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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月幻镜传奇
　　作者：风悠雪


　　正文

　　第一章还魂

　　在绿如泼墨的翠竹的掩映下，几枝不知名的花开地正闹。几只翠鸟在花枝和竹林间轻盈地飞舞着！我静静地走在这片静寂的竹林，脚下不敢太大力。我害怕因为我的闯入而打扰了只属于这片林子的宁静。
　　雾渐渐起了，薄薄的在竹林和花树之间静静地绕着。它缓缓地飘动着，让林中的一草一木似乎都在它的号召下慢慢地活了起来。
　　突然，眼前飞过一只华丽的金色大斑蝴蝶。目送它飞远后又有几只从我身边飞过。到了后来飞出的蝴蝶越来越多。我往蝴蝶飞来的方向看时，一个脸上挂着儒雅微笑，身着白色古装的男人从蝶群中走了出来。
　　“你随我来吧？”他很友好地对我说。
　　“那个……请问你是谁?”我明明进了手术室的,怎么一眨眼的工夫人就出现在了这片奇怪的竹林?还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我想帮你走出这林子,你愿意接受我的帮助吗?”他很好脾气地跟我解释着。我想了想莫名其妙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于是一切莫名其妙的事也就这样发生了！
　　在头很痛的情况下睁开眼睛，阳光暖洋洋地照在我的身上。鼻端绕着若有似无的花香味。闻这味儿倒挺熟的只是一时想不起到底是那种花的香味。眼前是一个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湖。湖边的垂柳新绿在风中如烟般的飘逸！
　　这是地狱？我问着自己。可是地狱是没有阳光没有花香的！那么是天堂？我撑起身子看了一下我的周围。除了新长的小草，从堤岸上垂下的柳条，我脚边的白砂；再就是刚想从洞里钻出来，想找食却发现我在盯它然后又退了回去的小老鼠。其他连个人影也没有。不是说这天堂里有许多美女帅哥的吗？我怎么没见到半个？
　　等我看完周围的情况后决定爬上堤去看一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但是等我准备起身时才发现自己穿的是一身褴褛。衣袖口和裤管口都快成抹布了。我还从弥散着花香的空气中闻到了从我身上飘出来的汗臭味！更糟糕的是我还发现我头上还有一个正在冒血的“冒水洞”！
　　这是什么情况？我明明记得我被推进了手术室怎么如今变成这样？对了我还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可不管我怎么想都想不出来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老天你不是在耍我吧？
　　我本打算从怀里找一点可以包扎伤口的东西哪知却不小心发现胸口的异样。当再一次确定后我终于慌了。我明明是“壁女”怎么现在成“山女”了？我爬到湖水边就着水面一照，我差点儿没晕死过去！水里那张脸让我陌生到害怕！我无可奈何的意识到这具“我”的身体它根本就不是我的。那么陪我24年的身体它到底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又在什么地方？
　　我从衣襟上扯了一条布条将头上的伤简单地包扎了一下。拾了一根树枝拄着爬上了柳堤。堤上是一条可供两辆汽车并排而行的青石路。路两边各长了许多冒着红色花骨朵的矮小灌木。从远处看怎么都像是茶花，可走近一看才发现这花的叶子是棱形的。
　　“咕……”肚子用叫声表示了它的抗议。
　　我只好沿着这条大路向前走至于它通到那里自己却不知道也没工夫管那许多，先找到有人的地方再说！
　　后来有人的地方是找到了，可是别人一见我的打扮都以为我是专门拦街要钱的乞儿。不是横着眼睛瞪我一眼就是干脆丢几个铜钱在我脚边！最后好不容易拦住了一位大婶向她弯腰，行了个礼方才问道“大婶请问宝方是何名称？”
　　那大婶见我向她行礼却是一愣。回过神才道“此处是我们天华国的京城洛都”
　　我听了一阵狂晕，就我所知道的历史上没有天华国这么个国家，洛阳倒有一个。我现在完全不知道我到底身处何处
　　“那大婶请问贵国现在的年号是什么？”我还不死心，我不相信我真的到了一个异时空。
　　“天顺二年二月初八”
　　我捏在手里的铜钱掉了一地！

　　第二章登堂

　　在我确定我真的来到了一个我所完全陌生的地方后是在两天后。
　　在这两天里我和街上的小豆丁们打了八架，还有三次是因为对方人太多而逃跑的。后来血的教训让我彻底明白，在这里像我这种情况打扮成男生才是最安全的。于是我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就着一家虚掩院门的院子里偷了一身男人的衣服！
　　衣服很脏，不只有很重的汗臭味。在衣服的两只袖口上还有厚厚一层油垢。衣服是很难穿，但洗洗干净还是可以穿上的。也就从穿上那天起就很少有人来找我麻烦了。为了这我还着实高兴了一下子！
　　转眼我已经在这座繁华的京城里呆了七天。我心里盘算着想揣着靠几这几天在这里乞讨的那几文钱去买点水果来卖，要不然每天去捡菜皮的日子也不是长久之计。如果我能和其他人一样咽得下从酒楼里搜出来的残汤剩水至少我不会像现在一样整个儿一难民。为了这还差点被巡城的军士误以为是新近从边关涌进来的难民而别撵出京城。
　　我坚信办法是想出来的而不是等出来的！所以为了不去等死，我用仅有的二十一文钱从一个老得像风干的橘子一样的老先生手里买了一篮叫洛橘的橘子。又以每天一文钱的价格从他手里将他装橘子的竹篮给租了过来。
　　那一天下来除去本钱和租金净收入竟有八文，下午收工还了竹篮后我破天荒花了三文钱给自己买了个烧饼！吃上了来这个时空的第一顿热食！
　　那个烧饼是我记忆中从没吃过的美味食物！后来在许多年后这种想法从没有因为其他原因而改变过！
　　后来的半个月里我起早摸黑终于赚到了可以买半车水果的本钱！可这时命运却给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后来我不只一次地问过自己，如我当初不卖橘子还当乞丐那么我或许会永远也遇不上他。同样的我也不会在后来的日子里过地不再认识自己！相反的一定是个快乐的老百姓！
　　那是一个春日的早晨，阳光暖和中透着一股凉意。将一车橘子推到街上占好了位子后就坐在车边有一个没一个地边吃橘子边翻一本从一户人家茅房里顺来的叫什么《政通要略》的残本。身为二十一世纪的我很清楚既然已经身在古代，那就必须要明白政治和生意的联系有多大！要想今后过得更好些光埋头苦拼是绝对不成的。看书的空挡，有人光顾时只要觉得价钱合理就卖。着也成了周围摊主们见怪不怪的情形，有时我看书看傻了还是他们帮我张罗。由于今天我这边的橘子价格便宜橘子又好看所以很快车前就挤满了人。
　　我正在高兴生意兴隆时街上锣声突然大起，在我还没看清发生什么事时一队身穿黑色锦衣的人就出现在了街上。但凡看到有人摆商品在街上的都一一揎翻。有个别百姓跑慢的难免被抽几下鞭子。而我那半车卖剩的橘子也没能幸免于难。车翻橘撒被人互相践踏地不成样子。而我兜里只卖回那二十一文钱，等还了车子就只有十九文了！一切又回到了原点，这让我极不服气。我辛苦打拼这一个月的结果竟是这样！一时还真有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我捏着那本残书气不打一处来。
　　“你出来看看，难道这就是天子脚下的官员应该有的作为？”我出其不意地跳到官轿面前大喝出声！那些侍卫自也不是吃干饭的。发现有我这么一个意外状况。反映很快地将我拧到边上就要拳打脚踢。这时轿子上下来一个干净地似乎不沾半点人间烟火的男人。看到他我就不由自主地想到西游记里的唐僧。这个念头让我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他走到我跟前冲我微微一笑道“这位小哥所言极是。对于侍卫们的无理，下官在这里给众位父老赔不是了！”
　　这下该换我不好意思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就道歉了。这样的官还真少见！我一时倒也真的没词！
　　紧接着他从一个侍卫手里接过一只钱袋朗声道：“乡亲们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多少弥补一些你们的损失！”
　　说实话他当时的处理方式无懈可击，很久之后我都还在取笑他说他的长相和为人一点都不搭边儿！
　　“小哥也是读书人吧？”他看着我手里捏的那本残书。
　　我嘿嘿一笑“什么读书人？装装样子而已！”
　　他点了点头复又冲我微微一笑，然后我终于明白花痴是怎么修成的了。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冲我边笑边说话！最后他问我什么我还没听清楚时，一个侍卫将我拎起来就走。我一惊，回魂了，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喂！侍卫大哥，你要把我拎到那里去？我可是一没偷二没抢的好市民！顶多就是惊了你家主子的官威！求你别送我去衙门，我怕痛！”我一急就有点语无伦次了起来。
　　“谁说要你去见官？你这是祖上积德了，我们大人要你当他书童！”
　　我“啊！”了一声。就这样我在这个时空的命运之轮开始转动了！

　　第三章入世

　　其实这书童呢就是小跟班，小厮的意思啦！可我就闹不明白了，他宰相大人已经有很多跟班了为什么还拉上我？对了忘了介绍，那天那位笑地颠倒众生，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就是天华国最年轻的宰相。姓皇叫皇心执。一个长相和为人一点都不搭边儿的人！
　　不过当他的书童也不是没有半点好处的，就像现在他去上朝了。就叫我替他收拾书房，我就边收拾边偷偷翻我感兴趣的书籍。因为这样我总是每天快到中午都不能完成收拾书房的任务。不过他的书房真的很乱。回想起第一天走进这间书房时我还以为有小偷来光顾过，直嚷着要报官。害得其他人憋笑憋地很辛苦。那天的面子可算是丢大了的！
　　“小叶！有意思吗？”我眼睛盯着书也没多理会什么就顺口答道“一般！”
　　“哦？那照你看这边关守城快被沙漠吞了，我军将士是该守还是该退？”
　　“傻瓜才退！土地就是一个国家的生存之本，更甚者是一个国家的尊严！”
　　“那沙漠怎么办？”
　　“白痴啊！土地生病了就像人生病一样。当然是治喽！难道放弃？”
　　我一说完才发现气氛怎么有点怪怪的，平时皇心执乘我看书入神问我问题很正常。怎么今天感觉这么不对劲？于是抬起头，等看清屋里有什么人时才明白为什么这书房为什么会怪怪的原因了。
　　皇心执对我笑笑地温文尔雅，还有一个穿地白白的家伙笑地那个真诚啊！真的叫个透彻心扉！这书房冷不丁儿冒这么两个笑面虎，这空气能不受影响？
　　我打了个冷战，也不说什么就跪了下去皇心执把我拉了起来。
　　“你就是叶茗？”问我的人笑的很好，很真，很切！
　　我点了点头。
　　“你刚才说的很有见地。能告诉我们该怎么治这土地的病吗？”
　　白衣笑面虎坐在我不远的一张椅子上问。
　　我看了一眼皇心执，他冲我点了点头。我想了想道“土地之所以会荒漠化在很大的程度上是因为人们的滥砍滥筏和过度放牧。试想一下土地没有了树，树根和草提供给它的水分和稳定性。山洪暴雨一来它拿什么保持水土？拿什么来抵御风暴？”
　　“那小叶你的意思是在沙漠上种树植草？”
　　我点了点头“这是唯一救土地的办法。我曾知道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有个国家就是这样。在这方面他们有很多值得我们借鉴的地方！”
　　“是什么国家？”
　　我看了一眼白衣笑面虎道：“中国！”
　　“中国？”他俩同时问
　　“是啊！是叫中国！我也是在市井时听一个老人说的。后来我也在港口去向一个老人打听过。因为它实在是太遥远了，所以这也只是存在于及少数人之间的传说罢了。”
　　“小叶！”皇心执突然很严肃的叫我。我低头而立！
　　“你可有心入仕？”
　　我耸了耸肩“官场如战场。今天也是见二位大人有心纵容小的。小的这才壮着胆子有此一说。”看得出来他们应该不是向我出手的人。但是这谁又说的清呢？不是有句话说的很好吗？人这世界最复杂的动物！我还是安安心心地在这相府里把身子养结实。然后，存点钱今后不在相府混了也好高唱天大地大！
　　皇心执见我不再开腔了便叫我去泡壶茶。我应下后出门而去。
　　春日清晨的微风在我的脸上轻轻地抚着，一丛一丛的迎春兰在走廊里灯笼的映照下显得朦胧而又娇媚。院中花香轻盈而淡雅，我负手仰头看着黑而沉的天空。今天或许会下雨！我喃喃地对自己说。
　　“叶茗，老爷叫你到书房！”小厮富全的叫喊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应了一声向书房方向走去。
　　我进门时他正在看朝单，朝单是一种皇帝每天向宰相发出的早朝议题。其形式有点像会议提纲。我并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他的身边，他边看朝单边喝茶一杯茶喝完也没有说话的打算。待他站起身后，我忙将他朝服衣袖上皱的地方拉平。正准备恭送他出门时他却对我说“你跟我去！”
　　我眨了眨眼“上朝？”
　　他点了点头，我头上冒出许多黑线。
　　我一个新书童上什么朝？他是不是脑袋突然秀逗了？
　　可一到议政殿前的汉白玉广场，才发现宰相身后只跟个我也太势弱了些。有的官员身后还有十几，二十个的跟班。所有人员分两班，整整齐齐的站在御道两边。按官阶，我跟着宰相站在最前列！
　　广场周围还站着些举着金龙旗的带刀侍卫。议政殿那高高的玉阶上坐着一个看不清长相的皇帝。我见这阵势，它哪像什么早朝？整个场面搞的像运动会开幕式似的，只差在官员手里握一个代表队的引路牌了！皇心执还说什么早朝这不存心忽悠我吗？
　　我在脚边的议政殿的玉阶上踩了一脚。拉了拉皇心执的衣袖小声问：“大人，这到底在干什么？难不成这就是早朝？”这个国家的习惯好奇怪。早朝还是露天的！
　　这时皇心执突然开口“三年一度的朝廷举荐会试！”
　　我一听狂晕！

　　第四章逃跑

　　“大人，你在开玩笑吧？”我可不禁吓的啊！我望着来时的那道宫门。现在想出去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我已经向皇上提到过你了，今天你要加油。不要辜负皇上对你的期望！”我这一听差点儿没跳起来。我明明给他说了我不当官的，他为什么还这样对我？这也太过分了吧？
　　“大人我不想考！”
　　“为什么？你在害怕这个战场？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就算你有通天的才华却没有机会施展，这和不学无术是没有任何区别的！”我没想到他会对我说这么重的话。一时语塞竟答不上话了！
　　“今后你一定会因为我今天骗你到这里而恨我。但作为一个国家的宰相我必须要把国家利益摆在首位，为国家举荐人才”
　　我冷冷一笑“是吗？你就对我那么有把握！”这还不简单？故意考砸不就得了？我真是太聪明了！
　　“我不得不对你有信心！”他抬头向玉阶尽头看去！我突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因为我和礼部尚书都担保以你的学识，不比那些世家子弟差！一定能顺利通过会试！”
　　我倒！还担保！他是不是算准我不想连累无辜的弱点才这么说的？这种事都会让我碰到？上帝，你告诉我。我是该笑还是该哭？
　　“可是老大，我对政治不感兴趣，又爱惹是生非！你又是我的举荐人，哪天我惹点什么事出来会害死你的！”
　　“这个问题等考完了之后我们再讨论！”他的这个回答很高明，行动就更高明了。竟然向我微微一笑后就向皇帝方向落跑了。然后我一个人就这么傻乎乎的站在那里。连发飙的机会都被他卷走了！
　　这是什么世界？这世界还有天理吗？
　　我左看右瞟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大片。除了人还是人，我现在只想找到可以让我走出这个皇宫的门，哪怕是一道小门也好！老大你可别怪我不够丈义。是你不够丈义在先哈！
　　我移啊移地移进另一个列队后面接着向广场边宫墙边移去。左右看看没有人注意到我的。我望皇心执方向做了个鬼脸：“嘿嘿！老大，我先闪喽！”
　　“你是什么人？”突然背后传来一声冷哼。声音不大却杀伤力十足！难道我今天真的出不了这个叫皇宫的地方？
　　我苦着脸转过身，举目看去看到一截身子。视线上移，终于看到一张比石头还刻板，比冰还冷的脸。我耸了耸鼻子。看到他后我终于证实了天地之间真的有这种稀有动物存在！以往我看到的所谓的酷哥基本上都在玩儿深沉。可这位老兄就不一样了。整个就一台功率强大的冷气制造机！真难为他了，今天让我长了这个见识！
　　我愣了愣才道：“呃……我是一个书童。主子差我回府一趟”
　　“书童？”他用狐疑的眼神打量了我一遍。我使劲的冲这位冷脸黑衣的帅帅酷哥点了点头！
　　“你的言行不像书童！”
　　我倒！他的眼睛有毒啊！这么准？可恶！
　　“你是什么人？”
　　“老大，我不是说了嘛！我是书童不是考生！”
　　“来人，将这个人押进大牢！”他冷冷的开腔不打紧，可急人的是广场上的人齐刷刷的向我行注目礼。让我在中目睽睽之下被一个高大威猛的侍卫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我愤愤地看着面瘫男“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杀人四没放火，你凭什么将我下放大牢？”
　　“你擅闯考场！”
　　“喔……”我拉长尾音。“你是说擅闯啊？这个擅呢有那么一点专横，妄为的意思！换句话就是，如果我很专横地闯进这里时你没抓到我，现在我自我暴露后你才抓到。请问，作为守卫皇宫保卫皇帝威仪的侍卫，你难道一点没罪？还是这个国家写在国法上的条律还有其他的解释？”小样的我死也要你好看！跟我斗！
　　“小叶，开始考试了怎么你还在这里磨蹭？”我被拎在半空中抬头看了看那个干净斯文的宰相。痛苦啊！
　　“我不要考！我要回家！”我四只蹄子在半空乱刨。
　　“小叶不用怕，你一定可以的”宰相像一个和蔼的家长鼓励自家的小孩儿。还附上倾城的微笑。
　　我听得直翻白眼！搞没搞错？
　　“柳大人，这孩子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刚有什么不是之处还望大人海涵！”看着这位宰相大人我还真的无语了。
　　面瘫男向侍卫点了点头那位侍卫大哥就把我放了下来。我双脚一沾地就想到落跑。可惜老大没给我实现这个想法的机会！
　　“小叶！会试已经开始了！”他提着我的后衣领，微笑着提醒我。我只好埋着头灰溜溜的跟在他的身后。我总不能被他拎着去考试吧？流年不利啊！

　　第五章会试

　　“小叶，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老大把我带到一个角落里很严肃地问我这个问题。我一见他这表情也感到真的有那么一点严肃的样子！
　　“老大，什么事？只要不是考试就行！”
　　“是吗？刚才皇上对我说如果你考不过还可以去当大皇子的伴读。”
　　“伴读？我只是个小混混？你就不怕我教坏小孩子？”搞没搞错？还伴读！历史的教训告诉我一旦和皇家沾边就没几个有好下场！要不伴君入伴虎是说来唬小孩儿的？
　　“皇上不这样想！他认为你的年纪还小如果在下一次会试再考说不定你会有更好的成绩。”我表示怀疑地看着老大。该不是他们认为我一定会出丑。但是又不想丢自家的面子而找出来的遮羞布吧？
　　“而且你又出身市井对民间的疾苦也有相当深的了解，所以皇上的意思是让你能多帮帮大皇子。”老大接着说。
　　“帮？皇家的小孩子不都很聪明吗？老大该不会你也想让我去当什么伴读啊？”
　　“我是这样想没错！那孩子的老师昨天刚因病卸任！”
　　“这么巧？”
　　“我没告诉你的是函修殿昨天着火了！”
　　我打了个冷战！这死小孩这么强？“你别告诉我被烧的是皇子读书的地方？”
　　“是！你能答应吗？”
　　“我拒绝！”我回答地很干脆！老大很悠闲地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当乞丐！”我很有气地说。
　　“就算抗旨也要这样吗？”他看了一眼皇帝所在的方向微笑地说。
　　“抗旨会被砍头吗？”我问。其实我心里也很明白答案是肯定的。
　　“这要看皇上的意思！”很巧妙的回答。换来我的一个冷战！还没去混官场这么快就给我表演世态炎凉啊！
　　“心执哥哥，你怎么在这里？他是谁？”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子像一只快乐的云雀一样飞了过来！后面还跟了一大票正在齐步跑的宫娥太监。我一个机灵闪了个身退到一边。可是那女孩子好像觉得我站在那里很碍眼。跑到我跟前一个刹车停了下来！“你是谁？为什么和心执哥哥在一起？”听语气还夹杂些许敌意。我翻了翻白眼，这女子好不讲道理，就算她喜欢皇心执也没有这个必要吧？我现在可是个男人哎！
　　“公主，此人便是臣今年要举荐的会试生叶茗。出生乡野礼数不到之处还望公主恕罪。”我向从刚才到现在就在为我不停给人赔罪的皇心执看了看。罪恶感像气球一样在心里不停地膨胀！我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做法好像一个小人。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
　　“哦！你看他长得好像只小瘦猴！喂！你今年多大了？”公主讥讽十足地打量着我。我刻板地说“不知道！”我怎么知道这具身体的年龄？这不在为难我吗？
　　“心执哥哥，他竟然连自己多大都不知道哎！好好笑！”说着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冷冷地扯了扯嘴角。抢在皇心执开腔前。吊儿郎当的说：“我很忙的，每天又要赚钱又要读书不只这样哦！还要为自己在那里睡而发愁。正经事都记不完，我记那无聊的东西干什么？”
　　“你好大胆！”那公主哪时窝过这种气？顿时就恼了起来皇心执却微微笑了笑说“公主，小叶自小就是个孤儿，所以刚才他也不是冒犯你的意思！”
　　我叹了口气，看吧！原先我的生活是何等的自在？大学毕业就顺利进了一家不错的公司，混得也算不错！偷闲时和爸妈喝喝茶，聊聊天什么的。好歹也算活得有声有色吧！怎么这一穿越就变成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孤儿了？老天是不是嫌我过得太阳光了在嫉妒我啊？老天，你别玩儿我了好不好！
　　“小叶，你怎么了？”皇心执的叫声让我回过了神！
　　我应了一声并不作答。看了看在汉白玉广场上集合的考生们和在一边落坐的一众官员后我轻轻地仰起头，天上的云很白天幕很蓝。几只飞鸟轻盈地掠过留下了很好听的鸣叫声！
　　“大人你刚才的意思是我如果不参加这次考试就直接去当大皇子的伴读是吗？”
　　“考不过也可以去！”他补充着。
　　“那我去考！”我复又看着那集合起来的人群叹了口气说。我希望自己能考到前三名这样既可以不用去当伴读又可以见到皇帝。这样一来就可以直接向他提出归隐的请求！这算是最合法的做法了。要不然项上这颗吃饭的家伙迟早是不大稳当的！入乡随俗吧！
　　只是那时我并没有注意到皇心执嘴角那抹淡淡的笑。一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在不知不觉间又着了他的道儿！只是发觉时早已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第六章初试锋芒

　　这个国家的所谓会试，就是由朝中官员把从民间发现的人才。集中在每三年一次的国家性选拔考试的考场。也就是这个汉白玉广场。随着这种考试制度的使用时间的增长。不知到何时，这广场上就没有了平民子弟的踪影！所以当我一身布衣地走进考生队列时，就有不少人向我投来不大友好的目光！还有更多的是不屑的冷哼！
　　我也更坚信皇心执拉我来考试的目的绝对没他说的那么简单！此时在这里考试的已经不是我一个人了，而是这天华国所有的平民学子。现在看这光景如果我不拿出压箱的家底不止他的面子拉不过，我的日子更难过。我不想在今后的岁月中一直活在自责的旋涡中。决心一下，心头反而前所未有的轻松！
　　正在我信心满满准备冲杀一番时，现实给了我当头棒喝。你猜怎么着？
　　第一关，考骑射。
　　这马我凭着在乡下叔叔家放马时练出来的本事。也算骑的有模有样。可是那张硬弓一个小伙子拉都显吃力。若在平时有人送我，连当它是烧火棍都嫌不称手。如今，我骑在马上。不仅使尽吃奶的劲没把它拉开，还差点儿掉下马。要不是一个好心的兄弟在我背上提了一下。恐怕我还就真成了一缕马蹄下的亡魂了！
　　所以，基于我第一关的表现，我很荣幸的成了倒数第一名。而那个本应该是倒数第一的，正在为自己得了个倒数第二而沾沾自喜！我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乐。我就闹不懂了，这些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二关，考音乐和舞蹈。
　　我当时一听到这个题目时差点儿昏死！有没有搞错？瞧其他人一个个信心十足的样子。看起来这种考试题目还真的只有这些吃饱了没事的人才能过。想想这这天华国的一般平头老百姓。能每天负责把肚子哄饱就够费工夫了。谁还有那闲心和钱财来供自家小孩儿学琴，跳舞？
　　我深切地感到这个国家的考试制度严重有问题！
　　由于我上一轮是以倒数第一的成绩进入第二轮的。而考试顺序是按成绩排的，所以这一轮我的考试顺序，就是最后一个！由于第二轮是实质上的淘汰局，所以队列里的考生们看人的眼光都比较凌厉一些。到了这个时候早已没有人再注意我这个外来份子了！
　　第二轮开考不久我就不得不承认这些富家子弟的实力不是盖的！不管是音乐的素养还是舞蹈的根基都称得上绝对的专业。我心里不禁打鼓，我那还是老妈逼出来的半瓶醋的古琴和十年以前学的舞蹈能过第二关的门吗？不可能我去跳街舞或是古代女子跳的那种水袖长舞的古典舞吧？如果真跳了我将会死得更惨！敢女扮男装参加国试，相信这个广场上没有一个官员会为我求情的！我现在严重为我当初没好好学而后悔不已。但这又能怪谁？
　　正在急的时候广场边敲响了金磬声，声音很悦耳地在偌大的广场上回荡着。接着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恭送皇帝回宫。而我还在想该跳什么舞！是跳唐代流行的胡舞还是21世纪少数民族舞？要是胡舞的话我还得好好想一想电视里人家是怎么跳的，跳少数民族舞也成可是我手头没有什么道具啊！毕竟自己学了几年的民族舞，草率地上舞台我觉得这是对这个文化的不尊重！虽然我也明白我的这种想法有违老师说的，舞蹈是艺术，艺术源于生活的宗旨！但相比之下我对胡舞接触比较少一些，思想的意识没那么深。发挥起来可能更随意，洒脱一些！
　　“小叶，饿了吧？随我来！”我起身，抬头。见皇心执玉树临风的站在我面前冲我微笑！
　　我耷拉下脑袋“老大，我考了个倒数第一哎！”
　　“但是你的眼神告诉我，你的必胜之心才刚萌发！小叶需要我帮忙吗？”
　　“老大，你怎么知道我想请你帮忙？”
　　皇心执亮出两个手指在我脸上捏了捏笑骂道：“你小子脸上不明写着吗？”我嘿嘿笑了笑。他下手还真不留情，难道他不明白会痛的吗？等等，他在干嘛？干嘛看着我的脸发呆？虽然他发呆时还是很帅，但再帅也不能捏人家的脸发呆吧？这也太不应该了吧？
　　“喂！老大，我只是想请你跳个舞让我好好学一学。你也不至于捏我的脸捏到天荒地老吧？你知不知道会痛的！”
　　他回过了神，不知喃喃什么后，声音也恢复到原本的温润如玉：“走吧！吃饭了！”
　　“老大！我不跟其他人一起吃吗？”
　　“官府不管初试考生的住行的！”他在前面边走边解释！我“哦！”了一声！心里蛮感动的！在这个时空他还是第一个关心我吃没吃饭这个问题的人！早上对他的厌恨这下子都彻底飞到太平洋喂鲨鱼去了！
　　沁心殿，是一座茂竹森森，林花幽幽的别致宫院。当然吸引我的还有满桌的美食。这是我到这个时空第一次见到这么丰盛的食物！一顿饭下来我吃的有点撑，我在怀疑他是故意一直往我碗里夹菜，还不时“恩……”地发单音提醒我吃光！最后真的吃不了。干脆愤然起身！好心地提醒他“老大，我还要去考舞蹈。”不能吃太饱的！他才搁下布菜的筷子微笑着说：“时辰也差不多了！”我当场晕翻！刚才不是说好教我跳舞的？真是老谋深算啊！
　　他带着我在大院小巷里七转八拐地转了蛮久的。我都在纳闷怎么刚才没这么远的？最后到广场时考官刚好在念考生名单！我的到来惹了很多白眼！我耸耸肩！无所谓喽！
　　当别人在优美的伴奏下舞蹈时。我就努力在脑海里编排我呆会儿的舞蹈动作。虽然十年没跳了，但刚才我跟皇心执在来时的路上有边走边练下腰抬腿等动作。值得庆幸的是韧带肌腱都还没太僵，对能否完成胡舞的动作要求我还是有信心的！
　　我的这个舞台注定是寂寞的，没有音乐，没有掌声！我一个人在台上随风飞舞，如草原的云，如沙漠的风；那一刻我忘记了自己。只记得，在风的带领下听到了牧马人的吆喝！还有古朴而悠扬的少数民族的歌声在耳边萦绕，荡漾！还看到了天地的雄浑！
　　当风止时，云还在飘！然而，我似乎还可以听见从那个遥远的时空传来的歌声！
　　这一局我赢了！广场炸开锅了！

　　第七章 语惊四座

　　第二关的第二局是考音乐！这一局就很轻松了，当我那曲《高山流水》一弹完我就有那个信心拿下这一局。这一关我其实是占了便宜的，我在选舞和选曲时都选的是这个时空里没有的。要不然动真格的我就是半瓶醋了！所以在我以绝对优势拿下这一关后我的成绩就晋升到中游去了。最险的是从我后面那名考生开始近一百人被刷了下去。于是我又成了八十名复试考生的最后一名！又成了吊车尾！郁闷！
　　第三关，考诗歌。
　　这一关，比较好玩。有点像成语接龙。还是按成绩的先后。每个人就必须接一句然后考官再根据诗的优劣打分！考官出的第一句是：
　　“竹外桃花发几枝，”
　　“竹外桃花发几枝，江水冰去回暖时。”
　　“江水冰去回暖时，柳叶新裁碧玉丝！”……中间不知出了什么问题，轮到我时诗韵是“水明月影映天阶”。我看了一眼自以为我对不上来的骄傲少爷。书记官停笔看着我，主考官则停下了和别人的话头抬起头问了句，还有人对吗？没有人对开始计分！
　　我站出队列，“还有我”我说！
　　“又是你！快说吧！”主考官有些不耐烦了。
　　我看着书记官朗声道：“水明月影映天阶，栏杆拍遍问天阙！”
　　“好大的胆子！”主考官的反应很快！
　　我冷眼看着闹哄哄的考区最后看着主考官道：“从小先生就教我，要当一个有责任感的人。反过来当官不也应该当一个不让老百姓去‘栏杆拍遍’的好官吗？”
　　“你……真是无法无天了！”主考官脸已经成了新鲜的猪肝色，怪有趣的。
　　我的这种反动言论一经出笼，连官员区的官员们都在纷纷议论了起来！
　　“来人，把这大逆不道之徒押下去！”主考官双脚跳得老高。
　　“请问大人什么叫大逆不道？”我昂起头问他。
　　“尊天，尊地，尊君，尊亲，尊师。有违者是为不尊，不尊者是为大逆不道！”
　　“哪怕他们有错我们也不能质疑吗？如果我们不给他们提出来让他们继续犯错。请问，这也是对他们的尊重吗？”我很好学的问他！
　　“你……你的先生是谁？”看来他真的气得够呛！
　　“我没有老师了。我们村除了我全饿死了！”我冷冷的说！
　　“饿死？堂堂天华国还有饿死人的？”
　　我咬着牙，冷哼道“大人该去城里看看了！”
　　主考官向官员区的官员们看去，半晌才缓过脸色。“开始计分！”
　　我看着坐回座的主考官，看的出他是个饱读诗书的老先生。但是他的思想和现实相差太远了！我叹了口气。
　　这一关我进了前八强。
　　很荣幸我还是吊车尾！
　　最后一关是，殿试！
　　由皇帝当主考官，我前面的那六位仁兄。看上去就像小学生第一次看大熊猫一样，很兴奋的样子。还有一个冷鼻子冷眼的黑衣少年。我一看这种德性，就想起那个叫人拎我下大牢的冷气制造机。这该不会也是天华的“特产”吧？
　　黑衣少年望着御道不知在沉思些什么！真难为他了，这么小就摆这种面孔。我正想要不要好心提醒他一下。摆这种面孔太久会老的很快的。这时他见我在看他竟然“哼！”了一声！我满脸黑线，他以为他是一朵花吗？别人都看他不得？
　　“小叶，该走了！”我转过身皇心执正在冲我微笑！不知为什么我进入了殿试，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的感觉。相反，我感到有什么事要发生的样子！
　　“老大！”
　　“恩？什么事？”他见我不开口，便笑了笑。“小叶感到害怕了？”
　　“我不知道！”我咬了咬唇！
　　“也是，小叶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我撇撇嘴，“老大在奚落我吧？”
　　“怎么可能？我可是一直和你站一条线的！”
　　我翻了翻白眼“才怪！”
　　他笑着摇了摇头才说：“今晚你住沁心殿！”
　　“为什么？我应该和其他人住的啊！”沁心殿是很漂亮。但是我不管再怎么放肆也都还明白那不是我该住的地方！
　　“你不怕被他们欺负？”
　　再感动一次。有人关心真好！“我怕的不是他们，而是我也说不出来到底是为什么害怕！又在怕什么！老大，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
　　他拍了拍我的头粲然一笑。“没事的小叶！快去跟全公公到你们的住所吧！”
　　我一走进小院，院中有一株海棠开得正盛。树下是一坐精致的八角亭，亭里的石桌上散着几瓣海棠花瓣。花瓣在微风里像风动石一样，轻轻地摇动着。似乎还想在风的帮助下再飞一次！
　　宿区是集体宿舍的布置一个房间共有二十个铺位靠墙分两排布置，中间过道摆了一张杉木大长桌。桌上置文房四宝。铺上的被盖虽不华丽却也干净清爽！
　　我一走进屋子，迎面走来端着一盆水正要出门的少年。见他冲我微笑我也对他笑了笑。但老觉得他很面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他就是今天在马背上救我的那位兄弟！冷面仁兄一个人趴在桌上不知在什么的干活！我悄悄地走过去把头一伸。桌上摊放着一方粉红色的丝绢，绢面上绣着一朵精致的荷花！他看得很认真。连我站在他身边他都没有发现。我想了想缩回脖子，退了回来。敢情这位仁兄也是个多情种！至于其他五个身着锦衣的锦衣五人组正在忙着整理自家的铺位。谁也没有注意这位冷面老兄的动作。其实从考试到现在他和我一样没一个考生给我们说过话！
　　我鼓了鼓腮帮正不知该睡哪个铺位时。那个救我的少年拎着空盆回来了。见我还站在当地就向我指了指一张整理好的铺。他把盆子放到盆架才说“小兄弟，你就是叶茗？我听宰相叫你小叶！”
　　我点了点头“我原是大人的书童！你们今后也叫我小叶吧！对了！那大哥你贵姓？”
　　他呵呵一笑：“免贵姓秋。秋天的秋。秋泽！我想你一定会到这里住的所以你的铺我帮你理好了！”
　　看着那张已经整理好的铺位心口一阵冒泡泡。整个人说不出的轻快！不知该怎么感谢他最后只有抿唇呆呆的站着！
　　“秋大哥，这被子怎么理不平？”锦衣五人组里有一个从说话到做事都很不羁的家伙正在开口求助！秋泽笑骂：“你那样理能平才怪！要一手提一只被角抖一抖不就平了吗？”那家伙应了一声。“刚才问我的叫刘承志天城州州牧的大公子，桌边的是永春州世族冷家的少主冷浩然。正在喝茶的是五安郡郡守的独子王峥，他身边那位是他的表弟宣驷府府尹之子刘啸然！正在整理书的是信北郡洪府小少爷洪浪！而那个拿盆出门的是华山郡的首富之子卢俊才”秋泽一边给我介绍一边着手整理另一个铺位。我不解地帮他却没问什么。我在想他一定是在帮冷浩然整理！
　　在我的这个猜测还没证实时门外传来“吧唧！”一声！与此同时还有铜盆摔在地上的声音！

　　第八章殿试

　　我一听到声音就猜到那位卢俊才兄弟一定摔了个既干脆又响亮的大马趴！可是我们看到远比想的严重得多了！铜盆被摔到屋檐下了而人仰面躺着，呈大字摆在走廊上！脑袋底下已经流了一摊血，嘴巴张张合合却没发一点声音出来！秋泽忙叫洪浪去找管事公公！在宫里请大夫并不是一件很干脆的事！可是以我看等那大夫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从小，受身为中医的爷爷的影响。我还是有那么点自信的！想经常去帮爷爷忙的日子我就特别怀恋。我也知道自从我生病后爷爷也确实想了很多办法。但是胃癌终没有让我下手术台！
　　再看，冷浩然站在门边冷眼旁观，刘啸然和刘承志提议把卢俊才抬到房里去。秋泽并不同意这么做！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扒开蹲在卢俊才身边的那几个家伙。先为伤者把了把脉，确定他内脏暂时没受伤后才对他说话！
　　“你能说话吗？能就眨眨眼！不能闭上眼！”他闭上眼睛！
　　“你有想吐或是头晕的感觉吗？有就眨眨眼！没有就闭上眼”他眨了眨眼睛。我松了口气！还好大脑也没怎么样！“你不要紧张，等撞击对你大脑的影响过了之后你就能说话了。你现在不要动！我帮你看一下你的颈椎是否受伤好吗？”我习惯性地对他的颈椎检查了一遍。最后我心头一个石头终于落地了！
　　“你身上还有其他的伤吗！”他轻轻动了动左手臂！
　　我伸手在他左手臂上检查了一遍。还好只是脱臼！
　　“你们帮帮忙把他扶起来！”我对刘承志几个说！
　　“刚才我们不是要抬的你不同意。还问了一堆废话，怎么？这会儿又犯哪根筋了？”刘承志抱臂冷哼！
　　我和秋泽合力将伤者扶起身。边从我的衣襟上扯布条边冷笑道：“也是哦！等赶明儿你生病了你就对大夫说‘你也甭诊脉了，麻烦！不如随便下副药方得了！’你觉得这样合理吗？”
　　“你……你以为你是谁？不是靠宰相举荐你，你能在这里？恐怕现在还在京里当乞丐！”刘承志反唇相讥。
　　我边给卢俊才止血边笑道：“我们家乡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是猪的话，就算被牵到京城它还是猪！’非常感谢你能让我再一次明白这个道理！”
　　“你说什么？你敢骂我？”王峥，刘啸然两个忙将刘承志拉住！
　　我当没看到“我又没说你什么！你干嘛这么积极给自己对号入座？”
　　卢俊才头上的血止住后。一旁扶着他的秋泽，抹掉额头上的冷汗。这才松了口气才说：“刘承志你少说点成不成？”
　　“是他先惹我的！”刘承志辩解道。
　　“你就敢说你没错？”秋泽难得板了面孔！刘承志缩回了话头恨恨的看着我。我来个视而不见。我边在卢俊才左手臂上慢慢地摸索着。一边问他一些问题“卢兄，今年几何？”“十九！”他很艰难地回答我。“可曾娶亲？”“家有一妻，一妾！”“可有儿女？如果有，那孩子一定很可爱是吧？”他脸上轻轻地扯了个骄傲的笑容。我看准时机把他左臂猛地向下一扯然后很大力地向上一送只听‘咕！’的一声我冲秋泽一笑。“可以扶他回去了！等大夫过来给他的伤口做进一步的处理就可以了！”
　　后来全公公带了个大夫急匆匆地赶了来。我坐在八角亭里看着月下的海棠花瓣一片一片的在风里飞舞着。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等秋泽来叫我吃饭时我已经趴在石桌上口水横流了。
　　后来才知，由于我处理及时所以卢俊才的伤势并不影响明天的考试。听到这一消息我自也高兴。吃了饭后大家也累了一天。便各自歇了下来，一宿无话！
　　“小叶，该起床了！”我一个翻身坐起闭着眼睛说“求你了，让我再睡一下子吧！”
　　“让他睡反正别在皇上面前丢我们的人就成！”
　　“你少说两句！他还小，你就不能让着他一点？”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我早把他踢出这间屋子了。本少爷就是看他不顺眼！”
　　“是吗？怎么办？我也看你不顺眼？”我张开眼睛冷冷的说。
　　“小叶，你别跟他计较。他其实也不是那个意思的！”秋泽赶忙当和事佬。
　　就这样，我的心情也随早上这事给弄砸了。不知为什么我心头的沉重感越来越重，越来越深。当我和其他其个人一同走在去养心殿的路上，有好几次我都想一跑了之。可是我知道我不能的！我现在已经没有后退的路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我周围几位仁兄他们都表现着很正常的情绪。可是为什么我就不能和他们一样呢？到了后，还是由名次一个一个的进去考试。养心殿里一定有许多高官才是。我这么想着。实在无聊的时候我就数绵羊，等我数到第二千一百三十二只时，秋泽推了我一把。我打了个哈欠，在其他人不大认同的目光下进了最后的考场，养心殿！
　　殿里金碧辉煌而又不失庄严。可是却有一种阴森的感觉。我打了个冷战，这里不知死了多少人。自古皇宫里就找不出一片干净的地儿！
　　殿里的桌案前坐着一个身着明黄龙袍的高大男人。我刻意忽略他的长相，因为我怕我的不安会在他的身上得到验证！他的两旁各站了四个穿朝服的男人。宰相老大是其中之一。我很小心地照着电视上演的来给皇帝行礼！
　　“草民叶茗，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趴在地上，殿中静的出奇，那皇帝好像也没有叫我起身的打算。我静静的望着自己跪在地上的膝盖。心里默默祈祷圣母玛利亚，观音大士，耶稣基督，默罕默德但愿坐着的家伙不是商纣王第二就成。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许久之后皇帝才懒洋洋的开腔：“平身！”
　　“谢万岁！”
　　我站了起来微低着头看着远处明晃晃的地板。
　　“如今边关动荡流民四起，你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一个长相清俊的王爷问！之所以说他是王爷是因为他穿着王爷才能穿的王袍蟒带！
　　“荡流民四起。是因为，百姓没有办法在他们的家乡活下去了。但是，这些背井离乡的百姓又会间接地影响社会的秩序。不知王爷问草民的是哪方面的问题？”他的命题也太宽了点吧？如果让我自由发挥我不分个九大章十大节的？他们不厌烦我还嫌累哩！真是的！这不是造孽是什么？
　　“本王是说，你该如何解决流民的问题？”
　　我一听也自明白他的意思，不急不慢地说：“百姓的要求很低，他们只要能每天三顿管饱，有个安身地休息。可是当这两样都不能满足时，他们就只有背井离乡了。想解决这个问题倒有三个笨拙的法子。”
　　“哦？说来听听！”一个将军打扮得人开口了！
　　我笑了笑道：“第一种让官府出面将流民原先从事什么，特长有什么全都一一登记造册。然后根据登记情况理出大致分为多少行业。最后再根据这些情况将这些人推荐给相关行业中需要他们的地方。当然如果国家想直接让这批人创造价值的话还有另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那个王爷又开口了！
　　“这就是第二个办法。国家直接出面，开设相应的行业将这部分人吸纳进去。而这些行业全由国家直接管理。这种商行称为中央商行。当然，这也存在有不可避免的商业风险！”我看着皇帝的桌案说！
　　一个老头一听可能有点不乐意了：“如你所言，如果国家实行中央商行会不会影响整个商业的运行？”
　　我一听，心里暗想：他一定在想，如果商业圈中突然冒个由国家直接管理的商行会不会影响商业的利益？我笑道：“中央商行的作用是以现在有的人力资源为国库创造有益的价值。减少国家对百姓在税收方面的压力。当然更重要的是它还可以刺激整个商业圈的活动性。做生意就是竞争。只有在竞争中才能让国家经济一直处于活跃状态！其实以上两种办法都只是治标不治本的！真正项标本兼治就要用第三种法子了！”我依旧看着皇帝的桌案！
　　“第三种法子是什么？”皇心执问！
　　“将边关的安宁还给百姓。然后结合前两种方法！”我看着桌案说！
　　“一个国家的安定与否与国家的边疆是否安宁息息相关。反过来一个国家的边疆，内地是否繁荣与百姓是否安康有着莫大的关系！国家和百姓同在，百姓与国家一体。所以如果朝廷能让百姓活下去。他们还想着反抗朝廷吗？”
　　顿了顿我才意味深长，总结性地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淡淡的嗓音慢慢地复述了一遍。我知道这是皇帝的声音。我没有抬头，我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我求救性的向宰相方向看去，可是他现在好像也无能为力。皇帝没发表意见他也没什么招了！我正在心里叹息时皇帝又开腔了！我在心里咒骂。要放屁，就不能干脆点一次放干净？害我的神经在这个阴森的鬼地方受煎熬！

　　第九章 天问

　　我在心里问候皇帝时他终于开腔了：“你如何看待兵对一个国家的影响？”
　　我一听差点摔翻在地。
　　这个皇帝的跳跃思维也太活跃了吧？他到底在想什么？我怀疑他刚才不仅没听我说话更连那个王爷问我什么问题都没听！要不然他不可能突然问我这么个问题！他周围的人，倒是好像已经严重习惯于他的这种思维方式。所以也都习以为常。可是我的反应一向不是太快的，这就有些难为我了！
　　我翻着白眼想了半天。才想到孙子他老人家兵法上开宗明义的那句话。所以就顺口说了出来！“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
　　这句话一经出口殿上的人就齐刷刷地向我看来！
　　“接着说！”皇帝用淡得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
　　我无可奈何地继续说：“所以有五样东西不可疏忽！我顿了顿又道：
　　“其一是道。以恩义，信誉抚众。则三军一心，乐为其用。
　　其二是天。上顺天时，冬夏不兴师，以此爱民。
　　其三是地。下知地利，知地形，因时制利。
　　其四是将。将者，智，信，仁，勇，严皆具，委任此将以责，则兵之幸。
　　其五是法。法又分为曲，制，官，道，主，用。
　　曲者为部曲队伍。制为金鼓旌旗有节制。官为裨校首长，统帅必有道。道是指道路。主者管库厮养，职守主张其事。用者，车马器械，三军必用之物。”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还真得有点累人，殿上的那五个人也没一个人开腔。空气中有一种诡异的分子在飘动。我吞了吞口水，眼睛的视线一直以皇帝面前的桌案齐平。
　　“所以你认为呢？”皇帝又突然开腔问道。
　　“所以知晓五法变极的将领则胜，反之则败！”我答道。心想这下是我该退下去的时候了！可是那个该死的臭老头又问了“你师从何人？家住何方？”我一听这哪里像是在考试？这不是查户口的又是什么？要说我师从何人！那可就多了。从幼儿园到大学我从那个说起？这不是诚心为难我吗？而且我也不能说啊！一说那他们不拿我当疯子就是祖上烧高香了！
　　我闭口不谈一时间大殿上安静的出奇！一种深深的不安深深的笼罩在我的身上。看来他们今天对这个问题感兴趣的程度远远高于考试本身！我笑了笑道“草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谁是你的老师，你是哪里的人。这不是很简单嘛！还问怎么回答？”老头说。
　　我说：“我的老师就是全村的村民，我的家就是这个国家！”
　　这下没有人开腔了。可是我却感到有两道冷冷的目光砸在我的身上。我没敢抬头。也就是这两道目光让我明白了这个皇帝是个厉害角色！虽然他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这种人很容易让人把他的存在感忽略。但是这种人恰恰是最可怕的人。我敢用我仅有的十九文钱来打这个赌。刚才他身边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向我砸过来的那两道冷光。
　　“可以了你先下去吧！”宰相老大对我说！我差一点就跳起来欢呼了。谢过礼后几乎用逃的速度逃出了那个阴森恐怖的大殿。一出门就撞见昨天找我茬儿的公主！她正撞了我个满怀！我被撞翻，向后倒把我刚顺手关上的殿门撞开了。我和她一起滚进大殿。
　　“你怎么走路的，没看见本公主啊？”靠，我还没有发飚。她倒是先告状了！我起身她从我身上滚了下去。我理了理衣服也不去拉她。她就这样坐在地上挺气愤地看着我！一个宫女过来将她扶了起来。“你说话呀！哑巴啦？”
　　我憋着一肚子的火还真担心自己一个控制不住会做出什么来！还好是皇帝一句“云华不可胡闹”救了我。我出了殿门全公公和秋泽正担心的看着我。我笑笑而已。中午吃饭时锦衣五人组正在讨论他们今天的殿试题目。我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饭粒。一边的秋泽也没有问我什么。只是静静的吃着饭！我现在真的有些担心皇帝他会不会答应我回乡这个请求？今天殿上那两道冷光又是什么意思？
　　事情好像并不是我所想的那么简单。说不得这个朝廷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离。它越近就越能让人迷失自我，最后被绞成肉酱！把肚子填饱后就爬到铺里准备美美的睡一觉。过去我老爱说“吃了饭躺一躺，不长半斤长四两！”我现在迫切希望自己能快些长胖。等出去了，不在相府混了也好还有几斤肉去挨饿！也不至于太早横尸街头！真是沦丧！
　　“叶贤弟，你那天所演奏的曲子叫什么？怎么我们从没听过？”卢俊才头上包着绷带站在我的铺为尾的方向，依靠在长桌边问！
　　我道“高山流水！这是在我家乡流传几千年的古曲！其中还有一个很感人的故事！”
　　刘承志用被子耳朵捂了捂，冷浩然则躺在自己的铺上。头枕在手臂上不知在想什么！其他人都聚了过来。秋泽叫他们坐在他自己的铺上，自己则站在我和他的铺之间的过道上。
　　王峥忙问，“什么故事？”
　　我把头下叠成方块的被子拢了拢高这样躺着才更舒服些。我见王峥迫不及待的问这个问题也笑了笑才说：“在古时候有一个很会弹奏琴的乐师。但是他很痛苦，因为在当时没有一个人能真正明白他在琴音中到底想表达什么。这对一个痴情于此的人来说无疑是个重大的打击！”
　　“那他后来怎么样了？”王峥忙问。
　　“后来，有一天他在山上的一个林子里独自弹琴。从他不远处走来一个樵夫，当乐师谈到琴音舒缓悦耳时，那个樵夫感叹多么美好的溪流！当乐师琴音急而磅礴樵夫闭上眼睛说，这瀑布多么壮观！当乐声磅礴而宽广时樵夫大叹，再没有比这更壮观的景色了。乐师以曲终时他们就成了朋友。后来樵夫死了，乐师在他的朋友面前再一次演奏了这曲高山流水。一曲毕，乐师就把他的琴摔烂了。并且发誓从此不再抚琴！我们家乡有个叫知音的词语就是从这个故事中出来的！”我的故事讲完了房中七个人都各自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去了。我闭上眼睛准备睡觉时全公
　　公来叫我们一众到养心殿去面圣！
　　我嗷！了声依依不舍的起身！
　　到殿里才知道按规矩在没有发榜的这段日子，按规矩我们八个必须在宫里熟悉各个部门的工作情况。说白了就是小跑堂的，当小二！他们七个站在殿上不时往我耳朵里传来倒抽气的声音。连秋泽和冷浩然都呆立原地。以他们俩的为人也不因该有这种反应的啊！就客观来讲他们俩这也太那个了一点！我郁闷得看着他们几个。该不是他们看到怪物了吧？而我心中的不安也已经让我快要无法呼吸了。我现在迫切的想离开这里，离开皇宫，离开京城。
　　等他们几个被瓜分完了被带走了之后还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皇帝面前！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你觉得朕该怎么安排你？”
　　来者不善啊！我暗想！“草民愚鲁！请皇上明言！”
　　“你是什么人？你接近宰相有什么目的？”
　　我淡淡地笑笑了笑“皇上，我之所以今天会站在这殿上接受殿试就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真的重视百姓？”我深吸了一口气才问！我得到的是一阵沉默。我抿唇笑了笑：“我不要什么功名了。请允许我现在就出宫！”
　　“你想走？”
　　我耸了耸肩“有聚就有散，有来就有去！我还是回归山野。那里才是我该去的地方！”
　　“你不想为朝廷和百姓效力？”
　　“其他考生的实力比我好太多了，今后有他们这批栋梁之材在何愁江山不稳？”我笑答！
　　“但是你必须留下来！”口气很淡然。但是话却很硬！
　　“搞没搞错？”这是什么人啊？这是！哪有这样的！
　　“要么我杀了你，要么你留下！”
　　我当场摔翻！“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我死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可是你总要给我个理由吧？你脑袋是不是……”当我一激动抬起头看到他的脸时嘴里那两个字终究没有吐出来。我现在严重后悔自己的冲动！
　　“你说朕的脑袋怎么了？”他看着我欲哭的面孔很“好心”地提醒！

　　第十章 笑泪无痕

　　我这下还真得快哭了。不是因为我骂了皇帝，而是我看到他的脸就想哭！莫名其妙的就是想哭！
　　仿佛我穿越时空，历尽艰辛就只为看他这么一眼！心开始痛，直到痛得我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我无法用合理的理由来解释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它让我恐惧，让我的身体一阵阵的抽痛！泪，我是忍了下来，可是我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心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望断沧桑的沉重！这一变化让我感到一阵心慌和无措！今天这一情形，也更让我坚定离开这里的决心！我要离开这里，走得也远越好，有多远我就逃多远！
　　“能告诉我，你想要我这条命的理由！”我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那张写着讥讽与鄙夷的脸！
　　“你以为我只想要你的命？你还没那个资格！”
　　我冷冷地笑着站起身拍拍衣袖，此刻我又恢复往日的自己。看着他那张可恶的脸我就有气！
　　“那么我也告诉你，你也没有命令我的资格！”
　　他提了提嘴角“是吗？那谁有这个资格？”
　　“我自己！”我冷眼斜看他一眼！谁怕谁？
　　“我倒想看看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现在终于后悔没能早一点离开这个国家！”我咬着牙冲就他嚷！
　　“你在心虚？”他安闲地坐在龙椅上冷冷的说！
　　我快疯了，要不然这个皇帝就是个疯子！
　　“你他妈是个疯子！跟你这种人说话真的是浪费精神和时间！我不早就说了，我很平凡。我顶多是宰相大人的书童！而我也不想卷入什么事情。那是你们这些玩权弄势的人的事！我没兴趣！你认为我出身低贱，不屑起用我。我也表态了，我不想呆官场。我想回归山林！你说你要我的命我也无所谓！反正活着也怪累的！那么你还想怎么样？”
　　他起身踱步到我跟前突然弯身在我耳边吹了口气！我本能地颤了颤。然后一个闪身后退三步！脸也红了起来！难道他猜到我是女扮男装？没道理啊！我装了这几个月的男子怎么就他看出来？
　　“真不简单，连皇心执也被你骗了！”他看着我的脸冷冷的说。
　　我抬头看着他的脸“你想怎么样？”
　　“是谁派你到宰相身边的？你是那个国家的？”
　　“我比你还想知道呢？我原先有很多朋友，活了二十几年倒也开心自在！有疼爱我的父母和爷爷！正打算找个人嫁了的。却莫名其妙地到了这个国家！我先是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国家莫名其妙地成了个乞丐不说！等我好不容易靠自己的双手活了下来，不至于横死街头。可是又莫名其妙地遇上了宰相。最后莫名其妙地来参加这个该死的国试！如果我知道该怎么找到我的国家和回我家的路，我一秒都不愿意在这个国家呆！”我劈劈啪啪地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出来！全没有想到我说这些话的后果！
　　“很精彩！”他一边点头一边围着我踱步！这样的情形相信换了任何人都无法忍受！我这一辈子算是遇到对手了！
　　“好！就算我是你说的奸细！那么，以你的为人。你这么早就拆穿我，是不是太不是时候了？至少也要等到我引出你要的大鱼。这才收网，不是更划算？”我念着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个有点狗血的桥段。
　　“没有那个必要！”他淡淡的说！
　　“那你认为什么才是必要的？”我偏着头，看着皇帝淡然无波到没有任何情绪的脸。果然这个皇帝不是吃干饭的！
　　“我不会杀你，也不会允许你在朝中为官！但是我需要你的才华！所以我会封你为懿妃！”
　　我满头黑线！哭笑不得！“老兄你弄错了吧？你想封妃找别人去！别一副施舍人的架势！我虽然穷得只有十九文钱在兜里，好歹还算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你不愿意？”这回他倒是有点意外了。
　　我嗤了一声！“你以为以你的条件是女的都想嫁给你？像你这么自大的我见多了！没什么事我今天就出京城！自动消失！放心我不会给你添什么麻烦的！你也不用那么难为自己娶我！”
　　“……”我得到的是一阵沉默！他低下头看着不及他胸口的我，眼中无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退了几步这才像他弯弯腰，行了一个很普通的礼。转过身就要去开殿门！
　　“站住！”
　　我转过身看着负手而立的他。“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你不去后宫也可以，那么我就杀了所有和你有接触的人！”他看着我的眼睛，我也看着他的眼睛。四目相接时我明白了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我的这个猜测也是正确的。在没过多久的日子里！我就真真切切地看到他杀人时的果断与狠绝！
　　到我意识到他话里的意义时我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很讨厌你，你就不怕我找个机会杀了你？”
　　“你还没有那个本事！”这么看不起我？
　　“你好像真的很自信！”
　　“能杀我的只有我自己！”
　　我笑了，他的这句话让我感到很熟悉。但是又不知道在哪里在何时听到过。只是想笑不知道是在笑他还是在笑自己！眼泪划过脸庞的那一刹那，我感到那泪不是自己的！泪的轨迹好像是岁月的脚步一样带我寻找着什么！我是谁？我这样地问着自己！

　　第十一章 烟雨阁

　　烟雨阁是御花园里的一处很少有人去的地方。种满了一种叫玉琼的花。这花，植株比我高不了多少，叶如牡丹，是多年生灌木。花开四季，色彩缤纷而华贵异常。是一种天华国特有的花卉品种。一般只有宫廷才有资格种植！听宫里的老年宫人说，这御花园的玉琼已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想来也是文物级别的了！
　　由于我进后宫是走后门的。所以除了在宗人府有我懿妃的大名。在这宫里连皇后和太后都不知道我的存在！这样我也就少了许多麻烦的事！从那日和他彻底扯破了窗户纸后，他就把我丢进这后宫，我就再也没看到他了。
　　我呢？就天天吃了饭，逛到这修在偏僻角落的烟雨阁。带上一本书就可以混上一天。小日子也就这么过着。我也还暗自庆幸。我不知道当我再一次见到皇帝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
　　我不打算让他再看到我流泪！
　　“你是哪宫的宫女？”
　　我抬头见一个虽面有病色。但是，却生得清俊斯文的病号大叔。由两个内侍扶着走进了阁里！
　　“你不是宫女？”他走近。看到我一身素服也不梳发髻。任由一头及膝长发就这么用一根发带绑了了事！
　　我身边的宫女小翠看清来人后拉了我一把“娘娘，他就是宁王！”
　　他就是被皇帝抢了王位的宁王！也就是皇帝的大哥！可皇帝为什么要把这个哥哥留在宫里？该不是也为了方便监管吧？恶寒一下，这个宫廷还真奇怪！
　　我反映过来后，忙行礼！
　　“宫女呼你娘娘！你是哪宫的?把头抬起来！”他咳着问。
　　我把头抬起来却把这位病大叔吓了一大跳！我就郁闷了，我长得不至于那么惊心动魄吧！
　　“映雪，你怎么会在这里！”听他的语气好像和我是熟人！
　　“王爷，你认错人了吧？我不是你说的什么映雪！”
　　“不可能，你手背上还有小时候不小心烫的疤痕！”他指着我拿书的那只手！我手背上也确实有一小块的烫伤疤痕！
　　“你不认识我了吗？听说你被封了淑妃。我到现在还一点也不相信！这么快就长大了！我记得那时你还是个小丫头呢？”我看着这个神情稍显激动的病人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我再推测该不是我长得像淑妃，所有他才认错？但又一想，没道理啊！如果像的话这宫里的宫女太监怎么没他那么大的反映？唯一可解释的是他可能真的认识我！
　　“王爷，你认识我吗？我之前出了点意外有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你能告诉我，我是谁吗？”我问！
　　“你真不记得我了？”大叔很伤心地问！
　　我点了点头。“你是晋南王苏蔚蓝的幺女苏映雪！算来你也有十六了吧！”他说！
　　我一听就有些纳闷了。既然是堂堂王爷之女。怎么会成乞丐，还被人活活给打死？
　　“后宫是个复杂的地方。尤其是你就更应该加倍小心才是！”他真的以为我是淑妃了？可是我不是啊！我只有很有默契的配合他不时地点点头而已！后来渐渐起风了他才由内侍扶着走了！
　　他走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他再走之前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今天有机会出来走走，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你！”
　　以他敏感的身份。他应该是被管制或除去的对象。他比我还没有自由才是。别说逛御花园了就是走出他生活的院子都是一件不被允许的事！也不知是我多虑还是什么！我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大对头！
　　我回到仪宁宫时正好是掌灯时节！一进宫我就感到有什么气氛好像不大对头！
　　“小景，小月。宫里来什么人了？”我问跪在宫门的两个宫女！可她们只会发抖。我皱了皱眉，什么人这么有能耐！能把两个在宫里呆了八年的宫女吓成这样。
　　我把书放回书架走到寝房时发现房里还有其他人。
　　我一走进去看。好家伙！皇帝冷着脸坐在一只绣墩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见我一进屋就看着我！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他问！
　　“说什么？？”我站在门口。这样好方便我夺门而出！
　　“你一直不肯承认，今天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这才回过味来！一切是怎么回事了“今天我之所以能见到宁王是你安排的是吗？我想问的是我的回答很重要吗？”
　　“为什么朕聘下的淑妃不在朕的后宫，而跑到了宰相的身边去了？你回答我！”
　　我无话可说了！因为我已经被这一切复杂的关系搅得不知方向了！
　　“怎么？不想说还是不愿意说？”
　　“我无话可说！”我转过身向外走去。望着沉沉的夜空，我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在这座华丽的牢狱里。我不知道自己的路还有多长！
　　“娘娘夜露重你还是回屋吧！”小翠对我说。我摇了摇头！不吃饭也不回屋。就这样坐在院中那株白馨兰树下。听着花瓣落下的声音。看着仪宁宫的灯火辉煌我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娘娘，皇上还在仪宁宫。”小翠提醒我，我应该去陪皇帝而不是在这里看夜景！
　　“没事，他一会儿就会到其他宫去的！”
　　“娘娘！”
　　“我知道你是怕什么！可我不在乎！能让我安安静静的过完这一生我就知足了！”
　　“娘娘，你千万不能这样想啊！”
　　“那小翠我能怎么想？我还可以怎么想？我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自由了。我唯一希望的是能活个安生！”境遇变化太大了！我无法让自己马上恢复到过去那个每天找开心的叶茗了。从见到他的那一刻，我就开始不认识我自己了。我不是没有害怕过。但是害怕又有什么用？过去我最爱说只要自己想就没有办不到的！然而从我今时今日的处境来看，这句话是多么的幼稚！
　　小翠没有回答我。我转过头见小翠跪在地上。皇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他的脸波澜不惊眼睛定定地看着远处！好半天才收回视线淡淡地说：“随我来”接着转过身向大殿走去！
　　小翠忙把我扶了，跟着皇帝的脚步走回了那间灯火辉煌的宫殿。
　　殿中跪满了宫女太监。我不解地看着那个坐在殿上，手搁在软榻的矮几上，食指悬离于桌面，中指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桌面，不知在想什么的皇帝！
　　半晌皇帝才示意我坐到他身边，我一蹭一挨地坐在了软榻边的绣墩上。对于我的这种行为，显然是在他预料中的。所以他连眼波也没动一下！待我坐定，一个侍卫就押了一个黑衣人上来！我不解地看着皇帝，不知他又在唱哪一出了！
　　“皇上饶命！”黑衣人哀求声在深夜空旷的宫殿里回荡着！虽说这宫里灯火辉煌，也是夏令时节。可我依然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说！你深夜潜入仪宁宫有什么意图？”侍卫喝问道！
　　“淑……淑妃娘娘遣小的来将……来将懿妃娘娘除了！还说……还说……”
　　我听着心里一阵寒心。虽然不能直接证明这个人就真的是我“三姐”派来的。但是，由此，也足可见这宫廷的残酷了。我苦笑的看着我手背上那块不是很显眼的伤疤！
　　“还说什么？”皇帝淡淡地问。语气中却有着不可抗拒的威仪！
　　“还叫小的做的像是懿妃娘娘自己跑掉的一样！这样就没有人会怀疑到她了！”我疑惑地看着皇帝，这或许是他导演的一场戏。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收到了我的疑惑。似乎也明白了我在想什么。细长而微微上挑的眼睛眯了眯。慑人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停在了小翠的身上。小翠的身子不自在地动了动，而后开始发抖。最后趴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皇上奴婢的确是淑妃娘娘安在懿妃娘娘身边的。但是，奴婢真的没有害懿妃娘娘。”我的手在衣袖下抖着，脸上也不知该出现什么表情。只是呆呆的看着趴在地上那个贴身侍奉了我一个多月的女子！这怎么可能？就算她是被人派来的，可是她没对我出手不是？
　　“她真的没有……”我还没说出我的想法。皇帝薄薄的嘴唇吐出了一句似乎是不痛不痒的话：“你以为她说的就是真的？你问问她，那盆燕子芋该怎解释？”
　　“燕子芋？”我有些惊奇！这关盆栽什么关系？
　　所谓的燕子芋，就是一种长着白色叶杆，粉红叶片的观叶植物。是一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盆栽！我卧房就有一盆现在正开着形如飞燕的紫花！香味很淡但是花期很长，听小翠说，有一个多月的花期！
　　“娘娘，您就饶了奴婢一命吧！奴婢真的没有害你之心！”
　　我听着小翠的呜咽看向皇帝。“不管她怎么样！皇上就放她一次，谴她出宫去吧！”
　　“你就不怕朕在诬陷她？”皇帝半眯着细长的眼睛懒洋洋的说！语气里有一种说不出味道的蔑视！
　　我吁了一口气反问道“那你诬陷她又有什么目的？”
　　“当你知道燕子芋和紫檀香混在一起有什么后果就不会问朕这个问题了！”皇帝悬在桌面的食指向上动了动。
　　我一听他这话心头就是一阵叹息。他就连我有点紫檀香的习惯都知道。
　　侍卫高喊“宣，付太医晋见！”
　　我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趴在地上不动的小翠！殿外走进来一个背着药箱，须发皆白的老先生！
　　“朕问你，燕子芋的花和紫檀香混在一起有什么后果？”
　　“回皇上，这二者皆是平凡之物，但若其香相混！则会使长期接触的人在不知不觉间中毒！这种毒就事民间所说的瘀毒！中毒者身体无任何异样，但是用指甲在皮肤上轻轻一划。皮肤上就会呈现出紫色瘀痕。而不是正常人的红色划痕！此外中毒到了一定深度时，中毒者会在不知不觉中死去。死状如正常人睡熟一般无异。也因为这样，民间对这种毒叫做安睡冥王！”
　　太医讲完了，我看着趴着不动的小翠。皇帝突然起身，一把拉过我的手。将衣袖拉高露出手腕。修长的食指在我手腕上轻轻一划！我看着手腕上那条刺眼的瘀痕。半天才看向皇帝！他扬了扬手，太医就退了下去！
　　“你的表情告诉朕，你还不能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是吗？”他拉起我的手，一把将一脸茫然的我拉到了他坐的软塌上。让我坐在了他的身边！我把头别开。偏，那张写着傲视天下的脸还是映入我的眼帘！
　　他俯身在我耳边轻喃。“还是，你不敢相信你所相信的人会置你于死地？让他们亲口告诉你，好吗？”
　　他把我的手裹在他的大掌里或轻或重地捏着。不管我怎么想挣脱都没有任何结果！我发现他像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第十二章 双重身份

　　我伸出另一只爪子。想把他的脸，从我肩膀上扒开。可是，却给了他抓住我两只手的机会。接着他把头枕在我的肩窝里。我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虽是气恼不已，可是却想不出半点方法来对付他！殿上的其他人都把头埋地不能在低了。全当没长眼睛！这到底是什么世道？
　　他的呼吸很浅很长，有点像细小的溪流一样却能延绵千里的感觉！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武侠小说里说的，内功深厚的表现。但是他的力气大的出奇却是真的！刚才我那么大力，想从他手里抽出我的手，就算我不能抽出。那他至少也会被我拉动身子吧？可是他却像一座石头的雕像一样纹丝不动！单这一手武侠小说里说的千斤坠就让人惊奇了！武侠小说上说这种武功，底子差的是没办法练成的。想一想，一个皇帝能有这身手，就不得不让人好奇了！同时也让我感到恐惧。
　　“把你们做的那些好事都给懿妃说说吧！”他在我肩窝里靠了半晌，才抬起头慢条斯理地说！
　　黑衣人迫不及待地说：“回皇上，娘娘！小的是晋王府一直潜伏在京的侍卫！今早淑妃娘娘就派人来给小的送了一封信。叫小的今晚午夜时分到宫门外候着。有人来接应小的。后来小的进了宫才知道是因为小翠一直没对四小姐，喔……是一直没对懿妃娘娘动手。所以这才差小的来杀娘娘！淑妃娘娘还说，因为懿妃娘娘的身份隐秘。所以皇上就算知道娘娘死了，也不会有大的发作！”
　　我无力的看着眼前的乌烟瘴气，脑袋也是一团糨糊！
　　“你想怎么处置这一众奴才？”皇帝看好戏似地问我！
　　我皱着眉头狠狠的看着他，我敢发誓我现在真的好想痛扁一下眼前的这个可恶的男人。可是我的双手都被他抓住了！
　　“你混蛋！”我小声地冲他骂道。
　　“为什么不大声点骂？真难得，这个时候你还会顾及我面子！”他满脸讥笑地看着
　　殿里跪着的人。
　　“那你想怎么样？”我大吼！
　　“你的身份不能暴露，你说该怎么办？”他有些不羁地斜眼看着我！一时间殿里的求饶声四起。我抖了抖看着那个又不知在想什么的皇帝。
　　“你不能这样！他们都是活生生的生命！”我看着跪着的众人，头开始痛起来。
　　“来人，全都带下去。”皇帝轻飘飘的说了这么一句，仿佛没有想到，就怎么一句稀松平常的话。就可以让二十多号人丢命。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有的已经晕了过去！一群侍卫如猛虎一般把跪在地上的众人拉了出去！
　　“等等，你们要把他们带到哪里去？你们快放了他们！快放了他们！”可是没有人理我。
　　“你放了他们吧！你不能这样！”我站起身就想向殿外冲。可是皇帝却像一个大桩一样牢牢的将我锁在软塌边。后来嘈杂的脚步声消失了，偌大的宫里就我和他了他才放开我那双被他握在手里的双手。我蹲在地上，用那双齐腕以下呈紫色瘀青的手捂着脸。眼泪无声地在掉。
　　“明白了吗?你曾经所谓的堂堂正正做人，有时是行不通的！在面临生存的考验时，自尊和骄傲都是不存在的！”皇帝清冷的声音在我头顶传来。
　　我摇了摇头“不明白。我不明白为什么你非要杀了他们！为什么！”我坐在了地上，我从没有想过我会遇到这样的事！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
　　他将我从地上拉起来。一只手扣在我的腰上，一只手则捏抬起我的下巴，很强硬的看着我。他的几缕鬓发落在了我爬满眼泪的脸上：“你不是早就习惯这样的生活了吗？在晋王府这样的事还少吗？”眼泪一滴一滴的沿着眼角划到发鬓！
　　“我不是什么晋王府的人，你放过我吧！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不要待在这宫里，我不要再看到他。我想回家，我想回爸爸妈妈的身边！
　　“放了你？你休想！”
　　我颓然地闭上眼睛。
　　他把我头上的发带一扯。手指探入发际，浸没，轻轻地搅动。长长的发丝仿若秀媚的水藻，柔柔的飘荡。
　　“你没有办法抗拒我！”他在我耳边用轻柔到让我浑身战栗的声音说着几近残忍的话！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泪止住了，心却痛了！莫名的痛了！
　　他有些微凉的脸颊贴在我的脸上，淡淡的说：“明天你就以考生的身份到上书房里去报道。再过半个月就放榜，想当官还是继续呆在这后宫你自己选！”
　　“你什么意思？”我把头别开。现在我的脸一定烧红一片！
　　“如果你在上书房表现得好的话，我就答应你，不让你呆在后宫！但是你要有准备！一旦进了官场，那里可不一定就比这里好过！”他放开了我扣住我腰间的手，妩媚得显得有些中性的脸上闪着意味不明的神采！我向后退出数步，依在一盆盆栽前。打定主意万一他有什么举动就抄花盆招呼他！
　　“我不要当官！”此话一出他有些意外！
　　我接着说：“我也不要在这乌烟瘴气的后宫！你不是怀疑我就是晋王的女儿吗？成！那你也甭麻烦！我自己消失。”他一听我的话。挑了挑眉！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
　　“我很明白！”我背过左手，摸到背后的盆栽的盆沿。
　　“你知道我无心官场。但是又想控制并且逼我就范。于是，你就把我丢进这个后宫。然后利用淑妃想除异己的心理。让她向我出手，你再适时站出来。而你今天把宁王放出来，也不只是想确定我是不是那个映雪。”我笑了笑看着皇帝，接着说：“更重要的是你想利用他来给埋伏在我身边的小翠一个肯定的答案。让她决定向我出手。因为之前她没能肯定我是不是她要杀的人。这才迟迟不肯动手！所以才会有淑妃等不及了而请王府侍卫来杀我的事。虽然我不知道小翠为什么非要杀我，但是她也是确实关心过我的人！”
　　我叹了口气，我不得不承认他真的长得太好看了。好看到近乎妖冶的境地。难怪有一次和小翠唠嗑时小翠极小声地对我说，民间有一种说法就是‘若问当今天下最美的女人是谁可能谁也说不上，但若要问当今天下最美的男人是谁，那就是当今皇上无疑了！’在灯光下看他脸颊上的皮肤上甚至有一种柔柔的近乎于处子般的光泽。竟然比女人的肌肤都要来得好看。想着他的脸颊刚才贴在我脸上，我就感到脸上一阵发烫！
　　他听着我的话嘴上扯出冷冷的笑意！虽然他站在离我几步之遥的地方。可是我依然感到，他给我的压迫感让我感到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你现在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费了那许多功夫。然后又让我回去，当所谓的官。只不过是想，让我明白。我不过是你手里的一枚棋子！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我伸手把额前的短发向后一耙。可以说他是我长这么大所遇到的最可怕的人！以往要是有人对我说，这个世界真有这样的人。恐怕我会笑他小说看多了！要不然就是真有那样的人他一定死的很惨。世界上不是有一种叫报应的东西吗？
　　因为有的人，一旦意识到自己比别人强出太多的时候。都会在不知不觉中，为了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而去伤害别人。然后他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得罪和伤害很多人！最后这些人会想办法让他明白。什么叫“自以为最聪明的人，才是最笨的人！”但是我今天遇到的这个人，显然不是那种会让自己死的很惨的那一类。他到底有多少心眼，恐怕没有人知道！想到要对付这样的一个对手，我的自信心不禁开始动摇了！
　　我咬了咬唇。才逼自己忍住了包在眼眶里的泪水！
　　“然后当我有了你想要让我明白懂得觉悟后。你就能更好的操控我，让我乖乖的当一个你希望看到的木偶。你现在让我回去也不过是为了让我成为你的傀儡！通过我的手去铲除异己！然后把一切的帐都算在我的身上，你就能很好的让自己置身事外！”
　　我很不客气地冲他嚷！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难道真的只有死才能逃脱他对我的掌控？无尽的绝望气息向我袭来。逼得我不得不将手捏成拳头！
　　“从始至终你都是在幕后，不断利用人的各种弱点。来达到你想要的结果！”最后我苦笑地看着自己瘀青的手“到时我的这双手，就会在你的安排下，一步一步的沾满别人的鲜血。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凶手！你说，我说的可是对的？”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他有些微讶地看着我，随即不解的看着我瘀青的手！
　　我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我眼泪都流了出来。他不明白，或许他永远都不会明白！
　　“很抱歉，转了个大圈你还是没有达到你的目的！”我看着他微微一笑。我不知道对他我是一种什么样的看法，只是在我恨并且惧怕他的情绪之外会有一种初见他时的那种感觉！这让我无法真的恨他讨厌他，相反会有一种难喻的心痛！
　　“看来我是失败了！”他淡淡的说！
　　“你就是失败了！”我不客气地回他！顿了顿道“你现在还想用宰相他们的命来威胁我？我劝你省点力气好了！我用这条命给你赌上了！”我从袖袋里拿出一支早上小翠给我戴却叫我偷偷取下的玉簪。这玉簪的玉质很好，温温润润的一股清凉透过捏着它的手传到我的全身！自己跟自己斗争了很久才用水袖掩住玉簪装作挥手赶蚊子的动作将左手高高扬起，然后刺进了胸口。由于我今天穿的衣袍水袖很宽长。所以能很好的掩饰我的动作。纵是这样，他还是忍不住打量我捂住胸口的手和我脸上的表情。
　　在他确定我没什么可疑之处了才他凛然一笑：“跟你赌？从现在开始，你的确有这个资格了！”
　　我忍着一波一波向我袭来的痛楚。淡淡的笑了笑：“要得到这个资格还真不容易啊！”血越流越多，渐渐地我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
　　皇帝是何等精明之人？当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疲色时就向我走来！此时我已经没有太多力气了，能站着就已经不错了。所以当他把我遮在胸口的手拉开时，我的前半身就已经被血染透了。
　　他看着插在我胸口的那只玉簪时。脸上闪过一丝怒色，随即将我横抱进卧房！一边走一边好像在喊着什么！只是我都听不见了！我在心里，只想着这样一个莫名其妙得问题，“他的怀很宽，很温暖还很安全？”我不禁苦笑！

　　第十三章 水镜前传

　　我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放榜的那天，我这个今科状元的三品秉政，还在仪宁宫躺着。最后皇帝还是给我封了这个正三品的文职京官。主要从事朝堂议政的纪录任务。当然还可以直接参与朝议，协助皇帝批阅奏折。虽是三品京官。但是，任免权决定于皇帝一个人的意志。我只对皇帝直接负责，手里也没有什么直接的权力。可以说是一个闲得不能再闲的职务。即使是能这样，我这个刚出笼的书生，就这么忽然就当了个三品京官。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件非常怪异的事。
　　后来，我听说。很多官员对这件，皇帝事先没有透半点风声的事。在朝堂上提出了质疑。但是，鉴于皇帝意志坚定，圣旨一下，金口玉言，这件事就这样在朝中百官劝阻不及的情况下，成了板上钉钉，无法更改的事实！
　　他的坚持，我也没有太多的意外。而我那天之所以做出鱼死网破之势，也只是为了在某种程度上取得主控权。想让他放了我，那绝对是痴人说梦。所以我唯一能做的是想办法让他退步！当然，若一开始就听从他的意志，那么到最后我连一点反抗和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我又用什么去跟他周旋？所以我这一闹腾，这才有了当闲官的可能。纵是这样，他依旧把我推倒了风口浪尖！
　　按照受封官职的要求，为了能做到随叫随到。历来这个职位的官员都是住在皇城的内城里。需要时，只需过一道叫宣和门的宫门就能直接到汉白玉广场。而我就被安排在内城十八王爷的斜对面叫浣月斋的小院！就此确定我和这个传说中的王爷的邻里关系。当然后来还认识了许多有趣的人，这也让我那显得了无生气的生活增添了不少的乐趣。这些也自然是后话了！
　　六月的天气里，能够偷个闲。枕着一摞书躺在阴凉的大树下。边翻书，边哼小曲就是最大的享受了。连续被皇帝非法剥削了三天的劳动力。在我已经快要忘记休假是什么滋味的时候。他却安心地跑去抱老婆。最后，我这个“未成年”的童工终于在沉默中爆发了。在我的强烈的抗议下，这个月的每天中午。我终于能够暂时摆脱如山高，如海深的奏折！这个皇帝够阴狠的，绝对称得上敲骨吸髓，吃人不吐骨头的大资本家！我在心里问候了他N遍之后心情勉强好一点！
　　“哎哟！”接着我听到“嘭嘭！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我循声望去，一男一女两个小不点儿正在墙角边揉腰边贼头贼脑的四处张望。
　　“莲儿，你真的确定这里是能出宫的那道墙？”小男孩儿一边打量四处的景致一边问身边的女孩。
　　我一听马上晕倒！还出宫咧！他们还翻到内宫了哩！如果可以，再穿过一进院子就能到御书房见到他们可爱的皇帝。这对孩子在搞什么东东？怎么比我还路痴？
　　“我向奶娘打听的！”小女孩儿不服气的噘撅嘴。
　　“我又没有说你什么，你别记在心上。待会儿我请你吃糖葫芦！”
　　“真的？”
　　“我还会骗你不成？”
　　“我相信守成哥哥！”
　　“那里有个人，我们去问问路！”那个叫守成的拉着莲儿向我走来！
　　我苦笑着把书放下“你们别问了，看到对面那座宫殿了吗？那里就是御书房！”
　　“你是谁？”守成将莲儿护在身后警戒地看着我！这小萝卜头还蛮有意思的！
　　“我是在御书房打杂的！你们想出宫？”我笑问！
　　“关你什么事？”这小家伙还挺凶的！
　　“因为我也想啊！就是不知道这道墙翻过去是哪里！”我指着他们刚翻过的那道高墙！
　　“哦！那里是望春园。再过一进小院就是守成哥哥的宫了。”莲儿从守成身后伸出小脑袋很热心地回答。
　　这小萝卜头到底是什么人？带我仔细打量他时发现。他的嘴长得很像某个我刚才问候过的那个极度欠扁的家伙！我脑海里闪出皇心执曾经给我说过的话。
　　“我是这样想没错！那孩子的老师昨天刚因病卸任！”
　　“我没告诉你的是函修殿昨天着火了！”
　　可无论我怎么看，眼前这个机灵又有责任心的小孩都不是那样的小屁孩儿！
　　“你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大皇子吧？”
　　“传说？”他皱了皱眉！它似乎有些意外我的这种说法。我一看他拥有比较容易表露情绪的能力。一下子就不那么排斥对这个孩子。至少他比他老子可爱的多！
　　“你怎么知道是我，这是我第一次出乾勤宫！还有，既然你是打杂的，怎么罔顾规矩在宫里乱晃？而且对我这么无礼，你就不怕我在父皇面前告你的状？”他很疑惑地看着我！
　　这小鬼，才刚说他可爱。这么快就冒这么欠扁的话！“那就有劳大皇子了！总有一天我能出宫我一定会感谢你的！”我嘿嘿笑着！他一听也笑了，看来他也明白我们是一条政治线上的同志了！跟小孩子在一起确实是一件开心的事啊！
　　“守成哥哥，莲儿饿了！”
　　“你刚才吃那么一点，现在不饿才怪！”
　　“人家是想等出宫守成哥哥买给我的好吃的！”
　　“可是现在成了这样，如果回宫叫人去准备他们肯定会怀疑我们的！”
　　“那怎么办？莲儿真的饿了嘛！”
　　自古宫闱何其深？那高高的宫城他们如何翻地出去？我在心里着实同情了这两个孩子一把！
　　“莲儿饿了，哥哥给你做好吃的好吗？”我柔声地看着那个一直躲在守成身后的小女孩儿！
　　“你会做东西？”
　　“不信？借我一间厨房！”
　　守成想了想，说“跟我来！”
　　“怎么可能？你爬树竟然比我快！”我熟练地切黄瓜丁，守成在我身后问出他的疑惑！刚才为了他们能原路返回，我只有配合他们先爬上墙边的那一棵大树。然后从树上跳到那道有高又险的墙头。而后沿着他们刚才架在墙那边的长梯下到望春园一处隐秘的假山背后！幸好这大热天的，皇帝也要休息。而御书房平时也不要多的人走动。要不然我们三个今天的行为叫人捉了可是会挨板子的！
　　“这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好不好！我和你一样大的时候就是小伙伴里的第一了。好多年没练有些手生了！”我又切了点红椒丁。莲儿在一边安静而又惊异地看着我流畅的动作！
　　“那你还做过哪些有意思的事？”
　　“钓鱼，打雪仗，掏鸟窝，到河滩上去烤东西吃……喂！你问这些干什么？别告诉我你没做过这些事啊！”我打了两个鸡蛋在碗里用筷子打散，打出泡泡。这样的蛋液，才能煎出又好吃，又好看的蛋饼。炒出来的炒饭才会更香！
　　此时，一直没有开腔的莲儿突然说：“守成哥哥每天都有很多课业！”我一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伸手在那个沉默的孩子头上，轻轻地揉了揉！“没关系，有机会我带你们玩！”
　　“真的？”莲儿很兴奋地叫着并且拉着一脸洋溢着期待笑容的守成又笑又跳。
　　我边笑边把打好的蛋液倒进热好的油锅里。鸡蛋的香味瞬间弥散到厨房的各个角落。看着锅里滋滋作响的金黄色蛋饼，听着孩子们的欢笑。在不知不觉中我就变成了一个快乐的厨娘！
　　“哥哥，你炒的蛋炒饭好好吃！”莲儿边吃边不忘我这个功臣。我坐在桌边，撑着下巴。笑看着，正在边吃饭边互相指着对方脸上粘的饭粒傻笑的两个小不点儿！两个小家伙显然是第一次在厨房里吃饭，所以显得有点兴奋过度！
　　就这样，三个人，两碗蛋炒饭，一间厨房。有夏日午后的阳光，还有孩子的欢笑！
　　看着他们，我不禁在想。他们从小拥有高高在上的身份。但是，他们也过早地去明白了太多。本不因该是他们这个年纪该懂的东西。他们失去了太多同龄人应该拥有的东西，而这一切只因他们站的位置不同！最后就导致了不同的结果。
　　相对的，皇帝他又有怎样的童年呢？又是怎样的环境才造就了今天的他？我虽然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但是我很明白，有的东西我了解的越多就越成为我的负担！我喜欢简单，但他就像一道复杂的几何命题一样。或者更形象点，他就是一枚结构复杂的原子弹。有一天，一旦我不小心触到他的底线，那时我就会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然而我却无法了解他的底线是什么！这才是最可怕的。
　　一碗蛋炒饭，我成功的赢得了两个小不点儿的友谊。当我翻过墙头，爬下大树。重新坐回那棵放着一摞书的大树下时，才看到皇心执在湖对面正好笑地看着我。我伸了伸舌头，然后把脑袋一缩。按理说他因该不会告我状的才是。我抓了抓头，嘿嘿地冲他一笑，卷起地上的书就往不远处的书阁跑去！
　　也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怎么的，我看到皇帝一身白衫的站在皇心执身后的一株凝香木边。只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他的踪影！而皇心执却丝毫没有感到皇帝的存在！
　　我打了个冷战！

　　第十四章 水镜后篇

　　在洛城城东有一颗堪称天华明珠的湖。也就是我当初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那片湖区。听说这湖很怪，不管刮多大的风，湖面硬是平静如镜。一百年是这样，一千年还是这样！因此，它就有了一个富有传奇性的名字。名曰“水镜”。
　　相传，观音大士曾为世间饱受苦难的生灵。流下了一滴眼泪。而这滴眼泪在经历漫长的岁月后，终于修成了人身。可惜，她很不幸地爱上了天，地，魔三界中法力最为高强。但同时，也是最为冷酷无情的赤血魔君。并且心甘情愿地随他上天入地，甚至转世轮回。只盼有朝一日魔君能对她上心。可是，这位可怜的姑娘。用生生世世换来的竟然全是伤心和绝望的泪水。就这样，也不知经历多少轮回，她的泪水硬生生汇成了这一塘烟波浩渺的水镜湖。所以这湖还有一个名字，叫“泪湖”！
　　水镜湖的四周是清一色的高大垂柳。单是瞧树上的树瘤，也没多少人能说出这些树的具体年龄。看着眼前的垂柳，我也明白了什么叫“烟柳”了。那亦真亦幻地绕于柳林间的白色湖堤，如一条白色的飘带，硬是将整个湖区衬托得犹如人间仙境！
　　在湖的东隅，还有一片野生的荷塘。之所以称是野生的。那是因为，似乎这湖出现时这塘荷花就有了。而且也从来不让人管理。更奇怪的是，好像计算好似的。每年这荷塘里只开八十一朵花色绮丽，花瓣繁复的花朵。年年如此，岁岁如一。不多开一朵，也决不少开一花！
　　也就是因为这样。这塘荷花，被人传说成了是天上瑶池的仙种。每年花开时节，还有不少信徒，不远千万里地来烧香拜祭荷花神！由于这塘里的荷花虽历经沧桑。但是永远就那么一小塘。所以有的人就想多繁殖一些，可是不管经历多少代人，试过多少法子。最后，结果都宣告失败。到后来人们不得不承认，只有在水镜，只有在这荷塘的范围。这种荷花才能存活！
　　当然还有一种更神奇的植物也与这湖相依相伴。而且，一旦这种植物脱离了水镜湖的范围。就会成为不折不扣的魔物！
　　这就是我当初在湖堤旁见到，还得差点误认为是茶花的植物。由于它一开花，其花香就会在湖水上罩上一层香气的外衣。花开得越多，走进湖区就会越感到香。有的年份，还出现湖水喝在嘴里，都有淡淡花香的情形。而且每当进入花期后，湖水上就会时不时地出现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气。将整个湖区点缀得亦真亦幻。也就为这个原因，它就有了一个很贴切的名字——“雾幻”
　　它长着菱形叶片，花开四季。花色红而绝不艳俗，。花型似茶花，但花却大如碗口。花瓣娇而柔美，犹如红色玛瑙细琢而成。整株花树繁华而气韵非凡，隐隐中还透着一股冷傲的气质！
　　也就是这样一种看似非凡的花。如果，有人想把它移植到自家花园。那无疑是自取死路。因为不久前就有一个外国的游客，就是不信这个邪乎。罔顾所有人的劝解。硬是把一株他中意的花搬到手。可还没走出柳堤十米的距离，就在人们的眼前变成了一具干尸！（这件事连我在仪宁宫，养伤时都有所耳闻！）相反，干尸边的雾幻，花色却更冷，更艳！后来，还是年老的居士们又是烧香又是祷告。最后才把这株刚吸了人血的花种回原来的位置。这件事这才告一段落！
　　也就是因为以上的种种，人们对水镜的敬仰和对雾幻的敬畏才会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
　　当然我今天讲这么多也不尽然是当兼职导游的。我现在打着哈欠，斜倚在修建于水镜湖荷塘区，湖心亭的美人靠上。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今天皇帝把我带到这里有什么意图！今天本该是的我假日的。可是一大早，他就一身便衣地跑到我的浣月苑里。侍女哪敢怠慢？
　　就这样，可怜的我，尚在打着哈欠的状态下。就被他大爷带到了这里！可是来了，他又不发一言。就这样，像雕像一样站在我的身边。为了给他留一点面子，我很努力的没让自己睡着。要不然按我的习惯，在这么美丽的地方。我不睡到口水横流，那就不是我了！
　　“朕今早接到一个消息。”皇帝终于还是开尊口了。
　　我转过脸看着他。我知道他的下文马上就出笼。果然他见我有反应了才缓缓开口：“洪城郡的天永城于前天夜里发生了一次重大的地震！”
　　我一听心下也是一震！地震这个词语对我并不陌生，甚至有一种刻骨铭心的认识。一想到几年前的一段往事我依旧会心痛。它或许会像一个噩梦一样，伴我一生吧！可是现在又被他提起。而且那天永城也算是个上万人的大城市。这场浩劫也不知会有多少百姓受苦！一想到这，我的心就被紧紧地纠成一团。
　　我眨了眨眼睛，心下也奇怪这跟他把我拉到这这里有什么关系？好诡异的行为！他自然不会放过我眼中的忧郁神色。
　　“如果你是朕，你会怎么处理？”皇帝又用这种语气问我事情。这里又不是御书房，他今天到底在唱哪一出？
　　“你应该把这个议题，拿到今天的早朝上去谈的！”我看着一朵刚刚展颜的淡红色重瓣荷花！朝露在花瓣上滴溜溜地反射着朝阳的光线。在我这个角度，正好看到。那反射的光使原本清新可人的花朵，显得流光溢彩！
　　“这就是你的回答？”皇帝问！
　　“那要不然呢？恐怕，这次不只是安抚震区的百姓。那么简单的事，不是吗？”我看着远处的朝阳！其实我很想热血上涌一下。自告奋勇把我所知道的有关地震方面的知识全部发挥出来。哪怕少死一个人也好。可是理智告诉我。如果我今天走出这一步。那么，将来我就连跟他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有了。他，已经牵好口袋等我去钻了！这个男人是何等精明，我又何尝不明白，和他斗。我迟早会输得很惨！至于怎么输，这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如果，他所说这件事是真的。而且连我都还不知道。那么可以肯定，这件事还没有传到京城。在这个时代，地震往往是许多好事者造谣生事的最好契机。甚至，在中国古代历史上。就有人利用流星陨落，或是地震这些自然现象来推翻一个朝代统治权的都有。
　　所以，皇帝的担心也不是没有必要的。我在想，他可能是想乘这个消息还没对京城，乃至全国引起震动之前。先将天永城那边安抚下来。接着着手重建。以此让全国对这件事报以乐观态度！
　　可问题是，这里不是21世纪。他们不可能，像我看待灾难一样，去看待这件事。他们会以为，这是神的某种启示。这一点，在接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我的眼中。是那么可笑。但是他们是不会这么认为的！而眼前这个皇帝，他能在这个时候。先想到救人和安抚。已经是不简单的了！
　　想到这里，我也有点理解。为什么他没将这件事提到朝议上说了！
　　“你想到了什么？”他问。
　　我呵呵一笑。他的这个反问太高明了。他明明知道我在担心什么，但是他偏偏要我自己说出来。所以我偏要把话题拉开！
　　“你可能要该清理门户了！”这种时候，有的地方官会卖良心，发国难财！人啊！有时候是很难说的！可能，他们发财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百姓的眼睛可都是在看着的。如果这个时候，国家还不管不问这些官员的话。那么，大规模的农民起义不是不可能发生的！所以，去赈灾的人一方面要救人，一方面要杀人！要救的是受灾的百姓，要杀得是那些米虫，硕鼠！
　　他又何尝不明白我在说什么？所以当他浅笑着看着我时。我把头别开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想派我去！我知道洪城郡的大部分官员是由晋南王一手提拔上来的。如果这次我下去。那么，我就会和我“爹”形成对立的关系！而皇帝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知道，我一旦下去赈灾。以我的性子，看到那些受灾的情景。下手绝对不会软。到时，我“爹”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一定会和我结下梁子。即时，我“爹”就会对我下手。
　　我的“姐姐”会杀我，我的“爹”难道就不会？
　　呵呵！这个世界啊！
　　“你认为派谁去最合适？”皇帝很绕弯地问我。
　　我冷冷一笑却并不回答。湖心亭外的湖面上，渐渐起了一层很薄的香雾。雾，在清晨的微风中。如薄薄的轻纱，缓缓地飘动着。最妙的是，如镜的湖面还把那飘动的影像同步映出。雾在飘动，水里的影子也在飘动。它们挨得很近，却永远触碰不到对方！
　　“不知道！”我呵呵一笑。“其实不管谁去都一样，但要有一点他必须做到！”
　　“那一点？”
　　“他必须要明白，这是一场灾难。而不是其它的。要不然，百姓等着他去救，他却跑去烧香拜佛。这可是最糟糕的!”
　　“你真的不认为这是神启？”
　　“狗屁！什么神?拉倒吧！这根本就是自然现象！就好像孩子刚生下来要哭，你肚子饿了要吃饭，犯困了要睡觉一样。这是很自然的。”我很有爱心地开始扫盲！
　　“那地震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发生的？”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学生真的很好学！
　　“这就很复杂了！但是有一种是你和你们这个时代比较容易理解的！”毕竟我不可能让他真正明白地球释放能量不仅会引起火山爆发，还会引起相关区域地震吧！也不可能给他灌输大陆板块漂移学说。这对他们来说，可能还要改变他们那种天圆地方的概念。这无疑是不大可能的！但是我不说，那又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只有绞尽脑汁。想一种既生动又能准确表达我的意思的说法。
　　他没有开腔，我也望着起雾的湖区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这就好比两瓣飘在湖水上的花瓣。你看它们似乎挨得很近，但是，你仔细看。就会发现，它们在相互碰撞。而并非绝对静止的。如果把发生地震的地方称为震区，。那么，这两瓣花就是震区。而花瓣与花瓣间的分界线就是断裂带。这次天永城受灾，那它周边的地区也会受到影响。周边的区域就叫震区！”我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皇帝。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我接着说：“引起地震的原因有很多。比如地下被地下河掏空后出现地面坍塌，这也会影响到周边地区的地质结构！还有火山的喷发也会对地下的岩层有巨大的影响！这就像一个石碓，如果有人在它的面前放一只大鞭炮。那么，它把地面轰得颤的同时，石碓的稳定性也会受到影响一样！只不过，要看这个影响的大与小罢了。”
　　“那个，你可能还是不明白是吗？”他很久都没开腔。我不禁抬头问他。毕竟讲课不是我擅长的。
　　“这些东西你是在什么地方了解到的？”
　　“多观察，多想。呃……就是这样的！”我不可能对他说我从三岁就开始了我二十多年的学生生涯了吧？要不然他又会问我老师是谁！然后，一切回到我去考试有什么目的。这样没有任何营养的怪圈！
　　“你把你刚才对我解释的那些。用呈书的形式报一份给我？”
　　“干什么？”
　　“我自有用途！”
　　我扁扁嘴，这是什么态度？他这口气怎么那么像“大人的事，小孩子别多管”一样！
　　我正在郁闷的时候，亭外一个侍卫捧了一只鸽子进来。侍卫从鸽子的腿上解下一只打有封泥的小竹筒。接着从竹筒里取出一张纸条。皇帝接过侍卫呈上的纸条。只看了看，面色不变。
　　接着他把那纸条给我。我很奇怪，他为什么要把这么机密的东西给我看。但是最后，还是在他的眼神威逼下。不得不接过。忍不住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这一看我就完全呆掉了！。

　　第十五章 历历成伤

　　洪城郡的郡守，周宪臣被刺身亡！
　　这个人虽是我“爹”一手提拔上来的。但是为人却最是刚正。我本来想推他来当这个赈灾大臣的，然而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我无计可施。其实这事好好想想，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在这个混乱又急需有人统领大局的时候。周宪臣被刺身亡！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太简单的问题。刺杀他的人又有什么目的？
　　如果真的有什么人，那么想让周宪臣死。大可以在他救百姓或是其他什么时候。制造一个意外死亡的假象不就万事大吉了？他犯得着整这么大一个摊子？惹人注意不说，这种愚蠢的行为还会给他自己带来杀身之祸！要知道，这可是一笔稳赔不赚的买卖。
　　我在御书房的书架前，仰头翻着白眼，看着头顶那艺术价值极高的藻顶。看着它我就不由自主地想到北京的故宫。然后，思绪会不由自主地飞到那个，我生活了几十年的国家。这时我才深深的明白。有一种东西它早已在我不知不觉中融入了我的灵魂深处。这让我不管到了什么地方，只要灵魂还在，这种神圣的情结都是无法割舍的。
　　但是，很显然。我对这种感情的发现并不是时间。所以，当中书内阁冯庆远进门时，我正好也看到皇帝坐到了龙椅里。对于我发呆没能接驾。皇帝没有太多的反应。相反，冯庆远就丢了我一个不大友好的目光。其实一直以来他对我都不大友好。想想也是！他一个世族，却要与我这个乞丐同朝为官。这也就罢了，更不能容忍的是。我这个乞丐一出场，就立马混了个，别人要努力十几年才爬上的三品官！我换他，也会郁闷！
　　今天的御书房，注定是个热闹的地方。不仅该来的来了，就连平日里，我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邻居。也就是，当初殿试时。他还给我提过问题的那位十八王爷也现身了。等真正见到了本尊，好好看了之后。我才不得不承认。皇帝这一家子，还就是专产俊男美女的。
　　想想也是，自古帝王是怎么娶老婆的？那可是在全国美女中，千挑万选的。这些精华中的精华就成了皇帝的老婆！然后，皇家就成了俊美和美貌基因的集中地！可是，我眼前这位皇帝显然是个基因突变。哪有男人长的妖冶成那样的？瞧瞧，他兄弟就比较正常。俊朗又阳光，见人就露笑脸。还一笑就露俩虎牙。这一点也比皇帝可爱多了！
　　说到笑，我比较喜欢这个十八王爷的笑，感到很阳光！比较喜欢看皇心执的笑，感到很温暖！比较害怕礼部尚书白展堂冲我笑。他的笑让我感到他戴着一张面具。
　　尤其是现在，我见白展堂从一进门。就没卸下过他那张笑脸。其实从我那日在皇心执书房里认识了他之后。再到后来我到了官场，知道他就是礼部尚书之后，我就没有见过他脸上有其他的表情。其实，他这种表情骨子里的性质。就和我那天考场逃跑时，嚷着要拎我进大牢的那位冷气制造机的，它就是一码事儿！
　　后来我还知道，那个冷气制造机。就是和镇疆大将柳乘风齐名的驻京守将，柳天浩。现在，这位老兄和白展堂。隔着殿上一条御道，具有对比性的遥相而立。
　　我突然想到周星星版的《唐伯虎点秋香》。里面的华夫人不是由四个丫鬟吗？春香，夏香，秋香，冬香。我为我的这个创意而窃笑不已。再看看我眼前，就可以排出这么一组人了。
　　春香，白展堂。他笑得太真诚了！那个真诚啊！实在是真心彻骨啊！
　　夏香，十八王爷皇云逸。表彰他的虎牙！
　　秋香，皇帝。这个位置非他莫属了。他可以很冷冽，也可以很疯狂。尽管我没有机会见到真正疯狂的他。但是，我真心地向上帝祷告。我永远也不希望有那样的机会。
　　冬香，柳天浩。他也确实像寒冷的冬天。就凭这一点，他绝对有那个实力和春香一较高下。
　　这四位都是高人啊！我不禁感慨良多啊！
　　至于宰相同学，我就没给他留位置了，因为他的表现远没有那四位那么出彩。而且我发现宰相这个人也是个高人。只不过，他把自己表现得不显山不露水罢了。尽管发生了很多事，但是我从没有打心底里讨厌过他。
　　正在我神游太虚的时候，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吏部尚书，礼部尚书全都到场。就连主管太医监的几位太医都全数到场！我一看这场面也整得太大了一点儿。这皇帝又在玩儿什么把戏了？
　　估计人都来齐了，皇帝这才漫不经心地开口：“周宪臣，周爱卿遇刺身亡！”
　　这句话，像一枚原子弹一样在人群里炸开了。
　　接着他又冒了这么一句。“洪城郡的天永城于前天夜里发生了地震！”
　　这次，偌大的殿里。立马安静地连根针掉下去都听得见。
　　我有些无语地看着皇帝。他今天摆的这个摊子可算是摆大了。我碰了碰额前的短发，把头微微埋下来。呵呵！我倒是准备看他好戏了！
　　宰相的反应很快。他只是愣了一下就恢复常态。
　　皇帝淡淡地看着大臣们的反应。
　　“圣上，天永城发生地震。必是不祥之兆啊！”冯庆远伏在地上。对于他的这种反应，我一点也不意外。倒是其他大臣，没有太大的反应。让我有点意象不到。皇帝微微看到殿上的情形，嘴角只是微微动了一下下。似乎很满意现在的效果。没有其他人，在意他的这个小动作。所以我有充分的理由认为，他是在向我示威。而且，以我这些日子对他的了解来看。他的这个动作翻译地通俗点就是：“看吧！你没好戏看了。现在，换我看你好戏了！”
　　我低着头磨着牙。可恶！这家伙他是人吗？这根本就是灭绝人性了嘛！我现在倒想我马上拉肚子或是立马晕倒。这样我就可以逃离非人的虐待！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也不是我要擅离职守。而是如果我现在不闪的话。我敢打赌，我一定会被他剥削到死。这事情光想象就很可怕了。然而我的这个打算还没出笼。
　　皇帝就问冯庆远：“那以冯爱卿之意，该如何处理此事？”
　　“皇上当请司天监监正设祭以告天地。一方面则严把京城各门。务必做到不放一个难民进京。以保持京城秩序。”
　　我听着冯庆远的话，不禁冷笑。忍不住抵了他一句“冯大人的意思就是说，如果你家住在天永城。你也会不让家人进京？”
　　“叶大人之意是说，老夫所言有误？”
　　“不敢！冯大人忠君爱民。实在是在下学习的楷模！”我特意把爱民两个字加重语气！
　　皇心执转过身看了我一眼。用眼神告诉我，叫我少说话！我眼波一动，正好看到皇帝正淡淡地看着我。我心头大呼不好。为逞一时的口舌之快，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着了他的道儿。严重后悔ing!
　　“难民的处置也是要商议的，可如今周大人遇刺身亡。这也是一件不小的事。所以，皇上！为安民心。当要严查此事才是！”吏部尚书李世靖的这句话一出来。户部尚书袁岳山就不依了，立即就反问了回去“你的意思是，官员的命比老百姓的命还值钱？”这句话很直白，但是也正中了李世靖的要害。我在心里，对这个素以说话不留情面而出名的袁老爷子，更加敬佩了。
　　李世靖也没有还口的意思，只是看着袁老爷子。半晌后，沉默地退回了队列里。我看着殿上的众人，大家没有太多的表情。全都像是一个模子了翻出来的一样。
　　冯庆远开口道：“皇上，如今整个洪城郡可谓群龙无首。臣举荐洪城主簿钟世儒代行郡守之职！”
　　我一听，不禁无语。久闻这位钟主簿大人，是个榜上有名的贪婪饿鬼。冯庆远这句话真是说得太有水准了。
　　皇帝显然不大乐意。所以视线缥缈的让人不知他的焦点在哪里。然后就很不负责任地陷入沉思状。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面前的那张豪华的书桌上敲着。突然，他停止了敲击。众人马上把腰杆都绷直了。
　　沉默，可怕的沉默。
　　“皇上，臣认为当下应该全力救助受灾的百姓。然后才着手调查周大人之死！”正是那个十八王爷打破了该死的沉默！
　　“皇弟此言极是。”接着皇帝冒了一句把我吓傻的话，就是这句话。我从此，把他当天的音容笑貌。当成了日后我严重厌恶他的最佳理由！他的原话是：“叶爱卿，朕吩咐你。就这件事的处理思路，理出个折子。你可准备好了？准备好的话，就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一下。”
　　我记得我那天一听到这句话时。人马上就石化。我死死的盯着皇帝微挑的嘴角。我敢发誓，我连杀人的心都有了。可是我不敢，十几双眼睛都在看着我。我不想，今后落个公然刺杀皇帝的罪名。
　　皇心执看着我。我茫然地看着他。
　　最后，站在我旁边的混蛋。一把就把我推出列。害得我差点就摔了个狗啃泥！我正想冲那个推我的笑面虎发飙。他却对我笑得无害得很。事后他给我解释，他只是轻轻推了我一把，我不信，他的手比蹄子还硬。那叫推？我看是人身伤害还好理解一点！可恶！
　　最后我只好走到大殿中间，站定。
　　“臣以为，现下当以救人为主。要用最快的速度，通知和天永城相邻的几个大的城镇。并且，要求他们。派出各官衙的兵力，集中协助天永城的救助。与此同时，还要重点控制整个天永城和洪城郡的物价。防止商人们乘机抬价，造成通货膨胀！”
　　大殿里的人有的一脸好笑地看着我，有的疑惑的盯着我，还有的干脆一脸讶异地看着皇帝。皇帝很安静的听着。并没有表示什么异议，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我接着说“以上只是一个方面，除了调集兵力参加救助外。还要召集大批的大夫进行现场救助。人命关天，绝不能掉以轻心。此外还要请皇上批准一批朝中精于救治的侍卫和太医监的师生们一起赶过去！”
　　“请问秉政大人，何谓通货膨胀？”冯庆远问！
　　我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这一殿的精英们茫然地的眼神。我这才深切地体会到沟通困难是那么痛苦的一件事。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这个词语对他们来说也确实摩登了一点。
　　“所谓通货膨胀，说的简单一点就是。商人为了牟取暴利，把一样东西原先的价格无限上涨，导致原先几文钱的东西现在要几十文钱。这样下去不仅对百姓造成很大的负担，还会让国家蒙受重大的损失。”我很有爱心地给他们上经济课。
　　我也不知道我的扫盲工作还有多少课程。我也不知道，他们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好学？后来我才慢慢知道，我的一切祸事，都是习惯带来的。我在现代的言行和思维方式与普通人的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到了这里我就绝对成了个稀有动物。可是，想让一个二十四岁的人。改变她既定的习惯，这几乎是一件强人所难的事！其实我也是后来才明白，正是由于我的这些习惯。还有我过去所积累的杂学。让天华国渐渐的有了更好的发展。那时我才真真切切的明白，这个皇帝是个多么的厉害人物。当然，对于他的这种看法上的改变，也是我之前所完全没有想到过的。
　　“适才，闻得秉政大人言。召集一批朝中精于救治的侍卫和太医监的师生们一起赶往天永城。不知大人何意？”太医监的主管，郑太医终于忍不住发言了！
　　言下之意是：既然你已经召集的民间的大夫，又为什么要让我们去？可能这位太医先生还认为，和宫中的侍卫同去，有些失了他们太医的身份！在他们的眼中，侍卫就是武夫，武夫就是值得鄙夷的。这样的事情过去我在仪宁宫时有所耳闻。但是，还真没有正面见识过！
　　我笑了笑不答反问：“久闻郑太医医德出众，不知太医知否？”
　　“哪里，医之一道无涯。所谓医德不过是每个医者必须具备的。”不愧是老狐狸。
　　“好个，医之一道无涯。下官佩服。眼下，天永城急需大夫。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何况是您这位德高望重的太医？难道，您就忍心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伤者，在你面前死掉？”我显然有点激动。但是更多的是感到累。
　　高帽也戴了，话也说了。只是我觉得好累。虽然我能很好地面对过去那场灾难对我的伤害。但是没有人愿意去很坦然地面对自己的伤口！我听到天永城受灾我会心痛，我听到愚蠢的家伙们不尊重那些百姓时我会愤怒！但是我终究还是害怕面对那种灾难的场面。所以我总是拿着借口去逃避它。我为我的逃避而感到羞愧。我为这样的自己感到难过！我知道我终究还是没有恢复，我会害怕听到一些如地震，死亡这些敏感的话题和词语。也会时不时在噩梦中惊醒。我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让家人安心而装的。但是我知道这一次，我已经无法逃避了。
　　我闭上眼睛，向皇帝跪了下去。当再一次睁开眼睛时，我看到皇帝很有文章的表情。他等的就是我的这个态度！我很无奈。
　　“朕封，御前三品秉政叶茗为巡抚大臣。暂行洪城郡郡守之职！”我谢恩后起身。大殿上嗡嗡声一片。我的大脑也是一片混乱。只听到皇帝说了句：“现在洪城郡很混乱，你们有谁敢去？”然后一切又安静了下来。等我浑浑噩噩地出了大殿时，皇心执拉住了我。
　　我像一缕幽魂一样看着他。
　　“小叶，你为什么要主动请缨？那里很危险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丢下他们！他们正在等着有人去救。”
　　“小叶！你在说什么？”
　　我笑了笑而已。
　　皇帝却一脸淡然的走到了皇心执面前。
　　我的心头敲起老大一个突。暗道“不好！”

　　十六章 虚惊一场

　　皇帝的突然出现。在我心里升起一股不太吉祥的预感。
　　皇心执给皇帝行了礼后。我茫然地看着皇帝。我不知道他又在盘算什么了。和他在一起，我总觉得好累。要想跟上他的思维步调，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他的心眼一向比别人多那么几个。害得正常的事都被他弄得不正常了；很简单的事都变成及其不简单了！有他这样的人在，把好的规矩都弄坏了。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时代！
　　“皇爱卿，你去忙你的吧！”
　　皇心执走后，皇帝再向我说了句“跟我来！”
　　我没有任何选择。
　　御书房很安静，昏暗的光线让我感到压抑。皇帝站在我的面前。我连呼吸都有些不自在。他没有开腔。我仰脖子看他，已经看的我脖子发酸了！
　　“没有什么事，我就去准备了！”由于，我终于还是没有看出。他哪根神经处于亢奋状态。最后只有放弃对他本人思维的猜想。
　　“你在隐瞒我什么事！”
　　我笑了笑，一个人没有秘密。他还能有自己的私有空间吗？有人说得多好。“一个人的秘密，就像一个人一生中的最后花园一样。”这是很珍贵的。这花园对我来说也同样重要！
　　“你也有秘密不是吗？”我笑问他。他的眼波一转。“这就是你的理由？”
　　“不完全是。”我转过身看着大门的方向。我发现我有个不大好的习惯。自从他出现后，我就养成了爱找门的条件反射。
　　“你还有其他的理由？”
　　“当然！你知道刺猬吗？”我转过身看着一脸不解的皇帝。笑了笑说：“在冬天的时候，刺猬们会感到很冷。他们试图用靠在一起的方式互相取暖。但是，由于他们身上全是根根长硬的刺。所以，一旦他们靠近彼此太近。就会彼此伤害！也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不得不选择合适的距离，互相温暖对方！”他在听，可是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把不明原因的怒火。我很习惯性地想弄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但是又被他发觉了。很快，他就把自己的情绪掩盖了下去。我不得不，很失望地放弃了对他的所有探究。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在你的眼中，每个人都是刺猬。你不相信任何人，而天下所有的人在你的眼中，也不过是你手中的玩物。你之所以做出和他们一起‘取暖’的行为不过是为了达到你想要的目的罢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有这种想法。但是我今天想告诉你的是：做人不要太贪心，知足常乐！”
　　他冷冷的看着我，出手奇快地捏住了我的脖子。单手使力把我提离地面。我双脚腾空，喉咙痛的像火烧的一样。窒息的感觉让我有一种大脑空白的感觉。这一切的发生只在瞬间。他的这个举动也没有任何征兆。也因为这，让我从心底对他燃起了深深的恐惧。
　　“你敢教训我？”他的语气很冷，这五个字，尤其冷。
　　我真的以为他会捏断我的脖子。但是他没有。尽管他手上没再用力了，我也快舌头一伸，两脚一蹬了。这和上吊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当然，出于求生的本能！我回答他的是愤恨的一眼，外加他满手背的抓痕。我知道我尽力了，就算死也要让他一辈子记得我这个狠狠抓过他的人。教训一下他的不可一世！
　　但是，很意外。在我以为我真的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时。他放了我。并且那只流着血的手，在我的脸上乱爬。我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他就蹲在我的对面。我边咳，边用粗哑的嗓音冷笑道：“你终于想起我还有利用价值了？”
　　“你是个可怕的女人！”他恢复常态，淡淡地说。
　　我惊魂一定。就马上起身，但是却掉进了他的怀里。他的这个举动，又一次大出我的预料。勿论这个拥抱是真是假。他的这种行为本身就让我惊奇了。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也会有这么温柔的拥抱？只不过我的这种天真的想法只维持了几秒钟。我的理智就不再支持了！毕竟我不是天真的高中生，还以为这个世界有真挚的爱情！而抱着我的这个皇帝，更是连人都不相信，他还会相信爱情？天啊！这也太难为他了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用磁性十足的声音问。
　　“你别忘了，你还是我的懿妃！”
　　我颤了颤，对于他的提醒。让我无比的绝望。嫁给一个这样的丈夫！光用想的，就会让我疯掉。“你想怎么样？”
　　“你说呢？”他的一只手在我的腰上摸索着。一只手在我脸上乱爬。最后停在颈侧。我的手死死的抓住腰带。恨恨的盯着他。我感到数不清的蚂蚁正在我身上爬。我全身所有的细胞都在告诉我快逃。可是他的手就像两只大钳子一样。不管我如何挣扎，都不能撼动他分毫，或是让自己离开他一公分！
　　在我开始绝望时，他放开了我。却在我耳边对我说“你最好离宰相远点！”
　　“凭什么？你没有干涉我交朋友的权利！”我把殿门打开才接他的话。
　　“因为他看你的眼神和我的一样！”他淡淡地说。
　　我没有多想什么。只是冷冷一笑，踏出大殿。
　　“如果你忘了我今天对你的忠告。我会杀了他！”
　　“我杀不了你，但是，为了我的朋友，我会恨你。”我背对着他丢下这句话。
　　我回到浣月苑换了身便服。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陈全就送了一道圣旨和一方钦差的宝印。在他临走时又颇为神秘的从怀里取了封信给我。我一看笔迹就知道是皇帝的了。里面的内容就是告诉我，他已经用飞鸽传书。把一些布告内容发了过去。如果我一到那边，一旦发现那里的官员没有按布告做的。就把名单传给他，由他来负责杀人。还有就是一份物资清单。说是今早就已经发出去了。叫我到时候接到了就通知他一声。我拿着这样一封信，也不知该用什么心态来面对了。这个人让我感到迷茫！
　　我匆匆收了收就往宫门冲去。迎面的是冷的掉渣的柳天浩。这时我才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件宽袍大袖的黑袍。一改往日束袖黑色劲装路线。不过今日的便装，他看起来却更加潇洒的样子。他身后跟着五十多个黑衣劲装侍卫。还有一百多个身着大内侍卫衣袍的大内侍卫。
　　我匆匆向柳天浩点了点头，拉过宫人递上来的缰绳。“柳大人，多谢你能调出这么多的帮手！”
　　他也不答。看了看我脖子上的那只乌黑手印。我只得“嘿嘿！”傻笑应付，我不可能向他告状，说是他的主子干的吧？顺便控诉他的主子，是个具有暴力倾向的人？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了！
　　他只是单手一挥。黑衣的侍卫和大内侍卫就齐刷刷全都上马了。他冷冷扫了一眼手下才道：“我按皇上的旨意调出这批人，如果那边还差人手。便随时通知！”
　　我点了点头：“多谢柳大人，下官先行告辞！”
　　我就这样率领大队人马直向天永城赶去。我知道每一秒的珍贵。所以，我这一路没有给自己一口喘息的机会。不眠不休两天两夜后，不得不在嵩城休息了一夜。
　　由于体质不佳，又加上一路风尘。在半夜里突然发起了高烧。这可把众人吓坏了。经过一翻折腾。第二天，高烧还没有退。我又执意起程了。
　　众人披星戴月，终于在三天后的中午，赶到了天永城。
　　一到天永城才发现，这里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可怕。城里的百姓有的已经在修补自己家破损的墙柱。有的还在忙着洗刷家具。只有一些年久失修的房屋才成了一片废墟。我来不及感谢苍天。把带来的侍卫留下来，吩咐他们帮百姓们修补房屋。另外，让他们打听一下这座城受灾的情况。顺便摸一下，周边地区有什么情况。我自己带了十来个侍卫就向衙门赶。
　　经过打听，同行的一个叫云正的黑衣侍卫。带着我们一行人，在南大街一处转角。看到了那座有些破败的衙门。其实，我也是经过好几天的观察。然后才发现，这些一百五十号侍卫们的头儿，就是这个叫云正的人。只是平时他和别的侍卫一样。毫不起眼罢了。一旦有什么事，他总是能很好的把握和控制局势。有时我就在想，如果让他进行谍报工作也一定是个人物！当然，其他的侍卫也有这个能力。所以我也是经过几天的观察才发现谁是头儿嘛！由此可见，这群侍卫的厉害之处了！我打了机灵！这个国家，像这样的侍卫到底还有多少？
　　就在我转过思维，正在纳闷这衙门的模样时。几个衙役打扮得人从街上冲我们走了过来。我一看有点来者不善的样子。
　　“干什么？干什么？”他们边呼喝，边打量我和侍卫们。由于我事先，叫他们换上了便装。所以这些衙役自然不知道我们是谁。
　　我赔笑道：“这位官爷，草民是南来北往的客商。几天前，草民的一批人参因为贵地突然闹了地震。这不，被困在了山腰官道上。听闻，圣上下了谕旨。说是凡是灾区有什么困难都可以直接找官府。所以草民斗胆来求见官老爷。请官老爷帮帮忙，给小的一条活路！”
　　“想见大人？”衙役问！
　　我点了点头。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他的手里。“各位官爷辛苦了，这点钱你们到茶楼喝喝茶。全当是草民孝敬各位官爷的！”
　　那位衙役掂了掂银子。摸着下巴，用眼睛扫了一眼他的同伴。
　　“没问题！我这就进去禀报大人！你在这里等一下！”
　　我点了点头。云正不解地看着我。我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那个衙役回来的很快，他苦着一张脸来到了我的面前。
　　“这位小哥，抱歉得很。我们老爷说了。这衙门不比寻常之处。凡事都得讲规矩是吧？”
　　“是啊！官爷说得是！草民该怎么办，还请官爷赐个妙法？给条活路！草民定当重谢！”
　　“小哥客气了，这衙门都是有规矩的。凡是申冤，告状，见官的都要先打三十杀威棒！你看！这可是有些为难我们哥几个吗？我们怎么能对兄弟你下手呢？”
　　我心下气得直想骂人。这不是光天化日之下抢劫吗？
　　“公子！”云正显然有些看不过去了。我伸手把他拦了下来。转而笑着对衙役道，
　　“官爷，草民也知道你们的难处。只是我的钱银和货物都在山上了。身上实在没有太多的银子了。所以，还请官爷通融一下。日后草民定当重谢！”
　　“那这样好了，你带我们兄弟去山上。我们帮你，也免得惊动老爷。你也免吃那三十杀威棒。你看这样可好？”
　　我一听，向云正点了点头。于是二十多个衙役和十个侍卫跟我一起向半山的官道走去。等快到大路时一个衙役“哎哎！唷唷！”地叫了起来。一问才知道是扭了脚。云正站在我的身边。其他几个侍卫也悄无声息地站好了各自的位置。一个侍卫说他有带扭伤膏药。正要给那个衙役送过去时。他身边的三个衙役，就抄起手里的明晃晃的砍刀。向那位送膏药的侍卫身上砍去。
　　我大呼一声“小心！”手却不由自主地蒙住双眼！不管那个侍卫再厉害，以一敌三！这绝对是个很大的力量差距。
　　然而，我听到的是三声麻袋倒地一般的声音。
　　“大人，没事的！”云正在我的身边说。
　　我睁开眼睛。正好赶上衙役们刚从震惊中回神！
　　“别伤他们性命！”我对侍卫们喊！
　　“他们可以吗？”我小声地问云正。
　　云正骄傲地笑了笑，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大人多虑了！”
　　他的这句话，在不到我坐在石头上歇气的功夫。就得到了应验！三十个衙役，除了三个重伤的，就是二十七个被点穴的‘僵尸’！侍卫们找了些结实的藤萝什么的把这些‘僵尸’捆好，连成一串。最后才解开穴道。
　　刚才我一直想着该怎样才能了解这里的官府是怎样对待百姓的。最后又爬了许久的山。我那没有好透的感冒又来凑热闹了。我坐在石头上，头昏脑胀的直想就这么躺着睡一会儿。可能是我的脸色不大好。云正有些担心的问我“大人，你还好吧？”我看着那些探究性看着我的众侍卫。笑了笑，点了点头。
　　我的结论是，穿越是很无奈的。因为你根本没有办法选择！所以，没有精神承受能力的人。对待穿越应当谨慎！！！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我问那些被绑个结实的衙役们！
　　“你是谁？你难道不知道你殴打官差是犯法的！”
　　我笑了笑“是吗？如果官差企图抢劫杀人那可是绝对的死罪噢！”
　　“死罪？哈……笑死人了！你以为你是皇上？我们这里是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到我们的行下。在这里，我们就是王法！要是你识相的就放了我们。我们既往不咎。不然的话，但凡你伤了我们一根毫毛。我们的县太爷都是绝对饶不了你的！”
　　“这倒是稀奇了哈！怎么好像被绑的人不是你们哎！你们倒是说说，如果我今天真就杀了你们。你们的县太爷还会帮你们报仇不成？”
　　“本大爷我就是县太爷的亲哥！”一直很跋扈的那个衙役一脸傲气的说。
　　“大人，你怎样？”云正插了句。
　　我喘匀了一口气。这才笑了笑。跟这伙强盗说话太累人了。
　　“我们走吧！”我起身故作轻松地笑道！
　　上山不易，下山快。没多久我们就下山了。可是我的体力也严重透支了。于是，到了最后。我还是很不优雅地趴在了路边的砾石地上。云正赶忙结束了和一个侍卫的谈话。奔了过来，把我拉起来时。我的左脸颊已被砾石划得生疼。他在我的额头上碰了一下。二话不说就把我背了起来。
　　“大人，请恕卑职无礼！”他背着我边向城里奔边对我说。可是我已经没有太多力气说话了。一直以来压在心里的担子松了下去。我第一次感谢皇帝。如果我一直躲在京里，一直把自己放在不安和恐惧里。我不知道自己会成什么样。虽然他不知道我过去的经历。但是，就是因为这次他的误打误撞。我才有那个勇气，去面对那抹隐在心里多年的伤口。
　　尽管，这次只是虚惊一场！

　　第十七章 访客

　　我在天永城的吉祥客栈里睡了一天。
　　而天永城的县大老爷却花了半天的功夫。召集了各路人马。，把这家客栈围了个水泄不通。
　　云正他们也很聪明，他们只是把那三十个人好好的当人质。迫使县太爷的人马不敢越雷池一步。我很明白，想抓他们的小辫子这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毕竟，围杀钦差大臣不是一个小的罪过。一旦他们获得了最有力的罪名。所谓墙倒众人推，那时百姓才敢出来清数他们的罪过！
　　这里的官员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反咬一口。那时，他们背后的保护伞就会向我开炮！皇帝虽说杀人由他来。但是，那也是说说的话罢了！他的利益，是绝不允许他有参加这盘棋局的任何嫌疑的。一旦和这事沾边。他就会和晋南王扯破脸。那时，另一个人就会坐收渔翁之利！那个人就是皇帝的亲舅舅，天华国的辅政大臣云天齐！虽然我知道皇帝不会让他有这个机会的。但是，毕竟猛虎难敌猴群。这可是一个千古教训！
　　“云正！大内侍卫帮城里百姓帮的怎么样？”我睁开眼睛。看见云正两腿分开，双手拄剑，四平八稳的安坐在离床不远的桌边。
　　“刚刚来报，受损房屋大都修复好了。有的完全塌了，据调查需要重修的有三十一间。此外，他们按大人你的吩咐，在周边进行问访。除了天永城城区受灾，其他的地方都没有任何受灾的迹象。”
　　我一听完他的汇报。马上坐起身！
　　“大人，有什么不妥之处？”云正问。
　　我点了点头。“一般的地震都会对周边的地区有影响！为什么这里不是这样？”
　　“大人的意思是这次地震有蹊跷？”云正起身很惊异地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我不敢确定！不过就我知道的……”我陷入了沉思。能引起这种现象的情况我过去在教科书上也见到过。我不敢肯定这件事是不是也是这样引起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件事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当然我也知道不能先入为主。所以我现在最主要的是寻找证据。
　　“埋伏在客栈外卫的侍卫们准备好了吗？”
　　“一百五十人全部按大人的意思布置好了！”
　　我点了点头。
　　“大人这样太冒险了！待会儿免不掉是一场恶战！你就在这里如何？”
　　“我不这样做，百姓就会以为我和其他的官员一样是个同流合污的败类。你说百姓会相信我？”云正不语。
　　“最主要的是，我必须要得到足以让朝官们没有异议的证据。这样他们就不会因为我杀了几个贪官而向皇上发难！这其中的厉害，我想你一定比我更能明白！”云正低头。
　　“这一次我是把自己这条命交给了你们的。就因为我相信你们！相对的，难道你们不相信自己？”
　　“不是的，大人！”
　　“那是什么？”
　　“没什么！”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不禁好奇。
　　我笑了笑。“没想到你也会卖关子！我也不为难你了。”
　　“大人，你看下一步该怎么走？”云正问！
　　我起身从床头抓过外袍。“看戏！”
　　吉祥客栈是这座城里最大，最好的客栈。
　　只是，今天这里。已经没有了往日那般的，迎来送往的忙碌。店小，二老板都已经被转移走了。我站在顶楼看着楼下密密麻麻的人把客栈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结实。我开始还不大明白这一个小小的县官哪有这么大的势力。能召集这么多的人！等我瞧清楚了才看清。这些人中。有的，还在街边悠闲的磨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有的边喝酒，边用眼睛扫着吉祥客栈对面的万花楼！还有更多的是在数手里的银子！顿时，一缕仿佛夹杂着浓重血腥味的风，吹到了我的脸颊边！看着这么多杂牌军，我也终于明白了云正所言的恶战是什么意思了。然而已经走到这一步的我是不能退缩！我也绝对不能让这群害虫，继续在这里为恶下去了！
　　当客栈的大门打开后。我含笑走出客栈。迎面的是一身官服打扮的男人。
　　“是你抓了本府的一众属下？”看来他就是县大老爷周元朴！我想着！
　　“是！不过，你怎么不问他们为什么被我的家人绑了？”
　　“好大胆的刁民！来人，绑了！”
　　几个提着扑刀的大汉向我走来。我看了一眼他们的打扮就有些不解。为什么他们穿的像刽子手？云正和另外几个侍卫也自是明白我的疑问。
　　“他们是土匪！”云正淡淡的说。
　　这个回答着实吓了我一跳。“你们确定？”
　　“大人，你看。他们的手臂上都有飞虎的刺青！”
　　“万一他们只是觉得好玩。装饰的呢？”我的许多同龄都爱在身上纹些这样那样的图案。这应该是很正常的才是。
　　“大人有所不知，这刺青的染料绝非一般的染料！你看，它的颜色是青中染蓝。这就是只有在绿林中才会使用的青蓝染！”
　　我看着云正。心头一阵苦笑。老百姓在这样的，父母官的辖区。能有日子过？
　　“那云正，你们会不会有危险吧？”
　　云正听了，也是愣了一下才道：“大人不必多虑！”我吁了口气。
　　“是你们束手就缚还是要我们兄弟亲自动手？”
　　我看着县大爷。“你胆敢和土匪勾结，残害乡民？”
　　“是又怎么样？在这里老子就是王法！”
　　我点了点头。“行，你敢不敢高呼三声。你跟土匪有勾结！那时我才承认你有种！”
　　“有什么不敢？”
　　“那你喊啊！”
　　“老子和土匪结拜！老子和土匪结拜！老子和土匪结拜！老子喊了你拿老子有个屁的办法？”
　　“云正，请圣旨！”我淡淡的说。
　　当云正把圣旨一亮出来，那位县大老爷霎时没有了底气！但是他并不甘心。所以当他叫抄家伙时，一直埋伏着的大内侍卫们。像猛虎一样，一阵砍杀。这一群看似很吓人的害虫。能站着说话的根本就没剩几个了。他们不想找死，尤其不想在一大群大内侍卫手下找死。人都是脆弱的，也是怕死的。我一直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今天，我明白的如此的透彻和寒心！
　　就这样一场一触即发的战争就这样化解了。本来是一场事关生死的厮杀，转眼就成了为全城百姓而上演的表演秀。借着这个契机，我借着侍卫们的力量。成功的铲除了二龙山山头，那伙让朝廷头痛了几年的土匪巢穴。顺便把县官周元朴和他的帮凶们丢进了大狱！为了鼓励百姓批斗和揭发贪官污吏。让他们明白，他们终于到了有口可以吐真言的了。我还把那三十杀威棒的规矩彻底给免了。于是这几天，百姓们到县衙告状的，申冤的络绎不绝。一时间门庭若市。
　　只是，我一直没有找到引起这起地震的原因。因为任何的地震，它在释放能量时都会在地表形成明显的震后地形。简单的说。就比如，路面会遭到破坏，地表会露出断裂地形。当然还，会有地震后的降雨，会出现地表水质的改变。但是，根据派出去的侍卫汇报。这里都没有这样的现象。更奇怪的是，这次地震竟然真的就只有这座城受灾！而且，地震前还没有任何的征兆？震后，还连个余震都没有！这一切本身就不太正常。所以，这几天我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
　　是夜，我处理完今天的案子时已经是初更天了。夏末的风有些热地吹着。摇曳着府衙后院的一园修竹。凤仙花在竹林边缘开着。熟悉的花香淡淡的萦绕在身边。这恐怕是它最后一茬花了。我看着凤仙花结满果实的植株。
　　“大人，你怎么在这里？”一个侍卫走到我身边问我。
　　我笑了笑，“屋里太闷！我睡不着！”
　　侍卫不言。我也只是笑。
　　在我的眼中，他们就像一个谜。我永远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他们也不会主动和我交流。相反，在他们眼中。我就像一个透明的一样。我一直希望自己是想多了。其实我是不敢想太多。就算知道什么，我也不敢真正的去相信！我喜欢简单，我不想复杂。然而，我似乎太过一厢情愿了。一想到这里我就无限的悲哀和无奈！
　　“你叫什么名字？”我摸到一丛蔷薇花丛边。凭着走廊的灯火。我边采花边问。
　　“刘扬！”
　　“你是京城的人吗？有多大了？”
　　“不是！”我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个一脸憨直的男子。我笑着，把几支含苞待放的蔷薇在他脸旁摇了摇。可是他没反应。
　　“你不怕我用带刺的花砸你？”
　　“如果大人真要砸，卑职也不会还手！”
　　“为什么？”
　　“保护大人是卑职的职责！”
　　我翻了翻白眼。真的很无趣！
　　“那你帮我找张琴吧！”
　　他听了二话不说就转身出了园。只是，没等我猫着手脚闪到假山背后。他又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这么快？琴呢？”
　　“卑职差人去寻了。请大人稍候！”
　　看吧！这就是我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日子。不管我到哪里，我的身后都有一双或是很多双眼睛。
　　琴很快就送来了。云正也来了。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两个穿斗篷人。
　　我很快就认出其中一个是柳天浩。一个就是当初很照顾我的秋泽。
　　我看见秋泽就像看到多年不见的亲人一样。那个激动就甭提了！
　　“秋大哥！”我抓着他的衣袖像个孩子一样摇啊摇！天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多难熬！
　　“叶大人，这样不大好吧？”秋泽有些不大自在。
　　我这才意识到，我们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们了。我也不是那个他要时时照顾的粗心鬼了。他现在只是白展堂手下的侍郎令。论官阶，我高他太多了！我有些生硬地缩回了手。习惯性的笑着。
　　“你怎么到这里了？”
　　“是白尚书差我过来的。说是这边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东西。所以就拜托柳大人带我过来了。”
　　我含笑听着，朝正在和云正说什么的柳天浩看去。
　　我摸了摸鼻子大笑。“这白尚书也忒有意思的。这里有什么东西可学？还害得柳大人和秋大哥跑这么大老远的。这不是折腾人吗？”
　　秋泽含笑，“你这番话千万别被白大人听道。他已经和宰相大人打赌了，说是这次你一定能平下此事！”
　　“这么看得起我？”我笑问。
　　“你的事已经传入京城了。连原先怀疑你的兵部尚书都对你竖起了大拇指了。你还说没有我可学的？”
　　我抓了抓头发，摇了摇头。“秋大哥，你缪赞了。这里的戏还没正式开演呢！不能这么快就下结论！”
　　“你是说这件事还有什么文章？”秋泽听了也是一惊。我点了点头。柳天浩也走了过来。
　　“柳大人！”我起身跟他抱了抱拳。他也虚应了一下。就不言地坐在一边。我坐回石头上，抱过那张刚让侍卫找来的琴。手的一边抚摸着那根根琴弦。一边感受着它的温度。对着它时，我反而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弹奏些什么了。而自己只是一个毫无意识的木偶存在于天地之间。有时却又像一片鸿毛，身不由己的飘着，却不知道自己会飘到哪里！我在想，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神游太虚？当一阵一阵的疲倦袭来时，我听到了秋泽的声音。
　　“小叶你怎么了？”我回神时，看到秋泽一脸抱歉的看着我。
　　“秋大哥你还是叫我小叶吧！这样习惯些！”我微笑着说。他似乎挣扎了一会儿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小叶你刚才在想什么？把我吓了一跳！”
　　“不是吧？有这么可怕？”
　　“感觉，感觉你就快消失了一样！你说不可怕？”
　　“唱支歌吧！唱个什么好呢？”我换了个话题。
　　“唱歌？”
　　“是啊！这可是调节心情的最佳方式噢！”
　　“秋大哥你们想听什么？我今天免费点唱！”我盘坐在石头上，把琴放在腿上边调弦边问。
　　“你们不开腔，我就自由唱了哈！”我笑问。秋泽做了个请的手势，柳天浩表现的好像不关他任何事一样。
　　“云海聚散，乾坤风云。
　　看万代的江山。你说谁是侠义，谁是侠义儿女！
　　情怀永在生死不移，侠骨丹心。舞正气！
　　有道是，满腔的血，酬知己。那个千杯的酒，向天祭。
　　人间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无穷期。扬鞭绝尘，笑看沧桑无绝期！
　　惟有丹心和侠骨，惟有侠骨和丹心。
　　能感天动地！”
　　我随着琴声慢慢的唱，心头的烦恼也确实不那么恼人了。
　　“小叶！”
　　“嗯？秋大哥有事吗？”
　　“这歌曲你是哪里学的？”
　　“哦！好听吗？我很喜欢它的唱词。很有大侠闯江湖的感觉吧？帅呆了！”
　　此时柳天浩起身向客房方向去了。我看着花园里那池明晃晃的水，和它旁边的假山发呆！秋泽连叫了我几声。我这才回过神。“想知道我哪里学的？”他点了点头！我嘿嘿一笑，冲他作了个鬼脸“我就是不告诉你！”
　　随即大笑着，把琴放一边，也不管刚才摘得的几支蔷薇。就直接向府衙大堂跑去。我突然记起了一个要命的问题。
　　今早，一个城郊的百姓来给我反映。他们村子附近，有一座官府组织修好的大水池。这几天老是无风而动。我当时也没太在意。只是一门心思在导致这次地震的原因。我现在一想到这个老乡反映的情况。我就惊得一身冷汗。
　　今晚如不是柳天浩和秋泽的到访，打乱了我的思绪。我可能还在为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而烦恼！
　　我现在只想知道，主持和决定修这些大型蓄水水库的到底是哪个混蛋！

　　第十八章 溶洞

　　洪城郡是一个地处相对干旱，洪涝相互交替出现的地方。人们夏怕洪水，秋怕涝。原因就出这个郡的水系问题上。由于年久失修，一些具有防洪防涝的水渠沟壑已经被河泥淤塞。本来朝廷每年都会发放修河整渠的饷银的。但是，从我对查抄出来的账本看。连个蹦子儿都没有用在挖沟，掏河上。还别说银子，就连这方面的银子用度都没有记载！。去问那个县官周元朴，也是一问三不知！那么，朝廷每年发放到洪城郡的五十万两银子。它跑哪儿去了？
　　然后再说蓄水的水库这事！
　　由于这里的河道废弃，最后就形成了有“有水城就淹，干旱泪涟涟”的现象。最后，不知是什么人出了个修蓄水池的主意。然后，洪城郡中。不管是大城小村都修起了一座座大小不一，容量各异的蓄水池。想想，这也确实是个好办法。但是，这终归也不过是个治标不治本的一时权宜。该怎样从根本解决，恐怕还是一场硬仗！
　　“这是整个洪城郡各城镇的水池分部图！”一大早，我嘴角还挂着一条口水。柳天浩就抱了一大堆图纸敲我的房门了。
　　我呈梦游状，光着脚丫子，把门打开，然后又躺回被窝。我是天快亮时才躺下的。现在，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懒得去想了。而此时，我的房间就像刚被人抄了家一样。到处是图纸，书籍。其风格，可要比皇心执的来得更加富有艺术表现力了。
　　他把图纸不知怎么安置了。我倒是没有太多在意，我现在只想睡。睡睡平安！睡睡平安嘛！
　　“砰！”我准备蹦极的时候听到了这么一声。我以为出了什么可怕的事。赶紧想看个明白，这一看不打紧，可是差点把俺笑翻。一位仁兄蹦极的时候跳下去。脸碰到了一只超级大的平底锅。然后，那个大爷没有任何事，相反，那只锅子上却留下了他清晰的面容。我正在为这个搞笑的事大笑时被口水呛了一下。
　　我睁开眼睛，发现原来是个梦。丢人的是，我醒来时发现我睡在地上。更不能原谅的是，我鲤鱼打挺起来时，发现柳天浩竟然还在我房间！还冷冷的看着我！搞没搞错！难道我没有恭送他，他就要在我的房里这样当雕像？而且我发现，我的房间竟然被人收拾好了。让我愤怒的是，甚至比我自己收拾的还干净！让我彻底无语的是，云正，刘扬还有其他几个侍卫就在门边。秋泽还端了个托盘站在门口，不知该进来还是该出去！
　　我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秋大哥你也起来了？昨晚真是非常感谢你帮我整理县志！”我光着脚丫子，伸手请他进屋。接过他手里的托盘。有一碗白粥，一碟凉拌山笋。两个馒头。还有三个荷包蛋。我把托盘放在桌子上。把睡得有些皱的衣衫理了理平。从床底找出一只拖鞋，接过秋泽从柜子边检过来的另一只。用手敲了敲还有些钝的脑袋！
　　“哪里！待会儿我才把整理好的东西给你送过来吧！”
　　“秋大哥是不是知道我会饿。所以给我送好吃的了？”
　　“是云大人交代厨房的，我正好遇上。所以就给你送过来了！”
　　就着筒盆里早就准备好的温水。胡乱洗了把脸。此时大脑也基本恢复正常水平了！
　　“柳大人，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边喝粥，边问那个站在书架前。不知道在研究什么的柳天浩！
　　他转过脸，冷冷的看着我。
　　“你忙着找水池分部图和各县县志有什么目的？”他是个很直，很冷，但是也是很君子的人。所以，他今天问这个问题很直，也是在情理中。我不得不回答，而且我也需要他的协助。毕竟，他是个办事效率很高的人。
　　“之前我就发现这次地震有文章！”我夹了个荷包蛋，咬了一小口。
　　“你认为和水池有关？”柳天浩反映很快。我笑着点了点头。
　　“水池？”秋泽也很惊异！
　　我又咽下一口粥。这时才点了点头。“准确点说是和水池里的水有关！”
　　秋泽和柳天浩同时说：“你是说……”
　　“不错，虽然你们可能很难理解。但是这种事情确实是真实的。”我用手巾擦了擦嘴角。才继续道：“你们如果注意观察悬崖峭壁就会发现这些组成大山的石头都是一层一层的。像我们的书一样。归纳起来这就叫岩层！而我们脚下的大地也是由一层一层的岩石组成的。而且这些岩层之间还有不同于大山岩层的层次。笼统来说，这就是所谓的地层！
　　而我们现在要讨论的就是地层！地层里的岩石，有的有很高的强度，有的却很软。由于他们的承受力不同，如果在它们的身上人为的加一些重量。你们说会出现什么状况？”我歪着头看着他们两个。
　　“但是那只不过是一个水池而已！”秋泽很难理解一个水池会引发一场地震！
　　“是啊！它就是个水池。准确点叫蓄水水库。昨天我去城外逛了逛。有个很大的发现。”我笑了笑，“你们有没有兴趣跟我去探险？
　　“探险？”秋泽又蒙了。
　　“就是去一个可能会有危险的地方！你们要不要去？”
　　最后，当我举着火把站在一个流水涓涓的溶洞口时。除了留一百人在城里维持秩序外，全部的人马都到场了。柳天浩义务当了领队。我和秋泽，在他和云正一前一后的护卫下。开始了一场小小的冒险之旅！
　　溶洞的洞口很大，里面还有一条清澈的暗河有十多米宽。看上去水流量很大。我用竹竿在水里探了探。大概有一米的水深，河中水深不详！这是一个不大吉祥的数值！因为这样的河流！这样的水流流量！这样的环境！在遇到地质突然发生变化时。它的破坏力是我无法想象的。
　　越往洞里走越感到寒气逼人。呼出来的气都是白的！我发着抖，上牙跟下牙打架。与此同时，溶洞里的景物也越来越多姿多彩。有的还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五彩缤纷。一时间，仿佛来到了一个不属于人间的仙境！石壁上还有在火光下闪闪发光的石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干净和宁静地眨着眼睛。
　　“你还要继续吗？”柳天浩问。
　　我点了点头。开玩笑！好不容易进来的哪有后退的道理？再说了，这件事没弄明白我怎么给这件事下定义？不可能靠我的猜想吧？我没有这个习惯！
　　“继……续……啊……啊嚏！！”我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鼻子。眼泪汪汪的看着我前面那位身姿伟岸的老兄。他就不能走慢点？难道他不知道，我想赶上他是很难的吗？真是可恶！我正在发呆的时候，一条粘粘的冰冰凉凉的东西。从我的衣领嗖的就钻进了衣服里。我“啊！”的大叫一声。又不能脱衣服，我是急得团团转。但是又不敢乱动。
　　“小叶，你怎么了？”
　　我快哭了！
　　“大人，你怎么了？”
　　我快绝望了！
　　“怎么办！有东西钻进我的衣服里了！会不会是蛇啊!”我双手成拳。使劲捏着。可是心里还是好怕！
　　“我看看！”柳天浩说。
　　“小叶别怕！柳大人自有办法！”
　　我当然怕啦！我怕被人发现是女的啦！我不是怕有人会以这件事向皇帝发难。我是怕这些要命的水池会害更多的人啦！要是现在身份暴露了。那就死翘翘了！
　　那个东西好像在我的衣服里动了起来。我吓得想哭都哭不出来！
　　“啊！一定是蛇啊！它在动啦！”
　　“你不要动，我帮你拿出来！”柳天浩说。
　　怎么拿啊！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天啊！别玩儿我了啦！
　　“它又动了啦！它会不会咬人啊？”我向柳天浩身边靠了靠！
　　“拜托！柳大人！”什么面子，我现把它丢进太平洋。得到我的允许，柳天浩把我的后衣领拉了拉开。“你别动！”
　　我“哼”了声算是知道了。他出手很快。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里已经多了条白色的没有眼睛的壁虎。“别伤了它！”我忙喊。由于长期生活在黑暗中，它们的眼睛已经退化了。
　　“放了它吧！柳大人！”我说。
　　柳天浩没有说什么，手上一松。小家伙就沿着湿滑的洞壁爬向黑暗！
　　“还要继续，还是回府？”他问我。
　　“我不能放弃！”我用手背抹了抹流着清水鼻涕的鼻子，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和云正，秋泽！我不能放弃，绝对不可以放弃！
　　他看着我的眼睛，半晌了才道：“我明白了，披上吧！”他把他的外袍脱下来丢在了我的头上。衣服上一股龙檀香特有的淡淡柏树香，慢慢的往我的鼻子里钻。这种熏香是很多氏族里常用的香料。不仅可以在熏炉里用。还可以用来熏蒸衣物。皇心执就喜欢在屋子里点这种香。但是他更喜欢用冰脑香，这是种有着淡淡梅香的香料来熏蒸衣服。
　　当然，我今天的发现。无异于是本世纪发现的最劲爆的内幕。号称木榆脑袋的柳家老大，还有熏香的习惯！这一点倒是大出我的想象。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冰块，石头脑袋。我曾经还咒骂过他，说他怎么不搬去跟南极企鹅当邻居？没想到他也有这么感性的一面。
　　我从头上抓下他的衣服披在身上。有件外袍在身上，也确实温暖了一点。这是个比较实际的问题。虽然鼻水流个不停。但是好歹我也相信，我一定能在这里找到我想要的答案！而且如果这个答案成立，我就有充分的理由证明这次地震实际上就是人为的！不仅可以给死去的人一个说法，更重要的是还可以消除不该存在的隐患！
　　“小叶！路很滑！你要小心！”秋泽在我的身后提醒走的摇摇晃晃的我。可能是因为我走路的造型实在让他看不下去了。我就纳闷。为什么他们一个个走的就像，大步迈在希望的田野上一样。我却像在风头浪尖上漂呢？太不公平了吧！
　　“秋大哥，你们怎么走的？看看，那么稳。我怎么就连站稳都很吃力呢？你一定有什么秘诀快教教我吧！”我话刚说完，耳边就传来隐隐的声音。我马上像八爪章鱼一样，巴在湿滑的石壁上怎么也不敢动了。因为我听到了大批老鼠所发出的吱吱声。云正他们也停了下来。因为我停下来而让他们的脚步无法前进！从而影响了交通的通畅！我的这个举动有点让人恶寒！
　　云正走到我的面前，还从怀里掏了两块棉花，我正在不解的时候他才说：“大人，这是一种生活在黑暗中的地鼠。它们只喜欢住在石洞顶干燥的空穴里。一生都不会下地的。所以大人不用担心它们会出现。”
　　“你说的是真的？它们不会咬人吧？”我吞了口口水。
　　“卑职没有听说过这方面的事！”
　　“嘿！还有这么神奇的生物！你见过它们了吗？”我问。接着又开路，向前出发！今天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郁闷啊！
　　“是一种胖胖的没有眼睛的白色小老鼠！”云正重又走回秋泽的身后。
　　“那一定很可爱喽？”我和秋泽对视。笑问着云正。秋泽对我的这种反应，只能是笑着摇了摇头。一副“你没救的了”的表情。
　　“应该是吧！”云正对我的这个问题显然有些无语。
　　我一步一挨地蹒跚而行。这种速度，着实苦了我身后的那么多同志们。可是我越想走快一些，脚下就越不听使唤。而且，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我还好死不死的打了三个喷嚏。结果脚下一个踉跄来了个刹车失灵！秋泽本想拉住我的。但是由于相隔两步的距离。最后他的手只来得及向我伸出。可是那时我已经加速前进了。于是我就这样，“哧溜！”一声。很顺溜地向暗河的河边飞去，我本想用脚后跟刹车！可是由于身体的惯性。我的这个做法不仅没有达到减速的目的，还加速了我向暗河投怀的速度。正在我快高唱“大河，大河，我爱你”时。我的腰间多了一只手。一只属于柳木榆的手！
　　他的手很大，我甚至怀疑他的拳头有我家煮牛奶的小锅那么大。要不，他抓我的腰怎么就那么顺溜呢?他猿臂轻舒把惊魂未定的我放在了秋泽的跟前。然后绷着一张脸转过身去了。
　　等我缓过神之后，才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我今天出了这么多状况。怪不得柳木榆会不耐烦！
　　“对不起！让大家见笑了！我一定改！”我抹了一把鼻水后，很正式地向众人自我批评。
　　“前面有光了！”柳天浩没有理我。只是冷冷的丢了这么一句。我赶忙跟上。走的也越加小心了起来。我实在不想再闹什么意外了。丢人不说，我的心脏也难以承受呵！越往洞深处走，路面上杂乱无章的石头就越多。而且这些石头都是长期被水浸泡水底里的石头。
　　“你的答案找到了吗？”柳天浩问我。
　　“快了！”我边小心的走路边答。
　　“小叶，我还是没有弄懂你为什么到这里来。”秋泽道。
　　我跨过一块被寒冷的地下水泡地滑而发白的石头说：“秋大哥，你看这里的石头和刚才的石头有什么不同？”
　　“这些石头好像是从水底冲到路面上来的！”秋泽道。
　　我道：“这个洞很深而且是越往里走地势越低。，为什么前面那段路上没有这种现象。而越往洞内走就会出现这种情况？当然，它们不会自己跑上来。唯一可以解释的是它们是被强大的水流冲上来的。”
　　“大人，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石头是被水冲上来的？”云正问。
　　“你们看看你们身边的洞壁上是不是有被水浸过的痕迹？”我指着洞壁上离我头顶半米处的那根由水面浸过而留下的水痕。这根线在这个本来应该是干燥的溶洞里，是可以看得很清楚的。甚至可以沿着这条水面线都可以看出这里再几天前发生过什么！那时，这里一定有过滔天的大浪。地动山摇的景致。这种情形在好莱坞那些大型的灾难片里不知道被人复制过多少遍。但是当我今天正切的站在这一片废墟上还原当时的情形时。也不免让我的血液在霎时变的沸腾起来。
　　当然对学工程建筑出身的我更明白，当时这么大的水流在高速涌动的时候。一定会对洞的整体结构产生很大的影响。所以越往前走，就会越危险。因此，当我看到光亮的尽头。有烟花从洞顶丢下来时我最终送了口气。烟花当然不会平空冒出来。那是我事先托人帮我放的。所以当云正他们还在惊异于烟花时我却道：“柳大人，我们可以回去了！”
　　“那就是你的答案？”他指着远处开了个天窗的洞顶。
　　“是！”我笑答！
　　“那些烟花也是你事先安排的？”
　　“是！因为前面那段洞的洞壁已经被水流高速涌动时震坏了。如果再往前走，一定很危险。所以我才想了这个办法。用烟花来提醒我们所在的具体位置！”我道。
　　“你知道洞外是哪里？”柳天浩问。
　　“离城外只有一里地的蓄水池！”我道。
　　“你是说，水真的能把洞顶压塌？”这次开口的是云正了。
　　“适量的蓄水量是不会。但是当蓄水池的蓄水量，达到了能将洞顶的石头压碎的极限。却是有可能的。”我道。
　　“怎么说？”
　　“我在这个锅底长眼睛的水池边转悠了一天。这水池长大约是四百米。宽大约是二十米。深有十米。如果把这水池装满水。然后把这些水，换算成你们听得懂的重量。那可就是足足有四十万晋噢！”
　　“四十万晋？”秋泽的声音有些颤。他们因该很明白，这个重量意味着什么。
　　我接着说：“你们看。这洞的宽度大概有多宽？”
　　“二十一步！”柳天浩冷冷的说。
　　“是了，昨天刘扬也说那水池的宽是二十一步！巧的是，地面上那个长方体大家伙的走向。竟然和地下的这个岩洞相同。也就是说，地上的蓄水池的长宽和地下的溶洞是相重合了。”
　　“大人你的意思是，上面的蓄水池和这个洞是相重合的？”云正有些不可思议。
　　我点了点头“这就是我向百姓打听到这个洞和急于查找县志，寻找水池分部的原因。待会儿回去，我把我画好的图给你们看。你们就知道了！由于溶洞和蓄水水库互相重合，理所当然，承受力低的那一部分就是先破坏的！而那个天窗也就这样形成了！”
　　“你为什么一开始没有说这些？”柳天浩问。
　　我抓了抓头发“我昨天发现了这一点。但是又不敢确定。最后，参照各种资料把图画了出来。可是未经证实其准确性，我不能随便说的。毕竟这不是一个小事。而且，根据计算和对地面情况的分析。我可以告诉你，这次地震是由于这个水池引起的！这次的事情也不是偶然。而仅仅是个开始！”
　　“你说什么？”柳天浩抬眼凝视着我。目光中透着丝丝让我有些压抑的冷气。而并不是平时的那种冷。
　　“我查过，洪城郡原本是个水利资源很丰富的地方。地下水系尤其发达。也就是说像这样的洞在这个郡还有很多。甚至有的地方还可以停靠大型的商船！我在画天永城的图的时候，也画了邻近几个村的水池地下图。你猜怎么样？”我凛然地看着柳天浩。
　　“你是说，结果和这里一样？”
　　我点了点头，我感到头越来越痛。说了这么多话，连喉咙也开始痛了起来。声音也开始哑了。我拉了拉身上的外袍，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虽然这里没有我需要的测量仪器，但是天华国各个方面的资料却很准确。如果一切真的如我图中所画，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你还认为我敢随便说？”
　　“你知道多久了？”这句话他的语气有些硬。好像是刻意用这种嗓音说的一样。我有些不习惯的皱了皱眉。
　　“三天前，有一个老乡来给我说。他们村水池里的水，最近老爱无风而起波。我这才注意到这个问题。”我吁了口气。
　　“小叶！”
　　“嗯？秋大哥有什么问题？”
　　“小叶，我们能帮你吗？”
　　我笑了笑“秋大哥你不是帮我整理那么多县志了吗？待会儿回去我还要教你们怎么画图。我现在好想再回去睡睡回笼觉。”
　　“小叶，今后不要什么都一个人扛了。”我嘿嘿笑了笑。说实话。看着秋泽，云正他们的脸我真的很感动。有人怎么说来着“朋友的关怀，有时就像冬天里的一杯醇酒”你越品就越温暖。
　　我喜欢这种感觉。

　　第十九章 皇云逸

　　在柳天浩和秋泽到了没几天的工夫。我日盼夜盼的物资终于到了。同来的还有一笑就露俩虎牙的十八王爷，皇云逸！这到底在搞什么？怎么我这天永城越来越热闹了？先是侍郎令，然后是驻京守将，现在又来了个王爷。这三个人随便挑一个搁在这个巴掌大的小县城。就可以把人震晕。何况这一来还是仨！小城居民们，恐怕三辈子也没一下子。就见这么多的大人物，同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这件事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成为当地的一个传说！
　　可我就烦恼了。现如今，这整个洪城郡。就像一颗超级巨无霸炸弹。一个不小心，可就是灭顶之灾！图，我已经教大家全部画了出来。也对许多大型的水库进行了大致的估计。命人严格控制其蓄水水位了。然而，我依旧不安。这一切像是一场策划以久的阴谋。可怕的是，这个操控者他在暗。我却在明！危险无处不在！
　　“小叶！你在想什么？”
　　皇云逸的脸突然在我的面前放大。把我吓得连退了好几步。
　　“你叫我什么？”我拍着胸口。搞没搞错？他该不会和他哥一样爱耍人吧？天啊！上帝啊！你饶了我吧！我对付一个就够呛了。现在还来一个，还要不要我活了？太没天理了吧？
　　“我听心执哥哥是这么叫你的啊！”他毫不犹豫地展示着他阳光而清澈的笑。笑得像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一般，毫无心计，一片坦诚。
　　他就像夏日的阳光，明朗而又耀眼！
　　而且还耀眼得让我连打了几个大大的喷嚏。感冒没好透确实是件很让人讨厌的事。“就是噢！我还是比较喜欢这个称呼！”我笑着。“谢谢你押运这批物资过来。”
　　这批物资被安华地界的人以来历不明为由给扣了下来。我当时得知这个消息时。也急了一会儿，然后就又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了救助百姓和恢复重建的问题上。我很庆幸柳天浩和秋泽的到来。要不然，我纵是有三头六臂也是顾不全这个大局的。
　　其实，我也不知柳木榆用的是什么方法。能让皇帝这么快就知道这边的情况不说。还派了个让我想不通的人来押运这批救援物资！单就他亲自下旨杀了周元朴众。就让我闻到了空气中，那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用谢！只要你带我去这里最有名的万花楼就是了。”
　　我倒！还有这样的事？
　　“你要去你自己去吧？”我没钱给你消费。我在心里说。
　　“你不去？有女人陪是件不错的事哎！”
　　我忍。“是吗？”现在这种时局他还给我讲这些不沾边的话！搞没搞错？
　　“当然！不懂男女之乐的人，都是不完整的人！”
　　我再忍！“那你就去当你完整的人吧！我很忙！”
　　“我去叫上柳将军。你别想溜！”
　　正好！让他去碰灰吧！柳木榆比我还忙！
　　我转过身准备回房。重建预算的账本还有好大一堆等我过目。谁有这个闲工夫陪他一起无厘头？
　　“小叶，你喜欢什么样的美女？”他跑到我的面前问我。
　　我再忍！“没想过吧！”我边看手里的这份物资清单。心里盘算该怎么发放。他又问了“小叶。你不喜欢女人？”这次我差点就一个跟斗摔翻！
　　“你很喜欢问别人这个问题吗？”我放下清单停下脚步很认真地问他。
　　“不会！”他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原因，促使你有问别人这个问题的兴趣的？”
　　“听人说的呗！”
　　“听人说的什么？”
　　“说你喜欢我皇兄！”
　　我忍不住打了一连串的喷嚏！连鼻血都打出来了。我苦笑！
　　他递了方手绢给我。我低下头让鼻血流出来。其实，很多人都习惯于一流鼻血就仰头。心想这样可以很快止血。实际上那是一种错误的方式。鼻腔离脑颅是最近的，如果我们一流鼻血就仰头。非但不能让鼻子里正常的出血很快的排出。最后再鼻腔形成淤积。还可能因为不能及时发现鼻血的颜色而影响疾病的治疗。往往很多鼻部，头部疾病，就是因为人们忽略了鼻血的颜色。而最终导致许多可怕的后果。从小爷爷就用这些小常识给我讲故事。时间久了，习惯也就养成了。
　　不一会儿，鼻血止住了。我却头晕了。由此可见，那几个喷嚏的威力是很大的！
　　“小叶你没事吧？”他一把扶住我。
　　“死不了！”我挣开他的扶持。
　　“你听谁说的？我喜欢你皇兄？”我好笑的问。
　　“谁说的都不打紧。最主要的是我不相信。所以……”
　　“所以你今天就来问我是吗？”看得出来。他也是个不喜欢复杂的人。但是，他也是狡猾的人。我笑了笑。
　　“也不算是！我还听说你唱歌很好听！”他该不是要我给他开个专门个人演唱会吧？
　　“所以，我特别想请你……”我看着他，他翻着两只大眼看着天。好像还在想合适的台词。
　　“想怎么样？”我很好脾气的问他。
　　“请你和我去郊游！”
　　我倒！这不是超级无厘头吗？我现在真的，很想扁人了。
　　“不好意思，我最近可能都没空！”我咬着牙！
　　“没关系！我等！”
　　我忍！！！
　　“那么，王爷，我去忙了！”
　　“我陪你一起去！”
　　我再忍！
　　“不用了，王爷远道而来。我已经吩咐人替你准备好了房间！”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他拦在我的跟前。让我不得不停下脚步。
　　俗话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我不要自己死亡，所以我就冲眼前这个该死的家伙发飙了。
　　“闪开，我很忙！”我冷哼着。如果他再激我，我不知道，会不会考虑用手里的资料丢他。
　　他却大笑着跳开。然后向后院跑去。我莫名其妙的站在当地。然后我得出的结论是：皇帝一家都是怪人！
　　物资发放，按照事先调查造册的花名册发放了下去。即使这样我还是忙了一整天。秋泽他们忙着组织全郡的人对蓄水库进行严格的蓄水量管理。所以就只有我和皇云逸在这天永城里进行最后的扫尾工作。我计划明天就动身去洪城郡的金华城。开始着手调查郡守之死和每年五十万两官银的下落。
　　可是等我累得像条狗一样回府时，却看见皇云逸这家伙满身酒气地坐在县衙门口。
　　“你怎么了？怎么不回府？”我问。
　　他淡淡地摇了摇头。指着黑沉沉的天。我一看什么都没有。
　　“你再看！”
　　我翻了个白眼。他笑了笑。
　　就在这时，满天的烟火如春日的繁花一般争奇斗艳，美不胜收。天空一下子就热闹的如同大型节日一般。城里的孩子们是最兴奋的。他们有的跑着，有的跳着，还有的连拍手都忘了。绚丽的天空映照着孩子们的欢笑。也映出他孩子般的微笑。烟火，点缀并驱赶着这座黑云笼罩多日的小城。这一刻，我身体里那根，绷了多日的神经，也彻底的松了下来。
　　烟火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天空有恢复了黑沉沉的颜色。但是空气中的火药味提醒着人们刚才发生的事。我想起了“生如夏花”概念。不禁叹息。
　　“你今天喝了很多酒？”我坐在他身边。撑着下巴看着天空。
　　“是啊！我今天也终于明白了，皇兄让我来这里的目的了！”他难得无奈的说。
　　“我可以知道是什么目的吗？”
　　“不能！”他回答得很干脆！
　　我耸了耸肩。
　　“我决定回京了。这里又穷又没有美女。我实在呆不下去了！”
　　我点了点头。“就是，你早该回去了。你能在这里呆这两天我就觉得是奇迹了。”
　　“这么看不起我？”他喷着酒气看着我。
　　我用手扇了扇。“拜托，不要满嘴酒气地对人说话。这样很不礼貌。好不好！”
　　他微微笑了。这个笑容让我想到了刚才在天空里绚烂异常的烟花。虽然只是微微一笑。然而，我却真实地感受到那份，只属于他的笑容中的包容！我有些不大习惯地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连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能早些认识你就好了！”说完这句话他就倒靠在我的身上。
　　我举着拳头在空气中虚晃，最终拳头还是没有落在他的身上。因为他已经沉沉睡了过去。后来，还是一边的云正帮我把他搬回屋子的。
　　第二天他照样笑得没心没肺的。我敢打赌，他可能已经忘了昨晚他说过，要回京的话了。这些男人啊！
　　当我告别那个从地震中慢慢苏醒，走上正轨的天永城时。我开始有些不舍了。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力量。能够帮这么多人走出困境。经过此事后，我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审视我自己。第一次明白，原来我二十几年积累的知识。能发挥这么大的力量！这当然是我这个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人，在之前所完全无法想象的！
　　前来送我的百姓也不在少数。一路上，且送且别的来了个十八相送。最后从早上就折腾到中午这才走出天永城的地界。
　　“小叶，看不出来。百姓好像很爱戴你的哎！”皇云逸一副皮相。
　　“其实，我也记不住自己到底为他们做了什么。不过还好，总算把这事儿了了个段落。”我叹了口气。
　　“对了，你怎么不去坐你自己的马车？非要跟我挤我这辆本来就不宽敞的马车？你也太不地道了吧？”他使劲地向我的方向靠，我用脚狠狠地踹他。
　　“看吧！看吧！不就是坐一下你的马车。你就说我不地道？要不，你去坐我的马车吧？”
　　“我傻啊！那车是我能坐的？”如果我能坐，我早就跑去了。还用得着在这里锻炼脚部肌肉？
　　“那不就得了。你陪我吧？”我身上起一阵鸡皮！
　　“你去死吧你？”我照他的小腿就是一脚狠踹！可恶，怎么过去就没有人告诉我，踹人也是一件消耗体力的事？
　　“你骂我。你就不怕我杀你的头？”
　　我嗤了一声。开玩笑。我连他老哥都骂，还不敢骂他？
　　“真要被杀头，早就不用你动手了！”
　　“我看，还是你胆大！我皇兄也敢骂的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拜托！那时是皇帝他把我给彻底逼急了好不好！这羊逼急了还要咬人，狗逼急了还要跳墙不是？有那个必要大惊小怪？真是个没常识的傻冒！或者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哥哥的真面目吧！我这样想着。
　　“小叶！”
　　“嗯？”我趁着空当赶忙闭目养神。洪城郡那边还有一场硬仗等着我。
　　“你说你将来想做点什么呢？你那么喜欢吃，该不是你会开酒楼吧？”
　　“不会！”
　　“为什么？”
　　“我很懒的。那酒楼管理起来是很麻烦的。”
　　“请人管理啊！这样你又有钱赚，又自由！”
　　“不要！当有钱人有什么好？每天累得像狗一样。还要时时提防自家老婆孩子被人抓！这是人过的日子？我呢！不贪心，钱够花就行了。只要不至于穷到当裤子，不富到天天数完了银票，马上想到找保镖就成了！”
　　“这就是你的愿望？”
　　“怎么？看不起的说?”
　　“不是看不起。而是我没有想到你会有怎样的想法。我一直以为你之所以会毅然地以一介平民的身分进入国试一定是想混个衣锦还乡的。没想到你会有这种想法！”
　　“你说的也是在理。但是你见没见过天华历史上，有哪个靠权力最近的官员有过好下场？能功成身退的有几个？有哪个不知进退的大臣有过好的结果？你是皇帝的弟弟，但是你也是他的臣子。这一点恐怕你比我更了解。”
　　“你不怕我告发你？”
　　我笑了笑“你不会，因为你也和我一样。都只不过是皇帝手里的棋子。而且，这话我也敢在他的面前说。他如果杀了我，对我来说何尝又不是好事？现在死，总比将来满门抄斩来的强不是？”我又那么能惹祸，迟早也会死得很惨！
　　“皇兄过去不会杀你，将来也不会！”
　　“谁知道？”未来的事有谁知道？人的生命就像翻日历。翻一天就少一天。只不过，日历！你知道明天和未来是什么时日。人生，你就不知道自己明天的光景了！这是人的大幸，也是人的不幸！
　　我看着皇云逸那张俊逸的脸，有时心里都会不由地痛！生在皇家，他的日子也不见得比我好过。保不齐哪天，他就会为自己是皇帝的弟弟而买单！这是何等的悲哀？
　　“那你将来有什么打算？”我笑问。
　　“游遍天下！”
　　“不错的志向，不过我看，你还要看尽天下美女吧？”我笑着摇了摇头。
　　“生我者父母也，知我者小叶也！”恶寒一下！“拜托，我鸡皮疙瘩掉一地了好不好！真受不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哎！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得很猥亵的样子了？”
　　“这猥亵二字是你自己加的好不好！我好歹也是十六岁的少年。你怎能这样毒害小孩子？更过分的是还要我带你去逛万花楼！你懂不懂你这是在残害国家儿童？”
　　“儿童？什么东西？”
　　“你别管！”
　　“哎！你这人怎么翻我老帐？那天不是没去吗？你至于那么激动？算了，赶明儿我不叫你就是了！等你长大我再叫你！”
　　我晕！
　　“对了，你不是十六岁了吗？怎么还是个小豆丁？也没见你胖过！在宫里没吃好？”
　　“我又不像你。有好吃好睡就傻长个儿！”
　　“你什么意思？你敢骂我？”
　　“有吗？”
　　“我在称赞你长的是，风度翩翩，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真是好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俊俏人物！”
　　“我怎么还是觉得你在骂我？”
　　我笑而不语。跟他谈话我感到很轻松。这感觉就像和一个久别的朋友谈天一般。没有界线，没有担忧。其实他是一个不错的伙伴。虽然我还是不大了解他。他的心告诉我，他不只这一面！或许“人都是复杂的”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这样诠释的吧！
　　“喂，你怎么又靠过来了？爬开啦！”
　　“你也太狠了吧？看我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谁管你？你爬开啦！”
　　“你怎么又踹我！我可是王爷！”
　　“王爷？天啊！王爷在哪里？”
　　“你……”咬牙切齿状！
　　快乐是短暂的，当车队在黄昏时。到了黄石坡这个地方的时候。一批黑衣蒙面人杀进了队伍。这场狙杀来的很突然。当天空滚雷翻动，闪电直披。没有多少功夫的时候，现场就已经一团混乱了。一直在我身边的云正，已经被越来越多的敌人围困了。皇云逸和一班侍卫也和我散开了。在混乱中，我不知被什么人在背上拍了一下。我还以为有人来找我了。可是等我转过身找人时。却依旧是一片混乱。
　　雨，下得很大。我躲在马车底下。并且试着爬到另一辆马车下。就这样我在一辆一辆的马车下，艰难地匍匐前进。最后我躲开了厮杀，躲进了一片山林。但是我却迷路了。
　　寒冷加上恐惧，让我体力很快就透支了。我不停地咳嗽着，在这个四周全是树木的山林。我竟然记不起来时的方向了。“老天！能不能告诉我一种能治好路痴的药啊！”我真是败给自己了！
　　突然我好像看到远处一有灯光。我在雨中挣扎着爬了起来。我很明白，要想活。就必须靠自己！

　　第二十章 风雨

　　在风雨中前行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尤其是我现在这种，已经快要半死不活的状态的。我从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惨的时候。想当初，当乞丐那会儿。好歹只是头部开了个天窗。现在可好？在我觉得自己真的就快死的时候天还给我来点儿风雨加雷电！老天是不是还嫌我不够惨，来点气氛烘托？这也太恶质了吧？
　　二十一世纪多好！有TAX可以打。要不然就是，“有困难找警察！”现在可好？我迷失在这该死的树林，NND，连个屁也没有。
　　我一步一步地向灯光处走去。我现在咳得连胸腔都震得痛。在记忆中我还没有哪次感冒有这次厉害的。想想在古代，一个小小的感冒都可以让人死翘翘。我不禁心虚！想想平时我笑谈生死。原来到最后，我还是在向有灯光的地方逃！归根到底，我还是怕死的。开玩笑！我又不是神！哪有不怕死的？人的嘛！这就是人性！
　　我很艰难，很艰难地向远处灯光的光源地走去。我甚至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我现在只想保住命。“生命诚可贵”嘛！我甚至给自己许了个宏天大愿！如果我这次能活下去。那么，我就立马逃出皇帝的手心。去任何一个地方，在任何一个小角落……当一个快乐的小乞丐！
　　为了这个目标，我花了大半条命。终于用爬的方式到了灯光源头……一个架在风雨中的白色帐篷！纯白的帐篷！没有一丝杂色！
　　白得如古希腊神话里的白色灯塔！
　　我现在连腰杆都直不起来了。像一个十足的病痨鬼。这好不容易找到了目标，本来我很想君子一下，先敲门的。可是我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门的位置。最后我只有用很原始的方法。——叫门！可是叫了半天里面也没有人应。我开始在怀疑我是不是中了头彩，来个荒村遇鬼？不，不是荒村，因该是荒山！
　　咦……！！！！！这个想法刚出笼我就否决了。这种事情谁想遇到？！至少我就不想！我可不想把这个故事变成灵异的。
　　由于本人还不想太早去阎王面前去报到，所以我放弃了君子的做法，放弃了原始的做法。直接用最后一招撒手锏！只是有点直接到野蛮！
　　其实有时候，最直接的才是最有效的。
　　所以，当我进了帐篷时还附带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惊喜。
　　美男出浴图！
　　还是活生生的那种！
　　这种儿童不宜的画面，让我可怜的心脏，着实经受了一场不小的冲击。原因就是这个美男他真的不是盖的！虽然他下身只围了一条毛巾。但是他的身材修长而秀美。纤柔而含蓄。皮肤也是如带露的玫瑰花一样美好！靠！一个男人的身体，竟然可以美得不沾一点人间的烟火！看着他的身体。我想到了那座，被陈列在博物馆里，被人们歌颂为千古的传奇；不朽的丰碑的雕像——独臂维纳斯！
　　“呃……不好意思！”我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我没有勇气看他的脸。左脚踩右脚！毕竟我理亏在先。现在人家就算把我扫地出门。我也只有认了！
　　“你是谁？”他的声音也好柔！好像一个淑女噢！如果没有直接确定他就是男的，我一定会直接叫人家姐姐！
　　“我……我迷路了！”我很诚实地交代。事实也是这样！如果我不是迷路，我也不会瞎跑跑到这里。
　　“迷路？”他似乎很意外我的这个回答！
　　“嗯……我只是想请你能好心的收留我到雨停了就成。”这个要求很渺小。他因该会同意的！
　　“这样啊！”他顿了顿！
　　“不可以吗？”我看着他！
　　这是个什么世道？如果用花来比，皇帝就是牡丹了。国色天香！而我眼前这位竟然美得那么淡雅，淡雅得像一棵会走动的兰花！
　　他启唇笑了笑。“可以！”我差点被电到。看来我的定力蛮不错的！我有些自傲！可是天晓得，每天对着皇帝那张脸。我早就省美疲劳了！现在可好？害得我对着这么个极品美男，都没有太多的感想了！你说说！皇帝他没事长成那样。不是造孽，是什么？
　　得到他的允许，我边咳嗽，为自己找个角落，坐了下来！其实这个帐篷很小，就是一个浴桶，一架屏风。还有一张椅子。我很好奇，这个人好怪！出门还带着浴桶和屏风跑？他在屏风后穿好了衣物，才把椅子搬到了我身边。并且坐了下来！他的头发也很长。好像也是齐膝般长的那种！天华国很少有人蓄这么长的头发。尤其是男的！因为大家都觉得很难得打理！但是有的人就不嫌！比如说皇帝，宰相他们。对了，好像暂时还有我哎！
　　他的头发湿湿地斜披在左肩。额前的短发俏皮地乱搭在左边的脸颊上。他的微显狭长的眼笑眯眯地微眯着。可能是我的错觉。我老觉得他现在的ＰＯＳＥ里。怎么就透着那么一股，让我会感到不安的气息在里面？可是摇摇头，我还是接受了眼前的事实。他就是一朵会动的兰花！！！
　　可能是刚沐浴过吧！他的脸色看上去娇艳得有些不大正常！他的衣袍是一件淡蓝色的长袍。腰间束了根白色的玉带。这乍一看上去，他这身穿着好像很随意，可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它是很考究的。从衣服的颜色到款式，再到衣服上每一针每一线都无不透着匠心！光那衣袍的料子就是四百两银子一匹。啧！那可是天价哎！我就纳闷了，这人到底是谁？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我看着他的优雅的造型不禁大叹。淑女啊！不过他是男的！
　　“我叫夏雨！”外面就在下雨不是？不过我一不小心和一个明星重名了！
　　“夏雨？雨……”他重复一遍。还喃喃什么可惜我没听明白！但是他语气中有一种不解的疑惑。好像我的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很奇怪的样子！
　　“啊！”我确定地应了一声。咳嗽如影随形地跟着我。我感到好累。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改变这种状态。
　　“你喜欢雨吗？”他问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大喜欢！因为有时，雨就像眼泪！”我捂住隐痛的胸口老实的回答！我已经被雨淋成了落汤鸡。你说我现在会喜欢雨？如果现在他问我，我现在最想干什么。我一定回答，我想睡觉！可恶！他怎么那么多废话？看看人家柳木榆，就比较有公德心。从来不说废话！
　　他看着我咳得泪流满面，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也是，他这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桶还冒着热气的洗澡水！其它的就没有什么能帮我了。不过我也不可能用他用过的洗澡水！咦……从小到大，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面对！
　　“你好像很冷？”
　　废话！我发现这个帅哥的废话很多！我都懒得回答他了。我仰头靠在一根新砍的青竹做的柱子上。闻着竹子上竹的清新气息。这个人绝对是个热爱享受的人！要不怎么连搭帐篷的柱子都必须是新砍的竹子？仰起头后，我咳得不是那么辛苦了。至少频率要小些了！
　　沉默没多久，帐外有人近前。
　　“主人，属下没用！请主人降罪！”听声音说话的好像是个刻板的男人！
　　“不用找了。”帅哥优雅地答了句腔！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老大的问号一个一个的冒！
　　这帅哥到底是谁？不过不管怎么样！我觉得我还是尽快跑路才是正经！人间恩怨，是非多啊！我可不想到处插脚！“十处打锣，九处在”可不是我一向的风格！
　　“那个……”
　　“有什么事吗？”他温和地反问！
　　“那个，雨好像小一些了。所以我该走了。要不，我的家人会担心的！”
　　“这样啊！需不需要我派人送你回去？”
　　“呵呵！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我可是在跑路的。他送我回去？送哪里？皇宫吗？
　　“那这样吧！反正我也要到金华。你不是也要去吗？我们就一起去吧？”
　　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我什么时候说要到金华的？他哪只耳朵听见的？
　　“谢谢公子好意！夏雨心领了。然而，夏雨并不打算去金华的。”这个帅哥怎么老爱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呢？
　　“这条是去金华的路。所以，我才以为你也要去！”语义中好像还有些委屈！我罪恶感一下。原来我误解人家了！
　　“谢谢你的关心！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临行我学了把武侠小说里的大侠。不过我本人就不那么大侠了。虽说歇息了这么久。但是还是很辛苦才能行动！但是至少不那么咳嗽了。
　　雨小了，我走出了白色的帐篷。一股清新好闻的森林气息迎面而来。我不禁心旷神怡。虽然还在下雨但是我的心情却很是轻松！
　　“我感到你现在的心情很好！”帅哥举着一把淡雅的油伞走出了帐篷。声音温柔而不失男人应有的低沉。如歌如颂。我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已经到达了一种文雅不失威仪，温柔不落娘娘腔的境界。他和皇帝，可以说都已经达到了两种不同个性的男人的极端境界！可以说他也算是男人中的极品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关于人品就另当别论！
　　我笑了笑“是啊！人这辈子真正快乐的事不多。所以就要积极地让自己过得快乐些。这样才对得起自己！”
　　“你的想法很有意思！”他轻笑着。
　　“是吧？你这么一说，怎么我也觉得很有意思了？对了，有没有人告诉你。你长得真的很好看。但是给我的感觉，你好像过得不大开心。这样，人很容易老的哦！你知道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事是什么？”
　　他笑着摇了摇头。
　　我耙了耙正在进行淋浴的头发。咳了咳。“美人迟暮，帅哥发福！”
　　他听了后，微微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忍笑道“看吧！笑一笑十年少！刚才你就年轻了十岁了哦！”
　　“哦？是吗？”他笑道！
　　我点了点头。“对了，到天永城该走哪边？”
　　“往南直走！”
　　“呃……你可不可以直接告诉我该向哪里走。”
　　“向南！”
　　“呃……南边在哪边？”我快发飚了。他为什么就是要我问这么一个没有面子的问题？
　　“你……”
　　“拜托，是左边还是右边？你想笑就笑吧！可恶！”
　　“在下冒昧了！”
　　“老兄，快告诉我南边是哪边？”
　　“在你左手边。直走就是了。”
　　左边？
　　哪里是左边？
　　左边就是不能写字的那一边！
　　不能写字的那边是哪边？
　　以上就是我大脑在处理方向时的程序！通常，这个程序完整地运行完，大概需要三四秒。这还是在完全正常的状态下。才是可能完成的事。如果有人问我问地急了。我的大脑程序一定立马死机！
　　三秒半钟后，我终于反应过来左边是哪边了。“喔！谢谢！左手边是吧？我记住了！再见！”我伸出左手扬了扬。
　　只要走出这里我就自由了。我就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了，就不用每天看皇帝的脸色了，就不用动不动就害怕皇帝会杀我身边的人了！我就是我了。
　　“这把伞你拿着，对你或许有用！”他把他手里的伞递给我。我笑着摇了摇头。我已经成落汤鸡，还要伞干嘛？
　　他微笑着，把伞收了起来。递到我的手边。雨水打在他的一头飘散的长发上。我可以看到他的头发上的水珠！看来，今天这把伞我是收定了。不收，就好像是对人家的大不敬似的。于是我收了下来。
　　“好好收着！”
　　“好！”
　　说实话，他真的没有什么爱心的啦！送我把伞有个P用啊！他就没告诉我这黑灯瞎火的，树林里会有豺狼虎豹什么的。我倒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验！在二十一世纪豺狼虎豹意味着什么？那可是国家保护动物！一般的地方还没它们的踪迹哩！要想瞻仰到它们的倩影，还得掏钱买动物园的门票！可是，这个时空就意味着。我随时会成它们的宵夜！我现在严重后悔自己的冲动选择！如果我现在还在帐篷，那至少还有帅哥相陪吧！天啊！在我被几只狐狸吓得转几个圈之后，我发现我华丽地迷路了！我不知道那个南边到底在哪边了！活到这个份儿上，我也对自己无语了！
　　树叶在雨的打击下发出沙沙的好听的声音，然而在这样黑不咙咚的雨夜。我一边忍饥挨饿，一边与病魔和恐惧抗争。哪来的浪漫因子来欣赏雨声？
　　“谁来告诉我，南边在哪边？？”我对着天空哀嚎！我想要自由，咋就那么难咧？
　　在我还没有哀嚎完，我听到某种动物的哀嚎！绝对的底气十足，绝对的震撼人心。妈妈咪呀！我撒腿就往声音相反的方向跑！途中撞到了树，数量不计！摔了跤，数量也不计！还跑丢了一只鞋！但是伞还在，我的命还在！
　　最后，我跑到了一块好像在树林中的开辟出来的空地。四周是模糊的树的黑影。雨停了。但是，闪电依旧在天上画着随意的抽象画！借着闪电的微光我看到一个黑影正在迅速地接近我。我不敢确定那是什么！但是我不敢随便出声。一阵惊恐在心头涌起。我在想我今天算是彻底了账了！
　　今天我经历太多了，混乱，厮杀，这就是我所看到的全部。我现在完全害怕见到人类。不管是男人是女人，我都会害怕和他们相处！我握着伞，希望它能帮我挡一下什么！然而，它却在一股很强的气流中“咻”的一声飞了出去！接着我撞山了一个结实的胸膛板。淡淡的柏树味道，从他的身体透出。然后，钻进了我的鼻子。他的衣服也湿了，但是他的身体很暖和。他的体温让我感到什么叫温暖！他的胸膛让我感到什么是安全！就那么一瞬间。我一下子就，仿佛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呜……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害怕，我好害怕！”我在哭，他很不自在地伸出双手将我抱住。
　　“我知道！”语气还是那么刻板！可是我还是乱感动了一把！
　　最后，在我流了一桶的眼泪，打了N个喷嚏之后。终于，情绪慢慢地平复了。
　　“谢谢你借给我一个怀抱。”我挣开他的怀。边抹眼泪边哽咽！哭得太投入了，真的很消耗体力！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像一根擎天柱一样站在我的面前。“走吧！”他说。我应了一声。却蹲在地上，找那把刚才被他弄飞出去的伞。
　　“你在找它？”他突然问我。我抬眼看见他的手里正拿着一个貌似伞形状的东西。
　　“我在找刚才我拿在手里的那把伞！”我说。然后我接过他手里的那件东西。我摸了摸，确实就是那把伞。我冲他笑了笑。我不知道他看没看见，但是他的大掌却突然在我的头顶上按了按。
　　“走吧！”他抓过我的手。
　　“好！”我乖乖的回答他。他没有多做停留。躬身将我拦腰搂在身前，我出于本能赶忙把他的脖子抱住。我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脸。感觉冰冷一片！当然，我还是比较在意这样极为暧昧的姿势。我的脸一阵发烫！“我自己走吧！”我忙开口。但是他给我的回答是我身子一轻，眼前树木的黑影在快速地飞驰而过！也只是简单的几个起落。但是我就有一种头发昏的感觉。我记得我没晕车的习惯的啊！怎么今天这么不经事？我正在纳闷时，突然感到胸口窒了窒。一股咸腥涌入喉头。
　　“你怎么了？”他问我。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吐血！就算我感冒了转肺炎，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吐血吧？
　　最后，柳天浩好像问了我什么！但是，我都因为没有力气而不能回答他了。在意识涣散的那一刻，我记起柳木榆是个超爱干净的人。今天我在他肩窝吐血。赶明儿，他会不会把我痛扁一顿？

　　第二十一章 乱绪（１）

　　让一向活蹦蹦的我躺在床上，确实是一件残酷的事。当我在忍受这种残酷事实的时候，皇云逸和秋泽正在着手调查周宪臣之死!云正每天，很负责地把我盯好。不让我的任何一只爪子有接触地面机会。更过分的是，连掀开一下被角都在不允许的范围之列。而且每天都有吃不完的丹丸，喝不完的药。而且还是苦得要死的那种！吃得我是口里直冒清口水！眼睛冒金星！胃里还直翻腾！我在怀疑，柳木榆是不是在对我那天不负责的行径，施行报复活动！要不，一个小小的感冒，他至于给我下这么猛的药？他这样的主治医生也太过分了吧？
　　“今天有什么感觉？”他两根修长的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上，冷鼻子冷眼的问。他的手总是修剪的干净而整齐。绝对不像一个将军的手，倒反而像捧书抓笔的士大夫的双手。这一点一直让我想不明白！他发觉我又在研究他的手了，马上就把手收了回去，好像迟一步，我就会变成食人族。然后，把他的手当成美味的泡椒凤爪啃了似的！搞什么？
　　“柳大人，我想出门！”我趴在床边无比哀怨状。他无视！
　　“这几天恢复速度明显放慢了。继续养！”
　　他的这个结论一出。我的头上，立马就冒了许多蘑菇！外加挤出几滴鳄鱼眼泪！他继续无视！
　　“柳大人你不是说只是普通的伤风吗？可我现在快躺废了！”
　　“我有说？”他很认真地问我！
　　“就是噢！也不知是哪只小狗说的！”我有气地哼了一声！他还是无视！
　　“木榆脑袋！我现在要抗议你的这种行为！你对我施行这样的报复行动，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我没有报复你什么！”
　　“可是我已经好了！能吃能睡了！为什么每天还要吃那么多的药？我现在看见食物就想吐！”
　　“我知道！”他收了些冷气！
　　“那么，老大！你就放过我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忙的！”
　　“皇上旨意是,十八王爷和秋侍郎令全权代理此案，我为辅助。你，养病!”
　　“不是吧？”
　　“这是刚传到的圣旨！”他伸出一根手指，一摇。一个侍卫捧了个明黄的卷轴。我只看一眼就无语了。这么快？这个皇帝还真不是盖的！
　　“我还是不要看了。”我躺回床！摆成了个大字！我看，我是要有把床底躺穿的心理准备了！
　　我没有想到，柳天浩的医术竟然十分了得！想着那天，他带我到等候在路边的马车里。处理差点因为窒息，而对这个世界说拜拜的我时的那种，老练和果断；那种扎银针的手法和对我病情判断的极端准确性都让我惊异不已！他的表现，在我这个对医术懂个皮毛的人来看无疑是抢眼的！
　　“柳大人，你学了多久的医？你好厉害哦！我跟我爷爷十几年了，还连穴位都不会找！”我很好奇地问他。
　　他很在我意料中的没有理我。连眼角都没有扫我一下！继续写他的死人药方！可恶！云正在床边站得像个铁金刚！我受不了得翻过一个身。把脑袋蒙进被子。来个眼不见为净！再看下去我会疯掉的！为了对得起自己一点，我的这个选择无疑是明智的！
　　等了很久，柳木榆终于走了。
　　“那个……那个。云正！可不可以请你出去一下？”
　　云正马上就出去了。没有问为什么！
　　我嘿嘿……奸笑了几声。轻手轻脚的把一扇面向花园的窗子打开。由于眼睛一直在观察房门的动静。自然就忽略了窗外的情形。等我的身子完全爬出窗子，只剩两只前爪扒在窗棂上时我才发现我的脚找不到着陆点？这绝对个是个要命的问题！
　　“小叶，你在玩什么？我陪你好不好？”
　　我“叭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双眼冒金星地看着那个让我分神的罪魁祸首！
　　“小叶！你还好吧？”秋泽赶忙把我扶了起来！由于太久没有下床活动了。又加上这一摔！我用实际行动加亲身经历，终于深切地明白了骨头散架是什么种概念了！
　　“对了，听说你在养伤？好多了吗？”皇云逸难得正经地问。看来，他在为他刚才的恶作剧表示忏悔！这个人啊！真的长不大了！
　　“养伤？”柳木榆不是说我病了吗？我也感到我是病了啊！只是比过去严重很多而已！怎么什么时候变成我受伤了呢？我很迷惑！
　　“不说这个了，你今天终于可以出门了。不如到翠红楼去喝几杯，怎么样？”皇云逸的这个提议换来秋泽我们两个满脸的黑线！
　　“你们调查得怎么样？”我坐到花园中的凉亭里慢慢地说。没办法，虽然过去经常装淑女。但是这次我想不装也很难。因为我感到刚才摔了那一跤，没有摔对。本来不痛的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为了不那么痛，我当然只有淑女点喽！
　　“小叶你还好吧？怎么你的脸色这么苍白？我去叫柳大人来一下！”皇云逸看出了什么似的。惹得刚想对我介绍案子进展的秋泽也立马闭口了。叫柳木榆来？我不是死定了，是什么？
　　“没事！你们快说说吧！你不知道这几日我都快闷死了。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你们。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小叶，你真的没事？”秋泽问。
　　“没事！”我笑答！
　　“对了，小叶。你说这洪城郡为什么要废水道而修水库？”皇云逸问。
　　我想了想道“你的这个问题，有什么直接的证据，证明它就是废弃了地上的水道了呢？”
　　“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皇云逸道。
　　“这么说吧！你就怎么知道洪城郡真的废弃了水道，而选择大兴土木建造水库？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我淡笑道。这也是我一直以来到的疑惑！
　　“你的这个提法倒叫我想到一个消息。”皇云逸像是刚想到什么似的。
　　“什么消息？”我问。
　　“你还记得周元朴吗？”
　　“就是天永城的县令吧？”
　　“对，就是他。他有个表弟在洪城郡买了幢宅子。”
　　我有些纳闷了，他怎么突然说起了人家买宅子？
　　“你知道这宅子它建在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
　　“金华城东一里的地方。而且我和秋侍郎令去探过。他那宅子下是一处天然洞穴！”
　　“什么？”我大惊而起！
　　秋泽看我的这种反应自也是不解。
　　“小叶，有什么问题？”皇云逸问。
　　“没什么！”我笑了笑。坐回石凳。
　　“秋侍郎令也很惊异于这种现象。但是一想这跟这件案子没什么关系。所以就没在意！这就是这几天我们两个的唯一收获。本来还想查处周宪臣之死和朝廷官银的，可是却是一筹莫展！”这个案子本来就是一个被人推入死结的案子。他们明白这一点，我也明白这一点。只是大家都没有将心里的不安表象出来罢了。画出来的结构图是不会骗人的，这个郡也迟早要被一双黑手推向毁灭。我们思考的是，我们现在该干些什么？
　　我小心地吁了口气，我感到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我不敢想象，如果今天皇云逸，秋泽和柳木榆他们都不在我的身边。我还会不会有这种感觉？人都是有依赖心理的。毫不避讳，我信任着他们，并且依赖着他们。我的世界因为他们而变得不一样！所以我累了，害怕了，恐惧了，感到不安全的时候。心里总会想。有他们在！我也总是会问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小叶，我们送你回房吧！”秋泽提议。
　　我点了点头，眯着眼睛笑了笑道：“我还是翻窗回去吧？”
　　“小叶！你真的是偷跑出来的？”秋泽大叫着。
　　我百分之百无辜地点了点头。
　　这下怪叫的是皇云逸。我也很奇怪，怎么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还会怕柳木榆？不过细细一想，木榆有时也是怪吓人的。人本来就冷，再加上不断散发的冷气。在他动脾气的时候只需看人一眼，那个人就马上变成石头人了。其威力比满头是蛇的复仇女神美杜萨还厉害！不过我已经免疫了。所以我现在还没变成石头。因为柳木榆就无声地站在亭外不远处！
　　“嘿嘿！柳大人好！”我赔笑。
　　他不语。皇云逸和秋泽已经石化了。我有些惭愧，都是我连累他们的！
　　“对不起，我不该偷跑！”主动认错，争取宽大处理！这绝对是个明智的选择！我走到他的跟前，低着头，左脚踩右脚。
　　“回房”半晌他才冷哼了两个字。
　　“好！”我乖乖回答！
　　我偷偷松了口气。他却又冒一句让我痛苦的话：“回去把药喝完！”
　　“好！”我很乖地回答！
　　“不准乱动！”
　　“好！”我真的很乖！但我不知道我能坚持多久！
　　“去吧！”
　　“哦！”我感到，在我们这群人中。还是他比较大爷！真是的！
　　“等等！”他突然叫住我。
　　“把手伸出来！”他道！
　　我乖乖把手伸到他的面前。他用他修长的手指按住我的手腕。我好奇地看着他。随着他的眉头越皱，我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因为他的脸色又变得很难看了。而且是非常难看到的那种。我在心里无比凄惨地哀嚎。
　　“你刚才做了什么？”
　　“没有啊！”
　　“……”
　　“真……真的……没有啦！……好了啦！别瞪我了嘛！我刚跳窗了！”
　　“很好！”
　　我再白痴也知道，他的意思是很不好！我这次绝对死定了！
　　“柳大人！密函！”我实在太喜欢这个侍卫的出现了。他那密函两个字，成功地拉走了柳天浩的注意力。
　　他接过打有火漆的密函。淡淡地扫了一眼。接着捏入手掌，等松手时，那封密函已经变成了一小堆齑粉了。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这一手精彩表演。正准备鼓掌的时候，他伸手把我拖着就往房间的方向走。
　　“柳大人，我错了！”
　　“.……”
　　“柳大人，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
　　“柳大人，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
　　“柳大人，你要是真的很生气，你就冲我发火吧！别憋在心里！”
　　“不要叫我柳大人！”他突然对我吼。这是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也会吼人！
　　“好！”我很乖地答道！
　　“……”
　　突然我脚下一软，整个人就完全脱力了。窒息！可怕的窒息让我难受得要死。我张开嘴巴试图能呼吸点氧气，但是我没有成功！
　　柳天浩的反应是很快的。把我扫进怀里抱着就往房间跑。
　　现场很混乱，丫鬟和小厮们跑进跑出。柳天浩给我扎针。最后，我满身是银针像一只刺猬。我看着他的眼神，我知道这次我真的错了。可惜在我想对他道歉的当口，一口血从我的口中喷了出来。道歉的话最后还是没有能说出来！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躺在满是草药汤浴桶里。有淡淡清香的热气熏得我脸颊发烫。而让我差点儿就昏死过去的是，柳木榆竟然就坐在屏风后面！
　　“呃……柳……”他不是说别叫他“柳大人”吗？我现在也不知该叫他什么了！真是伤脑筋哟！“呃……请问你找我有事吗？”我试探性地问他。
　　“醒了？”
　　“嗯！”
　　“胸口还痛吗？”他问。我的心跳突然停拍。
　　“不……不了！”我咬了咬唇！
　　“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向他道歉！
　　“……”他起身，打开门，将门关上。
　　我将头仰靠在浴桶边，我很意外地发现，原来这间打扫地很干净的房子里。竟然还有蜘蛛？看得出，它现在很忙。它的网快要完工了！

　　第二十二章 争执

　　跳窗事件后，我真的变得很乖了。柳木榆叫我不准怎样，我就不怎样。在真正关心我的人的面前。我一向都是个乖宝宝。只要没惹到我，什么话都好说。可是我今天真的要发飙了。
　　“你应该回京！”柳木榆的脸永远都处于面瘫状态！
　　“为什么？不就是小病嘛？你的医术又那么厉害。我还是跟你混得了！”开玩笑，回京？一想到皇帝，我就打个冷战！唔！好可怕！我的脖子又开始痛了！
　　“这是皇上旨意！”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如果我不回去，你会怎么处理我？和皇帝一样！杀了我？”
　　“不！这不是我的职责！”
　　我冷冷一笑“也是！我的生死一直都在皇帝的手里。可是你小子真的很不地道！尽管，从你来天永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皇帝是派你来监视我的。但是，我还是选择相信你。可是，你也不用把我生病的事也告诉他吧？”
　　“……”
　　“他还真看得起我，派你这样的人物来监视我！”我冷然而笑！
　　“你误会了！”
　　“是吗？那就是吧！我想休息了，你出去吧！”我已经不想再将话题继续下去了！
　　他站起身，许久之后才提步出门。
　　我看着床顶，阳光斜射在屋子里。然后在床顶上形成了很漂亮的反射光线。花园里竹子的叶影也被反射在蚊帐上面。我就像在看皮影一样观看着竹子叶片的影像。我意外地发现，原来这样看竹子时。竟然颇有几分水墨的味道！然后我就记起郑板桥说，人家画竹，就只是画竹；我却是画的是竹的影子！因为他要画的是竹的精，气，神！而竹的精，气，神也就集中体现在它的影子上！
　　人家有人躺在床上发现了高等数学微积分，我是躺在床上发现水墨画的美！可能，这也算是一种成就吧！可是有些无奈！
　　从我遇到皇帝那一刻我就注定要无奈！似乎就是命运的安排，我会穿越，我会见到他，我会狠不下心去恨他。尽管我讨厌他，害怕他。但是，到最后。我都会发现，我并不是真的讨厌或是害怕他。相反，我会心痛！莫名地为他心痛！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只知道，我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迟早，我会死在他的手里！他是个绝对危险的恐怖人物！这就是我给他下的定义！
　　“小叶，你快回京了。这是十八王爷和我为你准备的礼物！”秋泽提了个包袱进了门。我转头看着他。这些日子，他瘦了！
　　“谢谢！”我答道！
　　“小叶！我们知道你不甘心。但是毕竟身体重要。将来，你还有很多时间来施展自己的抱负！”他坐在床头。我看着他，就像看到一个哥哥。在嘱咐即将远行的弟弟妹妹一样！我垂下了眉！他并不知道我和皇帝间发生的事。他也不知道我是个女子！如果他知道，他还会对我说这些？我感到害怕！
　　我笑了笑：“秋大哥有所不知。我很想和你们一起回京。我不想一个人回去！”
　　“我知道！但是，你的身体情况不允许不说！皇上也已经下旨了！这金口玉言，那可是无法更改的事实啊！”他叹息道。
　　我不能说什么，也不能解释什么！我只想就这样，和他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斜阳。就像很久以前，和朋友在公园里。静静地看着夕阳里的岷江一样。不用说话，但是大家都可以在无声中寻得那份难得的安宁和理解！
　　他没有说话，我看着窗外开得喧嚣异常的玉锦花。
　　秋天的脚步似乎近了！
　　“小叶，那天你是怎么逃出追杀的？”秋泽看似无心地问我。
　　我垂下了眉，笑了笑。“有点丢人！从马车底下爬过的！”
　　“你没有遇到什么人？”他问。
　　“有啊！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男人，收留我在他的帐篷里躲雨。后来我害怕，也没管还在下雨就自己走了。可是最后还是迷路了。还差点就遇到狼，还好柳大人来了。要不然我可能就死在那片该死的树林里了！”
　　“你知道那个收留你的人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反正就是萍水相逢！太冒昧问人家的名字不大好！所以就没有问了！”
　　“那他知道你是谁吗？”
　　“我没有说我的真实名字啊！怪不好意思的！”迷路！这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那你对他说你叫什么了吗？”秋泽看上去好像很紧张！我起身坐起。
　　“夏雨。夏天的夏，雨花的雨！因为当时在下雨，所以就瞎胡陷了这个名字！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就是你那天到金华时病得极重！所以我们才想问一下，你那天都经历了什么！你不知道，当时我们所有人都快被你吓死了！”
　　我“喔！”了一声。他把那个包袱提到床上。我把包袱皮打开，里面是一盒金华城最有名的合芳斋里的特色点心。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吃药。食物根本就不能吃。一吃下去就马上吐出来。那个滋味，实在是比化疗好不到哪里去！我知道，他们送我这个，就是希望我能早点好。然后，跟过去一样当个快乐的小猪！我的眼圈有些热！我的心很暖！
　　“谢谢你们了！”
　　“谢什么？你不把我们当朋友了？”他拍着我的肩膀笑问！
　　我粲然一笑：“怎么可能？我现在依赖你们得不行！我害怕哪天你们会烦我呢！”
　　“不会，因为你是小叶！”
　　我笑着。“对了，皇云逸到哪里去鬼混了？”
　　“翠红楼！”
　　“又是青楼？”
　　秋泽点了点头。我无语！
　　“嘿！秋大哥你怎么没去？”我突然有些恶作剧地侃他！
　　他佯怒地斜视我一眼！
　　我噗嗤！笑了出声！他的脸就红了！我好笑地摇了摇头。收起了笑！
　　“最近有什么进展？”我问！
　　秋泽摇了摇头。
　　我抿了抿唇！点了点头。
　　“负责修建，维护水利设施的运造府里也没有那笔银子的记载？”
　　“没有！就连郡守府，管理全郡的总帐房里。也没有这方面的只言片语！”
　　“那周大人之死或许是个突破口！”我偏着头，看着手里的糕点盒。他为什么会死？他死了谁又会得到最大的好处？每年五十万两的银子，不可能就是泥牛入海！就算是！那么它至少还会有那么点响声吧？不可能每年这五十万两银子都丢在水里，连个泡泡都不冒一个！这也太不正常了！这其中一定有文章！
　　“小叶你也认为该从这方面下手？”
　　我点了点头。
　　“十八王爷也是这么说！”
　　“可是他现在去逛青楼了？”我无奈地笑了笑。
　　秋泽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现在不能走。我不想见到皇帝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不能丢下他们！让他们在这里面对困难，而我却在京城安享？这种事情我做不来！
　　于是，我起草了一份对这里局势的评估报告。敲开了柳木榆的房间门！我的到来显然有些让他意外！但他把这种意外掩饰地不着痕迹！我笑着把来意说明，并且把我的报告送到了他的手上。是的，我希望能通过他，将我的看法传给皇帝！皇帝不相信我，我知道。但是，我不能拿数万人的性命开玩笑！不能拿我的朋友们的性命当赌注！这件事本来就是由我负责！我没有理由有难先遁！
　　“你决定这样做？”他看完我的报告后问我！
　　“是！横竖是死！不如索性干脆些。你们武将不是把马革裹尸看成是最光荣的死法吗？我不是武官。但是我知道，现在是我最光荣的时候。我不想死在病榻之上！”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我拍桌而起。
　　“你这是在抗旨！”他的眼神闪了闪！冷冷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就算我活着回去。我也会因为抗旨而惹来祸端！”我一个乞丐，一个小平民！突然就这么做了个三品官。本来就是个被朝廷权贵们炮轰的对象。现在我又公然抗旨。无论怎么看，我都是在给那些想踏我下去的官员们一个绝佳的机会。他们不会放过我，当然就更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我淡然一笑！坐回座位！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他的口气更冷了。
　　“我知道！”我笑了笑。
　　“你不知道！”
　　我呵呵一笑，起身。他在动气了，我还是先闪为妙！
　　“你可以把那份东西传给皇帝，也可以毁了。但是我绝不会现在就回去！这是我的责任！我没有理由让我的朋友来承受！”
　　“可是，你忘了你是个女人！”他起身对我吼道！
　　我有些惊讶于他的眼神！它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不过他很快就平复了情绪！让我无从看清他刚才究竟像谁！也就是眨眼的功夫，刚才那个情绪激动，满眼愤怒的男人在一瞬间消失了。当他坐下去时。他又是那个冷静，睿智的驻京守将！
　　谁说女人善变？男人岂非也是善变的？
　　我笑了笑：“你知道我的另一个身份了？”
　　他不语。
　　“但是，我现在是这里的郡守！”我转过身。
　　“但是你是个女人！”他冷冷得提醒我。
　　“女人怎么了？女人就应该天生当你们这些男人的陪衬？就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应该为你们生，为你们死？就应该任劳任怨地相夫教子？就应该矮你们一截？就应该为你们的作为买单？”我看着坐在桌边的柳天浩。顿了顿道：“我不信这些鬼话！女人怎么了？这女人还有做皇帝的！为什么我就不能留下来，和我的朋友们一起共度难关？在这个世界，我已经失去了许多可亲可敬的亲人。我不想现在连朋友也失去！你知道吗？失去了他们，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啦！”我跺着脚冲他大吼。我忍住了眼泪！
　　“这应该就是你根本的理由吧？”他毫不客气地点到我的死结！
　　“是！那又怎么样？”我仰头别开视线。看着他房里种的一盆雪香兰。雪白的花瓣，像一个美人的兰花指。娴雅地指着远方！
　　“你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他冷哼着。
　　“我早就是个死人了！”我悲哀地看着他。是的早在我被推进手术室的三个小时后我就是个死人了。现在了我只不过是以一种非正常的状态生活在这个世界罢了。死亡，其实已经不那么让我敏感了！
　　但是他好像理解错了我的意思。他愣了一下。才冷冷道：“你在生皇上的气？”
　　我淡笑着摇了摇头。“不，我在笑命运。”
　　“命运？”他显然不大明白我突然抛这个话题。
　　“是啊！命运，从我在水镜湖边醒来的那一刻。我的命运就和这个世界形成了不可分割的联系。我的命运之轮也在那一刻起，就又重新转动了！你，我还有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逃不过命运的双手！”我走到那盆雪香兰面前，花香清雅地绕在我的鼻端。我抚了抚修长的花叶。花朵微微地颤动。他真的不像一个武夫！真的不像！
　　“我不明白！”他很诚实地回答！
　　我笑道：“你能听懂那才不正常，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皱了皱眉头。
　　我呵呵一笑。他有时一也蛮有意思的！其实，他也没别人说的那么可怕！
　　“但是我不赞成你的看法！”他很直白的告诉我他的看法。
　　我看着手边的花，微眯了双眼“是吗？那以你看，我该怎么做？”我笑答！
　　“回京！”他冷哼着说出答案。
　　“我拒绝！”我抬起头笑看着他。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我需要你的帮助！”我道。
　　“……”
　　“你不会不帮我的！因为你叫柳天浩！”
　　“你就真的相信我会帮你？”
　　“相信！”我很干脆地回答！因为他是个君子！
　　“我帮不了你！”
　　“我知道！所以，我只希望你能帮我把这份东西，送去给皇帝就可以了！”
　　“你早就知道结果了？”
　　“皇帝是个不会为任何事左右他意志的人。只要他想，他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来达到他想要的目的！他就事这样一个人。”我叹了口气。
　　“好！我送！”
　　“谢谢！”
　　“这或许会送你的命！”他警告我！
　　门打开时，一股夹杂着秋天气息的风吹在我的脸上。我笑着，世界一下子变得可爱多了！
　　“在他决定杀我的时候，你先给我说一声。我不喜欢那种莫名其妙的死法！”我笑着回望他一眼。然后把门关上了。我不恨他，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我也没有讨厌他，因为他还是我的朋友！他也有他的难处！这或许就是社会吧！它太复杂了，我觉得我有些看不懂它了！
　　“小叶，你还好吧？你看起来好像不大应该出房门的样子！”皇云逸一身胭脂气地跑了过来。
　　“闭上你的乌鸦嘴！你应该说我今天气色不错才对！哪有你这样对生病的兄弟说这种话的？你是不是欠扁了你?”
　　“别这么凶嘛？风度，风度！”
　　“风你个头啦！还风度！你的风度在哪里？你这个老大都没有带好头，你还有资格说我没风度？你搞没搞错？”我撮着他衣袖上那个红红的红唇印。
　　“你在为这个生气啊？小叶，下次我一定带你去！那里的姑娘可真是个顶个的水灵。”
　　“啊……你欠扁！”我提脚就往他的小腿踹。他人高马大的，踹他小腿最方便！
　　“小叶，你也太狠了吧？又踹我！”
　　“我就是踹你，怎么？不服气？我们这里快忙疯了，你倒好，你也在温柔乡忙疯了！这里的女人，你也看得上眼?我看你还是快滚回京城去吧？免得你的王妃们吃醋！”我转过身就向书房走。
　　“小叶！你生气了？”他像小狗狗一样跟了上来！
　　“没有！”我将脸别开！
　　“可是你的脸上明明写着，‘我现在很生气！’几个大字哎！谁惹你生这么大的气？说出来我去给你出气！”
　　“是你！”
　　“绝对不是我！刚才我看到你时，你就很生气的样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笑了笑，“逗你的！你去青楼有什么收获？”
　　“什么收获？”
　　“关于周宪臣之死！”
　　“你想问什么？”他笑问。
　　我笑答“这正是我要问你的！”
　　“问我什么？”他一脸皮笑！
　　“问你又砸了多少钱？顺便警告你，像你这样的家伙，迟早要成穷光蛋！”
　　“还是小叶关心我！”
　　“爬开啦！你这笨蛋！”
　　“你又踹我！”
　　“怎么？不服气？”
　　“服气，服气！只要你不再踹我就成！”
　　“说吧！你一定打听到了什么线索！”
　　“你怎么知道，我打听到什么？”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我笑道：“我刚才问你，你花了多少钱，你的反应告诉我，你花了不少！然后，这大白天你从翠红楼回来。而你是中午去的，这也就间接可以肯定，你一定花了大价钱买到了什么！而从你的谈笑中我就在猜你买到了什么！所以我刚才特意问你关于周宪臣之死的问题。你的神情极为放松，所以我就断定你一定有什么线索了！”
　　“你又是怎么肯定我没在翠红楼怎么样？”他嘿嘿一笑。
　　我笑着“你并不是个真正的好色之徒！”
　　“你怎么就以为我不好色？”他邪邪一笑。
　　我呵呵笑了起来。并不作答。也懒得和他废话了。叫了个小厮，吩咐他快去找柳木榆和秋泽到书房。
　　边向书房赶去！边对他说：“到书房里，你先把具体的情况说一下。然后我们再讨论一下下一步的突破口！”
　　“小叶！”
　　“嗯？”
　　“我觉得你好聪明！”
　　“聪明人往往死地很难看！你可别咒我！”
　　“我是说真的！”
　　“那就是煮的吧！”
　　“我真的没骗你！”
　　“你很诚实，一直都很诚实！”鬼才相信！
　　我还没有走几步，下人来报。有一个河工来访。我把一脸雾水的皇云逸丢在了园里，自己跟着下人向大厅赶去！

　　第二十三章　风

　　来访者是个长工打扮的中年那人。虽然他的胡须好像是刚打理过的，但是还是显得有些凌乱。我请他坐下并叫人给他上了茶。他惊慌地不知所措！我没有打算告诉他，我背后站着的那位老兄就是当朝十八王爷。要是他知道了，他还敢说话？
　　我和他哈拉了很久的家常，他才慢慢地适应我。在谈到他孩子时，我将话题带到正题。
　　“大哥，你孩子十多岁了，你怎么不送他去学堂？”我边喝茶边问。
　　他叹了口气“兄弟你是问到老哥的心头了哟！你说，哪个父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那么小就进戏班子？那个苦连我这样的大人都受不了啊！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在戏班好歹还有两顿稀饭！在外面，他就会饿死的啊！”
　　“大哥，你不是说你是河工吗？按道理，你应该有朝廷奉银的啊！”
　　“十年前有，可是那时有河啊！你也知道我们河工世世代代都是修河挖渠的。手里是没有一点自己的土地的！靠着那点饷银，我们那时还算过的凑合！可是后来，到我们手里的饷银越来越少。最后干脆停发了。我们没有办法，不能就这么等死。于是大家就各奔东西了。那河渠也就渐渐荒废了！最后这好好的洪城郡就这么生生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痛心地拍着桌子！
　　“前不久听说周郡守大人要疏通河道，我和乡亲们都高兴得紧。可是，后来听说他死了！如今我们又听说叶大人将来就是我们的郡守了。我们这才算看到一点希望。我们别的都不想，就是想请大人给小民们条活路！小民在这里给您跪下了！”说着，他就真的冲我跪了下来。我忙把他扶了起来。
　　正在说话间，主簿钟成进了大厅。他一见厅上的长工大叔就表演了一场精彩的变脸！白白的面皮马上就变得铁青。
　　“你这刁民，谁叫你来打扰大人养病的？来人，给我乱棒打出去！”他还不知道十八王爷也在场。因为皇云逸的身份也就秋泽我们几个知道。所以钟成才一直以为皇云逸只是个花花公子！
　　“钟主簿！他是我的客人。难道你也要把他打出？”我笑问！
　　“下官不敢！”
　　“那你退下吧！”
　　“可是大人，这个刁民的脑子有问题，下官怕他对你不利啊！”
　　我不语，只是看着他的脚上穿的那双鞋子！
　　“不碍事，我有带‘太医’过来！”我笑答。“得了，你也忙了一天了。你就先下去休息吧！”我对钟成说。他最后应了一声还是下去了。
　　此时，来访者早已经吓得脚下筛糠了。我不知道这个钟成平日里是怎么在这金华混的。但是就今天的情况看，他在这里显然很威风！我安抚了来访者一阵。这话头被打断，想续就不是很容易了。而且我也暂时没有了要问他的问题了。所以，问明了他的住处还有其他一些河工的情况，塞了几两银子给他。叫他把孩子接出来送到学堂去。他也应下了。这才送他出门。
　　忙完这些，天也黑了下来。云正已经把药送到了我的面前。我闭着眼睛一口喝干。然后捂住嘴，免得吐出来。这种光景看得一边的秋泽和皇云逸将头别开。一边的柳天浩却没有任何反应。我喝完药后，一个小丫环端了些清粥小菜上来。我看了一眼。示意她放下！丫环退下后，我才道：“王爷，你今天有什么线索？”
　　皇云逸清了清嗓子才道：“我只找到一张纸！”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还有个窟窿的信纸！柳天浩接过翻来翻去看了两遍。然后无声地将它交到了我的手里。我看了看，上面就是四个字。“午夜相聚！”我喃喃地念叨！最后好像还有几个重要的字，可惜现在那里却是一个窟窿。窟窿的边缘整齐划一，没有多余的痕迹。这个窟窿好像是被人用刀或是其他的利刃雕出来的。秋泽一听我的念叨也接过信纸。
　　“这是一个叫李春的人掉在翠红楼小倩屋里的东西。这个李春，昨天死在了城东的一个小巷里。是被人从背后穿膛而亡！”皇云逸道。
　　“是剑还是刀？”柳天浩问。
　　“刀，金丝五环刀。”皇云逸很肯定地道。此时在他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平日里的那种浪荡皮相了。取而代之的是，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行走江湖的江湖人物！
　　“你怎么确定？”
　　“金丝五环刀的刀刃比一般的刀刃窄。而且其刀背处还略微开刃。因为是双刃，所以这一般人是不会用这种兵器的。因为刀是一门刚猛的兵器，所以一不小心用刀人就会被刀刃所伤。而据我所知，会用这种兵器的人在江湖上绝对不会超过十人！”皇云逸像一个老江湖一样。柳天浩像在想什么似的。许久了，他才看向我！我指了指自己。他点了点头。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我问皇云逸。
　　“问吧！”
　　“这个李春是谁？还有，他和周宪臣有什么关系？”我问道。
　　“李春是周宪臣的表弟，他一直在金华城城楼担任城尉。后来周宪臣死后，他就被人指控为入室盗窃而被撤职！可是奇就奇在，他虽闲赋在家，却还可以经常出入烟花之地。”
　　“李春的武功路数怎么样？”我问。
　　“一般！”皇云逸道！
　　“你们看，这张信纸上的窟窿是被什么雕割出来的？”我问。
　　“一个使剑的高手！”柳天浩冷不丁地冒出声来！
　　“我看也是！”皇云逸道。
　　“意思就是说，这封信明显不是李春弄成这样的！那么又是什么人弄得呢？被弄掉的几个字又是什么？”我道。
　　“我也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李春身上的东西。为什么就被另一个人弄成这样？”皇云逸道。
　　“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想。”柳天浩道。
　　“柳大人是说，或许这信到了李春手里它就是这样的了？”秋泽道。
　　“还有就是，它到我手里时就有人做了手脚？”皇云逸道。
　　“还有就是，它根本就是有人存心想误导我们，而放出来的烟幕弹？”我道。
　　“但是答案就只有一个！”柳天浩淡淡地道。
　　“那我们先来分析一下这三种情况。第一种，信到了李春手上就成了这样。那么，写信人这样写信给李春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因为这样根本就不能表达清楚什么啊！”我道。
　　“对了，写信人会不会就是想告诉李春午夜相聚小巷？因为他死在小巷，而且据小倩回忆。那天李春就是在临近午夜时才出的翠红楼。”皇云逸道。
　　“就算那被雕割掉的是小巷二字，凶手又为什么要雕割这两个字？还要杀人于小巷？这不是存心告诉人那里就是第一现场！以凶手杀人的狠绝。他会做这么麻烦又没有任何效果的事？”秋泽道。
　　“也对哦！他又为什么要把这个作过手脚的东西留下呢？”皇云逸道。
　　“不是他留下来的，而是李春自己留下来的！”柳天浩突然道。
　　“为什么？”皇云逸道
　　“这纸的右上角正反两面有拇指和食指的指痕。可以看出，这两个指痕是在看信人吃东西时接到信。然后打开看时印上去的。写信人是个文人，不是例外的话。他不会在吃食物时给人写信！由此可以断定。这封信确实到过李春的手上。”恶寒一下！我显然是个例外。因为我老是在吃食物的时候写东西！
　　柳天浩指着信纸右上角那淡淡的手指沾油时印上去的指纹。我不禁佩服他的观察入微。他只是翻看了信件几下就能如此准确得了解全部的细节！
　　“你的意思是，写信的人和雕割信件的是个人？杀人的是一个人？”皇云逸不解。
　　“写信的人就是个高手！”柳天浩道。
　　“这确实是好字！我也听人说，江湖上有的人能把武功融入书法！莫非真有此事？”皇云逸道。
　　“不错！”柳天浩冷哼。
　　“你是说杀人的也是他？”皇云逸道。
　　“都是一个人！”柳天浩肯定道。
　　“你有什么证据？”皇云逸问。
　　“摧心掌！”柳天浩冷冷道。
　　这次皇云逸和秋泽，都因为柳天浩的这句不着边际的回答。而不再开腔。
　　“什么是摧心掌？”我好奇地问。这个名字好像很帅的样子！
　　“这是一门极其阴毒的内家掌法。中掌者往往肺腑具裂，心脉寸断而亡！”皇云逸淡淡地说。
　　“这么厉害？那为什么说它阴毒呢？”我一副好奇宝宝样。
　　“习掌者一旦决定习这门功夫。就必须要以喝人血为引动功力的一个载体。以此达到功力暴增的目的。但如果不能及时喝血，他就会肺腑具裂，心脉寸断而亡。”皇云逸道。
　　“那不就是先伤己，再伤人？”我喃喃道！我想到金庸武侠小说里的七伤拳！
　　“小叶你为什么有这种想法？”皇云逸问。
　　我笑了笑道“我觉得，习这门功夫的人也是很可怜的！”
　　“你想太多了！”秋泽笑道。
　　“对了，这圣水宫早在八年前就被夕影门铲平了吗？怎么现在这门功夫又出现了？”皇云逸问柳天浩。
　　“听说跑了个少主！”柳天浩道。
　　“这事晓情楼的人不知道？”皇云逸问。
　　“找不到人，知道也没用。”柳天浩冷哼。
　　皇云逸和柳天浩你一言我一语早把我和秋泽忘了个干净。我和秋泽听他们两个讲江湖典故听得是眼冒金星。他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好像很好玩的东西。他们为什么就不能说明了大家一起乐？可恶！
　　“那他又有什么目的？”我拿着那封信扬了扬。
　　“示威！”柳天浩冷冷道。
　　“示威？”秋泽和皇云逸同时惊呼。我也是不解。
　　“难道柳大人认识这个人？”我道。
　　“……”他的沉默让我们找到了答案。但是他却没有说那个人是谁。我和皇云逸，秋泽只好看着柳天浩那张冷得不能再冷的脸。此时，他的眼也是一片冷然。
　　我们三个都打了个寒颤。集体感到书房的温度瞬间下降到零下十度了。恶寒啊！
　　“一会儿我要到林大叔家去一趟！”我道。
　　“林大叔？”秋泽问。
　　“就事今天来访的那个河工！”皇云逸道。
　　“你想从他们的身上找突破口？”柳天浩道。
　　“是！这也是一个办法！走群众路线。往往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要知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笑答。
　　“群众？是什么？”皇云逸问。
　　“就是百姓哈！”我打了个哈哈。随即起身。
　　“小叶，我正好没事。我和你一起去吧！”秋泽道。
　　“哦！好啊！”我笑了笑。
　　我的到来显然让林大叔感到意外非常。他和他刚从戏班回来的儿子。用最隆重的仪式接待了我和秋泽。我看着那只，他们家唯一的财产。一只母鸡被炖好放在了饭桌上。和我们坐在一起的还有四个遭遇和林大叔相似的河工。我也没多问他们什么，只是拉家常。如果他们有想向我说的我就专心听。他们的遭遇都是让人同情的。我不能贸然地去问他们什么！在我认为，那样会间接伤害到他们。当然如果他们愿意跟我交流，那当然是最好的。
　　我和他们聊了很久。散席时，已经是明月当空了。林大叔他们送我出了路口。我看着他们回去了我才抬步进轿。
　　“小叶！你今天来就是和他们谈天的？”秋泽在轿外边走边不解地问。
　　“他们都有很痛苦的过去。我不能很直接地问他们什么！那样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我在等，等他们愿意并且主动与我交流时。那么，我不用问。他们也会对我说的！”我笑答。
　　“小叶的想法很新鲜！”秋泽笑了笑。
　　看得出，秋泽也是出身世家的。他不能理解那也是正常的。
　　“小叶！”
　　“嗯？”我看着窗外的一轮圆月。
　　“小叶！你恨过什么人了吗？”
　　“秋大哥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我也很奇怪。
　　“我就是问问！”
　　“没有，我很懒。恨人是一件很消耗体力的事。我不想干傻事！”我笑答。
　　秋泽叹了口气。
　　“秋大哥在感叹我没救了？”
　　“不是，我只是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他笑着拍了拍我的头！
　　我笑着。
　　这时，我听到一阵脚步声正在靠近。抬轿的人和随行侍卫都警觉了起来。小心地查看周围的情况。随着脚步的临近，我看到：负责引路的二十四个宫装少女，个个都是美貌异常。接着是十八个散着花瓣的宫装女子。而后才是一顶纯白，豪华的软轿从我旁边走过。最后还有七个提着宫灯的黑衣侍卫。一看这些随行的人员个个打扮都是不俗。连轿旁的丫鬟都是金翠环绕，罗裙加身。这种排场，就连在京城我也没有见过。
　　“小叶，你说。这个人是什么人？好大的排场！”
　　“谁知道？这么晚见到这样的排场你不觉得诡异？”我好笑的说。
　　“小叶你又在玩了！”
　　“我没有啊！你说，我们会不会遇鬼了？”我嘿嘿笑着。
　　“是吗？那敢情好！我们就去捉鬼怎么样？”
　　“不要！”本来想吓唬他的，现在倒变成他吓唬我了？秋泽也变得好阴险了说！和皇云逸混久了就是有问题！
　　秋泽揉了揉我的脑袋。我气愤啊！可恶！他怎么都不怕鬼了？过去这一招，可是百试不爽的哎？
　　“小叶，你认识那个人吗？他好像在向你招手！”秋泽突然说。
　　我把轿帘掀开。几个宫装女子拥着一个瘦高的人向我走来。我想出轿看看来人是谁！可是一个侍卫将我挡了回去。待来人走进了，我才看清。他就是那个当日在树林里收留我的男人。他今天将一头长发梳起，身着蓝色衣衫。风吹过时，长发飘飘，衣角翻飞如蝶。他本人就属于比较美的那种。如今这样一看就更是美的飘逸了。
　　秋泽好奇地看着来人，然后看着我。我笑了笑道：“秋大哥，这就是那日救过我的好心人。”
　　“这位公子，很抱歉。未及细看。我今天还真没认出你！这位是秋大哥，我的好朋友。”我笑言。
　　“当日，也没有告知贤弟为兄姓氏实为失礼！万望贤弟不计！”他一开始就很多礼。
　　“公子言重了！”我道。
　　“在下姓聂，唤曰，辰风。家住西门潇雨庄。如不嫌弃，为兄寒舍随时欢迎贤弟！”
　　“那就多谢聂公子的邀请。有机会，在下一定拜望！”
　　“夏贤弟多礼了。不知二位贤弟这么晚了是去哪里了？”他笑问。
　　“哦！我和秋大哥是刚从一个朋友家出来的。”我道。
　　“原来二位贤弟是访友。”
　　“正是！”
　　“天时已晚，为兄也不便打扰二位贤弟回府。就此别过。”
　　“聂公子慢行！”
　　送走这个叫聂辰风的男人。我又坐回了轿。秋泽一路上没有问什么。回府后我把自己丢进浴桶。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爬出浴桶，爬到床上。疲惫如影随形地缠着我。我现在终于明白，工作原来真的是一件很累人的事！
　　我正想睡的时候，柳天浩敲了门。例行每天一次的扎银针治疗。今天我去林大叔家了，所以拖到现在。柳木榆一定等地快拍桌子了。他的时间一向都是美国时间！我也在内疚中。哎！人啊！有时就是怪奇怪的！
　　给他开门让他进了门后，我乖乖地走到软塌跟前坐下。为了让自己对针的恐惧减轻一点，我使劲地把眼睛闭上。
　　他拎了把椅子坐在我的身前。我听着他打开了他随身的小匣。然后就是取出针包的声音。
　　“放松！”他已经不知重复过多少次。可是每次我都怕的要死！
　　“哦！”我应了声！
　　他好像蛮久之后才下针。我不禁好奇。
　　“柳大人，你学了多久的医？”说话是分散我注意力最好的办法。要不然我会害怕！那么长的针，就这么扎进人的身体，想想就怪可怕的！
　　“十八年！”他愣愣道。
　　“天啊！我听说你今年二十五，那就是说，你从那么小就学。是不是很辛苦？”
　　“还好！”
　　“那你多大开始习武的？你看起来真的是好像非常厉害的样子。”
　　“不记得了！”他的声音有些异样！
　　我睁眼一看。他还是一副冰山脸！
　　“对不起，我好像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江湖人都是有故事的人。我想我确实不该问这个问题。我后悔地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你还是把眼睛闭上吧！”说着他又抽出了一根长长的针。
　　“好！”
　　“我听秋侍郎令说起一个叫聂辰风的人。过去我调查过他。他是洪城郡的首富。家世不详，家产不详！”
　　“你什么时候调查的？”
　　“来洪城郡之前，奉皇上之令！”
　　“他？”我不知道皇帝在想什么！“你今天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皇上交代的！”
　　“又是他！”我咬了咬唇！我真的受够了！我虽然人在洪城郡的金华城，但是我感到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他到底想怎么样？
　　“好了吗？我好冷！”最近不知怎么的，明明天气不冷。我却时时感到好冷的样子！
　　“……”
　　“柳大人，我这病什么时候好啊？我从前得伤风，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哎！”我问。
　　“……”
　　“哎！你倒是说话啊！”
　　“……”
　　他取完针后，号了号我的脉象。然后出门去了。我的问题他最终还是没有回答我。我起身准备回窝时。看见木榆坐的椅子边，有一方明黄色的丝绢。这种帕子过去我在宫中见到过。帕子的一角还用红色的丝线绣有一朵花。一朵样子好像是雾幻的花。血红的颜色，冷傲的气质！这倒是蛮和木榆般配的！我在想，看他宝贝成这样。还是随身携带的那种。该不是宫中哪个公主，郡主什么的送给他的定情之物吧？看不出来，木榆还有这么一面！
　　收收好！赶明儿好敲诈他一笔！嘿嘿！

　　第二十四章 风波

　　“哎！皇云逸！你不是说有好玩的东西吗？怎么我们要窝在这里？”我边把他的爪子刨开。边小声问他。我和皇云逸同挤在一张床的底下。现在这床下漆黑一片，唯一的一点亮光是从床脚边缝下透进来的。我开始后悔，我一大早的干嘛要跟他钻人家的床底？还亏他刚才一副超有趣的样子！P啦！我有一种被骗的感觉！
　　“你小声点儿！要是被人发现，我们俩就死定了！”皇云逸很小声地说。
　　“这里到底是哪里？该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吧？”
　　“你怕了？”
　　“你没事玩什么危险游戏？小心被别人踢飞！”躲人家的床底下。不管怎么说都有够恶质了！
　　“嘘！”他噤声！我闭嘴！
　　来人的脚步沉重，跨步稍大，好像还扛着什么东西似的。听脚步声好像是个扛着东西的男人。他呼哧呼哧地走近房间。然后踢开房门。把一包什么东西，重重地丢在床上。震地床缝里的灰尘掉了我们一身。幸好皇云逸事先用袖子把我的眼睛捂住。这才免了一脸的灰。
　　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之后，我正在不解。这男人大白天在什么的干活的时候。一声猥亵的叫唤闹得我一阵恶心。
　　“小娘子！打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男人了！”听声音好像是那个钟成，钟主簿！他这种人，我早就不想让他出现在我的视线的。由于木榆脑袋的阻止，我才勉强没动他。没想到今天，皇云逸这混蛋竟然拉我来听十八禁立体音？可恶！
　　“你这个畜牲！”哎！怎么听着像是强抢民女的戏码？
　　“你叫吧！这里没有人会听到的！”
　　我一听不大对。伸手拉了拉皇云逸的手。
　　“救救那个女人吧！”我在他的耳边小声说。
　　“我想想！”他回答我。
　　“你把我相公怎么样了？”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只要你依了我。我就放了他！你的皮肤真滑嫩！”
　　“你放开我！我的相公，我的孩子！你这畜牲！你会招报的！”床上好像在扭打。床缝里的灰也在不停的掉。
　　我爬到床榻脚的边上，准备爬出去救那个女人。但是皇云逸拉住了我。我回头就给他一拳。可惜他把我的拳头接了下来。我的手落入了他的手里。
　　“我去。”他小声道。话一说完，人就像一条鱼一样滑了出去。钟成只喊了句：“什么人？”然后就重重得倒在了床上。
　　皇云逸把我拉出来后。那个衣服被扯破了的女人，还没有从这个突然的变故中回神。她缩在床角，呆呆地看着。突然就这么冒出来的，我和皇云逸两个人。皇云逸拉了床被单，将她的身体遮了一下。我也从衣柜里翻了身男装丢给她。
　　“你别怕，你能给我说你相公叫什么？或许我们能帮你！”我道！
　　“你们是谁？你们怎么救我相公？你知道他是谁？在这里他就是土皇帝！今天你们把他弄晕！你叫我们一家今后怎么活？”女人突然互诉！
　　“我们认识刚上任的郡守大人！”我道。
　　“郡守？哈哈……”女人惨然一笑。
　　“你们知道吗？在这洪城郡谁最大？”女人泪流满面！
　　我看着她。
　　她伸出手指着那头躺在床上的死猪。“就是他！”
　　“你知道他是谁？他是晋南王的远房侄子。在这里，就连周郡守大人生前都还敬他三分！”女人绝望得看着我和皇云逸。这种眼神让我感到害怕！他们经历了多少苦难，才真正的迎来了这种绝望？我不敢想象！现实是残酷的，也是可怕的！
　　“嗤！不过就是头猪。”我踢了踢死猪的脚。
　　“老大，我们是不是考虑在他的脸上刻上‘淫贼’标记呢？”我笑着看向皇云逸。他也是一时玩心大起。赶紧加入我的阵营。
　　“有意思，不过就那么两个字好像不大够哎！”他笑言！
　　我想了想“对了！那就在他的一边脸上刻字。一边脸上刻只大乌龟吧！叫这只死猪甭想出门！呀！……哈哈……”
　　“好恶毒！小叶。你什么地方学的？”皇云逸一脸惊恐状。
　　“我早就想干煸这只死猪了，要不是木榆拦着我。我早砍了他的猪头！可恶！”我连出两拳，在这只猪的脸上加了两个完美的熊猫眼。“不错吧？很完美！”我甩了甩手。打人，自己也会痛。我明白了这个道理！
　　“是很完美。但是我想不通，你怎么光打他的眼睛？”皇云逸问！
　　“打眼睛比较省力！”我甩了这么一句出来。险些把皇云逸摔翻。他翻了翻白眼。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懒的人！”他抱怨。
　　“咋啦？不服气？”我哼了声。
　　“那只乌龟我来画！你来刻！”
　　“不要！我怕血！你真要画，就在他屁股上画好了。你画多少都成！”
　　“你画他屁股。我画，刻他的脸怎么样？”
　　“不要！我才不要看死猪的屁股！”
　　“那我不干了！什么好事都你捞，我这又不是长工？”
　　“那我就回去告木榆脑袋。说你欺负我！还拉我看些不好的东西！并且企图教坏小孩子！”我耸耸鼻子！一副可怜相。
　　“搞没搞错？是我管他还是他管我？”
　　“你不怕你哥？”我奸笑着！
　　“怎么？”他语顿。
　　“木榆脑袋是没你威风的啦！但是他是你哥的心腹！你也不会否认，我们这伙人中，他就是实质上的老大这个事实吧？”皇云逸有些气焉了。
　　“我还在生病。你说他会依你还是依我？”我笑拍着皇云逸的手臂！
　　“你够狠，他那样的人也能抬出来压人”皇云逸佯怒！
　　“好说！”我得逞地冲那个女人一笑。
　　“你们到底是谁？”女人有些激动地问。
　　“能帮你的人啊！”我笑道。
　　“你们真的能救我相公？”女人抹泪而言。
　　“能！我用我的性命给你保证！”我严肃地看着女人。
　　“他叫安家民。听说他被关押在天牢里。这个畜牲还诬陷我相公是个盗匪！你们可一定要救救我相公啊！”女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我忙将女人扶起来。
　　我想了想“老大，这只猪就交给你化化妆了。我带着这位大嫂先找处安全的地方，把她的孩子，家人安顿一下。以免猪醒了，找他们的麻烦。安顿好后，我去找木榆脑袋，谈谈安家大哥的事！”
　　“你忙不过来吧？干脆我打理好猪后直接去天牢得了！”皇云逸边挽袖子边笑答。
　　“也是！你一向就很威风。”
　　“怎么听你这么说，好像我中了你的计似的？”他端了墨盘到床边。
　　我笑着拉了女人就出了这进小院。我们踏出小院时我听到皇云逸正在说：“奶奶的，你这只死猪。还劳烦你爷爷我给你化妆？你他妈的修了八辈子的福！”
　　“大嫂！你家在哪里？”我和女人在大街上走了很久，但是好像都没有头似的。
　　“小妇人家住西门的吉祥巷。家中还有个稚儿，公婆。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女人看上去很着急。
　　“西门？那你有听过潇雨庄？”我问道。
　　“那是聂老板的庄子。”女人道。
　　“你们见到过聂老板吗？”
　　“没有，一般的百姓。谁能见得到他那样的贵人？”女人苦笑。我点了点头。我在想如果把这家苦难的人放在聂家一定是个不错的主意。等那只猪宰了之后，他们一家也就又可以回到过去的幸福时光了。
　　“大嫂，待会儿。你去把你家收拾一下。我们在潇雨庄门前见面好吧？”
　　“我……我……”女人似乎害怕我突然跑掉。
　　我笑了笑“没事的，我和你一起回去就是了。”女人这才放心。
　　我和她，一起把一个三岁大的小男孩儿。和一对老年夫妇，顺利地搬出了他们那间破败的土墙房。我抱着孩子，女人一手扶一个老人，背上还被个大包袱。
　　“你去帮我向聂辰风聂庄主通报一声，说……”我本想说郡守叶茗拜见的！但是，想了想。毕竟我骗了人家。如果把谎言进行到底，那是对人的最大不敬。但是，我现在又有求于他。思来想去，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是什么人？滚！滚！滚！……这里也是你这种下三滥的人能来到的？”看门的家丁很神气地挥动着手里的棍子。女人拉了拉我的衣袖。我看着老人他们笑了笑。
　　“公子认识聂老板？”老太太问。
　　我点了点头。可是我现在进不了门了！
　　“你们还不走？小心我打断你们的腿！真是一群猪！”家丁唾骂着。
　　“你说什么？”我转过身！放下孩子。冷冷地看着家丁。
　　“骂的就是你怎么了？”
　　“你有种再说一遍！”我凛然！两个老人和他们的媳妇都忙来拉我。
　　“我就骂你怎么了？你就是一只猪！”家丁嚣张的骂，最后还向我吐口水！
　　我笑了笑走到他的面前。猛然抢过他手上的棒子。没命地往这个可恶的家丁的身上招呼。我的力气不大，没有抡圆棒子。但是我鼓着那股恶气，他这顿棒子也算是吃了个半饱了。最后我累得脸脱人色。一边的三个人为我急得跳脚。孩子也哭了。这个被我打了一顿的家丁捂着脸就往庄里跑。两个老人和他们的媳妇赶忙来拉我，叫我快跑。我摇了摇头。干脆坐在门口。我就不信这个邪！聂辰风那样一个人物，怎么他家的家丁这么可恶！
　　不一会儿，一个管家样的老头跑了出来。
　　“是你打了看门的聂富？”老头有些语气不善。
　　“是啊！因为，他说了些不太符合你们这个庄子身份的话！奴才就要有个奴才的样子。”我冷笑。
　　“我代庄子多谢公子的关心了”管家一副绵里藏针的架势。
　　我冷笑道：“关心？我可没那个闲功夫！我只是想不到聂辰风的庄子是这个样子。我算来错了。”
　　“你打了人就想走？”管家喝问！
　　“要不然呢？难道还要我给他这个不懂规矩的东西道歉？还是要带我去见官？”我笑问！
　　“见官那是必然的。只是我家主人一向主张和为贵。只要小哥答应老朽，大家互相说句软话。这事也就了了！”管家道。
　　我冷笑：“软话？你的意思就是说。如果我给那个家伙道歉，你就不送我见官？”
　　“是的！”
　　“不好意思，我这辈子从来不对不是东西的东西道歉！”
　　“你什么意思？你这个刁民！”被我打得满头包的家丁不服气地大喝！
　　我笑道：“怎么？现在你讲文明了？改口骂我刁民了？刚才你是怎么骂来着？冲你刚才话里的意思。是不是合估着，这天下的人都是猪了，就你一个人了？”
　　“小哥这是什么话？怎可如此粗俗？”管家道。
　　“粗俗？这个东西刚才骂我和这几位时是怎么骂的？他骂我们是猪！老伯！你说我不打他，他能长记性？”可恶，我今天才骂了那只死猪是猪，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还骂我们是猪！那不就是说我们和那只死猪是一卦的？这口气我说什么也咽不下去！
　　“聂富，你刚才没说你骂人在先啊！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管家喝问。
　　“总……总管……我……我……”
　　“行了！你去账房取四十两银子回乡去吧！”管家很干脆地吩咐着。而那个叫聂富的家丁则是恨恨地看着我。我冲他吐了吐舌头。
　　“还请这位小哥见谅。都是老朽管教不严，才出此恶奴。为了赔偿小哥和你的家人，你们有什么要求老朽都尽力满足！”
　　“我要见你家庄主！”我道。
　　“小哥，你这倒是为难老朽了。我家庄主轻易不见来客的”
　　“可是几天前的夜里，我访友回家时遇到他，他邀我到这个庄子玩的啊！”我笑道。
　　“敢问小哥贵姓。”
　　“夏雨。夏天的夏，小雨的雨！”
　　“原来是夏公子！恕老朽眼拙！庄主已经特意交待下来了的。不曾想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夏公子请进。”
　　我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不想他竟然还记得我。这个庄子内部不像人们想象中的那么豪华。相反，走进大门，我就仿佛走进了一个花卉的世界，植物的天堂。院里是花，走廊里是花。就连拱形的门洞，都是由开着红花的裂叶蔷薇盘绕而成的。早开的玉锦花，如秋天的信使一般，亭亭玉立地站在夏末秋初的微风里。洁白的如荷花一般大小，形状的花朵在翠绿的叶片掩映下。显得格外羞涩而娴雅！
　　这庄子的大厅看上去也是格外普通。只是你已仔细看就会发现并不普通了。
　　地面，是皇宫里专用的青白汉玉方砖。
　　这种砖实际上就是从塞外青白山的南麓，历经开采，定形，打磨，抛光，精雕，打包，然后才能千里迢迢地运回京里。这种石砖洁白细腻，如冰如雪。用它镶嵌地面的房间，冬温而夏凉，而且屋子里还长年有一种淡淡的花香。民间连想得到这么一小块汉玉的机会都是没有的。可以说，这种砖改成装饰品出现在首饰店都可以的。聂辰风他一个生意人，怎么可能会用这么罕见的玉砖铺地？
　　家具，是用上好的黄杨木和花梨木还有檀香木做成的。先不说它们在二十一世纪的价值。单就一件看似不起眼的茶几上的花盆座，就是用花梨木精雕的。四只小足，工匠们是把四只可爱的小猴子，跑跳的瞬间动作定格处理而成。把整个底座显得活泼生动，而意义非凡。是一件艺术价值极高的物件！
　　茶几的桌面也不是一般材质。而是由一整块的翠玉打磨而成。我看了厅上其他的茶几。无一例外，它们的几面全是由翠玉嵌就。我打量着这个看似不豪华的豪华大厅。记起木榆说过。聂辰风这个人的家世不详，财产不详。我也开始啧啧称奇了。柳木榆都这样说的人，那他一定是个谜一样的人了呵！
　　管家把我们一行人领进大厅就退下去了。我和老人一家人在厅子里等了一会功夫。一个丫环领了三个小丫环和一个小厮把不安中的一家人请到的别处。我送他们走后。一个清秀的孩子走到我的面前。给我行了个礼。
　　“夏公子，我家主人在内院等你。请随我来。”
　　我跟着他七歪八拐地走进一进种满剑叶兰和梅花的小院。那个孩子向我作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就转身走开了。
　　我走进小院，一股剑叶兰的花香紧随而至。满目的兰花，满眼的花朵。让我的眼睛，饱了次盛大的视觉盛宴。试想一下，你站在仿佛由兰花织就的花的地毯前，你会有种什么样的感觉吧！
　　“天啊！好漂亮！”我情不自禁的惊呼出声。我也不得不惊呼。站在它们面前，我总感到它们是那么的美好，世界是那么的伟大！
　　“你喜欢吗？”柔柔的声音送到我的耳朵。
　　我转过头，聂辰风一身白色便袍。随意而慵懒地站在我的身后。说句实在话，他现在美得有点不真实。太夸张了哇！想想也是，他这样的人物要是随意抛头露面。那这个世界就乱了。
　　“啊!太漂亮了！没想到你会种这么多花。原先，我以为你家一定是个超级豪华的去处。没想到，我却有一种到了植物园的感觉。我太喜欢了。”我笑着。看着满目的花，我的心情大好。
　　“是吗？”他笑问。
　　我笑着，使劲地点点头。
　　“喜欢就好。”他温和地笑了笑。
　　“对了！聂公子！我今天来实际上是有求于你的！”于是我把皇云逸和我今天的事给他说了一遍。只是把皇云逸的身份隐去了。
　　“你们不是真的要在他脸上刻乌龟吧？”他笑得不行。
　　“谁说不是？那只死猪。给他刻只大乌龟还便宜他了呢！”我恨恨道。
　　“还是大乌龟啊？”他哈哈笑着。
　　“有什么好笑的。我还想在他屁股上画乌龟。就是我不想看猪屁股，这才作罢！”我气愤地捏着拳头！可恶，没有阉了他就是他祖上烧高香了。
　　“噗嗤！”他听得眼睛都直了。“猪……猪屁股？”
　　“怎么？”
　　“没什么！”他呵呵闷笑不已。
　　“所以我又要来麻烦聂公子了。为了让他们一家今后安宁一些，我只好想到你！”意思就是我惹祸，希望他来兜一下。这个提议不是太好。他是个生意人，他不希望得罪官府。这也是情理之中。然而他很干脆就应了下来。连我都感到意外不已。等他吩咐人去安顿安家民一家。领命人下去后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聂公子，你不怕那只猪？”我问。
　　“既然是猪！那又有什么好怕？”他笑着理了理鬓发。
　　我耸了耸肩。“也是！”
　　“听说，你刚才生气了？”他淡笑着问我。
　　我跟着他来到小院的凉亭里坐了下来。一个宫装少女将亭中石桌上瑶琴搬开。给我和聂辰风倒好茶就退到亭外去了。
　　“是啊！可恶，他还骂我和那个大嫂家一家是猪！这是人骂的话？这对那位大嫂是很不公平的一件事哎！”我一口喝干了面前的那一杯茶。
　　“确实该打！”他轻言慢语道。
　　“你像刚睡醒的样子。你一定很忙？我的到来是不是打扰你了啊？真是不好意思哎！”我不好意思地道。
　　他扬了扬眉“我看起来像刚睡醒的？”
　　“啊！”我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我的头顶“你啊！”
　　“我怎么？”我很无辜，为什么他们都爱拍我的头？
　　“你看你瘦得跟什么似的，敢情是想太多了所至！”他笑言。
　　我有点不太适应他的这种亲密。所以只是嘿嘿傻笑。
　　“你吃午饭了吗？我这里马上就布宴了。你就留下来吧？”他提了个很有建设性意义的提议。因为，我从早上就被皇云逸从被窝里拉了出来。所以，到现在。我可怜的肚子，还只是喝了一口刚才宫装少女倒的那杯茶！可是，我都没有感到任何饥饿的感觉。最近几个月我都是在药罐里泡着的。药物就是我的食物的一部分。现在他说的这个提议虽说正常人可以接受，但是我就很难接受了。我一提到食物就想吐。这万一在人家筵席上吐，那该是多么失礼的一件事？
　　“呃……聂公子！我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你就别管我了。”我笑着到。
　　“贤弟身有微恙？”他忙道。
　　“呃……不是。聂公子毋为我担心。我休息一下就好了。”我道。
　　“这样啊！那叫人端几样小菜过来。我陪陪贤弟！”他对一个清俊的孩子道。孩子领命下去了。我也没机会阻拦。我趴在桌沿。看着亭外的花慢慢的闭着眼睛。
　　“贤弟！”
　　“嗯？”
　　“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
　　“你进屋里去睡，要不会着凉的。”
　　“没事，都怪那家伙。一大早拉我起来。我只想睡一下……一……”接着我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中，我感到有一只温温的手，轻轻地在我的脸上爬。接着脸上是一阵濡湿。温热的气息在脸上喷着。我伸手想扒开恼人的气息。也想弄明白究竟怎么了。手却被人抓捏在了手里。
　　我睁眼一看，我竟然躺在了聂辰风的怀里！！！

　　第二十五章 暗伤

　　我睁开眼睛时，发现我竟然躺在聂辰风的怀里。这个场面让我着实吓了一大跳。他的脸离我好近，好近。近的我都可以看到他脸上的汗毛。他看着我，我呆呆地看着他。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种。我曾经在某个人眼中，看到的那种水汽。我吓得赶忙挣扎！他的呼吸在我的脸上拂动，我却动不得他分毫！
　　“聂公子！你怎么了？”我把头别向房间门方向。我现在的位置很危险。毕竟一男一女同在一个房间还在一张床上！这不是简单的小事了！简直就是可怕的事了！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我一挣扎，他就把我压在床上。脸贴在我的脸上轻轻的问。
　　“呵呵！聂公子说什么话？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哈！你放开我，我们有话慢慢说好不好？”我傻笑着！
　　“念雨！我知道我错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他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用让人心疼的语气哀求着什么。我满头黑线！该不是他错把我当成他想的那个人了吧？可恶！我怎么净遇到这些事？一想到这些我才注意到他满身的酒气！靠！原来是喝醉了！害我孔雀了一下！真是丢人！
　　“喂！聂公子！你认错了人了啦！快放开我啦！”我冲他的耳朵大喊。可是他没有反应不说还变本加厉了！
　　“念雨，你嫁给我吧？”他在我的脸上乱亲。被美男亲原本是一件好事。可我怎么就是有那么一种恶心的感觉呢？
　　“喂！聂辰风！你给我醒醒！你再这样，我就要扁人了哈！可恶！”我在他的肩膀上肉多的地方使劲地掐，拎。可是他还是不为所动！
　　“雨儿，你走了。可是我却在。你叫我怎么办？怎么办？”他的眼睛半睁，对着我惨然而笑。我的心猛地被撞了一下。世事无常，看着他，我真的就有这种感觉了。他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去？我不知道，就像我不知道我身边的每一个人的过去一样！在我眼中，他们都是一本书。我这个穿越者，只是看书的人。或许我会在这些书里偶尔发现我的存在。发现我曾经在他们的生命里出现过。我是他们的朋友！但是他们的路依旧存在。我始终不过是一个看客罢了！我能做的就是努力做好每一件事，每天能看到他们的笑脸我就很开心了。那么，相对的，我的路又是什么？它又在哪里？这些其实我通通都不知道！说白了我的内心就像聂辰风现在的一样！一样的彷徨，一样的绝望！一样的无助！
　　“你听着，你认错人了！”我希望他能明白这个事实。但是他醉了，他没有听到。
　　“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拥有你。你是我的！”他在我的肩窝喃喃道！
　　我叹了口气。不一会儿。他睡了。
　　我起身，悄悄地出了那间干净，整齐地如他这个人一样的房间。
　　外面的剑兰花依旧开得盛！然而我却在害怕它的花期尽的那天。世上再美的事物，他都会有终点！我穿越了，我得到了生命的延续，我得到的朋友，我得到得了敌人，得到了过去不曾体验过的彷徨，绝望和无助！也得到了美好的和不美还得回忆。那么我的‘花期’尽的那天又是什么情形？
　　凉亭里的石桌上摆着几个空的酒瓶和一桌的酒菜。一把瑶琴被放在一张琴架上。一张圆凳放在琴前。看来这张琴刚才有人弹过。我坐到圆凳上，对着这把瑶琴。我伸出手抚摸着琴弦。不觉间，我慢慢地弹着《秦时明月》的那曲《月光》。
　　月光色，女子香，泪断剑，情多长。
　　有多痛，无字想。
　　忘了你！
　　孤单魂，随风荡，谁去想，痴情郎，
　　这红尘的战场，千军万马，谁能成王。
　　过情关，谁敢闯，望明月，心悲凉。
　　千古恨，轮回长，眼一闭，谁最狂。
　　这世道的无常，注定敢爱的人，一身伤。
　　一曲终，我起身出了这进小院。门口站着两个宫装少女和两个孩子。我给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最后在我的要求下，一个孩子给我带路。我这才又走出了潇雨庄。门口早就站着三个人。一个遍身是伤的男人躺在担架上。他们一看到我出来了就给我跪了下来。最后我还了解到，聂辰风还把安家夫妇安排在了庄上做事。还给他们一家人安排了一进小院。虽说住在庄子里的下人住的院里。但好歹也有了个安生地了。我听了自然也替他们高兴了一下。最后把他们都送回了。我才踏上了回家的征程。可是，我对这个城市不熟也就罢了。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该走哪条路！在我看来，好像这里的每条路都是一样的。没办法，我只有问路上的行人。从开始的走一条街问一下，到最后走几步就必须确定一次方向。我疲惫地对着这个陌生的城市。
　　天啊！郡守府在哪里？
　　“大人，可算找到你了！”我转身看着一个人，他很兴奋地看着我。
　　“找到？”我很惊奇。我现在迷路了好不好！
　　“这里是哪里？”我疲惫地问！
　　“郡守府！”
　　我倒！有谁在自家门口迷路的？请举手！
　　这样的事情也被我碰到？我还真是有够衰的！
　　“小叶，你回来了？”出来迎我的是秋泽。皇云逸就站在他的身后，但是没开腔。我一进门就发现好像气氛有点异样。我笑着和秋泽打了招呼，然后就冲皇云逸道：“怎么样？你的大作完成了？”
　　皇云逸有些反常。若换平时，遇到这么有趣的事。他一定是最兴奋的那一个。但是，今天他只是点了点头。我看向秋泽。他只是冲我扬了扬眉。我也不太懂他的意思。而且我也累了一天，又走了那么多的冤枉路。现在我还能站着。神经也都是早已麻木了的。如果现在我静下来，就一定会睡死过去。
　　我给他们扬了扬手，算是拜别。今天，我打算自己找到回房的方向。因而没有叫小厮或是丫环领路。心想今天我能找着路回府，就代表我还是可以自己找路的。给自己增加点信心！嗯！“我一定能克服迷路的缺点！”尽管这句话我已经对自己说了不知多少年！
　　我一脚踢开房门，然后眯着快成缝的眼睛。我现在好想床能马上就到我的面前哦。可惜它不会动。最后我还是找到了床，然后扑到床上。满足地叹息了一声。“周公啊！俺来找你了哈！”
　　等我头很痛地张开眼睛时，我看见有阳光射进房间。院里的青草香气也飘啊飘地飘到我的鼻子边。我坐起身。然后才发现我的房间里好像多了点什么似的。我左看右看。却怎么也闹不明白。怎么我的房间，在我睡过一觉之后。就变得让我感到陌生了呢？我在想是不是我的灵魂在这一觉里出了什么问题？要不然我为什么会有一种全身被碾的感觉？如果真的是灵魂出了什么岔子。是不是意味着，我的这次生命将会重新回到死亡的怀抱？我掀开被子，慢慢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可是，我的手却无法握住杯子。一杯水终是没有到我的嘴就撒了一地，还把个杯子给亲手报销了！
　　这时门开了，进来的是皇云逸和秋泽二人。皇云逸见我脚边的情形，马上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秋泽去叫人来收拾的空档。皇云逸给我倒了杯水然后小心的喂我喝下。我吁了口气。
　　“你怎么不叫人？”皇云逸难得用责备的语气说。
　　我笑了笑“我又不是没有手脚。”
　　“可是你也看到了？你现在的情况，万一不小心伤到哪里。你叫我们怎么办？”皇云逸有点生气地看着我。我搞不清楚怎么我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变了呢？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笑道。
　　“你知道吗？那天你差点就把我们吓死了！如果再救不醒你，你知道我们会怎么样？”皇云逸有点激动。所以说话有点大声。我半闭着一只眼睛。搞没搞错！他到底吃了什么牌子的火药了？喉咙这么大！
　　“老大，你怎么了？千万别激动。冷静点！”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他突然就把我紧紧地抱住。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又把我放开。这次我再看到他的脸时。显然他的情绪，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
　　“老大，你怎么了？”我偏着头看着他。
　　“那天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丢在西门的。”他道。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大懂哎！”
　　“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你躺在床上三天三夜，连动都不动一下。我又多害怕你再也不会醒了？你不知道我有多自责！”他低着头看着地面。样子有点像做错事的小学生。我笑了笑。这时秋泽进来了。随他进来的还有个小厮。他低着头收拾了地上的茶杯碎片和水渍就马上出去了。
　　“皇云逸，秋大哥！对不起让你们为我担心了！”我起身向他们笑了笑。
　　“就是小叶的规矩多，朋友间不就是相互照顾吗？今后你要是还说这话，我可是会生气的！”秋泽笑言。
　　我也是呵呵一笑。
　　“对了，兄弟们。最近都发生了什么稀罕事儿？”我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个。
　　“还有什么稀罕事儿？小叶就爱凑热闹！”秋泽笑骂！
　　“我先声明啊！我不爱热闹！但是我喜欢听你们说这些热闹事儿！你们呢就是我的依靠了！赶明儿我快饿死时，还希望你们不嫌弃我才好啊！”我笑着看着窗外。怎么窗外没有玉锦花？
　　“秋大哥，窗外的玉锦花你们什么时候砍掉的？”我问。
　　“这个院本来就没有种玉锦！”皇云逸一副老神在在的架势。
　　“秋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
　　“那天你走错了房间！”
　　汗……！
　　我晕倒！
　　“这里是柳将军的房间！”
　　满脸黑线！加狂汗……！！！！！
　　我干脆昏死算了！
　　“呃……那我回我的房间吧！”我起身。
　　“柳将军也没有说什么。再说，你现在必须要静养才成。所以其他的就不必多想了。”秋泽道。
　　“就是啊！反正柳大人也很少在郡守府。他回来随便凑合就成了！”皇云逸笑兮兮地。我恶寒一下。这家伙的活力又回来了。真是个简单的家伙！
　　“就是哈！嘿嘿……！木榆脑袋没地方住是什么景象？”我一幅看好戏的架势笑着。
　　“小叶！怎么我发现，你越来越爱捉弄人了呢？”皇云逸道！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我笑着。
　　“你是说我教坏你的？哎！你有点良心好不好！”皇云逸立马不服。
　　“嗤！也不知是谁还企图教坏小孩子！”我道。
　　“你又翻老帐。”
　　“怎么？你不承认？”
　　“你们两个少说两句好不好？小叶还要休息啦！”秋泽当了个仲裁。我们才停火。最后他们走后我才回床。然后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后来，我感到我好像睡在一个好舒服的枕头上。还香香的！哇喔！我欢呼一声把枕头抱在怀里。这个大抱枕，好舒服！软软的，暖暖的，滑滑的还嫩嫩的？
　　不对！哪有抱枕是嫩嫩的？
　　我这一睁开眼睛不要紧，我竟然躺在一个男人的胸口上。口水还流了他一身！而且我还抱着他哎！这个问题太要命了。我起身擦着挂在嘴角的口水。然后我看到了皇帝那张妖冶的脸！我擦口水的动作立马僵掉。
　　他从哪里冒出来的？
　　“朕的懿妃，就是这样迎接朕的！”他指着他洁白的胸膛上那滩口水。淡然地说。
　　我吞了吞口水。为什么我觉得他的胸口像个磁铁？看来我还是蛮有色女的潜质的！
　　“嘿嘿……对不起了。我以为我抱着一个大抱枕！没……没……没想到是你！”我抓了抓腮帮。
　　“你把朕当成了枕头？”他挑了挑眉毛。
　　“呃……喂！你怎么没穿衣服？”我看着他精赤的上身。
　　“你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奇怪了！”他斜倚着身体，用手撑着头邪气兮兮地看着我。他披散的长发如黑色的水草一样狂野地在他的身体上缠绕着。黑与白，此刻在他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我皱了皱眉，敢情他又在玩儿我了。我起身准备下床，可是他躺在外侧，我要过去就必须要从他的身上跨过。
　　“这里不是皇宫！我也不是你的懿妃。我现在是这里的郡守！请你放尊重点！”我道。
　　“还是那么悍！”他摇了摇头。
　　“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朕的事了？”他伸出手抚着我的脸。
　　我颤了颤。一把打开他的手。
　　“还记着呢？”他微微一笑。
　　我冷冷地笑了笑：“你换我，你会不会记得？”那天他向我下手，我甚至坚信，他会直接送我去阎王那里报道。只要他手上再加半分力，我的颈骨一定会被他捏断！他的心有多狠就可见一斑！
　　“会！”他毫不犹豫地就回答我了。
　　“是啊！你就是这样的人。好了！该说的说了，该摊得牌也摊了。我要下去了。你让我一下吧！”我踢了踢他的脚。
　　“不！”他道。
　　“那你想要怎么样？”我跪坐着冷冷地看着他。
　　“你说呢？”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我。
　　“你混蛋！”我脸马上通红！我愤然起身，也不顾头重脚轻的感觉。就准备从他的脚边跨过。他却先我一步，一把拉了我一下。然后我就失去了重心，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身上。而且还是跨坐的造型！这个变故让我的脸快要滴血。我在他的胸口上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起身。他却将我牢牢地扣在了他的身上。
　　“放手啦！”我气弱地喊！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我能有什么力气跟他对抗？可恶。
　　“那天的事，是我不好！”他叹了口气。我立马中招。而且还忘了去思考，“他的目的又是什么”这样一个要命的问题。
　　“有话好好说！你放开我吧！”我口气放软！
　　“我怕你又会跑掉！”
　　“不会！”我用哄狗狗的语气道。我感到他的鼻息不是太稳。这是个危险的信号！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是吗？”他道。手却在我的身上摸索着，游弋着。我眼睛一闭，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要把全套动作进行到底。但是我却只感到害怕！
　　“你在害怕？”
　　“废话！如果你换成是我，你又会不会？你他妈就从没有替别人想过？”我有气得很！这个人恐怕是天生来气我的。
　　“没试过！”他淡淡地丢出这几个字。
　　我无语地拍了拍他的胸口：“兄弟！我同情你！太难为你了！要是你是一介平民。你这副德性，可怎么活噢？”
　　“你什么意思？”他不解。还带有警告的意味！好像我这样说他，太伤他的面子了。
　　我叹了口气“你了解人性，也会自如地操纵你想操纵的人。但是，在你的世界中没有爱！因为没有爱！你才会从来不会去考虑别人的感受！”
　　“爱？”他冷冷地哼着！他的这个冷哼，让我透彻入骨地明白了。其实要得到这个男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是，想得到他的心却是永远也不可能的。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心！一个没有心的男人还会有爱？这是个多么可笑的问题？
　　“是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算我多嘴了！你放开我吧！”
　　“不放！”他道。
　　我无语地任他抱着，没过多久。瞌睡虫还是找上了我。然后我又继续流口水！

　　第二十六章 变故

　　清晨的风吹在脸上温凉，温凉的。树叶在阳光下，闪着绿而略显苍老的颜色。菊花的花梗，高高的仰起高傲的头。我看着它，它在笑我！或许在笑我的傻。
　　我回京的事，昨天柳木榆已经给我说了。意思是说，叫我尽快回去。用皇帝的话就是“必须及时回朝”。算是最后通牒了。这里的一切事务也都叫其他人给我抢了。于是我就成了个一天无所事事，混吃等死的闲杂人等。
　　说起皇帝，一想到他我就后怕！那天晚上他是打哪里冒出来的？在这里，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曾经来过这里！木榆，不知道；皇云逸，也不知道。等我醒时，竟然一切如常！我曾经以为是什么人假扮他骗我的。但是这个猜测很快就被我推翻了！因为，不管一个人假扮另一个人再怎么像，他都不可能把一个人的气质和眼里的神色扮的和本人一般无二！皇帝对我来说实在印象太深了。他就算化成灰我也能立马认出他！而且，我也曾假装无意间。问过皇云逸和柳木榆。他们给我的回答是，天下间还没有这样的人能做到。
　　那么，他到底是怎么来这里的？我真的怕他又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可怜的心脏啊！但愿它不要早衰！我还想多活几年啦！
　　“小叶！怎么没有事就对着花发呆？”皇云逸的声音很可恶的打扰了我难得的安宁。
　　“我要是对着人发呆，就成了发花痴了好不好！”我白了他一眼。
　　“那你就对着我发呆吧！我不会把你当花痴的！”他嘻皮笑脸地说。
　　这家伙今天绝对是皮痒！我抬脚就往他的小腿踹去。
　　“你又踹我！”
　　“你皮痒，我给你挠挠！”
　　“谁稀罕？哎！你就不能文雅点儿？你好歹还是个状元，还是个文官哎？怎么我看你反而像一个痞子？”
　　“没办法！在这里，我文明不起来！我一文明了，就换我挨宰了。你说我能文明？”我夸张地叹了口气。
　　“我怎么听着，你的意思就是对咱天华国有意见了不是？”
　　“不敢！”我一副小生怕怕的架势。
　　“听说皇兄招你回京，你想抗旨？”他坐在走廊的栏杆上。
　　“不是听说，是真的！”我看着面前的那盆菊花。笑了笑。
　　“为什么？你知道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他抬起头问。
　　“知道！”我叹了口气。
　　“那你还犯傻？”他站起身冲我大声嚷着。
　　“我知道我在这里只会给你们增加负担。但是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我不甘心！”我笑了笑。
　　“你不甘心什么？”他笑了笑。他虽然在笑。但是我知道，他真的发怒了。
　　“在黄石坡劫杀我们的人，我们还没有任何线索；周宪臣之死，我们没有任何进展；水库的险情，时时存在；甚至这全郡老百姓的生死，全都在我们的手里。你叫我就这么走了？然后你们在这里扛着？哎！当初我才是那个领旨的人哎！”我道。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
　　“你知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是生病了。而是……”他突然停下了话头。皱着眉头看着我。他突然说的这个话题成功地吸引了我全部的好奇心。我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病这么久。问他们时他们不是吞吞吐吐，就是一幅粉饰天下太平的样子。
　　“而是什么？”我拉了拉皇云逸的衣袖。
　　“没什么！你该休息了。我还有事。”说着就逃开了。准确点讲，他就是逃跑！可恶！
　　然后我又依在走廊的栏杆边，看着花草继续发呆。
　　“真他妈的晦气！先是姓黄的，姓叶的，姓柳的，现在又是个姓聂的！你说说！这府里的丫环们。她们的眼睛哪还能看咱们一眼？”家丁甲说。他们说的姓黄的就是皇云逸。他说他在外面行走时为了行动方便，所以就姓黄了。我当初还笑他臭美！
　　“你说那个聂老板俊不俊？”家丁乙问。语气有些气愤的样子。
　　我发誓我没有听墙根的习惯。但是，我就在离我不远的假山边，听到从那里假山传出了说话的声音！我不想偷听都不可能！所谓好奇能杀死一只猫。何况我也不是君子。那还穷讲究什么非礼勿听，非礼勿视的原则？我现在也好奇，为什么两个郡守府的两个下人知道聂辰风长什么样？
　　“那还用说！你没看见？他每次来的时候，这府里的丫环们是什么样子？要是我也长那样，有那身家世！我宁愿用我能换的去换！”家丁甲正在陶醉中！我一听他说，我就奇怪。看来，聂辰风来过府里很多次了？但是皇云逸他们为什么都没有给我提起过？
　　“得了吧！就他妈的你那德性？穿上龙袍，也不像皇帝！”家丁乙对甲加以打击和报复！
　　“你没瞧见小红看姓聂的时候。那个眼神，她能掐出水了。她怎么就没那样看你？”被打击的家丁甲加以反击！
　　“我真他妈想杀了那个姓聂的！”家丁乙火气来了。
　　“别笑死人了！就他妈的你那熊样？？”
　　“你瞧不起我？我他妈的现在就杀了你！”看来要出人命了。假山后面的争吵声实在太响了。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加以阻止时。又有一个家丁从前庭跑了过来。他没看到我，因为我不想他们看到我。一看到我，不知怎么的，他们就变的好奇怪！就奴性十足！所以我躲在走廊下的丛花后。他就从我的身边跑过。边跑还边喊，“黄公子和聂公子在厅上争起来了。”
　　管家从跨院里一路小跑跑到那个大声咋呼的家丁面前。先照他的头上就是一拍。那家丁委屈地低下头。“你小声点儿！千万别被叶大人听到。柳大人的话是怎说的你都忘了不成？”管家低喝！
　　我听到了这里。算是明白个五六分了。我东绕西撞地终于找到了大厅。管家带着几个家丁。他们站在大厅的院子外。正在维持大厅的基本秩序和阻止闲杂人等接近大厅。我从侧院的花篱笆墙的小缝里爬进大厅的院子。然后躲到离大厅三四米远的一盆金桔后。然后就不敢再接近了。听说会武的人对周围的环境都很敏感。一有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皇云逸。我现在在听墙根，当然不能被他发现！这时厅里还不时传出皇云逸的声音。
　　“说！你那天到底对小叶怎么了？”
　　“你误会了。在此之前，聂某并不知道夏雨就是叶大人。那天，他来找聂某也就是为安家的事而来。”
　　“你这种人也会好心帮人？在十四年前我认识你起，我就彻底不相信了！”听这口气怎么他们还是熟人？
　　“你还在怪我？……”聂辰风声音低了下来。后面好像还有什么内容。由于他说话的声音小了，我就没有听到了。
　　“你还有脸提念雨？”皇云逸突然愤怒异常地大喝。
　　我差点儿栽倒。又是念雨！这个念雨到底是谁？
　　“我知道，当初要不是我离开她的身边。她也不会死得那么惨！我知道我错了，可惜我知道地太迟了！”
　　“收起你的面具吧你！你到底说给谁听的？我，还是你自己？”皇云逸不客气地回道。
　　“小叶！有的事情知道太多，对你来说反而是一种伤害。”
　　我转过头，看见秋泽正站在我的身后。用一种淡淡的悲哀的眼神看着我。我不解地看着他。转眼的功夫，皇云逸和聂辰风也都走到了我的面前。我嘿嘿地傻笑着站起来。
　　“我刚才不小心听到你们俩在厅里闹了起来。我就来了。”我笑着。然后准备开溜！因为皇云逸的脸色不是太好看。最近这几天他的情绪好像都不大好的样子。闹得有时我都有点儿认不出他了。
　　“你带小叶回屋！”皇云逸对秋泽说。秋泽点了点头，拉了拉我的衣袖。我抱歉地看了一眼聂辰风。然后，不顾皇云逸黑着一张脸对聂辰风道：“那天多谢聂公子对安家施的援手。我在这里谢谢你了。还有就是在树林的那天，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真的对不起！”聂辰风想对我说什么时。皇云逸在我的肩上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到秋泽的面前。
　　“对这种人，你何必给他客气？”皇云逸道。秋泽看了我一眼。小声地道：“小叶，快走吧！”我点了点头。
　　我和秋泽走进那间曾经是木榆的现在却被我霸占的房间。我趴在桌边。桌上有一只托盘。盘里放着一碗正在冒热气的黑糊糊的药汁。想是刚才秋泽给我送药却找不到我。然后最后才从金桔后把我扒出来。他坐在桌边，脸上闪着一贯的温和。一点也没有因为我的落跑而生我的气。我知道，我今天偷听是错了。但是我也不想一直就这样被蒙在鼓里。
　　秋泽看着我喝了药，收拾了药碗就出门去了。我站起身走到放在门边的花架边。看着那盆还在开放雪香兰，从窗外吹过的风把花香送到了我的鼻子里。
　　突然，我感到风好像变大了。我会感到房子在晃动。可是屋里的轻纱幕帘都没有动！
　　“为什么？”我害怕地想着。并且赶忙伸手抓住窗棂。我惊慌地想大喊，但是我张嘴却喊不出什么来不说。我脑袋里突然嗡地一声！然后，一口血就涌出了口腔。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以往出现这种状况时，都有柳木榆在。可是现在这里只有我自己！这个变故来得太突然了。我甚至还不知道该怎样来接纳这个事实。
　　接着，许多暗红色的鼻血也流了出来。这让我更慌。以往都没有流鼻血的啊！我这到底是怎么了？我用手抹掉鼻血然后一手抓窗棂，一手想去开门。也就是这样平常的动作，现在对我来说都是那么困难。我的手在空中挥动了几次。都没有办法打开门。反而是我手上的血散在了雪香兰的花上。柔弱的白花，似乎无法承受一滴血的重量而轻轻的低着头。我移到门口颤抖着伸出食指，轻轻地想把花上的血抹掉。但是却不想反而在花瓣上留下了更多血色。我使劲想开门，然而我感到这门好像在给我使气似的。不管我怎么用力它都开不开。最后，我倒了下来。口里的血在不停地涌，鼻血也在不停地淌。我自想，我是不是就要这样变成“脱水”人干儿时。我发现，一缕穿过窗户的阳光就照在我的身上。白晃晃的，很温暖。这种情形好像圣经里描述的天堂的景色。我微微一笑。原来，我还是很乐观的！乐观得让我自己都在佩服我自己。这恐怕也就是我一生的成就了吧？
　　这时，门被打开了。进门的是皇云逸。他看着我躺在地上，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用衣袖帮我擦拭脸上，鼻子上和嘴角的血。一边惊恐地在喊着什么。我从来没有从他眼里看到惊慌失措的眼神，今天我看到了；我从来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到痛苦的神色，他总是笑，但是今天我却看到一行亮晶晶的液体从他俊逸的脸上滑过。我指了指他的脸。用嘴形叫他笑一笑。可是他笑得比哭还难看。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他那身他曾笑言三百两银子的白衣就被我的血画满了“地图”。可是我却还清醒着，看着自己的血就这样流走了，看着自己的生命就这样从自己的指间滑过！这是一个多么残酷的现实？
　　后来，好多人进了屋。柳木榆也如一阵风一样卷了进来。他好冷！冷得房间里的人看到他都自动闪到一边去了。现在的木榆实在很可怕，真的很可怕！为了不再看到他可怕的眼神，然后我终于晕了！这对我或许还是一件好事呵！

　　第二十七章 施救

　　“在我绝对不允许你死时，你就必须要给我活下来！”
　　什么人在给我说话？我问着自己。这是什么人啊？说话怎么这么难以入耳？可恶！
　　“你的命是我的！”
　　这个什么人在干什么？他的双掌在我背上干什么？我感到有两股好热的气流。源源不断地从他的手心传到了我的全身。好热，我在心里哀号！
　　“你快给朕睁开眼睛！”许久了，那人又开始对我大吼。这人的修养真差劲！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决定响应伟大的周公同志的号召，去给他下几盘棋！我现在真的好累！
　　“你快醒醒！”那人又在吼了。真的好烦啊！谁管你？
　　*
　　竹叶轻轻地摇着，风在竹间自由地穿梭着。白色的轻雾若有似无地在林间飘荡着。如仕女的水袖，如仙女的飘带！我脚下轻飘飘地走在积着厚厚竹叶的林间。花香或有或无地在鼻端萦绕。我看着这片竹林，然后有一种是曾相识的感觉，让我感到有些慌张。
　　“我们又见面了！”从竹林深处传来了一个温和的但是让我无法听出他情绪的声音。仿佛他的声音亘古就是这样，温和，平静，淡然！
　　“你在给我说话吗？”我问着。
　　“是啊！我是在给你说话！”那人道。
　　“噢！那我们见过面了吗？我怎么不记得你了呢？”我好奇地问！
　　“见过，上次你也是在这里迷路的！当时，是我带你出去的！”他道。
　　“这一次你还会带我出去吗？”我问。
　　他顿了许久才道：“不能了，这次只有你自己才能帮自己了。”
　　“为什么？”我觉得好奇怪！但是又一想，我能为这点事讨厌人家？毕竟人家曾经也帮过我哩！尽管我都不记得了。“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问题。我知道了，我一定会自己想办法的。上次谢谢你了！”
　　“你闭着眼睛，跟着你的心走。你能走到哪里，那里就是你的目的地了。”他对我说。说白了就是跟着感觉走！这么柏拉图的事也会让我遇到？太夸张了吧？
　　“闭着眼睛？”我睁开眼睛都会迷路，闭着眼睛不是更无敌？
　　“你可以选择，相信或是不相信！”他很不负责任地道。更可恶的是他还是用那种温和的语气说的！！！恶寒啊！我都是遇到些什么人啊！这是！
　　“谢谢你的指点。”人家给你指路，你还得感谢人家一下不是？一谢完我就闭着眼睛。然后学电视里的某些桥段。左转三圈，右转三圈。然后随便挑了个方向闭着眼睛就走。反正在我的眼中，我闭眼和不闭眼的效果都一样！迷路是最终的结果！反正是迷路，我也就选一种比较靠谱的迷路方法得了！
　　我闭着眼睛，也不是不怕被竹子撞。而是我闭着眼睛的时候，不管我怎么撞，都撞不到一根竹子！这是个怪地不能再怪的现象了。于是，我就放心大胆地在这片竹林里乱撞。每到一个地方就用指甲在一株竹子上划一下留个标记。然而，不管我怎么撞。我都会回到这株竹子面前。最后累了，却还是在原地站着。而那株记录着标记的竹子上已经被我划了不下十道痕迹！
　　怎么会成这样？我在纳闷！然后我歇气歇够了，这才起身睁开眼睛在这片林子里转悠。然而结果和我闭着眼睛的结果是一样的。我到最后都会回到这株被我划了十几道痕迹的竹子面前。为什么会成这样？我问着自己！那个人说的跟着心走，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坐在地上依着竹子想。想了很久，也没有想个所以然出来。最后我起身，闭着眼睛问自己。“我的心的方向在哪里？”连问了几遍也没什么奇迹。我跺了跺脚。突然灵光闪过大脑。我最想去了地方，一定就是我心的方向！刚才我一直在想怎么出这林子。却没有给自己一个希望去的方向！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我重新闭上眼睛。我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最后我走了很远，很远！直到我的脚下一空我这才睁开眼睛！
　　然而这一睁眼不要紧，确是没有把我的心脏吓破！
　　我竟然躺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一辆宝马停在我的身边！有人还在高喊：“眼睛还会动！快叫救护车！”
　　一个中年男人蹲在我的身侧，急得抓耳挠腮！却是不知该怎么办的那种！我张了张嘴，一股血就溢了出来。我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还不明白。为什么我明明想回家却遇上这样的事？
　　“小姑娘！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就到。”
　　我看了一眼那个此时在给我打气的女人。我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妈妈啊！我终于见到你了！你头上的白发变多了！女儿对不起你!
　　妈妈见我在流泪，于是就蹲下给我擦泪。
　　“你是勇敢的！我的女儿就和你一样。她就算在生病时，那么痛苦，都会对我笑。你呢？你也要笑！不要哭啊！好孩子！要坚强！好吗？”妈妈慈祥的脸，让我暂时忘记的身体上那种痛彻心扉的痛苦。我挑了挑嘴角。但是无法再像过去一样叫她妈妈了！我咳嗽了一下，鼻血在我脸上乱爬！
　　“妈妈！我是茗茗！”我嘴张张合合。我怕我没有时间了。我多想叫她妈妈啊！
　　妈妈看着我的嘴形，泪也流了出来。
　　“你太像我的女儿了！”
　　我眨了眨眼睛。
　　然后我又陷入了一片白！最后我睁开眼睛时我又回到了那片竹林。
　　“你本就不是那个世界的人，你是注定回不去了的！”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为什么？那我该到哪里去？你告诉我啊！”我抱头低泣。天！我好不容易见到了妈妈！但是我却不能陪她逛街，不能陪她喝茶，不能陪她聊天！甚至连叫她一声“妈妈”都不可能！我什么都不能做，却只能流泪！
　　“回他的身边吧！”他道。
　　“他是谁？我为什么要回？我往哪里回？”我流泪道。这一切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我好好的生活没有了，为什么我要遇到那么多奇怪的事？为什么我死了还要这么折腾我？
　　“这是曾经你拜托我的事！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忘了所有的一切。那么，就由我来帮助你！”
　　“我拜托你的？你搞没搞错？”
　　“没有！”他很肯定！
　　“那你告诉我，那个他是谁？”
　　“皇震宇！”
　　“他？皇帝？你搞错了吧？我跟他有仇的哎！”
　　“他就是你一直要守护的那个人。为了他，你甚至不惜用千年的道行，助我修得人形。而条件就是，在你忘记他时，让我帮助你！”
　　“等等！你怎么越说越玄乎！什么道行？什么人形的！我怎么都只是在神话里才看到的？你别玩儿我了啦！”
　　“你可以忘了他曾经是谁。但是你别忘了他现在是谁。他的存在就是整个天下的一个劫！”
　　他过去是什么我怎么知道？他现在是个皇帝。这倒是活生生的事实！“哎！等等！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怎么都不明白哎！”
　　“将来等你记起你的前世今生，你就明白了！”
　　还有前世今生这种说法啊？思想度又提高了！深度又加深了！怎么搞得和拍聊斋电影似的！“对了，你为什么说他的存在就是天下的一个劫？”
　　他却道：
　　“赤血无情，泪灵映月。
　　情无天昭，镜无红颜。
　　血洗天下，浩劫弥天。
　　修罗现世，不问魔仙。
　　这是你曾经的预言！你把它好好记住吧！”
　　“什么意思噢？”我听得云里雾里的。我只知道，赤血和和泪灵都是由关于水镜湖传说里的人物。（见《水镜后篇》）他们跟我有什么干系？
　　“伸出你的手，你手心里的那滴雨露会让你见到你想看到的一切！”
　　我伸出双手，果然一滴小小的露珠不知从什么地方滴下，然后滴在了我的手心。慢慢地，露珠慢慢地散开。最后像保鲜膜一样的一层水罩罩在我的双手上。接着，水罩变成了和电视屏幕一样的东西。先是一片血红，一片浑沌。分不出哪里是天，哪里又是地！在这么个满是红色的世界，似乎红就是唯一的颜色。当焦距近了后我才看清，这里并不是只有一种颜色！还有人类骨骼的白色！灰白，灰白那种！这些骨头，一层一层堆积地如一座大山一样。抬头看不到它的山顶；一眼望不到山的尽头。我打着寒战。开始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切了。并且开始以为这是有人恶作剧！我看了一眼我手上的水罩屏幕。我甚至也宁愿相信我看到的不是真的！我想任何一个人遇到我这种状况也会这么想。因为，没有人愿意去相信自己真的看到了真实的地狱！我不相信这一切，我也不敢去相信！
　　“这里就是赤血魔君的魔界！”
　　“就事赤血魔君住的地方？”
　　“可以这么说！”
　　“我为什么能看到这一切？”我感到恐惧！
　　“因为在过去的千载轮回中你都和他在一起！”
　　“‘我’也曾经住过那里？那你的意思是我也是魔？”而且是千年之久？搞没搞错？我曾经还住过魔界？
　　“你不是魔，你是泪灵！本体就是一滴观音大士滴在魔君心头的眼泪！”
　　“泪灵？”我开始无法接受了！我还是传说中的人物？这剧本是哪个写的？那个作者是该拉出来好好招呼一下了！怎么这样的事都会让我遇到？
　　“我知道一时你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但是，你必须要明白。这就是你的命运！”
　　“命运？”
　　“对！这个宿命，就是你的选择！曾经你就对我说过。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的！”
　　“我的选择？我的什么选择？我当初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宿命？我现在想改不成吗？我不要回到那个什么赤血魔君的身边！我要自由！我只要回到我爸妈他们的身边，我就知足了！”
　　“不！你的心已经做出回答了。你在见到皇震宇第一眼时，你是不是会心痛？如果你心痛了，那么，这也就是你对你自己此世命运所做出的又一次决定！”
　　我呆呆地听着，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我的心是不是比我的意识更早知道这一切？难怪当初我会在看到他的瞬间。就会出现那么多的反常行为！我会哭！我会为他感到心痛！我也越来越害怕那个竹林深处的人再说下去了！我还怕我真的就是什么泪灵，准确说我还怕面对我自己；曾经那个为了一个魔王，而不顾一切的自己！我害怕这一切都是真的。我笑了笑，希望这一切都是别人的恶作剧！
　　而此时我手心里的影像突然变了。里面显示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废墟，乌鸦在废墟上盘旋着，哇哇地叫着。烧焦的尸体遍地都是。在乌蒙蒙的雾中走出一个长身而立，长发飞扬，手提长剑的男人。他的身周是血红色的雾，这雾就像一件衣衫一般，厚厚地将他裹住。等他走近了我一看没把我吓死！
　　那个人竟然是皇帝！
　　“他不是皇震宇！”
　　“他不是皇震宇，他是谁？”
　　“赤血魔君！”
　　好帅的名字！好帅的造型！好帅的人！我大叹！可惜他的背景很吓人。让我看了有一种心痛到想哭的冲动。我摇了摇头。尽量把这种情绪甩开。
　　“他手里提的就是修罗剑！”
　　我好好地看了看。那把剑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至少因该是削铁如泥的那种。“它很厉害吗？”
　　“天上地下，人，神，魔，鬼。都会因为这把剑的出现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哇！这么厉害？”
　　“它就藏在赤血魔君的身体里！如果有一天赤血魔君真正苏醒了，那么它就会自动现世！”
　　为什么我听着好像在听一个，关于一个魔王和世界的故事？然后是不是还要某个倒霉的人出来。为了献身拯救世界的伟大理想，而不懈努力奋斗？天！这个倒霉的人该不会就是我吧？
　　“如果一切真的如你所言，我又能做什么？”我莫名其妙地问了这么个问题！一经出口，我连自己都觉得惊奇。
　　“你已经慢慢在苏醒了！我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你是什么意思？”但是已经没有人回答我的这个问题了。
　　我坐在地上，手里的那滴露水已经消失了。我却还在这里坐着。我闭着眼睛，脑中不断回放的竟然是刚才看到的那片荒凉可怕的废墟和那座一眼望不到头的骨头山，还有样子和皇帝很像的所谓的赤血魔君！直到最后我感到头痛欲裂！那些片断还在不停地放映！心里也越来越害怕这些片断会成真！天啊！我快被逼疯了！
　　就在这时，我的身子突然一轻。竹林消失了。
　　我轻轻地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皇帝同志！
　　整个房间被草药氤氲雾气包围着，我浑身热得不行。我要严重抗议了！
　　“老大，你想烤了我？”我无力地问。可恶！
　　“你醒了？”他收回抵在我双肩的双掌。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
　　我皱了皱眉。他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他一撤双掌，我就软绵绵的没有了着力点。他手臂一伸，我就倒在他的臂弯里。这时我才发现他好像没有穿衣服哎！这个问题蛮严重的，更严重的是我也和他一样！
　　“把你的衣服穿上！”他现在的样子要是被其他的女人看了，非得喷鼻血不可！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祸国殃民？真是的！
　　“也就是你会对我这么说！”他看着我，然后扯了扯嘴角笑了笑。这是他第一次对我露出了真正的笑。虽然只是扯了扯嘴角，严格地说。都不能称之为笑。但是，我还是觉得这是我醒来受到的最有意义的一个礼物！
　　我笑了笑，任由自己就这么无力地靠在他的胸膛上。
　　“谢谢你救我！”我道。虽然很多东西我还是不懂。但是我还是知道，是他一直在救我。
　　“第一次，你对我这么客气！”他淡然道。
　　我翻了翻白眼：“小气鬼！还亏你是个男人！”
　　“哦？”他把我扶起，然后看着我的脸。半晌才道：“你现在才知道？”
　　我汗！！！！我真的服了他了！这是什么世道？怎么这种人种都有？
　　“麻烦你帮我叫个丫环进来。”我道。
　　“你想好了吗？”他道。
　　“什么意思？”
　　“叫人可以，如果你决定回仪宁宫。我就马上叫。如果你还想继续在官场，你难道希望别人知道你是女子？”他淡然地看着我的眼睛。他的意思很清楚，如果坚持叫人进来。那么我是女子的事实就会被人知道。所以，要么我回仪宁宫。要么就要杀掉进来给我穿衣服的丫环。
　　我咬了咬唇，然后闭上了眼睛。为了给我穿衣服，而让一个女孩子因此丢了性命。我实在做不出来。
　　他伸手把我抱起，然后放到床上。从挂衣服的衣架上抓了一堆衣物。然后一件一件地给我穿上。显然他是个脱衣服的高手，也是个替人穿衣服的高手。他的动作很熟练，力道也拿捏得恰到好处。至少不会让衣领压得我喘不过气，也不会将中衣的衣带，系得太紧。在我不能动的情况下，我也就只有这么任他折腾。我把头别开，脸都快成猴子屁股了。
　　“你的脸皮好薄！”他边给我系衣带，边用手在我脸上轻抚。又吃我豆腐！可恶！
　　“是你的皮太厚了吧？”老婆娶太多了的人，心理都变得极度扭曲了。真是造孽！
　　“是吗？是不是太厚，你应该很清楚的不是？”他的脸贴在我的脸上。声音也变得有些低沉了。我忙看了看他的眼。赶忙实行“闭关”政策。言多必失嘛！再说我的精神也不允许我说太多话。
　　“怎么？舌头叫猫叼了，还是你自个儿吞了？这会儿变哑巴啦？”他揉着我的肩膀，淡淡地道。
　　我摇了摇头，无力地看着他。意思就是，我想睡了。
　　他在我的手腕上号了号脉。脸上的神情慢慢舒展开了。而我看着他的动作，很是惊讶。
　　“你学过医术？”
　　他扬了扬眉。我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
　　他也没再提什么，我也没力气说什么了。而他给我盖好被子后，就自己穿衣服了。我别开脸。天啊！这个人一定是我的克星！他难道就不能到另一个角落里去穿？而非要在我的面前穿？他这种心理扭曲的人就是怪怪的！！！！很意外，我的心却是暖暖的！
　　女人都是心软的，只要悄悄的一点温柔就会让她为此鞠躬尽瘁。而男人则会为他的那么一点付出，就能轻轻地就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皇帝知道这一点，因为他是个聪明的男人。只要适当的温柔，那么对他来说，可赚的实在是太多了。哄女人，对他来说并不是困难的事。我也不过是他愿意哄的那个而已！明白这一点，我的心慢慢地下沉着。我已经在他的世界里慢慢地迷失了自己。更可怕的是，我是现在才明白这一点的。我唯有呵然长叹！

　　第二十八章 真相

　　我坐在床上，背后靠着一大堆的软枕头。我还是不能动，只是像一个废人一样。连被子都不能为自己盖。我看着坐在我房间里的人，我的第一感觉就告诉我，今天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无法理解皇帝在我房里办这件事的目的。
　　皇帝四平八稳的稳坐在屋子里的软塌上。我疑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的人。而那个脸上被皇云逸刻了乌龟的钟成则跪在地上发抖。搞笑的是，从那天被打上“烙印”后，这位钟主簿就一直以轻纱覆面。我今天第一眼见到他我就想笑得不得了！皇云逸却不敢笑，因为他哥今天好像心情不大好的样子。所以他不敢造次！
　　“你真是业绩不俗啊！”皇帝捧着柳天浩呈报给他的，有关钟主簿的“记账簿”淡然而语。听说那是柳木榆收集到的有关钟成犯罪的全部证据。我也在秋泽的帮助下看了一遍。里面的内容详细到可怕的程度。就连当初我和皇云逸为哪个在钟成脸上画乌龟，那个动手刻。这样的争论，调侃的语言都一字不差地出现在这本簿子上。
　　钟主簿还在发抖。其实在这间屋子的其他人的眼中，他早就是个死人了！我无比悲哀地叹了口气。
　　“来人，拖下去。午时在菜市口凌迟处死！”皇帝端起手边的茶，轻酌一口。然后淡然开腔。
　　钟成昏死过去了。还真的就是被人拖下去的。
　　虽然我讨厌钟成，他也确实干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但是，如今他的这种死法也确实叫人感到毛骨悚然！我刚想开口，皇帝警告意味十足地看着我。但是我还是力气不稳道：“皇上，按照天华国国典！凌迟之刑，在本朝是专门处决通敌卖国者的。如果对钟成处以此刑，恐怕会招人非议！”他们的国典就相当于我那个时空的宪法。
　　皇云逸看着我，他没有想到我会去撞皇帝这个枪口。急得频频给我使眼色。叫我闭嘴。
　　“叶爱卿之意是说朕对钟主簿的量刑有误？”他语调骤冷。对我的这种挑战他的权威的行为相当不满。
　　我道：“不敢！”
　　“嘴上说不敢，心里恐怕就不这么想了吧？”他冷哼。
　　皇云逸终是忍不住跪了下来。
　　“皇兄，叶大人不是这个意思！”皇云逸忙道。
　　“哦？那倒是朕，错怪叶爱卿喽？”皇帝道。
　　我看着皇云逸，心里直骂他傻瓜。他不是跟着我受罪嘛！笨啊！
　　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皇帝今天发什么疯了。逮着人就当出气筒。
　　“皇上，我今天听人说。这厨房要用宰牛刀来宰一只鸡来着。我听了也很好奇！不知皇上有没有兴趣看看？”我笑道。
　　所有人都看着我。我看着皇帝。
　　他的眼神动了动。然后又恢复往昔的一派淡然。好半天后他才开腔。
　　“叶爱卿所言有理。”他道。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我叹息着，我不知道我还能在他手里活多久！这样走钢丝一样的生活，这难道就是我要的命运？我苦笑！
　　而后他屏退所有的人后这才对我发作。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他对我发难。
　　我眼波一转，看着脸色有点难看的皇帝。和他接触久了我才发现，他有时还是蛮容易表露情绪的。往往这个时候的他就比较可爱一点。“你知道你的这个决定会给你招来多少麻烦？”我道。
　　“你是说晋南王会因为失去一个侄儿而给我出难题？”他皱着眉头。
　　“你说呢？我知道你今天的心情不好。但是，你也不能这么莽撞！”我不客气地回他。
　　他冷冷一笑。“你知不知道。我正想晋南王给我找茬啦！朕忍他够久了！”
　　我不大清楚他和晋南王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我所有知道的也就是晋南王曾经支持皇帝的大哥，也就是那个废太子给皇帝夺王位。最后兵败，由于晋南王功绩和威望极高。所以，皇帝即位后不但没有削去他的爵位，夺他的权，反而礼待有加。诚然，明眼人也都明白。皇帝是不会容忍晋南王太久的。
　　晋南王在皇帝的老爸还在位的时候就明白，以他的地位，权势。他想活命很难。所以他才怂恿当时的太子杀了皇震宇，以夺天下。他好当个幕后操盘手。如今，想在皇震宇的手里活下去就更难。所以他就只有联合朝中各个势力为己所用。因此他的势力又多大，他的幕僚有多少，他的兵力有几何？这些都是我所不知道的。
　　如今我一听皇帝说我心下也不禁凉了。闹了半天，原来他是想杀鸡给猴看。我就说，他今天怎么突然情绪化了！而他现在的眼神则告诉我。我也是他手边这盘棋的一颗棋子。原来我还是不能改变什么。他的心思终究太深了。我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嘛！
　　“是吗？那这事儿好像是我错了。对不起！”我说完就闭上了眼睛。我现在好累。如果我能动，我就一定要躺着睡。我不喜欢坐着睡，这种睡法脖子很受罪！
　　“你在敷衍我？”他突然坐到床上，双手抓捏着我的双肩。
　　我睁开眼睛，无力地笑了笑：“让你有这种感觉，真的很抱歉！”
　　“我不想听你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话。”他对我吼。
　　“不是我想拒你于千里之外，而是我根本就无法看到你的心在哪里！”我气弱地看着他。
　　“你早就是我的懿妃了！这一点，你最好给我千万记牢。”他冷冷地把我丢回，软枕靠上。背后刺痛了一下，我皱了皱眉。终是忍不住呻吟了一声。他把我拥进怀里，然后在软枕堆里翻了半天。无果之后，转而七手八脚地把我身上的衣服给褪得只剩肚兜。我不语。他想干嘛就干嘛！反正我的这具身体，被他看光光也不是一两次了。他在我的背上看了看。就把我拥得更紧。我不知道我的背上有什么，怎么他一看了之后就紧张成这样？
　　“你怎么了？”我问。
　　许久之后他才说“没什么！你休息吧！”然后给我穿好衣服，把我扶着躺回床上，掖好被子后才飘然出门。我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心里百味杂陈。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这或许是个错，一个命运的错。而我也只是在一个错误的时空，错误地与他相识罢了！而这个错，现在却成了我的一个转折，我如今的选择是不是也和“过去”一样？我不知道！但是我明白，我已经在皇帝同志的怀抱里迷失了自我。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如果我一旦就此沉沦下去。我的结果将不太乐观！翻来覆去地思索了许久，我才发现。皇帝是一个我压根儿就要不起的人。他是危险的，更是可怕的。只要我一有对他不利的举动，他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杀了我。人，在他的眼中都只是供以利用的。反过来，又是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了今天的他呢？一想到“吃一堑，长一智”这句话。我就心痛！皇家的小孩儿，他们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
　　我躺在床上，又实在睡不着。所以只有用眼睛在屋子里乱扫。这屋子里柳木榆也已经把他的东西搬走了。现在这屋子里全是我的东西。就连书架和几盆盆栽都给搬了来。当然还有那把，第一次见到聂辰风时，他送我的伞。它现在被静静地放在书架顶层的。我也没有机会整理它，它也就这样默默地躺在那里。
　　这时有三个丫鬟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我的这进院子。守在门外的侍卫把她们放了进来。她们两个人抬着一只小火盆，一个丫鬟带了碳进门。她们把火盆摆好后往里加好碳，然后把一扇背向床的方向的窗子打开。以利屋子的通风性。她们给我行了个礼后就准备出门去了。从始至终她们都没有敢抬头看我一眼。我一向对下人都比较松散，所以她们平时可不是这样的。我原先还以为，皇震宇一来这里。这座郡守府怎么着，也会为他的美貌疯狂一下吧？但是没有！反而这里的气氛比什么时候都要来地紧张似的。
　　“等等！”我道。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她们一齐给我跪了下来。
　　“我在屋里闷得很，你们谁识字？”我问。
　　她们互相对望一会儿，然后对我摇了摇头。我应了一声。“那你们下去吧!”
　　她们下去后，我叫侍卫进屋。进屋的是那个不怕我用花砸他的刘扬。他严肃地进了屋给我行了一礼“大人！”
　　“我想出门透透气，你们能帮我吗？”我道。
　　“大人请稍候，属下这就去向皇上禀报此事。”说着他就快步出门去了。我就连出声拦都没有机会。这点事还有要给皇帝说？搞没搞错？那还不如我刚才就向皇帝说了多省事儿啊？
　　没过多久，皇云逸就来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辆木制轮椅。我冲他笑了笑。他也笑着露出了两个可爱的虎牙。这个笑容才是我所喜欢的笑容呵！
　　“这才是你嘛！你就是要这样笑才像你。”我笑言。
　　“你还有心思说笑！”他轻笑着走到床边。
　　“怎么就没有？有你在，我就不会想烦心事儿了。你就是开心果呵！”我嘿嘿地笑着。
　　“只要你开心就好！”他看似无心地笑答。
　　“对不起！刚才是我鲁莽了。还害你受到牵连。”我低眉咬唇。
　　“你也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不怕天高，不怕地厚了哩！”他低笑。
　　“拜托！我还以为你会死哎！我可不想将来在我死前，依旧还记得还欠你一条命。那样的日子是很痛苦的哦！”我笑着道。
　　“别说这些背气话了。我带你去花园转转吧！”我眨了眨眼睛！他把我扶起，然后给我披上了一件毛裘。最后才把我抱坐进轮椅。腿上还加盖了一张小被子。他很细心地做着这一切。我只是看着，然后轻轻地将这一切记在了心里。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感到眼眶有点热热的感觉。我使劲地上翻着眼睛。他给我把一头长发理出毛裘衣领。然后又找了一把梳子，把我多日不曾好好打理的头发，细细地梳了起来。我想这是长这么大以来他第一次给你梳头。所以，他的动作看上去。显得是小心而有点笨笨的境地了。
　　“会痛吗？”他边梳边问。
　　“不疼！”我笑道。
　　“这样梳发梢，你会痛吗？”他蹲下身，边梳发梢边问。
　　“不疼！”我不厌其烦地答道。
　　“会痛就要说，别一个人闷在心里。那样我把你的头发扯光了，你可别怪我哦！”他边梳理边笑道。
　　“放心！不会怪的！只是我也会把你头上的头发扯光光罢了！嘿……”我奸笑！
　　“哇！你这么狠？你下手也忒黑了吧？”他站起身边给我用发带绑发，边笑言。
　　“就事要这种效果！你不懂哇？”我嘿嘿笑着。
　　“小生孤陋寡闻了！”他一副敬谢不敏地架势。
　　一番停当后。他把我推出了那间我躺了不知多久了的房间。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我不禁感动。没想到我还能感到秋高气爽的味道，还能看到桂花的容颜，还能找到我所熟悉的那种属于秋天的静谧也安详。这一刻，我感到能世界真的好可爱；活着真的太好了！
　　皇云逸把我推到花园里的荷花池边，就停了下来。池中荷叶还是绿的，然而也在秋风中显出了那种临近枯老的沧桑。几只水鸟在池里嬉戏，红色的鲤鱼，在荷叶梗与还没长出水面的荷叶间来回游弋着。不时还把大嘴抬出水面，吞着水面上由水鸟羽毛上带来的一些像草叶草籽这类的小礼物。
　　一片如一只蝴蝶一般的黄叶，在秋风的扶送下，轻盈妙曼地在天空翻飞着，打着旋。最后轻轻地把最后的目的地选在了一平如镜的湖面。随即激起了阵阵涟漪，吓得鲤鱼们纷纷散开，然后下沉。我就这样无声地看着这一切。我喜欢这样的感觉，静静的祥和中透着悠远。我可以无限地放飞我的想象，我可以让自己飞在太平洋，我忘了这里过去发生过的一切，也可以忘记我所担心的那些即将发生的事。
　　“你在想什么？”我身后突然响起皇帝淡然的嗓音！
　　“你来了？”我笑着说。
　　他不语，只是静静地走到荷塘边背对着我。仰头看着蓝盈盈的天空。他那头飘逸的长发在秋风中扬扬洒洒的飞舞着。和着他那翻飞的衣衫。衬着瓦蓝的天，黄叶漫天，再加上池塘里的苍绿的荷叶！这一切竟然美地让人忍不住地怦然心动！
　　我突然想到那个从阴霾的废墟中走出，身裹红雾的赤血魔君！这一刻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理解自己了。
　　“你必须回京！”半天了他才道。
　　“好！”我很干脆地应了下来。
　　他可能感到有些意外，转过身看着我“你应下了？”
　　我笑道：“我可从来不知道，你还会问别人这个问题。我以为你这次会把我就这样强带回京哩！”
　　他微愣：“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然后，他轻轻地好似无意的目光微闪。最后把视线转开。他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让我想笑得不得了。
　　这个人真不可爱！明明不好意思，还死要面子！
　　“噢！那就是我说错话了！”给他留点面子！要不，待会儿惹毛了他，那将是一件很不好的事。
　　他拉回视线，看着我。也不说话，就是这样看着。
　　被一个超级美男看，当然是一件很不错的事。但是被一个男人用男人的目光盯着看，相信就算你心里有点喜欢他，你也会感到害怕吧？何况还是皇帝这样一个危险的男人！所以我有些不安，最后我把目光移开。转而看向花园子里开得正闹的早开菊花。由于脖子动起来很费劲，所以我的视线范围也极其有限。
　　“你成这样，你恨我吗？”他问。
　　“我有什么要恨？我为什么要恨？你是要我恨你，当初没有成全我。而是执意要留我在朝堂？还强迫我当了你的妃子？还是要我恨，你逼我到天永城？抑或你觉得我病成这样，是你的责任？”我问。
　　他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我不想。因为太累了！说不恨是假的，说恨是对我自己的自我安慰。因为面对你，我什么报复都不可能成功！就算成功了，我又能怎样？一切都不可能原封不动地回到过去了！”我淡然而笑。却感到脸上湿湿的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从见到他的那一刻，眼泪就多地有些诡异！我不喜欢现在的自己。可是，我又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可是，我并没有觉得。把你留下来的这个决定是错误的。”他淡淡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也只有他才会面对质问的同时。脸不红气不喘地思考，分析自己的每一个决定。他不会为自己辩护。他只注重他的每一个决定，对他手边的那盘棋有多大的作用。他就是这样的人。或许也就只有他这样的人，才能在他那个复杂的世界里活下来吧？我道：“是吗？你的这句话太符合你的风格了。”他扬了扬眉。
　　“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他道。这样正式的说辞，也就在他是皇帝时才会在我面前冒。显然他有什么正式的事要说。
　　“好！”我应了一声。
　　“你不是生病！你是中了催心掌！”他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
　　“就事皇云逸和柳大人曾经给我和秋泽说过的那种掌？”我心道。
　　“是吗？皇云逸他们应该很早就知道了！但是，都没有给我说过。”我微微一笑。
　　“你不惊奇？”
　　“没什么值得惊奇的。那天，柳大人把我从树林带回马车时。我就觉得不对劲。”
　　“你早就知道了？”他看了我许久才慢慢地开口。
　　“没有啊！我也是现在才正式确定，我受的真的是内伤。而且是被催心掌打的。而不是真的生病！你们的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吧？”
　　“你的内伤很重。我现在暂时还不知道该怎替你疗伤。”他很明白，很冷静地告诉我这个，对我来说可以说是个很不幸的实情。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是这一刻我知道，他是在尽量不想隐瞒我事情。我很感激他的这个行为，同时我也感到他的严酷！这些话也就是他才会对我说。呵呵！我也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伤心。但是我也知道他尽力了，他为了救我。他真的尽力了。
　　“是吗？谢谢你救了我。我知道你也尽力了。生死由命，我也不想奢望什么了！”我淡笑而已。
　　“你不会死！”他呼地转正身体正对着我。语气中有不可抗拒的霸气。
　　“是吗？”我不想嘲笑他的幼稚！因为他不是个幼稚的人。
　　“你记好，你的命是我的。”他揽过我的双肩。我的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
　　“这句话你说过很多遍了好不好！”我不得不抱怨！我的命，什么时候是他的了？我可是个活生生的人好不好？真是可恶！
　　“我觉得有必要时时刻刻提醒你。”他冷冷地道。
　　“老大！我这么个大活人的命，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私有财产了哇？”我要严正抗议一下才行。要不他就会没完没了地给我重复“生命私有论”！
　　“我用五成的真气续了你的命。你说，你的命是不是我的？你知道这五成的真气意味着什么？”他边啃咬我的耳垂，边把话传入我的耳朵。我打着颤。他这不是在为我的“反抗”言论，而恶整我吧？这个死人太可恶！
　　“你在干什么？你混蛋！”这光天化日的，他也太大胆了吧？
　　他在我耳边轻笑：“你说呢？朕的懿妃！”
　　“你无耻！你混蛋！”我大喝！
　　他听而不闻！径自在我的脖子上“种草莓”。他的这种行为彻底让我无语了。
　　“你快停下！你这叫乘人之危！你卑鄙！”我骂着。
　　“就这些？”他抬头看着我。
　　“什么？”我一时无法理解他的话。
　　“你骂人的话就这些？”他邪气一笑。
　　我一听他说完。气得差点没有跳起来扁他。虽说我现在不能动。但是，我放在轮椅扶手上的双手手指还是被他气得动了动。
　　“你……你……你他妈是大乌龟！大混蛋！”我被气得七窍生烟！天！我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一个人？
　　“还是你生气时的样子比较漂亮！”他伸手在我脸上抚着。
　　“你变态！”我骂。哪有人热衷于惹人生气的？不是变态是什么？
　　“变态？这又是什么意思？”他替我理着刚才被他拉开的衣服。边问。
　　“本小姐不告诉你！”我“哼”了他一声。
　　“好！大小姐不告诉我，我也就不问了。反正不是什么好词。”他淡然一笑。他笑起来的时候，你会感到，如朝花初放般的清新，如暖阳初现时的微暖。虽只是微微一笑，却是那般的让人有种惊为天人的讶异。他真的美得让人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我在想，如果他愿意经常笑。那么，会不会出现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的效果？那一定相当轰动！
　　当然，我一听他的话，连自己也呆掉了。如果我的耳朵没听错。他刚才的言辞间，怎么透着一股宠溺的味道在里边呢？
　　“怎么？你爱上我了？”他的脸突然在我的眼前放大。
　　我“嗤”地一笑：“拜托！你这句话该去问你那些老婆的好不好！”我和他认识这么久，也是第一次发现他也是个自恋狂。今天的新发现太多了。第一次知道他会微笑，第一次知道他也会说哄女人的话，第一次知道他还是个自恋狂。
　　“你不也是我老婆？”
　　他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差点没把我打昏！我刚想回敬他一句“我不是你老婆！”然后就收到他很有压迫感的眼神。然后我和他自动切换到眼神交流的模式。
　　“你想干什么？”我吞了口口水。
　　“想让你今后没有说我不是你丈夫的理由！”他打量着我的身体。好像我现在没有穿衣服似的～！
　　“你可别乱来！我现在可是个病人哈！”我眨着眼睛警告他。
　　“我不吃你那套！”他的手爬到了我的脸上。
　　“你怎么这么可恶？”软硬都不吃的家伙最难搞定。这家伙显然就是各种翘楚！真是个人才啊！
　　“被你骂！我无所谓！”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翻着白眼，汗……!
　　他现在哪是个皇帝？他十足就是个地痞无赖！
　　于是我今天还发现，皇帝还是个无赖！
　　恶寒啊！……
　　我无力地叹了口气。真的是败给他了啦！
　　而他却在我头上拍了拍。然后起身把我推出了花园。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半个家丁什么的人。就连刚才推我进花园的皇云逸都不知跑哪里去了。出了院子，才有四个侍卫走过来给皇帝行礼。
　　我就在想，皇帝的这种三十米不准别人近身的架势。就算没见过什么的世面的人，都应该知道。他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了。所以，就算他长得再美；再像天仙下凡。我想，我这府里的家丁，丫鬟没有来个集体辞职就算万幸了。

　　第二十九章　身份

　　自从知道我自己的真实情况后。我就不再问柳木榆和皇云逸他们，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门去玩了；当然我也不再问我为什么生病要生这么久。之类的问题了。每天我都乖乖地吃该吃的药丸，喝掉每一碗该喝的汤药。而皇帝每天都会代替柳木榆，来给我扎针疗伤。
　　而柳木榆和皇云逸他们却不知跑哪里去了。我也有三天没有看到他们了。也不知他们在忙什么，问皇帝吧！他老兄每次都忽悠我。老是有一搭没一搭就想把话题跑开。有时被我问急了就用最损的招，所以我现在已经害怕他再在我脖子上种“草莓”了。每次见他不安分时我就不开腔。他也就把好了我的“脉象”。当我问到他不愿意回答或是不想回答的问题时，他就“威胁”我这个非常无辜的受害者。于是，就形成了，堂堂皇帝耍流氓的奇怪想象。
　　而那个刚被派来的漂亮丫鬟叫梅娘。她就负责我每天的饮食起居。在我的床边寸步不离。看她的言行举止，应该不是普通的丫鬟那么简单。我观察她两个时辰之后，我就确定。她百分之百的是宫里的宫女。心里知道，但是我却没有问她什么！毕竟被皇帝带出来，那她必定也不是个什么简单的人物。这些复杂的关系也不是我所能理解的。在我眼中，他们永远都像是和我处在不同的世界。
　　“梅娘！”我靠坐在枕头上。
　　“是，大人！”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起身，规矩地应道。
　　“你把书架上的那把伞帮我收一下吧！”我叫人每天照看着那把伞，让它摆在书架上我看得到的位置。
　　如今，我感到。是该收起的时候了。明天我就要起程回京了。现在收收好，也免得到时落下。从小到大我都喜欢把朋友送的东西好好的珍藏起来。哪怕是一只叶编的蚱蜢。
　　我一直都认为，朋友送自己东西是因为他们觉得你值得送。从而他们的礼物，便在他们送我到的一刻就被赋予了一种很有价值的内涵。这种价值是无法用任何一种价值尺度可以去衡量的。也许这很傻吧！但是我喜欢这种感觉！
　　“是的大人。”梅娘找了一只长形的盒子将那把伞好好的放进了盒子里。
　　这时外面的侍卫来报，有个自称姓林的河工带了几个人来拜访。因为这个时候，皇云逸他们一个个都不知跑哪里去了。所以管家只有跑来问我了。
　　我一听是林大叔他们来了。心里就别提有多高兴了。马上请梅娘用轮椅把我推到客厅去。
　　这次林大叔还带了他的儿子一起来。我一到客厅，小家伙就把一篮鸡蛋提到了我的面前。拘谨而天真的笑着。林大叔和其他几个同行的河工都一个劲儿地说，这是大伙儿凑钱买的。希望我能收下这一点心意。
　　我示意梅娘收下。待梅娘接过那一篮鸡蛋。我才笑问：“林大叔，你们今天来看我很高兴。”
　　“哪里，大人为了我们这些百姓。积劳成疾，我们不知该如何感谢大人您的大恩大德！”边说边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皇帝他们是怎么处理漕运衙门的。所以只得“嘿嘿”傻笑。
　　“那林大叔你们最近过得怎么样？”我若无其事地问。毕竟我也不能直接问他们漕运衙门那帮孙子有几个被皇帝判秋后问斩的。正在闲话家常的时候，外面报说聂辰风来见。我心想今天倒也热闹。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人。心下高兴，自也就忘了其他的。反正其他人也不在家，如果不见反而显得失了礼数。林大叔他们没有见过聂辰风的人，但也听说过他的架势。怯于相见也就告辞了。我让管家去账房支了些银子，把他们送出来门后。聂辰风也进了客厅。
　　一阵寒暄之后，他直接问我说：“你可相信为兄？”
　　我被这个有些突兀的问题问得有些不知所措。好半天才笑了笑道：“聂大哥何出此言？”
　　他一听我的问题，眼神闪了闪。然后恢复如常。柔和一笑：“近日西河畔芙蓉新开。闻得贤弟不便出行。于是遣人挑了几株过来。希望贤弟喜欢！”
　　有朋友送礼物，我心下也高兴得很。但是，我还是没有打算收下那几株芙蓉。他送我雨伞时，他不知道我是谁。如今他知道我是谁了，那么以一个官员和一个商人的角度来看。我就再也没有理由接受他的礼物了。在这个时空，它不像我的那个时空。有人为了贿赂，无孔不入。有人为了收贿，不择手段。但是，如今处在我的位置和境遇。我得时刻把好自己这一关。要不，今后会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后果不说。那些再过两年就要从返国试的平民考生，又该如何给自己的出身定位？我不想被人贴上“穷鬼当官就是为了谋财！”这样的标签。
　　“是吗？聂大哥真了解我。不过，再美的花，没有了自由也就失去了生气。”我叹了口气。
　　“这样啊？那以贤弟之意又该如何才好？”他了然一笑。跟聂辰风说话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你不需要真正地说明心里所想的，他就能很快了解你的想法。并且做出反应，他不愧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让它们回家吧？”我笑道。
　　“回家？”聂辰风“噗嗤！”一声笑出了来。他这一笑，就充分表现了一把。秀色可餐的真谛。还惹得正在给他上茶的梅娘愣了一下。真是要命，你说好好的男人为什么就长得比女人还俊？害得见惯大场面的梅娘也愣了一把！这不是为祸人间是什么？嘿！要是他和皇帝都蓄胡子！那该是什么样的情形？不知道地球人会不会集体跳楼？呃！……好像这个时空貌似还没有那种可以让人摔死的楼。没那么高！当然不会摔死人，半残的话倒是有可能！……
　　我在脑海里勾画着一副人们集体跳楼的场景。禁不住地就“嘿嘿！”笑出了声！
　　“大人，大人……”梅娘叫着我。我回过了神，见聂辰风正在看我。我不自在地笑了笑。
　　“呃……梅娘。今天我们到西河畔去散步怎么样？聂大哥说那里的芙蓉开了！”梅娘脸上露出了我所意料的难色。
　　我不知道皇帝他们在给我打什么太极。但是我感到，他们对聂辰风好像不大友好。其中就以皇云逸为首。然而我自有我自己的一番想法，他们却从来没有问过我。我不认为聂辰风是个绝对的坏人，这一点显然不能得到皇云逸他们的认同。
　　“不可以吗？可是我很想出门看花唉！”这是一招，百试不爽的杀手锏！嘿！……
　　梅娘叹了口气：“可是大人。你的病情并不允许！而且主人也告诫过奴婢，不可让大人吹寒风！”梅娘显然是被皇帝威胁过的。那家伙是个人精中的精华。
　　我笑了笑：“梅娘放心，我穿的厚厚的。不着凉就万事大吉。再说我快回京了，京城又没有像西河畔那么多，那么好的芙蓉可看！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哦！”以我对梅娘的了解！再加把劲儿，就OK啦！
　　“不准！”我打了个冷战！谁在说这么欠扁的话？我举目四望，看到皇帝同志大大方方地站在门口！虽说还是那么美艳，可是他那是什么脸色？怎么黑黑的跟锅底似的？梅娘全身紧绷地站在我的身边。聂辰风则满脸笑意地起身看着皇帝。
　　“你来了！”怎么？他们还是熟人？我有些好奇！
　　“怎么？”皇帝冷声反问。
　　也就这么五个字，傻瓜都听得出来真是火药味十足！可是我这个傻瓜偏还想和稀泥！
　　“你们都累了！不妨坐下来，喝杯茶，吃点点心！厨房里有些很好吃的点心。我叫人端上来给你们尝尝怎么样？”我示意梅娘快去厨房！免得皇帝发怒殃及她这条“池鱼”。
　　皇帝冷冷的看着我，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虽说这种情况他不至于掐死我，但是我可以感觉到。也快差不多了。尤其是我说要请他们吃点心这句话说完之后。
　　“你可以走了！”皇帝很没风度地冷哼。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聂辰风收了笑。
　　“这不关你的事！”皇帝脸色开始变白了。他的变脸功夫一向不错！但是要我听他们这种近乎天书的对话，显然有些不大切合实际。我听得是云里雾里的。
　　“不愧是皇震宇！”聂辰风淡然一笑。向我告了别就出门去了。
　　临走时他对我说了几句话：“丫头！你的选择会害了你的！
　　赤血无情，泪灵映月。
　　情无天昭，镜无红颜。
　　血洗天下，浩劫弥天。
　　修罗现世，不问魔仙。”
　　我一听，整个人就呆掉了。他怎么知道我是谁？

　　第三十章　破坏

　　“赤血无情，泪灵映月。情无天昭，镜无红颜。血洗天下，浩劫弥天。修罗现世，不问魔仙。这是什么意思？”皇帝看着我。
　　我苦笑！心里也在想该怎么应付皇帝。真是要命哟！
　　“说啊！”他的声音不大，但是我却全身一震。
　　“你想听什么？”我现在心里乱糟糟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聂辰风也知道这首诗。难道他知道我的身份？他知道我是什么人？那么，他又是谁？
　　“他刚才对你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皇帝一步一步地向我逼近。我想动一动手指，我想逃开。我不知道该这么回答他的问题。确切点说，我实在不愿意相信这一切。我不希望它是真的，我不希望我以为是梦的东西变成真的。然而，当我感到我的手和身体根本就无法听我的使唤的时候。我绝望了。
　　“很久以前，我在一座山上遇到了一个老道士。他给我算了一命。然后，他就在地上写了一首我看不懂的诗！”我一字一句地说。我很明白，我不能告诉他真相。他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没有人愿意接受自己是个魔王的事实。
　　“他写什么？”皇帝走到我的面前。抬捏起我的下巴冷哼。
　　“赤血无情，泪灵映月。情无天昭，镜无红颜。血洗天下，浩劫弥天。修罗现世，不问魔仙。”我闭上了眼。
　　“你认识聂辰风多久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是，他手上顿时加重的力道却让我痛得眼闪泪花。
　　“从他让我在帐篷里躲雨的那一天！”我试图摆脱他对我的钳制。但是我的脖子没有太多的力气，我的反抗对他来说就像微风拂过一般没有任何作用。
　　“你放开我啦！好痛！”我有些无助地看着他。对他来说，他现在杀我就和捏死一只蚂蚁般轻松。可我不想当蚂蚁！
　　“你想离开我”他挨近我的耳朵，冷厉地说出了最后几个字“没那么容易！”
　　我打了个冷战。他很聪明该不是他已经知道那诗里是什么意思了吧？魔王和泪灵的故事是他们国家广为流传的神话故事。他现在的举动就说明他以为我会为了避免自己走泪灵的老路而离开他。重新寻找自己的人生。只是他还不知道他自己就是那个魔王。而我却还在走那条曾经走过千百次的老路。用泪水补充水镜湖的水位！对于我来说，这是个荒唐的故事，而我的选择也是一个荒唐的选择！至于我的穿越就更加荒唐。我宁愿我没有穿越而是真的死了。
　　“是吗？我相信你说得出也做得到！”
　　“你很聪明！”
　　“如果可以选择！我不希望你给我这样的评价！”
　　“可惜！你没有了选择的权利！”
　　“就是！”我也有同感。
　　因为，遇到他本来就是个错误！
　　我叹了口气。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听着秋雨打在院里芭蕉上的声音。我突然有一种时曾相识的感觉。小时候我最喜欢坐在屋檐下，一边听雨的声音，一边吃东西。有时是几个红枣，有时是生的蚕豆，有时还有苹果什么的。在我看来，那简直就是一种享受。尽管经常会因为衣裤鞋袜湿了被妈妈唠叨。但是，我依然觉得那是最开心的事。然而现在我却在皇震宇的手中无法动弹。相似的情景却有着不同的境遇。一时间我竟然情绪有些失控。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放开我啦！你这个疯子！”我轻叹着，泪在流。
　　他看着我，我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我无法弄明白他原本一片淡然道的眼睛里，为什么会出现一抹深沉。然后突然他的脸在我的面前无限放大。他的头发撒在我的脸上，那份冰凉的触感，像澎湃的海波一般拍打着我惊恐的神经细胞。他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拨开。最后竟然在我惊惶失措的当口，他提唇扬出一抹讥讽味十足的笑意。“我本来就是个疯子！”他的唇覆上我的唇。然后把这句话送给到我的口里，硬让我吞了下去。我无可奈何地任他啃咬着我的唇瓣。接着，强悍的舌侵入了我的口中。他的呼吸渐渐地变得不太稳，温热的鼻息打在我的脸上。慢慢地，我忘记了反抗！柔软的舌头纠缠在一起，他的强悍让我无所适从。只得在他的步调中慢慢的失去自己，然后在我快要大脑缺氧的当口。他放开了我。他用手拂过我红肿的唇瓣，有些迷蒙的双眼里夹杂着朦胧的星光。我觉得自己太疯狂了，刚才我竟然有反应！一想到这些，我就感到脸上一阵阵地发烫！
　　“你明白了吗？你！是我的！”
　　我无法否定的事实就是，我无法反抗他，无法拒绝他。这又是一个多么荒唐的结论？
　　最终，西河畔的芙蓉。我还是没有看到。我回京的时间却在一分一秒地接近。我靠坐在一堆软枕上，傻傻地望着窗外射进来的月光。梅娘把行李收拾好后就在忙着做针线活儿。今天皇帝铁定给梅娘上过“政治课”了。要不，她脸上的发黑的五爪印又怎么解释？她用头发盖住，企图不让我看到。可是，那么大的一个爪印它能盖得住？可恶！皇震宇那个混蛋！他是故意的。如今我对她说在多的抱歉，都显得那么苍白！而这一切的祸首就是我！
　　“梅娘，你从那只描漆盒子里把玉肌膏拿出来一下。”我记得皇云逸曾经给过我一盒玉肌膏。说是冬天搽，防皴裂还可以散瘀，活血。结果被我左手结过，右手就放进了一只盒子里。梅娘默默地起身拿过那只装有玉肌膏的盒子。打开盒盖等我下一步指令。
　　我笑了笑：“放在我这里，我也只是把它当死物放着。现在我把它当礼物送给你吧！”
　　“大人！这可使不得！”梅娘竟然“嗵！”的一声跪了下来。
　　“因为我任性才害你受连累！我知道说在多的对不起都是没用的。如果你不想我再自责下去，你就收下吧！”我知道她或许不收，然而她若不早些好的话。我会自责地让自己难受。她不想让我难受，所以她最后一定会收。这就是梅娘！一个我把她看成是姐姐的女官。同时，我也比任何时候都明白了，我的一个决定或许会改变其他人的命运。这是他要让我明白的。而这个教训却又是那样的深刻和冰冷！这就是他要我明白的现实！
　　现实就是残酷的考验！
　　这是过去我的老师们经常对我们说的一句话。如今我也更能体味其中的滋味了。
　　也就是我在感慨的时候，不知多久没露面的云正却大半夜地来我的房前！梅娘和他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云正又火急火燎地走了。而梅娘则没事人似的回座，继续做她的针线活儿。我假装睡着了，其实心里也老大一个疙瘩！他们搞什么？一个个的非要把事情弄得很神秘的样子。而我这个局外人却看得一头雾水！
　　正当我想问梅娘一些问题的时候，院中传来一阵刀剑相击的声音。远处还有爆炸的声音传来。地面也在爆炸中轻轻地晃了晃。床边的小桌沿上那个没有收的茶杯在我的眼皮底下就这么摔了下去。由于小桌子没有多高，所以没有摔坏杯子。但是，地毯上却被泼了一小溜的水痕。想是怕什么东西会砸到我吧？梅娘顾着用被子盖住我。也没有顾得上其它的了。当一阵晃荡过去了之后。我被梅娘用轮椅转移到了院子。然后她和其他几个仆人和侍卫就开始忙着搬屋里的东西。
　　院中一片寂静，好像刚才的刀剑声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一样。这片寂静没有持续一刻钟。金华城的城外又响起了震天的巨响。大地在巨响之后开始摇晃，屋上的瓦片开始没有任何韵律的掉。仰望天空时，天空是一片红。犹如地狱深处的业火烧到了人间。而城中早已经喧嚷一片。每次剧烈的摇晃都会惹来一波又一波的尖叫和哭喊。整个金华城像一叶飘在狂风大浪里的扁舟，在这些声音中摇晃，游弋。
　　我心里隐约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我还是不希望我的猜测是正确的。毕竟刚才那第一巨响之后就牵扯出了一个很要命的问题。我已经不想再去想太多了。既然皇震宇他们不想让我知道太多，我又何必去自寻烦恼？至少我当时是这样想的，但是事实证明我错了。因为我犯了一个容易相信他人的致命错误。这一点也险些让我送了性命。
　　高大的玉锦花树下是一小丛矮小的秀竹。在秋风的寒凉中，在染了火光的月色下舞蹈。我打着冷战，想把身上的白毛裘拉紧一点。可是我却连这么个小小的动作都无法完成。我觉得现在的自己根本就是一个废人！其实我就是一个废人。连自己能活多久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都这样了到底还能做些什么？皇震宇他为什么还不放开我？我坐在院子中央，听着四周传来的声音。我的心一阵阵地抽痛。很快我身后一幢砖瓦的小厢房在一阵摇晃中轰然倒塌。夹杂着大量灰尘的气流和着又一波袭来的摇晃。轮椅翻了，我也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我龇牙咧嘴地抬头想看清状况。不想脑勺被什么东西狠敲了一下。痛得我眼泪花都冒出来了。这还不算完，接着我的背上，腿上都遭到了袭击。
　　大地在摇晃中颤抖，地面刮起了呼呼的声音。说它不像风吧！却又如风般在大地上肆虐狂吹；说它是风吧！却又夹杂着魔鬼般的吼叫！
　　这是地震，而且是由于刚才的爆炸引起的地震。整个洪城郡地区的地下几乎都是由岩溶，溶洞地形构成。这种在地质学上叫卡斯特地貌的地区。如果它地下结构发生变化，那么我地上就必然受到极大的影响。换句形象点的话说那就是。现在整个洪城郡，就像一个架在半空中的平台。一旦承受这个巨大平台的柱子出现了破坏，那么这个后果将是非常严重的。这也是我一直以来最担心的问题。没想到，如今导致这个结果的不是水，而是火药！
　　身体承受着飞来的物体砸出来的疼痛。我感到我的精神也快要临近崩溃的边缘。那一年的灾难我和许许多多的人一样。我们都明白。那是自然灾害，我们无法选择！但是我们却可以选择勇敢。而如今，这完全是一场可以防范的灾难。现在！我却如一个废人一般躺在地上。无能为力！
　　梅娘和几个侍卫都丢下了手里的活儿。集体向我奔来。一阵手忙脚乱后我又被转移到了花园。园里水池里的水面在无风的情况下轻轻的跳动。梅娘就着池水给我把脸打理干净。头上伤口也被绑了纱布。梅娘也在刚才转移我的时候手臂挂彩。我木然地看着天和地。冰冷的空气如一把刀剐着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梅娘的呼声我听而不闻，我盘算着，我不能就这样傻看下去。如今，皇帝不在；皇云逸不知哪里去了；柳天浩，云正一行人也不见个踪影。这金华城，我就是老大了。我应该干点什么？我能干什么？一番计较停当，我叫梅娘去把家丁和衙役能召集的全部召集来。
　　人员召集停当，差了几个家丁去打听受灾情况。差人去召集城中的大夫和集中药材。其余的衙役负责在废墟中寻找被埋压的人。此外还差人送一封我口述梅娘代写的信给聂辰风。现在我需要他的帮助！
　　我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确切地说，我已经没那个心思去想了！

　　第三十一章 灾难

　　我的等待最后成了一场无尽的消耗。直到有人来报告，城里的生还者都转移到了城外玉茹山的时候。我还没有等到有关聂辰风的消息。就在转移我花园里的伤员的当口，有一个衙役来报说东城城区受灾极为严重。现在希望加派人手。我一听这个消息，“噌！”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我大声地问来人。
　　这个满身是泥水的衙役被我吓了一跳。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当我意识到自己的言行时，我适时地笑了笑“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怎么没有人给我说这个消息？”
　　最后我问了半天，这个有些语无伦次的衙役才交待出一个事情的梗概。
　　原来就在刚才开始地震的时候，城东那边的守城将领黄天华就带领自己的兄弟逃了个没影。他们前脚逃，整个城东由于紧邻城外的水库。这水库被人人用炸药一炸，城东就整个下陷3米的样子。如今的金华城有一半已经沉到了地下。但是这下沉的废墟里还有不少生还者。这个衙役跑去报告当地地保，但是被正在逃命的地保打了一顿。没有办法他只有冒死来向我报告。
　　我一听哪还冷静地下来？在地上走了三个来回后停了下来。
　　“张大宝，带上我的令牌，你到玉茹山。把官府里的官员，衙役全部叫上。到城东去救人。”我从腰上解下令牌交到他的手里。
　　“张民生，你去把你们织造府里能用的布料去玉茹山上搭些遮雨棚。另外把从官衙里抢运出来的库存过冬棉衣尽数发放给百姓。天好像要下雨了。”我看了一眼月亮隐入云层的天空。有些黑，还很沉！这样的天气最是寒冷！此外我还叫郡守府的老管家和管理官粮粮库的人，一起去把运到山上去的官粮粮库里的粮食煮成粥发给百姓。
　　我看着他们准备走的时候突然叫住：“等等。”
　　“你们在发放东西的时候要记清楚发放人的姓名，原住地址。”我这是在方便将来统计的时候防止有人利用职权行己之便。今后想要调查发放情况，一找百姓一问就真想大白了！没办法，过去在电视里这样的事情太多了。我不得不小心。为了受灾的人少受苦，也为我今后少杀人！这又是一件多么无奈的事？
　　解决了这一切我叫那个衙役带路。
　　这时梅娘突然拉到了我的衣袖。
　　“大人，你不能再劳累了！”这时我才突然意识到我竟然可以走路了。我双手叉腰扭了扭腰肢。全身的痛叫我有些痛苦。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可以动了。但是我知道从刚才我被飞来的砖石砸中的那会儿。我的手就可以动了。但是我没有想到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可以动了。这让我多少有些意外。同时我的心里也闪过一丝不大好的预感。我压下了这种感觉。对梅娘笑了笑“没事！我现在不是可以动了吗？由此可见我已经好了。”然而我的话她最后还是没有听进去。最后在她的坚持下，她用轮椅把我推到了城东。
　　平时我可能到这里来过，但是我现在已经无法想象这里就是天华国金华城的繁华地段。整个金华城里到处是大大小小的溶洞，天坑。有的坑下还有震天响的水流声。火光在残垣断壁上映着。黑沉沉的夜空下，这个金华城变成了一个充满了诡异色彩的死城。整个城东地区向下陷了3米多。地下水正在淹没这一片已经下沉了的废墟。百把个衙役和十几个我府里的家丁正一手举着火把，一边在废墟中寻找生还者。
　　废墟坑上不远处是安置伤员的地方。死者被人抬到不远的街道上，由于天黑，我不知道那里有多少人。梅娘过去向统计人员问讯后回来对我说，这里发现死者两百三十个了，伤员目前有一千人左右。已经转移的有七百八十九人了。
　　情况有些糟糕。这是我看了现场之后的唯一感受。我不只一遍地问自己，如果我能早些出府，那么我就可能了解这里的情况。如果有人及时向我反映这边的情况，那么就可以多救些人上来！然而这一切都不可能重来！在这场灾难面前，每个人都显得那么无助，每个人都显得那样无所适从！当我重新再面临这样的情况时，我不只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我还有那种亲身经历灾难后，重又经历灾难的感觉。面对着那么多的生命从自己的面前匆匆溜走，我的精神也在煎熬中阵阵抽痛。我甚至无法去面对那些逝者！我甚至有一种深深的自责，我也以为我其实是能避免这场灾难的。但是我没有去阻止。
　　火药！这是一个让我痛苦的词语！我的疏忽让这场灾难变得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一想到这些我就觉得自己快要崩溃！
　　我赶到伤员安置的地方，三个临时征来的大夫忙得焦头烂额。废墟里还不时有人被救上来。我和梅娘也加入到卫生员的行列。废墟里的水位在不停地上涨。天也慢慢的亮了起来。忙了一个晚上我已经感到有些吃不消了。随着休憩频率的增加，我感到胸口闷的慌。然而，我现在不能倒下。偌大的金华城就是我的阵地！
　　“大人，水涨起来了。还要继续搜寻吗？”一个家丁跑到我的面前报说。
　　“还有生还者吗？”我边给一个伤者裹伤，一边问。
　　“刚寻到一个，被压在一根横梁下。”
　　“不惜一切代价，快救！”我没有任何犹豫地下达了这个命令。
　　“大人！增援的人怎么还没有来？”一个还是个孩子的衙役累得坐在我的身边。
　　他问这个问题是无心的。因为他也确实是累了。然而我的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下来。对于增援的人现在也没有影子这件事，彻底让我明白了。不是什么人都那么好说话，不是任何人都适合“响鼓不用重锤”这句话。如今我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发作出来吧？我也想过自己到山上去。但是面对越涨越深的水。很多人都想打退堂鼓了。他们本就累得够呛，可这增援的人却不见踪影。他们能不委屈？试想我这一走，他们还有心思救人？这时我开始恨自己的失误，如果一开始是我亲自去找增援的人。那么现在一定可以救更多的人了。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卖！我的心里苦得胃阵阵抽痛。
　　我笑问他：“累了吧？辛苦你们了。”
　　“我们辛苦倒没有什么。只要能救更多的人就成。再说像大人你这么大的官都亲自下来了。我们还能说什么？”小衙役边笑边起身向废墟走去。我笑着目送他的远去。一个伤者好奇地问我：“敢问这位大人高姓，大名？”
　　我笑道：“什么大人。我姓叶，你们今后就叫我小叶好了。有什么事也都可以直接来找我。”
　　“叶大人，你今年多大了？”或许是由于谈话氛围比较轻松。有个满头泥土的女人笑问我。
　　我呵呵一笑：“快十七了！”
　　“大人和我们家的小宝一样大哩！”另一个女人笑着接下了话头。
　　“是吗？”我一脸惊异状。
　　“看把张大嫂美得。”其他人也都起哄。
　　我看着这一群死里逃生的人。心里百味杂陈。他们心里的苦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我也不过是一个引导他们笑一笑的人而已。他们都是在等亲人的消息的。他们焦急，但是他们还在安慰着其他的人。我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我把头扭开，使劲地眨巴着眼睛。
　　“大人！”梅娘走到我的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点了点头。
　　这时刚才那个找到的生还者终于被抬上来了。我把他交给那几位大夫。自己望那片被水淹没了的废墟。人已经全部撤离废墟了。现在一片水光的“湖”面上漂浮着许多木片，木桶之类的东西。死寂的水面上散发着黑色的神采。这水下一定还有生还者，然而现在他们都葬身在这片水域了。
　　我身后响起一片哭声，我不敢转过身去看他们。那些刚才还强颜欢笑的人们，如今正经受着撕心裂肺的痛。面对着这一切，我感到无力。
　　我下了全线撤退的命令。就在我们撤出废墟没一会儿。大地就开始颤抖了起来，接着从地下传来阵阵闷响。好像地下有只怪物要破土而出的样子。大地的颤抖，地下的闷响。我们这些在场的人都有些无措了。有的女人甚至尖叫了起来。要不是有人拉地及时，想必早就瞎跑了。我把人们聚在一片开阔的街道上。四周的房屋早已垮塌完了。在大地的颤抖中，房屋废墟上的木料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大人，我们快跑吧！”一个官员爬到我的身边小声地说。
　　“别忙。现在跑恐怕没跑几步就没有藏身之处了。等一下。运气好的话。我们就可以逃出去了。”我说。
　　“但是大人，这么等也不是个办法！”他有些疑虑。毕竟人遇到危机时都会这样。我对他的这种心态表示理解。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相信我！”
　　大地又颤抖了几下，突然一声震天的巨响从地下传出飞到天空。我们所有的人感到身体像筛子里的黄豆一样上下震了震。女人们忘记了尖叫。我们趴的这块空地在那声巨响之后摇晃了几下。城里四处传来垮塌的声音。我们周围的房屋废墟也塌了，由于我处的环境相对宽阔。所以大家没有受到直接的伤害。等一切平静了，我们才相互扶持，站了起来。
　　回头再望东城区的时候，所有人都变得沉默了。因为刚才的“湖”现在已经消失了。地下暗河哗哗的水声在夜空中显得那么的让人心惊肉跳。如果我们稍迟一两分钟撤离。那个结果将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
　　刚才那个劝我的官员走到我的面前躬身一礼。
　　“叶大人！下官适才失礼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扬手示意“撤”。我感到我全身的力气已经快要没有了。胸口慌闷的感觉让我难受得不行。
　　梅娘作势要背我被我谢绝了。于是她就扶着我跟在大部队的后面出了城。
　　玉茹山，这是这次安置受灾百姓的地方。当我走上山后，就彻底没有办法挪动脚步了。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梅娘的身上。在路过一排用青布搭起的临时帐篷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他就是我叫他拿我的令牌去叫人的张大宝。
　　“张大宝！你出来一下！”我的出现显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放下手里抱着的孩子走到了我的面前。“扑通”跪了下来。双手把令牌高举过头顶。
　　“大人，你降罪吧！”
　　“降你什么罪？你老实说，你去叫人了吗？”我压抑着自己的火气。但是语气还是显得有些冷。
　　“叫了……但是……但是……”
　　“没有人服从是吗？”
　　“是……是……”
　　“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你带我去。”
　　“这……这……”
　　“怎么？有难处？”我淡然一问。我实在没有太多力气瞎蘑菇了。TNND这群混账，今天我不发威，他们还真就以为我是一只病猫来着。
　　“不……不是……不是的”
　　“那你就带路吧！”我叫了十几个衙役过来。今天我这个郡守第一次发威。我心里压根儿不喜欢这样的场面。我不想让哪个人成为纪律的刀下鬼。但是，如果有人实在想的话，我也就只好成全他们了。我现在是一方之主。我不如此，却又如何平复众人的怨气？
　　张大宝一步一挨地把我带到一座茅草的小屋跟前站定了。屋里面乎五喝六的一片热闹。竟是在赌钱！我闭上了眼睛平息胸口的翻腾。
　　“张大宝，你在进去叫他们到城东。别说我在这里了，他们一问起我在哪里，你就说我还在城东。记住了吗？”我示意众人躲在暗处。
　　张大宝对我点了点头，敲开了门。
　　“奶奶的，给你说多少遍了？老子没空！”开门的人还真“客气”的说。听声音我敢断定这个人就是漕运府的管事秦达。
　　“什么叶大人？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他能干什么大事？他敢杀老子？”有一个人跑到门前开始叫嚣。这个人就是漕运府的府尹郑晓天。
　　“郑兄所言不假啊！谁敢动你这位辅政大臣的侄女婿一根汗毛？”屋里有个人边要色子边笑言。这个特爱赌钱的就是盐务府的府尹洪政光。
　　“只要我们哥儿几个不动。就是天王老子也叫不动我们！”这次发言的是钟主簿的堂弟钟庆。
　　“是吗？”我走到门前。冷冷地笑了笑。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啊？”郑晓天不屑地看着我。
　　“是啊！是我！说吧！你们看到我的令牌为什么不到我指定的地方？”我叫人拿出笔墨纸砚。示意书记官记录。
　　“救什么人噢？你脑袋有毛病啊？你难道没有看见整个东城区都陷下去了吗？”郑晓天在我头上指指点点。
　　“那也就是说，你们知道也明白我要你们是去城东救人的对吧？”我问。
　　“知道又怎么样？这姓张的来烦我们哥儿几个十几次了。老子们就是不去，你拿我们的？”郑晓天拽的二五八万的。
　　我点了点头“这么说，你们是承认自己玩忽职守，不听命令，在百姓为难之时还聚众赌博这一系列事实了是吗？”
　　“是又怎么样？你拿老子有个屁的办法？”郑晓天骂得唾沫横飞。
　　“既然这样，你们就在这张文书上签个字，画个押吧！”我有气无力地说。如果不是胸中那口怒气支撑着我。恐怕现在我早趴下了。
　　“我道有什么新招。哥儿几个。这次我们来看谁按的手印好看怎么样？”钟庆呼着。
　　我冷眼看着他们的表演。等他们都签好字，画好押了之后我才喝到“抓起来！”十几个衙役跳出来把郑晓天等人围了起来。一阵绳子伺候，刚才还在叫嚣的几个人就变成了粽子。
　　“你刚才问我，我拿你们有什么办法是吗？现在我告诉你们。”我看着被绑成粽子的几个人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杀了你们！”
　　“你敢！”郑晓天喝道。
　　“是吗？你们可以试一试！”我冷笑了一声。耸了耸肩。
　　“带下去，待会儿把百姓聚到半山腰。把这几个混球斩首示众。以慰地下冤魂！”我冷静地交代完后。钟庆晕倒在地。
　　这一次，我豁出去了。
　　“大人，你真的要这样吗？”走出人群梅娘问我。
　　“你说呢？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抓官员的道德问题。老百姓的眼睛可都是雪亮的！”我感觉越来越难受。
　　“大人，你在这里歇一下。我去找点水来。”
　　“好！”我笑了笑。
　　这时一个小女孩儿跑到我的身前递了张染有血迹的手绢给我。我正在不解时她向我露出老大一个天真的小脸“小哥哥，你会用手绢叠老鼠吗？”
　　我笑问“你喜欢小老鼠吗？”
　　“我弟弟喜欢！可是爹爹好笨的。他不会叠！”
　　“呵呵……这样啊！那我教你叠，今后你就可以教你弟弟了哦！”
　　“嗯！小哥哥真好！”
　　女孩儿很聪明，我教了她两遍她就学会了。看着她提着手绢叠的老鼠跑开了，我这才躬身在脚边吐出一口血。
　　“大人！你怎么样？”梅娘把盛了粥的碗放在了地上把我扶坐好。
　　“没事！胸口不闷了。”我笑着。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扭头一看，原来是许久不见的柳木榆。
　　“柳大人！是你啊！好久不见！”我笑着给他打了个招呼。但是很显然他并不领情。只是冷冷地看着我。靠！真是沦丧！这该不是就是天华国的特产吧？……“冰山美男”？……恶寒一下！
　　这家伙就爱闹别扭，我不理他了。
　　我把头扭开。接过梅娘递给我的粥碗。可就在这时我感到鼻子有些痒痒的。接着，梅娘就惊叫出声了。我用手一抹，手背上沾满了鼻血。柳天浩在我的背后连点了几下。我手里的碗就掉在了地上。我则软绵绵地向后倒。最后倒进了柳木榆的怀里。他身上黑色的衣料柔滑而细腻，透过他温暖的体温。那股好闻的柏树香味让我慢慢地平静。
　　“别怕！”他难得口气放软地对我说出了这两个字。
　　我笑了笑。眼前一黑，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好累！

　　第三十二章 重逢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醒了。
　　这是一间不大的茅草屋。有些旧，屋外的月光从茅屋的缝隙里透进来。屋子不大，但很暖和。这一切要归功于床边的那盆熊熊燃烧的火。一盏小小的油灯在一张用木板临时钉成的方桌上孤独地燃着。几条长凳整齐地摆在方桌的四周。整个小屋被人收拾地很干净很温馨。
　　梅娘斜倚在在床柱上睡着了。我静静地看着她，她累了。我不想把她吵醒，我只是想静静地看着她。摊上我这么个任性又难伺候的人，她真的累了。正在我漫无边际地想什么的时候，她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美丽的大眼睛也随之张开了。我笑着冲她吐了吐舌头。
　　“大人，你终于醒了。”她兴奋地又笑又哭。
　　“是啊！我终于又回来了。你们还好吧？”我笑了笑。接着从口里飚出一串咳嗽出来。好不容易消停些。我接过梅娘递给我的水杯。我平复着内心中所有的情绪。尽量不让它们从我刚清醒的大脑里不受控制地跑出来。
　　难得糊涂！这是至理！重要的是有时候人不知道自己该什么时候糊涂。这往往是人们懂得这个道理却不敢随便用的原因。我也不大懂，但是我现在必须用了。
　　柳天浩回来了，那么其他的人也会回来。我该怎么面对他们？糊涂！或许才是最好的办法。有人可能开始不大懂我在说什么了。开始糊涂了，不要紧，紧紧跟着我的脚步吧！幸运的话，你们可能在一会儿就明白了。
　　“大人？你怎么了？什么地方不舒服？”梅娘见我一醒过来就一脸沉思状。所以有些担忧。
　　“没什么！对了，伤亡和财产损失情况统计出来了吗？”我顺口就问。
　　“回大人，奴婢不知！”
　　我回神看了看梅娘，心里也暗骂自己粗心。她怎么可能知道？就算知道她也不会罔顾规矩在我面前说。她的思想早已经被一个她和她这个社会框住了。她不敢走出来，哪怕我想拉她出来。我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
　　“嘿！梅娘！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傻笑着打圆场。挑了个大众话题。
　　“柳大人说，你比较喜欢一醒过来就呆在和大家一起的地方。要不然王爷和秋大人早就把大人你转移到了天永城了。”梅娘从铜壶里倒了些热水，把一方毛巾放进盆里。拎干水后摊平，小心地帮我擦了擦脸。
　　我一听她说，心下也暗付。这个木榆脑袋倒是比我自己还了解我。怕，这也是他的“职责”！我淡然一笑。心里却发苦。我已经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人了。
　　“皇云逸也回来了？”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问。
　　“小叶，你想我了吗？我也想你了啊！”我一听满脸黑线。这个痞子！
　　话音刚落，茅屋的门被人推开。皇云逸手里提着一只早已阵亡的兔子。站在这间不大的屋子中间。他身上那身价值三百多两银子的锦袍上沾着几块泥巴。脸上虽是在笑。但是我在他的眼睛里还是看到了一丝不自然的神色闪过。我笑了笑，全当没有看到他眼中的神采。
　　“老大，你们跑哪里去风流快活去了？害得我累得像条狗似的。”我问地很直接。这个问题想必是在他的预料中的。但是他没有想到我会问地怎么直截了当。连一点婉转的意思都没有。我没有责备他们的意思，只是像平时玩闹时的调侃。
　　“办正经事！”他把兔子丢给梅娘。理了理衣袍，走了过来坐在床边。“你呆会儿把兔子收拾收拾，今晚的夜宵就它了。”他对梅娘说。梅娘提了兔子出门去了。
　　“‘正经事？’不错，不错。你的正经事一向很多。怎么？还忙得过来吧？”我撇了撇嘴。表示“充分理解”。男人说办正经事的时候往往都很正经的。但是真的是不是正经事，那就只有他们知道了。
　　“那好，下次也带上你怎么样？”他的脸在我的眼前突然放大。我“呀！”了一声。着实把俺吓了一跳。听到我大叫他自己也被我吓了一跳。然后把距离又拉到正常宽度。
　　“拜托！我是好孩子的说。你别在这里教坏小孩子。如果我很不幸跟你学，那我爹娘非把我打成残废不可。”我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靠！跟他学？我不死定啦？远的不说我老爸老妈，就说这个近的。啦！一个皇帝我就吃不消了。……
　　“真不知你们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娶一个老婆不够，就再接再厉娶一堆小老婆。这不，一堆小老婆都还嫌少，还要到处眠花宿柳。小心哪天得个花柳什么的，下半辈子就算彻底了账了。”我一副看笑话的架势看着眼前这个彻底轻松的痞子。他一定认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一定觉得我现在涮他，是因为我在怪他在我困难的时候没有帮得上忙。但是他哪里知道我这么久以来不能下地走动，像个废人一样是因为我的穴位被人封了。
　　我原本也不认为会有这样的事。但是那天夜里，我是被砖石砸了才会动的。这也是事实！我没有把这一切情绪表现出来。因为我知道，封我穴道的是皇帝。他的目的绝不是单纯的让我养伤那么简单。换句话说，如果单纯只是想让我养伤。他每天看我看得很紧。他有必要封我的穴道？那不是多此一举？而以皇云逸，柳天浩和梅娘这样的人物。他们可能不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动像废人的原因？他们不说，是因为皇帝不让说。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防我。他为什么防我，这才是重点！一想通这一点，一切都就好解释了。
　　我现在这具身体的具体身份是，晋南王苏蔚蓝的四女儿苏映雪。我的“三姐”苏玉嫣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顶替妹妹当了苏映雪。并且进宫当了皇帝的淑妃。
　　要命就要命在我的这个“父亲”晋南王是个三朝老臣。这本来也算是一件非常有面子的事。但是，由于他当官的时间太长。而且还有不少的爪牙势力。为了这个，皇帝他老爹。也就是传说中的叫先皇的人拿这个苏蔚蓝的人也有些没辙。就这样，苏蔚蓝平安又神奇地活到了先皇死。这还没完。
　　那个叫先皇的人蛮厉害的，一口气生了十八个皇子，四个公主。敢情也就是皇子高产户。可是到最后，死的死，散的散。轮到先皇死的那会儿，剩下的皇子也没了几个。这晋南王一眼就相中当时快要当皇帝的太子。这个太子也就是十皇子。呃！……就是我在后宫那会儿，在烟雨阁里遇到的那个中年大叔。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没等到太子登基。这个太子就卷入假造先皇遗诏的风波里。最后，太子没能如愿登基。紧接着，晋南王就调转船舵。转而投资当时最有机会登基的皇十四子安庆王。他为了让安庆王顺利登基先后用不同的方法杀了皇七子和皇四子。然而让人跌眼镜的是，最后登基的人竟然是事先没有任何人气的皇十一子永乐王。
　　一场围绕王位之争的战局就在这个意想不到的情况下，拉下了一半的帷幕。十八个皇子，最后就剩下皇帝，前太子和十八王爷皇云逸。而这场战争的操盘手苏蔚蓝却投资屡屡受挫。他当然不太想就这样放弃。所以，他就想怂恿废太子造反。最后不知什么原因，这反也没能造成。还得了个晋南王的称号封了块地给他。叫他自生自灭去了。
　　要说皇帝的这个举动看上去也是蛮大方的。然而，这场争斗却还没有完结。因为苏蔚蓝的实力太大，皇帝想把朝纲清理干净。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个时限。偏他老子又爱找事儿。要死的那会儿，还给未来要当皇帝的儿子找了个什么辅政大臣。要说这辅政大臣云天齐，还真的不咋地。什么能力没有，就单靠自己的姐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皇震宇他老妈的关系，才晓得当官是啥滋味。这一尝不要紧，冷不丁儿成了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辅政大臣！
　　俗话说得好，人心不足蛇吞象。
　　于是整个朝堂就形成了“三足鼎立”的时代。支持皇帝的一派，偏向晋南王的一派，倒向云天齐的又是一派。一时间倒也是热闹的很。综上所述，皇帝防我是不是很正常？其实以皇帝的为人来看这实在是太正常了。只是这一次的结果是他没有想到的吧？我这样想。
　　“小叶！你的嘴也太毒了吧？竟然咒我？”皇云逸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苦相。
　　“我有留德的。我这个人一向讲究美德。”我甩了这么一句让他吐血的话。
　　“不错，不错！你好讲究美德的。我皇云逸甘拜下风！”他一脸无奈相，彻底把我逗乐了。
　　“行啦！别耍宝了。说说现在怎么样了？毕竟我现在还是这里的郡守！”我眼神有些黯淡。死了那么多人。我不想去想，但是。我无法不去想。
　　“你别管了，这里现在已经交到了我们手里。你就放心好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话题带开了。看我不言语。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怕，都过去了。”我笑了笑，仰头看着屋顶。秋泽端着药碗进屋时，屋里静得出奇。我没有把视线望向门口，但是我知道是秋泽。他这次出现一定端着药进门的。因为我闻到了浓浓的药味。
　　“小叶，来喝药了。”秋泽走到床前。我低下头。乖乖地接过药碗然后喝干。我现在的选择不多了。我就当一切不快乐都没有发生过，就当还像从前一样的乖宝宝。这有点自欺欺人。但是，失去了他们。我不知道我还剩什么！
　　每个人都有让自己活着的理由。他们的理由就是忠君。他们没有错。那么，错的又是什么？究竟又错在哪里？
　　我沉默了。
　　这个世界复杂得让我难懂。或许，这就是世界的真实吧！
　　喝完药，我送给秋泽一个大大的笑脸。他接过碗，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最后他只是微微一笑。转身出门去了。皇云逸起身找了把木梳给我梳头。我没有说什么，任发丝在他的手里穿过。一如那个秋天，他小心地给我梳头。只是他没有问我会不会痛，我也没有调侃他了。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去调整现在的心情。我想哭，但是我不能。
　　我不要哭。不知为什么。
　　这成了我现在不让自己哭的理由。
　　没有理由的理由！
　　我拉了拉皇云逸的衣襟。他停下了梳头的动作。“怎么了？小叶。会痛吗？我练习了很久了的，不应该啊？”越到最后他的语气就变成了自言自语了。
　　我笑了笑，自己梳头？这恐怕是他这个皇子三百年也不会想到去做的事。但是他却做了。
　　这痞子！
　　“不是啦！有些乏了。想躺一下。”他把梳子放到桌上。回头给我掖好被子。然后笑了笑坐到桌边的长凳上看着我。我很好奇，他干嘛？被人这样看着谁还睡得着？
　　“喂！你干嘛？换你被人这么盯着，你睡得着？”我撑起头问他。
　　“被我这么英俊，潇洒的哥哥守护着，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啊？你好歹也要表现得开心点儿吧？”他一副受伤的样子。说得真的还有那么回事似的。
　　“晕！这么自恋的人还真少见。托你的福我算见识到了。”我撇了撇嘴，躺回被窝。
　　就在我睡得蒙蒙胧胧的时候。突然从大脑里跑出一些我曾经以为过去了的画面。我的同学，我的老师，我的朋友。他们全都掉进了一张黑洞洞的大口。我想去拉他们，但是我却没有力气。我的手和脚被巨大的混凝土水泥块压住了。我大叫一声放声大哭。在无尽的黑夜中，听着他们远去的呼声，叫声。我发现自己无助地只想哭。似乎除了哭，我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宣泄的方法了。
　　“小叶，小叶……”我听着呼声，觉得有些熟悉。但是又一时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当这个让我疑惑的声音远去之后，我惊惶地在黑暗中四处寻找。
　　最后我掉进了一个宽大的怀抱。一股花香缓缓地在鼻端萦绕着。温暖的感觉让我安心。夜，也觉得没有那么黑了。
　　“不怕！一切都过去了。”一句温柔地让人仿佛徜徉在春日阳光下的话，缓缓地在耳边流淌着。在印象中，我不曾听过这样的声音的啊！这是谁？我努力地睁开眼睛。夜，消失了。黑洞洞的大口也消失了。我看到的是一张近乎妖冶的脸！
　　皇震宇！皇帝！
　　他拎着一张明黄色的手帕，脸色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他用手帕在我的脸上小心地擦着泪。我看着他，他看着我。颇有深情相对两无言的味道。可是我怎么就觉得怪怪的咧？
　　他这个皇帝似乎也当得太悠闲了吧？不坐镇朝堂，而是到处乱跑。他就不怕京里生变？这样的皇位好安逸！靠！这么轻松又体面的活儿我怎么就没遇到过？自从到了这个时空，我白天忙得像没头苍蝇，晚上躺床上就发觉自己像头驴。还是很傻的那种。对于自己有这样超越世界高度的觉悟，我万分同情。而这样的觉悟是遇到皇帝后才有的。上帝！我好久没有问候你了。
　　等等，他手里的那张手帕我咋就那么眼熟？我看着他仔细地把手帕叠好，这个人做事一向干净，就连对帕子也是这样。我大叹一口气。他叠好了，然后丢到眼睛里写着“好想要！”的烂表情的某人手里。我打开一看！帕子的一角还用红色的丝线绣有一朵花。一朵样子好像是雾幻的花。血红的颜色，冷傲的气质！
　　呃！……我满头黑线！貌似我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如果我没有记错，柳木榆也有这样的帕子。而且还是很小心收起来的那种。可是不小心被我捡了去。我当时还想是宫里那个郡主公主之类送给他的。还打算敲诈他一笔。眼瞧现在的情况，我可不敢敲诈皇帝。不过现在一想，好像我犯了个错。那就是，这种明黄色的帕子好像当今天下就只有一个人可以用的样子。
　　汗……还绣有一朵花！……真有诗情画意！
　　皇帝这家伙真是老少不忌，男女不限啊！来个照单全收。太强了，强人啊！
　　“呃……谢谢！”我把帕子还给他。在天华国，是不能随便收人家的帕子的。我再白痴，这点还是懂得起滴！他提了提眉毛，眯了眯狭长而上挑的凤眼。嘴上没有说，可是表情却充分表现了出来他的意思“你敢耍我？”我打了个激灵。
　　“嘿……我只是对这帕子好奇。呃……你怎么还在这里？”我笨拙地试图跳过话题。刚才我太不冷静了。简直就是空门大开。这家伙心里肯定是乐歪了。耍我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乐趣。这混蛋！
　　“那你认为朕应该在哪里？”他把那张我还给他的帕子抓在手里。然后随手放在一边。口气淡然地问我。话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皇宫！”我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你倒是为朕考虑得详尽！”他神色不变。
　　“因为这件事不太简单。从当时的情况看，因该是由火药引起的。”我想了想说。按理说这么大的事，皇帝没有不坐镇京城的道理。难道是我多心了？由于刚醒过来，我的大脑运行程序还有些慢。感觉好久没有跟他“过招”了，有些手生。
　　“是吗？看来朕派你过来当郡守还真有些倒有些大材小用了。”他面色冷峻。言语之间还夹枪带棒的。用意不善！我在心里暗付。是了，他既然封我的穴。就是不想让我搀进来。换句话说，如果我现在表现地越了解事情。那么他就越有理由觉得我有问题。靠！这光当孙子还不够。是不是还要当王八？这要是我当时就真被砸死在了城里，那我不成了死得不明不白的王八？这是人过的日子？
　　我抿紧唇。看了他一眼。我的大脑终于完全适应了这个时空。眼前的男人，毕竟不是普通人。我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了。
　　“皇上圣明，请恕叶茗无礼之罪！”我反映过来后，立马翻身下床。单膝下跪。
　　“你有何罪？你把问题想得严重了。”他嘴上这么说。可脸色一点没有回暖的趋势。我有些头痛了。他到底在给我打什么拳？
　　我低头不语。
　　半晌后他才淡淡地开腔“起来吧！”我站起身。他也从床边上起身了。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丢给我一个绝代风华的背影。脚不沾地般轻飘飘地出了门。
　　门外的风在他开门的刹那呼啦啦地吹了进来。我退坐到床上。看见那张被他随手放在床边的帕子在一阵风的吹拉下。瞬间变成了一堆明黄色的飘絮。皇帝出门了，一个侍卫把门给我带上。我看着那些还在屋子里飞的飘絮。我的心有些冷。为什么冷，我一点都不明白。我原想缩回被窝会暖和一些。然而，事实证明我错了。到最后我感到全身都冷透了。我控制不住地哆嗦，眼泪也呼啦啦地掉了下来。

　　第三十三章 命运

　　我在屋里又呆了一天。实在坐不住了，干脆穿衣起身。离开了那间温暖的茅屋。屋外的秋意更浓了。满山的桔子红了，一片一片的桔子林，在寒冷的秋风里笑意盎然。这是一个丰收的好消息。孩子们在我的屋外玩闹着，有一个孩子还把他手里的桔子送一个给我。我笑着接了下来。从草丛里找了几根扁长的草叶，一会儿工夫就给他们编了几只蚱蜢。看着他们跑远我的心情也大好。
　　这几天梅娘好像也很忙的样子，这会儿就不知跑哪里去了。她有她的事，我也很少过问这些。毕竟她的身份有点特殊。她有可能和云正一样。这一点我不敢肯定，但是她走路的样子就是和一般的女官不一样。只要她愿意，她走路时就可以没有声音。当然，不是像我一样要蹑手蹑脚。有好几次我想吓她都被她抓包。为了这一点我还不服气了一阵子。
　　乘着她没有跟着我。我走到了一条临时修建起来的大路边。沿路望去，就在不远处的一处处在半山坡的平原上，一座全新的城池正在紧张地修建着。
　　离我不远的地方就是安置受灾百姓的地方。由于天冷了，有人就在青布帐篷上盖了层草。此时这些窝棚里正飘出缕缕炊烟。有一个有些眼熟的大嫂提着一篮刚挖回来的野菜，见了我就冲我友好的一笑。“叶大人好些了吧？”
　　我笑答：“谢谢了哈！你们最近过得还好吧？”
　　“谢大人关心，有了大人你们，我们这些布衣百姓就算有靠山了。”
　　闲话家常了一阵。我才想起那个大嫂就是前一阵子，我带到聂辰风那里的安家大嫂。正待要问她有没有聂辰风的消息时。我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云正已经跟在了我的身后。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他还是那副死板的要死的样子。
　　“啊！云正，好久不见。怎么样？最近还过得开心哇？”我像老朋友相见一般给他打招呼。他有些不自在地点了点头。搞什么？一些日子不见就闹得怎么生疏。这皇帝和柳木榆到底要他们去做了些什么人神共愤的事了？
　　“大人，皇上有请！”嗫嚅了半天他才开口说出这么句话来。我扑嗤笑出了声儿。我怎么看这些人就那么奇怪呢？
　　“好！你带路吧！”我应道。
　　一块大如旗台的山石上，皇帝同志穿了一身白白的衣衫，弯屈着一条腿，另一条腿则懒洋洋地伸直。两只手撑在身侧。坐看山下修城现场的一片忙碌。平静的脸上波澜不惊。我走到石头上看着他。云正把我领到了就转身下山去了。我看着云正跑了心头也就慌了。有几次都想撒腿就闪的，但是毕竟胆量有限。激怒了他，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好处。
　　“坐下来吧！这里的风吹着让人舒坦。”许久皇帝才冒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出来。他叫我来，不会就是为了吹风吧？
　　我迟疑了一下，最后决定坐在离他不远的一边。他看了我一眼。也没有说什么。抬手指了指工地，语气含混地说：“你认为这样修好吗？”
　　我一时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也拿不准主意。所以只好随口打哇哇：“皇上圣明！”这句话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句犯错率很低的话。至少不会担心皇帝没事找事。但是，今天我面对的这位好像就没有那么好应付了。
　　“好一个圣明！”他冷冷地嗤笑一声。我赶忙把视线打向远处。就当没有听到他说什么了。适时装聋有时未必是坏事。
　　“你在害怕我？在躲我？”他见我一副耳根清静的样子，突然甩了这么一句出来。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不知道！”这就是我的答案。很诚实，我发誓，没有掺一滴水分在里头。他得到了我的回答。眼神闪动了一瞬。然后又恢复如常。风吹动着头发在我的脸上扫着。空气中的气氛在长久的沉默中显得让人有些难以忍受。我动了动身子。让有些僵硬的身体能感觉好一些。但是，面对这样的“坐禅”我还是有点吃不消。
　　“你一定有许多疑问想向我问个清楚。”他口气淡然地开腔。我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问清楚了又能怎么样？让我恨你们不相信我？还是让我彻底讨厌你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知道太多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好处。相反，越表现得无知就越安全。这是他用行动告诉我的。今天他突然一反常态，那么他就可能还有其他的目的。不管怎么说，这都像一个圈套。因为，他知道我的好奇心很盛。说我想欲擒故纵也好，反正他愿意说，我就谨慎地听。但从理智上来看，我倒并不希望他把这件事说明了。他不愿说，那么只能证明他只是想试探我有什么意图。说白了他的本意还是防我。我的这句话很平常。但是，也泄露了我愤怒的心情。
　　“你总是这样，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怨恨？”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中写着让我看不懂的神采。他这话一出口我就在猜，他是不打算说的了。所以暗自整理了一下刚才有些失礼的情绪。
　　我笑了笑：“不恨是假的。当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们跑得干干净净。那时我没有时间恨。当我有时间好好理清思路了，才发现。原来是你们有事瞒着我，你们在防着我。那时我开始恨了。然而，那又能怎么样？我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死了那么多人，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生活本来就很现实，何况我要管那么多人的生活，解决他们的温饱问题。我哪里还有工夫去计较太多？
　　我叹了口气顿了顿接着道：“不管这场灾难是怎么引起的。我不想过问。而且也不是我的职权范围了。你们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现在是三鞠躬，准备好下台休息了。”这是他的国家，他想怎么折腾。我是管不着的了。他有他的打算，我能干涉什么？我只是为那些死去的人们感到难过。我觉得自己乱没用的。明明自己想阻止什么，但是每次都会变成自己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得有点欠扁，但是我却听懂了。
　　“当我知道我能下地走的那一刻。我就怀疑自己是被封了穴道。后来仔细想的时候才明白。你是在给我针灸的时候用银针把我的穴道封住了的。因为我曾经听人说过。用银针封穴道可以做到让人毫无察觉。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的。”那时的我就像活死人。就算造反也跳不了多高。他有必要这么多事？我咬了咬唇。我该相信什么人？什么人才是我值得相信的？呵……我心里有些难过了。
　　他一愣，随即笑地春风洋溢。我都被他愣住了，一时还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你确实聪慧过人！”
　　我嗤然一笑“有选择的话。我不希望你给我这么一个评价。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往往死得很惨。”死在他手里尤其惨！像我这个不大聪明的人，对上这只早八百年前就成了精的老狐狸。我就可以预见，我的下场了。我冷冷地笑了笑。
　　“哦？还有这种说法？”他首先表示抗议。
　　我当作没听见。
　　“我可以走了吗？这里好冷!”我拉了拉身上的毛裘，用实际行动表示我没有说谎。他没有开口说什么。我转身就下了大石台。
　　“你为什么不给我说明？”他在石台上突然开口。
　　“说什么？”我在石台下的草地上散着步，快要走到下山的路的时候，他突然发问。我就转过身一边小心地后退着走路一边偏着头问。
　　“要是你事先同我说了，我就不会派你到这边来了。”他语气中有一种让我陌生的味道。
　　歉意！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是一种早就不需要的情绪了。然而今天他却透流露了出来。他是在为当初逼我到天永城而发出歉意？他知道了我曾经经历过地震的灾难。他也知道了，我为什么一提到地震就有点神经质。我感谢他们，我感谢皇云逸，秋泽他们。是他们在我陷入梦魇的时候守护着我。有这些就足够了！真的足够了！
　　我停下了脚步。开始觉得眼前的他让我觉得有些陌生。我笑了笑，张开了双手仰头看着秋天蔚蓝的天幕。身上的毛裘掉在草地上。凛冽的山风从我的腋下飞过。带起我身上宽大的衣衫，随风飘飞。我感觉自己简直就像一只小鸟般在空中飞舞。这一刻，我是自由的；这一刻，我丢掉了所有的束缚。
　　“因为我就是我。”我向天大声喊着。
　　“我就是我！……”我咯咯地笑着。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然而，我知道。因为我的心里高兴。借着这个机会，我对着远处的空山唱起了多年以前的一首叫《神话》的歌。不过我喜欢它用韩文唱的那一段。所以我就顺口唱了出来。
　　皇帝在石头上看着我在瞎疯，也没有表示什么不满。等闹够了，发泄完所有的负面情绪后。我披上了梅娘替我捡起来的白裘。
　　“大人，天下雨了。”梅娘把一把伞放在我的手里。我才发现天空已经下起了毛毛细雨。我看了一眼她递个我的那把伞。就是聂辰风曾经送给我的。由于那天夜里只顾抢运其他东西了。伞这个东西也早被人忽略了。如今下起了雨，这唯一能遮雨的恐怕就是这把当礼物保存着的油伞了。梅娘显然对把礼物拿来用有些迟疑，怕我生气。是以，有些不自在。我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将那把绘有墨兰的淡雅油伞打开。伞柄上挂着一只蝴蝶形的翠玉坠儿，轻盈而温润。一看就知，绝非凡品。我也在纳闷，怎么这只玉蝴蝶是什么时候跑上来的？
　　“大人，这只玉蝴蝶好漂亮！应该就是挂在伞上的吧！”梅娘见我望着玉蝴蝶发愣，于是试探性地对我说。
　　“你的意思是这只玉蝴蝶不是原来就挂在伞上的？”我问。也是啊！我是从把它带回来就没有把它打开过。这种事我当然不知道。
　　“回大人，这个玉坠也是奴婢刚才在路上跑的时候，不小心从伞里掉出来的。我见像个玉坠，所以就自作主张把它挂在伞柄上了。”我一听，想想好像也真的就是那么回事的样子。不管怎么说，看上去也确实蛮漂亮的。也不知道聂辰风怎么样了。这么久都没有他的消息。
　　“大人，你怎么了？”梅娘见我又发呆了于是拉了拉我的衣服。
　　“呃……没有什么。皇上还在那里。我把这伞送去给他。你先走我随后就到。”梅娘听完我的话脸上有点僵硬。眼中似乎还有一丝恐惧的闪过。最后，她看了看皇帝的方向。小心地对我说“大人，你真要送过去？”
　　我笑了笑。拜托！他们对皇帝淋雨这件事怎么这么个态度？好歹也要表现地关心一下吧？现在我这个职员打着伞，先跑路了。把个老板丢在雨里求雨。这好像有点不太厚道。
　　最后梅娘只得点了点头。
　　我举着伞走到皇帝身边站定。他的造型和刚才一样，半点都没有变的样子。对于他的这种能力，我表示充分的佩服。这辈子我是学不来的了。
　　“皇上，下雨了。”我把他纳入伞的范围，看着不言不动的皇帝。内心中有些柔软的东西被撞了一下。我不敢想太多，赶忙把伞递到他的面前。他的眼波没有变。脸上，发上皆是细小的水珠。整个人就像一尊雕像一样。浑身散发着说不出的萧瑟。不知为什么，看到他的这种情形，我就鼻子酸酸的。我很不怕死地蹲下了身子。抬起手，用衣袖轻轻地将他脸上的水珠拭去。
　　“唱一曲给我听好吗？”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抬眼看着我，平时眼中那种淡然中夹杂着冷漠的神色荡然无存。此时，他只是像一个普通人一般地向别人提出请求。此刻，他不是那个深不可测的皇帝了。
　　“那我就唱我平时喜欢唱的可好？”我笑问。
　　“好！”他看着我，干脆地点了点头。
　　我想了想，随即唱起了过去我和同学们爱唱的那首《二十年》，歌词有些长，但我喜欢那种意境。虽然我在社会上闯荡了几年后才明白。这首歌里的那种对岁月的无奈，对希望的执著。
　　“记得那年冬天，
　　我们彼此陪伴，梦想是唯一的火焰。
　　我们一起点燃。
　　我们长发披肩，
　　冷冷的旷野荒无人烟。
　　有兄弟还有烈酒，就能取暖。
　　当我们谈起明天，
　　总是觉得希望无限
　　总说再过二十年，还是条好汉。
　　还记得二十年前，那一群懵懂的少年。
　　擦亮了双眼，挺起了双肩。
　　要将梦想实现
　　还记得二十年前，
　　那一句执著的誓言。忘记了永远，却忘不了当年。
　　曾经共苦同甘。
　　我们好久不见，
　　不曾把酒言欢，二十年前那个冬天。
　　怎能想到今天。
　　长发一一剪短，冷冷的旷野一如从前。
　　多少当年的英雄早已不见。
　　别说已到了明天，因为明天还在前面。
　　……
　　就在这二十年间，这世界悄悄的改变。
　　习惯了平凡，看淡了恩怨。
　　梦想还在心田，就在这二十年间，
　　激情渐渐地沉淀。
　　一辈子太短，有多少二十年？有人历久弥坚。
　　回忆是条琴弦，守住太多纪念。
　　当年的歌声回荡耳边，有谁感慨万千？”
　　一曲不算短的歌曲，他很有耐心地听着。我也一如当年和朋友们一起唱时那般的投入。有人说，一首好的歌曲，就是一段永不磨灭的记忆。这首歌就是我的记忆。一曲终了。我笑着拉了拉被皇帝拉住的那只手。叫他该走了。雨越下越大了。他却顺势一拉，于是我就跌进了他的怀里。
　　“不要动，让我好好的抱抱你。”他在我反抗之前，很有先见之明地吐出这么一句温柔地让我立马中招的话。我看着他的眼，柔和地笑了。这一刻，我只在乎他那份只属于我的柔弱。
　　这个怀抱对我来说并不陌生。然而，今天我却在这个怀抱里感受到了无尽的孤寂和落寞。我没有说话。只是很安静地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一手举着伞，一手则忙着擦他头上的水珠。
　　从认识他以来，我想这是唯一的一次和平共处。我的心里被装的满满的。我只想就这样和他到永远。我不希望雨停，不希望时间流动，甚至希望吹在我脸上的风都就此停下。在这一时刻，我不要得到太多，我只是想就这样陪在他的身边。能在他脸上有雨水的时候帮他擦，能够在下雨的时候帮他撑伞。这一刻，我忘记了他是皇帝。忘记了他背后或许是穷我一生也无法完全了解的秘密。但是我心中那一扇之前悄悄开了点小缝的门，如今被我狠狠打开了。纵然，在开启的时候心灵深处隐隐作痛。
　　我不知未来的路是什么。如果说我的命运就是呆在他的身边，现在，我选了；如果说我的命运结局是悲剧，我也认了。
　　又或者，这一切都是借口。根本的原因就是我真的爱上他了。没有理由，没有原因！
　　不管怎么说。这一场雨，让我看到了自己的心；也就是这一场雨，让我走进了我一再逃避的命运。
　　命运是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或许就是心吧？
　　心，掌握着命运，命运却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第三十四章 倾城

　　已经连续在官道上走了四天。我坐在马车里撩起了车帘，看着官道两旁萧瑟的秋意。深秋中，感受着来自冬天的威力。让人有一种冬天真的来了的感觉。纵然这样，在我离开金华的那天。还是有人来送我。虚荣心吧？我觉得自己做的还不错。如果没有人来送我，我反而会非常难过的。呵呵……
　　话说皇帝在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闪了。习惯了就好，他就这样！大家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面对这样的皇帝，我想他的手下们早就练就了一幅钢筋般铁骨还有无坚不摧的神经系统。要不然，像他这种神出鬼没，飘忽不定的作风。有谁能受得了？我现在也不再像当初那般大惊小怪了。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我现在也在向云正他们看齐？
　　上帝！他这种非人类的行为已经把正常人变得不正常了。真是造孽！
　　“小叶，你别这样对我嘛！”我拉回了思绪看着眼前这个痞子。我发现他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你干嘛不去坐你自己的大马车？你看看，你一坐进来了就伸腿都伸不直了。”太不厚道了。每次都这样。
　　“你哪里是伸腿？看看！我被你踹地有多惨？”他撩开衣袍拍着自己的小腿。对我的暴力行为加以控诉。梅娘在一边看得忍俊不禁。
　　“哎！你干嘛也回京啊？不是说你要在金华帮秋大哥的吗？”我一想到踹他时是狠了点儿。不禁有些愧疚。心想下次他再敢随便靠近我，我就不用那么大力就是了。
　　“皇兄早就派出监察尉萧蒙了。他既去了，我这个不懂钉铆的还留在哪里干嘛？再说了，那里连勉强称之为美人的女子都没有。留在那里有什么想头？还不如早些回京。”他说地吊儿郎当。我却明白，他这是护送我回京的。这伙人啊！我真不知说他们什么了。
　　“萧大人？他已经去金华了？”萧蒙的祖上就是现在天华国皇城的监造官。而萧蒙本人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建筑高手。由于他为人刚正，所以先皇在位那会儿就把他调进了监察尉当了太尉。这是个专管全国大小官办建筑的修建以及一应花销用度的机构。在天华国，监察尉里的人。就像现在建筑行业里的监理一般，都是享有极高的威望的。
　　这次皇帝把萧蒙派出来，可以说这一招使得是相当高明。就笼络人心这一点上，他已经算是炉火纯青了。
　　“怕早就到了金华。”皇云逸接过梅娘剥好的桔子，漫不经心地吃了起来。
　　“我们怎么没有遇到？”我很奇怪。难道萧蒙没有走官道？而是走的另一条路？
　　“这个啊？好像皇兄叫他顺便取道去一个叫怀柳的地方修什么去了。前几天完工了。怀柳离金华就一天的路程，而且不用走官道。我们当然遇不到。唔……好甜！你尝尝。”
　　我摆了摆手。这痞子的吃相，跟个小孩儿似的。一手端着果盘，一手忙得没有空。能偷空给我说话也算难为他了。只是可怜我的那一筐桔子，这还没有到京城，恐怕就被他吃光了。这可是我带回去给守成和莲儿的。想想那两个孩子也怪可怜的。
　　“小叶!”
　　“嗯？”我应道。
　　“你会一直在天华国吗？”他莫名其妙地问了这么个问题。
　　“我不在天华国，我能去什么地方？”我拉了拉身上的白裘。
　　“也是！”他怔了怔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呐呐地应了一句。
　　“怎么了？”他今天有点奇怪。
　　“没什么。”他拿了个桔子低下头慢慢地剥着皮。没有想说什么的意思了。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于是斜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这伤不太省心。虽说被皇帝救回了小命，但是这脚始终有一只是踏进鬼门关的。哪个时候另一只也踏进去，这谁也说不清楚。我叹了一口气。总觉得自己还有好多事没有去做一样。
　　在车上颠簸一天，到了驿站后。我进了房间就躺倒在床上。任梅娘怎么叫我，我都不理她。我只想睡觉。我只觉得自己好累。
　　“丫头……”在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在叫我。那声音我好像是曾相识，但又不记得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了。
　　“你是谁？”我的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一阵惊恐袭上心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丫头。你恨我吗？”说话的人语气间透着浓浓的无奈何和伤感。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恨你？”怎么最近这么多人问我“恨不恨他”这个问题？难道我很有复仇女神美杜沙的潜质?还是真的有很多人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真是头痛。
　　“丫头，你还是傻得那么让人心疼。”说话的人语气变了变。变成了一种，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声音，缥缈而遥远。话音跑到我的耳朵里时，我竟然有一种鼻子发酸的感觉。
　　“你到底是谁？你知道我的过去？”我问。
　　“我是谁都不重要了。只要你能过得开心。……只要你能过得开心。……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都愿意……”到后来的时候，他的声音渐渐地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中了。我的眼泪也莫名其妙地只知道淌。我不敢出声，生怕得不到任何回应。在无尽的黑暗中。这个唯一能同我说话的人，似乎就是我的精神支柱。我害怕他不在了或者不理我了。
　　就在这时，我的头顶上突然打下了一道镭射一样的光柱。光柱像一只硕大的玻璃杯子，杯口曹下。把我牢牢的罩在光柱里。我在这个光柱里左突右撞，恁是跳不出它的圈子。正在我无计可施的当口，一朵碗口一般大的五彩荷花闪着五彩光晕从光柱中析出。荷花越清晰，这光柱就越亮。最后我只有把眼睛闭上。一阵眩目的白光之后，我睁开了眼睛。
　　睁眼的那一刹那我就惊呆了。
　　一望无际的荷花争奇斗艳。微醺的和风吹拂着荷，一阵一阵的花香在空气中回荡了几个轮回。然后夹杂了荷叶的清香，绕到了我的鼻端……一样颜色的，不一样颜色的；一朵一朵的荷花，头挨着头，脸贴着脸。红的，粉的，白的，黄的还有罕见的紫色的；各种各样的荷花，如齐聚盛事一般，在这片荷叶跳动的大舞台上竞相比对。完全开放的，半开的犹如一把又一把青春的火焰，尽情地燃烧着花魂内心深处的激情。
　　当真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我看着这一大片荷花，突然想起了朱自清先生写的《荷塘月色》中他对荷花的描写和赞美。然而，如果他能看到我眼前的这一片荷花的时候。他就一定还有更多的感慨。
　　“丫头，我终于见到你了。”我抬头见一个穿着白色衣衫的人风姿绰约地站在我的面前。
　　见我抬头看他，他有些发怔。随即温软一笑。我一时分不清这个人是男是女。因为这个人长得实在是太秀色可餐了点。如果是女的，那么她敢说自己是天下第一美女。想必也没有人敢反对。如果是男的，这个问题就有点儿严重。他的豆腐一定超赞……
　　呃！……这个……这个……看吧！看吧！害我都变成色女了。不能再乱想了。
　　话说我眼前的这个人长得是雌雄莫辨的。说他的男的吧！他的样子像女的。说他是女的吧！他刚才好像说话了。说话的声音微沉略带些磁性。竟然比聂辰风还美上几分。比之皇震宇却又少了霸气。我不可能问人家“你是男是女？”或者把人家的衣服扒开看个究竟吧？所以我只有憨不啦叽地看着他。
　　“你是谁？我好像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你？对不起！”想了半天我才想到这句话，
　　“丫头，你倒是一点没有变。”他伸出修长漂亮的手轻轻的在我的脸上抚着。声音好温柔，好好听。我偏着头看着他。他笑了笑。我确定他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因为他有喉结。我眨巴着眼睛。心里早就乐歪了。这样的人间绝色我也会遇到。
　　“你认识我吗？”他好像跟我很熟悉的样子。但是我怎么就不认识他呢？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认识你了。你是那么聪明却又那么傻。”他说着。思绪似乎陷入了回忆中去了。
　　我就纳闷，他到底想说我笨呢？还是说我聪明？
　　“曾经，你听说我必须要到尘世间转世轮回修行。为了防止我在尘世中迷失自己，你就把自己在镜池中修得的天魂化作了幻镜珠送给了我。说是可以帮我在转世后记得自己前世。从而不会为红尘的纷扰迷失自己。而你却因为失去了天魂，每次随魔王转世都会吃尽苦头。可你每次见到我都会安慰我，叫我好好修行。”他就像已经陷入了回忆中去了一般。
　　呃！……我的老天。这位帅哥他在说什么？我怎么听得云遮雾绕的咧？
　　“我知道，我和你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所以，你叫我做什么我都会加倍努力地去完成。我不会忘记你为我不成器而失望过。为了不让你失望，我带着你给我的幻镜珠在尘世间历尽坎坷。如今，我快要圆满了。你却忘记了我。”说着他眼中滚出了一串的眼泪。亮晶晶的。叫人心里泛苦。
　　“对不起，虽然我不记得你是谁了。但是，我还是要为你的成功而高兴。你没有辜负寄你厚望的人。单就这一点，你就能底气十足地对人说。‘我没有让人失望。’”我微笑着掂着脚尖给他擦眼泪。他真的好美，帅呆了！
　　“是这样吗？”他问。
　　“当然！虽然我经常做一些然人失望的事。但是我依旧努力着。因为我不想让人失望。”我傻笑着。
　　他一把将我揽进怀里，一股荷花的香味扑鼻而来。
　　“可我不想忘记你。”他在我的头顶有些哽咽地说。
　　这和他修行有关系？我有些茫茫然。可是好像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似的。我猜他不能忘记我，对他可能不会有太多好处。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莫名地转了一圈。最后，我还是希望他能忘记我。如果这是原先的那个“我”的愿望。我希望我能为那个“我”完成这个希望。
　　我笑了笑。心里莫名的泛苦。
　　“只要你愿意离开魔王，我就放弃最后一关。丫头，你答应我好吗？”他抓住我的肩膀，急切地说话。仿佛希望得到我最后的指令。他希望我给他希望。然而，我已经不能了。他放弃最后一关的修行，就意味着过去的努力全部终结；我放弃对皇震宇的执著，就意味着我对自己心的背叛。
　　“不能！”我干脆地回绝了他。他有些发怔。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痕迹。我心痛地看着他。手轻轻地爬到他的眼上。
　　“虽然我记不得过去发生的事。但是，我不想你受到伤害。不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的眼泪簌簌的下落。他惊慌地为我擦泪。一幅手足无措的样子。
　　“丫头，对不起。我害你伤心了。丫头……”他把我拥进怀里柔声地轻哄。我除了感叹造化弄人还能想什么？自古情字最伤人。他是那么美好，我又怎忍心让他受到伤害？我想过去的那个“我”也是这么想的吧！我望着那塘一望无际的荷塘。我想我是自私的！
　　“没关系”我的笑脸在绽放。除了心痛还剩什么？感情这个东西，有时不是也挺奇怪？
　　“你还是像过去那样。”他绽放出如花般的笑靥。我却感到无奈。
　　我不语。
　　静静地在他的怀里看着他。
　　“对不起，如果我伤害了你。我真的对不起！”
　　“我知道，你的答案在四百年前就给我了。丫头……”他平静地伸出右手。一道白光之后。他手心里出现了一颗大如珍珠的水晶珠子。除了晶莹剔透，小巧可爱外。看上去和一般的水晶珠没有什么区别。
　　“这颗珠子该还给你了。”他温柔像一泓春水。
　　“你不用了？你的修行还没有完成呢！”我偏着头看着他。
　　“你曾经说过，最喜欢无畏的我。这最后一关必须要我自己去闯。我不想让你失望。”他如春日花儿般微笑着。但是我看到他的微笑却想哭。似乎除了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最后一关是什么？会有危险吗？这珠子如果能帮得上你，你就拿去。我不要。”我的头像拨浪鼓似摇着。
　　“丫头，我能吻你吗？”他突然柔声问道。
　　我抿了抿唇，看着清澈如水的眼。我点了点头。直觉告诉我，我应该帮他。理智告诉我，我不忍心拒绝他。
　　清雅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近的脸，我觉得自己有些紧张。他见我紧张便停下来了。伸出拇指轻轻地拭去还挂在我脸上的泪珠。眼中写满了不舍与疼惜。我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轻声说出这一句话。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是我的这个要求太过分了些。”他温雅一笑。
　　“可是我现在准备好了。”我偏着头笑了笑。
　　他摇了摇头，拍了拍我的头顶。
　　“丫头，这珠子是你的天魂。失去了它，转世到人间的时候你就会病痛不断。不能知道自己的过去。现在，我用不着了。你曾经说过，等我用不着的时候就可以还给你了。”他对着珠子吹了口气。珠子变成了一朵闪着光的水晶小荷花。接着小荷花变成了一团白雾。他抬手轻挥。那团白雾就冲我飞来。我眼前一花，四周就又变成了一片黑暗。
　　“丫头，我走了。”他在我耳边轻轻地呢喃。我伸出双手爬到他的脸上。我感到他的脸湿湿的。渐渐的，我感到手里变得空荡荡的。原先轻抚的脸庞不在。徒留我的双手在空中停留。一些像电影情形如幻灯片一样在大脑里闪现。

　　第三十五章 幻镜珠

　　“你这个荷花精怎么这么不争气？居然跑去跟青蛙他们打架，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了？你以为你很神勇？屁啦！”
　　“他们骂我是个没血没肉的妖精。”
　　“没血没肉咋啦？过去我还连基本的形态都没有哪！最后我还不是靠修行修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看看你那副德行？为那些小事打架，你精神好是不是？”
　　“可是……可是……他们还说我是没人管的水怪。”
　　“哭啥？得了，今后我管你。”
　　“谁要你管？你还不也是个小丫头片子？”
　　“我好歹是精灵好不好？”
　　……
　　“上次你叫我收了个竹妖为徒，这次又让我收一个荷花精？丫头，你当我这太虚宫是善堂啊？”
　　“上人，眼见那荷花精好歹修个人形不易。所以，想求上人看在他也算是个有上进心的妖精的分上收下他。也好免得他日后失足。”
　　……
　　“你是荷花精，这是不争的事实。别人怎么说就让他们说了去。再说他们骂你是妖精，你又少不了一块肉。如今天乙上人既然答应收你为徒。你就应该珍惜这样的机会。今后有什么要我帮助的就回这镜湖找我就是了。”
　　……
　　“师傅说我已经修完了法术。还说要我去人世轮回，在红尘中去进一步修行。”
　　……
　　“我可以叫你丫头吗？”
　　“可以啊！只要不叫我大婶就成。嘿嘿……”
　　……
　　“为什么你要去喜欢那么一个没有血泪的魔王？你怎么可以这样作贱自己？我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你，哪怕会毁掉我千年的道行！坠入魔道。我也要去杀了他。”
　　“求你了，你不要去。他会杀了你的。”
　　“你不要哭，丫头，你的眼泪会让我心痛。上天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偏要让你到那个魔王的身边？你又为什么会爱上他？我要阻止这一切，我要阻止……啊……”
　　“没用……这一切就注定了。荷，怎么办？……我爱他……”
　　……
　　“丫头，你为什么瞒着我把你的幻镜珠放进我的身体？”
　　“要让别人不骂你是妖精，不再欺负你，你就必须成仙。你成仙了我也就放心了。这珠子可以帮助你啊！”
　　“你把它给了我，那么多世。你是怎么过的？”
　　“哎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丫头，你拿回去。我不要。”
　　“怎么？现在翅膀硬了，瞧不起我了？好歹我也是个精灵好不好！等你用不着的时候再还给我好了。不管怎么样，你必须要当神仙。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你都要学会面对。我最喜欢英勇无畏的小荷了。”
　　“不要叫我小荷！”
　　“好！那就叫你倾城吧！你这么漂亮。这个名字满合适的。”
　　“嗯，那今后我就叫倾城！”
　　……
　　一滴眼泪从我的眼睛里淌了出来。我木然地发呆。突然眼前一花，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躺在了一片花海。一股剑叶兰的花香紧随而至。满目的兰花，满眼的花朵。让我的眼睛，饱了次盛大的视觉盛宴。我想伸手去触碰那些花的时候，我的手却从花瓣上穿过。不管我试多少次。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
　　我起身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里好像是聂辰风住的那个小院，凉亭里的石桌上摆着几个空的酒瓶和一桌的酒菜。一把瑶琴被放在一张琴架上。一张圆凳放在琴前。其情形一如当日我在他院中见到的一般无异。
　　我走到圆凳前，伸手想碰一下琴弦。情况还是一样。我的手穿过了那把瑶琴。这时我见两个小童，进了院子想是来打扫凉亭的。但是从屋里飘出了聂辰风清雅而慵懒的嗓音。
　　“你们出去吧！”
　　两个小童退了出去。许久之后我听到他再次说话了。
　　“丫头，能在人间见到你，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我没有想到，我最后一场磨难居然是要杀了你。这是聂辰风的命运。可我怎么能对你下手？我违背了天意。我这么做，你一定会对我失望。”我一步一步走到那间干净而整齐的房间门口。那日我以为他是喝醉了。然而这时他的声音哪里有半点醉意？
　　我穿门而入，他坐在床边。把我的上半身紧紧地搂在怀里。我惊异地看着他。难道倾城就是聂辰风？
　　“你曾经说过，只要我功德圆满位列仙班你就放心了。这次我违背了天意，这炼狱是不可避免的了。但是只要能看见你对我笑，这一切就足够了。”他用手一遍一遍地轻轻勾画着那个怀里的人的脸的轮廓。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意。我捂住嘴，泪无声地流着。
　　炼狱！
　　即使我没有得到幻镜珠，记不得过去的东西。我也知道那里是地狱里最可怕的地方。何况我现在知道了些过去的记忆。
　　那里是一个惩罚违反天意的有道精怪，思凡神仙和十恶不赦的人的地方。炼狱的业火，可以把天上地下的任何东西在瞬间化作飞灰。即使有的凭着道行深，能出得炼狱。那也只有幽魂一缕了。这个家伙他为什么就这么傻呢？
　　“师傅说，这是我的一个劫。我若过得，他就帮我聚魂纳魄。助我早日过了红尘天门。丫头，你说我该怎么办？如果我在炼狱魂飞魄散，至少我还可以记得你。倘若过了红尘天门，我就再也记你不得了。我害怕忘记你，我不知道没有你我该怎么办？”他眼角的一滴泪水缓缓落下，最后打在了熟睡中人的脸上。我退走到门边。他把幻镜珠还给了我，他怎么去面对炼狱业火？他根本就是想死了。
　　天啊！这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不想他消失，我不能让他消失啊！我该怎么办？
　　这时他怀里的人动了动，他微微一笑。脸上现出了酒意。我不忍心看下去了。跌跌撞撞地出了房门。有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救他？
　　是了，我记得他师傅就是太乙上人。他能救他吗？不管怎样，我现在只想见到这个太乙上人。我不想倾城死。我想救他。可是我现在这样，我怎么去见太乙上人？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我就觉得眼前一花。没有了黑暗，没有了花香。现在我站在一间古朴典雅的八角凉亭里。亭子外是一片青葱茂密的古松。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翁面色严肃地看着我。在我的记忆片断里，他好像就是太乙上人。我坐在了亭中石桌边的圆凳上。
　　“太乙上人！”我微微颌首。虽然心下急。却也没慌张。记忆中他是一个不拘小节的老人。所以我最正式的给他打招呼就是这样了。他见我的这种无礼的行为，反而笑了笑。
　　“丫头，你啊！我该怎么说你好呢？这次那小子惹了这么大的个祸出来。是生是死也就看他的造化了。”太乙上人摇了摇头。
　　“让上人费心了。”我嗫嚅着回答。我现在只想该怎么去救那个傻瓜！
　　“你今天来找我是不是就是为了那小子？”太乙上人一语点破。我倒是愣了一下。
　　“是！”我叹了口气。
　　“丫头，我看你还是帮帮你自己吧！不是我老头嘴碎。你捡了那么多的山精水怪。你不可能个个都照顾好。像现在这样，今天这个出事，明天那个惹祸。你有几个魂魄去保护他们？”
　　我低着头，静静地听老人唠叨。
　　我想了许久，小亭子里也沉默了许久。最后我抬头看着老人。“可是上人。我不想让倾城死。他很有上进心，将来他一定是个好神仙。”
　　老人叹了口气。放弃了对我的最后游说。
　　“你还是那么倔，你吃亏就吃在倔上。”老人有些气恨地说。我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你真的想救他？”老人像最后确定什么似的。
　　“是！”我肯定地回答。
　　“即使要把你的命魂抽出，你也愿意？”
　　“愿意！”我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丫头，你可知名魂被抽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知道！那就意味着我还魂的那具身体将会彻底破坏。”
　　“这只是其中之一！”
　　“难道还有其他后果？”我背心有些发紧。我现在能记起东西还很有限。
　　“你想没有想过你若死了赤血魔君的封印怎么办？你是他心头唯一的一点人性。你就是他在人世间存在的最后屏障。一旦你从现在附身的身体里消失，赤血魔君的封印就会打开。到时候，人间就没有人能阻止他了。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天界就对人界无能无力，魔界也会拿他没有办法。丫头，难道你希望看到他血洗三界？”老人的表情在话语中不断变得严肃起来。我低头不语。因为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遇到这些事？
　　“这么几千年都过了，你跟着魔君也着实吃了不少的苦。天意弄人啊！如果当初你不曾见到他就好了。那如今你一定成了观音大士坐下的花童了。也省了那许多磨难。”
　　我笑了笑了。
　　“看来当初观音大士想让魔君，在不断轮回中寻得人性的做法是错的。你就不要再苦苦执着了。等这一世完了。你就回南海紫竹林去吧。你不再执着。魔君也就不会轮回了。”
　　“如果我放弃，他就会在天劫那天血洗三界的。”我不要看到他杀人。我不要看到他血洗三界。我不要看到他失去自己的样子。甚至我光用想的就会让我心痛得要死。
　　“谁也说不清天劫到底在哪天，你又何必想太多？如今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地和他过完今世就好了。”
　　我一听到这里心下一跳。天，既想让我平安度完今世。那为什么还要安排倾城来杀我？明明知道他不会对我痛下杀手。这……这不是成心的？我现在想骂人了！
　　“照你这么说，安排倾城来杀我是上天故意的？如果真是这样，我就算魂飞魄散也要这个死老天好好的痛上一痛。可恶！”我气恼不已。靠！要耍人也不是这样一个耍法吧？这是什么世道？我表示鄙视！
　　“丫头，你可别乱来啊！”
　　“有吗？我看是天在乱来吧？如果真的把我惹毛了。我就豁出去了。”NND。
　　“真拿你这丫头没办法。我有说过不救那小子？”
　　“老头儿，你没说谎吧？”
　　“我诓你做什么？那小子好歹也是我太乙上人最得意的徒弟。你说我会眼睁睁地看着他毁了？”老头摊了摊手。我为刚才的失仪有些脸红。
　　“你这丫头，听话不听全。今后是要……”
　　“吃亏的。”我像过去一样习惯性地接下了他的话茬。太乙上人拍了拍我的头。“小丫头，脾气倒是一点没变。”脸上的皱纹也挤作了一堆。
　　“嘿嘿……那上人准备怎么帮倾城？”
　　太乙上人一听我的话，脸色就变得有些凝重。“那孩子的心思我也早就知道了。奈何世事无常。这次安排他转生为聂辰风也就是想让他过了这个劫。如果他真的对你痛下杀手。他的劫也就过了。这情关一过他也就圆满了。而我最后也会去救你的。可是这个孩子老是不听话。”
　　“那现在该怎么办？”如果这一世他不记得我了。那么，事情还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当初我把幻镜珠给他，是对还是错？我无言以对。
　　“解铃还须系铃人。你把这幻镜珠送去给他。这珠子跟了他三千年。他修得的法力大部分都在这上边了。送回去给他，也好让他在炼狱的业火中有个依托。这九转忘情丹你哄他吞下吧。让他彻底忘了你。这样，他就可以充分地用你幻镜珠里的灵力保住自己的肉身。将来等他出来了，我也好带他去过红尘天门。”老头说。
　　我接过他手里那颗红色的药丸。轻轻地笑了笑。
　　“丫头，你再一次失去幻镜珠将会对你此世的身体带来莫大的伤害。我这里有一粒还魂丹。可保你身体无恙。希望你能撑到那小子出得炼狱。到时我会把幻镜珠送还给你。”我点了点头。接过老头给我的还魂丹，然后吞下。
　　“丫头此次还魂你是靠这还魂丹活的。你要记住……切忌不可……”
　　“不可怎么？”看老头欲言又止的样子。我问。
　　“没什么，可能是我老头多心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什么事？说得好像很严重似的。”我提了提眉头，撇了撇嘴。
　　“我也是为你好！你这丫头有时傻得紧。要是倾城是魔君就好了。哎……”
　　“老头儿，你在自言自语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为什么这世间……没什么……”
　　“上人！你在担心倾城？放心，我也定不会让他死的。”
　　“这丫头……”对于我突然又改变的称呼。太乙上人呵呵一笑。尔后正色道：“这幻镜珠已经帮你恢复了些记忆。我现在取了，你就会只记得现在记得的这些了。”
　　“我知道了。老头帮我取出来吧！”能记得这么多，我也知足了。

　　第三十六章 炼狱

　　很久以前我看过但丁的《神曲》。在他的诗歌里我知道了地狱里面有个炼狱。但是当我真切地站在地狱的大门前的时候。从感情上讲，我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然而前世那些记忆的片段总会提醒我，我是谁。这样的提醒几乎快要逼疯我。这个世间有哪个没事想到地狱？
　　我跟着一个黑高的彪形大汉在一条又黑又冷的隧道里走了许久。最后我在洞口处见到了冲天的火光。火焰呼呼地咆哮。隧道口外是一个火海。从火焰中不时还有呻吟和哭泣的声音传出。我站在隧道口，衣衫就被火热的气流吹起，翩然翻飞。纵然有太乙上人给我的避火丹，我也可以感到火海的温度。隧道口的不远处还有一个出口。有几个红脸獠牙的大汉拉了一个头发披散，满身是血的人。用手里的钢叉在那个人的后腰上一捅。那个人尖叫了一声掉进了火海。一阵“吱吱”作响之后。一股焦臭味瞬间充盈在空气中。火海的火苗猛地蹿高数米。火花在半空中“啪啪”直响。
　　乘火苗上窜的功夫，我看到火海中央有一道蓝蓝的微光。若有似无地闪动。我向带我来的那个大汉点了点头，随即飘进了火海。“咧咧”的火焰在我的脚下闪动。我飘在火里慢慢地向那个蓝光靠近。我知道那个就是倾城。一个照顾了我千年的人，一个会为我哭泣的人。我能为他做的已经不多了。
　　我慢慢地走近他，那一团蓝色的光圈如一个结界一样保护着他。就算这样，他也必须要忍受着烈火的炙烤。由于他咬牙不肯吭声，所以他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破了。鲜红色血液沾在发白的嘴唇上显得那么刺眼。我咬了咬唇，走到他的身边。他抬起疲惫的双眼，看了看我。想说什么，终是忍了下去。
　　“你比我还傻！”我笑骂。他没有想到我会骂他。嗫嚅着，抿了抿唇。“你都知道了？”
　　“是啊！那个老头老爱买关子。如果给你明说，你把我杀了。这档子事儿不就结了吗？偏要搞得神秘兮兮的。太不厚道了。”我磨着牙恨声道。
　　“我不能！”他的回答好干脆！这家伙！
　　“狗屁！我又不是真的死。那死老头会来救我的。他不死，我在人间就不会死。”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打了你那一掌我就后悔了。要我真的杀你，我不能。”
　　我一听劈头就在他的头上打了一巴掌。
　　“可恶，搞了半天。那个什么摧心掌是你这家伙打的。害得我要死不活的。你要一掌把我打死了，然后老头来救我，我还活的轻松。现在安逸了哇？你在这里当烤肉，我还要来陪你。”
　　“丫头，对不起。我知道你会对我失望的……”
　　“所以你就来个突然消失？搞得像世纪大离别似的。拜托，下次再不要这样了。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没有你那么好。对了，这个珠子我还是要物归原主的。那老头也说了，等你不用了。再还给我。它跟了你三千多年了。我现在拿来给你不算作弊吧？”我笑着从衣袋里把那枚珠子递给他。他不接不说，反而把头别开了。
　　“不要！”
　　“不要？”我反问。
　　回答我的是一阵沉默。
　　我笑了笑又掏出那枚九转忘情丹。“那，这个呢？”
　　“什么？”他闷闷地开口，却不转过头来。
　　“死老头儿那里偷来的。我记得他总是喜欢把值钱的丹丸放在他衣柜里。嘿嘿……我不可能把整个药罐子抱来。所以我就先拿了一颗。你尝尝，这个是什么东西。要是对你有帮助，我一会儿再去偷。”
　　“你又去偷师傅的丹丸？”他转过脸劈头就开吼。
　　“有什么？我过去不是经常去偷？”我一脸贼笑。
　　“给你说多少次了，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去偷东西？”他一副夫子现世地教训我。
　　“那死老头儿都没有发言，你倒唧唧歪歪。”我撇了撇嘴。
　　“丫头，你的这个性子迟早……”
　　“要吃亏。”我接了他的话头。哎！怎么这对师徒都一副德性呢？
　　“不是任何人都会容忍你，包容你。将来，你还要做很多事。也会失去很多，虽然我不希望你变。但是，人不可能在岁月的流逝中一成不变。有时，改变才是保护自己的最佳办法！丫头，你在听我说吗？”我发觉他比较像一个老师。
　　“在！你看我听得多么认真！”由于我本来就是一缕幽魂，再加上这里是炼狱。所以我无法沾到地面。只能飘浮着。我眨巴着眼睛蹲在半空中和他视线齐平。很无辜地看着他。
　　“丫头，你说我该说你什么好呢？”他一脸无奈。
　　“你先把珠子吞了。然后再尝尝这颗药丸。要不然，我呆会儿就把那个老头所有的药丸都偷来。让你一样一样的试。怎么着？你自己看着办！”他为了不让我再回去偷，就算不好吃。他也会说好的。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我一脸皮皮的笑着。
　　“真的？”
　　“当然！你当我是谁？我可不想骗你。虽然我经常说谎。”我嘿嘿地笑着。一如当年我经常去老头那里偷丹药一样。他习惯了我的行为，他也会相信我的话。因为，他就是他。
　　“别告诉我避火丹也是偷的吧？”他拿过我手里的丹丸，瞄了我一眼。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你。好吃吗？”我见他把药放进了嘴里。赶忙问。
　　“药哪有好吃的？”他皱了皱眉才把丹药吞了下去。
　　“有一次我多吃了些桃子，你给我弄的那个什么丹就蛮好吃的。”我大脑中闪过一段曾经的片断。鼻子发酸，但是脸上却要笑。我见他吃下了丹药。“忘了我吧！倾城！”我在心里叹息着。
　　“那个不是什么药，不过是……”他皱了皱眉，手指在太阳穴上按了按。
　　“你怎么？”
　　“没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他对我笑了笑。
　　我也笑着，可是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我骗了他。而他却不相信我会骗他。
　　“丫头别哭，我没事儿。”
　　我的手爬到了他的脸上。他奇怪的看着我。还有些无措。
　　“丫头，别闹。”
　　我摇了摇头，把那枚珠子递到他的眼前。
　　他摇了摇头。
　　我乘他不注意，用身上最后一点，灵力把珠子拍进了他的胸膛里。这一掌由于我用力过大。我身周的火焰突然蹿高，我的衣衫和头发也突然飞起。衣衫咧咧的风声，听在我耳朵里格外刺耳。“丫头！这灵力是谁给你的？以你现在的情况，你不可能有灵力。”他有些惊慌。
　　“那老头儿。”我笑了笑。
　　他大惊，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腕。
　　“丫头，你骗我！”我的手腕有些痛。他终是怕把我弄疼。可能是药效起作用了。他的脸色越来越痛苦。
　　“对不起，倾城！”我喃喃。
　　“丫头，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他按压着额头。
　　“倾城，你忘了我吧！”我苦笑着。由于我刚才用尽了全部的灵力。我的爬上他脸上的手开始慢慢变得模糊起来。
　　“丫头！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你快告诉我！”他急得对我大吼。
　　我摇了摇头。俯身靠近了他。对于我这个突然的动作，他有些发愣。
　　在火光中我看见他脸上近乎处子般的汗毛。像美味的水蜜桃上的细绒。
　　“倾城，永别了！”
　　我轻轻地呢喃。
　　身子越来越轻，最后竟然无法承受火海里的气流。被一股热烫的风，像吹起一片落花一般轻飘飘地吹了起来。
　　“丫头！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他几近绝望地看着我。
　　我笑着。渐渐的，我感到风越吹越大。最后，我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你为什么救我？”
　　“因为我看到你时，你正在被人打！而我又恰好打得过他们。所以我就救你喽！”
　　“你好奇怪！”
　　“有吗？我觉得自己蛮正常的。”
　　“你是神仙吗？”
　　“不是，我只是个精灵。”
　　“那将来我一定要当神仙！”
　　“为什么？”
　　“因为神仙比精灵法力高啊！这样我就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了。比如说还可以保护你。”
　　“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好不好！”
　　“我又没有说真的要保护你！”
　　“呃……也对噢！将来你怎么打算？你这样的荷花精修成人形可是不容易的。”
　　“当神仙！”
　　“没出息！难道你就没有其它的理想？”
　　“当神仙就没有人会欺负我了，这样有什么不好？”
　　“也是！”
　　“哎！你到底多大了？”
　　“干嘛？”
　　“没什么！我只是奇怪你是怎么修行的。”
　　“想我收你为徒？”
　　“谁稀罕？”
　　“喂！你到哪里去？”
　　“你管不着！”
　　“切！死荷花。下次别让我撞见你又被人打成猪头!”
　　“你以为我还是当初的那个荷花？”
　　“也是！还是个会哭鼻子的小鬼！”
　　“谁是小鬼？”
　　“你啊！”
　　“今后你别叫我小鬼。你才是小鬼。”
　　“也对噢！我从镜池出来也没多久的样子。不管怎么说我就是比你厉害！”
　　“总有一天我要比你厉害！”
　　“是吗?加油哈！”
　　“你太可恶了！”
　　……
　　我感到我身子如一片飘絮一样在一个雪白的世界里飘飞。突然，一滴水滴落在水面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空灵而悠远的声音，瞬间让我本来已经停摆的大脑，又重新工作了起来。一声呐喊在空气中飘荡着。我试图追寻着声音的源头。但是我失败了。
　　我看着这一片的雪白。我问自己，在今后的日子里。我还能做什么？我还可以做什么？未来就像一条没有被人开拓出来的路一样。该怎么开拓，就在于开拓的人想怎么开拓了。
　　选择！
　　人这一辈子就是在不断的选择中度过，“开拓路”是这样，对待感情也是这样！至于对与错，没有人能给出准确答案。
　　有人说，人生本来就是在许多无奈的选择中徘徊！
　　信焉！

　　第三十七章 心迹

　　当我再次回到现实生活的时候，那已经是一个初春的早上了。我来到天华国的第一个冬天，就是直接用这种“睡”的方式来睡过去的。梅娘说有几次我都停止了呼吸，最后却被人救了回来。不用说，救我的人肯定是皇帝了。因为他不懈地努力，所以我在一个他看起来很憔悴的早上。醒了。
　　我动了动手指，手有些僵硬。但还是抬起了手。他的皮肤保养得很好，脸上的肌肤看上去好嫩的。我郁闷。
　　他到底是用什么牌子的护肤霜保养的？
　　当我的手触到他脸颊下方的下巴时，我感到手有些扎。他也任我在他脸上放肆，一点也没有介意我的蹄子对他的非礼。我开始有些怀疑，他到底是不是魔君转世了。虽说他有时候会闹脾气，会端架子，会貌似高深莫测，会神秘兮兮，会冷酷残忍；但是他同时也会耍赖，会自恋，会不好意思。他会容忍我有时的任性妄为，会打扫我留给他的战场，会全力救我。在我的眼中，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也同样拥有世人的情感。不同的是，他是一个皇帝。
　　魔君和皇帝，两种截然不同的角色；两种不同本质。这种对比让我看到眼前的这个男人时就感到一阵心酸。
　　“好丑！”我抚着他有些扎手的下巴。
　　他抬手裹住了我非礼他脸颊的蹄子。眼波微微一闪。随即淡淡一笑。“也是！”我一见他笑，我就知道他还有下文。但是为了避免他接下来冒出我神经系统一时接受不了的言论。所以我就先下手为强。
　　“就是，就是……我想起来了。我看到好多明明蛮年轻的却要故意留个小胡子。不是我瞎说。这明明一个帅哥，那两撇胡子一长。这可就糟了。”
　　“哦？”他对我的非法言论只是发了个单音，表示他有在听我的信口雌黄。
　　“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我笑眯眯地问。女人的年龄永远是秘密，这美男的年龄会不会是秘密呢？这一点过去我倒还没有试过。
　　“什么？”他坐到床边，将我的上半身搂在了怀里。我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子，抬眼看着窗外开得正闹的报春花。我得到了他的同意便问道：“你有多大年纪了?”
　　“你现在才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有些迟了？”他在我的头顶上冷不丁儿地冒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虽说我打定主意喜欢他了。但是这么基本的问题我能不问吗？……呃！……回头想想。好像还真如他说的那个样子哎！这里没有什么自我介绍的习惯。这一点我比较鄙视！要不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来个自我介绍。我至于现在问这么个极度欠扁的问题？呃！……好好想想。我第一次见他是殿试那会儿哎！也是哈！当时我不可能叫他也自我介绍的嘛！
　　“嘿嘿……就是哈！”
　　他听到我的傻笑，搂住我的手紧了紧。
　　“你会恨我吗？”他的呼吸轻轻地打在我的耳边。一缕带着香气的发，落在我的脸颊上。凉凉的。
　　我满脸黑线，每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都会发生不幸的事情。我刚回到正常的生活，他就不能消停些？
　　“不知道！”我随口就说出了我的答案。我腰间的那只大手动了动，随后将我搂得更紧了些。他的脸慢慢地贴在了我的脸颊上，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耳朵上。带动了我耳朵边的发，随着他的呼吸。头发就扫在我的耳朵上。不是太痒，却让我的心跳变得不再像平时那么正常了。
　　门外响起一串轻微的脚步声。他并没有抬头。声音却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无波。
　　“何事？”
　　“回皇上！密函！”来人声音冷硬而刻板。像一台复读机一样复述着语句。
　　他没有迅速回答什么。只是抬起了头，一手习惯性地摸着垂在胸前的鬓发。我想起身，但是放在我腰间的手并没有放开的迹象。
　　“我已经完全好了。你快去处理你的事情！”我当然好了。而且现在我还知道了，只要他在，我就不可能会有死的一天。他曾经说过的那句“你不会死！”何其准确？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弧度。摸着发的手放开了头发，然后重重地压在了我的头顶。随后一手扶住我的肩膀，轻轻地起身。然后拉开被子，把我放进被窝。替我掖好被子后飘然出门。
　　我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在乎什么了。经过倾城这件事，我觉得自己似乎变了。我不再去计较太多了。身份这个东西，说到底它又是个什么？我在21世纪是一个上班族，到了天华国我又从一个腰里只有几个铜板的乞丐！成了个三品文官！这还不够，还又莫名其妙地当了个贵妃！当然还有个附加的身份，那就是我一直在意的晋南王的小女儿，苏映雪。
　　可是这些身份又代表了什么？如今我只想当个平凡的人，像一个平凡的女孩子一样喜欢自己喜欢的人。
　　他想什么，我可以不管；他要做什么，他有他的意图；他有他的世界，我不想去干涉什么。我也无意去打扰他。我不想改变什么，他也不可能轻易改变自己的轨迹。在他的世界里，他是自己的帝王。在现实的世界里，他是天华国的帝王。喜欢上一个这样的人，我的路就变得异常艰难。他就像一团火一样，当我见到他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会去扑。飞蛾扑火是一场壮举。而我去扑火又是什么？这一点我已经不想想太多了。要疯，我也就这样痛快地疯一场好了。
　　我只想平凡地过着生活。不管未来是什么样子，只要我记得曾经和他的快乐就行了。喜欢他其实很简单，想要彻底放开我自己才是一道坎。曾经我以为，想得到他很容易，想得到他的心是不可能的。现在我开始在从新审视这句话了。到底自己是什么时候动摇的，我也说不明白。我只知道当我今天在重新审视自己的时候。我明白了，其实“爱”很简单。重要的是自己怎么去看待。
　　爱就是爱了，没有任何理由。
　　我躺在床上胡想着。梅娘从屋外推门进了屋。我趴在床上冲她笑了笑。
　　“梅娘，你瘦了哦？”
　　她莞尔一笑。“娘娘您醒了。我们这些奴婢也就松了一口气。皇上也就不用整日里守在这仪宁宫为您担忧了。”
　　我偏着头看着梅娘。她说话的语气和风格和平时一样。其实只要是我和她独处的时候，她都是很放松的。但是我怎么觉得她今天的话里有那么一点，意有所指的味道？
　　等等……她称呼我什么？“娘娘”？还有，这里是仪宁宫？不是吧？我有些讨厌这里哎！他为什么把我送到这里？
　　“梅娘？你刚才叫我什么？娘娘？”我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想我的脸也扭曲了吧！
　　“是啊！这是皇上亲自吩咐下来的。”梅娘答道。顿了顿，她张开了口，又马上闭上。
　　“怎么了？从刚才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里只有我和你，你就不要拘束了。”我掀开被子，示意她把外衣帮我从架子上取过来。她把衣服给我披上了，又把我按坐回被窝。一副很严肃的样子。我见她这个样子，也就像小学生一样端坐就差双手背好了。
　　“娘娘，你知道吗？自从我跟随主上开始。我就从来没有看见过他关心过什么人。尤其是女人，在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半点地位。”她轻轻地闭了闭眼。睁开眼睛后示意我听她说。我也只好把心里疑问压下来。
　　“主上从一出生，就被他的生母。也就是现在的太后仇视。于是，她就派了一个宫人叫他把这孩子秘密处理了。但是这个宫人不忍心杀了这个孩子。于是偷偷把孩子送出了宫。后来太后知道了这件事，不仅杀了那个宫人，还不断派人去找这个孩子。之后这事儿让先皇知道了。把太后打入了冷宫。主上也结束了十六年的颠沛流离。回到宫里。但是，回来了又是好事儿？娘娘。主上变成那样，又有谁愿意看到？也就是直到你出现了，我才会从主上的眼中看到一丝温度。”
　　我睁大眼睛看着梅娘，她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还有，太后为什么要仇视皇震宇？他不是她的亲儿子吗？一个母亲仇视自己刚出生的孩子！这是什么道理？帝王家的亲情果然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
　　我保持着沉默，因为我发现今天的梅娘似乎和往常的有些不大一样。若是平时，就算她再怎么样也断不会对我说这些的。梅娘看着我的沉默，半晌之后才低下了头。我看着她的动作。一个想法在我的脑海里闪现。我拉着她的手。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我的感情。
　　她是个女人，一个很美的女人。任何一个人都有爱一个人的权利，梅娘也有。
　　“娘娘！”她见我握住了她的手。眼中写着一丝不解。
　　我笑了笑，“什么？我听着呢？”
　　“娘娘，你喜欢主上吗？”她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我。
　　我笑了笑“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我偏着头俏皮地看着她。
　　“因为我想知道！”她说得很直白。我听了，倒是一愣。若换作我在现代的生活时空里，如果有人问我这么个问题我一定心里不大舒服。但是今天梅娘问我的时候我却没有这种感觉。她那种江湖儿女的情怀，已经在她不经意间表露无遗了。我反而喜欢这样的梅娘！
　　我“咯咯”一笑。反而问她“你会因为我的回答而讨厌我吗？”因为我的回答是肯定的。梅娘爱着皇帝！她会不会因为我喜欢他而讨厌我？这是我比较在意的问题。我喜欢她，我不想让她讨厌的事。所以我问的很小心。
　　“我明白了，你是一个善良的姑娘。”她苦苦一笑。
　　我不忍心看到她的笑，于是轻轻地低下了头。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将我拥进了柔软舒适的怀里。“我现在明白了主上派我到你身边的用意了。我当然不会再讨厌你了。”
　　“梅娘，你怎么了？”我觉得她今天就是有点怪怪的。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这样的你让我很心疼！”她有些哑声地说。我笑了笑。
　　是吗？在这样的一个时空。能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我觉得心里好暖和！
　　“谢谢你！”我轻轻地对她吐出了我心里的话。
　　梅娘没有说话，我却感到有几滴冰凉的液体滴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窗外春光明媚，我也在这个明媚的春日里再一次看到了无奈！或许人生本来就是充满着许许多多的无奈的选择。就像今天我选择义无反顾地去追逐他，而梅娘却要选择放弃一样。

　　第三十八章 婉拒

　　初春的风微醺中透着一股寒凉。早春的花开得正欢的时候。南去的候鸟也回来凑热闹了。天上地下一片忙碌。我也穿上了春装，带着守成和莲儿这两个显然有点兴奋过头的小家伙。在洛都的大街上闲晃。
　　“叶哥哥，守成哥哥，糖葫芦，糖葫芦……”莲儿兴奋地指着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手里的糖葫芦。我从小贩那里取了五支糖葫芦，梅娘付了钱。我们就又继续扫荡。
　　“叶哥哥，好好吃！”莲儿一手一串糖葫芦啃地是不亦乐乎。
　　守成这孩子就斯文的多了。我也啃着一串。那股酸酸甜甜的味道让人舒心得紧。经历了许多事情。我才感叹珍惜的可贵。这些莫名的念头有时候来的让自己摸不着头脑。甚至有时，一个转身就忘记了刚才在想什么。面对这样的自己，我连自己都觉得无语了。
　　“叶哥哥，守成哥哥。你们看，那里有人在吞剑！”莲儿兴奋地指着前边不远处杂，一个大汉正在表演吞剑。守成似乎对这种杂耍不大感兴趣。只是瞧了瞧然后把视线移开。
　　“你为什么要带我们出宫？”守成开口问我。我知道他会有此一问。
　　“你们不想出宫玩儿？”我反问。
　　“叶哥哥，守成哥哥。你们怎么了？”莲儿回过头见我和守成的表情于是不解地问。
　　“想，可是你终究只是个臣子。父皇是怎么同意你带我们出来的？”我一听这个问题，心下有些想笑却又想哭。想想也是，我这个身份是没有机会接触皇家孩子的。但我不仅接触了还得到了把他们带出宫玩的机会。如果聪明如守成这样的孩子想不到这一点，那么他在宫里就算白混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突发奇想想带他们两个出来玩。想起今天早上下了早朝我向皇帝提出这个要求时他的反应就让我奇怪。为啥他答应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我也不知道哎！我也没有想到皇上会真的同意我这个荒唐的请求。怎么？你怀疑我会把你们拐去卖掉不成？”我磨着牙看着守成。
　　“我想你也不敢！”他啃了一口糖葫芦。糖葫芦上的红糖渣粘在了他的脸上。惹来了莲儿的大笑。守成斜睇了莲儿一眼。脸上红了一红。莲儿越发笑得大声。
　　“你笑什么？”守成舔了舔嘴唇，低声轻喝有些忘了形的莲儿。
　　我笑着用手把他脸上的糖渣擦了。他还是个孩子，却有着太多早熟的迹象。我是不知道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但是我在看他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皇帝。我想骂这样的自己。我是不是爱心泛滥了？我的现在的生活简直就是一片混乱。从那个早上醒来的那一刻。我就陷入了思维的混乱。有时我甚至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可能是我“睡”得太久的后遗症。
　　现在皇帝可以纵容我继续在朝廷里混，可以纵容我逃出仪宁宫，可以纵容我的突发奇想。他这样的纵容让我无所适从，当然如果换成别人这样纵容我，我可能会比较好理解一点。可如今这样的情况又是什么一种状况？
　　“你在想什么？这里是大街！小心待会儿把你弄丢！”守成很正经地给我指出。我却从他拉着我的手，这个动作看出他在心虚。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出来，也是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大街上竟然有这么多人。尽管刚才他一再表现自己的胆大，不让陪同出来的侍卫牵着。
　　“就是哈！你不说我倒忘了我们在逛街。”我蛮给他面子地回答他。
　　“叶哥哥，你觉得逛街不好玩儿吗？那你喜欢玩儿什么游戏？”莲儿丢开梅娘的手跑到我的身边，把我另一只手拉住。
　　“怎么可能？而且今天陪我逛的是你们两个。我好久没有像今天这么轻松了。对了今天风大。我们去卖几只风筝。待会儿我们去放风筝好不好？”我甩开所有的事向他们亮了个大大的笑脸。
　　“好啊！放风筝!莲儿喜欢放风筝！”莲儿边蹦跳，边甩动我的手。而一边的守成却噘起嘴，冒了一句“好幼稚！”嘴上这么说，脚步却跟着我们往卖风筝的小摊上奔。
　　正当两个孩子聚精会神地挑风筝的时候。我正寻思着逛了一大早了是不是该找个地方歇歇脚了。过去我虽在这座城市里辛苦谋生过。但是那时我一天也就考虑该怎么喂饱肚子。什么酒楼，客栈什么的都被我列为奢侈的场所。也就不去记这些了。现在出宫，如果不是靠梅娘和随行的侍卫我想我铁定完了。
　　“公子！这洛都当真是个繁华的去处啊！怪不得老爷要我们来见识见识呢！”一个仆役打扮的少年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的兴奋。他身边一匹高头大马上的稳坐着的主人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这条大街是整个洛都最繁华的大街之一。平日里这里就人潮涌动。现在突然冒出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就越加拥挤。
　　随行的侍卫见这主仆二人过来了，怕街上拥挤。于是走到我们的身边把我们往边上护着。梅娘也拉着莲儿和守成走到风筝小铺的边上。我则挡在莲儿他们的面前。两个侍卫则挡在我的面前。就这样里外三层的防护工作做完毕了。那两个人和一匹马也通过了。于是，我们拿着从风筝铺里扫荡到的战利品。继续到和贵酒楼里去扫荡。
　　我老觉着和贵酒楼的消费太高了。但是梅娘却极力推荐。我一想，反正今天买单的是皇帝。我穷抠个什么劲儿？心里这么想，也就随波逐流了。因为我不可能带他们去吃三文钱一个的烧饼吧？在这洛都混了那么久，我只记得个去烧饼铺的路！这是不是太沦丧了一点儿？
　　和贵酒楼的布置和一般的酒楼差不多。但是他这里的特色就是鱼！曾经有个外国的使者在吃了和贵楼的鱼之后大叹“如来了天华国的洛都而不吃和贵楼的鱼，那就算没有到过洛都了。”小二给我们找了个临窗的桌位。然后就把他们酒楼吹得天花乱坠。我也只是笑看着莲儿和守成初次见到这阵势的表情。由于我平时没有太多规矩。所以我就让梅娘和那两个侍卫，坐下来我们一起吃饭。我们一行六个人一起围坐。等着品尝这和贵楼里传说中的招牌鱼。那两个侍卫和梅娘坐在位子上显得不大自在。我见这情形也就不好勉强什么了。只得让他们在旁边找了张桌子，另开炉灶！我可不习惯吃饭的时候有人在自己身后站着。
　　“叶哥哥，他们只是侍卫和奴婢你为什么对他们那么客气？”莲儿不解地问我。我给了她一个小小的暴栗“丫头！你还小！我就不给你计较了。今后你还有这种想法可就大大的不好了哦！‘你要想别人尊重你，你就必须要先尊重别人’！这句话还是我有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娘告诉我的。”
　　“那我们在宫里也没有尊重过什么人，那些个侍卫奴才还不照样对我们毕恭毕敬？”守成不耐烦地回了我一句。
　　我淡淡地摇了摇头。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对你们毕恭毕敬？”
　　“因为我们的地位高贵啊！”
　　我呵呵一笑。“你笑什么？”他见我在笑有些恼了。
　　“我在笑你笨呗！”
　　“我哪里笨了？”
　　“说你笨你还以为自己聪明！你想想！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对你们毕恭毕敬？还不就是因为你们的老子？是他给了你们现在的地位。那么你们想想，给他这个地位的人又是谁？”
　　“皇……呃！……爷爷！”莲儿答道。守成也不解地看着我。神色中有着骄傲！
　　我笑了笑耸了耸肩“错！”
　　“你说什么？”守成拍桌而起。这小屁孩儿火气倒不小。侍卫和梅娘听见我们这边的动静都起身过来了。
　　“我说你们错了。”
　　“哪里错了？皇族就是皇族！草民就是草民！”守成站在我的跟前指着我吼。我提了提眉头。而莲儿却被自己的哥哥这种阵势吓得坐在椅子上不敢出声。我坐看着这个正在和我辩论的孩子。
　　“我问你，你知道船为什么可以在水里走？”
　　“因为水可以把船托起！”他对我的突然转移话题有些愣。但还是不耐烦地回答了。
　　“那么我问你，这天下是皇族多还是百姓多？”我一手靠着桌边悠闲地等着守成的回答。
　　“百姓多！”他想了许久终于还是及不情愿的说出了他的答案。
　　“这就是了。如果水面起了滔天大浪，你说水面上的船会不会翻？”我抓起了筷子看了一眼正在边给我们上菜，边在听我们说话的小二。
　　“会！”守成呐呐地回答。
　　“你说，一个大家都讨厌的小孩儿。会不会像那条行驶在大浪里的船？”
　　他一听我这句话然后默默地把头低下了。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我想他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我的话了。
　　“莲儿，你懂了吗？”我笑着转过头看着莲儿。莲儿摇了摇头。清澈的大眼睛望着桌上的菜。由于年纪小，美食当前的时候。莲儿就忘记了刚才的事。守成却一边吃着我夹给他的菜。一边比知道在想什么！临到结了帐，准备起身时他才拉着我的手。小声地说：“你好严厉！”我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希望你不讨厌我才好！”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他白了我一眼。瞧这阵势算是恢复元气了。这小孩儿别扭归别扭。总的来说，还是蛮可爱的！
　　我们本打算散一会儿的步后就去放风筝。临出酒楼的时候有人在我们的身后叫停了我们的脚步。我转过身，见刚才在大街上一副刘姥姥架势的小仆向我跑来。我身后的侍卫上起前一步把，那孩子拦在了离我三步远的地方。
　　“公子请留步！”小仆哀求。
　　“你有什么事儿吗？”我问。他和他的主人都像是外族人。这也是第一次到洛都的样子。难道他们出了什么事儿？
　　“在下祝华不知公子高姓？”说话的人，是一个脸上轮廓如刀削斧劈一般钢硬，俊朗的魁梧男子。入鬓的剑眉下是一双闪着烁烁光华的眼睛。我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心里也在叹息，生得这般精彩的人倒是少见。你下载的文件由www.27 t x t.com 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在下姓叶，不知兄台有何见教？”我不想和这个人有太多纠缠。我总觉得我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见教倒是不敢，只是适才听得公子高论。心中不胜荣幸。所以在下欲与公子结识，不知公子可是愿意？”
　　梅娘焦急地看着我，意思是叫我快走。我点了点头。看着那个叫祝华的人：“在下多谢祝公子抬爱。只是今日在下还有事在身。不知贵府何处？他日在下定当拜访！”
　　“不敢！在下现在寓居于城西韩宅。如若叶公子不弃。在下定当清堂让室恭迎公子。”我打了个哈哈！一番客套后我就闪人了。
　　出了酒楼，眼见得天上竟下起了毛毛细雨。风筝是没办法放了的。索性我们一行，望卖糖果的店铺里钻。所以，等到我们回宫的时候。宫门的守卫还以为我们是搬家公司的！进了宫门，那两个小家伙被一帮宫人拥着走远了。临行还不忘叫我记得教他们放风筝。送走了两个小家伙。我正要转身回我在内城里的浣月苑。却见皇帝的近侍杨得意神色慌张的向我跑了过来。
　　我心头一跳，该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第三十九章 月下樱花（１）

　　杨得意并没有给我什么样的提示。只是很尽责地将我带到一次宫殿，然后给我指了指方向，说明该怎么走。交待清楚了之后就远远地退到一边。我则按照指示小心地走进了一进开满了樱花的宫苑。花林深处是一座高大的宫殿。由于天快黑了，所以在朦胧的光线下这座灯火辉煌的宫殿大的有点让人发毛。四周安静地只听见小雨飘落的声音，偶尔还有花瓣坠地的轻响。我沿着一条青石方砖铺就的路，向那座宫殿走去。
　　拾阶而上，到了殿檐下我反而有些害怕了。伸出去推门的那只手，终是没有将门推开。可是当我一想到刚才杨得意的表情我就一阵揪心。我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就这样我在殿门外站了许久。最后我将门推来了。
　　这因该是一座寝宫。宫里被几颗高大的青铜树照得灯火通明。这些青铜树是模仿树的造型铸造的。样子很像三星堆出土的青铜树形的灯台。每根树枝上都有放蜡烛的烛台。一棵树上大概可以点二十几根蜡烛。
　　大殿里静得出奇，我不敢出声。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大殿里的摆设。
　　我的正面因该是一个豪华的大案。案上被人整理得很干净。案后是一个大书架，架上的书多得有点让我以为，这个皇帝是不是把他的御书房搬到这里来了？我转身向透着夜明珠光线的方向走去。那颗发光的夜明珠大概有鹅蛋那么大吧！一看就知道是个价值连城的宝贝。现在这个宝贝被放在一只象牙底座上。离夜明珠不远的地方就是一个博古架。整个博古架上摆满了各种珍稀的玉器古玩。在博古架的对面那一面墙上还有几幅山水字画。
　　其中有一副让我看得是热血沸腾。画里是一片大好的河山，天空被画成了云涛飞舞的景象。一只苍鹰迎风飞舞。苍鹰的双眼锐利而沉静。整个画面气势宏大，意境幽远。看到这幅画我想起了李清照那首《渔家傲》。她就曾经自比鹏鸟。毫不掩饰地表现出自己对光明和自由的追求。我走近画从画的上我找到了一个叫伯雅的落款。
　　我在寻思这个叫伯雅的人到底是什么人？才情倒是不低。我踮起脚伸手抚着画面。嘴里低低地吟出：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仿佛梦回归帝所，问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
　　我报路上嗟日暮，学诗谩有惊人句。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好一句‘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
　　我忙转过身，见皇帝正轻袍缓带的站在我的面前。长发正在滴水，想是刚刚沐浴过了的样子。我满脸黑线。他那么急匆匆地叫我来，该不会就是让我看美人出浴图的？可恶！
　　呃！……如果能看到现场版我也不会介意的啦！美人嘛！看看也养眼！在他的面前当色女也没什么不好。
　　“呃！……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我本来想向过去一样将视线调开的。可我的眼珠子还是老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扫。拜托！他能不能把衣服拉拉好。白嫩嫩的胸膛跑出来了啦！我可不想背上用眼神非礼皇帝的罪名。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斜倚在博古架边，邪气一笑“你在担心我？”
　　我翻了个白眼，把头掉开。我在非礼他，他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维护自己的人身主权的？“切……你是谁？我担心你？是不是我吃饱了撑的吧？”
　　“吃饭了吗？”
　　“刚吃了！”
　　我刚回答完就觉得不对劲，他这不是存心阴我吗？
　　“哎！你什么意思？”我反应过来。就一蹦，蹦了老高。
　　“你说呢？”他一副极度无辜的看着我。靠！他会无辜？他那副样子是想骗取同情吗？
　　“我不知道！我要走了！”皇帝一般很忙，尤其是晚上。要不他后宫佳丽三千该怎么办？
　　“谁说让你走了？”他一把拉住了我的手。顺势一拖，我就趴在了他的身上。他闷闷地哼了一声。我的脸也和他白嫩嫩的胸膛做了一次让我永生难忘的亲密接触！我就想不通了，明明看上去白白嫩嫩的。可我撞上去却像撞上了一块石头？这到底是什么特殊材料制成的？天啊！好痛！还好不是石头，要不然我明天就不用见人了。
　　“撞疼了？”他揉着我的脸颊。
　　“有点儿！”我抬头看着这个正在给我揉脸颊的男人。我迷茫了。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还疼吗？”他微微一笑。柔软的舌在我的脸上轻轻地舔着。微痒的酥麻从脸上传到了全身。让我一阵战栗。
　　“别闹了，好痒！”我伸手盖住了他的唇。
　　“让我不闹也成，今晚你就在这里陪我吧！”看着他作势要伸手拉的衣带。我忙举手投降。
　　“成！只要你别闹了就成。你如果你不规矩我就走！”我也知道这种威胁对他来说实在是没有什么用。可是我还是必须要这样。虽说我决定喜欢他，但是我还是在心里害怕他。我知道这样的自己乱没出息的！可是我也正在努力克服的嘛？时间！我需要的是时间！
　　他听了我的威胁，提眉一笑。“那你说，什么才叫不规矩？”
　　“你……”
　　“我怎么了？”
　　“你无赖！”
　　“是吗？我倒觉得当无赖比当君子好太多了。”
　　对于他的理直气壮，我是恶寒加颤抖！看来他和韦小宝倒是同路的！
　　“你这浑球！快放开我！”我使劲地挣扎，现在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
　　“别再动了！要不然你会后悔的！”他呼吸有些浊地在我耳边低吟。不算是威胁，却比任何威胁都来得有效。这男人太危险了！我在他的怀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力。他搂在我腰上的手把我搂得死紧。貌似调整了蛮久的样子。他的呼吸慢慢地平了下来，最后他叹了口气。把我放开了。
　　我一脱离了他的掌控马上就跳开。他看着我的动作只是淡淡一笑。随后伸手在自己的腰上一拉。他那件丝绸的外衣就滑到了地上。我瞪大双眼，不是吧？他不是还要跳脱衣舞吧？大哥！太前卫了一点吧？我这要夺门而逃的时候。他转过了身体，我的眼泪一下就把持不住了。
　　一条发黑的伤口在他的背上斜斜地划过。暗红的血水像蜿蜒的蚯蚓一样在他原本白净的后背上爬着。他这倒是怎么了？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什么声音。但是眼泪却总也停不下来。
　　他将博古架上的一只小铜鼎转动了一下，博古架原本放瓷器的一格就出现了一个小暗格。他从暗格里拿了一只木箱出来。
　　“怎么？害怕了？”他见我在哭，脸上闪过一丝凉意。
　　我摇了摇头。
　　“那就过来帮我敷药！”他说的很简洁。但是我却听出。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刚才那个男人了。
　　“好！”我应了一声。接过他交给我的那只小箱子。他坐到了软榻上，我将他的头发全部扒向右侧的肩膀。
　　“这药箱该怎么用？”我打开了药箱。边擦眼泪边问。
　　“桌上有酒，你用那些酒把黑瓷瓶里的药调成糊状。然后敷在伤口上。其他的一会儿我再告诉你。”他淡然地交代着。我按照他的说法，在一只小碗里把药糊调好。然后敷在了那条有些发黑，斜划他整个背部的刀口上。
　　“一定很痛是吗？”我边敷边问。
　　他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轻轻一笑。我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我也没想过要多问什么。于是低着头，专心的给他敷药。
　　“等你敷上去的药干了之后就把它揭下来。然后再敷上青瓷瓶里的药粉。”
　　“好！”我应了一声。等我把伤口全部敷上药了之后，最先敷的地方，药皮已经变得漆黑异常。用手轻触，药皮已经变硬了。“可能会很痛，你要忍一忍了！”我说。当我揭下第一块已经变成黑色的药皮时，鲜红的血就流了出来。我赶忙把青瓷瓶里的药敷到揭去黑色药皮的地方。就这样我边揭下药皮边止血，敷药。等这项高难度工作完成了之后我就快要趴下了。他不知从什么地方变了一卷绷带，反手递给我。我接了过来，在他的背上沿伤口斜向绕前胸腰腹将伤口裹好。最后在他的腹部将绷带打好了一个结。
　　他将我的头抬起，用拇指将我还挂在眼角的泪珠抹了。轻叹一声：“你为什么总是哭？”
　　我哽咽着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伤口还痛吗？”我的手爬到他阴柔俊美的脸上。
　　“就为了这个你才哭的？”他伸出双手将我的脸捧在掌心里。我那总也停不下的泪，将他的手打湿了。“别哭了，这样的我不值得你流泪。”
　　我摇了摇头，我已经停不下了。
　　“别哭了，你只要继续讨厌我，害怕我，抗拒我。把我当成全天下最无情无义，最残忍嗜血的人憎恨着。那样我就可以强行地得到你了。你为什么要为这样的我流泪？”他把我拥进怀里低吼着。
　　“不，你不是！你不要这样说你自己！”我捶着他的肩膀呜咽着。有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好端端的却要哭得这么忘乎所以？他把我放在他的腿上帮我擦眼泪，我温顺地任他擦。他温暖的手在我的脸上轻轻地划过，带起了我心灵深处的暖意。他的怀抱会让我感到温暖和安心。前世一些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回忆片段一一闪现在我的脑海。然而当我看到眼前这个把我当成瓷娃娃的男人。我无法把他们重叠在一起，我法相信他们拥有同一个灵魂！然而我无法否认的是我爱他！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是我要寻找，要追随的人。
　　我抱着他的脖子，做了这一辈子最大胆的一件事。
　　我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他愣愣地看着我。我红着脸低下了头。从他身上跳了下来。还没有跑两步他就从我身后将我抱住。
　　“你说过今晚你会陪我的不是？”他的头搁在我的肩窝里。声音有些低沉！
　　“好……好啊！但是你现在必须放开我！”我有些心虚！
　　“我不放！我怕我一放你又跑了！”他轻笑了一声。
　　“那我不跑成了吧？你受伤了，该好好的休息一下。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我忙扯开话题！天啊！我刚才太大胆了。
　　“我想吃……”
　　“吃什么？”我好脾气地问。顺便忽略他正在我脖子上做坏事。
　　“蛋炒饭！”他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他这样的人会吃蛋炒饭？我还以为他要吃什么山珍海味！！珍奇异兽！却不想竟然是一碗蛋炒饭？
　　“就这样？”我有些不敢置信了。
　　他眸光一闪，邪邪一笑。“要不然？”
　　我打了个寒颤。得！大爷就是大爷！我这个打工仔只有服从的份儿了。
　　我跟一直守在宫苑外的杨得意。快速跑到御膳房给他炒了碗蛋炒饭，还用麻油凉拌了一盘笋芽，用紫菜烧了一碗汤。没用二十分钟，这一切就准备停当。当我把这一菜一汤送到他寝宫的时候。他已经侧身躺在了软榻上，倚着一个软枕睡着了。我从龙榻上将被子抱过来盖在他的身上。然后把刚才他脱下来的那件袍子捡起来放到放衣物的衣架上。回头找了把椅子坐在软榻边。又寻了一张干帕子把他还有些湿的发梢搓干。
　　睡着的皇震宇少了平时的冷漠，锐利，莫测和善变！妖冶的脸上现出了平静，安详的美。这样的他和醒时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外面的雨早就停了，一轮圆月慢慢的从云层中跑了出来。风，也在雨停了之后显得温暖平和。几片樱花的花瓣被风吹了进来，然后打在了我的脸上。最后掉在了我的腿上。我伸手捡起了这片柔软而纤弱的花瓣。轻轻地捏在手心里。我不知道它下一刻会被吹到什么地方。我在想等天亮了，他醒了，我就把这瓣花放回樱花树下去。我知道我这样的行为很让人难以理解。但是，我觉得我好像因该这样做！
　　有许多事情自己没有遇到或许自己没有办法管太多；然而当自己总要遇到的时候，该怎么处理。就因该从心出发了。对事是这样，那么对花瓣呢？我想也是这样的吧？
　　我轻轻地笑了笑自己，或许自己真的很傻吧？

　　第四十章 月下樱花（2）

　　当我觉得实在睡不着了，老觉得有一双眼睛看着你，你睡得着？
　　“我脸上有花吗？”他为什么看得那么奇怪？
　　“你觉得呢？”天书华丽上场！
　　我翻了翻白眼。“喂！你该上朝了！”我推了推他。天色不早了，恐怕现在大臣们正在等他的倩影了。他却想强力牛皮胶一样，任我怎么推，就是动他不得。
　　“你帮我更衣！”NND得寸进尺来了。
　　“行！你先放开我！”跟他耗！我大概真的只有失败吧！我不想今后赚个淫乱皇帝的罪名。我和他很清纯的说！明明昨天晚上大家都还蛮文明的。他睡他的榻，我睡我的椅！可是不知道后来他梦游了还是咋滴。我只有把他抱住，还小吃了一回豆腐！然后就演变成了现在这个手脚被禁锢，让我满头黑线的局面。正所谓色字当头一把刀！我算彻底弄明白了。
　　天亮了，他的唇也不再发白了。脸色倒是越加地红润有光泽，又向倾国倾城迈了一大步！这老天也忒不负责任的，它就不能对人公平点儿？我也想变的倾国倾城的说。顺便体会一把红颜祸水，祸乱天下究竟是个什么滋味！这才不枉我穿越的嘛！
　　“哎！你放开我啊！要不我怎么给你更衣？”该死的家伙，竟然在我的脖子上种起了草莓。我这动又不敢动，打他也没用！老天！我这是招惹了什么人了这是？
　　“叫我的名字！”他在我的肩窝里闷声地说。
　　我大大地吞了一口口水。
　　“叫不叫？”他的手在我的胸口上放肆了起来。还附上几声压抑的呻吟。我全身一震。照这样演变下去，我们就没有办法走清纯路线了。
　　“皇震宇，你这混蛋！快住手！”我大吼！NND遇到他，我的文明因子就彻底飞了。我吼完了之后，好像听见殿外有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然后被一群人搬运出了宫苑。
　　“可我现在不想上朝了。我想……”他起身将我困在榻与他之间。长长的发绕过他的肩膀落在了我的脸上和身上。和我散开在床上的头发相互缠绕。我狂汗！他脑袋里难道就只有SEX吗？
　　我翻了个老大的白眼给他。“那你要怎样才肯去?现在大臣们正在等你了。你就不能有点紧迫感？”
　　他抬起食指轻轻一抬，抹掉了滑到他下巴上的汗珠，然后在拇指上一弹。就把汗珠弹开了。波光闪动的眼波微转。妖冶的脸上现出了一丝在我看来很有文章的眼神。随即一抹笑意涌上眼眸。
　　“你求我！”
　　“求你什么？你上不上朝关我屁事！天下是你的，你想怎么折腾。是你的事。别拉我上这个刑台。”我别开脸，撇了撇嘴。
　　“哦？那你就算是允了？”他俯下身在我耳边吹着。我脸一红，这才知道又着了他的道儿了。
　　“允……允……允什么？求你了，你快放开我拉！”这个时候讲什么骨气？我暂时将它丢到太平洋去一下。
　　“叫我的名字！”他的要求也太多了吧？
　　“震……震宇，求你了，你快放开我好吗？”
　　他得到了我的回答，低低一笑。翻身下了龙榻。靠！还用那种“好可惜，只差一点”的眼神看着我！
　　这“皇帝不急太监急”的道理我也懂了。呃……我当然不是太监！可我现在急得直跳脚。他还给我来个光着上身，优雅地斜靠在床柱上的架势。也没有叫宫女太监进来的打算。看样子，他今天是打算把我剥削到底了。
　　我忙到殿门口宫女的手里接过水盆，拧干帕子在他的脸上胡乱抹了一通。端过漱口水往他嘴里灌。好不容易洗漱完毕，我快要累趴了。
　　可是他的头还要梳，皇袍要穿，皇冠要戴！我现在想痛扁眼前这个男人了。
　　“你这个混蛋就不能叫人进来伺候你？”
　　“你愿意？”他对我粲然一笑。这一笑成功地把我打晕！宽肩，细腰，面如冠玉，色若春晓，这太要命了。如果再来一点肌肉，那么不知道米开朗基罗有没有兴趣给他雕一尊雕像？
　　我把头别开，把他按到椅子里。抓了一把梳子一边给他梳头。他也一边给我讲，该怎么替他穿戴。梳好头发后，就是按他的说法替他穿衣，戴冠！弄好这一切。我爬到一边狗喘气去了。为什么标准的皇帝行头这么麻烦？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那么喜欢当皇帝？郁闷！
　　呃！……我才想起我也要上朝哎？被他气昏头了。这会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今天不用去了。你就在这里休息。”临出门时，他理了理衣袖。转头看着我。老板给我放假了？我想。
　　“我还是回去吧？”这里我呆不惯。
　　“你说什么？”他转过身问。眼神里写着“你再说一遍试试？”
　　我吞了吞口水。骨气是什么？看来我还要继续把它丢进太平洋。
　　“噢！”我应了一声。你不让我回去，我就偷偷的回去！嘿嘿！
　　他得到了我的回答。满意地点了点头。出了门，继续他衣冠禽兽的生活去了。
　　皇帝出门没多久，杨得意一幅惊恐的架势敲开了寝宫的门。我放下手里待整理的东西，抬头看了看跪在我面前的杨得意。
　　“懿妃娘娘，淑妃娘娘有请！”
　　我心里咯噔一跳。这一天还是等到了。我皱了皱眉，她要见我？
　　“淑妃娘娘有说是什么事吗？”我靠在桌案上问他。
　　“回懿妃娘娘。奴婢不知。”
　　我笑了笑。
　　“行了，我知道了。在什么地方见面？”
　　“回懿妃娘娘。是御花园的凤仪亭。”
　　得到了回答，我叫他去给我准备一身衣服。很快，杨得意就带着四个宫女。将一应行头全部摆在了我的面前。在一众宫女的折腾下，我改头换面地出现在了镜子面前。
　　一反过去喜欢素面朝天的习惯。镜子里的自己现在是玉簪斜插，金钗别发；步摇生辉，颜色焕发。奶白色露肩宫装，外罩淡粉色宽袍。就这样衣带飘飞，淡妆但精神奕奕的自己就OK了。
　　凤仪亭是御花园里一处风景很好的去处。平日里来这里赏花，观蝶的妃嫔较多。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在仪宁宫时大多时候都不到这里。今天这里看上去却很安静。我在杨得意的带领下到了凤仪亭。亭里坐着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正在专心地看着亭外开放的繁花。我走进亭中寻了个位子坐了下来，也不急于开口。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这个生的很美的女人。……我传说中的三姐！
　　许久了之后她才把视线集中到我的身上。淡淡一笑：“你这丫头倒也有些本事。竟然也能爬到了皇上的床上去。”我听着她这句话，眼睛却向不远处的杨得意瞟去。
　　“别瞧了，他早就是我的人了。”我转头看了一眼一脸得意的淑妃。
　　“噢！是吗？”我很白痴地反问她。然而我心里却在想，既然杨得意是她的眼线。那么我是在朝里当官这件事她又知不知道？经过烟雨阁事件，我不可能会去相信，她是找我叙姐妹情的。
　　“哼！原以为长本事了。没想到还是那副傻样！”她见我的反映木衲不禁骂道。看来这苏映雪原本的日子也不太好过。呵呵……如果好过。她至于从王府里跑出来当乞丐？
　　晋南王府的人都好奇怪！
　　我也不说话，想是她觉得骂我没什么乐趣了。这才撇了撇嘴。从衣袖里取了一封信丢在了石桌上。
　　“这是父王叫我交给你的信。”
　　我从桌上拿起了那封书信。越看我就越心惊肉跳。他们竟然叫我想办法杀了皇帝。还叫我交出曾经被我偷出来的水月胆。做好这些晋南王，不仅会放了我的“母亲”。不再折磨她，还会让我重新回到他们家族。
　　我没有想到这个世间真的有水月胆。在我的记忆片断中。我曾记得，这个水月胆是一个可以看到未来的珠子。那么这枚在人间的水月胆，又有什么用处？
　　“都看明白了吗？”淑妃冷冷地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
　　“我能问几个问题吗？”我问。
　　“问吧！”她端起一杯茶优雅地喝着。
　　“水月胆是什么东西？”
　　“你出生时捏在你手里的一枚玉珠。”
　　“信上说是我偷了它？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真的傻了？”她把手里的茶杯向石桌一掷。飞溅的茶水溅了我一身，破碎的瓷片在空中翻了几个个儿向我飞来。我伸手一挡。我的手背被拉了一条长长的血口子。
　　“这不是蛮机灵的嘛？会用手护着脸了？”淑妃轻蔑地一笑。
　　“你以为皇上当初真的想让你这个白痴迎进宫？还不是听说你是和水月胆一起出生的，这才动的念头？要不他才不会下诏！”
　　我的眼角轻轻地跳了跳。
　　“是吗？你是说皇上是为了水月胆？”
　　“那个自然。听说拥有这水月胆的人能够青春永驻。试问这世间有谁能抵挡这个诱惑？”
　　“我曾经被人打了，所以有好多事情都记不起了。我不知道为啥你们说，是我偷了水月胆的？”虽说，我明白皇帝才不会为了一个，能青春永驻的珠子。而费心费力地跟我玩捉迷藏。我宁愿相信他心里还在乎我。他的心我无法看懂，我现在也就只有这样安慰自己了。
　　根植在我记忆深处，那些曾经的经历。让我的心揪痛着。任由着手背上的血一滴一滴地淌着。像曾经横在我脖子上的剑上的血一样。关于那些曾经和他的恩恩怨怨的记忆片断。如今也快要让我心力憔悴了。我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恢复了几千年的记忆。我会成什么样子？
　　我突然明白了曾经的那个“我”，为什么要把那个幻镜珠交给倾城了。她不止要保护倾城，恐怕还是想让自己，在生生世世的转世轮回中。不必饱受我现在这样的痛苦。不用让自己在那些沧桑，痛苦的记忆中看到太多的绝望。没有了绝望就会迎来希望，哪怕未来是一片黑暗。
　　回头看我现在的这具身体，它承载着过去那几千年的记忆片断。我却连忘记它们的权力和借口都没有了。
　　我仰头看了看凉亭的藻顶。摇了摇头，随即笑了笑。我现在要过的是此世的人生。我没有必要活在过去的记忆中。现在皇帝对我已经算很好了。我能拥有这些记忆就足够了。
　　就在我低头的那一会儿功夫，我心里已经千回百转了。而淑妃却还没有想回答我问题的打算。
　　“你当真不记得过去了？”她有些不大甘心地问我。
　　我点了点头。
　　“你不记得水月胆在什么地方了？”
　　我再一次点点头。
　　“死丫头，我警告你。你要是存心想骗我，小心姑奶奶我回去。把你老娘的那把老骨头给拆了。”淑妃面色狰狞地瞪着我。我眯了眯眼睛，微微把眼眸垂下。我害怕自己真的动手打眼前这个丑陋的女人。
　　“这个你拿着，再过半个月就动手了。小贱人你可要记好了！可别坏了父王的大事！”她丢了一个纸包给我。
　　“这是什么？”我不解地问她。
　　“南疆无色无味的剧毒，忘情散！你只要从今天起，每天在皇帝的饭食里加一点。四天后他就会出现心痛的现象。十天后就会毒发身亡。并且看不出任何中毒的痕迹。”我平静地听她劈劈啪啪地讲。心里却笑着，难道他们不知道皇帝是个医家高手？如果他们不知道，那么他们现在的这种造反的行为，无疑是在送死。如果他们知道了，那么他们派我去给皇帝下毒。就是想借皇帝的手杀我。那么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如果单纯的只是让我死，他们大可以派人把我结果了的啊！何须那么大费周章？还有，这么一来晋南王也会被拉进来啊？当然，如果是希望通过皇帝的手杀我，我死了他们又如何找到水月胆？
　　“可我不能每天都见得到皇上啊！”我极度委屈状。什么人的生死我都不想管了。我的生死我也无所谓了。但是我绝对不可能给他下毒。绝对不！
　　“小贱人你就不知道想办法？”淑妃在我的头上点啊点的。我不语。同时我也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还不知道我就是秉政叶茗。这是不是就是说杨得意根本就是打入淑妃阵营的粽子？而这一切是否也全在皇帝的掌控之中了呢？我打了个寒颤！他太可怕了。
　　她给我好好上了堂成人教育。我听得是头昏眼花，惊奇不已。我不知道这个时代还有这么多花样。见我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样子。她就在我的身上掐拧。还不时用手来戳我的头。最后估摸着她有些饿了，看了看日头。冲我哼了一声。拉着衣裙，带起了一阵凉风。出了凉亭。那张晋南王写给我的信纸，被她带起的那阵风吹在了地上。半晌我，才弯腰捡了起来。就着那张信纸将那包药包好放进了袖袋里。
　　慢慢地走在御花园的花径上，我仰头看着蔚蓝的天幕。一片白色的花瓣飞到了我的衣服上。我轻轻拿在了手心里。原来是一片白色的樱花花瓣。我突然觉得今天的天气好好。我应该去实现和小家伙们在昨天许下的约定。教他们放风筝去。
　　正当我在这么打算的时候，从远处传来了小女孩子的啼哭声。还有一阵吵闹的声音。我一听那声音很像莲儿的声音。于是提起衣裙就向声音传出的方向跑去。

　　第四十一章 失身

　　“娘娘，请留步！”杨得意很机灵地向前一步拦下了我的脚步。
　　“我听到了莲儿的哭声，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快给我让开。”我轻喝。
　　“母妃，你骗我！莲儿是父皇的孩子。不是你说的野种！”莲儿的哭声渐近。我却听得摸不着头脑。
　　一个女人近乎疯狂的叫喊让我的头皮发麻。我甩开杨得意的手向莲儿的方向跑去。等跑近了我才看到守成正睁大眼睛看着我。紧咬着的着牙不让自己流泪。
　　“你们给我站住！你们要带他们到什么地方去？”我张开双臂挡在莲儿他们的面前。两个云鬓散乱的女人正狂乱地大叫着。几个宫人用东西把她们的嘴狠狠地堵住。莲儿见了我就跑到我的身后拉着我的衣衫。
　　“娘娘，这是皇上的旨意。请娘娘不要为难小的！”一个侍卫刻板地回答。
　　“姐姐！……你救救莲儿，……救救母妃和守成哥哥好吗？……他们说要杀了我们！……莲儿不要死！”莲儿的小脸早已经哭花了一片。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我把目光投向那两个被堵住嘴巴的女人。想也问不出什么，我只好像一旁的侍卫，宫人看去。他们接到了我询问的目光就把头低下了。
　　“守成，这是怎么回事儿？”皇帝会杀自己的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守成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眼中却闪动着惊恐的神色。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听到一句冷飕飕的话从我的背后传了过来。
　　我起身看着这个全身散发着雷霆之势的男人。
　　“他们还是孩子！你怎么可以这样？”我皱着眉指着泪流满面的莲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问他们，他们都不给我说？”我拉着皇帝的衣袖，语气放温柔了些。毕竟我现在有事要求他。现在的他是一个皇帝，不是今早上我见到的那个会耍性子的皇震宇了。
　　然而他的回答就只有两个字：“回去！”
　　“不！你不能杀他们！他们还是孩子！而且是你的孩子！你是他们的父亲！你听懂了吗？”我拉着他的衣服使劲地摇。可是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眼中布满了阴鸷。哭声，停了下来。四周一片寂静。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强压下了怒气把我拉着他的手甩开。
　　“杨得意！”他冷冷地喊了一声。杨得意惊恐万状地跑到我的面前。躬身向我行了个请的手势。莲儿见我要走了吓得赶忙拉着我的衣裙。
　　“姐姐……不要走！莲儿怕！”我蹲下身子将她拥入怀里。
　　“莲儿不怕，有姐姐在呢！”我柔声地哄着。
　　“娘娘！……”杨得意双脚又些颤抖地给我行礼。我看了一眼皇帝。决定无论如也要保住这两个孩子。
　　“你可不可以放了他们？”我把莲儿护在身后起身直视着皇帝冷静地说。
　　皇帝没有说什么，只是他眼中的寒霜愈盛。伸手拉着我的手就往御花园外拉。我使劲地挣扎。可他的手像是铁钳似的把我的手牢牢地钳住。
　　“你放开我！只要你不杀他们，你要我怎么要都成！我不在乎当你的棋子，我不介意你怎么对我。我求求你，你放了他们！我求求你了！”我看着莲儿和守成的眼神我好痛！为什么会成这样？
　　“这话是你自己说的！你可别后悔！”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如冰渣一样砸得我全身发冷。
　　“不，不会！你放了他们！我就实践我的诺言！”我急切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一个原本被封住嘴巴的女人乘人不备。从一个侍卫的腰间抽了一把刀出来就向皇帝砍去。皇帝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伸手捏着那个女人的脖子。只听咕的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一缕血丝从双眼圆睁的女人的嘴角流了出来。守成高喊了一声母妃，就向死去的女人跑了过来。只听噗的一声，刀砍断皮肉的声音。飞舞的血花溅在了我的衣裙上。“母妃”的叫喊声也戛然而止。另一个女人从头上拔下了玉簪一下就捅进了拉着我衣裙的莲儿的胸膛。接着把玉簪抽出，向自己的心脏扎去！
　　这一切发生地太快了，我一时还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莲儿痛苦地在我的脚边蹭了几下，血如一条小河一般在我的脚边流淌着。我跌坐在地上。忙把她搂在怀里。她只痉挛了几下就永远地闭上了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
　　我无法相信，昨天还和我一起逛街的孩子，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我。我还没有教他们放风筝，我还没有烤蛋糕给他们尝，我还没有带他们到河边去吃烤鱼，我还没有请他们吃三文钱一个的烧饼……我和他们还有太多，太多的事还没有做。他们怎么可以现在就跑了呢？
　　“不！我刚才还说要带你们去放风筝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醒一醒好吗？守成，你别闹别扭了成吗？我再也不对你那么严厉了。你醒一醒啦！”我无助地摇着两个孩子。我坚信他们只是睡着了。几个宫女将我拉住，侍卫和宫人快手快脚地将四具尸体搬走了。嫣红的血在草地上画出了一条看似诡异的路径。我没有哭。只是抬头看着那个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的男人。我摇着头，一步一步地后退。拉开了和他的距离。脚下的石子让我踉跄了几下。几个宫女作势要扶我被我挡了下来。最后撞进了一个怀抱。我转身一看，是皇云逸。秋泽在皇云逸的身边惊奇地看着我。我苦笑着向他们点点头。提步就往御花园的院门跑出。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跑，我只感到我快要崩溃了。我想逃离这里，我不要在这座宫殿里呆了。可是我越慌，脚下就越不听使唤。一只绣花鞋跑掉在了路边。我光着一只脚，直接跑。却不想我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堵肉墙上。
　　“你想离开我？”他的话很冷，他的脸更冷。
　　“你让我静一静，……你让我静一静！……”我现在只想静一静。
　　他没有任何反应。我捏紧双手，冲他大喊“我求你了！你让我静一静！”
　　“你是我的，你永远也别想离开我！”他抓起我的手就拖。
　　“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我使劲地捶打他的背。可是，我的反抗在他看来好像一阵微风吹不皱一池清水。
　　后来他把我拖进了那座豪华的寝宫。整理寝宫的宫女太监见了皇帝的脸色都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
　　我被他重重地甩在了那张雕龙镶玉的龙床上。他正一件一件地脱自己身上的衣服。我惊恐地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我摇着头看着他。
　　“不要……你不要过来！”我抓了个枕头向他丢了过去。他伸手一挥，枕头就咻地飞了出去。我接着抓枕头被子，凡是我能抓到的我就扔。最后我没有可抓的了，他也到了床边。他很有压迫感地站在床边。抬捏起我的下巴。强悍的舌不带任何怜惜地在我的口里翻搅着。他的牙齿也好不留情地在我的唇上啃咬着。我吃痛地直呻吟。他像得到奖励了似的愈加不留情。他的手也没有闲着。当我感到肩膀一凉。那件淡粉色的外袍在他的手里变成了一堆破布。
　　我在他的唇上狠狠一咬，一股血腥就冲刺在整个口腔。我顺势将他一推，起身就往外跑。他的动作很快，我只听到“嘶”的一声。我穿的那条奶白色的襦裙就被他撕了下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伸出拇指在嘴角上抹了抹从唇上流出的血。然后伸出舌头把手上的血舔了。
　　我也不顾自己现在这副造型了。只想就这样夺门而出。可我还没有跑出门他就将我的肩膀捏住了。只听又是“嘶”的一声。我上半身的衣服也彻底成了一堆破布。我双手抱胸躲到书案另一边与他隔桌而视。
　　“你不要过来！”我吞了一口口水。他现在可以去参加名模比赛了。难道这就是他的真面目？我情愿不要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我也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他都不会听了。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一掌拍向书案，那张豪华结实的书案就像泡沫堆的一样粉碎了。他踏过书案的残骸向我走了过来。我惊惶地想要躲开。但是他的手已经把我的腰搂住了。鹰唇不带半点柔情地在颈上胸口一路肆虐。这时我的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当那钻心的痛差点让我昏过去的时候。我像漂浮在大海里的一叶小舟一般无助。我抬头越过他的肩头，看着窗外那些樱花。意识也渐渐地离开了我。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身上盖着一条绣有金龙的被子。他穿着一件随性的外袍站在床边。我起身把被子拥到胸前。惊恐地看着他。
　　“这么快就昏过去了，这次我慢慢来！”他把身上的衣袍脱下来随手一丢。抓起被子一角，手上一使力。被子就被他夺了过去。我只得双手抱胸，努力地往床角缩。
　　“你不要过来！不要……”全身好痛！我现在感到的是绝望！
　　“我要你无法离开我！”他抓住我手将我向他怀里一拖。一只手将我的双手固定在头顶，厚重的身体就向我压了下来。浑浊的低吼在我的耳边回荡！
　　我流着泪告诉自己，忍一忍就好。
　　我知道这样的生活只是个开始。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我不恨他，我只是感到绝望和无比的哀伤。如果这就是爱他的代价，那么这一切显得那么的沉重？我曾经试图改变着什么！如今我才发现我错了。

　　第四十二章 离别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子的时候。我睁眼看着描龙绣凤的床顶。全身像被车辗压了一般疼痛。记不清被强行占有过多少次。那简直就是噩梦般的可怕！纱帐外，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伸开双手等人给他更衣。训练有素的宫娥太监们，动作麻利地围着他跑来跑去。我心里泛着苦。眼泪也不争气地直淌。一滴一滴的从眼角滑落，在脸上跑了条冰凉的路。最后嗒的一声，掉在了枕头上。
　　穿戴完毕，他挥手屏退了一众宫人。撩开纱帐到了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已经没有力气了吗？”
　　我看了一眼森然的皇帝。缓缓将眼睛闭上。
　　“你还想离开我吗？”他俯身捏着我的下颚。王冠上垂下的络缨和他垂在鬓角的发，扫在我的脸上。我咬了咬唇，将头别开。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要让你离不开我！这个理由足够了吗？”他在我的脖子上啃咬着。惹得我浑身一阵战栗。
　　“你以为我会离开你？”我不无伤感地叹了口气。我来这个时空就是为了你啊！我在心里喊着。
　　他抬头看着我，眼神复杂而森冷。一甩衣袖，起身撩起了纱帘。侧头看了我一眼。最后踩着轻飘飘的步子出去了。他一出门，屋子里就进来了一个宫女。
　　我哑声道：“不用你们帮忙，我自己可以！”
　　“娘娘！”
　　我一听却是梅娘。
　　“梅娘！你来了啊？”我叹了口气。毕竟和她比较熟识，我此时感到自己并不那么孤单了。
　　“娘娘！梅娘是来给您道别的！”她跪在帐外。我呻吟了一声起了身。
　　“你说什么？”
　　“今后梅娘不能常侍娘娘左右，还请娘娘多保重！”
　　“是我连累了你啊！”我抓着被子的手紧了紧。
　　“娘娘言重了。梅娘的任务就是服从命令。”
　　“那你现在要去做什么？有没有危险？”
　　“请娘娘恕罪，奴婢不能回答。”
　　我点了点头，从榻边的衣架上拉了一件他的外袍穿在身上，系好衣带。蹒跚地走出纱帐。在梳妆镜下的一个小抽屉里。拿出那枚当初我当乞丐那会儿，身上最值钱的错金铜片儿。昨天，我穿女装。所以就把它取下，暂时放在了这个小抽屉里。这也是我后来到宰相府里，换衣服的时候。无意中从那身破烂女装的衣襟里掉出来的。由于它跟我一起走过了那段艰苦的岁月，所以我专门找了个小锦包，把它装好当香囊挂在身上。我一直以为是它带我到这个时空的。算是空想吧！当我想回家的时候，也总会把它拿出来。对它嘀咕一通。虽说它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奇迹，但是我也会在嘀咕完之后心情大好。
　　如今我已经再也不想回家了。因为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了。留着它也没有用了的。不如送给梅娘留个纪念好了。
　　“梅娘，这个你拿着吧！值不了什么钱，你拿去就当个纪念好了。”我把铜片儿塞到她的手里。她看着我脖子上的青瘀，一行眼泪从她的眼流了出来。我忙给她抹了泪，转过身不再看她。过了许久，梅娘轻轻的起身。没有再说什么“谢娘娘赏赐”之类的话了。
　　“娘娘！梅娘错了！”她突然冒了这么一句。我转过身不解地想将她扶起来。可是我现在根本没有什么力气。
　　“不管曾经发生了什么事，也都过去了。我们就不要提了好吗？”有太多的东西我不想知道，我也没有那个勇气知道。我想我是懦弱的。如果懦弱也可以让自己好一点，心不那么痛。那么我情愿选择懦弱！
　　“不，娘娘！请你一定要听我把话说完。”她拉着我的手呜咽着。我软软的坐在地上。视线与她平行。“好！你说吧！我在听。”
　　梅娘擦干了脸上的泪才慢慢地说：“娘娘的父亲是杀了我简家庄一百五十人的刽子手。所以我和我妹妹的就想方设法地想报仇。后来我和她进了宫。一个偶然的情况下我打听到娘娘你就在宫里。于是我就派我的妹妹去调查，刚住进宫的妃嫔有哪些。最后我们把目光放在了仪宁宫。”我给她把眼泪擦了擦。现在她不说我也能猜个七八分了。但是我还是耐心地听她说。我没有权力去阻止一个愿意向我说实话的人。哪怕事实是残忍的！
　　“由于主上对你的身份秘而不宣。所以我们无法确认你就是晋南王的女儿。我们原先一直都在对付淑妃！”
　　“所以你就背着皇上遣小翠到我的身边。万一事情败露，就把事情推到淑妃的头上？”我平静地说。
　　“是！我们原是这么想的。小翠也把自己的生死抛开了。没想到，淑妃一听说您在这仪宁宫。自己先坐不住了。”
　　“所以，才会出现烟雨阁和黑衣刺客这些事？”我木然地说。
　　“是！”
　　为了复仇，为了我这个毫无价值的人。她把自己的妹妹搭上；淑妃为了消灭我这个眼中钉，她不惜让那个侍卫来送死；皇帝为了显示他的权力，用那许多人的性命给我上了一堂教育课；绕来绕去，他们都是在为什么？我叹了口气。
　　“那你现在还恨我吗？是我让你妹妹失去了性命；是我抢了皇帝。如果你还恨，就痛快地说出来。这样你会好受些。”皇帝何其厉害?他不会不知道梅娘和我的过节。但是他还是派梅娘到我的身边。他要让我感化她？还是他想让梅娘在今后的日子里活在愧疚中？让她不敢对我不利？他目的到底是什么我不得而知。我也不想去想太多了。
　　“不，娘娘！我错了，我一直以为你是和淑妃一样的人。那时我恨你。当我发现主上很在乎你的时候，我也恨你。可是通过主上派我到你身边的这些日子里。我发现我错了。娘娘啊！你为什么是这样一个人？”她撞进我的胸口抱住我。我伸出手抱住她。眼泪染湿了我身上的这件随意的外袍。
　　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清晨，在一间豪华而阴森的宫殿里。我拥着梅娘。她放声痛哭，我没有出声，只是无声地流着泪。
　　我和她谁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是这样的！
　　后来我听到云正的脚步声在殿门外停了下来。梅娘全身一震，沉默着用衣袖抹掉了脸上的泪水。把我扶到软榻上坐好，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从开着的门，早春的风把屋子里的层层纱幕吹动着，我坐在软榻上看着她的背影。等她出去了，一个小太监就把门关了。一屋子飞动的纱幕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我回头看着散落在宫殿里的碎布。突然想起，那件淡粉色衣服的袖袋里。还藏了那封晋南王写给我的信。当然还有那包要命的毒药。我四处搜寻，终于在床边找到了那件被撕碎了的衣服。从袖袋里取出那个用信纸包裹的药包。由于我不能确定杨得意是不是真的是皇帝的人。我害怕他是个双面间谍，那么我的行动他会不会报给淑妃？皇帝是不是又真的晓得这一切？综合各种可能，最后我决定不动声色。原地观察态势。而这包药我不可能给皇帝吃，那就只有我自己来处理了。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销毁这包毒药。唯一想到的是把它用埋的埋到地下去。让它不再害人！可要躲过时刻看着我的眼睛，那又谈何容易？我在殿里上找下翻，就连铺地的地毯下我都考虑过。可是最后我都否定了。因为这里机关众多。我不敢轻易动什么东西，引起别人的注意。最后我想到了画背后。
　　我用一根玉簪，在那幅飞鹰翱翔的图背后的墙上。掏了个不大的小洞。寻来了笔墨和一张纸，把我放毒药在这里的目的写上。以防他日我没有机会来取而被人捡到。最后我把药包上那封信，取了下来改用这张纸裹紧药包，塞进了墙洞。为了使它不易被人发现，我又用纸条蘸上浆糊在墙洞上糊了一层。做好了这一切我才把那张画放回原位。之后向一个宫女要了个火折子。把那封晋南王的信烧掉了。看着如黑色蝴蝶的飞絮，我淡淡地笑了笑。
　　名利是什么？
　　还不就像那张纸一样，转眼间就灰飞烟灭了？

　　第四十三章 刑罚

　　当我处理完毒药的事正准备找衣服穿的时候。一群人就闯进了这间寝殿里。一群宫人惊慌失措地拥着三个女人进来。我看着眼前的这群人中有一个是淑妃。心头便冷冷一笑。她这是借皇后和传说中的太后，来对我进行一次光明正大的打击来了。我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心里大叫一声“糟糕”。
　　因为我穿的这件外袍是皇帝的，所以也就是明黄色的。而有资格穿这种颜色的也就只有皇帝！而我现在穿着那不是有明显的造反之嫌？事到如今，我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下来吧？
　　“好个楚楚动人的美人啊！怪不得皇上整日流连温柔。我若也同你这般，那就好了。”淑妃一幅笑容满面的样子。看着我穿的衣袍的时候还惊呼出声：“妹妹！这是皇上赐给你穿的？”
　　她的这些话，成功地把另外两座火山点燃了。
　　“好你个小贱人，连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你也敢做？这后宫还有规矩吗？”皇后的脸有些扭曲，但还不至于像太后一样狰狞，恐怖。
　　我冷冷地看着这三个女人一唱一和的表演。看得出她们老早就想修理我了。今天她们终于找到了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们会轻易放过？
　　“小狐狸精！你那是什么眼神？”皇后还真“客气”地喊。一点也没有朝典时，站在皇帝身边的那种母仪天下的样子。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今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皇后，你喊个什么劲儿？这宫里的规矩是喊出来的？该怎么治，那可都是有章有程的。”太后被一个太监扶到了软榻上坐定。
　　“儿媳谢母后教诲！”皇后退到了太后身后。再也不开口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看似雍容的女人。一想到她曾经那样对待皇震宇我就有些不爽。然而现在我面临的是自身难保的境遇。我不知道这些女人会怎么对付我。我现在只希望皇帝快些回来。我现在能想到救我的人就只有他了。
　　“你是叫什么来着？”太后问。
　　我不卑不亢地答道：“苏映雪！”
　　淑妃没有想到我会报出这个名字。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得老高。如果我没有猜错，她现在就用的是我的名字。“你胡说！”
　　我笑了笑：“这名字可是父母所取，我岂敢胡说？再说我还懂得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的道理！”
　　“你说，你叫什么来着？”太后抬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回太后，臣妾叫苏映雪！”我不给淑妃什么机会。很生硬地回答。太后看了看窗外的景致。回头看向皇后。
　　“懿妃啊！不是哀家心狠。而是你着实有些过头了。现在你惹下这祸，哀家也为难。”我听太后的口气，知道她不会放过我。但是她不会伤我性命。这是不是也间接代表着，太后和晋南王之间存在着利益的关系？这才促使她在这种拿不定的局面时。也不敢向我痛下杀手？看来我今天的宝，算是押对了。
　　皇后也是个机灵的人，一听老太太的口气。马上转舵过来。
　　“懿妃，你还不谢太后圣恩？”我从善如流地跪了下去。毕竟我现在想保的是命！
　　“臣妾叩谢太后圣恩！”
　　“皇后啊！接下来你就看着办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要不今后这后宫啊！就没个章法了。”老太太看了看一边的淑妃。随即起身。淑妃忙过去把老太太搀扶了起来。等太后一众走了之后。皇后冷冷地看着我。几个高大健壮的宫娥一齐把我扑到在地。把我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我双手护胸，站了起来。伸手在旁边一拉，宫室里的轻纱帐幕被我拉了一块下来。我抓住帐幕就往身上一裹。
　　“小贱人的动作倒是蛮利落的。哟！怎么？被皇上索求无度了？”她用喷着火焰的眼神打量着我身上的瘀青。
　　我冷冷地看着她。
　　这三个女人各怀鬼胎。真不晓得我今天看不见看得见夕阳。
　　“看你一副高傲，圣洁的样子！你就以为你真的是个人了？”我皱了皱眉，看着这个嘴巴一直不停张合的女人。她能不能消停些？
　　“你那是什么表情？”她冲过来就往我的身上掐！我忍了下来。在这后宫里，像我这样的。除了依靠皇帝，就只剩下逃出去一条路了。然而我现在逃得出去？
　　或许是因为她累了。需要更好的折磨我的方法。于是她喊了声“来人！‘上妆’伺候！”
　　所谓“上妆”当然不是指女孩子家，在自己脸上化妆的意思。而是用棉被把要受罚的人裹住。用绳子绑牢。然后用木杖在受罚者的身上乱打。用这种方法不仅可以达到让受罚者尝到痛不欲生的滋味。又不会在受罚者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而这个“上妆”最可怕的地方恐怕就是行刑时的木杖了。
　　那是一种一般用红木打磨出来的，有些像大堂上打人的杖。但是，红木质地坚硬。几乎没有任何弹性。就像一块密度极大的铅块！而且一般施刑的人又都是些孔武有力的人。所以就算被棉被裹住身子。那吃足了劲的一丈下去，也很有可能把骨头打折。
　　过去常听人说，妓院的老鸨经常用这招。来体罚那些不愿意接客的女子。却不曾想这宫里也有这个排场。
　　刚才那几个宫女又要来按我。我冷冷地笑了笑。
　　“不用了，我不会反抗的。你们给我裹被子吧！”
　　几个宫女往皇后的方向看了看。从一个小太监的手里拿过一床薄被给我裹在了身上。接着用了一根长绳将我捆成了一只粽子。一切停当了，一个满身肌肉的男人提了根暗黑的大棒进了屋子。我吞下了一口口水。
　　“小贱人！你以为你今天会好过？”
　　“没想过！”我今天落在她们的手里，我就没想过会活下来。
　　“待会儿这二十杖后再给我贫嘴吧！”她在我的头上点了一点。而后坐到软塌上雍容地开口“行刑”
　　那棒子抡圆了卷起的风声，呼呼地在我耳边响起。我倒在地上咬紧牙根。恁是没有吱声。我的这个举动激怒了皇后。她将小几上的茶点呼地扫在了地上。
　　“给我狠狠的打！你没有吃饭吗？”
　　我一下，一下地数着，咬紧牙。不让自己昏过去。我不要皇后看我的笑话。其实有时我还蛮同情她的。后宫的女人！她们都是在过什么日子？我不想当后宫的女人！我对自己说。
　　我要逃走！这是我最大胆的想法。面对这现在的痛。我想到了退缩！皇震宇他不相信我！
　　后宫的女人排挤我。我已经想不出什么理由再呆下去了！我为我自己感到不值！生生世世，我换来的到底是什么？我是爱他，然而面对这样沉重的一份爱。我还要得起吗？
　　最后他们走了，我却还活着。
　　我叫几个宫女进来把屋子收拾干净。并且嘱咐下去，今天的事不要向皇帝透露！交待完这些，我就把自己丢进了仪宁宫那个撒满花瓣的浴池里。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刚下水池的时候我感到全身完全麻木了。几个宫女是用抬的，把我抬进水池！
　　厚厚的水气如一条温暖的被子一样盖在这间浴室。我坐在水池边，看着飘在我身边的红色花瓣。就像一滴一滴的血一样晕染在我的周围。我为自己这个恐怖而又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想叫宫女拿衣物过来。然而，当我起身的时候。我才看到皇帝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抓起水池边的薄纱衣物就往自己身上穿。可那件纱衣，经过水打湿了之后。几乎变成半透明的了。
　　“你别过来！”我现在快要昏过去了。他还来祸害人。难道就没有人给我一点安宁？
　　但是他不是那种你叫他停他就会听话的人。他一件一件的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伸手拿下头上那顶紫金皇冠。随手就丢在了一旁的案几上。一头飘长的黑发也随即披散而下。整个人看上去狂野而危险，妖冶而邪魅！他的脸上看我不出任何表情，就像一个戴着面具的木偶一样。
　　冷漠而又血腥！
　　面对这样的他，我无法做出什么反抗！我的反抗只会让他更疯狂！
　　我脚下发软地倚靠在水池壁上。或许我真的害怕他。要不然，我为什么现在明明想逃。却感到脚下无力？这种感觉，好像自己曾经梦到过的。明明自己想拼命地跑，可是就是跑不动一个样。然而我现在不是在做梦！而是活生生的事实！
　　“这么快就驯服了？”他下水池后。冷冷的看着我。及腰的水深把他的头发发梢打湿，然后这些湿了的发就在水里围着他的身体形成了一条黑色的发散的弧线。他一步一步地向我走过来。那些头发也随着水的晃动而飘浮着。我咬着嘴唇。看着他一步一步地靠近自己。我几乎快要尖叫出声了。但是我现在不敢！因为我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他走到我的跟前。
　　“怎么？你害怕了？”他在我的耳边轻声细语。可听在我耳朵里却变成了让我深深恐惧的音符……
　　“你不要这样！”我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我却没与办法脱离他那双钳住我的手。
　　“你还没有习惯我，你说我放心放开你？”我一听他的这句话就无比绝望！
　　看着不停晃动的水面。我真的觉得那些花瓣，好像一滴，一滴的鲜血！我的眼泪滴在水面上的花瓣上，映上红色的不停漂动的花瓣。我似乎看到了它们不是透明的，而是红的！血色一般的红的！

　　第四十四章 发怒

　　我又住进了那间豪华的宫殿里了。不管我到哪里，身后都会跟着一条大尾巴！我没有多余的选择。就像我现在，没有办法改变现在这种生活状态一样。我不敢与周围的人走太近，因为我怕他们会因为我而遭到连累。我也不敢轻易相信人，因为我现在生活的是一个颇有些《无间道》味道的环境。我只是每天坐在宫苑里的樱花树下，要么看书，要么弹琴。再不然就是看着漫天飘飞的樱花瓣。
　　二十多天后，或许我就没有这样悠闲的机会了。只要晋南王一动，皇帝他舅舅云天齐就绝对不会安然以对。他一定会打着他作为辅政大臣的旗号，去和晋南王抢天下。因为他太想当这个皇帝了。但是他也明白，如果自己先动手。就绝对从皇帝手里得不到任何好处。所以他就和晋南王联通一气。表面上一片和睦，然而背地里相互猜忌。这一点在那天太后对我的态度就可见一斑。
　　晋南王也不笨。他又难道不知道先动手的那个将是冤大头？他可能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一点。但是现在他已经到了没有办法不动手的时候了。
　　原因很简单，前几天死的莲儿和守成，他们的母妃都是朝中晋南王翼下大臣的女儿。一个是军机大臣汪康年的女儿，一个是内阁大臣洪涛的千金。而且这几天，这后宫里的杀伐远远没有结束。每天都有妃嫔被自己娘家的关系而被杀，城里每天都有大臣被满门抄斩。如果我没有猜错，皇帝这么做。他的目的是在逼晋南王造反。
　　这是一场，皇帝，晋南王和他自己的亲舅舅之间的巅峰对决。胜利者只有一个！失败的就只有死！
　　我越想越头痛，最后我叫宫女给我设案摆琴。
　　琴摆好了，我却看着香炉里的袅袅青烟发呆。一股淡雅的柏树香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很容易被人遗忘，但是总会在关键时刻出现的人。从我到这殿里开始，今天这里还是第一次点了香炉。我有些困惑！
　　“这里一直都用的这种香料吗？”我问了一个宫女。
　　“回娘娘！是！”
　　“这里还用其它的香料吗？”
　　“回娘娘！皇上还喜欢用芸芷香！”
　　我一听便不再开口了。因为皇帝身上的香味，就是芸芷香。我现在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皇帝和柳天浩有太多相似点了。柳天浩身上有皇帝才能用的帕子，虽然他们的气质在某种程度上是完全不一样的。但是，当和他们相处不多时。我老会把木榆往皇帝的方向靠。这是因为在和他们相处的时候，我会不由自主地去信任他们。虽说一开始我讨厌皇帝，但是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智商。
　　聪明的人往往会得到别人的信任。哪怕那个人会讨厌他。人都是矛盾的。一方面害怕聪明人，一方面又要信任聪明的人。
　　如果上面的理由都不成为理由。那么还有让我疑惑的一点就是柳木榆的手。有人说手有什么？我曾经研究过木榆的手。他还很排斥我的研究！为什么？那是因为他手背上有什么东西。记得当日我准备向天永城启程的时候，就在御书房。皇帝把我差点捏死的那次。我就把皇帝好好地抓了一次。巧合的是，在宫门外送我启程的木榆。换了一身少见的宽袖装扮。
　　让我迷惑的是，如果柳木榆真的就是皇帝。那么，他的易容术那么高明。难道他连那么点伤都盖不掉？还需要换穿衣服的风格来掩饰？
　　我越想心里越乱。最后我干脆仰头看着头顶那翻飞自若的花瓣。
　　然而看着那些花，我唯一想到的是林黛玉的那首《葬花吟》。心下越是伤感！不由得吟诵了出来。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只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看着琴案和琴上掉满的花瓣。我一片一片地把它们捡起。然后放回樱花树的树下。
　　“这就是你不让人打扫这里的原因？”我身后响起了冷冷的话音。
　　我站起身，转过身，他刚下朝。想是遇到了什么事。垂在胸前的发，有些毛躁了。这是他的习惯。一遇到事，总会拿鬓角的头发折腾。我不想问，也没有必要问什么。所以我只是笑了笑道：“看到这落花遍地。心下不忍。倘若被人扫了去，还指不定会被倒到什么地方。在这里反倒好些，既有落叶归根的说法，那这落花归根。想来也是没有错的了。”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听了我的话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宫苑里的其他人。宫人们会意地行了礼退出了宫苑。
　　“你一定有许多疑问想问我！现在就问吧！”他撩袍坐到琴案边的软榻上。
　　我坐在琴案前手抚着一根一根的琴弦。摇了摇头，低眉一笑。
　　“没必要了！谁的生死，在我来看都是没有意义的了。这是一场你跟他们的战争。我只是个局外人。”
　　“你什么意思？”他森然道。
　　我抬手划了一下琴弦，然后慢慢地弹起了《春江花月夜》。慢慢道：“你今天肯找我谈话。其实也就是利用我来充当淑妃的传话筒。因为你跟云天齐，晋南王马上就要宣战了。我说的没错吧？”
　　他听着我说，眼中也闪出了锐利而冷漠的光线。看着他的眼眸，我想到了剑。不错，就是剑光。锋利如剑上的刃，冷漠如剑上的杀气！
　　“我不会帮淑妃他们，我也不会帮你！”我拨动琴弦的手不停。嘴上也说出了我的想法。
　　我知道我的话激怒了他。他本来可以利用我的。他也有那个自信。然而我却给他泼了冷水。他的杀气很盛，苑中的樱花还在飘。我手里的琴音也没有断。但是，他的杀气已经冒了出来。
　　“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杀了我。”我笑了笑看着他。他不语。
　　“一直以来，人们就对权力的追逐从来没有放弃。也因为这样，天下分了又合，合了又分。有多少人在这权力的厮杀中丢了性命？有人说，得了权力就可以改变命运。有人说，得到了权力就可以拯救天下。说到底，无非就是为了金钱，美人，名利，地位，荣誉。你……又是为了什么？”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的意思。风吹起了我的衣衫和头发。我没有在意吹到我脸上的头发。手里依旧弹着那曲悠远舒缓而又繁华雅致的古曲。
　　“你不说，我也明白。你只是想脱离云天齐和晋南王的掌控！你能拥有今天的地位，那是你争来的。你有那个实力得到今天的一切，那么你也可以推倒他们。所以我才会说我只是个局外人。”我叹了口气。我也明白，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自己的立场表明。我不想再掺和这趟浑水了。一则，我不想看见有人死在我面前了。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去面对了。二则，我不帮他也是想让他明白。他有绝对的自信来完成自己的宏图霸业。
　　一直以来他总是以不停地掠夺和杀戮来掩盖内心的不安和惶恐。他站的位置太高了，高到别人忘记了他的名字！在别人叫他皇上的时候，人们已经淡忘了他的名字原来叫皇震宇！在过去的日子里，他不许别人走进他的生活。如今我走了进来，没想到会走的那么辛苦。我想帮他，但是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如果我答应当传话筒，那么在他心目中我将是一枚永远的棋子。我无法和他一起用平行的眼光去看待未来。守在他的身边，我希望得到的是平等！相反我站在一个中立的位置，默默地守着他。像一个负责捡被踢出界外的球的人。在适时的时候帮他。让他明白我一直在他的身后，而不是一直在他的手里。其实他不在乎我帮不帮他，而是在乎的是我会不会弃他而去！这个男人啊！他总是用这种笨得要死的方法来试探我。人命在他眼中都是不值钱的！面对他，我也迷茫了！
　　“这就是你全部的想法？”半晌他才开口。
　　“算是吧！毕竟从一无所有一直到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人一辈子图的本就不多。只要有平静两个字摆着就够了。说白了，我只是一个没有什么大志的人。读书时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呵呵……所以我不适合跟你们掺合。”一曲终了。我又弹起了几年以前我喜欢唱的那曲《沧海一声笑》。
　　“如果我硬要你插上一脚呢？”他从牙缝里蹦出了这句话。
　　我淡然一笑：“要么，你杀了我；要么，你放开我！”
　　“你以为我不会杀你？”
　　“我相信你会选择杀我，而不会放我的。你硬要我搀和，无非就是你没有相信过我。这一点我清楚！你也明白！”
　　“你恨我吗？”他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也是一愣，随即笑了笑：“不恨！”
　　若换成过去，我一定会回答：“我不知道！”然而如今已今非昔比。我会痛苦，会绝望。但是我没于想过要去恨他。或许，他已经成了我的一个精神支柱。我也只有守着这份沉重的感情了。我已经没于了其他的选择，就算有。我的心也不会选择了。
　　这个道理倒有点像一个放弃了太多麦穗的人。当他最后捡到了不是最好的麦穗时，都会当成宝贝。生怕一不小心就失去了一样。哪怕在其他人眼中那麦穗是陈谷子，烂芝麻。何况我追逐眼前这个“陈谷子，烂芝麻”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了。为了他，我失去了太多。我早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回头想想，他之所以那么对我。也是由于他的自信心在作祟。他从出生到现在的成长经历，是我所难以想象的。他能活到现在就算是个奇迹了。从内心讲，我已经不忍心去恨这样一个人了。
　　“为什么？”他有些不解。
　　“我既然选择了，就没有给自己留退路！”这就是我的风格。
　　他听了我的回答，脸上露出了血腥味十足的笑容。我的心在腔子抖了抖。他又在盘算什么了？
　　“你确实聪明！”
　　我苦笑！没想到我今天的棋走得这么烂。以至于他以为我这是在为自己洗刷什么。我原本想把这些烦心事全部撂了的。没想到，他不但不相信我。反而以为我……我当真是越描越黑了。我也没想到他不相信我到了这种程度。真是天意啊！
　　“我确实不希望你给我这个评价！”
　　“那你希望得到什么样的评价？”他偏着头冷眼看着我。
　　我按住琴弦。琴音也戛然而止。我差点就想说“我宁愿从来没有见过你。”但是我也知道那是气话。所以我忍了下来。然后调整好心绪又弹了起来。这次我弹得是《高山流水》。他冷冷地看着我。我淡淡一笑。不发一言。给他来个沉默是金。
　　“你说我到底该给你什么评价？你又希望我把你当什么样的女人看？”他低吼着。想来脾气也快到了爆发的边缘。我看了他一眼。心绪再也无法平静了。一滴眼泪和飘飞而下的花瓣一起掉在了手背上。“刚才我说的你会相信？不……你根本就没有相信过我！你知道吗？我真的希望自己可以死！而不是像一个怪物一样死不了！”如果我死了就可以暂时忘掉对他的执着。过去我从来不知道。爱一个人，心会痛成这样。痛到希望自己早点死！
　　“你就真的那么想死？”他呼拉一个箭步跳到我的面前。一脚就踢翻了琴案。那琴也被踢断了，在空中翻了几个身，最后掉在了不远处的花树下。我木然地看着他发飚。那琴在被他踢出去的刹那，我还在弹。所以我的手指被琴弦全部割破了。血从一条一条的血口子里流出来。没有任何痛的感觉。只是有些烫烫的。而我的几根手指没有被琴弦割断，就是万幸了。那些血滴在了我的衣袍上。红和白的对比显得异常醒目。
　　我垂下双手，然后默然地起身。他看着被他踢飞的琴，全身紧绷如一杆标枪一样。站在我的面前。我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就向宫苑外走。
　　“站住！”
　　我停下了脚步。叹了口气。
　　“那天你为什么不对我说，那几个那女人找过你？”他的语气淡然无波。
　　我一听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掉。哽咽着，恁是逼着自己没有出声。
　　“你为什么不说？”当他转过身的时候，我看着他充满血丝的眼，红得像我曾看到的魔君的眼。我也吓了一跳。几步跑过去撞进他的怀里，抱住他的腰。那股我所熟悉的花香瞬间把我包裹住。他僵硬地任我抱住。半晌才伸出双臂将我裹住。
　　“我不能说！那样会破坏你的整个步调的！我知道我很没用，不能帮你什么，但是我也不能害你！震宇啊！你说我除了这样还能做什么？”
　　“你怎么就这么傻？”他捧起我的脸皱着眉头。我摇了摇头叹息着“她们三个都是不是轻易动得了的。她们身后有太多纵横交错的利益关系网了。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说我能说吗？要是你还是像刚才那样去找她们，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我从不怀疑你的领导能力和实力。但是双拳难敌四手！谨慎些总是有利的！震宇！这次你不能败！你明不明白？”
　　他一死，我也没有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理由了！
　　我伸出手想抹去他眉间的皱！但是，当我把手举到眼前的时候。才发现我的手变成了血手了。我忙把手放下。

　　第四十五章 价值

　　血，“嘀嗒！嘀嗒！”地滴在地面的花瓣上。我看着他，他看着我的手。我笑了笑，很不自在地把手藏到身后。他看着我的动作，眉头皱了皱。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得让我摸不着头脑。
　　“我去裹一下手，你回去换一件衣服吧！”刚才我情急之下抱他的时候，手上的血已经把他那身皇袍给废了。因为皇帝的皇袍是用丝绸和锦缎，经过复杂的刺绣才成正品的。由于丝绸和锦缎一下水就会出现皱褶。所以，自古皇袍大多都是不下水的。精细些穿，一旦有污点了就换另一套。
　　我转过身就往宫苑外走去。因为我需要宫女们的帮助。
　　“对……对……”
　　我一听他结结巴巴的不知在说什么。为了让他感到我是尊重他的。我转过身柔声问道：“你在说什么？”
　　他提了提紧皱的眉头。眼神有些飘忽地看着我。我想笑。因为这是他紧张的表现。但是我没有笑。而是忍了下来，耐心地等他“挤牙膏”。
　　“我说……”他看了我的爪子。突然冷声道：“你到底要流血流到什么时候？”
　　我一愣，啊咧！我刚才好像看到，那个家伙在做一种叫“掩饰”的事吧？而且还掩饰地那么笨。
　　“噢！我想去找点药。这伤要的药可能有点多！”我很有公德心的没有揭穿他。哎！这男人有时怎么就那么笨？不过我却觉得蛮可爱的。至少这个时候我知道他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却没有给我出宫苑的机会。伸手就抓住我的手臂，然后直接往寝宫里拉。我也不反抗，我知道。现在，他是不会不管我的。这让我窝心。
　　其实女人要的不多，她只是需要对方哪怕一句窝心的话。女人是最容易被感动的。这就要那些想感动她们的人，怎么去感动她们。
　　不可否认，我也被他感动了。
　　感动是什么？有时它就是温暖！
　　他把我拉进了寝宫，然后按坐在软榻上。从梳妆台的下层里抱了个药箱出来。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我的对面。
　　他把药箱打开，掏了瓶东西出来。有些不耐烦地哼了句：“把手伸出来！”
　　我听话地伸出双手。他看了看我的手，转头从药箱里找了些棉花出来。“可能有些疼！”他生硬地说。
　　我点了点头。知道他可能要给我的伤口消毒。把头别开，把手伸到他的面前。一幅我把手交给你，一切你看着办的架势。他哼了一声。我当没听见。
　　半晌了，我才感到手上被抹了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然而接下来的滋味可就不是那么好受的了。如果有体味过伤口沾盐是什么感觉，那么我现在就是什么感觉。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个不停。泪花也包在眼睛里迟迟没有让它掉下来！
　　天啊！这哪里是“可能有些疼”？这简直就是一种酷刑了。
　　“哎！你是不是在报复我？”我看着那个抓着我的手腕，看着我的爪子不停地抖的男人。
　　他提了提眉头。嘴唇动了动，终是不发一言。
　　我看了他的样子然后翻了翻白眼。俯身在手上吹气。他看着我的动作没有什么表情。把我的左手放开。我正奇怪的时候，他却握住我的右腕，学着我的样子。轻轻地对着我的爪子吹气。温热的气吹在我手上，我的泪再也忍不住了。眼睛一片模糊，这一刻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我只是呆呆地坐着。透过迷蒙的眼，看着他生硬而又极力小心的样子。
　　仿佛，我就愿意这样。看着他一直到时间的终点。如果，这就是我经历生生世世所要追求的。那么我现在终于得到了。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我竟然等了几千年。几千年的岁月，我用绝望和伤心来安慰自己；用希望和决心来鼓励自己。经历了沧桑过后，我得到了。尽管很简单，尽管很不起眼。但是对我来说，够了，真的够了！
　　“你哭什么？”他转过头看着我。我笑了笑。他又抓过我的左腕。吹一下左手又吹一下右手。我看着他像孩子般的动作。笑容在我的脸上放大。
　　“还痛吗？”他边吹边问。
　　“不痛了！”我已经忘了疼了。
　　不一会儿血止住了，他将一个小瓷瓶的塞拔了。把里面的白色药粉一点一点地撒在我手上的每一道口子上。最后用绷带仔细地裹好。做这一切的时候，他是那么的专注，那么的小心。我默默地看着，希望自己把他此时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铭刻在记忆深处。
　　“你怎么又哭上了？还是很疼吗？”他把我的爪子包裹成了木乃伊之后看着我的脸。皱了皱眉，抬手把我脸上的泪抹了。
　　我摇了摇头，用木乃伊似的爪子捧着他的脸。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唇。两行眼泪从眼中滚落。我轻轻地靠在他的胸口，吐出我从刚才到现在，唯一想说的一句话：“震宇，谢谢你！”
　　他搂在我腰上的手紧了紧。
　　“你会恨我吗？”他问。
　　“不恨！”我回答地很干脆。
　　“我那样对你，你为什么不恨我？”他有些疑惑，有些迷茫。
　　“因为不忍心！”我的爪子爬到他的脸上。他听了我的回答震了震。身子晃了晃。最后恢复了刚才的平静。把头窝在我的肩头。把脸埋下。皇冠上的络缨垂在我的胸口。我伸出爪子抚着他的脸颊。
　　“我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话了！”他闷闷的声音从我的肩头跑出来。他很聪明！他一定会明白的。我相信他，而他也确实做到了。
　　我笑了笑。“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该惹你生气！”
　　他的手突然抓住我的肩膀。我晃了晃身子。他也并没有抬头的打算。
　　“你是个不简单的女人！”他闷声闷气地窝在我的肩头说话。
　　我笑了笑。也不搭腔。
　　“没错，我一直都觉得你具有可以利用的价值。哪怕当我发现，你已经走进我的生活的时候。我也只是认为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当我的心绪被你彻底打乱的时候，我就想过杀了你。”他说到这里，便停住了。我笑了笑，知道他不打算说了。我也就不勉强什么。这时我突然想到那包毒药。把他一把推开。起身就往那幅画跑去。
　　“你在翻什么？”他走到我的身后。
　　“那天我藏了包毒药在这里。”我翻开画。却发现我原先挖有小洞的地方，现在哪里有什么小洞？我用木乃伊爪子在墙上摸索着。可是就是没有什么异常。我的心咚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糟了，会不会有人捡了去？……会不会被误食？……听她说这是剧毒药，要是有人误食。那……那……那是要死人的！……怎么办？……糟了……”我急得如热锅里的蚂蚁团团转。
　　“你有看见吗？你有吃没？”我拉着他的衣袖。他一把把我扫进怀里。
　　“你以为我是谁？”他在我头顶上哼了哼。
　　“那你告诉我……”
　　“你是在找这个？”他从腰间取了个纸包在我的眼前晃了晃。
　　我一把夺了过来。把包住药包的纸打开。当我看到那上面我写上去的字的时候。我呼地松了口气。然后把药包交还到他的手里。
　　“你拿去毁了吧!我不知道该怎么销毁！”
　　他捏着药包，眼神中是我所无法看清的情绪。
　　“就这样？”他问。
　　我白了他一眼：“你以为那是美味的东西？想吃就吃？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我是怕把它丢进水里鱼死，埋进土里草死。反正怎么处理都不成，你又比我懂得多。我不交给你，难道你希望我把它当炒面吃？”
　　他慢慢地启唇，最后竟然给我亮了一个春光灿烂的笑容。我被电住！大脑程序彻底死机！
　　“呃！……”我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程序还没有启动。
　　“还有什么问题？”他好脾气地任我用眼神非礼他。
　　“如果有选美比赛的话。就凭你刚才的那倾城的一笑，就可以直接荣登冠军宝座了！”我啧着嘴说。
　　美啊！这个世界如此多娇，美男如此妖娆。
　　“看着我！你又在想什么怪东西？”他抓着我的肩膀。然后我和他对视。我眨了眨眼睛。他在说什么天书？
　　“你在想其他的男人？”他冷着脸问。
　　“呃？……”他又在冒什么天书？我茫然地看着他。我清纯的眼睛里写着，“你那么激动，那么动情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冷哼了一声。“你说什么选美……”
　　我喔！了一声。
　　“切……吃醋就吃醋嘛？搞得跟阶级斗争似的！”我笑着投进了他的怀里。
　　他愣了愣。叹了口气。
　　“对不起！”他轻轻地，在我的头顶说了这么一句。他早就想说的话。我没有看到他的表情。我也不打算看。留一点尊严给他，并不是坏事。我笑了，泪却又跑了出来。
　　曹雪芹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我想还有一层意思就是，女儿是用眼泪做成的。要不然，为什么她们会有这么多泪？
　　我妈曾经说“丫头，将来要少流泪。因为女孩子家，泪多了就不值钱了。”那时，我学会了坚强。而如今，我想我还是坚强的，但是我的泪却多了。而且多得有点很让自己鄙视！我对这样的自己算是彻底无语了的。
　　“别哭了，今后我再也不惹你伤心了！”他放下语气说。
　　我哇！地哭出了声。一时间惹得他不知手脚该怎么放了。像一根标尺一样站在我跟前。
　　他没有想到他一句话的威力，竟然有这么大。把我震得哭来如此尽兴！看着他手慌脚乱。我觉得我这一辈子算是值了。
　　对比过去，我从他这里得到太多了！多得让我的心满满的！暖暖的！

　　第四十六章 国宴

　　我捧着一束，刚从御花园里采的草剑兰。走进樱花已经谢了的寝宫。和平常一样，这里一般是没有宫人出入的！这可能和他的行事作风有关！他有太多的秘密！他不想让人知道！我也就不问！等到他愿意跟我说的那天，我又再考虑要不要听！人都是需要秘密的！就像我也不喜欢，把自己的全部秘密告诉他一样！
　　今天他因该还没有回宫才对，所以我直接走进了宫里。然而，我却看到那个因该还在朝堂上的皇帝。竟然两手放在龙椅扶手上，端坐在书架前的大案前。看着案上两张东西像是在想什么。见我进门了就冲微微一笑。跟在我身后的小宫女赶忙低下了头，退了出去。我冲他笑了笑。我知道他可能还有事要处理，所以我找了个花瓶，把手里的花插好放在他的书案上。就打算出门了。
　　“你看看！”他见我转身要走时才开口。然后把他面前的那两张东西推到我的面前。
　　我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什么？”一张是一封制作考究的帖子。上面是一些东西的名称。想来是一张礼贴！另一张，是一张我并不陌生的。用于飞鸽传书的专用纸条！
　　“这是什么？”我看着那张礼单。看其纸张和质地，还有装饰在礼单上的一些特有的古朴图案。我在想，这一定是草原上的少数民族部落或国家送来的。但是一看礼单上的东西，我就想这一定是一个国家送来的。但是和天华国有交往的草原民族国家大概有四个。我对这些国家不大了解，所以我无法看出到底是哪个国家送来的。
　　对于我的问题他没有回答，只是很有深意地看着我。大概想看我到底看出了什么。他这是在考我噢！
　　我笑了笑：“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哪个，和天华国有来往的国家送来的。我对这些少数民族部落不大了解。”
　　他笑了笑，好像很高兴终于让我认输了。
　　我撇撇嘴。耸了耸肩。抓过他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接着我看了看那张飞鸽传书。内容很简单。只有10个字：“新月犯境，长台遭到屠城！”我手里的茶杯“当！”地掉在了桌案上。水也溅了我一身。那张礼单也没有免去水祸！等我反应过来了。忙把这两张纸上的水抖了抖。从怀里取了方手帕小心地擦着纸上的水。皇帝却大手一伸，把我手里的那两张东西抢了过去。随手一扔，甩到了桌案另一头去了。
　　我对他的行为感到一阵茫然。我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了。
　　“别在乎这些东西。告诉我你现在有什么想法？”他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斜倚在那张宽大的龙椅里。撑着下颚看着我。
　　“呃……你想说什么？”我偏着头看着他。
　　他细眼一眯，眸光一闪。看着我身上的衣服道：“你说呢？”
　　我“噢”了一声。“你说的是长台吧？”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他现在也在担心这个问题。
　　屠城！
　　无论怎么说！这本来就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而现在，皇帝正在忙着剪除晋南王和云天齐的事，如今突然出了这么件事。这将彻底打乱他的脚步。这不能说是一件小事了！
　　“你想派纪惊云去？”纪惊云是内殿阁大学士纪沧澜之子。此人素以铁面无私，执法如山著称。加之功夫了得，有勇有谋。是一个将帅之中的后起之秀。
　　“你怎么会想到他？”皇帝用食指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秀美的脸颊。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
　　我笑了笑反问道：“那你也不会把柳乘风柳将军，或江雁湘江将军从边关拉到长台去防御外敌？”他不会这么做。因为这两个人，任选一个调离原岗位。都会对天华国的边疆稳定，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最主要的是这两个人都是皇帝的忠实追随者。从利益的角度看，他是相信这两个人的。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那么安心地把这两个人放在边疆。
　　“有道理！”他点了点头。“所以你才想到我会派纪惊云去？”
　　我笑了笑：“难道不是？”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真的就是这样！”他微微一笑。长长的睫毛扇了扇。
　　我淡淡一笑。“但是你并不相信他！因为如果你相信他，你早就把你手里的兵权交给他了。何必在这里给我瞎扯！”
　　他一听我的话也是微愣，随即别有深意地笑了笑。
　　我耸了耸肩。我知道他还有什么打算的。但是我实在猜不出，他到底想到了什么办法去对付那些凶悍的外族入侵者。
　　“你果然很不简单！”淡然一笑。
　　他的评语从“你很聪明变”成了“你不简单！”我不知道这是幸或是不幸。
　　“是吗？那我先走了！”他还有他的事。我没有必要再插一脚了。
　　“等等！”
　　“干嘛？”
　　“你的衣服湿了！”他不急不徐地看着我的衣服。我退到门边，时刻准备好，随时夺门而出。若不是他提醒，我可能忘了。我胸前的衣服，被刚才我弄撒的茶水给弄湿了一片。
　　“我说过，我不会再惹你伤心了。同样，也不会对你做你讨厌的事了！”正身坐回龙椅。
　　我表示怀疑地看着他。
　　“柜子里有衣服，你去换一下。今晚你跟我一起出席国宴！”他拍了拍龙椅的扶手。把飞鸽传书捏在了手里。手在案上一撑。走到了我的面前。我有些恐惧地看着他。他没有表示什么，只是叹了口气。随即大手放在我的头顶按了按。旋即飘然出了寝宫。
　　“哎！这不好吧？那皇后怎么办？”这种场合不是只有皇后才有资格陪他出席的吗？怎么现在跑到我头上了？这可绝对是一滩浑水啊！他这样做会犯众怒的！
　　皇帝像没有听到我的声音一样的，一直出了宫苑。而且还是用的那种，飘逸到有些让人鄙视的步伐走了！呃！……应该不是走，而真的应该叫飘！
　　看着他闪了，我就跑到衣柜里翻了一通。除了他皇帝专用的黄袍，就是一身我熟悉得不得了的官服！
　　突然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会直接告诉我，今天宴请什么人。也不会直接告诉我，那张礼贴，是哪个国家送来的。就某种角度看，他并不是个好老师！如果他是老师，那么他就是我所遇到过的，最严厉的老师。
　　坐到梳妆镜前，我把没有梳任何发髻的头发梳了起来。系好了发带。将那身，我穿了快一年的官服套在了身上。
　　等我打理好自己的时候，杨得意也早就候在了门外。他把我带着，沿一条我过去没有走过的小路。穿过了一片梅林，走进了一座小小的花园。园里的繁花尽放，蝴蝶飞飞！还有一座小型的人造湖坐落在繁花深处！杨得意并没有停下的脚步，我也没有多问什么。毕竟在这宫里，要是没有人给我引路的话。我会一辈子困死在这里的。
　　想想就沦丧！
　　杨得意带着我穿过了这座花园。从花园的一个侧门，又穿到了一座更大一些的花园。我就纳闷了，这宫里到底还有多少花园？怎么老是这么没完没了？头顶的阳光透过高大的花树，竹叶。在路上印下了斑斑光点！虽说现在是春季，然而这样一直在不停地走。我已经感到自己热得不行了。可是杨得意却没有半点疲累的意思。
　　最后，他带着我穿过了一道花廊。从怀里取出了一把钥匙。把花廊尽头的一道门打开。我随着他出了那道门。门外是一座种满常青树的小花坛。这些常青树像一道屏障一样把这道门掩饰得非常好。小花坛外，是一条可以并排行驶两幅车辇的，青石铺就的大路。等脚踏上青石铺成的路时，我老觉得那么熟悉呢？这时杨得意对我躬了躬身：“大人！前面直走就是内城了。”我这才想起来，这里是我上早朝时的必经之路。
　　他见我知道了，然后退到小门里去了。接着我听到了关门的声音，还有用锁锁门的咔嚓声。
　　我拍了拍衣上的树叶。向着内城的方向走。没走多远，一群宫女和太监就向我扑了过来。我一看，原来是浣月苑的人。他们如此“庄重”的来接我，恐怕也是受了关照的。我惟有笑一笑而已。心下却甜甜的。
　　“小叶！你终于回来了？”我抬头一看。皇心执正和一个长得有些面熟的人在一起。
　　“呃！……宰相大人！您这是……”我看着皇心执身边那个人。突然想到，他就是那天在和贵楼里，和我搭讪的，长得很精彩的人。他当时好像自称自己叫祝华！
　　现在，他上身穿的是天蓝色的，挑花团丝锦缎绣就的，极其富有草原风味的宽袍。肩上披着条白色的贾哈！齐额戴了条红珊瑚珠和玉石装点的精致抹额。下着天蓝色锦湖缎料紧身裤。脚上蹬了双小牛皮的齐膝长统皮靴。靴上装点着闪闪发光的宝石。右靴的长统外还带有个装饰及尽奢华的刀鞘。这个刀鞘是和靴子连为一体的。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草原民族，是多么看重刀剑！他们的那种英雄情结，可能是我这一辈子也无法理解的。他的这套装扮，把这个叫“祝华”的男人衬托得极具英雄气概。也把他整个人的气质点缀得恰到好处。
　　我看着他肩上的那条白色的贾哈，我就想到他一定是天华国东面的邺司国！邺司，用他们的语言讲就是：富饶的草原的意思。如果我没有猜错，我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邺司的国君。因为就我所知道的。在邺司，只有国君才有资格拥有白色的贾哈！那么他也不叫祝华才是。过去我没有听说邺司和天华国有什么邦交。如今他突然出现在这里。那么我就有充分的理由认为，今天的这个国宴是为他而设的。因为只有一个当国家的国君来访时。或是有大型的庆典。皇帝才会设宴。如今，天华国的新年过了，回春节也过了。已经没有什么大型的庆典了。如今还要设宴，无疑就是为我眼前的这位邺司国君了。
　　我一经反映过来，我就向“祝华”躬身一礼。
　　“邺司国君一路辛苦！”
　　他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叶大人多礼了。我们草原儿女也没那么多的规矩！”
　　我笑了笑。
　　“小叶！待会儿将要为邺司国君举行国宴。为国君洗尘！你可不要迟到！”皇心执不大放心地叮嘱我。我笑了笑：“是！我记住了！”我跳开了“祝华”的眼神望浣月苑的方向看。
　　“小叶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赶回去？”皇心执问。
　　我点了点头。一阵寒暄后，我向“祝华”告了个退。皇心执见我的神色，也就没有再和我拉家常的意思了。就这样，大家分道扬镳！等他们走远了我才深深地松了口气。
　　那个“祝华”的眼神老让我感到不自在！究竟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第四十七章 瑾花乱

　　我从一阵不安中慢慢地适应。随着浣月苑的宫人们望住所走去。我回到了那个许久不曾住过的屋子。在一个木柜里找出了，梅娘收在那里的一个的锦盒。里面是一把伞，那是聂辰风送给我的。我打开了锦盒，把伞拿了出来。看着伞柄上挂着的那只玉蝶。我心里百味杂陈。想了想还是把玉蝶从伞上取了下来。欲挂到腰间的时候，停了停，最后还是把它挂回了伞柄。轻轻地把伞放了回去，盖好了盒盖。一个宫女跑到我房门外报，宫里派张总管来请各位王爷大人进宫赴宴了。我应了一声。
　　想是皇云逸早就进宫去了，所以我出门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他的影子。倒是进了东华门，进了紫金阁前。看到了往议政殿方向去的刘承志。他开始认出我的官服的时候叫了我一声“大人！”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一见是我就臭着一张脸。“是你啊！”
　　我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啊！就是我！咋啦？你想对本官无礼？”
　　他狠狠地蹬了我一眼。我吐了吐舌头，两手一摊。一幅你拿我怎么办的架势。
　　“小叶，你怎么还在这里磨蹭？”我转过身一看原来是那个笑面虎白展堂。刘承志向白展堂行了礼后就闪开了。临走还给了我老大一对白眼。
　　“你们这梁子结地不小啊！”白展堂一幅看好戏的架势。惹得我浑身冷了一下。这个人到底安地什么心？难道他就那么喜欢看别人的“好戏”？这个人太腹黑了吧？当然我也还没有忘记，当初在议政殿。他给我的那一巴掌“爱的教育”。就是他那一掌，让我没任何有退路。可恶！
　　“你好像很喜欢别人有麻烦的样子！”我偏着头，一脸格式化的笑容。
　　“那不是很有意思？”他笑着回答我。就连他嘴角的弧度都没有任何改变。
　　我恶寒！脸上的笑容马上僵掉！
　　原来这个世界还有这种人？亏他还是礼部尚书！我严重想不通！
　　“好像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他看了一眼设宴的方向。好像在自语！可白痴也知道他在提醒我快去了，要不迟到了会被减薪！呃！……应该叫俸禄！……好像这个时空没有迟到要扣俸禄的规矩！被穿小鞋，或者皇帝发怒了，被推去斩首倒是绝对有可能！
　　这时几个捧着，装满瑾花香油的瓷罐的宫女。向我和白展堂行了礼就往御花园去了。这些香油，是用来在待会儿宴会上点灯用的。这香油是用天华国特有的瑾花，经过油浸和提纯而制作出来的。用这种油点灯，随着火焰的燃烧。瑾花那特有的香气，就会慢慢地弥漫在空气里。由于制作工序繁复，加之耗工费时。有的工序还是世代保密的。所以，这香油也就特别贵重！平时也就宫里摆宴，设席什么的用。
　　最后一个从我身边走过的显然是个刚入宫的小宫女。她看见白展堂的笑容，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在干什么！我见她脚下一崴！整个人就向我扑了过来。我的反应一向不是太快，眼瞧着，小宫女手里那满满的一罐油。就这么，连扑腾都没有一个。就向我飞了过来。白展堂想拉我，但是最后他还是慢了一步！他的手快拉到我的手的时候！那香油从我的头上就淋到了脚底。我倒变得香喷喷的了。那个小宫女却不顾脚痛，看着摔碎的瓷罐哭了起来。
　　领头的宫女一见这场景也被吓愣了。但是她毕竟在这宫里待的时间较久。很快她就做出了反应。把手里捧的瓷罐放在了一个安全的角落。快步走到那个小宫女的面前，一把揪住小宫女的衣领。迫着小宫女给我跪了下来。
　　小宫女被那个宫女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哭着趴在地上。我知道她今日惹了这事。会受很重责罚的。前世我也看过许多宫廷戏，那些生活在宫里的女人们。她们的生活，恐怕不是真正见过的，那是无法想象的。电视剧也不过是一种大致的再现。而以我对后宫的了解和所有见所闻。恐怕她们的生活比电视剧里演的还要恐怖！甚至可以去演恐怖片了。我也只是由于有皇帝这张牌罢了。换个角度，如果我没有皇帝作为我的保护伞。那么我会受“上妆”之刑。难道还不会受其他的？
　　我没有理睬那个宫女的说词。直接把那个小宫女扶了起来！白展堂站在一边也没有发话的意思。只是安静地看着，好像他的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一样。我斜看了他一眼。他提了提眉头。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的消减。
　　“没事！刚进宫吧？”我笑了笑。她比我还高！
　　汗……
　　小宫女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我向那个还跪在地上的宫女看了看。示意她快起来。她没有起来，只是低下了头。我伸手把她也扶了起来。
　　“你也别怪她！想来她也和我差不多大！哪个人这辈子不会犯错？我还不是？所以，你别怪她了。至于那罐油的事，既然白尚书都没有表示什么。这事儿就这么了了吧！”我看了一眼一直都一言不发的白展堂。礼部尚书主管朝廷中的礼仪、祭祀、宴餐、贡举的大臣。他没有开口就是默认？
　　嘿嘿！我理所当然可以这样想的啦！
　　他看了我一眼，笑得颠倒众生地对那个。眼泪还包在眼角的宫女道：“既然叶大人都这么说了。你今后小心些就是了！”
　　那个大宫女全身抖了抖，笑着拉了拉那个还在哭的小宫女。小宫女这才向我跪了下来。谢了又谢！
　　最后被那个大宫女拉走了。看着她们远去，我却苦了一张脸！
　　我长开双臂上下挥动：“香不香？”我苦笑地问一直都是笑眯眯的白展堂！
　　他提了提眉，脸上的笑意减了一分：“宴会要开席了！”他提醒我！
　　我耷拉下脑袋：“就怪你嘛！没事笑什么笑？”
　　“哦？那依着你的意思，我是不应该笑了？”他的声音提了提高。大有调侃的味道。
　　“切！你笑不笑关我屁事！你那笔仇我这辈子也不会忘！”我咬了咬牙！转过身就往回走。我要回去换衣服。我现在这副德性，就像滚进了油桶的猴子！就这样去参加国宴！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小叶你去哪里？”他问。
　　我给了他一个白眼：“你说呢？我就这样去？我是不是活腻烦了？”他点了点头。
　　我和一个宫人一起回了浣月苑。我的样子把苑里的人吓了一跳。于是整个院子乱作一团。
　　等我洗好了，穿了身素雅的家常装就出了门。官服没有换洗的！这是我的一个难题！皇帝也忒小家子气的！捏紧自己的荷包，却苦了我们这些大臣！他自己的黄袍脏了还有换的！我们的脏了，就只有洗洗刷刷地又重新上岗！
　　但是这是规定！况且整个朝廷也没有哪个人站出来抱怨。所以我这个小沙子也就只有沉默了！
　　鄙视啊！
　　我和那个一直跟着我的宫人走到白玉广场时。看到有两个人抬着一副担架从一道侧门里出来！一个老头正急得不行地边看着担架上呻吟的女子。一边往宫门外望去。当他见到我时就大喜过望。
　　三步两步地跑到我的跟前。拉着我的手，就向刚才他们出来的那道侧门跑去！我有些不解地跟着他跑。而一边跟着我的小太监急得只得跟着我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着那个姑娘被抬出了宫门。望紫金阁的方向去了。
　　等穿过几道门院，终于到了一个像是后台准备处的地方。穿着戏服的人到处都是。还有的还在耍花枪！有的在练声，拉嗓子！
　　我这才恍然大悟！这老头他认错人了。
　　我正准备跟他解释的时候，他把我交到了一个老年的女人手里。还把那个试图给他解释的小太监轰了出去。就这样，我在没有办法解释的情况下。被那个女人当成了一个布娃娃般地折腾了一番。
　　白色妥贴的衣物很合适地套在了我的身上。显得我的身材凹凸有致。一点也没有因为我的三等残废身材而减色。衬上举手投足间便衣袂翻飞的轻柔白衫。更显得雅致出尘。她又把我的头发打散，七梳八梳的。梳了个电视里小龙女的发型！还给我系了条白色的丝质发带。我晕的不行！这是不是有抄袭之嫌？怎么连发带都系的和电视里的那么相似？
　　我不停地想落跑和解释，可是她却很粗暴地骂我。根本就没有说话的余地！我很清楚！我现在这副德性出去！我铁定死地很难看！天啊！别玩儿我了好不好？
　　没有过一会儿，我就长发飘散，长裙加身。镜中的自己更是肤若凝脂，双眼顾盼生辉。一个给我拿，披在身上的飘带过来的女孩子。见了我都愣了。我苦笑！这身皮囊倒是给我惹了不少的麻烦！话说谁不爱美？但是当美也成为一种负担的时候。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还有这种想法？
　　估摸着，女人爱美就像男人热衷权利一样。即使会因为美而变成自己的负担。但是还有很多人愿意为了美而不懈追求！
　　我也喜欢美！但是我现在就这样出去！我会被扒皮的！就算皇帝放了我，那些认得出我而又和我有梁子的大臣，他们会放过我？天啊！我简直不敢想了！
　　于是我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偷偷抓了张白色的丝帕在手里。我向他们申请，我蒙脸上舞台肯定会被回绝。不如临上舞台的时候再蒙住脸。靠！搞得和间谍片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女孩子跑了过来和守着我的那个女人说了句什么。女人就拉了我一把：“该你了！小桃红。你可要记住了！要是你今天跳砸了。小心老娘剥了你的皮！”我抖了抖。倒不是怕被她剥皮，而是怕被皇帝扒皮！
　　在我被推到舞台前的那一刻，我也没于放弃希望。希望那个小太监能叫人来救我。但是我还是没有等到。让我吐血的是，就在我被一群粉衣女孩子们拥着快要出场的时候。我才看到白展堂和那个小太监，出现在后台准备处的门口！。可惜，我已经被人群拥着挤上了舞台。没有办法，我只得猫着腰，躲在人群里。掏出丝帕，像个小偷似的把脸蒙了起来！

　　第四十八章 樱花错

　　如春风一般的笛声夹杂着幽冷清寒的箫声。似乎大地正从冬中清醒。我听着乐声响起。却是天华国的一只叫《花魂颂》的曲子。这是《春颂》中的一个片断。心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该怎么去跳这舞。没有办法，只有把过去学的那些半瓶醋的舞技，又再秀一把。
　　粉衣女子随着音乐的发展，松开了对我的包围。慢慢的，春风变暖。筝声，古琴夹杂琵琶的铮铮。随着几声鼓声，音乐中，似乎雷声夹杂着春雨到了这个世界。浸润着大地上的每一寸土地。粉衣女子们随着乐声，轻轻的挥动如蝶般的衣袖，散到场边。
　　我挥开挡着自己脸的衣袖。如花蕾般在风中飘摇。雷雨一过，蕾花绽放。
　　古筝，琵琶齐响；鼓鸣，雷声四起。乐音中的意境浩如烟海苍茫。恰似花树，花山连绵不绝，如云如雾般梦幻。
　　碟声轻响，钹声一溅。
　　如风轻拂，如雨轻下！
　　稍停，四周百寂。突然，箫声幽起，笛声相随；筝声含咏，琵琶轻叹；寂寞而萧瑟中透着繁华的竞逐。
　　看风四起，漫天的飞英。席风而起，随风而舞，随风而笑；若使翻飞，飞不过苍蓝白云天；若道繁华，尽言孤萧万方。如雨而滴，似瀑而下。采高枝，卷红尘，风舞风行，飘过留香。树间，丛中，无一不生辉，无一不妙曼。
　　红销香断间，花香轻絮漫天卷。繁华之后，古琴幽远，箫声为伴，间或铃声轻跳，碟声清脆。竟然没有半点花谢的忧伤，也没于任何的遗憾。
　　几声筝响，红尘一梦，花落梦醒。唯留面对苍天的一叹！
　　一曲终，我敛袖而起。没敢抬头看一眼，那个快要用两道射线。把我烧出两个窟窿的皇帝。虽是春日温暖，但是我依旧感到冷嗖嗖的！我已经不敢面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了！
　　我退下了台，仰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台边的白展堂。没有取下脸上的丝帕。然后火急火燎地冲到更衣室去。看样子他已经知道我是女的了。因为现在这里的人看见我都像见了大神一样。想必他们知道了，他们认错人了。
　　很快，我就换好了衣服。
　　“看吧！这都是你害的！我现在怎么死都不知道了！”我白了白展堂一眼。
　　他像是在想什么。笑眯眯的脸上没有其他的表情。
　　我抬步就往外走。那个跟着我的小太监忙跟了上来。也难为他，任何人遇到我刚才的情况，都会没辙。只是我现在比较担心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不是没想过逃出去躲一阵子。可是我很明白。他不是那种会因为时间而变得冷静的人。然后我被他抓回来就死的更惨。更甚至我有这么一次出逃的记录。我将会被看得更紧！那样我就没有办法在官场里去了。我除了是他老婆，不……是小妾！（真是个让我鄙视的称呼！）然后，就什么都不是了。
　　最后我没有去参加宴会，而是跑回了居所。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躺在床上，盖好被子。把耳朵紧紧地捂住！我实在害怕听到他脚步声。最后，到了深夜。我没有点灯。而是就这样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看着从窗外射进来的月光。
　　“开门！”我在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的前提下。听到了他清冽的嗓音，在门外响起了。想必他已经处理完了事务。我抖了抖！摇了摇头。
　　“你不开门，那我就自己进来了！”他哼了哼。
　　我打了个冷战。把身上的被子裹了裹紧。
　　“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成吗？”这是一句很找死的回答！
　　他没有说什么。回给我的是一阵沉默！我知道他没有什么耐心陪我瞎磨。但是我现在真的好怕的！
　　我只听到门一声轻响。他就进了屋子。我缩在床上。把自己裹成了一团棉花球！并且发誓，死也不松开被子。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他冷厉地对我说。
　　“对不起！我惹祸了！”主动认错。争取坦白从宽。这个时候不是耍性子的时候。我明白，这个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这样了。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了呢？”他冷哼！
　　我一听有戏！
　　所以加了把柴：“我知道今天这事儿让你很为难。但是，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我不要回宫，好不好？”适当的撒娇也是必要的杀手锏！只要不过头！我就有救了！嘿嘿！
　　“你倒是懂得讨价还价！”他哼了哼坐到了床边。我闻着他身上一股子酒味。这时虽是春时，但是夜里依旧寒冷！于是把被子松开。搭了一部分在他的身上。
　　“你在这里别乱跑。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我说。
　　他抬眼看着我。锐利的眼睛，在光线暗淡的屋子里显得更加的明亮和锋利！
　　他拉着我的手，一把把我拖进了他的怀里。一手像钳子一样，把我固定在他的怀里。任我怎么扑腾，就是没有办法跳出他的怀。
　　“你给我听好！”他说！
　　我点了点头！
　　“今后，你不准在人前跳舞了！”他像在命令，又像在自语！
　　我抓着他的衣服的手紧了紧。
　　“对不起！”我道。
　　“有用吗？”他低下头，唇抵近了我的脸颊。终是没有吻下来。
　　我心下一阵莫名的感动！
　　“我知道，我这次会惹来很多的麻烦。”我的爪子爬到了他的脸上。他的脸有些烫，想是喝酒之故。想想当皇帝也不是什么华丽的事。每天累得跟什么似的！还要不时去提防自己身边的人会背叛他。他们似乎一直生活在不安和猜忌中。以我的理解，能当皇帝的人都不是常人，而能当好皇帝，干好这个职业的人。就更不是常人了。同情一把眼前的这个男人。呃！……准确的说，他也差不多是我的丈夫了！
　　他抓过我爬在他脸上的爪子捏在手里。嘴里淡淡地说：“那就表示你还有点救！”他冷不丁儿地冒了这么一句出来。把我也吓了一跳！
　　我不敢说什么了。
　　“你认识沧乌祁？”他在我的耳边问。
　　“沧乌祁？谁啊？”我一脸白痴相！
　　他把我的头按在他的怀里，所以我现在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邺司国君！”他哼了哼。
　　我想了想才说：“哦！我是在和贵楼认识他的。那时我还不知道他是邺司国君！”如果现在他告诉我，他不知道这件事，那么我就要扁人了。梅娘和跟着我的侍卫。没有向他报告我那天都干了什么了？都说了什么话？如果他还是会说“我不知道！”那么，这话说出来，鬼才相信！至少我不是鬼！
　　“你说，该怎么处理长台之事？”他枕着我的肩窝里。一股一股的酒气从他的呼吸，跑到我的鼻腔。我浑身有些不大自在了起来。于是动了动肩膀。我敢打赌，他今天晚上跑来不是真的来问这件事的。如果连长台这样的事，他都处理不好！那么，他早在几年前就在皇位之争里死了！
　　我没有回答他的提问，而是直接问了个看似没有任何联系的问题：“你怀疑沧乌祁？”
　　他来问我关于邺司国的事，一方面，他可能很在意那个沧乌祁是不是真的有心与天华国结交。另一方面，他也在提防沧乌祁。因为他还不敢肯定，沧乌祁有没有和天华国反王势力有关联。这一点很重要。因为星月国入侵天华，屠城长台；皇帝向晋南王他们动手；沧乌祁来访。这其间，有太多时间上的巧合。而且，沧乌祁到了天华国。并没有直接接触天华国王廷，而是在市井呆了这么久。况且皇帝的消息一向灵通，他要怀疑像沧乌祁这样的人。没有把握，他也不会轻易下结论！
　　他在我的肩窝里闷闷地笑了笑：“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我仰天一叹：“跟你过招多了之故！”
　　他有些烫的大手，轻轻地捂在我的脸上。慢慢地抚摸。我的呼吸停住！
　　“这样的我，你会恨吗？”他喃喃道。
　　我满脸黑线！
　　他在问我哪方面的？
　　不过，他现在这种。在我脖子上种草莓的行径，我就比较讨厌了。
　　“哎！你在干什么？快停下啦！很痛的！”我明天还要见人的！
　　“给我！”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暗哑！头并没有从我的肩窝里抬起。但我已经可以猜出他眼睛里现在写着什么！我吞了口口水！这种声音我太熟悉了。我不是个不解人事的小孩子。当然也明白他这两个字的意思！
　　就在我还没有来得急回答他的时候。他已经动手把我的衣衫拉开了。我抱住他的手，平静地看着他。他曾经说“不会做让我讨厌的事”的。我还记得。却不知，他现在还记不记得？
　　他用浸满水汽的眼看着我。许久之后，把我的衣服拉好。紧紧将我拥进了怀里。“对不起！”他哑声道！
　　一声“对不起”，换来了我的两行泪！
　　“给我点时间好吗？”我呜咽着。
　　他搂住我的手紧了紧。并没有再说什么了。他的脸颊在我的头顶轻轻地摩擦着，听任我那不值钱的眼泪，打湿他胸前的衣服。
　　后来我哭累了。人也就迷迷糊糊的任他把我放回被窝，把我的头枕在枕头上。替我盖好了被子。然后自己也躺在了我的身边。
　　夜很安静，我没有想到我的这个危机。就这样给解决了。我看着他的面庞，月光在他的脸上映出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此时的他，没有半点热衷于血腥杀戮的迹象。反而像一个美丽的精灵。在月光中，安然地注视着他喜欢注视的一切。
　　我把身上的被子拉了起来盖在了他的身上。
　　“天冷！小心感冒！”我说完了这句话。就打算彻底去和周公他老人家下棋去了。他看着我的动作，眼神闪了闪。突然灿如春花般对我笑了起来！我被电得忘记了周公他老人家！
　　“你在关心我？”他轻舒猿臂，将我搂进了臂弯。
　　我叹了口气：“你病死了，我就成寡妇了！”寡妇这个职业我可没有兴趣经营！不过他的怀很暖和的啦！于是我缩到他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
　　“舒服吗？”他苦笑着问我。
　　我嘿嘿一笑。把被子卷了卷。连他身上的那半条被子也被我卷了去。
　　“你这个人向来不是柳下惠！去去去……快点回你的寝宫睡觉去！”
　　“你在赶我？”他曲肘撑着头，侧身躺在我的面前。一脸“你再说下去试试”的架势。冲我哼了哼！
　　我撇撇嘴，重新分了半条被子给他。他似乎很满意我的这个举动。笑了笑，趁我被电晕的时候。就把我扫进了怀里。我窝在他的怀里，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V”的手势！
　　嘿嘿……危机解除！
　　我没有想到因为我那天的登台，会有这么大的麻烦！
　　看着坐在我对面的沧乌祁，我已经没有办法说什么了。我不敢贸然说什么，我害怕他会看出什么。浣月苑里的花草在风中摇曳着，我端着一杯清茶。看着墙边那一排垂柳，心里想着“碧玉状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叶大人，我是草原的儿女。也就不拐弯抹角。”沧乌祁看我神游太虚，于是也就收起了客套。直接进入正题！
　　我转回视线，笑着看着他：“国君言重了！”
　　他听了我的回答，也是笑了笑：“叶大人可愿意担任，贵国出使我国的出访使？”
　　我一听也有些意外。因为出任出访使的官员，也就相当于21世纪的驻外外交人员。不仅要处理天华国和友国之间的外交问题。还要参与和帮助友国的一些基本事务。比如帮助他们建立教育体系，文化体系。这个官职在21世纪算得上重要的了。但是在这个时空，人们只是把这个职位。理解成一个和其他国家建立外交的一种标志。担任这个职务的人选，一般由皇帝或者吏部那边指定的。这也不过显示一下，这个国家对另一个国家的重视程度而已。
　　他现在突然跑来问我又是何用意？
　　“这样啊！”我打了个马虎眼。貌似沉思地想了想。“国君这个问题倒难住下官了。”
　　“何解？”
　　“在天华国，担任这个出访史职位的人选。是由皇上定的。”言下之意就是我没有发言权。
　　他听了也是笑了笑。
　　虽然我不是太喜欢眼前这个人，但是我也被他的这种近乎于孩子气的反应逗笑了。
　　想来，他也是知道有这个结果的。只是还是又来问我。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但是他毕竟是一国的国君。我也就不好说什么。请他在这苑里吃了午饭后，我就打算送客了。然而他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最后我没有办法，只得谎称我还要进宫去办事。这才把他送出了小苑。看着他走远了，我也正打算回屋。我可不想没事去见皇帝！保不定会被抓去批奏折！那样我就没有什么空闲睡午觉了。
　　“喂！”
　　我转过身一看，原来是刘承志！手里的小提篮里不知道提了什么。看他一脸不爽的样子我就好奇!这家伙老跟我过不去。想想我好像也没有欠他钱啊？
　　“干嘛？”我问。
　　“这是玲儿捎给你的！”他臭着脸把提篮递到我的面前。
　　“玲儿？谁啊？”我一脸茫然！“你那天救的那个小宫女！”
　　我眨了眨眼睛，我救的？谁啊？
　　“泼你香油的那个！”他补充！
　　我这才恍然！然后我嘿嘿一笑：“行啊！真看不出来！这宫里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你还敢帮小宫女捎东西。你难道不怕连累她？”一旦进宫！也就意味着，她们这辈子的丈夫就只能是一个！那就是皇帝！所以，如果一个宫女和其他男子有接触，那就是死罪！后宫！那是一个埋没，扼杀和摧残女人的坟墓！
　　“你在说什么？”他低吼，脸有些发白！
　　我也大概猜到了什么！
　　“她为什么要进宫？”我叹了口气问。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头别开了。
　　我笑了笑，提过他手里的提篮。在转身回苑前对他说了：“如果你真在乎她，就接她出宫！等你想明白了，就对我说一声！我会帮你！毕竟……宫里不是她呆的地方！”

　　第四十九章 婚礼

　　后来，我知道了那个叫玲儿的宫女。就在御膳房做事。我还知道她是京城里，王员外的独生女儿，刘承志的表妹！按照常理看，她父亲不可能同意她进宫。但是她进来了。我甚至无法理解她的这种行为。
　　“小叶，你在想什么?”皇云逸抬手肘撞了撞我的手臂。
　　我抬头看了看热闹得有些过头的王府。今天是军机大臣王天德的儿子王孝臣的婚礼。他们家的场面搞得有点大。京城里的，但凡有点名号的都到位了。我不喜欢这些排场，也想好了该怎么去拒绝。但是临时，还是被皇云逸他们拉了过来。说是这王孝臣是他们的朋友，我又是他们的朋友。出于这种有些狗屁的理由。我就跟着皇云逸，白展堂和皇心执他们几个来了。
　　我跟着宰相他们的身后进了王府。唱礼的人报出了每一个进门的人的名字和职位。然后，就有专门的人。按照相应的规格进行迎接。最后我就和皇云逸，皇心执他们一起被安排进了内厅！一进厅里就可以感受到那热闹的气氛。丫鬟，小厮忙着给各位宾客端茶送水。主管们也忙着跑进跑出招呼宾客。我寻了个角落，坐了下来。边喝茶边看着眼前的热闹。皇云逸，皇心和白展堂他们就没有我这么幸运了。他们一进门就成了众人的焦点。拉着他们问东问西的人不再少数。
　　“叶大人！云剑清给你见礼了！”我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男子。虽说锦衣华服，却难掩眉宇间的轻佻味道。
　　我赶忙起身答礼：“叶茗给云公子见礼了！”
　　云剑清笑了笑：“叶大人礼重了。”
　　我一听他的话也就知道他可能没有做官。也就笑了笑道：“云公子言重了！”
　　“在下未曾想过大人虽身居高位竟也这般礼贤下士！”他笑道。
　　我笑了笑：“今天大家齐聚王大人府上，还不就是图个喜气！场面上的规矩还拿来做甚？”
　　“叶大人也是个豁达之人！”他笑着端起几上的茶杯轻啄了一口。
　　我看了看他的打扮和气质，心下也在估摸着眼前这个人的身份。突然他腰间的一块，雕有祥云嵌紫玉，镂空刻了个“云”字的腰牌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曾经在云天齐的腰间也看到过这样一块相同造型的玉牌！
　　那云天齐虽说是辅政大臣，但是我却很少与他接触。就算见了面，也只是匆匆打个招呼而已。在他们的眼中，我不过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吏。没有实权，也没有实际的价值。他很少参与公开活动。他的爪牙会帮他完成他想完成的事务！他也算是个操控权利的高手！
　　话说这个时候在这个青年的腰间见到这么一块玉牌。对我的冲击是不小的。听说那云天齐有个儿子。如果我没有猜错，我眼前的这个青年应该就是了。
　　“哪里？”我摆了摆手。就欲抽身离去。他却拉住了我的衣袖。我皱了皱眉。
　　“云兄此为何意？”我问道。
　　“叶大人若无其他事务，不如同为兄说说话如何？”他放下了茶杯。眼中闪过一丝调笑。我没有想到他的胆子竟然有这么大。心下也有些不快。
　　“叶茗谢过云公子的错爱！只是不一会儿迎亲的队伍就要来了。我去瞧瞧同我一起来的人，他们在什么地方！”我忍了忍。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不屑一顾：“本公子愿意同你说话那也是瞧得上你！”
　　我冷冷一笑：“那我就谢谢你看得起我了！”
　　我一把把衣袖从他的手里拉了出来。拂袖往厅外走去。由于心里有些气，又加之寻皇云逸他们寻的有些急。迎头就撞上了一个人。只听娇呼一声，一个手捧红绸，准备迎亲的丫鬟被我撞倒了。我连忙将她扶了起来，一旁的主管跑到丫鬟身边。一把揪住丫鬟的耳朵就把她拖到了我的跟前。
　　“死丫头，还不向大人谢罪！”那个高胖的主管把丫环的头压在地上。
　　我仰天望了一眼，为什么我老是遇到这种事？
　　我把那个丫鬟拉了起来，弯腰把地上的红绸捡了起来。捡的时候，我发现这个丫鬟穿着一双和喜庆日子不大搭边儿的白色绣兰花绣鞋。虽说被长裙盖住，只留一个鞋尖在裙外。但是，依旧可以看出那兰花绣得相当雅致生动。再则由于长裙很长，所以不低下身仔细看，那是不易被发现的。虽然我也很奇怪。但是我也不过一个宾客而已，人家府上的事。我也就不好多问什么。
　　我把红绸还到她的手里，由于心情被刚才那个叫云剑清的人彻底打坏了。所以也就无心过问什么了。举步向外院走去。
　　这时大门口的鞭炮齐响。唱礼的人拉长声调高喊：“新人一步走，到老齐白头！”
　　我穿过弄堂，站在一群人里。看着那个身穿大红礼服的新娘子，由两个女人扶着。缓步从我的面前走过。来到了摆在正路上的马鞍。只听得：“新人跨过鞍，白头到老永平安！”
　　那个新娘子就被扶着跨过了鞍！
　　我啧啧嘴！就我粗略估计。新娘子那身行头绝对不少于二十斤。就别说她腰间挂的金银裙饰，身上披的纯银错金金缕。就单说她头上的头冠。那个重量也是相当可观的。估计那身行头拿到21世纪。找个好买家卖了。我也就可以奔上个小康了！哎！在这个时代，女人到处都在遭罪！就连结婚这样本该是甜蜜的事，都会在这个社会风气下变得极其悲惨！
　　“有什么感想？”皇云逸的声音突然从我的身后传来。把我吓了一跳。转过身就在他的小腿上踹了一脚。
　　“你是鬼吗？差点把我吓死！”我拍着胸口。
　　他看了一眼我留在他裤子上的脚印。笑了笑：“你刚才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
　　我白了他一眼道：“我在想新娘子身上那身行头值多少钱！”
　　“你怎么和冷浩然，姜无极那伙人一样。就是钻钱眼呢？”他咬了咬牙。
　　“虽然钱不是万能的，但是呢！没有钱就是万万不能的了！”我笑了笑！“记住了吗？”我最后补充道。这句话也成功地换回了他的一对白眼。我耸了耸肩。
　　这时拜天地的唱声已经响起了。
　　“一拜天地！”
　　“小叶我们俩过去看看！”他拉着我往内厅跑。
　　“二拜高堂！”
　　皇云逸拉着我，挤到了离新郎最近的位子站定。
　　“新娘漂亮吧？”他问我。
　　我点了点头应道：“好漂亮的！和我姐姐一样漂亮！”
　　“你有姐姐？怎么没听你说过？”
　　“你可别打她的主意！”我姐姐比我大一岁！从小她就是我的榜样！
　　“我哪有？”他有些委屈。
　　我白了他一眼。鬼才信！
　　在这个时代，我的那个“姐姐”可就不敢恭维了。
　　“夫妻交拜！”
　　就在这时有人高喊“着火啦！”
　　霎时间，整个屋子了乱成了一团。皇云逸拉着我找到了靠墙的位置。张开双臂撑在墙边。把我护在墙和他之间。我看了看失控了的人群，咬着嘴唇又看了看皇云逸。
　　“不要怕！”他笑着对我说。我点了点头也对他笑了笑。
　　“叶茗！你纳命来！”一个身穿喜服的女人，手里提了把剑，舞着耀眼的剑花向皇云逸砍了过来。我心下一惊。这个人想是来杀我来的。但是现在那把剑却是想皇云逸去的。
　　皇云逸转过身，将我护在身后。举手抬足，几招就化解了那个女人的攻势。就在这时，那个新娘子突然揭开了盖头。两掌把身边的人打趴了下去。新郎也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打晕了过去。几个流星步，她就扑到了皇云逸的跟前。接着两个丫环打扮的女子也参加了战局。
　　两个穿喜服的女人，一个新娘装女人，两个丫环打扮的女子！
　　以一敌五！
　　这一战，皇云逸打得很是辛苦！
　　而与此同时，外院各处也传来了刀剑之声。一时间整个王府里一片混乱！就在这时，我感到背心一麻！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五十章 迫魂

　　我抬起眼皮的瞬间。就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
　　十八个妙龄少女，清一色不着寸缕。匀称而饱满的身体上，画满了一些花花绿绿的漩涡花纹。长长的秀发披散着，齐额绑着一根红色发带。飘长的发带垂在乌黑的脑后头发里。她们脸上的表情全都显得呆滞而刻板。就像一个个穿着怪异紧身服的美丽木偶。愣愣地站在石台边围成了一个大圈。
　　我被扒光了衣服。像一个剥了壳的熟鸡蛋似的，光溜溜的躺在一个和床一样宽长的石台上。手脚被绑在石台四角突出的，仰头向上飞动的龙头柱上。这四个龙头雕刻得十分精细，但是上面却布满了暗红色的颜色。一股让我欲呕的腥味不时刺激着我的鼻腔。
　　突然四周大亮。
　　这时我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一个，大得有点过分的山洞里。在亮如白昼的情况下。我看见姿态各异的钟乳石，在这些火光的映照下显得五光十色，绚烂多姿。一跳黑漆漆的河，静静地在离石台不远的地方流淌着。阴冷的河风，吹动着四周石壁上的巨型火把。跳动的火焰，把凄冷而黑暗的水面，掩映得阴森而可怖！整条河，犹如一条通往冥府的地狱之河。
　　我正在疑惑我这是到了什么地方的时候。一个美丽得如同精灵一般的女子。穿着一身，在现在这种光线下来说。应该叫透明的衣服。走到了我的跟前。我定睛一看，原来是那日王府里的新娘子。她在我的脸上轻轻的碰了碰。她的动作虽说很温柔，但是我在她的眼中看到的却是冷酷和残忍。我的心抖了抖！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了。看现在我处的环境，我也隐隐猜出这可能是个宗教方面的祭祀。或是和巫术什么扯得上号的。可我想破头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和这些东西挂上钩的。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抬眼望着眼前这个美丽但对我充满仇恨的女人。
　　“你没有必要知道!”她笑了笑。
　　“为什么？”我本能地问了她这个问题。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要死了还问那么多！”她在我的头上拍了一巴掌。我吃痛得哼了一声。
　　“要我死？”我心里对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要我死还不容易？犯得着整这么大的场面？
　　“没错！就是要你死！”她柔滑的手在我的头脸上摩擦着。仿佛我现在已经死了，而她正在观赏我的头颅！
　　“滚开！别用你的脏手碰我！你让我恶心！”我把脸别开。
　　“皇震宇碰你，你就不恶心了吗？”她低下头在我的耳边轻语！
　　我咬了咬唇！
　　“滚！离我越远越好！要我死，也要让我舒心些死！你在这里只会让我想吐！”
　　“好！反正待会儿。你的这具身体就是我的了。”她轻轻地走到我头顶的方向。在石台旁什么地方动了动。石台四周缓缓升起了四堵水晶板。这四堵水晶板和那四个雕刻精美的昂头上仰的龙头柱相契合。形成了一个密闭性很好的水晶匣子！我就躺在这个匣子里。看着那个女人，指挥几个黑衣女子。往匣子里倒了些，香得让我有些头晕的热水。我本来还以为，她是想用香汤把我淹死的！但是当水位快到我的口鼻时。她们停止了往匣子里注水。
　　我不知道她刚才那句“你的这具身体就是我的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喝问！
　　“我要你的身体啊！”她很天真甜美地对我笑着。
　　我咬了咬牙。疯了！这个女人真的疯了！
　　“你还在磨蹭什么？”一个男人，站在一处高耸的钟乳石台上冷哼了一句。
　　“知道了辰云哥哥！”女人应了一声。然后娇笑着，站在离我不远处的一根石柱子跟前。几个黑衣女子将她用铁链绑了起来。
　　粗重的铁链，和她柔美的身体。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我也越来越搞不懂，她们到底在干什么？他们又想干什么？
　　等她被绑好了之后。整个山洞里，就响起了一阵如微风一般的舒缓乐声。像一双温柔而温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眼皮。我觉得它好重！我觉得自己好累！在乐声中，我仿佛回到了妈妈的怀抱里。安全而又温暖。那股属于妈妈的味道，让我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了。
　　接着乐声一变。
　　我睁开眼睛，看见刚才像木头人一样的十八个女子。缓缓地随着鼓点跳动的节奏，扭着纤细的腰肢。一个个像蛇一般灵活，妖娆。纵然我是女子，我也会脸红！
　　不知什么时候，跳动的鼓点轻地几不可闻。接踵而来的是，不知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男子喘息声。那十八个女子也在这些声音里呻吟着，扭动着。我闭上了眼睛，脸也烫了起来。那个绑着女子的方向传来的呻吟声尤其扰人。
　　可是我越不想听，那些声音就好像越大了起来。最后我只有咬紧了唇，才让那些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呻吟压回肚里！
　　“震宇！……”突然，我听到那个女人娇呼出的名字。心里一震！心神也就乱了。张开双眼，只见得自己被一层光晕包裹了起来。那层光晕如一只强大的吸盘。每当我心神一乱，它就会从我的身上吸走一些力气。
　　与此同时，那个女人的呻吟声和叫喊也越来越大声！
　　我赶忙咬着嘴唇！眼观鼻，鼻观心！就差念《金刚经》了。想想我也记不得那经文的内容了。最后我只有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南无阿弥陀佛！”我专心地念，认真得念！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我这样做并不是期望真的有神佛来救我。而是我在借专心念佛号的机会分散注意力！我发现只要我的心神一乱。我身上的那层光晕就会越亮！我不知道那代表什么！但是我隐隐知道，那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不知什么时候。四周一片寂静！我紧闭着眼睛，我不敢看。但是人在黑暗中的那种恐惧，却让我几乎发狂。我不知道他们又想了什么招，我也不知道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切都被我用黑暗来代替了。我变成了一个有耳不敢听，有眼不敢看的残疾人！我支撑着。我觉得一定会有人来救我。我相信着，坚信着！在无尽的黑暗中，我能看到的身影就是他的了。我渴望着他来救我！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佛号！我希望我自己能专心念！但是，面对安静的环境。我反而没有了刚才的那份镇静。心里却老是去想他去了。最后，我干脆不念佛号了。转而去想，该怎么去治理天华国的沙漠的问题了。我在心里仔仔细细地打着腹稿，把每一个常识，每一个我知道的该怎么治理沙漠的方法；每一个治理阶段该注意的问题。都一一地想个仔细。想等有机会了，一定把这些东西写成一本册子。交到他的手里。
　　心里想起他的事了，我的心绪也就不那么乱了。
　　对方似乎也跟我打起了持久战。最后没有办法，我又想，该怎么添加天华国的国库收入。而又不让老百姓背负很重的赋役！我这里在天马行空地瞎想。却被一声“茗儿！”的呼声彻底打乱了心神！
　　我睁开了双眼！只见我身处的水晶匣子，已经被一层光亮异常的光晕裹住了。这层光晕，像一只不断膨胀的气球一样在不断胀大。我有些无助地看着它不断地胀大！光晕外，那个我刚才一直在想的男人却冲不进光晕里来。我好好地看了看。他是柳天浩！
　　那个被绑在石柱上的女人，慢慢地被不断胀大的光晕包裹了进来。我咬着唇，咸味中带着腥味的血刺激着我味蕾！
　　面对外面他的呼声，我的心也彻底无法静下来了。
　　女人和我在这个光晕中，我在急！她却在高声大笑！刺耳的笑声，让我的耳鼓膜都在发痛！力气在我身体里被一丝一丝地抽走了。那光晕也越来越亮！与此同时，光晕外的呼声也越来越绝望！
　　最后，我突然感到淹着我的水位突然上涨了。我的耳鼻被不断上涨的水位浸润，直到最后淹没！
　　我没有感到呛，只感到这水好温暖，水里的香味变成了他身上的味道！我仿佛躺在了他的怀里。像往常一样，自己寻了个舒服的位子，感受着他的呼吸和心跳。一滴眼泪不知不觉地掉了出来！我觉得鼻子酸酸的！我并不甘心就这样！我不想离开他！就在我想到我会离开他，我的心就会痛！这份在追逐中诞生的感情，我不舍就这样放弃了。
　　在我最后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会产生这些想法。
　　有人说，“假设自己只有最后一分钟了，这个时候你最想干什么？”
　　我现在唯一想做的恐怕就是对他说：“我爱你！”了！
　　我甚至不在乎他是什么人，不管他多么伤我的心，不管他曾经怎样伤害过我！
　　爱了，就是爱了！
　　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去改变什么了。如果我还会转世，那么下一世！我的选择一定依然是他！
　　那个被绑在石柱上的女人，像一个吸光机器一样。把我身上发出的光贪婪地吸到了她的身体里去了。我有些绝望得看着这一切。那光晕消失得很快！在她吸完最后一丝光的之前，我感到我的意识从麻木彻底走向了崩溃！
　　纵然我心有诸多不甘！然而，我却无能为力了！
　　就在我彻底放弃的时候，我的胸口里突然冒了颗发着莹润光泽的玉珠！
　　玉珠慢慢地被我胸口里冒出来的一个光柱抬着，缓缓升腾而起。
　　“地魂！”那个女人惊呼了出声！
　　我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她在叫什么“地魂！”
　　我只见到那个玉珠越升得高，就越亮。
　　最后，我感到身上好暖和。淹没耳鼻的水位也退了下去。原本被那个女人吸去的光，似乎在那玉珠的吸附下。又从那个女人的身体里跑了出来！
　　这个变化太大了，我一时也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不！……你的身体是我的！……你的身体是我的！……”女人在呼喊。
　　我也听到了刀剑相击的声音。
　　我看着那颗正在发光的玉珠。突然想到它好像就是水月胆。那个传说中被我偷出王府的玉珠，那个和“苏映雪”一起出生的玉珠。我没有想到，到了最后，它竟然就在我的身体里！
　　“地魂！”又是什么？我就不大明白了。我只知道在这个时空的人的概念就是。人是有三魂七魄。而三魂呢大概就是指天魂，地魂和命魂了。
　　对于我这样的转世“精灵”。天魂就是我的记忆，地魂就是我的灵魂的守卫！最后命魂就是我现在“居住”在这个身体里的叫叶茗的魂魄了。我知道我的天魂就是幻镜珠。难不成，我的地魂就是一直在我身体里的水月胆？
　　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这颗玉珠就跑了出来。如果我不想承认它就是水月胆。那么，我还暂时找不到一个更加合理的解释。
　　这个想法让我吓了一跳。
　　那颗玉珠在那个女子疯狂的叫声中慢慢地黯淡了光芒。最后被我胸口的那道光柱托着回到了我的胸口。等那道光柱消失了，我的胸口上没有半点痕迹。我有些无法相信这一切了。然而它又是真的！
　　这时我闻到，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冲进我的鼻腔。整个山洞里的气氛比之刚才的诡异，现在却有了更加升级的趋势。剑光在山洞中，如飞在九天的绚丽烟花，闪烁着冷而锋利的光辉。我躺在水晶匣里。可以感到自己的呼吸，似乎有些不大利索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我有些发晕！没有人来帮她解开锁链。被绑在石柱上的女子，惊恐地扭动着身子。锁链晃动的哗哗声，在这偌大的山洞里现在格外地刺耳。
　　“你怎么？”我尽量仰头去问那个女子。
　　透过水晶壁，我不大看得清她脸上的表情。她在使劲地扭动身体，没有功夫回答我的问题。她似乎想通过这样的行动，来摆脱锁链对她的束缚。
　　我见她不说话，于是我向刀剑交鸣的方向看去！
　　然而这一看不要紧，当我看到他时，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第五十一章 拯救

　　刀剑相击的声音越来越逼近。我抬头看见的情形，完全把我吓地险些昏了过去。跟柳天浩过招的那个男人，已经完全陷进了被动之中。手里使出的剑招，也渐渐地开始老了起来。在我这个完全外行的人来看。都看得出他接招的时候很辛苦了。想是已经快到了精疲力竭的时候了。
　　而让我害怕的，就是柳天浩的眼睛！
　　那个接柳天浩剑招的男人，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恐惧里去了。他心灵里的恐惧，就来源于，那个招招要人性命的柳天浩眼睛里！我已经不用看柳天浩的眼睛。就能猜出来那是什么颜色了。
　　能够让人恐惧的眼有很多种。
　　独独他的，是那么特别！因为他的眼，不是人间的！
　　而是代表地狱！
　　那个被绑在石柱上的女人还在不停地扭动。
　　“有没有人？辰云哥哥……快来放了我！”她喊着。但是，现在这里似乎除了我，和那两个还在过招的两个男人。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别打了！快住手！”我大声喊着。可是我的声音，在这回荡着刀剑声的山洞里。显得那么单薄！他一定杀了很多人！要不然，这里哪来那么浓的血腥味？我闭上的眼睛！但愿这一切都是梦！
　　“辰云哥哥！救命！……”那个女人的声音，像一道剑光一样。又把我拉回了现实！我仰头看着她惊恐的神情。刚才那种疯狂，在她的眼睛里，已经寻不得半点了。现在，她像一个真正柔弱的女孩子一样无助。可是我现在也是无能无力了。他根本就听不到我的声音。
　　“快住手！”我大喊！
　　没有人在乎我的话！
　　这时有一个人倒了下来！
　　倒下的，是和柳天浩过招的男人！他的胸口上，被砍了很大一条口子。血像喷泉一样，喷溅而出。柳天浩的脸上，身上也早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红色的脸，红色的眼！
　　他提着一把剑，转过身看着我。我看着他的眼，心痛地阵阵发苦！
　　没有情绪，没有感情；没有温度，没有淡漠！
　　在他的眼睛里只有两个字：“杀戮！”
　　“震宇！你快醒醒！”我呼喊着。但是他没有任何反应！
　　那个女子已经没有任何声响了。我仰头看了一眼。她已经昏了过去。
　　我笑了笑！
　　如果，我还是当初那个，刚到这个时空的小丫头。那么，面对现在这样的他。我也会晕过去的。他提着剑，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柳天浩的脸！皇震宇的眼！毋庸置疑，他们就是同一个人！然而，他现在已经记不得我的！他的心，被眼中的血红覆盖了！沉沦了！
　　“震宇！”我又一次试着叫他的名字！
　　我得到的，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
　　面对这样的情形，我发现我的心里。莫名的冒出了一个很没有前途的设想。我觉得我就这样放弃了，就这样死在他的手里，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面对这样的他，我突然有一种对生没有任何向往的念头了。我不恐惧他，但是我会不由自主的放弃自己对生的意志！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看着他举起了那把带血的剑！我几乎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了。俎上鱼肉是什么？我现在就是了。
　　我笑了笑。苦笑！
　　我似乎除了苦笑，就没有其它该干的事了。
　　许久之后。他的剑，始终没有落下。我很奇怪地看着他。
　　“你到底是谁？”他木然地问了我这么个问题。这时我才知道，他并没有真的失去意识。而且，他也没有对我猜出他的身份感到意外！这让我很高兴，同时也让我难过了起来。我说我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他会相信？我说我是爱了他几千年的人，他会相信？我说我是一个精灵转世，他会相信？
　　我苦笑！
　　“我说了你会信？”我忍住眼泪看着他。
　　他用那双血红的眼看着我。没有表示肯定，也没有表示否定。
　　我点了点头。抿了抿唇！把眼泪逼了回去。
　　“好吧！就算你不信。我今天也对你说了吧！”我看了他一眼。随后叹了口气。
　　“我本来生活在一个没有皇帝的时代。我从小就接受很好的教育。由于从小就很要强，所以我的成绩一直不错。后来我大学毕业了，对了大学就相当于你们这里的太学吧！好像是的！反正就是毕业了。然后，我有了一份很好的工作。足可以养活我自己！但是有一天，我生病了。尽管那些大夫尽力了，最后我还是死了！”我仰天苦笑了一下。
　　我看着他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我咬了咬唇。接着说：“很奇怪吧？我又在这个叫天华国的地方活了过来。而且重新拥有了这具身体！”我吁了口气：“其实我也很奇怪！好端端的死了不就好了吗？为什么我又来了这么个奇怪的国家？而且当时还是个乞丐？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当乞丐！但是，这么一天。它还是到了！这也就罢了。还认识了一群有趣的人？”我笑着摇了摇头。
　　“我知道，刚才看到那些东西之后。就引起了你的猜疑。我不否定什么了，因为从某种角度上看。我确实是个死人。这具身体，不是我的！我就像一个寄居者一样。让我的灵魂寄居在这个身体里！你问我，我是谁！我只能说，我不知道！”我又些悲哀地看着他。他抬起眼眸。
　　“你为什么一直都没有给我说这些？”他问。
　　我呵呵一笑：“我说过了，那次你诏我进殿时。我就说了。我说我想回家，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回了！可是你没有相信我。你一直都以为我就是苏映雪！我在仪宁宫也对你说过。我不是苏映雪。你依旧不信！你叫我怎么给你解释？说我自己是灵魂出窍的？说我是个死人？还是要我说我是个神仙？你以为，我成了这样一个不人不鬼的，我心里好受？你为什么，老是要让我想这些，要我痛苦的问题？”我伤心，我难过！我发现，不管我付出多少，不管我包容他多少。我都会得到他随时的猜忌！他不会计较太多就会向我下手。他依旧是他，他下手从来不会软！面对这样一个人，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若换成我过去的作风。我一定早把他三振出局了。也免去了那许多的辛酸！
　　但是，现在面对他。面对一个敢冒生死来救我的他。我已经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了。一个已经深深陷入沼泽的人，还想再跳出来。那谈何容易？
　　“如果，你觉得对我已经失去了信任的价值。那么，你就动手好了。”我咬了咬唇。闭上了眼睛！
　　“哐当！”一声！我睁眼一看。那把剑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他说！
　　我把脸别开。眼泪终是掉了下来。为什么，他总是能用这三个字就能让我彻底缴械？我鄙视这样的自己！
　　“茗儿，对不起！”他低下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似的。我呜咽出声！
　　“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你老是用这三个字缴我的械？你明知道我不放心你！所以你就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哪天把我彻底惹毛了。我就……”
　　“茗儿！别说了！”他解开我双手的束缚。扶起了我的身子。然后一掌震碎了那个水晶匣子。那些香香的药汤也流了个精光。随后将我紧紧地拥进了怀里。用手轻轻地抹了我脸上的泪珠。
　　“我好怕！我真的害怕被人把灵魂夺取！那样，我就不知道自己还会成什么样子！我现在这样。至少还有你来保护我。要是有一天，我的灵魂没有依托了。那么，我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想起刚才的事，我依旧会发抖！如果我的魂真的被他们吸了去。那么，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付我！我没有想过，这个世界还有这样的邪术！
　　“我在这里！”他在我的头顶轻轻地说了这么几个字。我却哭了起来。
　　很高明！
　　因为这几个字，比之“我会永远保护你”更具有震撼力！他在这里，在我的身边！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自己身处危难的时候。一个值得托付生死的人，就在身边更让人感动了！有他在，他就会保护我！
　　这是他的承诺！
　　一个这样的男人的承诺，我能不相信？我选择相信！因为我相信他！
　　很笨吧？
　　我也觉得自己蛮笨的！
　　然而当面对爱情的时候，纵使是天才。也会在瞬间变成一个白痴！
　　我不是天才！只是一个被感情蒙蔽了几千年的“蠢材”。
　　如今，我终于看到了一个会认错的他。一个会心疼人的他。我认为我这个“蠢材”，当得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成就感的。
　　他把我脚上的束缚也解开了。然后，不知从什么地方抓了块干净的布料，把我裹了起来。抱离了石台。在我的坚持下，他没有杀了那个昏过去的女人，而是把她放了下来，然后把她的武功给废了。
　　出山洞的时候，我把自己的眼睛闭上了，把头扎进了他的怀里。因为我害怕看到些东西。我不想看到，现实版的修罗场是什么样的。
　　他会相信今天我说的那些话？我不敢去肯定，因为我害怕他问我关于那颗水月胆的事。我害怕让他知道，他自己就是赤血魔君这个事实。可能我是自私的，我害怕他恢复本性，就会彻底忘了我。我只想就像现在这样守着他；看着他。只要他记得我，那么我就知足了！
　　“累了吗？睡一会儿吧！”他低声对我说。
　　我仰头看着他，笑了笑。伸手在他冰凉的脸上轻轻地擦拭着。由于他带着人皮面具。所以我无法感受他脸上的温度。但是我依旧知足了。回忆起刚才的事，我还是后怕。如果我真的被那个女人摄去了魂魄。我就真的没有办法，像现在这样躺在他的怀里了。也不可能去感受他的温度了。如果这一切权利都失去了，就算我的灵魂重新拥有了新的身体；重新拥有了新的生命。那么，我又和死去有什么区别？
　　“震宇！你猜，刚才我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的时候！我想到了什么？”我的手放在他的脖子上感受着他的温度。好嫩的皮肤，好滑的脖子！
　　他停下了脚步，低下头看着我。
　　我咧嘴一笑。“我想对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他有些生硬地说。
　　“ILoveYou!”我脸有些烫地别开了头。
　　“这是什么意思？”他收了收手臂的力量。我的脸紧贴在他的胸口上。
　　我翻了个白眼。转过头看着他。“你听不懂？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句话乱正经的，也是好让人害羞的说。这个人真是木头，哪有女生主动对男生说“ILoveYou”？他就不能主动些？嘿嘿……惩罚他一下啦！等哪天他愿意主动对我说的时候，我再翻译给他听！
　　“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是不是着凉了？”他赶忙低下头用额头碰了碰我的脸颊。
　　我努力地翻着白眼！
　　天啊！我要跳楼了！
　　过去我同学我们在一起闲聊的时候总是会说。“嫁个当医生的，也好省去小病跑医院的麻烦！”但是我现在嫁的这个，不仅可以当医生，当保镖，还兼职我的钱包！但是我面对他的时候，怎么有的时候却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呢？
　　不行了，看着他一本正经地给我把脉！大家别拉我。我一定要去跳楼！
　　“没什么大问题啊！怎么你的脸那么红？”他搂着我皱着眉头。
　　“你真的是个木榆脑袋！”我抓住他握住我手腕的手。笑骂！
　　“震宇！如果有一天，我的灵魂不在这具身体里了！你会忘记我吗？”我伸出双手，像八爪章鱼一样攀着他的脖子。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抖了抖。不知是冷了还是害怕什么！一想到这个问题，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惧！
　　他搂住我的手紧了紧。他沉默了许久。最后把头枕在我的肩窝里。“你在说什么傻话？”
　　我摇了摇头。“自古帝王皆多情！何况你这样一位杰出的人物？今后倘若我一直在这身体里活着。总有一天也会红颜不在！到那个时候，我也会像历史上的后宫女人一样。守着孤灯终老！震宇，我今天对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能在快要忘记我的时候。记得，把我放开。我在年青的时候，可以在你的身边守着你。到老的时候，我希望自己能在人海里守着你。我是为你而存在的，你不在了，我也就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我希望自己能留给他最好的形象。
　　年老色衰！自古皇家女人的悲哀！

　　第五十二章 重遇

　　“你以为我是谁？”他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横着眼睛看着我。
　　狭长的凤眼里闪着锐利的光芒。娇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我吐了吐舌头。好像我不该问这个问题的样子。但是我心下还是想捉弄他一下。
　　“你是个皇帝！而且是我见过的长得最美的男人！”我作沉思状！
　　“然后你就认为。凡是漂亮的女人，我都会感兴趣？”他冷哼！
　　我做惊讶状：“就是，就是……男人不花心，不外乎两个理由！”
　　“哦？”他边抱着我走在下山的路上，一边听我大放厥词。“哪两个理由？”
　　“第一，是没有钱；第二，是条件不允许！”我道。
　　“这第一条比较好理解！”他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开玩笑，皇帝没有钱他怎么泡妞？这一条当然好理解！不过，我一看他笑。就在他怀里摸东抓西的。
　　“你在我身上找什么？”他的脸有些僵僵地看着我。
　　“你的面具呢？快戴上。”这里不是他的皇宫。颠倒众生在皇宫里就好了，不要把影响力带到民间！他还想祸害其他人不成？
　　“你这丫头，脑袋里到底还有多少稀奇古怪的想法？”他给了我一个爆栗！
　　“大哥！会痛的好不好！”我揉着额头。他就不能轻点儿？靠！本来想捉弄他的。现在却赚了个爆栗！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就是要你痛一下才行。要不，还不知道你又会冒点什么话出来！”他撇了撇嘴。一幅你活该的死样子。
　　“靠！大哥！你不要随时都那么聪明好不好！每次想整你，都是我宣告失败！”我很没有成就感好不好！
　　“那你说说，那第二条是什么意思？”他修养极好地看着我。
　　“什么第二条？”他说话就不能说全一下？不要老是把一句话里的关键词吞掉几个？他的天书不要老是上场他就要死啊？可恶！
　　“男人不花心的两大理由！”他的眼角跳了跳。但是还是很好心地提醒我。
　　“哎哟！我快忘了！”我拍了拍脑门，而他的眼角再一次跳动！
　　“呃……这第一条呢就很好理解的哈！第二条就要分一下了！”
　　“哦？还有这么多门道？”他来个从善如流！
　　“一种是他们家老婆太厉害！他一在外面花心，回家就会被老婆敲断腿！”
　　“有这样的事？”他有些不解！
　　“当然！我朋友管理她丈夫，就是实行的军事化手段！毕竟在我生活的那个时空。男人包养小老婆，是不被国家法律认同的。那是犯法的！”
　　“男人爱老婆以外的女人，是不被你所接受的吗？”他想了想问道。
　　“呃……你是皇帝！再说我和你生活的时空不一样啊！这另外一条理由就是……”
　　“不要逃避问题！回答我！”他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我！
　　我把头别开。抿了抿唇。重又笑着，看着他。“能穿越时空，看到这样的你。我就知足了！”
　　“你在撒谎！”他冷声一喝！我抖了抖！他对这个问题如此执着，倒也是出乎我的意料。
　　春日的山风，夹杂着些许冷凉。把我的头发，吹到了他的脸上。我伸手扒拉下那几根，正在非礼他的脸颊的杂毛。两行眼泪跑出了眼眶，山风一吹。冰凉的泪珠被风吹开了。有一滴泪，被风吹起打在了他的脸上。他的眸光一闪。然后又盯着我。
　　“我也不知道！反正当我在水镜湖边醒来的那一刻。我就庆幸自己又获得了生命！再苦的日子我不怕！后来我遇到了宰相，再后来我稀里糊涂地考试，再再后来我遇到了你！说实话，我不想和朝廷扯关系。更不想和皇家沾半点牵连。自古以来，死得最惨的。恐怕就是这两类人了！所以我就想正式给你讲清楚我不要入仕！”
　　“我没有问你这个问题！”
　　“那你要我说什么？”我咬了咬唇。再也笑不出来了。他不是个好糊弄的角色。
　　“我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你会难受吗？”他问。
　　我咬了咬牙根，闭上了眼睛。
　　“嫁给一个皇帝！就必须要有一种觉悟！就算心里不好受，也要承受！而我，就更难受。因为我成长的生活环境，和这里完全不一样。但是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当我决定喜欢你的那一刻。我就失去了选择的机会了。”这就像一个天使，当他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他的翅膀就会退化，最后消失。他也就失去了回到天堂的机会了。
　　“不要躲闪！直接回答我！”他有些不耐烦地说。
　　“会！那又怎么样？难道我也像我朋友那样。拿根棍子去把你捉奸在床？把你打得跪搓衣板？要不就把你打得跪在堂屋，手捏耳朵自己骂自己是混蛋？再不就一纸休书休了你？”我这正在肝火直冒。却听到头顶传来闷闷的笑声。我抬头一看，靠！这混蛋还是人类？刚才还一副要宰了我的架势，现在却给我来个花枝烂漫！我这才发现，我又被他耍了！所以我临时决定不理他了。再理他我就是小狗！
　　“怎么？生气了？”他手臂晃了晃。
　　我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哎！这个保镖真好！想偷懒的时候，也可以当代步工具！不错！不错！蛮有发展潜力的！他叹了口气，轻笑出声！一路无话！
　　“主上！车马已经准备妥当！”我睁眼一看在我眼前的是云正。梅娘还是一身女官装扮，现在默然地站在云正身后。十几个便装打扮的侍卫，站在两辆看似普通的马车旁边！
　　“梅娘！我好想你！”我从皇震宇的怀里跳下来。直奔梅娘的怀抱！
　　“娘……娘娘！”梅娘有些不大自在地任我抱住她！
　　“梅娘！最近你过得好吗？对不起！都是我任性才连累你的！”我想到那天的离别，心里仍然不大好受。
　　“已经过去了！娘娘也不必放在心里。对了，车里备有衣物！梅娘这就替娘娘更衣！”梅娘有些拘谨地说。
　　我点了点头。跟着她进了一辆马车里。她从一个小柜子里，拿了一堆杂七杂八的衣物出来。我就像过去一样，任她把我当个洋娃娃一样。不一会儿，我就换上了一身淡绿色的宫装。一头尚未干透的长发，用一根发带随意地绑了绑。
　　我站在马车里，梅娘在给我整理衣服的皱褶。我则弯腰撩了一点车窗帘！外面皇帝已经换了另外一身黑色的衣物。那张面皮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戴了回去！
　　“梅娘！这里是哪里？”我问。
　　“怀柳！”梅娘回答道。
　　我抓住车帘的手紧了紧！
　　怀柳！离金华一天的路程！皇云逸对我说过，萧蒙就曾经到过这个地方。当时我没有问，皇帝派萧蒙到怀柳修什么！那时我也不知道聂辰风已经死了。而且这两者看似没有任何联系的！可是今天我意外的从那个女子的口中。听到“辰云哥哥！”
　　辰风，辰云！
　　这让我无法不将这两个称呼联系起来！
　　我隐约感到！聂辰风的死一定和我有关！要不然为什么他们要冲我来?
　　“娘娘！你怎么了？”梅娘见我半天不说话于是抬起头问我！
　　我笑了笑：“皇云逸他们几个还好吧？没受伤吧？”
　　“回娘娘！只是一点皮外伤，没有大碍！”梅娘道！
　　我点了点头“能伤皇云逸的人！……看来这些人的武功不弱！”
　　梅娘想了想才道：“娘娘多虑了！”
　　我一回神，梅娘也知道自己多嘴！所以才补那一句的！想来皇帝他不想让我知道太多。我也就不再为难她了。能从只言片语里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马车在官道上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天黑的时候。马车进了一座城里，在街道上走了好久。最后停在了一座大宅门前！我下了马车，眼见城里已经是夜华初放了！回头见一个管家造型的老头，躬身站在我的面前！大宅里灯火通明，举目从大开的宅门里望去。大宅是严格按照中轴线修筑的。从一道道打开的门，就可以看到。一条修在中轴线上的正道贯穿了整个宅子！正道两边都整整齐齐地站着丫头小厮！
　　我抬头看了看皇帝！他看了我一眼。举步向宅子走去！我也不问什么！在他的身边待久了，我发现凡事问他，是没有太多用处的！他并不是一个善于答疑解惑的人。但是，他是一个善于让别人为他答疑解惑的高手！所以，学会从小事和细节中发现问题！靠自己找到答案！这才是王道！
　　梅娘把我带到一间很大的正冒着，香腾腾热气的浴室。安排两个送衣物的丫环，把衣物放到我顺手的地方后。然后给我换上了浴衣。就准备退出去了。我连忙叫住梅娘。
　　“梅娘！你别走！”这里好大！好陌生！
　　“娘娘尽管放心！这里很安全！”梅娘规矩地答道！
　　我一怔！眼睛控制不住地到处张望！一般这种时候的这种情形！梅娘都会用这种方式来我说话。在我看来，这就是间接告诉我，皇帝同志就在附近！看着漂在水上的花瓣！我的心跳个不停！手不由自主地抓住身上的衣服，向门边退去！顺手抓了件袍子披在身上就向外跑！这是一种连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本能！
　　“你要去哪里？”我的手被他抓在了手里。
　　我僵硬地笑了笑！眼看着梅娘她们全都退出去了。我也慌了！
　　“呵呵……你也要洗澡？那你先哈！我去睡一会儿！你洗好了叫我！”开玩笑！我现在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这里不是很大吗？”他笑了笑，抬起了我的下巴。
　　我苦着脸：“是哈！”他看着我乱七八糟的脸。大手轻轻地捧着，我在他的手上蹭了蹭。
　　“你还是害怕？”他在我的耳边轻轻地问！
　　我脸有些烫！最后还是只有点了点头！
　　“我会等！”他的唇在我的脸颊上轻轻地啄了一下。然后放开我。他在我的头上按了按。冲我笑了笑，转身出门了！当他把门关上的刹那，我突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最近怎么那么爱笑？

　　第五十三章 茶楼风波

　　“夫人，这是你要的姜糖！”梅娘将一个纸包放在桌上。我放下茶杯把纸包打开！抓了一块姜糖就往嘴里塞！耳朵听着对面茶桌上的人，大侃自己是怎么追女人的！还有人在谈西街花柳巷来了几个粉头。要价是如何的高。我含着糖，趴在茶桌上。
　　这几天大宅里是人潮不断，车水马龙。着实让我大开了眼界！什么商人，小贩，农夫，员外，官员，外国人。更甚至，还有大侠一类的江湖人物！我都有些闹不懂，这皇震宇他到底在忙活些什么？等我好不容易申请到了出来放风的机会。却又不能随便在街上瞎逛！
　　“梅娘！刚才买的糖葫芦还有吗？我还想吃一串！”我抬头看着梅娘。
　　“夫人！你不能再吃了！山楂会酸牙的！”梅娘拍开我想去拿糖葫芦的手。
　　我低下了头！“梅娘！”
　　“夫人有什么吩咐？”梅娘无可奈何地看着我！
　　我也无可奈何啊！这样的混吃等死！我也很痛苦的说！
　　“那大宅里还有什么安静的去处？”我问！这几天大宅里天没亮就人潮如织！我在后院听到偶尔传出的人声。也是睡不着觉了的！我知道他在为解决晋南王这件事忙！还有七天！七天之后！就是晋南王动手的日子！除去回京需要的三天时间！他还有三天半的时间！他来得及吗？我不禁有些担心！
　　“夫人在担心主上？”梅娘见我眉头紧锁，低声问我！
　　我看了看梅娘！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嘴里的糖块，碰在牙上轻轻地发出响声。梅娘抓住我的手捏了捏！我点了点头，也明白她在安慰我。于是用力把嘴里的糖块嚼碎，吞了下去！从桌上的糕点盘里，抓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大哥！这俩小妞不错！”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提着一根哨棍。招呼一个提着短刀的男人！我抬头一看眼前的这两个男人！手里那块粘豆糕，怎么也放不到嘴里了！梅娘站在我的身边。我身后的那两个侍卫没有动。但是我看见他们的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剑把上了。
　　我示意梅娘快去结账。这些事少惹为妙！
　　梅娘向两个侍卫点了点头。从腰间取了些银子丢在桌上。拉着我就向楼下走。
　　“二位小娘子！你别走啊！”那两个人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梅娘转过身把我护在身后，对那两个人大喝：“你们休得无礼！”这一声喝，把茶楼上的茶客们的注意力都招惹了过来！
　　茶客们纷纷议论了起来。
　　“那两个女人是什么人？”
　　“谁知道？看打扮，还带侍卫出门！尤其是被护在身后的那个，想必是跑出来玩耍的小姐吧！”
　　“那两个破落户想找死吗？”
　　“谁知道？这年头无聊的事也蛮多的！”
　　“不过那两个女人还真不错！”
　　我听着这些七嘴八舌的议论。头上好像飞过一群乌鸦！
　　我拉起梅娘就向楼下冲！提短刀的那个男人快步跨到我的面前。伸手就要摸我的脸了。我只听见“唰！”的一声。眼前一花。一把明晃晃的剑就指在了那个男人的喉间。
　　“退下！”侍卫大喝！由于刚才剑速太快！彻底把茶楼上的茶客震得说不出话了。就连那两个寻事的人也被吓得不轻！我拉着梅娘就向楼下走去！
　　“没想到在这里也会遇见你？”我听这轻佻的声音。举目看时，却是那个云剑清！我在心里哀嚎！如果我今天不出门就好了！
　　我当没听见，拉着梅娘继续向大门外走。
　　“慢着！”他用扇子挡在我的身前。我举手制止了侍卫的动作！
　　“这位公子如此行径，恐怕有些不妥吧？”我绕过扇子向门外走去。
　　“陪我喝两杯如何？”他用一种极快的速度拉住我的手！两个侍卫和梅娘试图动手制止云剑清时。十几个茶客打扮的人已经抽出了刀剑。茶楼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怪异而紧张！店小二和掌柜的都躲到了柜台底下去了。
　　“我不认识公子，请公子放手！”我想甩脱他的手。但是我失败了！
　　“自从那日见过你之后。我就想再见你一面！没想到却在这么个小县里见到了你！这不能不说是一种缘分！”我看着他的脸。我恨不得扇他几下！“你说是吧？”他伸手就来摸我的脸。我把脸别开。
　　“小女子不知公子之意！公子此举于礼不合！”我要装作不认识他！不能让他知道皇帝在这里！
　　“你别装了！一般人会带大内侍卫逛街？”云剑清在我的耳边说！我伸手就在他的脸上打了个响亮的耳廓子！
　　“这位公子你太过分了！看你一介读书知礼之人！不想却是如此不堪！你认错了人倒也就罢了！可是在我表明我不认识你后。你的言行却又和泼皮无赖有什么区别？今日纵是打了你却也算轻的了。倘若我身为男儿，遇上你这等小人。定当杀之而后快！”
　　“有魄力！”他笑了笑。接着贴着我的耳朵说：“不知在床上的时候，你会有什么表现？”我抬手就向他的脸招呼！而他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手。“你不可能会有第二次机会！”他拍了拍自己的脸笑看着我。我低头就在他的手上狠狠地咬下去！
　　“啪！”的一声。我只感到脸上火辣辣一痛！双眼冒金星！他手上的皮肉也叫我撕了一块下来！由于惯性，眼看着我就要撞向一旁的桌椅时。梅娘一把抱住我的身子！那两个侍卫见我脱离的云剑清的挟制。手上也就不空。顿时茶楼里剑光飞动，人影憧憧！
　　“臭丫头！你竟敢咬我？”云剑清说着就像我扑了过来。梅娘撩开裙摆，从绑在小腿上的刀鞘里，抽出一把短刀就向云剑清刺去！我晕头转向地看着眼前的情形。脸上的痛让我痛得龇牙咧嘴！从小没被人这样打过！这滋味还真大不大好受！
　　话说，云剑清也没有想到。梅娘手底下也是有真功夫的！所以也没有从梅娘手里讨得半点好处！反而越来越吃力！另一边，那十几个茶客打扮的大汉。也在那两个侍卫的手下，变成了一个个伤肢断臂的伤残人士！云剑清眼见如此情形，自然也就无心恋战！扇柄格开梅娘的短刀。一个闪身就飞出了茶楼！
　　我躲躲闪闪地回到了房间。本来想去皇震宇房里偷点子什么特效药的。但又一想，说不得他房里的毒药比治人的药还多！前几天，我送蛋糕进他房里时。见他在桌前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上眼一瞧，他竟然戴着手套，把一只全身血红的蟾蜍提在手里。见我进门了，就把那蟾蜍放到了一个檀木盒子里去了。问他那是什么稀罕物时。他也只是说，不是可以玩的动物！可我还是晓得，那个东西铁定是个剧毒的家伙！要不，他为什么连我碰一下都不准？而且他把那只装有蟾蜍的盒子放在一个大箱子里后。脱掉手套，把自己的手洗了又洗，才吃东西的？
　　就目前看，我只知道他对医人有心得！但并不排除他对毒药没有兴趣！不久前，他医自己身上的那道带毒的刀伤，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如果他对毒药不了解，那么他又怎么救自己？所以啊！我现在越看那个某人，就越觉得深不可测啊！
　　可是现在考虑这些都显得有些没用。我现在半边脸肿得想包子一样！自己照镜子都会把自己吓一跳！这是什么概念？郁闷噢！出一趟门就成了这样！我还不知道待会儿该怎么办？
　　我坐在床边，用梅娘准备的冰袋敷在脸上。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云剑清到这里的目的！从他的侍卫都是便装这一点。我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但是自己手里的东西又太少，所以无法准确判断出这个人到这里来的真正意图！
　　当我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我抬头看着门的方向。看着他身影站在珠帘外时。我有些紧张。
　　“茗儿！我可以进来吗？”他站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他的话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现在好丑！”我低声答道。
　　“我不在乎！”他轻轻地说。
　　我咬了一咬唇！“你有什么特效药吗？”
　　“我又不是大夫！就算是大夫也要先望闻问切吧？”他双手抱胸！
　　“噢！”见他这么好说话！也没有要发飚的意思。我也就放心了下来！“那你进来吧！可别笑我！我现在真的好难看！”
　　他哼了一声算是回答。我用冰袋捂住脸。看着他的脸色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震宇！你先听我说！”我制止他拿下我脸上的冰袋！
　　“说吧！我在听！”他好脾气地坐在我对面的绣墩上看着我。
　　我怎么觉得他今天的好脾气来的好奇怪？他表现得越平静我就越不安！用暴风雨前的平静来形容现在的他一点也不为过！
　　“云剑清来这里了！我害怕他会发现你在这里！还有就是如果他发现了，这对你的计划有影响吗?”我躲闪着他的目光。我觉得他现在的目光好奇怪！
　　“所以你就装作不认识他？”他反问。
　　“是！”我低下头。
　　“你知道吗?如果你表明你的贵妃身份，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你无礼！”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咬了咬唇。把头别开：“那不就间接表明你就在附近？在这种时候京中无主！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我告诉你！你的任务就是让自己平平安安！毫发无损！其他的什么天塌了你别看；神仙死了你别瞄；这个世界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别给我管！你明白我在说什么？”他双手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摇得快要晕倒了！我看着他发急的眼，突然笑了笑。把脸上的冰袋“啪！”的一声拍在他的脸上。
　　“震宇！你先冷静一下啦！”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现在没有去砍了他的手就不错了！”我一听他的这句话就放心了。他一定是想利用云剑清的。要不然，以他一贯的作风。他早就砍人的手去了！还在这里听我扯？不过他今天的话却叫我感动！他不再乎自己的处境，却叫我保护自己！我又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的手轻轻地抚在他的脸上。一寸一寸的感受着他的温度！慢慢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对不起！震宇！让你担心了！”他担心我！但他从来不会对我说他担心我的话！他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从我主动抱他的时候，他的反应很僵就可以看得出来了！面对这样一个男人！我似乎迷茫了起来！他的手慢慢地搂住了我。
　　“丫头！你怎么就这么傻？”他埋首在我的肩头。闷闷地说。
　　我笑了笑，拍着他的肩：“我倒不认为！相反我倒认为自己是天才！大大的天才！”
　　他受不了地挑了挑眉头。从怀里拿了瓶东西出来。冷哼道：“是啊！你这样的天才。也是我皇某人有生以来第一次见识到！真是佩服至极！”
　　闭着眼睛，偏着头。感受着他在我的脸上轻轻抹药的温柔！我笑了笑！

　　第五十四章 疑惑

　　经过茶楼事件了之后我就不出门了。一则我这包子脸的样子，也确实没有办法出门。二则我也不想老给他添麻烦！所以我就利用剩下的时间。把一些我认为对天华国有用的东西，理了个大致的提纲。
　　什么环境保护啊！植树造林啊！荒漠化管理啊！把盐铁管理权收回中央管理有什么好处啊！建立教育机构啊！反正就是一些我看来不太着边际。但是我又认为对这个国家有帮助的东西。我都一一理了个大概的方向出来。具体该怎么操作，该怎么去实施！这好像就不是我的事了哎！嘿！有些不负责任的说！
　　反正，写这些东西要的时间也不多。要是叫我，真正把这些东西的每一样，都写个计划报告出来。恐怕我不要半年也要一年！那样可是很恐怖的！毕竟天华国的国情有些特殊！由于朝政长期被其他两大巨头把持！皇帝手里的权利毕竟还是有限的！所以也就造成了国内政治的动荡！如今我也只是期盼着等那两大巨头挂掉了。国民能有好日子过！毕竟建设一个国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要不然以皇震宇的能力，他至于每天还累地像头驴？我这个打擦边球的闲人也明白！我能做的，恐怕就是。在不给他惹麻烦的前提下，尽量地帮他！
　　可我能帮他的也不多！所以我就只有贡献一下我脑袋里的东西了！嘿嘿……好歹我也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了！如果半点余热都没有发挥，就这样死在脑袋里了。那不是太对不起我那么多年的心血？
　　所以当我的脸快要完全消肿！坐在回京的马车上的时候！我贼贼一笑，惹得皇帝同志偏着头，奇怪地看着我。
　　我在自己的衣箱里，七翻八翻地掏出一个布包。献宝似的把布包里的一叠手稿交到了他的手里。
　　“这是什么？”他提了提眉头！把手里的书放到矮几上。接过我递给他的手稿。
　　“放心！不是休书就是了！”我嘿嘿一笑！
　　他横了我一眼！森然道：“你敢！”
　　我耸了耸肩，摊了摊手！这家伙真开不起玩笑！“你又没有看那写的是什么东西！就在冒什么肝火？等哪天我真的下休书了，我保证让你见不到我的面！你就慢慢对天地发火得了！我懒得管你！”说着我把头转开！
　　他看了看手上的东西，便不再言语。
　　等我听得一阵翻纸张的声音过去了。他才开口道：“那你下休书也总得有个理由吧？”我扭头一看，靠！他竟然给我摆个可怜巴巴的脸！呃！……怎么就那么像一只小狗？而且是一只超华丽的小狗！不是吧？我没有看错？
　　我的手在他的脸上捏了又捏！对啊！白白净净的！软软嫩嫩的！是他没错啊！可是在我的印象中皇帝会摆这种造型？太难为他了吧？
　　“你要捏我的脸，捏到什么时候？”他的声音从我的掌心里传出！有些不满夹杂在其间！是嘛！这才是我习惯的声音和该有的反应！
　　“你看了之后有什么感觉？对你有用吗？”我端坐在他的面前！等着他给我个中肯的评价！
　　“你这几天不分白天黑夜，就是在忙这个？”他拎着手里的一叠手稿在空中扬了扬。
　　“是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些只是个大概！你看看哪些对你有用，我就进一步拟出实施的具体方案！你看怎么样？”我笑问。
　　“不好！”他把手稿丢到一边！写满字的纸张在空中像蝴蝶一样乱飞！我的笑，僵在了脸上。连伸手去抓飞过我身边的纸张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别人的心血？我呼地一声就站起了身。使劲在他的腿上踹了一脚。还不解恨！顺手把他放在矮几上的书抓起来就丢在他的脸上！双手叉腰，仰头翻着白眼。努力深呼吸平息怒气！太可恶了！真的太可恶了！就算他要表示反对，他也不应该当着我的面直接用甩的把我的心血甩出去吧？这样的样子是很帅！但是也很让人恨的说！就算他是我的老板！我也不能容忍他的这种行为！太不尊重人了吧？
　　“生完气了？”他反而笑问。
　　我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还没！”
　　“那你就再踹我一脚吧！”他视线扫了扫自己的腿。
　　我气歪歪地瞪了他一眼：“你有病吧？”
　　“谁知道？”他身子向后靠在一个软枕上，头靠在车上看着我。左手搭在曲着的左膝上，随着摇晃的车子一晃一晃的！
　　“喂！你别吓我！”我见他这情形也有些懵了！
　　他把脸转开。“你这几天不也病得不轻？”
　　“什么啊！我不是就想不通那些人为什么要把我带到……怀柳……”我越向后说越觉得不对劲儿！他这不是在套我的瓷儿？
　　看着他得逞地一笑。我无语！
　　“老大！今后你想问我在想什么。你可不可以直接问？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会吓死人的！”
　　他撇了撇嘴，神情萧瑟，眼神虚空而又飘缈：“也就除了你会紧张。这天下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我这条命！”
　　我坐了下来，钻到了他的怀里！将他的腰紧紧地搂住。
　　“如果你一早，就出现在我的生命就好了！”他的手在我的头上轻轻地抚着！
　　在他的衣服上蹭了一把鼻涕和眼泪。我笑了笑：“你今后的生命，就由我来作陪好了！只是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资格？”
　　他搂住我的腰。头枕在我的肩窝里：“是我没有这个资格！”他叹了口气。顿了顿道：“我四岁拿剑，六岁杀人！十二岁那年，就杀了教我武功的师傅，十四岁就掌管了天下最大的杀手组织！为了达到目的，我可以杀任何人。到现在，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人了！这样的我，早就已经不能算人了！”
　　我听着他用一种平淡到，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的语气。说着自己的过去。我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无法想象，这世间还有你这样……”他停了下来！好像不知用什么措辞了。
　　我哽咽着，笑了笑：“我当时好白痴的！被一个高大威猛的侍卫像拎小狗似的！”
　　他笑了笑。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我知道他还活着！有时我真的好怕，他会在我不知不觉中，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
　　“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在你想的时候，一瞬间可以变得那么聪慧！你的言行总会让我自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污秽！”
　　“所以你就很努力地证明自己的观点是对的。我的是错的。对吗？”看吧！自信心不足的表现！
　　“没错！”他很干脆地答道。
　　我叹了口气，手爪子爬到他的脸上。他温暖的大手盖住我的爪子，脸轻轻地在我的手掌上蹭着：“这样的我，已经没有资格把你留在我的身边了。但是，我还是强行把你留了下来！茗儿！你会恨这样一个满手是血的我吗？”
　　“我不忍心！”我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由于鼻子不停地发酸！这泪也就想停也停不下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泪怎么老也止不住？他捧着我的脸，拇指不停地给我拭泪。
　　“茗儿！别哭！”
　　“你第一次杀人一定好害怕的！那时你还是个孩子！还是个孩子！我跟你那么大的时候，每天只知道和哥哥姐姐他们瞎闹，和小伙伴们瞎疯！而你却要独自守着恐惧和孤独！独自握着刀剑，面对生死！震宇！我的心好痛！”我拍着他的胸口。一声哭，数行泪！我无法想象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我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环境。迫使一个四岁的孩子拿剑；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夺人性命！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这些惹你伤心的话！”他的语气温柔地让人心痛！
　　我摇了摇头！过去我是好奇，我想了解他！等我了解他的一部分的时候，我就发现我已经以身相许了。我不知道当我明白了他的全部的时候，我会成什么样！或许到时我会真的把命也交给他！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过去我认为这句话纯粹是狗屁！而如今，我信了。我也不得不承认!我算是彻底栽在了这个男人的手里了！几经几世，几多人！我要寻找的他，就在我的面前。如今的他，展现给我的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等哭累了，我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子睡了过去。
　　幸福是什么？
　　我现在知道的就是，我会为我爱的人哭泣。而等我哭累的时候，还可以在他的怀里。去和周公他老人家下棋！
　　这就叫幸福！幸福其实很简单！
　　当一行人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夏初了。由于晓行夜宿，所以我们提前了一天到达京城。离晋南王他们造反的时间，大概还有一天。面对这样的局势，皇震宇反而比平时更见沉着。几天前笼罩在他脸上的沉思，似乎也都烟消云散了。我不得不佩服他的这种能力！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这才是真正的功夫！
　　当马车行到洛都的朱雀大街的时候，我叫停了马车。他不解地看着我。我笑了笑，跳下了马车。屁颠颠地跑到一个小饼铺的面前。
　　我也算是那个老板的老主顾了。老板是个很和蔼的老头儿。过去我经常在他这里买烧饼。如今许久不见，今日我突然跳到了他的面前他还是记得了我。
　　“这位小姐怎么和叶小哥长得那么相似？”老板边给我包烧饼，边嘀咕！
　　“张大伯！你不记得我呢？”我指着自己的鼻子。
　　“不可能啊！叶家小哥是个男娃娃！你……”他仔细地看了看我！
　　我使劲地点了点头！
　　“哎呀！还真的就是你啊！你等一下。我重新给你做两个，还是像过去一样糖多包一些！”他把包好的烧饼放到一边。用刀切了一块面团，像过去一样给我做又大，糖又多的烧饼！
　　等我付了钱准备回马车的时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我看见一个我熟悉的身影，一身的白衫，美如兰花的脸，温雅的气质！他看见我，笑了笑！我不敢相信在人间还能见到他！我把烧饼交到梅娘的手里。提着衣裙，拔腿就往人群里跑去！
　　然而，等我跑到刚才他站的位子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那抹白色的身影了！我站在川流不息的人海里。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倾城现在怎么样了？我仰天叹了口气！

　　第五十五章 序幕

　　“茗儿！”
　　“嗯！……”
　　“待会儿一定要记得吃早饭！”
　　“好！……你快去上班！”我挥了挥手。他怎么这么啰嗦？我可从来没有想到过的！
　　昨晚帮他批奏折批得好晚！我就纳闷了。为什么他的精神还那么好？果然是特殊材料制成的！
　　我翻过身，抱住被子。正要去和周公他老人家继续下棋的时候。我感到脖子上一阵痛痒！这家伙越来越大胆了！
　　“老大！我还要见人的！”我刨了刨他的脸。
　　他埋首在我的肩窝里闷闷一笑！手有些不大安分地在我的身上游移！我立马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看着穿戴整齐的皇帝！
　　“别闹了哈！该干嘛干嘛去！大不了待会儿我请你吃杏仁儿凉糕！”我用哄狗狗的语气哄着。毕竟他要上朝了，我还要补眠！尽管他一再不要我帮忙，但是每天看他桌上，山一样高的折子我就心痛啊！所以就义务劳动了！哎！当真是“为伊消得人憔悴”啊！
　　“我不要吃凉糕！”
　　这家伙真难搞定！“那你想吃什么？”眯着眼睛看着他。我困得不行了！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他俯下身，那张美得让人犯花痴的脸在我的面前无限放大！
　　“你来感受一下！”他笑了笑。在我大脑还没有完全运转的情况下。他的舌，已经闯入了我的口中。温柔而熟练地纠缠着。缠绵，深入而轻柔！我忘记了反抗！手不由自主地攀到了他的脖子上。将他紧紧地抱住。我似乎看到了数不尽的花，在一瞬间完全开放，看见烟花在天空中绚烂！那一刻，我只想站在世界的最高处，对全世界说我是最快乐的！我忘记了呼吸，所以当感到快要大脑缺氧的时候，他放开了我。我晕糊糊地找不到北！他伸手抚了抚我红肿的唇瓣。哑声道：“知道我想吃什么了吗？”
　　我红着脸，白了他一眼！顺手抓了个枕头就向他丢去！
　　“快去上班！”
　　他轻笑出声，把我丢他的枕头放回床上。拍了拍我的头。伸手将被子给我掖好。
　　“我先走了，你睡一会儿记得吃东西。要不你的胃又会痛的！”他最后一次叮嘱！
　　我使劲地点了点头：“大哥！我记住了！你怎么比我老妈还啰嗦？”
　　他失笑地揉了揉我的头发。起身撩起了纱帘出去了。
　　被他这一闹腾，我虽然感到头还处于晕乎乎的状态。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起身到处找外衣，却发现没有那件我昨天穿的衣服了。我理了理身上的里衣，光着脚丫子就下床了。
　　“娘娘！”刚进门的梅娘见我的样子也吓了一跳。
　　“唔……”我抬头看见梅娘手里的托盘里放着一套衣服！正准备去抓的时候，梅娘把我扶着坐到了软榻上。去把鞋子找了出来给我套到脚上。
　　“娘娘！你这样光着脚到处跑，最容易着凉了！”她一边给我“上课”一边给我穿衣服。
　　“噢！”我应了一声。半眯着眼睛！想睡又睡不着的感觉还不是一般的难受！
　　“娘娘！要不你再睡一会儿？”梅娘建议还是蛮中肯的。可是我睡不着这可咋整？
　　“可是又睡不着！一闭上眼睛，我就看见好多折子向我飞过来！”我也委屈啊！我就想不通了，那些帮皇帝批折子的御书监的人都跑哪里去了？
　　梅娘笑了笑：“娘娘难道不知道主上的心思？”
　　我用眯着半条缝的眼睛看着梅娘：“什么？”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梅娘在我的头上揉了揉笑道：“等娘娘清醒的时候再想想我的话好了！”
　　我应了一声。
　　这时杨得意在门外报，我的“三姐”淑妃有请。我心里打了个突！她在这当口见我一定是问我毒药下得怎么样的事。梅娘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当她看见我突然睁开了眼睛。她也觉得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
　　等梳洗完毕，我在一个小太监的带领下到了淑妃的霓芳宫。梅娘被挡在了殿外。我也合着淑妃的意。示意梅娘不要轻举妄动！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当我刚进殿，就被一个高大的宫女给制住了。几个男人从殿内间走了出来。我心里闪过一个不大好的预感。天晓得这个女人要干些什么烂事？
　　“小贱人！你竟敢骗老娘！”我那个传说中的三姐，见我被那个宫女制住了就从里间跑了出来。扬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廓子。她的力气还是蛮大的，所以我本来就昏的头现在更昏了！我不仅感到眼冒金星，还感到一只小鸟正在围着我的脑袋飞着。
　　“我骗你什么了？”我问。
　　“你说你不知道水月胆在什么地方！可它明明就在你的手里！！&8226;￥,￥……”她义愤填膺地指着我一通谩骂！这架势颇有泼妇骂街的味道！
　　我好奇怪，她到底是什么地方学来这些骂人的话的？内容真的太“丰富”了。难怪当初皇震宇觉得我骂人的词儿太少！原来天华国骂人的“艺术”有这么高！
　　“是吗？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水月胆在我这里的？”我等她骂完了我才问。
　　她骂累了，我才问她这个问题显然是明智的。因为她累了，还想再骂也没有多少力气了！
　　“你管我什么地方知道的？快把水月胆交出来！”她手撑着腰看着我。
　　“我没有！”我不可能交给她！就算我想交，那也是不现实的。珠子在我的体内。我怎么拿给她？我现在也终于明白了，那个想摄我魂魄的女人为什么要我这具皮囊了。原因就是他们知道我不会帮他们了，所以就想到操纵我的这具身体达到刺杀皇帝的目的。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我的魂魄被水月胆镇在这具身体里。所以他们的计划失败了。但是他们也知道了水月胆就在我的身体里。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那个叫辰云的男人也一定和晋南王有关系。更深一层就是万一那个叫辰云的男人真的和聂辰风有关系。那么是不是聂辰风也和晋南王有关系呢？但又一想，这也不一定。为什么他们摄我的魂，要跑到怀柳那样的地方？这里面一定还有文章。但是无可否认的是那个叫辰云的男人一定和晋南王有关系。要不然，水月胆在我的身上这件事。也就只有当时几个活着的人知道。皇帝不会说。那么会说的，就只有那个被皇帝废了武功的女人。和那个叫辰云的男人。
　　如果一切如我所推测的那样，那么皇帝去怀柳这件事他们也一定知道？但又一想，也不一定！皇帝当时的公开身份是京城守将柳天浩！
　　我的回答把这个女人彻底惹毛了。
　　“你连那个姓柳的木头人都可以勾搭上。今天我这个当姐姐的，就特意给你找了几个从关外刚回来。一年没碰女人的男人！让你好好享受享受怎么样？”
　　我看着那几个脸上荡着阴笑的男人。心里的恐惧正在加深！
　　我使劲的想摆脱那个宫女对我的钳制。最后我干脆对准那个宫女的大脚板狠狠地踩了下去。那个宫女护痛，惊叫了起来。也放开了对我的挟制。我一听却是男人的声音！我惊讶地看着那个我传说中的三姐！淑妃面色一冷！今天知道了她的秘密。我也知道算是凶多吉少了！连忙高呼“梅娘！救我！”
　　“我今天让你死在男人身下怎么样？”淑妃冷笑了一声。那几个男人就开始宽衣解带了。我转身想夺门而逃。可是那个宫女打扮的男人已经把门堵住了。
　　“梅娘！救我！”我带着哭腔！因为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种死法让我害怕！没有一个女人愿意接受这种近乎于残忍的死法！
　　“你今天就是叫天王老子也没用！”淑妃的冷笑在一旁响起！我无法想象，这就是一个姐姐对妹妹的作为！
　　“是吗？”皇帝的冷哼在门外响起了。一屋子的人立马呆掉！我则双腿发软背靠一根柱子，滑坐到地上。“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梅娘奔进了屋里，一把将我搂进了怀里！我的手有些发抖地抱住梅娘！天啊！如果他们再不出现。我简直难以想象我的死相是什么样的！
　　“娘娘！没事了！”梅娘边拍我的背边安慰着。我可以面对任何死亡的方式，但唯独这种死法让我无法承受！
　　“梅娘！你把懿妃送回宫！”皇帝冷声道。梅娘点了点头，伸手把我扶了起来。
　　“慢着！皇上！如果宫中妃嫔和其他男人有情当获何罪？”淑妃跪在地上问道。
　　“死！”皇帝的回答很干脆，也很简洁！
　　“如果懿妃和驻京守将柳大人有情当获何罪？”
　　“死！”皇帝的回答依旧很干脆，也很简洁！
　　我看了一眼面容冷峻，眼神冷厉的皇帝。知道他的脾气快要爆发了！再看一眼地上的淑妃。她以为今天她就算死也要拉我垫背。没想到她在为自己挖墓穴！我不知道皇帝会让她怎么死。但是我也知道，一旦犯到皇帝的手里。那种死法也是相当不好受的！我咬了咬唇，看了一眼梅娘。梅娘示意我最好少开腔！然后警告性地向皇帝瞥去。我知道了她的意思，最后只得低下头。
　　“你有什么证据？”皇帝冷哼。
　　淑妃起身在一个小柜子里拿了一叠信纸呈给了皇帝！皇帝看了看！冷冷地笑了笑。
　　“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
　　淑妃抖了抖，点了点头。
　　“但是朕不会治懿妃的罪的！你知道为什么？”皇帝提起香炉里的顶盖。用炉边的金钩，钩出了香炉里的红碳。然后把那叠信纸放在了香炉里的碳上。不一会儿，那叠信纸上就冒起了一缕黑烟！接着就徐徐燃烧了起来。淑妃看着皇帝的动作，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梅娘！”皇帝唤了声。梅娘会意地扶着我就向外走。等走到那座，种满樱花树的寝宫宫苑时，我再也忍不住了。
　　“梅娘！他会怎么处置淑妃他们？”我问。
　　“你还是担心你吧！娘娘！你知道吗？如果你今天出点什么事……”梅娘急得有些口不择言了。
　　“对不起！”我抿了抿唇！
　　“娘娘……这件事你就不要再过问了。主上自有处理的方式！”
　　“好！”毕竟有些事情也不是该我过问的。除掉淑妃是我传说中的三姐这层关系，她还是个给皇帝戴绿帽子的妃子。这事儿搁哪个皇帝的行下都只有死路一条！我又能发表什么意见？
　　淑妃的这次犯事儿，也是一个打破沉寂的试金石！这将是皇帝反客为主的一个绝佳契机！一场为了权力而展开的腥风血雨即将拉开序幕！
　　“娘娘！真是太好了！你没事！”梅娘突然紧紧把我抱住。哭了起来！这下换我手脚无措了。
　　“呵呵……没事儿了！一切都过去了！让你为我担心了！”我拍着她的背！
　　我不禁有些感慨！淑妃同我的亲情尚不如梅娘对我的这份情意！淑妃活了一辈子，怕还不知道什么叫亲情吧！在她的眼中，权力才是最好的目的地。其实她还不知道！她自己在追逐权力的同时，自己也成了权力的牺牲品！
　　权力是什么？
　　有时它就是埋葬追逐他的人的墓地！

　　第五十六章 出宫

　　“娘娘！你在做什么？”玲儿惊奇地看着我。
　　我放开那个自制的搅蛋器，甩了甩发酸的手。
　　“做蛋糕啊！待会儿你就可以尝到了哦！”我兴奋地献宝！一边的梅娘也搅和了进来。
　　“娘娘！我来搅吧！”她说。
　　我笑着点了点头。
　　回想起昨天玲儿见到我的第一个反应，我就想笑得不得了！让我意外的是，玲儿居然也是个才女。而她当初之所以要进宫的原因居然很简单。
　　“我想学你！”当时她对我说这句话时我就呆掉了！
　　“为什么？”我问。
　　“作为一个女子，你能做官；作为一个官，你能为百姓而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她说。
　　“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子？”我问。
　　“有一次我在街上遇到你在卖桔子。我就猜到了！”我一听她的话就愣了一下。
　　“女子做官很难！”我也只是皇帝纵容之故！以这个时空的情况看。女子正式登上政治舞台，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知道！所以我进宫只是想更接近你一些！”她说。
　　我笑了笑。
　　“娘娘！”“嗯？”
　　“如果你一直为官。你会成亲吗？”她问。
　　我想了想：“我当官只是想证明女子也能做男人做的事！因为我除了做这件事，似乎也没有什么引以为傲的特长了。这就像有的女子擅长刺绣。那么刺绣就事她的事业！如果因为自己的事业而放弃自己的幸福！那么就我个人而言，或许欠妥！然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不是？今天你问这个问题，也正好问到了我的心里。最近我发现，其实当不当官没有太大的区别。最主要的是自己怎么去发挥自己的学识和专长！如果退到了另一个位置，依旧还可以发挥自己的余热。这不是更好？”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刘承志为人不错哦！他很关心你的！”我调侃她。
　　她脸儿一红。佯怒不已！
　　“娘娘！你看这样可以了吗？”梅娘的问话打开了我的思绪。
　　“玲儿！烤盘涂上油了吗？”我问那个正在专心涂油的女孩子。
　　“好了！”玲儿应道。
　　我看了看梅娘帮我打得发白的蛋液，然后倒了适量的面粉进去。接着继续搅拌。等搅成了糊状的时候。我把紫叶香草的花瓣磨成的粉倒进面糊。搅匀了之后，用小勺舀进烤盘里的一个个小模具里。
　　“娘娘！这样的面糊真的可以烤出你说的那种蛋糕？”玲儿有些疑惑的问。
　　我抬头对这她笑了笑。
　　“看着吧！待会儿就叫你知道什么叫面糊……大……变身！”我边说边来了句京剧唱腔倒也把她们两个逗乐了。
　　等模具都装上了面糊之后，我又撒了些白芝麻在面糊上面！最后一道工序就是烤制了！
　　当表皮金黄酥脆，咬开里面松软可口的蛋糕出炉的时候。玲儿惊呼出声了！
　　“娘娘！真的哎！看上去很可口的样子！”她抓着我的衣袖叫着。
　　“看到了吗？有时，平凡也会在适当的位子变得不平凡！”我笑看着她！
　　这一次她终于懂了我昨天对她说的那番话了。
　　“娘娘！这就是你今天叫我来这里的原因？”她低下头！
　　我拍了拍她的手臂。
　　“你有什么想法？”我问。
　　“我始终无法赶得上娘娘！”她低头，声音有些哽咽！
　　“你错了！”
　　“为什么？”她问。
　　“你的学识我无法拥有，我拥有的思维方式，你也无法拥有。”
　　“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盲目地羡慕别人！在你羡慕别人的时候，你应该先想一想。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别人羡慕！懂得正视自己，面对自己！你才有勇气去面对你要遇到的困难！玲儿！你现在就像过去的我一样。那时，我总以为学那些成就比我高的人。并且取得好的成绩。那就是成功。但是当我在面对一个个成功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慢慢地失去了原来的自己。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你应该很清楚你要的是什么。但是，你总是在追求你自己的成功的时候丢失自己！这一点就和过去的我一样！”
　　“娘娘……”她抬起双眼看着我。
　　我笑了笑：“你想出宫了？”
　　她点了点头。我拈了个蛋糕放在她的手心。
　　“不用担心！我答应过刘承志！我会帮你的！”随后我叫梅娘给玲儿安排了住处。自己径自去找皇帝了。
　　然而我找的时间似乎不大对。这好赶上他发飚的时候。
　　“懿妃娘娘到什么地方去了，你们这些奴才会不知道？”听吧！冷气直冒！
　　“我回来了！”我提着食盒跑进寝宫！
　　“啊咧？我刚到厨房去了一趟。就发生什么事了？”我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地看着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我见他不开腔。于是示意一众宫人快闪。等他们全部退出去了之后，我才嘿嘿地笑了笑。
　　“嘿嘿……今天这么早？”
　　“我发现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他斜倚在龙椅里。横了我一眼。我想他铁定在朝中遇到什么事了。所以才会发火！他也会像许多上班族那样，在公司遇到事了回家拿老婆孩子，仆人撒气！我叹了口气。耸了耸肩。食指抹了抹鼻头：“那也是被某人惯的不是？”
　　“合着，你在说我的不是喽？”他挑眉一笑。
　　“你说呢？”我偏着头笑问他！
　　他噗嗤一笑。靠在扶手上的手抬起来，指了指我手里的食盒：“那里面是什么？”
　　“好吃的！”我揭开食盒就献宝！
　　“蛋糕？听说这东西做起来很麻烦！”他拈了一个蛋糕咬了一口。
　　“是比过去的好吃！”他道。
　　“真的吗？”我趴在桌边看着他吃！他的吃相怎么这么斯文？难道，长得好看的男人吃相都很好？这是什么狗屁理论？
　　“不错！”他点了点头。
　　“嘿嘿……你听没听过，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句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扬了扬眉：“听你这口气，好像今天这蛋糕是有价的？”
　　“当然！”我扬声道。
　　“说吧！”
　　“你说让御膳房的玲儿出宫怎么样？”
　　“哪个玲儿？这宫里上千号宫女，谁知道你说的是谁？”他靠在龙椅扶手上，手撑着头看着我。
　　我赶忙把玲儿的入宫文碟放在他的案上。推到他的面前。“就是她！”
　　“这不是刚进来的吗？按规定！三年以后才可以出去！”他说着把文碟推到我的面前。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不要这么残忍吧？她也只是一时迷糊，才稀里糊涂地进宫的！难道你想看到刘承志就这样看着皇宫兴叹？”我跑到他的身后抓着他的肩膀摇啊摇！
　　“听你这么说，好像是我的不是了？”他偏过脸看着我。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放她出宫。你就当是成人之美嘛！”我笑着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这丫头，忙别人的事倒是上心！”他反手给了我一个暴栗！我伸手搓了搓额头！
　　“大哥！会痛的！你脑袋后面长眼睛吗？怎么反手也这么顺手？”我抱怨啊！
　　“哎！老大！你同意吧！放她出宫对你又没有坏处。说不得刘家大哥还对你感恩戴德！”继续摇啊摇！今天就算软磨硬泡，我也要让他开金口！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难搞？
　　他的头在我的面前晃啊晃！就是不说话了。
　　“怎么不说话了？拜托！你就同意她出宫好吗？”我一副小狗相！哎！帮人帮到这个份儿上我叶某人也是头一朝啊！
　　“你真的想让她出去？”许久之后他才淡然道。
　　我一听他口气变了，心里也莫名地跳了一下：“是！”
　　“她能承受得住自己已经没有家这个打击？”
　　“什么意思？”我转身靠在案上抓住他的手。
　　“她父亲已经被云剑清杀了！”他淡然地看了我一眼。在我还没有问他我的疑问时。他扯了个讥讽味十足的笑意：“玉如意！只为一柄玉如意！”
　　“你早就知道了？”他没有回答我。但我已经明白了。关于云天齐和晋南王的事，他比谁都清楚！这样的事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我愣了愣。突然想到自己也是在突然之间就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来到了这个我完全陌生的时空。那段日子是我一生也无法忘怀的！孤独，无依和绝望！眼泪慢慢地流了下来！
　　“是啊！我也没有家了！”我咬了咬唇！
　　“你还有我！”他眼神暗了暗！轻轻将我揽进了怀里。
　　“震宇！我现在除了你这一个亲人，就只剩下朋友了！我不知道，当有一天你们全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我在他的怀里无声地流着泪。
　　“不哭！我在这里！”
　　我“哇！”地就哭了起来。
　　在我伤心的时候，还有个怀抱容纳我！我还要什么？
　　我知足了！
　　后来他还是放玲儿出宫了。来接玲儿的是刘承志。在轩武门楼前，我看着刘承志。他第一次对我笑了笑。笑容中有些尴尬。我笑了笑而已。
　　“娘娘！”临走时玲儿开口道。
　　“嗯？”我理了理她的头发。把她身上的衣袖也理了理好。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她看着我。
　　我笑了笑：“你能面对未来吗？等你能了，我听到你这句话就算安心了！”
　　“娘娘！你好严厉！”她的泪爬满了脸颊！扑到了我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不是很好吗？哭出来了就好了！”我把头偏了偏。使劲儿地眨着眼睛！
　　最后他们走了，我看着从侧门里出去。离我越来越远的背影！仰头看了看天色晦暗的天幕。夏日的雷雨似乎蓄势待发！
　　然而皇宫依旧是皇宫！死寂而沉默！

　　第五十七章 转折

　　我坐在宫檐下的栏杆上。看着哗哗的雨幕从天上挂下来。空气中飘散着泥土的腥味。草在雨中显得那样柔弱。而宫苑里，花坛中的那些刚才还开得美艳不可方物的锦霄。现在也低下了美丽的头颅。今日是皇后的生辰。按照天华国的规矩，那可是要大宴群臣的。所以，一大早的。整个宫里就忙了起来。按等级，我只是后妃。我没有资格参加。所以我也就得个清闲了。边看雨，边吃糖果点心。这种享受在我看来就是最高等级了。
　　“娘娘！”
　　“嗯？”我往嘴里放了块豌豆酥。转头看了看梅娘。
　　“雨水溅到你身上了，你该回宫了！”她说。
　　我笑了笑：“没事！天不凉！待会儿换衣服就是了。”随后在装果脯的盒子里，拈了个蜜枣放在梅娘的手里。梅娘拿着那个蜜枣哭笑不得！我也笑了。
　　“梅娘！天华国的雨总是这么大吗？”我看着瓢泼的雨幕问。
　　“往年也会下，只是这么大还是少见。”梅娘答道。
　　“梅娘！你说今天会发生什么事吗？”我看着梅娘。她轻轻地低下了头。我咬了咬唇。叹了口气。心里也知道，就算她知晓她也不会告诉我的！
　　“梅娘！如果有一天我求你一件让你为难的事，你会帮我吗？”我突然想到这么个奇怪的问题。
　　“我的职责就是保护娘娘！”她的回答无懈可击。
　　“那就是不帮。对吗？”我低下了眉头。
　　她不语。其实也让她为难了。我笑了笑，拈了个杨梅放进嘴里。
　　“梅娘！这宫里有二胡吗？”我问。
　　“娘娘稍候！”她转过身就向偏殿方向去了。不一会儿她就提了一把二胡过来。我抱过二胡。看了看马鬃弦和弦弓，用松香搽了搽鬃弦。随后调了调钢丝弦的音。
　　一曲《雨打芭蕉》在指尖里轻轻地流淌着。风吹动的雨打在脸上。我闭着眼轻轻地拉着这曲老妈亲自教的曲子。笑了笑：“梅娘！你知道吗？我学这曲子的时候，还是我老妈逼的！她说‘丫头！要是你在两天内学不会这曲子！你就不准吃糖！’呵呵……好搞笑！我是为了糖才奋斗的！”
　　她没有答我的话。我也没有在意！闭着眼睛！我感到我在雨声中随着乐声飞翔着。突然钢丝弦“铮！”地一声断了。手指被钢弦弹得发麻。我看了看手指，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破了个小口子。这二胡闲置也有些时日子了。如今我折腾了一番才出问题，也算了不起了。正纳闷梅娘和那几个宫女到什么地方去的时候。我就感到了什么。随着感觉举目一看。皇帝就站在宫苑门口。瓢泼的大雨打在他的身上。他不为所动。只是定定地看着我。我吓了一跳，放下二胡就跑进宫里。拿了把伞冲到了他的面前！为他遮了一片天空出来。看他无所谓的样子我就有气！
　　“你想当落汤鸡？着凉了可怎么……唔……”他的手扣着我的脑勺。舌强悍而满含柔情！我不知所措地抱着他的脖子。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呼吸轻轻地打在我的脸上。有酒的味道。他又喝酒了！
　　雨中拥吻！看上去是很浪漫没错！但是当真正实践的时候，那也不见得就真的很飘逸！就在他满含传说中那种，叫做深情款款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
　　“哈秋！”我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想来他这辈子还没被人用口水这种暗器袭击过。所以他的面色有些僵！随后竟然失笑了起来。
　　他没有管自己脸上，被我喷上的唾沫星子。而是拉着我的手回宫。我去给他送伞，没想到竟然两个都变成了落汤鸡！这是什么加减法？所以啊！我也想通了。什么事一遇上他保管没有任何规则可言！
　　看着他在衣柜里七翻八找的。我却伸手在果盘里，拿了个水晶果啃了起来。
　　“茗儿！”他的声音从衣柜里传出来。
　　“嗯？”我边啃果子，边应了一声。
　　他抬起头，见我这当口还在啃果子。显出了，有史以来，我第一次从他脸上见到的表情！
　　无可奈何！
　　我舔了舔手指上的果汁。咂了咂嘴！这果子真好吃！我由衷地赞叹！
　　“呃……老大！你怎么了？”我见他的表情怎么从刚才无可奈何。变得好奇怪了呢？
　　“丫头！你能不能先想一下，你的那身衣服是湿的？”他走过来。把我手上那个，我准备啃的果子丢回了果盘。
　　“可是很好吃的！”我道！
　　“哦？有多好吃？”他邪气一笑。
　　“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我白了他一眼。
　　“是吗？那我还真要好好尝尝！”他弯下身，那张透着笑意的脸，在我的眼前不断放大！
　　我咬了咬唇，明白了他所谓的“尝”是什么意思了。
　　低眸轻轻一笑。我恶作剧地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咬。心想，也没什么不好的！
　　当他的吻，如暴风骤雨一般砸在的身上的时候。同时也印在了我的心里！刻进了我的灵魂里！我像一只飞蛾一般，义无反顾地扑向了他这团烈火！过去的，已然成了回忆！如今，我活在这具躯壳里！那么，我就赋予了它全新的未来！未来会怎么样！我不再去想那么多了。只要他能记得我，一切都足够了！
　　“茗儿！谢谢你肯接受我！”他拥着我。我看着浴池里弥漫的香雾。手轻轻地搂住他！
　　我轻轻地笑了笑：“丈夫！呵呵……这个名称对我来说，好亲切又好陌生！”
　　他柔声唤道：“茗儿！”
　　“嗯？”我看着他。
　　“你会永远陪着我吗？”他眼神中有些黯然。
　　我捧着他的脸，轻轻地揉了揉：“我从那个时空，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你！你存在，我就会存在。当有一天你忘记我的时候。我依旧在你身边！”生生世世！我重复着不变的剧本！皇震宇死了，他的封印解除了。他就会忘记我！而我，却要独自守着几千年的回忆，和对他的思恋。进入下一个轮回！
　　“茗儿！你真的会一直守候在，我这样一个杀人魔王的身边吗？”他搂着我的怀，有些颤抖！我感到了他的不安和恐惧！
　　“不管你是乞丐还是全天下人眼中的混世魔王；不管你贵为天子还是低下如地痞无赖！我要守的人始终是你！你错了我要为你指出！你成功了我会为你而高兴！你的一切都是我生生世世的牵挂！”我笑了笑。
　　轻轻地捧起了他的脸：“因为，你是我丈夫！”
　　他看着我，我笑笑。一旦投入，就没有后路可退。此世的选择，让我感动！
　　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我认了！
　　“茗儿！”他的声音温柔地让人心疼！我的脸颊轻轻地蹭着他的脸。
　　“我在这里！”我答道。
　　“茗儿……”他的呼声回荡在浴室里。我看着氤然雾绕的水面，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淹没在了一片波涛之中。几行泪滴在了他的肩上！而我却无悔了！
　　雨还在下，我窝在被窝里听着哗哗的雨声。打了个哈欠！这时辰应该是宴会举行的时候了。看着宫殿里的灯光，一时间感觉有些眩目。华丽而深沉的布置！当我再一次仔细打量这间寝宫的时候。我依然有一种深沉莫测的感觉！尽管我应该很熟悉这里了，然而我却没有信心说我绝对了解这里！一如住在这里的那个他！
　　然而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起身穿好了衣服，我坐在了梳妆台前。露在衣领外的瘀青有些触目惊心！我的脸不禁红了起来。我这个样子可怎么出门？我有些郁闷了！
　　“娘娘！”
　　“嗯？梅娘啊！”我转过头看了看来人。她的身后跟了个女子进来了。我一看那个女子，就想到了那个曾经老爱找我碴儿的云华公主。
　　“公主！”我起身给她打招呼。本来我是不想过问她的，但又一想。有什么必要？可是她显然对我的无礼有些发火！
　　“你不要仗着你受宠，就在这里端架子！”她的手指在我的手臂上点了又点。
　　我看着她的无理取闹，只是耸了耸肩。
　　“公主既然认为我在端架子。那么我也没有办法不是？只是不知你到这里来，又有什么指教？”皇帝的寝宫不是一般人可以随便进来的！哪怕是他的姐妹也是不允许的。今天她之所以胆大。想来也是因为皇帝，和后宫当权的皇后，太后都不在罢了！难道她从皇后寿筵上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找我的碴儿这么简单？这个公主蛮横倒是蛮横，却不是个笨蛋！要不，她怎么在这宫里混？
　　“你跟我来！”她拉住我的手肘就向外面走去。梅娘赶忙拿着雨伞就跟了上来。
　　我不知道她到底在唱哪出。想甩开她的手又显得无礼让她有话柄。不甩开，却又难受。我不讨厌云华，只是讨厌她的言行！
　　“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我拉了拉她的衣袖。
　　她仿佛嫌脏一般甩开我的手。嫌恶地看了我一眼。“你不提醒我还忘了！”
　　我笑了笑拍拍被她抓过的衣袖：“是吗？彼此！彼此！”言下之意就是，我也嫌恶你！
　　“你大胆！”说着就招呼她身边的宫女：“给我掌这个女人的嘴！本公主倒要看看，你到底是铁齿还是铜牙！”
　　梅娘不发一言地挡在了我的身前。
　　“你是哪宫的？竟然见了本公主连礼也省了？”言下之意是我不懂礼仪，连带我的侍女也无礼仪可言！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侍女！我笑了笑而已。谁给她计较这些？在我看来就像小孩子的玩闹。
　　“公主，梅娘的职责就是保护懿妃娘娘。请公主不要为难奴婢！”
　　“什么？你是皇兄……”云华指了指梅娘又指了指我。眼中写满了惊异！我也很奇怪为什么她要那么惊异？我脑袋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回公主！奴婢正是皇上派到娘娘身边的！”梅娘恭敬地答道。
　　“叶茗！算你狠！”她跺了跺脚，一甩衣袖。身影慢慢消失在了灯火辉煌的走廊尽头。
　　“梅娘，你说她找我什么事？”我有些不解。
　　“不会是什么好事！”梅娘小声地嘀咕了一声。我点了点头。看来我今后就在宫里呆着，哪里也不去也就少些祸事了！我现在，已经害怕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战争了。都说官场难混，可在我眼中官场比这里好过多了。
　　“娘娘！你在想什么？”我听着雨打在油伞上的声音。听得她的问话我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没来由地觉着心有些乏了！”
　　正说话间，刚才走远的云华又回来了。而且还是用跑的，向我跑了过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一群提着刀剑的黑衣人。有几个跑得落单的宫女，被那些黑衣人几刀就砍翻在地。梅娘见这情形也知问题有些大了。从怀里掏了个炮仗，拿出火折子吹了吹。吹出了火花点燃了炮仗。那炮仗一冲飞天，在天上绽开了一朵绚丽的紫色烟花久久不散。

　　第五十八章 腥风

　　我一把把跑得云鬓微乱的云华扶住。想是吓坏了。嘴里一个劲儿地大喊“抓刺客！”
　　梅娘放了炮仗之后拉着我就跑。我不可能把云华丢下。所以我就只有拉着她一起跑。可是她已经被吓得不轻了。跑了几步就跌坐在了地上，我拉了拉却怎么也拉不动。
　　“云华！快起来！”我拉她！可是她比我高！我恁是拉她不动。那群黑衣人也追了上来。梅娘见事情紧急，连忙对我说：“娘娘！你快赶回宫！那里有主上设的天元移花阵。只要你进了宫苑就用那盆苑门口的含香竹堵住苑门。一般人就没有办法进去了！你也就安全了！”我点了点头。自己也明白自己留下只会是她的负担。
　　“那你小心！你一定要回来！”我抱了抱梅娘。
　　她点了点头。我拉起云华就跑。可我跑着跑着就发现自己迷路了！
　　云华已经是双眼失焦。想来她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我拍了拍她的脸。叫了她几声都没有任何反应。本来想问她怎么回他哥寝宫的打算也就泡汤了。
　　NND我真的服了我自己！这当口它迷个什么路嘛！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刀剑声由远及近。宫女太监们的尖叫声也刺得我头皮发麻。我拉着云华跳到走廊外的一座假山背后。在那里的一大片瑗薇草里，寻到了一处藏身之所。那是一个不易被人发现的土坑。想是被人挖了一块大石头而忘了回填土而剩下的土坑。由于处于假山背面，后来又被人在坑边种了瑗薇草。这种草草叶宽大而修长，是一种在天华国很常见的庭院绿化植物。由于低贱，所以在皇宫里一般被用来绿化不起眼的地方。
　　所以说我今天也算找对了地方。算是运气还没有背到，连倒霉都要倒华盖运的时候！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由于云华的体格比我的大，所以那个小坑她躲进去了，我就不得不采取下半身踩在土坑里，上半身趴在土坑外的策略。幸好瑗薇草比较茂盛，我缩着躲在草丛下也没有什么问题！等一阵宫女惨叫声过后。接着是一阵紧急的脚步声。最后我听到两个脚步声很轻的男人走到了走廊里对着假山这边就不打算走的意思了。
　　“大哥！你说他们在找什么人？”这个人的声音缓慢而优雅。
　　“你说聂辰云和云剑清？”这个人的口气让人感到这个人有些刚愎自用！
　　“嗯！也不知三妹被狗皇帝囚在什么地方了！”优雅的声音，但语气一点也不优雅！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想来这两个人就是我传说中的“哥哥”们了！
　　“也不知那个死丫头找没找到水月胆！最可恨的是映雪那个小贱人！如果我找到她了，我一定要亲手杀了她！”传说中的“大哥”的话让我心里发毛！
　　“你动得了她？”调侃的声音响起，不知为什么却惹得我全身发紧！
　　“你还以为皇震宇会有那个能力保住她？现在他自身都难保了！我们现在就算淫乱他的后宫，他也有个屁的办法？”
　　“我是说聂辰云！他为了替他哥哥报仇！你认为你还有杀那死丫头的机会？”
　　“也是！不过那云剑清允许？”
　　“那小子不过色中饿鬼！把那丫头好好玩儿过了。你认为他还会对残花败柳感兴趣？”
　　“没想到那小贱人这么会装。这十几年里我们晋南王府的人都以为她是个傻瓜白痴！没想到现在还给我们作起对来了！”
　　“这叫真人不露相！”
　　“我倒不管那么多，我只要那颗水月胆！其他的你们想怎么弄我不管！”
　　“你忘了父王的吩咐？”
　　“不就是找个玉玺！至于小题大做？”
　　“别忘了，云家也在找！”
　　“云剑清只会找女人！”
　　“还是不要大意的好！不知贞尔王和皇震宇现在打得怎么样了！”
　　“嘻……不会你也喜欢皇震宇了吧？听说皇震宇过去还当过贞尔王的……！啧！没想到一个男人也可以长得那么美！”由于有几个字他说的很小声所以我就没有听清。不过一听那个“大哥”暧昧的语气，我就全身起鸡皮疙瘩！同时我的手也深深的抓进了泥土里！皇震宇的过去像谜一样！我每知道一点，就会心痛几分！而当我一听到他现在正在和什么贞尔王打斗。我就紧张！看来今天这些人是打算来改朝换代的了！
　　“不过没想到，他会武功，而且竟然那么精湛！”
　　“我也没有想到，他到底什么地方学来的？”
　　“谁知道！我们去看看他们找没找到映雪那死丫头！”
　　听着他们远去的脚步。我伸手拉了拉木头人一样的云华。她动都没有动一下。我低头看了看她，只见她的眼睛依旧发直。没有任何焦距。双唇不停地抖着。透过依稀的灯光，我拍了拍她的脸。可是她还是没有什么反应。我心里担心皇震宇的安危。可是我又不知道路该怎么走不说，我一走了这个被吓懵的人该怎么办？
　　此时雨已经停了，然而天空却更沉了。云也更厚了！空气中的湿闷压抑而蠢动。风，似乎都躲了起来。我仰头看了看天色。我在想可能还有一场更大的雨正在云层中酝酿！
　　他曾经对我说过，能杀他的只有他自己！所以我相信他一定能打赢这场战役。他是我的丈夫！他说他是我的亲人！所以我相信他会回来！他说要我保护自己！所以我就尽量不给他添乱！我在这里等他！我相信他！相信他对我说的每一句话！
　　此刻我只有相信他了！我也必须要相信他！
　　我尽量缩着身子，和云华躲在那个小坑里。坑里没有光亮！只有一片黑暗！我和云华蹲缩在一起。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和这个骄傲蛮横的小公主一起逃难。然而这么一天它还是来了。我面临这样的境况竟然没有哭！只是在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做！
　　我正在想法子的时候远处又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你们都给本大爷站好！奶奶的！”
　　“老大！云少爷和聂大爷来了！”
　　“去……我知道！哎……二位爷！你们看我把各宫里的宫女太监抓了来！就专等二位爷审问了！”
　　“滚！”
　　“聂爷息怒！”
　　“三麻子！本少爷叫你找叶茗。你给我找些宫女太监有个屁用？”
　　“云少爷不知道！我和兄弟们在那宫里找了好多遍了。就是没有你说的那个，长得娇小的懿妃！”
　　“所以你就找了些腿下少两截的宫女太监来糊弄老子？”
　　“云少爷息怒！我这不是打听到，有几个宫女今天就服侍过懿妃沐浴更衣！所以就给您找了来？”
　　“三麻子！你他妈就不能长点进？你直接告诉老子，那女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把身子缩得更紧一些。
　　“奶奶的！你！说说懿妃现在在哪里？”
　　“我……我……我不知道！请你们饶命！我真的……不……”接着我听到了重物倒地的声音。
　　“你……说懿妃现在人在哪里？要不老子宰了你！”
　　“奴婢不知……啊……”又是一声倒地的声音！
　　我的手狠狠地捏着。血腥味已经飘了出来！我缓缓地呼吸！努力让自己不那么难受。我不敢动。因为我害怕被人发现。
　　“你……”
　　“奴才刚才看见云华公主去找懿妃娘娘了！娘娘还没有回宫，你们就进宫了。所以不出意外，娘娘应该就在这宫里！”
　　“在什么位置？”
　　“聂兄不要激动！待小弟来问！”
　　“你说她就在这宫里？”
　　“是！我听人说，娘娘有个毛病！就是老爱迷路！她的侍女梅娘刚才被你们的人抓住了。想来娘娘也就跑不远！”
　　“你说的可是实情？”
　　“奴才怎么敢哄骗云少爷？”
　　“很好！你们还有谁知道？”
　　“不知了……”的集体回答之后。我听到了刀剑砍穿皮肉的声音，跟倒地的声音！也就是一两分钟的时间。刺鼻的血腥扑面而来。
　　“作为奖赏，本少爷就亲手送你们下地狱！”
　　我抖了抖！伸手抱住云华。
　　“过来一点儿！”我突然听到云华在我耳边小声地说话。她拉了拉我的衣袖。我应了一声，她缩了缩身子！我就和她一起蹲到了坑底。
　　“就算把整个后宫铲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本少爷找出来！”
　　我一手抱住云华，一手捂住嘴！
　　“聂兄！怎么了？”
　　“我刚才好像听见女子说话的声音！”
　　“聂兄听错了吧！这里除了我们就剩死人了。哪里还有女子？”
　　“不对！好像就在假山后面！”
　　“不是吧！……来人！去假山后面搜一搜！给我搜仔细了！”
　　“是！公子！”
　　接着我听见有人用东西打草叶的声音！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有个人大呼：“公子!这里有个土坑！里面有人！”
　　我大惊！心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对不起！刚才我害了你！”云华在我耳边极小声地说了这么一句就站起了身。我还没来得及摁住她，她就掰开我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表哥！没想到你这次进宫的排场这么大！”
　　“原来是云华啊！我当是谁！你刚才去找叶茗了！她现在在哪里？”
　　“谁知道那个狐媚子又去勾引什么人去了！”
　　“你刚才在对谁说话？”
　　“表哥！这个看上去长得不错，怎么说话很难听的是谁？你怎么老爱跟些江湖人扯在一起？”
　　“聂兄息怒！这个是我表妹！娇惯了些还请见谅！云华！聂兄武功了得！没有根据他是不会瞎说的！你刚才究竟在和谁说话？”
　　“没有啊！你不信我？要知道我最讨厌那个狐媚子了！因为她，心执哥哥都不大跟我说话了。每天就是弹琴！也不知道弹些什么东西！”
　　“行了行了！今后再慢慢说你的心执哥哥的事！你真不知道她在哪里？”
　　“不知道！”
　　“你撒谎！”
　　“啊……”
　　“聂兄！你快放了她！你会杀了她的！”
　　“说！”
　　“我……我……我……不……”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我实在没有太多的理由让更多的人为我死了！我叹了口气！

　　第五十九章 血雨

　　我终于看到了那个聂辰云了。
　　原本应该是温雅的脸庞上，闪着嗜血的戾气。他没有聂辰风的那种儒雅，却有着和聂辰风截然不同的潇洒飘逸。然而这一切全部被仇恨掩埋了！
　　我仰头叹了口气！
　　“你先放了云华！这些事情与她无关！”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我的心里反而一片安宁！
　　他看着我，捏着云华脖子的手松了松。最后把云华放了。我伸手扶住云华站立不定的身子。
　　“你还好吗？”我问。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傻？他们也不可能真的就杀了我！”她缓过气了就对我咆哮！
　　我笑了笑：“已经死了很多人了！够了！”
　　“你觉得够。他们不觉得！你知道吗？现在这里在闹宫变！宫变！你以为他们都是善人？你以为你一个人就能阻止一切？我看你是被皇兄保护地太好，以至于不知道什么是现实的残忍！”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我相信他！”我看着似乎燃着火光的方向平静地笑了笑。
　　“疯了！我看你真的疯了！刚才你为什么不丢下我一个人跑？你这个笨女人！”
　　“来人！将公主带回寝宫！”云剑清吩咐着。
　　云华被人拉了下去！一路上骂我的声音不断。我看着一身泥泞狼狈至极的自己。吁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一群人。想了想才道：“你就是聂辰风的弟弟？”
　　聂辰云抬眼看了我一眼。
　　我走到走廊边的栏杆上坐了下来。看着黑沉沉的夜，许久才开口：“说吧！你为你兄长报仇的理由！”
　　“是你害死他的！”语气切齿！
　　“是吗？那我问你！如果我真的死在了他的摧心掌之下。有人为我去寻他报仇，你觉得这样合理吗？”我偏着头看着他。
　　“合理！”
　　我笑了笑：“那我就想不通了。你找我报仇究竟是因为我动手杀了聂辰风，还是我使用了什么下九流手段，让他死在我的手里了。我现在还饱受摧心掌之苦，试问。我又该找谁说理？”
　　“那是因为你该死！”
　　“是吗？意思就是说，我在稀里糊涂的时候中了什么要命的掌。是活该！然后我又稀里糊涂地死在你手里。也是活该？怎么我瞧你一副江湖男儿相，不想行事却如此不堪。竟然与这帮恶人为伍！为虎作伥！如果你要杀了我才能消除仇恨。那你就动手吧！死在你手里，比死在云剑清那下三赖的小人手里好太多了。我叶茗自认清白一世，不想到死还要在这个小人手里。以至于变得污秽不堪！”
　　“小贱人！老子终于找到你了！”我抬眼一看却是两个身穿锦衣华服的男子向我走来。我在心里暗暗叫苦。今日我算是要彻底了账了的样子。
　　“你们找我就一定没好事！”我斜看了他们一眼。
　　“小贱人！你这是什么口气？这是对大哥应该的态度？”胖胖的锦衣男子跳过来就想打我。却被云剑清拦了下来。
　　“要想别人尊重你，你就应该先学会尊重别人！”我冷哼了一声。
　　“四丫头，你快把水月胆交出来！父王或许会饶了你的！”那个拥有文雅的声音。长着书生相的“哥哥”对我说。还四丫头，我看他心里一定喊的是“死丫头”吧！
　　“这水月胆是我出生时与我一起来这个世界的！我为什么要给你们？你们不觉得你们的行为很像强盗？”我冷笑。
　　“你交是不交？”胖男人大喝。胖胖的手指在我的脸上抖啊抖！
　　“聂辰云！你快杀了我！我已经不想跟这群混蛋废话了！”我把头扭向黑夜中院子。
　　“你就那么想死？”聂辰云的剑已经逼到了我的脖子上。云剑清在一边怪叫。
　　“不想!”我顿了顿才回答。“虽然我还有许多事没有完成，还有许多梦想还没有实现。但是当死变得不可避免的时候。我就要为自己的死，选择一种比较有价值的方式。你看上去还有一点江湖骨气和作为一个男人应该有的血性！死在你的手里比死在那群猪手里好太多了！”我冷静地看着他的眼。当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的时候。我笑了笑。
　　“你知道我兄长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
　　“就在金华地震的那天！”
　　“那天我忙着救人！我也派人去想请他帮忙！但是我派出去的人，却没有带回他的消息！”
　　“你知道他死在谁的手里？”
　　我看了看他！
　　“皇震宇的手里！”
　　我笑了笑：“也对！夫债妻还！我就替他还了这笔债！你也就此收手！不要将来闹个乱臣贼子的罪名而遗臭万年！在我的眼中，聂辰风是个磊落的谦谦君子。也正因为这一点我把他当朋友。如今你走的这条路，要我说实话的话。我还真的有点鄙视你！”
　　他的眼神在我说话的同时数变！手里的剑也送到了我的脖子上。我只感到冰凉的剑峰就在肌肤上滑动之后就是一阵微痒。热热的东西沿着脖子流到了衣领上浸润透衣领后。一条流动的线滚进了衣服里。像一条长长的虫子在我的身上爬了条长长的让我感到痒痒的路！最后在我身前的白色夏衫上慢慢的现出一条血红。血一滴一滴地沿着剑刃滴在地上。四周没有人聒噪。我笑了笑看着聂辰云！
　　“剑钝了？”我闭着眼睛问。
　　他没有回答我。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所以心也就钝了？”
　　他眼神闪了闪。许久才答道：“这剑的确钝了！”
　　“你和你大哥很像”我笑了笑。
　　“大哥为你而死，你就不恨皇震宇？”
　　“虽然还有许多事情我不知道。但是我回答你的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不恨！就像我不恨聂辰风打我那一掌一样！我依旧会把他当朋友！”
　　“我不信！”
　　“如果一个人一直活在仇恨里。那么，他就注定不能看到自己短暂一生中的更多风景！我爱皇震宇，那是因为我爱他这个人。而没有计较他是谁；我把聂辰风当朋友，也是因为我把他这个人当朋友！他曾经做过什么，又是谁！我没有必要去计较！附加的身分只是累赘！”
　　半晌他才缓缓地说：“我现在终于知道，大哥到死都不恨你，究竟是为什么了！”剑，放下了。血还在流。我环视了一圈众人！缓缓起身！
　　雷声在天空响动！闪电也在云层里不时地出来亮一下面。
　　“聂辰风就是倾城！聂辰风死了，倾城却还活着！”我喃喃地呢喃着。那日我明明看到那温雅的笑了。我欠他太多！多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还他了！这一切注定是一本烂账！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清算了！
　　“如果你依旧放不下仇恨。还想为你大哥报仇！你就找我吧！如果我的死，可以让你觉得今生有活下去的意义！那么我等你来杀我！”如果他落在皇震宇的手里，那么他就只有死了！我不想看到那样的结局！
　　这时杂乱的脚步声骤起！
　　我转过身一看，却是云正带领了一群禁卫军赶到了。
　　云剑清的扇柄没有到我的脖子就掉在了地上。击落他扇子的是聂辰云。
　　闪电划过天幕，雪亮的光线照在每个人的脸上，转瞬即逝。接着，一声响雷突然响彻天地！我敛袖看着走廊里的人们。我突然感到很悲哀！梅娘也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这里。
　　“梅娘！你还好不？我刚才听他们说你被捉了。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吧？”我忍不住问。
　　“没事！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倒是娘娘！你的脖子上怎么流了那么多血？”梅娘急忙从怀里掏了个小瓶出来！我看她慌张的样子也只有笑笑！
　　我看见她还在流血的手臂。从裙摆上撕了一块布料下来，从她的手里夺过小瓶，替她撒上药粉，给她包裹了一下。
　　聂辰云看着我，半天没有说话。最后丢了句“后会有期”就没入了一片黑暗里去了。云正欲追赶，被我制止了下来！
　　他已经重新选择路途了，那么剩下来的就是看他走得怎么样了。他是个有血性的人，他的志向在天和地之间！要不然他是不会感受到“剑钝”的！
　　“他还好吧？”我问帮我在脖子上敷药的梅娘。眼睛看着火光冲天的方向。
　　梅娘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我也就不再多问什么了。云剑清他们被带下去。我传说的“大哥”骂我骂得很难听！我当没听见！走廊里横七竖八的尸体被人清理了下去。我闭着眼睛。
　　一场宫变！这富丽堂皇的皇宫就会染上一层血色！千百年来，掩映在这繁华背后的，恐怕就只剩这层层累加起来的血泪了！
　　“梅娘，这宫里着火了吗？”我指了指火光冲天的方向。
　　“娘娘，我没有听到有人来报啊！”她看了看我指的方向，茫然地抬头看着我。
　　我心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难道只有我能看见？
　　“设宴方向就在那里？”我接着问。
　　“是！主上知道娘娘没有回寝宫。所以就派云大人过来了！”梅娘这么说本意是叫我放心回宫。可是我听了她的话却连心跳就停了。拔腿就向有火光的地方跑去。豆大的雨滴打在身上，有些痛痛的感觉！然而一想到他会忘记我，我就害怕！在这个时空，没有人知道他的灵魂本就是一个泡在血泊里的魔！也就因为只有我知道，所以我才会那么怕他的封印会提前解开！
　　那日在山洞里，我的魂魄差点就彻底脱离的这具身体！这对他不能说完全没有影响！这些日子以来，我总会在不自觉的时候害怕他会忘记我。他的忘记，就是我下一段痛苦旅途的开始！
　　我越接近那片火光，就越感到寒冷。穿过一条条走廊，跑过一座座宫园；我只顾着向那个火光中心跑去。鞋子不知在什么地方跑丢了，倾盆的大雨铆足了劲儿地倒在我的身上。我却没有停下脚步！我不知道我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只是当我一想到他会忘了我，心就好痛……好痛！痛得我连呼吸都停止，大脑会在那一瞬间变成完全的空白！
　　当我感到一股透彻心扉的寒冷包裹在我的全身的时候。我看见他了！

　　第六十章 相守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吹来的寒风。咧咧地吹打在我的身上！像一把一把薄薄的刀片在我的身上，脸上划出了一条一条的小口子！我站在偌大的宫殿里！脚下踩着的是，从倒在地上的人身上淌出来的血！粘粘的！腻腻的！
　　他提着一把剑，看着离他不远处的一个跪在地上的男人！眼中染满了血红！但是他身上却干净而整齐！一如刚才他出门时的样子！可是我现在已经认不出，我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了！
　　我轻轻地走在殿里！衣服上的水，一滴一滴的滴在脚边的血水里！嗒嗒……的声音在殿外哗哗的雨声中显得那么轻微！
　　跪在地上的男人见我进了殿！吞了吞口水！身形一闪，人像一只大枭一样飞到了半空中，直接就向我扑了过来！我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该怎么应对这个局面！于是只有呆呆地傻站着。突然我看到半空中有道光芒闪过。呼呼咆哮的剑吟，伴随着一阵温热的“雨”铺天盖地地笼罩在殿内。接着我听到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我伸手摸了一把刚才掉在脸上的东西！还没有看清是什么的时候！他就提着剑冲出了大殿！
　　我拔腿就跟着他跑了出去！他的身手矫健而灵巧！步伐更是翩然如飞！我边跑边呼他的名字！但是他没有听到！最后他来到了一间更大的大殿！我跟了进去。同时也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
　　血的味道弥散在这间很宽敞的大殿里。像一张看不见的网一样紧紧地将我裹住。就连呼吸，都感到自己像一个吸血鬼一样。在吸漂浮在空气里的血一样！然而此刻我忘记了呕吐！
　　大殿的地毯已经被血吃透了。我走在上边，立马就感到脚心有些发痒！这种感觉沿着脚心向脊背快速上窜。心里也开始发毛！肾上腺素快速分泌！促使着我想快速逃离这里！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捏了捏紧！眼睛没有去看其他。只是看着他！他的剑指着一个身穿锦衣的异族男人！
　　而那个男人怀里，竟然抱扶着一个眉眼如丝的清秀男人！我有些恶心地退到了几步！闪电在黑暗的天空中飞舞着。大殿里却死一般的静寂！
　　我发着抖，忍受着彻骨的寒气！忍受着脸上身上不断增加的血口子！我隐约猜到了那个男人是谁！我也知道了，为什么今天皇震宇会变成我眼前这样！
　　风，吹动了他的头发和衣衫！现在的他就像一个，从地狱深处缓缓走出来的君王一般！冷酷，邪媚，血腥而雷霆万钧！他现在的气势让我难以靠近！也让那两个男人亮出了兵刃！然而他们注定要失败！因为他们亮出兵刃的同时，眼睛里就写满了恐惧之色！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我听到了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半空中出现了一道红色的“雨幕”。而皇震宇也以一种近乎于诡异的速度飘到了我的面前！那些飘在半空的温热的“雨”也打在了我的脸上！
　　他的突然接近把我吓了一跳！
　　我看着他的眼睛！
　　“震宇！”我呼了一声！他没有反应！只是目光微微动了动。
　　“震宇！”我伸出双手尝试着想靠近他！他退了一步！他的反应让我的大脑瞬间空白！我摇了摇头。死命地咬着嘴唇！
　　“震宇！”我看着他。正要扑到他怀里去了的时候。
　　“噗！”的一声！感到胸口有些刺痛！低头一看！他的剑已经穿过了我的身体！
　　没入剑柄！
　　时间突然在那一刻停止了一样！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停止了一切思绪！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我忍不住抖了抖嘴唇！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是眼泪潸然滚落！我原以为我此世终于可以看到“不同”的他了。
　　没想到，我还是逃不过最后那个似乎早就设定好的结局！我没有想到这么一天它会来得那么早！
　　泪，一滴一滴地滴在他的握着剑柄的手上！血，沿着剑尖一滴一滴地滴在我身后的地毯上。外面的雨还在下。
　　哗哗的雨声像在叹息，又像在哭泣！
　　我的手爬到了他冰凉的脸上！一点一点地在心里铭刻下他的轮廓！而他眼中依旧冷酷，邪媚，血腥而雷霆万钧！
　　绝望，除了绝望。我不知道我还剩下什么！
　　我仰头向天长啸一声！眼泪伴着绝望，被风吹到了他的脸上！
　　抬起手，闭着眼睛“啪！”的一声，狠狠地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我的手感到好痛！可是心的痛，却让我痛不欲生！
　　剑抽离了我的身体，血也溅了他一脸，一身！
　　我笑了笑。血从嘴角流出！
　　原来我真的好笨！只是我不知道，我的下一个选择会是什么！其实这也是个白问的问题！心的选择！不是自己可以左右的！这就像过去有人说过的那样，“一个可以控制世界的人，却永远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一样！
　　如果当初我从来没有遇到过魔君！那该多好！我在心里叹息！
　　缓缓地倒在了地上！血透进了身下本来就吃透血的地毯！头发盖在我的脸上！我感到凉凉的！
　　似乎死在他的手上，是我永恒不变的结局！
　　在我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可惜一切都显得太晚了！
　　雨还在下！一如两个时辰前，我躺在他怀里时一般！
　　优雅而又空灵！
　　“娘娘！”
　　“嗯！”我张开口喝着梅娘喂给我喝的药。
　　“伤口还疼吗？”她柔声问道。
　　“不疼了！”我靠在几个软枕上笑着回答。
　　“待会儿换药的时候可能还是会痛的！你忍一忍！”
　　我笑了笑！梅娘这句话恐怕是某人想说，而不敢进来亲自给我说的！
　　“他还在外面？”我叹了口气问。
　　半个月了，他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一想到那天的情形我就难受！我为我自己，也为他！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成这个样子！
　　“是的！主上还在殿外！娘娘！你会原谅主上吗？”梅娘有些担忧地问我！我笑而不答！抬头看见云华跑了进来！
　　我苦着脸。她每天都会问我相同的问题！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了！
　　“皇嫂！”看吧！连称呼都改了！
　　我笑了笑，示意她坐到床边上来。梅娘收拾了一下，让出了位子。行了个礼出门去了。
　　“皇嫂！你好些了吧？前天我在城外玩的时候，听那里的老人说，用老母鸡炖汤最补。所以我今天炖了些过来噢！”天！我不是坐月子！还老母鸡炖汤都来了！
　　我笑了笑！张口喝着她喂我的鸡汤！这丫头的正戏快上场了！
　　“皇嫂！你说那个聂辰云他还在不在京城？”
　　看吧！自从那天见过聂辰云之后！这就是她问我频率最高的一个问题！聂辰云是个江湖人士，我又怎么知道他的行踪？难不成赶明儿我和她一起去行走江湖，帮她来个“千里江湖，追夫大行动”？
　　看得出，这个丫头这一次是真的动情了！她对皇心执，那是一种对亲人般的依赖。而对聂辰云的关心，却让我想到了自己！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你可要有心理准备！爱上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旦爱了，你的这一条路将会很辛苦！”
　　“我知道！是皇兄杀了他的哥哥！他也会恨我，是吗？”云华低下头呢喃着！
　　我叹了口气！
　　“但愿他会放下仇恨！”然而这又谈何容易？
　　“皇嫂！你会原谅皇兄吗？”云华拉了拉我的衣袖！
　　“你为什么要这么问？”我眼眸微暗！
　　“最近皇兄喜怒无常！整个朝廷人人自危！再这样下去，你也不想看到是吧？所以我今天才来问你！如果你生气了，那我也没办法！我只是越来越害怕皇兄了而已！”她低下了头！我拍了拍她的头顶！
　　“傻瓜！你想太多了！事情哪有那么严重？皇上是个明君！他断不会做什么祸国殃民，自毁社稷的事的！这一点我相信他！”
　　“皇嫂！”
　　“嗯！”
　　“我不知道你真的不在了，皇兄会成什么样子！”
　　我一愣！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了！最后只得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当云华出门了之后。我动了动身子！起身！将双脚套进床边的拖鞋里！坐在远处值守的宫女要来扶我。我摇了摇头。她给我披了件外袍，见我在看窗外的皇帝。然后低着头出了寝宫！
　　天快黑了，夏日的凌霄木开出了白而雅致的花朵。花香弥散在整个宫苑，他负手站在一株樱花树下！看着我走出寝宫门，微微垂下了眼眸！转过身向宫苑外走去！
　　“震宇！”我轻呼。
　　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我！我慢慢地走到他的面前！那股我熟悉的花香，从他的身上慢慢地钻到了我的鼻腔里！最后把我也包裹了起来！我缓缓地抬起手，拦腰抱住他。身上披的衣袍也掉在了地上。他的身子瞬间变得僵硬而紧绷！
　　“真好！你还记得我！”我笑了笑！
　　“可惜，我已经没有任何资格再要你陪在我身边了！”他哑声道！
　　我颤了颤！不顾胸口的疼痛，拥着他的手紧了紧！
　　“那你认为我该怎么办？我已经回不去了！除了你值得我守！我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去无限守候的了！我的存在，是因为你而存在！”我的脸在他的怀里蹭了蹭。他身上那身柔软而华丽的衣袍在我的脸上摩擦着。带起了他的体温，让我感受到他的存在！他没有开口说什么。迟疑了一会儿，俯身轻轻地将我裹进了怀里。
　　“我曾经对你说过，我除了你这一个亲人，在这偌大的天华国。我就只剩下朋友了！那时你对我说，我还有你！然后我相信你说的话。我真的就觉得不孤单了！也不再害怕会有人伤害我了！因为我相信，只要有你！我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然而今天你却说，不要我待在你的身边了！你是不是想说，你当初说的话根本就不算数？”我气得锤了他胸膛几下。
　　他抓住我握着拳头的手，轻轻地捏了捏！
　　“我以为你会恨我！如果对你放手！那么你或许会过得快乐些！只要你能快乐，要我怎么都可以。哪怕会永远失去你！”他嗫嚅着！
　　我愣了愣！
　　“茗儿！你也看到了！我不是一个可以爱人的人！我害怕总有一天……”
　　我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是我的丈夫！你知道在我的心目中，丈夫意味着什么？”
　　他不语，却把我的手紧紧捏在了手里。
　　“一直以来！我给我自己定的目标就是。要找一个值得我相守，值得我托付生死的人！一旦认定，就一世无悔！如今，我寻到了你！那么今生今世，你就是我唯一的丈夫！心一旦交出，就没有想过收回的余地！对待这个选择，我没有想过任何退路！只要你肯承认你还在乎我。那么，此生此世。无论将来会怎么样。我都不在乎了！如果你的回答是：你不在乎我！那么我现在就自己离开这里！绝对不多作停留！而那些已经发生了的事，我也会把它们当成一场梦！”我抬起头。挣脱了他的怀抱。静静地看着他！
　　“作为一个男人！你敢不敢说出你心里的话？干脆些，承认就点头，不承认就摇头！”
　　他看着我，仿佛今天才认识我一般！半天也没有回我的话。
　　我转开视线，看着他身后的凌霄木。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了！
　　许久之后，他的双手捏住了我的双肩。顺势一拉，我跌进了他的怀里！
　　“我爱你！”当他把这三个字送进我的口里的时候我惊呆了！为了得到他这三个字的承诺，我走了太久的路了！这条路那么长！那么苦！
　　我那不值钱的眼泪，以一种让我鄙视的速度，一个劲儿地狂奔！我本来想为他能说这三个字而笑的。可是，我却笑不出来了！
　　凌霄木白色的花瓣，在晚风里飞舞着。
　　我却在他的吻里，笑着哭了！

　　第六十一章 皇后

　　“茗儿！”
　　“嗯！”
　　“伤口还痛吗？”
　　“不痛了！”我喝光了他喂给我的那碗药。非常有耐心地回答这个，他在一个时辰里就问了我十八遍的问题！
　　一个宫女将药碗收了出去。他为我掖了掖被子。手在我的脸上轻轻地摩擦了一番。我靠在软枕上笑了笑，脸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我叹息着，这种时光似乎太完美了！完美到有时自己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茗儿！谢谢你！”他的头靠在我的胸口上，我慢慢地抱住。
　　我呵呵一笑：“谢我什么？对了！我一直想不通的是，你这个皇帝好像一直都当的很悠闲的样子！这样吧！等你有空了就带我去闯江湖怎么样？我在书上看到那些大侠都好帅的样子！”
　　他没有抬头，却在我的怀里大笑了起来！
　　“喂！笑什么？我一直都觉得江湖一定很好玩！过去我就想去见识一下的！可惜那个时候没钱！后来好不容易有钱了，却没有那个机会！”
　　“就算有那个机会。估计你也走不出京城就迷路了！”他笑得越来越肆无忌惮了！靠！这么看不起我的说！好歹也给我点面子吧！
　　“大哥！你好歹顾及一下我的面子吧！”我搓了搓他的头！他的手紧紧地搂住了我！闷在我怀里的笑声依旧不减！一点儿也没有冰山美男的踪影！他是不是改走温情路线了？天！这个世界要大乱了！
　　“丫头！你这脑袋里到底还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真是语不惊人，誓不休啊！我算服了你了！”他抬起头，眼中闪着透彻的光华！笑意染满整个眼眸！明艳妖冶的脸上，流动着颠倒众生的风情！
　　“如果真要去闯江湖！你必须给我戴个面纱！”我很正式地看着他！要命哟！他这个样子出门还能完整地回来？
　　“为什么？难道我不能见人？”他愣了一下！
　　我痛苦地抬了抬眉头“大哥！你现在这副样子出去。管教不是花痴的都要对你犯花痴了！你说，到时我怎么去救你？”嫁个美男是很好！没事吃吃豆腐！养养眼什么的！但是当面对他的一大票粉丝的时候，那也是很痛苦的！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给了我一个暴栗！
　　“我说的可是实际的！”我横了他一眼！揉了揉被他弹痛的额头！
　　“哎！对了！闯江湖需要带多少钱？是不是要很多？我见书上写的那些大侠不管走到哪里，一住进客栈就可以砸一锭银子！狂吼‘给爷一间上房！’上房是不是要花很多钱？”来这个时空我几乎绝少触碰大笔的银子了。就是后来出差。那也是有人专门管帐的。我几乎都是当的甩手掌柜！以至于现在变成了个，三餐不知柴米价的样子！
　　“你问这些做什么？”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抓了把梳子，慢慢地给我梳起了头发。
　　我眼珠转了转。嘿嘿一笑：“你猜！”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你首饰盒里的那点东西可以卖多少钱？”他悠然地开腔！
　　“拜托！你为什么总是会一猜就中？我肚里蛔虫名单里好像没有你这号啊！”我纳闷了！也郁闷了！
　　“你说呢？”他邪魅地看着我！我咬了咬唇把头别开！脸上开始着火了！我差点就咬掉自己的舌头！可恶啊！他干嘛用那种邪气而又暧昧的眼神看着我！
　　“你的脸又红了！”他还添柴加火地在我脸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
　　“别闹了哈！”我推了他一把！可是没有推动！他的声音又从我的耳边传进了我的大脑：“做我唯一的皇后好吗？”
　　我抖了抖！抓住他肩膀的手紧了紧！他的呼吸打在我的耳边，清浅悠长而又温暖柔和！但是当我听到他的话的时候我还是不禁害怕！他是一个皇帝！如果当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妃嫔！那么我将来在必须离开这里的时候，也绝不会像皇后那么难！一旦当了皇后，就会终生无法和皇宫脱离关系了！自古皇后，又有几个有好下场的？没错！我爱他。但是我却无法面对未来！面对那些本就注定的结局！
　　爱上魔君，我的结局是在绝望中守护轮回。
　　爱上皇帝，我的结局就是未知！
　　面对这样的局面我迷茫了！
　　“我不想当皇后，我就一直这样守着你不好吗？”我轻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他的声音柔和而淡雅！我却听出了他话语中深深的包容！
　　“我害怕！当皇后的女人们总是会卷入政治的漩涡。成为政治的牺牲品！在我那个时空！我看了几百个皇后的历史记录！真正活了一条命，得养天年的没有二十个！有好下场的掰着指头都数得出来！我那么爱惹祸！有时脾气又冲！总有一天我不仅会送了自己的性命，恐怕还会连累你们受罪！”
　　“你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他的脸在我的脸上轻轻地摩擦着。手里的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我脑后的头发。说话的声音也有些上扬了！我感到他可能有些生气了！
　　我笑了笑，也是哈！只要他对我好就好了！我还管那么多干嘛？棋已经走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已经没有悔棋的机会了！
　　“那我选择相信你！”我笑了笑。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是！我只有选择相信他了！这也成了我唯一的理由和借口了！
　　“谢谢你肯相信我！”他埋首在我的发丝里。
　　“我无所求了！”我抱着他的腰，这样想着！
　　当到了册封大典的那天。我第一次走出了那间我躺了两个半月的寝宫。
　　四更的时候，我就被皇帝同志从被窝里拖了出来！然后在我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的阶段。就完全失去了人身自由！所以，我是怎么被人裹成个华丽的，貌似很庄重，严肃的布娃娃的。我就不知道了！
　　等宫女把我扶起来。站在镜子面前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
　　硬领的露肩宫装，就目测来看。我就套了四层，这还不算披在身上的那件又宽又长的绣金凤，描百花的外袍。可是她们好像还不嫌我拖得累，还又给我批了一条又长又难拖的绣花飘带！我像老牛一样，拖着这身行头就打算出门了。却不想被梅娘拉回了软凳，又在我头上七叉八梳的！最后，我感到脑壳上像被人盖了个华丽到让我翻白眼的大盖帽！我睁眼一看，头上已经是凤钗，步摇齐全，金簪银钿一样不少！华丽倒是华丽。可我怎么有一种被人上刑的感觉？我现在只想睡觉！
　　册封大典啊！我这辈子只从电视或书上见过。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哪天也能过过干瘾。不是没有想过到影视城去感受感受的，但是太贵了。碍于荷包问题就一直没有去体味了！没想到，如今可以真正体味一把的时候。反而紧张得要死！三更半夜，还拉着皇帝同志问东问西！搞到真的要上场了！这不！没出息的瞌睡却来报到了！鄙视啊！
　　“茗儿！”
　　“唔！……”
　　“该到乾辕殿了！”
　　“好！”
　　“别睡了！丫头！”感到有人在我的脸上拍了拍。
　　我眼睛睁开一条缝，靠！还是男装方便！他一身皇袍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嘛！只是皇冠上的垂丝络缨，似乎比平时更长了而已。脸也比平日里更显得倾国倾城！不用包装，就他这副造型搁21世纪。绝对是震撼人们眼球的，天皇巨星级别的！搞什么！闹了半天我最受罪！
　　“老大！我还是觉得男装方便嘞！”我脑袋不大灵光地冒了这么一句！等一冒出来就觉得不妥！我不可能穿男装去参加册封大典吧？皇帝会很丢面子的说！
　　“你的意思是我穿女装？”他在我耳边吹了这么一句。
　　我眯着眼睛，嘿嘿一笑！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过让他穿穿女装！看是什么造型？所以也就没想太多得回了一句：“就是！那一定美呆了！全国人民都会为你疯狂！”
　　我感到耳垂突然痛了一下。眼睛的缝又睁大了一点！那句快要飚出来的“你是小狗啊！”还没正式出笼！他微微沙哑的嗓音就在我的耳边响起了，“你再说一遍试试！”
　　“老大！我错了！”我嘿嘿干笑两声！他不喜欢别人说他美！我试过几次，然后每次都他被修理得很惨！没想到他这当口还耍我！他是不是诚心想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是个喜欢迟到的人？我还想给人留好印象！他最好不要打坏我的这个超级伟大的计划！
　　“那就别耍赖了！快起来！”他拉了我一把。我从软凳上起了身。这一身厚重的行头就完全压在了我的身上！
　　我像老牛拖车一般头上顶着，身上拖着。有一步没一步地任梅娘等一众宫女帮扶着。向专门举行大典的乾辕殿走去。皇帝见我眼睛不算闭着的光景，就不知给梅娘等几个女官说了些什么。然后就快步从另一个方向消失了。
　　我眯着眼睛。看了看含笑的梅娘！
　　“梅娘！你怎么了？好像刚捡了个大钱包的样子！”我问。
　　“主上说，为防止娘娘待会儿睡着。所以特意吩咐我们去准备一些冰块！一见娘娘眼睛闭上就用冰块冰你的手心！”
　　梅娘一提到冰块我就“嘶”的一声，打了个冷战！大热天我都有这种反应。看来我还真的是怕冷的类型。可这家伙怎么这么了解我的弱点？而且是连我自己都不在意的弱点？靠！还好我不是他的敌人！
　　上帝啊！阿门！我向你致以最衷心的问候！
　　经过这么一激，我的瞌睡虫算是跑掉了一半了。眼睛也就睁开了一半！可是等我走到乾辕殿的时候，我剩下的那一半眼睛也完全睁开了。
　　好……好……好多人啊！
　　我的瞌睡虫算是彻底作鸟兽散了！还好我当过一阵子的官，大大小小的阵仗也算见过不少！要不然，我现在可能提着衣裙闪了！所以我的眼睛完全睁开的那一瞬间。梅娘就示意那个一直扶着我的女官，可以放开我了！
　　盛事排场的宫廷礼乐响起的时候。我一步一步地走在了铺上红地毯的礼道上。皇帝就在地毯的另一端！我看着端坐在龙椅里的他。心里泛起了阵阵波澜！我想到了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的故事。
　　我希望故事的结局会如每个童话般“王子和公永远快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喜欢这句话！尽管我过去不喜欢！但是我现在终于知道，作者为什么要在每个故事的最后。添加这么一句了。因为他也希望世间的一切美好都永远留于人世！尽管他明白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美丽！
　　因为我也知道世间没有永远的美丽，所以当这美丽的时光来临的时候。我带着微笑去品味它！铭记它！让它成为我灰色记忆中的闪光点！让它成为我日后寻找温暖的目标和希望！
　　花，之所以美丽！那是因为它在美丽的瞬间燃烧了自己！
　　我也要在这瞬间，舞动出自己的美丽！
　　我微笑着，慢慢地走向他！
　　当走到大殿中央的时候，一旁的司礼官唱礼，下跪接封！我无心去听他念的什么，也没有去品味诏书里的文笔如何！只是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或许这一世，我会真的守到属于我的美好！想想就好不可思议！我还真的让那个南极冰块说“我爱你”三个字了！这成就，足可以为自己颁个大奖了！
　　当他伸手抓过我的手的时候，我听到了震天响的朝贺声！
　　我看着他，低眸笑了笑！
　　就这样，皇后的位子。叫我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给占领了！我还真成了他唯一的皇后了。因为没有人给我争了呗！他后宫里没有什么七十二妃嫔三千佳丽了。我给我自己争那也不是个事儿。他还真的就连一个，让我休他的机会都没有给我留！
　　奸诈啊！

　　第六十二章 天长地久

　　我坐在御书房皇帝旁边设的桌案前。边啃用菱香果做的糖葫芦，边看皇帝同志甩给我的折子！菱香果，一种拥有菱的清香，青李样子的果子！用它来做糖葫芦那简直就是绝配！我从来不知道有当皇帝老婆，还要替他批折子的道理！但是我眼前这位显然就是创造“道理”的高人！
　　大殿里很安静，除了翻折子的声音。就是我啃糖葫芦的声音！想想蛮尴尬的，这么严肃的地方。传出吃食物的声音，不管怎么想都有点那个！毕竟御书房不是食堂！但是一见人家连泡泡都没有冒一个，直接无视我的这种行为。所以我就没想那么多了！过去我替他批折子，还不是喜欢带零食！然后就像在课堂上偷吃东西一样，有空就咬两口！只不过那时是偷偷的！毕竟那时他是皇帝嘛！现在是正大光明！
　　“茗儿！”
　　“嗯？”我抬起头，用捏着毛笔的右手。把粘在脸颊上的糖块刨进嘴里！百忙之间应了一声！
　　他看见我的这种造型，然后摇了摇头。手撑着下巴看着我：“好吃吗？”
　　我转了转眼珠。怎么一听好像刨了坑等我跳的样子？
　　“嘿嘿……有什么事？”我低下头放下手里的糖葫芦。左手挡在右手的衣袖边，慢慢地在折子上写东西。
　　“你这丫头越来越鬼精了！”他笑骂道。
　　“谁知道？过去我可是好宝宝！”我斜看了他一眼。
　　“合着是我的不是了？”他的声音清雅中微微上扬！
　　我咬着下唇提了提眉头。放下手里的毛笔。左手又拿起了糖葫芦。右手把批好的折子放到一边。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谁叫大哥你本来就是鬼精中的精华！”说着夸张地叹口气！摇摇头！然后继续啃糖葫芦，看折子。
　　这可是正事儿！因为除了干这，我就想不出我还有什么正式职业了！我可不想当家庭主妇。那样的日子很难过的！所以既然是正事儿，我就很正式的对待！对于这一点，我还是感谢那个好像一天很少想正事儿的家伙！
　　“茗儿！”
　　“嗯！”
　　“我刚就想问你！你觉得把国家的教育普及到各村镇很合理吗？”他指着一张我批的折子问。
　　“我觉得合理！”我想了想道。
　　“但是我并不认为，像张郡守说的那样不管村镇大小都设书塾。应该先要调查清楚各个村镇的适龄孩童的人数。然后按照人数和以方便孩子们上课为原则设置书塾。这样就可以有效的避免教育资金和教师资源的浪费。”说着我一手拿糖葫芦，右手背习惯性地靠在下巴下。
　　“反正就是务必要确保每一个村，每一个孩子都能不用跑太多路就能有学上，有书读！”
　　“你的想法也有些道理！”他点了点头。
　　“我记得我小学那会儿。我们班有个孩子，每天都要四更起床。然后翻过两座大山才能赶到教室！那时候小，一见他双腿泥泞就笑话人家！后来我到他们家去玩了一次！我就再也不笑他了！”我放下糖葫芦盯着案前的折子！
　　“后来呢？”
　　“后来他和我成了好兄弟！我们一起进了中学，考上了高中。再后来他考进了当时我们那个国家，最好的一所大学！最后当了一个教书的先生。后来地震了！他为了救他的学生……”我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滴了下来！
　　“茗儿，不哭！”我向后倒，倒进了他的怀里！
　　我摇了摇头：“所以我一想到孩子们上学就会想到他！现在天华国还有好多孩子没有书读，也有好多孩子为了读书而奔波！他们都是一个国家的未来！将来这个国家还要靠他们的！再一看世族！世族里有人才吗？有！但那毕竟有限。就我来看，世族里的声色犬马也不在少数。将来若全靠他们，那么朝廷权利迟早有一天会被瓜分和蚕食！到时，国家就会出现无数个晋南王和云天齐。能避免这个问题的方法就是广招贤才！不计门第！”我腰间的手紧了紧。
　　“你的意思是，不仅教育要铺开拉广，而且在考核制度上应该加以改革是吗？”
　　我点了点头：“国家要的人才是有用的，而不是绣花枕头！琴棋书画是修养的一部分，诗歌乐舞也是一部分。但是，光会这些还是不成的！现在朝堂上好些官员都会这些，但是他们拿着这些都在干些什么？不是青楼狎妓，就是整天感秋悲春！老百姓要的官员是能实实在在给他们办事的官员！可是当需要办实事的时候，他们都在你推我推！说句不客气的话。当初我考国试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国家的考试制度严重有问题！”
　　“哦？好严厉的批评！”他埋首在我的肩窝笑答。
　　“切！当初要不是我凭着我老妈和老师教的那点半瓶醋的东西。你说我一个乞丐，就算登天，也不会弹琴跳舞搞骑射吧！我们老百姓每天忙活哄饱肚子就很忙了。谁还有精力和金钱供自己的孩子去骑马拉弓？教育就是讲求的实际！哎！搞了半天都是我在大放厥词，你怎么不发表点意见？我这里说也只是说说罢了！你不要生气就成！”他身上的花香真的好香。好像和我习惯的那种香味不大一样了。似乎更加淡雅，更加柔和了！我扒开他的衣襟，把脸埋进他的衣襟里。耸了耸鼻子使劲儿地嗅了嗅！什么时候改变的？我还真的没有注意到哎！
　　“丫头！你又在干嘛了？”他似乎在想什么，被我的这个举动拉回了注意力。
　　“老大！你最近用的什么熏香？好像很不错的样子！”我不顾他的衣衫不整。拉着他的衣襟扇啊扇。哎！好香！
　　他看了看自己的造型，突然抬起了我的下巴！温暖的鼻息打在我的脸上。“你不是早就习惯了吗？”他邪邪一笑！我啪！的一声拍开他的手！
　　“去去去……给你说正事你就玩儿深沉。这里是御书房，老大！”我提醒他这里是干正经事的地方！真后悔刚才我怎么就头脑发热拉开他的衣襟？靠！这不是自己挖坑自己跳？沦丧啊！
　　他挑了挑唇角。单臂一揽，整个人就向我这只无辜的羔羊压了下来！这个皇帝也太荒淫无度了吧！我无语了！
　　当我知道，皇帝颁布举荐制和科举制一起。被列为国家国试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入冬时节！我还特意问他，他怎么会想到科举制的！他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给我说了四个字“优胜劣汰！”我当时听了心里发苦！在他的成长路上，这四个字包含了太多！我也为他拟出来的科举制方案大叹！他真的是个天才！
　　就这样，科举制这个东西在天华国诞生了！
　　当我捏着玲儿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发给我的红请帖时，我正趴在皇帝同志的背上。他正在奋笔疾书，草拟盐铁管理权回收中央的相关事宜的诏书！我嘴里的糖糕渣掉在了他的头发上最后落到了他身前的诏书上！
　　“老大！”我嘴里含着糖糕。语气有些含混地开口！
　　“嗯！”他伸手扫了扫诏书上的糖糕渣，好脾气地应了一声。
　　“我朋友要结婚了，我要出去一趟！”先申请！虽说他现在很好说话了！但是对我出宫这件事还是抱反对态度的！这男人蛮龟毛的！
　　“刘承志要成亲了？”他问道！
　　“啊！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我最喜欢这样的结局！”我有些感慨！好羡慕他们是平常人！梁静茹有一首叫《别人的天长地久》的歌。里面就有一句歌词是“好羡慕，你能拥有，别人的天长地久！”
　　“你这丫头！”他笑了笑反手在我的脸颊上轻轻地抚了抚。
　　我抱住他的手，脸在他的掌心里慢慢地摩擦着。眼眶有些热热的！他的掌心暖暖的！
　　他似乎感到了什么。“怎么了？丫头？到时我陪你去可好？”他转过头笑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但是我没有想到他给我整了个这么大的一个场面！
　　我好好地数了一下，宫里的侍卫，前前后后抬了八大箱杂七杂八的东西摆在了刘府大院。搞得全府上下连同宾客，激动得快要昏倒！跪在地上对着皇宫的方向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我和皇帝本尊，却坐在离熙攘人群不远一张八仙前喝茶！
　　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他本人明明就坐在我身边。为什么就是没有人发现他就是皇帝！也没有人发现他倾国倾城的美貌？靠！搞得我还以为他是一缕幽魂！
　　“老大！我就纳闷，怎么你一个大活人在这里。人家就是把你看成张三李四？怎么也没有人注意你呢？”他给了我一个暴栗！“就你想得多！”他凉凉地道！
　　“切……你的过场也不少！我们两个是半斤对八两！”我揉着额头！他轻轻地笑了笑，在我的脑勺上揉了揉！不一会儿，刘承志在一个家丁的带领下跑到了我的面前！他跪在地上给我行了礼之后，起身。无意中看到了我身边还有人。等他仔细看的时候，人就立马又跪了下去！连带他身后的家丁都抖了抖。皇帝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朕今日微服！就不必多礼了！”他的嗓音恢复到皇帝模式的淡然。
　　“是！皇上！”刘承志起身谢了礼。我知道我今天见不到玲儿了。所以我就从怀里掏了对玉簪出来。
　　“我也没有什么好送的！这是我平日里常戴的！今日送给玲儿！算是一份礼物！希望你们能白头偕老！”我把那一对用丝帕包着的龙凤玉簪，递到了刘承志的面前！刘承志跪接了下来！由于皇帝是微服出访，所以也就表明他不想引人注意。因此玲儿的喜酒，我终是没有喝到！
　　看着刘府满堂的喜庆，我想到了自己。如果我没有穿越，那么我结婚时我父母也一定会很高兴的！而如今身在皇家，就注定会失去很多！出刘府的时候我转过身，看着来往如梭的贺喜人群！有些发呆！他从我身后，轻轻地将我裹进了怀里！
　　我笑了笑。抬头看着天空绚烂绽放的烟花！

　　第六十三章 至少还有你

　　冬，似乎来的特别早！
　　书阁外的梅花已经悄然绽放。那股幽幽的冷香不时轻轻地舔着我的嗅觉！我放下了手里的那本书。手轻轻地在脚边的火盆上烤了烤！伸手在几上拿了块茯苓糕放进了嘴里！眼睛看着几案上那封皇云逸转送进来的信。我没有拆开。但我知道那里面写了些什么！因为我在昨天到御书房去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皇帝要去攻打大鲁斯国的消息！其实我也只是听到了只言片语！当时在御书房的人就只有皇云逸，宰相和皇帝！他们几个为了这件事争了起来！
　　我知道为什么皇帝要去攻打大鲁斯！但是我没有办法说什么！这是他心里的一个痛！我当作不知道！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我知道这件事！贞尔王死了，但是他的国家还在！他的儿子还在！
　　如今贞尔王的儿子，竟然带领了数十万的人远征到了天华国的家门口了！皇帝吞不下这口气！而皇云逸他们却并不知情！他们只是站在天华国的立场，认为现在冬天了不利出兵！而大鲁斯是个长于冬天作战的国家。如果战了，则天华国讨不到半点好处！
　　他们争了很久！以致于我躲在宫外他们都没有发现！晚上的时候，皇帝还是像平常一样没有表现出什么。似乎他没有遇到过什么事一样！我知道他不想让我管太多，也不想让我知道太多！原因就是他不想让我过多的参与政治，他想保护我！然而，当我每每想到这一切的时候，我就会更加心痛！尤其和贞尔王有关的一切！
　　他是我的夫啊！我能为他做什么？他保护我，我也要保护他啊！
　　战！则天华国才从动荡中走出来。百废待兴！又是冬令时节！这个时候出兵是兵家大忌！
　　不战！人家已经打到了门口！
　　狭路相逢，勇者胜！
　　看来天华国必须要亮剑了！要不然百姓连年关都过不了！这将是个大问题！
　　问题是这剑，该怎么亮？
　　我仰头看着藻顶！
　　最后我还是伸手把那封信拿到了手里。展信一看！和我猜的丝毫不差！而后把它丢进了脚边的火盆里！对那个等我回话的送信太监道：“张公公！你回去就对王爷说。我知道这件事了！请他不用担心！”
　　那个太监诚惶诚恐地退了下去！
　　梅娘看着我。不知道我刚才看的信里是什么。但是她又不好问！我知道她的任务就是好好地看着我。就像皇帝另一双眼睛一样！不让我有丝毫差池！所以我笑了笑道：“没什么！那痞子就这样！不知最近又喜欢上了哪个女子！”梅娘垂下了眼帘！拿了张小被子盖在了我的腿上！
　　我拉住了她的手：“梅娘！……”她看着我。我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我的那个问题！我知道她是不会对我说的！因为她不只是我的侍女，还是他的手下！他们有他们的规矩！我没有什么立场去让她以身犯险！对待违反规矩的人，他不是一个手软的人！
　　“娘娘，怎么了？你有什么心事吗？”梅娘伸手将我额前的发丝向耳后别了别。
　　我呵呵一笑道：“没有啦！只是看见梅花开，就突然想到我小的时候。每当梅花开的时候，我爸就会率领我们全家，到离我们家不远的一座梅山上去郊游，赏梅！那时小！也不知道那许多。只记得好冷，好累！”
　　“娘娘的爹倒是个雅人！”梅娘笑言！
　　我鼓了鼓腮帮！
　　“什么啊！冷得要死！爬那些山很痛苦的！每次郊游回家，我铁定作恶梦！”
　　“那是因为你懒！”门外突然传了这句淡然的话。梅娘赶忙起身！到门边将皇帝迎进了书阁。然后招呼一众宫人退了下去！
　　“这点我承认！”我嘿嘿一笑。一把抓过他的手。有些冰凉。于是把他的大手摊开，在脚边的火盆上烤了烤。而后捂到我的脸上，用手搓着他的手背。却依旧不见暖和！最后我就拉了拉衣襟。把那双怎么也暖和不了的手放进了自己的怀里！他用脚在一旁蹬了个绣墩，坐在了我的面前！他的呼吸轻轻地在我的脸庞绕着。一股淡淡的酒气，随着他的呼吸跑了出来！
　　“丫头！”他的头慢慢地靠在我的膝盖上。我伸出双手轻轻地在他的脸上摩擦着。
　　“嗯？”
　　“你的怀里好暖和！”语气和平时无异。
　　我却打心底里感到嘴里发苦！笑了笑！“开玩笑！我是谁？今后你手还感到冷，我来暖和你！怎么样？”
　　他一听，邪邪一笑！眼中盛满了笑意。
　　“就你丫头鬼！”
　　我转了转眼珠“你的豆腐我可是百吃不厌！这辈子我还指望吃个天长地久呢！咋啦？现在想反悔？门儿都没有！我这个人很难缠的！”
　　“看来我这辈子是被你吃定了？”他笑着。脸在我的腿上蹭了蹭。
　　我道：“哼哼！你已经被我预定了！这辈子你是我的，下辈子还是！下下辈子！再下下下辈子！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
　　“丫头！你也太贪了吧？”他把手从我怀里抽了出来。给了我一个暴栗！
　　“切！小气鬼！你的意思是……叫我去吃其他美男的豆腐？……喂……你别啃！会痛！……啊！……你小狗啊！喂！……这里是书阁！”
　　这家伙疯了！我伸手抱住在我脖子上，肩膀上一路“行凶”的家伙！我还从来没有试过，这句话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下次我不敢试了。
　　就这样我被他修理得很惨！最后由于认罪态度良好！签字画押！暂时结案！可看着自己满身的瘀青，我怎么就有那么一种“屈打成招”的错觉呢？冤枉啊！
　　不过这个词语只能在心里喊！因为一旦喊出来！还不知道他会疯狂成什么样子！
　　看着火盆里摇曳的火苗！我往他的怀里缩了缩！
　　“你真的很怕冷！”他在我的头顶上笑道！
　　我点了点头：“没办法！冬天怕冷，夏天怕热！过去我和我同学她们在一起闲聊的时候，她们就骂我。说将来我嫁的人太穷了就养不活我了！现在我嫁个皇帝！也总算不用担心去当路上的冻死骨了！”
　　“我也不会让你有那个机会！”他环住我双肩的手紧了紧。
　　“我有时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遇到宰相，没有来参加国试。那么我现在也算个小老板了！然后赚了钱，就到天华国各地去玩！边玩边赚钱！……”
　　“……”他的头枕到了我的肩上。放在我腰间的手收了收紧。
　　“然而，似乎我注定要遇到你们！然后注定要嫁给你一样！这一切都和我当初给自己定的计划完全相背了。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我要穿越时空才能找到你！才能找到我要嫁的人！这一切都好奇妙！”
　　“而你，就是上天送给我的一份厚礼！”他的手缓缓地在我的脸上抚着。
　　我侧首对他一笑：“我过去听过一首歌。那时我就喜欢这首歌了！你想听吗？”
　　“想！”他在我的脖子上轻轻一吻。
　　我笑了笑，轻轻地唱了起来：
　　“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
　　直到感觉你的皱纹，有了岁月的痕迹。
　　直到肯定你是真的，直到失去力气。
　　为了你，我愿意。
　　动也不能动，也要看着你
　　直到感觉你的发线，有了岁月的痕迹
　　直到视线变得模糊，直到不能呼吸
　　让我们形影不离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
　　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
　　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
　　就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
　　你掌心的温度，我总记得暖在心里
　　我们好不容易，我们身不由己
　　我怕时间太快，不能将你看仔细
　　我怕时间太慢，日夜担心失去你
　　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
　　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
　　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
　　就事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
　　你掌心的温度，我总记得暖在心里”
　　我把歌中的几个字悄悄地改了。然而我在唱这首歌的时候，依旧感到心里是那么的温暖。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他的存在就是我生命中的一个奇迹。
　　“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他轻轻地在我的肩窝里说了这一句！我的泪悄悄地淌了下来。伸手裹住他在我脸上的手。
　　“震宇！我好害怕总有一天要面对的离别！”
　　“傻丫头！你在说什么傻话”他靠在我的肩上给了我一个暴栗！
　　我扁了扁嘴！眼泪却一点也不见消停！我鄙视这样的自己！为什么面对他的时候，我就会成这个造型？
　　“痛了？”他的手碰到了我脸上的凉！将我的身子扳正！一手轻轻地在我的额头上揉着。一手忙着给我抹泪。我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不疼了！”
　　“那你还哭啥？”他抱着我的手紧了紧。
　　“都怪你！从遇到你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成了这样！”我不满地嘟囔着。
　　“是！……老婆大人！为夫的知错了！”我一听他放低口气讨饶！就噗嗤一笑！
　　“嗯！不错！不错！小伙子有发展前途！”我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眼泪却越发地不可收拾！
　　“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我在心里想着这句话！
　　同时也打定了主意！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一定要保护他！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来再一次伤害他！他是我的丈夫！一个只会用行动来保护我的人！现在换我来保护他了！

　　第六十四章 惹祸

　　我很庆幸，我当初的爱好广泛地叫我鄙视！如今我总算明白了，这爱好有时它还真的就是个好东西。如果我当初没有对这些方面有所涉猎，那么我现在也还真的就只有大叹，书到用时方恨少！可如今我也还是要扎进书堆的！要不然，我就没有办法把这么复杂的东西鼓捣出来了！
　　终于，在我背着皇帝忙活了三天之后。皇宫西侧的一块空上，就摆着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这是我根据，天华国的一种叫烟花炮的小型礼炮改装而成的！现在这种礼炮的的“粮食”不是烟花了，而是装填了炸药的简易炮弹！
　　我抹掉鼻子上的一层汗珠。最后一次检查了一下这个装置。在确定没有任何问题的时候，我松了口气。
　　“小叶！你这是在忙活什么？”皇云逸看着我面前摆的这个东西，有些不大理解了。
　　“嘿嘿！你看着好了。如果成功的话。这个东西就是这次战役的关键！”我用抹布在炮筒上抹了抹。然后示意一旁的侍卫，把框里我改造过的炮弹填进了炮膛。
　　“就这个？这不是放烟花的礼炮吗？”皇云逸愈加不解。倒是一边的皇心执看出了门道。
　　“小叶！你是不是对这些东西改装过？”
　　“嘿嘿！还是老大懂行！一看就明白！”我边说边退到了一边！梅娘递了张帕子给我。我擦了擦脸上和鼻子上的汗珠。
　　“茗儿！”
　　我转过身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我身后的皇帝。
　　在场的所有人都给他跪了下来。他淡淡地挥了挥衣袖！等全部的人都起来了，他才道：“你这几天就在忙活这东西？”他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小礼炮。
　　“是啊！如果试验成功的话！你们就把它放大！那么，它将是保护整个天华国的利器！其他国家也会怯它三分！”毕竟现在这个时代是冷兵器时代！人们对火炮在战争中的作用，还没有完全意识到。如果这东西横空出世，那么对这个国家的军事，乃至科技都有巨大的帮助！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唯一会干的也就这些了！
　　“你想把它运用到战争中？”皇帝有些不解地问。
　　我点了点头：“在过去，你们打仗是用青铜兵器；后来，钢铁出现了。于是你们就发现钢铁的韧性比铜好，锻造出来的刀剑也更轻便锋利！然而，当钢铁的武器；训练有素的部队；强悍的进攻。同时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惟有在装备上强过他们。我们才有占得先机的机会！这次我们不仅要打这一仗，而且还要打出我们天华国的威风，打出我们的志气来！狭路相逢，勇者胜！人家已经打到了咱们的家门口了。这快过年了，我们也该捞点年货了！”
　　皇帝似乎没有意外我知道要开战这件事。他看着我。我笑了笑。一旁的皇云逸和皇心执倒是急了。他们没有想过我会支持皇帝！
　　“狭路相逢，勇者胜！”皇帝边说边提了提嘴角。
　　“是！该亮剑的时候，咱们就不能手软！况且这次他们是远征！是谓疲军作战！纵然他们擅长冬天作战。他们也逃不掉我们的狂空烂炸！”我看了看远处的礼炮！
　　皇心执他们听完了我的话，脸上显出了难色。我知道，他们还在担心这一仗。会对我国的不利影响！
　　我叫梅娘举小红旗，示意站在炮边上的侍卫可以点火了！
　　我正要用手捂住耳朵的时候，一双大而温暖的手悄悄地捂在了我的耳朵上。我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身子轻轻后倒，靠在了他的身上。
　　我的心跳得“咚咚”地响！我不知道我这次会不会成功！尽管我在书阁的空房间里用纸团试验过无数次。然而，当我把这种装置。放到众人面前的时候，我还是有些胆怯的！我害怕失败！
　　不是因为我失败了是一件很丢人的事。而是因为，我不想让他对我失去信心！我必须呈现最完美的东西给他看。他知道我的想法，所以这几天他知道我在忙，但是他却没有干涉我什么。就像我在玩一个简单的游戏，他只是一个静静的看客！他知道我喜欢这种方式，所以他跟着我的脚步。一如我知道他有许多秘密，但是我从来不问一样！
　　我和他的相守，就是默默关注对方！然后在适当的时候站出来，鼓励也好，一个小小的安慰也罢！都会成为对方的动力！或许这就是一种，不伤害对方的一种最好的相处方式！这就像刺猬取暖时，总是会寻找合适对方的位置一样！而我和他，就是在不停地寻找着这个合适的位置！因为，我和他都希望能彼此靠地更近一些！
　　我掂着脚看着远处的动静！我觉得一分钟在那一刻显得那么的漫长！等待是一种煎熬，面对这种煎熬！相信没有人会坦然面对！如果有，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个。道行达到一定高度的高人了！
　　终于，当我感到脚下微微一震的时候。浑厚的响声，依旧穿过他的手心，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转过身看着他。他偏了偏头，冲我微微一笑。
　　我蹦了老高，提着衣裙，就向刚被炸出来的一个大土坑面前跑去。那个大坑还在冒着火药的味道和一股股白烟。被炸飞的土，四散掉在坑的四周。皇云逸和皇心执也过来看着那个土炕。我蹦了起来，比了个V字手势。冲皇云逸他们高喊：“耶！我成功了！”
　　“小叶！你至于那么兴奋？”皇云逸在一边给我泼凉水！
　　我看着那个深坑，转过头看着他：“你知道什么？这炮弹里我没有填满炸药！要是填满的话！埋五个皇云逸的坑都炸得出来！”哎！怎么这话一出来我感到冷嗖嗖的喃？
　　打了个冷战！没有太多在意。倒是皇心执发言了：“小叶！你怎么去碰炸药了？那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皇云逸也收回了他准备给我泼冷水的脸。怪叫了一声：“什么？小叶！你哪里找来的炸药？”
　　“这还用找？自己就可以……”呃……我怎么觉得气氛怪怪的喃？
　　“哎！皇云逸！你们怎么了？对了！我这里还有一把连弩！这东西的威力也蛮大的！相当于半自动步枪了！”这东西好像在《天工开物》就有记载！它脱胎于弓箭！每把连弩都有一个可以装12支箭矢的箭匣。原理有点像手枪里的弹匣一样。只不过枪是用火药来帮助子弹实现加速度的。而连弩是用弓箭的箭弦，将箭矢弹出去的！过去我还仿照从博物馆里抄来的样图。自己鼓捣了一个出来！可是我又不敢射小鸟什么的！于是就射树上的树叶！没想到却射了一条蛇下来。软趴趴的搭到了我的头上！
　　为了这，我还在床上，盖着被子哆嗦了三天！那把连弩，最后也被老爸装进了盒子，放到了阁楼上去了。由于印象太深，所以做这东西就没有花太多功夫！反正木工活儿找人干。零件做好了，我只组装就成了！整个过程就像玩积木一般！
　　他们都怎么了？我怎么感到气温突然陡降了很多？把他们都冻成了冰棍儿！
　　“梅娘！你去那空房间里，把桌上那把连弩拿来给王爷，宰相他们过目！”我蹲在坑边，手撑着下巴。看着坑的形状。思索着，该怎么才能让这炮的威力再更大一些！
　　我看了半天！想想梅娘也该回来的当口，抬头看了一眼皇云逸。可是他却丢了个：“丫头！这次你死定了的眼神！”我在想他这是什么屁眼神的时候，我收到了皇心执示意我身后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的眼神。我转过头！就跌坐在了地上！
　　妈呀！皇帝脸上现出了我久违的神色！难怪我会感到冷，原来是他这台冷气机的功劳说！我好像也没有干什么作奸犯科的勾当吧？他的这幅面孔，怎么又出来了？不管怎么样，先认个错，总是不会错了的！
　　“嘿嘿嘿……我错了！”左脚踩右脚！
　　“你怎么会错？”唔！好冷！我打了个冷战！不敢搓已经冰凉的手了。
　　“呃！……我真的错了！”我还是不知道我错在哪里了？痛苦啊！他的天书好难懂的说！
　　“那你错在哪里？”他淡淡地问。可是怎么全身冒出来的冷气，却有更强大的趋势喃？
　　痛苦啊！我怎么知道？有没有提示？我向皇云逸和皇心执看去！我已经亮出了小狗的眼神了，他们怎么当作视而不见？真是遇人不淑啊！
　　“呃……我不应该……呃！”这不应该，到底不应该什么？我翻着白眼，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出来！
　　“不应该什么？”他很有“耐心”地问。我也摸清了他的脾性。越看似平静，就越接近爆发的边缘，也就越危险。所以他这句话甩出来了，我就真的抖了抖！脚爪子，移啊移！没有办法，这是本能！想控制都没有办法控制！
　　“呃……不是吧？不要那么赶尽杀绝嘛？”我讨好地笑了笑。知道这次铁定完蛋了！
　　他挑了挑眉头。嘴角提出了一个优雅得让我眩目的微笑。我一见他这副造型。拔腿就跑！避避风头总是好的！这个时候，他笑比不笑更恐怖！而且还是那么优雅的笑容！天要亡我了啊！造孽啊！
　　我跑的刹那，没有去想这里是他的地盘。“我想跑！那就比让驴子在天上飞还难！”这个问题是我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一大段路才想到的！我闭着眼睛！一个急刹车，刹住了脚步！
　　“怎么不跑了？”多么气定神闲的声音啊！但是却惹得我鸡皮疙瘩抖了一地！我欲哭还笑地转过身。吞了口口水！手叉在腰腹间！好久没有百米赛跑了。痛苦啊！跟他百米赛跑！估计我一定是先挂的那个！对于这一点，没有任何悬念可言！上帝啊！我还想见到明天的太阳啊！
　　“嘿嘿……我……我……我错了！”我气喘吁吁地回答他的问题！
　　“哦？恐怕，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哪儿吧？”他用温柔的声音在我的耳边说了一句！
　　我连仰天长叹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夹在了腋下。而且还是四蹄腾空的造型！
　　“老大！给我留点儿子面子嘛！”我哀嚎！皇云逸用“永垂不朽”的目光目送我。皇心执低下了头。一边的梅娘很努力地抿唇。好像忍笑忍得很辛苦的样子！在场的侍卫宫女太监更是把头低得不能再低！搞得我无比的绝望！
　　他听了我的哀嚎，只是冷冷地哼了哼！用实际行动充分表示，出他对我面子的问题不感兴趣！
　　这次我死得很惨！真的很惨！

　　第六十五章 密函

　　“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嗯？”他的声音沙哑中透着隐忍！缓缓飘到了我的耳朵里！
　　我趴在床上很无辜地翻了翻白眼！很想摇头！但是我已经被修理地很惨了！所以我不敢回答了！
　　“还是不知道？”他的笑，让我的白眼翻地更起劲。差点就向火影里的日向看齐了！
　　他的手又放肆了起来！压抑的呻吟从我身后传到我的耳朵里！
　　“好……好……”我气息不稳道。“我……承认……我坦白……我……我……我不知道我错哪里了啦！”我只是想帮他的，怎么现在搞得我好像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似的？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搂在我腰上的手却更紧了。
　　“我知道你在鼓捣那些东西。但我没有想到，你却给我去碰炸药！茗儿！你知道那有多危险？”他的声音闷闷地从我的肩窝里穿了出来！我心头一动！硬是忍住了眼泪！转过身，轻轻将他抱进了怀里！
　　“对不起！让你为我担心了！”除了这句话，我似乎已经想不出还能对他说什么了！他今天为了这件事生了那么大的气。我除了感动。我还剩什么？
　　“有用吗？如果你真的出现了一点意外！我……”
　　我抬起手捂住了他的唇。轻轻地笑了笑：“没事！过去我上学那会儿！比这危险的事儿也干过！最后我还不是好好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答应你！这是我最后一次碰炸药这东西了！将来我有什么想法就告诉你，你去自己办。我绝对不插手！你认为这样可以了吗？”我轻轻在他脸颊上吻了吻。
　　“真的？”他怀疑性地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真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好！从现在开始。你就别给我再去碰，你鼓捣的那两件东西了！”他一副决不降价的架势。
　　“好！”我笑着应了一声。我能帮他的也就这些了！
　　“这么干脆？”他狐惑地看着我。“丫头！该不是你又在盘算什么了吧？”他轻笑出声。
　　“切……我盘算什么？再说了，我再怎么盘算也跑不出你的算盘！你才是老大！”我一副任命的架势。
　　“你这丫头是越来越滑了！”他给了我一个暴栗。笑骂了一句。
　　“一般般啦！”我回了他一句。然后就钻进了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苦笑了一下。把我搂了搂紧！
　　哎！警报解除！我也该去跟周公他老人家见面了。要是我早晓得主动承认，自己不知道自己错哪里。危机就这么容易解除。我何苦被修理？所以啊！悔不该当初啊！看来，在他的面前撒谎。是一项集高难度，高危险系数于一身的挑战！我胆儿小！这种挑战我不希望有下次了。
　　“茗儿！”一声底气十足的大吼！惹得送茶点进来的宫娥们哆嗦了好一阵。才把她们该办的事办完。然后又哆嗦着退出御书房了。
　　“嗯？”我抬起头看着那个正在发飚的男人。又怎么了？我在这里写东西，他至于表现地那么没有风度？
　　“你说你要到邱城去亲自参加这次战役？”他拎着我刚才写给他的纸张。
　　我点了点头。咋啦？我想去看一看，我鼓捣出来的武器。到底有多厉害，这有问题吗？这男人最近怎么那么爱发飚？该不是内分泌失调了吧？
　　“呃……那个……老大……你要不要自己配点药吃吃！我怎么发觉你最近老爱发飚？”我搁下手里的毛笔。把批好的折子放到一边。
　　“你……说……什……么？”他咬牙切齿状！冷眼看着我。
　　我嘿嘿一笑！
　　“不去就不去嘛！你至于生气？”
　　他一听我的回答，眼神微动。
　　“你最好记得你说的话！”他哼了哼！
　　我耸了耸肩。他连我想偷跑出宫的打算都猜到了！可恶啊！我身上的瘀青还没有散，我不想又添新的！遇上这么一个具有挑战性的家伙！我算领教了！
　　“OK！我记住了！”我打了个知道的手势。继续翻看下一本折子。
　　他这才继续翻看他面前的那一摞折子！我偷眼一看，笑了笑。这家伙有时精明地要死，有时又像个小孩子！想着这辈子守着这样一个人，我笑着拈了个阿胶蜜枣在嘴里！
　　嗯！好甜！
　　“有那么好吃？”他看着我边吃边傻乐的样子，很好笑地问。
　　“嗯！好甜的！待会儿我去给厨师大叔学手艺去！”我笑着拈了颗送到了他的嘴巴前。他笑了笑张开嘴吃了下去。
　　“好吃吗？”我抬了抬眉头看着他。
　　他笑了笑。在我的头上揉了揉笑骂：“就你鬼！”
　　“切！我可是好宝宝！”我坐回了自己的案前。用手拨了拨案前的那一盆水仙。我还想在他的案前摆一盆香雪兰的。但是在他的严重抗议下，我只好作罢！要不然在办公室里摆点植物不是更好?害得我以为，我这个外时空的和他们有点沟通不良！
　　“是！你是好宝宝！”他低下了头敷衍了我一句。接着他的工作！我也要干自己的事了。一时也就无话了。
　　“启禀圣上，千里将军求见！”杨得意在殿外报说。
　　我抬起了头看了看皇帝。把手边的折子放好。搬到皇帝的案头前，然后就打算转身回宫的。
　　“你不是很好奇邱城那边的情况？”他拉住了我的手。
　　我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转身走到了大殿一角的屏风后面去了。
　　不一会儿，殿里传来了一串沉重的脚步声。我偷眼一看，见殿里进来了一个高大魁伟，长相刚正的男人。身上的铠甲，在他走的同时发出了“哗……哗……”的声音。我在想他那身铠甲，换我穿在身上我恐怕就挪不动脚步！更别说还要去挥刀打仗！我看是遭罪差不多！想想他们这些武将也不容易！
　　他一进殿，就单膝给皇帝跪了下来！
　　“骁骑营副将千里鸿飞拜见圣上！”
　　“免礼！”皇帝淡淡地回了一句。把手里的笔放了下去。一脸我熟悉的波澜不惊，在他抬起头的那一刹那。完全映入了我的眼帘。此刻他是一个真正的帝王！一个敢于面对一切挑战的冒险者！纵然我和他相处的日子不算短，然而有那么一瞬间，我依旧有一种无法看穿他的感觉！一种没有来由的陌生感萦绕在心间！我笑着摇了摇头。“只要他在乎我就成！”我对自己说。
　　“皇上！密报！”千里鸿飞从腰间掏了个封火漆印泥封口的信件！
　　“呈上来吧！”皇帝淡淡地对千里鸿飞道。
　　千里鸿飞低着头双手把那封信件送到了皇帝的案前。
　　皇帝拆开看了看。点了点头。
　　“朕已知晓此事了。千里将军一路辛苦，就先下去歇息。”
　　“谢皇上恩典！”千里鸿飞跪礼谢过。自退出了大殿。
　　等脚步声远去了之后，我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时。只见皇帝面色淡然无波。心知那封密函，一定送来了让他感到有压力的消息了。我没有打扰他，转过身就向殿外走去！
　　“茗儿！”
　　“嗯？”我转过身，见他离开了龙椅，缓步向我走了过来。
　　他走到我的面前，双手轻轻地捧起了我的脸。
　　“为我唱一曲好吗？”他温柔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笑了笑，点了点头。
　　“你想听什么？”
　　“你喜欢唱的我就喜欢听！”他的下巴慢慢地靠上了我的头顶。
　　满目的红梅，轻轻地送着暗香；点点纷飞的白雪，在天空悠然飘飞。我坐在杨得意领着人扫了雪，铺上厚厚软垫的石凳上。轻轻地抚着手里的琴弦。却怎么也想不出此刻我因该唱点什么。他站在不远处，背对着我。似乎在凝视着前方，又似乎陷入了沉思！
　　回想起自己的前世今生，我不禁在想，这一世，不管怎么样。我算是无悔了！想着想着却想起了林俊杰的那首《醉赤壁》。于是轻轻地拨动了琴弦，慢慢地唱了起来！
　　落叶堆积了好几层
　　而我踩过青春听见
　　前世谁在泪雨纷纷
　　一次缘分结一次生
　　我今生还在等
　　一世就只能有一次的认真
　　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
　　我挥剑转身而鲜血如红唇
　　前朝记忆度红尘伤人的不是刀刃
　　是你转世而来的魂
　　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
　　我策马出征马蹄声如泪奔
　　青石板上的月光照进这山城
　　我一路的跟你轮回声
　　我对你用情极深
　　洛阳城旁的老树根
　　像回忆般延伸你问
　　经过是谁的心跳声
　　我拿醇酒一坛饮恨
　　你那千年眼神是我
　　醉醉坠入赤壁的伤痕
　　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人
　　我挥剑转身而鲜血如红尘
　　前朝记忆度红尘伤人的不是刀刃
　　是你转世而来的魂
　　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
　　我策马出征马蹄声如泪奔
　　青石板上的月光照进这山城
　　我一路的跟你轮回声
　　我对你用情极深
　　那一天我摆脱了梅娘的视线。自己找到了那个送信的千里鸿飞，逼着他说出了邱城那边的情况。我听了他的叙述。慢慢地猜到了那封密函里的内容了！能够让他如此上心的事不多！而如今邱城的战事并不如想象中的顺利！皇帝下一步会采取什么样的动作？如今他每走一步，都关系到这个国家的生死存亡！
　　对方是十万大军，而天华国现在能动的兵力顶死也就五万！以一敌二！这对一个擅长冬季作战的国家，无疑是一个天大的便宜！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现在他们反而找上门来了，这口气，我也吞不下了！
　　上战场！
　　我怕谁？

　　第六十六章 领兵

　　话说我还是和平时一般该干什么干什么。还偷了个空，到厨房请那个师傅，教我怎么做阿胶蜜枣！日子也过得轻松而愉快！每次他看见我又蹦又笑的时候，脸上的紧绷也就不那么明显了。他脸上的变化，我太熟悉了！或许在一般人眼中，它没有什么区别。然而，当我看他的眼睛时。我就会感觉到！窝在他怀里时我也可以感觉到。甚至他的呼吸，都会让我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这一切是那么的奇妙！可以说他已经融入了我的血液里，化进了我的灵魂里！即使他有时会让我感到陌生，即使他有时会让我感到莫测！然而这一切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只在乎他在不在乎我！他记不记得我！
　　“茗儿！你在做什么？”我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忙把手里的书掩上。转过身看着那个对我微笑的男人。
　　“呵呵……在找一些杂书！没想到这书阁里还有这些书。”我扬了扬手里的那本《毒经》。
　　他瞟眼一看：“你还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我鼓了鼓腮帮：“没办法！好奇嘛！就像我会对兵器好奇一样！过去我妈他们老说我不务正业！该不是，现在你也要这么唠我吧？”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才是个消停？”他笑着给了我一个暴栗！
　　“谁知道？我也没办法啊！这好奇心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我也委屈的说!
　　“是！真拿你没办法！”他揉了揉我的头顶！
　　“看……吧？我就说我是天才吧！你这样的人物都拿我没办法！嘿……你说我是不是天才？”我眉眼飞扬地摊了摊双手！
　　“对！你是天才！大大的天才！”他无可奈何地看着我。随后把我手里的书丢在了一边，掏了块手帕出来，蒙上了我的眼睛。拉着我就向阁外走去。
　　“老大！你要带我去哪里啊？”我跟着他的脚步，不停地走了好久。最后，在一个满是淡淡荷花香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这个季节还在开花的水生植物，就我所知道的只有七叶莲了。这种植物很奇怪，只有在冬天的时候才会开花。被称为冬季里的夏日风景一点也不为过。更兼着七叶莲的花比夏荷更艳丽明快！所以在冬季里，这种花也算是难能可贵的观赏佳品！而一般人家养这种植物是没有条件的。因为这种植物对环境，水质的要求极高。所以在天华国，这种植物是公认的稀有品种。
　　“丫头！你猜到你要看到什么了吗？”他在我耳边轻语。
　　“不知道！”我很俏皮地回答。
　　“你这丫头！最是鬼精！”他在我的肩窝轻笑出声。
　　“哎！老大！你看我这么给你面子。你怎么还讨伐我？太不厚道了吧？”我拉开眼睛上的手帕横了他一眼！
　　他笑着把我的身子转了个角度！我就傻眼了。
　　这哪里是冬天的景象？这分明像我在见到倾城那次，所见到的荷塘一般！一眼望去，满满一塘的七叶莲！花色绚丽而多姿，花香悠远而沁人心脾！我没有想到，这里还可以见到只有书上写的东西！然而我看了之后，就想问皇帝一个问题了。
　　“老大……”我转过身看着皇帝。手指向后指着那塘七叶莲。
　　“好看吗？”他笑问。
　　我嘟囔着嘴：“呃……”
　　“有什么问题吗？”他的手在我的头上轻轻的抚着。
　　“那个……老大！我问这个问题你不生气吧？”我小心地看着他。
　　他提了提眉头。嘴角露出了个暖和的微笑。
　　“老大！这塘七叶莲你花了多少钱？”我低下头。浪漫是很好啦！但是也要有个限度的啦！这塘莲花养起来会花很多银子的！现在国库还不是太充裕！加之外患不断！这样大手大脚的花钱，好像有点败家之嫌的说！我可不想当个祸国殃民的祸水！
　　没想到他听了我的话，竟然没有什么反应。想是生气了。我抬起了头，却看见皇帝直勾勾地看着我！我咬了咬唇！
　　“你……唔……”
　　这个吻有点结实！我不知道他怎么了。然而当他把所有的情绪倾泻而下的时候。我完全照单全收了！这是我能为他做的，也是作为一个妻子该做的！我没有任何怨言！因为我已经认定，他就是我今生唯一的丈夫！
　　有人说嫁一个喜欢自己，而自己不喜欢的人注定是痛苦的；嫁一个自己喜欢，而人家不喜欢自己的人，注定是悲剧；嫁一个自己喜欢，而对方也喜欢自己的人就一定是此生的福分！
　　我守了那么久！我等到了这份福分！
　　他的唇缓缓地离开了我。搂在我腰间的手却更紧了。
　　“茗儿！”他的唇在我的脸颊上轻轻地张合着。
　　“嗯！”我应了一声。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爱你！”他的呼吸轻轻地打在我的脸上！我感到他的身子有些颤抖！
　　“只要你能记住我，在乎我！我能守在你的身边。我就知足了！”我掂起脚抱住了他的脖子！在我的眼中，他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往不利，无坚不摧！他在这些日子里，悄悄地卸掉了，长久以来戴在他脸上的那一张张面具！如今剩下来的，就是真正的他了！他会软弱！他会恐惧！他会紧张！他会担心人！他会想到讨好人！这样一个他，已经让我没有办法说什么了！我还能要求他什么？除了对他的那一份深深的心疼！就是我用力爱他的决心了！
　　“茗儿啊！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他的头闷在我的肩窝里。闷闷的声音，慢慢地从我的肩窝里跑了出来。
　　“没关系！震宇！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你在哪里！我都在你的身后！只要你愿意，我的双手就会为你张开！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需要任何借口！在我的面前，你活的，是一个真实的你！你不需要戴什么面具！你也不需要做任何掩饰！痛了就喊痛，累了就喊累，想哭的时候，你也可以对我哭！哭过了之后，我再帮你戴上面具！你依旧是那个君临天下的皇帝！因为我是你的妻子！你是我的丈夫！”他的长发在风中飘散着。我窝在他的怀里，感受着那份属于他的温暖。
　　他没有说什么，就这样。在一个白雪皑皑的冬日里。我和他相拥在开满鲜花的花园里！没有什么语言！只有彼此的沉默！他的拥抱结实而厚重。似乎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去一样。
　　他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只会用行动来诠释自己的想法！和他在一起，他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也不会说什么地老天荒！
　　他用他自己的方式，为我诠释了什么叫，“爱”就一个字，只会用行动来表示的真正含义！
　　我笑着感受着他给与我的一切。眼泪也流了出来！
　　当我把兵符和调兵的印信，偷偷装进了一个盒子里的时候。我就知道，当他知道我要干什么的时候，他铁定会立马变成喷火龙！长时间的批折子，对于这个国家的调兵程序，所有国情。我是一清二楚。我不是一个只会身居深宫的帝后。当我下定决心的那一刻！我就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男人！有的责任是自己无法忽视的！或许经过这件事之后，他再也不会让我碰政治了！因为我的这个行动确实太大胆了！
　　当我坐在邱城行军大营里的时候，我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我还真的就跑了出来！那些大将军们和我从京城大营里拉来的纪惊云都不识得我，但是他们识得我手里的兵符和印信！还有我手里的圣旨！当然这圣旨是我假造的！而千里鸿飞识得我是谁，但是他不敢说破我是谁！
　　一个女子出门打仗，在这个时空是一件很惊世骇俗的事；如果一个皇后出宫领军，那绝对是让人无法容忍的！当然没有点把握，我也不敢贸然行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是至理！
　　纸上谈兵，那是不切实际的，我现在要的是绝对的胜利！

　　第六十七章 计谋

　　在京城的时候，我还没有想到情况会有这么糟糕。
　　邱城是映城的屏障。
　　映城的萧梁关是通往天华国京城的门户。如今邱城告急，映城也就朝不保夕。
　　面对数十万大鲁斯铁甲。统领三军的景魁已经尽力了。当他见到我的第一面的时候，他说的不是敌人的凶悍，而是带我去看了一片墓地！
　　一片一眼望去，满是坟茔的墓地！
　　乌鸦在铅灰色的天上盘旋着。一片一片的雪花，恰似苍天为那些逝去将士们的流下的泪！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这就是景魁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他很少说话！这也是那一天，他对我说的唯一一句话！
　　面对满目坟茔！
　　我默然了！
　　总军大帐里，我看着挂在架子上的地图。正要起身叫人备车的时候。我看见景魁从帐外进来了。
　　“这是什么？”我看着他呈给我的一片用藤条编制的藤片。大不过巴掌，颜色暗黑而带油样光泽。编制的方法很简单。有点像农村里用竹黄编的筛子。但是，这藤片掂在手里却异常地沉。用手掰，不管用再大的力气也不变形。
　　“这是敌军的铠甲！刀枪不入。末将一直都没有想到对付它的办法！”景魁低头站在我的面前。
　　我一听他说这是敌军的铠甲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藤甲军”这个词语。
　　从小我就喜欢读“三国”。却从来没有想到这个时代也会出现这样的东西。当年诸葛亮是用火攻才破了藤甲军，如今我又该怎么办？我闻了闻手上的藤片，一股微弱的桐油的味道窜进了鼻腔。三国里说，这藤甲是用山上的一种坚韧的藤子，经过反复炮制，然后编制成型。而后用桐油浸泡，让藤甲吃透油然后晾晒！晒干了之后又放入桐油中浸泡，然后晾晒！如此不断反复浸泡，晾晒。最后才会制成刀枪不入，遇水不沉的铠甲！这么一件铠甲，它打仗在战场上是铠甲，当士兵要渡河的时候，就把铠甲脱下来。人就可以坐在铠甲上当船渡河！
　　诸葛亮同志当年拿它尚且头痛，何况如今的景魁？
　　我笑了笑。将那片藤甲往脚边的火盆里一扔。景魁不解地看着我，我看着那片遇火就燃的藤甲片。
　　“景魁！你去帮我准备一辆马车！我们到斜谷去一趟！”景魁没有问什么。向我抱拳行了礼之后就出去了。
　　我从衣架上把一件毛裘取下来披在了身上。一直守在帐外的千里鸿飞，低着头跟在我的身后出了大帐。
　　“千里将军，皇上没有传什么话过来？”我看着铅灰色的天幕。老觉得太安静了！这一点也不像他的作风！抛开我是他老婆这一点，我这次可是私用兵权！说什么都是死罪！但是他现在好像没有任何动静不说！就连这一众大军，也好像接受了我这么个天上掉下来的总军了一样！难道他早就晓得我的打算？然后他只不过在配合我的脚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玩儿个够？还是他怕我的身分被拆穿对我不利？
　　不管怎么说，他这次的反映让我有些意外！到底为什么意外我也说不大清楚！
　　“回娘娘！皇上没有传过！”千里鸿飞低头回答！
　　“你不要叫我娘娘！这里也没有娘娘！”我缓缓地说。
　　“是！大人！末将明白！”
　　我看了看身后跟来了一辆马车的景魁！纪惊云也跟了来。就像大多数的将军一样，纪惊云也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那张本该是年轻的脸上，过早地被镌刻上了深沉的印记！这也让他英俊的脸显得更加的英挺而沉稳！
　　斜谷！
　　一个荒凉而贫瘠的山谷！
　　冬天干燥的风，把山谷里的泥土变成了铺天盖地的灰尘。横穿山谷的，只有一条灰尘其脚踝深的大路！站在山谷中，我仰头看着头顶的一线天！风中飘散的雪花合着灰尘打在了我的脸上。脸上的雪花化成了水，像一滴泪一样从脸上滴下。我伸手一摸，摸了一些泥水下来！这让我想到了“胭脂泪”！
　　我笑了笑！伸手接到了一片向我飞来的雪花！
　　“说说你们的看法吧！”我转过身看着我身后几位将领！
　　千里鸿飞没有说什么，只是很尽职地站在我的身后。景魁仰头看了看四周都是悬崖峭壁的山谷道：“末将倒觉得此处是个伏击的好地方！先前末将也想过诱使敌军到出处，然后用以炮火。但是敌军将领甚是狡猾！不管末将如何挑衅，他就是不出战！莫非大人已经想到什么办法了？”
　　我耐心地听着景魁的话。他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也最是讲义气。这次战役，他死了不少兄弟。这口气是他怎么也咽不下的！我听他说完了就笑着看向纪惊云。
　　他略思片刻才道：“景将军说的也不无道理！这敌将也是个心思细腻之人。他明白我军求胜心切。故而在我军故意叫阵之时，他不予理睬坚守不出。但等我军放松警戒的时候，他们又对我军发起攻击！叫人防不胜防！再则，敌军的藤甲军也不可小觑！因此，我军想伏击敌军。就必须要解决引蛇出洞和藤甲军的问题！”
　　“纪将军所言甚是！虽说咱们有炮火支援。但是，他们好像很了解这些炮火的弱点似的！老是派人来破坏我们的炸药！以至于大炮没有太多的作用。要不然，用大炮朝他的营寨轰个百八十炮。我看他们还敢躲龟壳？”景魁气哼哼地说。
　　“景将军息怒！兄弟们的仇，咱早晚要找他们算算清楚！为今之计，我们必须要想一些敌人想漏的空子！咱们就好钻了！”纪惊云道。
　　我点了点头。心头一动。
　　刚才景魁说大炮因为炸药被人破坏而成了一堆废铁！这不得不让我感到一阵紧张。知晓大炮的炮弹，使用的是炸药的人不大多！除了皇帝，皇云逸和宰相。就是制造的工匠和使用大炮的将领！千里鸿飞和景魁！
　　皇帝他们三个不会说。制造大炮的工匠说白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在造什么。他们可能会外传？千里鸿飞会给皇帝送密函！由此可见，皇帝是信任他的！景魁也不会说，因为他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那么，到底是什么人将这件事说出去的？
　　我垂下眼眸，看着把自己的脚踝淹没掉了的灰尘！
　　“纪将军所言甚善！”沉默了许久，我才缓缓答道。
　　“那以大人之意，该当如何？”景魁皱眉道。
　　我理解他的那种心情，他是那么想为他的兄弟报仇。然而他又不得不沉稳！因为他首先是一个将领！是一个军人！所以他无可奈何！
　　这就像一个饿极了的狼，无法对一只蜷缩抱圆成团儿的刺猬下嘴一样。
　　我笑了笑，看了一眼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在观察我的纪惊云。
　　“我倒是有个法子！”我提了提唇角。露了一丝淡然的笑容。
　　景魁搓了搓手，而后右手习惯性地握在了刀柄上。纪惊云倒是抬目看着我没有开口问。只待我发话。
　　他们很相信我，在我看来。他们的信任，让我感到压力像4000米深的水压一样。全部压在了我的胸口。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的每一个决策，都决定着千万人的生死！

　　第六十八章 布局

　　俗话说的好“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我的对手天司馥郁就明白这个道理。
　　天司馥郁是鲁斯国的大将军。也是主持这场战争的操盘手之一！
　　和他对决过的将士，对他的评价只有十六个字“为人狡诈，善思多疑，骁勇善战，无往不利！”我坐在大帐里看着小校呈上来的战报。
　　天司已经派了两万人将邱城的邻城沪城屠城了。那两万人现在就在沪城与我隔河相望。他是在试探我到底有没有胆子吞他这两万人，也是在利用这两万人来牵制和监视我的动向。从本质上说，我已经落入了被动的状态。
　　我知道他比我更想早点结束这场战争。
　　这次大鲁斯国的国君是御驾亲征。他的国君就在他的身边，他不能有半点马虎。这是他的压力，也是他的动力。所以，我从到了邱城的第一天。就下达了坚守城池的命令。我只要不动，他就拿我没有办法。因为这一点，所以他用两万人来调我的攻击欲望。以此来达到牵我出手的目的。我笑了笑而已。
　　我抬手写了封信装进了一个信封里。递给了那个送信的小校。
　　“你记住，这封信交到李达将军的手里时就对他说‘切记把门关好’他就明白该怎么做了。”我抬头看着那个小校。
　　小校领命而去。
　　接着我又写了封信装进了信封。抬头交到了纪惊云的手里。他不解地看着我，但是他也知道这是我下达的命令。他还是接了下来。
　　我这样下命令也是有原因的。我知道军营中有奸细，但是我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所以我才想到了这个办法。我把任务交到他们的手里，他们怎么去分配，怎么去完成我不管。但是我要的只有结果！这样我就可以很好地避免我的作战思想被人窥得。从而减少被天司监视和猜测的几率！
　　“纪将军，等到这城里燃起了烟花的时候你才拆信。请你千万记住！”我在脚边的火盆上烤了烤火。天气越来越冷了。而我也明白，这次我和天司的首次对决可能就是这场战役的最后对决。
　　只有一招，一招定输赢！
　　这让我想到了武侠小说里的高手对决！
　　但显然他高估了我，我要说我是第一次带兵打仗有人信？至少皇帝同志会相信！但是他相信不代表其他的人会信。天司的行动，让我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这也让我不按理出牌的行事风格有了发挥的余地！他认为我是高手，那么我就陪他玩儿！这一局他已经摆好了棋局，我已经没有理由不以命相陪了！
　　他胜了，那么天华国就完！我胜了，那么他们就必须撤兵。这是没有什么好商量的！
　　纪惊云点了点头。
　　我抬起头对站在一边的景魁道：“景将军，你去召集众将士来帐议事。”
　　景魁抱拳领命而去。纪惊云见景魁出帐了便道：“大人……”
　　我从地图上抬眼看了看欲语的纪惊云道：“纪将军有什么问题？”
　　“末将……”
　　我笑了笑：“大丈夫说话怎么这么不干脆？”
　　他这才嗫嚅道：“大人怀疑军中有奸细？”
　　我笑了笑：“将军何出此言？”他很聪明，他猜到了我为什么会下密令的原因了。然而，他这样的问题显然是不明智的！因为这个问题很可能会导致军中大乱。所以当我反问一经出口他便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笑问纪惊云。
　　“大人请讲！”纪惊云躬身领问。
　　“我只是个文官，为什么你们会这么相信我？”我不解！也纳闷！一个文官当总兵指挥前线。这种事情说什么都蛮怪异的。
　　“因为皇上相信大人！”他的回答很简单，也很直接！却让我一阵发懵！这是什么逻辑？就这么简单，他们就把自家的性命交到了我的手里？而且这一次我是偷跑出来的好不好！我这么胡闹，怎么就没有一个人来阻止我？也没有一个人来怀疑我？
　　“就这样?”我偏着头看着眼前这个死板的男人。
　　“是！”
　　从某种程度上说，我现在是备受打击！他们死心塌地地相信皇帝到了这种地步！而那个混蛋竟然也陪我疯了！
　　拿一个国家当赌注！我这一辈子还没有这么豪赌过！
　　“那个混球！”我闷哼着。
　　纪惊云闪了个身退到一侧，不一会儿大帐里便站了两列威武的大将。为首的是纪惊云和景魁。我看了看眼前的军士，笑了笑。大帐里的气氛实在是太隆重了些。闹得我都有些不大习惯了。所以我只有笑一下才能让自己不那么无措！他们给我的压力蛮大的！从我内心层面上说，我不愿看到他们中任何一个人战死。我不喜欢看得到这样的情形。所以我不能允许我犯上次在金华犯的错。那样的错一次就够了！
　　“张天翼将军领命！”我抓了只令箭在手里。而眼中早已没有了半分笑意！
　　“末将领命！”
　　“你引一万军士去沪城西侧的白龙岭扎寨。记住，无论你用什么办法，你都要守住白龙岭上的水源！当有人去强攻白龙岭而你们又感到吃力的时候，就用大炮进行防御！”白龙岭山上的水源是沪城的主要水源地！虽说沪城靠安阳河，但是眼看天越来越冷。安阳河上游的水源补充也会越来越少。原因是上游河面彻底结冰，故而补充的水量就会越来越少。这一点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天司馥郁没有注意到，所以他只是将沪城占了却没有管白龙岭！所以我守住了白龙岭，就间接控制了沪城！这一步棋有些让人无法理解。所以当我下完了命令之后，张天翼不解，在场的人也不解！我没有解释太多。把手里的令箭交到张天翼的手里。
　　“张将军！你是这次战役的关键！一切就拜托你了！”
　　“末将明白！”
　　我点了点头。
　　“景魁景将军领命！”我抓了只令箭看向景魁。
　　“末将领命！”景魁抱拳出列。
　　“景将军，你帅一万军士每天去敌军营前叫阵！我不计较你们怎么闹！反正你们怎么闹方便就怎么闹。即使敌营没有反应！”我把令箭交到了他的手里。我不计较手段。他们有他们的一套方法！我不会像其他的人领军打仗还要讲究那么多。只要他们不出格儿，不干什么作奸犯科的勾当我都会容忍！我不想扼杀他们的魂！
　　一个人有魂！一支军队也有魂！
　　军魂！
　　“末将领命！”景魁接令入列。
　　“孟前涛孟将军领命！”我抓了一支令箭出来。
　　“末将领命！”
　　我拿了一封信出来和令箭一起交到了他的手里。“孟将军！你记住！以白龙岭的炮响为号！你的任务非常重要！半点也马虎不得！我们的性命也全都交在了你的手里！万事就拜托你了！”
　　“末将领命！”
　　我点了点头。
　　“蒋天平蒋将军领命！”我又抓了一支令箭出来！
　　“末将领命！”
　　“你帅八百军士！今夜以东城楼红灯笼为号！擂鼓助威！但不可出战！”
　　“末将领命！”
　　我把最后一支令箭交出手之后。环视了一眼帐中的将士。
　　“众位将士，你们可明白这一次战役关系到什么？”我沉声问道。
　　“明白！”他们整齐地回答！
　　我点了点头“你们即是明白！我也就不再多言！但是你们记住！一旦我们失败了！我们就没有国家，没有家了！你们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看着这一群男人！告诉我自己，我不能失败！
　　等一众将士出去了我才叫住千里鸿飞：“千里将军！”
　　“大人有何吩咐？”千里鸿飞躬身领问。
　　“千里将军，今夜你领军三千骑兵负责埋伏在敌军大营外！将士带连弩短刀还有易燃之物，以东城楼白灯笼为号。去烧敌军粮草！”
　　“是！大人！”
　　“记住，以白灯笼为号！”
　　“末将记住了！”千里鸿飞躬身出了大帐。我坐回了座位，伸手在火盆前烤了烤早已经冰凉的手。帐外北风呼啸着，雪花在天空中飘然而飞！我看着案上摊开的地图！
　　我的棋局也摆好了！我的招式已经出来了！
　　天司馥郁，你会怎么接招？
　　我笑了笑！
　　他不允许自己失败！我也不允许自己失败！我们两个都是输不起的人！我已经很期待和这样的对手见面了！

　　第六十九章 夜袭

　　景魁带人在敌营前叫了一天的阵。敌人在我预料中的没有任何动静！我派出去守白龙岭的人也传来了消息。他们已经到位了！
　　是夜！
　　我坐在东城城门楼里，身上裹了一件厚厚的毛裘。手里抱着一只暖炉！屋外寒风呼啸着，吹得城门楼上的旌旗咧咧作响。天很冷，所以我闻到了飘到我鼻端的酒味！这是他们的习惯！在不影响站岗的情况下，适当地喝酒！我没有阻止他们。我认为这是合理的！治军该严格的时候就绝不留情，该人性化的时候就应该多站在他们的位置想问题！他们首先是人，然后才是军人！天华国国情特殊！这是我时时都要注意的问题！
　　“杨宝贵将军！现在几更了？”我问了问身边的将士。
　　“回大人！一更了！”
　　“通知负责灯笼的人点燃红灯笼！”我缓缓地道！
　　一个小校领了命出了屋子。
　　一会儿工夫我就听到了战鼓齐鸣，号角长吟的声音。中间还有将士们的呼喝，刀剑相碰的声音。
　　我出了屋子，呼啸的风把我的头发吹得乱飞！纵是我穿得很厚，我依然感觉到寒冷刺骨！冰凉的雪花打在我脸上，冰冰凉凉的！让我的脸感到一阵木然！
　　“大人！刚才抓到四个可疑的人，他们说一定要见大人！”驻守城楼的廉康将军来报。
　　我想了想道：“带他们来吧！”
　　“是！大人！”廉康领命下去了。
　　我看着里城外驻守的敌军军营里热闹了起来！吵杂一片。我冷冷地笑了笑。示意把红灯灭了！然后战鼓齐鸣，号角长吟的声音停了下来。我军这边顿时一片安静！
　　“大人！”我一听是廉康的声音，便转过身。
　　“皇……”我一听声音，抬头看时我也吓了一跳！我眼前那个，欲向我扑来却叫廉康拦下的人不是云华是谁？
　　“云华你不是去找聂辰云吗？怎么跑这里来了？”我调侃着，看向她的身后那个背着一个小包袱，一直不发一言的清秀男子。这一看不要紧，怎么玲儿也跑了来？
　　我苦笑着看向梅娘和她旁边的云正！
　　“这下还真齐了！”我苦笑着。
　　“大人是在担心主上的安危？”梅娘不愧跟了我那么久。反应很快地问道。
　　我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否认！
　　“大人不必担心！主上自有安排！”梅娘很规矩地回答！
　　我看了一眼一直不发一语的云正。他接收到了我询问的目光微微颌首！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现在说什么都显得那么渺小。他也算容得我的了！没有直接抓我回去！他就这么信得过我的能力？我不禁有些好奇！
　　“皇……呃！”云华想叫我皇嫂，但是一见现在的阵势，她一时也不知该叫我什么。
　　“叫我小叶吧！我习惯你们这样叫我了！”我笑了笑。把玲儿拉到了身前。她的手很冷，我把手里的暖炉抱到她和云华的面前。“天气冷，你们两个来焐一下！”
　　玲儿看着我，不敢伸手。我把她的手抓过来，她又缩了回去。倒是云华不客气，伸手就抱过暖炉。我笑了笑把玲儿的手焐进了怀里。玲儿惊恐地看着我。她还把我当朋友，但是我的身份却让她感到害怕！
　　“你怎么也跑了来？”我笑问着玲儿。不晓得刘承志该作何反应！哎！逃妻！我和她拥有了一个共同的称呼了。这下，刘家大哥要拉着皇帝同志一起郁闷了！
　　“我听公主说你到了邱城所以就过来了！”想是暖和些了的原因，她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云华！你把人家玲儿拐了出来！小心刘家大哥找你要人啊！”我调侃着那个抱着暖炉就不撒手的云华。
　　“皇……呃！小叶！你可冤枉我了！我在找聂辰云的时候碰见她，然后她就问我你最近怎么样了。我就对她说，你自己倒跑到邱城去了，闹得皇城里天天不得安宁！然后她就死活要来，我呢就舍命陪君子！不信你问问她！可真是冤枉死我了！”云华一幅背了千年黑锅的架势倒是把玲儿逗乐了！
　　我看了看玲儿的眼睛。笑道：“是我的不是了！云华！”
　　她鼓了鼓腮帮子横了我一眼：“就你的规矩多！”
　　我笑了笑，转头看了看敌营的方向。示意点燃红灯！
　　一阵热闹打破了沉寂的黑夜!我笑看着敌营的情况！不是我喜欢闹腾，而是对付天司这样的对手我不得不这样。他喜欢多疑，那好！我就给他来个虚实相间！虚虚实实！我看他还怎么应付！
　　不是我喜欢作弄人，只是因为这一次的赌注实在是太大了。我不能让自己有半点疏忽！疏忽就意味着灭亡！
　　“小叶！你在干什么？你不怕他们来攻城？”云华不解地问我。
　　我笑了笑道：“他不会！”
　　“为什么？”云华懵了！玲儿也好奇地看着我。
　　我转头看了看敌营。淡然一笑：“因为他们的主帅是个多疑之人！越是这种情况，他就越不会主动出手！”
　　云华用很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半天才道：“小叶！还好！你不是我天华国的敌人！”
　　我呵呵一笑：“我也在庆幸！没有和你哥为敌！”
　　“好了！天气也冷！你们跑了这么远的路该去休息一下了！我这里还有一些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们了！”我拍了拍玲儿的肩膀！示意梅娘去张罗一下。她点了点头。
　　玲儿柔弱，但是她却有着很强的意志。所以她没有走的意思。云华是好奇心盛，所以她也没有动！我摇了摇头，也拿她们没有办法了。我现在很理解皇帝同志拿我没有办法时的心情了！
　　“成！你们不去休息。那么待会儿别到处乱跑！”军中有军中的纪律！
　　“好！”玲儿点了点头。我还没有看向云华的时候她已经抢先申明了：“放心！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给你惹麻烦！”
　　我抿唇一笑，她还没有给我惹麻烦？要是玲儿有个什么意外！我还不被刘家大哥恨一万年？现在倒给我得了便宜还卖起乖了！
　　红灯反复燃了又灭了！这样折腾了大概七八个来回！最后，敌营里对我的这种行为不再有什么反应了。我示意亮起了白灯。
　　不一会儿，敌营里火便已经熊熊燃烧了起来！火光冲天！吡啵声不断！还有爆米花的香味飘过来！
　　我叫人灭了白灯，示意烧营的将士撤军！
　　我要的不是什么胜利！只要达到让敌军惶惶不可终日，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出手的效果就可以了！天司不是多疑吗？我现在就对症抓药！小打小闹只是前戏！开胃小菜也快上来了！
　　于是在第二天中午我睡醒了之后，一直守在帐外的景魁来报。
　　“敌军后撤三十里下寨了！”
　　我笑了笑！
　　我觉得镜中的自己笑得像一只小狐狸！难道，跟皇帝同志混久了都会有这种效果？我狂汗！

　　第七十章 命令

　　天华国的冬天很冷，但是我不知道会冷成这个样子！
　　我不知道是老天给我面子，还是大鲁斯命里该有此劫！当我听到有人来报，说是沪城里有人出来到安阳河里取冰了！我一听也就记下了。下达命令，凡是见到有敌军出沪城在安阳取冰的就用炮火伺候！大鲁斯国虽然是一个善于在冬季作战的国家。但是他们的失误恐怕就是对天华国的一些细节上的情况了解得太少了！这就像纪惊云当初说的那样：我们必须要想一些敌人想漏的空子！咱们就好钻了！
　　我钻的空子很刁，但这恰恰也是天司那么精明的人想漏了的地方！
　　我不会吞这两万人。但是我会困这两万人。让天司明白，他的这两万人迟早是我枕边的点心！
　　我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当然他不是一个软柿子，所以在他后退三十里下寨的第二天。他就行动了！他不可能放着他的两万人不管，所以他采用迂回战术。绕道屏山，直扑白龙岭！而没有采取直接和我对战的方式。我按兵不动，他这是想逼我出手了。有人建议我趁天司向白龙岭方向扑的空档，发兵直扑敌军大营！我摇头加以反对！
　　从和他交战的纪录看。他不是一个让人那么容易占便宜的人。这一次他虽然表现出直扑白龙岭的架势。但是我听报，敌军大营的兵力布置一点也没有变动！由此可见，他并没有全力去救沪城的那两万人。他只是想等我发兵了之后，乘机来攻城！我把我的想法说了出来，然后就没有人再出来劝我发兵攻敌营了！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邱城有失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们不会冒这个险，我就更不会！
　　我虽不会冒险，但我会下达命令！一个让他们跌眼镜的命令！
　　一万五千人直扑瓦口关！
　　我手里只有四万人。先前就出调了一万人去了白龙岭，然后分调出去了将近一万。如今在我手里的也就是不到两万了。如果这一万五千人全部调出去，那么真正可以驻守在这里的只有不到五千人了！这是一场真正的豪赌！
　　帅军的将领是景魁！我交了个信封给他！他走了！
　　我站在城楼上看着军队的远去！慢慢地转首望白龙岭方向看去！我这张牌出得很不合理！至少所有人都这样想！
　　“小叶！你给他的信封里写的是什么？”云华不解地问我。
　　我笑了笑：“没什么啊！”我没有打算说什么。这是我救白龙岭上的人的唯一的办法！我不可能直接出兵和天司对决！那样的话，无论从气势还是人数上我都要落下风！但是，如果我表现出要向他们的大营直扑，他为了他的国君的安全。必定会挥军直奔大营！就算他知道这是我的计量，但是他无法违抗他的国君的命令！大鲁斯现在的国君，并不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他会怕死！是人，都会怕死！
　　能很好地避其锋芒才是致胜的关键！
　　围魏救赵！三十六计中的第二计！我喜欢这一计！因为我现在不仅可以救白龙岭万人，还可以以此来展开我的反攻！接下来是顺手牵羊！天司兄弟！你准备好了吗？我笑了笑。
　　云华不笨，当她意识到我不会说，至少暂时不会说的时候她便不再追问了！
　　我看了一眼一直一言不发的纪惊云。
　　“纪将军你还愿意相信我吗？”我问地很直接。
　　“末将愿意！”他回答得也很干脆。
　　我笑道：“这一次大家都疯了。我也不见得比你们逊色！怎么样，还有没有兴趣陪我豪赌？”
　　纪惊云一听我的言语也是一愣，因为我平时的言行就不大像一个带兵的总兵的架势。现在就更不像了，倒像一个和朋友调侃拉家常一样。一旁的玲儿和云华都被我的话搅糊涂了。
　　“末将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他的反应很快。马上就从惊异中回神，向我抱拳问道。
　　我斜倚在城垛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人把城中主力悉数派出。难道就不怕天司馥郁乘机反攻邱城？”纪惊云道。
　　我点了点头道：“也对！天司离白龙岭不到十数公里了。离邱城更只七八公里地！恐怕到吃午饭的时候，他就知道我已经把一万多人拉到了瓦口关的方向去了！他想反攻这里确是易如反掌！”
　　“大人你为何还要把景将军调到瓦口关方向？”纪惊云不解。就连在场的人都不解！
　　我笑了笑，转过身看着黄沙漫天飞的茫茫平原。鼻端绕着一股几不可闻的香味。这香味是从白龙岭方向传来的！有点像树叶的香味，又有些像青草的甜香。这让我想到了春天的气息。春节快到了。想来这春的脚步也就近了！我这样想着。
　　凛冽的寒风，携带着零星的雪花在天空飞舞着。我伸手接着了一片洁白的雪花！看着那雪花慢慢地在我的掌心里融化，变成了一滴如泪一般的水珠！我的手在寒风中很快就麻木了！但是那滴水珠依旧在我的手心里。我轻轻地将手心翻转。那滴水珠变成了一滴眼泪，从城楼上滴向了漫漫黄沙里去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来邱城的第二天就到了斜谷去了一趟？”我慢慢地说。
　　“末将记得！”
　　“你们曾经告诉我，天司是一个‘为人狡诈，善思多疑，骁勇善战，无往不利！’的人！我相信你们的评价。因为你们就和他直接对阵过。而我只是和他间接对阵！我必须要高估他，就像他也在高估我一样！之前我频频调动兵力，不按理出牌。最后只为一个目的！你是我的最后一步棋。如果你依旧还相信我，那么你就按照我之前交代你的做就成了！至于他会不会来攻打这里！我有这个自信，他不会！就算他不在乎他的国君，他也不敢轻易攻来！因为……”
　　我转过身笑道：“他当初攻到了邱城城下，而不敢轻易取得邱城！这一切都是因为景将军的奋力抵抗和他对我方的大炮的忌惮！而等我到了邱城之后，他还是没有强攻邱城。那是因为他知道我用兵不会走险！但是我这次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如果大家能真正相信我，中间不出什么岔子。那么我们和他的胜负将在斜谷分出！”
　　“斜谷？”纪惊云反问。
　　“是！就是斜谷！这个国家对我很重要！然而我要保护的却比一个国家更重要！所以我不能失败！挖坑是一件累人的事。但是当一个很好的坑挖好了，那么也就意味着我占了先机了！”我轻轻地道。
　　“小叶！我还是不懂你在说什么哎！”云华走到我的跟前拉了拉我的白裘。
　　我笑了笑：“想要砍柴就必须要先把刀磨快；想吃果子，就必须要先管好果树！想要黄鼠狼乖乖钻我们牵好的口袋，那么我们是不是事要先做足功夫？”
　　“大人的意思是想把天司的兵力牵引到斜谷去？”玲儿笑道。
　　我点了点头。将手里抱着的暖炉放到了云华的手里。转过身，伸出双手张开十指。
　　慢慢地感受着风从指间滑过的痕迹。风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明明能感觉到它，而却无法抓住它！
　　云华抱着暖炉，伸出食指摇头晃脑地在我的身边道：“我知道了！所以你就使劲地给那个什么天司放烟幕弹。目的是让他弄不清你什么是实招，什么是虚招！然后你才好抓机会向他反击！我说得对吗？”
　　我斜倚在城垛上笑看着云华在那里大放马后炮。其实，有时我觉得她还是蛮可爱的！
　　“你说呢？”我抬出了她哥最爱说的那句天书。
　　她一听就翻了个白眼：“你在耍我是吧？”
　　我笑着摆了摆手：“怎么敢？”我很无辜的说！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十八哥老说你才是这天下最可恨的人了！”云华气呼呼地冒了这么一句出来。我倒是一愣。那痞子对我的评价还蛮有趣的！这天下比我道行深的可不在少数，他还真看得起我！
　　“是吗？”我笑问。
　　“要不然你怎么老叫我们吃南瓜！我现在看到南瓜就头大！”云华嘟囔着。
　　“多吃南瓜可是大大有好处的！这个，可以美容，减肥让你时刻容光焕发，苗条动人。还有就是将血脂，降血压，能很好地保护你的心脏。这还不算，南瓜里富含胡罗卜素，能够延缓衰老！还有，还有……”南瓜可是天华国的特产之一！这东西对土地的要求不高，所以老百姓爱种！肚子饿了也可以吃，瓜蔓什么的还是很好的牲畜饲料！
　　“别还有了！听你说得快夸出一朵花了！我算服了你了！”云华受不了地摇了摇手。我嘿嘿地笑了笑。梅娘最是了解我，所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而云正已经把头别开了！玲儿捂住嘴低下了头。一边的纪惊云的修养显然已经和云正同一级别了。所以他没有什么表情，目光却飘到了城楼的方向。
　　“对了，纪将军。你记住！当你看到这里燃起了烟花的时候。你才拆开我给你的那封信！”笑过了之后，我收住了笑。正色看向纪惊云。这是正事！我必须要交待清楚！这是我最后一步棋！我布了那许久的局，这是关系到整个战局胜败的最后关键。我叹了口气，仰头看着雪花飘飞的天空。我笑着，搓了搓早已经凉透了的双手。我突然感到手背上一暖，低头一看。云华笑着把小手炉递到了我的手边。我呵呵一笑接了过来！
　　“是，大人！末将记住了！”纪惊云抱拳行礼！我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淡淡地笑了笑。
　　风又大了，我的头发在风中飞舞着。站在高大的城楼上看着远方。我突然有种飘然若飞的感觉。我不知道会轻功的人飞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但是我突然有一个想法，我希望等我回京了之后，我一定要皇帝带我飞一飞！他功夫不是很好吗？想来轻功也一定不错，要不他混什么混？嘿嘿！到时我一定要去感受一下，传说当中那种身如惊鸿的感觉！
　　对！我要好好记住！要不放着这么好的资源不充分发掘，是不是太对不起人家了？

　　第七十一章 祸起

　　我害怕感冒！
　　但是有句俗话不是说得蛮经典的吗？
　　“怕什么，他就来什么！”
　　所以当我坐在床上，喉咙像被撒了朝天辣的粉一样难受的时候，脸也红彤彤的了！和我久别的药碗，又回到了我的手里！我现在捧着药碗一边还要听从前方传过来的消息！
　　我派景魁出去已经一天了。战场风云变幻无常！我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我时时刻刻让自己处于最佳的思考状态！我不容自己有丝毫失误。一旦出现失误，那么就意味着整个战局的改变。极有可能一步错，步步错！那么我就会成为一个罪人！我知道我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但是我没有办法不这样！这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面对的真正的大场面！这一次是对我自己的一个挑战！我成功了那么就是挑战成功；失败了就很有可能意味着死！我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死，正像我家乡一句俗语说的那样：“就算要死了，也要使劲跳几下！”
　　来报信的小校把景魁的情况归纳为：“一切进展顺利！”这几个字的时候我算放下一半的心了。而天司馥郁正像我预料的那样，他没有真正地去攻打白龙岭，而是和沪城那两万人会合了。而且还作出了要和邱城对抗的架势！这让我多少有些意外！我原以为他一定不会进沪城！也不会和那两万人会合！而如今他这样做了，而且还摆出了要和我决一死战的架势。对于这一点，我就可以充分地理解为我布的局他虽然没有完全看穿，但是他打算走出属于他自己的步调。进而想控制我的脚步，以此来达到他要达到的效果！
　　战场上就是看谁操控谁！
　　谁的脚步被对方操控和同步，就意味着失败！
　　我和他现在就是在争这个操控权！他不想跟着我的脚步走，我也不想。于是，就出现了我现在面临的这种状况！我的局布好了，对方却不配合。让我有一种白忙活一场的感觉！然而我并没有对战局灰心！因为我不能败！
　　等那个小校把一封景魁写来的捷报交到梅娘的手里，然后走出大帐了之后。
　　“娘娘！这事儿恐怕还是报予主上吧？万一天司馥郁帅六万大军渡河直扑邱城，这如何是好？”梅娘显然有些不安了。其实我也是害怕的！试想，如果你的卧榻旁，睡了只食人狮。你会有什么感觉？
　　我咳了咳，笑着摇了摇头道：“这是我自己的事。这一次我不会败！我相信我自己！”
　　“娘娘！你不能太过自信了！你毕竟是个女子！而且还是天华国的皇后！万一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叫我们怎么去给主上交代？”我一手捧着药碗，一只手被梅娘给抱住了。
　　我无可奈何地闭上了一只眼睛，然后把手里那碗药喝了下去！
　　哎!尽管被人唠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儿，但是有时也是让人感到怪烦心的！我不可能对她发脾气！因为我知道她这是在担心我！为我好！所以我只有叹了口气！抬眼向云正同志求助！然而他老兄却不卖面子给我！居然给我来了个视而不见！充分表明了他的立场！我翻了翻白眼！干脆倒了下去，把被子拉来盖住自己！皇帝同志都是训练的什么人嘛？怎么连点爱心都没有？赶明儿我一定要好好给他洗一洗脑了！要不然不知他还要去摧残多少代表未来的希望的花朵！
　　辣手摧花？
　　我恶寒一下！
　　“娘娘！你有在听我说话？”梅娘把永不放弃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在听！”我躲进被窝里，咳嗽了几声，耸了耸只会流鼻涕不会辨香臭的鼻子。闷声回答！哎！感冒好痛苦！我明明记得我把自己保护得很好了不是？怎么还是感冒了呢？郁闷啊！
　　“小叶！你好……呃！皇嫂！你好些了吗？”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云华大小姐来了。跟着她来的是玲儿无疑！没有外人的时候，云华不敢轻易呼我的名字。我给她说过很多次了，叫她像皇云逸他们那样不用那么拘谨！但是，她并没有改变什么。这多少和她从小养成的习惯有关！宫廷是什么样的地方？在我的理解中就是；要一个人时时刻刻记住自己和别人地位的地方！有时想想也叫人不无伤感！
　　我拉开了被子，伸出脑袋看着云华手里捧着一个用帕子不知裹了多少层的汤盅！玲儿好笑地跟在云华的身后。一进屋就冲我笑道：“公主煲汤的功夫倒是渐长了呢！”
　　我趴在床上扑嗤笑了出来！接着就是一串咳嗽！让我原本就红彤彤的脸蛋变得更加烫了起来！
　　“云华这次又整了点什么好料来喂我了？”我还记得上次我在宫里养伤的那两个多月里。我可是天天接受她的老母鸡炖汤的考验！而且那些老母鸡的平均年龄都在十岁以上！真难为她了！也不知道她从什么地方找了那么多的老母鸡！
　　“这个啊？刚才我和玲儿去买东西的时候。有一个老婆婆听说救了他们全家的叶大人病了！所以。她就告诉我，用鸡胸脯肉泥炖清香可口的素湘豆。然后等豆炖烂了再放入米，小火熬成粥！我和玲儿都尝了，味道还真的不错哎！”云华献宝。
　　“公主！你还记得那是个什么样的老婆婆？”梅娘看了看云正，接过了那只盅！
　　“这个啊！……哎！对了玲儿！她好像说她自己家住城东。几天前，有人去抓壮丁。要把她那个老婆刚生产的儿子强行带走。是皇嫂你出面拦了下来！并且在当天贴出告示。即刻开始，百姓参军自愿，不准强拉硬征！违令者斩！”云华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玲儿！
　　“她长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就是很寒酸的一个穷老太婆！”云华想了半天才冒出这几句。
　　玲儿接受到了梅娘询问的目光才道：“那老婆婆大概七十岁的样子，脸颊左侧有一快大如铜钱的黑色胎记！身着一身灰色粗布衣裙！手里拄着一根看上去很有些年月的竹竿。走路的时候虽见蹒跚，但是下脚的方式不大像一个老太太，倒像一个男人在踱方步！”玲儿的叙述让我耳目一新！通过她的形容，我也基本上在脑海里勾勒出了这个老太太的基本形象。而梅娘和云正一听完玲儿的叙述了之后。脸色微变！竟然比听到沪城积聚了六万大军还紧张！我也闹不清他们到底怎么了。
　　“梅娘！怎么了？”我起身伸手就去抓那盅鸡肉素湘豆粥。
　　梅娘没有直接阻挠我的动作。只是担心地看着我。当我想认真地去研究她眼中的情感的时候。她轻轻地垂下了眼帘，低下了头。
　　“没什么，娘娘多虑了！”她复抬头笑看着我。
　　我抬头看了一眼面色有些凝重的云正。他感到我在看他，他不着痕迹地把目光调开。我抓着被子的手紧了紧。玲儿拉了拉云华的衣袖。
　　云华破颜一笑道：“皇……小叶！我和玲儿还做了点好吃的在火上。我们过去看一下！”
　　我笑着点了点头。
　　云华拉着玲儿的手出门去了。当她们两个刚出门的时候，廉康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了。
　　“大人！秋韵关守将李达求见！”
　　我一听完了这一句话，把身上的被子一把就拉掉。噌地一声就跳下了床。光着脚在地板上走着。耳边是长裤和袍裾在地上的摩擦声。帐门没有关，所以风从门里吹了进来。衣带和头发在风里轻轻地飘动。我一点也没有感到冷，相反我却感到很热！被这风吹了一下反而还舒服了不少！
　　我抱臂在屋子里转着圈。手背习惯性地靠在下巴下面。
　　我实在太明白秋韵关失守会有什么后果！李达回来了，那么也就意味着秋韵关有变！我当时已经特意叫那个小校给他传了话。叫他“关好门”的！也带去了我下达的命令。可现在出事的偏偏是他！
　　说实话，有那么十多分钟的样子。我的心真的乱了！
　　三千人！
　　秋韵关的三千人！
　　那可不是三千牛马！三千蝼蚁！
　　那是活生生的三千条人命！
　　人命关天！
　　我之所以在这十多天里始终没有和天司正面对决。在很大程度上我就是不想带来无意义的伤亡！我始终希望以最省命的方式来结束这场战役。我不想我手里的人死，我也不希望对方的人死！
　　我知道我的这个想法很天真乃至到了幼稚的地步！但是，我仍然希望会有这样一个结果！
　　然而，这毕竟是战争！牺牲那是无法避免的！
　　战争就意味着死亡！
　　战争它就像一台超大的绞肉机一般，不停地吞噬着战场上年轻的生命！
　　不管是敌我，它都照单全收！让那些本来拥有感情，拥有梦想，拥有寄托，拥有生命的年轻灵魂在瞬息之间就化为乌有！
　　任何人死了之后，他就叫死人！
　　死人和死人，没有任何区别！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慢慢地坐到了床边。弯身把鞋子套在脚上。梅娘也赶忙把白裘抱过来细心地给我披在身上。一阵咳嗽冲破了喉咙，以一种非常突然的方式冒出了我的身体。我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觉得我没有哭，这是咳嗽引起的！
　　当我坐在绣墩上咳得胸肋下感到隐隐作痛，喉咙痛得像被人用刀子剖开，然后撒上辣椒面。脑袋里好像颅压突升快要爆炸的时候。我埋下头依旧不停地咳！梅娘急得只知道轻拍我的背。一手不停地绞拎着衣角。
　　后来，眼泪流了两行。我就止住了泪水！但是咳嗽依旧！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去制止这种让我恐惧的行为。我只感到喉咙好痒！我不能不咳嗽，我也没有办法让这种感觉消失。我抓着梅娘手臂的手抓了抓紧！
　　“给……给……我……一……一杯……水……”我努力地想表达我的想法。天啊！过去咳，往往一口血就让我晕过去了。现在可好，这一咳嗽起来就没完没了了！我现在不希望我晕过去！我一晕！那么，我的所有努力就算是白废了！
　　我忍住咳嗽，喝了一杯梅娘喂到我嘴边的水！
　　少时！感觉稍好！只要有过这种经历的人可能都知道。当咳嗽时间持续了了很久了之后，眼睛铁定是花的，头铁定又晕又痛。而且还会感到脚下发软。
　　梅娘也没有顾及那许多了，蹲到我的面前，猛地就抓住了我的肩膀。
　　“大人！你不能在这里了！我们不能再让你留在这里了！主上若是知道你现在的状况，也一定不会让你在这里的！大人！你要明白！你不单是为你而活！”
　　我笑了笑：“快结束了！”
　　然后拍了拍我肩膀上的手。随即轻轻地起身。用手帕捂住轻咳的嘴，缓缓出了帐！梅娘看我的行为就知道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她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是担忧地看着我。伸手扶住了我。而云正则跟在我的身后！
　　这是我的战役！
　　我要战胜的是我自己！
　　是啊！快结束了！我有这种感觉了！

　　第七十二章 失守

　　我坐在大帐的火盆面前。
　　案前是李达递上来的请死状！
　　他就跪在大帐中央，镇守邱城的五名大将站成了两列！
　　火盆里的火很旺，我的脑袋很晕！但还不至于昏聩！
　　所以，我没有抬头看李达。只是轻声地问道：“李达将军，你可记得我给你下的密令？”
　　“严防大鲁斯残部，从秋韵谷跑到邻国南秦国！”李达道。
　　“你知道为什么要严防他们跑到南秦国？”我抬头看着他。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就像平时谈话时一般。只是我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
　　我笑不出来了！尽管我很想笑一笑！
　　然而，现在秋晕谷失守，三千精兵就剩不到一千了！我还能笑得出来？
　　李达低下了头。没有再开口了。我叹了口气：“纪惊云将军你来说说！”
　　“因为南秦国和我们天华国素来无好。他们也一直在找天华国的刺。如果这一次大鲁斯残部借秋韵谷之便入得南秦国的国界。那么他们极有可能会反咬天华国，说天华国联通大鲁斯国攻打他们南秦国。而天华国和大鲁斯此次战役下来各自都损失不小，所以南秦国就会乘势攻打天华国和南秦国！到时南秦国就事赢家了！”纪惊云慢慢地说完了。
　　我也叹了口气：“所以我才要那个小校特意给你捎了话。你还记得不？”
　　“大人让末将把门关好！可是末将没有听大人的命令。以至于经不起南秦国的挑衅而出战。这才使秋韵谷失守！”
　　我吁了口气：“你一直驻守秋韵谷。你对那里的地形怎么看待？”
　　“大人？……”李达猛然抬起了头看着我。
　　我没有杀他之心。
　　如今这种时候，我手里本来就人手不多。我没有必要杀人。
　　杀人不是手段，用人才是目的！
　　“你在那里待的时间最久。有四年了吧？”我笑问。
　　“是！”这下反而是李达感到不可思议了。他不明白我怎么突然真的好像在跟他拉家常了。
　　“那么就说说那里的情况吧！”我伸手把那封放在案上的请死状，随手丢进了脚边的火盆了去了。火苗猛蹿了起来。接着那封信就化成了余烬在火盆里忽明忽暗。没过一会儿，那堆余烬变成了白色的灰，盖在了火盆里的红炭上。
　　我看着那些白灰，等着李达的回答。
　　要夺回秋韵谷，他是主角！
　　我现在最怕的就是南秦国通过秋韵谷向天华进兵。那里可是天华国的门户啊！我必须要等大鲁斯没有反应过来就夺回秋韵谷！要不然不排除大鲁斯和南秦国结盟的可能！一场原本简单的战争，极有可能变成一个几个国家同时投入战斗的国际战争！真要出现这样的情况，那么这个堂子算是搭大了一点。这个摊子也不大好收了。
　　我现在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秋韵谷地处高山峡谷地带。四周环山，悬崖峭壁环峙。易守难攻！”李达道。
　　“你有没有办法夺回来？”我微低着头咬了咬下唇。
　　“末将愿意将功赎罪，万死不辞！”李达趴在地上。
　　我起身走到他的跟前把他拉了起来。
　　“我要的不是死！我要的是怎么样才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我用双手把小校捧过来的佩剑捧到了李达的手里。
　　“你死了你的家人会为你伤心的！”我笑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坐到了火盆前。再一次忍住咳嗽。听说，在古代连得个感冒都会叫人嗝屁。我恶寒一下！难道没有皇帝同志我就不能活下来？那这要是他老兄没有学过医我又该怎么办？想到这些我才发现，在我不知不觉中，我对他的依赖已经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了。
　　“末将有一个办法！”李达沉默了许久才道。
　　“什么办法？”我抬头用手帕捂着嘴轻轻地咳了几声。
　　“秋韵谷有一条羊肠小道直通关卡的引水渠。那条引水渠暗通关卡内的地下水道。由于地下水道的出口设置往往很是隐秘。所以，一般人很难注意！末将也是在无意中发现的。当时我还打算叫人在这些供水道的出口安装上栅栏。防止野兽什么的通过水道钻进关卡里。但是由于南秦的不断骚扰。这事儿也就暂时搁置了。”李达道。
　　“你是说关卡里有和外界相通的地方？”我微眯了眼睛。
　　“正是！”
　　“那里面的供水都是靠这条供水渠道的吗？”我提了提唇角。
　　“正是！”
　　“那好！你带人去大量地找些水麻菜和青李根。秘密地投进那条供水渠里。”我不是君子！我是女子！他们给我耍手段，我也会耍！
　　入流也好，不入流也罢！对于南秦国这种趁火打劫的行为，我给他们讲什么君子风度？那不是我自己找死来着？
　　李达不知道我下这道命令的动机，还以为我要他们去采标本！
　　我笑了笑道：“这两种东西混在一起，饮用了混有这两种东西的水。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无法动弹。李将军带着人进了关后就把那些无法动弹的人搬出关。等他们自己能动了就放他们回国好了。他们趁火打劫，我们也就没有那个必要给他们讲什么风度了！要想达到人少死，两国不交恶。这也算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大人！这样……恐怕有点儿……”纪惊云站出了列。
　　“你是说有损国家颜面？”我笑了笑。
　　纪惊云点了点头。千里鸿飞，廉康等将也点了点头。
　　我嘿嘿笑了笑道：“面子值几个钱？作为一个统帅，如果能让我手里的军士少丢哪怕一条命。就算全天下的人都骂我不要脸，我也无所谓！这是我下的命令，要是有人觉得会连累国家受累，就说命令是我下的。不关国家的事！要是皇上要处罚，也是我个人的事，一切责任我担着。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大人！……”纪惊云显然也没有想到我会说这样的话。
　　我起身指了指挂在背后的那幅地图：“李达将军，你知道秋韵谷的重要性吗？别说我会用这种方法就怎么了。你可知道，一旦南秦从这里向天华发兵。那时对天华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这一点我不说明你们大家都应该很清楚了吧？”
　　这是没有人再说什么了。我叫李达去把身上的伤处理一下，然后点个两千人直奔秋韵谷。临走时我还特意交待他一定不要轻易伤了南秦国的人。把南秦人搬出关后，一定要保证不让他们被冻死！
　　后来李达走了。
　　白龙岭的炮声响了！
　　天司开始动手了！
　　我也不能闲着了！

　　第七十三章 空城

　　当纪惊云把剩下的三千兵马带出邱城的时候，我向往常一样站在高大的城楼上，目送着他们的远去。我手里现在已经不到三百军士了，而且还是老弱病残！
　　我在赌！
　　用我和这座城里的所有人都在赌！
　　我不是赌徒！但是战场有时就是一个巨大的赌场！
　　赢了就赚！输了就赔！
　　这也是没有什么话可以说的！
　　我听着远处传来的炮声，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皇帝！我笑了笑！一边找人把云华和玲儿带着，随前往映城百姓的队伍逃到映城去！这里随时都会成为战场。我不想她们出什么岔子。但是当我把我的想法说出来了之后，几乎是马上就遭到了她们两个的集体反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梅娘点了她们两个的穴道。
　　看着由云正找来的人把她们两个弄上马车了之后，我目送那辆马车和两个侍卫出了东城门。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我正准备休息的时候。
　　廉康来报：“天司馥郁引军三万，从沪城外的河上的冰层直扑邱城！”
　　我一听这个消息，心脏顿时就漏跳了数拍！我没有想到他的消息这么灵通。等我所有的兵力全部调了出去了才给我来这一手。我也早就晓得他会给我来这一招。他就是在等我没有反击的能力的时候再出手。他等了很久，今天终于叫他抓到了机会。然而我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景魁还没有回来！按计划他这个时候应该回来了！但是现在他还没有踪影！而我却要带领三百老弱对付对方三万精兵！这是一场不管怎么算都会失败的仗！
　　邱城百姓刚撤出，现在天司就找上了门！如果我现在逃，那么也就意味着邱城七万百姓就死定了！我该怎么办？我手里现在如果能多有哪怕一千人，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抓不开锅！
　　造化弄人！
　　我仰天长叹了口气！
　　“大人！你快走！末将等，将誓死保护大人周全！”廉康抱拳就是一礼。
　　我用帕子捂住嘴咳嗽了几声。伸手拉了拉他！
　　“走？我怎么走？”我环视了一眼那看着我的三百个人，六百双眼睛！
　　“我走了你们垫后？然后我活着，你们死了？顺便让那七万刚出城的百姓为你们陪葬？我做不到！我不想一辈子活在歉疚里！我是主帅，要死也是我先去死！正着轮，倒着轮也轮不到你们！”我咳了咳！我的声音不大！因为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力气说话了！喉咙也痛得要死！能说话和发出声音就已经是奇迹了！
　　“大人……”梅娘开腔了！但是我伸手制止了她。
　　“你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的命很大的！没那么容易就死的！你们也别想点我的穴，然后像送玲儿她们一样把我送走。如果你们真的那么做了，那么这一切就全完了！这场战役是我指挥的！一旦我出了这个战场，那么后果你们也明白！”也不是我吓唬他们，实在是因为我真的下了不少的密令！如果我现在被人打包送走了，那么还有谁去指挥战场上的将领？
　　“大人，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一直很少说话的云正道。
　　我咳嗽了一阵才道：“你说吧！”
　　“请您把所有的密令都告诉我们！”云正道。
　　我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刚正有型的男人。他脑袋是不是秀逗了？
　　“我下密令的目的还没有达到！所以我暂时还不能说！”我回答他也很干脆！我对玩儿深沉不感兴趣！基本上我认为，太喜欢玩儿深沉的人有点变态！但是我现在不得不玩儿深沉了！因为我不想看到更多的人死了！
　　“那请问大人！什么时候才是时候？”云正皱眉道。
　　我看着他的这个表情也知道他也在担心了！实际上他比梅娘更想点了我的穴道，然后直接打包送走。他没有太多耐心陪我耗！但是他没有这样做。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位置！他是一个侍卫！我是他的主子，如果要死，也是他和梅娘先死！这是他们的责任！
　　我粲然一笑道：“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廉康他们奇怪地看着我！实际上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对我这个反映吓了一跳！弄得“丈二金刚摸不到头脑”。
　　“传令下去！大开四门！旌旗全部放倒！城中不得有人出没！违令者斩立决！廉康将军，你和千里将军一起带领三百军士躲在城墙四周的大炮底下！一见城门楼烟花燃起，马上放炮！快点！”
　　“梅娘！你去帮我找一架琴来！我在城门楼！”说完我就想狼烟燃起的城楼上走去。
　　六万人不算少！
　　我在城楼上慢慢地抚琴！慢慢地看着城下的人越集越多！到了最后就是黑压压一片！
　　天司带兵确实很有一套。
　　这六万人站成了一个巨大的矩形！这六万人，每个人吐一口唾沫。都会把我们这三百来号人给淹死！
　　但是我现在不得不扮演猪吃老虎的戏码！
　　他知道我的兵力全部派出去了！所以他上门了！
　　我知道我和他之间的实力悬殊，所以我只有打肿脸，充胖子！
　　我知道我今天要是失败了，那么我们这三百多号人外加那七万老百姓就全部玩儿完！所以我在抚琴的时候多少有些紧张。我没有办法控制！
　　但是我控制住了我的手，所以我的手它没有抖！而是顺风顺水地拨出了清净的乐音！
　　天司没有立即下达攻城的命令！
　　因为他看到了打开的四门！
　　他现在就在城下与我遥相对望！
　　我也看到了这个和我对招多日的对手！
　　双眉入鬓，鼻如悬胆，面若敷粉，唇若丹朱！头戴黄金战盔，身穿雪白银甲！胯下一匹喷着白气的雪白宝马摇着头，踏着前蹄。随着它的动作，它身上的装备也发出了哗啦啦的清脆响声！以远观的角度看，也算是帅哥一枚了！
　　这个人真的是个人物！顶死也不会超过三十岁。然而他现在已经是大鲁斯国的顶梁柱了！
　　远处的炮声还在响！我笑了笑！他一定认为自己能轻易拿下白龙岭！但是他错了！那里的大炮现在还在响！这就意味着那边很快就会没有事了！
　　我是女子！不是君子！
　　讲风度，讲气节那是男人们的事！我做事从来就没有什么定律！
　　心定了！琴音就更干净了！
　　《渔舟唱晚》的古曲在我的手里轻泻而下！静谧而安宁！和平而舒畅！
　　说句不大尊重人的话。如今在我眼中，那六万人也不过是一大堆南瓜而已！他们的存在于我没有太多的感觉!我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面对要来杀我的六万大军会这么沉静！也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还真的会上演新版的空城计！
　　我一想到自己的计划就快成功了！一想到自己就快打败十万大军的时候！我忘记了死这个东西！或许死这个东西我早就习惯了而已！拥有了太多沧桑的记忆，我已经忘记了死亡的恐惧！拥有了几千年的记忆，我已经看淡了太多！一个十几岁的身体，却拥有了颗几千年的心脏！所以当我弹起这首曲子的时候。我就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对安宁的生活的向往倾泻了出来！
　　人类语言的尽头就是音乐！
　　我不记得到底是哪个伟大的仁兄说了这句话！但是我却记了下来！如今我算是彻底体味出了它的个中滋味！没想到，我体味这句话的场面。竟然是这样一个，特殊而又特殊的环境！
　　时近天黑！
　　乌黑的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一边的梅娘给我打起了伞！
　　当《高山流水》的乐律滑出的时候，城楼下的人群开始出现了骚动！天司举剑制止了下来！
　　我身边的香炉里烟雾依旧缭绕着。我感到指尖没有冰冷，反而有些发烫！还有些麻木！我在纳闷！我的手到底怎么了的时候，突然铮的一声。一根琴弦断了！而我的手指也突然刺痛了一下！
　　城楼下的人群开始乱了起来！接着，在黑沉沉的夜中传来了一阵混乱不堪的声音！人声，马鸣的声音不绝于耳！我叫云正燃放烟花。顿时炮声四起！刚才站方队的城楼下也燃起了密密麻麻的“火堆”！那些会动的“火堆”撞到周围的人。然后，又一个“火堆”立马诞生！惨叫声四起，火光也照亮了城墙！
　　此时，在邱城左侧冲出了一彪军队！火箭在天空如一群一群的带火飞鸦一般飞到敌军阵营！由于天黑！敌军又在明处！所以这一次他们算是吃了大亏了的！当有人带军想攻击邱城的时候，梅娘二话不说。先把我点倒！背在了背上。就在云正他们两个准备要大干一场的时候，从邱城里突然跑了一彪强悍的黑衣人！然后，在我还没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的时候！从沪城方向响起了震天响的喊杀声。
　　我一听这样的声音就笑了起来：“梅娘！我们可以不用死了哎！白龙岭方向的人回来了！”
　　“娘娘就爱说笑！”梅娘没好气地一手扶着她背上的我，一手从裙下抽出了短刀！
　　“我没有！”我越发地笑得更大声！
　　“谁说的你不用死了？”
　　我感到冷飕飕的喃？是谁在说这么极度欠扁的话？
　　在我印象中，会这么狗屁的似乎只有一个人！
　　我恶寒加颤抖！
　　老天爷！为什么他会来这里？
　　上帝啊！我又来问候你了！

　　第七十四章 茶叙

　　如果皇帝同志还没有出现，那么我就有理由让自己的英雄气概再表现地更加可歌可泣一些的。争取一个用兵如神的称号！那我不美呆了？这种事光是用想就很过瘾了！要不我来战场，死人也看了！战场也看了！血溅黄沙的戏码也没有落下！不混个奖状我怎么也想不通的说！然而，当他的声音出现在我的头顶的时候，我就彻底没有那个想法了！
　　什么英雄？
　　我现在只想快点跑路！
　　避避风头不是更理智，更实惠？
　　显然我的这个想法很有建设性，却不具备可行性！
　　因为我现在被梅娘点了穴道！而且被皇帝同志抱到了他伟岸的怀里去了！我现在还听到了他动人的心跳声了！更要命的是还他冲我笑哎！
　　笑得好真！好切！好漂亮！我敢打包票！他现在的笑容绝对称得上是倾国倾城！如果有镁光灯！然后把他现在的表情展示给城外的人看，那么绝对能达到立马停战的效果！然后所以的人都会成为他的忠实粉丝！
　　是不是乱吓人一把的？
　　看到他脸上那不带一滴假的笑容。我怎么就觉得好像火星撞地球了呢？要不就是他傻了！
　　他不可能傻的！
　　那么就是火星撞地球了？
　　可是我怎么没有被冲击波击飞，然后化成灰烬？
　　这个世界也没有被毁不是？看看城外仗依旧在打！
　　脚下的地球依旧在公转，自转！
　　可是我怎么有一种快要毁灭的感觉？
　　是我自己快要毁灭了？我痛苦地意识到了这个要命的问题！
　　“嘿嘿……老大……”傻笑！
　　“嗯？”他笑应了一声！看着我，具有高度修养和风度地等我发表我的高论！那个意思就是，你掰吧！我等！
　　靠！我不敢很有骨气地翻白眼！所以我继续傻笑：“你来啦？嘿嘿……”傻笑！
　　“要不然呢？这样吧！要不你替我支支招！”他嘴角的弧度一点也没有少。还是那么倾国倾城！可是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开……开……开玩笑！我支什么招？他这不是在存心损我吗？
　　“嘿嘿……咳咳……”由于心虚外加紧张，我不小心吸了口冷风进了喉咙了！咳得身子轻颤！而那双抱着我的手收了收紧！
　　“茗儿……你告诉我！我该拿你怎么办？”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
　　我被点了穴道，所以头颈都不能动！因此我咳嗽时很不美观的样子，就这样在他的面前展露无遗了！真是沦丧啊！
　　等一阵咳嗽稍停！我眼睛里就闪动着泪花了！痛苦啊！喉咙好痛！
　　“老……老大……我喉咙好痛！”我开始诉苦！这招最灵！哪怕他变成了喷火龙！只要我这样，他就会马上变成一个很有耐心的大夫！
　　其实我也是慢慢总结的！不要看着他好像是一块在茅坑里呆了一万年的石头！但是他最怕我放软话！只要一放软话，他立马溃不成军！这个道理就像我不管再怎么生他的气，只要他对我说“对不起”我就会大哭，然后不计代价地原谅他一样！这一切又是那样的奇妙！
　　“你这样的体质，又不懂自己照顾自己！还充英雄跑到边塞来！不生病我都觉得奇怪！”他一边拆我的软肋。一边抬脚踢开了城门楼的门，把我抱进了屋子里！用脚反勾将门关上！屋子里的火盆里已经没有了火的热气！冰冷的余烬在昏暗的烛光下，散发着有些凄清的气息！
　　我被他放在了一把椅子上，然后他掏出了一个我很熟悉的针包！我看着他摊开的针包，里面的银针井然有序地躺在里面！露出针包的针头，在烛光下散着我所熟悉的温和气息！我没有感到它们的冰冷！这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老大……”我看着他修长的指搭在我的手腕上。眉轻轻地皱着，眼中写满了专注的神色！
　　“嗯？”他应了一声！却没有看我！
　　“对不起！震宇！让你担心了！”我咬了咬唇！
　　这一次他抬起了头，眼睛里闪着一层不明的光华！嘴角微微提起，扯了个很电人的微笑。
　　“丫头！”他的温暖的手掌在我冰凉的脸上轻轻地摩擦着。
　　“那个……老大！你还生气吗？”我垂下眼帘，咬着唇！
　　在我脸上的手停在了我的下巴上。最后，将我的头抬了起来，视线与他齐平！他呼出的白气轻轻地打在了我的脸上。他的脸离我越近，打在我脸上的白气就越急促！我的心也在胸腔里小鹿乱撞了起来！我明明嫁给他了的，该做的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怎么临时还会有这种超级难为情的感觉？越想我就越感到脸上发烫！这也让我原本因为发烧就烫的脸，更向番茄脸靠近了！
　　“老大……那个……”
　　“什么？”他的唇抵在我的唇边张合着。我一开口说话，他呼吸的气息就被我吸进了口鼻！天！我的脸快着火了！可是他的手还在我的脸上摩擦着！
　　“我……病着！怕传染给你！所以……所以……”我继续垂下眼帘！
　　他轻笑出声。
　　浑厚而低沉的笑声，在我的脸上轻轻拂过。然后，传进了我的耳朵里去了！我现在被点了穴道！动又不能动！所以只有任由摆布了！其实就算我能动，只要他想。我也一样逃不出他的掌心！
　　“丫头，你的脸突然好烫！”他捧起我的脸“是不是在难为情？”他的唇和我的唇的距离已经消失了！当我张嘴想说“我没有”的时候，他的舌就闯入了我的口里！没有强悍的掠夺，没有急促地占有！有的是一片，足可以把整个冬天的雪完全溶化的柔情！跟着他的脚步，我看到了喜悦的花火正在燃放；感受到了温暖的关怀在冬天里蔓延。
　　他的唇依依不舍的离开，我好不容易从晕晕乎乎中清醒就道：“老大……你这样会被我传染的！”
　　他抽了根细小的银针在我的眼前一晃。
　　“这是什么？”
　　“银针！”
　　“我现在在干什么？”
　　“废话！你不是在给我治病吗？”我白了他一眼。
　　他也白了我一眼：“我既会治你，又岂会怕传染？”
　　“哦……”我有点委屈地应了一声！
　　他这么华丽的人，是什么时候学会翻白眼的？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家伙教的？站出来，我一定要把他拖出去暴打一万年！可恶！
　　邱城官衙的后花园里！
　　白雪皑皑一片！给整个后花园穿上了一层素色的衣衫！园中的红梅和重瓣腊梅开地热闹异常！园墙外是小孩儿们放鞭炮的声音！和孩子们的欢笑声。偶尔还有烟花什么的在天空里炸出一声大响！过年的气息在这些鞭炮声中似乎也越来越浓了！
　　我坐在园中的小亭里。一个红泥小炉，一壶甘冽的清泉，再加上一盒上好的雪针。
　　当小炉上的水开了之后，我为自己冲泡了一杯茶香四溢的茶！
　　茶是好茶！
　　雪是好雪！
　　梅是好梅！
　　当我听到一连串的脚步声了之后，我就猜到是什么人来了！脚步声在亭外停了下来！我慢慢起身，然后转过身子冲来人们笑了笑。
　　“你们不是要见我吗？”我双手抱着那杯茶，偏着头看着他们。
　　我今天穿的是一身素衣裙，外穿了一件长可及地的白色狐裘！这件狐裘把我彻底裹成了一个棉花球！柔软的细毛在冬日的风中轻轻地摇曳着。长长的头发没有梳任何发髻！只是任它自由的披散开，然后用发带拦腰绑了了事！
　　“末将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岁！”千里鸿飞是第一个跪下去的！然后其它的将领也都跟着跪了下去！
　　“免礼了，都起来吧！”我抬了抬手。招呼他们起来。
　　“过来坐下喝杯茶吧！”我张罗着泡了七杯茶。梅娘帮我把这些茶，端到了围坐在亭中的众人手里。我自往炉上的水壶里添了些泉水！
　　“我知道你们有许多问题想问我！如你们所见，我只是一个女流之辈！而且我这次出来也是偷跑出来的！所以说，你们现在也一定在为那么轻易相信我而感到后悔是吗？”我笑了笑。
　　“臣等不敢！”他们齐声答道。
　　我笑道：“看吧！我就说我的身分一暴露，他们就不把我当兄弟了！”看了看梅娘！这是皇帝逼的。我也知道他的心思。他在想，一旦我的身份被拆穿，那么将来我还想来战场挣“奖状”就会变得不大实际了。他的算盘打得倍儿响，我也没有含糊。嘿嘿……我是什么人？这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事儿我不会干？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把你们当我的朋友了！”我呵呵一笑。如今即使我的身份他们知道了，他们将来也不会轻易说出去的。世人都知道，打这场仗的人是一个文官。至于名字，那同名同姓的多了去。所以这也倒没有让我担心什么。
　　“对了，你们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反正今天是个喝茶，赏梅，聊天的佳时！”我喝了一口茶看着亭外的红梅。耐心地等他们提问。这场战役有太多不明的地方，打仗的人不明。想必在看这场战争的人也还没大看明白！
　　没关系，这就是我今天烧水烹茶的目的！
　　最终，还没等到他们问我问题。在不远处行来了两条人影。我看时却是云正和天司馥郁两个人一前一后向亭子走来。
　　我微微垂下了眼帘！这个天司还真是个难缠的人物！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
　　皇震宇这家伙上哪里去了？怎么把这么烫的山芋丢给我？
　　我该怎么应付他？难道让他知道我是女的？让他知道，他败在我这么个站起来还没他肩膀高的女人手里？这有意义？在我看来这未免有点无聊了吧？
　　该怎么面对这个男人？这个问题着实把我给难住了！

　　第七十五章 煮酒论战

　　等云正和他天司馥郁进了亭子。我才看清，云正的嘴角还有一点没有抹干净的血迹。我看了一眼云正，刚才百转千回的思绪刹时就来了个急刹车！
　　轻轻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天司将军找我有事？”我轻轻一笑道。
　　“我没有找你！”面如冠玉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环视了一圈亭子里坐的众位将领，皱了皱眉道：“怎么？天华国的女人也可以和军人相坐而谈？”
　　言下之意就是，天华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国家？女人可以这么随便和一群男人为伍？
　　若在平时私下里，我相信他说这话时是没有什么心的。但是，站在两个国家的位子上来讲。我就可以充分理解为他在藐视天华国的尊严！
　　所以我粲然一笑道：“天华国的男人们有自己的雄心壮志，女人当然也不甘其后。当然，我由于人矮无志，只得到这邱城来向今天在坐的众位将军学习！可惜，我笨！”言下之意就是由于我是吊车尾，所以就来邱城瞧你们大鲁斯是怎么败在天华国的手里的！来见识见识这种最低级别的战争场面！
　　其实，就是间接在讽刺大鲁斯级别太低！
　　天司一听完了我的话，正眼向我看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们草原儿女多豪情！女子纵马骑射还会受到表扬，所以我也想像她们一样！”我笑道。慢慢把话题缓和下来！他也知知道刚才他失言了，所以也就借着我给他的阶梯下了！
　　拱手道：“哪里！”
　　他眼神微动，随即看了看我：“你是谁？”
　　我笑道：“你打伤了云正，不就是要来见我的？”
　　“你就是叶茗？”他讶异出声！
　　我笑了笑道：“我就是！……请坐！”我向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坐下来喝杯茶！
　　他在石桌边的软凳上坐了下来，我看着对面的男人。这才发现，他实际上真的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他很聪明，当他意识到自己失言的时候。他很能很及时地纠正自己的态度。虽然在他的身上不乏草原人的豪气和粗犷的精气。但是，他身上的那种与生俱来的霸气。却叫人感到他的志向不低！
　　我很好奇，这个男人今后会在他的国家。建立一个怎么样的政权了！
　　我这样想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过去我可能会觉得他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得力干将。然而当我正面和他坐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会不由自主地这样想！他将是一个在不久的将来，一脚把他的皇帝踢下皇位，自己取而代之的人物！因为他太有霸气了，而他的皇帝太怕死了！
　　一个连战胜国的请帖都不敢接的皇帝，他如何能带领一个国家？
　　前天，我在以皇帝同志的名义举办的宴会上。始终没有看到那个，敢于领兵来攻打天华国的大鲁斯国君！而敢于出面周旋的，竟然是他这么个大兵！我不禁在想，这次大鲁斯的出兵。恐怕和我面前这个，一直在观察我的男人有关。
　　所以我笑了笑道：“今天天气这么好，光喝茶似乎不是咱们天华国的待客之道。梅娘！你去安排一下。准备些酒器，酒菜来。今天咱们来个煮酒赏梅！”
　　“娘娘！”梅娘压低声音惊呼出声。
　　我笑了笑道：“今天来了这么多大老爷们儿！难道要叫他们一直喝茶？再说了，这雪中喝酒赏梅也是雅事一件。这安庆时期的诗人赵谦于不是也说过‘斜倚寒窗望飞雪，煮酒一觞赏红梅’吗？”
　　我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在草原民族的习俗中。酒是招待客人必不可少的东西。
　　如今，我也有我自己的打算。我不得不如此。这个天司能打伤云正，想必也不是个等闲的人物。以现在的态势，云正他们想拿下天司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他毕竟是大鲁斯的大将军。抛开将来他会成什么样的人。就说现在，如果他在我的地盘上受到了什么伤害。那么势必会激化两个国家的关系。
　　多一个朋友，不是比多一个对手更划算？
　　我抛出了橄榄枝，他们国家现在元气大伤。所以，我有理由相信他也会放白鸽出来的！
　　当他听到我要以礼相待的时候，他的脸上显出了一丝惊异！一闪而逝！
　　梅娘下去了。我示意云正下去休息。但是他没有动！我也就不好说什么了！想来伤得不甚严重。所以他的脸色和平时无异！
　　酒菜和酒器等一应很快就上来了！小小的亭子里，围着亭子的美人靠一溜安放了案几！纪惊云和景魁他们，全部危正严襟地坐在案几前。而天司则和我坐在亭中央的石桌前。
　　酒的醇香在寒冷的空气里漂浮着。我看着那酒面上慢慢冒起的热气，心似乎在这酒香里醉了！我酒量极浅，过去就连喝米酒都能把自己灌翻。也不知道苏映雪的这具身子的酒量如何！不过我心里在打鼓！
　　侍酒的丫鬟把温好的酒给在座的人全部斟上。然后就退到了一边。我举起了我面前那杯酒笑道：“今天难得大家齐聚一堂。说好了哈！朋友兄弟们相聚，就别讲那么多的客套了！今日天司将军来访！我在这里欢迎天司将军前来做客！叶茗先干为敬！”说完我用袖子遮住，眯着眼睛一狠心，一跺脚！把那杯酒给喝了下去！
　　等我喝下去我就后悔了！
　　好辣！
　　我捂住嘴轻轻地咳了咳。暗地里用手扇了扇！
　　还好我没有吐出来！要真的吐出来，那这个礼就算失大了！
　　“娘娘！”梅娘低声问道！
　　“没事！”我应了一声！
　　天司馥郁见我喝了。也就一仰脖子把他面前的那杯酒喝了下去！其他的人见天司喝了也就跟着喝了各自的酒。
　　侍酒丫鬟斟酒的功夫，天司终于开腔了。
　　“叶……”我没有正式表明自己的身份，所以按这里的礼仪。他不知该怎么称呼我！
　　我一听他的犹豫，于是笑道：“大家在这里喝酒赏梅。身份就放一边吧！今天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兄长。我姓叶，叫叶茗！朋友们都叫我小叶！我也很喜欢他们这样叫我！如果你不介意我就叫你天司大哥吧！”看看！这样的谈话氛围不是很好？果然刚才那种国家外交仪式一般的场合很叫人痛苦！我还是喜欢大家放松的谈话模式！
　　天司一愣，想来也怪难为他的！他还不习惯我的相处模式！倒是那些跟我相处了十多天的将领们，以经严重习惯了我的这种，天马行空的行事作风！真难为他们了！
　　“既然如此，在下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天司也来了个顺绳爬！
　　我压了一口茶，听他把话说完了就点了点头道：“天司大哥客气了！”
　　“只是在下不知小叶是否介意，在下在如此雅致的场合谈论此役？”天司道。
　　“天司大哥但说无妨！”我放下茶杯盖。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我大鲁斯准备攻打贵国之前。在下已经派出了几百人对天华国进行了为期四个月的调查！大至兵力部署，可用兵源，百姓现状；小至地理矿藏，还是民情习俗！都一样不落！在下也准确地知道你们手里只有五万人！但是到最后在下却有一种不止五万人参战的感觉？”天司道。
　　我笑了笑道：“天司大哥是从哪方面感觉到的？”
　　“几天前，在下挥师聚集到沪城。准备伺机向邱城进攻。但是我们大王却快马下诏命在下护驾。在下一时也在纳闷！你调了一万多人到瓦口关。这不假！可为什么我们大王言有三万多人正从瓦口关方向，向营地逼近！在下也派人去瓦口关查看了！那里确实有三万人经过的迹象！”天司皱眉看着我！
　　我笑了笑道：“我手里的确只有四万不到！而且这四万人里，还有五千是老弱！至于天司大哥刚才的疑问就请景魁大哥说说吧！”我笑看了景魁！
　　景魁这时才想到他的密令内容！所以他很惊异地看着我。一双眼睛睁得老大！
　　昨天他还在问我，叫他拉着一万五千人的队伍，一天尽在山里修灶架锅倒底是什么意思！我当时试图给他解释清楚，但是由于皇帝同志的气还没有消！所以就被拎去“消气”去了！要不是我机灵，耍了个小赖。还不知道今天的我，能不能出门！真是造孽！感冒刚好就来了这样的“待遇”！
　　毛了哈！我要抗议了！
　　这些都是闲话！话说景魁一听了我和天司的谈话这才真正明白我的最终目的。
　　所以他道：“末将明白了！娘娘密令里命末将每日行军休整之时赶造三万人用的灶台。目的是让大鲁斯国君惶惶不可终日，其时他就会下诏诏回天司将军。即使不能诏回天司将军也能起到惑人眼目的作用。然后再以最快的速度攻打大鲁斯大营！将其引入斜谷！以达到用火攻攻击大鲁斯三万人的目的！”
　　我点了点头！看向坐在我对面的男人。
　　他的面色有些奇怪！但是我知道他心里一定不舒服！
　　三万人！
　　在景魁虚晃的一枪之下被逼到了斜谷！当然他们不是羊，我想怎么赶他们就怎么听话！
　　“那小叶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们会到斜谷去的？”天司不解地看着我。
　　他们是一个善于冬季打仗的国家。他们的战斗力不可能那么容易被我牵制的！我不奇怪他会为我这个问题！
　　我轻笑出声道：“我也害怕大鲁斯国君不会跟着我的脚步走。所以我就命令孟前涛孟将军，在听到白龙岭方向的炮响之后。就准备在五丈原上等贵国的国君！”边说我就示意孟前涛说说他密函里的命令！
　　孟前涛起身拱手行了个礼道：“娘娘给末将下达命令，让末将准备大量的桐油，干柴，滚木等易燃之物到斜谷埋伏！一旦听到白龙岭方向响起炮声，就到五丈原等贵国的国君。而且命令末将必须连败十五阵！”
　　孟前涛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也听出了他的疑问。
　　“小叶你为什么要让这位孟将军连败十五阵？”天司很惊异道。
　　对于一个武将来说。
　　败，是一件让人无法容忍的事！尤其还要连败十五阵！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不这样，你的副将会生骄心？这就是‘骄兵必败’的道理。你们是一个善于冬季作战的国家！不可否认，你们的战斗力很是了得！你的副将也是一个非凡的将才！若是正面交战，我实在没有什么信心。再说了，我没有义务拿我兄弟的性命去开玩笑！你们不是也有‘兵不厌诈’的说法？”我笑了笑压了口茶。想是酒劲儿上来了。我感到脸有些烫，而且头开始晕了！
　　天司边听我说话，他三杯酒也下肚了！而侍酒的丫鬟也开始忙着给亭中的人斟酒了。
　　“那小叶你为什么要孟将军以白龙岭方向的炮声为号？你又是怎么判断行动的时间的？万一白龙岭不放炮你又怎么让孟将军发起进攻？”天司很是疑惑！
　　我呵呵一笑道：“我不是什么神仙，当然不会未卜先知！但是我知道捉蛇要拿五寸的道理！”我没有说那句“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话。毕竟给人留面子嘛。所以我就说成捉蛇拿五寸的话。他的国王就是他的弱点，就算他在不在乎他的王，他还是会有所顾忌的！控制了他的王，就算他手里有再多的兵力。他天司也不敢有什么动静的！同时我也就控制了天司手里的将近八万的兵力。从而达到逼其退兵的目的！
　　天司又喝了一杯酒。
　　我顿了我顿道：“这个问题还是先让张天翼张大哥来说说！”我向张天翼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天翼起身拱手行了个礼道：“末将奉娘娘之命死守白龙岭。并且明令末将，当贵国的军队对白龙岭发起进攻。而我们又招架吃力的时候就以大炮招架！并且密令末将放行贵国的军队到白龙岭的山里！”
　　天司馥郁听出了我命令中的矛盾之处，于是道：“你一方面命张将军死守白龙岭，怎么一方面又要他放行？这和孟将军以炮响为号又有什么关联？”
　　我按了安太阳穴，头开始晕了！但是我还是勉力道：“其实并不矛盾！天司大哥是一个用兵高手！自然明白我那点花花肠子！我派张大哥去守白龙岭，一方面是守住沪城的饮水。另一方面是想牵制你的兵力！因为你既然对沪城屠城了，那么你必然会以沪城为跳板向邱城发起进攻！这也是你的高明之处！而我之所以让张大哥在守不住的时候放炮，就是想混淆你！”
　　“我明白了！所以当我攻打邱城的时候，听到的白龙岭的炮声不是因为张将军他们守不住了。而是他们在回答你，他们放我国的军队进山了！”天司道。
　　“对啦！”我笑了笑道：“因为我密令里的内容和明令是不一样的！”
　　“所以，当白龙岭方向炮响。孟将军这个时候行动，就不怕我再调兵去增援五丈原了！你也就间接牵制了我将近八万人的兵力！之后你又为什么知道我仗着六万人的兵力而不敢攻邱城的？”天司对这个问题很是在意。因为他想不通为什么他当时没有把我给捉住？
　　我提了提眉心，看了看我对面这个长得很不错的男人。然后笑了笑道：“天司大哥是我见到的少见的了不起的人物之一！当时由于临时出了点事，我不得不把我手里的人调了出去。就这样，我不得不把城里的老百姓动员到映城去。所以当时你到了邱城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座只有三百多人的空城了！”
　　“三百对六万！”天司苦笑了一下。又喝了一杯酒。
　　“其实我这次是捡了个大便宜的！”我笑了笑道。
　　天司疑惑地端起酒杯看着我，并没有说话。
　　“你们不远千里来攻打我国，就算贵国擅长冬季作战。那也是疲兵了！况我来这里之前，天司大哥已经和景大哥他们交战多时！虽说贵国军力丰实，战斗力强，但是经过一系列的交战。在部队的机动性方面，军心的稳定方面已经出现了一定的问题！”我越来越晕了！伸手按了按头。
　　“娘娘……”梅娘低下身子又些担心地叫了我一声。
　　我抬起头看了看亭中的众人道：“好啦！大家还有什么不明之处？免费提问啊！”
　　夹杂着雪的风吹在我的脸上，我怎么没有感到冷了呢？我搓了搓有些发烫的脸颊。想让自己清醒些。
　　“娘娘……你喝醉了！梅娘扶你回屋吧？”梅娘道！这个提议让我欢喜！我现在好想睡啊！原来喝醉酒了就想睡啊！喝醉酒是这样的感觉？难怪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想用酒精麻醉自己的人！因为他们都是失眠者呵！！！
　　“好！”我点了点头！有些迷蒙地环视了一圈亭子道：“对不起了各位！由于本人酒量浅，这就先告辞了！你们慢慢喝！”
　　我踉跄着起身，不想却把手边的那杯茶给打翻了。茶水流了一桌，也溅了些在天司的衣服上。他看着我，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掏了块手帕出来：“对不起了天司大哥！”梅娘抢过我手里的手帕，很有礼地递到了天司的手里！然后就连扶带架地把我扶出了亭子。

　　第七十六章　心事

　　我几乎一沾枕头就睡得不醒人事了！
　　当我醒的时候，梅娘正坐在屋子里的桌边做针线活儿。她见我醒了，就摸了摸桌上的一只碗的碗身。想是温度合适，所以就端到了我的面前。
　　“娘娘，头还痛吗？”梅娘问。把碗搁在了床头的案几上。
　　我点了点头，这种头痛的感觉怎么那么像重感冒？
　　“把这碗醒酒汤喝了就会好些的！”梅娘把我扶起来，在我的身后垫了些软枕。
　　我打了个哈欠！天很晚了！看了看身边空着的枕头。我纳闷，皇帝这家伙跑哪里去了？
　　“娘娘在担心主上？”梅娘揉了揉我的头顶笑道。
　　我脸无法控制地烧了起来，轻轻地低下了头。
　　“娘娘啊！”她轻轻地将我拥进了怀里。在我的背上拍了拍。
　　我也伸出手抱住她！她像我的朋友，像我的大姐！虽说她有许多不能说的秘密。但是她是那么的关心着我。她是那样的善良，善良到有时我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像涓涓细流般，让人容易忽视她，但是又没有办法没有她！
　　“娘娘……”
　　“嗯？”
　　“我现在终于知道，也就只有你才能配得上主上那样的人物！”
　　“呃……”我白痴状！
　　“娘娘曾经问过我，我恨不恨你！现在我再一次回答娘娘！梅娘不恨！”
　　“为什么？”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笑了笑，神色中夹杂着些许的感伤。“主上的心为你而停留了！这是之前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我是妒嫉过你，但是我在你的身边待得越久，就越发现自己的幼稚和无知！很奇怪吧？”
　　我摇了摇头：“梅娘！你真的不恨我吗？不恨他吗？小翠的死我也有责任，要是当初我能再努力一下，那么她可能就不会死了！”
　　梅娘听了之后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压低了眼帘道：“我和小翠的命都是主上给的！就算主上现在叫我去死，我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我好奇怪！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她一直以来接受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教育”？说不得有一天皇帝叫她来杀我，想必她也不会手软的！我打了个冷战！
　　“娘娘！你还冷吗？”她帮我把盖在身上的衣衫拉了拉紧！
　　“有一点儿！外面在下雪了吗？”我道。
　　“嗯！今年的冬雪开始大面积地下了！”梅娘笑道。
　　我把她端给我的那碗醒酒汤慢慢地喝了下去。叹了口气把碗放到了案几上。抓过她递给我的帕子像小孩子似的抹了抹嘴。梅娘看我这副孩子气的样子，然后轻笑了起来。
　　“梅娘！你笑起来好美！”我发现她真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美人胚子哎！天！我不是男人！要我是男人，我想我会为她动心吧！
　　“梅娘！你该考虑一下找个金龟了吧？”我笑道。
　　“娘娘在说什么？”梅娘难得有些不自在道。
　　“你那么美，就算我见了都想流口水！如果你一时不知道找什么样的。我就好好想想我认识的优秀的男人的名单！”
　　“娘娘……”梅娘推了我一把！脸开始红了起来！
　　我嘿嘿一笑道：“柳乘风！这个人不错吧？呃……尽管我只是在殿试那会儿见过他一面。但是瞧长相一点也不像莽夫！……你摇头啊！那就皇心执吧！这个人呢！为人不坏，长得也算一流！最重要的是嫁给他就不怕挨穷了！他那么聪明，一定不会让自己的老婆孩子受罪的！……不是吧？你还摇头？你该不会嫌他被公主追过了吧？如果你嫌这一点的话，那个……对了！白展堂怎么样？这个人家世超好！而且又那么爱笑！但是我跟他有仇！当初他推我那一把，就像驴子踢的一样！呃……不过你真要嫁他了，我就不记这笔仇了哈……怎么？你还摇头？啊……你的脸好红……”我笑呼！
　　“娘娘……你小声点儿！”梅娘难为情地看着我。
　　我嘿嘿一笑道：“听说云正没有成亲！就他了吧！不用我介绍！你跟他绝对是互相了解！虽说他爱摆石头脸！但是还是长得蛮不错的啦！……你不……”
　　“娘娘……你别说了！”梅娘佯怒道。
　　“哟……生气啦？生气还脸红？……还在笑……我知道了……你该嫁谁了……云……”我正想叫云正进屋的时候。梅娘把我的嘴捂住！
　　“娘娘……求你了……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梅娘叹了口气道。
　　“怎么了？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啊！能帮得上忙的，我决不推托！”我看着她。她低下了头。
　　“娘娘……当年主上救下我和小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性命在主上的手里了！那时我也就暗暗地……暗暗地……”梅娘很小声地说。说到最后几不可闻了。
　　我道：“你就暗暗地喜欢他了吗？”
　　梅娘点了点头。我轻轻拥住她。
　　她继续道：“后来经历了许多事，也看到了许多事。然后，我就发现喜欢上主上原来可以让心那么痛苦！尽管这样，我还是无怨无悔！尽管我知道他永远也不会将我放在心上，尽管我知道他不会爱人！直到娘娘你出现了，我才发现。原来主上的心也会为女人而动。可惜我不是那个能让他动心的女子！但是娘娘你做到了！然后我选择了放手！因为你曾经对我说过，‘人会因为乐观而将悲伤赶走’。你是这样说的！也这样做了！你能原谅许多人，也会原谅许多事；在你的眼睛里，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悲伤似乎都不是真正值得伤感的。即使你会为伤感的事而哭泣，但是你也会把自己的伤感留下，而让笑容透出来！”
　　她轻轻地说，就像在自言自语。
　　“透过你的双眼，我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智慧！你和主上是两个真正的极端！也就只有你才能让主上收敛！放眼着这天下，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了！但是……一旦……”
　　“嗯？一旦什么？”我抬头看着欲言又止她。
　　“娘娘，你一定要答应梅娘。将来不管怎么样都不要背叛主上好吗？”
　　我睁大眼睛：“背叛？”我守他守了几千年了！我怎么背叛？找其他的神仙？还是重新嫁个什么人？我不是疯了吗？别说其它的，到时我的麻烦还会少？一个倾城就让我头痛了！这种帐我今后可不想再算了！还背叛？到时我怎么死的还不知道咧！落他手里会有好的死法儿？嫁个这样的男人，就算我想红杏出墙也变得极其不现实了好不好！况且我也不会啊！
　　“是的！当你了解了主上的全部。你会逃离他吗？”梅娘又问了。
　　“我为什么要逃离他？”开玩笑，我还知道他是魔王咧！要逃的话我早逃了，说不得现在大小也是个神仙了。我何苦还在这人间受罪？
　　顿了顿我才道：“不管他是谁！他做过什么！他都是我要守的那一个！除了他，我就没有什么可守的了！”我叹了口气！
　　“娘娘！”
　　“嗯？”
　　“主上能有你陪着，真的是福气了！”她笑道。
　　“对了，你说到你放弃了皇帝同志然后又怎么了？”我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获得了梅娘的芳心。
　　“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梅娘脸色有些白！
　　“到底遇到什么问题了？快说啊！真是急死人了你！”我翻着白眼。
　　“我早就发誓会一直喜欢主上的。可是现在我却又喜欢另一个男人。娘娘，你说我是不是很不知检点？”梅娘的话叫我差点就摔下床去了。这个时候我才明白过来，她对皇帝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了。那是一种，怀着一种近乎于敬仰的崇拜情结。而不是纯粹的男女感情好不好！搞了半天，原来她是把感情这东西搞错了的说！
　　“那个……就为这个？……”我叹了口气道。
　　她点了点头。马上又摇了摇头。
　　我看她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都快晕了。“天啊！老大！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答案？”
　　“该不是那个混球定了什么狗屁规矩，说什么一个组织里不准成亲！成亲者死？”我快昏死了！这也太狗血了吧？
　　梅娘脸色更白。最后她点了点头。
　　我笑了笑道：“就这点儿事儿？放心！我会为你们加油的！对了！你喜欢……嘿嘿……该不会真的是云正吧？他对你表白了？”我一脸调侃！
　　梅娘咬了咬唇。最后竟然掉出了一行眼泪！我忙给她擦眼泪忙道：“不哭！我跟你谁是谁啊！我会帮你的！”我拍这她的背！
　　爱一个人没有错！
　　相爱着，而不能在一起。才是这是世界上最大的痛！
　　梅娘经历了太多的事了，她是一个女人。一个渴望安定生活，渴望有个依靠的女人！她会脆弱，她会心痛，她会无助。很多的时候她都是一个人担着，只有她扛不住了才会在我的面前表露出来！然而我不可能永远陪着她，她需要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天地！她需要有一个能一直陪在她左右的人给她安全感。这一切我都无法给她。我也无法做到。我只是她的一个朋友，一个她认为可以信任的人。然而她真正需要的是一个亲人。一个可以让她完全放松下来，并且享受生活的亲人！她失去了太多！如今她无助着，我能帮助她的。就是让她能拥有属于她的那一份感情了！
　　如果云正真的也爱着她，那么我就一定要皇帝同志改掉他们那个狗血的条例！
　　这到底是些什么玩意儿啊？这是！

　　第七十七章 送别

　　由于皇帝同志这几天都不见影子，所以到了最后。送大鲁斯一行的任务就落在了我的行下。本来这跟我这么个小女子没啥关系。但是因为人家好歹也是一个国家的皇帝也在军中。所以，我以主帅或是帝后的身份都没有办法逃过这个仪式的！当然我不在这邱城就另当别论了！嘿嘿！
　　仪式很简单，但不失庄重。
　　由于这里远离京城，算来也算是边塞了。所以我的穿戴比之册封时的要简单得多。况且，我也想在大鲁斯面前，让这个仪式不那么显得有炫耀我战胜国威风之嫌。所以我事先还特意安排了一些人，去大鲁斯军营中学习他们的民族舞蹈。虽说已开始双方都很反感对方。但是当我很努力地去对我军官兵们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了之后。他们才勉强去学！虽说双方的关系依旧很微妙。但是我已经不担心大鲁斯还会有什么动作了。
　　只要皇帝同志在这里，我就很容易有偷懒的心理！他太明白这一点了。所以那天早上他出门前就安排好了该安排的一切，最后才对处于和周公叙感情的状态的我说：“丫头！你可以偷懒了！”也就是因为他的这句话，那天我才敢喝那杯酒！也正是因为这句话，这几天我天天都赖床！彻底给自己放了个大假！天晓得我这几天过得是多么的阳光！
　　对了，我的士兵去学人家的舞蹈。而我本人还特意去跟大鲁斯营中的煮饭老阿妈。学织了一条具有很强的大鲁斯民族特色的腰带！现在这条腰带就系在我的腰间！虽说不是很完美，但是人家老阿妈还是很给我面子地对我只说“啊的！啊的！”后来我才知道“啊的！”就是好漂亮的意思！那天我心情很好，还多吃了半碗饭！
　　仪式的地点在昆同江边举行的。这条江的对岸就是他们大鲁斯的地界。
　　昆同！
　　一条波浪赛雪的大江！
　　拍岸的惊涛在呼啸的河风中没有半点影响。奔腾着，咆哮着滚滚东流！
　　而昆同在大鲁斯语中就是“母亲”的意思！相传在很久以前，江对岸住着一对孤苦的母子。有一天，儿子要到天华国去办事，于是他离别了母亲坐上了到天华国的渡船。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儿子坐的船在江里被波浪拍翻了。那个可怜的母亲，就这样眼看着儿子在她的眼前埋进了江水之中！于是这个可怜的母亲就天天对着这条江哭。最后她跳进了这条浩瀚的大江里去了。而在她坐过的那块大石上也显出了一个老妇人样子的石像。于是大鲁斯人就叫这条江为“昆同”。也就是母亲江了！
　　天气很冷，所以我穿了身在这里看来很正式的抽丝团花锦绣宫装。外罩一件宽大的毛裘。一条具有大鲁斯风格的腰带被我系在了腰间。虽说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但是我还是喜欢这样出场。而我的头发今天也终于规规矩矩的梳成了高髻！简单地修整了一下，我就这样出场了！
　　当我踩在厚厚的地毯上，缓缓地从车辇上下来的时候。唱礼官也就喊“天华国文敬皇后驾到！”这时我才有那种“我原来还是个皇后”的觉悟。而且这时我才想起来，自己的封号好像就是“文敬”！我不敢把我的这个想法告诉梅娘。要是她晓得了，我还不被她念死？那样很造孽的说！
　　那个！我记得过去的人还讲究什么缢号什么的！好像是死了之后才能封的样子！呸呸呸……我还没死。怎么我就在想这么个不吉利的问题了？不过这些古代的什么什么号的真的蛮让人头痛的啦！还好我不用记太多这些东西。因为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两个国家的文武都按国籍分别站成了两列！四周是咧咧作响的旌旗！仪式很简单，但是场面很大！参礼的人也很多。我扫了一眼站在离我不远的景魁和纪惊云一众将领。他们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一副很死板的样子。我也就暗地里松了口气。我不希望临到送“神”出门的时候出现什么意外。
　　如今的天华国再也经不起什么折腾了。这打肿脸充胖子的事也很容易穿帮的！要是天司这个死家伙晓得了天华国内部的全部事实，他还会善罢甘休？空城计这玩意儿不能再唱了，对付天司。这个办法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再说了，我的心脏也受不了啊！天天唱空城，好人都会得心肌梗塞！我还年轻，还有很多的阳光我还没有享受到咧！
　　“上国皇后！”一个身穿华衣朝服的年轻清秀男子向我拱手一礼。我一见他打扮就猜到此人必是大鲁斯国君无疑。所以我笑回一礼道：“大王多礼了！今后两国同修共好！造福百姓，则是天下之福，黎民之幸！”
　　“上国皇后所言极是！”大鲁斯皇帝应了一声。轻轻咳了咳，一个宫人就把他轻轻地不着痕迹地扶住。我眼里看着这情形，越加对天司这个人有了全新的认识！
　　权利！
　　又是权利！
　　我见大鲁斯皇帝的身体不大利索，所以就请他坐到了事先设置好的案前。我也落了座。我和这个年轻的男子一起就座停当。然后就是正式的仪式了！
　　这里没有什么联欢晚会，欢送会什么的！也就是两个国家各请了一个白胡子老头出来。噼噼啪啪地照着事先写好的“演讲稿”文绉绉地说一大堆东西。听得我是昏昏欲睡！而我旁边的那位大鲁斯国君比我的道行更高！竟然真的睡了过去！还是他身边的内侍不着痕迹地把他叫醒的！我当没有看见，继续很“认真”地听白胡子老头给在场几百号人上“合班课”！
　　这俩老头终于宣布“下课！”了！我正准备背书包闪人的时候，还有一个什么定盟的仪式开始了！
　　我在想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签字仪式”？因为我正在想的时候，天司和景魁两个人手里都捧了一卷东西出列了。
　　他们在红地毯上走了一截路就到了我和大鲁斯国君落座的案前。对于这种场面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基本上在我的理解里！“签字仪式”这么高深的场合是不适合我参与的场合！我老觉得我会出什么错似的。但是当我今天面对的时候，我反而觉得自己的心态还是蛮好的！
　　我提笔敛袖在我面前的那份东西上写下了自己的大名！盖上了梅娘呈上来的凤印！然后就ＯＫ了！
　　景魁和天司将我和大鲁斯国君签好的盟约书卷好，然后高举过头。
　　然后我就听到了震天的欢呼！
　　接着大鲁斯国君招了招手。一边随侍的人就摆出了两只做工精致的琉璃杯！另一个侍者上前，往琉璃杯里分别倒了两杯红色的葡萄酒。尽管我心里发毛，但是我也知道这是仪式的一部分。今天这酒我是免不了的了！所以我脸上还在笑，但是我心里早就在打鼓了！我还一个劲儿地安慰自己，“没事儿，不就是一杯红酒？我过去还可以喝两杯咧！现在喝一杯而已！”
　　所以当我举起那杯酒的时候，我在笑，把那杯甜甜的，带一点酒味的酒喝下去了之后。我还在笑。我还在心里想，“嗯！这酒好好喝！一点也不像酒嘛！”
　　最后我把大鲁斯国君送上了来接他驾的船了之后就打算闪人了的。毕竟我现在的身份不大方便在外面晃太久的！如果我现在是小叶这个身份的话，我会考虑待会儿到江边去钓鱼的！但是毕竟我现在是个皇后！
　　“天国皇后请留步！”我转身就要走的时候，天司的声音就响起了！
　　我笑着转过身道：“天司将军有何见教！”
　　“本将有一事不明，还望天国皇后解惑！”天司向我行了一礼。
　　我笑道：“天司将军请讲！”
　　“皇后对本将派去攻打白龙岭的两万人作出了什么样的处理？”他问道。
　　我心想，这家伙果然是一个不喜欢吃亏的人物。如今盟约已经签了，他就有理由向我要回他的两万人了。我要是不交出这两万人，那么他就有理由说我是故意制造摩擦。如果我交的话就会让人说我怕事。而且我都听到了许多脚步声由远及近向这边赶来。大鲁斯人的脸色显得不大好，他们定然以为我国派人来拿他们来了。所以当他们的国君上了船了之后他们就快手快脚地把他们的皇帝送走了。而这时这个天司叫住我也不光是为了他的两万人那么简单。他是想把我扣下，万不得已的时候我还可以当人质！他的算盘也打得很响！
　　我笑道：“将军你觉得哀家当怎么处理？”
　　他没有想到我会问他这么个问题，所以他一时语顿。
　　我笑道：“其实将军多虑了！等你们到了江对岸。想必这两万人也该赶到这里了！”我向脚步声大作的方向看去！而我的眼睛也没有放过那些早就准备拔剑的大鲁斯将领了。他们没有想到现在正往这边赶的是他们自己人。
　　“天国皇后……”天司很奇怪地看着我。
　　我笑道：“你很奇怪我为什么没有把这两万人灭了？”
　　他不语！
　　因为如果换他是我的话，他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两万人除了。因为在当时的那种时候，我手里的兵力本来就不足，我还要派一万人去对付这一部分在山里的敌军人马。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危险的事。但是我没有动这两万人。原因很简单，我没有必要去杀两万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人。
　　他们是人，不是南瓜青菜！也不是山羊牛马！
　　所以我见他不语我就笑了笑道：“冬天的时候，外界气温低，但是白龙岭里却能倚仗四面环山的地理优势常年保持一个相对温暖的环境。所以那里生长着许多珍惜的草药。此外山上到了冬天的时候就会起雾。这些雾不浓，但是雾中却夹杂了草药的味道。这种雾虽不致人于死命。但是会让闻久了的人变得四肢瘫软。当地人由于经常食用南瓜，所以他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因此也就很少有人会注意这个问题了！”我看着天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笑了笑而已。
　　顿了顿道：“这种雾里的味道会飘很远。就连我在邱城的城楼上都可以闻到。那么你在沪城也一定不会没有闻到不是？”当然这也是我要求全军将士吃南瓜的原因所以在了。
　　“因此本将率领攻到邱城的六万人也是中了毒的？”天司道。
　　“不深！要不你也应该感觉到了的！”我道！
　　“我懂了！”天司沉吟了半晌才道。
　　“我不会伤害对我天华国没有任何威胁的敌人。所以那两万人，只要缴了械就会是我天华国的朋友！”我笑道。
　　“那么我还想问你……”等他这句话说出来了他才觉得有违礼仪。所以他停了下来。
　　我倒没有计较这些，所以我笑道：“你是想说，如果有一天有人从这条江来攻打我天华国我当如何？”他没有死心！在世人眼中，天华国就是一个蛋糕。很多人都想来啃一口。大国如大鲁斯的就会将想法变成行动，小国就只有做梦时解解馋！天华国不弱，但是它却有致命的吸引力。因为它富有，因为它发达，因为它的文明是其他国家没有的！
　　天华国是一朵别人极想拥有，但又害怕它的刺的玫瑰！
　　也正是这一点，天华国历代皇帝都是一些从血腥和无情中泡出来的！因为每一个皇帝他都不会介意自己的儿子用什么手段。他最后要传位的就只有一个！而那个能把自己兄弟全部除了的才是他要传位的！
　　很让人不可思议吧？当初我了解这一些的时候，我也不敢相信这些皇家的秘史，竟然那么让人毛骨悚然！如今我看到天司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这一点。如果我是天华国的皇帝，我是个手软的人，那么我可能会在天司下一次攻打天华国的时候变成他的食粮！而整个天华国也会成为大鲁斯的殖民地！
　　百姓也会成为亡国奴！
　　天司没有想到我会说得这么直白，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
　　我笑道：“办法会有！只是到时我就不会手软了！”
　　天司馥郁微冷。
　　我看了看他。转身欲走的时候又转过了身看着他道：“两个国家就像两个邻居！如果大家不能谅解，出了问题不能及时沟通。就会出现吵架甚至打架！闹到最后，两家人都闹得鸡犬不宁！又何来的赚钱养家之说？我出身市井，多少还懂得些生意的门道。但凡做生意就讲究个‘和气生财’。而两家人比邻而居也讲究和气！我家乡有一句话就是‘远亲不如近邻！’”
　　他是个明白人，他不会不懂我说这些话的分量！我没有明说什么，但是我希望他将来最好不要动天华国的心思！
　　他听了我的话后拱手道：“本将谢过天国皇后赐教！”
　　我笑了笑。看着那个白龙岭方向领军的将军来向天司报道了。我就转身向车辇方向走去。
　　“我天司馥郁再此谢过皇后之恩！”
　　我听到了他的话，回头冲他微微一笑算是回礼了。
　　“将军一路平安！”我笑着点了点头。回过头时我见离我不远处有一抹我所熟悉的白色身影。而在场的人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我咬了咬唇笑了笑。有时我都觉得好奇怪！为什么他可以在他想的时候让自己变得像空气一样。没有人会注意他，没有人会在意他。
　　我站在红地毯上定定地看着他，不知什么时候。偌大的河滩上已经没有一人。而江心里远去的大鲁斯船队也变成了一片影子！
　　“老大……你哪里去了？我好害怕大鲁斯会兵变！”我抿了抿唇！微微低下头。
　　他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了。最后在我的面前停了下来。我可以闻到他身上的花香了。我嘿嘿笑了笑，涎着脸伸手抱住他的腰！他自己跑来的豆腐我不吃白不吃嘛！他苦笑出声。将我裹进了怀里。
　　“丫头……”
　　“嗯？”我的脸在他的怀里蹭着。哎！他的身上好暖和啊！
　　“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吗？”他的声音好柔！我停下了动作。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话？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的胸口上的衣料。他的手在我的脑勺上轻轻的抚着。
　　“我曾经对你说过了！你是我的丈夫，那么我就会一直守着你！你记得我，我守着你，你不记得我了，我依旧守着你！我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我仰头了头，两行眼泪滴在了他的手臂上的衣料上。眼泪在他锦质的衣衫上扩大了……晕开了。
　　他的眼睛里闪动着让我无法捉住的情绪。妖冶到完美的脸上线条柔和而安静。我笑了笑，踮起脚伸手擦了擦刚飘落在他脸上的雪花。
　　“震宇！我知道你有许多事不想让我知道。我也不会强问你的！不管你要去做什么，将要去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我也不会试图去改变什么。但是请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好吗？”我笑着，然而泪却无法停下了。他微微弯下身将我的脸捧着，用拇指指腹不停地给我抹泪。
　　“你说！”他轻轻地开口。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活着回来！答应我！”我拉着他的衣服摇着。
　　他提唇扯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好！”他把这个字含在了嘴里，送进了我的心里！
　　他的吻，小心中带着探索。
　　他在改变了！我知道！

　　第七十八章 遇袭

　　我没有坐候在一边的车辇回邱城。而是拉着皇帝同志，到江边的大石头上去坐着钓起了鱼。
　　卸掉了头上的钗环，放开了头发。然后请皇帝同志用一根发带，帮我把头发拦腰绑了绑。此时，我感到我不再是刚才那个需要摆“母仪天下”架势的“皇后”了！而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正任性地拉着自己的丈夫去干一件任性的事而已。
　　钓鱼的杆是一根小树枝，吊线是一条由几截树皮蓄长的“粗线”。鱼钩是一个树枝的小杈。
　　这是一根我自制的“钓竿”。当皇帝同志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手里的怪东西的时候。我也只是笑了笑。然后坐到了他的身边，把“鱼钩”抛了出去。
　　“丫头！你鱼钩上没有饵！这样钓，得什么时候才钓得上一条？”他笑看着我。
　　我呵呵一笑道：“能钓上就是我的运气，不能钓上就是鱼的运气了！”
　　“是吗？听丫头你的话，好象话里有话啊？说吧！你又惹什么祸了？”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我的脸颊上捏了捏！
　　“爬开些！”我一把把他的手拍开。好痛！他难道不知道他这样捏人家的脸，人家会痛？可恶！
　　“你说什么？”他眼神一变。语气中威胁的成分不断增加！
　　我撇了撇嘴，直接无视他的威胁。自顾自道：“老大！我的脸上是肉不是石头！所以会痛好不好！要不然我捏捏你的脸试试？”我白了他一眼。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他笑道。
　　我转过头看着他的笑脸，缓缓地伸出了右手。
　　他的脸还是那么完美，皮肤还是那么嫩，那么滑！然而，我每次用右手抚着他的脸颊的时候。我都会记得我打他的那一次。
　　“上次我打你的那一巴掌还疼吗？”我轻轻地问。
　　他神情微愣。
　　“不疼了！”他捧着我脸，温柔道。
　　我会心一笑，然后很霸道地钻进了他的怀里。背靠着他的胸膛面朝滚滚的昆同江，眼睛看着手里的“鱼竿”。他因为害怕我滚进江水里，所以双手采用抱树干的双保险方式抱住了我的腰。也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会很放肆地坐在石头上看着滚滚的江水。
　　因为我知道他就在我的背后，他会保护我。
　　因为我相信他！
　　“震宇！我知道你为我出宫这件事很在意。但是你并没有将脾气发出来！”他是什么人物？他的脾气不可能会这么平静的。这次我给他惹了不少的事，但是他都很尽责地给我当“后勤”人员。他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一定早就想杀人了。虽说我出宫的时候考虑的是不想让他再和大鲁斯的人打交道。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已经不是那么单纯的问题了。我是他的老婆，我做事没有给他打招呼就自己行动了。就本质而言，这有些不尊重他。而从我另一个身份，也就是皇后来看，我的这个行为实在是太大胆了！朝中那些老头要是晓得了所有的事，他们还不闹着废后？我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我现在也在后悔当初自己实在是太鲁莽行事了些。
　　“噢？你为什么有这种想法？”他打在我头顶的暖流很是平和。他的呼吸依旧如绵延千里的溪流。我不敢跟着他呼吸频率去呼吸。因为我试过，每次都憋得脸红脖子粗。为了避免有自己把自己憋死的惨剧发生，所以我就很自觉地选择自己的呼吸频率！只是我实在很奇怪他是怎么做到的？估摸着即使他不会游泳，也不会在他身上出现溺水事件的！看看！多么省事儿？连学游泳的事儿都省了！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顿了顿道：“要么你会像所有的帝王一样将我杀了，或者直接废了！但是你没有；要么你会因为我擅自动用兵权而出面杀了我；要么你会对我有所猜忌而事事防着我；要么你会表面上对我没有什么，但是你的心却离我越来越远！因为这次我出宫没有告诉你而是自己偷跑出来的！你也有充分的理由认为我的这种行为是在伤害你！我也承认当时我是鲁莽行事了。”我看着江水缓缓地道。
　　“所以你就认为我会对你怎么样！”他的下颌靠在我的头顶上。叹了口气道。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笑了笑。
　　“你依旧害怕我是吗？”我腰间的手紧了紧。
　　我也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伸手在他的脸颊上缓缓地摩擦着。他的脸很温暖，在我的印象中。他一直都像我的暖炉。而他也总会给我温暖。这样的他让我心痛，我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去独自面对将来的守候了。他忘记了我，我就失去了他的笑，失去了他的温暖，失去了那份安心。而失去了这一切所有了之后，剩下的将是我的眼泪和无数在思念中空守的等待！等待他下一次能记得我！
　　许久之后我摇了摇头道：“我是害怕你忘记我！”
　　他全身的肌肉一紧：“我不要三宫六院！只要你一个！为什么你还老是在想这个问题？……嗯？……”
　　我无奈地笑了笑道：“老大！你理解错了啦！”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微扬。夹杂着些许的怒气。
　　我叹了口气俏皮一笑道：“生死一别两茫茫，不相忘！费思量啊！到时谁先死倒成了幸事！而活着的那个却要活在相思里了！”
　　他给了我一个爆栗笑骂道“你这死丫头又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了！”与此同时，我也感到他全身也完全放松了下来。心里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哎！好险！刚才差点儿就点燃了他这么座活火山了。要是他今天爆发了，虽不至于会被他直接丢进滚滚东流的江水里。说不得也少不了一顿修理！
　　“你不生气啦？”我揉着额头偏着头，用小狗的眼神看着他。
　　“被你这么一搅和，你说我还有生气的理由？”他斜眸，白了我一眼。
　　我扬了扬眉头嘿嘿干笑出声：“真的？你该不会这会儿不给我计较，哪天我把你惹毛了，你给我来个秋后算账。那我不死定啦？”夫妻间有什么帐，当天就该摊在桌面上好好谈好！要不然日久天长了。哪天吵架的时候把老账新帐一起算，那么就会出现人间悲剧的好不好！
　　“行啊你！这出一趟门了。讲价的功夫倒是渐长了啊！难道在你眼中，为夫我压根儿就是个小人？”他说话就不能象个说话的样子？我可怜的脖子，我可怜的耳垂！
　　“我哪敢说你是小人呢？就算有这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儿是吧？”我口不择言了起来。拜托！这大白天的，而且这里是江边！
　　“你说什么？”
　　“呃……那个我的意思呢就是我没有说你是小人啦！……喂……你是小狗啊？……喂……大白天的！你别太过份啊！我可要毛了哈！”
　　“过分？我要我该要的东西。这叫过分？”他的魔爪很不安分地跑到了我的白裘下去了。而他的眼中写着的是满目的笑意。我咬了咬唇，脸却不争气地红成了一片。他的手也更放肆了起来。
　　“快住手……”我把头别开。现在挣脱他的怀是不现实的。我只有想想该怎么改变现状才行，要不然待会儿就会真的不好收拾了。
　　他没有住手！因为他不是个会听话的人！
　　所以我就嘿嘿一笑！
　　他本就是在戏弄我的！至少目前是这样！现在一见我不害怕了不说。还笑了出来。所以他就很奇怪地看着我。
　　“你在笑什么？”他白了我一眼。
　　我噗嗤地笑出了声儿：“老大……你要有心理准备哈！”
　　“你又在玩儿什么把戏了？”他警戒性地看着我。
　　我笑道：“我今天玩儿的可是空手套白狼！呃……不是！是空钩钓‘鱼’。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手里的鱼钩能钓上鱼，那么是我的福气；如果不能钓起鱼，那就是鱼的福气了！”我拍着皇帝同志的脸笑道：“‘鱼’啊！你想好了吗？如果你放开钩。你就自由了！如果你非要咬钩，将来你的麻烦还会更多！而我的‘福气’也就越多了！”
　　“死丫头！你倒是摆了我一道？”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我。可能他想也没有想到，我会挖坑叫他跳！因为以往的记录都是他挖坑让我跳的！而今天我正好打了个“翻身农奴做主人”的战役！哇哈哈……我简直就是个天才！
　　哎……等等……怎么他变得好奇怪！
　　眼睛微眯……那是什么眼神？
　　嘴唇微翘！好漂亮的笑容啊！
　　可是我怎么觉得阴谋在他的脸上飞动？
　　“嘿嘿……老大……我那点小聪明哪敢跟你叫板？我这不是图好玩儿吗？”我干笑！眼珠控制不住地乱转！
　　天啊！要出人命了啊！刚才这里不是还有很多人吗？怎么现在这里连根马毛都没有了？
　　“好玩儿？你今天敢小玩儿，明天是不是还想再玩儿大的？这次还没玩儿够？还没玩儿够的话，我陪你玩儿怎么样？”他的声音好温柔！好醉人！可是我却打了个大大的冷战！
　　妈呀！我不玩儿了啦！
　　这皇帝刚才还说不生气了的，怎么一眨眼就变脸了咧？当皇帝的人，翻脸果然比翻书快！我现在在考虑他会不会直接把我来个抛尸荒野？因为他眯着眼睛我就看不出他的思绪了！
　　真是沦丧啊！
　　本来可以稳操胜券的了，但是由于自己太得意忘形了点。这才导致如今的惨败啊！看来我要千万记住不能得意的时候就忘形，尤其是在他的面前！他会觉得自己丢面子，然后我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不行了！我不能等死了！
　　“开……开……开玩笑！你陪我玩儿？”我会被玩儿死好不好？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哎！
　　“我没有资格？”他笑得颠倒众生！可是我却看得是心惊胆战！
　　“你理解错了啦！不是你没资格，而是我觉得我压根儿就没有资格！你看你那么英俊潇洒，雪白漂亮加之聪明伶俐，玉树临风！我怎么跟你比不是？我只是个小人物！既然是小人物，就该有小人物的活法是吧？所以你就另选高明吧！我敬谢不敏！”
　　“眼瞧着你是想打退堂鼓喽？”他提了提眉头。
　　我干笑了两声道：“承认失败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这是我的优点！”
　　天啊！饶了我吧！他整人的办法一箩筐！阴谋阳谋都不在话下。我给他叫板，那我不是嫌自己命长了？这绝对是一笔，稳亏不赚的买卖！
　　“你的胆儿这会儿怎么这么小了？你把十几万人玩儿地团团转的胆色上哪儿去了？……嗯？”
　　我差点儿就想说“那十几万人加起来还没有你可怕咧？”但是还好我及时给自己的嘴巴上了道保险。所以我的这句话就没有来个脱口而出。
　　“嘿嘿……这会儿不是没那胆儿了吗？”涎笑加小狗的眼神！这叫缓兵之计！哎！待他身边好是好！不愁吃穿，福利优厚！还随时有极品美男相陪，极品豆腐伺候！美中不足的就是，实在是太具有挑战性了！
　　“哦？是吗？”他扬了扬眉头。眼中似乎写着失落！
　　我忙点了点头：“当然！”
　　“你今天的缓兵之计不算凑效！但是也算救了你！”我松了口气。
　　“但是……”我马上又紧张了起来。
　　“你给我记住！如果下次你再……”
　　“不会再有下次了！老大！”
　　“我不听废话！你只要给我记住！下次还发生类似的事！我保证会把你绑在宫里！你这辈子都休想走出宫门一步！”
　　“咦？”他说的轻飘飘，懒洋洋！可我听得是眼睛立马变成铜铃！搞没搞错？一辈子？这是什么概念？
　　“怎么？你有异议？”他扫了我一眼。
　　“没有……没有……”我哪敢？我在心里憋屈地加了一句！我这不是小媳妇儿是什么？
　　“很好！”他似乎很满意我的“认罪”态度！点了点头吐了两个字。细长的眼突然一眯，脸上的神色微冷。我正奇怪他为什么要摆这种脸的时候。他搂住我的腰，将我扶了起来。随后我感到眼前一花，一股风从耳边飞过。然后脚下就踩在了河滩的鹅卵石上了。我回头一看，我刚才坐的那个大石头已经在三米开外的地方了。这个意思就是说，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从那个大石头上。用“飞”的“飞”到了地上了！
　　这种感觉帅呆了！我发呆！
　　“出来！”他冷喝一声。
　　啊咧？出来？什么出来？我闹不明白了！所以我就四处张望！他把我护在身前，然后把头按进了他的怀里。我闻着他身上的花香，乖乖地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而耳边也响起了一阵衣袂在风中飞动的声音。我动了动，心里隐约猜出了我们的境遇。伸手抓住他的衣襟。

　　第七十九章 倾城？

　　我知道今天我们是遇袭了。
　　但是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有胆量？竟敢这么大胆？我不禁有些佩服这些人了！
　　纪惊云他们离这里不远，梅娘和云正也就在附近。还不排除暗地里保护皇帝的侍卫！那么这些人是怎么近身的？难道他们已经逃过了所有的耳目？不可能吧？
　　我担心地抬起头看着一脸淡然的皇帝。他没有看我一眼，而是伸手把我的头又按回了他的怀里。我不知道我们周围有多少人，因为除了哗哗的河水声，还有他的心跳声，然后就没有其他的人声了。尽管这样，我感到了四周向我们扑来的压力！
　　我听着他的心音，闻着他身上好闻的香味。不知不觉竟然有些犯困了起来。我赶忙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犯困？我对自己彻底无语！
　　“说说吧！你想怎么死？”我听到一个用很优雅的声音，在说很让人痛恨的话。
　　他没有反应，但是全身已经紧绷如拉开的弓弦！只要时机适宜，他就是致人死命的武器！
　　论杀人！
　　他从不手软！
　　这就是我对他另一面的评价！
　　“你已经受伤了！如果不挣扎的话。我会考虑让你死得好看些！毕竟你本身就长得很好看！”那人又道。
　　受伤？
　　是指皇震宇吗？
　　我抖了抖！伸手抱住他的腰！
　　我没有说什么，我现在好后悔！如果不是我任性！那么，今天他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
　　天啊！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所以他在我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我抱着他腰的手，收了收紧。
　　“一个比一个的废话更多！”皇震宇冷哼着。
　　“有胆色！”另一个汉子很豪迈地道。
　　“就凭你今天的胆气。如果你不是皇帝。我江威一定和你成朋友！”豪迈汉子道。
　　他没有开口。只是我感到他身上的气势似乎在变了。变得让我感到寒冷，感到畏惧！我知道他不会伤害我，但是这一刻我仍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是在恐惧他？还是在恐惧什么？我连我自己也说不上来！
　　雪花簌簌的声音越来越大！突然，我打了个喷嚏！接着我感到脚下的地面好像突然变得光滑异常。这种感觉，有些像滑冰时那种感觉。然后我就和他一起滑动了起来。他像一个滑冰高手一样。一手抱着我这个菜鸟飞速地滑动，一边挥动着右手。不知什么时候，他手里多了一把剑。然后我就看到那把雪亮的剑，在闪了一个剑花之后。连个转环的余地都没有，很直接，很“凑巧”地就插进了一个黑衣少年的胸膛里去了。
　　那一剑很轻柔，但是却在瞬间夺了那个少年的性命！
　　他的动作很漂亮！与其说像一个飞动的仙子！不如说是一种艺术！一种灵动，美丽，直接，干脆的杀人艺术！没有多余的动作，很是直接。但是他却把这种近乎于赤裸的残忍，表现得那么地完美！
　　我不懂武功，也不懂什么门派！
　　但是我却可以感觉到他每一剑，每一招都是用无数性命锻造出来的！他的世界或许是我无法理解的！然而，我知道。在我眼中。他就是他！他就是我的丈夫！我不能去计较其他的太多！如今的情况是，他不杀人，人家就要来杀他还有我！
　　我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接着我又听到了几声像麻布袋倒下的声音。最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雪在飞，还有江水的流动！
　　“没想到你还会武功！”那个优雅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声音中透着无尽的悠闲，仿佛他只是他和一个多日不见的朋友在聊天一样。
　　他冷冷一笑道：“拜剑山庄的胆子也不小！”
　　“你知道我是谁？”那个优雅的声音中透出了些许的讶异！
　　他没有说什么了，拍了拍我的背。我抬头看着他。抱着他腰的手更紧了！我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流泪。只是笑了笑。他的手在我的头顶上揉了揉：“害怕吗？”他问。
　　我摇了摇头：“我相信你！”我笑着吐了四个字。
　　“雪下大了，该回去了！”他把手里的剑扔在地上。拍了拍我的头。
　　“嗯！”我点了点头
　　当我放开抱住他腰的手，转过身的时候，我呆掉了。
　　在铺天盖地的雪幕里，我看到了一张优雅宁静的脸，拥有着温雅如兰花的气质的男人。就站在离我没有十步远的地方。他身上雪白的衣衫，几乎和周围的雪色融为了一体！黑如泼墨的长发如瀑布一样垂着，长长的刘海把脸显得若隐若现。然而那种气质却叫我熟悉！
　　“倾……城……”我呆呆地看着他，嘴里像是确定性的轻呼出声。我的心跳在那一刻几乎停了下来。
　　“倾城？……你认错人了！”那个男人抬起了头。
　　清俊而温雅，没有倾城那种雌雄莫辨的惊艳，只是因为他的气质有些像倾城而已！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我笑了笑，收回了视线。抬头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然后好死不死又打了个喷嚏！皇帝同志拉着我的手就往官道方向走去。然而那个白衣男人却挡在了我们的面前。
　　“你不能走！”他道。
　　“你受伤了”皇帝冷冷道。
　　“那不是正好扯平？”白衣男人道。
　　“朕不会为难拜剑山庄！你可以走了！”皇帝道。
　　“你的武功让我感兴趣！”白衣男人道。
　　“可惜朕对和你动手不感兴趣！”皇帝说地很冷厉。
　　每一个字都比冬还冷，比冰还冰！
　　我仰头看着皇帝的石头脸，然后再看眼前的那个白衣男人。如果今天他们两个真打起来，那一定是两败俱伤！因为他们两个都不是简单人物！我忍不住抱紧皇帝的手。
　　白衣男人看向我。然后用他那双清澈的眼睛打量着我。这让我想起，倾城也有双如眼前这个男人那般清澈的眼睛。
　　我已经记不得我看那双眼睛看了多少年。每次我看着那双眼睛的时候，我都会想调侃他！想依赖他！他就像一个让我可以永远停靠，安静地港湾！他永远都会包容我，不管我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每次太乙上人对我极度无语的时候，他还会对我笑。然后，他就会找时间给我上政治课。
　　他会为我而哭泣，会为我而伤心，会为我而难过，会为我而不甘！
　　他知道我几千年的等待是为谁，但是他从来没有强制我放弃！他只会在一边为我难过！然而如今，他却为了我还在炼狱里！是我亲自骗他吃下了忘情丹！是我亲手把一个守护了我几千年，为我付出了几千年的倾城扼杀了！
　　他忘了情！忘了我！我却将一直将他铭刻在心底！这是不是就是上天赐予我的报应？
　　我默然！
　　“让开！”皇帝冷喝！
　　我心头一惊！拉回了纷乱的思绪。仰头看着面沉如水的皇帝！他要发怒了！这是我的第一个反应！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不就是人家找他比武，他不想吗？至于黑着脸？
　　“看来传言非虚！你的确是个多情之人！”白衣男人温雅一笑。继续道：“为了一个女人而不要六宫！你是天华国历代帝王里的列外！白某人算是开眼界了！”
　　“让开！”皇帝的话还是那两个字。
　　“我看你刚才使的是南鍪蒋门的武功路数！在下不才正好习得几招。还请赐教！”白衣男人依旧不死心！
　　皇帝冷然一笑道：“就你？”
　　“不错！就是在下！”白衣男人道。
　　皇帝不语。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根手指动了动。然后他的手就像一块强力磁铁一样，把刚才他丢在地上的那把剑吸到了手里！但他搂着我的那只手并没有从我的肩上松开！
　　“你不怕伤了她？”白衣男人看了我一眼道。
　　皇帝的唇冷冷地扯了个弧度。只听得一声脆响，他捏在手里的那把剑已经断成了数截。明晃晃的断剑在冬雪中显得异常地明亮！白衣男人不解地看着皇帝的举动。半晌了才道：“你是想空手和我过招？”
　　“不是空手！”皇帝冷冷道。
　　“哦？”白衣男人不解。
　　皇帝缓缓地举起了他的右手手掌。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而美丽，每个手指都保养得如同他的皮肤一般的好！然而此时那手却呈现出了一种合金一般的金属光泽！剑刃一般的杀气！
　　剑刃可以夺人性命！
　　拥有剑刃一般杀气的手也不列外！
　　这就像一加一等于二一般简单！
　　“铁焰掌！”白衣男人的声音有些颤！
　　皇帝不语！
　　白衣男人身体突然如一片飘雪一般，一退就是四五米远。
　　“后会有期！”他的声音在雪中显得那么清悠！仿佛他不是逃跑，而是他找错门了，说声对不起，然后就理所当然地闪开了。
　　白衣男人跑了！
　　我站在冬雪中抱着皇帝的左手！他的手很暖和！而我的手早就冰凉一片了。头有些晕晕的！我不确定地看了看身边的他，然后笑了笑道：“没事了！太好了！”
　　皇帝看着我，眼神复杂地让我难懂：“倾城是谁？”他微眯着眼睛。
　　我缓缓叹了口气：“他是一个一直照顾我的人。一直……”
　　“你看着我！”他命令！
　　我仰头看着他：“我知道你在乎这个问题！但是他现在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我要守的人是你！你听明白了吗？我要守的人是你！”我抿了抿唇！耸了耸鼻子！最终眼泪还是没有忍住地掉了下来。
　　颓然地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下巴靠在膝上呜咽着。这一刻，我感到自己是那样的无助！平时压抑在内心的情绪在这一刻打开了一道泄洪闸！最后呜咽变成了彻底的痛哭！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我就是感到心里很难过！许多事一股脑儿地涌上心头！过去的！现在的！开心的！悲伤的！幸福的！失落的！不管是记忆深处的片段！还是此世他给予我的回忆！
　　然而当感到那些曾经的记忆，如昨日一般还在身边的时候。我开始变得已经无法看清自己的方向了！
　　他将我抱进了怀里！用他的身体温暖着我。然而我依旧感到好冷！可是为什么我感到脸好烫？大哭了之后，我挂着泪，看着一脸平静的皇帝笑了笑道：“你受伤了！我们早点回去吧！”
　　他用拇指指腹给我把脸上的泪抹了。想说什么却又停了下来。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冰凉的手跑进了他的衣襟里去取暖了！他看到我这种近乎于无赖的行径，非但没有给我爆栗，还在我头上揉了揉。笑骂道：“你这丫头越来越会占便宜了！”
　　我涎笑道：“这叫名师出高徒！不是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吗？我这个后浪不长进，那不就是你这个师傅的失败？”他笑着在我的额头上弹了个爆栗！我嘶！的一声白了他一眼。然后小心地揉着我可怜的额头！
　　“茗儿！”
　　“嗯？”我揉，我揉！他出手还真的不留情的说！我的额头快变形了啦！我要抗议！这简直就是人身伤害！
　　“看到你哭我会心痛！”
　　我蓦然抬头！揉额头的手停在了额头上。说什么也动不了了！
　　他的话像一个巨大的钟锤！突然砸在了我心灵深处的那口大钟的钟面上。“嗡嗡”的回音久久在我的耳边响着。我定定地看着他！刚停下的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地滚落而下！
　　泪如雨下！恐怕就是形容这种流泪的方式呵！我无语！
　　他会因为我的而“心痛”？
　　他会心痛？
　　我一遍一遍地问着自己！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他轻舒猿臂，傻不啦叽的我就被他抱进了怀里！
　　“茗儿……”他的声音像叹息，又像轻吟！在我的耳边回荡着！
　　我看着漫天的飞雪，头越来越晕！然后，我才想起来。刚才我好像喝了一杯红酒！
　　这杯红酒的后坐力好大啊！我这样想！
　　接着我的口水就流出了嘴角！然后我就和周公同志叙感情去了！
　　原来我和周公同志的感情这么好？这还是我到了这个时空后深切体会到的！真是刻骨铭心啊！
　　沦丧！
　　美男当前！我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周公？

　　第八十章 受伤

　　内伤！
　　在我的理解中就是那种体表看不见什么伤口，但是体内严重出现了问题的伤！就叫内伤！
　　而且我还知道！
　　内伤比外伤更难愈合！
　　在21世纪！
　　只有遭到车祸什么的时候，才会出现内伤这种名词！
　　但是，在这个时代！
　　有那么一些人，他们是武林高手！他们的武功，都远远超出了。我对我们那个时代，有关武功的理解了！倒是有些像武侠小说里说的那样神乎其神！虽说我还有点不大理解！但是，当我摊上这么个局面的时候。我要做的恐怕就是接受了！
　　所以，当初我也受了伤。而且还差点儿就翘掉！如今，皇帝他老兄也不知跟什么人过招了！他也受伤了。而且还是很严重的那种！
　　他已经昏睡了三天了。
　　从那天我和他一起回到邱城，我在他的怀里酒醒了。他却昏睡了
　　很奇怪，我三天没睡。竟然没有什么感觉！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醉了，睡的时间太长了所至。到了第三天，当我感到疲惫的时候。我就用一根玉簪来刺自己的手背和手心。玉簪的簪尖不甚尖锐。所以不会出现什么伤口！我手上被琴弦割的伤痕还没有完全消散。我不想在他醒来了之后，还要想办法给我的手祛疤！
　　到了第三天，他还没有醒！
　　云正和另一个穿的黑黑的，一脸石头样子的酷哥开始频频跑这里了！每次看到他们来，我就慌！我明白！在云正他们眼中，他们的主上应该可以醒了的。但是事实是，他还在昏睡！
　　他们慌！
　　但是，他们不会在我面前表现出来！
　　就像梅娘也担心，但是她也只能在我叫她回去休息的时候。很顺从地回她的房间！
　　我也慌！
　　所以，我没有了任何感觉！
　　白天！
　　我要处理，景魁和一些地方官递上来的东西！还要下达一些，急需要处理的战后百姓安置事宜！
　　晚上！
　　我就木然地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
　　脸色依旧苍白！但是依旧美得让人目眩！这样的他少了霸气！但更多的是，让看到他的人感到他的脆弱！此刻的他，柔弱如初生的婴儿一般！即使一个孩子都可以把他杀了！他已经不是那个可以叱诧风云，君临天下的王者了。而是一个需要人保护和守候的孩子！
　　我定定地看着他那长长的睫毛！像极了两把漂亮的羽扇！我不止一次地幻想，那两把羽扇在我注视它们的某一刻。就像过去他张开眼睛，对我调侃地笑！所以，我看注视着它们！我向上天祷告着！让他快点张开眼睛，哪怕要我的寿命减少一半！我也心甘情愿！
　　我的祷告和祈愿都不是现实的！
　　他没有醒！
　　他依旧在昏睡！
　　看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我用玉簪在手背上刺了一下。手背上现出了一个发青的小窝。随后这个小窝慢慢的变得平整了起来。然后我的手背上又出现了一个乌青的晕！我已经不感到痛了，之所以刺，那也是因为我感到头有些重了。很想躺下去而已！但是我不能让自己躺下去！我要亲眼看着他的眼睛，在我的面前，像过去一样睁开！
　　我用棉球，蘸了些水抹在他的唇上。防止唇在他长期昏睡中，出现干裂的现象。
　　很奇怪，从他昏睡开始。我一直都表现地很冷静。该干什么干什么，一点也没有想过要哭或是什么。只要想着他现在受伤了，然后我就有用不完的精力。只有在房里看着他的时候，我才会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很累了。这还真的有点像我过去不爱哭，也很少对着其他人哭。但是当我一对着他的时候，就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多的眼泪！一个道理！
　　放下手里的棉球，我的手轻轻地在他细致的脸颊上摩擦着。这种感觉我并不陌生。然而此刻我却感到自己的心在颤抖着。我害怕，我手里的温度会突然间消失不见！他的眼睛会永远不会张开，他的笑永远不会出现在我的眼前！他的睫毛永远不会像扇子一样扇动！……
　　太多的永远不会，将我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不敢去想，我将要怎么去面对那样的情况！
　　我永远不敢去想象！
　　记忆中我没有面对过那样的情形！然而此刻我才发现。原来过去的我是幸运的！因为我不用去面对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震宇……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你是睡好久了……快醒醒好吗？”我笑了笑道。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我可以像倾城忘记我一样。可以把你，完完全全忘记该有多好？那样，你就可以不用到这世间来受这份罪了！”我的唇轻轻地碰触在他的脸颊上。若在平时，我是不敢这样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敢！只是一想到要吻他，我就不大自在了起来！现在他睡着了，我也就大胆了起来！
　　顺着他的脸颊，我的唇碰到了两片柔软而又冰冷的唇瓣！
　　一行眼泪滚出了我的眼眶！沿着鼻尖滴在了他的脸上。一滴一滴地聚集在他的脸上，然后滚到了枕头上。我伸手试图给他擦干的时候，梅娘在门外敲响了门。
　　“娘娘……景将军和纪将军等一众官员求见！”梅娘道。
　　我应了一声。抹了抹眼泪！给他把被子掖了掖好。然后就着铜盆里的凉水洗了把脸。
　　坐到梳妆台前，抓了把梳子把头发打理了一番这才起身开门。梅娘站在门外看着我，云正和那个黑衣酷哥死板地站在院中。我笑了笑道：“还没有醒！”
　　梅娘伸手一把将我扶住，咬了咬唇道：“娘娘！你该好好休息了！”
　　我笑道：“我还有事要处理！这里你们就多费心了！”接着我向他们三个点了点头，踏着刚破晓的黎明微光。跟在一个提着灯笼的侍卫一起到了县衙前厅。
　　前厅里灯火通明，厅内坐满了身穿重甲的将领！和宽袍文官！他们一见我进了前厅，都齐齐跪了下来。嘴里高呼“臣等恭迎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位都平身吧！”我坐到了厅上的太师椅上。张口应了一声。
　　“谢娘娘！”他们随即起身坐回了原来的位子。
　　我伸手端过了宫女献上来的茶慢慢地喝了一口。刚才还绕在意识里的疲惫，也都烟消云散了。我笑道：“众位今日有何事相商？有什么话就干脆些，咱们这里也没有什么外人！”
　　我的这句话说出口，景魁就起身道：“臣禀报皇后娘娘！今日有人来报。天司馥郁已于昨日在大鲁斯京城丹阳宫登基，更元为晋！”
　　猛一听这个消息，我也有些惊讶。虽然我知道他迟早要取而代之的。但是我没有想到，他的动作会这么快！我缓缓地将手里的杯盖放到茶杯上，然后慢慢地把茶杯放到手边的小几上。景魁说完了他要说的话。然后看着我的脸，观察着我会有什么反应。其实在场的所有官员都在看我的反应。
　　我也就是想了不到两分钟。然后就笑了笑道：“那我想听听众位对此事有何看法？”
　　“臣斗胆启禀娘娘，这天司一直对我们天华国就有觊觎。如今他登基也就暗示着，他不会因为邱城之役的惨败而放弃对我国的侵略！”景魁道。
　　我笑道：“那么依将军之意该当如何？”
　　“趁天司还未落稳脚跟，臣请凑娘娘，准臣领军三千死守昆同河渡口！以防天司对我国发兵！”景魁道。
　　我点了点头道：“景将军所言有理！”
　　“娘娘……臣有一事启奏！”纪惊云起身站在了大厅中央！
　　“纪将军多礼了！大家随意就好！”我笑道。并示意他坐回去！
　　“是！臣谢娘娘！”随后坐回了位子。
　　“纪将军有何高见旦说无妨！”我笑道。
　　“是娘娘！”他抱了抱拳才道：“臣之愚见认为，天司馥郁即使登基，就目前大鲁斯国的国力。他不会轻易对外发兵的。况天司初等大宝，定然会先安抚百姓。而不会做出什么劳师动众的傻事的！所以臣认为我国当隔岸观火就好！一方面显示我国对定盟的诚意，另一方面也好显示我国的大国气概！”
　　我一听他的话，却也奇了。他的想法就某些角度看，还真的有些不谋而合了的！但是我还是想听听堂上所有人的意见。所以我就耐心地听着他们每一个人的发言。其实大体也就是分成了两派。
　　一派主防！
　　一派主观！
　　一时间堂上百家争鸣，我倒是当了个旁观者。到了最后，天大亮了。他们还没有得出个什么结论出来。最后这个收尾工作就到了我的手里。
　　他们都很在意我的动作！因为他们很爱这个国家，所以他们的出发点都没有错！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你们说在昆同江渡口对面的山顶上建立一个练兵场怎么样？这样又不会耽误练兵，还可以随时注意江对面的动静！”我的提议一经出口，景魁就提出了异议。
　　“那还不是换着法儿地在驻守渡口？”
　　我笑了笑。这景魁倒是个直爽之人。他喜欢直接的！他不喜欢我这种耍花样的把式！所以我对他的反应没有什么看法。只是觉得这个人的性子倒也可爱！所以我道：“在山顶驻守练兵，一方面可以倚仗山高的优势。方便对江对岸的监视。另一方面也可以对大鲁斯，形成一种无形的震慑作用！”
　　景魁听了我的话，想了想道：“娘娘所言极是！”
　　我笑了笑道：“大家聚在一起本来就是集思广益的！我有什么过错，你们也可以直接对我提出！要是有什么顾虑或是其他什么原因，还可以写小纸条什么的。我这个人不喜欢讲究什么规矩！大家怎么放得开就怎么办好了！”
　　其后厅上的人就各自散开了。我缓缓起身向书房走去。
　　我还有任务要完成！
　　如今天司登基，我作为一个邻国，必须要站稳自己的立场。我不干涉他们的内政，本着和平友好的理念。我希望他也能有我的这种想法！所以我提笔，以天华国的名义给天司写了封祝贺的信！
　　信里充分表明了天华国的立场，和对两个国家今后发展的前景和期望！反正就是一些外交方面的辞令！
　　当这封信写好了之后，我就差人送往大鲁斯国去了。
　　出书房的时候，梅娘就站在门边。我对她笑了笑，脚下有些踉跄！一把把门框抓住。梅娘把我的手抱进了怀里，半扶半架地将我扶到了院里的小亭里坐定。
　　我还要去陪皇震宇的，现在梅娘突然把我拉到这里来到底要干什么？我不禁有些好奇，但是我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来。我不喜欢问别人不打算说的事。所以我在等她开口。
　　“娘娘……”
　　“嗯？”我倚趴在冰冷的美人靠上笑应了一声。
　　“你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你知道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我害怕你随时会倒下！到时我们该怎么对主上交待？”梅娘坐在我的身边拉着我的手捏了捏紧。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没事的！我的命一向都很硬的！”
　　“娘娘……”梅娘没有放开我的手，而是抱住了我的手一把把我拉了起来。将我强行背到了背上。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背着我跑了起来。
　　“梅娘……你要背我到什么地方去？”
　　“房间！娘娘……如果你不好好休息！梅娘会冒杀头之罪，点你睡穴的！”梅娘没好气地说。
　　我的头发绕过了我和她的肩头垂在了她的身前。她一跑，我长长的头发就像一张黑色的轻纱，随着风披在了她的身前。我知道梅娘犯倔了！我给她强拧是拧不过她的。所以我就很乖地任她背着。
　　“梅娘……你好像我的一个姐姐啊！你们对我都好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娘娘有时就是爱说笑！”梅娘的气还没有消。但是已经有缓冲的迹象了！我在心里笑了笑。
　　我道：“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不说那么多了！娘娘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梅娘没有什么商量的就把我背到了一个清雅而温暖的房间。我躺在床上，看着唠叨了很久的梅娘出门了。我也就才松一口气！
　　我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三天没有睡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我眯着眼睛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感到床前好像站了一个白白的身影。我心头一喜。想是皇帝同志醒过来了。所以我就立马睁开了眼睛。
　　等我看清那个人的时候，我就不知所措了起来！

　　第八十一章 咬舌自尽

　　来人一身白色衣衫，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宽沿纱帽。纱帽上的白纱如一件外衣一般将他整个人裹了个严实。整个就像一团白色的云一样。不仅我看不清他是谁，就连他是胖是瘦我都不知道。房间里猛然出现了这样的状况，相信任何人遇到都会不知所措起来。况且我还知道这座府衙里，明地暗地埋伏了不少的大内侍卫。他是怎么到这里的？我不相信他是经过同意进来的，因为梅娘那一关他就没法过！
　　我慌神的时间也就是那么半分钟的样子。因为我发现如果我现在有什么反抗，那么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很快定了神。坐起身拉了拉有些凌乱的衣衫。笑了笑道：“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他再没有礼数，既然私自进了别人的房间，那么他就有理由先报报自家的门牌吧？要不我怎称呼他？一般情况下我都是很讲礼貌的！当然特殊情况除外！
　　他似乎没有说话的打算。只是像一根白色的木桩一样站在我的面前。
　　我仰头看着他。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我也在莫名其妙，我到底在什么地方招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了？这个人好奇怪的！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他缓缓开口了：“你就是叶茗？”
　　我一听这声音，感觉上这个人应该是很狷狂的人！因为他的声音，实在让我不能不这样认为！
　　心知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随即笑答：“是的！我就是！只是不知兄台私闯我的卧室有何事？”
　　“我要你！”
　　啊咧……我呈白痴状！
　　等我反应过来了……
　　摔翻……
　　吐血……
　　我是有夫之妇了好不好！他的那三个字说得很没有道理的啊！
　　“老兄！你搞错了什么吧？我不只嫁了人了……而且还是……”
　　“还是皇后！”
　　“不错！”
　　“但是我已经决定了！”
　　“你决定了？决定什么？你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我皱眉道。我必须要冷静！这种不明不白的事我还是少掺和为好！问问清楚，我再想想该怎么应付目前的局面！
　　“我要你当我的女人！我会给你比皇后还要崇高的荣耀和地位！”
　　我咯咯轻笑出声。
　　“你在笑什么？”
　　“你认为我是为了荣耀和地位才守皇震宇的吗？你错了……”
　　他不语！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对我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所以我也明白，他至少不是个会轻易伤害我的人。所以说话也就相对放松了一些。
　　“就算皇震宇他是个乞丐我也会嫁给他！你知道这是为什么？”我笑着起身。把双脚套进床边的鞋子里。
　　他静静地站在他一直站的地方！
　　我走到衣架边拉下毛裘披在身上，然后走到桌边坐了下来。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或是什么。我只有把他当成透明人，要不然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大喊的。那样对我来说是最不好的局面！
　　“为什么？”
　　“因为他就是他！”我的回答很简单！也好很好明白！
　　但是他显然不大明白！
　　“如果他现在变成了个死人了！你还会守他？”
　　我收笑！
　　“他死了，我也就不会独活！”
　　他不语！但是他会动！
　　然后在下一刻。我掉到了一个怀抱里了。我的身体紧紧地和他贴在一起！让我无法喘息！
　　“你想干什么？快放开我！”我本能地挣扎着。然而我无法动弹分毫！相反他手上的劲越来越大！几乎像蟒蛇捕猎一样，我每动一下，他就收紧一分！到最后我快要缺氧！他还是没有放开我。这时我才想到韦小宝的绝招！
　　二龙戏珠！插他的眼！
　　可是我现在只有凭感觉了！因为我还不能确定他的眼睛的方位！难怪那些抢银行的匪徒要戴面罩！不仅可以让人认他不得，还可以让别人想袭击他面部的时候闪神！
　　靠！好高深的学问！
　　我伸手就向他的面部攻去！但是我的攻击没有成功！他抓住了我的手！然后点了我的穴道！我就像一个有意识的木头人一样站在他的面前。
　　他把头上的帽子拿了下来。
　　然后我就惊呆了！
　　他很好看，但是不是皇震宇那种让人一看了就惊心动魄的感觉；他看上去很优雅，但是不是倾城或是皇心执那种绝对化的优雅；他拥有天生的狷狂气息，也拥有着绝对的美感，但也拥有着绝对的疯子的潜质！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大胆敢在这里对我如此无礼！
　　“你想死的话，方法很多！我还可以告诉你几种很不错的寻死方法！比如说，死在我的手里。就绝对比死在皇震宇手里更舒服！”他说。手也没有空！正在剥我的衣服！
　　“你下流！”我高声大骂！希望能有人听见来救我！我不想就这样叫人占了便宜！这比让我死还难受！
　　“你不要期望会有人来救你！因为他们不可能来救你了！哈哈……”他在说话，而我身上的里衫已经被他丢在了地上。
　　我有些绝望了！
　　“你对他们怎么了？你是不是杀了他们？你快告诉我！”我不敢想象梅娘他们现在的情形！而我面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这个问题我打破脑袋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天啊！我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事？
　　“你到底是谁？”他没有回答我！而他正在脱我身上的内衫！
　　跟着，内衫也被他丢在了地上。我身上就只有一条衬裤和肚兜了！
　　他退了一步！眼睛定定地打量着我。仿佛我是一尊供人参观的雕像。我垂下了眼帘！身体在冷风中忍不住地颤抖！
　　“这就是，皇震宇所迷恋的那具身体！”他发出了叹谓的声音！然而听在我的耳中，却让我恐惧！我咬着唇。他的手很粗暴地揉着我的双肩！唇在我的身上一路横扫！紊乱的呼吸打在我身上的皮肤上！唇印在皮肤上的那种痛痛的感觉，让我难受！让我恶心！
　　我感到全身都冰凉了！就连心跳也在此刻停下了它的节奏！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了！
　　他双手握住我的腰然后将我举离地面。我的下颌靠在他的头顶！“你是个危险的女人！”
　　我将眼睛狠狠地闭上，咬了咬牙，试了试力度和位置。然后狠狠地向舌头上咬去！
　　传说中咬舌就可以死！这就叫咬舌自尽！
　　我不知道可不可以死！过去再怎么大胆也还没有试过这玩意儿！但是现在我希望自己真的可以死！我不要他碰我！
　　咬下去的霎那，一阵让我眩晕的痛直扑脑门！然后满口的咸腥，让我有一种解脱的快意！接着我感到嘴里的咸腥从嘴角溢出。
　　的男人的手背上被滴上了几滴血。他似乎回过了神。伸手捏住我的脸颊两边，手上一使力。我就不得不张开了嘴巴！
　　“该死！”他诅咒了一声。又在我的身上点了几下。然后我就成了个彻彻底底的木头人。就连张嘴闭嘴都没有什么力气了！我晕糊糊地看着那个男人，用丢在地上的那件白裘，将我裹了裹！然后就直接将我扛在了他的肩上。我知道他这是要带我走了。我不能做任何反抗了！我只希望快些有人来救救我！
　　“你想死，却也没有那么容易！”他说！
　　我也暗想！这个人一定是和皇帝同志有仇的，要不就是和我有仇！
　　这不是废话吗？想也等于没有想！有个屁用？我现在都快被人劫持了，我还在想这么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我现在首要想的是，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全身而退！自从嫁给皇帝了之后，我就很少想有人要占我便宜我该怎么办这种问题了。现在看来，女人一生都是危险期啊！嫁不嫁人它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的嘛！
　　现在恐怕也就只能靠我自己了！
　　他扛着我把房门打开。然后一个闪身就出了房门。脚下一点，我眼前一花。然后我就发现我眼前是一片红瓦房顶！而他一纵之下我就已经到了房顶了！我嘴里的血滴在了他的衣服上，也滴在了房顶的瓦片上。一滴一滴的很是耀目！
　　也就是我在感到自己此生无望的时候，我见到了一个人向我冲了过来。

　　第八十二章 辩驳

　　向我冲来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个纪惊云。
　　他没有穿那身铠甲，而是一身随意的天蓝色锦袍。手里也没有剑！然后就这样朝我的方向冲了过来！我急得没有办法了！
　　他现在来可以算是送死来了的啊！
　　这只笨猪！
　　我翻着白眼！
　　果然，我的猜测在他们交手的时候就得到了证实。纪惊云的武功本来就不错的，然而今天他却显得吃力得紧！我正在纳闷的时候扛着我的男人道：“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软筋散的滋味如何？”
　　“你是什么人？”纪惊云道。
　　“你就快要是死人了，还那么多的废话！”扛着我的男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他想速战速决！
　　“就算是死人，也比你这个小人磊落！”纪惊云道。
　　“你也算是个人物了！中了毒还能给我大战！我今天就不杀你了！”
　　接着我听到了一声大响！接着是屋顶瓦片的碎裂声！然后我的眼前一花，风声呼呼地在我的耳旁不停地呼啸。几日累计的劳累加上刚才发生的事。让我的体力彻底透支。然后我失去了意识！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仿佛躺在一团云里。全身说不出的轻！这间屋子也是极尽奢华之能事！却比之我住的地方少了些许的深沉！而更多的是辉煌！
　　六个丫鬟分两列站在床榻前。十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被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阵仗？
　　一个老年的嬷嬷从床头的方向，走到床榻前向我躬身一礼才道：“夫人！您醒了？”
　　“……夫……人……？”我的舌头好痛！所以说话很是吃力！
　　我被这个称呼吓个半死！
　　我什么时候成了个夫人了？
　　嬷嬷没有理我的反应，而是直接转过身对丫鬟们点了点头道：“夫人醒了！快请庄主！”
　　“你们……你们是……什么……什么……人？”我吃力地问。
　　“回夫人……这里是无忧谷的万梅山庄！”嬷嬷规矩地回答！
　　万梅山庄？
　　什么东西？
　　我怎么尽遇到这么些稀奇古怪的事儿？
　　“我不是……不是什么……夫人……”我掀被起身，就要向门外冲。可是被那一群丫鬟给围住了！
　　我不能说太多的话，但是我会跑。然而我没有跑几步，我就发现我的脚下是发软的！然后我跌倒在了地上。幸有人扶住我要不然我肯定跌得不轻！她们把我扶回了床上，替我盖好的被子！
　　“你醒了？”这个声音响起之后，屋子里的丫鬟嬷嬷都退了下去！
　　我起身坐在床上看着那个向我走来的男人。压住脾气点了点头。
　　“你现在一定恨透我了吧?”他很有自知之明地说。
　　我提了提唇角冷笑！
　　“你说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他突然问了这么一个具有世纪性意义的经典问题！我很奇怪他们这个时空的人也会说这句话？
　　我不语！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为了你，我甚至可以和皇震宇为敌!”他说。
　　“你疯了……”这三个字是我唯一想送给他的忠告！
　　“我是疯了！因为你值得我这么做！”他坐到了床边。粗暴地将我搂到他的怀里！
　　“你是谁？”我问！
　　“你只要知道我叫箫隐就可以了！”他在我的耳边说！
　　我挣扎着试图摆脱他的挟制！但是他不是一个轻易放手的脚色！我无语地看着他胸前的衣衫！不久前我还很安心地窝在皇震宇的怀里。那时我也是这样看着他胸前的衣衫的！只是如今的温暖已经不是他的了，如今的衣衫也不是他的了！
　　我驽力地眨了眨眼睛！
　　“你放开我！我不要在这里！”我一口气说完了这句让我吃力的心声！
　　“我告诉你！你别给我做梦了！说不定皇震宇现在恨你入骨髓了！你还想去送死？”
　　“恨？”我木然而不解地复述了一遍！全身也凉透了！
　　“不错！你说他看到你全身清凉地勾引男人，他会有什么反应？”他笑了笑道。
　　“你说什么？”我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问！
　　“我脱你衣服的时候他就在屋外！只是他不会对我出手！因为他也中了毒！而且还是迷幻药哈哈……”
　　我木然地看着眼前这个狂笑的男人！
　　“你觉得你很有成就感？”
　　“皇震宇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毒圣！你说我对毒圣下毒成功，是不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
　　“毒圣？”我又复述着！这个叫箫隐的人他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不错！你一定很奇怪吧？一个皇帝竟然也是个江湖人物？”箫隐偏了偏头看着我。
　　我不语！也就是默认！皇震宇的秘密太多了！
　　“没有人知道他的确切身份是什么！他的易容术太高明了！我也是在一个偶然的机缘下才知道，毒圣就是当今天子！”箫隐道！
　　“那你又是怎么向他下毒的？”我现在对这个问题比较感兴趣！因为我现在心里很乱，我不知道皇震宇真正恨我了，我的下场将是什么样的！
　　“你想套我的话？然后等你有一天见到皇震宇的时候，好给他解释？”
　　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我告诉你！你最好祈求上苍！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他！要不然，你的死法将是这个世界上最惨的！”
　　“是吗？”我心在腔子里抖了抖！他的为人我自认为很了解了！箫隐的这话也不全是威胁！如果真的让皇震宇相信，我是在勾引男人的话……那么我的下场绝对很不好！
　　到底不好到什么地步，我无法想象！
　　“你好像很了解他的样子呵！”我木然地问！
　　“了解？”他冷哼了一声！
　　“他血洗了我圣水宫！你说我不会想到报仇？少主手软！我箫隐不是少主！他皇震宇该怎么死还不一定！”箫隐森然道。
　　我心头一动！
　　这才想起我在金华那边中了摧心掌的时候。有一次我和秋泽，皇云逸，“柳天浩”他们在一起讨论一个叫李春的人的死因的时候。我就听皇云逸他们提到过圣水宫这个名词！之后我还知道了聂辰风就是那个打我摧心掌的人。难道聂辰风和圣水宫有什么关系？
　　“聂辰风是你什么人？”我问。
　　“我圣水宫的少主！”
　　箫隐恨声而语！
　　我默然不语！
　　现在在箫隐的眼中写满的是仇恨！
　　仇恨！
　　又是仇恨！
　　“我懂了！天永城和金华的那些蓄水池也是你们搞得鬼？”
　　“是又怎么样？本来马上就可以让那些该消失的，全部消灭掉了的!但是少主临时放弃了火药炸塌蓄水池的方案！”
　　“因此，金华城之所以会毁得那么彻底。就少不了你的功劳了不是？”
　　“如果我是少主，我一定不会让一个人活着走出金……！”
　　“啪！”他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完。我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廓子！
　　他看着我！
　　没有去捂他显出了五个手指印的脸！
　　“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有多么可恶吗？那些百姓碍着你什么地方了？他们有什么理由背负你所谓的仇恨？你有什么立场去剥夺他们生的权利？你知道吗？因为你的作为！你毁掉了多少人的生命！扼杀了多少人的梦想？他们是人！你以为你是神？就算是神，也没有那个随意夺人性命的权力！你这个混蛋……你根本就不知道那种，自己明明想救更多人！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无力感！”
　　我骂得气喘吁吁！他却依旧看着我！
　　等我骂完了，他才冷笑道：“谁叫他们是他的臣民？”
　　“然后，他们就必须要承受你所谓的仇恨？”
　　“那当年我的妹妹……我的娘！还有那三百多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孩童又是该死的？”
　　“你知道我当时到天永城的时候，那里死了多少人？八百！整整八百！够了！但是你还是觉得不够！你知道金华城里死了多少人？五千七百八十四人！老大……六千多人……总共加起来是六千多……你给我听着！是六千……你还要杀多少人才觉得够？”
　　我想到了那个混乱，充满死亡的夜晚！
　　一种无尽的哀愁向我袭卷而来！
　　“你觉得够了？”他冷哼！
　　“你还不觉得？”我冷然！
　　“远远不够！”
　　“那要怎么才够？”
　　“我要夺掉他的所有一切！”箫隐阴鸷地一笑！
　　我不怒反笑！
　　他把我从皇帝身边夺走就是为了这个吗？这也是他报复的一步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我将来的日子也一定不大好过！
　　“那你告诉我这些，又有什么目的？”我叹了口气吃力地问。
　　“我还想告诉你他还有另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他还是天下最大的杀手组织，夕影门的门主！你知道他的手里沾了多少人的血吗？”箫隐温柔中带着恐吓！
　　我笑了笑，这不稀奇！皇震宇当初就告诉我了！我追着他跑了几千年。我会不晓得那许多的事？
　　“你不害怕？”箫隐还不死心！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你果然不一般！”他冷哼了一声！似乎已经失去了和我说话的欲望！
　　我失笑而已！
　　自己也知道，现在想逃出这里已经成了不可能的事。惟今之计就是好吃好睡养好身体，然后再去想今后该怎么去面对，该要面对的问题！
　　他看了我的反应。突然抓住我的肩膀摇晃着，咆哮着：“我问你！如果我也和他一样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鬼。你会怎么看我？”
　　我任他摇着！因为我没有办法反抗！
　　最后他停了下来！我才道：“我会把你当朋友！”
　　“朋友？……哈哈哈……去死吧！朋友……”然后他放开了我，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屋子！
　　我看着他的背影，一股酸楚涌上心头！我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我不知道，接下来的生活我该怎么继续！

　　第八十三章 挑衅

　　天华国的新年一过！
　　天气变得暖和起来！
　　然而我的身体状况却日渐不济！经常会感到胸口闷得慌！至于，舌头上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而箫隐也在那天和我大吵了一架后就消失了！我在庆幸他的消失，因为我害怕他会对我做出什么事出来！
　　这一日，我穿上了春装！漫步在院里的花树下。
　　我期盼着能再见到皇震宇！我的脑海里无时无刻没有他的影子！我简直已经不知道我该做什么了！我的生活也在我混乱的时候变得一团糟！我讨厌这种混乱！我知道我现在不能混乱！转过身看着跟在我身后的，那二十多个人组成的队伍！这个阵式比我在皇宫里那会儿的级别还高咧！
　　我除了苦笑还剩什么？
　　慢慢地走到了院里的小石凳前。我坐下，仰头看着繁华的早开花树！想起了天华国的《春颂》这首曲子！然后我的思绪，就会不由自主地会想到那曲曾经让我惹祸的《花魂》！
　　那时他在我的身边！
　　我看着他！
　　我会把被子分给他，他也会卑鄙的用笑容来电我！乘我不防备拥我入怀！他做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理所当然！而我对他也保持着高度的接受性！随着日子的流逝！我才发现我对他的防备战线完全瓦解掉了！空门大开！
　　曾经我以为，我会永远呆在他的身边！
　　曾经我以为，我和他早就被一根红绳牢牢绑住了！
　　曾经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将会和他形影不离！
　　曾经我以为，我的这一世没有什么风波了！
　　因为我会听他的话了！
　　因为我会理解他了！
　　因为我重新理解“无怨无悔”的意义了！
　　因为我不再是过去那些只会默默守着他的“我”了！
　　然而现在我离开了他！
　　然后思恋着他！
　　我出宫到邱城的时候，我知道我还会见到他！
　　然而现在……
　　当面临现在我的这种状况的时候，我还想再见到他，那几乎是痴人说梦！
　　如果说，思念是一种会呼吸的痛！
　　那么我现在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种痛！其实这种痛我并不陌生！然而此刻，在这种我明明可以见到他，但是见不到的情况下！却让我痛不欲生！
　　被人用刀子在心头割，是什么感觉？
　　我现在就是什么感觉！
　　心里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嘴里不自觉地就冒了曲东西出来！
　　“一曲春颂笑长风，半部花魂贴芳容！
　　风且住，飞英盖长空！
　　盖长空！
　　花泪溅春风！
　　凌霄木下誓言定，镜湖水前红颜映！
　　情意在，思恋祈休住！
　　祈休住！
　　莫成一场空！”
　　“哟……姐妹们……大家来看看……多日不见，这院里住了个神仙般的人物呢！”语气不善！我做没有听出语气中饱含的敌意！
　　转过身，眼看着一群涌进我住的院的女人！我的镇静让她们多少有些意外！
　　“各位好！”我微笑着给她们打招呼！
　　她们中没有一个回礼的，反而有一个女人高喊了一句：“贱人！怎么？被人甩了？贱到这里来了？”
　　我眼光一扫！
　　然后我看到了一张我有些面熟的脸！
　　想了想，原来是那个当初想要取我魂魄。却被皇帝同志废了武功的美丽的女子！
　　对于她那种具有人身攻击性的言论，我不以为意！只是淡淡一笑而已！转过身向屋子的方向走去！
　　我没有必要跟一群女子闹别扭！她们想怎么着，是她们自己的事儿！我犯得着跟她们生闷气？我自己的烦恼都管不过来！我去管她们！我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站住！”
　　我转过身看着那个发话的美艳女子！而那个刚才骂我的美丽女子正伏在她耳边说着什么。想来这个美艳的女子是这群女人的头儿。
　　我笑道：“请问各位还有何指教？”
　　那个美艳女子的脸色耳朵里不知听到了什么。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变成了一张白纸的颜色！而看我的眼光也越来越凌厉了！似乎巴不得一口撕了我！
　　我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心想！我有必要她叫我站住我就站住？我还真呆！
　　我给她们讲礼貌！她们倒是把礼貌忘到垃圾桶里去了！
　　于是转过身向屋子走去！
　　走我的路！就让她们生气去吧！
　　我这样想，也还真的就这样做了！
　　我没有想到我这样做却惹下了一个滔天的大祸！
　　怎么个滔天法，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形容了！
　　总之就是一个字：乱！
　　话说那个美艳的女子，不知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了！然后就向我发出了凶光！我见这光景当然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喽！
　　但是我的这个举动，被那个美艳的女子理解成了。我在彻底藐视她的权威！于是一场为了权力而征战的迷你版“战役”，在这座院子里展开了！
　　我身后的那二十个丫鬟什么的当然就是我的亲友团！而美艳女子的队伍就是那一群华衣女人！这种阵势很像打群架！而且这群架的主人翁还是一群女人！
　　一时间吵嚷，拉扯，谩骂，抓拽……
　　凡是女人打架时，必须要出现的那些招牌动作都一样不落！我偷了个空子挤到了一边！
　　腿上被人踹了几脚，肩膀上被人用银簪扎了几个孔！衣服被人扯得不成样子了！有人想踢我的肚子，反而被我踢倒在地！我的这个行动换来了我背上被人用簪子刺了几下。现在我好歹也算“浴血奋战”了！只是不是在战场上光荣挂彩而已！
　　TNND的，在沙场上挂掉还有个意义！在这里挂掉算个什么事儿？
　　我喘着气坐在一边！而那群女人被二十几个丫鬟挡在了一边。
　　女人愤怒时的潜力是无限的！
　　这群平时看似娇弱的女人，没想到打起架来的时候也特别猛！我快累得吐血了，她们还那么生猛！
　　我表示佩服一把！
　　“夫人……你怎么样了？”一个丫鬟跑到我的跟前小心地问我。
　　我吁了口气，笑道：“没什么……”
　　“夫人……现在该怎么办？”小丫鬟小心地问我。
　　我看了看眼前这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伸手在她的肩上拍了拍道：“你去叫箫隐过来就可以了！”
　　小丫鬟似懂非懂地看着我。我笑了笑道：“这些女人不是他的女人?今天她们在这里放肆！要是他再不来收兵的话，小心我不客气！你就这么对他说就是了！”
　　小丫环点了点头战战兢兢地退了下去。
　　我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混乱。然后缓缓地起身。转过身朝屋子的方向走去。以我现在的体力，根本就不允许我跟这群女人相抗衡！与其呆在这里看她们逞凶，还不如退到一边去乘凉。倒还实惠些。
　　那群女人看我一个人闪到一边去歇凉去了，哪还吞得下这口气?谩骂声铺天盖地！声音也堪称是响彻云霄！我无语地目睹着这场泼妇式的争斗！于是一场更大的风暴就开始蠢蠢欲动了！我没有想到，我到了这里还会遇到场面这么大的“后宫”争斗！也是好奇，但是更多的恐怕是厌恶了！
　　我坐在屋檐下的椅子里等了很久也没有见到那个小丫环和箫隐的面。而那群女人的气势更加高涨了。全体都好像吃了兴奋剂的小白鼠在院子里上蹿下跳！就算我那二十几个丫鬟很经得起折腾。如今也是负伤的占多数了。我这才起身向“战场”走去。顺手操了一把扫院子的扫把在手里！
　　“我好好瞧了瞧！今儿个大家都好像打算不讲风度了的！”我看了看那个闹得最厉害的美艳女子！、
　　她冷冷一笑道：“风度？你还配讲风度？真是个下作货！”
　　我笑吊儿郎当地笑了笑道：“也对！在你们的眼中下贱和下作还真的没有什么区别！这样吧！你们今天骂也骂了，闹也闹了！不如告诉我出庄子的路怎么走，我立马就自动消失！要不然的话……这个……实话告诉你们！现在外面有许多人正在悬赏我的人头！如果你们也想发财的话就在这里杀了我！怎么样？”
　　她们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说这样的话！所以集体微愣。
　　“我很讲风度了吧？”我见她们还没有开口的意思接着道。
　　“你是什么意思？”美艳女人柳眉倒竖！显然她认为我是在没事消遣她们！
　　我笑道：“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是？我对那个什么箫隐完全没兴趣！所以你们现在有两条路！一则让我离开这里！二则直接杀了我，然后到外面去领赏发财！”
　　“你以为我们不敢？”那个美丽的，和我有仇的女子又出来发言了！
　　我笑道：“有什么不敢？我还敢把几十万人玩儿得团团转！如果我怕死那么今天我就不会活着站在这里了！你们谁有胆量就来杀我！然后你们下半辈子就算有靠头了！如果你们没有胆量杀了我，那么我就出这庄子让别人发财去！我没兴趣看女人打架！这让我感到很无聊！”
　　我的话音刚落地。人群开始出现骚动！
　　“你是谁？”有人问。
　　我笑道：“叶茗！”
　　“你说你玩儿几十万人是什么意思？”
　　我笑道：“打仗啊！”
　　“你骗人，女子怎么可能上战场？”
　　“女子怎的？难道女子天生就是男人的附属品？”我反问！
　　“你是皇震宇的女人？”美艳女人看了一眼美丽的女子一眼。然后问我！
　　我苦笑：“现在要杀我的也是他！”
　　“所以你就贴上庄主让庄主保护你？”美艳女人大喝！
　　我冷笑道：“贴？好形象的字眼呵！如果我稀罕我的性命我呆在皇宫里不就今生无忧了？每天有吃有喝还有消遣！我置于跑到邱城去参观沙场？我何苦最后还到了这里？然后看你们在这里莫名其妙地大吵大闹？
　　贴？好厉害的指控！你们不就怕我会给你们争嘛？我不稀罕！我要的是唯一的感情！我不稀罕跟一群女人共享一个丈夫！皇震宇不好吗？他为了我不要后宫了！我要他不好我何苦来跟你们争？我看不是我疯了就是我突然变成了白痴！
　　你们来指控我！那我向谁指控？我丈夫现在要杀我！出高价买我的人头！你们怎么不去指控你们的丈夫？他要复仇！他拉上了我这么个附属牺牲品！我的气向谁出去？如今我算看透了！我的命要么叫你们拿去！要么就会叫箫隐拿去！皇震宇决定要杀的人几乎就没有一个跑脱的！我不想死在他的手里！你们想杀我，有胆量的就来！我叶茗到时，若掉半个眼泪的就不是人！”
　　我没有见到那群女人有什么反映。相反我听到了鼓掌的声音！

　　第八十四章 性命

　　我没有见到那群女人有什么反映。相反我听到了鼓掌的声音！
　　“不愧是上届的状元！口才不错！”
　　我冷笑道：“是吗？多谢缪赞！你终于肯现身了！”
　　“你刚才是故意那么说的？寓意就是想保住你的性命！因为你知道她们今天不会放过你！如果你故意说不怕死，那么当她们知道你是谁的老婆，她们就越没有胆量杀你！因为她们不敢得罪姓皇的！”箫隐含笑着走出了人群，走到了我的面前！看着我手里拄着一把扫把，威风凛凛地站在院子里！笑意更深！
　　我偏了偏头冷笑不已！
　　“我是说真的！”我说。
　　他的面色一僵！
　　“你说什么？”他道！
　　“我说我是说真的！他现在恨我恨得要死！我知道我的下场不会好！与其死在他手里！不如让有胆子杀我的人发一笔小财！这样也算做一件好事了！”我笑道。
　　“他真的会杀你？”
　　“你说呢？”
　　“他那么在乎你！他会……”
　　“不要说会不会！他的性子我不算完全了解！但也算知道些！你想用我来打击和侮辱他！我只想告诉你的是！你不会成功！他既然在乎我，就会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我！这一点，恐怕是你当初告诉我，说你用毒使他相信我勾引男人的初衷是相违背的！如今事情成了这样！不能不说你的计划失败了！”
　　“你怎么就相信他会恨你？”
　　我冷笑道：“你是试图想告诉我，我不是跟男人私奔，也没有勾引男人，更没有背叛他？而你那天对我说的话也不是真的？他没有中迷幻毒，而是还在昏迷中，并且还躺在床上？”
　　箫隐不语！他一定在后悔那天他不应该得意忘形！但是说出去的话就等于是泼出去的水！他已经没有收回的能力了！
　　我笑道：“虽说你很聪明！但是你太容易暴露你的情绪了！你不幼稚！但是你不是一个热衷于复仇的人！单就对复仇的看法这一点，你和聂辰风有着惊人的相似！但是我现在不得不说明一点！你低估皇震宇了！”
　　“怎么说？”箫隐思索良久才问。
　　“你自己也说了，他的具体身份没有人能准确知道！单这一点，你自己也明白你的胜算已经不大了！你又何苦招惹他？”我无可奈何啊！现在可好？他还拉上我来当陪葬了！
　　靠！这样的仪式好别致啊！
　　“你想说我会失败？”
　　“难道不是？”
　　“你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
　　“除了对有些事情我不会积极地去想退路外！面对战场我一向是个不会做亏本生意的人！”这也是事实！
　　“难道你不想看看最后有什么样的结果？”
　　我摇了摇头道：“有必要吗？在我看来，人间关于权利，名誉，地位，金钱，复仇……等等一系列的战争都是愚蠢透顶的！我累了！如果死也是一种解脱，那么我反而有些向往了哩！”
　　“你爱姓皇的，你就愿意这样死？”
　　“有什么愿不愿的？如果在死前能见到他不也算是了心愿？所以我想出这庄子！可能我想见他也不过是一种奢望而已！”
　　我仰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初春的冷风吹在脸上冷冷的！还有一点点暖的味道！风中夹杂着花的香味！甜而不腻！自然而舒心！
　　“你真的就那么想见他？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
　　“我是为他而存在的！我甚至连不相信的余地都没有！很难想象，如果这个时空没有他。现在的我又在另一个时空会有什么样的生活！或许我快乐并幸福地嫁给了另一个男人，或许我也像命运的注定一样死掉！然后一切成空！性命在我的眼中已经有了另一层含义！我想你依旧没有听懂我想说什么！是吧？”我笑问。
　　他不语！
　　我摇了摇头笑了笑。然后丢了手里的扫把转过身向屋子走去。我现在负伤在身，我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他们瞎蘑菇！一个丫鬟见我向屋子走去，然后机灵地上来扶我！
　　我笑称了一句“谢谢！”丫鬟谨慎地显得有些僵硬地对我点了点头。我不以为意！
　　寒冷的空气中，我的皮肤冒出了鸡皮疙瘩！全身轻轻的颤抖着。没有办法了！身上那几处被人用簪子刺的伤我总不能就这样不管它是不？清理了许久了之后，丫鬟边擦拭着额头山的汗珠，边给我敷药！我忍着硬是没有哼一声出来！
　　我坐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此刻我才好好地看着自己！
　　不算顶美的脸蛋，只能算是清秀！如今这张脸已经在我不知不觉中变得消瘦而疲惫！好像一个几十年没有睡过觉的女人，一脸的苦相！
　　这是原本那个漂亮的苏映雪？这是那个原本开心地没心没肺的叶茗？
　　我苦笑！
　　“夫人……你怎么了？是不是又犯困了？小灵马上就给您包扎好！”丫鬟道。
　　我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伤口包扎好了！她给我把衣服穿了穿好！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得到允许后，屋子里一下子涌进了一群嬷嬷和丫鬟给我见礼！心里也暗想，这箫隐的动作倒也快！这么快就又给我安排了这么多的人马了！只是不知道他的女人们还有没有兴趣再来打架！如果还来，那么他这庄子岂不成了伤患制造基地？
　　恶寒……好诡异的想法！
　　我虚应了一下，等她们出门去了我才起身向床的方向走去！
　　近几个月我也不知自己怎么了！老嗜睡！而且胸口也越来越闷了！就像今天这样的状况，要是以往我一定抄家伙，给她们真刀真枪打起来了的！我又何必给她们说那么多废话？
　　真是劳神又费力！
　　如果打一架，我不仅可以免费锻炼一下身体！还可以用她们来测试一下，自己目前的战斗水平到底处于哪个阶段！自从嫁给皇帝同志了之后，就养尊处优的！想必这段位也下降了不少！俗话说“三天不练手生！”这还真是至理啊！崇拜一把！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像跑马灯一样出现了一些让我应接不暇的画面！像电影片段，又像节目的精彩回放！一段一段的东西就这样无马赛克地不断上演！我看得是头痛欲裂，但是那些片段依旧没有歇下来的迹象！一阵阵的无助和恐惧感，夹杂着惊涛拍岸之势不断向我袭来！我很害怕！那些我看到的都是我记忆深处的东西！我更怕那些东西会成为我的前车！突然双眼被一片红盖住！我猛然惊醒！
　　“夫人！您怎么了？”床头站岗的丫鬟见我突然起身忙向前问我！
　　我摇了摇头，看了看照如屋子的点点阳光！披衣而起！顺手拿了本书到屋檐下，一众仆役搬来了一张躺椅！我在躺椅里找了个舒服的位子，躺在躺椅里边晒太阳边慢慢地翻着手里的书！阳光很暖和，风却有些凉！然而这一点也没有打扰我看书的兴致！仿佛刚才我梦到的东西全都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就一切都不存在了！这多少有些掩耳盗铃之嫌！然而如今的我，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有家不能回的滋味，又让我有幸再一次体味到了！
　　“他会怎么处理我？”这个问题是我无时无刻不得不去想的！难道他真的是一块抱不暖的石头？我有时候会这样绝望地想！
　　他不是一块石头！
　　而是一块冰！
　　一块我怎么暖也没法暖和的冰！
　　我暖和一点，冰就消融一点。被我暖和的部分都变成水流走了！消失了！剩下的依旧是冰！等我守着这块冰到最后的时刻，我才发现我手里什么也没有！而我早就被这块冰冻伤了！伤口还很痛！很痛的存在在我的心里！
　　爱上一不该去爱的人就是这样吗？
　　我问着自己！
　　但是我不甘心！
　　一切都是我的猜测！我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了所有！然而我不知道此世的我，还能不能坚持到最后！当箫隐告诉我，他给黄震宇下的是迷幻药，让他相信我背叛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生活将会因为箫隐的介入，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今天经过那帮女人的闹腾，我的生活也就彻底打破了表面那种相对的太平！也意识到了，我不能再呆在这里了！这注定是一淌搅不清的浑水！现在就连明天是什么样的我都不敢去想了！
　　这一次我睡得依旧不太安实！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我没有管！因为我不太想因为去捡书而打扰我好不容易等来的周公！
　　现在我才发现，其实能睡也是一种福气！至少睡着了，就可以忘掉许多必须要面对的问题了！喝酒多划不来？真是伤心又伤肝！
　　想想我才发现，原来我也是个喜欢逃避的人！虽说有些鄙视这样的自己，但是我还是接受这样的自己！在许多年以前我老爸就告诉过我，这个世界上最难接受自己的就是自己！
　　我努力得加油着！我希望我能做到不辜负老爸对我的期望！但是，我没有想到我会走得那么艰难！
　　第八十五章赌局

　　第八十五章 赌局

　　“太乙上人！你告诉我，为什么他不会有孩子？告诉我啊……”
　　“丫……头……丫头……你哭什么？”
　　“你快告诉我为什么会成这样？”
　　“你为他死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快别哭了！别哭了啊……听话……你怎么又哭了你？”
　　“你在骗我！刚才我听到仙界的值班功曹说：他不可能会有孩子！还说我是活该受罪！老头……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这个……你就听他们瞎说吧！你是相信你自己还是相信他们？”
　　“不……知道……”
　　“你快别哭了……待会儿倾城那小子见你又哭了，还不知道是不是又要闹着去杀赤血了！”
　　“死老头……”
　　“唉……我在这里啦！……瞧……这笑一笑不是漂亮多了？”
　　“你快告诉我！为什么他不会有孩子？”
　　“哎哟！……你快别蹦了！一会儿哭，一会儿蹦！你能不能消停些？这里是仙界不是兔子窝！”
　　“要是这里是兔子窝，那你就是老兔子……”
　　“老……老……老兔子？”
　　“是啊！老白兔嘛！”
　　“丫头……太过分了吧？我怎么成了老白兔了？我是太乙上人！不是老白兔……”
　　“你的头发是白的吧？”
　　“是啊！”
　　“你的胡子是白的吧？”
　　“怎么了？”
　　“是不是白的？”
　　“是又怎么了？”
　　“你的衣服是白的吧？”
　　“这关衣服什么事？”
　　“哎呀！你快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是……？？？？”
　　“那不就结了？你自己说这里是兔子窝，那么你敢承认你不是白兔？还是你想说你是灰兔兔？”
　　“兔……兔……兔兔？”
　　“咯咯……是啊……要是你还不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从今天起就叫你老兔子！”
　　“死丫头刚回来就造反！你还把我这个上人放眼里？”
　　“哪敢？这不是想请教你不是？可是你又不说，所以我就只好用损招了不是？嘿嘿……”
　　“丫头……我想先问问你……你是不是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
　　“喜欢上赤血！”
　　“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你知道，为什么仙界里其他神仙，思凡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而独你没有？”
　　“因为天帝也知道我追赤血是不实际的！但是他又想看看赤血会有什么变化，所以他就听之任之而已！”
　　“你倒也想得通泰！只是你没有想过，天帝为什么觉得你和赤血是不实际的原因！”
　　“是什么？不就是因为他是个人见人怕！仙见仙见仙跑！魔见魔躲的魔王！我觉得没什么啊！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在他变成魔王的时候还记得我！”
　　“你是这么想的？”
　　“是啊！其实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但是每次都是他杀了你！几千年了！每次你回来都会大哭一场！丫头……如果你能想通了，放弃的话，将来你也就不会吃什么苦头了！我老头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了！什么样的事没有见过？你就听听我的忠告！趁现在还来得及，快放手成吗？”
　　“哎……老头……我在问你关于孩子的事。你给我扯到哪座山头去了？”
　　“别给我装傻！这可是正事儿！丫头……你怎么了？怎么不开腔？”
　　“没什么……只是我想说这一切都太迟了！老头……真的太迟了……”
　　“天意啊……当初你要是没有见到他那该多好？”
　　“那时我不知道他是赤血！等我知道了！我已经不能自拔了！老头……我是不是很笨？”
　　“笨！你和倾城那死小子都笨！而且都是笨得要死的那种！我老头算是长见识了！”
　　“那……老头，你快告诉我。为什么其他的魔君转世，都会有孩子而他没有？”
　　“杀孽……杀孽……他的杀孽太重了！他是与天地同生的一个魔神！他没有眼泪！也没有感情！在他的眼中！杀戮是他的唯一使命！在他的身上，杀孽太重了！要不然当初观音大士也不会为了世间而落泪！你的存在还有更重要的使命，你是封印他转世之后的魔性的！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你会修成人形！最后竟然爱上了他！”
　　“就因为他杀孽太重？但是他不是天生就喜欢杀人啊！为什么要对他这么不公平？”
　　“天意……丫头……天意……天意如此，谁又能摆脱命运的掌控？”
　　“命运？难道杀人就是他的命运？无泪无情就是他的宿命？他在世为人是有情的！为什么……”
　　“人都是有感情的！只是有厚薄之分而已！但是魔就不一样了！丫头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知……道！”
　　“丫头……你听着！要是有一天，你真的怀了他的孩子！也就预示着。你，再也退不出这场战局了！”
　　“为……为什么？”
　　“你害怕啦？”
　　“没有！只是很奇怪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而已！”
　　“这是一场天帝，你和赤血之间的赌局！你能改变赤血，就是你的功劳；你不能，那么你就得吃苦！你们三个其中一个提出退出赌局，那么这场赌局就算结了！但是如今没有一个提出！而你还死扛！总有一天你真的怀了他的孩子，也就是你命运改变的开始。从此你的命运就脱离了一切的掌控！也就是说你的命运会变得未知！到时或许我就再也帮不了你了！丫头……你有这个心理准备吗？”
　　“他改变了！然后我就会有孩子是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期望那一天最好不要到来！”
　　“为什么？”
　　“那个孩子会给你带来无尽的未知！或许你会因为这个孩子而失去所有！包括你的道行和灵魂！而且赤血从此就不会对你放手了！一旦你魂飞魄散，那么还不知道他会干些什么事出来！所以我才劝你在能退出的时候尽早退出！这样你顶多伤心伤心！将来你想思凡什么的！天上的责罚也好过你追着赤血跑！”
　　“咯咯……老头的说法好有意思！”
　　“有意思？我老头倒不觉得！如果你不想放弃，那么如果到时你的三魂能聚在一起或许还能保住你的性命！在人间生孩子可是很凶险的！你的情况又太特殊了！这可难煞老头我了！”
　　突然我感到脸上一凉！
　　我睁开眼睛，见箫隐站在离我不远的一株开满粉玉海棠的花树下。而我的全身也洒满了粉玉海棠的花瓣。我试图起身，但是我没有成功！想是睡得太久的原因！全身乏力！无力地冲箫隐笑了笑。伸手捡下额头上那片粉玉雕琢一般的花瓣！丫鬟把想起身的我扶了起来！我仰头看了看夕阳中的天空。倦鸟已经在呼朋引伴地回家了。天空中一片热闹！
　　箫隐慢慢地走到了我的身边。很轻，很慢！似乎他害怕他的动作幅度稍大，我就会消失一样！
　　我看着他的动作！也只是笑了笑！

　　第八十六章 变数

　　箫隐慢慢地走到了我的身边。很轻，很慢！似乎他害怕他的动作幅度稍大，我就会消失一样！
　　我看着他的动作！也只是笑了笑！
　　“你醒了？”他问！
　　我点了点头！
　　“我的睡相一定差透了！”
　　“没有……相反……我觉得……”
　　“好了……开饭了……想必你也在这里站很久了！你的夫人们正在等你回家！”我抢了他的话头，然后把话题带开！
　　“你很在乎她们是吗？”他问。
　　我一脸白痴相！
　　“如果我只要你……如果我只娶你……你会不会答应当我的女人？当我唯一的妻子？”他抓住我的肩膀。
　　我继续白痴相！
　　皇震宇曾对我说，叫我当他唯一的皇后！
　　如今箫隐又对我说，叫我当他唯一的妻子！
　　我的大脑一时有些混乱！
　　我依稀还感觉到皇震宇的呼吸就在耳边！
　　我依稀还感觉到他手心的温暖，还在我的脸上！
　　我依稀还感觉到他身上的花香包裹着我！
　　我依稀还听到他对我说：“谢谢你肯相信我！”
　　……
　　“你别给我装傻！快回答我！”他几近咆哮地问我！
　　我偏着头看着他！
　　“你疯了吧？”半天我才想到这么几个字来回答他！
　　“我是疯了！要是那天我没有把你带回来！我也就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大吼着！由于分贝太高。以至于我的鼓膜有些受不了！
　　“你先冷静一下！”我拍这他的手臂！天啊！我真的害怕会被捏死！
　　到了这个时空，我怎么老是担心被别人捏死？上次差点就被皇帝同志捏断颈骨，这一次我也差点儿就被箫隐捏碎肩膀！
　　沦丧啊！
　　“那你要我怎么冷静？你说啊……”
　　天啊……我快被摇昏死过去了！
　　我无力地任他摇着！最后他可能觉得情绪闹完了，这才消停下来！
　　“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我双眼冒圈圈！但是还是给了他这么个答案！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他凌厉地看着我的眼！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说，我永远也不会跟你怎么样的！你有你的世界！而我只不过是你人生的一个过客……唔……你……唔……救……”我被人狼吻了！而吻我的不是我的丈夫！如果说屈辱是指这种情况！那么我现在就真正地感到了！
　　温柔中夹杂着急促！湿热的呼吸在脸上飘荡着，暧昧的因子在我的周围环绕着，我想突破出去，却没有突破口！我本能地抗拒着，这种本能连我自己也很惊奇！但是只要我一想到皇震宇的脸，然后一切都又显得那样的自然！
　　终于，我逮了个机会，狠狠地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血腥味合着咸腥跑到了我的口腔里。他惊呼一声，将我放开了！我连忙提起衣裙向院外的方向冲去！
　　“你想为皇震宇守身？”我眼前一花，然后箫隐就站在了我的跟前。他嘴唇上还沾着点点的血渍。但是却将他点缀地异常的危险！
　　我退了退！手扶着身边的一株粉玉海棠。一手轻轻拍着闷闷的胸口！小心地咽了口唾沫才道：“如果你是我，你会不会？”
　　他冷冷一笑。
　　我非但不跑，还就依在树身上看着他。我已经没有什么精力去跑了！如今我是一想到皇震宇，就会没来由的心痛！是因为那个梦，还是因为我害怕见不到他最后一面？这些日子我的身体情况，让我的这种恐惧正在无限增长！
　　“怎么不跑啦？”
　　我叹了口气道：“是不是男人都喜欢这种游戏？你爱玩儿，找你老婆玩去！我不是你老婆！”
　　“你再说一次……”他一听我的话立马又冷厉了起来！
　　我道：“我不是你要找的女人！”
　　“如果我说你就是我要找的女人呢？”他向前迈进一步！定定地看着我！
　　我笑道：“你太任性了！你想没想过，你的这种想法是建立在。你对皇震宇的恨意之上的？你因为恨他，所以你就想报复他！而我是他的妻子，所以你就夺他之妻。以此来达到侮辱他的目的！你的这种想法和做法，在很大一种程度上。是建立在伤害他人的基础上的！况且我并不适合你！你在不了解我的想法和思维走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谁的情况之下，就贸然说这样的话。实际上，这也是对你自己的不尊重！”
　　我说完我想说的话，然后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出类拔萃的男人！在我眼中，他就是一个聪明，任性，不大掩饰自己的人！这样的人很好相处！一旦他认定你是他的朋友，即使你叫他去摘星星，他也会去的！但是和这种人为敌也是可怕的。因为他们都有个可怕的性格，那就是坚持！
　　所以说这种人也最是难缠！
　　这和聂辰风跟皇震宇都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你分析得好像也有几分道理！但是……”他又向我的方向迈了一步！
　　我顺势退一步！“但是什么？”
　　“我也想告诉你！”他看着我！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仰头看了看满树的繁华！静静地等他的下文！
　　“当我在考虑娶你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没有掺杂其他！作为一个男人，我明白我要娶什么样的女人当我的妻子！”他向我抵近一步！
　　“所以你就选了我？”我又退了两步！我发现我刚才对他说的话都白说了！他真的是个难缠的人物！
　　“这有什么问题？”他偏着头看着我。
　　“我是个有夫之妇！而且我深爱着我的丈夫！再说了，你在决定这件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站在别人的角度上看待问题！嫁娶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我再退两步！因为他已经快要到我的面前了！
　　“即使你会恨我一辈子，我也不会对你放手！”他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接着我和他的距离变成了一步之遥！
　　我退到了一株梅树下站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看着他，脑海里不由地冒出了这个问题！
　　“我不想恨什么人，也不想让什么人恨！你最好不要打破我的这个原则！”我笑了笑道。
　　“如果我一定要呢？”他走到树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口气变得强硬起来了。
　　我无力道：“如果有你这样一个朋……”
　　“不要对我提这个词语！朋友？见鬼去吧！我要你当我的女人，我要每天清晨都看到你躺在我的怀里！我要你时时刻刻都在我的身边！我要你的脑子你只有我！”他一拳打在了我靠的那株梅树上。我抖了抖身子！耳边传来一声脆响！碗口粗的梅树应声倒下！我惊恐地看着他！他的手慢慢地抚上我的脸颊！
　　我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他捧着我的脸，然后他的脸慢慢地在我的眼前放大！
　　我猛然一惊！推了他一把，没有推动！他的吻却如雨般砸了下来！
　　我缩进了床角！抱着被子，惊慌地看着箫隐！
　　那个樱花盛开的时节！那个让我终身难忘的一天！那个让我恐惧的皇震宇！那无边的绝望！还有那可怕的痛！
　　这一切交织在如今的现实！让我面对眼前情形的时候只有瑟瑟发抖！
　　他走到床前，伸手将我的手拉着，顺势一拉把我拉进了他的怀里！我抱着被子看着他！没有哀求！也没有哭泣！我只是觉得噩梦又再一次向我袭来了！
　　“别害怕！”他说！
　　我苦笑！能不怕？噩梦是什么？有的噩梦它会伴人一生的！我摇着头看着他！抱着被子的手更紧了！他很有技巧地拉掉了我手里的被子！我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他笑了笑！唇在我的肩胛上，脖子上轻轻地挑逗着，啃咬着。我咬了咬唇！一滴眼泪滑出了眼眶，最后掉在了他的肩上！这是我从被他掳来到现在，唯一一次掉泪！他没有发现我的泪，掉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依旧在忙他的！
　　舌尖的濡湿，沾染着温暖的湿滑在皮肤上画出了一条条清冷的路径！我在寒冷中抖着！心痛的感觉在不断地加剧！胸口的闷也让我差些窒息！
　　一滴汗水啪嗒一声，掉在了我的肩上。他看着我，我将头别开！
　　他俯下身子在我的耳边说“我相信你不会永远是木头！总有一天，你一定会为我而绽放！”
　　我想笑！但是我的笑，却没能显在脸上了！因为我感到胸口好难受！好痛！我伸手捂住胸口！眼泪包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叶儿！你怎么了？”他见了我的反应捧着我的脸问。
　　我摇了摇头！“噗……！”一口血毫无征兆地吐了出来！
　　“叶儿……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又在吓我啦？”他把我抱在怀里！我捂着胸口，忍着一阵阵袭来的疼痛！
　　我想起了皇震宇的怀抱！
　　他的怀总是暖暖的！香香的！他会当我的暖炉！在我脚手冰凉的时候。牺牲自己的色相，任我这个色女狂吃他的豆腐！他的手很暖！他总是将我的手裹进他的掌心，然后哈一口热气，搓一搓！揉一揉！然后放到他的脸上去暖着！记不清他给我焐过多少次手了！
　　依稀记得，过去他可没有这么细心的！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贤惠的？
　　这个问题还真的有点难倒我了！
　　胸口越来越痛！最后意识也慢慢地消失了！

　　第八十七章 抉择

　　“夫人先天心力不足，加之已怀有三月有余的身孕！故，宜于静养！”我醒了，还没有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听到了一个老头在这样说！
　　我睁开眼睛时，眼见得箫隐就坐在床边的软凳上，正专心地在听一个白胡子老头说话！他们见我醒了，就打住了话头。白胡子老头给我和箫隐行了一个礼之后，背着药箱随一个丫鬟出去了！
　　我转回视线看着箫隐！然后打招呼似的笑了笑！
　　“感觉怎么样？”他问。
　　我点了点头！微微将眼睛闭上！我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了！与其继续尴尬的沉默，不如赶他走好了！
　　“你会恨我吗？”他问！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同样的一句话！
　　皇云逸对我说过，聂辰风对我说过，倾城对我说过，皇震宇也对我说过。现在箫隐又问了我同样的问题！我该怎么回答？我又该怎么去面对？
　　我笑了笑道：“我为什么要恨你？我不喜欢去恨什么人，当然也不希望有什么人来恨我！”
　　“那你不恨我——是吗？”他问。
　　我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我现在还沉浸在刚才大夫说的那句话里！
　　我有孩子了！而且有三个多月了！
　　这让我震惊，也让我恐惧！可谓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我没想到，我的这具靠还魂丹支撑的身体。竟然也可以孕育新的生命！这一切是多么的神奇！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向我袭来！而且他有孩子了！他不再是那个无情的魔君了！他改变了！我苦苦守了不知多少岁月！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忧的是，我不知道我的这个孩子将来会是什么样！我又能否有那个机会。听着他的哭声，看着他的笑脸，眼瞧着他的身体一天天长大！看着他在我的面前跑跳，看着他娶妻生子！（或是嫁一个爱她的丈夫！）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我就像每一个知道自己快成准妈妈的女人一样，憧憬着！但对于我来说，憧憬之后就是担忧！
　　“大夫刚才说你有三个月的身孕了！”箫隐说。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我知道他还有下文。
　　“你的身体很差！大夫的意思就是，先不要孩子。一切都等养好了身体再说！你看怎么样？”他小心地说。
　　我看着他！半晌了才道：“因为这个孩子是皇震宇的，你才这么说的？”
　　他眼波动了动！垂下眼帘！最后抬眼看着我道：“有一些！”
　　我笑了笑！
　　他很诚实，对这件事他也很君子！他没有强迫我打了孩子！也没有玩儿阴的，在我的药或食物里下什么堕胎药！而是把这件事摆在台面上，光明正大地问我！
　　“我很清楚我一旦要了这个孩子，将会有什么后果！但是作为一个女人！我不能失去我的孩子！作为一个快要成为母亲的女人，我更要保护我的孩子的生命！他还没有看到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他还没有见到我的样子！我还没有教他叫我妈妈！我还没有牵他的手！他是无辜的！”
　　“你自己知道，你要了这个孩子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问！有些惊讶，有些不解！
　　我笑了笑道：“知道！我要了他，也就预示着我的宿命将会被打乱！但是，这个孩子对于我来说太重要了！为了他！我甚至不惜舍弃一切！”
　　“包括性命？”
　　“性命？”我笑了笑。摇了摇头苦笑道：“如果只是性命我倒也不稀罕了！为了他，我什么都不在乎了！”什么道行，什么魂魄，什么仙班，我要那些干什么？如今为了我的孩子，就是要将将我锉骨扬灰我也再所不惜！
　　为了赤血，我苦苦守了他几千年！
　　为了孩子，我甚至不惜所有！
　　这一切多么奇妙！
　　这种心情是我所陌生的！也是让我感到沉重的！
　　然而，我依旧甘之若饴！
　　很傻吧？我倒觉得自己真的蛮傻的！简直傻瓜透顶！简直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但是，一回头。我就又坚持自己的决定，心甘情愿地当起一个傻瓜透顶的超级傻瓜！
　　“为了孩子，你什么都不在乎了？”他问！
　　我笑了笑道：“如今他一定想杀我！就算他不杀我，我也不知道我能活多久！这孩子给我带来了太多的变数！我已经慢慢地脱离了我的宿命了！你不需要懂我在说什么，我只想对你说的是。我如果还待在这里，你们的命运也会改变！我不想连累你们！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我叹了口气望着一脸沉思的箫隐！
　　“你说的你的宿命已经改变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解地问。
　　我道：“我的命运是什么样的，我早就知道了！我会怎么死，我会在什么时候死。我都知道！但是，当我怀了这孩子之后！我的一切预定就会完全改变！这就像一出早已排好的戏，突然戏台上又跑了个角儿出来。于是这出戏就会完全被打乱！”
　　“那么，你事先知道你的命运里有我吗？”他问！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因为，我只知道我会怎么死！死在谁的手里！”
　　“死在谁的手里？”
　　“我丈夫！”我苦笑！
　　他惊异地看着我！
　　“你很奇怪，我为什么还要嫁给他？”
　　他点了点头！
　　我起身坐起！他拉了一件袍子盖在我的身上。然后在我的背后垫了两个软枕！
　　我看着箫隐不解的表情笑了笑道：“你相信神仙吗？”
　　他用奇怪得不能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他不知道我怎么突然拉到这个话题！所以他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他恢复得很快，所以很快他就问：“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其实在很久以前我也不信！如果那时有人给我说什么，神仙会在人间跑这样的话我一定会认为那个人是疯子！”
　　“你是说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仙？”
　　“有……聂辰风就是倾城的转世！而倾城是由荷花修炼而成的精灵！在人间，聂辰风就是你的少主！”我用平缓的语气讲述着。
　　“叶儿！你是不是在骗我？这种事怎么可能？”箫隐惊呼出声！
　　我看着他的动作，不以为意！等他不惊慌了才又道：“聂辰风因为没有将我杀了而违背了天意。所以他死了之后，他的灵魂，也就是倾城！他现在还在地府受难！”我微微闭着眼睛！我又想起了倾城那双绝望的眼！一行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掉在了被子面上，然后晕染开来！
　　“叶儿……”箫隐轻呼一声，伸手给我抹了脸上的泪。
　　我摇了摇头道：“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旧事！今天我对你说的话，你可以相信，也可以不相信！但是我必须要说的是，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我的灵魂是另外一个时空的。只不过，这个灵魂如今被水月胆镇在这具身体里而已！这也是当初有人想摄取我的魂魄，而没有成功的原因！”
　　“地魂？”他不大确定地说！
　　我点了点头！他那个美丽的夫人一定告诉过他！
　　“不错！就是地魂！三魂中的地魂！”我笑了笑！
　　“我听倩娘说你的地魂是水月胆。我一直不相信世间竟然有这样的事！如今……”
　　“如今你依旧很惊讶？”
　　他点了点头！
　　我笑了笑！“所以，你也应该明白。我刚才说的，我不能待这里的话不是唬你了吧？”
　　“我还是不大明白这跟你要离开这里有什么联系？你的猜测是对的！如今天下人都在寻你！如果你轻易露面，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不仅你的性命无法保全，你想保护孩子就更没有余地了！相反，如果你待在这里。好歹也算安全！我保证，不会对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了！待在这里好吗？”他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温暖！很厚实！可我脑子里跑出的却是皇震宇的脸！
　　“我不能！”我的回答很干脆！这多少让他有些意外！
　　“为什么？”
　　“死了太多的人了！我不想让更多的人死了！现在我的心很累了！你就当成全我最后一个愿望，成全我好吗？”
　　“你就那么想见他？如今他已经悬赏十万两银子找你了！你知道，你被找回去你会有什么结果？”箫隐愤然起身对我吼道。
　　我摇了摇头道：“如今，我不会去找他的！因为我要为我的孩子考虑了！我只想到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待到我的孩子出世！今后会怎么样，我已经完全无法预知了！只要我能守着我的孩子，看着他长大，这个世界少死点人！那么我就满足了！”
　　“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如果你现在还在他的身边，你就不会饱受这样的痛苦了！你告诉我！你恨不恨我？”他扫我入怀，声音变得很是低沉！
　　我淡然一笑！挣开了他的怀抱！灿然笑道：“你多虑了！很多事情都是你我无法预料的！就算你不将我带出邱城，我怀了孩子。我的结果依旧和现在没有两样！上天注定他不会有孩子，永远都不会有！然后我又怀上了！你说他会怎么想？所以啊！我也算看透了！这经过是没有什么定律的！但是其结果往往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如今倒是把你给拉了进来！倒也是连累了你！”
　　“你是说……”
　　“不错……他不会相信这个孩子是他的！以他的为人！你现在该知道他会干些什么事了吧？”我叹了口气道。
　　“所以你才急着要离开这里？”
　　“要不然呢？等他找到这里！然后看着我挺着个大肚子？然后我看着你们全庄的人被杀？我不能那样做！如今你又两个选择！”
　　“喔？哪两个？”
　　“其一！你放我走！然后他就不会找上你了！到时我有办法对付他！”
　　“那么其二呢？”
　　“其二！你强留我！然后我就自杀！因为我不想看到他来血洗这里！”
　　“就这样？”
　　“就这样！”
　　“你会带着你的孩子一起自杀？”
　　“我叶茗就算再宝贝这孩子，也还知道孰轻孰重！”我淡然而语！
　　箫隐不言不动地看着我！似乎在重新审视我这个人！
　　“你真的不愿待在这里？”
　　“是！你最好马上将我送走！要不然的话我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找到这里！到时大家就只有死了！”
　　“那么你出去了，你会怎么过活？”这是个实际得不能再实际的问题了。
　　我笑道：“我的办法很多的！这一点倒也难不倒我的！你就放心好了！”
　　“你就这样一个人出去？”
　　“不可以吗？当初我刚来天华国的时候，不一样过得很好？”
　　“今时不同往往日了！你到底明不明白？”他又抓着我的肩膀摇了起来！
　　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臂！
　　“最后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借我点银子！”我苦着脸！
　　他一听倒是大笑了起来！一点也不讲究美观，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
　　许久之后他才歇住！惹得我满头黑线！“你真的打算一个人过？”
　　“是啊！”我起身拉了件外衣套在身上！
　　“你现在就走？”
　　“是啊！我的行动向来如此！”我把头发辨成了一条斜披在颈侧的辫子。
　　“如果这里只有你我了，你就不会担心他来血洗这里了是吗？”
　　我听他这么一说，猛然转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皱眉道。
　　“我知道！”
　　“这一次我不给你计较！你既然是这里的主人，那么他们的性命可都是把握在你的手里的！他们信任你，那么你就要对他们负责！作为一个男人，你知道刚才你说的话多么不负责任？”
　　“那你告诉我。你遇到他，而他要杀你，你又怎么对付他？”他吼着，衣袖一扫将床前花架上的花盆扫在了地上。花盆里的泥土散落了一地。而那株开放的草剑兰，也像一位美丽的女子一般委然倒地！花盆碎裂的响声惊动了外面的丫鬟和嬷嬷！但是她们不敢进屋！所以只是候在门外！
　　我把那株花拾了起来！
　　白而雅致的花瓣，如白玉精雕细琢一般。
　　我记得御花园里也种了这么一片草剑兰。去年花开的时候，我还特意采了一些放在了皇震宇的案上！那时刚好遇到邺司国的国君沧乌祁来访！记得那天我还惹祸了！然后那天晚上他就对我说过。命令我不准在人前跳舞了！那天我也答应了他，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跳舞了！
　　记得那天我送给他的草剑兰也这么美，这么白！
　　我看着手里的那株花静静地发呆！
　　原来，思念时不只心会痛！
　　思念的时候，呼吸会痛！
　　就连回忆，也是一种痛！

　　第八十八章 亡命天涯

　　箫隐没有想到，他的举动会带来这么多的后遗症！他在自责！同时也接受了我的威胁！因为他本质上不是个坏人！所以他在乎他的家人！所以，当我骂他不负责任的时候。他意识到了他的失误！
　　他任性，但是不随性！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对他说那么多。我一直不会对其他人提及的，秘密的原因！他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他说过他会对他的家人负责的！所以我就相信了他的话！所以出万梅山庄的时候，我走得很安心！
　　我在心里感谢着那些来闹事的女人。如果不是她们的话，那么我也不可能将我的看法传达给箫隐！如今，这边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是我和皇震宇之间的事了！
　　夜，很静寂！
　　皓月当空！月下的早春显得单调而萧瑟！群山也如一个个黑脸的钢铁大汉一样静默而立！我坐在铺满锦被软枕的马车里，抱着一个暖炉。看着眼前的风景慢慢地消失！然后，新的景物不断出现！
　　赶车的是一个哑巴！叫小北！名字很有意思！他赶的这辆车也很有意思！车的外形很破旧，很普通！但是我坐在车里就会感到应有尽有！就连小点心，也能在从这车的车柜里端一两盘出来！好像这车还装备有先进的武器！比如暗器啊什么的！当然我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因为我不会用！
　　不过这个赶车的，车赶得很稳，我在车里感觉不错！至少我不会感到颠簸！马蹄踏在土路上的闷声，也显得极富有韵律！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我不知道小北在呀呀个啥！后来他见我没动静，于是跳下车跑到了车窗前冲我比划着。我看了半天才勉强明白他是要我下车！手指还使劲地指着不远处！我心想这里莫不是有山贼？我问他这里有山贼？他摇着头！我下了车，然后就见到远处的一株大树下站着一抹白色的身影！
　　说实话，我现在恐惧这种色彩了！
　　一方面我希望皇震宇会出现，另一方面我希望他不要那么早出现！有时甚至到了一种一想到他的名字的时候，我都会有一种除了心痛之外的恐惧！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不由自主地去回忆那些。他曾经给我的温柔和美好！我抚着还没有隆起的小腹！叹了口气！
　　“你是人是鬼喔？怎么你都到了这里了？”我笑问这那抹白色的背影！
　　许久之后，他转过了身苦笑着看着我：“你真的要走么？”
　　“你当我闹着玩儿的？”我白了他一眼。
　　“如果可以，我就真的希望你在给我闹着玩儿！”他负手走到我的跟前！
　　我从怀里掏了封信出来递给他！
　　“什么？”他接过去疑惑地问我。
　　“如今我可是把你当兄弟了的！虽说这样，但是有些话我还是希望用写的方式告诉你！我知道我很没用的！但是我又想帮你！不是我多嘴或是其他的！箫隐！你能不能放弃复仇！一切都过去了！死的人也够多了！”
　　他看着我！手里拿着那封我递给他的信半天没有说话！
　　“你害怕我伤他？”
　　“不……聂辰风死了！聂辰云为他报仇！你们帮派覆灭了，你的母亲和妹妹死了，你也要复仇！我只是很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不放下仇恨。你们不知道你们在相互杀戮的时候。有多少人会因为你们的恩怨，而失去生命？冤冤相报何时了？箫隐，我想你也不希望你的孩子。将来也背上复仇的枷锁。不是吗？”我看着那棵参天的大树，垂下的一枝发有新芽的树枝！它的新芽在月下不见得那么出彩！但是，我却有一种看到希望的感觉！
　　“那么，你对他也说过这样的话了吗？”箫隐冷笑道。
　　“是……而且我也准备有机会再对他说！”我笑道！当然我不会对他说这些。我有机会，也只能像过去一样，用行动来改变他！这也是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要不然一旦他决定！他是不会听人说什么的！
　　“那么，你还是想见他不是？”箫隐的语气变得很尖锐！
　　我不以为意！淡笑道：“谁知道那时我是什么个样子？真希望有一天，我能看到我的孩子能和你的孩子在一起玩耍！也好希望看到他们在一起成长！孩子的世界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我希望你也能给你的孩子这样的世界！然后当有一天我们见面的时候，也好互相攀比！反正，如果我能活着，看着我的孩子出生，成长！那么，我就会努力让他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开心的孩子！这也是每个母亲的美好愿望！”
　　“这些就是你要对我说的？”箫隐看着一脸兴奋的我，冷着脸说。
　　“呃……那个……‘千里送行，终须一别！’最后就是希望你能保重！后会有期！”
　　“且慢！”
　　“还有什么事？”我转过身看着他。他伸出双手，最后那个要捧我脸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闭了闭眼。把手收了回去！
　　“后会有期！”他说！然后负手转过身，丢了个背影给我！
　　我应了一声。举步向马车的方向走去！
　　我又重新坐回了马车，马车又重新动了起来，那富有韵律的马蹄声又在月夜里响起！我探出脑袋，看着箫隐的白色身影一点一点地淡出了视线。此刻的心情复杂得有些让我难以捉摸！抓起被子盖在身上，怀里抱着暖炉。我依旧瑟瑟地抖着！
　　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感到冷！
　　天亮的时候，马车就行到了邱城郊区的芙蓉镇的的街道上了！
　　街道两边商铺刚开张，有的还没有开门！袅绕的炊烟在风中摇曳。淡淡的炊烟香味在空气中漂浮着。当然，豆浆的甜香也时刻在这个街道上萦绕。似乎在提醒过往的人们，该吃早饭了！
　　我敲了敲车板，小北会意地停下了马车！我下了马车，走到一家豆浆店门前的方桌前坐了下来！并且示意小北也坐下来吃点东西！他摇了半天的手，最后他在包子店里买了几个包子坐到赶车座上去了！我也不好说什么了！端起店老板送上来的豆浆就要喝！小北突然跑到我的跟前，一把就抢了我手里的豆浆碗！指了指包子又指了指豆浆碗！
　　那个刚才给我端豆浆的店老板，一把就扯掉了头上的帽子，从衣摆里抽了把明晃晃的短刀出来！
　　“娘的！又多了一个送死的！”店老板很兴奋地说！
　　小北挡在了我的面前！向我指了指马车！我点了点头！跑上了马车，透过车窗看着小北已经将那个店老板制服了！他从店老板的怀里掏了一瓶东西出来，然后看了看。最后他把瓶里的东西倒进自己的嘴巴里！临到最后，他又在店老板的肚子上补了一脚。这才回身到马车前对我摇了摇手！然后拍了拍他的胸膛！
　　我笑道：“谢谢你啦小北！你没事了吗？”他点了点头！拍了拍胸膛！我会意地点头！
　　他笑着转身回到车座上去了！
　　经过这一小段插曲，我就不敢轻易叫停车了！每次经过城镇市集!小北都会买很多时令果蔬什么的！他买什么，我就吃什么，从不挑食！就这样我和他晓行夜宿。有时还会赶山路，绕官道什么的。等我到京城的时候，那也是一个半月后的事了！
　　到了京城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一幢小巧精致的豪宅！
　　当我叫小北去打听，买房子的时候他都有些惊奇！他不知道我为什么偏要在这里住下。而且还是那么招摇！我没有给他说什么！
　　箫隐给了我一万两银票！然后还有些散银子少说也有三百两！买了一幢豪宅我还有六千两银子！这六千两也够我吃喝到老了的！
　　我住的这幢宅子的前院是一个经营百年的绸缎庄！当时我出四千两顶了这两进院子的时候。我就请那个绸缎庄的老板当我的大掌柜！绸缎庄还是他经营，我就是老板而已。
　　就这样我成了这间绸缎庄的幕后老板！小北虽不能说话，但是却很机灵！每次前院出了什么事都是他去摆平！然后我就呆在那幢精致典雅的后院里！不打听宫里的情况，也不听关于他的事情！小北也很善解人意地从不提及！我也总是在没事的时候，就赏赏花，看看鱼！小院不大！却很温暖！
　　而我的妊娠反应，也在这半个月里特别厉害！有时吐得连苦水都吐出来！已经到了一种吃什么，就吐什么的地步！开始时，小北买回来的糖葫芦还勉强吃得下去！到最后就连糖葫芦也吃不下了！只能成天就这样躺在软塌上，不吃也不动！像一只冬眠的熊！
　　夏季很快就取代了春的光华！
　　夏日的骄阳炙烤着大地！知了在树上没个消停！而我的肚子也隆了起来！很奇怪！六个多月了！却没于太大的样子！我也没有什么经验！只是觉得小腹上像扣了半个西瓜一样！而且走起路来的时候，越来越吃力了！胸口也越来越闷！每次沐浴的时候，我都越来越怕看我的背了！到底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每当我感到无助的时候我总会想到他！如今我越来越无助!我已经不知道，我到底还能不能活到生下这个孩子！
　　这一天我正斜倚在竹榻上假寐。末夏的太阳依旧炎热！突然前院传来了一阵吵杂！一旁的小北轻轻放下扇子，出了院子往前院的方向走去！
　　以往他会很快就回来的！这次怎么还没有回来？我也在纳闷！但是碍于身份的问题，所以我一直都没有出这后院！其实我也想出去玩一下，但是以我每走几步就累得够呛，还要像胖子一样大喘气的纪录。我还是自动打消了这个念头！
　　缓缓起身，随手端过酸梅汤慢慢地喝了一口！我怎么老觉着这院里，好像还有其他人的样子呢？我转头到处瞄！但是没有瞄到什么！最后又躺回竹榻，无力地闭上双目继续假寐！这也成了我养精神的唯一方法！这肚子越来越大，我的身体负担就越来越重！近来双腿也出现了浮肿！手指按下去还能按出一个小窝儿出来！整双腿就像大象的腿一样壮观了！过去我只是在书上见到怀孩子会出现这些状况，却不知这些事情到了自己身上的时候，原来就是那么的辛苦！难怪从古到今，古今中外！都一致认为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原来伟大的人，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成为的！
　　对于每个要生孩子的准妈妈来说，怀孩子是一件辛苦而幸福的事。那么生孩子就是一件痛苦而又满怀希望的事！
　　我现在有这种感觉了！
　　我辛苦着！我幸福着！我期待着！

　　第八十九章 危机

　　我辛苦着！我幸福着！我期待着！
　　我躺在竹榻上，回味着这一切让我陌生而又兴奋的情感！
　　母亲！
　　我就要当母亲了！
　　我动了动身子，重新找了个舒服的体位！竹榻随着我的动作发出了嘎吱的轻响！夹杂着热气的风吹在了我的身上，一滴汗像水滴一样滴到了榻上！我伸手抹掉额头上的汗水！闭着眼睛反手在榻边的几上抓扇子！
　　扇子没有抓到，我却突然闻到了一股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香味！和香味一起裹着我的，还有很浓的杀气！这会儿我已经可以不用扇子了！
　　我使劲地闭上双眼！以此来压抑那种复杂地快要逼疯我的感觉！我想立刻投进他的怀里！我想对他说我回来了！我想对他说我爱他！我想对他说我思念着他！然而我知道，这一切都不可能了！他不会相信这个孩子是他的！他不会相信我没有背叛他！他不会相信我一直在乎他！要不然他不会下达“擒住叶茗的赏三十万，杀了她的赏十万！”这样的命令！我寒心过！也捂在被窝里哭过！但是哭过之后，我知道我还有自己的责任！
　　叹了口气！我睁开了眼睛！无力地笑了笑道：“你来啦?”
　　他没有回答我！我举目一看他的脸！犹如盖上了千年冰霜！我很想像过去一样伸手去感受他脸上的温度！去吃他的豆腐！但是如今我没有那个机会了！讽刺啊！难道我的结局，每次都那么惨？每次都要被自己的丈夫杀了？我想起了我给他的那个比喻！
　　他是一块怎么暖，也暖不热乎的冰！就算我真的暖和了他。那么被暖和的部分也会变成水流走！周而复始！这冰越来越小。我不知道最后我还剩什么？冰不在了！而我只剩下无尽的创伤！我想到了退出，但是我想到了孩子！我也知道这孩子一旦降生！那么，我就永远也没有退出赌局的机会了！
　　原来这个世间是那样的残忍！
　　“天上地下！没有人会相信你会有孩子！所以我现在也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艰难地起身！这样的动作也足可以让我累得气喘吁吁！我现在完全不知道，到时我该怎么生下这个孩子！
　　喘匀了气，我才道：“如今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了！很遗憾！让你感到有自己被骗的感觉！但是，我想对你说的还是那句话！你，依旧是我要守的那一个！天上地下！你是独一无二的！很久以前就有人对我说过！我的愿望是傻瓜才会有的！很久以前我也伤过，痛过！然后我依旧坚持自己的愿望！如今，这孩子给我带来的变数太大了！我已经不知道，我接下来会怎么样了！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勇气，再继续坚持自己的愿望了！”我起身伸出双足，将双足套在榻边的拖鞋里！
　　他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所以他没有什么反应！我咯咯笑了出来！
　　“既然你已经找到我了，那么我也不必再躲下去了！我想去镜湖！”然后也不管他有什么反应。径自抓了榻边的那根拐杖，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扶着腰！像个老太婆一样，用蜗牛步向前院方向走去！出院门的时候，我看到云正和那位黑衣酷哥就站在院门前。小北被捆住了手脚，丢在一株栀子花旁边！嘴里也被塞了东西。见我走出了院子，急得呜呜闷哼！
　　我摇了摇头道：“没事的小北！要是我走了，我书桌抽屉里还有六千两银票！你拿上这些钱找个好媳妇过日子去吧！也不枉你跟了我一遭！”
　　“小叶！没想到你在这里？”我转过头看着皇云逸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我的跟前！
　　我笑了笑：“我藏地再好！这不，也被挖了出来不是？”
　　“你还有心情说笑？你知不知道皇兄已经另立皇……”
　　“另立皇后了是吧？”我笑道。
　　“你这是什么反应？”
　　“有来就有去！有聚自有散！人生到头，也还是逃不掉那个字！”我叹了口气！
　　“什么字？”
　　“空！”
　　“空？”皇云逸不解！
　　“是啊！一个空字很少有人明了！我现在懂了！却太晚了！伤人的永远不是刀剑！”
　　“那是什么？”
　　“情！”
　　“这点我倒赞成！”
　　“赞成吧？我就说我是天才嘛！好久没有说过这么有水平的话了！”
　　“小叶你要看开些！”这家伙是在安慰我吗？
　　我笑道：“看开？看开什么？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了！不要身份了，不要地位了，不要朋友了，不要丈夫了，更不要性命了！我只要我能活着将我的孩子生下来！”
　　“小叶你在说什么气话？你在赌气你知不知道？”皇云逸拦在我的面前满脸气愤地对我吼！
　　“我没有赌气！”我笑道。苦笑！
　　“但是，听在旁人的耳朵里就是你在赌气！”
　　“你这痞子怎么就听不懂我的意思了呢？我没有使性子！也没有赌气！我的时间不多了！
　　你知道吗？我现在有多想看着我的孩子。在我的手里哭泣，在我的怀里一天天长大！在我的面前一天天长高！在我的视野里去创造属于他的成就！但是现在，就连能不能把他生下来的时间都不知道有没有！
　　你知道吗？我现在很绝望！我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要选择这条所有人都反对的路！而且一坚持就坚持了这么久！到最后我得到了什么？除了绝望！还是绝望！泪化湖水的滋味你能明白吗？”
　　“小叶！你先冷静一下！”皇云逸掏了块手帕递给我！预备着随时擦我那随时会掉出来的泪！
　　我没有要那块手帕！而是耸耸鼻头！逼回了眼泪！
　　“你是他的臣子，也是我的朋友！我在天华国的这几年，也还真的没少得到你们这帮朋友对我的关照！如今不管他杀不杀我！我的时间也都不多了！你们的恩情我就记住了！如果下辈子还有机会！我还是希望当你们的朋友！”
　　“小叶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不就是因为你不能当皇后了吗？你怎么说这么奇怪的话？”
　　“皇后？那东西能拿来吃？”我笑着摇了摇头！
　　“小叶你怎么这么任性？”皇云逸不住地朝皇帝的方向看去！
　　我冷笑道：“人的忍耐是有个限度的！如今我累了！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现在我就快了账了！我连爆都不爆发一下，就这么给光荣了。我岂不亏大了？”
　　“小叶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怎么？变得不可理喻了？还是变得面目狰狞了？”
　　“不是的小叶！皇兄的意思就是你先回宫，然后好好地养胎！怎么你光想些生啊死的！你现在有孕在身，不要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我冷笑地看了一眼冰霜罩面的皇帝！
　　“是吗？好‘贴心’的照顾啊！”我道。
　　“小叶，先不要说那些。你到底怎么了？你的脸色好苍白！”
　　“想是站久了之故！”我敷衍着。然后举步向院外走去！没走两步！我就已经没有能力再抬步子了！一阵眩晕向我袭卷而来！我背靠在院子的花墙上看着一院子的人！拄在手里的拐杖微微地颤动着。
　　“小叶！你怎么了？”皇云逸一个箭步到了我的跟前，一把将我扶住。我轻轻地咳了咳！一股子咸腥的味道涌上了喉头！
　　我摇了摇头试图摆脱了他的搀扶，但是没有成功。胸口窒了窒，我忙用手捂住嘴！
　　“小叶！你快说话啊！你到底怎么了？”
　　我依旧摇了摇头！依旧试图摆脱他的搀扶！但是依旧没有成功！
　　我低着头，血透过指缝。一滴，两滴地滴在地上。
　　我颓然倒下。
　　临末！我看见天上的白云好白！
　　我笑了笑，一行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准备好了似的。我倒下的时候，它们淌了出来！
　　“天上的云好美！但是，转眼就不在了！”我叹息道！
　　“小叶……你别吓我……小叶……你快醒醒……”

　　第九十章 宫廷版挑衅

　　他曾经说过，不会让我有当路上冻死骨的机会！
　　如今他做到了！我住的房子，是皇宫里的仅次于皇后级别的房子！锦衣玉食！繁华包裹！奴仆成群！宫女如云！
　　而我，就像一尊大佛一样被人供着！一点也没有下堂皇后的凄凉！他没有杀我，也没有为难我！然后我就这样住进了这幢宫殿！
　　就像一个原子弹掉进了居民区，瞬间成了宫里的新闻！来找我闹事儿的人基本没有！来找我唠嗑的人也基本没有！云华追她的聂辰云去了！她不在宫里，我就没有什么说话的人了！
　　梅娘来看过我！我没有问她什么！因为她现在已经不是我的侍女了，而是梅妃了！
　　我出了一趟宫！然后一切都变了！我还是像过去一样对着她笑。但是她却不再对我笑了！她的眼神变得让我陌生不已！一些可怕的猜测让我恐惧不已！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不明白人们到底怎么了！
　　到了最后我才明白。这个后宫，永远不是我所能够理解的！
　　“娘娘……这是您要的雨露！”一个干练的女官玉娴端了碗茶给我！
　　我从软塌上起身，笑接了那碗茶香四溢的茶！
　　“谢谢你啦！”我笑答。
　　宫女躬身行了个礼，退到一边去了！
　　我正在喝茶的时候，一个宫人跑来报说太医在外求见。我应了一声！然后一众宫女就开始忙活了起来。不一会儿一道临时由人牵搭的轻纱幕就拉好了！我躺在软塌上，眼睛看着凉亭外的荷花！纱幕外一个老头已经坐好了，单等我伸手给他！
　　我回了神，把手伸出了纱幕！
　　太医的诊断结果，和我在万梅山庄听到的心力不足等病因一般无二。只不过近来太医说的话里多了几句“先天体弱！后天急需药补！不可动怒！不可劳神！”说完这些废话，然后就又背着他们的药箱华丽闪人！
　　其实我还是觉得我的心态已经很好了的！自己老公又过起了花天酒地，夜夜笙歌的生活，我还看得开！自己以前的姐姐当了自己的情敌，我依旧看得开！
　　大不了有时躲被窝里哭一回！大不了扛不住的时候想想孩子！大不了气急的时候想想自己的责任！然后一切都又恢复了平静如水！
　　这宫里的宫娥宫人，在我刚住进这里的时候。还把我当特殊人员看着。生怕我干些什么危害社会治安，人神共愤的事出来！后来见我一派平静，十几天下来。他们也就不那么紧张了！我喜欢大家放松生活的生活状态!那种时时刻刻都保持高度紧迫感的生活。不在我的生活美学范围的行列！
　　太医走了！宫苑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夏末时节的残荷，让我想到了在金华时。皇帝和我在郡守府里的情景。
　　那时天很蓝，秋天的黄叶漫天飞舞！他一身白色的装扮。在碧云天与黄叶地之间显得脱俗不可方物！那时我记得我看呆了，也是第一次明白了心跳的感觉！只是那时我连我自己都不会承认而已！如今物是人非！就连自己的明天，是否能伴随自己都不知道！很奇怪，我一点也没有后悔今世爱他！如今在我的心里，只剩满腔凄凉的无奈！
　　情之一字，伤人最深！我现在还真的有了另一番见解了哩！
　　“麻烦你去帮我找张琴过来吧！”我对身边的一个宫女道。
　　她应了一声自下去了！
　　我叹了口气看了看亭外的光华！玉锦花的香味在空气中飘荡着。让这个有些闷热的天气变得有些粘腻！我端起了手边的茶碗轻轻地喝了一口茶！一个宫人急忙忙地跑到了亭外！
　　“娘娘……娘……”
　　“有什么事，慢些说！不急！”我见那个小太监惊慌的样子不禁安慰着他。
　　“娘娘……娘娘……不……不……不好了……魏贵妃她们来了！”宫人惊慌地说。
　　我放下了手里的茶碗！
　　“没事儿！有客人来访，咱们怎么可以拒人于门外？”我笑道！
　　落井下石的事情，古往今来都有人乐意干！如今我的境遇已经成了这样，如果没有这样的人找到我的门上来。那么我还觉得奇怪咧！
　　要急见我的女人们全部进来了！
　　她们围着我站成了一圈儿！我静静地看着她们！
　　“蒋妃！你说我们该怎么称呼这个女人呢？”我面前的一个女人用袖子在脸上扇着风！口气有些阴阳怪气！
　　我身后有人接了她的腔：“听说她过去是懿妃哎！”她特意强调“过去”这两个字。
　　我闭着眼睛，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既然我已经确定，她们不敢对我动手！我又何必去听她们嚼舌根？等她们说累了自然会自己回去的！尽管这样的人很无聊，但是我又不能对她们动气！我现在唯一要干的，就是尽量保持心平气和的心态！
　　“我们来看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一个女人拉了一下我的衣领！
　　我睁开眼睛理了理身上的衣衫！看了一眼那个拉我衣服的女人：“各位前来看望我，当然是我的荣幸！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们！”
　　这是大实话！她们一进宫苑就叽叽喳喳一片。我怎么插进去？开玩笑，我现在可没有那么好的精神好不好！就算我有那么好的精神，我也不可能融入她们的圈子！因为我的思维方式和她们完全不搭边儿！就算我真的和她们打成了一片，迟早我也会成为一个活生生的牺牲品！说实话我现在已经害怕跟这样一些女人打交道了！
　　“哟……原来是这样啊！看来咱们姐妹倒也失礼了不是？”另一个女人尖声质问！
　　我无力地叹了口气：“上茶！”
　　“我们不稀罕你的什么茶！”那个尖声的女人，此刻的声音更尖锐了起来！
　　我耳鼓膜都有些受不了了！
　　“既然你们不喝茶，那么就请坐下来吧！你们站着，这让我感到很失礼！”我笑了笑。
　　“你还懂得礼仪？”那个尖声的女人质问着我。
　　我当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一幅耳根清静的架势！
　　“就是！你说一个皇上的女人，没事跑边关干啥？”
　　“而且还失踪了几个月哩！”
　　“然后回来了就大肚子了呵！你们说她肚子里的孩子……”
　　“张妃你快住嘴！这肚子里的孩子当然是皇上的啦！嘻嘻……”
　　“嘻嘻……听说懿妃在外面还有很多——“朋友”——呵！”
　　我不语！静静的端起了手边的茶碗轻轻压了一口！慢慢地平复着心里的澎湃！她们怎么侮辱我没关系！可是她们不能这样说我的孩子！我压下了所有的情绪抬眼看着这些女人！
　　“是啊！生死之交！而且他们都不会没事说无聊的话！干无聊的事！”我笑道！
　　“什么说无聊的话，干无聊的事？你今天给我们说清楚！”尖声女人的声音更有向尖锐方向发展的趋势！我皱了皱眉！
　　“蒋妃啊！你刚才没听清楚吗？人家说了！是——‘生死之交’——你这人怎么老不听话听全呢？”我身后一个女人道！
　　我闭着眼睛决定不开腔了！跟她们说话好累啊！
　　“哎……我们来陪你说话！你在干什么？”我感到有人推了一下我，然后我手里的茶碗就被打翻了！茶碗里的茶和水全部倒在了我的身上！宫女瞧眼前的事态都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什么！所以，我只好自己掏了块手帕出来。狠狠地捏在手心，使劲儿地眨了眨眼睛。最后展开手帕，慢慢地将身上的茶叶拍掉！
　　“哎……对了懿妃……你往日不是挺受宠的吗？当皇后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威风？”尖声女人又开口了！
　　我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如果可以，我宁愿去当叫化子！”我冷笑道。
　　“你这是什么口气？”我身后的人又推了我一把！我伸手抓住软塌的边缘！因为我害怕她们会把我推下榻！如果她们真那么干了，那么对我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哎……听说你以前就是叫化子不是？说不得你的孩子就是哪个叫化子的种呢！嘻嘻……”
　　“你说什么？”我冷声质问！我不能任她们再这样对我的孩子了！这口气我说什么也咽不下去了！
　　“怎么？动气啦？哟……你还真开不起玩笑！”说着她们笑做了一堆！
　　我捏着手！闭着眼睛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心潮！我害怕我真的会忍不住动怒！但是我的脾气本来就是个火爆性子，让我忍受这一切谈何容易？
　　“是吗？”我哼了哼！指甲也刺进了手心了去了！
　　“那可不是？你看我们今天这么多人来看你啊！无非就是想来同你说说话儿！你看你怀个孩子也挺不容易的！哟……你们看看！才九个月大哩！怎么看上去像七八个月的样子呢？不是很大嘛！一定是个男孩儿哈！”
　　我听着她们夹枪带棒的话，心里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绞一样！
　　“什么七八个月啊！人家那是九个多月！你懂什么！懿妃身材矮小玲珑！她要是怀了很大的孩子那不是很奇怪？再说那样可是很辛苦的！如今懿妃好不容易撑到了现在，你们是不是想咒人家？”
　　我握紧拳头！一丝血色流在了拳头下的衣服上！
　　“哎……对了！昨晚皇上招了你不是？今晚不知道会招谁！”
　　“我从没见过比皇上更好看的男人了！”
　　“你兴奋了什么劲儿？不是才招你一个晚上吗？就这么陶醉！”
　　“去！我们哪像你那么漂亮？还被专宠了三天呢！”
　　“你妒忌啊！”
　　我心头一阵阵地痛！忍不住揉了揉眉心！现在就连喘气都有些困难的！从刚才一直隐忍的情绪让我想大吼一声！
　　“萍儿！去给我准备些笔墨来吧！”我吩咐着！一个宫女应声而去了！
　　“哟……懿妃还识字啊！我们还孤陋寡闻了哩！”
　　我睁眼一看，还是那个尖声的女人在说话！
　　“蒋妃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听说啊！这懿妃可是上一届的状元呢！懿妃啊！你说我说的是真的吗？”
　　我咬了咬唇！忍着胸口的痛楚！转头对一个宫女小声地说，叫她去给萍儿说不用笔墨了！我不知道等笔墨上来了，她们还会干些什么事出来！人无聊的时候总是喜欢干些不着调的事！这后宫女人尤其如此！
　　“皇上驾到……”
　　这一声唱礼，成功的将凉亭里的叽叽喳喳声给压了下去！一时间宫苑里一片静寂！

　　第九十一章 命运的叹息

　　我抬眼一看。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了这进他从没有踏足的宫苑里！我冷冷地笑了笑！说不恨他是假的！但是真的就要恨他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好好爱了一个人只后。真的到了要恨他的时候，又是那么的难！我狠不下心恨他了！我觉得自己乱没出息的！有时我还真的就讨厌这样的自己！
　　那些女人都跪了下来接驾！我由于行动不便，所以就只有让宫女扶着虚行了一礼！他站在亭外扫了一眼亭子！
　　“这里好热闹啊！朕好像打扰了你们的好兴致！”他淡然开口！
　　我微微低头不语！
　　“回皇上，臣妾们是瞧今天天气不错。所以才过来看看懿妃！给她说说体己话！”那个一直在我身后推我的女人娇柔道。
　　“是啊！是啊！臣妾们是来同懿妃说说话儿的！”她们一起应声！
　　我依旧低头不语！
　　一阵沉默，在这有些闷的气候里显得让人痛苦！我已经在当官那么会儿，就习惯了他这种精神上给予人的考验！倒是那些女人有些不知所措了！
　　最后，我叹了口气道：“回皇上！蒋妃姐姐和魏妃姐姐她们今天来看望臣妾。臣妾也略备了些精致的糕点！以此来感谢她们对臣妾的关心！”我道！
　　“是吗？你倒是想得周到！”皇帝口气有些冷了起来！我晕了晕！扶着我的宫女忙站了个更稳当的姿势，以此来平衡我的身体！
　　我笑道：“大家都是皇上的后妃！这万事儿不都是讲究个和气不是？所以臣妾这么做，也不过是在尽些本分而已！”
　　“说得好！”他说得很云淡风清。但是听在我的耳朵里，就有了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效果！
　　所以啊！太了解一个人，有时并不是一件好事！
　　“怎么？你们还不走！等着打赏？”
　　等那些女人都作鸟兽散了之后，他负手走进了凉亭！扶着我的宫女见皇帝进了亭子就抖着！我笑了笑道：“你去给我找琴！怎么这会儿还在这里？”
　　“是……是……娘娘！”她应了一声，向皇帝和我行了个礼后，就出亭子去了！我看着她的背影不禁笑了笑！皇帝挥了挥手！亭子里的一众宫娥也都退了下去！
　　我小心地坐到了亭子里的石凳上！倒了杯茶，刚沏上来的茶。然后放到了他的面前！他没有坐下来！见我倒了杯茶搁在了他的面前。看了我许久才缓缓坐了下来！我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端起了茶慢慢地喝了一口！
　　“最近怎么样？批折子不要批得太晚！”我笑道。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像过去一样端起我倒给他的茶一口喝干！那时他总会说，这样喝茶自在！然后我就会笑话他那叫“牛饮”！
　　“还好！”半晌他才淡然地吐了这两个字。
　　我笑了笑！从一旁的小几上抓了把团扇过来！轻轻地摇着！
　　“日子过得好快！一眨眼这一年也快到头了！现在想想，似乎许多人，许多事。都好像还在身边似的！未来像一个巨大的未知数！就像一个国家的命运一样！你肩上的担子蛮沉的！我就想不通，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削尖脑袋都想当皇帝呢？如果我能回到我的时空，我一定要告诉那些羡慕皇帝的人！当皇帝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我强打起精神给他说话。因为我怕冷场！那样的沉默让我无法面对！
　　他依旧不语。他没有像过去一样笑骂我想得多，或是干脆给我一个爆栗！他只是用沉默来应付我。
　　我咬了咬唇！然后淡笑道：“不知水镜湖畔的雾幻开得怎么样。我原先听人说，有的年份雾幻开得多的时候，就连水镜湖的水都有雾幻的香味呵！这是不是真的？”
　　他还是没有开口说什么！
　　沉默！除了沉默还剩沉默！
　　“不好意思！我累了！先走一步了！”我丢下团扇，起身有些蹒跚地向亭外走去！
　　“站住！”
　　我没有管他的话，自己径直走自己的路！我不能再呆在那里了。我不想当着他的面吐血！因为我的胸口越来越痛了！就在这时，我感到后脑勺的头皮发痛。然后我不得不仰头看着他。束发的丝带也在他抓扯我的头发的时候。微风一吹，就飘然飞到路边的草地边去了！
　　“我叫你站住，你没听到？”他似乎很厌恶地放开了我的头发！我脚下踉跄了两步！不得不抓着路旁的一株玉锦花来稳住身子！一头已经不算茂盛的长发，像一件黑色的外衣一样将我包裹住。头皮的痛让我眼眶里泛起了泪花。但是我忍了下来！使劲地眨了眨眼睛！逼回了泪！
　　我咬了咬牙，冷冷地看着他：“你混蛋！”然后转过身继续走！
　　“你说什么？”他冷厉地道。
　　我冷笑了一声，缓缓转过身道：“我说你他妈的是个大混蛋！我早就不想活了！在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里！我受够了！我也有累的时候！我现在累了！我不想跟天赌了！我不要跟自己的命运抗争了！我想死了！我想退出这场赌局了！难道不成吗？你今后想干嘛干嘛去！我犯得着牵挂什么？现在好好想想过去的自己！我真他妈的疯了我！”我语无伦次地说。
　　“你说你想放弃了？”他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眼睛里是让人恐惧的寒冷！
　　我皱了皱眉。忍住胸口了又一波让我难受的痛！
　　“你像一块冰！我暖和多少，就有多少水流走。最后冰没有了！我受伤了！如今想想！我真的好笨！我他妈根本就笨得像头猪！”我捂住胸口，背靠着玉锦！
　　“你再说一次！”他捏抬起我的下巴！森然地看着我。
　　我本来想一把推开他的，但是我没有成功。一股子的咸腥就从嘴角溢出！我忙用手捂住嘴。咳嗽了两声，血点子透过指缝溅到了他的衣服上。一阵疲惫如约而至！然后我就晕了，到底是怎么晕的我就不知道了！
　　后来我醒了，给我诊脉的还是那个叫太医的老头！皇帝就坐在屋子里的软凳上。透过纱幕！我感到他是那样的遥远，一切都是亦真亦幻的存在着。我贪婪地看着他！因为我不知道我还能看他多久！
　　“奇哉怪也！不久还只是心力不足而已，怎么这会儿有心衰的迹象了？”太医极小声的嘟囔着。他以为我还没有醒！所以我听到了他的话！当我听到他说我有“心衰的迹象”的时候，我的胸口窒了窒！难道我真的没有办法生下这个孩子？想到此处，两行泪也下来了！
　　“回皇上！娘娘……这个……体虚而心力先天不足！加之劳心动气！故而出现了呕血晕厥现象！”老头说的滴水不漏！
　　“下去吧！”皇帝说。
　　我闭上眼睛装睡！
　　“我知道你醒了！”他说。
　　“是吗？”我透过纱幕看着幕外坐着的皇帝。
　　“你背上的掌印是怎么回事？”他问。我看了一眼站在皇帝身边瑟瑟发抖的宫女们！
　　我苦笑！
　　他挥了挥手！一大群宫女宫人逃命似的出了寝殿！
　　“这就是摧心掌的掌印么？最近好像变成了暗红的了！我都不敢看镜子了！你问我，我连自己都不知道！”
　　“你在撒谎！”他一把拉开纱幕。居高临下地站在床前。
　　我苦笑！
　　“你的伤明明好了的！怎么现在成了这样？你告诉我！”他坐在床沿抓住我的肩膀。
　　“你想知道？”我看着他。他不语！
　　但是他冷漠的眼神，却早已变成了一把刀！一把锋利无比的刀！
　　我闭上眼睛！许久才睁开眼睛。“本来聂辰风是上天安排来杀我的！但是他最后没有对我下狠手！所以我就掉着半条命，这个样子半死不活的活着……本来是等他杀了我，然后有人来救我的！可是最后我还有命。……人家也就不好出手了！想来搞笑，……最后我还是免不了要死！可是还是没有死成！……我的灵魂吞了一颗还魂丹！于是我就又回到了这个时空，继续当叶茗！”我顿了顿喘了口气。他的眼神依旧冷漠如初！
　　“但是我的魂魄本身就是不全的！……”我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捏着我肩膀的手紧了紧。我苦笑着继续道：
　　“三魂中，我只有命魂在这具身体，地魂也就是水月胆，负责将命魂镇在这具身体里！……而我的天魂，幻镜珠并不在我的身上！……如今我又怀了一个本不在我宿命中的孩子！于是一切就起了变数！还魂丹也就慢慢地失去了原本的灵力！……由于伤势是用还魂丹压住的！如今还魂丹慢慢失去了灵力！这伤……！本来仗着还魂丹我勉强可以活到老！……但是，如今我已经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了！”我断断续续地说完了我要说的话。最后我吁了口气，看着脸色数变的皇帝！
　　“这是我的宿命！……本来我也是不得不接受它的！但是现在为了孩子……我不要就这样等死！我必须要面对一切未知！……不管……不管这一生，我和你之间发生了什么！我都希望你能过得快乐些！……我也承认，我的脾气不好！惹毛的时候，经常会说些伤人的话！……这些，请你都不要放在心里！……如今我的命运变得未知了！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我们之间出现的问题……或者因为误解，或者因为其它的原因。我都不想去想太多了……在剩下的日子里，我希望……我们能和平相处！”我笑道。
　　“你早就知晓了你的命运？”他不信地问道。
　　我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他捏着我肩膀的手又紧了紧！
　　“你也很奇怪，我为什么还要那么笨？”我看着他紧皱的眉头道。
　　他不语！
　　我咯咯笑道：“所以我才会说，我他妈的笨得像头猪嘛！”眼泪！眼泪没命地淌！
　　笑着哭！那是啥滋味？
　　“好了！你已经知道了，你想要知道的事了！你可以走了！”我耸了耸鼻子！眼泪一直没见消停！艰难地转过一个身，背对着他。半天不见他动静，我拉了被子盖住脑袋！轻轻地在被子里抽泣！
　　他明明就在身边，我却没有办法碰触！
　　这样的安排多么讽刺呵！

　　第九十二章 控诉

　　我在梦与现实之间徘徊着。每天干得最多的事儿就是睡觉！偶尔清醒的时候就写啊写！我不知道我写的这些东西，会对这个国家有多少帮助。但是我不写的话，就又觉得好像我的工作还没有完成一样。我不喜欢对待工作懒散！尽管平时我喜欢偷懒！
　　肚子越来越大！我就越来越虚弱！我甚至在担心，我在某一次和周公约会的时候。就永远从这个时空里消失了！有时我还感觉到自己全身好轻！绑在我肚子上的千斤重担好像已经不在了！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惊慌失措。然后努力让自己清醒，然后抚着高高耸立的肚子。准确地确定孩子还好好的了，这才放下提到嗓子眼儿的心！
　　秋雨连绵不绝的下了两天了！而我也早就过了预产期。可我的肚子依旧没有反应。我每天都在担心孩子会突然降世，每天也都在期待着孩子的降世！这种心情蛮复杂的！而这些日子，皇帝的生活也越来越花天酒地！不时有个别妃子偷偷来找我哭诉！我似乎除了劝她们想开些，然后就没有办法说什么了。
　　后宫似乎是一个永远的牢笼！它关住了太多人，也成就了太多人。
　　如今的他，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声音了！我也不过是在豪赌而已！万一哪天他想杀我了，那么我就连逃避的余地都没有！因为在有的时候，我也看不清他在想什么！这一切都那么无奈！
　　而我也开始迷茫了！
　　爱上他!到底是幸，抑或不幸呢？
　　我发了一会儿的呆！然后收拾心情看着案前的东西！然后心绪又安定了下来！
　　“娘娘！”我身旁的宫娥轻呼一声。
　　“嗯！”我抬头应了一声。顺便把手里的毛笔放到笔山上！
　　“怎么了？”我看了看那个说话的宫娥，见她没有说什么话的意图，然后又低头翻着案上那本天华国最新版的兵书！我一直在想《孙子兵法》一定对他们有用。但是天华国有天华国的用兵习惯和传统。所以我就参考天华国的兵书，结合《孙子兵法》写些自己的见解和看法！当然《孙子兵法》的手稿也早就写好了的！所以我这会儿才会在这里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学术这个东西，不就讲究的是百家争鸣？
　　赶明儿我也好在天华国混个教授什么的当当，那多过瘾？嘿嘿……
　　“娘娘……”
　　“嗯？”我再一次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宫娥！这次她也没有说什么。但是这次她的眼神告诉我，她叫我的原因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然后我就看到了一个很美丽的女人，站在我书房的门口！
　　“梅妃？”我笑道。
　　来人正是梅娘！如今的她，更美了，也更有魅力了！她绝对有那个资格晋升大美女的行列！她还是像过去一样很优雅地走到了我的面前！一旁的宫娥看了座！我笑着挥了挥手，屋子里的人也都退了下去！
　　不知怎么的！我宫里的这些宫娥宫人都不怎么待见梅娘！我也说过他们，梅娘如今毕竟是后妃了！好歹是个主子了！对她要守礼！但是他们说也只是嘴上答应，实际也很少见到他们真的履行！我也头痛过！很奇怪，梅娘反而不怎么介意的样子。到最后我也就没有办法说什么了！
　　“怎么样？最近可好？”我笑着个她倒了杯茶。熟络地给她拉起了家常。
　　她喝了一口，淡笑道：“你的日子好像过得很不错？”
　　我笑道：“是啊！这样的生活就是我一直想过的！懂得清静方是福嘛！”
　　“你总是那么聪明！”她放下了茶杯看着我。
　　我笑道：“这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不是？”我指了指头顶！意思就是我现在连凤冠也没有了！
　　“什么意思？”她偏着头柳眉微动！
　　我笑道：“如果可以选择，我当初就不愿意遇到皇心执！权利和欲望的漩涡太深了！而宫廷就是这个漩涡的中心！我的日子不多了！也没有机会看到这一切的结果了！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埋葬人的，不只是坟墓这个东西！”
　　“你少给我讲大道理！你知道讲这些我不如你！你是想炫耀是吗？”她捏着手里的茶杯。着恨声道。我静静地看着她。等说完了她就低下了头，仿佛在想什么，又仿佛在逃避什么！
　　我淡然一笑。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他的心在哪里！”半天了她才抬头看着我。语气中透着一抹掩盖着的平静。
　　我笑了笑，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
　　她见我不说话，于是又道：“他又恢复到了过去，甚至比过去更疯狂！”
　　我心头跳了跳！但是我还是没有办法回答她什么。但是我问了她一个问题：“他最近握剑时用没有用左手？”
　　梅娘奇怪地看着我。
　　“你问这个干什么？”她问。
　　我笑了笑道：“你回答我好吗？算是我求你了！”
　　她看了我半天才吐了一个字：“没！”
　　我吁了口气才道：“那就好！”
　　“为什么你会在意这个问题？”她急切地问我。我看着眼前这个痴心的女子不禁叹了口气！
　　“一旦他用左手握剑，就是他大开杀戒的时候！”梅娘听了我的话，身子抖了抖！
　　“你是怎么知道？快告诉我！”等回过神了，她才急切地问我。
　　我叹了口气道：“在很久以前，有人告诉我的！”
　　“什么人？他在哪里？”梅娘用力地拉着我的手！她想了解他更多，但是那又谈何容易？我不禁有些同情眼前这个女人了！她千方百计地想要得到的，到底是什么？
　　“他已经不在了！”我笑道。我当然不能告诉她，我本来就知道这事儿！那样她就会把我当怪物看的！我是精灵，不是怪物！
　　她颓然坐回了软凳！半天才又道：“那你给我讲讲他平时的生活习惯，讲话的含义！说话的习惯！”
　　我叹了口气道：“你跟了他这么多年，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不是？”
　　“不一样……”她拍桌而起！对我大呼道。
　　我不以为意，继续喝着杯里的茶。等她坐回了位子我才道：“哦？怎么个不一样法？”
　　“我们只是他发泄的工具，有时甚至都看不清他的脸！每次事毕，他都头也不回地回他的寝宫！我和他的话越来越少。过去他还会给我发放任务，还会对我的武功方面指点一二。如今，当我好不容易有机会躺进他的怀里。我才发现。他真的不把人当人看！”我看着眼前这个流泪的女人。默默地从怀里掏了块手帕出来，轻轻地给她擦眼泪！
　　“尽管这样，我依旧不会后悔！你能办到的事，为什么我不能？”她抢过我手里的手帕，使劲地甩在了案上。手帕的边角掉到了砚台里了，黑色的墨汁慢慢地浸润着那方白色的手帕边角。我没有去捡。只是沉默地看着梅娘！
　　“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我到底哪一点比不上你？你告诉我啊！”她抓住我的肩膀，疯狂地摇着我。
　　我无法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不管我对他如何的好，不管我对他付出多少，不管我怎么委屈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看不到他的心？为什么，我从不知道他的心在哪里？”她对我咆哮着。
　　我依旧无法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你总是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你总是能轻易把他掌握在你的手心里！他明知这个孩子不是他的，但是他不但没有杀了你，还依旧对你这么好！你知不知道，他的宽容只对你！他对我们，从来没有宽容这个词！如今你在这里，虽说他不见你了，但是你知道吗？他怀里抱着我的时候，呼的却是你的名字！你凭什么能得到那么多？……你凭什么？……你凭什么？……你凭什么？……你告诉我啊……”
　　我还是没有办法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越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也越嘶哑。最后放开了我坐回了软凳，双手捂着脸，低低地抽泣着。我缓缓地闭着眼睛！
　　这个世界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我问着我自己！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它病了吗？
　　“……娘……娘……娘娘……”宫娥在门外小心地扣了扣门！
　　“何事？”我睁眼应了一声。
　　“启禀娘娘……何太医求见！”宫娥小心地应了一句。
　　若是平时何太医来，我会叫宫女们扯一下纱幕隔一隔！然后我就可以不用动了的！但是今天梅娘她在这里！我不可能也这样的！那样她的情绪会进一步受影响！所以我就想了想，决定先把她送走再说！所以我应了一声！
　　看了看还在哭泣的梅娘！
　　“哭过了，心里好受些了吗？”我起身走到她的跟前，用衣袖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她听了我的话，猛然抬起了头看着我。
　　我笑了笑道：“快回去吧！你在我这里呆久了，会落人话柄的！”
　　她看了看我，伸手抹了眼角的泪。等她把手放下来的时候，她的眼神又回到了刚才的平静而傲然。我不以为意。同她一起出了书房！门口的宫娥赶忙将我扶着，我对梅娘点了点头。示意宫人送客了！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的心情也开始沉重了起来！
　　当列行诊脉结束了之后，就连太医也感到困惑。
　　足月的孩子还在腹中！不是胎死，却又是什么道理？

　　第九十三章　　潇潇雨歇

　　雨还在下！
　　薄雾像一层轻纱一样飘荡在宫苑里。
　　深秋的风吹着细雨，点点滴滴飘散着冬的寒意！而雨打在树叶上，花瓣上，宫瓦上的声音就恰似一段优雅的秋日奏鸣曲！
　　我斜倚在书房的软塌上，透过开着的窗户，看着外面的秋雨。摊在腿上的书页，在风中哗哗轻响。
　　宫女萍儿捧着一束刚从御花园中采来的琥叶鸢尾，进了屋子。
　　“娘娘……这秋天开的琥叶鸢尾好香！”萍儿笑着，把花插进了个事先准备好的花瓶里！
　　“嗯！是很香！这鸢尾啊！就是要在雨中才显得更香！”我笑着合上书。一旁的宫女接过我手里的书，另一个宫女将我扶起来。我一手撑着腰，一手抱着肚子。天啊！这肚子好大！有时我甚至在担心，这肚子会不会破掉？
　　我坐到了案前，一边的宫娥开始给我研墨。我又开始了我每天的列行工作！我每一天都认真而虔诚地做着我的工作。我把每一次坐在这个位子，当成最后一次！日子在过，而我的时间也进入了倒计时！
　　写了几行字，我身边的宫娥全部跪了下去。我抬眼一看，原来是皇帝！我没有行礼，也没有动。手里的笔也没有停下来。宫娥们出去了。他站在我的面前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像过去一样用笔杆指了指他面前的软凳！他静静地坐了下来！我也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等把事先想好的一段东西写完了之后。我才抬头笑道：“绷个脸给谁看？你不知道绷脸绷久了会老的吗？”
　　“老就老它的！”他看着我淡然道。
　　我笑着摇了摇头：“你这样的性子还真不可爱！说吧！今天朝堂里又出了什么事儿？你给我在这里耍酒疯！”
　　“我没有醉！”他矢口否认！
　　我笑道：“是！你没有醉！”
　　天晓得！我在心里加了这么一句！
　　喝醉酒的人，永远不会承认他喝醉了！
　　他的酒量不错，不过从他今天的表现看。恐怕就不知道他究竟喝多少了！这男人总是喜欢这么折腾。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是个消停！
　　“哎……这酒你还是少喝些！像你这种喝法儿，来年天华国的粮价可是铁定要涨的哈！为了民生，也为了粮食！你这个皇帝可要负责带个好头的！要不然，小心被人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到时可就喊冤都没用了的！”我调侃着。直接叫他不喝酒，那么他的反弹情绪就越大！我何必要那么直白？有时训他，不一定要直说！那可是要动脑筋的！想想就头痛！怎么我会遇到他这么号人？
　　合上了记事簿，把手里的笔放回笔山。一边整理着桌上的手稿，一边招呼了一声，叫人沏壶淡茶上来。
　　“你在教训我？”他面色微冷地看着我。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我那么委婉地说，他都有这种反应！要是我对他说：“你少喝点可以吗？”或者“你要为你自己的身体着想！”他恐怕现在开始砸桌子了！
　　危险啊！
　　我笑道：“哪敢？我在说怎样节约粮食的事。你以为我在扯你的事？”我赶忙撇清！一方面他没处找茬了，一方面我的劝解也算送到他的心里去了！他自己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又何必明说？然后惹他发飙？那样吃力不讨好！又亏本的事我可不想干！
　　他看了我半天，也沉默了半天！
　　“把手给我！”半晌了他才有些不耐烦道。
　　我笑道：“不用了！昨天何太医刚来瞧过。你就快回去歇着。我的手稿快完工了。等写完了，我就亲自去拜会！”
　　“把手给我！”他皱着眉，漂亮的手放在案上。意思就是：你不把手伸出来，我来亲自动手！
　　我耸了耸肩！给个酒疯子计较，我不是也成了酒疯子？但愿他酒醒了，不要后悔来这里才好！
　　乖乖地伸出了手。我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搭在我的手腕上。温暖的温度从他的指尖，延伸进了我的心里！我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正在专心给我诊脉的男人！看着他的眉头皱越深，我的心也在揪痛！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下来，时间也在这一刻为我停留了。我心里有些暖，有些痛！这种感觉一如我在金华山上和他一起在雨中时，给他撑伞的那一刻！
　　那时我为他唱的是《２０年》！
　　那首歌的旋律在我的脑海里不停地回荡着。那时我还有时间思考许多问题，如今我已经没有多少个明天了！
　　每一个下一刻，都有可能会成为我的永远！
　　他抬起了头，愣了一下！我看着他笑了笑，轻轻地摇了摇头：“没关系！我有心理准备！”他没有回答我，迟疑了许久才抬起手，手停在了我的脸颊上方。然后他的手仿佛被定格了一般，没有再向前移动半分。
　　我猛然一惊，这才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不知不觉，我的脸上已经花里胡哨得一塌糊涂了！
　　“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我抹了泪笑了笑。
　　他放开了我的手，冷哼了一声。然后起身，负手出了书房！
　　我笑！苦笑！
　　皇帝走了，我的生活依旧还要继续！
　　琴摆在我的面前，我用手指轻轻地划响了琴弦！
　　秋雨夜！
　　寒风依旧！
　　“笑看世间 痴人万千
　　白首同眷 实难得见
　　人面桃花 是谁在扮演
　　时过境迁 故人难见
　　旧日黄昏 映照新颜
　　相思之苦 谁又敢直言
　　梨花香 却让人心断肠
　　愁断肠 千杯酒解思量
　　莫相忘 旧时人心模样 思望乡
　　为情伤 世间事皆无常
　　笑沧桑 万行泪化寒窗
　　勿彷徨 脱素里裹春装 忆流芳
　　笑我太过痴狂 相思夜未央
　　独我孤芳自赏 残香”
　　一曲《梨花香》唱完了！我低头看着手边的根根琴弦！
　　“娘娘……”
　　“嗯？”
　　“娘娘！这歌叫什么名字？真好听！”一个宫女道。
　　我笑道：“这啊！叫《梨花香》。梨花很美！但是，凋零的时候却是很凄凉的！今年注定见不到梨花了！如果来年你们看到了。如果还记得我的话，就捡些花瓣埋进土里吧！”
　　“娘娘……您怎么可以说这么丧气的话？”一个宫娥上前道。
　　我笑道：“能正确认识自己要面对的困难，然后努力去克服！这是过去我父亲经常教育我的！你们将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娘娘……不说这些了！您也累了！不如奴婢们服侍您歇下吧！”一个宫女看了看沙漏对我说。我笑了笑也没有反对！
　　等她们给换掉宫装，帮我穿上了一身宽松保暖的阳湖锦袍后。我那一头掉了一半的头发也算自由了！因为头发越掉越多，而留在头上的发越来越少！所以最近我的头发都是编成一个麻花辫子的！这样头发掉下来也不会到处乱飘。要不然这宫里到处掉上我的头发，那可是很让人讨厌的！我自己轻轻地梳着，看着梳子上的掉发！手有些抖！一个眼尖的宫女给我打了个招呼，然后把手上的梳子抢了过去，小心地给我梳头！我对着镜子笑了笑！
　　“娘娘！”每次我情绪低落的时候，宫女们也都总是找我说话！这也差不多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了！由于我待他们不那么一板一眼，所以他们也都总是会在我的面前表现地很是放松！我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
　　“嗯！”我应了一声。
　　“娘娘……听说您带兵打过仗？而且还把敌军打的是落花流水！兵败如山倒！”一个活泼的小宫女好奇地问。也不知道她从什么地方学来的这两个词语！一时童心就逗她。
　　我抬头笑道：“小丫头哪里听来的？我怎么没听说？”
　　“市井里早就传开了！百姓都说，娘娘是个旷古绝今的奇女子呢？而且我给我老家带信说，我的主子就是娘娘你！我爹娘他们还特意托人嘱咐我，叫我要好好地服侍娘娘，听娘娘的话！”小宫女兴奋地说！
　　“是吗？”我笑着问了她一句！
　　小宫女一见我的表情知我在逗她，于是扁了扁嘴“娘娘又在捉弄奴婢了！”
　　我笑道：“战争，只不过是两个或多个国家。由于沟通或者其他原因，而造成的一种暂时性的关系！大家和睦相处，才是长久的发展之路！所以啊！我还是希望永远不要有战争！因此小丫头，不要老想着打仗好玩儿！去……给我拿盒点心来！”我拍了拍她的头！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跑了下去。
　　“娘娘！奴婢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我身边的女官道。
　　“这宫里还讲那么多规矩？有什么话就直说了吧！”我笑道。
　　“娘娘！您太放纵他们了！这样没大没小的！于礼不合！”女官道。
　　“玉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他们一个个都还那么小，就离开父母到宫里了！我这也是快当母亲的人了！有时一想到他们，我就心里不大好受！我也是个有家不能回的人！”我叹了口气道。
　　“娘娘……”
　　“你怎么了玉娴？”我看着蹲在我面前的玉娴。一时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娘娘！您真的不像人间的人儿啊！”她叹息着。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要把我说的是天上有地上无的！等我哪天发脾气了，你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我白了她一眼。她启唇一笑，伸手扶起笨重的我。向床的方向走去！我躺进软和的被窝里叹了口气！
　　“哎！还是温暖的被窝，松软的枕头躺起来舒服啊！”我夸张地大笑着。惹得一旁的宫娥和玉娴也都笑了起来。
　　“娘娘……”玉娴道。
　　我闭着眼睛，做了个停的手势！“嗯？千万不要告诉我什么规矩！我这个人躺在床上，准备梦周公的时候。最好不要有人给我讲规矩！要是因为这样导致了我梦里，梦到有人正在训练我规矩！我醒过来就给谁急！”
　　“娘娘……皇上驾到！”玉娴小声地对我说！
　　我睁开眼睛！皇帝同志不正好负手站在我的床前？我嘿嘿……一笑！
　　“你们都出去！”皇帝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好奇地看着他！天要下红雨了？这家伙怎么这个时候跑这里来了？
　　我有些艰难地坐起身看着他！因为我不知道他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
　　他定定地看了我许久，才毫无预兆地说了句：“我不能没有你！”
　　我傻乎乎地眨着眼睛，大脑程序一时还没有处理他的那句话的含义！因为我的大脑现在正处于死机状态！
　　“呃……”我只发了个单音！
　　“不管孩子是谁的！从今天开始！他都是我皇震宇的孩子了！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你依旧是我皇震宇的皇后！只要你答应我！不要离开这里！不要离开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呃……”
　　我继续白痴状！接通电源！开机！！
　　“我试过很多方法！但是到最后我才发现，我真的不能没有你！这世间没有什么人能取代你！你就是你！你是我皇震宇的女人！”这时我才反映过来！他像在背书一样，背着这些什么话？这些肉麻兮兮的话，到底是哪个没有水准的家伙教他的？怎么我有一种太阳打西边出来，和我说早安的感觉呢？
　　哭笑不得！
　　我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继续白痴状，发一个单音：“呃……”
　　程序启动！但是还没有完全进入工作状态！
　　“你答应我好吗？不管怎么样！今后我再也不干混帐的事了！如果你还生气，那么你想怎么打骂我都没有关系……”他还在背！
　　我满脸黑线！
　　“我知道这次我很过分！而且还干了许多让你寒心的事！那天你在小宅里，明是冲皇云逸发脾气，实际上你是在骂我！……是在冲我发脾气！我知道我很浑！还惹你动怒……”
　　他依旧在背！
　　天！我脸上的黑线正在以几何速度激增！让他这样一个人说这些话，实在是太难为他了吧？我现在是笑也不是，哭也不对！
　　狂汗……恶寒！
　　最后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停……”我大吼一声！
　　他终于停了下来！
　　我吁了口气！终于不用受刑了！
　　“老实交待！你的演讲稿是谁写的？”我苦笑不得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不解地问我！
　　我白了他一眼！
　　“如果换别人对我说这样的话，我一定会感动地死去活来！但是，很遗憾!你正好不是那个别人！这篇演讲稿背了很久吧？你‘读’得也很吃力！演讲稿不是‘读’的！而是‘讲’的好不不好！真难为你了！”我笑着拍了拍床沿，示意他坐下来！他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我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下巴上有些刺手！
　　“好丑！”我搓了搓他的下巴！他一把裹住我的手。
　　“就是！”他苦笑着应了一声！
　　“一切都过去了！我也没有下休书！所以，你还是我叶茗的丈夫！我不会恨你！但是我会怨你！如今该怨的怨了，该怎么样还得怎么样！我的话也搁在这里！不管你接不接受这孩子！我都会拼命保住他的！因为我想让他能快快乐乐地来到这个世界，然后快快乐乐地长大！我在乎你！也在乎孩子！在我的生命中，你跟孩子一样重要！”我笑着看着他。
　　他垂下了眼帘！握住我的手紧了紧！
　　我叹了口气，伸手抱住他的手臂！
　　“茗儿……”
　　我的心颤了颤！
　　“嗯？”
　　“你曾经说过，你会一直在我身边。——这话——还算吗？”他缓缓道。
　　嗯……这才正常嘛！
　　我放开他的手臂，双手捧着他那依旧妖冶精致的脸。郑重道：“算！”
　　“可是实话？”他确定似的问我！
　　“是！我把我的身家性命都搭上了！而这场局的赌注就是：你是否会一直在乎我！我算不算在豪赌？”我苦笑着！
　　“茗儿！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怎么有时候听你说话，我都摸不到头脑？”他有些发急！
　　我摇了摇头道：“有许多事你不让我知道，本意是想保护我！而我有许多事也不能告诉你！因为我也想保护你！对不起震宇！我的脾气不好！也说了许多伤害你的话！我错了！”
　　他从我的身后将我紧紧裹住！我可以透过背上的皮肤，感受到他的心跳！感受他的脉动！感受到他的温暖！这种感觉我是那么的怀恋！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的头，习惯性的枕在我的肩窝里！“茗儿……”
　　“嗯！”我的脸在他的脸上蹭了蹭。
　　“有你在身边真好！”他缓缓地吐出了这句。
　　就这样简单的七个字，竟然赛过刚才长篇报告般的情书！我笑了笑！泪行在脸上滑出了它们的路径！
　　那天他在宅子里找到了我，然后我就在赌！如果他还有那么一点在乎我。那么，我就不会被他杀！结果我赢了！
　　回了宫，我依旧在赌！赌他是不是会回到我的身边！如果他回！那么我就不会在没有生下孩子的情况下被他杀了！如果我输了，那么我的这一世就算了账了！结果我又赢了！
　　如今我还要赌！赌我是不是能把孩子生下来！如果我真的把孩子生了下来！那么，我将会和他永远在一起！我也就不用担心，一旦他的封印解除了就会忘记我！我也就不用每次转世都以悲剧结束！
　　我能把孩子生下来吗？我的命运会改变吗？
　　我问着自己！
　　我要赌！
　　我告诉我自己！
　　我一定要赌！
　　屋外的雨停了！
　　秋的月光，洒进了屋子！
　　他从身后将我紧紧裹进了怀里！我看着清冷而干净的月光！
　　原来这就是过日子！
　　沟通和宽容何其重要？要不然剩下的就是相互猜忌，相互伤害了！
　　我慢慢地嚼着这些今天的感悟，慢慢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是这么久以来我睡得最安稳的一觉！因为我知道他在我的身边！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因为我睡着了，而丢下我一个！
　　有时他也是蛮可爱！
　　他的变化让我感到惊奇！他竟然会说“不管孩子是谁的！从今天开始！他都是我皇震宇的孩子了！”这样的话！不管这话是不是他真心的！单就让他这样一个人说这样的话，就实属铁树开花了！何况，还是我这种在许多男人看来，都绝对不会原谅的情况！
　　如今他却做到了！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苍天啊！他真的做到了！

　　第九十四章 舍生忘死

　　我这个人做事，有时也算是个行动派！但是，缺点就是热爱偷懒！
　　皇震宇做事，就不单单是行动派那么简单了！因为他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物！缺点就是他不爱偷懒！
　　所以，一大早我梦醒的时候。我就发现我躺在他寝宫的龙榻上！然后，宫里宫外“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的呼声不绝于耳！我很迷糊地看着那个，好像完成了一件惊为天人的大作，现在正等着我给他打评语的皇帝！
　　一大早遇到这么雷人的事。相信没有一个人能在一瞬间完全接受！
　　“呃……我一定是梦见搬家了！”想了半天，我才得出这个惊人结论！然后闭着眼睛继续睡！
　　“你们都下去吧！”
　　听吧！就连音质效果都这么好！那个声音依旧那么清冷！
　　“茗儿！”
　　“嗯？”
　　这梦好真实啊！我感到我的耳垂痒痒的！
　　“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好肉麻的话！我打了个激灵！想是宫女们恶作剧！
　　“萍儿！别闹了！要不待会儿我叫玉娴念你！嘿嘿……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怎么有人在啃咬我的脖子？
　　这次我彻底清醒了！
　　“呃……老大……”我看着他朝服上的腰带！因为我的脸现在有些不争气地发烫！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你在看哪里？”他捏起我的下巴好笑地看着我。
　　我鼓了鼓腮帮！眼珠子转了转！
　　“你的玉带……好像很值钱的样子！”我说了这么句让他吐血的话。
　　他果然不负众望地翻了个白眼！惹得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见我笑，手轻轻地抚上了我的脸颊。等我笑停了他才道：“我把她们遣散了！”
　　我咬了咬唇！慢慢地低下了头！
　　“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才发现。我真的会是你的祸根！你的身份不允许你有软肋！我怕我会成为你的累赘！未来……”
　　他捧着我的脸，抢过了我的话头！“未来的事！我跟你一起扛！”
　　我摇了摇头：“不管未来怎么样！你都要答应我好好地活着！不管我在哪里！心都会在你的身边的！”
　　“茗儿……别说了！”他的手盖在了我的嘴上！
　　我闭着眼睛，两行泪滚落了眼眶！
　　“不管将来会怎么样！你永远都是这里的女主人！那些浑事我再也不干了！”
　　我一头埋进了他的怀里！然后放声大哭了起来！
　　为什么会成这样？
　　我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一切，然后我又要不得不放手了呢？
　　如果我不能改变这一切，那么是不是我就要真的放弃这一切了呢？
　　我不甘呵！
　　我的生活依旧那么平静，偶尔和宫女们说说话，写写东西。然后就是看皇帝同志的小脸！小吃一下豆腐什么的！心情好了！好像生活也充满阳光了！
　　值得一提的可能就是睡觉这个问题了！最近睡觉的时间，都快要超过我一半的活动时间了！而且一睡就爱呈睡死的状态！搞得上至皇帝，下至宫娥宫人和太医都神经紧张！
　　皇帝没有给我吃什么奇怪的药物了！可能是害怕伤害孩子！只是每天坚持给我针灸！不管再累！
　　有时我感动！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出我的心情！每次我想说什么的时候，他都对我说：“有我在！”搞得我激动得无与伦比！然后，就忘了我要对他说什么了！想想他这一招还蛮不负责的！老打乱别人的话！想来，他好不容易学来的尊重人的习惯。又还给他老师我了！这真是我教育生涯的失败！
　　这几天不知道皇帝同志去哪里了！所以负责给我针灸的就是何太医了！每次他照着一幅绢图上标注的穴位给我下针的时候。我都会担心，他的老花眼会有加重的趋向！因为他看绢图看得很仔细，而且是鼻子都快靠在图上了的那种架势！然后每次下针的时候，都会思虑再三。等确定好了穴位再下针！一点也没有皇帝同志的那种干脆和稳健！
　　老太医也算不容易了！每次给我诊治完毕都会大汗一场！汗如雨下！我感谢他！
　　这一天何太医挥了最后一把汗水，然后隔着纱幕把我背上的一片针取了之后。这才背着他的药箱华丽闪人！看着他的背影，我想到了从小疼我的爷爷！
　　摇了摇头，我看着窗外的飞舞的秋叶！
　　春去秋来！花开花谢！人生又能有几回？
　　自从我知道了具体来历后，我就对这些人生短暂的感慨轻放了几时！那时我认为只要他不死，那么我就可以一直和他在一起；那时我认为我只要守好他，不要让他忘记我，然后我就可以永远和他在一起；那时我认为即使我真的在某一天死在他的手里。虽然难过，但是我依旧可以在下一次轮回中加把油。慢慢让他改变！让他在轮回中慢慢记得我！
　　如今我没有这种想法了！
　　我不想离开他了，我不想离开我的朋友们，我不想离开天华国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孩子！
　　他让我真正读懂了短暂的含义！他让我看懂了人间真情的意义！他让我明白了什么叫不甘！
　　命运是什么？
　　它就是要我一直在悲剧中结束我的每一次人生！
　　如今我不要听从它的安排了！为了我的孩子，也为了我的丈夫！
　　于是我懂得了说“人生又能有几回？”这句话的人的无奈！
　　人类的“情”是多么奇怪的东西啊！
　　我慢慢地抚着肚子，感觉他又踢了我一脚！我甜甜地笑了笑！
　　我很无奈！
　　然而我又是那么的幸福和幸运！
　　“娘娘……”
　　“嗯？”我应了一声！
　　“启禀娘娘！梅妃求见！”杨得意在纱幕外道。
　　我点了点头叫他把梅娘引进来！
　　我刚坐到了寝宫里的软榻上，梅娘就进了屋子。我靠在软枕上笑着给她打招呼！
　　皇帝遣散了所有后妃，其中也包括梅娘！但是她不是马上就走的！而是一直没有听到皇帝说他好久安置梅娘！我不敢对皇帝说什么，让梅娘留下的话。当然，从私心上讲。我还是有一点点不希望她留下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很矛盾！人家有人说爱情是自私的！但是放我这里，这话有时怎么就让我感到负罪了呢？
　　没出息啊！
　　梅娘坐到了软榻前的软凳上看着我！
　　没有什么表情！
　　这样的梅娘让我感到很是陌生！
　　她是那个曾经保护过我的梅娘？她是那个，曾经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到这里来给我道别的梅娘？她是那个对我说不恨我的梅娘？我苦笑！
　　“你知道他到什么地方去了？他在忙什么？”梅娘很冷硬地对我说。
　　我摇了摇头！
　　梅娘见了我的表情，咬了咬牙根：“他为了你，居然去峪岭雪山。给你找一朵，一百年才开一次花的芷荃雪莲！”听到她的话，我脑海里也是一片空白！
　　因为我在当乞丐那会儿也听到过！天华国有四处最危险的地方，那简直就是人间地府！
　　东有南冥，西有疆！南有千里沙茫茫！北有裕岭莫去穿，有命去来，无命还！
　　其中指的就是：
　　东方的南冥海有一条白色的玉蛟！传说这东西是条白色的海蛇，经过修炼幻化成了一条白色的妖龙！体型庞大，剧毒异常！
　　西边是指，西疆的千崖窟里有一条金色的巨蟒！没有人知道它到底有多大！也没于人真正看清它是什么样子！来去如风！知道它长什么样子的人，都变成了它腹中之餐！
　　南方的就是指的是南边接近清华州的千里沙海！西陵沙漠！西陵是古天华语中的“地狱”的意思！其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而裕岭被排在最后，不是因为它最安全，而恰恰是因为它最凶险！
　　那里有古冰川，有随时会吞噬人的雪洞，冰窟，有随时会发生的暴风雪，有随时会出现的雪崩还有那山上的特有动物——雪狼！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夏季是登雪山的最佳时节。秋尽冬至登雪山无疑就是自取死路！
　　“叶茗！他为了你，几乎不要命了！而你呢？你却怀了别人的孩子！而且还心安理得！你真的是下贱到家了！”梅娘的声音跑到了我的耳朵里，此刻却显得那么的刺耳！我呆呆地看着梅娘那张精致的脸。有那么一瞬，我觉得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第九十五章 消逝

　　梅娘的声音跑到了我的耳朵里，此刻却显得那么的刺耳！我呆呆地看着梅娘那张精致的脸。有那么一瞬，我觉得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你……你说的……可是实情？”我觉得我的声音变得让我陌生不已！
　　“我没有那个闲功夫编瞎话来唬你！”梅娘把头扭开！
　　“他现在怎么样了？”我拉着梅娘的手急切地问。
　　她把我的手甩开道：“我——不——知——道！”
　　我闭上眼睛，咬着牙根！
　　“你满意啦？你开心啦？”梅娘没有放过我！
　　我不语！
　　“你不是一直很在乎他的吗？现在他为了你舍生忘死！你觉得够了吗？你要到什么时候才对他放手？你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明白珍惜？要我像你这样怀了个孽种！我早就自杀了！何必还活在这世间丢人现眼？”
　　我机械性地转过脸，看着那个对我破口大骂的女人！
　　“你不可以这样说！”我慢慢地说！
　　“怎么啦？心疼那个奸夫啦？还是怜惜自己的性命啦？”
　　我没有哭！但是我的胸口好痛！是为他还是在她而心痛？我不知道！因为我的大脑现在是一片空白！
　　“我是怜惜我自己的性命！因为我要为我的丈夫，为我的孩子而活着！但是我又不怜惜！因为，为了他们。我可以不要一切！不管经历多少个轮回！他都是我要守的那个人！不管经历了多少悲伤和苦痛！我对他的执着依旧不曾改变！这个孩子，是我守在他身边不知道有多少岁月。好不容易守到的！你不可以这样说我的孩子！你不可以说他是孽种！”我有些木然地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梅娘狂笑着。
　　我看着！
　　等她笑够了！泪笑出来了！她才道：“你是不是想告诉我，这个孩子是他的？”她指着我的肚子。
　　我正色道：“生生世世！他都是我唯一的丈夫！”
　　“唯一？……唯一？”梅娘踉跄着起身围着我转了一圈儿。
　　我不言！
　　“我告诉你！他永远都不会让女人怀孕！你知道是为什么？”她问。
　　我不语！
　　梅娘转到了我的面前，戳着我的肩膀道：“他四岁就流落到大鲁斯皇宫里！而在此之前他在三岁的时候就被他母亲派人下毒，企图毒死他。但是他被毒癫救了条性命！命是保住了，但是从此他不再会有孩子了！你知道他的不只医术如此精湛？而且还号称毒圣？”
　　我摇了摇头！但是我的心头更难受了！大鲁斯！一想到这个名字，我就心如刀割！
　　梅娘见我捂住胸口，然后温柔地道：“那是因为他要保护自己！”
　　我喘了口气道：“你出去！”
　　“怎么？心虚啦？”
　　“你滚！”这次我呼呼地喘着气！顺手从果盘里抓了个梨向她丢去！
　　她接了过去！然后很准的砸在了我的头上！梨碎了，我有些晕了，果汁流了我一脸！
　　“发火啦？我告诉你？你这个人这一辈子，就是要注定孤独一个人！到你老的时候，你就独守枯灯！慢慢地回味你的这一辈子吧？”
　　梅娘继续掰着指头数落着：“你是很有才学，你是很聪明。我承认见过你的优秀男人都爱你！
　　那个聂辰风对你花尽了心思！最后被他杀了！那个皇心执爱你！爱得不敢说出他的心思！那个皇云逸爱你！爱得不敢越雷池半步！那个白展堂爱你！爱得只是每天对着自家的乐舞队发呆！那个天司馥郁至今也没有立后！每天对着你的手帕发呆！那个沧乌祁至今也没有立后！天晓得他巴不得强抢了你！那个箫隐更是在几天的工夫就对你上心！还为了不让他那么快找到你，就自己跑到他的面前挑衅！最后怎样？还不是被打成了重伤？”
　　箫隐那个笨蛋！他怎么就不听劝呢？向皇震宇挑衅？他是不是嫌自己命长了？我咳嗽了几声！胸口的震动几乎让我痛晕过去！
　　怎么我老遇见笨蛋？这次真不得了！居然还遇见一群！
　　“你又再看看他！他那么重视你，珍惜你！到最后生死不明！爱你的人，要么爱得苦不堪言，要么丢神弃命！对了还有个纪惊云！我差点儿忘了他！他为了你，竟然不在乎自己身中剧毒。拼命要去救你！看着就碍眼！悔不该下药时下轻了些！”
　　“你说什么？”我冷厉质问！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我说了又何妨？那天我是下了毒！我要杀了你们！我要你们统统死！”
　　我咬了咬唇！我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我问自己！
　　“魏玲儿和你要好！三个月前死了夫君，两个月前自己又难产而死！还……”
　　“你说什么？”我一手死死地抓住软榻边。一手捂着胸口，手里死死地捏着手帕！
　　玲儿死了？刘承志也死了？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烟花……烟花……我还记得，我和他一起去参加他们的婚礼。那天的烟花明明那么美的！这一切似乎都还在昨天不是吗？为什么现在却成了这样？
　　“不只他们，就连一直关心你，照顾你的秋泽。也在洪北郡跌下山崖死啦！不爱说话，不搭理人。但是一直都会关注你的那个户部侍郎冷浩然。现在天天在床榻边，喝他老婆端给他的药！疾病缠身！恐怕也是命不久矣！哈哈哈……关心你的人；爱你的人；你关心的人；你爱的人。他们遇到你都会倒霉！死得好啊！……哈哈哈……都死啦……哈哈哈……”
　　我木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和发疯没什么两样的女人！
　　她的狂笑，似乎快要把寝宫的屋顶整个儿给掀翻！
　　我摇摇欲坠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让它倒下来！
　　消逝！
　　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关心我的人和我关心的人！
　　原来，到了这个时空。他们依旧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地消逝了！
　　不见了！溜走了！消失了！逝去了！
　　就像过去我的老师，同学，朋友，同事！他们中有些人，就这样在我的视野中被大地吞噬！那样的痛我是那么的刻骨铭心！
　　最后我还剩下什么？我木然地看着她！
　　“噗”一口血毫无征兆地呕了出来！我用手帕捂住嘴！
　　血很红！沾在手帕上，像是冬天的红梅花瓣落在了雪地里！我感到鼻子痒痒的！然后鼻孔里就流出了两管热热的液体！我用手里的手帕擦了擦！好红呵！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狂笑声！
　　似乎这笑声可以把我的力气抽走！我没有办法再支撑身体了！软软地倒在了软榻上。胸口窒了窒，一阵咸腥涌上喉头！然后我的嘴角溢出了些东西。我还想再擦一擦的！但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动了！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苦苦地支撑着！我不想就这样闭上眼睛！我想见见他！我希望奇迹会出现！
　　此时我听到了一声怒喝，我一听好像是云正的声音！然后梅娘的笑声消失了！
　　“你是不是也爱上她了？”梅娘的声音显得那样的刺耳！
　　我听到了很响亮的一声抽耳廓子的声音！
　　“你为了她竟敢打我？”
　　云正没有说话，我却听到了一声破窗而出的声音！
　　接着屋子里吵杂一片！
　　但是，我等的那抹熟悉的味道始终没有出现！
　　手无力地从胸口滑落！然后搭在了榻边！那张手帕从我手里滑落了！就像挚爱和朋友们，从我的生命中溜走一样。
　　我很不甘！

　　第九十六章 月朦胧

　　月色依旧是那么清冷，那么干净！
　　干净得不沾染一点人间的污秽！如一泓清泉般清澈，如一张看不见的网。
　　没有腹部的负重，没有他抱住我的温暖！
　　我瑟瑟地抱臂，坐在荒凉，阴森的野地里。看着天上的月光！
　　天似乎离我很近的样子，近得我好想可以和它对话了一样！四周安静地让我的耳朵只听见“嗡嗡”的声音！有点像耳鸣，又有点儿不像！
　　记得外国的科学家好像做过一个试验，最后的结论就是：绝对的安静，足可以让人类的精神系统在短期内完全崩溃！意思就是，绝对的安静可以逼疯正常的人！
　　我捡了个脚边的石头在另一块石头上敲了敲！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什么声音。我又再使劲儿敲！然后还是没有声音！我试着放开喉咙唱歌！但是等我的嗓子喊哑了，喊不出声儿了为止！我仍然听不到我的一点声音！
　　“我聋了！”然后我得出了这么个结论！要不然就是，这里是个奇怪的地方！所有的人或物到了这里都会发不出任何声音！
　　如今的我，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了孩子，没有了丈夫，没有了朋友！
　　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叫什么？按人间的说法来形容我现在的境遇就叫：
　　一无所有！
　　好形象呵！可是我现在好心痛！除了心痛，我就想着怎么回去！我要回天华国！我要回他的身边！我要当妈妈！我不能就这样放弃！
　　我环顾着四周！
　　我的路又在何方？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到了全身好暖！还有心跳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来！
　　“是谁的？”因为我从刚才就没有听到过什么声音！而且这心跳，和我的跳动的频率是明显不一样的！最后我笑了笑！我想我是走火入魔了！我怎么可能在这当口感觉得到他的心跳？
　　“茗儿！你说过，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如今看来，你是在骗我。是不是？”
　　我一听到这话就泪如雨下了！我使劲地摇了摇头！想说些什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天啊！他还活着！他没有死！可是我现在该怎么才能看到他？
　　我想告诉他我从没有骗过他！没有！
　　“茗儿……你不要离开这里！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我知道你不喜欢过复杂的生活，但是我却逼着你过！你不喜欢权力和地位，但是我却逼着你接受这一切！我以为你会热爱权力，我以为你会喜欢地位和荣誉！然而我错了！尽管我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女人，但是当我逼你接受这一切的时候。我怎么就忘了呢？”
　　我咬着唇呜咽着。
　　“我在你住的那家店铺里看了你半个月！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确定你怀孕了的时候！我几乎疯了！我想过无数种折磨你的方法！但是，最后我才发现。我下不了手！我真的下不了手！”
　　我坐在石头上抱着膝盖大哭着！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在“爱”这条路上。他也和我一样，一点也不例外！
　　“你快醒醒好吗？你不是要当母亲吗？你再不醒！这孩子可就保不住了！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茗儿……”
　　我听着他温柔的话！不知为什么！我怎么就觉得悲哀呢？他的声音很温柔！但是他的话进了我的耳朵里，我却听到了他的无助！
　　天啊！为什么我会成这样？
　　我放开双臂放开喉咙地大吼：“我不想就这样死！……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我看到离我不远的地方。显出了一个亮得如同聚光灯一样的光点！我看着那个光点不断扩大！最后光点的光变成了铺天盖地的亮！
　　冷寂的月夜，在不长的时间里就变成了白昼！然后越来越亮！最后我只得闭上双眼！突然四周一黑！我感到了那些强烈的光亮在瞬间消失了！
　　我睁开了眼睛！
　　夜明珠在象牙架上发着柔和的光芒！一股幽幽的花香在我的鼻端若有似无地飘着。那抹我熟悉的身影就在纱帐外！手里端着一碗东西！然后就这样愣愣地站在帐外！一点也没有撩开纱帐的意思！
　　我想说点什么！但是我的嘴张了张！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手里的碗“啪！”的一声掉在了玉砖上。瓷碗的碎片在地上敲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声音落定！纱帐被一只修长美丽的手撩开了！我的心“咚咚……”地跳着！我看着那张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他脸上有黑色的胡茬子了！一头平时打理地很柔顺，一丝不乱的长发。如今有些毛躁了！额前还有散下来的刘海！整个人显得颓废而妖媚；疲惫而霸气十足！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这是那个平时爱干净，爱漂亮，爱穷讲究的皇帝？
　　我心里想了很多种给他打招呼的方式！但是，最后我对这他笑了笑！
　　他缓缓地坐到了床沿。眼中是一派平静，他的手却很小心地抚着我的脸！好像生怕自己一用力，我就会化作尘烟消失不见一样！我笑着在他温暖宽大的手心里蹭了蹭！他的手心好暖和！我好害怕刚才月光下的那种冷寂！这样的温暖是那么的弥足珍贵呵！我笑着，眼泪缓缓地滑出了眼眶！他害怕我的眼泪滚到耳朵里去，所以很细心地给我抹着。一边抹泪一边在我耳边柔声道：“茗儿别怕！有我在！”
　　我点了点头！微微侧过脸，然后轻轻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他惊奇地看着我！我恶作剧地得逞一笑！偷吃豆腐成功！尽管平时便宜的豆腐很多！但是像这样偷袭还是头一遭！嘿嘿……这“偷”的东西果然不一般啊！开玩笑，平时他设防的时候。我吃豆腐？那还不被他那值得鄙视的条件反射直接抽飞？他不是一般人！平时的话，吃吃送上门的就好！我没有那种挑战精神，去体验“飞”的快感！
　　可能是他认为自己被我这个小人物占了便宜。是一件值得他记得并且刻骨的教训。所以他的脸色数变！决定给我一个值得终身受益的教训！
　　然后我被人裹进了老熊一样的怀里去了！如果我没记错，这种东西好像就叫熊抱！
　　汗……
　　好形象！
　　因为熊抱的唯一优点就是，可以让人在怀里憋死！这种死法很飘逸！可是死后的样子不大美观！窒息而死的样子通常都不美观！
　　就在我快伸舌头的时候，他放开了我。然后我的脸被他捧了起来！就像在捧一件珍宝！我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了！怎么我一醒过来看到他，就觉得他变得好奇怪！这家伙是那个平时老是一副阴险兮兮，高深莫测的皇帝？
　　他看到我冲他眨眼睛，咧唇一笑：“丫头！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他扣着我的后脑勺将我的头按进了他的怀里！
　　那些小言里的经典桥段。什么女主好不容易回到男主身边的时候，男主铁定准备了上好的法式热吻等着女主！
　　可是！
　　这种浪漫到感动N多人的规律，到了他的行下。就变成了让我狂汗的场景！
　　他抱了我一会儿然后又仔细地看一会儿，看了之后又抱，抱了之后又看……
　　到最后我不得不翻白眼！我这到底是嫁了个啥星球的人了？他看人这么百看不厌的，他不如去照着镜子看自己得了。他已经精华了！不用在这里参观我了！唔……当然他看自己是可以的啦！但是千万不要爱上他自己！我可不想自己的老公变成水仙花！
　　“茗儿……茗儿……”他在我的耳边呢喃着。我苦笑了！照顾我，他也受累了！
　　我张嘴努力地说了几个字：“震宇……我……回来……了！”
　　我耳边的呢喃骤停！
　　我笑了笑侧过脸！笑看着他！
　　他的吻如微风一样揉抚着我那还不太稳定的心！我感到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当我不安的时候。至少还有他！他说过：“有我在！”我相信他！有他在，然后我就不怕将来面对的危险了；有他在，我就不怕将来上天给我的考验；有他在，我就不会一个人走地很孤独。
　　原来在很久以前我就那么依赖他了！其实我一直都走得很孤独，一直都害怕孤独！我一直认为任何事只要自己愿意，那么就一定能办到。其实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就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孤独面。我不想被别人看到，所以总是表现得那么的独立，那么的坚强！如今我才发现！其实我不是绝对的独立，也不是绝对的坚强！
　　原来，当遇到了真正的爱的时候！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变得那么脆弱！
　　因为面对爱的时候，任何人都会卸下所有的铠甲和面具！
　　其实会脆弱不只是女人的专利！
　　我笑了笑！迎上了他泛着光华的眼眸！没有羞怯，没有不自在！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和坦然！我抬起手试图摸他的脸。但是，想吃豆腐半路折兵！手伸到了半道上就颓然垂下。他抓起了我垂下的那只手，展开我的掌心然后敷上他的脸颊。他抓着我的手慢慢地在他的脸上摩擦着。虽说他胡茬满脸！但是我的心里依旧美得冒泡泡！
　　我叹了口气！
　　我相信！这一世！我一定能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

　　第九十七章 异变

　　我大睡了一场，然后又奇迹般的醒了过来。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梦醒了之后然后一切又显得不太真实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美得有点不太真实！
　　我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个望着我不撒眼的男人。拜托！我不是天上的一块云！他一眨眼我就被风吹不在了好不好！本来被自家的老公看是一件非常飘逸的事。尤其是他这么帅得不大像人间人物的人看！更是飘飘欲仙！但是如果你被连续不断地，目不转睛地，长时间地！而且是大半天的这样看着，你会有什么感觉？
　　“老大！我发现你好像发现了一个小偷!然后你又害怕他跑！然后你就小心盯着！有什么发现？这个小偷跑了吗？”我笑着问他。
　　他白了我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
　　“呼！”这家伙终于不那么盯我！但是我还没有笑出来，他就冷飕飕地道：“你这个‘偷儿’，我还是要看好才好安心！”
　　我满脸黑线！
　　我什么时候成偷儿了？我可是上好的良家好孩子好不好！
　　“老大！你说说清楚……我哪个时候当小偷了？我一没有偷你的金银珠宝！二没有偷你的银票国库！你凭什么说我是偷儿来着？”
　　他斜靠在我躺的软塌边的软凳上。右手的手肘就靠在我的手边。啧！白色的锦缎衫子。腰间是一块白玉雕龙玉佩，玉上还点缀了紫色的丝绦。这丝绦还在风中飘飘洒洒地飞动着。为这个画面增添了灵动的气息！
　　我看着那在雪花和梅花的点缀下，显得唯美异常的美人图！不禁有些感慨！他有时真的美得有点过头了！实在有点过头了！
　　过头叫什么？叫过分！
　　他转过头扬了扬眉，没好气地说：“你偷了这样东西，还用得着去偷国库？”
　　我嘿嘿一笑道：“比国库还贵的东西？那一定就是国库的钥匙！”这么简单？这是什么脑筋急转弯？P啦！
　　他听了我的回答，然后翻了老大的一个白眼给我。
　　“你那是什么破表情？好像说我很欠扁……喂……你还真打？……很痛的……”
　　我揉着被弹痛的额头！天啊……我看我的额头迟早要被他弹变形不可！唔……我可怜的额头……
　　“不让你痛一痛，你就不会给我长记性！”他一副“你活该！”的架势把我郁闷得要死！这家伙今天是跟我杠上啦？是不是他的“那几天”又来了？都说内分泌失调的女人有时会不可理喻！但是我看内分泌失调的男人更是阴晴不定！看在他是“特殊”时期，我呢就发扬一下为他人着想的伟大精神。今天就不给他计较！
　　“老大？你怎么呢？怎么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我惹你生气了？”我很狗腿地对他嘘寒问暖！
　　他听了我的话，抬起了那双美丽的眼睛看着我。我笑了笑迎上了那双眼睛。他抓起了我的双手，然后放在了嘴边吹着热气！温暖的热气碰到了我冰冷的手，然后我就感到我的手变得湿辘辘的。他摊开我的双掌贴在他的脸颊上暖着，温暖的大手则搓揉着我冰冷的手背。嘴里还不忘抱怨：“明明抱着暖炉！怎么还凉成这样？”
　　这家伙什么时候像个老婆婆那样喜欢抱怨了？他还真有潜质！我打个冷战……
　　我的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心里有些酸酸的：“老大……你瘦了！”他怔了怔！我又笑道：“不过还是那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我没有问他去没有去峪岭雪山。他也没有对我说的打算；我没有问他梅娘如今怎么样了，因为他不会回答我这个问题；我没有问刘承志，秋泽他们，因为我知道就算我问了他也不会回答我。梅娘说的话我如今想想也多少有些怀疑！所以我就希望她说的话是骗我的。这样我就会在心里有一些希望！我希望他们都还活着，我希望在某一天的时候。我会看到玲儿抱着她的宝宝，出现在我面前！
　　有点像自欺欺人，又有些像掩耳盗铃！
　　他可能也明白我在想什么，所以他没有告诉我什么。其实对于我来说，他不说实话比说实话更让我感到不安！
　　他停下了搓我手背的动作，紧紧地裹着我的手。
　　“有老大在！我就觉得好温暖了！”我叹了口气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听话！回暖阁！”他愣了许久才软软地冒了这么一句。
　　我应了一声，他伸手将大象一样的我抱了起来！
　　童话的结尾都是公主和王子永远在一起了！我呢？我会不会和这个小心地抱着我的男人永远在一起呢？曾经在封后的那天我就想过。不管未来怎么样。我都要活出我的美丽的！陪着他走完此生。不管悲伤还是幸福，不管痛苦还是美好！我都不会后悔！
　　如今我看着他，每天很甜地守着他。尽管大多数时候他都不说话，尽管大多数时候他都冷眼旁观，尽管大多数时候他都会给我抬杠，尽管大多数时候他都会给我爆栗！
　　但是我觉得我已经无憾了！也就是因为无憾，所以我才越加地变得贪心了起来！我不想像过去转世那样，得到一点点就挂掉！那时，似乎连从他身上得到一点温柔。都是一件奢侈的事。就因为这样，我会为他每次的变化而欣喜。这些欣喜都是我用时间，生命，血和泪一点一点地换来的！可以说，如今的皇震宇就是我所有的家当了！而现在的我，像一个十足的守财奴一样。一刻也不愿意离开他！我怕下一刻我就看不到他了！这是一种深深的恐惧！随着日子的流逝，这种恐惧也就越深！
　　我抬头看着花园里的梅花，有暗香浮动！簌簌的雪花在风里安然地飘扬着，悠然而又自得！我钻进了他的怀里！脸在他的胸前蹭了蹭！挺暖和的，偶尔有雪落在了他的衣服上，然后我就会感到脸上有些凉意！冰冰的感觉像，是一个小孩儿在恶作剧向我的脸上洒冰水一样。
　　“丫头？冷吗？”他低下头问我。他鬓角的一缕发丝掉在了我的脸上。
　　我抬手将发丝扒开俏皮笑道：“不冷！”
　　他没有说什么，脚下的步子也更急了些。我埋头进了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我的心里很甜，却也好乱！
　　他把我抱进了暖阁，然后屋外就有人报，说是京城守将柳天浩求见！对了差点儿就忘了说明，那个和云正出现过的黑衣酷哥！原来他才是正牌儿的柳天浩！这事儿也是后来我听皇帝同志说的！我不问他也不会说，我问了他才说的，往往都是比较爆炸性的！记得当时他一说完，我傻乎乎地了。你说说这皇帝也真够会折腾！想当初他怎么就会没事儿，去扮自己的手下？还搞得一板一眼的！把我唬得是一愣一愣的！搞了半天，我被他耍惨了！
　　我接过他递给我的，新加了碳的暖炉小心地抱着。我知道他不会在我的面前谈论他的那些事儿。柳天浩来找他，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我笑着推了推他的腰，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抓起一条薄被盖在了我的腿上。仔细地掖好这才揉了揉我的头。最后起身出了暖阁。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了，暖阁的门被小太监关上了我才收回了视线！
　　玉娴叫了两个宫女给我那双肿胀的象腿按摩着。我对她们说了声谢谢！她们却不再像过去那样放松了。有时我不禁伤感，难道身份真的很重要吗？我尚且如此，那么皇帝呢？他一定也会感到孤单的！如今我在他的身边，那么我和他就只能相互扶持了！地位越高，失去的就越多！这是成比例的！有的人认为地位越高，得到也就越多！这样的想法也没有错，得和失的价值尺度本来就是在每个人的心里的！
　　佛由心生，念亦由心生！
　　嘭！
　　突然暖阁的门被人用脚大力地踢开了！
　　我和宫女们循声望去，我都有些迷惑了！门外站着一个黑衣的蒙面人！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还在滴血的长剑。门边还躺着刚放平的宫人！我身边的宫女们都惊慌失措了起来，一时间屋子里乱作一团。
　　那个黑衣人踏进了屋子的那一刻，屋子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宫女们抱作一团发抖。我看着来人手里的剑，等他走近了，我才看到他的脸被额前垂下的头发盖了个大半。即使他不蒙面，我也无法看到他的脸是什么样的。
　　“不想我杀更多的人，识趣的就跟我走！”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一块铁片在砂纸上摩擦一般。听得我全身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冒！
　　“你是谁？”我抓开盖在腿上的薄被，一边问他。
　　他显然没有回答我问题的打算，所以当我问了这个问题后，他就转过身向暖阁外去了。我看了一眼一屋子的宫女和宫人。然后跟着那个蒙面人出了暖阁。他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配合他，当他转过身的时候他有些惊讶！
　　“我不能走远！”我说出了我的实际情况。如果我走远的话有可能会累死！他看了一眼我的肚子冷冷一笑道：“他还真能容忍你这种女人！”
　　我也冷笑道：“一个只会鬼鬼祟祟的小人。根本就没有资格说人长，道人短！”
　　“小人？”他冷然而笑！笑声如夜枭一般的让人毛骨悚然！我戒备地看着他。
　　“要说小人！我看这天下！再也没有比皇震宇更小人的人了！可他现在还当了皇帝！我告诉你！这个世间是没有什么天理的！在我看来！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一个人尽可夫的淫娃荡妇！要不是法王一再嘱托我不能伤你！我巴不得把你砍成一块一块的！”
　　我看着眼前这个显然有些陷入半疯狂状态的男人，说实话我还真担心他会一拳向我挥来或是想些办法来折腾我。我现在没有那个命陪他玩儿了，一不小心就断气的人还经得起折腾？我一步一步地退开一段距离，想和他保持安全距离！尽管我和他已经够远的了。
　　“你别想跑！乖乖在这里等法王！”他冷冷地看着我的脚。
　　我停下了脚步看这他。如今我只有乖乖听话，要不然他会干些什么没有人能知道。
　　雪越下越大！
　　雪花簌簌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天地之间似乎除了雪的声音，然后就没有其它的声音了！我和那个黑衣人就这样站在宫苑里！他看着远处，我看着他！他似乎在等他嘴里说的那个法王！我也很好奇，那个法王到底是什么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跑着，我的心也在等待中变得不安了起来。他现在怎么样了？是否还好？会不会有危险？我不敢往下想了！无尽的等待和寂静几乎让我变得疯狂！我咬着牙抱紧刚才他亲自添了碳，亲手送到我手里的暖炉！腿僵了，全身麻木了！我都恍然不觉！身体晃了晃欲倒，我靠在一株苑里的梅树上。玉娴端了个软凳，拿了把伞准备给我送过来。但是被黑衣人的一声暴喝给喝退了！他似乎很喜欢看我受罪的样子，我越痛苦他就越高兴！这样的人几乎有些变态！我示意玉娴她们千万别出来！然后又继续撑着！
　　远处的宫院里飘来一股黑色的罡风！我抬头一看，一个黑衣的高大男人踏风而至！我一瞧他的出场仪式就猜他一定不是一个平常的人物。不是江湖人物反而像一个修行而且是邪门的人物！如果不是的话，那么我为什么会感到他身上有那浓的邪气？我的记忆还不全，所以一时也无法判断出来人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那个黑衣人见这么个满身邪气的人显身了就异常兴奋！显然那个满身邪气的人就是黑衣人嘴里的法王！
　　“法王！你手刃了皇震宇了吗？”黑衣人问。
　　那个法王没有理黑衣人的话，径直向我走了过来。我看着他向我走来，我本能的一步一步地后退！
　　那个法王露齿一笑道：“叶茗！今日你死在我的手里，你也该够本儿了！”
　　我抱了抱紧小暖炉！
　　“你杀了他？”我死死地看着他。
　　“杀了你！他活着也等于死！这不是更有意思？”
　　“他还活着……”我话还没有说完，我就看到一股冲天的红色雾气向这边飘来。
　　那个法王转过头看这那些红雾喃喃道：“难道宫里也是我门中之人？不可能……”他转过头看了看我。
　　我看到那红雾的刹那，也是心头一惊！
　　天啊！不要告诉我他又变身了！
　　一切似乎又乱了！

　　第九十八章　对决

　　我的猜测很不幸得到了验证！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刚才出门时会给我掖被子，会给我的暖炉添碳的皇震宇了！这样的他让我难以靠近，那个黑衣蒙面人，也被皇震宇身上的杀气，惊得有些不知所措了。我拉了拉身上的狐裘。
　　很冷，但是我没有想过要离开这里！因为他在这里，他就站在离我几步之遥的地方，站在我和黑衣法王之间！他是在保护我！而我看到他嘴角的血迹的时候，我的心在揪痛！他还记得我！为什么？为什么会成这样？
　　“是你？”黑衣法王有些惊异。
　　皇震宇没有什么反应。他定定地站在雪地里，没有说话，似乎连呼吸都停了下来！整个人犹如一尊雕在雪中的千年冰雕！慑人的杀气和围绕着他的红雾！
　　我已经感到心底有种莫名的绝望，正在不停地发酵！叫我忍不住放弃一切，哪怕生命！甚至有一种了无牵挂的感觉！我一手抱住的暖炉，一手缓缓地抚着高耸的肚子！希望似乎又回到了我的身体里！
　　“哈哈哈……没想到你也为了修炼武功而走上了魔途！皇震宇啊！皇震宇！亏你精明一世！不想最后却要不得好死！”那黑衣法王道。
　　皇震宇依旧没有反应，动的是他的手。他的手似乎是轻轻一挥的样子，然后他面前的飞雪就像子弹一样。夹杂着惊人的力道，向那个黑衣蒙面人飞去。蒙面人快速跳开了几步。最后应声倒地！我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然后我脚下好像落下了什么东西。我低头一看，三把飞刀掉在了我脚边的雪地里了。那个黑衣蒙面人倒在了地上，地上有些嫣红的血迹！斑斑点点的很是醒目！
　　我抬头看了看皇震宇，他看了我一眼。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叫我回暖阁。我点了点头，缓缓地向暖阁走去。我一步一步的在雪地里走着，就算是平时我走在大路上都会吃力。何况是现在脚下还有积雪。再加上刚才我站在这里站了很久！这样的体力消耗让我吃不消了！走了几步停了下来！歇了口气，喘匀了气！这才继续走！玉娴不顾一切地跑到了我的身边。一把就把我扶住。我松了口气！这样的场面她还敢跑出来，她也算有心了！
　　我和玉娴走到了屋檐下的时候，我就听到了苑中传来了密集的呼呼风声！我转过身，看着苑中皇帝和那个黑衣法王，已经出掌如风地过上了招！
　　可以说着算得上是巅峰对决了！
　　没有那些武侠电影里，内力还可以当炮弹用的场景！也没有满天乱飞的轻功！两个人的对招似乎都是那么完美！但是看到那些似乎轻飘飘的招式，谁也不知道里面夹杂了多少力道。要不然苑中也不会有那种呼呼的掌风声音！
　　不知道打了多久，渐渐的。苑中的风声小了！但是他们过招的时候，我却感到两个人出的每一掌。似乎都夹杂了千钧的力道！黑衣法王一掌劈向皇震宇，皇震宇微微一个轻灵的闪身。然后他刚站的地方，身后一棵我抱起来也吃力的玉锦花就轰然倒了！树上的积雪，飘飘散撒地扑了我满脸满身。我看着那棵倒下的树，然后再看着苑中过招的两个人。我打了个冷颤！心里一直默念着“我相信，我相信……”玉娴赶忙给我把身上的雪拍掉，我也抬手擦了脸上的雪。
　　“娘娘……请您回屋吧！这里很危险！”玉娴拉了拉我的衣袖。我转过脸，抿紧双唇。对着她摇了摇头。她叹了口气，身子向我靠了过来。好让我三分之一重量依靠在她的身上。我感激地看着她。她没有说什么，双眼也望向了还在打斗的两人。
　　突然黑衣法王大喝一声，皇震宇犹如一只纸鸢一般飘到了刚才玉锦倒地的地方。一抹黑色的身影如一枝离弦的箭一样向我飞了过来。我没有在意！
　　我看着皇震宇摔在了玉锦旁边，挣开玉娴就往他的身边跑去！平时二三十步远的距离，此刻却让我觉得远隔千万里！凭我怎么努力我都无法马上看到他。他没有动弹，这是他第二次让我感到自己就要失去他了！
　　第一次在邱城！这是第二次了！
　　我不知道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我无法接受让我痛心的事实！我靠近他，遥望着他。
　　一眨眼的功夫那个黑衣法王就已经到了我的面前。我看着他！他的眼中闪着冷漠的光芒，经过一场打斗。他身边的黑色气息似乎更浓了几分。
　　“你是故意不杀他的？”我看了看皇震宇的方向，然后木然地看着眼前这个黑衣人。
　　“他是个不错的对练工具！”黑衣人嗤然一笑！
　　“你是人！为什么还想当魔？”我看着他。这个道理很像那些妖怪，千方百计地想把自己变成人。而有的人，却千方百计地想把自己变成魔！我眼前这个人已经有一半不是人了！皇震宇打不过他，也不过是他的魔性还没有醒罢了！一个人和一个一半已经魔化的人打。这绝对是一场力量的悬殊较量！不知道为什么，我打心底里有些可怜我眼前的这个黑衣人了。
　　他一听我的话微微吃了一惊！
　　“你是什么人？”他冷喝。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悲哀！有些难过！
　　“不管你是谁！我劝你还是快收手吧!你这样做的后果会很严重！”我向皇震宇的方向看去！一旦有一天他的魔性醒了过来，那么这个世界就算了账了！到时候我就不知道，该怎去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你说什?”黑衣人道。
　　“我害怕有一天，我不知道该怎么收拾了而已！他不是你想象中的人！他的可怕，你没有办法想象！”我咬了咬牙根！我说的是实话！但是显然这个人不信！
　　“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儿？”刚才倒地的那个蒙面人，从地上爬了起来接腔。
　　我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是吗？如果可以，我还真的祈祷我在哄小孩儿！”
　　“你这贱人还是那么牙尖嘴利！”那个蒙面人骂道。
　　我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走上魔途的！人想成为魔，那是永远不可能的！这就像蛇永远不会成为龙一样！”我在心里加了一句：魔也永远不会成为人！
　　魔只能不断学习控制魔性而已！他骨子里依旧是魔！
　　人永远是人！魔永远是魔！
　　这是一个我不得不接受的现实！皇震宇的灵魂是魔，而且还是一个魔君！我和他在一起，我时不时都会从他的言行上看出一些魔君的影子！对待我的时候，他会很小心，很努力！这就是他在自我控制！当初我会被他杀，那也是因为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而已！自从那件事后，他变得更加努力了！
　　他改变了，然后他有孩子了！这一切都见证着他的变化！他踏出的每一步都会让我感动！
　　然而，当我看到眼前的这个黑衣法王的时候。我不无感慨！
　　他想方设法把自己成变了魔，而我千方百计想让魔君学会控制他的魔性！
　　两种立场完全的对立，注定了战争的爆发！
　　如果我没有猜错，上次伤皇震宇的人也是我眼前的这个人。
　　“你在说什么？”黑衣法王冷厉地一喝！
　　我看着他道：“魔性是很难控制的！你以一个血肉之躯去承受魔性！总有一天你会被你体内的魔性完全控制住。它会不断控制和吞噬你的心！然后把你变成一个杀戮的工具，最后你就会完全灭亡！你的灵魂是人类的！不是魔！”
　　他眼神数变！然后最后变得比之前更冷硬！我心里跳了几跳。
　　“废话少说！纳命来……”他一掌就向我拍了过来！我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夹杂着罡风的掌锋向我的胸膛拍来！我咬了咬牙根，闭着眼睛！自知今日算是凶多吉少了的！
　　就在我对这个世界说拜拜的时候，我纳闷那一掌怎么还没有打过来呢？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就被自己眼前的东西惊了一跳！
　　一层淡紫色的光晕包裹着我。光晕外那个黑衣法王的掌，像被一层玻璃挡在了光晕之外！任他怎么用力，都丝毫不能把那一掌打到我的身上。玉娴傻乎乎地看着！已经没有什么反应了！那个黑衣的蒙面人也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我眨了眨眼睛朝皇震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不要紧。那里哪里还有皇震宇？我惊骇不已！

　　第九十九章 失踪

　　他到什么地方去了？我的目光在这间宫苑里四处寻找！但是我都没有收获！倒是那个黑衣法王身形一闪，拉着那个蒙面人就消失在了无尽的雪林里！他们一走，我身上的紫光也就消失了！我举步就向刚才他躺的地方走去！
　　“不要丢下我！……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办？……”我呜咽着。脚下的积雪被我踩得吱吱作响！天上的雪花让我的脸冰凉一片！我不知道我脸上是泪还是雪水！
　　“丫头！”
　　我本能地：“嗯？”了一声。然后向着声源看去！
　　我身后几步远不是皇震宇是谁？
　　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没事搞什么恶作剧？害我的心脏差点儿就罢工了！他走了过来，然后我就埋进了他的怀里！他依旧那么暖和！他的温暖，老是能让我不自觉地感到那么安心！我刚才也是疏忽了的！我没有注意他身上的香味，而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了玉锦花树倒地的方向！如此一来，我如何会注意他会在我的身后？
　　这样老到进博物馆的把戏，也差点儿就吓死我了！
　　他从怀里掏了张帕子出来给我擦眼泪。我抓着他的衣襟，他弯下了身子。我用手给他擦嘴角的血迹！越擦他的嘴角，我的泪就越止不住！
　　“震宇！你受伤了！”我耸着鼻头！
　　他却给了我个倾城的微笑：“无碍！他的武功路数，我已经基本掌握了！”
　　我笑了，苦笑！
　　“今后你再也不要跟他过招了！他已经不是人了！”我叹了口气！
　　他森然一笑。
　　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心知他已经回答了我的话。如果今后那个黑衣法王还来找他，他必然会出手的！如果他不出手，那么他就不是皇震宇了！他是一个绝对不允许自己失败的人！失败于他来说就是一生中莫大的耻辱！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这耻辱存在的！
　　坚决铲除对自己有威胁的一切！这就是他的生存法则之一！
　　我捂在他脸上的手动了动。指尖有些冰凉，指节有些麻木！雪花砸在身上，我感到很重，很重！似乎下一片雪花，就有可能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吗？”我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记得！”他不加思索地回答了我的这个问题！我笑了笑！
　　“这么干脆？怎么我觉得像是在敷衍？男人都爱干这样的事儿！”我不信道。
　　“我不会让人有杀我的机会！”他眼眸微沉，然而声音却温柔异常。
　　我曾经叫他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活着！他今天的这一句是誓言还是保证？这一切我无法问他，然而我明白了他的心！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滋味，我没有办法说清。因为我连自己也无法捕捉到。
　　一闪而过，而又让我辛酸！
　　“我答应你的，我会做到。那么你是不是应该也答应我一件事，这才公平？”他伸手将我抱了起来，一副标准生意人的嘴脸。这家伙不去做生意，简直就是商业史上的一次，史无前例地巨大损失！
　　无奸不成商！
　　他已经奸到骨子里去了！
　　靠！还好他不会卖我！要不然我是不是被他卖了，还倒起帮忙数钱？沦丧！
　　他把我放到了暖阁的软塌上，我安然地躺在上面。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他挥了挥衣袖，宫女们全都忙不所失地退出了暖阁。经此一战，想必宫里怕他的人就更多了！在别人眼中他是个谜，在我的眼中他或许已经不算是谜了！
　　他坐在榻前的软椅上，伸手在我的腿上或轻或重地按摩着。掌上和指尖的温度，缓缓蔓延进了我的身体。除了温暖还是温暖！
　　我看着他的动作，有那么一瞬让我无法相信，他就是之前那个企图捏死我的皇帝？是那个千方百计算计我的皇帝？是那个从来不会替别人着想的皇帝？
　　如今无论怎么看，他都是一个称职的丈夫；堪称模范家庭主男！我差点就有了发个奖状给他的冲动！但是又一想，人家他们这里不兴这玩意儿。如果我真发给他了，说不得他还以为我要要他去游街！他会认为那是一件很丢面子的事的！到时我会被他拍死！鉴于生死大义！然后我没有将我的想法付诸行动！
　　“为了体现公平公正的伟大原则！你说吧！除了上刀山下油锅的事我不干！”我调侃着。
　　不！应该叫调戏！他现在的样子，想叫人不想调戏都不成！害得我都想犯罪了！饿羊扑虎是啥感觉？但是鉴于本人胆子小，又没啥出息！我可不想冒生命危险挑战！所以就自动打消了所有要加马赛克的想法！吃吃豆腐就好！还是极品！这也算是五星级的待遇了！开玩笑吃皇帝的豆腐！这种事情要多华丽就有多华丽！
　　他看着我，我脑袋里却在闪些冒泡泡的镜头！忍不住的时候还对着他嘿嘿傻笑！他好像有点受不了我的白痴相了。抬手捧着我的脸，让我的眼睛，和他那精致到让人想啃两口的脸对视！
　　“别跟我逃避！”他低吼了一声。然后我脑袋里的所有景象全部泡汤！
　　“呃……老大……我逃避什……唔……”
　　刚才我还在想冒泡泡的事，怎么他这会儿就对我做冒泡泡的事了？
　　他强烈的不安让我无所适从！我企图逃避着，然而他总是强悍地逼我面对！我用发抖的双手抱住他的脖子，眼泪也再也忍不住了！
　　“你是大坏蛋……人家明明可以很坚强的！人家明明能很勇敢的！人家明明不想在你面前流泪的！为什么……你为什么非要把事情搞得像什么似的！”
　　“我等了千年，也守了千年！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当母亲了。可是天意弄人！你说我又能怎么办？爱一个人是很苦！我也怨过！也想自暴自弃的！但是我没有想过要放弃什么。如今我贪心！我不想就这样了却此生！我想抗争！我要坚强！可是你为什么老是要撮我的软肋？最可恶的是，每次都其准无比！……”
　　自制力是什么？理智是什么？我全部忘了！把该说的全说了，把该抱怨的全抱怨了！他任劳任怨地任我捶打他的胸膛！所有积压在心头的情绪全部发泄了出来！又哭又闹好不热闹！
　　哭累了，闹够了！脱力了！
　　“傻丫头……今后有什么事！别再一个人扛了！”我睡着前，听到他在我的耳边说了这两句话！我记得我还吃了把他的豆腐！很不错，不愧是极品！
　　云华回来了！
　　很沮丧！
　　当她看到我的肚子的时候，脸上的阴霾就一扫光了。
　　我拉着云华天南地北地胡侃。她也把她这些日子的见闻同我敞聊（敞聊四川方言：以为大聊特聊！）多日不见，她似乎长大了不少。言辞中竟然有了些许的感慨！心下自也明白她可能遇到了什么事。但是她似乎也没有打算同我说的意愿。所以我也就没有说什么，然后她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偶尔我惊奇的地方，然后就会不自觉的惊呼出声。惹得云华兴奋异常。好久没有如此畅快的谈话了，当我面对云华的时候。心里竟然还多了份信赖！她似乎也感觉到了，所以她有时说到聂辰云的时候也会小心异常。她总会先看我的反应，然后才正式提这个名字。后来见我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了，这才把见闻的话题转到了聂辰云的身上去。
　　“皇嫂！你真的希望他放下仇恨吗？”云华问。
　　“是啊！仇恨这东西不知道会害多少人！没有人会喜欢仇恨，但是人们却不能忘记它！多矛盾？”我苦笑！
　　“他企图杀你！你难道一点儿不恨他？”云华还不死心!
　　“恨？”我笑看了她一眼道：“我为什么要恨他？事情已经过了，那么这件事我就当它过去了！人要活在未来，而不是活在过去。”
　　云华激动地拉着我的手，靠在我的肩膀上撒娇道：“皇嫂！你太好了！我皇兄真有福气！”
　　我笑着点了点她的头！这丫头的嘴也越来越滑溜了！
　　“他最近怎么样？”我看似无意地问她这个问题。
　　她头靠了靠我的肩膀道：“好像很忙的样子，我问他在忙什么。他说什么最近关于孕妇失踪的事吧？”
　　“孕妇失踪？”我惊呼出声！
　　云华让我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
　　“皇嫂……有什么问题吗？”云华担心地看着我。
　　我死死地抓住云华的手道：“失踪多少人了？云华，我求你了！你快告诉我！”
　　云华有些惊慌地看着我！“二十多个了吧！”
　　我颓然地坐靠在软榻上。
　　二十多个！
　　我就算记忆没有完全恢复，我也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孕妇为何要如此高频率的出现失踪现象？而且还是最近才出现的！我不得不把这事儿和那个黑衣法王相互挂钩！
　　如今，我只希望这一切只是我的猜想！

　　第一百章　危机

　　“你不可以吃我的孩子！求求你！你快放开我！”我被一个黑衣人拖到了一个黑黑的山洞里。那里阴森而寒冷！也不知道被他拖了都久，我看到了洞的尽头是一片火海！咧咧的火舌舔着山洞的石壁。火海上空是一座天然的石桥，石桥如一个“一”字横在火海之上。
　　火势很吓人，但是非但不热！还很冷！
　　火中吹上来的气流不像平常的火风那样是烫人的！这风吹在身上会让人全身发抖！
　　黑衣人将我丢在桥边的一块石台上对我说：“你也别怪我！谁叫你的孩子是赤血的孩子？如果我吃了他，那么我就可以成魔了！就可以脱离三界之外！到时，我就可以杀了那些曾经负我的人！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我揉了揉被摔痛的手肘。听他说话了。我马上抱住自己的肚子！一点一点地挪！我要远离他！我不能让他来伤害我的孩子！
　　“你就算吃了他，你也不会变成一个真的魔！你醒醒吧！况且这个孩子也不是赤血的！你弄错了！”
　　“你想骗我？”他跳到我的跟前，给了我一个耳廓子。我的耳朵“嗡……”的响成了一片。热辣辣的痛的感觉在脸上无限蔓延。刺激着每一根神经。
　　“我……我没有……”我狡辩着。
　　“那你怎么解释你身上的结界？那天我想杀你。你的身体，遇到了我夹杂魔功的掌力的时候。就会自动产生结界！而且这结界是紫色的！这是仅次于赤血的紫帝才有的标志！我没有想到，……我没有想到！我会在人间碰到传说中的紫帝！”他似乎很兴奋！
　　然而我停在耳朵里却让我心惊胆战！
　　紫帝！
　　一个从没有进入过轮回的魔王！
　　他是魔界地位仅次于赤血的四大魔王之一！紫，白，金，青！
　　紫帝，白皇，金王，青龙！
　　他从没有进入过轮回，所以他一直是个谜！
　　一个谜一样的魔王！
　　我讶异地看着那个黑衣人！
　　“紫帝又怎么了？不管怎么样！他是我的孩子！你不能伤害他！”我抓着那个男人向我伸来的魔爪！挣扎着，尖叫着，高声喝骂着。一个母亲想保护她的孩子的时候，往往会让人感到畏惧！那个男人想再打我的时候，我被一双手给拖出了山洞！
　　醒来的时候，夜明珠的柔光温暖在室内照耀着。我喘着粗气，看着那个蹲在床前。脸颊贴着我的皇震宇。
　　天！原来是一场梦！
　　“震宇！刚才我一直在这里，在你的身边是吗？”我不安地想确定一下！拉着他中衣的手，怎么也撒不开了！
　　他拉起衣袖，给我擦了擦额头的汗和脸上的泪道：“是！你一直在我的身边！”
　　我捧着他的脸，揉了揉！温暖而细致完美！他还穿着睡衣在，他的头发还没有束！现在还是晚上！
　　我吁了口气！我刚才真的在做梦！
　　“茗儿！那只是梦！有我在！”他小心地抱起我的肩膀坐到床沿。我窝进了他的怀里，背好暖和！心好暖和！仰头靠在他的胸膛板上。无奈地叹息道：“是啊！一场梦！”梦里梦外！我该相信哪边？
　　紫帝！
　　难道我真的会生一个魔王？天啊！你别玩儿我啦！皇震宇家儿子是个魔王？这么雷人的事都有？
　　“震宇！”
　　“嗯？”他理了理我额头上被汗打湿的发应了一声。
　　“你愿意接受这个孩子吗？”他的动作停了下来。胸口有些窒。我闭上眼睛！
　　“能！”许久之后他才缓缓道。
　　没有问我这孩子的父亲是谁！没有问我我为什么要这么问他。他把所有的问题都丢给了我，但是他又不逼迫我什么。这是他能做的！也是他唯一能做的！我不可能勉强他什么，也不可能要求他什么。
　　因为我已经很感激他了！毕竟他给了我太多了！
　　我反手敷上了他光洁的脸颊！破颜一笑道：“说不得我嫁的男人是个人物！将来我的孩子也是个人物！紫帝！紫帝……天啊！真难以想象！他会投胎当我这个小小精灵的儿子！哈哈哈……赶明儿我一定要好好地耍耍他！”说着说着就大嘴巴了！
　　“茗儿！你在说什么？紫帝？谁是紫帝？”皇震宇裹住我爬在他脸上的手紧了紧道。
　　“他啊！你想知道？”我仰头看着他。他点了点头。我咧嘴一笑道：“这可是天机哟！我只不过是个魂魄不全的精灵！他不是我的同类！”
　　皇震宇的眉头皱得快要夹蚊子了！
　　“你说你肚子里的这个东西就是紫帝？”他目光射到我那高耸的肚子道。
　　我白了他一眼道：“什么东西？这是个孩子！一个血肉之躯！虽然我能大致知道他是谁！但是他现在是我的孩子！哇……好期待！我要当妈妈了！紫帝！你这家伙也有今天！哇哈哈哈……”
　　“茗儿！”他搂着我的怀收了收！把我这个差点儿就得意忘形的家伙裹得更紧了些。
　　“嗯？”我仰头看着他。他缓缓低下了头，一连串细密的吻在我的脸颊上轻跑！
　　“答应我！你要活着！你一定要活着……”他的话音有些异样！当我仔细去辨别的时候，却又捉不到什么！
　　当我知道有孕妇失踪的那一天开始，我就陷入了深深的不安当漩涡里。问他，他也只是含混其词。有时干脆用吻直接封住我的嘴巴。他不想让我知道得太多！但是如今我已经不得不掺和了！如果这件事和黑衣法王有关系，那么这一切的后果让我感到害怕！
　　曾经我就听太乙上人说过，人间有的人想让自己变成魔。然后他就会先要吃一颗魔物的心脏！这样，那个魔物的魔力就会转嫁到他的身上。当然在转嫁的时候，这个人会承受非人类的痛苦！如果他能承受住而没有死！接着就是要控制从那颗心脏里转嫁过来的附属品——魔性！
　　这是最难过的一关。
　　然而人类没有一个人会过这一关！也没有那个机会过！相传有的人有那个命吃了那颗心脏。却没有能力承受魔力转嫁时候的那种痛苦！这些人死了之后就会受到地狱的业火炙烤！最后灰飞烟灭！
　　而如果真的有能侥幸过这一关的，那么就算是万幸中的万幸！这个时候这个人有一半变成了魔物，而另一半还是人类！
　　那个黑衣法王就是这样！而且他也显然是个列外！他没有再第二关死！
　　但是他迟早还是要被魔性控制！因为他的罡风变得越黑，那么也就越预示着他被控制的进度！当那些罡风达到能化为利器的时候，他就彻底变成了一个只知道杀戮的人间怪物！
　　而想要达到这种境界的最快的方法就是——吃人！
　　准确的说，是吃还没有出世的小孩儿！
　　这些小孩儿的阴气最重，怨念也就最强！这是修魔的不二法门！也是邪恶极致的境界！
　　这些话我也对皇震宇说了，但是他不信不说还说我想得多！我心里急得不行，可是奈何我没有办法做什么了！每次他出宫我都会心惊胆战！
　　云华也就没事就来粘着我，我问她一些秋泽他们的事。她总是避而不谈。到最后她感到我要往玲儿他们的身上扯话题的时候。她就把话题跑开。这也让的的担心一日甚是一日。奈何又不知道具体到的情况，我也不好说什么！深宫如海！如今我的“两耳”也已经完全闭塞了！我能看到的人每天也都是那几个。
　　吃，有最好的食物！
　　穿，有最好的衣物！
　　住，有最好的宫殿！
　　行，有最好的车辇！
　　然而我却似乎失去了许多！在不知不觉中，我失去了他们的消息！在不知不觉中，我失去了他们！
　　我欺骗着自己！
　　我希望他们都没有事！我希望他们会在某一天笑着叫我“小叶！”
　　这是我的希望，也是我的愿望！
　　我祈祷着！

　　第一百零一章 皇太后的到访

　　自从那一次宫变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个，曾经想置我于死地的皇太后了！也是就是皇震宇的生身母亲！我想过她可能已经被他杀了。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他恨的人已经不多了！而她正好是那为数不多的人中的一个！
　　然而我猜错了。她没有死！
　　现在她就坐在我的面前！
　　脚有些跛，双手也似乎不怎么便利了。没有了昔日的辉煌，就连她身上的衣服。也都比地位最低的宫女的好不了多少。但是依旧美丽得惊人！这是她这么大的年纪里很少见的！如此一来，我也就不奇怪为什么他会长成那副颠倒众生的样子了。
　　然而美，有时却会成为最痛的祸根！
　　我叫了她一声“母后”！她摇了摇手，示意我不要那样叫她。虽然她一身的狼狈，但是没有一点落魄的神采。今天我在她的眼睛里，还发现了一股江湖人才有的那种豪气！
　　脱下了凤冠霞披！这个时候的她，或许才是最真实的！
　　陪她来的是云华！准确的说是云华把皇太后带进来的。要不然，这座宫殿已经被他严密圈了起来。一般的人是不可能接近得了的。云华显然也是心虚着，所以她的神色不是太好！白着一张脸小心地看着我。
　　瞧这样子我心里也就明个七八分了。她们一定是有什么事找我来了，而这事儿，又正好是皇帝不想让我晓得的。他不想让我知晓的事儿有很多，所以我不知道她们今天来找我的目的!
　　我示意那个侍茶的宫女出去，并且叫人看好了门。这才笑着叫云华和皇太后坐到火边来。皇太后似乎很意外我的态度，所以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笑了笑道：“不管曾经发生了什么，你是皇上的母亲。这是不争的事实！哪有儿媳让母亲站着的道理？”一边说，我一边招呼云华服侍老太太入座。
　　本来我以为她们这么急来见我，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对我说的。但是她们沉默了！我看着她们，手里的那杯茶怎么也送不到嘴边。云华这丫头竟然在偷偷掉眼泪！我蹭了蹭身子掏出了手帕递到了老太太的手里，因为云华坐在离我较远的地方。老太太接过了我的手帕，眼神已经由刚才的疑惑，变成了不可置信。
　　她只是侧过身，把我递给她的手帕交到了云华的手里。并没有给云华擦泪的打算。我现在也已经不怀疑，她为什么要那样对刚出世的皇震宇了！因为从刚才她对云华的态度我就明白。她是做得出来的人!
　　而这样一个女人，她确实就是皇震宇的母亲！我苦笑！
　　“皇嫂！求你救救大皇兄吧！皇兄要杀大皇兄了！”云华跑到我的跟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宁王还没有死？我皱眉不解！处理了宫变，他没有可能还会留下宁王这个祸根的！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宁王一日不死。那么，假借宁王名义造皇帝的反的人就一日不止！他现在才杀宁王！他又什么目的？
　　我挣扎着从软榻上起身，侧着身子伸手去拉她。她摇了摇头。只晓得一个劲儿地猛哭！所以我只有把目光转向了，那个一直很冷静的老太太！她打量了我一阵才道：“他现在才杀宁儿，无非是想引出萧南天！”
　　“萧南天？”我怎么听不明白？这又是哪门子的新闻？
　　老太太也看出了我的疑惑。冷冷一笑道：“萧南天是我的师兄！”
　　“呃？……”我一脸迷惑状！这是不是属于皇家秘史的范畴？
　　“我本是天元门掌门的女儿。而萧南天就是我的师兄！我们俩从小一块儿长大。我以为我这辈子一定会和他过完这一生。”老太太说着，脸上也显出了不同于她现在年龄的风采！整个人也似乎陷入了一段美好的时光中去了。
　　每个人的初恋，不都是最美好的？
　　“但是皇玉轩的出现，他完全打破了我一切的美好！是他夺去了我的所有！”老太太恨声而语！惹得我打了个冷战！
　　“呃？……”皇玉轩是哪个？我又迷茫了！
　　“是父皇的名讳！”云华给我补充。我这才明白，原来是那个早就翘掉的叫先皇的人。呃……好像还是我的公公的说！
　　我拉了她一把。她摇了摇头。坚决不起身。我没有办法这才又朝老太太望去。这个故事，好像很复杂的样子！
　　“我被那个狗贼骗进了皇宫。而我的师兄也跟另一个女子成了亲。本来我也心如死灰了的。但是，我却发现我竟然怀了我师兄的孩子！”老太太兴奋莫名了起来。看得出她很在乎这个孩子。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孩子一定就是宁王了。我没有说什么，倒是云华看到母亲脸上的表情的时候。脸上显出了痛苦的神色。
　　我不无悲哀地看着那个还在说话的老太太。
　　“所以我一定要让这个孩子当皇帝！我要让狗贼后悔他当初对我做的一切！”老太太咬着牙根崩了这两句话出来！
　　“所以当你生下宁王的时候，你就巴不得他当太子。于是，你就想方设法地游走在自己的丈夫和各个妃嫔之间。为了权力，为了你所谓的理想。你甚至做好了放弃一切的准备！”我冷冷地看着我眼前这个女人。
　　“不错！”女人恨恨地看着我。
　　“所以当你又生下一个孩子，而发现他是个男孩儿的时候。你就想到了杀了这个孩子！”我凌然而语！眼里也快喷火了！如果不是我现在行动不便，我早就跳起来扇这个女人耳廓子了。显然，云华也没有想到我会生这么大的气。她赶忙起身，拉着我的衣袖哀声而语：“皇嫂……”
　　我看了云华一眼。转过脸鄙夷地看着那个女人。
　　“你恨你的丈夫没关系，但是你不能把这种恨转嫁到你的孩子身上！不管你孩子的父亲是谁！他们都是你的孩子，他们都是你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他们是无辜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们？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云华会冒危险带你来见我！”我啪地把手里的茶杯丢在了地上。碎瓷片四散而溅。有几片甚至溅到了殿门边上去了。
　　我没有管那个女人的脸色的变化，我拉着云华的手道：“你好好想想！作为一个母亲。你给没给过云华他们温暖？云华之所以今天冒险，也全都是希望她这么做了能讨好你？可你呢？你完全是在利用她！本来我以为你和震宇之间，只不过是纯粹的一种由于政治利益而出现的恨意！但是现在我才明白！你多么的自私！”
　　我皱了皱眉，气喘着用手捂住有些发痛的胸口！
　　“皇嫂……你别动气！今天都是云华的错！”云华呜呜呜地哭了起来。我用衣袖替她擦了擦泪，忍住了胸口的痛。看着那个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女人。
　　“是啊！我是这样！那么你呢？你难道就不恨他？是他强要了你！是他让你尝到了痛不欲生的滋味！是他夺走了你的一切，包括你的身体！你现在没有了自由，你现在没有了朋友，你现在没有了属于你的一片天空！你的世界变得狭窄，你会为他的花心而嫉妒！说到底！你也和我差不多！你不恨他？你骗鬼去吧？”她疯狂地挥舞着双手！
　　我的心没来由地揪了揪痛！
　　她说得没错！不管他如今对我如何好。我始终无法忘记那个飘着樱花的时候。那段记忆让我痛心。如今想着，我依旧会感到来自身体的疼痛！
　　“你还记得？”女人冷笑着看着我。
　　我深深吸了口气，冷冷地看着她。
　　“那种无助，那种痛苦！你还记得？”她不甘心地问我。我皱了皱眉！忍住胸口的痛！云华冲到她母亲的面前推搡着她的母亲，高喊着来人。
　　“你会爱你的孩子，那也是因为那个孩子是你喜欢的那个人的。如果是他的，你还会爱这个孩子？”女人不依不饶地喊着。
　　我跳下软榻，手扶着一旁的椅子道：“你错了！这个孩子就是震宇的！不管他曾经对我怎样！我爱他！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也爱他！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容他，我依旧爱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一群宫女拉着那个女人强行往外拉。我示意她们退下！最后她们放开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冷冷地看着我。
　　“你是我见过最虚伪的女人！”她冷冷地说。
　　我笑了笑道：“或许是吧！但是我还没有到你那种地步！”
　　“你……”
　　“我怎么啦？因为我去恨的范围没有你的宽，你不自在了?还是你认为我的心没有你的黑，你不甘心啦？不错！我这个人很自私！为了他，我甚至可以上战场去杀人！我也很狠心！为了他，我甚至不要自己的性命！我们两个都自私，都狠心，都心狠手辣！都不择手段！但是我们两个所对的对象却不同！这就决定了我和你的本质区别！你知道是什么？”我冷笑！同时也可怜这个女人！
　　她看着我！没有说话，但是她眼中充满了对我的恨意！
　　我恨声道：“我对的是外！而你对的是内！”
　　她全身一震！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许久了之后她狂笑。
　　“哈哈哈……你爱他？哈哈哈……天下间竟然还有人爱他？”
　　她一把拉开自己的衣裙，然后我看到了一双变形了的双腿！我心里一震！我从没有怀疑过他的手段，但是当我看到她的腿的时候。我依旧心悸！
　　我摇摇晃晃地看着这个狂笑的女人。云华跑到我的面前，扶着我躺回了软榻。
　　“他早就不是个人了！他是个魔鬼！他是个魔鬼！你爱魔鬼？你爱魔鬼？”女人一步一步向我靠近，一声比一声大！
　　“是！他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是我认定的！那么我就会永远守着他！他是人！我守着，他是魔!我守着！他是鬼！我也守着！
　　是！他是让我绝望过！是让我痛苦过！但是你知道吗？如今的他，是我花了多少血泪守到的吗？他不是个常人！这是在人间你认为的！在我眼中，我明知道他不是个可以爱的人，我依旧花了无数的血泪在他的身上！
　　在人间，他变成了一个你眼中的魔鬼！你难道又一点没有责任？我告诉你！他之所以变成你眼中的魔鬼！那也是你一手造就的！”
　　我咳嗽了数声，狠狠地看着那个恶狠狠地看着我的女人！我知道我刺到了她的痛处了！
　　“皇嫂！你别说了！”云华呜咽着拉着我。我咬了咬唇看着那个女人！我和她的战争也不过是迟早！如果她不死。我也还活着！那么，这场战争是永远也不可能避免的！
　　“宁王不是皇家之人，那么他也就没有必要死在这场无谓的战争里！但是你记住！我救宁王不是为了你！而是单纯因为他是震宇的哥哥，云华的哥哥！这一切跟你这个女人无关！”我指着门请她滚！她咬了咬牙狠狠地转了个身，大力地拉开了宫门然后摔门而去！
　　我颓然地靠在软榻的软枕上。云华已经泣不成声了。
　　“皇嫂……我好怕……”
　　我起身抱住云华发抖的身子叹了口气！
　　“傻丫头！怕什么？把天捅漏了就要想办法补！哭能解决什么？宁王的事我会管的！他是你跟震宇的哥哥！也是我兄长！在这个世界，就你们几个最亲了！打断了胳膊连着筋！再不济，你们也是一个娘肚子的。你说我能袖手旁观？”
　　“皇嫂……”她扑进了我的怀里哭得一脸的花。我的心里也是翻江倒海啊！

　　第一百零二章 气怒

　　差人把不安的云华，送到隔壁的偏殿里去休息了。而我独自一人斜倚在软榻上。榻前的火盆里燃着熊熊的火焰，好像要把我烤化的样子。火焰努力地向我的方向跑。我偏着头看了看殿门口。门打开了，风从门缝里钻了进来。火焰随着风呼呼地向我的方向蹿着。许久了之后，从门外走了一个人进来。
　　冷静，冷酷，冷漠！却妖冶依旧！
　　我看着他！然后笑了笑！
　　“我的事不用你管！”他冷冷地撂下这句话就打算走了。
　　我在他还没有踏出门槛前道：“云华只有两个哥哥！少一个对她来说，都是莫大的伤痛！”
　　他停下了脚步，抓着殿门的手，像一个怪物的嘴一样。把他手里的那扇门，捏泥塑一般捏了个缺口！我看着散落一地的残片，心里阵阵发痛！
　　“你说什么？”他偏着头危险地看着我。
　　我咬了咬唇，耸了耸鼻子！
　　“你自小吃了不少的苦。你恨你的母亲，你恨你的哥哥！你认为是哥哥夺了你的一切！可是，说到底！你们都是无辜的！这一切，本来就不应该由你们来承担的……”
　　“那你告诉我！这一切又该由谁承担？该由谁？”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我的跟前。
　　我咬了咬牙：“那么你认为该由你大哥承担？他从生下来就成了你母亲报复的棋子！他的日子又好过？你认为他该承担？说白了！他跟你一样都是这场战争的牺牲品！你为什么……”
　　“那你告诉我！这一切又该由谁承担？”他捏起我的下巴。目光和我的齐平。往日里总是对我笑的眼眸里，如今写满了伤痛和冷漠。
　　“震宇！收手吧！”我闭着眼睛，心里的痛正在无限扩大。
　　“收手？说得倒是容易！为了这一天，你知道我等了多少年？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我有错吗？我哪点儿错了？”他冷然地看着我。我抬手敷在他的脸颊上。冰冷而刺骨！我的手很痛！被冻得很痛！
　　这哪里还有半点温暖？我咬着唇，忍住了眼泪，温温一笑！
　　恩恩怨怨！这一切谁又能说得清？
　　“你……”我想说点什么，但是当我面对冰冷的他的时候。我完全没有办法得到更多的支持。我放下了手，轻轻抱住了他。
　　“你还有我！”我忍住了眼泪在他的怀里缓缓地说。我希望他能听进去！我希望他的心，至少还有点儿冷静的余地！
　　但是我错了！
　　他放开了我。冷静地看着我。面无表情！整个人和一尊木偶雕像一般！我的心在向下沉！
　　“你不能代表一切！”他冷静地说了这么一句！我有些意外，也有些惊愕！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我没有想到，他有一天会对我说出来。而且是明明白白地说出来！
　　“我知道！”许久了我才淡然一笑！有些惨淡，有些悲哀！更多的是自嘲！
　　“所以你应该明白你的立场了！”他转过身背对着我准备抬步！
　　我道：“松涛随风走，爱恨随风流。明月当空照，千月为湖留！”
　　他不语！
　　我道：“松涛在风来的时候就来了，风走了的时候它就消失不见了。而爱恨也是如此！爱了就爱了，恨了也就恨了！爱过恨过，然后一切也都又消失不见了。天上有一个明月，那么地上的江河湖海都会把它映照下来。如果你心里也有一轮明月，那么你还会看到地上的黑暗吗？恨这个东西也是这样！如果你心里全是恨！那么你看待这个世界就会全是恨！你……”
　　“我放下了！想要我性命的人会甘心？你要知道！我放弃了，不等于别人会放弃！”他冷然道。
　　我不语！用膝盖想也知道。他的仇家一定满天飞！只不过那些人都要不了他的性命而已！如今我的话对他来说，是那么的可笑！我还能说什么？
　　我看着他！
　　我想对他说“我爱你！”
　　这次是中文版的了！我希望他能明白，我不是一味想破坏他的步调！而是想告诉他，其实他身边还有爱他和关注他的人！
　　“我……”
　　“够了……如果你再说，我连你一起杀了！”他大喝！
　　我看着他的暴怒的脸！那句话的余音缭绕在耳边！
　　连我一起杀？
　　“你说得倒是轻松！你以为你是谁？如果你换成我，你现在会想到收手？如果你也和我一样，你会有工夫想什么清风明月？我是在乎你！但是，你也别以为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他像一个普通男人一样发狂，在我面前挥舞着手！
　　第一次我听到他说这样的话！第一次我看到了这样一个他？
　　我摇了摇头心里发苦！
　　“你以为你是谁？”这句话像一记重锤一样打在我的心里！
　　是啊！我是谁？
　　“我现在很恨我自己你知道吗？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耻辱！”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嘴唇抖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耻辱！他的耻辱？
　　我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空白了！
　　原来他一直把这个孩子当成了他的耻辱呵！我绝望了！
　　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我的身体完全麻木了！

　　第一百零三章　死亡之翼

　　原来这一切从始至终都是一台独角戏！
　　那么，我还有存在的价值？
　　我好像是个多余的！
　　“一曲春颂笑长风，半部花魂贴芳容！
　　风且住，飞英盖长空！
　　盖长空！
　　花泪溅春风！
　　凌霄木下誓言定，镜湖水前红颜映！
　　情意在，思恋祈休住！
　　祈休住！
　　莫成一场空！”
　　我一遍一遍地吟诵着。很奇怪，居然都没有流一滴泪！
　　不是不流泪，而是我想哭，但是哭不出来！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只是觉得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或许死了才好干净清静些！
　　原来赤血，真的是无情的！
　　我就这样呆呆地坐在软榻上。看着变成粉碎的门，还有一屋子的清冷。第一次，我有了一种我是多余的那种没前途的想法。
　　云华进来了，想是听到了争吵声了。她战战兢兢地走到了我的跟前。拉了拉我的衣袖，我木然而空洞地看着她。她惊慌失措地高喊来人。我木愣愣地看着她，不想有什么表情，似乎我的脸已经僵硬了一般!嘴里一遍一遍地吟诵着！我一遍一遍地去感受自己的无知和幼稚！
　　原来爱一个人是那么地痛苦！我还要它干嘛？
　　我问着自己！
　　有人说哀莫大于心死！
　　我心死了吗？
　　后来他进来了。我机械而陌生地看着他！我在想，如果我完全忘记他那该多好？只要吞一粒什么九转忘情丹，然后就一切OK了。我又何必受罪？心完全交出去了，然后才发现自己捧着自己的心，却被人丢弃了！然后我就这样捧着心！傻站着！那是啥感觉？
　　我的嘴里没有停下来吟诵的步调！我越到后来就越觉得自己傻！我笑了笑，然后眼泪这才滚出来！原来我要笑才能哭呵！
　　云华见他来了就吓地退到了一边。我还在笑，我觉得这笑是我最美的笑。因为我只有笑了才能流泪，流泪了我才能觉得心里不那么难受！喉头有些甜！我没有在意，然后从嘴角里溢出了一些东西！我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在我的鼻端绕着。屋子里静得诡异！我也正好感到疲惫了！然后我笑了笑，就真的倒到了软枕上。屋子里瞬间一团乱！我却什么也不想管了！
　　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死！这样的决心是那么的大！我觉得我真的好累了！我该休息了，而我休息的唯一方法就是死！当我的这个意识刚闪过的大脑的时候，我胸口就有些发热。然后屋子里就被一道白光笼罩了。屋子里的人全都呆掉！
　　皇震宇没有呆！
　　当我掉进他怀里的时候，我也听到了他的威胁！
　　“叶茗！你记住！你要敢死！不管你是谁！我保证，就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把你找出来！杀了你！然后再好好爱你！”声音很温柔！却很有压力！
　　我笑了笑！我或许还真的没有办法死！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是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然后胸口上腾起了一道光柱子！柱子上有一颗发着光芒的玉珠！一切都显得亦真亦幻，瑰丽而华美！
　　那个就是我的地魂呵！——水月胆！
　　它走了，我也就了账了！
　　他开始慌了！因为他知道那是什么！那代表着什么！我流着泪看着他，我也无能为力！当一口鲜血再一次从我嘴里呕出来，那颗珠子的光芒就越盛！
　　“茗儿……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要怎么样才能让水月胆回去？你快告诉我啊……”他抱着我摇着我的身子。
　　我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不……你不能死……快去宣太医……要不然我要你们陪葬……”他指着屋里那些呆掉的人！嘴里发出近乎于疯狂的叫喊！像是一头困兽一般发出了震天的大吼！
　　他忘了他是个大夫！
　　我张嘴想告诉他，ILoveYou!是什么意思！因为我发现我好像一直没有对他说过！当初我也是想等到他对我说的时候我才说的。不想当他对我说的时候，我竟然感动得忘记了！如今想想！我似乎就是还欠他这么一句的样子！
　　我笑了，嘴里涌出了更多的血！他手足无措地抱着我。把头埋进了我的肩窝里！
　　“震宇！”我缓缓开口。
　　他抱着我的手更紧了紧！屋子里的光芒越来越亮！我害怕我没有太多说话的时间了！
　　“I……Love……You!”我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说！我嘴角的血滴在了他的手上，他没有在意。而是抬起手在我的头顶揉着。
　　“茗儿……你别说了！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了！我太混了！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我明知道你不能动气，可是我却没控制自己！我的话伤害了你……你不可以死！……没有你！我该怎么办？……茗儿……你听见了吗？你不能死！”
　　我无奈！
　　因为这一切我都不能掌控！很痛苦！
　　这就像和老公吵架的女人去上吊！上吊前还想着自己不要活了！了无牵挂了！可是当脖子一挂上，凳子一蹬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后悔了！
　　如今我也后悔了！但是我已经没有办法了！上吊救得及时还能有救！我这玩意儿就没把法了！原来我这样的人想死，是可以不用走正常渠道的！
　　“茗儿！我再也不说气你的话了！你让我放了他，我就放了他。你叫我收手！我也听你的！只要你不要再生气了，只要你别离开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欠你太多了，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还你了！你听到了吗？你不要离开我！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办？”这一次不是情书大背诵了！所以我感动了！感动到心阵阵抽痛！
　　我看着越显光亮的水月胆。很心痛！
　　“我死了……你就把孩子从我的肚子里抱出来！对不起！震宇！这一次我要先你一步了！”
　　“不……”他大吼着。我心更痛！
　　“震宇！你听着！这个孩子是你的！本来你注定永远也不会有孩子！不管你转多少世！不管你以什么样的身份在人间生活。你都不会有孩子！因为你的杀孽太重了！……我的朋友们都说，你是绝对无情的！……但是……但是……我不信！所以……我跟着你不断转世！如今……你变了！变得有了温度了！……我可以当母亲了！可是上天注定……注定我没有办法生下这个……孩子！我在跟天赌！如果这孩子能活着降世！……那么我就会生生世世，生生死死都在你身边！要不然我就只有……”我咳了咳！胸口有些堵得慌！
　　“要不然我就输了！然后就只好回南海紫竹林了！所以！这孩子就拜托你了！”
　　撒谎！我又在撒谎了！一次是骗爱我的人，这一次我是骗我爱的人！
　　上一次我骗人家走上了他不愿意走的路；如今我又骗这个我爱的男人负起他不想负的责任！我不要他走上他的老路！我不想在我死后，他变成一个让这个世界变成地狱的祸首！以前我都是在他杀我之前我就想办法杀他。我一死，他也就立马死在我的圈套里！因为那时我认为我不杀他，他就是祸根！但是天知道那样的杀伐对于我来说是多么的残忍！每次从记忆的残片中看到那些我和他的相互杀戮的时候，我的心都会痛得让自己不知所措！如今，我不愿意杀他了！也不忍心了！那么骗他吧！
　　亦真亦假的谎言！
　　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这一次死了之后还能不能保住魂魄！变数！这就是变数！
　　我不这样说，他会管这个孩子？日后他还会恨这个孩子！而且他会更自责！原来我终究是他的软肋！
　　他听了我的话仰天清啸！直彻云霄！震得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他不会哭！因为他本就是个魔物，但是他会悲伤！我感到了他的悲伤！我已经不能为他做什么了！这一次，他是彻底明白了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如今的他是一个人，一个血肉之躯！他已经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上位者了！脱去这一切的他，现在也无助了！这一切又是多么无奈呵！
　　当我觉得身子开始慢慢地变轻的时候，我聚集了全部剩下的力气说：“老大！你已经被我预定了！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所以！你独自活在人间的时候。遇事要多克制些，最好不要给我添乱！免得你的罪，还要我在另一个世界替你来背！夫债妻还！这死老天也忒不负责任的！”
　　越说到最后，我的声音就越低！这一世经历的所有事情，似乎像幻灯片一样。在一瞬间全部在大脑里跑了一遍！然后大脑就一片空白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死亡！

　　第一百零四章　紫眸星光

　　紫色的眼眸！
　　冷静而冷漠！如果说皇震宇冷漠的时候是冰川！那么这双眸子冷漠的样子就是冰雪！
　　清澈而又直接！
　　他凝视着我！然后我看着他！
　　他很美！
　　可以说其美貌程度，和皇震宇在人间生活时期的美貌不相上下！两个人都属于绝色的范围！他穿的衣服也很有特色！全色的紫！好像是开紫色染布庄似的！如今我唯一的疑问就是：他是谁？
　　我记得我明明死在了他的怀里了的！怎么这会儿到了个黑不溜秋的地方，然后见到一个绝色帅哥！
　　当我细细研究他身上那身紫色的蟒袍冠带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妈妈呀！
　　不要告诉我，我眼前这个满身霸气的紫色帅哥，就是我家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儿子啊！我还没来得及生下他，然后就翘掉了！该不是皇震宇他老兄没有救活这个小子！然后他也死了！然后他来找我报仇啦？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投胎！可是好死不死的胎没有投成。倒是半路上就死掉了！他一定觉得很丢他的面子。然后就来找我报仇了！
　　可是搞没搞错！我也没有办法的啦！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打算！一直给我玩儿深沉！我在心里鄙视他Ｎ遍！死小子！要是你真的是我家儿子，看我怎么耍你！哼……
　　突然，他的全身都被一层紫光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他伸手一挥！然后我也被他身上的紫光罩了起来！接着我就大脑一片空白了！
　　我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然后鼻子痒痒的！感到有什么东西从鼻子里流了出来！想擦一擦的！毕竟形象不大好！但是有凉凉的丝帕先我一步在我的鼻子上擦拭着。
　　我睁开了眼睛！屋子里光亮依旧！水月胆依旧高高地悬挂在我的胸口上方！我本能地深深吸了口气！接着那颗珠子带着瑰丽的光芒，就像是空气一样进了我的鼻腔！我惊讶地呼吸都忘记了！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叫做奇迹的东西！
　　奇迹发生了！很突然，然后很不可思议！到最后得到奇迹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以当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抱着我的那个人全身在发抖！手里捏着的那块粘满血的丝帕都变形了！
　　看着一屋子跪满的人！我长长地吁了口气！
　　生命诚可贵！
　　有了生命，我就有了生命的守望！
　　我肚子里的这个，还有抱着我的那个！
　　有了他们，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话说我被自家“儿子”找回来！（呃……想想蛮丢人的！）我的生活又恢复到了过去的淡然无波！
　　宁王走了！
　　和他一起走的还有他的母亲！那个双脚双手俱残的女人！
　　她没有说什么！临别的时候，还恶狠狠地盯了我一阵！我不以为意！笑面相对！
　　在乎的事太多！那么就注定活得很累！恨得太多！那么就注定会失去很多！
　　我没有勇气去让自己活得很累，也没有太多东西去失去了！所以我不想去在乎太多，也没有必要去恨太多！
　　生活！轻松就好！
　　“皇嫂！好吃吗？”云华一大早就端了一盘糕点跑到我的面前。眼瞧着她哥不在了，也就放肆了起来！经过那件事后！她更怕皇震宇了！当那句“皇兄见你醒了，就没有杀我了！”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我也只有苦笑！
　　我坐在宫苑里的花亭里看着早春的花悄悄绽放着。心里也有了一股欣喜！
　　我边细细地品尝着嘴里那块糯而香甜的软米糕。一边对那张期待的眼睛笑着道：“嗯！很好吃哎！还有没有？”
　　云华献宝似的端过糕点盘！我用牙签插了一块放进了她的嘴巴！然后我们两个傻乎乎地在花亭里傻笑！
　　“皇嫂！”
　　“嗯？”我还在奋斗！好好吃！这云华越来越向贤妻良母的方向发展了！
　　“你看看！”她一幅神秘兮兮的样子，拿出了一个丝绸包裹递给我。我接了过来打开一看。
　　“嗯……《兵鉴》？封面上的这两个大字很不错！”我赞着。然后继续吃！
　　“皇嫂！你看看嘛？”云华帮我把书页翻开！我偷眼一看！
　　“唔……兵者，国之大！以将为先！将贤，则兵稳！……唔……”呃……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怎么啦？”我抬头看了看那个一脸兴奋莫名的云华！
　　“皇嫂！你没看出来？”她偏着头问！
　　我摇了摇头！心想我的手稿流落了出去现在被人引鉴了而已！这有什么？对人家有用总比当草纸强多了不是？
　　“这是你写的！刚被官府刻印出来！这是我好不容易买来的第一版！这两个字还是皇兄亲自提书的咧！”云华指着那两个，刚才我还称赞过的大字，兴奋得有点忘形了！我看着她捧宝似的捧着那本书，心里也高兴着。就是不晓得有没有稿费！我比较喜欢这个名词！没办法，俺也是个俗人不是？
　　看来，我的异时空之旅还是蛮精彩的！
　　送走了云华，我独自一人坐在亭中。曾经我以为我看不到来年的春天了的。没想到，我再不济。也还跨过了年坎！如今这个国家已经不是当初我来的样子了！没有边关的外患，也没有内患！大家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听云华说，如今的天华国已经变得很强了！我相信！我不仅相信他，也相信他底下的那些能臣！他们都高我太多了！我只不过就是一个凑热闹的罢了！如今回想当初我的为官生活，我依旧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凑热闹凑到我这种境界，有时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如今的天华国犹如一湖平静的水面！然而我的心里却有着越来越深的不安！
　　这一切太平静了！
　　“茗儿……”
　　我一听到轻呼！于是转头向声源看去！他刚下朝，高高的皇冠，严谨合身的朝服！整个人显得威仪不可逼视！我笑了笑“回来啦？”亭里的宫女们全部都退了下去。他缓缓走到了我的身后。我没有看他！只是很赖皮地就向后倒过去！我不会担心什么，因为我每次倒的时候，都会倒进他的怀里！
　　“丫头！你可是越来越淘气了！”他在我的额头上搓了搓。温软而厚实的掌，让我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我嘿嘿一笑道：“谁叫你的怀那么暖和？”
　　他一听我的话轻笑出声，将我裹了裹紧。两只手绕过我的双肩搭在我高耸的肚子上，头枕着我的肩膀道：“丫头！你告诉我！你能回来是不是和紫光有关系？”
　　我叹了口气道：“好像是的！”蛮丢人的！自家儿子还没出世，就要担当起保护我这个没用娘的使命！为了他的面子，他也很辛苦的啦！
　　“你告诉我！紫帝到底是什么人？”他的语气变得很急促！
　　我笑道：“天机！老大！天机不可泄露！”
　　他放在我肚子上的双手慢慢地抚着！
　　“他会保护你！……太好了……”
　　他的话很轻！我听到了！然后我又哭了！

　　第一百零五章　　魔界

　　聂辰云的到访多少还是让我有些意外！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皇云逸。他们两个足足看着我看了一刻钟！而我就悠闲地斜倚在书阁的火盆前慢慢地翻我的书！等他们看够了，然后才走到火盆前的软凳边。
　　我抬头笑着示意他们入座的时候，他们还有些微愣！
　　我弄不懂他们到底怎么了。现在的我，至于长得那么惊心动魄？以至于他们光看我都要用很长的时间？
　　我翻完了一页这才放下那本书。转头看着他们两个！
　　“喂！皇云逸！你们两个看够了没？你们两个至于吗？又不是不认识！”我在皇云逸的眼前晃了晃手。“该回魂啦！真是的！”这时云华端了一盘糕点进来。放下糕点盘后，小心地走到了我的身边。坐在了软榻边的软凳上。好笑地看着我！
　　“云华！你说他们两个怎么了？怎么一副活见大头鬼的模样？”我撞了撞云华。
　　云华捂住嘴笑道：“我皇兄真有先见之明！早早把皇嫂给娶进门了！”
　　我白了云华一眼！“这丫头尽胡说！看我撕了你的嘴！”
　　云华撇了撇嘴道：“皇嫂才不会呢！”
　　“谁说我不会？”我笑着就作势要去撕她的嘴了！云华一把扶住我的身子道：“皇嫂不会！但是皇兄会啊！”
　　我翻了翻眼睛！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丫头越来越放肆了！
　　“皇嫂！”
　　“嗯？”我还在看那两个从刚才起就在发呆的人！我很好奇！
　　“我现在好想对你说一句话！你知道是什么吗？”云华俏皮地趴在我的肩上。
　　我偏着头看着她。因为我也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怎么办！皇嫂！”她貌似很为难地在我的耳边说！
　　“怎么啦？有事就说出来！憋着也不是个事儿是吧？”我看着她！
　　她扁了扁嘴，最后才不情愿地在我的耳边说：“皇嫂！我也好喜欢你！”
　　我噗嗤笑了起来！“谢谢你！”我提了提眉头！
　　“这是什么回答？”云华不解地问。
　　我正色道：“有人喜欢我！我当然要说谢谢啦！要不然我不会还要对你说：喂！你不准喜欢我！那也不是个事儿是吧？”
　　云华嘟囔着嘴道：“皇嫂说话老是话里有话！”
　　我眼波微转，视线轻轻落在了聂辰云的身上！皇云逸含笑道：“小叶消遣人的功夫可是一点儿没落后呵！”
　　我挑衅地看着这个痞子道：“怎么？不服气啦？”
　　皇云逸一幅敬谢不敏的样子，逗得云华咯咯地笑着。
　　我没有放过聂辰云眼中的那抹深沉！虽然稍纵即逝，但是这也就足够了！他并没有打消杀我之心，而他今天之所以来这里。恐怕他是来问一些问题的！那么他想问什么？我对这个问题比较好奇！因为我脱离外界已经很久了，如今我迫切想知道外面的情况。
　　“听公主说，娘娘知道孕妇失踪的原因？”聂辰云似乎组织了许久才措辞，最后小心地问出了口。此言一出，就连皇云逸都有些意外！
　　“聂兄来找小叶便是为了此事？难道不是……”皇云逸有些急。
　　聂辰云不大好意思地对皇云逸笑了笑道：“王爷！小民欺骗了王爷！如果王爷要治罪于小民，小民也不会有任何微词！然，此事干系重大！小民不得不冒死相讯！望王爷见谅！”
　　他嘴上一口一个小民王爷的，可是却笑得一派坦然！我也不觉轻笑出声！这聂辰云身上果然是江湖气十足！这样的人很是可爱！
　　皇云逸翻了个白眼抱歉地看着我。我由于早已猜到了聂辰云来见我的目的，不是叙旧那么简单。所以我倒是不以为意！
　　“聂大哥但说无妨！”我笑道。
　　“皇上驾到！”
　　随着一声唱礼！屋子里的其他人都有些僵！云华向我的方向挨了挨，皇云逸有些担忧地看着聂辰云。
　　等皇帝进了屋子后，我也没有多做什么反映。对这那个一脸淡然地皇帝笑道：“你不是很想知道一些事情吗？今天正好大家都在。我就说一遍哟！”
　　他走到了我的跟前，没有理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直接抓过我的手道：“又凉了！”
　　杨得意刚忙叫人给皇帝搬了张软椅，放在了我的软榻旁边。云华跪在我的身边，一点也不敢抬头。
　　我看着他笑道：“不怕！”
　　他知道我的下半句是“因为有你！”所以，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坐到了软椅里，淡淡地叫了声“平身！”
　　“几个月前失踪了二十四个孕妇是吗？”我毫无预警地说了这一句！
　　皇帝抬起眼眸看着我。聂辰云道：“你怎么知道是二十四个？”
　　我道：“猜的！云华曾对我提到过你在查一桩关于孕妇失踪的案子。然后又提到失踪有二十多个了！”
　　“那小叶你又怎么知道得这么准确？”
　　我笑道：“因为我在这个时空见到了一个修魔之人！”我把视线望向了皇震宇。他的眼波微动，然后垂下了眼帘。
　　“修魔？”皇云逸不解！因为在场的人除了我和皇震宇，然后其他的人都对这件事不大了解！
　　“准确地讲就是，为了得到魔物的力量而甘愿走上魔途！”我叹了口气。
　　“那孕妇失踪和这有什么关系？”聂辰云道。
　　“有关系！”我肯定道。
　　“要得到魔物的魔力，那么就必须要吃了一个魔物的心脏！如果吃了这颗心脏之后，还能活下来！那么他就会拥有那个魔物的魔力！当然，这个时候他还有一半是人类的血肉之躯！如果他想完全变身成为魔物，也是就是完全走上魔途。突破三界和轮回的束缚，他就必须要吃人！而且，这个还要有讲究！”
　　云华早在我说吃人的时候就捂嘴欲呕了！
　　“什么讲究？”聂辰云深吸一口气道。
　　“吃还未出生的婴儿！”我缓缓地说。
　　云华已经跑到宫女端上来的痰盂面前吐了起来。
　　“那么以目前来看！他已经修成魔了吗？”聂辰云道。
　　我摇了摇头道：“没有！”
　　“何以见得？”皇云逸道。
　　“还未够数！”
　　“那要多少才够数？”聂辰云吸了口气。
　　“四十九个！”
　　云华吐得昏天暗地！惹得皇帝皱了皱眉头！他是个爱干净的人，我又岂不知他在想什么？若是过去，他恐怕早就爆发了！我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他看了我一眼便没什么反映了。皇云逸和聂辰云还兀自在想着我刚才的话。我转过头，眼见得云华被玉娴扶到窗边的软榻上坐了下来。这才转过头来。
　　“你的意思是说，还要失踪二十五个吗？”聂辰云道。
　　我点了点头！
　　“二十四个！那不过是修炼的前期准备！如今暂时没有孕妇失踪，那也不过是因为他在打通他的经脉！经脉一旦打通，那么他再吃够二十五个孩子！那个后果恐怕……”
　　我也不敢想象了！
　　“他会完全成魔？”皇云逸小心得问。
　　我点了点头！
　　“即使走火入魔也不用吃人啊！”皇云逸不解！
　　我摇了摇头道：“这不是单纯的走火入魔！而是真正的进入魔道！人有人道！仙有仙道！鬼有鬼道！魔！……也有魔道！”
　　“你是说……”聂辰云很惊愕地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道：“刚才我就说了，他想入魔道，就必须要吃一枚魔物的心脏！你们的这场战争，已经不是血肉之躯之间的对抗了！”我叹了口气。
　　“小叶！我怎么听着那么玄乎？”皇云逸可能还以为我在开玩笑。
　　我摇头道：“是吗?但是我现在只希望那个人打不开经脉才好！要不然这个世界就算完了！”我看了一眼那个一直不发一言的皇震宇！一旦他的魔性被那个法王完全击醒！那么所有人都得玩儿完！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他？”聂辰云问。
　　“找到他藏身的地方！”我道。
　　“那如何才能找得到？”皇云逸问。
　　“我不知道！因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阶段他已经能搭出自己的结界了！那个结界就是他的魔界！这个魔界，你们没有办法进入的！”我无奈道。
　　聂辰云双手紧握成拳恨声道：“难道我拿萧南天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一听萧南天这个名字的时候，不禁向皇震宇望去。他抬头看着我，眼中的情绪很是复杂！我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什么黑衣法王就是萧南天！
　　这一切似乎注定是一盘复杂的棋局！
　　最后的结果，没有人会知道！

　　第一百零六章 承诺

　　当我静下来，好好想关于萧南天走上魔道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就会不自觉地变得不安和恐惧！在我的理解中，我无法想象，一个人是如何会有那种力量和勇气，去走上这一条路的！其间的痛苦，是没有人会想象得到的！
　　人类！终究是个奇怪的生物吧！
　　“茗儿？”
　　“嗯？”我抬头看着那个抓着笔的男人。他在批折子。
　　我也想不通。为什么他要搬家搬到我的地盘上来。本来我和他都各自有各自的地盘。他的是御书房，我的是书阁！井水不犯河水！这下好了！他跑到我这里来，害得云华都很少来报道了！其他人就更别提了！我有时真的有那种想把他抓起来好好研究的冲动！但是鉴于某人的胆色不够的条件下，只好搁下了这个世纪性的大计划！
　　“你的书拿倒了！”他很“好心”地提醒我！
　　我这才好好看手里的那本书！可不是？还真的是拿倒了！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搁下了手里的笔走，到了我的面前。我闻着他身上好闻的花香。心有些颤抖！他叹了口气，轻轻将我拥进了怀里！
　　“茗儿！你在担心什么？可以告诉我吗？”他的声音缓缓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手有些抖！
　　面对千军万马的时候，我可以控制自己的手。如今我不能了！
　　我已经无法做到了！
　　我抱着他的腰！他很暖和，一如既往的像我的专属暖炉一般。让我的心能在瞬间暖和，安稳下来！
　　依靠！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依靠！
　　两个人的微温靠在一起就是温暖！
　　“震宇！有一天！你会不会忘记我？”我在他的怀里闷闷地说。
　　他搂着我的手收了收紧：“你在说什么傻话？”他坐到软榻上，从身后小心地将我裹在怀里。
　　我抓起他的手摊开，然后放在自己的脸颊上细细地熨贴着。如今我才明白。其实，知道太多的人真的很痛苦！上天真的安排我得到幻镜珠，然后又失去它。
　　得到它的时候，我得到了一些会给我今后生活带来影响的记忆。同时也得到了太多的伤痛！失去它的时候，我就又失去了半条生命。
　　失去即舍！
　　得到即得！
　　舍与得！有时是心的衡量！有时是生命的较量！
　　在这个世间！
　　原来得到和失去之间，拥有着如此的禅机！
　　“那种……彻底失去你的滋味！……一次……就够了！”他的头埋在了我肩窝里！唇细细地在我的脖子上啃吻着。我闭着眼睛，一时间没有办法对他说什么！也想不起来该对他说什么！我老觉得我欠他很多，很多！多得我连自己都说不清了一般！爱一个人可以到这种地步！连我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了！
　　“震宇……对不起……”许久了我才想起这句我一直想对他说的话！
　　“傻丫头！说什么对不起？要说也是我说！”他在我的头上轻轻地揉着。我仰头看着他，他的脸是那么美，他的眼是那么温柔！他就是我誓死要守的人呵！跨越了界限！跨越了空间！跨越了时间！
　　如今，我看到了他！
　　“不！这次是我错了！由于我的自私，有许多的事情我都没有对你说！你会怪我吗？”
　　“你不说，那么就一定有你的道理！有一天你愿意说了，然后你才对我说好吗？”他的脸颊温柔地贴在我的脸上。
　　我笑了笑！这家伙，他不也有许多不愿意对我说的话？他也想对我说对不起！可是我如今先对他说，他倒也自在了！我揉了揉他的脸叹道：“老大！你真的是鬼精啊！”
　　他在我的头上揉了揉，轻笑出声：“你这丫头！什么时候都不忘记消遣人！”
　　午后的眼阳光温暖而宜人，伴随着院子里的花香夹杂了风的气息。一切都显得安静而和谐。我窝在他的怀里，他轻轻地摇着。他的怀好像摇篮一样！这一刻的宁静，似乎接近了完美！任何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多余！
　　此时无声胜有声！
　　“何事？”他毫无预警地轻轻说了这么一句。我抬头问他怎么了。他却把我的头按进了他的怀里。
　　当门外的人说话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要说话了。
　　“秘函！”来人刻板而恭敬道。
　　“快去吧！”我拍了拍他的腿，他抓住了我的手道：“嗯！”这一个字也不是对我说的！因为他是捧着我的脸说的。
　　我笑着摇了摇头！这家伙有时真的蛮可爱的！
　　“茗儿……你！是我的！”他低下了头。唇抵在我的唇上缓缓地说。认真而专注！我为之动容！
　　这是他的承诺！这一刻我明白了他一直在为这份承诺而付出着！我知道的时候是这样，我过去不知道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他可以义无反顾地为我生！为我死！但是，他从来不会表现什么出来！一个这样的男人，他的爱有多深？我只要一想就会立马有一种被爱溺死的喜悦！原来，这就是我长久以来苦苦守候和追寻的东西！
　　“是！……我！是你的！不管——是生！还是——死！”我笑着闭上了眼睛！
　　承诺！这就是我回给他的承诺！
　　他的脸很柔滑，他的唇的味道很不错！如今我才有这种觉悟！
　　我现在越来越搞不清，到底是我把他追到手的，还是他把我追到手的？
　　不过，我宁愿相信是我把他追到手的！
　　面子的问题！好歹我也是21世纪的说！

　　第一百零六章 会晤

　　昏暗的烛光下，我坐在一间显得很是狭窄的小木屋里。没有窗子，只有一道门！
　　屋子很脏，除了一张八仙桌，一盏灯，两张长凳！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空气中到处充斥着油烟和腐败的味道。我对面的一张八仙桌的桌面也早已经斑驳不堪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更不明白我是怎么到这里的。当我第一眼看到眼前这盏烛灯的时候，然后一切都显得诡异而充满神秘。我竟然半点儿邪恶的气息都感觉不到。我唯一能认定的是：这一切没有半点恶意！然而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看到半个可以说话的对象。这让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忍受！
　　屋外安静至极，我甚至无法听到任何声音。我起身艰难地走到门边，然后轻轻地将门打开了。开门的嘎吱声之后，接着我迎来了一阵绝望。
　　门的后面是一片漂浮的白色云层，我的脚下是万丈的深渊。
　　我连忙将门关上！逃似的逃到刚才坐的那张凳子前坐了下来。心有余悸地看着那道和万丈深渊只有一板之隔的木门。生怕门会突然被打开，然后有一双黑手将我拖深渊。我不由自主地抱住肚子。是在安慰宝宝还是在安慰自己，我连自己也说不明白。
　　突然烛光一暗！然后又悠悠然地恢复如初。
　　“你不用担心！天亮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我突然听到了有人用疲惫的声调发出了这么一串话。我差点儿就跳了起来。这里明明没有他人的。怎么这会儿又突然冒出了声音了呢？我赶紧向声源看去。
　　刚才空着的那张长凳上坐着一个，美丽但是苍白疲惫的女子。她的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便袍
　　长长的头发没有任何发式，头上也没有任何头饰。我看了半天才记得眼前这个女人好像是箫隐的老婆。大概叫倩娘！
　　这一次的她不似我初见她时的红袍加身的新娘；不是身穿纱衣的妖媚女子；不是箫隐庄园里的那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夫人！
　　如今的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那样的疲惫和虚弱。似乎说话的声音稍大些，都会浪费她许多的精力。总之她看上去比我还虚弱！
　　我闪了闪神，然后恢复如初。笑道：“听箫隐说你好像叫倩娘！”
　　她一听我提到箫隐，然后虚弱的眼中闪过一丝神采！然后她笑了笑点了点头。
　　“当初我对你做了些不大适当的事。我也不期望能得到你的原谅！”顿了顿她又道。“但是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至于条件……”
　　她看着我，我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我能帮她什么？无论怎么看她都比我厉害好不好！
　　“我会把我修了一千年的灵丹给你作为交换的条件！”她像是做了许久的心理斗争了之后才慢慢地说了这么一句出来。
　　“耶？？？？”她在说什么东西？
　　“如果你还觉得不够，那么我把我的真身也交给你吧！你想怎么处置我，我都不会有半句怨言！”她这么说难道是怕我还在记恨她？所以连她的真身都交给我？有点儿常识的人都知道，一个修炼的精怪如果把自己的灵丹给了别人。那么她上千年的辛苦修炼就算白搭了。他原来是啥，现在还变回啥！一个普通的动植物，生老病死不都和自然界一个样？这可以说是修道之门的悲哀！我无法想象，一个修炼了上千年的精怪何以会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她见我不语！心下也有些急了！
　　“如果你还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她很坦然而又决然地看着我。
　　我想了想道：“这就是你今天找我的原因？”
　　她点了点头道：“你很意外吧？”
　　“确实！有点儿……”我没有否认！眼睛大量着眼前的小屋。这样的会晤还真是新鲜！
　　她一脸赫然！
　　“魔君一直守在你身边！我没有办法接近你。但是我又不得不见你。所以我就倾尽全力把你的魂魄招到了这里。在这里法王就没有办法监视我了！”倩娘很简单地说出了她的不得已。
　　我心下也是骇然！难怪那次她迫我的魂的时候会因为皇震宇的突然出现而中断。不是因为他杀人闯入。而是他的存在，本来就会对她的施法产生莫大的影响！我的魂没有被迫出一方面是因为我的意志，而一方面就是他的影响！我明白他的可怕。但是当我再一次真正去理解这一切；面对他的可怕的时候，我的背心里也是一阵湿寒！我已经越来越害怕看到，他的封印在人间打开的时候。人间会变成什么样了！
　　“你也因为这样而变得这么虚弱是吗？”我原先可能讨厌过她。但是当我看到她苍白的脸时。我的心也在颤抖！我没有问她是什么精怪。因为我没有必要问，修道一门的都很忌讳别人问到这个问题。因为他们想做人！
　　呵呵呵……
　　好奇怪！
　　精怪想让自己当人！而人中的有些人却想让自己当精怪！
　　我甚至对那些想当真正的人的精怪们鼓掌！
　　至少在他们的身上我看到了一种精神！
　　她听了我的话，听出了我语气中的关怀。然后苦笑道：“你我同为同道！然而你却能借尸还魂！拥有真正的人的身体！而我却不人不鬼的！有时我都有些羡慕你了！”
　　我听了低头一笑道：“你这样说我倒是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了！”
　　倩娘收笑叹了口气道：“当初我恨你也不过是因为皇震宇和他为敌！抛开这一切，我对你只有浓浓的嫉妒！为什么你能让魔君倾心？为什么你可以以一个精灵的身分去爱一个魔道之君？我想了很久！最后我才发现，我跟你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之极！”
　　“你知道了皇震宇的身分？”我很是惊异！
　　“那日法王回了加耶山的时候脸色不大好！一个劲儿直嚷嚷！说什么没想到皇震宇竟然是个魔道之君之类的话。那时我才知道原来皇震宇是魔道之君的转世！”
　　原来他们还不知道皇震宇不但是魔道之君这么简单！不知道当他们知道赤血是谁的时候，他们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我苦笑！

　　第一百零八章 红颜泪

　　倩娘是狐狸幻化而成。
　　倩娘告诉我这一切的时候，表情平静地如同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没有打断她的话头。静静地如同一个乖乖的孩子。我不是一个绝对的好听众，然而当我在听她的故事的时候我没有办法不让自己变成一个好听众。
　　因为看到她的时候，我想到了自己！
　　曾经的自己！
　　爱一个人要花什么样的代价，我从她这面镜子上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我也花了代价，我也有她那样的境遇，我也有她那样的心情……
　　所以我哭了！
　　为了她!也为我自己！
　　当她看到我的泪水的时候，她显得很不自在。反而搞得我有些尴尬。
　　“你会帮我吗？”倩娘抬眸看着我。疲惫的眼中还有血红。
　　我笑道：“说了半天！你还没有说要我帮你什么不是？”
　　倩娘有些意外我的回答。
　　“这么说，你愿意帮我？”倩娘忙问。
　　我笑了笑道：“是箫隐的事！他又是我的朋友，你说我会说什么？”
　　“你怎么知道和他有关系？”倩娘赫然低下了头。
　　我道：“你每次提到箫隐都会很温柔。难道你想告诉我你不爱他？”
　　“爱？”倩娘有些惊愕。
　　“是啊！爱！”看着她惊愕的粉颊。我笑了笑。
　　“你不计一切地守在他的身边。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不管他拥有了多少的女人。你都默默地待在他的身边。看着他随着岁月的流逝慢慢老去。看着他磕上双眼。然后你又等待他的下一个轮回。你的爱已经让你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原来倩娘也那么痴！然而谁又能说敢爱的人不痴？恐怕那些爱得奋不顾身的人已经不是痴的范畴了。而是可以直接晋级到疯狂的等级了的。这似乎没有任何悬念。
　　在我认为这一切都快要结束的时候。我的面前突然出现了萧南天这么号人物。
　　我也有累的时候。我也希望我的故事就此结束。只要我的孩子能顺利活下来！哪怕我此世没有办法和他白头我也心甘情愿了。毕竟我还有希望！
　　一次的死，就是我下一次生的起点！
　　死既是生！
　　我还有希望！
　　倩娘就没有了！
　　箫隐被萧南天捉去了！因为箫隐是阴年阴时出生的。他身上的拥有足够萧南天升级的潜能。再加上吃够足数的婴儿。那么一个全新的魔物就诞生了！
　　皇震宇本就是个魔物！
　　他的封印就再也无法承受来自外界对他的威胁了。他的本性就会苏醒！
　　我没有办法想象，到时这个世界会是个什么样子。
　　没有爱，没有恨；没有生，没有安宁；没有希望，没有洁净。
　　到处充斥着化不开的绝望和浓得风吹不散的血腥。我会为皇震宇而悲哀！也会为死去的人悲哀！我会为了避免这一切发生而奋不顾身。其实自私些说是我不要他的封印在人间解开。我希望他能伴我一生。因为我明白，一旦封印解开。那么此世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他将不再是那个爱我的人了。
　　与其说我是在帮箫隐，还不如说我在帮我自己！我很自私！我明白！
　　倩娘愣了愣！最后凄然而笑！
　　“萧南天就躲在风凌山的望天崖。你应该也知道，他现在已经结了自己的魔界。我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请你帮我把他救出来。我希望他能活下来，我希望他能快乐！”倩娘低下了头，她的声音细如蚊声。似乎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耗费了许多的力气。
　　“好的！我记住了！”我点了点头。这就足够了。
　　“嗯……天快亮了！你该回去了！”她抬起了头。脸上的泪水像一条条清亮的小河。
　　我愣了。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了？
　　她似乎知道我我想问什么。惨然一笑道：“你什么也别问了！我会遵守约定把我的灵珠给你的！”
　　我摇了摇头！
　　“我什么都不要！”我皱眉。
　　“为什么？”她很意外。
　　“朋友……因为箫隐是我的朋友！”我淡笑。
　　“朋友？”她喃喃。
　　“是！朋友！如今你也是我的朋友！所以你的灵珠我不会收！”
　　倩娘看着我，眼中满是复杂。“你会把我当朋友？”她说得很慢，很仔细。
　　我点了点头。
　　“你果然是个奇怪的女人！”她笑了。和着泪水笑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这一刻！我对她没有了任何敌意！哪怕半丝！
　　我取出了一张帕子细细地帮她擦泪。
　　“你说有一天，我会得到他全部的爱吗？”
　　“会！只要你相信！”我的心在痛！
　　“你说有一天，他会真的在乎我吗？”
　　“会！只要你能坚信！”我痛得没法呼吸了。
　　“你说有一天，他会不计较我的身分吗？”
　　“会！爱一个人，就会完全包容对方的一切！”我的泪跑了出来！因为我实在没有办法忍住了。她太像过去的我了。太像，太像了！
　　“我相信你！”许久了，她才慢慢地说。
　　我闭上了双眼。唇咬得死紧。
　　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对她的触碰让我感到越来越不真实。我搭在她手上的手开始慢慢变淡。小木屋里的气氛显得诡异异常。
　　“谢谢你……”
　　她的声音仿佛是叹息又像是自语。在我消失的刹那，我看到了两行血红的泪在她的脸上爬着。缓缓地，缓缓地滴了下来。她在笑！很是凄凉！
　　她的泪那么红！红得如同血液，如同她跳动的心脏。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没有躺在床上，而是窝在皇震宇的怀里。当我动了动身子的时候，他环住我的双臂紧了紧。
　　“震宇……你怎么了？”我揉了揉眼睛。看了看露白的窗外。他该上朝了。
　　“茗儿……”他的声音有些暗哑。
　　“嗯？怎么了？”我反手将爪子贴在了他细嫩的脸颊上。豆腐啊！一大早就在吃了。不过真的很不耐！手感简直就是一级棒！
　　“不要离开我！”他似乎酝酿了很久才开口。
　　“老大！我不是答应了你吗？我不会离开你的！你生！我守着你！你死！我也守着你！”我在心里加了一句：如果你死了，而且在我之前，那么我就自杀！当然我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藏心里就成了。
　　“真的吗？不管未来怎么样！你都要答应我，好好地活下去，快快乐乐地生活！”他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如同一池春水。我却皱了眉头。他想撇下我吗？什么不管未来怎么样？没有了他，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没有说话！而是呵呵呵一笑。抓起了他的大手覆在了我的脸上。身子向他的怀里缩了又缩。背好暖和！心里也好暖和！
　　我不知道当有一天我没有办法在他怀里取暖的时候。我会成什么样子！
　　一想到这一切，我想到了倩娘的泪！一阵不大好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红颜泪！书忧愁！泪相望！枉思量！

　　悠雪写给各位亲的留言

　　呃……
　　那个……
　　不好意思了哈各位亲爱的朋友。很抱歉悠雪在写《水月》写到了这里就无法前进了。不是没有办法写了，而是不晓得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写了。故事都有它残酷的一面，悠雪想先冷静一下然后再动笔。
　　这些日子以来，悠雪一直沉浸在这篇故事里。有时都不晓得该怎么去面对了。原先写的故事提纲在这一刻也起不了什么用了。直到面对这键盘的时候大脑还是一片混乱。
　　这是悠雪的第一篇故事，所以悠雪也格外认真对待。但是由于经验不足。其间不免有诸多不妥之处。
　　当我面对它的时候连悠雪也不晓得为什么。有的可能除了感动就是感激了。
　　为亲爱的朋友们的支持而感动，为你们的理解而感激呵！
　　想了想！悠雪决定该让它休息一下了。也让悠雪的思绪先休息一下。呵呵呵……不是之处还请给位亲批评好了哈！当然批评了之后请各位原谅悠雪的任性！嘿嘿！……

　　第一百零九章 恐惧

　　我闲来没事儿，柔软的躺椅就是我的最佳伙伴了。到了这个份上，我的行动已经没有任何利索可言了。肚子还在长，体型也已经严重变形了！怎么办？每天我都感到害怕，但是我没有后悔，从来没有过！
　　“老大……你说等我生了孩子之后变成了水桶腰，你会不会休了我呢？”我突然想到了这么个问题然后脱口而出。最近我越来越害怕我可能会活不过生下孩子。这让我恐惧，或许也晓得。所以我们之间都很少提生孩子的问题。而提得最多的都是孩子生下来了该叫什么名字，该怎么教育他，该怎么让他活得更好。有时我故意调侃他，说如果是个儿子一定也是个长得很祸国殃民的家伙。
　　他从一叠折子上抬起头没好气地看了我一眼。
　　“丫头……我倒是希望你变成一只肥肥的猪！”
　　“咦？不是吧？”
　　“因为只有我会娶你这只笨猪啊！”他凉凉地冒了这么一句出来。我倒是被他的惊人之语愣得有些犯傻。
　　这家伙也会说这样的话？好惊人啊！说不感动那绝对是假的，现如今我就算是想哭都觉得自己哭得没有道理。我害怕我的这个举动会伤害到其他的人。比如和我走得最近的这个家伙。他很敏感，我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那双眼睛。遇到这样一个男人，我已经明白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女人了！我还能在意的还有多少？
　　一份爱就是一份誓言！为了这份爱，我和他都走得太辛苦了！当我们好不容易能偎依在一起的时候。天似乎给我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我是该笑天的不公还是该骂天的残酷？这一切我都不晓得。如今我唯一能晓得的恐怕就是，努力守住我现在拥有的这一切。没有了这一切，那么我活下来的意义也就当然无存了！
　　我笑道：“就是……笨猪……如今这只笨猪赖定你了！我看你今后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有你在就成了！”他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就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折子去了。我定定地看着他那头闪闪发亮的秀发下半掩的脸庞。美艳，妖冶，当他认真处理国事的时候。妖媚精致的脸庞上就会散发出一股看不见的霸气。在无形中消磨掉了他脸庞上的阴柔。这样的皇震宇便是一国之君，一个君临天下的王者！
　　“震宇！你说他们能找到风凌山的望天崖吗？”我有些担心地问。我不得不问，因为最近我老是心神不宁得很。虽然我明白他并不想让我知道得太多。但是当我有时想到他的封印有一天会被解开的时候就心痛！这样的痛让我几乎尝到到了身心具裂的滋味。
　　爱有多深，痛就有多深！
　　“茗儿……”他看着我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地开口！
　　“你不能再涉险了。我也决不能允许你有任何一点点闪失了！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吗？”他收起了平时的一派淡然。如今他脸上写着的情绪，就和一个普通男人没有任何区别。我默然了，他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我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去为难他了！
　　“我明白了！”我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茗儿……你不会生气吗？”他丢下了折子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轻轻地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不……不会……因为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我不能让你分心！对不起！一直以来让你困扰了！”
　　“丫头！你一直这样想的吗？”他反握住我的手身体有些僵硬。我咬了咬唇！让他发现了……
　　“我……我……”
　　“丫头……我是你的丈夫！为夫的怎可让自己的妻子吃苦受累？你的想法会让我感到你依然没有靠近我！丫头……我希望你能不计较一切地走近我，靠近我，接受我！答应我，今后再也不要抗拒我了！接受我为你做的一切好吗？”
　　我摇了摇头！抱住了他的腰。
　　“不！不是的！我……我不要你遇到什么危险！我……我害怕……”我躲在他的怀里闷闷地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勇气说的话。
　　长长地舒了口气……
　　“丫头……”
　　“嗯……”
　　“你就是上天赐个我的宝物啊！”
　　我苦苦一笑，眼泪再也不受控制了！
　　明天！明天会是什么样？我时刻恐惧着……嗯……
　　好久没有和亲们见面了哈！对于还在支持我的亲们，悠雪是感动滴……
　　对于那些肯扔票票给悠雪滴……
　　悠雪是感动加激动滴……
　　呵呵呵……
　　悠雪会加油的哈！谢谢您们对悠雪的支持！

　　第一百一十章 痴心泪，看离别！

　　箫隐现在怎么样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帐顶。寝宫里的香炉里飘散着袅袅轻烟，香味很淡雅。听女官说，这是皇震宇特意差人从遥远的谢辰国找来的。叫什么茉胭香。最近我老爱失眠，躺在床上就开始“烙饼”！翻来翻去没个法。他也想了不少的办法，最后就差给我点睡穴了。当然，这香好像能帮我一些的样子。至少它点燃的时候我心里没那么焦躁了！
　　屋子外是明媚的阳光，星星点点地照进了帷幕重重的寝宫。反正睡不着了，差人拉开了纱幕。任凭温暖的阳光洒进屋子里。我叹了口气，倚在一堆靠枕上。一个机灵的女官，赶忙给我端了碗参汤上来。我摇了摇头，她面露难色地把那碗放回了托盘里。
　　“娘娘！你这样下去对圣体有碍啊！”玉娴跪在床榻边面带祈求。我也晓得，我这样越来越吃得少。她们会很为难，但是我现在一看到东西就想吐！那样的难受劲儿，可是比妊娠反映来得更为痛苦的！我也给他说过了，但是他会听？想想都不可能的。所以，我吃得少了。他就拿那些女官宫女开刀。他依旧是他，没有人可以忤逆他。在他的意识里，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谁也别想夺走他的一切。他是改变了，但是他骨子里依旧故我。这样一个全身霸气的男人，除了不晓得他底细的人会爱上他的容貌和地位外。晓得他根底的人，恐怕都会对他心怀恐惧。
　　当然，有时我也会害怕他！比如他发飙的时候呵……
　　“呵呵呵……你们放一边儿吧！我刚睡过胃口不大好。待会儿我就会喝的。”我笑了笑。我何苦为难她们？
　　玉娴应了一声，半是感激，半是放心地对一个宫女吩咐了几句。那个宫女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她回来了，顺便还报说公主在外求见。我一听是云华来了，心里自然也高兴得很。
　　“皇嫂……你好些了吗？”云华一进屋子就拉开了。一屁股坐到榻边，伸手抱着我的“西瓜”自言自语：“小家伙，你也太爱折腾人了吧？你看看……你把你娘折腾成什么样儿啦？等你出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咦……你还踢我？是不是你想单挑？来吧……谁怕谁……我就不信我美貌无双，武功盖世的云华会落你下风……我要把你……”
　　“他还在肚子里，怎么可能听得到你说话呢？”我好笑得不得了。每次云华来，我都会不自觉地忘掉很多东西。单纯地只记得快乐。……她给我的快乐……
　　“啥？听不懂？不行了，我一定要让他听懂，要不然他怎么接受我的战书？”
　　“还战书咧……”我噗嗤一笑！
　　“皇嫂别笑……我正在说正事儿啦……小子……你听到了不？你娘有多爱你你知道吗？听话些，别再折腾人啦……”
　　我心里一暖，低头看了看那个抱着我的西瓜不停唠叨的丫头。
　　“皇嫂……你喜欢男孩儿还是丫头？”
　　“都喜欢……”我没有想，脱口而出。没有一个女人会去讨厌一个，自己愿意拿性命去换来的生命。当然，特殊的除外。我不是特殊的那个，所以我无限地爱着我的孩子。
　　“皇兄也是吧！对他来说，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皇嫂的孩子，他都会接受的！皇兄很爱很爱皇嫂啊……”云华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些许惆怅。我叹了口气！
　　“丫头……你在想聂辰云吧？他走的时候没有同你道别吗？”聂辰云，柳天浩还有皇云逸他们已经在四天前启程去了风凌山的望天崖。我已经对他们说了，他们的接近可能会带来意象不到的危险。但是他们执意要去。在他们的理解中，“魔”是不会存在的！皇震宇也不信，所以他让他们几个去了。为了这事儿，那天我还和他吵了起来。他没有表示什么，只是好脾气地抱着我，直到我的火气发完为止。
　　云华摇了摇头，眼圈蓦然红了起来。
　　“皇嫂……你说……他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他接近我是不是别有目的？我害怕他会伤害你和皇兄！”云华无助地抱着我的腿，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
　　“没有的事儿……他不会伤害到我的。你皇兄也不肯啊！呵呵呵……他其实是在乎你的啦！你看不出来，我们这些局外人可是清楚地紧。他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喔！”我拍着她的头安慰着。这丫头啊……难道她还不明白聂辰云的意思？他不跟她道别，就是害怕她会为他的这次外出而担心啊！他其实和他的哥哥一样，都是骨子里善良的男人。与其让自己深爱的人为自己担心，还不如让她怨来得干脆。
　　“皇……皇嫂……你在安慰我吧！我……我……我怎么都……都不觉得？”云华哽咽着抽了抽鼻子。
　　我掏出手绢给她擦了擦脸，笑骂道：“笨猫吧？我都觉得你笨了啦！人家那么在乎你，你却给我在这里掉眼泪。去去去去……到一边儿去想想，他平时是怎么对你的，怎么对其他人的？他那样的男人表达自己的爱意是和别人不一样的。你怎么可以拿一般人的视角去审视他呢？”
　　“我……我……”云华半拉这眼泪脸却红了起来！头也越来越低，最后一阵风一样卷出了寝宫。我笑了笑，思量着什么。这丫头啊！今后聂辰云有得累了！
　　“什么事儿这么开心？”我听到了他的声音，抬头看了看朝服盛装的他。噗嗤又笑了起来。
　　“我在想，这聂辰云将来可有得累了！”
　　“那你管他那许多？操死也是他活该！”
　　“得……别那么残忍吧！”
　　“这是事实！我现在也是活该……”
　　我抬头看了看坐在榻边的男人。他是被我害惨了。娶了个随时断气的老婆，天天担惊受怕的。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心思。脸上现出了坏坏的笑意：“不过，我是心甘情愿的。”
　　我一愣……
　　这家伙在耍我哦……
　　“丫头啊……你想太多了！当一个男人肯心甘情愿地爱着自己的妻子，无私地爱着她的一切的时候。对他来说，所有的代价都不是代价了。而是一种最正常不过的给与！”
　　我的爪子在他的脸上爬了一圈儿。突然间，我发现我真的还没有读懂他！
　　还没有读懂他的痴，还没有读懂他的狂！
　　我是幸运的，也是幸福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暗夜

　　夜晚的天空显得很是压抑。天上的云层厚得有些吓人。在这样的季节里，这样的天气显得很是正常。然而我却担心着，如果说我是杞人忧天，那么也不足为怪。
　　然而，庸人自扰也好，杞人忧天也罢。当我看着皇震宇每天在我面前晃的时候，我就会心惊肉跳。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变得让我恐惧。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变得不再认识他自己。如果你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精神状态下，那么你还能吃得下东西还能睡得着？我是不能了，如果是过去的我，我就一定能随时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然而现在的我已经不能了。因为我早已经没有当初那份潇洒和从容了。那么到底是什么时候丢失的自己呢？我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个结果来。
　　原来到了最后，只有岁月知道呵……
　　“娘娘……皇上在寻您！”我身后的宫女试着对我说话。我叹了口气，有些艰难地转了个身。
　　“好的！那咱们回去了吧！”我任由两个宫女扶着，慢慢地向寝宫方向走去。一路上花香依旧，可是我却从花香里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娘娘……您慢些……”
　　我没有理她们的呼唤。抱着大西瓜步调疾驰。我害怕我担心的事儿真的会出来。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我是不是还是要走上老路？他杀了我，然后我借他人手再杀了他？
　　不会的……我祈祷着，这一切不会发生的！我希望他还是他，我不想看到他沾血的样子，我不要看到他拿剑杀人的样子。至少目前这样的时候我是不希望。因为这个时候出现这样的事儿往往都是最坏的结果。
　　在我怀揣着担心和恐惧的心情到了寝宫宫苑的时候。我看到了让我不安的原因。
　　一个全身黑衫的高大男人，笔直地站在宫苑中央。乌黑浓密的头发用乌木雕刻而成的发钗，细心地在头顶别了个别致的发髻。余下的长发在无风的情况下四散飞舞着。把整个宫苑显得阴森而诡异！修长的手上握着一根古雅陈旧的手杖。手杖上的花纹发着蓝幽幽的光芒。不是很尖锐，却也不显得柔和。一股隐然的邪气和霸气包含其间。不用太多语言，这个执手杖的人的性格，就从他的手杖里表达了出来。
　　皇震宇冷冷地看着那个男人。一群大内侍卫环侍而立。时刻观察着那个执手杖的男人的动向。当我进了宫苑的刹那，一切都从静止变得诡异了起来。皇震宇跳到了我的跟前，单手一拉把我拉到了他的背后。刚才还仿佛处于放松状态的身体，在一瞬间里变成了一架处于最佳状态的机器。
　　……杀人的机器……
　　“暗夜……”我脑海里莫名其妙地蹦出了这么个词语出来。然后没有任何停顿地，莫名其妙地，恐惧地小声说了出来。我以为我的声音没有人会听到。但是我错了！当我那两个词语的语言刚落下。那个始终背对着我的男人转过了身。
　　完美地如同上天赐予的脸上，挂着高深而单纯地微笑。
　　单纯到高深的笑是什么样子？
　　我看着他的笑，心脏猛地漏跳了几拍！脚控制不住地后退……后退……再后退……
　　“你还记得我？泪灵……”
　　我摇了摇头……头开始痛了起来！为什么，我也不晓得！脚下一个踉跄……我掉进了皇震宇的怀里。
　　“茗儿……他是谁？”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心里好像有一道始终不愿意去碰触的伤，如今，当我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这伤口一直存在，一直在流血……当我看到皇震宇的时候。那伤口的痛几乎将我的心绞碎，然后洒上了盐！
　　好痛好痛……
　　“茗儿你怎么了？”他慌乱地给我擦眼泪，我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男人。无奈地苦笑了……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找到我？
　　“你一定很奇怪！你转生为人我也会找到你！”
　　我不语……
　　男人笑道：“你是很聪明！但是最后你还是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我咬了咬牙，垂下了眉头。我猜到他要说什么了！可我一直都没有后悔这个决定！而且永远也不会……
　　“他现在没什么法力！虽然武功还看得过去。但是在我眼中依旧不堪一击！那么……接下来你会有什么选择？”男人的靠近激起了皇震宇的应激反应。我惊喘出声！因为我看到了皇震宇身上冒出的红雾。暗夜停下了脚步，有些意外地看了看眼前这个阴森霸气的男人。嘴角扯了个冷冷的笑意。
　　“不愧是赤血！在这种情况下也能调动身上的魔血。”暗夜的笑依旧单纯，然而已经没有了温度！连一丝也没有了……在我的脑海里，除了他的名字。其他的我都没有太多印象。似乎记得他越多，对我来说就越痛苦！
　　“他的封印快到了极限了！”我笑地有些凄楚，有些无可奈何！是啊……我该怎么办？如今我的状况已经让我有些绝望了。就连行动都严重不便，我还拿什么去保护我要保护的人？他如今是血肉之躯，他随时都会被想杀他的人杀了。当我看到暗夜的一刹那也就明白了！从萧南天的结界张开的那天开始，这个时空的魔之门就已经被破坏了。地狱的魔物已经陆续跑了出来。暗夜就是跑出来的魔物中的一个！
　　天……我真的害怕哪一天他会被其他魔物杀了，抑或他的封印被逼着打开。那时萧南天的问题已经变得小而又小了。
　　我想着，背后的冷汗也冒个不停。
　　“喔？那要不要我帮你杀了他？代价不变！你看怎么样？”暗夜说得很轻松。然而我听着却让我有种想吐的冲动！
　　“休想……”我捂着胸口，死死地咬着牙根！冷冷地看着暗夜。我恨……我真的好恨……
　　“茗儿……”皇震宇一把抱住了我。眼里写着浓得化不开的担心和迷惑。
　　“真少见！赤血也会主动抱女人！”
　　“滚……”
　　“不需要我帮忙杀了他？”
　　“滚……”
　　“不要这么绝情嘛！我是没赤血那么漂亮。但是自认也不差啊……”
　　“住口！我劝你还是回你该呆的地方去好了！这个时空已经被你们搅乱了！如果……如果他的封印被迫解除。你认为会有什么后果？”
　　“那就在他的封印解开前杀了他不就得了？”
　　“你已经杀不了他了……”
　　“前几次不是杀了？”
　　“这次你错了！”
　　“喔？我错了？敢说我暗夜会犯错的，也就是你了！”
　　我不予理会，“因为他的封印已经开始解开了。不信你跟他打一场，你杀不了他了。说不得他还会杀了你，然后再杀了这里所有的人！最后的结果你也明白！我这样说你信不信？”
　　“你有时候说的话我还要加以保留一下！”
　　“你倒也了解我！”我淡然一笑而已。
　　“彼此，彼此……同你这样的女人在一起确实不一般！比之那些乏味的美女，你显得更有味……”
　　他没有说完。招呼他的是一连串的致命攻击。暗夜高估自己了，当一波攻击眨眼间完成后。他的身上已经出现了一道血口。宫苑里比之前更加诡异和阴森！
　　暗紫色的血，在亮如白昼的宫苑里显得更加诡异！
　　这是暗夜！
　　冷漠嗜血如同木偶的脸上，泛着阵阵的红色，诡异的感觉被强烈的阴冷取代！
　　阴冷而森然！冷静而狂暴……
　　这就是皇震宇！
　　不……是一半是皇震宇！那么另一半呢？另一半是谁？
　　我害怕这个答案！

　　第一百一十二章 匆匆如逝

　　暗夜显然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会在人间受到来自人类对他的攻击。看着他自己的伤口，他有些不解，有些不甘，然而更多的是愤怒！
　　我看着皇震宇身上的红雾越来越浓。心里也越来越紧张。我甚至已经把发簪从头上取了下来。等他彻底失控的刹那，然后杀了他，最后我再自杀！因为只有我知道，他在变身的瞬间是最弱的时候。
　　我已经没有太多的选择了。如果让他继续活着，也就意味着这个世界的毁灭。我不能那样做了，当一切都还在我可控制的范围之内的时候。如果我没有去努力。那么最后我的心将永远活在悔恨里。为他而伤心，也为我而悲哀！
　　此刻我的心反而异常平静！一手抚着高耸的肚子，笑了笑！紫帝这家伙第一次投胎之旅，倒也真的是波澜起伏啊！我想我还是提前对他说一声对不起好了。我想，我已经没有办法完成他的这次转世了。虽然我不晓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他即将成为我的孩子。那么我就会选择深深地爱着他。哪怕他真的是个魔物！
　　“泪灵！你刚才说的话可是事实？”暗夜好不容易偷了个空落地喘了口气。然后忙着开口道。
　　我苦笑！
　　“你说呢？”
　　“该死！”暗夜低咒一声。举着手杖迎上了向他劈去的皇震宇。他不得不接招，不接招就得死！魔不怕死，但魔也怕被同道杀。那样他将会大损元气。如果伤得重的就会魂飞魄散！那滋味可是比人类的死，还来得痛苦万倍不只！
　　看着皇震宇和暗夜的打斗。我越看越心惊肉跳！第一次，我知道了。转世为人的他会把一个纯魔物的暗夜逼得手忙脚乱；第一次，我知道了。他的武功有多可怕；第一次，我也知道了。他这个人，不……这个魔君到底有多让人不寒而栗！他的封印快要解开了！当他在和暗夜打斗的时候，他的封印就已经承受不住了来自暗夜魔性的冲击。越打，封印就越脆弱。然后直到彻底地崩溃。
　　没有人可以阻止他的攻击，更没有人能让他改变意志。当他如离弦的箭一样穿过我的视线的刹那。我就接受了这个意料中的结果。意料之外的平静……
　　……心却异乎寻常的痛！
　　这一次……是我亲自动手……
　　“小叶！”我听有人唤我。我转过了头。因为在场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场旷古大战里。所以很少有人注意到宫苑里的其他情况。
　　后来我一想到那天，如果萧南天当真闯了来。那么，一切一切的历史必然会被改得面目全非！一想想就会让人脊背发麻，冷汗直冒！尤其是平静而安逸的时候。冷不丁儿的就会让人头脑空明！然后什么瞌睡啊，疲倦啊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简直比一大壶浓茶还来得有效果！
　　“诶啊？你们回来……天啊……柳大人还有聂辰云都怎么啦？”我抱着西瓜移到皇云逸放那两个大哥的地方。云华也不晓得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抱住聂辰云就大哭了起来。一时间场面有点儿混乱。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看了看皇震宇和暗夜的战斗有转过头问皇云逸。他老兄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我本来想说“你们终于相信了吧？”的话。但是我已经没有任何心情了。他们两个的内伤很严重。我赶忙叫几个侍卫将人带下去，并且立即请太医来诊。然而我明白，想治他们。就必须要依靠皇震宇！
　　然而……
　　我和皇云逸看了看战斗的方向，然后同时摇了摇头。
　　“他绝不可能救人的！”皇云逸叹了口气！
　　“他没时间……”我叹了口气！
　　云华的哭声渐远！突然，我莫名地感到。一切似乎都会在今天结束！
　　好的结果！坏的结果！
　　不管是哪种结果！似乎都会在今天来个彻底的了解！
　　我突然感到还有好多事儿我还没有去做。还有好多人我还没有去见。还有好多愿望我还没有去实现……
　　原来……人只有到了意识到自己快要结束的那一刻才明白。自己的时间竟然那么短促。相对地，也会深刻明白。平时的自己到底浪费了多少时间！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最后的解决之道？

　　“小叶……”
　　“嗯？”我看了看身旁一脸不安的皇云逸。安然地笑应。
　　“你相信皇兄一定能打败那个男人？”皇云逸的声音里多少有些恐惧。因为他的眼睛正看着暗夜手里的那根手杖，手指正指着暗夜那尖尖的耳朵。
　　我苦笑！
　　“萧南天手里也有一根乌木的手杖。柳天浩就是伤在那根手杖之下的！”皇云逸像是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说什么。我闭上了眼睛，笑容依旧在脸上。然而，心里却是满腔的决然。我没有任何选择了，看了看场中越战越勇的皇震宇。突然间我发现，原来萧南天的问题已经变得让我觉得无所谓了。
　　“天……皇兄……”我听到皇云逸的惊呼，赶忙收起了思绪。
　　“皇兄的武功实在……”接着，我听到了皇云逸咽唾沫的声音，看到了他看我时，眼睛里写着的震惊和恐惧。
　　我咬了咬牙！手里捏发簪的力道紧了紧……
　　“小叶！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苍白……”皇云逸的声音不大，却提醒了我周围的宫女女官。她们好像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职责一般。七手八脚地围住了我。
　　“咦？你是什么人……啊……”
　　一声惨叫之后，我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向我靠了过来。一股子阴冷冷的风一股一股地吹着。威力不大，却也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来了……”我凄然一笑！该来的要来，不管自己想怎么躲都是不可能躲得掉的！未来……我还有未来吗？
　　我仰头看了看风云变幻的天际！
　　“小……小叶！”皇云逸的声音有异！我以为他是在说来人。但是当我回神的时候。我看到的却是暗夜被皇震宇一掌打飞的情形。紧接着，皇云逸还没有反应过来是啥回事儿的时候。我被一双手牢牢地桎梏住了。也就是眼前一花的逛街，我已经身在了半空中。接着眼前一黑……
　　一个黑黑的山洞里。那里阴森而寒冷！也不知道被他拖了都久，我看到了洞的尽头是一片火海！咧咧的火舌舔着山洞的石壁。火海上空是一座天然的石桥，石桥如一个“一”字横在火海之上。
　　火势很吓人，然，非但不热！还很冷！
　　火中吹上来的气流不像平常的火风那样是烫人的！这风吹在身上会让人全身发抖！
　　我被那个穿着黑衣的人扔在了桥面上！
　　“你也别怪我！谁叫你的孩子是赤血的孩子？如果我吃了他，那么我就可以成魔了！就可以脱离三界之外！到时，我就可以杀了那些曾经负我的人！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我揉了揉被摔痛的手肘。听他说话了。我心里一惊！
　　这样的情形何其熟悉？我见到过这样的事儿？我怎么会觉得自己好像经历过了一样？
　　吃了我的孩子？
　　难道我的孩子真的就是那个从未转过世的紫帝？
　　我摇了摇头。头有些痛，心有些凉！还有一些慌张……在这个时代里，人们老是会做一些很奇怪的事。而且越奇怪就越有人去干！
　　抱住自己的肚子！一点一点地挪！我要远离他！我不能让他来伤害我的孩子！
　　“你就算吃了他，你也不会变成一个真的魔！你醒醒吧！况且这个孩子也不是赤血的！你弄错了！”
　　“你想骗我？”他跳到我的跟前，给了我一个耳廓子。我的耳朵“嗡……”的响成了一片。热辣辣的痛的感觉在脸上无限蔓延。刺激着每一根神经。
　　“我……我没有……”我狡辩着。
　　“那你怎么解释你身上的结界？那天我想杀你。你的身体，遇到了我夹杂魔功的掌力的时候。就会自动产生结界！而且这结界是紫色的！这是仅次于赤血的紫帝才有的标志！我没有想到，……我没有想到！我会在人间碰到传说中的紫帝！”他似乎很兴奋！
　　我捂住自己的嘴！
　　天……
　　就连对话都是一样的啊！
　　我该怎么办？
　　皇震宇……
　　我现在真的不希望他会出现！
　　他一旦出现了会代表什么？
　　他已经成了魔？
　　他的封印已经解开？
　　他已经忘完了一切他该忘的和他不该忘记的？
　　我看着桥下熊熊的烈火……
　　忽略了正在向我伸过来的妖怪一样的手。如果我现在死了那么一切会改变吗？至少可以阻止点儿什么不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那么最后的结果又是什么？
　　我就像大多病急了的人一样。在慌乱中寻找着自己觉得很不错的解决方案。我忘了我是谁了，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即将成为了一个孩子母亲的女人。我只是想让他能够安全，我只想让他平安。如果我死了，他就不会再来了。他就不会有危险了。这个一心想成魔物的家伙的愿望也就落空了！
　　原来只有我死，才是最后的解决办法呵……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是结局的结局！

　　心里一阵急乱。我抱着肚子就打算跳到那石桥下的熊熊火坑里。也不管它有多冷，也不管它能不能烧死我。我现在只管想把自己往死里弄。我也试过让水月胆离开这幅肉体。但是，当我一有这种打算的时候。我肚子上就会冒一层紫光出来，接着罩住全身。害得我没办法让水月胆离体。
　　这死小孩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跟我作对！
　　“你想死？”萧南天阴笑着向我走了过来。
　　“……”
　　“在这里，你是死不了的。那地狱之火是伤不到你的，因为紫帝就是掌管地狱业火的。哈哈哈……告诉你吧，你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是怎么从你的肚子你拿出你的孩子。然后在你的惨叫里，我会慢慢地把这个‘补药’吃掉。”
　　“呕……”
　　“最精彩的是啊！我会慢慢地吃掉你！嗯……先吃你的左脚还是右脚？算了，先吃手好了！”
　　“呕……”天啊！这还算是人啊？不……至少魔也没有他那么恶心！原来人自甘坠落了之后，连魔鬼就会比他高尚！简直就是……简直就是……比魔鬼还魔鬼！
　　“对对对……就是这个眼神！怨恨……你的怨恨叫我兴奋地发狂！皇玉轩抢了我的老婆，我今天就吃了他的儿媳和孙子！然后杀了他的儿子！这不是很公平？哈哈哈哈……老天开眼了啊！”
　　他确实发狂了。我看着那个手舞足蹈的男人叹了口气。这到底是幸或不幸！
　　这样的事儿还真难判断！
　　上一代的恩怨，累积到这一代的时候，连“利息”都翻了几番好不好！男人在笑，可是接下来笑声像被刀切断了一样。洞里就剩下阴冷的火风呼啸着。
　　暗夜像标枪一样矗立在黑沉沉的洞口。眼里写着讽刺的神采，嘴角叼着淡淡的微笑。那微笑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冷笑！我退了两步！没有注意脚下的石子，有些踉跄！火风在我的周围呼啸着，咧咧的火焰如萧南天所说的那样。连我的衣角都没办法烧焦。
　　我的衣衫，肩上的帔纱还有头发全在火风里舞动。我才惊觉，火风似乎比刚才更猛烈了起来！切……原来这里才是最安全的！等等……那个萧南天离我没多远，他怎么也在火里没有事儿？
　　“喂……那边那个想成魔的家伙。你是不是该好好看看那个女人的身后呢？”暗夜有些幸灾乐祸！
　　我赶忙转头，然后硬生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皇震宇……不……这个男人只是长得和皇震宇一样而已！是一个长身而立，长发飞扬，手提长剑的男人。他的身周是血红色的雾，这雾就像一件衣衫一般，厚厚地将他裹住。
　　等等……左手……他握剑的手是左手……
　　还有那把剑！
　　哦……天啦……
　　晃眼一看，是一把明晃晃的剑。可是定睛一看，那剑身分明是由无数在滴血的骷髅组成的！剑在滴血，那无数的骷髅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呐喊！
　　我揉了揉眼睛，那把剑还是剑！
　　“修罗剑！丫头……那就是修罗剑！没想到……会因为你而现世！这下问题麻烦了！”我转头看着说话的那个人！接着惊呼！
　　“太乙上人！啊……你受伤了啦！”我欲去看看太乙上人。才一动身，我腰上就多了一条健臂！接着身子一轻，就掉进了熟悉的怀抱里。没有花香，而是血腥味！这就是却别！
　　“大……大……大王？”我试着呼唤那个眼睛望着太乙上人，好像在估计该怎么砍人的家伙。太乙上人在苦笑！
　　没反应！
　　“赤血？”
　　这个也没反应！
　　“震宇？”
　　他的身子震了震！低头看了我一眼！
　　“震宇……”我吞了口口水！“那个……你把你手里的家伙收拾收拾！我们回家吧！”
　　“不！”
　　“不？为啥？”
　　“那混蛋想吃了你！”
　　“所以呢？”我看着那个刚才还扬言要吃我的家伙，现在已经吓软了腿坐在那里。眼睛死死地盯着皇震宇手里的修罗剑！
　　“把他砍了再走！”
　　“不要啊……”萧南天尖叫了一声。然后一股不大好闻的味道飘了出来。萧南天裆下已经湿了一片。原来是萧南天家楼下发大水了！
　　“泪灵！麻烦你叫赤血大王，不要把我的食物砍得不成样子！我那厨房自从你走了以后，就关张了。我现在虽然很怀恋你煮的人类食品。但是如今赤血变成了这个样子，恐怕今后你都没有机会以替我煮饭的代价来换取杀了觉醒前的赤血。所以……”说到这里，那个刚才还一身邪气的暗夜竟然快要哭了的样子！
　　“耶？”我傻住！
　　“所以请你家相公不要把我的食物毁了好不好！”
　　“食……食……食物？”我看了看萧南天，有看了看快哭出来的暗夜！
　　“暗夜是食鬼之魔。但是传闻，他更喜欢人类的食物！这家伙为了等你去给他煮饭，竟然五百年没有吃东西。本来他已经算好了时间，等来杀了觉醒前的赤血了之后就把你拉去给他煮饭的。没想到那个想成魔想疯了的却来插了一脚！”太乙上人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快哭给我看的家伙。噢……天啦！着到底是啥回事儿？
　　“是啊……是啊……泪灵啊！我好饿啊！饿得连玩儿女人的力气都快没了啦！”
　　我的脑门上冒了好大一滴冷汗！
　　“那个……震宇啊！就把那个……那个‘食物’送给暗夜吧！他真的很饿了！”
　　“不！”
　　“我的食物……”
　　“那你要怎么才肯不砍那个……”萧南天到底是人还是魔？似乎都是，似乎又都不是！好难界定的说！
　　“我一定要砍！”
　　“我的食物！”这次的惨嚎了……为了食物……！狂汗
　　“你……呃……好痛……”一股热流在腿间流淌，身体突然痛得要死！好像要爆炸了一样！石桥下的火焰轰的一声冲到了洞顶。暗夜快手快脚地飞身将傻掉的“食物”抢到了手。只见他手上一用力，萧南天变成了一个发光的小白球飘到了暗夜的嘴里！“吃饱”了转个身，又快手快脚地哇啦哇啦地跑开了！不过他跑得再快，他的头发还是被烧焦了，衣服也没能幸免！
　　“茗儿……你怎么了？”皇震宇跪在了地上，将我横抱在他的怀里！我没有办法回答他，因为这痛真是该死得疼啊！
　　“赤血……别傻在那里啦！快把丫头抱出来！她的魂魄是不全的啦！现在业火的力量在增大，带会儿丫头会受不了的！”
　　我眼前一花，自己已经远离了火焰的包裹。太乙上人的脸色有些苍白，嘴角还有丝丝干了的血迹。但是他看我的眼神依旧那么慈爱！
　　“上……上人……”天啊……好痛！
　　“丫头……很痛苦是吗？呐，这是你的幻镜珠！你也不用担心倾城那小子了！他已经被我强行带到了红尘忘天门了。如今他已经成了一个不错的神仙。玉帝也很欣赏他！当然，还有很多仙子倾心他。只是有一点我必须要给你说明白！”
　　“你再不快点儿说我砍了你！”
　　“好好好……我说！丫头……萧隐的事儿倩娘同你说过了没有？”
　　我点了点头！好痛……
　　“倩娘用自己的真身和千年道行换取了他魂魄的凝聚！毕竟他是被萧南天吃掉的！你也别太自责。倩娘的魂魄我帮她凝聚了起来，总算不用担心魂飞魄散的问题了！阎王卖我个面子，答应让倩娘坠入人道去投胎！但是由于她过去累有杀孽，所以她投胎了之后会吃些苦头！对了，临走时，让我对你说声‘谢谢！’”
　　“可……可我……没能帮她……帮她救出萧隐！”
　　“她说，她谢谢你肯当她的朋友！”
　　忍住了一波冗长的疼，我慢慢地嚼着“朋友”两个字！我觉得我这个朋友当得有点儿名不符其实！我多想再帮她一些啊……
　　那个为了爱，不惜一切代价的女人！

　　尾声

　　清晨的阳光柔柔地透过窗棂照进了偌大的寝宫里。微风吹拂着层层的纱帐飞舞着，甜香的味道弥漫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一股安然的舒心若有时候无地在心里轻跳。
　　“茗儿，你醒了？”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坐在床帏外的男人身上。他在批折子！每天下朝，他不会去御书房了。而是把要批的东西都搬到了寝宫里了！我在怀疑，他是不是打算把御书房也搬过来了！
　　“嗯！睡得很好！”
　　半年了！我躺在床上整整半年了！纵然我的灵魂完整了，纵然水月胆，幻镜珠都回来了。我依旧没有办法把孩子生下来！可怕的疼痛折磨了我三天三夜。第一次，我知道了想死却又没办法死的滋味！后来，太乙上人说出了他的猜测！
　　像我这样穿越时空，而且是靠外力（也就是水月胆和幻镜珠），来将魂魄压制在这具早就死去的身体里的人。是没有办法生下孩子的！因为这个孩子本不是宿命中的产物。所以，要想孩子活着降世。就只有用母亲的灵力的一半来交换！即使能交换，也不没有办法正常生产。说白了，就是要剖腹产子！这在21世纪是没啥稀奇的，但是……这里是古代社会……这一切就显得让人难以接受了！
　　震宇的医术很好！然而，他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不得不面临。拿着刀子划开自己老婆的肚子的绝境！那天……我看到他的手抖了！
　　杀人的时候，他的手从来不会抖。即使面临千军万马的包围，他的额头上也不会冒半点儿汗珠！
　　然而那天他不仅手在抖，额头上还有豆大的冷汗，沿着秀媚的脸颊滑到下颌。我全心全意地相信着他，当麻醉汤药的药效发挥作用的时候。我拉着他的手，在他的怀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那个憔悴的男人叫我哭得不能自己！他却慌得快要给我跪下来了！因为他怕我肚子上的伤口会裂开！
　　整整三个月，他都没有让我照镜子。后来我偷偷找了块镜子。于是我明白了他不让我照镜子的原因！明白了，他一直坚持用丝绢儿把我的头发拢得像印度人的原因！因为他不想让我晓得，我自己的头发变成了一片雪白！出乎他的意料，我很快接受了自己的这副现象。于是他也就完全放下了心！
　　我起身拉开了被子，双脚甫触地面。那个一脸焦急的男人就站在了我的面前！我抬头看着那个让我安心地男人，张开双臂，像个等着人抱抱的孩子！
　　“我已经好了啦！你不用整天担心好吗？今天的太阳很温暖，带我出去晒晒好吗？”
　　“不行！”
　　他嘴里在说不行，却弯腰将我横抱了起来！
　　“你背我！”
　　“你的伤口！”
　　“已经好了！我要背！”
　　“好吧！”
　　我趴在他的背上仰头看着宫苑上空的天！很蓝，很干净！风吹在脸上，很轻，很柔！
　　“震宇！”
　　“嗯？”
　　“我想孩子们了！”
　　“不成！”很干脆地回绝！“要不是他们是你生的，我早就杀了了事！”双胞胎哎！他舍得，我可舍不得！
　　“呵呵呵……吃醋啦？”
　　“哼！”
　　“震宇！”
　　“……”
　　还在生气……
　　“当初我在那个时空里受尽了病痛的折磨。以为死了之后就能安息了。没想到却穿越了时空，然后遇到了你！曾经，我以为遇到你是我又一个人生的痛苦开端！但是我没想到，遇上你是我的人生转折。你教会了我如何去爱一个人！如何当一个称职的妻子！尽管你是那么特别，尽管你是那么优秀！然而，我这一生。真的知足了！”
　　“……茗儿……”
　　“嗯？”
　　“其实，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是你送给我光明的！亘古以来，只有你才肯为我牺牲那么多！我欠你太多……”
　　我忙捂住他的唇！
　　“震宇！我爱你！”
　　我手心感到他的唇在张张合合着。园子里的鸟鸣似乎消失了，只剩一片安寂！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我却知道他刚才在说什么了！
　　只有我知道！
　　一行眼泪滴在了他的背上。我的脸颊在他的背上磨蹭着，轻轻打了个哈欠！
　　“茗儿，进屋里睡！”
　　“不要！你的背好温暖！我还不想回屋！”
　　打更的梆子不晓得敲了几遍。我拉开了盖在头上的大氅毛领，宫苑里弥漫着轻薄的烟雾！冷月挂在天上！由于整个身子都被大氅裹个严实，所以没有感到丝毫冷意！
　　“咦？唔……震宇……我们回屋吧！”
　　一声不吭！他背着我回了屋子！
　　“喝！”
　　“又是参汤？我肚子里快长人参了啦！”
　　“喝！”
　　“好嘛！”
　　“喝！”
　　“这鸡汤好油腻啦！”
　　“喝！”
　　“呜呜呜……好嘛！”
　　呜呜呜……这样的生活啥时候是个头啦！
　　……
　　十年后！
　　“皇震宇……皇震宇……你快给我滚出来！”
　　“娘娘！娘娘！请息怒！”
　　“息怒？我的孩子们都叫他赶出去了！他们才十岁哎！你叫我怎么息怒？啊……你终于来了……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他们不顺眼得很？好啊！那你连我也一起赶出去好了！免得你看了更碍眼！”
　　“你们退下！”
　　“是！皇上！”
　　“我没有赶他们！”
　　“嘻嘻……你别告诉我是他们自己走的？”
　　“是！”
　　“这就怪了！他们才十岁！十岁大的小屁孩儿走路不迷路就不错了。你当我是傻子啊？就算他们是天才，他们也才十岁好不好？”
　　“这是锻炼他们的唯一方式！”
　　“什么？”
　　“该教的，我已经毫无保留地教了他们。该怎么修习，就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了！还有！天华国的皇姓子孙，自有他的生存法则！该怎么让自己活得立于不败之地，这才是他们该想的！因为将来这个国家还要靠他们。你也不希望将开他们成为朽木不是？你爱他们，这我明白。但是，请为他们的将来想想！”
　　“那么……是你让他们走的？”
　　“不是！是他们自己！他们寝宫里应该留有给你的书信！”
　　“是吗？我去看看！”
　　“先照顾我好了！喏……感觉到了吗？”
　　“你……”
　　“我已经派人暗中去保护他们了。你还担心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你是我老婆！现在为夫需要你履行为人妻的义务。你就不准想其他男人！”
　　“他们是你儿子哎！”
　　“他们是男人！”
　　“……”呜呜呜……
　　全书完
　　欲知叶茗和皇震宇的儿子的故事，请看《皇后也可以这样炼成》（已完成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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