹一声，“只是皇上至今无嗣，令本宫夜不成寐啊。”

    “太后，主上盛年，后宫嫔妃众多，何愁皇孙之事。”。

    太后看了许皇后一眼，许皇后连忙低下头，不敢说话。

    班婕妤上前一步，“太后快大寿，妾身等在想帮太后办一个好看又盛大的寿宴，冲着太后的喜庆，说不得后宫会有喜事传出来也不一定。”

    闻言，王太后目光一亮，“你这女娃娃总是那么会说话，总是逗我开心。”

    “妾身是真心真意想着太后，哪敢逗太后。”

    王太后呵呵一笑，殿内的气氛变得喜庆起来，飞吁了一口气，幸好班婕妤帮她解围，不然这个老太婆会一直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

    不过，飞燕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打量她，想寻找那目光的时候，却又发现不到是哪个，到底是谁在暗地里看着她呢？


    ***************************


    飞燕在宫内过着既痛并快乐着的生活的同时，韦青已经打点了一切，准备安排合德进宫，他说已经征求了姐姐的同意了，她听着很开心，根本没注意到韦青难以捉摸的眼神。

    她用一瓶玉露膏的代价治好了他脸上的伤，还以为他会帮她，不料他却没有这么容易放过合德，他还是要她，疯狂地想要，合德很清楚，他是忘不了姐姐，她成了姐姐的代替品，因此此时韦青的对合德来说是一个噩梦。

    幸好有雪墨，他每次正要亲吻她，用他的身体来诱惑合德的时候，雪墨总是适时的出现，打断了他的好事。

    唉，她真的不想让他变成一具干尸。

    反正要进宫了，合德写给姐姐好几封信，她怎么没回给合德？也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有没有被人欺负。




合德和墨雪的暧昧关系

唉，她的担心还真是多余，姐姐一向都聪明啊。

    这晚，月朗天青，满天繁星，秋风拂起了一阵香风。合德好不容易摆脱了韦青的纠缠，她对他使了幻术，此时的他正在幻境中颠鸾倒凤，翻云覆雨，好不快乐……

    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一早知道韦青会纠缠于合德，在那个怪异的清晨提示她，用这个方法来摆脱韦青。

    到底是谁在暗中帮她呢？哎，不管了，好挂念姐姐，不，好担心她。

    韦青说姐姐在宫中处境什么不好，总是闯祸，皇上也不宠爱她，其她妃子挤兑姐姐，欺负姐姐，姐姐每日以泪洗面。

    真是奇怪，姐姐明明会法术的，怎么会被人欺负？难道进了宫，法术就会自然消失？

    说到这，合德忍不住轻叹。

    拂琴，心不在焉地抚着下巴，望着天空，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连上面的阴影都一清二楚，噫，吴刚在砍树呢，嫦娥姐姐又在以泪洗面……

    “你在观看星座？”

    月光下，那位叫墨雪的如画男子站在一树杏梅前，长身玉立，长发如聚墨散在他挺拔的背上，清风徐过，带下片片杏花。这个季节，仿佛天地万物都含情，几瓣杏花粘在他的肩上，不忍离去。如雪一般的长发滑过他黑袍，水一样温柔，刀裁般的鬓角垂下一绺长发，

    合德闻声而望，顿时酡红的脸宛如玫瑰花瓣。

    他这样秀色可餐，尽管每次出现都很短暂，可也成了她唯一的期待。而今晚，已是最后一次相聚，最后一次听他为她而弹，不知为何，合德的心竟然升起淡淡憾意。

    她唇瓣轻启，他却微笑摇头，用手指放在性感的唇边，“别出声，你听见不，风在歌唱！”

    侧耳倾听，却什么都没听到，合德浅笑，启唇，声音直如珠落玉盘，煞是好听，“每次都是你为合德而弹，今晚合德也要弹一曲，当作是感谢这段日子以来，你陪合德的每个夜晚。”




合德和墨雪的暧昧关系

他眼中银光荡漾，脸上一片温柔，“我知道，你要走了。”不知为何，听在合德耳中，带着无限的落寞和留恋。

    “嗯，我要照顾姐姐去，不放心她。”合德低声向他解释。

    他轻轻谓叹，“你总是这样，面冷心慈，明明姐姐离弃了你，你还要追随她去。”

    她一阵心酸，侧脸不看他。

    墨雪又继续道，语气温情，却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让合德心痛的感觉，“你很快就会忘记我了。”说完，又轻轻叹了一声，那叹息声让百花黯然销魂。

    合德听了，却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只以为再也没相见的日子，于是安慰他道，“你的琴艺，比我还要高明，合德一定会记住你的。”

    “是吗？”他低头凝视合德，眼底蕴藏着柔意，“真的会记住墨雪？墨雪可是一直都没有忘记过你的，你却一次又一次抛弃墨雪。”

    合德讶然，“你从来不属于我，我又何来的抛弃，公子你言重了。”

    他唇边挂着一丝苦笑，仰头望着月亮，低下头来的时候，眼神无波，一片澄明，“不论怎样，我的心只有你，无论怎样，我都会帮你的。”

    啊，他在向她表白吗？合德有点迷糊了，为何这男人不是想要她的身体，她的吻，只是站在她面前，用那深情的目光和语气，在表白？难道男子的表白最终不是为了她的皮囊？

    合德真的迷糊了！

******************************

    进宫那天，据说是王太后大寿，因此让韦青钻了空子，花银子给一个管事的宦官，安排合德做了临时的宫女进殿帮忙。

    皇宫真是大啊，那么多的房子，富丽堂皇，看得合德眼花缭乱，天子的地方，也不知道为何原因，站在里面，总是头昏目眩，一点都不能让人适应。

    合德从来没有做过那么苦差啊，又是洗盘，又是砍柴，还要烧水，那群宫里的姐姐还真可怕，一看见她的模样，就马上表现得苦大仇深，恨她之骨。




合德终于进皇宫了

啧啧，以为宫里的女人会特别一点，想不到还是跟外面一样，心胸狭隘，天生爱妒。


    所以少了面纱，她的敌人还真是多。


    “哎，那宫女，快点啊，在等着上菜，你想饿到太后和主上他们不成？”那位长满雀班的厨房管事又在喝她了。


    合德应了一声，想暗地里用法术，竟然一点法术都用不出来，哎呀，糟糕，今天是月圆之夜啊，再过几个时辰天黑了，她就惨了，急忙双手捧着黑炭往脸上乱抹一通，面纱也不着了。


    “赵娘娘喜欢清淡一点的食物，你们可别忘记了。”


    “太后是主角，只要太后喜欢就行了，哪里还管得上赵娘娘啊。”


    “嘘，别乱说，赵娘娘可是主上最宠爱的妃子。”


    “听说太后不喜欢她啊。”


    “又乱说。”


    合德听得又惊又喜，赵娘娘，是不是姐姐啊，难道宫中还有别的姓赵的妃子？


    “那个谁？在发什么愣？快端菜进去。”有人尖声尖气地指着合德说。


    呃？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就是你！人手不够，菜太多了，要赶快端，不然会凉了！”


    那人也没注意她长成什么样子，指了一下她，又点了空气几下，被点到的人都屁颠屁颠端菜了。


    合德跟在后面听她们说话才知道，她们那么高兴，是因为有机会见皇上了。


    她真的不解，见皇上有那么高兴吗？她们在皇城之内，不是天天有机会见皇上么？


    那位太后的寿宴给合德的感觉就是，女人太多，男人太少。


    这么一个阴盛阳衰的地方，怪不得她今天特别不舒服，上完菜，那尖声尖气的家伙要求合德们不能走，要在那侍候娘娘们。




太后的寿宴

真是烦啊，规矩真是多，腰要站直，头要低，不能直视皇上和太后她们，更不能发出声音。不知道呼吸算不算发出声音，她想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那尖声尖气的家伙已经走了，低着头一副狗奴才的模样站在一个身穿明黄衣裳的男子后面。


    那男子的背影好生面熟！


    合德嘲笑自己，怎么会面熟呢？还是找姐姐吧，于是很努力地睁大眼睛寻找姐姐——


    看见姐姐了！


    姐姐好美！艳光四射，高贵优雅，纵然这样，眉眼之中还是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媚态，她坐在明黄衣裳男子的对面，这让合德很清楚地望到她的表情。从来没见过姐姐这样，温柔如水，温驯如羊，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由始至终都是那样盯着面前那男人，似乎身边的人都是隐形的。


    合德讶异得张大嘴巴，因为她清楚地看见姐姐的花蕊，那棵脆弱的花蕊在跳动，为一个男人而跳动。


    以前不管怎样逢场作戏，不管她怎样学着勾引男人，和男人谈情说爱，无论她看起来多么诚恳地和一个男人好，那都是假的，她根本没资格动心。


    可是这次，合德相信，姐姐她竟然遭逢情劫了！姐姐竟然弄假成真？她竟然所有的道行一朝丧，天啊！


    合德震惊得只能怔怔地瞪着姐姐！


    怎样的男人才让姐姐不顾一切啊。


    “你愣着干什么？快端汤过去！”有人在她背后推了一下，她这才清醒过来，连忙转过身，接过那盘香味扑鼻的汤。


    哇！好烫。合德被烫得忍不住蹙颦。


    王太后今儿个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她的儿子媳妇和文武百官先后向她贺寿，这老佛爷这才一声令下，大家这才敢动筷。



飞燕遭陷害

赵飞燕浑身不自在，这样正统的家宴，她还是首次参加，皇上坐在她的对面，班婕妤和许皇后坐在他的身边，这让她又妒又恨。


    后面的宫女在她后面端汤上桌，于是她想到班婕妤的话，爱屋及乌，既然太后是她心爱男的母亲，她是应该讨她欢心。


    皇上那样宠爱韦婕妤和班婕妤，大低就是因为她们对她母亲十分孝顺。


    于是，她盈盈一笑，想要亲手盛汤给太后喝，于是吩咐身后的宫女，盛好后，她就接了过来，不料汤竟然是滚烫的，她绕过傅太后，想要把汤端到太后面前，正想对太后说话，这时不知道是谁在她背后暗推了一下，她一时手滑，再加上汤实在太滚烫，那滚烫的汤水全部泼倒在太后身上——


    顿时，大殿一片混乱！


    王太后被众人围了起来，深红锦袍上一大片迹，虽是被烫到了，却面不改色，在宦官的搀扶之下站了起来，对许皇后语重深长地说，“皇后，你应该好好调教后宫的女人啊——”


    许皇后恭敬地起身，深深敛了敛礼，“妾身谨尊太后教诲。”


    班婕妤和韦婕妤急急挽扶着太后回长信宫了，跟在后面的还有皇上，再继而后面是一大众宦官和宫女。


    留下来的是许皇后，她满面怒容地瞪着赵飞燕，“赵婕妤，你可知错？”


    赵飞燕依然愣在那里，赵飞燕却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善后，只好无助地看了皇上一眼，但是他已经陪着太后离开了。


    “我不是故意的！”她喃喃地道。


    许皇后勾了勾唇，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众人都亲眼看见你故意把汤倒在太后身上，今日可是太后大寿，你竟然这样扫她的兴，让她丢脸，你可知你已犯了死罪？念在你初进宫，还不熟悉宫中礼数，本宫就判你杖责十杖！你好好记住今次教训！不然即使你皇上的宠妃也帮不了你！”




杖责之刑

赵飞燕脸色大变，知无法反驳，皇上的离开，她就知道他已经默认了许皇后对她的惩罚。


    “来人，行刑！”站在许皇后后面的宦官即时执行她的指令。


    顿时几个阴阳怪气的宦官进来，赵飞燕见过这阵势，在阳阿府的时候，她亲眼看到这些侍卫活活把一个侍女打死。


    苦笑，这些女人为何如此喜欢打屁股呢。


    正想着，她被宫女按到地上，宦官扬起木杖，一下一下地打在她的臀部，她咬着下唇，臀部那一阵阵的钝痛让她直冒汗，该死的，这杖打之仇，她一定会报！


    法术呢？法术呢？为何她使不出法术？


    突然，屁感的痛感没那么重了，木杖的声音还在响，可是却没有打在她身上？她转过头只见一身穿翠绿宫女装的宫女趴在她身上，咬着牙替她捱打。


    那宫女虽然满脸乌黑，泪流满面，丑陋非常，飞燕却知道，这宫女不是别人，是她的妹妹……


    飞燕顿时百感交集，她既感动于合德那么爱她，却又担心合德会坚持留在宫中，虽说此时的汉成帝对她宠爱万分，但帝王的心最是高深莫测，也最难捉摸，就连她，成妖几百年，都没把握紧紧捉住他的心。


    说是十杖，但皇后没下令停手，木杖依然狠狠地打在合德身上，没等刑罚完毕她就晕厥了过去，今晚是月圆之夜啊，这小花妖根本就虚弱非常，哪禁得起如此重杖啊。


    “合德——”飞燕不顾自己的伤痛跳了起来抱住了合德。


    许皇后冷眼看着她们，眼底凝聚着浓浓的嫉妒，连一个宫女都舍命为她，于是明明她说了只打十杖，却不命停打，任宦官一直打下去。


    飞燕艰难地把合德扶住，一双明眸充满了浓烈的恨意，她一字一句地道，“飞，燕，感，激，许，皇，后教诲，定当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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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皇后的教训

许皇后嘴角噙着不屑，可是她的语气却十分温和，很有国母气势，“赵婕妤，既然你的宫女代你受罚，你也知道错了，本宫代太后不会再追究，只不过从明天开始，你要跪在长信宫门口，一直到太后的伤口完全康复为止！”


    赵飞燕咬着下唇，唇被她咬破，渗出血来，只见合德气若游丝，虽然看不到脸，也知道此时的她气元十分虚弱，心里交战了良久，她才敛礼，“是——”


    许皇后很满意飞燕的表情，她观赏了一会飞燕落魄的模样，看她还敢老霸占主上，好一会她才摆驾到长信宫。


    可是合德却等不及了，飞燕再也顾不上面子和什么宠爱，合德为了她连自己都不顾了，她没有了妹妹，要那些浮华的爱情有什么用？


    她一咬牙，抱起合德冲了出去，跑得太急，撞到了在前面慢吞吞走路的许皇后，许皇后虽然被人挽扶着，飞燕却撞得太突然了，所有人不及防备，这位高高在上，优雅高贵的许皇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砰”地一声扑倒，所有人一阵吸气，好久都不敢吐出大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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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汉成帝得知他的宠妃被打后顿时大怒，许皇后面肿唇青，那高贵的气质完全没办法表现出来，可是她知道王太后会帮她的，教训赵飞燕本来就是太后的旨意，她只是在执行而已，她绝对不承认执行的过程中带着私人恩怨。


    “母后，既然太医在，儿臣就先行一步，明日再来探望母后。”汉成帝说完，面无表情地扫了许皇后一眼，那目光如碎冰一般寒冷彻骨，许皇后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冷颤，


    王太后倒是没什么事，只被烫了一下而已，年轻的时候什么苦还没吃过，只是那叫赵飞燕的实在不讨她欢喜，于是吩咐皇后教训了她一顿，本来这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想不到她的儿子竟然那么在意一个狐眉般的女子，为了那女子对自己的正宫娘娘大动肝火。




汉成帝跟王太后吵架

“骜儿啊，皇后也是为了你着想，才严厉了一点，今儿个是哀家的大喜日子，就这样被一个不懂事的妃子搞砸了，所以皇后才急了，你可别生她的气，这在普通百姓家，夫妻吵吵嘴是好，不过也不要太过了，啊？”


    汉成帝铁青着脸，“飞燕今儿弄伤了母后，是她不对，只是这惩罚也太严重了，母后！”


    王太后顿时气得直咳嗽，汉成帝长这么大，一直都是孝顺谦恭，对她一直言听计从，却三番四次为一个赵飞燕的舞伎忤逆她。


    “太后，你要注重身体！”班婕妤连忙打圆场，“主上今晚高兴多喝了两杯，你不要放在心上。”


    “骜儿，你是不是想气死母后？我再也不管你的事，你爱怎样就怎样！”王太后性格十分刚烈，说到做到，一说完，就转过眼，不再看汉成帝一眼。


    恰好，这汉成帝的性格遗传了他父亲的深情和他母亲的倔强，这矛盾的性格让他和王太后第一次反目。


    “母后好好休息！”汉成帝说完就大步离开了长信宫，不错他怒皇后打飞燕，却更让他恼怒的是，许皇后竟然在母后面前一点情面都不留，让他难堪下台，更是联合众嫔妃让他废了赵婕妤，他是一国之君，一朝天子，怎可以被妇人所牵引？


    此刻，他并不急着回去安慰赵飞燕，他的心很乱，在那一片混乱的场面，他竟然发现一个宫女的眼神竟然是经常出现在他梦中的，妖媚入骨的、风情万种的、却又是清澈无瑕的眼睛。


    思君忆君，魂牵梦萦，翠销香暖云屏，更哪堪酒醒。


    他不会搞错的，在阳阿大婚那天，他明明亲眼看着她跳舞，她唱歌，更不会忘记她的眼神，尽管是蒙着面纱，那销魂蚀骨的眼神和声音，已经深深地烙在他的心深处，无论如何再也挥之不去，忘之不却……



汉成帝的憾事

此刻，他并不急着回去安慰赵飞燕，他的心很乱，在那一片混乱的场面，他竟然发现一个宫女的眼神竟然是经常出现在他梦中的，妖媚入骨的、风情万种的、却又是清澈无瑕的眼睛。


    思君忆君，魂牵梦萦，翠销香暖云屏，更哪堪酒醒。


    他不会搞错的，在阳阿大婚那天，他明明亲眼看着她跳舞，她唱歌，更不会忘记她的眼神，尽管是蒙着面纱，那销魂蚀骨的眼神和声音，已经深深地烙在他的心深处，无论如何再也挥之不去，忘之不却……


    明明知道飞燕就是她了，却每次都有一点失落，总觉得还差那么一点点，飞燕太完美了，无论是舞姿，还是外貌，还是身形，总是该妩媚的时候妩媚，该优雅的时候优雅，该端庄的时候，也像模像样，太乖巧了，反正让他有所遗憾，他喜欢那个跟他作对，很有性格，用生涩的方式来勾引他的那个“赵飞燕”，而不是他的婕妤赵飞燕。


    走到御花园，他踱来踱去，一时烦燥，那双眼睛到底是属于哪个人？难道只是他一时眼花？


    “主上——”太临主管宣公公打断了他的思路，“是不是摆驾昭阳殿？”


    汉成帝摇头，继而点头，“宣扬，你是不是也认为朕对飞燕的宠爱太任性了？”


    宣公公察言观色地低眼看了看自己的主子，随即低头微微一笑，“皇上是一朝天子，万人之上，做的事都是有道理的，每天为国事繁忙头痛，难得赵婕妤这样能歌善舞，通音律，晓诗书，并且妖娆媚艳的绝色女子替皇上分忧，；这样一个红颜知己，皇上对赵娘娘的宠爱也是理所当然。”


    汉成帝脸色这才宽容了一点，他唇瓣漾着淡淡笑意，“说得好，有赏！现在就摆驾昭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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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中的合德好丑

合德只觉得痛，非常痛，所有的痛都集中在那个部位，简直想要她的命，她想喊姐姐救她，却喊不出来……


    “妹妹！”飞燕见她昏迷好久了，她已经用最快时间飞回青丘，求云闲姑姑救命，幸好云闲姑姑性情温和，当时给了一颗世上难求的仙丹给她，姑姑说，这仙丹别说是受了伤，就是死了也能活了，并且还增加仙修啊。


    这皇宫是不是不适合她们姐们？怎么她被打，妹妹也被打？就连法术也有时灵有时失灵？


    合德啊合德，你快快醒来，不然姐姐愧疚死了！


    姐姐没要求你进皇宫，你怎么就不听话呢？姐姐能应付过来的，你可知？姐姐也曾后悔进宫，也很挂念你，只是姐姐已经无法再离开了，我已经再也离不开皇上；那班女人那样对我，我绝不会让你今天白白捱打，我赵飞燕要她们日后加倍归还。


    赵飞燕喃喃说着，眼底漾着温柔，唇边含笑，声音如靡，“妹妹，姐姐一定会得到母仪天下的荣华和威势，一定让许皇后好看。”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珠滚了出来，从她那张丑陋的脸上滑落，为了飞燕，她被月圆的极阴之气损伤了内元，一时三刻无法恢复，更别说恢复本来的美貌了。


    见此，赵飞燕轻轻的抚摸合德的脸，很温柔地抚摸着，眼神渐发温柔，“这张脸也会好起来的，不用担心！”


    “皇上驾到！”外殿传来了宦官的声音。


    飞燕轻轻拈起眼角的泪水，急急站了起来，只是她也捱了几杖，之前太关注合德才忘记身上的痛，此时痛牵引出来，忍不住轻吟一声。


    “爱妃，你怎么了？”汉成帝恰好踏了进来，见飞燕蹙颦的表情，那娇弱无助的模样深深牵引了他的强烈的保护欲，急忙扶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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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燕装可怜

“主上，请恕臣妾怠慢，我实在很痛！”晶莹的汗珠从她双颊密密地渗了出来，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皇宫礼仪了，扑在汉成帝怀中直哭得肝肠寸断，那凄凄的泣音让他愧疚不已，他竟然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都怪朕不好，忽略了你！”他用低沉而温柔的声音说。


    她仰面，梨花带雨的脸上显得楚楚可怜，一双眼眸雾水朦胧：“主上，是飞燕的妹妹帮我挡了皇后的毒打，要不是妹妹，飞燕也许再也见不到皇上一面了……”说着又泪莹欲滴。


    “原来飞燕还有个妹妹！”汉成帝含笑，目光余光发现榻上躺着一个身穿宫女装扮的女子，脸容可怖，要不是知道他是飞燕的妹妹，肯定会被这样的容颜吓一跳；

    想不到同胞所生，区别却如此之大，他不禁感叹，上天有时候是挺偏心的。“既然你妹妹也就是我妹妹，朕会安排太医生给她治伤，飞燕在宫中若是感到寂寞，也可以召你妹妹进来陪你。”


    飞燕浅浅一笑，“谢主上的好意，飞燕只想在这段时间照顾好妹妹，待妹妹身体好了，就会出宫的，妹妹闲云野鹤的性格，不适合住在宫中。”


    汉成帝颔首同意，“只要爱妃喜欢，都可以！”


    飞燕那一对流星般的眸子，含情脉脉地一瞥，闪烁出无限诱人的风情与醉人的媚力，“真的我怎样都可以吗？”


    汉成帝一怔，突然觉得那双心仪的眼睛又出现了，就是这样了，他的唇勾勒成完美的弧度，“朕一言九鼎！”


    “臣妾这里好痛，陛下为臣妾按摸可好？”


    汉成帝忍不住哈哈大笑，一把把她横抱起来，离开了偏殿。




终于找到他了，他却成了她的姐夫

合德缓缓睁开双眸，一行清泪从她细长狭飞的眸中滑落。

    是他了。

    他低沉而性感的声音，俊美挺拔的外形，挺拔的鼻子如山峰一般高耸，眼睛宛如一泓深潭，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她日思夜念的男人，让她无故心动的男人，原来，原来不是一个王爷，而是一国之君，一代君王！！

    她真是瞎了眼，尽管他不过而立之年，其泰山崩于面前而不变色的稳重气度，还有那自身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势，她应该早猜到他就是当朝天子。

    不然阳阿公主，韦青将军怎么会对他恭敬谦逊。

    他身边那么多女人，大概一早就忘记了她了吧。合德唇瓣挂着一丝自嘲的笑意，什么忘记，从来不曾入他眼，又何来忘记？

    初见，他身边已有一个才华和相貌都十分出众的女子，再见，他只能远望而不能亵渎，三见，他已经成了她的姐夫……

    姐姐她……

    是爱他吗？

    还是只爱他那至高无上的势力？

    不管怎样，姐姐大抵不会像对韦青那样大方，愿意姐妹同侍一夫的，她听得出，姐姐刚才分明不愿意她留在宫中，不愿意让她跟她作伴。

    苦笑。

    黯然。

    一个是她爱的姐姐，一个是她想爱的男人，成全了姐姐，也就是成全了她——让姐姐连同她的爱一起奉献给他，姐姐就是她，她就是姐姐。

    这样也好。

    看他的态度，对姐姐很好，她，也就放心地离开了。

    若是别的男人，她一定不让姐姐留下来，她们只是妖，而不是凡人，要这些荣华富贵没有，要爱情更没用。

    却是他！她只能成全，只能选择离开，不能不离开，再看见他，她就忍不住留了下来。

    那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魅力，一看见他那俊美的脸孔，目光再也无法从他脸上移开，让人忍不住为他沉沦。




吓人的容貌

合德坐了起来，疼痛的感觉淡了许多，她在房中找到了铜镜，镜中，一双丹凤眼妖媚入骨，脸孔却——

    她轻轻抚摸自己的脸蛋，她们姐妹一样地在意自己的一张脸孔，那本来貌若天仙的面孔此时像母夜叉一般吓人，她牵唇笑，更显得可怕。

    月圆之夜她的脸容就会变丑，若是回青丘的话第二天就会恢复，要不然，她还要修行一段日子才能恢复过来，毕竟她的修行太浅了，还强行附于人身，到目前为止，还不能靠自身修练成人。

    也难怪，他根本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姑娘，你醒过来了？”青衣进来看见一个袅娜的背影，不禁问道，本来娘娘吩咐蝶儿照顾娘娘的妹妹，蝶儿却避之若鸾，等娘娘跟主上进房后，把这任务推给了她。

    合德听见有人问话，转过脸，温柔一笑，她这一笑却吓坏了青衣，她惊叫一声，掩住嘴，想不到娘娘有仙人之姿，妹妹却长得这么难看！！

    合德的双眸顿时黯淡，继而她轻轻笑了一下，“这位姐姐是在跟合德说话吗？”她声音清脆如锻铃，仿如天簌之音，青衣不禁愣了，这姑娘的声音和外表真是风格迥异，差得太远。

    青衣讷讷地说，“娘娘吩咐过，要是赵姑娘醒了，就要好好服侍。”

    合德轻哦一声，眸低敛，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姐姐不用侍候合德，合德自会照顾自己。”

    合德的声音实在太好听了，属于此声只应天上闻，根本不属于凡尘俗世，青衣情不自禁忽视了她的外表，只觉得面前的女子很美，很美！

    “娘娘说，姑娘身上的伤，要涂药，娘娘还说要奴婢涂药的时候一定要轻，不能太用力，并且娘娘还说——”

    合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娘娘还说了什么？难道姐姐很凶，你这样怕她？”

    青衣连忙摇头，“不是，娘娘对奴婢们都很好，所以娘娘的话咱们奴婢的一定要遵从！”

    她也不想让这清秀的宫女为难，于是颔首，“好吧，那合德就麻烦姐姐了。”




韦婕妤的醋坛子打翻了

金华殿。


    韦婕妤怒气冲冲地走到班婕妤的东殿，刚一坐下，就大拍桌子喝道：“好一个赵婕妤，才刚被皇后和太后教训，就勾引皇上，今日也不去向太后陪罪，简直不把太后和皇后放在眼里！”


    长御（也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狗仗人势那个耳掴赵飞燕的那个宫女）连忙呈上一杯茶，低声劝道：“娘娘别气，气坏了身子不划算。”


    班婕妤正在气定神闲地刺绣，看见韦婕妤那模样，不禁轻轻一笑，“姐姐进宫多年，怎么还看不惯这些，皇上现在虽然宠爱赵婕妤，可是君王的爱太无常了，谁知道他下一刻爱谁？只要他心里记得咱们就好，何苦自己气自己？”


    “不气？！本宫怎能不气？一进宫就嚣张不已，总是霸占着皇上，还不把本宫放在眼内，对本宫端起架子。嘿，皇上宠幸她几天，她就上天去了。”


    长御立刻道：“娘娘，为这样的人生气，不划算。”


    王美人是王太后的亲戚，平时跟韦婕妤的感情十分要好，此时她应韦婕妤之邀而来，一进大殿就感觉到了韦婕妤的怒气。


    “呀，韦婕妤还在为赵婕妤的事生气？”


    “不气太怪，妹妹，本来你也甚得圣宠，自从她来了，皇上还有没有去延英殿看望你？”


    闻言，王美人脸色一沉，幽幽地说，“姐姐说得对，皇上好久没来过延英殿了。”


    韦婕妤道：“所以这个赵飞燕绝对是个狐媚子，专门诱惑皇上，是一个祸患。”


    “嗯？此话怎讲？”班婕妤放下手中的线，挑眉不解问。“我觉得飞燕妹妹性格活泼，率直，挺容易相处的。”


    王美人娇声道，“班婕妤你就是太善良，被别人利用，那赵飞燕知道你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所以才讨好你，借此接近陛下。”


韦婕妤的挑拨离间

韦婕妤点头称是，“妹妹，你也应该知道，近段日子，主上也很少过来金华殿，对你也冷淡了许多。”


    班婕妤微微一笑，不以为然地说，“陛下不来，我就可以安心写词，倒是安静许多。”


    王美人脸色微变，声音高亢起来，“现在后宫哪个不知道班婕妤跟赵飞燕那狐狸精的感情十分要好，情同姐妹，那赵飞燕确实厉害，韦姐姐，她不但夺去皇上的圣恩，还夺去了班婕妤跟你的姐妹之情啊，日后还不知道班婕妤是帮你，还是帮那赵飞燕！”


    班婕妤眼神一冷，“王美人，说话要有分寸，这不是你的延英殿，你可不要乱说话，你不用离间我跟姐姐的感情。”


    王美人讷讷地望了韦婕妤一眼，韦婕妤连忙打圆场，“王美人只是急了，才诉苦的，她可是无心的，妹妹就不要放在心上。”


    “是啊是啊。”王美人连忙跟着说，班婕妤此时冷若冰霜，好吓人，平常看惯了她温润如玉的表情，此时变了一副面孔，好吓人。


    班婕妤站了起来，“姐姐，我累了，你们就好好聊吧，不打扰了！”


    说完，她一点面子都不给韦婕妤，直接离去。


    至于，她们二人到底想商讨什么，做什么诡计，她才不想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她只喜欢玩她的诗词歌赋。


    班婕妤也知道韦婕妤之所以对她好，只不过想拉拢她，利用她探知金椒殿许皇后的最新消息，而许皇后也允许她跟韦婕妤住在同一座殿，也是想让她监视韦的一举一动。


    她们都对她好，都是心怀叵测，都觉得她与世无争，也许也觉得她不是她们的对手吧？


    她倒是很羡慕她们，爱恨这样分明，而她，所有的情感除了汉成帝，就懒得顾及她人了。



合德在宫中

在昭阳殿住了十日，个个都知道赵娘娘的妹妹长得十分丑陋，不禁暗暗同情那个丑陋的妹妹，上天真是不公平啊，把所有好的都给了姐姐。


    幸好她们姐妹感情十分要好，这点倒让宫女们十分羡慕，娘娘亲自照顾她妹妹啊，亲手为她涂药，亲手喂她吃药，无微不致。就连汉成帝也为她们的姐妹情有所感触，他的两个兄弟，一位虎视眈眈他的皇位，另外一位天生没心没肺，谈什么手足之情啊。


    合德已经恢复了元气，那仙丹的效果真是好，她感觉到自己手脚更轻盈了，似乎修为又上了一层楼，看来自己是因祸得福啊。


    她微微一笑，笑完连忙看了看房间，幸好没人，她也知道此时的自己笑起来有多难看。


    不过，恢复容貌应该就是这两日了。


    姐姐没有叫自己离开皇宫，反而对她关怀备致，让她十分感动，倒不知怎样开口说离开了。


    这段日子，她没有见过皇上一面，虽然心中有些许失落，却也少许庆幸，相见还不如不见，只会徒增伤感。


    每次姐姐跟他相聚，她都会默默地躲在房中，姐姐也不曾堂堂正正地介绍他给认识。合德一向了解姐姐的想法，现在却想不明白。


    难道姐姐担心她会跟她抢？现在的她容貌丑陋，皇上见了只会倒胃口而已；既然担心，又为何不赶自己走？


    姐姐一向对自己的魅力甚有信心，怎么现在越来越没自信了？


    合德还有一点一直都想不通，姐姐明明一早就知道自己会进宫做妃子，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反而借阳阿公主的嘴巴说出来？


    她们做了几百年的姐妹，竟然到了今日才生出了隔阂。


    想到这，合德如雷轰击一般怔住，姐姐该不会是，不会是……


    “赵姑娘，娘娘要奴婢带你到前殿去。”青衣进来，只见这位赵姑娘又在低头沉思冥想了。




恢复了容貌

好安静的姑娘，好温婉的性格，跟娘娘的率真热情不太一样。


    合德被打断了思路，显得有点茫然，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那毫不做作的动作，带着一种很自然的风情，再加上——


    “你是谁？怎么会在赵姑娘房间？你把她怎么样了？”青衣脱口而问。


    合德蹙颦，不解地道，“青衣，你在说什么？姐姐要我去前殿作甚？”


    青衣完全呆了，这声音，这独一无二的动听悦耳的声音分明就是赵姑娘啊，可是赵姑娘她明明是一个样子难看，不，样子十分可怕，像地狱钻出来的罗刹女一般可怖的脸孔，让人心寒的笑容，哪像这个姑娘——她静静地坐在那，温婉地看着她，如流苏般细长的睫毛在平静的脸庞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尽管遮掩住了那勾魂夺魂的眼眸，却掩饰不了那惊心动魄的美艳面孔。


    青衣怔怔地问，“你，是，赵，姑，娘？”


    合德嫣然一笑，她这一笑，青衣了阵恍神，多么炫目耀眼的笑容啊！她的眼睛一直停留在合德那张笑颜，久久不愿离开。


    “你，好美啊！”青衣双眼发光地说。


    闻言，合德不由自主用手抚摸自己的面孔，咦？好滑，好细腻，连忙拿铜镜照了一下，哈，原来这么快就恢复了，应该是那颗仙丹的功劳。


    唯恐会吓坏青衣，合德只好骗她道：“我为了进宫找姐姐，只好易容把自己变得很丑，这样才不引人注意，既然找到姐姐了，也就没必要再易容了。”


    青衣满脸相信地拼命点头。


    合德又问，“姐姐找我做甚？”


皇上为合德设宴

青衣终于想起来来此目的，急忙说，“呀，糟了，是陛下得知赵姑娘伤势好转，今天专门为你设宴，娘娘说赵姑娘弹琴了得，于是命奴婢传赵姑娘去前殿。”


    啊，姐姐肯定不知她已恢复了美貌，所以才没有拒绝皇上的好意。


    难道自己又变回去？


    嗯，只能这样了，哎，又要骗那个单纯热情的青衣，合德感到很惭愧。


    “这是娘娘为姑娘准备的衣裳。奴婢服侍你换上。”


    合德这才发现青衣手中一直捧着一套衣裳，却不是她喜欢的衣裳，这衣裳颜色太清淡了，姐姐明明知道她爱红色的。


    “不用了，我自己来。”


    过了一会，合德女子身着白玉兰散花纱衣，淡色祥云娇纱裙，腰间系有淡蓝稠细腰带，这纱裙的裙摆却采用了提花细丝的绣法将大片祥云绣得栩栩如生，微风一拂，裙摆飘飘，青衣看得满脸羡慕，“赵姑娘你真的好美，比娘娘还要美。”


    合德浅笑，“姐姐才是你的主子，青衣你不用讨好我。”


    青衣连忙伸了伸舌头，打了一下自己的脸，懊恼地说，“赵姑娘你千万不要告诉娘娘。”


    合德说，“要我不告诉娘娘也行，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青衣问得心惊胆颤，不要太严重，她只是小小宫女而已。


****************************

   

 前殿。


    好生热闹。赵飞燕和班婕妤二人表演双飞燕，汉成帝看得惊艳，赵合德出来的时候，她们也刚刚跳完舞。


    赵合德从大殿中慢慢走来。


    她蒙着白色面纱，看不清楚模样，不过在坐的人，包括赵飞燕在内都知道面纱下的面孔有多可怕。


    意识到众人的目光停驻在自己身上，合德璨然一笑，她笑得妩媚生姿。眼波流转间，风情尽露……


    倾身向陛下行了个礼，她坐到椅上。双手轻轻摆弄着古琴……


    片刻——




最美妙的表演

一串串震慑人心的音符自琴弦下倾泻而出！

    只见她纤纤的十指在琴弦上不断地翻飞着。

    所有的呼吸，仿佛一时间都不自觉地放轻！生怕惊扰到她的美妙。

    琴声时断时续般地拨弄着。

    似是故意，但却精妙得招魂摄魄，似在勾引，又似挑逗。

    她侧头半眯着眸，那精心勾勒出的斜入鬓角的眉，妖娆不可方物！

    于是……

    满堂众人犹如中了魔咒般呆滞！

    汉成帝早已被她风情万种，带着无限诱惑的眼眸给迷惑了，就是这双眼睛了，他不会记错的，在市集，他见到的就是这双眼眸，她也是这样蒙着面纱，只不过那天她一身红衣，像一团火陷一般炫目耀眼；今天一身白衣，素雅清淡！

    唯一不变的是她的眼睛！

    竟然是她！

    那样倾国倾城的一双眼眸下面，竟然是一张惨不忍睹的面孔！

    汉成帝的眼底有着细细的怜惜。

    他真是笨啊，原来她们是姐妹，姐姐对音乐有很高的天分，妹妹当然也不在话下；只是姐姐长得那么美，太不公平了！

    一曲终毕，班婕妤拍手掌拍得都红了，她兴奋地对赵飞燕说，“妹妹，不愧是你的妹妹，一样的出色啊，就连这琴也弹得仿佛天外之音啊。”

    飞燕也沉浸在琴声之中，不见一段时日，合德的技术又上了一层楼，不过她的琴声太落寞，仿佛在怪她抛弃了她这个妹妹，又仿佛在诉说她说不出来的一种情意……

    班婕妤的赞美，的确让飞燕的心中充满了骄傲。

    合德又是站了起来，再次敛了敛礼，“民女献丑了。”

    她声音的美妙又是让汉成帝和班婕妤一愣，多美妙的声音啊！

    汉成帝站了起来，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有着难言的哀伤和喜悦，太矛盾的情绪让他的声音稍微有点异样，“姑娘，这是我的茶杯不是？”




汉成帝的震憾，竟然是她

合德脸上顿时动容，他——他还记得她？


    皇上竟然记得她？


    合德顿时心跳如鼓，面纱下的面孔一派绯红，幸好众人都看不见，容不得她胡思乱想了，姐姐还在上面注目，连忙垂下眼帘，唇瓣轻启：“民女参见陛下！”


    汉成帝抿唇沉默，不回座位上，也不叫她回座，本来一片喜庆详和的气氛被他的沉默聚成一股寒流。


    飞燕分明感到了气氛不对劲，也看出了合德的不自然，更感觉到汉成帝的异样，他好像被蛊惑了，无法自拔！


    她不该让他见到合德的！，但陛下明明知道合德面纱下的面孔是多少丑陋。


    她清澈的眼眸黯淡下来，心乱如麻！


    有颗七窍玲珑心的班婕妤轻轻一笑，“主上，合德妹妹站在那也累了，你让她坐到‘赵婕妤’身边吧。”她着重强调“赵婕妤”三字。


    合德抬眼轻轻一笑，她认出了班婕妤，她就是那天叫皇上匆匆而去的气质高贵优雅的女人，原来她就是班婕妤，汉成帝的宠妃，看情形，她跟姐姐感情似乎不错。


    “民女谢过班婕妤，民女虽然是赵婕妤的妹妹，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姐姐已经贵为圣妃，民女只是一介贱民，还是坐在下首吧。”


    飞燕讷讷，“妹妹，你别这样说，姐姐会惭愧！”


    汉成帝抿着唇，眼底闪过一道浅浅的光芒，“燕子跟妹妹的感情真是好，是不是啊，班婕妤？”


    班婕妤浅笑，眼中漾着层层涟漪，“主上是臣妾的夫君，也是赵婕妤的夫君，你对臣妾们的宠爱让我和妹妹也情同姐妹；因此主上对合德姑娘也会对待妹妹一般关切疼爱，对吧？”说着，她转眼对合德道，“妹妹，你不介意本宫唐突吧？既然我当飞燕是妹子一样，我也就不害羞叫你一声妹妹了！”



气氛似乎很融洽

合德敛眼，“那是民女的荣幸，娘娘。”

    “坐吧，站那么久也累了，对不对，班婕妤？”

    飞燕终于控制到心头那纷乱如麻的感觉，努力找往日姐妹间亲密无间的感觉，“合德，还是坐姐姐这里吧。”

    合德又抬起眼，“姐姐，你现是娘娘了，合德可不能再放肆。”说完，她盈盈走到离汉成帝他们远远的座位上。

    “气氛好拘束啊，是不是皇上？”班婕妤温言笑语，希望把那僵硬的气氛融洽起来，她用玉手执起酒杯，迎向飞燕，又迎向合德：“妹妹，姐姐恭喜你和妹妹相聚，敬你和合德妹妹一杯。”

    飞燕嫣然一笑，“姐姐，合德不喜欢喝酒，就让我这个姐姐代喝了，可好？”

    班婕妤含笑点头，两人酒杯轻轻一碰，都不约而同优雅地呷了一口。

    汉成帝笑了，“女子果然是女子，敬酒当然是一饮而尽，哪像你们只喝一口，这像什么？”

    这话让三个女人都笑了起来，气氛终于融洽了少许。

    飞燕喝了酒，两颊开始染上醉红的一片，眼神开始迷离起来，好不动人！

    “主上，你怎么笑臣妾了？不行，要罚你喝一杯！”飞燕对汉成帝妩媚一笑。

    汉成帝爽朗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光，浑然天成的王者的霸气，让在下面的合德看得痴迷。

    此时班婕妤也不甘落后，也用清脆的嗓音假装委屈地道：“好不公平，臣妾也要罚主上喝上一杯。”

    汉成帝脸上笑容堆积，他假装轻叹一声，“看来，你们姐妹是不会放过我了，合德，你可要帮朕。”

    合德分明看见皇上的眼眸心不在焉，并且并没有愉悦之色，她太专心观察汉成帝，突然被点到名字，怔了一怔，汉成帝看向她的目光带着难以察觉的温柔。

    她神色尴尬地逃避了他的眼神，“皇上，民女不会喝酒，姐姐最清楚我的。”




汉成帝不愿放过合德

“哦？不会喝，还是不想帮朕喝？”汉成帝挑眉，笑容顿消。


    合德的笑容也一顿，不知如何回答，他表情太认真，眼底有一股不可忽视的危险。


    赵飞燕以为汉成帝喝多了，于是娇笑道：“主上，你别欺负臣妾的妹妹。”说着，接过班婕妤的酒，恳求说：“姐姐不会介意我帮主上喝了这一杯吧。”


    班婕妤的脸也嫣红如霞，她也妩媚一笑，“既然妹妹帮着主上，臣妾还有何话可说？”


    汉成帝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恍神的目光，再次把目光关注到他的两位美若天仙的爱妃身上，含笑而道：“我的二位宠妃不但容貌出众，才华出众，就连豪气也不亚于男子啊，是不是？合德妹妹？”


    他不由自主再次把目光投到合德身上，不肯轻易就这样放过合德。


    合德暗中叹气，虽猜不出他的心意，她却知道，他认出了她。


    只好微微一笑，“民女实在不会喝酒，只好清唱一曲，以示歉意，可好？”


    飞燕顿时暗地变色，可是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她扬声笑道：“主上，你可有耳福了，妹妹从来不轻易唱歌。”


    班婕妤也不禁喜悦，“可真？”


    合德灿然一笑，用充满爱意的眼眸看了姐姐一眼，“才不是，姐姐就是这样，老把合德说得太好。”


    飞燕像以往那样，对合德眨了眨俏皮的眼睛，道：“妹妹，咱们不要再互相吹捧下去，主上和班姐姐会笑话咱们的。”


    合德会意一笑，“那合德献丑了。”


    说完她顿了一会，继而眼珠一转，然后悠然作歌：


    “风触楹兮月承幌，援绮衾兮坐芳缛。燎薰炉兮炳明烛，酌桂酒兮扬清曲……


    曲既扬兮酒既陈，朱颜兮思自亲。愿低帷以昵枕，怨年岁之易暮，伤后会之无因……”


    （注：这歌摘自《南北朝斌》）




拂袖而去

她的歌声清亮而悠扬，靡靡而缠绵，在这样这宽敞的大殿上缓缓地传开，空渺地回荡着，又譬若风来暗香满，不着痕迹地渗入毛孔之中，十分舒畅……


    听到那歌声，汉成帝的眼睛微微一亮，唇边不禁晕漾开浅浅的笑意，班婕妤也一脸陶醉和欢欣，只有赵飞燕，她注意到此时的汉成帝，他的眼睛如天上的晨星一般明亮而动人。


    歌声完毕后，昭阳殿的宫女仿佛还感觉到那悠扬的余音还在耳边轻轻回荡，她们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仿佛她们听到的不是来自一个人类的歌声，那歌声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神仙，是来自一个超出凡尘之外的精灵的嗓音。


    ……


    还是班婕妤率先忍不住拍掌，“合德，你的声音太美妙了，让人不知不觉为之沉醉。主上，臣妾说得对不对？”


    汉成帝没反应。


    班婕妤笑意一凝，她这才发现主上仿佛不太像平时的模样，疑惑地看了飞燕一眼，只见飞燕无奈地笑了笑，“主上一定为臣妾妹妹的声音所震憾了，班姐姐别介意。”


    汉成帝的目光太可怕，合德不禁打了个寒颤，只好无助地站在那里，敛着眼，不敢坐，也不敢再说话。


    良久……


    汉成帝一甩袖，也不作解释，就匆忙离开了昭阳殿。


    尽管班婕妤聪彗过人，也猜不到汉成帝到底为了什么事而愤然离开，她初时只是以为他又看上了赵飞燕的妹妹，想要合德作他的妃子，但是又不像！


    她只是歉意地笑了笑，“合德，你别介意，皇上大概累了，你也唱得累了，坐下吃点东西，这可是你姐姐亲自为你准备的。”


    飞燕的心也随着汉成帝的离开而离开了，她显得有点心不在焉，闻见班婕妤说到她的名字才清醒过来。


    “合德，过来我这边坐。”飞燕扬一扬手。




姐姐为何骗她

合德犹豫，结果还是走了过去，帝王不在，也就不用守这累死人的规矩。


    “妹妹别拘泥，我不会吃人的。”班婕妤轻笑，“赵婕妤说，妹妹的伤好了，不日也离宫回家，想不到我刚刚见到妹妹，就要分别了，下次再见也不知何时啊。”


    合德柔柔一笑，“娘娘和姐姐感情那么要好，合德也就放心回家了。”


    说完，她转过头，睁大眼睛问飞燕：“是不是，姐姐？”


    飞燕愧疚一笑，“合德，姐姐不在你身边，你可要照顾好自己。”


    “合德一向都是照顾自己和姐姐的，你忘记了？”合德轻笑，眼底有不言而喻的失望，姐姐为何不解释，原来皇上就是自己的心上人啊；姐姐竟然不许她留在宫中，竟然决定放弃姐妹情了。


    飞燕定定地看着合德：“妹妹，你不会怪姐姐吧？”


    合德没有回答，这问题包含了太多，怪她什么？对她没有定力，抵抗不了世间万恶的诱惑？怪她不要她这个妹妹？让她一个人孤单下去？怪她，抢走了明明属于自己的一切？


    她不知道。


    也不想去想这个问题。


    对姐姐，她一直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依恋，不管姐姐怎样任性，她都会包容；即使姐姐叫她去死，她也绝不会有怨言，更何况只是一个男人！


    只是，此时心头百般滋味在交集，说不出，也说不清，只能默言。


    “姐，我们不要说这些了，吃菜吧，妹妹明天出宫了，怪想念爹爹，还有我的猫儿。”合德的声音听起来很开朗。


    “对啊，妹妹们不要伤感了，既然合德明天要走了，咱们互相切磋一切，我弹琴，飞舞跳舞，合德唱歌，如何啊？”


    这一提议二人马上赞成，是晚，昭阳宫整晚犹如有仙乐缠绕，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王美人怀了龙胎

翌日，合德打算跟姐姐说一声，就可以离开了。


    “合德姑娘，你怎么不等青衣过来侍候你？这么早去哪？”青衣恰好经过，看见合德打开门正要出去，于是问道。


    合德今日面戴绯色面纱，乌黑如云的头发简简单单地散了下来，并没有梳任何发式，也没有戴珠钗，只在鬓边别了一朵似乎刚摘下来还透着露珠的月季花。


    青衣眼中透射出惊艳，不用看见模样，就这装扮已经让人忍不住为她折服了。


    合德说，声音有点低沉，“青衣，我今日要走了，此时要去向姐姐告辞。”


    “走？合德姑娘要走去哪里？”青衣讶异。


    合德微笑，“合德本来以为姐姐在这里活得不好，所以才打算进来照顾姐姐的，既然姐姐活得这么幸福，也就没必要留在这里了，毕竟这不是属于我的地方，我要回到属于我的地方去。”


    “可是——”青衣脸色为难：“这皇宫是不能随便进出的，只有皇上或是皇后的令牌才能出宫，就连赵婕妤也没这个权力。”


    “姐姐昨晚说会想办法的。我相信她已经想好办法了。”合德说，“青衣，你带我去姐姐的寝宫，可好？这里太大太乱，我认不出来。”


    说着她向前走去，青衣却停步不前。


    合德转过头，用不解的目光望着青衣，“怎么了？青衣？”


    青衣嗫嚅，“合德姑娘你大概不知道，昨晚你们在昭阳宫摆宴，所以娘娘和班婕妤是最迟收到消息的；昨晚太医跟王美人把脉，王美人有了龙胎；因此今日是宫中的娘娘们都去长信宫向太后报喜去了。娘娘也一大早带着蝶儿过去了。”


    合德忍不住失望，也有点好奇，一个美人有了龙胎，竟然也会轰动整个皇宫？


    机灵的青衣抿嘴笑，“皇上虽然年纪尚轻，可毕竟是一国之君，因此太后一直很关心皇室子嗣，只可惜众娘娘一直没有所出，王美人先怀龙种，当然是后宫大事。”




王美人怀有龙胎

原来是这样。


    “既然姐姐没空，那我先回房吧。”合德转了回来，“青衣你忙去，不用管我的。”


    “好的，合德姑娘若是感到无聊就弹个曲子，或是到花院里走走，不过不能随便乱走，有什么闪失，娘娘怪责奴婢的。”


    青衣离开后，合德又开始心烦意乱起来，这让她的内息很凌乱。


    昨晚，姐姐没有给她解释，只是让她放手。


    她也答应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她不知道姐姐是不是猜到她跟皇上之间是不是旧识，聪明如飞燕，肯定能猜得到皇上对她的态度非同寻常。


    姐姐肯定深怕自己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会因自己而动摇，于是才匆匆让自己离开。


    想不到，一向自负的姐姐一进了宫，就失去了她的自信。


    难道姐姐忘了她不是人，而是妖，女人也许得到一个男人的心很艰难，可是咱们妖精，只要钻进他的心脏看看就知道，他的心中到底有没有你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姐姐应该是爱惨了皇上了，连一丁点伤害他的心都没有。


    这样的情爱，也是就是真爱了吧？


    合德只能选择成全！这次不同于以往，她不能破坏，也不忍心破坏，更不敢破坏！她担心她的破坏，让那唯一仅存的姐妹情都破坏掉了。


    她就不相信几百年的姐妹情还抵不上一个男人。


    待飞燕回到昭阳，已是日上竿头。


    她一脸怒容，刚刚在长信宫她忍得太辛苦了，被那王老太婆那些人面前说得颜面尽失，更是说她这里夜夜笙歌，扰乱了后宫的清静。


    王美人此时有了龙胎，太韦婕妤的纵恿之下，王太后下旨，今日始，不许昭阳殿发出吵杂的声音影响王美人母子。


    延英殿离昭阳殿那么远，就算昭阳殿天天在打鼓，也不可能传到她那去，竟然以腹中龙胎来挤兑她，好可恶！




王美人怀有龙胎

“娘娘，你别气了！”蝶儿连忙端茶给她喝，让她降降怒火。

    飞燕恨恨地一推，茶杯清脆的破碎声。

    “娘娘——”蝶儿委屈地喊了一声。

    “气死我了，今日班婕妤也不为我说话了，竟然对那王美人和颜悦色，十分要好的模样，有了皇上的骨肉有什么了不起的！全部人包括那平时很嚣张的许皇后也要看她脸色。”

    蝶儿说，“有了龙胎当然了不起，如果是个男孩的话，就会是陛下的第一个儿子，也就是太子，未来的皇上啊！”

    飞燕疑惑地问，“那就是母凭子贵了？”

    蝶儿笑了笑，“当然啊，如果娘娘也怀了龙肿，圣上对你更言听计从，那些娘娘也会巴结一般讨你好。”

    飞燕闻言，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怪不得，那些女人明明是面和心不和的，怎么突然像真正的一家人融洽起来，并且很一致的把矛头对准她，原来个个都心怀鬼胎。

    看来，她在宫中的日子真是太短了，容易被人利用，本来以为班婕妤对她是真心的，原来是她想得太简单了，她在宫中的势力还真单薄啊，看来不单许皇后讨厌她，以韦婕妤为首的那班妃嫔也对她恨之入骨。

    “娘娘，合德姑娘清早找过你。”青衣进来汇报。

    飞燕挑眉，眼底漾开一丝笑意，“请我妹妹过来。”

    “姐姐，我早在门口了。”合德应声而进，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看来姐姐今天很不高兴，肯定又被一群女人围攻了。”

    飞燕眼睛转了转，宫女们都很识相地退了出去。

    “你还挖苦我。”飞燕一脸窘相，没有外人在，她也就不用装了。

    “也许在怡宛的时候，你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姐姐你别忘记了，你连一个阳阿公主都搞不定，这宫中大概所有的女人都比那位公主有过之而无不及之吧？”合德的声音依然有着浓浓的笑意，眼底却有着难以掩饰的关心，“我想，这宫中的生活并不那么快活吧？”




飞燕设法不让合德离开

飞燕一脸的委屈，心里却暗自高兴，合德果然对她还是像从前那样忠诚，从来没有变过，她嘟着红唇，“阳阿公主？我才不把她放在眼里，啊，我应该要感谢她的，要不是她我还真没机会认识皇上；不过那群女人真的好讨厌，三头两天的找碴子，我已经被打了两次……”


    合德摇头，“姐姐你怎么越来越像普通女子了？你可以教训她们啊，这还用妹妹教啊？”


    飞燕轻叹，“合德你不懂，姐姐刚进宫，这宫里更加势单力薄，虽说有陛下的宠爱，可宠爱有什么用，怎么也躲不过那些阴谋诡计啊。要是我明枪明刀的教训她们，更让她们找到借口铲除我，到时他也会讨厌我。”


    飞燕蹙颦，一脸的忧愁。


    合德见状，轻轻笑了，“这样让你烦恼，还不如离开，你呀，在自寻烦恼而已。”


    “妹妹你为何还蒙着面纱？”飞燕好奇问。


    合德神态自然地回答：“那日伤得太重，虽然姐姐带回来的仙丹救了合德一命，不过这丑陋的模样还是没办法恢复像从前那般了。”


    她的语气带着不落痕迹的遗憾和难过，飞燕听了，眼底闪过一道不易察觉得光芒。


    “放心，妹妹专心修行，不久就会像从前一般美丽了。”飞燕安慰她说。


    合德勾了勾唇，“姐姐说得对，因此合德今天就是像姐姐辞行，姐姐你说过会想办法让合德离宫的。”


    飞燕用很态恳的语气对她说，“是姐姐的不对，总顾着自己，这次嫁进皇宫也不跟你商量，是不想听你那些老是要成仙的话；其实姐姐在宫中十分想念你，想着何时能与合德相聚的一天，可是又担心你不原谅姐姐，心里一直很难过……”说到这里，飞燕的双眸被雾水掩盖，显得一片朦胧。


    合德听着也觉得难过起来，“姐姐——”





飞燕设法不让合德离开

“合德，你留下来吧，姐姐没有了你不行！被人打的时候没有你的玉露膏，伤口很难痊愈的。”


    合德面露难色，“这不太好，宫里的人也不会让我留在这的。”她当然希望留下来啊，这里有姐姐，还有他，能天天看到他们，她就很满足了，绝对不会有非份之想的。可是姐姐今日的态度怎么完全转变了，明明昨晚她是迫不及待要她离宫的啊。


    飞燕握住她的手，笑得很温柔，“你是我的妹妹，只要我说，陛下肯定恩准你留下来陪我的，只是恐怕又要委屈了妹妹，让妹妹失去了那宝贵的自由。”


    合德犹豫了，是啊，答应了姐姐，等于失去了她最需要的自由，虽说这皇宫对现在的她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但也总不能总是这样。


    不答应姐姐，又好像是自己太残忍了，姐姐都已经承认了错误。


    留，还是不留？


    “合德，你就当成全姐姐，可好？我知道我太高傲，总是得罪人，这里人人当姐姐是狐媚子，你也知道以我的性格迟早会教训她们的，可是我真的不想陛下讨厌我，真的，我只想留在他身边而已，人的生命也只不过数十年，我们在这皮相里面也住了十几年了，也不差那仅仅数十年，对不对？合德，答应姐姐，不好？”飞燕眼泪顺着她精致的脸蛋淌下来，楚楚可怜的模样，不要说是合德，任何人都无法拒绝。


    合德轻轻叹息，同意了。


    飞燕眼底闪过一抹得意之色，脸上的表情却是很自然地继续用眼泪炮弹感动合德，“妹妹，可不可以答应姐姐一件事？”


    还要答应什么？合德无奈地问，“说吧。”


    “在宫中，可不可以一直用面纱？毕竟这里的女人太多，我不想她们用看怪物的目光来看你。”飞燕说。


    合德听了出来，姐姐是不想皇上看见她的模样吧？


    轻轻点了点头。



汉成帝

汉成帝正在御书房皱眉批阅奏章，尽管外面以一扇玉珠垂帘相隔，宣公公还是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


    主上已经这样一个下午了，平常这个时辰，他应该在阳昭殿，或者在金华殿。


    “皇上，你已经看了一整天奏章，也该歇一会了。”宣公公鼓起勇气，提醒汉成帝。


    汉成帝放开手上的奏章，一张俊脸满是疲意，“王美人情况怎样了？”


    “回主上，王美人和腹中胎儿一切安好。”宣公公回道。


    “摆驾延英殿。”汉成帝说。


    “是。”宣公公弯着腰应道，然后又说，“听说王美人胃口不开，许皇后就安排了各位娘娘去延英殿陪王美人，殿下现在去哪里，也许会觉得吵。”


    “都去了？”


    宣公公继续弯着腰，“连赵婕妤都去了，班婕妤因为身体有恙，皇后娘娘特允许她留在宫中休息，其她人都去了。太后娘娘说了，要娘娘们好好照顾王美人母子。”


    汉成帝抿着唇，飞燕去了，不知道合德有没有跟着去，他挥了挥手，不要跟着朕，朕自个安静一下。


    “奴才知道，皇上。”


    他信步走出御书房，原来天空已经暗了下来，一轮明月高高挂在空中。


    那日他气匆匆离开，那是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来，第二天他就有点后悔了，以为她已经离开皇宫。


    正当失望之际，飞燕却过来恳求他让她妹妹留下来，他心中那块沉重的石头这才放了下来。





合德的刻意逃避

可是汉成帝很快便发现，她连日来刻意避着他，从原本只是回避他的目光，已经变得开始躲避他的人。

    不管是一同身在昭阳殿，还是出入偶然遇上，她在他面前永远是垂头低首，行过礼后不是待到一边就是匆匆离去，若只是在廊里远远见着他，她肯定一拐弯就没了影儿，他绝不用妄想她还会往他跟前走来。

    汉成帝既好气又好笑，同时心里那丝不是滋味的味儿又更浓了些。

    他后宫佳丽无数，从来不缺绝色美人，有生以来，几曾试过被女子视若鬼魅避之若吉。

    最要命的还是，她没有沉鱼落雁之颜，更没有闭月羞花之色，他却偏偏似乎就是对那个小丫头动了心思，由此因她的刻意回避，而莫名地心情逐渐变得有些郁结了。

    一边想着，刘骜不知不觉走到昭阳殿，他转入了曲廊，走进了花园里面。

    他却怔住了——

    在开满碗大般雍容华秀花朵的芙蓉树下，淡银般月光映落在一身绯红衣裳，合体无暇的绫罗由精致服帖的领口往下，经腰间玉带扎起后流畅直落，裙摆被风微微吹起。

    她低着头，很专心的表情，手指在灵动地弹着古琴，那琴声，落寞，寂廖，哀伤……

    月光在地面拉出无限长的影子。

    发现了他的影子，她抬起头，脸上的轻纱被微风轻轻拂动，那双宝石一样的眸子，顾盼时流光若隐若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特别韵味，会吸引人不由自主地与她相望，而她似乎也自知一双美眸太过惹眼，时时垂下眼睑刻意掩藏。

    四目相投，两人都不说话。

    在他专注得逐渐微微有些火热的眸光下，最后还是她略为别过了头，不肯再望向他。

    已心头微荡的他却没有收回视线，依然定睛凝视。

    “皇上。”

    “啊——”他“咳咳”两声，不无尴尬地收回视线，一时间气氛奇异，两人都不知望向什么地方才好。




合德的刻意逃避

“皇上，姐姐不在昭阳殿。”合德心头震荡，她只觉腹腑内柔肠余荡，心头似被丝丝细线绕得微微酥麻，让人回味不止，却又形容不出那奇特感觉，面纱下脸颊一片绯红，一直延伸至耳后根。


    “嗯，今晚月色很好。”他问非所答，害得合德不知道怎样回答了。


    她只好敛了一下礼，“那合德不打扰皇上雅兴了，就此告辞！”说完，她抱琴想要急急离开。


    汉成帝无奈，知道她又要躲避他了，他手一伸，很轻易地把她圈到了自己的臂弯之中，然后搂进自己的怀里。


    他这一动作，让他这个见惯了各种女人的男人也忍不住心神荡漾，合德体态丰腴，不同于其它女人的纤细无肉，抱起来很柔软，一种说不出来郁馥诱人的芬香从她身上散发开来……


    “你还要避我到何时啊？”他在她耳边轻叹，合德发现他并没有说“朕”，而是用了“我”，他竟然为了她自降身份，合德眼眸顿时湿润起来。


    她轻咬了一下唇，最终还是硬着心肠挣扎了一下，离开了他那厚实而温暖的怀抱，“皇上言重了，民女不敢避皇上！”


    “那为何不承认你认得朕？”佳人的温软突然消失，刘鹜竟然有一种失落。


    “皇上是君王，姐姐的夫君，合德怎么不认得皇上？”合德的声音透着浅浅的笑意，她的双眸一直低敛着，长长的睫毛像展翅欲飞的蝴蝶，更显得魅惑了。


    “你知道朕说的不是这意思。”刘鹜失去耐性，语气很不耐烦，“朕出宫的时候明明见的是你，在阳阿公主的时候明明跳舞的也是你，怎么后来变成是你飞燕？”


希望合德和汉成帝在一起的亲，阿罩虐够了他们，让他们身心都受损了就会让他们在一起了，灭哈哈~~~~~~~~~~

樱桃恋说要拥抱合德的？等一下偶写个番外送给你。




合德的刻意逃避

合德讶异地抬眼，一双眼因为讶异而显得更加幽深，他竟然这么肯定她就是那个蒙着面纱的女人？他竟然这么肯定姐姐不是？


    她的心顿时闪过一抹难过，姐姐原来一直都知道皇上心中的人是自己，却还不顾一切取代自己进了皇宫，姐姐一直在骗她！


    合德一时失魂地看着刘鹜，这个出色的男人，这个人间的高贵无比的王——月色流淌在他的身上，浑身散发着清冷如月的光芒，像一个光环包围着他，让他看起来那样遥不可及。


    合德陡然一震，是的，对她来说，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他，是绝对不能告诉他真相的，姐姐是不能伤心的，尽管她生气姐姐骗了她，夺走了他，她却不能伤害姐姐。


    刘鹜紧紧地盯着她，不许她再有逃避的机会，用充满君王的霸气逼问她，“回答我！”


    她感觉到口中有股腥甜的味道，若不是蒙着面纱，刘鹜肯定发现，她的唇被她咬破了，渗出血液，滑进她的嘴里。


    她舔了舔唇，迎着他的目光，很笃定地回答，“民女在进宫前从没见过陛下！若有半点谎言，合德——”她顿了一下，眼眸一片清澈，“合德粉身碎骨，烟消云散，——”


    “住口！”刘鹜的眼眸正聚积着浓浓的怒意，他紧紧地抿着唇，面无表情地望着她说，“你，宁愿死，也不要朕！原来朕只是一厢情愿！”


    说完，他大笑，这笑声，悲怆而又傲岸，驯雅而又狂放，“朕竟然一厢情愿，爱上一个没有心，也没有容貌，却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眸的神秘女人！”


    合德一脸凄容，她只觉身体某个角落正在被一把无情的刀狠狠地涌成大大的伤口，此时那伤口正哗哗地涌出鲜血，不痛！只是一直流下去，它会死！


    怎么会这样，她只是想成全姐姐而已，她却没想过，他会分辨出来，真不愧是一国之君。




合德的刻意逃避

刘鹜停住了大笑，他的幽深如潭，莫测难明，气度凛冽而从容——他在她面前，又恢复了他君王应有的态度，“今晚月色不错，朕走错了地方，只是——以后不会再走错了。”他说。


    合德眼中顿然漫过一片哀伤的波澜，她轻轻垂下眼帘，道：“皇上一向英明！”


    当她抬起头时，庭院中了无人影，寒露霜降，只有那婆娑的树影，和清冷的月色……


    合德无助地仰望月亮，心中暗问，“嫦娥姐姐，合德的决定是对还是错？如果是对了，为何小妖会有一种痛不欲生的难过？如果是错了，我该怎么办？”


    月色如银，那清亮的月色洒在人间，却无法回答合德的问题，嫦娥连自己的感情都无法处理好，哪里还顾得上她啊。


    生平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馀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後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这晚昭阳殿一直幽幽地响着让人心碎的琴声，听见的宫女都从梦中落泪。


    天气开始转凉的时候，每年此时，民间皆置酒作暖炉会，宫里也不例外。


    皇宫往年对这个暖炉会一直都不上心，在今年却显得特别隆重，这当然归功于王美人，王太后本来跟王美人是有亲戚关系，现在她王家的人先有了龙胎，等于她王家在汉室的地位更加巩固了。


    于是王太后欣喜之下，吩咐宦官和宫女专门为王美人设这个会，到时不单有后宫的女人，凡是皇室的人都要回来参加这次聚会。


    这日，汉成帝的女人都打听好了衣服避忌的颜色，都不甘示弱地打扮得花枝招展，光彩夺人，她们平时没什么机会见到皇上了，难得的聚会，一定要争取以最佳的状态出现在汉成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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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恋的梦想成真》

未进宫前的合德。

虽是风头不够赵飞燕盛，可是在长安来说，她倒成了众多拉拉女的梦中情人。

她能歌善舞，善解人意，温柔娴淑，更不会无端吃醋。

只可惜，她除了赵飞燕之外，哪个女人都看不上。

虽然是这样，依然不少狂风浪蝶每天在怡苑门口守护她的出现。樱桃恋就是其中的一份子，同所有爱慕合德的粉丝和暗恋者一样，樱桃恋拿着赵合德的海报和还有今季最新款的胸罩使劲挥手。

终于，引来了合德那惊心动魄的回眸。

只见她袅袅走到樱桃恋面前，唇瓣轻启，眸含浅笑，“这位女公子，你手中拿的是何物，好生特别。”

樱桃恋从万人中走出来，果不其然，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外表让合德心神恍惚了一下下。

她对合德说，“这可是个好东西，女人有了它，什么都挺了，不怕胸下垂了。这可是我特地买来送给你的。”

合德讶异，“从来没人对我这样好，会关系我的胸部，女公子果然是细心之人啊，若不是合德有了心爱之人，一定追随你而去。”

樱桃恋黯然神伤，只好说，“合德姑娘给我一个拥抱吧，那我就算死，也甘心了。”

话音刚落，合德紧紧拥抱樱桃恋，她那波涛汹涌的胸部顶着樱桃恋透不过气来，樱桃恋一闭气，眼睛一翻白，真的死了。




暖炉会

于是王太后欣喜之下，吩咐宦官和宫女专门为王美人设这个会，到时不单有后宫的女人，凡是皇室的人都要回来参加这次聚会。


    这日，汉成帝的女人都打听好了衣服避忌的颜色，都不甘示弱地打扮得花枝招展，光彩夺人，她们平时没什么机会见到皇上了，难得的聚会，一定要争取以最佳的状态出现在汉成帝面前。


    祭罢了先王，为了让王美人的更有面子，王太后竟然纡尊降贵，把宴席安排在了延英殿，宫人沃酒炙肉于火炉中，傅太后不时说出民间的有趣的段子，引得哄堂大笑，就连王太后也忍不住多坐了一会，气氛甚为欢畅热烈。


    飞燕坐在班婕妤身边，班婕妤觉得时逢节气，不能失了礼数，于是派人到昭阳殿去接合德。


    合德本就不愿意过来，她不想见到汉成帝时又徒惹心伤，已拒绝跟飞燕同来，她想不到班婕妤竟然又派人接她去。


    当她走进大厅，坐在汉成帝身边的定陶王首先发现了了她，他的眼神一亮，尽管她蒙着面纱，可那袅娜的身姿，美丽的眼眸，已够迷人了，他低声问自己的皇兄，“这宫女叫什么名字？？”


    汉成帝抬起头来，只与合德视线交汇的一瞬，她已是下意识地飞快避了开去。


    “天啊！完了！完了！我的魂没了！定陶王压低声音，那丫头深潭黑玉似一双大眼不经意间掠过他时仿佛蕴涵无限幽意，就那一眼，已夺去了他的心魄，“皇兄，臣弟不管，你一定要把她赐给我！”


    汉成帝浅浅一笑，将手中酒饮尽，定睛看着垂首坐在飞燕身边的合德，低声回道，“那可是朕的妃子。”


    定陶王象被人塞了一颗鸭蛋在嘴里，大大圆张着，再说不出话来。


    汉成帝言下之意，分明是要他趁早死了这条心。



暖炉会

于是王太后欣喜之下，吩咐宦官和宫女专门为王美人设这个会，到时不单有后宫的女人，凡是皇室的人都要回来参加这次聚会。


    这日，汉成帝的女人都打听好了衣服避忌的颜色，都不甘示弱地打扮得花枝招展，光彩夺人，她们平时没什么机会见到皇上了，难得的聚会，一定要争取以最佳的状态出现在汉成帝面前。


    祭罢了先王，为了让王美人的更有面子，王太后竟然纡尊降贵，把宴席安排在了延英殿，宫人沃酒炙肉于火炉中，傅太后不时说出民间的有趣的段子，引得哄堂大笑，就连王太后也忍不住多坐了一会，气氛甚为欢畅热烈。


    飞燕坐在班婕妤身边，班婕妤觉得时逢节气，不能失了礼数，于是派人到昭阳殿去接合德。


    合德本就不愿意过来，她不想见到汉成帝时又徒惹心伤，已拒绝跟飞燕同来，她想不到班婕妤竟然又派人接她去。


    当她走进大厅，坐在汉成帝身边的定陶王首先发现了了她，他的眼神一亮，尽管她蒙着面纱，可那袅娜的身姿，美丽的眼眸，已够迷人了，他低声问自己的皇兄，“这宫女叫什么名字？？”


    汉成帝抬起头来，只与合德视线交汇的一瞬，她已是下意识地飞快避了开去。


    “天啊！完了！完了！我的魂没了！定陶王压低声音，那丫头深潭黑玉似一双大眼不经意间掠过他时仿佛蕴涵无限幽意，就那一眼，已夺去了他的心魄，“皇兄，臣弟不管，你一定要把她赐给我！”


    汉成帝浅浅一笑，将手中酒饮尽，定睛看着垂首坐在飞燕身边的合德，低声回道，“那可是朕的妃子。”


    定陶王象被人塞了一颗鸭蛋在嘴里，大大圆张着，再说不出话来。


    汉成帝言下之意，分明是要他趁早死了这条心。



暖炉会

长叹一声，他颓丧地捶捶心口，若是别人家的哪个朝中的千金他倒是可以夺过来，她却偏偏是皇兄的女人，唉——


    挨着汉成帝坐的是王美人，她一直凝神倾听两人说话，却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倾身问，“陛下说什么，让臣妾也开心开心。”


    汉成帝倾身过去在她耳边回道，“皇弟恭喜朕终于有了接班人。”


    王美人咭声笑了出来，好不得意地模样。


    这亲昵动作落到行近来的赵合德和赵飞燕眼里，前者不由一派淡然，眼神无波，后者则在王美人含笑起身时敛起眼底的三分鄙薄，脸容上更隐隐似有一丝不以为然的冷夷之色，合德察到姐姐的不快，只好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袖子。


    “王美人，你可是要多吃些，不要饿坏腹中胎儿。”王太后略显疲态，“哀家和太妃回长信宫相聚，皇后，你要好好照看王美人！”


    “臣妾知道！”许皇后连忙站起来敛礼。


    “恭送太后！”


    太后一离开，王美人就对汉成帝说，“陛下，妾身想吃脔肉。”


    “宣公公，吩咐那些奴才为你烤些过来。”许皇后连忙说。


    王美人回首，唇边弯出大大笑弧，“赵婕妤，妾身想吃你亲手烤的肉，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飞燕一愣，看看一脸不怀好意的王美人和幸灾乐祸的众妃，再回首看向韦婕妤得意的表情，心下登时雪亮了七八分。


    汉成帝却皱眉，“王美人，这不妥当，怎可以叫赵婕妤做这样的粗活。还是吩咐宫女来做吧。”


    韦婕妤接话道，“陛下，你有所不知，有了身孕的女人胃口特别怪，妹妹现在就是这样，老吃不下，吃了会吐，迟早下去会饿到陛下的骨肉啊，难得今日妹妹有胃口，想吃肉，陛下你忍心不让她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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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韦婕妤开始倒霉了，她想害赵飞燕，却害了自己。




暖炉会

其她人也跟着附和，听得汉成帝不厌其烦，换了是从前，他肯定拂袖离去，但此时不一样，王美人确实是有了龙胎，韦婕妤也许说得不尽为实，却也有道理，于是他用温柔的声音对飞燕说，“那就辛苦你了。”

    连自己心爱的男人都开了口，更兼在座所有人的目光全向自己投来，因局促而微红了脸的飞燕不得已只好上前。

    王美人心情极度愉快地把叉戟儿递给她，“我要吃蹄膀后边的，三分肥七分瘦。”

    飞燕选了肉片用叉戟扎好，放到燃着炭火的围炉上头炙烤。

    王美人一手托腮就膝，一手握着玛瑙刻花酒杯，兴致勃勃地倾身看着她把叉戟翻来覆去，不时横加指点，“叉儿离炭火太高了，这样熬熟的肉片会不够滑嫩，低一点低一点。”一会之后，又指手划脚，“呀呀呀，赵婕妤，好上桂花蜜了，再不上肉得老了。”

    飞燕有些手足无措，那么多人看着，她避也避不得，发作也发作不得，只能咬牙闷忍，把烤好的肉片卸在他面前的六瓣海棠玛瑙花式碗里时，终究还是忍不住侧过头来恼视她一眼。

    合德见姐姐这样被人欺侮，汉成帝却在一帝跟两位臣弟在悠闲地谈天说地，她怒视他一眼，却不料接上他凝视的眸光，清幽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含义，微弯眼稍又还带着一抹恶劣捉弄的邪气。

    她的心口不由自主轻轻一颤，继而便怒火中烧，果然是故意的！

    汉成帝见她眼神沉得像暴雨来淋，多日来的郁闷之气顿消，之以牙箸夹起肉片放进嘴里，嚼食后大为夸奖一番，之后便放过她，转而去与旁人说笑。

    倏地，王美人惨叫一声，她抱着肚子蹲了下去，脸上大概因为痛而整张脸皱了起来，根本分不清五官在哪里。

    赵飞燕却是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手上还拿着王美人还要吃的脔肉，她刚刚还在吃得津津有味，还指使她再烧一块，怎么刚烧她，她却倒在地上了？




暖炉会

大家都把头转到她们这边时，王美人已“砰”地一声，倒在地上，她倒在的地面，正渗出一大片妖艳的血来，染红了她的衣袍……

    “发生何事？”汉成帝一把推开赵飞燕，抱起了王美人，“爱妃，你怎么了？”

    王美人嘴角渗出黑色的血迹，她努力地张了张唇，手无力地指了指不远处，“陛，下……”

    随即她咯出一大口血，昏迷了过去……

    “快请太医！”宣公公急叫。

    本来一片喜庆的延英殿此时顿时一片混乱，赵飞燕还是愣在原处，合德站在对面，用安慰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姐姐，她会支持她！

    韦婕妤走到赵飞燕面前，用睥于一切的目光冷冷看着赵飞燕，“来人，拿下赵婕妤！”

    话音刚落，顿时有人要压着赵飞燕，合德伸手阻止，她无畏惧地迎着韦婕妤的目光道：“凭什么捉拿我姐姐？”

    “你姐姐下毒毒害身怀龙胎的王美人，这是大家都亲眼目睹的事，还用解释么？”韦婕妤鄙夷而厌恶地看了赵合德一眼。

    合德用清脆的声音说，“就算要问罪，也是六宫之首皇后娘娘该做的事，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婕妤来执行，我说得可对？皇后娘娘？”

    许皇后对这个一向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韦婕妤都恨之入骨，再加上她现在竟然逾权抢她皇后的工作，顿时脸色一沉，“韦婕妤，你当本宫透明了？”

    韦婕妤淡淡一笑，“不敢，臣妾也只是关心王美人，关心皇室的后代而已，妾身这向皇后娘娘谢罪！”语气中一丝歉意都没有，皇后的眼底果然闪过一丝恨意，合德把这些暗暗看在眼内。

    “赵婕妤有没有毒害王美人，本宫自有定夺，此时皇上和太医都在陪着王美人，等王美人醒来就真相大白，韦婕妤也不必急于一时吧？”许皇后也不是泛泛之辈，当下她也一副淡然，轻而易举就解救了赵飞燕。


有人加祸赵飞燕

许皇后跟汉成帝太多年夫妻感情，她也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上次她一时情恨，打了赵飞燕后，汉成帝已因此把她彻底冷落，再也没进椒房宫一步。


    所以这次她不会再犯同一样的错误，何况她偏不让韦婕妤奸计得逞，韦婕妤想先斩后奏，铲除赵飞燕，她偏要保住她，让赵飞燕成为她的人。


    “皇后娘娘教导的是，臣妾受教了。”韦婕妤勾了勾唇，眼睛有着不可一世的骄傲。


    许皇后尽管很生气韦婕妤傲慢的太度，不过脸上还是很端庄优雅，很有国母风范的微微一笑，“韦婕妤和王美人情同姐妹，那就要照顾好王美人，韦婕妤是最清楚失去了龙胎的痛苦滋味的，你是过来人嘛。”


    韦婕妤脸色顿时大变，所有的骄傲霎时消失，脸上一片苍白，眼眸的恨意更是强烈，她努力地站得笔直，一字一句地对许皇后说，“妾身十分感激许皇后对妾身的关心。”


    等所有的人都走光后，只有飞燕和合德还站在原处。


    合德见她怔在那，根本不知道周围的人都已经走了，有点担心，她走到飞燕前面，拉住她的柔软冰冷的手，柔声说，“姐姐，我相信你，不是你害王美人的。”


    飞燕眼眸发着异样的光彩，她说，“合德，皇上他推我，他很大力地推我——”


    合德捉紧她，温柔地说，“姐姐，皇上只是紧张王美人，他不是故意的，他最宠爱你，怎么会忍心伤害你？”


    “真的？”飞燕无助地问，一张小脸楚楚可怜，合德从来没见过这样没信心，也没目标的姐姐，让她感到陌生，她很肯定的点头，“当然是真的，姐姐，咱们回去吧，等会皇上忙完了就会来昭阳殿看你了。”


    飞燕听了，嫣然一笑，“合德，我们快回去吧。”




有人加祸于赵飞燕

合德任她拖着自己的手，慢慢向前走，感觉又回到从前只有两姐妹的光景，那时候，姐姐只是没心没肝的冯宜主，偶而诱惑男人，吸取他们少许的精元，却从来不懂得情为何物。


    那时候，她们的感情多好啊，如果一直那样该多好。


    只可惜，这花花世界太多诱惑，它不但让凡人迷惑，还迷惑了不够定力的妖精。


    “合德，你为何不问我刚才到底发生了何事？”飞燕问。


    合德笑了笑，“姐姐虽然冲动，却不是傻瓜，明眼人都知道有人故意嫁祸于姐姐。妹妹相信，皇上那样英明，肯定不会看不出来，只不过当时情况危急，毕竟那可是皇上的骨肉，他肯定会关心。”


    飞燕转回头，眼眸一片清澈坦荡，“我就知道这个世间，只有合德才是最了解我的人，我也知道尽管是我做的，你也会维护我到底。”


    “我们是姐妹，永远的姐妹。”


    “当然。”飞燕轻轻一笑，手反握住合德的手，“其实有一刹那，我真讨厌那女人，恨不得她肚子里的孩子突然消失，看她还怎样指使我，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她突然倒下了，当时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是不是我当时的意念太强烈，导致妹妹你感觉到我的想法，你就杀了她，所以我才愣在那，不知该如何是好。”


    合德笑了，“姐姐，我才没那么笨，也不会这样来害你。”


    飞燕难过地看着她，“是姐姐不好，差点不相信你，你这样无条件地相信我，我却差点怀疑你——”


    “姐妹间不用说这些的。”合德示意她不用说下去。


    “到底是谁这样害王美人？”飞燕不解，她们又慢慢向前走去，看似很悠闲，实则在低声说话。


    “不如说是谁用一石二鸟的办法，既害了王美人，又除去你这个眼中钉。”合德的声音有着嘲弄的笑意。


    “这宫里的女人实在太阴险了。”飞燕恨恨地说。




有人加祸于赵飞燕

合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姐姐你当初在怡宛，把那些姐姐捉弄得鸡飞狗跳啊，怎么进了宫，智商变得跟凡人一样迟钝了呢。”


    飞燕讷讷地笑，“妹妹不懂，无论是什么人，一旦陷入情爱，脑子里就再也容不下别的事情了——”


    说着，飞燕的脸上浮现出甜蜜而忧伤的笑容，“现在的我，已不是青丘山那朵单纯的，只会羡慕狐狸姐姐们的小花妖了，而是只要能留在他身边，想方设法让他的宠爱不会改变的普通小女人而已。”


    合德轻叹，“姐姐真傻，人类的生命那样短暂，无论多么爱你，数十年后他只也会化成一朽白骨，而姐姐你却还要活下去，到时也只会徒增伤心而已。”


    飞燕轻笑，不想再跟合德说这个话题，合德是永远不会懂她的感受的，她问，“妹妹你猜，是谁做的这件事？”


    合德摇头，“姐姐，我们不用知道，也不用去查，自会有人查出来。”刚刚看到的那场戏，合德相信，这个后宫波涛暗涌，一点都不像表面那样平静，姐姐此时虽然被人陷害了，反而对她有利。


    飞燕点点头，她相信合德的话，只粲然一笑，“咱们许久没一起弹琴跳舞了，快点回去吧。”


    合德无奈地一笑，“姐姐，王美人现在田地，你还这样旁若无人，树大招风，怪不得会让人借机陷害你。”


    飞燕自知错误，干笑两声，“那不如，我们还是去看看王美人，装腔作势一下也好。”


    合德沉吟一番，同意地说，“我陪姐姐一起去吧。”


    王美人在许皇后的椒房殿。


    许皇后既然是一国之母，后宫之首，照顾王美人是她的责任，更何况出现了这样的事，太后第一个怪罪下来，当然是她照看不当。



处理的方法

飞燕和合德姗姗来迟，她们只看见一众无关重要的后宫女子在那，个个都幸灾乐祸的表情，却又不愿离开，非要留下来，看剧情的发展。


    汉成帝和许皇后大概在房中，见此情形，合德姐妹马上猜到大概王美人大概没事，而胎儿却没有了。


    两人互打了眼色，那人只是不让王美人怀上皇上的骨肉而已，倒不是要害她。


    班婕妤这时踱步出来，看见飞燕，愣了一下，“妹妹你怎么来了？太后在里面勃然大怒，她认定是你害的王美人，你还是先回宫避避吧。”


    飞燕微微一笑，“谢谢姐姐关心，可是飞燕绝没做过此事，用不着躲避。”


    “姐姐，王美人怎样了？”合德问。


    班婕妤很难过地说，“王美人情绪稳定下来，刚刚睡着，不过失去了腹中的胎儿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


    飞燕说，“我去看看王美人，行不，姐姐？”


    未等班婕妤回答，就听见王太后严厉的声音，“不必了！”话音刚落，韦婕妤挽扶着太后走了出来，众嫔马上跪了下来，“妾身见过太后！皇上！”


    汉成帝一脸深沉地跟在后面走了出来。


    “起来吧。”太后坐了下来，一双精明的眼睛严厉地射向赵飞燕，仿如两把锐利的刀，冰冷而无情。


    “又是你！”太后的薄唇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继而转头对汉成帝说，“皇上，自从这赵氏进了汉宫，后宫就开始没有往日的安宁，上次你可以说她是无心之错，怨恨皇后出手太重，这次她谋害皇家子室，该如何处置啊？”


    “母后，无凭无证，你就这么肯定是飞燕做的？”汉成帝沉声回答，“朕知道母后一向很疼爱王美人，因而许皇后也答应了会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绝不会放过凶手！”


    “太后，皇上对赵婕妤的宠爱已经到了无法自拔的田地，他明知道赵婕妤做的，还这样维护她，分明想随便找个替死鬼出来，让赵婕妤置之度外。太后，你一定要为王美人作主啊，绝不能让陛下心软的。”韦婕妤哭得声色俱泪，声情并茂，听得太后眼眸不禁一湿，这唯一的孙儿又没有了，唉。




惩罚韦婕妤

汉成帝冷冷地扫了韦婕妤一眼，然后对许皇后说，“皇后，你是怎样管教这后宫的女人，朕没让她们说话，谁允许她们说话的？”

    “是臣妾管教不善，臣妾马上管教韦婕妤。”

    说完，许皇后就下旨，“来人，给韦婕妤掌嘴五下！”

    执刑的宫女马上走到韦婕妤身边，按住她双手，正要执行，王太后出言阻止：“慢！”

    “母后，皇后在做她该做的事，你不是偏帮韦婕妤吧？”汉成帝挑眉，“皇后，母后是以大局为重的人。”

    “臣妾知道。”许皇后此时被他们母子耍得团团转，手心正冒汗，她打了个眼色，那强壮的宫女向韦婕妤脸上开打，打完后，韦婕妤的脸皮破了，唇角也冒着血，眼睛却没有掉泪，只是倔强地瞪着皇后，然后又不甘心地看着汉成帝。

    “韦婕妤，你太多管闲事了，朕最讨厌多管闲事的女人，你懂不？”汉成帝冷冷地说，眼中一点感情都没有，“后宫里的事，自有皇后作主，你只要做好你本份就是了。”

    大殿哑雀无声，众人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今日的汉成帝看来很可怕，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留给王太后。

    “皇上，你的家事已经完毕，现在是不是该告诉哀家，如何处置赵氏飞燕？”王太后问。

    汉成帝看了许皇后一眼，许皇后咬了咬唇，夹在中间，十分为难。

    王太后冷笑一声，“皇上和皇后拿不定主意，那就哀家来为王美人作主了，来人，拿下赵氏，押到大牢，查明真相之后再行定夺！皇上，哀家已经很公私公明，并没有偏私，希望你们也一样。”

    “母后！”汉成帝沉声。

    飞燕被侍卫押住，她却对汉成帝绽开最美丽的笑容，“陛下，别为臣妾顶撞太后，妾身既然没做过，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汉成帝只觉愧疚，若不是他顺了王美人的意，就不会让人有机可趁，嫁祸赵飞燕了，“放心，朕相信你！”




韦婕妤被贬加番外

飞燕又笑了，眼底浅出喜悦的星芒，“陛下，只要你相信臣妾，已足够了。”


    合德微微笑，走到飞燕身边说，“姐姐，我陪你！”


    汉成帝脸色顿变。


    飞燕温柔地说，“妹妹不用担心我，我会没事的。”


    合德也温柔地回她，“咱们是姐妹，有难当然同当。”说完，她有意无意地睨了汉成帝一眼。


    王太后一声低喝：“还不拿下！”


    飞燕他们被押下后，汉成帝迎着王太后的目光，问，“母后，你满意了？所有的人都要臣服你的威仪之下，也包括朕！”


    说完，他不待王太后会有什么后应，对许皇后说，“韦婕妤顶撞朕，毫无女子该有的温驯贤淑，让她贬为容花，如有再犯，任皇后处置。”


    韦婕妤本来很倔强地恨恨地看着这一切，在听见皇上这句话，她陡然软倒在地上，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汩汩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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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妖后赵飞燕》开幕记者招待会


    话说，自从阿罩编剧的《赵飞燕》在黄金档播出后，剧中人物在城中一夜爆红，就连那只叫雪墨的猫也被几百家厂家争破脑袋，想得到它的生产版权。

    赵合德在剧中风头一时盖过了赵飞燕，在一次粉丝的聚会中不小心闷死了亲亲樱桃恋，深感痛心，于是再也无颜公众场合出现。

    这次的记者招待会她没有出现，让许多YY她温柔乡的男人十分失望。

    不过，汉成帝的俊美和墨雪先生的邪魅倒成了记者招待会一道靓丽的风景。

    这套剧的忠实粉丝J姑娘一直等待机会跟她的偶像墨雪先生握手，J可是很纯情的小宅女，平时上上网，看看电视剧外，最大极度也只是YY个握手。

    流年姑娘就不一样了，她瞅着机会，只要有机会墨雪帅哥打个啵，那样她的人生就完美了。

    这两人虽然素不认识，却同样地把地形路线等重要因素了解清楚，总之不达目的不罢休。

    终于，我们的万人迷汉成帝终于出来了，他很有绅士风度地向众粉丝挥手，众色女握拳，双眼发亮，正要行动，却看见整个身子吊在他肩膀上的赵飞燕，宣告她的主权。

    众色女不屑地发出一片倒喝彩声，这让汉成帝的男性魅力值大受打击。

    再终于，本年度最受欢迎，最有潜力的单身，注意，是单身哦，钻石王老五墨雪帅哥隆重出来了——

    J姑娘双颊嫣红，双手被她搓得发红发亮——

    流年姑娘双眸发光，樱唇小嘴饱满红唇，嘟得像火腿肠般——

    机会来了——

    J冲了过去，紧紧地握住一双修长如白玉般的手掌，闭上眼睛，好柔滑，好有质感，好有想像空间的一只手啊……

    流年姑娘扑到墨雪帅哥前面，眼睛一闭，不由分说，把嘟了许久的火腿肠向前一啵——哇，好柔软，好冰凉，好刺激的，好有深吻潜力的一个啵啊……

    “呃，二位姑娘，摸够了没有？啵够了没有？”好模糊，好难受，快呼吸不过来的声音。

    J姑娘和流年姑娘同时睁开眼睛，一左一右挥拳，并怒吼，“登徒子！”

    登徒子阿罩用了许多眼膜，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的两个黑眼圈顿时黑得像戴了墨镜，她苦笑，“你摸我那么久，你偷啵我，我都没生气，你们生气个啥啊？”

    “阿罩，快走吧。导演在等你。”前面的墨雪蓦然回首，绽放开一个活色生香，风华绝代，勾魂夺魄的笑容，“两位小粉丝，下次亲我嘛，阿罩有啥好亲的。”

    J姑娘和流年姑娘欲哭无泪，她们本来就是要亲他的好不好？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啊。




椒房殿

这一夜，宫中发生的事，圣上震怒，太后也大怒，各处都弥漫了一股紧张的气氛，谁也不知道将会发生何事。他们母子为了争一口气，不由分说把韦婕妤贬为容花，


    韦婕妤成了这场战火的炮灰——明眼人都知道圣上不要被太后摆布，赵飞燕是他自己带进宫来的，他就会保护他到底，针对赵飞燕，也就不认同他这个皇帝的做法。


    宫人都暗自猜测，到底最后结局会怎样？


    众人离开后，椒房殿恢复了平常的平静，上至宫中主人下至太监侍女，都和往常一样安稳非常，仿佛没有什么事能撼动这里。


    事实上，许皇后掌管后宫以来，确实井井有条，有纹有路，后宫中人无不尊敬她，除了韦婕妤。


    她太了解汉成帝，也知道在他面前，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更知道什么是该说和不该说的。王太后尽管不太满意她这个皇后，却也无话可说。


    那个赵飞燕，她太懂得了，只是一个牺牲品而已，她成了她们母子反目的牺牲品，不管皇上多么宠爱她，还不是在关键时刻把她推出来，利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


    只有她这个东宫娘娘，才是跟皇上一条心，站在同一阵线，不管这未央宫有多少美丽妩媚的女人出现，她这个椒房殿的女主人的地位也不会变。


    此时，这宫殿的主人正着一件大红金丝纹凰落地裙，斜靠在贵妃椅上，颇有兴致的伸出素手，由着侍女在那一个个如贝壳般的指甲上细细描绘。


    须臾，一个太监低头快步走进，在许皇后耳边低语数句。


    静静听着，片刻，许皇后笑了起来：“班婕妤来了？那便让她进来吧，本宫思量着她也该到了。”


    太监应是，重新快步走了出去。


    不一会，等候在外边的班婕妤独自进来，面带从容的笑容。



许皇后和班婕妤的合作

许皇后却遣退了身边的人。当偌大的宫殿只剩她们时，她自贵妃椅中站起，走到榻边，示意班婕妤坐下


    谢过许皇后，班婕妤便侧身坐上了榻。


    “妹妹，”抿了一口香茗，许皇后道，“你可是怪姐姐在这件事情上做太过份了？”


    班婕妤缓缓道，“妹妹只是觉得飞燕姐妹太无辜了，姐姐还是放过她们吧。”


    “妹妹突然心软了？”许皇后眼底带着一层薄薄的笑意，她的声音虽柔，语气里却有睥睨之意，“我们所做的都是皇上的意思，要不然，皇上如何分散太后的注意力？既然我们都是帮皇上，妹妹也就不要内疚了，并且本宫也答应了陛下，不会让赵婕妤有事的。”


    班婕妤没有说话，之前，在得知王美人怀有龙胎，陛下不喜反惊的脸色开始，她就知道这是一个阴谋，而这阴谋是陛下不方便出面解决。


    帮他的只有皇后和她，在陛下身边，太多女人都是王太后的人，也包括她。


    只是陛下对她的信任，让她不由自主地再次出手协助皇后。


    许皇后用指甲拨了拨香炉上燃着的香片。


    灰白的烟雾袅袅升起，浓郁深沉的馥香弥漫宫殿。


    “这次的事，本宫自认做得已经足够。”许皇后的声音响起，泠泠如流水，冰凉入心脾，“虽然韦婕妤三番四次跟本宫作对，本宫也没有跟她计较，却万万想不到，她们竟然假扮有龙种，把陛下气成那样子。”


    班婕妤轻轻笑了，“皇后和陛下这台戏演得很好，都以为皇后跟陛下在太后的寿宴反目，却不料这才是引蛇出洞，好让陛下知道谁对他是忠心的，谁是太后的人。”


    许皇后看了她一眼，微微笑起来：“其实说起来，还要多亏妹妹通风报信，不然本宫还以为王美人还真是怀上了龙胎。”


    班婕妤摇头，“臣妾也不肯定是不是真有此事，陛下英明，他一收到消息就知道胎是假的；这还要多谢赵婕妤，要不是她进宫以来，独宠圣恩，还真让王美人和韦婕妤瞒天过海。”




许皇后和班婕妤的合作

“暖炉会只是幌子，太后大概也没想到她的人会连她都骗，更会利用她。韦婕妤的办法几乎天衣无缝，于是陛下就将计就计，正顺了妹妹的想出的妙计。”

    “臣妾也只是尽了本份，只是太后那里实在不好交待，她真的还以为是她王家的人有皇上的嫡子，一心想待这嫡子出世后，扶王美人坐上皇后之位，到时整个汉宫就是王家的天下了。”

    “所以啊，陛下和咱们都知道，正是要有一个人让太后泄愤，而那人也正正是赵飞燕，也只有她，才能让太后相信她看到的是真的，不会怀疑一切只是咱们安排的。有谁会知道陛下竟然会害自己的宠妃。”皇后道。

    班婕妤和皇后心神领会地一笑。

    “皇后娘娘会怎样处置王美人？”班婕妤问。

    “皇上既然没说，那就把她留在椒房殿，陪本宫好了。”皇后淡淡地说。

    “韦婕妤呢？妾身比较喜欢清静的环境。”

    “韦婕妤？宫里还有这个娘娘？”

    班婕妤忽然笑了起来，是真正从唇角笑到眼里，若百花盛绽，艳丽不可方物。

    “那妹妹就谢谢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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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燕当然怎么也不会听到，椒房殿许皇后和班婕妤的那段精彩的对话的了。

    对汉成帝来说，那是政治手段。

    而对飞燕来说，只要他心中有她，就足够了。

    合德刚进宫，也第一次目睹宫庭黑暗，聪明的她知道姐姐很快就会没事。

    “妹妹，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黑暗中，飞燕轻轻问。

    合德睁开双眸，她的双眸在黑暗中像宝石一样散发着流光溢彩的光芒，“姐姐，你放心吧，你这次从这里回到昭阳殿，皇上在所有的妃子之中，最宠爱你的，就算班婕妤也比不上你。”

    飞燕不解，“你怎么知道？”

    合德微微一笑，“嘘，是直觉。姐姐等着看好了。”




进不得，退也不得

说完，她仰面看着只有巴掌大的天空，虽然她不知道后宫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也不知道在这件事上，到底有什么惊天阴谋，但她从汉成帝的目光发现，姐姐是被利用了而不自知，姐姐的单纯会让他觉得内疚，他会对她很好的。


    可是她，是不是该离开呢？答应姐姐留下来的决定实在太冲动了，她不知道留下来是如此的两难，进不得，退也不得。


    飞燕轻轻地问，“合德，你是不是想离开皇宫了？”


    她微怔。


    飞燕轻笑，“姐姐知道，你留在宫中实在太委屈了，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让我很清楚地知道，尽管我是妖，在面对复杂阴险的人类的时候，也很无可奈何，所以姐姐再一次求你，就当陪姐姐可好？”


    合德没有回答，她只是深深地望着天空，良久，才深深叹气，“为什么姐姐不学着放下呢？放下才是最好的结果啊。”


    “姐姐答应你，我会努力学着放下的，不过在那一天来临之前，继续留在皇上身边吧？”


    合德很想对姐姐说，她担心继续留在这里，当那一天来临的时候，轮到她不会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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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飞燕和合德回到昭阳殿的时候，未央宫已风平浪静，汉成帝和王太后的母子关系看似也很和谐。


    果然如合德所说的一样，汉成帝因为对飞燕抱着愧疚和怜惜的心，对飞燕更疼爱了，一下朝就往昭阳殿跑，有时候班婕妤也会过来。


    此时，合德不会出现，在昭阳殿，有时候她会安静得像没有存在过一般。


    若不是夜深，偶而出现幽伤的琴音，大家大抵已经忘记她了。


    这大家之中并没有包括汉成帝，没有一个人知道，每当琴音响起，墙外站着一个挺拔的背影，琴音消失，这身影才落寞地离开。




皇上的怒火

寒露霜降之后，草木黄落，蜇虫咸俯，随着年关将近，天气越来越冷，嫩黄的水仙开时呵气成寒。


    汉成帝不小心也染上了风寒。


    即便如此，却也没有换来合德更多一点的关注，她依然还是躲着他，惟一和从前不同的，不过是变得愈加小心翼翼，在他面前尽量做得不着痕迹，然而她这点小动作，又怎逃得过他见惯世情的双眼，惟心内苦笑，他后悔那天对她说了不能转圜的话，导致他找不到下台阶的机会。


    这日早朝时，大臣提出恢复韦娘娘婕妤之位，听得汉成帝心情烦躁，决然不允。


    一下朝，宣公公就告诉他班婕妤在金华殿为他准备了早膳。


    踏进膳厅门口时，他的眸光瞟向侍立在班婕妤身后的那道窈窕身影，毫无意外看见合德习惯性地飞快垂下长睫，已隐忍多时的闷气不由涌了上来，落座时他特意挑了个正对班婕妤与她的位置。


    然后眼角余光便瞥见她悄悄移动身子，想把自己藏到旁边的班婕妤身后，他因她这动作而骤然盯住她时，恰好将她不安偷窥过来的眸光捉个正着，细微慌乱紧张的她瞬即往门外顾盼，仿佛自己什么也不曾做过，就是不肯还不敢再迎上他双眸。


    “陛下，飞燕妹妹今日不太舒服，这早膳是合德妹妹帮臣妾张罗的，你可要试试看。”班婕妤温柔地说。


    汉成帝却心情大闷，百年难得一见的臭脾气终于飙了出来。


    宫人们全都专心致志地忙着安置器皿，摆上菜肴，斟茶递巾，没有人留意到主子的脸色已变得一丝冷沉，便连班婕妤也因餐桌前人来人来而忽略了对面弥起的淡淡火药味。


    惟一只有正有条不紊地细心安排着各项事务的宣公公，于忙碌之中还是极敏锐地把汉成帝和合德两人的动作神态悉数收入眼底，这一来终于明白，为什么平日圣上近日来神不守舍的原因。




皇上生气了

看到合德还待趁着汉成帝已开始用膳而想继续悄悄挪动身子，以宣公公在宫中多年来对自己主子性情的深谙，马上意识到事情就要糟糕，他赶紧开口，“合德，请过来给老奴帮个忙。”


    合德闻言如释重负，快步往他的位置走去，那是汉成帝的侧后方，这下她不用再担心还有人会不时抬头，用一种说不出的仿佛极端挫败阴郁的眼光看着她……他眼底的失落和一些奇特的别样情绪，早在此前就已经让她觉得心里很慌，很慌很慌，只想避了开去。


    原本正静默用膳的班婕妤听到宣公公的说话却是一怔，怎么使唤起合德来了？她抬起头来，目光自然便先掠过对座汉成帝没什么表情的脸，继而停在他身后，看到宣公公不过是叫合德叠一叠盘子。


    汉成帝缓缓搁下手中筷子。


    如果那个小丫头只是和他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倒也罢了，这勾当他还略有擅长，也乐意奉陪她好好耍一番男女勾逗，可是，他知道她不是，她确实是想离他远一点，最好任何时候都不要与他相见。


    正因为他知道，她这杀千刀的竟连欲擒故纵都不是，所以才愈加气闷。


    所有人最细微的动作都没有逃过他垂着的双眼，包括她的躲闪，让他心内恼意大盛。


    抬手之间长袖不经意拂过，筷子落到了地上。


    “合德。”他唤。


    合德一愣，虽不明所以，她还是走至他身边。


    “换一双。”


    “是。”她敛了敛睫，拣起落地的筷子，退后两步，旁边宫女赶紧递来新的，她拿上前去。


    汉成帝却不接，待到她迅速反应过来，抬眼看他。


    他淡淡的目光迎上她，这才接下筷子。


    看不出他没有表情的脸在想些什么让她心头微慌，才退后一步，他却已又道。“合德。”


    “是。”


    “取块暖巾来。”




他惹起她的怒火

有宫女马上从蒸盒里拿出犹冒着热气的雪白棉巾。

    合德往回取来，却依旧只在她看着他时，汉成帝才接过她手中物品。

    “合德。”

    “是。”

    “汤凉了。”

    接过宫人赶紧重新盛好的一碗，这次她聪明地自觉先看向他，这使汉成帝脸色稍霁。

    然而下一刻。“合德。”

    “是。”她开始微微咬唇。

    “添酒。”

    整个殿里即使最笨的那个，都已经看出来了汉成帝在发脾气。

    一时间没人再敢喧哗，偌大的膳殿静谥得不闻人声，只间隔地清晰响起汉成帝和合德一来一往的吩咐应答。

    宫人们都远远站着，紧张地注视着面前的一幕，赵婕妤的妹妹怎么就得罪了主上。

    班婕妤似乎什么也没看到没听到，若无其事地夹菜下饭，反而稍稍融和了僵持的气氛。

    直到合德再也不遮不掩一双盈亮黑瞳，眼里闪起明显忿怒，小束小束的恼焰灼灼飞扬，汉成帝恶劣的心情才算得以稍为纾解。

    这一次他把她遣去厨房。

    趁合德人不在跟前，班婕妤才低声笑道，“圣上，你怎么捉弄起合德来了，怎么她也是赵婕妤的妹妹，你别把人家当侍女般使唤。”

    汉成帝不以为然地一笑，合计着就只能她使他生闷气不成？要气索性谁也别落下，两人一起来。

    他想是这样想，可是待合德端着甜品回来，看到她已被差役得额际沁出细微汗意，他的心很没用地就软了，终于专心吃饭，不再使唤她。

    半响，见他居然不再继续，安静无声的厅堂内，合德却忽然说话了，“圣上难道不再需要什么了吗？”语气既忿还冷。

    汉成帝嘴里一口汤差点当场喷将出来，远处一片要晕倒的抽气声，宣公公阔袖印了印额头虚汗，班婕妤则掩嘴猛咳。

    背对着合德，他唇边弯起一抹强忍不下的笑意，心想，她今晚弹的曲子定会是十面埋伏。




班婕妤的请求

“陛下！”班婕妤盈盈笑，汉成帝努力把注意力集中起来听班婕妤说。


    “爱妃好像有什么好消息要跟朕说。”他微微一笑。


    班婕妤浅浅一笑，双颊突然嫣红起来，眼眸却因为喜悦而特别清亮，“今日是臣妾的寿诞，陛下去年的时候答应了臣妾什么？”


    “哦？”汉成帝挑眉，他恍然，继而笑，“一年这么快就过去了，既然朕答应的事，岂有不遵守。”


    “臣妾就先谢陛下了。”班婕妤喜不自胜，也不知道汉成帝答应了她什么。


    合德趁他们说得投入，偷偷地离开了膳殿，要不是班婕妤今天寿诞，她也不会答应姐姐过来帮忙的。


    汉成帝的余光发现合德溜走，心头的不快又无法抑制的涌了上来。


    只听班婕妤还在柔柔地说，“陛下知道臣妾一向爱静，不爱大肆铺张，这次也是一样，陛下肯陪着臣妾，就很满足了。”


    在凤雪和司徒行云吃得七八分饱时， 正说着，宣总管上前，恭敬地道：“主上，上次向珍品轩订做的首饰已送到。”


    汉成帝高兴地挑眉，连连道：“快拿进来。”


    不一会，两个宫人抬着一个木箱子进来，总管上前打开了箱子。


    顿时大厅里一片金光闪闪，箱子里装着许多珠宝首饰，花式多样，样样精致，看得人眼花缭乱。


    汉成帝笑道：“爱妃，这些首饰都是在珍品轩订做的。”


    班婕妤微微眯了眯眼，道：“陛下，该不会都是给臣妾的吧？”


    “当然，今日是爱妃的大日子，还能给哪个女人？”汉成帝微微挑眉。


    班婕妤娇嗔了他一眼。



班婕妤的礼物

这时，宣公公适时地上前，介绍道：“娘娘，这些都是主上亲自画出来后才让珍品轩照着样板做的。”他将箱子里首饰一个一个地拿起，介绍道：“这是黄金点翠凤步摇……这是金雀珍珠摇……这是银坠金嵌珠宝点翠花坠珠簪……这是羊脂白玉镶星簪……这是七宝赤金盘螭璎珞……这是琉璃翠镯……”


    宣公公一一介绍，只听名字就知这些首饰样样珍贵。


    班婕妤微微蹙眉，“陛下，太奢华了。”


    “这是应该的，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朕也要为你摘下来。”拉起她的手，朕走到箱子前。“这个珊瑚手钏怎么样？很配爱妃的肤色。”


    班婕妤摇摇头。


    “这个簪子呢？”


    她还是摇摇头。他始终忘记了，她要的是什么。


    也许看出了她的心思，汉成帝问道：“爱妃都不喜欢？”


    班婕妤抿了抿唇，汉成帝笑道，他的眸子里微微闪烁。“来人，这些首饰娘娘不喜，全都扔出去。”


    在场的宫人倒吸了一口气。


    “陛下，”柔夷轻轻地搭上他的手臂，班婕妤轻声道：“虽然臣妾对首饰珠宝并不喜欢絷衷，但是是陛下所送的，臣妾哪有不喜之理。来人，把这箱首饰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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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阳殿。


    赵飞燕正躺在床上，不愿爬出来，她讨厌冬天，冬天让她不能穿好看的衣裳，不能穿漂亮的衣裳，当然就戴不了好看的珠钗。


    合德回来，看见的就是一脸懊恼的飞燕。


    “姐姐，院中的梅花开得正灿烂，怎么不出去欣赏？”


    “今年的冬天太冷了。”飞燕娇嗔地说。


    “嗯，想不到班婕妤竟是冬天出生，有着梅花的高雅和清高，怪不得她有种与生俱来的淡泊，也怪不得皇上会对她刮目相看。”




一样的礼物

“嗯。”飞燕懒洋洋地说，“所以，不管皇上多么宠着我，可是却还时时挂念着班婕妤啊。妹妹，今儿早上，在金华殿气氛怎样？皇上对班婕妤有什么表示？”


    合德一听，想到刚刚汉成帝对她的种种，眼眸又闪过不易察觉得怒火，她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陛下今天会在金华殿陪伴班婕妤一天吧。”合德猜测。


    飞燕轻轻冷笑，“现在偌大的金华殿只属于班婕妤，仿佛连皇上也属于她了。”


    “姐姐，这干醋有什么好吃的。”合德不以为然。


    “这未央宫，最强的势力都没有了，许皇后和班婕妤高枕无忧了。”


    “反正班婕妤喜欢姐姐，她肯定不会选择跟你为敌的，现在连许皇后也不敢来为难你了。”合德笑了笑，如果这样的假像一直维持下去，未免不是坏事。


    飞燕打了个哈欠，“你相信她是真心叫我妹妹么？我才不信，要不是还要依靠她才站得稳，我才懒得跟她应酬。”


    青衣进来在飞燕耳边说了几句话，飞燕顿时精神，“有请宣公公，让他在前殿稍等，本宫马上出去。”


    不消片刻，飞燕就打扮妥当，走到前厅，只见宣公公捧着一盒子恭敬地道：“娘娘，这是陛下特地命人挑选的首饰送给娘娘的。”


    飞燕高兴地说，：“打开来看看。”


    不一会，两个仆役抬着一个木箱子进来，总管上前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装着许多珠宝首饰，花式多样，样样精致，跟送给班婕妤的不分上下。


    宣公公介绍道：“这是黄金点翠凤步摇……这是金雀珍珠摇……这是银坠金嵌珠宝点翠花坠珠簪……这是羊脂白玉镶星簪……这是七宝赤金盘螭璎珞……这是琉璃翠镯……”


    赵飞燕双眸发光，全是贵重的饰物啊，陛下还真了解她的心意，合德暗地捏了一下飞燕，让她不要表现得太夸张，要淡定。




相反的态度

赵飞燕连忙调整表情，等到宣公公介绍完，微笑说，“这样的小事还要劳烦宣公公，看来陛下对公公十公看重啊，麻烦宣公公代本宫谢陛下宠恩。”


    宣公公微微一笑，这些首饰只不过是每个宠妃都各准备一份而已，虽然都价值连城，却也难不倒他，这事也只有他才能办到，主上不叫他还能叫谁啊。


    “娘娘言重了，奴才这就回去向皇上复命。”


    “来人，送公公出去。”飞燕说。


    待宣公公离开，飞燕再也忍不住，抱着首饰试戴起来。


    “姐姐，你真是越来越像人类了，贪慕虚荣。”合德讽刺她道。


    “是你不懂享受而已。”飞燕不以为然，“女人要越多珠宝，才越显得高贵。”


    “戴得越多，越重而已。”


    “你……”飞燕气结，“不跟你说了。”


    合德笑了笑，知道姐姐不爱听，于是站起来走了出去，迳自踅入院落旁边的曲径。

    林苑里枯枝零落，原来碧绿的湖面已结成浅青色薄冰，连续的阴雪天使得朔风凛凛，暗云层涌无星无月，没了枝荫遮掩而露在天色下的石径借着雪光仍能视见，只是在霜雪过后变得极其湿滑泥泞。


    幸好满院梅花开得正盛，暗香萦绕，若有似无，殷红簇簇交相辉映，让这寒冷的天气有了点色彩。


    合德依旧是无声无息地隐在芙亭内，静静看着不远处被湖面冰光映得微亮的水阁，轻弹着孤凉幽清的琴音。


    金华殿。


    汉成帝站在月色之中，寒冷的空气侵袭着他的皮肤，他却毫无感觉，只是入了神般倾听那柔柔的轻不及闻的琴声……


    看来她的心情还是很平和啊，自己的行为一点都影响不了她，他勾了勾唇，苦笑。


    琴声突然中止。


    他等了一会，还没有听到等待的琴音，顿觉惘然。




相遇

“陛下，寒霜袭人，你的病还没有感冒，怎可站在外面吹风。”班婕妤为他披上狐裘披肩，“随臣妾进来喝杯热酒暖暖身吧。”


    他低头凝视班婕妤，只见面前的美人双眸如宝石，肤如凝脂，神态优雅，就连唇也特别红润，生生一个倾国佳人在自己身边，为何他却没有该有喜悦，相反，心总是被那个丑丫头所牵引？


    “爱妃，今晚你可开心？”他低低地问。


    班婕妤靠在他怀中，“臣妾很高兴，谢谢陛下。”


    “你开心，朕也就开心了。”他喉咙发出轻不可闻的叹息声，那琴音怎么会弹到半路中断了呢？


    “陛下，夜很深了，我们进去歇息吧。”班婕妤用娇柔的语气在他耳边轻说。


    “爱妃今天也累了，朕回含光殿再看看奏章。”


    班婕妤眼底透着失望，她咬了咬下唇，抬眼却发现汉成帝落寞的眼神，她知道他有心事，却不想说，只能让他离开。


    合德也不知道为何整个晚上心神不定，连弹琴都无法让她的心安静下来。


    深夜寒气渐渐在残枝上凝结成露。


    空气好冷，她的心却是热的……好几百年都是冷冰冰的心忽然很生动地活跃起来，会痛，会难过，会伤心，也会流血……


    一道被月色拉长了的影子投了过来，她抬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震动，散披着的乌发被风被得轻轻飘动。


    汉成帝没想到合德会突然出现，恍神间，还以为恍如梦中，风把她的长发拂到了他的脸上，轻轻的骚痒，他这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确实是她，而不是梦。


    “你怎么出来了？此时你不是应该在弹琴么？”他深深地凝视着她，不禁问。


    合德一愣，他怎么知道这个时辰她正弹着琴？可是他又怎么会出现在昭阳殿外，此时他不是应该在金华殿陪着班婕妤么？




他对她的执着

“皇上——”她讷讷地喊了一声。


    “这算不算心有灵犀？不期而遇？”汉成帝见她的模样，眼底不禁闪过捉弄的笑意。


    果然，她敛下睫毛，掩饰那淡淡的怒火，“民女出来散步经过这里是很正常，陛下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哦？”他挑眉，唇勾勒成完美的弧度，“朕应当在哪里才是？”


    合德抬眼，“陛下不是明知故问么？”


    他低低地笑了，笑声魅惑，“朕觉得，出现在这里才是正确的——不然，朕又怎么会遇上合德你呢？”


    合德轻咬唇，这样的他让她不知所措。


    “陛下不是说过，以后不会再走错地方，难道陛下忘记了？”她只好提醒他道。


    “朕现在反悔了成不？”他被这句话又气得怒火升腾，“朕是一国之君，没有朕得不到的女人。”


    合德不敢迎着他的目光，她低眉平静地说，“天下都是陛下的，更何况是女人？只可惜合德确实不是陛下要的女人。”


    “你就是！”汉成帝捉住她的肩膀，她穿得本来就单薄，被这样一捉，滑不溜手的衣裳顺着肩滑了下来，露出白皙如玉的肌肤，“到了现在你还不承认你就是我要的人，是为了什么？”


    合德也显得有点激动，“就是因为我不是。”说完，面纱被一阵风吹了起来，飞上了夜空，她那张丑陋如夜叉的脸顿时尽露。


    汉成帝怔了一怔。


    合德及时捕捉到他的神色，眼眸不禁露出嘲讽的意味，“民女这模样，又怎么可能是陛下要找的人。”


    他摇头，“你这模样，我已经见过了，又如何？在我的心目中，你才是最美的。”他又开始不说“朕”，而是“我”了。


    合德轻叹，“你要怎样才放弃呢？”


    “你要如何才不逃避朕？”他情不自禁地问。




她再一次拒绝了他

“合德从来没有逃避陛下，是陛下不肯面对现实，陛下爱的人不是合德，合德不是陛下找的人，这是事实，姐姐才是陛下心爱的女子，你应该好好珍惜才对！”


    汉成帝把自己的狐裘披肩披到她肩上，合德顿时觉得有一股温暖包围了她，这股温暖还有一种陌生的男人的味道。


    可是很快，她不着痕迹地把披肩还了给他。


    “民女何德何能，陛下还是自己披上吧。”声调平静无波，长睫垂视地面。


    他整个人呆住，在这一刻，他长久以来的努力通通白费，他一次次费尽心机的追求，以及他对她的一心一意，全部付诸东流，他与她之间，就这样被她一个动作一句说话打回了原形，做得那样决绝，不留一点余地。


    急怒交加，他以手抚按胸口，内里隐隐作痛，再无话可说，他转身离开。


    合德又觉得某个地方开始柔软起来，有一霎那，她有一种冲动想喊住他！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喊出来，脸上却是一片寒凉。


    ************************************


    汉成帝没想到前面，一个单薄的影子在等待他——班婕妤用了然而包容的目光看着他。


    “陛下！”


    他苦笑，“陪朕喝一杯吧。”


    刘鹜仰首倾尽杯中物。


    放下杯子，良久，不无苦涩地问，“爱妃，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会这么难受。”始终想不明白。


    “可能是你上辈子欠了她吧。”班婕妤心头也百般滋味，这样的汉成帝，她从来没有见过。


    又是三杯连续下肚，他微醉点头，“朕也是这样想。”不然如何说得过去，那么多妃子，从来没有一个那样让他牵肠挂肚，也没有女人让他生气的，他身边的女人都那样可爱，更是不会拒绝他，他是天子啊，没有女人不希望得到他的宠爱。


    他也问过自己无数次，始终找不出原因，也想不到答案。





欠了她的吧

汉成帝没想到前面，一个单薄的影子在等待他——班婕妤用了然而包容的目光看着他。

    “陛下！”

    他苦笑，“陪朕喝一杯吧。”

    刘鹜仰首倾尽杯中物。

    放下杯子，良久，不无苦涩地问，“爱妃，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会这么难受。”始终想不明白。

    “可能是你上辈子欠了她吧。”班婕妤心头也百般滋味，这样的汉成帝，她从来没有见过。

    又是三杯连续下肚，他微醉点头，“朕也是这样想。”不然如何说得过去，那么多妃子，从来没有一个那样让他牵肠挂肚，也没有女人让他生气的，他身边的女人都那样可爱，更是不会拒绝他，他是天子啊，没有女人不希望得到他的宠爱。

    他也问过自己无数次，始终找不出原因，也想不到答案。

    想来真的是欠了她罢，不然何以会对一个只见过一次的女子深深着迷？

    一壶既空，他趴在石桌上笑，眼底莹泽着一丝凄凉，“你可知我喜欢她喜欢到心里害怕。”

    从未敢对人提起，对她情根深种到连自己都觉心惊，只怕一旦说出了口，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说完，汉成帝醉了过去。

    班婕妤坐在那，无限凄凉地看着她的夫君，她的重大日子，她的夫君却为了别的女人伤心喝醉，而她只能默默陪笑。


    昭阳殿里夜静无声，雪花点点，缓慢飘舞坠地。

    黑夜里，合德独自坐在廊前石阶上，怀抱琵琶，已好些日子，再也没有去过林苑里头，也没有弹过琴了。

    手指轻灵地滑了起来，乐曲从指中淌出。

    多日来始终表现得若无其事，那被压在心底最孤独一角的心事，在此刻无人静夜里，终于还是漫上了心头。

    他是真的放弃了吧？

    男人的心总是这样变幻莫测，永远都不会专心对着一个女人。何况，他是皇上，他要一个女人的爱轻而易举，付出他的爱也是一样。

    就是因为他是天子，个中道理，她又怎会不明白？




相爱不得的两个人

只是，却只是她们都不是她，没有人是她，所以也就没人能体会得到，当她在一旁看见他和姐姐调情，看见他和班娘娘恩爱无边，听见，那些宫女们眉飞色舞地谈论他的风流韵事时，她的心，是怎么样失控，内里五脏六腑都蔓延起一种冰凉彻骨的痛。


    如果与他在一起，是意味着以后的每一日都需要和许多女人分离一个男人的温暖，明知道他和别的女人睡在一起，还要大方地替他高兴，一想到这些她的心就弥满无法言喻的悲伤。


    那种此生未曾经历过的痛，在那刻揪得她喘不过气，恨不能死掉。


    原来爱一个人，是不能跟别人分离他的爱，就算是自己的姐姐也不行，与其这样，不如，不如保持现状……


    连续弹错几处，琴声已不成调，最后余袅缓止。


    漫天雪片，在擦过梅枝时折损了方向，晃晃悠悠地飘落在一身锦袍衣袂上。


    汉成帝静静站在昭阳殿的拱门外。


    远在金华殿隐隐听闻琴音，无法控制心头那抹思念，他撇下努力讨她他的班婕妤和赵婕妤，踏雪寻来，抬首望向夜空，正是深冬雪花飞舞，却从何来那么孤寂的一曲嫦娥奔月，似有意独守终老。


    明明一堵花墙之隔，她就在咫尺，他却不能与之相见。


    他怕，怕再一次在她脸上看见那种异样的决绝，即使会将他置于死地，她也似铁了心毫不怜惜。


    从未试过，如同那一刻那样伤心欲绝，宛如刀割。


    轻轻伸出手掌，盛住雪片，良久，看着它在掌心融化。


    他贵绝天下，事无不得意，哪想得到，遇上她，他的情路会走得如此艰苦，他竟不忍用天子的身份逼她接受他。


    把未化的雪片拂下，他抬步离去，若能拥有她，用一切去换取，他都愿意的。

-


做媒

大殿，依然是金碧辉煌；酒，依然甘香醇正；美人，依然艳光四射，美艳不可方物……


    这一切无论如何璀璨和使人怀念，都只在那一瞬间，了然无趣。


    汉成帝手握酒杯倚栏而立，高檐灯影映得一身白衣如水，他静静地俯视着着投入表演的妃子，神色出尘而落寞，仿佛这夜冠盖满京华，惟此间斯人独憔悴。


    一身白裳的飞燕拖着摇曳的长裙外披金色丝纱，头戴精巧的玉梅雪柳，尽管她在跳舞，也察觉了汉成帝的心不在焉，不，他连日来都是这样，兴致泛泛。


    飞燕走到他身边抬起貂禅袖子轻轻掩唇，意态亲昵地笑问，“陛下在想什么呢？”


    班婕妤在下面淡淡地接了她的话，“陛下在想念合德妹妹的歌声。”


    飞燕本来柔软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随即娇声说，“姐姐说得可是真的？臣妾可以现在叫妹妹过来唱歌为陛下分忧。”


    汉成帝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妹妹，合德在宫中的日子也不短了，既然你们姐妹情深，不如姐姐做个媒人可好？”


    飞燕笑笑，“姐姐这样说，飞燕也想听听何人如此大的面子，要姐姐做媒人。妹妹虽然才艺不错，只可惜样子欠缺了一点，不知道人家会不会介意。”


    班婕妤笑了笑，“那人已经为合德妹妹神魂颠倒，哪里还看见她的外表？”


    汉成帝不自然地轻咳了一下，“爱妃，别闹了。”


    飞燕却兴致勃勃地追问，“那妹妹可就好奇了，姐姐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妹妹吧。”


    班婕妤玉指向空气一点，神秘一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飞燕笑，“姐姐还是卖关子，这里只有咱们三个，哪里还有人啊。”


    班婕妤笑而不语，眼眸斜斜地看了一眼汉成帝。




做媒

飞燕倏然明白，那妩媚的笑容凝结在唇边，望了一眼汉成帝，他并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反而用坦荡的目光望着她；再望一眼班婕妤，她用无奈和同病相怜的眼神回视她。


    她的胸中倏然苦闷，原来情份也如烟花一样短暂，开时仿佛繁花盛放，谢时，只觉还来不及抽身它已乍然消逝，那万千宠爱原来也只是如同烟火一般的假象，他的俊俏风流从来没变，宠爱的人却要变了。


    瞬间，笑意重回她脸上，“我的妹妹真是因祸得福，陛下若是眷宠合德，不嫌弃我的妹妹，臣妾愿意为陛下分忧。”


    汉成帝说勾了勾唇，眼底透着温柔，“朕就喜欢两位爱妃的细心体贴，只有你们才是最了解朕的人。”


    飞燕越发笑得妩媚动人，长长的睫毛轻轻一抖，掩住了眼底的哀伤，合德合德，看来我把你留下来是错误的了，我把什么都算计好，却算计不到汉成帝的心——他竟然不介意你的脸。


    失魂落魄离开金华殿，赵飞燕一直走，一直走，她也不知道走到哪里去，只觉得要离开那宫殿，不想看见合德，不想看见皇上，更更不想看到班婕妤怜悯的目光……


    蝶儿和青衣还有众宦官跟在娘娘的身后，娘娘的脸色很不妥当，他们不敢问她要去哪，只好跟在她后面，游花园，游了一圈又一圈，最好跟着她走进了永巷。


    安静，空旷，女人的笑声很明显——


    飞燕站在那，这就是永巷了，汉成帝的女人的地方了。多少女人都在这里度过了她们的青春年华，到头来，连自己的夫君的一面都见上不；飞燕从来没想过，会不会有一天会成为她们的一份子，她的决心无人能比，她对自己的信心从来没有动摇过；此刻，她动摇了——


    前面走来一身素衣的女人，素面朝妆，缓缓走来，直到站在飞燕前面。




韦婕妤的诅咒

飞燕微眯着眼眸，原来这是昔日的韦婕妤，只见她眼神暗淡，嘴唇苍白，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及张扬，只是半年时间，她已经衰老如妇。

    韦盯着飞燕精致的面容，美艳的脸孔，眼底隐隐冒着仇恨和嫉妒的火陷，“开心了吗？看见我这模样？”

    飞燕摇头，然后点头，然后又摇头，“确实是很解恨，不过也不很解恨，毕竟不是我把你害成这样，可是当日你耳掴我之仇，飞燕还没有报，很遗憾。”

    韦冷笑，“你现在可以报仇了！”

    她又摇头，“我不打落水狗，你恨我作甚？又不是我害你的，你恨害你的人好了。”

    “赵飞燕，你别得意，这宫里的女人，都深不可测，连精明如我也中了她们的招，迟早你也会被算计，到时看谁笑谁！”韦冷笑一声，“当日，若不是你风头太盛，我也不会中了许皇后那贱人的计；而你，下场会比我更惨！”

    飞燕也冷笑，“你真是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王美人故意害本宫！许皇后他们的阴谋本宫一清二楚，不然我会钻进你们的圈套？我不钻进那圈套皇后会有机可乘？你若是精明的话，就会知道皇上根本不把王美人放在眼里，他也很清楚怀龙胎的真相！”

    韦婕妤一听，双目顿眦，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了上来，掐住飞燕的脖子，“贱人，你算计我！我掐死你！”

    后面的蝶儿见此情况，都冲了上来，扯开韦婕妤，飞燕牵扯了一下唇角，“你掐死我又如何？改变不了你失势的事实！陛下一样会为我着迷。”

    蝶儿问，“娘娘，要不要奴婢帮你出口气？”

    赵飞燕冷冷地扫了韦一眼，一点也毫不掩饰她的不屑和厌恶，“不用了，她这样的下场已经让她生不如死！蝶儿，让人看着她，别让她死！”

    “是，娘娘！”

    整个长巷响彻韦容花的凄厉的尖叫声：“赵飞燕，你这狐狸精，贱人，你不得好死！”

    ……




姐妹反目

合德听到飞燕对她说的话，震惊得眼大双眸，“……姐姐你是不是疯了？”


    飞燕微笑，眼底一片清澄，无波无浪，看不出任何不快，“我可是认真的。”


    “要我跟你一样，做皇上的人？可是姐姐，我知道你已经把自己的心奉献给皇上了，合德又怎么可以抢姐姐的夫君！让姐姐伤心？”合德依然不可思议地瞪着她。


    飞燕的眼神倏然黯淡，“就算给了他又怎样，他还是会对妹妹你动心，帝王的心太广了，他的爱也太难捉摸，就算没有妹妹，将来他也会爱上别的女子！”


    “别担心，姐姐，咱们不是普通女子，我们的容颜不会变老，更不会衰退，就算全世间的女人都苍老，咱们也不会的，这容貌永远保持青春美丽！”


    “你不懂，男人要的是新鲜感，不管多么美的面孔，对得久也会厌倦的，不管天子还是普通男子，都是这样。”


    合德听了，只能沉默，良久，她才轻轻问，“姐姐，你伤心么？为他伤心么？”


    飞燕转过脸，轻轻地笑，“只要妹妹答应，我就开心了，只要我们姐妹同心，一定能捉紧陛下的心。姐姐求你最后一次，再帮我最后一次，好吗？”


    “姐姐，你答应过我，若是有一天，对他失望了，会随合德离开。”合德盈盈地望向飞燕，眼神悲伤，“你又要食言了吗？你一次又一次骗合德，一次一次让我失望……”


    飞燕再次避开她的眼神，“我只是成全你啊，为了姐姐，也为了你自己……”


    “为了我？……”合德怒极而笑，“你连解释都没有，让他以为你就是我；你明明他想要找的人是我，你却没有告诉他；你也知道我对他的心意，还要我留在这里看着你们恩爱；现在他终于察觉真相了，你就把迫不及待奉献出来，讨他欢心！姐姐，你有当过我是你妹妹么？”




姐妹反目

飞燕一脸愧疚都没有，“从你出现在宫中，他为你的歌声所震撼那刻起，我已知道他爱的是你！不管他有多少个女人，或者对每个嫔妃都是同样的体贴温柔，都无法得到他的心，就连我——”说到这，她眼眸涌起一片哀伤的潮水，“就连我都无法让他爱我，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着爱意和柔情；他搂着我的胸膛，心跳有力而动听；他的梦里，一直徘徊着一个女人；曾经我以为是我，是因为我，爱的是我！就算不是，我也会努力让我自己是！”


    飞燕直直地望向合德，“你一出现在大殿那刻起，我才知道，原来都不是属于我的！只是我抢了你的！合德，那刻，我的心都碎了一地，再也捡不回来了……是我对不起你，在姐妹情和爱情间，我选择了爱情，但是我却从来没有后悔那样做，唯一后悔的就是让他再次见到你！”


    合德嘴里涌上苦涩的味道，她涩涩地说，“那你还让我留下来，我留下是你最大的威胁啊。”


    飞燕摇头，唇瓣漾开浅淡的笑意，“合德不是我的威胁，本来我也想让你走，却太迟了，无论你走到哪，他还是会找到你的，还不如把你留下来，我不介意跟你拥有同一个男人，我介意的是这个男人到头来爱的不是我。”


    她苦笑，“到头来，你还是要利用我。我越来越看不懂你，越来越不知道你想要些什么了，那个单纯虚荣的赵宜主已经消失了，站在我面前的是我不了解的赵飞燕。我不应该对你抱着太多的期望！”


    “合德，别走！”飞燕哀求。


    合德摇头，“我不会留下来的，既然姐姐选择了不一样的路，我们也只能各走各的了。”


    “如果你走了，那个男人，也会死的。”飞燕说得轻描淡写。


    “你不能害他！”合德怒道。

    “宁为玉碎，不作瓦全！这才是我的性格，妹妹。”飞燕也很倔强，她了解合德，一旦决定了的事，是不可能说得动她。




姐妹反目

“你也知道他不爱你了，还留在这做什么？还不如回去养伤。你可知，你的心碎了，随时会死？回到青丘，让姑姑想办法救你！”

    “我不回去！”飞燕黯然神伤，“回去了又怎样，长生不老又如何？根本敌不过人间的情爱的美好，已经习惯了这样奢华无度的生活，尝试了爱情的甜蜜，再也无法继续修行的清苦了。我宁死，也不离开皇宫。”

    ……

    “你……还是爱着他的，尽管你嘴里不在乎，你还是爱他的，姐姐！”合德轻轻地说。

    “不是！我没有。”飞燕否认，“若你不留下来，我会吸光他的精元。”

    合德不相信，飞燕冷笑，“你不相信？那就试试看。”

    两人对望……

    “我不会再让你利用了，姐姐。”合德垂下眼皮。“为了成全你，我选择不跟他相认；我为你做的已经够多，不会再做了。”

    “他会死的。”飞燕语气陡然冷凝。

    “那……也与我无关。”她轻轻地说，“人类本来就会生老病死，他迟早那么一天。”

    “他死了，我也会烟消云散。”飞燕说得事不关己。“这就是我答应了你，却无法遵守诺言的原因，我的心散落在这皇宫之中，再也无法完整，而我只是这皇宫的花魂，再也无法陪伴你了，若你恨我，就离开吧。”

    在合德点头那刻，飞燕眼底闪过一抹愧意。


    合德虽是留在宫中，却也没有和汉成帝有什么进展。

    虽说，消息也不知道从何人嘴中纷纷扬扬传了出来，女人们免不了又妒又恨，一个赵飞燕的出现，她们已经难得见到主上一眼了，再来一个赵合德，虽说没人知道赵合德是什么样子，但赵飞燕既然长得一脸狐媚，妹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一时间金华殿和昭阳殿也疏远了关系，虽说昭阳殿门庭热闹，班婕妤那头冷冷清清，赵飞燕却知道，对班婕妤来说，她已经失去了价值。

    而她和合德，在宫中生存，就要同心协力了。

    合德看来一点都不想讨好汉成帝，飞燕知道，合德和汉成帝之间，本来就是郎有情，妾有意，要不是中间隔着她，赵合德也许早已接受了汉成帝的情意。




班婕妤向许皇后献计

椒房殿今夜的气氛也好不寻常。


    那阵阵的惨叫声，好不凄惨，宫人都噤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唯恐皇后娘娘的怒火迁移到自己身上。


    王美人真是可怜！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同情了王美人一把。


    每当皇后娘娘被皇上冷落，或者心情不好，那王美人就成了她的出气筒。娘娘出手很高明，每次都是捏得人家王美人全身又青又肿，脸上却一点痕迹都没有。


    就算太后看了，也不知道自家侄女儿被皇后虐待过。


    许久，听得宫人们耳朵都麻木之际，许皇后这才从后堂缓步出来，宫女急忙送上热茶，另外有太监禀报，“班娘娘求见。”


    皇后呷了口茶，脸上恢复了平静的神色，这才抬眼，“请她进来。”


    班婕妤一脸春风化水的笑容，行了礼后，说，“娘娘今天似乎很不开心，哪个奴才惹到娘娘了？”


    许皇后面无表情地望她一眼，“我就不相信班婕妤对这件事毫无所谓。”


    班婕妤不以为然地微笑，“臣妾心里难受有什么关系啊，每年都有新人进宫，喜新厌旧，臣妾倒是懂这个道理。”


    “哦？”皇后冷冷一笑，“你可知，今日皇上过来跟本宫说什么？他要本宫宣封赵合德为婕妤，赵飞燕为昭仪，妹妹，你进宫那么久，也只是做了婕妤，这昭仪却没有你的份啊。”


    班婕妤波澜不惊，“多谢皇后提醒，这可是赵婕妤托我带过来的糕点，差点忘记给皇后试试看了。”


    皇后看了一眼那精致的小点心，哼了一声，知道她气也没用，得罪她的不是班婕妤。


    “娘娘不吃？这可是她的一点心意，本来想跟臣妾过来，不料陛下又驾临昭阳殿，昭仪算什么，皇后，你要守住你的皇后的位置啊。”班婕妤轻轻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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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婕妤向许皇向献计

“本宫有什么办法，本宫已经做了一个皇后该做的事，只是差没有生一个太子出来而已，却也从来没有行差踏错，皇上他总不能为了讨一个狐媚的欢心，废了我这个皇后。”许皇后说得中气不足，以前她肯定不担心，现在她们两姐妹都受宠，汉成帝越来越不爱听她说话。


    “若是像韦婕妤那样的女人，反而不怕，赵婕妤那样的女人，皇后，你要当心了，越是没有野心，往往也是最容易让皇上对她言听计从，若是皇后你还不做些什么？这个椒房殿不知道还住得了多久。”


    皇后脸色微变，“大胆！”


    “臣妾说的是实话，忠言逆耳，臣妾知道娘娘不爱听。你也知道臣妾没有野心，只要好好侍候陛下就足够了，皇后却不一样。”


    “我该怎样做？”皇后问。


    班婕妤唇瓣轻启，淡淡地说，“我和姐姐自小认识，太后一直喜欢的却是我。姐姐也知道，你们许家和王家势力相当，所以太后是不会站在你那边的，所以也只有我才能在太后面前为你说话。”


    许皇后问，“为什么要帮我？”


    班婕妤笑得很灿烂，“妹妹不是要帮你，是在帮陛下，我不能眼看着陛下为了美人而不要江山。”


    许皇后定定望向班婕妤，继而轻笑，“你说得对，真不亏本宫一直以来待你亲生妹妹一般。告诉姐姐，该怎么做？”


    班婕妤站起来，倾到许皇后耳边，说了几句话。


    ****************华丽丽地分隔线*********************


    大年三十，汉成帝却是很头痛，她的母亲王太后的外戚势力，已经布满整个朝廷，目前根本很难动摇王家势力。

    他的舅舅王凤参了丞相王商一本，一口交定王商与外敌勾结，汉成帝觉得难以查证，可是王凤坚持要查办，成帝无奈，只得暂时免去王商的丞相职务，汉成帝知道，王商一旦下台，整个朝廷就是王凤的天下了，因此，他只能先按住此案。




许皇后身体有恙

椒房殿，皇后脸色苍白地躺在榻上，周围是围着的宫女太监，见是班婕妤和赵婕妤来了忙让出路来并跪地行礼，太医们早已在榻边给皇后诊治。


    “怎么回事？皇后娘娘好好的，怎么会忽然昏厥？”班婕妤将太医一个个扫过去，又一个个扫过宫女太监，“这些日子是谁给皇后诊治？”


    一个太医跪倒她面前：“是微臣”。


    “皇后的症状往日可曾有过？”赵飞燕问道。


    “回娘娘，皇后这些日子一直有些头晕目眩，偶尔心痛，不过经臣用药已缓解了许多，按微臣的推算，娘娘这几日本该好些了，却不曾想~~~~”太医说道，一头冷汗。                 


    “不曾想什么？”一个带着冷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包括两位婕妤在内都忙给他请安。


    “皇、皇上，微臣实在不知皇后娘娘何以忽然至此。请皇上明察。”太医哆哆嗦嗦。


    “来人，关起来。”汉成帝冷声命令道。


    “且慢！”一个微弱的声音阻止了太监们的行动，“扶我起来！”宫女们忙七手八脚地扶着皇后坐了起来。


    “皇后觉得如何？”汉成帝来到榻边坐下。


    “皇上，此事与温太医无关，请皇上饶了他。”皇后声音微弱，身体软绵绵的，但是仍勉力坐着。


    “这么说皇后知道原因了？”汉成帝问道。                                     


    “臣妾不知，只不过，前些日子臣妾病了许多日子不见起色，后来还是换了温太医才即刻有了好转，此次复发也是温太医尽心竭力，所以臣妾认为就算事出有因也不该在温太医身上，还请皇上明察。”皇后声音无力，嘴唇都咬白了。


    她这话一说完，在场的人就偷偷看了看赵婕妤。


    “前些日子是谁为皇后诊治？”汉成帝阴冷的眼神扫过太医。




汉成帝要知道真相

两个太医挪跪到他面前，哆嗦着说道：“是微臣。”

    “为何你们诊治时皇后缠绵病榻，温太医接手便立有起色？”汉成帝问道。

    “皇上明察，微臣实在不知。”两人更加哆嗦。

    “不知？”汉成帝眯了眼睛：“拖出去。”

    “皇上，既然三位太医都曾为皇后诊治，太医院中当存有三位太医所开药方，拿来比对一下就知道谁对谁错！若是两位有错，致皇后凤体不愈，皇上再治罪也不迟啊！”班婕妤说道，很在理的说法。

    “去！”汉成帝挥手，马上就有两个太监飞奔而去。

    满殿鸦雀无声，压抑得很，大冬天的，三位太医满脑门的冷汗。

    等两个太监飞奔赶回来，呈上了三沓药方给汉成帝，汉成帝让其余几位太医看了。

    “怎么样？”汉成帝问道。

    “启奏皇上，从药方上来看并无任何差错，何太医、齐太医与温太医所开之方虽不相同，但生姜泻心汤与甘草泻心汤都是益气和胃、消痞止呕之良方，这药方之上所用药量也都与太医院医术记载相符，因此，依微臣所见，何、齐二位太医并没有用错药。”院判总结发言。

    “既然药方没错，为何皇后前次缠绵病榻良久？温太医接手便立见起色？”汉成帝冷声问道，眼神扫了一圈：“把尚药监负责皇后药膳的都给朕传来。”

    忙有太监又飞奔着去了，这次带回来的足足有十个人。殿内的气氛就更加紧张。

    汉成帝的龙威之下，这几个小宫人吓得跪地直磕头，忙秉明了情况。听完了，大家都有点不知所措。

    按他们的说法，药草需是三位两位太医一齐看过、称过然后交给熬药的太监，熬药的太监是三人一组，不管何时至少两人同在药罐旁边，而进药的时候是两位太监一组直接送到显阳殿的。也就是说，除非两个人合谋，否则一个人是无法在另一双眼睛的注视下偷梁换柱或者加些东西进去的。这十个人全部都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没有动过手脚。




玫瑰糕点有问题

“皇上，算了，反正臣妾也没什么了，今儿是过年，还是不要追究了。”皇后说道。

    “皇后放心，朕会查个水落石出。”汉成帝安抚皇后。

    “臣妾谢皇上，只不过，皇上，已过了这么久查起来怕也难了。再说~~~”话还没说完又一阵恶心，宫女们忙轻拍了她的背，端了水给她漱口。

    忽然那个老头子太医问道：“微臣斗胆敢问娘娘中午吃了些什么？”        

    “本宫滴水未进。”皇后的声音大了点。

    “娘娘昨晚吃过什么？”太医问道。

    皇后摇头：“哪里会记得这许多。不过是昨日午膳时李容花说小野鸡子汤不错，略略尝了些，不过，大家都尝了，应该不是这汤的事。”

    “启奏皇上，娘娘昨日还进过两块赵婕妤娘娘送来的玫瑰花糕。”马上有人跟上禀告。

    “这玫瑰花糕还有其她人吃过么？”汉成帝问。

    “回皇上，没有，娘娘觉得味道很好，于是就多吃了一块，剩下的还放在桌上。”

    “拿过来给微臣看看。”太医说。

    “皇上，你不会认为是臣妾下毒害皇后的吧？”赵飞燕抿唇，微笑问。

    汉成帝看了看赵飞燕，班婕妤却微微一笑，“皇上不是这意思，这宫中人多手杂，皇上只是要找出居心叵测之人。”

    宫人把所说的玫瑰糕递给太医，太医端详了一下，放在鼻下闻一下，继而拿出银针试试看，继而说，“陛下，这糕点里是有少量砒霜的成份，幸好不多，皇后娘娘才没大碍，微臣开药给娘娘，娘娘吐了出来，也就没事了。”飞燕脸色大变，只见汉成帝用锐利的目光望向她，继而若不其事地收回视线。

    这时皇后看向皇帝：“这事是臣妾自己不小心，臣妾以后用膳多加小心就是了。”

    “平日是谁伺候皇后用膳？”汉成帝冷扫一眼。

    几个太监宫女跪倒，“是奴才（婢）。”

    “全部遣出椒阳殿。椒阳殿的总管一并撤掉。”汉成帝说道。




大年夜

“皇后好好养着吧，后宫的事班婕妤你帮皇后分担一下。”汉成帝吩咐。


    “是！”班姨妤恭敬。


    “至于赵婕妤，你行为要端正一些，不要为皇后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是。”赵飞燕嘴上说是，脸上却一脸的不快，她捕捉到皇后眼底闪过的得意。


    汉成帝说不打扰皇后休息便出去了，飞燕也紧跟在他后面，迎面碰到许多来椒房殿探望的妃子。


    待所有人都走了，皇后一脸病态顿消，她坐了起来问，“妹妹，就这样的结果？皇上根本不追究下毒之人。”


    班婕妤脸上漾开如花的笑容，“就因为不追究，所以才证明他相信了是赵婕妤要害皇后你，越是这样，皇上越是疏远她，也就不用担心她会兴风作浪；至于那赵合德，臣妾很了解她，知道她的死穴在哪。姐姐，你明日主动跟皇上提出赵合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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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夜，汉成帝在霄游苑的正德殿大开宴席，后宫、诸王、权臣等等都来了，陪着汉成帝一起守夜。因为皇后凤体虽然违和，不过仍然坚持出席。


    赵飞燕知道被许皇后和班婕妤联手陷害，但也无可奈何，皇上没说什么，没说什么就意味着她也不能说什么，更让她无可奈何的是，皇上对她忽然冷淡了起来。


    她冷眼看着许皇后“抱病”出席，连一直对许皇后抱持怀疑态度的王太后也夸赞后宫在她的料理之下越有条理，处事也越发公允。

    太后既然这样说了，太妃们自然要锦上添几朵小花，许皇后只恭敬地说了句：“娘娘们过奖了，替皇上、太后后娘娘分忧是臣妾的本分。”


    老太婆们便又夸她有礼识度。汉成帝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她。


    许皇后见太后和皇上心情都不错，于是提出，“陛下要臣妾赐封赵氏合德为婕妤，不如趁着大年夜，喜上加喜，如何？”




许皇后的把握

众人听得一愣，这题议突然兀，就连飞燕也忍不住震动了一下睫毛，不知许皇后到底有何企图。


    王太后不愧为老狐狸，不动声色地说，“既然皇后同意，那赵氏也是有福气之人，那就有请赵婕妤到正德殿。”


    等派人去请赵合德，皇后又问，“陛下，臣妾要不要顺便向众位昭阳殿主人赵婕妤从今日始就是昭仪娘娘？”


    汉成帝望向许皇后，不明她为何突然变得大方起来，眼底透出赞许之色，他点点头，默认了许皇后。


    许皇后脸上笑容越来越多，班婕妤果然说得多，她身为皇后，越是显得大方得体，皇上就越欣赏信任她；皇上已经对赵飞燕厌倦了，就算让她当上昭仪，她还是稳稳地坐在她的皇后宝座上，更不怕陛下被她唆摆。


    至于那赵合德，并没有长得跟她姐姐一样狐媚的姿色，听班婕妤说，除了才艺出众，外表却是不堪入目，陛下对她，只不过是一时的新鲜感而已。


    半个时辰后，便听得一声有人喊：“赵婕妤到。”


    所有人包括汉成帝向大殿门口看去，飞燕也抬着眼帘，目光复杂地向大殿门口看去，别的人并没有听见宦官的话，依然在轻声谈笑，形成一片窃窃的喧哗声。


    合德慢慢地出现在门口。


    最后一道斜阳照在涂着金粉的大门上，可随着合德的出现，门上忽然闪耀起来，仿佛是已经落下去的夕阳忽然往上一跃，万道金光射在门上，整个正德殿为之一亮。


    汉成帝原本含着微笑的脸忽然间僵硬了几秒钟，飞燕的心里苦笑了一下，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初见合德不被震撼的，正像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初见她不被震撼一样！


    皇后脸上的肌肉跳动了一下，目光露出惊恐的神色，就连班婕妤的目光也开始复杂起来，她太有把握了，想不到她猜到了开头，却猜不到结局，赵合德的倾颜绝色并不亚于她的姐姐。




合德的绝美

最后所有的人仿佛一下子接到了神秘的信息突然停止了谈笑，很整齐地把目光投向门口，所有人的嘴巴在刹那间张开了。


    合德站在门口，眼睛并没有转动，可所有的人都觉得有一道温柔无比的水波朝自己涌来，还没来得及感受这温柔的气息，又瞬间消失了。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却又好像在轻轻飘动，如同幻象，云鬓高高绾起，没有任何首饰，脸上全无脂粉，天生的白嫩皮肤像是呵上一口气就会溶化掉，盈盈眼波横流，一点樱唇，欲开未开。


    她站了一会儿，素纱曲裾裙好像裹着白雪般的肌体，飘过来，飘过来。像一片飞雪，飘过飞舞着的粉红色云霞。那些舞伎，只不过是些背景，为的是衬托这一片轻盈的飞雪。


    没有人可以这么美丽，正如没有人可以像赵飞燕那么纤弱一样！


    殿上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睛，不敢眨眼睛，唯恐一眨眼，这个美丽的幻象就会消失。


    甚至飞燕也呆住了，妹妹的美貌，更胜从前几分。


    顷刻之间，又好像经过了极漫长的时间，合德已经飘然走到她们跟前，她眼波一转，拜了下去，"臣妾见过主上、太后和皇后娘娘。"声音娇婉动人，如山中清泉，不染一点尘埃。


    “免礼。”汉成帝的声音异样地温柔，赵飞燕又是黯然，她都没有听过他这么温柔的声音。


    赵飞燕不知道，不单是她，他所有的女人都没有见过她们的夫君这样深情的目光，温柔的声音，这不是一个君王出现的神情，他现在就像一个陷进爱河之中的普通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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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素女和蝶舞的番外》

    这日，元素女跟她的BOSS吵架了，一气之下驾着她那辆宝马XX飚车泄愤。

    开得太快，一个不小心，撞了。

    醒来，怎么突然风景如画起来了，她该不会是穿了吧？（元素女大骂，穿得也太诡异了吧，我还没去厕所~~~）


    残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将天际的那一片云彩渲染得如同锦缎般绚丽。

    陌上，蝶舞有些落寞地走过来，她长发披肩，头发上没有任何首饰，脸如象牙般柔和光洁，额头很高，散发出震慑人心的美丽。

    汉成帝深情地望向她，心震动了一下，伸出手，抚摸她那张精致得像虚幻的脸，“蝶舞……”

    “陛下——”蝶舞抬眼，晶莹的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

    他的俊脸缓缓靠向她，两唇快要碰上那刻——

    “你们有完没完啊？踩到我的手啦。”元素女大喊一声，好倒霉啊，人家穿都是穿给人家当皇妃，皇后娘娘，她怎么穿来这里看人家OOXX，呸呸，倒霉透了。

    蝶舞一脸不爽地转过头来，差点就可以吻到她的偶像了，她一改刚才优雅高贵的仪态，叉着腰凶狠地骂：“哪来的丑八怪，坏了老娘的好事？”

    一片混乱，阿罩只好跑出来，“这位姐姐，咱们在拍戏，你捣什么乱啊？”

    元素女问，“拍戏？我，我这不是穿越了么？”

    全场抽搐。

    阿罩好不容易抽搐完，才没好气地说，“穿什么穿？真是胡搞，来人，把她拖到医院去。”




太后要为难飞燕

“坐到朕身边来。”汉成帝又说了一句。

    合德敛下眼帘，“臣妾不敢。”继而盈盈坐在了飞燕的身边，向飞燕微微一笑。

    许皇后好不容易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想后悔来不及了，只好大方地说，“赵婕妤果然名不虚传，两姐妹都如此出色，真是陛下的福气。”

    合德浅笑，“皇后的贤慧臣妾一向甚是羡慕，今日一见，国母风范高贵逼人，臣妾们都黯然失色。”

    这话十分得体，尽管许皇后有什么不满，听了也宽容起来，妹妹不比姐姐，姐姐性子太直，所以才不讨人喜欢。

    班婕妤笑，“合德一向温柔可爱，现在不但得到皇上的喜爱，也得到皇后的欢心。”

    “班姐姐才是最疼爱合德的，要不是姐姐做媒，合德哪来那么幸运？”合德嘴上说着，眼睛有意无意地瞟了飞燕一眼，只见她若无其事地在微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玉玦声又清脆地响起，众妃停止了喧哗，欣赏起表演。

    一队穿着粉红色绡衣，肩上缠着深红色飘带的舞姬簇拥着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裙的舞姬飘然进来，如忽然飘来了一阵红云，红云飘入空地，向皇室之人齐齐拜了一下，队形蓦地散开。

    乐伎们坐下，纤指轻抹，樱唇轻吹，丝竹声响起，优雅地在殿中荡漾。

    这是一支麻姑献寿的舞蹈。淡绿色衣衫的舞姬便是麻姑，只见她如一阵轻风，在粉红的云中上下翻飞，飘然有仙气，舞姿确实不凡。

    “这些舞姬的舞技也算不错了，可是比起赵昭仪来，还是差远了。”班婕妤轻声道。

    飞燕正要说话，太后忽然淡淡一笑，道：“久闻昭仪的舞姿天下无双，可愿意为本宫歌舞一曲？”

    大年夜跳舞，似乎有些太过了。果然，汉成帝看着太后，道：“母后若想欣赏昭仪歌舞，明日皇儿就设个家宴，如何？”

    太后看了看赵飞燕，冷笑一声，“主上认为本宫今日想欣赏昭仪舞姿太难为昭仪了，对吗？”




飞燕的旷世之舞

在场的宾客似乎静了一下，赵飞燕笑道：“太后若想看，妾身遵旨便是。”

    “听说皇后轻盈如燕，今天本宫想看折腰舞。”太后微微一笑。

    “容妾身去换上衣服。”飞燕轻声道，她起来那刻，合德有点担心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在她耳边说：“姐姐，你一定能跳好。”

    飞燕换上浅蓝色的衣裙，袖很宽也很长，束了腰，腰细得不盈一握，显得特别娇俏可人。

    大殿中忽然静了下来，目光如探照灯一般投在飞燕的身上，合德微笑看着自己的姐姐，只见她很坦然，折腰舞是汉代最常见的一种舞蹈，也是舞姬们跳得最多的一种舞蹈，也称长袖舞，相信姐姐会跳得很好。

    一声琴声幽幽响起，空灵异常，暗香疏影，何等清空的境界。

    她的长袖一挥，徐徐坠下，静止。

    琴声也慢慢变细变低，几乎消失，大殿更加安静了，仿佛随着那长袖的下坠，心也跟着一点一点下沉。

    身子凝立不动，翩然甩袖，长长的袖子如波浪般起伏不已。

    琴声缓缓，如流水般滑过。

    飞燕左右轻轻扭动细腰，手臂随着腰的扭动舒缓地挥着，袖子飘飘，甩出各种复杂交错的姿态来，如柳枝低低垂拂，如回雪漫漫轻卷，曲曲折折，层层叠叠，说不尽的美妙，道不完的情思，全在袖间隐约透露。

    在长袖的缝隙中，她看到了汉成帝的脸，微微发白，却非常柔和，好像沉溺在什么回忆之中一样。

    太后的脸还是淡淡的金色，似乎无动于衷，许皇后露出惊奇的神色。

    琴声趋疾，袖子被飞燕甩得漫天飞舞，她绕着手持玉盘的内侍转着圈子，袖影把他遮住了，现在大殿上的人应该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然后，她双足轻轻一点，飘然跃上他手中的玉盘，腰身一折，似乎要掉下来。

    “啊——”大家惊叫一声。




飞燕的旷世之舞

袖子随着她的腰身向地面落下，一挨地，便静止下来，就像两道黄色的帘幕，无风自垂，而她，腰身软得似乎已经折为两段，靠着足尖的力量，如一只飞燕，翩然立于玉盘之上。


    大殿又静了下来，过了几秒钟，忽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飞燕开始在玉盘上起舞，在玉盘上忽左忽右地回旋，一边甩出更让人目不暇接的翩然袖影。


    大殿复又安静下来。合德屏住了呼吸，她知道，所有的重心都悬在姐姐的足尖上，只要她的足尖一个不小心踏偏了，她就会立即失去重心，从玉盘上跌下来。


    在最后一缕清歌中，赵飞燕向后一个空翻，飘然落地，长袖静静垂下，盈盈而立。


    喧哗声响起。


    汉成帝站了起来，长久地注视着飞燕，眼中交杂着复杂的情绪，不知道是惊讶、佩服、欢喜还是骄傲……


    太后微笑，她虽是也感到讶异，不过还是保持了优雅的态度。


    许皇后的脸变成了晕红，不可置信。


    飞燕盈盈地弯腰，继而翩然退下。


    班婕妤心中不得不赞叹，这样优秀的舞蹈，也难怪可以创造奇怪，不管她怎样努力，飞燕在汉成帝的心目中的地位已是不可轻易动摇了。


    她轻叹，她已无能为力了，因为汉成帝的心再也容不也任何人，抱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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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燕被封为昭仪的事翌日就在宫里传了开来，赵合德原来国色天香，并不像传说中那样丑陋可怕，也难怪勾去了皇上的魂，更说她们姐妹手段高明，一前一后，紧紧捉住皇上的心，让皇上眼里再容不下其它妃子。


    昭阳东殿的含光殿成了赵婕妤的宫殿，而此时昭阳殿成昭仪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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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她的纵容

飞燕对许皇后的大方并不感激，许皇后差点就让汉成帝讨厌她，若不是盘上舞，令他另眼相看，昭仪的身份哪有现在这般显赫。


    赵昭仪的风头在后宫渐渐旺盛，班婕妤门庭十分冷落，除了要去长信宫的日子，从来没见她出金华殿门口。


    据说，许皇后身体也十分虚弱，宫里的人虽说不得得罪赵飞燕，却肚里都明白，赵昭仪曾下毒害皇后一事，却被皇上轻描淡写地瞒过了。


    这日合德和青衣在花园散步，沿路的宫人见到她俩，都会停下脚步，或恭谨或带笑或亲热地喊一声“娘娘”。


    “娘娘，再转过去就是皇后娘娘的地方了，咱们还是转回去吧。”青衣抬首望去，远处一大群人以汉成帝为首正走来，仿佛在该刹那也看到了她们，身形微微一顿，继而神色自若地迎面行来，视线由远而近始终凝定在合德低眉垂睫的脸上。


    青衣暗暗掩嘴，低声嘿笑，“我先走了，答应了蝶儿要帮她忙的。”


    说完她快步向汉成帝走去，躬身请礼。


    汉成帝笑笑颔首，眸光转向合德，她的耳坠下方已渐成粉霞之色，脸上却一派清冷，虽说她现在是含光殿的女主人，却还是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她不喜欢，不喜欢他那么多女人，也不喜欢自己爱的男人伤了姐姐的心，虽然，她还是不曾原谅姐姐。


    但他真的很有耐心，这样给冷脸他看，他也不介意；她不喜欢他进含光殿，他就在门口等她……


    他慢慢行近合德身前，她的脸往左边别去，一时觉得不自然，又往右边侧了侧，长袖相连处十指已暗暗绞在了一起，却就是不肯抬眸看他。


    凝视她良久，他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伸手过去解开她紧紧交握的两只玉手，分别牵在自己手中，轻轻摇了摇她，食指指尖不觉压着链珠子滑过她手腕内侧的细致嫩肤。




会让你不开心的事儿我都尽量不做

合德只觉整条手臂都麻了麻，有些酥软无力，慌忙想从他手心抽回，却反被他握得更紧，她微恼挣扎，而他始终不肯放手，只俯首对她低低道，“我保证只爱你一个，其她女人，我从此不再碰她们半分，可好？”他又开始用“我”来对她说话了。


    她呆了呆，终于抬首看他，美眸深处显见一丝不可思议之色。


    他轻轻叹息，“会让你不开心的事儿我都尽量不做，好么？”


    原本属于他的霸气已然消失，那绝美无暇的清朗俊容已然添上三分沉静和忧伤，她的心口一紧，眼眶已然微红。


    他便在青天白日下把她揽入怀内，唇瓣贴在她的眉心，合上眼轻轻吟唤，“合德。”


    含光殿。                                                    


    所有的人都识相地退了下去。只有汉成帝在饮酒，合德弹唱。


    不知不觉夜色渐深，到了定昏时分，汉成帝抿酒润喉时被呛到，连咳几下，合德看他呛得有些狼狈，忍不住嘟囔，“别喝得太急。。”


    汉成帝伸手去捉她手指，调笑道，“心疼我了不是？”


    她一下子面红耳赤，抬手欲甩却怎也甩不开他。


    门外宣公公忽然道，“陛下，韦将军求见，军中要事，他此时在御书房等陛下，有急事相议。”


    “知道了。”汉成帝漫应了声，起身时也不放手，把合德一同拽了起来，“你就陪朕一道去罢，免得一会儿朕的酒劲上来，说不定会晕倒在路上。”


    “谁要陪你一道去，你晕了才好。”合德被他强扯得微恼，伸手去掰他手指。


    “你此话当真？”汉成帝笑谑，“那朕非晕不可了。”说罢身子一软便往她身上倒去。


    合德惊呼，不得不以肩膀顶住他靠过来的身体，另一只手急急将他推向门外，低声埋怨，“你也不正经点儿，哪里还有皇上的模样。”




好温暖的胸膛，好感动的她

汉成帝吃吃笑着与她掌心贴掌心，五指紧扣，接过宫女递来的玉笛和狐裘，把狐裘披在合德身上，汉成帝俯首在她耳边低声道，“你这小傻瓜，也不想想你拒绝了朕多少次，害朕伤心了多少晚。”说完存心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坠，“总得补偿朕，对不对？”


    合德被他逗弄得些微酥软，极力侧过头去想避开他让人暖暖痒痒的气息，“你要带我去哪？这笛子带去做甚么？女子吹笛子不好看。”


    汉成帝轻笑，“我俩好久没园中相会了，且去溜一圈儿。”


    虽然这些日子来，她总是逃避他，拒绝他，可是他多少有丝想念，旧时那些月下湖边的夜晚，那令人黯然神伤的琴音。


    合德不再作声，在黑暗中轻缓地跟随他的步履，由他牵着穿花拂叶，走过曲径桥栏，他的掌心温热炽人，说不出的暖麻愉悦从手臂一直传递到心尖上，惹起一抹极其异样的情意。


    他回过首来，迎上她不自觉凝视他侧面的仰脸，眸如星闪微光，轻声道，“有没有种一生一世的感觉？”


    “没有。”她心慌，矢口否认，双眸却漾开醉人的涟漪。


    他微微一笑，“我有。”


    牵着她走进辽阔夜空下清寂的湖心水阁，以长袖拂开石上的微薄积雪，他为她解开狐裘，率先倚栏而坐，拍了拍腿，示意她坐上来。


    合德迟疑。


    汉成帝耐心解释，“石凳子冷冰冰的，朕怕你受凉。”话声未落已捉住她的手腕一扯，她呀声倒在了他怀内。


    把狐裘披覆在她身上，他的双臂缠上她的腰肢，将她柔软的脊背全然贴入自己温热的胸膛内，然后在她耳边低低道，“冷么？”


    她身子微僵，往他怀里缩了缩，想避开他的吻，所有勾引男人的手段她会学过，却不曾实践过，那对她来说，太陌生，也太危险。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害他。




除却巫山不是云

他昵昵低唤她的名儿，柔唇再度落在她雪白的颈子，由下而上一点点吻至她的耳根，轻轻含住她的耳坠。她的思绪被熨得混沌飘散，不自觉微微逸出咦唔，脸庞被一只手掌扳向里，尖尖的下巴被勾了起来，他的唇覆住她殷红的嘴唇，温柔勾缠，记忆中的丝甜和眼下的滋味重叠，在心间来来回回地美妙拂荡。


    慢慢地，藏在狐裘下搁在她腰际的手掌情难自禁，悄然往上抚去，掌心触及她的浑圆，她惊恐欲动，却被他柔情的哑吟逐渐瓦解了迷糊慌乱，“心肝儿……我发誓，往后不管发生什么，只你一个是我的人。”


    他的另一只手也抚摸上来，轻握两团盈满，摩挲揉捏，与她唇舌交缠，动作充满了爱怜，如同指腹下的身子是他在世惟一的瑰宝，无比珍视呵护，而她在魂乱魄散的浑然昏热中只觉身如轻羽，舒服难耐的同时，身子里还生起一股令人莫名不安的陌生躁热。


    仿佛仅仅只是为了想让她熟悉一下情人之间的亲昵，他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最后是克制住自己愈来愈炽的欲念，从她身上将唇与手两皆抽离，为尤自轻喘的她整理好胸前衣襟。


    她在神志清醒过来之后有些不能接受，嫣红的脸颊烧透了，低低叫道，“你放开我！”挣扎着要从他身上起来。


    他低笑着仍然从背后抱紧她，下巴搁在她细致的肩窝，向她耳边呵气，“别动，我给你吹首曲子。”


    她果然不动了，大为惊讶，“你也会吹笛子？”


    他笑而不语，松开环在她腰上的双臂，直起身子，拿过搁在一旁的玉笛，举而就唇，十指按在笛眼上，指尖轻动，撅唇吹去，一缕清婉悠扬的笛音绵绵地飘向夜空。


    她侧耳凝听，唇边不自觉露丝一丝甜蜜笑意，他吹的是一曲凤求凰，他竟还记得。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汉成帝餍足闺房之乐

合德答应了汉成帝，待他议完要事，再为她弹琴，不料，一等就等了大半夜，睡梦入侵，忍不住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合德忽然被噩梦惊醒，一身大汗湿透了衣衫，仿佛被什么窥探一般让她心头惊悚。忙披衣下床趿拉着绣花棉拖鞋走去窗口，微微推开一缝，清冷而尖利的月光便投射进来。


    寒风卷动着吹起她的长发，铺散在脸上，忽然院中寒月光里一条人影飞快地闪过，合德心头一惊忙退开一旁。却见窗口光影一黯，一人立在窗外。


    合德刚想喊人，听的汉成帝低沉道，“是我！”


    一只修长的手握住窗扇，寒凉清冷的月光映着肌肤闪烁柔和的白光，合德突然紧张起来，窘迫地盯着那只手。


    “你怎么睡在这里！”他语气柔和温润，身手敏捷地从窗外跳了进来。


    “你不是叫我等你么？”合德被吓了一跳，还有点恼怒，双唇也因此变得更嫣红欲滴，她不知道她这一表情充满着诱惑，汉成帝看得一愣，手一伸，把她抱了个正着。


    合德见他脸上那抹带恶劣的居心叵测的邪笑，两颊染上红霞，微微恐慌地以手抵着他的胸膛，低叫，“你放开我！”


    汉成帝不答，他收紧搂在腰上的左手，把怀内春色圈至眼底，已然微酣的小脸艳若桃花，黑玉的眼此时变得迷朦氤氲，更因带上抹不敢直视他炽烈眼神的娇羞而份外妩媚动人，胭色欲滴的樱桃小嘴微张，使他的丹田荡起异样涟漪，迅速退去笑意的眸光中涌起抹销魂之念。


    寒夜漫漫，莫过于红绡帐暖、鸳被翻浪最为相宜。


    如此春宵频渡，仿似沾蜜的夜里净是两人的调笑私语，交颈同眠，汉成帝餍足闺房之乐。




雪墨又出现了

天气开始回暖，汉成帝一大早就上朝。


    合德一睡就睡到日上三杆，才懒洋洋起来，刚喝了两口茶，青衣进来了，手里拎着个围着红绒的笼子。合德看看那笼子，“什么东西？”


    “回娘娘，是一只波斯猫。”青衣说道，躬身来到合德面前，把笼子放在桌上，然后轻轻将红绒撤下，里面是一只有着皮毛特别的波斯猫，黑色的毛和雪白和毛各一半，显得很特别，也很怪异，它正眯着银色的眼睛蜷伏着。


    合德笑了，原来是她的雪墨啊，她就知道，无论她到哪里，它还是能找到她的。


    雪墨见是她，也对她喵了一声，眼睛懒洋洋地睁开来，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放它出来。”合德吩咐道。


    青衣讶异得叫：“娘娘，这只猫竟然会笑。”


    听他这么一说，合德微扯嘴角扯出了哂笑，


    “是，娘娘！”青衣说道。


    合德将猫抱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它的皮毛，青衣在一边暗暗纳罕，这猫据说在宫里已抓伤了好几个宫女太监，可是看看它现在正温顺地任赵婕妤抱着。


    “娘娘，陛下说让娘娘给它起个名字。”


    合德柔柔一笑，名字？“它就叫雪墨。”话音刚落，雪墨喵呜地应了一声。


    “雪墨？”青衣重复了一下。


    “雪墨，现在咱们一家团聚了，以后合德一定不会再丢下你，我发誓。”合德轻轻地雪墨说话。


    合德抱着波斯猫坐到床上，拍拍它的脑袋然后放开它：“喜欢哪儿就睡哪儿！”波斯猫在一边，看合德懒懒地爬进被子里，然后它蜷在合德枕边，一人一猫没多一会儿就睡着了。


    宫女们见此情景都有些不知所措，这波斯猫离她们的赵婕妤那么近，要是半夜发了野性怎么办？


    幸好，合德睡了没多久，叫雪墨的猫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继而优雅地站了起来，扫了宫女们一眼，一跳，从窗外跳走了。




背叛

合德醒来后，宫女们禀报她听，她不以为然地笑了，这猫，精灵得很，肯定会回来的。


    她只觉汉成帝大概不会这么快回来，这宫里的日子确实烦闷，又听说姐姐近日身体有恙，考虑了许久，决定到昭阳殿。


    到了昭阳殿，蝶儿竟然未通报径直领她进去，前所未有的事情。兀自纳闷，微微锁了眉头，细细思量。


    待一进门听见细细喘息声，以为姐姐正在伤心，便径直走进内室。没看见一个宫女，步入碧纱橱猛一抬头，和飞燕同时发出“啊”的一声惊呼。


    只见她慌不迭地从汉成帝怀里爬起来，似是没料到合德会突然出现，一双媚眼如丝羞涩地看着合德，衣衫凌乱，鬓发披散，一副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模样。


    合德心底顿时涌起了一种难受的感觉，那是被背叛的感觉。她来不及品味汉成帝眼中复杂的光芒，只看到飞燕散乱的衣襟，云锦层层叠叠，墨发如泉流散，看也不看他的脸，忙侧身福了福，“既然陛下在，我改日再来看姐姐吧！”然后立刻转身就走。


    汉成帝看着她纤柔的背影，走得那样急切，刚要追上去，听得身后飞燕一声低呼，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不由得挑了挑修眉，强迫自己顿住步子慢慢地转身。


    急急回到含光殿，一到春天，她就怕热，青衣帮她宽衣，卸了腰带换上宽松的纱衣，又披了一条长长的披肩，以挡寒气，到了晚膳时间，她已经没了食欲，心烦意乱地不肯吃东西。青衣只好将粥端来好求歹求地让她吃了半碗粥。


    “娘娘，恕青衣多嘴，娘娘近日如沐春风，陛下对你的恩宠更是惹人羡慕，为什么出去一趟，就变成这样？娘娘在昭仪那看到什么了？”青衣关心地问。

                                                                        

    “我看到陛下在姐姐那……”合德说不下去了。




不能谅解

青衣扑哧地笑出来，“你看见陛下和昭仪娘娘在亲热？以前娘娘你还没进宫的时候，皇上对昭仪就十分痴迷……”

    合德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青衣继续说，“就像近日皇上对娘娘一样，并且皇上可是很多妃子的，这事也很正常，只要皇上是最宠爱你就够了。”

    只要他爱我就够了吗？合德问自己说。

    他却答应了她，从此不再碰别的女人，只要她一个，这些诺言他对每个妃子都是这样说的？还是他以为，她对他爱的是理所当然？

    或是，正如青衣所说，他有许多女人是正常，不正常的是她？她不应该也阻止不了他跟自己的女人欢好。

    “我错了吗？”她扬起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待汉成帝赶到含光殿时，天色已晚了。

    一进门，就见一个落寞的背影正倚窗而立，汉成帝顿生歉意，他大步迈到她身边，触到她冰凉的双手时，眉毛微皱，用手开始摩擦她冰冷的双手。等到她的手渐渐有温度时，他才道：“合德，并不是你看见的那样，昭仪只是身体不舒服，朕才去看她。”

    合德面无表情地听着，眼睛盯着他的双手。她突然间觉得他的手很脏，尽管那个是她姐姐，尽管她是他的妃子。

    空气一阵寂静。

    “飞燕是朕的昭仪，也是你的姐姐，朕总不能把所有的爱给了你后，连一点关心都不肯给她，你姐姐没有错，她爱朕也没错，错的是朕；我的心里只爱你一个，请相信朕。”

    他眼里有一抹柔意。

    合德扬起一个嘲讽的笑容，“为了我放弃了整个后宫，其实是很不值得的，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是我。我幼稚得以为君王会给得起我想要的爱，完整无缺的爱。”

    “朕给了全部的爱你。”

    “你却还有多余的怜爱去疼惜别人。”她的声调微高。

    “那是你的姐姐，为何不能跟你姐姐一起爱朕！”他的声音大了起来。




他始终不懂她

空气又是一阵寂静。

    察觉到了自己刚刚的语气，汉成帝声音转柔，“我并没有变心，只是希望你能大方一点，你姐姐她是很可怜。”

    “放心吧，从今日开始，臣妾会做一个大方得体的婕妤。”她声音淡然，说完转身离去。

    合德在走廊里慢慢地走着，感受清冷的月华，心中有一抹苦涩。

    他终究不是懂她……

    她真的是错了……

    她没有恨，只是想不到一切来得那么脆弱，此刻，她想到的是，离开这里，离开皇宫……


    班婕妤的到来，合德觉得十分意外，她知道皇上许久没去看班婕妤了。

    “赵婕妤，不会怪我太唐突，突然过来吧？”班婕妤唇瓣带着亲切的笑意，清丽的面孔苍白得近乎透明，幽黑的双眸清澈无波。

    “姐姐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合德笑了起来，“姐姐快坐。”

    班婕妤稍微打量了一下含光殿，然后才盈盈坐了一下，脸上依然挂着微笑，“想不到陛下如此宠爱，含光殿却没有奢侈的痕迹，反而十分简朴，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姐姐大概见惯了这些，合德只是寒微出身，太奢华的房子会住不惯。”合德温柔一笑，眼眸因为微笑而漾出诱人的光彩。

    “喵呜——”雪墨不知道何时回来，它跳上了合德的怀抱，用警戒的目光打量班婕妤。

    班婕妤惊讶起来，“这猫似乎很喜欢妹妹你。”

    合德抚摸着雪墨的毛发，点头，“我跟它有缘。”

    “我以为妹妹一向很冷漠，想不到对一只猫如此关切。”班婕妤偏头问，“你不问我为何上门来找你？”

    “姐姐要说自然会说，合德一向不喜欢自作聪明。”合德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班婕妤想不到一向沉默寡言的合德竟然如此会说话，倒是愣了一愣，随即恢复了自然的神色，“妹妹一向不喜欢我，我是感觉到的。”




班婕妤心灰意冷，劝说合德

合德摇头，“姐姐错矣，妹妹对任何人都是这样，并不是针对任何人，除了自己的姐姐，合德无法再喜欢别人了。”

                                                                                  

    班婕妤问，“你们姐妹的感情深厚得让人羡慕，我知道陛下移情于你，觉得有愧你姐姐，才封她为昭仪的。”

                                          

    合德神态自然地说，“那是陛下对姐姐的宠爱，与合德无关。”


    班婕妤轻轻地笑了，“合德果然会说话，让人听了舒服，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一事相求。”


    不等合德回答，她又说，“可不可以劝劝赵昭仪，可不可以和平共处？我们都只是皇上的妃子，她现在已经是昭仪了，权位不位于皇后，已经足够了。”


    合德讶异，“是不是有所误会了？我姐姐一向性格纯朴，不会做出大不敬的事来。”


    班婕妤定定地注视着她，“赵婕妤当真不知？韦容花，也就是昔日的韦婕妤死了，据本宫所知，赵昭仪见她后的第二天，她就跳井自杀了，还有我——”她轻轻苦笑，“赵昭仪竟然说本宫私通男人，最可悲的是，陛下竟然相信了她的话，要不是太后娘娘为我求情，也不知道赵昭仪会对我做些什么；今晚我来，并不是要说你姐姐的坏话，也不是要妹妹你帮我求情，事已到此，我已心灰意冷，决定到长信宫侍候太后，不会再回到长巷中来了；我只是希望你劝劝昭仪，不要再针对皇后，皇后娘娘的外戚势力是皇上所需要的，一旦皇后娘娘下了台，那整个朝廷都是王家的天下了。”


    合德默默地听着，她不关心什么朝廷，也不关心别人的死活，只是讶异班婕妤竟然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皇上都不管她了，她还处处为他着想，更是想不到姐姐竟然在后宫翻云覆雨，而她这个做妹妹的却一点都不知道。




姐妹间互相冷淡

“姐姐放心，我会劝她的。”合德回答，她也只能这样回答班婕妤了，这个在宫中最具有才气和美貌的女人，曾经也是汉成帝的最宠爱的女人，原来是这么善良，她不忍心说出拒绝她的话。

                                                                       

    班婕妤感激一笑，“我今天就要离开金华殿，妹妹好好保重。”说完她盈盈地离开了含光殿。


    合德只觉得憾然，这也是一个真心爱汉成帝的女人，大概每个爱君王的女人都会这样受到伤害。


    她却妄想霸占全部的他！


    合德低着头想了一会，最终不想去头痛这些问题，苦笑，也许她不是真正的凡人，要不然选择不爱，要是爱了，她没法和那么多女人共同拥有。


    再坐了一会，还是去了昭阳殿。


    姐姐病了的事，她早已知道，病了还能策划出那么多事端来，她倒想看看。


    看见飞燕，脸色虽然略显苍白，倒是没什么大碍，并且前殿还坐着几位容花、良人什么的，正说着什么，合德的进来，倒显得突兀，仿佛是她打扰了她们聚会一般。


    飞燕见合德来了，就笑着说，“我和赵婕妤好多天没好好说话了，咱们改天再聚。”


    几位妃子向她们敛了礼告辞而去，飞燕这才笑着说，“妹妹做了婕妤以来，姐姐都没好好为你祝贺，你不会怪姐姐吧？”


    合德淡淡地说，“姐姐贵人事忙，冷淡了合德也是情理，只是想不到姐姐忙坏了身体，陛下就心疼了。”


    飞燕不以为然地笑，“妹妹语气好酸，陛下只为妹妹心疼，哪里还记得我们，姐姐不曾恨你夺去陛下的爱，你反而怨怼起姐姐来了。”


    “姐姐言重了，妹妹还要谢谢姐姐，要不是姐姐，妹妹哪有今日这般高贵的身份。”合德勾了勾唇，唇边挂着浓浓的讽刺。




飞燕企图说服合德

“还在生姐姐的气？”飞燕轻轻地笑了，“若你不是我的妹妹，我也很生气啊，从来没想过，妹妹的容貌越发出众，姐姐我也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好好修练了。”


    “姐姐还修练什么呢，你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权势，地位，财富，只差没做皇后了。就连妹妹都忍不住羡慕。”合德讽刺。


    飞燕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要不是妹妹你，姐姐这一切，还真是不容易，所以，我不会轻易放弃的，也不会让任何人阻碍我。”


    “姐姐以为我是挡住你的那个人？”


    她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是，我知道她们会找你来阻止我。妹妹，你也看出来了，皇上虽然是只爱你，但我们毕竟是他的妃子，他不会不管我们的，你想要守住皇上的心，也只有和我一起联手。”


    合德低着头不作声。

 

                                                                  

    飞燕知道她的想法，合德和她不一样，尽管在怡苑看惯了风花雪月，骨子里只能接受不同于俗世的情爱，彼此只能是唯一，如果是别的男子倒是还可以，只是她爱的却是皇上，一个不可能专一的男人。

                                                                                

    “不是想说你，我等身为臣妾，只要能守着心爱的人过日辰便已心满意足，可总有些子是龙蟠虎踞于世，譬如皇上，那般才智风华，他是注定不同于普通人，若勉强他终日只沉迷莺莺燕燕，陪你儿女情长，岂不是等同于昏君？并且我和你是姐妹，感情自小十分要好，想不到这次却为了同一个男人，姐妹反目，传了出去，只会惹人笑话；我们两姐妹，不论皇上宠爱哪一个，都是一样的，我一样会对妹妹好，我知道你虽然生我的气，可心里还是没办法恨我，既然如此，又何必如此在意呢。”




不知道如何是好

合德张张嘴，最后仍是默然。


    “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不更欺瞒你，更不应该一次又一次利用你，姐姐答应你，以后做什么事都跟你商量，更不会再妖术迷惑皇上，总行了吧？


    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两人的谈话被打断。


    合德才抬起首，便见汉成帝领着宫人踏进门来。


    四目相交的刹那，他的眼底仿佛揉进万千情绪，抹眼波似尽涌深深歉意，乍闪之后又似蕴含无限爱怜。

                                                                             

    飞燕与皇上请过安后使眼色把下人通通遣走，自己也借故离开，偌大殿里静谧谧地，只余下个定睛凝视个避而不望的两人。有千言万语，此刻也无法分开，要如何告诉，他早来不得。

                                                                                      

    再晚来，只怕也不得。

                                                                              

    汉成帝走过去，慢慢在身边坐下，拣只柑橘剥好，瓣瓣剔净囊絮，递将过去，柔声软语，“听宫女说始终不开胃，橘子是福州新进的，尝过，清冽甘甜，甚是爽口消渴，吃些可好？”


    合德心头酸涩如浪滔，一股热汽直冲入眼底，几乎强忍不住，飞快背过身去，不肯让他看见在瞬间红透的眼眶，何德何能，竟让天子殷勤侍候，只怕——他般屈尊动手，也是生平第一遭罢？


    她唇瓣动了动，合上，继而才说，“姐姐的道理，我都明白，陛下需要的是胸怀大度的女子，对你要无怨无悔地支持、谅解……我一早知道，陛下不可能为了一个女子而让后宫的女人都失望，也明白只要得到你的爱，已经是最幸运的女子……可，做不到便是做不到……我不能像姐姐那样委曲求全，也不想勉强自己。”




两人赌气

汉成帝呆住，好会，才懂得伸出手去，轻轻抓住她的衣袖，人已难受得不出话。合德站起来，袭云袖从他指间拉起，最终抽离他的掌握，背对着他，泪水在脸上肆意横流，并不知自己望着何处，只是定定睁着双眸。


    “你若是有半分爱我，就会相信我的承诺。”他说，嘶哑难辨的话声落地成尘。

                                                                     

    “你若是有半分爱我，就放了我。”说完，她跑离开昭阳殿。


    他在背后却说，“朕是不会放了你，就算你不爱朕，朕也要留到朕身边，直到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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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合德的出现，汉成帝对任何女人本来就没了兴致，他答应了只要她一个女人就是一个，但是那些曾经也是他的妃子，她们有事，他总不能来个不闻不问。


    明明一心为了她，她却还说狠心的话来伤害他，根本不相信他，这样的固执激起了汉成帝的性子。


    他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和赵飞燕过着纵情声色的生活，故意把风声传到合德的殿中。


    青衣为合德着急，陛下好多日没来含光殿了，想不到陛下对娘娘只宠爱了几天，就开始冷落娘娘来，娘娘也是，对陛下总是冷冷淡淡，不像昭仪一样，使尽百般招数去讨好陛下。


    一宫人捧着几盘精致的糕点进来，青衣也没仔细看她的模样，问了一句，“谁吩咐你送来的。”宫人低眉回答，“总管说娘娘这几日没胃口，特别吩咐厨房为娘娘做的糕点，是用来开胃的。”


    “下去吧。”青衣说。


    “娘娘，你看，大家都知道你没胃口了，你吃点吧。”青衣恳求她说。


    合德正懒洋洋地躺在榻上，雪墨在她的肚皮里懒洋洋地瞌睡，听了青衣的话，睫毛微动了一下，“拿来吧。”




合德中毒

青衣看她们一人一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看娘娘啊，对这只猫比对陛下还要好。”


    合德接过那透明的糕点，轻轻咬了一口，果然酸酸甜甜，还带着花香的味，甚觉喜欢，忍不住吃了一整块，正想再要一块——


    雪墨倏地睁开，从她身上一蹦，跳到了桌子上，把那盘糕点都打翻在地上，对着合德“喵呜！”一声。


    青衣“呀”地一声，“雪墨，你怎么了？都打翻了，多可惜呀！”


    合德也觉得可惜，“青衣，算了吧，吩咐下去，再做一盘过来，不吃还好，一吃竟觉得肚子饿了。”


    “是，娘娘！”


    青衣出去后，合德又觉困意来袭，不料，却十分浅眠，便听窗外有些风吹草动都会迷迷糊糊地睁睁眼皮，魂梦在黑暗中找不到落处，茫然俄顷，才醒觉原来自己正躺在榻上，复翻身合眼再睡。


    如此被惊扰几回，逐渐觉得脸上似往外冒着热气，身子十分虚弱，连翻身都没有力气，而胸腹里似有团浊气郁结不散，胀闷绞滚，闷痛加剧，却欲吐不出，又熬小半会，实在支持不住，唇干舌燥的从床上爬起来，攀手往床头案边想拿茶壶和杯子，却在倒水时手软，茶壶滑落将杯子碰倒，砰地声落地开花，雪墨吓得尖叫一声。


    外面的宫女听见声响，跑了进来。

                                                                                       

    合德吐得翻天覆地，突然，只觉喉咙滑，噗地咯出口血来。宫女吓得惊叫一声，连忙奔过去给她顺背。


    青衣也闻声而来，眼看见地面秽物上的血块，吓大跳，急声吩咐宫女，“快！快去禀报皇上！快去啊！”


    合德虚弱地靠在青衣的手臂里，唇角仍沾着丝血迹，勉强打起精神轻轻笑笑，有气无力地道，“别去找皇上……”




合德中毒

含光殿的邵总管见状，连忙去派人去请了太医。


    全身发软的合德脑袋昏沉沉地，身上绵绵不绝地渗出冷凉的虚汗，人虚弱得连眼皮已也抬不起来，她心中明白被人遭了暗算，却也不好在人前为自己解毒，只全凭宫女施为。


    幸好过不了久，就有人领着太医匆匆赶了过来。


    太医给合德号脉，看过吐出来的血，又仔细问许多情形，最后道，“没什么大碍，只是吃错东西，加上风寒外束，内郁所致。”


    邵总管见太医闪烁不定的眼神，于是追问，“若只是风寒怎会吐血？”


    “那血块色泽紫暗，应已积瘀多时，可能娘娘曾被外力伤及內腑，此次病发引得郁而化热，热乘于血，迫血妄行随气上逆所致，娘娘毋需担心，微臣开张散寒清热的方子给吃两便没事。”


    邵总管说，“太医你还是有事直说，这事关娘娘的生命安全，有什么闪失，我们都担当不了。”


    太医犹豫了片刻，这才低声说；“娘娘有些轻微中毒，因为用量少所以没大碍，邵总管快去吩咐宫人先熬碗灵芝汤给娘娘祛祛毒，明儿再吃两剂药茶便没事。”


    青衣轻呼，邵总管用目光制止了他，然后温和地说，“我知道了，这事有劳太医，太医也不要把此事张扬出去，避免惊动了皇上。”


    太医连忙说，“当然，当然。”


    “青衣，和太医回去拿药。”


    青衣连忙应声。

                                                                                   

    飞燕知道合德中毒已是第二日了。                                      


    合德容颜憔悴了些许，见是飞燕，微微笑了一下，“姐姐怎么过来了？”


    说着想坐起来，却被飞燕按了回去，她满面寒霜，双眸像千年寒冰一般，“到底是谁下的毒？谁敢害你？”




合德中毒

合德摇了摇头，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姐姐，你气什么？你忘记了我们是什么人了？这些毒根本没大碍，只是青衣她们太着急了，请了太医来，我没机会给自己解毒而已，你看，我这不是没事了么？”


    “妹妹，你真是呆，那人既然可以害你一次，那以后还是会继续这样害你的，你在明，她在暗，要不把她查出来，我就不做你姐姐！”


    合德呵呵地笑了起来，眼底很快闪过一抹难言的光芒，“这事就这样吧，难道姐姐你做得还不够多？”


    “妹妹怀疑我的所为？”飞燕挑眉。


    “姐姐当然不会这样做，合德只是希望你不要借题发挥，让合德成了罪人。”合德轻描淡写地说。


    飞燕紧紧地盯着合德，“妹妹你变了。”


    “我没有变，是姐姐你要得越来越多，合德再也无法配合上姐姐而已。”合德轻轻说，“姐姐的关心，合德很感动，姐姐在宫中的所为，合德更不会去过问，只是希望姐姐适可而止。”


    飞燕沉默，良久，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她说“妹妹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姐姐不打扰你休息了。”


    飞燕离开后，合德又觉喉咙一股腥甜，又咯出一口血来，青衣惊呼，“娘娘！”


    合德扬起一个凄艳的笑容，“我没事。”

                                                                                    

    她知道飞燕是不会听她劝的，回去之后，又不知道会怎样兴风作浪。

                                 

    飞燕走了没多久，汉成帝没多久就驾临含光殿了。合德被冷落了许久，他的驾到让众宫人热泪盈眶，皇上终于记起赵婕妤来了。


    见合德要行君臣之礼，汉成帝连忙阻止，见花容月貌的合德此时憔悴苍白，平时顾盼神飞的美眸更是黯淡无光，他既是恼怒，又是心疼。




撤换含光殿的宫人

“大胆奴才，发生这等事，竟然没通知朕！”他痛骂道。


    整个含光殿的人吓得跪在地上，“陛下恕罪，奴才（婢）知罪。”


    “邵总管，你是怎么照顾赵婕妤的？”他冷冷地扫了一眼邵总管，脸上的表情如千年寒冰，所有人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奴才该死，竟不知何时有人混进了含光殿，差点害了娘娘，请陛下治奴才的罪！”


    汉成帝冷哼一声，薄唇微抿，“撤走含光殿的奴才，如有闪失，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他吓得连忙点头。

  

    “陛下。”合德摆了摆手，“只是小事，臣妾已经无碍，你就放过他们吧。”


    汉成帝不作声，态度却是很坚定。


    合德轻叹一声，“你总不能把青衣也撤了吧？那谁来照顾我？”


    见她一脸的无可奈何，他无理由地心软了，“青衣留下来。”


    “谢娘娘，谢皇上！”青衣又惊又喜，眼泪都掉了出来。


    “都下去吧！”汉成帝扫了一眼他们，眼神陡然冷凝，复又看着合德的目光却是温柔如水。


    只有他二人时，显得很寂静。


    汉成帝一听到合德中毒，心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样，心头有一种感觉，就是从此再也见不到她了，失去她的痛苦顿时扩散了他全身，接着他再也听不到来人说什么，连辇也不坐，就那样踉踉跄跄地跑到了含光殿，直到看见她，心里才踏实了一点。


    “咳，陛下日理万机，实在不用陪着臣妾。”合德见他神色不耐，心下虽然难受，于是主动打破僵局。


    “是朕的错，不应该跟你斗气。”他怔怔地看着她冷淡地脸，心又是一阵疼痛。


    合德唇瓣一弯，漾开淡淡的笑意，“陛下严重了，陛下妃子无数，能得陛下关心一句，已是莫大的福气，哪还敢斗气之说。”




互相赌气

汉成帝被说得语塞，“到头来，你还是不肯原谅朕。”


    “这要折杀臣妾了，不要说陛下没错，就算错了，也是臣妾们不够贤慧，不懂谅解陛下，还请陛下不要责怪合德。”


    他抿着唇，俊美的脸孔沉了下来，淡如无波的湖泊在深冬结成千年沉冰一样的肃杀寒冷。


    “你是真的以为我没有了你就不行？”他紧紧地盯着她清冷的脸孔，“看来朕是来错了，赵婕妤你好好歇息。”


    见他如是说，合德的胸中被一阵苦闷涌塞，她眼底闪过嘲笑，忍不住再次讽刺说，“陛下是要去昭阳殿吧？姐姐倒是温柔体贴，合德是学不来的了，陛下不如放合德离开，这对你我都好。”


    他勾了勾唇，眼底漾起邪魅的笑意，“朕偏要把你留在宫中，让你看朕如何跟别的女人欢好。”


    他说完就后悔了，明知道这样的话只会伤了她的心，只会让她恨他，他却就这样不负责任地说了出来。


    她眼底漾着受伤的神色，那本来天生嫣红的唇倏然毫无血色，她想要说些什么，只觉胸口大痛，像有什么在里面碎掉了一般，血从她唇瓣喷薄而出……


    “你……走……”她震抖着手，指着外面，“……走……”


    汉成帝惊恐，“合德你——”他伸出手指为她揩去唇边的血迹，她无力拍开，只好侧过头，不让他碰自己，望着他的目光里充满着厌恶，她喘着气说，“……别……碰我……走……”

                                                

    “朕走，你别……”他眼眶一热，他自从高高在上，这皇位尊贵无比，从不曾对人低声下气，想不到现在为了一个女人，他竟然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第一次，他有了后悔的冲动。

                                                                            

    不舍地望了她一眼，才决然转头离开。




魂飞魄散

合德又是喷出一口血，倒在床上，只觉周围一片开始混沌起来，一片白茫茫，身体深处已然空了……


    隐约间，听到熟悉的琴声……


    她感觉到自己离开了那具美丽的躯体，她和空气融为一体，氲氤中，一男子抱琴而来，他一身白衣，俊容安雅，修身飘逸，银色的眼眸底下充满着心疼和关切……


    她恍然，墨雪，这是墨雪！


    可是墨雪一直都是黑衣，一身白衣的他，有一种飘逸出尘的仙气。


    合德，合德。


    从他唇瓣发出的声音，无比温柔，无比悦耳动听，合德化作的空气环绕在他身上，她轻轻低喃，“墨雪，你来了吗，你来找合德了吗？”


    他眼中漾开动人心魄的笑意，修长的手指在琴弦轻轻一拨，流畅的琴音划过了一道彩芒，合德被这彩芒所吸附，渐渐的她由气体化成实体……


    她低头，肌如凝脂的肌肤，玲珑有致的曲线，长如瀑布的黑发……她掩着嘴，大羞地说，“我怎么没穿衣服。”


    墨雪微微一笑，琴弦又是一阵清响，一袭如虹的衣裳遮掩了她完美的娇躯，然后才说，“这只是幻境，穿与不穿都是没有分别。”

                                                                           

    合德幽幽地说，“你怎么会在幻境出现？”

                                                                              

    他那双银眸显得有些忧郁，“若不是这样，我哪有机会见到你？”

                                                       

    “你到底是谁？为何每次见到你，总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她迷惑地想，却怎么也想不到曾经认识他这么一个人。


    墨雪喟叹，额前的白发被微风吹得轻轻拂动，“墨雪，雪墨，难道你真是一点想像力都没有？”




她竟然现在才把他们联想到一起

合德顿时大羞，她也太笨了，怎么就没想到墨雪就是一直守护在她身边的一只猫，他们的神态如此相像，她竟然看不出来，更可耻的是，“我并没有感觉到你身上的同类的气息。”


    墨雪哈哈大笑，本来就充满着魅惑的俊脸，再加上充满着穿透力的笑声，合德双耳一热。


    “我不是妖，你当然感觉不出来。”

    “那你是什么？”她冲口而问。

    墨雪神秘地摇头，“小花妖，你已经失去可以依附的肉体了，还要多管闲事啊？”


    听了他这话，记忆这才从合德脑海中一一浮现，原来，原来……皇上说了让她伤心欲绝的话，她的心死了，原来她已经死了？？


    可是不是说心碎了，她也就会跟着魂飞魄散么？怎么会？还会成人形，还会说话？


    仿佛看到她在想什么，墨雪微微摇头，“若不是我守在你身边，还差点收集不了你的花魂，我把你的花魂附在我这把万年古琴之中，这古琴有着万年的灵性，更是仙气修为，你附着它，就不会白白浪费多年的修为。”


    她轻哦了一声，脸上却是依然为情所困的烦恼模样。


    “这皮囊忒是浪费了。”她不舍地说，毕竟住了十几年，总有点感情。


    墨雪也认真地点头，“你的心上人迷恋的就是这样的皮相吧？幸好，它不会坏掉，一直保持这样的皮色。”

                                                                                   

    她不解，睫毛轻轻一颤，“为何会这样？”

                                                                                 

    “你连带着这具身躯修行，它也沾上了你的妖气，所以尽管里面没有了灵魂，在外人看来，赵合德只是昏迷不醒，没人会知道，这屋子的主人早已不在了。”墨雪解释她听。




跟墨雪离开

又轻哦了一声，语气中十分可惜。


    “不舍得它，还是不舍得让你伤心的人？”他问，眉目如画的脸上一片哀伤。


    合德没有察觉，只低头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她”。


    她终于如愿以偿，离开了，可是，并没有想像中如释重负，反而充满着难以言说的惆怅？


    “墨雪，你为何要救我？”她抬头问。


    他勾了勾唇，嘴唇勾勒成完美的弧度，“你答应了我，不会再离开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

                                                                                    

    她讶然，“只是这样？”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眸浅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轻笑，眼底涌起无言的哀伤，不知道姐姐对她的离开有什么感想？几百年的姐妹情份，从今天开始，不再存在了，多可惜！


    “走吧！”他说。


    “去哪？”


    “属于你的地方。”他回答。


    含光殿。


    床上躺着一个绝色的女人，她身穿绯色衣裳，里面的白色抹胸若隐若现，如绸缎般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散落在枕上，床上，女人闭着眼睛，密睫长而弯，嘴唇艳厚，微微上翘，看起来媚丝入骨，万般风情。


    汉成帝还是和往常一样，一坐就是一天，痴痴地看着那睡人儿，希望她突然睁开双眸，对他嫣然一笑，继而说，“陛下，盯着臣妾做什么？”


    却，每次都失望了。


    飞燕悄然无声地站在他的身后，她知道汉成帝的心已随着合德睡去了，合德怎么会沉睡，她不知道原因，但是有一点她很肯定，妹妹已经不在具身躯里面了，她一点都感应不到妹妹的气息，在天地间那么多生灵中，她也寻找不到她的味道。




沉睡的合德

她知道，经过那么多年的适应，这具皮相已经跟妹妹差不多合二为一，她不会轻易就这样丢下它的，她一定是伤透了心，随着花心的破碎，花魂也跟烟消云散。

                                                                                

    飞燕到了这一刻，心里才涌起后悔的滋味。

                                                                                       

    若不是她……一切若不是她的任性……妹妹也就不会……

                                 

    她抿紧唇，眼眸涌上晶莹的泪水，她没想到合德对汉成帝用情深到如此地步，她只是故意让合德看到自己跟陛下的假象而已。


    想不到显而易见的事情，一向聪明的合德都没有看出来，真应了佛家那句“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正因太在意了，眼里再也容不得一粒沙，一丁点瑕疵。


    眼底里尽是悔意，若是早知道那样，她不会做意气她的。


    若是能重来……


    她已经后悔了，合德，若是能重来，飞燕宁愿过原来那种卖笑的日子，再也不跟别人争什么荣华富贵，更不做让你难过的事情了。


    见汉成帝还是一脸痴然，毫无发觉身后的她，她喟叹一声，黯然离去。


    回到昭阳殿，只见一片混乱，宫人们都面带泪迹跪在地上，见到飞燕进来，马上露出委屈的神上，“娘娘——”


    飞燕冷眼一横，只见母仪天下的许皇后正堂皇地坐在大殿之下，用睥睨的眼神看着她们。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她嘴上是在说，却没有行礼，而是悠然地坐在椅子上，“不知皇后娘娘来臣妾的昭阳殿有何指教？有事可以让人通传一声，竟还要劳烦娘娘大驾，臣妾真是该死。”


    “有人向本宫告密，昭阳殿有人对陛下做出大不敬的事情来，不知道赵昭仪可知此事？”




许皇后的欲加之罪

飞燕右眉一挑，唇一勾，“竟有这样的事？发生在昭阳殿，为何没人告诉我？说，是谁做的？”


    这时她才看见蝶儿双颊红肿，双唇破了，正在流血，双手大概刚被行过刑，血肉模糊，好不凄惨。


    “娘娘……”蝶儿哭泣，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飞燕双眼徒然冷凝，“皇后娘娘，蝶儿若是有什么过失，也应该是由臣妾来管教，犯得着你从椒房殿跑来昭阳殿打人么？”


    许皇后旁边的侍女站前了一步，飞燕认得她，她之前是韦婕妤的宫女长御，想不到韦婕妤一走，她就投靠皇后娘娘了，长御说，“这贱婢刚刚从椒房殿偷走了皇后娘娘的做个陛下的香囊。”


    飞燕轻轻地笑了，“一个小小的香囊，蝶儿会做，她偷皇后的做什么？”


    “可是皇后的香囊可是用金丝线做的，贵重无比，一个贱婢如何做得出？”


    飞燕脸一沉，一拍桌子，“何时轮到你这贱婢跟本宫说话，来人，给我掌嘴。”昭阳殿的宦官马上站了起来，想上前押住长御。


    “长御是本宫的人，谁敢碰她？”皇后说话了。


    “蝶儿也是臣妾的人，皇后娘娘还不是一样碰了？”飞燕眼底尽是冰冷的寒意。

                                                      

    “本宫是亲眼看见她拿着本宫的东西，难不成赵昭仪你认为是本宫故意冤枉她了？”许皇后那张清秀的脸孔满是阴霾。“还是你认为本宫连管教奴才的资格都没有？”

                                                                   

    “皇后娘娘尊为一国之国，当得有权管家辖事，倘若香囊真是被人盗，那盗主不但没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甚还殃及他人，若皇后娘娘能把等恶行彻查清楚，端是好事桩，只不过如此匆匆忙忙，不问缘由便妄下定论，却怕会不会放过那坏人，反而冤枉好人？”




许皇后的欲加之罪

许皇后被话堵住，张张嘴，怒得拍桌子。


    “不管陛下三七九流的女人看得如珠如宝，还是你怎样魅惑皇上当上你的赵昭仪，在本宫眼中，怎样也改变不了你贱婢的事实，本宫现在怀疑是你教唆奴才对本宫做出大不敬的事，来人，把赵昭仪拿下。”

                                                                            

    飞燕不愠不火，双眸清澈见底的黑眸绝伦如焕，波光明亮，“臣妾自知没资格在皇后娘娘跟前三道四，只是下万事总大不过个理字，便那公堂之上，便那朝廷之中，就算是身为万民之主的皇上要将大臣问斩，想必也不会不分皂白，只安个欲加之罪，而定然会是兼听明断，以理服人，皇后娘娘是吗？”

                                                                               

    “别以为有皇上护着便如此嚣张！本宫为一国之母，就算将个把贱婢杖毙于此，皇上又能奈何！来啊！把这偷本宫东西的贱婢往死里打。！”


    “娘娘救我？”蝶儿惊恐地哭叫，刚说完就被人反手掌打倒在地，嘴角又渗出血来。


    飞燕便似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清灵幽瞳的亮光落在蝶儿染血的下巴，片刻后回到许皇后神色怨毒的脸上，眸底终于淡淡地浮入抹不耐寒波。


    “陛下驾到！”


    汉成帝大步进来，满面寒霜，众人向他行了礼，他直接坐在许皇后原来坐的位置上。


    “昭阳殿好不热，赵昭仪现在时间不早，还和皇后一起闲聊？”他轻勾薄唇，眼底闪过不耐烦的神色。


    许皇后打了眼色，长御马上说，“这贱婢偷了皇后娘娘送给陛下的金丝香囊，可是她矢口否认，昭仪娘娘由此顶撞皇后娘娘。”


    汉成帝蹙眉，转眼问赵飞燕，“可有此事？”




飞燕的还手之力

合德眉心蹙，略含暗恼，密睫往下眨眨，轻笑起来，“蝶儿去椒房殿确实是臣妾所授，但绝无偷窃一说。”


    “那到底为了什么？”


    “臣妾听说，椒房殿来了一名道士，妹妹一直昏迷不醒，于是也打算请皇后娘娘求求情，让那道士为妹妹施法什么的，好让妹妹早日醒来，结果蝶儿办事不力，竟然被皇后娘娘误会了偷窃，也怪臣妾，不先跟皇后娘娘说清楚。”


    汉成帝听了，脸上动容，眼底终于露出温柔的神色，“你此举也是为了合德，何罪之有。”


    “陛下，臣妾的宫女亲眼见她在本宫的殿中鬼鬼祟祟，手中还拿着本宫之物，你别听飞燕舌灿莲花之说。长御给我打，本宫不就相信，她死都不认。”


    长御听见，反手啪啪两声赏蝶儿两个耳光，见无人说话，又狠扇多下，直把自己的手掌都抽痛才止下手来。


    蝶儿哭倒在地，两侧脸颊已高肿半边。


    飞燕轻轻笑，眸波生色，“陛下，你可知蝶儿在椒房殿看见了什么？所以皇后娘娘才急急拿她性命？”


    汉成帝问，“看见什么？说——”


    许皇后脸色微变，“陛下，千万别听这贱婢胡说八道，离间陛下对本宫的信任。”


    “陛下，若不是皇后做了什么，又怎么会从椒房殿赶到昭阳殿来惩罚臣妾的人？蝶儿是什么样的人，臣妾很清楚，她对宫在规矩十分熟悉，绝不会轻易犯错，更是不会偷窃。”


    汉成帝点头。


    飞燕柔声对蝶儿说，“把你要椒房殿所看到的告诉陛下，别怕，陛下会为你作主。”


    蝶儿被打得口齿不清，她捂着脸，泪眼汪汪，努力把话说得清楚，“陛下……那日，奴婢听了娘娘的话，想要……看看那位道士有什么……本事，于是就溜进了椒房殿……，结果，结果奴婢看见……”蝶儿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




还手之计

飞燕清声漫语地说，“看见什么？说与陛下知道。”


    “……那道士拿着一个稻草人，上面插满了银针，他在施法，然后长御给了他一张纸，上面……上面写着……”

                                                                               

    “奴婢不说敢，陛下恕罪！”蝶儿连忙磕响头，磕得砰砰地响。

                                                                     

    “奴婢……也看不清楚，只看见生辰八字，但是……不知道是何人的名字。”


    汉成帝冷冷地扫了许皇后一眼，飞燕勾了勾唇，“陛下，这稻草人的事，臣妾从前在民间的时候听说，那是一种降头，把自己仇恨的人的名字生辰八字写在上面，插满了银针，那人就会头痛生病，重则会身亡。”


    “皇后，这蝶儿说的可有此事？”


    许皇后面不改色地否认，“陛下，绝无此事，是那贱婢污蔑臣妾，胡说八道。”


    “敢问皇后娘娘，上月十五，椒房殿是否请来了位道士？”飞燕淡淡地问。


    “是，可那只是本宫身体一直抱恙，臣妾的姐姐才请来了一道士为臣妾驱邪。”


    “然后皇后娘娘顺便请教那位道士，不知道是哪个人那么倒霉，让皇后娘娘恨得要用这下三流的方法来对付？”


    皇后脸色顿变，眼神狠毒地看了赵飞燕一眼，“臣妾真的没有，请皇上明鉴！”


    汉成帝双眸如潭，深沉得看不到任何情绪，他抿紧唇，那隐隐的怒火，不明而喻。


    飞燕轻声说，“皇后若真的没有做，一口咬定是蝶儿的错，不如陛下去椒房殿一查看，便知道蝶儿有没有砌词狡辩，若是蝶儿为了脱身而陷害皇后娘娘，臣妾绝不会放过她。”


    “皇后，你认为呢？”汉成帝缓缓地问。


    “陛下，你这是不相信臣妾。”皇后轻咬下唇。





许皇后被打进冷宫

“皇后娘娘，你若是没有做过，怕什么呢。只是查证一下。”飞燕说。


    椒房殿。


    汉成帝握着稻草人的手白得透明，幽黑的眼眸如千年寒潭散发着寒气，上面写的是赵合德的名字和生辰。


    皇后吓得脚一软，她勉力地站稳了脚步，长御却吓得跪在地上。


    “陛……下，不是臣妾做的，是有人陷害本宫。”许皇后说，颤抖着手指着赵飞燕，“一定是那贱人找人来设局让臣妾踩了进去的，你千万要相信臣妾。”


    飞燕掩着唇，一眼不可置信，继而面容大恸，“皇后，原来臣妾的妹妹是你所害，她所中之毒恐怕也是皇后娘娘所为了？你太狠毒了，竟然这样害我妹妹……”说着，泪水从她那双美眸汩汩而落，好不伤心。


    “来人，拿下许氏的凤冠，打入冷宫，即日起贬为废后。”汉成帝把手中稻草狠狠地摔到地上，用脚狠狠地踩个烂，看也不看一眼许皇后就离开了椒房殿。


    “陛下，不是臣妾做的，陛下……”许皇后崩溃了，倒在地上，哭嚎着。


    飞燕用睥睨一切的眼神看着许皇后，唇边挂着鄙夷，“皇后娘娘，你好好保重了。”

                                                                              

    “赵飞燕，你这贱人，是你害的本宫。”许皇后凄厉地大骂。

                                                                           

    “是你害了自己，谁叫你要害臣妾的妹妹？若不是你有害人之心，臣妾哪有机可乘？”

                                                                        

    她爬了起来，要扑去抓飞燕的脸，被飞燕轻易地避开了。


    飞燕轻轻一笑，“忘记告诉你，以前要不是本宫故意的，你们哪能这么容易伤害到本宫。”


    说完，笑得越发含蓄。




墨雪的真实身份

合德很早以前就听说，南海普陀山是慈航观音的地方，等闲神仙不能随便去，可是一身白衣的墨雪带着她躲在了普陀山的外面。


    树木丰茂，千年古樟遍野，一派鸟语花香。这都不是顶美的景色，美在到普陀山必经的莲花洋，波涛微耸，形状如同千万朵莲花随风起伏，真真仙境。

                                                              

    洞里很简单，一张冒着寒气的冰床，一把古琴，一副古画，一石桌。

                                                                         

    这些都不是合德所注意的，她首先看到的是，洞里有一座冰雕，冰雕里面赫然是一个活色生香的美男子，雪白近乎透明的肌肤，光洁的额头很有光泽，闭着的眼睛，长而弯的睫毛仿佛随时会动一般，嫩粉色的嘴唇微微上翘，微微看见浅浅的梨窝，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直在肩上……


    这分明，分明是……墨雪一模一样的脸，不同的是墨雪穿的是白袍，而冰雕里的他却穿着黑色的衣服。


    她转过头，墨雪站在她身后，默默地注视着这具冰雕，眼眸银波荡漾，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勾了一下唇角。


    “这就是我！另外一个我。”他的嗓音在寂静空旷的山洞像一种来自于极地之处的魅音，“凡要修道成仙的人还是妖，都会分化，要不然成仙，要不然受不了魔鬼的诱惑成魔，在我经历了无数天劫，快要成仙那一刻，我身体里面的魔挣脱而出，就是他！”


    合德似懂非懂，她指了指冰雕的人儿，问，“他为什么会在里面？”


    他眼底闪着难言的痛苦，“你还记得五百年前那场仙魔之战么？”


    她当然不会记得，也就是因为那次大战，她和姐姐才会流离所失，失去了安家修行的地方，才会经历了不曾想像过的贪嗔痴之苦。




墨雪的真实身份

“那次是因为魔性的那个‘我’挑起的战争，他太狂傲不羁，甚至自视过高，要把青丘夺去，当成自己的地盘，就连我差点也不是他的对手，后来还是天帝屈池动用了天地神力才压在我身体之内，而后观音大士把这个魔性的他封在冰雕里，以岁月之冰洗去他的罪孽和戾气。”

                                                                                

    “哦。”她还是似懂非懂，虽然失去了肉体的花魂是透明的，可有了墨雪的仙气护体，可以淡淡地看出修行不浅的她若不是有了这次劫难，也会修成不错的肉身，清秀的眉目隐隐可见，她不解地问，“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还有，你为什么变成一只小猫咪？”

                                                                         

    墨雪微微地笑了笑，“你现在还不知道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日后你自会明白。”

                                                                               

    “那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她问。


    墨雪摇头，“成魔的他被冰封了肉体，不给他再为恶世间，一直到他所有的戾气都化为一股净气与我合二为五；但是他罪孽太深重，天帝让他堕入轮回之道，又赎所犯之罪孽。”


    “等他轮回完毕，就可以醒来了吧？”她问。


    他笑，“我一生潜水修行，从不杀生犯错，战战兢兢，都是为了有一天修仙成道，却因没从来没有历过情劫，才会发生两极之变，这次，他代替我遭遇百世情劫，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见她还是一脸的迷惑，“至于我和你们姐妹间，本来五百年前我就见过你们，去拜见小云闲的时候，还给你们倒了观音大士的仙露，要不然，你们怎么会从一株小小的蔓珠沙华，有了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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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雪的真实身份

原来是这样，合德现在才知道恩人在面前，她和姐姐一直以为是自己很在悟性和灵性，所以才从万物之中脱颖而出，成为有机会修仙的小妖花，原来她们是有名字的，她们的名字叫蔓珠沙华，好好听的名字啊。

                                                                                     

    墨雪看见她膜拜的表情，有点不忍告诉她真相，但这真相必须是她要知道的，“你们不知道我也属正常，虽然是我给了你们生命，命运也把我们之间联系在一起；而魔性的我，也在那次，把你连根拔起，把你的生命一分为二，因为有了直接的接触，你们在见到轮回中的他，就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是的，本来她和姐姐是蔓珠沙华面里连在一起的两粒花蕊，从青丘逃出来时，她们分别进入了两个人的身体，成了两个人。


    可是墨雪说的那个人，可是……

                                                                           

    她愕然地看着他，只见他轻轻颔首，意思是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她微微苦笑，想不到她和姐姐的命运原来是无形中跟他们联系在一起，怪不得，墨雪明明知道她要进宫，却不阻止她，他明知道她会遇上什么，却不敢告诉她。


    她轻轻叹气，“你说，我该恨你，还是感激你才好？”


    他也苦笑，“是我害了你，所以我也要救你。”


    “可是一直藏在这琴身之中到什么时候？”她又是叹气，这声叹气却是在诉苦。


    他看出她的心思，只是摇头，“我这般情深意重，你竟还不放在心里，还挂念那个寡情薄幸的人做什么？”


    合德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他，问，“你对我万般的好，却对姐姐万般嫌恶，是怎么回事？”




千万不要出去

他哑然失笑，显得有点不好意思，“难道你还不明白？你姐姐跟你的情况，就等于我跟魔性的那个我的情况，都是同一朵花里面的两极，一个善良，一个邪恶，虽是你们都同样绝色，心肠却是完全不同，有你在身边，她也许会被你感化，一旦你离开了她，她就会向极端发展。”


    合德一听，十分担忧，那该怎么办呢？

       

    他还想跟她解释，只听得洞外传来一声穿透天际的清亮的啸声，他脸色微微一变，交待她说，“你在这洞里，千万不要走出去！”

                                                                           

    话没说完，他人影已经飘出洞外，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走得那样急。

                                                                                    

    合德想问问他，只在洞门口望望外面行不行，可他的速度跟光速一般，根本没机会问。合德羡慕地想，如果有一天，她的修为也能像墨雪一般，她就心满意足了。


    她欣赏了一会冰雕，只觉得冰雕里的魔性虽然沉睡了，可依然有着让她害怕的魔力，她害怕他会随时睁开双眸。


    她有一种感觉，这冰雕里的他，若是醒过来，肯定带给她带来伤害，只有墨雪在，她才会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此时，合德才觉得她是这样依赖这个虽认识了许久，却刚刚相认的故人。


    虽说墨雪交待过她，可听说这普陀山不是任何仙凡魔都能到的仙境，再加上刚来时，她发现此处风景实在让人陶醉，于是忍不住了，想到洞门口看看。


    不料，她一走到洞门口，被一种莫名的力量阻止，怎么也走不出去。


    仰头一望，只见洞顶有一种偌大的蜘蛛，正勤劳地积着网，那网线透明而散发着淡淡的光彩，细心观察，就会发现忒是好看。


    “小蛛姐姐，可不可以收好你的网线，让我出去走走？”




喋喋不休的小蛛

小蛛翻了一下白眼，“我在这岛上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还是第一次有小妖给我起了个名字，小蛛？还不错，可你怎么看出来我是母的？”


    合德唇角偷偷抽搐了一下，怎么问非所答起来了，于是她又低声地问，“姐姐，可不可以让我出去走走？”


    “你怎么就这模样？像我的网线一样，透明的啊？你这小娃娃好可爱，告诉我，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我在这活了千万年，都不曾离开过，听说人间的世界很精彩吧？”

                                   

    合德的脸开始抽搐，还是跟她的问题搭不上。

                                                                                    

    “你这女娃儿跟刚才那男娃儿是不是一对？成婚了没有？要不要我帮你织一件嫁衣？”

                                                                                    

    见她那么热情相问，合德只好摇头，陪笑，“前辈好意心领了。”你看她只是一花魂，还有机会穿嫁衣么？并且她已嫁过人了？难道还要嫁啊。


    小蛛嘎嘎地笑，“你别害羞啊，你看到那冰雕里的娃儿没有？他可在这陪了我几百年了，虽然说一样的面孔，不过那娃儿跟你的缘会一直纠结不清，刚刚那娃儿虽然对你好，你却看不上他，我说得可对？”


    合德绝望地猜到，这是一只寂寞了许多年的蜘蛛，没有说话几千年，突然碰上了说话的对象，就喋喋不休，大概不给她说下去，她会拒绝让她出去。


    她只好默默地听这个想法丰富，经历空白的小蛛把她和那座冰雕YY了好半天，趁着她口干的当儿，她连忙小声问，


    “前……前辈，我可不可以出去了？”


    小蛛意犹未尽的一抹嘴，“刚才那白衣娃儿不是交待你不要出去么？你还是听他的话留在这里吧。”




被种类歧视

合德陪笑，“偶只是在附近走走，绝对不会走远了的。”


    “你迷路了，那小娃儿会杀了我的，这里是仙地之境，却也跟幻冥之地十分接近，你要是误进幻冥之境，就走不出来了。”小蛛说得轻描淡写，一点危机感都没有，让合德无法相信这是实话，


    并且她也只是看看而已，还能到哪里去啊，“不会的，我一定会很小心，很小心的，不会走错地方。”她向小蛛保证。


    小蛛侧头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问题，“好吧，你顺便帮我摘一朵莲花进来，这个仙女很挑剔，非要散发莲香的织布。”


    合德笑着答应了。


    树木丰茂，千年古樟遍野，一派鸟语花香。那片莲花洋，波涛微耸，形状如同千万朵莲花随风起伏。


    在这样的仙境，果然连一只小蜘蛛也能修成小仙，合德满脸的羡慕。


    她想起答应小蛛的事，小心翼翼地踩着脚步，其实她不用小心也不会踩坏这些莲花的，她根本只是一缕空气嘛。


    走到莲花洋中间，她仔细挑了一朵开得特别灿烂，特美的莲花，深深地闻了下，忒是清香的味道。


    不料她这一举动，被这些莲花鄙视了，“你这蔓珠沙华混进咱们里面干什么，快点走，你的味道太俗，我们受不了啦。”


    合德难过地看着她们，这是种族歧视吧，“我只是帮……”


    “不准你摸咱们姐妹，把它放下。”一朵对着她不满的尖叫。


    合德被它的尖叫吓得连退好几步，然后一脚踩空了。


    整个如画的仙境倏然消失在眼前，她置身于一个充满着光秃秃的山头，这是一个寸草不生，蛇虫鼠蚁等爬虫类遍山都是。


    啊，她进了什么地方了？


    她无助地打量周围，渺无人迹的一个地方，好荒凉啊，她明明在普陀山的啊。




天上人间地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小花妖，你留在这里做什么？为何不到本尊那报到？”一个穿着大红官服，唇红齿白，就是渗着幽幽的寒气，让合德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你是谁？为……什么要向你报到？”她咬着牙齿问，这人虽然长得十分俊美，可给她的感觉怎么是阴森森的啊。

                                                               

    “哈哈，本尊是谁，你竟然不知道？我可是天上人间地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钟馗是也。”

                                                                               

    合德见他那风情万种的笑声，怯意顿时消退，她摇头，“我才不信，谁不知道钟馗是很丑的，都说他的尊容曾经把人吓得魂飞魄散，你怎么可能就是他。”

                                                                     

    钟馗脸皮直抽搐，“你这女娃还真无知，谣言的威力就是把不存在的事传得好像是真的一样，这你也不懂？”他扬了扬手上的生死薄，翻了好几百页，“赵合德就是你吧？寿命已尽，应该及早报道，及早投胎重新来过，怎么到了今日还没见你来？”


    合德摇头，“不可能的，我只是小花妖，又怎能投胎？”


    钟馗哈哈一笑，“本来你是不能投胎，可本尊念你心地不坏，五百年的修行白白就这样没有了忒是可惜，就给机会你投胎重新来过。”


    她问，“当真？你真的是钟馗，没骗我？”


    “你脚上的这片地方就是幻冥之地，再向前走就是冥府，我从来不骗人。”他一脸的认真。


    她讪然失笑，“看来你是得罪了不少人，不然怎么会把你抹黑，把你说成是一个面目丑陋可怕的人呢。”


    钟馗唇角微扬，“没办法，长得太帅了。”


    合德咧嘴想笑。




送她一颗玲珑心

他知道她心里想什么，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你跟我去冥府看看就知道，本尊可是极品。”


    她摇头，“我不能跟你走。”

别                                                          

    “你不是不能，是必须。”他很有耐心地说。


    “必须也不行。”合德坚持，墨雪把她救了回去，她现在不见了，他肯定很着急，小蛛还等着她摘的莲花呢，她必须要回去了，她愧疚地笑了笑，“这位钟馗大人，你可不可以把我送回普陀山呢？”

                                                                            

    钟馗也摇头，“你必须要轮回了，这机会很难得，失去了就不会再有了。”

                                                                 

    “我不要轮回，我要回去。”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来，跟本尊回去，见你乖巧，本尊会给你一处好人家。”

                                                                            

    不料，他一把给抓空了，眼底渐露讶异，“你这小魂，我怎么捉不到？真是怪事。”

                                                                        

    说着，他用手指点了一下双眸，越发讶异了，又说，“原来是没有寄托的花魂，难怪！罢罢，你眼光不错，看出本尊是帅哥，我这里正好有一颗玲珑心，送给你当见面礼吧。”


    他也不管合德是否接受他的“见面礼”，一双苍白修长的双手拈起兰花指，然后安详地闭眼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光芒从他的指尖凝聚，渐渐地聚成一个光球，双手轻轻一挥，光球倏然向合德飞去，随即，她的全身被这光球包围住，合德感觉有了身体的感觉，而不是轻飘飘的，光芒逐渐消失，她惊喜地发现，竟然有了心跳。

                                                   

    钟馗满意地看着面前这个半成品，然后摇了摇头，“不大妥，虽然有了实像，却忒是平凡了一点。”




合德必须轮回

合德摸了摸脸孔，猜到现在的模样肯定不是之前那张颠倒众生的媚人面孔，有点失落，不禁问，“星君你有办法恢复我生前那模样不？”


    这钟馗认真地想了一想，然后点头，“办法是有，不过对你来说没用了，反正你也要轮回，那面孔对你实在是没用。走吧，小娃儿，浪费太多时间了，本尊很忙的。”说完捉住她的手就走。


    合德很失望，这俊美的判官是不肯帮她的忙了，想不到他外貌长得不懒，性格却是像老头儿一样固执。


    墨雪不见她回来，会不会来找她？


    “咳咳，星君，为什么非要我轮回呢？我比较喜欢做妖，你就行行好，让我继续做妖精吧。”


    “不行。”他认真地摇头，“你若不轮回，改变原来的命运，赵飞燕就会祸害人间的君王，本来死的应该是赵飞燕，顺理成章她就消失了，只余下善良的你，谁知道你竟然用情比她要深，被一句话一气就气死了，多糊涂！”


    合德尴尬地干笑，好像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们这些仙人啊，看来做人没意思。


    “要不……”


    他回头瞪了她一眼，“再哆嗦，信不信让你投胎做一只小花猫？”


    她连忙噤声。


    墨雪找遍了整个山洞和山头都没有见到合德，只有那只该死的蜘蛛在慢吞吞地吐着丝织着网。


    “墨雪娃儿，你是不是在找那个女娃娃？”小蛛慢斯条理地吐完嘴里最后一条丝线，然后才问。

                                                                                   

    “蛛姥姥，你不是明知故问么？”墨雪的眼底明显冒着怒火，俊美的脸孔显得不耐烦起来。

                                                                                     

    “叫我姐姐，我就告诉你。”小蛛微微一笑。




她还好意思称自己“姐姐”？

姐姐？墨雪抽搐了一下，他自懂事开始，这个死蜘蛛就在这里了，她还好意思称自己“姐姐”？

                                                                                                他干咳两声，“小蛛姐姐，麻烦你告诉我吧。”

                                                                         

    “嘿嘿——语调感情虽然不够充份，勉强合格。”小蛛干笑，“那小娃儿，她非要到外面去看风景，大概掉到幻冥之地去了。”


    “你为何不阻止她？活了那么多年，你脑袋都生锈了？”墨雪一惊，忍不住大吼道。

                                   

    小蛛很无辜地说，“我已经提醒她了，谁知道她傻乎乎地还是掉了进去。”


    “你——”墨雪真拿她无可奈何，合德只是一缕空气，被风一吹就飘走了，她也不想掉进去的。


    他脚一跺，急忙向外跑，那女人还真不省心！


    “哎——”小蛛叫住了他。


    “你老还有什么事么？”他转回头，忍捺住怒气。


    “你这样冒然跑去，就算那些小鬼怕了你，你也不知道她在哪啊？说不定被那些妖啊魔啊，把她抢了去做药引……”


    “她要是做药引，你就成了我的仙药……”墨雪咬牙切齿恶狠狠地恐吓说。


    “啧啧，平时温温吞吞的，一旦涉及了那小娃儿，就变了性格，你还真看上了她啊。”小蛛嘎嘎地笑，还想说话逗他玩，看墨雪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这才说，“好吧，别生气了，做神仙可不能乱生气，钟馗老哥找那小娃儿很久了，他肯定瞅准机会把她带走了，你要去就快，嘿嘿，小娃儿命中注定要投胎的……”


    它话没说完，一阵风翻滚，那小娃儿竟无影无踪，小蛛摇头叹气，“好没耐性的娃儿啊……”




取悦汉成帝

话说回来，未央宫的赵飞燕此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整个后宫都是她的天下。


    汉成帝因为赵婕妤的昏迷不醒，终日郁欢，因而尽管赵飞燕专宠后宫，还是很遗憾，她始终没办法代替合德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


    飞燕为了取悦汉成帝，令工匠在皇宫太液池建造了一艘华丽的御船，叫“合宫舟”。


    这日，风和日丽，阳光明媚，飞燕使了浑身解数，才哄得汉成帝跟她一同泛舟赏景。


    在阳光下，太液池的池水湛蓝得不可思议，平静的湖水，是一块巨大的蓝玉，池的正中瀛洲、蓬莱、方丈三座仙山奇峰突起，矗立在蓝玉之上，仿佛很近，又仿佛很远。太液芙蓉未央柳，池中不见芙蓉，池边的牡丹却开得正艳，一丛丛，硕大的花，猩红的、粉紫的、雪白的、淡绿的，各种颜色。无论什么颜色，这种美丽的花都显得高傲的样子，即使是挤在同一丛绿叶之中，花和花之间也仿佛隔得很远，互相冷眼以对，万紫千红之中，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漠和傲然。

                                                                                       

    大概感受到了百花的美丽，汉成帝的眼底的冰寒终于融化，唇边泛出淡淡的笑意。

                                                                                 

    “今日天气不错，对吧，陛下？”我笑意盈盈地问道。

                                                                               

    “很美。”他的眼神充满了欣喜，嘴里却微微叹了一口气。如画般的美丽，却少了她在身边，为何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仿佛吵的时候居多，总没机会跟她一起欣赏这些美好的景色。


    蓝玉一般的太液池上，出现了一艘华丽得耀眼的游船，两层高，金碧辉煌，精雕细刻，飞檐画栋，而且芳香扑鼻。




泛舟赏景

汉成帝倒不是十分高兴，反而赵飞燕很高兴，她媚眼儿瞟了一眼汉成帝，唇儿一勾，那模样十足的风情，他看得有点发愣，分不出面前的人儿到底是他的昭仪，还是他心爱的女人。


    她今天穿着南越所贡云英紫裙、碧琼轻绡，鬓边插着一朵粉红的大牡丹花。牡丹很适合她，使她的娇媚中有一种雍容，那种娇艳跟合德特别相像。

                                                                       

    “参见皇上，参见昭仪娘娘。”

                                                                            

    御船上涌出来一干人，正在下拜。汉成帝把手摆了摆，“今天君臣同乐，所有人不必多礼。”


    汉成帝握住飞燕的手，缓缓走过分列着两排宫女宦官的甲板，这些宫女宦官是负责划船的。走上楼，御船的第二层楼前，有一个类似空中舞台一样延伸出来的宽阔露天楼台，由金粉漆的栏杆围住，台上早已摆下一张雕刻精美的沉香木桌子，上面有各种皇宫的秘制点心和各色瓜果、美酒。桌子的左右两边都摆着一张小桌子，左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琴，右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支笙，桌子前铺着一张很大的地毯，是猩红色的。


    汉成帝和飞燕坐在桌子后，前面正在表演的是吹笙的冯无方，笙也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乐器之一，吹出来的乐声有如天上的仙乐，那表演者冯无方精湛无比的技术，听说因为这样才会成为侍郎。


    韦青坐在左边放着琴的桌子后，眼神高深莫测，看见飞燕和汉成帝的关系温暖，脸上虽是微笑，心底却是用刀刺一般的痛。


    站在她们身后的是皇上的亲戚淳于长，好像是王太后的侄儿，深得太后的宠信，外貌很刚毅，眼神像鹰一般锐利，身材十分魁梧吓人，也难怪汉成帝出门的时候叫他护驾。




泛舟赏景

船慢慢地开动起来，岸边的牡丹花丛渐渐远去。碧波微微泛着波澜，好像是蓝玉被划碎一般。御船向池中的三座仙山驶去。


    韦青和燕赤凤一人拿一壶美酒，往酒杯中斟着。


    “如此良辰美景，先饮一杯。”飞燕举起白玉杯，眼底盈着醉人的笑意。


    汉成帝微笑回敬，饮了一杯，他说，“众卿家，也陪朕喝一杯。”


    飞燕好奇望着外面，似乎也有烟雾笼罩着仙山，有时好像看得很清晰，又宛如隔了一层薄纱，永远也看不清楚，真的很奇妙。


    山上有怪松，有奇石，有缠绕的各种藤蔓，翠带飘飘，芬馥阵阵。飞燕正举目看着，忽然葱翠之处，扑啦一声飞出一只白色的大鸟，振翅飞起，向远处掠去。


    “仙鹤！”她讶异。


    “既是仙山，当然有仙鹤了。”汉成帝笑着说。


    飞燕觉得不好意思，“陛下，本来是臣妾陪陛下的，结果倒成了臣妾在游玩，把陛下闷到了。”


    他笑了笑，对着她举了举杯，两人又饮了一杯酒。


    前面忽然出现了一片接天碧叶，粉红的芙蓉开得到处都是，太液芙蓉未央柳，果然有芙蓉！这一片芙蓉开得非同小可，霎时，天地间除了碧绿和粉红，就没有别的颜色了。


    飞燕站起来，走到栏杆前。


    汉成帝轻轻地白玉杯上敲了一下，发出清越的声音，他酒意微醺，转头对她说：“朕要看真正的飞燕。”

                                                                            

    “主上，飞燕已经准备好了。”飞燕回眸娇笑。


    汉成帝突然轻轻叹气，“若是合德在，她用琴声和歌声来为你伴奏，才是仙乐飘飘啊。”


    “臣妾要求陛下为臣妾弹琴，可好？”飞燕眼底很快闪过一抹黯然，继而笑意盎然地撒娇。




掌中飞燕

汉成帝呵呵一笑，接过宫人的古琴，深深地看了飞燕一眼，修长的手在琴上一抚，泠泠的乐曲泻玉般响起，《归凤送远》从他指下淌出。


    她开始翩翩起舞。


    如雾，如烟，如风，如云。翠色飘带上下翩然，此时的飞燕摇曳多姿就如风中之蝶，柔美轻盈如云中仙子，眼帘微闪，纤臂轻展。


    她越舞越快，行云流水的舞蹈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位叫冯无方的侍郎也忍不住吹笙以配飞燕的舞蹈。


    此时，舟至中流，狂风骤起，她的裙摆飞了起来，飞燕只觉得就要被风吹走了，一闪念间，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一轻，直要凌空而去，一朵白云就在她头顶上飘过，似乎是要来接她。


    一声脆响，汉成帝把白玉杯敲碎了，他慌张起身，并且急忙喊道：“快，侍郎，抓住昭仪”冯无方离她最近了。


    她有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看见淳于长和冯无方、韦青都向她奔过来，脸色张皇，她这才发现，她竟然腾空而起了，把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吓了个半死。


    飞燕觉得好笑，一条淡绿的人影一闪，一双手抓住了她的足尖，她低下头，看见了一双眼睛，冷漠、隐忍，光芒收敛得好像没有任何光芒，可她能感觉到那种光芒，那种光芒如利刃一般，迟早会割裂一切的。

                                                                               

    淳于长？这个是淳于长吧？

                                                                                      

    他的手真大，而且温暖，这种温暖透过她的丝履罗袜，浸入她的肌肤，飞燕踮起脚尖，如一只仙鹤，拍着纯洁的翅膀，轻灵无比地在他的手掌中翩然旋转，裙裾和飘带开出一朵淡淡的花。


    “妙啊！掌中飞燕！”




掌中飞燕

掌声响得震耳一般，飞燕悠然停止了跳舞，飘然从空中飞下，她忘记了她现在只是个凡人，只听到一声“娘娘小心！”和轻微的惊呼声，她落入用手掌托住她的男人的怀中。


    他的目光对上她的目光，闪动了一下，眼帘立刻垂下，把她轻轻放在地毯上，后退一步，跪下来，“臣冒犯娘娘，罪该万死！”


    “淳卫尉，你救了娘娘，何罪之有。起来吧。”汉成帝走过来，一手揽住飞燕的腰，把她带回座位上。


    汉成帝眼底尽是笑意，他见过飞燕盘中舞，再次见识到她的掌上舞，真无愧她“飞燕”的名字。


    游船回来后，汉成帝惯例回到含光殿。


    这又大大打击了飞燕，她以为汉成帝今日见识了她的掌上舞，对她的宠爱也会重新回来，她也明明看见他的眼中透露着欣赏。


    为何跟她的计划不一样呢？


    她忍不住抚摸了一下日渐黯淡无光的脸蛋，她的妆已经化得很浓了，他还看出她的憔悴？不可能的。


    飞燕不死心，翌日派人又请了一次汉成帝。


    请了第六次，汉成帝才姗姗来迟，并且一脸的疲惫之色，深邃的双眸也失去了平日的光彩。


    “爱妃有何急事，非要朕过来么？”汉成帝坐下来，用手指推了推额头。


    飞燕笑逐颜开，“陛下，臣妾新学了一支舞，专程让陛下过来欣赏。”

                                                                      

    汉成帝一听，稍微有了一点精神，虽说他十分挂念合德，但是他对音乐的造诣和热爱不亚于飞燕，因而，对于有才情的班婕妤和有天份的赵飞燕，他是十分喜爱的。

                                                                              

    乐声响起，十分缓慢、煸情的乐声，充满着无限的想像空间……




诱惑的舞蹈

飞燕的软袍缓缓从她的仿如无骨的玉肩泻了下来，里面只穿着红色的亵衣，玉乳像两只兔子呼之欲出……


    她的身体像一条软弱无骨的美人蛇一般缓缓扭动，手臂和腰仿佛都没有骨头，随着乐声慢慢摇摆，眼神随着摇摆愈发妩媚，诱惑……


    汉成帝似乎看得呆了……


    她缠着他，坐在他的大腿上，继续扭动，肢体，表情，眼神仿佛在引诱他，蛊惑他……最后她的唇在他的棱角分明的脸上流连，这样一个活色生香的一个尤物，汉成帝竟然没有反应。

                                                                     

    ……


    半晌。


    飞燕终于失望了，一个拥有无数女人的帝王竟然成了柳下惠，多令人失望，也让她觉得很颓丧。


    “陛下……”这一声叫得无限幽怨和委屈。


    汉成帝愧疚地说，“朕，实在不能对不起她……”


    “臣妾知道自己代替不了妹妹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只是妹妹一直不醒来，难道陛下就一直为她守身如玉？难道臣妾不是陛下的女人，只有妹妹才是？”飞燕凄切地说着，双眸被一层薄薄的雾水所笼罩。


    “你们对朕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无分彼此。”汉成帝回答。


    飞燕无限心酸，在后宫，虽说她只是个昭仪，但地位显赫，在别人看来，她无限风光，有陛下的宠爱，嫔妃的敬畏，实则上，她很希望汉成帝能实实在在地爱她，只可惜，那是不可能的了，这个世界上有赵合德的一天，汉成帝是不会死心的。


    她又能怎样？毕竟在她面前的是一国之君，不是普通男子，并不是她轻易就能驾驭的男人，她要有足够的耐性，才有可能重新得到他的欢心和另眼相看。


    把所有的情绪都吞进肚子里，脸上漾开灿烂的笑容，“不如臣妾陪陛下弹奏一曲，以解相思之苦，可好？”


到地府要人

墨雪赶到了地府，阎王正和判官正在下棋，老阎王早退体，新上任的是一个小毛孩，钟馗一脸的认真，步步为莹，小毛孩阎王赢不了他，就直扯他的帽子。

                                                               

    “咦，这不是墨雪吗？听说风靡整个天庭，让万千小仙女着迷的大帅哥老好人墨雪怎么大驾光临本小王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来了？”小阎王一脸的稚气，努力板着脸充威严。


    钟馗轻咳嗽了一声，“阎王，他大概是来找本尊的。”

                                                         

    “合德呢？你把她怎样了？”

                                              

    小阎王讶异地看着钟馗，“你把谁怎样了？女孩子？你竟然利用职权把一个女孩怎么了？”


    钟馗俊脸微微一红，微怒地看了小阎王一眼，“将军！你输了。”


    果然，阎王一见自己输了，顿时脸色大变，指着墨雪痛骂，“你，你，你，都是你，害得我输了棋。”


    墨雪被他指着鼻子，一把推开了他，然后说，“我是问合德怎样了。”


    钟馗望着他说，“那女娃儿在排队过奈何桥，你有什么意见？”


    “谁允许你那样做的？”墨雪抿着唇，眼睛因为怒火而散发着银芒，十分吓人。


    “生死薄上有她的名字，她自然要属冥府的鬼，这可是地府里的事，与你这些游民散仙没有关系。”钟馗微微皱眉，眼眸清澈地直看墨雪。


    “以她现在的情形，不可能投得了胎。”


    钟馗似笑非笑地说，“本尊见她虚弱得很，于是送了一颗玲珑心给她，她现在随时可以投胎。”


    墨雪听了，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担忧，有了心，合德就不会随时烟消云散，他不用随时用仙气护住她，可这也让钟馗有了借口。




到地府要人

思及此，墨雪不由分说，直奔奈何桥。


    不料，走了没多久，就一前一后被一黑一白的两个鬼差拦住，“没有名字在这墙壁上面的，是进不了奈何桥的，星君吩咐，你这位仙人还是速速离开，不要让这充满戾气的地方沾染了你的仙气。”

                            

    墨雪无奈，这钟馗什么都算了出来，连他要闯奈何桥的举动都看出来了，怪不得他没有追上来，原来早派了手下在此阻拦他。

                                                      

    阎王在他身后，满面笑容，“墨小哥，你若是赢了黑白无常的双阴煞，本王考虑让你带回那个女人，如何啊？”

                                                                  

    “大王，你老把正经事拿来玩，再这样下去，我向玉帝参你一本。”钟馗十分不爽地跟了来。


    “我说钟馗，在这里，你是头儿，还是本王？现在又不是做人，不用那么认真的。”阎王嘻嘻地笑。


    “开什么玩笑，现在人命关天，我才不跟你打什么赌，你这丑东西，快把合德唤回来，她若是投胎了，我也跟着她投胎，看你们到时怎么办。”墨雪破口大骂。


    “喂，好大的口气，在我的地盘指使我干活？”阎王的表情忒是得意，他掐了掐手指头，然后点了点头，“时辰差不多了，那个什么名字的应该在喝孟婆汤了，准备跳入轮回道了。”


    墨雪这才恍然，原来他们在拖延时间，不让他阻碍合德顺利投胎，一着急，就向前冲，黑白无常连看都没看清楚，只觉得一阵风从眼前一闪，人已经无影无踪了。


    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小阎王一顿脚，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真没用。”也追了上去，真是命苦，他可是阎王啊，怎么还要亲自解决问题，有那么命苦多劳的阎王么？




奈何桥排队

钟馗嘴角忍不住抽搐，明明是他多管闲事，非要插手这件事，还在这怨天尤人，害得他的工作量无缘无故比平常增加了一倍，到底是谁命苦？


    命苦的是他，竟然要向一个小娃儿俯首称臣，最要命的是小娃儿十分没品，老是耍赖，真不知道玉帝怎么会同意什么子承父业，刚戒奶的小娃儿，如何承父业啊。

                                                       

    合德看那排得长长的队，一下子就没有了，这么快就轮到她，还真郁闷啊，那判官大人真是软硬不吃，任她说破嘴皮，硬是不给她打动，非派人押了她来这里。

                                                                         

    轮到她了。

                                                                        

    孟婆原来不是一个老太婆啊，是一个中年美妇，看得出眉眼之间有着美艳风情的痕迹，年轻时候应该也有着沉鱼落雁之姿，此时洗尽铅华，一脸慈祥的模样，交待要跳入轮回道的小鬼，一定要喝了汤，把前世的恩恩怨怨忘掉，才重新来过。


    合德瞅着眼熟，就是想不到这位孟婆在哪见过。


    “小姑娘，喝了吧。”孟婆笑意盈盈，神情十分温和亲切，用蓝麻布抱着她那头乌黑如云的黑发，未施胭脂，有一种沉静的气质，合德不由自主乖乖地接过了那碗黑黑的散发着浓浓怪味的孟婆汤。


    咦，看起来好难喝。


    合德缩了缩鼻子，深深地闻了一下。


    孟婆脸上漾开好看的笑容，“放心吧，虽然有点苦，喝了下去，就忘记前世的恩怨，一身清白地重新来过了。”


    什么？喝了，所有的记忆就随着消散？她会忘记姐姐？忘记青丘的一切，更忘记那个让她伤心欲绝的人？


    并且还会忘记那个无条件对她她的墨雪？




喝孟婆汤

合德心中倏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舍和留恋，那瞬间，她在想，为什么墨雪还没有找来？每次在她有难的时候他都会出来，难道这次，他真的不知道她和他又要分别了么？


    “快喝吧，小姑娘，你后面的还在赶上个好时辰出世呢。”孟婆微笑，没有半点不耐烦，大概看多了这样的矛盾，都知道一些记忆虽然痛苦也宁愿保留着的魂灵。


    合德知道这汤是必须要喝的，钟馗已经对她解释了她要投胎的原因。


    汉成帝的不专情确实让她伤心，离开了她反而松了一口气，只是姐姐跟她的联系会因此而断了，合德就觉得很难过，恨归恨，怨归怨，所有的感情不是一下子就能断的。


    但她也明白，喝下去，才是所有人好。

                                                                       

    她轻轻地笑了，举起碗就往嘴里喝……


    墨雪赶到的时候，合德正喝了一半，他大吼，“不要喝……”这一声吼差点把那些鬼魂吓得魂飞魄散，合德被吓得碗掉到了地上，砰地一声碎了，没喝的一半也洒掉了。


    孟婆满面可惜，这可是她精心泡制的孟婆汤啊，就算洒掉一点点她都心痛，更何况是半碗的份量。


    孟婆责怪地看着墨雪，“你这仙人怎么这么鲁莽，吓坏了要过桥的魂灵，阎王大人怪罪下来，我老婆子可担当不起。”


    “合德，你不能喝。”墨雪看着眼神茫然的合德。


    只见她对他嫣然一笑，自从她死了后，眼神一直忧郁不快，无论她笑得多么灿烂，他还是察觉到她的痛苦和哀伤，可此时，她一脸坦然，眼神一片澄净瑕，分明那半碗孟婆汤在她体内生效了。


    墨雪无来由地一阵害怕，他竟然害怕她再次把他忘记。


    “合德？！”他试探地再叫一次她的名字。


    合德笑得愈发灿烂。




不许她过奈何桥

“小猫咪，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说了。


    墨雪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她还记得他啊。

                                                        

    “我要走了，你不是也跟我一起投胎吧？”她招了招手。

                                                                              

    墨雪疑惑地看了孟婆一眼，只见她微微笑，解释他听，“喝了半碗的人，对于死后的记忆还会存在，可生前的一切她已经忘光了。”


    孟婆又温和地对合德说，“时辰已到，你就去吧，你们也算是道过别了。”


    合德乖乖地点点头，对墨雪笑了笑，“小墨，我走了，你好好保重！”


    说完，她开始过桥了。


    奈何桥，其实只是一条粗壮的铁链，若是不小心从桥上掉到那条红红的充满腥味的滚烫的河里面，那可就会有可能烟消云散，或者被河里的千年冤气所吸附，成为河里的冤魂了。


    墨雪伸手捉紧她的手，“不要过！”


    钟馗赶到，从背后拔出剑，剑光一闪，直刺墨雪，墨雪一侧，躲开了剑气。


    “放开她，来不及了。”


    墨雪不作声，手一收，合德已被他抱在怀中。


    他一边闪避对他纠缠不放的钟馗，一边护着合德，不让她伤害到，倒是他自己，一身飘逸的白衣此时也被溅得血迹斑斑，冒着难闻的黑烟，甚是狼狈。


    河中的冤魂本来在等待着美味的食物，此时欲望落空，都愤怒地翻滚起来，那红色的液起被卷得老高，魂灵们吓得四处窜逃，被那红色的滚液溅到的都发出一声惨嚎声。


    孟婆连忙安抚四处窜逃的魂灵，尽管这样，还是有魂灵因为恐慌失足掉进河中，无法，她只好喊那位专心缠着墨雪的钟馗大人帮忙。


    墨雪见一片混乱，趁着钟馗分心之际，咬咬牙，一口气冲了过去。




逃出地府

阎王的脚太短，他全力奔跑，所有人阴差都努力回避，因为他在奔跑的时候没法注意前方，谁那么倒霉撞上了他，都会被他扣粮晌。

                                                                              

    墨雪可没想到前面会有个圆球向他滚来，以为只是一团黑影，狠狠地冲了过去，只听得“哎呀”一声，接着“扑通”一声，最后是呻吟声……所有阴差都拼命讨好阎王，以示自己的清白和忠诚之心，一时无法抽空去追墨雪和合德。

                                                                                  

    幸好墨雪这一撞，不然他要逃出地府还真不容易。

                                                                           

    一离开幻冥之地，墨雪抱着合德回到山洞，就叫小蛛马上用蜘蛛网把洞封起来，不许任何鬼怪进来。


    这次小蛛倒没有拉着他长篇大论，说个没完没了，迅速在洞门口织了一张又结实又美观的网。


    合德抱歉地笑了笑，“小蛛姐姐，我没有摘到莲花，它们不给我靠近。”


    小蛛无所谓地爬到石桌上，问，“咦，小娃儿，怎么从地府转一圈，竟然变得不同了？墨小娃，能从钟馗手里把她抢回来，本事又增长不少了，难怪慈航对你宠爱有加。”


    墨雪正烦恼一身脏衣服，他唤小蛛，“快再做一件衣服给我，这件坏掉了，不能穿。”


    小蛛叹气，“你呀，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做出来的衣裳，多少小仙女想求都求不来，你就给我乱糟蹋。还有呀，不要穿雪白的衣服，容易脏，你看你长得多俊美帅气，应该穿颜色鲜艳的衣服……”


    合德对墨雪报以同情的一笑，这小蛛姐姐看来还要说上几个时辰才会停下来，幸好，她一边说一说织衣服，很懂得利用时间。




你已经死了，还想再死一次

小墨（从之里开始，我们叫他小墨）却没有回之以笑，而是用眼神瞪了她一眼，“不是叫你不要到处跑么？惹下祸端来了？”


    合德伸了伸精致的小舌头，“我怎么知道这么仙境如画的地方竟然和最邪恶的地府相连，这也太极端了。”


    小墨的俊脸漾出无可奈何的笑意，她大概忘记了，善良和邪恶通常都是最接近的，纵然是同一个人，也会分化出两种不同的极端的性格，证明世间万物都是差不多了。


    “总之你要记住，你此时不是妖精了，是属于地府的鬼魂，要是你给鬼差或者那小白脸看见，肯定会捉你回去的，所以你不要到处乱跑。”小墨同志不厌其烦地再提醒她一次。


    合德皱眉，“要一直都是这样吗？要一直过着不见天日的日子吗？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小蛛讥笑，“你已经死了，还想再死一次？”

                                                                               

    合德抬眼问小墨同志，“我因何而死？生前我是怎样的人？为何你说我是妖精？为何莲花她们都说我是蔓珠沙华，都厌恶我？为什么我的记忆中一片空白？”

                                                                           

    小蛛的嘲笑让她模糊的思路逐渐清楚起来，难道死了的魂灵都会把生前的一切都忘记了？


    不等小墨解释，小蛛回答了她的话，“若是我没有猜错，你肯定喝了一半的孟婆汤，因为凡是喝了整碗孟婆汤的魂灵，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投胎；而你竟然还记得小墨娃儿，一定是喝到一半时被小墨阻止……”喋喋不休地又说了一大段，不过倒把合德的前世今生交待得一清二楚，合德这次破例认真地听她罗嗦。


    ……




小蛛的本事深不可测

原来是这样，疑惑解除了，轻轻颔首，反正不死也死了，死前的那些对她来说也已经不重要。


    “大功告成，小墨娃儿，你要是再把衣服弄破了，我不会再做给你了，姐姐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不能随便浪费。”


    只见一道白光倏然向小墨盖去，一眨眼，小墨又恢复了玉树临风，俊美无比，气质飘逸的模样，他唇边挂着魅惑的笑意，“谢谢姥姥了！小墨会小心的。”


    小蛛嗄嘎地笑了笑，“你这娃儿长得一副好模样，只可惜女娃儿太平凡了，跟你相比，无形中逊色许多，不过人靠衣装，要不要姐姐我也做一件华丽的女裳送给你当见面礼？”


    小墨大喜，“合德，快谢谢姥姥，她可不是什么人都给做衣裳的。”


    合德摇摇头，“我觉得这样挺好，顶着一张普普通通的脸孔，穿太华丽的衣裳压力太大。”


    小蛛赞同地点头，“小娃儿性情平和，这样的性子应该继续修行，死了也太可惜。”

                                                                                        

    小墨微笑，眼底闪过狡黠的光芒，“姥姥这样说，一定有办法把她救活吧？”


    小蛛抚额长叹，“就知道你这小娃儿没安好心，不然怎会千里迢迢回到普陀山来，你就是会算到这女娃儿有这一劫。”

                                                                         

    “哪里，姥姥过奖了，小墨这点本事还不是姥姥教会的，娘娘一直说，跟着姥姥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小墨一直谨记这一点的。”


    合德虽然不明白他二人说的深奥话题，但从小蛛的表情可以看出，她拿小墨无可奈何，不，应该说小蛛简直十分宠溺小墨，看来他们的感情很深厚了，明明小墨对她诸多讽刺，她一点都不介意。


    外面突然吵嚷起来，小墨眉心蹙，眸中银波陡现——原来钟馗竟然不顾规矩，跑到禁地来了。




钟馗找上门来了

“墨雪，你不把那女娃儿交出来，信不信我把你这山洞打了个撕巴烂？”钟馗那阴森的声音在外面传来，合德哂笑，原来看不见星君的模样，只这样听见他的声音，还真会被吓破胆，也难怪世人把他传说成外表丑陋可怖的恶神。

                                                                                   

    “哎，钟大哥，这可是观音的地方，你可别放肆，不然小妹我帮不了你。”小蛛隔着网说话。

                                                  

    “小蛛，我就知道你只会护着那小娃，快撤了你的蜘蛛网，打烂了可不要怪本尊！”


    “嘎嘎，我偏不撤，你有本事就一直在外面叫，打扰了娘娘的清净，看她怎样收拾你！”


    “嘿嘿，若不是得到娘娘的允许，我会敢站在这里么？”


    小墨一惊，原来观音知道了，难怪钟馗这么大胆违背了观音的规条，看来已经得到了她的首肯。


    他正要出洞跟他一决高下，小蛛阻止了他，“你还不是他的对手，不要看他细皮嫩肉，一副小白脸的模样，可他不是一般的神，就连观音娘娘也要卖他人情呢。我去会会他，反正咱们也许久没见面了。”


    说完，她抖动了下袖珍般的身体，从他们的眼前消失了。


    合德担忧地问，“不如交我出去吧，轮回转世也未必是坏事。”


    小墨断然拒绝，“不成，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要不然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绝不会死的，总之我会想办法让你活过来。”


    合德眼眸一热，望着他那双银色的双眸，心中暗暗感动


    从来没有人对她那样好，只有他！


    小墨也回望着她，两人一时默默相望，一个情深似海，无条件付出，一个感动他的情深义重，却分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




小蛛的真身

突然，有人滚了进来，原来是一个清秀的小女孩，一身嫩黄衣裳，头上扎着双辫子，眼睛幽黑得像宝石一般，漂亮得不可思异的一张脸孔。合德猜她大概贪玩，把脸上给弄脏了，急忙去扶她起来。

                                                                    

    “别碰我！”她一把推开合德。

                                                                           

    合德怔了，这声音分明是——

                                                          

    “你们还是离开吧，我好不容易说服了那固执得要命的判官，他暂时放过了这小娃儿！但是观音却容不得她留在这，小墨娃儿，你还是带她离开的好。”


    “你就是小蛛，这就是你的真身？”合德一脸的惊喜，这么小的女孩，说话却老成得要死。


    小墨浅浅地笑，“不得无礼，别被她的模样给骗了，她可是个死老太婆，比我还老许多倍。”


    合德掩嘴笑，怪不得小蛛会嫌弃她的模样，原来长得那么好看。


    “别废话！快走快走！我可答应了让你们走的。”小蛛不耐烦的挥挥手。


    “可是——”小墨不放心地望了一眼冰雕。


    “放心吧，我会看着他，不用担心。”


    “小墨谢过姥姥了。”墨雪感激地说，合德连忙盈盈一敛，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小蛛咬了咬红红的小嘴唇，语气十分不耐烦，“算了算了，就当是我欠你们的，这是我自己收藏了许久的灵丹，你这娃儿的肉体若是还在的话，就把这丹放在她的肉体嘴里含中，不出半个时辰，你就能还魂了，那样也就不用担心阴差的追踪，不过，你们别让是我救的你，我会被责罚的，姐姐我活了几万年，可不要现在才受罪。”


    “谢姥姥了。”二人异口同声地说。




回皇宫偷肉身

等小墨他们离开后，小蛛的脸容顿时开始萎缩起来，本来年幼甜美的小女孩一瞬间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她拼命咳嗽，一边喃喃自语，“想不到，好久没历过劫难的我，为了两个小娃儿被那死钟馗打得满身都是伤，等我伤好了后，非报此仇不可！”


    墨雪和合德一口气赶回长安皇宫，都已经隔了那么久，不知道她的肉身是不是被汉成帝烧了还是埋在土下，两者都对合德不利啊。

                                                                               

    小墨将自己隐了身，而合德本来就是魂魄，凡人是看不见她的存在，二人通行无阻地到了她曾经住过的含光殿。

                                                                              

    合德忘记了所有的事情，不知道小墨为何把她带进这样一个巍峨宏伟、鳞次栉比的宫殿中。


    更奇怪的是，她置身于此，一点都不觉得陌生，而是有着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仿佛她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一样。


    思及此，她讥笑自己，她可只是小花妖，又怎么可能在这里生活呢，这里应该是人间最高贵的人的地方。


    这里散发着一种让人陶醉的芬香，烛火忽明忽暗，偌大的宫殿竟然没有一个人。


    小墨搜索着，突然眼底闪过惊喜之色，原来偏殿的榻上躺着一个熟睡的女人，她身穿绯色衣裳，里面的白色抹胸若隐若现，如绸缎般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散落在枕上，床上，女人闭着眼睛，密睫长而弯，嘴唇艳厚，微微上翘，看起来媚丝入骨，万般风情。


    好美的女人！


    合德不由看得痴了！


    这女人的旁边还坐着一个身穿明白衣裳的男人，这男人低着头，痴痴地专注地盯着那女人，他紧紧握住那女人的纤纤玉手，深恐她会消失一般着紧。




回皇宫偷肉身

她没看到他模样，但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哀伤感染了她，她倏然间有一种想哭的冲动，闪念之间，脸上已一片冰凉。

                                                                                    

    她一抹脸，咦，她竟然真的哭了！

                                                                           

    墨雪已经把丹药悄然放入那女人的嘴里，见她在发愣，说，“快点！”


    合德这才知道，床上的女人原来是自己的肉身，墨雪在催她，她只好纵身附进那具美丽得让人惊讶地身体里面，在她失去知觉的前一刻，她在想，为何她的肉身会躺在这个宫殿里面？那个握住她的手的男人是何人……


    后宫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那就是汉成帝最心爱的妃子赵婕妤无端消失，并且是凭空消失，连一点线索都没有，因为在她消失前，汉成帝正握着赵婕妤的手诉说着心中情感。


    这样怪异的事情发生在皇宫里面，宫里顿时人心惶惶，都说赵婕妤被妖怪捉走了，皇宫里竟然有妖怪，也许下一个就是自己啊，于是一时间个个都不敢单独一个人，做什么事情都要找个伴儿。


    赵飞燕收到消息，也猜不到到底是何方神圣所为，所谓的妖怪，她倒不太相信。因为她深信的妹妹，小花妖已经消失了，也就等于赵合德已经死了，那个还残留着微弱气息的身体只不过是沾上了妖气，一时之间，看起来还有点气色而已。


    她转念一想，妹妹死去也一段日子，大概这具肉体上的妖气已经消散，于是随着空气消失了。


    这才是最大的可能性，不然，除了她们姐们，谁还稀罕它的美色呢？


    活色生香的时候还能吸引男人，都没了人气，也只不过是一张臭皮囊，要来没用，只有皇上才会宝贝它。




飞燕的心事

思及此，飞燕的眼眸绽开得意的笑容，不见了妹妹的肉身，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皇上不用日夜对着没生命的妹妹，很快就能忘记合德了，她相信，只要陛下忘掉了妹妹，她就有信心重新得到他的欢心。

                                                                                   

    蝶儿打断了飞燕的思路，“娘娘，淳卫尉在门外求见！”

                                                                   

    飞燕一怔，这男人竟然可以随于出入后宫嫔妃之地？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淳卫尉，什么时候来昭阳殿，让飞燕报答救命之恩。

                                                                             

    这也只是随口说的客套话而已，想不到他竟然认真起来，真的来了。


    这倒让飞燕有点措手不及，要是在从前，她肯定应付有余，可此时她身份不同，她现在是高高在上的昭仪娘娘，后宫里最尊贵的大姐，皇上的老婆，怎么可以和男子私下见面？若是让人传了出去，就糟了。


    可这淳于长是汉成帝最喜爱的臣子，更加是王太后的表侄，她不想得罪，现在后位空在那，整个后宫蠢蠢欲动，都虎视眈眈那皇后之位，她也不例外。


    但是飞燕很有自知之明，她的身家卑微，凭她自己根本无法跟那些有着强势后台的嫔妃争抢。


    飞燕笑了笑，“有请淳大人。”


    就在飞燕宴请淳于长的同时，汉成帝正勃然大怒，他可不管事情有多怪异，也不管什么鬼怪神魔，非认定哪个武林高手把合德偷走，又或是把她掳走用以威胁他。


    他下了死命令，不顾一切非要找到合德不可。


    于是整个长安大街都贴了皇榜，榜上画着赵合德的模样，若是有谁见到她马上报官，重重有赏。




王太后的深谋远虑

为了安抚失去理性的儿子，也为了缓和他们母子目前僵硬的关系，王太后亲自摆驾安慰这个伤心失意的儿子。


    当然，她也认为自己的儿子，一国之君，臣民的主上，竟然为了一个狐媚失去了理性，实在让她失望。王太后性格的坚强，不是一般男人可以相比，年轻的时候为了坐上后位，也吃了不少苦，打败过不少对手，就连这个儿子，也是千辛万苦才保了下来的。


    只可惜，他太像他的父皇，对感情太放不开了。


    “母后！朕没事，倒是让你劳累了，做儿子的真是过意不去。”汉成帝那张充满霸气的脸很疲惫，仿佛他所有的心思都随着赵合德而去了，再也提不起心情应付任何人，尽管那人是他的母后。


    王太后很失望，她发现自己真的开始老了，再也没法驾驭这个渐发成熟的帝王，再假以辞日，他的羽毛丰满，大概第一个要对付的是她王家的人，她也知道现在朝中，整个朝廷都是她王家的人。


    于是她建议，“自从许后被废，这后位一直空着，皇上不如花心思想想，后宫哪位嫔妃最适合当这母仪天下的国母！”


    “这些迟些再打算，母后，朕累了。”汉成帝眼底闪过不耐烦，他知道母后想怎样，她肯定想扶持她王家的人坐上后位，让她王家势力更加无人能阻。


    王太后微笑颔首，“哀家就摆驾回去罢。”


    “恭送母后！”他恭敬地说。


    “皇儿有空多去长信宫看看班婕妤，她十分挂念皇儿，那女娃其实十分贤淑，哀家深信她一定能协助皇下，为皇儿解忧。”


    汉成帝并没有回答，只是恭敬地望着自己的母亲，然后才说，“儿臣会谨尊母后的教诲！”


    他的回答跟王太后所提出的事一点联系都没有。


    王太后很有风度地笑了笑，在宦官的挽扶下，离开了。




安家落户

合德抚摸着那温暖细致的肌肤，简直不相信这个绝代佳人就是自己，她不禁呵呵傻笑，对小墨说，“若是让小蛛知道原来我长得也好看，她一定会迫不及待送衣服给我。”

                                                                       

    小墨笑得眼睛眯起来，“你就好好珍惜这肉身，有了小蛛的仙丹，这肉身也等于是你的真身了，你可要谢谢姥姥。”

                                                            

    合德甜甜地笑，“不如我们回普陀山吧。”

                                                               

    小墨摇头，“姥姥说不能回去就是不能回去，别小看你肚子里那颗香丹，你要是被法术比你高强的妖怪捉走，把你吃了，就会长生不老了，嘿嘿，所以你不要到处跑，在你变得强大之前，只能跟着我了。”

                                                                                   

    “那要在何处安家落户才好？”合德忧虑地问，总不能回赵府吧？小墨闲云野鹤惯了，大概也不会思考这些。                          


    小墨抿唇一笑，“虽说你在深山野岭不方便，我们可以住在闹市之中，大隐隐于市，我也比较放心，出门的时候不怕你会出事。”


    结果，不费太多功夫，就在东大街找到了一间别致的别苑，他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银两，找来两个家丁，还有一个丫环，另外还有一个专门煮饭清扫的大婶。


    两人以兄妹相称住了下来。


    虽说是两人在一起，事实上也只有合德一个人在家里，而小墨经常出去，每逢听到一声啸声，他就会急匆匆地出去。


    不过他每次出去都在屋子外面结了界，一般妖魔鬼怪都感应不到合德不是普通凡人。




小墨的洁癖越来越严重了

合德这日，又在院中赏花，一边弹琴，一边听丫环蝶舞说外面的趣事。


    关于这个蝶舞，本名叫小红，合德嫌她的名字太俗了点，于是为她取了这个名字，这丫头长得十分机灵，例如这东大街其实是富绅人家的集中地，平时合德的琴声悠扬悦耳，传了开来，好多公子哥儿都不耻登门造访，蝶舞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都一一打发了。

                          

    蝶舞今日说到皇上的爱妃突然消失了，听说是那娘娘长得如天仙一般，在宫里传出的消息就是她升仙而去了；但是皇上不甘心，认定是有人偷走了他心爱的女人，整个长安的皇榜都贴满了赵婕妤的画像。

                                                                        

    合德听着，淡淡的笑了，这皇上还真痴情啊。


    蝶舞嘻嘻地笑，“如果皇上看见我家小姐，肯定会马上忘记赵婕妤，钟情于小姐你的。”


    合德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小丫头，竟然拿我来开玩笑，信不信我把你许给少爷当小妾。”


    蝶舞伸了伸舌头，两眼发光，“真的吗？若是少爷看上我，就是不当小妾我也愿意，只可惜少爷对小姐情深一片，眼里从来不看别的女人一眼。”


    合德被这小丫头说得既好气又好笑，“疯言疯语的，你怎么知道少爷不看别的女人一眼？少爷整天不在家，大概不知跟哪个佳人在相会呢。”说完，合德觉得自己的语气酸得要命，脸颊一热，偷睨蝶舞一眼，幸好她粗枝大叶，没发现她的异样。


    “我没骗人的。上次我跟张妈去市集，碰到少爷被怡苑的姑娘缠着，可他愣是不看一眼，冷着脸回到家里马上叫我给他换了别的衣赏，被那些姑娘碰过的衣服吩咐我给扔了。”


    合德一听，差点被咽沫给噎倒，小墨的洁癖越来越严重了还是猫的特症开始发作，容不得一点瑕？




元宵灯会

“小姐，少爷在家里，我和张妈都要忙许多。”蝶舞又是伸了伸舌头。


    合德唇瓣绽开笑容，“哦？我只知道你和张妈虽然忙许多，可是还是找借口拼命亲近少爷。”


    蝶舞嘿嘿笑，一点也不害羞的模样，“因为少爷长得实在是好看，蝶舞长那么大还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男子，就像画里走出来一样，比小姐还好看。”

                                                                           

    合德扑哧地笑了，这丫头，刚刚还赞她是天下间最美的大美人，看来小墨还把她迷昏了。


    “小姐，你说少爷为什么不准你到外面去？今日可是元宵节，外面可热闹了。”蝶舞问。

                                                                                 

    合德讶异地问，“真的吗？”看来她深居的日子太久，连这些喜庆的节日都不知道了，这凡人最重视的节日啊，她倒是全部忘记了，真想看看有多热闹，只可惜小墨不在，若他在身边该多开心啊。


    “小舞，我们去吧。”合德兴奋地说。


    蝶舞也很向往，只是小墨交待过的事她又不能违背，犹豫了，“要是少爷知道了……”


    合德狡猾一笑，“我们不让人知道出去过，少爷更不会知道了，对不对？”


    蝶舞见小姐胸有成竹，她本来就很渴望去，只是使命在身而已，此时合德主动去，她求之不得了，当下两人换了衣裳，从后门溜了出来。


    圆月初上，各家各户都在门口挂上了大红灯笼，大街上热闹非凡，小摊贩叫卖不断。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花灯，透过五彩的灯纸，映射出彩色的光芒。大街小巷，男女老小，脸上都有挂着微笑，穿行在人群之中。


    合德看着这一派欣欣向荣繁荣昌盛的景象，不由得会心一笑，容颜上染上了几分醉人的神色。




元宵灯会

她们二人向东南方向的芙蓉池走去。


    此时，芙蓉池周围的大街小巷里聚满了观看花灯的百姓，已经是戌时三刻了，大街上热闹的气氛一点也没有散去。孩童手握着风车在街道上嬉笑追逐，卖东西的小贩生意做得更是热火朝天。


    她们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吃晚饭，所以蝶舞现在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合德也听到她肚子叫得声音，只是笑了笑，说道：“肚子饿了？我们找个地方吃东西吧！”

                                                                           

    她们走到了一个小摊前，摊主忙得是不亦乐乎，旁边的伙计一边往热气腾腾的锅里下元宵，摊主一边收钱。

                                                                             

    合德叫了两碗元宵，付了钱，和蝶舞一起坐到长凳上，等待伙计把元宵端上来。


    蝶舞惊奇，小姐居然不计较吃这些路边小吃。


    合德笑了，“我又不是千金小姐，这些我小时候最喜欢了。”说完，合德一愣，她怎么突然记得小时候喜欢吃元宵。


    伙计把两碗热腾腾的元宵端上来。蝶舞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过来胡乱吹吹，就往嘴里送，烫也管不着了，先填肚子再说。


    两人吃完元宵，又在街上随便逛了起来。大街上卖什么的都有，特别是一些小玩意，女孩子的最爱，合德拿起来都不舍得放手了。一会儿看看泥捏的娃娃，一会儿又瞧瞧各种简单的钗饰。


    蝶舞走到一个小摊前，看到小摊上各式各样的皮影就移不开脚步了。


    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见她爱不释手的样子，慈蔼地笑道：“姑娘，喜欢吗？”


    “嗯！”她把皮影拿在手里，使劲点头。


    “那就买一套吧！我这里的皮影是全长安城最齐全的了。”


    “好！”蝶舞刚一说出口，立刻就后悔了。她又没带钱，拿什么买？




放花灯

合德突然从后方递上几十文钱，对雷云说道：“喜欢哪套，自己挑。”

                                                                            

    “谢谢小姐！”蝶舞大喜，然后不客气地挑了一套人物角色。

                                                                                   

    买完皮影之后，摊主又说了：“二位不买两盏花灯放进芙蓉池里？”


    “什么意思？”合德不太明白。

                                                                      

    “小姐，你不知道吗？亥时一到，长安城里的百姓就会把自己的愿望写在纸上，然后放进莲花形的花灯里，再把花灯放入芙蓉池中，祈祷愿望成真。”蝶舞解释给她听。


    “怎么样？买一对吧？”摊主微笑着说。


    “小姐，买一对吧，总不能空手去看着别人玩。”蝶舞兴致勃勃地说。


    合德道：“那好，我们买一对花灯。”


    “这就对啦！”摊主高兴地接过铜钱，挑了一对做工精细的花灯递给她们。


    合德接过花灯，又问：“愿望怎么写？”


    “哦，这有毛笔。两位各自写下自己的愿望，千万不能彼此透露哦！只有把花灯放下以后，才能说出自己写的愿望。”摊主把两支笔和两张纸分别递给她们。


    合德和蝶舞各自在小摊的两边写下自己的愿望，待墨汁干了之后，将纸张折叠好，放入各人花灯之中。


    摊主道：“亥时快到了，二位快去芙蓉池吧！点燃灯芯就可以放进池中了，到时候满池都是莲花花灯，可漂亮了。”


    两人小跑来到芙蓉池旁边的时候，芙蓉池周边围满了放花灯的百姓，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盏莲花花灯，灯火闪亮在芙蓉池周边围成一圈，好似整个芙蓉池都在发光。




放花灯

放花灯的都是普通老百姓，并且年轻男女居多，都是相互依偎祈祷爱情长久的一对对情侣。


    合德的脸突然微微一热，她想，如果小墨一起来，恐怕会好玩许多。

                                                                             

    楼阁上有人“咚”的一声敲响铜锣，高声喊道：“亥时已到！”

                                                                                         

    围在芙蓉池四周的人纷纷将手中的花灯放入池中，然后轻轻把花灯推向湖中心。


    一瞬间，整个芙蓉池被无数的花灯映射得美丽非凡，数千盏花灯灼灼生辉，犹如天上闪耀的明星。一朵朵盛开的莲花，承载着人们的希望，在火光和水波的衬托下，轻轻飘荡在芙蓉池中。

                                                                                    

    看着这如梦幻般美丽壮观的景色，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绽开了笑容。


    自从偷偷出去看灯会，事后小墨也没看出端倪后，合德若是感到郁闷就和蝶舞一起出去逛大街。


    蝶舞的活泼大大感染了合德，整个人开朗起来，两人的感情越来越好，合德索性不许蝶舞唤她小姐，而要称她为姐姐。


    蝶舞一开始很别扭，不肯叫，深恐少爷责骂，可合德却很坚持。


    于是她开始称合德姐姐了。


    其实蝶舞只是大街上的流浪儿，也不知道墨雪怎样找她找回来的，合德对她推心置腹，使她越发对合德忠心耿耿。


    小墨这次回来震憾了合德她们。


    他竟然带回了一个大姑娘，并且本来人丁稀少的府上又多了好多人，什么管家，护院，丫环，搞得有规有矩来了，美其名曰那位大姑娘是千金之躯，不能委屈了她。




翻版赵合德

这都不足以让合德震憾，最震憾的是，这位大姑娘的眉眼分明十足是翻版赵合德，不要说是蝶舞和张妈，就连合德都吓了一跳。


    要不是这翻版女人眉眼如冰霜一般冷酷，缺少了他们家小姐的娇媚，还真当是合德的影子突然会动起来了。


    合德不解地望向小墨，希望他能给她一个解释，他却一般交待新来的下人，交待清楚后，然后脸上扬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是我救回来的叶紫姑娘，她暂时住在这里，小合德，我太累，一定要好好睡上一觉，你可要好好尽地主之谊。”


    合德脸皮一僵，这算哪门子的介绍，她不高兴地瞪了小墨一眼，他眼皮一怠，打着哈欠回房间去了，仿佛去的那半个月是到山上做贼去了。


    无奈，一转脸，笑容重新回到合德脸上，“叶姑娘，你饿不饿，或是要不要打个热水洗个脸……”


    叶紫身边的丫环冷着脸说，“我家姑娘的房间在哪，她要休息了。”


    笑容又是一僵，哟，不但是叶紫冷若冰霜，就连个丫环也忒有性格，合德暗暗恨起小墨来，他找回来什么样的人啊。

                                     

    恨归恨，合德还是温润如玉般回答了她们的话。

                                                                                   

    那叶紫姑娘轻启唇瓣，声音寒凉如冰，“你带我们去吧，我这丫环是路痴，恐怕会找个半天。”


    蝶舞一脸愤恨，“她找不到路，你自己不会找啊？”什么东西嘛，竟然把她家姐姐当成了丫环，还帮她带路？她还真把自己当成主母了。

                                                                                   

    那丫环鄙夷地看了蝶舞一眼，“我家姑娘才不会那么粗鄙，她可是身娇肉贵，走一步路也要坐轿子。”




怪胎主仆

蝶舞气极而笑，“那要不要我家小姐背你家姑娘？”


    那位叶紫姑娘又说话了，并且语气甚是认真，“那就麻烦赵家小姐了。”


    别说是蝶舞，就是合德再好脾气，也被她们这样的态度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意态悠闲地对蝶舞说，“蝶舞，咱们还没吃午膳，快点去吧。”


    这对怪胎，让那臭猫头痛好了。


    翌日清晨，空气清新，晨光斑驳地从树叶透射下来，合德平时最喜欢这个时辰弹琴轻吟。然后蝶舞就会为被她准备清淡的早点，通常只有她二人享用，墨雪一定会在睡懒觉。


    用过早点，蝶舞收拾了碗筷，合德院中散步，正低头思考的空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小丫，你又走错路了，带我来这地方。”


    另一人答：“小姐您慢点，别绊到！”


    听声音，不用想，这是昨日初来乍到的主仆二人。

                                                                     

    没想到这位叶姑娘二人不辞劳苦，居然摸进了她的别院，打扰了她的清净。


    合德暗暗皱眉，实在不想跟那两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两人说话。

                                                                                  

    不等继续想下去，不知叶姑娘踩到什么，蓦地爆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啊……有蛇……是……是……是蛇！”被这么一吓，另一人登时吓懵了，拼命踩着草叶，尖叫着往后倒退，“蛇？在哪儿？在哪儿？”

                                                

    合德觉得好笑，昨天主仆都冷酷不让人亲近的模样，却是那么胆小，害她以为是哪里来的高人子弟，原来，也只不过被星拱月惯了，十指不沾阳春水，养成娇滴滴的性子，连带着身边的丫鬟，比寻常人家的小姐还爱娇。




蝶舞吃醋了

只是这样安慰自己，还是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开心的感觉缠绕着她，只觉得这种感觉那样熟悉又是那样陌生，她惶然，有一直预感，这样下去，她会被这种感觉折腾得很惨。


    蝶舞以为她吃醋了，愤然地说，“姐姐你不用难过，那女人哪有你温柔体贴，少爷只是应酬她而已。”


    合德又是笑了笑，“少爷不会看上别的女人，蝶舞你不用吃醋了，只是那叶紫姑娘来历还真是让我觉得奇怪。”


    蝶舞脸颊嫣红起来，“姐姐，明明是我关心你，怎么反说成是我的事了，老是取笑蝶舞，不理你了。”

                                                                              

    合德嘿嘿地笑。

                                                                           

    “笑什么那么开心，说来让我也开心开心。”和往常不一同的，小墨今天竟然穿了一身墨蓝衣裳，显得更是俊朗神丰，蝶舞看得直发愣，知道蝶舞在看自己，他唇边扬开魅惑的笑意，用手拍了拍蝶舞的脸蛋，“小舞，乖，你去忙，我跟小姐许久没见，有很多私己话要说。”说完，他对蝶舞暗暗挤了挤眼，蝶舞乖乖地呵呵笑，真的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大少爷不是在陪叶大姑娘么？怎么又回来了？”合德语气带酸地讽刺道。

                                                                                  

    小墨满意地笑了，问非所答地说：“小花妖，是不是很想跟我游湖？现在去如何？”


    合德一愣，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小墨大笑一声，一把抱住雷云，提气一跃，两个人就飞上房顶。




小墨跟小合德亲嘴了

合德惊呼一声，看着脚下飞快掠过的房顶，这才惊觉小墨正抱着她向东城赶去。其实飞行对她来说不是件新鲜事，虽然忘记了所有的事，但本能就是本能。

                                                                        

    讶异的是想不到再次被他这样抱着，两个人凑得太近了，小墨的鼻息呼在她的耳根后面，让她一阵心神荡漾，差点把持不住。

                                                                         

    小墨突然脚下一滑，两个人惊叫着抱在一起从半空滚了下来。庆幸的农户屋子周围一般都摆放着一些晒干的稻草，两个人摔在稻草上倒是没有受伤，只是两个人形成了一个暧昧的姿势，小墨在上，合德在下，小墨的嘴唇正好贴上了合德的嘴唇，两个人正躺在稻草堆里。


    大眼瞪小眼！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两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就这么愣愣地瞪了半天，也亲了半天。


    合德猛然把小墨推到一边，直挺挺地坐了起来，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小墨略显尴尬地笑，想不到千年道行一朝丧了，半晌之后，他开口道，“突然遇到气流。”


    合德摸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仿佛还留有他的味道。为什么，她竟然不反感他亲她？甚至，内心还有些欣喜？她是着了什么魔？


    小墨同样回味刚才那个吻，虽然他活了好几千年的仙了，在他成仙前，虽然许多母猫有意跟他欢好，但他心无旁鹜，一直不曾动过情根，想不到此时在自己真正喜欢的人面前，居然跟人类少年一般紧张，他暗暗地搓搓自己的手，两只手的掌心都出了不少汗。


    见合德不说话，他有些着急了，不会是生气了吧？于是问道：“小合德，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没有受伤吧？”




“合德”回到皇宫了？

合德站起来，只是淡淡地说：“我没受伤。”

                                                                               

    “我们还去不去？”他问。

                                                                               

    合德抬眼，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的眼眸说，“你心不在焉，若我还要勉强你陪我，那我岂不成了恶妇？回去吧，我现在失去了兴致了。”

                                                                     

    她以为他在挂念那位叶紫姑娘，所以才从空中掉下来。


    小墨神色自若地回答，“我今日就是送叶姑娘出门，她不会回来了。”


    合德挑眉，“她就那么神秘？你就不向我解释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而来，因何而去？”


    小墨淡淡一笑，“只是萍水相逢的人，你又何必太在意。”


    她眼底升起淡淡的怒意，知道再问下去也没用，他不肯说就是不肯说，想到此，她脚一点，凌空而去。


    小墨站在地下仰望她慢吞吞的摇摇晃晃的飞翔速度，摇了摇头。


    未央宫。


    汉成帝又有了宠妃，那妃子跟赵婕妤长得一模一样，名字叫叶紫，不过听说她就是失了踪的赵婕妤，只是为避免麻烦，于是换了个名字回来。


    其实名字不要紧，要紧的是，有了她，汉成帝那终日忧郁的俊脸终于扬开了笑意，含光殿也终于有了主人。


    自从飞燕姐妹是汉成帝带回来不经过王太后允许，开了先例，汉成帝这次也是一样，并没有跟飞燕说一声，又多了一个女人。


    飞燕吸取经验，并没有等汉成帝交待什么，她知道汉成帝是皇上，他做什么无须向任何人交待，更不用征求她的同意。


    因此，她一收到风声说是自己的妹妹回来了，就马上登门造访。




姐妹“重逢”？

含光殿乐声飘飘，笑声靡语，汉成帝和她的“妹妹”相望饮酒，那痴缠的模样，让飞燕看了不禁嫉妒起来。

                                                                             

    飞燕不通报就走了进来，两人都有点意外。

                                                                              

    不过，皇上今日心情非常好，根本不计较这点小节，反而满面笑容地说，“爱妃，你看叶紫是不是跟合德一模一样？朕说她是合德，她偏说自己不是。”

          

    “妾身见过昭仪娘娘。”叶紫盈盈地上前一敛，十分乖巧温驯，完全没有了在合德府上那种嚣张傲慢。


    “妹妹？”飞燕看见她那张相处了十几年的面孔，顿时又惊又喜，果真是合德？


    “哈哈……”汉成帝哈哈大笑，“合德，你还不承认，连你姐姐都认出你来了。”


    叶紫浅笑，“妾身曾经受了重伤，醒来后发现是叶家救了妾身，但妾知却失去了一切记忆，只好用叶紫的名字，原来妾身叫合德啊。”


    飞燕微微一笑，“要找个机会答谢你的救命恩人，对不对，陛下？”


    汉成帝满面喜悦，“不错，应该的。”


    他走了下来，一左一右拥着她们，“爱妃，合德……”


    “皇上，还是叫妾身叶紫吧，为了感谢叶家，叶紫暗中发誓，从此就用这个名字了。”


    汉成帝点头赞成，“不管是合德还是叶紫，朕答应你，不会再让你受伤害了。”


    飞燕轻轻一笑，“是啊，只要平安回来就好，你可知道我和陛下有多挂念你。”


    叶紫唇瓣绽开完美的笑容，“叶紫也很开心能回来！”


    “来，叶紫，为朕歌唱一首，朕真的怀念你那美妙如天音的声音啊。”汉成帝开心地说。


    叶紫却抱歉地说，“陛下，妾身因为受过伤，到现在还没有恢复，一直不能太大声，你就责罚臣妾吧。”




形迹可疑

叶紫闻言，原来盈盈笑意妩媚入骨的表情突然凄切起来，“陛下——”

                                                                           

    “现在人回来了就好，不要说不开心的事了，臣妾敬陛下一杯。”飞燕轻轻笑，心里有一种莫明其妙的感觉，如果这个是她妹妹的话，为何她只感应到她的妖气，而闻不到她身上那独有的芳香？


    陛下跟妹妹的关系，竟然也没发现，大概是她多疑了。


    “妹妹虽然不能唱歌，但是还能弹琴，不如咱们姐妹为陛下表演可好？”


    汉成帝点头赞头，“朕真的怀念你们轻弹漫舞的日子啊。”


    叶紫唇角一僵，眼神一凝，继而抱歉地说，“陛下，可否改日，臣妾真的太累了。”说着语气一变，用柔软无骨的声音又说，“陛下一点都不关心臣妾，一回来就让臣妾表演……”


    飞燕抿唇一笑，“都怪姐姐考虑不当，一见到妹妹回来，就忘形了，你不要生陛下的气了，他可是盼了好久，才盼了妹妹回来。”


    叶紫勾了勾唇，眼眸斜斜地睨了汉成帝一眼，十分勾引人的表情，却太刻意了，反而让飞燕觉得虚伪，她知道真正的合德一举手一投足之间的风情是自然流露，就连她自己都不觉得自己的媚惑。


    面前这女人，真的是合德吗？


    飞燕冷眼看着她跟汉成帝打情骂俏，心中充满了疑惑。


    汉成帝突然说，“爱妃，你的身上怎么会有一股狐臭之味，昔日的香味呢？”


    飞燕一听，心一震，狐臭味？


    叶紫满面笑容地说，“陛下，臣妾本来抱着一只狐狸，不料狐狸走掉了，后来就被陛下遇上了，回宫后一直没有梳洗，所以狐狸身上的臭味还遗留在妾身身上。”


    汉成帝恍然，“原来如此，难怪，朕还以为是宫殿不卫生，所以才导致爱妃身上的香味消失了。”




闲言碎语

叶紫满面笑容地说，“陛下，臣妾本来抱着一只狐狸，不料狐狸走掉了，后来就被陛下遇上了，回宫后一直没有梳洗，所以狐狸身上的臭味还遗留在妾身身上。”


    汉成帝恍然，“原来如此，难怪，朕还以为是宫殿不卫生，所以才导致爱妃身上的香味消失了。”


    叶紫笑着点头。


    飞燕见此情形，只好告退了，余兴节目，已经与她无关。


    叶紫的到来，青儿成了她的贴身宫女，为了表示自己的尊敬，叶紫这日准备了礼物去昭阳殿。


    一路听到宫里的人闲言闲语。


    “听说昭仪娘娘失宠了，刚回来的婕妤娘娘占了风头。”


    “皇后的位置还空着，皇上那么喜欢她，也许是婕妤娘娘当皇后。”


    “昨天我从昭阳殿听到消息，那婕妤娘娘是假冒的。”


    “嘘——别胡说，让人听到了，你的脑袋不保。”

                                                                               

    ……

                                                                                

    青儿满脸歉意地看着叶紫，“娘娘，你别在意这些话，都是这些宫女们吃饱没事干胡说八道。”


    叶紫眼底渗出一抹寒意，随即恢复了笑意，“去看姐姐吧。”

                                                   

    她走在前面，故意向说小话的人走去，青儿无奈，只好跟上前，迎面原来是住在清凉殿的李容花，还有胡美人等人，她们大概也是要去昭阳殿，没想到叶紫会在后面把她们说的话都听了进去。


    见到叶紫走来，个个都脸色大变，顿时噤声，连忙敛礼，“见过赵婕妤。”

                        

    叶紫冷冷地看了她们一眼，径直走到前面。



高高在上的飞燕

青衣只觉得现在的娘娘虽是冷淡了，倒没什么，娘娘以前在宫里也很少和其她妃嫔联络感情，总是孤芳自赏，除了昭仪娘娘。

                                  

    赵飞燕盛装打扮，浓妆艳抹，坐在首座上，见到叶紫进来，微微一笑，跟在后面的嫔妃陆陆续续进来。

                                                                              

    她那张白玉般的脸显得有点慵懒，想不到当初她只不过是一个舞伎，身份低贱，现在，这些本来尊贵的女人都要向她下贵。


    许皇后，哦不，现在她已是一个废后了。她在冷冷清清的昭台宫，那张清丽的脸，现在应该人比黄花瘦了吧.虽说现在还没有立皇后，后宫大小之事都由飞燕来决定。

                                                                                      

    众妃向飞燕敛了礼。


    “都坐下吧。”她摆了摆手。


    她的目光掠过众嫔妃的脸，叶紫似笑非笑，


    “李容花身体好些了吗？”飞燕一脸关切地问道。


    李容花慌忙欠了欠身，答道：“回娘娘，妾身这两天身子好些了，谢娘娘关心。”李容花为人平和，从不与人为敌，最是恭顺善良的一个人，所以后宫中所有的人，对她都有一丝怜悯，因为她是弱者中的弱者。


    “若是不舒服，告诉伍太医，用什么药尽管在御药房拿就是。”


    “妾身谢娘娘恩典。”李容花低下眼帘缓缓地说。


    “李容花的精神好像比姐姐还要好，我怎么看也看不出来是不舒服啊。”叶紫冷笑一声。


    李容花低着眉，噤声。


    飞燕看了看叶紫，她的神色难以捉摸，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她环视了一下众嫔妃，道：“众姐妹若无事，改日再聚吧。”


    “慢。”叶紫道。




罚嫔妃

“妹妹有事？”她侧过脸，讶异叶紫的脸很冷峻。


    “胡美人，你刚刚在海棠院里对李容花说的话，能不能在这里向大家再说一遍，好让娘娘也听听。”叶紫的声音很温和。


    胡美人是个身材修长、容貌娟秀的女人，她一听叶紫的话，脸色刷地变白了，连忙离了座，向飞燕拜了拜，仍然镇定地说：“妾身与李容花说了许多话，实在不知婕妤娘娘要听哪一句？”


    叶紫没有看她，却把目光慢慢地移到站在一边的李容花的脸上，慢慢地说：“李容花，你的忘性大概没有胡美人大吧。”


    李容花的身子抖了一下，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连连叩头哀告：“娘娘开恩，妾身该死，不应在背后妄议娘娘！”


    叶紫却不理会她，又把头转向胡美人，目光温柔，脸带微笑。


    胡美人终于站立不住了，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大声喊道：“娘娘饶命！”她的声音里无端地透出一股怨气。


    飞燕不知道她们背后说了什么，可看此情景，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一定是对是叶紫突然回宫，把陛下的心紧紧捉住，她们这班嫔妃愤恨之下，在背后嚼舌头。


    这是女人的天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哪个背后不说人，她正要出语安抚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叶紫却不容我说话，她闭了闭眼睛，拖长声音道：“本宫只想听听你们在背后是怎么议论本宫的，怎么，有勇气在背后说，没勇气在这里说？”

              

    她们只管叩头，什么也不敢说。众嫔妃俱面露惊惧之色。

                                                                                       

    “抬起头来。”叶紫的目光好像是不经意地扫过胡美人的脸，胡美人的目光躲闪了一下，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蝶儿的担忧

两人抬起头，额头上已经血迹斑斑，和着涕泪，脸上的妆容已经一塌糊涂，飞燕觉得自己的妹妹怎么突然厉害起来，一回来就要给她们下马威，她摆摆手，想让她的气焰不要太盛，可是叶紫根本不理她。


    “诽谤尊上，褫去容花封号，送入掖廷狱听候发落，胡美人降为舞涓，杖二十，迁出清凉殿，住飞羽阁。”叶紫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声炸雷，把在场的众嫔妃都炸晕了，包括飞燕。


    她不是同情那两嫔妃，而是觉得这叶紫太嚣张了，根本同把她这个昭仪娘娘放在眼里，自作主张惩罚她们。


    可是话已经说出，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飞燕暂时不确实这叶紫的真正身份，若她是真正的合德，也不想因此破坏姐妹的感情，她知道这是叶紫给众嫔妃的下马威，把这群不是省油的灯的美女们先震慑一下，杀鸡儆猴。可不管怎么说，这样的处罚，还是太重了，如果汉成帝知道，不知道会怎么样。


    叶紫的目的达到了，殿内一时间变得鸦雀无声，不，有声音，是从殿外传来的，胡美人和李容花的哭叫声。


    待所有人离开大殿以后，蝶儿若有所思地对飞燕说，“娘娘，奴婢觉得娘娘的妹妹似乎变了，很厉害，奴婢担心她想爬在娘娘的头上。”

                                                                                 

    飞燕唇瓣一勾，“蝶儿也看出来了？她根本没把本宫放在眼里。”

                                 

    蝶儿的俊脸满是担忧，“她会不会离间你跟陛下之间的感情？恐怕今日一事，传到陛上耳中，分明是娘娘的不是。”


    飞燕脸上笑意渐消，看来，她今晚要查清楚，这个“妹妹”到底是不是真的是她的妹妹？


    她总觉得今日，她来昭阳殿分明是来者不善，仿佛她才是整个长巷的女主人。




来意不善

金碧辉煌的宫殿。

                                                                             

    殿内香气氤氲，到处都是华贵的装饰。

                                                                                    

    只是偌大的宫殿一片寂静，空无一人，飞燕隐身在横梁之上，甚觉奇怪，按道理，今日正是十五月圆夜，叶紫若是她的妹妹，今晚应该不会在宫里，而这宫殿应该有许多人看守着才对。


    正专心猜测着，她突觉脚上一痛，随即从梁上掉了下来，她反应得快，在半空中翻了个跟斗，然后轻盈落地。

                                                               

    “啪啪”的拍掌声，还有一声赞叹声，“姐姐好身手。”


    叶紫微笑现身，她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没有任何束缚地披着，耳边插着一朵海棠珠花，额际坠以一弯玉月。耳挂流苏珠翠耳坠。身着一袭碧色绣蝶宫装，腰束织锦绸细腰带，腰带两侧再垂以细细的碧珠流苏，两臂挽云青欲雨带，带长一丈，与曳地长裙拖于身后，把她美好诱人的身段衬托无遗。


    飞燕双眸清冷，“你果真不是合德，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妹妹。”


    叶紫唇抿出笑声来，“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你妹妹，是姐姐你们认为我是。”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清楚宫中的一切？”飞燕问道。


    叶紫轻轻地笑了，“姐姐你忘了？我可是陛下最喜欢的女人啊。”见飞燕脸色一变，如画的脸上笑容聚得更多了，“姐姐你不要一副妒妇的模样啊，你在宫中的生活也不太顺意吧，姐姐的皮肤虽然上了妆，可还是看出失去了水份，姐姐，你若是再不找些男人吸取精元，恐怕没多久，陛下会害怕见到你的黄脸婆的脸孔呢。毕竟，你可是从来没有循规蹈矩的像赵合德一样修行啊。”




上当

飞燕生气胸口一闷，气不知为何非常不通顺，她怒视叶紫，“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教训本宫。”

                                                                                     

    “哧……小小花妖，口气还真大，劝你还是不要动气，你闻到这是什么味道没有？”叶紫笑了出来，饶有趣意地盯着飞燕说，

                                                                                  

    “……毒烟？你好卑鄙！”飞燕终于闻出来，这是专门对会花类的毒气，她脚一软，连忙用手撑着墙壁。

                                                                                       

    “你千万不要这么快晕啊，我还没玩够呢？”

                                                     

    飞燕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踉踉跄跄地逃了出去。


    没几天，宫里纷纷传来消息，赵昭仪病倒了，太医也束手无策。


    汉成帝得知，赶紧过来探望飞燕，当时飞燕卧在床上，往日清丽如画的脸孔憔悴瘦削，眼眸更是失去了光彩，甚是难看。


    飞燕十分懊悔被他看见了自己难看的模样，暗地瞪了蝶儿一眼，只见蝶儿一脸无奈，陛下自己闯进来，她根本没机会通报啊。


    “爱妃，你好些了吗？听宫女说你病了好几天了，怎么没人通知朕？”汉成帝关切地说。


    飞燕勉强笑了笑，“臣妾真该死，打扰了陛下。臣妾只是吃了药好了许多，就不敢再惊扰了陛下。”


    汉成帝温柔地说，“又怎么会呢，都是朕不好，疏忽了爱妃。”


    飞燕一听，只觉心中一阵隐了刺疼，所有的女人都是这样卑贱，只要自己深爱的男人对自己和颜悦色一点，就会感动起来，明明知道他的心不在自己身上，也会企图得到他的怜惜关切。




汉成帝的休贴

“只要陛下心中有臣妾，飞燕就满足了。”她微笑，脸上的苍白因为喜悦而有了一点血色，不过很快她因为情绪的起落太快而咳嗽起来。

                                                                                       

    她知道这种毒药，一定要保持心境平和，忌喜怒哀乐，不然就会牵扯毒性的发作。

                                                                                       

    “飞燕，你怎么了？”汉成帝焦争为她拍背，“来人，快传太医。”马上有人进来，“陛下，娘娘她……”

                                                                                    

    “还不快点传太医。”汉成帝不耐烦地说。


    “……陛下……”飞燕咳了好久，才仰起没有半点血色的脸说，“不用了，臣妾不会有事的，蝶儿，倒杯茶给本宫。”


    “朕帮你倒。”汉成帝站起来，蝶儿连忙把已经倒好的茶放在他手上，他用手摸了一下试探温度，继而才体贴地放在她唇边，“不热，你小心喝。”


    飞燕又是一阵感动，茶刚含在嘴中又开始咳嗽起来，这次咳得太厉害，汉成帝只能束手无策地握着她纤小的手。


    “主上，娘娘累了。”蝶儿见状，只好大着胆子婉转地赶汉成帝离开。


    咳嗽停止后，飞燕感激地看了蝶儿一眼，“陛下，臣妾身子虚弱，未能侍候陛下，改日臣妾再向陛下请罪。”


    “哪里的话，朕不打扰你了，明日再过来。”汉成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站了起来对蝶儿说，“好好照顾娘娘。”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叶紫也很关心爱妃你的，爱妃你此时病了，宫里的事暂时交由你的妹妹打理吧，你就好好休息，不要劳心劳力了。”




叶紫的诡计

飞燕听了，又悲又喜，悲的是叶紫始终不是合德，她不会让着飞燕，而是千方百计要抢飞燕的一切；喜的是汉成帝并不是对她完全无情，换了是从前，他要做什么从来都不向任何人交待，此次她中毒，大概勾引起他昔日的情谊。

                                                                                      

    翌日，婕妤娘娘以昭阳殿的宫人对昭仪娘娘照顾不周为由，撤换了昭阳殿的人，包括蝶儿。

                                                                                      

    蝶儿不舍得飞燕，流着眼泪求飞燕留她下来，却被宦官拖走了。


    整个昭阳殿都换成了叶紫的人。


    飞燕不得不佩服她，短短时间内，她已经拉拢了一群向着她的亲信，她半躺在床上，冷冷地看着艳光四射，笑容可掬的叶紫问，“你到底想怎样呢？你妖术比我高，索性一下子把我杀了。”


    “姐姐错矣，你忘记了，咱们是妖，却是不能杀生的，不然天劫的时候会很痛苦。”叶紫摇了摇头。


    飞燕冷笑，“假仁假义，你满身狐臭味也掩饰不了你骨子里的妖气。”


    “咱们都是妖啊，你怎么这些说妹妹呢。”


    “你到底想怎样？”


    叶紫一脸讶异，“你竟然还不知道我想怎样？想你离开皇宫离开汉成帝啊。”


    “凭什么？”飞燕不忿地问。


    叶紫笑盈盈地凑近飞燕的脸，轻轻地说，“凭什么？任我比年轻美貌多了，就凭我的本事比你厉害多了。”


    “我若是不离开又怎样？”


    “没怎样，你在皇宫一天，毒气只会越侵袭得深，到时你的五百年道行全部没有了，并且成了一朵枯萎的小花，很可怜的。”叶紫的语气充满戏谑，把飞燕气得咳嗽得厉害。




叶紫的诡计

“你……”手颤抖地指着叶紫，飞燕已经气得不行了，她做人以来，一直都是她欺负人，若有人欺负她，她必报复，从没想到会遇到一个叶紫，比她更厉害。


    “现在整个未央宫都知道姐姐得了重病，命不久矣。唉，陛下为了你也很伤神呢，如果姐姐死了，妹妹我会很难过，妹妹答应你，会好好安慰陛下，打理后宫的，你放心吧。”


    叶紫闲闲说着，仿佛正和飞燕说一件事不关己的等闲事。

                                                                          

***********分隔线********************

    合德和蝶舞的日子真不好过。

                                                                              

    自从小墨知道她们的诡计之后，家丁又加派人手，连后门都有人看着，合德更没机会出去了。


    “姐姐，你说那位叶姑娘到底何方神圣？少爷好神秘啊，并且只来了一天就失踪了，少爷也不着急？”


    合德刚刚做了一首曲，正试弹着，听见蝶舞在那喋喋不休，不禁笑了出来，“蝶舞，你还真是多事，怪不得少爷叫你小管家婆。你管她何方神圣，不在留在家里碍我眼就好。”


    蝶舞点头，“当然啊，那主仆脾气都怪，性子又娇气，留在这里还真难侍候。”


    “你少爷还不是一样难侍候，你怎么没意见呢？”合德唇角噙着嘲笑。


    “姐姐，你都气少爷好久了，他下次回来，你可不要再跟他赌气了。”蝶舞一张小脸充满着郁闷。


    合德在心里切了一声，才不跟那只臭猫生气，那日亲了她的嘴后，竟然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哼，没发生过就没发生过，她偏不理他。


    “姐姐，你今日没有红衣裳。”蝶舞突然大叫一声。


    合德睨了她一眼，“很难看么？”




合德气小墨

合德在心里切了一声，才不跟那只臭猫生气，那日亲了她的嘴后，竟然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哼，没发生过就没发生过，她偏不理他。

                                                                                       

    “姐姐，你今日没有红衣裳。”蝶舞突然大叫一声。


    合德睨了她一眼，“很难看么？”

                                                                                          

    蝶舞红着脸笑了笑，“才不是，这样的姐姐很清新可人，蝶舞觉得新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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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德轻笑，“蝶舞，你说话越来越甜了，就算不我穿衣服，你也会说好看。”


    蝶舞嘻嘻笑，“姐姐不穿衣服那可是最好看的，蝶舞见过了。”


    合德顿时啐了一声，脸一片酡红，“贫嘴！”


    蝶舞呵呵地笑，这样的小姐举手投足间充满了媚态，让人不觉心旌荡漾，难怪少爷会对小姐痴心一片。


    “今日九天酒楼来了杂技团，张妈说可热闹了，蒙着眼睛表演飞刀，十分刺激……”蝶舞一张小脸十分兴奋地说。


    合德一听，眼睛一亮，她已有半月没出门了，就连月圆之夜，她也不用再躲到山上去，这里有了小墨的结界，她十分安全。


    只是太闷烦了一点，虽说蝶舞活泼的性格让她有了一点欢笑，但听到外面有新鲜的东西，她真的十分好奇。毕竟她可不是普通凡人中的大家闺秀，而是野惯了的小妖精啊。


    “蝶舞，我们也去看吧。”合眼那双桃花眼满是想要做坏事的光彩。


    “不行，不要说少爷不同意，咱们也溜不出去。”蝶舞马上摇头，态度很坚定。


    “我有办法。”合德唇瓣扬开得意的笑意。




合德想办法溜出府

“小姐……不要……”蝶舞在尖叫。

                                                                                  

    “你反抗也没用了。”合德的笑声有点可怖。

                                                                                      

    这样的声音持续了好一阵。


    终于停止了。


    只见合德穿着张妈的衣裳，把妆化得很中年，乍一看，还真的以为是张妈，而蝶舞当然还是穿着自己的衣裳了。

                                           

    蝶舞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合德还风骚地眨了眨眼睛，“是不是很美啊？”


    “姐姐，你别这样，我肚子都笑疼了。”


    “快走吧，等会张妈回来就穿帮了。”合德手里挽了一个菜篮，头发包了一条青色的布，低着脸从前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蝶舞还在门口跟俩家丁说了好一会的话，直到合德低沉着声音喊她，她才欢叫一声，“张妈，等等蝶舞。”


    到了要看表演的地方，合德只看了一会就觉得泛闷了，转头一看蝶舞还是一脸兴致勃勃，于是跟蝶舞说了一声，等看完就在门口汇合。


    蝶舞正专心观看，还不时拍掌，根本不知道合德在说什么，于是胡乱点了点头。


    合德见她兴奋的模样，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她信步离开了群人，这张妈的打扮就是有个好处，不用担心别人老直盯着她的脸蛋看，小墨老担心她的安全，现在她安全得很，总可以到处走走了吧。


    听说这长安城是自己以前住过的地方，她却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越走越远，不知不觉远离开闹市，走向郊向。


    郊外一片绿油油的田野，草地上一望无际的满天星，合德见状，心一喜，忍不住奔跑起来。




黑袍怪

蓦地，天空黑沉起来，明明还是晴天万里，瞬间却轰雷连连，合德不得不停下了脚步，抬头看黑灰的天空。


    雷就在她头顶不远轰隆着……


    “什么东西在此作怪。”她喝道。


    顿时一阵怪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合德心一怯，她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根本应付不了比她法术高明的妖怪，并且她也听说过，许多妖怪最喜欢吞掉她们这些辛苦修行的花妖，或是把她们捉了来当药引，花妖是最好的药引，再加上小蛛那颗药丹，她现在已经是那些苦苦修练的妖怪的寻找的仙丹。


    所以在她变得强大前，小墨都不准她单独出去。


    “你是谁？”她大声喊道，以壮胆子。


    怪笑更是嚣张了，“果然清香扑人，是做药引的好材料！！”


    一道黑影倏地集中起来，在合德面前出现一个身穿黑袍，脸色青白却五官精致的男子，只可惜他的笑意太阴沉，影响了他的好看，天空也因为他的出现恢复了晴天万里。


    不知为何，明明炽热的太阳重新回到天空，可合德还是感觉到一股阴凉包围着她，她的心直发抖。

                                                                            

   

    “你……到底是谁？”合德又问。

                                                                                        

    他又发出可怖的怪笑声，眼睛眯成一条线，“我是谁不要紧，小花妖，看见你还真是让我十分的兴奋啊，快跟我走吧！”说完，他一步一步向合德逼去，伸出双手，五指上的指甲长且锋利，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不！”合德向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向空中飞去。




黑袍怪

“小花妖，跑得那么慢，就不要到处乱啊，墨雪的结界可是很坚固，我可是守了许久，才等到你出来。”黑袍怪追了上来，挡在她的前面，怪笑着。


    合德咬一咬牙，手倏地一挥，一排五彩缤纷的花瓣向刀子了样甩向黑袍怪，花瓣在他面前倏然停止！                                                                                         

    他手指捏了一片花瓣，放在鼻子下，闭上眼睛深深一闻，又是一阵怪笑，“好香！哈哈……”

                                                                                    

    花瓣随着他的笑声纷纷散落。


    合德见他这样厉害，心又是一寒，硬碰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怎么办呢？一边想着，她从空中缓缓降落地上，看看前面，再走一点，就是闹市了。


    她盘算该怎样冲过去，脚上踩到了花瓣，她的唇边一勾，手一扬，又是一阵花瓣雨纷纷洒落，这次的花瓣只有一种颜色，血红的颜色，妖绕吓人，并且散发着血腥的味道。


    黑袍怪怪笑着捏了一片花瓣，顿时脸色大变，他青白的手指竟然被黑色花瓣烫出一片紫黑，“毒瓣？”


    他讶异，连忙躲开了铺天盖地的花瓣，合德趁着这机会向闹市跑去。


    她正跑着，蝶舞却欢快地向她奔来，还喊着，“姐姐，你哪里去了，害我好找！”


    合德脸色大变，吼道，“快跑，快跑！”


    蝶舞不知合德什么意思，还一脸欢笑地继续奔来，忽然，她突然腾空而起，原来她被黑袍怪拎住后领，黑袍怪嘎嘎地笑着，“我还小看了你，原来你是蔓珠沙华，怪不得花瓣的毒性如此强烈，若不是发觉得早，我还真上了你的当！”


    “姐……姐，救……我。”蝶舞被擒着，勒得连话都无法说了，只能可怜楚楚眼巴巴地看着合德。




黑袍怪

又是一阵怪笑，“你早点识相不就好了么？我最恨人家伤害我的皮肤，我全身上下最骄傲就是这白嫩嫩的皮肤，你竟然把它弄得黑了，我恨死你！”说着，手握紧了一点，蝶舞的脸开始青紫起来，连呼吸都困难，合德腾地跃上半空跟她面对面，“蝶舞，你怎样了？妖怪，快放了我妹妹！你要什么我答应你！”


    黑袍怪举起那只手，其中两只手指很明显紫黑的，并且肿得老高，“我最紧张就是自己的皮肤，你最紧张就是这小女孩？嘎嘎，好，我放了她！”他的手轻轻一松，蝶舞从半空中倏地向地面跌落

                                                                                 

    “蝶舞——”合德心一恐，连忙直飞过去，在蝶舞快要掉到地面那一刻接住了她，但还没抓紧，蝶舞又被黑袍怪抓起衣领，腾空而起。

                                                                        

    “你——”合德气得想掐死这黑袍怪，“你快放了她！”


    一阵怪笑，“你着急的样子挺好玩的，我就想看你着急，嘎嘎——”


    “你不要再撒那毒瓣，小心这小女孩，我躲得了，她未必躲得开。”看见合德的表情，他马上说，合德讨厌他的声音，像是破了声一样，沙嘶，低沉，难听。


    合德一听，手一缩，只能恨恨地瞪着他。


    黑袍怪耸肩，指了指她后面，“那边来的是你什么人？”


    合德转头看，什么都没有，等她转回头的时候，只听得“砰”地一声，蝶舞的闷哼声传进她的耳膜之中，黑袍怪手里的蝶舞不见了，她低头，蝶舞软然躺在地上，地上还有她的血液……


    “蝶舞——”她尖叫，冲了下去，一把抱住蝶舞，用手为她拭去她脸上的血迹，一边喊着她的名字，“蝶舞，蝶舞，你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蝶舞遇害

蝶舞软软地身在她的怀抱，勉力睁开了眼睛，张了张血汩汩不止的嘴唇，“姐……”

                                                                               

    “蝶舞，蝶舞……”合德抱着她，不停地为她拭去嘴边的血，“你不会有事的，我找到小墨就行了！”她的眼泪汩汩直流，都是她，若不是她跑到这里来，也不会害了蝶舞，都怪她！

                                                                            

    怪笑声又起了，“你不用难过啊，你很快也跟她一起了，嗄嗄……”

                                                                             

    “你很快就死了，还在得意什么？”一个清冷如冰的声音陡然响起，合德抬头，只见小墨，一身白衣，飘逸俊秀的模样把黑袍怪显得特别恶心。

                                 

    “小墨，快救蝶舞！”看见他，合德的眼泪流得更汹了，却也安心了下来。


    “是你！墨雪！别的妖怪都怕你，我可不怕你！想当初你也只不过是一只小猫，若不是你命好，哪能成了仙道。”黑袍怪嘎嘎地笑，语气满是不屑。


    小墨低头安抚地看了合德一眼，复抬眼淡淡地望向黑袍怪，“你这只臭乌鸦，在本小仙面前得意什么，本来我也不想伤害你，但是竟作恶，差点害死一个无辜的凡人，我绝不会轻饶你！”


    怪笑声顿起，可明显弱势了许多，他伸出又弯又长又锋利的指甲，倏然刺向小墨，小墨衣袖一甩，身一侧，躲开了他的攻击。


    不料，这狡猾的乌鸦原来要攻击的对象不是小墨，他趁着小墨一闪的那瞬，倏地出现在合德身后，一手掐住合德的脖子，合德想不到他会突然袭击自己，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掐得不说出话来，只能眼巴巴望着小墨。




乌鸦怪轻易就被小墨吓走了

乌鸦怪得瑟地笑，“墨雪，想不到吧？兵不厌诈这道理，看来你这迂腐的仙人是不懂的了。”


    小墨淡淡地笑了笑，“你掐住她有什么用？威胁我？啧啧，这手段，我好几千年都不用了，你知道为什么不？”

                                                                                

    “为什么？”他怔怔地问。

                                                                                     

    “因为——”小墨勾了勾唇，脸上扬开好看迷人的笑容，白衣飘袂的他突然失去了身影，乌鸦怪眼一花，待他重新看见小墨的时候，他正闲闲地抱着合德，眼底闪着嘲弄的笑意。

                                                                        

    “这就是理由。”小墨闲闲地说。


    乌鸦怪脸色一黑，恨恨地瞪了合德一眼，身一闪，消失了。


    “快去追，他害死了蝶舞。”合德不依地大叫。


    小墨微笑地抱着她降落到地面，轻轻地把她放下来，说，“追上了又怎样？杀了他又怎样？浪费时间，让我看看蝶舞，兴许还有救！”


    “真的吗？”合德一阵惊喜。


    他蹲到地上，用手指用力按了按蝶舞的人中，眉心轻蹙，修长的手指突然一闪，然后他的指间多了几根长长的银针。


    小墨把银针分别刺进蝶舞的重要穴位，继而从袖中掏出一颗散发着药香味的丹药，用仙气输进了蝶舞嘴里。


    完成一系列动作后，他对合德灿然一笑，“抱她回去吧。应该没事了。”


    合德一愣，“为什么要我抱？”


    小墨抿唇一笑，指着满身血迹的蝶舞，“这衣裳可是我刚刚才穿上的，不能被弄脏了，我可只有这一件白衣裳了，小蛛也不会再帮我做的，辛苦小合德你抱她回家吧。”




合德被掳走

合德瞪大那双化成中年妇人的眼眸，她咬了咬牙，一弯腰吃力地抱起蝶舞，艰难地走了几步……


    小墨的唇瓣漾开温柔的笑意，手指轻轻一点，合德觉得蝶舞重量突然轻了，仿若无物一般的轻松，她转过头，恨恨地说，“用法术也没用，我还是不会原谅你！”

                                                                                       

    小墨摊了摊手，无辜的说，“我都没有责怪你偷偷跑出来，你反而恶人先告状，看来我的小合德越来越聪明了。”


    “你知道我们跑出来，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差点还害了蝶舞，害我难过，恨死你！”合德坚决不认错，坚持理直气壮，跟男人说话一定要理直气壮，不管自己有没有错。

                                                                                      

    小墨浅浅地笑了，眼底满是宠溺，“我不是马上出来找你了么？难道还错了？”

                                                                                    

    合德被乌鸦怪吓得要死，并且还以为蝶舞要死了，心情当然非常不好，他不安慰她，反而还处处反驳，她更气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急急向前跑去。


    小墨慢吞吞地跟在后面，无奈地摇头。


    乌鸦怪只是躲在云层后面，见合德和小墨拉开了一大段距离，于是以掩耳不及迅雷的速度盖了下来，一把拖住合德，合德不及防，蝶舞掉到了地上，而她却离地面越来越远，她吓得尖叫，“小墨，救我！”


    乌鸦怪嘎嘎地笑，他速度一点都不减，全速向前飞去，小墨虽然法术高明，一时间也追不上他。


    他一咬牙，直怪自己疏忽，怎么没想到这奸狡的乌鸦还没有逃走，竟然会躲起来，趁他不留意把合德掳走。




合德被掳

只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乌鸦怪和合德不见了。

                                                                               

    小墨无耐，只好用天眼通来搜寻。

                                                                 

    这边，合德被乌鸦怪捉回他的鸟巢，绑在那颗最粗壮的大树之上，而那乌鸦却不知所踪，合德喊了好一会，她的声音很动听，吸引了不少住在附近的小黄雀过来瞅。


    合德对它们说，“鸟儿鸟儿，过来帮忙，放了我吧。”


    可小黄雀们都只远远地看着她，不敢靠前。


    “我唱歌给你们听。”


    合德张喉而唱，动听而悠扬的歌曲漫扬开来，本来吱吱喳喳的吵闹声都停下了来，一片寂静，只有那银铃般的歌声在歌唱……


    歌声停止了后，黄雀们竟然感到一阵失落，纷纷拍翅膀，要求她再唱，合德笑了，连忙说，“你们放了我的话，我天天唱给你们听。”


    它们犹豫了，恐惧地瞅了瞅里面，然后，表情更恐慌了，纷纷拍翅而散，一眨眼的功夫，一只鸟都不见了。


    原来那个乌鸦怪不知何时站在黑暗处，那双眯成一条线的眼睛在黑暗发着奇异的光芒，难怪都被吓走，就连合德见到它那德行，也不禁害怕起来。


    他眯着眼睛，沙哑着嗓子说，“继续唱，唱到我叫停为止。”


    合德不愿意唱，他动了动熠熠发光的指甲说，“要不唱，我把你的小脸蛋先划花。”


    她恨恨地瞪着他，恨不得把他瞪出两个大血洞来。


    他咧嘴，露出一排阴森森的牙齿，指甲倏地伸到合德的前面，问，“到底，唱还是不唱？”


    合德咬了咬下唇，不甘心地轻轻张开唇瓣，又开始唱起来，她那犹如天籁的歌喉吸引了这山中不少精灵，只可惜都慑于乌鸦怪，远远在倾听着，十分陶醉……




合德的嗓子哑了

……

                                                                

    也不知道唱了多久，合德的嗓子唱得开始冒出火来了，沙哑得疼痛，她一停下来，那乌鸦就用指甲来恐吓她，最后，她终于发不出声音来，只能张着嘴唱着无声的歌。

                                                                              

    小黄雀们都十分同情地瞅着她，也不知道那大坏蛋会怎样折磨那声音如天籁的小花妖，真是可怜啊，为什么谁不得罪，非要得罪那最爱记仇最小气的乌鸦呢？这个山头可没人愿意跟他说话，也没人理他，因为一不小心得罪了他，他就会把你闹得鸡犬不宁，甚是可恶。

                                                                            

    合德欲哭无泪，她终于唱不出来了，嗓子痛得要命。


    而乌鸦用幸灾乐祸的目光看着她，嘎嘎地笑，“没法唱了吧？没法说话了吧？看你还怎样用那银铃一样的声音在我面前得瑟。我最恨这样的声音，更恨别人唱歌，天下间只有咱们乌鸦一族才是歌王，你们都不许学我们唱歌，哼哼，瞪着我做什么？眼睛睁那么大做什么？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合德在心里狠狠地骂，这只怪物肯定心理变态，什么都不许，怪不得独来独往，没人敢靠近他，哼，还妄想捉她做药引，就算让他长生不老又怎样，还不是没有理他，寂寞到要命。


    到时大概还是时不时捉两个法力低微的小怪物来欺压而已。


    “快放了我，不然小墨不会放过你。”她张了张唇，虽然发不出声音来，但他却看明白了，顿时讥笑起来，“我好不容易把你捉回来，浪费了多少精力，你还是乖乖地在这里，等我准备好，时机一到，你就是最完美的药引了，我将会是整个妖界最帅最厉害的乌鸦，看那些臭神仙奈我何。”




奇妙的小黄雀们

合德气笑了，直骂他疯子。

                                                                                              乌鸦怪笑了笑，“我要出去了，你留在这里好好睡一觉，我明日就会炼丹药，嘿嘿！”


    待他离开了这山洞，合德才打量起来，这山洞虽然很深，却是洞外有天，有潺潺的溪水，树木参大，也有不少兔子在偷偷地望着合德这边，更不用说那群团结一致的小黄雀了。

                                                                                   

    它们见乌鸦怪离开，又纷纷落到离合德不远的地方。


    其中一个用爪子钩着一个果子直飞到她面前，咕咕地叫着，合德张开唇，它把果子放进她嘴里，然后拍翅飞走了。

                                                                                   

    她用贝齿轻轻一咬，嘴里顿时散发着清凉和酸甜的味道，喉咙也因而舒适了许多，没那样火辣辣地疼痛了，她感激地看着它们，用口型说，“谢谢！”


    它们见了，兴奋地都飞了起来，纷纷在合德面前跳起了舞，围成一个圈，那圈是两个心状的模样，十分好看，合德的脸忍不住漾开笑容来，她这一笑，仿佛穿过黑暗的透明，发出万丈光芒，那光芒夺目得照亮了整个山洞。


    它们都分别停在合德的肩膀上，拍着翅膀停在她的前面，发出悦耳的鸟语声。


    小黄雀们都喜欢她，为她歌唱，炫耀着它们清亮的歌喉，悦耳的声音，合德的笑容涟漪一般，十分开心。

        

    山间的精灵大概被这奇妙的鸟语声吸引了，纷纷跑了出来偷看，慢慢地都围了起来，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若是乌鸦怪知道此时他的地方被占据了，并且弄得十分脏乱，他肯定气得想死。




叶紫的出现

月色朦胧，天际间云淡星稀。

                                                                                    

    精灵们都回去了，乌鸦怪还没有回来。

                                                                              

    合德只觉得被绑住的手脚十分酸疼，她的妆早已化掉了，露出原来就艳光四射的真面目来。


    她仰望，只见那无尽的穹苍闪烁着闪亮的星星，过了十五的月亮依然又圆又亮，散发着清亮的月华。

                                                                     

    小墨一定急死了，他一定会千方百计找她的。


    想着，她眼底漾开温柔的神色。


    “独自在笑什么？想到开心的事了？我最恨看见这样的表情。”一个寒冷的女音传进合德的耳中，她低头，原来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女人。


    身穿大红的衣裳，戴着红色的面纱，那清冷的眼眸让她觉得十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她轻轻一笑，想不到这世界上还有人像她一样对红色有一种偏爱。


    “还笑？被绑在这里不辛苦？”红衣裳的女人又说，声音太寒冷了，合德不由得把她和某个人联想起来。


    “我就是要笑，关你什么事？”合德意态悠闲地说着，唇边的笑意荡漾得更深。


    “恶心！”女人啐骂。


    “既然恶心，你变成我的模样做什么？骗了我的小墨的信任做什么？你这只臭田鼠，就算你多像我，你身上的臭味就是隔了一千里，还是能闻出来。”合德讽刺道。


    这女人是叶紫，她刚刚从皇宫出来，因为合德喜欢穿红衣裳，整个含光殿的衣裳都是红色，她不得已才穿红色而已，回来的时候这红色太耀眼，吸引了不少蛇妖的注意，缠斗了不少时间才脱身。




叶紫原来是臭老鼠

合德识穿了她的真面目，她笑了起来，扯开了面纱，一张妩媚动人的脸孔顿时出现在合德面前，这面孔跟她一模一样，她见了也不禁恍神。

                                                                                        

    “果然聪明多了，赵飞燕还真是被奢侈的生活蒙蔽了双眼，竟然把我看成了狐狸，真是好笑！”叶紫冷冷地笑着。


    合德也讶异，“真的吗？竟然有人把狐臭味和臭鼠的味道都分不出来？”


    叶紫一怔，她问，“你连赵飞燕都不关心一下，你不想知道她怎样了？被我折磨得惨不惨？”


    合德又是一阵轻笑，她可以肯定，这叶紫和那乌鸦怪是同党，连说话的语气和方式都一模一样，凡是不按他们的思路去发展，他们就会暂时短路，不知道剧情该如何发展。


    她忍住笑意问，“赵飞燕她怎样了？被你折磨得惨不惨？”


    叶紫大怒，“你在戏弄我？”


    “我在戏弄你？有必要么？是你要我问的。”合德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笑意，她现在才发现小黄雀给她的那颗果子功效如果大，她不但能说话，并且声音还没有变，一样动听。


    “真的不明白，墨雪怎么会看上你这个女人，太坏！”叶紫忿忿地道。


    合德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清脆如铃的声音回响着整个山头。


    许久，她才停了下来，专注地望着面前这个与她十分相像的女人，“你是怎样认识小墨的？”


    “鬼才认识他啊，我跟小鸦在皇宫外面转，被他看见了，把我们捉回来，然后第二日他想要把我不知道送到什么地方去，幸好我聪明逃走了，却被一个什么男人带到皇宫去，嘿，被我遇上了你的姐姐赵飞燕，我还不有仇报仇？谁叫那死猫仙把我跟小鸦害的忒是惨。”叶紫咬牙切齿地说。




合德被掌掴

合德怔了怔，虽说她从小蛛口中得知自己有一个姐姐，更知道自己也因姐姐而死，想不到叶紫竟然和姐姐针锋相对，她还真讶异极了，“你到底把她怎样了？”这话纯粹是好奇，她已经把前世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就连从前对姐姐那种亲厚的感情也忘光，实在不能对一个对她十分陌生的人关心。

                                                            

    叶紫的眼底闪过得意的神色，她说，“你等会就知道了。”

                                                                      

    “看来，为了捉我，你跟乌鸦怪花了不少心思。”合德讽刺地说。


    叶紫骄傲的脸上绽开难得的笑容，也许不喜欢笑，看起来很怪，“若不是那墨雪太自大，我还不知道你的肚子里有着千年难求的仙丹，我一走近你，就闻到你那股药香的味道，你这女人肯定死了，是被这丹药救过来的。”

                                                                        

    合德不得不佩服叶紫，果然道行比她高，眼光锋利，“难怪你能骗过了小墨，被你捉走我还真应该认命。”


    “你跟你姐姐一样笨，做人做得太久了，就会迟钝，死在我手里，也就当做件好事了吧。”叶紫又笑。


    合德叹气，“你可不可以换张脸皮，你这笑容还真让我恶心。”


    “啪”响亮的声音，合德被掴得脸一侧，她转回头，白皙的厅脸现出红红的掌印，她唇边扬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你是笑得难看啊，你看我的笑容，是不是风情万种的万人迷？”


    “啪”地一声，右脸也出现了一个红红的掌印，叶紫恨恨地瞪着她，一字一句地警告合德：“不，准，说，我，难，看！”


    合德扬开无辜的笑意，“明明难看，我又怎样说违心之论？”




飞燕也被捉回来

“叶紫姑娘，你别打！”

                                                                               

    乌鸦怪背着一个人，呼地一声飞了进来，降落到她们面前，他随意把那人抛在地上，皱眉说，“这女人还真轻啊，一点重量都没有。”

                                                                            

    叶紫冷眼盯着地上的女人，“她还没醒过来？”

                                                                        

    合德打量那女人，清丽脱俗的面孔，长而弯的睫毛，精致的五官，娇小玲珑的身体穿着绫罗绸缎，高贵而优雅的衣裳，明明是一个刚见面的陌生女人，合德却感到她很亲切，尽管闭着眼睛，她也觉得这女人透出来的气息是那样的熟悉，仿佛前世她们是认识的一般。


    “她就是赵飞燕？”合德猜测。


    “不错，挺聪明的，难怪皇上对你念念不忘。”叶紫冷冷地说，继而转脸问乌鸦怪，“怎么那么久才追上来？”


    他愤恨地说，“又被那只臭猫追了老半天，若不是我机灵，还真难甩掉他。”


    “哼，又是他！”叶紫也恨恨地说，“我把他的女人做了药引，让他也学学什么是伤心，想当年，我……”说着，眼眸被雾水遮掩，总算有一了点楚楚可怜的女人味。


    乌鸦怪打断了她的话，“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总之现在你大仇得报，应该高兴才是！不过我真是不明白，这只小花妖已经够麻烦了，你还捉来另外一只，有什么用处？”


    叶紫笑了笑，“她们本来为一体的，虽然这赵合德有了仙丹，但是我担心炼出来的丹药功效还是不够好，必须两个小花妖一起放在丹炉我才完全放心。”


    乌鸦怪嘎嘎地笑了，“还是叶紫姑娘考虑周到。”




飞燕错认合德是叶紫

赵飞燕呻吟了一声，迷人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双眸，黑暗顿时向她覆盖过来，她眨了眨眼睛，然后才适应了黑暗，转过头……

                                                                                  

    月色如水般洒了下来，一个身穿棉布的女子用好奇的目光观察着她，只是那女子被绑在树上让她觉得疑惑，叶紫怎么被人绑起来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山洞？她皱眉，回想着事情的经过……

                                                                 

    她喝了一碗药，然后睡着了，朦胧间，有人背着她颠簸，醒来后就在这里，背着她的人肯定是跟叶紫有关，也只有叶紫才有机会给她喝有迷药的汤药。


    可她现在怎么被人绑在树上了？


    “你醒来了？”合德微微一笑，十分和善亲切的声音，飞燕怔了怔，叶紫的声音怎么会变得跟合德那么像？她摇了摇疼痛的脑袋，讪笑，叶紫跟合德实在太像了，导致她出现幻听而已。


    她慢慢坐起来，叶紫大概见她中了迷药浑身无力，也就不屑再绑住她，不过也仅限于能坐起来而已，还无力站起来，更不可能逃出洞天。


    “你是不是中了毒？他们还真是可恶。”合德忒是同情的感叹了一声，面前这女人弱如扶柳，娇俏可人，气质高贵优雅，他们怎么会说她就是她的姐姐呢？


    她散发出来的气质根本就不像一个妖精啊，见那叫赵飞燕的女人充满敌意和仇恨地望了自己一眼，合德微微一笑，“姑娘你不用怕，我也是被人捉来的，不是坏人。”


    “妖狐，别假惺惺，我不会上你的当。”飞燕骂道。




飞燕错认合德是叶紫

合德莫明其妙地看着她，萍水相逢，初次见面，她还真不知道自己何时得罪了这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姑娘，我不认识你啊，为何要骂我？我也被人捉来，要我骂谁去？”

                                                                                  

    “你还出言侮辱本宫，若是我回到宫中，一定揭穿你的真面目！”飞燕继续骂道，表情和语气忒是厌恶。

                                                                        

    合德不知道该是气还是笑了，她还真没见过这样奇怪的女子，一见她就破口大骂，难道她的样子突然变得很讨人厌么？可惜自己被绑住了，不然还真想摸摸自己的脸蛋是否变得比阴差还可讨人嫌。


    飞燕见“叶紫”被绑了，甚觉解气，若是她能动的话，她一定掴死她，毁了她那张跟合德一模一样的脸蛋，然后才逃走。


    再见那女人用怪异的眼神盯着自己，她更是气了，不由分说，把合德上至十八代祖宗，下至她的将来将来将来都统统问候了一遍。


    直骂得合德哭笑不得，面前这女人真是她的姐姐么？


    “姑娘，你骂累了没有，累了就歇歇吧。”她好心地提醒飞燕，再骂下去，估计会吵着黄雀们呢。


    “我累？臭狐，你在想什么阴谋诡计，一次性使出来，我赵飞燕可不怕你！”飞燕有点心虚，她骂了那么久，这女人竟然不生气，反而还笑意盎然，说不怕，其实是假的。


    她自己的法力根本比不上那臭女人，只是她的性格就是这样，永远不愿服输！


    合德苦笑，这女人怎么如此泼辣啊，还是不要说话的好，免得她歇斯底里起来，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她现在是毫无反抗之力，若是她疯起来，把她掐死，也没人知道。


    想及此，合德乖乖地合上嘴巴，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姐妹重逢

沉默了一会，飞燕又问道，这次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妖狐，你还在想什么诡计？”


    合德闭着眼睛，在想着那叫叶紫的说过的话，她说有人曾经把她误以为是狐狸，那么这个赵飞燕不会把她错认为是叶紫吧？

                                                                             

    她倏地睁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赵飞燕，“你以为我是叶紫？难怪一见面就对我破口大骂？”

                                                                      

    飞燕一怔，“你不是叶紫？”

                          

    合德微微一笑，“我若是她，又怎会被绑在这里？”


    飞燕不语，眼神矛盾起来，她说她不是叶紫？那么她不是产生错觉，面前这个人就是她真正的妹妹赵合德，可是合德不是死了吗？


    微微苦笑，合德若是死了，她的肉身根本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了，一定是她有了另外的际遇，活过来了。


    她用试探的语气问，“你叫赵合德？”


    合德点头浅笑，“不错。”


    “你……知道我是谁不？”飞燕又问。


    “你是赵飞燕是不是？”语气很平和。


    “你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合德沉默，过了一会，她才说，“叶紫说我们是姐妹，可当真？”


    飞燕这时才出现了笑容，“当然是真的，你不认得我？难道说……你忘记了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合德默默地点头，说，“是啊，自从我醒过来，所有的一切都忘记了。”


    飞燕小心翼翼地问，“就连你怎样死也忘了？”


    合德灿然一笑，“嗯，忘了也好，一定是很难看的死法。”


    飞燕轻轻一笑，“既然你什么都忘记了，为什么轻易就相信我是你的姐姐，你不怕我骗你？”




姐妹重逢

她摇头，“我相信你，看见你有一种很熟悉亲切的感觉，那是对别的人从来没有的。”

                                                                                            

    飞燕心里难过起来，她轻轻地说，“谢谢你，合德。”

                                                                           

    “你怎么会被捉到这里来？”合德奇怪的问。


    飞燕苦笑，难道说她道行不够，才中了招么，“那狐妖……”

                                                                              

    “姐姐，她不是狐妖，而是一只成了精的老鼠而已。”合德告诉她说。


    “老鼠？我竟然被一个臭东西捉弄？”飞燕愤愤地说。


    合德微微一笑，“咱们还是想办法离开吧，我听他们说要把咱们姐妹当药引。姐姐你是不是浑身无力？”


    “是的，你有什么办法？”飞燕急忙问，当药引？她还没有活够呢，她还要回去皇宫去，淳于长已经向太后美言，她很有机会当皇后娘娘的，若不是叶紫从中一搞，她大概早已当上了皇后了。


    合德摇头，乌鸦怪很聪明，绑着她的那绳竟然是捆妖绳，她硬是挣扎也没用，小黄雀们想方设法也无法把她解开，大概只能等小墨来了，可是都一天一夜了，为何小墨还没找来？他是不是感应不到她的存在？还是这山洞实在太偏僻？


    飞燕失望地低眼，她真是笨啊，合德跟自己一样的法力，自己都没办法，她又怎可能有办法呢。都是自己平日懒于修习，才会被叶紫轻易得手，也不知道她的失踪在陛下心目中会不会紧张，还是被叶紫的甜言蜜语把陛下迷得神魂颠倒，早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唇瓣牵出一丝苦笑，合德侧头一想，轻轻笑了，“姐姐是不是有牵挂的人？”




快要准备好一切

飞燕微微一笑，也不否认，轻轻颔首。


    合德眼底涌出羡慕的神色，“姐姐要保住性命才行了，那人知道会来找你么？”


    飞燕茫然地摇摇头，他大概还在含光殿极尽奢华，纵情声色，怎么会记得那个在昭阳殿病得起不来的她？

                                                                               

    合德仰头望着那万里无云的夜空，眉心轻蹙，喃喃地说，“那乌鸦怪也出去忒久了，是时候回来，怎么办才好呢？”

                                                               

    可怕的嘎嘎声传来，合德浑身一颤抖，那乌鸦怪肯定准备好一切了。


    飞燕疑惑地看着合德变了脸色，也仰起头，一个巨大的黑影遮住了洞口。


    乌鸦怪一身黑袍，青白的脸，满眼发着兴奋的异彩，出现在飞燕面前，她吓得向后退了一步，“你……是谁？”


    合德安慰她说，“他是一只乌鸦怪，跟叶紫狼狈为奸的。”


    “嘎嘎，两只小花妖，你们就等着吧，你们很快派上用场啦，只要等叶姑娘一来，把你们放到丹炉之中，我和叶姑娘就会长生不老，再也不用偷偷摸摸躲在这里过活了。”


    合德轻咳了一声，“乌鸦怪，既然这样，你给我松了绑，捆着我很不舒服，到时影响了丹药的功效也不一定。”


    “我放了你？你岂不是要逃跑？我才不会放了你。”乌鸦怪嘎嘎地笑着，大摇大摆地躺在山洞中唯一的石床之上。


    合德气结，“为何她不用绑？你们也太厚此薄彼了。”


    他勾了勾唇，一双眼睛奸险狡猾之至，“她已经给叶姑娘下了迷药，走几步路都不行，更何况是逃跑，小花妖，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我不划花你的小脸蛋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别忘记我还没有报复你伤害了我可爱的小手指呢。”




惊雷骤起，众怪逃生

合德终于相信，乌鸦是天下般最小气的种类，有仇必报。

                                                             

    翌日，一阵阵隐约的雷声遥遥传来，山洞的宁静被倏打破，合德姐妹被雷声惊响了。小黄雀们、贪食草籽的野兔、草鼠、狗獾……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小动物悚然立起耳朵，不安地望向东边渐长听朝阳。

                                                         

    惊雷刚到，风尘骤起，小动物们呆了一呆，忽然撒开四腿，向着东南方向四散奔逃起来。他们的奔逃速度如何能够比得上天降的霹雳？只看见黑云阵阵翻滚而起，方才还昂挺的草茎纷纷倒伏。


    飞燕和合德浑身颤抖，望了望里面，乌鸦怪不知何时离开了山洞，如果这怪雷无故劈下来，二人根本无法躲开。


    小黄雀见此情形，掉转头，在合德周围咕咕地叫着，十分恐慌，却又束手无策，合德强颜欢笑，“你们先走吧，我不会有……事的。”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抖了起来。


    小黄雀不舍地拍了拍翅，都往同一个方向飞走了。


    “合德……”飞燕虽然浑身无力，她还是努力地向合德那爬去，缓慢地爬上那颗树，可椅太滑了，她很快掉了下去；飞燕不甘心，又继续爬，可很快又掉了下去，反反复复……她那件华丽的衣裳都破掉了，手掌也开始渗出血迹。


    “姐姐，你别管我了，我在树上，雷很容易打到，你快躲起来吧。”合德不忍心地阻止飞燕。


    飞燕仰面对她嫣然一笑，“我不怕打雷，合德你自小害怕打雷，我一定要陪在你身边，你别害怕。”


    “姐姐——”合德蓦然感动，原来有个姐姐保护自己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可是，一道惊雷响在她头顶，劈中了合德头上的树枝，大树震动起来，飞燕被狠狠地震到了地面，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小墨天神般救了她们

“姐姐……”合德惊呼。

                                                              

    飞燕绽开灿烂的笑容，摇头，“我没事！”

                                                                                  

    叶紫一身大红衣裳降落，她脸色也苍白，看来对这莫名的惊雷也十分惊恐，“乌鸦怪，你死哪里去了，怎么丢下她二人在这？若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喊了好一阵，乌鸦怪这才不知道从哪里出来，“叶……叶姑娘，好可怕，咱们快逃吧。”


    叶紫咬着唇，一脸倔强，“不行，等待了那么久，我不甘心就这样功亏一旦；现在把她们扔进丹炉里面，快！”


    合德姐妹脸色大变。


    乌鸦怪只得听从命令，一手抓起一个，向内洞飞去……


    打开丹炉盖，它两手一松，两人同时向那滚烫落去，二人只能绝望地闭上双眸，知道再叫也无望，索性闭上嘴巴，合德只觉得那炽人的火焰烫在脸上，刺痛得快要掉出眼泪。


    正在这时，一声熟悉而清亮的啸声响起，继而滚热的感觉消失了，合德觉得自己掉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面，一股清凉而清新的味道，她微微睁开眼，只见小墨那张俊逸漂亮的面孔正严肃地望着前方。


    她的心终于松了一口气，顿时喜极而泣，她就知道小墨一定会想办法救她的。


    待他们一离开洞口，惊雷停上了，天空恢复了平静，合德回头看，叶紫跟乌鸦怪在后面紧紧追着，姐姐正晕了过去。


    合德轻轻地说，“小墨，你抱着我们会飞得很慢，你带着姐姐先离开，我跟在你们后面。”


    小墨眼底闪过一道奇怪的银色光彩，他抿唇，并不回答，反而把她搂得更紧。




皇宫的混乱

“你别动，我现在把你姐姐送回皇宫，有汉成帝在那，叶紫不敢轻举妄动。”合德一听，只好乖乖地在他怀抱里，不时偷笑。

                                                                          

    小墨神不知鬼不觉地窜进了赵飞燕的昭阳殿，刚安置好飞燕，却听得有人喊了一声，“刺客！”继而许多人涌进了昭阳殿。

                                                                    

    合德顿时一惊，不知所措地问，“小墨，怎么办？”


    小墨也想不到会惊动了宫人，复一想，肯定是狡猾的叶紫故意引来宫内的侍卫，他也不可能大摇大摆离开皇宫来挑战那位人间帝王的天威，更不能伤害无辜的生命。


    他只好无奈地低声说，“合德，你暂时留在这里，等没人的时候，我再带你走。”


    合德抿唇，颔首同意了，谁叫她法力低，跟小墨一起走，一定会惊动了这些人的，小墨留恋地看了她一眼，他心中涌起不好的感觉，却想不到是为了什么，也来不及想了，宫人快要涌进飞燕的房间，他对合德温柔一笑，倏地消失了。

                                                                     

    小墨走了，合德很无助地蹲在飞燕的床边，心跳如重擂，紧张地等待着不知是哪些人会涌进来。

                                                                    

    “刺客！”哗啦啦涌进来一大群服装统一的男子，合德吓得把脸埋在裙里，死死不敢抬起头来。


    “你这女刺客，快快受死，不得伤害昭仪娘娘！”领头的是燕赤凤，他满脸胡须，声音十分威武，一边喝还一边抖动手上的刀，刀的光芒反射到合德身上。


    她无奈地想，这皇宫的人还真是凶啊，若是小墨知道他们这样对待她，肯定不顾一切的了。




合德是刺客？？

“你这女刺客，快站起来，离开昭仪娘娘，听见没有？”燕赤凤见刺客不理他，勃然大怒，刀一挥，就要砍过去——

                                                                              

    “皇上驾到！”


    呼啦一声，全部人跪在地上，“陛下万岁！”

                                                                                

    合德只觉突然一片寂寞，刚才那喊打喊杀的声音全然消失了，她只觉得惊奇，于是怯怯地抬起头。

                                                                     

    汉成帝身着一袭浅蓝的长袍，腰带及袖口处有金丝线绣成的叶纹，使他看起来儒雅却不失高贵的气质。他的远游冠已经取下，插上一支白玉簪。


    合德呆呆地看着他，这男人虽然看起来严肃，却儒雅俊秀，像个翩翩君子，合德绝对相信从前没有见过他，只是他的眼神在告诉她，他们是相识的。


    “爱妃，你怎么弄成这样？”汉成帝急忙走到她身边，燕赤凤怔在原处，他想不到那个他口口声声喊作刺客的女人，竟然皇上的女人，更是他朝思慕想的女人，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提刀把她给杀了！


    合德猛然回神，发现汉成帝的俊脸离自己不到一寸距离，他灼热的气息喷她脸上。合德面上立刻飞上一块红云，赶紧站了起来，退开一步。


    “你和飞燕怎么会变成这样？昨晚开始你俩就不在皇宫，是不是被何人掳走了你们？”汉成帝见她没事回来，心中无比欢喜。


    合德这才猜到面前这男子就是当今皇上，她姐姐的丈夫，也是跟她过去有瓜葛的男人，这男人虽然是英俊，却是一副凉薄之相，在这皇宫，肯定有着无数女人，合德心里轻笑，她是不可能接受这样一个男人的。




汉成帝的心思

“皇上，娘娘已经没事，你放心吧。”合德依然低着眼，不想抬头。


    “好，朕陪你回去换洗你身上的脏衣裳。”汉成帝轻轻握着她的手，微笑道。

                                                                                  

    合德心里一酸，想不到这男人一点都不关心姐姐的生死，反而对那个叫叶紫的女人温柔万千，他一定是也把她认成是叶紫了。

                                                                         

    难怪她在问起他的时候，姐姐的眼中会升起百感交集的神色，姐姐还真傻，留在这样的男人身边做甚。

                                                                  

    “皇上认错人了，我只是娘娘身边的宫女，何德何能让皇上陪着换衣服。”合德连忙否认自己的身份。


    “陛下，婕妤娘娘派了人过来请陛下过去。”正好有人过来通报。


    “是为了什么？”汉成帝眉心轻蹙，转眼望着通报的人。


    “娘娘凤体不适。”


    汉成帝一挑眉，这才发现屋子一大群人，挥了挥手，不耐烦地道，“你们都退下。”


    “陛下，还是看看娘娘吧，她好像不知道怎么的，受了伤，像昭仪娘娘一样还昏迷不醒。”来通报的人大着胆子通报。


    “皇上，娘娘也是昏迷不醒，并且也不知道何时才醒过来。”合德恶作剧的也说，那婕妤要病重要，难道姐姐的就不重要了？她就要看看在这男人心目中，到底谁比较重要。


    汉成帝深深地望了合德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合德语塞，很快就回答说，“我……奴婢叫蝶舞。”


    果然汉成帝顿时失望地轻哦一声，转眼望着赵飞燕，“来人，帮娘娘换了身上的脏衣裳，好好照顾娘娘。”


    “是！陛下。”




汉成帝的心思

“是！陛下。”

                                                                                    

    最后，汉成帝用高深莫测的目光看了合德一眼，唇一勾，叮嘱道，“好好照顾你的主子。”


    合德微抬眼，眼底里有着淡淡的嘲意，“奴婢当然会，陛下最关心的恐怕不是奴婢的主子，而是另外一位吧。”


    “大胆！竟敢如此对陛下说话！”宣公公尖声喝道。


    合德勾了勾唇，并不畏惧。


    汉成帝挥了挥手，也不计较，一大群人跟在他身后浩浩荡荡离开了昭阳殿。


    待他们走了，合德坐在飞燕旁边，怜惜地看着熟睡中的飞燕，姐姐真是可怜，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呢？


    飞燕本已醒了，只是听见汉成帝要去看叶紫，一难过，于是不愿睁开眼，来面对那样的难堪和伤心。


    她睁开双眸，只见合德默默地望着自己，知道她想的是什么，努力笑得很自然，“你还在？”然后她想起洞里的一切，问，“我们是怎样逃出那丹炉的？我们不是被扔了下去么？”


    “别问那么多了，姐姐你的衣裳都脏了，妹妹陪你沐浴换衣吧。”合德微微一笑，她也不明白，在跟姐姐重逢之前，她一点都不想念这个自己已经忘掉的姐姐，只是现在，她总觉得自己若是不好好照顾姐姐的话，她的处境会很惨。


    “姐姐，不如我留下来照顾你吧，你一个在宫里，那妖怪也在宫里，你是应付不来的。”合德轻轻地说。


    飞燕一怔，心里惊喜交集，不知该怎么办，一个叶紫已经占据了汉成帝所有的心，再加上合德，她更不可能在他心目中有位置了。


    她又感动于合德的善良，想不到她竟然从来不记恨自己过去对她所做的一切。


    合德看出她的顾虑，于是轻轻地说，“我对陛下说我叫蝶舞，是姐姐的宫女，蝶舞。”




到底谁才是娘娘

合德吩咐在外面的宫女烧水为娘娘沐浴，宫女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却没动，等了一会，飞燕觉得忒是不舒服，合德于是又过去问，“水呢？”

                                                                                   

    宫女一脸的不以为然，“厨房很忙，哪里有空烧水啊？”

                                                                     

    合德眉心轻蹙，“在忙什么？”外面的天色已晚，总不会还在忙着做饭吃吧？


    宫女见合德一身破烂，十分不屑地说，“忙什么还要向你报告？”说着，懒洋洋地向外走去。


    合德喊住她，“站住！”


    宫女一脸不耐烦地转过头来，“你还有什么事？”


    合德气极而笑，“你在宫里，到底里面那个是娘娘，还是你！？？”


    宫女一怔，继而大骂，“关你什么事，我可是婕妤娘娘派过来的，你敢怎样？”


    合德不由分说，往她脸上就是一个耳光，继而说，“我打你，就是这样，你又敢怎样？向婕妤娘娘告我的状？我就是让你知道，在这宫里头，到底是昭仪娘娘大还是婕妤大！”


    宫女抚着自己的脸，没想到面前这个穿得破破烂烂她看不起的女人会打自己，只能愤慨地瞪着合德。


    “若是再没有热水为娘娘沐浴，你就是怠慢娘娘，等于失职，到时就拉你到暴室。”合德语气十分强硬，她没想到，连一个宫女都不把姐姐放在眼里，那个叶紫竟然用自己的人控制了整个昭阳殿，姐姐一定吃了许多苦，而那个叫皇上的人却一点都不关心她。


    合德轻轻咬一咬唇，她一定要为姐姐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宫女见合德的模样，有点畏惧，急忙应了一声是，就匆匆去烧水去了，合德扬声说，“吩咐厨房煮一些食物给娘娘吃。”




到底谁才是娘娘

说完，合德又走到飞燕身边，飞燕微微一笑，她知道合德在想什么，合德一定是怜惜她被那妖精欺负，所以性格温和的她才会出手教训那粗鄙的宫女。

                                        

    “很快就好了，姐姐你再等一会。”合德温言安慰她说。


    “我没事，倒是你，合德，你这身衣裳破了，难怪宫女会瞧你不起。”飞燕觉得愧疚。


    合德无所谓地笑了笑，“妹妹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对这些倒也不在意，只是姐姐娇生惯了而已。”

                                                                        

    飞燕摇头。

                                               

    不消一会，那宫女就怯怯地进来，“娘娘，水烧好了！”


    合德对飞燕说，“你看，姐姐，不能对这些奴才太和颜悦色，不然她们会骑到你头上来。”宫女听见了，畏缩了一下，飞燕也是露出一脸的威严，“快来服侍本宫！”


    “是，娘娘！”


    合德轻轻一笑，看着宫女挽扶着飞燕离开。


    飞燕突然转过头说，“妹妹，你身上也脏了，不如一起吧。”见合德眼中流露出犹豫之色，浅浅一笑，“从前，咱们姐妹也是这样一起泡浴，有什么好害怕的？”


    合德微笑摇头，并不是因为今日有了隔阂，而是她真的一点都记不起从前的事了，重逢虽说是喜悦，她也很心痛这位被自己遗忘了的姐姐，却，她不喜欢跟别的女人裸诚相对。


    飞燕看出她的心思，也不勉强。


    等所有的人都不在的时候，小墨出现了，见合德站在大殿之中发呆，只觉心一酸。


    合德感应到他的出现，笑着转头，语气轻快，“你来了？”


    他轻轻点头，唇轻轻一勾，扬开极尽温柔的笑意，眼底漾着淡淡的银光，“我们走吧。”




合德不跟小墨离开

合德眼眸露出深深的歉意，她只是用沉静的眸光注视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她想留在这里照顾姐姐，等过段日子再离开，她也知道小墨不会放心她一个人留在这个皇宫的，更知道这样是一种很自私的做法。

                                                                                   

    而这个皇宫，给她带来的不是只有刚遇上的姐姐，更甚的是，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也许，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决然留在这里。

                                                                                  

    小墨也默默地看着她，虽说脂粉未黛，衣裳褴褛，却掩饰不了她的绝世容颜，心里又不禁涌起来一股心酸，他就知道小墨这个劫依然是解不开。


    尽管他千方百计带她离开这个为她带来劫难的皇宫，可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这里，难道天意真是无可逆转？

                              

    唇边淡淡地漾开苦涩的笑意，他真的不甘心！除了不甘心，他还能怎样呢？他不能动摇合德的决心，她脸上的坚决已经明显告诉了他，她是决定留在皇宫了，她选择了皇宫，选择了离开他的保护。


    “叶紫还在，你们留在这里都会危险的。”他只能这样提醒她。


    合德浅浅地笑了，眉眼间都是撒娇和依赖，轻启唇瓣，“有小墨在，一定会解决那个可恶的妖精的。”


    小墨低低地笑了，“这皇宫里头，她有皇气保护着，我想用仙法把她捉走也不行，我把她杀了。”


    合德笑着说，“小墨你就把她杀了啊，你不杀她，她也会迟早杀了我们姐妹的。”


    小墨无可奈何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她也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我是不能随便杀妖的，除妖的工作自有降魔人来做，我虽说是神仙，也不能违背规矩。”




旧识相见

小墨笑了笑，正要回答，飞燕在里面问，“合德，你在跟谁说话？已经为你准备了另外一桶水，你快来洗吧。”                                                                        


    飞燕一身清爽地走了出来，合德一惊，小墨不知何时变回一个波斯猫，蜷缩在她裙边，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被水气氲氤后的飞燕，脸色自然地红润起来，一身清凉的衣裳，肤如白玉，拖逶着长长的裙裾，优雅而慵懒地看着合德微笑。


    看见合德脚边的小墨，飞燕惊呼，“这只臭猫怎么会在这里？”


    小墨懒洋洋地对飞燕喵呜一声，当作是打了个招呼，它十分不以为然，都是老相识了，用得着惊惶失措么？好歹他的真身可是名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妖见妖捕上来的波斯猫吧？


    飞燕却不是那样想，她还记得这只猫有多讨人厌，老是把她抓得满身猫痕，故意把猫尿洒在她心爱的衣裳上面，现在可是仇猫见面，格外眼红，她大呼道，“合德，快把它扔了，我不要它留在这宫里！”


    合德十分不解飞燕怎么会这样讨厌小默，她为难地低头看了看表情忒是得意的小墨，又抬眼看了看满脸惊慌的姐姐，一时两难，轻轻叹息，“姐姐，小墨很乖的，你别害怕。”


    姐姐是不是被叶紫吓怕了，因而凡是黑漆漆的动物都害怕起来？小墨可不是全身都是黑毛啊，它还有白色的毛发，帅极了。


    小墨看出合德在想什么，一双猫眼笑咪咪地看着合德，十分满意地喵呜一声。


    犹豫了好半天，合德这才讪讪地说，“姐姐，你就让小墨留下来吧，我保证它不会调皮的，如果它调皮我就打它屁股给你出气。”说完，暗暗对小墨做了个鬼脸，小墨用威胁的目光瞪了合德一眼，意思是说她如果敢打他屁股，就给她好看。




我不是娘娘

飞燕一脸的不愿意，却拂不过合德对它的喜爱。

                                                                             

    以前合德就跟这只猫感情十分深厚，真是万万想不到，合德到哪里，它也能找到哪里去，想到这一点，飞燕疑惑，这到底是不是一只普通的猫啊？本领竟然大到可以自由出入皇城之地？


    考虑了好半天，她才脸色沉重地点头同意，并且警告说，“它不能一不开心就找我出气啊。”

                                                               

    合德抿唇，眼底有掩饰不了的笑意，飞燕瞪了她一眼，“不准笑我，你难道忘记了它从前怎样欺负我的？”


    合德嘿嘿地笑了起来，小墨也忍不住笑，她是忘记了，并且忘记得一干二净。


    飞燕无可奈何地笑，“快去洗吧，不然水该凉了。”


    合德一听，连忙进去，走了几步，只见小墨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她哇哇一叫，脚一踹，狠狠地说，“敢看老娘洗澡？”


    小墨发出一声惨叫声。


    飞燕在一旁十分解气地大笑。


    木桶升起氲氤的水气，水面上浮着花瓣，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合德不喜欢这种香味，不禁蹙颦抬眼，却看到宫女正鬼祟要离开，合德喝住了她，“你要去哪里？把这些花瓣都捞起来，我不喜欢这些花瓣。”哼，这些势利的小人就不能给她好脸色，好好对她，她反而会爬上头上来。


    宫女讪讪地说，“姑娘，这宫里的娘娘都是要用花瓣洗澡，这对皮肤好。”


    合德淡淡地说，“我不是宫里的娘娘，都捞起来！快点，若是水凉了，你就另外烧一锅！”语气不容置疑，那威严让宫女满心臣服，只能乖乖地把那花瓣一一捞了起来。


    “姑娘，花瓣都没有了！”宫女恭敬地说。




合德教训宫女

合德唇轻吐一句话，“水温度不够，换水！”

                                                                                 

    宫女脸一僵，继而眼中闪出愤恨来，合德不以为然地望着她，态度忒是坚决！


    在合德熠人的目光之下，宫女头一低，乖乖地花了好一会功夫，换了另外一桶水。


    她又是恭敬地说，“姑娘，水已经换好了！”

                                                                               

    合德淡淡地看了一眼水气迷蒙的木桶，说，“太热了！”

                                                                                 

    宫女的脸当下直抽搐，她还没下水就知道水太热？这女人分明就是故意的，在报复她刚才怠慢昭仪娘娘。


    合德见她的脸色青白交加，知道她不服气，于是她淡淡地又说，“若是不愿意服侍昭仪娘娘，娘娘也不会勉强你，若是要留在这里，就要遵守昭阳殿的规矩！你可知道？”


    宫女自然不愿意留在这里，她以前本来就是许皇后宫里的人，从来没有受过气，许皇后被废了后，就一直在洗衣房，再后来在受叶紫的嘱咐来盯着飞燕的一举一动，如果做得好的话，叶紫会重重赏她。


    此时听见合德说可以离开昭阳殿，她喜形于色——


    合德却冷眼看着她的表情，接着说，“但你之前怠慢娘娘，令娘娘受了万分委屈，这条罪项你应该人头落地，念在宾主一场，就仗罚五十，之后你愿意服侍哪位娘娘，昭仪姐姐可以为你说项。”


    宫女脸色大白，顿时跪倒在地，不停“砰砰”地磕着响头，“姑娘饶命！饶了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合德不作声，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磕头，良久，这才冷然道，“抬起头来！”




合德沐浴

宫女惶然地抬头，满面泪水，额头破了，鲜血直流，顺着苍白有脸颊淌了下来，甚是可怖。

                                                               

    合德不忍，却依然硬着心肠说，“怎样？你是留下来忠心娘娘，还是回到婕妤娘娘的身边？”


    宫女颤抖着身体，“奴……婢誓死效忠昭仪娘娘，若是有背叛之心，任娘娘……处置！”


    合德满意地露出淡淡的微笑，眼睛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外面，这宫里的人大概都像面前这个宫女一样，不把姐姐放在眼内，此时她们大概也听到她在里面教训这宫女的情况，日后大概也会有所顾忌。

                    

    “你叫什么名字？”合德放柔软了语气问。


    “奴婢长御！”长御依然很恐慌的磕了一下头，然后回答说。


    合德轻轻一笑，“水的温度刚刚好了，你下去吧，我不习惯有人看着我洗浴。”


    长御点头退了下去。


    合德这才伸手放进水光潋滟的豆蔻之汤中，水温刚刚好，她轻轻地笑了，若是小墨知道她这样厉人于色，一定吓死。


    可是姐姐的处境实在让人担忧，若不是下马威，恐怕这群小人不知何时下毒害她们。


    她宽褪罗衣，玉骨冰肌，一幕活色生香的旖旎画面陡然出现……


    合德坐在木桶里面，浸在温暖的玉汤里面，不由得舒适地发了一声轻叹……


    汉成帝由于内疚再次来到昭阳殿，以为只是飞燕在里洗澡，不料却看到这样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不禁心醉了，几乎有一种不忍亵读的意念，只想到一首词来形容——


    宽褪罗衣玉色鲜，兰汤莫遣湿双莲；


    那能不称檀奴意，自抚凝脂亦可怜。


    玉骨生凉粉汗轻，冰绡拂拭雪肌明；


    锁窗严密无窥处，时听香罗醮水声。




勾人心魄的合德

“喵呜！”小墨打烂了一个茶杯，发出破碎的声音，把合德从享受中清醒过来，她眉心轻蹙，想要警告小墨不要太嚣张，一转头，只见汉成帝满眼迷离地望着自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不由得尖叫一声。

                                                                          

    汉成帝脸色尴尬，连连退了出去，飞燕这才出现，见此情形，不由得又是好笑，又是心酸，知道汉成帝依然迷恋合德那张让人沉醉脸孔。

                                                                              

    “陛下何时过来了，也没有通报一声？”飞燕拉着汉成帝的手，离开了。

                                                                

    待合德浴罢，一身轻敷露华之粉，通体皆香地走出来，见汉成帝还在，于是急忙离开。


    而汉成帝却被她身上那股勾人心魄的芳香导致恍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这宫女什么时候在你宫里面的？”他问飞燕。


    飞燕摇头，“这要问赵婕妤了，她不是换掉了我整个昭阳殿的人么？”分明不愿意告诉汉成帝合德的真正身份，也是告诉他在忽略了她。


    “她叫什么名字？”汉成帝没有察觉出飞燕的不快，又问。


    飞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来，陛下对臣妾的宫女十分有兴趣。她叫蝶舞，陛下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汉成帝语塞，这才发现飞燕眼底的不快，“爱妃……”


    飞燕淡淡一笑，“臣妾了解的，只是臣妾的妹妹在含光殿，陛下怎么会怀疑一个小小的宫女？”


    汉成帝专注地望着飞燕，问，“那个真的是真正的赵合德？爱妃？”


    飞燕避开他的注视，望着大殿之外，“陛下不是最清楚的么？还要问臣妾？”




激怒汉成帝

“为何爱妃失踪了一天一夜，却突然回来，可否告诉朕，到底发生了何事？”汉成帝精明的眼眸中闪动着怀疑的光芒。


    飞燕一听，眼眶升起一股热潮，逼使她低下了头，待那股热潮过去后，她的脸上恢复一片平静，“陛下为何不问问臣妾是否受了伤害？而非一直这样怀疑臣妾？臣妾自问对陛下一向忠心，请问陛下还有什么要怀疑的？”


    一段话说得汉成帝恼羞成怒起来，却又知道眼前的女人并没有让他生气的理由，她的话是对的，他是没有关心她的中失踪，见到她回来，虽然安心起来，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却是她身边的宫女，这让他感到愧疚，却被飞燕说中了他的愧疚，这让他十分生气，仿佛他帝王的威严受到了质疑。


    “爱妃是说朕并不关心你？”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幽黑的眸中闪烁中恼怒的火陷。


    “这是陛下说的，臣妾并没有这样说。”飞燕一向对他十分温驯，这次在汉成帝面前这样倔强，是因为明明在失忆了的合德面前，陛下也对她毫无关爱之情，她只觉得自己的努力都是枉然，既然这样，她为何还要委曲求全？

                               

    “你放肆！”汉成帝手一扬，飞燕见他的手扬起来，眼睛一闭，精致的蛋脸微微仰着，并不惧怕的神情倒让汉成帝停顿了一下。

                                                            

    他的脸闪过一抹矛盾的情绪，手无力地沉了下来，轻哼一声，离开了昭阳殿。

                                                                      



飞燕的哀伤

等汉成帝离开了昭阳殿，合德也换上了衣裳，她袅袅地坐到飞燕后面，飞燕失魂落魄地望着大殿之外，满眼透着绝望的伤心。

                                                                                    

    “姐姐这样待他，他会对你失望的。”合德轻轻地说。

                                                                        

    ……

                                                                      

    飞燕怔怔地望了许久，才低低地发出让人听了都会心碎的声音，“我那样爱他，为了他把自己的生命都留在这皇宫之内，他的心——却永远只装着别的女人……”


    合德听着，眼眸不由得涌出一片雨雾，她真不明白，既然那男人不爱她，为何还要委屈自己呢？若是她，她早已经跑得远远的，不给任何机会别人伤害自己。


    （在这里亲爱的钟馗大人要解释一下，无论是妖怪还是人类，死去了后却又复生的魂灵，她们的性情会和之前大不相同，例如以前软弱的，重生后会变得十分坚强，以前是十分痴情的，重生后会十分清醒，正如合德，她的个性变了许多，只是小墨和她自己都毫无察觉。）


    飞燕转过头来，唇边噙着苦涩的笑意，“你在同情我？哦，不，我不需要同情。”


    合德伸出手拉着她的手，满目哀伤，“姐姐，我不是同情你，我只是关心你，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飞燕听了，喉中发出轻不可闻的叹息声，她当然不会让任何伤害自己，而她所做的只会伤害了她的妹妹合德而已，虽然她不知道合德是怎样复生了，但是却和从前一样善良。


    “合德，你还是离开皇宫吧，这里不是属于你的地方。”飞燕注视着合德那张妩媚出众的脸蛋，劝道。




飞燕的哀伤

合德嫣然一笑，“若是我离开了，那妖精来对付姐姐的。”


    飞燕只能默默地任着合德拉着自己的手，是的，以她目前的能力，确实不是那妖精的对手。

                                                                               

    陛下此时完全听信那女人，恐怕她被妖精捉去的一天一夜，也被她渲染成难听的事在陛下耳边鼓吹一番，不然汉成帝不会突然跑到她这里来兴师问罪。

                                                         

    今日要不是她机智，故意激恼了陛下，恐怕他早已用堂皇的理由贬掉了她。


    合德似乎开出了她的顾虑，轻轻一笑，“姐姐放心，我不会跟你抢的，不管我过去跟他是什么关系，都已经过去了，合德也已经忘记了，若是姐姐不放心，合德这就离去。”


    飞燕紧紧撰住合德的手，眸中有着淡淡的歉意，“对不起，合德，我不应怀疑你的忠心，我被他伤害得太深，不知道还能不能挽回他的心……”


    合德轻轻地笑了，“我了解的，姐姐，我一直相信你才是最美的人儿，叶紫长得像我又怎样？陛下始终会回到你身边来。”


    飞燕摇头苦笑，合德想得太简单了，只是一想到她的好意，只好点头同意。


    合德见她还是一脸的愁苦，于是提议说，“姐姐身轻如燕，是跳舞的好身段，不如小妹为姐姐轻弹一曲，姐姐为小妹跳舞，如何？”


    闻言，飞燕的脸蛋终于扬起璀璨的笑容，她还真怀念合德的歌喉啊，她笑着说，“妹妹唱一曲吧，我很想念你的歌声呢。”


    合德浅浅一笑，坐到焦尾琴前在，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一动，顿时一曲动人的曲子从她指间轻快地流泻而出，随着曲子的韵律，她的歌声悠然而起，飞燕听得不禁怔了，一时忘记起舞。




汉成帝的冷淡

含光殿。

                                                                 

    汉成帝手握酒杯倚栏而立，眼眸如水，神色出尘而落寞。

                                                                             

    很显然，昭阳殿的靡靡乐声和动人歌声都传入了他的耳中，他想起了从前那些华丽而快活的日子。

                                                     

    叶紫眉目含情地从他身后搂住他的腰，脸紧紧贴住他的背后，用极之温柔的语气问道，“陛下是不是不开心？难道是臣妾惹到陛下了？”


    汉成帝淡淡一笑，“爱妃想多了，只是朕一向喜欢丝乐之声，爱妃这里未够太清静了一些，从前你不是这样的。”


    叶紫轻轻挑眉，眼眸中荡漾着迷人的涟漪，轻轻地松开了手，移到汉成帝面前，接过他手中的酒杯说，“原来陛下是嫌弃臣妾了。”她的语气变成无限幽怨。


    他微笑，手搂住她的纤腰，“朕怎会嫌弃你呢，只是爱妃你不关心一下你姐姐么？她失踪了的时候，你可是很担心的啊。”


    叶紫回答说，“我明日再去看姐姐，她应该是累了。”


    汉成帝抬眼，似乎在喃喃自语，“既然是累了，怎么看起来却是很热闹啊，那边。”


    叶紫不解抬头，“陛下在说什么？”昭阳殿几乎每晚都有乐曲之声，赵飞燕那小贱人一向不甘寂寞，晚晚吵得她头痛，幸好现在也已经习惯了，只是她不明白，今晚的汉成帝特别奇怪，眼中总闪烁着让她看不透的光芒。


    汉成帝微笑着摇头，“没什么？夜色已晚，爱妃你早点歇息。朕还有奏文要看，改日再来看你。”


    叶紫一愣，他怎么突然要离开了？凡人的心真是难了解，这个男人一时对她柔情似水，一时对她冷淡如冰，真真让她头都大了。




小墨的嘲笑

在她愣着的当会，汉成帝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含光殿。

                                                                                       

    耳畔轻轻响起了细不可闻的讥笑声，叶紫骤然转回头，她的流水袖一挥，宫女都退出去，然后她才低声喝道，“鼠辈，出来吧，不要在暗中偷偷摸摸地窥看。”

                                                                     

    又是一阵讥笑声。


    小墨笑着现身在叶紫前面，一脸的不以为然，“鼠辈？在这宫里面，你才是鼠类吧？”说完，他的眼中又是闪过浓浓的嘲意。


    叶紫怒道，“又是你！”


    小墨闲闲地说，“就是我啊，我们又见面了。”


    叶紫眼珠一转，说，“我一日不离开这皇宫，你就拿我没办法。”


    小墨浅笑，一张俊脸无比风情，叶紫看得一怔，继而双颊嫣红，她恼羞成怒，“你笑什么？就算你护着那女人，我也是有办法把她给吞了。”


    小墨笑容一顿，眼珠因为生气而变成一条银色的直线，他抿着唇，用凉薄的声音说，“你若是敢伤害她一根汗毛，我会让你付出更大的代价。”


    叶紫的眼中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我才不怕，只要我成了仙，她腹中的仙丹能让我成仙，我就什么都不怕！”


    “有我在她身边，任何人都伤害不了她。”小墨坚定地说。


    叶紫冲口而出，“她到底有什么好？你们都那样爱她？”


    小墨笑了，他摇头，“我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可就是被她吸引。念在我认识了你差不多千年的份上，我劝你不要太固执，好好完成你的使命，然后离开。”


    “我不管，我不会相信一直不知道情为何物的墨雪会爱上一个低微的妖精。”叶紫摇头，满面不相信，她大概忘记了，她其实也只是一只卑微的小妖，只不过比赵合德姐妹多了那么一千年的修行而已。




小墨的嘲笑

墨雪哂然失笑，“若不是念在跟你相识一场的份上，我早已不饶你，你还是乖乖地留在你的皇宫内，不要再作恶，我会带她离开的。”

                                                                                                      

    叶紫轻轻咬着下唇，愤然地瞪着他那张俊脸，若不是，若不是答应了他，她才不会留在这苦闷的皇宫，他什么都为她着想，哼，她忍不住说，“若是她知道你骗了她，会有怎样的反应？”说着，脸上不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小墨脸色一沉，“别胡说，别以为在皇宫内我就伤害不了你。”

                                                                               

    “我说的是实话。”叶紫也是很固执，她也不是普通老鼠，他也知道她若不是逃不过天劫，怎么会跑到一只老鼠的身上修行。

                                                                             

    小墨眼中一片清澈无波，他淡淡地说，“我从来没有骗她，我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她好。这皇宫不属于她。”


    她狠狠地说，“为了她好，为了她好！我就要她不好过。”说完，她裙裾一甩，头也不回地向内殿走去，衣裳上的飘带一扬，拂过他的脸。


    若是她知道他骗她，会是怎样反应呢？


    他淡淡地笑了，抬头看天边的月亮，就像无数个夜晚一样，这个问题，只有月亮才能回答。


    小墨清亮的眼神，此时透出微微的悲凉，他只是要他的分身完成他的赎罪大业，从来没有想过会伤害了那样多生灵。


    不知道那一天的到来，有多少人因为他们而生了怨怠。


    更想不到，他的魔性如此强大，纵然已投身帝皇之家，他这样的神仙也拿他魔性无可奈何。




划舟

翌日，飞燕千娇百媚的脸上纵然绽开笑容，可合德还是看出，对于汉成帝的爱，让她依然郁郁寡欢。


    合德建议陪她散心。


    她们在未央宫西南边的太液池上划着轻舟，这太液池暗跨两宫，不过大部分水域在建章宫北边，如果说建章宫的太液池是一片浩渺的大湖，那么未央宫的太液池就是一个温柔的池塘。


    夏末的太液池，美不胜收，荷叶深绿，荷花开到了尾声，叶肥红稀，青如水的莲蓬如新嫁妇一样遮遮掩掩地藏在碧叶深处，又不甘心地探出半张脸来诱惑着别人。


    飞燕和赵合德合乘一轻舟，文梓为舟，木兰为桨，船首刻着灵动欲飞的鸾鹢，由长御划着，在清凉的荷叶底下慢悠悠地穿行着，清涟荡漾，桨声有一声没一声地，显得更幽静怡神。不时地停下来，摘些饱满的莲蓬，放在手里把玩着，掰开莲蓬，拈出胖胖的莲子，也不吃，只是拿来扔入水中，看谁能扔中某朵荷花，一用力投掷，轻舟便会摇晃起来，引起惊呼和欢笑。


    “你有心事。”赵合德看着她。


    飞燕手中拿着一个莲蓬，正要掰开取莲子，闻言回头，“我能有什么心事？”


    一条白鱼跳起来，泼剌剌一声，又掉回池中，摇头摆尾地游远了，留下一圈圈涟漪。


    赵合德忽然唱起歌来。


    离秋素景泛洪波，谁云好手折芰荷。凉风凄凄揭棹歌，云光开曙月低河。万岁为乐岂为多？


    长乐宫中的淋池也是碧荷连天，池中生长着一种奇特的荷花，一茎四叶，形状如华盖，在阳光的照射下荷叶片片垂首，称为低光荷。荷花的果实如粒粒殷红佛珠，可以串之为饰品佩戴于手腕上和颈上，花和叶都可以当口香糖，嚼之令人吐气如荷，清香不已，宫女嫔妃都很喜欢采摘来嚼。游宴之时，宫女都口含花叶，折芰荷以为衣，常常唱着这首歌。




掉进湖中

歌声幽幽，在荷叶中回旋不已。赵合德的声音真是美得无法形容。

                                                             

    “蝶舞姑娘唱得真好。”长御笑道。


    飞燕用欣喜的目光看向合德，合德淡淡一笑，她的目光瞥见岸上，有点了解为何姐姐不在船上不说出她的心事来。

                                                                  

    岸上，叶紫前呼后涌着一大群人，她身穿红色宫廷衣裳，宫人撑着一把御伞，遮住了炽热的太阳。


    “她来做什么？”合德冲口而出，继而用目光犀利地看着长御，长御脚一软，跪倒下来，“娘娘，不是奴婢做的，真的不是……”

                                                                          

    飞燕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依然摘着剥着莲蓬，“起来吧，就算她来了，又怎样呢。”


    她淡淡地望向岸上，远远望见叶紫的唇边噙着不怀好意的笑意，她闲闲地站在那里，似乎在望着什么风景，眼眸却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来。


    “姐姐，玩得开心不？”合德也是闲闲地问飞燕。


    飞燕扬着灿烂的笑容，“看，被太阳晒成了金色，许久没这么开心了。”


    合德也是笑得很灿烂，她的眼中却是警惕地望着岸上的人，叶紫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一定有人通风报信，那人是不是长御，看来姐姐身边许多小人啊。


    船忽然摇晃起来，三人忍不住惊呼，长御努力想稳住小舟，却还是止不住它的摇摆。


    飞燕和合德同时望向叶紫，只见她扬开一个得意的笑容，分明是告诉她们，就是她暗地里玩阴的，看她们姐妹怎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游上岸来。


    小舟又是一阵激烈摇晃，忽然，“扑通”一声，三人同时掉进了湖中。




掉进湖中

“姐姐——”两姐妹本来就不会游泳，合德无助地喊着飞燕，飞燕尽管恐慌，还是紧紧抓紧合德的手，若是没有人，她们还能用法术腾空而起，可那叶紫分明是故意找来那么一大群人在岸上观赏，不给机会她们脱逃，好狠毒的女人！

                                                                   

    长御只会一点游泳，她只好拼命地喊救命，小墨被她的呼救声引了来，岸上的宫人太多，它没办法变会人身，更不可能变成真身下去救他们，眼看她们快要沉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坚毅的身影扑一声跳进湖中……


    叶紫本来很得意地看着这一切，眼看着赵合德和赵飞燕快要被淹晕了过去，却看见那个叫燕赤凤的男人不顾一切跳进湖中。


    她恨恨地瞪了小墨一眼，然后领着那群人离开了。


    待合德醒过来，她床边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深情款款的望着自己，她还真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自己又死了一次，见到什么可怕的鬼差。


    这燕赤凤的胡子也忒是吓人，小墨懒洋洋地蜷伏在合德的帝边，眼中闪烁着趣味的色彩。


    “你是谁？”合德尖叫。


    燕赤凤用自以为最有型的笑容说，“在下燕赤凤。”


    合德记得他了，就是那天要杀她的男人，她迟疑地问，“是你救了我，和娘娘的？”


    燕赤凤微笑点头，痴痴地盯着她的面孔，她跟婕妤娘娘还真是像。


    “姐……娘娘她怎样了？”合德问。


    “昭仪娘娘已由宫女扶回殿中，太医也赶去了，姑娘放心。”燕赤凤依然用痴痴的目光看着她。


    合德轻咳一声，然后说，“谢谢大人救命之恩，我已经没事了，请大人回去吧。”




燕赤凤的邪念

燕赤凤如枭般的眼神闪过一片失望，他想握着合德的手，却被她机警地避开了，然后对他淡然一笑。


    他却被她的笑容吹起了心中那一片涟漪，失神地望着他，心里的那股欲望越来越膨胀，她不是从前的赵合德，也不是陛下的女人，她只是长着一张跟她一模一样的脸孔，这脸孔就是他日思夜想都想着占有的……                                                                 


    小墨感到了他的邪念，喵呜一声，提醒合德。

                                                                                   

    燕赤凤正逼近合德，却听得宦官通报，“陛下驾到！”

                                                                                    

    合德松了一口气，虽然她讶异皇上怎么会屈尊来到宫女的房间，但他的出现却为她解了围，那燕赤凤满眼的邪念实在让她感到厌烦，她正想着找什么办法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不要借着救了她的借口，就可以为所欲为。

                        

    燕赤凤已跪在地上，汉成帝大步进来，见到燕赤凤，愣了一愣，“你怎么会在这里？”宣公公代他问了。


    合德也已跪在地上，她娇声回答，“陛下，是燕大人救了奴婢和娘娘一命。”


    汉成帝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犀利地看着燕赤凤，燕赤凤心一虚，低头道，“末将告退！”


    看着燕赤凤狗腿一般离开，合德不禁觉得好笑，她真的不明白，这个陌生的燕赤凤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对一个宫女起色心。


    汉成帝挥手让跟随他的宫人离开，然后才问，“你——没事吧？”


    合德一抬眼，汉成帝的关切之色落入她眼中，她不以为然地回答，“奴婢没事，不知道娘娘怎样了？陛下？”




汉成帝的试探

汉成帝面不改色地笑了笑，“她已经安睡了，朕就是过来看看你怎样了。”


    合德诚惶诚恐地磕头，“奴婢怎敢劳驾陛下的关心，真真折杀奴婢了。”


    汉成帝勾了勾唇，“听说飞燕对你如姐妹般亲厚，朕关心一下你又是何妨呢？”


    合德没有抬头，仍然低着头回答，“若是陛下把对奴婢的关心用在娘娘的身上，这才是用得其所，奴婢只是一贱婢，能得到娘娘的垂爱已经是万幸，奴婢断不会再起妄想之心。”


    言外之意，她是绝不会妄想做皇上的女人，劝他不要再枉费心思了。


    汉成帝眼神更是幽黑起来，他专注地盯着合德倔强的脸孔，不禁讪笑，真的有一瞬间，他以为眼前的就是昔日的赵合德，若不是叶紫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会以为眼前的就是他的爱人，赵合德。


    轻轻摇了摇头，“朕只是——哎——”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怎样了，只能尴尬地看着合德说，“你起来吧，不要一直跪在地上。”


    “奴婢不敢！”合德却是不肯起来。


    汉成帝微叹，“看来朕不走，你是不愿起来了。”若是换了别人，他早已勃然大怒，对她，他只有无可奈何，这真是奇怪，就像从前，他也对合德无可奈何。


    他挑一挑左眉，用清朗的声音问道，“你真的是叫蝶舞？哪里人氏？家中还有何人？”


    合德想也不想就回答，“奴婢当然叫蝶舞，自幼是孤儿，本来是赵府的奴婢，后来被娘娘带进宫中。”


    一句话把自己交待清楚，汉成帝看不出任何破绽。

    汉成帝轻勾了勾唇，唇瓣勾成了完美的弧度，“想不到昭仪家中还有如此貌美的丫环，果然让朕大开眼界。”

    然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轻轻地说，“朕跟你，大概不会少了见面的机会。”

    说完，大步离开了。




合德生小墨的气

小墨一身黑衣，曲膝坐在床上，下巴抵着膝盖，用忧郁而魅惑的眼神看着合德，如果他心情不好，就会换成黑色衣裳，合德已经习惯了。


    “小墨，你说他怎么老对我纠缠不清？”合德不解地问他道。

                                                                               

    小墨淡淡地说，“他对你用情太深，你的一切已经深深刻在他的心里，所以说管宫中出现了一个叶紫，他看见你却依然有所触动。”

                                                

    合德轻哦一声，她问，“当初，我是不是也，很爱他？”她终于问了，她还记得他对着她的身体那股哀伤，那是她无法忘怀的。


    小墨唇瓣轻扬，“那要问你自己，你是怎样想的。”


    她轻轻地笑了，一双动人的眸中清澈明净，“我都忘记了。”


    小墨不以为然地问，“真的忘记了？”说着，他的眼底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忧伤。


    合德笑了，她柔声问，“蝶舞现在怎样了？”


    “她在家中等你回去。”他微微一笑。


    “你呢？你也希望我回去么？”她问。


    他坦然点头，“当然，我不喜欢这皇宫，煞气太重，对你始终不利。”


    合德忒是失望，“只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已？”


    他点头，“当然，我是为了你好。”


    合德却莫名地生气了，她推了他一下，他不及防地从床上掉了下来，“你怎么了？这么粗鲁？”


    她却满脸不快，“粗鲁就粗鲁，与你何关？”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尘，松了口气，幸好穿的是黑衣裳，继而关切的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问，“是不是着凉了？”


    合德依然一脸不高兴，瞪着他。


    他哑然失笑，“不如我带你出宫，在这里你不觉得很闷？”




要小墨好看！

她扭转头，望着窗外，“闷也不关你事。”


    “那好，既然我碍你眼，那我回去陪蝶舞好了。”小墨一脸捉狭地说。

                                                                         

    “你敢！”她把头转回来，满眼怒火。

                                                                  

    小墨真的是无可奈何了，“小合德，你到底怎么了？若是心情不快，也不要老拿我出气啊。”语气忒是委屈，合德再生气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合德，我们还是离开吧。”小墨忒是诚恳地道。


    她嫣然地拉着他的手，“好吧，你若是能让我心甘情愿离开皇宫，我就随你去。”


    小墨满脸拜服，这不是废话么？


    合德却是笑嘻嘻地看着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废话，一直以来小墨都对她若即若离，明明是对她十分用情，却是不敢向她表白。


    虽说他是仙人，可她也是颠倒众生的妖精啊，难不成他嫌弃她是妖精来了？


    人家一国之君都对她痴情一片，非她不可，她就不相信，他就能忍心看着她再次落进别的男人怀中，嘿嘿，气死他也好。


    小墨咕哝地说，“老是变成一只猫，被那么多手摸过，脏死了，我要天天清理身上的毛就忙不过来，哪里还有时间想你那无聊的办法。”


    合德摇头，“小墨，你那该死的洁癖可不可以改掉？还有，虽说你穿白色衣裳是很好看，不过你穿黑色的时候比较正常，拜托你不要换别的衣服了。”


    小墨摇头，“我不喜欢黑色，黑色会影响我的心情。”


    合德怒道，“你还有什么心情可言，本姑娘若是不开心，我的心情就是你的心情。”


    这臭猫，竟然一方面叫她离开皇宫，一方面却是一点都不着紧，看她要他好看！




叶紫的自辩

平日温情的含光殿，气氛特别不寻常。

    “爱妃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昭仪她落水，你为何不派人通知朕？反而袖手旁观地站在一边？”汉成帝满眼怒气，他没想到叶紫会是这样，连自己的姐姐都弃于不顾。

    叶紫委屈地说，“是姐姐这样跟陛下说的？臣妾因为当时情急，叫路过的燕侍卫救了姐姐，哪里还有时间顾得上通传陛下。陛下若是这样也认为臣妾一罪，那你就赐臣妾死罪吧。”


    汉成帝语塞，口气温和了许多，“朕不是这意思。”

    “一定是宫里的人传到陛下耳中，说臣妾为了争宠，陷害自己的姐姐……”说着，叶紫掩面而泣，“想不到在陛下心目中，臣妾是这样的人，那还不如当初不要把臣妾接回宫中。”


    他轻叹气，安抚哭泣中的叶紫，“朕怎么会这样想你，是朕的错，不该用那么重的语气跟爱妃说话。”


    叶紫抬眼，梨花带雨的她忒是动人，她问，“臣妾只记得自己是叶紫，至于什么赵合德，臣妾真的忘记了，陛下，你若是爱臣妾的话，就把臣妾当作重新认识，可好？”


    汉成帝心中轻叹，可是他要的是赵合德啊，他真的分不清面前的人是不是赵合德，还是别的女人了，听她这样说，他心一动，“也许你真的是叶紫，是朕认错人了。”


    叶紫顿时又哭，“原来陛下真的把臣妾当成了替身，若臣妾真的不是赵合德，陛下你是不是要治我欺君之罪？”


    汉成帝一时混乱，他的思维被这个叫叶紫的妃子搞得一片混乱，明知道她说的话无法轻信，却也一时找不到破绽。




叶紫的自辩

“确实，自从爱妃你回宫，飞燕是很不开心，以往你们感情十分要好，她现在却很少跟你来往，这不得不让朕怀疑。”


    “所以，是姐姐跟陛下说是臣妾把姐姐弄到湖中去？真是冤枉啊，陛下，臣妾当时只是凑巧经过，想要跟姐姐打声招呼，她就掉下去了……”

                                                                      

    “朕相信你，可是你可不可以告诉朕，你已回宫一段日子，为何从来不愿意为朕唱歌弹琴？就算你失去了记忆，可太医说，本能是不可能忘记的，也就是说你不可能连歌都不会唱，连琴不会弹。”汉成帝冷静地问她。


    叶紫一脸的无辜，“臣妾真的是忘记了。”

                                                           

    汉成帝微微一笑，“看来爱妃你真的是忘记了，既然这样，朕从今日开始也不逼着你记起以前的事情，也不逼着别人喊你赵婕妤娘娘，你就是你，叶爱妃。”


    叶紫灿然地笑了，“谢陛下恩典。”


    汉成帝闲闲地笑了，有意无意地说，“爱妃身上怎么总是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难闻的味道？”


    叶紫脸色微变。


    只见汉成帝又说，“失去了记忆，怎么不会连身上的气味都变了吧？”


    她顿时无语，只见汉成帝继续用闲闲地声音说，“不管你是不是赵合德，总之朕只希望看见后宫一片详和，爱妃，你懂朕的意思么？”


    叶紫强笑，“当然。”


    “这含光殿的宫女还真是少啊，朕见昭阳殿那边宫女太多了，宣公公已经帮忙安排了几个过来，爱妃虽然是失去了记忆，所以更需要照顾。”汉成帝满脸关切。


    叶紫只好又敛了敛礼，“谢陛下恩宠。”


    汉成帝哈哈一笑，他这一笑，仿佛把含光殿的阴霾一扫而光。


遇见班婕妤

合德就成了飞燕的贴身宫女，这日，又是去长信宫拜见王太后的日子。

                                                                         

    汉成帝虽然跟王太后每次见面都不快，他们却是母子，母子怎么会有隔夜仇，每次两人吵架后，又会在班婕妤的调解下和好。

                                                                 

    其实，王太后想把班婕妤捧上皇后的位置好久了，汉成帝对班婕妤的才情和脾性也找不到缺点来，只是很奇怪，班婕妤竟然自己推了这个皇后，宁愿留在长信宫，也不愿再见汉成帝一面。

                                                          

    飞燕昔日和她是好姐妹，也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她穿着浅绿宫廷衣裳，头上梳着垂云髻，显得优雅端庄。

                           

    从辇上走了下来，迎面就看见叶紫，自从她在昭阳殿下马威后，那些妃嫔个个都去巴结她，倒是昭阳殿被冷落了。


    只见叶紫对着飞燕扬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倒是不走过来向她行宫礼。


    合德低低地说，“这个死妖精，倒是嚣张得很。”


    飞燕也低声回道，“看来她拉拢了许多女人，今儿个一定会提起皇后的凤位之事。”


    合德讶异，“难道姐姐你也想当皇后？”


    飞燕轻笑，“只可惜咱们的爹爹身份太低微。”


    “这不简单，叫陛下给干爹封位不行了。”合德掩嘴笑。


    两人正说着，宦官已经通报过，于是两人走了进去迎面碰见了许久未见的班婕妤。


    她一脸平和，清丽脱俗的脸庞依然那样动人心魄，一双清澈无波的眼眸注视着飞燕，察觉飞燕也在看她，唇瓣牵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飞燕撇开合德，向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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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好歹的叶紫

“姐姐，许久不见，你还好吧？”飞燕嫣然一笑，很有诚意地问她。


    班婕妤扬开亲切的笑意，“听说妹妹前段日子身体不漾，只可惜姐姐我要照顾太后，因而未曾过去探望，今日一看，妹妹恢复了神采，我这才放下了心。”

                                                                          

    “姐姐，你其实不必留在长信宫的。”飞燕说道。

                                                                

    班婕妤轻轻摇头，“这里虽然清静了一点，不过也少了纷争，姐姐喜欢这样清静的地方，可以专心创作。”


    叶紫叮当地走过去，唇边挂着妩媚的笑容，见到班婕妤衣裳朴素，只以为是普通宫人，对赵飞燕说，“姐姐，想不到你连普通宫女也要巴结，倒还不如讨陛下的欢心。”

                                                                                  

    飞燕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笑着对班婕妤说，“姐姐，妹妹要进去了，改日再问候姐姐。”


    班婕妤却说，“我还有话对妹妹说。”说着，她一脸淡然地对叶紫说，“这位妹妹，麻烦你先走一步。”言外之意，叶紫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叶紫果然脸色大变，平日也只有汉成帝在她才会像绵羊一般温驯，就是在飞燕面前，她也嚣张得很。


    飞燕暗暗摇头，正要跟班婕妤说，等会再出来找她。


    叶紫已经不顾身份开骂了，“哪里来的贱婢，竟敢对本宫无礼。”


    飞燕冷然说，“本宫在这，也不见得有人有礼。”


    “你——”叶紫语塞。


    “并不见得你是本宫妹妹，就可以放肆。”飞燕教训她道，“本宫现在跟班婕妤有话要谈，麻烦你离开。”


    叶紫脸上顿时青白交加。




不知好歹的叶紫

这是她进宫以来，飞燕首次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对她说话，她没想到一向畏惧她的赵飞燕会突然勇敢起来。

                                                                         

    只见飞燕唇边挂着冷意，眼眸寒冷，似要告诉她，这是皇宫，正如她不怕小墨一样，飞燕也不会惧怕她。                                                                       


    叶紫牵扯了一下唇边，敛礼，“臣妾告退。”转身的那刻，班婕妤捕捉到她狠毒的眼神。

                                   

    待她走远，她不解地问，“妹妹怎么和合德妹妹的关系弄得那么僵？”


    飞燕轻笑，“姐姐认错了，她不是合德，而是陛下在外面带回来的妃子，外貌酷似合德罢了。”


    叶紫轻轻颔首，仿佛想起了什么地抬眼说，“太后身体越来越差，待会妹妹在太后面前记得温柔一点，不要逆了太后的意，太后开心了，妹妹也就心想事成了。”


    飞燕一愣，继而微笑，“姐姐不再恨妹妹了？”


    班婕妤说道，“许皇后跟我的感情一向深厚，至于宫中的生存法则，我也无可奈何，若不是太后亲厚，恐怕我早已跟许皇后一样下场了吧。”


    飞燕尴尬一笑。


    班婕妤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是没恶意的，只是我希望妹妹为陛下着想，不要影响他们母子关系。”


    飞燕说，“姐姐太杞人忧天，现在的陛下已经不再宠爱妹妹一个了，放心吧，妹妹一定会听姐姐的话。”


    班婕妤微微一笑，“时间差不多了，妹妹快进殿吧。”


    “姐姐保重。”飞燕轻轻地说。


    班婕妤浅笑，向前走了去，袅娜动人的身姿，让飞燕一阵恍神，只觉得这个清淡如水的奇女子，根本不属于这个俗世的红尘。




太后的私心

王太后旁边站着淳于长，他那双阴鸷的眼睛盯着款款而来的赵飞燕，让赵飞燕怔了一怔，她没想到王太后竟然允许他站在众嫔之中。

                                                                                

    不但是飞燕，所有人都怔了怔，太后喜爱她的侄儿也不用到这样的田地吧。

                                                                               

    尽管心里不以为然，个个却是面不改色一脸恭顺地向王太后问候。

                                                                                   

    王太后呵呵一笑，把叶紫招到最近她的位置坐着，飞燕反而被冷落了。这时班婕妤神情淡然地走了进来，坐在叶紫的对面。


    叶紫脸色又是一变，大概没想到叶紫在王太后的心目中如此重要。


    她好几次来长信宫都碰巧遇上班婕妤静修，虽然王太后被她哄得忒是满意，却没想到班婕妤才是王太后的心腹。


    “今日哀家把你们都召来，是关于陛下的寿旦，班婕妤是负责这一盛大事的人，淳卫尉是负责这事的安全事宜，你们身为后宫嫔妃，一定要配合班婕妤。”王太后微笑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


    “是，太后。”


    班婕妤却婉言推却说，“太后，妾身已经要全心照顾你的起居，也不方便负责这件大事，这样的事应该是赵昭仪负责吧？”


    太后温和地说，“哀家不用你的照顾，该做的你还是要做，不然日后怎样担当后宫之主这位置？”


    这次，连飞燕也脸色变了，太后摆明了自己的心意啊，她有意无意地看了淳于长一眼。


    只见他沉默地站在太后身后，并不说话，大概他也知道，虽说太后恩准他进入内阁，但在一大群女人面前，他一个男子说话总是不适合。




太后的私心

飞燕不以为然地撇了一下唇，却被他锋利的目光捕捉到，阴鸷的目光有着隐隐的笑意。

                                                                                

    “太后，臣妾——”班婕妤想不到太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略微难堪地看了飞燕一眼。


    飞燕虽是意外，可脸上还是保持着优雅的笑容，她不想被叶紫拿到话柄来攻击她。


    叶紫正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切。

                                                                      

    “好了，班婕妤，难道你也想像陛下一样违背哀家的旨意？”王太后微微笑，她知道她的忠心。

                                                                 

    叶紫却在这时候说话了，“班姐姐原来是太后娘娘的心肝儿，刚刚叶紫多有得罪了，还请姐姐原谅。”


    飞燕眉心轻颦，这叶紫真是一点都不像人类，就算要巴结，也不用在众人面前吧。


    只见班婕妤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敢，在太后面前，不要说这些失礼人的话。”


    太后笑了笑，她对叶紫倒是很温和，对赵飞燕一直却没有好感。


    “赵昭仪，后位虚着，你可是后宫最位高权重的娘娘，可要好好协助班婕妤。”王太后对着她淡淡地说。


    飞燕唇瓣轻启，“那是妾身的本份。”眼风又察觉到淳于长的嘲笑。


    王太后轻轻抬首，问，“于长，你说这寿宴要比往年特别，告诉哀家的媳妇们该怎样特别吧。”


    淳于长用低沉特别的嗓子说，“在太后娘娘面前，小人怎么敢自作主张，只是给参考意见罢了。”


    太后详和地说，“你这小子，嘴里甜言蜜语，就会哄哀家开心。”


    淳于长诚恳地说，“小子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王太后的私心

“班娃儿，连这小子都不推辞了，你也不要推却了，不然哀家不高兴了。”王太后故意板着脸，惹来众妃会心一笑。


    太后把话题一转，又转到皇室子嗣的问题之上，她有意无意地瞟了飞燕一眼，大概叶紫跟汉成帝的争吵传到她耳边来了，被人渲染了一下，也不知道成了什么样，“既然是妃子，就不要在霸道，独宠专爱，不然，这皇室的怎样才热闹起来呢？哀家是很希望看到有哪位嫔妃怀了皇上了的骨肉；因而哀家会跟陛下说，今日开始恢复了往日的规矩。赵昭仪，你也会劝劝陛下吧？”

                                                                                

    飞燕淡淡地说，“这是臣妾的本份，不知道赵婕妤如何想法呢。”


    叶紫娇笑一声，“妾身也迫切希望有着那么一天呢，太后，你说是不是？”


    太后也微笑点头，再看向飞燕的目光却是不屑的，“赵昭仪独宠那么久，怎么还没有皇嗣，那也不要霸着陛下的爱了。”这话十分刻薄直接，飞燕顿时难堪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回视王太后的目光，她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这时不知是谁发出轻轻的嘲笑。


    班婕妤解围说，“太后，赵妹妹病了好一段时间，陛下这段日子应该在赵婕妤那时间最多，你怪错人了。”


    飞燕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王太后却责怪地说，“你啊，就是太善良了。”


    叶紫满脸笑容，“也难怪太后那么喜欢班姐姐了。”


    现在，她也知道，这个被汉成帝冷落的妃子，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被流放到长信宫，但王太后这老太婆才是策划着把她送回长巷，并且要成为后宫的主人。


    这未来的主人，分明是站在赵飞燕那一边，叶紫知道，如她再不想办法，恐怕她迟早会被赶出后宫了。



班婕妤感到抱歉

从长信宫出来，班婕妤追了上来，合德低着头，她并没有发现合德，只是歉意地对飞燕笑了笑，“妹妹，你不要太在意太后的话。”

                                                                                

    飞燕摇头，“太后不喜欢我，我是知道的，太意了，岂不是自己拿罪受，飞燕才没那么笨。”

                                                                            

    班婕妤温婉地笑了，“妹妹变了，没以前那样尖锐，这样也是好的。”

                       

    飞燕眼底闪过一道稍纵即逝的光芒，她牵了牵唇瓣，说，“姐姐却还是一样地善解人意。”


    “太后还在等着我，那我先走了。”班婕妤眼睛弯弯地笑，淳于长从她身边经过，别人深意地看了飞燕一眼，飞燕却是目不转睛地跟班婕妤道别。


    然后跟合德说，“咱们走吧。”


    叶紫深沉地看着她们几人的背影，她身边的丫环也就是乌鸦怪，小丫。


    “娘娘，看来她们是一伙的啊。你要想办法把她们逼出宫才行。”小丫一改甜甜的声音，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


    “我不是在想办法逼她们了吗？那个臭猫在旁虎视眈眈，我连下毒都不行，现在那老太婆要把那女人扶正做皇后，赵飞燕肯定想办法对付我的。”叶紫轻咬贝齿，愤然说。


    “要不要我把那个猫引到宫外去？”小丫问道。


    叶紫斜看了她一眼，“你有这个本事么？”


    小丫不怀好意地笑，“我是没本事对付墨雪，不过我有办法让合德离开皇宫。”


    叶紫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那你可别让我再一次失望了。”


    小丫嘿嘿地说，“姑娘放心吧，不过那个男人杀气好重，你要小心。”


    “谁？”叶紫挑眉，不解地问。




小丫要玩啥花样

“就是刚才站在太后旁边的那个男人，戾气好重，小丫有不好的感觉，你要小心才是。”小丫提醒她说。

                                                                           

    叶紫不以为然地轻笑，“一个凡人还能耍什么花样。”


    “那个老太婆为何对你们都好像都淡淡的，没什么感情？姑娘你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好她，比什么方法都来得好。”小丫侧头说。

                                                                             

    叶紫也暗地思索，老太婆喜欢什么？


    突然她呵呵地笑了，忒是得意，开心地笑了。


    小丫不解地问，“你笑什么？”


    叶紫摇头，一边走一边微笑。


    小丫只好一脸茫然地眼在她后面。


    那班嫔妃礼节上就是去昭阳殿聚一聚，就算飞燕心情有多不好，也得应酬她们。


    她以为叶紫会不屑过来，不料，她竟然满面掬笑地带着宫女进来了，众妃自然站起来向她敛了敛礼节。


    “真是稀客，还以为叶婕妤你不把本宫的昭阳殿放在眼里了呢。”赵飞燕闲闲地拈起一个瓜果，放在嘴中。


    “姐姐说话可重了，妹妹只是忙着陪陛下，才几天没过来问候姐姐，妹妹现在向姐姐请个不是了。”叶紫说。


    “咦，陛下不是说了，我真是喊错了，你现在可是叶婕妤，不是赵婕妤，你不姓赵，又怎么会是本宫的妹妹呢，叶婕妤还是叫我昭仪娘娘吧。”飞燕淡淡地说，见叶紫站在那，手随便一指，“叶婕妤坐吧，站着不觉得累？”


    况容花正好走了进来，她平常深居简出，刚进宫时，汉成帝挺喜欢她的娴静，只可惜那些宠爱很快被赵飞燕姐妹抢走了，自后，她除了必要去王太后请安之外，也不跟别的妃子来往。




叶紫性情大变？？

今日大概心血来潮，竟然进了昭阳殿。

                                                                         

    她向飞燕请了安，看见前面有张椅子，就走了过去，坐了下去。叶紫顿时皱眉，这本来是在飞燕下首的椅子，按规矩，应该是她坐的。


    可况容花深居简出，根本不知道她就是汉成帝目前最“宠爱”的妃子，更不知道她就是叶婕妤。


    小丫恶心恶气地说，“哎，你起来，这是我们娘娘的位置。”

                                                                                     

    况容花文静地蹙起眉心，她身后的小宫女细声细气地说，“你家娘娘不坐，现在我家娘娘先坐了，你们就坐别的位置吧。”

                                                                     

    “你知道我娘娘是谁不？她可是叶婕妤，你还真大胆！”叶紫脸色也忒是难看，况容花也太不会做人了，也不站起来。


    “原来是婕妤娘娘。”小宫女马上噤声，可况容花却是没有站起来，她轻声细语地说，“妾身本应该让位置给婕妤娘娘，只是你这宫女说话还真难听，昭仪娘娘，你可以主持公道。”


    其她嫔妃一听，脸顿大变，叶紫的严厉，她们是见识过的，上次况容花不在场，根本不知道叶紫的手段，她可以无视昭仪娘娘，直接惩戒嫔妃，就连陛下也没有意见。


    飞燕抿着唇，淡淡地说，“叶婕妤，本宫这里不是什么正殿，随便坐吧，你也不要太介意了。”


    众人只觉气氛一僵，都屏着呼吸。

                                                            

    叶紫却笑了，她顺从地对飞燕说，“昭仪娘娘说得对，坐哪还不是一样呢，小丫，你怎么可以对容花娘娘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快道歉！”




叶紫性情大变？？

飞燕看着叶紫的异样，不知道她在玩什么花样，她不像这样好说话的人，平时咄咄逼人的她也不愿意吃亏。

                                                                                 

    只见叶紫随便坐了下来，随和地笑，“昭阳殿的茶叶可是好茶啊，我也要试试看。”说着，她拿起桌上的茶，做作的闻了一下，很享受的闭上眼睛，继而轻轻呷了一口，“果然是好茶，众姐妹都试试看啊，这点心可是昭仪娘娘最爱吃的。”

                                                                               

    飞燕浅浅一笑，“赵婕妤今天心情似乎很好，不如说来让大家听听，让咱们也开心开心！”

                                                            

    “陛下的寿旦快到啊，举国同贺，你说值不值得开心啊。”叶紫笑意盎然地说，一点破绽都不露。


    “想不到叶婕妤这么重视陛下，不知何时为陛下诞生一男半女，让太后也开心开心。”飞燕唇角带着嘲意。


    叶紫嘻嘻笑，“娘娘你进宫许多都不曾怀上皇上的子嗣，妹妹我哪敢爬到你的前面？”


    飞燕顿时脸色大变，叶紫竟然在众嫔面前暗喻她不孕，公然挑战她昭仪娘娘的尊严，大大落了她的颜面。


    “叶婕妤，你还真的以为持着陛下的宠爱，把本宫不放在眼里了？”飞燕恨恨地问。


    “娘娘你可误会了，妾身只是关心娘娘的身体，妾身不太会说话，娘娘可不要误会。”叶紫嘴上是在请罪，眼底却是闪烁着得意的光彩。


    飞燕语塞，在众妃面前，她又不想因此失去了风度，只好把心头的恨意狠狠地压抑住，合德刚刚把点心送了上来，向她们介绍，“这是御厨房刚做好的茯苓糕，养颜滋润，最适合各位娘娘了。”




叶紫肚子突然痛起来

叶紫满脸喜悦，“我先试试看。”不待飞燕先试吃，她就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飞燕暗地不快地瞪了叶紫一眼，既是恨她又解她到底想打什么算盘，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个叶紫今天想要搞出什么事端来。

                                                                                        

    合德察觉到她的心烦意乱，故意提高声音说，“娘娘，你是不是累了？”


    嫔妃们听到她如此说，都纷纷站起请辞。


    叶紫却是懒洋洋地说，“急什么呀，姐妹们还是先吃完了这些点心再走也不迟啊。还是娘娘这么快就想赶咱们走了？”


    她说着，还吃得有滋有味，仿佛她才是昭阳殿的主人一般。


    飞燕气极而笑，“本宫怎敢，若是叶婕妤你愿意，大可以向陛下提出搬到昭阳殿的啊。”


    叶紫唇勾了勾，似笑非笑地抬起头，然后——


    她脸色倏地苍白起来，冒着冷汗，抱着肚子呻吟一声，“哎呀，我肚子疼！”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看着叶紫抱着肚子呼痛，她们都不知道叶紫到底是真痛还是假痛，明明还在笑逐颜开的人，脸色骤然大变，她们真的没办法适应。


    飞燕轻咳一声，问，“叶婕妤，你怎么了？”


    叶紫皱着眉头说，“我肚子痛死了，你没看见？小丫快去请御医。”


    飞燕容颜微变，“你不会诬陷害是本宫下了毒吧？其她嫔妃没事，你怎么会中毒？”


    叶紫勉强笑道，“如果我中毒了，绝不会让你好过的。”


    飞燕急忙派宦官去太医院，然后说，“放心吧，太医快来了。”心里却是不以为然，不明白她在唱哪台戏，就算她是下毒，毒死了所有人，也毒不死这个叶紫啊。既然她要做戏，她这个做配角的也唯一奉陪了。




叶紫有了龙胎？？

当太医宣布叶紫怀了龙胎，当场吓怔了所有嫔妃，继而都围在叶紫身边巴结她，就连飞燕，也不知道该怎样反应，她现在才发现叶紫打的是什么算盘。

                                                                                

    叶紫就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宣布她的胜利，她知道那妖精不可能真是怀孕，若是她能怀孕，她赵飞燕早生下一大堆儿女了。

                                                                 

    合德冷眼旁观地看着这一切，发觉那太医眼底闪过狡黠的神色，于是她悄悄地跟了上去。


    果然，那所谓的太医并没有随从，到了清静无人处，他突然一变，变成了叶紫的宫女小丫，忒是得意的模样。


    合德气极而笑，想不到这两个坏蛋这么会做戏，难怪姐姐拿她们没办法。


    小丫突然一转，消失了踪影，合德一急，连忙也闪身追了上去。


    那小丫好像不知道有人跟踪，一直向宫外奔去，合德虽觉得奇怪，却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唱哪出戏，到宫外做什么。


    她家主子有了身孕，她不陪着她，难道不怕她跟姐姐联袂起来对付叶紫？


    到了宫外，小丫那疾快如风的速度缓慢下来，仿佛知道有人在跟踪她，担心合德跟不上她的速度。


    合德顿了顿，想起小墨嘱咐她不要离开皇宫，即使要离开也要跟他一起，她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


    不过她很快就跟了上去，她未必知道自己在跟踪她，只要小心一点，不给她发现，知道这妖精的目的再回皇宫好了。


    这小丫就在长安城大街小巷乱窜，待合德跟踪到失去了耐性，正要放弃了的时候，小丫突然停了下来，嘻嘻地笑。



小合德上当

她笑得忒是得意，摇身一变，不再是娇小玲珑的小丫头，而是高大阴沉的乌鸦怪；合德惊呼一声，知道自己上了当，掉头就往回跑。

                                                                           

    “小花妖，你出来了，还能跑得了么？”乌鸦怪嘎嘎地笑，一改平日在叶紫身边甜甜的声音。


    “你这臭乌鸦，故意引我出来的，你一早就知道我跟在你后面？”合德怒极而骂。

                                                                         

    “我说你很容易骗，叶姑娘还不相信，嘿嘿，看吧，我故弄玄虚一番，你就逼不有待跟来了，此时没有了你的保镖，看你如何逃出我的手掌心。”乌鸦怪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一步一步向合德逼去。

                                                   

    合德只能恐惧地退后，知道自己根本跑不过这个会飞的家伙。


    她突然想起墨雪曾经交给她的风铃，当时她不以为意地放在身边，只觉得是他变相送给自己的礼物。


    可是他却说一旦她有脆险的时候可以拿出来摇一摇，她还嘲笑她，还真当这风铃是千里传音啊。


    墨雪却说，不是风铃传音，那可是仙界圣物。


    她把风铃了出来，银色的风铃在阳光上发出刺眼的光芒，乌鸦怪毫无惧意地嘎嘎笑了起来。


    “这是小孩儿的玩意，想不到你也喜欢玩。”他笑得越是张狂了。


    合德忐忑地看着风铃，她根本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处，仙界圣物？有什么作用？见那乌鸦怪嚣张的笑声，她被激得火一来，死就死，摇摇看吧。


    风铃的声音当当地响起来，如若梵音，靡靡之音先是低低地响，响到后来，乌鸦怪的笑声渐弱，再后来，他笑不出来了，脸上出现惊惶失措的表情。




小合德上当

那声音如有一条毒蛇，丝丝扣扣地钻入他的耳膜，吞噬着他的大脑，他咆哮一声，抱着脑袋在天空翻滚起来，那痛苦的模样，让合德心里了阵痛快。

                                                                                

    她喜悦地想，原来这个风铃可是个宝贝啊，早知道上次就拿出来，也就不会被他捉到了。

                                                                         

    看着乌鸦怪痛夺地嚎叫，她十分痛快，继而一想，不知道这风铃能不能将他置于死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她也不用害怕叶紫了。

                                                                         

    过了许久，铃声骤然弱了起来，那乌鸦怪似乎也没那么痛苦。


    合德这才知道，原来这风铃的响声有时限的，眼看那乌鸦怪逐渐恢复元气，她轻灵地一跃，逃跑去了。


    逃回皇宫，嫔妃们还在含光殿，叶紫容光焕发地坐在众人之中，哪里有一点病容，分明是演戏，飞燕倒是成了无关重要的人了。


    这时，汉成帝倒是出现了，他满脸喜悦地进来，众嫔向他请安，然后他握着叶紫的手，满心欢喜地看着她。


    跟着身后的人当众宣布了即日起，叶紫因为有了龙胎，太后娘娘封她为昭仪。


    “恭喜昭仪娘娘，恭喜陛下。”


    合德趁着混乱，回到飞燕的身后，飞燕转回头，问，“你哪里去了？”


    “差点上当了，幸好逃了回来。”合德暗地里伸了伸舌头，抬眼却发觉汉成帝有意无意地望向她，急忙低着眉。


    “怎么了？”飞燕察觉到她的异样，望向叶紫那边，唇边挂着冷冷的笑意，“想不到她会用这么极端的笨方法，十月怀胎，到时生不出来，看她怎么办。”




叶紫越发得意了

合德紧张地拉了拉她的衣袖，“姐，别胡说，这么多人在，让话传进皇上的耳中，他会生气的。”

                                                                 

    飞燕无所谓地笑了笑，继而又轻叹一声，“合德啊，我真的累了，这宫里的生活太累了。”


    合德急得差点掩着她的嘴，说，“娘娘，你累了，咱们先走吧。”

                                                                               

    飞燕告辞的时候，捕捉到了叶紫眼底得意的光芒，她淡淡一笑。

                      

    “妹妹好好照顾自己，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飞燕别有深意地说，“陛下，妾身们就先走了，不打扰妹妹的休息。十个月后，陛下可就要做父亲了，妾身恭喜陛下啊。”

                                                            

    叶紫娇笑，“娘娘终于肯叫妾身为妹妹了，妹妹还真受宠若惊啊。”


    “陛下，娘娘累了，娘娘咱们先回去了吧。”


    叶紫眼神陡然变冷，随手一掴，“放肆，这里岂由你说话！”


    合德抚着脸愣在那，她没想到这叫叶紫的女人竟然三番几次掌掴她，一咬牙，怒火顿然从眼眸升起，她握着风铃的手紧紧捏紧，正要当场教训她，让她原形毕露。


    汉成帝眉心一皱，眼底闪过一抹不快，他淡淡地说，“爱妃，既然是你的大喜日子，也就不要跟奴才计较了，小心动了胎气。你好好侍候你的娘娘，累了就回去吧。”


    飞燕看着委屈的合德，拖了拖她的手，轻轻地说，“蝶舞，我们走吧。”


    合德恨恨地看了汉成帝一眼，就是这个男人，害得她几次三番给这妖精打，恨死他了，真不明白姐姐看上他什么，除了好看一点，还有什么值得飞燕死心塌地的？




汉成帝生气

汉成帝被她如碎冰的眼神看得心一寒，失神地看着她跟在飞燕身后走得越来越远，那一刻，他心底一股冲动，想要帮她狠狠地打叶紫一顿。


    仿佛叶紫那一掌不在打在她的脸上，而是掴到了他的心中，他的心——竟然刺痛难当。

                                                                               

    “陛下？”叶紫见他不说话，于是试探地叫了一声。


    汉成帝的喜悦已经消失了，他淡淡地说，“爱妃今日也累了，好好休息吧。你们好好侍候娘娘，可不能惹娘娘不高兴！”

                                                                                        

    “是，陛下。”


    “陛下……”叶紫看着他那张淡然威严不可犯的俊脸，想起另外一张魅惑众生的脸孔，不禁失神，等她回过神来，汉成帝已经离开了含光殿。


    “小丫，你怎么了？”她看见小丫脸色灰惨地走了进来，不禁问道。


    “我中了暗算了。”小丫有气无力地倒在地上躺着，那个列丫头的银铃还真是厉害啊，响得他耳鸣头痛，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呢。


    “中了谁的暗算？”叶紫问，她懒洋洋地坐了下来，一脸的倦怠，演了一天的戏，累也累死了，这做皇帝的女人还真是累，那个赵飞燕真是晕了头才想着嫁给皇帝，等她逼着她们逃出皇宫，吃了她们花魂，就不用受这些无聊的苦了。


    “就是赵合德那死丫头。”小丫咬着牙狠狠地说。


    “是她？”叶紫讶异地说，“她哪里是你的对手，她连你的手指头都动不了呢。”


    小丫恨恨地说，“她手上不知拿着个什么银铃，一响，我的脑袋就疼痛难当！”


    叶紫更是讶异了，她酸酸地说，“想不到墨雪会把他的贴身之物送给她，看来，她在他心目中很重要嘛。”




小丫气愤地回来

小丫不屑地说，“啐，那破铃是贴身之物？你用得着吃这种醋么？”

                                                                                

    叶紫无可奈何地笑了，“看来你还不知道，也是，你们这些小妖是不会知道的，那破铃可是梵音之声，只要是妖精听到那声音，都会被它的声音净化，若是太邪恶，就会一直被它折腾到灰飞烟灭，若是一般的妖精，就会像大脑有毒蛇咬一样痛苦，就连普通的神仙也会被它的铃声诱惑。”

                               

    小丫听了，继而愤然说，“难怪！那死丫头竟然用它来折磨我，看我不好好教训她。”


    叶紫眼底升起浓浓的嘲意，“她现在知道了银铃的用处，你还以为就你那点本事，还能教训她？”


    小丫气极而笑，“如果我没本事，你会让我留在你身边么？”


    叶紫怒道，“你胡说什么？”


    小丫露出邪恶的眼神，她发出和她外貌截然不同的怪笑声，“叶姑娘，咱们可是站在同一条船的人，你不会让这船给翻了吧？”


    “你别把我当成像你们一样低贱的妖精，本仙——”叶紫更怒了。


    “啧啧，你现在不是仙了，只是像我一样，需要不择手段修行的妖怪，只是妖怪！你明白吗？”小丫残忍地提醒叶紫。


    “你——”她陡然站了起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反驳她的话，只能恨恨地看着地上的小丫，继而颓然坐了下来，“你说得对，我只是一只低微的妖精，和你们是一样的，哪有资格来嘲笑你们。”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小丫不忍再打击她，她柔声说，“放心吧，我不会离你而弃的，我发誓，一定会帮你重新登列仙班。”


    叶紫唇瓣漾开苦涩的笑容，她低声说，“真的么？有可能么？太难了，实在太难了！”




懒洋洋的小墨

“小墨，你快出来。”合德满心喜悦地回到房间，被打了一巴掌的不快根本比不她发现了新大陆。

                                                                              

    “喵呜！”小墨懒洋洋地出现了，它睡了一天，骨头都睡懒了，这皇宫虽大，却忒是闷，它不快地瞪了合德一眼，有什么好开心的；然后抖了抖身上的毛，一变，又是浑身白衣的魅惑无比的俊美男子墨雪了。

                                                                                 

    “大呼小叫的，干什么？”他懒洋洋地颦起眉心。

                                                                             

    “这是什么东西？”合德举起银铃，兴冲冲地问，手一动，想摇晃它。

                      

    小墨吓得握着她的手，“千万别摇！你是不是想要了我的老命！”


    合德嘻嘻笑，“这不是你的吗，怎么也会怕它？”


    小墨没好气地说，“在你的手上就是你的了，你一摇，我就要受苦了。”


    “你还没告诉它是什么？”


    “这是梵音之声，仙界圣物，也是观音娘娘送给我的宝贝，警告你，不要随便乱摇，听了它铃声的，不管是妖还是仙，都会受到影响，最重要的是，它的声音能穿透仙界地狱，引来无必要的仙兵鬼差就麻烦了。”


    合德伸了伸舌头，“我刚刚摇了，有那么厉害吗？刚刚它不是摇着摇着自动没声音了吗？”


    小墨嘿嘿地笑，“你这种道行不高的小妖，能摇响它已经很不错了，难不成还希望它对付敌人啊。”


    “我今日就是用它对付那乌鸦怪了。”合德忒是得意地说，“我还要用这对付那死叶紫。”


    小墨脸色微变，“你今日出宫了？”



观星

合德点头，心虚地看着他突然变沉的脸色，“他故意引我出宫的，幸好有这铃声。”

                                                                                     

    “笨死了，不是跟你说，不许踏出皇宫一步么？”

                                                                        

    合德不开心地嘟着唇，“你又骂我，你再骂我，我以后都不理你。”


    小墨轻叹一声，“我还不是担心你么？叫你不要管这皇宫的烂事，你又不听。”


    合德粲然一笑，“反正回到家里，你还不是到处走，也不留在家里陪我，在这皇宫，你可不敢离开我，不是很好么？”


    小墨听了，眼底闪过喜悦，他抿唇笑了笑，用清朗的声音问，“你很喜欢我陪着你么？”


    合德笑了笑，指着他的手，“小墨，你的手出汗了。”


    小墨尴尬地松开了一直握着合德的手，然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他是神仙，怎么可能会出汗啊。


    合德哈哈笑了起来，她没想到小墨也会害羞啊，脸红了的模样还真是风情万种。


    “你，这是在逗我！”小墨一把想抓住她，却被她轻灵地一闪，避开了，他只来得及抓住一把溜手的乌发。


    幸好飞燕安排给合德住的地方特别幽静，两人在院中你追我赶起来，合德的笑声像银铃一般。也是在宫中，小墨才会这样放开胸怀地大笑，合德真的不明白，为何在家里，他总是对她有一条距离，她怎么跨也跨不过去。


    玩累了，两人躺在瓦盖上，望着满天繁星的穹苍，月色如钩，却依然清亮迷人。


    合德满足地叹一口气，“如果一直这样快乐下去，多好！”


    小墨用手撑着俊脸，笑意盈盈地看着她那张美丽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脸孔，以及潋滟如水的眼眸问道，“难道你一直都不快乐的？”




观星

她却仰躺着，感受着清凉如水的空气，疑惑地说，“我也不知道，在这皇宫之内，我的心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哀伤挥之不去。”


    他轻轻一笑，“你太敏感了。”

                                                                                   

    她摇头，“不是这样的，我突然很想知道我的过去，以前我一直觉得失去了记忆没什么，但是我现在却发现，我的从前，肯定影响了姐姐或者某些人。”

                                                           

    “……”小墨沉默。


    她又轻轻地笑了，“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不开心的事；你一定想对我说，不开心的事，不记得也罢，对吧？”


    他浅浅地笑了，“你这么善解人意，果然聪明啊，既然知道都是不开心的事，就不要纠结了，好好呆在我的身边，做一只快乐的小妖精吧，有朝一日，也像我一样，做一个快乐的神仙。”


    “神仙？”合德未失忆之前，唯一的目的就是成仙，可现在，她真的不知道成仙又如何？神仙也有贪嗔痴妄之念啊，跟妖精没什么分别。“我成了仙，那姐姐呢？”


    他默言。


    “我姐姐，当然也是成仙吧？”她轻轻地笑，“我多希望姐姐离开这皇宫，然后我们三人过神仙般的生活啊。”


    他眸底闪过一道难言的光芒，可脸上却笑面如花，“你姐姐很讨厌我，又怎么可能会快乐？”


    合德听了，哈哈笑起来，“那是你老是弄脏好怕妆容，还好意思说。”


    “天啊，她要不是总是突然惊叫，我会被她的声音吓得乱跑？”小墨不以为然地翻了翻白眼，学着合德的样子，也仰躺望着墨色的夜空。“还没见过那样刁蛮的妖精呢。”


    “咱们吃苦吃多了，所以姐姐最恨别人欺负咱们姐妹了。”




叶紫吃醋

小墨牵了牵唇，“这些你倒是记住。”

                                                                                    

    合德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为何，平时不记得，怎么一说，就感觉这些事刻在我的心里一般，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

                                                                          

    小墨伸出手，握住她冰凉却是柔软的小手，侧头注视着她，眼底的银光柔软得动人心魄，“我不许你再吃苦了，你不会再吃苦的，相信我！”


    合德也侧头，回视他的目光，一时间，两人的目光缠绵在一起，喜悦而温柔的情感霎时在他们心中升起来……


    她在想，若是永远这样下去，以前又有什么关系呢，小墨在她身边就好！


    “你们在干什么？”


    有股寒冷如铁的声音在她们前方响起，两人松开了紧紧握在一起的手，跳了起来，只见叶紫穿着妖艳如火的红衣裳，冷冷地注视着他们，黑眸隐隐升着妒火，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们在干什么？”见他们不回答，她又一字一句地问了一遍。


    “你在干什么？”等羞涩的情绪过去了后，小墨挑了挑浓厚的眉毛，反问道。


    “是我问你们在干什么。快回答我！”叶紫从空中倏地降落，走到小墨的面前，直视他的眼眸，恨恨地问道。


    小墨闲闲地抱着胸，手一伸把脸边的长发掠到后面，似笑非笑地说，“没看见吗？观星，谈天！”


    叶紫更怒了，“观星？谈天？你跟她？”


    他一摊手，“这里还有其他人？或者妖？”


    合德扑哧地一声笑了出来。


    “我就说，你是看上她了，却还一直不承认！”叶紫指着合德，气急攻心地说。


    合德一听，紧张地盯着墨雪的面孔，她也想知道他怎样回答。




小墨有没有心？

白衣如雪的墨雪，一枚乌玉簪子斜斜固住了他乌黑如瀑般的长发，他薄唇轻抿，眉目清浅，目光淡然地看着叶紫，“你太多事了，叶紫。”

                                                                                    

    叶紫看着他眉目如画的面孔，胸腔忽然涌上一股无名怒火，越焚越烈，她不甘地咬紧唇，扬声怒道：“你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这么无所谓，不在乎？我真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心！”

                                                                

    他依然淡淡地说，“我若是没有心，你早已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哪里还有机会让你害人。”

                

    叶紫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扣住了合德的喉咙，怒道，“我杀了她，看你会不会伤心。”


    合德毫不畏惧地说，“你这妖怪，快放了我，我还没报你掌掴我的仇呢。”


    叶紫嘿嘿冷笑，“你有本事，就来报。”


    “你果然是假的，骗大家说你怀孕，好恶心！”合德骂道，一边道，脖子一缩，离开了叶紫的要胁，手中多了一个发着银光的风铃。


    “假的又怎样？难不成你们到皇上面前揭发我是妖精？”叶紫冷道。


    “我和姐姐才没有你那样卑鄙无耻。”


    “你这女人就一辈子活在这男人的保护下好了，你若是离开他一步，我就马上吃掉你，上次那样笨的事我不会再发生第二次。”叶紫冷眼看着合德。


    “你若是敢伤害她，我说过，绝不会放过你。”小墨俊颜一沉。


    “哼，我若是吃了她，还敢害怕你的仙术？你心地太善良，根本不会伤害任何生灵，别忘记了，那个邪恶的你现在跟你一分为二，你的力量也之不过尔尔。”叶紫嘲笑。


    小墨却是闲闲地说，“足以让你畏惧就够了。”




恐吓

“小墨，别跟她废话，我要报仇。”合德唇一牵，脸上露出坏坏的笑容。


    叶紫骂道，“小贱人，你敢！”

                                                                                 

    小墨也劝她，“合德，算了，放过她，你这一摇，我也跟着倒霉！”

                                                                                   

    叶紫嘿嘿地笑，“看吧，这小贱人只是利用你。”

                                                              

    他俊脸又是一沉，“你再不滚，她不摇，我也会捉你出宫，让你做祸害。”


    她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倏一声消失了。


    喧哗的夜晚又安静了焉，他无奈地笑了笑，“很晚了，明儿你还要照顾你个娇气的娘娘，回去睡吧。”


    合德哼了一声，被打扰的可不止是心情，她看得出那叶紫跟他有牵扯不清的纠缠，想逃避她的追问？


    “我不困，再看一会。”她说。


    话音刚落，小墨又变成了那只懒洋洋的波斯猫，对着合德喵呜了一声。


    合德跺脚，力气太大，竟从屋顶摔了下去。


    “你在干什么？”飞燕好奇地看着在地上皱眉的合德，望了望屋顶，破了一个大窟窿，那只该死的猫正用得意的表情俯瞰一切，她好奇地问，“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合德从地上爬起来，偷瞪了小墨一眼，干笑说，“夜色正美，我到屋顶观星，结果掉了下来，哪里发生什么事。”


    “我明明听见这边很吵闹，还以为她过来找我麻烦。”飞燕打量着周围。


    合德犹豫要不要告诉飞燕关于银铃的事，一抬眼，小墨正对她默默摇头；她笑了，“叶紫刚刚是过来向我示威，不过她又走了。”



飞燕的苦涩

飞燕充满着疑惑，“合德，你到底有什么本领，她竟然会顾忌你？”

                                                                                  

    合德笑容满面，“我哪有本事，只不过我知道留在宫中她不敢伤害咱们姐妹而已，今日差点被那小丫引到宫外去遭遇毒手。”

                                                                                     

    飞燕惊呼，“那你有没有事？”

                                                                

    合德不以为然地摇头，“若是有事，我还能回来？放心吧。”


    她点了点头，继而脸上充满着愁苦之色。


    “怎么了，姐姐？”合德拉着她坐到椅子上，裙裾悉悉地发出声响，她这才发现飞燕只穿了单薄的衣裳，不禁眉心一颦，“姐姐这样走到这边来，让宫人看见了多不好。”


    飞燕苦笑，她怔怔地看着合德的脸孔，这张对了十几年的脸孔，眉目之间其实跟自己虽然不相像，但是她自信，自己并不比它逊色，可汉成帝为何对只对它情有独钟？


    一个她也就算了，再多了一个叶紫，顶着一模一样的面孔出来跟她作对。


    这大概就是因果循环了吧？她那样对合德，上天派了一个出来对待她！


    合德看着沉默的飞燕，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能沉默。


    许久，飞燕发出轻轻的笑声，划破了空气的宁静，她说，“今日陛下过来，又要逼着我指派你做他的妃子。”


    合德讶异，继而愤怒，“不是吧？他怎么可以那样？竟然惶然从你的手中要一个宫女做妃子，把你置于何地？”


    飞燕笑了，笑容灿烂如花，眼底却着苦涩万分，“他可是一国之君，他的话就是圣旨，问我只不过是形式，他本来就可以不经我的同意直接下圣旨的。”




合德不要爱汉成帝

飞燕笑了，笑容灿烂如花，眼底却着苦涩万分，“他可是一国之君，他的话就是圣旨，问我只不过是形式，他本来就可以不经我的同意直接下圣旨的。”


    合德断然拒绝，“我是绝不会做他的妃子，麻烦姐姐你告诉他一声。”


    甘泉殿，檀香淡淡。

                                                                          

    一道挺拔清俊的身影正坐书桌前，他容貌俊美，眉眼冷峻而深刻，如玉雕的美人般冰冷淡漠。如果不是翻阅奏章时，他眸中或是深思，或浮上嘲讽的笑意，旁边的宦官宫女们甚至会把他当成一具最完美的玉雕。

                                                                   

    然而，他毕竟不是。

                                                     

    他可是一国之君，他的一笑一怒，翻云覆雨，掌握的便是天下的命运，苍生的存亡。


    汉成帝放下奏章，伸手按了按莫名抽痛的额际，不知怎的，心下竟浮上隐隐的不安。


    “现下几时了？”


    “回禀陛下，现下是申时初刻。”


    “申时……初刻。”


    他敛眸，四字在嘴里细细咀嚼一番，忽地扬了扬斜插入鬓的乌眉。


    模糊的记忆中，有一张女子的脸。


    青丝如瀑，粉颊生晕，乌眉秀目，宛如夕霞照水，说不出的妩媚娇俏，无限风情。


    是……合德。


    汉成帝脑海里忽然掠过这么个尘封许久的名字，唇角翘起一道完美的弧度。


    “摆驾含光殿。”


    “是，陛下。”


    犹豫了半分，摇头，“还是去昭阳殿吧。”


    飞燕还没有给答案他，也不知道那叫蝶舞的女子是否答应了，他敢肯定，她是不会答应的，要不然，她为何不承认自己就是，赵合德？




汉成帝的愤怒

她可以骗得了所有人，也骗得了自己，却骗不了他——她身上的幽香，那是怎么样也掩盖不住的。


    昭阳殿。


    “皇上驾到。”

                                                                                 

    飞燕正和合德商量对策，如何回绝了汉成帝要立合德为妃的念头，骤然听到汉成帝来了，都不禁微露惊恐。

                                                                             

    “妹妹，你还是回避一下。”飞燕说道。

                   

    合德连忙向后殿走去，却来不及了，只听得一个清冷的声音问道，“蝶舞，你要去哪？莫非你在避开朕？”


    合德努力勾出一丝微笑，僵硬着脖子转回头，“陛下言重了。”


    飞燕也说，“只是一个不相关的宫女，妾身不想她在此打扰了陛下的雅兴。”


    汉成帝坐在椅子上，目光如电地望着她们姐妹，“她好像不是不相关的人，昨日朕跟你说过的事，你不会忘记了吧？”


    飞燕难堪地站在那里，合德不忍心，退了回来，跪在地说，“陛下，叶昭仪现在有了你的骨肉，这么大的事情，你应该多陪陪她。”


    “该怎么做，朕自有主张，难不成还要你教朕？”汉成帝不快地挑眉。


    “奴婢不敢！”合德磕头。


    “起来！”他命令道。


    合德却是跪着，并没起来。


    “朕叫你起来，你没听见？”他眼底闪烁着怒火，转头对飞燕说，“你的好宫女，还是好妹妹？”


    飞燕容颜大变，“陛下——”


    他冷冷一笑，“你们还想瞒朕到什么时候？你明明就是赵合德，却说自己叫什么蝶舞，朕就像一个傻瓜一般被你们姐妹玩弄于掌心！现在，你们是不是很高兴？”




汉成帝的愤怒

两人狠狠地一怔，飞燕更是想不到，她的瞒骗，竟然会触了他的尊严。

                                                                                    

    合德抬眸，用清脆如铃的声音毫无畏惧地说，“不关姐姐的事！”

                                                                              

    他望着她，清冷的眸中有着隐隐的痛苦，“为什么？为什么？”

                                                                          

    她也回望于他，眼中一片清澈坦荡，“没有为什么，不管合德过去跟陛下是什么关系，此时的合德绝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了，对从前的事也忘得一干二净，恳请陛下不要再执着。”

                                       

    他一脸的不相信，只觉得她还在说话骗他。他那样爱她，为了她，再也不碰后宫的女人，她却是不跟他相认，当他是傻子；现在竟然还用这个荒谬的借口来解释。


    这样想着，他怒极而笑，拍了拍手掌，“这个借口好，非常好，赵合德，你不爱我也就罢了，竟然还这样糊弄我？”他一气，连“朕”都忘记说了，一个劲地说“我”。


    飞燕从没见过这样的汉成帝，只觉得身体深处又渐渐疼痛起来，他真的是爱惨了合德，无论她怎样委曲求全，怎样痴心等待，汉成帝的这一生，只会爱赵合德一个，根本容不下别的女人半分了，不管是她还是那个宠爱万分的叶紫。


    她怔怔地看着他那张面孔，走上前两步，站在他的前面，说，“陛下，我们并没有骗你，合德说的是真的！”


    他本来气极，飞燕的话还是火为加油，他站了起来，颀长的身形顿时逼近娇小的飞燕，然后，“啪”地一声，她嫩白的面孔顿时出现了一个鲜红的掌印！




汉成帝的愤怒

“姐姐！”合德惊呼，站了起来，扶住摇摇欲坠的飞燕，她转脸，强笑了一下。


    “我没事！”

                                                                          

    “你怎可这样？”合德怒道，“怎么可以打姐姐？”

                                                                        

    “他是我的女人，我要打她，还要你同意？”他不甘示弱。

                                                      

    合德气极而笑，“哈，你的女人！陛下，既然你那么多的女人，为何还要为了一个不相关的女人动气？你若是雨露分甘，恐怕儿女成群，不用老为女人而烦恼。”


    “赵合德！”他咬着牙，狠狠地捏着了她的俏美的下巴，恨道，“别几次三番地挑战朕的忍耐性！你既然知道朕是你的王，就应该知道，你还是朕的女人！”


    她疼得眼泪差点掉了出来，一双美眸满是恨意，她冷冷地说，“我不是！你的赵合德早已死了，现在的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毫无相关的陌生人！”


    他狭眸微敛，一声冷笑，手一伸，搂着了她的腰肢，薄唇用力地吻上她花瓣般水嫩的红唇。


    唇舌交缠，他不肯放过她，吻得霸道，双手紧紧扣着她的腰和双手，不让她挣扎。


    ……


    她的泪水飚了出来，只能任由他的吻一点一点侵略她的唇舌，她的大脑闪过一张俊美魅惑的脸孔……


    然后狠心地一咬！


    汉成帝发出吃痛的声音，眉峰紧皱，唇边的血像一朵妖艳的血花正在盛开！


    飞燕怔了一般看着这一切，她看见汉成帝的唇被合德咬破了，正流出血来。


    他并不抹去那正流得妖艳的血，眸底下尽得冰雪般的寒冷，声音却沙哑绝望，“你这样恨朕！连朕的吻，你也不愿意接受！”




汉成帝的愤怒

她推开了他，退后好几步，满脸受伤，“我没有恨你，没有这个必要，合德留在宫中，只是不想自己姐姐的日子那么难过，陛下，你执着一个忘记你的女人，却不愿对一个一直对你痴心的女人好一点，是不是太好笑了？”

                                                                                 

    “说得好好听，朕是不会相信你，凭什么你明明身在宫中，却一直躲起来？你可知朕为了你伤心难过？是你姐姐把你藏起来？不让你见朕，对不对？”

                                                                          

    飞燕伤心地说，“臣妾没有。”

                                                                      

    合德也说，“并不是这样的，你怎能这样主观？”


    他怒笑，“朕主观？那你告诉朕，你为何突然失踪，为何又出现，为何又说自己叫蝶舞，你说！”


    她语塞，不知道怎样解释，无奈地看了飞燕一眼，飞燕低眉，只觉得心麻木了，再也找不到任何感觉。


    看在汉成帝的眼中，她们两人的眼神交流分明是有事瞒着他，他更怒了。


    他哼了一声，“朕已经对你的解释失去了耐心和兴趣，不管如何，你还是朕的赵婕妤，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明日始，你不再是什么蝶舞！而是含光殿的赵婕妤！”


    天空轰隆一声，一道闪过劈过，照亮了赵合德苍白的脸孔。


    他不管暴雨即将来临，决然离开了昭阳殿。


    等他消失于她的眼前，飞燕这才软了般倒在地上，唇边噙着涩意，他大抵是恨死她跟合德了。


    “姐姐！”合德搂住她，泪流满面，“姐姐，我们走吧，离开这偌大无情的的皇宫。”


    她怔怔地点头，不明白合德为何伤心，该伤心的和该流泪的人应该是她啊！




汉成帝的愤怒

又是轰隆一声，天空像裂了一般泼下了倾盆大雨！


    她倏地跳了起来，想要追上他，告诉他，一切都错了，她不该进宫，更不该顶替合德进宫，要恨就冲她来吧……


    雨滴无情地打在她的身上，合德吓得肝胆俱裂，连拉都拉不住她，只能尾随着她，最后只能打晕了她，才背了她回来。

                                                                                

    当晚，合德心神俱伤，飞燕没事，她倒是发起烧来了。整晚满嘴胡话，小墨只好又变回人形来照顾她。

                                                                         

    他对当晚发生的事一清二楚，也知道她受到了惊吓，却不知怎样帮助她。唯一能帮助的就像当初一样，带她离开这个皇宫。

                                                  

    原来他对她这样情深义重，大抵是因为本来就是欠她的情债，这辈子就是要还她的。


    小墨想，其实最不应该出现的是他！


    原来这情劫不但是他要应劫，另外一个他即使投了胎，也避免不了。


    小心翼翼地服侍了她大半晚，下半夜的时候，她的热才退了一点，小墨无奈地苦笑，幸好烧退了，不然就轮到他发烧了。


    等他疲惫时，才发现天已经大亮。


    不等合德醒来，他就忍不住变成一只猫睡了起来。


    幸好这时飞燕过来，才知道合德为了她发起烧来。


    “合德，趁醒了，把药喝了吧。”飞燕走了进来，一宫女端了碗浓黑的药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熬的。


    “我怎么了？”看到这一大碗药汁，不禁皱眉。


    一夜睡眠之后，飞燕恢复了神彩奕奕，她浅笑，“你昨晚淋了雨，发烧了，敢情烧了整晚，你自己都不知道。”




合德不愿随俗

她皱眉闭息，一口气喝完药汁，合德赶紧从托盘上取了块饴糖送进她的口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口中的那股涩苦的味道。

                                                                        

    “姐姐，你没事吧？”合德轻轻地说。

                                                                              

    飞燕又是浅笑，“能有什么事？我明明知道爱他就是无望的，昨晚本来肝肠寸断地痛，过了一晚，让我离开他，又是不舍得。”

                                                                

    合德苦笑，“那姐姐到底想要怎样？”

              

    “合德，我瞧皇上对您也很好，虽然有了个叶紫出现，但他也没有被迷惑，反而一下子就感到了真实的你，他对您爱确实也是真真切切的，后宫这地方不就是争得皇上一个笑嘛，您何不就随了俗算了。”


    “我不随俗？”


    “你性子太不随俗了。”


    合德笑，躺下身子，“也从没奢望他的宠爱，太平凡的人对奢望总是望而却步，不过——你说得也对，我太不随俗了，所以他才觉得我特别。”


    窗外，天色深沉，浓云遮住了天空，看来还有一场暴雨正要来临。


    合德病的同时，汉成帝也病了。


    据说，那晚，他在湖边淋了整晚的雨，任宣公公说破了嘴皮，他都不肯进回宫，并且还赶跟在他身后的一大群人走。


    那些宫人，大概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失态的皇帝，都吓得跪在他身后，也陪他淋了整晚的雨。


    只是那些奴才的命是结实的，他娇贵的身子却发起烧了。


    虽然是病着，却没忘记自己的心，依然叫宣公公把赵合德恢复了身份，叶紫因为有了龙胎，于是合德住在了昭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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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燕竟然达成了心愿

所有的妃嫔他都不肯见，也只有叶紫，他才勉强见了面。


    再过一天，飞燕莫名其妙被封为皇后，择日举行封后大典。

                                                                                     

    这一圣旨，叶紫倒是吓了一大跳，不管她怎样争，或者费尽心机想吞了她们姐妹也好，她可没想过跟一国之母作对，汉成帝这一举动大大破坏了叶紫的计划。

                                                                            

    王太后不同意也得同意，首先是汉成帝病得起不来，她不想跟一个病了的儿子作对，再加上淳于长不知为何原因，竟然站在赵飞燕一边，而王太后一直深信娘家的人，于是对于赵飞燕做皇后这事，她就持沉默。


    只是，当赵飞燕想要去探望他的时候，却被拒绝门外，她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被拒绝倒是意料之中。


    她想不透的是，皇上为什么会封她为后。


    虽然这后位，一直是她想要的，她赵飞燕熬了那么多的苦，吃尽了所有的苦头，就是窥视着这个一国之母，无比尊贵的位置。


    一直以来，她都想享受人间最高贵的繁荣，可这一切来得太容易，有一种不真实感。


    尽管，淳于长向她信誓旦旦地说，他会不顾一切达成她的心愿。


    一个男人，会无条件地帮助一个女人么？


    还是汉成帝对她愧疚？那一巴掌的代价？


    她虽还不是正式的皇后，宦官们却已经安排她住到了椒房殿。


    椒房殿本来就是后宫之主的地方，它比任何一个宫殿都大，都富丽堂皇万分，更是金碧辉煌。


    而赵合德却留在了昭阳殿。


    想不到，兜转之中，昭阳殿的主人终究是赵合德，而她这个冒牌的主人，竟然成了后宫的主人。




飞燕竟达成了心愿

椒房殿热闹了一天，到了日落黄昏之时，才恢复了平静。


    合德一改宫女打扮，盛装的她，有一种华贵的美。

                                                           

    待所有的人走了后，她站在飞燕前面，轻轻地说，“恭喜姐姐，这应该才是姐姐想要的吧？”


    飞燕一脸疲惫，这宫里头的女人都要应付，实在累死了，听见合德的话，疲倦地笑了笑，“是啊，也是因为这样，姐姐我才不舍得离开这皇宫的生活，就像一种无形的毒，一旦上了瘾后，就再也离不开了。”

                                                          

    合德浅盈盈地说，“照理说，姐姐成了一国之母，合德的心也安下来，看见姐姐这样高贵，我就能安心离开了。”

                                                             

    飞燕不明白，她眉心轻蹙，“现在姐姐是皇后，一国之母，妹妹就留在这里，享尽荣华富贵，还离开作什么？难不成你还怕那叶紫？”


    合德轻笑一声，“本来以前是怕，但姐姐竟然成了人间的主母，有着皇气的保护，她再也伤害不了姐姐了；并且我不想做皇上的妃子，姐姐也知道。”


    飞燕深深地注视着合德，“合德，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把一切都忘记了？”


    合德颔首，脸上一片真诚不容置疑，“真的，我跟陛下的一切早已结束，现在的合德一点都不会留恋过去。”


    飞燕轻叹一声，“可是——”


    合德笑意盈盈地说，“放心吧，姐姐，当陛下百年过后，姐姐恢复了自由，咱们就会场重聚了。”


    飞燕心中又是轻叹一声，可是，汉成帝不会再轻易放她走的了，他的决心她看得很清楚——他那么决然把皇后之位给了她，就是弥补他给不了她的爱。




飞燕的秘密

为了得到合德，他只能用这高高在上的位置牵绊着她，让她永远站在他那边。

                                                                             

    眸底浅浅淡淡地升起了苦涩的雾水，眼前的合德在飞燕眼中模糊起来，她分不清是羡慕合德，还是嫉妒她，抑或是感激。

                                                                         

    合德不解地看着一脸倦意的姐姐，以为她真的是累了，此时的她十分矛盾，既是喜悦姐姐做了皇后，却又十分遗憾，毕竟，姐姐不能跟她一起离开了。

                                               

    “合德不打扰皇后娘娘的休息了，这就告退。”合德粲然一笑，调皮地一敛礼，离开了椒房椒，她步履轻快，一点也看不出大病初愈。

                                                      

    飞燕躺在榻中，闭上眼眸，宫人见此，都纷纷退了出去，不敢打扰。


    天黑了下来，外面月色如洗，皎白中散着清清冷冷的光芒，金碧辉煌的大殿上，都流动着一层水银般的光芒。


    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这清冷的大殿之中，他默默地注视着这个睡着了依然甜美无比，风情万种的女人，从第一眼见到她，他那颗本来强硬无比的心就为之沦陷了。


    为了她，他可以牺牲一切！


    她的唇边牵扯出一抹柔媚的笑容，眼眸却依然闭着，只有那像扇子般密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你来了？”声音有点沙哑却不失甜美。


    他没有回答，依然凝视着她，那留恋的目光，万般不愿离开她的面孔。


    飞燕缓缓地睁开双眸，她的面前，站着一个目光阴鸷狂热的男子，他面孔的线条十分深刻强硬，让人看了会忍不住惊慌，却是不容易忘掉这样一张惊心动魄的面孔。




飞燕的秘密

她双眸睁开，他也毫无顾忌地依然狂热地注视着他，似乎要用目光把她吞筮进自己的腹中，跟自己的血肉相连，不让她投进别的男人怀中。

                                                                                      

    飞燕扑哧一声，轻笑，“你在想什么呢？为何不说话？淳卫尉，坐吧，难道站着不感到累？”

                                                           

    他不舍地收回视线，继而缓缓地跪了下去，行着君臣之礼，“参见皇后娘娘！”

                                                

    她又是一阵笑，不知为何，在这个强硬的男人面前，她总是感觉一种许久不见的轻松，她总觉得，在他面前，纵然她有什么难题，他也会一一为她挥剑解决。


    虽说，她猜不透其中原因，更是在皇上的身上得不到这种感觉，所以，她只能放任这种感觉在二人之中肆意增长。

                                                            

    “快起来，你这是要取笑本宫。”飞燕娇笑，淳于长抬眸看着她灿烂如花的容颜，不禁又看得痴了，他默默地站了起来。


    飞燕缓缓地坐了起来，手轻轻掠了鬓边的碎发，慵懒地说，“本宫的后位，淳大人大概是最大的功臣，本宫还要感谢淳大人呢。”


    “臣不敢居功。”他低头，眸底的狂热却是怎样也掩盖不住。


    飞燕又笑，“现在没人，你就不要老是臣啊臣的，坐吧。”见他还是站着，她又说，“难不成，你要本宫站着跟你说话。”


    他笑了笑，冰硬的脸孔并没因为他的笑容而融化，反正更显不羁，“那我就坐下了。”


    “那避开宫中的侍卫，进入椒房殿之中，本宫还真不能小觑你的本事。”飞燕开玩笑地说。




册封皇后

“为了你，不要说这点小事，就算赔上我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他的声音低沉，说着这样的话却是十分认真，飞燕不禁动容，尽管不可能会赔上性命，但他的誓言确实让她感动，她在想，为何汉成帝不能这样为她？

                                                                      

    “傻吧！”她轻轻地说，“你这样为我，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听了她这句话，淳于长满脸狂热和执着，他用兴奋的语气说，“请为我跳一支舞，专属于我一个人的，可好？”

                                                                                   

    飞燕轻轻颔首，走进内堂换了一身轻纱舞衣。


    没有伴奏的宫人，此时，偌大的殿中也只有他们二人，但是她的歌声却是最好的音乐，她的舞姿却是人间难得，她的风姿就像仙人一般……

                                                                      

    淳于长边欣赏，一边欣喜地想，就算死也值得了……


    隔了几日，汉成帝的病好了，于是实行了他的承诺——册封赵飞燕为后。


    这日，龙凤呈祥，百官朝贺，道不尽的皇家富贵气象。


    飞燕凤冠冕服，和汉成帝端坐大殿之上，接受皇后册封——


    “赵氏讳飞燕，秉心克慎，奉职惟勤，懿范端庄，礼容愉婉，深严柘馆，曾参三缫之仪；肃穆兰宫，允称六宫之首。法四星于碧波，凤冠攸加，贲五色于丹霄，龙章载锡。仰太后慈谕，册封为皇后。”


    细乐声声中，朝臣们三呼万岁完毕。


    叶紫亦盛装端坐在她的左下方，接受“昭仪”的晋封，地位仅次于她，也是宫中唯一的昭仪，她现在可是“母凭子贵”。




册封皇后

飞燕高高在上，俯视着群臣，看见了身穿朝服的文武百官之中，跪拜着的淳于长，他的目光一闪，似乎对她送来了一丝暧昧和诡异的笑意。

                                                                                

    这样重要的场合，合德竟然没有出现，飞燕尽管沉醒在高高的权力之中，也不忘记察看汉成帝的脸色，只见他俊美如画的脸上竟然有着掩盖不住的厌倦。

                                                                                    

    这样一想，飞燕的心咯嘣一声，像是彻底碎掉一般，明明很痛，却是感觉不到那痛的确实位置，她的脸却依然笑得十分端庄而有母仪天下的威严，没人知道这一刻，她的心彻底失落了。

                                                                                    

    叶紫不到大宴结束就离开了，虽说今日既是赵飞燕册封大典，又是汉成帝的寿旦，对于赵飞燕做了皇后，她的意外大于害怕，这意外太多了，她看不得赵飞燕那忒是得意的脸孔，趁着人多混乱之际，就走了，反正王太后等人也不会怪罪她，她毕竟有了“身孕”。


    本来她以为假怀孕来得到王太后的宠爱，即使不能做皇后，起码也能压住赵飞燕，不料，只是一夜之间，却什么都改变了。


    她的假怀孕根本帮不了她的忙，反倒是每日要吃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让她觉得厌倦。


    就如今日，赵飞燕那小贱人倒是风生水起，神彩奕奕，而她就要吃着舒适孕妃该吃的清淡的食物，害得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另外那个小贱人没有出现，不知道是不是离宫了，大抵也不会。


    汉成帝刚刚恢复了她婕妤的位置，那女人若是敢离开皇宫，肯定逃不过小丫的追寻。




叶紫对合德的恨

正想到赵合德那小贱人，她就款款而来了，跟在她裙裾边的还有那只可恨的猫。


    赵合德本来跟小墨有说有笑，她在说着，等飞燕的册封大典过去后，就该是她离开的日子了，她还真相信蝶舞啊。

                                                                                 

    还没说完，就看见叶紫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看。

                                                                  

    合德知道自己是无法对她友善，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敛了礼，然后就打算离开。


    “站住！”叶紫却喝住了她，合德淡淡地转回头，不解地看着她，难不成她还想在这大喜日子跟她开战？


    “赵合德，你知道什么是天意么？”叶紫在问她，眸底却满是嘲意，似乎根本没有想从合德的嘴中得到答案。


    小墨感觉到了叶紫的坏心肠，咬了咬合德的裙裾，“喵呜！”一声，建议合德离开，不要理睬这个疯婆子。


    合德微微一笑，“天意干我什么事呢？”


    说完她低头说，“你看你，几次三番放过她，她却是三番几次来想对付我，我跟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才有了这样的恶补关系。”


    “喵呜！”小墨无辜地抬眼回答她。


    “哼，天意就是，你若是离开皇宫，汉成帝的也会死。”叶紫得意地笑了起来。


    合德不相信，只知道这个妖精的心肠确实恶毒，“一个妖精知道什么天意，并且他也不是你所能伤害的，最多也只不过把他变成昏君而已，随你的便。”


    叶紫嘿嘿地笑，“我就知道你不相信我，不信的话，你就问你的好情人。”


    这话太露骨，合德脸上不禁一红，她恨恨地剜了叶紫一眼，“狗嘴果然吐不出象牙。”


    小墨“喵呜”地叫，声音很狠，似乎在警告叶紫，不要太猖狂。




叶紫对合德的恨

什么天意，不管是神仙还是妖精，都不是他们能干涉的，偏偏这个叶紫非要跟天意作对，这不但害了别人，还害了自己。


    这话是说给叶紫听，当然合德是听不见的。

                                                                                         

    叶紫听了后，哈哈大笑起来，那态度十分嚣张，“如果成不了仙，我是绝不会做让人瞧不起的妖精，宁愿死了，也不要这样赖活着。”

                                                                                   

    合德不屑地说，“随你是死是活，总之不要烦着我们就好。”

                                                                                      

    她们正剑拔弩张地对望，这时一个盛装的妇人向她们款步走来，看她的架势，那袅娜的身姿，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一个颠倒众生的大美人，现在年纪虽然大了，可那笑容还是让她们两个妖精出身的女人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何满面笑容地走到她们面前。


    她就是傅太妃！


    “这就是叶昭仪了吧？果然风采迷人，难怪啊！”傅太妃一笑，眼眸弯得像月牙儿一般，那么老了，还有这样的风情，确实让人佩服。


    合德暗地笑了笑，她见到叶紫一脸茫然，果然还是不通人世的妖精，这个老太婆在讨她欢心，拉拢她呢。


    也罢，有人缠着她就好，合德跟小墨悄悄地离开了，也不管那叫傅太妃的为何突然讨好叶紫，不过很容易就猜到，这跟赵飞燕做皇后有关，消息不灵通的人都以为叶紫跟赵飞燕的姐妹情很深呢，讨好叶紫，也就等于讨好赵飞燕嘛。


    也或者，挑拨叶紫跟赵飞燕的关系，也是后宫的一场好戏。


    这等道理，合德倒是懂的。




守猎

合德最终还是不得离开。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汉成帝十分忙碌，首先和匈奴的一场战役之中，汉军获得胜利，而最大功臣就是韦青。


    月末，一场盛大的守猎在长安南的皇家猎场拉开序幕。这是汉成帝为了嘉赏胜利的将士和安抚王家的家臣而特别加置的。

                                                                            

    对于合德来说，这样的场合并没什么值得兴奋的，这样的场合必须合家欢一起，除了几位太后太妃，所有的皇族都要出现，就连那不爱凑热闹的中山王也在她母妃的命令之下出现。

                                                       

    第二，合德对杀戮实在不敢兴趣，她天生怕冷，连在冰天雪地里多站一会都会手脚发冷，所以根本没打算随驾来猎场，但是最终她还是来了，不为别的，只因为她的姐姐是当今皇后，姐姐都要来了，她怎么可能逃得了。


    初秋时，韦青自西北军调至了东北，大败匈奴，让他在众将之中功成名就，入冬之后，边关无大战事，汉成帝也安排了他回来这场守猎。


    狩猎第一天，并没有磨刀霍霍的场面，而是留给世家子弟们切磋玩乐，也被称作“练手”，活动活动筋骨，第二天便要开始围猎了。


    今日淳于长最出风头，无论箭术、马术，那都是拔尖的，一招百步穿场更是得了个满堂彩。


    飞燕坐在观礼台上也拍了几下手，笑意深浓。


    众人正热论这淳于长的箭术如何如何的好，淳于长也熏熏然地跑马亮相，颇有几分英姿。


    看台上有不少王族、世家的待嫁女子，她们的来意也十分明显，一来是出来让皇帝过过眼，有看中的，自然就送进了宫里，若是看不中，也可以借此机会看看哪家的子弟顺眼，若是恰好都看上了，那就同乐了。




守猎

淳于长本来是内敛的人，只是他知道今日她肯定会注目于他，于是拼命把自己的长处显于人前，让她为自己高兴。


    简单的练手之后，一场简单的箭术比试在三击鼓后开始。

                                                                              

    就在淳于长搭箭拉弦的功夫，突然——三支箭自看台外的西北方向同时飞向三个靶心，连中三元！这可不只是百步穿杨那么简单的把戏——

                                                                                      

    场中一片哗然，叫好声频出，只是等众人再看向淳于长时，不免错愕，怎么——他这箭没发，就连中三元？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错愕之际，西北角的一处御林军让出了半个缺口，自缺口处走进来一个挂麾的帅气将官，相貌英武，他就是韦青，手上还拎着一张弓，路过御林军守卫时，随手递还给了守卫——刚才那三箭显然是他射的。


    看到韦青，合德不禁喜上眉梢，这个差点成了她姐夫的男人，她许久没见了，不过依然是英气飒爽，俊俏迷人。


    她不禁转眼看看坐在汉成帝，他并没什么愠怒状，反而异常高兴，再看看坐在汉成帝左侧的飞燕——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臣韦青叩见陛下！”


    汉成帝笑看着这个他的姐夫，等了半下才开口，“起来吧。”


    “谢陛下。”


    韦青起身，笑笑，回过头跑上几步，对淳于长拱手：“对不住，一时手痒。”


    淳于长那双锋利的目光看了看他一眼，也拱了拱手，在这样的场合之下，他还有什么可说？


    道过歉，韦青回转身，视线恰好滑到了飞燕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才收了回来。


    合德默默地将这一切收进眼底……




守猎

酒逢知己千杯少，这话对男人来说，颇具豪爽之情，但对女人来说却是无尽的麻烦，照料一个醉鬼形同于照料十个调皮的奶娃，难得很，最可气的是等他酒醒了可能还会不认账，或者什么都不记得，你的努力完全是零。

                                                                                      

    不过，这些大概与合德无关，她趁着那些嫔妃聚在一堂，溜回自己的帐内，其实，她何尝不知道汉成帝的目光总是紧锁着她。

                                                                               

    她也知道晚上的酒宴，他喝了不少，随即又召淘定王和中山王、几位大将一同到了他的帐中，豪饮一番。

                                                                                     

    合德和小墨跑到树下晒了一晚的月光，所以宣公公来找她时，她刚放下发髻，打算休息。

                                                                  

    “陛下是让我过去？”合德眉心又皱了起来，她就是千方百计要避开他，他这些日子以来也没有打扰她，她真的希望他能把她忘记。


    “是，陛下亲口叫得娘娘名字。”


    也许是喝多了之后的醉话吧？


    宣公公却不给理由她犹豫，就连她想再梳上发髻的时间也不容许，就要她摆驾。


    来到他的大帐时，所有男人都已不在，帐子里静悄悄的，合德拉下斗篷帽，打量了一圈四下，大帐里很宽阔，至少比她那里宽阔，大帐里的摆设跟甘泉殿十分相似，不过这里可没甘泉殿的气势。


    大帐由两道屏风隔成了三块，靠东面的便是他的卧榻，转过去看，他却并不在卧榻上……


    迟疑着转回身，正好见西屏风内似有人影，便抬步走过去——





守猎

“……”亏得她不爱尖叫，却也被吓出了一头汗，刚转过屏风，一把剑直指她的咽喉，再往前走一步，她恐怕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的眼神很慑人，瞅着她犹如虎狼瞅着自己的猎物一般，“陛下——”声音略显微弱，惊吓是有的，但更多的是试探他拿剑指她的原因。

                                                                                      

    本来狠厉的眼神，倏然一下松弛下来，嘴角还挂了抹笑意，剑也跟着放了下来，并对她招了招手——是醉了吧？

                                                                               

    合德就这么一迟疑，汉成帝伸开长臂，就那么将她搂了个紧，紧的几乎让她无法呼吸，“陪我出去。”

                                                           

    “去哪儿？”她惊恐地说，要命，难道他还真忘记了那晚她狠狠的一咬了？想着，想拼命推开他，他却搂得更紧了。


    “狩猎！”


    狩猎？合德努力抬头看他，“已经快过亥时了。”这么晚去哪儿狩猎？看来他真是醉了。


    他陛下既然想做什么，自然没有什么能拦住，就算醉了也是一样。


    寻来两匹马，汉成帝跨蹬上马，合德却拼命摇头，可他不管，他是皇上，谁也别想拦他，俯身抓了合德的双肩硬是提了上去，“谁也别跟着——”以手指了指大帐两旁的内卫，随即拔马而去。


    几个内卫随即便想跟上去，却被宣公公拦了下来，“不要跟的太近，陛下今晚高兴，谁也别扫了他的兴，没有要命的事，你们不要轻易现身。”


    “是。”几名灰衣内卫分散开，轻身而去。




狼窝

马停在了一处山涧口，没有火光，半月掩在云朵里，只有雪亮，四处灰蒙蒙的。

                                                                                     

    合德斜坐在马背上，冻得手脚僵硬，双手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因为怕滚下马。

                                                                                   

    汉成帝先跳下马，顺手将合德抱下来。没错，他是醉了，但是谁规定醉了的人不可以行走正常、说话正常？

                                                              

    “陛下，您要去哪儿？”见他往山涧口走，合德不禁抓住他的衣襟，他现在可是醉着的，万一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单凭她可拦不住。

                                   

    “涧子里有狼窝。”他的口齿可比正常人都利索。


    “那——点了火把再去吧？”狼怕火，点了火把至少还可以防身。


    “点了火把，就跑光了。”


    男人要是执拗起来，想法比孩子还单纯，她不清楚他怎么会知道这山涧里有狼窝，更不清楚他跟那窝狼有什么过节，非要大半夜来捅人家的窝，她只是担心他的处境，显然他现在的意识是不清醒的。


    可她真得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由着他在山涧子里来回转了两圈，索性老天保佑，根本没发现什么狼窝。兴许是御驾狩猎，下面的人做了些手脚，也或许根本就是他在发酒疯，涧子里根本没什么狼窝。@


    “陛下，要不明早再来找吧？”眼看着他走路有些踉跄，估计是酒劲上来了。


    “朕今晚非杀它们不可！”手主在一棵腿肚子粗的小树上，话音狠厉。


    其实，他才是个激进的人，只是这高高在上的身份磨去了早年的那些年少轻狂，只余下一位内敛的君王。




狼窝

说完那句“非杀不可”，他径直倒在了树下——真醉了。奇特的人，醉了这么久才倒下。

                                                                          

    合德哭笑不得。

                                                                          

    这荒郊野外的，是等那些内卫来，还是她想办法把他搬回去？她回头望了望，相信他们应该不会真得放任皇帝的安危不顾，肯定会有人跟在后面，只是深夜的寒冷，她冻得咬牙，醉了酒的他就这样睡了，明日肯定又会大病一场。


    想着，她脱下斗篷，盖到他的身上，促膝窝在一旁，与他紧紧相靠。

                                                                  

    此时，夜空几净，月光皎洁，照在积雪上，遍地闪光。

                                                                            

    多美的夜，只是他看不到。


    大约一刻之后，忽听涧子口处传来一些声响，合德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他身边的内卫，刚想起身，却发现有些不对，那声响似乎更像马车，内卫怎么会驾车来？想至此，不免停下动作。


    他们身前是一簇枯干的灌木，不仔细看的话，未必能看到他们，但是如果擅动，那可能更快被发现。


    合德屏住呼吸，趁着月色看了他一眼——依旧闭着眼。


    这前后的时间，那声响也到了近前，确实是一辆马车，车驾上还坐了个人，马车停下后，车驾上的人倏然跳了下来，随即掀开车帘，似乎在跟里面的人角力，没两下，里面的人便吃不住，被拉了出来，是个女人，因为能清楚地听到她的浅呼。


    “你做什么？”女子狠力地挣扎一下。


    合德惊愕，因为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姐姐的……




撞破偷情男女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刚才那些话什么意思？！”

                                                                                   

    不用问，这男人的声音一听就是韦青的。

                                                                                      

    “没有什么意思，你不能私底下跟淳于长来往，要是陛下知道了，你有十条命也保不住。”

                                                                          

    “关你什么事！”

                                           

    合德很想上前阻止他们，但汉成帝就躺在身边，如果把他搅合醒了，姐姐和韦青在他眼中就是私通了，所以她不能出去！


    “谁！”韦青常年行军之人，些微的风吹草动都不会放过，虽然现下他占便宜占得“有点忙”，但耳朵还没坏。


    话音刚落，一道闪光自韦青手中直飞过来，合德来不及反应，只听“乓啷”一声，兵器相撞的火花在她的脸前绽放——汉成帝左手握短剑，右手扯过合德……


    他醒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山涧子里亮起了一双双阴绿的眼睛，犹如幽冥之府的阴森，让人毛骨悚然，他说得不错，这里确实是狼窝——


    换了是普通女子，一定会吓得腿软尖叫发晕，合德虽是妖精，可这么多饿狼一同出现，她还是首次见识，她担心的是，汉成帝醉了，他会意气用事，到时后被伤到了怎么办。


    韦青知道这边有人，和飞燕一同下车，飞燕见到汉成帝首先惊慌了一下，见汉成帝情绪并没有多少波动，黯然了一下。


    继而她见到那一双双阴绿发光的眼睛，也吓了一跳。


    合德问低声问，“有没有火，只要点了火它们就会跑的了。”


    汉成帝摇头，韦青也摇头。




狼群的出现

合德轻叹一声，看来，她们要成为这群饿狼的腹中餐了，她看看汉成帝，只见他抿着唇，担心她会受到伤害，把她护到身后，仿佛若是这群狼就算要扑上来，他肯定会挡在她身前，发现她在看他，他转头用坚定的语气说，“别怕，有我！”

                                                                                     

    其中一匹狼已经不耐烦地扑了过来！他一挥短剑，它惨嚎一声，顿时血贱横飞！

                                                                                   

    合德心一惊，他不知道这样会激怒它们整个狼群的？

                                                                            

    果然，狼的首脑被汉成帝这一举动激怒了，它低低地叫着，那声音让合德的心渐生寒意，接着它发出清亮的狼嚎声，似乎得到了首脑的指令，群狼将他们团团围住。


    只听见韦青用和汉成帝一样的语气对飞燕说，“别怕，有我在！”


    合德虽是看不见姐姐的表情，但她深信，从沉默的飞燕就可以猜出，她也为之感动。


    她胡思乱想之际，群狼再也受不了新鲜肉的诱惑，纷纷向他们攻来，汉成帝和韦青都不约而成护住他们的女人，挥剑搏斗！


    可是，他们只有两个人，而群狼却和数十只，甚至有些狡猾的狼趁着强悍的二人在搏斗的同时，偷偷袭击合德姐妹。


    幸好他们没有注意，所以她二人才能偷偷地用法术解决那些袭击她们的狼群。


    渐渐地，有灵性的群狼都知道真正强者的是两个千娇百媚的女人，于是专攻两个大男人。合德眼看他们的背上手上被狼咬得血肉模糊，却爱莫能助，心中暗暗焦急；飞燕也是这样，只见她紧张而专注地盯着他们，哪一个出事，她都会心痛。




汉成帝被狼咬伤

战斗中的刘骜充满着凶狠，和平常温文俊雅完全不同，仿佛有一个战神附身于他的身体，那样的他太像合德熟悉的那个男人，太相像了，他们都是在战斗的时候，有着相同的自信的眼神，还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是面前这个男人比另外那个多了一份凶残。

                                                                                     

    她想，是不是因为他是帝王？因此霸气比任何人都强烈？

                                                                                    

    “合德，小心！”站在远处的飞燕惊叫着担心合德，原来一匹狼发现合德发愣，知道是好机会，于是趁机机袭击她。

                                                                    

    站在前面汉成帝被飞燕的惊呼所吸引，转过头，只见一匹凶狠的狼正从合德的背后扑过去，他惊得肝胆俱裂，“合德，快蹲下！”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放弃了缠着他不放的狼，扑过去搂住了合德，合德只听见他闷哼一声，原来那匹攻击合德的狼就势从他背后生生连着衣裳咬扯出一大块肉，血溅到了合德脸上，血液的腥甜味和热暖的感觉，让合德一愣，不知不觉地一抹脸，顿时吓得心直跳，怎么会那么多血？是狼血还是人血。


    “陛下！”韦青和飞燕吓得肝胆俱裂，韦青更是挥剑把那头狼拦腰一砍，把它一分为二。


    这时在隐处的侍卫这才发现不对劲，都跑了出来，见此情形，把那些群都一一射杀，群狼见人多了起来，知道再缠斗下去对它们没有好处，纷纷逃跑了。


    合德听见突然静了下来，而那个搂着她的重量突然沉了许多。


    “快，把陛下扶到马车上去！”韦青吩咐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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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她受伤的男人

合德听见突然静了下来，而那个搂着她的重量突然沉了许多。


    “快，把陛下扶到马车上去！”韦青吩咐侍卫。


    汉成帝被搬离了，合德站起来，这时才看见浑身是血的汉成帝，他紧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近乎透明，他的背后血肉模糊，忒是恐怖！


    她无声地掩着嘴，发不出声音来！


    他为了她才这样的！


    她摇着头，她真的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是深情还是无情，为何要这样救她，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他会死的吗？


    “合德！”飞燕过来拉住失态的她。


    合德甩开她的手，眼眸无神却狂乱，头摇得拔浪鼓一般，“不是我，不是我！”


    “合德，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汉成帝并没有昏迷，他侧头很努力地对她笑，可他一说话又牵动了伤口，眉峰马上皱了起来，继而口中的血喷薄而出，昏了过去。


    合德见此，扑了过去，“刘鹜——”


    姑娘，这是我的茶……


    合德，我为你吹奏一曲，可好？


    朕答应你，从此不再做让你不高兴的事。


    ……

                                                                                              

    记忆像画一般从合德的脑海涌现，初次乍见，那个让她惊艳的男子，让她存心勾引的男子，她爱得刻骨铭心的男子……

  

    泪犹如珠子一般从她双眸滑了出来，她捧着他的脸，不顾他脸上的血迹，用自己的脸贴着他的脸，深情地说，“刘鹜，我记起来了，你是刘鹜，我深爱的男人！你睁开眼睛看看，看看合德！”


    “合德，你快放手，我们要把陛下送回营中，放心，这次出行有御医，快！”飞燕拉开合德，韦青不由分说，索性推开侍卫，一把抱起汉成帝。






她答应他的

狩猎因为汉成帝的重伤而取消，大队浩浩荡荡赶回宫内。


    这段时间，合德根本没有时候见到汉成帝一面，据说，他还在昏迷，叶紫和飞燕夜又继夜地照看着他。


    走过无数次的路，闭眼睛也不会错的拐角，大雪茫茫，合德却觉得自己已经迷失。小墨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内疚依然喷涌而出。


    小墨发出人言，“原来，你早已恢复了记忆，你隐瞒得真好，就连我也不知道。”


    她低头，声音低沉，从来没有过的失落，“我也以为自己能忘记他的，可是在这皇宫的一切原来那样刻骨铭心，记忆一点一点地回来，有那么一刻，我多么后悔重新踏进这宫墙，你知道不？”


    泪水从眸中出来，立刻雪化，变成晶莹剔透的冰。


    担心，恐惧，愧疚各种情绪交织在起，让她一时间无法思考。

                                                                           

    如果汉成帝死了怎么办？

                                                                       

    还是要活下去，没有谁离开谁不行。可是得多少时日才能习惯没有他的日子？只要他一直在那里，她的思想就会有个盛载，只要想他就在那里。或者在世间某个角落，那颗心火热的跳动，那双眸子温暖的轻笑。

                                                                                 

    如果他死，甚至不敢细想。


    恍惚间又想起曾经答应小墨的，先前答应他的，再之前……

                                               

    她答应他的。


    到底是哪个可以舍弃，可以负的，没法衡量，只觉得颗心被什么狠狠地勒住，是刘鹜那腥红的血肉模糊的伤势，是小墨那缠绵失望的目光。


    一切都是她错了。




天意？

小墨用自己的脸贴着她的脸，用自己的体温去烘干眼底的泪水。

                                                                                         

    他说，“去看他吧，总比这样折磨自己好。”他离开了她的怀抱，化成男子的模样，手却是不舍地牵着她的手，不愿她真的去。

                                                                     

    她看着他冷凝似冰雕玉琢的脸，心头纠纠缠缠，狠狠心，将手抽出来，愧疚地看着他，“小墨——”

                                                                                   

    小墨静静地看着她决然而去，似乎踏入另个世界，远离他，没有他存在的世界。


    从此他的世界只剩下冰天雪地。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吞饮寂寞和痛苦，突然心底生出股怒火。


    宣公公见到合德，虽愣了一愣，继而用愁苦的笑容说，“娘娘，你来了就好，陛下一直叫着你的名字。”


    “他醒过来没有？”合德问。


    他摇头，“御医都不敢离开，个个在大门外，深恐陛下病情发作。”


    合德容颜苍白，泪珠欲然又滴，飞燕迎面过来，她虽然是难过，见到合德还是露出了浅浅的笑意，“妹妹，你来了？”


    叶紫却是轻哼一声，一脸的不屑。


    飞燕见此情形，轻咳一声，“叶昭仪，陛下需要清静，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这几天也辛苦你了。”


    叶紫一怒，不管凡人在这里，指着合德大骂，“你是不是很爱他？既然爱他就不应该让这个贱人留在陛下身边。你可知道？她若是在这里，他根本不会醒过来？这是天意！天意就是——”


    “够了！难道你真要我罚你才肯走？”飞燕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一派母仪天下的模样，叶紫只好脚一顿，气匆匆地离开了。




天意！

飞燕对合德微微一笑，“姐姐也先走了，妹妹你好好照顾陛下，可好？”

                                                                                 

    合德轻轻地点了点头，飞燕款步而去，她一阵恍神，姐姐什么时候变得那样瘦了，比从前更是瘦了许多。

                                                                                   

    待所有人都走了，合德放轻脚步，慢慢地如同飘进去般，屋里火炉熊熊，阵热气扑来让立刻出身汗，顺手将狐裘解开扔在地上，转身朝内殿暖炕走去。

                                                                                 

    殿内弥漫着浓浓的药苦，阵阵地钻入心肺，让人心生酸楚。

                                                                                     

    苦药之中种淡淡的香气，夹杂着微微的血腥味道。


    转过紫檀素纱的屏风，合德几乎不能挪步，远远地看着他躺在暖炕上，身上盖着明黄的锦被，薄薄的层，似乎里面压着片虚无，弱到随时可以化风飞去。


    那样轻，那样薄，似乎随时都可以消失，微微地阖上眼眸，眼泪止不住地流，却又用力地去擦，衣袍精致的花边将脸颊磨得通红，渗出细细的血丝，全然不知。


    他真是固执，她已经那么狠心对他了，还是一直不愿意死心。


    明明知道这样的她就是为了不留在他的身边，他却霸道得非要以极端地方式把她留了下来，一切一切的伤害，只是为了爱她！


    她却不相信他的诚意，只觉得他那么多的女人，他伤害了那么多女人的心，也包括自己的心，因此，她不要再受那样的痛苦，反正，她的生命无限长，只要时间的沉淀，她一定会把这一切淡忘的，她也会努力尝试淡忘。




怨恨小墨

他到底有多傻，她什么都不想知道，心安理得地被他惯坏，却副义正言辞地模样去拒绝他的好意。一次次，他眼底的失望随即转化成淡淡温润的笑意。

                                                                               

    她多傻，竟然看不见。

                                                                                     

    慢慢地挪步，手却被人拉住。

                                                  

    这一刻，突然生出种怨愤，如果不是小墨，如果不是他那样痴情，对她那样好，自己不会如此，汉成帝也不会如此。

                                                                             

    是他不好，让自己迷惑，让自己看不见心底的东西。


    似是感觉到她的愤怒和痛苦，小墨用力地握住她的手，紧得要将她的手嵌进自己手里。


    “放开！”她抬眼冷冷看着他。


    小墨凝眸眯着，脸上没有表情，定定地凝视，手却用力地抓住。


    “看到他，该回去！”他淡淡地说，提醒她。


    合德似是没听清回头看他，对上他闪烁着银芒的眸子，眯眯眼，“小墨，放手！”


    如果肯牵着他的手，他愿意帮忙救他，小墨心底里默默地说着，可是渐渐地只有失望，她的眼底是深深的内疚自责，是无尽的痛苦，是毫不留情地愤怒，对他的愤怒。


    那刻他才能感觉到，原来他宁愿自己痛也不要她痛一点，她只看到她的痛，看到那人的痛，为什么看不到他的痛？


    就因为他永远都是笑着的吗。


    突然他笑起来，如从前，戏谑揶揄，嘴角微微地勾起，万般伤痛皆隐去，“小合德，我知道有一种法子，可以以命换命，你若是求我，我愿意跟他换！”




恶言相向

合德看着他那副毫不在意地样子，突然愤怒起来，悲痛和愤怒起流泻，让不能控制，冲着他低声地吼道，“小墨，混蛋，在什么？你以为我会想你死？凭什么样？自以为高尚吗？他不需要，也不需要，口口声声说那么多，现在竟然样幼稚的话，既然如此，立刻就走吧，离开长安，远远的离开这皇宫，爱去哪里去哪里，反正也不要责任，什么不都要！”

                                                                                     

    说着用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跑进内室。

                                                                                    

    小墨的唇边牵扯出苦涩，眸中的银芒黯淡无光，他就知道，她的心是不舍得这里的，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自己的姐姐，都是用来骗自己和骗他的借口。


    最大的原因，是她不舍得这里，舍得不躺在床上那个为她受伤的男人。

                                                                                   

    现在她的目光，只会关注那人。


    难怪，小蛛说，世间的情爱都是最伤人的，不管什么天意都不能把相爱的男女拆开。


    苦笑，他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这情形，她不会再走了。


    除非……


    除非，他死了。


    她，是不会走的了。


    他的白衣倏间黯淡下来，渐渐变成了黑色，继而整个大殿除了袅袅的药香味道，哪里还有其他人？


    合德站在床前静静地看着汉成帝，他脸颊眼窝深陷，脸颊是窗纸样的白，肌肤似乎透明样，几乎能被灯光透过，映出里面细小的纹理。


    他静静地躺着，因为清瘦，让他的五官份外分明，轮廓清晰，使得他本来刚毅的曲线更是棱角分明。




恶言相向

喉间被什么哽住，合德喃喃无语，这一刻连眼泪都不再流，笑笑，慢慢地伸出手去，却在他鼻梁间停住，又慢慢地缩回去。

                                                                                

    合德静静地站着，慢慢地等他醒来，什么都不能做，如果他自己都救不好自己，那么能做的就是看着他慢慢地消失。

                                                                            

    所能做的只有些，多么讽刺，曾经所有对他的恨，这倾间化为对他的感觉，她早已分不出是爱还是别的。

                                                               

    只知道，她渴望他能睁开眼睛，看看她，她会发誓，再也不会对他说狠心的话。


    “合……德……你别走……我……答应你……再也……不……做让你……伤……心的……事。”他突然呓语起来，不连贯，细弱不可闻，偏偏合德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跪在地上，拿起他搁在床边的大手贴着自己的脸，他的手冰凉得犹如一块寒冰，合德忍不住颤抖起来，低低地说，“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你快醒来吧？”说着，声音哽咽起来。


    大概感觉到了温暖，他的手掌微微动了几下，她把他的手贴得更紧了，炽热的泪水顺着他的指间蜿蜒而淌。


    刘鹜的睫毛动了动，无力地睁开双眸，顿间，背后那翻天覆地的疼痛顿时蔓延开来，他忍不住低低呻吟了一声，声音十分沙哑。


    “好痛！”说完，他痛得又昏死过去，只是模糊间，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孔，让他寸肠肝断的脸孔在眼前晃了晃，仿佛是真的，又仿佛只是梦，即使昏迷，他还是发出无奈而痛苦的叹息声，一定只是梦境，她说过，即使他死了，也不会留在他的身边。




醒过来又昏睡过去

“陛下！”合德狂喜万分地喊着他的名字，但他只像刚吹燃的烛火，眼珠只晃动了一下，瞬间又熄灭了。


    她从惊喜到绝望，“陛下——”

                                                             

    外面的宫人听到了她的喊声，都奔了进来，御医又开始为汉成帝检查，合德被挤到一边，无助地看着他们为他而忙，为他而忧，自己却不知道为他做得了什么，首次，她觉得自己如此的没用，还枉自己是妖精。

                                                            

    妖精？她终于想起自己是妖精了，更想起自己曾经吞过小蛛的那颗仙丹——可以让她起死回生，也能让他起死回生吧？

                                                                                      

    众嫔大概已经收到消息，知道汉成帝醒了又晕了过去，都赶来甘泉殿，就连王太后也从长信殿赶了过来，大概都知道了汉成帝是为救她才变成这样，女人们的眼中都恨得想把她吞了，王太后更是冷颜以色，她问宣公公，为何她会站在这里。继而指桑骂愧，无谓的人不应站在这里。


    她话音刚落，嫔妃们七嘴八舌，合德知道自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只好黯然地退了出去。


    离开甘泉殿，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雪白的路转成了鹅卵石道路，两旁幽谧的灌木花丛，银白色的雪花挂在上面，她竟然一点都没寒冷的感觉。


    天气难得放晴，阳光透过头顶稀薄的枝叶，洒下不匀的光线，走着走着身边渐渐变暗，竟然是一片幽暗的竹林，一缕幽怨凄婉的笛音悄然传来，听得心头微酸，几乎忍不住眼泪，心中有痛的人，最经不住勾逗，一缕凄婉的琴音，一片落叶，一丛残花，一场雨，一个笑容，一片蓝天，都能让人心生恻然，泪水涟涟。




惜别离

何况这笛音虽然婉转悠扬，却又夹杂了深如炼狱般的苦痛，如同鬼魅一样，丝丝缕缕，蜿蜒攀升，声音断处，却又呜呜咽咽，如同抽泣。

                                                                               

    合德泪流满面，却依然举步前行，穿过没有路的竹林看到竹林中间的空地，白衣轻飞，黑发飘扬，长身玉立的男子，吹奏一曲凄婉到钩魂荡魄的离殇！

                                                                              

    小墨似乎感觉到什么，猛然回头，俩俩想望，泪眼迷茫，时间凝滞了，似乎有几个世纪那么长，他们一直都在对望，越过空中的太阳，穿过空间的苍茫，不论过了多少年，都没有改变当初的模样！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如同那纯洁明丽的花，在清澈深邃的水中飘荡，洗尽了尘世的模样，成就了世间最耀眼的那缕光，整个竹林变得亮堂堂，金色的光芒透过葱茏苍翠的竹叶斜斜地打在他的身上，鲜翠欲滴的颜色在他的面前也黯然无光，天地间，只有那一抹颜色，在他苍白如玉的脸上，波光流转处，敛进风华绝代！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第一句，不知道怎么表达内心的抱歉，到了最后，她的眼泪无声的往下滴……


    “对……不起！小墨！”她说，她不是故意恨他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却微微一笑，眸底却一片黯淡，“我知道，我留你不住了。”


    说完轻叹一声，他真的是应该放手了，钟馗说得对，要不让她投胎，不然，她终究会回到他的身边，是他太贪心，非要把她留在身边而已。


    她奔了过去，投入他的怀抱，他紧紧的拥抱着她，力气却大的似乎可以将身体紧紧的嵌进对方身体里去。




小墨和合德的决别

温热的液体渗入合德脖子的肌肤……

                                                                                                                                                                

    “你已经有决定了对吗？”他低低地在她耳边说道，“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把腹中的仙丹给他，你要好好地活着，行么？”

                                                                                     

    她点头，不停地点头，“我答应你！”泪水湿透了他的白衣裳，“你不要再想我这个坏女人了，不值得的。”

           

    他低低地笑，脸上却还挂着泪痕，“在我心目中，你是三界中最美的女人。”心里却在说，我会一直等你的，等你归来。


    “我要走了。刚刚那只曲，是我最后一次为你而奏，也许……再也没有机会了。”他松开了她，深深地凝视着她，他是看着她从一朵小小的妖花，变成这样妖绕美丽的女人啊。


    “是我不好，答应了你会忘记这一切，跟着你走，却食言了，还对你发脾气，小墨，我对不起你……”


    他用手指贴着她丰厚的红唇，浅浅淡淡地笑了，笑容魅惑而迷人，“我明白的，不用说了，也不要再哭了，你哭的样子其实很难看。”


    她并没有笑，看来他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他又是笑了笑，这次的笑再也没有了洒脱，退后了几步，飘逸的衣裳被寒风吹得衣袂飘飘，他决然地腾空而起。


    她的心又开始疼痛起来，这次，不知道是为了躺在龙床上的汉成帝，还是为了被她狠心赶走的小墨……


    看来，不管是做妖还是魂，她都会对不起这两个深爱她的男人了……


    她的唇瓣勾成绝美的笑容，是的，她无法遵守承诺，无法好好地活着，让刘鹜他会活过来的办法，唯有是她死。

--


决别

她知道，从小墨的担忧中，她就知道，那颗仙丹一旦离开她的体内，她这美艳绝伦的肉体顿时化成灰，而她也会消失于尘世之中。


    小墨，对不起，这是我欠他的，他不能因为我而死。

                                                                   

    小墨，你的伤心，是不是因为叶紫所说的天意？


    所谓的天意，是不是他因为我而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夜色也不知何时悄悄降临。


    也不知道怎样走回昭阳殿，宫女见到她都惊呼起来，急忙为她盖上了狐裘，原来她被冰雪冻得浑身发僵，衣裳上还残留着冰雪，她自己却没有发现。


    “合德，你哪里去了？”一把熟悉的声音骤然响了起来，合德转眼，这才发现飞燕竟然出现在她的宫殿之中。


    “姐姐，你怎么来了？”合德无精打采地坐了下来，喝了一口宫人递过来的热茶，这才发现冷得直咬牙。


    察觉飞燕没有回应，她猛地一抬头，茶杯翻了，茶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水却洒在她自己的手上，把她的手烫红了一大片，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死死地盯着飞燕颤抖着嗓音问道，“是……不是，他……怎样了？”


    “你真的……没失忆！失忆只是骗我，对吗？”飞燕的眸底充满着失望和难过，“为什么要骗我？”


    合德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但是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存心的，我没有存心骗你，姐姐！”


    飞燕轻轻地说，“你说的话，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了。看你这样紧张，一定是对他没有忘情吧？”说完，飞燕只觉万念俱灰，她真的后悔了，后悔因为自己的任性，而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合德的承诺

飞燕轻轻地说，“你说的话，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了。看你这样紧张，一定是对他没有忘情吧？”说完，飞燕只觉万念俱灰，她真的后悔了，后悔因为自己的任性，而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合德沉默，她不知道怎样回答，她只知道他不能死！

                                                                               

    “姐姐，你别逼我了好吗？”她也轻轻地说，绝望地看着飞燕，她多后悔回到这皇宫来啊，要不是她回来，他也不会变成那样。

                                                                           

    飞燕矛盾地说，“我真不知道该恨你，还是要感激你，如果陛下出了什么事，叫我情何以堪？”

                                         

    合德牵扯了一下唇角，她的嘴唇褪色，一点血色都没有，苍白如雪，这显得她的笑容特别凄美，“放心吧，放心吧，他会醒过来的。”


    飞燕却不相信，“他背上的咬就那样生生被咬掉一大块，血就像水一般淌出来，即使现在太医们拼命为他补血，他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死，怎么可以会醒过来？”


    合德苦笑，“姐姐，我当初也是死了，后来还不是复活过来？难道姐姐还不愿意相信我？总之，你皇后的宝座不会有人动摇得了的。”


    飞燕这才笑了，她握着合德的手，“我就知道你会有办法的。”


    合德暗暗摇头，为什么一直以来，都要她为姐姐付出，都是她照顾姐姐？她就不相信姐姐会猜不到陛下醒来，自己的妹妹要付出的代价。


    小墨说得对的，姐姐的自私性格，是不可能改变的。


    “姐姐，我好冷，你回去照顾陛下吧。”她无力地说。




叶紫施法

飞燕惊呼一声，“你的手怎么如此冰？你一直怕冷，怎么还逗留外面那么久？”

                                                                                

    合德无力地微笑，“行了，你回去吧，我不想再说话了。”

                                                                               

    飞燕点头，命令宫人为合德烧热水，然后就回去了，来的时候充满着愁苦，走的时候却是松了一口气，起码，陛下不会有事了。


    看着飞燕离开的背影，合德的笑容顿消，她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宫女惊呼，“娘娘！”


    她摆了摆手，“本宫没事，热水烧好了吗？”


    “娘娘——”宫女欲言又止。


    她没力气再说话了，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宫女，看她想说什么。


    “叶昭仪的那个宫女小丫，把娘娘的热水抢了去，现在厨房正在重新为娘娘烧水。”


    宫女忿忿不平地说。


    合德摇了摇头，“算了吧，我睡一会。”


    宫女吓得连忙阻止，“娘娘，千万不要，娘娘身上的雪化了，衣裳都湿了，很容易生病，还是奴婢为你换了衣赏再睡。”


    合德已听不见了，她已沉沉睡了过去。


    这不正常！


    是的。


    她被叶紫用招魂之术催进了梦境之中，在皇宫之内用法术，也是因为她已知道墨雪离开了皇城。


    “赵合德！”叶紫眼中的怨恨确实真实的，就算不是在梦中，合德也看见，她就是用这种目光看着她。


    合德打量着梦境中的景物，这地方，仙气缭绕，花香鸟语，四季如春，同梦外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


    她不解地看着叶紫，梦境中的她穿着洁白如雪的衣裳，就像一个仙衣飘袂的仙女，跟现实中的浓妆艳抹完全不一样，若不是她的眼神杀气太重，合德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合德的梦境

“你快说，他哪里去了？”她一下子冲到合德的面前，瞪着眼睛问。

                                                                             

    合德抬眼问，“谁？小墨吗？”

                                                                                

    “除了他还有谁？他怎么会舍得把你扔在皇宫里面？”叶紫揪着她的衣领，狠狠地问。


    合德轻轻地笑了，“他去哪与你何关？”

                                                                           

    “又是你，你肯定又逼他救陛下，对不对？”叶紫的眸底闪过浓浓的担忧，她的手不知不觉收紧了，合德觉得呼吸困难起来。


    “你……不是恨他么？为何要关心他的行踪？”合德只觉一股酸溜溜的感觉坐胸中升起，叶紫跟小墨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为何每次说到她，他都轻描淡写地把话题扯开来，而他们每次见面，都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叶紫冷笑，“谁说我恨他的？我恨的是你！”


    “为什么恨我？我根本不认识你，为什么偏偏要找到我？”合德不解地问。


    “你不认识我？但是他却认识了你有五百年，把你收藏起来，担心我们这些妖魔鬼怪找到你，还警告我不许伤害你！”叶紫冷哼，“凭什么对你这样好？我跟他认识了几千年，我投胎前恳求他救我，他却好心地建议我投胎，要我重新修行！”


    叶紫越说越伤心。


    几千年前，她和他一样，都是在普陀山和冥界交界处修行的两只小妖精，初次变人形，他就变得一副好模样，让她忍不住为之倾心，从此跟定了他。


    但他却一直心无旁鹭，一点都不知道她那点心思，前辈子的她不是老鼠那低卑微，她可是丹顶鹤，天顶下最有灵性的鸟儿。




合德的梦境

她唯有默默地跟在他后面，努力地修行，只可惜成了仙后，他一样不知道她喜欢他，她却不死心，就算要等到天荒地老，她也要等到他的情窍初开。

                                                                                 

    直到有一天，他对着一花儿痴痴地笑，她才惊觉，岁月一点一点地过去，这个眉目如画的男子也不知何时开了窍，于是她不顾小蛛的阻止，非要向他表白。

                                                                                        

    这一表白却害了他。

                                                                                  

    单纯的他初次见识那狂热的情爱，吓得他掉头就跑，从此他的心再也不能单纯，成仙后的他，过不了第一次的天劫，他心中的魔性终于修练成魔，生生地跟他一分为二。


    墨雪拒绝了她的爱，她投奔了有魔性的墨雪，日渐强大的魔越来越不安份，于是叶紫纵恿了他跟仙人墨雪斗法，却被青丘的帝俊截了下来，结果整个青丘死伤无数。


    而她，就是罪魁祸首！


    魔人墨雪被玉帝贬下凡间轮回九生九生来化他的魔性和戾气；而她却上了诛仙台，若不是仙人小蛛的求情，她早已烟消云散，小蛛偷偷把她救了出来，让她重新投胎，可是她不甘心，为什么要投胎？


    她是仙女，修练几千年成仙的仙女！


    她不甘心几千年的修行就这样没有了，她求墨雪念在他们的交情份上向观音求情。


    他却说，因果循环，投胎对她有好处，让她消去戾气，还有机会重登仙班。


    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男人，她就不相信他真的这样冷血，于是投胎那刻，她打翻了孟婆的孟婆汤，纵身跃过奈何桥，投入投胎道。




合德的梦境

她不要忘动却，她要把所有的爱恨记得清清楚楚！


    下一次，她一定要问清楚，他为什么不爱她！

                                                                                 

    不，她一定要回到他身边，直到他爱她为止！

                                                                                  

    合德的唇边越是苦涩，因为是梦，叶紫所有的往事也就一一在这幻境之中显现出来，原来，当她还是一株弱小的花朵时，墨雪对她爱护有加。


    他们一早就结下了不解的因缘，墨雪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只是一切都重新出现的时候，她的心百感交集……


    “只要你死了，他就会回到我身边，就不会再逃离我！”叶紫凶光徒现，手狠狠地收紧，合德只觉空气突然全部消失，她无法说出话来，明明是美好的梦境，仿佛却是一个恶梦！


    她知道再挣扎也无用，于是放弃了挣扎，唇边绽开了一个绝美的笑容，也罢，墨雪确实为她做了许多，她，也不要再做他的牵绊。


    反正陛下也会死的，让他在黄泉路上有个伴吧……


    “娘娘！——娘娘——”焦急的声音一直在合德的耳畔缠绕，合德茫然地想，难道她死了？


    她死了吗？


    合德缓缓睁开双眸——


    几张惊喜的脸孔在她头顶浮现，她轻笑，为什么上次到地狱的时候，没有见到这样清秀的女鬼？


    “娘娘，你终于醒过来了？”


    原来她们及时摇醒了她，是她们救了她一命！


    合德不知道该是欣喜还是失望，她坐了起来，微微一笑，“本宫只是睡一觉，看你们吓成这样子！”


    其中一个惊恐地说，“娘娘，你已经睡了两日了，这两日你都没醒过来，刚刚呼吸还停顿了半刻！”




不许合德见陛下

合德愕然，原来这梦竟然用了她两日时间，她跳了起来，“陛下怎样了？他怎样了？”


    一宫女怯怯地说，“陛下还是没有醒过来，御医说陛下越来越虚弱，恐怕是熬不过……”


    “胡说！”另外一年长一点的宫女打断了她的话，“娘娘，你还是换了衣服，赶过去吧！”


    合德的心恐慌起来，那宫女说的是事实，她担心她赶了过去，陛下已然永远沉睡，更担心去到那仍然那么多人，她无法实行自己的计划！


    她害怕得全身颤抖，即使叶紫要杀她，她还不曾这样害怕过！


    匆匆赶了过去，所有人面容憔悴地站在殿门之外，就连御医也站在外面，默默地跪着，所有人都不理合德，只觉得她太凉薄，陛下命在旦夕，她竟然只来看了一次。


    还是宣公公怜悯她，告诉说，皇后赵飞燕正在里面努力喂陛下喝汤药。


    合德想要进去，却被叶紫为首的嫔妃阻止，“赵婕妤，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合德知道叶紫是无故挑畔，于是冷然地看着叶紫，看她想玩什么花样！


    “陛下是因你而伤，自从你进宫以后，陛下的身体就开始虚弱！”叶紫的跟班嫔妃尖声说。

                                                            

    “我们找过相师，婕妤娘娘你的命相注定克住陛下……”


    “不然陛下也不会一而再为你受伤生病！”

                                                                               

    叶紫摆了摆手，阻止她们说话，轻启唇瓣，“所以，你还是不要进去，若是陛下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担当不起！”

    合德冷冷地说，“你们说完了吗？说完就给我闪开！若是我不进去，陛下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可担当得起？”




飞燕针对合德

叶紫也冷颜相向，“御医都没有办法，你进去又有什么办法？若你有办法，为何陛下还会被狼咬伤？”

                                                                      

    “叶紫你！”合德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她转头对宣公公说，“宣公公，本宫要进去！”

                                                                             

    “可是——”宣公公面露难色。

                                                                             

    合德眸底一冷，“是谁不让本宫进去！”


    “是我！”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内殿传来，飞燕气定神闲地走了出来，虽说面色憔悴，却掩饰不了对合德的怨恨。


    “姐姐？”合德失声道，她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阻止她进去，她不是说过她有办法救陛下了吗？


    “叫皇后！”飞燕面无表情地坐在上座，众人向她请安，只有合德怔怔地站在那里，怎么只睡了两日，似乎什么都变了？她望向叶紫，只见她眼底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飞燕用睥倪一切的目光看着合德，见合德没有反应，嘴唇牵扯成冷冷的笑容，“怎么？见到本宫也不行礼？看来你还真当陛下不存在了，就连答应过本宫的事都完全忘记了吧？”


    合德无语，她是答应过的，也难怪姐姐不会再相信她。


    “我答应过你的，一定会做到，皇后娘娘就让我进去吧。”合德咚地一声跪了下来。


    飞燕侧面不看她，声音凉薄，“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我的妹妹！”


    合德抬头，见飞燕一脸寒冷，一点都不念姐妹之情，她笑了笑，眸底尽是失望和苦涩——她以为念姐妹情的不止她一个，果然只是她傻，她的姐姐再也不是昔日与她相依为命的那朵连在一条根之下的妖花了。




欲加之罪

当她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她的姐姐就会待她如亲姐妹，现在她已失去了所有的价值，并且还威胁到了她的利益，她亲爱的姐姐巴不得她马上消失。

                                                                                    

    小墨说她傻，她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傻，现在，她知道了！

                                                                               

    她应该马上消失的！

                                                                                

    可是她不能，那个人还在里面昏迷醒！


    趁着飞燕不留神，合德冲了进去，却被飞燕指派的侍卫拽了出来，飞燕气急败坏，“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道陛下不能受惊吓？你是不是想害死他？”


    合德摇头，“我是想救他啊，姐姐！别人都不了解我，你是我的姐姐，难道也不相信我吗？我再不救陛下——”


    飞燕一听，脸色稍微缓和，叶紫见此情形，眼底闪过一道不怀好意的光芒，她说，“不要相信她，皇后！别忘记陛下最心疼的女人是哪个，他会相信哪个女人！”


    果然，飞燕脸一沉，“赵婕妤企图伤害陛下，来人，把赵婕妤关在暴室，听着，不准伤害她，待陛下醒来再作定夺！”


    合德愣了，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眸！她的姐姐竟然宁愿听信一个曾经想要她性命的女人，也不要相信她！而她为了保护她的姐姐才会重新回到这皇宫来！


    多么可笑！多么讽刺！


    侍卫早已听令，押着合德离开了甘泉宫。


    幽暗的牢室，听说是专门关后宫的女人的地方。


    合德一踏进来，就听见女人的尖叫声在深色的夜空中绽放，凄厉得如同坟地里嘶吼的鬼魂。


    “啊——”




可怜的蝶舞

隐约似乎听到了鞭笞的声音，一阵……又一阵，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便配合着鞭笞的声音，一声一声地从阴寒潮湿充满了蟑螂和老鼠的地牢地传出来。

                                                                                

    尖锐的男声问道：“你说是不说？你不说，你可就要被活活打死了！”

                                                                                   

    幽暗的大狱中，火盆里的烈火闪烁着嗜血的光彩，仿佛一只讪笑的鬼魅，用他那诡异的火光照亮了阴森的监狱。白晃晃的大刀，狰狞的刑具，此刻都仿佛幻化成凶残的厉鬼，呼啸着扑向正在受刑的女人。

                                                                      

    那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双手被铁链吊在梁上。她的头颅无力地耷拉着，蓬乱的头发遮盖住了惨白的面容，身上的纱裙已经被鳄鱼鞭抽得破烂不堪。


    “还是不承认？！”仍然是那道尖锐得刺耳的男声。“你当真想我活活将你打死？”


    男声的主人身着一套深棕色的宦官服，尖锐的嗓音说明了这是个受过宫刑的男人，哦不，他已经不是男人了。失去了传宗接代的能力，失去了男人最根本的象征，那就不叫做男人，叫阉人。


    合德站在那，冷冷地看着他，那阉人发现合德的注意，喝道，“快把她关于牢房中去，看什么看？”


    “是！”后面的侍卫连忙把合德关到对面的牢室，一点都没有想避讳的意思。


    “姐姐！救我，救蝶舞！”那浑身是血的女人看见合德，嘶声力歇地喊了起来，“快救我，姐姐——”喊着，她竟然痛晕了过去！


    合德抬眼，顿时眦目欲裂，竟然是蝶舞，她竟然被关在这宫里！并且还用如此残忍的毒刑来折磨她！




可怜的蝶舞

姐姐好恶毒啊，竟然和叶紫狼狈为奸。

                                                                               
    “放了她！”合德喝道。
                                                                                

    那宦官嘎嘎地笑，合德这才发现这个讨厌的阉人是小丫的化身，就算他化成灰，她也认得他的笑声。
                                                                           

    “若不是娘娘阻止了你，你的仙丹早已被那个凡人糟蹋了，若是你把仙丹吐出来，我就放了她！”
                                      

    “你们死心吧，我不会给你们的。”合德淡淡地说，如水波般澄清的双眸中跳跃着烈火的光芒。她的声音清淡且幽远，有种与世隔绝的美。她静静地盘腿端坐着，姿态优雅，仿佛是天生的贵族，微微扬起的下巴透露出她不屈不挠的傲气，“蝶舞，是姐姐对不起你！”


    小丫凶狠的目光射向盘腿坐在角落里的合德，她安静地闭着眼，淡定的表情令他颇为恼火，一袭鲜红如火的纱裙分明与这晦暗潮湿的大牢格格不入。


    她静静地坐在蓬乱的草堆里，大牢里随处可见的蟑螂和老鼠在她四周蹿来蹿去，但仿佛总是刻意不去侵扰她那圣洁高贵的身躯。她的绝美，盈盈发亮，就连火光，也自惭了起来。


    “拿水来，把她泼醒。”小丫对这一身傲然清高的合德束手无策，他只得吩咐一旁的刽子手取来一盆冷水，继续折磨受刑昏迷的蝶舞，以发泄他几乎快要爆炸的怒气。


    哗——


    深冬的水果然刺骨，被剧痛折磨得不省人事的蝶舞幽幽转醒，终于抬起了她的头。


    “你疼吗？”小丫诡异地笑着，将涂抹了胭脂的脸凑近蝶舞苍白憔悴的脸庞。




可怜的蝶舞

蝶舞冷笑一声，啐了一口唾沫在他的脸上，有气无力地骂道：“你这下地狱挨千刀万剐的狗东西，你不得好死。”

                                                               

    小丫的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抹去唾沫，啪的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面目狰狞地道：“狗娘养的废物，死到临头的还敢骂人，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来人啊！给我泼辣椒水！”

                                                                       

    合德神情动了动，眉宇间似乎透露出一丝哀伤的神情。


    “哈哈哈哈……”小丫狰狞地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用木勺舀起桶里的辣椒水，突然眼中迸射出凶残的光芒，将整勺辣椒水泼在了伤痕累累的蝶舞身上。


    “啊——”她惨叫一声，再一次晕厥过去。


    合德抬起头，眼中渐渐腾起一丝水雾。她咬了咬下唇，清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你够了吗？”


    小丫听到这句话，得意地笑了起来，“你愿意说了？”


    合德凄凄一笑，“你把叶紫那贱人叫来。”


    小丫忒是得意，尖着嗓音把所有的人都撤走，这个老乌鸦，学什么像什么，竟然甘愿听叶紫的使唤。


    待所有的人不在了，她走了出来，轻轻走到蝶舞身边，“小舞，小舞？”


    蝶舞并没有醒来，也不知道被关在这里多久，吃了多少痛打，雾水坐她的眼中化成泪水滑落了下来，都是她的错！


    她没有保护好她，害她吃这样的苦！


    叶紫那贱人好卑鄙无耻，竟然用她在意的人来要胁她！


    “放心吧，你不会痛的！马上不痛的！”她轻轻地说着，为蝶舞施起法术来，她浑身发妖艳的红光，那红光渐渐地包围了蝶舞的全身，只是一瞬间，红光被反噬，变成一团火光在蝶舞身上燃烧起来。




蝶舞命殁

蝶舞痛苦得尖叫一声，合德连忙一改手势，蝶舞身上的火团消失了。

                                                                      

    她恨恨地咬着牙，叶紫肯定知道她会向蝶舞施法，于是在她的身上施了自己的结界，让合德无法为蝶舞疗伤。

                                                                         

    过了许久，蝶舞睁开眼睛，看见合德就站在自己的前面，她那张满是伤痕血痕的脸笑了，笑得十分可怖，只是她那样一笑，把身体上所有的伤都牵动起来，眼泪跟着掉了出来，“姐姐，蝶舞终于见到你了！你一定要救蝶舞。”

                                                                      

    说着，她嚎叫起来，“好痛！姐姐，蝶舞好痛！”

                                                                    

    原来她的泪水刺激了伤口，痛得无法自拔，只好嚎叫起来，合德心疼地跟着流泪了，“是姐姐不好，不痛，不痛，姐姐会想办法的。”她说着，轻轻地为她的伤口吁气，一边吁，泪水无法控制地哗哗流。


    蝶舞的痛已经痛入骨髓，看见合德难过流泪的模样，她竟然又笑了笑，“姐姐，我不痛了——”


    没说完又痛得脸都皱了起来，唯恐合德哭得更厉害，这次她不敢叫，牙齿咬着唇，竟然咬得流出血来，合德见此情形，痛哭出声，“小舞，你不要咬自己，不会痛的。姐姐现在就把你的伤都治好！”


    蝶舞点头，“姐姐，你别难过，我没有，我没咬！”一松口，忍不住呻吟起来，那些痛只要她一清醒就会附骨一般疼痛，她根本无法忍啊。


    顾不得那么多了，合德盘腿坐了下来，闭上眼眸，内息在腹中腾地慢慢升起，那颗仙丹因为她的运气，感觉到她的呼吸，开始呼之欲出——




蝶舞命殁

小舞，你放心，只要吃了这颗仙丹，你就不会痛的了，合德一边默默地想着，一边继续用念力逼着仙丹离开她的身体。

                                                                             

    倏地，蝶舞闷哼一声，随即没有了声音！

                                                                        

    合德倏然睁开眼睛，只见蝶舞的胸口正中那把赫然吓人的短剑，她睁大着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死了，脸上还挂着没有消褪的笑意——

                                                            

    “蝶舞——”合德嘶心裂肺地搂着她喊道，“你别死啊，姐姐我会救你的，你不会有事的！”

                                           

    可是，她再也没有应她，也不再会用灿烂的笑容喊她姐姐；她软软地躺在合德的怀抱里，满身血淋淋地身体逐渐变冷！


    “叶紫！你这贱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合德冷然望向另外一边，牢室的黑暗处，叶紫不知何时站在那，是的，那一剑，正是她射去的！是她杀了那个女孩！


    叶紫不以为然地说，“若不是出现得及时，那颗本应就属于我的仙丹就给那个凡人糟蹋掉了，多浪费！”


    “你——”合德恨恨地咬着牙说，“该死！”


    说完，黑暗中突然发出一道亮光，合德手中多了一个银铃，可是她快，叶紫的动作更快，一道亮光击中了合德的手腕，银铃掉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两人同时恍了一下神，铃的声音消失了，她们才清醒过来，而后身形一闪，都离开了暴室。


    两人同时出现在郊外。


    “没有了墨雪，没有了他的法宝，赵合德，看你怎样逃出我的手掌心！”叶紫忒是得意，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姐妹恩断义绝

合德冷冷地看她一眼，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可是仙丹在她腹中，她有权处置自己的物品。

                                                                                        

    “你无非想向到我腹中的仙丹，告诉你，就算我把它扔了，也不会给你们！”

                                                                                

    叶紫嘲笑起来，“扔了它？你可知，扔了它，你自己就活不成了。小蛛对你还真好啊，这颗仙丹想当初，就连我，她也舍得不给，可是为了墨雪，她就大方地送了给你！”


    合德苍白的唇牵起了不屑，“就算你现在要抢，也抢不到，叶紫，你注定当妖吧，你是永远都不可能再重登仙道，回到他身边的。你害死了蝶舞，我就让你永远得不到小墨！”


    说完，她身一闪，消失于叶紫的眼前，一道红色光芒直奔甘泉宫，叶紫一咬牙，她知道那小贱人一定是想用仙丹挽回汉成帝的命，冷哼一声，急忙跟了上去。


    一到甘泉宫，合德用法术让宫人都沉沉昏睡了过去，飞燕见她这样，严厉地要骂她，被合德反手一耳光，只见她眼眸里还是盈着雾水，神色却是寒冷如冰，“这是你欠我的！”她竟然和叶紫联合起来，害了一个无辜的凡人，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她永远都不会原谅她！


    飞燕愕然地抚着脸，只见合德一脸的怨恨和伤心欲绝，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她认识的合德一直都是妩媚入骨的眼神，淡淡的表情。


    可是——她有什么资格打自己？


    飞燕的眼神陡然变冷，“你在干什么？想害本宫？”


    “本宫？”合德嘲笑起来，“你还真当皇后当上瘾了，若是里面的皇上殁了，你还有没有皇后当？还能高高在上享尽人间富贵？赵飞燕，你是不是开始疯了，越来越没有良心了？”




姐妹恩断义绝

“你到底想说什么？”飞燕冷道。

                                                                            

    “滚回你的椒房殿，我会救回陛下的，到时我跟你恩断义绝！”

                                                                                    

    飞燕冷笑，“你以为我愿意叫你一声妹妹？若不是你非要跟我回来，陛下会变成这样？”


    “这一切变来属于我的，是你抢去的，我的好姐姐！”合德眼底闪过一抹讥屑。


    “我以为你有多清高，原来心里还是斤斤计较这一切的。”飞燕也嘲弄道。

                                                                                      

    “我若是计较，在冷宫的那个人一定是你了。”


    “……”飞燕一阵沉默。


    合德却乘她失神的那刻，对她施了定身术，她冷冷地看着飞燕，“若是还对你有姐妹情的，是因为我失去了记忆，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当我恢复记忆，我也没想过跟你争些什么，而你，却一直都不相信你的妹妹，我对你实在失望透了。陛下我是要救的，希望你好自为之，以后再也没有妹妹让你利用了。”


    说完，她直闪进内殿。


    刘鹜的脸更瘦削了，骨头都显了出来，脸上都是青色的须根，大概疼痛得麻木了，现在只靠御医的药方吊着一口气，嘴唇是青紫色，似乎随时就要断气一般。


    合德喉咙一咽，这一切都是她引起的吧？


    她绽开一个粲然如花的笑容，轻声说，“放心吧，我一定会救你的。”说完，两行清泪从眸中滑落，她是对不起蝶舞的。


    其实蝶舞死去那刻，她可以用这丹救回她的命，只是——她不能那样做，她还要救回他。


    这个天下不能没有了它的王。




小墨现身阻止她

唇轻轻张开，仙丹在合德腹中现出金色的光芒，顺着喉咙而出，快要到她的唇边时，只听得清冷的声音阻止了她，“合德，不可！”

                                                                 

    合德只觉身体有一股热气，仙丹被逼回她腹中，只见墨雪用责怪的眼神看着她，“你答应过我要好好活着的，却要食言。”

                                                                            

    合德推开他，不顾一切地说，“小墨，你别拦着我，他……他不行了！我一定要救他的！”


    说完，泪却落了一面。

                                                                   

    小墨心疼地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有点沙哑，明显他也不好受，“你有多傻，你知道吗？”合德抬眼，这才发现，俊容安雅的小墨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忧郁了？

                                                           

    “小墨……”她哽咽，再也说不出话来，许久才又说，“蝶舞她……”泪水又止不住地汩汩而下。


    他微微一笑，用安慰的眼神看着她，继续为她拭泪水，“我知道了，命中注定的，不关你的事，你别责备自己！”


    合德痛苦地摇头，“都是我，我害了他们，所以我一定要救他，我死了，是对蝶舞最大的补偿了……”


    小墨轻叹一声，把好搂入怀中，他的身上有着淡淡地清香，她只觉得一股温暖，“傻瓜，你到底要傻到何时啊。就算我死，也不会舍得让你死的。”


    合德觉得有一双锐利而狠毒的目光穿透了她的后背，她记起来，飞燕正站在那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切，也听见他们说什么，于是轻轻推开了小墨。


    小墨眼神黯然，他以为她是为了他才推开他的。




小墨无私的帮忙

他轻轻一笑，向空气中挥了挥手，汉成帝的魂魄从远处而归，降落在汉成帝的上空，那些魂魄分明离开身体太久，并且失去了依靠，变得很茫然，怔怔地停在半空。

                                                                                

    合德讶异地掩着嘴，又哭又笑看着小墨，“你……又去找星君去了？”

                                                                                     

    他轻轻点头，深情地直望她的眸底，“我离开你，直接去找他的魂魄了，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合德！”语气万般无奈，也是万般宠溺，合德又是哽咽，她负了这男人太多了，都不知道怎样回报才是。

                                                                                      

    飞燕的目光更是狠毒狂热了，合德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继而苦笑。


    小墨淡淡地也扫了一眼飞燕，并不放在眼里，继而衣袖潇洒地一扬，魂魄归体！


    合德关切地望着这一切，可是汉成帝还没有睁开眼睛，见此，她忍不住问道，“他是不是没事了？何时才能醒过来？”


    他转眼，眸底闪过一抹失落，合德愧疚地看着他，知道自己又伤害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墨淡然一笑，掩盖了眼底的失望，说，“他是没事了，不过身体太虚，叫太医开补血的方子吧，很快就会醒过来。”


    合德百般滋味地点头，他已经没事了。


    “只是——”小墨又说，“本来他阳寿已绝，可是他——”他想了想，最终没有说出实情，“现在他醒过来，肯定不会让你离开的，你——是留还是走？”


    小墨一脸坦然，他的眸中也一般清澈，因为他知道，不管自己怎样努力，最终还是敌不过他在她心中的份量。




汉成帝醒了

她轻启唇瓣，想要回答，不料汉成帝的求生意志太强烈，他呻吟一声，合德惊喜地走了过去坐到床前，说，“小墨，陛下要醒了！小墨，你快来看看！小墨——”见没人应声，她转头，哪里还有小墨影子，诺大的宫殿，那么多的人，却不见了他。

                                                                                

    合德的心莫名一阵刺疼，眼眶一酸，也不知为何，她有一种直觉，此去经年，她和小墨也不知道何时才有机会见面了。

                                                                                

    她无可奈何地一挥水云袖，所有被定格的宫人都纷纷忙了起来，他们都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有飞燕一人是清醒的。


    然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陛下醒过来了！”


    飞燕目光矛盾地瞥了合德一眼，合德站了起来，把座位让了给她。


    大家赶了过来，合德知道，没必要再留下来了，正要离开，不料，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捉住了自己的手，她愕然地回头，只见汉成帝双眸无神地看着他，他好瘦啊，那只虽然无力地捉住她，她却还是感觉到他的骨头。


    “留下来！”他张开嘴说话，只能说出一句无声的话，但合德听明白了。


    飞燕又妒又恨，脸上却满面笑意，“陛下——”


    汉成帝不理她，闭上了眼眸，另外一只手轻轻扬了扬，另外一只手依然捉住合德。


    飞燕轻咬下唇，不甘心地瞪了合德一眼，然后离开了。


    合德见她走了，轻轻地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挣脱开，他却睁眼眸，用留恋地眼神盯着她看，合德浅浅一笑，“你要放开我，不然御医怎样为你检查呢？”


    听了这话，他才轻轻松开手，目光依然在她身上眷恋着，合德也不走远，只站在他的床前。




汉成帝醒了

走过一趟鬼门关的汉成帝身体比起以往明显是差了许多，他对合德的依赖越来越严重，甚至也只有她在眼前，他才肯吃药吃饭，不然的话就滴水不进。


    一开始王太后不信这个邪，觉得合德媚惑汉成帝，会影响他的康复，于是下了命令，不准她接近汉成帝一步。

                                                                               

    结果汉成帝一睁开眼睛没有看见合德，沙哑着嗓音叫宫人喊合德过来，宫人都是受到了王太后的旨意，都为难地站在那。

                                                            

    他虽然是伤势初愈，并不是撞到了脑袋，看到宫人的神情，就知道她们不是受了太后的指使，就是受到了皇后的指使。

                                                                                        

    他虚弱地笑了，可想而知，在他昏迷的过程中，合德也会受到许多委屈；为了弥补她的内疚，他把皇后的位置给了飞燕，就是希望得到飞燕的成全，所以，他不再容许任何人或者事把他们分开了。


    就算……


    就算是要投胎，他也要跑回阳间跟她重聚！他不容易任何人占据她的心，她的人！


    绝不容许……


    长信殿。


    王太后一拍桌子，大怒，“什么？陛下一日没喝过水，没吃过东西？你这么些奴才怎样侍候陛下的？”


    “陛下……陛下不肯吃，也不睁眼睛啊，太后！”宫人战战兢兢地回话。


    太后眼神陡然一沉，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说！”


    宫人吓得声音都颤抖起来，“陛……下……一醒来见不到赵婕妤，不肯吃东西……”


    “荒唐，太荒唐了！”王太后气得站了起来，“来人，摆驾！”




太后阻止合德见陛下

“太后！”班婕妤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阻止了她，她跪在地上，泪盈满眶，“臣妾求你，让陛下见那女人吧，不然他不肯喝水，就会……”

                                                                            

    “班婕妤，你也这样认为？你觉得陛下跟那狐媚子见面对他来说是好的？”太后深深地看着她，只见这个女娃儿瘦得只有一双眼睛了，太后心疼地想。

                                                          

    “只要他喜欢的，妾身又有什么关系呢？”班婕妤苦笑，却是一脸无悔坚定。


    “你也，真是傻！哀家只是为了你着想，这么一来，陛下的心只有她了！”王太后摇头，重新坐下来。


    班婕妤低着头地吟道，


    “新制齐纨素，皎洁如霜雪。


    裁作合欢扇，团圆似明月。


    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


    常恐秋节至，凉飚夺炎热；

                                                                              

    弃捐荚笏中，恩情中道绝。”

                                                          

    然后抬头，绽放坦然的笑容，“陛下的心一直都属于赵婕妤的，臣妾只求陛下安康，太后安康，就别无所求！”


    王太后无可奈何地摆摆手，“也罢，既然你都这样说了，就让他们相见吧！”


    “谢太后！”


    再次见到合德，汉成帝喜不自胜，已能下床，只是老是很疲倦，经常说着话就会睡着，第一次合德跟他说话，他听着微笑睡着，把合德吓了一大跳。


    后来习以为常了，他若睡着，她就在一旁轻弹古琴，或是为他泡一杯热茶。


    此时抱着她，昔日那强壮的肌肉已然消失，他瘦得抱着她的时候，她都会感觉他的骨头咯得她生疼生疼。




汉成帝撒娇

“陛下，臣妾亲手熬的灵芝汤，你如果还不松开臣妾，汤可要变凉了。”合德在他怀中低低地笑。

    “我不放手，一松手，就像梦一样又不见一你。”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迷恋地闻着她身上散发的幽香，手指玩弄着她耳边的乌发，这动作令她很痒，忍不住轻笑，可是又不忍心用力推开他，只好任由他胡闹。

    “好了，别玩了，别让宫女难做，让她们无法向太后交待就惨了。”她的声音满是无可奈何的笑意。

    他这才松开手，唇有意无意地掠过她的脸庞，然后盯着她说，“你喂我！”

    宫女顿时大恐，“陛下，怎能让娘娘喂陛下，还是奴婢……”

    “我来吧。”合德微微一笑，用安抚的眼神看着她们说。

    “是，娘娘！”宫女急忙把碗端到合德手中，“小心烫，娘娘！”

    “行了，你们退下吧。”合德微笑着说，只见汉成帝得意洋洋地半躺在床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合德细心地把汤药吹凉，然后送进他嘴里，眼底是无限的温柔，正如汉成帝，他的眼底是无限的柔情和迷恋。

    合德为他所做的，他把一切看在眼内，却是无可奈何，今生的寿命已到期，再有一世，他就修成正果。

    但他为了她，再一次违抗天意！

    也只有这样，他和她才能相依相偎，他想不到，想不到他之前竟然是一个魔，更想不到投胎就是为了赎罪！

    他不相信，却不得不信！

    因为他亲眼目睹自己的真身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拿着玉帝的旨意，非要自己投胎转世。

    因为她，他才放过了他！

    “皇后娘娘驾到！昭仪娘娘驾到！”宦宫尖着嗓音道。

    飞燕和叶紫满面关切地进来，向汉成帝行了礼数，合德也站了起来，敛了敛礼。

    汉成帝面容淡然，并不看她们，目光一直定格在合德身上。

    “你们来干什么？”他说，声音不高，听得出很虚弱，却是很冷淡。

    “陛下，叶昭仪熬了汤送过来给陛下喝，正好臣妾遇上了，就一起来了。”




争风吃醋

“陛下，叶昭仪熬了汤送过来给陛下喝，正好臣妾遇上了，就一起来了。”飞燕轻笑，一派贤慧模样，说着，眼风有意无意地瞟向合德，合德低着眼，假装没有看见飞燕眸中的恨意。

                                                                                  

    汉成帝转眼，目光穿过飞燕直接望向叶紫，苍白的俊脸一有丝淡淡的关切，“你怎么也来了？朕没事，你回宫好好休息吧。”

                                                                                 

    叶紫浅浅地笑了，“臣妾要看到陛下健康才能安心下来啊，陛下现在只要赵婕妤，不要我们母子了。”

                                                                        

    他笑了，却咳嗽起来，直咳不止，这一咳又牵动了旧伤，眉峰紧紧蹙起，她们手足无措地望着他，站在一旁的合德坐了下来，用手轻轻为他扫背，良久，他这才平和起来。

                                  

    “陛下，汤快要凉了！臣妾喂你喝吧。”这时，叶紫端过一碗汤走到床前，她唇边含笑，眼眸带情地望着汉成帝说。


    “昭仪娘娘，陛下刚吃了药，暂时吃不下其它东西了，你放在那，待陛下休息一会再喝吧。”


    叶紫眸底闪过一抹冷意，随即恢复了笑意，“看来臣妾是自作多情，陛下现在根本不需要咱们母子了。”说着，泪盈欲滴，甚是楚楚可怜。


    合德浅淡一笑，站了起来，低头对他说，“臣妾天天在这，也很累了，难得两位姐姐过来，请陛下准许臣妾回去睡一觉再过来。”


    汉成帝转眼，凝视着他，无力地伸了伸手，合德连忙伸出手被他牵住，两人旁若无人地互相注视着，他声音无限温柔地问，“你瘦了，还真是辛苦你了。都是朕的错。”




三妖争风吃醋

合德微笑，眼底尽是温柔的神色，“你才瘦了，是臣妾的错。”

                                                                                       

    他抿唇，浅笑，“好吧，咱们都有错，不要推来推去了，我们……”

                                                                           

    话没说完，他含笑昏睡了过去，合德侧头，眼中带笑地注视他片刻，然后站了起来，只见她们满脸恨意。


    一个，是为了汉成帝。


    另外一个，是为了墨雪。


    合德淡淡地笑了一下，敛了敛礼，“妾身告退！”


    说完正要离开，却被叶紫伸手拦住，“你别走！”


    合德轻声笑了出来，左眉一挑，气定神闲地说，“想不到你们的关系突然亲密起来了，果然是相同的性格，有了利害关系，马上就联手合作。陛下现在睡着了，你们慢慢等他醒来吧。”


    叶紫冷笑，“你天天缠着陛下，算什么意思？你这样对得起墨雪？”


    合德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对不对得起，我心中有数，与你何关？你还是关心你自己腹中的孩儿吧，看几个月后，去哪里生个小孩给陛下看。”


    叶紫气极而笑，“你怎知我没有小孩？若是我生了出来呢？”


    “你有没有与我无关，生出来就生出来，高兴的人不是我，也不是你，只有陛下高兴而已。”合德淡定地说。


    “可是陛下若是死了，高兴的人可是我！”


    合德脸色微变，“叶紫你真是疯了，什么都说出来，他是谁？他可是当今圣上，岂容你胡作非为？赵飞燕，你竟然容许她说一些威胁到你夫君的话？”


    飞燕一直在看着汉成帝，根本没注意她们在争执些什么，听见合德唤她名字，这才转过头来，眼底闪过一抹哀伤，稍纵即逝。




三妖争风吃醋

“叶紫只是气极说的话，妹妹你不会相信吧？”飞燕说，语气很淡，淡得几乎没有感情，床上那个男人，是她花尽一切心机去得到的，却得到了他的人，一直得不到他的心。

                                                                                    

    她恍惚地把视线定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想起他曾经那短暂如烟花般璀璨的宠爱，也大脑忽然闪过一张俊美魅惑的脸孔，也有一个男人，竟然要带她逃出皇宫。

                                                                                         

    眼底苦涩起来，她不要逃，生或死，她都是属于这皇宫，属于这个男人了。

                                                                                     

    “看来你们还是狼狈为奸了，你可知道她现在巴结你是为了什么？”合德咄咄逼人地盯着恍神的赵飞燕。


    飞燕抬起，眼神冷淡地问，“为了什么重要么？我只知道，她不会跟我抢心爱的男人，而你会！”


    合德失望地摇头，“我从来没跟你抢，要抢的是你！”


    叶紫插嘴说，“若不是抢，你留在这宫中干嘛，为何还不走？”


    合德转头，眸中闪烁着逼人的光芒，“你当然想我走，我走了，你就可以接受陛下？把那颗仙丹抢回来？你死了这条死吧，叶紫！我会守着他，直到他元气恢复为止，到时即使我离开，你也不可能得到仙丹！”


    “什么仙丹？”飞燕不解地问。


    “你问你的叶昭仪吧，她可是虎视眈眈！”合德冷笑一声。


    飞燕眉心轻蹙，不满地看了叶紫一眼，她怪叶紫瞒了她重要的事情，却不甘心在合德面前失了威信，既然站在同一条船，总不能这么快就把船给弄沉了吧。




三妖争风吃醋

叶紫其实根本看不起飞燕，若不是知道飞燕就是合德的死穴，她还不会拉拢她跟合德作对。

                                                                   

    因此对于飞燕的态度她十分不满，在皇宫里，虽然赵飞燕是她的头儿，可是在外面，赵飞燕分明不是她的手脚，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她掐死。

                                                                   

    当然，现在趁着汉成帝的身体还很虚，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夺回仙丹，只可惜赵合德这小贱人对他寸步不离，让她无法下手。

                                                                      

    她只好挑拨她们姐妹的感情，好让自己有机会下手。

                                                                                 

    现在赵飞燕那个笨女人只会争风吃醋，大概会坏了自己的好事。


    转眼一瞥，合德唇边挂着看好戏的笑意，她心咯嘣一声，难怪这些男人都愿意为她奋不顾身，她果然跟赵飞燕一点都不一样啊，她可不能小觑了她！一定要想个办法让赵飞燕不对自己起疑心才行。


    叶紫轻咳一声，神情自若地看着对她质问的飞燕，说，“你相信她还是相信我？总之我对这男人没兴趣，对你的后位也没兴趣，只要你帮了我，我答应你，他一定会对你一心一意，再也不会看别的女人一眼。”


    飞燕怀疑地看着叶紫，不知道她说的话可信度，只是现在这个时候，她也只能相信她了。


    那晚，陛下肯定听见了她跟韦青说的话，不然不会对她如此冷淡。


    也是，他把她推上皇后的宝座，却跟别的男人他的大臣私底下来往，就算他一点不爱她，可是男人的尊严还是受到了挑战。


    合德冷笑。




三妖争风吃醋

飞燕顿时愤怒，她一个脚步走到合德面前，一扬手，却被合德眼明手快握住她的手，阻止她的掌掴，合德眼底尽是讥屑，“老是这样打，真是没有新意，咱们可是妖精，并不是凡夫俗子，有本事就斗法吧。”

                                                                               

    叶紫嘿嘿地笑，“你失去了墨雪的庇护，失去了法宝的威力，竟然在我面前大言不谗斗法术？”

                                                                             

    合德冷道，“我斗不过你，但是跟我的姐姐相斗却是绰绰有余。”


    飞燕怒道，“你说我斗不过你？赵合德，你——”


    合德嘲笑她道，“这么多年来，你除了学会勾引男人，媚惑男人之外，有哪一天是用来修行练术的？”


    三人正针锋相对，这时汉成帝竟然昏睡的间隔越来越短，他动了一下，习惯了他醒来动作的合德知道他要醒了，于是停止了对骂。


    她回到床边，坐了下来，却被飞燕赶了起来，“叶紫要喂汤给陛下喝，你霸着位置做什么？”


    合德无所谓地走到另外一边，悠闲地坐下，也不驳嘴，反正她也骂得累了，喝口茶下下气也好。


    她冷眼旁观地看着飞燕为了夺回汉成帝的宠爱，不惜讨好叶紫的恶心面孔，想起不久前，叶紫对付她们的情形，那时飞燕一定觉得合德可以保护她，更担心叶紫对她不利，于是宁愿冒着失去所有的宠爱也要答应合德回到后宫来。


    可是一旦利益发生了冲突，她和汉成帝亲耳听见她跟韦青的丑事，更是知道汉成帝为了合德宁愿连性命都不要，大势已去，飞燕和合德的姐妹情也到了尽头。


    想不到，几百年的情份如此脆弱，一点都经不起风吹雨打。


    不，她们本来就是经不起风吹雨打的，只是她现在才发现而已。




三妖争风吃醋

汉成帝睁开眼睛，酷似合德的叶紫手端翡翠碗，唇边漾着浅笑，温声细语地问，“陛下，你醒来了？”

                                                                               

    汉成帝抱歉地笑了笑，“我睡了许久？”

                                                                                    

    叶紫摇头，“也没多久，只是汤快凉了，臣妾喂你喝吧。”说着，她走前了一点，汉成帝忍不住轻蹙眉心，叶紫身上的味道他马上就闻了出来，他的眼神瞟到了另一边，这才发现合德正在意态悠闲、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他抿了抿唇，苍白的唇顿时有了淡淡的血色，继而淡淡一笑，“爱妃辛苦了，搁在那吧，朕还很饱。”

                                                                     

    然后又说，“爱妃用的是什么香料，你身上的香味好浓郁，朕的鼻子都痒起来了。”


    叶紫脸一红，她听见飞燕在后面轻轻地扑哧一声轻笑，她尴尬地说，“臣妾下次会换另外一种清淡的。”


    汉成帝淡笑，“不必，朕只是，呃，只是觉得你不要离朕太近，朕的身体还没有康复过来，闻着头昏恶心，真是抱歉啊，爱妃！”


    叶紫一听，脸不单红，简直黑了下来，原来汉成帝在兜着圈子让她不要接近他，在赶她走，虽然心里十分不快，她脸上还是挤出灿烂一笑容来，“陛下精神好了许多，开始拿臣妾来开玩笑，皇后娘娘也很关心陛下，臣妾也只是为皇后分忧嘛，陛下也不领情？”语气有三分娇嗲，三分委屈，四分温柔，她的造作确实高超，不然汉成帝当初也不会明知道体香不对也会错认她就是赵合德。




三妖争风吃醋

叶紫一听，脸不单红，简直黑了下来，原来汉成帝在兜着圈子让她不要接近他，在赶她走，虽然心里十分不快，她脸上还是挤出灿烂一笑容来，“陛下精神好了许多，开始拿臣妾来开玩笑，皇后娘娘也很关心陛下，臣妾也只是为皇后分忧嘛，陛下也不领情？”语气有三分娇嗲，三分委屈，四分温柔，她的造作确实高超，不然汉成帝当初也不会明知道体香不对也会错认她就是赵合德。

                                                                          

    飞燕好不容易按捺住笑意，为叶紫说话，“叶昭仪一番心意别浪费了，她可是一大早就开始熬的汤，陛下不喝，叶昭仪会伤心的。”

                                                                   

    汉成帝的视线从叶紫身上穿透到飞燕那时，本来黯淡无光的双眸闪了一下，继而熄灭了，他淡淡地收回视线，把目光转向叶紫，“搁在那吧，朕会喝的。你的心意，朕会领情的。只是，皇后，你怎么也会在这？你不是很忙么？”

                                                          

    飞燕讪讪地笑了笑，见汉成帝十分冷淡的态度，不知所措起来，一开始她以为叶紫既然有了龙胎，汉成帝不看僧面也会看佛面，就算再怎么爱合德也好，对叶紫的宠爱也不会少，所以叶紫一拉拢她的时候，她马上就倒戈相向。


    可是此时，汉成帝不但对她冷淡，就连对叶紫，也冷嘲热讽，一点昔日情份都不看。


    她开始后悔起来，她不应该针对合德的，如果她对合德假以辞色，合德肯定会为了她这个姐姐向汉成帝说尽好坏，为她开脱。


    那晚的话，他肯定听了进去。


    她苦笑了一下，她是跟韦青单独一起，可是她绝对没想过要做对不起他的事，不管他待她怎样冷淡，她都没有想过。




汉成帝对飞燕十分冷淡

就算她的皮肤、她的容颜一日一日憔悴，她也没想过要做伤害陛下的事啊，他却不愿意相信她！

                                                                                           

    她无助地转头看了一眼合德，合德却别过眼睛。


    低头，苦笑，“陛下不相信臣妾，也罢，臣妾不打扰陛下了，这就走了。”


    汉成帝不应，看着叶紫，叶紫讪讪一笑，“臣妾跟皇后一起走吧，陛下记得喝汤。”


    他淡淡地说，“朕会的。”


    合德这时才站了起来，“陛下，臣妾还没回去换洗，不如就让皇后留下来陪你吧。”


    飞燕转头，感激地看了合德一眼，合德却冷冷淡淡的，没有反应，她对这个姐姐已经彻底失望，有利用价值，她才会对自己好而已；她现在不是为了她说话，而是确实想换衣裳，更想知道墨雪的消息，却又她不放心叶紫接近陛下。


    汉成帝抬眼，望向合德，眼眸顿时洋溢着深情的光彩，也只有这时，他的双眸才会有神起来，除了合德，他望任何人的目光都是黯淡无光，就连神情也是有气无力。


    他不认同地摇了摇头，“朕不用人陪，合德，你回去休息吧，你都服侍朕好多天了，反正朕等会又会睡过去。”


    合德款步走到他面前，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说，“可是，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她的脸柔滑细腻，摸起来很有弹性，他轻轻婆娑着，浅笑，“有什么不放心的，朕这里都是奴才在侍候。”


    合德轻轻笑了，媚眼如丝，吐气如兰地贴近了他，“我就是担心你睡了之后，那些奴才都不上心。”


    他摇头，“说来说去，你都是为了你姐姐，你也知道的了，她的心并不在朕身上。”


    合德忍不住嘲笑他，“陛下的心也不在姐姐身上啊。”




汉成帝对飞燕十分冷淡

他又是浅笑，手由抚摸改在捏造了捏她的脸蛋，无可奈何地道，“你把我的心撑得满满的，我还哪有位置给别人啊。”

                                                                                    

    “既然这样，陛下就不用为这些事而生气了，只是小事而已。”

                                                                                       

    他更是无奈了，尽管他不爱赵飞燕，可她毕竟是他的皇后，就应该遵守本份，而不是……

                                                                                      

    “我敢打赌，皇后绝对没有做对不起陛下的事，韦大人我也认识，我们没进宫前，他可是咱们的大恩人；虽然他一直爱慕姐姐，可姐姐的心绝对只有陛下一个，天地可鉴！”合德说着，十分委屈地表情，“若是陛下再不相信，也就不相信臣妾了。”


    飞燕讶异地看着合德，她跟叶紫联手排挤她，想不到她还帮自己说话，心里既是感激又是怨恨，总之百感交集。


    汉成帝被说得动容，他倒是相信了合德的话，其实也是因为愧疚，想要补偿，他才不顾阻止把赵飞燕推荐皇后的位置。


    毕竟，他当初是误认了她，才接了她进宫的，也是因为飞燕，合德才三番四次不愿意跟他相认。


    他点了点头，“都是朕的错，总行了吧，朕也不是要怪她，要不然早已治她的罪了。”


    叶紫在一旁听得牙痒痒，赵合德又一次破坏了她的好事，她眼珠一转，笑意盈盈地说，“要不然妾身陪着皇后一起留下，赵婕妤回去换洗也就不用担心了吧。”


    汉成帝看了看合德，见她没有反对，于是点了点头，他确实不想单独跟飞燕相对，他跟她的隔阂已经结了起来，没那么容易消除的了。




帮飞燕说话

合德淡淡看了飞燕一眼，她不是帮她说话，而是在帮陛下，希望她留下来，不会让叶紫乘虚而入伤害汉成帝。

                           

    她要把那把风铃找回来，现在她在叶紫的眼中已失去了利用价值，她暂时不会有空监视自己，可是汉成帝的处境却是很危险，他的身子太虚了，随时要倒下的样子，若是叶紫相尽可能害他是很容易的事。


    毕竟她跟飞燕都不是叶紫的对手，更何况还有一个乌鸦怪。


    “那臣妾先退了。”合德一敛礼，匆匆而去，一边走她还感觉到背后有三道不同的目光热辣辣地穿透了她的背后。


    深情痴缠。


    矛盾。


    恶毒。


    回到昭阳殿，大概她几日没回来，个个都懒散起来，连她进来也没人知道。


    她大怒，马上着人惩罚了带头的侍婢，继而十分高姿态的叫人烧了开水给她沐浴，这一切竟然一瞬间在后宫闹得纷纷扬扬，都觉得赵婕妤开始恃宠生娇，就连皇后娘娘也不放在眼里。


    这消息传到太后耳中，她知道汉成帝的身体太虚弱，并且已经被她的媚惑迷得不得了，也只能听之任之。


    合德当然知道她那样做的后果，她就是要达到这个效果，只有感觉到她的危险，小墨才会出现。她不知道他在哪里，也感觉不到，现在汉成帝醒过来了，他为什么还不来接她走？


    她真想告诉他，她早已后悔了，她不应该为了姐姐留了下来；虽然她早已恢复了记忆，但是却没有想过要骗他。


    她只是觉得，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到后宫，回到汉成帝的身边；虽然在汉成帝奋不顾身的那一刻，她感动了，也心疼了。

**


合德的秘密

泡在大木桶里面，她的所有伪装才松懈下来，唇角向下，眼神一片惘然，没有人看见，她那如云如瀑的黑发瞬间变得一雪白。

                                                                                     

    没有了仙丹的维持，她的生命开始脆弱起来。

                                                                                       

    小墨把他的魂魄带了回来，可是他们却不知，那魂魄有多虚弱，睁开眼眸，瞬间又沉睡过去。

                                                                                   

    她是妖，当然感觉到他的元神脆弱得如一豆烛火，风轻轻一吹，就会媳灭了。


    她唯有，唯有把仙丹给了他。


    合德用手指轻轻抚摸自己的银发，另一只手抚摸干燥的脸皮，她知道，不用多久，她的皮相就会干枯了。


    汉成帝不可能几日内就会好起来的，她唯有使计让小墨回来，也只有他回来，他才会安全。


    她要跟小墨回到普陀山，要跟小蛛一起，就算要死，她也要回到那仙境如画之地。


    欠刘鹜的她这辈子已经还清了，欠小墨的，却不知何时才能还给他。


    合德如画的面容微笑起来，她不后悔，一点也不后悔为了汉成帝而死，更不后悔为了小墨而离开汉成帝。


    天意，她已知悉，她跟汉成帝之间，他死，她生；她亡，他生。


    她的死是为了这个天下，值得的。


    轻轻笑了起来，她没有那么伟大的胸怀，这样做也只不过为了成全小墨，让魔性的他得道成果而已。


    小墨，你真的误会了我。


    我爱的，只有你，一直，只有你，而已。


    合德闭上双眸，不知何时，她的眉毛竟然也一片银白，骤眼一看，红颜白发，有一种凄然绝世的美。




合德和汉成帝之间的误会

“娘娘！”侍婢在外面呼唤。

                                                                                

    “何事？”合德问

                                                          

    “陛下派人过来接娘娘过去了。”


    “嗯，知道了。”


    她睁开双眸那刻，所有的银白恢复了乌黑，她从木桶中站起来，绯色的绸缎顿时包住了她美好的身段，外面的宫女知道她沐浴完毕，把准备好的衣裳拿了进来。


    风轻轻吹过，扬那起绯色如艳的长裙，衣袂飞扬，黑发缤纷，璀璨夺目，摄人心魂。


    侍婢忍不住赞叹，“娘娘你太美了，难怪陛下对你依依不舍。”


    合德淡然一笑，这一笑，当真是倾国倾城，颠倒众人，宛若云开见月，自有一轮光晕明媚，又似花蕾初放，羞得百草尽匍匐。就连仲夏日艳阳的光彩也及不上她的微笑的万分之一。


    侍婢看得怔了。


    合德又是笑，“金辇在外面等着，还站在那做什么？”


    “是的，娘娘。刚刚听说昭仪娘娘又被封赏了，陛下要为她造一座比昭阳殿更辉煌的宫殿，以奖励她怀孕的辛苦。娘娘，你和陛下那么恩爱，要加油了。”侍婢掩嘴笑，若是合德地位高了，她们做宫人的头也仰得高一点啊。


    合德淡淡地向外走去，突然有点担忧，不知那叶紫到底有何打算，她的假孕到底何时才会结束。


    难不成她用法术变个小孩出来吧？


    “娘娘到了！”

                     

    合德抬眼，原来她想得太入神了，这么快就到了甘泉殿，这时宫人小心翼翼地挽着她的手扶她下辇。


    站在殿外，已然听见殿内的欢声笑语，不久前还一片沉寂，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想不到此时竟然乐声飘飘，这让合德挺意外的。




合德和汉成帝的误会

也许她太不负责了，竟然忘记皇上的喜好，还是飞燕了解他啊，不费半点力气，就把他哄回了。

                                                                             

    唇瓣扬开一抹嘲意，姐姐的性格果然坚强多了，每次有挫折，都会轻易忘掉；如果她每次都不要那么心软帮赵飞燕，她是不是也能逢凶化吉呢。

                                                                 

    “娘娘——”侍婢看见娘娘愣在那，以为她不悦，于是轻轻提醒她，“陛下在等你——”


    “除了皇后和昭仪，还有谁在里面？”合德淡淡地问了一下站在门口的宦官。


    “禀娘娘，还有李容花、杨良人……”宦官报了一连串的名号出来，都是才艺俱备的嫔妃，看来这是一场家宴啊，挺热闹的。

                                                                                

    “行了。”


    合德也不等人通传，理直气壮地走了进去，帝妃同乐，真是喜庆啊，汉成帝的精神不错，大概喝了酒，两颊有了点气色，叶紫和飞燕分别坐在他两边，叶紫一脸媚态地轻靠着他，见到合德进来，越发夸张地把脸凑进他。


    飞燕气定神闲地喝着酒，见怪不怪的神情，大概知道合德要来，故意要演的一出戏。


    合德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也不行该有的礼仪，汉成帝笑了笑，“合德，为何坐那么远？这舞蹈行不行？是皇后和昭仪安排的，说要给朕一个惊喜，朕就是叫你来评价评价。”


    合德淡淡一笑，“皇后娘娘在，臣妾哪有资格评价，陛下你问错人了。”


    汉成帝一愣，不知合德为何对他冷淡下来，于是在叶紫耳边说了句话，叶紫站了起来，他对合德挥了挥手，“来，坐到朕的身边。”




合德和汉成帝的误会

合德挥了挥手，“来，坐到朕的身边。”


    “这里看得很清楚，臣妾坐这里就行了。”她拒绝，淡淡地说，“陛下的精神好了许多，竟然还能看跳舞。”

                                                                                     

    汉成帝笑了笑，“叶昭仪用民间土法煮了一道菜，朕吃了后，竟然没那么困了，直到现在还没有睡过去呢。”

                                                                                    

    合德挑眉，“哦？真的这样见效的土法？”


    汉成帝望着叶紫笑了笑，叶紫也含笑望向合德，眼底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嘲笑，她代汉成帝回答，“其实陛下这个病，臣妾在家里的时候见过，只要是双胞胎的，五行属水的女子身上的一块肉，用以煮药；这么巧，原来皇后娘娘就是属水的女子……”


    合德失声，“你是说她割肉给陛下吃？”


    飞燕微笑，对汉成帝说，“别介意，妹妹只是心疼臣妾。合德，看着陛下身体那么差，又不能为他做些什么，我很愧疚，现在有个机会帮助陛下，我很满足。”


    汉成帝听了，眸底闪烁着温柔的笑意，“皇后的恩情，朕会记住的，合德，你过来坐，朕听说，因为朕，皇后近来心火气燥，对你说了很重的话，她觉得很难过，朕也说了，合德你是最大方的女子，不会放在心里的，对不对？”


    合德似笑非笑地望向他们，依然坐在那，“当然，只要陛下没事了，臣妾也就安慰了；其实坐哪还不是一样，昭仪娘娘有了身孕，皇后要照顾她，臣妾粗手粗脚的，坐这里就行了。”


    叶紫也不客气，重新坐在汉成帝身边，笑得那么温柔而甜腻，她的身子贴着他如同一只温驯的小猫，双手轻柔而熟练地抚摸他的胸膛。




合德和汉成帝的误会

“皇后娘娘对陛下奋不顾身，臣妾既是心疼又是羡慕，更是佩服，陛下你就给机会让臣妾接近一下皇后吧。”


    汉成帝含笑，再看看合德，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猜想她一定被皇后割肉的举动感动了，于是也就不再要求合德坐到他身边来。


    确实，合德离开后，他才发现原来叶紫端来的汤并不是普通的灵芝汤，里面竟然有皇后的肉做药引，皇后的衣裳还渗着斑斑血迹，若不是他发现地上的血迹，逼着她们说出真相，还不知道她对他情深义重。

                                                                               

    他是不该太无情的。

                                                                             

    就算宫里有什么谣传，他不相信别人，也应该最了解她对他的一番心意啊。

                                                                     

    目光移向合德，只见她那身绯色的衣裳，衬得她特别妩媚动人，脸上有着淡淡的笑容，却是点到即止，眼底一丝笑意都没有表现出来。


    想起白天时她那温柔如水的目光，他只觉心中一暖，也许人太多，因此她才这样冷淡。


    “陛下——”叶紫突然说话，“臣妾为陛下向皇后娘娘学了一支舞，陛下要不要看？”


    汉成帝挑眉，兴致盎然地问，“当真？朕还真是好奇。”


    飞燕微笑，“妹妹有了身孕，还是待以后再跳为好。”


    汉成帝虽是有兴趣，飞燕说的也是实话，只好说，“还是待爱妃生了再看吧。”


    叶紫轻笑，“没关系的，臣妾会很小心，并且臣妾真的想让陛下高兴。”


    飞燕无奈地笑，“陛下，既然妹妹一番诚意，你就不要拒绝了，这舞蹈也不是很激烈，猜想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合德和汉成帝的误会

汉成帝颔首，他本来极期待这位妃子的身段跳起舞来跟合德相比如何，刚开始的时候他觉得她像合德，现在看来，其实她们并不十分相像，不说身上的香味，就说眼眸，合德的眼眸天生媚惑入骨，看人的时候很自然地眼睛先弯了起来，那种天然的风情万种就连飞燕也无法神似；而叶紫的眼眸有时候太凌厉，虽然她努力掩饰那抹凌厉，还是瞒不过他的目光。

                                                                                  

    乐声响起，叶紫水云袖一甩，轻轻跳了起来，倒是有几分功力，没有合德的神韵，飞燕这舞后当然不能拿她来比了，要比就糟蹋了她的身段了。

                                                                    

    汉成帝唇瓣慢慢绽开浅浅的笑容，他忍不住望向合德，她的专心让他有点害怕，上次她看见飞燕倒地他怀中，然后伤心欲绝，最后病得昏迷。

                                             

    现在是不是太平静了一点？


    叶紫旋转的时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在合德的面前旋转起来，她对旋转拿捏度不是很熟练，也只是形式一下，汉成帝轻轻拍掌，以表示欣赏。


    她一个开心，忍不住多转了两圈，倏地“砰”地一声，竟然整个人向后倒在地上，大家都愣了，连乐声都忘记弹奏，就连离她最近的合德也只怔怔地看着她倒下，不知道她在玩什么心机。


    飞燕是第一个跑了过来，扶起了叶紫，问道，“妹妹，你怎么了？怎么如此不小心，吓死本宫了。”


    叶紫被扶了起来，她蹙起眉心，把目光转向合德，满眼委屈，“赵婕妤，我在跳舞，你怎能伸脚出来绊倒我，你不知道这样一绊……”说着她抱着肚子叫痛，飞燕紧张地喊，“妹妹你怎么了？来人，快传御医！”




汉成帝和合德的误会

汉成帝从座位走了几步，然后摇晃了几下，他的身体依然很虚，宫人紧张地扶住了他，“你怎样了？御医呢？”

场                                                                                    

    飞燕把叶紫扶到里面躺了下来，安慰他说，“放心吧，叶昭仪会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说完，她转头责备地望向站在远远的合德，挥了挥手吩咐奴才们退出去，然后才说，“妹妹，你太任性了。”


    合德淡淡地回视她，“我怎样任性了？我一直在欣赏你们安排的节目，这也算任性？”


    飞燕突然心怯起来，合德的目光太清澈明净，她太光明磊落，甚至有那么一点凛然的态度，逼得她无法再演下去。


    叶紫却痛呼起来，“我肚子好痛，陛下……救臣妾……”


    他们都紧张地站在她床前，当然那龙床明明是汉成帝的，此时已经变成叶紫演戏的工具。


    合德眼底露出嘲笑，就算怎么把自己的姐姐想像是无可奈何、百般无奈、太深爱汉成帝……一切一切的不得已，她都无法原谅！


    她真是太单纯了，太容易心软了。


    这一次，她真的不能再心软！


    她转头向殿外走去。


    “站住！”熟悉而中气不足的嗓音。


    合德停住了，缓缓转过身来，宫女扶着汉成帝，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用既是难过又是心痛的目光望着她。


    她也坦然地回望，脸上一点愧意和关切都没有，她也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等待着他想要说的话。


    “我，对你很失望！”他沉痛地说，“你可知那是朕的孩儿，朕的第一个孩儿？”他是伤心的，登上帝位好几年，却一直没有所有，后宫的嫔妃不是没有怀过，却都没有顺利为他诞下一儿半女，这让他一直很遗憾。




合德和汉成帝的误会

那种遗憾跟儿女私情相比并没有冲突的，他爱合德，但是，他也希望他的江山有继承之人。

                                                                                      

    合德勾了勾唇，嘴唇被她勾成绝美的弧度，“失望？臣妾何尝不是呢。”

                                                                               

    “你可知道这样做会害死朕那未出生的孩儿？即使你要争风吃醋，也没必要拿无辜的人来伤害。”                                                                         


    “陛下，你是不是躺在床上太久，大脑开始迟钝了？我为何要伤害她？”合德觉得好笑，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这个不久前还为她奋不顾身，差点在狼口下丧生的男人，竟然不相信她的为人。


    就算这是个局，就算这个局设计得完美无缺，他也应该相信，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为他争风吃醋。


    “你竟然污辱朕？”汉成帝不可置信地瞪着她，气得快要倒地，呼吸也接不上来，大口大口地呼着气。


    合德看着他受伤的表情，有点不忍，他是被蒙骗了，她又何苦折磨他，轻叹气，“臣妾向你认错，这行了吧，你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动气。”


    “陛下，御医来了！”宫人通传。


    飞燕冷眼旁观他们二人的对话，心里正开心两人快要吵翻，听见御医进来，连忙说，“快请，陛下，你不要再责怪妹妹了，关心叶昭仪要紧。”


    汉成帝却像听不见似的对合德说，“若是腹中孩儿有什么三长两短，叫我……如何原谅你？”


    说完，又是重重叹了口气，“你回去吧，还是不要留在这里了！”


    合德没回话，转身那刻，眉眼间，是一道深不可测的暗伤。




合德进了冷宫

回到昭阳殿没多久，跟着来的是王太后的谕旨，叶紫的胎这样一摔，竟然摔掉了，归根到底是合德的错，要她到昭台宫思过。


    昭台宫，也就是冷宫。

                                                                                           

    所有不得宠的妃子犯了事都会被关在那里，一辈子都跟皇上相见无门。

                                                                        

    合德心里想，若是一辈子不跟他相见，何其容易，有必要被赶到冷宫去么？幸好她没有再企图妄想霸占一个君王的宠爱。

 

    不然，此时的她该要伤心至死了。


    只是，明明是王太后的旨意，却是由宣公公来宣布，王太后分明是告诉她，她的旨意也就是皇上的旨意，她妄想再回到昭阳殿来了。


    宣公公招呼带来的内侍帮她拎着包袱，自己向合德行了个礼，“婕妤娘娘，您可千万别怪罪老奴，这都是太后下的旨，奴才也是没办法。”


    合德一脸的平静，看着他，“我明白，宣公公带路吧。”


    跟着内侍榻上万宝湖的九曲桥，往万宝湖的最北面走，那里有一座最为偏僻的宫室-昭台宫。


    踏进昭台宫，冬日的阳光穿过窗子照射进来，将室内照的一片通明，临湖的两面都是宽大的窗户，白天还好，每到夜晚，湖上的寒风便钻进关不严密的窗缝，每每都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这其实只能算的上一个狭小的院落，两开间的屋子，合德住了南面那间，推开窗户就能见到院子里那株高大的梧桐。


    宣公公交待了几句就匆忙回去复命了。


    一个宫女走了出来，看见合德，竟然满脸惊喜地跑过来，“娘娘！”


    合德仔细一看，原来是青衣，许久不见的青衣原来被贬到昭台宫当差。




合德进了冷宫

“青衣！”她用冰凉的手紧紧握着青衣的手，想不到还能见到她。

                                                                            

    青衣却惊呼，“娘娘，你的手好冷。”

                                                                                  

    合德微笑，“是这样的了，不用担心的。”她站在屋子里浑身只觉得寒冷。


    青衣点头，接过她手中的包袱，这屋子里除去南窗放着的一张桌子，就只有靠墙的床和柜子了，被子只有一床。

                                                                    

    “娘娘，你坐一会，奴婢马上烧开水泡热茶你喝，喝了会暖身一点，这昭台宫对着风口，风比较其它地方要大一点。”青衣安置好行装，对她温驯地一笑，眼眸挂着晶莹的雾水。


    合德笑着点头，看来她还是幸运的，竟然遇上熟人了，这里虽然冷，但总比跟那两个女妖勾心斗角，被那叫皇上的男人伤害的要好。


    不消片刻，青衣就捧上浓浓的花茶，她到现在还记得合德的嗜好，合德捧着热热的瓷杯，手没这才有了一点感觉，忍不住喝了一大口，热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到里面去，暖和之感顿生，她感激地对青衣一笑，“青衣，你真是太好了，你怎样了，过得好么？”


    原来她昏迷后，一直就在这昭台宫做事，这里环境不好，待遇也不好，那些过气娘娘的脾气更是不好，不过她也已经习惯了。


    就是经常想念合德和飞燕，她说，她们是她见过脾气最好的娘娘了。


    合德笑了笑，端详着青衣，眉清目秀，大概过得很辛苦，脸蛋瘦削了许多，眼神也沉稳起来。


    青衣还说，幸好她被赶到这里来，那个跟在皇后娘娘身边的蝶儿就命苦了，因为不服从叶昭仪的吩咐，生生被叶昭仪打死了。




合德进了冷宫

说着，泪水从她眼眶中滚了出来，心有余悸地说，“娘娘，奴婢再也不会回到那宫殿去了。”


    合德暗地骂了一声，那妖怪，心还真是狠，杀孽那么重，还妄想成仙，真是发梦吧。

                                                                                   

    “青衣，别难过了，这宫里看起来繁华，却是杀人不眨眼的地方，你自己要小心，知道吗？”她安慰她说。

                                                                                    

    青衣拭去眼边的泪，哽咽地问，“娘娘，那你——”


    合德微笑，“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在哪也一样。”看着她清纯的脸孔，她是没有蝶舞可爱，但是一样的单纯，她喜欢她们。


    “但是这里环境很差，皇后娘娘为何不帮你呢。”青衣心疼地说。


    合德笑了笑，这丫头还真是单纯啊，如今的皇后可不是昔日的婕妤了，她这个妹妹可是威胁到她，她恨不得合德马上消失在未央宫呢。


    “青衣，再沏一杯茶，这茶凉了。”她对青衣说。


    青衣很快地就沏好了，她笑，“娘娘心吧，奴婢用炉暖着水，你就可以随时有热水了，这里天寒地冻的，没有热水暖身，奴婢担心娘娘受不了。”


    合德感激地说，“青衣你真是细心。”


    北面的房间砰砰地响，似乎有人在扔东西在地上，合德好奇地问，“是谁？脾气好大。”


    青衣苦笑，“这是以前的许皇后，她每日都会有这个时候，还以为自己是昔日的皇后，没人理她，她就扔东西，奴婢把所有物品都变成木的，要不然只侍候她一个就累死了。”


    原来是她啊，合德恍然。


    “那你快过去吧，我很好，你不用侍候我。”


    “谢娘娘！”青衣感激地说。




许皇后

翌日，放晴。

                                                                      

    冬日的初阳尽管对这样的寒冷起不到什么作用，但足以让合德寒冷的身体温暖起来。

                                                                 

    她昨晚冷了一整夜，差不多天亮才闭上眼睛，朦胧间却听得北面的许皇后又砰砰地扔东西，骂青衣的声音，外面有一个小太监，却老是偷懒，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青衣一人做。

                                                                          

    只好从刚有点暖意地床上下来，阳光班驳进照射进来，她披上那件白色的狐裘，走到庭院当中。

                                      

    青衣匆忙出来，看见合德，歉意地笑了笑，“娘娘，你醒来了？奴婢马上端热水给你漱洗。”


    合德不忍心她忙得一头烟，说，“不用，不用，我现在不是那个万千宠爱的娘娘了，只是一个冷妃而已，我自己去端水就行。”


    “这怎么行。”青衣不同意，她还要说些什么，里面又是砰砰地吵杂声，里面的人尖叫，“青衣，还不滚过来为本宫梳头，若是陛下看见本宫这模样，本宫就斩你的头。”


    合德眉心轻蹙，这个许皇后怎么这么嚣张？从前在后位的时候，她可是温文优雅的啊。


    青衣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用手指指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合德恍然大悟，原来她是神智不清醒，难怪。


    青衣也没空瑕再说话下去，呼了口气，又走了进去。


    “你死哪里去了？”


    许皇后的声音太大，合德没办法才听了进去，倒是青衣的声音很小，她听不到。


    “本宫的御膳呢？这么久还没拿过来，是不是想饿死本宫？你这小贱人是不是想勾引陛下？”




许皇后

没有听见砰砰的声音，青衣在里面呼痛，“娘娘，你不要再掐了，奴婢没有勾引陛下！”

                                                                       

    “啪啪”的声音。

                                                          

    合德脸色一沉，很明显，青衣被打了。

                                                                          

    她走到北厢，推门进去，只见一个身穿破烂宫衣的女人正用力掐住青衣的手臂，还一边骂她。


    合德闯进来，显然侵犯了她皇后的天威，叉着腰指着合德道，“没本宫的旨意，谁许你进来的，来人，拉下去，仗责五十！”

                                                                   

    说完还很有威仪很优雅地坐在一张破烂的凳子上，很显然，这凳子是她自己扔出来的结果。


    合德懒得理她，把青衣两只手的衣袖拨上去，只见白藕般的手臂此时青一块，紫一块，明显是长期被掐的后果，合德心疼地把她拉起来，说，“你真是笨啊，青衣，她已经不是那个风光高高在上的许皇后了，不用看她的脸色做人的。”


    “娘娘，别这样说，皇后也是很可怜的。”青衣十分同情许皇后，只是一个不甘心被废，被心爱的男人抛弃的女人而已，相比来说，她虽然被她打，可是也比许皇后强多了。


    “不准起来！谁许你站起来的？”许皇后瞪着眼睛，合德转眼打量她，未施粉黛，从前的丰润已然消失，瘦削见骨，看起来比王太后还要老，双眸散发着疯狂的光芒，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是许皇后，她一定认不出她就是许皇后。


    幸好，她那头乌黑如云的头发很滑很顺地披在肩上，看得出她虽然神智不清，却还是很爱惜她的头发，每日很细心地打理。




关于汉成帝的消息

“青衣，我们出去，不要理她。”合德拉着青衣走了出去，这个世间，除了姐姐，她对任何女人都没有什么耐性，也只有姐姐才能一次又一次利用她这种愚忠。


    这个许皇后，她确实提不出一点耐性，并且她那这样对青衣，她更是没兴趣同情她。

                                                                      

    “你们别走，信不信我叫陛下砍了你们的床？信不信？”许皇后在后面叫嚣。

                                                                            

    青衣担心地回头。

                                               

    合德没好气，“她在这住了那么久都没事，你还是担心自己吧，迟早会被她折腾死。”


    回到南厢的屋子，青衣侍候完合德，还准备了早点，只是清淡的稀饭，和一碟青菜，寒碜得很，不过合德却吃得很开胃，一点也没有烦恼的模样。


    “娘娘——”青衣欲言又止。


    合德见她为难的模样，抬起头微笑，“傻丫头，有什么就说，我在吃早点，又不是要吃人，你怕什么？”


    “奴婢刚才去端早点的时候，听说——”青衣惊恐又是担忧，“听说叶昭仪腹中的龙胎是因为娘娘你才流产了，还听说皇后娘娘要治你的罪呢。”


    合德听了，淡淡地哦了一声，继续专心吃早点。


    “可是皇后是娘娘你的姐姐啊，她怎么不帮你呢。”青衣不解地说。


    合德放下筷子，问，“那，叶昭仪现在怎样了？”


    青衣回答，“听人说，她很伤心，流产后身体很虚——”


    合德摇头，“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她现在住在哪？”


    “当然是含光殿，皇后娘娘亲自侍候她，连陛下也每日坐金辇去看望她，现在宫中她是最得宠的了，连皇后娘娘也比不上呢。”




汉成帝的消息

合德放心了，只要不是住在陛下的身边就好。


    “娘娘你怎么一副不上心的模样，皇后娘娘说要治你的罪啊，你要想想办法。”青衣看她气定神闲的模样，十分焦急。

                                                                     

    合德忍不住笑了，“真是太监不急皇帝急，我不是被治罪了么，都被关进了冷宫，跟你日夜相对，难道你不想见到我么？”

                                                              

    “想啊，青衣当然想！”说完，大概知道自己这话十分不妥，讪讪地笑了。

                                                                        

    合德也笑，“快收拾吧，我吃完了。”

                                                  

    “嗯。”青衣抬头看了看窗外，“咦，要变天了，刚刚还有阳光呢，奴婢尽量帮你找一些炭来，让你暖和一点。”


    合德听了，也望向外面，果然要变天了。


    天突然黑了下来，她觉得自己精神倏间差了许多，没有刚起来那仅余的活力瞬间消失，她的内息就像一个老妇人一样在身体逐渐流失。


    她咬紧牙，若无其事地对青衣说，“青衣，可不可以帮我准备一桶热水？我昨日没沐浴，很不舒服。”


    青衣一愣，继而灿烂地笑，“好的，奴婢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说完，她捧着碗筷跑了出去。


    不消片刻，就把合德所要的热水，和一个旧的木桶准备好了。门口的小太监本来不愿意的，还是青衣塞了银子给他，他才愿意帮忙的，这些合德当然是不知道的。


    合德把青衣赶了出去，逼不及待把自己泡在热气氲氤的水中，她的黑发倏然变成银白色的头发，她的肌肤也黯淡无光，就连平时不点自翠的红唇也苍白得可怕。




汉成帝用心良苦

她看了看自己涂得红艳的指甲，竟然是青白色的，合德闭上眼眸，不敢看水倒映中的自己。


    她知道自己的生命越来越脆弱了，并且即将熄灭！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今年的新春特别清冷。

                                                                                 

    也奇怪，汉成帝的伤势竟然一个月了，还是没好，相反，越发虚弱，越发清瘦了，纵然这样，他还是坚持每日处理朝政，任谁也阻止不了。

                                                                            

    太后却焦急，汉成帝还没有子嗣，傅太妃本来一直虎视眈眈他的王位，若是汉成帝有什么三长两短，这江山该怎么办啊。

                                                                                

    话说回来，汉成帝这日看到一奏折，一看之后，勃然大怒，气得浑身颤抖，咳嗽不止，继而摆驾椒房殿。


    飞燕看见他进来，顿然大喜，以为他回心转意，记起自己来。


    自从她自作主张，向王太后告状，并纵恿王太后把合德的关进冷宫的事让他知道后，那难得的温情再也没有在他身上出现。


    明明他得知她为他割肉的那刻，对她开始心软，开始怜惜，一旦触及合德，他又会变成冷酷无情的君王。


    在他心目中，合德才是最重要的，无论合德犯了什么过错，他的眼中，他的心中永远都是想办法为她解脱。


    现在他来了，是不是也原谅了她？


    “臣妾见过陛下。”她轻轻敛礼，微笑在眸底荡漾，唇勾勒成上扬的弧度。


    “你们还想怎样对待她？已经把她关进冷宫，朕也不再去看她了，为何还要奏她一本？她可是你的亲妹妹啊！”汉成帝把奏折扔到她的面前，痛心疾首地望着那张娇美如初的脸孔。




同归慰寂廖

飞燕愕然，抬头问，“陛下，臣妾不明白你的意思。”


    见她一脸无辜，他冷笑一声，“你不用在朕面前做戏了，朕早已厌倦，你跟叶紫私底下有什么勾当朕不管，朕只要保证她没事，任你们想要什么。朕对你太失望，本是同根生，她是你的妹妹，你竟然联合大臣上奏，置她于死地？”

                                                                  

    飞燕退后几步，眸底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却很快就掩饰于无辜之中，“陛下——”

                                                               

    他冷冷地看着她，若不是她们威胁他，用她的性命来威胁他，他怎会让相思之痛折磨自己？


    这两个女人真是魔鬼啊，他竟然瞎了眼。


    “那日在合德面前那场戏，朕已经配合了，也答应过会把仙丹给叶紫，把朕的帝位传给傅太妃之孙，朕的侄儿，你将是至高无上的皇太后，还想怎样？如果你们作出伤害她的事，最多一拍两散！”


    他抿着唇，苍白的脸上因为愤怒而红润起来，幽黑如潭的双眸却是炯炯有神，话说完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飞燕望着他瘦削而挺拔的背影，那瞬，她知道再也不可能挽回他的心了。


    她怨恨起叶紫来，若不是她对她说，只要威胁到他的王位，他就会什么都依她，反正叶紫也不跟她争宠，除去了赵合德，就会皆大欢喜。


    她真是笨，怎么会听信敌人的话，想着，她嘲笑起来，一切，都不可挽回了，合德也会恨她入骨。


    身体深处，一股难以言说的刺痛瞬间蔓延，她只觉全身冰冷，痛得无法呼吸。

                  

同归慰寂廖

昭台宫外面是一池湖水，那湖水虽然没有太液池那样大、那样美，春天时分，却也因为淡蓝的湖面上浮着几块浮萍而显得生气盎然。


    冬天的雪融化开来，春雨缠绵而断断续续地下着。


    高大而笔直的梧桐树下，伫立着一个笔直而落寞的背影，那披散的黑发，明黄的衣裳，分明就是汉成帝。

                                                                                

    大多时候，他就这样默默地伫立在昭台宫对面，呆呆地望着那高高的围墙，偶尔间里面会传来浅浅的笑声，或是若有若无的琴声。

                                                                                      

    每当这时，他那落寞而抑郁的脸上会扬起浅浅淡淡的笑意。


    “陛下，回去吧，这雨虽小，却是十分寒冷，对你身体不好。”宣公公劝道。


    汉成帝默然。


    良久，他才缓缓回头，“朕的身体，你不是最清楚么？”


    宣公公轻叹，“陛下若是想念婕妤娘娘，不如奴才接她回宫？”明明想念如蚀骨般折磨着他，偏偏抑制着不去看她，又是何苦。


    他苦笑，“那两个女人不会放过咱们的，不，她们不是人，是妖，普天之下的人都是朕的子民，唯有她们不是，她们会伤害合德的。”


    宣公公面露难色，欲言又止道。


    汉成帝了然，淡淡一笑，“朕明白，既然皇后是妖，合德也是妖，不管她是人是妖，朕也是要定了她。”


    “可是陛下——”宣公公哽咽道，“这是何苦呢，为了一个……”


    “生死有命，既然天注定了是这样，就顺应天命吧。”他仰头望着灰朦朦的天空，还有纷飞的细雨，“生不能同衾，死也是同穴！这是我唯一遗愿，你一定要为朕做这最后的一件事。”


    宣公公听了，顿时老泪纵横。




同归慰寂廖

昭台宫。


    月季树下，坐着一个女子。


    貌如羞花。


    发如雪。

                                                                               

    艳丽的衣裳。

                                                                                  

    “娘娘！”青衣站在她背后许久了，此时天空下着细雨，雨水洒在她的头发之上，如朝露，“你身体不好，还是进屋里弹琴吧。”

                                                                              

    合德转头，嫣然一笑，红颜白发，纵然一头银发，仍然掩盖不住她的柔媚和艳丽，“这点雨对我没什么影响，青衣你太杞人忧天了。”


    青衣满面担忧，昨晚娘娘才昏了过去，现在被雨水一淋，谁知道她还会不会再昏啊，娘娘的病这样严重，御医也不过来看娘娘，甚至还把她赶出门。


    青衣的眼眸涌起泪水，这皇上太狠心了，就算不宠爱娘娘了，也不能任由娘娘病成这样啊。


    合德不以为然地轻琴着旧琴，这把琴还是在许皇后的屋子里找到的，虽是残旧，却是一把好琴，被许皇后那样摔，竟然也没有烂。


    琴声。


    忽而清澈透明，酣畅淋漓。


    清越如泉水。


    忽而古朴浑厚，淡泊高远，婉转幽深。


    浑厚似松涛。


    琴声中又似有一股幽怨，一股惊艳，一股尘世间至沉至痛的恨意，一股红尘中最爱最怜的欣喜。


    许皇后又在里面砰砰地扔东西，在里面骂青衣和合德，也不知道她是真疯，还是发泄郁闷，合德现在也习以为常，只要不理她就好，她也不允许青衣理她，等她骂累了，摔累了，自然会停，不用非要进去让她打一顿才舒服。


    “娘娘！”青衣惊呼，原来合德不觉间又昏迷了过去。




同归慰寂廖

幸好她现在有了经验，知道把她泡在热水里面，她就会醒过来。青衣急忙背着合德进屋，将她安置在床上，然后匆匆跑出去烧开水，现在这个时候，是厨房最忙的时段，宫里的宫女都为自己宫的娘娘熬补品，也不知道有没有空出来的锅子。

                                                                          

    青衣忧心忡忡地想。

                                                                               

    汉成帝看见青衣推门而出，和宣公公隐身于梧桐树后，距离不是很远，若不是青衣太专注于担心，肯定会发现他们。

                                                                                     

    汉成帝眉心轻蹙，他一个月没见合德了，根本不知道她现在怎样，现在青衣满面愁容地出来，是不是她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心脏倏然一痛，向前急走两步，然后生生地停住脚步，他紧紧地握着拳，幽黑的眼睛满是痛苦的神色，不行，他不能去看她，叶紫知道他违背承诺，一定会不顾一切先杀了她，他不舍得她死。


    “我们走吧。”他对宣公公说。


    “是，陛下。”宣公公低着眉，把他所有的表情都收入眼内。


    汉成帝大踏向拱桥走去，走了几步，忍不住又转回头，然后才不舍地向前走，他心底一直喊着一个名字，喊得心在发抖。


    合德，你千万要撑住，你不能先朕而去！


    多缘顽福生前造，更有同归慰寂寥。


    合德，朕不放弃你，也不准许你放弃朕，我们是生生世世修来的情份，没有那么容易断掉的。


    他走没多久，摇晃了几下，宣公公连忙扶住他，担忧地说，“小心，陛下，你在这等奴婢，待奴才派人过来。”




同归慰寂廖

汉成帝微笑着摇头，脸色越发苍白得透明，“朕能坚持住，没事。”他挣扎着走了几步，脚一软，宣公公的吓得心脏都跳出来，他走前上不由分说背住汉成帝，“陛下，还是让老奴背你吧。”话说完，宣公公泪落了满脸，陛下是他自小看大，看着他登上帝位的，感情深厚不亚于跟王太后。


    无法推却，汉成帝觉得惭愧，这辈子，他确实没有尽过孝，他的这辈子是母亲的一个工具，于是他这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想摆脱王太后的控制，做一个万人称颂的好皇帝，所以，从来没有真心为他的母亲做些什么。


    母亲，也许是一个好母亲。


    儿子，却不是一个好儿子。


    他的唇边挂着薄弱的笑意，眼神黯淡下来，好困啊，合德，朕也只能在梦中见你了，合德，你的歌声好美。


    闭上眼眸，沉睡了起来。

                                                              

    宣公公已然泪流满面，陛下，陛下，你要撑住啊，婕妤娘娘若是你知道为了她连命都不要，她会痛不欲生的，就像老奴一样，痛不欲生！

                                                                        

    陛下！宣公公在心中狂喊他的名字，却不敢发出一声，陛下已好多日没睡了，就让他好好睡一觉吧，也许睡一觉，什么都不同了。

                                                                

    宣公公眼尖地发现叶紫的宫女小丫鬼鬼祟祟地探身，他心咯嘣一声，原来叶娘娘一直派人监视陛下，难怪陛下明知相思苦也不敢进去看一眼婕妤娘娘。

                                                                




班婕妤及时解围

小丫知道宣公公发现了他，干脆不躲了，很自然地走了出来，恭敬地说，“宣公公，真是巧啊，娘娘吩咐奴婢请陛下过含光殿，不料就在这遇上了陛下。”

                                                                                   

    宣公公故作淡定，他在汉成帝身边那么久，皇上的事情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陛下也不会瞒他什么。

                                                                                        

    这个小妖女肯定对陛下不利，他微微一笑，“陛下身体抱漾，还是改日再过去吧，失陪。”

                                                                           

    春天的细雨打在他的老脸上，不知道流的是雨水还是冷汗了，他说完，就急急向前走。


    小丫拦住了他，嘴角扬着风淡云轻的笑意，却看得宣公公心直发寒，为了陛下，他不怕死，只是陛下——他有义务要保护他！


    “宣公公，下雨了，含光殿比较近，还是避避雨吧。”


    小丫逼近了一步，眼底闪过一抹不怀好意的光芒，尽管他恐慌，还是捕捉到了，他淡淡地拒绝，“大胆，竟然阻挡陛下的路，你是不是想我罚你？”


    小丫的神情恢复了恭敬，她微笑，“奴婢不敢，只是替娘娘关心陛下——”


    “宣公公，不是要你在佛华殿等本宫么，怎么把陛下带了出来，难道不怕陛下被雨淋病了？”班婕妤坐着四人金辇，语气清冷，看也不看小丫一眼，似乎十分不屑。


    宣公公大喜，也不想班婕妤怎么会出现在此地，只知道她的出现十分合时，为他摆脱了小丫不怀好意的纠缠，“娘娘，你来得正好。”


    “婕妤娘娘，陛下可是咱们昭仪娘娘请过来了，你不会半路拦截吧？”




班婕妤及时解围

小丫见到班婕妤竟然也不行宫里该有的礼仪，十分傲慢地说，摆明是不把这个早已失宠的妃子看在眼里。


    班婕妤目光凌厉地望了她一眼，转眼问宣公公，“这是哪个殿的宫女，见到本宫也不下跪？宣公公，你是怎样管理宦官的？”

                                                                                   

    “是老奴的错，请娘娘责罚。”宣公公诚惶诚恐，“老奴待会自会责罚这宫人。”


    班婕妤颔首，对身边的宫人道，“还不把陛下扶到辇车上来？”


    宫人小心翼翼把昏迷中的汉成帝扶到辇上去，宣公公站在班婕妤面前时，忍不住泪盈于睫，“娘娘——”


    这时，她眼中似乎闪过一抹安抚的笑意，“什么都不用说，本宫明白！”


    她一直在长信宫不问宫事，今日却突然收到陌生宫女的信，让她马上坐上金辇赶到昭台宫附近。


    这信来得太跷蹊，她付之一笑，根本不相信。

                                                                        

    后宫之中，太多这样的事情发生，到处都是陷井；只是她的心一直嘣嘣地跳，眼皮也不停地翻跳，似乎要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最后，她自嘲地对自己说，说好听一点，她是太后身边的红人，但这宫中谁人不知她是一个输了宠爱的妃子呢，既然这样，又有谁会为了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多费心机？


    那么，她有何以被骗？有何以损失的？


    幸好，她相信了，原来那人通风报信就是让她为汉成帝解围。


    她疑惑万分，到底是何人关注陛下的一举一动，却是偷偷摸摸，不敢光明正大呢。





青衣担心死了

合德从热气氲氤的水中睁开双眸，青衣哭得一塌糊涂，在一旁用衣袖拭眼泪，她伸手拉了拉她的衣服，问，“青衣，怎么了？又人有欺负你了？”

                                                                                       

    青衣惊喜地转身，“娘娘，你醒了？”说完，又是喜极而泣，一把抓住合德的手，不料手触到了她那长而雪白的头发，眼神一黯，“娘娘，你这次睡好久，吓死奴婢了。”

                                                                                  

    合德一脸茫然，“我睡了多久？”房间点上了烛火，天都黑了，外面还是下着缠绵的春雨，湿气从外面透了进来，青衣的衣裳也是湿的，不禁轻颦眉心，“你的衣裳湿了，快去换上干的，不然会着凉。”

                                                                         

    青衣安下心了，用力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笑了笑，“没事，娘娘睡了那么久，奴婢担心水凉了，所以不停地牵热水。吓死奴婢了，谢天谢地，幸好娘娘醒过来，不然奴婢担心死了。”


    合德疲惫地笑了笑，她的身体又虚弱了，看来熬不过这个春天了，小墨为何还不来呢，她好想，好想见他最后一面啊。


    “娘娘，不要再泡了，皮都泡得皱起来了。”青衣拿过衣服，扶着合德站了起来。


    本来丰腴、肤如凝脂的身体明显瘦了许多，肩间的琐骨突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很娇弱，青衣看见不由得哽咽说，“娘娘，你瘦了许多。”


    合德摇头，轻轻抓住她的手，摇头，“不要难过，看开一点，傻丫头。”


    她穿上宽大的衣服，深红的外衣裹着她的身体，看起来有了点生机，银白色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因为太长一直逶迤在地上，马上就被脏了.




青衣担心得要死

青衣想为合德梳一个发髻，合德拒绝了，她用手抓了一把头发，放在脸上婆娑了几下，继而笑着说，“这头发啊，梳起来也没人看，这就样好了。”

                                                                                

    青衣以为她因为陛下而难过，有点不忿，“陛下真是无情啊，奴婢去找过宣公公，说娘娘病了，叫陛下来看娘娘，可宣公公把奴婢拒绝门外了。不过奴婢很肯定，陛下是听见奴婢说话的……”

                                                                              

    合德淡淡的笑，她懒洋洋地侧躺在榻上，身体疲倦得感觉又严重了。

                                                                      

    说起这个榻，还要多得青衣。这榻本来就是昭阳宫的，后来旧了，搁到库物房，有些小太监见它虽然是旧了，却没破没烂，想把它搬到自己的房间。

                             

    那小太监就是昭台官的那个懒散的小四太监，这个小四很懒，整日游手好闲，把所有的功夫都推到青衣身上，他这人爱贪小便宜。


    正好青衣担心合德睡的床太硬，她会睡得不舒服，又是把自己的玉镯跟小四交换了这张旧的贵妃榻回来。


    也奇怪，自从合德坐在这贵妃榻，睡眠没有刚开始那样差了。


    话说回来，合德听见青衣说起汉成帝，心里不知为何总是涌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觉得他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这，唇瓣淡淡漾开嘲笑，怎么会有事呢？


    他把自己赶来这里，不闻不问，大概跟那两妖女风流快活着呢，会有什么事？有了她的仙丹，他的身体会比以前更好，让那些嫔妃怀孕更不在话下。


    眼眸顿然黯淡，为什么心中有一丝酸酸的感觉呢？




番外：汉成帝的前世今生

“屈池！你给本尊出来，别以为你们狐族帮了天界，就能获得永远的仙籍，我墨雪不把这仙籍放在眼内。”青丘上空，一身黑色战衣的墨雪暴戾地叫嚣着，他脸如白玉，五官虽然俊美，但那双充满着魔性的眼眸让他起来很可怕，一头银白的长发被风吹得高高扬起。

                                                                              

    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艳美如花的女子，她就是刚被列入仙籍的叶紫，她被玉帝派到月老座下掌管情司。

                                                                                 

    屈池跟玉帝本来就是不分上下，同样属于众仙的头儿，他当然不会老在青丘这个小地方蹲着。

                          

    代他掌管青丘的是屈池的梦中情人水云闲。

                                                                                    

    水云闲十几万年的修行，还真没把一个小魔看在眼内，她神态悠闲地站地十里桃花林中，懒洋洋地问，“这位小哥，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是青丘，可不是地狱，你若是打架，可以找冥界那群好斗好狠的家伙。”


    “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跟本尊说话？”墨雪大怒，手掌金色长矛，指着她问道。


    水云闲却是被眼前的红得妖艳的花好奇起来，她蹲在地上，侧着头，喃喃自语，好奇怪的花啊，明明是两朵，竟然连在一起，只有条花根。


    这朵红得妖艳的花在青丘山上，有了灵气，特别水云闲这位上仙一靠近它，仙气源源不绝地涌向它，顿时生气盎然，盛开得十分美丽妖绕。


    水云闲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是朵小妖花啊，看来吸收了青丘的灵气，很快就能修仙成道呢，到时候本上仙收你们做徒弟啊。”




番外：汉成帝的前世今生

叶紫在空中凝望那朵妖花，眉心皱得老高，她成仙不是很久，对仙术也不够掌握，只觉得这妖花隐约间有一条红线，跟眼前的墨雪断断续续相连。

                                                                                         

    可一恍眼，又不见了。


    她眼底一狠，不管了，小墨对它太好了，每次都是为它浇仙露，若它日后成妖，一定会跟小墨纠缠不清。

                                                                                      

    于是她低低地对穿黑衣的墨雪说了一句话。

                                                                                         

    黑墨雪眼神陡然凌厉起来，“再不叫屈池出来，别怪我不客气了。”


    水云闲闲闲地站了起来，也不抬头，只是道，“你这小哥也真是，你的真身小墨可是我青丘的常客，更是在家里修了好几百年的仙术，你毕竟是他的化身，怎可以忘恩负义？”


    “废话，他是他，我是我！只要打败了屈池，我就能跟天上那玉帝老头相媲美，这天地就是我墨雪的！”语气狂傲之至，听得云闲眉心一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


    这小墨（也就是墨雪，真正的墨雪是喜欢穿白衣的，他的分身是穿黑衣）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成仙没多久就经历这一劫。


    云闲侧头，看来青丘这一劫是避不开了，那死小子（指的是屈池，年轻的时候她总是骂屈池为臭小子，大家可以看《狐狸也穿越》就弄清楚他们的关系了）大概一早知道天机，于是躲起来了，竟然让她来面对这场劫难，真是不负责任。


    云闲点点头，“既来知则安之，本上仙答应你的挑战，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不能伤害这朵红色的小花。”她伸手一指她面前的花，神色变得冷竣起来。



番外：汉成帝的前世今生

叶紫脸色微变，她纵恿这个充满魔性的墨雪来这里，就是把这朵花连根拔起，让仙人墨雪再也没机会跟它接触，不料却被眼前这个上仙给识破。

                                                                       

    只见墨雪（为了分开他们两个，魔的偶叫墨雪，仙的偶叫小墨）不屑地低头一看，只是一朵长得怪异的花而已，这仙人是不是疯了？不是警告他不准伤害她的族人，也不是阻止他的挑战，反而让他不准伤害一朵花？

                                                                             

    他狂笑一声，“你还真是太小看了本尊！”                                        

                                                                  

    叶紫却轻轻提醒他，“也许这朵花是青丘的宝物？既然来了，不如摘了回去，也许会提高你的修为也不定，到时你就不用被你的真身逼回去，相反，有个机会把真身反噬，那么天地间就只有你了。”

                                                                                  

    墨雪不以为然地望了她一眼，这女人，虽然认识了许久，他当然知道她爱的人是小墨，此时竟然唆摆他害自己心爱的男子，她还真当他是白痴。                                         

                                                             

    他可不是那个白痴小墨，绝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特别是女人！                    

                                                                           

    他傲慢地对她说，“我的事，不用你管，如果你不想殃及池鱼，赶快滚回你的天庭，不要在这碍手碍脚！”




番外：汉成帝的前世今生

叶紫受伤地看着他，他跟他一样，都是没有心肝的，若不是他有利用价值，她怎样自贬身份，与一个魔为伍？                                                                    

                                                                                     

    水云闲在下面也冷嘲热讽，“小仙女，你还是走吧，几千年的修练可不容易，不要为了一己之念害别人的同时，也害了自己。”

                                                                                         

    水云闲这时腾云而起，她眸中一片清澈明净，脸上更是很平静，仿佛世界万物尽在她的掌握之中，这世间的情她都看得通透坦然。

                                                                                  

    在这样的目光之下，叶紫心虚地低下头，她知道，在面前这个女人面前，她弱小得像地上那朵花一样，反抗不得，逃避不得。

                                                                                 

    最好，她咬了咬牙，倏地一声，消失于青丘空中。


    叶紫刚消失，墨雪和水云闲的比斗开始了，只几个回合，他就知道不是她的对手，只是他那股狠意，却不是任何神仙能比，失去理智的他，招唤了沉睡已经久的妖魔鬼怪，这些妖魔本来就是被封印许久，突然得到释放，都疯了似的攻陷青丘。


    水云闲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却也无可奈何。


    为保护弱小的狐狸，忘记了那朵注定也要遭受此劫的妖花。


    墨雪无可避免地受了伤，当别的魔怪缠着水云闲等仙人时，他停在妖花前面，云闲的仙气是他最大的克星，只要沾上一点，他的肌肤都会变焦黑。


    此时，他低头看到了那朵无辜的，正恐惧地望着这场屠杀。




番外：汉成帝的前世今生

墨雪想起了叶紫的话，水云闲那么紧张它，是不是因为它是青丘的宝物呢？想着，他的银眸中闪烁着邪恶的光芒，不管那么多了，眼看着那群魔快要大败，他不能倒下败了自己的士气。

                                                                          

    于是他弯腰把它连根拔起，那耀眼如霞的红映进他双眸，他心中一动，真是奇怪的花，这样的红色妖艳得世间无二啊。

                                                                              

    他的心竟然划过一丝恻隐，就在犹豫间，白衣飘然，飘逸优雅的小墨赶到，他现在才得知自己的化身竟然大开杀戒。

                                                                                 

    此时还拿着那朵他细精培育的红花目露凶光，他急呼，“不可！”

                                                                                   

    墨雪抬头，看见小墨，他的眼底闪过怨恨，凭什么他才是真身，这个懦弱无能者凭什么生存于这天地。


    只有他！他才有资格！


    魔之气从他体内爆发，银色的头发高高扬起，他紧紧地抿着唇，凶狠地瞪着由远至近的小墨！


    他的手缓缓抬起，只要吃了它！他就能控制一切了！


    妖花吓得花瓣瞬间失去了光彩，再也没有刚才那动人心魄的色彩。


    墨雪没想那么多，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吃掉它！


    他张开双唇，正要把它放进嘴里——


    小墨倏地一声赶到了，一把夺过了它！


    “不可伤害它！”他沉声道，望着墨雪，只觉得无限的悔意，都是他一时的欲念，才导致体内产生另外一个他。


    既然他造成的孽，现在就由他来解决！




番外：汉成帝的前世今生

小墨望向周围，那些无辜的，还在努力修练的生灵，小狐狸，死伤无数……

                                                                                     

    这是因他而起的劫难啊！小墨的眼眸涌起一片无尽的哀伤,都是他害了姑姑啊。

                                                                                          

    水云闲飘逸的影子倏地掠过，原来一只魔怪正在残忍地举起一个小狐狸，把它当作食物正要放在血盘大口之中。

                                                                   

    云闲发现得早，身影快如电，把小狐狸抱在怀里；她太专心于小狐狸有没有被吓到，并没有发现狡猾的墨雪趁着机会，以闪电的速度来偷袭她们。

                                                                                  

    小墨见此，吓得肝胆俱裂，他把心爱的花扔到地上，掠了过去救水云闲，开始跟墨雪缠斗起来。


    没有人发现，失去了土壤的养份，那朵花竟然一分为二，在风中飘零……


    这一分为二的妖花因为没有灵气和仙气的培养，不久就干枯了，那沉睡的花魂被惊醒，那张惊世俗艳的面孔一片童真，当她发现自己被抛弃了，童真的她竟然分出了另外一个她，一模一样的面孔。


    没有了寄托，她们只好一直随风飘荡。


    这天，冯府的两个女儿在门口玩耍，面红齿白的冯宜主和冯合德，煞是好看，她们在跳着绳子，笑声灿烂，吸引了两朵小花魂。


    “姐姐，这里有两个小女孩。”


    “妹妹，快把她们弄死。”


    “不行！”


    “她们不死，我们就要死，再找不到藏匿的地方，咱们的修行就毁于一旦了。”


    “可是……”




番外：汉成帝的前世今生（未完待…

“妹妹不是一直希望长得跟狐狸姐姐她们一样美艳吗？这两个小女孩长大以后会是倾国倾城，如你所愿……”

    “真的？”做妹妹的动摇了。
    结果就是，她们变成了冯家姐妹，也就是赵飞燕和赵合德。


    那场战役，下场就是青丘上生灵的死伤，惊动了天帝，他派天兵天将降服了那群魔性大发的群魔。

    墨雪因为是小墨的化身，被押上了天庭。


    面对着失去常性的墨雪，天帝勃然大怒，他问小墨，怎么会在成仙的关键时刻出现邪念？


    小墨苦笑，此时他身为观音座下大弟子，专司帮助观音的善男信女满足他们的愿望，这样的仙籍，是许多成仙的仙人都梦寐以求的差事。


    他以为自己的心是一片纯净，毫无邪念，所以才会在成仙过程中如此顺利；他自己也不知道何时会生出一股由不得他的邪念。


    月老跟他的交情甚好，见此情形，月老很够义气地出来说，“陛下，也不关小墨的事，小墨在成仙前早在青丘学过仙术，接触到了一种叫蔓珠沙华的花，那种花的邪气甚重，是帝俊为了不让它荼毒凡人，才迁到青丘上种值。”


    “后来，小墨不知道它的邪气，于是为它淋水，正是因为这样，他身上的仙气被邪气所感染。”


    天帝一听，转头问太白，太白没有跟月老顶嘴，反而点了点头，他那张俊美无比的脸蛋对天帝微微一笑，“天帝，这是天意。”




贪得无厌的小太监

他把自己赶来这里，不闻不问，大概跟那两妖女风流快活着呢，会有什么事？有了她的仙丹，他的身体会比以前更好，让那些嫔妃怀孕更不在话下。


    眼眸顿然黯淡，为什么心中有一丝酸酸的感觉呢？


    “青衣！青衣！”小四在外面扯在喉咙唤。


    青衣踮起脚尖一看，原来她为娘娘熬的补汤，娘娘一直没醒过来，她担心得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连忙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你这懒丫头，自己不拿，害我被厨房的管事骂了一顿。”小四骂骂咧咧，十分不愿意。

                                             

    青衣满面歉意地说，“小四哥，不好意思啊，我一时忘记了，青衣在此谢谢你了。”


    小四翻着眼皮，侧头头，左手的尾指在勾着耳污，另外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摊了开来，青衣愣了一下，继而讪讪地笑，“小四哥，这次我欠你的，等宫里的月俸一下来，青衣就还钱你！”


    小四脸色马上大变，那只小尾指离开耳朵指着青衣大骂，“死丫头，没银子指点大爷给你做事？￥%—%￥……—……”


    青衣微笑着听他骂了好一会，没办法，自从娘娘住了进来，为了照顾好她，她所有的家底都给这个贪得无厌、好吃懒做的小太监谋光了。


    合德在里面听见小四骂青衣的话，觉得忒是不耐烦，这小太监还真是贪心，她张了张唇，想喊青衣进来，给一点首饰塞住小四的嘴，继而一想，这人就是欠教训。


    青衣觉得大脑周围是无穷无尽的苍蝇，一直“嗡嗡……”地响得她直发晕，望了望天空，今天很暖，阳光很明媚，就是面前这小四太唠叨，如果能一样东西让她听不见他的声音就好了。她微笑地想着。




贪得无厌的小太监

小四的嘴巴还是很有频率地一张一合，口沫横飞……

                                                                             

    青衣眨一眨眼睛，她耳朵是不是被他吵得有点耳背了？她似乎听不见他那尖酸刻薄的声音了，可是这树上的鸟儿唱得欢快她到是听得很清楚啊。

                                                                                     

    青衣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四没有反应，还是自顾自地在骂；她摆摆手，也没有反应，她更乐了，退后几步，更是没反应，可是骂人的动作依然没变。

                                                                     

    她乐得跑进屋子，合德正闭上双眸养神，听见她的脚步声，也不睁眼，只是淡淡地问，“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娘娘，你有没有听见小四在骂我？”她问。


    合德缓缓地睁开眼眸，她的唇更苍白了，眼神一点光彩都没有，摇了摇头，“没有，外面有人么？”


    青衣乐得嘴不拢，“好奇怪啊，小四一直在骂，可是却没有声音，好像中邪了一样。”


    合德淡淡地说，“大概恶有恶报。”说完，她心口一痛，她抓住胸口的衣裳，眉心轻轻颦起。


    青衣太开心，没注意到合德的不适，只是一味地笑，“就是，也活该。娘娘，这汤凉了，奴婢俾你热一下。”


    “不用了，再回去热，宫人又会找机会骂你。”合德说。


    青衣想了想，也是，反正汤还是暖手的，她轻轻地端到合德面前，合德接了过来，一股熟悉的芬香扑鼻的药味钻进她鼻中。


    合德一愣，然后不相信地闻了一闻，抬头问，“这不是宫里的补药，你是哪里找回来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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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暂停，这文在这几天内要结局了，偶不想被番外的情节影响到情绪，其实你们都猜到了，那朵妖花就是赵合德姐妹，小墨依然是小墨，墨雪转世，后来变成了汉成帝。

如果你们想知道她们的前世今生，待本文完了后，番外继续。嘿嘿。




神秘的汤药

青衣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合德紧盯着她。


    她笑了笑，“这是奴婢……奴婢一个乡下的亲戚带给奴婢的汤药，对娘娘你身体很好。”

                                                                        

    “是么？”合德紧注视着她。

                                                                                 

    青衣脸一热，头一低，不敢回视合德的目光，只是低低地说，“是的。”

                                                                              

    合德突然凌厉地问， “青衣，你是不是想害我？”

                                                                            

    青衣吓得连忙跪在地上一直磕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娘娘，奴婢真的没有害你之心，这药是一位神秘男子给奴婢的，本来奴婢也不想相信，可是娘娘第一次昏迷的时候，就是他告诉奴婢救娘娘的方法，所以……”


    合德见她磕头磕得砰砰响，不由得轻叹一口气，“起来吧，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想要问个明白。”


    青衣站了起来，嘴唇还要颤抖，眼中泪水涟涟，额头一片红肿，合德怜惜地问，“真是傻丫头，解释就解释，不用磕头，不是说了吗，我不是以前的婕妤娘娘了。”


    “娘娘！”泪水顿时滑落，她恐慌地问，“青衣是不是害了娘娘？青衣真的不知道这药是有毒的。”


    合德浅浅一笑，“我有说过这药有毒么？”


    青衣一愣，脸上都是泪迹，不解地问，“那娘娘刚才那么凶对奴婢……”


    她转过眼，淡淡地望着木窗外面，神秘男子！大概就是小墨了吧？除了他还有谁呢？


    他不出来见她，大概还在恨她！


    恨她弃他而去，留在了汉成帝身边！




神秘的汤药

青衣望着合德，外面淡弱的阳光照射进来，映在她的脸上，娘娘的脸有淡淡的金色的光晕圈着，美得不可胜收；只那那忧郁的眼神，让青衣的心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娘娘仿佛在瞬间对一切心如死灰，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趣了。


    她忍不住轻声唤，“娘娘！”

                                                                                     

    “不关你的事。”合德收回失神的目光，转到青衣身上，浅浅地笑，“你额头肿起来了，快出去搽药吧。”

                                                                                  

    “是的，娘娘。”青衣听话的点了点头。

                                                                                   

    青衣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合德叫住了她，“等等。”


    她转头，只见合德神情怪异地瞪着面前那碗汤药，最后闷闷地对青衣说，“把它端走。”


    青衣也以为这汤药真的有问题，于是很听话的端走了汤药，她刚转身，合德突然闷哼一声。


    她以为合德摔倒了，急忙转过身，只见地上刺眼的血，合德的唇边还有着鲜红妖艳的血迹。


    青衣怔了一怔，“砰啦”的一声，手上的碗掉到了地上。


    “娘娘，你怎么了？”她扑过去，用手绢为她拭去唇边的血迹，又开始泪眼汪汪，“这药真的是有毒，是青衣不好，青衣害了你……”


    “那药我没喝，与你无关的，你别责备自己了。”合德轻轻摇头，她又重新卧了下去，阖上双眸，“我好累，要睡一会，你出去吧。别打扰我。”


    青衣哽咽道，“娘娘，你才刚醒没多久，还是别睡了，青衣陪你到外面走走吧，啊？”


    没有回答，只有微弱得几乎不闻的呼吸声。




似梦非梦

御花园中。


    小墨飘然而降，并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他一脸的落寞，目光却非常纯净，不含一丝杂念。在他的眼眸深处，隐藏着一股近乎绝望似的深情。


    他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往幽深处走去，绕过一丛茱萸，再过了一道拱桥，只见一座残旧破落的庭院。


    她就是在里面了，心微微刺痛，明知道结果，仍然有无奈感，他是仙，却对发生的一切只能袖手旁观。


    他轻轻一跃，站在高高的红墙之上，极目之处，合德靠在一株杏花树下的软榻上，似梦非梦。


    喉咙不禁一哽。


    合德恰好睁开眼来，对上了他的银眸。


    不见几月，却仿佛几千几万年那么久，千般万般的思念比涌起的潮水还要汹涌，却无法说出口，只能默默相望。


    他跳了下来，走过去，合德坐起身，让出一个空位给他。


    小墨坐在她身侧，看着她满头白发，脸如美玉，眼眸湿润起来，他那么努力地想挽回那该死的天意，把她从地府带回人间，可一切都只是妄然，终究，还是敌不过天意。


    “你为何不喝我带给你的药。”他轻叹一声。


    “药对合德已是无用。”她笑了笑，看他眉头深蹙，轻笑着伸出手指欲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一见面就摆出这样的嘴脸来，我还以为你从此不见我，不要我，就任由合德飘荡于这个世间了。”


    他握住她的手，眸底闪着一片涟漪，“这是你的选择，不是么？”

                                                                                       



相思别离

合德看着他那俊美如魅的面孔，此时一片哀伤，那哀伤太浓，就连她也能感觉他骨子里无尽的悲伤和无奈。                                                                        

                                                     

    许久，她把头靠在他怀中，“我不是故意赶你走的，小墨。”


    他知道，可是他知道得还是太迟了，若不是他赌气离开，她也不会这样。


    没有听见他的回应，她又轻轻地说，“我活不长了，小墨。”

                                                                               

    他的手一紧。

                                                                           

    可是眼前人却笑得那样云淡风轻，将生死等闲视之。


    牙一咬，那双一向淡然的眸现出一股豁出去的狠意，“我会救你的，像上次一样，我一样能救回你。”


    她轻声一笑，离开他的怀抱，注视着他，道：


    “我一直不知道，你为何要阻止我留在宫中，也不知道你为何不敢离开我太久，那是因为，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凡人，并不是什么妖精，小蛛的仙丹，把我的命数改成了一个普通女人，对吧？”


    他又是默然，见他不回答，她娓娓地讲着真相：


    “难怪，你不教我别的法术，只是一次又一次不耐烦地叫我飞天术，也只有飞天术，才是凡人能做而不伤害到自己的，若是我使用了法术，咐虚耗我的真元，对吗？你给我的那个银铃，就是要保护我，随时可以知道我在哪，对吗？因为我失去了银铃，所以，你就无从得我的消息了。”


    讲完一大段话，她觉得气喘，身子一倾竟是要倒下去的样子，小墨大惊之下伸手扶住。


    她说的都是事实，只要她能活着。




相思别离

“为什么要骗我？”他声音哽咽了，“你答应我，要好好活着，却骗我，你真那样爱他！？”


    她轻声一笑，斜飞入眉的眼眸突然间有了神彩，只听她温柔婉转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响起，“小墨，你可知，有你待我如此，不枉我所做的一切。”

                                                                                   

    他说着，刻意忽略了眼中惊喜的光，只是自顾自想起当初自己与他相识的日子，那时她不知他的身份，却是知道，这天下间，只有他懂她，也只有他没有条件地对她好。她没有骗他，她也想好好活着，也想过那些逍遥自在的神仙生活，她也努力过的。

                                                                                  

    可是那个在大街上一见倾心的男人，尽管他负了她，但她从无悔意，因为也为了她付了许多，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他救她的恩，她还了；欠小墨的，只能永远欠着，也只有亏欠，她和他就永远不会，两清。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两个男人，她对他们的心意，天日可鉴。


    只可惜，她注定都要错过了。


    靠在小墨的肩头，她笑着合上眼，幸好他还是来了，她还以为，是不是真的等她死了，才会再见到他呢。


    小墨听着着耳畔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伸出手揽着那纤瘦的肩，他想虽然时日无多，虽然她选择了他，但至少此时——


    他们相守。


    突然间，他恨自己成仙，若是不成仙，在青丘留守着她，是不是这一切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她活得更茁壮，而他，起码活得快乐。


    他的寿命那样长，他唯一记得的，只是她带给他的快乐，如此，而已！




凋花叹

金椒房是比任何一座嫔妃的殿都要大，都要金碧辉煌。

                                                                 

    飞燕当初刚进宫时，确实很眼红许皇后住在这样一个宫殿里面，但，原来，这只是诺大的、冷酷的、无情的人间牢房而已。

                                                                               

    暮春三月，一场盛大的桃花雨。

                                                                       

    一枝，两枝，千万朵。

                                       

    她的记忆中，懵懂之中，也曾见过这样的桃花雨，那时妹妹还在沉睡，而她却呼之欲出，后来，若不是来了个凶神恶煞的男子，她也许还在青丘山上，在桃花为伴，与狐仙为伍。


    桃瓣灼灼，零零落落地铺了满湖的春色。


    飞燕身着淡粉薄烟纱，逶迤拽地，低垂的鬃发斜插着一只七宝珊湖簪，她似若桃瓣的双眼氤氲着淡薄的雾气，坐在水中亭阁之中，一坐，便又是好几个时辰。


    自从，陛下那日甩袖而去，日日如此，只顾自凝望那碧蓝的水，充耳不闻其他的人。


    只是，今日，不同。


    她在等一个人。


    那个人不会来，她还是要会等。


    可她知道，他会来。


    他可以恨她，可以不要她，但他绝不会让人伤害他心爱的女人，为了保护她，甚至宁愿死。


    恍神间，她看见湖面一个绝色容颜的女子，穿着鲜红如火的罗裙，翩跹着在水面翩然起舞，那似醉非醉的，无限风情的桃花眼，她是合德啊，她的妹妹。


    她为了他，也不要自己的命，那几百年修行竟然弃之不要。


    飞燕恨她，恨她可以为陛下所做的一切，而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爱莫能助。




长安月

一弯新月挂在空中，月影盈盈。那铺满面桃花的湖中，洒满了琐碎的月光，如同水波一样地流淌。


    那清冷的月华映着飞燕精致的侧脸，晕上了一动柔美的光晕。


    要等的人没来。


    飞燕抬头望天空，手握了握拳，站了起来，下半身因为同一个动作时间太久，有点麻痹，过了一会，她一口气向甘泉殿跑去。


    侍婢在后面喊她，她充耳不闻。


    一路上的侍卫不敢阻止他们的皇后，都不知道皇后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惊恐地看着她奔跑，她跑过的地方，留下了阵香气。


    淳于长正好经过，想要喊住她，却被她脸上绝望的神情噤了声。


    殿上，汉成帝正研墨蘸笔，画布上，只有一双柔、媚、妖、艳的双眸，充满着无限缱绻，仿若恋人迷醉的眼眸。


    飞燕惊动了他，他也不抬头，声音冷淡地问，“宣公公，朕不是说过不许人来打扰朕么？”


    宣公公惊慌地说，“陛下，是皇——”


    “是我！”飞燕推开了宣公公，站在他面前，也看见一那双熟悉得深入骨髓的眼眸。她凄然一笑，“你既然想她，为何不见她，却在这里画着她？”


    汉成帝怅然地望着飞燕，“见了又如何，难道让她知道，她的苦心都白费了？我不要她知道我陪着她死，让她恨我吧，这样对她公平一点。”


    “可是你不恨我吗？”飞燕问。


    他望着她，幽墨如潭的眼眸一片漠然，放下了笔，走了出来，“恨你？恨你们？”他摇头。


    她失望，他连恨都吝啬于她。




长安月

忽然，他扼着她的腕：“究竟是为了什么，让你要这样狠心，这样陷害于她？”

                                                                                  

    飞燕愕然，旋即迎上他凌厉的目光，“我不是要陷害她，只是想要得到你的心而已，难道在你的心目中，我只是一个心肠恶毒的女人？”

                                                                                   

    飞燕的心碎了一地，如同那散落的花瓣，手腕的疼痛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你们怎样对朕，都不要紧，只是不要再去骚扰她。”他的眼中盛满哀伤。

                                                                                

    飞燕听他这样说，绝望到了极致，冷笑一声，“既然如此，你还不如杀了我，干脆了事，再也没人可威胁你！”

                                                                         

    汉成帝见她神态傲然，一脸挑衅，麻木的心顿生怒气，手一伸，拔开了挂在柱子上的短剑，厉声道，“你！以为朕不敢动手？”


    明知道答应是会让她再次绝望，她还是犹有不甘地问，“由此至终……你的心，可曾有过我的位置？”


    他用清冷而坚定的声音答，“没有，除了合德，朕的心里再容不下别人。”


    飞燕笑，微微抬了下巴，伸手握住他手中的短剑，自行驾到脖颈之上，剑刃尖利，直指她的喉间。


    飞燕缓缓地闭上了眼，一滴莹润的泪，悄然滑落脸颊。


    月光盈盈，剑影灼灼。


    她浑身颤抖着，狠狠咬着下唇，紧闭着的双眸却依旧挡不住滚滚而下的泪滴。


    沉寂了许久，随后，她听到汉成帝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一声一声，仿若针刺在耳。


    彻底地心灰意冷。




挽狂澜

外面腾起了一声女子尖利的叫声，一片死寂，旋即又转为侍卫的大哗。

                                                                                      

    汉成帝一踏出殿外，只见叶紫一身妖艳的鲜红，唇如鬼魅，眼神凌厉，“陛下，你要去哪？”

                                                                              

    她的指甲尖长，滴着腥红的血，地上，是守护他的侍卫。

                                                                                  

    他眸底一寒，继而恢复了淡然，“朕就知道，一旦仙丹到手，你不会放过朕的。”


    叶紫冷笑，“不是我不放过你，而是你不死，她也就不会死的；她一日不死，小墨就会被她迷惑。”                                                             


    他没有回答，漠然地望着她，嘴角有一种奇特而哀伤的笑意，“早死和晚一点死有什么分别，这命，你要喜欢就拿去吧。”


    说着，他的视丝离开了她，仰望着天空，眼神澄澈而恍惚，“我早已知道你爱的是他，也知道我的前世其实就是你嘴里的小墨。所有的恩怨纠缠，也应该结束了。”


    叶紫微微动容，很快就恢复了冷漠，“你清楚就好。由始至终，我没有逼你。”


    他忽地笑了，“其实，最了解我的人，也只有你。叶紫，几百年前，你知道我想要扬名，告诉我扬名的方法，几百年后，你知道我爱她，就因为你了解我，所以我成了你的工具。可是，你这样千方百计，真的能得到他的心么？若是他爱你，今日你就不用沦落成这样。伤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凡人性命，你以为，你还能像几千年前那般跟他并驱于天空？”


    她恼羞成怒，“你不是他，你怎么知道？”




魂归

他收回视线，缓缓地转移到她身上，“我不就是他，他不就是我么？因为我们是一体，尽管他是仙我是魔，最终，我们的心是一体的，他和我，只会爱一个女人！”

                                                                                  

    叶紫身子一震，下意识地脱口，“不会的，你们跟她的红线，我早已趁月老不在的时候剪掉！”

                                                                              

    他听了，并没有激动，仿佛一切他已洞透，也不再勉强天意，闭上了眼睛。


    她眼神陡然一狠，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发着耀眼的妖艳的红色光芒的短剑。

                                                                

    “陛下！”飞燕在后面惊呼着，往他扑过去。


    可是她的动作又怎会快得过一心要他死的叶紫？倏地，汉成帝的心口被短剑一刀再入，汉成帝的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脸上并没有痛苦，眼眸清澈望向天空——


    “不——”飞燕发出凄厉的声音。


    从此至终，她都不是他想要的女人，由此至终，她都不曾为他做过任何事。


    “叶紫，我要给他报仇！”她眦目怒睁，扑了过去，叶紫轻轻一躲，避开了她的攻击。


    她不屑地看了飞燕一眼，“你走吧。你帮了我，我是不会恩将仇报！”


    飞燕却是不肯放过她，非要纠缠着她不放。


    “小丫，你死去哪里了，快把这疯女人拉住。”叶紫向天空喊道，突然她的声音一凝，动作也一凝，只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冷冷响起，“叶昭仪作乱犯上，图谋不轨，谋刺大汉皇帝，特赐死！”


    “小丫？”汉成帝胸口的剑竟然被刺进了叶紫的胸口，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站在蓦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小丫，下意识地喃喃。




魂归

小丫的脸色是木然的，在一刀刺杀了一直相依为命，惟命是从的叶紫后也没有丝毫表情。


    叶紫震惊地看着这个一直爱慕自己的乌鸦妖怪，心口的血直流下来——她什么都防到了，却惟恐防他！


    她的事，他了如指掌，就是因为他一直是她最可信的身边的人，万万没料到自己居然从小丫手里接到了致命的一刀！

                                                                                  

    那不是普通话的刀，所有的妖，被它刺到了，都不会再有活路。

                                                                                

    然后看到小丫苍白木然的面容，她忽地明白了，小丫是被操纵了！她忍着心口剧痛，踉踉跄跄往前走，穿过空荡的大殿，抬起眼睛来往甘泉殿的院落里看去——墙上，一身白袍飘逸地墨雪伫立在高大的围墙之上，眼神悠远而没有焦点，手里拿着一个白杨木的傀儡。


    叶紫忽地大笑起来，“是你……我知道是你……”她笑声不绝，最后一口鲜血从她唇中喷薄而出，颓然倒落地上，气绝而亡。


    叶紫一死，仿佛控制忽然消失了，小丫不知道刚才发生过的一切，他走了两步，发现气绝而亡的叶紫，他的手却握着短剑，剑上的血迹已凝结——

                                                             

    “紫！啊，不——”他跳了过去，那幻化的女人模样顿时消息，变回了那个黑衣袍，形容俊美，却是十分阴森的模样。

                                                                                  

    他伸出手抚摸她那眉目如画的面孔，发出一声惨厉的叫声，“你发誓不会离开我……为何……为何……不管你是成仙还是成魔，都不许你离开我……”




魂归

御林军赶到，看见皇上在皇后的怀中，已然没了气息，全部人跪在地上，“陛下——”

                                                          

    宣公公气急败坏地说，“快捉住这两个妖——”


    御林军顿时围住了狂性大发的乌鸦怪，他目中无人的抱住了叶紫，用手捂住了她的伤口，她虽然死了，可是血却没有干，还一直流，她的眼睛是睁开的，映着他的模样，仿佛在凝望着他。


    他唇边泛起深情至极的微笑，抚摸着她的五官，轻声地，仿佛在对自己的情人一般说话，“我终于有这样的机会抱着你了，紫，也只有这样，我才能抱着你……”


    在她身边几百年，不是因为她曾经是仙女，只是因为千年来，只有她对他那样好，只有她对他不嫌弃他古怪，尽管她很少对自己笑，但他还是无怨无悔地奉献自己的爱。


    宣公公大吼，“还不动手！”


    飞燕抬头，木木地说，“不用了，宣公公，他已经死了。”


    宣公公不相信，刚刚还疯狂地在吼的人，怎么可能瞬间死了？


    然后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那人抱着娘娘的手颓然滑落，整个人往旁边轻轻一侧，走近一看，却发现他早已没了气息，面色淡定，只有眼睛依然望着叶紫，仿佛就算是死，也不许她离开他的视线。


    飞燕黯然低头，看着已经了无生气的他，仿佛他只是睡着了，只要用力一推，他就会醒来。


    她喃喃道，“乌鸦怪也懂得为心爱的人而死，而我，你却不把这机会给我！若不是你眼中只看见合德一个，若不是你太爱她，若是你对我有她万分一的爱，我又怎会害自己的妹妹！”


    她眼眶里一直不曾掉落的泪水，终于顺着脸庞滑落下来。


    若不是她的嫉妒，又怎会连他都害了。


    他终于还是用这种办法离他而去。




梦浮生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昭台宫。

                                                                          

    热气氲氤的房中，本来闭着眼睛泡着药浴的合德蓦然睁开眼眸，不知何时，她的眉毛和睫毛都变成银白成了。

                                                                                  

    她的心竟然一阵刺痛，不由得喊，“青衣……青衣——”

                                                                         

    青衣从外面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问，“怎么了娘娘！”


    她问，“外面怎么了，怎么会吵得翻了天？”


    青衣不说，只是望着合德，欲言又止，她刚刚从外面回来，知道陛下薨了，此时宫中一片混乱呢。


    “娘娘——”青衣为合德觉得难过，陛下死了，是不是意味着娘娘再也没机会跟陛下见上一面了？娘娘病成这样，陛下都没来看过她一眼。


    青衣突然想起了她小时候在乡村，那里有个疯婆婆，每一天，她都坐在山上，流着泪，望着天的尽头。那时候，青衣不明白她在哭什么，又在为什么人而哭。


    如今，她终于明白，原来这世上的男欢女爱，齐眉爱侣、人间侍偶，结果不是生离，就是死别！


    娘娘这样的神仙人物，最终也是不能和陛下齐眉白首、得成比翼，青衣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痴痴地望着合德，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跪了下来，失声痛哭。


    合德眉心皱了起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陛下——他——薨了。”青衣哭不成声地说。


    合德听完浑身一抖，瞬间脸色白得吓人，像是伤是透顶，又像是不能置信。


    青衣从来没有看到过她这么惨淡痛楚的表情，彻底绝望一般。




梦浮生

“他……还是死了？”她喃喃地问了一句，眼神望向周围，他死了，她为何没有看见他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死了？


    这一刻，她才明白，他为何不来看她了。原来他一早知道她要死，而他一心要陪她死的了。


    把她关进这里，也只不过不给机会他阻止她！傻，真是傻！太傻了！也许我们都太傻了，也许一切都是注定的，无法改变的结局。


    你也痴。我也迷。到底痴迷两为谁？她喃喃道。


    “皇……皇后……娘娘，千岁！”青衣发现飞燕不知道何时站在门口，连忙磕头。


    飞燕却是恍然未见，面前的合德，红颜白发！她竟然一头银色的白发，她颤抖着声音，“难怪，他一直都知道，所以才会这样。”


    合德抬眼，她的面前站着的是她的姐姐，她微微笑了笑。


    飞燕的瞳眸里，慢慢升腾一股叫人胆寒的恨意，“他就是知道你要死！我与他日日相对，他的心却永远只有你一个！”


    “你却杀了他！”合德的声音犹如老妇人一般，一点都没有了昔日如天簌之音，让飞燕一惊，不过只是瞬间，她又恢复了平静。

                                                                                  

    “我没有杀他！”她说，“他是为你而死！”

                                          

    “我的好姐姐，你素来就是这样的，每次错了，就会为自己推脱，要不然把错推到我身上；自己若得不到，便怎么也不愿便宜了别人。”合德讥讽似地凝视着赵飞燕。


    飞燕淡淡一笑，慢慢地，却斩钉截铁地道：“你莫要忘了！他明明是我的，你却偏要和我抢！我便是要毁了他，也绝不会遂了你的意！你可知道，是你害了他。他若不这么爱你，他就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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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浮生

“赵飞燕，你疯了！你们都疯了！”合德脸色苍白得骇人。


    飞燕脸上一沉，怨恨、嘲讽、不屑、愤怒、痛苦、绝望，种种神情一时间都写在眼里，只一瞬，却又敛了回去，只剩下了淡淡的悲悯，却不知是为了自己，还是合德，抑或，是为了那个刚死的心爱之人……


    “是啊，疯了，我早就疯了！从我第一眼看见他，从我知道他爱的人原来是我的妹妹，而我只是他认错的一个女人开始，我就已经他疯了！你们就知道我一直在委曲求全，一直对你亲如姐妹，却不知道，我有多爱他，就有多恨你！”


    “他给我了皇后又怎样？如果他不爱我，皇后殿有多辉煌又怎样，也只不过是一个冷殿。他说过，会对我万般宠爱，纵然他那时还不知道你，可是既然说了，为何不遵守诺言？我答应了他的要求，劝你成为他的妃子，也只求他的心里有一点我的位置，最后，他只是觉得我一切都不如你！既然有我，就不应该有你！”


    飞燕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忽地，那眼泪就成串地滚落下来。


    “他为了你可以连命都不要，他知道要你死，宁愿跟你一起死也不愿答应跟我一起活着！他舍不得你半点伤心，却从来没有想过我会不会伤心！我的心早已为他而死了。”


    “他越是爱你，我就越是恨你！恨不得杀了你，可是我更恨他，恨不得剜出他的心来，看看他的心里，究竟有没有我？可是，我越恨他，也就越爱他……”


    她说到家里，声音一哑，再也说不下去，目中淌泪，却不擦不拭，任眼泪流了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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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问罩，啥时完结，总之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偶正在一点一点把结局码出来。

今天同学结婚，所以偶晚上要出去喝喜酒，尽力在那前加快速度，如若不行，明天一定完结，不完结的话，你们围攻我好了，哈哈。

对了，你们要帮偶投票啊，不是推荐票，是那个大赛复赛的票，就在卷简介那里。




梦浮生

合德默言，她倦怠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其实，她也只是个可怜的妖精，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


    她倦极似地笑了。


    飞燕的脸色倏而煞白。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白衣男子，从前她见过他的背影，他的样子竟然跟陛下一模一样，不同的只是这男子的双眸是银色的。

                                                                                

    只见他轻轻的发出一声叹息，像是来自遥远的山巅，回响在她们的耳畔，他用凉薄的声音淡淡地道：“你走吧，不要再吵着合德了。”

                                                                                 

    飞燕紧紧注视着他，“为什么？你是谁？他到底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


    小墨淡淡地说，“我是谁对你来说不重要，反正对你重要的，都离你而去了。”


    飞燕踉跄了几步，眨了眨眼，突然笑起来，笑容里几分凄楚、几分无奈、几分萧索，宛如是一抹啼血样的红，突兀地绽放在皑皑白雪之中……


    浮生多贪爱，人间苦离别。


    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梦醒觉非今世。


    “原来我的存在只是浮生一梦！叫他欢喜的不是我！叫他难过的不是我，让他生让他死的人不是我！我都只为了他，可结果，他却不是为了我！”飞燕大笑，径自转身离开。


    小墨的目光一直目不转睛痴痴地在合德身上，痴痴地，眷恋地，从他出现，一直没有移开过。


    飞燕消失后，合德站了起来，青衣跳了起来把衣服包着了她那日渐消瘦的胴体，它已经失去了昔日的光泽，此时它无力地依在青衣怀中。


    青衣扶着她，唯恐一放手，合德就会倒了下来。




历史的结局

她望着小墨，好半天，才轻轻、轻轻地，绽开艳丽的笑容，“其实，我早应该知道，这一切，都是注定的；你不用为我难过……他——死之前有说什么……”


    他哑声说，“他说，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合德听完，并没有了回答，只是沉沉地靠在青衣身上，只觉得自己疲倦之至，想要好好睡一觉。


    这一次，醒来后，会不会回到她的家——青丘？


    小墨闭上双眸，泪水在他眼底打滚，他用哽咽的声音对青衣说，“你把她交给我吧。”


    青衣这时才发现合德那勾魂夺魄的眼眸不知何时闭上了，嘴唇微微张开，在她苍白的脸上笑容，是一种奇特的艳丽，却——了无气息。


    “娘娘！”青衣恸哭失声，紧紧地抱着合德的尸身。


    小墨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把合德抢过来抱在自己的怀中，然后头也不回消失于大门口，他不想吓坏这个善良的凡人，他望着她从自己的手中渐渐消失于这个天地间，眼底的泪，终于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过往的一切，所有的记忆，未了都遮留不住，都如那千军万马，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奔流而去……


    绥和二年（公元前7年）三月，汉成帝死，孝元王太后与大司马王莽“治问皇帝起居发病状”，赵合德畏罪自杀。死后谥曰“孝成帝”，葬于延陵。


    汉成帝死后，哀帝刘欣立为皇帝，哀帝的即位是得到赵飞燕支持的，故封为皇太后。哀帝在位六年崩驾，随即平帝刘衍即帝位。


    朝中群臣指责赵飞燕“失妇道，淫乱宫帏，不生育，断了皇室外的后代”等等罪名，故贬皇太后为孝成皇后，迁居到北宫，过了一个多月，又废之为庶人，被迫自杀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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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亲们等久了，若不是偶同学结婚，昨天就结局了，竟然拖到今天，阿罩向你们道歉哈。

嘿嘿，有亲在抱怨不喜欢这个结局吧。

哈哈，当然不是这个结局啦，故意逗你们的。

接下来的才是最后结局，继续往下看吧。




重生1（结局）

普陀山，依然一年四季如春，仙境如画，仙气氲氤，每年都有不少妖怪企图找到这个地方，只求闻一丝仙气，比得上辛苦修上五百年。

                                                                                    

    只可惜这样一个地方，不是普通妖怪找得到。

                                                                                       

    小蛛这日刚把一件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嫁衣赶制好，这嫁衣还是月老动有他的美色来引诱小蛛日夜赶制而成。


    嫁衣的光芒映照在洞壁上，连她自己都欢喜不已，顿时变成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


    就在这一瞬间，那块已经在洞中陪了她五百年的冰雕突然开始溶化。

                                                                                   

    小蛛惊喜，墨雪的天劫终于结束了，他们终于归一了。


    冰雕完全溶化那刻，黑衣袍的墨雪突然化作一团光团，向外飞去，幸好小蛛反应快，把光团收服于自己掌中。


    继而天真的脸蛋出现一丝和外表完全不符的笑意，“奇怪，明明功德圆满了，气场怎么还是那样狂燥？会不会是最后那次的轮回被我和钟大哥瞒天过海，导致他所有的戾气还不能消失？”


    想着，一股仙气从她唇中缓缓喷出，覆盖了光团。光团不安份地跳动着，想要摆脱她的控制，那股仙气和光团的魔性开始产生抗体——


    “小蛛，不可——”钟馗气急败坏赶到，跟在他身后的是一脸落魄的小墨。

                                                                           

    “为何？”她抬头，一双眼眸清澈见底，如普陀的天空一般明净，她只是想帮墨雪，让早日完成天帝的惩罚而已。




重生2（结局）

这魔性一日不除，墨雪一日无法回到天庭复命，不能回天庭也就意味着要隔去他的仙籍，那跟做妖精有什么分别？

                

    钟馗道，“天帝向阎王下了天旨，墨雪最后一次轮回根本没有进行，咱们的瞒天过海还是被识穿了，这次本尊来就是要带他投胎。”


    “可是——”小蛛怜惜地望着一直沉默的小墨，他由此至终只是站在钟馗的面，一张俊脸苍白得好不吓人。

                                                                                     

    “小娃，你怎么了？”

                                                                                 

    小墨缓缓地抬眼，唇瓣挂着若无若无的绝望，“小蛛，让他带走吧，纵使回到天庭又怎样？做回神仙又如何？我答应过她永远不会离弃她，可我却没有做到；我是神仙都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子，做神仙有什么用？”


    冰水在地上泛在清冷的寒光，仿佛吸了人的魂魄去，没有了他，纵然万万年过去，所有的也只不过是一片荒芜罢了。


    听了他的话，钟馗和小蛛脸上也露出矛盾的表情，他们对望一眼，却在目光接触的刹那双双避开了。


    小蛛眯着双眼道，“我知道了，合德女娃儿失去了仙丹对吧？不是要你看着她，不能给别的妖精把她的仙丹抢走么？”


    那光团似乎感觉到合德的名字，倏然发出耀眼刺目的光芒，想要从小蛛的控制中呼之欲出。


    小墨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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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3（结局）

钟馗苦笑解释小蛛知道，“她傻得把仙丹给了这个投胎在人间帝王的墨雪，本来那是他最后一次投胎之期，那仙丹让他还阳了，你以为还有什么宝物能瞒过了天上那班老家伙，让他们以为他的轮回转世结束？你真以为我有那么大的本事帮着你瞒天过海？”

                                                                       

    小蛛一听，恼怒，“你不早说，若是你说了，我绝不会同意的。”

                                                                               

    钟馗叹气，“说了有用么？决定一切的是那女娃儿，就连他的话，她也不会听进去的。”他用眼神斜了小墨一眼。


    “这人间的人还真是复杂，难道她还不知道汉成帝那小娃儿就是墨雪？”她瞪大双眼问道，“真是一只笨妖啊。”

                                                                                

    钟馗又叹气，“如果世间的事都是你想得那样简单，地府也就不会那么多冤魂了。时辰已到，把它交给我，不然天帝要责怪下来，连你也会祸及。”

                                                                                   

                                                                                 

    小蛛不甘愿地说，“可是——”


    “快给我！”钟馗一瞪俊眼，小蛛不情不愿地递给了他，可是在他触手可及那刻，她又收了回去，回瞪他，“那女娃儿怎样了？”


    “还不是因为你们，本来本尊好不容易为她找了颗合适的人心，让她可以投胎，跟汉成帝的转世结了过去的的孽缘，结果被你们破坏了，没有了投胎的机会，肉身也没有了，还能怎样？”


    魂魄无主，只不过是这世间那细小低微的尘粒而已。




重生4（结局）

小墨失魂落魄地走到光团前面，对他说，“你去投胎吧，为了他，你应该去的。”光团不安份地跳动起来，它挣扎开小蛛的控制，然后用力地向洞壁撞去，狂性大发。

                                                                                  

    小蛛不解，以为它魔性依然不改，想要再收服它。

                                                                                         

    小墨却是黯然，它就是他，他们的心是一样的，尽管它投胎成人间帝王，也依然和他一样，爱着同一个女人。

                                                                               

    可是它比他的爱来得狂烈，它可以为了她，放弃成仙的机会，放弃它所有的野心。


    钟馗不忍，他是见惯这样的怨鬼，也见惯了因为情而死的魂灵，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些执着的魔魂。


    他伸出手，摊了开来，白得透明一般的手掌心中有一颗小小的粉色的花种子。


    “这就是蔓珠沙华的种子，现在本尊看在小蛛的份上帮你最后一次。”

                                                                          

    光团撞得更是厉害了，整个山洞因它而震洞起来，尘石纷纷而落，小墨却是麻木地望着它，双眸黯淡无光。

                                                                          

    小蛛推了推小墨，“快谢钟大哥啊，他要帮你们救活女娃儿。”


    听了这话，他的双眸顿时恢复了光彩，他握着小蛛的手，激动地问，“可是当真？”


    钟馗点了点头，“我会把女娃儿的魂灵招集到这颗种子当中，把它带回青丘，让它有机会重新活着。”他说着，表情十分严肃，“不过，这个坏家伙一定要跟本尊去投胎，不然就休怪本尊无情。”




重生5（结局）

光团听懂了他的话，停止了狂态，很温驯地围着钟馗转，意思是只要合德活着，它一定会听话。

                                                                       

    小墨一脸狂热，“星君，只要她能复活，你要我做什么都愿意。”

                                                                                      

    钟馗冷淡地看着小墨，“虽说，所有的事都是因为你的分身而起，但若不是你无故动了情根，这一切也不会发生；天帝交待过了，它一日没有消除魔性，你们一日不能合二为一，你是一日不能回到天庭的，就算回到天庭，你还有许多事要去做；并且青丘那次的灾难，对你还是怀恨在心，如若你不想办法化解这一切，要硬闯，到时谁也帮不了你。”

                                                                                 

    小墨正色道，“小仙明白，谢星君教诲。”

                                                                                  

    钟馗点头，眼底蕴开淡淡的笑意，“能跟本尊交上十几个回合的小辈不多，本尊不希望你自暴自弃。”

                                                                                       

    小蛛大喜，“我就说，我认识的钟大哥可不是冷酷无情的嘛。”


    钟馗转头，深深地注视小蛛，眼底有着说不出来的深意，许久，他才说，“它我要带走，这颗种子我会亲自带到青丘，你们——好自为之。”


    五百年后。小墨终于获得了青丘帝俊的谅解，能重新踏进这仙地。


    水云闲同情他，带他去合德的地方。


    在湖边看到合德的时候，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湖上波光离合，宛如梦幻。




重生6（结局）

小墨忽然被那样璀璨的光与影炫住了眼睛，居然不敢上前。


    湖畔的曼珠沙华中，一个穿得鲜红如火的女子坐在花丛中，正专心致志地编织着一顶花完，眼神专注而单纯。

                                                                                         

    她编了一只花冠，轻轻扔到水面上，水云闲喊她的名字，“合德！”

                                                                                     

    合德抬头，看到云闲，绽放出一个令人目眩的笑容，“姑姑！”宛如孩子般，她从地上一跃而起，双手捧着另一顶花冠，沿着湖水向这边奔来。

                                                                               

    小墨站在桃花树下，看着她的笑着向云闲奔来，那一瞬间，刺痛如一支呼啸响箭穿过心脏——她没有认出他来？她居然没有认出她来？

                                                                               

    云闲轻轻解释，“我好不容易恢复了她从前的容颜，可是她的记忆已不复存在了，她已经不记得你，也不记得过去的一切。”

                                                                                    

    “姑姑！”合德奔到云闲面前，她面容姣媚如初，笑容却纯净如初雪，她把花冠要戴在云闲头上。


    然后就在那一瞬间，合德的目光触及了云闲背后的小墨，笑容忽地凝固。她张了张口。那一瞬间小墨的心几乎跳跃而出，只盼她如往日般宛转一笑，轻盈唤出他的名字——小墨，小墨。

                   

    然而，她终究未能叫出那个随着血一起流出了脑海的名字，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




重生（结局）

然而，她终究未能叫出那个随着血一起流出了脑海的名字，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


    那样咫尺的相望，却在一分一秒中让血都冷了下去——忘了么？终究还是这样全数忘记？


    过了片刻，她仿佛再也不费力寻思什么，只是微微一侧头，对着她嫣然一笑，便轻盈地跃到了他面前。
    “给你。”她笑着踮起脚，将火焰的花冠戴在他银色和黑色交杂的发上。她唇间温暖幽香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脸颊上，笑空清澈见底，毫无矫情犹豫，“你是谁？我喜欢你。”
    小墨惊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五百年了。自从五百年前，他的分身重新与他合一，他重归仙籍；这五百年来，为了她，他走遍了三界——五百年的思念，五百年的痛苦，五百年的折磨如洪流般将所有一浪浪冲刷而去，浮华过眼，锦绣成灰，惟独剩下的，便是眼前这张如纯净如雪的笑颜。


    合德、合德呵！……


    定定地看着那张依然颠倒众生、风华绝对的笑靥，他霍然早出手，揽住了这个单纯如雪的女子，用尽全力地抱紧。


    他欢喜地笑了一声，便倒入了他怀里。


    小墨将头埋在她的发间，久久地闻关梦里萦绕了几百年的熟悉香味，蓦然爆发出一声啜泣。


    水云闲含笑望着这一切，良久，沉默离开，留下那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


  （正文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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