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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艳姬∶绮舞夜吟[全本]》


作品相关 波斯绮舞

 波斯绮舞

 宋，太平兴国六年三月。

 怡香院的香气就如同这阳春，如烟缭绕，香软迷离。

 风尘女子的娇笑顾盼，与男人醺醺的沉醉，交织成一片浓烈、欢腾、华丽的颓废。

 没有人能抵挡这舞姿，伴着节奏欢快而强劲的鼓声，激情荡漾，震颤人心，媚惑妖娆，如水，如幻……

 舞台是个圆形的大鼓，赤脚踩着节奏，头纱随着摇摆的长发而飘舞，面上嫣红的轻纱遮面，身上同色的舞衣薄如蝉翼，衣边精绣着罂粟，腰间露出带着腰链的莹润腰腹，手腕脚腕上的碎铃碰撞出欢快的节奏……

 舞台边的人们在屏息——一群怡香院的常客和新客，会看的看舞，不会看的，看这轻薄的舞衣下，泛动着媚惑与白艳如雪的身体……

 这舞是师傅亲传的，他不是个会跳舞的女子，而是个喜欢看舞的男人——伊斯，风华绝代，笑容明媚，分不清年龄，像个令人可亲的大哥，又像个慈爱的父亲。火红的长发，艳美如夕阳，喜欢穿长长曳地的罩袍，就算在沙漠中行走一圈，仍是干净至一尘不染。

 喜欢收集诗词，喜欢歌舞，喜欢用轻功在茫茫西域流浪……

 但是……

 他却将我培养成了顶级杀手。

 不错，我就是这个幸运又倒霉的人，令人尖叫而晕眩的波斯舞女——绮舞，也是众人口中“黄沙满径，夜风如铃，诗人长吟，亡魂无形！”的杀手——夜吟诗人！

 每一次杀人，师傅都喜欢让我带着一块方形的白绢，他说，“白绢写诗，最有意境！”

 但是，每一次握住白绢时，我都像是握住了某个人的亡魂……像是一种祭奠！

 杀手的生命都是荒寂的，但我是个简单而快乐的人，因舞蹈而生，因挥纱而狂！

 师傅说，“罂粟是美丽的，但是有毒！”

 我便是吧！

 我用舞舒缓心情，用舞纱杀人……

 夜吟诗人的功夫了得，可以日行千里，因为有师傅亲传的轻功……那轻柔曼妙的薄纱，被我灌入真气后，可以刚硬如剑，杀人无血！

 师傅，我崇拜的男子，让我敬，让我怕，让我可以安心的依靠……

 也是我的接头人。

 当然，我要杀的人也不多，除非是其他杀手无法对付的，才丢给我们！

 师傅总是要价两千两黄金，但是，还要说一个能感动他的故事……也正因为如此，我们一年只开张一两次！

 就像沙漠，这里每年只刮两次风，一次刮半年……

 他说，有感动，才会有诗，有诗才能在夜中吟诵！

 弯月如钩的夜，将诗写在白绢上，读过之后焚烧……然后给我一个空白的白绢，道，“绮舞，该对方写诗了！”

 对方的诗，只有一个字——死！或惊恐，或惧怕，或疑惑，或慨叹，或无奈……

 从波斯出发之前，师傅交给我一个白绢，他说，“这首诗用两个月写完，之后，去大辽等我！”

 “好！”我欣然答应，然后给他一个拥抱，穿越哀吟千年的荒漠，走过零星的绿洲，来到这里，出现在这个大宋京城最繁华的妓院……

作品相关 芳华写诗人

 芳华写诗人

 驻地，只有妓院！

 我叫绮舞，这舞也叫绮舞，而烂俗的诗人，也只有在这欲望横流、绮色迷离之地，才会有灵感！

 不喜欢叫他将死之人，喜欢浪漫的称呼我的目标叫“写诗人”！

 “写诗人”终于出现了，在我的盼望和心底暗生的拒绝中，忽然而至，就像是荒漠的绿洲，真实又虚幻！

 我出现的地方，每一个“写诗人”都会光顾，因为波斯的“绮舞”盛名远播，神秘妖艳，像是大漠的落日，令人沉醉，又透着一股至极的悠远，回味无穷！就像我与师傅无尽而不羁的旅途……

 “写诗人”因着不凡的身份，和绝高的身价，而喜欢这种令人疯狂的媚俗！

 他是赵德方，大宋的贤王，朗眉星目，一身蓝色的锦衣，雅致而尊贵，长身玉立，气宇轩昂……

 几个迎客的女子蜂拥的贴上去，宛若蜜蜂见到蜜糖！

 他的目光如网，在进入怡香院的第一步，就已经笼罩在我身上，带着密密麻麻的结点，打在每一寸透过舞衣可以看到的肌肤上。

 若这是黑夜，若这不是大庭广众，我手中的柔纱一瞬间就可以飞过去，他甚至连惊讶都来不及，滴血不流而毙命！

 绮舞，在白昼欢腾，夜吟诗人，只在夜间吟诵……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另外一个，同样是衣襟华贵，俊朗更胜赵德方，面上的笑温润如一层虚浮的面具，遮住了眸中精锐而凌厉的光。

 他们点了我，让我去陪酒。怡香院上好的厢房，转为这些风流倜傥、一掷千金的纨绔子弟们准备的！

 什么诗词书画，文房墨宝，琴筝箫笛……当然还有一张宽大的床……

 若把这个房间放在正当的人家，定然以为是书房，但是加了那个带着粉色帐幔的大床，便有些突兀的不伦不类与暧昧！

 我可以陪酒，价钱和老鸨三七分，但是不能摘去面纱，不能卖身——这是绮舞的规矩，师傅伊斯定的！

 陪同赵德方来的人不懂这个规矩，在我倒酒时，他的手已经伸向我的面纱……一个轻巧柔美的旋身，迅速躲开那只咸猪手。

 “呵呵，绮舞果真有意思，这全身几近赤裸，为何却不让一睹芳容呢？呵呵，犹抱琵琶，欲拒还迎！”赵德方微笑，声音如清泉，沁人心脾，却是带着戏谑、玩味，还有若有似无的讽刺，说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将空杯递到我面前！

 这调调也是其他香客常有的，习惯了也就没什么，越是计较越是引来更多的计较！

 一笑置之，“波斯女子的面纱，只有心爱之人才能摘下。”给他斟满酒，轻笑，“若是这位爷摘了去，绮舞是非要嫁给你不可了，而且是要做你唯一的妻子！”

 “哈哈哈……”那人爽朗的大笑，眸光闪烁，声音如风卷细沙，令我意外的悦耳，“想不到波斯还有如此风俗！”

作品相关 风尘自在

 风尘自在

 “老四你可是无缘了，那几个妃子虽说不是正室，可都是功臣贵族之后，呵呵……我倒还是有希望！”赵德方轻笑，揽过我的腰，示意我坐在他的腿上。

 没有推拒，倾身坐过去，手臂环过他的肩，对于如此年轻的“写诗人”，我心生叹惋，不免想宠溺的给他一些温存！

 他却又奇怪于我的热情，微微恍惚，转瞬即逝。

 拿过他手中的酒杯，斟满，又递到他嘴边，“这杯酒可是绮舞真心敬的，爷一定要喝光！”

 他开心的直接饮下，对那人道，“老四，平日你艳福高，今日我竟超过你一节！呵呵……”笑中的得意毫不掩饰，但他并不知道自己抱着得是“黄沙满径，夜风如铃，诗人长吟，亡魂无形！”的杀手——夜吟诗人！

 夹起盘中的菜，举到他嘴边，那眸子灼灼的盯着我，暧昧的流溢着点点火星儿……我失笑提醒，“爷，张口，绮舞可是鲜少动手喂菜的！”如此明亮睿智的眸子，定然也是才华横溢吧，那轻轻蠕动咀嚼的薄唇带着漂亮的弧度，不知有多少女人为之疯狂过……

 暂且不论那人是如何联系上师傅的，买通夜吟诗人的人定然是有钱、有智、有戾气的！

 但是，身为皇族中人，极有可能就是这个被他称为“老四”的人，也有可能是其他皇族夺位之人，还有可能是大宋皇帝……

 当然，那也不是我应该关心的，我关心的是，今晚适不适合“吟诗”！

 见他吃的津津有味，我轻轻媚笑，眼波晃动，极尽诱惑，“爷，今晚去哪乐？”

 “晚上哪还有空乐，一批折子等着呢！”他无奈叹息，却又话锋一转，“怎的，绮舞姑娘是真要贴在我贤王府了？”

 “呵呵，爷您说笑呢，这面纱不是还挂在我脸上嘛！”轻笑旋身，又转到“老四”怀里，看到他流露失望，我道，“我绮舞沦落风尘，不适合居住在王府，还是继续沦落来的自在！”

 揽住我的“老四”皱了皱眉，感慨失笑，“却是一语中的，绮舞姑娘的自在，真是羡煞本王！来，本王敬你一杯！”他倒是慷慨，拿起自己的酒杯给我。

 一个尊重自己武器的杀手，是不会轻易饮酒的！尤其，我用的是柔纱，不好控制……

 “呵呵，爷的盛情难却，但是绮舞一向不喝酒，饮酒会损了舞姿，不如，绮舞就以茶代酒吧！”说着，我兀自斟茶，不等他开口，迅速举杯饮下。

 他却惩罚似的掰过我的肩，在我的额上印下一吻，双唇灼热，一直烫进我心里，形成一个烙印，而烙印，本就是烫红的伤痕！

 “本王一向不通融，这一吻，算是你以茶代酒的交换！”眸光如炬，灼灼的盯着我。

 室内一片静谧！

 这一刻，我发现自己纯净的不适合在风尘流转，像是本属于荒漠的流沙落进了海水，除了化为沙泥，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别无路途！

作品相关 对月吟诗

 对月吟诗

 赵德方也是正人君子，否则，此时只一句调笑便会带过尴尬！

 良久，“老四”又笑，“绮舞姑娘有一双漂亮的眸子，这褐色，如此深邃，如水，却又如沙，沉陷的男人都会没命吧！”他像是在暗示什么……

 我但笑不语。
 沉陷的男人？

 没有留意过，有些人本不需要在意，他们就像风中夹带的尘埃自然存在，但他们依然还好好的活着，倒是某些没有沉陷的，反而都没命了！

 而赵德方则无奈慨叹着摇摇头，颇有些甘拜下风之意，“艳福还是被你占尽啊！”

 “呵呵，风水轮流转嘛！”“老四”轻笑，手却在我裸露的后腰游弋，轻轻柔柔，感觉他像是在写字——元佑！

 给他一个了悟的眼神，他微微一笑，却凑上来，“绮舞真是冰雪聪明的奇女子！”

 吐纳间，清甜的气息隔纱触在我的颈间……

 我的脊背上生出一片一边麻麻的战栗，抽过筷子，夹菜递到他嘴边，阻挡他进一步侵犯……周旋于风尘，要吃我豆腐，这家伙还不够资格！

 另一边的赵德方看着我们暗暗的较量，啧啧笑着……

 ×××

 夜。月光明亮，清澈而不带朦胧，正为写诗布了美景。

 我——夜吟诗人，褪去白日嫣红的舞纱，环上一身黑纱，在月下滑过不带一丝痕迹。飞跃排排院落，很快到达贤王府……

 庄严而宏大的院落，悠远沉静，错综的回廊，小楼矮屋，层叠有序，可以嗅到花园中飘来的植物清香。这是蓬勃生动的季节，只是某些脆弱的生命若是挣扎不起来，只能倒下！

 在一处最高的屋顶静坐观察下面的动静。

 丫鬟们结伴向后院走去，护卫们巡逻井然，一个华服曳地的娇艳女子，端着托盘向亮灯的侧屋走去——那，应该就是书房！她高绾的发式上层叠着琳琅的钗簪，就像这满园的景致，在回廊的光线下，烁烁生辉，莲步迈过，那流辉还荡漾在身后……

 顺着廊檐悄无声息的飞过去，她正推开门，“王爷，妾身熬了熬了渗汤，趁热喝点吧！”

 “呵呵，好，端过来吧！”是他的声音，如清泉，沁人心脾。

 一队巡逻的护卫过后，我迅速翻身，像一只壁虎，迅敏的隐于廊顶。

 良久，室内传来女子的娇嗔，“王爷，这就不喝了吗？”语气中带着辛苦熬制的疲惫，还有痴情的请求。

 “嗯，你先去睡吧，还有折子要看！”声音淡淡如水，未曾变过。

 女子安分道，“是，王爷，您也早点歇息！”便退了出来，体贴的将门关好，延廊离开。那常常的曳地华服，拖了满满的幽怨，今夜她将独守空闺，或许，也会对月吟诗吧！

作品相关 两个我

 两个我

 落地，开窗，进入室内，桌案内侧是垂首凝眉沉思的人，当他感觉到有人闯入时，我的飞纱已经已经击中他的左胸，柔纱那端强劲的真气，让他的心，即时停止跳动……

 那张面容像是睡着了一般，让我生出莫名的疼惜与愧责，这是杀手的大忌，绮舞做的太久，夜吟诗人也会带着尘世喧嚣的印记！

 走上前，自怀中取出白绢，放在他查看的折子上……民生大计，从此不必再关心，希望来生幸福！

 没有迟疑，跳窗，关上，跃上廊顶，如一阵风，飞速离去！

 夜吟诗人，不留名，只留一袭写诗的白绢。看的懂的人，自然会明白是夜吟诗人留下的！

 翌日，进入怡香院的官爷们都议论着贤王暴病薨逝的消息……

 我，绮舞依然在摇摆着身体，赤裸的脚指带动着整个身体旋转，诡异的香艳，如花绽放于骄阳下，炫动出一片醉人的华丽！

 五日后，在我后腰写元佑二字的人出现了。

 他一个人，笑从容依旧，未曾变过。在同样的房间，点了我陪酒。

 坐在一旁淡笑给他斟酒，“那位爷怎么没来？”

 “贤王薨逝！”他纤长的手指绕上蝴蝶杯，利落的仰头，饮进，面上滑过若有似无的苦笑。

 “爷您节哀！”我道，笑容没有变过。

 “我不哀，勿需节哀！称我太子吧，只有我们两个人时，称我太子！”

 他放下杯子，握住我拿着酒壶的手，面上的笑有些恍惚，却很真诚。“绮舞，若是在风尘游玩够了，来告诉我！本太子会供养你一生！”

 我抽手起身，学着汉人行礼，“呵呵，绮舞多谢太子！”

 他淡淡的笑，拉我入怀，“来，倒酒！”

 只是环住我的腰，没有太过的举动，透过那饮酒的决绝，看到他心里的怆然与痛！大醉之后，他紧紧环过我的肩，沉痛的颤抖，短促，支离破碎。

 泪，湿透我肩上的舞衣，紧贴在皮肤上，像是烈日下沙漠中形成的汗渍，黏黏的，很不舒服……

 手，我的手是干净的，干净的指甲，干净的手指，像是沙漠一样，干净的寂寞而荒凉，忍不住抚上他的肩……

 失笑于这样的讽刺，人是我杀的，我却又反过来安慰死者的家属！

 夜吟诗人和绮舞，诡异的化为两个人！

 ×××

 半月后。大辽！

 仲夏，酉戌交迭，阴沉的天气有些压抑，却因为立在院中那一身白色的罩袍人，让这夜通透了许多！

 我刚落在屋顶，他便低笑开口，悠远沉静，气息沉稳，“提前了一个时辰，没有疏忽练功！”算是夸赞吧，他从不吝啬赞美！

 如烟轻旋落地，收起曳地的黑色纱带，还没有开口，伊斯便道，“有人邀请去北院王府做客，你去更衣吧！”

作品相关 神秘的男人

 神秘的男人

 我眉毛竖立，这还是师父吗？我一连七天赶路，一般人行两个月的路呢！“师父，我累了！”很想提着他的耳朵，大声宣告，我是他的宝贝徒弟！

 “我们只是去吃个晚宴，而且有轿子可做！”他微微一笑，宠溺的转身拍拍我的肩，“好了，浴桶和衣装都已经备好，在西厢房！”说完，拖着长袍进入正堂。

 面对这风华绝代的面容，总是狠不下心来怨怼，颓丧的垂下双肩，默然走去西厢房。

 这是个小别院，清幽雅致，院中有几株绒花树，在满园橘黄灯笼的光茫中，像是汇拢轻旋的纱带，在漫漫黑夜中诡异而美丽！

 伊斯也就是因为喜欢这感觉，才买下这院子的吧！

 褪去一身挂满尘埃的黑衣，伸手探向浴桶放满花瓣的水中，伊斯总是将时辰估计的刚刚好，水不冷不热！

 整个人滑进水中，连脑袋一起淹没，黑暗中看到的是那个声如清泉的“写诗人”，他的笑淡淡的，带着些无奈与释然……

 直到胸腔的气都吐净，直到即将窒息，才猛然冲出水面……却发现屋内不只是我一个人！

 而那个人也不是师父伊斯——一个陌生人，二十七八岁，尽管他如此不羁的斜倚在床榻上，却仍是不损身着一身黑色劲装修长的身型，看那靴子、弯刀和额上的辽文抹额，和鬓边带着奇特发饰的细发辫，显然他应该是辽人，但是那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略显白净的面容和薄唇却像汉人……

 近在咫尺，我应该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但是……他在屏息，双眸定定的看着我……

 当然，他身上有一种我本该有的煞气，但是，我十二岁时，就被伊斯驯化的褪去了……一个杀手如果带着嗜血的煞气，那他很快也该没命了！

 可，他还没动手，只是看着我……

 随手拈起一片飘在水上的花瓣，另一只手不紧不慢的撩动着散发花香的水，水流滑过肩头，流过半裸在水面上的胸，重又回归浴桶……

 这是撩人的挑逗，也是在冒险的试探，一个杀手本可以用一个动作让目标毙命，但是，他就这样任我动来动去，而丝毫没有反应。

 裸身并不代表惧怕他会出手，水滴和花瓣同样可以化成武器！

 他为何会出现在我的房中？

 如何出现的？

 此时才感觉出，西厢房坐西朝东，但是在西墙也就是靠街道的一边还有一面小窗子……

 他起身，走上前来，冰冷的气息也逼近过来，高高在上的俯瞰着蹲坐在浴盆中的我，周身透着凛凛霸气，眼神像是清凉的落雪，纷纷洒在我的肩上和袒露在水面上的胸部……

 良久，他开口，“为何不尖叫？”声音也是预期的冰冷，略带沙哑，舒适而沉稳，像是他手中随时拔出的弯刀。

作品相关 诗人不穿鞋

 诗人不穿鞋

 “为何不动手？”很明显，他若不是来杀我的，就是来杀伊斯的，那煞气掩不住！

 但是，我到这里的事，只有伊斯知道，伊斯的行迹，也是极少数私密的人知道，除了我，另一个便是他的好友慕容落，也就是邀请他来大辽的人！

 慕容落是伊斯多年的挚交，在大辽创建慕容组织——名正言顺的杀手组织，效力于皇庭，并列于南院、北院，成为慕容大王。

 而慕容落所了解的伊斯，只是一个流浪的诗人罢了，喜好收集各地诗词，徒步大片西域，记录各式各样的诗……

 正当我疑惑时，伊斯却敲门，“绮舞，准备好了吗？”

 我看着那人的眼睛，开口回应伊斯，“师父，我房里有个男人！”没有伊斯的同意，我不会暴露自己是夜吟诗人，也不能暴露自己高强的武功，更不能暴露自己敏锐的观察力！男人，而不是杀手！

 “男人？”伊斯兀自推门进来，那人却仍是站在浴盆旁一动不动！甚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伊斯见到他却也没有太奇怪，仍是几十年不变的微笑，“慕容煜？是你义父派你来接我们的吧！呵呵……绮舞沐浴耽误了……”伊斯认识他？

 “慕容煜？”他应该就是慕容落的入室弟子——也是义子！

 “绮舞！”听口气，显然，他早就听说过我。

 我心中暗暗松口气，抱怨的转头看向伊斯。

 伊斯了然笑了笑，“煜，你先随我去正堂吧，绮舞更衣……不太方便！”

 他淡定的自我身上收起眼神，“好！”沉静的气息，这才开始吐纳，脚步轻柔，却还是带着细微的声音，像是踩在羽毛上……靴子的缘故！

 这也是杀手的大忌……

 所以，伊斯才训练我无论是跳舞，还是外出找“写诗人”，都不穿鞋……多一种声音，便多一份危险。

 颦眉看向慕容煜，既然是来“请”我和师父，为何他不走正门，却直接闯入我的屋子？杀手都不喜欢走正门，但是“请”——慕容落请伊斯应该是很客气的请才对！

 迅速跳出浴盆，抹干水渍，拿起衣服，却发现是改装修剪的波斯长裙，蓝紫色的丝锦却带着大宋的气息，上面是短装像舞衣，那衣边垂坠的金色宝石链，还不到肚脐，袖子却是夸张宽大的蝶袖，下面是收腰的一色长裙，裙摆却很宽大，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走过这么多路，伊斯给我定制的衣饰总有些错乱，或许也正因为如此，他自己才穿白色的罩袍吧！

 蓝紫宝石点缀的发箍，这发箍像极了刚才慕容煜头上的发饰，而唯一不带任何另类感觉的则是面纱……还有我鲜少穿的鞋子！

 可是，面纱……刚才那个慕容煜，看到了我的面容……

 压下心中的异样，轻叹，我可不想嫁给一个同样是杀手出身的人，而且这杀手是比自己还逊色的！

作品相关 绮舞，我爱你

 绮舞，我爱你

 梳理好半干的发丝，却别样的惊艳……这惊艳，让我沉郁！期望有个合适的男子，能揭下这面纱，让这惊艳光明正大的袒露在阳光下，不再这样流浪奔波……

 压下心里的窒闷，迈出房门，将浴桶中依旧淡淡的芬芳留在室内。

 站在院子中间，能听到伊斯在正堂传来的抑扬顿挫的吟诗声，今晚无月，他何必在慕容煜面前装腔作势？

 无奈的喊了一声，“师父，我准备好了！”

 门口，只有一顶轿子，和一匹马——这就是师父说的“有轿子可坐”！

 忍住抱怨的冲动，问，“轿子谁坐？”

 从这个小院到王府要走几条胡同，慕容煜不会傻到步行走去，我也不会走去，师父伊斯更是不会，一个喜欢收金子的人只会用轻功，但是他的轻功不能展示在慕容煜面前！

 慕容煜丝毫没有犹豫，仿佛就是准备来占我便宜的！师父乐颠颠的坐进了轿子里，慕容煜骑马，我就这样被慕容煜揽进怀中横坐在马背上。

 按说四条腿的动物应该比两条腿的人走的快，可慕容煜的马却比老牛拉破车还慢！师父的轿子已经消失在前面的巷子……

 杀手的忍耐力是超强的，就算是蚂蚁噬心，也不能喊痛！当然，像我这样的，遇到一只不会嚎叫的色狼，也要忍住杀人的冲动！

 窒闷的空气，与四周飘散的植物亟待迸发的辛辣，让我烦躁。

 俯瞰按在我胸上的大手，“你的手，拿开！”真想一脚将他踹下马，然后用舞纱在他脖子上缠几圈狠狠一用力，干净利索的将他勒死，然后再加几脚……

 他冰冷的气息喷在我耳边，终于暴露“绿眼睛”动物的本性，而且还该死的如此理所当然的无辜，“我只不过是验证一下，刚才看到的是不是真实而已……你真的很美！”魅惑冰冷的气息，深沉的打在我耳畔。

 反正师父已经不管我的死活，女人防身，天经地义！将我干净的手，伸向我们两人中间，摸到我臀后的位置……

 “啊！”一声色狼的惨叫，引起街上稀疏行人的注意。

 慕容煜忍痛的弯身，整个脑袋抵在我的背上，窒痛呼吸，“你这个该死的女人，要让我断子绝孙吗？”

 “没想到你这做杀手的防御之术都不懂？你的建议不错哦，再摸我一下，不要说断子绝孙，你命毙当场都有可能！”反手抽出他腰间的弯刀，抵在他的胸口，“赶路！”

 他闷闷的苦笑，浓浓的自嘲，“你是唯一一个偷袭我，还能活命的人！”

 “你是唯一一个光明正大吃我豆腐，还能活命的人！”

 “绮舞，我爱你！”如此突然！

 一只手温柔的抚开我垂在肩上的发丝，而另一只手环在裸露的腰上，抵在背上的头压过来，下巴抵在我肩上，努力嗅着刚沐浴后的香气。

作品相关 钝重的影子

 钝重的影子

 此时，竟感觉到他冰冷的煞气转为温热，纠结着有些扯不开的暧昧，后背抵在他的胸膛，那颗心在剧烈的跳动，那振动传递过来，也让我的心澎湃，却也莫名的烦躁而慌乱。

 杀手的“爱”，是不轻易说出口的，一旦有了爱人，便有了牵累，有了情——杀手，是死神的使者，情，是大忌！

 慕容煜，你是认真的吗？

 我想这样问，他的英俊足以令人晕眩，若我只是单纯的绮舞，会为这一见钟情而感动！

 但是，夜吟诗人，在临行前，还信誓旦旦，不会嫁给一个比自己逊色的杀手！

 凝眉，推开他亲昵压在我肩上的脑袋，“你只是喜欢我的身体，不是喜欢我！任何一个有美丽外表的女人，你都会喜欢！”

 “但是，你不一样，我说的不是喜欢，而是爱！”冰冷的气息倏然返回，是严肃的辩解与重申。

 我比他更冷，“慕容落不会允许你爱上我，慕容煜，你最好看清楚自己的身份，而且，我是舞女，不是名门闺秀，配不上你慕容小王爷的身份！”

 他终于发现——“你在拒绝我？！”

 声音带着嗜血的危险，这家伙给人的感觉总是如此明显……他并不是合格的杀手！

 “而且，我不爱你！”我补充，淡淡的，如夜吟诗人飞掠而过，如风，不带痕迹！

 “很好！”两个字，他的声音哽住，随即自嘲的冷笑，“想不到我慕容煜杀人无数竟能栽在你手里！不过……我会让你爱上我！驾……”

 马在巷子里奔跑，这感觉的确不太舒服，我天生不会骑马，喜欢骑骆驼，不然便用轻功——骑马的颠簸，令人难以忍受，像是对着迎面而来的风沙奔跑，心肺都在抗议！

 幸好，这路不太远。

 高大雄伟的王府，匾额上是辽文的“北院王府”，守门的护卫过来，对慕容煜行礼，并接过马缰绳。

 慕容煜先下马，才将我抱下去，却没有马上松开，反而紧紧环住我的腰，那双眸子宛若夜间冰寒的荒漠，冷冷的凝视着我，我逃避的垂眸，大门上高高的灯笼，将我们的影子拉的很短，钝重的阴影，分不清彼此……

 停滞良久，他松开手，前面带路。

 大门走到正厅，穿过一个简短的花园，路两旁每隔不远站一个高大的护卫，冷硬而突兀，慕容煜一路走过，他们都恭敬的弯身，更映衬的那高大的背影尊贵卓然，霸气凛凛。

 进入正厅，师父和慕容落都已在王座下的席位上就做，浓烈辛辣的酒香如同春日勃发的植物，妖娆漫溢……

 慕容煜带着我给高高再上的北院大王行礼，宽大的椅榻上铺着一张虎皮，虎头狰狞，就那样摆在椅脚，尽管已经失去气息，依然猛烈的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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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格格不入

 格格不入

 坐上的人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精致的蓝色长袍，身材伟岸，肤色古铜，浓密的眉毛不羁的上扬，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如鹰般的锐利与淡定，宛若刀刻的俊美五官透着尊贵，淡淡的笑容却又如此柔和。

 他身旁还坐着两个女人，左边一个是汉服的装扮，精致而娇小的身姿，面容莹润媚惑，清新脱俗，应该是耶律休哥最宠幸的紫妍王妃。右边一个是辽服，身姿高挑性感，艳丽无比，妩媚有致，是正妃——萧绫，是当今大辽皇后萧绰亲妹妹。

 在去大宋之前，伊斯已经将所有大辽皇室成员概略讲述给我。

 我在下面欠身行礼，“绮舞拜见大王与王妃！”

 他的目光打在我的面纱上，“呵呵，伊斯，这便是你的徒儿？果真是艳而不俗，免礼，赐座！”两个王妃的眸中是淡淡的微笑以及不易察觉的鄙夷。

 一个丫鬟将我带到伊斯旁边的席位上，正对着慕容煜。

 而他一旁的慕容落和伊斯比起来则年老很多，伊斯像三十七八的人，而他则像四十七八的人，而且面上一圈胡子遮住了本该英俊的面庞，眸光冰冷，微笑给我一个眼神，算是打过招呼，对坐上的人道，“休哥，可以开宴了吧，本王可是饿坏了！”

 我失笑，“慕容叔父不会是怪罪绮舞的迟到吧！”

 “哈哈哈……绮舞姑娘很有自知之明！”耶律休哥在上座大笑，“可以开宴！”

 此时我才发现，在慕容落的左边还有一个人，他应该是南院大王耶律斜轸，一身暗褐色的锦衣，映衬的面容清俊，线条温和，乌黑明亮的凤眸随时会笑，身材高大挺秀和耶律休哥及慕容煜不相上下，淡淡的扫过我一眼，移开目光。

 我很饿，尤其是赶路和沐浴之后，身体空乏的可怕，但是面前的食物都不是我喜欢的，对于辽人来说这是上好的美味，这肉糜大概是用蒜泥调拌的吧！生油熬制的乳粥，蜜渍羊肠……我没有呕吐真是万幸，好在还有水果……

 伊斯侧身过来，“挑食，是对主人不尊敬！”他是最了解我的人了，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如此比喻，有些大不敬，不敬便不敬吧，谁让他拉着我来受罪！

 好在这晚宴并不单调，歌舞升腾……这是大辽皇族最普通的生活吧！

 伊斯的一身白袍仙风道骨，就像是坠入酒池肉林挣扎不出的神仙，而我，更显得有些无措，我们都是流浪的人，属于自由，属于清淡，这里太浓烈……格格不入！

 耶律休哥笑看着我们师徒的尴尬，一挥手，舞女们都退下去，“伊斯，今日本王请你来，是有要事相求！”

 “噢？”伊斯淡淡一笑，“大王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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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鸿门宴

 鸿门宴

 耶律休哥扫视过耶律斜轸和慕容落，才对伊斯道，“本王与南院及慕容王府，得到一块藏宝图，而藏宝图上的文字应该是属于西边的异域文，希望你能译写过来。”口气中是命令，说完时，看我一眼，迅速收回目光。

 我的筷子始终没有动过，终于明白这顿饭的意图，若是伊斯不译写，那我们师徒二人都跑不掉了！

 伊斯的笑容没有变过，仍是淡淡的，宛若平日艳阳的明媚，乌黑的眸子眯起来，“呵呵，那文字认不认识先要看过之后才知晓，若是我不认识的话，也希望大王不要责罚！”

 “呵呵，不，你一定要认识，否则绮舞这双美丽的眼睛可能不保！”耶律休哥的笑倏然不见，阴鹜的像是六月乌云，包裹着狂雨雷电！

 他身边的两个女人的笑却一瞬间更灿烂。

 我看向慕容落，“慕容叔父特意请我来，只是为了抓住师父的软肋吗？如此看来，你们多年的友情连这桌难吃到掉渣的饭菜都不如！”

 “绮舞，你大胆！”慕容落的眼眸中已经露出杀气。

 “哼！”我冷哼一声，看向伊斯，堆上笑容，撒娇道，“师父，我们回去吧，徒儿的肚子饿的厉害呢！”

 伊斯宠溺的拍拍我的头，温柔的笑，“好，我陪你回去！”说着同我一道起身，对耶律休哥道，“大王，请恕伊斯爱莫能助！”伊斯不喜欢被威胁，尤其讨厌对方拿我做把柄。

 我们还没有走出厅门，“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耶律休哥的杯子摔在地上，门外的护卫涌进来，将我和伊斯包围。

 伊斯淡定道，“大王，伊斯没有看过藏宝图，也不会将这件事暴露，希望大王能放我们师徒二人离开！”

 “将藏宝图译完，等我三院将藏宝之地寻到，自然会放你们离开！”开口的是慕容落，“伊斯，住在王府，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在场的所有人也敌不过我和伊斯联手，住在那个小院和住在王府没什么区别，这群护卫就像一层窗纸般易碎！

 我的手移向隐藏在长裙中的纱带，伊斯的手环过我的腰，制止我的动作。

 他身上熟悉而干净的气息让我迅速敛去心中的怒火，他没有转身，对慕容落道，“既然如此，我便试试吧！不过，我还有个请求，希望你们也能答应。”

 “说！”耶律休哥开口。

 伊斯的手移到我的肩上，轻拍了两下，在告诉我稍安勿躁，口上对耶律休哥道，“我们师徒二人不喜欢大辽的饭菜，请给我们吃大汉的、或者是波斯的食物！”

 我们只有这点要求，也是最大的要求！

 “呵呵，好！”耶律休哥笑了。

 但是，耶律斜轸始终没有开过金口！

 我和师傅转身坐回来，慕容煜很明显的松一口气，目光灼灼的打在我身上，是探究和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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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百旋舞

 百旋舞

 我们师徒的确有些诡异，这样的场合下，平常人都是会跪地求饶的，我们没有哀求，没有怒火，没有反抗，只是想得到一点好吃的东西……

 生命的存在就是如此简单，在荒漠中行走时，便会明白，美味可口的食物，才是天堂般的享受！我和伊斯，都深爱汉人的美食……深爱的偏执！

 “父王，让绮舞住进慕容王府来吧！”慕容煜向慕容落请求。

 伊斯微笑拒绝道，“不，绮舞不喜欢离开我，她要留在我身边！”

 “那，伊斯也一起住进慕容王府来。”慕容煜失笑，看着伊斯，就像是在看一个执拗的孩子！

 “不，伊斯要留在北院！落，你说呢？”耶律休哥看向慕容落，眼眸深沉，“你说呢”三个字不是在征求意见，而是在命令！

 耶律斜轸终于开口，声音却是出乎意料的温婉，“休哥，既然伊斯已经乐意相助，便让他抓阄决定吧！”

 “好！”慕容落也爽快的答应，显然他也厌烦耶律休哥的命令。

 他们三个就像是分发猎物的饿狼，虎视眈眈的盯着伊斯。伊斯译写的藏宝图最先到达谁的手上，谁就是赢家！

 但是，他们太不了解伊斯了，一个培养出名震西域的夜吟诗人的人，岂能甘心当猎物？

 伊斯拉起我的手，对他们三个道，“抓阄就不必了，绮舞会跳一种百旋舞，当她停在谁的面前，我们便留宿谁家吧！”

 百旋舞，用多种不同的姿势旋转百次，但是，百旋舞的要领便是立在原地不懂，伊斯这样做不是气死他们？但是，看伊斯微笑的眼神，显然他是将决定权放给我！

 他们都诧异的看着我，耶律休哥定然已经后悔刚才说过挖我眼睛的话，此时，一张脸阴沉可怖。

 而耶律斜轸则在笑，他不笑也像是笑，那笑容变幻莫测，藏刀藏剑也看不出，这种人更可怕！

 慕容落只是冷，但是冷的人大都无情，他将伊斯骗来，便足以说明一切。

 慕容煜的双眸则是灼热的……令我困扰的灼热……

 伊斯准备的长裙竟然在此也能派上用场！轻盈灵秀，婀娜欢快的百旋，时而如孔雀开屏，时而如飞鹤回翔，时而如鹰旋长空，时而如蝶荡花丛……

 百种回旋，百种姿态，在回旋中每一张面孔都变得模糊，幻为零星盘旋的花影，但是那双炙热的眸子依然跟随——那是我的焦点，回旋中会不期然的选一个突出的事物作为聚焦，以防止突然停止时头晕目眩，而那双炙热的眸子，突兀的令我无法忽略！

 第五十旋过去，腰间一只大手温暖而阴柔的缠绕过来，旋转还带有余力，勾住我的人贴过来，竟有一股淡淡的青竹芬芳溢满鼻息……

作品相关 藏宝

 藏宝图

 我的身体悬空，长裙轻摆飞扬，面纱搭在他的胸前，抬眸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眸子，那笑如舞般轻盈，浮于表，眸子却深沉如夜——耶律斜轸？！

 这一刻我看懂，夜吟诗人，逃不出夜的魔掌，除非夜吟诗人永远消失！

 “斜轸，你使诈！”耶律休哥的怒火毫不隐忍。

 “我看绮舞有些支撑不住，扶她一下而已！”我腰上的大手倏然抽离，被碰触的上衣坠链还在晃动，皮肤上的温度还在燃烧，他身上的芬芳沾染在我的衣装上还未散去，这一切像是一股魔力，下一步轻旋绕过他立于他面前，“百旋舞结束，耶律斜轸，我和师傅去你那！”

 “很好!我南院有自大宋特请来的名厨，应该会让你们师徒一饱口福！”他的笑很美而且周到，但是那黑眸却如无月的黑夜。

 而，夜吟诗人从不在无月的黑夜出没！

 我和师傅被安排在南院王府的夕院，伺候我们的丫鬟——梨儿说，这里曾经是一个王妃的小院，王妃是汉人送来和亲的郡主，被耶律斜轸赐名夕，这院子也就随着主人改叫夕院！

 耶律斜轸有五个王妃，除去这个因小产而亡的夕院主人，还有四位，不过，他倒是可以给我们两间客房住的，何必让我们住进这个院子呢？

 我和伊斯都是有洁癖的人，谁都没有睡正屋，我们一东一西睡侧屋。

 梨儿觉得我们很奇怪，有大屋不住非要住下人住的侧屋，大惑不解！

 深夜子时之后，伊斯一阵风似的掠进来，倏然钻进我的被子，若不是习惯了从小到大睡在他身边，定然会以为是半夜闯进了采花贼！

 我迅速拉上被子，支撑成一个馒头帐篷，他手中托着的敦煌明珠太亮，有光的地方总是会引人注意。他火红的头发散下来，落在摊开的藏宝图上。

 藏宝图是用兽皮制成的，残缺，带着腐败的气息，来自久远的年代，看不出经历了多少腥风血雨。

 上面的文字是古波斯楔形文字，伊斯认识，我也认识，这个地图是黑汉王朝的，从标记来看，藏宝图的地点分为三处，一处是巴拉沙衮，一处是白水城，还有一处是石城！

 “师傅，你想怎么做？”我轻声开口，伊斯面上如春日暖阳的笑，自打进入被子里就没有消失过，他已经有了决定。

 这些年，我们的金子银子堆成山，有些分给了流浪的穷人，但是有一些我们藏在了波斯的一处山脚下，我们就像盗贼，也有一个藏宝之地！

 百年之后，我们那些金银尚存的话，大概也会被某人如此盘算着盗取吧！

 “我们毁掉其中两个！”伊斯抬眸看我，莹亮的眸子比金子还璀璨，“也可以公诸于世，将这周围所有需要钱的人都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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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小院的自由

 小院的自由

 “我们毁掉其中两个！”伊斯抬眸看我，莹亮的眸子比金子还璀璨，“也可以公诸于世，将这周围所有需要钱的人都带去！”他的手指在白水城与石城周围滑动，修长的手指，带着寂寞而干净的气息，所经之处似乎也已经寂寞与干净。

 “师傅，你要累死我！我可不想大半夜的飞到千里之外去，要去你自己去！”我抢过他手里的敦煌明珠，抽过一旁的衣裳裹起来丢向一边，兀自躺下。

 伊斯也在我旁边躺下，侧脸对着我，“我们可以不用去，买几只鸽子就好，这京城里肯定有黑水王朝的商人，鸽子应该不会少！”

 伊斯只是在报复，报复耶律休哥用我的眼睛威胁他！报复慕容落的无情，报复耶律斜轸的阴险。

 但是，伊斯又何尝有情？他是疼爱我，还是利用我？夜吟诗人的价值，只在杀人是体现，而绮舞的价值呢？

 梨儿提着食盒来催我起床时，已经日上三竿，看来不走出这小院，我的自由还是很多的！

 她的面容和其他大辽人一样，并不太精致，但是明朗而清秀，透着单纯的善良，一身简单的衣装更显简朴。“姑娘，您不出去走走吗？”

 “不去！”我穿好衣装，洗漱完毕，将头发拢好，没有带面纱，梨儿一径盯着我瞧，惊艳的连连慨叹。她带来的早饭，丰盛而精致，看来耶律斜轸特意叮嘱过掌厨！

 “姑娘长的如此美艳，带着面纱遮掩起来太可惜了！”梨儿坐在我旁边，沉醉的凝视我，十四五岁，那笑容中透着满富灵气的稚嫩。

 没有理会她的话，美艳的面容除了师傅，第二个见到的男人便是慕容煜，这让我胃口大失，“我师傅伊斯还在房里吗？”

 “王爷一早就派人将他带走了！”梨儿微笑道，“王爷特意叮嘱过，让你乐意睡到何时便睡到何时，呵呵呵……我怕你做梦肚子饿，才把你叫醒的！”

 “谢谢！”鲜少遇到这样的女子。她的声音像是沙漠的驼铃一般动听，又像是伴着舞姿而动的琴音，也让我的心湿润，如此玩笑的话语透着亲切的姐妹情，在我只有舞姿与杀人的干涸生命中，显得尤为稀缺！

 “姑娘，我带你去院子里看看吧，南院的花园可漂亮了，现在有些花正开着呢！”

 “好！”我回给她一个欢快的微笑，“叫我绮舞吧！”

 “呵呵，好啊！他们都说你跳舞可好看呢，绮舞是漠域一带最出名的舞女！”梨儿夸赞着。

 我试探的开口，“你不觉得舞女低贱吗？”

 “不，舞女是凭着真本事吃饭的，这有何低贱的？”她微微笑着，“我们去花园里玩玩，顺便你也教我跳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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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梨儿

 梨儿

 “不，舞女是凭着真本事吃饭的，这有何低贱的？”她微微笑着，“我们去花园里玩玩，顺便你也教我跳舞吧！”

 “呵呵，好啊！”这丫头有意思，和我见过的其他女人不一样。/但是……哪里不一样呢？

 稚嫩，善良……一个丫鬟会习惯和主人坐在一起热络的聊天吗？除却这样突兀的热情，看到她右手的虎口位置，有不太明显的硬茧……

 总是无法摆脱作为杀手的习惯，太细微的东西，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就这样，梨儿所有的善良与稚嫩，以及给我的姐妹情意，都被她右手虎口上的硬茧，销毁殆尽——她是拿刀的人，是来监视我的！

 仍是对她保持微笑，习惯性的抚摸腰间裙口的纱带，轻轻带上面纱！这面纱让我觉得安全，宛若一层坚硬的铠甲将我与外界隔离……

 王府的景致很精致，姹紫嫣红的花像是氤氲的彩色云朵，飘舞升腾，犹如进入仙境，我一身蓝紫的衣装在这大片的花朵中突兀的扎眼，在大辽很少见到这样大片的湖水，波光凛凛，一条条白玉栏杆砌成的石路在湖上交错着……

 “梨儿，你在这王府呆了多久？”本想同她有说有笑的，却没想到，她走到这花园里竟忽然安静下来。

 这才发现身后的她在看着湖心凉亭上的人……

 耶律斜轸和慕容煜正坐在凉亭中对弈，奇怪……那伊斯呢？伊斯的安全我并不担心，只是疑惑他们将伊斯弄去了什么地方！

 梨儿的双眸愣愣的，对着亭子，不知道是在看耶律斜轸，还是在看慕容煜……

 “梨儿？”我抬高音量又喊她一遍，她尴尬的笑了笑，眼眸问我什么事，“要过去吗？”

 “呵呵，好啊！”她又恢复了欢快的笑，主动拉起我的手，绕过栏杆，向着亭子奔去。这丫头太过急切了！

 闯进亭子，耶律斜轸和慕容煜同时抬头，耶律斜轸眼神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扫向梨儿，她迟疑了一下跪下行礼，“王，安好，煜王爷，安好！”没有耶律斜轸和慕容煜的同意，便起身，如此算是行礼了吗？作为一个丫鬟来说，太过怠慢无礼！

 慕容煜看着我，眼神灼灼，“绮舞？”他大概没想到一早会见到我，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惊喜！我对他点头问好。

 耶律斜轸并没有在意梨儿的失礼，微笑看向我，“绮舞昨晚睡得可好？”

 “多谢王爷关心，绮舞睡得很好！”我轻轻弯身，客气应答，“汉式佳肴，美味可口，绮舞也很喜欢！”

 “呵呵，喜欢就好。”耶律斜轸眼神流转，扫过我裸露的腰腹，“绮舞姑娘不跳舞，也如此着装吗？”说着，示意我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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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拉拉扯扯的微妙

 拉拉扯扯的微妙

 “呵呵，喜欢就好。”耶律斜轸眼神流转，扫过我裸露的腰腹，“绮舞姑娘不跳舞，也如此着装吗？”说着，示意我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绮舞在外游荡习惯了，更换衣装也不太方便，一直穿着舞衣，反而更轻松，师父为我准备的衣装也大都是舞衣。”

 我淡笑着，眼神瞟向慕容煜，他已经垂眸看向棋盘。

 另外还空着一个石凳，梨儿主动的坐过去，笑容灿烂，“王，您还不知道呢，绮舞可是个大美人，这容貌清丽脱俗，赛过你那几个王妃千百倍！呵呵……”

 说着，脑袋走向慕容煜那边，笑着道，“煜王爷，你这一局要大败了，还差几步就无路可走了！”

 “要你多嘴！”慕容煜像是在嗔怒她夸赞我貌美，又像是在嗔怒她说他的败局。

 他面色阴寒的瞟向她，似乎也并没有拿她当丫鬟，口气中虽是不悦，却像是打闹习惯了，“离我远点！”是“我”，不是本王……

 伊斯曾经告诉我，慕容落的门下也有众多女杀手，其中有一个叫慕容芊的，小小年纪便深得慕容落青睐，破例收为第一个女弟子……

 难道梨儿就是慕容芊？看她和慕容煜熟识的近乎亲昵，我的猜测应该对了！

 耶律斜轸道，“煜，今儿玩到这儿吧，本王也正有闲心，想邀绮舞姑娘赏景。”

 慕容煜笑道，“一起赏吧，反正我也有的是空！”他在说是慕容落专门派他来的！

 “嗯，随你吧！”耶律斜轸对我笑道，“绮舞，本王带你去牡丹院看看吧，行走大漠，定然很少看到牡丹花！”

 “好！”我应声起身，跟在他身后。

 后面慕容煜和梨儿也跟上，两人拉下很远，显然梨儿在和慕容煜拉拉扯扯，慕容煜不满的轻斥断断续续，“放手！”……“不要扯住我！”……

 慕容煜这样美的令人晕眩的男子，定然有很多女子喜欢的，若梨儿真的是慕容芊，他们之间产生情意，也是水到渠成！

 我为何要在意这些呢？慕容煜的事，与我无关，他只不过是一个看到我真面目的人罢了，或许，有一天，他也会成为夜吟诗人寻找的“写诗人”！

 轻轻跟上耶律斜轸，转移自己的注意，“王爷，不知我师父伊斯去了哪里？”

 “他在正院的书房，译写藏宝图！”耶律斜轸说的很具体，我松一口气。“前面就是牡丹院……”他的话音刚落，有个护卫跑来。

 “王，北院大王与紫妍妃驾到！”

 紫妍妃，呵呵，耶律休哥真是对她宠爱有佳，近乎形影不离了！我心里竟有些可怜那个艳美的萧绫，空有显赫的身份又能如何？没有爱，何来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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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不像师徒

 不像师徒

 紫妍妃，呵呵，耶律休哥真是对她宠爱有佳，近乎形影不离了！我心里竟有些可怜那个艳美的萧绫，空有显赫的身份又能如何？没有爱，何来幸福？

 耶律斜轸的笑停了停，随即恢复自然，“让他们到正堂！”说完转身，对我微笑道，“绮舞，我们去赏花！”

 我应着，“好！”

 却奇怪，他不去迎接客人吗？慕容落让慕容煜和梨儿来监视，而耶律休哥则带着宠妃来消磨，这出戏唱的可真是热闹，若我是耶律斜轸，早将那个藏宝图烧毁了……

 “奇怪本王的雅兴吧？”走进牡丹院，像是落入一片花海，大朵的花冲撞着，高贵绝艳，白的，粉的，红的，紫的，绿的……满园牡丹齐放……

 过瘾，却又透着单调的寂寥！富贵牡丹，雍容华贵，当富贵太浓烈时，所有的富贵便不是富贵了，若是将这牡丹放在百花丛中，方显出其的骄傲，壮烈，卓尔不群！

 “不，王爷本就是温雅之人，雅兴随时都会有，绮舞并没有觉得奇怪，只是奇怪王爷的忍耐！”侧首余光看到慕容煜和梨儿打打闹闹的进来，“王爷，这满园的花的确是绮舞从未见到过的！”

 “呵呵，是吗？可你并没有欣喜雀跃，本王以为你会即兴欢舞！”他的眸子在白天看来，仍是幽深的漆黑如夜。

 我拒绝，“绮舞的舞姿低俗，常年流落红尘，难登大雅，怕是会扰了这满园的雍容宁静之气！”

 “那百旋舞跳的很好，舞姿轻柔不失刚劲，淋漓尽致，本王从未见过如此奇特惊艳的舞姿，也不觉低俗，皇宫的舞伶怕是也比不过你绮舞！”说着，他抬手示意我继续往院落深处走。

 越往深处，花香越浓，沁入心脾，流溢捭阖，心中这才有一种淡淡的欣喜！

 “师父曾经记录过一首诗，是中原大唐诗人的，落尽残红始吐芳，佳名唤作百花王。竞夸天下无双艳，独立人间第一香。如今真的见识到这百花王，才觉出诗意！”面纱下，我的笑禁不住荡漾开。

 “呵呵，伊斯果真厉害，竟连这诗也搜罗到了！”耶律斜轸失笑，“绮舞，你和伊斯不像是师徒！”

 “嗯？那王爷看，像是什么？”我和伊斯不想是师徒，那应该像是兄妹吧！可是伊斯火红的红发，又太过突兀，我的头发是黑色的……

 “像是情人！”耶律斜轸靠近我一步，“绮舞，你的美神秘脱俗，丝毫没有红尘之俗艳，而伊斯也是俊美非凡，干净的像是隐居的神，你们站在一起，很像是神仙眷侣，而非师徒！”

 神仙眷侣？！

 “呵呵，王爷玩笑了，我是被伊斯一手带大的，伊斯的年龄足以做我的父亲！”是伊斯生的太诡异，才让人误会的！亦或许，是我生的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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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亲密”出现

 “亲密”出现

 “呵呵，王爷玩笑了，我是被伊斯一手带大的，伊斯的年龄足以做我的父亲！”是伊斯生的太诡异，才让人误会的！亦或许，是我生的太老？！

 天可怜见，我才二十三岁。

 或许对于正常女人说，这是相夫教子的年龄，但是，对于我绮舞来说，还是大好的年华！

 而且，我看上去，应该是二十岁吧！

 若是不带面纱，耶律斜轸定然能看到我一脸的尴尬……

 “呵呵，你不要在意，就当是玩笑吧！”他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走吧，本王也该去迎客了，休哥该等的不耐烦了！”

 “王爷的意思是让绮舞一起去？”

 他的手自肩上移至我裸露的后腰，“去吧，休哥一向喜欢看美女，有你在他应该很高兴！”

 没有推开他的手，感觉他手掌中略微的粗糙，摩擦着我的肌肤，温热而舒适。“王爷的赞美很特别！”如此说着，已经与慕容煜擦肩而过，他冰冷的眸中闪动着怒……

 “煜王爷我们也去吧！”梨儿挎上他的手臂。

 “拿开你的手！恶心……”慕容煜的怒没有隐忍，梨儿有些委屈，便松开了，在后面远远的跟着！

 耶律斜轸轻哼一声，放在我腰上的手收了收，我整个身体几乎贴在他身上。后悔引火上身，可我不想和慕容煜走的太近，只能如此！

 我和耶律斜轸的“亲密”出现，让就等的耶律休哥和紫妍妃的确有些惊诧。耶律休哥讥讽道，“斜轸，你这速度也够快的，一夜之间竟能虏获名震漠域的绮舞，我真该对你刮目相看！”

 紫妍妃一身粉色的汉装，锦绣长袍长长曳地，宫腰纤细，云鬓浸墨，凤钗飞翔，丹唇皓齿，娇笑嗔怒道，“王，莫不是也瞧上了绮舞姑娘吧，早知如此，昨晚您应该留住她才对！”一口醋，酸倒了一众人。

 耶律休哥揽过她，“呵呵……有了妍儿，别的女子如何入得了眼？”说着自我身上收回眼神，落在紫妍妃的粉面上，美人娇羞。

 “休哥这话可伤人呢，不过，绮舞姑娘确实能入了本王的眼，呵呵！”腰上的手没有松开，却带着我坐上宽大的正椅。

 颦眉侧视，他仍是微笑着，里面夹杂一丝凝重……

 不动声色的旋身下来，“绮舞乃是风尘女子，不敢高攀，请王爷见谅！”

 堂内一片静谧，紫妍妃却笑呵呵的开口，“绮舞，南院王是看得起你，做王妃多好，何必自甘落入风尘呢？”

 “紫妍妃说的对，可绮舞浪迹天涯，心向自由，不喜欢被牵绊！能为绮舞揭下面纱的男子，定然也应该是心向自由的！”

 “揭下面纱？”慕容煜坐在侧椅上开口，那音量近乎尖锐，刺透一室清宁。

 “是的，揭下面纱！绮舞自己拿下面纱是不作数的！”我重申。“所以还请王爷尊重绮舞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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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夜吟诗人传说

 夜吟诗人传说

 “是的，揭下面纱！绮舞自己拿下面纱是不作数的！”我重申。“所以还请王爷尊重绮舞的选择！”

 耶律斜轸并没有生气，反而笑容更亲和，“呵呵，想不到绮舞还是性情中人，傲然而立！本王失敬，本王若是刚才说错了话，绮舞也不要在意吧！”

 他的谦和让我忍不住抬眸看了看他，漆黑如夜的眸子中满是笑意。“绮舞不会在意！”旋身坐到慕容煜对面的椅子上，回避开他的眼神，看向暗红的地毯。

 耶律休哥转移开话题，“斜轸，你可听说大宋贤王病逝的消息吗？有线人报事发突然，前些日子还探听到夜吟诗人去了大宋，那赵光义夺位竟也能跑下这么远找帮手，看来我们也要防一防了！”

 “嗯，夜吟诗人游荡不定，说不定哪一日就闯入我这南院来，呵呵！”耶律斜轸喝着茶，像是在谈论事不关己的事。

 但是，我夜吟诗人却早已坐在离他最近的位子！

 耶律休哥冰冷锐利的眼神落在我的面纱上，“绮舞，你在西域流浪许久，可听说过夜吟诗人吗？”

 我淡淡一笑，“不只听说过，而且绮舞与他有一面之缘！”

 “噢？这夜吟诗人竟能与你碰上？他是男是女？”慕容煜也来了精神。她一旁站着的梨儿也聚精会神。

 “他是个英俊深沉的男人，是鹘人，卷发蓝眸，很慷慨的给了绮舞大把的赏银！”我说着，看向耶律休哥，他显然是在怀疑我的说辞。

 “他的武器是什么？”他问。

 “他没有武器，赤手空拳，干干净净的一身黑衣！”感觉自己像是在讲故事，而且惟妙惟肖，“他不喝酒，喜欢一个人静坐，他说，喜欢在安静时，听自己吐纳！”

 耶律斜轸挑眉，“如此说来，夜吟诗人和绮舞还是好友！”

 “呵呵，也只不过是随便闲聊了几句，他看完我的舞，只是让我陪坐一边。当时，我也没想到他是夜吟诗人，他说在夜间行走很寂寞，黄沙满径，夜风如铃，诗人长吟，亡魂无形，他还说自己拿着白绢，像是在祭奠……所以，我才知道他是夜吟诗人！”

 梨儿却忍不住道，“杀手也有杀手的寂寞，若是能同夜吟诗人过几招，也不枉这一生！”

 “哼哼，过几招？夜吟诗人一般只在一招之内让人毙命！你那条小命，怕是半招都过不了！”慕容煜冷嘲热讽。

 “哼，你就知道挖苦我！”梨儿撇嘴，抢过他端起的茶杯，咕咚咕咚灌进肚子里。

 耶律休哥道，“你应该羡慕绮舞这样的人，能和夜吟诗人坐在一起，还能袒露心事，这才传奇呢！”

 我笑道，“呵呵，没什么稀罕的，绮舞在风尘什么人都见过，夜吟诗人也只是一个恩客罢了！”

 “恩客？！”耶律休哥失笑，“难得绮舞姑娘能如此一视同仁，许多人见了夜吟诗人可都是闻风丧胆呢！”

作品相关 亲密与距离

 亲密与距离

 “恩客？！”耶律休哥失笑，“难得绮舞姑娘能如此一视同仁，许多人见了夜吟诗人可都是闻风丧胆呢！”

 “夜吟诗人也只不过是普通人，就算他此时站在王爷的面前，王爷定然也不会认识他！他的谦逊和深沉，很平凡，就像是茫茫漠域的一粒沙！”

 紫妍妃却但笑不语，暗含深意的看着我，默不作声！汉女都是如此，默然随夫，可见她礼教甚好，定然又是宋送过来的金枝玉叶！

 梨儿却凑上来问道，“绮舞，那夜吟诗人没有摘下你的面纱吧？这倾城之姿，若不入宫做皇妃，怕也只有夜吟诗人那样的绝顶高手配的上！若我是夜吟诗人，定然先摘下你的面纱，高高兴兴抱回家！”

 “梨儿说笑呢！”见几双眼睛都紧盯着我，干涩的一笑，“呃……呃……呵呵……我是想让他揭下来的，可他说命运不定，不想害我做寡妇！”

 “哼哼，命运不定！”慕容煜冷笑重复那四个字。

 闲聊了大半天，午膳时，耶律斜轸特意让我陪伊斯去书房用膳，我们吃的是大宋的饭菜，他们也不喜欢。

 而伊斯早已译写完毕，却迟迟不肯给他们，失笑看着译写好的藏宝图，“师傅，你故意将这石城和白水城的名字颠倒，不怕他们追杀我们？”

 伊斯拿着筷子敲我额头，“你何时被人追杀过？”

 这倒是，都是我追杀别人！

 不过，我追杀别人也比呆在这里好！

 “嘿嘿……就这样吧，不要再动手脚了，呈上去我们也好尽快离开，呆在这里，还不如在妓院里呆着自在！”我把藏宝图塞给他。

 “怎么耶律斜轸对你动手动脚了？”伊斯挑眉，随手将藏宝图折好，当然他脑子里还有一幅藏宝图，也折好了，那双眸中的淡定的光芒只有我能读懂。

 “那些倒是没什么，只是不喜欢他们罢了！”说着带上面纱，“你还决定在这儿耗着？不是还要找鸽子吗？”

 “嗯！也好！”伊斯微笑起身，又拉住我帮我正好面纱，微笑一下，如明媚的阳光，却眸光深邃，“慕容煜不适合你！”

 “我知道！”伊斯，如果有一日你不要我了，是要将我杀掉，还是将我送人？他关心我的时候，像一个慈父，可他总是有保留的，像是刻意避开与我太过亲近，哪怕并排睡在一起，也会隔一条手臂的距离！

 “我答应你尽快离开！”他温热的手落在我的肩上，安慰抑或安抚时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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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美香阁

 美香阁

 “我答应你尽快离开！”他温热的手落在我的肩上，安慰抑或安抚时的习惯。

 两日后，淡云遮月，宁静的夜，如一个羞涩的少女，虫鸣稀疏，微风淡淡，如此矜持！

 正是子时，院中无人，但是暗处却不一定没人！

 习惯性的摸了腰间的轻纱，我开门，伊斯也正从对面打开门。

 他向我走过来，洁白的罩袍在夜色中如一个莹润的魂魄，周身的真气散发着淡淡的光氲，看着他，总是能失神，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他是美的，哪一面都很美！

 这一夜，夜吟诗人勿需出手，伊斯牵住我的手，在一群护卫现身之前，伊斯已经感觉出他们的呼吸，飘然的暗香是波斯特有的催眠药——黯乡魂，中毒之后，整个人会沉睡进入美好的梦境……一如一个离家许久的人忽然回到了家乡！

 有伊斯在，我只是绮舞，像是一个孩子，手无缚鸡之力。此时我没用任何轻功，任他抱着，向着京城的某个角落飞去，任沉沉暗夜将我们吞没……

 翌日，我们找到一家妓院，妓院的老板总是欢迎我的，走过这么多路，从没有在妓院门口吃过闭门羹！

 而且每一家妓院提供的都是上房，如此时的房间，摆设一应俱全，床帏桌椅，也都精致异常，暖香飘逸，自由舒畅，如忽然回归自然的鸟，我周身都欢快起来。

 换上薄如蝉翼的嫣红舞衣，手臂上挂满的手链臂环碰撞着，清脆的响声激扬着每一根神经，裸露的腰腹上空气肆意摸索着皮肤，莹润的脚趾摆脱了鞋子的束缚……

 这妓院处于大辽京城偏西的位置，叫美香阁，我和伊斯选了它，只因为这里门厅冷清，又不失豪华。

 老板是个三十七八的女子，叫悠蝉，精致的面容被一层厚厚的胭脂遮掩的面目全非，她的慷慨不只是因为我的舞，还因为伊斯的风华绝代……

 可是，她不知道，我和伊斯正在被南院大王、北院大王、慕容组织追杀，一早摆在门口“漠域绮舞献艺美香阁”的牌子，如同一个褪尽华服的女子，站在那里，供万人瞻仰！

 不出半日，我的舞台下便坐齐了那几个人——耶律斜轸，耶律休哥，慕容煜，还有已经恢复杀手劲装的“梨儿”——慕容芊！

 这一支舞便是名震漠域的绮舞，震颤人心的乐声是伊斯亲自演奏，轻纱飞扬如花雨，眉目婉转媚惑，手腕灵活如蛇，绕头翻转，扭胯摆臀，胸腰屈伸，几个肢体动作，形成一片引人遐思的绮色，时而轻盈飞起，时而曼妙旋转，如飞天，如飞蝶，如烟，如雾……

 台下的耶律斜轸已经愣愣的出神，笑容仍是挂在面上，漆黑的眸子仍是不见五指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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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砸来的银票

 台下的耶律斜轸已经愣愣的出神，笑容仍是挂在面上，漆黑的眸子仍是不见五指的黑夜……

 而耶律休哥的面色突兀的阴沉，鹰眸锐利的凝视我的一举一动。/

 慕容煜的面上有些错愕，却又有些沉浸，还有几分恼怒！

 慕容芊是最正常的，她的面上有鄙夷也有敬佩……这才是她真正的气质，清冷，充满煞气，如沙漠中开满花的仙人掌！

 夜吟诗人的一个动作杀一个人，我的一支舞下来，这满厅的所有士兵连同在座的几个人都可能早已丧命！

 但是，弹琴的是伊斯……而且，他们都不是我的“写诗人”！

 舞曲终了时，我一个倒仰的动作，头纱垂地，酥胸半露正对着那四人，两只手在半空如灵蛇！台下一片掌声……除却这四个人……

 悠蝉兴高采烈，娇笑着吩咐几个龟奴和丫鬟收银子，“这舞了一天了，绮舞姑娘也该累了，各位爷也都是怜香惜玉的主儿，先乐着……呵呵……让我们美香阁的花魁香菱再弹一曲……”说着，示意我下去。

 耶律休哥却扔出一叠银票，砸在台子上，“悠蝉，绮舞本王包下了！”

 悠蝉看着大叠的银票愣是没有眨一下眼睛，只是扭头看了看楼上纱帘后的伊斯，做出一幅我“师母”的样子，“我们家绮舞卖艺不卖身，大王您这银子还是收回吧！”

 “卖艺，本王就包下她这一身舞艺！”耶律休哥冷笑瞟向我。

 我确实不解，前两日他还对着那最宠幸的紫妍妃说，“有了妍儿，别的女子如何入得了眼？”今儿就拿银子来砸我！

 哼哼，男人……就像是手中的流沙，抓在手中时，不要握得太紧，否则只会流的更快！

 或许，我太过自信。耶律休哥是极为冷静的人，女人自然是不缺少的，这砸向我的银子，大概只是为了藏宝图的事！

 慕容煜的面色阴冷至惨白，手动了动，被慕容芊按住。

 耶律斜轸笑了笑，“休哥，放过绮舞吧！”

 耶律休哥冷笑看着他，“斜轸，你还是太不了解我！”

 没理会他们，径自拖着轻纱上楼。

 没有伊斯的命令，我哪也不会去！但是，我没想到的是，身后一股冷风袭来，没有转身，便感觉出那气息是耶律休哥身上的，他的手擦过我的侧面，忽然明白——他只是来取我的面纱。

 面纱，他怎么会来揭我的面纱？

 心中一慌，来不及细想，迅速拧身，腾身跃起，已经倒挂在大厅垂下的彩带上，纱带轻舞，宛若飞天。但是，这一刻我竟控制不住心中杀念，操控着手中的飞纱袭向已经站在楼梯上的耶律休哥！

 纱带击中他胸口的一霎，我迅速收住真气，拽回飞纱。耶律休哥不是我的吟诗人！

 他震惊的看着我，双眸阴鹜而不可置信，“你……你会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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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煜的痕迹

 纱带击中他胸口的一霎，我迅速收住真气，拽回飞纱。耶律休哥不是我的吟诗人！他震惊的看着我，双眸阴鹜而不可置信，“你……你会武功？”

 慕容芊冷笑接口道，“而且看那收放自如的真气，功夫绝不在我之下！绮舞，失敬啊！”

 轻身飞下彩带，我落回刚才跳舞的台子上，看了看眸光冰冷的慕容煜。“我只是用来防身，是夜吟诗人传授的功夫！他说，一个女子流浪漠域，定然凶险异常，应该学些功夫防身！而且，我也不能总让师父保护我！”

 “你是解释给我听的话，就不必了！我不想听你和夜吟诗人之间的事！”慕容煜说完，冷冽旋身离去。

 心中莫名的落寞，如同冷夜的凉风袭过。尽管心中抗拒他，却还是不小心留下了些许痕迹，夜吟诗人的心中不该停留任何人的！慕容煜……

 “煜！”慕容芊喊了他两声，讥讽的看向我，“想不到绮舞果真厉害，不只是武功厉害，舞艺厉害，媚功也厉害啊！我们慕容组织的冷面煞星煜王爷，竟然能不知不觉栽在你的手中，果真不简单！”

 “芊妹妹过奖，煜王爷并不适合我，你自己收好吧！”微笑说完，看了看帷幔后的伊斯，他早已不知去向。“悠蝉妈妈，我累了，若是还有人包下我的场子，你做主吧！”

 “这……”悠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耶律休哥，“大王……”

 他们说什么与我无关，侧身经过耶律休哥，上楼进入房间，却发现伊斯不在！

 他去了哪？

 一切都无所谓，但是不能没有伊斯……他从没有不辞而别过！

 凭他的轻功，若是要离开，我刚才与他们周旋的片刻，他怕是已经离开这大辽京城了！

 没有来得及换衣服，倏然打开门，赤脚重又奔下楼去，耶律休哥仍是站在原地没有动过。奔出妓院大门，是川流不息的人群，茫茫人海，寻不到任何白色的出尘之气！“师父？师父？师父……”

 人群冷漠，男人们贪婪的盯着我的身体，女人们鄙夷的讥讽着，早已习惯了这一切，贪婪与鄙夷对于我来说就如同一阵风，吹过之后不留丝毫痕迹！但是……伊斯却也像一阵风……

 耶律斜轸走出来，温润的笑中带着明显的关切，“绮舞，怎么了？”

 “师父不见了！”我走回美香阁，赤脚走在路上，真的很不舒服！不想徒劳的大海捞针，或许伊斯还会回来吧！

 耶律斜轸的笑容一直延伸进深邃的眼眸底部，鲜少见到的真诚，宛若碧空中的白云，洁净而纯粹，在这贪婪与鄙夷中，像是上天的恩赐。可是，我孑然一身，不需要任何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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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歉：因为《血奴》和《月华公主拈花飞》上架码字比较多，所以疏忽了《艳姬》，呵呵，不过兮曦会努力更新，大家别忘了收藏噢！(×__×)嘻嘻……

作品相关 北院的等待

 北院的等待

 耶律斜轸的笑容一直延伸进深邃的眼眸底部，鲜少见到的真诚，宛若碧空中的白云，洁净而纯粹，在这贪婪与鄙夷中，像是上天的恩赐。

 可是，我孑然一身，不需要任何恩赐。

 “不见了，可以找回来的！”他永远无法理解我说的“不见了”，却拉住我的手，那大手温热而略略的粗糙，是经常握刀剑和笔杆的手，手指修长而力道适中，“先去把衣服换了吧，不跳舞，便穿正规的波斯衣装！”

 “我没有！”绮舞只有舞衣，夜吟诗人只有一套紧身的黑衣和一条杀人的黑色纱带！

 “本王可以给你买，你可以尝试穿大辽女子的衣装，应该会很美！”他说这话时，耶律休哥已经扯住我的另一条手臂。

 “斜轸，绮舞我已经包下了！”

 耶律斜轸并没有计较太多，只是笑容敛去了不少，“好，既然如此……绮舞，本王还是要买一套衣装送给你！”

 悠蝉在数着银票，忙的没有抬头，“绮舞，北院大王很喜欢你，王府中锦衣玉食也比我美香阁好，若是伊斯回来了，我会转告他你在北院王府生活的很好！”

 失笑。“那……多谢各位了！”

 ***

 我以舞伶的身份住进了北院王府。

 或许，耶律休哥是要守株待兔，我便是那个“株”而伊斯就是那只“兔子”！

 屋子是耶律休哥所住正院的一间厢房，清雅精致，正对着门口的墙上，是他亲手画的一幅猛虎图，那双虎目咄咄，虎身蜿蜒绕过一个山石，一只爪抬着，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又似一切尚未确定。

 画下面，是精致的长椅榻，上面放着耶律斜轸刚派人送来的衣装，天蓝洁净的颜色，锦丝的质地，精致的绣花与毛边点缀着，帽子上还有各种颜色的宝石，短靴精致，但是……没有准备面纱。

 忘记了哪个妓院的妈妈说的话，男人送给你衣服，是为了将它剥下来，要甚穿！

 不论这话是真是假，那套衣服摆在那里，我一直没有动过，只因为没有可以搭配的面纱！

 大辽女子的活力、开朗、利落、坚强……都体现在衣装上，多挂一个面纱，比伊斯给我定制的舞衣更诡异！

 七天逝去，一天到晚仍是穿着伊斯给的衣装，裸露着腰腹，在清晨与黄昏时，固定的到王府偌大的花园中散步。

 与耶律休哥住在一个屋檐下，伊斯来了也不方便找我，如果他真的还会回来，定然会在暗中观察我……这固定的时辰，正是王府护卫执勤交替之时，防卫最弱。

 耶律休哥从未让我跳过舞，他给悠蝉的一叠银票，就像是丢出去一堆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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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脖子上的利刃

 脖子上的利刃

 耶律休哥从未让我跳过舞，他给悠蝉的一叠银票，就像是丢出去一堆废纸。

 紫妍妃来这院走的很勤，但是从没有进入过我的屋子。偶尔碰面，我只是点头问好，她则但笑不语，高贵神秘的样子，但是眼神中却有明显的鄙夷。习以为常，便也没有在意。

 而正王妃——萧绫，则在这七日之内只来过三次，也只是慰问一下，半个时辰便会离开……其他妃子鲜少有机会进来，耶律休哥不召唤她们，不让她们进入正院。

 百无聊赖，实在难熬，慕容芊却突然找上门，“绮舞，你和煜怎么了？”她的问题，就像她的忽然出现一样可笑。

 “哼哼……还能怎么了？你那天不是骂我媚功厉害吗？”我坐在门口回廊边木凳上，脊背斜靠在柱子上，一直木然凝视着天空。

 这里的天没有旅途的天美……

 “你……”她坐到我旁边，腰间的弯刀倏然抽出，冷风闪过，已经架在我的脖子上，“说不说？”

 无视利刃贴在肌肤上的冰冷，我将腿大喇喇的搭上木凳，隔开我们之间的距离，她的弯刀也离开我的脖子，“我知道慕容落是什么人，所以不会和慕容煜走的太近，而且……我会离开这里！慕容芊，我在晒太阳，没事的话，不要来打扰我，好吗？”

 “绮舞，煜说……他……他爱你！”

 “我知道！”

 她瞪大了眼眸，不可置信，“你知道？”

 “他对我亲口说过，而且抱过我。”微笑看着她，“慕容芊，我是绮舞，名震漠域，我喜欢夜吟诗人那样的人，不会喜欢慕容煜，你应该看得出来！”

 她失笑，“我的确看的出来，要不然夜吟诗人……怎么会传授武功给你……罢了，告辞！”

 “哼哼……慕容芊，不多坐一会儿了吗？”耶律休哥沿着回廊走来，锐利的眼神打在慕容芊尚未收起的刀上，“怎么，在我北院王府还用得着动刀？绮舞是本王的人！”

 “呵呵，大王，我这刀也要见见光啊，不见光都发霉了！我知道绮舞是您的人，所以才来探望一下！告辞！”慕容芊迅速撤身离去。

 耶律休哥走上来，我迅速起身向居住的厢房走去。“不用躲着，本王不会找你麻烦！”

 “我没有躲，但是怕麻烦！”他的妃子太多，我不想被她们的醋淹死。

 脚步未停，进入房中，他紧随在后面，手伸过来挡住我正要关上的门，高大的身躯霸道的挤进来，压迫的逼近，我皱眉侧身闪过。

 “绮舞，你喜欢斜轸还是慕容煜？”

 锐利的眼神，肆无忌惮的在我带着面纱的面上游走，那力道，似乎已经扯去我的面纱，用力的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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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人大忌

 “绮舞，你喜欢斜轸还是慕容煜？”锐利的眼神，肆无忌惮的在我带着面纱的面上游走，那力道，似乎已经扯去我的面纱，用力的抚摸。

 为何他不问夜吟诗人？斜轸和慕容煜？我真的和他们暧昧不清了吗？“大王在捕风捉影，还是无聊的猜测一个女人的心事？”

 “你在躲着本王！”他侧身经过我，坐在对门的椅榻上，看了看耶律斜轸送来的衣装。

 “大王乐意怎么想，请便！”

 “不要这幅不冷不热的神情，孤傲的践踏男人的青睐，并非聪明女人所为！”冷冽的话语难掩讥讽。

 “并非践踏，我生来就是这幅德行！青睐我的男人多不胜数，我还要一个一个以身相许吗？”同样讥讽的看着他。

 他倏然旋身过来，在我逃开之前，已将我拉过去。下一刻，已经落入他怀中。

 一只手箍住我的腰，另一只大手抬起来，手掌宽大厚实，手指修长有力，拇指带着一个玉扳指，上面雕刻着精致的飞鹰，隔着面纱，抚摸在我的面上，力道轻柔，却带着强硬的迫近之势，阴鹜的眼眸中是嘲讽，“学学本王的紫妍妃吧，那才是真正的女人！空有如此惊艳的容貌，却没有讨人喜欢的温柔！”

 他身上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檀香，并不浓烈，却令人不安，吐纳间气息隔着面纱喷在我的面上。心砰然而动，莫名的剧烈，乌黑深邃的眼眸，淡定的侵吞我的思绪，脑海片刻空白……

 这是夜吟诗人的大忌！

 “绮舞无心做妃子，更无心相夫教子，只想在芳华灿烂时，好好跳一支舞！”夜吟诗人，只想流浪！

 迅速推开他的手，纵身飞出这屋子！

 骄阳明媚，不羁的流淌在我的面上，温暖而轻柔，心却潮湿的在流泪……花园中芬芳斗艳，我来的不是时候！

 本想离开，身后的萧绫迅速开口，“绮舞，何不一起赏花？”

 转身，客气的弯身行礼，微笑道，“哦……我还有事，改日吧！”

 萧绫身后的紫妍妃也走上来，打量着我，“呵呵……现在又不用跳舞，能有什么事，让绮舞行色匆匆，忙乱不已呢？”眼神与口气同样的鄙夷！

 争风吃醋我没有做过，“如果打扰两位王妃赏花，还请见谅！”旋身掠起，轻烟般飞掠上屋顶，在她们惊慌的尖叫呼喊中，我离开了北院王府！

 不是逃，是光明正大的走，站在屋顶上，看着匆忙奔来的护卫，微笑了一下，一个华丽轻柔的旋步，凌空飞起，鸟儿一般，在他们上方盘旋一圈，有人呼喊着向正院跑去，“大王，绮舞逃走了，绮舞逃走了……”

 哼哼，去说一声也好，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便觉的我好欺负吗？

 自腰间抽出轻纱，抬手一甩，强劲的真气让追在下面的一种护卫横七竖八的击倒在地，迅速转身，向远处飞去。

作品相关 绮舞王妃

 绮舞王妃

 骄阳，温热，肌肤如接受恩赐！游走在街上，眸光不知道在何处聚焦。曾经，不知有多少人抚摸过，已经记不清楚，印象只停留在最近的几个人——腰间裸露的肌肤在回忆、比较，像是无法停滞的思绪。

 赵德方——那个年轻的写诗人，那只手带着欣赏，与神秘的探寻。

 赵元佑，只是将我当做一个普通的风尘女子。

 慕容煜是暗含＊＊＊＊＊的爱。

 耶律斜轸，是玩味，是试探。

 而，耶律休哥……脑海一片模糊，捕捉不到任何感觉，只是心慌，或许是因为他身上太过浓烈的气息……

 恍惚间，看到一个熟悉的白影，出尘脱俗的俊美，一晃而过！

 回神，却发现面前是已经阻截而来的追兵，钝重的兵服在阳光下异常醒目！

 忽然，恨伊斯，恨他的不告而别……

 曾经，总是无数次的试想，伊斯有一天放弃我，会是怎样的情景。或许杀掉，或许给我服用最惨烈的药物，让我武功尽失，然后丢在路上，任人践踏……

 或许，只是平淡的道一声，“绮舞，我不再喜欢写诗了，我们结束，去找自己的生活吧！”

 却没想到……这方式如此突兀。忽然发现，伊斯像一头温婉高贵的狮子，总蕴含着令人沉醉的魅力，又有令人忌惮的危险……他教给我，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他在内！

 我是在想念吗？分不清！只是心中有莫名的怒火在燃烧。群兵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大街上围拢过来，众人仓惶的退离。猜忌的目光，打量中是鄙夷。

 “绮舞王妃，大王命你即刻回府！”

 绮舞王妃？！“哈哈哈……”我的笑在怒火中爆发，“哪个大王？我是谁的王妃？我何时成为王妃的？可笑！哈哈……”

 “北院大王！大王花了重金买下你，你就已经是王妃，请王妃即刻回府！”

 “已经是王妃？”这才明白，让我住在正院的意义，这才明白耶律休哥的那句“你在躲着我”，还有“学学本王的紫妍妃吧，那才是真正的女人！”他是要让我主动服侍他吗？

 呵呵……真是煞费心思，我杀人从不迟钝，跳舞一直令人惊叹，却没想到此时才明白他的用心！

 一众兵都跪了下去，“恳请王妃即刻回府！”

 “你们跪的是一个舞女，而不是王妃！”我想过自己可能一直是一个流浪的风尘女子，未来的夫君从未猜想过，也从没奢望会有老去的一天，夜吟诗人的生命像是昙花，短暂，可以预见唯一的结果是颓败！

 “这是大王的意思！”他们决定僵持到底。

 我微笑，挥起轻纱的一瞬，又倏然收手。只是从他们下跪的空隙中，慢慢走过去，“你们大王厚颜无耻，你们也跟着厚颜无耻吗？”

作品相关 美香阁主人

 美香阁主人

 我微笑，挥起轻纱的一瞬，又倏然收手。/只是从他们下跪的空隙中，慢慢走过去，“你们大王厚颜无耻，你们也跟着厚颜无耻吗？”

 “王妃！”刀剑倏然出鞘。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滚！”心中莫名的烦躁，直觉告诉我，伊斯的离开并不是那么简单！可是，我猜不到任何答案！

 忽然想起了悠蝉，那被一层厚厚胭脂，遮掩的面目全非的精致面容！

 “王妃若不回府，休怪属下无礼了！”

 话音落，惊觉背后一阵冷风袭过，向后踢腿，飞鹤展翅般，准确踢飞同时砍过来的两柄剑。轻纱挥出，如灵蛇般婉转回旋，真气如虹，在空气中划出亲切嗜血的声响。

 倒抽冷气的惊异声，顷刻间，在我的轻纱收回时，兵刃凌乱刺耳落地。无视他们的呆愣，旋身凌空向着城郊飞去。

 ***

 美香阁，我抬脚迈进去，一个中年女人迎出来，却不是悠蝉。显然，她是这里的主人，臃肿壮硕的身体，四十多岁的年纪，艳俗的胭脂堆砌，头钗盈动间耀人眼目。

 这突然的变化，让我心中寒凉，为何伊斯不见了，悠蝉也不见了？心中莫名痛楚。

 一双媚眼瞬间将我估量了一遍，“姑娘，你是要卖身，还是要卖艺？”

 “我找悠蝉。”不等她反应，迅速出手扣住她的脉门。她的脂粉在惊惧中有些支撑不住，徐徐掉落下来。

 我拖着她向楼上老鸨住的房间走去，轻车熟路，推开门之后，将她丢进去。她像是一滩软泥一样，跌在地上。

 “告诉我，悠蝉呢？”

 我的声音并不冷，就如平日说话一般，她却仍是颤抖，“悠蝉……这里……并没有叫悠蝉的姑娘啊！”

 这才恍悟，悠蝉可能是她用的化名。“我是说以前的老板娘。”

 “以前的老板娘？姑娘……我……我在这里带了好多年了……”

 “告诉我，你明白我说的是谁。”我很不喜欢用手将一个人置于死地，这种不同肌肤的触感，很不舒服，怕手指会留下血腥的阴影。

 这脖子都是厚厚的肉，我干净的指甲陷进里面，还刮下许多脂粉……忍不住皱眉。

 她脸色苍白，双眸中满是对死亡的恐惧，“多日前……有……有一个神秘人，给了我一叠银票，说要租用美香阁，我若是不答应，他就……就会杀了我……在死和钱当中，我当然是要命也要钱。所以……所以，他给我吃了一种药，可以昏迷十天……美香阁就租借出去了……其他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作品相关 依靠的人

 依靠的人

 一种药，可以昏迷十天！

 伊斯，为何？为何你会丢下我？丢下我也罢了，为何将我卖出去？

 那可以令人昏迷十天的药，不就是波斯最普通的****吗？“十日香”沉梦十日，睡着，如死去一般安静。

 手，忽然变得冰冷，沾染了满手的脂粉，很不舒服，松开她。转身走出去。

 我在北院王府的花园中，每个清晨、日落固定的赏花，只是期盼伊斯的出现。殊不知，他早已将我们割裂！

 我一厢情愿认定的父兄般的情意，如此脆弱不堪！

 “绮舞，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他曾经这样说过，“作为一个杀手，相信就是最大的出卖！”

 伊斯，你身体力行的告诉我这个道理……真的，是一个好师父！

 好在，我还有性命！好在，我还有可以自卫和杀人的功夫！好在，我还有一身悦人悦己的绮舞……这已经是恩慈吧！

 为何我心中会有恨？说不清，道不明，如阳光与尘埃混杂的光线……

 一步一步，我向着远郊走去，漫无方向。尽管伤心，却仍是感觉到他的跟踪，那冷冽的气息，他总是不懂隐藏。

 夕阳，普照遍野，荒草凄凄。

 “绮舞，你要去哪？”慕容煜终于忍不住跟了上来，一身黑色的锦衣，高贵冷凝的煞气，在夕阳中，飘逸出来，几许苍凉。

 天地之间，只有他站在那里。仿佛，他是从某个角落特意赶来，只为与我重逢，只为我存在。受伤的心，不自觉的想要依托在某个地方，休憩，疗伤。当说服自己那是恩慈之后，心却已经麻木。

 “慕容煜，伊斯不要我了。”说出来，并没有预期的疼痛。或许，自己的坚强已经超出了想象！

 他走上来，环住我，双眸灼热，疼惜，轻轻的收紧双臂，这怀抱很温暖。“我要你。和我在一起好吗？”

 失笑，知道他一定会这样说。“伊斯把我卖给了耶律休哥！”

 “我会将你赎出来。”他说话时，便已经下了决心。

 “你会为我放弃做杀手吗？”他是好人，或许真的爱我！

 “我放弃的那一刻，就是死去。”他苦笑，却是实话。

 我微笑看着他，拉起他的手，扯去我的面纱。“慕容煜，从此，绮舞是你的人！你要只爱我一个，妻子也只有我一个，要不离不弃，如果做不到，我一样会杀了你！”

 从一个陷阱中走出来，期望可以得到真实，慕容煜是个不称职的杀手，和他在一起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可是，对于一个同样生命短暂的夜吟诗人来说，哪一天死去都是一样的！

 或许，上天，让他在我沐浴时出现，看到我的面目，就是一种交付吧！不论生死，他已经是我要依靠的人了。

 他紧紧拥住我，激动的吻下来，深沉而炽烈……直到唇舌被吮吸的疼痛，我轻哼提醒，他才恋恋不舍的松开，“自从我爱上你的那刻起，我的命就已经悬在你的手上！”

作品相关 煜之吻

 煜之吻

 他紧紧拥住我，激动的吻下来，深沉而炽烈，直到唇舌被吮吸的疼痛，我轻哼提醒，他才恋恋不舍的松开，“自从我爱上你的那刻起，我的命就已经悬在你的手上！”

 这是杀手对杀手的交付？！但是，慕容煜并不知道我是夜吟诗人。

 伊斯离开了，夜吟诗人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坐在余晖中，倚在他的肩上，感受凄美的寂静。

 “绮舞，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婚礼，喜欢大辽的风俗吗？”

 “无所谓啊！”我笑，“你和我拜堂，半路不会逃跑就好，倾慕绮舞的人太多，我怕我若是不杀你，你也会被别人追杀。”

 他也笑，“我有九条命，没有那么容易死掉，而且，我从不做逃跑的事。”

 夜深露重，我们悄然返回城中，像是无家可归的旅人，慕容煜带我进入在这城中最好的客栈——燕云客栈。

 老板和伙计在慕容煜迈进去时，便摆出一抚财神爷驾临的模样，“哎呀……啧啧，煜王爷，可是有日子没来了！呵呵……这又是哪家的姑娘？呵呵……如此惊艳绝伦，王爷的眼光总是不俗……”

 努力适应不戴面纱时，别人肆无忌惮的打量，我微笑，慕容煜也只不过是普通男人而已！烟花之地，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是个仙境，在香艳与喧嚣中，可以彻底放松精神，感受生命的沉堕与原始。

 慕容煜不自然的看我一眼，擦觉我并没有在意，却忽然生出一丝怒，倏然迸发的冷冽煞气，让老板住了嘴。“给我一间上好的客房，饭菜送进房中。”

 “是！”老板的废话忽然绝迹。

 进入房中，两人忽然都无语，我不知该如何开口，他也默不作声。筷子滑过碗碟也没有任何声响，咀嚼都是无声无息……一切都是杀手的风格，除了，他叹了口气，夹菜到我碗中。

 看着这菜良久，愣愣的……从没有人给我夹过菜。绮舞只是给别人夹菜倒酒，伊斯陪伴我长大，也没有这样体贴过，心中滑过一丝暖流。

 用完饭菜，慕容煜才道，“绮舞，你先住在这里，等我和耶律休哥谈妥之后，接你去慕容王府！”

 “好。”我默然答应。

 他起身，就要离开，我跟上去送他。默然的身影，满屋只有他靴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走至门口，他忽然转过身，将我扯进怀中，紧紧拥住，埋头下来，猛烈吻住我的唇，像是要努力激起我的某些感知。

 鼻息间全是他清冷的气息，如甘冽的凝香，脑海中恍惚迷醉，或许，喝了酒就是这样的感觉吧！他的力道逐渐舒缓，却极尽魅惑，吻离开我的唇，移向额头，由上而下，眼眸，面颊……用他的唇细密的描画着……

作品相关 处子之身

 处子之身

 他的力道逐渐舒缓，却极尽魅惑，吻离开我的唇，移向额头，由上而下，眼眸，面颊……用他的唇细密的描画着……

 心里紧张的厉害，他身上异于寻常的热，让我想逃离，可是背上游弋的手，似乎已经将所有的力量抽走，自裸露的后腰处，滑入衣襟，粗糙的手引起我的仓惶颤抖……

 “慕容煜……我……”本想推开他，他的吻却又从脖颈间移上来。

 唇相触，他低沉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面上，眼眸半眯，如两束莹亮的月光，又如燃烧的火苗，“绮舞，你该叫我煜……”深深浅浅的吻，竟让我将刚才要说的话语尽数忘却！

 “要说什么？”他依旧大行其道，吮吻间不忘提醒我。

 “我……你……夜深了……你该……”迅速拉住他要撤开我上装的手，“慕容煜，我……”

 “绮舞，你是我的妻子了！”他略略放开我一些，“我们提前洞房如何？”

 “洞房？我……”我还不是他的妻子呢！

 他还没有给我赎身，还没有拜堂婚礼……夜吟诗人不计较生死，可绮舞有自己的底线！

 迅速推开他后退，却不小心撞在正对门口的桌角上，一条手臂迅速环过来，迅速侧身躲避，却被他紧逼上来的身体压了个正着。

 碗碟全都被他抚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就像我沉落低谷的心，突兀的坠落……

 他的手迅速自腰间滑入上衣，抚向胸前，英俊的面容俯下来迅疾猛烈的亲吻，带着灼伤巧妙的力道，和令人晕眩的沉醉……

 脑海在浑浊之际，却想起这客栈老板话语中的那个“又”字——“这又是哪家的姑娘……”

 这只手，这唇……还有，如此巧妙魅惑的动作，会有很多女子沉沦过吧！失笑，此时为何又在意起这些？

 努力让脑海清空，却总是感觉他的唇上，可能沾染别的女人的味道。不觉间，心生抵触，想推开他。

 但是，我绮舞呢？一个在风尘飘舞的女子，他或许会猜想，我身上会有多少男人亲吻过吧！

 他的吻倏然加重，拉回我的思绪，沙哑低沉的声音，伴着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绮舞，在想什么？”

 “煜，我是处子之身！”我直接告诉他，不想让他猜测我的不洁！

 他眯起眼眸，凝视我，却是明显的疑惑不解！“夜吟诗人呢？他没有动过你？你在妓院中跳那种舞，竟还能保留自己的处子之身？”

 一切问题如我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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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们，收藏吧！兮曦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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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栈被抓

 慌忙调整思绪，“我一直都是卖艺不卖身，夜吟诗人是正人君子，他教给我武功，就是为了让我自保的！”

 他叹息着隐忍欲火，轻轻松开我，“对不起！我不该如此急躁。”眼眸剩余的＊＊＊＊＊中夹杂自责。

 “你怎么了？”刚才还如此猛烈的侵袭，为何又这样压抑？

 “等你做好准备吧！”他迅速转身，夺门而出。

 我愣愣的看着被甩上的门，心中又莫名的流溢出温热，他是尊重我的！是因为我原先自爱的撼动，还是他心底对我的真宠？

 因为伊斯的离开……我的心已经失去判断真伪的能力……

 半梦半醒中，听到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还有低沉的切切私语。此时，我又该感谢伊斯的严厉训练，才让我在睡梦中，也能有如此敏锐的听力和感知。

 轻身下床，走至门口，外面最少有五个人！其中有两个是客栈伙计……

 在他们打开门之前，我迅速侧身闪向门后，两个身穿兵服的人闯进来，我本想从门口出去，却被一个身材伟岸的人堵住，深邃的鹰眸在幽暗的阴影中，闪动着冷冽。

 他愣住，眸中还有无法遮掩的惊叹，上下打量过我之后，像是确定了是我，才狂霸的命令，“绮舞，跟本王回府！”说着已经拉住我的右手，强硬的拖住向外走去，下楼时，他却忽然想起了什么，“面纱呢？”

 “被揭去了！”刚才他眸中的惊叹，只是因为从未见过我的面容？！

 “谁？”他逼我正视他，而那双鹰眸，则仍是肆无忌惮的在我面上游走，像是要努力记住我的相貌。

 我冷笑，“大王还装傻？你能找来这里，自然早已知道是谁了吧！”

 “你想嫁给他？”森冷的寒光，凌厉的鄙视着我。

 坦然相对，我直言，“是！我想嫁给他，所以你最好现在就放开我！”想甩开他的手，那只手强硬的如铁钳般箍住不放，努力挣扎，反而越抓越紧。无奈之下，我猛烈出招，袭向他胸口。

 他冷笑两声，侧身躲闪，“落在我手里还想挣扎？绮舞，你低估本王了！”

 “哼，我从来没有估量过任何人！你，不值得我费脑子估量……”所有的攻击，在他拖拽我的手臂间，都化解，手臂上剧烈的疼痛是我从未经历过的，从没有被人如此钳制！

 “乖乖回府，本王会放开你！否则这能舞出美丽舞姿的手臂，就会——被折断！”

 他话语说的不疾不徐，却暗含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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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乖回府，本王会放开你！否则这能舞出美丽舞姿的手臂，就会——被折断！”他话语说的不疾不徐，却暗含危险。

 我一阵恼火，瞪着抓在手臂上的手，咬牙切齿，“好，我跟你回府！只是，你不要后悔！”

 “我从不做后悔的事！”他微笑，话语淡定。

 “那就走着瞧！”

 耶律休哥说着，放了一张银票在柜台上，对在柜台里的老板道，“剩下的钱，给你跑腿，去告诉慕容煜，他想要绮舞，下辈子也不可能！”

 直到坐上马车，他仍是没有松开拉住我的手腕，我冷笑两声，讥讽道，“哼哼，买下我，你怕是要亏本了！”

 “安守你的本分就好，此事无须你操心，本王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他唇角沁出一抹森冷的笑。

 “遇上我，你会一无所有！”

 他侧眸看我，却鼓励道，“很好，那你就试试吧！本王也想见识名震漠域的绮舞，会如何在北院王府兴风作浪！”

 “哼，你那个北院王府，姑奶奶我不屑呆着！”

 “你是提醒本王要看好你吗？如此最好，明日本王就命人打造一个笼子，专门关住你！”

 “你……”我迅速抬脚踹在他的小腿上。

 他冷冽的颦眉，回击般用力一扯，将我拉进怀中，便俯首压下来，我左手轻快而准确的扼住他的咽喉。

 “放开我！”他淡漠命令，说着左手按在了我的胸口上，无视我的惊颤，划过胸前的柔软，按在心口，冷笑道，“绮舞，我们比试一下，看看是你先掐死本王，还是本王先将你的心挖出来！本王的鹰爪功，从未失手过！”

 心倏然剧烈的跳动，像是挣扎一般！

 但是，再挣扎它也跳不出身体逃走，那只手按在上面，仿佛一用力，它就会停止。

 我抬眸看着他，不甘心，生命初次的不甘，在心中积聚成令人窒息的恼怒。被伊斯卖掉也就罢了，却卖给这个比杀手更心狠手辣的人！

 我恨他，恨伊斯，更恨自己会跟着慕容煜回来这座该死的城……

 “没有勇气与本王同归于尽吧？”

 他冷笑俯视我离开他脖颈的手。

 “我这只手，还要多杀几个给你垫好背，才能杀你。我担心，你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去了那边太寂寞！”

 “哈哈哈……”车厢内是他霸气四射的笑！“担心，担心好，本王喜欢你为本王担心，尽管是从本王的死开始！”

 “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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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理喻！”

 “哼哼，不可理喻？”

 他冷笑一声，话语却舒缓了不少，手却诡异迅疾的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直视他，“绮舞，你最好清楚自己的身份，本王还没有对你说过你是王妃，但是，本王不防告诉你，就连正王妃萧绫，都没有住进过正院！你懂吗？”

 心莫名慌乱，在他深邃的冷视中，却又莫名凄凉，垂下眼眸，叹息道，“我无意做你的王妃，更不喜欢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夫君，我是生性自私的女子，只希望可以有一个男人陪伴我终老，而这个人，我已经决定让慕容煜来做！”

 “哼，绮舞，你在风尘沦落，还想要求一个男人的忠心？你太奢侈了！”他突然松开我，看向前方。

 “沦落风尘的也是人，男人可以要求女人忠贞，为何女人不能要求男人忠心？我自认为并不奢侈，而且慕容煜已经答应我！”

 “很好，你就抱着你的美梦，等着幻灭吧！”他笃定的轻笑。

 马车到达王府门口时，外面是铁链响动的声音……

 被他拖下车，还未站稳，一条沉重的铁链扣在了我的左脚上。

 而护卫已经将铁链的另一头，放在了耶律休哥的手中。

 “你什么意思？哼，以为一条铁链就能锁住我？”

 “本王有这自信！”

 “很快你就自信不起来了！”

 “不见得！”他松开我的手腕，随手狠狠一拽铁链。

 脚下一个趔趄，我差点跌倒，只能快步跟上他，想拖着我走，哼，休想！

 绮舞不是奴隶，夜吟诗人更不是！我更不想在脚腕上留下一条血痕。

 在他下一步拽时，我纵身扑到他宽阔挺拔的背上，迅速搂住他的脖子，两条腿夹住他的腰。

 他身体一僵，停下脚步，却又迅速恢复正常！讥讽道，“想不到绮舞也有不择手段的时候！”

 “不择手段？哼……如此背着我，你还是占了便宜的。”

 “能让本王背着你，是你几时休来的福分！哼哼……不过，你有胆爬上来，休想再离开！”他的手臂架住我的腿，迈步向正院走去。

 “想离开，我自然会离开！”你一个北院王府，能关得住我？

 正院中紫妍妃一身白色的寝衣披着粉色的锦袍，迎在门口，看到伏在耶律休哥背上的我，眼眸淡淡的笑意中已经带有憎恶。

 她莹莹滴水的跪下去，“恭迎王回府！”

 “免礼！”耶律休哥的笑来的很自然，“妍儿先回侧院安寝吧，本王还要审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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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缠绵背后的偷窃

 “免礼！”耶律休哥的笑来的很自然，“妍儿先回侧院安寝吧，本王还要审犯人！”

 他说着，放开我的腿，我从他手中扯动了下铁链，仍是没有扯出来，只能坐在他身后的椅子上，等着他们唠嗑。/

 紫妍妃温柔微笑，轻轻走上来贴近他，“王，夜深了，明日还要早朝，有犯人先关押就是了！”

 “呵呵，此犯人事关王府大局，不尽快解决，本王心里难安。”他勾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轻吻一下，拍拍美人的娇嫩的脸蛋，露出一副你侬我侬、专注不舍的神情，道，“妍儿乖，快去睡吧！”

 我趁机扯动他手中的链子，却没想到他如此和美人亲热，还能抓住链子不放！而且看样子，越抓越紧。

 紫妍妃粉面娇红，勾住他的腰际贴上去温柔回吻，两人陷入浓浓的缠绵。

 我趁机寻找可以开锁的尖细物件，桌子对面放置瓷器摆设的架子上，发现一把细小的弯刀，上面镶嵌着弯月形的玉石，刀鞘吞口是纯金的莹亮。

 轻轻站起来，滑动右脚，手支在桌子上，还有三寸，两寸，一寸就可以拿到……

 “当啷”铁链猛烈的一拽，左脚又被一扯。一个男人和心爱的女人陷入深吻，也可以走神吗？我看向那把弯刀，在心中暗暗下决定，一定要拿到！

 紫妍妃在他的深吻中嘤咛不已，手已经从腰上移到脖子上，瘫软的依偎在他怀中，任他一只手抱住。

 这次应该可以了！我左脚轻轻抬起，右脚又滑出去，迅速支撑着桌子，略施轻功，尽量让整个上身拉长，“呼！”心底松一口气，终于拿到了！轻轻坐回来，将小弯刀塞在袖子中。

 良久，耶律休哥才推开她，抵住她的额头道，“妍儿快去安寝吧，明儿再来。”说着，滑向她的耳畔，低语道，“本王等着你！”

 美人娇羞不已，见他如此温存，便没有再说什么，依依不舍，带上衣物领着丫鬟，娇娇柔柔的离开了。

 见紫妍妃出了院子，他才舒一口气，背对着我深深一个呼吸。我冷冽讥讽道，“戏演的不错！”

 “戏？哼，你懂什么？每个人都挂一张面具，不演戏，你如何存活？”他冷哼一声。

 “王爷高见呐，呵呵，绮舞佩服！”有时自己也分不清楚，是绮舞顶着夜吟诗人的面具存活，还是夜吟诗人顶着绮舞的面具存活，可，每一面的我，都是真实的，从不矫揉造作！“王爷就打算这样陪我坐着干聊吗？还是放我回厢房吧！”

 “厢房？哼，你想得美！”他托动铁链，迅速走向门口喊了护卫，“去，将牢里的铁笼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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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我的伊斯

 “你想做什么？”他真要将我关在笼子里？

 “呵呵，本王的意图你再清楚不过了，今晚的铁笼先将就着用，明儿，再差人给你特制一个。慕容煜想要你，就先开了那铁笼再说吧！”他冷哼一声，兀自斟茶。

 沉沉的夜，我倚在笼子的铁柱上。

 而床上，是睡着之后都牵着铁链不放的耶律休哥，英俊不羁的面容在窗外透进的月光中，显得恍惚而不真实，沉静如一只睡着的兽，似乎随时能醒来将人撕裂！

 我动了动，靠近床边的位置，尽量不让链子发出声响。背对着他，拿出小弯刀，借着月光，伸进左脚铁链的锁孔中。轻轻拨弄两下，轻微的“啪”，锁开了！

 扯动唇角，侧首看了看依然沉睡的耶律休哥，轻轻移向铁笼的大锁。用袖口的衣襟保住锁，只留一个锁孔在外面，以免打开时发出大的声响。

 拨弄良久，屏息着……耳朵贴近锁孔上，怎么这锁如此繁琐？！看了看仍是床上的人仍是沉睡，忙凝神静气，良久……“啪”才终于打开。

 打开铁笼，走到床边，迅速出手点住他的昏睡穴。“哼，耶律休哥，想抓绮舞，夜吟诗人我不同意！”

 迅速扯出他手中的铁链，扣在他的手腕上。拿过铁笼的大锁，将铁链的另一端拴在铁笼上锁好。

 拍拍他的脸，“做个噩梦啊，若是把你惊醒了，发现的还早一些！呵呵！”

 轻轻推开窗子，站在门口的护卫在打盹。轻巧的纵身一跃，轻烟般迅疾跃出，飞上屋顶，向着城外飞去！

 回首看向偌大的王府，告诫自己，永远不要再回到这里！

 走在街上，除了月色铺洒，万籁俱寂。

 看到一家衣装店，从窗户内跃进去，找了一堆可以御寒保暖的女装，抱在一个包袱里。从柜里找出纸笔，“买?***埃源送涞督换唬　苯尚莞绲男⊥涞堆乖谥缴稀?br /&gt;

 换了一身辽人的衣装，一路向南走去。

 出城之后，却看到一个熟悉的白衣罩袍的身影——伊斯？！

 我的脚定在原地，他慢慢的走过来。如果他想杀了我，此时我已经没命了，是不是他舍不得？看到他一如既往的微笑，心底的酸楚的疼痛在涌动……

 泪滴下来时，他拥住了我。“绮舞，我在这里等了你好多天！为师带你一起去寻找宝藏，好吗？”

 “师父，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我不要我自己，也不会不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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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叫伊斯

 “我们去黑汉王朝需要一笔银两，我不可能跑去我们藏钱财的地方去取，只能如此！呵呵……之所以不告诉你，是怕你露馅！”

 伊斯微微一笑。“走吧，我们先坐马车吃点东西，再用轻功赶路！”

 “嗯，好！”对他的话，我深信不疑，此时发现自己也并不是一个称职的杀手，因为找不出任何怀疑的地方，一句“我不要我自己，也不会不要你”，让我的泪收不住。

 他并没有责怪我，如此深信一个人会有危险！只是温柔的帮我擦去泪水，走向他早已买好的马车！并不太华丽，但是宽敞而舒适，里面摆满了食物和吃穿的行囊。

 “师父，你要搬家吗？怎么带这么多东西？”他出门，一向只是一身罩袍而已。

 “不用着急，在去黑汉王朝之前，还有一条白绢给你。耶律休哥若是找不到你，定然会直接去寻宝藏，他们绕过回鹘，可能要多耽搁几日，我们先等等他。那白绢是送给回鹘人的！”伊斯微笑，催马前行。

 “噢！”我木然应着，又道，“师父，你不怪我？”

 他将马缰绳挂在车辕上，揽过我的肩，“你是说面纱？慕容煜没有能力和你在一起，面纱，就当是被风吹走了吧！”

 “他爱我！”

 伊斯的眼眸一凛，笑容冷却之前，重又温热，“爱——这个字，不适合你！”

 “你会杀了我吗？”我的心冰冷，有一瞬的窒息，怕伊斯察觉，那种痛楚，硬生生被逼退。

 “会。我杀了你，然后自杀！”他依旧淡定的微笑，就像是在说，绮舞，你看天上云多美。

 “伊斯，有时我觉得，我们可能相爱！”我看着他的眸子，尽管我知道他比我年长许多，可是得知他丢下我的那一刻，心像是已经丢失，完全的空洞与不知所措。

 “我说过，不要叫名字，叫师父！”他的声音忽然冰冷。“我也说过，绮舞，不要用觉的来断定一切。”他在怒。

 “好，师父！”没有再说下去，推开他的手，移进车内，拿出他准备的食物，大口大口的吃，心里空洞异常，需要东西来填补！

 马车一路西行，吃完东西，我躺在车内沉沉睡去。

 梦中一片空白，恍恍惚惚，有红色的烟雾侵袭飘动，像是伊斯的头发，一个轻轻的吻印在额头，他的叹息响在耳畔，“师父，只是师父，除此，什么都不是！绮舞，原谅我！”

 原谅？是因为有爱而不能说的原谅？还是因为不能让我看到任何希望？

作品相关 站在心底

 站在心底

 原谅？是因为有爱而不能说的原谅？还是因为不能让我看到任何希望？

 颠簸的路，像是没有尽头，如果这样一直走下去也好。

 我们只是守望彼此，寂静，因为没有尽头，而美好！

 当我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晚霞映天，红红的，如火，如伊斯的头发！他坐在车辕上，默然不语，眼神看着前方。

 良久，手伸向车内一角的蓝色包袱，抽出一个画轴，“写诗人是回鹘小王爷纳塞曼，这是他的画像，不要看错！”

 上面是一个瘦削的年轻人，眉心有一个朱砂，眼睛很小但是深邃，身型挺拔像是……慕容煜……

 “纳塞曼还有一个孪生兄弟，不要杀错！”他仍是看着前方，视线定在很遥远的地方。

 “嗯，我知道。”凝视他的侧面，这俊美出尘的面容，让我心中生出莫名的怒气，“伊斯，你打算一辈子不再看我了吗？”

 “不，我只是不想现在看。”他仍是微笑。

 “为什么？”

 “因为这一刻你只是个女子，不是我伊斯的徒弟！我说过，不叫伊斯，只叫师父！”

 “从此以后，我都叫伊斯，不再叫师父！”我掰住他的肩，他反手迅捷的拧开我的手。

 冷笑一声，反手再打回去，他的手诡异的在我的手腕绕过一圈，与我十指相扣！

 时间在一瞬间凝滞，四目相对，他的眼眸不再有笑，而是煞气，冷冷的散射出来。“绮舞，不要逼我杀你！”

 “你杀了我，然后再自杀吗？伊斯，你这样自欺欺人的做法，似乎不太聪明！若是喜欢我了，就算你的心已经失去跳动，里面还是会有我的影子！”

 “你……”

 “伊斯，你不喜欢被牵绊，我不会牵绊你！但是，你知道我不爱慕容煜，你知道我沦落风尘无法看中任何人，因为有你，你在无形中已经印在我心底！每见一个人，就会那你和他们比对……”

 慕容煜不是称职的杀手，但是他的魅力，应该是任何女子都无法抵挡的，为何我不爱他？因为，心底站了一个人！

 “住口！绮舞，我们是师徒……而且，我也算是你的养父！”

 “那又如何？你是我的亲生父亲吗？”

 “不是！”他很坚决的否定。

 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揽过他的脖子，吻住那时常对我谆谆教导的唇，清醇的气息，在纠缠的唇舌间流转，他的手带着迟疑，最后抱住我的腰。

 曾经，他说，“腰是舞姿的支点，是舞姿的胭脂！西子撩波呈姿媚，蛮杨舞絮显腰轻。”那时我才十几岁，他二十多岁。

 他经常拿着一支柳条，逼着我练舞习武……柳条经常落在背上，却从不落在腰上。

 他疼爱我，像一个父亲，像一个兄长。

 只是一身白色的罩袍，矗立在那里，像沙漠中守望的最后一片绿洲，等待旅人的发现，永远都不会走开——他已经站在我的心底！

作品相关 追上来的是谁

 追上来的是谁

 他疼爱我，像一个父亲，像一个兄长。只是一身白色的罩袍，矗立在那里，像沙漠中守望的最后一片绿洲，等待旅人的发现，永远都不会走开——他已经站在我的心底！

 “绮舞，我太宠你了，这样很危险！”伊斯抵在我的额头叹息。

 我扯住他长长的红发憨傻的笑，“那你不要宠我就是了！”

 他拥住我的肩，幽深的眸子簌簌滑落下两行泪，“你的吻，毁了我所有的心血和坚持！”

 “不要怪我，怪就怪你的不辞而别。你让我知道我最害怕失去什么！”捧住他风华绝代的面容，吻去他的泪，“伊斯，我还是绮舞，你的心血都在我身上。我和你在一起，比爱上别的男子背叛你好，你的坚持如果是隐忍爱我，那就太痛苦了，我帮你解脱！”

 “我们是杀手！”他长叹一口气。

 “杀手和杀手在一起，只是两颗相同的心取暖！”我微笑。“伊斯，我不是称职的杀手，我的弱点就是你！”

 “若是有一日别人拿我威胁你呢？”他失笑。

 “你会那么傻任别人利用吗？”

 “我只是担心。”

 “你的担心只是因为太爱我！对吗，伊斯？”

 他苦叹，“我没有办法和你交流！”

 “伊斯，如果你真的怕那一天的到来，我们做一个约定好吗？”

 他挑眉，“好！”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如果有能力威胁我们的人真的存在，我们一起自杀！好吗？”

 “好！”他拥住我，“但是，我不想你离开这个世界，你太年轻，还有很多路！”

 “如果我的路上没有你，我只是个无措的盲人！”

 半月后，我们吃光了车上的食物，落日西沉，我们到达隶属乌山附近阻部的草原。

 前面会有零星的山路，我们决定丢弃马车，明日带着衣装上路。

 伊斯点了火，我拉着马从车上卸下来，解去缰绳，任它们奔向黑暗。拉起车篷的帘子，我将包袱都整理好，铺好毛毯，打算在这里过夜。按照伊斯的吩咐，将所有带在身上的大辽衣装都丢弃，他另外给我准备了御寒的披风。

 收拾好马车，拉下帘子躺好，伊斯却忽然奔过来，将我从车上抓起来抱在怀中，另一只手拉起我收拾好的包裹。白色的罩袍划过空中，没有任何声息。

 跃向不远处的一处高地，他微笑看着我，“猜猜追上来的会是谁。”

 “慕容芊！”我肯定，是她。慕容煜回到慕容王府，定然会向慕容洛要钱赎我，而慕容洛能给他的只有拒绝，然后迅速派慕容芊来追杀。我进入北院王府，又出北院王府，定然都会有人盯着！

 “绮舞，你变得和为师一样聪明了！”

 “伊斯，我比你聪明！”

作品相关 优雅厮杀

 优雅厮杀

 “伊斯，我比你聪明！”

 伊斯的唇角抽搐，“你应该害羞，并且矜持的表示，师父过奖了！”

 我倚在他肩上大笑不止，“伊斯你学会了开玩笑！我们还是商讨一下，谁来杀慕容芊吧！”

 “你杀吧！因为我知道养育一个义女不容易！慕容洛若是报仇，也不会计较我是他曾经的挚友！”

 “伊斯，为什么你总是在给我讲笑话？慕容洛那只狐狸，‘曾经’当你是挚友吗？”我嗤笑讥讽。

 “嗯，他告诉了我藏宝图这件事，就应该算是挚友吧！毕竟，那可是他们做梦都希望得到的大宝藏！”

 伊斯无视身后越来越清晰的马蹄声，揽过我的肩，我们就像是流浪旷野的恋人，静静看着天上刚升起的星子，浪漫与隐匿的煞气，一并升腾。

 凌乱的马蹄渐渐停止，有弯刀出鞘的声音，急切的禀报，“主子，车里没有人！”

 “呵呵，我倒是忘记了绮舞也是个高手！哼，愣着做什么？看不到这火堆还燃着吗？分头找，不留活口！”

 伊斯的话语喷在我耳边，“一共十个人，加慕容芊十一个！为师都交给你了！”

 失笑，“伊斯，你不用如此慷慨，给你自己留下两个，我不会介意！”

 “我怕你太久不动手，会生疏了武功，去吧！”

 环住他的肩，狠狠在他脖颈上留下两排牙印，他痛呼出声。

 我笑着调侃，“伊斯，你连这点痛都忍不了？太不地道！”故意喊那么大声，将他们都召引过来！

 “呵呵，若不如此，我怕是被你吃干抹净了！如此一条苟延残喘的性命，还有多留存些日子，等着与你一起自杀呢！”

 “嗤——”我嗤笑一声，站起身，向着慕容芊的马走去！

 “哎呀！绮舞，想不到你真是不简单呐，我们煜王爷为你赎身不说，北院也乱成一团！哈哈，耶律休哥能被锁在铁笼子上，可是传遍上京呢！他若是不将你碎尸万段，怕是不会罢休！”慕容芊娇笑着，“不过，我不会将你碎尸万段，我会让你死的很快乐！”话音落，一挥手，十个黑衣人围上来！

 我抽出腰间的黑纱，只是静静的站立，看着慕容芊……身后一柄弯刀，凌风劈来，左右手边两个紧随其后，直愣愣的刺过来！前面三个横砍而来，如三道闪电……

 旋身飞起，黑纱一瞬间盈灌真气，如一条黑蛇，蜿蜒出去，第一次击中前左方站立不动的一个，正中左胸，悄无声息，他晃了晃钝重倒地。一柄弯刀斜砍而来，侧身旋过，黑纱直击刚才在后面的人……

作品相关 又见悠蝉

 又见悠蝉

 旋身飞起，黑纱一瞬间盈灌真气，如一条黑蛇，蜿蜒出去，第一次击中前左方站立不动的一个，正中左胸，悄无声息，他晃了晃钝重到底。

 一柄弯刀斜砍而来，侧身旋过，黑纱直击刚才在后面的人……

 夜吟诗人，在这一刻，重又回归，无声无息，黑纱舞动，一招毙命！

 十个人，十招！第十个人倒下的一瞬，慕容芊的弯刀在我身后刺过来。

 这是个年轻的女孩，她有着银铃般的笑和浓烈的脾性，喜欢慕容煜，带着一点调皮和倔强！我喜欢她，但是她是杀手慕容芊！和我有一样的结局！

 没有转身。她的刀迅猛，出招急速，我来不及转身。那清灵的身体，划过空气时，我判断出她的胸口，她的心……

 黑纱后击，她窒息闷哼的声音，那弯刀在我背后三寸的位置倏然落地，清脆的响声，划破夜空，祭奠十一个年轻的亡魂……

 不近不远，伊斯一身白色的罩袍，空灵飘渺，仙风道骨，提着包袱站在那里，提醒我，“绮舞，我们还要赶路！”

 “好！”没有叹息，收起黑纱，跟上他。

 脑海中有慕容芊曾经的笑声在回荡，很美，那是年轻的味道！像是淹没在浴桶花瓣下，看到的那个年轻的写诗人——赵德方的微笑一样，昙花一现的惊艳！

 伊斯拉住我的手，他修长的手指没有任何硬茧，温热，舒适，带着一如往日的干净气息。

 凌空飞过，一瞬间，几百里。夜空繁星点点，没有我们的痕迹。

 七日后，我们到达回鹘都城高昌。这里比大辽更柔和，到处带有摩尼教和佛教的风气。我和伊斯找到一家华丽阔达的妓院，胭脂的芬芳与娇笑盈满。

 老鸨是个纤瘦高挑的女子，三十四五岁，与这风尘及不搭调的是，她一身衣装是素白的清雅恬淡，略施脂粉，置身一群艳丽中，清水芙蓉般的清幽，眼眸中暗含淡淡的忧郁。

 乍一看只觉得面熟，仔细瞧去，却是多日不见的悠蝉！见到伊斯的第一句话即是，“伊斯，我知道你会来！”

 伊斯看着她，淡淡的微笑。

 我皱了皱眉，自伊斯手中抽出手，“如今又见熟人，那我也不必客气了！悠蝉妈妈，给我一间房。”

 心中隐隐作痛，从不知道，伊斯会与她有如此微妙的牵连。

 悠蝉的笑此时才融进眼底，纤细的手臂缠手伊斯的手肘，“呵呵，早已经给你们备好了房，绮舞，你的在楼上，靠着哈娜的房间。”

作品相关 悠蝉深幽

 悠蝉深幽

 悠蝉拉着伊斯拐向楼梯，对一个艳丽明媚的女子道，“哈娜，你带绮舞去房中，看看有什么需要的，都一并备齐，绮舞的舞姿可是名震西域呢！”

 “是！”哈娜应着，走向我，笑容和善，眼眸中闪过些许羡慕，“绮舞，我们走吧！”

 伊斯没有回头。我转身跟着哈娜往另一边走去。

 屋子宽敞而华丽，带有宽大的屏风和繁冗的挂饰，轻纱盈动，像是大户人家小姐的闺房。

 “绮舞，悠蝉妈妈都已经将舞衣和配饰都给你备好了，还有胭脂水粉，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你直接告诉我吧！”哈娜很热情。

 “呵呵，好啊，多谢姐姐照顾！”我点头，“这园子开了多久？一直是悠蝉妈妈自己管吗？”

 “嗯，是啊，前些日子她出了趟远门，我代管了一阵子！”哈娜疑惑着，“呵呵，你是不是觉得悠蝉妈妈美的不像风尘女子？她向来是清清淡淡的，迎客也不亲自出来，懂规矩的客人也都不打扰她！在这高昌城里，悠蝉妈妈可是出了名的，不只是妓院，还有绸缎庄，茶庄，马匹……红火着呢！”

 “呵呵，悠蝉妈妈可真不简单！”

 伊斯也是她的老相识了吧！为何我却不知道呢？心中不免一阵恼火，却又觉得莫名其妙，伊斯本就如此风华绝代，若是悠蝉妈妈不倾慕，才不正常吧！

 哈娜帮我放好包袱，却看到包袱中的那个画轴。“绮舞，你会画画吗？”说着已经打开。“咦？这不是小王爷纳塞曼吗？”

 我没有否认，“嗯，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他是这里的常客，还有他的孪生兄弟纳塞德，两人可都是招人喜欢的，出手也慷慨！”哈娜疑惑着，“绮舞，你怎么会有他的画像？”

 “哦，是以前一个朋友画的，我见画工精致，便留下来了！”

 哈娜微笑夸赞，“嗯，这画工的确不简单，呵呵……不过，这个人画的像是纳塞曼，也像是纳塞德，他们两个几乎一模一样！连这朱砂都长在同一个位置！”

 “呃……呵呵，孪生兄弟，长的如此相像也不足为怪嘛！”我淡淡一笑，“你怎能分辨出他们的不同？”

 “我是瞧着这个人没有笑，所以猜测是纳塞曼，纳塞德王爷是个爱笑之人！这我们园子里的丫头都知道，那个纳塞曼王爷，怎么逗都不会笑的！不过，不笑更是招人喜爱，呵呵……”哈娜似乎在回味，双颊略带红云，别样妩媚娇艳。

 见我将东西都整理好，她又道，“绮舞稍后我带你去沐浴吧，一路风尘，疲累难消，还是去沐浴一下的好！然后，再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呵呵，姐姐想的真周到，悠蝉妈妈不让我跳舞吗？”怎么尽让哈娜陪着我？

作品相关 水中俊影

 水中俊影

 “呵呵，姐姐想的真周到，悠蝉妈妈不让我跳舞吗？”怎么尽让哈娜陪着我？

 “嗯……悠蝉妈妈就是这样安排的，她说你是伊斯的宝贝徒弟，自然不能太劳累！再说，你们一路远道而来，先歇息好了，也不迟！”

 “呵呵，好啊！”我应着。悠蝉这样做，只是不让我靠近伊斯？！

 哈娜帮我拿起悠蝉准备的?***埃扮参瑁铱上不赌阏庖路兀魄普饣ū撸褂姓庀旅娴牡踝梗啥际怯撇趼杪枨肓擞忻男遄习迩资肿龅摹?br /&gt;

 我拉过一只袖口抚摸了一下，上好的丝锦，绣工精巧，吊坠上的玉石也都是莹润剔透。“嗯，的确是上品，呵呵，悠蝉妈妈对我可真是厚爱！”她是要做我的师娘吧！

 姑娘们沐浴的地方在后院，浴房和其他妓院的没什么区别。偌大的房间用矮墙分隔成小格子，每人有个单独的浴桶，放置在格子中。

 我用的那只也是新作的，长圆形的可以躺进去美美的睡一觉。准备好热水，撒了些花瓣进去，哈娜却仍是立在一旁。

 我失笑，“姐姐是要帮我一起沐浴？还是要观赏我的身材？”

 “哦……呵呵，我可以帮你洗背！”她靠近浴桶。

 “不必了，姐姐若是乐意等着就在这等着吧，只是我一向喜欢闷在水中想些心事，姐姐若是烦了闷了，可以先出去走走！”我就不相信连洗澡她都一路监视下去。

 一件一件将挂满尘土的衣装拖下去，丢在一边，滑进水中，她满目惊叹，却又叹不出来。

 见我微笑瞧着她，她咂了咂嘴，却又没什么不放心的，只能道，“我……去浴房外等你！妹妹不必着急……呵呵……妹妹果真是国色倾城，我还是第一次见如此精妙的人儿呢！”

 “呵呵，姐姐过奖了，人和人都是一样的，脱了衣服都是赤裸裸的，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微微红了脸，听出我话中有话，便旋身出去了。

 我叹一口气，顿时松懈下来，任凭水淹没视线，隐藏在花瓣下，静静看着脑海中的影像一点点划过。透过花瓣，却似乎看到了那个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慕容煜！不可能，定然是自己太过疲累，出现了幻觉！

 轻轻晃动的水波静止下来，他依然真实的站在那里——辽文抹额，鬓边带着奇特发饰的细发辫，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略显白净的面容和薄唇……如此真实，如此俊美……

 我猛然钻出水面，却发现真的是他！这才发现这浴房的顶部，有一小片阳光照射进来……他拆了房顶！为何我却什么都没有听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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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煜王爷裸呈

 我猛然钻出水面，却发现真的是他！这才发现这浴房的顶部，有一小片阳光照射进来……他拆了房顶！为何我却什么都没有听到呢？

 “绮舞，伊斯又要你了，你就不要我了吗？”深邃的眼眸中满是幽怨，他轻轻走过来，靴子碰触着地面。

 我将全身隐没到水下，“慕容煜，你怎么每次都在我沐浴时出现？”上次也是静静看着我蹲在水中……如此赤裸着身体说话，很没有底气！更何况，的确是我不辞而别！

 “我是你的丈夫，什么时候出现都可以，而且你这身体迟早都是我的，刚才已经一览无遗，现在看一两眼也不足为过！”他勾起唇角，大手自我的肩头伸进水中，滑向胸前，肌肤的相触，我忍不住颤抖……

 我迅速转身，逃过他的抚摸。“哦……你……我先穿好衣裳，我们好好聊一下！”

 “不用，我觉得你这样子挺好，很真实！”他微笑，“每个人脱了衣服都是赤裸裸的。”他重复着我的话，一边说着，一边脱自己的衣服，这厮刚才便已经来了？!

 想起刚才当着哈娜的面一件一件脱去衣装……定然都已经被他看尽，耳根倏然发热，又往水中缩了缩。

 他只剩下一身内衬的锦丝黑衣，挑眉凑上来，贴近我耳边，低语道，“你若是介意，我可以同你一样！”

 “不……不……不要！慕容煜，你敢脱光，我就杀了你！住手……”在我的百般阻止下，他还是灼灼的盯着我的双眸，挑衅的一件一件将衣服脱下去……这家伙怎么可以这样？哈娜还在外面……

 奸邪不羁的微笑着，那里三层外三层的衣装，一件件落地，终于，一丝不挂——习武男子的精壮，却又温雅完美，如一株树挺秀于阳光下，窗口透进的光线打在上面，布下一场轮回，莹莹泛动神秘的光氲。

 未曾见过男子的裸身，没想到身躯也可以像诗一样，这身体让我屏息，令人心悦，却又耀眼逼人。

 他静静站在我面前，大方的任我打量，戏谑的道，“我这样子还可以吧？”

 “嗯，不错，魅惑诱人，挺秀俊美，男人看了嫉妒，女人看了称赞！”在他正要抬脚埋进浴桶时，我捧起一捧水，向他面上泼去……

 身上的水还未落地，锦丝的衣装划过空中，带起冷风——“嗖”。

 当他睁开眼睛时，我已经迅速穿好悠蝉赠送的衣装。微微一笑，拍拍他光裸的脊背，“嗨，煜王爷，绮舞先告辞了，你自己慢慢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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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魂不散

 我微微一笑，“谁耍你了，是你自愿要把身体给我瞧的。”

 他面红耳赤，要追上来，见我要掀开链子，他又迅速拉起衣服急匆匆的开始穿。可惜他那大辽衣装里三层外三层，脱了容易，穿上麻烦。

 没等他穿好衣装，我迅速走出去。

 哈娜纳闷的看着我，“妹妹这么快便洗好了吗？咦……刚才我好像听到里面有……男人的声音。”

 “呵呵，姐姐误听了吧！”见她转头去看浴房，我拉住她回房，“待我回房梳理一下，我们上街逛逛吧！”

 “哦……好啊！”哈娜笑了笑，看我的眼神却不似先前那般自然。

 ***

 生命如繁花，似锦绚丽。高昌在红山脚下，映衬在一片绛色缭绕的烟云中，如天上的仙城。它的春季像是出尘的女子，带着慢悠悠的香气和不经意的灿烂。鳞次栉比的房屋，城中有各式的作坊、店铺，还有香火繁盛的庙宇。

 “绮舞，我带你去玄德门玩玩吧，那边有很多庙宇，香火旺盛，祈福很灵验呢……”哈娜滔滔不绝，“玄德门是富贵之地，那里大多住着皇族之人，呵呵，说不定还会遇到你那个画像上的人呢！呵呵……不过，若是遇到了，也不要认错，记住爱笑的是纳赛德，不爱笑的是纳赛曼。”

 “呵呵，姐姐如此笃定，能遇到他们？”我倒想先见一见他们，免得误杀。

 “那是当然，他们几乎每日都从那庙门前经过，那是去皇宫的必经之路！”哈娜笃定的道。

 “原来如此。哈娜姐姐进过王府吗？”如此艳丽的女子定然是惹人喜爱的，若是哪个王爷包下一两日也是有可能的。

 见哈娜双颊绯红，定然是被我猜到了。“呵呵，姐姐不必不好意思，说不定，哪一日姐姐就会进入王府，做了王妃。”

 “绮舞……”哈娜甜蜜的微微嗔怒，拿着帕子追着我打。嬉戏间，回转身形，却见到不远处一身黑衣的慕容煜，远远的跟着，见到我看他，对我微微一笑。

 阴魂不散吗？还是痴情难改？从大辽如此跟着来，也着实难为他。

 我对哈娜微微一笑，拉住她，“姐姐在此稍等一下，我看到一个朋友，不如让他跟我们同行吧！”

 “呵呵，妹妹在这也有朋友吗？我倒想见见呢！”

 我拉着她向着慕容煜走去，与其让他在阴暗处偷偷摸摸的跟随，倒不如将他拉到阳光下来，坦然相处。

 他见我走过去，微微怔了怔，浅浅的一笑，“绮舞，那一仇我迟早要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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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光外的阴暗

 拉着她向着慕容煜走去，与其让他在阴暗处偷偷摸摸的跟随，倒不如将他拉到阳光下来，坦然相处。他见我走过去，微微怔了怔，浅浅的一笑，“绮舞，那一仇我迟早要报的！”

 心中冷哼一声，就知道他会记着。没有继续接口，拉过哈娜介绍道，“这位是花丝楼的哈娜，哈娜，这位是大辽的慕容院的煜王爷。”

 哈娜愣愣的打量慕容煜，如此俊美的男子，总是令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煜王爷好！”

 “哈娜姑娘好！”他的眼睛却没有离开我的双眸，好整以暇，抱胸等待我的安排。

 我拉过他的手臂，“煜王爷不介意陪我们去庙里求签拜佛吧？”

 “乐意奉陪！”他邪邪的一笑，勾起唇角，俯首贴近我耳畔道，“若是今晚你寂寞了，我也乐意奉陪！”

 我轻笑出声，低语道，“怎能劳您王爷给绮舞我侍寝呢？”

 “呵呵，本王求之不得！”

 哈娜从一旁调侃，“煜王爷从大辽不远千里而来，就是奔着绮舞妹妹来的吧！”

 慕容煜挑眉一笑，也不想冷落了她，长臂一搭，环住她的肩，“呵呵，哈娜果真冰雪聪明，本王就喜欢聪明又乖巧的女子，不像某些人，只知道让本王皱眉头！”

 哈娜俏脸一红，娇嗔着推开他的手臂，“王爷玩笑！绮舞妹妹在这边，还是不要这样左拥右抱的好！”

 “呵呵，哈娜姐姐不必介怀，我绮舞见多识广，而且煜王爷这样的风流男子，我是不会依附的！”直接撇清关系，温柔的对她微微一笑。

 哈娜干涩的一笑，媚眼中闪过一抹哀伤，“妹妹有这份执着就好，呵呵……”见慕容煜脸拉下来，忙又道，“不过看煜王爷英俊不凡，并非一般风流男子！”

 慕容煜斜眼看我一眼，“听到了吧，绮舞？并非一般风流男子！”他拉过哈娜在她侧脸轻吻一下，故意挑衅的看我。

 失笑看着他，心中虽有一丝一闪而逝的酸涩，却只是讥笑一下，没有太在意。

 杀手，总是最会演戏的。他最真实的一面是冷的，可以一直不说话，静静坐在那里和我对峙，那一刻短暂而永恒，似乎一生最简单最美丽的邂逅，都凝结在那一刻！

 时间无情！永远，永远都会很遥远！

 见我一直走神，他另一只手环住我的腰，手指在我裸露的腰腹轻轻抚摸，他的手是冰的，可以想象他在杀人时是如何的冰冷。

 如果他知道我杀了慕容芊，他还会这样吗？想到这里，忽然发现这世界格外耀眼，似乎要将阴暗处的一切，都展露在日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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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生死我决定

 如果他知道我杀了慕容芊，他还会这样吗？想到这里，忽然发现这世界格外耀眼，似乎要将阴暗处的一切，都展露在日光之下！

 哈娜跑到前面去看胭脂水粉，远远的将我们落在后面。/

 “不要这样眯着眼看我！”他失笑，环在我腰上的手收了收，看进我眼底，“绮舞，你的开心应该很简单，不要总是留着悲伤在心底。”

 “我没有悲伤，只是感慨！慕容煜……”

 他似乎知道我想说什么，迅速打断，“绮舞，面纱，在我这里！”

 “伊斯说，面纱就当作是被风吹走！”

 “你们站在一起像一对神仙眷侣！”他接下我的话，耶律斜轸也曾经这样说过。

 我无语。

 他凑上来，眼神冷冽而坚决，“但是，你是我的，绮舞，你一定是我的！”

 “慕容芊呢？”

 “你是在吃醋吗？”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慕容芊在他心中的位置，并非在乎，只是确定如果他知道是我杀了她，会不会杀了我报仇。

 “她是妹妹，我……最疼爱，最珍惜的妹妹！”

 我的心口一窒，已经看到他对我抽出弯刀的那一幕。但是，我的轻纱，不想落在他的胸口……

 “怎么了？”

 “慕容芊来追杀我……我……”

 “你是怀疑我也是来追杀你的吧！”他失笑，“的确，义父是让我来杀你的，不过他说，杀了伊斯你可以给我做妻子，我来还有一个目的，是要找夜吟诗人！你不是说过，他是鹘人吗？”

 杀了伊斯？找夜吟诗人？“慕容煜，作为杀手不是不能对人说起自己任务吗？”

 “对啊，所以我说的这些都是假的，哈哈！”他见我愣住，俯身过来在我唇角印下一吻，寒星般的眸子幽深而真诚，“绮舞，你要相信你是我认定的妻子，你的生死由我来决定，但是我的弯刀，不是用来杀自己的妻子的！”

 心被撞击，猛烈的晃动，差点冲出胸腔。

 ***

 玄德门人群熙攘，空气中香火的气息，缭绕的雾气中，仿佛能看到漫天祈祷的愿望在飘动。

 宗教旺盛的地方，总是能令人感觉心境宁和，木鱼敲击的声音忽近忽远，还有其他宗教的诵经声，庙宇外是各类店铺，我们边走边看，还买了小吃……像是三个嬉戏的孩童一样，有简单的笑。

 “绮舞，我们去许愿吧！”

作品相关 画上的人

 画上的人

 “绮舞，我们去许愿吧！”

 哈娜拉着我的手往庙堂走去，慕容煜松开我，没有跟上来，只是远远的看着我们笑，他的笑容带着一丝宠溺，在庙中的松树下，显得不太真实。

 他之所以不跟来，是因为佛祖不会接收杀手的许愿。血腥太重的人，总会令人排斥，我疑惑，佛祖不是帮人洗清罪孽的吗？

 同样没有许过愿，但是心向善良，侥幸的期望佛祖可以接收我的愿望！

 期望我和慕容煜厮杀的那一天不要出现，期望他能找到一个适合的女子相伴，期望我和伊斯可以一直这样安然流浪，期望不再会有“写诗人”出现！

 金色的大佛，仁慈的俯瞰跪在下面的我，檀香袅袅，像是我挥舞的轻纱。/佛祖，会接纳我这沧海一栗的愿望吧！虔诚的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走出庙堂时，那株碧绿的松树下，已经不见了慕容煜的身影。

 “咦，煜王爷离开了吗？怎么也不说一声？”

 我微微一笑，“他向来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我们去那边瞧瞧吧！”经过松树旁，这一方阴影中，似乎还带着他的清凉，他的笑只停留在我回首的那一刻。

 “这样的达官贵人，总是拿着我们风尘女子做消遣，没心情了自然会离开的，就像蜜蜂采花一样，过后便忘了。”哈娜说笑着，拉起我的手，“绮舞，我知道前面不远有一家很有名的饭庄，我们去尝尝吧！”

 失笑，刚才她还说慕容煜是“不一般”的！“好啊！”

 哈娜不时的四处探寻着观望，像是在寻找什么人。“哈娜，你在找什么？”

 “呵呵，我有一个离开花丝楼的姐妹在这边卖丝帕，哈，在那边呢，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哈娜说着一溜烟的消失在人群中。

 我站在街头，茫然环顾四周，找几个标志性的小店记下来，免得迷路。

 “驾，驾，让开，让开……”马车冲上来时，本想纵身闪开，腰间却勾上一条坚实有力手臂，被抱进一个陌生的怀中，抬眸，那张面容让我惊讶——是那画上的人！

 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檀香，夹杂着一种略略苦涩的药香，单凤眼含笑，眼神却深邃疏离，唇角上扬，却又似笑非笑。那双眸子闪亮，里面映出我惊讶的神情，

 一个轻快的旋转，微卷的发丝倾泻到他肩上，华贵的碧青色大翻领长袍，身型俊朗……

 刚站定，猝不及防我手臂被扯了一下，下一刻已经被慕容煜抱在怀中，“多谢你救了内人。”

作品相关 诡异

 诡异

 那人轻轻挑眉，淡淡的一笑，“姑娘行路小心。”说完转身要走。

 我挣开慕容煜上前挡在他身前，轻轻一弯身，微笑道，“多谢恩人相救，不知恩人尊姓大名，择日必定相报！”

 他还没有开口，哈娜已经奔过来，“哈，纳塞曼王爷，呵呵……绮舞，你可真幸运呢，竟遇上了王爷。”没有察觉慕容煜阴沉的面色，哈娜笑着拉过我的手，热情道，“呵呵，王爷，这是我们花丝楼新来的绮舞，哦，对了，她还有一张你的画像哦……呵呵……”

 那人眯着眸子看着哈娜，似乎是在想她的名字，却想不起来，只是转头看了看慕容煜，奇怪的问哈娜，“绮舞，是漠域的绮舞吗？花丝楼……呵呵，本王明白了！”

 他走上来，又仔细打量过我，眼神中带着淡淡的冷与惊讶，“本王会去花丝楼赏舞，姑娘，再会。/”

 “哦……好！”我微笑点头。

 他走出两步，又转过头来看我，“刚才……画像，不知是谁给姑娘的！”

 “哦，一个朋友相赠而已，我见化工精致便收下了。”

 “原来如此……”他眸中闪过一抹灰暗的光，迅速转身离去。

 哈娜调侃着笑道，“还以为煜王爷不辞而别了呢！”

 慕容煜没有理会哈娜的讽刺，扯过我，旁若无人的紧紧拥住，强硬的俯下来，深深的一个长，长，长，长的……吻……

 心中的苦涩，因为他的激烈而散尽，周围的人指指点点，“不知羞耻……”“败坏道德……”“幸福……”

 一旁准备着冷嘲热讽的哈娜则愣住。

 他终于略略松开我，将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前，阴沉的道，“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对别的男人笑，不准让别人看你跳舞，不准……被别人抱！”宽阔的胸膛起伏着，里面有个强劲的心，砰砰跳动，霸道的侵占我的耳朵。

 脑海中，如此深刻，却是伊斯一身白袍的身影。

 春日的花，因为温暖而绽放。慕容煜，如此冷冽的人，为何会让我心中感觉温暖？

 在外游荡了一整天，直到深夜才回来。哈娜穿过花丝楼一群迎客的女子，拉着我往楼上走去。伊斯站在楼梯的中央，挡住了她。“我有事找绮舞，哈娜姑娘，玩了一天，也该回去歇息了。”

 哈娜笑笑，转身回房，伊斯拉过我，“玩够了吗？”他的手轻柔的落在我的发顶，像是抚摸一个孩子。

 “伊斯，我今天看到他了。”我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那里面像是一片莹亮深沉的夜。

 他没什么惊讶，微笑拉过我进入房中，才问，“谁？慕容煜，还是画上的人？”

作品相关 模糊的深邃

 模糊的深邃

 “都见到了。”慕容煜，伊斯也能猜到？还是他早已经发现他的跟踪？“伊斯，你怎么知道慕容煜来了？”

 他微微一笑，手指滑向我的脖子，“这个吻痕应该是慕容煜留下的吧！”

 我皱眉，不自然的抬手，抚摸那个位置，忽然想起那是在哈娜推荐的酒楼厢房里吃饭时，他趁哈娜出去点菜，强吻留下的。

 “是。”我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他自袖中拿出一个小药瓶，打开，芬芳的花香，是花馥蜜，用来消除淤血、伤痕的。这种东西对我没有什么用，但是伊斯却依然随身带在身上。/

 他轻轻倒出一点，温柔的帮我涂抹在那个位置，“这一次就算了，身上不要再留下他的印记，若是下一次这个位置再出现吻痕，他的这个部位就会少一块肉！”

 话语轻柔，却让我忍不住颤抖，我知道他能做到，轻轻点头。“伊斯，你这是在吃醋吗？”

 他抬眸，咄咄逼视我的眼眸，“绮舞，不要任性。”

 莫名其妙的话，任性是什么意思？他用一句任性来搪塞对我的感情？既然承认了，为何又如此？我们只是大半天没有见而已，为何一切都变质？

 他重又将我审视一遍，“一个时辰后再去沐浴。”

 “伊斯，你要睡在这儿吗？”

 他微微一笑，“绮舞，你应该学会矜持。”

 没有理会他的戏谑，“你是要留下，还是去悠蝉那？”

 “我应该去悠蝉那！”他上来，拥住我，白色的罩袍散发出洁净温暖的气息，“不要任性，明日开始跳舞吧！”

 “伊斯，你爱悠蝉对吗？”他们似乎是以前就认识的人，悠蝉，并非一般的女人。

 他松开我，“绮舞，这个……是给写诗人的。”他递上一个四方的白绢，柔滑的质地，洁净如雪。

 脑海中出现那个人莹亮细长的眼眸。我接过来，不再质问，感觉到门口走近一个人，气息沉静温婉，是个女子。

 伊斯走向外面，红色的长发顺滑的披在背上。在他面前，我是空白的，而在我面前，他总是隐瞒太多，总有许多事情，让我无法理解。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悠蝉，眼眸含笑，淡淡的，我读的懂，那是沉淀的爱恋。

 伊斯没有回头，揽过悠蝉离去。

 翌日，我又开始了绮舞。赤脚踩在光滑的鼓面上，就像踩在男人们灼灼的视线上，腰链、脚链上细铃作响，应了伊斯的要求，还是带上了面纱，柔软的身躯随着节奏轻摆，动荡着魅惑妖娆。

 哈娜的话并不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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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孪生王爷

 哈娜的话并不准确。

 第三日后，纳塞德和纳塞曼同时出现，两个人，一个是一身黛螺色锦袍，而另一个是一身紫檀色锦袍，两人腰间都系了半月形的玉佩，上面的图案一模一样。

 而两人的神情，并非一个冷一个热，都是平淡疏离……眼神，一个是淡定的挑眉，一个是随意的扫视……

 我无法判定他们谁是谁，尽管他们都看过来，我却仍是无法凭借眼神来断定。

 几个姑娘迎上去，“两位王爷来了？呵呵，哎呀，可是很久没见王爷了呢……”莺声燕语，骨头都酥了大半，我差点从大鼓上跌下来。如此显贵英俊的人，在哪都是受欢迎的。

 没想到，悠蝉却亲自迎了出来，“两位王爷可是多日没到我花丝楼了，姑娘们整天念叨呢。”有意无意的看向仍是跳舞的我，“这是我们花丝楼新来的绮舞，呵呵……两位王爷若是喜欢……”一路说着上了楼。

 但是，出人意料，他们并没有点我陪酒，一个回旋的舞步，看向伊斯，他只是淡淡的微笑。

 只是……他们呆了半天，离开时，其中黛螺色衣装的那个走到鼓边，上下审视着我，“绮舞姑娘，能否借一步说话？”

 我停下舞步，对他伸出一只手，他微微一笑，扶着我下了鼓，他身上的香气不是檀香，而是麝香，“王爷身上的香气真是宜人。”媚惑的一笑。

 他也笑了，疏离却消失，亲切温婉，握住我的手，细细摸索两下，拉过我，手臂搭在了我的腰上，鼻子凑上来，贴近我的面颊。“绮舞姑娘的身上也很香。我们去外面聊可好？”这亲昵的举止，引得花丝楼众位女子咬牙切齿。

 “好。呵呵，两位王爷长得如此想象，又都是英俊逼人，不知哪一个是兄，哪一个是弟？”这个人应该是纳塞德吧！

 “呵呵，绮舞姑娘新来，自然不了解的，纳塞曼是皇兄，我是弟弟。”

 我松一口气，看向纳塞曼，“如此说来，前几日在街上救过绮舞的，应该是纳塞曼王爷了？！”

 “姑娘还记得？”纳塞曼的笑浮于表面，眼神深邃而疏离。

 他们将我带上马车，纳塞曼却倏然自靴子中抽出一把匕首，抵在了我的脖子上，“绮舞，本王不喜欢废话，说，是谁给你的那幅画？”

 我微微一笑，“王爷如此俊美，画像的人自然很多吧。更何况皇室中人，本就是我们这平民仰慕的，实不相瞒，那画像是一个朋友赠送的。”

作品相关 德要绮舞曼要性情

 德要绮舞曼要性情

 “呵呵，两位王爷并不可怕不是吗？”我抬手，挑眉，试探着抚向他的脸。

 他突然大笑，“哈哈哈……绮舞果真有意思，不知赎金多少，去府中给本王做妃吧！”

 “王爷太看得起绮舞了，呵呵……不过绮舞不喜欢被赎，或许，师傅会看王爷几分薄面，将我送给你吧！”我慷慨的一笑，任他握住我的手。

 纳塞曼满是惊讶，这位爷似乎还没有意识道，我和纳塞德已经调情。

 “好，呵呵，绮舞如此尤物，本王一定要收进王府的。”纳塞德说着，在我面颊上轻轻印下一吻，“绮舞，你师父在哪？”

 “我师傅就是花丝楼老板娘悠蝉的相好，呵呵……他叫做伊斯。”几近媚惑的依偎进他怀中，轻声细语，“王爷，你可一定要来，绮舞也流浪够了。”

 “嗯，好，好，本王一定找伊斯。”纳塞德轻轻推开我，“好了，本王今日还有要事，你先回去吧！”

 “是！”我微笑应声。

 纳塞曼却在我站起身时倏然出手，扯下我的面纱，微微一怔。我失笑看着他，“王爷，那天不是见过我吗？为何还要扯我的面纱？”

 他眸中闪过一丝精锐的冷光，“本王冒昧，姑娘不要介怀。只是本王觉得，绮舞姑娘应该不是如此看轻自己的女子。”他将面纱还给我。

 “呵呵，王爷误会了，绮舞本就命贱，王爷拿刀抵着绮舞的脖子，绮舞也没有吭一声的权利，不是吗？”讽刺的瞪他一眼，掀了帘子下车。

 伊斯正站在门口，见到我下车，又默然转身，走了进去。心中闪过一丝苍凉，忙跟上去。

 进入房中，伊斯的笑才浮现在面上，“你真要去王府？”

 “你让我去吗？”

 他忽然拥住我，“绮舞，不要任性，我不希望你混进去。”

 “好，那等纳塞德来了，你不答应就是了。”回抱住他的腰，侧首倚在他胸前，却忽然想流泪。我答应过他不会牵绊，可总是忍不住在乎他和悠蝉在一起，心中像是梗了石头，压抑的难受。

 伊斯这样拥着我，可又觉得他如此遥不可及，从小到大，他是离我最近的，却又总是离我最远。或许，他爱我，比我爱他还要多，但是我没有他那般理性可以控制自如。

 忽然想尽快除去纳塞曼，结束这样的煎熬。

 慕容煜这几日没有出现，定然是去找夜吟诗人了。

作品相关 迈进圈套

 迈进圈套

 我若是在这个时候动手……“写诗人”，曾经总是对临终的他们宠溺，此时，心中却焦躁不安。

 伊斯的轻吻印在额头，敲门声响起，“绮舞，在吗？有位贵客要你陪酒，悠蝉妈妈让你过去。”是哈娜。

 “好，我就来。”

 这样应着，伊斯环在我腰间的手却没有松开，我提醒，“伊斯，我要去陪酒了。”

 “我已经对悠蝉说过，不让你陪酒的。”伊斯幽深的眼眸闪过一丝怒气。

 我失笑，“或许……这个人真的是不能抗拒的贵客吧！”

 推门进入厢房，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弯刀，银光闪亮——一把架在悠蝉的脖子上的刀。而拿刀的人是一脸阴沉的耶律休哥，绀青色锦衣，威风凛然。另一边坐着的则是微笑品茶的耶律斜轸，和面色死灰的慕容落。

 “绮舞……你……你不要怪我……我是迫不得已！”悠蝉虽然面不改色，声音却颤抖的厉害。

 我微微一笑，关上门，“如果你们要抓的是我，就先把她放了吧！”

 “放，我们不会伤害无辜，绮舞，跟我们走，我们就会放了她。”耶律斜轸微笑。

 而耶律休哥则冷冽的像是要将我撕碎。想起将他锁在笼子上，便忍不住笑，他定然是来讨回那口恶气的。

 我耸耸肩，坐到耶律斜轸身边，拿起酒壶，给他倒酒，“我跟你们走。”

 耶律斜轸的手揽上我的肩，“呵呵，本王就知道，绮舞心性爽快，做事利落。”

 说完对耶律休哥打了眼色，耶律休哥收起了弯刀对悠蝉道，口气阴寒，“去给我们准备些吃的，再给这个贱女人找几件可以‘蔽体’的衣装。”悠蝉起身，他又迅速用刀柄抵住悠蝉的腰，“本王在这里的消息敢透露半句，绮舞会死无葬身之地！”

 “是……是……”悠蝉匆匆走出去。

 “呵呵，悠蝉恨我，你们用死无葬身之地来威胁她，正如了她的愿……”一句话没有说完，慕容落的长臂倏然伸过来，扼住了我的脖子。

 “洛，稍安勿躁，绮舞已经在我们手上了。”耶律斜轸抓住他的手腕。

 慕容落没有理会他，阴寒的直视我，“芊儿是不是你杀的？”

 他是要给慕容芊报仇！“呵呵，慕容叔父误会了吧，我怎么会杀了慕容芊呢？她武功高强，又带了那么多杀手，我哪是他们的对手啊！”

 “是谁杀了她？伊斯？哼，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写诗人，会杀人吗？他怕是连武功都没有吧！”耶律休哥冷笑。

作品相关 落花随流水

 落花随流水

 他们竟然看不出伊斯的武功？“呵呵，当然也不是伊斯杀的，我恰好有个知己，叫夜吟诗人！实不相瞒，他一直暗中保护我，所以……”我媚惑的一笑，看向耶律休哥，“我能打开……那个铁笼！”

 “砰！”他一拳砸下去，桌子碎裂，满桌子的酒菜散落成一团狼藉。“夜吟诗人！很好，他一直暗中保护你……很好，那就让他一直跟着吧！哼……”

 悠蝉没有将我的处境告诉伊斯，只是提了一个包袱过来，“这里面有绮舞的衣装，还有吃的和银两。”如此贴心的行囊，是一直期盼着我离开伊斯吧！

 耶律休哥将我扯到身边，紧紧抓住我的手腕，“想逃，就考虑一下你的手臂吧！”

 我挑眉看着他，干涩的一笑，“呵呵，与王爷重逢，还没亲热够呢，我怎么舍得逃呢？”

 鹰眸冷冽，视线锐利穿透我的心，“哼，亲热够？”他俯首下来，贴近我的耳畔，狠狠的咬了一下，“既然如此，本王应该是出浑身解数，将你留在身边了！”

 悠蝉淡淡的看着我，走上来，将包袱给我，纤手碰到我的手时，一个细小的纸团一并塞了过来。

 ×××

 坐上马车，是前往黑汉王朝的，车夫整洁利落，周身煞气四射，一看便知是慕容落门内的杀手假扮。

 车内，我和耶律休哥坐在一边，慕容落和耶律斜轸坐在对面。脚上又被扣了铁链，却是比在北院王府的更粗大结实，另一端被耶律休哥握在手中。

 我悄悄侧身，打开悠蝉给我的字条，心中却更是寒凉，上面一句话，“绮舞，我不喜欢伊斯睡在我身边时喊你的名字。”

 将那个字条碾碎，也一并将自己的心碾碎。

 马车即将出高昌城时，马匹倏然一阵嘶鸣，车剧烈的向一边歪去，像是突然与别的马车相撞，“王爷，要翻车了！”车夫喊了一声，耶律斜轸已经和慕容落窜出马车。

 而耶律休哥手上拉着铁链，却仍是坐在我身边一动不动。

 马车侧翻，我和耶律休哥正仰躺，车夫刚才喊那一声我早有准备，将包袱垫在了背后，被惊吓的马匹仍是拖着车子狂奔。

 怒斥一声，耶律休哥抬起修长的腿，狠狠踹向对面的座位，“哗啦”一脚下去，木片四溅，他纵身飞离马车，手上却还是拖着铁链，无视我的痛楚，硬是将我拽出了马车。

 本要轻功落地，却又是被他猛烈的一拽，重重摔在地上，背上的一阵剧痛，感觉肌肤被划破。

 “休哥，你下手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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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胁中的淡淡怜惜

 “休哥，你下手太重了！”耶律斜轸过来，将我拉起来，轻薄的舞衣被背上渗出的血浸透，他的手轻轻抚在我的背上，“绮舞，流血了……”他轻声提醒，关切暗隐。

 “哼，这只是小小的教训。”耶律休哥冷哼着，又是一拽铁链，将我扯过去。

 而与我们相撞的马车则驱了过来，帘子被掀开，走下来一个人，我抬眸看去，只能慨叹“缘分”！

 而那人一身华服也看向我，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落在我脚上的铁链上，不着痕迹的迅速移开视线，打量着耶律休哥道，“刚才无意相撞，还请诸位见谅。在下一定再赔偿一辆马车……”纳塞曼开口。

 “不必了！”耶律休哥迅速拉着我转身，对耶律斜轸道，“我们走。”

 我转头看向纳塞曼，四目相对，他是不可置信，眼神下移，看到我背上的伤，是明显的担忧，他握了握拳，往前迈了两步。

 对他轻轻摇头，我拒绝他的帮忙。

 这个“写诗人”，他不知道，他在担心的，是自己的死神……伊斯给我的白绢，我还带在身上！

 “再看，我会把你的眼睛挖出来！”耶律休哥冷硬的警告。

 “好，你挖掉好了，我正好也不想要！”挑衅的看着他。

 “你在挑战本王的耐性！”

 我失笑，“刚才我没有呼救逃走，你就应该庆幸！”

 “那个人认识你？”

 “不认识，只是看着他俊美，忍不住多瞧两眼而已！”不想给纳塞曼惹麻烦。

 “你……”他面色冷硬，如寒冰。

 慕容落冷哼一声，“休哥，我看不如把她杀了干净，将这个女人带在身边，总是个祸害！”他一直想杀了我给慕容芊报仇！

 “呵呵，那要多谢慕容叔父成全了！”我微笑看向他。

 “不客气。”唰……弯刀出鞘，挥了过来。街上的人自刚才翻车时已经注意我们，此时这说杀就杀，更是让人不得不侧目。

 那刀刃没有碰到我，便被耶律休哥的手指夹住，“啪！”刀刃竟那样枯枝般的，在他手指上断掉！

 慕容落和耶律斜轸都惊讶的看着他。

 我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住，他的内力竟能和伊斯相比了，忍不住抬起刚才被他抓住的手腕，我该庆幸他没有真的用力吗？

 “洛，最好收起你的杀念，去黑汉王朝，我们需要绮舞。”

 “休哥，你在找留下她的借口！”慕容落看着断裂的弯刀，眸中闪过一丝恼怒，却又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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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比你更想杀了她！”耶律休哥冷哼。

 “很好，只要你不像斜轸一样喜欢上她就好！我不是在危言耸听，最后她一定要死在我的手上！”慕容落冷冷看着我。那个车夫一直牵着两匹马，提着我的包袱跟在他身后，看我的眼神是同样的凌厉怨毒。

 “呵呵，能死在慕容叔父手上，是绮舞的荣幸！”我微微一笑。耶律休哥的脸色却更加阴沉。

 “绮舞，不然你先找个地方换套衣装再走吧，这背上的大片伤太惹人注意了！”耶律斜轸满是疼惜。

 “多谢王爷，不过，这伤还不如脚上的铁链引人注意呢，呵呵……”我瞥向耶律休哥。

 他倏然侧身捏住我的下巴，“再废话，我会将你的舌头割掉。”

 我戏谑的看着他，眯着眸子看进他眼底，讥讽道，“舌头割掉，我还怎么和大王你接吻呢？瞧瞧王这完美的唇形，接吻定然比吃糕点还美妙！”

 想威胁我？哼哼……看着他不自然的抿唇，眼神更阴鹜，我放肆的大笑，“哈哈哈……大王还舍得割我的舌头吗？”

 “哼！”他狠狠一推，我趔趄着后退两步，摔倒之前被耶律斜轸扶住。

 “绮舞，不要惹怒他了，照此行进，我们天黑也出不了高昌了！”

 慕容落的手则一直按在那半截弯刀上，那半截的刀虽然在华丽的刀鞘中，却随时都会刺进我的身体。

 ×××

 终于，还是又找了一辆马车，那两匹马似乎不知疲倦，一直狂奔。天黑时，我们已经来到高昌城五十里之外的一个小镇子。

 找到一家客栈，要了四间房，客栈干净整洁，一层有七八张桌子，二层是客房。老板是个敦实的五十岁左右的老头儿，客栈不大，可人也不多，大多是路过的人来投宿，只是他一个人照应。

 他的话语不多，眼神也不乱瞄，淡定而沉稳，手指像四肢一样粗短，步履却轻快。只有功夫深厚的人，才会这样吧！

 用完饭菜，耶律休哥自那个车夫手中拿过我的包袱，拉着我进房。“呵呵，大王难不成要给我侍寝？”本以为这四间房会有我的一间。

 “管好你的嘴，再乱说，休怪我不客气！”他进入房中后，将我的脚链锁在了床腿上。然后将包袱丢过来，“把衣服换掉。”

 “伤口太脏，需要清理，而且你这样锁住我的脚，衣裙没法子换掉。”

 却没想到，他毫不迟疑，拧身走向门口，招呼了老板送盆热水上来。自背后撕开我的纱衣，拿着热毛巾一点一点帮我清理着伤口……

作品相关 敷药的手指

 敷药的手指

 很难想象这轻柔的力道，竟是来自那只夹断弯刀的手。

 “啊……轻点，很痛……”中间的脊椎的位置似乎伤的格外重。

 “忍着点吧，高昌的路上都是沙石，若是你不惹怒我……”他在解释？

 “呵呵，多谢王爷了！”我讥讽的笑。伤了人，再来清理伤口……也只有这种人能做到吧！

 “不客气！”他冷哼着，按在伤口上的力道更重，我咬牙忍住，“怎么不喊疼了？”

 “喊疼有用吗？”

 他猛地一扯，忽然将我拉起来，背朝上的按在床上。

 因这突然的动作一惊，“你要做什么？”心底闪过一丝惶恐，若是他从后面压上来，我根本无法反抗！

 “背上的伤口太大，需要涂伤药。”

 他冷斥一声，解开系在背上的束胸的带子，“本王对你的身体没有兴趣！”

 “那就好！我也相信你对你那个紫妍妃的爱……是真心的！”

 “我对紫妍妃的爱？哼哼……本王的爱从不轻易给。”

 松一口气，静静趴在床上，枕头上有陌生人的气息，异常怪异，感觉很不舒服。背上一只手在小心的碰触着，伤口上的痛楚被一层淡淡的清凉覆盖。

 “中间的伤口很大，可能……可能……会留下疤痕！”他语调中暗隐着歉意，“以后，衣装，还是……不要穿纱衣了。”

 “没关系，那疤痕我自己又看不到，呵呵，喜欢看我身体的人，也不会介意这点瑕疵！”

 “无耻！”他轻斥。

 “绮舞流落风尘，早就将礼义廉耻置之度外了，那些东西没有钱和命来的重要！”我讥讽他。

 却感觉他的手在下移，一直移到腰臀相交的位置，停滞。

 “那里也有伤吗？”我侧首努力看向雪白的后背，正看到他的手迅速自那个光滑完好的位置撤离，抬眸，却对上他灼热的眸光。

 无视我嘲讽的轻笑，他又迅速离开床榻，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干净的女装，给我找合适的衣服。

 我从腰间拿出那个白绢，丢在了床下。这个东西，是夜吟诗人才用的，带在身上，迟早会被他们发现。

 最后，他捡了一个水绿色的长袍给我，是鹘人女子平日穿的那种宽袖的长袍，不知道悠蝉拿了哪个姑娘的衣装。

 只是，穿这样的衣装，就算伊斯站在我身后，也认不出来吧！她考虑的太周全了。

 “穿上这个，下面的裙裤先不用换。”他命令着。

作品相关 背后的目光

 背后的目光

 “你……先转过去。”我拉起长袍，坐起来。

 他直接转身走出房间。我松一口气，迅速将身上残破的布片全都摘掉，利落的穿好袍子，检查了锁在脚上的铁链，在屋子里搜寻一拳，看到桌子上挑弄灯芯的细铁钩。

 可是这离得桌子太远，怎么都够不到。正想抽起床单将它打过来，却没想到他又忽然推门进来，“别想逃走，否则，再落进我手里，不会比这次幸运！”

 我耸耸肩，没有再去看那个铁钩。

 “早点睡吧！明日还要赶路。”他迅速吹熄了灯，脱去长袍，褪去靴子，绕过我，侧身躺到床上。修长挺拔的身躯，占满整张床，大喇喇的将一只大脚搭在床沿上。

 一张床，成了他的领地！和他睡在一起，也怕被吃干抹净。

 无声拽过里面的被子，迅速一甩，铺在床侧的空地上，背对着床侧身躺下，以免压到背上的伤口。

 闭上眼睛，却想起了伊斯的拥抱，鼻中酸涩，不太冷，却被心里的凉意冰冻的发抖。

 伊斯，你会发现我不在了吧！会来找我吗？

 强迫自己去想曾经在一起的美好，路途中美好的日出，和大片碧绿如海的草原，白色如云朵的帐篷，还有他飞扬而起，如夕阳般艳红的发。

 黑夜中，这屋子里陌生而诡异的气息混杂，像是回忆拥挤的令人烦躁。想起他的微笑，想起他的话，“绮舞，不要相信任何人……”

 伊斯，为何总是忍不住要相信你？明明可以逃走，却仍是忍不住要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轻轻叹口气，闭上眼睛，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目光穿透黑暗，落在我的背上。那清凉的目光，像极了慕容煜，却又不似慕容煜的轻缓，直接打过来。

 就在这样令人不安的眸光中，浅眠至天明，暗白的天光在狭小的窗口倾泻进来时，我转头，面对着他，却见他仍是用昨晚的那种眼神看着我。

 “王爷昨夜没有睡？”他的眼圈上有淡淡的黑氲，那双鹰眸显得更加深邃。

 “没有！”他仍是躺着，没有起身的打算。“绮舞，本王已经对你百般容忍，无数女子争抢着要进入北院做王妃，为何你会抗拒逃走？”

 此时的他，似乎不是那个被我反锁住的兽，慵懒的没有丝毫的杀伤力，声音中是不解与疲倦，微微的轻柔，似乎是不想打断这暗白光线的静谧。

 我微微一笑，“因为我有自己爱的人。”

 “所谓的夜吟诗人？”

 “王爷如此认定也可以。”

作品相关 看清你的身份

 看清你的身份

 他起身下床，伸手将我从地上拉起来，“要上路了吗？”看着他抓在我手臂上的手，很怕他会用力，却不得不装作不在乎。

 他却只是盯着我，那双鹰眸中映出我褐色的眸子，猝不及防，他俯首下来，唇贴在我耳边，低沉的道，“绮舞，夜吟诗人，就是你自己吧！”

 心中一惊，他是如何知道的？面上却波澜不惊，微笑掩饰内心的惶恐，“王爷真会说笑，我怎么会是夜吟诗人呢？”

 “黄沙满径，夜风如铃，诗人长吟，亡魂无形！”他轻轻说着，又道，“大宋的那个写诗人，赵德方，是我出的银两！”

 淡定的微微一笑，我疑惑的看着他，“王爷的话我不太明白！”本以为赵德方是被大宋皇族争权夺位的人买去的，却没想到会是他！

 他从我耳边撤离，抓在我手臂上的手却仍是没有松开，直接挑明道，“少了赵德方，大宋的皇室便乱作一团，众臣对与他们的皇帝也会怀疑，必定民心不稳，朝政混乱。如此，我大辽再一举进攻，让他们内外忧患！”

 原来如此！心中虽然了悟，却又不得不面不改色，装出一幅不解的样子。不能这样暴露自己的身份！

 “我让慕容落将伊斯劝来大辽，就是弄清楚，夜吟诗人，是伊斯，还是名震漠域的绮舞！”他的话语恨硬而肯定，“绮舞，你，就是夜吟诗人！”

 我的手不觉揪紧了衣袖，“呵呵，如此，王爷就认定了我吗？”伊斯虽然是接头人，但是，他从不让买家看到自己的真面目。

 “嗯，你，就是夜吟诗人！也只有你，能杀得了慕容芊，只有你能在一夜之间，从本王的眼皮底下逃走……”他自嘲，“若不是我昨晚一直盯着你，怕是你又要逃脱了吧！”

 “呵呵，既然如此，那王爷就如此认定吧！”这件事越解释越混乱，越解释越无绪。

 我试着从他手中抽出手臂，却仍是挣脱不掉。

 他的手一收，一丝痛楚从手臂上传来，骨头像是要裂开。“绮舞，你还要明白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我是绮舞，我是夜吟诗人，我当然明白啊！

 见我皱眉不语，他倏然附身过来，唇落在我的侧劲，强力的吮吸。他身上强烈压迫的气息带着一种原始的侵袭，像是原野的猛兽，我颈间的脉搏似乎要被他吸断……

 “你……你是要……用这种方式杀了我？”话出口，我的声音嘶哑而颤抖，他身上浓烈的气息让我脑海一片空白，不敢乱动，怕他一口咬下来，我的脖子就会断掉。

作品相关 要本王的爱，你不配

 要本王的爱，你不配

 他终于回神，唇离开我的脖颈之际，轻轻留下一吻，落在那块已经麻痛的肌肤上，像是刺了一针，一直刺进心底。

 伊斯看到慕容煜在我身上留下的吻痕时曾说，“身上不要再留下他的印记，若是下一次这个位置再出现吻痕，他的这个部位就会少一块肉！”

 我真希望伊斯能看到这印记，希望他能将耶律休哥的这个部位，剜去一块儿肉！

 他倏然推开我，冷哼一声，“不要用那种怨恨的眼神看我，给了伊斯一大笔银两，买下你。而你看到的悠蝉收走的那些，只是三分之一！”

 “你赔大了！”我冷哼一声，抬起拴着铁链的脚，踢在他的小腿上！

 他闷哼一声，倏然揪住我的衣襟，将我按在地上铺着的被子上，他的膝盖压在我的胸口上，只要再一用力，我那个位置的肋骨就会断裂，刺进心肺。

 全身像是骤然被抽去了血液，冰冷的厉害。他深邃的眸子中映出我苍白无血的面容。

 原来，无意中，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置我于死地，而临终前，脑海中却并没有思绪，只是诡异的空白。

 心跳的剧烈。

 不明白自己为何对他毫无防备，刚才那一腿踢下去，手应该去攻击才对……我犯了大忌！杀手的疏忽……

 他的眸光锐利穿透我的灵魂，不屑的冷哼，像是俯瞰一个猎物，“乖乖的做王妃，否则我会杀了你！”

 “你已经有五六个王妃，何必非要让我混进去？更何况，我根本不喜欢你，也不爱你，你何必强人所难呢？”感觉着他膝盖的力道，随时准备与他同归于尽。

 正在我出手时，“本王觉得你应该做王妃！”他的话语和手一并落下来，迅速封住我的穴道，一阵血脉堵塞的剧痛，让我差点晕厥。

 “不要试图冲破，否则，你只会死的更难看！”

 他的膝盖离开我的胸口，一把将我拖了起来，不知道为何管不住自己的嘴，仍是想要挑衅，“你已经爱上我了吧？！”

 他眯起眼眸，“绮舞，你是本王买回来的王妃，本王留着你，是看在你是夜吟诗人，给你留面子，但是，要本王的爱，你不配！”

 “那就好！若是被你爱上了，我还不如一死了之！”我松一口气，不自然的抬手，捂住胸口，那个位置很不舒服，刚才有一瞬间的窒息，痛的难忍。

 他弯腰，给我解去脚上的链子。

 “你不怕我逃走？”

作品相关 轻浮的挑衅

 轻浮的挑衅

 “你以为你能逃走吗？稍用真气，你的武功就会尽失，哼哼……否则，有人给你一刀，帮你打通血脉！”他危险的警告，“哼哼……你逃走的那日，就是你的忌日！别忘了，还有我、洛和斜轸。”

 一个杀手被废去武功，就像是一个人忽然丧失了气息。手指动了动，自然的摸向塞在裙裤腰带的黑纱，伊斯曾经说，“绮舞，你失手的那一日，就是你的忌日！”

 这算是失手了吗？

 无论如何，脚上没有铁链总是好的！我对自己摇摇头，不要寻死，我本就不是靠着杀手尊严生活的女子，绮舞在风尘中滚打，而夜吟诗人的尊严是狗屁！

 我是黑夜中行进的孤魂，除了眼前这个男人和伊斯，谁又能看到？

 “早膳之后上路，将你的包袱收好。”他冷冷的说着，让客栈老板打水进来让我洗脸。

 默然收拾着包袱，思忖解开穴道的办法——找谁给我一刀呢？

 ×××

 一路上，耶律斜轸的眸光，一直定在我脖子上那个鲜红的唇印上。

 “绮舞，看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移到我这边，马车摇摇晃晃，他的手搭上我的肩。

 耶律休哥和慕容落面对面坐着，一直冷漠不语。

 “没事，只是昨晚没有睡好，累得我腰酸背痛，一大早的，某个人还激情不退，想要把我吞进肚子里！”我轻笑着，看着耶律斜轸，故作娇羞的微微垂首，眼角余光向耶律休哥，发现他面色开始转黑，而一旁的慕容落则面色更黑。

 “你和休哥……”耶律斜轸搭在我肩上的手，很识趣的收了回去，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呵呵，是啊！”我笑了两声，尽可能轻浮的提醒耶律休哥“昨晚的辉煌”，“王爷昨晚可是一夜没有睡呢，虽然他雄风不倒，可我还是担心他会累坏！呵呵……王爷可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男人了！”

 慕容落轻咳了一声，气愤的道，“休哥，你……你玩女人我不想干涉，但是，她是我的仇人，到时候她死在我手上，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他终于忍无可忍，倏然过来掐住我的脖子，“你这该死的女人，再乱说一句我杀了你！”

 无视他那只掐在脖子上的手，我大笑，“哈哈哈……王爷昨晚看着我的眼神可是很温柔呢，怎么此时又如此恨戾？”

 “你……闭嘴！”他眼神躲闪，像是果真被我说中了！

 我伸长了脖子，“王爷既然想杀我，那就杀了我吧！能死在王爷的手里，我绮舞也心满意足了！”

作品相关 一刀解穴

 一刀解穴

 耶律斜轸终于又开口，“休哥，稍安勿躁，昨夜的事……既然已经发生，那就不要再计较了。绮舞对你一网情深，你要好好对她，不要辜负她一番深情厚意！”

 “哼！深情厚意？！”耶律休哥掐住我脖子的手在收紧。

 我勾起唇角，忍住喉间的窒息，“王爷……绮舞不求你的真爱……我也明白，你和紫妍妃两情相悦，至死不渝……绮舞只求一死……请你成全吧！”

 “你……”锐利的鹰眸闪过一丝了悟，掐在我脖子上的手倏然松开，“求死？本王不会让你死！”

 但是，慕容落却丝毫没有迟疑，那半截的弯刀终于抽出刀鞘，直刺过来——我等的就是这一刀！挺身迎过去，但是这一刀千万不能刺在心上，侧身一旋，擦过耶律斜轸，那一刀刺进我的右边的肋骨中间，不深不浅！

 淤堵的血脉一瞬间畅快了不少，但是，血却沿着那刀刃流了下去，一滴一滴……渗入车厢内的毯子里……

 耶律休哥迅速推开慕容落，将我扯进怀中，“该死，你竟然刺中她？！”他揽在我肩上的手在抖，另一只手按在了刀刺中的位置，“斜轸，快点拿止血药……”

 慕容落退到了一旁，深情颓丧，面色铁青。而耶律斜轸却忙乱成一团，焦躁的扯开包袱找伤药……耶律休哥却只是盯着我的伤口，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

 我讥讽的一笑，伤口的痛楚只是一种手段，不想去介意到底流多少血。“王爷，把我丢下去吧！我伤成这样，带着我只是会拖累你们。”

 “闭嘴！”他冷硬的命令。

 “哈哈哈……王爷真的不舍得绮舞呢！”我冷笑看着他。

 “本王不会做赔本的买卖！你死也要死在我手上！”他的怒来的并不突然，那张古铜的面色本就黝黑。

 “呵呵，绮舞这不是已经在你手上了吗！要不然就成全我，要不然就将我丢下去……”我的手握住了刀柄，倏然拔出，血流的更迅猛！

 趁他愣住，迅速反手，半截刀刃划向车厢，“嘶……”刀刃上闪动我的真气，大片的风，不冷不热的灌进来，迅速拧身，自划开的位置跳下车。

 “该死的……”耶律休哥这才意识到我是在逃走……

 马车倏然停止，慕容落和耶律斜轸已经堵住我的路，转身，耶律休哥已经站在另一边！

 忽略伤口的痛楚，撩起长袍的一角，自裙裤的腰带中抽出黑纱，慢条斯理的轻轻甩开，黑纱在风中流泻，就像是伤口的血，艳美，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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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了断是一种宿命

 了断是一种宿命

 抬眸看向耶律休哥冷冽的鹰眸，“夜吟诗人从不在白天杀人……”对他微微一笑，黑纱逆风，气势强劲，直击后方已经袭来的慕容落，快如黑色闪电，他不可能躲过，也没有躲过。

 但是，我没有击中他的心……

 黑纱在一瞬间偏移至他刺中我的位置，感觉到他的趔趄，然后后仰，倒地，留了半条命！

 耶律斜轸没有出手，只是在观望，而面前的耶律休哥鹰爪挥来时，我已经倒空腾身，伤口又被扯了一下，躲过那一袭，血却流的更多……

 手上的黑纱力道也缓下去，“绮舞，不要逞能，去往黑汉王朝我们需要你！帮我们找到宝藏，自然不会亏待你！”耶律休哥摆出条件。

 “我不喜欢你，不喜欢钱财，不喜欢与你们为伍！我要离开……”

 “我不会放手！”他一阵气恼，凌厉的鹰爪破风而来，

 黑纱如虹，带着我所有剩余的真气，袭向他的腰腹，他的手臂自然没有黑纱长，想要躲过时，已经被击中！

 他却没有像慕容落一样重重的摔在地上，依然隐忍痛楚，扯住黑纱，将我拉了过去，一掌击在我的伤口上……

 一阵腥甜涌上来，“噗……”五脏六腑像是一瞬间散乱开，伤口的血更是急流开去……感觉身体一点一点的空虚着，力气被抽走……

 黑纱在风中飘动，我仍是没有松手，却止不住下坠的身体……

 耶律斜轸终于出手，叹口气，扶住我，“绮舞，你就是夜吟诗人？！”

 “是！”随手，从他腰间抽出弯刀，对准自己的胸口，伊斯曾经说过，暴露身份的那日，就是你的死期，你不自杀，所有被你杀的那些人的亲人也会将你挫骨扬灰！与其逃亡的苟活，不如痛快的了断。

 耶律斜轸没有制止穿透我身体的弯刀，他尊重我的选择，或许他也懂得这是我的宿命！

 “谢谢！”这是我对他的感激！

 他阴险，却有原则的善良！

 轻轻的扶着我蹲下去，他的手抚向插在我胸口的弯刀上，“这把刀是父王送给我的，他说，这个弯刀是用来保护疆土，保护家人的，当然也保护我喜欢的人……但是，绮舞，我不喜欢它通过这种方式让你解脱！”他的泪滑下来……

 耶律休哥紧握着拳头，站在那里俯瞰着我，眼神中是愤怒和怆然……不知为何，他一直在摇头，像是不甘心，像是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感觉生命在抽离，我闭上眼睛，不自觉的凝聚着真气。

作品相关 身体在颤抖

 身体在颤抖

 伊斯曾经传授给我一种奇特的武功“绝殇功”，可以在剧痛中得到缓解，也可以在奄奄一息时，保存生息……进入一种假死状态。/

 那时候，我只有十二岁，他的微笑很美，“绮舞，如果你决定死去，而我又不在身边，就先用它坚持！如果，我还活着，我会来和你告别！”

 “休哥，把她葬在这里吧！她本就是属于在路途上的女子……”耶律斜轸开口。

 “不……我要带着她，我会带着她的尸体……”

 感觉一阵压迫的气势袭过来，抱住我的耶律斜轸被推开，鹰爪般有力的两只大手将我捞了起来。/

 他在颤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该死的，你敢死在我面前，我让你做鬼都进不了地府！”

 他知道我没死？是因为我手上一直抓着黑纱不肯放吗？

 声音在渐渐淡弱……

 ×××【番外】伊斯悠蝉

 花丝楼，伊斯坐在悠蝉房间内品茶，手忽然抖了一下，杯子奇怪的落地，落在淡雅的地毯上没有摔碎，诡异的打了个旋，稳稳的歪在地上。

 没有去捡杯子，他知道悠蝉会去捡，幽深的眸子抬起来，看着这张精致的娇容。

 他看了多年，她曾经是自己的师妹，波斯霍达门的杀手，曾经他们默然恩爱过……但是，自从收养了绮舞，他才发现，曾经的感情多么空虚，两个冰冷寂寞的人在一起，总是会越来越冷……

 “你那日说绮舞去了纳塞德王府，已经半个月了，怎么还没回来？”伊斯隐隐觉得她已经发生不测。

 悠蝉淡淡的微笑，眼神没有恍惚，也没有躲闪，这是身为杀手时练就的淡定！“绮舞如此艳美，怕是爱上的男人都不会放手的！”算是一句打趣吧！

 伊斯挑眉，伸手拉住她，一旋手臂，悠蝉落进怀中，她身上有淡淡的芬芳，却是胭脂的香气，而绮舞的身上是一种纯然的体香……他压下心中的计较，在她面上轻轻一吻，“悠蝉，告诉我，绮舞去了哪？”

 悠蝉环住他的脖子，慢慢的收紧手臂，“伊斯，不要再离开我好吗？”

 “我们一直都没有互相离开……”伊斯叹息，“绮舞，是我的徒弟，我不想让她出事！”

 “她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

 “告诉我好吗？”声音低沉下去，这是他的底线。

 悠蝉当然察觉到，迟疑了一下，“那日，耶律休哥的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还有慕容落和耶律斜轸！”

作品相关 如果她不在

 如果她不在

 伊斯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怀疑，凭借悠蝉的身手，她是甘愿被威胁的！

 她继续道，“慕容落说……要用她的血，祭奠慕容芊，耶律休哥说，他要将她折磨到死，耶律斜轸说……他喜欢绮舞，如果他们要这么做，不要让绮舞死在他面前！”

 伊斯微微一笑，略略推开她，洁净温暖的手指，抚摸她的面庞，“悠蝉，你恨绮舞吗？恨她夺走我的注意？”他不想承认心底对绮舞的占有，但是，它却如此浓烈，已经开始担心她发生了不测！

 “伊斯，你一直对我说，我们是相爱的，可是我怕失去你！”

 “只要我活着，我不会放弃你！”这是二十年前他给她的承诺，他从不对任何女子说爱，包括绮舞！但是，他在绮舞面前流过泪……那是他最真实的一面！

 “嗯，我记得！”悠蝉没有落泪，心里冰凉，干涩。

 “记得就好，我要去找绮舞了，她是我的心血，我不想失去！”是借口吗？算是吧！没有她，他的生命也失去了意义！

 曾经付出的心血，早已经让他和绮舞血脉相牵，他喜欢她在身边挑衅，喜欢她柔顺的依偎，喜欢她咄咄逼人的眼神，和带着侵犯与冲撞的言语！

 她可以褪去杀手的冷，却不会淡漠，她浓烈的情感，能完好的弥补他被时间冲的空虚的心！

 “伊斯……”悠蝉拉住他，“我陪你去吧！”

 “不用，你留下吧，花丝楼的姑娘们得有人照顾！”伊斯拒绝，“悠蝉，相信我，我会回来的！”他们从来都不是激烈的，感情随着时间沉淀，只是一种习惯的依赖而已！

 伊斯，这个世界上能与他真正交心的人，或许只有绮舞和悠蝉了吧！如果没有悠蝉，这个世界太冷清了！

 “好吧！你路上小心！”他不让跟，她只能留下！

 ×××【番外】慕容煜

 伊斯离开花丝楼后，一个时辰，慕容煜进来，姑娘们蜂拥着涌上来，他在一群女子中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容，伸手一拉，环住了哈娜。

 “呵呵，煜王爷，我这姿色平平，你怎么独独选中了我啊？”哈娜面染红云，娇声细语。

 慕容煜没有开口，直接拉着她上楼，轻车熟路，兀自推开了绮舞房间的门。这几日他每天都潜入进来，却不见她的人影，整个高昌城都翻遍了也不见人影，“绮舞去了哪？”

 “悠蝉妈妈说她去了纳塞德王府……”哈娜神色黯淡下来.

 自从绮舞来了，这花丝楼的姑娘们都没有好日子过了，以前的恩客都是来看绮舞的！一看绮舞不在，便做鸟兽散！

作品相关 她已经死了

 她已经死了

 “嗯，那天悠蝉妈妈说，有贵客来，让绮舞过去陪酒，但是贵客是谁，我也没有看到，这花丝楼的姑娘们也都没有看到，他们好像不是从正门走进来的！”哈娜凝眉解释。

 慕容煜这才点头，“我明白了！”不走正门的人，一般都是来者不善的，找绮舞的也只有那几个了！微微一笑，在哈娜面上印了一吻，拿了张银票塞给她，“哈娜，谢谢你！”

 “呵呵，煜王爷太客气了！”哈娜看着银票眼神莹亮，男人的心，永远没有钱来的实在！“煜王爷若是见了绮舞，代我问个好！姐妹们都想着她呢！”

 “嗯！”慕容煜转头走人。

 走出花丝楼，却撞到了正进门的纳塞曼，两人抬头，异口同声，“是你？！”“是你？！”

 “你是来找绮舞的吧？”纳塞曼开口。

 “你也是要找绮舞？”慕容煜眼神一凛。

 “不，我是来找绮舞的师傅的。那日我看到了绮舞……”

 “你在哪见到的？”慕容煜急切打断他。

 “她被锁在链子上，背上受了伤，被一个铜色面孔的辽人带走了！另外还有两个辽人，一个面容和善，一个面容冰冷，我本想帮她，被她拒绝了……那三个人看上去武功都深不可测！”

 见慕容煜急急的要离开，纳塞曼拉住他，“你……是绮舞的……”

 “我说过，我是她的丈夫！”

 “丈夫？名震漠域的绮舞有丈夫？”纳塞曼奇怪的看着他，怀疑他是一厢情愿。

 “是，她答应过做我的妻子！”

 纳塞曼叹了口气，“他们将她带出了高昌城，我派人跟踪了一段距离，是去往黑汉王朝，在路上，绮舞……可能已经死了！”

 慕容煜倏然揪住他的衣襟，“你说什么？”

 纳塞曼轻轻推开他的手，“我的人回报说，她受了重伤，又自杀……”

 “自杀……”心忽然被掏空，纠结的痛楚，慕容煜仓惶的松开他，奔出花丝楼。

 而不远处，悠蝉正听得真切，迅速返回房间收拾行囊，并嘱托了哈娜照看花丝楼，便去追伊斯。

 同门的轻功，悠蝉在天黑时到了绮舞和耶律休哥曾经留宿的客栈，“老板，有没有一个红发的白衣男子来过？”

 “哦……还在楼上的客房呢！”老板亲自带她上楼。

 推开门时，伊斯正自床下拿出绮舞丢下的白绢。

 已经离开多日，上面蒙了淡淡的灰尘，像是即将凋落许久的花瓣。

作品相关 伊斯的激烈

 伊斯的激烈

 “客官，这位姑娘找你！”老板的声音在伊斯背后响起。

 是绮舞吗？他知道自己会找来，故意留下的记号吧！

 转身过来，看到一尘不染的淡青色的回鹘女子衣装，幽深的眸子难掩失望，“悠蝉？你怎么来了？”

 “我听到纳塞曼说绮舞已经死了，来告诉你一声，他在路上碰到过绮舞，并派了手下人跟踪她，看到耶律休哥他们将她打成了重伤，然后……她自杀了！”

 自杀！他猛然窒息，这个“死”字，与自己的预感太过相近！手中那个方形的白绢凋落下去，像是飘动的灵魂，寂静离开！

 “怎么会？”伊斯皱眉，这是悠蝉见过的伊斯最激烈的表情，他在皱眉，眼眸中翻动着不可置信，禁不住的摇头，凝视着她，“悠蝉，你在撒谎，她怎么可能死？她不是那么傻的女人，不会的，她不会死！她总是去杀别人，怎么会杀自己？”

 他不停的重复，不停的确定自己的话，泪却莫名其妙的滑下来。

 “伊斯，你怎么了？”她从没有见过他这样，是失魂落魄！

 “我要去找到她，她不会死，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悠蝉要拉住他，白影诡异的闪过，她追出去他已经飞去了百里之外！她只能追上去……

 客栈老板则叹口气，并没有在意伊斯没有付帐，只是自柜台内抓出一只鸽子，写了张字条，“王爷，那位绮舞姑娘的师傅会功夫，而且轻功了得，普天之下，怕是无人能及！而花丝楼的悠蝉，同样如此！”书名的位置上画了一个标记，是纳塞曼王府暗人的联络专用标记！

 回鹘疆土之内，这个标记，无处不在！

 ***

 很快，伊斯发现了那日打斗留下的血迹，在阳光的暴晒下已经淡淡的，呈现干涩的暗红，有的被尘土掩埋……血渍一直延伸下去很长，是她的血！

 往后看，看不到是从哪里开始受伤的，显然是在一个马车上就流下的！打斗的位置是一个节点，往前，一直延伸下去……

 伊斯凝眉，血，是她唯一流下的印记！

 她受了重伤，流了这么多血，她定然奄奄一息，没有活命的可能，那个人为何还要将她带在身边？是谁？是耶律休哥？还是耶律斜轸？

 这血是谁刺的她？若只是轻伤，她不会自杀！定然知道已经无路可走，才寻了这条路！

 绮舞，为何不等到见我最后一面？

 伊斯站在那摊干涩的血迹前，静静的凝视那延伸下去的暗红……是去往黑汉王朝的！“绮舞，给你报了仇，我会去陪你的，先在那边等我吧！”

作品相关 杀我的人爱我的人

 杀我的人 爱我的人

 “伊斯……你要去黑汉王朝？”悠蝉追了上来。

 “嗯，我要去报仇！”他深深一个呼吸，不去回想绮舞的曾经。他们走在夕阳中亲吻，似乎就在昨天，似乎那一抹情景就在身后。

 “好吧！我陪你！”

 “悠蝉，不要跟着好吗？”他不想让她知道，他早已经做好了和绮舞同生共死的准备！

 “伊斯，你要离开我了，对吗？”她能感觉的到！

 “不，只是暂时的！”

 “我要跟着你！”

 “随你吧！”他能宠幸的女人，似乎只能是悠蝉！难道和绮舞的爱，是受到诅咒的吗？手紧握成拳，压抑即将滑落的泪。

 ***【正文】

 恍惚中，口中划入苦涩的液体，药草的味道，令人无法忍受，我拒绝下咽。口被强硬的掰开，一双唇覆过来，强硬的将大口药汁猛灌进来，“给本王咽下去，否则将你肢解喂狗！”

 “休哥，绮舞已经没有气息了，你这样执着有什么用？黑汉王朝这群庸医不是宫廷御医……”耶律斜轸在一边劝说着。

 “那是我的事情！”说完，卷着冷冽的风，又猛灌过来一口。

 “咳咳……”我被呛的咳嗽，五脏六腑都在抗议着晃动，每一个部位都在挣扎，头痛欲裂，周身都是药草的气息。

 “她醒了，她醒了……”耶律斜轸温热的手抚摸在我的头上，“啪！”被一掌拍开，“休哥你这是做什么？绮舞又不是你的人……”

 “你错了，她就是我的人，是我花了重金买下的！就算是我害她这样，她也是我的！”耶律休哥冷哼一声，“现在，人也是我救活的，从今往后，你休想再碰她一下！”

 “罢了罢了，只要绮舞没事就好，只不过……休哥，她是……她是夜吟诗人啊，洛可是一直想除掉她的，你要看好哦！”

 “哼哼，他还没那本事！我看不过来，你不会帮我看着吗？别忘了我们是兄弟！”耶律休哥冷言。

 “兄弟？你不说，我还真没觉出来我们是兄弟呢！”耶律斜轸与他拉开距离。

 “嗤……哼哼……”耶律休哥不屑再搭理他。“你可以出去了……”耶律斜轸转身，轻微的脚步声不容易被察觉，却还是越来越远。

 身上的辈子被拉了拉，这才发觉上身一丝不挂，而且伤口的位置被缠了厚厚的布，被摩擦着，伤口痛的无法忍受……

 “痛！”我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像是夹带着风沙，沙哑难辨。

作品相关 你只有一条命

 你只有一条命

 坐在身边的人还是听到了，小心翼翼，“哪里痛？”他的声音是我从没有听到过的温柔，他俯下身来，耳边贴在我的唇上，“你……为什么要救我？”自恃着他的温柔，忍不住要索要更多。/

 “这种白痴的问题，就不用问了，留了力气恢复身体吧！”他一条腿搭在了床边，紧靠着我身边，原来，他一直倚在床头上，“绮舞，不要再惹怒我，你只有一条命而已！”

 “不要管我……谢谢！”我叹口气，声音虚弱的像是随时会消失，却清楚，我已经无法死去。

 他拉起我一只手握在手心，然后抬起来，贴在了自己的脸上，手心被他面上的胡渣刮的难受，灵敏的感觉到，他是憔悴疲累的。

 最后一次看他的时候，那张铜色的脸是光滑英俊的，暗隐着不容抗拒的霸气和冷冽的煞气，像一只兽。

 泪，浸湿了手心，他的泪，为何他会流泪？那样狂傲冷冽，霸气不羁的兽，也有泪吗？我的心，被这滴泪弄得潮湿，酸涩，无力。

 “绮舞，我只是想留你在身边！”他说，像是祈求。“我恨你，可是怕你死去，你知道吗？这一个月来，我找了多少名医？”

 我的手指在动，轻轻摸索他的眼睛，那双锐气如剑的鹰眸，在眨动，在不断地涌下液体。心，茫然，何去何从？他已经爱上我了吧？！紫妍妃呢？萧绫呢？他还有好几个妃子不是吗？他曾经说，我不配得到他的爱！

 “耶律休哥……我……是绮舞……是夜吟诗人！”是被他怒吼为不配得到他的爱的女子！不明白自己为何也会有泪，本以为，身体的血已经流尽……

 耶律休哥，爱你，真的需要勇气，要对抗着那么多女子的醋意，要应对着皇室的争斗，要承受你近乎毁灭的爱！是的，我绮舞只有一条命，如何承受？

 只是想留住生命中一直陪伴在身边的，那抹夕阳般艳美的红发……伊斯，他才是我该要的吧！而慕容煜，总有一天会用剑指着我，就像慕容落一样，就算是剑只剩下半截，也会杀了我！

 “绮舞，留在我身边好吗？”

 “你看……我这样子还可以逃走吗？”我失笑，却无力笑。

 他握紧了我的手，无视我伤口的伤痛，将我半拖起来，紧紧拥住，或许，他也曾经这样热烈的拥抱紫妍妃吧！我，只是他怀中的过客……

 黑汉王朝的名医，药理奇特，半月后，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气血虽然还是不足，却能自由走动。

 镜子里的人，一身碧绿的衣装，黑汉王朝的女子一样，将长发编成发辫，垂在深厚，头上带着镶嵌着玉石的帽子。

作品相关 爱与征服

 爱与征服

 根据伊斯以前翻译的藏宝图，半月前，慕容洛去了石城，耶律斜轸去了白水城，今日，耶律休哥将带我去巴拉沙衮。

 而石城和白水城都是被伊斯提前动过手脚的，或许，他和悠蝉早已经将那些宝藏转移了吧！

 想起悠蝉，心中总是酸涩的，站在他们面前，总觉得自己无法插足进去。他们之间的微妙，眼神的交流……那是一种沉淀，是我无法理解，也看不透的。

 一双手臂自身后环住我的腰，铜色的面容压在我的肩头，这亲昵的姿态让我一瞬间的恍惚。或许多日以来，他已经习惯了这样，我却总会把他当成慕容煜。

 是，宁愿把他当成慕容煜……让这追逐也可以简单一些。

 “绮舞，为何你不笑了？伤恢复之后，你似乎从没有笑过。”他的气息喷在我的颈窝，带着慵懒和宠溺。

 我愣愣的看着镜子里的俩个人，外貌而言，是相配的，站在一起像是天作之合。

 他刚硬霸气，周身蕴藏着强烈的压迫，面若刀裁，鹰眸深邃。

 我的面容，看上去是美艳的，柔和的，褐色的眸子翻动着沙漠一样的神秘。

 但是，这面上总有些出尘的气质，是属于伊斯的……

 恍惚间，镜子里出现那个白衣红发的风华绝代的面容，干净温暖的笑……

 我的泪一瞬间涌下去，对着镜子伸手，摸到冰凉的镜面，那个笑消失。手被一直宽大厚实的手握住，拉了回来，“绮舞，怎么了？”

 他挡住镜子，站到我的面前，将我拥在怀中。“真的好想这样一直抱着你，浪迹天涯！你是属于天涯的……一直走下去才会有笑的女子吧！”

 他是已经爱上我了吗？还是，只是想驯服我，带着一种征服的霸气？

 他身边的女人都是对他倾慕的，总是被他捏在手心，面团一样的，想捏成什么形状就成为什么形状，就连那个高高在上的萧太后，也对他暗慕不已，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我成了他眼中的异类！

 若是我真的乖乖听话，他还会喜欢我吗？让他放手，我只有这样顺从下去吧！

 他拉住我的手，走出客栈，坐上马车，车上铺着厚厚的毯子，还有很多吃的，用的，递给车夫一袋金子，道，“回大辽！”

 回大辽？不是要去巴拉沙衮吗？他坐进来，看到我疑惑的眼神，微微一笑，铜色的面上竟翻动着阳光的味道，我移开视线，坐到一边。

 “我不想去巴拉沙衮了，宝藏放在那里，不会丢失，其他的让洛和斜轸去抢吧，但是你……我要先带回去！”

作品相关 怕爱上你

 怕爱上你

 他的话语急切，像是必须要离开这里。

 我隐隐有不安的感觉，他是怕伊斯找来吗？但是，在他眼中，伊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吗？还是……他想甩下慕容落和耶律斜轸？

 大手将我拉进怀中，按住我的头，贴近他胸前，这是拥有的姿态。心中竟有莫名的温暖在涌动，眉头皱的更紧，长此下去，就算我要逃离，也会爱上他吧！

 “绮舞，不要皱眉好吗？”他的吻印在我的额头。

 “好！”马车在离开黑汉王朝，我却觉得自己和伊斯的距离越来越远。

 他的声音带着温热，响在耳边，“在想什么？”

 “伊斯！”我坦白。伊斯是我最想念的人。说起这个名字，鼻中便充斥酸涩，心和伤口一样，隐隐泛着阵痛。

 “伊斯……呵呵……你的师傅很疼爱你！”他的温柔与这身压迫的气势相融，和谐却又诡异。

 “他将我抚养长大！”我叹口气。

 “嗯，我听洛提起过。”他微微一下，露出洁白的牙齿，像是一种兽，却俊美而迷人。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他，时常沉浸在这样的令人晕眩的微笑中，其他男人的笑就会失去味道。如同自狂风暴雨中走出来，三月小雨也只不过是一句不痛不痒的诗句而已！

 “为什么躲着我？”他失笑强迫我转过肩面对着他，锐利的鹰眸直视我的眼睛。

 “我在你身边，如何躲？”我垂下眼眸，不去看他。

 “绮舞，你怕我吗？”

 “不怕！”只是怕爱上你！

 “为什么不笑？为什么不看我？”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

 我皱紧眉头，不喜欢如此贴近，不喜欢他的碰触，不喜欢这样压迫的气势，却没有说出口，“伤口……很痛。”

 “对不起，是我动作太强硬！”他叹口气，收回手，放好包袱，让我躺在车厢中，“还是躺着吧，表面的伤好了，内伤还要调养……”

 “好！”我感觉到身体的衰弱，内力和气息总是不足，失血太多，面色苍白而憔悴。

 但是，他似乎不在意这些。一并躺在我身边，将我拥进怀中，手环在伤口的位置，丝丝温热的气息灌入进来，自从醒来之后，他一直这样暗暗用内力帮我恢复伤口，已经成为习惯。

 “将我带在身边，你赔大了！”我提醒，“我远远没有你那些金子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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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复发

 复发

 他冷哼一声，“有没有赔只有我自己清楚，绮舞，这些不用你提醒。”

 我叹口气，无力和他计较，只想伤快点好起来，可以离开。

 我们没有再去绕道回鹘，而是从黑汉王朝，直接进入大辽属地。绕过一座山，是大片广袤的草原。

 五日后，车夫忽然不想再往前走，“王爷，大辽太远，我一个人去了，不知何时才能返回，往前走便是黑汉王朝与大辽的交接地，你们自己前行吧！”

 车夫没有等我们答复，便从耶律休哥给的金子中只拿了两块出来，其他的都还给了他，便将马车丢给我们，徒步走回黑汉王朝。

 黑汉王朝与大辽的关系向来微妙，车夫并非闲远，而是听闻辽人都嗜血野蛮，敌视外族，不敢轻易前往。

 耶律休哥无奈，只能亲自驾车。我一直躺在车厢中昏睡，恍惚中，总是与伊斯呆在路途上的错觉。曾经希望有一个男人可以陪我一直走在路上，无论去何处，这样就是我想要的幸福。

 可是，路途中陪伴的人似乎总是在更换……

 天越来越热，半雨半晴的天，让车内闷热的窒息。黄昏时，我爬出车厢，和他一起并坐在车辕上，山路飘动着柳絮，像是漫天飞雪，残余的花香在刚淋过的山路上回荡。

 他伸一只手过来，将我拉到身边，“伤还痛吗？”

 “不痛，只是难受！”身体被弯刀刺透那一瞬的冰冷，像是被身体永远铭记，五脏六腑在一路的颠簸中被震的空空荡荡，背上和腹部总是感觉有黏黏的东西在涌出，心有余悸，气息总是紊乱短促。

 他的手又按在伤口的位置，我制止他，“耶律休哥，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他反手将我的手按在身后，用力一揽，强迫我贴在他身上，“绮舞，现在关心我还太早了些！只要你不想着离开，在我身边的时候不想着伊斯，就算是对我的报答！”

 “你救了一个自杀的人，比杀了他更残忍！”我从没想过要报答他，他不让我死，是一种折磨！这么多天，身体的痛楚，比垂死挣扎更难受！

 “好吧！你可以再自杀一次，我不会拦着你！”他俯首过来狠狠瞪了我一眼，猛烈的吻住我的唇，强硬的气息要只手遮天，我眼前一片黑暗的晕眩，他倏然又松开冷笑一声，“和你一起死，可能比救你简单一些！”

 猛然涌上的泪让鼻中酸涩的难忍，胸口一阵窒息，我转开头，迅速擦去泪，不在看他近乎嘲讽的神情，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软弱。头却无力的昏昏沉沉，不自觉的靠向他的肩……

作品相关 半举的手很温柔

 半举的手很温柔

 他忽然将车驱到一旁的林中，停下来。

 “你停车做什么？”本想下车，身体却抗议着移动，头沉的厉害。

 他转身过来，一把将我抱下去，迅速的卸马。“我累了，要休息一下！”冷硬的面色上却不像是疲惫的，利落的将车拉到一个树下，拿出盛着食物的包袱。

 本想过去帮他，只是弯身的空隙，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抗议的坠下去，他奔过来，“该死，你就不能乖乖站着……”眼前一片黑暗……

 半夜醒来时，躺在他搭起的帐篷里，枕在他的腿上，旁边放着已经喝光的药碗，他半依在帐篷的壁上上已经沉睡过去，铜色的面容沉静，仍是满含霸气，尽管闭着眼睛，那种压迫的气势却丝毫未减。/

 他一只手仍是习惯性的按在我伤口的位置，睡前定然又是给我灌输真气疗伤的！

 心中生出莫名的惭愧，叹口气，抬手，抚摸他的面容，却被自己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迅速收回手，没有再迟疑，将他的手轻轻拿开，猛然坐起身，头仍是晕的厉害。

 强自撑着，走出帐篷，在帐篷的门口留了字给他，“耶律休哥，既然我不配得到你的爱，就不要追来！”

 慢慢走向拴着的两匹马，拉过一匹，轻轻拍拍它修长的脸，“我不喜欢骑马，不要让我颠簸的太厉害……”

 翻身上去，却因为动作的剧烈，差点晕过去，咬牙坚持住，“驾，驾……”伊斯，还在回鹘的花丝楼吗？还是已经去了黑汉王朝找我？

 马匹奔出树林时，身后一个凌厉的身影腾身如鹰般飞过来，停落面前，马大惊，抬蹄嘶鸣，他迅速上来扯住马缰绳，将我拉下去，“绮舞，不要不识抬举！非要逼我将你绑着，我会如你所愿的！”

 “放我走吧！”双腿已经颤抖，站都站不稳，被他强硬的夹在臂下。

 “不放！”他从腰后解下早已备好的绳子，将我的手绑在身后，“要走，打败我！”

 打败他！哼哼……我这个样子连力气都没有，要如何打败他？“你要做什么？”他翻身上马，迅速一扯绳子，“让你知道逃跑的滋味！”

 “驾！”马鞭狠狠抽打下去。

 “啊……我的手！”马前奔，整个身体向后仰，两条手臂被地上的沙石磨得生疼……上面树冠缝隙中露出隐约的蓝天，如此遥远，泪滑下的一瞬，眼前又陷入黑暗中。

 ***

 醒来时，躺在一条河边，两条手臂痛的难忍，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身下是芬芳浓烈的青草，大片蔚蓝的天空，艳阳……我又活过来了！生命，何时才是终点？

 身体被扶起来，一双唇强硬的压迫过来，大口的水夹带着他口中的气息，猛灌进口中……

作品相关 疤痕上的吻

 疤痕上的吻

 “咳咳……”被呛得剧烈的咳嗽，五脏六腑都在抗议。

 “醒了？”他微微的笑了笑，眯着鹰眸，露出洁白的牙齿，炫目如阳光，带着兽的危险。我眯了眯眼睛，在他第二口水压过来时，我忍住手臂上的痛推开他的脸.

 “我自己会喝！”

 他兀自将碗中的水喝净，将空碗递给我，示威的睨着我，“好，你自己去喝吧！”

 失笑，我努力站起来，趔趄着走向河边，吃力的蹲下去，自己舀水，手上的伤还带着狰狞的血渍，喝了两碗水，神志清醒了许多。

 转头见他在烤着一只野兔，肉香飘逸。

 我便静下心来，坐在河边的青草上，拆开双臂上的纱布，将两条伤痕林林的手臂伸进水中清洗，当初包扎时，他定然是气急败坏，有些凝结的血中，还带着肮脏的尘土……

 这两条手臂，曾经莹润光洁，在半空柔软如灵蛇一样，可以挥舞出动人的姿态。伊斯曾经叮嘱我，作为一个舞女，要爱惜自己的身体，爱惜自己的皮肤……我终究是没有做好！

 这些伤，深深浅浅，就算痊愈之后，定然也会留下疤痕！若是伊斯在就好了，他身上总是带着去除疤痕的伤药，如今腰间一个狰狞的刀疤，胸口和后背还有两个。

 名震漠域的绮舞，自此也该退出江湖了吧！而夜吟诗人，死过一次的夜吟诗人，没有伊斯给的白绢，又怎么会成为夜吟诗人？

 清洗好伤口，将带着血渍的纱布丢在一边，挣扎着走向车上去换衣服。如今身上的衣装袖子被撕掉，伤，想遮掩，也遮不住！

 他却将烤到半熟的野兔，搁在火堆两端支起的架子上，也跟着过来。“我要换衣服，你……”

 “我帮你找衣服！”他好心提醒，“你满手都是伤，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我默然。

 他将我抱到车厢内，找出一件橘黄的锦缎衣装，是辽人的，全新的玉石点缀！“你从哪买来的？”

 “昨日经过一个小镇时买的，悠蝉给你的那些衣服都带了血渍，从黑汉买的衣装也都是药味，我便扔掉了！”

 他利落的扯开我长袍的腰带，我抬着狰狞伤痕的手，按住他的大手，“我……自己来！”

 他抿唇，僵持了片刻，他还是强硬的推开我的手，冷笑，“本王服侍你，是你的福分，等到了王府，你可能就见不到我了！”

 “噢！”我垂首，侧腰莹白的肌肤上刀疤映入眼帘，我感觉到自己的脸一瞬间冰冷，定然苍白的面无血色，而抹胸的上面也露着一节刀疤……

 “不要看了！”他的手盖在我的眼睛上，声音异常温柔，感觉到他的气息又靠近，吻却落在我胸前的伤口上……

作品相关 不怕你丢下我

 不怕你丢下我

 手伸出去，准确抵住他的肩，“耶律休哥……”另一只手拉下他捂住我眼睛的手，“不要这样！”

 他微微一笑，深邃的鹰眸，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只是点到为止的玩味。“绮舞，你可能再也不能跳舞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没有必要让他重复我的悲惨！“只要我见到伊斯，一切都会好起来！”

 “伊斯不一定能做到一切！”

 “在我心中，伊斯就是神！他无所不能，他能将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培养成绮舞和夜吟诗人，更会将一个受伤的绮舞扶起来！”我感觉到自己重又勾起唇角，是微笑。

 他冷哼一声，甩开衣服，给我披上，“他看到你这身伤的时候，或许，就会抛弃你！一切都有可能！”

 “或许吧！”我叹口气，“毕竟，没有人比你更傻，带着一个累赘！”

 他冷哼一身，面上的神情阴郁，我看到掩盖在下面的伤痛。扯住衣襟倏然将我拉进怀中，本以为他会咆哮，或者生气，更或者，随后将我推开，我感觉到她心底蕴藏的怒，却没想到他只是深深一个呼吸，抱起我，下车，“已经没有补血的药，你最好乖乖静坐。”

 “好！”身体受了伤，感觉却仍是敏锐！某些时候会觉得自己的伤是伤在了他的身上，而他伤害我的时候，就像是带着自杀的决绝！

 一个能陪伴我这么多天，而没有将我丢下的人，我是应该感恩的，顺从一些，离开时可能会平淡一些！

 他将烤好的兔肉撕成小块，坐在我面前，一点一点喂我吃。

 “我可以自己来。”

 “弄脏了手还要洗，你的伤口，还是少沾水的好！”他用冷笑掩饰关心。

 这样的关心，让我心中堵塞难忍。吃下第三块儿时，我终于忍不住，“耶律休哥，我们……你……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喜欢上你！”我看着他面无波澜，“你明白，我虽然是夜吟诗人，杀人不眨眼，但是我也是绮舞，其实在寂寞背后，是一个脆弱的女子，和你的其他的王妃，和普通的女人一样。”

 河水流动的声音，哗哗的，波光粼粼，翻动着银亮的光！

 他的手在抖，看着我的眼睛一眨不眨却慢慢变得湿润，良久，他深深一个呼吸，重新将兔肉送到我嘴边。

 “我知道，我不配得到你的爱，我是风尘女子，我无意为任何男人停留，而你，是大辽的王爷……”

 “你这样说了，不怕我丢下你？”

作品相关 真正看透的人

 真正看透的人

 “我从不祈求任何人的爱，喜欢你是因为你对我太好！我已经无力承受，我怕总有一天，你会变成我的‘写诗人’……”

 “你怕等你逃跑的那一天，你离不开？等你杀我的那天，会下不了手！”他的眼神一直穿透我的心，凌厉而直接。

 “我更害怕你会丢下我，像对我一样，对别的女子好！”

 我告诉自己是在演戏，尝试用这种方式让他放松，让他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屋子——空旷华丽，却寒冷孤寂的屋子，走进来，没有什么好的！仅此而已。却觉得自己说的太过真切，连自己的心都在悸动！

 “绮舞，没用的，不要徒劳！一个普通的女子，不会如此对我说喜欢！”他讥讽的嘲笑，“逃跑你逃不掉，这种把戏，也骗不了我！我知道你心里装了别人，又怎么会轻易的装下我？”

 我皱了皱眉，不自觉的抬手抚上胸口的伤，感觉里面在隐隐作痛。

 “怎么了？”

 “只是……有些痛！”分不清是心痛还是伤痛。

 “是伤总会如此，一路颠簸，很容易复发。”他淡淡的说着，“能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吗？”

 我垂眸，自嘲的笑，“是一个很长，很干涩的故事！”

 “我不嫌长！”

 “那一年，我见到伊斯，在一场大雨中，他是我见过的最俊美的男人，那一年，我只有这么高……”我抬起受伤的手，比量着自己当时的身高，是四五岁的样子，“他说，愿意跟我走吗？”

 “你就这样跟他在一起了？”

 “嗯，他的笑容让我觉得很暖和，我当时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没有可以御寒的衣服！”

 “这个故事很短！他是你的师傅，一个足以可以做你父亲的人！”

 “嗯，一个人从出生到死去，用一个字——‘活’就可以概括，但是，酸甜苦辣，只有品尝过的人才知道！”

 “伊斯为什么让你跳绮舞？他可以忍受你在别的男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身体？”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他！”

 “他不爱你，只是把你当做自己的工具！”他的话语坚决而笃定。

 “但是……”我叹口气，终于发现自己走进他的圈套。

 “但是，你爱的人，不是别人，不是慕容煜，而是……只有伊斯！你从未尝试过去接纳别人，因为你觉得他们都比不上伊斯……”

 “是！”我微笑，“你真的很了解我。”

 “我看了很久，才了解的！这么久，你只有提起伊斯时，才会笑。”

作品相关 我们相识，在陌生时

 我们相识，在陌生时

 他无奈的笑了笑，将一块肉塞进我口中，“你连睡着都充满防备，所以，你的伤才恢复的这么慢。”

 见我不说话，他又道，“绮舞，是他亲手从我手上收了钱，他不爱你！”

 “你爱紫妍妃，还是萧绫？”

 “她们都不配得到我的爱！”他冷哼。

 “你曾经对紫妍妃说，有了她，别的女子入不了你的眼！”

 他愣了愣，“你记住了这句话？！”

 “是！”我从他手中拿过撕成小块的兔肉，递到他嘴边，“看得出，她很爱你！”

 他却没有吃那块儿肉，接过来，丢到一旁，将我拉进怀中，苦笑，“做我王妃的女人，都是爱我的！”

 闭上眼睛时，感觉阳光很温暖，只是头却昏沉的厉害，“你在肉里放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放，只是药在我的手上，我知道你睁开眼睛就会逃离，只能这样留住你！”有湿润的东西啪啪的滴下来，落在我的面上。

 “你不相信我真的喜欢你？”

 “我无法相信一个不怕死的女人说的话！”他的声音颤抖，“你该庆幸我没有在手指上抹砒霜，或者别的毒药。”

 撑住最后的一丝清醒，我苦笑，“你舍不得，你还没有打算与我一起死！”

 “绮舞，我们本可以不用这样成为死对头！”

 “成为情人？”我伸出满是伤痕的手，揽住他的腰，“在你的怀里很温暖，但是，这里停留过太多人。”

 “它只记得拥抱你的感觉！”

 “这样睡过去永远不在醒来也是一种幸福！”明亮温暖的阳光在眼中变的朦胧，小河流水的声音，越来越遥远。

 “可惜，我还会把你唤醒，你睡着的时候，这个世界很寂静！”

 “耶律休哥。”

 “什么？”

 “你说我不配得到你的爱，你却已经爱上我！”

 “不要惹怒我好吗？”

 “你真的已经爱上我，一个卑贱的风尘女子，是你高高在上的心还不承认！他生莫作有情痴，人间无地著相思。”

 有力的手臂拥紧了我，“不要再想念伊斯，我会好好疼惜你！”

 “无法忘掉伊斯，就像你无法割去体内涌动的辽族的血，就像……你无法改变你已经有紫妍妃和萧绫的事实！”

 “绮舞……”他无奈的长叹口气。

 我也叹气，讥讽道，“是不是觉得‘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五年前！那时，我还不是北院大王，你只是一个小姑娘！”

作品相关 遇上强盗

 遇上强盗

 这一刻，我听到阳光流泻在皮肤上的声音，莹莹的闪动着光芒，像是静谧绽放的花朵，“五年前？我来过大辽，那时候，是和伊斯来探望慕容落，那时，他们还是挚交。”

 “你在慕容王府的院子里奔出来，差点撞到一个身穿铠甲的人，本是要扶住你的，却在碰触的一瞬，一个利落的旋身绕开了！你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便跑开……”

 失笑，“我什么都不记得！”

 “我想抓住你，一直在打听你和伊斯的下落，后来，你一夜之间成为名震漠域的绮舞，夜吟诗人走到哪里，你就会出现在哪里。”

 我的泪无声滑落下去，已经无力开口。

 “那时候，我没有娶萧绫，没有紫妍妃，没有那么多的妃子……可是，我找不到你！绮舞……”他捧起我的脸，“不要再和我擦身而过，否则我会杀了你！”

 “我考虑一下吧！”我失笑，睁开迷离的眼眸，努力看清他的脸。终于，还是之撑不下去，沉沉的倾倒在他的肩上。

 ×××

 再次醒来时，周围却围了很多人，一个个面目粗犷、猥亵贪婪的打量着我，“醒了，醒了，头儿，这丫头醒过来了！哈哈……真是个美人儿呢！”

 我无力的叹口气，耶律休哥不会是遇上了强盗了吧？

 “嗯，我们湛西人也该有个像样的夫人，坐在我的身边才对！”一个头上挂满艳丽饰品的男人走过来，却是细长的凤眸，高挺的鼻梁，莹亮的眼眸不屑的打量着我。“给她水喝，小心照料。”

 说着，蹲在我躺着的羊毛毯子边，一只手抚摸上我的脸，我动了动，发现全身都被绑了绳子，“这张脸真不是一般的美，这双眸子更是勾魂！”

 “别碰她！”在营帐的一角，传来一个虚弱低沉的声音，是耶律休哥，我转动着头看过去，他身上缠了几条铁链，已经被打的满脸满身是伤，虚弱的吊在一个刑架上！

 我皱了皱眉，竟是如此清晰而深刻的心痛，他可以丢下我逃走的！

 那个带着艳丽头饰的男人无视他的怒，微微的勾起唇角，他的手指抚摸上我的唇，“叫什么名字？”

 “绮……绮儿！”我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耶律休哥，被一只大手强硬的转过脑袋。

 “他是谁？”

 “他……我的救命恩人！”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他是大辽的北院大王，说了可能有两个结果，一个是他们可能很快就会放了他，另一个是，他会死的更快！

 “我是问他的名字！”

 “他叫……耶律……风，耶律风！”我深深呼吸，“我渴了，也饿了，身上还有伤，你这样绑着我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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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乖！”他没有迟疑，看着我的眼神，带着欣赏，像是看待一个宠物，扶起我，拿过一旁的匕首给我挑开身上的绳子。

 我暗暗调息着气息，内息没有以前的强劲，对付这几个人应该绰绰有余！

 “绮儿，能做我的夫人吗？荣华富贵，应有尽有，我也会疼爱你的！”他说的慷慨温柔，却只是让我感觉一条美丽的蛇在眼前晃动。

 “呵呵，当然愿意！”我伸出手，迟疑了一下，微微一笑，抚摸向他那张脸，“你是湛西人的大王吗？”湛西是大辽东北部出了名的强盗，被传言为“草原花蛇”阴柔狠戾。

 “绮儿，你很大胆！”他微微一笑，却诡异的像是毒蛇吐着芯子，“知道你摸得是什么吗？”

 我媚惑的一笑，让自己不去考虑伤口的不适，手，倏然下滑，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我摸得是一条蛇的七寸！”

 他手中的匕首刺过来……

 “不！”耶律休哥惊呼！

 我迅速闪过，身后却“嗖”一个弯刀劈过来，腿向后伸去，将那把弯刀踢飞，迅速扯住湛西头领的手臂向后掰去，抬脚在他膝盖关节处一踹，他闷哼一声，迫不得已单膝跪下去。

 “让他们放下刀！”只是几个用力而已，身体开始支撑不住，头晕眩的厉害！我告诉自己不能倒下去，强制凝神调息着。

 “把刀放下……”被我拧住的男人开口，“呵呵……绮儿，你太调皮了，不过，这样的女人我才喜欢！”

 “闭嘴！让他们放了他！”我按着他，向耶律休哥靠近，“快点，让他们打开链子！”

 他只能命令，“给他松绑！”

 链子脱落下去，耶律休哥整个人也瘫软的无力支撑，“你太任性了！”他挣扎着晃到我身边。

 “你没事吧？”真的很怕他会倒下去，忍不住伸出手，扶住他的手臂，他身上的血摸起来很不舒服，冰冷潮湿的粘连着……我不知道他们打了他多久。

 他忽然笑了，“我……没事！”他将脚上拖过来的一条链子拽起来，勒在了那个湛西头领的脖子上，一用力，拖着他向帐篷外走去，“备马放我们走！”

 “这怎么可以，绮儿要做我的夫人！兄弟们，杀了我，连这两个人一起杀掉！”湛西头领微笑着，他是一个阴狠的人，对自己对别人同样的阴狠，不留情！

 “头儿，这……”

 “这是命令！”

 “我的黑纱呢？”我在耶律休哥耳边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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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沾满血污的东西，“在这里！”

 看着那折叠整齐东西——是夜吟诗人杀人用的黑纱……我的心忽然平静下来，异常柔软！

 “小心！”他长叹一口气，像是自责于自己的无能！

 “我会的！”给他一个安心的微笑，我抓住了黑纱，“嗖”黑纱甩开，我的力量似乎重新恢复……无数个在黑夜中穿行索命的煞气，倏然回归！

 耶律休哥拉着湛西头领出了帐篷，我甩开黑纱堵截在门口。“你们愿意死，我成全你们！”

 “小娘儿们，以为一条带子也能杀人？笑话！”一个不怕死的挥起弯刀，“兄弟们，上！谁先抓住她，她就是谁的！”紧随其后，一群哄笑，都挥着刀涌过来。

 “找死！”我冷哼一声，黑纱已经直击而出，正中一个人的胸前，他闷哼毙命！

 侧身拧转，黑纱灌入真气，宛若一条莹润的黑色长虹，向另一个人飞去，凌厉而迅猛，周围的影像变成一片混沌，只变成一颗颗躁动的心……他么的位置如此明确，跳动的如此激烈……

 三把弯刀压过来，黑纱一端横扫，三人的膝盖断裂，刀落地，另一端击向身后一个人的心，如此精准！

 砍杀声忽然变成了惊惧，“啊！”“不要！”“不要！”……“饶命，噗！”……

 手无法停止，我知道只要一停下来，我就会倒下去，一旦倒下去，死的那个人就是我！

 这是伊斯曾经说过的，“绮舞，等到对方的心停止跳动之后，再停手！”他的话如此温柔，带着干燥而温暖的气息，响在我的耳边，像是他的拥抱，如此亲切。

 泪，落下去时，黑纱仍是握在手中，另一端柔软的飘落在地上，跳动的那二十几颗心，已经静止下来，如此安静！趔趄着转身，走出帐篷！

 外面是明媚的阳光，大朵飘动的云，碧绿的草原。耶律休哥无力的斜倚在一个马栏的柱子上，手里仍是抓住勒住湛西头领的铁链。

 “你……你把他们都杀了？”湛西头领阴狠的眼神中是不可置信。

 “我还有一点力气，如果你想死，我也可以成全你！”我的黑纱在风中轻轻飘动，上面是耶律休哥的血，这股血腥味让我心中莫名的安静。

 “你就用这个杀人？”

 “想试试吗？”我蹲在他身边，手很干净，纤白如玉，伸出去，抚摸他的胸口，里面的心在跳，躁动不安，“死去的人，没有恐惧，也没有痛苦……更……没有阴狠！”

 他的手忽然伸出来，蛇一样，在掐住我脖子之前，我的手涌出一股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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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黑纱推出去，那样的躁动没有了！他的手从离我脖子两寸的半空滑落下去。

 “下辈子不要做强盗，做强盗也不要绑我这样的人！”抬手轻轻抚上他不可置信圆睁的眼，世界好宁静！草原的清风在耳边吟唱，像诗一样美。

 耶律休哥倚在那里忽然微笑，“绮舞，你在给我报仇吗？”

 “不，我是在还债！你救了我一命，我还你一命，我们两不相欠！”站起来，转身，眼前却忽然一片黑暗，“砰！”身体重重的落地！

 “你又想离开，呵呵……可惜你已经三天滴水未进……你用仇恨支撑着自己……绮舞，承认，你是在给我报仇……有这么难吗？”他的叹息在风中飘散。

 我是在报仇？是在报仇吗？我只是想杀人，想起了伊斯，不想这样受人宰割！耶律休哥，为何你非要和我纠缠不清？

 ***

 再醒来时，我躺在一个温暖干净的平民帐篷里，一旁是汩汩的、正在烹煮的牛奶，散发着浓郁的香，而另一个灶堆上，则正在烹煮着药，那种苦涩的气息，很不适宜的破坏了奶的芬芳。

 隔着灶堆，一双眼睛在看着我，锐利直接，却温柔！“你终于醒了……”

 “怎么会在这？”

 “一个牧人救了我们！”他简单的解释着，坐起身，身上是粗糙的布衣，仍是遮掩不住他逼人高贵的气势，“他将这个毡房借给我，先让我们养伤！”

 他走过来，清冽干净的气息也一并压迫过来，端了早已备好的烤肉过来，坐在我身边，手抚开我额前的头发，伸手抓住我的肩将我扶坐起来，“吃一点吧！”

 “你又放了毒？”我的确已经饿的难受！

 “肉里没有！”他微笑，带着温柔。

 我迅速垂下眸子，抓起盘子里的肉，大口大口的吃着。他拍拍我的背，“别噎着，慢点吃！”随手给我倒了一碗刚煮好的热奶，“喝一点！”

 “嗯！”我接过碗，凶猛的，不顾滚烫，往肚子里灌。我必须要有力量，有力量才可以去找伊斯……才可以走路，才不会那样瘫软无助的晕倒。

 盘子里的肉很被我吃光，“还有吗？我饿！”心里觉得温暖，却又空洞，只有食物才能抚慰这种痛。

 他无奈的叹口气，“不能吃太多，刚醒来，吃太多身体会受不了！”

 “我没有那么衰弱！”

 他将熬好的药端过来，“先调理身体吧，喝了药就能吃的多了！”

 “嗯！”看着那红褐色的药，“这是治什么的？”

 亲们，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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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血的，你失血太多！”他拿着汤勺搅了搅，很温柔的试了试温，递到我嘴边。

 “我自己来！”没有多言，从他手里抢过碗，咕咚咕咚灌进肚子里，才忽然想起伊斯曾经说过的话，“奶和药不能同时喝……药和奶会相克，药效会失掉大半！”

 我愣愣的看着手中的空碗，泪滑落下去，我的一切都已经被伊斯侵占……他好像就站在我的身边，就在我的耳边，就在我的指尖，就在我的眼前……泪水模糊，是他的笑，干净温暖……

 一只温暖的手，抚上我的脸，“绮舞，你苍白的没了样子，不要哭好吗？哭起来好丑！”

 推开他的手，将碗放在一边，迅速抹去泪水，“耶律休哥，我已经好了，好了很多了！”

 他失笑，讥讽道，“你以为这是圣水？还是神药？一碗下去怎么有好？”他拉住我的肩，强行将我搂在怀中，“见你多日死气沉沉的，以为你没得救了呢，那天耗费内力太多……”

 推了推，他手臂迅速收紧，“不要挣扎，我会把你打晕！”见我放弃，他又哼笑一声，“绮舞，那是我第一次见你杀人，那一瞬，你的温柔，是我从没有见过的！是不是对每一个将死的‘写诗人’，都那样温柔？”

 他是嫉妒我对那个已死之人的温柔？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只是觉得死是悲凉的，身体一点点变凉，本就是一种温柔……

 无奈的枕在他的肩上，恍惚中，有种错觉——或许，我们前世也是夫妻，或许，我们曾经在一个安静的角落，这样平凡的相依相偎。此时，他只是像一个普通的男人，没有身份，没有压抑，没有那么多王妃……

 我在想什么？我到底在想什么？

 也变成他身边的女子了吗？被他揉捏成想要的形状……我们的戾气都在消失，被磨平……

 他不再说话，只是抚摸着我披散在背上的发，如果一辈子这样不言不语，静静的，一直到天荒地老，也是一种幸福吧！

 闭上眼睛，闻到刚煮过的奶香，还有他身上的气息，有晕眩的感觉……像是沐浴在草原的阳光中，无风的明媚。

 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手放在他的背上，宽厚的温暖。这拥抱，和伊斯的感觉不一样……伊斯……伊斯……十多年，伊斯无所不在……

 “绮舞，我想一辈子这样抱着你……只是想一辈子，不求天荒地老。”

 “你说我不配得到你的爱！甜言蜜语说多了，会闪到舌头，我相信，紫妍妃和萧绫都听过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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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跑多远

 他叹口气，“作为一个杀手，你连谎话和真话都辨别不清吗？”

 “杀手从来不辨别真话和谎话，只是杀人！”

 “绮舞，如果那年你回头，坐在我身边的就是你！”

 “那此时，你就会抱着另外一个女子，对她说，我想一辈子这样抱着你……而我，是被辜负的那一个，就像是现在的紫妍妃和萧绫。”皱眉一顿，“现在，她们可能在为你的安危担心！”

 “我给她们权势，给她们荣华富贵，给她们荣耀……”

 “所以，你觉得给的已经够多了，你不再想将心放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所以你说，我不配得到你的爱，所以你说紫妍妃和萧绫也都不配！”

 “你……不要惹怒我好吗？”

 “慕容煜曾经说，他会只爱我一个，他会为我死！”

 “伊斯呢？你不是爱伊斯吗？为何不说伊斯？”他咄咄逼人，却一直没有放开拥住我的手臂。

 “我不想给伊斯困扰！”

 “知道我为何会找到悠蝉吗？”

 “不要告诉我这些！”我害怕，害怕知道伊斯和悠蝉的事情，他们之间那种强烈而微妙的关系，我无法介入，知道了，也会受伤更深！

 “我就是要说，伊斯爱的女人只有悠蝉，伊斯是霍达门的当家，悠蝉是他师妹和爱人！这是我在寻找夜吟诗人时，无意中发现的，所以，我一直借由这件事情，威胁悠蝉，才找到了你。”

 我的心被猛的一击，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碎裂了？伊斯瞒住我，不是一年，不是两年，是自始至终的十多年……一直以为，伊斯只是一个人，一直以为，我是伊斯身边唯一的女人……

 “为什么？”伊斯为什么一直瞒着我？是怕我背叛他？失笑，他曾经对我说，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他！自然，他也不会相信我……多么残忍的事实……

 “你不是伊斯心中最重要的人！”

 “耶律休哥，你想这样一点一点击垮我吗？放心，我不会相信你，伊斯怎么对我，那是他的事，不会妨碍我爱他的心！”猛然推开他，仓皇的下了床榻，赤脚往外跑。

 “跑吧，你以为你能跑多远？”

 只是两步，便趔趄着跌倒，还没有到毡房的门口，便狠狠的栽了下去……“你说肉里没有毒！”

 “肉里没有毒，药里也没有毒，奶里也没有毒，但是三种混合在一起吃，就有一种慢性的毒，不会伤身，但是会麻痹！”

 “你何必煞费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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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情骂俏

 “我只是想让你快点好起来！你整日这样绷紧神经，伤口不会好！”说着，将我抱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我的手已经麻痹的抬不动，只是在颤抖。

 他抱着我走向帐篷外，“躺了多日，也该出来晒晒太阳……”

 我松一口气，掀开帐帘，旁边还有几个毡房，收留我们的牧人骑马驱赶着羊群走向远方，他的妻子对我们点头微笑，然后晾晒着羊皮毯子，不远处还有两个孩子在嬉戏……

 这是普通人的幸福——这种幸福像是针，刺在我的心口……无论是绮舞，还是夜吟诗人，这些都是奢侈的！

 耶律休哥把我放在毡房不远处的干净的草皮上，然后坐在我身边。

 迎着阳光，眯起眸子，看向他铜色的面，“不用守着我，你以为这样我能逃掉？”

 “我没有守着你，只是也晒晒太阳！”他同样眯着眸子看我，却锐利，带着穿透力，眼睛下移，定在我的领口。这样的眼神总让我觉得危险，努力想移动，却怎么都动不了。

 他忽然伸手过来，我皱紧眉头，他到底要做什么？修长的手指在我领口的位置摆弄，原来我侧胸的衣服松散露出了里面的抹胸，两只大手轻轻帮我整理好，很君子的收回手，我松下一口气。

 他戏谑的挑眉，“在你伤好之前，我不会碰你！”

 “我应该感谢王爷的开恩吗？”看他说的像是恩赐！

 “哼哼，这倒不必，只是我给你做好思想准备，你迟早是我的人！”他笃定。

 “不会，我已经决定做慕容煜的人！很早就已经决定，伊斯丢下我的时候……”女人，应该将自己交给一个懂得珍惜她的人！

 “慕容煜会死掉！”

 “有我在，他不会死！他的命只能断送在我的手上，谁要杀他，我会在他动手的前一刻杀了谁！”

 “绮舞，我知道你是在故意和我怄气！”

 “我从来没有故意过，我一直是诚心诚意的和你怄气！”

 “你是真心……在气我，你不觉得这样，像是恩爱夫妻的打情骂俏吗？”他衔了根草，仰躺在我身边，魁梧修长的身躯，透着慵懒的诱惑。安静下来的兽，也可以令人禁不住亲近？

 “如果让你误会，我很抱歉！”

 是，在那个毡房旁晾晒着羊毛毯子的妇人眼中，在那边嬉戏的孩子眼中，我们的确像是恩爱的夫妻。

 他抱着我出现在这里，日夜守护，悉心照料，像是永远不离不弃的守护……

作品相关 可以为你让步

 可以为你让步

 永远？幸福总是在某一刻凝结，而不会永远延续！酸甜苦辣，酸、苦、辣，更令人深刻！

 “在想什么？”他轻轻一拉，我身体不受控制的歪下去，枕在他的胸口上。/

 那里面沉稳跳动的心，震动着我的耳膜，脑海中一片空白，一切的感伤倏然不见了踪影。

 感觉到他的手落在我的头上，温柔的，“绮舞，我喜欢你温柔安静的样子，这样不说话，总让我觉得，我们是这世上最相爱的人！”

 原来，我们的感觉都是一样的！

 “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你也有这样的感觉？”他叹口气，“做我的王妃，我将萧绫、紫妍，和其他妃子送走，我可以为你让步！”

 我的心在动，是感动？还是激动？他是真的爱我才如此做吧？笑话，这是希冀？哼哼……这样的话，是说给傻子听的吧？！鼻中酸涩，泪在滚落之前被我逼退。

 “不要做傻事！”我失笑，“萧绫是萧太后的妹妹，紫妍妃是大宋送来的和亲人，而你其他的王妃，哪一个不是达官显贵的女儿？”

 “慕容煜为你做的，我也可以为你做！”

 “慕容煜说过很多次爱我！这也需要勇气说出口……”我讥讽的努力侧首，去看他的神情。

 “我……”他犹豫。

 “好了，就这样了，好好做你的王爷，我还是做我的绮舞和夜吟诗人！”

 他长叹一声，终于放弃内心的挣扎，只道，“你的身上有伤疤，不能再跳舞！”

 不知为何，我心底闪过一抹失望。“伤疤可以复原，我的身体依然妖娆美丽，我的舞姿依然充满魅惑，这就够了！”

 “不要逼我说你下贱！”

 “这个词我听多了！”

 “不要忘了，你的卖身契在我这里！”

 “那又怎么样？我总能够离开！”

 “很好，那我们就等着瞧吧，看你如何离开！”

 他的手仍是缓慢的梳理着我的长发，修长的手指在发中穿过，像是带着魔力，终于放松下来，昏昏欲睡。

 天空像是倏然压了下来，朵朵白云就在面前，想伸出手去触摸，那浓烈的白，洁净而柔软，像是伊斯白色的罩袍……

 恍惚中，看到他的笑，温雅而淡漠的笑容，幽深的黑眸，潋滟着柔和的疼惜，红色的长发，梦幻一样的飘动……

 “绮舞……”一声低沉的呼唤拉回我的思绪，“绮舞，先不要睡着好吗？”是颓败的请求，“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作品相关 哄骗小孩

 哄骗小孩

 身体被拉动，头枕到了他的手臂上，阴影遮挡住那片云，温柔的吻轻轻印在唇上，一只手将发丝掖在耳后，顺势箍在我的脑后。

 凌厉的舌探进口中，令人沉醉的激情，不知何时起，已经对他的气息产生依恋，放任自己淹没在这样的温柔的窒息中……

 风，轻轻的吹，像是悄然绽放的蔷薇，带着芬芳，微微熏醉。

 良久，他眯着眸子轻轻离开我的唇，“你喜欢？”

 “喜欢！”我失笑看着他，“你的吻和慕容煜的有一拼，的确，每个男人都有不同的亲吻方式……”

 “你在比较？哼……多少个男人吻过你？”他皱眉，撇嘴。

 “你应该扪心自问，你吻过多少女人！”

 “这不一样，我吻过的人，从来不去记住那中感觉！”

 “那……很抱歉，我总是用心去体会和每个男人的吻。”我勾起唇角，戏谑的睨着他，他面上的沮丧让我觉得愉悦！

 “又在故意惹怒我？！”他将我扯进怀中，“哼哼……本王宽容的很，不计较这些！”

 ***

 三日后，药效才渐渐散去，一早醒来，耶律休哥的床榻上不见人影，被褥叠的整整齐齐。

 我动了动，手脚可以自由行动，却仍是摇摇晃晃。

 穿好衣装，扶着毡房的墙壁走出去，两个男孩站在帐篷的门口，“他说让你在里面休息！”高个子的开口。

 我叹口气，依着门口蹲坐下去，“他让你们看着我？”

 “嗯！”矮个子的点头，“他说你有了宝宝，要多休息！”

 我有了宝宝，要多休息？真是哄骗小孩子的话！

 两个人七八岁的样子，小的圆脸胖乎乎的，乌黑的眸子也圆圆的，高的那个略瘦，却很壮，面容坚毅。

 “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斯钦，弟弟叫苏日勒。”高个子的回答，他们一人一边，坐过来，“你叫什么？”

 “我叫绮舞。”我笑了笑。

 “绮舞？你会跳舞吗？这个名字真美。”苏日勒好奇的看着我，“你的头发好长，阿妈的头发就没有这么长。”他伸出手，拉过我背后的发丝。

 “喜欢吗？”我看着他，头发是女人最美丽的东西，心灵柔软的孩子，才会注意到这样的事情吧。

 他微笑，清清爽爽的纯真，“嗯，喜欢！”

 “我把头发送给你，可以给我一匹马吗？”我看着他灿亮如星的眸子。

 “好啊！”苏日勒答应。

作品相关 不要偷看去找你

 不要偷看去找你

 “不可以！”斯钦冷硬的拒绝，这个孩子真是不可爱！“你的头发没有马值钱。”

 原来如此！

 我勾起唇角看着他，“我再交给你两招武功，这样可以吗？可以打人，也可以防身。”

 他抿唇，“可是我们答应了他，不让你离开！”

 我给他一个甜美的笑，安慰道，“他知道你们留不住我！不会怪罪你们的”

 “他和阿爸去打猎了，很快就会回来的！”苏日勒也在担心。

 “那我现在就教你们，半个时辰你们就可以学会。”我拍拍斯钦的肩，“怎么样？是男子汉的话，就和我做这笔交易！”

 “阿爸说，男子汉要讲义气，我们不能听你的！头发，我不要了！”苏日勒站起来，不再理我。

 “嗯，我也不要武功了！”斯钦也站了起来。

 我叹口气，真没见过这样一本正经的小孩儿！

 “好吧，小孩子家，别这么严肃，我们玩个游戏吧。”我眯着眸子微笑，“我们捉迷藏吧！你们会玩吗？”

 “捉迷藏？怎么玩？”他们面面相觑。

 “这是中原小孩玩的游戏，就是一个人不准偷看，其他人去藏起来，然后他再去将他们找出来，如果找得到，就算那个人赢，找不到的话，就是藏起来的人赢！”

 苏日勒惊讶的看了看我，对斯钦道，“听上去很好玩。”

 “嗯，好，我们玩。”斯钦也答应。

 “好，我在这不偷看，你们去藏起来吧！我一会儿去找你们，要藏的隐蔽一点，要不然我很快会找到的！”我在心中冷笑，他能骗小孩，我也会！

 “好，你真的不能偷看噢！”苏日勒煞有介事。

 “嗯！”我答应着，捂住眼睛，努力调息着内力，强迫气息稳定下来。

 片刻之后，终于稳稳当当的站了起来，慢慢的向着马圈走去。找了一匹健壮的马，分辨好方向之后，向着西边奔去。

 “驾……驾……”伊斯定然会去了黑汉王朝找我吧！

 穿过一片稀疏的胡杨时，身后一支箭飞来，俯身躲过。背后明显的感觉到那股熟悉压迫的气势——耶律休哥！

 忽然一声口哨，我骑着的马忽然停下.

 “死马，向前走啊！驾，驾……”

作品相关 有本事别皱眉

 有本事别皱眉

 不管我怎么喊打，马只是在原地打转，最后，仰踢嘶鸣，将我摔了下来。马蹄声渐近，是耶律休哥和苏日勒的父亲。

 而吹口哨的人，则是苏日勒的父亲！

 马天生就是忧郁的，不同于骆驼，生来就能一咧嘴便笑开了花。它们富有灵性，有自己的忧伤、欢快，忠诚，和对自由无限的向往，然而它的面庞确总是有一丝感伤，有挣扎，也有彷徨，却对主人有着像爱人一样的忠贞……

 “该死……”我愤恨的捶打着地面。

 “以为你真的能跑掉？”耶律休哥驱马围着我打转，像是猛兽看着一只羔羊。

 而我骑来的马，则被苏日勒的父亲牵走了，他对耶律休哥寒暄两句便先回家去了。

 “我想念伊斯！”我皱眉挣扎着起身，对他咆哮，“你何必这样纠缠……看清楚一点，我是绮舞，是夜吟诗人，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不是什么公主郡主，甚至连一个良家女子都算不上！”

 他跳下马，冷冽凝眉，一巴掌打过来，面上火辣辣的痛，感觉脸迅速肿胀起来。

 抬手去抚摸，马鞭随即挥过来，狠狠的抽打在我身上，咬牙忍住疼痛，前面，后面，四五鞭子打过来，衣襟四散，愈合的伤，重又流血……

 崩溃的躺在地上，任他打……那张英俊的铜色的面容上，满是痛苦，他在痛什么，鞭子是打在我身上啊！

 “没骨气的孬种……有本事别皱眉，直接将我打死算了！”我冷笑。

 鞭子却被狠狠丢在了地上，他脱下袍子，将我扯起来裹住，紧紧抱在怀中，“绮舞，不要惹怒我，求你不要惹怒我好吗？”声音中像是带着刚才的鞭痕，在渗血，“你明知道我的心，为何还要这样逼我？”

 “我不想惹你，是你不放手。我们这样在一起，没有任何结果。”

 “我为什么要放手？你是我的人，我没有放手的道理，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我自己要的！”他的心在激烈的跳，像是脱缰的野马。

 手臂又是一扯，拖住我，丢上马，迅速翻身上来，策马奔向毡房。

 ***

 被打成碎片的衣服丢到了一旁，沾了酒的毛巾滑过伤口，满是血污，“啊……嗯……”我痛的咬住牙根，“你轻点！”

 “闭嘴！”他迅速将背上的伤口处理好，或许是因为经常处理我的伤口，动作已经麻利很多。

 随后，拖着我坐起来，“前面……”命令着来扯我挡在身前的衣服。

 “此时又矜持什么？跳那种舞，身上早已被人看遍了！”

作品相关 止痛的方式

 止痛的方式

 他冷笑，讥讽着，“哼哼……如果你能忍受手臂上这个伤口的痛楚，你自己弄啊！”

 这才发现，两条手臂上也有斜斜的两个鞭痕，皱了皱眉，冷冷的道，“既然王爷你乐意伺候我绮舞，那就请便好了。”我随手将衣服丢在一边。

 他看到我胸口的那个刀疤时，眼神一凛手抖了一下，握在手中的毛巾掉了下去。

 “怎么？耶律休哥，先前你不是吻过这里了吗？此时怎么又不敢正视了？”挑衅的看着他，手移向侧腰的那个，“只看到上面，没有看到下面，如今再加上你这些鞭痕，真的是伤痕累累了……”

 他皱了皱眉，重新洗了毛巾，倒酒，擦拭前面的伤口，长长的鞭痕，从胸口一直延伸的腹部。“我会找最好的药，给你去除这些疤痕的！”

 “那……我先谢过王爷了！”他拿着毛巾的手正按在胸口上，我痛的忍无可忍，扯住他的手腕，“拜托你轻点……”

 “刀伤能受得了，这点伤就受不了了？”

 “刀伤我已经昏迷了，有痛也感觉不到……更何况我以前从未受过伤。自从遇上你，哼哼……这伤口似乎越来越多！”

 “你是在怪我？”他狠狠的按下去，我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如果你不逃跑，我又如何会发怒？”

 说着他抬起另一只手倏然按在我胸前的柔软，温柔的揉捏，唇压上来，轻轻吻住我的唇，沙哑魅惑的低语道，“这样会不会好些？”

 思绪只集中在他揉捏的手上，迷惑的看着他……他到底是在吃我豆腐，还是在给我止痛？

 趁我呆愣，迅速擦好伤口，上了药，包扎好，温柔的神情却一瞬间敛去，冷硬的道，“下一次，我会直接将你的腿砍掉，看你能跑去哪。”

 “你是警告，还是威胁！”

 “如果你当做耳旁风，这就会成为事实！”

 “你堂堂一个北院大王，要什么女人没有，非要跟我周旋！”我垂首看着他刚才揉捏的位置，为何会有沉浸的感觉？这个部位被摸的感觉，能减轻痛楚……感觉面颊在发热，慌忙停止想下去。

 “被你说中了，就是你这样的女人没有！”他哼笑，“今晚你就坐着睡吧！”

 随后，他端了食物和煮好的奶，拿了切好的肉递到我嘴边，因为上次中****的事，我死活都不张嘴。

 他玩味的看着我，“想不到夜吟诗人也有怕的时候！放心，这种招数我只用一次！张嘴，快点……”

 见我不张嘴，他失笑将肉放进自己口中，我松一口气，却没想到他嚼了两下，倏然吻了过来，将肉送进我口中。

作品相关 吻在手心

 吻在手心

 肉上全是他口中的气息，一种奇异的情愫倏然撞击着心口，无措的一愣，忍住伤口的痛，猛烈的推开他，吐了出去，“你真的很恶心！”

 “吻都接了，还怕吃我口水？”他得意的笑，随后又递上一片肉，“快点，乖乖的吃，我就不会那样喂你了！”

 我投降的只能乖乖吃。

 烤肉吃完时，又开始昏昏沉沉，我暗咒上当，“耶律休哥，你又使诈，你说……这种招数只用一次的！”

 他往我的床榻上一坐，靠在毡房的墙壁上，揽过我，“是啊，上一次我是将****涂在手指上的，这一次，我是放在了肉上，所以招数我还是用一次！”

 “卑鄙！”

 “我只是想让你多休息，这样伤才能好的快！我必须尽快赶回大都……”

 “是想念你的紫妍妃了吧！”勾起唇角冷笑，心底却也期盼着，希望这路永远没有尽头。

 “非常想念！”他说完，转过我的脸认真审视，长叹一口气，声音满是疲惫，“我累了，绮舞，你让我觉得累。”

 “嗯，我也觉得你很累。”思绪已经模糊，慢慢的应着他的话。

 是我拖累了他，但是我似乎已经忘记，我并没有招惹他，是他一直在伤害我，是他执意要让我陪在身边，是他要报那被铁链锁住的仇！

 什么变质了？心在发霉？竟依恋上了他这样一头猛兽的折磨和纠缠！

 他也分不清楚了吧！我们偏离了原来的方向。

 最初，是什么？是要让我做囚徒，此时呢？让我做他的女人？是深爱吗？为何没有承认的勇气？

 像伊斯！他好像伊斯，爱却不肯承认。

 我才是真正累的那个！是等待还是逃离，也分不清楚了！

 一滴泪落在我的脸上，“如果这样……你仍是不能留在我身边，我只能杀了你！我得不到的，慕容煜和伊斯也休想得到！”

 这一刻像是生活在梦里，两个执着的心，本是向着不同的方向，因为盲目，慢慢偏离轨道，反而越走越近！怕自己爱上他，爱上这样一个男子，最终受伤的只有自己！

 我不是那种为爱独憔悴的女子，生命流连，风沙已经侵蚀入血，我属于路途，属于伊斯那样的人，或许，伊斯并不需要我。如果那样，我倒不如一个人安静的离开。

 他的手，抚摸在我的额头，轻轻的。

 我努力的抬手，握住他的手，宽厚的手掌，略带粗糙，温热的气息一点点浸透我的手。

 莫名的情愫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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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如此不想结束这路途？我将吻印在他的手心。

 “绮舞，你是个傻子！”他的手颤抖了一下，放任我轻轻摆弄，最后牢牢抓住。

 “嗯……握住我的吻，握住我的心……但是，我的人不会跟着你！”我沉沉的睡去，梦中是伊斯夕阳般艳红的长发，一丝一缕像是红色的烟雾，触摸不到。

 【番外】黑汉宝藏

 拥挤熙攘的街道，繁华与慵懒的气息，在黑汉王朝的巴拉沙衮弥漫着，慕容落一袭黑色的袍子，满是颓废与疲累，而耶律斜轸则依然淡定的整洁高雅。

 两人坐在一处客栈二楼的靠窗位置，耶律斜轸慢悠悠的吃着饭菜，慕容落则没有任何胃口！

 “斜轸，我猜测这两处的宝藏都被伊斯转移了！”

 “伊斯有那么大本事？从大都到这里少说也要两个月，他如何转移？更何况他和绮舞先去了回鹘高昌。”耶律斜轸微微一笑，“我看过白水城的那处，不像是被转移，倒像是被盗，一片混乱的狼藉，还有遗留的个宝贝，被我拿来了！”

 耶律斜轸将椅子旁边的包袱放在桌子上，“看看吧！”

 慕容落打开包袱，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他慌忙掩住鼻子“鸽子？这……你把死鸽子放在包袱里做什么？”

 “因为，我觉得这些鸽子，像是大辽的鸽子，又像是白水城的鸽子！”

 “嗯？”慕容落不解的皱眉，掩住鼻子翻看着鸽子的尸体。“你如何看出来的？”

 “这些鸽子是白水城神庙的僧侣带出去的，大辽有很多这样的僧侣，鸽子的羽毛上被染了红色，他们用鸽子来传信给白水城的神庙，讲述远在他乡的修行状况！”

 “那又如何？”

 “你看看鸽子的爪上绑了什么？”耶律斜轸丝毫不被那恶臭的气息影响，依然津津有味的吃着饭菜！

 慕容落这才注意到鸽子的爪上绑了一个细小的东西，解开一看，里面塞着一个纸卷，抽出来，摊开，是白水城的藏宝图！

 “是伊斯做的，这是他的笔迹！”慕容落肯定的道。

 “嗯，你能确定就好，我拿着这些鸽子尸体，就是让你看这个的！那宝藏极有可能是被白水城的僧侣们弄走了！”耶律斜轸摆了摆手，招呼了店里的伙计，“将这个包袱丢掉！”

 “是！”伙计奇怪的看了看他们，才捂住鼻子，将那散发恶臭的包袱拿走。

 “巴拉沙衮……我们怕是也来晚了！”耶律斜轸的笑中有一丝嘲讽，“洛，你和伊斯这么多年好友，你就一点也不了解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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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斯？我何处去了解，我们当年结识时，我只是受伤被他救了而已，多年来，他只是带绮舞去过我那王府一两次，平日也只是书信来往。”

 “呵呵，这就难怪了，绮舞既然是夜吟诗人，伊斯能差吗？伊斯是绮舞的师傅！”耶律斜轸兀自斟酒，浅饮一口，“若是伊斯还不知道绮舞还活着的话，他此时应该是正在找我们给绮舞报仇！”

 “报仇？哼，那也应该去找休哥才对，为何会找我们？”

 “别忘了第一刀是你刺的！”

 “他能比绮舞厉害？”

 “作为夜吟诗人的师傅，应该不弱，不过，我们最好祈祷，绮舞那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耶律斜轸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唉……但愿如此吧！”慕容落也拿起筷子，“就算被他杀了也要吃饱，做个饱死鬼！”

 “再要几个菜吧！”

 “也好！”

 正在他们点菜之际，一个白色的罩袍人上楼来，宽大的连衣帽子里倾泻出红色的发，俊美的面容令人不容忽视。他身旁跟着一个女子，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婀娜有致。他们选了靠着墙壁的一角的位子坐下，慕容落最先认出了那两个人。

 用筷子敲了敲耶律斜轸的酒杯，“斜轸，看到了吧？我们来的，或许正是时候！现在去找宝藏应该正是时候！”

 耶律斜轸失笑，“你是走楼梯，还是走窗口？”

 “什么意思？”慕容落不明白耶律斜轸为何如此沉得住气。

 “伊斯的出现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杀了你，还有一种可能是已经将宝藏转移了，否则，他不会如此悠闲的带着花丝楼的老板娘闲逛！你还是不要乱动，坐在这里乖乖吃饭吧！”

 “你怕他？”慕容落低沉的皱眉。

 “我不是怕他，我是怕你死在他手里，我一个人不是他的对手！”耶律斜轸淡淡的微笑，“有些比试很容易就能看到结果！是他在寻找我们，不是我们在找他！”

 “那……你说该怎么办？”慕容落也有些担心。

 “去告诉他，绮舞还活着！绮舞活着，我们就有活命的可能！”耶律斜轸给他斟满酒，“洛，作为老朋友，这杯酒，你们应该干了，绮舞杀了慕容芊，你刺了夜吟诗人一刀，也算是报了仇！顺便再探查一下宝藏的情况！”

 “斜轸，你相信伊斯比夜吟诗人更强？”

 “洛，现在不是倔强的时候，你不觉得我们一直在伊斯布得局中转吗？”耶律斜轸的笑中带着讥讽，“好了，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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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落只能端起酒杯，每靠近伊斯一步，就像是靠近了死神一步，伊斯手中的筷子在转动，在徘徊，在寻找一个切入点，瞄准慕容落的要害！

 悠蝉握住了他手上的筷子，“伊斯，他手上的杯酒！”

 “酒也能杀人！”伊斯温柔的抚开悠蝉的手，他现在只想杀了慕容落，给绮舞报仇，而那边的耶律斜轸……更不在话下！一双筷子，算是便宜了他们！

 离伊斯还有十步，慕容落不敢再往前走，他感觉到了杀气。这是每一个杀手所熟悉的气息，濒临死亡，无望而决绝的凉意，渗入每一根毛孔，血液像是忽然停止了流动！

 尽管伊斯坐在那里依然的一身洁白，一动没动，他能感觉到，这杀气是从他手上的筷子上传来的！而且。其中的一根，正在瞄准他的心！

 “伊斯，绮舞还活着！”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是伊斯听到了！

 “啪！”他手上的筷子，被按在了桌子上。他慢慢的起身，流泻在帽子外面的红色长发，柔软的在空气中滑过完美的弧度，白衣飘动，风一样走了过来，停在他面前。

 慕容落在他幽深的眼眸中看到同龄人的沧桑，但是这张面容却风华绝代，俊美的分不清年龄。

 “你再说一遍！”伊斯的声音温婉，面上的笑容不太自然。

 “绮舞……还活着，被耶律休哥带去了大辽！伊斯，我们讲和好吗？”

 伊斯很明显松了一口气，但是，笑容却没有变过，“讲和？休想！让绮舞流血的人，都得死！”

 “芊儿死在了绮舞手上，我只是刺了她一刀！”慕容落有些恼火。

 “慕容芊只是慕容芊，而刺中绮舞，你则是刺中了两个人……”还有一颗心！两个人是绮舞和夜吟诗人，都是他伊斯一手塑造的，那颗心，则是他的心！

 路上那么多血，一刀刺下去，尽管她还活着，也是只剩下半条命。

 一个伤疤就能毁掉绮舞，而如果只剩下半条命，那夜吟诗人也一并消失了！

 这都是伊斯十多年的心血，她是他的心，牵动他的血脉，一句“讲和”，让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恶气？

 伊斯抬手，拿过慕容落手中的酒杯，轻轻的松开手指，“啪！”酒杯落地，碎裂，刺耳的声音，让整个客栈的食客都静止下来。

 伊斯淡漠的从袖中拿出一定银子，“伙计，真是不好意思，不小心碎了杯子，这是酒杯钱。”

 伙计挠了挠额头，才收下银子，却不明白，今儿的客人怎么都如此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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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死鸽子，而这个酒杯他很明显的注意到，是这位客官故意打碎的!

 “告诉你，这城里的宝藏，已经被人拿走了，你们休想得到分毫！”伊斯迅速转身走向楼梯，没有再去看耶律斜轸。

 悠蝉迅速起身，绕过慕容落，匆匆跟上伊斯的脚步。

 出了客栈，伊斯迅速从街上卖了吃的喝的，简单的吃了点东西，急匆匆的纵身往大辽飞去。

 “伊斯，我们去哪？”悠蝉吃力的跟上。

 “悠蝉，你回去高昌吧，我要去大辽找绮舞！”连衣的巨大帽子，遮挡了面上焦急的神情，声音却依然没有变化。

 “她还活着，但是已经不是绮舞，伊斯，她受了伤，而且夜吟诗人的身份，怕是早已经暴露了！”悠蝉提醒。

 “悠蝉，你也想让她死？”他倏然停了下来，飘然落地，宛若一个出尘的仙人，周身莹泽的真气，倏然迸发，让悠蝉不禁远离他一些。

 “伊斯……我……这是门规！”

 “霍达门只有我们三个，门规？是来束缚你？我？还是她？”伊斯失笑看着她慌乱掩饰的神情，“悠蝉，不要伤害她，她是我的心血！”

 “伊斯，你爱她！”悠蝉终于忍不住。

 “我不会离开你！”他倏然逼迫过来，猛烈的像是一头狮子，凛然的煞气一瞬间浓重，“悠蝉，我答应过你，不离开你！”

 “但是，我一年才见你几次？你在梦里喊她的名字，伊斯，你早已经犯了大忌！”悠蝉凝眉痛心的看着他，“她是你的弱点，迟早有一天，你会因为她被人杀死！”

 这是阴暗的预兆，一个注定发生的结局，一个杀手的悲哀！

 “那又如何？哪怕是她亲手杀了我……我不后悔！”伊斯冷冽看着她，“悠蝉，不要逼我离开你。”

 “你说什么？”悠蝉的心倏然冰冷。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无论他走到哪里，她总是会找到他，这个世界无限大，可是他们总能相见。

 生命萧瑟肃穆，可是她知道，他们彼此相守。

 而此时，他说，离开。

 伊斯长叹一口气，“不要逼我离开你，回去高昌吧，我要去找绮舞，我会带她去看你！”

 她终于崩溃，他站在面前，心却从未有过的孤独。“让我陪你，伊斯，我不想离开你！”

 “我只是想让你活着，绮舞在耶律休哥手上。”他忽然又恢复了温柔，干净的笑容高贵的不可触摸，近乎诡异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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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悠蝉终于妥协。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中，“相信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嗯！”泪无声的滑落，她迅速抬手擦去，伊斯喜欢干净，不喜欢白色带有污渍，哪怕是一滴泪的泪渍。

 只是片刻，他松开手，这拥抱本就不太紧，收回手，退后一步，“我走了，等我去高昌找你！乖乖的……”

 “嗯！”悠蝉的心绪恢复宁静。

 白影一瞬间已经到了几里之外。

 悠蝉的唇角浮现一抹冷笑，“伊斯，绮舞终究是我的师侄，我不会让她死，但是，如果她占据了你的心，我只能让她不得好死！既然耶律休哥乐意折磨她，我就成全他们，你不会怪我吧？！”

 凝视着伊斯消失的方向，她迅速跟了上去。

 【正文】

 一连多日在****的作用下半睡半醒，有时精神恍惚，分不清到底身处何地，马颠簸的厉害，歪在他怀中头晕目眩，身体上所有的伤口都在抗议。

 “绮舞，再坚持一下，还有五天就可以到达大都了。”他重新将我扶正，“到了王府，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御医，不要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是夜吟诗人，再坚持一下……”

 “我什么都不是了！我要休息……这马也已经不眠不休……奔驰了几天了……你想让它累死吗？”说话间，我的气息都不足，总是感觉心慌气短，眼皮动一下都要尽全力。

 “好吧，我们在前面的树林中休息。”

 ***

 他将我抱进林荫处，大口的水灌进来，疲惫消减了大半，他自己也拿过水袋喝了两口，又拿出备好的食物，“来，吃一点吧！”

 “我只是想睡一会儿……你自己吃吧！”一头栽进他怀中。

 “绮舞，不要睡了，再睡会死掉的，不要睡了，求你！”他将我从怀中扶起来，拍拍我的脸，“你脸色苍白的吓人，不要睡过去。”

 “我不会死掉的，让我睡一会儿吧！”揽住他的腰，强迫他不要动，兀自沉沉的闭上眼睛。

 他抚开我额前凌乱的发丝，叹气，一吻印下来，我读懂他的怜惜和心疼。清风徐徐，吹散疲惫的哀凉，林荫摇曳，揽住的腰斜斜的靠在背后的树干上。

 他拉了拉我环在他腰上的手，不明白自己为何不想放手。

 “绮舞，你不想让我回大都？”他终于还是开口，话语却带了笑意和温柔。

 我无语。

 “跟在我身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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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在我身边吧！”

 我摇头，泪却滴下去。/

 ***

 一直昏昏沉沉，睁开眼睛时，月影斑驳，一旁有火堆噼噼啪啪的燃着，还有烤肉的香气。我躺在一个毛毯上，身上盖着他的袍子。

 他坐在毛毯的一角，目光专注，转动着在火堆上烤的半熟的野兔。

 另一簇火堆上熬着药，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火光照在他铜色面上，像是一尊铜色的雕塑，英挺俊美的轮廓，刚毅凛然，散射出一种莫名的吸力，我忍不住伸出手，触摸在他的肩上。

 他转过头来，微微的一笑，仍是像兽，带着不经意的侵略。腾出一只手，将我扶起来，“是不是好点了？”

 “嗯！”头仍是昏昏沉沉的，倚在他的肩上，默然看着他忙碌。

 想不顾一切的让时间停止在这一刻，他身上温热的气息让我心生贪恋，手下滑，揽住他的腰，头贴在他的肩上，满头长发倾泻在他的背上。

 他愣了愣，转头过来，看着我，莹亮深邃的眸子凝视我，“绮舞，你还是想离开？”

 “嗯。”

 “你不觉得，你已经离不开我吗？”他无奈。

 “我可以离开任何人！”原以为无法忍受和我最贪恋的伊斯分离，却没想到我还是挺了过来，就像是某一种瘾一样，只要挺过关键那段折磨，一切都无所谓了！

 “好！我决定放手，一会儿我要自己离开，不能再带你上路！”他说的严肃果决。

 心痛让我忍不住皱眉，却还是微笑道，“好！你多保重……”

 他倏然侧身，揽住我的脖子，猛烈的吻过来，深沉的纠缠，双唇吃痛，却仍是没有推开他，让自己努力记下这感觉，放逐心中的不舍，肆意奔驰。

 初见时，他是高高在上坐在虎皮椅上的王，此时我们都是落拓狼狈的人，一路纠结，一路痛苦，如今他在我眼中已经变得模糊，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有无奈的无助，有倔强的坚持和毅力。

 吃饱，喝了药，他躺在我身边，手按在我胸口的伤疤上，细细轻轻的抚摸，“从今往后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否则，我不会再放手！”

 “好！”我闭上眼睛，思绪断断续续，“你又放了****。”

 “我怕你……不想放我走。”环过我的腰，紧紧拥住。

 我会不想让他走吗？

 风在树林上空滑过，无尽的寂寞飞花一样漫天飘舞，他真的决定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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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看看你的伤

 眼中深埋的那滴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去，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已经说过，我喜欢他，他不相信。不相信也好，他并不是珍惜别人爱恋的男人。

 ***

 清晨醒来时，身上的袍子还在，身边却已经冰凉。

 毛毯的旁边站了一个白色罩袍的男子，红色发流泻着，风华绝代的俊美面容在白袍反射的光芒下，越发不真实……

 我伸出手，以为是一个幻影，碰触就会消失。

 他却走过来，猛然扯起我拥在怀中，干燥温柔的熟悉气息，让我的心猛然窒痛，昨晚上躺在身边的是耶律休哥……

 伊斯……伊斯怎么会突然出现？他知道别人已经知道我是夜吟诗人了吗？是不是要杀了我？心中思念，却又惧怕。

 “伊斯……真的是你……你还要我？”

 “我说过，我不要我自己，也不会不要你！”他的声音颤抖的厉害，“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一直在等你，我尝试过去找你……”

 “我知道！”他抱着我，坐在毯子上，抚摸我的脸，“你的脸苍白的像鬼，让我看看你伤在哪了……”

 “不！”我猛然后退，满身伤痕，他定然会将我丢弃的……这些伤痕，昂扬的姿态，宣告着我永远不能在众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身体。我永远成不了绮舞，这些伤痕流出的血，也让我这个夜吟诗人颤抖，趔趄的站不稳。

 他的速度很快，诡异而轻柔，我的穴道已经被封住，全身僵硬的平躺下去。

 他的笑中仍是纯粹的温雅，狮子一样的沉静高贵，柔美修长的手指拉开我身上的衣襟，刀痕，鞭痕，狰狞的对着他，连手臂上都是！

 我看到他的笑在俊美的面上僵硬，干涸，消失。

 “是谁？”

 “他伤了我，又救了我！伊斯，可以不要再看了吗？”

 他猛然将我的袍子扯去，翻过我的身体，我知道背上也是鞭痕。但是，伊斯，你能看到我心里的伤痛吗？你为何瞒着我？你从没有信任过我！

 良久，他才将衣服重新给我穿上，笑容重又回归，“伤会好的，不要紧！没有人会让绮舞消失，没有人会杀掉夜吟诗人。”他像是自言自语，这样温柔的话中渗透着煞气，像是死神在微笑。

 “伊斯，你不要我了对不对？”他的平静让我紧张，我看不透他。或许，只有悠蝉才能知道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我说过，我不要我自己，也不会不要你！不要让我再重复这句话。”他迅速解开我的穴道，“我会配药，这些伤痕，很快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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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来找我

 “我知道。”终于松了一口气。

 随后，抱起我，轻巧的纵身。“伊斯，你要带我去哪？”

 他温婉的微笑，俯首看着我，“去大都，那里有我们需要的各种药材，顺便，我清理一下需要清理的人！”

 我的心莫名揪紧，他要报仇？

 “伊斯，算了……”我的话小心翼翼，总感觉伊斯是在发怒的，可是我看不到他的怒火，看不到他心里真正的想法。

 “绮舞，你没有权利说算了，算与不算，应该由为师说！”

 “可是，我不想再追究什么，我杀了慕容芊，伤了慕容落，耶律休哥杀我，又救了我……到底谁对谁错，谁能分得清楚？”那些肃杀的回忆纷至沓来，让我的思绪混乱。

 “绮舞，你爱上了耶律休哥？”伊斯忽然开口。

 “我没有！”我看着他幽深温婉的眸子，就像是面对着无边的黑夜。

 他从我面上移开视线，看向前方，“没有就好，没有，就不要再说废话！所有想让绮舞和夜吟诗人消失的人，都应该消失在这个世界！你的命，还有身体，都是属于我的！”

 “可是……伊斯，你并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不相信任何不切实际的东西，我说过，你也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在内！”伊斯的话语让我感觉空中的风太过清冷，就像是无边荒漠的凄迷，带着哀婉。

 “伊斯，你相信悠蝉吗？”

 “和悠蝉无关！”他红色的长发在风中妖冶的飘舞，如抖落的思绪。

 “你爱她？”看着他决然的神色，我的泪滑落下去，他的话就像是利刃狠狠刺进我的心口，是悠蝉害了我，他不知道吗？真正应该杀的人是悠蝉才对！

 “与爱无关！”

 如此说，他是爱她的！“伊斯，放手，放我自生自灭好吗？”我想要一个心里只有我的男人，可以相携一生，白头到老，无论如何颠沛流离，总是能与我交心，哪怕明天就是死期，我也愿意！

 “绮舞，你受伤了，不要再说话！”他微笑命令。那就是怒火吗？

 我用尽全力，对他咆哮，“伊斯，这身伤，我是为了找你，为了回到你身边，才留下的，是悠蝉害了我，是她，你该杀得人是她！我的挣扎你看不到，我的伤不在身体上，是在心里……”

 他终于皱眉，眼眸中的泪水，晶莹的滑落下来，风华绝代的面容，笼罩了薄雾，“绮舞，我知道，但是，我不能杀悠蝉！”

 “你爱她，为何还来找我？”

作品相关 祈求不太多

 祈求不太多

 我扭开头，不再看他，茫茫旷野无边无际，却装不下我心中巨大的疑问和悲戚。

 “我说过，我不要我自己，也不会不要你！”他的轻叹像是低沉的乐，“不要再任性！”

 “我不要你作为师傅的施舍！”

 “容不得你不要！”他一手按在我的额角，一股温热的气息涌入进来，眼前一片黑暗。

 ***

 醒来时，已经躺在一家客栈的房间，伊斯坐在桌前，桌子上是一堆药材，他忙碌着搭配，将选好的药材放进一个纸包中……眼前的景象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在波斯时，从小长大的那个大院落！

 从他收养我开始，伊斯总是如此。

 在我醒来时，已经在药房忙碌，我的睡房与药房隔着一个纱窗，总是能看到他忙碌的白色身影——一尘不染的莹白，各种药香混合的气息飘散，令人感觉温馨。

 时常看着他风华绝代的面容傻傻的发呆，他总是不转头就能感觉到我的小动作，“绮舞不要偷懒，快点起床练功！”

 话语打断我的思绪，“醒了就沐浴吧，屏风后面我已经配好药水，直接躺进去就好了，每天泡三次，每次一个时辰。”他没有回头，声音温婉如春风，轻轻的。“不要任性了，快去。”

 我挣扎着起身，头晕眩的厉害，摇摇晃晃的站不稳。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执拗的转身，从背后抱住他，心中幽幽轻叹，如果时间永远停止在小时候就好了！

 他身上温柔干燥的气息，让我莫名的平静。本来就没有祈求太多吧，他在身边就好！自欺欺人的想着，鼻中却又酸涩。

 他将手上的纸包放在桌子上，拍拍我揽住他的手，转过身来，捧起我的脸，“绮舞，你要快点好起来，不要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这样心也会脆弱！”

 “嗯！”泪终究还是滑下去。

 “好了，去沐浴吧，我会在这里！”他拉开我的手，“我去点菜，顺便给你买些衣服回来！”

 “好！”我走向屏风，退去衣装，看着铜镜中满是伤痕的身体，呆了片刻，叹口气，滑进红褐色的药水的浴桶中，药的气息侵入伤口，沙沙的痛像是针刺一样，努力咬牙忍住。

 这样的痛不知道要坚持多久，倚在浴桶的边缘，脑海中确是和耶律休哥一路的坎坷争吵……

 听到屏风那边有门窗打开又阖上的声音，伊斯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呢？这冷冽熟悉的煞气，隔着屏风穿透过来，我松一口气。他总是如此恰到好处，总是在我沐浴的时候出现！

作品相关 跟我走吗

 跟我走吗

 但是，他并没有走到屏风这边来，只是看着满桌子的药，然后坐在了桌边。/

 修长挺拔的身影，黑色的锦袍，乌黑的发上点缀着独特的坠饰，辽文抹额，挺秀冷酷的面容，他坐在那里，没有往日的邪气，只是很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闭上眼睛，没有去理会他。

 靴子的声音已经转过屏风，他站在了浴桶前，我感觉到他的无错。我的面容已经没有昔日的明媚和艳丽，瘦削而苍白，伊斯说像鬼，一点都不夸张。

 他的手是温热的，指尖却冰冷，抚摸在露在药水上面莹白的肩，另一只手揽过我的脖子，在我的面颊上印下一吻，“不想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吗？”

 “煜王爷，久违了！”我叹口气，睁开眼睛，看到他俊美白皙的面容，近在咫尺。

 “要跟我走吗？”他直接问。

 “不，我要疗伤！”我垂首，看向褐色的药水，“夜吟诗人你找到了吗？”

 “没有！”他微微一笑，“为什么这一次夜吟诗人没有救你？”

 “他救了，但是，夜吟诗人也受伤了，伤的很严重，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我勾起唇角淡淡的对他笑，“你还要找他吗？”

 “嗯，但是我不会杀他，只是想找到他！”

 “那你不杀他，找到他又有什么意义？”

 “让他帮我报仇！”他坐在浴桶旁边，抬起手背轻抚在我的脸上，细微的温存与暧昧扩散。

 “报仇？”他有什么仇可报？

 “我的双亲，是被慕容落杀死的，我的全家，除了我，无一幸存！先前，我的脑海只有一片房屋坍塌的画面，是失忆，但是，现在我记起来了！”

 我松一口气，正如我初见他时所猜测的，他应该是汉人！却又忍不住凝眉，慕容煜，如果你知道是我杀了慕容芊……唉！

 这里的狂野的气息，容忍一切阴暗的东西滋长，仇恨，杀戮，血腥……慕容煜的父母或许是大宋的权贵，才会惨遭迫害，但是，他忽略了，慕容落将他抚养长大，慕容落也是被人指使。

 和他相比，我是幸运的吧，我有伊斯！尽管总是担心他会抛下我……

 轻叹一口气，抬眸看向他，“我想，夜吟诗人如果还活着，会帮你的！”我抬起手，握住他的手掌，“一会儿伊斯就要回来了，你走吧！”

 “伊斯不会杀我！”他俯首过来，轻轻吻在我的唇上，“绮舞，不要叫我煜王爷，也不要叫我慕容煜，叫我煜，可以吗？”名字上冠了仇人的姓，我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感觉。

作品相关 没有人会毁掉你

 “好，煜！”心中的怜惜在漫溢，他是这世上，唯一可以我和真心相对的人吧！没有拐弯抹角的折磨和欺骗，如此坦诚，我们像是两个在冰天雪地中，依偎在一起取暖的孩子

 “我会来看你！”他的笑意凝聚在眼底，荡漾着，清凉而清澈，像是一望深潭，令人迷醉。

 “我等你！”松开他的手。

 “好好养伤，伤好了，嫁给我！”

 “好！”我温柔对他微笑，这是真心的答应。

 他又俯身在我额头印下一吻，才转身离开。

 他是我最想嫁的人，但是……我们却是陌路人！

 煜，如果有一天，让我选择死去，我宁愿死在你的刀下！

 一个杀手，真的不应该祈求太多，能够幸福的死去，就是美好吧！

 ***

 慕容煜离开之后，伊斯便接着进来了，身后跟着端着托盘的客栈伙计，饭菜丰盛，饭香隔着屏风一直飘过来，我在浴桶中有些坐不住，似乎已经几百年，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伙计离开之后，伊斯便将饭菜端了过来，先盛了汤，递给我之前，温柔道，“慕容煜再敢来，我会杀了他。”是警告？还是吃醋？

 “他找夜吟诗人，帮他报仇！”我接过汤，熟悉的味道，是伊斯亲手炖的，他刚才是去了客栈的厨房亲自给我炖汤？忍不住抬头看了看他，终于松一口气，对他微微一笑。

 “你怎么说？”他将给我买的衣服，不是以前露着腰腹的波斯舞衣样式的衣装，而是汉式的锦衣长袍，放在一边，转首回来，面上有冰冷的伤痕，异常明显。

 终于看到他的决心和怜惜，我是不需要怜惜的人，伊斯是爱我的！说服自己，急切的喝两口汤，才道，“我说夜吟诗人如果活着，一定会帮他！”

 “他要杀慕容洛吧！”伊斯的笑中有些嘲讽。

 “嗯，伊斯，你知道慕容煜的身世？”他一定是知道的，慕容洛曾经与他是好友！

 “绮舞，不要管太多，管你自己就好！”他的笑中是淡漠，随手拉过椅子坐在浴桶旁边，将盛饭菜的托盘搁在浴桶的边缘，我们就这样吃着饭菜。

 “伊斯，饭菜里有药味！”是我太敏感吗？还是耶律休哥给我养成的坏习惯，总是对饭菜也怀疑！

 “你需要调补气血，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

 我以为他只是炖了汤，心中温暖四溢，忍不住握住他的手，“伊斯……”我的话都不敢再说出来，怕失望，我打不败时间，直觉告诉我，我也打不败悠蝉，他和悠蝉的眼神交流让我惧怕！

 他抬手给我擦去泪滴，“我已经买好了房子！今晚，我们就搬过去。”

 “嗯！”我点头。

 ***

 残云收夏暑，新雨带秋岚。

 两月后，我的气血已经恢复如初，伊斯的医术比皇宫的御医更精湛吧！如果，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男子，单凭这一门医术，也能闻名于世了！

 身上的伤疤，也恢复了平滑，肌肤重又细腻如雪，只是那些刀伤，还有细微的坑坑洼洼和淡淡的痕迹，尽管如此，心情也跟着好了大半！

 “作为一个舞女，应该爱护自己的身体！”伊斯每天都会唠叨这句话。

 他将我平日穿的汉人衣装全都丢掉，又让我穿舞衣，只是腰间追了长长的薄纱，遮盖住册腹的刀疤，别一番媚惑的妖娆。

 伊斯的手是带有魔力的，干净修长没有任何坚硬的茧，却如此充满力量！他像是神，那些不可能消失的疤痕就这样不见，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每一个清晨，都会催促我起床练功，面上的微笑透着高傲的冰冷，宣告着他曾经绮舞的归来。

 而我，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蜕变，丑陋的蚕虫，化成了蝶，可是，我不知道这蝶又能美丽多久！

 伊斯又将我推到了夜吟诗人和绮舞的位子，“夜吟诗人活了，绮舞也不会消失！没有人会毁掉你，除非我亲自动手！”他将我拥住时，总是这样感慨！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可以打败伊斯，但是，他眼神中的仇恨却越来越明显，直觉告诉我，他会自己动手！

 我担心——担心耶律休哥。这担心就像是那最后分别的依依不舍一样，莫名其妙，细丝一样的牵动着心扉。

 伊斯每日出去，我都跟在他身后，但是，跟在身后又有何用？我要阻止吗？我不是伊斯的对手……

 耶律休哥也不是！

 用过早膳，伊斯摆弄着一些白绢，“绮舞，这条白绢，是属于回鹘小王爷纳塞曼的，我在自回鹘去往黑汉王朝的客栈床下捡到的！你明日便去交给他吧！”

 “伊斯……”不知道为何心生抵触……

 “顺便帮我看一下，悠蝉是不是在花丝楼。”他叮嘱，“你只有半月的时间，快去快回，不要停留太久！”

 他是要将我支开，去杀耶律休哥吗？“好！”

作品相关 正王妃死了

 他给了我一叠银票，“上街玩玩吧，去缎坊找一个适合自己的武器，感受一下涌动的生息，你是夜吟诗人，不应该心慈手软，我容忍绮舞的任性和多情，但是，夜吟诗人不能犹豫！”

 “好！”我接过银票，木然转身走出我们住了两个月的小院。

 ***

 我像一个孤零的魂魄，似乎从没有来到过这个世界，此时发现它是浓烈欢腾的，就像辽人的血，带着粗犷与豪迈的霸气，让你无法忽略！

 艳阳依然炙热，大街小巷涌动着繁华，人们的脸上有笑，有哭，有哀伤与欣喜，而我只是孤独的观望，我只是传说中“黄沙满径，夜风如铃，诗人长吟，亡魂无形”——孤独夜行的夜吟诗人！

 如果有来生，我会认真的做一个普通人，这样豪迈而浓烈的过活，哪怕生命如此脆弱。

 走进一家上好的锦缎坊，那老板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我走向柜台。

 两个华服的女子紧跟着走进来，挤到我的前面，但是这等华服也不是什么贵妇，却为何如此嚣张？看着面熟，却记不起在哪见过。

 “老板，快将百匹白布送去北院王府，现在就去！”原来，她们是北院王府的两个掌事丫鬟！

 “百匹？”老板愣了愣，“莫不是王府有……”

 “是正王妃！”丫鬟有些不耐烦，“该告诉你的就这些，你捡着上好的送来就是了，王府不会亏待你的！”

 “是是，两位姑娘回吧，我这就备货送过去。”老板应着。

 我心里一惊，北院王府的正王妃——萧绫死了？怎么会？怔怔的站在原地，那个雍容艳丽的王妃，萧太后的妹妹……她怎么会突然死去呢？

 老板对我笑了笑，“姑娘您要点什么？”他的笑容告诉我，一个女子的离世，无关风月！就像是一枝花，凋零之后，其他的花，还是一如往常的娇艳美丽。

 “老板，有纱吗？我要黑纱！”

 “有，我们这里的纱都是大宋江南上好的细纱！”他拿出一个纱轴。

 “这些我全都要了。”拿了一张银票给他，“够吗？”

 “呵呵，姑娘太多了！”

 “不多，多了你就收着吧。”这都是用人命换来的，多的花不完！

 心中像是下了雨，潮湿阴暗，耶律休哥曾经的话响在耳边，“做我的王妃，我将萧绫、紫妍，和其他妃子送走，我可以为你让步！”

 他的“送走”，是这样将她们一个个杀死吗？应该不是他吧，他已经对我放手，不会再纠缠！如此光明磊落的男子，总是能够说到做到的！

 我抱着包好的纱轴，走出缎坊，迎面一个提着花篮的小姑娘，简单朴实的衣装，满眸子的灵气，笑起来异常甜美，她从花篮中拿出绑好的花束，“是绮舞姐姐吗？”

 “是！”我微笑看着她，像是看到了当初被伊斯收养的自己，那时，觉得自己忽然变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师傅！

 “有人给你买了花，让我送过来，请绮舞姐姐收下！”她将花束举到我面前，是大束红色蔷薇，周围却是零星点缀的狗尾巴草，好奇怪的花束！

 失笑接过来，怎么会有人送这样的花束给我？“这个花束是你弄的，还是送花的人弄得？”

 “当然是送花的人弄得，他买下我所有的花，就是为了送个你这个，真是个傻子！”小姑娘不解的讥笑着，清澈的眸子一直凝视着我，“绮舞姐姐真是个大美人，呵呵……”

 我摸摸她红扑扑的小脸蛋，“你也是个美人！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吗？”

 “蔷薇的意思是，我只爱你一个，狗尾巴草是坚贞不败暗暗的爱！”她笑眯眯的看着我。

 坚贞不败，只爱我一个？！这样新奇又邪魅的想法，也只有慕容煜能想的出吧！“送花的人长的什么样子？”

 “她说他是你的亲亲夫君！不管你往拿走，都可以和他在一起！”

 “我的亲亲夫君？”他又以夫君自居！

 “嗯，难道那个人不是绮舞姐姐的夫君吗？”她疑惑的看着我，“他长的可俊美着呢，他若是做我的夫君，我也乐意！”水灵灵的眼眸中闪动着莹亮的光芒，像是某种锐气逼人的武器！

 这大辽的女子都是如此坦率吗？我捏捏她的小鼻子，“呵呵，你才多大，竟和我抢夫君了！”

 “我十岁了，还有四年就可以出嫁喽！绮舞姐姐，若是我们有缘，我一定和你抢夫君的！”说完，转身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拿着花束我怔了怔，若是有缘，和我抢夫君？

 看着那娇笑轻快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这才发现，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那满身灵气和轻快的脚步……还有那翘头的精致的靴子，应该是慕容王府的孩子吧！

 而慕容王府……这么大的孩子，都是未来的杀手……而，她刚才若是对我出手的话，我根本毫无防范！

 再也笑不出来，是我太安逸了，伊斯说的对，夜吟诗人不能犹豫，若不然我会死的更早！

作品相关 半月后，我嫁给你

 看着手上的花——“坚贞不败，只爱我一个”，为了这束花，也应该重新回到夜吟诗人的位子上来。

 夜吟诗人，不在黑夜中行走，就在地狱中沉亡，这是我的宿命！

 往前走，在一家酒楼的门口，看到了“送花人”，一身黑色的锦衣，挺拔的立在那，冰冷慑人，略显白皙的俊美面容，在这大辽一片古铜的肌肤中，格外耀眼。

 他伸出手，接过我怀中抱着的纱轴，自然的揽过我的腰，手掌的热力隔着薄纱传在肌肤上。

 “我已经订好了酒菜，你比我料想的出现的慢！伤都好了吗？”

 “嗯，好了！”我知道伊斯看的太紧，他无法潜入小院。

 进了厢房，他将纱轴放在一边，便拉着我入座，本想坐在他旁边，他却一旋手，将我拉进怀中。

 便这样坐在他的腿上，一瞬间，像是又回到从前。

 那个被我杀死的赵德方，我也曾经这样坐在他的腿上，揽住我的人总是在换，有的成了我的“写诗人”，有的本就是陌路人，就像眼前的他！

 刚要开口，他便急切的吻过来，深切而热烈，双臂将我拥紧，似乎要揉进骨子里，愈合的伤口似乎重新被扯开，吃痛的闷哼，却让他更加剧了力道，手自薄纱下滑了进来，我慌忙扯住他，“住手！”

 唇***辣的痛，他焦灼的看着我，炽***燃。他邪笑着，手在我背上游弋，“绮舞，你伤好了，又要折磨我了？”

 “少贫嘴！”我推开他，在另一个椅子上坐下，拿起酒壶，帮他倒了酒。

 “你答应过，伤好就嫁给我的！”他没有接酒杯，只是扯住我端着酒杯的手腕，“你想反悔？”

 “不想！”看着他气呼呼的样子，我柔媚一笑，推开他的手，“半月后我就嫁给你，做你的妻子！”

 “半月？为何要等到半月后？”看着他不情愿的神情，也知道他已经接受，眼神中的宠溺虽然冰冷，我知道这是他柔情蜜意的方式！

 “我身上还有伤没有好！”淡淡的一笑，拉住他的手，又坐进他怀中，将酒杯递到他嘴边，“这伤，只有伊斯能治好！”

 “嗯……”他仰头饮进酒，“我等！但是，我怕你再受伤，会跟我错过！绮舞，我一直在找你……没有你，我像是行尸走肉！”

 叹口气，倚在他肩上，却疑惑不解，失去一个人，像是行尸走肉？！

 这是什么感觉？爱到铭心刻骨才会如此吧！

 我爱伊斯，为何没有这种感觉？对耶律休哥，也没有这种感觉，对眼前的慕容煜，也没有……一缕柔情，便已肝肠寸断，更何况爱到刻骨铭心！这样的情感，会让一个人毁灭吧，太过恐怖！

 为何会这样呢？是我太过理智，才没有这样的感情吗？还是，我的多情，只是慰藉生命的冷寂？

 “怎么忽然不说话？”他笑着俯首，在我额头印下一吻。

 “没什么，我陪你好好吃饭！”话语间不禁温柔，我无法回报他这样的爱，只能尽量弥补，若是有朝一日，他拿刀对着我，也不会因为他的深爱歉疚！

 ***

 当晚，我便换了衣装，一身黑色的纱衣，面纱与黑发融为一片，镜子里一双褐色的眸子平静如水，将裁好的黑纱缠在腰上，收拾妥当，转身，伊斯白色的罩袍在烛光中染了一层黄色的光晕，柔和神秘！

 他递过白绢，“去吧！”说完，轻轻转身……

 我迅速拉住他，转到他面前，紧紧拥住他。他叹口气，任我为所欲为。得逞的吻住他的唇，肆意缠绵挑逗……他终于崩溃投降，迅速将我推开，转过身，背对着我，声音中已是暗含***的嘶哑，“好了，快去吧！等你回来，我们就回波斯！”

 “嗯！”我应声，握紧刚才的甜蜜，将白绢放进胸口的衣襟内，拿起包袱，飞身离开！

 离小院越远，心中却越是不安，伊斯会动手，他一定会动手的！

 飞身往北院王府飞去，若是伊斯要杀他，我应该见他最后一面吧！只是瞧瞧的就可以……

 偌大的王府，一片白绫摇曳，橘黄的灯笼，将整个院落映照的辉煌壮阔，威严的霸气，像是他的气息！旋身停落在灵堂的顶上。

 紫妍妃一身素服，云鬓高绾，带着白色的花，别样一番轻灵出尘的韵致。美人，无论穿什么都是美的！身后跟着两个丫鬟，自蜿蜒的长廊上向这边走过来，步履细碎柔雅，像是天宫游走的宫娥。

 轻巧翻身，灵蛇一样，移入回廊内的梁上。紫妍妃和两个丫鬟停在门口，对着里面跪下去，“王爷，夜深了！”

 “嗯，本王还不困，你先回院吧！”熟悉的声音，略带沙哑，沉静而平缓。

 “王爷，人死不能复生，王爷如此伤心，王妃姐姐泉下有知，也不会安心的！”

 那笼罩在堂内射出的明亮光线中的娇美身姿，温润如水，婀娜多姿，像是一朵娉婷的百合！言语恳切，情意脉脉……

 我忍不住失笑，这一辈子，我恐怕都做不来这样的温柔。

作品相关 王，要安寝吗

 “嗯！”里面却只是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良久，他走出来，一身褐色的锦袍，伟岸的身形如山，凛凛尊贵危险的气势，隔着很远，都能投射过来。

 我忍不住皱眉，胸口的伤，闪过一丝窒息的痛，他曾经的笑，曾经的怒……他曾经抚摸在肌肤上的感觉，拥抱的粘稠暧昧，扯不清的纠缠，他钳在手腕上的痛楚，都一瞬间清晰……像是沙漠中干燥的暖风，无孔不入的侵袭着，令人窒息的透不过气。

 清俊的面容异常平静，深邃的鹰眸，依旧锐利，似乎能穿透面前的紫妍妃。

 紫妍妃被这样的凝视弄得不知所措，微微垂首，低声道，“王，要去我那院吗？”似乎是站的太久，恐怕任何人都顶不住这样锐利的凝视吧，莲足轻移了一下。

 耶律休哥却道，“你先回院吧，本王今晚在正院！”

 “这……王，自从回来，还没有……”紫妍妃的俏脸沉下去，黛眉微颦，“王，我已经备好了酒菜，都是我亲手做的，您平时最喜欢的……”

 “我今晚没有胃口。”耶律休哥挑眉看着她，“政务繁忙，妍儿一向善解人意，应该体谅才对！”

 “是！”紫妍妃只能应着。/

 “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妍儿先回自己院吧！”说着，他转身，沿着回廊，向我的方向走来。

 发现他的视线，只是若有所思的直视，并没有发现我，才松一口气。

 看着远去的背影，我叹一口气。一句话，就能打发掉一个女人？！灵堂的那个尸骨未寒，门外的这个又祈求着被宠……他的心应该也很累吧！男人，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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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休哥，永别！

 “王妃，我们回吧！”紫妍妃身后的两个丫鬟提醒。

 “是不是王变了，为何从黑汉王朝回来，他会这样？萧绫的死，真的让他这样伤心吗？早知如此，还不如从前……”她扯下头上的白色花朵，丢在了门口，“哼，本郡主不给这大辽的女人戴孝！”转身，凌厉的原路返回！

 紫妍妃果真是大宋的郡主？！

 从黑汉王朝回来？想起最后在那个树林中的篝火旁温柔的相依，是他同我一样一直在思念吗？

 眸中的泪在打转，执拗的不肯滴下去，我的伤好了，心却仍是残破，耶律休哥，你就是这样趁虚而入了吗？我要如何将你剔除掉？

 悄然翻身，向着回鹘的方向飞去。

 ***

 第四日一早，我站在了花丝楼的门前，自楼顶延伸而下的七彩缎花，在晨风中摇曳生姿，朦朦的胭脂香粉的气息，弥漫在朝阳下，如晨露的芬芳。

 哈娜和一群花丝楼的姑娘花枝招展在门口迎客，看到我亲热的迎了过来，“咦？这不是绮舞妹妹吗？你跑到哪去了？我们都听说你……死了呢！”

 她上下打量着我一身宝蓝的锦衣，腰间的橘黄的薄纱莹润娇艳，看到她眼眸中的艳羡，我微笑，“姐姐不要看了，先给我个房间住下吧，悠蝉妈妈在吗？”

 她笑了笑，“悠蝉妈妈是在收到你离世的消息之后，和你的师傅伊斯一起离开的，她临走，叮嘱我好好照顾花丝楼！”

 “原来如此！”她和伊斯一起离开？！为何伊斯来找我，却不见她的影子？而为何……伊斯又让我注意她有没有在花丝楼？

 哈娜打断我的思绪，“妹妹还要跳舞吗？你放在这里的大鼓还留着呢！呵呵……”

 “跳舞……先陪酒吧！跳舞……过一阵子再说吧！”我的手，不自觉的移向腰间——那还没有完全复原的伤疤……心中对那个曾经作为舞台的鼓，有一丝惧怕！

 耶律休哥曾经说过的话，又响在耳边，“伊斯为什么让你跳绮舞？他可以忍受你在别的男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身体？他不爱你，只是把你当做自己的工具！”

 我摇摇头，将他的话甩开，怀疑自己有些走火入魔，曾经，关于伊斯的一切无所不在，如今都被他取代……

 “绮舞，怎么了？”哈娜失笑看着我，提醒道，“我还是安排你住在以前住过的房间吧，一直都给你留着呢！”

 是啊，我死去的消息怕是早已经传遍整个高昌了吧！这个屋子是不吉利的象征，又有谁敢住？长长的叹口气，深呼吸一下，迟疑着，终于道，“哈娜，我后天开始跳舞……”

 哈娜愣了愣，“你决定了？”

 “嗯！”我微笑，绮舞和夜吟诗人都是伊斯造就的，我不能这样毁掉自己！“你可以挂出牌子……等着花丝楼大挣一笔吧！”

 “哈哈……好啊！那……舞衣、胭脂水粉花丝楼都会备好的，你先休息吧，我去张罗！”说着她兴高采烈的下了楼梯。

 推开门，这里面还是我离开之前的样子，当时我和伊斯在拥抱，就站在这个门口的位置……

 曾经穿过的衣装，像是还带着那日更换的体温，走到梳妆台前，里面的女子惊艳逼人，褐色的眸子媚惑动荡，随平静如水，却是可以带来死亡的深邃，视线锐利桀骜……

作品相关 投怀送抱

 透过那双眼眸，仿佛看到了耶律休哥！为何见过他一面后，就满脑满眼都是他？为什么？

 慌忙从镜子前离开，收拾着凌乱的衣装，悠蝉曾经给我准备的那套华服还在！

 ***

 翌日，便来了两个我料想中的人，纳塞曼和纳塞德，厢房中，他们叫了我陪酒，“绮舞姑娘近来可好？”这笑着的人是纳赛德，哈娜坐在他身边斟酒。

 而我被耶律休哥带走时，曾见到的纳塞曼，此时则坐在我身边，凝视着我，细细的打量，“你还好吗？”某种情愫，如暗波般涌动，就像他看到我背上的伤时握紧的拳，恍若隔世。

 我笑着贴过去，风尘女子的轻浮调笑，“瞧王爷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该不会一直记挂着我吧！呵呵……”

 他失笑，环住我的腰，唇顺势贴近我耳畔，“是，本王一直都在想着你，明明你已经死去，却又为何活了呢？”

 我抬手，轻轻按在他的胸口上，他倏然一凛，察觉我的手在慢慢滑动挑逗，才放松下来，“王爷怕什么？我只是活了，又不是孤魂野鬼，呵呵……”里面那颗心在沉稳有力的跳动，很快，它就会在我的黑纱下停止！

 他勾起我的下巴，眯着丹凤的狭长眸子，俯首过来，“呵呵，活了就好，就算你是吃人的孤魂野鬼，如此惊艳迷人，本王也乐意冒险品尝你递的酒！”说着侧首，直接握住我的手，将酒杯拉到嘴边，一饮而尽。

 他的样子半是认真，却又带着几分恋色迷情的风流，让我微微迷惑。

 “纳塞曼，你对绮舞动了真情？”一旁的纳赛德玩味的看着他，“这绮舞姑娘可不是简单的人呢，能死而复生的人不多！”

 “若是简单，本王也就懒得动情了！”

 哈娜却在一边叹气，“风尘打拼不易，王爷既然喜欢绮舞妹妹，为何不将她带进府中做妃？”

 我轻笑，“妃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争风吃醋不说，还整日围着一个男人打转，我绮舞可做不来！”

 “哈哈哈……”纳赛德大笑，纳塞曼却抿唇不语，眸光明亮，微微勾起唇角，却不语，只是夹了菜吃着。

 哈娜则无奈摇头，“若是遇到有缘人，还是赎身的好，这样的营生，能长久到几时呢？！”说着，眼神若有似无的瞟向一旁的纳赛德。

 纳赛德似乎对她并没有感觉，只是接过她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转移了话题，“三日后是陛下的大婚，纳塞曼，不如我们请绮舞姑娘入宫一趟，为陛下祝寿如何？”

 纳塞曼一怔，“不妥吧！”

 “绮舞乃是一介草民，何德何能入宫献舞呢？！”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要推辞掉。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波斯，才是我该呆着的地方。

 “绮舞姑娘何必推辞，名震漠域的绮舞，定然能让龙颜大悦！”

 “不瞒王爷，绮舞虽是死而复生，但身上还有伤未愈。”我看向哈娜，希望她能帮我说两句，“如今我在花丝楼，也只是陪酒，跳舞一事，还要多等些时日，等伤好了再说。”

 哈娜则皱了皱眉，丝毫没有配合的意思，“妹妹不是昨儿说，明日就能跳舞的吗？”

 “罢了！”纳塞曼转头对纳赛德道，“这祝寿一事还有别的计策，何必为难绮舞。夹菜……”他将筷子递到我手中。

 “多谢王爷开恩！”我松一口气。

 “呵呵……”纳赛德看着我笑，“绮舞这开恩可是说的有意思，让你入宫是给你一个面见圣上的机会，做陛下的妃子，总是比做王妃好，你这‘恩’谢的有些离谱！”

 他是故意刁难我？！

 心中冷哼一声，将他的话当做耳旁风，只是媚惑的一笑，对纳塞曼道，“王爷今晚忙什么？”

 “今晚？！”兄弟二人异口同声，纳赛德的笑还是挂在脸上的，却惊讶不已。

 而纳赛曼则眯着眸子，视线下移至我半裸的酥胸，以为我是在“邀请”。揽在我腰上的手一勾，让我坐进他怀中，“不想做王妃，却又要投怀送抱，主动献身，绮舞，你真是让人看不透！”

 也难怪，哈娜给我的这身淡紫的衣装，娇艳裸露，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呵呵……”我夹着一片鸭胸，递到他嘴边，“王爷误会了，绮舞可没有投怀送抱，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哪知道王爷一门心思往歪处想……”

 他却撇开头，“这鸭胸太油太腻，换别的！”

 “王爷想吃什么？”我只能将夹起的鸭胸放进自己盘里，他却趁势俯首下来，在我半裸的胸上落下一吻，见我要推拒，便惩罚似的轻轻咬了一下，抬首之际，视线定在左侧那道还没有完全消失的伤疤上，眼神中的灼热一瞬间凝固，抬眸看进我的眼底，却又垂眸，看向我侧腰白纱下的那片伤疤……

 原来，腰上的伤疤，他早已经发现！

 我忍住皱眉的冲动，往上拉了拉衣服，无奈的勾住他的脖子，“王爷这就迫不及待了？”

 哈娜则在那边轻笑，“男人还不都是一个德行？！给个杆就顺着往上爬。”

作品相关 护身符给死神

 哈娜则在那边轻笑，“男人还不都是一个德行？！给个杆就顺着往上爬。”

 他却笑了，“绮舞在怀中，又有哪个男人能耐得住？更何况，本王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说完猛抱起我，对哈娜道，“哈娜，你先陪纳赛德饮酒吧！本王和绮舞有事要办！”话语中暧昧流转，哈娜面红耳赤的应着。

 纳赛德却无奈失笑。

 他抱着我走出厢房，“去你房中如何？”

 “好啊！”我微笑，心底却叹气，这样的纳塞曼……伊斯，你让我如何下得了手？

 他一脚踢开我房间的门，随后反脚勾上，向着床榻走去，我皱了皱眉，他跟我玩真的？心忽然揪紧，这……该如何收场？

 他将我放在床上，利落的侧身躺下来，见我要起身，修长的腿压过来，按住我的肩倏然吻住我的唇，却并没有强迫的意思，唇舌相触，湿粘的纠缠带起轻微的***，耳根发热，却并没有预期的心悸与澎湃。

 或许，明日，他就会死在我的手上，忍不住又心生怜惜，心在痛……他的呼吸变得浑浊，翻身，重重压在我身上，小腹上的灼热，亟待爆发的渴望，一阵阵传来，令人心慌意乱。他贴在我胸前的心跳，逐渐变得激烈……

 夜吟诗人的无情与冷漠，已经被受伤的绮舞传染，想推却又不忍。/

 漫长的深吻，良久才终结，他的手滑上我的衣襟，抽开上衣的丝带，却并没有再继续，侧身躺进床内侧，温热的手指抚上左胸，在那片伤疤上游弋，“是那个人下的手？”他挑眉，眼神中带着尚未褪去的暧昧。

 我轻笑，侧身，依进他的怀中，这怀抱有淡淡的檀香，夹着他身上的独有的气息，带着迷醉，“王爷不再继续了吗？”

 “不了，我不是纳赛德，大白天的没心思！”他勾起唇角，笑只是浮着，半是叹息，“只是……你……总是让我忍不住关心！”

 我松一口气，玩弄着他腰间那个弯月形的环佩，记得纳赛德腰上也有一个，“这玉佩真是精致！”这弯月一边白，一边绿，晶莹剔透，透着一股灵秀之气。

 “喜欢吗？”他却玩弄着我的下巴，眯着眸子，像是怕明亮的眼神暴露太多心事。

 “嗯，呵呵……名贵之物当然人人都喜欢！”

 他随手将玉佩抽下来，放在了我的手中，“这是家传的护身符，我和纳赛德一人一个。”说着，将我的手包在手中，“你收着吧，它留在我身上没用，或许，可以给你消灾解难！”

 “这……”他将护身符给我？纳塞曼，你知道我是来取你命的人吗？“我不能要！”

 “本王从不轻易送给女人贴身之物，你如此推拒，就是不敬了！”他将我散乱的衣裳拉好。

 “万一你给了我，就会有性命之忧呢？”

 他却笑了，温婉而儒雅，仍是眯着眸子，专注于我的话，却又若有所思，神秘魅惑，“你在担心？”

 忍不住抬手抚上他的眼眸，这双奇怪的眼眸，似乎从没有睁大过，光芒却璀璨逼人，“我不是在担心，而是……护身符本就是玄妙之物，带着它，你感觉不到它的守护，摘下来，或许……死神就会趁虚而入！”

 “本王早就活够了……”一手支撑着身体，腾身下床，“好好收着，若是哪一日，本王还能终老隐居，会凭着这个玉佩找到你的！”

 我怔了怔，隐居？!

 见他要出门，我迅速下床，挡在他面前，“纳塞曼……”

 他笑了笑，“绮舞，外人面前，还是叫我王爷的好！”

 “知道我为什么受伤吗？”很不想杀他，一直都不想，握住这块玉佩，更下不了手，可我不能背叛伊斯！

 “不要告诉我这些！”纳塞曼倏然伸手将我拉进怀中，“你在我心中是美好的，是一个梦，你的温柔，你的桀骜，都是一片烟花，不要告诉我太过实在的东西！”

 “可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有自己的私心，纳塞曼，跟我走好吗？”

 他狐疑的略推开我一些，“跟你走？”

 “嗯，跟我走！”

 “去哪？要我跟你远走高飞？”他的眼神倏然冷冽，“伊斯呢？你怎么向他交代？”

 他知道我是夜吟诗人吗？如果我能看到自己的样子，此时，一张脸，定然苍白无血，心，很凉，从头凉到脚，他给我这个玉佩，是要将命放在我的手上？

 “纳塞曼？！”

 “绮舞，做你该做的，我们本是擦肩而过的路人，你手中握有我的画像，不只是因为我俊美吧！绮舞所到之处，夜吟诗人必然献身，我一直在等绮舞，却不想见夜吟诗人，因为……”

 “因为什么？”

 “我不想再说，我知道夜吟诗人与你如影随形，我想留一个悬念，他或许因为好奇，就不会动手！”他笑了笑，在我额头印下一吻，侧身拉开门，出去。

 我看着手上的玉佩，“纳塞曼，你不知道，夜吟诗人不会因为任何好奇停留，停留在他手上的只有死亡！”

 那个因为……是因为你爱绮舞吧！

作品相关 给你最后的宠溺

 可是绮舞邀你一起离开，你却放弃了！为何有意的男人，都没有慕容煜的洒脱？纳塞曼，你不能任性一次吗？为了自己，为了你关心的绮舞！

 夜吟诗人是不会放手的，因为她是伊斯造就的……不能犹豫！

 纳塞曼，绮舞对不起你！一滴泪滑落下去，清凉的，摔落在地上。

 每一个死去的人，都是有理由的，就像是耶律休哥让赵德方死一样，让大宋的朝政陷入混乱！而纳塞曼呢？是谁付了钱？

 ***

 七月十二，月明如洗，今夜是“写诗”的好日子！可是，心却沉的像是要坠下去，还有三天，伊斯规定的半月就到了！

 他每日都来花丝楼让我陪酒，只是静静的，将我揽在怀中，斟酒，夹菜，时不时的亲吻拥抱，仅止于此。冷静超群，有自己明确的目的，从不越雷池一步，徘徊在那个边缘……

 或许，他早已经确定我就是夜吟诗人，以此让我对他产生感情，不能出手。或许，他只是喜欢绮舞。

 但是，一个对一幅画都斤斤计较的人，又怎么会报着如此单一的目的呢？

 深夜子时，我停在了纳塞曼王府最高的一座阁楼上，黑纱在风中无声跳舞，阁楼斜对面，就是他的书房。

 透过那窗子，可以看到里面坐了个人，护卫布置严密，沿回廊，一路坚守，均匀分布。

 轻巧纵身，风一般沿着回廊的顶部，飞掠至书房的顶上，轻轻揭开一片琉璃瓦，拨开下面的粘土……里面却又走进一个人，与坐在桌案前的人，衣着发饰一模一样！

 “你不应该留在这！”刚走进来的人开口。

 “我只是坐坐而已！”坐在桌案前的人微笑，他腰间还有那个弯月的环佩，这个，应该是纳赛德，那个没有笑的应该是纳塞曼！

 “你已经在我府上坐了七八个晚上！”纳塞曼绕过桌案，将他揪了起来，“今儿你的王妃都到我府上来要人，快回去吧！”

 “纳塞曼，你的玉佩呢？”纳赛德似乎才发现这件事！“你把玉佩给了谁？你忘记了，这玉佩是不能离身的吗？”笑倏然敛去。

 “不要管这些了，快回府吧！”纳塞曼说着，将他拉到书房门口。

 “我的消息绝对确实，绮舞的出现，就是一个预兆！”纳赛德忽然暴躁起来，“纳塞曼，你知道，我不想失去你，我们本就心意相通，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吗？你把玉佩给了绮舞？！她只是一个舞女而已，你竟然将这护身符给她？”

 看着他毫不在乎的样子，纳赛德有些疯狂，“你不知道她就是夜吟诗人吗？”

 “这是我的事！我宁愿死在她的眼泪中，也不想再这样浑浑噩噩，纳赛德，你不知道我有多累？”纳塞曼沉静的转身，坐到桌案前，整理着被纳赛德弄乱的书柬。

 纳赛德抽下自己身上的玉佩放在他的桌子上，转身离去。纳塞曼看着那玉佩凝眉叹息，迅速追出去，我翻身站在了屋檐上，而纳赛德已经不见了人影。

 纳塞曼将玉佩交给门口一个护卫，叮嘱道，“将这个玉佩送去纳赛德王府，即刻去！”

 “遵命！”护卫转身离去。

 一瞬间，我自门口进入了书房。

 他转过身，脸色倏然苍白，但是，他却没有呼救，只是看着我，迅速恢复了镇静，眼神掠过我的衣装，“你来了？这样……比我想象中的美！”

 没有等到他再说下去，黑纱飞出，内力一拧，黑纱绕至他身前，准确击中他的心。

 他倒地之际，我旋身移过去，一个巧劲，真气涌出，门窗同时阖上，随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扶坐到椅子上。

 定定凝视这张面容，像是沉睡了一般，他的笑还凝固在我睡过的那张床上，手指轻抚过他还带着温度的唇，轻轻俯首，吻过去，泪滴落在他的面上。

 与他的拥吻，像是一场意外的绮梦，那一瞬，我们的灵魂是相交的！

 美好，停留在一瞬间，他从马车前将我抱开的一瞬，他看到受伤的我，握紧拳头的那一瞬，他将玉佩放在我手中包裹住的一瞬，他的亲吻和摸索……

 从怀中拿出白绢，放在他身边，最后一次将他揽进怀中，紧紧拥住，心在颤抖。

 纳塞曼，绮舞是爱你的，或许只是一瞬，但是她想过和你远走天涯，想过要救你！原谅夜吟诗人的无奈，你不会再累了，永远不会了。

 在那边等我好吗，终究有一天，我会来找你，就像你说的隐居！那一定是最美好的生活……

 第一次，夜吟诗人在“写诗人”的尸体旁守护。

 我的心，或许会被伊斯磨平，夜吟诗人一直都是锐利无情的，像是一把剑，闪动着冰寒的光芒。但是绮舞总是如此任性，因为遇上了耶律休哥，而越来越任性，越来越多情！

 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庞，时间流逝，我看到这书房所有关于他的气息，在一点点消失，不见，就像他的体温，在慢慢变凉，他终于离开！

 心也跟着冷静下来。

 此时，才明白，他那句，“要我跟你远走高飞？伊斯呢？你怎么向他交代？”

作品相关 你去北院王府

 他知道，夜吟诗人如果不动手，必死！他知道，绮舞如果和他远走高飞，终究还是会被伊斯找到，定然也会必死无疑！

 这是他最后的宠溺吗？他用自己的生命，来成全夜吟诗人的使命，来救赎自己爱的女人？纳塞曼，你真的好傻，好傻！

 离开书房时，天已经蒙蒙亮，返回花丝楼，迅速换了衣装，看着他曾经趟过的那个位置，终于忍不住崩溃的失声痛哭！

 长此下去，夜吟诗人会被绮舞的任性害死。我要如何潇洒的做回原来的自己？！

 哈娜推门进来时，我还穿着寝衣，坐在床沿，一夜未眠，疲累的不想开口。

 “绮舞，怎么了？”哈娜坐在我身边，抬手轻触我面上的泪痕。

 我是一个没有朋友的人，所有的事都不能吐露给她，心中堵塞的沉痛，隐忍摇头，迅速擦干泪，“没事，只是内伤发作，有些难受！”

 “哦，那你今儿就不要跳舞了，好好休息吧！”哈娜叹口气，走出去。

 我迅速跟上去，“哈娜，我要离开了，我要去找伊斯！”只剩下两天，我只有两天的时间赶回大辽！

 “现在就走吗？”她惊讶的看着我。

 “对，现在就走！”回房，拿了包袱，里面是来时伊斯塞给的银票和夜吟诗人的衣装。

 “绮舞，等一下。”哈娜叫住我，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到我手上，“这是哈塞曼王爷让我交给你的，他说在你离开之前交给你，我想，现在应该不晚。”

 “现在应该不晚？”翻看着信，是封好的。随手放进胸口的位置，迅速离开了万花楼。

 ***

 离开高昌百里之后，我找了一处林荫的地方坐下来，拿出信，上面只有寥寥数笔，“勿挂，勿念，为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去，是我一直期望的幸福。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此生唯一一次任意而为，多谢你曾经执意拉我远走高飞，多谢你曾经喊过我的名字，爱你。”

 没有称谓，没有署名。

 纸索索地响动，原来是手在颤抖。眼眸中干涩无泪，心中一片寂静，寂静的窒息，纳塞曼，你这样成全了自己的任性，谁来成全绮舞？

 我拿出火折子，将信烧掉，灰烬随风飘远，零落如一抹孤魂。

 ***

 回到大都，故意等到了晚上才入城，心中惧怕北院王府可能又是一片萧索的白绫。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伊斯温雅微笑中暗隐的煞气。

 停落在正院的屋顶，俯瞰一片灯火通明的静谧，一切仍是初来的样子，井然有序的巡逻护卫，丫鬟们拿着夜宵送去正堂……

 一个侧身，坠落一般的悄然隐匿在回廊上，低低的柳条拂水般，飞掠过去。

 丫鬟们进入正堂，“王，紫妍妃吩咐奴婢们送来的宵夜。”

 “放着吧！”低沉的声音，心不在焉的慵懒，是熟悉的霸气。

 我松一口气，心中却不解，为何伊斯没有动手？依照他那样不容许别人侵犯的高傲，耶律休哥早已被挫骨扬灰才对！

 丫鬟们退出来时，他也走出来，“回去告诉紫妍妃，不用再忙了，本王不喜欢宵夜。”

 “这……”丫鬟们怔在原地。

 “退下吧！”

 “是。”领头的丫鬟，迟疑着，问，“王，紫妍妃让奴婢问一声，今晚……”

 “不去那边了，让她早些歇息吧！”说完，转身往后院的花园走去，伟岸的身影孤傲桀然。

 而房内一个衣衫不整的丽人追出来，是一张陌生的面孔，惊艳娇媚，麦色的肌肤，乌黑的长发像是绸缎般莹亮，不住的整理着衣装，对着紫妍妃的丫鬟们有意无意的示威。看着那背影的媚眼，却怨怒而渴慕，“王……”

 “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本王过去。”头也没回的丢下一句，继续往花园中走去。

 他身边总是不缺少女子，而且都是这样有姿有色的，有家有世。

 那女子的气质是不属于大辽的，他这样戎马沙场，智略宏远的人，总是会被他国敬畏，这些妃子不是郡主便是公主，若不然就是权贵之女。

 心中莫名的酸涩，我，是什么？失笑，我只是一个和他擦肩而过的杀手，他不是伊斯告诉我的写诗人，是他的一幸，也是我的一幸！

 或许，明日，伊斯就会带我回波斯吧！也或许，我会和慕容煜私定终身，我答应过嫁给他的！

 最后看过那背影一眼，迅速转身，纵身飞起，黑色的纱衣，滑过夜空，没有我的踪迹，就像在他心中一样，一切都会被时间消磨干净……

 ***

 停落在小院的屋顶，伊斯站在院中等我，他身上背着一个包袱。“我说过，夜吟诗人不能犹豫，绮舞，你这样子迟早会出事的！”他为我的迟到而生气。

 我轻笑一声，跃至他面前，先给他一个拥抱。“好了，我谨尊教诲，我们要去哪？是要去波斯了吗？”

 “不，我一个人回波斯。”他环住我的腰，“你要去北院王府？”

作品相关 交付——“要我吗？”“要！”

 猛然推开他，“伊斯，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要去北院王府？你……你让我去高昌，不就是为了除掉耶律休哥吗？为什么没有杀他？”

 “有人付了钱。”他从怀中抽出一个莹黄的薄绢，塞到我手上，“我以为霍达门再也不必用黄绢，却没想到，有人还记得霍达门的规矩，那人说，只取情，不取命，让他爱你入骨，便将这个黄绢交给他。”

 “什么？伊斯……这……你要丢下我吗？”紧张的扯住他，什么只取情？黄绢是怎么回事？我只知道夜吟诗人是用白绢寻觅写诗人的！

 他没有理会我的话，“可以用任何办法，包括你的身体。”

 “伊斯……”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是告诉我要爱护自己身体的师傅伊斯吗？他是一个怎样的男子？

 “绮舞，这是命令，否则我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黄绢，是索情用的，我用了性命作保的——是我和你的性命，我们收到的金银财宝，可以建立一个黑汉宝藏！”

 “伊斯，你明知道我爱你，金银财宝真的那么重要吗？你知道他有多少妃子吗？你将我推出去，取他的情，就不怕我真的爱上他？”

 “我包容绮舞的任性，夜吟诗人，就是夜吟诗人，黑夜无情，亡魂无形！夜吟诗人是霍达门的一份子，不是绮舞！”他静静的看着我，严肃而凝重，“绮舞由伊斯守护，但是夜吟诗人是孤单的，从她杀第一个人开始，就是暗夜死神，永远孤单！”

 “伊斯……”我紧紧拥住他，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怎么说，说他残忍吗？还是怪这纠缠不清的宿命？

 “我知道，你是从来不会让我失望的夜吟诗人！”他回抱我，紧紧拥了一下，“我在波斯等你。”

 心像是被刺了一剑，狠狠的，又快又准，随后剑又拔出，带着我最后的希望，彻底的停止跳动。伊斯，你不允许别人伤我，可是，你却是伤我最重的一个！

 “伊斯，我恨你！”

 “恨吧！”他的手指抚摸我的脸，轻靠过来，在我唇上印下一吻，干净的气息将我包裹，他却早已转身，风一样，不见了影子。

 我手中那个黄色的薄绢，静静的，柔滑的在掌心中填满。像是握住了一颗心……

 转身，进入房间，干净而温馨，是伊斯收拾的。

 浴桶中温热的水上飘动着花瓣，浴桶旁边是一套淡绿色的舞衣样式的衣装，腰间点缀着白纱和金黄的坠饰，锦缎的质地，绣着精美的黄色小蝶，层叠细密的针脚，栩栩如生。

 从怀中拿出纳塞曼那个弯月形的玉佩，放在衣服上。脱掉身上的黑色纱衣，整个人蜷缩进浴桶中的水中，泪才流出去，混在水中，分不清什么是泪，什么是水，只是一片芬芳的温热，温热的像是伊斯的怀抱……

 可是，他是如此多情，又如此无情！像是一头高傲的狮子，性情难定，温柔时，如水，无情时，连天都会哭泣！

 心肺窒息的难受，却不想浮出水面呼吸。

 一只手，猛然伸进来，将我提了出去——他依约而来，来做我的夫君！就像平日一样，在我沐浴时出现……

 抽过床上的寝衣将我裹住。

 “要我吗？”

 “要！”

 我抓住身上的寝衣，沥干发丝上的水，***裸的走到他跟前。他的手抚摸上我的锁骨，肌肤还是湿滑的，莹润剔透，泛动莹白的光，像是伊斯的白色罩袍，如雪出尘。

 他清冷的眼眸染上异样的火热，挺秀的鼻尖在我肩上游弋，温柔的鼻息喷着肌肤，酥麻的感觉扩散，他身上气息甘冽怡人，侵熏着我无声涌下的泪。

 忍住将他推开的冲动，准确扣住他的腰带，一拨，腰间的弯刀连同腰带一起落地，砰然撞击地面的声音，像是心跳一样剧烈。

 他抓住我的手腕之前，反手，真气涌出，他身上的衣装，散乱的飞了出去，黑色的飞花般飘零落地，像是我们的在风尘游弋的灵魂，清冷散发着血腥的罪孽。

 罗帐落下去，肌肤紧密贴合。他品尝糕点一样，一点点亲吻着我身体，像是膜拜般虔诚。我皱眉，心中的的情愫涌动，却又有焦躁的痛楚，复杂的纠缠着，希望他粗暴一些，却又感动于他的珍视。

 脑海中伊斯转身飞走的样子模糊，我捉不到他眼中的痛苦，他会痛苦吗？

 “煜，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吗？为什么不快点？”我失笑坐起来，疯狂吻住他的唇，舌探入他口中肆意撩拨，发泄一样的，希望自己不去计较伊斯的转瞬即逝的那点痛楚。

 他失笑，握住我的肩，略推开我一些，“绮舞，你有必要如此急切吗？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妻，不是吗？”

 “不是！我只是想成为你的人，煜，对不起！”我皱眉，本想忍住泪，却还是没用。

 他仓惶的将我揽进怀中，“到底怎么了？你不想嫁给我，或者还没有做好准备，我看得到你的伤，我不介意多等。”

 “你先要我可以吗？等结束我再告诉你一切……”他是我曾经鄙夷的蹩脚的杀手，如今，却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我应该珍惜！

作品相关 温柔是前序

 

 “好吧。”他的笑令人迷醉，也让我放松下来。

 

 “煜，我喜欢你！”将他推倒，视线缠住他健壮秀美的身体。

 

 “嗯，我知道！”他的声音温润沙哑，宠溺的隐忍我挑剔的打量。

 

 手指沿着他胸肌的轮廓滑动，慢慢游向腹肌，我忽略掉他也是一个风流的人，这肌肤的干净与白皙，没有任何印记，触感也软硬适中。

 

 耳朵贴在他的肌肤上，能听到那柔滑皮肤下血脉再涌动。生命，多么奇妙，缓缓的，像是纳塞曼的眼神，怕睁得太大，泄露太多光芒。

 

 “我的喜欢，不是因为你长的俊美！”我重审。

 

 “嗯，我知道！”他的手指慵懒的穿透我的发丝，向后撩去。

 

 在他小腹上流下一个唇印，他的呼吸倏然钝重，那一部分肢体冲撞而起。我怔了怔，戏谑的握住把玩，异样暧昧的气息流溢满涨。

 

 他叹口气，再也忍不住，翻身将我压在身下。

 

 “怕吗？”他眸中燃着火，激烈的吻下来，唇移到而后，整片脊背像是被雷电击中，酥麻的战栗让我沉迷。

 

 “杀人都不怕的人，会怕这点痛吗？”

 

 “我会很温柔。”手滑过我的腰，描画过那片凹凸有致的曲线，将腿抬高。

 

 每一寸碰触，都引起我的颤抖，心慌凌乱，却又莫名期盼，小腹中灼热的气息流溢涌动着。“谢谢……你！”

 

 他愣了愣，失笑，“你倒是我在床上遇到的第一个道谢的人！”

 

 “慕容煜。”我皱眉。

 

 “什么事？”

 

 “不要让我觉得你……被别的女人玩过！”

 

 “哈哈哈……”他紧绷的神经都松懈下去，笑的我莫名其妙。

 

 “笑什么？”

 

 “你在吃醋！”

 

 “我吃什么醋？”

 

 正疑惑着，他却猛然一顶，感觉身体被撕裂。风卷尘沙，猛烈混沌，那痛楚比刀刺还痛，冷汗一瞬间涌出来。“慕容煜我杀了你！”这家伙刚才还口口声声说温柔。

 

 “温柔是前序！”他停下动作，邪笑着，俯首下来轻吻，“绮舞，我们做一个人好不好？”话语间气息灼热。

 

 脸上滚烫，像是着了火，一直染到耳根，“不好！”我皱眉，痛的不是他，风凉话说的也轻松。

 

 “不好吗？”眼眸中闪过一丝邪魅的笑，身体动了动。

 

 “嗯……”猛然咬住唇，却不再是痛楚，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快感一瞬间冲击而来，他却又停下，万蚁噬心的焦躁，忍不住缠上他绷紧的腰，挺身迎合。

 

 顷刻间，千般缠绵，柔情刻骨，心中也随着快感，绵绵阵痛。

 

 云情雨意过后，煜，我要怎么对你开口？

 

 ***

 

 “你说什么？”他迅速裹住床单，跳下床，眼神异样，像是看一个怪物一样的看着我。

 

 他的质问，将满室堆积的旖旎温情打得七零八落，“你是夜吟诗人？”

 

 轻叹一声，抓起地上的寝衣，将身上的汗渍抹干净，拿起伊斯给我备好的衣装，一件一件穿在身上，“从今日起，绮舞是你的妻，但是，夜吟诗人还有使命。”

 

 “绮舞，你到底在说什么混账话？”他的怒气在眼底。

 

 穿好衣裙，将腰间熨帖的薄纱塞进裙裤的腰带内，梳理好发丝，简单的挽起发丝。

 

 他扯住我的手，“绮舞……告诉我，你要去哪？”

 

 我随手拉起黑纱衣上的纱带，急速的一甩，真气莹灌，飞舞如虹，蜿蜒如蛇，凌厉一收，黑纱平展，迅速旋身，裙角飞扬，黑纱听话的缠在纤细的腰肢上，简单的一折，和腰间的腰带融为一体。

 

 他看的呆住，“你……你真的是夜吟诗人？！”随即却无奈的苦笑摇头。

 

 抓起纳塞曼给我的那块玉佩，拿了红丝线串起来，挂在脖子上，塞在衣襟中。静静的看着他，“我该走了！”

 

 “绮舞！”他拉住我，却又迟疑，深深呼吸，“你要去哪？芊儿……她……”

 

 “我去哪不重要，我们缘分未断，我说过，绮舞是你的妻子，夜吟诗人还有使命。”转身，认真看着他，脚尖一勾，地上的弯刀飞起，我伸手抓住，递到他面前，“慕容芊是我杀死的，在我离开这个屋子之前，我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

 

 他抿唇，“绮舞，我知道你爱夜吟诗人，但是，没有这样开玩笑的！罢了，你要去做什么就去做吧，相信我，我们始终都在一起！”

 

 “煜，我……”他不相信我就是夜吟诗人？！

 

 “杀夜吟诗人的人不在少数，我已经追查到他的下落，听说他在死在了黑汉王朝，整片西域都在流传，你又何必替他顶着这个头衔？”他将我揽进怀中，“你只是一个舞女，不要做一些不自量力的事情！”

 

 “煜……”他当我是在开玩笑。“夜吟诗人没有死。”拿出伊斯给的黄绢，“煜，这是夜吟诗人写诗的薄绢！”

 

 “绮舞，不要耍性子了，夜吟诗人的绢，是白色的。”

 

 

 

作品相关 绮舞王妃

 他顿了顿，那眼神闪动精锐的光芒，像是抓到了我的把柄，笃定而坚决，“你，只是他的红颜知己，他时不时的守护你，就是这样，不是吗？你这半个月不见，就是去找他吧？去探听他的下落，为做我的妻子，同他告别？”

 慕容煜是自作聪明？还是本就聪明？还是伊斯将我隐藏的太好。白绢！下落！告别！他说的头头是道！

 看着他那略带戏谑的宠溺神情，我无语。

 上天，你给的苦，我该如何消化？为何我手中是索情的黄绢，而不是索命的白绢？我要光明正大的承认我是夜吟诗人时，却没有人相信我？

 “这个院落的主人我已经找到，这个院子做我们的家好吗？”他的笑中满是幸福，孩子一样。

 撇开视线，不敢再看他，我即将要做的事情，太过残忍。无法想象他若是在北院王府遇到我，会是什么感觉，心中揪紧。

 “好！”他想怎么做决定，随他吧。“我该走了。”

 “能告诉我你去哪吗？”

 “不论去哪，我们总会相见。”迈出几步，终于还是转身回来，拉过他的手握住，手指仍是冰凉，手心是温热的。叹口气，我努力让自己的笑明媚，“煜，你一定要记住，我出现的地方，就是夜吟诗人要出现的。不要对我做你妻子的决心怀疑，好吗？”

 他凝眸认真看着我，抬另一只手，手指抚过我的唇，“好了，你出现在哪都是有道理的！”

 “你真的很笨！”如果他早来一刻，就会听到伊斯对我说的话，这样，他就一切都明白了。“遇上你这样的笨杀手，真不知道是我的幸，还是不幸！”

 “和你这冰雪聪明的人相比，我自然是笨的。”

 ***

 进入北院王府时，天已经蒙蒙亮，巡逻的护卫却还处在混沌中。

 翻身进入正院，直到我推开褐色的雕花门，护卫们才惊醒，强睁着睡意蒙蒙的眼，站起来，弯刀慢悠悠的出鞘，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轻笑一声，捏住两柄刀，照我的速度出手的话，此时他们早已经被带去阎王殿了吧！

 “两位稍安勿躁，我是曾经的绮舞王妃，是‘回家’来找王的！”

 “绮舞王妃？”显然，昏沉的大脑拒绝思考这样遥远的问题，他们的疑惑也只是浮在表面。

 “让她进来！”房内慵懒低沉的声音传来。

 奇怪，他不是去了那个娇媚女人的院中吗？怎么还会睡在这里？

 两个护卫收起刀，退开。

 走进去，金色的搁置着虎皮的椅子首先冲入眼帘，我站在那里愣了愣，进入内侧的寝室。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暗白的光线中，对我微笑，锐利的眸，白的齿，尚未自睡意中完全苏醒的霸气，如兽一样的人，如此熟悉。

 “你这是来过的第三次吧，绮舞……”声音缓慢，却带着颤抖，眼神如锁链一样，他伸出手。

 “第三次？”他知道我来？走到床前，我伸手过去，被他紧紧握住。他的母指在我的手背上一划而过，像是再确定这触觉是真实的！

 “第一次，在灵堂前，你就藏在回廊的廊顶上。第二次，是昨夜，我以为你会跟着我去花园，但是你没去，本以为你此去不会再来了……”他自嘲的一笑，慢慢将我拉进怀中，像是怕动作太剧烈我会突然消失，“是来取我的性命吗？我知道，对于萧绫的死，太后一定不会放过我！我的人见过伊斯入宫，而且……因为你的伤，伊斯本要杀我。”

 伊斯入宫？难道……这黄绢，是萧太后买下的？能付得起一个黑汉王朝宝藏的人，也只有高高在上的太后吧！我怎么会没有想到？

 可是……她若是真的是因为萧绫的死，怎么会找耶律休哥报仇呢？萧绫应该不是他杀的吧，一个王妃突然死去……这院中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凶手。萧绰那个做太后的，为何会用索情来报仇？

 一瞬间，疑问重重，萧绫到底是怎么死的？难道萧绰……她也喜欢耶律休哥？

 失笑……这似乎，都不是夜吟诗人该关心的问题。

 “夜吟诗人的行动要保密！”我嘿嘿的一笑，抬首，竟发现他眼角挂着泪，锐利的鹰眸被浸的晶亮。“耶律休哥，你也会这样哭？真是稀罕呢？我是不是该把这泪滴当做无价之宝？”

 浓密的眉紧皱，低咒一声，“你这个妖精，害的我身心剧碎！”猛然一拉，将我按在床内侧。

 心里慌乱，挑眉，认真看着他的眼睛，笑道，“还有一件事，要告诉王爷，若是王爷知道，定然也没有心思跟我亲热了！”

 “你不用口口声声王爷王爷的挖苦，有什么话就说吧！”他侧身，躺去一侧。

 “我是刚从另一个男人的床上下来的，来之前还没有沐浴！”

 他冷哼一声，没有转头，“是谁？伊斯吗？他舍得碰你？”

 “是我一直想嫁的慕容煜！”我坐起来，看着他的脸色在变黑。

 “你上了他的床，为何还说是‘绮舞王妃’？”

 “坐在你身边的，不是绮舞，是夜吟诗人！”

作品相关 只手遮天

 

 “你上了他的床，为何还说是‘绮舞王妃’？”

 

 “坐在你身边的，不是绮舞，是夜吟诗人！”

 

 “果真是来杀我的？回鹘那个人死的很令人痛心吧？！”他冷笑，猛然出手，精准的扯住我脖子上的红丝线一拉，那个玉佩就这样被拉了出来。

 

 “纳塞曼，是你买下的？”我皱眉看着他。

 

 他冷笑，像是只手遮天的魔鬼，“本来不是我买的，但是，不巧，在高昌的大街上，我看到他的眼神不对劲儿，而且，我一直不明白……他在你眼中，真有你说的那么俊美吗？哼哼……”

 

 “你……”我说不出半句话，伊斯只是收钱的，真正要杀人的原来是他！想起纳塞曼最后的那张字条，我的心窒痛。“耶律休哥，你真的好狠！”

 

 “不是我狠，本来，他只是看你一眼也就罢了，可他偏偏是回鹘的小王爷，他的爪牙，不但延伸到了黑汉王朝，还满布中原，遍布大辽，一直到了我的王府！”

 

 我忽然想起去黑汉王朝时夜宿的那家客栈，那客栈中的老板步履轻快，只有内功深厚的人，才会那样。那就是纳塞曼的暗人？

 

 他侧身，手伸过来，强迫我正视他，“哼哼……本来，他们兄弟两人，我都想除掉的，看在你的面子，留下他兄弟的命！”

 

 “如此说来，我该多谢你手下留情？”

 

 他莞尔，“你应该说，我该怎么报答你呢，我的王？”

 

 我气急的抬腿，袭向他的下身，“我该为纳塞曼报仇才对！”

 

 “哼！”他倏然出手，握住我的膝盖，顺势一拉，将那条腿固定在他的腰上，正形成一个暧昧的姿势，一片灼热在小腹上摩擦。

 

 气血翻涌着冲上来，面颊灼热，脑海一瞬间空白，“你……”心中哀嚎，老天，我该怎么办？身体再承受不了第二次。

 

 他翻身过来，强硬的吻住我的唇，像是饥渴许久的人终于看到了水。几近烧毁一切的侵袭，让我心惊胆战，用力推开他，“不可以！”

 

 “你还要对慕容煜忠贞？绮舞，不要自欺欺人了，你爱的是我！不是他……”

 

 忠贞？这个词真是可笑，对于一个朝不保夕的杀手来说，一文不值，只是没想到他的***来的这么快！“我爱的是伊斯！”

 

 “伊斯是个异类，他那种不像人的人，除外！”

 

 我叹口气，“我来，没有打算和你谈情说爱翻云覆雨。”

 

 “只是来杀我？为何刚才不动手？夜吟诗人，不是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吗？你的黑纱呢？”他咄咄逼人。

 

 “我不是来杀你的，夜吟诗人不只是杀人！”

 

 “但是我所知道的夜吟诗人，除了杀人，什么都不做！”

 

 “那你还是不了解我！”

 

 “我了解的人，是一个不自量力、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楚的绮舞！”他隐忍怒气。

 

 “王爷不是政务繁忙吗？还是整日顶着政务繁忙的幌子害相思？”

 

 他像是被我说中，脸色倏然惨白，移开眼神，迅速翻身下床，背对着我，抽过袍子走出去，丢下一句，“如果你要留下，还是去厢房住吧！”

 

 冷笑看着他的背影，从腰间抽出黄绢，或许……他已经爱上我！如此一来，我便没有必要多做停留，这个黄绢，直接交给他就是了！

 

 去了厢房，关上门，躺到床上，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却又怕睡着后，有人闯进来。

 

 在睡去之前，挥出黑纱，“嗖！”床边桌上的茶壶被旋了起来，飞向窗口准确落在窗台上。黑纱一转，卷起桌上的两个茶杯，“当当……”茶杯落在了门边。

 

 记下室内所有摆设的位置，这才安心的沉沉睡去。

 

 ***

 

 黄昏时，有个丫鬟来敲门，“绮舞姑娘，王派我们来送些衣饰，还有饭菜……”

 

 我从床上坐起来，这才发觉已经睡了一天，起身下床，喉咙有些干涩，收起茶壶和茶杯，将门打开，是一个清秀的十四五岁的女孩，后面还跟着两个年龄更小的，都是一色碧绿的丫鬟装。

 

 “姑娘，奴婢名叫怜儿，这两个妹妹一个叫绮儿，一个叫舞儿，王今晚会去紫妍妃的东院，让我们来陪你用晚宴，这些饭菜都是王爷特别吩咐的，还有这些衣装，也是王爷命人找了波斯的绣娘特意做的。”

 

 怜儿？绮儿？舞儿？不就是怜绮舞？是可怜，还是怜惜？这耶律休哥，也会像慕容煜那“狗尾巴草配蔷薇”一样，乌龙表白？

 

 侧首看了看正堂的书房那边，果真，灯没有亮。“进来吧！”

 

 总看着这怜儿有些面熟，似是在哪见过，而那个绮儿也是似曾相识，唯独舞儿没有见过。

 

 “我……在哪见过你们？”

 

 “呵呵，姑娘有所不知，这名字都是王今儿才定下的，原来我是跟在正妃那边的，姑娘和我们正妃见过两次，自然也注意过奴婢的，绮儿是紫妍妃送过来的，舞儿原是多罗王妃罚到浣衣房的。”

 

 多罗王妃？“你们王到底有几个王妃？”

 

 

作品相关 丫鬟欺上头

 

 “现在是三个，若是再加上姑娘，就是四个了！但是，王说，你还没有侍寝，所以只能称姑娘！”

 

 侍寝？忍不住失笑出声，原来这姑娘和王妃之间，只是隔了一夜而已！

 

 我随意洗了把脸，让舞儿关上门，“来，你们一起坐下吧！”耶律休哥没说那三个字之前，我要在此长住一段日子，这王府本是一个铁笼子我避之不及的，如今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混下去。

 

 三个丫鬟很有默契，绮儿和舞儿似乎已经将怜儿当成了主事，我一句话，她们先去看怜儿的眼色。“姑娘既然让坐，我们就坐下吧！”她眼神明亮，带着不易察觉的锋芒，眼底则暗含了试探，有意无意的扫过来。

 

 “你们以后要跟着我吗？”

 

 “嗯，这是王的意思。”

 

 “噢！”我拿起筷子，看着舞儿摆出来满桌的大宋宫廷美食，琉璃藕，熘鱼片儿，炒蟹肉、水晶肘子……垂眸吃了一口菜，一瞬间勾起强烈的食欲，一时忍不住，狼吞虎咽。

 

 从回鹘一路赶回也没有好好吃一顿饭，这些饭菜中应该是没有毒的吧，也来不及细想，反正已经吃进肚子，这么好吃的饭菜，就算被毒死也甘愿了！

 

 绮儿和舞儿傻愣愣的看着我吃饭的样子，不知道说什么好。怜儿的神色还算正常，抽了丝帕给我递过来，“姑娘，平时……平时……也这么吃饭吗？”

 

 “呃……平时？”我的生命中哪有什么“平时”？

 

 食物只是一种延续生命的必备罢了，品赏美食的心情也只有和伊斯在一起时才会有，平时不是在路上，就是在妓院陪酒，哪有什么心思来好好吃饭？

 

 我微微一笑，很不客气的拿着怜儿精致的丝帕将唇角擦干净，“耶律休哥……”见她们又愣住，赶忙改口，“我是说王爷，呵呵……你们能给我说说他的王妃吗？”

 

 又是怜儿开口，绮儿和舞儿倒是乖巧的静默，“紫妍妃是大宋和亲的郡主，听说原是一个大臣的女儿，因为要远嫁大辽，特封的郡主。”

 

 这倒是不稀奇，皇帝不想将自己的女儿送给他们眼中的蛮夷，自然是要找一个合适的，加官俸禄的赐赏，慰藉他们。

 

 “那，多罗王妃呢？”这个我好像没有听过，是昨晚上看到的那个衣装散乱的女子吗？耶律休哥也应该很宠爱她吧！

 

 舞儿倒是开口了，声音柔柔弱弱，却异常清脆，有小女儿家的生涩，却又带着大辽女子若隐若现的傲气，像是一株小野菊，稚嫩的颜色，坚韧的神态。“多罗妃，叫多罗雅，乃是我们大辽一位重将的女儿，因为和大王交情甚好，才嫁过来的，已经嫁过来一年多了。”

 

 原来如此！多罗雅——多罗这个姓氏，也是这大都内一个有名望的姓氏了。如此说来，这个多罗雅我并没有见过。

 

 “那……还有一个呢？”

 

 怜儿又接口，“还有一个就是前些日子，王从黑汉王朝回来之后，一个商人送来的女子，据说那商人是来自于黑汉王朝的，为了在大辽做些大生意，才将她献给大王的，她叫业利月柔。”

 

 业利月柔？！想起昨夜那女子与大辽不相容的气质，她应该就是业利月柔吧！果真是一个花容月貌、柔美动人的女子！

 

 “姑娘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怜儿盛了一碗汤，放在我面前。

 

 “没有了！”

 

 “哦，那姑娘有没有什么需要奴婢们做的？”她倒是特别会体贴人，像是赖定了我，非要讨些事情做。

 

 “呃……事情，倒是没有，我平日什么也不做，其实，也不用什么人伺候的……”

 

 “姑娘只是流浪习惯了，不喜欢人跟在身边吧？这是王叮嘱的，我们都记着呢！”她笑了笑，“我们都看的出来，王很喜欢姑娘，说不定明日就让姑娘侍寝了！”

 

 “嘎？！”她倒是也很体贴耶律休哥的意思啊！

 

 她见我并没有什么娇羞喜悦的神色，“姑娘不高兴吗？做了王妃，就有可能成为这王府的正妃了！”

 

 “这……”正妃？！我可不想当，到时候慕容煜还不将这王府放把火烧光了！

 

 “姑娘是名震漠域的绮舞，做这王府的王妃，也算是一个好归宿。我们王爷可是被太后器重的人呢！”

 

 毕竟，漠域是比大辽大的，她似乎是在担心我不将耶律休哥放在眼里，而最后这一句“太后器重的人”，倒是说中了我心中的疑惑。

 

 “太后怎么器重你们王了？”

 

 “我们王？”绮儿此时才开口，“姑娘应该说王，而不是我们王！”她认真纠正我的说辞。

 

 我笑了笑，道，“是你们王，不是我的王，就是这样，我是绮舞，他是耶律休哥！如果有人向你打听我说过的话，你就如实的告诉她，好吗，绮儿？”

 

 她的小脸倏然便白，这张娇俏清秀的脸，透着一种婉约的灵秀，不属于大辽，而是大宋。如果我没有猜错，她不只是紫妍妃的丫鬟，而是亲随的陪嫁丫鬟！

 

 “呵呵……很抱歉，我看人很直接，说话也直接，从来不喜欢暗地里搞鬼怪，绮儿，你原来的名字是叫什么？紫儿？还是……”我略带玩笑的看着她仍是苍白的脸色。

 

 “我……我……叫心儿！”

 

 “心儿？”玩味的品赏这个词，我身边的丫鬟叫“怜”“绮”“舞”，那紫妍妃身边的名字应该更有意思吧!

 

 

作品相关 休哥比美

 “其他丫鬟的名字叫什么？”

 “轻儿，掬儿，紫儿，心儿！”她低垂臻首。

 “呵呵……很有诗意嘛，轻掬紫心，真是柔情蜜意啊，王爷一定很宠爱紫妍妃吧！”我慨叹着，眼神扫视怜儿和舞儿，发现她们也神情紧张。

 怜儿一直在说好话——给耶律休哥说好话，又是曾经的正妃的丫鬟，这怎么会来撺掇我做正妃呢？

 正妃的丫鬟也都是心高气傲的……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怜儿的眼神本就另含了意思。

 而舞儿……看样子，也不是被罚到浣衣房的，而是直接从多罗妃那里分派过来，目的——定然是和绮儿一样！

 我不再说话，只是慢悠悠的喝汤，屋子一瞬间静了下来，谁都不再说话。

 直到将所有的饭菜都吃光，放下筷子，我拿起怜儿那个已经被我擦的脏兮兮的手帕，轻轻的抖开，上面是两个字，“休哥”，是用金褐色的丝线绣成的，色彩莹亮，没有掌灯，阴暗的光线中，那两个字在油渍中像是两个蝶翼在闪动。

 显然，她不是要撺掇我当正妃，而是自己想当！

 反手挥出黑纱，“嗖！”将远处的烛台勾了过来，黑纱如烟雾，在她们三人的面前掠过，吓得她们慌忙站了起来，颤抖的不成样子。

 想当我是傻子？她们，还有她们背后的主子，都小瞧我绮舞了！

 尽管我没有任何恶意……却也不容许别人对我不敬，夜吟诗人，本就是孤冷高傲的！

 “怜儿，既然你是主事的，就由你来掌灯吧！”我微笑看着她，“我不是一个好主子，但是，既然你们到了我身边来，就别想再有二心，当然，做我的人，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们！”

 “这……”怜儿犹豫，她的眼神告诉我，她不想再做任何人的丫鬟！

 “不答应，那就开门出去吧，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不要怪我出手无情！”我仍是微笑的，声音无害。

 她们根本没有见识过我的无情，人在无知的状况下，总是容易做错误的决定！她们三个都不约而同的走向了门口……

 在这个王府中，我不是多情善良的绮舞，而是夜吟诗人，是来取耶律休哥的情！黑纱凌厉决绝的飞了出去，迅猛的真气划过，门碎裂，三个丫鬟同时被击飞出去。

 我起身，慢慢的走到门口，像平时走路一样，轻柔的没有生息，冷漠看着她们三人在地上挣扎，口吐鲜血……我不喜欢这样打人，很想痛快的杀了她们，干净利落，但是刚才内力只用了一成……也不想再次出手。

 “绮儿，舞儿，回去后，让你们的主子好好给你们找个太医疗伤，告诉她们，没事不要来招惹我！”看向在地上挣扎着站起来的怜儿，我嫣然一笑，“怜儿，我不是来做正妃的，但是有我在，正妃的位子也不会是你的！”

 夜吟诗人的话不冷，但是，每一句中都有死亡之气！

 “你……没想到……你！”她拼命的喘息着。

 “我是谁，耶律休哥早已经一清二楚，要不然他也不会让我进来，住在这个院子里。如果，你还是觉得应该知会他一声，再去复述一遍也好！”我纵身飞起，如烟般旋了一个圈，又返回来，“对了，谢谢你们送来的晚宴，呵呵……我很喜欢，下次如果再送的话，直接在里面放点毒吧！”

 耶律休哥找他的紫妍妃，我来找我的“亲亲相公”，飞出这个王府，我又是绮舞！

 却没想到，一个蓝影飞来，真气如飞鹰嘶鸣，滑过空中。霸气而熟悉的冷笑，“伤了人就想走？”腰间伸过一条手臂，揽住我停落在屋顶上。

 倒是嫌少见他如此神清气爽，大概是为了去紫妍妃那里过夜，特意打扮的吧！

 额前一条镶嵌着金黄宝石的墨绿抹额，与深邃桀骜的鹰眸交相辉映。乌黑的发丝高束成一个发辫与后面的散发一起垂落在肩上，凛然飘逸。银色护肩的尖锐凸起如狼牙般凌厉，散发着森冷的光。墨绿的长袍，被一个镶嵌着玛瑙的金色腰带利落的束着，越显身型修长挺拔，脚上是一双深褐色的翘头靴子。

 整个人霸气四射，宛如落入凡间的天将。浓眉扬起，斜斜的勾起唇角，别样魅惑，“如何，本王还算俊美吧，而且,定然比那个死去的纳塞曼俊美百倍的……看呆了吧？”

 “呵呵……谁说女为悦己者容？男人也不例外嘛，纳塞曼已经死了，王爷何必在相貌上和他较真呢？”

 不动声色，推开他的手，坐在屋顶上，蜿蜒的长廊已经挂满灯笼，院子里三个被打伤的丫鬟不知何时，已被抬走。

 “呵呵……想给王爷讲个笑话，不知你有没有雅兴。”

 他旋身坐在我旁边，“笑话倒是很少听到，讲吧！”

 “见过鸟吗？”我给他一个柔媚的微笑。

 “当然见过。”

 “嗯……世上的禽鸟都身披一件羽毛外衣，可是雄鸟和雌鸟的外衣却大不一样：雄的大多五彩缤纷，雌的则黯淡无光。就拿鸡来说吧，公鸡身躯高大，红彤彤的鸡冠，金黄色的颈羽，鲜艳夺目的尾羽，像绚丽多彩的绫罗绸缎；而母鸡却羽色灰暗，个子矮小，尾羽硬而无光泽。”

作品相关 要你独宠一生

 他抿唇深思，似乎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便慢慢点头。/

 轻笑一声，问，“知道鸟是如何寻找另一半的吗？”

 他皱眉摇摇头，却又忍不住好奇，“你知道？”

 “嗯！”嘿嘿的一笑，道，“鸟，如同人，大多奉行一夫多妻，雄鸟身披艳丽羽衣，引诱雌鸟，求爱，赢得更多的配偶，一旦交配完毕，它便飞离鸟巢，另觅新欢，就像是……”

 我停止话语，只是看着他，不再说下去。见他一脸不解，终于忍不住，“哈哈哈……想不到，耶律休哥也有反应迟钝的时候！”

 他皱眉，此时，才发现上当，“绮舞，你胆敢拿本王开涮！”浓重的鼻音中带着冷哼。

 大手伸过来，很不客气的用力钳住我的后颈，拉到身边，唇敷上来，强硬的吞没我的笑，顺势旋身躺进他怀中，推开他宛若刀刻的面，“你不是去紫妍妃那里吗？”

 “哼哼……本王都被你比喻成雄鸟了，若是真去，不就真的成了雄鸟？”

 “嗯，你就算不去，也差不多！那个叫‘怜儿’的姑娘，已经上过你的床了吧？”笃定的看着他，直视他眼底的那丝若有似无的慌乱。

 “上不上，那是本王的事！”修长的手指抚上我的唇，眸光灼热。

 捏住他高挺的鼻子，逼迫他将眼神集中，我冷冷一笑，“也没什么，只不过，我是好奇，有没有一个女子，可以让王爷你独宠一生！”

 “独宠一生？”他眼神又恍惚涣散的移开，像是被水映照的月光，迷蒙的不太真切。

 “嗯，不知绮舞我有没有此荣幸，可以让王爷你独宠一生？”眼神清冷，抬手，按在他的心口，“这里面，住过什么人吗？莫不是……在多年前，绮舞自王爷身前经过之后，就一直在这里吧！”

 此时，对于要取他心的夜吟诗人来说，绮舞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罢了！若是他一直深爱，便剩了麻烦，若是他本就只当绮舞是惊鸿一瞥的悸动，那还要多下功夫！

 感觉那颗心像是擂鼓，砰然激烈，震动着我的手心。想起他对绮舞多年的追寻，定然，他是一直珍藏心底的，若不然，自黑汉王朝回来，也不会有如此扯不清道不明的纠缠！

 “要我的独宠，却又记挂着别人，本王不会做赔本的买卖！”他抬头看向远处，眼神飘渺，像是回忆。

 “你不是一直再做赔本的买卖吗？买下我，又放走。”从他怀中撤离，讥讽的看着他，“在大辽这片土地，做一本万利的生意，和一个一晃而过便人老珠黄的女子相比，这女子定是低贱的，王爷怎么就揽下了这笔买卖呢？”业利妃的出现，恐怕也没有那么简单！

 “绮舞，醋，不是这样吃的！”他握住我按在他胸口的手，包裹在宽大温暖的掌心。

 “我不是在吃醋，只不过是在比较两桩买卖！”耳边是伊斯说过的话——只取情，不取命，让他爱你入骨，便将这个黄绢交给他。伊斯拿了两条命做保，夜吟诗人，只有成功，不能失败！

 黑夜无情，亡魂无形，可是，耶律休哥，我要如何让你爱我入骨？

 “我要你的‘独宠’，一定要！”认真看着他，一直看进他的眼底，直接而锐利。

 “绮舞，夜吟诗人……不会只是来要本王的‘独宠’吧？”他的眼神一瞬间冷冽，防备的看着我。

 “你会明白的！”勾起唇角，拉过他肩上的发丝把玩，凑上去，嗅了嗅，有清甜的糯米汁香气，嗯？怎么会有糯米汁的香气？是我太饿吗？这很明显是生糯米的气息。

 凑上去揽过他的头，发丝乌黑如漆，微泛青光，滋润松软，触感柔滑……

 重又认真的嗅了嗅，确实是那种气息。“你的发丝上怎么会有糯米的气味儿？”良久，他没有回应，垂首一看，才发现，这厮正眯着眸子，盯着我胸口的微露的雪肌，猛瞧。

 失笑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你话呢，豆腐也该吃饱了吧！”

 “什么？”他轻咳两声，调整气息。

 “你的头发上有糯米味儿！”

 “我一向都是用糯米汁洗头发的！”

 怪不得他头发如此乌黑顺滑，“你还真是个王，哼哼……不懂民间疾苦，浪费粮食！”

 他这才抬眸，眸中却是颓败，“你……你刚才就是为了嗅我发上的气味？”

 “嗯，不然……王爷以为什么？哈哈哈……不会以为我是主动勾引吧？”讥笑一声，站起身，“你去找你的紫妍妃吧，我也该去寻我的亲亲相公了！”

 他眯起眸子，声音倏然冷冽，“你的亲亲相公？”

 “就是慕容煜啊！”淡淡一笑，我转身，“你不给独宠，我自然应该去享受相公给的独宠！”

 见他怒火中烧的握紧拳头，亟待爆发，我先一步开口，“骂我水性杨花之前，不要忘了，我是绮舞，一个在花楼流转风尘的女子。呵呵……你今晚穿的如此俊美，定有不少女子喜欢的，紫妍妃若是不喜欢，还有多罗妃，多罗妃若是不喜欢，还有业利妃嘛，明儿见！”

 “绮舞，你……你这个害死人不偿命的妖精！”

作品相关 腰带上的鹰爪

 他迅速追过来，脚尖划过屋顶的琉璃瓦，侧身，闪过他袭来的鹰爪，退出几丈。

 “嗖！”黑纱凌空飞出，“耶律休哥，你不是夜吟诗人的对手！”在他反手扯住黑纱之前，一个轻巧的旋身，闪电般，真气滑过，黑纱已经缠住他的手臂，迅速一扯。

 他被我扯的趔趄，差点坠下去，靴子一伸，勾住屋顶上的雕花的瓦楞，眼神箭一般飞刺过来，“你来真的？夜吟诗人，此时才出手有些晚了！”

 真气一拧，他另一条手臂也被缠住，迅速靠过去一拉，他两条手臂被拧至背后，“呵呵……夜吟诗人要出手，总是不会早，也不会晚，耶律休哥你的鹰爪功，此时也没用了吧！”拉住黑纱的两端，迅速打了个死结，“这段黑纱先送给你了。”

 想起他曾经对我的鞭笞折磨，还有时不时给投的****……看着他如此窘迫的神情，心中痛快淋漓。

 邪恶的轻轻踢了踢他勾在瓦楞上的脚，“啧啧，真是不舍的让你摔下去呢……呵呵，北院大王若是从屋顶上摔下去，怕是会落人笑柄吧！哈哈哈……”

 “绮舞，你敢放肆，本王定然让你后悔！”他挣扎，修长的身体，头朝下，慢慢的滑向屋檐……

 好整以暇，站在屋顶讥笑看着他，“后悔？嗯……我看后悔的是你吧！哎呀……快点呼救吧，再不呼救，这样倒栽葱的摔下去，明日就成傻子了。到时，你那几个妃子哭天叫地，也于事无补！”

 “你的风凉话就到此为止吧！”他深吸一口气，在头滑至屋檐下面时，忽然一个猛力，“嘶！”黑纱被挣断宛若黑色的羽毛，纷至飘落下去。

 “啪！”屋檐的瓦被扣住，修长的身躯诡异的倒空腾起，修长的身形如飞刀一样横旋而来，滑向我的腿……

 怎么会这样？他是鬼魅吗？

 想起他曾那样轻易的用手指夹断慕容落的弯刀……脚下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夜吟诗人从来没有逃过，但是，此时却很想逃。

 想法还在停留，脚下一转，已经纵身飞起，却是去接招。

 气氛倏然肃杀寂静，只有真气挤撞的声音。凌厉的鹰爪迅猛急速的打散我所用的进攻，他的内力竟然在我之上，习惯性辨别对方心跳的位置，如此微妙，若是手中有黑纱，他的心，此时已经停止跳动。

 鹰爪向我腰间的的薄纱袭来，宛若黑鹰扑蛇，但是他似乎忘记了，夜吟诗人和绮舞是同一个人，柔腰如柳，可弯动出不可思议的弧度，他的手紧贴薄纱，一瞬间肌肤相触，敏锐的感觉到他手上的温热……

 阴暗中看到他眼眸中闪过的迟疑和惊讶。

 我不喜欢动手杀人，伊斯说，“女人的手应该是纤细柔美的，不应沾染太多血腥，而你的手，应该是舞姿中的画龙点睛……”

 手指处在陌生的肌肤上，总是不舒服的，若是这肌肤上涂抹了别的东西，更是令人难以忍受，还记得掐住那个老鸨的脖子时，那种胭脂所带来的滑腻感，令人作呕！

 但是此时，我准确掐住了他的脖子，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第一次时，是在马车上，他用铁链锁住我的脚腕，手要挖出我的心。

 手指下的肌肤没有腻，而是……干燥，滑，略带粗糙，温热，带有令人想抚摸的魔力……以前未曾感觉到如此真切。一瞬间，伊斯的笑出现在我面前，这肌肤带来的感觉，像极了伊斯的笑，温雅，淡淡的，无限深远，令人沉醉。

 “怎么？夜吟诗人果真不喜欢用手杀人吗？看来，这个传说是真的！”他锐利的眸子在黑暗中莹亮如星，却又阴鹜如暗夜冷风。

 “哈哈哈……落在我手里还有胆挑衅？”我冷笑。

 “落在你手里？绮舞，不要不自量力了，我丢了性命不要紧，你丢了什么，自己看看吧！”

 随着他的话语垂首，那只大手已经拉住我裙裤上的腰带！

 他以为我是把贞洁看成生命的烈女吗？失笑，抬眸，“有本事你就拉开，我们看一看是你先没命，还是我的衣裙先滑下去！”

 “若是我们同时出手，这个建议似乎不太好！”他眼神瞟向我腰间的白纱，眼神在那里流转，像是一只手，狠狠的抚摸着。

 我手上一用力，指甲似乎已经陷入他的肌肤，那皮肤下涌动的血液也像是停滞了一样，他的脸已经涨的灼热，却还是不认输的硬撑，“绮舞……再用力……我就断气了……纳塞曼，临死时，你是如何温柔下手的？”

 又提纳塞曼！脑海中是纳塞曼的话语在耳边晃过，“我宁愿死在她的眼泪中”，还有那字条上的，“勿挂，勿念，为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去，是我一直期望的幸福。”心中猛然窒痛，手上毫不留情……

 “咳咳……知道吗？您杀人的时候……尤其是……手碰到一个人的心时……总是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惊艳……像是一种美艳的花，有毒……但是，如果你真的是死神，每一个人都喜欢死在你手下……我，也不例外！”

 他在努力微笑，“你专注于索取生命的样子……就像是沉陷在我的吻中……你喜欢我的吻吧？”

作品相关 王的妒火

 “闭嘴！”看着他窒息的样子，我的脑海一片空白。

 夜吟诗人从来不会在杀人时犹豫，但是，我不能取他的命……

 那一种花，就是伊斯曾经对我说过的罂粟吧！

 索命的样子，像是沉陷在他的吻中？这是什么烂比喻？

 猛然松开了他的脖子，“咳咳……”空气猛烈的灌入心肺，让他剧烈的咳嗽，“你这次错过杀我的机会……咳咳……就永远不会有机会了！”

 我拉住他的护肩，“耶律休哥，不要自以为是的认为夜吟诗人只是索命，我看得出你刚才是将命送到我手上，但是，让你失望了，夜吟诗人对你的命没有兴趣……”

 “那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他忽然咆哮，“我将一切安排好，穿戴的整整齐齐，就是把命放在你的手上！伊斯进宫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有人买了我的命吗？”

 他什么意思？打扮成天神下凡的样子，不是为了去紫妍妃那里吗？怎么可能是为了让我索命？

 我肆无忌惮的笑，笑的直不起腰，杀纳塞曼是因为我夸赞纳塞曼俊美，穿戴成这样让我看呆，第一句话便是，“比那个死去的纳塞曼俊美百倍”，又嫉妒我对被杀人的温柔……

 “哈哈哈……”他是太爱我吗？像纳塞曼一样，把命交到我手上！“耶律休哥，你一直在妒忌纳塞曼吧？！哈哈哈……”

 “很好笑吗？笑够了没有？”他冷哼着，怒气冲冲，冷冽的一撩衣袂，坐在屋顶上，转过头不再看我。

 “哈哈哈……还生气呢！”我继续笑，“可惜，你学的还是不太像，知道纳塞曼在死后对我说了什么吗？”

 “哼……死人能说什么话？”

 “他给我留了一张字条，是在死后才到了我手中。”我叹口气，“上面写的是：勿挂，勿念，为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去，是我一直期望的幸福。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此生唯一一次任意而为，多谢你曾经执意拉我远走高飞，多谢你曾经喊过我的名字，爱你。”

 “你执意拉着他远走高飞？真是有意思，你曾经喊过他的名字？我看纳塞曼真不是一般的愚蠢！”

 这个男人比慕容煜那个撇脚杀手，更是有趣，平日威风凛凛，霸气四射，一副千人敬仰，万人称颂的样子，却没想到，心性如孩童般执拗！

 “既然知道他愚蠢，你还学他？哈哈哈……”

 良久才止住笑意，绕到他面前，蹲下去，他却又转到另一边，再绕到他面前，他又转向另一边。

 “切……堂堂一个北院大王，吃了败仗，还耍孩子性，不理我，那我去找我的亲亲相公好了！”转身，轻轻飞起来，自他背后，向屋脊的另一侧飞去。

 耶律休哥静坐良久，似乎终于感觉不到我的气息，才猛然起身，口中低咒，“该死了，竟说走就走？！那个慕容煜有什么好？”

 我躺在这边听着他自言自语，明明那语气满是酸涩，却还是硬撑面子。“慕容煜好就好在，他心里可以只放我一个。”

 他腾身过来，“你没走？”

 “哈哈……听不见我的呼吸，就以为我走了？你不知道姑奶奶我擅长闭气吗？”

 他却没有再多言，只是一把拉起我，紧紧拥在怀中。

 “给我你的‘独宠’，我一直留下，如何？”埋首在他胸前，开出我的条件。

 “那我要先验货！”他冷哼一声，横抱起我，飞下屋顶。

 却不巧，业利妃领着两个丫鬟正进门，一身嫣红的长袍，姿容艳美。看到他怀中的我，愣了愣，橙红的灯笼下，她眼底骤然升起的怨恨，不太明显，倾国倾城的微笑着，“王！”杨柳身姿盈盈跪下去。

 耶律休哥却紧皱眉头，话语冷冽，“你是没有脑子，还是故意违逆？没有本王的命令，除了正妃，你们不得随意进入正院！”

 “这……”她跪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你这是第几次犯了？”他仍是没有松开抱住我的手，我也没有挣扎，只是微笑看着地上的业利妃，还有她身后的两个丫鬟！

 “这……第四次！”她垂首，声音轻颤，柔荑紧握住袍子。

 “第四次！看来……你果真不把本王放在眼中，既是不尊本王的意思，还留在这王府做什么？出去，明日一早收拾行囊回你的黑汉王朝！”冷冽的鹰眸中是鄙夷，丝毫不将那惊艳的花容月貌看在眼里。

 美人垂泪，我见犹怜。

 “王……业利妃怕是思君心切，才会不顾命令吧，呵呵……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啧啧……就算明知道怕王您处置，还是飞蛾扑火的赶来，真可谓是情深意切、感天动地啊！”我不痛不痒的说着，讥讽的斜睨他一眼。

 这“验货”之前，先赶走一个妃子……哼哼，这女人都已经冲撞他四次，此时才追究，故意要做给我看？还是又要和慕容煜比试？

 这亡羊补牢的损招，亏他想得出来！

 “那……绮舞，你的意思是？！”

 “呵呵……我的意思嘛……”手伸向他的脖子，那里还有被我掐出的血印，食指轻轻滑进他的衣领……

作品相关 争风吃醋抢相公

 讥讽看着他艰难屏息，眸光渐渐灼热，我冷冷笑了笑，“王，你就成全了业利妃的好意，今晚留下她吧！”

 “嗯？”他垂眸，锐利的看向我的眼底，探寻我真正的意思。

 转过头来，躲开他的目光，业利妃也正看向我，满是疑惑。

 “呵呵……业利妃起来吧，这入秋，地上寒凉，伤了身子，王可是会担心呢！”说着，我腾身一跃，一个旋身的舞步，如踏花尖，已经重又飞上屋顶。

 对着愣在门口，仍是保持着横抱姿态的耶律休哥轻轻一笑，“明儿见，呵呵！”

 ***

 不觉初秋夜渐长，清风习习重凄凉。是风凉，还是心凉？如同沉于水中流下的泪，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环顾四周，慕容煜并不在。

 或许，慕容落已经自黑汉王朝回来，有什么事情给绊住了吧！

 黑夜中小院一片安静，和王府满园层叠辉煌的灯笼相比，冷清凄然。停落在院子里，面前仿佛还有一个白衣红发的人矗立，风华绝代，如梦如幻。

 伸出手，他的影子消失。夜吟诗人，无情，孤冷。

 进入伊斯住过的房中，点了蜡烛，整个屋子一尘不染。找到我买回来的那轴黑纱，重又裁剪。夜吟诗人不能没有黑纱，黑纱是手，杀人时，可以不再犹豫。

 将黑纱缠在腰上，发现旁边还有一个柜子。打开，是满箱子的衣装，都是舞衣样式的，红的，白的，蓝的，紫的……各种颜色的锦缎，缤纷艳丽，像是堆积的花朵，叠的整整齐齐，最上面是一张字条。

 拿起来，是伊斯的笔迹，“记住你的身份，只穿这样的衣装！”我的身份？夜吟诗人和绮舞，而非北院王府的王妃，伊斯，你是要这样说吧？

 他笃定我能够看到这里面的衣装。

 随手拉起床上的床单，铺展在桌子上，将所有的衣装配饰放在上面，在箱底，却还有一套黑色的纱衣和一大叠的银票！

 忍不住笑，伊斯总是将一切都做的如此完美。他将我丢下的失落，全都一扫而空。

 将银票和黑纱衣也包裹进床单中，打成一个大包袱，背在身上，熄了灯，走出门，院子里却站了六个孩子，十一二岁的样子，每个人的面上都带了一个娃娃笑脸的面具，黑夜中那面具则透着森白的煞气。

 而领头的一个则有些面熟，是那天给我送花的小女孩，今日却和后面的五个孩子一样，身穿黑色的夜行衣。唯独她没有带面具，两个小发髻利落的挽着，英姿傲然！

 看这阵仗，这丫头还真是来和我抢相公的？！淡淡一笑，看着那小丫头，“呵呵，妹妹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有失远迎！”

 “呵呵，绮舞姐姐名震漠域，怎敢劳您大驾呢？”说着，一抬手，“要活的，将她绑了，师傅有赏！”

 她身后的五个孩子纵身跃到面前，我勾起唇角，“丫头，小小年纪，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我现在可不只是绮舞呢！还是北院王府的绮舞王妃，更是慕容煜的夫人！”

 “哼哼，你以为你是倾国倾城的西施，还是可以瞒天过海的秦始皇生母赵姬？又是王妃，又是夫人，哼哼，充其量只不过是个舞姬罢了！”

 “小丫头倒是伶牙俐齿，呵呵，姐姐我也想死个明白，是人都有个姓名吧？”

 “慕容婉！记住了吧？”

 “呵呵……你果真是慕容煜的小师妹！怎么？见了他夫人，连声嫂嫂都不喊？这可是不敬呢！”我对他们微微一笑，温柔而亲和，“谁能告诉我，我家亲亲相公去了哪？”

 面前的五个孩子面面相觑。

 “别听她废话，师傅不让透露大师兄的行踪！这个水性杨花的舞姬，也配当大师兄的夫人？哼……还不快动手？！”对五个孩子说完，又看着我，“绮舞姐姐，我劝你还是不要挣扎，若是我们不能将你带回去，师傅就会派慕容王府的慕容四煞来取你的性命！”

 “慕容落这是为了宝藏来找我的吧？！”什么慕容四煞？唬人的吧？！

 “少废话！”“唰！”五柄弯刀倏然出鞘，挥砍而来。

 “啧啧……慕容落还真是舍得，让六个孩子来送死！”话音落，莲步轻移，五柄弯刀在我所站立的位置击撞在一起，发出铛铛刺耳的声音，而我的人，已经鬼魅般站在慕容婉的身后。

 随手一抬，按住了她背后的天宗穴，真气尖锐渗入，肩胛的刺痛让她惊叫。

 五个孩子转过身来，皆是一惊，显然以前没有见过这种事情，手中的弯刀冷光熠然，咔咔的在颤抖。

 “丫头，还要命吗？”我冷笑。

 “这……绮舞姐姐……”她努力忍住痛楚，却仍是死撑着不求饶。

 我微笑，温柔的弯腰，凑上的她的耳畔，“小丫头，和我抢相公，你还嫩点！好好睡一觉，让你这五个帮手把你送回慕容王府吧，慕容落派你来，只是试探我而已，他都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是丫头你呢？！”

 说完，她的身体坠下去。

 五个孩子中，个子较高的一个男孩开口，“你杀了她？”

 “我只是点了她的穴道，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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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多谢你手下留情，大师兄私自去了中原，师傅很生气。”他道。

 私自去了中原？是去查找身世？

 “你叫什么名字？”轻轻旋身，已经移到他面前，他在呆愣中瞪大了眼睛，一瞬间，那笑脸的娃娃面具已经被我摘了下来。

 一张黝黑的面容，璀璨的星眸，略显清瘦，带着一种清冷的飘逸和稚嫩的刚毅。“呵呵，长的不赖，将来又是一个慕容煜一样的翩翩美男！”

 “我……我……叫慕容硕！”他不好意思的结结巴巴，一把抢过我手中的面具，重又带上，收起弯刀，侧身经过我，将慕容婉拉到背上背了起来。

 看着他那样子，却是和慕容婉那个厚脸皮的小丫头正好相反，还是个害羞的主儿，直到他们一个个都走光了，我才背着包袱离开小院。

 ***

 游荡到丑时，夜猫子一样，回到北院王府，院中巡逻的护卫门看着我背着个大包袱，防备的像是看着盗贼。他们却并没有说什么……

 推门而入，桌上的杯盘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从包袱中拿出一套蓝色的衣装，放在床边，将白天那个“怜儿”拿来的衣装配饰，放在了椅榻上。

 然而，手刚放?***埃种干媳愦匆徽舐檠鞯拇掏矗婧螅伦坝卸荆浚?br/&gt;

 迅速将手伸进水中清洗，却麻痒的越来越厉害，而且手浸入水中的部分都被染了毒，我忍住抓挠的冲动，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谁如此卑鄙，竟然在衣服上下毒？好在那衣装没有穿……而手上的毒也只是局限在手上，并没有扩散，似乎只是警告而并非谋害，但是，这到底是什么毒？

 打开门向耶律休哥的正堂闯去，无视两个护卫的阻拦，一脚踹开门，进入寝室，“耶律休哥！”床上相拥而眠的男女被我惊醒。

 那女子，自然是业利妃，此时长发披散，无限娇羞的依偎在他怀中。

 心中莫名酸涩，撇开眼睛，不去看她，暗暗发誓，这辈子我都不要他的拥抱！

 将手举到耶律休哥面前，“快点给我请御医，有人下毒！”

 他迅速下床，披上袍子，紧皱眉头，“你半夜不好好休息，却怎么染了毒？”

 “我回院看了看，就回来了。”见他又是皱眉，便解释，“是你赐给我的衣装上有毒！”

 “我何时赐给你衣装了？”他狐疑的看着我。

 “不是你给的吗？怜儿说，是你特意找了波斯的绣娘做的！”

 他暴怒，对着我大吼，“什么波斯绣娘，你明知我不喜欢让你穿那种衣装！”

 对，他不喜欢让我穿那种衣装！我怎么会忽略这一点？“这……我……”

 他系好袍子，“衣服没有穿吧？身上可有中毒？”

 “没有。”

 “王……”床上的业利妃当然不舍。

 “先回你的院吧！”他丢下一句话，迅速拉着我走出院子。

 “去哪？”不解的跟着。

 “王府中有御医。”拉着我沿着回廊转向后院，“这毒可有扩散？”

 “没有，只是在手上，痒的厉害，本想用水清洗……”

 他叹口气，“你不是去找慕容煜了吗？”

 “我的亲亲相公有要事在身，没来和我幽会，只能打道回府！”

 他幸灾乐祸，“哼……你倒真是慷慨，就这样将我推给别人？！”

 “推不推那不是我说了算，是你自己喜欢，骨子里***熏心，干我屁事？！”我握了握手，发现手指越来越僵硬，“不好，我的手……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

 “我动不了！”一双手已经呈现灰色，手背上血脉暗红，在回廊的灯笼下，清晰可怖！

 真是欲哭无泪，是女人下的毒吗？好狠，是哪个妃子？那个业利妃？紫妍妃？还是多罗妃？

 他低咒一声，“该死，到底是谁如此狠毒？”

 “也算是报应，我杀了那么多人……”

 “闭嘴！”他一弯腰，倏然抱起我，腾身往后院飞去。

 想起他刚才在床上拥着业利妃……只觉得这个怀抱太……唉！“只此一次，从今往后，不要再碰我！”

 他垂眸，冷冽看着我，讥讽道，“你以为本王乐意抱着你？本王一向不喜欢残花败柳，尤其是你这样，不知道在多少个男人的怀里流转……哼！”

 “你……”我顿时被堵得无言，却又忍不住讥讽，“我本就是绮舞，不是什么郡主，富家小姐，皇亲国戚！”

 “嗯，本王的这三个王妃都被你涵盖其中了，这醋吃的有水准！”

 “你！”本要挥手打他，手却麻木的用不上任何力气。

 ***

 在王府的所谓“御医”，并非御医，而是被耶律休哥所救的一个江湖医者，以前曾经听伊斯提过的。

 他叫川陀，少了左眼睛和右腿，整日坐在一个带轮的木椅上。

 头发胡子已经很长，但是全黑，面容萧索清瘦，鼻梁高挺，眼神锐利莹亮，看着像是四十岁，但实际和耶律休哥年纪相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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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着五只烛光，他让我将手放在桌上放着的两个银碟子上。

 “怎么会这样？”我不得不惊讶，明明是毒，这银盘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此人用毒高明，这……恐怕是销声匿迹多年的‘凌饶香’！”他的声音低哑而缓慢，凑上来端看我的手，用一支银棒，挑起我的中指，指甲已经灰白……

 “这……一件衣服上怎么会有如此稀缺的‘凌饶香’？”耶律休哥惊讶的看着他。

 什么凌饶香？我的手都这样了，还有心思谈论。

 “我的手到底有没有治？”

 他却叹口气，“有治，但是……要找到下毒的人！”

 “这……下毒的人去哪找？万一找不到，我的手就废了吗？”看着这双纤细柔美的手，此时像是正待腐烂的枯枝一般……或许，伊斯在，就会有办法了！他是无所不能的！

 “此人不难找，但是也挺难找，这毒药乃是多年前霍达门所创！”他从我手上移开视线，看向耶律休哥。

 “霍达门？！”我不动声色的看着他，难道是悠蝉下的毒？她怎么会用如此手段？她又怎么知道我在北院王府？

 “是，这霍达门乃是西域杀手……”

 “多谢提醒！”我迅速起身，忍下心中的不解与愤恨，转身，走出川陀的小院。

 耶律休哥随后跟了出来，“绮舞，你要离开？”

 “不离开！只是要找一个人。”拿不到他的情，我不能走，“告诉我，怜儿住在哪。”她定然是收了悠蝉的好处！

 “我带你去！”他环住我的腰，“你知道是谁下的毒了？”

 “是悠蝉，是你告诉我，她是伊斯的师妹！”心中冰冷，伊斯如此爱她，为何她还这样不择手段？毁掉我，就等于毁掉伊斯十几年的心血，她真能下得了手！

 抬眸，耶律休哥凝眉，明显的担忧。“她……可能有话要对我说，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去找她。”

 “绮舞……有时候你需要柔弱一些！”

 柔弱？我本已经够柔弱才会如此上当，作为一个杀手，柔弱只有被杀的份！

 看得出他想帮我，“但是……有些事情不能帮，就像……爱一个人，和恨一个人！”忍不住叹口气，看着惨不忍睹的手，“悠蝉，是因为太爱伊斯吧！”

 ***

 怜儿在正妃萧绫原来住的院中，或许是因为萧绫故去，天空暗白，廊灯橙红，这院子也异常清冷，一种阴暗的气息在晃动，诡异阴森。

 耶律休哥在院外等着，我走到院子中央，静静感觉每一个屋子的动静。随后，走向正堂。

 我从来没有进入过已故人的屋子。夜吟诗人在杀人后，从不再次返回！

 毛骨悚然吗？只觉得阴冷，与萧绫在花园中相遇时，她曾经的笑尚且明媚娇艳，令百花失色！

 感觉到轻柔而均匀的呼吸，如兰花绽放般，静谧！有一颗心，在均匀的跳动……

 对心跳的声音异常敏锐，就算是在一片厮杀打斗中，那种带有韵律的震动，我也能清晰的辨别出来，所以夜吟诗人能挥出黑纱，让对方一招毙命。

 推开门，迈进去，里面的蜡烛忽然亮了，真气发出，急剧的热力，让烛心燃起，内功强劲的人才会做到！

 她一袭白色寝衣，长发向后松散的挽着，将整张娇媚的面容袒露在我面前，明目皓齿，淡扫峨眉，肤若冰肌，风韵雅致，似乎永远都是三十岁——她和伊斯一样，是看不出年龄的人。

 淡淡一笑，视线扫过我的灰白的双手，“看来，伊斯还是并不在乎你，连凌饶香都没有传授你！”

 凌饶香并非我关心的，伊斯只是让我跳舞，杀人，并没有让我成为下毒高手。用毒，在我看来是一种被逼的手段！

 “解药拿来！”不想跟她废话，在啰嗦下去，我的手恐怕真的会废掉！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解药很简单，涂抹一点蜂蜜就好了，但是，要用上好的牡丹蜜，否则，你这双手也不能出来招摇了！”

 “悠蝉，你也算我的师叔，而且伊斯如此在乎你，为何你要处处为难我呢？”看在伊斯的份上，我不想与她动手……而且，看她刚才点蜡烛的功力，也是在我之上。

 “我做什么事，不需要对你说理由！”她冷哼一声，“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再也不会害你！我们之间，本就没有瓜葛，除去伊斯！”

 还是为了伊斯！“好，你说。”

 “以后，永远不准见伊斯，而且必须嫁给耶律休哥！”她绕过桌子，拉着我的手肘，看似亲密的让我坐下，语声也温柔，却像是一条毒蛇，阴柔难辨！

 “不准见伊斯，尚且能做到，嫁给耶律休哥……哼哼，似乎有些说不过去！”我冷睨着她，“萧绫，不会是你除去的吧？！”

 “呵呵……果真不愧是伊斯教出来的！”她笑了笑，勾起我的下巴，杏眸莹莹，直视我的眼底，“萧绫比不上你美，除掉她，才能让我的师侄你做正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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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那个黄绢，也是你让萧绰给伊斯的？”伊斯说知道霍达门黄绢的人很少，连我都不知道，当然递出黄绢的只有悠蝉。/

 

 “你这丫头还真是什么都能猜到！”松开我的下巴，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不瞒你，是我给萧绰出了这么个一箭四雕的点子，一能让你离开伊斯，二，你做了正妃，伊斯也会对你失望，三，萧绰给了一个宝藏，我和伊斯从此可以自由自在，这第四点嘛，我也算是行个好心，耶律休哥本就喜欢你，君子好成人之美，成全你们，我心里也舒服！”

 

 我抿唇皱眉，这个女人真是考虑周到！“师叔果然厉害，师侄，我佩服！”

 

 “呵呵，佩服倒是不必了，我作为师叔，能教给你的就是——争风吃醋。你还太生涩了些，师叔我会一直帮你的，直到你坐上正妃的位子为止！”

 

 “不必了！”我冷哼一声，和毒蛇在一起，最后连骨头都会被吞掉！

 

 “一定要的，瞧瞧你今晚做的这蠢事，好好的机会不把握，竟把男人往别人床上推……就看这一点，师叔我也应该帮你，若是嫁出去了，师叔就是你的娘家人！”

 

 “你……”连这些她都知道！“真是奇怪，萧绰那样的太后，竟然也能被你说服？！”

 

 “呵呵，太后也是女人，三四十岁正好是如狼似虎，更何况……耶律休哥从不拒绝主动送上门的女人，单单是这个院里的女人，有谁是清清白白没有上过他的床？你以为萧绰让耶律休哥受情伤，真是为了给自己的妹妹报仇吗？皇室之中哪有什么姐妹情谊？”

 

 “你还真是够卑鄙的，竟把我推给这样的男人？！我想和慕容煜在一起，不要做北院王妃！”若是手还能动，我此时就掐死她。同归于尽，也落得个干干净净！

 

 “啧啧……乖师侄，慕容煜那小子太不够格儿了，你和他在一起，伊斯只是当做你在犯傻，最终还是会把你拉到身边的！”她的笑就像是一朵曼陀罗，出尘的白，能掩盖它本身的毒性！

 

 “你……”我抬了抬手，想挥过去，却只是更刺痛的麻木。

 

 她温柔的一笑，“呵呵……好了，我会一直在这里，回去吧，记得用牡丹蜜……明儿一早，你这双‘枯树枝’，就会成为让耶律休哥***欲断的纤纤柔荑了！”说着，将我推到门口，“啪！”门已经关上！

 

 她给我用这种毒，只是要对我说这几句话？和伊斯一样，都是疯子！都是疯子！

 

 永远不见伊斯，倒不如直接杀了我痛快！

 

 嫁给耶律休哥做正妃，还不如去跳火坑！

 

 她安排的这条路倒是富贵荣华，慕容煜呢？什么叫不够格儿？

 

 几步走下来，心像是已经被挖了出去。

 

 耶律休哥见我出来，便迎过来，“拿到解药了？”

 

 “是上好的牡丹蜜！”不想再看他，看一眼都觉得会脏了眼睛！

 

 “有，我带你去膳房！”他终于松一口气，“是怜儿告诉你的？”

 

 我顿了顿，迟疑道，“是！她是被悠蝉利用……”只是……悠蝉如此堂而皇之的住在这院子里……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

 是我多虑吧！一个本就不受宠爱的正妃，死去便死去了，这么多花容月貌的妃子，他还能记住哪一个？香消殒，有谁怜？！

 

 “怜儿……她是活的不耐烦了！”低沉的像是自言自语，杀气隐晦。

 

 “她可是上了你的床的，你杀了她，就不怕她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

 “本王还没有找到能给我生孩子的女人！”他冷笑一下！

 

 “有这么多女人，竟然挑拣不出一个给你生孩子的女人？哼哼……”

 

 “绮舞，你怎么又阴阳怪气？”他不解的看着我。

 

 “是，我阴阳怪气……”阴阳怪气也只此一次！

 

 ***

 

 两日后，我的手已经恢复如初，柔韧而细软，白皙如雪，透着娇润的粉红，十指尖尖如细笋，花瓣一样带有牡丹蜜的香气，心里虽然松了一口气，却仍是心有余悸。

 

 斗智，没有她城府深，我动手也没有她武功高……逃离这王府吗？伊斯是拿了两条命作保的，若是我逃掉，会有千军万马的人追杀我们吧？！

 

 闷闷的倚坐在花园小湖上的游廊上，看着水中的红鲤鱼游来游去，自由自在，却怎么都跑不出这一片水域。它们吐泡泡的声音，沙沙的，像是蚕虫咬食桑叶，一种生命延续的必须！

 

 伊斯赐予如此高强的功力，却仍是不能自保，我的生命要如何延续？他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倾心给予我关爱的人吧，却又疏离的站的远远的，摸也摸不到！

 

 抬头对着阳光伸出手，这手近乎透明，阳光映照过来，在柔嫩肌肤这这一边，变成了红色，那是血液的颜色！

 

 真是报应，杀了那么多人，这手虽然能干干净净，命却悬在了悠蝉手上！

 

 “绮舞妹妹的毒伤这是好了吗？有这等闲情逸致在此发呆，不如我们姐妹聊聊吧！”紫妍妃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

 刚才就已经感觉到她的靠近，只是不想多此一举的客套招呼，本想装作没看见，却没想到她却热情！

作品相关 雍容华贵

 

 “绮舞妹妹”，啧啧，这称呼，真是玄妙啊！

 

 一般的妃子都是按照进门先后，不论年龄大小，后进门的，总是要称呼前进门的人姐姐。/

 

 忍不住皱了皱眉，“紫妍妃客气了，还是叫我绮舞吧！”没有回头，垂首又看向清澈见底的湖水。

 

 “这是哪里的话，王可是拿着你捧在手心儿上，我们这进院的女子，可都没有福气长住正院呢！”她坐到了我身边，而她身后一直跟着的丫鬟，则退离在了长廊的尽头。

 

 “你那个陪嫁丫鬟心儿，可还好吧？”

 

 这才挑眉看向她，温婉秀美的脸，浓妆淡抹总相宜，樱唇媚眼，柔媚妖娆，一身淡紫的长袍汉服，在这一片粗犷的风气中，宛若一株荷，出尘脱俗，别样惊艳。

 

 “呵呵，那丫头冲撞了妹妹，还请妹妹不要在意才好！”

 

 “心儿那丫头的确是个做心腹的料子，沉默不语，单纯凌厉，不过紫妍妃你放心，我只是用了一成功力的三分之一而已，她的伤应该无大碍吧！”

 

 紫妍妃一怔，随后又堆上笑容，“呵呵……想不到妹妹的功夫如此高强，那丫头也算是咎由自取吧！”

 

 “咎由自取？算是吧，得了一个如此看重她的主子，应该也算是她的福分。”眯着眸子直视她那双***蚀骨的媚眼，终于看到一丝慌乱。

 

 “她应该跟你说过，我是喜好直接的人，紫妍妃若是有什么要说的，可以直接对我讲，不用如此拐弯抹角的试探，否则，惹怒了我，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

 见她紧张的连笑都挂不住，面颊一直在抽搐，便倏然伸手，轻巧摘下她耳上的珍珠耳坠，“如此聊天太过沉闷，不如，我给你变个戏法吧！”

 

 “呵呵……好！”或许是我刚才的动作太迅疾，她的笑干涩如这初秋的风。

 

 将那只珍珠耳坠放在了手心，莹白的两粒珍珠一大一小，带着金色的挂钩，我轻轻阖上手掌，微笑看着她，“无论紫妍妃你看到了什么，放在心里就好！”

 

 “呵呵，好啊！”她的紧张消失，好奇的盯着我的手。

 

 当看到我打开的手心时，脸色倏然惨白。我的手心中是一小撮珍珠粉，那挂在耳上的金挂钩，也弯成了一小团……

 

 我微微一笑，凑上去，她身上浓烈的胭脂香气差点让我窒息，像是茶花，又像是芍药。隐忍着，对她温柔低语道，“呵呵，紫妍妃，这就当作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吧！”

 

 那双樱唇顿时颤抖的不成样子，却仍是堆上微笑，“呵呵……好！我……我却还有一件事情不明白！”

 

 “这就对了，直接问吧！”我撤回来，慵懒的深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

 在我眼中，悠蝉是疯子，伊斯是疯子，在面前的紫妍妃眼中，我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吧！

 

 “绮舞……你不是以前不想做王妃吗？这怎么又忽然出现在王府？”

 

 我莞尔一笑，“是啊，我也不想，但是，你那个万人称颂的王，似乎对我一见钟情!”

 

 “这……呵呵……”她的笑应该是美的，可如果是痛苦的假笑，再美的人，也不会笑的漂亮！

 

 “我很想离开这里呢，紫妍妃你诡计多端，应该有办法让他对我恨之入骨，永远都不再碰我，不再搭理我吧？”善于争风吃醋的女人，总是会有办法抓住男人的心的！

 

 “这……绮舞，你这样会伤害王的，他……他既然对你钟情，你应了就是了，又何必计较这些呢！”她的眼神恍惚，是明显的在试探我！

 

 我做出一脸的苦相，“紫妍妃你似乎忘记了，我喜欢的是夜吟诗人！”

 

 她略略松一口气，却拉住了我的手，“说实在的，王这样做，也的确是拆散你们一对鸳鸯，这我有一计，虽然有些拙劣，可不失为一个妙计！”

 

 我抽回手，“紫妍妃直说吧！”

 

 她凑上来，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通，我忍不住皱眉。这计谋，可真是够拙劣，却真不失为一条又彻底，又玄妙的计策，若是耶律休哥真的爱我，真会恨透了我！

 

 ***

 

 第三日一早，我悉心打扮了一番，头上是蓝紫色的薄纱，用一只由细白珍珠点缀的深紫色宝石链子盘圈固定住，薄纱下，长发垂腰，清雅的淡妆，明媚而娇艳。

 

 上身是蓝色的露腰蝶袖的褂，腰间是金球和蓝玉石串成的坠儿，下神是长长曳地绣着黄色花朵的锦丝裙，配上一双绣鞋，这是在伊斯给我准备那叠衣装中最艳丽的。没想到，穿在身上竟神韵流长，婀娜娉婷，柔美合度，华贵逼人。

 

 刚关上房门，他也正走出正堂，看到我先是一愣，那锐利的鹰眸有一瞬间的停滞，闪过一丝柔和的惊艳。

 

 见我要出院子，迅速出声叫住我，“穿戴如此艳美，这是去哪？”

 

 “去街上随便走走，自然不能丢了你王府的面子，艳美也是应该的！”

 

 “本王正想进宫，可以带你一程！”

 

 我没有应声，默然转身走到他面前，笑了笑，“呵呵，也好，不过，我既然在此长住下去，王爷你应该给我备辆车才对！”

 

 

 

 

 

 

作品相关 狐狸胃口大

 

 

 “嗯，是本王疏忽了！”他微微一笑，伸手过来，环住我的腰，自然俯首吻过来……我迅速撇开头，那双眸子锐利一凛，闪过一丝不悦，“这是又怎么了？”

 

 “这妆容我可是花了一个时辰才弄好的呢，若是弄乱了，还要重新打扮！”

 

 他挑眉，“你不就是打扮来给我看的吗？何必在意这些？”

 

 “王爷你错了，我这妆容是给别人看的！”

 

 “你这阴阳怪气，一口一个王爷，又是矜持，又是揶揄……这妆容不是给我看，又是给谁看？”

 

 “女为悦己者容嘛，当然是给‘悦己者’看的！”我微微一笑，推开他的手，“王爷若是不急着出门，那绮舞先行一步了！”迅速转身，疾步往外走。

 

 他并没有追来，只是在我背后闷哼了一声。

 

 天空，由东方的白延伸过来，成为深深的蓝。清晨的大街显得尤为空旷，摊贩对着稀疏的路人吆喝，眼神迷茫。朝阳在飘渺的晨雾中微弱挣扎，成簇的酒旗在街旁的酒楼上哗然翻飞。

 

 乞丐还缩在墙角沉睡，现在不是乞讨的好时候。有商人的华车急匆匆奔驶而过，留下花车上华贵丝锦的芬芳，出城的人强硬的催促着马前进……大辽的一切都是如此坦诚钝重，一切都展露出来，毫不迟疑。新日子就是这样开始的。

 

 沿着宽阔的大路，一直往前走，感觉到后面已经有人跟上来，我加快了脚步，几条街过后，站在了南院王府的门前。

 

 看门的护卫打量着我，愣愣的看直了眼，我走上前去，“我找王爷，请代为通禀一声。”

 

 “哦……呵呵……好！”护卫转身之前，眼神溜过我腰间白纱下的雪肌。

 

 跟来的人就在不远处拐角的地方，是耶律休哥的贴身随从。

 

 片刻之后，我被请入大堂，耶律斜轸一身练功的玄义，映衬着高大修长的身型，凛然勃发，随时带笑的凤眸，见到我眼前豁然一亮，温柔的笑着，走上前来环住我的腰，轻轻一个拥抱，“呵呵，绮舞今日可真是倾国倾城啊，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

 

 但是这笑虽然真诚，却仍是另有深意般。环在我腰间的手很快便收了回去，这是他向我寒暄的方式吧。身上有淡淡的檀香，混着刚练功完毕的热汗气息，形成一种魅惑沉醉的气息，撩拨着人的鼻息。

 

 南院王府与北院王府，如同一个南方，一个北方。南方如一个多情美人，柔美温热，却时不时夹风带雨。北方如一个冷冽男子，血性寒冷，时不时霜刀雪寒。

 

 “呵呵……绮舞是有一事相求！”我笑了笑，环顾周围的一众伺候的丫鬟小厮，建议，“不如，我们去王爷书房聊如何？”

 

 “也好！”

 

 等我说完我的意图，耶律斜轸却大笑，“绮舞，你这样做太过冒险，你就不怕我动了真情，将你留在南院？”

 

 “王爷既然知道我是夜吟诗人，自然不会留下我的，留下我，等于留下一个祸端！”

 

 “祸端？这世上能敌得过夜吟诗人的又能有几人？”他眯着眸子，面上漾起一抹淡淡的，柔和的，略带傻气的笑，如云在空中飘渺……

 

 我竟是第一次发现，一个除去伊斯之外的男人的笑，带有这样震彻心底的魅力。这笑像是一只手，拨动我沉寂的心弦，微微恍惚，迅速回神，“王爷别只顾了笑，倒是能不能帮这个忙嘛！”我旋身坐到他身前的桌案上。

 

 他抬首看着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自然是要帮的！绮舞……你这样做，是为何？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休哥带你返回大都的路上，定然发生过什么事情吧。”

 

 他的眼神依然如常，习惯了看他的笑，自然也能看出，此时这里面已经带着锐气。

 

 我斜睨着他，抬手，轻柔的搭上他的肩，“王爷既然什么都猜到七八成，我还多说什么？”

 

 他随手一勾，将我揽进怀中，微微一笑，旋身坐到他的腿上。

 

 “呵呵……只不过，绮舞你也应该明白，本王不是休哥，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交易，若是休哥带人杀入我这王府，南北两院僵持起来，对这大都可是不利，到时候你这个绮舞，可会落一个红颜祸水的骂名！”

 

 “嗯，这的确是个难题呢，那……王爷的意思……是让我许身？”媚笑看着他，抬手抚摸他的轻轻扬起的唇角。

 

 “呵呵……本王虽不是趁人之危的人，不过……这个主意也不错！”他揽在我腰间的手，轻轻一勾，将我塞在腰带中的白纱勾了出来，手滑进去，游弋，温热掠过肌肤，却又停止，他摸到了那个刀疤。

 

 与其他柔细的肌肤相比，那里总是坑坑洼洼的恢复不了，伤口太深的缘故。

 

 我讥讽的一笑，“绮舞这身体可不比以前金贵，又是伤疤，还被耶律休哥骂作残花败柳，王爷就算是要了，也是赔本的！”

 

 他收回手，“不见得！若是能从休哥手中拿到巴拉沙衮的藏宝图，再加上你，应该不算赔吧！”

 

 “哈哈哈……”娇笑着，我环住他的脖子，凑上他耳畔嗔道，“王爷果真是只狐狸啊，这藏宝图可是肥的很，你就不怕吞不下，噎到的滋味儿不好受。”

 

 

 

 

 

作品相关 杀手王府的煞气

 

 “本王习惯了大胃口，更何况，你绮舞甚少求人吧！”

 

 这耶律斜轸还真不是好打发的主儿，就算我能原原本本将那块儿藏宝图画下来，也懒得去应付他。/站起来，旋身之际，我已经将衣装整理好，“那……这件事情，我要另求他人吧，绮舞打扰了，告辞！”

 

 “好，那本王不送！”他站起身，跟过来。

 

 我打开门毫不迟疑走出去，心中低咒着耶律斜轸臭狐狸，待哪日你若成为我夜吟诗人的“写诗人”，定然会好好折磨你一阵子！

 

 走到大门口，他又派了一个丫鬟追上来，“绮舞姑娘，王爷说，万事好商量。”

 

 “不必了，多谢！”我微微一笑，出府。

 

 却没想到一辆华贵的马车已经等在门口，车夫见我出来，恭恭敬敬的迎上来，“姑娘请上车！”

 

 “你是……”看着他有些面生，那眼眸低垂着，像是怕我看出什么，面容沧桑，有花白的胡子和发丝，却只是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发辫上简洁的缠着粗布条。

 

 他的手上戴着护手的皮套，是为了防止鞭子磨损？一般习惯用刀的人才会这样吧！用鞭子的车夫，怎么会用这样的皮套？

 

 “是王爷派我来接姑娘的！”

 

 王爷？不动声色的侧眸，远远的拐角那边还有一颗心在跳，是跟着我来的那个耶律休哥的贴身随从。

 

 “姑娘……上车吧！”他催促着。

 

 随手一抬，我习惯性的拂过腰带，黑纱让心中踏实了许多，皱了皱眉，上了车。

 

 马车毫无预警的奔驰……

 

 他口中的王爷，也是一个王爷，却是慕容王府的王爷——慕容落，马车却并不是在王府门前停下的，而是出了大都，在百里之外的一个马场停住。

 

 慕容落并非直接的人，可要想杀一个人，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

 

 下了马车，是一条路——两列人，中间一条路。

 

 这里方圆二十里之内，都是慕容王府的属地，本来到处都是路，但因为站了两列一直延伸到马车旁的人，便成了唯一的路。

 

 他们的衣装是清一色的黑，煞气让周围的空气冷凝成冰。一路走下去，足足有二百人，都是个头相仿的精壮男子。头上的抹额与慕容煜那条抹额差不多，只是少了些金丝线与玉石的点缀，气势也便少了几分。

 

 西边，远处是一列一列的马棚，能清晰听到马在咀嚼草料的声音。东边，是大大小小的武场，各种兵器排列着，还有一排排支架的火盆……我正走在的这条路是一直延伸进一座两层的楼。

 

 楼很长，气势凛然，用黑色的砖和琉璃瓦片雕砌。二层的窗格均匀分布，应该是给杀手们住的，而一层是大敞的厅堂，窗子是圆形的，缀着绿色的纱布网。楼的后面还有院落……

 

 这里应该是慕容罗培养杀手的地方吧！

 

 即将到达厅堂时，两旁的人都成了个子较矮的男孩，我的眼神划过一个熟悉的面孔，面容黝黑，略显清瘦，璀璨的星眸，周身带着一种清冷的飘逸和稚嫩的刚毅。

 

 停下脚步，微笑看着他，“慕容硕，还认识我吗？”

 

 他没有笑，只是愣愣的看着我，眨了眨莹亮的眼眸，“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认识你，绮舞！”

 

 “呵呵，所有的人？”慕容落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

 “你进去吧，师傅等你很久了！”他提醒我，眼神仍是定在我的脸上，“今日你很美！”

 

 “呵呵……你这小子嘴还挺甜的，不只是今日，我每一日都很美，只是那天天黑，你没有看清楚！”

 

 “嗯！”他点头，准备闭嘴不再开口对我说话，眼睛却仍是瞟在我脸上打转。

 

 微微一笑，稍用了真气，打在他肩上，他却忍住了疼痛，我赞道，“筋骨不错，若是有缘还能再见，我教给你几招！”才转身走进厅堂。

 

 慕容落坐在厅堂高高的黑皮椅子上，黑袍上绣着金色的狼牙图案，一圈胡子遮住了本该英俊的面庞，眸光冰冷，俯瞰着我，像是一匹狼俯瞰着猎物，眼神森冷而锐利。“绮舞，别来无恙啊！”他身旁站着慕容婉，一身红衣格外亮鲜亮刺眼，娇俏的面容上是冷冷的鄙夷。

 

 “呵呵，慕容叔父还一直挂念着我呢？！”

 

 侧眸，还有四个人，三男一女，都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都一身深紫色的袍子，女子也扮了男装，都是和慕容煜相仿的装扮，是每一个都眼神凶煞。这就是所谓的慕容四煞吗？

 

 “呵呵……”他冷冷一笑，并没有让我坐，“你上次的伤……都痊愈了？”

 

 “嗯，痊愈了！”

 

 “是伊斯治好的？”他的眼神扫过我的腰腹，落在他曾经刺中的位置。

 

 “是，伊斯医术精湛，这点伤算不了什么！”我淡淡的笑了笑，“慕容叔父请我来，不会只是问候我的身体吧？”

 

 “当然是有要事！只是……你若要配合的话，这要事也简单，若是你不配合，恐怕这些人，都要好好伺候你了！”他的脸上没有笑，只有冷，明显的杀气散射。

 

 

 

作品相关 敬酒罚酒都不吃

 

 

 

 “呵呵呵……慕容叔父太看得起绮舞了，竟如此劳师动众，若是我不小心将你这些人都杀了，你岂不是哭都来不及？哈哈哈……”

 

 “绮舞，你……在师傅面前，你还敢放肆？”慕容婉那小丫头厉声斥责我。/

 

 “真是抱歉呢，慕容叔父也不是见我一次两次了，我一直都这样说话的！”戏谑的睨着她那张娇媚的小脸，“怎么？这醋意还没有过呢？”

 

 “你……住口！”她顿时红了脸，下面的慕容四煞都看向她。

 

 “好了，婉儿！”慕容落冷睨她一眼，“绮舞，你今日把巴拉沙衮的那张图给我画出来，我们的仇恨，我们一笔购销如何？”

 

 “我们的仇？哈哈哈……慕容叔父似乎弄错了，我们有仇吗？”

 

 慕容婉又忍不住开口，“怎么没有仇？是你杀了芊儿师姐，是你勾引大师兄，你……”

 

 “哈哈哈……慕容芊若是不来送死，我又怎么会杀了她？你大师兄若是不被我的美貌打动，又如何会被我勾引？啧啧……小丫头，凡事要讲理的！”

 

 “你……”她张口结舌。

 

 “凡事要讲理？”慕容落冷哼一声，“既然如此，绮舞，我也要跟你讲讲理，当初是伊斯拿走藏宝图在先，这……你要如何说啊？”

 

 “那是伊斯的事情，你找他去说，为何要找我？”冷笑看着他。

 

 “你是伊斯的徒弟！”他冷哼。

 

 “慕容叔父，你这话说的真是有意思，难道慕容煜占了我清白，我就哭天呛地的让你负责？哈哈哈……笑掉大牙！”

 

 “你……肯定是你勾引大师兄！”慕容婉的脸已经发紫，而一旁慕容四煞中的那个女子也忍不住，唰弯刀莹亮的刺过来，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

 看来，喜欢慕容煜的人真不少啊！可惜那个罪魁祸首不在……

 

 我伸出手指，捏住脖子下的刀片，轻轻推了推，没有推动。

 

 “这样吧，若是慕容叔父你能对我负责的话，我就替伊斯顶下这桩罪过！”

 

 “你……胡闹！”慕容落竟然也红了脸！

 

 “哈哈……我胡闹？真不知道到底是谁胡闹呢？”斜了眸子看向仍是僵持着不肯收回弯刀的女子，倒是也有几分姿色，只是眼睛太过凶恶……“这位姐姐是要杀了我吗？”无辜的眨眨眼睛，失笑看着她。

 

 “绮舞，少废话，言归正传，那个地图，你画还是不画？”

 

 “伊斯拿着地图我哪知道什么样子？黑汉王朝的古字也只有伊斯认识，你找错人了！”我冷哼一声，倏然出手，按住了身旁女人脖子上的脉搏，她倒吸一口冷气，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

 “把刀收起来，今日我打扮的漂漂亮亮，不想动手杀人！”不屑的瞟了她一眼，淡定看向慕容落。

 

 “绮舞，你果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

 “我没有觉得这是敬酒，而且我绮舞一向不喜欢吃罚酒，因为……我从来就喝酒！”酒，会让一招一式失去精准的力道，我尊重自己，也不想让被我杀的人多一份痛苦。正所谓盗亦有道！

 

 “呵呵……恐怕在我这里，你必须吃这杯罚酒！”

 

 “那好吧，若是你的徒弟们都被杀死了，你可不要哭的太难看！”

 

 冷笑一声，不想跟他再废话，手肘急速移动，击向这女人的心，她一阵闷哼，已经失去气息，架在我脖子上的弯刀还未落地，“嗖！”黑纱飞出，弯刀落在我脚尖上之前，“四煞”已经成了二煞！

 

 这剩下的“二煞”因为惊惧，心跳的格外暴躁，本想踢刀刺中其中一个，却没想到慕容婉那丫头自不量力的腾身抽刀，自上而下对着我劈过来，迅速旋腿，我脚上的刀飞旋了出去……

 

 “啊……”刀贴着她的肌肤穿透腰带，强烈的后劲，让那弯刀带着她斜***慕容落那黑皮椅子旁边的墙上。

 

 她的惊惧尚未散去，一个侧飞的翻身，黑纱真气腾飞，飘向半空倏然伸平如一长节坚硬的棍，我已经握住黑纱的中间，横甩出去，黑纱两端，分别击中那“二煞”的心！

 

 慕容四煞，就这样没有了，他们没有开过口，没有任何憎恨厌恶的眼神……留下的只有渐渐失去温度的身躯。

 

 一瞬间，厅堂内一片死寂，除了慕容落、我、慕容婉的心跳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

 “师傅……”良久，慕容婉颤抖的声音才响起，杏眸圆睁，凝视着我，像是看到一个死神。

 

 慕容落一伸手，将她从墙上拽下来，“婉儿，你总是这样冲动！”他自己倒是不冲动，只会借刀杀人，死也让别人送死！“绮舞，如果你能顺利离开，就离开吧！”

 

 “我自然能顺利离开！”微微一笑，黑纱如一条龙，疾飞过去，早已料定他会向上纵身躲闪，手腕一抖，黑纱绕一个圈，准确缠住他的双脚，猛力一拉，他横着重重的摔下来，脊背撞在黑皮椅下的台阶上，剧烈的痛楚让他忍不住皱眉。

 

 “师傅……”慕容婉担心的惊叫，或许，在她看来没有谁能打败慕容落。

 

 没等他动一下，又是一拉，他的身体像是梭子一样，滑了过来……

 

 

作品相关 魂梦短，灵魂相通

 

 黑色的长毯被弄得皱了起来，我抬脚，绕起黑纱，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

 “慕容叔父，你一定要送我出门，沿路都有你的徒弟吧，我也不想滥杀无辜，你那些徒弟又自不量力！”

 

 “丫头，你够狠！”他闷哼着。

 

 “呵呵……我若是够狠的话，你这里恐怕此时已经没有活口了！打不过我，还是客气一点，我也不想让你走出去太难看，毕竟那二百多人都看着你！”

 

 “好，我答应！”他深呼吸一口气。

 

 手一转，真气汇入黑纱，轻盈拧转，黑纱像是一条失去了食欲的蛇，嗖嗖松开了他的腿。“哪……我们去北院王府吧！”

 

 慕容落在前面走出去时，站在外面的两列人混乱成一团，我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各位，稍安勿躁，否则你们再也见不到你们的师傅了！”

 

 慕容硕惊讶的看着我，眼神中已经满是佩服……众人都向后退着，他却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探头看了看厅堂内，躺着的四煞，和面容惨白的慕容婉，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

 “想知道吗？”

 

 “想！”

 

 “好，叫一声绮舞姐姐我听听！”

 

 “绮舞……”姐姐他没有喊出口，已经面红耳赤。

 

 知道他害羞，也不想为难他，我微微一笑，“乐意跟着我吗？”

 

 “跟着你？”

 

 “嗯，跟着我，我会传授你武功，不用耗在这里蹉跎！”我喜欢他的真诚和善良，那种飘逸的感觉，像是旋动的舞姿，他像是曾经的我，虽然混在这群人中，却没有太明显的戾气和煞气。

 

 直觉告诉我，我们的灵魂是可以相通的！

 

 心底渴求一个可以交心的人，就像是伊斯对我，可以完全信任，他却又保留了自己的很多东西，像是一种控制，却又珍惜……我能感觉到，他因为有我而不孤独，我是他一切的延续和继承！

 

 而此时……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人，悠蝉的威胁让我忌惮，不知何时就会丧命，夜吟诗人并非怕死，只是想找一个给我烧纸钱的人……

 

 “好！我跟着你！”他笑了，清瘦的脸上露出一个酒窝，眼睛变得迷蒙却又澄澈。

 

 我身前的慕容落则大为不悦，“硕儿，你这叫背叛师门，我会杀了你！”

 

 “哈哈……慕容叔父这话说的，硕也只是叫我一声姐姐，并没有叫师傅，你乐意教还是可以教的，这背叛师门从何说起啊？”

 

 “你……”他转头低语，“你是想再造一个夜吟诗人？”

 

 “再造一个夜吟诗人？我又不是杀人狂，更没有你这样的贪婪，我只是想拯救一个善良的孩子而已！”

 

 “善良？哼……不要被他的样子蒙蔽了，他八岁就杀人了！”

 

 八岁杀人？是误杀？还是仇恨？我皱了皱眉，侧眸看向慕容硕，“硕，过来！”

 

 他慢慢的走过来，我伸出搭了黑纱的手，“握住我的手！”

 

 他的手伸出来，握在我的手上，那只手竟和我的一般大，看着那只手，我忍不住笑了笑，“你多大？”

 

 “十四岁！”

 

 十四岁！我以为他十二岁……又是一个看不出年龄的人！“你看我多大？”

 

 “十七岁！”看来我也是个看不出年龄的人，“哈哈哈……”我笑着拉住他飞向大都的方向，慕容落则还愣在原地！

 

 ***

 

 停落在北院王府的大门口，却见耶律休哥正带着一群精兵走出来，见到我回来，终于松一口气，一挥手，对身后的统领道，“散了吧！”

 

 “呵呵……王爷这是要杀去慕容王府救我？”

 

 “少阴阳怪气的说风凉话，这是谁？”他打量着我身边的慕容硕。

 

 “他叫硕，是我刚收的，以后要跟在我身边。”

 

 慕容硕也倒是乖巧，行礼道，“硕，拜见北院大王！”

 

 “免礼，倒是个乖巧的孩子！”耶律休哥眼神扫过他，问我，“慕容落的人？你杀了几个？”

 

 “没杀几个，只是慕容四煞而已。”我拉住慕容硕的手，跟着耶律休哥进入正院。

 

 “慕容四煞你也敢杀？那可是太后赐给慕容落的！”他冷冷的笑着，“看来是我低估你了，慕容四煞可是大辽顶尖的高手，四人联手，无人能敌！”

 

 “四人联手？真是没有机会见到，只是三招，杀了四人！”我再也不会看到他们联手了，是那个女人不能隐忍怒火，犯了杀手大忌！

 

 “三招杀了四人？”他震惊的停住脚步，不禁侧身定定的看着我，慕容硕也愣愣的看着我，不可置信。

 

 “怎么了？”不解他们这眼神为何像是看怪物。

 

 “绮舞，你这祸闯的……太后定然不会饶恕你！”他无奈的叹气。

 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太后那里主动自首？”

 

 他揽过我的肩，“等问起来再说吧，慕容落也有罪！”

 

 慕容硕却忽然紧攥住我的手，微微用了用力，视线落在耶律休哥搭在我肩的手上，眼神更加疑惑。

 

 

 

作品相关 落情酥

 

 

 “你不介意多加一双筷子吧？”我问耶律休哥。

 

 “多加一双筷子？绮舞，你来了本就是多加了一双，可加筷子要看如何加法。你好好想想吧，我北院王府不是你波斯的家，并非什么人都能进。”说着拍拍我的肩，兀自走向书房。

 

 我好好想想？他是要让我考虑以身相许，入了他的床帐成为真正的王妃吧。但是，我却想离开这里，让他恨我，恨之入骨！

 

 侧身推开厢房的门，拉着慕容硕进去。这才发现他脸色不对劲，“硕，你怎么了？”

 

 “你是什么人？”他紧皱着眉头。

 

 “我是绮舞啊！”

 

 “你怎么会三招杀死四个人？而且那四个人还是慕容四煞！”他那双眼睛直视我，执拗而桀骜的怀疑，冰冷而疏离。

 

 “我只是出手快而已！”我笑了笑，伸手拉着他坐下。

 

 他却甩开我的手，退出去两步，“你是煜师兄的妻子，为何又住在这里？为何又和别的男人勾肩搭背？”

 

 “这……”我凝眉，有些话却不能对他说。

 

 “你就是婉儿口中水性杨花不知羞耻的舞女！”他冷哼一声，转身奔出去。

 

 我迅速跟上，见他向大门口跑去，腾飞翻身，落在大门外面，转身，正挡在他身前，“硕，你要去哪？”为何他如此执拗？除了想强行留下他，我竟找不到和他相处的办法。

 

 “我不喜欢和你在一起，我不喜欢和不知羞耻的人在一起！”他对我怒吼，撞过我的肩，向着慕容王府的方向奔去。

 

 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我是水性杨花的舞女？我不知羞耻？无奈摇头苦笑。

 

 “那孩子不是块儿好料子，他只适合呆在慕容落那个草包身边。绮舞，你的传人不能如此执拗，作为一个杀手，首先要摒弃一切道貌岸然的想法，比如‘水性杨花’和‘不知羞耻’！”

 

 悠蝉的声音就在我身后，我竟然没有察觉她是何时出现的。

 

 “绮舞，别浪费时间，好好做你该做的，伊斯不会允许外人陪在你身边的，慕容硕如果再出现，我会替伊斯杀了他！”

 

 倏然转身，她已经不见了踪影。

 

 她一直在跟着我？！

 

 罢了，慕容硕或许真的不适合跟在我身边。夜吟诗人是孤独的，不适合有人陪在身边……转头看着慕容硕离开的方向，心中却异常失落。

 

 ***

 

 三日后，一场清冷的秋雨，如泣如诉淋完，风开始变凉。

 

 打开窗子透气，侧首却见拒绝帮我的耶律斜轸站在门前，手上提着两包宫廷糕点，“绮舞，那件事情，我们还是再商议一下！”

 

 我走向房门，侧身请他进入房中，而耶律休哥书房的护卫则敲响了他的房门。

 

 皱了皱眉，关上门，转身走到桌前，给耶律斜轸斟茶，“王爷你开得价码太高，绮舞我支付不起啊！”

 

 “我只要其中之一就好！”他的笑如风流转，却并没有明朗的通透。只是端起茶杯，放在手上，慢慢吻着茶香。

 

 “那……王爷就不必费心了，糕点，我留下，人，你可以走了！”

 

 “你不打开糕点尝尝吗？这可是我特意从宫中的御膳房带来的！”

 

 我挑眉，却也不想错失这口福，打开纸包，里面精致的千层酥点，是梅花的形状，还带着一点嫣红，拿起一块儿来品尝，“入口酥香宜人，甜而不腻，柔软适度，做的也漂亮，这叫什么？”

 

 “落情酥！”他笑吟吟的看着我吃，“这里面加了一种独特的作料。”

 

 “独特的作料？”

 

 “嗯，那种作料叫罗耶，是来自于很遥远的西方。”他的笑高深莫测，像是带着令人目眩神迷的魅力。他拿起一块儿递到我唇边，“喜欢就再吃一块儿吧，这糕点不错的！”

 

 “那个罗耶，是一种毒药吗？”从他手上接过来，小口小口的仔细品尝，除了略带梅花气息的香甜柔软之外，却没有其他味道。

 

 “毒药倒是算不上，很多人还拿它做食物呢……宫廷中的人尤为喜欢，尤其是夜晚，月下食用……”他细细的解说，“据说这罗耶相传乃月神赐予凡间的，”

 

 一个王爷广知天下事，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却不知为何，看着他温婉带笑、睿智沉稳的神情，竟只想靠近他一些，只觉得那眉目，那唇，像是附着了魔力……

 

 当他拿起另一块儿糕点时，我已经忍不住拉开他的手臂，坐到他的腿上，低垂下头，猫一样吃进他手上的糕点。

 

 “你怎么不吃？”这才发现这糕点的问题，它能从左右人的心理，让一个你并不喜欢的人在你眼中变的比“西施”还美！

 

 “呵呵……我若是吃了，恐怕此时早已经不会坐在这里了！”他的手在我的腰腹上游弋，轻轻一揽，另一只手勾过我的下巴，“绮舞，我帮你，你给我藏宝图，如何？”

 

 气息喷着在我的面上，激起无限暧昧，身体忽然软绵绵的倚靠在他怀中，神智却还清醒，“藏宝图我没有办法给你……”

 

 

 

 

 

 

 

 

作品相关 致命的情药

 

 

 “呵呵……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如，就把你自己给我吧！”

 

 “我说了，我会另求他人！”

 

 “我这不是已经在帮你了吗？”他凑上来，吻已经落在我的侧颈上，“你说……若是休哥现在进来，会是什么神情呢？”

 

 “呵呵……你倒是会先斩后奏，就不怕我赖账不给？”

 

 “那也要看本王给不给你赖账的机会了！”说着，手已经划入我的衣内，肆无忌惮的抚摸揉转。

 

 想要推开他，可身体却仍是腻在他怀中，不听使唤，每一根神经的都集中在他抚摸的位置，心痒难耐，渴求更多。本来推开他的手，竟然攀向他的脖颈。

 

 “绮舞，本王还是初次见你这媚态，我们去床上如何？”

 

 “你……那……那罗耶是迷情药？”并非后知后觉，此时要抽身，却也动不了。

 

 “不然怎么会叫落情酥呢？”他淡淡的笑着，唇压过来，却并不强迫，轻轻的吻，如花瓣飘落在唇齿间，莫名的情愫萌动，周身的燥热，宛若潺潺流水，缓缓涌动……那双仍是带笑的眸子，一瞬间灼热起来，像是被我环住的脖子，滚烫的几欲燃烧……

 

 “砰！”门被踹开……

 

 高大的身影闯进来，带着外面湿冷的气息。我没有理会，一只大手却突然伸来，霸道的自背后揪住我的衣襟，猛烈的一扯，将我拉近一个宽大的怀中，“斜轸，绮舞是我的人！”怒火冲天，那只鹰爪握得咔咔作响。

 

 他若是能把耶律斜轸撕裂了，也多看一场戏！“呵呵……”我忍不住邪魅嗜血的笑，到时候那个萧太后只能将耶律休哥抓进大牢，我也就不毕完成黄绢的任务了！

 

 笑声或许太过森冷，让两个人不禁看了看我。

 

 “你若是不进来，她很快就是我的人了！”耶律斜轸收起眼神中的暧昧，重又拿起一块儿落情酥，“绮舞，再来一块儿吧！过来……”

 

 脚下不听使唤的往前迈，腰间环住的手却倏然勒紧，“你给我递过来……”口中的话语也像是那落情酥一样，满是甜柔的魅惑。

 

 抱着我的手移到肩上，强行将我转过去，面对着他，鹰眸中满是深沉，恍恍惚惚的看不清楚这张脸，只有那双眸子在晃……支撑不住的身体借势倚在他怀中，却又想起悠蝉的话，“耶律休哥从不拒绝主动送上门的女人，单单是这个院里的女人，有谁是清清白白没有上过他的床？”

 

 挣扎着猛烈一推，他后退了几步，我却被反射的力弄得趔趄着向后倒退，双腿却像是被身体爆燃的火焰烧掉了似的，站不稳，后背撞在正对门口的椅榻上，“啊……”背上的剧痛让我清醒了些，挣扎着攀住桌子的边缘站起来……

 

 “绮舞，可有摔伤了？”

 

 耶律斜轸先一步走上来，正伸手要扶我，耶律休哥疾步走上来推开他，“你竟然给她吃这种东西？”

 

 “呵呵……我也只不过是顺应绮舞的要求罢了，你又何必如此激怒？”耶律斜轸的笑暗沉下去。

 

 强忍着体内气流冲撞的不适，凝神静气，若是此时他们要杀我，夜吟诗人早已经不存在了！“不能相信任何人……不能相信任何人……不能相信任何人……”伊斯的话一遍一遍的在脑海震动，心里愈加暴躁。

 

 手抚向腰间的黑纱，“嗖！”旋身之际，已经飞甩出去，“哗啦！”放着糕点的桌子已经碎裂成木片，“你们给我滚！滚……”这罗耶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有如此魔力……全身已经燥热难忍，恨不能将衣服都撕扯开……

 

 “绮舞，你需要一个男人！”耶律斜轸的笑已经看不清楚……忽近忽远……

 

 “滚！”我抓紧了手中的黑纱，“谁都不要过来，滚呐——”

 

 “你这样下去会暴毙身亡，落情酥里的罗耶是致命的情药！”耶律休哥紧张的怒吼。

 

 “暴毙身亡是我的事！”侧身急速飞出厢房，雨后的冷潮和院中花草树木清新的气息，让燥热少了几分，灵机一动，向着花园的小湖飞去。

 

 身体在半空趔趄了两下，倏然坠落下去，“砰！”湖水清冷，猛灌进口鼻，一直淹没了头，身体中的热力瞬间消减了许多。这湖清澈见底，看着不深，却没想到竟犹如深渊，身体一直下坠，竟还够不到底！迅速蹬脚划水，露出水面，“咳咳咳……”深深的呼吸。

 

 “哎呀……这不是绮舞妹妹吗？这怎么跌进湖里了？”是业利妃的声音，转头，这才发现我正落在亭子的旁边。

 

 而亭子里正有两个美人，一个是一身绛红袍子的业利妃，美艳如常。

 

 另一个则面生，雪白的肌肤，黛眉如烟，杏眸锐利如这秋雨之后的冷风，纤腰之楚楚,，静雅宜人，单看那一身橙金色的华服和缭绕的珠光宝气，也能猜的出来，她就是我未曾见过的多罗妃——多罗雅，此时正一脸鄙夷的看着我。

 

 发现我的直视，淡定的撇开眸子，对业利妃道，“妹妹在此坐着吧，我还有事，先回院了！”说完，雍容大方的转身，干净利索的离去。

 

 身后跟着的几个丫鬟也锐气逼人，虽然好奇，却都并没有多看我一眼。

 

 “呵呵，好，姐姐慢走！”

 

 

作品相关 情伤干净救命

 

 

 业利妃起身送别，见多罗妃走远之后，她讥讽着，“水里凉，要不要我拉你上来？下人们看到了，不太好，这里不比你习惯呆着的花楼……”她似乎有些热情过了头。

 

 “多谢，不必了，我喜欢雨后冲凉，这湖里挺舒服的，谁喜欢看美人出浴，尽管来看就是了！”身体尚还在燥热，却不似先前气流冲撞的厉害，暂时只能泡在水中，静待罗耶的效力散尽！

 

 她撇了撇嘴，斜睨我一眼，“本来呢，我也不屑搭理你，可你这嚣张的样子……”

 

 心里烦躁，不想听她唠叨，我皱了皱眉，哗——嗖——手中的黑纱拖着水珠飞了出去，正击中她的哑穴，她圆睁着眼眸，张口结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旁的丫鬟们都着急……

 

 “绮舞王妃，你高抬贵手，放了我们主子吧，她本没有恶意的！”

 

 “哼哼……我也没有恶意！两个时辰后，穴道会自行解开，滚吧！”当我绮舞好欺负，“以后见了我少说话，否则，会死的很难看！”

 

 “是是……”三四个丫鬟拉着仍是不断回头张口结舌的业利妃离开。

 

 半个时辰后，正对着正院后门的岸边，有个人对我喊，“也该差不多了，别着凉，上来吧！”他已经在那站了片刻。

 

 “别管我，滚！”没有回头，心中却纠结的难受。

 

 为何他会是这样的人？为何他会有这么多妃子？而且个个都如此美艳绝伦？我喜欢干净，像是伊斯罩袍的雪白，干干净净！明知自己是流连于风尘的女子，却还是这样奢求……

 

 “斜轸已经离开了，我不会怪你！这湖太深，寒气伤人，快上来！”

 

 我没入水中，不再理他。

 

 湖水清凉，清澈可见身旁的鱼，盲目的游着，水草飘渺，像是伊斯在风中飘扬的红发……他温雅的面容出现在我面前，“绮舞，不要任性！”他总是这样说，笑容荡漾，伸出手是一片澄澈冰凉的虚无。

 

 鼻中，口中，涌出红色温热的液体，在水中红纱一样慢慢飘散，身体的热似乎已经散尽，脑海中的影像混沌却又清晰，是曾经和伊斯在路途上的相依，天边的夕阳艳美，有沧桑孤独的树独自矗立，飞鸟在空中掠过……

 

 红色侵染着这片水域时，“澎！”有人跳进水中的声音，一个人影，像是一条机敏的黑鱼，迅猛的游过来，手环过我的腰，眼神在水中晃动，是不可遏止的怒。

 

 我被送到了川陀的小院，全身被冻得颤抖不止，湿淋淋的衣服被他唤进来的几个丫鬟褪去，换上干净的寝衣。

 

 他去了另一个房中更衣，匆匆的连衣带都没有系好，急匆匆的奔过来，结实的铜色肌肤，带着营亮的光芒，异常刺目！

 

 他强硬的给我裹上被子，被子上是陌生男子的气息，这是川陀的床。心中闪过一丝抗拒，强忍着头脑的晕眩，将被子推到一边。光着脚，溜下床，站在这个不算宽大的卧房，戒备的看着他。

 

 在对峙中沉静下来，身体的热却又在萌动，鼻中又有血滴下去，落在寝衣上，像是开出的梅，喉间也有腥甜涌上来……双腿又瘫软下去。

 

 他低咒一声，“该死，你吃了多少落情酥？”

 

 努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两包……”

 

 他皱了皱眉，强硬的擦去我唇角的血，却又涌出许多，“川陀，川陀……”

 

 木椅的轮子是铜片包裹的，与地面撞击发出咔咔的声音，川陀的手动作灵敏，迅速停住了椅子。有些人总是这样，就像是失明的人耳朵异常灵敏，失聪的人，眼神异常锐利，他的手，可以代替残掉的左眼和右腿。

 

 “王，我找不到解罗耶的法子，它不是毒，只是一种催情的食物，若是量少可以等待功效散尽，若是量多，只能……”

 

 眼神扫过我，他拉过我的手腕，探着脉搏，“绮舞王妃……似乎是吃了太多，湖水的冷只是散去了三分之一，这口鼻流血，是功效发作的征兆，再加……王妃内力深后，气血流转比正常人更快，功效发的也快，不出一个时辰，便会暴毙身亡！”

 

 甩开他搭在手腕上的手，转身奔出去，若是再从水中泡一天，应该也差不多能解去，双腿却瘫软的支撑不住，猛然跌下去，身后一只手揽过来。

 

 旋身一甩，将我丢到床上，“川陀，你可以出去了！”冷硬的命令着，他已经脱去衣装。

 

 “是！王……”他无奈的摇摇头，旋动椅子上的轮子，离去之前，回过头来，看着正准备跳下床的我，仅剩的那只眼睛里营亮的光芒倏然黯淡下去，是悲凉。

 

 他两步靠近床边，“不要过来，不要过来……”看着他身上绷紧的肌肉，心中莫名惊惧，我抓起被子枕头都丢过去，却都被他拂开。

 

 “绮舞，你动的越激烈，功效散发的越快，我会很温柔，不要害怕！”

 

 “不要让我恨你，出去……”抓起床单，倏然一甩，真气自然涌出，他迅速躲闪，我胸口却涌上猛烈的痛，像是心口被撕裂了，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

 他抓住床单，扯住我的手臂，捆绑在床架上，扯过丢在一旁湿淋淋的黑纱，帮我擦去口鼻上的血，“绮舞，我在给你救命，不要再挣扎！”

 

 

 

作品相关 冷清缠绵拒绝说爱

 

 

 “你脏死了，不要碰我！”心中对他鄙夷戒备，随时准备抬腿，一脚踢的他下半身不能自理，希望大一点的话，断子绝孙，一辈子上不了床！

 

 “你以为自己很干净吗？留恋风尘，你上过多少男人的床？我从没有计较过！”

 

 “我很干净，除了煜，没有人碰过我，而你的妃子……能堪比皇帝的后宫三千佳丽！”

 

 “煜？！”他冷哼，眼神阴冷，“我佳丽三千又如何？你不是硬贴上来自称绮舞王妃了吗？”

 

 愤怒的瞪视着他，“耶律休哥，我来，不是要做你的妃子！”

 

 “我不会计较你的目的，先活命，比什么都强……”

 

 他怒吼着，一手抓住我踢出去的脚腕，“嘶！”这衣料在他另一只鹰爪下，被扯成碎片，大片的雪肌突兀的袒露出来，他乌黑深邃的眼眸，一瞬间灼热如火，强行将我的两腿分开，狂暴的压上来，肌肤相触，忍不住颤抖，密集的吻，像是沙漠的狂风，落在肌肤上是火辣的痛楚，忍不住挣扎，拼命的扭动身体……

 

 “耶律休哥，你这个混蛋……滚……”体内的热流越来越激烈，急于寻找一个出口爆发。

 

 他的吻所到之处，热流便紧紧跟随，神智清醒却又迷乱，抚摸在身上的手，变得轻柔，慢慢下移，而唇却盘旋过柔软的胸、细滑的脖颈，高挺的鼻子在故意摩擦，气息喷洒，无限暧昧。

 

 宽厚的手掠过臀，抬高了腿，唇舌纠缠，掀起一片天旋地转的渴望，脑海一片空白，随着他熟稔而高超的挑逗，抗拒变成了回应……皱眉不解为何会如此，泪自眼角滑落下去……

 

 却更不解，明明已经和煜……他进入时，却还是会有撕裂的痛楚……忍不住轻呼，咬唇忍住。

 

 他的不羁褪去，忽然停止动作，怀疑的看着我额上的冷汗，眸光闪过惊喜，“你真的已经和慕容煜做过？还是故意气我……才那样说？”

 

 撇开头，“我从不说谎！上天非要开这样的玩笑，我也没有办法！”燥热让我忍不住动了动，耳垂似乎已经被烧掉，咬住牙根儿，闭上眼睛，“要救命就快一点，不要拖泥带水！”心中苦涩翻涌，却无法抵挡这躁动的煎熬。

 

 为何会这样？为何？心变得复杂，对慕容煜生出愧疚……却又忍不住自嘲，本非烈女，何须忠贞？慕容煜又何时对我忠贞过？爱在心底吗？我爱谁？该死的这群贱男人！我恨伊斯……恨他……将他放在牙根上碾碎！

 

 他轻笑一声，唇盖住我的眼睛，“绮舞，我会珍惜的！”

 

 心忍不住轻颤，微微睁开眼睛，睫毛上蒙着他刚吻过的淡淡湿润，讥讽的看着他，“我绮舞不需要任何人珍惜，我要你说爱我！”

 

 “我……”他僵持着，手臂支在我身体的两侧，

 

 “说啊！说……我爱绮舞，永远爱绮舞！”我深深呼吸，媚惑的收缩小腹，戏谑的看着他隐忍欲火的皱眉，“怎么……北院大王有本事霸王硬上弓，连说爱的勇气都没有吗？”

 

 “我……”他浓眉凝成一团，垂首，眼睛盯着我看向我在轻轻移动的水蛇腰。

 

 “快点说啊，说完了好办事！”冷笑提醒他，“三个字，不会要你的命！”

 

 “绮舞，我……我……”

 

 冰冷打断他，“你还是不爱我！哼哼……我明白了……继续吧！”转头看向床侧，不想再多看他一眼，“或许，风尘女子对恩客就是这种关系吧，但是，有的恩客会甜言蜜语，来抚慰陪他一夜风流的女人，我只能默然多谢北院大王你的救命之恩了！”

 

 “绮舞……”他闷哼一声，埋首我仍是潮湿的发间，猛力的挺腰……满室春色，看不到任何甜美的柔情，相互贴近的身体，如此紧密，心却如此遥远！

 

 这么多女人，在他身下经过，他却吝啬的不属于任何人……那三个字真的如此难以启齿吗？

 

 为何慕容煜——被悠蝉斥责为“太不够格儿”的男子，虽然同他一样的风流，却能够给我一个承诺，却敢对我说，“自从我爱上你的那刻起，我的命就已经悬在你的手上”？

 

 ***

 

 激情过后，他紧皱着眉头，披衣走人，毫不迟疑！

 

 此时，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了吧，心中略感宽慰，说明他心里还是有我的！

 

 我叫住他，“耶律休哥……等一下！”忍住下体的不适，下床，在地上濡湿的衣装内，翻找出那个曾经放在胸口的黄绢，递给他，“这是我要给你的，请你务必珍藏！”喉咙间仍是带有血腥味，干涩的难受，沙哑的像是树枝过度枯萎而断裂的声音。

 

 “这是什么？”接过黄绢，他躲闪着，不敢看我挂着泪痕的脸，神情凌乱的一如这张满是斑驳纵横的床，暧昧的气息尚且停留，却异常冷清。

 

 “这是夜吟诗人给你的！”我将手中濡湿的衣装一件一件穿在身上，抓起沾了血污的黑纱，侧身经过他身边，“后会无期！”泪水在皱眉时不小心滴落

 

 他没有伸手拉住我，只是怔在那里！

 

 ***

 

 “绮舞姑娘，你不觉得，这是有人在故意陷害你吗？”

 

 

 

作品相关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

 川陀察觉到我走出来，叹着气开口，不觉间对我的称呼也变了！他默然坐在那个木轮椅上，在一株木槿树下，背影寂然孤独。

 

 “罗耶是耶律斜轸给的！”我停住脚步，看着他瘦削突兀的肩骨，却也明白，耶律斜轸若是只为了藏宝图，也没有必要这样做，看得出，他看我的眼神中，也有几分情意，是真想得到我？他似乎不是风流之徒，他那中温雅而不暴露太多情绪的人，是善于自控的，任何事情都会在自己设定的范围内！

 

 可是……男人的心思，我又了解多少？连伊斯我都看不透，连刚才缠绵亲密的耶律休哥也看不透，又有何资格，去评断另一个我并不太熟悉的男人？

 

 “耶律斜轸也是青睐姑娘的吧？”他失笑，“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用这种方法，伤害自己喜欢的女人……哪怕是……想占为己有！”

 

 “你是说……”

 

 “请恕川陀多嘴，这个人……和上次下凌饶香的，应该是同一个人！”他这才转过头来，那只右眼已经恢复了莹亮的锐利，像是细雨般，落在我凌乱的发丝上。

 

 “同一个人？”我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勾起唇角微微一笑，“不愧是川陀！”

 

 “不敢当，只不过被人害过，便总是多疑！”他也笑了，笑意却只是凝住在那只眼睛上。

 

 “多谢你的多疑，告辞！”悠蝉，又是悠蝉！哼哼……这手段真是淋漓尽致啊！

 

 “姑娘不想去追究吗？”他这只眼睛……能轻易看出我要离开的决心？

 

 “事情已经如此，追究何用？”

 

 没有回头，听到那个熟悉的心跳声，在身后不远处——耶律休哥一身寝衣，尴尬的站在门口。

 

 腾身而起，向着正院的方向飞去。

 

 不想让伊斯看到我的狼狈，迅速更换了干净的衣装，将头发梳理整齐，裹了波斯头纱。

 

 将黑纱带血污的位置，清洗了一下，急速一甩，猛烈而灼热的真气掠过，一阵腾腾的热气飘散，黑纱已经恢复干燥，利落的缠在腰上，掖好。

 

 确定除了那身濡湿的衣装，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之后，背起我从小院背来的包袱，迅速离开王府，向着波斯的方向掠去……

 

 ***

 五天后，到达波斯。

 

 秋风渐凉，这里却有像是天堂一样弥漫的慵懒柔和之气，有大石柱构成的伟岸神庙，高耸入云。普通人家的门前都有石狮子守护，厚实的墙体，令人心中踏实，琉璃瓦的屋顶上有精雕细琢的各式动物，栩栩如生的矗在那里。

 

 大街上，很多人穿着和我类似的衣装，一种回归的温暖！

 

 有孩子的奔跑，还有认识我的人打招呼，在这里有人依旧鄙夷，却不是看怪物，他们铭记着名震漠域的绮舞，来自于这片柔和而不怕风沙侵袭的土地。

 

 路径花楼的门口，有姑娘对我挥手打招呼，“绮舞，好久不见你了，有空来玩……”

 

 “好啊！”我笑中的戒备有一刻松懈！

 

 霍达门的大门上没有任何牌匾，没有任何石狮子，或者铜狮子，更没有门神之类的琐碎装饰。院墙周围是伊斯曾经植下的蔷薇花，春夏时，会大片的开着，如云般美丽。

 

 推开大门，走进去，药房那边，有阵阵药香飘散过来，慢慢走过去，他迎出门口，淡淡的笑飘动在风华绝代的面上，火红的长发随意束着，飘逸而空灵，如艳美的火。

 

 “比我想象的快！”他的唇色是淡淡的粉，像是花瓣！

 

 我勾起唇角，将背上的包袱丢在一边，走上前去，狠狠吻住他的唇，近乎撕咬，心中的恨不可遏止，像是一株树，一瞬间长大，撑破了心……痛彻心骨。

 

 他静静的拥紧我，纵容的倚在门框上，若有似无，回应着我的吻。

 

 他的舌带有丝丝清甜的气息，柔滑缠绵的纠缠，却仍是保持着清醒，头脑中没有任何激情澎湃的窒息，和令人晕眩的空白。为何会这样？

 

 终于，我忍不住皱眉松开他，凝视他幽深的眸子，“伊斯，黄绢是悠蝉给的！”

 

 “嗯，我知道了！”他的笑容依旧，我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人或者事情可以让他惊讶，“累了吗？我做好了饭菜。”

 

 “你不问我有没有受伤？”提起包袱，跟着他走向厅堂，有细小石子镶嵌成的精致路边，门框上的雕花带着诡异柔媚的气息，清一色的白，干净的布置，白纱帘，白纱窗，一尘不染！

 

 自我接了第一个“写诗人”之后，伊斯的大部分光阴，似乎都用在了打扫、清洗、收集零落的诗句和药材上。

 

 他笃定而悠闲的蹉跎着岁月……总是有人担心容颜苍老，可是时间却能在伊斯面前低头！

 

 我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打败他。

 

 “我了解悠蝉，她不敢杀你！”他的笑中是我无法解读的淡漠。

 

 将包袱放好，我洗手洗脸，却又不明白这话的意思，“悠蝉功夫在我之上，为什么不敢杀我？”

 

 他将饭菜放在桌子上，坐下之后，才道，“因为……怕我恨她！”

 

 “她爱你！”

 

 

作品相关 你要亲手杀了他

 我笑了笑，看着桌子上的几样菜，石榴酱核桃炖鸡，烤牛肉泥，烤饼，还有两样大宋的青菜……都是我喜欢的，“我饿了，吃饭吧！”

 没有告诉他慕容落和耶律斜轸找我要藏宝图的事情，更没有告诉他我杀了慕容四煞的事情。心底的意图，决绝的像是报仇，他瞒着我太多，我也应该有所保留来“回报”他吧！

 屋子寂静，甚至没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吃饭速度却迅猛，狼吞虎咽。

 “绮舞……”他温雅的声音有些突然，“他有没有……”

 笑了笑，咽下口中的食物，“有，先是慕容煜，后是耶律休哥！”

 “为什么是两个人？”他放下了筷子，幽深的眼眸，凝视我。

 “我喜欢慕容煜，耶律休哥是因为……悠蝉陷害，让我吃了落情酥！”我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失去胃口，一个称职的杀手，会认真对待每一顿饭菜。

 “你真的喜欢慕容煜？”

 “他长的……很俊美，而且，技巧很好！”我评断完，抬眸戏谑的看着他，“伊斯，你的技巧好吗？在几个女人身上实践过？”

 “绮舞……你太任性了！”他的笑凝固，唇抿了抿，重新拿起筷子，“慕容煜的命到头了。”他像是在通知我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情。

 “我记得你说的话，如果他在我的脖子上再留下吻痕，你会剜掉他脖子上的肉！”

 “他必须死！”他将一块儿鸡肉放在我面前的碟子里，是一块儿鸡肋，没有多少肉……就像是悠蝉说的“太不够格儿”的慕容煜。

 看着这块儿鸡肋，我勾起唇角，“好，去杀吧！”夹起来，放进口中，味道也不错！

 “我要你去！”他的笑重新恢复，“绮舞，你亲手杀了他！”

 “我不杀！”

 “你以为你真的爱他？”

 “我只是喜欢他，他可以给我一个我想要的承诺，而你却不能，所以我会珍惜他，不会杀他！”坦然直视他，“伊斯，你也不会杀悠蝉，虽然道理不同，但是，可以相提并论！”

 “你是夜吟诗人！”

 挑眉，勾起唇角，“你是夜吟诗人的爱人和师傅！”

 “你又在任性！”

 “没有！我是在讲道理！”

 “杀手的世界除了死，没有什么道理可言！终究有一日，他会牵累你！”

 “伊斯，你怕我牵累你吗？”

 “这不一样！他是一个……和你不想干的人！”

 “我答应了做他的妻子！”

 “你……”他皱眉，笑容消失，看着我的眼神近乎惊惧，他的脸色苍白，“夜吟诗人……”

 “伊斯，你这样子的神情，是因为太爱我？还是因为别的？”

 “百年来，夜吟诗人所受的诅咒，成婚的那一日，就是死期！”他的呼吸都失去了正常，“你……你竟然答应他？”

 “伊斯，我只是答应，并没有出嫁！”拉着椅子坐到他身边，慢慢欣赏着他的神情，渐渐归于平静，“伊斯，你怕失去我，是因为我是你的徒弟，还是因为你真的发自内心的爱我？”

 他倏然将我扯进怀中，“答应我，永远不要成婚！”

 “为什么你以前没有告诉我？”

 “我以为你没有机会成婚！”

 没有机会？“呵呵……是啊，我此时还活着就是上天垂帘了，可是……伊斯，你也没有想过要娶我？”

 “我会一直陪着你！”

 “嗯！”推开他，半是玩笑道，“这是你说的哦，你陪着我可以，但是我不想让你和悠蝉一起陪着我！”

 “嗯！”他笑着答应，眼神已经恢复平淡，看不到任何变化，“去杀了慕容煜吧！”

 “为什么不让我杀耶律休哥？”

 “他是手持黄绢的人，夜吟诗人再也没有资格杀他，这是规矩！”他淡淡的说着，“就像是‘写诗人’，他们已经没有了生命，无需再杀！”

 “那……夜吟诗人的师傅是不是有资格杀他？”

 “也没有！”伊斯抬眸斜睨我一眼，“怎么……你这是关心他？”

 “嗯，他床上功夫不错，若是死了，那王府中的一群女人岂不是都哭死？”言语虽是玩笑讥讽，心里却痛的难忍。

 “绮舞，不要恨悠蝉，可以吗？”他握住我的手！

 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火，砰……桌子被我踢飞出去，撞在门框上，碗碟茶杯，饭菜，一片狼藉，刺耳的声音，在屋子里突兀而诡异，两人依旧坐着，他还是在笑，我握着拳头，想打过去……

 两个人，就像是疯子！

 “你让我不要恨她？伊斯，你竟然让我不要恨她？”声音从未有过的尖锐，我猛然揪住他的罩袍，怒火在冰冷中愈然愈烈，“自始至终都是她害我，我被耶律休哥抓走，重伤，黄绢，落情酥……伊斯，你公平一点，她爱你，我也爱你！”

 不解他为何还可以这样平静，“绮舞，你是夜吟诗人，悠蝉不是！”

作品相关 断思独殇

 “好！我是夜吟诗人，我是！我没有不承认我的身份，你也总该公平一点！”

 “好了，不要任性！”他倏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腕，轻巧的一拧，两只手被拧至身后，紧紧将我拥在怀中，“不要生气了，你的自控能力，越来越弱，要无情，懂吗？不要恨，也不要爱，不要去在意这些事情……这都是致命的！”

 是，夜吟诗人曾经的自控能力是无人能及的？从何时起，绮舞和夜吟诗人混乱了？

 曾经，夜吟诗人杀了人，绮舞可以去安慰被杀人的朋友，节哀顺变！我是诡异的两个人，绮舞可受诸多男子的爱抚，夜吟诗人却只能在暗夜中聆听死亡。

 心中荒寂，自从不再是孤苦无依开始，我就不能有情有义。伊斯，你到底是救了我，还是害了我？

 深深呼吸，努力摒压怒火，清空脑海中的一切，“好，是我唐突了，我去沐浴！”

 “嗯，你拿衣服吧，我去准备热水！”他终于松开我的手，抬手，拂去我脸上的泪滴。

 ***

 进入屋子，透过墙壁上巨大的隔窗，看到他在药房中将热水倒进浴桶中……神情专注，手轻柔有力，每一个动作都干净优雅……

 这本是粗重的活，看上去却像是写字、走路的小事一样，那倒进浴桶的水，丝毫没有飞溅出来。

 拿了干净的衣装，走进药房，他拿了一种药材丢进水中，又抓了两把花瓣撒进去。

 “伊斯，那是什么药？”

 “你会明白的！”说完，他笑了笑，“快沐浴吧，我去清理大厅。”

 “哦！”我皱了皱眉，从药材堆上拿了一个，放进手中，一种植物的根茎，因为干枯萎缩成了诡异的姿态，伸手试了试水温，轻轻撩拨一下，水已经变成了淡淡的褐色，是因为药的作用。

 脱掉衣服滑入水中，甘苦的药香弥漫，慢悠悠的清洗着身上，心却无法随着温热的水疏散开——杀慕容煜，我下不了手。

 将头没入水中，药水却刺痛眼眸，有涌动的热自眼眶中滑入水中，眼前有黑鱼一样急速游来的影子，那双锐利满含愤怒的鹰眸在水中晃动……脑海中却是川陀卧房的冷清缠绵，他抚摸带来的晕眩，和近乎燃尽一切的冲击，为何会如此深刻？

 莫问吾心伤几许，怨极恨极，泪凝眸，有谁知。绮舞飘渺，风尘流转，尽欢盈笑，夜吟诗人独殇，冥魂相伴，伤愁谁怜？

 直到心口窒息难以再忍受下去，才露出水面，屋子里很寂静，除了我粗喘的声音，没有任何人，没有总是在我沐浴时出现的慕容煜……

 ***

 在大街上找到一处门面典雅的药铺，走进去，铺子里没有客人，却别有一番温暖的踏实感！

 老板是一个头发胡子全白的老人，面色却红润，双目炯炯，坐在柜台旁，“姑娘，要看病还是抓药？”

 我拿出手中那个干枯的药材，“老伯，可认识这种药是什么吗？”

 他接过那点萎缩的根茎，“这……是我们波斯最常见的，叫断思根！”

 “断思根？”这名字好奇怪，看着他敦厚的面容，忍不住问，“这有何功效？”

 “这断思根虽然常见，用法却奇特，女子欢好后，将断思根放在沐浴的水中，浸浴半个时辰，便不会有孕！”

 脑海中终于出现了在耶律休哥面前才出现的空白，伊斯是怕我有了他们的骨肉？！

 勾起唇角，却是泛自心底的苦，伊斯总是考虑如此周全！

 我该说什么？他做的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夜吟诗人好！

 “多谢老伯！”

 “呵呵……不客气，姑娘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来！”他和蔼的笑。

 “好！”我从怀中抽出一张银票，“这是答谢老伯的！”

 他却慌忙拿起来，又塞到我手中，“区区小事，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如此酬谢！”

 见他一脸坚持，我便笑了笑将银票收好，告辞转身。走到门口，却又忍不住走回来，“老伯，您贵庚？”

 “老夫已经八十岁！”

 “八十岁？”我依偎他最多只有七十岁，“老伯可知道夜吟诗人的传说吗？”

 “夜吟诗人？呵呵……姑娘莫不是也喜欢夜吟诗人吧？啧啧……这等冷血的男人，总是让不少女子痴狂的！”他无奈的摇头笑着，随手一摆，请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夜吟诗人在两百年前就存在了……但是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两百年前？”他若是知道我是夜吟诗人，此时怕已经晕厥了吧！“老伯可知道关于夜吟诗人的诅咒吗？是不是有一个……夜吟诗人不能成亲的诅咒？”

 “嗯，这个诅咒也是自两百年前就有了，老夫也不太清楚，只是道听途说罢了。”他微微一笑，从一旁的茶壶中倒了杯茶，放在我面前，“夜吟诗人天下无敌，总是死在自己的婚礼上！”

 他说的竟和伊斯说的相吻合。

 “真有这样的诅咒吗？”

作品相关 诅咒与宁静肃杀

 白色的长眉下，炯烁的眸子带笑凝视我，“呵呵……这也不是什么诅咒吧！老夫乃是医者，不信诅咒之术！”

 “其实，也不难猜出，成婚的那日，自然是他暴露身份之时，总杀人，定然会有不少人追杀！这种事情，就算不是诅咒，也是上天的报应，杀孽太重的人，上天也会惩罚的！”

 我点点头，释然一笑，“老伯的话有道理！”

 “呵呵……老夫遇到不少姑娘打听夜吟诗人，可一般都是问他长相如何，却不曾有人问这诅咒的事情！姑娘这倾国倾城之姿……是夜吟诗人的知己？”他这才仔细打量我。

 “这……不是！我也没有见过他，只是……好奇而已，无意中听到有人提起过！”端起茶，慢慢饮尽，起身道谢，“多谢老伯！”

 “呵呵……不客气！老夫平日也闷，有人谈天也好！”他起身送我，身姿挺拔硬朗，“姑娘能否告知芳名？”

 “绮舞！”

 “绮舞？”他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转瞬即逝，“呵呵，绮舞是个好名字，老夫名叫华菱一仁！”

 “华菱一仁……呵呵，我记下了，以后还会劳烦老伯的，老伯留步，绮舞告辞了！”我微微拘礼，走出店铺，转头一看，店铺的匾额上是大宋的汉字——“华和堂”三个大字，却不是波斯文，怪不得这药店如此冷清！

 波斯人极少看的懂汉文，也看的出，这个华菱一仁只是像伊斯一样，打发时间罢了……

 华菱一仁，这名字也似曾听过，却记不起来……但是，确定都是伊斯曾经对我说过的！

 穿过两条街，就是高大的神庙，只是在门口跪下去拜了拜，波斯的神明被人传诵的出神入化，似乎他们真的能停留在神庙中观望你的恶与善。/

 害怕那种金塑木然的神像，像是在黑夜中木然的我，冷静直接，令人心悸！

 还记得在高昌寺庙时，慕容煜站在那棵松树下的情景，如此深刻！拜完起身，转身过去，总是期望能从人群中寻得某个熟悉的影子！

 害怕内心的寂静，曾经，我就是这样的寂静的，我要回到从前……回到从前……

 回到霍达门时，院子里一片宁静，干净整洁！

 进入正堂，走进内里的书房，伊斯在小声的诵读着诗句，他对文字有一种痴迷，低沉的吟诵，像是一种虔诚的祈祷。习惯了如此，只是在他面前静静坐着，沉醉于他风华绝代的面容……

 对于他读的内容，我从不悉心去听，夜吟诗人无关风月，虽然有月的夜晚吟诗才是绝美意境，可这都是伊斯定下的规矩，也或许是两百年前便留下来的！

 第五页读完之后，他抬起眸子，“绮舞，休息好，就去练功吧,不要总是看着我发呆！”

 “我喜欢看着你！”叹口气，站起身，自腰间抽出黑纱，走向院中去关大门！

 “那……如果你想看，就看吧！”他的话语异常温柔，“我不该对你发怒！”

 不该对我发怒？伊斯是在道歉吗？他从未对我道过歉的！

 为何男人都是这样，伤了别人再来疗伤？幸亏我不是被他杀死了，若不然，这道歉再也听不到了！

 转身微笑，“不要放在心上，我不会计较这些，你的怒是对的，夜吟诗人，不该计较太多！我去练功了……”

 要杀了悠蝉，我必须要先胜过她！怎么能疏忽练功呢？

 宁静的日子，像是又回到从前，每日清晨，伊斯会隔着隔窗，催我起床练功，会问我想吃什么饭菜，想要去那里散步……

 三个月过后，一场大雪，纷纷扬扬的飘散下来。天地一片素白，

 我依然穿着裸露腰腹的衣装，紫锦貂皮夹袄镶嵌着珍珠坠饰，一色的长裙则是轻柔的缎面，内里也是貂皮，这样的衣装，足以再买一个这样的院落。

 伊斯却给我准备了一箱，他依然是一身白色，棉布罩袍换成了华贵的白锦，有淡淡的竖条纹路，脖子上露出一圈内里映衬的白色狐毛，与那红发对比，更显一张绝代风华的面容俊美的诡异，似妖如神。

 他总是这样神秘如一头狮子，高贵温雅，淡定的俯瞰一切，举步无声，不知何时就会将人撕裂。

 没有出去散步，用过早饭伊斯去书房，我则顶着大雪在院子里堆雪人，堆成了和我一样高的两个人，找了红色的绸缎给其中一个系在头上，扮成伊斯的头发，而另一个则用黑纱包裹，那是我！

 忙碌的不知疲累，正要走回大厅时，伊斯站在门口微笑看着我，像是这雪一样温柔，眼神中的宠溺没有完全收起来，“那个不像我！”他看着那“红发”失笑。

 早已经发誓要变得和他一样淡漠，要回到从前的冷！走进去，淡淡一笑，侧身经过他，拿了鸡毛掸子，弄掉身上的落雪。

 屋里的炭炉异常温暖，没有来得及拍掉头上的雪花，都已经融化，粘湿冰冷。

 走到卧房，拿了梳子，梳理着发丝。因为内功深厚，镜子里那张倾城娇媚的脸，并没有被冻的发红，脂粉未施，仍是出尘美艳，姿若秋水，神若花月……

作品相关 融化的****

 只是，那双褐色的眸子已经由先前的直接与锐利，变得迷蒙而柔亮，锐气都化为淡定而冷漠的微笑，万般风情缠绕眉梢——我愣愣的看着镜子里，却不明白，是绮舞变了，还是夜吟诗人变了？

 伊斯白色的身影，无声出现在我身后，若不是能感知那熟悉的气息，定然会被他下一跳。

 温暖的手忽然拉住我，踮脚飞向外面，白色的锦袍像是宽大的翅膀，“我教你堆雪人！”

 拉着我停落在那个披着黑纱的雪人旁边，伸手拉起黑纱，“嗖……”黑纱如龙般，自行飞了出去，“唰唰……”像是被施了灵力般，在两个雪人间流转……

 我失神的看着他，这才发现，那黑纱上有一条细小的丝线还操控在他手中，因为真气的灌输而晶莹夺目！

 胖墩墩的雪人变得纤瘦，渐渐出现了两个身型，一个修长挺拔，白色罩袍的样子都带着细致的轮廓，另一个凹凸有致，如描似削，上身是露着腰腹的短衫，下面是曳地的长裙……两个雪人面对面，面上都带着微笑……

 我愣住，看着那两个雪人，就像是灵魂飞出了身体，默默观望着自己……怪不得耶律斜轸说我和伊斯不像师徒？怪不得耶律休哥会猜到我最爱的人是伊斯？面前的这两个人，像是一对神仙眷侣，出尘的容姿，都是如此清新惊艳……尤其是彼此注视的眼神，能看得出，那不只是默契！

 但是，我并不懂伊斯的眼神……只是习惯了那样的微笑看着他。

 “喜欢吗？”他握住我的手，手一旋，黑纱飘渺的飞出去，落在了“我”的身上，寒风中，黑纱摇曳，像是一首凄婉的歌。

 “还记得你小时候吗？那时候我们打雪仗，你任性的将雪偷偷放在我的罩袍里？”他的眼眸中尽是宠溺，我知道，这一刻我是绮舞，可以放任自己索求他的爱！

 弯身，抓起一把雪，捏成一个雪球，“呵呵……要不要再试试？”

 话音落，正要丢过去，他却扯身后退了几步，迅速也抓了一把雪，“我是有备而来哦！”他的笑亲和而明媚，像是春日暖阳，足以温暖波斯寒冷的冬！

 “嗖！”雪球飞掷过来，“又看着我发呆？”

 我侧身躲过，顺便将手里的雪球砸过去，“哈哈，谁让我师傅如此风华绝代，人见人爱呢？”

 “人见人爱？哼哼……”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两手出招……

 我侧身腾飞，迅速躲过，悄然抓住一把雪，叹口气，“不玩了，不玩了，一点意思都没有！这样又不会有人中招！”我皱着眉头转身走向正厅。

 他跟上来，揽过我的腰，“难得有心思玩乐，你却又任性！”

 侧身挑眉看着他，握住雪球的那只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趁他不备将雪球塞到他的锦袍里。

 “啊……你耍诈……”冰冻的潮湿让他皱起眉头，反手背后一直抖……

 “哈哈……别抖了，等抖出来也都成了水了！”看着他从未有过的囧像，我笑的前仰后合！

 他却倏然晃过来，手在我胸前一晃，一个大雪球，自领口塞了进来，冰冻刺痛肌肤，我扯着衣服慌忙抖……那雪球却滑落不下去，都贴在肌肤上融化，融化，融化……

 清凉的雪水一点点流下去……沿着腰腹下滑……

 无视他异样的眼神，我迫不得已将手伸进衣服内，抓住那融化了大半的雪球，“你这招够狠，我的衣服都湿了！哼，看我怎么报仇……”转身捧起一把雪，扬过去……雪花纷落下坠，却不见了白色身影。

 原来，他早已旋身在我身后，倏然，一手紧紧将我拥在怀中，一手拧过我的下巴，俯首下来吻住我的唇……

 温柔的碰触，却让心底猛烈的震颤，忍不住皱眉……脑海一片晕眩，沉醉于他突然的侵袭中，像是堕入一个深渊，无法自拔！

 冰天雪地，化为一片刻骨柔情……

 良久，一片窒息的炽热欲燃，不知何时，我已经面对着他，瘫软的挂在他怀中。他眯着眸子松开我，声音低沉，魅惑的在我耳边道，“快去换掉衣服吧，别着凉！”

 面颊羞赧的灼热，不敢抬头看他，迅速奔入卧房，拍去发丝上的雪，正要解开衣带，他无声出现在身后，自背后环住我，温暖而干燥的手，滑过我的湿润的腰腹，带来一阵酥麻。那个曾经明显的伤疤，已经消失不见，肌肤如雪，莹润细滑！

 看到面前梳妆台的镜子里，他那双幽深的眸子中有我从未见到过的灼热，“伊斯……”我转过身，捧住他的脸，压下刚才的羞涩，微微一笑，决意放任片刻。

 他却没有给我问询的机会，重又吻住，唇瓣摩擦间像是着了火，深深的吸吮，我读懂他的渴望，心跳骤然猛烈，失措的推开他，“伊斯，你不会嫌弃我吗？”

 他重新拉过我，却比刚才更激烈。

 这绝代风华的面容就在眼前，像是摸到了天上的云，心中是惊喜和不可思议。看到他滑落下去的泪，叮咚一声，落进心里来，激起一片涟漪……

 那是他的痛楚，我却不知道这痛楚来自何处，看不透他……只是心再也平静不下来，放任自己在这缠绵中窒息。

作品相关 激情火焰掌门标志

 修长的手指，一挑，拉开我夹袄的带子，依靠在梳妆台上向后仰首，以花朵般盛放的姿态，迎接他的热切。

 颤抖着手轻轻拉开他的罩袍，身体再无障碍。

 精壮修长的身躯上，有一种图案突然冲撞眼帘，诡异的像是藤条缠绕在身上，散发莹亮炫目的金色光芒，半眯起眸子，才看清那是一团金色的火苗图案。

 “这是什么？”忍不住伸手过去抚摸，这肌肤却平滑坚韧，那金光像是自皮肤下散发出来，手指滑过他的胸前，腹部是火苗的根源，向上蔓延燃烧……

 “是霍达门的标记！”他的声音因隐忍欲火而沙哑，眼神迷离炽热。

 “我竟然才发现？！”忍不住皱了皱眉，手滑下他的小腹下面……

 他一把将我提了起来，倏然一揽，抱着我走向床，“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

 他压到身上来时，感觉到他身上那团金色的火焰，蔓延到我身上……终于忍不住，或许他会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伊斯……女人到底有几个处子之身？”

 “一个！”他的手温热，细细的抚摸揉转，恰到好处的力道，让我瘫软下来。

 “为什么……我会有两个？”当然也很想知道，会不会有第三个……

 “什么两个三个？”他支撑起身体。

 “我是说我流了两次血，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三次！”凝眉看着他，控制不住，眼神下移，瞄向他紧绷的腰腹！

 “两次？那……只能说明他们的大小不一样吧！”他失笑，这是我见过的最正常的神情，没有任何高贵温雅的距离感，他只是一个男人！

 “大小不一样？”我止不住笑意，“怎么会这样……呵呵呵……我还以为是上天跟我开玩笑！也难怪，慕容煜是汉人嘛，耶律休哥是辽人，哈哈哈……”

 “绮舞……”他无奈的低吼一声，狂暴的吻住我，“不要再想别人，事情都过去了……”

 猝不及防，一瞬间的爆满与刺痛，难耐怆痛的呻吟***蚀骨，被他尽数吞没。

 他却并没有因为我因痛而起的抗拒停止动作，惩罚一样，沉郁撞击，冲刺越来越激烈……

 原野本性的一面，是我从未见到过的，似乎他身体里原就住着一头猛兽，毫不留情，要将我心中所有的人和事全部抹去，化为一片空白，占为己有。

 身体酥麻骤热，被他化成一团火，排山倒海的快感，令人晕眩的欲仙欲死，总是感觉下一刻就会在他疯狂的欲火中被摧毁，化为乌有，连回应都显得柔弱无力，无助的渴望，让我求生一样的攀住他，指甲陷入他的脊背。

 粗重的喘息化成温热暧昧的风，房间里檀香的芬芳被破坏，气息诡异的变化，一种浓烈的异香自他身上散发出来，迷乱暧昧……陷入晕厥的一刻，那股温热像是一团烟花在体内爆炸……

 ***

 醒来时，只感觉经脉更加通畅，内息似乎精进了不少，呼吸间，竟有无穷的力量在周身涌动，骨头却像是被拆散了架。

 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嗅着他身上那种异香，安静的在他温热的怀中动了动，寻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环住他的腰。

 他的手像羽毛般在我柔滑的背上游弋，像是抚慰一个孩子般的，轻轻的，双臂包裹。

 “绮舞，该起床练功了！”

 “我再睡一会儿！”抱紧他，不肯松手，贪婪的渴求多一点宁静的温存。

 “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他语中带着戏谑，宠溺的吻一下我的额头，“不起床，我就把你踹下去喽？”

 严师出高徒……伊斯一直是这样，练功偷懒，他会打我，不打脸，不打腰腹，只打背！

 “是你害我这么累，讲理一点吧！”我闷哼着。

 “一天一夜还不够‘讲理’的吗？我数三声，你再不动，我就踹了！”

 苦笑的冷哼，我睁开眼睛看着他，幽深的眼眸漆黑如夜，宠溺隐退，被一种飘渺的淡漠覆盖，他要张口报数时，调皮的凑上去，吻住他的唇。

 一瞬间，他的身体起了变化，却并没有继续下去，隐忍眼眸中的灼热，推开我一些，怕我再靠上去，手臂撑住我的肩，“绮舞，不要任性，去练功！”说着将我推下床。

 无奈的叹口气，拉过一旁的衣装，正要穿上，却被自己的身体下了一跳，我身上竟然出现同他身上一样的图案，只是在雪白的肌肤上，却是一片妖媚的赤红，那图案果真是在血脉中的……

 忍不住走向镜子前，那图案是一模一样的，自小腹源发，火苗般蔓延整个上身，背上是自腰间向上延伸的，在肩胛骨的位置像是两个翅膀，似乎要震颤着冲击而出。

 “那是霍达门掌门的标志，红色是因为你的内功还不纯熟！”他也下床，穿好衣装，从我手上扯过我的衣服，帮我穿上，“不必在意这些东西，要练功！”

 “伊斯……悠蝉的身上有吗？是不是和你交合的女子都会有？”

 “悠蝉没有，只有你有！我在悠蝉身边，从没有脱过衣服！”

作品相关 相思百变妖女

 我皱了皱眉，不相信他的话，“可是她说……不喜欢你睡在她身边时……喊我的名字！”

 “只是睡在她身边而已，先前，你不是也常常睡在我身边吗？”

 “她不知道你身上有这个？”

 “除了已经死去的掌门，没有人知道！”他勾起唇角，微笑，却是一种无奈。

 乖乖的任他帮我穿好衣装，却还是不解，“那我的呢？是不是这标志不能外露，我以后都不能穿这样的衣装？”

 “你是绮舞，你是我的绮舞，别人只会当做这是纹身！”他莞尔一笑，利落的伸手将我的长发弄成了一个发髻，拍拍我的肩，“快去练功吧！”

 不可思议！霍达门怎么会有这样诡异的标志？那……是不是我作为掌门，以后不可以和别的男人……

 伊斯只是睡在悠蝉身边？是啊，悠蝉就是这样说的……原来此“睡”非彼“睡”！是我错怪伊斯了吗？是该惊喜吗？

 伊斯和悠蝉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但是他们的眼神……他们之间的微妙……百思不得其解！

 他白色的身影已经走出去，经过卧房的窗口时催我，“还愣着做什么？去练功……”

 “哦！”木然走出房间，外面清冷的气息可院中的依然相对的雪人，让我心情敞亮了许多。

 【番外】北院

 年关的北院，明艳华丽，宛若一个初妆的宫人。五颜六色的灯笼挂满整个院落，各院的主子下人都裁了新衣，一片蓬勃的迎新胜景！

 正院，自从正妃过逝，和绮舞妃不辞而别之后，没有再传唤别的女子。

 紫妍妃每日都吩咐丫鬟来送宵夜，起初是“先搁着”，后来是，“放在廊上的台子上！”最后是，“端回去吧，本王没有胃口！”

 业利妃更是见都见不到他的影子，几次硬是破了规矩要闯入院中，都被正院的护卫拦截，“王不想见任何人，王妃请回吧！”

 多罗妃则比较内敛，亲自捧着给他做好的锦丝冬衣，走到门口，“这衣装是作为冬礼要送给王的，请务必传个话，亲自送到手，诚意才到！”

 “这……”作为同族人，护卫们对多罗妃也多几分尊敬，迟疑片刻，便转身进入院中通禀。

 站在书房门口，“大王，多罗妃……”

 只是提了三个字，里面的人冷冽的怒吼，“谁都不准进！”

 “是！”护卫只能灰溜溜的撤回来，劝多罗妃回去。

 无助的沮丧和无奈，她的出现只是为了给她这个黄绢。

 每日拼命用政务压身，甚至承接更多不可能承担的重责，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总是忍不住在空闲时，抽出这个黄绢……

 她是什么意思？不要他的命，不要他的宠，厌恶他，却又逼他说爱她？

 三个月，一个问题，他想不明白！

 只是，绢是夜吟诗人“写诗”的必备，白绢是取命，黄绢到底意味着什么，无人知晓！

 越是年关，战事防备越是严密，回鹘，大宋，黑汗……都处在一触即发的微妙中，陛下游猎时常南下，有意让他年后备战南侵，萧绰百般劝说以和为贵，实则不想让他出征远离大都。

 女人的心思，总是如此婉转。但是一般女人的心思，他都是可以轻易猜透的，而绮舞——她是绮舞，还是夜吟诗人？她是双面的，还是多面的？

 她身穿如烟纱衣舞动妖媚，她杀人时温柔如风，讥讽时恨硬霸道，戏谑时的调皮刁钻，躺在他身下时放纵呻吟……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妖女！不折不扣的百变妖女！

 恨，是恨！恨她的绝情，恨自己没有说出她想听的那三个字！

 桌案上层叠着一推书柬，一旁的檀香在缭绕，收起上面那片轻柔的黄绢，镶嵌着黑色毛边的抹额下，锐利的鹰眸浏览着大宋诸将的名单，夜吟诗人离开太久了，若不想再如此憔悴的沉迷相思，只能将她召唤来！

 拿了笔勾下三个名字，沉叹一口气，走向窗前，厚厚的雪，巡逻的护卫踩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冷冽颀长的身型，一身翻滚着黑色兽毛边的蓝色锦衣，高贵冷冽，乌黑如墨的发辫上发饰与抹额相连，狂傲又不失雅韵。矗立窗前，周身却包裹在一层浓重的孤寂与落寞中。

 窗外忽然闪过一个黑影，他迅速追出去，虽然速度已经飞快如鹰，却只是看到一抹黑纱自回廊飘过……

 黑纱掠上屋顶，早已消失不见！

 她是来杀他的吗？

 站在回廊上，感觉不到她的气息，若是她还在，他一定能感觉到。

 每一次来，她都能闻到她身上那种淡淡诡异的芬芳……带有令人迷乱的魔力，却又能恰到好处的令人疏远！

 “绮舞？”他忍不住喊出这个相思多日的名字，“绮舞……”不论她是来杀他，还是来做什么，他只想见她一面，一面就好！

 “砰！”书房的窗子动了两下，他迅速转身会书房，站在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黑色的纱衣，将玲珑有致的身姿包裹住，发丝利落的挽着，但是……

作品相关 不知心恨谁

 她转过身来，却不是那双熟悉的褐色凤眸，而是……悠蝉？

 冷冽桀骜的铜色俊颜上惊喜倏然消失，他满是失望与颓然，“怎么是你？”

 “怎么？看不到绮舞，失望了？”她讥讽的笑着，如寒雪般莹莹照人，旋身坐到他的桌案上，纤细的手抽起桌子上的名单，“呵呵……怎么？要夜吟诗人出马杀人？”

 “与你无关。”耶律休哥冷冷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这个女人绝没有他看到的这么简单。

 伊斯是绮舞的师傅，她是伊斯的师妹。绮舞的功力如此高深，伊斯并非手无缚鸡之力，而是功夫已经出神入化到无法辨别，那种人可以将内力收放自如，像是一株杂草，看似纤弱，却蕴含博厚精锐的力量！

 而悠蝉，他初见她时，也并没有看出她怀有如此绝技——能在他的视线之内，堂而皇之的进入书房……

 “呵呵……的确与我无关，不过，这样真是太破费了，也小题大做了些！夜吟诗人是何等人物，你找这样几个草包给她杀，她的接头人不会答应的！”悠蝉勾起唇角。

 耶律休哥没有理会她，旋身坐在窗侧的椅榻上，“夜吟诗人的接头人，我见过不只一次两次！”

 悠蝉像是一条妖媚的美女蛇，无声无息无风无影，他没有看清她是如何移动的，但是她已经站在了面前，身体晃都没有晃一下，而且他也感觉不到她的内力外散……

 如果她刚才拿了刀刺进他的胸口，他不只是无力反抗，而是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见耶律休哥看着她面色如常，她轻轻一笑，赞扬，“北院大王果真胆识过人，呵呵……不如，我来给你一个妙计，可以马上让她回到你身边！”

 “什么妙计？”心中虽然期待，却是漫不经心，抬手伸向桌案，倒了一杯茶，举到她面前。对于比自己厉害的人，不能成为朋友，最好也不要做敌人，以礼相待，最是恰到好处！

 悠蝉淡淡一笑，接过了茶杯，继续道，“北原王府新年自然应该热闹一些，而皇宫更应该热闹，让绮舞进宫献艺，或者，到府上来献艺，再好不过了！”

 “哼哼……这个法子本王已经想过了，行不通！”他已经交出去了两封信，都被伊斯驳了回来。

 “行不通，是因为送的礼不对！”悠蝉喝完茶，放下茶杯，莹莹浅笑，秋水般妩媚荡漾，“对于夜吟诗人来讲，钱如粪土！夜吟诗人送给你的礼物，就是给绮舞最好的礼！”

 “夜吟诗人？你是说黄绢？”耶律休哥不明白，为何悠蝉将夜吟诗人和绮舞划分的如此明晰，这只是对一个人的两个称谓而已啊……

 悠蝉提醒道，“夜吟诗人手中的绢，不论是什么颜色，都是‘写诗’所用，不管这个‘诗’你懂还是不懂，只要将这绢还回去，夜吟诗人和绮舞，都会出现在你面前！”

 “白绢是死，黄绢是什么？”这是他一直不明白的！“夜吟诗人和绮舞本就是一个人，为何会这样分开？”

 “哈哈哈……”悠蝉忍不住嗤笑，“你北院大王也不是一般的愚钝，是所谓的大智若愚吗？哈哈哈……”

 “你知道？”他撩拨了一句。

 “我当然知道，但是，黄绢是什么，我不乐意告诉你！而夜吟诗人和绮舞，真正了解她的人，是不会把她当成同一个人的，因为绮舞多情，夜吟诗人无情，就算她想有情，这个世界也不允许她有情！”说完，只是转身之间，门“啪”阖上，黑影已经消失不见！

 耶律休哥愣了愣，重又从怀中拿出黄绢，上面是一片空白，她曾经一直贴身放着，那日她从湿塔塔的衣服中翻找出来时，还是潮湿的，“这是我要给你的，请你务必珍藏！”眼前总是出现她质问的一幕，“怎么……北院大王有本事霸王硬上弓，连说爱的勇气都没有吗？”

 他看到她眼中的伤痕，一个忽然炽热，又忽然冰冷的女子，夜吟诗人和绮舞……他要如何将她留在身边？“真正了解她的人，是不会把她当成同一个人”……

 那次重伤，将她丢在那个树林中时，他曾经说，“从今往后，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否则我不会放手！”紧紧握住黄绢，“绮舞，既然要来，就别想逃开！”

 可是，他却没有自信留住夜吟诗人！

 【番外】慕容王府

 年夜饭，慕容煜风尘仆仆下马，回院，看门的仆人接了马，担心的看着他，“小王爷，大王一直在生气，慕容四煞被绮舞杀死了……”

 略显白净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眸中是淡漠，“嗯，我听说了！”

 虽然是大年夜，却没有任何喜气，这院中的灯光森白，满是肃杀之气——每一个杀手都是冷的，没有人喜欢和别人走的更近，没有人会相信彼此！

 刚走到一半，一个嫣红的身影自一旁的厢房中奔了出来，“煜师兄回来了，呵呵……煜师兄！”慕容婉的热情与这王府中的煞气格格不入，但是，他也看得出，她只对他一个人热情，就像是曾经的慕容芊！

 没有女人可以忽略掉他的俊美和冷酷。

 慕容婉过了这个年就十一岁了，十一岁，多么美好的年纪，本该绚烂多姿的，在这个院中却只有杀戮！

作品相关 她的清白给了你

 她九岁时，在五十个杀手角逐中脱颖而出，另外四十九个非死即伤，她的灵魂同他一样，像是嗜血的猛兽，善意，连同类都懒得施舍！

 娇小柔软的身体扑进他的怀中，勾住他的脖子跳起来，在他的面颊上偷了一个吻，被冻得红扑扑的苹果脸，越显的红润动人，水汪汪的大眼睛盈水欲滴……美人胚子。

 他笑了笑，拍拍她的背，“义父呢？我要先去请个安！”

 “我陪你去吧，师傅在书房！”她仍是没有松开他的手，这动作像是曾经的慕容芊，总是喜欢和他拉拉扯扯。

 肢体的碰触，可以让人与人之间看上去很亲密，可是他和绮舞比这更亲密过，却觉得如此遥远。

 在中原，他已经听说北院多了个绮舞妃。她曾说，绮舞出现的地方，就是夜吟诗人出现的地方，他相信她的出现不单纯，但是……心里却还是刺痛……

 “煜师兄，那个绮舞怎么让我们称呼她嫂嫂？她真的是你的妻子吗？”

 她要求师妹称呼她嫂嫂，自然也是乐意做自己的妻子了！“是！她是我的妻，是我最爱的女人！”他微微笑了笑，心中高兴，却又无奈和不解。

 绮舞在想什么他不清楚，但是，他能看到她那双褐色眸子中的喜欢和珍惜，尽管，他不知道自己有何值得她珍惜的。

 “那……我呢？我是不是也可以做你的女人？”她仰着头看着他，眸子中闪动着期盼，“我不想和师兄分开，我要永远陪在你身边，我要做你的妻，绮舞是舞女，不适合你！”

 “婉儿，你还小，不明白‘我的女人’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就像是绮舞说的，她把清白给了你，上了你的床……”

 “这……”慕容煜忍不住皱眉，绮舞这个疯女人，怎么尽拿着两人的私密对别人讲？哼哼，把清白给了他，有这么值得炫耀吗？她就不怕耶律休哥听了去，杀了她？

 “我今晚就去你床上睡好不好？”她坚持着，“清白是什么？是不是要把全身涂黑，躺在你身边？我知道，我打不过那个舞女，师傅也打不过，但是，我离你最近，近水楼台先得月！而且，我只会喜欢你一个人，才不像她一样，朝三暮四……”

 “婉儿……你还小！”他无奈的叹口气，不想多做解释！

 走进慕容落的书房，他仍是恭敬的行礼，“义父！”

 “怎么……还知道回来？”慕容落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案，冷冷的看着他，“可查到什么了吗？”口气中没有轻蔑，只是询问。

 他是他的师傅，将他从小养到大，他回中原已经说明他的背叛，按照门规，此时应该将他杀了才对！这么多年，他早已经将他看成自己生命的继承，一再纵容他的过错，却没想到他终究还是返回去追寻自己的根！

 “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有查到，没有寻到任何线索！慕容落当年处理的很干净，事隔多年，他找不到任何痕迹！

 “好了，年夜饭一直在等着你！”

 慕容煜愣了愣，本已做好被处死的准备，却没想到慕容落还如此对他……

 慕容婉站在门口的位置开口，“师傅，我能和你还有煜师兄一起吃年夜饭吗？”

 “一起吃，已经在偏厅安排好了，都来！”慕容落率先走出去，又对慕容煜道，“没有下一次了！绮舞那丫头闯祸不小，杀了慕容四煞，是公然与萧皇后挑衅，萧后不会放过她，你最好收一收心。她不是适合你的女人，能将耶律休哥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女人，你更惹不起！”

 “是！”他默然应声！但是心里却仍是相信绮舞对他的承诺，她说过，要做他的妻！她对别人也没有丝毫的隐瞒，天下人似乎已经皆知了！

 “明日随我进宫，随后要去各个王府走一趟……”

 “师傅，我能去吗？”慕容婉紧跟上慕容落的脚步。

 “你是徒儿，煜是为师的儿子，拜年，是府中人去，你不必了！”慕容落很明确划清关系，言语中并没有将慕容婉看成是孩子，也没有看成是人！在这个院子中，无论年龄大小，都是杀手，都是嗜血的兽！

 ***

 年夜饭，满是肃杀之气，每个人都吃的很快，没有言笑，没有任何言语，各自吃完，冷漠退身。

 慕容煜回到房中，随后跟进来的不只是慕容婉，竟还有慕容硕。

 “你来做什么？”慕容婉霸道的堵住门口不让慕容硕进来。

 “这不是你的屋子，让开！”慕容硕冷漠看着她，厌恶，很明显。“我要告诉大师兄关于绮舞的事情！”

 “就是不让！”慕容婉抬起瞪着翘尖靴子的莲足，一跳腿横在门口，冷漠的斜睨着慕容硕。她知道绮舞喜欢慕容硕，曾经把他带走过，所以她讨厌他，除了慕容煜，她讨厌和绮舞有关的一切事物！

 慕容硕迅速出手，毫不留情击向她胸口。她本就不是待宰的羔羊，迎上去接招！两人顿时大打出手……

 “砰！”他们谁都没有机会进门了，慕容煜很累，没有心思和他们聊天。

作品相关 枕边情动愁吟

 这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疯子，言语冲撞就会大打出手，如果明早一出门，看到慕容婉横尸在门口，他也不会惊讶！

 他太累，要休息，要想念一下，那个对外宣扬将清白给了他的女人，还有，他和慕容落之间的关系……

 【正文】

 新年过后，阳和方起，冰雪消融，草长风舒。日光下的波斯，显得更加妩媚动人。

 不知是因为每晚都和伊斯同房，还是因为练功过勤，身上红色的火焰标志，已经在火苗上出现了淡淡的金色，内功急速精进，而且收放自如，抬眸远眺，能看到远处黑点一样的飞鸟翅膀如何震动，听觉也更灵敏，伊斯的脚步声，有时可以捕捉到！

 他并没有因为肢体的亲密，而对我多加宠溺，淡漠与高贵依然，似乎与我亲密的与面前轻声读诗的人，并非同一个人！“绮舞，不要任性！”仍是他经常挂在嘴边的！

 而悠蝉，也在他心中依然牢固！

 每日沐浴时，断思根的分量加重，从先前的晚上，改成了早晚一次。那种淡淡的褐色，和令人沉闷的苦涩药味，令我厌烦，终于忍不住，一如既往的外出散步时，走到了华和堂。

 华菱一仁看到我很高兴，而视线扫过我腰腹上的火纹时，也并没有惊讶，只是笑了笑，“绮舞姑娘越发艳美了！”波斯女子纹身是平常的事，很多人都喜欢将腰腹展露出来，给肌肤装点的更艳丽……

 “老伯过奖了！”我还是在原来的位子上坐下，“断思根用多了……会不会致命？”

 “呵呵，断思根药力柔和，药效迅速，多用的话不会致命，但是会让女子失去孕育能力！”

 “失去孕育能力？！”我忍不住皱眉，“老伯知道有什么药放入水中，可以与断思根融入水中的色泽相同，又不会对身体产生损伤吗？”

 “呵呵，这倒是有，不但对身体没有损伤，还会驻颜，补气滋养！”说着，他站起身，拿了一种褐色的褶皱晒干的花朵给我，“将它放到水中，它就会自行消失。”

 “这叫什么？”

 “萋卉！”他拈着胡须微笑看着我，“还可延缓衰老，可称得上是神花了，只不过，也贵重，生在深山之阴，不太好找！”

 “一次用多少？”

 “一朵就好！”

 “老伯这里有多少？我全部买下了！”我将怀中的银票都拿了出来，放在他面前。

 他皱了皱眉，“姑娘……莫非那断思根是有人给你用？”

 “是！”

 “是绮舞姑娘心爱的男子吧？！”他长叹一口气，“姑娘似乎并不怪他……”

 “是！他……有身不由己的苦衷！应该，他也是爱我的……老伯知道我是舞女吧！”

 “名震漠域的绮舞无人不知啊，呵呵……”他笑着，转身，将装着萋卉的整个药盒放在了我面前，“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尽管来找老夫！”

 “多谢老伯！”我弯腰鞠躬。伊斯说不能相信任何人，但是，我却莫名的相信华菱一仁……看到他的微笑，便觉得异常亲切，这是为什么？

 ***

 悄悄将萋卉带回了霍达门，存放在了我的床下，进入书房时，伊斯不在，转过桌案坐在他的位子上，翻看他写的诗集，字字如同他的人，飘逸温雅，却又暗含某种肃杀的力量。

 翻动间，却有封信自里面滑落出来，看了看窗外，伊斯还没有回来，便悄悄打开信，却是耶律休哥的笔迹！

 “我大辽喜迎新，特请绮舞入宫献艺，俸黄金两千，白银两千，另有黄绢，略作薄礼！”这信，应该是年前写来的！为何他会将黄绢又送回来？而伊斯却没有告诉我……

 匆匆收起信，又翻看了诗集的最里面，发现竟还夹了一封。一般，伊斯回复过的信，都是会烧掉的，为何这次却都留着呢？是没有回复？还是不想接？

 打开，又是耶律休哥的笔迹，上面是三个人名，都是陌生的，是宋人的名字，最后是黄金万两，这应该是让我杀的人吧！

 若伊斯答应的话，我现在看到的，不是三个人名，而是三个人的画像，和三张白绢！

 但是……伊斯为何都没有答应呢？

 抚摸那桀骜锐气的笔迹，像是看到那双冷冽的鹰眸，将黄绢还回来，是因为他心里并没有我？！

 摇头失笑，他是不想给别人爱的男子，曾经对我咆哮，我没有资格得到他的爱……

 刚将信收好，放好诗集，离开伊斯的位子，他便进了院子。

 我迎出去，接过他买回来的肉和菜，红色的发丝在顺直的垂在肩头，眼眸幽深，看着我时，眼神晃了晃，笑容僵硬在风华绝代的面上，“绮舞……”

 极少见他欲言又止，“怎么了？”

 “去杀了慕容煜吧！”他忽然说。

 “为什么？伊斯，已经这么久了，你还是不放过他……”

 “杀了他，我才会放心！”他握住我的手，拥入怀中，紧紧抱着我，“他会牵累你，这是我的直觉，去杀了他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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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已经没有任何痛楚，淡漠的叹口气，“伊斯，为何你不杀了他，再对我讲？我不会怪你！”

 “我不想让你恨我，有些未尽的话，你可以对他讲，绮舞与慕容煜之间的关系，若是因为我对你丢弃而起，那也应该好好结束。夜吟诗人，不能留有任何牵绊！”

 “可是，伊斯，你也是我的牵绊！”

 “如果有人用我威胁你，我若杀不了他，定然会自杀！但是，慕容煜不会甘愿为你死，他和你，是不同的世界的人。”他拍拍我的背，“用过午膳便去吧，不要迟疑！”

 “如果我不想杀他呢？”是从心底不想杀他，不论是他是否可以为我死，但是他曾经说过，爱我！就算是一句谎言，却弥补了我作为女人的遗憾！他比伊斯，比耶律休哥这种吝啬将爱说出口的人强……

 “夜吟诗人，没有想与不想，他不死，死的就是你，这是早晚的事情。去，杀了他！”说着，他倏然出手，自我胸前，将纳塞曼曾经给我的玉佩拽了过去，“我说过多少次了，这个不能带在身上！”

 “可是……伊斯，那是纳塞曼给我的护身符！”

 “这不是护身符，这是招祸符！夜吟诗人不能拿‘写诗人’的遗物！”他将那玉佩收了去，“如果你想看，找我要，看完，再交到我这里！”说着，走向膳房，“你去收拾包袱吧！”

 “伊斯……”

 “绮舞，不要任性！”

 ***

 路很短，从波斯去大辽，只是刮过一次风，一次刮了两天！

 风中含沙，如泣如诉，无情抽打着衣袂，就像是伊斯的那句“绮舞，不要任性！”衣装包裹的严实，心却依然冰冷，一跃几百里……天光下，可以看到忽近忽远的小镇和村落，还有夕阳下漫漫的漠域……

 到达大辽之后，去了慕容煜买下的那个小院，在屋顶上停下，下面挂了灯笼，进进出出的是陌生人。显然，这个院子已经另转他人，成了别人的家！

 静坐了片刻，纵身往大道飞去，走进那家曾经和慕容煜停留的客栈——燕云客栈。

 曾经的一切，历历在目，那时伊斯将我丢弃，他带我来这里，老板曾经半开玩笑的说，“呵呵……这又是哪家的姑娘？如此惊艳绝伦，王爷的眼光总是不俗……”

 那天，他曾经询问我，“绮舞，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婚礼，喜欢大辽的风俗吗？”

 “无所谓啊！”我笑，“你和我拜堂，半路不会逃跑就好，倾慕绮舞的人太多，我怕我若是不杀你，你也会被别人追杀。”

 他也笑，“我有九条命，没有那么容易死掉，而且，我从不做逃跑的事。”

 伙计迎过来，“姑娘，您要住店，还是吃饭？”

 “我要一间上房，顺便给我一桶温水，要沐浴，还要一桌上好的饭菜！”说着，我拿出两个大元宝，放在了柜台上，老板笑的见牙不见眼，一个劲儿的夸我惊艳迷人，看着面熟！

 提着包袱进入包房，热水、饭菜很快送了来，急切的用过饭菜，匆匆沐浴，滑进水中时，微微一愣，似乎很久没有用清水沐浴过，身上的火焰在水中晃动，恍惚中像是要烈烈的燃起来……身体因为浸入水中，竟散发出淡淡的芬芳，像是伊斯身上的诡异的芬芳，魅惑迷人，却并不那般浓重！

 待头发晾干之后，换好黑纱衣，将黑纱缠在腰上，静静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等待子时的到来。

 却忽然又躺不住，不知为何，心中莫名浮躁，响起耶律休哥字条上的“黄绢薄礼”，心中像是中了蛊，越加烦躁！

 将包袱在床帐的后面藏好，打开窗子，纵身飞向北院的方向。

 却没想到，这个无月的夜晚如此不平静，与我一同落入北院的，还有一个黑衣身影，伸手矫健，身型和背影都异常熟悉！

 心中惊讶，却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他呢？想起耶律休哥杀纳塞曼的原因，他们的暗人遍布中原，遍布大辽，甚至延伸进了王府……

 紧紧跟上去，他却向着一个侧院飞去，那个侧院——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业利妃——业利雅的院子！

 更加奇怪的是，院中的丫鬟们见到他，竟纷纷跪下行礼，没有人通报，他便兀自推门进入……

 我迅速跟上去，侧身掠向正堂的屋顶，解开几个瓦片，看下去……

 屋内的两人已经迫不及待的纠缠在一起，乍看那张脸，心中猛然窒了一下，那并不是已经死去的纳塞曼，而是纳赛德！而他怀中半裸的女子，那麦色的肌肤，凹凸有致的身型，艳美逼人的俏脸，赫然就是业利妃！

 爱火欲燃，他身上黑色的夜行衣，已经脱了去，两人几近***，业利妃娇喘盈盈，“王爷，怎的这几日都没有来看妾？哼，人家在这里魂牵梦萦，你却在那边宠幸别人！”

 “雅儿的醋真是酸呢，本王这不是一直在忙吗，一忙完就来看你了！呵呵……如何？耶律休哥可有召幸你？”

 话语间，两人已经纠缠到了床上，纳赛德忙碌着亲吻抚摸，却不忘打探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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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业利妃则轻喘着，话音断断续续，“自从……自从……那个绮舞离开了……耶律休哥……谁都没有见……哼哼，更何况……我本就不受宠……”

 “如此看来，你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了……”

 业利妃泛动***的眼眸中满是惊喜，“王爷……是要将我带回高昌？”

 纳赛德急切的进入她，动作渐渐疯狂。女人充满快意的呻吟，和男人粗重的喘息，让整个屋子激情满爆。

 “是……我将你带走……雅儿，愿意我我死吗？”

 “我已经……被你折腾的欲仙欲死了……要什么我都给你……命也不例外……”

 话没有说完，他俯首下去，吻住她，下身依然猛烈的撞击着，手却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或许，是这初春的风仍是带着冬日的冷，心中莫名寒凉，为何孪生的兄弟却有着天壤之别？纳塞曼将玉佩交给我，将后世安排妥当，命也一并给了我……而纳赛德，却如此轻易的，将一个为自己牺牲的女人，用这种方式杀死……

 将瓦片放好，眉头却一直无法舒展，刚才的一幕像是一把刀，狠狠的刺入我的心，重又掀开我掩埋在心底的那些被伊斯斥为致命的情愫，我这样去杀慕容煜，又算什么？

 伊斯是怕他连累我……为了自己的求生，去杀慕容煜……我和纳赛德又有何区别？

 泪没有滑落下去，听到有心跳的声音在靠近，转头过去，一个黑影远远飞过来……那是悠蝉！

 眨眼间，她已经落在我面前，身轻如燕，衣袂飘渺，姿态若仙，“夜吟诗人，你还是来了！黄绢送去那么久，怎么才来？”

 “伊斯不放，这几个月过的太甜蜜。”如此黑暗，我竟然能看清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妒意，“悠蝉，你这一箭四雕的招，终究还是失败了，伊斯是我的！”

 “哈哈哈……小丫头，你懂什么，你看得懂伊斯吗？”她讥讽的看着我，“我会让你离开他，很快！很——快！”说完腾身而去。

 她说的很快，的确很快……

 还没有飞离北院，便自紫妍妃的院落中传来一阵惊呼，慌忙腾身过去，“救命啊，救命啊……夜吟诗人杀人了……夜吟诗人杀人了……”一片浓重的血腥传来，几个丫鬟匆忙奔出来周身沾满了血渍。

 而那屋子里却并没有任何煞气传出来……作为一个杀手，对煞气异常敏锐，就像是饥渴的人看到食物和水。直觉告诉我，那屋子里并没有人死去……丫鬟的呼喊，只不过是一个暗号罢了……

 不知何时，我周围不远处，竟有百十几个黑衣人围拢过来。

 这百十几个人是来自何处？

 是我一进入大辽，悠蝉就发现了我，还是，悠蝉和伊斯早就有书信？若是书信来往，定然也不会如此快……那只能是前者了！

 黑蒙蒙的夜色中，屋脊像是一个个黑色的刀刃，院中的灯笼也不太光亮，俯瞰整个院落，在这篇黑暗中，那灯笼的光芒就像是地狱中投射出的地狱之火……幽暗诡异……

 腾身一跃，真气盈灌，黑纱如腾飞的黑龙，我脚尖踏在上面，“嗖……”飞跃而出，暗夜中那细小的银针如牛毛细雨般密集飞来。

 真气像是涡旋，自然涌动，黑纱倏然翻卷，旋转成一个直筒将我包裹住，细针自黑纱上反弹回去，真切听到那种细小的金属滑过空气，刺破肌肤的声音“嗖——”——“啊……”

 有人不怕刀砍，不怕掌击，但是那种细小的利器，却给人猝不及防的痛楚……

 “哐！”弯刀撞击在黑纱上，真气将刀刃挡了回去，双手合十旋转上飞至直筒尽头，伸手一甩，“嗖！”每一个心跳声都如此明晰，前，后，左，右……只是两个喘息之间，已经有十七八个人从屋顶上坠落下去……

 王府的护卫步履整齐，震彻整个夜……“大王到——”

 “弓箭手……”那个熟悉声音，冷冽而森严，感觉他的目光倏然打在我身上，像是被某种饥饿许久的兽盯上了！

 黑纱力不虚发，百十几个人，半步都没有靠近过来，倏然一双熟悉的眼眸出现在黑纱尽头——慕容硕！迅速拧手，黑纱自他胸前移开，侧转，击向他旁边飞来的一个人……

 怎么会是慕容硕？这些黑衣人是慕容王府的杀手？但是……很明显，刚才那丫鬟的呼叫是受了悠蝉的指示……

 而脚下的耶律休哥……他是和悠蝉配合的？还是和慕容落一伙？

 尽管脑中一片混乱，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而我没想到的是，慕容硕竟借了我击打别人的空挡，挥刀刺过来……忍不住皱眉，虽是背对着他，却依然能断定他所处的位置——这孩子，并不知道我就是绮舞！

 弯刀劈过来时，倒空弯身，黑纱击向左边的人，打了一个圈，飞向右边又命中一个，左手伸出，两个手指夹住了他的刀刃，精准无声，迅速一拧，弯刀脱离他的手，横踢出一脚。

 他正落在耶律休哥的脚下，凌厉的鹰爪将他提了起来，扯去了眠面上的黑布，“慕容硕？”我听到他的惊讶，随后一声怒吼，“都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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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谁会住手？

 还剩下三十多人，我的黑纱再次飞出时，他们鸟兽般倏然撤身散去。而站在他身边的慕容硕也想逃，被他一把扯住，“慕容硕，你不能走！”

 “嗖……”黑纱一转，我直冲而下，低低的飞掠过去，伸手一览，慕容硕被我抱了起来，而耶律休哥那张铜色的面容，有一瞬间，与我贴近，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透过面上的黑纱，喷着在我的肌肤上。

 时间像是凝固，我看到他紧皱的眉头，和眼眸底处闪动的湿润。

 翻身拧转腾飞，却忽然间动不了，“来了，就不能离开！”俯首一看，他右手拉住了我的腰带。他身后的护卫们“唰”，刀光剑影，齐刷刷亮了出来。

 想要他放手，却不想开口说话，不想让慕容硕知道夜吟诗人就是我！

 但是，我右手抱住慕容硕，左手拿住的黑纱因为太近而甩不出去，我一拳击向他的右肩，他却仍是死抓着腰带没有松手，再击……第三次过去，他那只手臂就会彻底废掉了……

 他的眼神中是坚持，“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不会放手！如果你要那三个字，我会给你，但是，你要换一身衣装……”

 “……”我的心在窒息，似乎已经失去了跳动的能力。他终于肯说了？自他遇到我，到黑汗王朝的一路纠缠，再到那只“黄绢”……我似乎一直在等待什么，看不清自己的心，我明明是爱伊斯的啊？！

 被我抱住的慕容硕却猛然挣扎，手肘击在我的左腹，他却反而吃痛的闷哼了一声……我周身都被真气笼罩，他击打我的手肘只会被震的剧痛酥麻。

 左手抬起，砍向慕容硕的后颈，他顿时晕厥过去，我舒一口气，压低声音，对耶律休哥道，“要听那三个字的人是我，不是绮舞！”

 他微微一怔，“但是，我只想对绮舞说！”

 “绮舞不想听，那三个字，对绮舞没有任何意义！放手，否则我真会杀了你！”

 “我只是想见你一面，随我去书房！”皱眉，手一拧，左臂揽住我的腰。

 不知道他手上到底有多少力气，我这样一只手抱着慕容硕，而他就这样抱着我……而他被我击打的右手则艰难的抬起来，对护卫们一挥手，“撤了吧！”

 “你现在应该去业利妃的院子看看，那里死了人！”

 “那院子里的人早都该死了！”他冷哼着，“若不是你来捣乱，我今晚抓住的是纳赛德……”但是，听他的口气，却并不是生气和失望……

 ***

 推门进入书房，我将慕容硕放在正对着书架的罗汉床上，“先让他在你这儿吧，若是他安然无恙回去了，定然会被慕容落杀死……”

 “你为何又回来？”他自背后环住我的腰。

 这怀抱，我本应是该抗拒的，但是……却被莫名的吸引，像是在内心深处已经思恋许久。

 叹口气，“我是来杀慕容煜的！”

 “顺便来看我？”他勾起了唇角，“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来！”

 转过身，轻叹一口气，“耶律休哥……”我是来看他，是想见他最后一面，可是，在他灼灼的注视下，我无言以对，摘下面上的黑纱，按住他的右肩，“我看看你的伤！”

 “你不想杀慕容煜，所以到了我这来……伊斯定然会以为是我抓了你！这是一个妙计……”他转身坐在桌案旁的椅子上，靠近桌子上的烛台，主动解开了长袍，结实坚韧的肩，已经满是淤青，淤青中还带着暗红……

 他毫不在意，反而莞尔一笑，“我这里有药酒，不如，你帮我将淤血推开吧！”

 “你的骨头可能已经断裂……应该去找川陀医治！”我皱了皱眉，却还是忍不住抬手，盖住那片瘀伤。

 莹润的力倏然涌出，因为太过激烈，他忍不住向后退了一下，带着毛边抹额的额头上，冷汗涌了出来，紧抿的双唇在深吸一口气之后才开启，“你的内里太强……”他咬住牙根儿，“停手吧，这样接骨太残忍……”脖子上的青筋都暴突起来。

 此时，他就像是一只在铁链子上挣扎的困兽，“一会儿就好……”看着他这样，心中却闪过一丝快意，报仇般，“这种痛算的上什么？”

 鹰眸中闪过一丝邪笑，左手抬起来，捏住我的下巴，“哼，那种事情你也记仇？若不是我当初……啊……你这女人要谋杀亲夫！”

 他难忍的推开我的手，“够了……碎裂的骨头在一瞬间完好……这真是妖精才能做到的！”

 “怪你自己说废话，‘亲夫’也不是你，而是慕容煜！”伸手拿过一旁的药酒，倒在掌心上，狠狠的按下去，推揉着，“我就算是妖精吧，你敢抓回来，胆子也不小！”

 “我相信自己能留下绮舞！”他冷笑着，挑眉凝视我，“不过，夜吟诗人……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什么意思？”

 “我会毁掉夜吟诗人，留下绮舞！”

 我笑了笑，“呵呵……北院大王，恐怕你太高估自己了！”

 “我有悠蝉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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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别忘了，悠蝉是因为伊斯才帮你，毁掉我，伊斯第一个杀的就是她！”

 “不要她帮忙也可以……”鹰眸中闪过一道灼热的光，他竟然不顾肩上的痛楚，紧紧将我抱住……

 两只手臂也被他一同紧紧勒住，我的脊背僵住，仿佛动一下都会噼里啪啦的碎裂，心却在激烈的跳动着。

 他就这样埋首我的胸前，牙齿拉扯着我黑色的纱衣，原始的本性如此狂傲，激烈的喘息透过纱衣喷着在肌肤上，引起一阵阵酥麻的战栗，脑海中一片空白……傻傻的愣住……

 三个月，我从一个曾经受伤陷入多情纠葛的夜吟诗人脱离，蜕变成像伊斯一样淡漠的人，而他却能将我几个月的辛苦，一瞬间击退……我是太过道貌岸然吗？

 胸前因为暴露而一片清凉，他的吻已经变得轻柔，一点一点，忽而深沉，忽而轻盈，肌肤如雪艳泽，刺痛我的眼眸。

 “绮舞……你不思念我吗？绮舞……我爱你……你一直都明白我爱你，对吗？”他的质问沙哑低沉，“为何不说话？绮舞，我爱你啊……我爱你……”话音忽然停止，因为看到了我身上的火焰标志。

 那片火焰的焰苗，就在胸的两侧，延伸向后背……

 “这是什么？”他抬起手，轻轻抚摸那里，“你刺在肌肤上的？为什么会刺这样的图案？又是伊斯？是伊斯教给你的勾引男人的伎俩？跳舞的时候，更能媚惑男人？是不是？为什么……为什么不说话？”他的怒一触即发。

 泪水很凉，滑落下去，“那是夜吟诗人的无奈！这并不是我刺上的，而是……而是……我的内功所致……”

 趁他惊讶，我倏然将衣服全部扯开，诡艳的火苗，完全袒露在他面前，“凭借这个印记，你留不住夜吟诗人和绮舞，永远都留不住……真正聪明的男人不会对我说爱……”就像是伊斯，伊斯从不对我说爱……

 耶律休哥却并没有坚持下来……可是，他说的太晚了！“如果……那天，你对我说了，此时我依然会留在你身边，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鹰眸狠狠的凝视我，眼底的湿润堆积，终于，泪水涌下去，站起来，紧紧将我扯进怀中，埋首我的侧颈，“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在乎……”

 “我该去杀慕容煜了！”环住他的背，心里痛的厉害，放任思恋像是脱缰的野马，驰骋片刻。

 但是，背后却多了一个心跳声，靴子轻柔的落在地上，有利刃划过空气的声音，如此细小……是慕容硕……慕容硕要刺杀我……他何时醒过来的？

 利刃倏然直刺而来，正对着我的后心，上身前倾，柔软的胸正挤在耶律休哥的脸上，抬腿后踢，脚尖准确抵住了慕容硕的咽喉。他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落地，埋首我胸前的耶律休哥则失笑——他以为我是在投怀送抱？

 无奈的瞪他一眼，迅速拉好衣服，看着呆愣在原地的慕容硕，他让我很失望。

 “硕，你为什么要杀我！”

 耶律休哥则倏然将我拉向一旁，一手急速伸出，钳住了慕容硕的脖子，“刚才，我真该杀了你！”

 稚嫩而清瘦的脸涨红，却丝毫没有恐惧，只是斜着眼睛看着我，“你要杀煜师兄，我只能……只能……只能杀了你……你就是夜吟诗人……我杀了你……就可以一跃成名……”

 我抓住耶律休哥的手腕，“松手！松手啊……我让你放开他……”

 耶律休哥僵持了片刻，却还是放开他。

 我将匕首放在剧烈喘息的慕容硕手上，握住他的手举到我的胸口上，“如果杀了夜吟诗人，真能让你成名，我可以现在将我刺死，硕，你是我最想疼惜的人，你像曾经的我，我……我不想让你受伤害……才没有告诉你我是夜吟诗人……但是，我是煜的妻子，我杀了他……也不会独活，你相信我吗？”

 “但是……你们……”

 “我只是想见他最后一面……”我的泪涌下去，“硕，你恨我，对吗？”

 他眨了眨澄澈的眼眸，泪水簌簌的滑落下去，“我恨你，恨你对我这么好……你刚才可以用黑纱杀了我……我闻得出你身上的气息……可是我也不想煜师兄死，是煜师兄将我从火堆里救出来的……”

 “原来如此！”我叹口气，“你把匕首刺进来，你的煜师兄就不会死了！”

 “绮舞……”耶律休哥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一直在摇头，忽然暴怒的将我提了起来，“你来见我只是来告别？！你宁愿跟他一起死，也不要留在我身边……哼……”

 他猛然将我丢了出去，身体即将撞在书架上，我迅速腾身一旋，落在了罗汉床边，定定的看着他，“伊斯让我杀慕容煜，如果我不杀，死的就会是我，他说慕容煜终究会牵累我！”

 “他，他，他……哼哼……他的话不是圣旨，不是承诺，不是金玉良言……”他转身对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护卫迅速进来，“大王！”

 “将这孩子锁起来，关进大牢！”他冷冽看向慕容硕，“我还要谢谢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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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硕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举起匕首，对准自己的胸口，“我不会让你威胁她，我也不想做她的累赘！”说着狠狠的按下去……

 黑纱倏然飞出，灵蛇一般缠住了他的手腕，“硕，自杀的人是懦夫！我放你走，从此以后，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忘记我是夜吟诗人，忘记你曾经见过绮舞……”

 夜吟诗人终究是孤独的，这个世界不允许我有人相伴。隐忍心中的悲凉，黑纱从他手腕上，嗖嗖的转了下来，末端凌厉一拧，对准他胸前的大穴，击了过去，匕首落地。

 在收缩之间黑纱又缠上了他的腰，一甩，他整个人向护卫撞去，呆愣的护卫这才回神，伸手抱住他，“把这孩子送去慕容王府，交给煜王爷。”

 耶律休哥摆手，示意他按照我说的话做。随后转过头来，冷冷看着我，“你要走了？是回波斯？”

 “是！”

 “为了伊斯你来杀慕容煜，为了慕容煜你宁愿自己死，我呢？我这么多年失魂落魄的寻你，这几个月我茶饭不思，你可曾为我想过？”

 我抓紧了手中的黑纱，“耶律休哥……你还了黄绢回来，是说明你并不爱我！”

 “你说什么？”

 “白绢取命，黄绢索情！”泪再次涌下之前，我仰首叹口气，“我当时对你说的很清楚，我要你说爱我！”

 “哈哈哈……”他突然爆笑，“霍达门这规矩还真是幼稚！”一拳砸在了桌按上，烛台晃动，火光摇曳。

 知道他心中不好受，当日他打点好一切，穿的华丽高贵，就是为了将命放在我手上，我却交给他黄绢便这样走人了事……那笑，也是山雨欲来的征兆。

 看着他，总是比看着伊斯心里踏实，他这迅猛压迫的气势，我是可以看透的，当知道了极限在何处，便没有那么可怕，而伊斯，我从未看透过……他亲和却又高贵的令人惊惧……

 “愣着做什么？又在拿我和伊斯比较？”声音中满是危险，我打的过他，却仍是忍不住想逃。未免引火上身，脚尖轻轻点地，我向门口移去。

 轰隆一声，桌案撞击着一旁的椅子飞移过来，挡在了门口，封死我的去路。

 “不准走！”迟疑之际，他已经旋身过来，“要离开，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木然看着他，“我要离开，总会有办法，你又何必强求？”

 “好……”他迟疑着拉住我的手，宽厚的手掌，紧紧将我的手包裹住，面上虽然仍是怒气冲冲，言辞间却满是祈求，“只留两日可以吗？两日之后，我会放你走……”

 “你会故技重施，给我下药！”失笑看着他，一瞬间捕捉他鹰眸中闪过的精光。

 见我没有挣扎，便伸手将我揽进怀中，“你夜吟诗人也有害怕的时候？”

 抿唇，皱眉，“我不是那种被激将就会做傻事的人”

 “我没有激将你，我说过，那种伎俩我只会用一次……自从你离开，我都没有好好吃一顿饭，可以陪我用点宵夜吗？”

 这才发现他的面容较之以前略显清瘦，“好！我就呆两天。”

 “嗯！”他笑，洁白的齿营亮，鹰眸澄澈明亮，熟悉的感觉，像是一种兽，像是一杯醇酒……醇酒没有喝过，却知道，可以令人沉醉！

 ***

 坐在正堂的椅榻上，看着他津津有味的吃着，心中悄悄的想，如果我们爱下去，会怎样？夜吟诗人将爱情当做了信仰，的确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真应该吃一点大辽的饭菜，最起码不会变得像是伊斯一样，这种烤肉也不错的！”他将一片肉递过来，“尝尝吧！”

 “伊斯说，睡前用饭不好！”我撇开头，“我不喜欢这么晚吃东西。”

 他瞪了瞪眼，也没有勉强，“我们不要再说伊斯了……你的气色倒是不错！”

 “我过的很好，伊斯很疼爱我！”忍不住笑，我的全部都是伊斯给的，似乎剔除了伊斯，我就不会存在！

 他长叹一口气，“又是伊斯……”将肉塞进口中，用力的咀嚼，像是已经将伊斯吃掉，“不要这样不痛不痒的微笑，你这个样子很像他，让我觉得阴阳怪气……绮舞，和我吵架吧！”

 “你有点犯贱！”

 “哈哈哈……这喜欢这强调！”他端起酒杯，一口饮进，“倒酒！你在花楼都是怎么陪酒的？”

 “陪酒？呵呵……”我旋身，拉开他的手，抚平他修长腿上的袍子，侧身坐在他的怀中，将他的手放在我的腰上，将酒杯放在他另一只手上，让他端平，我拿起酒壶，给他斟满酒，盈盈媚惑的娇笑，他却只是愣愣的看着我，疑惑不解。

 轻推他一下，失笑提醒，道，“王，是嫌弃绮舞倒得酒不好吗？”

 他终于回神，“你……你就是这样陪酒的？”

 “是啊，觉得我很脏？”嘲讽的斜睨他，“还有比这更亲密的……”

 “更亲密？如何亲密？”

 “那更亲密的要躺在床上才能做啊！”戏谑的看着他，“绮舞本就是风尘女子，王爷终于明白我们不是一路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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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有什么，伊斯那个将你养大的人都不介意，我又何必挂怀！更何况，流连我身边的女人，总是比你身边的男人要多！”

 “呵呵……看来，绮舞要甘拜下风了！”

 “嗯……”他将那杯酒饮进，眯起眸子伸了鼻子过来，嗅着我身上的气息，“绮舞，你身上怎么会这么香？这样，杀人的时候，不会暴露身份吗？”

 “这气息……是……是……”是我和伊斯同房之后才如此明显的，可是，看着他这亲昵的样子，我却忽然说不出口。

 “是什么？”他疑惑的看着我，笑了笑，“天生丽质难自弃？以前，这样的气息很淡，但是，似乎越来越浓了……或许，是我太想念你，所以怎么都嗅不够吧！”他揽在我腰上的手收紧，“你在波斯，有没有想过我？”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唇齿间弥漫着浓浓的酒香，从没有喝过酒，只是闻着这香气便有些醉意，强迫自己转开头，离他远一点。

 “没有。”

 他轻笑了一声，丝毫没有在意我的决绝，“回答的太过坚决了些，恨过吧？”

 我轻轻握紧纱衣的一角，淡定的微笑，道，“没有。”

 “哼哼……”他冷哼两声，捧住我的脸，强迫我直视他的笑，温柔道，“绮舞，你在撒谎！”

 “没有撒谎，我从不说谎！”皱眉拂开他的手。

 “你说你的处子之身给了慕容煜，却为何会留在我的身下？”他冷笑，“我会知道你有没有想念我！”

 “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我挑眉轻哼，“你如此笃定，难不成，还会读心术？”拿起筷子，夹了菜递到他唇边。

 他却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读心术也是伊斯才会用吧！我不是伊斯！”这才吃进菜，“所谓的陪酒，也包括喂菜？”

 “呵呵……王真是少见多怪，难道你没有去过烟花之地？陪酒喂菜只是小事，我只是卖艺陪酒，不卖身！”

 “你刚才说的在床上……”

 斜睨他一眼，旋身离开他的腿，做回了自己的位子，“呵呵呵……也只是搂搂抱抱，被人偷个香吻，又不会少一块儿肉！”

 “哼哼……”他冷笑两声，倏然起身过来抱起我，往内室走去，“那你告诉我，他们在床上是如何对你的……”

 “咳咳……”我被自己的唾沫呛到，剧烈的咳嗽！“耶律休哥……我怕染病！”

 “什么病？”他不解的看着我。

 “那种，不干净的病，花柳或者是梅毒……你身上没有吧？”我窘迫的看着他，“听说你是那种来者不拒的人！”

 “砰！”

 猝不及防，我被重重的摔在地上，屁股和脊背被摔得生痛，我躺在地上动了动，死赖着没有起来。

 这是我夜吟诗人这辈子最失面子的，更是绮舞最失面子的一次，怕也是唯一的一次，就算比不上伊斯的风华绝代，可我也算是倾国倾城，一个男人竟这样将我丢掉？！是他酒喝多了，还是老天无眼？

 “你说我有病？哼哼……来者不拒，是谁对你说的那种话？”

 “悠蝉。悠蝉说，你和萧皇后，也……”

 “哼哼，她倒是什么都知道！”

 “呵呵……如果你真的要跟我上床，还是先去沐浴吧，我要找川陀要些可以防治这类病症的汤药去，呵呵……”干涩的笑了两声，我悄悄爬起来，走为上策！

 “哼哼，又想逃！”他伸手揪住我的身后垂腰的长发，“找川陀拿汤药？哼哼，眨眼间就找去波斯了吧？！绮舞，你的心思，我最清楚了！”

 “放手，痛痛……”头皮森麻，挥手过去打，他却越是用力的向后拖，看着那张大床，就像是一个深渊在等着我！“耶律休哥，我……不……我……”

 “你怕我？”他冷哼着，像是觉得揪住我头发是个不错的注意，愣是怎么都不松手，一直拉着我强硬的拽过去，“绮舞，我本该温柔的，可是你偏偏不拿着我放在心上，知不知道你身上的芬芳能让我抓狂？”

 “啊……”发丝又被后扯，头只能后仰，“耶律休哥，你扯住的不是绳子，是我的头发，它长在我的头皮上！”

 “嗯……”他将发丝放在鼻尖上，危险的嗅着像是一头恶狼嗅着猎物的气息，“你不提醒我真不会把这发丝当成是头发，光滑的像是绸缎，嗅起来更是馥郁馨香，迷醉人心……”

 我迅猛出手，向他的胯下抓去，手腕却被他扯住，猛烈的向后一拉，旋身一个急速侧移，他将我挤在床架上，背上透过黑纱传来一片滚烫，腰下面有个坚硬的异物抵着……

 他的心跳异常猛烈，震动着我的后背，传递到我的心上，似乎要渴求一片共鸣……

 “还要挣扎吗？这个姿势也不错……”

 “不……停手……”雕龙的床架，栩栩如生的鳞片，狰狞的龙爪，清冷的凹凸的触感，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更忆起，我曾经被锁在这间屋子的大铁笼，他曾经在这张床上抱着业利妃，还有可能抱着紫妍妃，和多罗妃……心中的抗议更加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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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只手握紧拳头，凝聚真气，手肘狠狠的向后顶去，他的肋骨不断裂，也会受到重创！

 却没想到他猛然将我转了过来，“出手真够狠的……”迅速俯首下来，强硬的吻住我的唇，紧闭着牙关，不让他得逞。

 又是温柔，又是疯狂，见我仍是强硬，他无奈的闷哼一声，离开我的唇，忽然静止下来，只是灼灼的凝视着我的双眸。

 不懂他到底怎么回事，却又被他看的不舒服，似乎那眼神都能将我烧成灰烬，撇开头。

 “绮舞，看着我！”他冷冽的命令，“睡在我身边的女人，只有这几个妃子，没有萧皇后，也没有别的女人……”

 心中冷哼一声，迎向他的目光，“甜言蜜语，我也会说，我没有和慕容煜做过，没有和伊斯做过，没有和别的男人亲热过……你相信吗？”看着他怔住，我忍不住凑上，低沉的咆哮，“你会相信我吗？你不相信我，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他皱眉，眼底深藏怒火，“我不在乎！我要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贞洁！”

 “哈哈哈……你不要我的贞洁……哈哈……谁会向一个风尘女子祈求贞洁？”我的冷笑让他的欲火消退，“你以为我要你的人吗？你以为我乐意做你的王妃？我是绮舞，是夜吟诗人，我不要你的人，不要你的心，更不要你毫不值钱的承诺，和烂俗的风流！”

 “绮舞，你是在生气，是在吃醋！”他无奈的提醒。

 “吃醋？！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吃醋了？不好意思，我只是有点洁癖……”

 “好吧，我不碰你……只是抱着你，可以吗？夜深了，我们总该要休息吧！”

 听着他的声音温柔下来，僵持了片刻，我也颓然妥协，“去厢房，我不想在这里！”

 “哼哼……”他哼笑着戏谑的眯着眸子看了看我，抿唇，牙根的位置动了动，只能拉着我往厢房走去。

 推门进入厢房，丫鬟点上蜡烛，将他更换的衣装放好，便退了出去，关上门。我鞋子都没脱，翻身躺在床上，将一个枕头放在中间的位置，“抱着我可以，这个枕头不准拿掉！”

 “呵呵，随你！”他倒是并没有上来，站在床边，慢吞吞的脱着衣装，一件一件……拉开最后一件内衬的白衣时，他胸口上赫然出现一个苍红色的狼，昂扬向上，减压利齿，绿色的双眸锐利森冷，似乎随时能冲撞而出，扑上来咬断人的咽喉……

 他胸口上何时多了这个？

 努力回忆脑海中的上次同房的影像，模模糊糊只是记得他紧绷的肌肉……我腾身坐起来，爬到床边，伸手过去，触摸那头狼，似乎它能忽然咬断我的手指，“这是什么……它真的像你，狠绝孤寂，霸道不羁……”

 “所有的大辽男人都有这个，这是草原的象征，狼是大辽的灵物！每一个降生的男婴都必须有，相传它是力量和野性的源泉！”他邪魅的笑着，裤子也滑落下去，手搭在我的肩上一推，那头狼向我压过来，我心中一惊，这才发现是他整个身体都压了上来。

 “耶律休哥……你言而无信，也别怪我言而无信！”

 他只能拉过被子，躺去一边，手臂迅速伸向我的脖子下面，一揽，另一只手抱在了我的腰上，紧紧拥住我，他身上的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双狼的眼睛狠狠的瞪视着我，近在咫尺……

 “我……怎么……怎么上次没有见过它？”

 “哼哼……你能看到什么？落情酥只是让你***混乱，眼眸充血，能看清楚与你行房的是我，已经不错了……吃了落情酥的人，看不到红色和绿色。”

 落情酥还有这功效？他胸口的狼，就是苍红色和绿色的，可是……那天我在湖水中看到了多罗妃和业利妃为何还唇红齿白，艳丽无双呢？而且，“我能在湖中能看到我流出的血是红色的啊！在川陀的卧房……也看看到了血是红色的……”

 “落情酥的药力就是如此阴邪，药效阵阵发作，间歇时，你自然能看到，而当你吐血时，说明它的药力已经由***减弱……”

 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忽然又冒出一句，“绮舞，你也脱了衣服吧，这样抱着不太舒服！”

 没有理会他的话，轻抚着他胸口的狼，这是真真切切在肌肤上雕刻的，无法体会一个幼小的婴儿，如何忍受这样的痛楚，这狼身上的每一根毛看的都如此清晰！

 想起伊斯身上的金色火焰，那是深嵌在血脉中的，可是血脉为何会变成金色呢？而不久的将来，我内功到达伊斯的巅峰，身上的火焰，也会变成金色……

 听着他的话，忍不住讥讽道，“你倒是对落情酥很熟悉嘛！”

 “这……”他哑口无言。

 “看样子是有人经常喂你吃吧，是不是萧皇后？”

 “我……”他支支吾吾，眼眸飘来飘去，不敢在我面上定住，似是在暗暗怪自己说漏了嘴。

 “何必遮遮掩掩？耶律斜轸说，那落情酥是宫廷糕点，是从皇宫的御膳房拿来的……”妩媚一笑，我狠狠捏住他的鼻子，将他的视线一并拽回来，“耶律休哥你想耍绮舞，还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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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绮舞……我……我是被那女人陷害！”

 “哈哈哈……听说萧皇后可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呢，你们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冷哼一声，推开我，转过去，留下坚实唯美的背给我瞧。

 “呵呵，被人戳到痛处，就生气！北院大王也不过如此，切……孩子脾气。”轻哼一声，我也背转过去，“不过，你们的奸情，若是被当今大辽皇帝发现，那才热闹呢！萧皇后既然能让……”

 惊觉自己差点说出黄绢的事情，慌忙止住话音，改口道，“我猜，那皇帝身边睡着这样的女人，也定然会命不久矣！”见他没有吱声，皱了皱眉，提醒道，“不过……她既然如此厉害，定然不只你一个奸夫吧，呵呵呵……”

 他无奈的叹口气，“绮舞……我……”

 “好了，不过，你这奸夫的角儿，演的也不错，看看吧，我这可是慕容煜小王爷的妻子呢，虽然没有过门，也算是个王妃吧！呵呵呵……”

 “你们这算什么夫妻？”他冷哼一声，酸涩四溢。

 “算！”我仰躺着，看着床帐上的雕花，淡漠微笑，心中却满足，“一个杀手，一个舞女，一个承诺，一句爱，一生一世，就是这样。/”

 “绮舞，你要的太简单了，这些东西都不真实！”

 “在我的生命中，唯一真实的，就是死亡！”因为绮舞的另一面，是夜吟诗人。

 死亡是令人安然的气息，死亡来临时，才会发现这世上有多少美好，灵魂飞离身体，观望着自己的罪孽与善良——黑纱击中某个心……那是一种温柔而干脆的感觉。

 闭上眼睛，陷入黑暗，陷入睡眠。耳朵却仍是能听到任何响动，他的喘息，他心里的无奈和痛楚，房外护卫们巡逻的步履，和春日复苏挣扎的生命……

 心中却想着，我要如何面对伊斯？慕容煜，我并非杀不了，是不想杀！

 一个时辰后，“绮舞……你睡着了吗？”他轻轻转过身来，手臂又轻轻伸向我的颈下，轻轻揽过我。

 悄然在我额头落下一吻，“我说了爱你，你又不要，不说，你却又阴阳怪气，可是……你是唯一一个，听这话的人，我从没对别的女人说过！”他像是怕将我惊醒，声音低沉轻缓，温柔如羽毛轻抚着我的耳畔。

 “杀手不是应该及时行乐，珍惜身边的人吗？为何你会不一样？执拗的嫌我脏……哼哼……我每天都沐浴，为了你我三个月没有碰女人，这真是很不可置信的事情，可是我知道，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想起业利妃躺在纳赛德身下那断断续续的话音，“自从……自从……那个绮舞离开了……耶律休哥……谁都没有见……哼哼，更何况……我本就不受宠……”

 他竟然为了我“守身如玉”？

 忍不住勾起唇角，心中却讥讽，陷入情爱的男人总是忘我投入，喜欢让自己变得可怜巴巴，他一旦得到了这感情，便会随手丢弃。

 他的深沉，是一座空荡荡的房子，里面不知道住了多少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才可以填的满，

 或许，我只是他闲散漫步的一个停留，风流的人，本性就是如此……

 他轻轻拉起我的手，放到唇边，一点一点亲吻着，酥酥麻麻的触感，一直传递至内心深处，“真希望你用这只手将我杀死，或许，那样我就会住进你的心里！死在你手下的纳塞曼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他留不住你，也不能和你私奔，就这样死在你手上，让你铭记一辈子……”

 他仍是在嫉妒一个死人！纳塞曼……如果他知道伊斯连那玉佩都不让我带着，还能瞑目吗？

 耶律休哥的手抚上我的面容，那手指略带粗糙，细细的描画，划过眉，鼻尖，停驻在唇上，下滑轻轻托起我的下巴，凑过来吻住我的唇，有一颗药丸，不经意的被他用舌尖顶向咽喉……

 猛然推开他，“咳咳咳……”我慌忙坐起身，捶打着胸口，想将药丸咳出来……

 “你不是睡着了吗？”他邪恶的坏笑着，胸口上的狼眼在烛光下泛动着森绿的光，“已经滑进肚子里了！”

 “该死……你给我吃了什么……”手指伸进咽喉，强迫自己吐出来，却吐不出任何东西，只觉得胃肠在急速灼烧，夹带着丝丝窒痛。

 “这颗药丸……我已经准备了三个月了！”他坐起身，温柔揽过我的肩。

 我挥手过去，击向他的胸口，却没想到发不出任何力气，“耶律休哥，你……卑鄙！”

 他轻轻一拉，拽着我躺下去，“这是我让川陀准备的药丸，用过之后，你不会失去武功和内里，但是在一个月之内都像是武功尽失的人……”

 “你想害死我！”一个月之内，像是武功尽失，若是慕容落、慕容婉找上门，那我只有死路一条！

 “我只是想留住你，绮舞，给我个孩子吧！”

 “孩子？”我脑中轰然一片空白，却又忽然闪现伊斯往水中丢断思根时，淡漠温雅的微笑……

 “不……不要！伊斯会杀了我，我不想离开伊斯，我不能没有伊斯……”

作品相关 金色火焰倾心缠绵

 “你有我就够了！”他魅惑的笑着，无视我的挣扎，将一只手将我的手强硬固定在头的上方，另一只手忙着解开我的衣带，艳红的火焰从腹部延伸上来，自侧胸延伸向后背。

 “好美，呵呵……伊斯若是女人，定然有很多勾魂术……”他俯首下来，沿着那火焰的方向一路吻着，身体逐渐瘫软，“耶律休哥，伊斯会杀了我……不要这样……”

 “我会保护你！”他丢给我一个承诺，吻逐渐疯狂，吮吸的肌肤生疼，前面吻过之后，又强迫我背转过去，“绮舞，好奇怪，你身上的芬芳越来越浓烈……我喜欢……”

 竟不知道背比前面更敏感百倍，他的吻沿着脊椎一路下滑，像是虫蚁在爬动着涌向小腹，涌向全身，血液在沸腾，周身的火在燃烧。

 “还有很多人要杀我，你这样只会害死我……”咬住唇，不让自己呻吟出声，却不自觉的移动身躯，希望他的吻可以更多……床帐上纠缠的影子像是缠绕不清的灵魂，一种不可思议的诡异姿态。

 倏然又将我翻转过来，面对着他，“绮舞，不要再离开我。”他祈求着，“你再离开，我会杀了你……”

 “你不是想要我吗？快点啊……”突然停止的动作让我怅然若失，身体被他挑逗的像是一触便会消失，躁动的挣扎，浓烈的芬芳盈满罗帐，周身似乎都被沁熏成莹润通透的粉红。

 终于忍不住，抬首吻住他的唇，手在他身上需索抚摸着，他不解的看着我，“绮舞……你怎么了……”

 五脏六腑灼烧的厉害，似乎随时都会冲破身体，血脉似乎随时都能爆裂，周身异香越发浓烈，真气在流转，兀自对抗着他喂入腹中的药丸。

 朦胧尚存的直觉告诉我，那药丸无法克制我的内力和武功，反而像是具有催动作用，周身的红色一点点变淡，变成了橙黄色……

 或许，我的内力，已经具有对抗这种作用于内力的药物，作用越强，内力也就会越来越强！就像是伊斯，他似乎从没有中过毒，从没有受过伤……

 真气不受控制的冲撞，细密的汗水布满肌肤，又被灼热蒸发，化为一阵阵腾腾的雾气，缭绕媚惑，耶律休哥看着我身体上火焰的变化，惊讶的忘记了“继续”，“怎么……怎么会这样？”

 “啊……”真气在穴位中冲撞着，我腾身而起，迅速推开他盘膝调息，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暴毙身亡！

 他灼灼的盯着我背后的图案，“绮舞，这火苗变成了金色……”

 将多余的真气逼向掌心上，一掌推出去，艳红莹亮的光芒划破罗帐，轰然一声，将床那边的屏风击成了碎片……

 零散的真气风一样散开，罗帐沙帘轻轻舞动。

 周身顿时舒畅许多，却疲惫不堪，慵懒的仰躺下去，他却又来了精神，“绮舞，你怎么了？好点了吗？”他拿起床架上的衣装，将我身上的粘湿的汗一点点擦拭干净，“这火焰为何会变成金色？”

 “哼哼……我真该谢谢你那药，让我内力大增！”

 “川陀背叛我？”他的拳头握紧，骨节碰撞咔咔作响。

 “不，他没有背叛你，是我的内力能自行对抗这作用于内息的药物！”

 “原来如此，那我只能用别的办法了！”他压了上来，迅速掰开我的双腿，突然冲撞进入……

 刚才的内息混乱，折腾的体软如绵，如何忍受他这样的狂暴，忍不住攀住他的肩，娇喘出声，他粗重的喘息响彻耳畔，“绮舞，记住……我只爱你一个！”

 情悠悠，泪悠悠……他的心里会有“只”这个字吗？我绮舞何德何能？哼哼……

 视线模糊，眼神迷离，只是看着那头狼森绿的眼眸在眼前晃动，从森然变得上瘾，那种可怖的感觉像是死亡，快感一点点将我吞噬……

 可是，这一夜的疯狂，是我无法预想的。

 从床上，滚落到地上，从地上移到桌子上，从桌子上移到椅榻上……身体的纠缠，像是相吸的蛭，像是一种罪恶，要丧失掉最后的一点力气，才肯罢休！

 ***

 翌日醒来时，已经是午时，轻轻伸手，枕边清凉，他已经不在。没有睁开眼睛，感觉到罗帐外，坐了一个人，那心跳轻盈沉稳，是悠蝉！

 她察觉到我抚摸枕畔的动作，轻笑一声，“如何，昨晚让你忘了伊斯了吗？”

 “那主意是你想的？”

 “呵呵……我哪有那本事。”说着，走了过来，拉起了罗帐的纱帘，她看到我身上金色的火焰并没有什么异样的神情，只是扫过一眼，“呵呵，伊斯真是舍得给你在身上刻这些东西……”

 一笑置之，“伊斯一直很舍得！”

 她坐到了床畔，一身青灰色的纱衣，飘渺如仙，出尘的面容脂粉未施，清丽照人.

 眼眸带笑，疏离而冰冷的俯瞰着我的裸身，抬手过来落在我小腹的火焰上，“这身子不好好用真是浪费了，呵呵……伊斯这注意不错！”

 她若是知道这是掌门的标志，定会怒不可遏吧！

作品相关 悠蝉的“好意”

 勾起唇角，淡漠的笑了笑，“呵呵，师叔说的有道理，所以劳烦你，吩咐丫鬟们送水进来，我沐浴更衣吧！”

 “早就准备好了！如何，打算留下吗？”

 “好啊，那……伊斯就交给师叔你了，顺便告诉他一声，慕容煜我舍不得杀！”

 “嗯，这就好，这句话师叔我一定帮你带到！”

 她温柔而森寒的笑着，随手拉过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寝衣，搭在手臂上，将我扶坐起来。/

 “来，我扶你过去，耶律休哥还不错吧，若是不喜欢做王妃，收个男宠也不错，喜欢慕容煜，师叔也一并帮你收了。呵呵，我们的夜吟诗人，名震漠域的绮舞，岂非一般男子的配得上的，这两个男人都是人中之龙，你说呢？”看着她这动作，很明显，她并不知道昨晚的药丸对我功力大增的事。

 男宠？真是个不错的提议！

 “呵呵，师叔既然如此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吧，若是师傅没有什么意见，那就照师叔的安排吧！只不过，耶律休哥和慕容煜若是打起来，师叔要帮忙解围才好啊！”

 “呵呵……那是自然，师叔怎么能把你往火坑里推呢？”

 屋子里碎裂的屏风还在，桌子上暗红的桌布上还有昨***的狼藉，椅榻上也是干涩的印记，整个屋子都是暧昧……我进入浴桶，温润的水上飘动着花瓣，馨香四溢。/

 “瞧瞧这厢房，都被你们折腾成什么样子了，我已经买了一处院子，你可以过去住！”她有一下没一下的往我的身上撩动着水，细柔的手指滑过我的肌肤，一种毛骨悚然的温柔，像是毒蛇在肌肤上爬过。

 “师叔太破费了，这怎么好意思收呢？”

 “应该收下的，你从小到大，师叔我也没有照顾过你，那处大院子加上十来个奴仆，也就是千两黄金，还没有你杀一个人贵重，呵呵……在这王府，我走了，没有人帮你争风吃醋，你定然会吃亏的！女人的心思，可是很恐怖呢，就算不整死你，也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算你有再高深的武功，也无济于事！”

 “那……也好！呵呵……”争风吃醋，我的确不擅长，这王府我也不喜欢呆着！悠蝉倒是很了解我的心思。哼哼……她这样去了伊斯那，我就算不杀慕容煜，也不愁没有办法交代了！“耶律休哥呢？”

 “瞧瞧，这不是，又想他了？两个人不能太腻在一起，要懂得放长线钓大鱼，你这***蚀骨自然是好，但是经常吃，也会吃腻了！”

 她轻笑两声，拉了椅子在浴桶旁边坐下，“听说是有战事，大辽要攻打宋，这两国交战的事情，也不是你夜吟诗人能插手的，你又好好的养精蓄锐吧，打扮的漂漂亮亮，让他永远都忘不了！”

 “呵呵……师叔这是把我当成花丝楼的姑娘了？！”

 她的手指抚摸在我的锁骨上，冷哼一声，“花丝楼那些妖精，我是从来不把她们当人看的，你呢，我也不把你当人看，我把你看成仙女和魔鬼！”

 我忍不住笑，“哈哈哈……师叔这是夸赞我呢！”

 她挑眉愣愣的斜睨我，“就算是夸赞吧，不过也不要太得意，乐极生悲啊！”

 “徒儿谨遵师叔教诲！”我并没有敛起笑容，轻叹到，“师叔这抚摸的手法倒是一绝，呵呵……莫不是，师叔也喜欢女人吧？”

 她的脸色倏然一变，从我身上抽回手，“绮舞，我还是你的师叔，小心你的舌头！”

 我趁势拉住她的手，“师叔这手别样妩媚，若是喜欢绮舞的身体，多摸两下绮舞也不会在意的，呵呵……”

 “哼！”她脸色惨白，冷哼一声，旋身换了座位，“快点洗，洗完之后离开这屋子！”

 “哈哈哈……是，师叔！”虽是笑着，却不明白，难道她真的喜欢女人？哼哼，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

 院子很大，是曾经一个富商的院落。十五个奴仆，除去一个看门的老人，一边七人，站了两列，迎接我和悠蝉，都是一身干净的辽服，恭恭敬敬的弯身，“恭迎姑娘回家！”

 前院宽大华丽，雕梁绣槛，初春佳木吐葱，奇花翻新，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回廊的石隙之下，绕着院子想后延伸，汇入后院花园的莲池中。

 池水清澈见底，四周白石为栏，环抱池沿，兽面衔吐。池边有亭，亭下却是深潭，潭水碧蓝，冒着温热的雾气——是温潭！

 这院子的千两黄金，倒是实惠！

 “如何，还满意吧？”悠蝉还有四个丫鬟跟在身后，“这几个奴仆你可以自己取名字，捡着喜欢的用就好。”

 “师叔这就迫不及待要去波斯了吗？”

 “呵呵，那是当然！”她没有任何隐瞒，笑容温润，深意冰寒，“那大门上我已经定做了牌匾，叫绮情府吧！呵呵……也算是给你的男宠们一个落脚地，喜欢谁，都可以让他住进来！”

 “嗯，师叔想的如此周到，绮舞就不推拒了！呵呵……”

 “好，那我这就走了，以后……我会常来看你的！”

作品相关 丫鬟招人爱

 “师叔慢走！”我们的客气在一众奴仆看来，如此情深意厚，这其中的刀光剑影，却比世上最毒的利器还狠毒！

 进入正堂，家居摆设，屏风玉器，香炉，垂帘……一应俱全，以粉色为主，清雅温馨，悠蝉似乎已经准备了许久，万事俱备，只欠我这个主人住进来！

 旋身在正堂的椅榻上坐下，绣着大朵黄菊的地毯延伸向门口，几个丫鬟在地毯上跪下去，“姑娘请赐名！”

 “名字……”我打量着她们，个个都是水灵清秀，也是悠蝉精挑细选的，若是丢掉了也浪费，“纱儿，晨儿，夕儿，灵儿，从左到右，记住了吗？”

 “记住了！”

 “很好，这府里要有个掌事的丫鬟，你们年龄谁最大？”

 夕儿站起身，“是奴婢！”

 “那就你吧！悠蝉还留下了多少钱？”

 “千两黄金，说是给姑娘留着当零花钱！”她乖巧的回答。/

 “好，这些琐碎的事情我就不管了，这院子我住的不多，但是，我们这些人，就是一家人，要和睦相处！”我的话语淡淡的，没有亲热也没有疏离，从不喜欢与人交心，总是控制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是！”四个丫鬟异口同声。

 “这府上的奴仆名册，稍后给我送过来，其他人的名字，你们商议着办就是了！”我站起身，往内堂走去，迈了两步，停下道，“纱儿，你去慕容王府找煜王爷，让他来一趟！”

 随后，我又躺回床上，睡回笼觉。这宽大的床，是精雕细琢的，足够七八个人横躺着，锦被丝滑，纱帐轻柔……哼哼，悠蝉这是准备的新房吧！

 ***

 慕容煜来时，我已经睡到了黄昏，睁开眼眸，就见他躺在身边，冰冷俊美的面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深邃的眼眸闪动着清凉的温情，“怎么，这是我们的新家？”

 “嗯，你喜欢当这里是家也好！”拉过他的手臂，依偎进他怀中，他停顿了一下轻叹一声，将我拥紧。

 “绮舞，你的眼神变了！”他的声音在发顶传来，满是感慨。

 “人总是会变得，你也变了，变得温暖，稳重！”不知为何，和他在一起，总是感觉心中踏实！

 “三日后，我要离开大都！”他的吻轻轻落在我的面颊，“我会想你！”

 这离别之情总是令人窒闷，我勾起唇角，戏谑的看着他，“嗯！慕容婉那丫头有没有趁我不在，爬上你的床？”

 “有你这么厉害的嫂嫂，她有贼心也没贼胆吧！”他轻哼一声，“以后不要拿我们的事到处招摇。”

 “干嘛？煜王爷是怕跟了绮舞，就没有女人贴上身了吗？”

 他失笑，“瞧你酸的，昨儿你夜宿北院王府，我还没有酸呢！”

 “我是在补偿自己，先前你有那么多女人，也该让我快活快活吧！”轻佻的勾住他的下巴，“啧啧……也是这张脸惹得祸，呵呵……”

 晨儿一身清新淡雅的粉装，站在绣着仙鹤牡丹的白纱屏风那边，高挑匀称的身材，在屏风上形成一个美丽的轮廓。“姑娘，晚膳准备好了。”

 “嗯！”我慵懒的起身，一跃跳过慕容煜，赤脚无声落在地上。柔软的红地毯，映衬的玉足莹润如雪，轻柔的衣裙曳地如花。

 慕容煜跟过来。

 “三日后，你要去哪？”餐桌上都是波斯和大宋的菜肴，色香味俱全，这悠蝉的心思果真是细腻如发，滴水不漏！不过，这事物，会不会有异样呢？我随手拿了手腕上的银丝镯子，掰直了，试毒。

 一旁恭候的纱儿、晨儿、灵儿则纷纷跪下去。“你们这是做什么？”慕容煜不解。

 “姑娘是怀疑我们的不忠，是奴婢们做的不好，自该领罚的！”

 “起来吧！”我不紧不慢的试完菜，没有理会她们，看着慕容煜提醒道，“煜，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他的目光还在她们身上的流转，听到我的话才忙转过头来，“去南边。”那深邃的眸子虽然冰冷透着无法掩饰的煞气，却能令人迷眩，三个丫鬟站在那里面红耳赤，羞涩的偷偷对他微笑，

 “哦。”我微微一笑，“她们三个，喜欢哪个，带走就是了！”三个丫鬟个个是清秀逼人，肌肤粉红娇嫩，双眸伶俐剔透，不招人爱，真是不正常！

 只是，一个承诺过只爱我一个的男人，在我面前如此对别的女子***，让我很不舒服！

 “绮舞……”他无奈的轻笑，握住我的手，“在吃醋？”

 “煜王爷喜欢就好，我绮舞哪敢吃醋啊？”

 我品尝饭菜，只是觉得味道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哪里奇怪，也不敢多吃，只是随意吃了两口，便捡了其中一个怪味较浓的炸鱼留下，看着她们道，“这味道鲜美，我留下当宵夜了！”随后端着盘子起身，“煜，你吃完了，就可以自己离开了，我要出去走走。”

 “嗯，义父只给了我一个时辰，用了饭我就走！”他松开我的手，眼神又瞟向三个丫鬟。

作品相关 新府偷欢

 “义父”？看来他的仇已经不想报了，也或许，他根本什么都没有查到，不过，这样也好，夜吟诗人又少了一个麻烦，伊斯也不用再多一件和我计较的事情。

 可是，他真有如此好色吗？当着我的面就如此急切……

 莫名其妙相信他的承诺，从回鹘到大辽，是一段遥远的距离，受伤时他出现在浴桶旁，眼神满是疼惜……不再关心这些，我拿了鱼，出门，向北院王府走去。

 ***

 川陀看到我忽然出现在他面前，那只精锐的右眼中满是惊讶。没有等他开口，我将纸包里的一块鱼肉递到他面前，“我吃了这种东西，你帮我看看这上面有没有毒。”

 他微微一笑，没有话语，一手接过纸包，一手转动着木轮椅的轮子，移向明亮的烛台，随后又拿了鼻息闻了一下，撕下一小块儿放入口中，片刻之后，看向我道，“你吃了多少？”

 “不多，只是一点。”看他紧皱的眉头，也知道有猫腻。

 “这里面有筋骨散，不过，药力缓慢，依照这计量，在一个月后，会筋脉俱断！”见我只是静静的听着，他摇头失笑，“这又是上次下毒的人？”

 “是！”我在他神面的椅子上坐下，“我用银具试过毒，却没有试出来！”

 “药量太少，而且不均匀，只是这块鱼肉，这一边有毒，这一边没毒……”他重新将那块儿鱼肉放在鼻尖上闻着，“不过，这鱼真香，我很久没有吃鱼了！”

 “想吃吗？我刚才没有吃饱。”

 “好！”他笑了，笑容却明媚若朝阳，清俊迷人。

 “可以把你的胡子剃掉吗？”我看着他面容的轮廓，“你是个很俊美的男人，能不能跟我走？”

 他并没有惊讶，只是道，“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跟你走！”

 “我有一个院子，是下毒的人买来给我的，太大，我住不了！”我淡淡的笑着，“我需要有个医者在身边！”

 “但是，王……对我有救命之恩！”

 “耶律休哥也是我的，他的妃子和属下也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悠蝉的阴险让我的野心膨胀，她既然要给我，要害我，我会让她看到，我会安然坐拥这一切，让她哑口无言，再让她粉身碎骨！

 “你说……我也是你的？”他摇头失笑。

 “是，你是我的！”我的手伸向他那条断掉的腿，“我可以让你站起来，像个男人！”勾起唇角，对他柔媚一笑，“川陀，到我的绮情府来！”

 他苍白的面色微微泛红，点头，道，“好！”

 我直接走到那木轮椅的后面，推着他出了房门，“要什么……我可以给你买，这里面的东西都不要了吧！”

 “好！”他应声。似乎对我深信不移，我也是相信他的。

 我需要他，他有一部分像伊斯，淡定而睿智，懂医术，虽然不精湛，但是，足够我用的！这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

 推着川陀去了一家酒楼，我们点了各种鱼，鲤鱼、鲫鱼、墨鱼，黑鱼，鲶鱼……看到他的开心，我也开心，这种开心是因为别人而开心，而他并非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人与人的依存，竟是如此微妙，我们像是隔了一条宽大的河流，这河流干涸之后，我们就能走到一起。

 路径繁华的夜市，我买了一堆华丽的袍子、发饰，还有他需要的其他东西……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融入人群，并没有推托。

 ***

 进入绮情府时，看门的老人脸色尴尬，他沧桑的眸子，一直紧张的看着正堂的内室窗口那边。

 我不解，纵身倏然飞跃过去，里面却是三个女子陶醉***的呻吟，还有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

 不解，为何心中会如此冰冷，没有任何感觉？

 那个喘息声是慕容煜，低沉而纵情，像是他曾经说，“绮舞，我只爱你一个！绮舞，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绮舞，我的命在你手上。”像是他曾经抚摸在身上的手指，和疼惜的眼神……

 这个院子是悠蝉给我收留男宠的，而这第一天，以我和慕容煜的恩断义绝，和他糜烂的***作为开始！

 耶律休哥对我说，“绮舞，你要的太简单了，这些东西都不真实！”哼哼……简单的尚且得不到，更何况是那么复杂的真情呢？！

 我伸手，腰间的黑纱倏然飞出，纱窗被击碎，没有看过去，三个丫鬟的充满***的心跳已经失去正常，准确而干脆的击中，三人毙命，只是在一瞬！

 他忽然的喘息带着尚未散尽的***，黑纱收回来时，他裸着身体冲到窗口，看到我时，眼神中是不可置信的惊讶，“绮舞……你……你何时回来的？”

 “刚回来。”看着他挂着细密汗水的英俊面容，我淡淡的微笑，温柔道，“慕容煜，麻烦你将她们的尸体带走，我不喜欢屋子里有死人的气息。还有，把脏掉的床抬走，地毯，屏风，窗子，我要新的！”

 鼻中闪过一丝酸涩，有流泪的冲动，那种咸苦的液体在眼眶中晃动，没有流出来。

作品相关 爱不是杀手的信仰

 杀手的隐忍总是超乎寻常的，伊斯曾经训练过我，想哭的时候，可以微笑的很美，想笑的时候，可以哭的很凄厉……

 一个不能有真实情绪表达的人，是悲哀的！那说明，所有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爱，是我心底冰寒的渴求。伊斯用一种巧妙的距离推开我，应该是让我明白，情感是不值得信任的。

 是啊，他曾经对我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人……

 但是，我依然堆上最美的笑容，声音轻柔，“煜，你曾经是我信任的人，但是，此时，我想杀了你！很想杀了你！”转回视线，不想再见到他，永远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他垂首，脸色铁青，僵硬的垂首，返回床边拉起衣服，“我以为你是去北院王府过夜！”他话语中暗含愤怒和懊悔。

 决绝转身，话语一路丢下，像是零落丢弃的心，“我本就是风尘女子，没有必要渴求别人的忠诚，我也不会对任何人忠诚，以后，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他迅速穿好衣装，冷风一样，袭过，不见了踪影。

 走回川陀身边，推着他走向一旁的厢房，“明日我会让你站起来。”

 “好！”他应声，担心的看着我，“煜王爷，他……”

 “我会让夕儿来给你收拾房间。”打断他的话，我将买回来的衣装，和配饰都放在了椅榻上，“耶律休哥很快就会来，我会对他讲的！”

 “好！”他淡淡的笑了笑，“绮舞，我喜欢你这样的女子！”

 我勾起唇角，“喜欢就好，这样我们生活在一起，才会开心！”

 有多少话语，都是虚掷？慕容煜，和他曾经是誓言，会像风沙一样消失吧！多么可笑，两个短命的杀手，如此纠结，除了死亡和分别，能得到些什么？

 ***

 月上柳梢头，春露轻盈，微暖的春风醉人。耶律休哥没有回王府，他的华车直接停在了绮情府的门口。

 而大堂内室的尸体，都已经清理干净，地毯和床也都更换完毕，富丽温馨，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是慕容王府的仆人亲自来收拾的，一张比先前更华丽的大床，带着玛瑙的珠帘，点缀着华美的紫纱，高贵而柔媚。

 “为什么将川陀带来？”他吃着晚宴——是派了护卫从王府带来的。

 坐在他的腿上，给他斟酒，“悠蝉给我下毒！”

 “那他就住在这里吧！”他很慷慨的答应。

 “你呢？”我微笑，轻轻俯首过去，在他面颊上轻吻。忽然很喜欢他身上的气息，一种野性的浓重的气息，有淡淡压迫的感觉，像是初春微微的温暖，来的突然，是侵袭而非自然的涌动。

 “下个月要出征。”他勾起唇角，酒气都落在我的脖颈间。

 “你要小心！”我环住他的肩，并非关心吧，只是一句客套。

 “跟我一起去好吗？”他却紧紧拥住我，宽大的手掌能罩住我整片脊背。

 “我不喜欢战场！”

 “那不是战场，只是留在我身边！”他的吻落在鬓边。

 “好啊！如果我还有机会陪着你，我会陪你一起去！”

 鹰眸中闪烁着爱恋的柔情，捏住我的下巴，狠狠吻过来，凌厉的唇舌间都是令人迷醉的酒气，呼吸都被他吞噬，缠绵的纠缠，像是激烈的雨水打在面上，窒息的透不过气，倚在他怀中，“绮舞，我不允许你说那种丧气话！你的消失，对我来说是一种最残忍的酷刑。”

 “嗯！”我淡淡的一笑，直视着他，“耶律休哥，我觉得你说的一句话很对！”

 “什么？”他挑眉，拿过杯子示意我倒酒。

 我慢慢的给他斟满酒，“你说杀手应该及时行乐。”

 “哼哼……绮舞，是谁惹你不高兴了？”他垂眸，兀自夹菜，慢慢吃着。

 “慕容煜，刚才我杀了三个和他行房的丫鬟。”

 “三个……煜王爷真是厉害啊……呵呵，他不值得你如此动怒！”他撇嘴失笑，“怎么……很伤心吗？”

 勾起唇角，却是不经意的苦笑，“一点都不伤心，只是很通透。昨晚上应该杀了他，我宁愿留下满心的伤怀，可以依然将这种感情当做信仰！”

 “我该说自己悲哀吗？我不说爱你，你如此向往，我说时，你却又不再相信这种感情……”

 “嗯，你还真是个可怜的男人！”我轻笑着，偎进他怀中，“膳后，你不用处理政务吗？”

 “我已经派人去取折子了。”

 无奈的失笑，“你还是回王府吧！”

 “为何？”他不悦的皱眉。

 “不出两日，你那两个王妃就找上门了，我还有得活？”

 “你武功高强，还怕她们？”他讥讽的看着我，“恐怕这世上没有几个人打得过你！”

 “她们喜欢你又没错。”

 他叹口气，凝重的道，“你的存在也不是错！”

 “呵呵，若是我霸着你不放，就是我的错了！”

 “你在赶我走？”

 “岂敢岂敢？”

作品相关 不动声色的夕儿

 我客气微微一笑，眯着眸子无奈的看着他已经出现淡淡危险氤氲的鹰眸。

 “绮舞，你不珍惜我！”他顶着男人的自尊和大王的威严俯瞰着我。

 “我珍惜！”如此肉麻的话竟然这样从自己蹦了出来，随后咬住唇，拒绝继续这个话题。

 “怎么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我好奇的捏捏他的脸颊，“你说……你这样在我这绮情府，萧皇后会不会领着亲兵，来杀我？”

 “会吧！呵呵……”他不痛不痒的冷笑，“你还在吃醋呢？你可以把她杀了，我不会说二话！”

 “不过大辽子民似乎那她当慈母看待！我杀了她，岂不是变成大辽的仇人？”

 他冷笑，“夜吟诗人本就是世人的仇人，难不成，你还要做善人？！”

 “话可不能这样说，很多波斯女子暗恋夜吟诗人！”

 “哼哼……你真是个妖孽！”他皮笑肉不笑，撇嘴置之，只当做一个笑话听。

 膳后，夕儿端了茶，送进书房，如花如月的清秀面容上，没有任何哀愁和伤感，另外三个丫鬟的死，似乎对她没有任何影响。中规中矩的放好茶，目不斜视的欠身出去了。

 见耶律休哥看折子看的专注，我悄悄跟了出来，在回廊上叫住了她，“夕儿。”

 “姑娘！”她微微弯身，不敢抬头，一身淡绿如烟的衣裙，衬托出玲珑有致的身形，宛若一株亭亭玉立的清荷。

 “我不知道悠蝉是从哪找了你们来，但是，你要明白，这里的主人是我，不是悠蝉。我是不相信任何人的人，这院子里的人，我都不相信，如果你想走，自己带着银子走就好！”

 “姑娘，夕儿无处可去，我们是悠蝉妈妈开在大都的妓院中挑选出来的，纱儿，晨儿，灵儿，都是在花楼里算得上中等的姑娘，奴婢是因为抵死不卖身，又年长，所以才被调了来。”

 她怕我不相信，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我，又道，“姑娘的脾性，悠蝉妈妈也都同我们说过，只是沙儿，晨儿，灵儿，或许是见姑娘温柔没有锐气，所以才……”

 “嗯！”我微微一笑，“既然如此，你留下吧，好好做事，川陀教给你来照顾，他是我请来的医者，是个善良的人！明日，你出去找一个木匠来，我要帮他做一副拐杖。”

 她默然点头，低垂着眸子，琼鼻吐息如兰，沉静而轻柔，她的心跳也并没有任何紊乱的迹象，轻柔而舒缓，粉嫩的唇莹润娇美。

 我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另外，将膳房中的人辞退，警告他们，不走的，会和纱儿他们一样的下场，厨子你再去找，会做大宋菜肴的就好！其他人，你把该换的，都换掉，我不希望看到悠蝉的人！”她纤细的柔荑，在虎口的位置有淡淡的硬茧，若不仔细感觉，并不容易发现。

 “是！”她答应着，勾起唇角淡淡一笑。

 我松开她的手，道，“以后的事儿还多着，你也知道，这院子是悠蝉给我收男宠的，来的男人都是我的朋友！”

 “多谢姑娘抬爱，夕儿记住了。能伺候姑娘，是夕儿的福分！”

 “呵呵……好了，去照顾川陀吧，他的腿脚不方便，若是忙不过来，就再找个丫头！对了，帮他把胡子剪掉！”

 “是！”她微微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莲足在动静间轻柔的不带声响。

 夕儿是个有功夫的人，定然是悠蝉培养许久的！她的自控力绝不在我之下……

 如此想着，便轻轻踱回卧房，脱去鞋子，将纱帐放好，盘膝，迅速入静。

 一念代万念，恍恍惚惚中，心性却又光明，顿觉经络间气息流转有度，小腹上的那团火焰似乎能涌动出不竭的力量，温热之气澎湃着，真气勃勃生发，周身散发出淡淡莹润的金色光芒，映照在华美的紫纱帐上，宛若神女的纱袂，无风而舞……

 细密的汗水沿着额头滑落，静谧中，能听到耶律休哥在卧房中的心跳，沉稳有力，还有他翻动书页的声音……听觉继续延伸，厢房中是夕儿对川陀的轻笑，“先生连胡子都怕刮掉？这可是姑娘的吩咐呢……”

 “这……我以为是她亲自动手！”川陀的声音窘迫。

 “呵呵……这谁动手不是一样？姑娘喜欢看你干干净净的罢了，这些粗活，还是奴婢来做吧！”夕儿的声音异常动听，笑语婉转若莺啼，远没有在我面前的拘谨。

 “这……还是我自己来吧……剪刀给我吧！”川陀的声音有些结巴，大概是羞涩！

 “直接用刀子剔，会很干净！”夕儿娇笑着，“你自己动手不方便，还是我来吧！”

 ……

 听到书房那边的心跳声移了过来，我迅速收敛心神，凝神收功，周身已经满是涔涔的汗水，睁开眸子，帐内竟布满涌动的雾气，宛若仙气缭绕……

 将纱帘打开，却也没有人给准备沐浴的温水，想起后花园的温潭，悄悄从窗子溜了出去。

 潭水温热怡人，沁入肌肤，舒畅淋漓，刚才练功的疲累尽消。

 “绮舞……你在吗？”耶律休哥远远的环视着花园的动静。

作品相关 温潭戏休哥

 悄悄屏息没入潭水中，我倚在潭壁上，眼前晃过伊斯温雅的笑，是在那冰天雪地中没有收起的宠溺，轻轻伸出手去，眼前只是一片黑暗……是想念他了吧！

 明日，悠蝉已经就到达波斯了。他看到悠蝉，会不会也有那样的笑容？会不会也说，“悠蝉，不要任性……”

 “绮舞……”耶律休哥的声音越来越近。

 若是他喜欢上了呆在这里，岂不是麻烦？既然找不到，就快回去王府吧，免得招惹两缸醋来！

 我是不怕那个萧后找上门，可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般沐浴时，只是闭气不到半个时辰，而此时已经超过半个时辰了吧？

 衣服浸湿化为透明，身上金色的火焰标志在黑暗的潭水中忽明忽暗的闪动着光芒，能感觉到血液在经脉中激越的流淌。

 “绮舞，出来，你以为这样躲起来我就回王府吗？我不会放手的，快出来！”他的呼喊中已经带了凌厉的怒，“再不出来，我会这里全都烧光！”

 烧吧！

 “绮舞，我们聚了尚不足一日，你就这样狠心吗？”他的脚步慢慢靠近，“我能闻得到你的气息，你身上的馥香出卖了你，出来……”

 能闻得到不见得能找到！

 “绮舞……你这个妖精，滚出来！”他一脚迈进了亭子中，仰首看向亭子的顶部，“你以为轻功高强就能逃脱吗？”

 他在亭内转了一圈，俯首看进深潭内，我沿着潭壁又向下滑了滑，胸口却一窒，隐忍不了水中的压抑，他伸了手进来，搅动了半天……

 良久，才终于放弃，悄悄离开亭子。

 我慢慢浮上水面，轻轻的深呼吸，一个声音在身后忽然响起，“谅你也坚持不下去了！”他故作闲适的抱胸站在潭边，冷冷俯瞰着我。

 “你……不是离开了吗？”我抹一把脸上的水，“快憋死我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我看到了水中有亮光——你身上的纹身！”他轻笑一声，讥讽的看着我，“你不适合再当一个杀手，你身上的香气太重！”说着，伸手过来，要拉我上去。

 适不适合，那也是伊斯说了算的，他可以控制身上的香气，我自然也能！

 抿了抿唇，伸出湿淋淋的手，握住他宽厚的大手，“呵呵，要不要下来洗洗？”猛然用力，将他拖了下来，“哈哈哈……这水不太宽广，不过淹死你是足够了！”

 “你知道我不会游水？”他满口惊惧，鹰眸中更是紧张不已！怎奈，已经栽了进来，噗通一声，水激起来，涌出去一大片！

 鬼才相信他不会游水，抓住他的脖子使劲儿往下按，“哈哈，先喝两口水，尝尝这百年不遇的温潭水吧！”

 “啊……咕噜咕噜……啊……救命……咕噜咕噜……咳咳咳……”见他只是噗通着挣扎，手脚乱踢，赶忙松手，却没想到他整个人都沉了下去……

 “切……堂堂北院大王竟然不会水？传出去，笑死人呢！”我对着水底喊了一声，愣是没有了回应！“耶律休哥……”

 要命！真的不识水性？

 猛吸一口气，钻入水中，想不到这潭竟深不见底，好在他沉得并不快，一把扯住他一条腿，迅速上游。

 将他拖到潭边干净的青石板上，迅速挤压他翻过来，倒空，将被我灌进去的潭水都倒了出来，猛烈挤压他的胸口，“喂，耶律休哥，醒醒啊……”

 宛若刀刻般的脸被我拍的啪啪响，愣是没有反映，迅速捏住他的鼻子，往他口中吹气，软硬适中的唇上还带着潭水的甘苦，品尝起来，像是一杯上好的龙井茶……

 几次反复，他咳了两下，又没有了反映。再俯首吹气时，他却忽然抬首迎合过来，纠缠住我的唇舌，大手箍住我的后颈，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揽在我的腰上，猛力的一抱，便趴在了他的身上……那双鹰眸中是得逞的、报仇般邪魅的笑。

 正沉醉在他凌厉的强吻中，衣服倏然被一扯，大片的雪肌暴露出来，他一只手抚摸过来，肆意暧昧的揉捏着，“绮舞……现在该我报仇了……”声音低沉沙哑，翻涌无限暧昧。

 “向夜吟诗人寻仇，你是活够了！呵呵……”我翻身一滚，噗通，坠入潭水中，他焦躁的腾身而起，我将身上的衣装一件一件丢到了潭边，示威的看着他……

 他欲火焚身，猛兽盯着猎物般，焦急的围着潭边转来转去，“哈哈……北院大王怎么还怕水吗？下来啊？呵呵……”我捧着水泼向他。

 “上来！”他伸手过来抓我，翻身一拧，细滑的手臂从他掌中逃脱。“该死的，上来……”他怒火冲天，暴龙一样。

 “这水中可舒服呢，我还没有洗够，呵呵……王爷若是不想下来洗，就回府去吧！”

 却没想到他开始脱去湿淋淋的靴子，紧贴在身上的袍子也被丢到一边，一边脱，一边火冒三丈的叫嚷着，“本王就今儿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哼哼……我看你有几个贼胆，点了火，休想逃掉！”

 “啊哈！绮舞我是被吓大的呢！王爷若是敢跳下来，绮舞可是会见死不救哦……”

作品相关 纵情沉沦

 “你……你……”他修长完美的身型像是一尊铜色的雕塑，在月下泛出幽暗深沉的光华，一只脚已经伸进了水中，却又不敢下来……抿唇焦躁的迟疑着……

 “下来啊，呵呵……”我掀动着水，泼到他身上，“不识水性的胆小鬼，哈哈哈……”笑声在潭壁上动荡，银铃般倾洒在整片花园。

 “哼，拿本王是胆小鬼？！今儿本王就让你好看……”说着，噗通一声，跳了下来，进入水中却没了在池边的嚣张，毫无章法的挣扎着，潭里的水涌动着。

 我肆无忌惮的大笑着，看着他那落汤鸡的样子，“快救我，你这妖精，快……咕噜……咕噜……咳咳……”又被呛了几口水。

 见他又要沉下去，心中闪过一丝不忍，忙游过去环住他的腰。肌肤的贴近激起一片暧昧，他静止下来愣愣的看着我，任我将他带向潭边，扣住他的大手，放在潭壁上，“傻子，不知道扶着潭壁下水吗？呵呵……”

 “绮舞，你真是个妖精！”他笑，湿淋淋的乌黑发丝泛动着莹润的青光，鹰眸锐利幽深，修长浓密的睫毛清晰可见，挺秀的鼻梁下是刚才带着“龙井茶”味道绝美的唇，俊美的脸庞清雅迷人，却又透着危险的邪魅，上面挂着的水珠轻轻的下滑，流过颈，滑向胸口那个森然不羁的狼首……而那个位置正贴着我柔软的胸，他的心跳传递过来，震动我的心。

 他和伊斯有着不同的美，伊斯是集阴柔与阳刚于一体的，无论哪个角度看，都是美丽宜人的，而他是浓重的狂野，威震人心，让人不得不正视。

 他笑，露出洁白的齿，月光下泛动出洁白的色泽，兽般危险的本性，展露无遗，“看着我做什么？”

 忍不住抬手抚摸他的面容，“你真是个美男子！”

 他嘟起唇，一只手拥紧我，抵住我的额头，“我是美男子？还是比不上伊斯吧！”

 我直接点头，“嗯，我的伊斯是世上最俊美的人，任何人都比不上！呵呵……不过……你嘛，我爱你！”

 他愣了愣，“你不相信这种感情，却还说爱我！”

 温柔俯首在他肩上，湿淋淋的发在水中化成一片阴影，“嗯，想说就说喽！你不喜欢听？”

 “喜欢，我暂且相信你是真心的……”说着，吻落在我的颈间，“绮舞，我想和你在一起，不要用刚才的方式赶我离开！”

 “你说突然消失吗？呵呵……这种事情，很难保证哦，夜吟诗人不会固定呆在一个地方！”

 “那我只能努力留住你！”他忽然换了位置，两只手将我固定在他和石壁之间，“如果你有了我的孩子，就不得不留下了！”

 “伊斯会杀了我！”我勾起唇角，手臂挂在他的肩上，修长的腿环住他的腰，“呵呵，不过，我喜欢及时行乐！”

 他撇了撇嘴，“是我把你教坏了！”

 “哈哈哈……王爷莫不是怕了吧！”凑上去，吻上他的唇，“此唇赛过人间上好的龙井茶……哈哈哈……”

 “嗯，如果你想喝茶时，就吻我吧！”他温柔的轻触我的唇，要吻过去时，他却又逃开，腰间猛然一挺，一片旖旎花朵般绽放在温潭中，他低沉的声音和吻一同落在耳畔，“绮舞，我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无视他的话，只是放任自己在这深沉的***中，沉沦……

 ***

 翌日一早，耶律休哥早膳都没用便入宫，夕儿伺候我洗漱之后，道，“姑娘早膳在哪用？”

 “端去川陀房中吧，我要和他一起用膳。胡子剃掉了吗？”我梳理着头发，看着镜子里她微微羞赧的神情，微微一笑，“如何？川陀还算俊美吧？”

 “姑娘本就知道他相貌俊美，才收了他吧！”她也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狠，却没有隐忍酸涩。

 一笑置之，抬手，从肩头将梳子递给她，“你会梳波斯女子的发式吗？”

 “不会，不过姑娘用宋人的发式会更美！”她的心跳比平时激烈许多，我侧首，自镜子中看到了她袖中露出的匕首。

 回头对她一笑，她忙后退了一步，手背向了身后，“简单的就好！”

 她迟疑了一下，才伸手拿过梳子，“厨子我一早找的，是从一家酒楼找来的，花园的仆人也已经换掉了，看门的老伯因为孤苦，所以……”

 “嗯，做的很好！”我点头，“夕儿，我没有看错你！”

 橙色的短卦，点缀着翠绿的玉石，纤细柔媚的腰腹依旧裸着，碧绿的腰带下缠好黑纱，长裙曳地，妖媚艳丽。夕儿忍不住赞美，“姑娘这身衣装真是令人羡慕！”

 “呵呵……但是一般人都会鄙夷！”我轻笑了一声，便拿起一早画好的图纸向厢房走去，“木匠请了吗？”

 “呃……木匠？忘……忘记了！”她怔了怔。

 “不着急，一会儿再去请吧！你过来一起用膳吧……”我拉住她的手，她袖间那把细小的匕首，被我的真气猛然吸了过来，她仍是微笑，毫无察觉。

 她去拿早膳，我推开了川陀的房门。

作品相关 旁敲侧击川陀假腿

 他正一条腿战立着，扶着床沿坐向木轮椅，发丝慵懒的披散着，那只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柔和清瘦的面容，略带苍白，唇是粉紫的，无奈的苦笑却俊逸非凡。

 他在木轮椅上坐好才叹口气，“你应该敲门再进来！”

 “呵呵……你不是穿着衣装了吗？我又不会偷看你什么……”我走向盆架的位置，湿了毛巾，递给他。“夕儿，喜欢你！”

 他轻笑，那只右眼的眼神忽然变的锐利，凝重的提醒道，“绮舞，她也是那下毒人给你的吧？和你一样，她只是喜欢我的样子！”

 “嗯，我可是不只喜欢你的样子呢，还喜欢你的医术……我知道她身上有功夫！”见他松一口气，才拿着毛巾擦脸，我推着他停在梳妆台前，“我帮你梳理头发吧！”

 “绮舞，不要……”他按住我拍在他肩上的手。

 “为何？”

 “我的发除了我自己，只有我未来的妻子可以梳理！”

 “川陀，你活的太认真了！”推开他的手，抓起梳子，迅速帮他将长发梳理柔顺，“你的头发好软，是个多情的人吧！呵呵……”

 他抿唇，苍白的双颊绯红。

 ***

 木匠只用了一天，便将那条木腿做好了，关节的位置可以像真腿一样，向后弯动，外面包裹了一层金皮，不怕水湿，脚是比量着他的左脚做的，套上鞋袜，看上去与左腿没什么两样。

 帮他把假腿装好，我和夕儿将他搀扶起来，他却只是愣愣的看着我。

 忍不住，提醒他，“川陀，迈步试一试！”

 “绮舞……我……我可以站起来了！”他的感慨，像是一句废话，却又是在宣布。

 “走路才是最重要的！”我笑着对夕儿道，“夕儿，我们去院子里。”两人同时松手，走向院中，转身看着他，“川陀，你能走过来，相信我！”

 “我一直都相信你！”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用假腿支撑着，抬起左腿迈出了第一步，随后又用左腿支撑着，迈动假腿，一连走了三步，他的泪也簌簌的落下来，“我可以走了……呵呵……绮舞……我可以走了……”

 他激动的加速迈着步子，向我走过来，走过门槛，跨过回廊，下台阶时，却栽下去……

 夕儿奔过去时，只是一瞬，我已经扶住了他，微笑道，“木腿始终是木腿，要把它变成自己的，就要驯服它，而不是你去适应它，用你的力量和真气，来控制它！”

 夕儿愣在一旁，她应该明白，我不是在说假腿，而是在说她！

 川陀轻轻将我环进怀中，“绮舞，谢谢你让我站起来！”他的身型像是慕容煜一样，挺秀伟岸，这怀抱也如此相像，略带清冷，只是毫无煞气……

 我拍拍他的背，“呵呵，想陪我去街上走走吗？我该去散步了……”这是伊斯让我形成的习惯，散布，练功，吃饭，散布，练功，吃饭……旅途，杀人，旅途，杀人……

 “好啊！”我握住他的手，并没有刻意搀扶，经过夕儿身旁，慢慢走向大门口。

 熙攘的人群中，我们就像是一对相爱的情侣，十指相扣，时不时相视一笑。

 大街上的气息透着浓烈强硬的气息，叫嚷砍价的声音乱糟糟的，生命在这里总是显得如此钝重。

 我拿着买来的小吃，一边吃，一边和他浏览着街边的摊贩。

 经过一个毛皮商的摊贩，看到一块儿深紫色的皮子，扫过他那只紧闭凹陷的左眼，我停在那个摊贩前。

 “姑娘，喜欢什么皮子？这可都是上好的货色……”

 “我要这个！”我拿起那块紫色的皮子，只有两个巴掌大，“这是上好的紫貂皮，呵呵，不过，姑娘，这点皮子做东西做不成什么的！”

 “我买了。”递上一锭银子，拉着川陀继续往前走。

 “绮舞，你买这个做什么？”川陀不解的看着我。

 “你自然会明白的！”我笑了笑，走到一个药铺门前，“你帮我拿着皮子，在这边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嗯！”他什么都没有再问，靠向墙边休息。

 进入药铺的一瞬，微微侧首，看到一个熟悉的黑影消失在人群。或许是自己看错了吧，他既然那样做了，何必再出现？

 “老板，我要断思根！”说出这三个字时，心中忽然很宁静，眼前闪过伊斯往水中放断思根的情形，此时明白，他是对的，作为一个杀手，不该留下太多牵念，不应该有爱人，孩子，更不应该有！

 “呵呵，姑娘是波斯人吧，不过，断思根在波斯常见，但是，在我大辽可是很贵重的！”

 我拿出一张银票，“我要一百两银子的，你有多少，都给我！”一点药材，再贵能有多贵？

 老板两眼放光，先抢过银票，随后，给我包了七八包断思根。

 走出药店时，川陀却不见了。环顾四周一个黑衣的男孩走过来，是慕容硕，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认真看了看我，塞给我一封信，便跑了。

 是他抓走了川陀！

作品相关 萧后找上门

 信上只有两行字，“那日我只是气愤你做了北院王妃，不要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原谅我，原谅我！”手抚向腰间的黑纱，我该去救川陀，却也明白，慕容煜是想见我一面……

 沿路走，并不快，却还是很快便到了曾经见面的酒楼，老板似乎认识我，“绮舞姑娘，煜王爷订好了雅间，在楼上！”他亲自绕过柜台，带着我往楼上走，侧首看下去时，一层的客人，有大片都是黑色锦衣的人——慕容王府的杀手！

 老板推开雅间的门，里面坐着的是满身煞气的慕容煜，和脸色苍白的川陀，“姑娘，请进！”

 我走进去，老板随手关上门，看着慕容煜，深邃的眼眸看着我，没有任何情愫。我冷笑两声，“煜王爷，这是摆什么宴？怎么将我的人请来，也不打声招呼？”

 “绮舞，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他猛然走过来，拉着我往客房的内室走去。川陀站起来，紧张的看着我，伸手要扯住我的手，却因为腿不方便，撞倒椅子，我转头示意他等我……

 甩开慕容煜的手，“有话直说！”

 “昨天晚上在温潭的一切我都看到了，你和耶律休哥之间的事情，还要瞒着我？”他声音压的很低，眼神阴寒如刀。

 “呵呵，鸳鸯戏水都被煜王爷你瞧了去了？如何？我的身材比那三个丫鬟好吧？”讥讽的看着他，凑上去，狠狠的瞪着他，“慕容煜，你最好听清楚，我没有杀你已经格外开恩，想想你当初立的誓言，想想你是怎么做的？！”

 “在那三个丫鬟之前，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从大辽追去回鹘，从回鹘辗转黑汗又追回来，看着你伤成那样我却无能为力，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旋身坐到一旁的椅榻上淡定的打断他，“你是去找夜吟诗人，如果是觉得和我在一起很委屈，你早可以离开，何必紧追着不放？哼……”

 “你……”他握紧了拳头，“那个绮情府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瘸子也住在里面？你是想抓几个男宠进去，故意气我？”

 “煜王爷，你把你自己看的太重要了，记住，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警告你，离川陀远一点，否则我会将慕容王府夷为平地！”

 “你……不准离开！”走到内室门口时，早料到他会倏然出手，轻巧旋身，直接纵身飞跃至川陀身边，一手拉住他，踹开朝阳的窗子，跳了出去。

 落地时，怕川陀假腿和残肢衔接的部位冲撞的受伤，忙环住他的腰，旋了两圈，我先落了地，才让他着地。他无奈的叹口气，“绮舞，这样让你保护我……真的……”

 “慕容煜是因为我才抓你，这件事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嗯！”他点头，眼神移向我手中提的腰包，“你买的什么药？”

 “呃……呵呵，补药！”我笑了笑，“回家吧，我该回去练舞了！”

 ***

 一连三日，耶律休哥都夜宿在绮情府。

 今日搬一箱衣装来，明日搬一箱书来……随后，几个护卫也住进了后院，大有占山为王的气势，理所当然的当起了这府中的男主人！

 我将做好的护眼皮套，戴在脸上试了试，照了照镜子，忍不住大笑，这独眼的绮舞，倒是比双眼的绮舞更像夜吟诗人！

 走向川陀的厢房，却从外面奔进来两列兵士，步履整齐，震动的整个院子都在晃动，随后，是长长的红毯延伸铺展，接着七八个宫装女子，七八个太监整齐轻盈的踩在了红毯上。

 一声“皇后驾到！”的喊声，随后是一个华丽的八抬大轿，在看门老人的惶恐中，堂而皇之的移了进来……

 轿子被掀开，一个华贵雍容的女子走了出来，柳叶眉，杏核眼，粉黛娇颜，再浓一点不好，再淡一点也不好，满头的珠翠，莹莹闪光，黄锦华服，天香染袂，婀娜娉婷，柔美合度，惊为天人不为过。

 她也在打量着我，眼神挑剔着，却也掩不住眼神中惊艳的赞叹。

 夕儿和川陀自厢房那边走出来，因为这大排场也愣住。一个略略胖些的太监在她身侧开口提醒我，“见了皇后娘娘还不下跪？”

 淡淡的一笑，“我是波斯人！”

 “波斯人也是平民，名震漠域的绮舞，无论有多大的名气，也是平民！”太监吊着嗓子对我冷斥。

 “呵呵，我就是不跪，那又怎样？”没有看那太监，只是看着已经走到面前，眼神未曾变过的萧后，她和那已故的北院王妃萧绫倒是有几分相仿，却更是盛气凌人。

 “呵呵，倒是尖牙利嘴，来人，不敬，掌嘴！”她微笑看着我，那笑容像极了悠蝉。

 “掌嘴，就怕你不敢动手！”我也勾起唇角，太监挥手过来时，他的手骨已经被我的真气震碎，撕心裂肺的惨叫，让两列士兵都忍不住看过来。

 “脾气倒是不小！”她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环顾着四周，“他……常来吧！”

 “不知你说的谁？我男宠成千上万，来的人也多不胜数，萧后你莫不是来和我挣男宠的吧？哈哈哈……”我讥讽的看着她，终于在她的眼底发现一丝慌乱。

作品相关 陛下要见绮舞

 “哀家堂堂国母，岂能和你攀比那水性杨花的风月之事呢？”花容绽笑，讥讽婉约却又锐利。

 “呵呵，你不是来攀比的，那是来做什么？参观？哈哈，我这小院连皇宫御花园的一角都比不上吧！”冷哼一声，看向厢房门口的夕儿，给她打个眼色将川陀带进屋里。

 “哀家不是来攀比，也不是来参观，是来请你！”她迈开步子，绕过我，在门口的廊上踱了两步，站在了我的身后。

 “哼哼……请我？”以防她在背后出手，我迈开步子走上红毯，“你这条请人的路，倒是很华丽啊，却也没有让我感觉到被请啊！”

 “不瞒你，这是陛下的意思，他一直想见一见名震漠域的绮舞，想看看你的舞姿！”她跟着走过来，“当然，若是入了皇宫，凭你的姿色，也不必流转风尘。做一个妃子，甚至与哀家平起平坐都是极有可能的！”

 冷笑两声，“呵呵……萧后你抬爱了，我绮舞就喜欢流转风尘，过这种生活，更何况我本就是比你高一等，何须自降身份，与你平起平坐呢？！”

 “大胆！”她终于怒了，随手抽过身边护卫的弯刀，唰，急速划过空中，架在了我的脖子上，“不要以为哀家的好脾气，就任你侮辱，哀家也杀过人。”

 “哈哈哈……我自然知道皇后娘娘你杀过人，还杀过不少人吧！”转过身，我迎着她的刀逼过去，“是不是妒忌冲昏头了？他的床上功夫可是没有几个女人能扛得住呢，和你哪位九五至尊相比，如何？让你魂不附体吧？几夜没有去找你了？啧啧……真是可怜的女人啊……后宫佳丽一大群，争宠斗胜的抢一个男人，最后抢到了皇后，也换不来独宠，退一步看上了妹妹的夫君，可这男人也是个风流货色……哈哈哈……”

 “闭嘴！”她的刀尖划过我的脖子，没有留下任何伤痕，反而刀刃被我的真气震开了花。

 “你……”她的手在抖，看着手上的弯刀，气结的说不出话，“你……”

 一辆马车忽然停在了门外，上面跳下一个人，匆忙奔了进来，“北院耶律休哥，叩见皇后娘娘！”

 “哼！”她将弯刀丢在一旁，朝耶律休哥冲过去，挥起巴掌要打过去，感觉到我一直讥笑的看着她，莲步却又在他面前三步的位置，忿忿的摒下怒气，“免礼，平身！”

 “谢皇后娘娘！”耶律休哥有板有眼的起身，锐利的鹰眸不动声色的扫过我，看向萧后。

 忍不住冷哼一声，斜眼冷冷看向耶律休哥，“客气给谁看啊？枕边耳鬓厮磨，云情雨意，什么没做过，虚伪！切……”冷斥一声，朝川陀的厢房走去。

 “绮舞……”耶律休哥忙要追上来，却又不得不停住脚步，转身对萧后道，“皇后娘娘若是没有什么事，还是不要如此兴师动众来这小院的好，恭送娘娘！”

 “耶律休哥，并非哀家来找事，而是陛下要见一见绮舞，他已经提过多次，相信在你面前也提过不少次吧？你们好自为之吧……”她转身坐进轿中，“起驾回宫！”

 没有理会一众撤退的士兵，猛烈的关上厢房的门，将做好的护眼皮套给川陀，“这个送给你，带上它！”

 他看了看手中的东西，锐利的眸子倏然一亮，双颊有了血色，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什么都不用说，我喜欢看俊美的人，仅此而已！”看了看夕儿阴沉的面色，挑眉轻笑两声，“川陀，你那条腿用的如何？”

 “很好，只是……还有点别扭！”川陀这才结结巴巴的开口应着。

 “陌生的，总是这样的，既然你行动方便了，那……夕儿，你去忙该忙的吧，川陀也是喜欢清净的人！”

 “这……是！”她垂首，不再吭声。

 “幸福都是争取来的，川陀你说呢？”说着，我帮他调整着戴在面上的眼罩，“我做了这条腿，就是让他和左腿配成一对儿，可若是这木腿仍是不好用，就只能丢弃了！”

 “绮舞，你说的什么话？我这不是用的很好吗？这……这眼罩也不错，最起码这眼眶里不再空空荡荡的难受了！”他笑着握住我的手，“还是要说一声……”

 “呵呵……大恩不言谢！夕儿，你说呢？是不是川陀跟我太客气了？”挑眉看向夕儿，她仍是愣愣的立在一旁，像是脚下生了根，一动不动。

 “什么……姑娘说什么？姑娘发现了什么？”听到我又叫了她两声，才不解的看着我，声音中却没有往日的平静，而是无助的惊慌失措。

 “没什么！”我和川陀失笑相视一眼，“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现，夕儿你做的如此完美，我们能发现什么呢？你先下去吧。”

 夕儿打开门，耶律休哥正走到门口，川陀迅速松开我的手，站起身来弯身行礼。

 他站在门外，看着我，“绮舞，我们要聊一聊！”我竟第一次在那双鹰眸中看到了无奈。

 ***

 “陛下要见你！”他说，“他一直都想见你，而且听说了，你在北院王府的事。”

 “若是我去了，他给你什么好处？”

作品相关 痴情难解

 听闻大辽皇帝耶律贤，风姿俊雅，不但是骁勇善战的勇士，更是睿智有为的君王，重用汉官，革除弊制，深得民心。进宫……一条铺满花瓣的锦绣之路，多少女子都艳羡不已！

 我绮舞一脚迈进皇宫大门，从此以后也是荣华富贵享受不尽吧！

 “他赐给我……一块连接与黑汗的要地！”他定定的看着我，深邃的眸光看不出任何情绪，微皱的眉宇仍是霸气乖张。

 无奈也只是一瞬！他应该说，绮舞，我舍不得你……或许，其他的也好一点……即使我隐忍痛苦的能力可以超出想象……

 “不错啊！名震漠域的绮舞，如此有价值也不错，不过，若是伊斯来杀你，我不会出手救你！”我淡淡的微笑，“我……何时进宫？”

 他抿了抿唇，拉过我的手握住，“三日后……是他的寿辰！”

 “你是说陛下的寿辰？呵呵……”我拿起他面前的一本书，随手翻了翻，书页翻过，带起一阵轻柔的风，却吹不散心中的阴郁。情，还有什么可相信的？

 我勾起唇角，“你说……他会封我做妃子吗？”

 “绮舞……这……”他皱眉，搁在桌案上握紧的拳头像是一个钝重的铁锤，似乎要把这桌案压碎。

 “好了，若是没什么事，你可以离开了，三日后，若是我还在府中，定然会入宫的！”我勾起唇角，柔媚的一笑，起身，走出去，泪一瞬间滑落。

 “绮舞，他只是要见见你，不是要……”他跟上来，“我已经对他说你是我的王妃！”

 没有回头，语声含笑，冷嘲，“我是你的王妃……哼哼，是不是有什么区别吗？男人和女人还不都是那么回事？萧后是他的后，你还不是照样和她欢好？更何况，我绮舞本就是风尘女子，睡在谁的身边都是一样的！”

 “绮舞……”他终于忍不住暴怒，“我不允许你轻贱自己！”

 “耶律休哥，你可以离开了！带着你的东西……绮情府，不再欢迎你！”

 “我不会走！”他的呼吸很沉，沉得像是铺天盖地的乌云，大手按在我的肩上，轻轻一拉，从背后将我揽进怀中，“绮舞，你没有听我把话说完！”

 “我也希望我没有听完！”迅速抹去泪水，转过身，认真看着他，“你说吧，有什么话都说出来，若是伊斯杀了你，也会瞑目！”

 “哼哼……”他苦笑，“那块地我没要，我要的是你，他真的只是要见你……”

 “还有吗？”愣愣的看着他，这家伙说话大喘气，害我刚才差点出手杀了他！

 “我不会放手！”双臂紧紧将我拥紧，“可是……刚才看着你的样子……你并不相信我！你一直都不相信我……我以为我们已经在相爱……你这该死的女人，看不到我的伤心！”

 “伊斯说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他在内！”心底沉叹一口气，回抱住他，“但是，我相信死人！若是你刚才没有把话说完，将我送进宫的那日，就是你的死期！”我咬牙切齿，指甲穿透他深棕色的锦衣。

 “呵呵……我若是那样的人，也该死了！”鹰眸依旧是冷的，那锐利的眸光，追星逐月，“若是要丢下你，此时你不会站在我面前，不会跟我提什么该死的伊斯！”

 伤痛若是时常记得，留在心里的影子也会更深刻，我却像是早已经不记得那些事情了，不记得他曾经用各种方式给我在饭菜中下****，不记得，最后那个夜晚，我倚在他的肩上不想放手……

 “一点点误打误撞的患难与共而已，王爷你宰相肚里能撑船，还记着对我的救命之恩呢？别忘了，那是你害的！”

 “哼，我是王，不是宰相！从你又出现开始，我已经告诉自己，要留住你，绮舞，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我的承诺！”说完俯首下来，狠狠攫住我的唇，气息也被一并吞没。

 但是，我不相信承诺！

 ***

 两日后的午时，我和川陀在后花园的池边，晾晒着他买回的药材，他给我讲述着曾经流传江湖的趣闻，言语间已经亲和许多，我时不时大笑……

 暖风浮动，池水粼粼，艳阳明媚，春莺鸣柳。如此平静的日子，令人觉得奢侈！

 也的确是奢侈的！这样的安静，对于杀手来说，就像是乞丐手中的美餐。

 他一身白锦袍外罩了清透的水纱，如妖似仙，翩然无声，出现在川陀的背后，红发嫣然，绝代风华的面容，微微的笑容，高贵温雅，幽深的眸子，定定的凝视着我……

 我听到他的心跳，那忽重忽轻的震动，与他面容温雅的神情，诡异的像是属于两个人！在他的眼底，我看到了怒……

 悠蝉呢？悠蝉不是去找他了吗？他怎么会丢下悠蝉来找我？是又有写诗人吗？为何他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这些问题都来不及深究，他已经拉着我往前院走……川陀惊惧的看着他，“你是谁？为什么忽然闯进来……放开她？听到没有放开绮舞！”

 伊斯倏然旋身，宛若一阵清风，我回头时，他已经扼住了川陀的咽喉。我从没有见他这样怒过，心中莫名惊惧，“伊斯……他……他是川陀，救过我的，他是……”

作品相关 莫名被罚她属风尘

 他只是淡淡的看了川陀一眼，“川陀……你是华菱一仁逐出师门的嫡传弟子？”伊斯慢慢将眼神落在我面上，“绮舞，你做何解释？”

 “我……”他什么意思？我要解释什么？川陀被逐出师门，与我有什么关系？川陀怎么会是华菱一仁的弟子呢？

 “川陀，我有话对绮舞讲，你最好呆在这里！”说完，继续拖着我往前院走。

 手腕被他钳的生疼，却不敢挣扎，他的手比耶律休哥的手更厉害，怕稍稍一动，骨头都被捏碎！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色，仍是平静的微笑，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

 “伊斯……你……你要做什么？”

 他将我甩进屋子，“砰！”关上门，抬脚走向椅榻旁边的高脚搁台，拿了鸡毛掸子，将我拖到内室的屏风后，“跪下，脱掉衣服！”

 他罚我？“伊斯……你不是看玩笑吧，我已经成年了，而且我们……”我揪着衣服不肯跪。

 “跪下！”他的声音温婉低沉，命令直接刺进我心里。

 心一横，撤掉衣服，背对着他跪下去，“想打就打吧！”咬住牙根，等待着皮开肉绽。是我做错了什么？问了会打得更重，还不如等打完了再问……心里慌得厉害，怕他真的用力……

 “啪！”“嗯……”我咬住唇，没有喊痛，没有用真气抵挡，若是抵挡，更是加倍的罚……

 霍达门的规矩，罚，必有罪过，一般是鞭笞，更甚者是赐死。/鞭笞，师傅不用真气，徒弟不用防备，皮开肉绽，死了活该！

 但是，鸡毛掸子打过来比鞭笞要好一点，没有那么锐利，打断了那绑着鸡毛的杆也就算了！

 可是，我却没想到这鸡毛掸子的手柄，是上好的紫竹做成的，如此有韧力，怎么打都不断，一个时辰过去，我有点支撑不住，痛楚已经麻木，有粘湿的东西沿着背流下去，血腥蔓延……

 视线被泪水模糊，耳边是“啪啪……”的抽打声，伊斯的心跳乱的厉害，我不敢转头看他的神情，不明白他的怒火，更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出现！悠蝉找到他，为何没有留住他？

 他看到我身上已经化为金色的火焰，为何什么都不问？

 “伊斯……”再也支撑不下去，继续打下去，我非被他活活打死不可，必须晕倒，必须！我屏息着，不再呼吸，窒闷，疼痛……终于眼前一片黑暗，就算不黑暗，也要黑暗！

 耳边是他无奈的哼笑，“装晕，哼哼，你十二岁就用过这伎俩了，绮舞，起来……起来……”

 “……”不能开口，开口绝对露馅！背上的伤口痛的难忍，拼命咬牙，不喊痛……我晕倒了，他再踹一脚也要装晕到底！

 他伸手过来探鼻息，“屏息，我看你能憋到几时！”

 笑话，以前连半个时辰都不到，现在我最起码能憋一个时辰！哼哼……

 ***

 晚上，耶律休哥回来，兴高采烈，“绮舞，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伊斯正堵在门口，温婉道，“耶律休哥，绮舞不能看了！”

 “为什么？绮舞呢？绮舞……”他疯子一样的狂喊着，差点让我这趴在床上“晕厥”的人，忍不住回应。

 终于，冷风灌进内室的床前……很明显他看到了我悲伤地伤，一瞬间，没有了呼吸，只有心跳，一只手拍在了床架子上，床晃了两下，恢复平静。

 他的声音却满是愤怒，“怎么会这样？是谁，是谁将她打成这样……”

 伊斯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不紧不慢的道，“我！”

 “你？”他的拳头握得很响，响的刺耳。但是，很明显，拳头的力度，对伊斯没有任何用处，伊斯只是两个手指头，就能将耶律休哥捏死在掌心上。耶律休哥也不是傻子，自然不敢轻易出手。

 “不错，是我，师傅教训徒儿，是应该的，她不听话，违抗师命，就该打！”伊斯说的很简单。

 “违抗师命？没有杀慕容煜吗？你杀了悠蝉，她自然会杀慕容煜了，如此浅显的道理，你这个做师傅的都不懂吗？”耶律休哥冷哼着。

 耶律休哥的理由很好，但是……伊斯笑了笑，“慕容煜不值一提，他不杀，我会杀。但是你……她应该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当然，绮舞对于男女之事，还是生疏，我会让她认识更多的男人。这个院子不应该存在，你也不应该在这儿！耶律休哥，回你的王府吧！”

 “你说什么荤话？”我听到了伊斯纱衣的响动，是耶律休哥揪住了他的罩袍，“你知道她多爱你吗？让她认识更多的男人……哼哼，亏你想得出来！我不会让你得逞，明日我会带她进宫……”

 “进宫？”伊斯失笑，“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先从你们大辽的国君开始，你会看到，天下优秀的男子，都配不上我的绮舞！她属于风尘，而非你，非我，非任何人！”

 伊斯的语调抑扬顿挫，像是在吟诗，如此美妙动听……我却只有失笑的份儿！

 “他是我的！”耶律休哥已经怒不可遏，我听到了拳头撞击的声音，随后是他的身体飞了过来，撞进了床架上，重重的摔在地上，咔……

作品相关 筋脉俱断的微笑

 床架碎裂，床帐顶部被另外三支雕花架子吃力的支撑着，发出咔吧咔吧的抗议声。

 “我将她抚养长大，她本应是我的，可我发现，她也不属于我！耶律休哥，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只是我徒儿生命中的一个男人，仅此而已！”

 伊斯的声音靠近过来，他温热干燥的手落在我肩胛的火焰上，轻轻抚摸，“我让你看了她的伤势，也该疗伤了，你若是不想走，就派你的人去抓点药回来吧！听说，明日是耶律贤的寿辰……”

 “你……你是个疯子！”耶律休哥吃力的爬了起来，伸手过来，握住我搭在床沿的手，轻轻握了一下，旋即松开，往外走去，他的嗓门很大，“来人，去抓药！”似乎只有怒吼才能发泄胸中的火气，像是一头受伤的狼……

 但是，狼，能斗得过狮子吗？

 ***

 夕儿端着清水走了进来，是耶律休哥让她过来帮忙清洗伤口的，但是，伊斯笑了笑，像是确定我能听到似的，斥了一声，“绮舞，这样的丫鬟你也敢用，果真比为师的胆子还大！”

 盆里的水在晃动，那青铜的盆对于一个会武功的人来说，应该也不算太重——是她的手在颤抖！

 伊斯没有理会她的惊惧，对耶律休哥道，“既然你这么爱她，就亲自去打水吧，用后院的温泉水可能会更好！”

 “你……疑神疑鬼！”耶律休哥冷斥一声，本要接过夕儿手中的盆。

 伊斯却又道，“要换一个盆！”心细如发的令人愤恨。

 耶律休哥无奈的疾步出去。

 “好了绮舞，不要再装了，就算是真的晕倒，这背上的伤痛也该让你醒过来了！”伊斯轻笑着，在我的臀上轻拧了一下。

 “该死的……伊斯，你下手轻一点！”我闷哼一声。

 “呵呵……这个丫鬟，你叫她什么？”他问，站起身，走到夕儿身边，夕儿只是瞪大眼睛看着他，一眨不眨，脸色苍白的吓人，手上的盆依旧在晃动……

 “我叫她夕儿！”失笑看着她的惊惧，心中感慨。伊斯总会这样，要么让人看着他的俊美面容失神，要么就让人惊惧！失神是正常的，他俊美出尘。但是，惊惧——只有了解他的人，才会惊惧！

 “夕儿……好名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他慨叹着，“夕儿，悠蝉给了你什么好处？”他是怎么知道夕儿和悠蝉的关系的？我不解的看着伊斯，他却只是微笑，那笑容诡异通透。

 “她救了我，教我武功……”她的声音颤抖的更是沙哑难辨。

 “噢……你抖得这么厉害，是怕绮舞，还是怕我？”他很明显的是在说废话！

 “怕你，伊斯！”她的眸子终于眨了一下，“悠蝉……悠蝉妈妈说，伊斯……伊斯……”

 “说下去。”伊斯转身又坐回我身边。

 “伊斯的笑，可以让人筋脉俱断……”

 “伊斯，悠蝉太崇拜你了！”我忍痛嘿嘿的笑，崇拜的有些夸张了！伊斯的笑，带有令人晕眩的魅力，但是筋脉俱断，我却没有见过！

 “或许吧，不过，这种功夫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呢！”伊斯微笑着看向我。

 那笑让我颤抖了一下，是微笑，却森寒摄人，暗含着沉醉***的吸力。我慌忙移开眼神，“绮舞，怎么不敢看我？”他笑了两声，淡定而讥讽。

 只听到夕儿一声惊叫，铜盆落地，哐啷一声，水洒了一地。我转过视线时，她全身瘫软的坠了下去，很安静的，像是一朵被骄阳晒蔫的花，无声无息的枯萎在那里，我寻不到她的心跳……

 而伊斯坐在我身边未曾移动过！

 “伊斯，你是鬼吗？”我忍不住问，侧了侧身子。

 他温热的手抚摸在我的侧脸，干净而修长，声音温醇，撩拨着心弦，“若是想学，我可以教给你，以你现在的内力，学会它，轻而易举！”

 我闷哼一声，忍住心中酥麻的感觉，“伊斯，看到川陀时，你让我解释什么？悠蝉不是去找你了吗？为何你会来找我？我知道我和耶律休哥在一起不对，没有杀慕容煜也不对，可是……可是……”搜寻着脑子里所有的疑问，“你看到我的内力提升，不会惊讶吗？你是怎么知道夕儿是悠蝉的人？”

 他却什么都没有说，俯身下来，吻住我，异常温柔，轻柔的唇如云掠过，重又回来，轻轻温热的缠绵震颤心底，心中闪过一丝痛楚，他是在说他一直都关心着我？

 片刻，忍不住推开他，“伊斯……”

 他轻笑着抵住我的额头，“我让你解释川陀怎么会和你住在一起？而且……他会走路，还那么亲密？”

 “哼哼……你那句作何解释，就是这样？”戏谑的看着他，“伊斯，你是在吃醋？！”

 “有吗？”他斜了唇角，“哼哼……”不动声色的冷笑，却并没有回答悠蝉和夕儿的事情。

 ***

 脊背上的伤在翌日一早换了药，清清凉凉的苦涩的药香溢满周身，与身上本有的诡异芬芳融合成一种奇异甘苦的气息。

作品相关 情丝纤细

 受伤的部位，伊斯把握的很好，穿上衣装，后腰光裸的肌肤，仍是一片如雪艳泽，镶嵌着玛瑙坠的红锦衣边往里一寸便是伤……

 对于这样的连惩罚都挑剔的把握，我恨得牙根痛痒，却也莫可奈何。

 看到伊斯温雅的笑容，很想拽起他的罩袍，蒙住那张俊美招摇的脸，狠狠的踹上两脚！

 伊斯亲自将我扶上去往皇宫的马车，站在车下看着我，笑容温柔，“绮舞，要懂得欣赏男人，如果把他们看淡，你会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伤痛！”

 “伊斯，你就是我的痛！”我哼笑一声，讥讽的看着他，“来看我，却把我推出去，伊斯，你也是在心里想，绮舞，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女人吧！如果你让我喜欢耶律贤，我会的，我会认真去喜欢……毕竟，师命难为！”

 伊斯并没有在意我的恶劣，仍是微笑着，“看来昨天一顿打，有长进！”转身，淡定而决绝的走进府中。

 看着那背影，我除了心痛，还能如何？

 耶律休哥坐上马车，将车帘放了下来，随手将我揽进怀中，面色氤氲密布，紧抿双唇，闷不吭声。

 马车一路前行，车外是嘈杂的人流，而车内则是令人窒闷的冷清，他呼吸和心跳的声音在我听来太过激烈，令我感觉这车太小。

 其实这华车也够宽大，横竖躺也躺的开。可那双修长的腿，不羁而霸道的伸展着，占了大半的空，一直延伸在我这边，两人本来就并排坐着，随着车厢若有似无的晃动，时不时的碰到我的腿。

 他揽在我腰上的手一直固定住，像是石化了一般，让我感觉背上的伤都在凝固。面上的冷清，与肢体的暧昧，如此诡异！

 身上还能动的，似乎只剩下眼眸、心、还有流动的血……我尝试着轻咳了一声，“咳……耶律休哥……”

 “什么？”他冰冷的应声，铜色的面容泛动出冰冷的光氲。

 “我……我背上的伤有点痛，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僵硬？”

 “你是想让我温柔一点？”他侧首，垂眸，清冷的看着我。

 我干涩的笑了笑，“呵呵，你的领悟力一向如此高明！”

 “我该如何温柔？”他是在质问，“绮舞，你只看得到伊斯，我对你的温柔，对你的好，对你的付出，对你的宠溺和疼惜……你全都看不到，从来都不会顾及我的感受！”

 “耶律休哥……”我语塞。是，我本就不是温柔贤惠的自私女子，一个杀手，一个舞女，他的要求太过奢侈，就像是，要求他抹去曾经风流的历史一样，这奢侈带了些不可能的可笑。

 “‘耶律’两个字你何时才能去掉？”他的怒轻而易举，华车都被他的怒火点燃！

 不就是姓氏吗？去掉就去掉！“休……休哥……”还不如直接喊大哥来的好听，“呃……你有没有别的名字？这个休哥，似乎不太舒服……”

 他皱了皱眉，无奈的说了两个字，“逊宁！”

 “什么？”

 “逊宁是我的字，叫我逊宁！”他重复。

 “我好像现在才认识你，原来逊宁就是你！听着好耳熟呢……”

 “记起什么了吗？”

 “嗯！”十四岁那年我和伊斯去慕容落的王府做客，当时也不乏官僚重臣，有许多人提起逊宁，并有人说，“逊宁将来定是大辽第一勇士”之类云云……

 当时，单听“逊宁”两字，便以为此人定然玉树临风，飘逸俊美，武功高强，神勇睿智。

 也是被伊斯影响，总以为天下间的奇男子，都是同他差不多……却没想到，如今才发现，曾经认为的“奇男子”竟然是我面前的耶律休哥！

 “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他的面色依旧没有好转。

 “曾经只是听过你，不过，现在看来，你没有我想象中的俊美，没有我想象中的武功高强，更没有我想象中的睿智！”

 他冷哼一声，眼底却闪过一抹笑意，脸色也没有那么僵硬了，“你想象中？幼稚！”

 幼稚？竟敢说我幼稚！不悦的想斥他几句，“耶律休哥……”

 “逊宁！”他坚持。

 “耶律休哥！我以后还是这样叫你，逊宁应该是我想象中比较完美的一个人，而非你！”我勾起唇角，不再理他。

 “人无完人，伊斯一样不是完美的人！”鼻音浓重，明显的鄙夷和不屑，有棱有角的唇轻抿，锐利的鹰眸视线轻盈，里面的笑也是讥讽。

 “伊斯是！他是完美的……”我坚持。

 “他打了你，也是完美？！”

 “我本不该和你在一起，他打我是应该的。和你在一起，是我的错，没有杀慕容煜，也是我的错，我用夕儿，帮助川陀，都是我的错，还有住在那个院子里，也是我的错……”

 他重重的叹口气，突兀的将我揽进怀中，打断我的话，“绮舞，是我错怪你了。你一直想和我在一起吧，看着你背上的伤，我的心比你的背更疼。”

 “你少臭美，甜言蜜语我可是听多了！”

作品相关 十指相扣入宫门

 女人或许总是如此口是心非，嘴上嗔怒，手却忍不住勾上他的腰际，两条腿也横到他伸展过来的腿上。

 他勾起唇角，轻啄我的唇，“如此投怀送抱，就想取悦我？”

 “谁取悦你？我绮舞还用得着取悦男人？哼哼……”

 “是，是，男人应该取悦你才对！我倒是很好奇，陛下会如何看你……”他皮笑肉不笑，“不过，你这样子，倒是能迷惑人心，初见你时，还记得你有模有样、温柔优雅的给我跪下行礼，现在已经无法无天了！”

 “夜吟诗人的有法有天，都是看情形而定的！呵呵……耶律休哥，你何必跟我一个短命杀手计较这些？”

 “并非计较，而是，后来，才发现你的本性！”他笑，温柔而闲适，像是品尝某种美味的食物，享受！

 ***

 浩然华丽——马车驶进皇宫时，给我的第一感觉。

 人，在这里面都变得如此渺小，就像是一粒沙子落进了沙漠，微不足道。

 汉白玉栏雕刻繁琐而精致杆，七拐八拐围成的廊道，层层叠叠的宫门，在打开时发出厚重轰然的声音，像是在宣告着这里面本应有的道貌岸然与隆重！

 井然有序、步履整齐的巡逻护卫。轻盈如仙娥、骨肉匀称的宫女。习惯弯身、迈着八字步的垂腰太监。时刻保持恭敬与默然，随时听候差遣的宫臣……

 宏大的宫殿上，雕刻着各种精巧的兽，飞鹰，狼……琼楼玉宇，属于大辽的霸道侵袭与锐利。红毯冗长，像是一条旅途，毫无尽头，却又沉重的令人窒息！

 空中甚至没有鸟雀飞过，没有语声，没有喧哗与玩闹的声音。

 耶律休哥紧紧牵着我的手，从红毯上走过，两旁的护卫单膝跪礼起身，像是两条丝带被风吹过的发生的褶皱，随即恢复。

 护卫们的视线目视前方，像是一条直线从他们的眼睛上拉出来，绷紧，另一端被钉在了不知名的某处，但是，一定是正前方的某处！

 我忍不住四处打量着，“不要东张西望！”耶律休哥命令着，“宫中规矩很多，你最好收敛好奇！”

 “呃……好！”没有好奇，只是想看看！

 “一会儿要下跪。不让你抬头，不要抬头，跟着我做就可以了！”

 不懂他为何会紧张，半开玩笑的道，“我知道！风尘女子也是懂礼数的。”

 “懂就好！”他仍是没有任何松懈。

 “耶律休哥，今日不是寿辰吗？为何，如此安静？皇宫一直都是这样死气沉沉的吗？”我忍不住问。

 “不，是我们来的早，其他大臣巳时才到。”

 “此时，才刚到辰时吧，你来的这么早作什么？”

 “我是北院大王！”

 “明白了！当王的自然要比一般臣子多表示一份敬意……啧啧，你真是辛苦呢！”

 “不只是我，斜轸、落，还有其他亲王也是如此！”他静静的说着，声音低沉，似乎只有我能听到，两旁的护卫都置若罔闻。

 “无论如何，我知道你很累！”

 他有些不耐烦，“只是走路而已，不累！”

 “我是说你的心累！”我耐心解释。

 “你了解我？”

 “不，我是在关心你！”

 他停下脚步，侧身看了看我，却笑了，笑的高深莫测，像是一个拥抱，深沉而温暖。随后，更收紧了握住我的手，加快了步子。

 ***

 耶律贤此时不在大殿，作为一个皇帝，不会傻呆呆的恭候着臣子来给自己祝寿。他在御书房，耶律休哥似乎很了解他的习惯，没有经过太监的通报，直接绕过大殿，往后面的书房走去。

 此时，守在门口的太监看了看耶律休哥，目不斜视，并没有多看我一眼，直接转身进门通报，细声细语，“陛下，北院大王和绮舞妃到！”深谙礼数又凌厉的奴才，没有看我，便知道我是绮舞妃？！皇宫里一个小小的奴仆都如此八面玲珑……

 “宣！”威严的声音，不冷，不热，不高，不低，略带沙哑的慵懒，不那么粗犷，却又摄人的霸气凛然，。

 耶律休哥仍是牵着我的手，带我进去之后，走到红毯中间略靠前的位置，跪下去，“陛下万福！”声音洪亮，不卑不亢。

 看着耶律休哥与地面紧贴的膝盖，我迟疑了一下，皱了皱眉，才默然跪下去。

 “免礼！”上面的人开口，慵懒中是淡淡的微笑，“逊宁，你还是来的最早，呵呵……这位就是绮舞吧？朕可真是费尽了唇舌，才能一睹佳人芳容啊，能否抬起头来？”

 耶律休哥忽略他前面的调侃，直接一个字，“是！”

 我抬起头，惊讶的收不回视线，这个男人的笑，像极了伊斯，淡定，似乎一切都无所谓，无所抗拒与惊惧。

 镶嵌着盘龙明珠的华丽龙冠，一张面容线条高雅，高挺的鼻子透着整个人的锐气高傲，完美的额角却透着睿智与温雅。

 眼眸含笑却并不锐利，温柔如月光，微微勾起的唇角竟带着女人般的妩媚，如此五官形成一个略带无奈的戏谑笑容，像是波斯人供奉的酒神，微醺迷醉。

作品相关 只言片语龙颜大悦

 他的肤色也是铜色，比耶律休哥的铜色略浅，身型也相差无几，宽阔的肩，壮硕的胸，每一个呼吸都充满力量……

 黑底金边的龙袍，黑锦上丝丝金光闪动，厚重而尊贵，让他的身上本透出的飘逸收敛了许多。

 宽阔的龙椅前面是黄锦龙纹的桌案，他绕过桌案，迈下高出的两个台阶，站在了我的面前，眼神并没有突兀的侵略感，像是在轻轻抚摸一般，细细的看着我……一瞬间，从上到下，来回三遍。

 我听到他的心跳比刚才在龙椅上时震动的快了些，是激动？

 而耶律休哥的心跳则比正常的要慢，呼吸也沉重，我读懂他隐忍的怒火。

 “陛下看够了吗？”我忍不住提醒。

 “呵呵，如此倾国容颜，朕如何能看的够呢？”他的笑很迷人，柔和如温馨的月光，却毫不掩饰眼眸中如星辉般的灼亮，天下女子为之倾倒也不为过！

 耶律休哥忍不住开口，“陛下……陛下朝政繁忙，我们还是不要打扰的好，臣想带绮舞看看皇宫，等寿宴开始时再去大殿。”

 “朝政每日都有，今日朕的寿辰，先搁一搁，逊宁啊，你不必如此着急，呵呵……来人，赐坐！”他凝视我的眼神一刻都没有移开，毫不在乎耶律休哥的暗隐于已经铁青面色下的怒火。

 耶律休哥异于寻常又深沉的心跳，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

 四个小太监，抬着两个雕花软椅放在红毯的一侧，我握住耶律休哥握成拳头的手，“既然陛下没有看够，我们就坐一会儿吧，呵呵……看两下也不会少一块儿肉！”

 他握紧的拳头松开了些，反手握住我的手，轻轻揉捏了一下，才跟我一起坐下。心绪也平缓下来，心跳恢复了正常。

 耶律贤看着我们交握的手，淡淡的一笑，仍是将眼神移回我的面上，“呵呵，绮舞姑娘还是慷慨之人呢！”

 “陛下过奖了！”我笑了笑，“有些事情就是这样，陛下不要以为看了绮舞是占了便宜，你看我，我也看你，陛下也是俊美之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我也不例外，而且我一向喜欢看俊美的人，像是逊宁，我天天看都看不够呢！呵呵……”干涩的笑了笑。

 乍觉“逊宁”这两个字从我嘴里蹦出来，怎么觉得如此肉麻呢？隔夜饭差点吐出来！

 “咳咳……绮舞……”耶律休哥莫名其妙的咳嗽了两下，我忍不住看过去，发现他面上的阴霾都已经散去，眼眸不自然的低垂，握在我手上的力道也舒缓下来。

 “哈哈……”耶律贤大笑，眸中闪过一抹精光，“绮舞姑娘果真是个奇女子，不过，这话中却像是有话！”

 “呵呵，是陛下耳聪，这都能听出来，不愧是人人颂扬的明君，绮舞是以北院王妃的身份来的，平日我们王爷受陛下器重，今儿又是陛下寿辰，我这做王妃的也应该待王爷报答一下陛下，自然应该让陛下您多看两眼的！”

 “绮舞！”耶律休哥突然站起身，怒火又来了！

 他倒是怒的容易，占了人家耶律贤的皇后，也不吭声，我这还不算是他真正的王妃，只是让耶律贤看两眼，他就受不了了？！哼哼……可怜的小气鬼！

 “哈哈哈……”耶律贤走上来，拍了拍耶律休哥的肩，“逊宁，平日怕是没少头痛吧，你这绮舞妃不但是倾国倾城，倒也是伶牙俐齿啊！几句话能让你心绪宁静，几句话又能让你怒火中烧，朕还以为你这北院大王刀枪不入呢！哈哈……今儿让朕看到你的软肋了，坐坐，我们继续聊，朕难得如此高兴呢！”

 “臣也没想到，绮舞这粗拙片语，能让龙颜大悦！”耶律休哥警告一样的深深看我一眼，又坐下来。

 耶律贤除了看着我，并没有要求其他什么，只是随意的问，“绮舞今儿可给朕准备了什么舞吗？”

 “陛下，绮舞有伤在身，暂不能跳舞，还是改日吧！”耶律休哥迅速开口。

 “伤？朕看着绮舞一切完好，不知是何处受了伤？”耶律贤怀疑的看着我，但是那怀疑像是一种隐藏在眼底的习惯，并不明显，也不突兀。带着巨大玉扳指的手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眼神看向我裸着的腰腹。

 “是背。”见耶律贤又要开口问询，耶律休哥又道，“昨儿绮舞练功偷懒，被她师傅体罚，所以……”说着，眼神看向我，示意我不必再开口。

 “偷懒？”耶律贤失笑，玩味的看着我，“朕倒是不相信，名震漠域的绮舞，会练功偷懒，还被体罚？！呵呵……听说绮舞所跳的绮舞，身穿纱衣，绮色媚惑，她师傅怎么会让她的背部受伤呢？”

 “嗯……绮舞是一种诱惑妩媚的舞，但是，不一定要穿纱衣，而且，师傅略懂医术，惩罚一向是打背……”

 还没等我说完，耶律贤打断我，“朕不相信！”对我莞尔一笑，看似浅显的笑容，却神秘莫测，“绮舞，朕不相信你的话，除非朕确定你的背上真的有伤！”

 “陛下……绮舞的背的确受了伤，这……这恐怕不太好！”耶律休哥握紧我的手。

 我忍不住失笑，萧皇后都与他有肌肤之亲，全身怕是都被他看过摸过了吧。

作品相关 男人妖娆

 耶律贤也只不过是要看看我的伤势而已。/

 “呵呵，逊宁，你太紧张了，朕又没有说亲自来看！可以让萨福代朕瞧瞧嘛，若确实有伤，朕也不难为你们！”耶律贤扬眉微笑。

 他似乎是个不会生气的人，那微笑看上去，总是自然的挂在面上，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距离感……却又奇怪的令人无法忽略他的身份。

 耶律休哥不动声色的斜睨一眼正在偷笑的我，干涩的笑了笑，“这……也好！”

 趁耶律贤吩咐萨福的空挡，他拉过我的肩，悄声道，“别给我嚣张，晚上我会好好收拾你！”邪恶的轻咬一下我的耳垂，一团火自他口中呵出的温热中燃起，一直将面颊烧的火热。

 嗔怒的推开他，却见他竟笑了，洁白耀眼的牙齿，让我想起他胸前那个森然的狼，龇牙蓄势待发，侵袭般，似要吞没一切！

 他是爱我，还是占有欲太强？他一直都没有放弃把我驯服成他可以控制的女人，但是，我不是面团，也不可能按照他想要的形状被揉捏！

 夜吟诗人和绮舞都不是喜欢被控制的人，若不然，伊斯也不会如此头痛了。

 ***

 萨福是耶律贤的贴身内监，也是大内总管，是个说话周到又令人感觉温润的人。

 一张男人的脸，圆圆的，并非臃肿的脑满肠肥，而是略微消瘦的俊美，若一个婉约女子，有淡淡的胭脂，看上去白皙而清新，如一朵白色的桃花。眼神疏离却又令人感觉亲近，嗓音圆润中略带尖细，一身朱红的精致宫袍映衬的身型也细致挺拔。

 他带我走向御书房一旁供耶律贤休憩的侧殿，关好门，周到的放下所有的帘幕，让我走进最里面靠近床榻的位置。

 手指修长干净，微笑着，轻柔的帮我解开短卦的系带。如此干净修长的手，让我想起了伊斯。

 唯一不同的是，萨福的两只手上，中指都带着一枚猩红的玛瑙戒指，映衬的那双手白皙修长中，带着男人不该有的妖娆。

 “主子一直都念叨着姑娘呢，先前有人拿了姑娘的画像进宫，主子天天儿的盯着瞧……呵呵，我也见过那画儿，可是画儿再好，也没有姑娘本尊美！”他将我内衬的纱衣也拉开，“姑娘也知道，您这身份，主子要见一面，定然是七难八难的阻隔着……”

 我但笑不语，只是转过身，背对着他，将背上的伤展露在他面前。

 虽说他是个阉人，可他毕竟有一双男人的眼睛，裸着身体，站在一个男人面前，我就算杀人不眨眼，也无法忍受这种打量。尤其，他的眼神中有明显的挑剔，大概是经常给耶律贤选妃的缘故……

 “哎呦，这打人的下手也真够狠的，姑娘，我看还是找御医瞧瞧吧，这伤口是刚上了药吧？怕是新伤，还没有愈合呢，这……这……啧啧……这边都裂开了，还渗血呢！这北院大王也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啊，怎么带着伤，就让您进宫了呢？啧啧……”

 萨福的口气中像是真诚的关心，但是，我不喜欢这样的怜悯，对于伊斯的惩罚，我乐意接受，也习惯了接受，并没有觉得不妥，他养育我十多年，我承受他给予的关爱，接受他的管教，这是一种恰当而亲密的关系。而此时被他这样一说，倒是像我受了虐待……

 “总管大人不必担心，我习惯了这样的伤，不碍事，很快会好的！”

 他在我背后点头，像是在忙碌，却也不知道忙什么，衣服没有披在身上，我也不好回头。

 “嗯，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姑娘身上这金色的火焰真是艳美绝伦，这整片的刺上去，定然痛彻心骨吧？你们波斯女子的喜好，可真是奇怪……”他将内衬的纱衣给我披上，忽然转到了前面来，手上提着我的短卦，细细打量着我的上身，“姑娘这身子真是如描似削啊，啧啧……瞧瞧这胸，这腰……我为主子选妃这么多年，竟没找到过这样不萦一握的水蛇腰呢……”

 穿好纱衣，我伸出手，“总管大人,可以把衣服给我了吗？”

 “哦，呃……呵呵，瞧我，只顾了看着姑娘这身段儿出神，竟忘了时辰了！”他展开短卦，笑了笑，帮我穿上，“这大红的衣装本应是媚俗的，可穿在姑娘身上却别有一番出尘脱俗的神韵呢……啧啧……尤其是中间露着半截腰腹，哪个男人见了不心慌气短啊？”

 他倒是很了解男人的心思！我忍不住失笑出声，“总管大人，我可以出去了吗？”

 系好衣带，忽然闻到一阵奇怪的气息，淡淡的随即便消失了，像是一阵花香，却又像是蜂蜜的甜香。这香气是他身上的香气，还是我身上的？

 “姑娘请！”他掀开帘幕，打开门，将我带出去。

 “总管大人为何不称呼我绮舞妃？”他姑娘姑娘的这样叫，似乎并不把耶律休哥放在眼里。

 他淡淡的一笑，“呵呵，王妃这个称呼，乃是指嫁给王爷的女子的称呼，但是，绮舞姑娘您并非北院大王明媒正娶的，也并非和亲过来的！更何况，主子对您喜爱非常，指不定哪天您就住进这宫里来了，还是叫姑娘方便些！”

 他话语间，倒是能确信我一定会住进皇宫来。耶律贤真有如此高明的话，他的皇后还能上了别人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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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书房，忙对耶律贤恭敬的道，“陛下，姑娘的伤势很严重，应该让御医瞧瞧才妥当！那伤，像是用棍条硬生生打的，而且像是新伤，还在渗血呢，在如此艳美的身姿上真是……唉！惨不忍睹，奴才看了都心疼啊！”

 看不出他是在演戏，还是在说真话，但是他的确是心疼欲哭。

 我自己也忍不住怀疑，这背上的疼痛较之以前伊斯给的惩罚，要轻几倍，难道真的有那么严重吗？忍不住看向耶律休哥，他更是皱眉。

 耶律贤早已震惊不已，“真有如此严重？”嗔怒的看向耶律休哥，“逊宁，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竟让绮舞带着伤来？！”

 我忍不住叹口气，“陛下，您错怪王爷了，是皇后娘娘亲自去我府上请我的，若是绮舞不进宫，便是大不敬！”

 “皇后？”耶律贤挑眉淡淡的笑了笑，他到底在笑什么……其中深意，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你的府上？绮舞，你不住在北院吗？”

 “我那个绮情府，是……”

 耶律休哥嗔怒的瞪我一眼，明显怪我多嘴，并迅速打断我，“是臣给绮舞另置买的院子，她喜好自由散漫，不喜欢太多人住在一起！”

 “呵呵……原来如此！”耶律贤了悟。

 “陛下，时辰也差不多了，该去大殿了！”萨福提醒道，眼神转过来，若有似无的掠过我。

 耶律贤自龙椅上起身，凝眉道，“嗯，萨福，朕看……还是传召个御医，给绮舞瞧瞧吧！这伤若是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耶律休哥忙道谢，“多谢陛下厚意，来之前，已经给绮舞上过药，伤势虽然没有恢复，已经没有大碍，还是寿宴要紧！”

 耶律贤抿唇看着我，关切难掩，“绮舞，你觉得呢？”

 “呃……没有大碍，我习惯了这样的伤，呵呵！”

 “那好，我们去大殿。”他迈开步子在前面走。

 耶律休哥握住我的手，在后面跟上，却又忍不住一手环住我的背低语道，“痛吗？”

 “还好！本来不痛，被萨福一说就有点痛了，呵呵……”

 “萨福的话，你可以当做耳旁风！”他笑了笑，放慢步子，在后面掀起我背上的短卦看了看，“还好，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

 “呃……”他是在心疼？

 ***

 辉煌的大殿，八根盘龙云柱上挂着金黄的帷幕，一条宽大的红毯直通殿上的龙椅，耶律贤利落一甩龙袍坐上去，高雅俊美的面容笑容敛去，威严而高傲的俯瞰着脚下俯首行礼的众臣，眼神锐利桀骜。此时的他与刚才在书房中的耶律贤简直判若两人，若刚才那个是翩翩君子，这才是高高在上的君王！

 群臣入座，这才惊觉有几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机警的寻过去，却是慕容煜，慕容落，耶律斜轸，还有皇后！

 慕容落是阴冷嗜血；耶律斜轸是久违的淡淡微笑；慕容煜则分不清是什么情愫，陈杂纠结；而皇后则是略带惊讶的冷笑……不知是因为被这几双眼睛看的，还是背上的伤开始发作，总是觉得麻痒，伤口像是被几千只蚂蚁在啃噬一般，忍不住要伸手抓一下。

 一个个臣子纷纷敬献自己带来的寿礼，稀有珍奇，奇花异草，兵器瑰宝……各种各样，应有尽有，我却没什么心思去观赏。耶律休哥察觉我的不对劲，“怎么了？”

 “伤口很难受，又麻又痒……”

 他叹口气，皱眉拉过我的手，“都怪我……先忍一忍吧，一会儿我们就离开！”

 “我忍不下去了，真的很难受。”我忍不住背过手隔着衣褂抓挠。

 他按住我的手，侧身装作亲密的贴近我的耳畔，略略掀起我背后短卦的边缘，查探伤势，却惊讶的道，“奇怪，刚才看时还好好的，怎么片刻的功夫，就变得红肿？”

 “难道是刚才看伤势时，萨福在我的衣服上动了手脚？”回想着刚才在侧殿的每一个细节，记起在穿好衣装时，那阵像是花香又像是蜜香的奇怪香气，“你先在这坐着吧，我出去找个宫女帮忙擦拭一下。”

 他环顾四周，发现众臣都在看着我们，纷纷议论，无奈的叹口气道，“也好，不要乱走，快去快回！”

 “嗯！”我迅速起身，自几根柱子后面的侧门，疾步走出了大殿。

 沿着回廊拐了几个弯，却愣是没看到一个宫女，听到身后不远处有个熟悉的心跳，转身，却是慕容煜！一身黑锦的长袍，翘肩的金色护肩与镶着黄色玉石的腰带，交相辉映，冰冷白皙的面容，额上一条银边抹额，英姿飒爽，俊美如他，未曾改变！

 看到他本应觉得厌恶，却仍是忍不住多看两眼，“你跟着我做什么？”

 他勾起唇角，“我猜，你可能需要帮忙。”

 “我背上的伤被施了毒药，想清洗一下。”

 他惊讶的冷哼一声，“看来你又要沐浴了！我这个夫君，总是出现的恰到好处，不是吗？”

 “废话少说，快帮我找个地方吧！”感觉后腰有东西流下去，伸手一摸，竟然是带血的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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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我手上的脓水，吊儿郎当惊讶的微笑不见了，他冲上来拉住我的手腕，“怎么会这样？跟我来。”拉住我往大殿后面的一群低矮的宫房走去。

 想起那日他和那三个丫鬟……心中五味杂陈，“慕容煜……”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也知道你不想见到我，你的伤要紧，此时你能相信的只有我！”他的话语中有些讥讽，“我说的对吗？绮舞妃？”

 “对，你说的很对。”冷笑着，回应他的话，心里却闪过一抹痛楚。

 “谁把你打成这样？”他转移话题，脚下却更是迅疾，靴子划过地面依然带有轻微的声响。

 “伊斯。”

 “被罚了？”他失笑。

 “嗯！”

 “活该！”他咬牙切齿，“哼哼，那个绮情府，本就不应该存在，我猜伊斯定然不会轻饶你！”

 “你怎么知道？”

 他侧首淡淡一笑，“因为我已经知道你就是夜吟诗人！”

 “慕容硕告诉你的？”

 “不，是你自己！”

 “我不记得对你说过我就是夜吟诗人！”

 “本来，我也不相信你就是夜吟诗人，可是……你说你在哪，夜吟诗人就会出现在哪，而绮情府，没有夜吟诗人，只有你，能在一瞬间连杀三人的人，也只有夜吟诗人才能做到！绮舞，是你太在乎我的风流了，呵呵……”他像是颇为得意自己的发现。

 “那……你知道，我是因为你被罚的吗？”

 “我？”他不可置信的停下脚步。

 “夜吟诗人本该杀你的，可是你还活着。”不明白为何眼眸忽然湿润，是心底最后的一抹坚持吗？这相牵的手，重又让我想起他的承诺，那不能相信却又单纯美好的承诺。

 他深深一个呼吸，似是压抑心中的剧痛，轻轻抬手，手背温柔划过我的面颊，“我明白了……如果我说对不起，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看着他深邃而清冷的眸子，我决绝的道，“不会，夜吟诗人不会给一个该死的人机会，是你毁掉我对爱情的信任！我不会再相信任何男人，包括伊斯……我想要一个身心都属于我的男人，可是，你本就不是，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

 他无奈拖着我往前走，“我并不知道流落风尘的绮舞，还有一颗单纯如孩童的心，也不知道流转世俗夺人性命为生的夜吟诗人，竟纯净如水！对不起……绮舞……我只是太爱你，才愤怒……”

 手被他握的生疼，像是要握紧骨髓，我听到他的心在颤抖，泪水莫名其妙的汹涌……

 伊斯用一句“绮舞，不要任性！”来责备我任意妄为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如此通透。耶律休哥冷斥我“不切实际”的心境，在他看来是“纯净如水”……

 他依旧是珍惜我的人吗？那个我曾经瞧不起的蹩脚杀手！

 ***

 他拉着我进入一处院子，院子上没有任何牌匾。院子虽然整洁，却并非清幽，而是荒寂。

 “这里是属于冷宫的一处小院，平时不会有人来。”他推开门，屋子里却整洁简朴，像是普通人家的居室，他转身关上门，端过水盆，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衣服脱掉，我先帮你清洗伤口。”

 “这是什么？”我一边拉开衣带，一边拿起那个瓶子，是个精致细口小玉瓶。

 “我随身带的伤药。”他抽过盆架上的毛巾在水中洗干净，看了我背上的伤，并没有惊讶，只是道，“看这毒，像是宫里的。”

 清凉的毛巾轻轻擦过伤口，麻痒少了几分，“是萨福。”

 “呵呵……能让萨福亲自动手，看来，耶律贤也中意你了吧！”

 “你倒是很了解耶律贤。”我哼笑着，将短褂丢在一旁，“这衣服上都是毒。”

 他并没有趁人之危的占我便宜，只是帮我上了伤药，走向内室，找了件与短卦颜色相同的布丢给我，“这里没有衣装，只有这个。”眼神躲避着，也没有多看我一眼。

 “嗯，多谢煜王爷了！”我轻笑着，一甩布片，这才发现，这是自床帐上撕下来的，自背后绕过来，包裹好，将两头在肩上打个结，拉下来，缠在手臂上，绕成袖子……

 他挑眉，不冷不热的赞叹着，“想不到夜吟诗人竟是个衣装高手，一条布片，竟也能如此神奇。”

 “呵呵……煜王爷你直接夸赞我艳美逼人就好了，何必多费唇舌！”

 他皱着眉头，忽然靠过来，揽住我的腰，拉进怀中，猛烈吻住我的唇，气息交融，唇畔的柔软，重又将我拉回那日愤怒的情景……

 正想推开他，一阵突兀的敲门声，自背后响起，“姑娘，我给姑娘送解药来了！”是萨福！

 慕容煜松开揽在我腰上的手，邪笑着，“幸亏刚才没有拉你上床，若不然，此时……呵呵……”在我的怒视下他没有说完，旋身绕过我去开门。

 萨福看到我和慕容煜淡定的看着他，惊讶的轻轻一笑，“姑娘真是魅力难挡，想不到煜王爷也……呵呵……”

作品相关 风尘女子的倔强

 随即话锋一转，“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这解药也派不上用场了！”

 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在我和慕容煜之间来回流转的眼眸，道，“解药是不用了，不过总管大人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

 “不瞒姑娘，这毒药是我上的，与主子无关，我是见主子整日看着姑娘的画儿伤神，才出此下策。姑娘莫怪我心狠手辣。”他轻轻柔柔的说着。

 谋害别人还能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的，除了耶律休哥，也只有这萨福了！“总管大人对陛下衷心耿耿，我绮舞也只能自认倒霉碰上您这样……感天动地的奴才吧！”

 他干涩的笑了笑，“本来，我是期望姑娘今晚能留下侍寝的，说不定明儿就能封个贵人呢！不过……看来，姑娘还是褪不去风尘旧习，勾三搭四。”

 “呵呵，总管大人一厢情愿如此安排，我绮舞只能心领您的好意了，我这勾三搭四还是少的，您可以对陛下说我是水性杨花。那个绮情府，并非北院大王给我置买的别院，而是我专门收容男宠的，总管大人可以对陛下说，若是陛下喜欢，也来坐坐吧！呵呵……”有说有笑，我勾住慕容煜的手臂，给他一个妩媚的笑，“煜王爷，也该亲热够了，我们去寿宴瞧瞧吧！”

 “嗯！”慕容煜不动声色，冰冷的看一眼萨福，带着我走出去。

 萨福在后面无奈的苦笑感慨，“风尘女子都不知羞耻为何物吗？”

 走出冷宫的院子，我松开慕容煜的手臂，他却苦笑了一下，先开口，“你先去大殿吧，我还有别的事……”

 明白他是为了给我减少麻烦，不想让耶律休哥在心生妒恨，“好，那……多谢煜王爷了！”

 “希望刚才那只是说给我听的气话，堂堂夜吟诗人，收容男宠，传出去不太好听！”他冷笑两声，转身向冷宫后面的花园走去。

 我叹了口气，向大殿走去。夜吟诗人喜好什么，谁又有心思关心呢？只要死在夜吟诗人黑纱下的，不是自己就好……

 ***

 寿宴盛大繁琐。自大殿中接收完群臣寿礼之后，文武百官随圣驾又移往御花园中的聆风台，聆风台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四周有半人高的雕狮的汉白玉栏杆围砌，正北方有高出十级的石阶，上面早已备好龙椅，耶律贤和萧绰并肩而坐，而下面两级两旁是妃嫔，再下面两级是公主、皇子，接着才是亲王，最后是朝臣。

 广场中央的场地，是供笙歌，艳舞，比武，剑术……等表演用的。

 看这气势，非要欢腾到大半夜不可了！

 “耶律休哥，我们这‘尽快’离开，要等到何时啊？”坐在他身侧，打趣的给他斟满酒。

 “一会儿吧！”他勾起唇角端起酒杯，眼角余光却瞄向我胸口露出的半抹酥胸，“你这衣装……这是从哪偷来的布料？”

 “呵呵……呃……找宫女借的，没什么可穿的，只能穿这个了！”干涩的笑了笑，“我看，我们还是尽早离开的好，我坐在这里可是引人注目呢！”这寿宴上大多数的人都没有在看场中央的歌舞，而是一直在鄙夷的看着我。

 “引人注目？你平日不是习惯了引人注目吗？这块儿布料也比你平日跳舞穿的纱衣遮挡的严实。”他讥讽的笑着，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呵呵，北院大王就不关心萨福对你的绮舞妃说了些什么吗？”

 他长臂一伸，揽过我的肩，“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另一只手移向我的胸前，将胸前的布片往上拉了拉。

 我按下他的大手，这样的动作在别人看来太过露骨，可看他的神色，却是故意要如此。“他说让我留下今晚侍寝，明儿指不定会当贵人。”

 “贵人！哼哼……不错的位子，不过，风尘女子是不可能做皇后的！”他挑眉看向萧绰。

 “嗯，皇后自然是独一无二的，一个风尘女子本就属于风尘，无论是王妃，贵人，还是皇后，都无法留住她！不用担心你的皇后会受到排挤。”我淡淡的笑着，看向耶律贤旁边雍容华贵的萧绰，她一直都若有似无的看着耶律休哥。

 “绮舞，你又在和我怄气了。”他伸手拿了糕点递给我，“你的醋可是一直都吃着呢，也该换换口味了。”

 “呵呵，很是抱歉，我在这里，如坐针毡，浑身都不舒服，更没有换口味的闲情逸致，若是王爷您还没有赏够歌舞的话，就慢慢在这赏吧，绮舞要告辞了！”

 他迅速按住我的肩，“绮舞，陛下寿宴无辜离席这是大不敬！”

 “耶律贤是你的陛下，不是我的，我没有必要顶着满背的伤痛，在此忍受别人审视鄙夷的目光。”

 “绮舞，你怎么了？为何平日你跳舞满心欢喜，这只是陪我坐一坐而已……”

 “平日跳舞有人给我丢银子，此时没有！”我淡淡的一笑，暗用真气，轻柔而强硬的拉开他按在我肩上的手，站起身，见耶律贤正看过来，便轻轻一鞠躬，转身离开。

 耶律休哥没有跟来，但是我感觉到他的伤心，他期望我能陪在他身边，演完这场戏。

作品相关 温柔缠绵的惩罚

 他的生命开启便带着“耶律”，这个万人瞩目，注定在史册名垂千古的姓氏。

 他的一切都被这个枷锁套牢，无论他的心如何在乎我，终将固定这个枷锁中行进，哪怕是蒙着眼睛走路，他也带有狼的血性义气与耶律皇室的规则！

 松一口气，迈开步子，朝宫门走去。我，无论如何自由，无论做什么，看似是自由的，却同样是固定在一个枷锁，一个伊斯打造的枷锁，在这个枷锁中，我便是安全的，夜吟诗人和绮舞都会像是水中的游鱼一样有徜徉自在的感觉……

 ***

 进入绮情府，伊斯坐在后院的凉亭中往月白的薄绢上抄写着诗句，艳红的长发柔美不羁的低垂下来，清风拂过，轻轻飘动，白色的罩袍如雪般映衬风华绝代的面容。

 有他坐着，整个后花园都变成了一首诗，奇美而幻渺，如此不真实。

 静静站在水池的对面，看着他专注的神情，想起在波斯的冬天，想起雪人和断思根，想起每晚缠绵的激情……整个水池映射成一幅画，红衣艳美的女子，与白衣红发的男人，还有碧蓝的天空。

 这让我心绪宁静下来，这让我觉得，我和伊斯依然是在一条路上，一切的纠葛只是虚空，我的生命，唯一的真是便是“写诗人”的那首诗——死！

 伊斯总是考虑周到的，让我进入皇宫，并非无聊的为了让耶律休哥吃醋，让我去喜欢别的男人吧？！若是喜欢……耶律贤倒是令人从心底喜欢，可是伊斯的心思岂会那样单纯？就像是断思根，看似他是害我的，可他是在为我考虑。

 绕过水池，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怎么？寿宴不好吗？这么早就回来了？”声音温柔，像是耳畔的风，带着温暖。

 “伊斯，为何让我入宫？”我猜不透，也不想费力气猜。

 “耶律贤俊美非凡，又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若是离开了霍达门，做个嫔妃也不错！”他淡淡的微笑着，丝毫没有要回答我的郑重。

 伸手握住他握住笔杆的手，“伊斯，爱我，为何会这样做？你的心在滴血，我的心却早已碎裂，那个皇宫让我像个怪物一样！”

 “绮舞，你并不是在意别人目光的女子！”他抽回手，继续写着，笔画轻柔，依旧淡定。

 “但是，我现在开始在乎了，他们的目光告诉我，伊斯你并不爱我！对吗？”

 “绮舞，你明知道我的心思，又何必如此激将？”他终于放下笔，伸手拉过我，轻轻环进怀中，“我只是要告诉你，男人不值得你相信，包括我！信任，是最大的伤害，我不希望你受伤……”

 “可是……伊斯，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爱上除你之外的男人！”

 他勾起唇角，淡淡的温婉一笑，“耶律休哥呢？你也爱他吧。”

 “是，有些喜欢，有些在乎！”我坦然直视他的双眸，没有任何隐瞒。“他本要用孩子留住我。”

 “但是，断思根你一直都在用。我知道你曾经去找华菱一仁，他给了你萋卉，但是，你发现我是对的……”

 “你一直都是对的，伊斯，你明知道我信任你。”苦笑着倚在他的肩上，泪滑落下去。

 “正是因为我知道你信任我，我才不能伤害你，你是我的心血，这些男人中包括我，任何一个都有可能会成为你的‘写诗人’，还记得纳塞曼吗？”他叹息着拥紧我，幽深的眸子看着亭外的水池，“既然他留给你了那个玉佩，就永远记住那个教训吧，伤害，一次就够了！”

 这才恍悟！伊斯所做的一切，只是一种保护。坐在他怀中，心中一片空白，从未有过的安然与幸福，慕容煜背叛与在皇宫的关切，耶律休哥的规矩，都渐渐淡去……

 “这怎么换了衣装？”他失笑看着我身上裹着的布片。

 “那件被人下了毒，便丢掉了。”

 “衣裳都能被人下毒，你的戒心喂了狗，还是被贼偷了？哼哼……你说，是不是该罚？”他勾起我的下巴，温婉中带着逼迫。

 “呵呵……别打背了吧，这伤还没好呢！”上天总是妒忌幸福的人吧，刚才的安然一瞬间消失，心中又凉了大半截。

 “那，就换个位置好了。”他笑了笑，笑意却没有遮掩住眸中的严厉。

 “呃……什么位置？”

 在我的惊愕中，他迫过来，吻住我的唇，轻轻缠绵的试探激起一片澎湃的激烈，到底是思念，还是惩罚？唇舌被他吮吻的生疼，一直痛进心底，想躲开，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箍住了我的头，这一刻我读懂他的爱恋、妒忌、愤怒和心疼。

 忍不住皱眉，悠蝉呢？为何他没有提起过？夕儿与悠蝉的关系，他也未曾解释过……既然他知道夕儿与悠蝉的关系，那样杀了夕儿，就不怕悠蝉恨他吗？

 “嗯……”唇被他狠狠的咬了一下，拉回我的思绪。

 他依旧贴着我，眼眸中的严厉已经变成了灼热的欲火，“在想谁？是我的惩罚不够吗？”

 “悠蝉！”忍不住抬手想抚摸已经肿胀的唇。

 “悠蝉……绮舞，你的眼睛和瞎了相差无几！”

作品相关 疗伤罗帐旖旎

 “我眼睛好好的，怎么会和瞎了相差无几呢？”他这话说的莫名其妙。

 他轻笑，倏然抱起我纵身跃起，一瞬间掠进前院他住的厢房中。随后抬脚勾上门，向着屏风后的床榻走去……

 心底莫名的紧张，“伊斯，我身上有伤。”

 “你还知道身上有伤？”

 “我……”他什么意思？话语跳来跳去，又是瞎了又是反问的，弄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有伤还惹我？”

 “我没有惹你！”我何时惹他了？吻也是他吻的，欲火来了，与我何干？

 “失了戒心和敏锐，是不是该罚？”说话间，已经将我放在床上，修长的手指拉开我身上裹住的布片，他温柔的轻笑，却只是更让我毛骨悚然。忽然后悔丢下耶律休哥跑回来……

 “是！”我按住他的手，惊觉他要用真气封住我的穴道，迅速凝聚真气抵挡，莹润通透的黑色真气却都被他婉转流畅的掌势中化解，诡异的手指幻化成连绵的一片，看不出移动的趋势，一瞬间三处大穴已被他封住，内力堵塞在穴位上冲撞不出。

 “伊斯……”

 “误会我，是不是也该罚？”他依旧笑着，衣装尽数被他褪去，修长温热的手指沿着胸前的曲线描画一般的挑逗绕转，下滑，在小腹上的火焰图案上细细游走，一直绕向脊背肩胛……灼热的吻滚烫的落在脖颈，慢慢下移着……

 被放下的罗帐内充斥着彼此交织的芬芳，身体内的欲火在膨胀，连同被封住的内力，来回冲撞着，寻不到出口，“伊斯……我何时误会你了？”裙裾被拉下，他的手伸向腿间的敏感，忍不住轻吟，求饶的看着他。

 “你的确误会我了，自己发现时，再来道歉吧！”他勾起唇角，将身上的袍子褪去，精壮修长的身躯上金色的火苗诡异的缠绕着，像是随时会将我烧毁。一个巧妙的侧身，绕到我的身后，感觉他的手抚摸在伤口上，“绮舞……想要吗？”

 忽略他沙哑低沉的质问，欲火难耐，本以为他要速战速决，却没想到会如此折磨。

 “伊斯……你到底要做什么？”

 “教给你让伤口愈合的方法！”他的手在身前游弋着按向我的穴道，内力一瞬间恢复通畅，深沉的吻却落在了背上的伤口上，“按照我说的做。”

 自后面环住我，他埋首我的颈窝，气息暧昧的喷洒在我的肌肤上，“将真气凝入火焰的源头，沿着燃烧的方向散发……”修长的手指按向小腹的位置，引导着我真气的游走。

 克制体内的欲火，凝神静气，将真气汇聚他的手指按住的位置……

 那像是一个温热的源头，气息沿着火焰的纹路慢慢扩散，自背上的伤口中舒缓而轻柔的散发出去，听到血脉涌动与肌肤凝结急速生长的声音……痛楚在慢慢消散……

 额上细密的汗水滑落下来，周身散发出浓烈的芬芳，罗帐中雾气缭绕……身上的火焰则金光闪闪，像是燃烧了一般，亦真亦幻。

 “不要操之过急，放慢，放慢……还有最后一点……”他的手移向我的后背，抚摸着那道伤口的边缘，“是我下手重，这一道太大……”

 真气游弋而过，感觉背上的肌肤在绷紧，滋长，愈合，恢复完好……轻轻收起真气，周身的莹润的火焰像是熄灭般失去了光泽，汗水淋漓，疲累的瘫软在他怀中。

 他拉过我从我身上拆下的那个布片，将我身上的汗水擦干净，声音温柔响在耳畔，“记住，这样的疗伤只能在周围没有危险时用，真气损耗之后，需三日才能恢复！”

 “三日！伊斯，这样冒险的事情……你竟然让我此时做，万一有人来杀我……”

 “无妨，有我在！”他扶着我躺下，侧身拥住我。

 “可是……”因为腰间忽然而起抵来的灼热止住话语，嗔怒的伸手过去，却被他迅速固定在头上方，“伊斯，你也会趁人之危？”

 他轻笑一声，“惩罚还未结束，怎么算趁人之危呢？”说着，侧身压上来，俯首吻下来时，双腿已经被他分开，迫不及待的冲撞而入。

 身体忍不住轻颤，熄灭的***重又被唤起，忍不住挺身，回应他遏制不住的激情……

 而听觉却依然机警，房外一个熟悉的心跳靠近门口——是川陀！那心跳一瞬间的停滞，呼吸也短促的近乎窒息，随即迅速远离……

 ***

 黄昏时，我迷迷糊糊的醒来，伊斯早已经不在身边，枕边是他给我备好的衣装，蓝紫色的长裙与短卦，还有一双柔软的绣鞋。窗外的天光泛红，幽幽的穿透罗帐照射进来，慵懒而旖旎。

 周身丝毫提不起力气，疲累的起身，穿好衣装，步子也沉重的移不动，内力损耗太多，竟像是普通人一样脆弱不堪了。

 梳理好发丝，随意的挽起，打开门，川陀正站在院子中央看着我，面上是淡淡的笑容，像是沙漠中的风一样干涩的苍白，“起来了？伤好些了吗？”

 “嗯。”我慢慢的走过去，看到他眼底的泪光，“川陀……怎么了？”

作品相关 你到底爱谁

 “他是你的师傅，还是你的情人？”他仰头转过身去，或许是因为站立太久，残肢支撑的吃力，脚步有些趔趄，泪水在滑落之前迅速抹去。

 “我爱伊斯！”

 他的话语低沉，愤怒质问，“你到底爱谁？”

 看着他挺秀的脊背，此时才发现，他也是喜欢我的，或许在他看来，我就是一个水性杨花，滥情俗媚的舞女，而他的喜欢，也只是出自我对他的救助罢了。

 淡淡的笑了笑，“你说的谁，是指谁？”

 “慕容煜，耶律休哥，伊斯……”

 “他们都不是我该爱的，只是我生命中经历的男人。”我说着伊斯对我说过的话，轻轻的叹口气，“川陀，不要想这些了，知道伊斯去哪了吗？”凝神静气感知整个院子的动静，都听不到那个熟悉的心跳声。

 他哽咽了一下，停顿良久，才开口道，“他说要离开两天，若是我可以为你死，便让我留下陪着你。”

 “噢！”或许……又有人找夜吟诗人杀人了吧！“我有些累，你会做饭吗？可不可以给我做点吃的？”伊斯把院子里的下人全都打发走了，连厨子和看门的老人都没有留。

 他转过身来，那只眼睛又恢复了晶亮的神采，“我很久没有动手做吃的了，如果你愿意帮我，我可以试试。”

 “好啊！”我微笑扶住他，往后院的膳房走去。“伊斯做的饭菜很好吃，以后你会尝到的。”

 “嗯！”他默默应着。

 他从没有问伊斯为什么要杀夕儿，夕儿的离去让这个院子失了生气，他却依然平静，这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才有的宁静。

 “川陀，华菱一仁……为何要伤你？”

 “因为我坏了门规，在他看来我是大逆不道的！”他苦笑了一下。

 我挑眉笑了笑，“缘分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在波斯，我去过华和堂，我喜欢华菱一仁，也喜欢你！”

 他只是道，“我知道。”

 “你知道我去过华和堂？”

 “我知道你喜欢我。”

 “伊斯鼓励我去喜欢很多男人，把他们当做生命中的经历，就像是下过的雨，刮过的风，这样，若是他们在我面前死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是为你好！”他慨叹着，“风尘女子，本应该看淡这些。”

 他的眼神中并没有鄙夷，只是夹杂着淡淡的温柔，“是，我知道伊斯是为我好！”

 膳房在后院花园的深处，里面整洁，混有淡淡的油烟味，屋顶被烟熏的乌黑，架子上有菜蔬和米。川陀让我将香菇放进小木盆里浸泡，然后，手把手的交给我淘米，他拿了青菜放在一个大木盆中清洗……

 他切菜的手法很利落，手臂并不是功夫高强之人的强壮样子，手消瘦，虎口和位置有硬的茧子，是以前转动木轮椅留下的。

 “他爱你！”他点了火，往炒锅里放油，葱末和姜末。

 “你说什么？”是谁？伊斯吗？伊斯爱的是悠蝉……

 “伊斯爱你。”他重复，将菜放入锅里的一瞬，有火冒了出来，“轰！”高燃的火苗，像是梦中幻灭的美好，艳丽，一瞬间消失。

 “他对你说的？”

 “不，是他的眼神还有，你们在屋子里……”

 我笑了笑，“伊斯的眼神没有人会看懂，而男人没有爱，也可以和女人欢好，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你一样活的那么认真。”连头发都要自己未来的妻子才能梳理。

 “绮舞，你误会他了！”他叹口气。

 想起伊斯在床上挑逗抚摸时说的话，“误会我，是不是也该罚？”“你的确误会我了，自己发现时，再来道歉吧！”

 我摇头苦笑，“哼哼……怎么可能？”

 他是一个不会给任何人承诺的人，误会不误会都不是那么重要，想起他和悠蝉之间的微妙，心里虽然不似往常的在乎，却依然有疼痛闪过。

 川陀没有再说下去，“吃完饭我们去夜市走走吧，今晚有狩猎庙会。”

 “好啊！”耶律贤的诞辰倒是巧合，竟和辽人的狩猎庙会是一天？！

 ***

 刚走出门便有些后悔，内力三日才能恢复的！

 伊斯不在，怎么能乱跑？

 手不自觉的抚向腰间的黑纱，转头见川陀正对我微笑，拒绝便不好再说出口。

 辽人的祖先是游猎为生的，传说祖先带有苍狼的神灵，庇佑着一代又一代的大辽子民，在这篇广袤的草原上繁衍不息。

 跟随人群涌向夜市东边的庙会，一串串大红的灯笼高高挂在树上，篝火烈烈，二三十个***上身的男人身穿镶着铆钉的短裤和草鞋，低昂有力的呐喊着狩猎的口号，跳着一种简单而沉稳的舞步，粗犷而豪迈。

 后面，是身穿艳丽长袍的头戴繁琐配饰的女子，柔美的齐声歌唱，与那狩猎低昂口号交融成一种和谐的礼乐。

 粗重铁笼排成一排，摆放在一个用铁栅栏围成的圆圈中，篝火闪烁的光线中，那铁笼中竟是一头一头龇牙咧嘴的狼！

作品相关 与狼挣命

 悠长的狼嚎哀戚森然，引起人群更疯狂的欢腾……

 大辽的浑厚与戾气在这个简单粗糙的庙会升腾翻滚。

 “川陀，他们抓狼做什么？万一狼冲向人群，岂不是很危险？”

 “有栅栏围着，狼不会冲过来的，一会儿他们选拔的勇士要和狼决斗，最后战胜所有狼的那个人便是狩猎勇士！”

 “那……万一战胜不了呢？”那几头狼心跳异常猛烈慌乱，定然都是饿的很久的。

 “杀死狼的数量多的，就是勇士！”他微微笑了笑，“北院大王在十五岁时就当过这样狩猎庙会的勇士！”

 “十五岁？”看着那一排的狼，整整十五头，一起上的扑上来的话，顷刻间就会将人撕扯成碎片，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如何能战胜这样凶猛的兽？不过，“若是武功高手的话，也能轻而易举。”

 “嗯，那个煜王爷比北院大王更胜一筹，在十四岁时便得了这勇士。”

 “十四岁？”慕容煜那杀手竟也无聊到争抢这样的头衔吗？想起他略带邪魅的笑，却发现，对他的怨恨已经没有那样深重。

 “这是辽人的习俗，无论年龄大小都可以参加……”他的话语细碎的淹没在一片忽然爆发的欢呼中。

 几个勇士赤膊上来，在最后一个，个子则比较矮，却是我认识的——慕容硕？！

 人群一片***乱，都看着慕容硕指指点点。前面的七八个勇士都是虎背熊腰，身上的肌肉在火光中熠熠翻动油光，而他则看上去清瘦的可怜，若是狼选猎物的话，也会挑剔的将他踢到一边吧！

 仍是担心他抵挡不过，我在脚下寻到几个石子，握在手中，凭我身上的三成内力，助他一臂之力绰绰有余。

 “绮舞，你认识那孩子？”川陀注意到我手中的石子。

 “嗯，呵呵……真是不凑巧，我也喜欢他！”对川陀笑了笑，“不过，他很倔，比我还倔强！”

 “你怎么会喜欢他？他是慕容王府的孩子。”川陀看着慕容硕头上的抹额，“慕容王府的孩子都不简单，你不用助他，他也能取胜。”

 “或许吧，但是……我感觉到，我们可以心意相通……呵呵……莫名其妙的，我只是不想让他有危险！”想起他在我身后握着匕首刺过来时的情景，像是一种无法解释的宿命，从相遇开始，便对他有种莫名的好感，尽管他一再冲撞，却仍是存有这种感觉，亲切的无以言表。

 “绮舞，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善良，有时候救一个人，不如救一头狼，狼是有感情的动物，而人比狼更狠！”川陀握住我抓住石子的手，他的手指灵活，但是清瘦的关节明晰。

 “川陀……”并不怀疑他的话，只是勾起唇角，“好了，不要这么凝重，出来玩，轻松点吧！这样的庙会，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嗯！”

 铁栅栏的门被封死，几个勇士背对背靠在一起，凝重的看着被打开的铁笼。

 一头头半人多高的恶狼奔出笼子，狼毫坚硬的直立着，坚硬的尾部，强壮的四肢，鼻息间浓重的喘息蓄势待发，一颗颗强忍的心都跳的异常急促，已经饥肠辘辘，迫不及待。

 绿色的眼眸阴狠森然，斑白的双颊更显的狡诈……几头狼并没有眼神交流，却主动的围拢成了一圈，这是它们捕猎的习惯……

 猛然想起耶律休哥胸前的那个狼图……

 狼是一种敏锐而义气的动物，一般是七头为一群，它们之间的总是配合默契，狼群团结紧密，和谐共生，意志坚韧，锲而不舍，它们忠诚，对自己有过恩惠的动物，可以以命相报。

 这也就是川陀所说的，“救人不如救狼”。

 但是，它们的攻击也迅疾精准。眼前群狼猛然扑向了那几个勇士，一个瘦削的影子几乎同时，飞鹰般自勇士群中腾空而起，下面的勇士们与狼群混乱成一团，他又猛然侧身而下，一脚踢中一头狼的头部，狼口***，那个躯体，重重的摔在地上，当即毙命。

 围观的人震惊的鸦雀无声，随即屏息了一般，血腥四散，让狼群疯狂起来，几个勇士有的被咬伤，有的仍是和狼在撕战，他转向另一头时，身后又还扑上一头……

 我手中一粒石子飞了出去，正中他身后那头的心口，他击毙前面的那头，反腿踢向身后那头时，那狼正在坠落……

 人群惊叫赞叹着，沸腾不止。而那几个虎背熊腰的勇士，有的还在抡拳对抗扑上来的狼，而有的手臂已经被狼撕扯的血肉模糊，惨叫与狼嚎混杂着，森然可怖，翻动着毛骨悚然的煞气。

 显然，大部分的狼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慕容硕的身上，四头，又围拢过去，他凝神聚气，警戒的盯着眼前的一头，而注意力更集中到了身后的那头上……

 狼是聪明的动物，它们捕猎时常常引诱与攻击配合默契。

 身后的两头扑上来是，他倒空翻身，一脚踢中身后一头的下颚，那颚骨当下碎裂，而前面那头相继扑上去，却扑了个空。

 我手中的两颗石子飞了出去，帮他击中两侧蓄势待发的两头……

作品相关 仇人在身后

 十五头狼，已经有六头在他身边毙命，剩下的九头，有三头死在了那几个勇士手中，七八个勇士也有两个重伤，三个轻伤……我手中捡到的石子还剩下两颗……

 如此看来，若是剩余的狼不会被他击中，他也是赢家了。但是，狼是有仇必报的！几个勇士被撇到了一边，剩下六头狼都默契的围拢向慕容硕……

 川陀终于也看不下去，弯身又捡了三四个石子放在我手中，“辽人的游戏，实在不是好玩的！”

 我笑了笑，看着慕容硕面上的镇静，由衷赞赏。人群重又恢复宁静……只听到那猛兽粗重喘息的声音……

 狼没有犹豫，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六头同时扑了上去，他的招式依然飘逸，仍是没有杀手该有的戾气，腾空跃身，一个回转，连踹掉两头，我的石子又击中了两头。

 而剩下的两头，在落地之后，仍是没有丝毫的忌惮，绿色的眸子精光闪烁，杀气更猛……

 他还没有站稳，其中一头便迫不及待的冲了上去，袭向他的脖子……迅速侧身闪过，而另一头早已经在身后扑了上去，我手中的石子又飞出去一颗，他的脚后踢击中狼腹，我的石子依旧精准的打中了狼心……

 恍惚间，身后忽然有人靠近过来，听那心跳声，似曾相识，他的掌风凌厉，击向我的后心……侧身闪开同时，将川陀推到了一旁。

 转身过去，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容，那狭长的丹凤眸子，让我心口一窒，他不是纳塞曼，是纳赛德，是要找我寻仇的！

 一身黛色的锦袍，俊美华贵，那自然的浅笑与纳塞曼曾经对我温柔的浅笑如出一辙……

 不禁抚向腰间的黑纱，心中却从未有过的紧张，我身上的三成功力，能敌的过他吗？

 他却没有出招，而是倏然伸出左手，环住我的腰，拉进怀中，那双眸子里的笑容自然而亲切，“绮舞，你可是让本王找的好苦啊……”

 一把抓住了他右手刺过来的匕首，我凑上去，贴近他的面颊，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麝香，“呵呵……我也很想念王爷呢，不如，我们找个馆子聊聊吧！”看他的眼神，只是把我身旁的川陀当成路人。

 川陀镇静的站在一边，没有我的示意，他若是惊慌，也是添乱。

 “也好！”纳赛德笑着，环在我腰上的手轻轻捏了一下，而右手迅速收起了匕首，“本王正想和你一诉‘相思之苦’呢！”

 人群忽然爆发一阵雷鸣的欢呼，没有转头过去，也知道慕容硕赢了。安下心，被纳赛德带着远离人群，川陀在不远处跟了来，他的心跳的杂乱无章……

 “王爷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妩媚的轻笑，情人一般倚在他身上，伸手捏住他右手袖口中的匕首。

 “呵呵……无论如何，今日是个好日子，是耶律贤的诞辰，又是狩猎庙会，而且，你那个师傅伊斯也不在……瞧瞧，月上柳梢头，晚风清幽，今日作为你夜吟诗人的祭日，再好不过了！”他温柔的说着，眼底的煞气已经遮掩不住。

 他一直盯着我的动静，还是……伊斯也是他引开的？！

 轻哼一声，“真是劳烦王爷考虑如此周到细致了，绮舞若是死了，明年此时，您就多烧点纸钱给我吧！”

 他环在我腰上的手，忽然收紧，抬手挑动起我垂在胸前的发丝，“呵呵，如此诱人的香魂，我定然会的，看在纳塞曼那么喜欢你，我会把你们合葬在一起的！”

 “嗯，我一直想拉着他远走高飞，如此甚好！呵呵……那，王爷也不用多打造一口棺材了！”

 “想跟我去个地方吗？”他的笑依旧挂在脸上。

 “不想。”除了绮情府，我哪儿都不想去。

 “不想也得想，呵呵……本来我是要将你打成重伤，再慢慢折磨你的，想来绮舞也是柔美温婉的女子，本王也怜香惜玉，看在你让纳塞曼死的如此痛快的份上，我也不想多让你痛苦！”他说着，带着我走向路边不远处的一个马车，马车周身是用暗褐色的锦缎围成的，却并不显眼。

 上车时，没有回头，川陀的心跳还在远处紧紧跟着，但是随后转了方向，是回绮情府的方向。

 马车并没有走出大都，而是七拐八拐，绕向了东郊，马车内布置精巧，我暗暗凝聚真气运功调息，若是功力能恢复至四成，与他抗衡也容易些吧……

 “要带我去哪？”

 “除了地狱，你还有别的去处吗？”他淡淡的哼笑。

 不期然的扫视，看到他腰间的玉佩，心中怆痛难忍，想起纳塞曼的那几句话，“勿挂，勿念，为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去，是我一直期望的幸福。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此生唯一一次任意而为，多谢你曾经执意拉我远走高飞，多谢你曾经喊过我的名字，爱你。”

 “怎么……喜欢这个玉佩吗？”他勾起唇角，“纳塞曼的那块儿，你应该还给我吧？”

 “那是他给我的，我不会送给任何人。”压抑着心中的痛楚，堆上微笑。发现自己隐忍情绪的能力精进了不少……

 “那是他的遗物，应该一直陪着他。”

作品相关 大王也牢骚

 “他的心在我身上，玉佩也应该在我身上。”

 抚摸在我下巴上的手忽然下移，狠狠掐住了我的脖子……

 他的笑一瞬间消失，咬牙切齿的用力，“够了绮舞，他的心……他的心……不要跟我说他的心，纳塞曼是我的兄弟，你是杀死他的凶手！”

 “是……我不否认我是杀死他的凶手，但是，我不想死在你的手上……你不了解他！”隐忍咽喉的窒息与剧痛，抬手按向他的胸口，“你……杀不了我……”

 想起他杀死业利妃的情景，那个与他欢爱的可怜女人，纵情的那一刻被掐死在她爱的男人身下……

 哼哼……或许，他习惯了这样杀死一个女人，手上的力道似乎比耶律休哥的鹰爪功更厉害。

 “绮舞，你太自信了！”他的笑重又燃起，却不是微笑，而是森然的狞笑。

 纳塞曼的那张字条一直在眼前晃动，他熟悉的笑容，他身上淡淡的檀香，还有最后那一瞬间的惊讶，安然如睡着般的死去……

 我的手自纳赛德的胸口上移开，在他的狞笑中，扣住了他正抬起的左手，用力的反拧，“咔……”骨头断裂的声音，他剧烈的惨叫，掐在我脖子上的右手迅速移开……

 来不及喘息，向上推出一掌，车顶被击碎，我纵身跃出，飞向路旁房屋的屋顶。

 确定他没有追上来，我抚摸着脖颈，蹲坐在一个暗黑的巷子中，泪水莫名的滑落下去。

 因为纳塞曼的那个字条，手软，不想杀死纳赛德，他是纳塞曼的兄弟，只是如此简单的原因……

 夜吟诗人不该对“写诗人”存有感情，这是伊斯教导的，如今才明白这句话意味这什么。纳塞曼的那张字条和他的一切，都将跟着我，跟着夜吟诗人的灵魂，直到我死去。

 或许，夜吟诗人的身后跟着许多怨灵，因为未知，而不会去计较那些。内心深处仍是存有对纳塞曼的亏欠，尽管明白，死是他的解脱，我却永远也不能解脱。

 ***

 收拾着心情，返回绮情府时，看到北院王府的守卫立在大门口。看到我走过去，两个护卫忙迎上来，“恭迎王妃回府，大王一直派人四处搜救，正着急呢！”

 “呵呵……是吗……”

 迈进院中，耶律休哥正焦灼的在院子里踱来踱去，而川陀立在厢房的门口，最先看到了我。“绮舞回来了！”

 耶律休哥急转过身，两步走上来，高大的身影一瞬间笼罩过来，已经将我拉进怀中紧紧抱住。“去了哪？这么晚才回来？”

 宽阔而温热的气息将我淹没，心也自冰冷的伤痛中被扯了回来，“散步去了！”安慰一样，拍拍他的背，“皇宫的寿宴散了吗？”

 “没有，川陀带信进宫，我不放心便托辞离开了。”他带着我走向正堂，深邃的鹰眸中只是紧张，“可有受伤？”

 “没。”我笑了笑。

 “怎么脸色如此苍白？”借着堂屋十几盏烛光，他看到了我脖子上的痕迹，手轻轻抚摸过来，“是谁伤的，比你的功夫还厉害？还痛吗？”没等我说话，转身走向门外，“川陀，拿些化瘀的药来。”

 “耶律休哥，你太紧张了，没事的！”

 他旋身坐上正对门口的椅榻，将我拉到腿上，“伊斯回来看到这伤，又会罚你吧！夜吟诗人竟也能在爱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掳走，还受伤……”他不可置信的念叨着，竟没发现，如此血性的男人也会唠叨。

 听到“罚”这个字，无奈失笑，是，伊斯知道定然又会生气的！

 没有告诉耶律休哥我用内功疗伤的事情，他却也能察觉出我的不对劲儿，却笑了笑，“怎么，还在为宴席上的事生气？难得带你露脸，我心里高兴，才不想离开……”

 川陀拿了一个黑色的瓷瓶进来，“王，这是活血化瘀的，抹在伤处，揉一揉便能恢复。”他眼神躲闪着，并没有再看我，将药瓶放在桌子上，便转身离开了。

 “嗯！”耶律休哥应着，伸手拿过瓶子，倒在右上掌心上一些，用左手的无名指和中指蘸了点，轻轻抹在我的脖子上。

 却忽然心虚的厉害，幸亏伊斯没有在脖子上留下吻痕，若不然……

 “怎么不说话？”他叹了口气，“我自然知道那些人鄙夷外族人，更知道他们鄙夷舞女，但是……绮舞，你是我爱的女人，在我心里，你只是我想要的那个人，明白吗？”

 “耶律休哥……”

 他勾起唇角戏谑而锐利的看着我，“怎么不叫逊宁了？今儿不是还在陛下面前，亲热的直呼看不够逊宁吗？呵呵……”

 “……”逊宁这个名字，却怎么都喊不出口，看着他咄咄的眸光，更是越发难以启齿。

 “怎么？演戏可以喊得那么亲热，真正叫却叫不出口？”他讥讽着，按在脖子上的手却仍是温柔。

 “呵呵……叫耶律休哥更好一点，习惯了。”

 “但是，我不喜欢。”

 这才发现，正正经经的说话，我们总是说不到一处，勾起唇角，端起强调也嘲讽，“不喜欢，我就直接称您王爷吧！”

作品相关 特殊“写诗人”

 他笑了，洁白的牙齿在烛光下闪动光泽，深邃的眼眸微微眯着，温柔荡漾……这样的笑也是危险的，如此深刻的冲撞进心底，带着令人炫目的沉醉力量，掀动着一直努力压抑的情感……

 我骗了伊斯，对于耶律休哥，并不只是在乎和喜欢。却也可以按照伊斯说的，去喜欢更多的男人，每一个人都有招人喜欢的一面，像是川陀曾经遮掩在脸上的胡子，刮去之后，便会俊美迷人……而且，他们的来来去去，也会变得轻如尘埃……

 有些事情需要努力记得，有些事情必须遗忘才能解脱，忘掉那些死去的“写诗人”的样子……而纳塞曼的字条，要留存心底，也记得纳赛德对兄弟这份挚情，他不死，仍是会来找我报仇！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莫不是真的看不够吧？！”

 “嗯！”

 他失笑，“嗯什么？”

 “看不够？想一直看着你……”面上笑，泪却滑进肚子里。

 “呵呵……这可是我听过你说的最温柔的话呢！”他依旧帮我轻轻揉着脖子，倾身过来，轻啄我的唇，“不想告诉我是谁抓了你吗？”

 “还是不要说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王爷您日理万机的，我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他无奈的哼笑，“哼哼……都说女人善变！才说了你温柔，又冷冰冰的！”

 ***【番外】特殊“写诗人”

 月明星朗，风清云淡。

 伊斯一身曳地的黑袍，只露出一双眼睛，迈进大都南边五百里一家简陋的小酒馆，酒馆老板看着他并没有觉得奇怪……

 漠域途径的人都是奇怪的，司空见惯，他只是一身黑衣而已。“客官，您要茶水，还是酒水？我这小店虽说不大，粗茶淡饭还有有的。”

 “等人。”声音并非正常的磁性，而是粗哑的。

 “等人？刚才也有一位客官来等人，他在楼上的包间，应该是等您吧！”

 伊斯客气的点头，“那……你带我上去看看吧！”

 “好，请这边走！”酒馆老板带着他上楼，楼梯的踏板因为年久被磨得平滑光亮，老板矮胖臃肿的身体压在上面，吱吱呀呀的响动着。

 而他身后的伊斯则没有带起任何声音，黑袍下，他的脚一直是悬空的，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推开门，老板并没有说什么，他走进去，看到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锦衣人，只是相貌来看，是汉人，略矮小的身型，像是来自江南。

 老板关上门，一串吱吱呀呀的楼梯响动，他已经到了楼下的柜台。

 伊斯只是站着，“是你要找夜吟诗人？”

 “是！”说着，他拿出一个字条，“我知道规矩，这字条上是两千两的黄金的地址，已经都存放好了，您看是不是这个地址。”

 伊斯伸出带着黑皮手套的手，接过纸条，点头道，“是！你要找的‘写诗人’是谁？”

 老人却没有说“写诗人”只是离开椅子，噗通，给伊斯跪了下去，伊斯皱了皱眉，“起来说话。”

 “还是让我跪着吧，这个忙夜吟诗人一定要帮……我的女儿去探望远亲，半路迷失在灵月山上，请夜吟诗人一定要帮忙找到！”

 灵月山位于大宋黔地的山群中，那一带都是强盗劫匪的驻地，更有江湖教派云集，而灵月山是与大宋皇室联系紧密的灵月教的驻点。

 “灵月山是有主人的！”伊斯淡淡的看着他。

 “是，正是因为他的主人不好惹，所以我才不远万里的来找夜吟诗人，希望夜吟诗人一定要帮忙……若是……还要银两，我一定会筹到，若是要我的性命，也会双手奉上……”

 老人说着，不住的磕头，咚咚的响声，额头上不一会儿便红肿出血……

 一般听说过夜吟诗人的人，若非要杀人，不会傻的找一个杀手帮忙。而一般找杀手帮忙的人，都是自己先丢了性命……

 伊斯明白他爱女心切，定时报了必死的想法，眼神依旧是淡淡的，“你怎么确定夜吟诗人会帮忙？”

 “是一个姑娘告诉我的！”

 “姑娘？她长的什么样子？”

 “没有看清……我失了女儿，带人在山中寻了许久也没有音讯，本想跳崖，被一个姑娘救了，她蒙着面，我并不知道她的真实样貌，但是身型细致……”

 伊斯眼神一凛，心中了然，打断他，“好了，你的女儿叫什么名字？画像拿来，你可以离开了。”

 “是！”老人激动的慌忙起身，颤抖着手，从怀中拿出一张画着人像的薄绢，打开，上面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娇小的身姿，简约清新的发髻，曳地的碎花裙裾。可人的甜美笑容绽放在那张圆圆的小脸上，杏眸明媚，琼鼻朱唇，是个美人胚子。

 “这是我的女儿，叫婉莹，姓叶！”随后，又地上一个字条，“若是可以，请夜吟诗人将小女送到府中。”

 伊斯收起画像，接过字条，看了看，那字条上是杭州西子湖畔凤尾胡同叶府。

 “我记下了，叶婉莹，一个月后，她会回家的！”

作品相关 君王的身价

 而抬首之际，却发现黑衣人早已不知所踪。

 在返回大都的途中，伊斯重新换上白色的罩袍，看着那字条上的字迹，忍不住皱眉叹息，“悠蝉，为何你非要如此害她？”那字迹，正是悠蝉的亲笔，伊斯看了三十多年，岂会认不出。

 灵月山……悠蝉怎么会去了灵月山？

 她让绮舞住进绮情府之后，便赶去了波斯。而伊斯早有预料绮舞会遇上她，而且也斗不过她。

 在绮舞离开波斯之后，便离开了霍达门，潜入大辽……

 三十多年，他太了解悠蝉，她的一呼一吸，他都能拿捏到，那个夕儿在呼吸之间，更带有霍达门内家功力的特征，一辩便知。

 是绮舞心慈手软，她变的太多，自从遇上了慕容煜，她便优柔寡断，遇上了耶律休哥更像是变了个人……

 他怎会不知道她已经陷入进一场万劫不复的情劫？心虽痛，却只能让她去麻痹，用更多的男人去麻痹她……

 或许，离开大辽也是好的，可以远离这些纠葛。而这虽然是寻人，却是变相的在找一个“写诗人”，那个“写诗人”便是灵月山的主人！

 若是不杀，灵月山定然会追杀夜吟诗人，还是杀了来的干净利索，悠蝉再有什么谋害绮舞的诡计，也不会得逞了。

 伊斯如此想着，并没有急切的赶回绮情府，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在离大都不远处的一个繁华小镇上，见了另一个人。

 这个人也是来自中原，一身黄锦衣，有高贵宽和的笑容……

 他要杀的人，是个真真正正的“写诗人”，这个人的字条上写了十万两黄金，是夜吟诗人平日收到酬劳的五十倍……

 什么人会如此值钱？也只有看了画像才知道！

 打开画像之后，伊斯愣住……

 镶嵌着盘龙明珠的华丽龙冠，一张面容线条高雅，高挺的鼻子透着整个人的锐气高傲，完美的额角却透着睿智与温雅，一身黑色的龙袍，雍容霸气——大辽国君，耶律贤！

 “呵呵，对于夜吟诗人来说，杀这个人很容易，也很难。不过，不必着急，期限是在十月初一。”他慢慢的喝着茶，手指上戴着一个盘龙玉扳指。

 “好！”伊斯应下了。

 他一直想让绮舞回到从前的绮舞，那个可以将绮舞和夜吟诗人划分清晰的女子，这是个好机会！

 宋辽连年战火不断，他用这种方式杀耶律贤……是个捷径！

 不过，也是白费力气的捷径，死了一个耶律贤，还有新的帝王来统治大辽，更何况，大辽的实权其实是握在萧后的手上。

 耶律贤对这个皇后的治国之道赞赏有加，连决断的权利都给了她……

 一瞬间，伊斯的面上绽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

 黄锦衣的人看着他细细打量，“我一直都想见你一面，呵呵……”

 伊斯勾起唇角，幽深的眸子没有任何变化，“见我，不是一件好事！”

 “嗯！”黄锦衣人点头，“如今见到了，才发现，传言太过苍白。你……到底是人，还是神？”

 “作为真龙天子，你是人，还是神？”伊斯不动声色的反问。

 “哈哈哈……”黄锦衣人大笑，“我一直想见绮舞，伊斯，你能让我见她一面吗？”

 “眼长在你自己身上，相见自然能见到！”伊斯并没有喝茶，只是淡淡的看着他，站起身，“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陪我下盘棋如何？听说你不但武功出神入化，更是睿智超凡。”黄锦衣人高雅的笑中闪过一丝不服气。

 “当然好，这么多年，我还没有碰到一个合适的对手。”伊斯轻撩罩袍，重新坐回椅榻上。

 “呵呵，听这口气，作为你的对手，该是我的荣幸！”

 “作为你的对手，也是我的荣幸。”伊斯看着端上来的棋盘，拿起一粒白字，放在上面。

 黄锦衣人看着那粒白字，笑了笑，拿起黑子，放上去，“伊斯，若是你到大宋来，荣华富贵比你现在得到的还要多！”

 “不见得。”伊斯勾起唇角，“我和绮舞现在得到的，可以再造一个大宋！”

 黄锦衣人失笑摇头，“你想要什么？”

 伊斯淡淡的笑，“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想要！”

 “哈哈哈……你是个有趣的人。”

 “你是个无趣的人！”无趣的有些干涩。

 ***【正文】

 翌日，来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客人——慕容硕。

 他是坐着轿子来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一身黑色的锦衣，金色的护肩，腰间精致的弯刀，头上的抹额也换掉了，是和慕容煜差不多的镶嵌着玉石的。

 乌黑莹亮的发丝高束着，在鬓边几条向后弯动的发辫，发饰竟也和慕容煜的相仿.

 只是慕容煜那张白皙的面容被细碎发辫上的配饰映衬之后，是一种清冷的俊美，能透射人心。

 而慕容硕像是生来就适合这样的配饰，那张黝黑宛若雕刻的面容，更显出辽人的粗犷与锐气。

作品相关 两坛醋抬进门

 川陀去膳房中炖汤，我倚在正堂的椅榻上，昏昏欲睡，他迈进屋子时，才睁开眸子，微笑看着他，“怎么忽然到这儿来了？”

 “我要谢谢你！”他清瘦黝黑的面容，被那金色的护肩映衬的神采飞扬，或许是许久不见的缘故，发现他又长高了不少，身型比以前更加挺秀。“师父收了我做义子，我和煜师兄成了兄弟。”

 怪不得有了随从，这慕容王府又多了一位硕王爷！“谢我做什么？”

 “能一招击中狼心的，只有夜吟诗人，是你帮了我！”他站在我身前，屋外射进的天光影射他的身形，光线耀眼，整个人也像是透明的。

 “得了那狩猎的第一，你这身份也变了！辽人的信仰真是奇怪……”我眯了眯眸子，坐起身，“若是不帮你，你就一辈子也不见我了？”

 他转身，坐到了我身边，忽然笑了，那笑容爽朗而清澈，宛若清空明月，透出飘逸的雅致，“我也想一辈子不见你了呢，父王说，我应该来谢谢你。”

 慕容落这只老狐狸，是要让慕容煜恨我吧！看着硕的眼眸，晶亮如星，这孩子还是单纯，看不出善恶。伸手拉住他的手，这手掌也已经比我的宽大，“硕，你父王的话，不要全信。”

 “嗯，我知道。”他的手心有细密的汗，涔涔的粘湿，轻轻回握住我的手，“煜师兄昨晚回来之后……就去了中原。/”

 “中原？”他去中原做什么？不是不报仇了吗？

 “嗯，听说是去南边，他收了一张字条便离开了……”他静静的说着，“绮舞，你还喜欢煜师兄吧？”

 “叫姐姐吧！”

 “我喜欢叫你绮舞。”他又笑，“我也想住进这府中来，你教我功夫吧！”

 “你也想住进这府中？”无奈的失笑。

 “是啊，你不知道这绮情府已经和名震漠域的绮舞一样，在大都传开了，这府是你收容喜欢的男子的，我……”

 当了小王爷胆子也大了，“硕！”我打断他，“你还小不懂这些事，都是传言，这府是别人送的。没事的话，不要往这里跑了……”

 “我不小了，已经十五岁，若是在普通人家的话，我也该娶亲了！”他的神色黯淡下去，“为什么我不能住进来？”

 “因为我是夜吟诗人，是个杀手。而你……是硕王爷，也是个杀手。”

 “我懂了。”他叹口气，站起身，神色却又恢复如常，“我陪你去院子里走走吧，指点我几招，总可以吧？”

 “嗯！”下了椅榻，伸脚勾住绣鞋，“我们去后院吧，不过，你只能呆一个时辰。”

 不会忘记悠蝉曾经说过的话，“绮舞，别浪费时间，好好做你该做的，伊斯不会允许外人陪在你身边的，慕容硕如果再出现，我会替伊斯杀了他！”若是伊斯知道，定然不会手下留情的。

 慕容硕也是杀手，自然了解我的顾虑和处境，神色依然喜悦，拉住我的手没有松开，“好。”

 今日没有什么特别，却来了个不该来的人。我和慕容硕刚走出正堂，门口抬进一个大轿子，而轿子一旁跟着的像是北原王府的护卫。

 “你今日有客人吗？”慕容硕看了看我。

 “没有。”我笑了笑，从他手中抽出手，像轿子走去，里面有两个人，听心跳声和细微如兰的呼吸，是多罗妃和紫妍妃。

 轿子被掀开，两人相携走出来，一个高挑宁静，一身端庄雍容绛红辽服，一个婉约明媚，一身柔美飘逸的橙黄汉服。

 淡淡的微笑，看着她们，“两位王妃来的似乎有些太晚了！”来要夫君的话，的确不该这么晚来。

 紫妍妃眼神流转看到了我身后的慕容硕，“绮舞妹妹果真是雅兴啊，这硕王爷刚入了慕容王府的籍，便被你收了来……呵呵……老牛吃嫩草，你也不怕被人嘲笑。”

 慕容硕走到我身前，冷冷的看着她，“紫妍妃，本王和绮舞只是萍水相逢！”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他，这家伙的确是圆滑了，刚才还口口声声要住进来，此时又急着否认，跟着慕容落的人都会变成坏人！

 “呵呵……萍水相逢，和一个舞女做朋友，最后总是能……做到床上去，看看我们王爷，您就清楚了，硕王爷！”多罗妃讥讽的看着他。

 “啪！”慕容硕真是不够宽容，他竟然打女人！

 那一巴掌甩出去，在多罗妃的脸上出现一个明显的手印，唇角也被打破，鲜红的血在雪白的肌肤上艳美突兀。

 紫妍妃帮腔，“硕王爷，你也太大胆了，以为多罗家没有人了吗？你们慕容王府虽说是皇后的亲信，平时也是要敬多罗将军三分的！”

 慕容硕冷笑，“慕容王府敬多罗将军，是多罗将军为国为民，而多罗妃作为北院王府的妃子，她这言语间丝毫没有将门后人的风范，我又何必敬她呢？”

 与慕容硕相识，便不见他多言，有时还吞吞吐吐，我竟没有发现，他也是伶牙俐齿能言善辩之人。

 “你……”多罗妃气的涨红了脸，“我们是来找绮舞的，你在这算是哪棵葱？”

作品相关 大门上锁

 “呵呵，我不是葱，是人，刚才你们侮辱了本王，本王自然要开口说话的，不是吗？”

 “哼！”多罗妃猛然将他推到一边，气势汹汹看着我，“绮舞，你最好识相点，王府可以容你，但是也要有个度，你让王离开王府，这……有些过分了！”

 无奈的笑了笑，“呃……我没有不让你们见啊，腿长在耶律休哥的身上，他乐意去哪是他的事。多罗妃要算账，似乎是找错了人！”

 “若不是你勾引王，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往这里跑？”紫妍妃讥讽的一笑，“舞女的媚术，我们是比不过的，但是，你霸着王爷，身边还陪着别的男人，这就说不过去了！败坏了王的名声，你自己脸上也抹了黑……就算你不知羞耻，也要顾一顾王府的一大家子吧！”

 “呵呵，说来说去，两位王妃果真对耶律休哥体贴入微啊，名声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呢！”

 想起在耶律贤寿宴上那一双双鄙夷的目光，心中颇不是滋味。我是从来不在乎别人目光的人，站在耶律休哥身边，似乎一切都变了！

 “两位王妃，请回吧！”

 多罗妃狠狠的白一眼慕容硕，率先转身坐进轿子里，对紫妍妃道，“我们走！”

 “呵呵……绮舞，我还是相信你是个善心人，若是王来了，就让他回府瞧瞧，这皇城，这泱泱大国，每人一口唾沫，可是会淹死人的！”她妩媚的笑了笑，轻巧的转身，仙子般甩动着宽大的蝶袖，坐回轿子。

 ***

 在后院的花园，看着慕容硕练着我刚教授的两招，却发现他无论如何用功，却都无法将霍达门招式的威力淋漓发挥出来，像是火堆被浇了冷水，只是闷闷的蛮力。

 四遍之后，他的心跳惶然，呼吸也紊乱。“绮舞，这招式怎么越练越不对劲儿？我全身气血似乎要逆转了……”

 “不要练了！或许，我的招式和你身上的内功相克，运气时就会逆转。”拉着他走向凉亭，“不必强求，若是以你身上现在的武功，能加快速度的话，定然也能大成。”

 “我记得你说的，出招快了，自然能先发制人。”

 “对！”猛然抽出他腰间的弯刀，眨眼之间，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趁人不备，更要精准有力！”

 他垂眸紧张的看着我手上的刀刃，“幸亏我不是你要杀的人，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呵呵……不过，单单是这快也足以令人惊叹。可是……我要如何才能练成如此神速？”

 “唰！”眨眼之间，刀已回鞘，“先要静心观察，一呼一吸，一个眨眼，一个展翅……每一个动作，虽然都很快，可都有一个过程。超越这个过程，让你的招式可以在一瞬间，发挥最大的威力……”

 “嗯，我记下了！”他笑了笑，忽然道，“你不生气吗？”

 “什么？”

 “多罗妃和紫妍妃，她们刚才的话……”

 “你这家伙怎么尽多管闲事？这可不是一个杀手该有的！”勾起唇角，“她们是为耶律休哥，更何况，也是我的不对，坏了王府的宁静。”

 “但是，北院大王似乎……”他欲言又止。

 “似乎什么？”

 “似乎比煜师兄对你更好，我听说他带你去了寿宴。”

 “是，他爱我！”带我去寿宴，也要勇气。

 堂堂北院大王，带着一个名震漠域的舞女，出现在皇帝的寿宴上，光明正大的亲昵***，无视别人的鄙夷，反而觉得无上骄傲，这样的男人，没有被唾沫淹死，真是万幸！

 坐在亭子里，看到川陀端着汤从小膳房那边走过来，他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那条木腿，走路平稳，和普通人的步子一般。看到我身边的慕容硕，点头笑了笑。

 慕容硕也看着他，“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他是川陀，原先在北院王府的！”我接过川陀手中的汤，尝了尝，汤浓香醇，里面还加了调补气血的药材。

 “原来如此。你怎么会在这？”

 “我一直陪绮舞住在这里。”川陀笑着，坐到我身边的石凳上，话语温柔，“味道如何？”

 “嗯，好喝。”见慕容硕神情一瞬叫萧索，对川陀道，“硕现在成了慕容王府的小王爷。”

 “呵呵……恭喜王爷。”川陀客气的说着，“坐吧，绮舞说能与你灵魂相通，呵呵……却不知你们如何能灵魂相通。”

 慕容硕挑眉，神色迅速好转，“我却也不知道……呵呵……只是感觉，她是我可以相信的人。”

 忍不住抬眸看着他，“我是你可以相信的人？”我们的感觉都是相通的，而我却不能相信任何人！

 ***

 黄昏时，我和川陀买了两把锁。

 川陀从大门里面锁上了一把，我拿了一把从外面又锁上，本是想不让耶律休哥进门，却没想到闹了一出笑话。

 坐在正堂和川陀吃的饭菜，忽然从院门上跳进来两个人，一个就是耶律休哥，一个却是大辽皇帝——耶律贤！

作品相关 君臣争夺

 “呵呵，逊宁，看来你真是了解绮舞，她怎么从院外上了锁，自己却闷在府里大吃大喝，是有什么好吃的，怕乞丐来抢？哈哈哈……真是有趣的女人！”

 听着耶律贤清爽如风的笑，我喝进口中的鸡汤全都喷了出去，川陀拿了帕子给我，站起身来走出去迎接。/

 看着他那恭恭敬敬的样子，忍不住皱眉叹气，却也不得不站起来，堆上微笑，走到门口，微微弯身，“不知陛下驾到，绮舞失礼！”

 耶律贤一身青色的锦衣，却仍是掩不住不凡的贵气与雅致，“哈哈……失礼，的确是失礼了，你这是不让逊宁进门，还是不想让朕进门？”他一直没有止住笑。

 耶律休哥的面色铁青，看得出他在隐忍怒火，深邃的鹰眸，眸光如剑，“绮舞，锁门做什么？还以为你不辞而别……”眼神不自然的瞥一眼耶律贤，止住话音。

 “哈哈，是啊，是啊，逊宁刚才急不可耐，二话没说就翻墙过来了。小的时候，朕经常和他翻墙捣鬼，却没想到在这绮情府又遇上一回！哈哈……朕没有白来！”

 “呃……呵呵……”我干涩的笑了笑，看着他们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川陀忙道，“今儿来的客人太多，绮舞想清静清静。”

 “陛下屋里坐吧，寒舍简陋……”我干巴巴的客套着。

 “呵呵……绮舞，你就不必与朕客气了，朕喜欢这里，有你在的地方，朕都喜欢，呵呵……”他毫不掩饰温柔，说着，兀自走进堂内，坐到了饭桌旁。

 耶律休哥从身后环住我的腰，转身将我拽到回廊上，“说，为何锁门？川陀说的客人是谁？”

 “客人来了又走了，没什么重要的，只是……我怕坏了你北院大王的名声，才不让你进门！你也该回北院王府了，不要赖在这里……”

 “名声？！”冷哼打断我，“哼哼……你不像是在乎名声的人，而我也不是！”他压抑着怒火，眸光森冷的俯首下来，在我耳畔低沉的说，“若是想逃，我不会放过你！”

 那灼热的唇，若有似无的碰触着耳垂，暧昧酥痒，心跳的凌乱无序，忍不住皱眉，“耶律休哥……我没有想逃，只是……”

 “逊宁，平日你和绮舞也该亲热够了，朕可是难得来呢，让绮舞过来坐坐吧！”耶律贤的声音在堂内传来。

 “是，陛下！”耶律休哥无奈的叹口气，“我会记着这笔帐，以后再锁门，我会把你绑在身边。”说完环在腰上的手臂收的更紧，直到走到桌边，才松开。

 “陛下用过晚膳了吗？若是不嫌弃，就一起吃吧，川陀做的饭菜很好吃。”我话音刚落，川陀已经去拿了两副碗筷进来，利落的摆好，转身便去了厢房。

 他总是这样默默的……可是，我又在乎些什么？从他背影上移开视线，却看到耶律休哥正夹了菜放在我面前的盘子里，眼神一直冰寒彻骨。

 耶律贤很不客气的吃着饭菜，“嗯，朕很久没有这样吃过饭菜了，这汉式的饭菜就是香，呵呵……绮舞，朕听说你钟爱这种饭菜，待朕收了中原，将那宋氏皇宫的御厨都抓来放在这绮情府……”

 我失笑摇头，他倒是慷慨，可胃口也不小，浩浩中原，他能吞下去吗？

 “喜欢就多吃一点，‘我的绮舞’不喜欢御厨做的饭菜……”耶律休哥给他斟茶，动作利落，神情并没有客气和恭敬，字字掷地，铿锵有声。

 “罢了罢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嘛！哈哈……”他并没有在意耶律休哥的不恭，“逊宁，朕真是妒忌你呢，竟可以活的如此自在！”

 我慢悠悠的吃着饭菜，心中失笑，若是他知道耶律休哥和萧后偷情，还能妒忌？怕是笑都笑不出来吧！而若是他知道，我和耶律休哥之间的无奈，知道我和伊斯，和慕容煜都有艳情，还能妒忌？

 人总是如此，吃着碗里，看着锅里。高高在上的帝王，也只不过是个可怜男人罢了！

 高墙宫闱，勾心斗角，平日吃顿饭，奴才谨小慎微的立在一旁伺候着，一出宫门前呼后拥，习惯了还好，就怕天长日久就算厌恶，也只是落得无奈隐忍！

 他忽然夹菜放到我的盘子里，突兀的轻声道，“绮舞，容朕在此住两日吧！”略微黝黑的面庞在烛光中泛着淡淡的铜色，笑容可亲，雅致与霸气和谐交融。

 愣愣的看着他，勾起唇角，“陛下是要留下给绮舞侍寝？还是……只在我那厢房中住两日？”

 “哈哈哈……让朕给你侍寝……朕当然乐意！”他璀璨的眸光闪了闪，笑容更深。桌子猛然一阵剧烈的晃动，耶律休哥在桌下狠狠踢了他一脚，他皱眉隐忍着痛楚，看向耶律休哥，冷笑道，“逊宁，你好大的胆子，竟偷袭朕……”

 “呵呵……陛下知道我胆子比天还大！”耶律休哥冷笑。

 耶律贤也不示弱，桌下猛然踢出踢脚，耶律休哥侧腿躲闪，真气震动的整个桌子晃动不止，杯盘叮当，桌上掌风与鹰爪呼啸，转眼间已经两三回合，难分胜负。

 发现自己真的可以做到麻木，伊斯说，他们是我生命中经历的男人。心若痛彻，便没有任何知觉了。

作品相关 打是亲骂是爱

 挑眉，我淡淡的笑，夹着菜放进口中，细细的品尝咀嚼，咽下去，“只是同床共枕罢了！不知陛下的床上功夫如何……与绮舞共枕的男子个个精锐，若是不好，绮舞也不会留您的！呵呵……”

 两人的招式僵住，同时收手，耶律休哥的茶杯却因为他不稳的手肘，一碰掉在地上，刺耳的碎裂。

 重新拿了一只，狠狠放在面前，斟茶，“陛下，皇宫比这里好百万倍，你又何必在这添乱？”

 耶律贤忽然握住我夹菜的手，挑衅的看着他，“休哥，绮舞不是你的王妃，朕也喜欢她！”

 耶律休哥毫不示弱，倏然伸手扯住我的手臂拉进怀中，“她是我的，不是你喜欢就可以给你！”

 他们似乎并不介意我刚才的话，依然冷面对峙。

 “呵呵……过几日就该出兵大宋了，朕要你亲自领兵。”耶律贤淡定的笑着，威严暗隐，不容抗拒的命令。

 君王最擅掣肘，他们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单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做有失一个君王的身份！可，君王却也都是不择手段……

 “陛下若是领兵亲征，士气更高！”耶律休哥冷哼，“绮舞会陪在我身边，无论去哪……”揽在我腰上的手收紧。

 “这是绮情府，不是战场。”冷冷的提醒着他们，伸手给自己盛了一碗鸡汤，“二位若是兴兵作乱，都滚出去吧！”

 喝了一口汤，从袖中拿出大门的钥匙，“钥匙在这了，若是不想翻墙，自己去开门吧！”

 “绮舞，闭嘴！”两人异口同声的怒吼。

 “喜欢我的男人太多，我没有必要为了他们伤神，陛下和王爷若是想多看我两眼，最好乖乖的吃饭……”我拿着汤勺舀了一点汤，递到仍是揽着我的耶律休哥唇边，“喝点汤，消消火。”

 他忽然勾起唇角，乖乖的将汤喝尽，吸住汤勺久久不放，看着耶律贤的眼神中满是胜利。

 我猛拽了两下，才从他口中拽出来。嗔怒的瞪他一眼，他却忽然笑了，洁白的牙齿，那笑容俊美霸道，“汤不错，汤勺的味道更好！”

 这才发现我用的是自己的汤勺，面上火辣辣的烧，皱眉瞪他一眼……这男人脸皮比大都的城墙还厚！

 耶律贤那边尴尬的轻咳两声，握了握拳，随即松开，高贵优雅的重新拿起筷子，夹菜……

 ***

 他并没有停留太久，晚宴后，停留片刻便离开了。说什么一朝君王，身不由己，朝政压身，只能遥望美人而兴叹，却不能伴随左右……

 在耶律休哥早已铁黑至掉渣的面色中，大摇大摆的走出大门，还笑呵呵的道了一声，“绮舞，朕的床上功夫……很厉害，朕还会来的！”

 失笑，他若是真厉害，那萧后还能……看着耶律休哥怒瞪着我，迅速收起面上的笑容，转身往后院走去。

 “我们的帐还没清算！”他在我身后开口，煞气四射，怒火熊熊，却又紧张不已，扯住我的手肘，似是要将骨头捏碎，“你……你不会真的像伊斯说的，喜欢他了吧？”

 风清云淡的笑了笑，“不错，他是个招人喜欢的男人！”

 “绮舞……”

 “我就在你面前，不用喊得这么大声，被外人听到，还以为我的男宠在争风吃醋！”眯着眸子失笑，忍不住抬手捏捏他僵硬的面颊，“生气容易衰老，老了就不俊美喽，我会一脚将你踹掉，在找个年轻俊美脸皮比你白嫩的！”

 “你这个疯子！哼……哼哼……”他气急失笑，“你是故意在气我，今儿定是来了什么不该来的人，怄了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是，你就喜欢找我斗嘴……”结实宽厚的胸膛激烈的起伏着，握住我手肘的手颤抖不止，“我不气，打是亲，骂是爱，我还真怕你有一日厌倦了和我争吵呢！”

 “耶律休哥……”被气的全身颤抖还说不气，装给谁看？

 “耶律绮舞……”他愤怒甩开我。

 “你叫我什么？”

 “耶律绮舞。是我的人，就要姓我的姓！”他冷冽的重复，“等你何时叫我逊宁，我再叫你绮舞！”大步迈着往书房走去。

 我停止脚步，冷斥一声，“切……小气鬼！耶律绮舞……夜吟诗人……不过四个字的名字，的确蛮动听的，呵呵……”

 走进后花园，川陀却从后面跟过来，迟疑着吞吞吐吐的说着，“绮舞……王已经很痛苦，很无奈。以前你不在，他天天将自己闷在书房，不吃不喝……而，前天你被抓走时，他不顾一切的从寿宴上急匆匆的离开，生怕你会有什么不测……还是，不要这样气他吧！”话语中是默默的情愫……

 他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男人，每一个眼神都告诉我，他是喜欢我的，却能大大方方的为耶律休哥说话。人可以将情感，只是维持在单纯的爱恋吗？是我心胸狭窄，无法体会这样的情感吧！

 “川陀，我都知道！耶律休哥为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我都清楚。”

 包括他为了接近我，让我杀了赵德方，来到大辽。包括他只是为了一个深情关注的眼神，让我杀了纳塞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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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然背对着他，站在温潭边，轻轻解开衣带，“我要沐浴了，你先回房吧！”

 “好！”他迅速转身，那条包裹着金片的腿撞击着地面，急切的像是要逃离。

 温潭的水总是这样一直保持不高不低的温热，静静停在水中，运功调息，周身的火焰图案又开始莹莹闪光，功力在逐渐恢复。

 闭上眼睛，水漫过脖颈，气息徐徐回旋流转，身体变得轻盈，四肢百合温热的力散发出来，像是这深潭散发的热，涌动不竭。

 这一刻，心是宁静的，脑海中寂静无声，耳边细微的响声变得突兀，远处的动静也变得明晰。前院中川陀关上了厢房的门，长长的吁一口气，颓然坐在桌边……

 而书房中的人，根本没有用心在书册和朝政上，不住的低咒着，“该死的绮舞……她真的喜欢上了那个昏君……她一直在计较萧后，从入宫开始一直都尖酸暗讽，以为想什么本王会不知道吗？”

 “夜吟诗人，哼……”砰！拳头砸在书案上，“可……可……那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为何会有王妃，为何会和萧后……可……她不是一样有伊斯和慕容煜……”

 脚步沉重的踱来踱去，“川陀，川陀……”忽然打开门，大声的怒吼着，“给我拿些去火的药来……酒，我要酒……”

 “吱呀！”厢房的门慢悠悠的被打开，川陀的声音有些无奈，“王，这院子里没有备酒！我这里的只是药酒……”

 “药酒……只要是酒就好，本王要喝酒……”脚步急切的走向厢房那边，像是发疯的猛兽，“给我……都给我！”

 “这……王……这药酒喝了会……不能喝太多……王……好了，好了，一口就好！”川陀吃力的制止，“啪啦——”瓷瓶碎裂。

 “这……这……是什么药酒？好热……”他的声音不太自然的低沉，“好热……啊……”

 “调补气血的，王，您本来就气火旺盛……刚才喝太多……”川陀声音紧张的慌乱，“去后院的温潭洗洗会好一点，可以去火……”

 忍不住皱眉，川陀这可真是指了条明路，他明知道我在这里，还要将他引来！

 迅速收功，我跳出温潭胡乱的裹好衣装，耶律休哥已经跌跌撞撞的到了后院花园的拐角，纵身跃至亭子的顶上，轻轻坐好……

 只听，“噗通”一声……听声音不像是落进温潭中，伸了脖子一看，他栽进了温潭旁边的水池中……这个笨蛋，不是让他进温潭吗？

 “噗……救命……救命……”吃力的挣扎着，“咳咳……”堂堂北院大王竟然一直没有学会游水，传出去真是笑掉大牙！这水池说深不深，说浅也不浅，淹死他却绰绰有余！

 “绮舞……咕噜，咳咳……救命……”挣扎呼救的声音越来越吃力，伸手努力去抓池壁，却怎么都抓不到……

 腾身飞跃而下，掠过水面，猛力一拉，一个拧身，将他带到了池边的亭子里，“呵呵……喝了几口水，该饱了吧！”

 猛烈的咳嗽着，弯腰大口大口的吐着灌进胃里的水，眼神掠过我半裸的肩，看向露在外面的半截小腿，喘息更加激烈，深邃的鹰眸灼燃晶亮，恶狼一般的猛扑上来，“绮舞……我好热……”

 手按在他的胸口，滚烫的热，穿透湿漉漉的衣装，一直传递至我的手心，那颗心像是要燃烧了一般，异乎寻常的躁动着。

 “耶律休哥，知恩图报不是这样的！”猛然推开他，天知道他喝了那药酒会如何疯狂……急速飞跃至水池另一边……

 “绮舞……我受不了……好热……”他扯开身上的袍子，跌跌撞撞的奔过来，却还没有绕到一半，便跌在地上，一瞬间，没了动静，呼吸也没有了，心跳却还是依然激烈。

 心中担心不已，忙腾身跃过去，“耶律休哥……醒醒……”将他翻转过来，拍了拍他的面颊，高挺的鼻子却涌出血来，“怎么会这样？耶律休哥，醒醒……”

 他像是已经失去知觉，心中骤然一片空白，若不是他的心跳还在，真以为他已经死了。莫不是喝多了药酒，气血暴毙……可也不知道我现在说话，他能不能听到……

 “醒醒，我不是有意的……不是故意要气你的……”

 声音莫名哽咽，泪水也滑落下去，“我哪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你醒醒……我没有喜欢耶律贤，他只是俊美好看罢了，我不是说过看不够你的嘛……”

 怎么还是没有反映？可他的心跳却慢下去了……又慌乱的拍拍他的脸，“耶律休哥，醒醒……不要吓我……我只是气自己是绮舞，怕坏了你北院大王的名声，才不想让你进门……”

 将他扶坐起来，本要给他运功调息，却没想到他忽然转身过来，顷刻间将我压在身下……

 邪笑着拽了湿漉漉的衣襟擦去鼻上的血，视线灼灼的锁住我，低沉的温柔道，“傻瓜，我若是在乎名声，也不会千辛万苦的将你留在身边了！”

 “……”愣愣的看着他，皱眉感觉到他的心跳依然激烈，“你刚才在屏息，故意吓我？”

 “呵呵……是啊，不然呢？你以为我昏死了？夜吟诗人也有变笨的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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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脸上挂着的水珠混合压抑气血的汗水一并滚落下来。/

 见我要推开他，两只手已经先一步扣住我的手腕，固定在头的上方。邪魅低沉的笑，鼻尖摩擦着我的鼻尖，深深一个呼吸，“不用这种办法，怎么能听到你的心里话呢？我的绮舞，竟是如此在乎我……”

 “混蛋……唔……”灼热的唇覆上来吞没我的呼吸，腰间仓促系好的腰带被扯开，一只温热的手探入衣内抚上胸前，一片晕眩的沉醉侵袭，小腹上抵住的异物，却又让我心慌意乱，忍不住拧身抗拒……

 唇舌深沉的纠缠渐渐变得温柔，“别怕……绮舞……叫我一声逊宁吧！我从没有让任何女子喊过这个名字……”

 自他紧皱的眉宇，读懂纠结的隐忍和心痛。

 “逊宁……”泪却涌下去，这两个字似乎比说“我爱你”更艰难，心中猛烈的窒息，喉咙沉痛。他的吻重又急切，却满含深情……

 从没有发现，心中的情愫早已变得深重，像是一株树，根深叶茂，就算秋风萧索，冬寒凛冽，连根刨除，却只会麻木，却无法全部毁灭——我看不到根的源头在何处。却又疑惑，我的心里竟能如此深刻的装入两三个人……

 “绮舞，我不在乎你心里还有别人……也不在乎什么名声……只要你在身边就好……”他一边扯去身上湿漉漉的衣装，一边喃喃的说着，“我知道你在故意气我……你对其他人不会发火……我喜欢……”

 他是自讨苦吃！

 被他撩拨的不能自已，周身的芬芳又猛然浓烈，像是淹没在一片花海中。/

 身体失去了控制，兀自沉醉在忽轻忽重的抚摸中，本来清凉的肌肤，被他周身的气息烫的火热，“绮舞……我要孩子……”说着他猛然进入，挺动两下，却又忽然停止，“答应我啊……快答应我……”

 没有办法答应，他不在的时候，我一直都用断思根沐浴！或许，早已经失去孕育的能力。

 但是，看着他深切期盼的眼神，却不忍心拒绝，“好，会有的！”夜吟诗人的孩子……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追杀，冤孽……还是没有的好！

 他却笑了，深切吻住我的唇，身体痴缠在一起，恣意纵欢……轻吟低呼，彼此交织，融入花园静谧的虫鸣，眯起眸子空中一片繁星，高高低低，细细密密，一切都在快感的侵袭中化为乌有……

 ***

 翌日，午后晴空，功力已经尽数恢复，在院中正练功。伊斯从大门外走进来，寂静的步子宛若夜晚的沙漠，一身白色的罩袍一尘不染，艳红的长发随着他的步子，轻轻向后飘动，风华绝代的面容划过一丝松懈的疲惫，淡淡的温雅与高贵，狮子般的慵懒沉静。

 “伊斯……”收功走上去迎接，给他一个拥抱，接过他手中一个小包袱，“怎么了？看上去有些累……”在我的记忆中，他从没有过这样的神情，看到他动荡着淡淡微笑的眼眸中有细细的红丝，那是许久没有入眠的缘故。

 “和一个无趣的人，下了一盘棋，竟用了两天两夜……”他说着，握住我的手，走向厢房。

 “下棋？”我从没见过他下棋。“伊斯，你喜欢下棋？”

 “喜欢！”他笑了笑，“只不过师傅西去，便没有了对手，呵呵……”他很少如此直接表示自己的喜好，笑容单纯。

 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不悦——十多年，我竟连他这样的喜好都不了解？！却又为心中的想法失笑，兀自安慰自己，我本就不了解他，只是一个喜好罢了……

 “饿吗？我去给你拿吃的，你不在的时候，都是川陀在做饭。”

 他只是微笑着，修长的手指摸了摸我的脸，轻叹一口气，“过来坐。”旋身之际，一股轻柔的力，飞向门口，两扇雕花木门紧紧关上。

 隔着矮桌，在他对面坐下，看到他从怀中取出一条给“写诗人”的白绢，放在我手上，“带上这个去灵月山……”

 随后，将一副绢画铺展在桌上，上面是一个少女，十四五岁的样子，身姿娇小玲珑，碎花裙裾，笑容甜美，圆圆的小脸上，杏眸明媚，琼鼻朱唇，煞是可人。

 “这个女孩叫叶婉莹，找到她，送到这个地方。”给了我一张字条，那字条上是他的笔迹——杭州西子湖畔凤尾胡同叶府。

 原来是寻人，“那……这白绢是给谁的？”白绢意味着死亡，既然是救人，怎么会有白绢呢？

 “给灵月山的主人——灵月山尊！”他轻轻的笑了笑，“不过，他的真实样子，没有人见过，只是他的腰间和右手的手臂上，分别有个奇怪的三角胎记，手臂垂下时，两个胎记就会摆成一个弯月！”

 皱了皱眉，嘟唇嗔怒，“可是……我要如何找这样的人？总不会一个个的脱掉人家衣服看吧？”

 他却仍是不痛不痒的微笑，“你会有办法的！”

 忍不住问，“他是男是女？”

 他淡淡的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我的声音有些尖锐，“伊斯，这样刁钻棘手的事，你也会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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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对‘养育’这个词……深有体会！”他长叹一口气，温柔看着我，“绮舞，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定然是这个女孩的亲人找到了伊斯，不惜一切的要找到她。“养育”，伊斯不只是深有体会，更是呕心沥血，十多年，他为父为母为师，包容我一切的优劣！

 眼眶湿润，抿了抿唇，握住他的手，“我明白。我会做好的！”

 “嗯，你会做好！”他笑了笑，将那个小包袱放在我面前，打开，是一套全新的黑衣，不是以前裸露腰腹的黑色纱衣，是汉服的样式，还有轻盈的靴子，底上是帮衬的兽皮，带着黑色绒线的绣花，精致而耐用。

 “伊斯，这衣服是给我的？”笑了笑，“夜吟诗人不穿鞋啊，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南边蚊虫猛烈，山中荆棘丛生，更何况，山石比沙子可要尖锐，你还要跳舞，不要伤了脚……”他伸手勾起纱衣，“换上，去吧！”

 “嗯！”他总是考虑如此周全，在我思忖着第一步如何走时，他已经想到了第三百步！

 抱着衣装走向屏风后，解开衣带，很好奇那个与他对弈的人是谁，“伊斯，和你对弈的人……”

 他像是早料到了我会问，一瞬间已经绕过屏风，站在了我的面前，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你会见到的！”手扶上我的肩，向锁骨处游弋……

 却并没有在他幽深的眸子中看到***，只是疼惜，他的情感鲜少直接表露，也习惯了这样轻巧却深沉的情愫。/倾身环住他的肩，仰首吻住他的唇，肌肤碰撞，轻触心底的柔软……

 他却克制着推开我，“绮舞，快去快回。”

 忍不住皱眉，却还是压下心底翻滚的湿润，干脆道，“好！”迅速背转过去，褪去裙裾。

 他的手却又抚上我的背，手指沿着脊椎下移，异常缓慢像是蚂蚁在啃噬着心，“伊斯……”声音轻轻的颤抖，想转身与他深深纠缠，却只能握拳隐忍。

 “绮舞，还记得你误会我了吗？”他的声音在哽咽，不明白他到底要说什么。川陀也说他爱我，是我误会了他……可是，他让我去喜欢别的男人，误会与不误会又有何重要的？

 “记得！”

 “道歉吧！我会原谅你……”他从后面环住我，白锦罩袍丝滑触在肌肤上，软绵绵的，带着淡淡的芬芳——是他身体的气息，这气息告诉我，***在蔓延……

 执拗的拒绝，“不，我不会道歉，伊斯，我爱你，但是，我不会道歉！你将我推给别人，却……”又对我说爱，尽管他没有说出口，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告诉我，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

 “绮舞，不要任性！”

 泪水忽然滑落下去，想起慕容煜说的，“我并不知道流落风尘的绮舞，还有一颗单纯如孩童的心，也不知道流转世俗夺人性命为生的夜吟诗人，竟纯净如水！”

 顿了顿，凌厉的抹去泪水，“伊斯，我该穿上衣装了！”

 “嗯……”他的吻却连绵的落在肩上，环在腰上的手，一只向上抚向胸，一只移向小腹，声音中却满是宠溺的叹息，“我不该太宠你……身上的气息太惹人注意，我给你封住身上的香气……”

 “好！”周身已经在他的撩拨下变得灼热，怕呻吟出声，心底压抑的歉意也会崩溃，咬唇隐忍着，却仍是忍不住问道，“伊斯，我们的身上为何会有香气？”

 “这是霍达门内功所致，在气血流转超乎寻常时，便会自然散发……它像是百花齐放的芬芳……喜欢吗？”

 “什么……”疑惑，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喜欢，因为他的手正抚摸在小腹下的敏感，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旋动着，脑海中一片空白，无助瘫软在他怀中……“伊斯，求你……”

 “嗯？那就先道歉吧……”声音仍是淡定微笑，吐纳的气息却也灼热起来。

 “你不说爱我，为何我要道歉……”他的手猛然用力，“啊……”

 猝不及防，忽然被推到床榻上，罩袍宛若一只白蝶飘向半空，斜斜的飞落，挂在了屏风上。

 视线转向他时，内衬的衣襟都已经卸除，火红的长发艳美飘动在我面颊两旁，他身上的金色火焰闪动着光芒，像是被一阵火包围着……

 在他压上来之际，忽然缩身，自他手肘下滚向床内侧，幽深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悦，却又失笑，“绮舞……”伸手过来时，我迅速出招，绊住他的腿，翻身压上去，他皱了皱眉，失笑道，“绮舞，你太调皮了！”

 媚惑的冷笑，坐在他的小腹上，随意的撩拨着，“哼哼……让我喜欢了其他的男人，自然也学会了享受和不同的男人欢爱，伊斯，你不想验证一下你鼓励的结果吗？我总是不会让你失望的……你不在的时候，耶律贤可是执意要留下侍寝呢……”

 笑一瞬间的僵硬，抿唇，牙根的位置动了动，“耶律贤……”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冷笑一声，忽然固定住我的腰，猛然挺入……

 “嗯……”皱眉，本要报刚才的仇，却没想到又被吃定，心中怒火难消，扯住他的手挣扎，“伊斯，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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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斯……”看着他眼中的怒火，只觉得莫名其妙，是他让我去喜欢耶律贤，如今却又失控？！吝啬说爱，却又逼我道歉……伊斯的心底本就纠结矛盾吧！

 十多年，从没有见过他如此暴怒，像是发疯的狮子，猛然翻身压过来，动作近乎毁灭的狂暴……

 隐忍他的侵袭，却又在这浓烈的芬芳与欢快的感觉中晕眩……

 ***

 起床后更衣完毕，已经是黄昏。

 镜子中是一个裹着面纱、褐眸盈动的黑衣丽人，长发被利落的挽起，黑色丝纱百褶凤裙薄如蝉翼，轻盈垂直膝下，内穿黑色锦衣锦裤，锁袖的金边异常精美，黑裤衬托着修长的腿，腰间一条黑纱缠绕的墨带，水蛇蛮腰更显柔媚，脚上一双绣着黑色绒花的皮底短靴

 绕过屏风，从床边拿起备了吃喝和大宋银票的包袱，看了看已经恢复慵懒沉静的伊斯，“我走了……”

 “仍是不道歉吗？”他温雅的笑。

 “伊斯，我会喜欢上别的男人，但是依然爱你……我是一直都不会让你失望的绮舞，也是孤寂的夜吟诗人。”

 说完，转身，走出门。看了看对面厢房，川陀正打开门，看着我，愣了愣，却又随即微笑一下。

 我拉下面上的黑纱，走过去，忽然拥住他，他周身骤然僵住。

 “川陀，若是耶律休哥回来，告诉他，我出去玩玩……还有，他可以留住绮舞，却永远不能留住夜吟诗人！”

 他终于恢复正常，抬首拍了拍我的背，“好，你……要小心！”

 “嗯！照顾好这个院子……”我轻快的松开他。

 “好！”见他点头，迅速旋身，轻烟般飞起，盘旋一圈，纵身南飞。

 ***

 耳边的夜风温暖旖旎，天空的星子如此遥远，天空中，像是一只飞鸟，轻盈掠过，脚下是一片阑珊的灯火与喧嚣……

 忽然发现，自己竟沉醉于这样空寂的宁静。夜吟诗人本应属于孤寂，伊斯的话依稀响在耳边，“绮舞由伊斯守护，但是夜吟诗人是孤单的，从她杀第一个人开始，就是暗夜死神，永远孤单！”

 黄沙满径，夜风如铃，诗人长吟，亡魂无形！

 只是，脚上的靴子还不适应，抬脚取下靴子，塞进包袱中，忍不住勾起唇角，对着天空的星子微笑，婉转拧身，身体轻盈的像是飘动在水面上一般，莹润的脚趾能感觉到风温柔掠过……

 如此自在，我竟忘了，上次，是伊斯让我杀慕容煜才离开波斯的！当时的一路风沙猛烈，如今却将这嗜血的路，当成了享受……

 而昨夜，绮舞与耶律休哥还在星空下纵情欢爱……

 夜吟诗人，在寂寞中，竟也瞬息万变！

 岁月如斯沉重，又如斯美妙……我依然在伊斯描画的枷锁中自由飞翔！明天，或许就是夜吟诗人的死期，而明天，或许仍是绮舞最美妙的一天！

 但是，生命不会枯涸。

 ***【番外】没有绮舞的绮情府

 没有绮舞，绮情府只是一个个房屋组成的冰寒居所，而非“绮情府”！

 从耶律休哥进门开始，便一直质问着这院子里的其余两个男人，“川陀，绮舞什么时候回来？”“伊斯，你让她去了哪？”……

 “王，晚饭是伊斯亲自下厨，他说要让你尝一尝绮舞平日最喜欢吃的食物！”川陀站在书房门口，敲了两下门。

 耶律休哥本想拒绝，可他捕捉到这话中的关键，“绮舞平日最喜欢”，迅速打开门，“好，去尝尝！”

 进入正堂，餐桌上的饭菜很不起眼，伊斯一身白色的罩袍，微笑坐在桌旁，伸手客气的邀请，“王爷，请坐，川陀请！”

 桌子上摆着一种烤饼，是地道的波斯烤饼，外脆内酥，看着不起眼，但是吃起来很香！还有四盘菜，一份汤，分别是石榴酱核桃炖鸡，烤牛肉泥，清炒山药，麻婆豆腐，奶汤鱼头。

 “她就喜欢吃这样的东西？”这饭菜耶律休哥都吃过，也见过，王府中的厨子天南地北的都有，只是那不起眼的波斯烤饼，没有品尝过。

 这些东西也不是什么名菜，普通的小酒馆都可以做……她喜欢吃的东西，太普通！有点不像她喜欢的……这样出挑的追求自由的女子，本以为她的喜好是异乎常人的……

 “是，这些东西都是我亲手做的！”伊斯淡淡的笑，兀自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山药，“她吃了十多年，就是吃这些东西长大的，呵呵……尝尝吧！”

 川陀最先拿起一块儿烤饼，一边吃，一边不住的点头，“这烤饼很香，呵呵……”随后拿起筷子，吃起别的菜。

 耶律休哥却始终没有动筷子，“你不是在骗我吧？夜吟诗人真的是吃这些？”他怀疑的看着伊斯。

 “夜吟诗人也只是黑夜中孤寂的女子罢了，她是人，不是生吃蛇蝎的怪物！”

 伊斯没有再看他，拿起川陀的碗，给他盛了一碗汤，“川陀，你……才是真正爱她的人！”

 川陀夹菜的手晃了晃，笑容敛去，他惊觉到耶律休哥的逼视，那只锐利的右眼低垂下去，随后点头。

作品相关 对伊斯深恶痛绝

 “是……我爱她，从第一次见她，我就喜欢，是她让我站起来，是她让我觉得自己不是废人！而且，她告诉我，她喜欢我，从不隐忍自己的喜好……她是个奇特的女子……”

 “夜吟诗人的生命短暂，绮舞就是她的发泄，能做什么想做什么，没有体会过什么，我都去满足她……”

 “你是个好师傅，也是个好情人！”川陀笑了笑。

 砰！耶律休哥的拳头击在桌子上，他早已发现川陀喜欢绮舞，但是念在他只是默默的喜欢，并没有过分举动，才没动声色。

 忍不住冷哼打断他们，“够了！两个本应是情敌的人还在此互相恭维，虚与委蛇本王看多了，要演戏前面有个戏园子！”

 说着，将一份炖鸡拉到自己面前，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不过，他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炖鸡，冷硬的面色也不禁和缓下来……

 “你自己吃未免太霸道了！这个炖鸡她一般都不这样吃，只是喝汤……”伊斯笑了笑，“所有的味道都汇聚在汤里了，不信，你尝尝……”

 耶律休哥觉得有些憋闷，隐忍她喜欢着别人，品尝她喜欢吃的菜，还愚蠢的弄错！但是，看着伊斯的笑容温雅。

 实际上，他那个笑容从没变过，那只是个面具罢了。或许，此时在那微笑下，就是讥讽。

 耶律休哥想一拳打过去，但是，却在伊斯幽深的眼眸中什么都没有发现，冷哼一声，拿起汤勺，直接舀了一点汤，喝进口中。

 此时，他却不得不赞叹她的喜好，这汤香浓不腻，味道醇厚，鸡的鲜美，石榴的清新，核桃的芬芳，都融合在了一起……心中的怒火也一瞬间烟消云散，口气冰寒的道了一声，“不错！”

 “呵呵……那就再尝尝这些吧！她总是吃的很快，但是，每一样都会细心体味——拿着明天当做死期来活的女子，所以对于吃，很认真，也很草率……”伊斯慢悠悠的边吃边说，餐桌上其他两个男人都默然听着……

 ***

 绮情府在伊斯的一顿饭后，变得宁静而和谐。淡定，没有人可以像他一样，所有的风浪都会在他的手中变得像他一样宁静温雅……

 这是川陀对他的看法。

 但是，耶律休哥依然厌恶他……

 厌恶他不痛不痒、面具一样的笑，那是虚伪！

 厌恶他干净修长的手，男人的手应该是能只手遮天，古铜色最好，像是他的鹰爪一样，看上去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猛兽！

 厌恶他白皙俊美无可挑剔的脸，那不只令男人妒忌，连女人都妒忌的发疯！

 厌恶他披散飘逸的红发，比妖精还妖艳，尽管耶律休哥没有见过妖精！

 厌恶他睿智淡定的幽深眼神，里面有自然奔放的精光，有和谐安详的柔和，这不是一个男人的目光，而是一个神才有的目光，当然耶律休哥也没有见过神！

 厌恶他的绝世武功，他找不到伊斯招式的空缺，看不出他出招的招式，更比不过他的速度，甚至连模仿都模仿不来——这本应是他崇拜的优点，可因为无法超越，也变成了厌恶的缺点！

 厌恶他一尘不染的白衣。一个男人，应该穿带有厚重颜色的衣装，搭配精致的抹额玉佩，或者兽皮，金银，这样看上去才有男人的气概。但是，伊斯的白色罩袍，让他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出尘脱俗……所以，耶律休哥也厌恶！

 还有他无声无息的步子，动不动就出现在人的身后，会吓人一跳，鬼一样！耶律休哥总是每走一步，都会环顾一下四周，他有没有跟在身后，连自言自语都只能闷在心里……

 兀自归纳看来……属于伊斯的一切他都厌恶。不，是深恶痛绝！

 他不知道如何做，才能取代他在绮舞心中的地位！但是，这样细细的分析下来，他越发没有自信，伊斯就像是天山上永不凋谢的雪莲一样，有些神圣，有些孤寂，有些无法触及……

 他也发现，在出兵之前的这几天，一直在考虑伊斯，都没有想过本应深切思念的绮舞！

 如此诡异……

 ***

 宋，太平兴国七年——辽，乾亨四年，春末，大辽国君耶律贤在众臣的劝谏中，领兵亲征大宋。

 南院大王耶律斜轸、慕容王府慕容落留守大都，协理萧后治国，北院大王耶律休哥随驾南下。

 ***

 只用了四天，便抵达了大宋，又三天后，到达黔地山林。

 破晓时，矗立在这群山最高的山头上，俯瞰着脚下，草木深幽，末春的繁茂在此浓烈绽放，吐纳间是一片清新的植物芬芳……白云缭绕动荡山涧，鸟鸣清脆，回音绝响……

 难怪耶律贤有那样的野心，这里的确比大漠的萧索好太多。

 只是这山林之中却矗立不少着大大小小的山寨彩旗，还有每座山上都有楼宇院落，有的在半山腰，有的在山顶阳面，精雕细琢。

 伊斯说这里有众多的武林帮派和教派，而灵月山就在我所处山头的东南，山峰像是一个新月，清秀葱郁。

作品相关 误闯机关

 坐下来填饱肚子，穿好兽皮衬底的靴子，重新取出薄绢，仔细看了画上的女子，叶婉莹，记下伊斯写的那个地点。

 只是拿了银票和那条白绢，放在怀中，其余的一切随身之物包括那画像，都一并在掌风间化为粉末……

 纵身向着灵月山俯冲而下，这座山，笼罩着一层薄雾，清凉的滑过面颊沾染一层潮湿。环绕一圈，发现葱郁的林木中有一条蜿蜒的山路，消失在那“新月”内侧弯曲最甚处！

 停落在那路消失的地方，却发现，路还在往山上延伸，山路向上便是青色的石阶。环顾四周，一片碧绿的宁静，耳边风声、鸟声，听不到任何异常……有细微的心跳声，也是这山上的飞禽走兽的心跳……

 但是，抬脚刚踩上七八个石阶，头上的大树上却忽然飞落下一个带有尖锐钢刺的大木板，呼啸着直直的坠落……真要被砸，恐怕要变成一堆肉泥了！

 纵身飞起躲闪，沿着石阶向上飞，却没有听到剧烈的坠落声，那钢刺板忽然停在了半空，而前面传来嗖嗖的声音，是锐利的铁器划过空中的声音……

 心中暗叫不妙，向石阶一侧的一株粗大的树冠飞去，片刻，嗖嗖嗖嗖……一片箭雨细密而来……

 刚才停滞的地方，是一层厚厚的羽箭！若是被射中的话，早已成了刺猬了！心跳的激烈，从未有过的紧张，想不到这山上机关重重……

 正要从树上跳下来，却没想到，石阶上冲下一群人，个个都是一身碧绿的衣装，都是头罩蒙面，头发也被完全裹住，只露一双眼睛，靴子的颜色和石阶一样是青灰色的！

 而领头的一个人，与后面的衣装却不同，后面都是棉布的，他的却是碧绿的锦衣，乌黑的发丝高束成简洁的发辫，呆着奇怪的银色头冠，头冠顶端是一个月牙。

 面上是一片银色的面具，那面具上露出一双清俊如山的眼眸，露着略发紫色的薄唇和锐气秀美的下巴！

 翘首的绿革护肩，双肩宽阔壮硕，双腿修长笔直，身型挺秀俊逸，后背上是垂至腰际的黑色披风与护肩相连，整个人别有一番威仪霸气。

 他的呼吸沉稳轻盈，步履间并没有用轻功，却声音细微的几乎无法分辨，我更是分辨不出他的功力到底有多高深……忍不住勾起唇角，猜测着那面具后的面容。

 “搜！”声音低沉却略带沙哑的清爽，他一挥手，身后的人都抽剑有序的四散寻找。

 我在树上一动没动，静待着他们离开。片刻后，一众人又围聚过来，“启禀左护法，没有人！”

 原来他是灵月山的左护法！

 灵月山尊手下有左右两位护法，还有一位山司，再往下便是烈风、烈阳两个堂主，随后是部众……灵月山不但与大宋朝廷关系紧密，还与大宋南部的官僚富商有密切来往……

 伊斯说，灵月山尊从没有出现在部众面前，所以没有人知道他的相貌，而一般是左右护法统帅，山司和堂主辅佐！江湖传言，灵月山尊就是左右护法中的一位！但是，也有可能是山司，或烈风、烈阳两位堂主之一！

 但是，那个叶婉莹怎么会被抓了来？我又怎么去找灵月山尊呢？他们个个包裹如此严密，又处处暗藏机关……

 在心中低咒了伊斯千万遍……却又感慨，夜吟诗人名震漠域杀人不计其数，此时却在这山中，终于遇上了难题！

 “没有人？哼哼……没有人，机关怎么会被触动？”那人冷冷的命令，“重搜，树上也别放过！”话音刚落，部众又四散搜寻。他却向着我所在的这颗大树走来……

 皱眉，抬头，看了看这树冠却再也无处躲避！忍不住抚上腰间的黑纱，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一旁的树枝上有个东西在动……

 侧眸，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是一条暗花的大蛇，细小的眼眸贪婪的看着我，正吐着芯子！

 蛇……我是见过的！但是……这里的蛇却个个都是毒蛇……

 我从不习惯用手直接杀人，更何况是滑腻的蛇！看向它的七寸，那里的鳞片泛动着冷光……我竟发现自己的唇在颤抖……两只手扶住的树干位置滑腻腻冰凉凉，一看，却并没有扶住树干，而扶住的是蛇身！

 此时尖叫的冲动都有了！该死的，伊斯到底让我来了个什么鬼地方？！欲哭无泪……

 慌乱的松手，轻功挪步，黑色真气自然迸发，击向袭来的毒蛇，一切寂然无声，行云流水，但是，蛇尸下坠，擦过一条树枝，“啪……”整落在那位左护法的护肩上……

 一瞬间，我转移到另一颗树上。

 那左护法没有被吓得惊叫，却在树下暴怒，“山尊的宠蛇怎么死在这里？”他扯下蛇的尸身，竟然提在手中晃了晃，像是对人说话一样，“蛇儿，告诉本护法，是谁杀了你？”

 “宠蛇”？！那灵月山尊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养蛇为宠？

 那蛇哪会说话，死气沉沉。他却又道，“树上吗？啧啧……瞧瞧你可怜的，不过也是幸运，一招毙命……遇上高手了……”一个爱自说自话的男人！

 抬头搜寻着树冠，我迅速隐身在树后……

作品相关 幻影忍术聒噪男

 他忽然纵身飞跃而上，停在我刚才站立的位置。

 而身后却忽然有个心跳声出现，像人，像兽，像是在，又像是不在……不知这灵月山上还有什么人不人兽不兽的东西……紧张的窒息。

 它没有动，我也静立不动，忽然它伸过一只“手”，戳向我的肩，侧眸发现那个左护法仍是立在我所处的位置却一动不动……

 猛然转身，我出手袭向身后的怪物，准确袭向它的心口，却被吓了一跳……我的掌风袭击的是一个人的影子——一个虚幻的影子，带着银色面具，碧绿衣装，黑色披风，赫然就是立在那颗树上的左护法。

 虽然眼前的是虚幻的影子，可他眼神莹亮，在我遮掩着黑纱的面容上流转，薄唇清冷微扬……

 黑色的真气触及时他已经倏然消失，那边树上的真人，纵身过来。黑纱飞出，直击他的胸口。如此诡异的速度，他本应中招的，却在黑纱触及时，他的身影又忽然消失不见……

 背后凌厉的一掌飞来，黑纱回旋，将那掌风回击回去。他又无声消失……警觉的聆听着周围的声音，除了远处那些部众的心跳，身旁却没有任何生息……

 旋手松开黑纱，真气依旧盈灌，蜿蜒如蛇般在我周围旋转，双掌上举，黑色真气冷凝冰寒，黑纱周围的空气都凝结为一片冰霜，他的周身笼罩在一片细白的白色冰粒中，向着他的心，黑纱直击过去！

 他忽然笑了，清冷的眼神是慷慨的赞美，“呵呵呵……聪明！本护法的幻影忍术你竟也有办法识破……”他要腾身躲开黑纱的袭击，正中我的圈套，黑纱倏然流转，缠住他的脚腕……

 拧身飞转，扯住黑纱这头，猛然一拽，壮硕的腰撞在树上，他忍不住皱眉闷哼，身体被我拖着直飞而起，掠向这灵月山的背阴……

 ***

 封住他的穴位，还是怕他再来个幻影忍术逃跑，用黑纱将他捆在一棵树上，围着他转了两圈……阳光穿透林木雾气柔和照射下来，银亮的面具闪动着银色的光氲。/

 “看你的功夫奇异，这点穴的功夫也像是出自西域……怎么不说话？围着我转什么？以为封了我的穴位，就能杀了我？”他冷冽的说着。

 又围着他转了两圈，倾听着他的呼吸和心跳，仍是分辨不出他的功力到底有多高深。

 “你是哑巴吗？”终于，他的眼眸中露出一丝不耐烦，“你是什么人？为何擅闯灵月山……你的眼眸为何是褐色的？”他的问题很多，也很聒噪。

 静静停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眸清俊，大而狭长眼尾上翘，眼眸纯黑如墨珠，璀璨如星，桀骜不羁。在我的打量下，他忽然失笑讥讽，盯着我的胸，“你是女子吗？竟敢这样看一个男人？怎么不说话？”

 没理会他的话，拉起他的手……这只手竟和伊斯的一样，干净修长温热，没有任何硬茧，只是手掌略大一些，他的喘息不稳，心跳忽然激烈，“喂……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是做什么？”

 解开他的袖口，撩上去，手臂结实有力，似是蕴藏着不竭的力，肌肤上像是涂了松油，泛着光……这是内功深厚的人才会有的，伊斯的手臂也是如此，耶律休哥也是如此，慕容煜也是如此……可这上面没有印迹——原来我看的是左臂！

 拉起另一只手，同样解开袖口……忽然，黑纱松开嗖嗖被一阵强烈的真气震开，飘落下去，整条纱却依然完整……

 拉住的手忽然拧转，扣住我的手腕，一瞬间已经捏住我的命门，“想从本护法身上找什么？为何不说话？”眸光忽然冷冽，煞气逼人。

 淡定的微笑抬起右手，眯起眸子，在他疑惑的注视下，按在了他的胸口，那胸腔中一颗心沉稳有力的跳动着。

 他仍是存有疑问，“你按住我的胸口做什么？这是情人才有的动作，你是要问我心里有没有你吗？哼哼……看来，你真是个哑巴，武功高强的西域哑巴……”

 眼神中煞气倏然敛去，像是不曾出现过，凝视我的眼眸，无视贴在他胸口的手，凑上来，冷清低沉的道，“你的笑很美，很温柔……”他身上有种清冽的气息，属于这山的清幽和干净。

 他却不知道，我的功力一发，他的心就会失去跳动的力量！

 不知他是反应迟钝，还是真的不知道我会这样杀了他，仍是聒噪不止，“你的身上好香！你是用的香粉？还是胭脂？”

 随后又兀自道，“看你肌肤细如凝脂，不像是擦了胭脂！你的睫毛好长，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眼睛，褐色像是朝阳在晨雾中的样子，飘渺，却又清澈如水……干嘛蒙着黑纱？让我看看你的唇吧……”

 依旧不动声色，他任我抓住，被我封穴，却在查看他身体时又兀自冲开。这样做，很明显，他那只手臂上定然有什么猫腻……

 抬起左手，我摘去了面纱，他的呼吸一瞬间停滞。

 趁他失神，迅速反手挣脱他的钳制，撩起他的袖子，在手肘以上外侧的位置有一个紫红色的三角胎记，那最长的一角，带有微微的弧度……他是灵月山尊？！

作品相关 灵月山尊哑巴色女

 “左右护法和山司，烈风烈阳两位堂主的手臂上，都有可能有这样的印记，胎记可以用药物和针刺假造，但是，他们中只有一个，腰间有另一片胎记……”

 伊斯的话回响着。

 “就是为了看这个胎记吗？哼哼……”他冷哼着，抬手，勾起我的下巴，“这样奇怪又惊艳的哑巴，真是千年都难得一见吧！作为交换……我吻你一下如何？”

 这不是商量，只是知会罢了，侧首躲闪时，他捏在下巴上的手倏然用力，凌厉而准确的覆上我的唇，那轻薄的唇却触感柔软。并没有再抗拒，顺水推舟，任他亲吻着……不得不说，他的吻技可以和伊斯媲美，霸道阴柔，却又轻盈凌厉……

 眯着眸子发现那银亮面具上的眼眸带着邪魅灼热的笑，他的手沿着我的腰游弋，忽然紧紧拥住，喘息变得激烈……

 吻自脖颈下移，他惊讶的低哑道，“你不会反抗吗？还是本护法将你吻傻了？嗯？”

 忍不住勾起唇角，他未免太自信了！

 察觉到我的笑，他略略松开我，很直白的道，“我想看你的身体，脱衣服给我看吧！”

 明摆着找揍！任他轻薄还不满足，凌厉的一拳击向他的小腹……

 他躲闪不及，沉痛的弯腰下去，“本以为你不懂我说的话呢……咳咳……下手竟这么狠！我不喜欢和木头接吻，会反抗就好……”

 他调整了气息直起腰，看着他的眼眸，心想，或许，应该杀了他再看他是不是灵月山尊，这灵月山上死几个人，也无所谓……可是他又和我无冤无仇……

 叹口气，迈一步贴近他，环住他的腰，他愣了愣，随即微笑，“呵呵……是不是还想被我吻？”

 嘶……他腰间的衣装被我一瞬间撕裂，长裤滑落下去时，猛然将他推到，翻转过去，侧腰那片紫红色的三角胎记刺入眼帘。

 他真的是灵月山尊！

 可灵月山尊……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他也配得上“尊”这个至高无上的字？活脱脱一个登徒子！

 他冷笑一声，“本护法没有给你脱衣裳，你倒是先下手了……你这哑巴也太急切……真是色胆包天，色女！”

 见他毫不防备，抬手一掌击向他的胸口……

 “哈！想杀我……”他的身影倏然消失……声音飘忽在林间，“哑巴色女，想杀本护法，就来灵月护法居吧……哼哼……我们还有帐没算呢……”

 灵月护法居？！

 ×××

 绕了大半天，黄昏时，才夺过奇奇怪怪的机关，那青石阶越往上便越宽阔，两边机关消失的位置，便有了守卫，也都是包裹严密的碧绿衣装。

 向上望去，隐秘在树林深处，竟然有一个巨大的石洞，石洞上没名没字，只有一个巨大的石雕月牙。

 隐身在石洞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颠了颠手中的三个石块儿，狠狠丢出去一块儿。石块落在石阶的远处，石阶上的守卫闻声望去。

 接着第二块儿还是落在那个位置，有的守卫已经开口，“那边不会有人闯入吧？”“要不然过去瞧瞧？”“可能是山猪！”“切……这山上的山猪早被清空了！”……

 “啪！”第三块儿又落过去，众守卫没了守卫的心思，纷纷走过去。

 眨眼间，黑纱无声飞出，离着石洞门口最近的一个守卫被击中了胸口，黑纱婉转，他的躯体被卷了过来。

 迅速脱下他的衣装，套在身上，摘下那只露着两只眼睛的面罩，套在头上，纵身一跃，便站在了山洞口，趁那群守卫还没有回来，转身进入洞口。

 石壁打磨平滑，路面平整宽阔，有十丈宽，壁上火把烈烈，而往里不远，眼前竟然出现了三个岔口。

 三个岔口上也都站了守卫，个个都包裹掩饰，静立不动，我却也无法开口询问，一开口定然露馅……见左边一个两丈宽，右边那个也是两丈宽，而中间一个则是四五丈宽。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可万一进入之后又是机关暗道……后悔刚才将那守卫打死，若是问一问，也不用如此迷茫。慢慢的迈着步子，一边思忖一边向着中间一个走去。

 渐往深处，路越来越宽，蜿蜒一个弧度，向内一直延伸，每隔几丈远便是一个守卫。

 再往前，传来时断时续的回音，声音低沉，透着丝丝的憋闷，像是喉中堵了沙子，“真没想到烈风堂竟然出了叛徒……这北方征战那是北方的事，近来茶丝生意本就难做……”

 迈上两个石阶，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一片豁然开朗，金碧辉煌，像是进入一个宽阔的宫殿。七八个巨大的雕花石柱支撑着，石阶向下一条宽阔的红毯直通过去，中间有一个狭长的月牙形的水池，还在汩汩冒着雾气……

作品相关 煜王爷右护法

 绕过月牙池直通向上是一个宽大的椅子，镶金雕银足以媲美耶律贤的龙椅，椅背后是巨大的弯月，不只是用什么做成，散发着淡淡柔和的光氲。椅子两旁并排两把石雕花椅，椅背上的月牙一个朝左，一个朝右，应该是左右护法的。

 红毯两旁便是林立的部众，密密麻麻一片碧绿衣装，细看来有七八百人。而说话的人则是站着，一个一身蓝衣，一个一身红衣，这应该是烈风和烈阳……

 并没有进入，草草环顾一眼，便迅速撤了回来。

 原路返回，心中思忖着该往左边那个岔路，还是该往右边的岔路，前面却走过来一个人……

 借着火把的光，他的身型和衣装竟和我见过的左护法一模一样，不一样的是他的下巴没有左护法尖锐，而是略圆润一些，双唇也是虽薄却并非紫色，而是正常的粉红，面具是金色的，一双眼眸深邃而冰冷……

 他的脚步声，周身的煞气，心跳，都是如此熟悉……

 每走过一个守卫，守卫都会弯身扶肩行礼。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右护法！

 可为何……他会是右护法呢？

 想起慕容硕的话，“煜师兄昨晚回来之后……就去了中原。听说是去南边，他收了一张字条便离开了……”

 脚下没有停，当还有五步便擦肩而过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一双眼睛盯着我的眼睛，随即上下打量我，最后眼神在我的胸前停了停，像是要重新确定般的，又移向我的眼眸，面具下方的唇角扬起，眼神依然冰冷……

 恍惚间，像是回到初见，我坐在浴桶中，他站在浴桶前，默然无语的对峙……

 “怎么到这来了？”他忽然开口。

 “……”我没有开口。

 “跟我来。”他转身，带我走出中间的路，拐向左边的岔路。

 同刚才那条路一样带着弯曲，不一样的是，走了不远，两旁忽然出现一个一个的房门，越往深处，房门越来越华丽，点缀也越来越多。

 又拐了两个弯，忽然出现一座像圆形宫门一样的大门，他转动了墙上的弯月石雕，大门旋开，却是个宽敞的厅堂，像是宫殿一样华丽非凡。

 厅堂内，立着七八个身穿白色纱衣的女子，那纱衣薄如蝉翼，内衬着白色缎裙，个个都身材婀娜，清秀逼人，一样的简约发式，不戴任何簪钗。

 女子们看着他，都微笑款款，柔美的行礼，“右护法！”

 想起画像上的女子——叶婉莹，边走边打量着那些女子，竟看的头晕眼花……但是，这里面却没有。

 拐向右边，还有一个石门，他刚要打开墙上的机关，大殿左侧的石门哗哗的开动，一个人走了出来，赫然就是那个左护法，“怎么又回来了？烈风、烈阳还在那边争执？”

 “嗯！”他只是嗯了一声，打开门，示意我先进去。

 “煜，你怎么带了守卫进来？”他怀疑的走过来，我没有转身，只觉得他的眼神落在背上，像是要穿透肌肤骨骼，拧转灵魂……这是一种相仿的感觉，他也喜欢用心跳和呼吸来辨别一个人。

 只是一瞬，他便笑了，说了一声，“你还真的来了！煜，你认识她？”

 “烨，你说什么？”慕容煜不解。

 空气呼呼滑过，他站在了我面前。

 静立不动，我淡定看着他。头罩忽然被他扯了去，“呵呵……等你的是本护法，你认错人了吧，看好，我戴的面具是银色的，煜的是金色的！”说着，环住我的腰……

 “烨！你要做什么？”慕容煜质问着，一把将我拽了过去，拉至身后。

 “咦？你认识她？这个哑巴色女可是占了我便宜呢……”

 “她是来找我的，是我跟你说起过的，绮舞——我的结发妻子！”慕容煜冰冷的说着。

 “呃？绮舞？她是个哑巴！”他怀疑的看着我，似乎是重新审视，“嗯……是个绝色……可她怎么会是……她脱我衣服，杀了宠蛇……还……罢了，罢了，兄弟妻不可欺，我慷慨大方……”他虽是笑着，眼神却仍是清俊的看着我。

 慕容煜打断他的滔滔不绝，“没事的话，请让我们夫妻独处一下吧！”

 “呃……她真的是哑巴吗？”他冷笑。

 慕容煜环住我的腰，看了看我，嘲讽道，“不，她只是不喜欢和废话太多的人讲话！”

 “煜……”他的眼睛露出煞气，又诡异的收敛了怒火，阴邪的笑道，“你还不知道她在山上给我脱衣服的事吧，她可不像是贞洁女子，指不定给你戴了多少绿帽子呢！别忘了，你可是灵月山的右护法！”

 慕容煜不动声色，“哼哼……脱衣服又如何，你的衣服能被她脱了不是一件光荣的事，到处宣扬，只说明你武功不济！”

 “呵呵……”他皮笑肉不笑，“是……我武功不济，也没有她诡计多端……不过，你最好看好她，别让我抓到什么把柄！哼！”冷风悬起，转身走回左边的门。

 慕容煜轻叹一口气，带我走进石门，里面桌椅摆设样样精致的无可挑剔，一尘不染。

作品相关 谁才是山尊

 墙壁上是几颗巨大的夜明珠，让这石室亮如白昼。/

 一把木椅都是上好的檀木精雕细琢，淡雅的花鸟屏风，金黄的锦缎软垫……桌上檀香清幽……

 门阖上，我开口，“煜……”

 “不要问我身份，就像你是绮舞，又是夜吟诗人一样！”他摘下面具，丢到桌子上，“把那身恶心的绿衣脱下来吧，看上去像是一条蛇……”

 皱了皱眉，走到屏风旁的大铜镜面前，贴身的绿衣将凹凸有致的身型完全显现，却奇怪为何那些守卫竟没有任何怀疑，难道这里面也有很多女部众？

 将绿衣脱掉丢在一旁，他递过一杯茶，“你来这里做什么？”

 “找一个叫叶婉莹的女子……”伊斯给我那条白绢，只是以免节外生枝才要杀了灵月山尊！可是，如果只是救一个女子，又何必多此一举，杀山尊呢？

 “叶婉莹？”他皱眉，“这个名字有些生疏……”

 “一个十四五岁的丫头，在山中迷路了，听说是被灵月山的人抓走了！”

 “隔三岔五便有十四五岁的丫头被送上来，可能这叶婉莹就是其中之一吧，可有的是被烈风烈阳的部众强抢来的，有些商贾不愿服从灵月山的管辖，只能用些硬手段。”他眼神虚晃闪烁，随口说着，“那些女子有的被丢给了蛇宠，有的入了灵月，做了侍女部众……”

 “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他眯起眸子，走过来，环住我的腰，俯首抵住我的额头，“夜吟诗人也会求人帮忙吗？哼哼……找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可是不容易呢，你要如何报答我？”手在我腰上游弋……熟悉的暧昧蠢蠢欲动。

 旋身，挣脱他的拥抱，“煜，那个左护法，是灵月山尊吗？”

 “不是！”他很快否决。

 “他身上怎么会有胎记？”我亲眼看到他的手臂和腰上都有胎记！

 “你脱他衣服，就是为了看胎记？哼哼……”说着，他邪魅的笑着，走到我面前，开始脱衣服。护肩，腰带，上衣，裤子……

 眼看所有的衣装都褪去，我抓住他继续忙碌的手，“你这是做什么？”

 “让你看看我的身上有没有胎记啊……”他勾起唇角，这才注意到，这薄唇和那个左护法的唇如出一辙！但是，和他肌肤相亲过，却并没有在他身上发现过什么……甚至，他身上连一颗痣都没有！

 声音有些抖,“不用看，我知道你身上没有！”他贴近，熟悉的气息与温热侵袭压迫过来……

 “不，你没有仔细查看过！”他得逞的笑，俯首过来，迅速的一吻掠过唇，随即又移开，“有没有想我？”

 “穿上衣服！”我皱眉。

 他冷哼一声，作势要脱掉白缎的衬裤，却在我绷紧神经的注视下，只是向下拽了拽，露出结实的腹肌。

 随后，将递给我的茶接过去，倒在手上一些，将水拍打在右侧的腰间，那平滑的肌肤竟起了褶皱，泛白，与平滑红润的肌肤脱离，那里显现出一个三角形的紫红胎记……竟和那个左护法的一模一样！

 我的心猛然一窒，“你……你是灵月山尊？到底谁才是？”

 “我和烨都是！”深邃的眼眸清冷凝视着我，“绮舞，他是我的亲弟弟！灵月山，是我和弟弟控制大宋摧毁辽的工具，也是我们的家……”

 “什么……你说什么？”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慕容落只是工具，而且他将我养大，所以我的仇人不是他，是整个大辽……”他的话语平静，垂首，将腰间褶皱的“皮肤”贴好轻拍的两下，手中凝住温热盈动的真气，那“皮肤”一瞬间恢复平滑，无法分辨真伪……他的功力都是伪装出来的！

 单单是刚才那盈动的真气，足以说明他内功深厚，绝对在耶律休哥之上……

 伊斯说的，绮舞不要相信任何人……是我这夜吟诗人太单纯了吗？慕容煜，我曾经认为的蹩脚杀手，竟然……竟然……是灵月山尊！

 怪不得他知道我是夜吟诗人之后，没有追究我杀了慕容芊的事，怪不得他不再找夜吟诗人帮忙复仇……其实，他只是想知道夜吟诗人是谁而已！

 他所谓的追查夜吟诗人，只不过是借口……是来处理灵月山事务的借口？！

 “绮舞……”回神时，他已经穿好衣装，抬手抚摸着我的面颊，眼神中的清冷变得温柔，充满珍惜的爱恋，“绮舞，原谅我曾经的怒火，可以吗？”

 “煜……我对你没有恨，只有感谢！”心中失笑，我早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恨过他，有耶律休哥，有伊斯，还有默然的川陀，抚平我伤痕的男子这么多，我又何必计较一个我并没有爱之入骨的风流鬼呢？

 感谢他曾经让我听过那样单纯而虚伪的誓言，让我对爱不再存有希望，甚至连误会了伊斯，也不想去道歉……耶律休哥的话更实在——生命短暂，及时行乐。

 男女之间，也就是那么回事罢了！珍惜耶律休哥，想抓住伊斯，怜悯川陀……

 慕容煜，你大辽小王爷，转眼变成了大宋只手遮天的灵月山尊，让我该说什么好？你只是我生命中经历的男子罢了……

作品相关 情未灭恨阑珊

 曾经，怕你知道我是夜吟诗人之后，给慕容芊报仇。

 曾经，伊斯认为你是我认定的男子，而让我杀了你。

 如今，你又成了伊斯让我杀的灵月山尊……

 为何我们总是如此，非要刀剑相向？

 造化弄人？

 “是因为伤透了心，还是不再想和我在一起？”因为我的冷漠，他抚在我面颊的手按在了肩上，强迫我正视他。

 “我……不是一个适合做妻子的人……”眼眶濡湿，皱眉，忍泪，看着他白皙俊美的面容，“帮我找到叶婉莹吧！”

 “好，不过，怕是要费些时日！”他挑眉，叹口气，轻轻将我拥紧，“绮舞，恨我吧，或许……你该用你的黑纱杀了我！”

 不禁审视那深邃眼眸中的精光，他是试探吧！凭借这身为慕容王府小王爷，却又是灵月山尊的睿智，定然已经猜测到，我找灵月山尊，是要杀他的！

 “我不会杀你。”

 “为何？”

 “我找叶婉莹。”伊斯的那条白绢，让我猜不透！难道他知道灵月山尊是慕容煜？不可能！

 “好吧！”他松开我，道，“先住在这里，不要乱跑，烨的脾气不好，而且聒噪……他说什么话，不要放在心上。”

 “嗯！”

 他们话语间，并没有兄弟之间该有的亲切，可那唇形的相仿，却拉进两人的距离。心中不禁将两人比较，他们的身型，清冷的气质，邪魅的笑，竟都是相仿的！

 只是，慕容煜看上去似乎更俊美，更挺拔一些……可，又失笑于这样的“认为”——我还并没有见过那个烨在银色面具下的面容！

 “我要去大殿一趟，如果饿了，渴了，找外面的侍女就可以……”他叮嘱着，带上面具，“绮舞，四月初十是山祭，我的部众一直想见识西域的舞，你能跳支舞吗？我不会让你穿纱衣的……”

 “如果这作为你帮我找叶婉莹的代价，我乐意接受！”淡淡的微笑。

 “好！但是……不要对我那样笑，像伊斯！”

 石门旋转，他走出去。

 ×××

 夜明珠毫无闪烁的恒定光芒，让我感觉不到过了几个时辰，只是觉得很漫长，困顿乏味，本要歪在他的床榻上浅眠片刻，却又想起那三个丫鬟……不知他和多少女子在这床上欢爱过，本是没有恨，可心底却又如此计较。

 绕过屏风，百无聊赖，走向正对雕花木床的另一侧，坐在桌案旁。显然，这一角属于书房的一部分，背后是一个巨大的书架，占了整面墙！

 但是，书架上只是摆满了各种金银玉器，桌案上也没有笔墨纸砚，桌下只有一个狭长的抽屉，看上去只是装点，随手一碰……

 “轰隆轰隆……”背后的书架竟然旋转开一条缝隙……里面透出月白色的光。

 走向门口，听了听动静，外面没有异常，便旋身进入书架后面，里面才是真正的书房！

 有一面墙是青石雕刻而成的书架，深陷在墙体中，上面摆放着各类书籍，书架前是桌案，上面整齐摆放的书信书本，左面墙上挂着一张兽皮地图，大辽和大宋的疆域在上面勾画细致，地图旁边挂着一柄宽大的黑色玄铁长剑，剑柄上只有一个弯月形的通透月白玉石。

 而另一边则是一个祭台，那牌位用一块黄色的锦缎盖着。正要伸手掀起那锦缎，却惊觉外面有说话声靠近。

 旋身跃出，迅速一碰那抽屉，书架阖上。

 门口，左护法——烨，在询问门口的侍女，“……你说他一个人去的大殿？”

 “是，那个守卫还在里面。”侍女回答。

 “把这饭菜给我吧……”他道。

 “这……左护法……右护法吩咐过，说您不能进去……”侍女卑微吞吐，传达着慕容煜的意思

 他却冷哼一声，阴柔的对侍女道，“右护法现在很忙，你这双眼睛没有看到我进去就行了！下去吧……你们都下去。”

 门划向一边，他端着放着三菜一汤的托盘进来，面上的笑容是虚假的亲切，“呵呵……哑巴色女，想我了吧？”

 “……”看着那个银亮的面具，和那发紫的唇，无语。

 “来，尝尝灵月山的饭菜吧，你这西域人怕是活上八辈子，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饭菜！这里的大厨，可是比宫廷御厨还要厉害呢……”

 说着，他端着托盘，放在铺着黄锦软垫罗汉床的矮桌上，“快过来啊，这都快到子时了，你在山上瞎转了一天，不饿吗？”

 子时？还以为是亥时，的确已经饥肠辘辘，看着那饭菜又怕有毒。

作品相关 卑鄙阴毒的烨

 他讥讽的看着我，“看来，你并不知道煜有多爱你，你怀疑他吩咐侍女送来的饭菜会有毒？不过，也对，防人之心不可无……是怀疑我吧？”

 清俊的眼眸，侵染笑意，“煜是我的亲兄长，你若是他的妻，便是我的嫂嫂了，我怎么会害你呢，快过来吧，别饿坏了，我可是听到你的肚子在咕咕叫呢……”

 肚子的确像是在回应一样，“咕咕……”

 “哈哈哈……这肚子是你的吗？都背叛你了……”他戏谑的讥笑。“哑巴色女嫂嫂，快坐吧！”

 哑巴色女嫂嫂？这是什么烂称谓！

 尴尬的皱眉，迟疑了一下，坐过去，拿起筷子，递给他。

 他坐在对面，故意扭曲我的意思，“怎么……是要让我喂你吗？呐……不说话就是默认喽……”

 “你先把每样菜都吃一口，我再吃。”

 他忽然凑上来，笑道，“呵呵……声音还真是动听呢！”他眼神溜溜的下移，灼灼扫过我的唇，再下移……

 赤×裸×裸的打量着，“还没有见你脱光衣服的样子呢，就忍不住喜欢了……你的唇，真是令人回味无穷，作为交换，先让我亲一口，我再吃菜。要不然你这也不放心，那也不放心，饿坏了，煜可是会怒的！”见我不动声色，又邪魅的笑道，“你说，我是不是很卑鄙？”

 卑鄙？！

 “不，你很恶心！”一把抢过筷子，大口大口的吃起来，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辣子鸡块，辣爆牛肉……连汤都是酸辣的！

 “嘶……哈……好辣！”饿的难受，又吃的太急，咽喉，心肺，口中，唇上，都火辣的像是能着火……眼泪鼻涕狼狈不堪，汗也涌了出来……

 他递上毛巾和一杯凉茶，“呵呵……看来煜并不了解你的喜好嘛！”

 擦了眼泪鼻涕，接过凉茶，喝了一口，那火辣的感觉稍减，却听到身边有极为细小规律的震动声——那是一种动物的心跳，而且不只一个……

 抬眸，对上他不羁打量的眼眸，里面精光闪烁，“怎样，好点了吗？”言语关切。

 仍是周身冒汗，却奇怪靴子里为何有冰凉的东西，而背上和腰腹上也都有……

 顿时，毛骨悚然，心跳精致，这个卑鄙的男人……竟然在我身上放蛇！

 腰上的哪条已经紧贴着皮肤，冰凉滑腻，蛇身只有小指般粗细，蛇鳞滑过肌肤，只是想尖叫……

 “你……你……快将它们弄走……”脊背僵硬，坐着一动不敢动，生怕被它们咬了。身上被辣出的热汗，一瞬间成了冷汗，忍不住愤怒，“你……卑鄙小人！”

 “哈哈……你刚才不是说我恶心吗？怎么又换词了……”他邪笑着，阴柔的嘟唇，恶作剧般低沉的提醒，“宝贝儿，别动，这蛇是我精心调养的，它能感觉到你周身气血的运转，若是发功的话，它就会……非常，非常，非常快的，咬住你的肌肤不放，直到它的毒汁蔓延你的周身……”

 说着，轻轻坐到我身边，手臂环住我的肩，“然后，你就会皮肤爆裂，七窍流血，筋脉俱断……啧啧，那个死相，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你……”忍不住要将他碎尸万段，腰间的蛇却在往下滑，而背上的蛇在往前爬，靴子里的那只，则已经钻进裤角……却又不敢冒然动武，“要杀就痛快点！”

 他轻笑着，大喇喇的吻一下我的面颊，森然的温柔道，“杀……啧啧，你一个如此倾城美艳的女子，我怎么舍得杀你呢，再说了，你又是煜的心爱之人！”

 “你到底要做什么？”

 “呵呵……我能做什么啊！”他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发丝，另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面对着他，“瞧瞧你这记性，这么快就忘了，你杀了我最喜爱的宠蛇，又占我便宜，脱我衣服……噢，对了，还被煜讥讽训斥，你说……我这堂堂灵月山尊兼灵月左护法，是不是该一一收回来呢？”

 “你……”背上的那条蛇已经爬到了胸前，一阵窒息的冰凉，我的脸色定然是惨白，冷汗不断的下滑。

 从没有怕过死，可此时，这感觉却让我无法忍受。

 定了定神，轻轻呼吸，“男子汗大丈夫，本应心胸宽广，一条蛇而已……你有这么多蛇，多那一条也不多，而且，我的便宜你也占了……煜是你的兄长，训斥两句也无可厚非……”

 他的唇贴在我的脖颈上，“呵呵……伶牙俐齿的嘛！可是，那条蛇，是我花了两年功夫养到那么大的呢！想想这过程有多艰辛吧……我要挑选十四五岁处子的精纯血液，精心喂养它，然后，还要培养它搜寻辨别的能力，待到蛇皮老化蜕皮时，还要帮它蜕皮……啧啧……它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样啊！你说，我是不是该给自己的‘孩子’报仇！”

作品相关 蛇也好色

 他不只是聒噪啰嗦……一个拿着蛇当孩子养的卑鄙男人，欲哭无泪！

 用十四五岁的处子之血来养蛇……我找的叶婉莹，怕是凶多吉少！

 胸前的蛇，在胸口打转，而腿上的那条还在上移，中间一条慢慢爬向小腹……

 “我要看看蛇儿爬到什么地方了，也好帮你取出来……呵呵……”他贼兮兮的笑着，开始解我的腰带。很快，外罩的纱衣被褪了去，胸襟被掀开……收在怀中的银票和白绢散落下去……

 “呵呵，这么多钱……”他捡了一张银票，和白绢，“哎呀，还是百两黄金一张的，呵呵……这白绢是给谁的？是给煜，还是给我？夜吟诗人，白绢‘写诗’，那诗，只有一个字——死！我说的对吗？”

 “是！”看着他眼中的笑，只觉得比毒蛇还毒！

 夜吟诗人，第一次被人这样羞辱！这笔帐，我会讨回来的！

 他随手将银票和白绢向后一扬，抬手轻轻抚上我的胸，“啧啧……可惜了，我和煜都不会死，死的还不知是谁呢……呵呵，夜吟诗人，不知道你是夜吟诗人时，我还以为夜吟诗人是个男人呢！啧啧……真是肌肤如雪啊……瞧瞧我的蛇儿，还真会找地方呢，竟调皮的爬到这里来了，你说……它是不是也好女色？下面那条，是不是已经爬到那里去了？”

 蛇也好女色？

 “……”冷汗越发凶猛，下面那条蛇似乎真的在向那里靠近。/

 “别怕……蛇儿只是喜欢潮湿暖和的地方罢了……呵呵，瞧瞧这凹凸有致的，凹的地方自然汗水就多嘛……”

 潮湿温暖！该死的……我的耳朵嗡嗡作响，头发都要直立起来。恨不能将他撕成碎片……

 他的吻一点点落在胸前，门口传来熟悉的心跳声，我忍不住呼叫，“煜，救命……煜……”

 随后，门被打开，慕容煜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怒火中烧的冲了上来，“混账……放开她！”

 他一把揪住烨将他甩向一边，准确捏住我胸前那条蛇的头扯掉，拉好衣服，疼惜的将我拥紧，“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泪却莫名的滑下去，心里的惊惧溃堤，声音颤抖不止，“还有，还有蛇……腿上，和肚子上……”

 看到我脸上的泪，烨眸中灼热的火瞬间熄灭，沁出阴邪森冷的讥笑，“哈哈哈……煜，你太紧张了，我只不过是玩玩罢了！啧啧……你的宝贝绮舞也不过如此嘛……呵呵……还哭鼻子……”

 “滚出去！”慕容煜火冒三丈，煞气迸发，“滚！”他咆哮着，强硬的将他推出门去。

 转身回来，担心的看着我，“绮舞，别怕，这种小蛇，只要你不运功不会伤你的……”他像是怕惊动了蛇，先将我的靴子脱掉，引导着，“慢慢的站起来，对……轻点……”

 “是不是真会死的很难看……”

 他将我黑色缎裤的系带解开，“呵呵……”干涩的笑，取下面上的面具，笑容也苍白吓人，额上冷汗都冒了出来，直接道，“是，我见过，整个人会化为一滩污血……面目全非……”

 本以为是烨吓唬我，却没想是真的……

 “别怕，别怕，没事的……”他呢喃安慰着，慢慢将缎裤往下移，屏息着，“绮舞……放松，不要去管它……你身上的火焰很美……”他试图转移我的注意力，可他自己却比我更紧张。

 “烨这该死的家伙……你将他惹得不轻……他一般不会直接用蛇耍人，上一次一个羞辱他的家伙就是用的这种蛇……跟我说说你怎么惹到他了？”

 “我杀了一条大蛇……拴住他的脚腕在树上撞了一下……本来想确定谁是灵月山尊，才撕开他的衣服……煜，我不知道他会这样……你怎么……怎么会有这样的弟弟？”慢慢俯首，腿上的那条已经爬进了大腿内侧，而小腹上的那条则在胯上，正向火焰的源头爬着……

 他松手，裤子滑落下去，一只手伸向大腿，一只手伸向小腹，诡异的急速一扯，两只手准确捏住蛇头，猛烈一甩，丢到门口，那蛇没有挣扎，细小乌黑的蛇身，摔在地上便是静止的，已经毙命。

 静静呆愣的立着，却觉得鼻孔里有液体慢慢流出来，周身的冷汗更重……

 “煜，我头晕……好冷……怎么会这样……”身体轻飘飘的摇摇晃晃，不知哪里出了状况。

 他眼神滑过桌上的饭菜，眼中闪过一丝了悟……

 是烨在我的饭菜中下毒？怪不得他用那种方式拒绝尝菜！

 仓惶的给我拉好衣服，抱起我，一脚踢动滑门的机关，奔出去，向着对面的居室奔去，怒吼一声，“烨，开门……该死的，快开门……”

 “本护法忙着呢……”那声音带着低沉的怒，有女子断断续续的暧昧呻吟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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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帐！”他一脚踹动机关，门却纹丝不动。

 只能去踹门，真气与青石门相撞，轰然巨响，门仍是没有丝毫损坏。

 抱住我的手颤抖不已，“烨，混帐，开门，绮舞若死了，我会陪她一起死！”

 “一个舞女罢了，值得吗？煜，别傻了，你喜欢舞女的话，我给你一大堆……哼哼……”他声音冷冽，透着深沉发泄的疯狂，“开了门……我也不会给解药，这个女人想杀我……她必须死！”

 “她不知道我们是兄弟才动手，放心，她不会杀你了！快拿解药来……烨，我从没有求过你……哥只求你这一次……快拿解药……”慕容煜声嘶力竭。

 口中也涌出一股腥甜，“噗……”紫红的血喷在慕容煜的胸前，在绿色锦衣上，那血，像是浓艳盛开的花朵，凄美，冲撞眼帘。

 看着慕容煜焦急的青筋暴突，仍是执着的猛烈踹着那门，明白他在怒吼，我却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心中瞬间寂然，眼中被红色的液体充斥着，涌下去，他的泪落在我的脸上，很热，烧疼我的心……

 一直烧灼着，失去了意识……

 原来，死就是这样，脑海轻轻涌动，并没有来得及回忆那些爱恨从容的风花雪月，便静止下来！

 他们，包括伊斯，并不会因为我的消失，而改变什么。

 死就是死，一切都将消失，化为乌有，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就算化为尘土，也会被风吹散……

 风尘世俗，依然狂澜，没有人会记得暗夜孤寂，白绢写诗的夜吟诗人，也没有人会记得媚惑流转，妖艳曼舞的绮舞！

 ×××【番外】伊斯惊梦

 绮情府，夜色静谧，阴雨霏霏，室内沉淀着初夏的闷热。

 躺在床上的伊斯，猛然自睡梦中惊醒，“绮舞……”周身一片粘湿的冷汗，喉中却像是沙漠一样干涸燥热的厉害，心还在激烈的跳着。

 这像是梦，又像是真的！绮舞刚才周身一片血淋淋，正在呼唤他……

 是悠蝉动手了吗？

 可是，悠蝉只是害她，却不至于致死吧。

 困意全无，寝衣已经被冷汗浸湿，他随手脱下来，金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莹莹闪光，绕过屏风，走向桌案，倒了一杯水，慢慢的喝进口中……

 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只是一个梦罢了，她每次离去，他都会做这样的梦，或惊险，或生死挣扎……但，每次她都安然回来了！

 依照往常的经验，梦，或许正是和现实相反的！

 她的内功已经与他一般，无人能及，出招迅敏，招招能取人性命……还有谁是她的对手？

 揉了揉额角，他走向盆架，洗了毛巾，擦掉脸上和身上的汗，穿上罩袍，理好发丝。

 打开门，雨还未停，对面厢房的灯是亮的，而川陀就站在门口的回廊上，呆呆的看着雨。

 此时，川陀已经是熟睡才对，为何立在那发呆？

 伊斯绕着回廊，走过去，面上仍是如往常一样淡淡的微笑，“怎么……是早起，还是晚睡？”

 “是晚睡了！”川陀失笑看着他，“你是早起？”

 “嗯！”抬头看看灰暗的天色，“平日这个时候，绮舞应该起床练功了……”

 “伊斯……你……不会为她担心吗？”

 “你是因为担心而失眠？”伊斯看着他那只晶亮但带着疲惫的眼眸，“她会没事的……”

 “为何你会不担心？”川陀觉得他有些冷血，他的冷造就了绮舞的冷，他们的笑，举动，都是相仿，绮舞在无形中受他熏陶感化，都是出尘脱俗，都是淡漠……

 他不知道伊斯看到绮舞奄奄一息时，会是什么神情，也无法想象。但是，猜测，有可能，也是这样淡淡的笑……

 “担心有何用？若是败了，只有死，若是不败，便是活。这两种结果，对于一个杀手来说，都是注定的……自从踏上这条路，她便是永远无法摆脱。”这话，是说给川陀听的，也是在说给自己听，心中舒畅了许多。

 幽深的眸子，看向雨，“川陀，去睡吧，她既然喜欢你，你应该祈祷她安然归来，相信上天对她的眷顾，杀了这么多人，她该死，也不该死……她依然是心地纯善的人，干净的一尘不染……”

 川陀苦笑，走进门，又回眸道，“我真不知该说你残忍，还是该说你太爱她！”

 伊斯仍是淡淡的笑，抬首，静待天明，静待晴空。

 ×××【番外】灵月山的诡异

 灵月山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这山，林木葱郁，终年安然，沉厚茂盛。整个大宋南部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中，也在这样的阴影中，繁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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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灵月山上忽然出了一桩葬礼。

 一般，灵月山死了人，不会有葬礼，都是喂蛇，这是灵月山的规矩。蛇的灵魂如月般清冷皎洁，每一个被蛇吃掉的人，都会去仙界往生……

 也只是传说罢了，谁死了不想落个全尸呢？

 因此，这葬礼的出现，让整座灵月山都诡异起来。

 传言，是灵月山尊的夫人死了……

 灵月山上的人，自从入了这灵月山，见到的只是左右两个护法，山司和烈风烈阳两个堂主，灵月山尊的位子，一直都是空着的。

 有人说，灵月山尊是一个头发胡子全白的老头，有人说是一个年轻潇洒的男人，也有人说是一个艳美绝伦的女人……但是，谁也没有见过山尊是什么模样，却忽然蹦出个夫人——而且，这夫人还忽然死了！

 更诡异的是，就在武林各派为拉拢与灵月山的感情，纷纷来吊孝时，夫人的棺材却被人偷走了！

 左护法安抚部众，将武林各派劝回。

 而右护法则忙的天翻地覆，找寻夫人的棺材。

 这左右护法，也是令人匪夷所思，一个面带笑容，清俊中带着温婉，一个森冷摄人，动不动怒吼发威……

 左护法这态度不像是办葬礼，倒像是办婚礼，而右护法的神情，则像是给自己的夫人办葬礼。但是，谁也不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生怕被丢进蛇窟喂蛇！

 烈风、烈阳两位堂主，更是在右护法冷冽的威严下谨小慎微，前几日的争吵纠葛也平复下来，安心寻找夫人棺材。

 “翻遍整座山，翻遍整个大宋，也要将棺材找到！”右护法不是命令，而是在咆哮，煞气冷凝，审视着每一个人，那眼神都恨不能将人撕裂，将人的灵魂抓出来，看他有没有偷棺材！

 天知道，他的心已经沉痛到什么地步……“夫妻团聚”还不到半日，她便被自己的亲弟弟害死。本是要抱着她一起下葬，棺材却不翼而飞……他连和她死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吗？

 老天，太残忍了……

 而山司——这灵月山令人敬仰崇拜的神秘森冷的女人，一身月白曳地的长袍，衬托着芙蓉身姿，乌黑的长发垂腰，头上一顶朝上的月牙冠，面上挂着莹莹晃动的水晶遮面，娉婷有致的走向了左护法的居室。

 但看如此美人敲门，左护法开门之后，却不让进入，狭长的星眸，难掩厌恶，“你来做什么？”

 “你真的杀了她？”赫然就是伊斯的师妹——绮舞的师叔——悠蝉的声音！

 “呵呵……死都死了，你还问我做什么？尸体不是都看到了吗？”左护法冷笑讥讽的看着她，低沉阴邪的道，“怎么……是心疼你的师侄呢，还是怕伊斯……杀了你？”

 悠蝉遮掩在水晶遮面后的面容却染上笑容，“哼！我相信她不会死！那棺材，是你偷的吧！”

 “山司……”左护法悠长清隽的嗓音中透着感慨，“含血喷人，也要看你有没有这能力，要***，那也是吃了我那银练蛇毒才能喷出来！”

 悠蝉没有心思听他聒噪，“到底是不是你偷了棺材？”

 左护法勾起唇角，“呵呵……我听说，伊斯带你去过黑汗王朝，告诉我那宝藏的位置，我再告诉你谁偷了棺材！”

 悠蝉皱眉，语气酸涩，“伊斯在带我去黑汗王朝之前，就已经将宝藏转移至他和绮舞的宝库，那位置，也只有绮舞和伊斯才知道！”

 “哦……看来，伊斯爱的是绮舞啊，打算和绮舞双宿双栖，将你这个老女人丢到一边呢！”左护法幸灾乐祸的冷讽着。

 悠蝉忽然甩过来一巴掌，打向他银色的面具，左护法不但没有躲闪，反而将脸凑上来，皮皮的笑着，“呵呵，打吧打吧，面具上的蛇毒足以毒死十头牛了！”

 悠蝉倏然收手，愤恨的咬牙切齿，“说，到底将她放在哪了？”

 “山司若是保密的话，本尊兼护法，就告诉你！”

 “不用你提醒，我自然会保密！”悠蝉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但是为了这身行头，也要努力呼吸隐忍怒火。

 似乎，没有一个人能在这阴柔聒噪的左护法面前保持什么好耐性，他总是几句话就能将人撩拨的发狂！

 左护法侧身，让她进门，随即关上。

 带着悠蝉绕过屏风，就在床前一个狭长的浴桶中，一个赤×裸身体的惊艳女子，死气沉沉的躺在里面。莹黄的药水散发出清冽的苦，女子身上的金色火焰纹身在轻轻的闪动着，忽明忽暗，像是她奄奄一息的生命……闪烁摇曳着。

 悠蝉紧张的坐在浴桶的旁边，探了探她的鼻息，微弱难辨，但是终于松一口气。

 若是她死了，伊斯定然会怀疑她头上，伊斯会恨她，恨一辈子都恨不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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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绮舞……”她轻轻唤了一声，看着绮舞令女子都叹为观止的身姿，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暖流。

 “她听不到你说话，哼哼……听你这口气，倒是挺关心她的嘛！”见悠蝉冷睨他，便道，“她会醒来的！呵呵……”说着蹲在桶边，将一只手伸进药水中，轻轻抚摸着绮舞修长莹润的玉腿……

 悠蝉忽然击出一掌推向他，“你做什么？她已经如此，你还趁人之危？”

 凌厉的掌风呼啸而来，真气如冰蓝薄冰，左护法迅速闪向一旁，屏风轰然碎裂飞溅。

 他定了定神，似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旋即又蹲下来，将手伸进水中，挑衅般看着悠蝉森冷的眸光，“呵呵……山司，您这是发的哪门子火气啊？她是女人，我是男人，我摸摸她很正常嘛，更何况她还是你的情敌呢，呵呵……让我非礼一下，你该高兴才对啊！怎么还打我？”

 “你……你简直是卑鄙无耻！”

 “呃……卑鄙……呵呵，绮舞已经骂过了，你这词儿不新鲜，换一个！”邪魅的将手伸向绮舞胸前的柔软，轻轻的揉捏着……

 悠蝉满面涨红，握紧拳头，被他气的全身颤抖不已，“你……你……你简直和蛇没什么两样！”

 “哈哈哈……好，这比喻我喜欢，山司，你可以向本尊告退了！门在那边，绮舞，我会照顾好的，呵呵……当然，我也会怜香惜玉的！”

 “我要把她带走！”

 “带走？”左护法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药水，冷哼一声，“你是在挑战本尊的耐力吧？！山司，别忘了你的身份呐！”

 悠蝉皱眉，她是很想杀了他，可碍于身份，却又不能直接抢走，“你……你将她放在这里，定然会被人发现！”

 “呵呵……你是说煜吗？”左护法失笑，“煜恨死我了，见我一面他都能梦到绮舞的冤魂呢，他才懒得到我这里来！山司您这么大年纪了，总不会不知道，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吧！”

 悠蝉无语，冷哼一声，又忍不住看了绮舞一眼，转身离去。

 ×××【正文】

 醒来时，躺在一个温热的浴桶中，池中的水是透明莹亮的黄色，有点点晶亮的颗粒在闪动着……环顾四周，和慕容煜的房间一样，但是家具摆设的方向有的正好相反……这是烨的左室！

 “醒了？”屏风那边一个清冷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便忍不住气血上涌，可血液像是凝固了般，堵塞的周身痛楚难忍。

 “呵呵……恨我吧？我就是喜欢看你有怒却又不能发泄的样子！”他转到我的面前，透过通透的水，俯瞰着我的身体，眼神暧昧灼燃，“你身上的纹身真是奇特呢，你这七窍流血，本来应该死去了才对，却愣是活了……呵呵……知道你在这里面泡了多久吗？”

 愤怒的看着那片银色的面具，不发一语。尝试着让身体活动，却全身僵硬，或许是躺了太久的缘故，吐纳间只觉得气息短促……若是伊斯陪着，我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吧！

 他又自嘲的淡定一笑，“瞧我这脑子，人死了，怎么会知道过了几个时辰呢，呵呵……我好心告诉你吧，你已经泡了五日……煜已经彻底绝望了！呵呵……他本是要抱着你一起下葬呢，可我掀开棺材让部众瞻仰遗容时，却看到你的手指动了……啧啧……你说，是我们冤家路窄，还是你命大？”

 他蹲在浴桶边，抬手抚摸着我的面容，“为何看了五日，这面容还是看不够呢？真是越看越美，闭着眼睛美，睁着眼睛更美，发怒也美……嘿嘿……这身体也摸了好多遍了，可就是摸不够……”

 卑鄙，他竟然轻薄一具尸体！

 “你……真的很聒噪……”开口，声音沙哑缓慢而虚弱，“我饿……也渴……”

 “呵呵，那好，你先告诉我，你和伊斯的宝库在什么地方？”认真凝视着我的眼睛，并不严厉，也并不冰冷，只是微笑，却还有他本性的阴邪，如蛇！

 他救我，只是为了得到这个宝藏？失笑，还不如让我死了更痛快，但是，既然又活了，还是要活下去，想见伊斯，并非同曾经一样的渴望依恋，只是想……见一见！

 不动声色的沉静看着他，“在天山脚下！你自己去找吧，我也不知道具体位置，伊斯从没有带我去过……”淡漠吃力扯着嗓子说完，“给我水！”

 他没有再犹豫，端了壶和茶杯过来，将我扶起来，虽然动作无法忽略的轻柔自然，身上的筋骨却还是扯痛。忍不住皱眉，却不知是因为痛楚，还是他突兀的轻柔。

 他笑了笑，“怎么了？不是要喝水吗？是不是筋骨还在痛？”

 “嗯。”身体僵硬的酸痛，手想抬起，却怎么都抬不动。

 “慢慢就会好的，银练蛇毒本是无法救治的，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快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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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他坐在浴桶旁边的地上，让我倚在他的肩上。

 拿起壶，倒水，茶杯里的水是淡淡的明黄，像是菊花茶，透着一点绿，却又不是茶的气息。

 见我迟疑，他道，“放心，这里面是我配好的药，可以帮你恢复气血的。”

 没有犹豫，张嘴饮下，有点苦，却又清凉甘甜，喉中清润了许多，却还是渴的厉害，“还要……”

 “还要？要什么？要我抱着你，还是要药？还是要水？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要什么？呵呵……你以为这药是喝多少都可以吗？这可都是我的心血呢，啧啧……”说着将茶壶和茶杯放在一边，邪魅刁钻的一笑，“每日喝两杯就好……喝多了伤身……”

 终于忍不住，皱眉道，“闭嘴！”

 “那好，我从现在开始闭嘴喽！”说完，安静下来。

 将茶杯放下，忽然弯身，将我从药汁里捞出去，“你要做什么？”身体仍是僵硬，他走向靠着书架的桌案，抬脚踢了一下抽屉，书架旋开，里面传来“嘶嘶……”的声音。

 走进去，里面摆放着一个一个透明的水晶盒子，那盒子里都是蛇……

 只觉得身体更僵硬，看着那一条条盘桓蠕动的蛇，只是想尖叫，喉咙却颤抖的发布出声，忍不住揪紧他的衣襟。

 他是要将我喂蛇吗？他费心救我，为何又将我喂蛇？“你……你……你到底要什么？”

 “……”他但笑不语，眼眸清俊邪魅，似是他也本应活在这其中一个盒子里，吐着芯子！那银色面具，像极了蛇鳞的光芒……清冷幽暗，在夜明珠青白色的光芒中，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说话……你到底要做什么？”焦急惊惧，忍痛，强硬的活动手指，扯住他的胸襟。

 “给你换血……你体内的毒还没有清除干净……”他抱着我一直走到水晶盒子中间的床榻边，青色的纱帐，铺置柔软，床褥上却又有很多洞孔，他平时睡在这里吗？将我放上去之后，闻到属于自己身体的芬芳，汗毛更是直立——晕死的时候，他竟然将我放在这里，与蛇为伴？！

 来不及追究那些，人的血怎么能换呢？

 换血他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这床上的孔洞是做什么用的？

 会不会有蛇爬出来？

 扯住他的胸襟，像是抓了一根稻草，死活不放手，被蛇咬，也要拖着他一起……这该死的男人……疯子……

 “换血？怎么换？到底要做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呵呵……不过，我要先锁住你，否则你一动，蛇就会吃了你……”

 “什么意思……”他强硬的将我的身体展平，按动床边的机关，“咔咔……”自洞孔中伸出铁扣，四肢、腰部、颈部都被锁上。“放开我……放开我……”

 他无视我的惊叫，拿起床架上挂着的一副蛇皮手套，走到一个水晶盒子旁边，呢喃似的温柔道，“蛇儿，来，给你点好吃的尝尝……”

 那条蛇有我的手臂般粗细，纤长阴森的躯体，周身是斑斑点点的红，吐着芯子碰触着他的手，然后乖乖的被他取了出来，蛇身婉转，缠上他的手臂，他捏住蛇头朝我走过来……

 “不……别过来……别过来……”

 “绮舞，别怕，这蛇可是要给你吸毒疗伤呢，呵呵……这是无毒的，不过别看它这么小，可是能一口吞了你呢！呵呵……你这样惊叫，会吓坏它的……平日它可是给你吸了不少毒血的……不然你现在可是会又聋又瞎呢……乖……”

 “不……不……”声音惊叫的嘶哑，“你将我打晕吧……我宁愿什么都不知道……”

 “打晕的话，你怎么知道我照顾你有多费神呢？我可是一片苦心呐……呵呵……你倒是第一个让我欲罢不能的，所以……你要爱上我，懂吗？”他坐在床沿，将蛇头伸向我手臂关节处的略微凸起的脉搏出……

 “鬼才爱你！”

 “好了，放松一点……”他拍了拍我的面颊，那蛇皮手套冰冷森然，黑暗如魔爪。另一条手臂上的蛇，已经贪婪的急速咬住血脉，那细微却无法忽略的痛楚，让我身体颤抖不止，冷汗猛然涌出来……整片手臂麻痛的似要断裂……

 他微笑着凝视我，“怎样？我的蛇儿还算乖巧温柔吧？”

 乖巧温柔……让我一头撞死吧！那贪婪的蛇眸只是让我更惊惧罢了……

 片刻之后，却像是过了百年，他轻轻拍了拍蛇头，“好了宝贝儿，别太贪图美食，一次喝光了，就没的喝了……”

 那蛇却果真听话的松开咬住我手臂的嘴，邀功似的，蜿蜒着蛇身搭上他的脖子……

 我长吁一口气，却头晕目眩，动一下都要耗费半天的力气。他将蛇放好，摘去手套，重新坐在床边，扬起唇角，“先睡一会儿吧……”

 “不……我不要睡在这里……”

 “这里有蛇儿陪着，是最安全的！”

 祈求，却用不上任何力气，舌头也无力的不听使唤，“不……求你不要把我放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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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没想到令人闻风丧胆的夜吟诗人，竟然怕蛇……呵呵……求我，是要有诚心的，你用什么来交换？”他拧动床边的机关，身上的铁扣都收入床褥的孔中。

 闷哼一声，“哼……我还有什么是你稀罕的？”

 “你的心啊！”他弯腰俯首过来，手指点在鼻尖上。

 “拿刀来取……就是你的了！”眯起眸子，淡笑看着那张银色的面具。

 他拉过床内侧柔软的缎被，给我盖在身上，“装傻？那本尊也装傻吧……呵呵……在这好好睡吧！”

 可这间屋子里，蛇吐芯子的嘶嘶声，让我全身颤抖，头发直立，神经绷紧到要撑断，如何还能入睡？

 看着他转身，忙道，“让我爱上你，你必须要对我好……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情，我只会……更恨你……”

 他在书架机关口停住脚步，没有转身，“哼哼，更恨我……你是本来就在恨了？！”披风一旋，随即转身回来，俯瞰着我，眼神倏然阴鹜，唇角却慵懒的勾起，“本护法勾勾手指头，就有无数女子争先恐后的来暖床，倒是还没有出现本护法费心去讨好的女人……哼哼……你又不是处子，又非温柔贤淑，还是个杀手！呵呵……我为什么要去相信一个这样不堪的冷血杀手呢？”

 “你……是，我是杀手，不是处子，无情冷硬……可这样的我，你又为何要救？为何让我爱上你？”看着他微眯的眼眸，只觉的透彻心骨的凉，像是蛇爬在肌肤上的感觉，忍不住改口，和缓了语气，“你……不相信的话，永远都没有……让我爱上你的机会！”

 “哼……当本护法是三岁小孩吗？看来……我要请条蛇儿出来，你才会乖乖闭上眼睛睡觉吧！”说着，作势转身去掀盖子取蛇。

 “不！不……不要……”我忙闭上眼睛。

 死家伙！吃软不吃硬，我就给你软的，待我的伤势好了，再找你算账！夜吟诗人，会让你生不如死……听着他细微的脚步声远离，又睁开眼睛，压抑着惊惧，强自酝酿一番柔媚，轻声请求，“烨……我要喝水！”

 他的脚步又停下，脊背明显一凛，随即旋身，走回来，眼神带笑，“呵呵，烨这个字从你口中说出来还真是好听呢，怎么……终于识抬举了？”这神情变化也太快了，刚才还阴冷，此时又嬉笑……诡异的令人匪夷所思！

 掀开被子，将我抱了出去，轻轻放在他的床榻上，拉好被子。抬脚一踢浴桶，浴桶滑向墙壁边，里面的药汁却丝毫没有涌动出来，收起茶壶和茶杯，绕向屏风那边，拿了杯清水过来，让我喝下去，他随手将被子放在床边，清冷的道，“我让侍女准备吃的，还要去大殿看看……你先睡吧！”

 “嗯！”伸手握住他的手，这手仍是干净，没有蛇的冰冷滑腻，而是同伊斯的一样温暖干燥，“那你快去快回……”声音因为虚弱，听上去异常温柔。

 他冷哼一声，重又将我的手放进被子里，“你就装吧，不要拿本护法当傻子，舞女的媚惑说有就有！你要记住，我不是你的恩客，是你的仇人，又是你的救命恩人……哼哼！好好想想，你是该杀我，还是该爱我吧！”转身迅速出去。

 狡猾的家伙！

 ×××

 不知睡了多久，一觉醒来，身体温暖了许多，筋骨间也不再僵硬，轻轻活动着，慢慢坐起身，静听周围，除了石室那边的嘶嘶声，便是门口两个侍女的心跳声。屏风那边有食物的香气淡淡的散发过来……

 看到床架上搭着他的寝衣，便拉过来穿在身上，从床边拿着杯子绕过屏风，兀自倒水，一连喝了四五杯，才清醒过来。

 桌子上是两碗粘稠的莲子粥，还带着微微的温热。饿了太久的人，不能直接进食太多事物，慢慢的喝完一碗粥，觉得身体恢复了不少力气。

 重新返回床榻，放下床帐，盘膝，徐徐运功，忆起伊斯曾经说过的自我疗伤，却不知这毒后的内伤能不能治好。感觉血脉间气息仍有堵塞，宁心静气，慢慢调息打通……

 绵绵轻柔深呼吸，意守丹田，伸展双臂汇拢真气凝于小腹气海，一股暖流慢慢积聚，沿着周身金色的火焰纹路慢慢扩散着，血脉间拥堵的浊气被缓缓冲散……正想催动真气加速，却感到周身血液倏然散乱，一股气血冲击心肺……

 忙静气收功，口中却喷出一口紫黑的污血，落在床帐上——体内还有毒未尽数去除。

 抬手擦去唇上的血，却觉得唇周边的肌肤起了微微的麻痒。将带着血污的床帐卷起，下了床重又喝了两杯水，将另一碗莲子粥喝光。

 休息片刻，静下心，想起那个叶婉莹……如今已经过了五六日，我却又变成这样子，不知伊斯答应了买家多少时日……

 心中忽然敞亮，机关内室的那张床，定然是烨用来锁住抓来的女孩，吸血喂蛇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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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看烨那种精打细算又深谋远虑的样子，他定然不会直接拿毒蛇给女孩吸血吧？！可他毕竟又狠毒卑鄙……

 慢慢踱着步子，靠近石门，听到对面石门划开的声音，传来那天在大殿中看到的烈风、烈阳的声音，“右护法，这……我们搜遍了方圆所有的山，也不见山尊夫人的棺木……这，莫非是……有内贼？”

 山尊夫人的棺木？山尊夫人是说我？他不知道是烨偷了棺木吧？！

 “内贼？”是慕容煜怀疑的声音，冰冷中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这内贼偷夫人的棺木能做什么？莫非……是他？”

 他口中的他，是说的烨吗？贴在石门上倾听着，他的脚步却并没有移过来。想出去告诉他我还活着，可不管如何拧动机关，门都没有动静，抬手击打着石门，“煜，我在这……慕容煜……”

 石门轰然而动，门外的侍女从外面打开了石门，门外站着的是冰冷而满含煞气的慕容煜，金色的面具上一双深邃的眸子审视着我，紧张的期盼与痛苦倏然散去，换之清冷而陌生的怀疑……

 良久，他开口，“你是谁？”

 “什么？我是绮舞……”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依然沙哑，没有恢复如初，可就算中毒，样子应该没有变化吧！“煜，我是绮舞……”

 他猛然出手，本以为他要将我拥进怀中，却猝不及防，被他一手扯住肩膀狠硬的提了起来，“是谁告诉你的这个名字？是烨吗？想冒充她，也要看看你有没有绮舞的姿色，自己去照照镜子吧，妖怪！”

 “妖怪？”我愣住，“煜……我是绮舞……”

 他怒极，猛然一丢，将我甩进室内，身体撞在一张雕花木椅上之前，忙侧身悬空，才幸免于难。重又奔向石门，他却已经拧动机关，“既然他关着你，那你就好好呆着吧，丑八怪！”

 他叫我丑八怪？叫我妖怪？难道烨给我毁了容？忙奔到床侧的梳妆镜前，不禁震惊呆愣。

 一头乌黑的长发成了干枯的青灰色，除了一双褐色的眸子是我自己的，整张脸却苍白无血丑陋至极——细小的眼眸，塌鼻，厚唇……被说成妖怪和丑八怪，一点都不过分……

 想起慕容煜贴在腰间遮盖胎记的“皮肤”，是烨给我易了容？怪不得刚才在擦掉唇上的血时，感觉到唇边麻痒……是那片“皮肤”脱离肌肤出现的麻痒。

 转身走向盆架，迅速将水排在脸上，面上的皮肤褶皱起来，假面一直延伸到颈间。慢慢揭下来，才看到自己的面容，一张惊艳倾城的绝美面容，苍白的吓人，褐色瞳眸在上面突兀着，双唇发紫，本以为头发也是假的，却没想到这头干枯的青灰色的长发，竟是自己的……黑发怎么枯槁成如此模样？

 心中并没有任何揪痛，只是拿起梳子，慢慢的梳理着，发丝寂静无声的垂顺下去，镜中的面色淡漠。

 伊斯，我终于明白你所说的——他们只是我生命经历的男人……若我只是一个丑八怪，便再也没有人乐意去给我付出什么感情，男人的疼惜与宠溺，只是因为这副皮囊……伊斯，你也是吧？！

 心中有凄楚滑过，像是落在地上的雨丝，迅速消失痕迹。

 想起耶律休哥的执着与炽烈。像是灵魂冰冷的脱离身体，看着自己的躯体，细细审视着，有什么可以值得他如此付出，值得他费尽心机耗费多年光阴，来找寻夜吟诗人和绮舞……

 拉开梳妆镜下的抽屉，从里面找到一个带着弯月垂坠的碧玉发钗，自耳后将发丝分开，前面部分，挽起，斜斜的用发钗固定成一个发髻——一个简洁的大宋女子的发式，后面长发垂腰，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淡淡的一笑，那渗透的冷漠中，带着伊斯的痕迹，“伊斯，我会安然回去的……夜吟诗人从不会失手！”

 拿起那张假面，看着它，就像看着曾经摘去的面纱，而那面纱，就是放在了慕容煜的手上，曾经如此美好的誓言，此时看来，却像是一个美丽沧桑的谎言！

 喜欢过，愤恨过，背叛过……还剩下些什么？他刚才的那句“妖怪”，只是让我冷笑……

 拿起剪刀，将假面上的眼睛重新修剪一番，那厚唇也裁去了一部分，鼻子两面的软垫卸去，重新拿起来，贴在脸上。

 镜中像是忽然换了一个人。一张脸仍是苍白，原先的鸭蛋脸变成了瓜子脸，并不惊艳，却清秀可人，柔媚狭长的丹凤眸子，高挺的鼻梁，苍白微透紫色的薄唇。

 走向床边的衣柜，翻找了一番，却没有找到合适的衣装。拍了拍石门，侍女打开，两个侍女挑眉看着我，眸子严肃陌生的审视，满是嫉妒与鄙夷的问，“何事？”

 “有件事情，想请教两位姐姐！”

 “说吧！”

 “可以进来吗？”

 她们相视一眼，迈步进来，绕向屏风后，才出手微微一笑，猛然出手将她们打晕。

作品相关 通往蛇窟的路上

 将一个身材略高挑的侍女的衣装脱了下来，“这身衣装还凑合！”

 穿好月白的缎裙，却发现还有没有盖住脚，这南方女子怎么如此娇小呢？失笑，罩上白纱，镜子里只是一个普通的侍女罢了，褐色的眼眸却还是有些突兀。

 转身走出石室，拧上机关，大殿内的侍女们没有任何异样的神情，似乎多一个少一个都是一样的，她们仍是静立着，看都没看我一眼。而对面的石室则没有任何动静，慕容煜不在里面……

 转身，沿着慕容煜带我来的方向，静静走了出去。

 通道上静立的绿衣守卫也都静立不动，走到一半，前面出现一个挺俊的身影，远远的那银色的面具森冷耀眼，带着邪魅的光氲，我站到了一边，学着侍女的样子，俯首静默行礼……他并没有看我一眼，一阵风似的急匆匆的走过去。

 暗松一口气，迅速往洞口走去。

 拐向最右边的那条岔路，路口的两个护卫却出手揽住了我，“侍女不得入内，你不知道吗？”声音自左边那个守卫的碧色面罩后发出来，听着有些憋闷。

 “我是奉了护法口谕，进去取些东西，呵呵，两位兄台不会连护法的意思都违逆吧？”抬眸微笑看着他们。

 两个护卫相视一眼，放下了揽住我的手，“请！”

 刚走出去不远，就听到烨的声音在洞口响起，“你们见到过一个青灰头发，声音沙哑的侍女吗？”

 “往蛇窟那边去了……”守卫隐在面罩后憋闷的声音。

 蛇……蛇窟……前面是蛇窟！？舌根都在颤抖……怪不得走了这四五丈下来，也没有守卫。

 停住脚步，感觉周围的空气一瞬间森冷刺骨，不再往前走，却又不能往回走。硬着头皮，一头倒在地上装晕——我是受了毒伤的人，重伤初愈，体力不支，晕倒是正常的！

 很快，他疾步过来，并没有马上抱起我，只是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我的腰部，冷笑一声，“要死不活的样子还乱跑，哼哼……不过，你这女人倒是聪明，竟懂得修改面具……连本护法都蒙骗过去！怎样？还装？怎么不往前走了，起来往前走啊……”

 晕倒的人……不会说话！

 他蹲下来，恶惩般的拍拍我的脸，“装死啊……呵呵，面具修剪的还真是可人呢，不过，本护法最喜欢看你那张波斯面容……你这个哑巴色女，倒霉鬼，妖媚舞女，夜吟诗人，丑八怪……醒来啊，再不醒把你打成猪头！”

 我竟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名字和绰号！

 忍痛，仍是不吭声，手指勾了勾我身上的纱衣，“哼哼，这身衣装穿在这高挑的身姿上，我怎么就没看出来是你呢？还不吭声？”

 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忙屏息，“啧啧，真的没气了！哼哼……活该，晕倒在这里没有人发现，是你的万幸吧，若不是本护法及时感到，就被他们清理到蛇窟里去了……看来，这毒还没有干净……”

 他自己竟也能自言自语的聒噪，不嫌烦吗？忍住皱眉的冲动，压下心中的厌烦……

 两只有力的手，托起我的身体，不远处却传来衣襟曳地的声音，轻柔细微的脚步很熟悉，尤其是那心跳——是悠蝉！她怎么会在这？

 “怎么……本护法走到哪，山司便跟到哪？”

 山司……

 悠蝉怎么会是山司？

 脑海一片不解的混沌，又转瞬清晰，这找寻叶婉莹的事，也是她布的局？

 这样做，只是让我远离伊斯，还是另有阴谋？

 想起慕容煜怀疑的那个偷棺木的人，他口中的那个“他”，其实是悠蝉吧！

 本以为悠蝉和慕容煜是两个毫无交际的陌生人，却没想到他们竟联系如此密切。

 而曾经，我对她说，“我想和慕容煜在一起，不要做北院王妃。”

 “啧啧……乖师侄，慕容煜那小子太不够格儿了，你和他在一起，伊斯只是当做你在犯傻，最终还是会把你拉到身边的！”还记得她的笑，就像是一朵曼陀罗，出尘的白，能掩盖它本身的毒性！

 而她当时的话，只说明，伊斯并不知道，慕容煜就是灵月山尊，定然也不知道，她就是灵月山司！

 但是……伊斯给我那条杀灵月山尊的白绢，定然已经猜测到了什么——那本是多此一举的，如今看来，却是必须要做的！

 可是伊斯定然没有想到，慕容煜就是灵月山尊……而我，也依旧下不了手……

 尽管他只是因为这副皮囊而喜欢我！

 可，中毒之前，他抱着我的激烈与绝望，悲戚祈求烨拿出解药的样子，如此清晰而深刻……像是成了一尊雕塑矗立在心底，哽住咽喉，让我透不过气！

作品相关 灵月山司悠蝉抓狂

 回想悠蝉那将我绑在北院王府“一箭四雕”的阴谋，此时发现，她和烨竟有些相仿——毒蛇一样的人……阴柔婉转，卑鄙狠毒！

 “我只是想看看她伤势康复到如何程度了……”她对烨开口。/

 伤势！她果真早已经知道我在这里……

 “山司的关心，我代她心领了，不过……我还是不相信，你这关心是发自内心，试想一个人怎么会关心自己情敌的死活呢？真是奇怪呢……呵呵……”他抱着我继续往前走。

 烨知道悠蝉和我是情敌？怪不得他追问我和伊斯的宝库，定然是悠蝉说了什么吧！但是，伊斯既然爱着悠蝉，为何不把宝库的事情告诉她呢？或许，他告诉了她，而她并没有对烨说过……

 “你抱着这个侍女做什么？”悠蝉又追上来。

 “山司，你管的太多了，山祭迫在眉睫，你这主事人不去忙，还在这里过问本护法的私事，哼哼……别忘了自己的本分！”

 但是，悠蝉依然跟着，“你把她弄到哪去了？”

 是悠蝉的功力降低了吗？她竟然听不出我的心跳……还是，我这样子真的和以前差别太大，连她都认不出我了？或许，这里的任何一个侍女都有可能蛇的食物，她也便失去了疑心。

 “山司你既然如此空闲，就自己找吧，本护法忙着要去喂蛇呢……呵呵……”他森冷的笑了笑，加快步子。

 悠蝉恼怒，“疯子！你不会拿她喂了蛇吧？”

 “呵呵……呃……经你如此提醒，本护法忽然忆起……昨夜，蛇儿饿了一直暴躁不已，身边又没有什么‘食物’，便随手将她抱进了石室内放着血蟒的水晶盒子里……”

 兀自说着，又冷冷的了悟般叹了口气，“啧啧，瞧瞧我这脑子，怎么忘了那是绮舞呢？呵呵……”放慢了步子，皮笑肉不笑的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啊，我竟然将你的师侄喂了我心爱的血蟒！你说，若是伊斯等不到绮舞，找上了山，该如何收场呢？”

 “你……你……”悠蝉气的声音都破了音，“你……真的把她喂了蟒蛇？”

 失笑，烨这样聒噪的人，会让这灵月山所有的人都发狂吧！他气人的本事也是一绝，听着悠蝉那气急的语调，我心里也莫名舒畅，若是烨真能气得她七窍出血暴毙身亡，那才过瘾！忍不住轻轻勾起唇角……

 感觉到抱住我的手忽然收了收，这才惊觉自己的笑已经收敛不住，睁开一只眼睛眨了一下，看到他嗔怒的瞪视，迅速又闭上。

 而他身后的悠蝉没有再跟上来，只是失声的呢喃着，“她死了？她真的死了……伊斯会恨死我……她怎么会被蛇吃了……”

 他却并没有将我带回他住的石殿，而是走出了洞口，鼻息间充斥清新的植物气息，还有鸟声，风声，微微睁开眼睛，看到阳光穿透树冠温暖倾斜而下。

 足尖点地，带着我纵身飞起，这才发现，石阶左侧的树冠之上，有一条高低起伏的圆形通道，是供轻功通过的！

 “带我出来做什么？”银色的面具在阳光下莹亮耀眼，看不到他的眼神。

 “去我师父的山洞瞧瞧。”

 “你师父？”若是他有师父的话，那定然也是个冷血的人吧，他如此刁钻，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难听一点，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师父是灵月蛇王，你没有听说过吗？”他又开始滔滔不绝，“呵呵……那个老头是个蛇痴，整日睡在蛇窝里，不过，后来被蛇咬了……”

 趁他叹气的空，打断他，“他既然是蛇王又怎么会被蛇咬死呢？”

 “我没有说他死，只是说咬了，我也被毒蛇咬过啊，它们难免淘气罢了，咬了之后，又恢复了，只不过，他也和蛇没什么两样……我是说性情！”他解释着。

 失笑，如此说来，他们师徒定然如出一辙！“你不觉得你也像蛇吗？”

 “你怕蛇，那……你也怕我？”他扬起薄唇浅笑。

 “不怕你，怕蛇，若是你不拿蛇吓唬我……还算是……”皱眉，却没有合适的褒义语句来形容他！他确实救了我，却又是他用卑鄙的手段害了我……

 “还算是什么？不会是好人吧？怎么不说下去？”

 “呵呵……还算是个卑鄙，无耻，下流，冷血，刁钻的好人！”

 扬起的唇角垂下去，冷笑，“哼哼……若这也算是好人，天下还有坏人吗？”

 “呃……也对啊！呵呵……那你还真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好人’呢！”我笑了笑，沙哑的声音像是风吹树叶的声音，“我的毒伤何时能好？”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带你去找师父，这银练蛇毒我炼制的还不是纯熟，也是因为如此，你才没有死干净吧……呵呵……放心，师父会把你治好的！”

作品相关 阴谋浮出水面

 治好不治好都无所谓，或许，明日就是死期！

 这树冠组成的通道，像是一条蜿蜒的蛇身一样，从灵月山的朝阳弯处，延伸到背阴的一个弯角上。

 见我皱眉沉思，他又道，“怎么不说话了？”

 “你没有必要如此费心给我医毒的……”淡淡的一笑，心底是清冷的自嘲，“医好了也是死路一条，还是回你那间石屋吧！”

 良久，他才道，“那间屋子暂时不能回去。”

 “为何？”

 “煜发现了你！”他旋身，带着我停落在半山腰一处茂密的林荫处，言辞笃定，“我不在的时候，煜看到过你？哼哼……易容成那种模样他也竟能看出来？”

 皱眉，慕容煜明明骂我是丑八怪，是妖怪啊，怎么又返回去找我？是他想起了什么，还是发现了什么？想起他站在石门前那神情的激烈变化，心中清冷淡漠，无语。

 “你并没有他爱你那般……专注和痴情……”

 “他曾经给过我很美的誓言，但是他自己打破了，我们都背叛了彼此，在身体，和精神，都背叛了彼此……我对他说过，我不是适合做妻子的人！”

 看着远处像是看到了曾经夕阳下相依的一对璧人，只是那带着面纱的女子尚对情感生涩，还拿着那种虚幻的情感，当成是一种向往不止的信仰。

 “是前些段日子吧？他回来之后，闷在内室大醉了三天三夜，对着你的画像一直自言自语……哼哼……你们这两个杀手，还真是……啧啧……”

 “人无完人，这些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轰轰烈烈，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会化为乌有，心中沉淀的只是些许沧桑罢了，并非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洒脱自如，又能在刁钻阴笑和冷血狂杀中追寻痛快？”夜吟诗人的孤寂，在暗夜中才能看到！

 “洒脱自如，冷血狂杀？哼哼……夜吟诗人，你不是也一样在冷血狂杀吗？”

 眯起眸子睨着他，“我们不一样，我从不乱杀，只是杀有人指定的，而且我杀人一向温柔，而且滴血不露！”

 他愣住，只是愣愣的看着我，良久，声音才悠悠的传来，“夜吟诗人杀人……滴血不露？”

 抬手，轻轻放在他的胸口，准确按住里面倏然的躁动，“是不是感觉很熟悉？这不是问你心里有没有我，而是要杀你……”

 他那紫色的唇抖了一下，慢慢吐一口气，“呃……也就是说，我们第一面时，你就已经放过我一命……”

 “嗯，所以，你救我，只是偿还我对你的不杀之恩！我杀了你的蛇，撕裂你的衣服，害煜骂你，你也对我下了毒，我们扯平了。从这一刻起，我们算是萍水相逢！”

 “萍水相逢？不……绮舞，我们怎么可是冤家对头呢，我还吻了你呢，你不要回去吗？呵呵……你晕死时，我可是非礼过你很多次呢，你再非礼回去吧！”

 “你的吻技不错，被吻时我也很享受，我晕死时，你的非礼我并没有感觉到，所以我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见他仍是没有收敛眼眸中闪动的灼热精光，迅速转移话题，“烨，我想知道，你抓了女子来喂蛇时，问不问她们的名字？”

 “名字？”他皱了皱眉，“那些女子是部众抓来的，有谁去关心名字？我只是挑选精良的……”

 “你知道杭州西子湖畔凤尾胡同叶府吗？”

 “西子湖畔？”他哼笑一声，“我知道西子湖畔有个雷峰塔，却没有听说凤尾胡同……这像是一个暗语，有人对你说暗语吗？”

 “暗语？不，我从不用暗语，我到这山上来找一个叫叶婉莹的十四五岁的女孩，她的家就是这个叶府！”

 他皱了皱眉，“叶婉莹？一个很美的名字……师父常在西湖一代游走，应该知道这个地方的！不过，这个叶婉莹……这里离西湖太远，烈风烈阳不可能跑去那么远抓一个女子。”

 “可是……她的父亲说，是远行探亲，从这灵月山经过才被抓的！”

 “从灵月山经过？哼哼……睁着大眼说瞎话，你几时瞧见这灵月山下有绕行的路了？方圆千里谁不知道灵月山蛇群密布，是常人的禁地。我从小在这山上长大，从没有听说过，有人探亲要经过灵月山的……这定然是个骗局！”他笃定的看着我，“正好，问问师父，也个凤尾胡同到底在不在！”

 “还是……不要见你的师傅了吧！”灵月蛇王，听着就毛骨悚然，鸡皮疙瘩都落了一地。

 他已经拉着我，绕过几棵树，在一簇厚厚的草丛中找到一个大坑，圆形的粗糙如兽穴，下面是一堆纠缠厚密的蛇，黑的，红的，白的，花花绿绿……

 “你要做什么？”我的头皮倏然绷紧，“疯子，这是个蛇窝！”

 他阴测测的看着我，“是啊，蛇王当然是住在蛇窝里啊，哈哈！下去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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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要，鬼才往蛇坑里跳呢！”惊叫着往后退，“要下，你自己下去！”灵月蛇王是个蛇妖，还是个怪物？怎么会无缘无故住在蛇窝里呢？

 “呵呵，怕什么，这都是没有毒的小蛇罢了，它们又不会咬人！”他仍是笑着，扯住我的手不放。

 我拼命挣扎，“不，我不要……”怕他真将我拽进去，猛然击出一拳，打在他的肩上。

 他危险的眯起眸子，扯住我的手腕，“你竟然出手打我？我是为了给你医毒才带你来见师父，不要耍你夜吟诗人的性子……”

 “你明知道我怕蛇，还带我往蛇窝里钻，明摆着找打！”趁势甩开他腾空而起，漫无目的往远处飞去！

 “这一片是灵月山的禁地，都有蛇阵，不要乱闯！”他紧追上来。

 前面一只黑鸟急速向我袭来，翅膀震颤却无声无息，那细微的心跳声却不像是鸟，而像蛇，侧身一跃迅速闪过，背后却又来一只，顿觉四周不对劲儿，密密麻麻的一片同样的黑鸟，冷彻心骨……

 迅速凝聚真气于掌间准备抵挡……回旋在身边的两只，仔细瞧去，那黑鸟是一种收缩身体就能化为扁平翅膀的翼蛇！

 真气如针如丝如雨，倏然出击，准确击中它们细小的心。

 看着蛇坠地，烨焦急的飞身过来，“绮舞，不要乱来……这可是师父静心培育的翼蛇，杀死一只他老人家都能三天三夜不吃饭的，看在要求他医毒的份上，先住手……”

 “闭嘴！”淡定倾听周围的动静，真气凝聚，倏然散发，黑色营亮的光芒耀出，震动着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一片隐匿树冠中的黑色翼蛇，尽数落地……

 “师父会骂死我的，绮舞……”他迅速出手，要封住我的穴位。

 轻灵绕转，旋身至他背后，他又不敢出狠招，无奈中只能叫嚷着，“师父，师父，快出来……”

 “为师正午睡呢，吵什么？”这声音却是一个年迈老妪的声音，慵懒桀骜，乃是用的真气传声，像是一阵风刮过一般，呼啸而过，草木晃动不止。

 奇怪？灵月蛇王是不男的吗？却是一个老妪……而且……那声音正是自那蛇窝的方向传来，她果真是与那堆蛇为伍？

 烨看了看我，忙恭敬的回应老妪，“我……没事了，本想给师父请安的，呵呵……既然师父午睡，那徒儿先回去了……”

 “嗯，回去吧，说过多少次了，没事不要来扰烦我！”

 “是，徒儿知错了！”他说着，迅速拉我迅速飞离这里。一直飞到山的阳面，才停下来，背对着我取下面具，紧张的擦汗。

 他竟如此害怕自己的师父？与平日他那灵月山尊兼左护法、趾高气扬的样子相比，这一面却是我从未见过的。不免失笑，相较之下，我和伊斯倒是真像一对恋人！

 一直好奇他的真实面容，轻轻绕转过去，他却一个像是防备，又像是不经意的拧身，仍是背对着我，冷汗也一直冒，“师父若是生气了，定然会……将我们碎尸万段的，还好跑得快，若是被她发现是你杀了翼蛇……别说医毒了，她会再给你投一次毒，毒的你体无完肤还死不了！师傅的狠毒，我可是亲眼见过的……”

 诡异迈了一步轻旋拧转的舞步，站在了他面前，他的话音止住，眼神惊讶的看着我的脚尖，“你……你是怎么转到我前面来的？”

 但笑不语，我看到一张比女人还妖娆的面容——近似女人的瓜子脸，却又并不尖锐突兀，逼人的清秀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妖艳，细腻白皙的肌肤，乌黑明亮的清俊瞳眸，剑眉浓密，鼻子英挺，绝美的紫色薄唇，无一不令人目眩。

 “干嘛……干嘛这样看着我？”他抬手推一下我的肩，双颊微红，垂眸忙带好面具，“想说什么？要挖苦就说吧，我知道我这张脸……不像是男人该有的……”

 淡淡的微笑，又轻巧的将他的面具拿下来，他失措的过来抢，“本护法一定要带上护法面具的，还我……”

 原来他也有弱点！戏谑的拿着面具逃开，“呵呵……我还没瞧仔细呢！”

 他的美，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妖艳，带有逼人心魄的清冷，却又像是一朵艳美的花，令人百看不厌。

 而伊斯的美，是一种风华绝代的飘渺，蕴含细致入微的沉静，淡定娴雅，只看一眼便能震彻心扉，每一个看他的人，都会不自觉的为他失神，细细品赏……

 “再不给我……我就出招了！”他气急的追过来。

 “呵呵，出招吧，有本事就用你的幻影忍术来夺，我倒是要看看，你幻化出来的脸，是不是跟你那张脸一样俊美呢！”

 他停住脚步，愣愣的看着我，“你说什么？我俊美吗？你不觉的我像女人？”

 失笑，“你明明就是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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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皱眉，薄唇抿直，眼眸中闪过一丝紧张，“你……喜欢我的样子吗？”

 点点头，毫不掩饰，直接道，“嗯，你和煜都很俊美，我喜欢赏心悦目的东西，包括你们的脸和身型！”想起曾经对耶律休哥说的，我看他看不够！

 “呃……”他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眼神躲闪着我的注视，

 “怎么？大男人还害羞啊？带着面具清冷阴邪，摘下面具就真的变成女人了？”

 似乎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两面，我是夜吟诗人和绮舞，慕容煜是煜王爷和灵月山尊，悠蝉是回鹘花丝楼的老鸨和灵月山司……同样的，伊斯在人前高贵淡漠娴雅，在我面前有时，却也透出霸道占有的决绝；耶律休哥是高高在上的北院大王，实则有着孩子般桀骜倔强的本质……

 他一直沉默不敢直视我，像是这张脸，就是他心底最真实最脆弱的一面，带上这面具就像是挡了一个厚实的盾！

 忆起曾经将面纱教给慕容煜时的那段日子，每每被人看到面容，便觉得像是没有穿衣服般别扭！

 走到他面前，重又审视一遍这张脸，笑了笑，“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把面具还给你！”

 “什么事？你直说就是了……”他的话尾总是力量消散，像是底气不足。

 “帮我易容一个叶婉莹，我要去西子湖畔瞧瞧！”

 他轻哼一声，“这还不简单？不出一个时辰就能做好！”

 将面具递给他，他慌忙扯过去，挂在脸上，阳光下那面具银光一闪，那双眼眸迅速恢复了灵月山尊兼左护法的清冷，唇角又邪魅的勾起，话语也失了刚才的纯善，“不过……要易容也要找到合适的人才可以，更要看本护法心情好不好……嘿嘿……说完一跃而起，向着灵月山洞飞去……”

 “哼哼……”我站在原地，勾起唇角，静静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轻笑了一声，“甩开你，其实也并不难嘛！”旋身跃起，往杭州的方向飞去，眨眼间已经飞离灵月山……

 ×××【番外】真的是她

 灵月山部众大会上，左右护法两个本是一心的兄弟吵了起来，谁都知道他们是亲兄弟，一个叫煜，一个叫烨。

 但是，自从山尊夫人祭奠开始，他们就冷面相对，却也不是冷面相对，是他们都很冷……烨这个左护法仍是如常，阴邪冰冷，而煜那个右护法，则一直处处刁难他，煞气四射……

 如今已经六七日过去了，却仍是不见夫人棺木，且不论那从未与满山部众谋面的山尊会不会追究，单看右护法的火气，也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而更奇怪的是，一向沉静清雅的山司，竟然会在部众大会上走了神，一句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

 灵月山又一次笼罩在诡异中！

 部众大会结束后，左护法刚离开，山司便跟了出去。

 护法和山司的年龄，部众们也都不知晓，但是，看着两个护法挺拔英武的身姿，和山司婀娜有致出尘的气质，他们总是怀疑，山司……可能是其中一个的红颜知己！尤其，山司面上那个水晶遮面，晃动间，所有部众都移不开眼睛……看到他们一前一后离开，众人都不免一番窃窃私语。

 然而，部众都散去之后，右护法则一直坐在椅子上沉思。

 他想起了烨房间中那个奇丑无比的女人，她的唇周上还挂着奇怪甘冽的血丝，而唇的内侧却是娇润的粉紫色，那双眼眸很小，但是，那褐色的瞳眸却澄澈如水……那张面容如此诡异？

 “煜，我是绮舞……”她的声音沙哑难辨，但是身型却与绮舞相仿……那是一种舞女常年跳舞才有的高挑与妩媚……

 如此想着，心中出现了一个清晰的轮廓！葬礼那天，是烨派了人看守棺材的，而让部众瞻仰遗容时，也是由他负责……

 可是，他清楚的记得，绮舞真的死了。那种蛇毒下，没有几个人可以活命。她的口中，鼻中，眼中，耳中涌出很多浓重暗红的血，像是一场噩梦，只要他闭上眼睛，她惨死的样子，就会出现在面前……

 他只是想找到棺木，陪着她一起下葬，从没有想过会有人对他说，“煜，我是绮舞……”

 没有再继续想下去，他迅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烈风、烈阳道，“去左护法居！”

 烈风、烈阳相视一眼，什么都没有问出口，急匆匆的跟了上去。

 ×××

 刚走到护法居门前，煜听到烨质问侍女的声音，“你们竟连个人都看不住？她还带着一身毒伤，怎么能让她独自乱闯？”

 两个侍女哭哭啼啼，言语含糊，“是她将我们骗进来打晕的……护法饶命……”

 “饶命？我费了多少心血才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哼哼……我饶你们的命，谁将我的心血还回来？”

作品相关 弯月坠碧玉钗

 他抬起手掌要挥过去，身后传来煜的声音，“你将她救活了？”依然冷冽而充满煞气，却也有些不可置信，心底还有难掩的惊喜，海浪一样翻滚着……那个丑八怪，真的是被易容的绮舞！

 烨冷哼一声，“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丢下两个侍女，拧身迅速离去，他要马上找到她，将她带离这里，若真是被煜发现了，他再见她一面都难……

 煜对身后的烈风一摆手，烈风迅速抽身跟上。

 他又对烈阳道，“迅速派人坚守各处，烨若是找到她，一定会将她带走，若是不去他师傅灵月蛇王那里，便是去山脚下他配置幼蟒的草屋……”他很了解烨，就像是了解自己——血脉相连，让想法也相近！

 “属下这就去部署！”烈阳转身离去。

 煜对两个侍女道，“起来吧，本护法赦你们无罪！”

 “谢护法！”两个侍女擦了泪相携走到门口，重又立在那里。

 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在梳妆镜前，发现了许多做假面的碎片。拉开抽屉，他仔细看了看，发现娘亲留给烨的遗物不见了，那是一个带有弯月坠的碧玉发钗……

 这本是一副对钗，在全家遇难的前一天——也就是娘亲的诞辰，爹爹送给娘亲一副弯月坠碧玉对钗，而娘亲则转送给了他们兄弟一人一个，并叮嘱道，“若是日后遇到了心爱之人，便送给她，就像是爹爹珍惜娘亲一样，珍惜你们未来的妻子……”

 事发后，煜在倒塌着火的屋子中挣扎，被慕容落抓到。而烨，在另一间屋子被歪倒的橱柜掩盖在了墙边，被灵月蛇王救走……

 五年前，他们兄弟才凭借这对钗，相认。

 而他打开石门，见到她的一瞬，上下打量过她，那青灰色的枯发凌乱的披散着，没有任何发饰……这玉钗，定然是绮舞临走，梳理头发随手带上的。

 烨走的急切，应该没有发现玉钗不见了！

 他从怀中拿出自己的那个钗，放在了抽屉中，其余什么都没有碰，便转身离开……

 ×××

 只是半天，烈阳迅速来报，“那确实是经过易容的绮舞姑娘，卑职亲耳听到左护法喊她绮舞……不过，就在刚才，左护法像是生气，一个人返回，而绮舞姑娘则向着东北方向飞去了……卑职听到她对左护法说，要去西湖，因为卑职轻功不济，所以……所以……追了一个时辰，就追丢了！”

 “嗯！”他站在洞口前抬眸，正看到烨返回，便低声对烈阳道，“去歇息吧！”烈阳迅速离开，以免两人争吵引火烧身。

 烨斜扬起唇角，“堵在这里做什么？晒太阳啊？呵呵……也是，整天闷在洞里也是会发霉的哈，你那个山尊夫人的棺材找到了吗？”

 他心中还愤恨着呢，没想到绮舞那女人会没有跟上来，转身回去她已经不见了踪影……如今看着煜站在这里，更是恨的他牙根儿痒痒。

 “烨，绮舞是我的人！”煜直接开口。

 烨冷哼一声，“但是，她带了我的发簪！”

 “那不是你的，你的还在抽屉中，绮舞的那个，是我给她的！”

 “哼哼……煜，我将绮舞自棺木中抱出来时，她身上除了一身黑衣和一条黑纱，还有一条白绢之外，什么都没有！”

 烨阴柔的凑上去，认真审视他丝毫没有慌乱的眼神，“煜，你不知道……给她疗毒时，她是赤身***躺在药水中的！我们的发钗就算换掉了……她也不是你的人，因为你并不懂得珍惜她……哼哼……当然，她也不是我的人，她在梦中喊过伊斯的名字，喊过耶律休哥，当然也喊过你……所以，她谁都不属于！”

 见煜依然不动声色，他又笑了笑，“煜，她告诉我，你们背叛了彼此……而不是，你背叛了她！恨是因爱而生，她不恨你，所以，也并不爱你！”

 而烨所不知道的是，上次，煜回中原，一个是查探慕容落当时杀他们一家的事，另一件事，就是为了到灵月山来取那只发钗……

 可是，当他回到大辽时，绮舞已经被称作北院的绮舞王妃……

 就在那一日，她约了他去绮情府，他在身后看着她走出王府——她说去散心，而他手里握着一直没有交出去的发钗，他紧张，怕她会拒绝……

 沿路跟出去不远，发现她又去了北院王府，才愤恨的折回，做了让自己懊悔不已的事！

 看到那黑纱一击命中那三个丫鬟的心时，他才发现，她其实是爱他的，因为爱，而排斥他与别人欢爱留下的气息，换掉他用过的一切……

 而他像一个普通的杀手一样，并不相信她，也并不相信——绮舞出现的地方，就是夜吟诗人出现的地方！

 直到，他在皇宫中重又见到她，看到她的伤，她说，“那……你知道，我是因为你被罚的吗……夜吟诗人本该杀你的，可是你还活着。”

 这句话，让他后悔莫及！

作品相关 死要同穴凤尾胡同

 在慕容王府，一个杀手的失职，意味着死无葬身之地！是伊斯对她手下留情，她才只是被打了背……

 他向她祈求再给他一次机会……

 她说，“夜吟诗人不会给一个该死的人机会，是你毁掉我对爱情的信任！我不会再相信任何男人，包括伊斯……我想要一个身心都属于我的男人，可是，你本就不是，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

 听着烨转述她说的——“背叛了彼此”，他只觉得周身像是被震断了筋脉，剧痛不已！他不敢动，不敢出声，不敢有任何表情，怕稍动一下，就会崩溃！

 “煜……”烨的手拍在他的肩上，“我不想你陪她死，所以才尝试去救她。你们……两个杀手，并不适合相爱！呵呵……或许是上天捉弄，她才拿走了那支发钗！别放在心上，山祭时，我选十个上好的秦淮舞女给你送去寝居，如何？”

 煜只是看着他，听着他说的话，这个弟弟，真的让他无语！他是不想让他死，才去救绮舞……

 看着烨与他同样清冷的眼眸，良久，他才开口，道，“烨，那天……我应该跟你要一颗毒药，而不是救治她的解药，这样，此时，你不是站在我的面前，而是站在我和绮舞的坟前！”

 他的泪簌簌涌下去，滑过金色的面具，莹莹光芒闪烁，“如果杀手真的没有资格得到幸福，如果我们生不能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

 烨皱眉，“煜，你是我的哥哥，我怎么会让你死呢？放心好了，就算你真死了，我也会像救绮舞一样，将你救活的，有我在，你们永远都死不到一起……呵呵……”

 煜猛然环住他的肩，紧紧拥抱。

 烨的聒噪停止，皱了皱眉，叹口气，“煜，你要去追她吗？她可能正在去一个陷阱，那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地方……”

 “什么地方？”

 “西子湖畔凤尾胡同叶府。”

 “我知道了！”煜说完，迅速转身，腾身往杭州的方向飞去。

 然而烨看着他远去的方向，勾起唇角，笑了一声，“哥，你太笨了！”

 是，慕容煜的确有些笨，因为急切想见到绮舞，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烨迅速进入山洞，身后一个绿衣部众紧随而来，“护法，皇宫来的信，十万火急！”

 “哼哼……怎么？北边忙着打仗，还有空往南边写十万火急的信？”说着，接过信，瞧了两眼，勾起唇角，“哼哼，百万辽军，耶律贤亲征，这有什么好怕的，耶律贤又不打仗……打仗的是耶律休哥啊！让我支援十万部众，哼哼，没门！呵呵……不过……本护法可以支援一下这边疆将士！拿笔墨纸砚来，本护法就坐在洞口，同耶律休哥打一仗……”

 部众纳闷，不敢多言，迅速取来笔墨纸砚，摆上矮桌和凳子，提笔，却是女人一样娟秀的字迹！唰唰几笔，薄薄的一页纸，落款是绮舞二字，觉得还不够，对一旁的部众道，“手指头伸出来……”

 部众不解，伸了一根手指头，烨迅速从靴筒中抽出一把匕首，自他手上刺了一下，“啪啪……”两滴血滴在了信上……

 “护法……这血……”部众紧张不已，生怕他手中的匕首刺到自己喉咙上，这左护法向来是心狠手辣出了名的！

 “呵呵……哆嗦什么？你就算是为保卫大宋撒点热血吧！哈哈……”说着，叠好信，“将这封回信教给那个皇帝，若是他不想打败仗，即刻去派人传给耶律休哥……越快越好！”

 “遵命！”部众迅速飞身离山。

 ×××

 烨走到山司居的石门前时，悠蝉刚将给伊斯写的报丧信送出去，看到烨站在门口，她气就不打一处来，“你来做什么？”

 “我想知道……西子湖畔凤尾胡同叶府是怎么回事？”烨的眼神直接而锐利，不放过她眼神中的丝毫变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哼，山司，别给本尊装傻，这凤尾胡同，是哪个凤？谁的尾啊？哼哼……本尊特别了解你的长处，山司善计谋，懂策略，既然是你让绮舞来的，定然最清楚那个地方了吧！”

 “我只能告诉你，那个凤是谁！”

 烨慵懒的扬起唇角，“也好，说吧！”

 “凤，是萧绰！”

 “萧绰，大辽的萧皇后，呵呵……你是想借刀杀人，而这个萧皇后正好又能买的起锐利的刀……啧啧……山司啊，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夜吟诗人真的有这么难杀吗？呵呵……本尊还有要事，你慢慢找借口吧！”烨转身，要离去。

 “借口？什么借口？”

 “当然是伊斯找上灵月山，找你要人的借口啊！”

 “怎么会找我要人呢？”悠蝉狐疑的看着他。

作品相关 悠蝉笔迹死讯

 “呵呵……很不好意思，前些日子，你差了一个富商老头儿北上，我也正好见了那个老头儿一眼，你也知道我这人好奇心一向重，又不许属下瞒着自己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又一个不小心，我正好会模仿你的笔迹……”

 烨就像是一条毒蟒，阴柔而狠戾的围着悠蝉打转，继续道，“再所以……夜吟诗人的线人，看到的那个字条，就是你的笔迹！而，我也没想到，那个线人，会真的让夜吟诗人来找凤尾胡同！”

 悠蝉猛然抬眸，惊惧的看着他，“你……你说什么？我的笔迹？”

 烨莞尔一笑，温柔道，“呵呵……正是！”

 悠蝉眸中闪过一丝煞气，在水晶遮面上荡漾着，她想出手杀了烨，可他又是灵月蛇王的嫡传弟子，伊斯来寻仇已经够她应付，这何必再多一个灵月蛇王呢？当下又沉下气，打消了杀烨的念头，却想不到好办法来解决……

 “你……你……你害死了绮舞，也要害死我？！伊斯知道是我陷害她，会杀了我的……伊斯会杀了我……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办？快逃吧！去你的花丝楼也好，不过……若是你不怕蛇，可以去我师傅那里，陪她老人家解解闷，呵呵茶！”烨冷笑，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山司啊，你的位子还是很重要的，千万别出什么事，本尊舍不得你这员爱将！”

 “哼……谁稀罕你的舍不得？！”悠蝉迅速收拾了东西，背起包袱，往灵月蛇王的山洞赶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洞口，烨才讥讽的笑出来，“呵呵，又是一头笨猪！哈哈哈……”拉过一旁站立的守卫，“传本护法口谕，命烈风烈阳两位堂主带百名精锐，赶去西湖，与右护法联络，尤其，保护好那名灰发女子……”

 “是！”

 随即他才悠闲的叹口气，一边往左护法居走去，一边自言自语，“这个时辰，本尊的蛇儿也该饿了……没有了绮舞的毒血，该找谁喂喂它们呢？”

 这话慵懒而森然，整条通道上的守卫都在颤抖不止……

 ×××【番外】死讯

 川陀从外面散步回来时，看到一辆华车正在往绮情府这边赶来，那辆车他认识，是耶律斜轸的！迅速进入府中，“伊斯……伊斯……”

 与川陀的急切担忧大相径庭——厢房的门慢悠悠的打开，伊斯的淡漠微笑着走上来，扶住他差点跌倒的身体，“那条腿不是适应了吗？怎么还这么不小心？”

 “别管我的腿，南院大王来了！”他看着伊斯，“这个时候来，定然不是来找绮舞的……”

 伊斯打断他，“我知道他来找什么，你先会房吧，耶律斜轸我迎接就是了！”

 “呃？你知道他来找什么？”川陀松一口气，看伊斯的眼神，他像是早已经知道这件事一样。

 ×××

 耶律斜轸很快坐进了绮情府正堂，伊斯客气的给他斟茶，淡漠的轻笑，“王爷真是稀客啊，自从绮舞住进这府中，你是唯一一个应该来，却没有来的人！”

 “呵呵……绮舞是一只开在沙漠中，带刺而且有毒的艳美之花，本王空有怜爱之心，但是不喜欢中毒！”耶律斜轸叹了口气，“伊斯，不过……本王还是很关心绮舞的，不想让她出事，但是，本王也不想赔本。”

 伊斯挑眉，却猜不透他这话到底什么意思。“王爷既然不想赔本，就明说了吧！”

 “嗯。”耶律斜轸抿了口茶，“陛下出征之前，本是要慕容落和休哥一起随驾出征的，可是……慕容落忽然在出征之前接了皇后的命令，去了南边，没有带任何杀手，而是去迎接皇后自异域请来的顶尖杀手，是专门要杀绮舞的！”

 伊斯顿时明白，那个“叶婉莹”是悠蝉联合萧后安排的阴谋！

 可是，悠蝉为什么要亲自写那张字条呢？这不就等于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他猜不透……想起了那天晚上做的那个噩梦，绮舞满身是血的向他呼救……

 但是，风华绝代的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王爷是要什么？”

 “我要的东西，你再清楚不过了！”

 “王爷是说宝藏？”伊斯失笑，从怀中拿出一张地图，“都在这里了，王爷若是有心思，就一个一个查看吧。”

 耶律斜轸取过地图，却仍是那三块宝藏的地图，心中不免恼怒，“伊斯，本王好心要救绮舞，你却这样报答我？”

 “王爷也知道，你这消息来的晚了，就算此刻我赶了去，也救不了绮舞……这三个宝藏中此时，有一个是满的！所以，王爷还是赚了不少。”

 “很好，那本王就告辞了！”耶律斜轸拿了地图迅速离开。

 华车刚离开绮情府，一只白鸽，便落在了院子里。伊斯迅速上前，取下格子腿上的信，却又是悠蝉的笔迹……

作品相关 最怕见到她的尸体

 “伊斯，你要相信我对你的爱！”只有一句话，这话外音伊斯自然明白，“绮舞若是死了，也不管她的事！因为她爱他，所以不毁掉他的心爱之物……”

 那片信，在伊斯的手中化为了粉末，悠蝉是在为自己辩白，但是若没有必要，她辩白什么？若是绮舞依然活着，她没有必要特意的千里迢迢传一句话过来！

 这信，就像是在告诉他，“绮舞已经死了！”

 他的心在窒息，后悔那个梦醒来时没有马上赶去灵月山。

 川陀从厢房中奔出来，“伊斯，怎么了？”他从没有见伊斯的面色如此苍白过……

 良久，他叹口气，皱眉确定痛至麻木的心还在跳动，才开口，“你相信绮舞已经死了吗？”

 “谁告诉你的？”

 “悠蝉！”

 “悠蝉？她一直都在害绮舞……”川陀失笑，“霍达门的凌饶香，到落情酥……悠蝉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害她！伊斯，绮舞若是有九条命，也抵不住她一直陷害！”伊斯一直默然，像是木头一样呆立着，川陀推了推他，“伊斯，你没事吧？说话……”

 “我在这里等她回来，若是她一辈子不回来，我就等上一辈子……”

 “为什么不去找她？”

 他的泪落下去，“我也有怕的事情，此生，我最怕见到绮舞的尸体……”

 川陀失笑，“你也只不过是一个凡人，有一个凡心——还是个胆小鬼！”

 ×××【番外】一蹶不振的北院大王

 夜虫鸣响，暗夜沉沉。

 与这黑暗沉夜所不同的是大辽军营，此时正为鼓舞士气，在大战之前，纵情狂欢，以解行军劳顿之苦……

 篝火莹莹，嘹亮的歌声，撼动人心的舞姿，响彻天际的鼓声与马头琴声……热血浓烈的沸腾……

 碗，烈酒，倒满，叮当的碰撞，倾洒万丈豪情。

 而北院大王耶律休哥，则拖着一身沉重的铠甲，醉醺醺的离席，他不想喝的太多，眼前总是晃动着那个影子，本已答应陪他出征的女人，却不辞而别，不见踪迹，他心中有恨，却又爱的痛彻心骨。

 返回营帐，一头栽倒在矮榻上，“绮舞……绮舞……”他念叨着，一遍一遍的吞噬着这两个字，让它们像是身体里的酒一样，慢慢发挥效力，麻痹……

 床帐被掀开，“启禀大王，信差送来绮舞妃的信！”

 “谁的信？”他猛然翻身站起来，与刚才沉闷的人判若两人，那精神抖擞的样子，也把送信的士兵吓了一条。

 “是……是……绮舞妃的信！”

 “拿来！”

 士兵递上信，弯身，“属下告退！”

 “嗯！”他急切的打开信，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两滴血，愣了愣，走向烛台，才看清娟秀的字迹，“不知王爷于军中是否安好，妾甚是挂念，怎奈身在宋南山林，勿中他人陷害，薄命不保，临终思君心切，聊聊几句，以慰心怀，若有来生，再白首偕老！此信若能到王爷手上，妾便瞑目了！绮舞。”

 手在抖，信也在抖，心已经崩溃，头却在摇，他不相信，不相信她就这样离他而去……沉痛的瘫软在地上，拼命的捶着地，愤怒的嘶吼，“绮舞你这个妖孽！绮舞……”

 心中窒闷的痛楚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发泄出来，只是觉得憋闷，猛然起身狂奔出去……

 守在营帐外的将士都不明所以，却追也追不上，只能去向陛下禀报。

 他奔至远处的一处高破，周身的力气再也使不出来，才颓然跪倒在那里，仰天长啸一声，宛若一匹孤狼失去了同伴，那声音凄楚而悠长……

 耶律贤在不远处带人跟了来，对后面的将士一摆手，让他们静候原地，他抬脚走上前，“逊宁，怎么了？朕……听说，你收到了绮舞的信？”

 “她死了……”

 “什么？死了？”耶律贤的步子也有些不稳，重又挺了挺精神，迟疑了一下，接过他手上的信，身后的将士拿过火把，一眼扫视完毕，心中也沉痛不已，“逊宁……朕知道你心中不好受，人死不能复生，好好静一静吧，大战在即，别误了正事！”

 说完，将信又还给他，转身带着将士离开，他了解耶律休哥，他会公私分明的！

 但是，耶律贤不了解的是，绮舞的离去，让耶律休哥一蹶不振，对生无望，对死无求，一夜之间像是变了个人，神情木然，不言不语。

 战之后，便闷在营帐中。

 因先前部署有致，首战大捷而归，将士气血旺盛，分军统领开始轻敌，对于下一步战策争吵不休，耶律贤头痛不已……

 走进耶律休哥的军帐，发现他正抱着酒坛坐在营帐的一角，面对着帐壁，大口大口的饮着，而帐壁上贴着那封带了两滴血的信……

作品相关 休哥水战杀手尾随

 “让宋贼闻风丧胆，智略宏远，料敌如神的北院大王耶律休哥，竟一夜之间变成了这副模样！哼哼……”

 耶律贤旋身坐在他的虎皮椅上，俯瞰着仍是旁若无人大口饮酒的人，“你这样下去，绮舞如何能瞑目？或许，她爱的人很多，爱她的人也很多，但是，在她心目中，你是独一无二的……”

 见他依然未动，耶律贤又开口，道，“朕还记得她说过，怎么看都看不够你呢……呵呵……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你如何慰藉她在天之灵？瞧瞧那信上，第一句话便是，你在军中是否安好，可见她是多么担心你……”

 “够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啪啦……酒坛被摔碎，唰，弯刀出鞘，旋身而起，对着耶律贤咆哮，“若我不是念在与你兄弟的份上，此时早已经没有什么北院大王，而是一具横陈的尸体！”

 耶律贤迅速出手将他的刀夺下来，拍拍他的肩，“逊宁，别这样，朕知道你心里痛，朕也心痛，朕也喜欢她，更看不得你如此自暴自弃，别忘了，你不只是有绮舞，还有千千万万的子民在看着你，在看着朕和全军将士……”

 将刀插回他的刀鞘，“好了，下一战若是败了，朕永远不会让你再上战场，还会收了绮情府！这是军令，更是圣旨！”

 良久，他才应了一声，“是！”

 耶律贤掀帐帘离开后，他的泪才落下去。

 ×××

 宋军于易水南岸列阵，与辽军夹河而战。

 辽军不善水战，这条河，便是宋军大胜的关键！

 看着河面，看着那水，耶律休哥难得一次竟在开战在即，失神呆愣，想起绮情府后院的那个温潭，想起他们的缠绵，想起她那戏谑的话语，“切……堂堂北院大王竟然不会水？传出去，笑死人呢！”

 那个妖精一样的女人，他深深呼吸，压抑要涌出眼眶的泪水，就算她已经死去，他也不能让她看轻，北院大王，这一战，一定要赢，“绮舞，本王一定能赢！”

 “喂，耶律休哥莫不是怕了吧？哈哈……今日我大宋诸将，就让你全军覆没在这易水河中！”

 他坐在马上，转头看了看全身备战的将士，“唰……”弯刀抽出，“用宋军的血，染红易水！杀……”率先策马淌入河中，勇猛之气震慑全军……

 顿时，杀生震天，两军混战，血气充斥了整条易水河。

 ×××【正文】

 在西湖辗转四五天，仍是没有打听到凤尾胡同，却引来了几个人的尾随，那奇怪的木屐肆无忌惮的追随在后面，费了一整天劲儿，才隐身在一个小胡同里，甩开他们。

 看着那宽短的锦布竖条纹衣装，不像是中原人。

 而腰间那长而窄的刀，也不像是中原人习惯用的！

 那冷凝细小的眼眸，和鼻下小簇的胡子，看上去更是奇怪，甚至有点滑稽，一个个身型不高，却很壮实，气质内敛，并没有外露的煞气。

 但是，直觉告诉我，他们是杀手，带着杀手特有的流浪与追寻的特质……像是我的同类，能准确辨别他们的目的和气息。

 可他们为何跟踪我呢？难道他们认识我？

 不可能，我这面容是易容的，怎么会有人认识？

 难道我这易容的样子，和某些人相仿？

 未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入夜时，悄悄潜入一家成衣布庄，挑了一身粉紫的丝缎荷叶边长裙，拿着进入后面更衣的隔间，拿了水，将脸上易容的“皮肤”揭去，脱了灵月山侍女的白色纱衣……

 隔间外的厅堂，却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心跳声，忙披上衣装，这汉女衣装穿戴繁琐，抹黑，也看不清楚，只是裹好，随意系好腰带，贴在隔间的墙壁上屏息着。

 心中的那句“丑八怪”依然清晰，与他抱着我焦急求烨给解药的影像，繁复交错着……心中烦闷不已。

 他开口，“绮舞……我知道你在，凤尾胡同是个阴谋，跟我离开好吗？我送你回大辽……还是，你想回去波斯，永远不再回来了？”

 皱眉，无语。他怎么也知道是个阴谋？是悠蝉说的？还是烨告诉他的？

 “头上那支发钗还带着吗？”他已经走到了隔间门口，“把它还给烨吧，那是娘亲留下的遗物，是给未来妻子的……”

 忍不住抬手摸索着发髻，拔下发钗，伸手撩起隔间的布帘，递过去。

 他没有接发钗，却握住了我的手，手指冰凉，手心温热，“不说话？是还在生我的气？怪我骂你丑八怪和妖怪？”

 话音落，他也拿着一套衣服挤进来，这只能容纳一人更衣的小隔间，顿时有些拥挤，他轻轻一俯首，在我的发丝上深深一吸气，沉醉的道，“呵呵……终于找到你了！”

作品相关 孽缘痴缠

 手臂环上我的腰，紧紧拥住，“绮舞，原谅我好吗？我只是找你找的太急，才没有想到是你，以为烨是找了人故意气我……”

 他的心激烈震动着我的耳膜，话语却小心翼翼生怕我跑掉似的。

 “我知道你不想对我说话，不想理我，也知道你中了毒声音被改变，粗哑的有些难听……但是，你还是我的绮舞，还是我认定的妻，要恨就恨吧……你死的那天，我还是要抱着你一起入葬！”

 皱了皱眉，抬头看着他，“什么时候和烨一样也这么聒噪了……”

 他没有言语，俯首下来，吞没我的话语，熟悉的气息一瞬间扑面而来，像是不小心坠入一片水中，心跟着轻轻荡漾，炽烈纠缠，轻轻阵痛……

 初遇，冷对，挑衅，重伤，背叛，执着……直到这一刻的相拥，这缘分纠葛，像是上天玩笑的一场戏，耐人寻味，充满讥讽。

 并没有推开他，顺遂心中的感觉，彼此的衣装被扯去，肌肤相触时，身体因为渴望这气息已久而震颤不已，本以为自己爱他并没有那般深刻，可心中所想，却总是比以为的要多！

 脑海中轻飘飘的一阵风掠过，“绮舞，他们只是你生命中经历的男人……”

 忍不住自嘲轻笑，那，他就是吧。

 两腿忽然悬空，被他架在腰上，整个人顿时被封锁在墙角内，“笑什么？是在嘲讽谁？”低沉沙哑的声音，一直随着那灼热的气息缭绕耳畔。

 “笑我自己都不行？”冷哼一声，手攀住他宽厚的肩。

 “你自己有什么好笑的？”

 “想起那三个丫鬟，我也有三个！我们算是扯平了……”

 “哼哼……这笔帐你还是记得清清楚楚！”他轻咬住我的耳垂，“我们就好好清算一下……”

 “真正清算的话，我可比你差远了！”

 “嗯？”

 “灵月山尊的正堂内如花似玉的婢女，可是一大群呢！”

 “哼哼，喜欢绮舞的男人，恐怕要从大宋一直排到波斯也排不完吧！”唇舌重又陷入深深的痴缠，整个小隔间一瞬间***，一发不可收拾……

 ×××

 躺在一层凌乱的衣装上，浅眠了一会儿，他从后面拥住我，“绮舞，你不想骂我，不想质问些什么吗？”

 淡漠的勾起唇角，仍是背对着他，“问什么？”只要我还活着，其他的一切，除了伊斯，都应该是与我无关的！

 “悠蝉在灵月山……”他担心的贴近我，“绮舞……”

 曾经，我相信他时，为何他不对我讲？

 悠蝉害过我多次，此时说，也晚了！

 更何况，我已没有那么多耐心，去计较这些本与我无关的琐事，“我有点累，我们找一家客栈好不好？我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呢！”

 他无奈的打消要说出来的话，扶着我起身，抽过身下的衣装披上，走出去，拿了一只蜡烛回来，帮我穿好衣服，理顺发丝……修长的手指每一个动作都轻巧温柔——每一个杀手的手，都是如此干净而灵巧的……

 我闭上眼睛，微笑，假装自己是他的妻，我们只是在一个普通的家中，哪怕是家徒四壁，而我们不是杀手就好！

 他帮我收拾妥当，叹了口气，皱眉拥住我，“绮舞，那次在绮情府，我想将我的发钗给你的……可是……”

 “我说过，我不是适合做妻子的人，煜，那只发钗给适合的女子吧！”笑了笑，推开他，隔着衣服捏捏他胸前的肌肉，妩媚的睨他一眼，“若是有空，到绮情府来住吧，我那府中还有几个空着的厢房，反正那悠蝉师叔给了我，也不能浪费……”凑上他的耳畔，挑衅的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雄风不减！”

 一句话将他堵得脸色铁青，深邃冰冷的眸子，黯淡下去，叹了口气，“绮舞，你在和我怄气！”

 “呵呵，这话……倒是像耶律休哥常说的呢！”抚摸着他秀美的下巴，轻轻捏住，“呵呵……灵月山尊你误会了，我心情好着呢，想大吃大喝一顿，要陪着我吗？”

 “好，爱妻最大，知道你想找我报仇！”他皮皮的帮我拉了拉微露半抹酥胸的衣装，从身后递上一个东西，放在我的手上——黑纱！深邃的眸中是淡淡的笑意，握住我的手，“杀人还是不要脏了这纤纤素手……”

 跃出成衣布庄，携手沿街走着，就像是一对平凡的夫妻一般，绕过两条街，走进一个高雅的大酒楼，酒楼上两串大红灯笼高高挂着，门前的排便上是三个流金大字“望醉楼”。

 但是，慕容煜刚迈进去，又迅速拉着我走出来，匆匆的向着旁边一家较小的酒楼走去。

 “怎么了？”

 他的步子跟快，像是要躲避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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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义父！”

 “慕容落？他怎么会来？”抬眸看着他紧皱的眉宇间满是焦躁，“煜，你怕他发现你的身份？”

 “若是他发现了，也不会说什么……他很疼爱我，像是对待亲生儿子一样。但是，他身边多了很多东瀛杀手！”他忽然停止步子，“这几日跟踪你的东瀛人，是义父带来的！”

 “东瀛人？慕容落？跟踪我？悠蝉？灵月山？叶婉莹？凤尾胡同……”

 恍惚间，一切都明晰起来。

 我停住脚步，抬眸看着他，“煜，他们是来杀我的！”

 慕容煜握住我的手收紧，“义父怎么会带人到这儿来杀你？”

 “他是奉了萧后的命令，凤尾胡同，那个凤，就是萧后，让我去灵月山，只不过是缓兵之计，给他们迎接东瀛人的时间！所谓的叶婉莹，只不过是夜挽瀛！”

 “原来如此！不过，东瀛人的忍术诡异难断，烨所学的武功，有一部分就属于东瀛忍术……”他眼眸一闪，转头看了看望醉楼，却忽然笑了，“我有一计，可以让那群东瀛人改变方向！”

 “呃？怎么改变？”

 他迅速环住我的腰，“跟我来！”带着我向望醉楼对面的那个热闹的楼宇——“醉红苑”走去。

 “那是花楼，你带我去那做什么？我没有带舞衣……”他是要将东瀛人引过来？

 看来，这曾经被看不起的蹩脚杀手，还真是变化多端，煜王爷执着的一根筋，灵月山尊深不可测，他此时，却又像是忽然变得睿智了不少！

 那张俊美的脸，本就是招引狂蜂浪蝶的，一瞬间，我被推倒了醉红苑的一角，而他被一群女人围拢成了一团，拥挤的脱不开身。

 那个四五十岁的老鸨浓妆艳抹，一身暗红的衣装，嗑着瓜子，坐在一旁估量一般的看着我，姑娘们都叫她红妈妈……见我看过去，拍了拍一旁的位子。

 我微笑走过去，坐在了她身边，“红妈妈好，我叫绮舞，是名震漠域的绮舞！我要在这里跳两天舞……”

 老鸨那张血红的口，能塞进一个鸡蛋，咂了咂嘴，才堆上笑开口道，“我说看着姑娘身姿不凡呢，就算天上的仙女下凡也没法比啊，呵呵……呃……不过，您的声音！”

 “我是舞女，不是歌女！一天的银两，我们五五分成……你看如何？”

 她顿时眉开眼笑，“呵呵，当然好，当然好，只是……那位是……”

 “那是……”我凑上去，压低声音，“他是一个灵月山上下来的蛇王，是我的……朋友！”

 老鸨脸上抽搐，脂粉哗哗的下落，宛若一片香雪飞落，“呵呵……蛇……蛇王……灵月山？！”

 顿时站起身，尖锐的对着那群缠着慕容煜的姑娘喊了一声，“姑娘们，都给我去接客，这位爷谁都不准碰！”

 一群姑娘惊诧呆愣之余，都依依不舍的松开他，走向门口排好。而慕容煜已经被胭脂香粉熏的晕头转向，顶着一脸的红唇印，摇摇晃晃的坐在我身边，慨叹道，“还以为你见死不救呢！”

 “呵呵，我是见王爷您沉醉着，不好打扰……”一瞬间，我像是又回到了从前，辗转各地花楼，舞姿荡漾间，寻找着一个又一个写诗人……

 ×××

 翌日一早，一个大红的牛皮鼓，被抬进了醉红苑，门口的大牌子上是“漠域绮舞，献艺于此！”

 而房中，慕容煜帮我戴好黑色的头纱，将青灰色的发丝全都罩住，用几条华丽的玉石玛瑙串成的珠链固定好，遮好面纱。

 空气摸索着莹润的腰腹，响铃搭配银片吊坠的腰链晃动着，那金色的火焰妖艳诱惑……黑色纱衣薄如蝉翼，手臂上一色的丝花臂环，别样妩媚……

 他环住我的腰，叮嘱道，“把他们引过来就好，不要硬碰硬，剩下的，我来做……”

 “好……”在镜子前重又检视了妆容，转身，“煜，万一慕容落知道你在这……”

 “义父过来的话，先帮我绊住他！我只用半个时辰就好……”他开始换衣服，那是波斯人的锦衣长袍，昨晚请了附近的裁缝赶制的……

 “好！”

 转身开门，他又自背后环住我的腰，“绮舞，若是有一日，我们不做杀手，就去山中隐居吧。”

 鼻中酸涩，讥讽的一笑，“煜，不要做这种自相矛盾的事情，以前，我问过你，问你会不会为我放弃做杀手，你当时告诉我，放弃的那一刻，就是死去！”

 “我说的字字句句，你竟还都记得如此清楚？”他轻笑了一下，绕到我面前，“是啊，放弃的那一刻就是死去，只有死去，我们才能安然在一起！”

 听着这句话，想起了纳塞曼的那张字条……只有死去，才是解脱吗？

作品相关 吆嘻……美丽花姑娘！

 他们的影子重合，眸子都是一样，温柔含笑……

 没有回应他的话，隐居，安然，曾经是我渴望的，流浪，宁静，也是我渴望的……可是，夜吟诗人本就属于孤寂，如果死去才能去成全一些不可能的事情，何不活着去做另一些开心的事？

 和伊斯一直这样流浪下去，也是我珍惜的……

 赤脚踩在那牛皮大鼓上，咚咚的鼓点，震荡厚重的节奏，腰间的碎铃摇曳心间，啃噬心骨，腰肢柔韧旋摆，纤臂若水草妖娆，抬举绕转，拧身旋步……这是属于漠域的狂野与奔放，属于绮舞的绮色与旖旎……

 醉红苑一瞬间涌入许多男人，还有慕容落和那几个东瀛人。

 姑娘们婀娜有致的走出来接客，望醉楼的小二一直往这边送酒，酒香中溢满胭脂香粉的香气，迷醉这整条街……

 站在大鼓上望出去，正对醉红苑的街中央，站着的是灵月山的烈风、烈阳，他们自然也看到了我，却并没有进来抓我！

 是烨派他们来的吧？！出去阴险刁钻，他还算是个心思细腻之人，只是，为何，他没有来？

 醉红苑的红妈妈和望醉楼的掌柜，都对他们恭敬的点头哈腰，原来，这望醉楼和醉红苑是同属灵月山……怪不得昨晚我说慕容煜是灵月蛇王时，那红妈妈的神情惊讶的近乎惊惧……

 红妈妈对烈风、烈阳说了些什么，指了指楼上我和慕容煜住的房间，他们便腾身而起，自楼外飞了上去。

 收回视线，那几个东瀛人则毫不在意别人异样讥讽的眸光，嚣张的挤过人群，站在大鼓下，随着我的舞步摇摆着矮壮的身体，口中还唔哩哇啦的唱着什么……

 慕容落则侧身，坐在一个桌边，两个姑娘娇笑着，端了酒菜，坐到了他的身边。

 一个黑条衣服的东瀛人拉住正走过来的红妈妈，将一把银票塞到她手上，指着我，用生硬的中原话道，“美丽花姑娘，给我们……这些钱，给你！”

 红妈妈看了看他们腰间的刀，又看了看我，见我点头，她便眉开眼笑的收了银票，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我跳下鼓，往楼上走，几个东瀛人急切跟上来，而慕容落只是坐在下面，注意着我的动静……

 打开房中的门，那个穿黑条衣服的人便扑了上来，一个轻巧旋身，轻笑躲开他的熊抱，“花姑娘……花姑娘……”

 另外几个也围拢过来，“吆嘻……呔思ki大吆（很喜欢你）……阿依嘻得咦噜（我爱你）……”

 妩媚侧身，坐在了桌子上，倒了一杯茶，递给他，“呵呵……花姑娘还有话要对你们说呢，可能听懂人话吗？”

 “听……听得懂！花姑娘……说！”黑条衣服的人凑上来，手还扶在长刀的柄上。

 一把抓住他的胸襟，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刀柄，让他拔也拔不出来，眯起眸子一笑，“小矮子，要钱吗？宝藏……”他满身的酒气，让我忍不住皱眉。

 “钱？”另外几个愣住，面面相觑。“唉哭ra得苏咔？”

 失笑听着他们叽里咕噜的言辞，问黑条衣服的人，“他们说什么？”似乎只有他会说中原话，而且，这里面，他像是领头的。

 他愣愣的看着我，细小的眼睛眨都没有眨，“宝藏，多少钱？在什么地方？”

 “我的朋友会告诉你！”我松开他的刀柄和衣襟，拍了拍手。

 “朋友？”他警觉的环顾这屋子，看到了从屏风后站出来的波斯衣装贴着两簇小胡子的慕容煜，转头问我，“他知道宝藏？”

 他们几个人围上去，“宝藏在那里？多少钱？”语气变得贪婪……

 “在这里，那些钱，可以填满一座城……”慕容煜拿出一个画好的地图，对我摆手。

 东瀛人叽里咕噜的相互谈论着，没有人在注意我，眼睛都盯着那张地图，“给我……”

 “我有个条件！”慕容煜开口，将地图铺展在桌子上。

 上面的地图，是从大宋到大辽皇宫的路线，慕容煜是要将他们引向皇宫……他一招借力用力，倒是省了不少事情。

 这“凤尾胡同”一直延伸，一直延伸进那萧后自己的皇宫，所谓，自作孽，不可活！

 听到屏风那边还有烈风、烈阳的心跳声，我便再没有什么担心的，转身下楼，慕容落还坐在那里。

 看到我完好无损的走到他身边，愣了愣……推开身边的两个女子，抬眸微笑，眸光依然满是煞气，“绮舞，和那几个东瀛人说了什么？”

 “呵呵，没说什么，他们不喜欢波斯女子，走了！”

 “走了？”慕容落惊讶的看着我，“这个走是什么意思？是……死？”

 淡淡的笑了笑，给他倒酒，“呵呵……慕容叔父怎么尽往歪处想呢？您可不要以小人之心度我这舞女之腹啊！”

作品相关 心丝纠缠痴情人

 他冷笑挑眉，“哼哼，我是以君子之心度夜吟诗人之腹！你那嘴里蹦出的‘走’不是死是什么？”

 “走就是走啊，呵呵……”

 “你的声音和头发这是怎么回事？”他却也注意到我的变化。

 凑上去，我细细打量这张隐藏在胡子下面锐利无比的面容，“呵呵，叔父真是关心我呢，这还不都是上灵月山找那个叶婉莹找的……”

 “伊斯……不是一向自恃聪明吗？还真的让你去了灵月山？想不到他也有犯傻的时候，更想不到……夜吟诗人竟也能从灵月山上活着下来，哼哼！”或许是我身上的脂粉气太重，他掩着鼻子，往后坐了坐，皱眉离我远了一点，“凤尾胡同这算是走完了，你走吧！”

 “慕容叔父不想和我过招吗？”

 “哼哼，本王还有自知之明，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晚辈打趴！”

 “嗯……呵呵……”挑眉睨着他，不动声色的宁心静气，探听楼上房间的声音，那里面只剩下三个人的心跳声——慕容煜、烈风、烈阳，看来，慕容煜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

 “慕容叔父不想回去吗？”

 “回去？哼哼……本王还要想想这凤尾胡同是如何被毁掉的，再回去复命！”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你不想跟我说说？”

 “呵呵，叔父既然想听，那……绮舞就告诉您吧，他们去了大辽皇宫，找……萧——后！”

 他忽然站了起来，震惊的瞪大双眼，怒吼一声，“你说什么？”冷硬的煞气和威慑凛凛的气势让整个醉红楼都安静下来。

 我扯了扯他的衣袖，轻声提醒，“叔父的脾气太暴躁了，呵呵……吓坏姑娘们了！”

 他猛然甩开我的手，丢下一个金元宝，转身急匆匆的奔了出去。

 我抓起元宝，笑了笑，“呵呵，这路费也够用的了……”轻甩着一身薄如蝉翼的黑色纱衣，走向红妈妈，“绮舞要走了，您上楼给带个话，告诉他，有缘再见。”

 红妈妈倒是个实在人，又拿了几张银票塞到我手上，依依不舍，“姑娘在这一天，都比我这醉红楼的一个月挣得还多，若是有缘，姑娘再来吧！”

 “呵呵……好！”收了银票，又忍不住看了看昨晚与他住过的那个房门，叹了口气，迅速转身离开。

 ×××

 买了一身汉女的衣装，绿罗纱裙，绣花软鞋，动静间蝶袖轻舞，倒是别有一番气韵。

 又买了几个鬓花珠钗，让卖发钗的老婆婆帮忙将青灰色的长发梳理成汉家小姐的发式，边走边玩，静心赏了赏西湖，走进一家小酒馆，要了一桌菜，饱饱的吃了一顿……

 小二却又端了一条清蒸的大鲤鱼上来，“姑娘，这是一位爷请的，清蒸西湖鲤鱼，呵呵，您尝尝吧！”说完，他却没有转身离开，站在一边候着。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我吃东西不喜欢被人瞧着。”说着环顾四周，却并没有熟悉的身影，“送鱼的那位爷长的什么样子？”

 “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貌赛潘安，神赛诸葛，天上有，地下无……女子见了流口水，男人见了直撞墙……”

 这是慕容煜吗？竟被夸成这样……

 他说到最后，觉得词穷，只是嘿嘿的笑着，打量我，“那为爷若是和姑娘站在一起，绝对是天造地设……”

 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轻拍了一下脑袋，“噢，对了，那位爷还说，姑娘的伤势未好，应该留在山上多调养些日子，但是，他又说，既然姑娘想走，他也不拦着，他知道他留不住姑娘，除非拉着姑娘一起死……啧啧，真是痴情人啊……”

 “痴情人？”真正的痴情人，应该是耶律休哥的那样的吧，想方设法不顾一切的将我绑在身边……

 看着那条鱼，我拿了筷子碰了碰，竟发现肚子里已经没有空隙，只是凑上去，闻了闻，猛吸了一口浓郁的鱼香，“小二，听说过宋辽打仗的事吗？”

 “听说过，呵呵……还有，那大辽的猛将耶律休哥竟也打水仗呢，却不知谁胜谁败了……不过，那种蛮夷，若是淹死了也好，免得来欺辱我们宋人！”

 “呃……呵呵……”打水仗？一个不会游水的人，还在水里打仗？他不要命了？

 我竟还是第一次听人骂耶律休哥蛮夷，不过，这词倒是挺合适的，他的确蛮横，霸道，不讲理。“帮我把这条鱼放进一个陶罐吧，再给我切两斤牛肉，拿十个蟹肉饱子……我要带走！”

 “好嘞！”小二绕转着步子利落的离开。

 我静静的喝茶，等着小二将饭食装好……而慕容煜一直没有再出现，但是，我能够感觉到，他的眼神清清凉凉，月光般倾洒，凝住在我身上……

 没有刻意去追寻那心跳的踪迹，只是心中一直在痛着，像是勒了条丝线，缠绕收紧，渗血……

作品相关 又做一次鬼

 这样的放手，才是理解，才是珍惜，他一直都看的如此透彻……像是一个杀手，一瞬间能辨别出这个人是不是他该杀的！

 既然真心爱，为何又那么不痛快的带有保留？

 ×××

 归路，归路，风尘拂乱，夜吟孤心乱絮，绿罗纱裙，化作飞天舞。

 也或许是心中急切，只用了两昼一夜，便赶到了易水河畔，提着美食，落在耶律休哥的帐外时，整个营区都宁静沉沉，不像是打了胜仗的样子，却也不像是打了败仗。

 因为……他北院大王的营帐，还立在这里，整片营区，除了耶律贤的帐篷便是他的最华丽……

 无声掀开帐帘，一只酒坛“呜呜……”回旋着直冲我的头飞了过来，侧身，反手，一股真气涌出，酒坛上的力道化尽，接在手中，竟发现里面还有半坛烈酒！

 他坐在营帐一角，面对着帐壁上的一个带着两滴血的信，愤怒的低吼，“滚，出去……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进来！”铠甲上还带着脏乱的血污。

 “切……这是发的哪门子疯啊？”

 听到我沙哑的声音，他转过身，眼神中是不可置信的惊讶，痛苦，仓惶的奔过来，紧紧拥住我，“不论你是人是鬼，不论你下了地狱，还是受了诅咒，我都要留下你……不要再离开，绮舞，不要再离开……”他在哭，身体颤抖的厉害，像是一头受伤的兽，闷在我的颈间呜咽。

 “我这样子像鬼吗？呵呵……”和慕容煜口中的妖怪也差不了多少嘛！

 “呃……咳咳……”他抱的太紧，我动了动，“耶律休哥，我知道，我的头发是青灰的，双唇诡异发紫，脸色苍白，声音低哑难听……但是，还不至于成为鬼吧？”

 眯起眸子，看向帐壁上那封信，上面娟秀的字迹看着有些陌生，自然，我极少写字，写的也没有这上面写的好，可是，我最先看到了那落款的“绮舞”两个字！

 匆匆浏览内容，失笑，这是谁写的？悠蝉吗？只有悠蝉知道我死了……除了她还有谁，会写信给耶律休哥报丧？

 但是……那信的内容却怎么看怎么别扭，“不知王爷于军中是否安好，妾甚是挂念，怎奈身在宋南山林，勿中他人陷害，薄命不保，临终思君心切，聊聊几句，以慰心怀，若有来生，再白首偕老！此信若能到王爷手上，妾便瞑目了！绮舞。”

 可是，若真的是悠蝉写的，为何会用我的口气来写呢？

 却也不算是我的口气，我从来不对耶律休哥自称“妾”，也是直呼其名，只有生气较真才叫“王爷”，什么“临终思君心切，聊聊几句，以慰心怀，若有来生，再白首偕老”？真是肉麻至极！

 若是悠蝉，定然会直接告诉耶律休哥，“绮舞死了！”她是一个干脆利落的人，只言片语，能说完的，不会如此拖泥带水……

 而慕容煜那个要抱着我入葬的人，一口棺木他都能寻上七八日……定然也不会将我的死讯告诉别的男人。

 那……这写信的人……是烨？！可他的字迹怎么会如此娟秀呢？而且这啰嗦，肉麻，也只有他那样能做的出！夜吟诗人的手按在他的心上，他竟也能问，“是问我心里有没有你吗”……

 他用这样的方式让耶律休哥一蹶不振？哼哼……真是……一条毒蛇，小小的一滴毒液，就能毁灭一个人！

 良久，耶律休哥才收住泪，略略松开我一些，“绮舞，你这从哪里来？”

 “地狱！”既然他当我是鬼，我就顺水推舟吧，也省去了一番解释！

 “地狱？”

 “呵呵……阎王赐了我一条西湖鲤鱼，我在下面听到你哭，就上来看看你，和你大吃一顿，还有上好的卤牛肉和蟹肉饱子！要不要尝尝？”

 “地狱里也有赏赐吗？”他终于彻底松开我，上下打量着我，“这身衣装也是阎王送的吗？他对你真的不错……不过，绿色和你的头发搭配起来，真的很阴森……呵呵，也很凄美，你能来就好……”

 我额头忍不住冒汗，原来是衣装搭配的缘故！绿色和青灰色搭配，真的这么阴森吗？

 “呃……呵呵……”无语，不知该说什么好，转身坐在他虎皮椅一侧的桌案旁，将食物放好，“你不吃，我自己吃喽，给我把刀子吧!”

 他擦去泪痕，递了一把匕首给我，却是以前从北院王府逃走时，被我典当了衣装的那把精致的小匕首！真是有缘，这匕首还助我撬开了两个大锁。

 摊开牛肉的纸包，还冒着热气，“我一路上都用真气给它保温噢，像是刚出锅的一样呢！”先切了一块儿，放进自己嘴里，“嗯嗯……好吃，好吃……”

 “你不是……也让我尝尝的吗？干嘛自己吃？”

 “嗯……”忽然有点舍不得，切了指甲大小的一块儿递给他，“嘿嘿……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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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皱眉，满是不悦的指责我，“你太吝啬了……绮舞，做了鬼怎么能变了呢？阎王赏赐的东西真的有那么好吃吗？这只不过是普通的牛肉……”

 “就是很好吃啊，伊斯没有告诉过你，我对汉式美食特别钟爱吗？”打开陶罐，那里面的清蒸西湖鲤鱼也冒出热气来，轻轻嗅了一下，“真是香喷喷啊……这可是西湖的鲤鱼呢，拿筷子来！”

 “我难过了这么久，你就只知道吃，你不是来看我的，是来馋我的吧！你这个妖孽……”他愤怒的咆哮，“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放着百万大军，我毫无斗志，不吃不喝，心痛到想死的心都有……”

 没有筷子，就用匕首将就一下吧，挑了一点鱼肉吃，“好吃！”拿出蟹肉饱子，三四口，吃完一个，噎的有点难受，“水……”

 他转过头不理我，“不要告诉我你是饿死鬼，吃饭的样子，简直吓死人！无情无义，我怎么会爱上你这种女人？”

 懒得理会他，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两口，继续我的美食。

 良久，见他还是生闷气，我笑了笑，“好了，我很慷慨的，这些都分你一半，怎么样？”

 “是不是阎王也喜欢你？”他冷哼着。/

 “呃？阎王？”失笑，“你不会是和阎王吃醋吧？”

 “哼！这什么蒸鱼，牛肉，蟹肉包子……阴间的东西也能吃？是谁祭拜你用的吧？”

 他作势要推到地上，我脚一抬将桌子踹出去，美食幸免于难，从没见他如此会想象过——祭拜我用的？！哼哼……想来他是没有祭拜，才这么说的！

 “你不想吃就算了，也不能将东西毁掉嘛！看来你是不欢迎我来，我去找伊斯得了……”一边说着，一边塞个蟹肉饱子放在嘴里叼着，将剩下的卤牛肉和鱼放好，提着往外走。

 他冷哼了一声，负气的坐在那里动也没动，我掀了帘子出来，却看到耶律贤正走过来……他看到我时，脸色倏然煞白，在月光下诡异的比鬼还更像鬼！

 我还没有惊叫，他却大吼了一声，“护驾！”

 一群士兵涌了过来将我围住，“陛下，这是怎么了？我是绮舞啊……”慢悠悠的吃着饱子，我不解的看着他。

 耶律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绮舞……我知道你已经死了，我和逊宁都很伤心，你就瞑目吧，不要没事回来吓唬人……”

 “好的，那我走，呵呵……没想到你一个堂堂帝王，本应虎胆龙威，却比耶律休哥还胆小！”却也怪自己这样子，后悔来凑热闹，若是回了绮情府，说不定身上的余毒也能解去了！

 帐帘被猛然掀开，“绮舞……”急切的猛然一声怒吼，士兵们都看过去。

 “我在呢！”他怎么又追出来？

 拖着一身狼狈的铠甲，对耶律贤弯身行礼，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对我道，“进来……”

 看了看耶律贤，他对一众士兵挥手，示意他们撤走，又问了一句，“绮舞，你是真死了吗？朕从未见过你穿汉式的衣装……如此飘渺出尘……”

 “呵呵……死还有真的假的吗？当然是真死了！”

 我话音刚落，只听身后，“砰！”一声，他修长挺壮的身躯栽在地上——是被吓晕了？

 掀开营帐，耶律休哥早已经坐在虎皮椅子上，鹰眸桀骜，冷冷的看着我，仍是怒火熊熊。我迟疑了一下，总不应该让耶律贤睡在外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呵呵……耶律休哥……耶律贤被我……被我吓晕了……”

 “什么？”他匆匆站起来，一边嘟哝着，一边走出去，“你这个女人怎么片刻都不让人安生？”

 我跟在后面，失笑，“我没有死，你们非要把我当死人看……”

 他的脚步停住，“你说什么？没死？那你如何知道我伤心，还跑来看我？你这身衣装，你的头发，你的美食……都是怎么来的？”

 “一言难尽，那封信是有人假造的，想让你打败仗而已！”

 “砰！”很干脆利落的后仰——他也在我面前晕了过去。北院大王的胆子，也不过如此！

 ×××

 翌日一早躺在我身边的耶律休哥醒来，“绮舞……你怎么还在？”他惊叫着，腾身从窄小的床榻上跳了下去。

 翻身，背对着他，多日没有好好休息，应该多补眠。

 而身后，他却又躺上来，伸手从后边拥住我，埋首在我零散与枕头上的发间深深吸一口气，口中满是惊喜，“绮舞，你真的没死？我能闻得到你身上的芬芳……呵呵……”

 “是，我终于明白，你所说的爱，并非是真正的爱我，而是爱多年前与你擦肩而过的那个女子！我在你身边这么久，你一点都不了解我，连我平日说的话，都从未放在心上过！”长叹一口气……心中平静如水。

作品相关 绮舞，我的骨架，我的心

 “你这话什么意思？与我擦肩而过的那么女子就是你，我爱的人自然是你啊……”他执拗的解释着。

 “我平日叫你什么？”

 “耶律休哥，只叫过一次逊宁，生气的时候会阴阳怪调的称我王爷！”此时他倒是分析的实实在在。

 “平日我在你面前自称什么？”

 “我！”他的吻落在颈间，含糊的应着我的话。

 “那信上呢？”

 他愣了愣，停下动作，良久，才回应，“信上是……妾！”

 “你见过我写的字吗？”

 “你的字？”他思忖着，“似乎没有见过……”

 “这就对了，因为夜吟诗人和绮舞，一般都不会动笔写字，这会暴露我的身份……我的笔迹只有伊斯见过！”

 他无言以对。

 “而且，我从不会承诺男人白首偕老，我临终时，谁都不会去想……只是很干脆的闭上眼睛！”

 “为什么？”

 “死本来就是一件很凄楚的事情，回忆美好，却无法让时光倒退，更是一件残忍至极的事情，所以，我不会让自己在临终时痛上加痛！”

 “夜吟诗人……哼哼，不只是让别人死的干脆，也让自己死的舒服啊！”他长叹一口气，也是松一口气，他将我转过去，抬手，理着我的发丝，“绮舞，对不起！”

 “没关系，天黑，我就回绮情府。”

 “对不起，在你受伤的时候，我没有陪在你身边……还相信了那封信。”

 “没关系，关心则乱嘛，呵呵……不用道歉，我的身边不缺男人。”毒伤的时候，一直是烨陪着的。

 他又叹口气，抵住我的额头，亲昵的拉起我的手，放在他长满胡渣的脸上，“对不起，昨晚我对你发火。”

 “没关系，我不会计较。”

 “对不起，我仍是很爱你。”他的泪沿着眼角，滑落在枕头上，轻轻的一吻，落在我的额头，将我拉进怀中。

 “没关系，爱，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想爱就爱吧！”皱眉，环住他的腰，“耶律休哥，你怎么会变得如此脆弱？”

 “你是我的骨架，是我的心，总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才变成了这样……”他的话语悠悠，像是早已想好的甜言蜜语，却又满含深情，吸了吸鼻子，擦去泪，又堆上笑，“你不知道，我那日站在易水河边，想起了我们在温潭的事……水仗开战时，总是觉得你就站在我身后，支撑着我，很多将士都被淹死了，我却安然无恙！”

 心里放一个人，就可以变得如此强韧吗？这就是爱的力量吧……可是，为何在我看来，爱带来的只有伤害？

 他又问，“绮舞，你去了哪？”

 “很远的地方。”夜吟诗人的行踪还是不要透露的好。

 “那是什么地方？为何会有人用你的死讯来蒙蔽我？”

 “耶律休哥，事情都过去了，我此时不是在你身边了吗？”

 他没有再问，露齿而笑，清冽耀眼，憔悴一瞬间消失，凑上来吻住我的唇，缠绵轻启，他的喘息间却带着发自心底的沉痛，细柔的吻灼热下移，他却又埋首我胸前，忽然嚎啕大哭……

 我误会他什么了吗？他心中像是积聚了许多许多委屈，是他爱的太深，我的话语却无情？

 一个狼一样的男子，在万人面前桀骜霸气，内心竟如此脆弱……

 伊斯叫我不要去爱，却给了我一个美梦。慕容煜让我爱，却让我不再相信本视为信仰的情感。而耶律休哥，一个本是惧怕爱，宣称我不配得到他爱的人，却……

 狼本是执着而容易动情的动物，这狼一样的男人，一旦认定了某个与他相伴的女子，就会如此陷入深渊般致命纠缠吧！深渊，深爱，他这不会游水的人，可以只凭我在他心中存留的影子，去打一场胜仗？！而我的死讯，则可以让他如此崩溃……

 伊斯曾经说，一个杀手不应该爱上别人，杀手的爱人，会成为他致命的软肋！

 若是有人杀了耶律休哥，那……我是不是也会被轻易地杀死？

 我们的生命，从何时起联系如此紧密的？

 可是，我不想去在乎他，不想去爱。

 这种感情，对于一个死过两次的人来说，只是一杯酒罢了，浅饮怡神，多则伤神！

 ×××

 从有记忆开始，一直都是被伊斯打点着一切，包括衣装，起居，甚至连洗澡水，都是他给备好！

 我从没有伺候过谁……

 耶律休哥，或许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才有此福分，让被众人视为暗夜死神的夜吟诗人伺候沐浴……

 他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作品相关 侍奉沐浴皇上驾到

 瞧他眯着眸子，享受的倚在浴桶上那样子，“绮舞，你没吃饭吗？揉肩是要用力气的……不是瘙痒！”听着这慵懒的话语，真想给他放放血。

 一个士兵从外面掀了帘子进来，端了一盆生碾的糯米汁，“王，糯米汁碾好了！”

 “嗯，给绮舞妃，退下吧！”

 “是！”士兵将糯米汁放在我旁边的椅子上。

 “这糯米汁是做什么用的？”

 “你忘记了吗？我一直用糯米汁洗头发的。”

 双手捧起糯米汁，浇在他的乌黑泛着青光的发丝上，“这皇族的人还真是奢侈，竟然用糯米汁洗头发？”陡然想起曾经在北院王府的屋顶上，要他“独宠”时的情景……还有那雄鸟雌鸟的笑话，也就是从那时起，才发现他深藏的孩子气吧……

 “一点糯米而已，陛下还有人参和众多名贵药材搭配洗头发呢，本王一向勤政爱民，节俭持家……”他

 “虚伪！”直接将捧起的糯米汁浇在他的脸上。“呵呵……让你洗个够！”

 “妖精，竟然暗算本王！”他摆着架子和我较真。

 “唰！”我抓起桌案上的小匕首，拔利刃，此向他的胸口。

 他慌神，脊背一凛，却一动没动，任我刺过去，见我的力道边柔，只是在他胸口的狼首上比划了两下，才吁一口气，“绮舞，放下匕首，别闹了……”

 “嘿嘿，怕了吧！我是想给你刮刮胡子的……怕什么？”

 “我……我是有点怕……怕你留在我身边是因为我是你的‘写诗人’！”

 我愣了愣，心中闪过一丝痛楚，“既然怕，为何不还手？”他一直在防备着我……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要刺进来。”

 “夜吟诗人，只在月色美妙的夜晚杀人，而且是用黑纱！”将他按坐在浴桶中，捏住他的下巴，轻轻拿着匕首，在他脸上刮动，这匕首锋利无比，细密坚硬的胡渣，很快便干净，露出光洁的铜色肌肤，“耶律休哥，这匕首你从哪找到的？”

 “北院王府的东西，没有几个人会无故的收下。”

 “你一直都随身带着？”

 “嗯，它一直提醒我，不能再给你逃走的机会！”

 “呃……”我的手抖了一下，他的下巴上渗出一滴血，他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一直凝视着我。忍不住提醒，“耶律休哥，你不会觉得痛吗？”

 “心痛吗？不会啊，只要你在，气我也好，骂我也好，做什么都好！”

 我失笑，“呵呵……那……我不小心给你破了相呢？”

 “什么？”鹰眸眨了两下，“呀……我下巴怎么……”

 见他要怒，拿了镜子过去给他，“嘿嘿……只是一点点而已，不会影响王爷您俊美的面容！”

 “你竟是第一个伤了我脸的人？！是太嫉妒别的女人看我吧……”

 抚摸着他宛若刀刻的脸，比以前瘦削了不少，更显锐利霸气，摄人心魄，一双乌黑如星的鹰眸中映出我的面容，“呵呵，是啊，那我直接给你刮花了吧！”

 “最毒妇人心！”他抬手，用手指轻轻描着我的唇，温热滴水的手，在唇上留下“唇为何成了紫色？”

 “不好看吗？”

 他轻啄了一下，嘿嘿的笑，“本来就是个妖精，这样更像了！”

 “那……我这妖精先带着你一起入魔道吧！”手袭向他的腋窝，去***他的痒，却没想到他却出手更快，率先封住了我的穴位。

 本想冲破穴位，被他输入穴位的真气却倏然流窜至其他穴位，顿时周身僵硬……

 他从桶中站起来，带起哗哗的水流，“带我入魔道，你的道行还不够高深，看我这大王如何降伏你这妖精吧，呵呵……”鹰眸中流露邪魅的精光，那笑也透着丝丝邪恶！

 手已经利落的扯开我的腰带，嗔怒的瞪着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哑穴早已被一并封死……心中低咒着，眼前只是他耀眼炫目的笑，身体轻旋，已经被他抱进浴桶中。

 他膜拜般的，沿着那金色火焰的图案，轻轻吻着，身体亟待回应的***，像是体内涌动的真气一样，被堵截着爆发不出，心中悸动，脑海一片空白……

 那太过滚烫的身体，让我慌乱，无措的想要阻止，却只能眼神推拒。

 而营帐外一个人在靠近，凭心跳可以断定是耶律贤，而身前的人却已经欲罢不能，心猿意马的喘息“忙碌”……

 帐帘忽然被掀开，“逊宁，赛马去吧，难得……”略带沙哑的慵懒，并不粗犷却难掩威严，却在一瞬间又停滞，连同脚步和呼吸……

 感觉耶律贤的眼神定在我的背上。

作品相关 惧怕独宠深恋

 耶律休哥迅速解开我的穴道，将我按在水中，拉到背后，“陛下……”言语闪过尴尬，“臣，正忙着呢！”他说的仍是不卑不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大事！

 而耶律贤回神，却笑了笑，“逊宁，女鬼你也不放过！真是……啧啧……”

 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像是着了火，辣辣的烧着。

 “陛下，待臣忙完，自会陪你去赛马！”他遮挡着耶律贤瞄过来的视线，提醒道，“陛下……陛下……臣不送！”

 “哼哼……逊宁，朕……等你！”耶律贤冷笑一声，迅速离开。

 他转过身来，没有给我调试的心情的机会，倏然俯首急切拥吻，手抵住他的胸口，用了猛力，才推开他，“耶律休哥……”

 “什么？”他又凑上来，手顷刻间已经抚遍周身，像是带着魔咒般，不自觉的瘫软下去。

 “如果……有一日……”耶律贤让我入宫侍寝，他会怎么办？

 “有一日什么？”几个字自忙碌亲吻的口中含糊而亲昵发出，气息如情潮暧昧涌动。

 “没什么……”叹口气，回应他的热情，明日还不知是不是我的死期，何必去顾虑那可能并不存在的有一日呢？杀手——及时行乐！

 彼此的气息交织，激情难抑，他的手在周身一遍一遍的游弋，似乎要穿透肌肤，将我的灵魂扯出来，永远留进心里……

 这样不顾一切的爱恋和珍惜，眸中霸道的独占欲，让我恍惚失措。

 他抵住我的额头，“绮舞，为何这么久还没有身孕？是不是我还不够努力？”

 看着他胸前那个狰狞凶猛的狼首，心中忽然惧怕……惧怕太过浓烈的爱与情感，它真的可以令人毁灭！

 或许，慕容煜是对的，适可而止，尊重的放手……

 “不……不是……呵呵，这种事，应该看缘分吧！”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没有身孕……断思根真的有如此效力吧！身体在他温柔却又深沉的攻击中，似乎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灵魂在飘飘荡荡浮于云端。

 激情褪去，他轻轻将我放到床榻上，拉过被子，掖好，“好好睡吧，我会派护卫守在帐外，天黑之前我会回来送你，等我！”

 “嗯！”微笑着，闭上眼睛。

 他又在我额头印下一吻，才整了整衣装，离开营帐。

 ×××

 半梦半醒之间，闻到饭菜的香气，一个人，坐在床边，心跳却不是耶律休哥的，于是也没有想睁开眼睛，被撞见的一幕，想来都觉得尴尬。

 耶律休哥不是和他去赛马了吗？怎么……他会在这儿？

 他静坐着，感觉他的视线灼灼的凝视，心中忍不住揪紧，他已经撞见那一幕，本应知道我是耶律休哥的人，为何还要如此？他不拿我当鬼了？

 正讶异，感觉到他轻轻俯首，吻下来，身上龙涎香的芬芳，冲入鼻息，混合着锦丝的清雅芬芳，柔和交杂……

 风轻云淡的轻触着，并没有深入的打算，气息流转间，他叹口气，迅速抬首，手指轻轻落在我的唇上，“绮舞……你明白朕的心吗？”

 他的心……我无需去明白吧！

 他低喃着，“朕喜欢你，但是又不能没有逊宁……唉……朕承受的苦无人能懂！后宫佳丽三千人，知己却难寻一个。”

 沙哑的声音，低沉下去，手指轻轻抚摸着我的面颊，“朕曾经爱绰，但是，她只是要坐在朕身边的位子上……她比朕更适合这个位子，朕也知道，她会用各种手段去掌控朝中重臣……”

 如此说来，他定然知道，耶律休哥和萧绰的事！却还是这样默默承受，并且和耶律休哥称兄道弟，给他亲王之位，赐予他军权，赐予他荣耀……

 他真的是个可怜的男人……

 但是，说给我听，又有什么用？

 “你知道吗？朕听说过各种关于绮舞的传说，有人说，她是飞于漠域的九天玄女，有人说，她是艳舞绝代的名妓，还有人说，她是夜吟诗人的红颜知己……”

 他失笑着，“传言总是如此虚弱，直到见到你的那一刻，朕看到你的眼神，褐色的眸子，像是无尽的漠域，带着自由的神采……那是朕一直渴望的……”

 从没有一个人向我倾吐心事，夜吟诗人和绮舞，都不是一个善于倾听的人，听着他的话，又忆起纳塞曼……他们都是渴望自由，却都身不由己。

 我睁开眼睛，对他淡淡的微笑，手伸出被子，准确按在了他的心口……纳塞曼的死是一种懦弱，但是，也只有这条路，才能让自己解脱！耶律贤，你也想死吗？

 他愣住，突兀的俯首，看着我莹白细滑的手，按在那里。黑色龙袍，细滑而柔软，他的体温传递到掌心上……

作品相关 帝王的倾诉偏执误解

 璀璨如星的瞳眸中映出我温柔的眼神，那是夜吟诗人杀人时的眼神，有细微的疼惜和宠爱，是，我宠爱每一个死在我手上的人……

 他的心，跳的紊乱，有些急切，又有些缓慢……他的眼神，像是烨的一样，有丝丝激动和奇怪的疑问，他以为我在问他，心里有没有我吧！失笑！

 我开口，淡漠的对他道，“耶律贤，你身不由己，是因为有万民的敬畏和尊崇，而深处疾苦的人，不想要自由，只想要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和令人尊崇的地位！凡事，都需要付出代价，就像我此时活着，是因为我曾经与天挣命一样……如果，你要自由，只能放弃你的帝位……你的心告诉我，这并不是你想要的！”

 他苦笑，握住我按在他心口的手，“绮舞……”是感激。

 我不明白他的感激从何而来，他本应该是一个懂得自控又会隐忍痛苦的人，“耶律贤，如果你不怕失了身份，有空，来绮情府玩吧！”

 “好！”他笑，将我扶坐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吧！”

 “嗯！”我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耶律休哥呢？”

 “他还在赛马！”

 “他不是和你赛马吗？”挑眉看着他。

 “呵呵……朕还是朕，朕的命令，他不敢不听！”

 “哼哼，狡猾！”看了看托盘上的饭菜，都是汉式的饭菜。

 “军中不比皇宫，先将就着吃吧！近日休兵，逊宁决议不再备战，而其他诸将却还想继续乘胜追击……唉！”

 “如果你信赖他的，就用他的建议吧！”

 “你相信他吗？”

 我笑了笑，从灵月山回来，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包括伊斯！“我喜欢他，这就够了！”

 “绮舞，你的话，朕倒是有些听不懂！”

 “我只有喜欢的人，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一个风尘女子，总是往前走，往后走，靠自己，而不是靠别人，所以不需要相信！”

 他的眼神熠熠闪亮，专注的凝视我，“朕也希望像你一样，朕不喜欢相信别人……”

 我的不相信，是命运所迫，不相信别人，是不幸的，说明你身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而他的不相信，则是帝王的多疑，都是习惯使然！我笑了笑，利落而迅捷的开吃。

 不知道耶律休哥被传召到何处赛马，却是和耶律贤聊了一个时辰，从波斯见闻，说到大宋风潮，从回鹘庙宇，说到黑汗的神秘……直到天黑，也没有见到耶律休哥的影子。

 离开军营时，已经满天繁星闪烁，向着大都的方向，急速掠去……

 ×××

 翌日午时，无声停落在绮情府的后院。

 那个风华绝代艳美红发的男子，一身出尘脱俗的白色罩袍，立在已经有小荷含苞的池塘边，温热的风，吹起阵阵盈动的花香……他依旧像是一首诗。

 没有转身，没有开口，他只是静静的立着。

 我走过去，将他的肩转过来，却发现他早已满面泪痕，我见他哭过，是在我逼迫他爱我时……刚要开口，他却猛然将我拥进怀中，“回来就好！”

 思念这干净的芬芳和温热，思念这白色的罩袍，和他红色的发丝，但是，心却不自觉的在克制着，声音淡漠，“伊斯……你知道悠蝉是灵月山司吗？”

 “灵月山司？”他抹去泪水，静静回答我的话，“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在灵月山！”

 “你知道那是一个阴谋吗？那是萧绰要杀我的阴谋……”

 “知道，但是……”

 原来他知道，原来他知道……“给我那条白绢，是因为你早已知道这是个阴谋？”

 “是……但是，悠蝉不会害及你的性命……绮舞……”他解释着，皱眉，似是思忖着话语该如何说的周全，但是，这话却怎么都不会周全！

 哼哼，害就是害了，难道不害及性命，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加害？不想再听他说下去，

 心里刺痛窒息，我皱眉，没有让泪水滑落，只是推开他，“如果你恨我，如果你不爱我，如果你厌恶我，如果你不想再要我，可以直接对我说，没有必要帮着她一起害我，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悠蝉，但是，我并非是死皮赖脸的女子，只是一句话而已……为何不告诉我呢？”

 “绮舞……”他扯住我的手。

 冷冷的甩开他，“伊斯，我已经不是原来的绮舞！”

 原来的绮舞，会享受他的淡漠微笑，享受他给予的一切，享受他的关心……享受并逃避着耶律休哥的炽情……

 但是现在，我惧怕耶律休哥的霸情，讨厌伊斯……恨他，为何只是一句提醒的话都不告诉我，他本应告诉我，“悠蝉在灵月山……”

作品相关 握住他的手，生命完满

 转身，叹口气，“伊斯……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你应该满意了！”泪这才簌簌的滚落，忽然不想见到他，很不想再见到他……

 “绮舞，不要任性！”他依旧是那句话。

 “你除了这话，还能说什么？伊斯……我一直很听你的话，你让我喜欢别人，我就喜欢别人；让我杀谁，我就杀谁；我爱你，不敢和你要承诺；怕惹怒你，不敢违逆你的意思，怕你离开我……伊斯，你爱悠蝉，可以去找她，我没有祈求你留在我身边！”

 没有停留，踮脚，纵身，飞离绮情府……

 心中气急，却又不知道何去何从，他从后面跟上来，“绮舞……你所做的一切，我都明白，是我对不起你，无法偿还你的爱！但是，我没有和悠蝉一起害你……还记得我让你道歉吗？”

 “我不想再见到你！”停在一处小巷，拐向拥挤的街道，迈向熙攘的人群，“不要跟着我！”

 “让你道歉，是因为我从没有爱过悠蝉。不敢给你承诺，是因为，怕有一日我死去，你会执着的依靠这个承诺活下去，这样，很孤寂，我不希望你过的那么凄惨。绮舞，我相信的人只有你……”

 停下脚步，冷冽看着他，“哼……话都在你那里，事情都是你做的，自然你说的有理！你心里有没有爱过悠蝉，我哪知道，你从没有对我打开过你的心，我是绮舞，是你的徒弟，我一直都记得，应该报答你的养育之恩，应该听你的话！”

 “绮舞，不要任性，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吧！”他环住我的腰，“顺便，我帮你看看身上的毒……”

 无语，推开他的手。

 宛若回到了十一二岁的光景，他耐心的教我如何让步子变得无声，那样的情景，清澈而明晰……此时，却在记忆中变得黯黄。

 我和伊斯一直相依，我们像是彼此的影子，脱在身后，有些阴暗，有些明亮，恍惚变幻，却从没有真正的分离过……

 我知道，就算他真的将我丢掉，我也没有离开他的决心和勇气，我仍是去追寻他的踪迹。

 这种相依，已经深嵌骨髓，握住他的手，就觉得生命是完满的，只要这份温暖在，周围的其他人都可以是陌生的尘埃，哪怕一无所有——其实，我也一直是一无所有的！

 “看在我是师傅的份上，你该听一下我的解释吧！”他从未有过的祈求，近乎低三下四。

 见我点头，才微笑，庞若无人，无视街上异样凝视的视线，将我拥入怀中，“回绮情府吧，你还没有吃饭吧？”

 “嗯！”我叹口气，任他拉着手，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回府。

 ×××

 他拿出两章字条，一张上面写着，“西子湖畔凤尾胡同叶府”，另一张写着，“伊斯，你要相信我对你的爱！”

 两张都是伊斯的笔迹！

 但是，伊斯会无聊的，给自己写这样一句话吗？

 “‘伊斯，你要相信我对你的爱！’这是谁写的？”我细细端看着两章字条，发现字迹一模一样，一笔一划都是精致飘逸。

 “这两张都是悠蝉写的！她写的第一个，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那个老人求我让夜吟诗人救他的女儿，我就让你去了。这第二个，是那天耶律斜轸来告诉我，皇后要杀你之后，她随后送来的……那天，我以为你死了……她说这句话，就是告诉我，你已经死了，你的死，与她无关！”

 忆起在通往蛇窟的路上，烨抱着我走出通道，后面跟着的悠蝉质问时……烨说，“呵呵……呃……经你如此提醒，本护法忽然忆起……昨夜，蛇儿饿了一直暴躁不已，身边又没有什么‘食物’，便随手将她抱进了石室内放着血蟒的水晶盒子里……”

 兀自说着，又冷冷的了悟般叹了口气，“啧啧，瞧瞧我这脑子，怎么忘了那是绮舞呢？呵呵……”放慢了步子，皮笑肉不笑的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啊，我竟然将你的师侄喂了我心爱的血蟒！你说，若是伊斯等不到绮舞，找上了山，该如何收场呢？”

 悠蝉以为我真的死了，才给伊斯写了这张字条，证明自己的清白？！

 叹了口气，我握住伊斯的手，仍是没有道歉，“我没有杀灵月山尊，因为叶婉莹不存在，因为……灵月山尊，是慕容煜和他的亲弟弟，也就是灵月山的两个护法！”

 “慕容煜是灵月山尊？”

 “是！”

 “绮舞……”他叹口气，“你又一次违背我的命令！”

 “想打就打吧！”

 站起身，我背对着他，很干脆的扯?***埃拔以敢饬旆＃院笠苍敢饬旆＃闳梦疑蹦饺蒽希恳淮挝叶枷虏涣耸郑蛭钦嬲湎业娜耍∪绻蛔鏊悄悖诹傩星埃岣嫠呶遥钦抛痔跎喜皇悄愕谋始＃　?br/&gt;

作品相关 头发很美……

 我曾经见过悠蝉的笔迹，在耶律休哥抓我去黑汗王朝时，她给我的那个字条，“绮舞，我不喜欢伊斯睡在我身边时喊你的名字。”

 他和悠蝉都是如此的诡异，此时才注意到，他们的笔迹竟是一模一样！

 他起身，将我的衣装拉好，“这次该罚的是我，是我疏忽了！”

 冷哼一声，旋身坐下，“你不是疏忽！”而是刻意隐瞒，也是我粗心大意，太相信他！

 他拉过我的手，“好了，这件事情过去了，我们不要再气了。我给你看看毒吧，是什么毒会让你的头发和唇都变了颜色？”

 “银练蛇毒，是烨，也就是慕容煜的弟弟炼制的！”

 “是你误食的吗？”

 “是他下的毒，他知道我要杀他。”

 他探着脉搏，“但是，这毒已经没有什么毒性了，它已经融入你的血脉，被你的内息化解！”

 “烨一直用蛇帮我吸毒。”

 “你真的死过？！”

 “是，慕容煜要抱着我入葬，所以烨把棺材偷走，救他哥哥的性命，可是他发现我还有气息，便救了我！”

 默然说着，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已经发生，并不再回来，便没有什么惊惧，只是想起那些蛇，还是一样的毛骨悚然。

 叹了口气，垂眸道，“我去看过耶律休哥。”

 他又恢复淡漠的微笑，“我猜到了！”

 “他和耶律贤把我当成鬼！”

 “我会让你恢复原来的样子。”他环住我的肩，拥入怀中。

 我的额头上砸下温热的液体，手指抚上去，轻轻碰触，那液体浸濡手指，晶莹明亮……是他的疼惜！环住他的腰际，就这样……我原谅了他！

 似乎，那些苦痛不曾来过！可，烨那张银色的面具，和那张俊美妖娆的脸，却如此深刻！

 ×××

 十天后。夏雨霏霏。皇宫传来刺杀的消息。

 都戒严，搜查刺杀萧后的东瀛杀手。大街小巷都是兵，绮情府也不例外。

 而且，明显的，绮情府已经被当作了怀疑的目标！

 带人来搜查的是慕容落父子——慕容落和慕容硕！

 坐在回廊下看着雨丝，淡橙色的露臂裸腰的上装，飘逸的一色长裙，手臂上的花瓣臂环被雨打湿，闪动妩媚的光氲。

 “搜！一个角落都不准放过！”慕容落对一众闯进来的士兵摆手。我坐在回廊上仍是看着雨坠落……

 慕容硕微笑着迈到回廊上，朝我走过来，护肩被雨冲刷的煞亮，一身银色的铠甲，头上带着和将军相仿的盔帽，“绮舞……”

 脚步停在我面前，双眸灼亮，他的皮肤白了许多，个子又高了，肩膀也宽阔壮实。“这么久，你去了哪？”他伸出手。

 我也伸手，搭在他的手上，如此并肩而行，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尊贵的夫人，“随便出去走走，呵呵！”看向站在院子里的慕容落，客气的笑了笑，“慕容叔父，屋里喝杯茶吧！”

 伊斯从书房中走出来，也对他笑了笑，“落，别来无恙？”

 “伊斯？你怎么在这？”慕容落惊讶的看着他，阴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防范的戒备。

 “呵呵，我若是不在，你就不敢来了吗？”

 慕容落的脸色未变，但是却说不出话来，伊斯笑了笑，“我们去厢房聊聊吧！”

 慕容落想拒绝，但是他不敢。

 我将川陀腌制的梅子端了来，给慕容硕品尝，他一边吃，一边愣愣的看着我，“绮舞，你怎么这身打扮？头发很美……呵呵……不过，本来就衣不蔽体的，怎么连手臂都露出来了？”

 他却是第一个夸赞我头发美的人！

 “呵呵，天热，怎么凉快怎么穿，这本来是不想穿衣服的呢，却又怕被当成怪物！呵呵……”

 “哈哈哈……”他摘去头盔，丢了两颗梅子在嘴里，一边吃，一边道，“你说的功夫，我一直在练。”

 笑了笑，拉起他，走向门口，“那我们就比试一下吧！”

 “如何比试？”

 抽出他腰间的弯刀，“我们一人试一次，如果，刀伸出去，再收回来，滴水不沾，就算赢！”

 他笑了笑，“这还不简单？比就比！我先来！”他一把抢过弯刀，“若是我赢了你就吻我一下！”

 “呵呵，硕，我的吻可不是说给就给的！”

 “我不管！赢了，你就要给我！”他执拗的扬起唇角，挑衅的看着我，没有看向雨中，急速刺出弯刀，倏然又收回，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随手将刀递到我手中……

作品相关 留下刺客给休哥

 我没有看刀，单听那滴落的雨，和他急速的动作，也知道他没有沾到雨丝。弯刀在我手中挥出一条光氲，“嗖！”刺出，刀尖的真气激荡的雨丝纷乱，转瞬收回，刀递给他，“硕，我们平手哦。”

 “不，你赢了！”他笑了笑，“你说过，进攻要有力。你的力道，永远都把握如此精妙！”

 “呃……呵呵，短短几天，你练就这样的本事，已经很不错了……”我的话没说完，便止住，他的吻已经落在面颊上，突然而温柔，让我愣了愣，心中是叹息，“硕，你太调皮了！”

 刀入鞘，他不羁的轻哼，“别拿我当孩子看！”得寸进尺，将我拥入怀中，还笑呵呵的道，“抱着你真舒服，你的身体好柔软！”

 失笑推开他，“我们再比试一下吧！”

 “再比什么？”

 我指了指川陀的房间，“那个厢房是川陀住的，他今儿一早就闷在房中，我们站在这里，探听他正在房中做什么……如何？”

 “这样你能听到？我还是直接认输吧！”他嬉笑着，凑上来，“来，我输了，吻你一个吧！”

 撑住他的肩，推拒着，“试试吧！呵呵……用心去听，就能听到了！”握住他的手，“闭上眼睛，宁心静气！”

 他乖乖照做，“嗯！”

 耳边的声音突兀起来，他的一呼一吸，心跳，雨丝碰撞，下落，坠地……一切声音，都变得缓慢而清晰。

 川陀的厢房，有心跳，有呼吸——却是六七个人的心跳和呼吸，还有绳子摩擦的声音，和川陀吃力的喘息——那几个东瀛人在川陀的房里？！还有长刀出鞘的声音……

 迅速睁开眼睛，丝毫没有停留，真气环绕周身，雨丝绕着真气掠过身体，如烟飞至，踹门而入，长刀刺进川陀心口的一瞬，黑纱挥出，击中握刀人的心口！

 院子里，慕容硕惊叫，“来人，捉刺客！”他奔向另一边厢房，“父王，伊斯，刺客在那边……”

 “呜呜……”川陀的口中塞着布团，瞪大眼睛看着我头上方的梁顶。

 三把长刀直刺而下，轻身而旋，腾身跃起，与正直刺而下的三个东瀛人擦身而过，一瞬间左脚后踢向身后一个人的胸口，而黑纱灵蛇般，收尾收缩直击……

 三个人却同时于半空消失！

 “呜呜……”川陀焦急的跺脚，眼睛看向我的身后，倏然又移向我的左后方，接着是右后方。

 他们也会烨那样的幻术？

 心跳的规律是一样的，若有似无，像是在，又像是不在……

 想起了对付烨的法子，黑纱轰然铺展，真气冲斥整间屋子，冰冷肃寒，空气中飘逸的水汽，化为细小的冰粒……一个个人影浮现出来。

 猛然甩出黑纱，宛若长龙般黑亮的真气，穿透被击中的人的身体，震碎他旁边两个人的心……而我身后则还有两把长刀“森森……”刺来……

 “啪啪！”——两个石子落地，我身后的两人也沉重落地。

 伊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川陀身边，慢吞吞的帮他解开绳子，话语却是对我说的，“绮舞，别都杀了，留着两个，送给萧后做回礼吧！夜挽瀛，不能白挽！”

 “留着活口，还要喂吃的呢！”我笑了笑，发现慕容硕已经集合了众兵围在厢房门口。

 伊斯站到我身边，对慕容硕道，“你把这几个死人带走吧，活的我们留下！”

 慕容落走进来看了看那几个横躺在地上的东瀛人，叹了口气，“伊斯，这是萧后的命令，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落，不要这样古板，我只是留着这两个人给耶律休哥看看罢了！”

 “给休哥看做什么？”慕容落不解。

 “萧后的作为，只不过是出于妒忌罢了。耶律休哥既然对外说绮舞是绮舞妃，那自然也应该让他关心一下。这妃子若是被情人谋害，自然是应该给妃子一个公道！”说着，拍拍慕容落的肩，“呵呵……落，放心，看完了，我们会再送给萧后处置的。”

 伊斯说的对，这件事，是因耶律休哥而起的！

 这一切，归根结底，是悠蝉利用了萧后的妒忌……一个因为伊斯，一个因为耶律休哥……

 心中忍不住低咒一声——该死的男人！

 慕容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命人抬了死尸离开。

 而慕容硕则拖拖拉拉的跟在队伍的最后面，见伊斯在一旁，便不敢再跟我说话，我走上前，拉住他的手，“硕，伊斯是我师傅，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我其实不想说的！”他抿了抿唇，又叹了口气，看了看伊斯，垂眸，犹豫着，道，“煜师兄……昨日来信，要回来了，他很挂念你，还有……他说，有个人也很思念你，一直担心你的毒伤！”

作品相关 奇怪的决定

 那个人“也很思念”我的人，是烨吧！

 我笑了笑，“硕，记得好好练功。”

 “好！”他叹口气，又看了看伊斯，风华绝代的面容上仍是淡淡的笑，高贵而疏离。

 “绮舞，我会常来看你的！”他迅速而轻盈的握了一下我的手，才转身跟上已经消失在街头的队伍。

 伊斯封住了那两个东瀛人的穴位，并没有再用绳子绑缚，随后让川陀拿了吃的喝的喂给他们……便拉着我走向他住的厢房。

 “绮舞，那个……也很思念你的人……”

 挑眉睨着他，“烨很美，他和你有一拼，不过，还是比不上你！”

 “哦！”他深深一个呼吸，“你的毒……若是蔓延至全身筋脉的话，需要在一种药水中浸泡……所以，他……你们……”

 伊斯也开始计较我和别的男人有没有欢爱吗？

 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他是一个很聒噪的男人，但是体贴细心，却也刁钻阴险！”

 不知道为何总是会想起烨，或许，他给的伤害太过深刻，而给的救治也太过独特！

 那种惊惧，怕是一辈子都从脑海中剔除不掉……黑色的小蛇在周身爬动……滑腻腻的冰冷，毛骨悚然！

 摘下那银色面具的一刻，近似女人的瓜子脸，却又并不尖锐突兀，逼人的清秀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妖艳。/他像是一个无助的人，而带上面具却又高高在上的冷俊……如此奇怪，还有那一堆一堆讲不完的话，令人烦躁，令人抓狂，却也令人失笑！

 伊斯握住我的手时，我才回神，抬眸看着他眼神中暗隐的锐利探视，“怎么了？”

 他宠溺的拉过我的发丝把玩，“你总是在失神傻笑，这不是一个杀手该有的……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是！我喜欢你，喜欢耶律休哥，喜欢川陀，喜欢煜，喜欢烨，喜欢耶律贤……”

 看着他脸色越来越黯，我笑了笑，“伊斯，我应该多喜欢一些人，下一次，我被悠蝉加害时，若你真的离开了我，我不会觉得孤独！他们都是如此俊美而优秀，若是你不在，他们所有的人加起来，就会组成一个你！”

 他的泪莫名滑落，紧紧将我拥入怀中，“绮舞，你真是个傻瓜！”

 “不，我已经不是以前的绮舞！专一，独宠，爱，痴情，都会毁掉我，夜吟诗人是你的心血，也是我的另一面，我珍惜，而且，我喜欢喜欢夜吟诗人的孤寂……”

 轻轻环住他的肩，觉得安宁而幸福，“所以，我也觉得，你让我喜欢那么多人，是为我好！这样，任何一个人死去，我的心都不会痛的难以忍受！”

 “嗯，你终于明白我的用心良苦！”他叹一口气，道，“我们去大宋走走吧，在这里呆的时间太久了。”

 “为什么要去大宋？我想留在这里……等耶律休哥回来再说吧！”我叹口气。

 “也好，是应该道个别！”他笑了笑，笑却不自然。

 忽然能察觉到他心中的不悦，“伊斯……我不是不想去，只是，我刚自大宋回来，想先静一静，过几日我们再去吧！”

 如果没有‘写诗人’出现，为何要去大宋呢？

 在绮情府也不错的，我喜欢这隐匿于浓烈粗蛮中的世外桃源，时常有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人来探望，有慕容硕，川陀，耶律休哥……

 ×××

 五日后，亲征大军回城。听说，耶律贤没有采纳耶律休哥的进谏，仍是命令其他将士乘胜追击，反而遭遇宋军的殊死抵抗，大败而归。

 而留在军营的耶律休哥，则仍是个胜者……

 尽管败军而归，北院大王却依然赢得大辽子民的颂扬，还有耶律贤和萧后的嘉奖！

 他回城的第一日，回了北院王府，紫妍妃和多罗妃早已经摆了庆功宴迎接，赐赏的圣旨和赏礼在整条街道排成了长龙……那是属于北院王府的荣耀，他的威仪与耀眼的光芒只是属于那里！

 川陀坐在我旁边，讲述着街上的盛况，我淡漠的笑着，心中从没有为别人的辉煌荣耀高兴过，这一刻却又禁不住微笑——莫名其妙的傻笑……

 这是一种诡异的情感，似乎两个人在不知不觉中相连相牵，他的喜就是我的喜，他的悲，就是我的悲。

 “他今日可能都不会过来了！听说，晚上还有皇宫的庆功宴！”川陀看着我，那只眼睛里是明显的担心，“绮舞，王，身不由己，不要怪他。”

 “我怪他做什么？”失笑瞧着他，“川陀，我不在的时候，伊斯对你说过什么吗？”我一直不明白伊斯忽然要带我去大宋，那样熙攘的地方，不是他喜欢的。若是不想在这里了，我们应该回波斯去才对！

 “他说过，最害怕见到你的尸体！”

作品相关 杀手的直觉情人的怜悯

 忍不住凝眉，心中骤然沉痛，“伊斯，竟然也有怕的事情……”叹了口气，“他有没有出去见过什么人，或者……说过要去大宋之类的话？”

 “没有！他很平淡，很安静，整日坐在花园中写诗，说，他要在这里等你回来，如果一直不回来，他就等到死！”

 眼眶禁不住湿润，“真的是我错怪伊斯了！”

 “是，你应该和他道歉！”川陀握住我的手，“绮舞，伊斯是最爱你的人，他很辛苦！”

 “嗯！”我点头，倚在川陀的肩上，泪水却止不住，恨自己的执拗和任性，他一直说“绮舞，不要任性！”可是我一直这样任性而为……还在心底抗拒他的好意！

 ×××

 晚宴后，川陀和伊斯出门散步——我不在时，他们养成的习惯。从没有想过，伊斯会和川陀成为“朋友”。川陀很欣赏他，欣赏的近乎崇拜！而川陀竟然对我说，“王，也很喜欢伊斯！”

 失笑，耶律休哥真的会喜欢伊斯吗？

 他应该恨他才对吧！

 绕着回廊来回踱步，院中悠然，皎洁的月如水，天热，蝉鸣与虫鸣越发搅动的心中烦躁！总是觉得奇怪——忽然离开这里去大宋，绝非偶然！

 每一次经过伊斯的门前，都觉得里面有东西在扯住我的心，让我进去……

 这是一种奇怪的直觉——一个杀手的敏锐，也许是太过怀疑！

 终于，绕了第十次之后，推开房门，里面一片漆黑，摸到了火折子，点了蜡烛，走向靠窗的桌案，翻看他写的诗集，却什么都没有找到！他喜欢将一些东西随手夹在诗集中的……

 绕过屏风，走向他的床榻，翻找挂在床侧的白色罩袍……床上，枕头下，被褥下……依然什么都没有！

 但是，我确定，这屋子里定然有什么促使他让我离开这里。

 环顾四周，走向雕花的梳妆台，每一个细小的抽屉都翻找过，仍是什么都没有……

 看着镜子里映照出的人影，青灰色的发，已经恢复血色的倾城面容……

 凝视那平滑的镜面，凭直觉，手抬起，伸向镜面的背后，摸到一个布包，那布包中是一个拆掉了卷轴、折叠起来的画像，打开之后，我愣住……

 镶嵌着盘龙明珠的华丽龙冠，一张面容线条高雅，高挺的鼻子透着整个人的锐气高傲，完美的额角却透着睿智与温雅，一身黑色的龙袍，雍容霸气——大辽国君，耶律贤！

 而那布包中，还有一条白绢！

 耶律贤，就是我的“写诗人”？！怎么会是他？有谁会去杀堂堂大辽国君？是萧后？还是他国的死敌？

 伊斯让我去大宋，只是不想让我直接杀了他，让我留在那里……他可以再折回来，亲自杀了耶律贤。

 为何不想让我去杀耶律贤？只是不想让我再伤心？！

 伊斯，夜吟诗人不需要怜悯，何必用心良苦？接下了这桩生意，却又不想让我再出手，若是没有这次伤害，你或许会直接将这画像放在我手上吧！

 你说不想看到我的尸体，却又如此残忍！

 你与我肌肤相亲，又让我去喜欢别的男人！

 你说让我去喜欢别人，却有让我去取那人的性命！

 伊斯，为何我一直都看不懂你呢？是什么，让你如此反复无常？

 若是你不会在乎那个宝藏，带我来大辽，我不会被悠蝉一次一次的算计……也不会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与你如此亲密的女子！

 若是初见慕容煜时，你坚持和我同乘一匹马，慕容煜不会有机会表白。

 若是当初你不接那条黄绢，我不会和耶律休哥纠缠不清。

 若是你不让我去找叶婉莹，我不会看清这一切……

 你高贵淡漠的笑容，其实并不淡漠吧！是不是因为太过在乎，而不懂得如何去爱？

 爱是什么？情是什么？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端看着画像上的男人，慢慢拿向烛台，一瞬间，那上面俊美的男人，化为一片黑色的灰烬……而白绢，还留在手上！

 ×××

 伊斯回来时，灰烬已经清扫干净，燃烧的气息，也已经消散。

 绕过屏风，他看到我躺在床上，微微一愣，“绮舞，你不等耶律休哥了吗？”

 “伊斯，你弄错了，我等的是你！”我本一直等他，是他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他失笑，挑眉，褪去罩袍，躺在我身侧，抬手抚上他的肌肤，金色的火焰在烛光下发出橙黄色流溢的光芒，周身浸染在一层光氲中，红色的发丝妖艳柔美，如妖，如仙。

作品相关 柔情暗香浮动

 拉过他的手臂枕在头下，“我们的宝藏里到底有多少钱？”

 “为何忽然这样问？”

 “我忽然很想知道，很多人比我更想知道！”

 “你会看到的，不久，我就会带你去！”

 “我答应你去大宋！”

 “好！”

 “我们两日后启程吧，将绮情府留给川陀。”

 “为何忽然又想开了？”他微笑，侧身轻吻我的唇，幽深的眼眸流溢温柔。

 “知道你是为我好……伊斯，为何我们不回波斯？”

 “因为……有人想看你跳舞，我答应了他。”

 “谁？”

 “陪我对弈的那个无趣的人。”

 “原来如此！”

 也就是那个人买了耶律贤的命吧！能和伊斯对弈的人，这世上怕是没有几个！是大宋的皇帝？还是哪一个亲王？

 “想什么？”他侧身压住我，双眸变得灼热，“既然躺在我身边，就别再想别人了！”

 “呵呵……就是想你罢了，别人都能看透，唯独你……在你身边长大，十多年，为何你的一个眼神我都无法读懂呢？”抬手，绕着他的眼眸打转，这柔滑的肌肤，也是与常人无异，可这色泽，却又异于常人的独具魅力，莹莹的一层光芒，像是那肌肤底层蕴含了某种神秘力量！

 “是你读的还不够多吧，我就在你身边，但是你没有用心读过！”他俯首轻吻我的额头，沿着鼻梁吻下来，麻麻痒痒的，覆盖在唇上……

 “呵呵……我用心读了，可是你太过高深莫测……你是上古圣籍？”

 他笑了笑，吻细密的下移至胸前，轻咬了一下，“不是。我没有那么古老！”

 身体被他挑逗的轻颤不止，“你是佛经？”

 “不是。我还有七情六欲！”他的手抚摸着，喘息渐趋急切而热烈。

 失笑，他的×情×欲不只是有，是很多……像是海潮般澎湃激荡。

 “你是武林秘籍？”

 “不是。我没有那么狠硬猛烈。”但是他的身体已经灼热滚烫，罗帐内暧昧诡异的芬芳，浓烈的散不尽。

 “那你是什么……”

 他的膝盖利落分开我的腿，“我只是个男人而已！”伴着话音，猛烈进入……

 忍不住呻吟出声，云雨断肠，柔情旖旎……

 ×××【番外】帝王绿帽子

 已过子时，皇宫中庆功宴依然高涨，推杯换盏，酒宴酣畅。

 笙歌艳舞，伴着飘荡的酒气摇曳着……

 陪同耶律休哥来的多罗妃，见他端着酒杯的手都已经摇摇晃晃，却仍是兀自倒酒畅饮着，忍不住提醒道，“王，夜深了，回府吧！”

 “酒宴未散，无辜离席是大不敬！更何况，这庆功宴，也是给本王准备的，就这么走了，辜负了圣意……”他醉了吗？可是脑海却依然清晰，看着大殿中一群舞伶，总是觉得有个熟悉的影子在轻舞着……

 但是，他这胜仗，他这荣耀，她却不能分享。

 那关键的一战，却是因为她一句玩闹的话语，而大胜！

 “王……”多罗妃从他手中拿过酒杯，“不要再喝了！”

 耶律休哥没有跟她计较，颓然靠在椅背上，头昏沉晕眩，便闭上眼睛，任凭思恋翻滚着……

 萧后端着酒杯，停在北院大王的席位前，“多罗妃不必着急，若是北院大王醉了，扶去西宫厢房歇息吧！”

 多罗妃恭敬的笑了笑，“多谢娘娘，我们怎么能留在宫中呢？还是回王府吧，只是几步路而已……”

 “呵呵，多罗妃不必客气，这西宫你们也是常来，还和哀家见外做什么？这也是陛下的意思，夜深了，明日还要早朝……”

 “这……也好……谢陛下与皇后娘娘恩典！”多罗妃忙俯首道谢。

 萧后没想到，多罗妃会如此好说话，便多说了两句，“多罗妃如此识礼，定然会成为北院王妃的！明日，哀家就向陛下请旨意册封！”

 多罗妃失笑，这北院王妃不是北院大王说了算吗？怎么还要陛下册封？却也不敢回应什么，只是尴尬的笑了笑，“呵呵……这王妃的事情，还是等王酒醒之后再说吧！”

 萧后挑眉笑了笑，“多罗妃快扶北院大王休息去吧，哀家这就让宫女给你带路！”

 “是！”多罗妃应着，扶起已经大醉的耶律休哥，摇摇晃晃的走向大殿门口。

 而萧后则在转身之际，对贴身丫鬟使了眼色。

 耶律贤和别的妃子调笑着，这一切却也都尽收眼底……

作品相关 后宫妒妇

 心底忍不住叹息，忆起绮舞那句话，“耶律贤，你身不由己，是因为有万民的敬畏和尊崇，而深处疾苦的人，不想要自由，只想要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和令人尊崇的地位！凡事，都需要付出代价，就像我此时活着，是因为我曾经与天挣命一样……如果，你要自由，只能放弃你的帝位……你的心告诉我，这并不是你想要的！”

 他真的无法放弃这一切吗？绮舞，看错了！这个皇帝，他做够了！

 抬手，趁萧后同其他臣子寒暄的空档，对萨福叮嘱了几句，萨福便迅速跟上了萧后的宫女……

 西宫在大殿的西侧，而皇后的寝宫便设在西宫。

 宫女带着多罗妃和仍是昏沉的耶律休哥进入西宫大院之后，迅速出手，将多罗妃打晕。接着，几个小太监迅速出现，将多罗妃抬走，而耶律休哥则被拉着去了皇后的寝宫……

 萨福只是瞄了一眼，迅速回来，悄然禀报。

 耶律贤毫不迟疑，举杯向众臣敬酒，宣布庆功宴结束，并体贴客气的叮嘱皇后，“今晚累了，早点回宫歇息。”说完，兀自拖着龙袍，由萨福扶着回了寝殿……

 萧后迫不及待，迅速起身往西宫走去，一路上心潮澎湃不已，宛若一个重又陷入深恋的少女。

 ×××

 迈进寝宫时，她步履不太稳，仓惶而紧张手心一直在冒汗，湿了手中的丝帕……宫女伸手轻轻扶住，笑着提醒，“娘娘，奴婢们已经伺候大王沐浴过了！”

 “呵呵……好！”她的心跳的厉害，似乎要蹦出胸腔，这一天离着上一次已经有一年两个月零三天了，比等待耶律贤的宠幸还辛苦……耶律贤也并非不宠幸她，只是她从没有放在心上罢了！

 走向床前，床上是换了白色寝衣的男人，伟岸的身型，英俊迫人的面容，尽管双眸紧闭，华贵的凤床罗帐中映衬的贵气凛然！

 她不住热泪盈眶，“逊宁……”坐在凤床上，抬手轻轻抚摸他的面颊，“逊宁，知道我有多么思念你吗？”

 床上限于沉醉的男人，并没有听到她的低喃，只是呓语般的唤了声，“绮舞……”握住了抚摸在脸上的柔荑，“绮舞……为何又不辞而别？我知道你又要逃开，是我吓到你了吧……”

 萧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逊宁，我是绰，我是燕燕……”她抬手在他脸颊上拍了两下，心中愤恨，“绮舞，绮舞……你整天想着那个狐狸精……”

 转首对外殿喊了一声，“来人……拿醒酒汤来！”

 “娘娘，醒酒汤已经端来了……”宫女早已经端着在外殿等候多时，只是见她一见到耶律休哥就激动不已，才不敢进来。

 萧后直接接过碗，将汤勺拿出去，放在托盘上，扶起耶律休哥，强逼着他张开嘴，端着碗直接灌进去。

 “咳咳咳……”耶律休哥毫无防备，被猛灌了两口，反映不及，呛了出来，大手一挥，萧后手中的碗飞了出去。

 “啪啦……”刺耳的碎裂，让醉酒中的他清醒了三分，恍惚中看清了坐在身边的女人……

 一身金黄的凤袍，华丽的凤冠，珠玉挂满了脖子……花容月貌，妆容浓淡适中，双眸幽怨如秋水，却又满含凌厉的怒气。

 他忙翻身下床，恭敬的跪下去，“皇后娘娘！”心中又一次自责，绮舞本就一直在乎他和萧后之间的事情，怎么又会到了这西宫来？刚才不是多罗雅陪在身边吗？

 “很好！皇后娘娘？哼哼……你现在只在乎那个绮舞是吗？你忘记了我对你的情？逊宁，我是绰，我是你的燕燕……你忘记了曾经这样叫过我吗？”萧后气急啜泣，“我废了多少心思……才终于见到你一面？”

 “皇后娘娘……请恕……”他仍是恭恭敬敬，鹰眸中神色尴尬，没有再抬头多看她一眼，迅速起身，“臣告退！”摇摇晃晃的转身，迈动步子。

 萧后迅速从后面跟上来，环住他的腰，紧紧拥住，“逊宁，今晚留下来吧！”

 他皱了皱眉，努力让脑子清醒，掰开她的手，“臣还有事，皇后娘娘请自重，以后还是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心中的怒在积聚，却无处发泄，他爱的人他留不住，他不爱的人，却偏要留住他……绮舞，那个女人现在在做什么？是否在绮情府等他回去？还是已经上了别人的床？

 萧后盯着他的背影冷哼，“还有事？深更半夜你能有什么事？绮情府有两个男人，她不需要你！那个狐狸精早该死了……她给你下了什么蛊？”话音落时，她才忽然发现，自己母仪天下的魄力与宽容，在他面前早已当然无存，像是一个怨妇一样，无法容忍他的心里有别人。

 “住口！”他猛然转身对她咆哮，“我不准你这么说她……别忘了，我们只有一次，是你给我下了药！念在你是皇后，念在陛下的威仪，我才没有戳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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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苦笑，“哼哼……逊宁……我给你下药？你不给我机会，我能给你下得成吗？当初若不是你整日往西宫跑……”

 “臣告退！”他丢下三个字，跌跌撞撞的向外狂奔。

 却在门口忽然停住脚步——耶律贤正满脸阴鹜的站在外面，打量过他一身白色寝衣，迎着他的步子，一步一步走上前，又将他堵了回来，“北院大王，皇后娘娘，朕这算不算是捉奸在床？”

 后面跟着的萨福轻笑了两下，提醒道，“陛下，这皇后娘娘像是吃醋呢，呵呵……奴才还记得上次来的那个绮舞姑娘呢……像是为了她吧！”

 “嗯，朕也记得，冰雪聪明，睿智机敏，出尘脱俗，多情又无情……朕也喜欢的紧，不过，朕还有分寸，朋友妻不可欺嘛！”耶律贤也威严而鄙夷的看着他们，疏离的微笑，“逊宁，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还是……皇后，是你给朕带了个绿帽子？”

 萧后慌忙跪下去，“陛下……臣妾……臣妾……”

 “你不用下跪了，朕想好了，要把这皇位和整个皇宫都让给你！做皇帝，你比朕做的好，你喜欢权利，喜欢虚荣，喜欢统摄天下，喜欢男人，朕就将这皇宫和大辽的一切都给你，要什么你就有什么……朕不屑做这个皇帝了！”

 萨福弯身道，“陛下，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万民都看着呢……”

 “就是因为万民都看着，朕才不做这个皇帝……朕再做下去，就不是男人了，哼哼……”说完，冷冽转身，经过耶律休哥身边，笑了笑，“逊宁，你可真是朕的好兄弟啊！”狠狠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不过，你放心，朕不会和你抢绮舞！”他会让绮舞乖乖跟他走……

 “陛下……”耶律休哥不知说什么好。耶律贤本该将他赐死的……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朕把萧绰让给你了，还有这后宫的妃子，喜欢谁，尽管挑选，你是大辽子民崇拜的北院大王，朕本就要嘉奖你的！哼哼……”

 冷笑两声，鄙夷的看了萧后一眼，迅速离去。

 ×××【正文】

 天刚蒙蒙亮，被伊斯从床榻上拖起来练功，打着哈欠走到院子里，却见耶律休哥坐在正堂的回廊上发呆。

 他是何时回来的？借着暗白的天光，看清楚他暗青的眼周，满面疲惫，远远的便闻到他身上散发出宿醉的酒气……

 轻轻走过去，推了推他，“耶律休哥，你怎么了？”

 他看着我，声音冰寒而木讷，像是指责，“昨晚，你在伊斯房里睡的？”

 失笑，他不是看到我从伊斯房里走出来的吗？“是啊！怎么了？”

 “你怎么可以在我眼皮底下,瞑目张胆和别的男人睡在一起？”他忽然对我吼叫，像是一头受了重创的猛兽，带着将人撕裂的冲动。

 “我瞑目张胆？呵呵……在和你睡觉之前，我先和慕容煜在一起了，我一直都是这样啊，你何必向一个风尘女子要求忠贞呢？更何况，你又未曾对我忠贞过!”

 “你……”他猛然站起来，鹰眸凶恶，气急的又忽然苦笑，“你怎么可以回答的如此理直气壮？”

 “我本来就是理直气壮啊！伊斯是我爱的男人，我喜欢和他睡在一起，就睡在一起喽……不是你教给我要及时行乐吗？干嘛这么凶啊？你到底怎么了？”抬手捏捏他满是疲惫的面容，“昨晚本来是想等你的，可你入了宫，可能萧后会陪你庆功吧，我又不是你的谁……干嘛要为你苦守闺房啊！”

 “你……哼哼……”他冷哼着，无奈的苦笑中是挫败，“绮舞，为何你会如此理直气壮，为何你会将偷情说的如此动听？为何你会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为何你如此不忠，如此不守妇道，我却依然爱你入骨？”

 他沉重的身体压过来，拥住我，凝眉拍拍他的背，“耶律休哥，你的身上全是酒气……呃……你到底怎么了？庆功宴何时散的？你在这里坐了多久？”

 “你看不出我很想你吗？”他的头闷在我的颈间，言语也闷闷的含糊，泪水粘湿我的肌肤。

 昨日心中潇洒无怨，可看着他这样子又忍不住责怪，受了伤又想起我……吃错药了吧！

 他是被谁捉奸在床，还是他捉了哪给妃子的奸情？为何会那样问我？

 他很想我？想我的话，应该早就不顾一切的冲来了，何必等到现在呢？

 却还是拍拍他的背，笑了笑，“我看出来了，呵呵……我扶你去后院吧，你直接在温潭里泡一泡就行了……”

 “好！”他任我扶着，往后院走去。

 “绮舞，我扶他去吧！”伊斯从后面跟过来，脚步快的诡异，一瞬间，白影晃过，已经将耶律休哥拉了过去，“去练功，一日之计在于晨，别疏忽了！”

 “呃……好！”错愕的看着他，愣了愣，伊斯怎么了？我只是扶着耶律休哥去沐浴而已……

作品相关 皇帝请辞师徒争执

 他们似乎都不对劲儿！罢了，懒得去追究……

 ×××

 早宴过后，耶律休哥没有入宫，而宫中却来了圣旨。

 那圣旨是萨福亲自带来的，我和伊斯坐在一旁，耶律休哥跪下去，按部就班，恭恭敬敬的听着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身为大辽国君，已有十三年，改革吏治，重用汉官，兴农兴商，大辽国泰安昌……朕鞠躬为民，自诩无愧，今向万民请辞，特禅帝位于长子耶律隆绪，由皇后萧绰、及诸位亲王共同辅佐……”

 我听的迷迷糊糊，昨夜***一夜，本就头脑昏沉，那冗长的圣旨在我耳边断断续续，再加萨福那嗓音略带尖细，更是听着极不舒服，便半眯着眸子，拿着桌上的腌梅有一颗没一颗的吃着……

 失笑看了看伊斯，他却优雅的品着茶，动作很慢，一口茶，喝进口中，要停留片刻，让茶香盈满唇齿，才咽下去。见我瞧着他，便笑了笑，伸手过来，勾住我的下巴，低语道，“你对耶律贤说过什么？”

 “没有说什么啊……”他不想做皇帝干我什么事？

 “没有说什么……为何耶律贤忽然不做皇帝了呢？”他扬眉，勾起唇角，幽深的眸子流光溢彩，带着讥讽和戏谑，像是看一个踩在脚下的妖孽般。

 那眼神，似是要将我的皮剥下来，“别这么看着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说！”

 忆起在营帐中对他说的话，“耶律贤，你身不由己，是因为有万民的敬畏和尊崇，而深处疾苦的人，不想要自由，只想要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和令人尊崇的地位！凡事，都需要付出代价，就像我此时活着，是因为我曾经与天挣命一样……如果，你要自由，只能放弃你的帝位……你的心告诉我，这并不是你想要的！”

 忍不住笑意，又怕伊斯看出端倪，只能垂下眸子，认真吃腌梅。

 耶律贤若是真的因为我一句话不做皇帝，说明他还有一颗通透和执拗的心吧！若是纳塞曼当初答应我和我远走高飞，我们现在应该在一处无人问津的深山中，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耶律贤，是一个敢于放弃，宽容而睿智的男人，他不是要放弃做皇帝，而是在俯瞰一切，冷眼观望。

 有时候，有些事情，只有放弃才能看清楚！所谓的责任，所谓的大任，所谓的一切……自有乐意承受的人去承受，何必去争抢着往那个地狱里跳呢？

 萨福将圣旨交给耶律休哥，冷冷的看着他，“北院大王，陛下一向对您不薄啊，昨晚，您和萧后那档子事儿……唉！该让我说什么好呢？”

 昨晚，耶律休哥和萧后被耶律贤捉奸在床了？哼哼……怪不得耶律休哥一大早的问那种奇怪的问题……

 但是，看着耶律休哥的背，我却莫名其妙，相信他并没有和萧后做！

 萨福说着，那圆润的面容上绽放一抹和蔼的笑，走过来，对我道，“姑娘，陛下要往东边去散散心，想邀请你同行，希望你能赏光，陪他两日，现在……也只有姑娘能让陛下心里舒畅了！”

 看着耶律休哥伟岸的背僵直，我叹了口气，斜了眸子看向伊斯，清冷的笑了笑，对萨福道，“好，我乐意陪他！”

 伊斯淡漠的笑容骤然消失，清雅的剑眉紧皱，“绮舞，我还没有答应！我们要去大宋……”

 “不，我决定陪着耶律贤！”

 萨福尴尬的笑了笑，“看来喜欢绮舞姑娘的人，真不在少数，我只能替主子谢过上天开眼了！呵呵……姑娘，告辞，您这小院幽静又幽美，的确是个好地方！”

 “呵呵……那有空就常来玩玩吧！”我起身，送别。

 见萨福带着随从离开，伊斯掰住我的肩，强迫我的直视他，“我是师父！”

 “我的决定并不违抗你的命令……师父！”

 “你是因为耶律休哥昨晚和萧后的事情，故意气他！”伊斯的声音淡漠，眼神却刺透我的心。

 “他和谁怎么样，干我屁事，我就是要离开这里，脚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就去哪！”他不告诉我要杀耶律贤的事情，却说耶律休哥，哼，我是气，气他们都这样欺瞒我……

 “你连师傅都不要了吗？”

 “我没有不要你，你可以跟着我走，凭什么总是让我跟着你走？”

 “绮舞，你太放肆了！”他低沉的斥责我，“耶律休哥只是你经历的男人，用不着为他的一夜风流改变我们的行程！你的淡漠呢？如此激动是杀手的大忌！”

 “我激动一次都不行吗？他是谁与我无关，我就是要改变！我就是要去陪耶律贤……”

 “啪！”伊斯的一掌打在我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痛，让我停止了话语，惊异的看着他，“伊斯，你打我……你打得是我的脸？！你打得是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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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到大他从没有这样打过我，只是打背……他为何变得如此冲动？为何我自灵月山回来之后，就不一样了？

 他无措的看着自己的手，又轻轻伸手过来，抚摸我脸上肿痛的部位，“绮舞……我只是气急，谁让你如此轻贱自己？说那些任性的荤话……很痛吗？”

 拍开他伸过来的手，“废话，我打你试试！为何你不扪心自问自己做错了什么？”叹口气，和缓了心绪，道，“我改变行程不是因为他，是因为你，伊斯，我的改变都是因为你！”

 伊斯疑惑着低沉的瞪视着我，威严而阴柔，“因为我什么？你是太在乎他，太在乎他和萧后之间的事情才这样决定！不要强词夺理，冲撞我！”

 “我说了，是因为你！你瞒着我……你以为镜子后面的那张画像我没有看到吗？”

 伊斯的怒气一瞬间消失，随即恢复淡漠而温柔的浅笑，如春风般明媚荡漾着，“绮舞……我瞒着你……是因为怕你受伤！”

 “可，若是你真的瞒着我这样做了，我会更伤心，我本就喜欢他……”

 耶律休哥在颤抖，铁锤般的拳头握得咔咔响，盖过了我和伊斯的争执，在大堂内听着刺耳。他猛然转身，扯住我迅速腾身飞离了绮情府……

 ×××

 我看不出他的脸色到底有多黑，那铜色的肌肤本就是黝黑的，在阳光下翻动着光泽，像是涂了一层棕榈油……隐藏了太多兽性的男子，他的静默令人无法心安。

 “耶律休哥，你要带我去哪？”只是任他抱着，并没有反抗。

 一直飞出大都，停落在西郊很远的地方。

 远处有成群的牛羊，天空湛蓝高远，骄阳空明而不太炽烈，夏风轻扬，碧草迎泽，野花星点斑驳……

 这奇美的空旷令人悠然心静。他的心跳的确也平静了不少，气息也没有刚才那样粗重，凝视着我，叹了口气，才道，“昨晚，我和萧绰没有……”

 微笑仰首看着他坚毅的鹰眸，“我相信你！”如此爱我的男子，半夜三更不睡觉，一身寝衣，满身宿醉疲惫，坐在院子里发呆……他的自责与苦痛，我看的很清楚。

 “可是……刚才，你很激烈！”

 “萨福有意挑起话端，我自然应该表示一些，更何况你一大早的还对我怒吼！”

 他失笑，长吁一口气，将我拥入怀中，“绮舞，你真的相信我吗？你不是说，杀手不会相信别人吗？”

 声音淡漠，“我不相信你，我相信你对我的爱！”

 他却又在我耳边失笑道，“但是，你早已经不相信爱啊！”

 “呵呵，既然如此，我还是不相信你了吧！”

 他迅速又推开我，“绮舞，我昨晚只是喝醉了，多罗雅本是扶着我……然后我就莫名其妙躺在了萧绰的凤床上，但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陛下就来了！”

 “呃……好遗憾呢！怎么什么都没有做就被抓了呢？呵呵……”我戏谑的笑着，找了一处干净的草皮，抚了裙裾坐下。

 他跟上来，轻撩了袍子在我面前蹲下来，双眸满是紧张，紧紧握住我的手，“绮舞，你还是在生气？”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

 “那你为何要跟着陛下？”

 “我只是想跟着他罢了，没有那么多为何。”

 他垂首，颓然长叹口气，转身坐在一旁，环住我的肩，“本以为我可以将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本以为你无论走多远，还是会回到我身边的，却没想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

 只是静静依偎在他怀中，不语。

 “绮舞，我能看到你眼中的惊惧，那日在营帐中……是我吓到你了！可是，我害怕，怕你会离开我……怕，你真的死去！”

 “耶律休哥，我爱你！”

 “是绮舞爱我吗？”他怀疑的看着我，“在营帐中，你心中的惊惧是属于夜吟诗人的吧？而你的温柔，是属于绮舞的，对吗？”

 对！腾飞于暗夜，我才知道，自己多么渴望那种自由的孤寂！“遇上你，我觉得很幸福！”

 “这是告别的话吗？”

 “嗯！”

 “我不会让你告别？”

 “为何？”

 “我要跟你走！”

 “你是北院大王，不能离开大辽！”

 “你不是去陪着陛下吗？我只是要陪着你！”

 “呃……呵呵！”我忍不住皱眉，尴尬的看着他，“耶律休哥……呃……其实，我跟着耶律贤，只是气伊斯！”他真的误会什么了吧！

 “气他做什么？伊斯如此完美，还有什么可令你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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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笃定的冷笑，“你是在气我！哼哼，你每次气我时，都会去找别的男人！”

 伊斯完美吗？“耶律休哥你喜欢伊斯？”

 “喜欢？”他失笑捏捏我的鼻子，“听这话，你像是在吃醋哦！不，我喜欢你，只是……嗯……欣赏他！”

 “欣赏？”

 奇怪，他竟然欣赏伊斯？

 不免凝重审视他那深邃的鹰眸，却只是看到单纯的认真，“你怎么会欣赏他呢？照常来说，你们应该是情敌才对！而且以前，你那么恨他！”

 “我一向看重自己的敌人，他的确是个值得欣赏的人！他武功高强，高贵优雅，宽和，容貌也如此俊美，他对你温柔，考虑周全，睿智过人，又烧的一手好菜……你不在时，他经常给我和川陀烧菜吃，呵呵……”

 伊斯会给他们烧菜吃？“呃？呵呵……”

 他真的好可怕，耶律休哥曾经那样指责咒骂过他，此时却说欣赏他？！他的淡漠与高贵，渗透在骨子里的，他看淡周遭的一切……连时间都对他无奈！

 “真正认识他之后，我才知道，不只是你会爱上他，任何一个女子都会爱上他！我总是怕你会真的离开我，但是，只要他留在绮情府，我就不会担心你不会不回来！”

 耶律休哥的话，让我觉得诡异，从心底感觉寒凉！他也是睿智的——留住伊斯，就留住了夜吟诗人……

 难道……伊斯只是动了动手，细微而周到的烧几个菜，就能俘虏了耶律休哥？

 良久，他笑了笑，“可以告诉我，你为何生伊斯的气吗？”

 “呵呵……被你一说，我的气都消了，不提也罢！”杀耶律贤的事情，还是不要对他讲为妙！

 “那……我带你骑马吧！”他拉着我起身，“还记得我们自黑汗王朝回来时吗？那家普通的牧民，那两个孩子，还有他们的马……”他紧紧握住我的手，笑容在阳光下俊美的令人晕眩，“我希望有一天，我们也过那样的日子，安安静静，有一双儿女，我打猎，你和孩子会在家等我归来……”

 我微笑，泪水却止不住滑落下去，“我也想过那样的日子……”可是，那只是幻灭的奢求罢了！

 “相信我，我们会的！可以让伊斯也一起来……我不介意你有两个丈夫！”

 “丈夫？”夜吟诗人的诅咒！不能成亲的诅咒！

 “绮舞，做我的王妃吧！我不想让多罗雅或者紫妍来做北院王妃，你来做王妃可以吗？”他是在请求。

 “我已经是绮舞妃了！”为何他还是不知足？我踏进北院王府，不知道要给那王府带来多少灾祸呢！

 “我要明媒正娶！”

 他拉着我奔向一个牧民的马群，衣袂在风中飘动着，像是快乐的孩子……我们的影子在耀眼的阳光中淹没，变得细小，变得轻盈……

 ×××

 三日后。晴和。

 我毅然跟着耶律贤起程前往云州，罩着褐色祥云锦缎的华丽马车，没有任何帝王的迫人气势，随从——除了一个车夫，便是一直跟随在耶律贤身边的萨福。

 如约等在绮情府的门口，车一停，他便掀帘子，伸手过来，我搭上去，上车的一瞬，忍不住回眸，我看到站在院子中一身白色罩袍的伊斯，他的眼眸中划过无奈的伤痕，触痛我的心扉！

 伊斯，这一次，我并非任性，只是不想再错，我不想再让第二个纳塞曼出现！

 刚坐好，耶律贤环住我的腰际，很突然的，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沉寂的蝶儿，坠落在他的手心里！

 他微微一笑，“绮舞，你不带行囊吗？”

 “行囊？”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行囊可以带。

 “对啊，例如，衣装，配饰，胭脂水粉……”他细心提醒着，“我们要在云州住很久的！”

 “呃……呵呵……那些都不需要吧，你有钱吗？”

 “钱？”他笑了笑，“当然，我现在贫穷的只剩下钱和萨福了！”

 “有钱就好，除了信任和感情，钱什么都能买到！”连人的性命都能买到……

 “信任和感情……呵呵……”他揽在我腰际上的手收紧，“绮舞，我喜欢和你聊天！”忍不住微笑，对车夫道，“起程吧！”

 听到后面有马车奔腾的声音，轻轻掀了帘子，看到耶律休哥的马车，迅疾驶来，倏然停在了绮情府的门前，他迅速跳下车，奔进院中，粗犷的声音传来，“伊斯，川陀……我们走……去云州！”

 耶律休哥要带上伊斯和川陀跟来？失笑摇摇头，我遇上了狼一样的男人，如此执着……

 看着耶律贤，只觉得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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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他眯着眸子，凑过来，带着波斯酒神般微微熏醉的样子，锐气高傲的鼻尖在我面颊上轻轻擦过，“绮舞，真没想到你会答应跟我来呢……为何你身上会如此芬芳？但是，看你的肌肤，似乎没有涂抹胭脂……我喜欢干净的肌肤！”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全无帝王的威仪。

 失笑，这才是他的本性吗？活脱脱一头色狼！这口气，也让我想起了烨那个聒噪的家伙!

 忍不住推开他，“耶律贤，你这样子很奇怪呢！呵呵……别逼着我封了你的穴道！”

 他轻轻一个侧首，很快的掠过我的唇，轻啄了一下，正襟坐好，“和你玩笑，本以为你会将我踹下去!”

 “哈哈哈……你真的很有趣呢，闲着没事找揍！”不是有趣，是无聊！有这样占便宜试探别人的吗？

 他叹了口气，松开环在我腰上的手，离我远了一些，“绮舞，为何你不问我为何不要帝位？”

 我笑了笑，拉过车厢旁的软垫，“我为何要问？你不想做，是你自己的事，这是你的心事，无需对我讲。”

 他的笑中是无奈，“绮舞，我想见你一面，却只是想告诉你，我想跟你走，我希望可以像你一样自由自在！”他轻轻握住我的手，眼眸含笑，温柔如月光，微微勾起的唇角，竟带着妩媚。

 “自由自在也需要代价！耶律贤，和我在一起，你会被许多人鄙夷，我是一个世俗不容的舞女，我有很多喜欢的男人！”

 他的唇紧抿，长叹一口气，“你无情，但，却值得我这样做！”

 我的眼眶忽然湿润，因为我又看到了纳塞曼的影子在眼前，迅速转开头，本就沙哑的声音，更沙哑难辨，“如果……他还活着，他会后悔交给我那个玉佩！如果，他有你一半的勇气去面对世俗的目光，我们现在早已经过着普通夫妻的生活……”

 也或许，那样伊斯会追杀我，但是，我不会这样痛苦。哽咽的难受，堵在咽喉中，痛的像是吞了鱼刺……

 “怎么了？”他轻拍我的肩，“怎么忽然哭了？那个他……是谁？”

 我迅速抹去泪，“一个与我相爱，却永远离我而去的人，是我亲手杀了他，他用最后的爱成全自己，也成全我的使命，我们却阴阳两隔！”

 长叹一口气，心中舒畅了许多，努力堆上微笑，看着他，“耶律贤，你是个了不起的人，因为你放弃了任何人都无法舍弃的东西！”

 “任何人都无法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我放弃的，只是我不喜欢的！绮舞，我不知道……你也是会哭泣的女子！呵呵……”他握住我的手，另一只手轻抚一下我肩上青灰色的发丝，从怀中拿出丝帕，给我擦去眼角的泪滴，那白色的锦帕上带有他身上龙涎香的气息，“我希望有一日，也能有荣幸让你为我流泪……”

 “呵呵……”我握住他的手，“耶律贤，我只是一个舞女罢了！”

 “只是一个舞女……”他斟酌这句话，“若是能做一个令世间人惊叹的舞女，也不枉此生！而我耶律贤，若是能有幸陪着这样的舞女安度余生，也是三生有幸！”

 “耶律贤！”

 “呵呵……”他轻轻的靠过来，将我揽入怀中，“绮舞，你是第一个叫我耶律贤的女子！我喜欢你的直接和坦率……当你在营帐中睁开眼眸叫我耶律贤时，我的心似乎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

 “你的心不在你身上，在哪？”

 “在你身上啊！”他轻轻俯首在我额头轻吻，有点浅尝辄止的味道，他总是能把握好力道，对于女人，他的目光、抚摸、亲吻，都像是成为了一种格式，固定的失去了感觉，面上淡淡的温柔也是一种麻木！

 妃子太多的缘故吧！

 可我，不是他的妃子，也用不着他用这种动作和“施舍”来敷衍！他应该从帝王的麻木中挣脱出来！

 媚惑的一笑，我伸手环住他的腰，卯足力气在他的后腰狠狠的一拧！

 “啊……”他吃痛的惊呼。

 萨福掀了车帘看进来，“主子，您没事吧……这……这怎么亲热也能痛成这样？”

 耶律贤忍痛，皮笑肉不笑的对他摆摆手，萨福落下帘子撤回去。

 他冷哼一声，斜着眸子看过来，“绮舞……你是在挑战朕的耐性……”说着倾身捏住我的下巴狠狠吻过来。

 唇相触，气息交融，宛若清泉灌顶，深沉中淋漓纠缠……他的气息渐趋浓烈……

 猛然一推，修长的身躯差点撞出去，迅速扯住他的袍子，又拉回来，讥讽的笑了笑，“呵呵，陛下，我是绮舞，可不是你那后宫的妃嫔，我这是在教给你如何重新面对凡夫俗子的生活！”

 萨福在外面轻声细语的对车夫大声咳嗽，“你说这主子出了宫门怎么变成这样了呢？车上也能忙的‘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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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那尖细的嗓音又叹息一声，“啧啧，我真怕这车子到不了云州就被折腾塌了……”

 车夫却笑了，“云州之行路途遥远，有此佳人相伴，谁能耐得住？”

 “也是，也是！”萨福呵呵的笑……

 耶律贤佯装愤恨的怒视着我，倏然环住我光裸的腰腹，“妖精，这笔帐，朕给你记着！”

 “你现在可不是皇帝了，怎么还用‘朕’来压人？！”我捏住他的鼻子，“有本事，求饶一个给本妖精瞧瞧！”

 ×××

 马车走的很快，但是，耶律休哥追的也很快，午时，我们赶到了离大都东南五十里的一座繁华小镇。

 下车时，萨福站在车旁抬手扶我，耶律休哥疾步走过来，伸手环住我的腰际，打横抱了下去，霸道的对萨福微微一笑，“绮舞妃，不劳烦总管大人了……”

 越过他的肩，转头看到伊斯皱眉站在马车旁，白色的罩袍轻盈曳地，红色的发丝自罩袍的帽子中倾泻下来，面上是淡漠的微笑，他身后是川陀，那只眼睛含笑看着我……

 耶律贤跳下车，“逊宁，绮舞没有受伤，可以自己走路！”

 “你的马车太华贵，她的鞋子还是不要占到土的好！”他冷哼着，一直抱着我，走向路旁的酒家。

 街道上酒气飘扬，叫卖声此起彼伏，人群涌动中，看到不远处拐角的一处客栈门前也听了一辆马车，马车上走下一个人，看那熟悉的背影，让我一阵猛然的窒息……他怎么会跟到了这里来？

 不动声色的抬眸，看到耶律休哥微笑的神情，“在车上你们聊什么了？我怎么听到耶律贤的惨叫？”

 “呵呵……没聊什么。”他的耳朵真够长的！

 鹰眸锐利的凝视我，“没聊什么，怎么眼睛有些红肿？”

 “呃……睡觉过多了吧！”

 “他是个很会讨女人欢心的家伙，后宫佳丽众多，死木头也会磨练成拈花高手，就算你是铁人，也能被软化！”他像是在警告我离他远一点。

 “呵呵，王爷您的意思是，我能喜欢上你，还要多亏了你那紫妍妃，多罗妃对你的驯化？”

 他咬牙着牙根，嗔怒的瞪我一眼，“妖精！”

 “呵呵……连妖精都能喜欢上你，你真是比人都高一等啊！”不是人！

 他俯首下来，在我耳边低沉警告，“再开口说话，我会当众吻你！”

 伙计迎过来，打量过我们，又看到后面跟上来的耶律贤、伊斯和川陀，“客官请上座……”

 在二层纱帘锦帐围成的隔间坐定，我悄悄伸手握住伊斯的手，将白绢放在他的手中，在他手中悄悄写着，“我时常看到纳塞曼！”

 他淡漠的笑了笑，重新将白绢放回我手中，“绮舞，你又在任性，既然走到这里了，就继续走吧！”

 “我可以往前走，但不是这条路，我要拐弯！”

 一来一去间，饭菜已经端上来，伊斯拍拍我的手，将筷子递给我，“这路还要慢慢商定，多吃一点吧！”

 轻轻说着，拿起酒壶，斟酒，递给耶律贤和耶律休哥。

 川陀不喝酒，喝酒之后，他的腿站不稳。

 而自我记事起，伊斯从没有喝过酒，是他对我说，尊重死在自己手上的生命，尊重自己的武器。饮酒，手颤抖，出招便失去力道与精准！

 耶律贤一直微笑，或许，这桌上的氛围太过微妙，他似乎终于忍不住，“绮舞，为何他们都不打架？”

 “什么？”我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打架。

 “这么多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本应该打起来才对啊！”耶律贤讥讽的看着耶律休哥，又看了看伊斯，最后眼神落在川陀身上，“这位川陀先生……呵呵，我久闻大名，不过，一直没有机会说话……”他端起酒杯举向川陀。

 “呵呵，您客气了！”川陀不卑不亢，以茶代酒，回敬回去，笑着道，“既然大家都喜欢她，还是相安无事吧。喜欢一个人放在自己心里就好，打，怕是除了伊斯，我们都不是她的对手!”

 “哈哈哈……”耶律贤大笑，看向伊斯，“伊斯，为何你不直接将我们打跑，抱着绮舞离开呢？”

 伊斯失笑，“我的确很想把你们打跑，可是，我不喜欢做自相矛盾的事情，是我让她喜欢你们的！”

 “哦？”耶律贤突兀的夹了菜，放在我面前的碟子中，挑衅的看着耶律休哥，“逊宁，看来，你这北院大王在这一群庶民中，一点地位都没有啊，唉！你也只能充当绮舞的脚夫，抱着她走走路罢了！”

 耶律休哥撇嘴冷笑，“哼哼……我要做什么，不劳烦贤兄操心，倒是你……有我在，你连给她做脚夫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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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斯也笑了笑，“的确是，耶律贤，你的地位，似乎还真的比不上北院大王呢！”

 “呵呵……”耶律贤尴尬的笑了笑，看着我道，“绮舞，你说我的地位是什么呢？”

 “问我做什么？到我这里排号的人多着呢，自己找位子做吧，不过，我这里备不上龙椅！”

 “哈哈哈……”他又是大笑，“原来这做妃子的感觉就是这样……曾经，别人等着我临幸，此时，我倒是要等着你来临幸呢！”

 “呵呵……您客气了，饭都凉了，废话多会伤了脾胃！”

 见伙计正端了一盘“鲤鱼跃龙门”我狠狠的将鱼头夹下来，放在他的盘子中，“多吃点吧，这些人都带着兽性，你这龙宫里出来的小虾米，还要多见识见识，先赏给你个鱼头，慢慢消化吧！”

 “哈哈哈……”这次大笑的却是耶律休哥，还得寸进尺的将我拉进怀中，狠狠的在额头吻了一下。

 ×××

 用完饭时，伊斯又买了一些食物放在车上，上车之前，对耶律贤道，“绮舞毒伤没有痊愈，我要给她疗伤，可以借用你的马车吗？”

 耶律贤一副闲雅客气的样子，虽然不悦，却也碍于面子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道，“当然可以……”便转身往耶律休哥的马车走去。/而萨福，还有车夫，也都被伊斯调去了耶律休哥的车上。

 车启程之后，我才问出口，“伊斯，你到底要做什么？”我的毒伤不是早就没有毒性了吗？

 他语气冷硬，“夜吟诗人，耶律贤是你的‘写诗人’！”

 “我不想再出现一个纳塞曼！伊斯，你将这件事情交给我，既然你又将白绢放回我手上，那这件事，你就不要再插手，我会处理好的，我有办法让他从这个世上消失！”

 “纳塞曼，纳塞曼……你何时才能忘记他？他是个异类！竟用这种法子，住进你心里……”

 “纳赛德一直在为他报仇，他一直在跟着我！他们一模一样，就像是纳塞曼的灵魂在跟着我一样……”我叹口气，坐在车辕上抱膝看着他的侧面，红发轻轻的飘动着，他的神情看上去忧郁而无奈。

 “伊斯，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他们只是要耶律贤死，我给他们一个死去的耶律贤就是了……”

 “绮舞，他们花了重金，我用了我们的性命作保……若是他不死，死的就是我们！到时，千军万马，围追堵截，就算我们武功再高强，也无济于事！”

 “我知道，耶律贤的帝位，值得那些钱！”尽管我并不知道那个人到底给了伊斯多少钱……

 他握住我的手，“是我错了，本以为他不会成为你的‘写诗人’……当时，我一时冲动，只是看到绮情府，看到耶律休哥，便怒气郁结！”

 “造化弄人罢了，伊斯，不要自责了！”

 “你不怪我吗？恨我也好……”他伸手环住我的肩。

 恨，当然恨！可是这恨，在我对他的依赖与爱中，变得微不足道！环住他坚实的腰际，倚在他怀中，“伊斯，你会想念悠蝉吗？”

 “想！我对不起她，但是……”

 “何必但是？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何不告诉我悠蝉要害我了。”

 “为何？”他的话语喷着在我的发顶，亲昵而温柔。

 “如果他们中的一个要杀你，我也不会告诉你！”

 “为何？绮舞你这样……太残忍了……”他忍不住叹口气。

 “将心比心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们都是我喜欢的人，只有凭真本事留下的，才是最合适的！当时，你知道悠蝉要害我，就是这样想的吧？一个是你的师妹，一个是你的爱徒，你偏袒谁都不对！”

 他淡漠的笑了笑，“绮舞，我们计较的东西越来也多了，这样让我的心里很乱！有时，我会失去自控……”

 笑了笑，“嗯，我看出来了！”

 而且，喜欢看他失控，能失控说明他是真的在乎我吧！眯着眸子倾身躺在他怀中，嗅着他袍子上的香气，感觉亲切而温暖，像沐浴在春日的花丛中……

 ×××

 我们的队伍自出了小镇便忽然壮大起来，路蜿蜒延伸进一片树林。

 趁拐弯之际，我向后看去，跟在耶律休哥的马车后面，就是纳赛德的车，但是，最后面，却还跟了一辆，那辆车很简朴，不像是什么贵气的人，风尘仆仆的样子……那月白的车罩却渗透着几分逍遥的随意。

 “伊斯，你先走，我下车瞧瞧。”

 “嗯！小心点。”他应声，并没有停下马车，我腾身跃起，飞向最后一辆马车，随后，耶律休哥紧随在我身后跃了出来。

 而这最后一辆马车的主人却并没有赶车，那马也听话，只是跟着前面的车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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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轻轻落在车辕上，却听到那车中人的心跳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是谁……

 轻轻掀开帘子，却是一个沉睡的老头儿——头发胡子全白，面色红润，一身墨绿的锦袍，看上去却有些破旧……

 华菱一仁？我轻唤了两声，“老伯？老伯？”

 他睡眼惺忪，白眉下一双眸子迷离的看着我，惊讶难掩，“咦？绮舞姑娘？怎么是你啊？”坐起身，愣了愣，从车里爬出来，嗫嚅着道，“这是到了哪啊？”

 马车一停，他又看到耶律休哥停落在我身后，“姑娘，这是谁？是那个给你用断思根的人吗？这不是北院大王耶律休哥吗？久仰久仰……”

 我失笑扶住他摇摇晃晃苍老的身躯，这老头儿大概是在车上睡糊涂了，马车跟着前面的车子离开小镇他也不知道！

 耶律休哥疑惑的看着他，“这位老伯是……断思根，我似乎听过，是……是防止有孕的药吧，波斯进贡的药草中有很多……”

 “哼哼，是啊……”华菱一仁冷笑着，眼神满是责备，“绮舞姑娘虽说是风尘女子，你就算不想要子嗣也不能给她用……”

 忙打断他，道，“老伯，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这里是大辽的地界！”

 华菱一仁没有来得及开口，耶律休哥便腾身一跃，拉着我跳下马车，顿时怒火重重，“你一直在用断思根？”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我已经给了绮舞姑娘萋卉！机会还是很大的嘛……”华菱一仁移动着身躯，悠哉游哉的跳下马车，笑呵呵的走过来，“这萋卉是能促使女子孕育的良药，还能养颜……咦？可是，绮舞姑娘，你这头发怎么成了青灰色？莫非是中了毒……”

 而前面一辆马车上则倏然飞出七个黑衣人，长剑自他背后直刺而来……

 “老伯小心！”挣开耶律休哥的手，拧身轻旋，腰间黑纱飞出，环绕华菱一仁飞过，准确击中他背后那人的心，一声闷哼便即刻毙命。

 那长剑坠地的一瞬，华菱一仁左右两侧的人也被击中……

 剩下的四个相视一眼，迅速退后不再出手，耶律休哥将华菱一仁拉到一边，对他们厉声指责，“是谁派你们来的？”

 伊斯和耶律贤所在的马车早已走下去很远，而前面停下的车上，跳下一个人，正是纳赛德！黛色的锦袍，华贵逼人，腰间那个熟悉的玉佩在晃动着，像是晃动在我的心里。

 他不屑的看着耶律休哥，“这里没有你耶律休哥什么事，滚吧！我要找的是这个贱人！”

 看着他面上的笑容，我握了握手中的黑纱，“纳赛德，该离开的是你，我不想杀你！”

 “但是，我想杀你！”他倏然抽出腰间的剑直刺而来，“你爱纳塞曼，就应该去陪他，纳塞曼成全你，不是让你这贱女人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华菱一仁大惑不解的扯住我，“绮舞姑娘，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老夫一碰见你，就没有好事呢？”

 没有回答他的话，轻舞旋步，紧贴纳赛德的长剑而过，反手拧住他的手腕脚下一转，身影急速带过一片虚幻的黑色真气，宛若拉长的影子……

 他尚在震惊中没有清醒，手中的长剑已经绕过一个剑花，架在他自己的脖子上。

 “纳赛德，我不想杀你！”

 “我说了，我想杀了你！”

 耶律休哥疾步迈过来，踢起脚下的长剑，握在手中，“陛下诞辰那日，就是他将你掳走？业利妃也是他派进王府的……”

 “不，耶律休哥，我不想杀他！”扯住纳赛德迅速后退，“我不想杀他……”

 耶律休哥仍是紧逼不放，鹰眸狠硬的煞气令人毛骨悚然，像是突然爆发的猛兽，我推开纳赛德，扯起黑纱，“你快走，带上你的人离开！”

 那四个杀手看过我的黑纱，迅速逃窜进树林不见了踪影，而纳赛德看着我仍是满目仇恨。

 “你是因为纳塞曼才不杀他？！”耶律休哥的怒气更重，已经出招刺过去，凌厉的身影宛若一只矫健的飞鹰。

 纳赛德却又挥剑向我刺过来……阳光映射，剑光闪耀着冰寒的杀气。

 华菱一仁惊呼着，“姑娘小心呐……这，真是孽缘呐！”

 黑纱陡然挥出，袭过耶律休哥的手腕，他手中的长剑被卷走，飞向路边的树上。

 纵身腾跃，闪过纳赛德的剑招，黑纱后飞，缠住他的腰际，迅速一扯，将他丢进他的马车。真气收回时，惊动那车前的黑马，嘶鸣一声，抬踢狂奔，载着纳赛德消失在树林深处……

 “绮舞，你一直没有忘记纳塞曼！”耶律休哥握住我的肩，那铁爪似乎要将肩胛骨捏碎。

 “是，我也想忘，我也想杀了纳赛德，可是我对不起他……每次想起他的字条，看到纳赛德的微笑，我都恨我自己！”说着，泪不争气的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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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怒气一瞬间崩溃消失，轻轻抹去我的泪水，长叹一口气，疼惜的将我拥入怀中，“是我太苛刻！我不想你发生什么不测……”

 “嗯！”在他怀中闷哼一声，“你还在计较纳塞曼……”

 华菱一仁慢腾腾的走过来，“姑娘，你这是要去哪？老夫的车上还能坐开两个人……”

 “我……”想起川陀，还是不要让他和我们同行了吧。迅速擦掉泪水，整理心绪，“老伯自己上路吧，我们很快会追上同伴的！”

 “呃……呵呵！也好，既然姑娘不乐意陪老夫上路，那老夫也不强求了！”他又慢腾腾的走回马车。

 耶律休哥忽然喊住他，“老伯，尊姓大名？”

 “呵呵，老夫姓华菱，名一仁！”他笑着坐上马车，调转马头，向着我们来时的镇子走去。

 “华菱一仁……”耶律休哥念叨着这个名字，“绮舞，他就是川陀的师傅？！”

 “是啊！怎么了？”

 “你不想让他们师徒相见？”耶律休哥看着我……

 “相见不如不见，川陀应该不像见到他！”

 “罢了，那我们走吧。”他帮我拉起黑纱，环住我的腰正要腾身去追前面的伊斯和耶律贤，后面的马车却又忽然折了回来。

 “姑娘，刚才我似乎听到你说我徒儿的名字，你可见到过他吗？听说，他住在大辽的绮情府，那绮情府，应该是姑娘的府上吧！”

 不禁颦眉，这绮情府真如慕容硕描述的那样出名吗？竟传到了波斯去……

 就这样，我和耶律休哥坐上了华菱一仁的马车。

 ×××

 我们并排坐在车辕上，车帘掀着，华菱一仁捻着胡子坐在车厢口上，本以为他不再提那断思根的事情，却没想到，却又满是关切的问，“姑娘，那萋卉可有坚持用吗？断思根解开了吧？”

 “呃……”我正要回应说没有大碍。

 耶律休哥却冷哼一声，“害我那么‘拼命’，没想到都是白费。”

 情爱缠绵也能“拼命”？亏他脸皮够厚，还能如此理直气壮！

 我干涩的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尴尬的回眸看了华菱一仁一眼，他却笑眯眯的道，“北院大王何须如此生气呢？老夫还有一个求子妙方……”

 “嗯？真的吗？”耶律休哥惊喜的问了一声，“这方子管用吗？”

 “管用，老夫在波斯行医多年，有许多夫妻都用过！我这方子是搜罗了游离波斯的天竺和黑衣大食医者的妙方，又融合了波斯良药，男女都要服用才可以……而且绝对能在两个月之内有孕……”

 他们对于这“求子妙方”聊的火热，我却忍不住冷汗直冒，剧烈的咳嗽两声，“咳咳……呵呵，老伯，您怎么有空出来找川陀呢？”

 耶律休哥不悦的道，“别打岔，正说到关键呢！”

 “什么关键，那两个东瀛人刚送进宫……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追杀我吗？出去纳赛德和萧后，还有多少人等着我要我的命？要孩子……你休想！”

 “萧后追杀你的事情我已经找过她……”他辩解。

 “你找过她？”冷冷睨着他，“很好啊，呵呵……我如果被杀了，你也去找她，然后她对你柔声细语的说一声，逊宁，我不想要她的命，是杀手误杀了，你又有什么办法呢？最后，除了你们耳鬓厮磨，软香痴缠，哼哼……谁能听到我在阴间的哀怨？！”

 “我……绮舞，我……”他哑口无言。

 华菱一仁拍拍我的肩，“呵呵……姑娘，如此说来是老夫误会北院大王了，那给你用断思根的人，定然为你顾虑周全，才如此做的！”

 “是！他是我的师父，伊斯！”

 耶律休哥冷眸斜睨我，“为什么你从来不对我讲？绮舞……你当我是傻子吗？”

 “呵呵……年轻人，别生气，你那妃子众多，给你生儿育女的人多的是，也不差她一个嘛！”华菱一仁慈祥的笑着。

 耶律休哥猛然对他咆哮，“我只想要她帮我生……别人的我不稀罕！”

 华菱一仁被他吼得愕然，无奈的叹了口气，“这辽人怎么嗓门都这么大呢？”作势拍了拍耳朵，“老夫都被你吼得耳鸣了！”

 我叹口气，“老伯不要介怀，平日，他是举止高雅，威严摄人，对我也温柔体贴，呵呵……鲜少这样像失控的恶狼般大吼大叫的！”

 “嘎？姑娘这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哼！”耶律休哥转身过去不再理我。

 “呵呵……夸也是由衷的，骂也是由衷的！”我一拳打在他肩上，“打是亲，骂是爱嘛！呵呵……还气？！”

 “咳咳……”华菱一仁又在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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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休哥狠狠将我扯进怀中，“暂且饶你一次，那断思根，别再用了！”

 我笑了笑，“我考虑一下喽……”

 他冷哼一声，又将我推到一边……

 ×××

 不知是伊斯他们走的快，还是我们走的慢，天黑时，竟也没有看到他们的影子。/

 若是没有华菱一仁，凭轻功，一夜之间，便赶到云州了，本是和耶律休哥商讨架着华菱一仁，轻功赶路……他却对我爱答不理。

 半夜时，我们在一处溪边停下歇息。

 周围是三三两两的稀疏的树，月明星稀，黑暗宛若一只巨大而温柔的翅膀，遮盖起这片天地，只剩下溪水淙淙……这样的夜，让我觉得莫名安然。

 吃了车上带着的干粮，喝了两口甘甜清冽的溪水。不知道耶律休哥和华菱一仁又在谈论什么……两人挤在那车里嘀嘀咕咕。

 静坐于一颗低矮的树下，看着天上的细美莹亮的月牙，气沉丹田，调息练功。内息宛若徐徐清风充沛流溢，吐纳间自然而沉静，时而轻盈，时而沉绵……周身的火焰在暗夜中莹莹散发光华，奇异的芬芳飘动周身。

 半个时辰之后，收功，周围的声息也明晰起来……

 轻轻闭上眼眸，听到虫儿踩动在草叶上细微的沙沙声，树叶被风吹动的摩擦……

 而远处车里，耶律休哥则正疑惑的问道，“这样做，真能有效？”

 “呵呵，王爷何不试试呢？子嗣虽说也要靠缘分，不过，那断思根也没什么大不了，呵呵……你每日在她的饭食中放一点，记得哦，这种药一点点就好……不但能让她恢复原来的相貌，而且还能迅速有孕……”

 “呵呵……多谢老伯！希望老伯帮我保密……”

 “这是自然，老夫也想让绮舞姑娘走出风尘，她是个好姑娘，由王爷来照顾，自然好！”

 “嗯，我会好好待她的！”

 粗人一枚，好好待我？兽性！背着我要什么灵丹妙药，催生子嗣，幸亏夜吟诗人我听力绝顶……

 恍惚间，周围似乎多了一些响动——有两个人的心跳，其中一个很熟悉，夹在众多熟悉的细小缓慢的心跳声中……而就在身后不远处，还有一个……那心跳声像人，像兽，像是在，又像是不在……

 迅速腾身而起，俯瞰着刚才蹲坐的周围，大喊一声，“烨，滚出来！”

 烨那张银色的面具闪现在树后，而随后，他身边还出现一个白色长发曳地，通身雪白的人，看那略微佝偻而曲线犹存的身型，像是个老妪，可看那样子，和她周身散射的阴森煞气，却宛若鬼魅！

 那些细微缓慢的心跳声，就是自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她那白色袍子下，不只放了多少条蛇！

 “臭丫头，有两下子，连我的幻影忍术都能听出来！哼哼，看来我那群宝贝翼蛇的确是被你杀死的……”

 原来她就是烨的师傅——灵月蛇王？！这声音桀骜慵懒，略带低沉而阴冷，又略带女人的纤细，但是，她那张露在白发下的双唇似乎没有动过，是用的真气传声……

 一个人不动嘴就能说话……是妖怪，是神，还是人？！

 她是来寻仇的？！有谁听过人给蛇报仇？也只有他们这对诡异的师徒，才拿着蛇当宝贝吧！

 我没有吱声，烨走过来，扯了扯我垂落在下面的黑纱，“绮舞，你不想我吗？我可是很想你呢，呵呵，我做梦都梦见你，下来，我抱抱你吧，师父不是来寻仇的……放心好了……”

 听到这熟悉的聒噪，我的心也静下来，看了看那看不清样子的灵月蛇王，跳下来，对烨笑了笑，“不是寻仇……你带你师父来找我做什么？”

 银色面具光华闪动，我落地的瞬间，他已将我拥紧，“我想见你，就来了，呵呵……我怕你也会想我！我可是从来不下灵月山的，为了你，这是第一次……”

 抬手刚要回抱住他，一只大手凌厉的自背后揪住我的短卦，急速将我扯了回去，“什么人都搂搂抱抱，有话好好说，抱在一起做什么？”耶律休哥冷冽的将我推向身后，高大修长的身躯将我和烨隔开。

 “烨儿，你喜欢的这个女子，看来还是个抢手货呢！不过，能杀死为师的翼蛇，也说明她的确配得上你，呵呵……为师帮你抢过来！”

 “你是什么人，本王的绮舞妃也敢抢？”

 “绮舞妃？哈哈哈……果真有点来头呢，还是个妃子！烨儿，你真是没有看走眼啊，呵呵，为师也喜欢！”灵月蛇王的脚没有动，鬼影般，一晃而过，已经停在耶律休哥的面前。

 我微微伸了脑袋去打量她，只看到她的白发遮面，雪白的肌肤和白发相融，白发下露出一张艳红的唇……

作品相关 给我徒儿做老婆

 “丫头在看什么？我没有你美！”她的气息清冷如一股寒风，向我吹过来，慨叹了一声，“烨儿的眼光不错，只是……你似乎不懂什么礼义廉耻，这衣不蔽体的，是专门勾引男人的吧？”又对烨冷冽的命令，“烨儿，若是娶进门，把她这身衣服烧掉，穿我们汉人的衣装！”

 “是，师父！”烨怪怪的应着。

 我没有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腰间缠上一个滑腻冰凉的东西，倏然被一扯，我已经站在了烨的身边，而腰间缠住的，我仍是没有看清，便被收了回去——但是，那感觉，是真真切切的一条蛇！

 她用蛇当宠物，用蛇当武器……

 “烨儿，看好了她，别被人抢走了……”

 话语是强硬的，可是她的唇却依然没有动过！这个人……是我平生见过的最可怕的人！

 耶律休哥倏然出手过来拉我，她的袖袍甩出丝丝真气宛若流星划过，凌厉出击，终于看清楚，里面一条白蛇吐着芯子袭向耶律休哥的双眸，他惊诧躲闪，那白蛇连在她的手臂上，宛若一体……

 黑纱飞出去缠住那蛇头的七寸，她恼怒的将头转向我，“丫头，你到底要烨，还是要他？”

 “住手！”华菱一仁晃晃悠悠的奔过来，“这不是蛇王吗？呵呵，别来无恙啊……”

 “华菱老妖怪？！你这疯子怎么在这？”她的声音中满是不屑，一股猛烈的力向我袭来……

 迅速侧身躲闪，将黑纱收回，她冷哼一声，“丫头，别惹怒我，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那翼蛇宝贝的死，你要用你自己来偿还……要么还命，要么，就给我徒儿做老婆！”

 偿命！夜吟诗人的命你还没有资格来取！给烨做老婆？哼哼……老妖婆，你想得美！

 “本王不同意，她谁的老婆都不是！”耶律休哥又将我拉到身后。/

 “呵呵……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呃，蛇王，你怎么下山了？”华菱一仁打量着烨，“呵呵，你这徒儿也和你一样邪性，这怎么能娶绮舞姑娘呢，老夫看他还不如我那背叛师门的川陀好呢……”

 “疯子，住口！”

 “呵呵……你们可有吃饭吗？我这里还有点干粮，多年不见，你过的还好吧？”

 却又奇怪，那灵月蛇王竟然和缓了气息，“嗯，赶了两天的路，也饿了！拿点吃的来吧……老疯子，你这是要去哪？”

 “我找我那背叛师门的徒儿啊！”

 “哼哼……你是想开了，还是没想开？打断人家的腿，再来找人？”她的声音依然桀骜慵懒，似乎这就是她平日的语调。

 他们走向马车，烨则悄悄从后面拉住我的手肘，“绮舞，陪我聊聊啊，干嘛急着逃？是害羞还是怕我拿蛇儿吓唬你？嘿嘿……”

 耶律休哥环住我的肩，冷笑看着他，“想聊是吗？我陪你聊吧！”

 “如果你这蛮夷不想挨揍，最好别跟我讲话！”烨冷俊的眼神像是两把利剑刺过来。

 “蛮夷？哼哼……这称谓好，本王就做一回蛮夷给你瞧瞧……”

 “你是皮痒想试试我的蛇毒吧！”烨冷哼着，“是不是也想变成灰头发？看来……上次本尊给你的那封信，教训还不够！哈哈哈……”

 果真被我猜到，那封信竟真的是烨写的！“烨，我很想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别打了！”

 他勾起唇角，手指在我的手肘上轻轻抚摸描画着，“好，你说什么都好！”

 “煜呢？”为何都来了，他却没有来？

 “他……回去了！可能也会来吧！”

 “绮舞，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信？煜？是哪个煜？”耶律休哥疑惑的凝视我，揽在我肩上的手收紧。

 “没什么，呵呵……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伸手握住他的大手，“你去车上给我拿个毯子吧，我想在这边躺一会儿。”

 “好！”他示威的在我额头轻吻一下，才转身往车上走去。

 烨笑了笑，“绮舞，你的毒伤都好了吧？”握在我手肘上的手下滑，拉住我的手，“为何穿成这样？手臂也裸着，不怕被蚊子叮吗？呵呵……”

 “烨……”忍不住抬手抚摸他银色的面具，“能见到你真好！”

 “可是我见到你却感觉不好，没想到你身边这么多男人，本以为只有煜也就罢了，我还能容忍，毕竟他是我大哥……而那个蛮夷！还有什么川陀和伊斯……”他无奈的笑着摇摇头，“听说，大辽皇帝也为了一个风尘女子放弃了帝位，是你吗？”

 他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轻轻将我拉入怀中，“绮舞，周旋于这么多男人，你不觉得累吗？为何不懂拒绝痴情？当然……他们不一定是为你痴情，伊斯是你师父，是个例外，煜是从骨子里懂你的男人，但是他心里明白留不住你！而其他人呢？”

作品相关 长吻半柱香

 我听他说着，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拉住我坐在溪边，环住我的肩，抬手将我的头按在他的肩上……

 我为这一连串的动作失笑，这样阴险的人，竟如此突兀的和一个女子花前月下……而这个女子还是我！

 他轻轻的继续道，“他们大都是虚伪的，耶律贤并非喜欢你，是喜欢你身后的宝藏，他怕你和伊斯的宝藏落入大宋的手上……对他来说，那是一个龙脉！而耶律休哥，大概也是吧，至于川陀……或许他是真心的，因为他是无所求的人，但是，他又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被他这样一说，我身边的男人似乎都心怀不轨！

 “烨，你自己呢？”

 “我？呵呵……我只是为你下山而已，我想看看你，抱抱你，就是这样！师父说，如果看你够美，就把你抓回去，给我做老婆，呵呵……反正我看着就好了！”

 他将自己干干净净的划在这浑水之外，像是一个看着别人打架的孩子，只是在拍手叫好，谁受了伤都不干他的事——阴险！

 失笑摇摇头，不论我身边的这群人是为了什么对我好，都是与我无关！

 他们是为了宝藏，为了爱情，还是为了贪图女色？我无心追究，和他们在一起，我很快乐……

 我还活着，伊斯还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烨，你师父也是为了宝藏来的吧？”灵月蛇王若真要对我不利，我和伊斯联手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吧！

 “嗯，她这个人没有别的缺点，就是贪财！呵呵……而且，她想见一见你的师傅，顺便提亲！”

 “提亲？！”真是个新鲜的词！

 笑了笑，握住他的手，干净温热的手指修长，灵动的轻轻扣住我的手指，“烨，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你竟也能想到让我帮？”

 见耶律休哥那拿毯子的还没回来，探听了马车那边，也没有他的声音，定然是被灵月蛇王给打晕了。我拉起烨，沿着溪边一直走，“我要一张面具，就是那种易容面具！”

 “要那种面具做什么？”

 “你能给我保密吗？”

 “呵呵，当然，如果你能相信我！”

 但是，看着他的眼神，我却无法相信他。叹了口气，皱眉道，“你教给我做易容面具吧！”

 他刁钻的冷眸睨着我，“哈！你不相信我，就要拜师？不怕为师将你卖掉吗？”

 “我全身上下都没有什么值钱的了，你能将我卖多少钱？”

 “你的心给我，我教给你做面具！如何？”

 “成交！”我没有犹豫。

 “我要的是你的心，我要你的心里只有我！”他凝重的重复了一遍。

 看得出，他也并不相信我，我笑了笑，我们都是如风一样的人，谁都抓不到谁。我却还是厚着脸皮道，“我的心里可以只有你！”

 “你敢说，我就敢收你为徒！”他很爽快的答应，迅速站起来，“好了，现在可以正式拜师了，来……响头不用磕了，礼俗也免了，长吻为师半柱香，为师会将有关易容之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哼哼……长吻半柱香？！嘴皮不都掉下一层？

 他贼兮兮的笑着催促，“快点啊，看来，你这拜师的诚意不够哦！”他作势转身离去，语调慵懒阴柔，“不如……还是算了吧！”

 “好了！吻就吻！”不就是半柱香吗！心里冷笑，慢慢走过去，攀住他的肩，笑了笑，“师傅，为了让彼此享受这吻，是不是应该把你这宝贝面具取下来？”

 “不要取面具，这样就可以！”他慌忙捂住面具，向后退了一步，闪过我突然的袭击。

 跑了两步又追上去扯住他，“哈哈……你逃了我怎么吻你嘛？”

 “不准摘面具！”

 “徒儿知道了！呵呵……”

 他两手捂住面具，勾起唇角等着我去吻，轻轻凑上去，啄了一下，他意犹未尽的提醒，“我说的是半柱香噢！”

 拍拍他的手臂，“呵呵，你的手这样挡着，我很不舒服！”

 “呃……不用吻唇了！吻身上吧，脖子也可以……为师慷慨的很，嘿嘿……”他死皮赖脸的笑着！

 “这可是你说的哦，那我真的要吻喽……”

 “嗯！”他很期待的点头，“不过不要再把衣服撕破了，我没多带衣装下山！”

 “我撕你衣服做什么啊，你身上我不都是看过了吗？嘿嘿……你千万不要太兴奋，这种事情被人家听见了会很害羞！”

 他眨了眨眼，失笑看着我，“呵呵，为师有分寸，绝不会大喊大叫的！”

作品相关 灵月蛇王真面容

 “呵呵，就怕你忍不住嘛！”

 “你的技巧真有如此撩人？”他吞了吞口水，眼睛下移，定在我腰腹间的莹亮的火焰图案上。

 “嗯……应该会有吧！保证让你心痒难耐，不知如何是好……”

 我眯着眸子，看向他露在领口外面的脖子，环住他坚实的腰，凑上去，媚惑的用鼻尖在他下巴上蹭了蹭，他的戒备全无……英雄铁骨，顿时化为绕指柔，声音颤抖，“绮舞，你的身上好香……呵呵……我又想起你在灵月山上装哑巴，撕开我衣服时候的情景，呵呵……真是一场梦……啊……”他的话语最后变成声嘶力竭的惨叫，“绮舞，你这个吸——血——女——妖——精！”

 咬住他的脖子，直到半柱香过后，才松开他！笑了笑，淡漠的推开他，“拜师大礼完了吧？何时开始传授啊？”

 “你……你……”他无奈的冷哼一声，“明日吧！”捂住脖子上的齿印往马车跑去，“师父，快看看徒儿的伤势……”

 ×××

 翌日一早，我才看清楚灵月蛇王的真正面貌，那白发下若隐若现的面容，是比雪还白的肌肤，莹润苍白的不带丝毫皱纹，白眉宛若冰霜凝结，纤长的睫毛闪动银白的荧光，幽深冷冽的瞳眸宛若黑色的水晶，唇色艳红刺目……

 她不像是一个人，好像是一个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但是，若仔细瞧，那张瓜子脸，却也精致的无可挑剔……

 从见到她开始，我却没有见她开过口，只是听到她的声音，也没有见到她的手——当华菱一仁将干粮递过去时，那袖口中飘出一条白色的蛇，缠绕住干粮，送到她的唇边……

 华菱一仁似乎已经习惯了她这样，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反而笑了笑，“这干粮已经是快吃完了，等到了前面的小镇，我们再买一些……”

 她明明在吃着东西，声音却不妨碍，仍是真气传音，“嗯，不过，这样赶路太慢了，都是你这老家伙不会轻功……又非要这样慢慢的赶，我没有多少耐心……”

 看到这样的景象，我周身鸡皮疙瘩落了一地，毛骨悚然，心中仓惶，舌根都在颤抖。

 而耶律休哥的面色也是惨白可怖，他伸手将我从车厢里扶出去，一大早他从晕厥中醒来时，便一直脸色惨白……紧紧将我揽进怀中，悄声在我耳边道，“你这是又招惹了什么人？”

 烨坐在车辕的另一侧拍我的肩，“绮舞，不要把我丢在一边嘛，一大早的就抱的这么紧，你还把我这师父放在眼里吗？”

 “我……”舌根仍是在打颤，语不成调，抓紧耶律休哥的手，“要不然，我们先去追伊斯吧！”

 “我也想……”

 我身后那股真气震动我的脊背，“丫头！怎么？你看不上我的烨儿吗？怎么还和耶律休哥搂在一起？”

 “嗯嗯，师傅，你放条蛇宝贝在她身上，她就乖乖听话了，这一招百试不爽啊！哈哈……”烨笑的没心没肺。

 耶律休哥揽的我更紧。

 “哼哼，为师岂能和你一样用这些下三滥的招数？”她手臂上那条白蛇搭在了我的肩上，那蛇吐着芯子，碰在我的脸上，清凉的碰触，我的冷汗一瞬间涌了出来，“丫头，听话，做烨儿的老婆吧，呵呵……我也挺喜欢你的，听说……你跳舞很美，有空也给我跳一支！我还听说，你杀人的招式很特别，有空，也杀一个给我看看！”

 舞倒是可以随便跳，但是人，岂能是随便可以杀的？！

 头发间的汗水也渗透，流下来，沿着太阳穴，下滑至脖子里……声音抖的不成样子，“好，呵呵……蛇王，能不能……摆脱你拿掉这个……”这条蛇是她的手吗？还是这蛇就是长在她身上的？好在，她是一个人，我能听到她的心跳……

 揽住我不放手的耶律休哥也是冷汗直冒，他终于忍不住，迅速拉着我跳下车，“绮舞，我们先走吧，不要和这两个疯子在一起了！”

 “好……”我抹了一把冷汗。

 烨却倏然闪身挡在我们身前，“绮舞，这是要丢下师父不要了吗？那个易容术也不想学了吗？”

 “学，当然学，到了云州再学吧？”现在谁还有心思学？

 那股真气又跟随过来，耶律休哥却在我身边栽了下去，慌忙扶住他，才发现他已经被封了穴，修长沉重的身躯倾斜在我身上……

 白影一闪，灵月蛇王站在了我的面前，“丫头，不想你这北院大王被我喂蛇的话，最好乖乖的听话！华菱老怪物也算是我的旧友，我们一边走，一边聊，有美景，有你这佳人，你说……可好啊？”

 “好，好……”我只能扶着耶律休哥又爬到车上，本想瞧瞧给耶律休哥解开身上的穴位，却怎么都解不开，这封穴的手法诡异凌厉，我研究了半天，竟不知到底是如何封上的！

作品相关 酒肉争执一群穷鬼

 就这样，耶律休哥全无知觉的躺在车上，烨便在他脸上拍拍打打的，给我讲解着如何做易容面具。“首先呢，我们要找一个合适的人，把他的皮剥下来，记得哦，一定是新鲜的……”

 他从靴子中拿出匕首，在耶律休哥的脸上比划着，我紧张的盯着那利刃，生怕他会不小心或者故意在他的脸上划上一道……

 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腕道，“烨，算了我不要学了！”他失笑抬头，眼神邪魅的看着我，我又说一遍，“我不要学了，另想办法吧，我不想要你再帮忙……”

 如果非要用这样残忍的手段，我宁可自己代替耶律贤死！伊斯若是愿意陪着我，就陪，不愿意，他自己可以去逃生……他未曾给过我承诺，也不算是牵绊！

 “嘿嘿！瞧你那凝重的样子，和你开玩笑的，这皮用什么的都行，只要你不嫌粗糙恶心，用蛇皮都行！”他迅速收起匕首，正襟靠近我做好靠近我，“不然，你找一头漂亮的猪，割一点猪皮也好……”

 打断他的聒噪，“烨，我只需要一张就好，你给我吧！我不要学了……我只要一张面具就好！”

 “做成谁的样子？”

 “耶律贤！”

 “耶律贤？”烨以及车厢内的灵月蛇王和华菱一仁惊讶的异口同声。

 良久，灵月蛇王道，“丫头，你做他的面具做什么？”

 我没有开口，烨却答应了，“好，我给你做，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现在我还没有想到，等我想到了再说吧，不过，你大可放心，一定都是你能做到的！”

 看着他清隽的眸光，我笑了笑，“好！成交！”眼神下移，看到他脖子间紫红色的牙印，抬手过去，轻轻抚摸，“还疼吗？”

 “疼，当然疼，你帮我吹吹就不疼了！”

 “去你的！”嗔怒的推开他。

 他嘿嘿的笑着，抬脚踹了马屁股一下，马抬踢绝尘飞奔，他趁势将我拉进怀中，“哈哈哈……”清爽的大笑，洒满一路。

 午时，我们到了一处小镇，灵月蛇王给耶律休哥解开了穴道，“北院大王，不要怪我没有警告你，绮舞丫头，我很喜欢，一心定了要让她和我烨儿成亲，你还是别跟我拧，你就算带着千军万马来，我也会在一招之内让他们化为尘土……”

 “哼，老妖婆！”耶律休哥咒了一声，跳下马车，怒气冲冲进入路边的酒家，猛然一拍桌子，“伙计，拿酒，上菜，捡着好的上！”

 “是！”掌柜看着是个衣装华贵威严霸气的主儿，也不敢过问什么，只能捡着名贵的菜一样一样的往上摆。

 华菱一仁似乎很久没有吃过什么可口的饭菜了，大口大口的硬往口中塞，一直说着吃不完要带走，也不断的催促我要多吃点……

 想到他们昨夜谈论的那生子灵药，我捡了离耶律休哥最远的两道菜吃。

 眼见饭菜大都下去了一半，忽然想起我和耶律休哥昨日从车上跳下来时，身上都没有带钱，便从桌子底下踢了踢他的脚，他抬眸看过来，斜睨了灵月蛇王一眼，歪了头过来，低语道，“怎么了？”

 “你叫了这么多菜，我们没有钱……”

 他忽然笑了，咧开嘴看着烨，笑容清冷迷人，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却看着烨道，“他不是要娶你吗？作为未来相公，聘礼还是要给的，就让他请吧！”

 烨一边吃，一边道，“不好意思，你真的找错人了，我身上从来不带钱！金子银子都太重，跋山涉水，轻功本就吃力，钱就是累赘！”

 说的很有道理，我轻功赶路时，就什么都不想带！

 灵月蛇王那条手臂上的白蛇缠住筷子，一边夹菜，一边真气传声，“我也没有带，我的身上除了蛇，什么都没有！这饭，就让华菱老怪物请吧！”

 华菱一仁很无辜的笑了笑，“我从波斯长途跋涉，没有带多少银两，早就用光了，本以为北院大王有钱，才硬是调转马头跟着他和绮舞姑娘的！”

 绕了一圈，怎么又回来了？！

 几双眼睛都瞪着耶律休哥，烨笑了笑，“谁让你拍桌子装财神，就应该你付账！”

 “我装财神都是被你们师徒气的，罪魁祸首是你们，而且，这菜上来之后，也只有你们师徒吃的最多……你们付吧！”

 耶律休哥清点这桌子上的菜，“手扒肉、烤全羊、红烧梅花筋、马奶酒、红烧鲤鱼、砂锅炖鸡……这酒肉俱全，大盘子小盘子砂锅铁锅的一堆，少说要需要七八十两!”

 烨呵呵的笑，“话不能这样说，北院大王，这还在大辽的地界呢，我们是远方来客，您应该尽地主之谊才对啊！”

作品相关 陪酒伊斯的盼望

 “嗯，的确是！”灵月蛇王也点头。

 他们师徒虽然都很怪异，去是一个鼻孔出气！

 我忍不住失笑，这一个江湖名医，一个灵月山尊，一个灵月蛇王，还有一个北院大王，外加我这个名震漠域的绮舞，竟然为了一顿饭钱在此纠缠讨价，传出去定然被人笑掉大牙……

 这时，有人喊，“嘿，你们几个别挣了，这桌酒席本爷请了！”楼上走下一个拿扇子的黑衣人，面容方正，腰间玉佩环饰叮当作响，满桌的争执停止，都转过头看着他，他却看着我，“不过，这位姑娘要给我敬个酒！”

 “呵呵，一杯酒若是能解决一顿饭也值得！”我笑了笑，“这位爷劳烦你将饭菜钱先给结清了吧！”

 “好，掌柜，多少钱？”他拿出怀中取出一个大钱袋丢过去，“自己拿吧。”然后，朝我伸出手。

 毫不犹豫，站起身，走过去，搭上手，跟着他上楼……

 灵月蛇王却忽然开口，“烨儿，自己的老婆为了一顿饭去陪酒，你这个男人是做什么吃的！为师白疼你了……我们不比北院大王，人家妃子多，多一个少一个都无所谓，你这老婆又聪明伶俐，又倾国倾城，不能丢！”

 “嘿嘿，没事儿，敬个酒，而已，绮舞应付的来！”烨笑了笑，坐着没有动！

 耶律休哥也冷笑，“你这灵月蛇王既然厉害，为何不付账？反而欺负一个晚辈去敬酒……”

 “哼！”话音落，白影一闪，阴冷粘湿的白蛇已经缠在我的腰上，倏然一扯，我从楼梯上飞了下去，“烨儿，把老婆抱好了！”

 碧绿的身影飞来，我落进一个怀中，银色的面具上，一双阴柔含笑的眼眸，轻轻旋身，已经将我放回原来的位子。

 我挽住他的手臂，亲昵的道，“烨，我不敬酒，恐怕人家就不给付账了！”

 “放心，这酒，师父代你敬了！”他夹了鸡肉，放在我盘子里，“多吃点！”

 耶律休哥盛了一碗鸡汤放在我面前，“伊斯说你很喜欢喝鸡汤。”

 “嗯！”一心注意着楼上的动静，也没有在意，两口便将碗里的鸡汤喝完，他接着又盛了一碗放在我面前。

 而楼上，灵月蛇王逼近那人，“年轻人，那姑娘是我徒儿的老婆，不能给你敬酒，这酒我代她来敬！”

 那个人只是看着她，脸色煞白无血，而连着她手臂的白蛇准确卷起酒杯，递到他面前，“年轻人，喝啊！”

 那人没有喝，他们满桌的人蜂拥着窜下楼来，钱袋都没有来得及拿，仓惶的逃离。

 “哼哼……”伴着一声阴冷森然的邪笑，她已经腾飞过来，“呵呵，想当年，我也是个大美人，如今端个酒都能将人吓跑……哈哈……”

 “白吃了一桌酒菜！真是惭愧啊！”华菱一仁像是真的很惭愧。

 “老怪物，别在那假惺惺，哼哼……吃完了吗？我们走人！”看了看桌上的菜，“烨儿，把这只烤全羊带上，还有那只炖鸡，掌柜的，再拿点能路上带的饱子馒头来！”

 “是！”掌柜的也哆嗦的不成样子，慌忙招呼伙计去拿。

 ×××

 一路上沉闷寂寥，又要防着老妖婆放蛇，还要听烨的聒噪唠叨，而最惨的便是耶律休哥，一过饭点就被封穴打晕，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终于，五天后，我们才追上了伊斯。

 这是阴山附近的一个泉群，傍水而居，便是一座繁华的城镇。来往有不少宋辽客商，还有在此定居的辽人，也夹杂了不少宋人，人群混乱，但是却也算是宁静。

 他们住进了这镇上最大的客栈，已经等了我们两天。伊斯的房间在二楼靠窗，他一直站在窗口巴望着，马车已进入这城镇的马路，远远的便看到他的红发在那里飘舞，艳如晚霞……

 烨失笑的拍拍我的肩，“绮舞，你在看什么？看的如此出神？”

 “是伊斯！”

 “伊斯？！在哪？”

 “我先走一步！”未免招摇，没有用轻功，跳下马车，奔向那家客栈……

 他走出来，白色的罩袍依然一尘不染，静静的站在那里张开双臂，走过去拥住他，这温热干净的气息恍若隔世。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只是分开几天而已，怎么和生离死别一样？遇上了什么人？”

 “别怪我吓到你，是个怪物！灵月蛇王！”

 伊斯却淡漠的笑了笑，“该来的都来了，绮舞，等耶律贤这事一过，我们就离开！我带你去我们的宝窟……”

 “真的要去？”叹了口气，松开环住他腰际的手，“烨说的对，他们都是为了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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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也不全是，他能这样说，说明，他不是为了宝藏！带我见见他吧，你自己看上的，眼光定然不错！”他握住我的手，“耶律休哥呢？怎么没见他？”

 “还在车上晕着呢，他一路上都被蛇王封着穴！”

 “北院大王也有如此下场？”伊斯失笑，“也难怪，他定然很敌视你那个烨吧！”

 “伊斯，提醒你一句……”

 他失笑，“什么事情，还要用‘提醒’这个词？”

 “蛇王不只是为了宝藏，还来‘提亲’！”

 “提亲？”他挑眉，抿了抿唇，风华绝代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森冷的怒，“她是真的活腻了！”

 “伊斯，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那老妖婆很厉害呢！”

 “厉害……再厉害也是有死穴的！你把烨抓好了，什么都好说！”

 “可是……伊斯，那老妖婆说，让烨抓好了我呢！你们万一同归于尽了，那我和烨不就真的成了夫妻了？”

 “烨能抓得住你吗？还有耶律休哥绊着呢，再说……慕容煜应该也快来了吧，还有一个耶律斜轸！”

 “伊斯，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啊，烨说煜去了大都……耶律斜轸，不是去了黑汗王朝吗？”

 “他们很快就会追来，耶律斜轸不喜欢美人，而是喜欢江山和财富，而慕容煜，最想的就是报仇！你想挽留下来的耶律贤，只是要一个龙脉！”

 脑海中忽然闪现在灵月山护法居的暗室中看到的那个地图，还有那没有掀开的牌位！而烨的暗室中则只是蛇！这一点区别，就早已经说明一切了吧！但是，烨也曾经为了宝藏要挟过我……

 伊斯早就看清了这一切，才如此放心的让我和他们在一起？

 叹口气，心中难掩失落，却又被一丝自嘲的淡漠取代，“伊斯，那耶律休哥呢？”

 “耶律休哥？他的野心更大，他不只是想要你的人，还要你给她一个孩子，更要保护耶律贤，还要我们的宝藏……但是，这一切中，我不知道是什么对他是最重要的！”伊斯摇头叹息，“人的位置太高，总是要的也多，但是，要的多了，可能会一个都抓不到！”

 忽然后悔自己的任性，为何我每一次冲动行事，都被伊斯料中为“任性”？这一时的任性，竟让我们迈进一个狼窝！

 握紧他的手，忍不住自责，“伊斯，我真应该跟你去大宋……若是去了，说不定，我们在哪个花楼逍遥呢！”

 “呵呵……其实，我当时带你去大宋，再折回来杀耶律贤，也怕你怨恨我，而且，他们定然也不会善罢甘休，倒不如这样一步一步踏实走下去的好！记得，从今日起，要站在我身边五丈之内！”

 “好！”随着他走向马车，对他们介绍，“烨，灵月蛇王，华菱老伯，这是我的师父伊斯！”

 灵月蛇王解开了耶律休哥的穴道，轻轻移下车，静静打量着伊斯，而路上的行人这都打量着她，大多是眼神惊惧，但是，她似乎习以为常，就像我面对那些鄙夷的目光一样……

 常在路途的人都是这样，天地之间，自己就是没有带着皇冠的国君，就算浑然处于这篇嘈杂世俗，也可以像是处在山清水秀的美景中一样！

 她的第一句话，是，“伊斯，果然是天下难求的美男子！”

 我第一次听人如此直接的夸赞伊斯。//

 而第二句话是，“你和你的乖徒儿站在一起，真是天造地设，一对儿神仙眷侣啊！”

 第三句话是，“不过，我的烨儿和你的徒儿站在一起，比你更般配！”

 伊斯一直淡漠的微笑，幽深的眼眸看向烨，“摘下面具，让我看看你的样子，绮舞很喜欢你，你应该是个俊美的人！”

 烨显然没想到我曾对伊斯说过喜欢他，惊讶的扫过我一眼，眼神中难掩惊喜，迅速摘下了面具，一张妖娆俊美的面容冲入眼帘，我忍不住勾起唇角，“伊斯，他是不是很俊美？”

 伊斯毫不吝啬的夸赞，点头微笑，“嗯，眼光不错！”随即却话锋一转，“不过，他和你太相仿，戴上面具是一个人，摘掉面具却成了另一个人，你们两个在一起，就像是四个人在一起一样，会整天打架！”

 两个在一起，就像是四个人在一起一样？这倒是有些道理！我和烨相视一眼，他扬起唇角笑了笑，带上面具，一瞬间，眼神又恢复了冷俊！

 伊斯又看向华菱一仁，连一句问候的客气都没有，或许是因为问候也多余，直接道，“绮舞改变了川陀，你可以将他带走！”

 耶律休哥摇摇晃晃的从车上跳下来，从烨和灵月蛇王中间挤过来，拥住我，“绮舞，你没事吧？”

 “嗯，没事，我扶你去客栈休息吧，是不是筋脉僵硬的难受？”可怜的北院大王……

作品相关 浴桶里的煜王爷

 “呃……好！”

 伊斯也对他们说，“耶律贤已经定了几间客房，若是几位不介意的话，住进来歇息吧！”

 “呵呵……伊斯，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这是灵月蛇王的第四句话，“和你的徒弟一样奇怪！”

 伊斯笑了笑，“你不觉得你们也很奇怪吗？”

 她的第五句话是，“我真想看看，如果，你的师妹知道绮舞还没有死的话，会怎么样，想来，你和她站在一起，才是最般配的！”

 伊斯没有再吭声，我感觉到他的眼神落在我的脊背上，宛若羽毛拂过，轻盈而小心。

 ×××

 我们一行人占了这客栈的一整层，我的房间是离灵月蛇王最远的，左边紧靠着伊斯，右边是耶律休哥，接着是耶律贤，随后是川陀，烨，华菱一仁，萨福和车夫。

 如此安顿好，伊斯给我拿了干净的衣装来，随后让伙计抬了浴桶进来，“绮舞，沐浴之后，好好睡一觉，晚宴，耶律贤要宴请大家，到时我来叫你！”

 “嗯，好！”

 这样慢悠悠的长途跋涉，最令人乏力，躺进浴桶中，温热的水沁入肌肤，还有伊斯特意带着的断思根的微苦的气息，没一会儿便昏昏沉沉，眯着眸子小睡了一会儿。

 醒来时，一张俊美而冰冷的脸，近在咫尺，他赤身蹲坐在浴桶中，看到我惊讶，他的唇角荡起笑，深邃的眼眸戏谑清冷，略显白皙的肌肤上挂着水珠，鬓边是细碎的发辫……

 “煜……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竟然没有听到他的声息和心跳声？！

 “呵呵，怕什么？还没有习惯我在你沐浴时及时出现吗？”他撩着水，抚向我的锁骨，手指沿着手臂下滑，“是惊喜，还是被吓坏了？给点反映……”

 “呃……我可能是太累，没有发现你来！”

 “呵呵，是我刚才先放了迷香在你房间，又溜进来的！”他邪魅不羁的笑着，倾身过来，坚实的胸肌紧贴着我的胸，“怎么……夜吟诗人也有松懈的时候？呵呵……”

 “煜……”我皱眉，看了看放了断思根的水，抵住他的肩，“穿上衣服再说话吧！”

 “啰嗦什么？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脱干净的呢，夜吟诗人您就笑纳了吧！如此天下女人倾慕的美男，可是守身如玉许久了呢！”

 他脸皮何时也变得这么厚了……笑纳？“呵呵，我……实在是笑纳不起，灵月山尊您老还是披上衣服吧！”

 “呵呵，我们就过过招吧，既然已经要赤身肉搏，何不出招呢？”斜着唇角笑了笑，“你不出招我可要出招喽……”他捏住我的下巴，深沉吻过来，双臂环过腰际，将我强逼在他和浴桶之间……心中惶恐，忽然推开他，跳出浴桶，头却还是晕晕沉沉的！

 “绮舞，你跑什么啊？这么一丝不挂的，是故意引诱我？”他旋身扯住我披在身上的袍子，“站都站不稳，你往哪跑？”

 “你竟然也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下药……似乎是耶律休哥和烨常用的！”

 “嗯，我的确不喜欢下毒，不过，对待特殊的人，要用特殊的手段……左边是伊斯，右边是耶律休哥，如果响声太大，我们的好事就成不了了！呵呵……这药你如果不动，没有什么事，但是如果运动的话，它就会运行的更快，烨总是喜欢做这种奇怪刁钻的药！”

 眼前模模糊糊，脚下像是踩在一片棉花上，“煜……”

 他手臂一伸，环住我的腰，眼前闪过一团火星儿，眼前模糊的景象渐渐清晰……他带着我摔在床上，吻细细密密灼热的像是烙印。

 可是，心里却痛的厉害，泪水莫名涌出去，沿着眼角滑落，渗入发丝，我们终将是过客……

 无法隐忍焚身的欲火，他像是要铭记一般，每一个动作都深沉刻骨……

 “绮舞，你怎么哭了？”他轻轻拂去我眼角的泪痕。

 “没有，只是有些头晕……煜，快点吧，我想好好睡一觉。”

 他满口不悦，轻轻咬住我的耳垂，一阵酥麻的痛痒，“这么久，你一点都不想念我……只知道睡觉，刚才****，还没有让你睡够？”

 抬手，抚摸他垂下来的发辫，满怀萧瑟，想起他曾经说过的，“你还是我的绮舞，还是我认定的妻，要恨就恨吧……你死的那天，我还是要抱着你一起入葬！”

 “煜，你活着好吗？你的命应该终结在我手上，但是，我不杀你……好好活着，可以吗？”不知为何，泪水一瞬间无法停止。

 “怎么了？为何忽然说起这个？”他失笑，停止动作，“想用这种方式灭火？”

 “如果可以的话，那你就先灭了吧！”

 “呵呵，可惜灭不了，我忍了好久了呢！这鸳鸯枕，满帐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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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轻吻一下我的唇，拉住我的手抚向那个亢奋的部位，“绮舞，你不觉的这样硬生生的灭了，太残忍吗？”

 双颊烧的厉害，慌忙把手移开，垂眸，手抚在他的胸口上，感受着他激烈躁动的心跳，和灼热的体温，吞吞吐吐的开口，“煜……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这个问题……”他轻叹了口气，深邃的眼眸中一道精锐的光芒闪过，修长的腿，倏然勾开我的腿，“呵呵……你这是调虎离山吗？本尊可上不了当！”

 调虎离山计？我没有用什么计谋，只是想知道，他来是不是也为了那个宝藏，还是为了杀了耶律贤……

 倏然冲撞而入，一片激情的旖旎正欲开启，却忽然传来敲门声。

 “绮舞，我在街上买了小吃，你要不要尝尝？这糕点很美味哦……”是烨？！

 我身上的男人忍不住低咒一声，“该死，他怎么也在这儿？”

 “你不知道烨和灵月蛇王都来了吗？”

 他猛然剧烈的加快动作，怒吼，“烨，滚，我们在忙着！”

 忍不住凝眉怒视，本以为他会停止……一手揪住枕头，隐忍着身体的反映，推拒，他却更是加剧……

 “煜？你怎么在这儿？绮舞，开门……你们在做什么？”他在门外砸着。/

 “你听不到声音吗？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吧！”慕容煜阴鹜的冷笑。

 “砰砰……”门被砸了两下，烨在外面大吼大叫，“煜，你这混蛋，师父是来和伊斯提亲的，绮舞要给我做老婆！”

 “哼哼……提亲！烨……我真没想到，你会按部就班的做事，等你师父提亲完，我和绮舞的孩子都长大了！”

 要命，怎么又是孩子？！

 “煜……开门，我要用真气击碎这破门喽，你有没有带钱，由你赔偿啊！”

 失笑，原来他一直不踹门，是没有钱赔偿，那小吃是怎么买来的？不会是扒了别人的钱吧？

 那雕花木门，白纱窗，他一脚便能踹的粉碎，也只是为了给慕容煜留点面子，才没有冒然出手吧！床前的仕女屏风也是白纱质地，通透细致，若隐若现……

 只是一瞬间，他踹开门，站在了屏风那边，屋内骤然一片冷凝，感觉到他的眸光穿过屏风直刺到我的身上……我迅速推开身上的人，拉过被子遮掩。

 “你们……你们……”烨的声音有些颤抖，这都是他早已想到的吧，可为什么还会如此生气？他先前不是已经知道我和慕容煜，和伊斯，和耶律休哥早已经有过这种事了吗？

 “我们这夫妻之事可是很正常的，烨别忘了，绮舞是我一直认定的女人，后插足进来的是你！出去……出去！”慕容煜命令着。

 烨没有搭理他的话，只是指责我，“绮舞，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喜欢我，还……”

 “我喜欢你不假，但是我也喜欢煜，伊斯，耶律休哥……”我不知道如何给他解释，下床，抓住衣襟，披着被子往外走，或许，去伊斯房里穿衣服比较好！

 “绮舞你这个样子要去哪？”慕容煜冷冽的扯住我。

 “找个地方穿衣服，顺便睡一觉，要不然，请你们兄弟俩出去！”我无奈的笑了笑，看向烨，“很抱歉，我就是这样的风尘女子，和谁上床，只是心血来潮随心而为，煜是我的第一个，耶律休哥是第二个，伊斯是第三个，或许，你是第四个，也或许，耶律贤是第四个……”

 他冲上来，一巴掌抽向我的脸……我急速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烨，这个世上，只有伊斯有资格打我，你喜欢我，很抱歉，我就是一个舞女，平日陪酒卖笑，只穿着纱衣跳舞，不要把我当成什么纯洁烈女！”

 “可是……可是……”他气急的全身颤抖，“我知道，可是，我以为你都是骗我的！你看上去那样美好……”

 “是的，你看上去也很美好，但是，你纯洁吗？你的第一次留给了哪个女人，你还记得吗？”我笑了笑，决绝转身，拖着被子推开伊斯的房门，忍不住低咒一声，“一群该死的臭男人！”

 伊斯正在品茶，刚才的一切，他定然都听到了，却没有任何责怪，只是说了一声，“绮舞，做得好！灵月山此时已经分裂成两座山了，灵月蛇王也定然没有心思再提亲了！”

 绕过屏风，无奈的将被子丢在他的床上，迅速穿好衣装，和衣躺下，拉好被子，“灵月蛇王是个古怪的人，她应该不会介意我是不是舞女！”

 伊斯端着茶，走过来，坐在床边，抚弄着我额前凌乱的发丝，“好好睡一觉吧，还有大事要发生呢！”

 “什么大事？”

 他迟疑着，“这大事……发生了我们才能知道，不过，还有三位客人没有赶来，既然慕容煜到了，他们也应该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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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斯，我不想看到他们发生任何纠葛！”

 “绮舞，你想的太美了，从你喜欢上耶律休哥那天起，纠葛便一直没有停止过。”他叹了口气，轻轻的问，“改变主意了吗？”

 “什么主意？”

 “还要救耶律贤吗？”

 “当然要救！”

 伊斯无奈的摇摇头，“他是最该杀的一个人。”

 “伊斯……你害怕陪我逃亡吗？”

 他笑了笑，如一丝春风掠过，眼眸中闪过宠溺，“傻瓜，我们一直在逃亡的路上！”温柔的给我掖好被子，“好好睡吧，这间客栈不是我们的，他们可以随便砸，可以随便拆！”

 他的话音落，我住的那隔壁屋子里传来砰砰的撞击碎裂声，他们真的打起来了！

 我叹口气，闭上眼睛，却依然能安然入眠。感觉到伊斯要起身离开，我拉住他的手，“伊斯，慕容煜或许是为了报仇，但是……他是真的爱我！”

 “我知道，他们每一个人对你的喜欢，都是发自内心的，但是，在他们看来，有一些事情比儿女情长更重要！你，很快就会被视为红颜祸水了！”

 红颜祸水！多么贴切……

 ×××

 这酒席在一个雅间，巨大的圆桌围着坐满了人。

 伊斯说的另外三个人，在晚宴时赶到，是慕容落，耶律斜轸和慕容硕。

 而慕容硕的身边还有一个红衣艳美的小丫头，是许久没见的慕容婉，这丫头不尽个子高了，越发水灵有致。

 一见到慕容煜就像是蜜蜂见了花，还没有给耶律贤行礼，便挂在了慕容煜的脖子上，“煜师兄，我好想你！”嘟起樱唇，本是要在他面颊轻吻，见我们都在看着，便迅速作罢，娇羞的埋首他的胸前。

 慕容煜宠溺的任她抱着，抚摸她着她的长发，“大姑娘了，还这么没大没小，还没有给陛下和北院大王行礼呢！”他提醒着，眼神似是不经意的扫过我。

 端起茶杯，垂眸饮着，我只当没有在意，但是心中却明显的划过莫名的失落。

 耶律休哥笑了笑，“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拘礼，慕容婉可是慕容王府又一个杀手花旦吧，呵呵，来坐坐，硕也过来坐吧，绮舞经常提起你！”

 耶律斜轸和慕容落也都入座，眼神最先都落在了灵月蛇王的身上，面色都僵硬难看。

 太过诡异的人，总是能在气质上摄人心魄，尤其是那雪白与艳红的唇相称……

 慕容婉的脸色，也一瞬间惨白。

 而慕容硕则仍是没动声色，只是看着我微笑，“我一直在努力练功，下一次我们再比一场，我肯定能赢！”

 “骄兵必败，还没有比你就说赢？”我笑了笑，“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父王让我陪同，一起来保护陛下的！”说完，看向耶律贤。

 慕容落补充道，“陛下，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属下与南院大王也是奉命行事。”

 “好了，这又不是在宫中，这陛下的称谓，还是收起来吧，来来，今晚又有江湖豪杰，又有远方来客，来，难得相聚，来我们先干一杯！”

 我端起茶杯，在喝之前，忍不住看了看身旁的耶律休哥，碰杯之后，先闻了闻茶的气息，没有怪异的气味，才饮下，却总是觉得心中不安，不知他有没有在这茶盅放华菱一仁给他的那种灵药。

 轻轻的真气忽然荡漾而来，是灵月蛇王对我开口，“绮舞丫头，不如给我跳一支舞助兴吧，我一直想看你的舞呢！”

 “呵呵，好！可是……没有乐器，只是跳舞有些干涩！”

 “跳吧，我这里有一只手鼓！”慕容硕从丢在一旁的包袱中取出一个带着细小铃铛的手鼓，“伊斯，你来击鼓吧，让我们见识一下纯正的波斯手鼓舞！”

 伊斯笑了笑，“你这手鼓似乎是多年以前，波斯常见的手鼓。”

 “嗯，父王说这是他找到我时身上带着的！对吧，父王？”慕容硕看向慕容落。

 “嗯！”慕容落言语很少，煞气暗隐，冷冽逼人。

 耶律斜轸却很兴奋，“我也许久没有见绮舞跳过舞了呢，呵呵……”

 而烨则死气沉沉，似是在同我怄气，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脱下脚上的鞋子，走向雅间一旁绣着大朵牡丹的地毯上，看着他们，就像是要挥别一般，眼前恍惚而过是一片与他们曾经有过的欢笑与纠结……

 耶律贤忽然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向伊斯，“伊斯，我来击鼓，这支舞，我和绮舞一起跳。”

 伊斯将鼓递上，“你也会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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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辽的每一个人生来便精通音律舞蹈，我自然也不例外，呵呵……能与名震漠域的绮舞共舞，是我的荣幸！”他利落的拍了两下手鼓，微笑朝我走过来，“绮舞，你准备好了吗？”

 “呵呵，好了！”

 忍不住好奇的看着他，眼神相触，他挑衅的一笑，一身紫檀色的鳞袍，镶嵌着精致的绒边，在烛光下更显儒雅不羁，“我的鼓点很快，呵呵……”

 旋身，轻拍了两下，绕至我身后，明快轻缓的鼓点响起时，我的裙裾自然旋起……那鼓声像是来自浩瀚的草原，犹如马匹奔腾，渐行渐快，又如明珰乱坠，不断坠落，坠落……坠入人的灵魂深处。

 纤指轻旋，柔荑举过头顶，似拈非拈，千娇百媚，像能拂去一世尘埃。手臂妖娆，随着鼓点时而有力时而柔软，臂环莹莹闪光，腰间的坠链婷婷动荡，扭腰摆臀，腰腹间火焰的图案似已经烈烈燃烧起来……青灰的长发随着霓裳衣裙飞扬而起，融化为一片艳丽的泼墨……

 绕着他轻旋，他的靴子点地，随着拧身动肩，背对侧身相视，眼神含笑流转，那双眼眸中的挑衅，已经化为一片潋滟的惊艳……

 这鼓声与舞步，释放了挤压多日的沉郁与污秽，灵魂在自由奔腾，天地化为乌有，只剩两人的心在鼓点中动荡摇摆，那双眼眸，又让我想起了纳塞曼，恍惚中，宛若我们已经在天庭迷雾中重又相见，他只是在含情凝视。

 轻捷而充满力量的节奏，两人舞步配合默契，宛若徐徐绽放的火莲，一瞬间，又幻灭般，梦随风飞，花瓣飘扬万里，翻飞难坠。

 舞毕时，没有人言语，似乎整个酒席都暗隐着浓重的煞气，真气宛若平静海面下的激流，在汹涌澎湃，并非即将爆发一场轰动的赞美，而是冷凝。

 是因为我和耶律贤配合太默契而引发的吧……

 耶律休哥面色很黑，因为本就是铜色的肌肤，所以表现不是很明显。而慕容煜则一直抿唇，烨的脸色已经和面具的冷光融为一体，耶律斜轸似笑非笑，他是在看热闹……

 只有华菱一仁，川陀和伊斯是正常的！

 慕容落拿起酒杯向耶律贤敬酒，而灵月蛇王开口道，“丫头，跳得好，只不过，你这天生的媚骨也是别人没有的！”

 理了理发丝，轻轻坐在耶律休哥和伊斯之间，淡漠的回应，“蛇王过讲了！”

 “我不是在夸你，而是在训斥你，你没有听懂吗？”老妖婆的怒火不知从何而来，就算吃醋，也轮不到她吃吧！

 慕容婉也开口，“绮舞姐姐一向高人一等，连正常的人话都听不懂，更何况是你说的话呢！”

 这小丫头伶牙俐齿，一句话，倒是骂了我和灵月蛇王都不是人！

 我只是笑了笑，而灵月蛇王却忍不住，她手臂上的白蛇忽然跃过桌子袭向慕容婉，而慕容煜早已先一步出手，将慕容婉拖至身后。

 “蛇王，稍安勿躁，童言无忌，婉儿还小，请前辈多包涵！”慕容煜客气的劝慰，看了我一眼，犹豫着要开口。

 我先一步道，“煜，不必跟我客气，我知道她喜欢你。婉妹妹如此明艳可人，又对你情深意重，好好疼惜吧！”

 慕容婉皱眉看着我，“我……我……”宛若秋水的瞳眸中神色复杂难辨，那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眼神！

 伊斯握住我的手，夹菜到我的盘子里，“来，绮舞，多吃点，明日就要起程了，别只顾了说话。”

 “烨儿，明日你可以回灵月山了！”灵月蛇王的蛇收回去，缠起筷子，夹菜兀自吃着。

 “师父……”烨凝眉，冷冷斜睨我一眼，“我不想回去。”

 “不回去，那你就不要垂头丧气，给师父丢脸，一个女人而已，灵月山上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哼……”灵月蛇王的眼眸穿过白色的发丝，锐利的盯视我，“丫头，你招惹这么多男人，就不怕天打五雷轰吗？”

 “呵呵……蛇王，我想问一个问题！”华菱一仁忽然开口。

 “有话直说，别跟我卖关子！”灵月蛇王的怒气还没有消。

 “见过花吗？例如，牡丹，芍药，菊花，兰花……”华菱一仁的问题很奇怪。

 “这也不过是普通的花，自然都见过！”

 “那……你喜欢花吗？”他又问。

 蛇王白眉颦起，如实回答，“好看，自然也喜欢！”

 华菱一仁和蔼的笑了笑，“那……花招惹你了吗？”

 “没有！花好看就好看，它如何招惹我？”蛇王有些不耐烦。

 华菱一仁道，“呵呵，这就是了，绮舞姑娘没有招惹谁，只是因为容姿艳美，舞姿媚惑，喜欢者才众多，就像是一朵花，别人喜欢，不是花的错，而是人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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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哼，什么歪理到了你老怪物的口中也成了正的！”灵月蛇王叹口气，那蛇头缠了杯子举向他，“来，老怪物，我敬你一杯！”

 “呵呵……蛇王客气了！”他举杯饮尽，慈爱的对我道，“绮舞姑娘，老夫还要多谢你，川陀正是因为有你和北院大王，才从一个废人变成一个男人，老夫明日就带他返回波斯，若是有空，来华和堂坐坐吧！”

 “老伯客气了，我和川陀也算是萍水相逢，他也曾帮过我不少忙，对我也很好！”凝眉，眼眶有些湿润，努力堆上微笑，“川陀，你一路保重，有缘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他静静的端起茶杯，“绮舞，你要珍重！”

 “嗯！”

 耶律休哥和伊斯也同他话别，依依相惜，嘘唏感慨。

 耶律贤却失笑出声，“想不到，想不到，情敌之间也有如此情意深厚的，绮舞，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说着，却也忍不住拿起酒杯，举向川陀和华菱一仁，“来，我也敬二位，一路顺风！”

 “哼哼……丫头，是我看扁你了！”灵月蛇王冷笑一声，她袖间的白蛇缩了回去，从衣袂下动了动，取出一个小黑蛇递过来，“这是我最喜欢的宠儿，将它送给你，它没有毒，食草，喝露，带着它给你解闷吧！”

 “呃……”看着那在白蛇上蜿蜒的小蛇，我只觉得毛骨悚然，而桌上的杯盘声也都停滞下来，“多谢蛇王好意，只是……只是，我怕蛇，呵呵……所以……”

 “那，既然如此，烨儿，你的发钗呢？将发钗给她！”

 “不！发钗是娘亲的遗物！”烨斜着唇角拒绝。

 “不是那支发钗，是为师给你的那支，拿出来，给绮舞丫头。”灵月蛇王冷硬的命令，那手臂上的白蛇已经开始在烨的山上爬动翻找……

 片刻，从烨的身上取出一个剔透如水的白色晶石发簪，雕刻成了揉转的蛇形，通身简洁，只有眼眸处是细小的黑色玉石，递过来，“丫头，既然你没有资格做我烨儿的老婆，但是，我还是很欣赏你，本来，你若不从，我是要杀你的，但是，你的淡漠与冷静，是我这几十年修行都无法做到的，这只发簪乃是灵月山千年晶石雕刻，我给你了，它能驱邪庇佑，希望你好好珍藏！”

 我看了看伊斯，接过发簪，“多谢蛇王！”

 如此诡异，我竟然成了灵月蛇王的朋友，还收了她的礼物？！

 忍住失笑的冲动，作为礼貌，我取下手臂上的花瓣臂环，挂在了那白色的蛇身上，“作为交换吧，我这臂环只是风尘俗物罢了，是晚辈的一番心意，还请蛇王笑纳！”

 “呵呵，俗物好，我们都是俗人而已！我收下了！”那蛇头兀自衔着臂环，将它放在衣襟内。“你比悠蝉更值得深交，悠蝉那一句话，我要琢磨上三遍才能听懂，不过，你……是个纯善而直接的人！”

 “呵呵，蛇王这是在夸赞我了吧！”

 “嗯，烨儿对你情深意重，他这脾气和我一样古怪，不过，你不要放在心上，他没有恶意的！”

 看了看沉静不语的烨，我会意的笑了笑，他的刁钻和古怪我早已经领教过了，便没有再说什么，拿起筷子时，才发现大家都在呆愣的看着我们。

 良久，耶律休哥接过我左手握住的发钗，“我帮你戴上吧！”抬眸，他的脸色已经好转，眉宇间有淡淡的温柔。

 “哦！”

 他靠近过来，身上的檀香伴着酒气冲入鼻息，抬手将发簪***我的发髻中。他忽然皱了皱眉，又长长叹息，似乎是有些觉悟的扼腕，却不知这种叹息到底从何而来……

 慕容婉咯咯的笑了笑，“这物以类聚，人以群居，两个怪人做朋友，倒是一点都不稀奇啊！”

 “哼哼……”灵月蛇王哼笑，看着她，“小丫头，总有一天，你会死在你这张嘴上！”

 “哼，我怎么死，管你什么事！”说完，戒备的看着她。

 慕容落冷睨她一眼，“婉儿，这么多吃的也堵不上你这张嘴，蛇王说的也不远了！”

 “师父……”慕容婉鼻音浓重的撒娇。

 伊斯笑了笑，“绮舞，你倒是从没有这样撒娇过呢，若是平日你能多这样叫两声师父，也少受些责罚了，不如，也撒娇来我瞧瞧！”

 我忍不住嗔怒，“伊斯……”

 满桌的人忍不住笑……

 ×××

 酒宴过后，返回房中，关好门，迅速熄了灯。

 打开窗子，自窗口上飞跃上屋顶，明月如霜，倾洒在琉璃瓦上，好风如水，夜景无限静谧。俯瞰街道，已经没有行人，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沿着屋脊数着步子，停在耶律贤房间的房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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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盘膝坐下，听到下面四个人进入他的房内，单凭那心跳声可以判断，是耶律休哥，耶律斜轸，慕容落和慕容煜。/

 耶律斜轸先开口，“陛下，黑汗王朝的三个宝藏微臣已经一一查探过，石城和白水城因为位居地下四五丈深，机关稀少，伊斯早已经将宝贝尽数转移，只有巴拉沙衮的宝藏还是满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是……这里面机关重重，要闯入进去很难，宝藏在地下百十丈，稍有不测，就会引起沙坑塌陷，而且，那金银财宝太多，要不远千里运进我大辽，定要要重兵防卫。”

 “嗯……你可派人看守了吗？”耶律贤问。

 “没有，若是派人看守，定然会引起黑汗王朝的注意，还是置之不理的好！”耶律斜轸应着。

 “嗯！”耶律贤又开口，“逊宁，你有什么良策？”

 “哼哼……良策？”耶律休哥不屑的冷哼，“陛下，您这退位是假，盗宝才是真啊！”

 “不用拿朕玩笑，朕也是为了我大辽的江山社稷着想，有了这批宝物，军备粮饷，富国强民，便不用愁了！慕容落，你们父子有没有什么妙计？”

 “陛下，依臣之见，还是跟着伊斯为妙，巴拉沙衮定然机关难破，伊斯这种出神入化的人都破解不了，我们又何必去硬闯送命呢？再说，石城和白水城的宝藏定然比巴拉沙衮的要多，而且，他和绮舞多年积攒的宝库也是不可计数，只要抓住伊斯和绮舞，就等于抓到了所有的宝藏！”慕容落这只老狐狸！

 而一直没有出声的慕容煜则道，“伊斯和绮舞，不会轻易和这么多人同行，他们这样与我们在一起，定然也有什么目的，依照绮舞往日的行事习惯而言，我们中的某个人，就是她的‘写诗人’！”

 慕容煜的确太了解我了，他总是能看到关键的一点。/

 “嗯，煜说的对，我们也要多加小心！”耶律休哥的话语凝重，“陛下，那巴拉沙衮我也曾经去过，要将宝藏尽数取出，本就难比登天，哼哼，如果想再运回大辽，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看好伊斯和绮舞，就是取得宝藏的捷径！”

 “既然如此，我们就放弃巴拉沙衮，先去云州……”

 我没有再听下去，只是心中憋闷的沉痛窒息！他们一个个，都是如此理性，宛若一匹一匹暗含兽性的恶狼，虎视眈眈……

 轻轻移动脚步，走向了烨房间的顶上，里面灵月蛇王正在训斥他，“瞧瞧你失魂落魄的样子，不要坏了为师的大事，要你打听的那个宝库，也不知伊斯何时才去，你要和绮舞处好关系……”

 他忽然开口打断她，“师父，你说来给我提亲，只是借用我利用绮舞？可你又为什么将那个发簪给她？”

 “师父看得出，你是真心喜欢她，那支发簪，你也不会赠给其他女子了，倒不如给她！她是一个可怜的女子，像是师父年轻的时候，如此妖娆，如此艳美，倾国倾城，却又如此纯善……”她长叹一口气，“师父也希望她能和你在一起，可是，她太过淡漠，你看她的眼神，和伊斯一模一样，他们都是不属于这个世俗的人！”

 “师父……”烨的口中满是自责，“是徒儿错怪你了。”

 “罢了，师父只是想得些宝贝，我们那灵月山一众弟子也不至于劳苦奔波。”

 烨不解，“灵月山已经控制了大半个江山，为何师父非要得到那些宝藏？”

 “傻孩子，得到那些宝藏之后，你就能得到整个江山，别说赵光义，就是整个大辽，都得对你俯首称臣？！你放个屁，这整片江山都要抖三抖！”灵月蛇王说着，轻轻咳了两声，“早点歇息吧，若是睡不着，就去房顶陪绮舞丫头聊聊吧！”

 “房顶？”烨惊讶。

 我也惊讶，她能听到我在房顶……我起身，正要腾身下去，下面又传来蛇王的话，“若是不去，绮舞丫头就走了！”

 失笑，叹了口气，我又沿着房顶，走到了川陀的房顶，他呼吸均匀，心跳沉稳，已经入眠。而华菱一仁也是。

 又折回步子，经过慕容硕的房顶，听到他房中传来挥剑的声音，而慕容婉那丫头则在自言自语的乒乒乓乓的摔打着什么，“你整日就知道练功，有什么好练的，你是不是也被绮舞给下了蛊？”

 慕容硕没有回应，剑招挥斩的声音没有间断。

 “问你话呢？别练了，陪我说说话！”慕容婉气愤的拍桌子，“瞧瞧煜师兄也那个样子，你也这个样子！那个绮舞看你一眼，你就七魂没了六魄，她就是个狐狸精！”小丫头火气很大！

 慕容硕的剑“嗖”一声，打断了慕容婉的话音，“住口，你再聒噪一个字，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硕！”她冷哼，“陪我说说话吧，一路上你都不搭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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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讨厌你，讨厌任何背地里咒骂别人的人，绮舞从不会这样，滚……你不滚是吗？不滚，我滚！”砰！慕容硕甩门出去。/

 “嘿……我只是说她一句而已……硕！这么晚你去哪啊？”慕容婉追出去。

 我轻轻飞跃而下，落在客栈门口，慕容硕一身练功服还没有换下来，额上挂着汗水，直冲下楼梯，后面跟着慕容婉……

 迈进里面，挡住他，“硕，已经很晚了，明日还要赶路，早点歇息吧！”

 “你怎么在这儿？”他愣愣的看着我。

 “我出去散步了！”轻轻拉住他的手，绕过立在他身后的慕容婉，走上楼梯，“瞧你这一身汗……让伙计送桶水进来沐浴吧！”

 “呃……好！”他傻傻的笑着应声，“你刚才真的是去散步了吗？”

 “嗯！”我笑了笑，难道他也听出了我在房顶？那慕容煜和耶律休哥都听到了吧……也或许他们专注于商谈，并没有发现我。“硕，练功不能操之过急，要劳逸结合，才能事半功倍，尤其……要气息沉稳，运功专注……”

 说着，一起走上回廊，廊上灯笼红光轻盈，他站到了房门口上，“绮舞……你跳的舞很美！”

 这是唯一一个正儿八经的赞美，我笑了笑，“早点歇息吧。”说着，走向伊斯的房间。

 “你……不在自己房里睡吗？”

 “今晚上闹鬼，我一个人睡害怕，和伊斯在一起习惯了，还是伊斯好！”正要推门，想起他那只波斯手鼓，“硕，你是波斯人吗？”

 “不知道，师傅是在波斯发现我的，但是……我的身上有辽人的苍狼纹身！”他拉开衣襟，露出胸前和耶律休哥一样的狼首。

 “绮舞……你觉得我像你的亲人吗？”他迟疑着，这个问题像是已经想了很久。

 “嗯，我觉得你很亲切，我们的灵魂可以相通……”说完，我又走回来，握住他的手，“硕，不要再往前走了，明日，你会大都吧！”

 “为什么？”

 “我不知道往前会遇到什么事情，只是……我不想让你也卷进来，好好做你的硕王爷！”拍拍他的肩，“听话好吗？不要让我担心。”

 他浓烈的剑眉紧皱，叹口气，“好，我听你的！你还会来找我吧？”

 “会的！”

 他倾身过来，轻轻拥住我，“绮舞，或许，我们真的是亲人，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能感觉到我们的心贴的很近！”

 “嗯！”他和我的感觉是一样的……如此贴近！

 “一会儿我会向父王说的，明日一早我回大都，你多小心身边的人！”

 “好！”转身，走回伊斯的房门前，侧首看到烨站在慕容婉的身后看着我，眼神清隽，阴冷的煞气慢慢散射。

 慕容婉似乎才发现那种诡异的气息，不禁转头看他一眼，惊叫道，“疯子，站在人家身后吓死人！”

 我推开房门，伊斯正坐在椅子上淡定的品茶，他的面前是一张破旧的地图，红发柔顺的垂在背后，烛光在白色的罩袍上染成一层盈盈的光氲，他看上去像是一个影子，很不真实，或许是太过俊美……太美好的东西，总是不真实，就像是这些男人给予的情感……

 关上门，在他面前坐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是菊花茶，正好祛火，还有淡淡的芬芳。

 “听到什么了？”

 “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

 “偷听到得东西，总是不该听的。”伊斯叹了口气，“硕答应你回大都了？”

 没有深究他为何会知道这件事，或许他刚才一直站在门口探听着门外的动静吧！

 “是，他答应了。”

 “他是个好孩子，你让他回去是对的！”

 “伊斯……他是我的亲人吗？”

 “不是，你是波斯人，他是辽人，只是……缘分是一种很奇妙的事情，灵魂相近的人，总能相通，就像灵月蛇王会突然给你这只发簪一样！”他又给我倒了杯茶，从我的发髻上取下那支晶石蛇簪，“我听说，这只发簪是她最爱的人给她的，当时，她是一个艳绝江湖的女子。”

 “为什么她会变成那个样子？”

 “不知道，有些事情总是无法想象的，爱人离别，奸人陷害，会让一个美好的人变得恐怖而诡异！”伊斯温柔握住我的手，“绮舞，无论他们做了什么，还是即将要做什么，他们只是你生命中经历的男子，不要放在心上。”

 “伊斯……我都明白，但是，亲眼目睹，亲耳听闻，却又令人无法接受！尤其……”

 尤其是耶律休哥！他怎么可以这样……一面对我痴情至诚，一面又背后动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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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应我，不要再去想了，早点歇息吧！”他起身，“你要在这里睡，还是要回房去静一静？”

 “在这里睡才是最安静的！”我喝了茶，跟着他绕过屏风，褪去衣装，进入罗帐，轻柔的躺在他的怀中，“伊斯，我真想一走了之。”

 他在我额头轻轻一吻，“如果你肯下决心杀了耶律贤，我们马上可以离开！”

 “不，我还是下不了手。”不知为何，他们如此背叛我，却狠不下心去憎恨，去怨怼……我的喜欢如此单纯，只是因为他们是他们，无关乎他们的身份。

 “绮舞，你忘记自己是夜吟诗人了吗？”他的手指在我的鼻梁上描画着，“为何总是如此任性？”

 “伊斯，对不起！”

 “我乐意宠溺你的任性，绮舞，你让我变得越来越不像师父了！”他侧身，隔着罗帐，挥袖熄灭烛火，伸手拥住我，“好了，早点睡吧！”

 “嗯！”在他温热的怀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想起很久以前，我们在同一张床上入眠时，彼此竟从不相互碰触……这么多年，如此微妙的情感，竟不知不觉悄然改变。

 听到有人在敲隔壁我那间房的房门，“绮舞，开门……睡了吗？”是耶律休哥的声音，“绮舞……”

 我缩在伊斯的怀中，感觉很冷，一直从头冰冻到脚，刺心的凉，宛若置身纤纤密密的冻雨中，无处躲藏，周围一片漆黑，除了抓住伊斯，心中再没有可以依靠的力量。

 自始至终，陪在我身边的依然只是伊斯罢了！

 “绮舞……开门！”霸道强硬的声音中已经有些不耐烦。

 “不要砸了，他不在房中！”是烨阴柔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讽，“我如果是她，也不喜欢跟着一个骗子，她肯定已经伤透了心！哼哼……耶律休哥，你太小看她了！”

 “本王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哼……”耶律休哥仍是拍门，“绮舞……开门！”

 慕容硕的门打开，“你就算把房门砸碎也没用，她在伊斯房中。”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她进去的！她说，今晚上闹鬼，她一个人睡害怕，和伊斯在一起习惯了，还是伊斯好！”慕容硕说着我说过的话，重又关上房门。

 回廊上除了烨和耶律休哥的心跳声，再没有其他声音。良久，他走到了伊斯的房门前，“绮舞，无论你听到了什么，都与我对你的爱无关！”

 我无语。

 想起以前，杀了赵德方时，还能安慰他的兄弟，心中澄澈明晰的连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而此时，耶律休哥这样做，与曾经的我有什么两样？

 我那是敷衍一个陌生而疏离的人。而，如果在这世上，需要用谎言来敷衍应对自己爱的人，这个说谎的人，不是可悲，就是卑鄙！

 伊斯轻轻的在我耳边低语，“你不出去同他聊聊吗？”

 “有必要吗？”

 “有！”

 “为何？”

 “太在乎他的话，就没有必要，不在乎的话，就有必要！”

 伊斯的话，我总是听不懂，这话中的意思模棱两可，既然他开口，便是让我去制止耶律休哥再敲门。

 我下了床，松散随意的披好衣装，斜露着半抹香肩一条手臂，去开门。

 耶律休哥正准备抬手拍门，借着回廊上淡红的灯笼光，在他的瞳眸中，我看到自己的笑容慵懒而淡漠，妩媚的歪着身子斜倚在门框上，抬手拉了拉胸口的衣襟，轻笑一声，“耶律休哥，这么晚了什么事？我和伊斯在忙着……”

 他的脸色冷凝，锐利的鹰眸扫过我身上零散的衣装和外露的肩，似要穿透我的灵魂，“你知道了什么？”

 讥讽的轻浮一笑，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柔声道，“呵呵……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能知道什么？还是我不该知道我应该知道的？”

 他的鼻息浓重，拧头拒绝着我身上的气息，“绮舞，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做，但是，这与我爱你无关！”

 “嗯！是啊，我当初索要你的情，要你的独宠，也与爱你无关！我们都是喜欢各取所需之人，你又何必如此含含糊糊的费劲解释呢？回房歇着吧！”

 见他还不走，伸手妖娆拂过他有棱有角的唇，挑逗媚笑，“还不走？是……让我陪你回房？”

 他皱了皱眉，猛然推开我，“你不相信我？！”

 “我从不相信任何人！哼哼……好了，***一刻值千金，我要关门了，耶律休哥，晚安！”

 “砰！”关上门，面上妩媚的讥笑一瞬间化为僵硬的冰冷，心在丝丝绞痛，手指上还有抚过他双唇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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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然走回床畔，轻轻坐下，将衣装丢到一边，躺下。

 伊斯将我拉入怀中，轻轻拥紧。

 眼眸中有液体涌出来，像是心痛至极涌出的血，慢慢浸湿眼眶，滚落，在伊斯的寝衣中化成清淡的泪渍……

 ×××

 翌日一早，慕容硕备了干粮，赶往大都，因为方向一致，川陀和华菱一仁邀他同行。

 寒暄送别之后，踏上赶往云州的路途时，已经日上三竿。晴空万里无云，因为大家的静默，日光倾照的热，显得燎燥窒闷。

 见我一直抬手遮挡日光，伊斯的手伸进罩袍的衣袖中，取出一条不知何时买的白色面纱，递给我，“戴上吧，你还记得如何戴面纱吧？”

 伊斯总是考虑如此周全。

 “记得！”我接过长长的面纱，在头上绕过一圈，自耳后一折，盖住面容。

 一瞬间，像是又回到从前，回到我们来时的路途上，我依然是妖娆于世俗的绮舞，和暗夜孤寂的夜吟诗人。

 这面纱，就是我的面对世人的面具与隔绝鄙夷的盾牌！

 伊斯握住我的手，淡淡一笑，“绮舞，你还是从前的绮舞！”

 “伊斯，我想回家，回我们波斯的家！”

 “我们没有家，波斯只是一个停留的地方而已！”伊斯伸手将我揽进怀中。

 身后的车厢中，坐着的是灵月蛇王、烨、慕容婉和慕容落，而前面的车上是耶律贤，耶律斜轸，耶律休哥，慕容煜，萨福和车夫。

 “伊斯，我们在等什么？”

 “等一个人死去！”他倚在车厢的门边上，“你该知道我说的是谁。”

 “这样的消磨，和一步一步走向死亡没有什么区别！”

 伊斯忽然拿了一包东西塞在我的手上，“那就让一切尽快结束吧，这……会是你想要的那个结果！只要那个人死去，我们就安静了！”

 我握紧了药包，心中忽然间一片静谧，面纱被风轻轻拂动，像是一双温柔的手在轻轻触摸着。

 抬眸凝视他绝代风华的面容，“伊斯，这是我的最后一次任性！”

 他的手指隔着面纱，轻触在我的唇上，“任性……只有做了才知道有没有任性，这样陪着你，也是我的任性，只是你没有发现罢了！”

 失笑！我的确没有发现……或许，他来绮情府找我，就是他的任性，还有越来越多的怒火与失控，也是他的任性。

 倚在他怀中，轻轻拈着他火红的长发，微微眯着眸子，看着碧蓝碧蓝的天空，周围的其他人，都宛若不存在一般……

 ×××

 入夜，路上流萤飘舞。月色莹莹。星子，像是天女洒下的碎玉，铺满天空。

 我们绕过弯曲的山路，进入一片树林，山林漆黑，树冠将天空遮盖的密不透风，到处飘散着潮湿的雾气……

 只能停下车，燃起篝火，歇息。

 “烨儿，我有些口渴，去找点水喝吧！”灵月蛇王突兀的声音在树林中激起一片轻微的晃动，有鸟雀飞走，她的真气太过强烈，发出容易，收住很难。

 四处交杂着植物清新与陈腐的气息，伊斯站起身，“烨，我和你一起去吧！”

 “好。”烨从车上拿了三只水袋递给他一个，“我们往东走吧！”

 “嗯！”伊斯和他一起隐没在树林深处。

 我坐在篝火旁，挑弄着燃烧的树枝，那新鲜的树枝燃烧之后，发出一种怪异的气息，啪啪的响着。

 慕容煜找了新鲜的树叶喂马，而耶律贤，耶律斜轸和慕容婉拣着树枝放过来，萨福和车夫从车上搬下毯子，铺在平展的树枝上，准备着睡铺。

 慕容落和灵月蛇王坐在车边运功调息着……

 耶律休哥走到我身边，递了从客栈中带来的牛肉给我。是切好的，放在一个纸包中。

 没有去接，我起身，换了位置坐下，他又跟过来，“多少吃一点，不要饿坏了！”

 见我不语，他关切的问，“绮舞……怎么了？吃点东西吧！”在我身边坐下，“干嘛又带上面纱？以为这样就能变回以前吗？别自欺欺人了……”

 他轻笑着侧首过来，在我耳边低语，“还记得绮情府的温潭吗？还记得黑汗王朝回来时，一路的伤痕吗？我不相信，一个面纱就能遮盖起一切！”

 是，那一切都像是一场绮梦，如此美妙……

 但是，也已经属于过去，永远不会回来！当时的激情缠绵，如今回忆，也只是断雨残云罢了！

 如此萧索的时刻，越是回忆那些无法得回的美好，越是令人心伤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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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你不想再对我开口，也应该吃点东西，别让自己饿坏了！”他揽过我的肩，将牛肉递到我的鼻前，“自己闻闻吧，很好吃呢！还记得在军营时，你带来的卤牛肉吗？还有西湖鲤鱼，蟹肉包子……”

 他沉浸在曾经的回忆中，“还记不记得我当时把你当成鬼？”

 我推开他搭在肩上的手，走向火堆的对面，他又要跟过来时，慕容婉笑嘻嘻的跑上去，“王，绮舞姐姐没有胃口吃，给我吃吧，我最喜欢吃牛肉了，真的！”说着，手伸向纸包去抓牛肉。

 耶律休哥向后一退，“滚远点，这是给本王的绮舞妃准备的！”

 “人家不领情你还往上贴！真没见过这么犯贱的！切……”慕容婉不屑的冷哼着，又蹦蹦跳跳的跑向慕容煜，“煜师兄，你有没有带了什么好吃的？”

 “车上还有干粮，你自己去拿吧！”慕容煜忙着喂马，头都没有抬。

 “哦！你就不能给我拿吗？”慕容婉难掩失望，“我比马还累呢！”

 “马拉了一天的车，你坐了一天的车，马四条腿走路，你两条腿走路，到底谁更累，我不用再跟你解释了吧？！”慕容煜戏谑的调侃着。

 慕容婉轻笑着嗔怒，“哼哼……煜师兄，你就知道拿我开玩笑！罢了，我去拿干粮，我们一起吃吧，我才不要做什么负气美人儿呢，故意招惹人家疼惜怜爱，切……做给谁看？！”

 耶律贤笑了笑，“负气美人儿的确是招人怜爱的，但是，有些不美的人儿，想招惹人怜爱，却怎么都招不起来……”

 “陛下……你也取笑婉儿……哼！小心让你今晚饿肚子！”慕容婉佯装嗔怒的冷笑，“是，婉儿我的确是没有某些人漂亮，但是，我长大了也是个大美人儿呢！呵呵……”

 萨福轻轻柔柔的道，“婉儿姑娘还真是不知道什么叫矜持，陛下若是还在宫里的话，一定给你预留一个妃子的位置！”

 “哈哈哈……这样伶牙俐齿的小妃子我可不敢要！”耶律贤大笑。

 我站起身，向着树林深处走去，“绮舞，你要去哪？”耶律休哥跟过来。

 “北院大王，你应该让她一个人静一静，被人背叛的滋味儿不好受！”灵月蛇王冷冷的开口。

 他的脚步停止，“绮舞……”

 我的步子没有停，前面一片黑暗，清冷的雾气轻拂过光裸的腰腹，阵阵虫鸣清幽，看着萤火虫飘动在幽暗的黑夜中迷茫飞舞。

 在一颗树下站定，沉静下气息，抬臂回转带动一片真气，腰腹间的火焰标志在黑夜中莹莹闪光……身后有人跟过来，听那脚步声和心跳声，是耶律贤。

 迅速收功，转身看着他，尽管黑暗中，却依然能看清他的神情，其实也没有什么神情，如往常一样，仍是微醺的笑，“绮舞，你并不生气对吗？”

 我淡漠而决绝的开口，“对！”

 “为何要跟着我们？”

 “是为了杀你！”

 他愣了愣，片刻后，踱着步子走到我面前，“我是你的‘写诗人’？”

 “是！”

 “为何不直接动手？”

 “没有美丽的月和沉绵的夜色，不适合杀人！”

 他又笑了，“看来，我该感谢上天，没有给一个美丽的月喽？！那要等到何时夜吟诗人才肯动手？”

 “夜吟诗人不会动手杀你。”

 “为何？”他不解，“夜吟诗人似乎不应该在杀人上犹豫！”

 “因为绮舞喜欢你！”

 “不只是如此吧！看得出，你还有其他的隐情……”

 我走向他，拉下面纱，抬手，轻轻抚向他的胸口，那心跳规律而有力，手轻柔绕过他的腰，拥住他。

 “绮舞……这样被耶律休哥和慕容煜看到不太好！”他没有推开我，失笑，抬手拍拍我的背，“尽管我也很想这样抱着你……呵呵……”

 没有理会他的话，我手中的纸包已经被拈开，倒在了舌尖上，真气包容于口中，防止药粉溶化，迅速吻上他的唇，将药粉送入他的口中，舌深沉缠绵推送，他急切的要将我推开，我的手已经按住他背后的两处穴道，强迫他吞咽下去。

 直到他彻底咽下药粉，才松开他，“绮舞，你给我吃了什么？”他紧张的捂住胸口，想呕吐，却已经无济于事。

 “没什么，只是一种可以让你病重的药，我不想杀你，但是，有人要置你于死地，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救你！”

 他松一口气，“我应该感谢你？！”

 “我只是做我喜欢的事，与你无关！耶律贤，绮舞喜欢你是绮舞的事情，夜吟诗人要救你是夜吟诗人的事情，与任何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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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绮舞……朕，并非有意要欺骗你，但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大辽子民，朕不得已……你……能体谅朕吗？”

 “我本就不相信任何人，你只是我喜欢的一个男人而已，无所谓体谅，无需解释什么！”黑暗中，我淡漠的轻扬唇角，抬手抚摸他的面容，“我喜欢，只是因为你有个俊美的皮囊，无关乎帝王的身份，无关乎你有一颗怎样的心，对于夜吟诗人来说，每一颗跳动的心，都是平等的，没什么区别！”

 他握住我的手，这手已经逐渐变凉，在颤抖，随后紧紧将我拥入怀中，“对不起！”

 他的泪沾湿我脖颈间的发丝，“耶律贤，你好好养病吧！”推开他，侧身而过，走向远处的篝火堆。

 伊斯和烨已经找了水回来，都围火堆吃着带来的食物，我在伊斯身边坐下，拿过他手中的水袋，喝了两口，是山泉，清甜甘冽。

 耶律休哥又靠过来，“绮舞，吃点吧！”

 伊斯也转过头来，劝我，“吃点吧！”他从耶律休哥手中接过纸包，“北院大王一片好意，辜负了可惜。”

 “我不喜欢吃。”

 “那就算了！”伊斯又将纸包递给耶律休哥，“你自己吃吧，她不喜欢吃牛肉。”

 耶律休哥只能作罢，他自己却也没有吃，只是将纸包仔细的包好，放入怀中，笑了笑，“你什么时候想吃找我要啊，我还记得你喜欢吃卤牛肉的！”

 拉开伊斯的手臂，侧身躺下，枕在他的腿上，闭上眼睛，火堆烘烤的身上暖融融的，他身上有干净的芬芳慢慢散发出来……

 耶律休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感觉到他的眼神像是火堆的光芒一样，烈烈的摇曳着倾泻在我身上。

 慕容婉又在一边轻笑，“人家有师傅疼爱，还吃你那点牛肉？”

 慕容落嗔怒，“婉儿，你不能少说一句吗？不开口，没有人会拿你当哑巴……”

 “师父……”她又鼻音浓重的撒娇，“人家也是为北院大王抱不平嘛，哼哼，瞧瞧她那副样子，自以为冷冰冰的迷惑人，对人爱答不理的，让大家都注意她，煜师兄都看直了眼，还有那个怪物烨，还有南院大王……咦？陛下呢？怎么不见陛下？”

 耶律休哥倏然站起身，慕容煜、耶律斜轸和慕容落也跟着站起来，萨福和车夫也惊叫“陛下呢？”

 他们的默契，不知从何而来……慕容婉的声音没有再响起，“陛下……”他们的心跳都隐没于树林深处。

 耶律贤摇摇晃晃从刚才的我们拥抱过的地方回来，没有站稳，沉重的栽倒地上，烨轻微的脚步声移过去，将他扶了起来，“哼哼……怎么弄成这样子？师父……要不要……要不要救他？”

 “让他在那，不要管！”灵月蛇王冷冷的回应。

 “呃……他的脉搏紊乱，像是中毒了！”烨道。

 “哼哼……你少管闲事，过来，坐到为师这边来！”灵月蛇王命令他。

 我从伊斯怀中起身，走向耶律贤，将他扶起来，放在萨福弄好的睡铺上，拿过伊斯的水袋，给他喝了两口水，“感觉好些了吗？”

 他颤抖着手，握住我的手，面上尽是冷汗，却仍是努力扬起唇角，“绮舞……”

 很配合的“写诗人”，像是曾经的纳塞曼，将玉佩交到我手上的那一瞬，他的笑，温婉而儒雅，仍是眯着眸子，专注于我的话，却又若有所思，神秘魅惑……他们的影子在一瞬间重合又分开，我可以察觉到自己眼神的变化，一种是看纳塞曼，一种是看耶律贤……

 “好好睡一觉吧，什么都不要想。”我扯住他的衣襟，帮他把脸上的冷汗擦掉，“你要吃点东西吗？”

 他艰涩的摇头，“陪我可以吗？”

 “好！”我在他身边坐下，抬眸看了看伊斯，他在淡漠的吃着东西，见我看他，只是温柔的一笑。

 过了半个时辰，耶律贤的痛楚减轻了不少……耶律休哥他们才返回来，见到耶律贤躺在我身边，都松一口气。

 “陛下怎么了？绮舞，你做了什么？”慕容落冷硬的逼问。

 “慕容叔父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能做什么？你们的陛下这不是醒着吗？自己问吧……”

 萨福紧张的蹲在耶律贤身边，拉住他的手，“陛下，这是怎么了？怎么才一会儿功夫不见了人影？可不要吓奴才啊……这怎么一直冒冷汗？”

 “没事……本想找些草菇……来炖汤的，误食了……误食了毒菇，很快就没事了！”他解释着。

 我却没想到他会编造一个如此“符合事实”的谎言，大晚上的采草菇？

 有哪个九五之尊去亲自采摘草菇的，尤其……是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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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误食？也是，若他没有一亲芳泽的色心，早早将我推开的话，也不至于被我喂了药！

 耶律休哥走向伊斯，“伊斯，你不是医术高超吗？给陛下瞧瞧吧！”他定然是察觉到了什么吧！

 伊斯并没有起身，只是道，“他吃的少，忍一忍就过去了，没有大碍的！”

 慕容煜和耶律斜轸一直没有开口，但是，他们都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凶手。

 慕容婉则更直接，“哼，有些人就是趁我们不在，要动手刺杀陛下吧！例如，夜吟诗人……”那双澄澈的眸子豪不保留怀疑，咄咄逼人的盯着我。

 “婉儿，陛下说了，是误食毒菇所致！”慕容煜将她拉到一边。

 “哼哼，这笑话真是好玩至极呢，毒菇？！天这么黑，陛下竟然去找毒菇……鬼也不会相信他的话！”慕容婉厉声指责着，甩开他的手，“你们都喜欢她自然不会怀疑，就算怀疑，也不想说出来！等到她把你们一个个都杀光了，你们就明白了！哼……”

 我没有吭声，只是在耶律贤身边躺下去。

 只是不经意的动作，坐着有些累了，毯子被火堆烘烤的暖热，下面的树枝很柔软——而这不经意的动作在某些人看来，则像是一种警告……

 “绮舞，你想做什么？”耶律斜轸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弯刀上。

 我依然没有吭声，只是闭上眼睛。

 灵月蛇王走向车旁，“烨儿，为师也累了，先睡了！”

 “好，师父晚安。”烨应声。

 树林静谧下来，有猫头鹰咕咕的叫声，还有各种鸟雀扑腾翅膀的声音，虫鸣交叠此起彼伏，火堆上的树枝依然在啪啪作响……

 慕容婉的呼吸声靠近过来，听到她腰间的弯刀轻轻抽出刀鞘，利刃划过空气发出噌噌的声音，锐利的刀刃贴上我光裸的腰腹，我没有动……

 除了她之外，任何人都没有动！

 利刃轻轻在我的肌肤上滑动，随时都能刺破，***我的内脏！

 她像是在瞄准，又像是在比划，利刃又上移，划过高挺的胸，停止在左侧，心的位置！她很聪明，只要刀刃刺进来，我再也没有生还的可能……

 她抬起弯刀，深深一个呼吸，利刃下落之际，烨那边飞来一枚石子，打中了她的穴位，她闷哼一声，所有的动作僵直，呼吸仓促起来。

 烨的脚步声靠近，讥讽的哼笑，“小丫头，你以为我不封住你的穴位你就能杀了她吗？呵呵……告诉你，不只是你杀不了她，而且，这一刀落下去，你会先丢了小命！”

 “你……你什么意思？”

 “因为夜吟诗人从来不在夜晚睡觉！”烨紧贴着我躺下，“不信，你看！”

 他的手伸向我的胸，没有睁开眼睛，我的手已经伸过去，准确握住了他的手腕，“怎么样？信了吧？慕容婉，是绮舞不和你一般见识罢了，若是她要出手，你和你师傅都早已经没命了！呃……你应该见识过绮舞杀人吧？当然了，如果我不封住你的穴位，耶律休哥，慕容煜，伊斯，都会出手杀了你……你的师父也救不了你！呵呵，所以……你应该感谢我对你的救命之恩！”

 烨的一阵聒噪，让慕容婉哑口无言，“你……我……”

 “呵呵，既然你喜欢刺杀，那就这样举着刀过一晚吧！我可不是你的煜师兄，我从来不会怜香惜玉，绮舞可是最清楚呢……”他环住我的腰，贴上来，口中的气息都呵在耳边，麻麻痒痒，暧昧漫溢！

 我侧身，背转过去，面朝耶律贤，不想理他，他却趁势，自背后更紧密的拥住我，披风一闪，同时盖住两个人，他的手在披风下游弋，滑入我的衣内，轻轻抚摸……

 终于还是有人看不下去，耶律休哥的怒气总是如此明显，慕容婉手中的刀被抽走，一刀劈过来，揽住我的烨，迎刃接招，两人顿时打成一团……真气撞击刀刃霹雳作响……

 而我身边又躺过来一个人，慕容婉怒气难忍，“煜师兄，你怎么也躺在这儿……你……她就是个害人的狐狸精……”

 慕容煜没有理会她的话，轻轻将我拥入怀中，撩开我脖颈间的发丝，一个吻落在肌肤上。

 耶律休哥腾身又刺过来，慕容煜只是抬腿接招，那一脚的威力要比耶律休哥劈过来的一招重十倍。

 但是……耶律休哥及时闪开了，真气击在远处的一颗树上，接着树干喀喀喀……轰……咔……那棵树大概有七八十年的寿命，就这么倒了……

 打斗的人都平静下来，接着有人冷笑，是耶律斜轸，“红颜祸水，一点都不假！”

 “红颜祸水？哼！她就是个狐狸精……”

 慕容婉的声音，被“唰”一声——弯刀入鞘的声音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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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休哥猛然伸手过来，揪住我的肩，将我拖了起来，而慕容煜还揽住我的腰……

 我在心中冷笑，终于……睁开眼眸，侧首，看到伊斯静静躺在那边像是睡熟了一般。

 “放手！”耶律休哥在命令慕容煜。

 “人是我先抱的，你应该放手！”慕容煜冷哼。

 “煜，我不想和你动手！”耶律休哥在隐忍怒火。

 “因为你不是我的对手！”慕容煜挑衅。

 “你们抢的着吗？哼哼……人是我的才对！”烨又来横插一脚，猛烈的真气已经缠住我的腰际，倏然一收，我的身体脱离了耶律休哥和慕容煜的拖拽，落在了烨的怀中……

 看着他清隽邪魅的眸子，我忽然明白，白天赶路时，伊斯所说的“等一个人死去！”——烨和慕容煜是要杀一个人，不是耶律贤，就是耶律休哥，他们要报仇，报灭门之仇，要毁掉大辽！

 一切如我所料，慕容煜和耶律休哥打了起来。

 而慕容煜的功力是在耶律休哥之上的！

 论行兵打仗，耶律休哥或许稳操胜券，但是……这样硬碰硬，他却远没有慕容煜这个做杀手的狠绝……

 慕容煜的招式带有一种阴邪的而尖锐的气质，每一招都袭向耶律休哥的要害！而耶律休哥的鹰爪虽然也威力无穷却太过敦厚！几十招过后，耶律休哥已经顿感吃力……

 他们两个，就像是一把剑在和一把斧头过招，那剑马上就要将斧头柄斩断……而斧头却因为把柄太小，一直砸不到剑！

 而烨忽然将我放到一边，在耶律休哥的背后出手……

 我要置之不理吗？他们都是骗子……可是我却无法看着耶律休哥受伤而置之不理！

 在犹豫之际，耶律斜轸的弯刀忽然出鞘，刺向烨，他若有似无的笑容中，闪过一道无法忽略的煞气，“既然要打，我们就打个痛快！”

 “哼哼……你少多管闲事！”烨冷笑，翻身将他那一刀轻易化解。

 “这怎么能算是闲事呢？逊宁的事，我一向都喜欢插手！”耶律斜轸冷笑。

 失笑，这是他们之间的仇怨，我何必多此一举的插手？！看了木然跪立在一边的慕容婉，我笑了笑，坐在耶律贤的身边，他在捂着胸口皱眉，额头上还有细密的冷汗……

 撩起他的衣襟，“嘶！”从他内衬的白衣上撕下一片布，拿了水袋浸湿，帮他把汗水擦去，又让他喝了两口水，柔声问，“很难受吗？”

 眉宇紧皱，轻轻睁开眼睛，“绮舞……吻我一下好吗？你的吻可能会止痛……我的五脏六腑痛的难忍！”

 没有犹豫，侧身坐好，俯首下去，轻轻吻住他的唇……他小心的深深呼吸，吐纳间也像是隐忍着剧痛，在我轻轻的吻中，他的心跳却真的回归正常。

 一个吻，真有如此魔力吗？

 慕容婉的声音在打斗声中格外突兀，“你这个女人真不要脸，你到底喜欢哪一个啊？怎么每个男人你都吻？”

 打斗声一瞬间停止，但是，有人却又忽然出招，有利刃刺破肌肤的声音，还有强劲的真气将一个人的身体打飞出去！

 “噗……”“咳咳……”两个人同时口吐鲜血……

 “煜师兄！”慕容婉惊叫出声，“煜师兄你有没有事？”

 “斜轸？你怎么样？”耶律休哥担心的询问！

 我的唇离开耶律贤，他轻叹一口气。

 抬眸看去，烨已经扶住了慕容煜，他的腰间一个血洞，是耶律斜轸刺的！而耶律斜轸是被烨打飞出去的，那一掌击在他的后胸上……而他的弯道上还挂着煜的血，血在滴落，火光中浓烈鲜红……

 我不知道谁该死，也不知道谁不该死，看着他们的伤，只是觉得心痛，默然起身，我走向慕容煜，鼻息间酸涩，泪水已经滑落……

 他的唇角是血，在他倒下之前，我疾步走上去，扶住他，“煜！”

 “绮舞，对不起……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本想陪你一起死的……”他的面色已经苍白，剑眉紧皱，气息已经变得短促。

 “不要说话，煜，什么都不要说好吗？”我拥住他，手抚向他的伤口，血带着温热，自指缝中流出来，我的手在抖……

 感觉他的生命在流逝……

 看着他越来越短促的喘息，我惊叫，“烨，帮他止血……快！”

 “绮舞……还有用吗？”烨的声音满是仇恨，看着耶律斜轸，恨不能将他撕碎。

 手掌中的血让我的心瑟瑟发抖，无法看着慕容煜就这样离我而去，他对不起我吗？

 到底是谁对不起谁？

 此时，哪还有心思去追究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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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他死了，我会心痛！

 心痛多久？

 像是纳塞曼的离去一样，心痛一辈子吧！

 我的舌根在颤抖，生命流逝的气息让我想起了纳塞曼死去的那个晚上，心中的荒寂像是沙漠中的冷风，侵袭而过，寸草不生的绝望！

 “有用，烨，真的有用！我要救他……守在我身边，可以吗？保护我和煜……”捂在他伤口上的手像是已经被浸透，黏黏的……

 烨没有再犹豫，“好！”他迅速自背后封住了慕容煜的穴位，帮他止血。

 “绮舞……不要徒劳……”慕容煜紧抓住我的手，“只要陪我咽气就好……爱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慕容落已经走过来，蹲在他身边，沉痛的握住他的手，“煜儿，若是绮舞能救你，不要让为父白发人送黑发人！”

 “父王！我……煜儿不孝……”他带血的手，紧紧握住慕容落的手。

 我和慕容落，扶着他躺下来，“煜，不要动，不要讲话……闭上眼睛……”一边叮嘱着，一边盘膝坐下，宁心静气，周身的真气骤然凝聚至掌心……正要抚上煜的伤口，白影飘动，伊斯诡异闪至身旁，已经握住我的手腕。

 “绮舞，你不能没有他，但是我不能没有你，若是救了，你可知道你将受到怎样的危险吗？”伊斯的怒已经无法遏制，“这是劫数……绮舞……听话！他在背叛你的那一刻起，已经与你无关！”

 背叛？我们早已经背叛了彼此……彼此，不只是他背叛我，是我也背叛了他！

 烨猛然推开他，“她喜欢煜，相救就救，伊斯，这是绮舞自己的事，如果不救，她会后悔一辈子！”

 伊斯的泪流下去，“绮舞……你可知道我在心痛吗？”

 我明白他的担忧和难过，也明白他的伤心，但是……

 “伊斯……我只知道，但是，如果当初你不来大辽，我不会认识煜，不会听到煜的告白！如果这是劫数，也是因你的而起……你从没有勇气对我承诺，而他却是第一个说爱我的男人，说要抱着我入葬的男人，我要珍惜他！我是个杀手，若明天是死期，我不会觉得奇怪！”深深呼吸，泪如雨下，掌间的真气凝入煜的伤口。

 火焰的根源处，像是一个温热的源头，气息沿着火焰的纹路慢慢扩散，舒缓而轻柔的向掌间汇聚，听到血脉涌动与肌肤凝结急速生长的声音……

 额上细密的汗水滑落下来，周身散发出浓烈的芬芳，腰腹的火焰标志则金光闪闪，像是燃烧了一般，亦真亦幻。

 感谢伊斯传授我这样高深的内功，若是能耗尽所有的真气，促使慕容煜恢复，值得！还记得那是入宫之前，他用鸡毛掸子将我的背打得皮开肉绽……那激情之前的传授……

 他温柔的话语似乎还响在耳畔，“记住，这样的疗伤只能在周围没有危险时用，真气损耗之后，需三日才能恢复！”

 只是三日而已！

 三日，我的真气就能重新恢复……这三日中，有一日，会是我的死期吗？

 我应该不是这样倒霉的杀手吧！

 煜的心跳动的激烈，像是在挣命，那伤口很深，我听到血液激流和肌肤生长的声音……愈合，生长，愈合……

 在最后一点愈合完毕时，我的汗水已经浸湿衣襟，无力的瘫软下去，朦胧的视线中，看到煜坐起身，扶住了我……他触到我的肩头时，眼前轰然一片黑暗，歪倒他的怀中。

 而伊斯站在一旁慨叹着，“绮舞，你太任性了！”

 我明白他的伤心……

 ×××

 翌日午时，醒来时，已经穿越了昨晚的树林，在前行的路上。车厢里是慕容煜和伊斯，耶律休哥，还有慕容婉，而灵月蛇王和烨坐在了车辕上。

 看到我醒来，慕容煜和伊斯同时开口，“醒了？”“好些了吗？”

 我笑了笑，握住了伊斯的手，他仍是宠溺了我的任性，眼神相触，一切尽在不言中。

 转头看向慕容煜，“伤口都好了吧？”

 “嗯！”他点头，“我又欠你一次！老婆大人在上，请受为夫一拜……”

 正要制止，他已经在我身边跪拜下来，俯首并没有磕头，因为车厢狭窄，容不开他修长身躯太大的动作，只是俯首轻吻我的额头。

 “煜王爷太客气了，呵呵！”我轻笑，眼神余角看到慕容婉在撇嘴。

 耶律休哥执着的拿出怀中的纸包，递过来，“绮舞，吃一点可以吗？不要跟我怄气了……否则不知道谁又会受伤呢！”

 慕容煜将我扶起来，“应该吃一点了，这样恢复的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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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好吧！”看着耶律休哥锐利却又含笑的鹰眸，迟疑了一下，我接过纸包，可总是感觉像是接过了一个毒瘤，想起华菱一仁对他说过的生育灵药，心中便打颤……

 他像是看出我的疑虑，忽然笑了，洁白的牙齿让那笑容清冽怡人，“放心好了，这只是因为记得你在军营中吃卤牛肉，才买的，除了这烹制的作料之外，里面什么都没有放！”

 “哦！”我却笑不出来，总是忍不住担心，小心翼翼的打开纸包，拿起一块儿，闻了闻，是纯正牛肉味，才慢慢放进口中，忍不住抬眸，看到耶律休哥仍是在笑……

 如此俊美的笑容，却让我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

 煜的受伤和康复，让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宛若一场初春疏雨，略见暖意。

 伊斯依然如常，慕容煜的冷冽和煞气少了两分，也不再计较是谁抱着我，是谁牵了我的手，而耶律休哥的怒火已经荡然无存，忽然体贴温柔。

 慕容婉对我的怨恨少了三分，那少了的三分转移到了耶律斜轸身上，还是一样嘴上不饶人，一路聒噪着，“南院大王真是心狠手辣……”

 哼哼……她这个差点将刀刺入我身体的丫头，就不算心狠手辣了吗？

 而慕容落对我明显的客气了许多，这也说明，他的确很疼爱慕容煜！

 而烨的眼神则更温柔……

 耶律贤的病越来越重，两天后，萨福请求耶律休哥在途径的阿拉格巴镇停一停，让耶律贤修养几日。于是，我们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来。

 看着耶律贤苍白无血的面色，和憔悴的面庞，我忍不住紧张，趁他们聚到耶律贤房中商议病情时，我悄悄走进伊斯的房中，“伊斯……耶律贤会不会真的死去？”

 “会！”伊斯回答的很肯定，淡漠的微笑，“绮舞，我不能再放任你如此任性下去，但是……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喂他吃了那药！”

 “伊斯……你真的要杀了他？”我的心掉进一个冰窟。

 “是！那种药会让他的五脏六腑渐渐衰死，失去生气，最后死去，像是得了重病的人……”他慢慢的说着，轻轻坐到我身边，“绮舞，耶律贤……应该死去！”

 “伊斯……”看着他风华绝代的面容，我失笑，他再一次告诉我，我连他也不能相信！

 “恨我吗？”

 “不恨！”我皱眉，苦笑，“你能将纳塞曼的玉佩还给我吗？

 “你还没有忘记他？”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幽冷，“那个玉佩，我毁掉了！它不应该再存在……它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没想到他连玉佩也毁掉！

 这本应该在我的预料之中的，他顾虑如此周全，任何蛛丝马迹都会给我造成威胁！

 “伊斯，我不怕死！”

 “但是，我怕你死！”他将我拥入怀中，“绮舞，听话，不要任性了，让他慢慢死去吧，我带你去宝藏，我们自由自在的在一起……好吗？”

 “伊斯……你知道我爱你吗？”

 “嗯，知道！你的眼神能告诉我一切！”他的手指轻轻沿着我的脸颊游弋，“但是，你的心中不该有爱和恨，不应该有任何不该有的情绪，你犯得忌讳太多！”他温柔的说着，“其实，最该死的是耶律休哥，可是，因为他手上有黄绢，我不能再杀他……”

 “最该死的是耶律休哥？！”木然重复着他的话，我的脑海已经拒绝去听他的话，也依然不懂伊斯到底在说什么。他的话总是让我费解，本以为他给我的，只是让耶律贤生病的药，并不能致死……我又错了！

 “绮舞，不要想这些了……他最多，还有七日的寿命，很快就结束了！”

 “七日！”我的脑海停滞，没有了任何思绪！

 推开他的拥抱，我起身，走向门口……脚下有些趔趄，只觉得眼前是纳塞曼的笑，恍恍惚惚……想挥去，却挥不掉！他就这样一直跟着我，直到我的生命停止！

 我不想再多一个耶律贤……

 “绮舞，你去哪？”

 “我要去街上走走！”

 “好好呆着吧，你的内力还没有恢复……”

 “我会找个人陪着……”

 此刻，我不想看到他，他总是这样……在我最相信的他的时候，忽然转折，给我一个致命打击！

 欲哭无泪！

 伊斯，你明知道我爱你最深，为何还要这样伤害我？伊斯，你明知道我信任你……难道，信任你，也是一种任性吗？伊斯，你明知道纳塞曼的死让我多么痛苦……

 走出房间，正看到耶律休哥从耶律贤的房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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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绮舞，怎么了？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言语关切，说着，抬手轻抚我的面颊。

 皱了皱眉，侧首，躲开他的手，“没事！你见到烨了吗？”

 “他在里面！”但是，他没有推开门叫烨，依然追问，“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想让烨陪我上街走走！”我不相信面前的耶律休哥，不相信慕容煜，其他人也不能相信，烨是仅剩的一个……他定然会想办法帮我吧！

 若这个世上，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人，我真的太悲哀了！

 “我陪你去吧！”

 “不，我只想让烨陪着……能帮我叫他一声吗？”

 “绮舞……还在生我的气？为何总是躲着我？”他小心的拉住我的手，“还在怪我骗你？你明知道我是身不由己，我是北院大王……”垂首低语，另一只手环住我的腰际，隐隐的霸气与暧昧流溢。

 “我从没有怪过你！很抱歉，我不想谈这些……”甩开他的手，轻推开门，“烨，陪我出去走走吧！”

 “呵呵……好啊？怎么忽然想起我？”他走过来，拍开耶律休哥拉住我的手，环住我的肩，银色面具上的眼眸透着邪魅的笑，“入镇时，我看到一个很好玩的地方，正想要带你去瞧瞧，呵呵……”

 “嗯！”应声随着他转身。

 耶律休哥在身后怒气冲冲的叫嚷，“要怄气到什么时候？到底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

 在楼梯上停下脚步，转身，静静的仰视他铜色的俊颜，“耶律休哥，我从没有生过你的气，无所谓原谅！”说完，和烨往下走去。

 “撒谎，你的眼神，你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告诉我，你有多恨我！”他厉声指责，“绮舞，你这个疯子，你那些淡漠都是装出来的，任何人的欺骗你可以不在乎，唯独我的不可以……”

 既然知道我如此在乎，为何还要这样做？

 若是他直接对我说，他的目的是宝藏，我不会怪他……相反，我会因为他的直接和毫不保留的挚情而感动。

 可事与愿违，他们都是如此无情！

 同我一样无情……

 没有再回头，和烨一起，疾步走出客栈。

 ×××

 黄昏的天空如血漂染过，绚烂的红霞飞逸，宛若中原水墨画的轻柔笔触，又像是飞天的舞带，妩媚飘舞……

 沿着稀疏人群的东西大道一路西行……

 烨在街上寻了一个衣装华贵的男子，扒了他的钱袋，取了一半出来，又给他挂在了腰上。

 我忍不住失笑，“盗亦有道，你可能是这世上最有道义的贼了！”

 “呵呵……谁让我这灵月山尊出门不带银两呢，我这沦为盗贼也是为了博美人一笑！”

 他油嘴滑舌的说着，拉住我的手，走向路边的一个糕点铺子，买了几样漂亮的糕点，我们边走边吃，“入镇时，我看到那边有个杂耍的，我们去瞧瞧……”

 “天都快黑了，你有心思看杂耍，人家也没心思耍了！”他像是第一次下山的妖精，不食人间烟火！

 “呃……也对，呵呵……”他拿了一块糕点递到我唇边，“尝尝这个，我还是第一次吃呢！瞧瞧这糕点，像不像蔷薇花？这是如何做的？竟如此精致……”他像是要转移我的注意力，一直乱七八糟的说着。

 一直到了这镇上的一个土地庙前，天色渐暗，他才问道，“绮舞，你想对我说什么？是要告白？是要以身相许？还是要跟我回灵月山？还是要带我去找宝藏？还是要让我陪你去波斯？还是……想要拉着我私奔，去浪迹天涯……”

 轻笑，“烨，我不是对你告白过吗？以身相许，你想要，也可以给。灵月山也去过了，那个蛇窝没什么好的，至于……宝藏，伊斯会去，你跟着去就是了。波斯，你想去，我也不会拦着，至于，浪迹天涯……就算了……”我一一作答。

 “呵呵……你倒是难得对我如此认真。”他拉着我在土地庙前的矮阶上坐下，将剩下的糕点递给我，“那你叫我出来，到底为了什么？”

 将糕点包好，仰天长叹一口气，“耶律贤……快要死了！是伊斯给了我毒药，我本以为那只是让他可以伪装死亡的药，但是……伊斯刚才告诉我他会死去！”

 “嗯……你不想让他死，对吗？”他口中还咀嚼着糕点。

 “烨，曾经有个男子，我想和他一起去浪迹天涯，可是……他是我的‘写诗人’，最后还是死在了我的手上！每每闭上眼睛，我就看到他的笑容，他知道我是要杀他的，可他没有任何怨言，还是将命交给我……他爱我，用这爱成全我要完成的使命……若是我不动手，伊斯不杀我，买他命的人也会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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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绮舞，你说的那个人是回鹘亲王纳塞曼，对吗？”他握住我的手，“我听说过……他的兄弟纳赛德一直在寻找一枚带着弯月玉佩的人，纳塞曼是将自己的护身符给了你吧？！”

 “是……”

 “耶律贤让你想起了他……”他能猜透我的心思！

 “烨，我可以相信你吗？”

 “别这么说，哼哼……我们都是不相信任何人的人！”他叹口气，“不过，我喜欢博美人一笑……”

 看着他的眼眸，我知道，我没有找错人……轻握住他的手，“我想把耶律贤转走，然后找一个垂危的人，易容……”

 他抿唇沉思，“这个主意不错！不过……你把他转走，要将他带去哪呢？”

 “灵月山怎么样？”

 “灵月山？哼哼……你以为我会抱着一个病秧子翻山越岭的赶回灵月山，再赶回来？”他冷笑两声，“更何况，师父应该不会放我离开！”

 “那……你说该怎么办？”

 “你应该信任川陀吧？他可能会帮你，更何况他还有个神医师父，华菱一仁的医术精湛莫测，定然能照顾好耶律贤！”

 “华菱一仁……可是，他已经在路上，我要如何找到他？”

 “从大辽去波斯的路，你应该是最熟悉的，看华菱一仁那闲云野鹤的样子，应该走的很慢，这几日下来，他怕是也到不了大都！尤其，还有那个慕容硕也是个贪玩的孩子，三个人定然吃吃喝喝……”

 “对！对！”我忙站起身……

 他又拉住我，“绮舞，你又欠我一次！”

 “什么？忘记了你拜师学易容术时你欠了一次要求吗？再加上这一次……你要记住！”

 他并非无偿帮忙！

 无奈的笑了笑，我这又上了一条贼船，而且这贼船已经入水不浅了！

 “烨，你趁人之危！”

 “我还没有说要求不是吗？”

 “可是……”

 “先解决了耶律贤的事情再说这件事吧，你只要记住你欠我两次就好了！”他愉快的扬起唇角，银色的面具冷光森然，“愣着做什么？事不宜迟，我们去这镇上牢狱的死牢瞧瞧吧！”说着，拖住我，向着府衙的方向走去。

 “烨，去死牢做什么？”

 “你以为找一个垂死的人那么简单吗？还不如找一个死囚更方便……”他冷笑着。

 “呃……”他这主意不错！

 不过，看着他如此尽心帮忙，这感觉……却像是吃了耶律休哥给的牛肉一样，有些不踏实。

 ×××

 我们挑选了一个和耶律贤的身型相仿的死囚，将他打晕之后，拉到一处隐蔽的破屋。烨给他清洗了身上的，换了一身寝衣，他还特意在香料店中偷了些龙涎香出来，将死囚身上熏香……

 可没想到，烨是一个如此精细的人，龙涎香是耶律贤常用的香料。

 刁钻的人，所想所做，也异于常人的刁钻！

 他很有耐心的将那死囚的头发梳理好，一边梳一边嘟哝，“我上辈子定然是欠他的，要不然，也不会如此给他更衣洗漱……也许他上辈子烧了高香，让本尊服侍他！”

 但笑不语，我只蹲在一旁，举着蜡烛给他照明……那死囚的面容清洗剃须之后，特比白皙，是长久不见天日所致，脸面方正，眉浓黑，厚唇……

 弄好后，他从怀中拿出一个易容面具，修剪了一番，贴在那死囚的脸上……

 一个“耶律贤”，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一张面容线条高雅，高挺的鼻子锐气高傲，完美的额角看上去睿智温润，剑眉，略带妩媚的唇。

 如果是真的耶律贤在我面前……定然分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烨，你做的太完美了！”

 他笑了笑，摘下面上的银面具，对我笑了笑，“过来，吻我，先慰劳我一下吧！”

 我愣了愣，看着他那张惊艳妖娆的脸，莞尔一笑，“呃……呵呵！好！”

 拿着蜡烛轻轻移过去，他伸手从我手上将蜡烛拿走，倏然吹灭，这破屋子顿时陷入一片幽暗，外面月色的倾洒进来，静谧中，我只听到外面的虫鸣和里面三个人的心跳……

 死囚因为被烨喂食了毒药，跳的异常缓慢。

 而烨的，则异常激烈，像是要蹦出胸腔般……

 幽暗的月光中，他忍不住催促，“快点啊，我等的不耐烦喽，只是吻而已嘛，我帮忙的时候，可没有这样迟疑过呢！嘿嘿……”

 他的眼神闪动淡淡的莹亮，我轻轻凑上去，环住他的脖子，吻住他的唇……

作品相关 烨激情缭绕阴邪

 这唇曾经是吻过的，上面还带着一种异样的清甜，软硬适中，从没想到过，吻……倒是像品尝糕点……

 “呵呵……烨，你的唇怎么会有添味儿？”

 那清甜不一会儿被吮吸干净，本想浅尝辄止，他却忽然伸手过来，一手拥住我的腰际，一手箍住我的头，凌厉的舌探入口中，深深纠缠，一瞬间，气息都被他吞没，晕眩的几近窒息……

 恍惚晕眩中，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紧紧缠住，惊惧的想要推开他，手却用不上任何力气……

 内力本就没有恢复，此时更是诡异的使不出劲，刚才他唇上的清甜……是****？！

 这个疯子，竟然在自己的唇上抹药？！

 想斥责，“烨……”本就沙哑的声音，却在急切的喘息中变成了一种扭曲的邀请，脚下像是踩在一片云上，摇摇欲坠，一个天旋地转，头晕痛，重重的被压在脚下的一堆杂草上……

 此时才醒悟，这家伙，要的不只是一个吻！

 身体在他的邪魅的撩拨中翻滚着暗涌的灼热，吻侵袭着，手已经扯开我的衣带，大片的雪肌，在幽暗的月光中，莹莹通透泛出光氲，腰腹上的火焰图案微弱的闪动着，身上的芬芳不自觉的迸发……

 “绮舞，好香！呵呵……这香竟是伴着你的内力散发出来的……啧啧……真是沁人心脾，别样迷醉，怪不得那么多男人对你痴心不改！哼哼……”

 他的话语中透着一丝怒，还有阴冷的温柔，衣襟已经被尽数丢到一边，他纤长结实的身躯，紧密压上来，“呵呵，刚才那吻甜不甜？那可是用精纯的灵月蜜制成的呢，只是一滴，就让你周身无力……”

 “烨，你这个……疯子！”咬住唇，却仍是无法抵抗他带来的战栗与颤抖。

 “你也是个疯子！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用一个吻喂了耶律贤毒药！”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吮咬着我的肌肤，像是一条毒蛇在吞噬，“你应该在全身都涂上毒药，这样……每一个和你欢爱的男人，都会死掉！”他的愤恨来的莫名其妙。

 “烨……”

 他在我的腰腹上狠狠的吮吸着，感觉血都要被他吸走，“哼哼……我就看看他们看到这个印记之后，会有什么感受！绮舞，你是我的……”

 “我谁的都不是……”

 “哼哼，谁的都不是……”他邪恶的笑着，贴着我的身体摩擦，“很快……你就知道你应该是谁的了！那天吃牛肉时，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耶律休哥？”

 “没有……”他知道什么？

 “没有吗？华菱一仁给了他什么？说啊……不说一会儿你求救，我都不会理你喽……”威胁着，手在那个部位狠狠的用力撩拨，“说啊……”

 我使出全身仅剩的力气，猛然推开他，侧身向一边爬去……想起那包牛肉，心中惊惧的厉害，我必须逃走……

 “该死的，你以为你能爬多远？”他一把扯住我的脚腕，狠狠的拽了回去，自背后压上来，“快说……”

 “我……只听到……他和华菱一仁谈论求子灵药……”

 “求子灵药……哼哼……为什么老天总是如此眷顾我呢？”他撩开我背上铺展的发丝，细密的吻自脖颈间，一直延伸向背，带起更令人悸动的战栗，“那……我们就试一试，看那华菱一仁的求子灵药到底灵不灵……”

 “不，烨，求你……夜吟诗人的孩子会被追杀……”

 “哼哼，怕什么，有我这个灵月山尊在，你怕什么？到时，我带他回灵月山，让他一辈子不见你，让他叫烨宝贝怎么样？呵呵……我把所有的武功都传授给他，还有宠蛇秘籍……”

 他是个疯子！“不……不……”

 “你这个‘不’字，真是再好不过的答应了！呵呵……”他没有将我翻转过来，脚已经勾开我的腿，深沉挺入……

 “绮舞，说，你是我的！”

 “我……我……谁的都不是……”无法遏制身体的反应，心中矛盾纠结，挣扎，却被他紧紧压制着动弹不得，在如洪水般猛烈的侵袭中无助沉堕。

 ×××

 激情过后，已经是子夜，周身疲累不堪，仍是趴在地上，一动都不想动。

 他早已经穿好衣装，点上蜡烛，坐在我身边，轻轻抚摸着我的背，“绮舞，快点起身喽！我要把这个死囚放进耶律贤的房间，你必须配合一下……”

 “你把我折腾成这样……我怎么配合？”忍不住抱怨，四肢腰身酸痛不已。

 “嘿嘿，绮舞……”他又伸手过来抱住我，“你这样说，像在夸我哦，呵呵……不如我们再来一次好了，一碰你就有感觉呢，真是好奇怪……你身上的香气太香了……”

作品相关 腰间吻痕以假换真

 他的吻落在肩头，手在腰间游弋，“瞧瞧这水蛇腰，不萦一握……”

 努力支撑起身体，拉过衣襟，披在身上，“烨，离我远点儿！”看着他那邪魅刁钻的眼神，心中便不安。

 “好好，嘿嘿……我离你远点儿……”他狡猾的笑着，起身退出去四五步，修长挺拔的身躯山一样矗立在那里，眸光灼热。

 “转身啊！你这样盯着我，我怎么穿衣服？”

 “你也会害羞？身体早被我看过抚摸过几百遍，还遮遮掩掩……绮舞，你跳舞的时候不是穿纱衣吗？身体还怕被人看？瞧瞧你的衣服，露腰裸腹，手臂也露着……衣不蔽体……”他聒噪着。

 “我求你，先闭嘴，转过身去！”头还晕痛的厉害，腿颤抖着，穿好衣裙，“烨，这药力怎么还没有过？”

 “应该过了才对，呵呵……可能是你的内力损耗太多所致！”他转身过来扶住我，“你先回客栈，将耶律贤房中的人都引开……”

 “你要快点……”

 “嗯！放心，我会说到做到的！”他扬起唇角，在我额头轻吻。

 ×××

 一步一挨的走回客栈，耶律休哥正坐在客栈门前等着我，借着门口明亮的四个大灯笼，他看到了我腰上的吻痕……

 鹰眸一瞬间怒火熊熊，“怎么这么晚？你内力损耗成这样，还在外面疯逛……”

 无心争吵，也无力争吵，擦身而过，走进客栈，迈上楼梯，他迅速追上来，“绮舞，不要告诉我，你和那个烨已经……”

 “你能想到的，我们都已经做了！”

 “什么？！”他的声音中是颓败，像是打了败仗一样，气息也沉了下去，脚步停在楼梯上。

 推开耶律贤的房门，萨福还在一边守着，我笑了笑，“萨福，你去休息吧，我守着！”

 萨福困顿的起身，“也好，那劳烦姑娘了！”

 “嗯……”将他送到门口，我迅速从里面锁上门，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走向北面的窗口，推开窗子，烨背着那个死囚迅速跳进来。

 我将耶律贤扶起来，他眼神迷离，冷汗依然，虚弱的开口，“绮舞……”

 “嘘……不要出声，我要救你，相信我！”迅速点了他的睡穴，将他拖下床，烨迅速将死囚放在床上，将被子盖好。

 然后，走过来，蹲在耶律贤身边，俯瞰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什么失误，才点头贴上我的耳边道，“我已经在街拐角的一家小客栈，定了房，现在，我先将他送过去，等你的内力恢复之后，再带他去找华菱一仁……”

 “烨，谢谢你！”

 他扬起唇角，“谢我做什么，除了以身相许，你还欠我一个要求呢！好了……你小心点。”

 “嗯！”我点头。

 扶起耶律贤，将他放在烨的背上，他迅速跳窗，宛若一只绿色的蝙蝠，无声飞离，消失在黑夜中。我迅速关上窗子，轻轻走向房门，刚站定，敲门声忽然响起……

 听那门外的心跳声，是灵月蛇王！

 轻轻的一个深呼吸，定了定神，才伸手开门，“蛇王，您老还没睡？”

 “烨儿呢？他今日不是和你上街了吗？”

 看着她与白发相融的苍白面色，压抑着心中的惊惧，努力堆上微笑，“呃……他去了花楼，我们吵了一架，他不高兴，就去喝花酒了！”

 “烨儿喝花酒？哼哼……”她的眼神犀利，穿过白色的发丝，瞄到了我腰间的红色印记，冷哼了两声，“刚才我听到耶律休哥对你吼叫，这印记，是烨留下的？”

 我皱眉，抬手掩住那个吻痕，“蛇王，不早了，早点歇息吧！”

 “应该歇息的是你，我来守着耶律贤，你去睡吧！”说着，她忽然凑上来，那张恐怖而精致的脸，近在咫尺，她清冷的吐纳让我忍不住打了冷战，她却忽然笑了，“烨儿果真不负我望，呵呵……这灵月蜜还挺甜的吧？”

 老妖婆，为何什么都瞒不过她？！我没有再吭声。

 她勾起了艳红的唇角，“哼哼……烨要做什么瞒不过我这师父的眼睛，回房去歇息吧，这里交给我！”

 “那……多谢蛇王了！”我弯了弯身，拖着疲累的身体，走出房门，穿过回廊，走向自己的房间。

 房门却是虚掩的，里面的亮着烛光，本以为是伊斯在房中，却没想到绕过屏风之后才发现，躺在床上的却是耶律休哥。

 挺拔魁梧的身躯不羁的歪着，修长的腿，搭在床架上，脚上的黑色翘尖靴子，靴筒上铆钉熠熠生辉，周身都散发着危险摄人的霸气！

 而床前，还放着一桶沐浴用的热水，那淡褐色的水——很明显，是放了断思根！

作品相关 北院大王暴怒****

 他身上应该没有断思根，这水定然是伊斯准备的吧！

 我叹了口气，脱掉身上的衣装，迈进浴桶，温热的水让周身的疲累顿时消减了大半。

 床上躺着的人，猛然坐起身，阴沉的责问，“你不应该对我解释什么吗？”

 “我要解释什么？”

 他这问题真的很可笑。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我还解释什么？”

 慢慢清洗着身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没入水中，一想到耶律贤不会死去，心忽然安静下来，眼眸中却又有液体涌出去，滑入水中，消失踪迹，眨了眨眼眸，看到水中晃过纳塞曼温柔含笑的狭长凤眸。

 一只铁钳般的手，探入水中，将我提了起来，强劲猛烈的力道，天旋地转的一甩，将我丢进了床内，那力道看似猛烈，却又控制的恰到好处，并没有让我撞在墙上！

 身上湿漉漉的水珠，让床褥湿了大片，“耶律休哥，有什么话你等我沐浴完再说！”

 “你认为我们有必要再说话吗？”他怒火中烧，扯开衣襟，坚实如雕刻的胸肌上露出那个森然的狼首……

 他到底要做什么？

 要命，刚才和烨的激情已经精疲力竭，他要让我死掉吗？失措的扯起被子，裹在身上，溜向床尾，要跳下去……

 他却迅速迈过去，堵住我的路。我又缩回来，准备从床头溜下去，他却一脚又横在那里，结结实实的挡住！

 “哼！想逃？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这么想逃开我……是因为生我的气才和他在一起？还是恨我？”

 他狠硬的扯去我身上的被子，“绮舞……你太贪心了，当初你要我的专宠，我给了你专宠，陪你住进了绮情府……如今，你得到我的爱，却又朝三暮四！朝三暮四也就罢了，第五，第六都出来了……”

 “耶律休哥你弄错了！当初我要你的专宠时，你并没有给我，如果不是落情酥，你永远都不知道你会爱我，我当时逼迫你说爱我，是你不开口……”我愤怒的吼过去，声音停止时，才发现，心里积压了多少痛楚。“而我住进绮情府，本是要离你远点，那个绮情府，我就是用来朝三暮四养男宠的！”

 “很好，很好……哼，终于要破口大骂了是吗？”他倏然出手，封住我的穴位，“恨啊，说恨我！”

 泪无奈滑落下去，“我可以喜欢你，爱你，也可以恨你，还可以纵容你，更可以忘掉你！”

 “忘掉我？”他怒目横眉，扯下床帐，欺身压上来，“你想忘……哼哼……我让你一辈子忘不掉！”

 没有温柔的亲吻，没有抚摸，没有任何预兆……身体像是被利剑刺穿，泪水模糊双眸，那森然的狼首在面前起伏晃动着，想推开他，穴道却怎么都冲撞不开……

 咬唇克制着身体的悸动，心中的恨在泛滥溃堤。

 刚才的争吵伊斯定然是听到的……可是，他却没有过来救我！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如此淡漠？

 是要让我恨他们？

 我已经恨了，伊斯，一桶断思根，就能解决掉一切吗？你伤心，我看到了，可是这伤心都是因为你的决定所致！你看到我早已经遍体鳞伤了吗？

 耶律休哥发泄完，他才解开我的穴道，冷漠的穿衣转身离开。

 过了一个时辰，已经听到外面有稀疏的鸡鸣……红烛洒泪，已经落满烛台。

 房门忽然被推开，有淡淡的熟悉的芬芳飘过来，火红的长发映入眼帘，他坐在了床边，“绮舞，你何时回来的？我在外面找了你一个晚上……耶律贤我必须要杀……”

 他说什么？

 他不在房中吗？

 “伊斯……你……你找了我一个晚上？”声音沙哑，青灰色的发丝湿漉漉的黏贴着面颊。

 “是啊，你到底去了哪？我怕你一会儿负气，一去不回……”他轻轻抚摸着我的面颊，疼惜而温柔，侧眸看着我身上的被子，和歪在一边的枕头，“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桶水不是你弄进来的吗？”我强迫自己安静下来，刚才对他的责怪也消失，“这水里不是你放的断思根吗？”

 “断思根？”他凝眉，走向浴桶，伸手在水中撩了一下，“这不是断思根的水，若是有断思根，水底应该有个枯根才对……这……”

 他抬手闻了闻指尖的气息，风华绝代的脸色倏然煞白，“这里面有萋卉的气息，还有一种催孕的罕见灵药……”说着又撩拨了一下水，“溶于水，而没有任何沉淀，如此精细，定是出自华菱一仁之手！”

 “伊斯……我以为那是你准备的……”

 “你沐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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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仓皇的眼神落在我湿漉漉的发丝上，“是谁？”

 “耶律休哥……”泪又滑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那是催孕的罕见灵药……是和那牛肉中的药相互配合的吗？耶律休哥，为何他非要执着的要一个孩子？

 “耶律休哥？”他的双眸忽然冷冽，是我从未见过的冷，那是一种突然而至的煞气，锋芒突兀，“又是他！”

 “伊斯……”看着他忽然走出去，我慌忙起身穿衣跟出去，耶律休哥的门已经被踹成了碎片，白影闪入……

 我奔过去，里面轰然一阵巨响，一个挺拔魁梧的身躯，横着飞了出来，重重的撞入对面慕容煜的房中，“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伊斯的面色冰寒，高贵冷凝，像是一头发疯的狮子，要将耶律休哥一掌击碎。

 耶律休哥却并没有被身体的痛楚吓住，只是冷笑着勾起唇角，“终于忍不下去了吗？哼哼……有本事你杀了我，现在就杀死我，让她恨你一辈子……”

 “绮舞，说，你不在乎他！说……”伊斯的声音淡漠，语调不高，但是力量暗隐，是不容抗拒的命令。

 “我……”

 看着耶律休哥口中涌出越来越多的血，我的心揪紧，伊斯那一掌，足以将他的五脏六腑都震碎！

 “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他？是你让我喜欢他的？是你让我要他的专宠……要他的爱！”悠蝉那个让我留在北原王府的阴谋，他怎么可以转眼就忘记？

 慕容煜拖着一身寝衣，匆忙将耶律休哥扶起来，“伊斯……怎么忽然打起来了？”

 “他早该死！”伊斯轻轻抬脚，无声走上去，我看到他袖中凝聚的白色真气灼亮闪动着。

 他的掌倏然抬起……

 “不，伊斯……不要……”我奔过去，挡在耶律休哥身前。背后一阵猛烈的剧痛，那力量贯穿整个身体，余力又冲向他，连同扶着他的慕容煜都被震出去，撞在正对门口的椅榻上……

 耶律休哥却一直站着，深蓝的锦衣上，是一大片艳红的血，如花怒放——是我的！

 无力的抬眸，看到他的笑，腰际被他紧紧抱住，很紧，像是一辈子都不想再放手，“绮舞……我爱你！”

 “为何……不躲开？”泪如雨下，心绞痛，窒息。

 “因为爱你……不畏惧！”他的笑依然。

 “为何要……给我用药？”

 “因为爱你……想留住绮舞……想留住夜吟诗人……想让你永生留在我身边……”

 他虚弱的低喃着，血重又涌出来，揽在我腰上的手无声垂落下去，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我身上……

 而我又如何能支撑？

 五脏六腑都像是碎裂……

 心却从未有过的安宁，若是这样与他相拥一起死去，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瘫倒下去时，慕容煜扑上来扶住我和耶律休哥，伊斯痛心的叹息，“为何你会这样任性？是我太过宠爱你了……”

 烨突然闯进来，推开慕容煜和晕厥的耶律休哥，将我扯进怀中，他的眼眸中是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

 他的泪从面具上滑落下来，“绮舞……不要离开我，到底为什么？”

 张口，咽喉间涌出的液体浓烈腥甜，声音沙哑，“烨……答应我，当应我……你要帮我的……”

 “好，好……我答应你，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不要闭上眼睛，我会救你……”

 他抱起我，没有理会伊斯的阻拦，哭喊着奔向回廊，“师父，师父……快救绮舞……师父……”

 “你以为为师是大罗神仙吗？救她？哼哼……你没看到她已经快咽气了吗？”灵月蛇王的真气在整条回廊晃动着。

 “不……师父，你一定有办法的……师父……她有了我的孩子……我求你救她……”

 “什么？孩子？”灵月蛇王不可置信，“你以为一个孩子一瞬间就能从肚子里蹦出来吗？”

 “你说什么？”伊斯在他背后开口，“刚才是你？”

 烨要转身，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揪住他的胸襟，“不……烨，不是……”伊斯会杀了他的！耶律休哥已经被打成那样，我不想再多一条人命！

 他却冷哼一声，“是，刚才是我，怎么样？”

 “你……”伊斯的真气重又凝聚，扫过我一眼，愤恨的又长叹口气，没有打过来，只是转身，走向慕容煜的房中……

 我安然无力的闭上眼睛。

 若是就这样离去，不再回眸，也就清净了……可是，为何总是放心不下？伊斯刚才是去救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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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回灵丹

 灵月蛇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烨的面前，那连臂的白蛇自怀中搜寻了片刻，衔着一颗药丸，举到他面前。

 烨却仍是木然，看着她惊艳苍白的面容……

 两个时辰前，她还在他面前喜笑颜开，与他温柔缠绵……他以为他们就会这样在一起了……她很顺从他的意思，不是吗？尽管是为了救耶律贤，他也不介意……

 但是，上天似乎妒忌太过幸福的人……为何要这样对她，又为何要这样对他？

 灵月蛇王的视线，穿过莹白色的发丝，讥讽道，“你就这样抱着她一辈子吗？不争气的东西……再不给她吃回灵丹，就断气了……”

 “师父……”烨从没有像今日这样哭过，他从没有怕失去过什么……但是，他发现绮舞是他无法割舍的！

 灵月蛇王还记得她从那堆废墟中将他救走时，他只是吓呆了，过了两天才回神……但是，一滴泪都没有流过，那时候，他才五六岁。

 后来，和煜相认，也没有流泪，只是紧紧抱住煜，说，“我知道我的哥哥定然也是个美男，但是……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呵呵……”他只是一直笑……

 灵月蛇王忍不住叹口气，放缓声音，轻柔道，“烨儿，将她抱回房吧……她的伤一时半刻是不会恢复的！你这样抱着她，为师也没法子给她疗伤……”

 “是……是！”他这才匆忙转身，将她抱回房间，放在床上，将那颗回灵丹喂入她的口中，仔细的将她口上，下巴上的血擦掉……

 灵月蛇王终于没有了耐心，看着他这伤心的样子，她生气却又不忍，皱眉将他推到一边，“出去，为师要给她疗伤！”

 随后又递出一粒回灵丹，“烨儿，为师明白，耶律休哥是该死，但是……为师喜欢痴情人，为师无缘与自己的痴情人相伴一生，但是，不想给绮舞丫头留下遗憾，她既然能救耶律贤，耶律休哥定然也应该救，这颗丹药，为师给你了，喂不喂，你来决定吧！”

 “师父……”烨木然接过丹药。

 “出去吧！”她坐到床边，开始运功……

 “是！”

 他退出房间，摘下面具，颓然倚在门边上，看着手中的药丸，心中五味沉杂！

 整个大辽都是他的仇人，树林的那日，他本来是要和煜联手，杀了耶律休哥的！

 但是……煜受伤……绮舞如此费心的拯救，耗尽内力，只是让他活着！

 他曾经给她下了蛇毒，又救了她，她带走了他的心，她又救了煜的命，她还欠他一个要求……这乱七八糟的情债，到底要如何偿还？他无法舍弃她，也不想看她伤心，何不再让她欠一次？

 他妖娆俊美的面容，染上邪魅却哀伤的笑，如此复杂的神色，又被他遮掩在银色面具下，随即，眼神恢复清冷，抬脚走向煜的房中，伊斯正在给耶律休哥疗伤……

 煜站在窗前被一团疑问包围着，他不明白为何伊斯要杀耶律休哥，也不明白为何要救他。

 而看着烨手中的那颗丹药，他的疑问更重，“烨，你也要救他？”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本来应该互相残杀的人，又要救助？都吃错药了吧？！

 “是！”他走上去，趁伊斯功力间断之际，将那颗回灵丹放到了耶律休哥口中。

 回灵丹，是救治内伤的灵药，无论伤者多重，只一颗，就能保住性命——这是灵月蛇王的秘制灵药。

 他转身绕过屏风，坐到椅榻上，煜也跟着坐过来，而耶律斜轸、慕容落、慕容婉都站在了门口……

 这是一种奇怪的对峙！没有耶律休哥，他们兄弟二人联手，要杀了耶律斜轸绰绰有余，尤其，耶律斜轸是绮舞并不在乎的一个人！

 但是，他们两人相视一眼，却谁都没有动手。

 慕容婉一身红衣格外出挑，俏脸盈笑，蹦蹦跳跳的进来，关切溢于言表，“煜师兄你也受伤了吗？”

 “没有大碍！”煜没想打伊斯的功力如此高深，他和灵月蛇王不相上下，若是两人激战，就算两败俱伤也难分胜负吧！

 而伊斯的狠绝，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他平日是如此淡漠，淡漠的不食人间烟火，淡漠的没有任何喜怒哀乐……像是一个妖，又像是一个神！

 可正是因为神从没有爱过，一旦真的爱了，不是炽烈的要与爱人厮守永生，就是彻底的毁灭……

 慕容婉转身挽住慕容落的手臂，“师父，你给师兄瞧瞧吧，万一有什么闪失如何是好啊……”

 烨失笑，看着她那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玩笑，“慕容婉，你这小小年纪就如此婆妈，小心把你的煜师兄吓跑！”

 “哼！煜师兄又不是你这怪物，他可是很享受我的关心呢，对吧师兄？”说着，硬拉着慕容落给煜瞧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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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落探了煜的脉搏，冷眸精光闪烁了两下，他发现这个养子的内力，远比他想象的要高两倍，脉搏沉绵有力，气息沉稳，吐纳之间周身真气醇厚流溢……却又忍不住笑了笑，这也说明他没有疏忽功力修炼吧！

 但是……他又发现，煜和烨这样坐在一起，那眼眸，那唇，太相似……

 当年的一场杀孽，留下了一个煜，他派人清查废墟，没有再发现有活口，烨，应该不是他的兄弟吧！他没有问出口，笃定的相信，煜应该不知道他当年还有个弟弟才对！

 煜看着一直握住他的脉搏沉思的慕容落，忍不住问，“父王，怎么了？”

 “没事！没事……没有大碍，是婉儿太过紧张了！”慕容落笑了笑，看向慕容婉，“婉儿，天亮还早，再去睡一会儿吧！”

 “不嘛，我要陪着煜师兄！”她挤到煜和烨之间的空位上，依到慕容煜的肩上，“煜师兄，你还困不困？要不，去我房中吧！”

 “你这丫头可真不害臊，这么光明正大的邀请……你们大辽女子都是如此直接吗？”

 “哼哼……我直接，但是我还有脸面，可不像绮舞姐姐，脸面都不要了，大庭广众之下就说煜师兄夺了她的清白，还以我的师嫂自居！”慕容婉伶牙俐齿的巴巴说着。

 而烨听了却心中纠结！侧眸看了煜一眼，他却无奈的笑了笑，道，“婉儿你这话就不要再说了吧，绮舞也只是随便玩笑，和你们闹着玩呢！”

 “她才不是闹着玩呢，当时，她几招就杀了慕容四煞，还说，如果你不负责，就让师父代为负责……”

 煜的心底都在冒汗，绮舞真的这样说过？他应该高兴吧，可是，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那时，他刚回到中原，不知道绮舞会一心要和他在一起！

 他们似乎就这样离得越来越远……

 感觉烨一直在看着他，侧首看过去，“烨……你想说什么？”

 “想告诉你，那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们的债务两清了！”他说完起身，经过耶律斜轸时，狠狠的撞了他的肩一下，真气轰然爆发……

 耶律斜轸猝不及防被撞倒，本要再出手，慕容落及时拉住他，“斜轸，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先看看休哥怎么样了吧！”

 耶律斜轸这才收手，自然带笑的眸子冷凝狠瞪一眼，绕过屏风，去看重伤的耶律休哥……

 ×××

 没有任何预兆！

 两天后，绮舞，不见了！

 伊斯坐在早宴上一直没有回神，他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木然问灵月蛇王，“她的内伤恢复了吗？”

 灵月蛇王已经回答了第十遍，她本就是脾气恶劣的人，此时与手臂相连的白蛇猛然将筷子执了出去，宛若两只钢刺，插在了伊斯面前的盘子上。

 那筷子穿过盘子里的香酥烤饼，穿过盘子，一直穿透了桌子，但是，盘子却没有出现任何裂痕！

 “以我的内力和回灵丹，不只是让她内伤痊愈，而且，她的内力也完全恢复了！你自己的徒儿你应该最清楚，她本就内力高深，恢复自然也快……”说着起身，“一大早被你弄得没有胃口……”

 烨的眼神依然清冷，也跟着站起身，端了碗粥，跟着上去，“师父，我陪你回房吧！”

 “嗯！”灵月蛇王叹口气，走上楼梯。

 而耶律休哥的伤势也已经没有大碍，面色苍白，还略显虚弱，但是他在卖力的吃饭，吃的很快，很猛烈，饿狼扑食，像是多日没有好好吃过饭一样……他想尽快恢复体力，想去找绮舞……

 煜没有吭声，慕容落和耶律斜轸打算继续赶路，而萨福也没有多说什么，跟着答应。

 伊斯没有马上离开去找绮舞，她或许想一个人静一静吧……也或许，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争斗之下的残局！

 她被保护的太好，被他，和所有喜欢她的男人伤害和宠爱……已经近乎癫狂！

 或许，静一静也是好的！

 “伊斯，你要去云州，还是要去找绮舞？”煜忽然开口。

 “她从没有主动离开过我……”伊斯淡漠的说着，如往常一样平静的笑容中带了不可思议的悲伤，“她总是担心我会离开她，其实……我无法放手！”

 若这是霍达门的大忌，他也顾不了，无论这些人知不知道绮舞在他心中的分量，只要绮舞重伤，或者死去，他就心痛欲裂……他偶尔出现的暴怒与失控，都是因她而起！

 慕容落挑眉，“伊斯，你知道……我们说的继续赶路，不是去云州，而是去宝藏！”

 “好！”伊斯从怀中拿出一个牛皮地图，那地图上是他和绮舞积存多年的宝藏，“你们想要的，都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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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斜轸的弯刀已经抽出来，抵在了伊斯的胸口上，“伊斯，我们知道你救休哥耗费了不少内力，如果我们三个人联手，再加灵月蛇王和烨，你不是我们的对手！那个地图的真伪，我们无法确定……以免大家白费力气，你还是亲自带我们走一趟吧！”

 萨福紧张的拿出丝帕擦了擦汗，“南院大王，这……有话好商量……”

 “萨福，陛下已经快不行了，你自己带他去云州吧！若他驾崩了，我们会派人禀报皇后！”耶律斜轸带笑的眸子闪过一道冷光，又看向伊斯，“伊斯，看在绮舞的面子上，我不想杀了你，你也不想让绮舞独活于世吧？”

 耶律休哥出手握住了耶律斜轸的手腕，“斜轸，你这么做，就不怕绮舞杀了你？”

 “绮舞多情，念在相识这么久，她应该不会杀了我！”耶律斜轸笃定的笑了笑，“今日之事，若是你不说，我不说，伊斯不说，我们大家都不说……夜吟诗人怎么会知道呢？对吗伊斯？”

 伊斯扬起唇角笑了笑，“是！”

 他忽然想起以前在赶往回鹘的路上，绮舞对他表白时——

 她说，“伊斯，我不是称职的杀手，我的弱点就是你！”

 “若是有一日别人拿我威胁你呢？”他失笑。/

 “你会那么傻任别人利用吗？”

 “我只是担心。”

 “你的担心只是因为太爱我！对吗，伊斯？”

 他苦叹，“我没有办法和你交流！”

 “伊斯，如果你真的怕那一天的到来，我们做一个约定好吗？”

 他挑眉，“好！”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如果有能力威胁我们的人真的存在，我们一起自杀！好吗？”

 “好！”他拥住她，“但是，我不想你离开这个世界，你太年轻，还有很多路！”

 “如果我的路上没有你，我只是个无措的盲人！”

 如今似乎应验了曾经的话语，威胁他的人，就是眼前的耶律斜轸——这个原本没有能力与他抗衡的人！

 而绮舞，她身在何处呢？定然不知道他已经受制于人吧！

 上天似乎是对他开了一个玩笑，这路途，将与绮舞离得越来越远吧！

 他一边回想着曾经的美好，一边吃着面前的香酥烤饼，却忽然感觉血脉倒流……猛然想起灵月蛇王刚才那一招飞掷筷子的招式，那其实不是单纯的发怒，而是抛洒了无色的毒粉，在他面前的食物上……

 唇角闪过一丝自嘲的轻笑，想不到他也有这样落难的一天！灵月蛇王和他们串通好了吧？！

 虽然血脉翻涌的厉害，内力也发不出，他还是稳坐如泰山，不懂声色的慢慢吃着……

 ×××【正文】

 深夜子时，无月，无星，天压抑阴沉，燥热窒闷，却辗转难眠。

 昨日，我带着耶律贤追上了华菱一仁，他和川陀，还有慕容硕，一直停留在我们来时经过的那个镇子上。我最先找到了华菱一仁那简朴的马车……

 他细细的给耶律贤诊断之后，微微一笑，“呵呵，是该命绝了，不过，老夫还能救他！姑娘，他可是大辽的皇帝，若是救了……”

 “不，他以后都不是了，他是另一个人！”我想了想，坐到床沿，轻轻抚摸耶律贤那英俊而苍白的面容，这无人能懂、高高在上、令人敬而远之的可怜人，“以后……他叫独孤绝！”

 “独孤绝？！”他拈着白胡子，笑了笑，“姑娘这三个字可真是够狠绝了，那……若是救好了，他要去哪呢？姑娘可为他铺好路途了吗？”

 “浪迹天涯，闲看风云世俗，品花听风……去哪都好，就是不要回皇宫，做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做皇帝！”

 “容老夫把这个名字改一改吧！叫他独孤听风吧！”

 “那就听老伯的吧！”

 因为耶律贤要调养，就这样，我跟着华菱一仁、川陀和慕容硕，在这个小镇上停留下来。

 现在，闭上眼睛，却都是伊斯那突然暴怒的样子，还有他抬手打向耶律休哥的情景……还有那击在后背上的力道，真气穿透身体的感觉……如此惊心彻骨……

 忍不住坐起身，打开门，走向耶律贤的房间，里面还亮着灯，是慕容硕在照顾他。看着我走进去，他从床边站起身，“睡不着吗？”

 “嗯！”看着耶律贤已经不再冒冷汗，我心里松一口气，他的命应该能保住了吧？！

 慕容硕轻轻开口，“绮舞，你在想伊斯……对吗？”

 “为何这么问？”他怎么不问我在想耶律休哥，在想烨，在想煜师兄……想谁都好，就是不要想伊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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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人都比不上伊斯在你心中的地位！你想念的人，只有他吧！”他叹口气，握住我的手，“绮舞，你不是说过，我们可以心灵相通吗？我能看到你心里爱的人……”

 淡漠的笑了笑，嗔怒道，“你还小，不懂什么叫爱，又如何看到我心里爱的人？”

 “你喜欢耶律休哥，喜欢煜师兄，喜欢烨，喜欢耶律贤，都是因为太爱伊斯！他们四个人的独特之处组成一个人，就是伊斯！绮舞，你之所以喜欢他们，一直都是在比较着伊斯……”

 他那眼眸透着精灵古怪的深邃，曾几何时，我眼前那个羞涩寡言的慕容硕，也长大了，而且竟看的如此精准！

 “硕……”我忍不住叹口气，有种无力感！内心被剥露出来的感觉，真的不好，比没有穿衣服还糟糕！

 “你应该去看看伊斯，这样不辞而别，他一定很难过……”

 我心中又何尝不痛苦难过？他一直处心积虑顾虑周全，一切都是为我，可……我却总是如此任性而为！

 那晚，他竟寻了我一夜……他那怒，也是因为我而起的！

 我应该回去看看他是否安好，为耶律休哥疗伤，他定然损耗了不少内力，万一，慕容落和耶律斜轸对他不利……不敢再想下去。/

 “硕，你照顾独孤听风吧，我去看看伊斯，很快就回来。”

 “你路上小心！”

 “嗯！”没有再回头，直接走向窗口，纵身飞跃而出，轻盈如烟……

 只是半个时辰，便停落在了伊斯的窗前。里面没有掌灯，有细微而沉痛的喘息，轻轻点开窗纸，太黑，看不到里面的境况……

 推窗而入，走向床边，借着腰腹间火焰莹亮闪烁的真气，才看清，他狼狈的揪住被子全身颤抖不止，额头上冷汗直冒，红色的长发凌乱不堪……

 他察觉到是我，猛然伸手扯住我，“绮舞……绮舞……不要离开……”

 他激动的想要下床，却直接摔了下来，我忙伸手扶住他。

 “伊斯，怎么会这样？”看这样子，像是中了毒。

 “蛇王的毒……我只要……只要稍动真气便会发作……”他紧紧握住我的手，“绮舞，你去哪了？怎么忽然又回来了……”

 扶着他躺下，“伊斯，你先松手，我点上灯，帮你倒杯水。”

 “不，不要……耶律斜轸和慕容落在盯着，绮舞……答应我，要安然活着……”他仍是在对抗者体内的毒。

 “伊斯，别说傻话了……你先静下心来，不要试图冲破毒药，烨炼制的毒药都是随着内力游走的，越是动真气便越是发作的厉害，蛇王的毒应该也是这样！”

 听了我的话，他的气息渐渐沉稳下来，我挣开他的手，走向桌边给他到了杯水递过来，他慢慢的喝下去，沉沉的舒缓吐纳，“好多了！”

 “你躺着吧，我去找烨要解药……”

 “不……他不会给你的！”他又紧紧握住我的手，拉着我躺下，“绮舞……为什么又回来？”

 “你明知道为什么，还问？”轻轻帮他褪去已经粘湿的寝衣，丢在床边，忍不住轻笑，“我倒是没想到，前几日还一掌打中三人的伊斯，怎么今日竟然中了毒呢？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还不是为了挽救你那个耶律休哥……”他轻轻吻我的额头，“绮舞，还怪我杀耶律贤吗？还是，又怪我打耶律休哥？”

 “怪！不只怪，还恨！”

 良久……他都没有言语，只是叹口气，将我拥紧，“你总是这样任性……”

 抚弄着他汗湿的发丝，挑衅的道，“只要你说三个字我就不怪你，也不恨你！”

 “那三个字，我不会说的！”他忽然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与高贵，本以为他会背转过去，不再搭理我，却没想到，忽然埋首过来，吻住我的唇，又忽然撤离，声音低沉的动荡着暧昧，“告诉我，你到底有多恨我？”

 “呵呵……你这受着毒伤，还能承受住我有多‘恨’你吗？”

 他抵住我的额头，轻笑，“不发内力，但是拳脚功夫，应该能承受！”

 抚上他坚实的胸，“那我先来一招辣手摧花！”纤细的手指捏住他坚韧柔滑的肌肤狠狠一拧，他痛的闷哼一声，我扬起唇角，“呵呵……怎么连这点痛都忍不了？没有内力就这么不堪一击？”

 “哼！辣手摧花？亏你想得出来……”他猛然翻身压住我，诡异而迅速的动作，让我一惊，心中却也复杂的闪过一丝渴求.

 他半是阴鹜的道，“我就用江湖失传已久的排山倒海，让你不知道东西南北……接招……”

 深沉的吻下来，侵吞我的呼吸，凌厉的舌在口中翻搅，头脑一片晕眩，周身顿时酥软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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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却幸福的疼痛不已……

 此时才发现，慕容硕那小子看的有多透彻！

 伊斯的吻像是一直烙进了灵魂深处，触动着心底最纤弱的弦！

 这吻逐渐变的慵懒温柔，不觉间，衣装被褪去，身体贴合，像是在交谈着，如果这温存抚摸是一种语言，那我们此时已经是甜言蜜语了吧。

 可这种直接的相触，比甜言蜜语来的更踏实，没有什么谎言，悸动交叠，震颤骨髓的沉溺，都是真真切切……

 他一直是长在我心里的那颗参天大树，已经蓬勃爆满，枝叶肆无忌惮的铺张着。

 青丝红发在枕头上纠缠出一片诡异的妖艳，十指相扣，神智渐渐迷失在澎湃的快意中，他似乎比往日更疯狂，低沉的呻吟无法抑制的流溢满室，春色旖旎绽放……

 ×××

 天还未亮，室内激情的芬芳还在飘动着，一直相拥的伊斯，忽然开口，“绮舞，快穿上衣服离开吧！”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离开？“伊斯，我能打得过耶律斜轸和慕容落，再说，灵月蛇王应该不会对我动手。”

 “不，灵月蛇王已经和他们串通一气，如果硬碰，我们势必吃亏，尤其，她的蛇毒如此刁钻……”他长叹口气，“把他们带到宝藏，我就回来找你，你去波斯等我，好吗？”

 抚摸他幽邃的眸子，在暗黑的天色中，他的眸光像是莹亮的水晶琉璃，“可是……伊斯，你说过，会带我一起去的……”

 他勾起唇角，疼惜的轻吻我的唇，宛若花瓣飘过，“我说到做到，等解决了眼前的事情，我带你去！”

 他这意思是……他即将带着他们去的，是另一个地方，而不是我们的宝藏？！

 依照伊斯走一步观望三百步的睿智，他或许早已经设好了对付他们的机关陷阱吧！

 没有再坚持，“好，我答应！你要尽快回来……”

 “嗯！快穿衣走吧……”他疼惜而不舍的催促着，环住我腰的手，却依然抱的很紧。

 “伊斯，你要记住你曾经说过，你丢下你自己，也不会丢下我！”

 “我一直记得，我不会丢下你！”他说的坚决，“等我回来后，带你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他的声音哽住，没有再说下去。

 但是，我知道下一句应该是，“永远在一起！”

 心中温热的湿润，泪一颗一颗滑进肚子里，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脆弱，不想让他担心，没有再迟疑，迅速推开他，起身穿衣，迅速推开窗子纵身飞跃而出……

 泪，这才涌出眼眶，压抑的灰暗天色，如同此时的心境，想痛快的淋一场雨，这样，才能冲刷这复杂的浑浊！

 ×××

 或许，我应该找烨要解药……但是，又怕灵月蛇王激怒反而会对伊斯不利！

 心中担心着，推开房门，慕容硕还在耶律贤的床前打盹，我走过去，慕容硕没有醒，反而是一直沉睡的耶律贤醒了，他微微扬起唇角，朝我伸出手……

 走上去，握住他温热的手，才发现，我的手是冰冷的，面色定然也好不到哪去。

 “你一夜没睡？”他轻声问，“去哪了？”

 “伊斯中毒了，我刚去看了他。”

 “哦，是灵月蛇王下的？”

 “你怎么知道？”

 “只有她有能力陷害伊斯……”他长叹一口气，“绮舞，我真的成了独孤听风了吗？”

 “嗯！你必须如此。换一个身份，换一种生活……”

 他点头，“能告诉我，是什么人找的夜吟诗人杀我吗？”

 “我不知道，伊斯从不告诉我上家的身份……但是，任何人都有可能！比如，你的臣子，你的敌人，你的皇后，你身边的每一个怕你，敬你的人！”我叹口气，“明日起，我要回波斯，你是跟我走……还是另寻他处？”

 “波斯……带我一起去吧！”他忽然又问，“伊斯也陪你回波斯吗？逊宁和斜轸应该逼迫他去找宝藏才对，这一直都是萧绰给他们的命令，那个灵月蛇王，应该也不会放伊斯走……”

 “伊斯如果能陪我，我就不会这样落寞了！”叹口气，“你早已经知道，他们是串谋好的。”

 “绮舞……你误会我了！”

 不想听他的狡辩，直接拆穿他，“我听到过你对他们的命令！耶律休哥，慕容煜，烨……他们一直都怀着另一种目的接近我，你也不例外！”

 “绮舞……”他努力的撑起身体，坐起来，“绮舞，我……”

 “无需解释，该听的我都听过了……如果你要跟着我，我们就一起回波斯，但是，你要记住，从此以后，你不再是帝王！而是独孤听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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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住了！”

 从他手中抽出手，我轻轻抚摸一下慕容硕的发丝，站起身，“我先回房歇息一会儿……早宴时，你叫醒硕就可以。”

 “好！”

 我听出他声音中夹杂的伤痕……独孤听风，一个帝王，忽然变成一个普通人，这种感觉不好！但是，我不想看到他死去，为了生存，迫不得已！

 活着，总是比死去要好！

 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淡漠的笑了笑，“独孤听风，当你走出帝王的身份之后，你会发现，你不只是大辽的帝王，而是这整个天下的帝王！”

 他的笑，忽然明朗，“绮舞，我会认真去体会的！”

 “嗯！”走出房门，心却又溢满孤寂，这是不同于夜吟诗人自由的孤寂，而是一种走出喧嚣带着悲凉的孤寂。

 我的身边不会再有慕容煜，不会再有烨，不会再有耶律休哥……而伊斯，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伊斯一定会回来的，我相信他的睿智，我相信他能说到做到！

 ×××

 半月后，我和独孤听风，华菱一仁，还有川陀到达了波斯，而慕容硕一个人回了大辽！

 慕容硕，是我见过的，除去伊斯之外的另一个异类！他偶尔调皮，偶尔会拥抱着占我便宜，但是，心中却有一条明晰的界限！也或许是被我拒绝的太多，心中也逐渐强韧……

 分别时，我问他，“硕，你有没有想过跟我走？”

 “想，很想，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他却又说，“但是，你让我做硕王爷，我就要做好，父王不在，慕容王府不能没有当家人，我跟着你，你也不会爱我，彼此想念，比什么都好！”

 彼此想念，比什么都好！

 为何我从没有这样想过？

 是我太过贪心吧！我之所以被伊斯斥为任性，是因为苛求太多……

 “好，我们后会有期！”我轻轻拥住他，心里很痛，我知道，他会成为比耶律休哥更强势更威严更霸气的王，或许，再次见面，他就会是慕容王府的王……

 “没有要我转告的话吗？如果北院大王和煜师兄回来的话，你不想对他们说些什么？”

 “说什么？”我失笑，“就告诉他们，彼此想念，比什么都好！”

 他笑了，爽朗如清空明月，“好！我走了……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目送别人离去！”

 “嗯，好，我看着你走！”

 鼻中忽然酸涩的厉害。/

 一个孤儿，目送过父母离去……那样的离去一次就够了！

 “硕，你要保重！”

 “我会的！”他腾身上马，调转马头，“驾！驾……”往大都的方向飞奔而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影子，我才走回马车旁，上车。

 ×××

 半月后，我们赶到波斯时，随之而来的，还有大辽皇帝驾崩的消息！听说是大辽皇宫总管萨福自云州带回大都的消息，皇帝在云州重病，久治不愈！

 随后，北院大王耶律休哥赶回大都，协助萧后稳定局势，辅佐新帝登基……大宋气焰一瞬间高涨，进军势头猛烈，两国战事又起。

 在霍达门的院子里，我依然如以前一样，散步，吃饭，练功……努力等待伊斯，期盼着他回来，翻看他曾经写过的诗集，空闲时，也会描画一些词句——学着他的笔迹……偶尔也去街上熟识的妓院中跳两支舞，调试心情……

 而独孤听风，则在华菱一仁的华和堂住，他正在学习医术，成了川陀的师弟。

 但是，一个月后的清晨醒来，我忽然开始呕吐……吃进什么吐什么……

 忙梳洗换装，去了华和堂。

 华菱一仁只是略探了脉搏，笑着道，“恭喜姑娘，有喜了！”

 “什么有喜？什么意思？”我的心在碰碰的跳，有喜，是对有身孕的女人说的……难道，我有了身孕？怎么可能？这是谁的？

 烨的吗？用死囚乔装耶律贤的那一晚？

 耶律休哥的吗？和耶律休哥之后，我中了伊斯那一章，应该不会是他的吧……

 难道，是那晚……伊斯的？！

 这个“有喜”来的如此突兀，也告诉我，我这风尘女子，是多么混乱……一个孩子，竟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

 “姑娘，有喜，还能有别的意思吗？呵呵……姑娘有身孕了！”华菱一仁重新说了一遍，像是在宣布！站在柜台里面的川陀和独孤听风都怔住……和我一样，成了木头人……

 夜吟诗人有喜，这不是一件好事！

 “姑娘，姑娘，你还好吧？”华菱一仁轻唤我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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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神，在他炯烁的瞳眸中，我看到了自己苍白无血的面容，映衬在青灰色的发丝中，异常诡异……

 “绮舞，你放心，我们都会保密的！”川陀走过来，拍拍我的肩，“放心调养吧！孩子会没事的……”

 “我……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伊斯若是知道我有身孕，定然会让我喝药堕胎的……我一直这样努力的等他回来，不想发生什么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绮舞……”独孤听风追出来，“你在担心伊斯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在担心伊斯，还是在担心我自己，还是在担心这个孩子？

 这个生命，就这样在我的身体里茁壮生长着，我觉得自己的心跳中，还有另一个心跳，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心里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正在猛烈的滋长。

 我想要他，想留下他，他是我生命的延续……我死去时，我的血，会在他的体内涌动……

 夜吟诗人……夜吟诗人的孩子……死神的头衔，就这样加诸在了他的身上，命运如此冷冽的向他袭来……我该怎么办？

 “绮舞！”他追上来拉住我，轻轻将我拥紧，“没事的，会没事的，别怕！我会帮你的……我们一起把他养大好吗？别担心他会受连累，可以让他姓独孤……或者别的，或者，就像是烨一样没有姓氏……没有人知道他会是夜吟诗人的……”

 他在我耳边低喃着，心跳的比我的还激烈，“存活，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不要剥夺他生的机会！”

 “生的机会……”我木然重复着他的话，“可是……伊斯不会同意的！我不能没有伊斯……”

 “这个孩子如果是伊斯的，他会喜欢的！虎毒不食子，更何况伊斯……也不能没有你！”他温柔的说着，“走，我送你回霍达门。”

 任他牵着手，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身后却突兀的传来一个声音，带着柔媚的冷笑，“绮舞，你还活着？！”我没有回头，她又突兀的冷笑三声，“哈哈哈……为什么你的身边总是不缺少男人呢？这个男人是谁啊？转过来，让师叔我瞧瞧……”

 我没有转身，担心她是不是听到了孩子的事情！

 独孤听风也没有转身。

 她一个纵身，无声落地，挡在了我们面前，一身青灰色的回鹘衣裙，婀娜有致，风韵依然，她惊诧的看着我身边的他，“耶律贤，你没死？”

 他镇静的开口，“我叫独孤听风，不叫耶律贤！”

 “哈哈哈……”悠蝉的笑妩媚妖娆，像是一条毒蛇，“绮舞，你这是给他吃了什么药，让一个堂堂帝王，连姓氏都不要了，帝位也不要了……哈哈哈……真是一个比一个痴傻！”

 说着，又走上前来，鼻尖似乎就要贴上我的鼻尖，慵懒森然的笑着，“绮舞，你这样子……呵呵，还是倾国倾城的！”

 撩起我橙色头纱下青灰色的发丝，“烨的蛇毒？哎呦，这不是灵月蛇王的发簪吗？这老怪物怎么把发簪给了你？哼哼……你这丫头，还真是招人喜爱呢！”

 “师叔，你到底要做什么？伊斯不在波斯，也不在霍达门，如果你要找他，就去天山吧！”我忍不住开口。

 “天山？哼哼……开什么玩笑？是调虎离山吧？”

 “他是在天山，灵月蛇王，烨，慕容落，耶律斜轸，他们联手陷害他，逼着他要去找宝藏……”我如实说着。

 如果悠蝉能去，或许灵月蛇王，会念在她是灵月山司的份上，放过伊斯吧！

 “竟有这种事？”她冷笑着，手指勾住我的下巴，“你这丫头没骗我吧？”

 “我骗你做什么？”拂开她的手，和独孤听风疾步向前走。

 “哼哼……天山……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啊！”她笑了笑，又跟上来，“许久没有去霍达门了，我跟你回去瞧瞧吧！独孤听风，你可以离开了，我有话要对绮舞说……”

 他停下脚步，我也停下脚步，笑道，“没事，师叔既然有话说，应该只是说话而已吧！你先回去吧……”

 “这……也好！你要小心！”

 “嗯！”我点头，他才转身回去华和堂。

 悠蝉笑着，亲昵的环住我的肩，却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推开她，警告道，“不要跟我假装亲近……”

 “呵呵……瞧你这丫头，师叔也是想你而已，别和伊斯似的，装什么淡漠！”她愣是拉住我，强硬的环过我的肩，“我们可是同门，应该亲近亲近的……”

 “你不担心伊斯吗？”我皱眉，隐忍她森然的温柔。

 “担心……当然担心啊，但是，我担心有什么用呢？他又不领情，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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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爱你！”我叹口气！

 她失笑出声，“他爱我？哼哼……他对你说过吗？”

 “没有！”

 “没有……是因为他没有说过爱你，所以你就猜他是爱我？”她冷笑，“伊斯，果真是伊斯啊！本来我以为你死了，一直躲着他，可是又忍不住想要见见他！可是……你死了之后，我发现，我和伊斯……又不是那么回事！”

 什么不是那么回事？

 我不明白她在唠叨什么，显然，她并不知道我有身孕的事，没有吭声，只是一边听着她的聒噪，一边担心着肚子里的小生命该怎么办……

 ×××

 悠蝉所说的聊，我不知道她到底要聊什么。

 回到霍达门之后，她一直很安静的四处转悠，逛逛这边，碰碰那边，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思忖，若有所思，又像是在看我——我走到哪，她就跟到哪……

 晚饭时，我拿了银子，要上街吃饭！

 她却拉住我，“别去了，我给你做……”

 “你……你要给我做饭吃？”

 她冷笑，“怎么？是嫌我做的不好，还是怕我下毒毒死你？”

 “你能做好，我就敢吃！”说完却又后悔，万一她真的毒死我，伊斯回来不是很伤心？

 她却已经走向膳房，去忙碌。

 悠蝉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我也不知道，但是，却能确定，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单纯！

 正像是灵月蛇王说过的，她一句话，要思忖三遍，才能明白她真正的用意……她像是伊斯一样，是考虑周到的人，但是，她的周到，是害人周到！想起那一箭四雕的阴毒计策，想起曾经那个“叶婉莹”，心中依然惊惧……

 不一会儿，她炒了两个小菜端出来，还有做好的波斯烤饼，“你一直没有买菜吧，呵呵，伊斯怎么就没有教你几样厨艺呢？我能做的就是这些了，快尝尝！”她笑的很开心，整张娇媚的面容，风韵雅致，看不出有什么毒辣暗含！

 我拿起筷子，“你先吃，我再吃！”

 “呵呵，还怕我下毒？！”她轻笑，“罢了罢了，我先吃！”说着，利落的拿起筷子，开吃。

 我也确实有些饿，尤其，觉得现在是一个人吃饭要喂饱两个人，便吃的更生猛……

 悠蝉做的饭菜和伊斯做的差不多，味道也相近，就像是吃着伊斯亲手做的饭菜一样……这是回到霍达门之后，吃的最可口的一次！

 但是，一顿饭却让我无法卸除戒心，尤其……

 备好水，沐浴时，她拉着凳子坐在浴桶边观赏，是的，那眼神带笑，就是光明正大的在观赏，像是在等待一只花在开放！

 忽然忆起在北院王府，和耶律休哥欢好之后沐浴的情景，她也是那样坐在浴桶边，抚摸我的肩……当时，讥讽她喜欢女人，她还恼怒否认……

 “师叔，难不成你真的喜欢女人？干嘛这样盯着我瞧？看你自己不来的更实在？”

 她却没有生气，轻轻弯身，手伸过来，轻轻撩着水，倾洒在我的背上，这轻柔的动作让我忍不住颤抖，慌忙转身躲开……

 她真的喜欢女人？！

 “怕什么？这里除了我们没有别人……”她笑着，站起身，一拉衣带，衣装都倾泻下去……肌肤如雪，凹凸有致，如描似削，她这身材不像是三十岁的女人，倒像是一个花龄少女！

 但是，我却无法忍受，在她迈进浴桶时，我忽然蹦了出去，扯起一旁屏风搭着的寝衣，飞也似的奔进寝室，砰一声，紧紧关上门，发现额头上正在冒冷汗！

 “哈哈哈……”门那边是她阴柔而尖锐的笑，“绮舞，怕什么？我们都是女人而已……难不成，你都没有和一个女子姐妹般共浴过？”

 拉住衣袖擦掉冷汗，和一个女子共浴？

 我只和耶律休哥、和慕容煜共浴过……倒是真的没有和一个女子共浴过！没有什么知己姐妹，也没有什么另类癖好！

 想起她刚才看着我的眼神，分明是一个男人注视一个女人的眼神，她明明是一个女人啊！

 太诡异了！

 终于明白她说的“我和伊斯……又不是那么回事！”

 可是，她和伊斯若不是那么回事，她既然喜欢女人，为何又要跟我抢伊斯？

 难不成，她男人女人都喜欢？

 如往常一样，练功完，要躺下睡觉，敲门声却突兀的响起，“绮舞，睡了吗？我们聊聊天吧……”

 “我睡了！”顿觉那敲门的悠蝉，像是恶鬼一般，我蒙住头，缩在被子里。

 她在门外轻笑，“瞧你这丫头，睡了还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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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再聊吧，我真的睡下了！”

 “你不开门，我可要闯入喽？”

 冷汗又冒出来，这个女人到底是吃错药，还是本就神经错乱？我悄悄掀开被子，不再答话，暗用轻功，飞向窗口，慢慢打开窗子……

 ×××

 跳进独孤听风的窗子时，他正宽衣，被我忽然的闯入下了一跳。他失笑打量着我一身寝衣，“绮舞，怎么大半夜的到这里来了？悠蝉走了吗？”

 “她……她是个疯子！”我额头还在冒冷汗，说着，爬到他的床上，躺进里侧，“刚才，她要和我一起沐浴，还要和我同睡一张床！”

 “呃……呵呵……”他似乎并没有惊讶，只是看着我爬上床来，眼眸闪烁两下，笑了笑。

 “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碰到过她和皇后……”他尴尬而无奈的摇摇头，“都是过去的事了，早点睡吧！”说着，躺下来，侧身，面对着我，璀璨晶亮的眸子凝视我，微微熏醉的笑，“你倒是第一个未经传召，就爬到我床上的女子！”

 “哦！呵呵……”我抿了抿唇，凑上去，轻轻吻了他一下，又扬起唇角，“早点睡吧，晚安，以后……你会遇到一个真心爱你的女子的！明日一早，你帮我去霍达门取衣裳吧！”

 “好！”他笑了笑，却忽然拥住我，只是拥住，在我额头轻吻，深深一呼吸，“睡吧！”

 “嗯……”

 好奇怪！

 睡在他怀中，如此安心，而他身上，已经没有了龙涎香的芬芳……只是淡淡的自然的体香……而他，却是第一个这样抱着我，却没有非分之想的人——这就是他们相传的君子吗？虽然他已经是独孤听风，却依然抱持着君上的贤者风范！

 ×××【番外】为了绮舞

 翌日一早，独孤听风去了霍达门，给绮舞取衣裳。

 悠蝉只是披着寝衣，颓丧的坐在门槛上披散着头发，见他进门，忙拉着寝衣穿好，站起身，愤怒的道，“昨晚她去了你那？”

 “是！你吓坏她了……”独孤听风侧身经过她时，停住脚步，道，“悠蝉，如果你爱的是伊斯，就去天山找伊斯吧，不要在这里缠着绮舞，”

 “这是我的事！”悠蝉冷笑，“怎么……耶律贤变成独孤听风，连性情也大变了？以前是被带了绿帽子的皇帝，现在是多管闲事的唠叨男吗？哼哼……”

 独孤听风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丝毫的怒气，绿帽子皇帝——他已经不做皇帝了，也无所谓那帽子是什么颜色，他早已不爱萧绰了，那个女人做什么事，都与他无关。

 他表面是温雅的，内心却一直冰冷，这冰冷，只有绮舞见到了，他骗了她，用甜言蜜语，掩饰他的禅让，而她却不知道，他对自己也同样的冰冷无情，无情的可以如此淡定的做独孤听风，像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多管闲事——除了绮舞，别人的闲事，他也不屑管！因为他欠了绮舞一条命，这命，他是没有机会还给绮舞了，所以，绮舞的事，就是他独孤听风的事，他不想让绮舞有任何的不开心……

 “悠蝉，绮舞有了孩子！你如果喜欢她，就让她安静养胎吧！”

 悠蝉双眸圆睁，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孩子？谁……谁的孩子？伊斯的吗？”她不相信，伊斯会让绮舞有了孩子！

 “不是！”他迅速否认，但是心底的直觉告诉他，那孩子一定是伊斯的，就是在客栈那晚她去探望伊斯有的吧！顿了顿神，心中绕了个弯，勾起唇角，“不是伊斯的，是耶律休哥的！”

 “耶律休哥的？她说的？”

 “是！”独孤听风淡淡的笑着，“你不是一直想让他们在一起吗？如今好了，绮舞有了耶律休哥的孩子，但是，她怕伊斯会不要这个孩子！”

 悠蝉紧颦柳眉，“是，伊斯一定不会让她留着这个孩子的！”随即，她又轻轻挑眉，媚笑着斜睨一眼独孤听风，“耶律贤，这孩子……不会是你的吧？！”她不相信会是耶律休哥的！

 “身孕已经两个月，而在两个月之前，我还重病缠身，就算我再怎么想让这个孩子是我的，他也不可能是我的！”他失笑看着她，“绮舞或许会对你说谎，但是，他不会对我说谎！耶律休哥给她吃了华菱一仁给的求子灵药，那日他们欢好时，耶律休哥还被伊斯打成了重伤，绮舞为了救他，也被伊斯打伤……”

 悠蝉思忖着收敛了媚笑，“好，我暂且相信你！”

 “所以，如果你想要伊斯，就把绮舞送到耶律休哥身边吧！”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伊斯？”

 独孤听风双眸含笑，那笑却又森冷而笃定，“因为你并非真的喜欢女人，悠蝉，你只是太寂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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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你不喜欢除了伊斯之外的男人，所以在你心里存有的爱恋化为畸形，转嫁到了女人身上，而且你选择的女人还是与你一样‘遥不可及’的女人，像是萧绰，像是绮舞！但是，在你心底最深处，你依然爱着伊斯……”

 “轰！”激烈的白色掌力猛然击出，没有打在独孤听风身上，而是与他擦身而过，击碎了他身后的桌子和椅榻！

 风韵雅致的脸森然冷冽，“耶律贤，管好你这张嘴，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他耸耸肩，走向绮舞的卧房，翻找了衣柜，本想找件遮挡严实的衣装，却没想到，她所有的衣装都是露腰裸腹的，各式各样的短卦披肩，和长裙，缝制精良，点缀繁琐。

 叹了口气，拿了一套大红的衣裙，又拿了一套蓝紫色的，放在一个小包袱里，“如果……你想带绮舞去大辽，就来华和堂吧！”

 说完，他拿着衣服走出霍达门……

 悠蝉看着他那背影，心中幽冷。

 ×××【正文】

 “听风，为何我总是想睡觉？是不是食物里放了什么****？”眼前的影子亦幻亦真的恍惚着，头晕沉困顿。

 “有了身孕是这样的，并非是****，我扶你到床上休息吧！”他环住我的腰，半抱着将我送到床边，“绮舞，你好好睡一觉，等醒了川陀就煲好了汤了，要多吃点！”

 “嗯……”

 我闭上眼睛，却听到他在折一封信，放进床内侧，放着我衣服的包袱里！那封信是给谁的？为何要塞进那包袱里？

 ×××

 但是，我醒来时，没有看到川陀煲好的汤，却看到一张熟悉的铜色俊颜，不是独孤听风，而是耶律休哥，这床帐也熟悉，是在绮情府中！

 深邃的鹰眸，溢满化不开的温柔，他就这样趴在我身边，我的手被他握在手心，贴在满是胡渣的脸上，

 没有言语，只是安静的笑，洁白的齿，耀眼而炫目，像是某种兽，暗含冲撞的危险，和夺目英挺的俊美！他的身上是一身银色宽厚的铠甲，就这样重重的躺在我身边，手上还带着刚烈的护腕，是要准备出征，还是刚出征回来？

 “我怎么会在这儿？”

 “你是绮舞妃，自然应该在我身边的！”他轻轻的移过来，吻住我的唇，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威慑和霸气……气息交缠，心中暗暗叹息，原来我一直没有忘记他！

 “绮舞，我爱你！”他紧紧拥住我，耳朵正贴在他的胸口上，隔着铠甲，听到那胸腔里震颤心底的跳动。真气暗涌，轻轻闭上眼睛，在这院子中却又搜寻到七八个陌生的心跳……都在厅堂中静立着，似乎是他的护卫……

 我为什么会在这呢？

 他为何会比以前更温柔，温柔的令人心醉！

 我应该……在霍达门等伊斯回来，万一伊斯回到霍达门不见我的影子，一定会伤心的……

 但是，这样的话，我没有说出口，耶律休哥的话，我也没有回应。自上一次伊斯发怒开始，我发现，对于绮舞和夜吟诗人来说，爱是一种伤害，伤害自己，也伤害了别人！

 “怎么不说话？”

 我又忍不住问，“是谁送我来的？”

 他轻笑，笑中有幸福的满足，“你已经在这里了，还问那些做什么？”

 “是悠蝉吗？”她这样做又是为了伊斯？！是独孤听风对她说了什么？但是，无论他说了什么，应该只是为了找一个适合照顾我的人！

 “是！”

 “她去了天山，还是回了霍达门？”

 “不知道！”

 垂眸，迟疑了一下，轻轻的道，“你知道我有了孩子？”

 “知道！”他轻轻吻一下我的额头，揽在腰上的手也收紧。

 “但是……这孩子……不一定是你的！”

 “只要是你肚子里的，他就是我的！”

 “噢！”他既然这样说，我还能说什么呢？

 或许，呆在他身边也是对的，等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依然可以一个人去找伊斯，若是这孩子能留在耶律休哥身边，等待他的将是另一番飞黄腾达，将成为万人尊崇的小王爷……与夜吟诗人无关就好！

 “要出征吗？”

 “不是，只是刚回来！”他说的很小心，“绮舞，我会留在你身边陪你！”

 “你忙你的就好，我一个无所事事的闲杂人，呆在哪都可以！”

 “那……你愿意住进北院王府吗？”他将我的手拉到唇边，吻细密的落在我的手心上，麻痒温柔，“跟我回王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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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绮情府应该比北院王府更安全一些吧！紫妍妃和多罗妃，应该不喜欢看到我，而且……我不想让人误会一个舞女母凭子贵，成为了北院王妃！”

 “你是不想和我在一起，还是不想成为北院王妃？”他的声音中带着悲戚，“绮舞，我们经历生离死别，这么久，你知道我是如何熬过来的吗？如果你不想成为北院王妃，我不让他们叫你王妃便是，只是……不要离开我，我们相守一生，好吗？”

 “耶律休哥……”我忍不住皱眉，没有忘记他的能力，但是，还有离开他的能力，“经历这么多，你也应该明白，我们终究还是不能在一起！我不想让伊斯再杀你一次……上一次他救你，只是以为误会你，以为我在求子灵药中沐浴之后，我和欢好的人是烨……所以……”

 “如果他要杀我，你还是会陪我一起死不是吗？我一直都记得，你毫不犹豫，扑到我身前，替我抵挡那一掌的样子，你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怨悔，只是对我的心疼……我们对峙了这么久，你不觉得累吗？”

 “不！我不能，也不会陪你死了……以后，我再也不会陪任何人去死，我的肚子里有孩子，我死了，孩子就死了！”

 他轻笑，换了姿势，“那……我只能重蹈覆辙，将你关进笼子里了！”

 “什么？”我听错什么了吗？

 他忽然邪笑了一下，重复，“关进笼子里！”

 说着，猛然起身，从床上横抱起我，走出寝室，在厅堂中放着一个金刚打制的华丽的大笼子。/

 笼子顶部的金刚条上，系这一个巨大的红色纱花，宽大的红纱直垂下来，像是红色的掀雾般笼罩着整个笼子，那红纱上，还点缀着珍珠和小花，华美而艳丽。

 里面放置了一个贵妃榻，还有小矮桌，矮凳，矮桌上放着糕点……

 这是什么笼子？像是一个金刚打制的新娘花轿！

 几个护卫迅速打开笼子的门，他抱着我，将我放在贵妃榻上。

 见我要挣扎起身，他迅速抬手，已经封住我的穴道，温柔邪魅的道，“不要挣扎，小心动了胎气！”说完，抽起贵妃榻上的红色头纱，罩在我的头上……

 “耶律休哥，你要做什么？”我暗动真气想要冲开穴道，却使不上力气，身上的****还没有散尽！

 他转身走出笼子，命令护卫，“锁上！将王妃抬回王府！”

 “是！”七八个护卫迅速抬起笼子。

 透过红色薄纱，我这才发现，在椅榻上，还有一身大红的新郎喜服，而我身上是独孤听风从霍达门给我取出来的贴身红色短卦和长裙……这是怎么回事？

 他到底要做什么？那个夜吟诗人的诅咒，伊斯的警告，让脑海一片空白，我感觉到自己周身的血液都已经停滞。

 “耶律休哥，你疯了吗？不，我不要嫁，我不要……”

 他没有理会我的话，走向椅榻，迅速解开了铠甲……拿起大红的喜服……

 外面早已候着了两百精兵，还有装备华美的迎亲喜队，笼子刚抬出绮情府，礼乐猛然响起，厚重而喜庆，震彻天地，也震彻着我的灵魂……

 耶律休哥真的疯了！

 路两旁，是观礼的人群，只是欢腾议论着，却没有任何鄙夷，反而艳羡的赞叹着。

 耶律休哥一身喜服，英姿挺拔，霸气四射的坐在马上，带着喜队向北院王府走去！

 我不知道他在大辽的呼声会如此高涨，他的马匹所经之处，人群跪下，“大王千岁千岁千千岁……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北院王妃荣华安康……”

 耶律休哥的辉煌，挡住了众人对我的鄙夷！

 我不知道，夜吟诗人的婚礼会是这样的，也不知道伊斯会不会知道，这不可能的一切，就这样发生了！

 但是，笼子被红纱笼罩严实，没有人知道里面坐的是夜吟诗人！

 笼子后面是紧随的精兵……就算有人真的有勇气敢刺杀夜吟诗人，也没有人敢在这样震天动地的呼声中冲出来刺杀“北院王妃”！

 记得华菱一仁曾经说过，“成婚的那日，自然是他暴露身份之时，总杀人，定然会有不少人追杀！这种事情，就算不是诅咒，也是上天的报应，杀孽太重的人，上天也会惩罚的！”

 杀孽太重的人，上天也会惩罚……

 这句话在这呼声与礼乐的混杂中，在我的脑海清晰回荡，曾经一个个“写诗人”的面容，一瞬间清晰，他们都是陌生人，该死的不该死的，都已经离去……

 他们的面容，如今，忽然清晰，尤其是那个温雅含笑的赵德方，和凤眸微眯温柔暗涌的纳塞曼……

 前者死去时，我是冷冽而冷漠的夜吟诗人。后者死去时，我是被耶律休哥的炽情改变之后的夜吟诗人——一个想要和纳塞曼游走天涯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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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像是世俗的一场凄美舞乐，婉转，唯美，凄然……像是曾经和伊斯在荒漠长旅中看到的夕阳，艳红，飘渺，如他在风中悠然飘动的红发……

 而如今，我躺在贵妃榻上，无法动弹，就算真的能动弹，也不敢动，忽然感到害怕，这感觉毛骨悚然，像是死神就站在我身边，随时等着取走我的灵魂！

 阳光晴好明媚，天上的白云被红纱映衬的成了红色……金刚笼的顶上那朵巨大的红色纱花，随着抬笼子的护卫的步伐轻轻晃动，红纱轻轻飘动，像是幻渺的绮舞！

 好希望伊斯坐在身边，曾经的一切，都我面前轻轻晃动，从伊斯将我带回霍达门开始……他的淡漠严厉，他的狠硬惩罚，他的谆谆教导，他的温柔宠溺，他的风华绝代、淡漠的微笑、干净的出尘的气息……一切一切……

 还有烨，慕容煜，独孤听风，川陀……

 绮舞的一切都是浓烈的绮色，痛苦而美好，幸福而疼痛！

 曾经，那样信誓旦旦的要嫁给慕容煜，如今，耶律休哥却给了我一个特殊的婚礼！

 礼队顺利在北院王府的门前停下，紫妍妃和多罗妃皆是一身艳美的华服迎在门口，见到耶律休哥下马，忙行礼，款款温柔，没有任何怨恨与冷冽的样子……

 显然，耶律休哥是早有准备，金刚笼一直被抬到了北院王府他所住的正院，文武百官的贺礼堆得放不下……一直堆到院子里，红红绿绿，绫罗绸缎，金银珠宝，珍贵玩品……

 他却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喀啦……”笼子的锁链被打开了，打开门，他迈进来，整个罩着红纱的笼子，被他高大修长的身躯映衬的狭小暧昧。

 那俊美的面容，笑的见牙不见眼，我却依然觉得毛骨悚然，“耶律休哥，求你，不要……夜吟诗人有个诅咒！”

 “华菱一仁曾经对我讲过夜吟诗人的诅咒，所以我才打造了这个笼子，呵呵……你那个诅咒，早已经被我破解了！暗夜死神，怕的就是金碧辉煌……相信我，任何事情都是有破绽的，霍达门这两百多年的诅咒，早已经被解开！”

 他俯下身来，隔着红纱轻吻我的唇，迅速解开我的穴道，轻轻拉着我起身，却忽然抵住我的额头，泪涌下来，如雨下，这样子像个孩子，让我心痛，沙哑的声音颤抖着，抬手捧住我的脸，“我的绮舞，我的王妃……和我拜堂吧！”

 为何总是这样不忍心拒绝？看着他这样子，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心好痛，好痛……但是，无论是不是拜堂，我的心中依然最爱伊斯！

 伊斯说，我不属于任何男人，只属于风尘，但是……我却早已经将自己交给了他，从他收养我开始，便已经给了他！

 “好！”我抬手帮他擦去泪水，努力扬起唇角微笑，“耶律休哥，我嫁给你！”

 “嗯！从此，叫我逊宁好吗？”他紧紧拥住我。

 “好，逊宁，我嫁给你！”鼻中酸涩，泪仓惶的被逼退……

 这依恋的感觉，像极了我们自黑汗王朝回来，在小树林中分别的那晚，他像是一尊铜色的雕塑，英挺俊美的轮廓，刚毅凛然，散射出一种莫名的吸力，我轻轻倚在他的肩头，揽住他的腰，头贴在他的肩上，满头长发倾泻在他的背上……

 那晚，他的吻，我一直记得，唇像是还在痛……那晚，他躺在我身边，手按在我胸口的伤疤上，细细轻轻的抚摸，“从今往后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否则，我不会再放手！”

 他还是做到了，不会再放手！我那句，逊宁，我嫁给你！像是一句誓言……暗夜中，夜吟诗人却依然会孤独！

 多罗妃和紫妍妃站在笼子外面撩开红纱，紫妍妃媚笑着催促，“王，吉时已到，快拜堂吧！成了亲，要怎么亲热都成！”

 他帮我整理了面纱，和衣裙，“嗯！走吧！”左手环住我的腰，右手牵住我的手，像是生怕我会临阵脱逃，又像是怕会发生什么不测……而牵住我的那只手一直在颤抖。

 在我们的提心吊胆中，一切都很顺利！

 顺利的不可思议……

 依照大辽的婚俗，我要坐在他身边陪同敬酒，他却并没有给我掀起遮面的红纱，仍是一直紧紧牵住我的手，向文武百官敬过三杯酒，便坐上虎皮椅，宣布，“本王今日迎娶的妃子，乃是不久前先帝所赐，封号是本王字中的‘宁’，称宁妃，本王遵照先帝遗诏，封她为北院王府正妃！”

 他在说什么？

 先帝遗诏——耶律贤的遗诏？宁妃——北院王府正妃？

 想起在华和堂睡去之前，独孤听风在我盛放衣服的包袱内放了一封信，那封信就是他所说的遗诏吗？

 我震惊的看着他，光影在那俊美的侧面上形成完美的线条，他一直笑，眼眶还因为刚才流泪的微微的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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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气势却依然霸气凛然……

 堂内众人都默然倾听，他话音落时，众人在我的怔忪中，轰然跪下，拜见北院王妃！

 他环住我的肩，在耳边温柔提醒，眸中温柔流溢，“宁妃，众位大臣将军已经跪了很久了，快让他们起来吧！”

 “呃……哦！众位免礼请起……”不经意的发现，下面跪着的还有紫妍妃和多罗妃，怔了怔，我终于听到自己的声音，一如以前的略带沙哑，却还算淡定。

 但是，就在一瞬间，发现了她们眼神碰触时一闪而过的怨恨和阴毒。

 “众位尽享酒宴，紫妍妃和多罗妃陪同，大家不醉不归！”说完，耶律休哥站起身，拉着我往内堂走去，众位大臣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和异样，反而都兴高采烈的推杯换盏，豪饮起来……

 拉着我进入寝居，遣退了一众侍奉的丫鬟，他小心翼翼的掀起红纱，仔细的看着我，“绮舞……你是我的王妃了，你是我的王妃了，呵呵！”

 我正要问他遗诏的事情，他却又扯住我，走向窗前的桌案旁，原来这里早已经备好了酒菜，他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我手中，“喝了交杯酒，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说着，自我的手臂上缠绕过去，他兴奋的一饮而尽。

 我看了看通透的碧玉蝴蝶杯，“呃……逊宁……你知道我不会喝酒！”

 “喝吧，这是喜酒，喝了会辟邪的，这是我们成亲的酒，一定要喝！”他笑的有些激动。

 “噢！”我闻了闻酒，憋着气，一口灌下去，呛得喉咙难受，一股热流猛然流溢四肢百骸，宛若一团火猛然燃起，又瞬间延伸进脾胃……

 他笑着将我拥入怀中，紧紧的，像是那次伊斯在我背后击出一掌之后的拥抱，好紧，像是一辈子都不会松手……

 我觉得有些天旋地转，天地之间，只是彼此的呼吸与心跳，无法驾驭这种晕眩，不知是晕眩在这大辽的烈酒中，还是晕眩在他执拗的爱与温柔中？

 这像是一场梦！就这样在我一直的躲避与叛逃中，我依然成了他的王妃——宁妃，而不是绮舞妃！

 怕自己沉浸的忘乎所以，忍不住开口，“你说的遗诏是什么？”

 “呃……没什么，只是我要为自己的孩子，找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罢了！”

 宁！

 是要告诉我要宁静泰然吗？

 独孤听风，到底要说什么？他是要让我孩子正式冠上耶律的姓氏！

 耶律休哥利落抬手，轻撩喜袍，拉着我坐在桌旁，笑着给我夹菜，“来多吃点，这都是我特意吩咐人做的，可以养胎补气……”

 “嗯，你刚出征回来，不用去皇宫复命吗？”他疲惫的面容在一身红色喜袍的映衬下，精神熠熠，更显俊美不凡，神人心魄。

 “我们今日大婚，陛下和太后都已经知道，不用去复命！”他一直笑着，“绮舞，华菱一仁没有说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呃……这个也可以知道吗？他只是告诉我有喜了……别的什么也没说。”

 “哦！呵呵……反正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我们的孩子，都是最好的！来，多吃点，你昏迷了五六天，应该多补补……”他一个劲儿的给我夹菜……

 “逊宁，我们这样成亲，你又将我封为正妃，多罗妃和紫妍妃，她们……”

 她们那伪装出来款款温柔的笑，和那眼神中的怨恨，心中总是不安，就算我有高深的功夫和令她们忌惮的身份，我却不谙这王府的阴谋算计。

 耶律休哥深邃的笑，“正妃不是我封的，是先帝封的，她们和她们背后支撑的人，都没有话说，宁是个好字，呵呵，你不觉得吗？”

 “是！”我没想到独孤听风会安排的如此完美，他真是比伊斯考虑的还周全！

 先帝的遗诏谁敢不从呢？就算多罗妃的背后是将军，而紫妍妃的背后是大宋皇室中人，那也莫可奈何！

 “绮舞，不要想那些了！”他环住我的肩，“你现在是我的正妃，要好好相夫教子，做一个称职的正妃！其他事情不用去管，紫妍妃和多罗妃……她们会明白的！”

 “可是，你以前也很宠爱她们的，原先在绮情府……”

 我皱了皱眉，终于还是发现自己说漏了嘴，那就硬着头皮说吧，“原先在绮情府，她们来找过我，而且……是我丢了北院王府的面子，所以……你还是想个折中的法子吧，不然，你就给我单独找个院子……”

 他抿了抿唇，口气一瞬间冷冽，“绮舞，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不要顾虑那么多，你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为了孩子……安心呆在我身边，好吗？！”

 “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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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握住我的手，“放心，我已经对正院戒严，没有我的命令，紫妍妃和多罗妃是不能进来的，膳房也搬进了正院，她们不会有机会加害我们的孩子！”

 “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她们毕竟是你的妃子……”

 “绮舞，你何时变得如此喜欢多管闲事了？以前不是很淡漠的吗？”

 “我……”我多管闲事了吗？他刚才还让我相夫教子！

 “呵呵……我听说，女人做了娘亲就喜欢唠叨啰嗦，一点都不假，就算夜吟诗人也不例外呢！”他笑着调侃我，又盛了一碗汤给我放在面前……

 ×××【番外】取解药

 山顶上白雪皑皑，山腰下云杉青松，群山林立，苍茫浩远，映衬在蓝天骄阳下，雄伟而神秘。

 三两只天山苍鹰，时而扶摇直上，时而逍遥低旋，让这天山美景更显苍劲。

 忽然，一个淡蓝色的人影自空中飞掠而来，惊动了在草丛中停留的野骆驼，顿时远遁而去……

 那人影，正是悠蝉，她已经在这天山四处搜寻了三遍，仍是没有发现伊斯等人的踪影。

 忽然周围茂盛的草皮中黄羊，大头羊，野骆驼都猛然一阵狂奔，未免被踩挤的受伤，悠蝉纵身飞跃而起，这才发现，博格达峰那边的山顶上发生大雪崩塌……

 婀娜的身影在空中一个柔美飞旋，淡蓝的衣袂，飘舞如飞天，纵身向着雪崩处飞去。

 ×××

 刚才的雪崩乃是灵月蛇王的真气所致，他们在这山上盘桓了大半个月，伊斯才找到那处洞口，因为被大雪封死，必须除去积雪才能进入。

 而伊斯，因为真气被毒药所封，无法施展，耶律斜轸和慕容落又内功不济，只有灵月蛇王有能力破除。此时，几个人身上都穿着从附近牧民那里买来的兽皮棉衣，慕容婉更是裹得像个圆球，戾气和桀骜都被这冷风吹灌的不见踪影，像是冬眠的虫子一般，默然在慕容落身边颤抖着。

 “蛇王，解药应该拿出来了吧？！”仍是一身白色罩袍的伊斯开口。

 “解药……只能给你一半，另一半，等我们看到宝藏之后再给你！”灵月蛇王冷冽凝视他淡漠而俊美的面容，哼笑了一声，与手臂相连的白蛇探入衣襟内，衔出半粒药丸，向伊斯伸过去，因为冷风侵袭，那蛇身也瑟缩着。

 伊斯伸出手接过药丸，正要吞下去，烨忽然出手握住他的手腕，“别吃！”

 “为什么？”

 “如果你只吃一半解药，就相当于吞下半瓶砒霜，永远都醒不过来了，等找到宝藏再吃吧！”烨不想让绮舞恨他。

 伊斯没想到，这毒药竟如此刁钻古怪，只能将那一半的解药收好。

 “烨儿，你何时也变得如此多管闲事了？”灵月蛇王本想就这样毒死伊斯，却没想到烨会半路出手。“他若死去，绮舞丫头就是你的了！”

 “师父，如果伊斯死在我们师徒手中，我永远都无法面对绮舞！”说着，他扬起唇角对伊斯笑了笑，“放心吧，会没事的，师父一定会给你另一半解药！”

 伊斯淡漠的笑了笑，“我是该感谢你，还是该感谢绮舞？”

 没想到这男人也可以爱屋及乌，喜欢上绮舞的男人，都是如此深情厚意！

 “你当然是该感谢你自己，因为你养育了绮舞！”烨笑的有些苦涩，他知道只要有伊斯在，任何人都无法走进绮舞的心里，伊斯对她深爱，更对她纵容，这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做到的。

 因为，除了伊斯之外，其他男人都想将绮舞捆在身边。而伊斯，则洒脱的可以说离开，就可以离开，这是让绮舞不安的……而实则，他手中抓了一根线，永远都拴着绮舞，只是绮舞自己乐意跟随，所以并不知晓！

 伊斯失笑，没想到烨会这样说……如此说来，倒是当时他一时心慈收养了绮舞，才挽救了自己的一条命！

 慕容落提醒，“我们进去吧。”

 伊斯率先迈进暗黑的山洞，但是，他又停住脚步，耶律斜轸跟在他身后开口，“怎么了？”

 “我走不到里面！”他笑着转身，那笑容让人看不出任何目的和情绪。

 耶律斜轸不得不问，“什么意思？”

 “我的内力恢复不了，走不到这路的一半就会被冻死，更别说去关上机关，辨别方向了，所以……灵月蛇王，请你，把另一半解药给我！”

 灵月蛇王哪是好商量的人，“伊斯，你的要求太多了！”

 “那好吧，你们进去，我在这里等你们出来！”伊斯转身又走回来，就那样淡漠的站在洞口，雷打不动的样子。

 “你……”灵月蛇王的白蛇飞出去，准确缠住了他的脖颈，“伊斯，别怪我手下无情，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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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那白蛇令人毛骨悚然，他却面不改色，仍是淡漠，隐忍脖颈间的窒息，道，“我宁愿这样……被你勒死，也不想被冻死在里面！洞中冰寒彻骨……没有高深的内力御寒……我走不到五丈就会被冻死”

 “当真有这么冷？”灵月蛇王将蛇收回来，那蛇也被冻得迅速缩成了一团。

 烨笑了笑，“师父，您老人家就不要再坚持了，既然要进去取宝藏，就要一起进去，还是不要和伊斯计较了吧，而且伊斯也不是阴险狡诈之人……”

 “你懂什么？夜吟诗人的师父，绝对比为师我高深莫测，为师也是想留条后路罢了！”说完，迟疑着，取出另一半解药递给伊斯。

 伊斯迅速取出刚才那半解药，一块儿吞了下去，迅速尝试调息内力，起初，血脉间还有艰涩的拥堵感，片刻之后，便已经恢复如初，心中不禁惊叹这药力的神奇。

 而就在伊斯调息之际，慕容落凝眉，“灵月蛇王还考虑什么后路吗？这一入山洞，万一外面发生雪崩，我们都会被掩埋在此处……”

 久未开口的煜长叹一口气，道，“父王说的对，我们有必要派人驻留在洞口，万一发生什么不测，还有退路！”

 灵月蛇王冷哼，“怎么？你们父子早已经串通好了吗？”

 “不，我的意思是让烨和婉儿留下来，父王，南院大王，你们觉得呢？”煜淡定的看着慕容落和耶律斜轸。

 “好！”他们异口同声的答应。

 烨当然明白，煜是让他活着，但是，他们兄弟同心，怎么能独自苟活呢？坚定的拒绝，“不，没有必要，我要陪师父一起进去……”

 “烨……”煜无法说的太直白，这会引起慕容落和耶律斜轸的怀疑，“你应该留下，我们既然要一同拿取宝藏，就应该相互配合!”

 烨没有再说什么，举步冲入洞内。

 灵月蛇王担心他会发生什么不测，迅速跟上去，而慕容落和耶律斜轸也奔入进去，煜转头环顾四周，忍不住惊呼，“伊斯呢？伊斯……”

 伊斯果真不见了，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突然消失，毫无征兆，像是一个会法力的神一样，离开的无声无息。

 奔入洞内的人听到惊呼，都撤了回来，果真已经不见了伊斯的踪影，而远远的，飞来一个淡蓝色的身影，却是悠蝉！

 “灵月山司？你怎么会来？”灵月蛇王惊讶的看着她。

 慕容落和耶律斜轸相视一眼，不明白灵月蛇王为何会称悠蝉是灵月山司，但是，显然，她们都是熟人。

 悠蝉的视线难以控制，在他们中间迅速搜寻这熟悉的白色罩袍的身影，“伊斯呢？我来找伊斯……”

 “他刚离开！”煜开口，“你认识这个宝藏吗？带我们进去吧！”

 “我从没来过，怎么知道里面有没有机关暗道……”悠蝉戒备的看着他们。

 “你是伊斯的师妹，自然应该熟知！”

 悠蝉看向烨，“烨，你应该说句公道话，伊斯何曾对我说起过什么宝藏？！”她忍不住踩着直达膝盖的积雪向后退，尤其是灵月蛇王，已经紧逼过来……

 “悠蝉，既然伊斯不在，那我们一起进去瞧瞧吧！”耶律斜轸也怀疑的看着她。

 顿时，气氛僵硬，单单灵月蛇王一个人，就能将悠蝉打下山去，虽然平日她们以朋友相称，可彼此都清楚，她们并不适合做朋友。而在灵月蛇王心目中，倒是绮舞，还算是个知己！

 悠蝉不是自寻死路的人，而且，她也对伊斯和绮舞这宝藏满是好奇，于是，凝眉，叹口气，硬着头皮道，“好！我同你们一起进去瞧瞧。”

 而走入洞口之前，悠蝉转头看了看烨和煜，扬起唇角，轻笑了一下，“一个惊为天人的喜讯，还没有告诉两位呢！”

 “什么喜讯？”烨和煜相视一眼，难掩好奇。

 “绮舞已经是北院王妃，称宁妃，而且，已经身怀六甲两月有余，定然是将来的北院小王爷，呵呵……”

 煜不可置信的凝视她那略带妩媚的笑，惊讶的嗫嚅着，“身怀六甲？！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烨嘿嘿的笑，“两月有余，嘿嘿……那孩子铁定是我的！”兴奋的看着灵月蛇王道，“师父，我不想去找宝藏了，我要去看我的孩子和孩子娘亲！”

 灵月蛇王冷冽皱眉，“烨儿，你这还像个男人吗？怎么连丝毫定性都没有？”

 “呵呵……我的孩子和老婆，怎么能丢在大辽北院王府呢？我要去抢回来，不然，也是给师父丢脸……”说完，没有半刻迟疑，看了煜一眼，纵身飞跃，离开了雪峰顶。

 “烨儿！”灵月蛇王无奈的呼喊，忍不住低咒，“这个没志气的东西，被一个舞女弄得又痴又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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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月蛇王又斜睨一眼煜，道，“怎么？煜王爷，你不回去瞧瞧？”

 缩在慕容落身后的慕容婉则忽然站了出来，“煜师兄，那孩子是你的吗？”澄澈的眸子，巴巴的望着他，再加一身毛茸茸的衣装，就像是一只可怜的狮子狗，充满了哀怨。

 煜失笑看着她，“我想回去看看！”

 不管那孩子是谁的，只要是绮舞肚子里的，就是他的！

 慕容落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若是回去，就带婉儿一起回去吧！此次入洞，凶多吉少，若是为父出现什么不测，慕容王府就交到你手上了！”

 “父王！”煜跪下去！

 “这大冷的天，别跪了，快起来，带婉儿回去吧！”慕容落的凝眉隐忍眼眶的湿润，“你来统帅王府，我放心！绮舞……对你有救命之恩，若是无法将他留在你身边，好好保护她周全，也是应该的！”

 “是！”煜应声对慕容婉伸出手。

 慕容婉却含泪看着慕容落，“师父，我不要跟师兄走，让婉儿陪你去吧！”

 “你这孩子也该听话了，快走吧！”慕容落忽然出手，击中她的后颈，慕容婉娇小的身躯坠下去，煜迅速抱起她，看了眼耶律斜轸和灵月蛇王，迅速腾身离去。

 而伊斯，则一直屏息隐匿于洞口不远处的雪堆中，直到悠蝉带着灵月蛇王、耶律斜轸和慕容落进入山洞之后，才跃出积雪，风华绝代的面容上，依然是淡漠温婉的笑……

 他早已预料到悠蝉会去波斯找他，并且又会用什么计谋陷害绮舞……只是没想到的，她能让绮舞又进入北院王府。

 “宁妃！”他默默念叨着这个名字，“宁，是个不错的字，但是，不适合绮舞，也不适合夜吟诗人！”

 不过……她是如何嫁过去的？那霍达门一直流传的夜吟诗人的诅咒，为何没有应验？

 侧眸看了看那山洞，“悠蝉……为何你总是不能做到淡漠呢？属于绮舞的，任何人都拿不走！”轻轻纵身，白影急速消失于天际……

 ×××【正文】

 我走出了大婚的那个金刚笼子，却被关进了正院这个繁华的笼子，耶律休哥的大王生活忙碌而充实。

 与往常一样，早出晚归，来往于皇宫与王府之间，但是，每晚都准时归来，有时也去兵场阅兵……朝政繁忙吗？

 不得而知，但是他若不去，皇后便以议论朝政之由，派萨福来传召。

 很庆幸，我没有在心里成为北院王妃，不然，精神与身体全部交付出去，早已经心力交瘁了吧。

 一个北院王妃的权利再大，也不可能与一个皇后抗衡！

 为了保护我，前来拜见的大臣和将军们，都被护卫挡在门外！

 莹莹夏末，似一曲哀婉的琵琶曲，婉转流溢，又似美人潋滟的水眸，摄人心魄的媚惑，带着不经意的欲拒还迎。

 但是，骄阳照在地上的影子，却已经变得纤细而飘渺，散发着初秋的清新气韵……

 护卫将贵妃榻抬到回廊上，我赤脚斜倚在榻上，一身波斯式的鹅黄的罩袍纱裙，慵懒的吃着酸梅，观赏着院中的在仍在浓烈吐芳的夏花。

 另一只手中，摆弄着轻轻垂在地上的黑纱，夜吟诗人的黑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甩出去取人性命了！

 或许，这是件好事，我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积德。

 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却觉得奇怪，御医说一般身怀六甲之妇，三月方见腹部隆起，可我的还不到三个月，怎么会变大了呢？

 手按在肚子上，感觉着里面的动静，觉不出什么异样，而御医也说要好好调养，并没有什么其他叮嘱。

 耶律休哥只是很高兴，每日回府时，都是燕窝参汤的叮嘱进补……

 这正王妃的日子并非荣华富贵四个字可以比拟的，要什么有什么，但是，我的心里却依然担心伊斯，为何这么久，还不见他的消息呢？

 是得知我嫁给耶律休哥之后，随悠蝉去了回鹘吗？

 怕他伤心，可……他会伤心吗？他说会说到做到，带我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门的护卫走进来，弯身行礼，轻声道，“启禀王妃，硕王爷来探望。”

 随之而来，回廊的顶上，突然而至三个熟悉的心跳。

 我轻轻笑了笑，轻轻松开手中的黑纱，对护卫道，“让硕王爷进来吧，每日总会来的嘛，以后他来了就不必通报了。”

 “是！”护卫应声走向大门。

 慕容硕每日来时，都带好吃的、好玩的，却不知今日带了什么。

 一进门，那蓝色的抹额是新换的，葱郁的绿色宝石，莹莹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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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宛若雕刻的面容有棱有角，越来越锐气俊美，爽朗的笑容，未见出声，先闯入人的心扉。

 与抹额相配的一身蓝色锦袍，金色的护肩，腰间没有佩戴弯刀，挺拔的身姿闲适中透着稳重，又不失高贵优雅。

 手上提着一个小包袱，还拿着两串冰糖葫芦。

 我忍不住笑，将冰糖酸梅递给一旁的丫鬟，坐起身，“硕，你这是要出门吗？”

 “呵呵……我这是来送礼呢！”说着，将冰糖葫芦递到我手上，挤到我的榻上坐下，将包袱打开，瞧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在包袱里竟是做工精细的小鞋子，小袍子，小夹袄……花花绿绿的，一针一线都精致的无可挑剔！

 拿起一只小鞋子，放在手心上，才半个巴掌大小，“呵呵……好可爱呢！你从哪弄来的？真是细心呢……我这个做娘亲都没有想到，呵呵……”拿起一个小夹袄，“瞧瞧这镶嵌的毛边还是貂皮呢！”

 “是我特意找了宫中的裁缝做的，喜欢吗？”

 “嗯，当然喜欢！”我一样一样的仔细摆弄着，他从我手里拿了一支冰糖葫芦，一边吃一边陪着我欣赏这婴儿的衣装。

 他又看了看四周，道，“北院大王不在吗？”

 “去宫中了！”

 “宫中？今日没有什么朝政可议吧，与大宋的商定了盟约，近些日子也不会起战事了，而现在新帝也算是稳坐龙椅，怎么还有什么大事要商定？朝堂上也没有见太后刻意的说什么……”

 我尴尬的笑了笑，“呵呵……可能……还有别的什么事吧！”

 慕容硕戏谑的笑了笑，“绮舞，你这正妃当的……他怎么这样呢？是不是得到了，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

 “硕，逊宁也身不由己，萨福每日都会来传召，皇命难为嘛！呵呵……更何况，我也不是非要他来陪着，反倒是一个人呆着比较自在！”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口中还吃着糖葫芦，像是个孩子，那郑重其事的样子，又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放心，我会每天都来陪你的！”

 “嗯，可有疏忽练功吗？”

 “怎么会呢，呵呵……等这孩子降世了，我们再比试！”

 “呵呵，瞧你这信誓旦旦的样子，别以为我这怀胎几个月就能荒废了功夫！”

 他忽然停止了咀嚼，将吃到一般的糖葫芦，搁置在一旁的水果盘中，静静的看着我，瞧他这样子很奇怪，那眸子一眨不眨，映衬出我脂粉未施红润慵懒的面容，“硕，怎么了？”

 “你能听到这回廊上有人吗？”

 “听到了，刚才你进门时就听到了！”

 “那……我们就比比，看谁能猜对上面的人是谁！”

 “呵呵，还用猜吗？是烨和煜，还有慕容婉！”我随口说着，挑眉微笑睨着他惊讶的脸，拿着另一支糖葫芦，对着回廊的顶上道了一声，“婉儿妹妹，不想尝尝大辽的糖葫芦吗？可是硕特意买回来的呢！”

 他们三个一起飞落而下，几个护卫抽出弯刀迎上去，慕容硕冷笑，“你们这群草包，若是他们出手，你们早已经支离破碎了，就这样还能保护王妃？都退下！”

 烨仍是一身碧绿的衣装，那银色的面具下薄唇扬起，“哎呦，这是北院王府呢？还是硕王爷府上呢？呵呵……看来，我这老婆孩子来抢的人还真是不少！”

 慕容煜仍是一身黑衣，冰冷的煞气凝固周身，浑然天成，俊美而冷邪的面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只是看着我，没有笑，没有温柔，没有任何情愫……这不动声色的能力已经炉火纯青，是每一个杀手必须做到的，但是，他的心跳的很快，很快，暴露了太多情愫，让我的眼眶忍不住湿润。

 慕容婉依然红衣出挑扎眼，看着我满眸怨恨，斜睨一眼一旁的慕容硕，讥讽的冷笑，“人家的孩子，你也来凑热闹！你这小王爷的位子还没坐稳就想来当父王吗？”

 慕容硕没有吭声，我也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慕容煜和烨笑了笑，“你们……知道伊斯去了哪吗？是不是宝藏找到之后，都各自返回了？”

 “不是，我们没有找宝藏，烨和煜师兄是为了你肚子里那个孽种回来的，伊斯偷偷溜走了，不知去向！”慕容婉抢着回答，声音婉转，犹如一只巧嘴八哥。

 可若是巧嘴，又怎么咒我这孩子是孽种呢？

 只是眨眼一瞬，我的巴掌搭在了她的俏脸上，见她停止言语，才温柔笑了笑，“婉儿妹妹，说话悠着点，虽然我带着身孕，可要杀个人还是轻而易举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别胡言乱语的，小心闪到舌头！”

 她委屈的捂着面颊，向慕容煜求救，“师兄，你看她打我，你都不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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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儿，刚才如果不是绮舞打你那一巴掌，我早就打过去了！”慕容煜走过来，将我拥紧，“我们一起抚养这个孩子，无论他是谁的，只要在你的肚子里，就有我的一份！”

 “煜师兄，你……这么说，那孩子不是你的？！”慕容婉像是恍然大悟，越过煜的肩头，看到她神色倏然间明朗了许多，原来她刚才以为我这孩子是慕容煜的！

 “我说了，那孩子是我的！”烨将拥住我的慕容煜扯开，扬起唇角，环住我的肩，“绮舞，跟我回灵月山吧，我们在山上自由自在的隐居，我知道你一直想找一处地方过平静的日子！”

 我直接拒绝，“不，我要等伊斯，他会来找我的，他说要带我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永远在一起，快乐的生活。

 “可是，这孩子是我的！”

 “烨，这孩子有可能是耶律休哥的，也有可能是伊斯的！但是……你的可能性最渺茫！作为孩子的娘亲，我还是有些辨别能力的，虽然和耶律休哥之后，是有受内伤，但是，也可能存有侥幸，他给我用了华菱一仁的求子灵药！”

 烨凝眉，“你是什么意思？”

 “在求子灵药之前，伊斯都叮嘱我用断思根，也就是说，我早已经没有了生育能力，是那求子灵药又挽救了我，才有了这个孩子！烨……这孩子，极有可能不是你的！”

 “你……”那银色面具上的双眸一瞬间清冷森寒，“断思根……伊斯就是个疯子！可是……耶律休哥明明给你吃了那包牛肉啊！”

 “大婚那晚，他对我说过，那牛肉里的只是内服药，而华菱一仁这求子灵药需要内外结合，才能发挥功效，所以……”

 “所以……那孩子真的不是我的？！”他忽然变会以前的阴冷而诡异，揽在我腰间的手狠狠一收，我脚下不稳，一个趔趄，抵在他身上。

 “烨，放开绮舞！”慕容煜厉声怒吼。

 烨的怒火仓惶爆燃，“不，孩子不是我的，我就更不能放手，绮舞，我们把这孽种打掉，重新帮我生一个，好不好？”

 我失笑，他以为孩子可以说有就有吗？

 并没有挣扎，也不敢挣扎，怕他突然出手，他的功夫我是见识过的，如果他非要出手，我躲避不及，就会动了胎气。鹅黄的纱袍，自榻上轻轻抚了下来，我忍不住动了动……他猛然出手，封住我的穴道。

 淡淡的微笑看着他，“烨，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不要这样伤害我，好吗？”

 “是，你喜欢我，可是你并不爱我！为什么孩子不是我的？为什么在我之后，还要和别的男人燕好？为什么要嫁给耶律休哥做宁妃？为什么我会爱上一个如此水性杨花的舞女？”他激烈的质问着，清俊的双眸伤痕累累。

 我知道他已经开始恨我……

 慕容煜担心的靠近，“烨，不要冲动好吗？绮舞并非自愿的……她本性通透单纯，是喜欢她的人无法克制而已，烨，快解开绮舞的穴道……”

 慕容硕忽然抽出一旁一个护卫的弯刀，指向了烨，而慕容婉腰间的弯刀也抽了出来，却是指向我……

 我紧张的看着慕容婉那刀刃，指向了我微微隆起的肚子，忍不住提醒慕容煜，“煜，婉儿要杀我！”

 慕容煜要去抢刀，烨已经诡异闪身，那把弯刀飞旋，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垂于胸前的一缕青灰色的发丝被斩断，抬眸，我不可置信的看着烨，“为什么要杀我？！”

 “绮舞，放心，我杀了你，再自杀，我们一起死，去阴曹地府做夫妻，好吗？”

 他一只手架着刀，另一只手抚摸我的面颊，继续道，“知道我有多爱你吗？知道我长这么大走下灵月山，是为了你吗？知道我听说你有身孕之后，多么高兴吗？我的心里没有别的，没有复仇，没有任何人包括我自己，只有你，绮舞！”

 “烨……”我的泪滑下去，“我不怕死，可是，我有了孩子，这孩子已经在长大，他还那么小是无辜的……”

 他忽然怒吼，“不要再说孩子！”

 “烨……”

 他轻轻吻过来，在我的唇上轻啄一下，温柔而阴冷的道，“乖，我出手很快，不会很痛的！”他重又握了握刀柄……

 忽然一个白影一闪，红发飘动，没有人看清伊斯是怎么出手的，但是，烨已经晕厥，倒了下去，弯刀清脆的落地！

 我的呼吸有一瞬的窒息，泪如雨下，心中狼狈不堪，他回来了，他没有和悠蝉去回鹘，而是来北院王府找我！

 当他的手抚摸在我的面颊，才觉得这不是一场梦，看着他如玉般温润的笑，忍不住轻唤，“伊斯……”

 红色的发丝柔顺不羁的垂在肩上，白色罩袍依然一尘不染，仙姿玉面，风华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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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淡漠的微笑，眼神温柔而宠溺，解开我的穴道，轻轻的，小心的，将我拥进怀中，“绮舞，我回来了！”

 “我一直在等你！”倚在他的肩上，泪水难抑。/

 “我知道！”他疼惜的叹气。

 “解药拿到了吗？”

 “嗯！”他温柔而低沉的应声，“你还好吗？”

 “你不在，一点都不好！”

 “你太任性了！”

 这任性是指什么？我嫁给耶律休哥，还是因为孩子？

 略推开他一些，迅速抹去泪，看了看慕容煜，“煜，先将烨扶去厢房吧，你也该累了，一路风尘仆仆的……”我转头吩咐丫鬟带他去厢房。

 “绮舞，我一会儿带烨回慕容王府，你和伊斯先聊吧，我明日再来看你！”说着，看了看硕，便转身朝大门走去。

 慕容婉迅速跟上，慕容硕看了看我和伊斯，无奈摇摇头，拉起烨背在身上，也跟着离开。

 ×××

 伊斯梳洗之后，丫鬟们端了饭菜上来，他慢慢的吃着，我只是坐在一旁看着他，“伊斯，你不问我为何会嫁给耶律休哥吗？”

 “我知道又是悠蝉的计谋……”

 “不是，是独孤听风，悠蝉只是将我送到这里而已！”

 “独孤听风是谁？”

 我看了看，等丫鬟护卫都退出大堂才道，“是耶律贤！”

 “他不是死了吗？”

 “死的那个……是烨帮我易容的耶律贤，是一个死囚。而真的耶律贤被我带去了波斯，他是为了让孩子有一个名真言顺的身份，才以遗诏，命令耶律休哥娶我！而，那个夜吟诗人的诅咒，是华菱一仁指点破解的……说暗夜死神怕的是金碧辉煌……”

 伊斯却失笑，“原来如此！你救了耶律贤，倒是也给肚子里的孩子铺了后路！不过，夜吟诗人那个诅咒的破解之法，的确是要金碧辉煌，但是……这金碧辉煌必须是见天见地，众人观礼，方能完全破解，耶律休哥是怎么做到的？”

 终于明白，当日为何耶律休哥非要用一个金刚笼子将我抬进门了……他可真是煞费苦心，原来那高呼欢腾的人群，也是故意引来观礼的！

 我笑了笑，站起身，拉住他往内堂走去，耶律休哥娶我时打造的金刚笼子一直放在内堂的屏风后，“这就是我嫁进来时坐的花轿。”

 伊斯只是点头，高深莫测的微笑，“为何，我从没有想到会用这个呢？呵呵……倒是让耶律休哥捡了便宜！绮舞，你没有嫁错人！”

 伊斯为何会这样说？他是一直在想破解诅咒的法子吗？心中闪过一丝甜蜜，拉着他的手，“伊斯，你还会带我离开吗？”

 “当然……当然要离开！”

 “那……是何时？我们要回霍达门？还是去宝藏？”

 “不，都不去！”他伸手，笑着摸了摸我的肚子，“我们在这里住几个月，等孩子生下来再离开！”

 “住几个月？你不怕我对这里产生感情，走不了了吗？”凝眉看着他，“为何要等孩子生下来呢？”

 他环住我的腰，走出内堂，重又坐回桌旁，拿起筷子，“我们不能带着孩子上路，更何况……你肚子里不只是一个孩子！”

 “什么？！不只是一个孩子……”

 “你没有发现，这本应三个月才隆起的肚子，格外大吗？呵呵……里面是一对儿——孪生！”

 “孪生？”我惊喜的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傻傻的重复他的话尾音，“孪生，就像是纳塞曼和纳赛德一样吗？那样可以兄弟连心……”

 伊斯微露不悦，“绮舞，你该忘记纳塞曼了！”

 “呵呵……我……只是，太激动，不知道该如何比喻，一想到他们会一模一样的可爱样子，便忍不住想到了……”轻轻握住他的手，“伊斯，你喜欢孩子吗？他们有可能是你的孩子呢！”

 他长叹一口气，“就是因为我知道他们有可能是我的，所以……才让你生下来，再离开！”

 “为何不带他们一起走？”

 “你有身孕，不能长途跋涉！”

 “那……我们去绮情府住吗？”微笑看着他，拉过他的手，坐在他腿上，“伊斯，我们去绮情府好不好？整日这么多人守着，让我很不舒服！”

 “绮舞，绮情府不安全，还是留在这里吧，更何况，你是宁妃，耶律休哥也算是含辛茹苦！”

 “可是……你知道吗？他……他平日总是进宫，大白天的不见人影……”苦笑了一下，看着他，“伊斯，我很庆幸，能听你的话，把他们当做生命中经历的男人，否则……你此时见到的我，怕是一个披头散发的怨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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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叹口气，“绮舞，男人……都是一样的！”

 “呵呵，是啊，我们都未曾对彼此忠贞过！连你也是一样的……”拉过他的红发放在手中把玩，亲昵的倚在他宽阔的怀中，“伊斯，以后我们会去哪？”

 “我也不知道，只是想一直往前走！”

 我笑了笑，“嗯！只要有你在，去哪都好！”

 他叹口气，放下筷子，“绮舞，或许……你误会耶律休哥了！他入宫，或许是政务繁忙……”

 “嗯，我没有怪过他！嫁给他，只是为了报答他的痴情，这样，我觉得自己不会亏欠他太多……仅此而已！”

 他勾起我的下巴，幽深的瞳眸映出我含笑的面容，“你能看淡，就好！”

 “我能看淡，是因为我心中最在乎的人是你，所以其他人，都可以看淡！”说着，在他面颊轻吻。

 他扬起唇角，抵住我的额头，“绮舞，为何你总是学不会脸红呢？如此露骨的话，竟也不知掩饰吗？”

 “呵呵……对自己心爱的男子，还要掩饰吗？若是遮遮掩掩，他怕是不会懂得我的心，万一他跟着别人跑了，我不是哭都来不及？”

 他似是听出我的讥讽，“我不是说过，丢下我自己，也不会丢下你吗？”

 “可……不是还有悠蝉吗？”想起悠蝉，便又忍不住，“呵呵……悠蝉竟然要与我同床共枕呢……”

 他苦笑了一下，并没有觉得奇怪，抿了抿春，什么都没有说，轻轻吻住我的唇……

 心中忍不住悸动，像是栽进柔媚的风里，花瓣雨相随，唇舌痴缠，芬芳的气息暗暗涌动，晕眩的环住他的脖颈，沉醉不已……

 良久，两人都几近窒息，他终于松开我，眼神灼热，我的泪却又涌下去，心中有疼痛的错觉，像是阳光，太过温暖，烧灼皮肤一样。

 “伊斯，你知道吗？我总是有即将失去的恐慌，只有在黑夜中我才是淡漠的，这像是一种习惯！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是两个人……”

 “因为你真的就是两个人，只是……后来变成了一个人。”他的手指轻轻滑过我的唇，轻柔小心，像是在抚摸花瓣，可是双唇肿胀滚烫，有些麻木，又有些敏感，“绮舞，从你叫我伊斯开始，你就变成了一个人！”

 “你终于发现，我是因为你而改变，而不是耶律休哥，也不是任何人！”

 他笑了笑，拍拍我的背，像是安慰般，又眯了眯眸子，难掩疲惫困顿，“你睡在哪里？我赶路，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我还是在原来的厢房！”起身，拉着他的手，走出大堂。

 “你是宁妃，不睡在他的寝居吗？”他失笑。

 “他政务繁忙，怕惊扰我睡眠，他说有孕在身，应该多休息！”

 “耶律休哥很细心！”

 “嗯！”他也很冷漠。

 耶律休哥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不知为何会不一样，慕容硕也那样调侃我，如果真的没有什么政务的话，那他……是在刻意避开我。

 走进厢房，他换了寝衣，躺下，一直拉着我的手，我倚在床沿上，只是看着他的睡容，像是静待一朵花开。

 只是片刻，他又睁开眼眸，无奈的笑了笑，“绮舞，你这样盯着我瞧，让我全无睡意，你去院子里坐着吧！”

 失笑，“伊斯，我只是想看着你！”

 “你一直这样看，已经看了十多年了，多看一眼，少看一眼都没关系！”

 “可是我看不够！”

 “可是你这样看着……我真的睡不着！”

 “那好吧……”没想到一个男人也怕羞！嘟了嘟唇，在他矛盾的不舍中，抽手，起身走出房门。

 两个丫鬟候在门口，唯唯诺诺的，迟疑着相视一眼，定然是有什么话想说。

 我笑了笑，“有什么事，直说吧。”

 “回王妃的话，宫里刚才来人，说王爷政务繁忙，今晚……不回来了！”

 “哦！”我淡漠应声。

 这两个丫鬟都是平日伺候我的，乖巧伶俐，是流落在外的乞丐。

 那日大婚时，北院王府恩施大都，连乞丐都没有落下。我便在得以施恩的几百个乞丐中，挑选了几个丫鬟，她们也是懂得报恩，便一直跟随。

 一个叫依儿，一个叫乐儿，都是纤弱清秀。

 依儿忍不住开口，“王妃，硕王爷说的有理，王这样整日呆在宫里……也只有您这个正妃不知道了，外面闹得沸沸扬扬，风言风语，您这已经有孕在身，本该受宠爱……”

 乐儿也忿忿不平，“是啊，王实在……实在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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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像话”三个字她没有说出来，只是马上改口道，“我们这身为奴婢的，也不好说什么，可又不想见王妃您一个人闷着！”

 “呵呵……什么一个人闷着，这不是陪我的人挺多的吗，你们也都看到了，刚才的几个男人……”说着，我又走向回廊的贵妃榻上。

 她们忙跟过来，帮我将软垫，垫在背后，依儿叹了口气，“可是王妃您毕竟是正妃，整日也闷在院子里，没有做什么出阁的事情，前两日，我经过花园，听几个丫鬟说，多罗妃也时常入宫……不过，每日回来时，都是沉睡归来的，定是被那太后下了****……她……她定是用这种法子，留下王的！”

 “哦！”

 乐儿有些急，“王妃，您不想想法子吗？王，可就是一个王，被人抢走了，您这位子也不保了！到时候，若是小王爷或者小郡主降世了，也会受冷落！”

 我叹口气，“是啊！若是孩子在这里，我必须为他们做点什么，不然，孩子也会受欺负……”

 依儿和乐儿相视一眼，高兴不已，依儿还不忘加了一句，“我的王妃娘娘，您终于开窍了！”

 “呵呵……开窍！”这个词真是新鲜！

 我拉起贵妃榻旁搭着的黑纱，轻轻抚摸了一下，抬眸，“依儿，乐儿，你们伺候着厢房的伊斯，他是我师父，等他醒了，就告诉他我出去散散心。”

 “是！”

 真气倏然飞旋，黑纱飘舞，轻轻旋身，凌空而起，鹅黄的纱袍飘渺如烟，纵身往皇宫飞去……

 ×××

 在大殿前停下，里面正传来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吵闹声，“整日看这些折子，母后批示过了为何还要朕来看？烦，烦，烦……朕都烦死了……”

 萨福的声音温润有致，“陛下，虽然太后批示过了，但是，还有很多，陛下您必须亲自过目，看看太后的决策是否妥当！”

 站在殿前的小太监，惊惧的看着我，本想招呼护卫过来，我扯住黑纱中间，而黑纱的两端已经飞了出去，分别封住了他们的哑穴。

 推门而入，龙椅上俊美如仙童、眉目酷似独孤听风——耶律贤的孩子，举目望过来，他就是当今小皇帝耶律隆绪！

 萨福也转头过来，惊讶的看着我，“宁妃殿下？您……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黑纱轻轻一飘，宛若仙子的纱袂，斜斜绕过背，搭在了手臂上，我笑了笑，“我怎么在这儿……你应该最清楚了，总管大人！”

 “这……”他抬眸，看了看已经看着我呆愣的耶律隆绪，“王妃殿下，您应该拜见……拜见陛下！”

 我笑了笑，走上前，对龙椅上的孩子伸出手，“陛下，你想找个人聊聊天吗？”

 他好奇的看着我，没有回答我的话，直接开口，“你是仙子吗？”

 “呵呵，我不是仙子……算是妖精吧！”我是杀手，是舞女，不是仙子！耶律休哥时常无奈的叫我妖精！

 “妖精？妖精有如此美丽的吗？”他将堵在龙椅旁的萨福推到一边，走过来，贴近我，却并没有任何陌生与疏离，抬手，勾起我胸前垂至腰际的一缕青灰色发丝，眯着眸子认真打量我……

 一瞬间，他的影子和当时含笑看着我的耶律贤重叠，随即又分开.

 “你是谁？”他问。

 “我是宁妃，耶律休哥的北院王妃！”

 “他在太后寝宫，你是来找他的吗？”

 虽然早有预料他会在那里，心中却还是别扭，我并没有自己想的那般淡漠，我努力笑了笑，道，“不是！”

 “不是？那你是来找谁的？”他又摸了摸我搭在手臂上的黑纱，萨福忍不住摸了摸额上的冷汗——是啊，夜吟诗人的黑纱，预示着死亡，冒冷汗是对的！

 “找你的！”

 我看着他一身金黄的龙袍，金光闪耀，华贵逼人，却刺得我的眼睛难忍，竟然有些怀念耶律贤那身黑色的金丝龙袍。

 “找我做什么？”

 “和你玩躲猫猫！”

 “躲猫猫？你会玩吗？”他已经握住我的手。

 “会！”

 “我们去哪玩？”

 “去太后寝宫。”我笑着回握住他的手。

 “为何要去那？”

 “因为那里房子多，一旦躲藏起来，比较难找！”

 他咯咯的笑，清脆爽朗，“你很会玩。”

 “嗯……那我们快去吧！”

 “你既然是妖精……会飞吗？”

 “会！”

 “我想飞，你能带我飞起来玩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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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我将黑纱环在他的腰上，“你要抓紧，我飞起来会很快！”

 萨福瘫倒在龙椅旁，“王妃殿下，那可是……当今陛下！”

 没有理会他，轻轻纵身，在耶律隆绪的惊呼欢笑中腾身而出，绕着大殿前盘旋一圈，他指了指西宫那边，道，“太后寝宫在那边。”

 “喜欢飞吗？”我在空中问他。

 他的龙袍被风吹的凌乱，却难掩新奇兴奋，“喜欢，我也想做妖精！”

 失笑，一个皇帝想做妖精？！

 我们在太后寝宫的院落中纵身落下，很奇怪，这偌大的宫苑中，竟没有侍奉的宫女太监，我笑了笑，“你先去藏起来吧，我去找你！”

 “呵呵，好啊！”

 他奔入殿中往左侧的书房奔去，我慢慢走过去，向右便的寝殿走去，寝殿的垂帘外有两个宫女惊呼，“你是谁？竟然擅闯太后寝殿……”

 看着那低垂的帘幕，和里面轻微的暧昧喘息，心中莫名恼怒，却强迫自己笑了笑，她们走上来阻挡时，我的黑纱已经飞起，一瞬间将她们震晕……而里面的人，已经开始仓惶凌乱的穿衣，锦衣锦袍划过空中，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掀开帘幕，轻轻走进去，穿过一层层华丽的的玛瑙、珍珠串成纱帘，抵达那宽大的凤床前。/

 耶律休哥衣装整齐，但是，从领口看过去，内衬的白色锦衣却有些散乱，床上是萧后，那袍子也是刚刚披好的，他坐在床边，手按在萧后的背上，像是在按摩……

 我就在耶律休哥面前一丈的位置，停住了脚步，床上的萧后开口，“呵呵……宁妃殿下来了？怎么见到哀家，也不请安吗？逊宁，你是如何管教妃子的？哀家看，还是多罗妃更适合做正妃！”

 逊宁！她也叫他逊宁……心中像是忽然被猛力一击！

 曾经，在绮情府的后花园……天为被，地为床，痴心缠绵时，他曾经说，“绮舞……叫我一声逊宁吧！我从没有让任何女子喊过这个名字……”

 我静静的看着他的脸，不动声色，隐忍着心中的痛楚，却又嘲笑自己的天真！

 尽管他坐在这样一张凤床上，英俊霸气的面庞，依然威严摄人，深邃的鹰眸中，有淡淡的懊悔一闪而逝，他没有开口，因为一切都无需解释！

 这种事情一开口，便越描越黑！

 他的视线定在我的黑纱上，一眨不眨。夜吟诗人的黑纱飞起时，总是能一招毙命，就算是他也无法躲避，萧后就算是那样爬着，我也能准确捕捉她的心跳，若是黑纱飞出，自后心出击，便能将她的心震裂！

 忽然，寝殿外，传来一个孩子的奔跑声，接着垂帘被掀动，耶律隆绪惊讶的笑着对我道，“妖精，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不是要和我玩躲猫猫的吗？朕可是一直等着你呢！”

 我伸出手，搭在了耶律隆绪的肩上，垂眸看着他晶亮璀璨的眸子，淡漠的笑了笑，“我只是忽然想喝血，所以就过来找一个活人，陛下，你知道吗？妖精都是靠喝血为生的！传说，欺骗过别人的人，最容易被妖精抓走，陛下，你欺骗过别人吗？”

 床上的萧后终于再也躺不住，猛然坐起身，道，“陛下，过来！”

 耶律隆绪看了看她，并没有过去，只是笑道，“朕骗过人，以前朕没有成为皇帝时，就骗过照顾朕的宫女，她们催促朕沐浴，朕很烦，就说沐浴过了，她们就相信了！呵呵……”

 “呵呵……原来是这事！”我笑了笑，听到萧后的喘息有一瞬的停滞，心跳强烈难抑。

 耶律休哥也在紧张，他搭在床沿上的一只手握成了拳。

 耶律隆绪问我，“妖精，你说，朕这撒谎，能被妖精抓去吗？”

 “呵呵，奇丑无比的妖精不会抓这样撒个小谎的人……”

 “嗯……你很美！”他笑了笑，又拉住我的发丝，烂漫而亲昵的低语道，“那你会抓我吗？”

 我被他的神情逗笑，“会！你乐意让我抓吗？”

 “呵呵……当然乐意！”他又笑，那笑，洁净的像是伊斯的罩袍，一尘不染！

 “可是，我说过，我抓你，是要喝你的血！”

 “喝吧，反正朕的血多着呢，朕以前受过伤，流了很多血也没死去！”说着，他拉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给我看一个刀疤，“看到了吗？这伤，是朕和兄弟们比武留下的，虽然朕受了伤，但还是赢了！”

 “那好，你跟我走吧！本来，我是想抓一个更大的说谎者，却没想到你乐意被我抓，那我就勉为其难，抓你吧！”我握住了他的手。

 他很愉快的笑，“呵呵……那……你喝了我的血，我会变成妖精吗？变成妖精就能和你一样飞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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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喝了你的血，其他的说谎者也就不敢说谎了，他们再说谎，就是欺君，那我也就不是宁妃了，我身上就有了你的灵魂，也算是一个君！所以，其他人再说谎，就犯了欺君之罪！”

 他又咯咯的笑，“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头的！你是不是很憎恨说谎的人？”

 “是！”我也笑，拉着他转身往外走。

 他还有问题没有问完，“是不是以前有人欺骗过你？”

 “是！”

 “那个人说了什么慌？”

 忽然发现这孩子和烨一样的聒噪！我停下脚步，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眉清目秀莹润的脸颊，手划过他的肩头，下移，“那个人说，绮舞，叫我一声逊宁吧！我从没有让任何女子喊过这个名字……”

 坐在风床上的耶律休哥忽然站起身，但是他没有走过来——他不敢走过来，我的手就按在耶律隆绪的胸前，里面那颗小小的心在跳动着，他只要再迈一步，我的真气就会击出去……这样的杀人方式，他再熟悉不过了！

 耶律隆绪却依然微笑，“逊宁，是北院大王的字，可绮舞是谁？朕听说，名震漠域的绮舞，是萨福说的，说她的舞宛若天上仙娥所跳，父皇曾经见过她……萨福说，此生看那一次舞，能终生难忘，朕也想见他一面！”

 “我就是绮舞！”我扬起唇角，“我就在你面前。”

 “咦？可你不是妖精吗？哦，你是妖精，也是绮舞，对吗？”

 “嗯，对！”

 “你能给朕跳支舞吗？”

 “不能！”

 他皱眉，“为何不能？”

 “因为我有了身孕，跳舞可能会动胎气！”

 “那……等以后再跳吧！”他又笑了笑，“你能留在朕的身边陪朕吗？朕整日看折子很累，除了萨福和那些大臣，都没有人理会朕！”

 失笑，谁让他小小年纪就做了高高在上的孤家寡人呢？！

 “好啊，如果你乐意让我陪着，我就陪着你，不过，你要搬去北院王府住！”我这样单独回去，萧后定然会派重兵将我和伊斯团团包围，若是将这个小皇帝放在身边，也不怕她能动手脚了！而且，耶律休哥也没必要天天入宫了……

 他很愉快的答应了，“呵呵，好啊，你想饮血，朕给你血，朕去北院王府住！”

 我笑了笑，自他胸前移开手，“嗯！那陛下的政务也一并带去北院王府吧，免得有人再去王府通传……”

 他很慷慨的夸赞，“你想的真周到，呵呵……朕以后要成亲选妃，你能来吗？朕选你做皇后吧！”

 “呵呵，我可不适合做皇后，我是妖精呢，陛下就不怕我做了皇后，把其他的妃子都害死吗？”

 “朕有你这样倾国倾城的妖精皇后，就不要其他的妃子了，呵呵……”他笑了笑，问我，“你认识慕容硕——硕王爷吗？”

 “认识，他是我的好友！”

 “一个妖精也有好友吗？呵呵……朕和硕王爷也是好友，他时常教我功夫呢，他的功夫很奇怪，招式也很快……有空我们一起找他玩吧！”

 慕容硕倒是丝毫没有懈怠练功！我扬起唇角，“好啊！”

 就这样，我们很愉快的聊着，麻木不仁的踩着我沉重破碎的心，走出太后寝宫。

 本以为做了他的宁妃，就能恩爱有佳，好好的度过这段美好安宁的日子，等孩子生下来，我可以安然离开……没想到……

 或许，上天就是喜欢惩罚杀孽太重的人吧！我和耶律休哥，终究是没有什么幸福可言的！

 幸好，我还有伊斯……想起伊斯，伤痛便会消失！

 ×××

 和耶律隆绪在宫中用过晚膳，回到北院王府时，已经月华莹莹。

 耶律休哥和伊斯在后堂用膳，很安静……

 依儿和乐儿见我拉着耶律隆绪的手回来，都松了一口气。依儿低语道，“主子您可回来了，王回来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过，阴沉的厉害！”

 “这孩子是谁？”乐儿惊讶的打量着耶律隆绪的一身龙袍，惊讶的结结巴巴道，“这……这……这是小皇帝？”忙拉着依儿跪下去，“拜见陛下……万……万岁！”

 “呵呵……妖精，这是你的丫鬟吗？真好玩，她们不认识朕？！为何朕见过这么多人，只有你见了朕不怕呢？”

 “因为我是妖精吧！”我失笑，拉着他坐在餐桌旁。

 伊斯终于开口，“绮舞，你怎么带了他来？”

 我还没有开口，耶律隆绪惊讶的看着伊斯，“为何妖精的头发是青色的，你的头发却是红的呢？你也是妖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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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忍不住轻笑，“他不是妖精，他是我的师父，叫伊斯！”

 伊斯也摇头失笑，半是感慨，“绮舞，你真是……”他已经不知该说我什么好，除了那句半带着宠溺的任性之外，还能说什么呢？

 “伊斯，朕叫耶律隆绪……呃，对了，朕要封妖精做皇后，你做国师，如何？”他煞有介事，老气横秋的商讨着。

 “哈哈哈……”无视耶律休哥越来越黑的脸，我忍不住大笑，“伊斯，你若是做了国师，那才好呢！”

 伊斯却倚着耶律隆绪的口气道，“陛下抬爱了，我不想做国师，我是波斯人，不喜欢做大辽的国师！”

 “哪里人都好，朕见你如此俊美，双眸神采非凡，定然是传说中的神仙下凡……呵呵……你和妖精一样，见了朕都没有害怕和下跪，朕喜欢你们！”

 伊斯笑着拉过我的手，“绮舞，他怎么一口一个妖精？”

 “呃……呵呵！因为他来，就是让我喝血的！”

 “喝血？你竟敢……你太任性了！”伊斯无奈的嗔怒，又感慨。

 “我只是闷了，找点乐子而已！更何况，陛下也闷……”

 耶律隆绪抢过话头，“对，朕也闷，所以才让妖精陪着！”说着，看了看一旁默然不语的耶律休哥，问道，“北院大王，今晚，你不去太后的寝宫住吗？听萨福说，你大白天也睡在那里……”耶律隆绪也话语中却有些讽刺，显然，他知道一些男女之事！

 “……”耶律休哥语塞。

 我笑了笑，“陛下，是不是还要批阅奏章？我陪你去书房吧！”

 “呵呵……好啊！”耶律隆绪拉住我的手，又看了看耶律休哥，道，“北院大王，你不来辅佐朕吗？国师，你也来吧！”

 “这……”耶律休哥看了看伊斯，起身，“臣与……国师，随后就到！”

 我们走向书房，我暗动真气，探听这内堂的动静。首先听到了伊斯的声音，“耶律休哥，你要如何收场？”

 “正是因为我不知道要如何收场，才让你留下！”

 “绮舞不会怪你，她只是一时怄气罢了，明日就好了！她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女子，深知自己未曾对你忠贞过！”

 “正是因为她不会怪我……我才更加不安！”

 伊斯语中带笑，“不要管绮舞如何想了，你应该管管你自己，先是大婚，随后又和太后……呵呵……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了！对了……你最好不要对绮舞发火，她在养胎，需要心静，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找了小皇帝来！”

 “唉……”耶律休哥沉重叹气，“伊斯……你知道我不是有意的，我是怕忍不住与绮舞亲热……怕伤了孩子，才躲开她！”

 “所以，你就躲去了太后的床上！呵呵……不碍事的，温柔乡总是令人乐不思蜀，换作是我，我也一样，男人嘛……”伊斯不紧不慢，像是在调侃，又像是在讽刺，“呵呵……就像是慕容煜当初报复绮舞对你动情，一次拽了悠蝉安插的三个丫鬟，不过……慕容煜那时也算是无心插柳，若不是绮舞气急杀了那三个丫鬟，怕是死的就是她了！”

 伊斯倒是真会举例，偏偏拿着慕容煜说事儿！

 不过……他说男人都一样，为何他和悠蝉同床而眠，就没有做了出阁的事呢？

 若真要将他们放在一起相比的话，伊斯倒像是个石头人了！悠蝉那美貌也算是娇美若天仙的，十多年在一起，能坐怀不乱，到底是为什么？！而他与悠蝉的眼神相对时，其中深意，其他人是无法揣度的！

 我猜不透男人的心思……也不想去费心。

 耶律休哥却真的松一口气，“那也罢了，以后我少入宫就是了！”

 “呵呵……随你吧！”伊斯轻描淡写。

 ×××

 一早，天还未亮，睡在身边的小皇帝耶律隆绪便将我摇醒，“妖精，妖精，不要睡了，朕要去上朝，这个时候，文武百官可都等着呢……”

 当个皇帝还真不容易，真是后悔昨儿个将他带回来。

 “依儿，乐儿，快，伺候陛下更衣！”我打着哈欠，无奈下床。

 依儿乐儿赶忙奔进来伺候着。

 我也换着衣装，一日之计在于晨，这是伊斯说的，就算是有孕在身，也不能疏忽练功！

 耶律休哥已经一身朝服，推门而入，伟岸的身躯，带进院子里清新的气息。他隔着屏风他对我笑了笑，我迅速从他身上移开视线，随后，他看向已经穿好衣装走过去的耶律隆绪，“臣给陛下请安。”

 耶律隆绪似乎有些不耐烦，估计是在担心着大臣们的非议，“免礼免礼……”说着，又催促我，“妖精，你快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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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催我做什么？”失笑，难不成他上朝，我还要跟着？这到底是谁要挟了谁？

 “你会飞啊，快点带朕飞去皇宫吧，这样……朕也不必担心耽搁了！”

 我叹口气，会飞也会成为一种负累吗？！看了看在一边看好戏的耶律休哥，“北院大王也会飞，不如你让他带你去吧！”

 “不，北院大王带着不舒服！”他嘿嘿的笑，丝毫没有什么帝王威仪，只是一个单纯的孩子，绕过屏风，埋首我还在理顺的衣襟中，眯着灿亮的眸子道，“你的身上香香的，朕喜欢被你抱着飞！”

 “呵呵……”我干涩的笑了笑。这小皇帝，和那个耶律贤一个德行，吃人豆腐，也吃的这样不着痕迹！

 耶律休哥则在那边尴尬而冷冽的咳嗽，顿时，屋里只有我穿衣的声音。

 依儿和乐儿不敢吭声，耶律隆绪也似乎有些怕他。

 ×××

 将耶律隆绪放在了大殿门前，耶律休哥也跟着轻功跃至，这小皇帝却还拉着我不肯放手，一本正经的叮嘱道，“妖精，你在这儿等着，朕下了朝，就和你一道回北院王府，晚上，朕还要和你一起睡！”

 “哦……呵呵！”他还真上瘾了？！昨夜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若是慕容煜他们对我痴情也就罢了，可他还是个孩子……

 耶律休哥拳头握得咔咔响，终于忍不住道，“陛下，这妖精是臣的宁妃！”

 耶律隆绪忌惮的看着他的拳头，却仍是壮了胆子道，“呵呵，那又如何，朕的母后还是太后呢，你不是照样和她睡在一起？！”

 这孩子……说的有道理，我忍不住点点头，挑眉戏谑的看着耶律休哥。

 他脸色阴沉铁青，像是要掉渣的黑锅底，“……”他就那么一直看着我，语塞。

 我不想和他说什么，也没什么好说的，见耶律隆绪在萨福的一声，“陛下，驾到！”中走入大殿，便纵身而起，飞往北院王府。

 我们曾经在一起，缠绵相拥过，纠结对峙过，尽管若干年后，我不记得他的面容，但会记住他的气息，如此而已！

 ×××

 没想到的是，两日后，烨提了糕点来看我，他并没有返回灵月山，而是一直住在慕容王府。

 看着他那清俊的眸子，我有些心慌，只是因为太了解他的诡异和阴毒，更了解他和灵月蛇王一样的刁钻，还了解他掩盖在这聒噪与柔情下的霸道……

 虽然伊斯就坐在我身边陪着，却依然感觉冷，就像是一条蛇在靠近！

 两日前，他举着弯刀架在我脖子上的眼神太决绝，那眼神就像是斩断青丝的那一刀，利落而阴狠。

 他说要拉着我一起死，定然会拉着我一起死，就像是当时在灵月山上，他那样阴邪的报仇一样……我永远都会记得那几条小蛇爬在身上毛骨悚然的感觉！

 依坐在椅榻上，看着他坐到了我身边，伊斯就坐在桌案前，看着一本大宋搜罗来的诗集。

 烨将手中盛放着各种糕点的精美盒子打开，温柔的笑道，“绮舞，那天是我把你吓坏了，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只是太在乎你而已！”

 “嗯，我明白！”

 “还记得我们在那个镇子上吃的糕点吗？我竟然在这里也找到了，呵呵……瞧瞧，还有这种的呢！”他拿起一块儿糕点递给我，“像不像是凤仙？对了，也有我们吃过的那种蔷薇样子的……呵呵……我知道你有身孕定然没什么胃口！”

 他很细心，一直都很细心！就像是易容了那个假的耶律贤，不忘了龙涎香！就像是，那样每天用蛇给我吸毒……

 “烨，你知道，有身孕……其实，我也是无奈，既然有了，我就想把孩子生下来……”我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那个银色的面具冷光闪耀，总是让我不安，或许，每一个做了母亲的人，都会爱子心切，都会这样惶恐。

 他苦笑，环住我的肩，“没事，我又没有怪你，只是觉得孩子不是我的才生气！呵呵……”

 “哦！”

 “快吃糕点吧。”他催促着。

 “嗯，好！”我拿起一块儿，细细品尝，觉得味道有些奇怪，却在吃了两口之后，才觉出香甜酥软，或许是因为多日没什么胃口的缘故，“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以后，我每日都来看你，我们尝尽这大辽所有的糕点，好不好？”他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像是伊斯的手，没有任何硬茧，因为他从不用刀剑，手指温热，干净，修长……

 “好！”我温柔应声，心中的不安，终于松懈，随口问道，“煜呢？他不是说来看我的吗？”

 “慕容落还没有回来，他要料理王府的事……不过，他说他会来的！”

作品相关 别匆匆煜泪殇

 “嗯！”

 慕容煜在身边，总是会让我觉得踏实，为何他们两兄弟会相差这么多呢？！

 伊斯一直没有吭声，但是，他坐在那里却只有一个目的——守着我。

 ×××

 三个月过去，四个月过去，五个月过去……

 如此宁静的蹉跎与等待，夏花凋谢一空，秋风变凉，转寒。

 耶律休哥让北院王府的正院维持着宁静，紫妍妃和多罗妃从没有进来的机会。

 耶律隆绪一直妖精妖精的叫着，在他的惊讶中，我的肚子一天一天变大……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更无法想象孩子要如何降生，还有些心绪不宁。

 慕容硕经常来，只是为了逗我开心，变着法子的带些新奇好玩的礼物来。

 而慕容煜只来过五六次，每次来时，仍是在我沐浴时，只是握住我的手温柔而默然，手伸进温水中，抚摸我隆起的肚子，也只是坐半个时辰，便匆匆离去。

 但是……

 有一次，他却告诉我，“绮舞，无论以后如何，你要记得有一个深爱你的男人叫慕容煜！”说这话时，他抚摸着我的头，深邃而温柔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懵懂的孩子。

 我不明白他的话，就像不明白为何他初见我就表白一样。但是，我还是点头，倚在他肩上，“煜，我会一直记得你！”

 他却哭了，又说，“绮舞，你知道吗？烨是因为太爱你……”他没有说完，只是哽咽。

 但是，那一刻我明白，烨已经对我做了什么……可他对我做了什么呢？

 是要我死吗？

 应该不是，若是要我死，他早已经动手了，可他到底要做什么？

 我没有问慕容煜，也没有说任何怪罪的话。

 孽，只是因为缘，缘，只是因为心动……若心不动，人不动，便没有这些孽了！一切，只因为我去灵月山，才招惹了烨。

 握住他的手，放在脸庞，认真看着他，“煜，若是有一天我发生什么不测，你要保护我的孩子，好吗？”

 “好！我会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

 “那……你是他们的第一个父亲！如果，以后你成了真正的王，他们会叫你父王！”我淡淡的笑。

 “嗯！”他的泪无法遏制，“绮舞，这种话，你还对别人说过吗？”

 “没有，只是对你说过，就像我以前承诺要嫁给你一样！”

 他抬手，抹泪，却越抹越多，若是回到从前，伊斯不曾再归来，我会嫁给煜，会在夜吟诗人的诅咒中死去吧！现在想来，却一切虚空，却美好而痛彻心扉……

 压下这忧伤，淡漠的笑了笑，“煜……多谢！”遇到他，要感谢上天让我们相遇吧，无论伤有多少，痛有多少，都是好的！

 “我们之间，无需言谢……”他紧紧拥住我，像是……不舍，像是……我已告别，即将离去！

 ×××

 辽的第一场雪来临，洁净剔透的飘落人间，我的孩子，终于也来了！

 被伊斯抱进厢房的前一刻，还吃着烨带来的糕点，他如约，让我品尝了大辽所有的糕点。

 一直想着慕容煜的话，或许，那糕点……被烨动了手脚吧！伊斯一天到晚的守着我，饭菜都用银针试了又试，他能动手脚的，也只有糕点！

 肚子很痛，心中惶恐不安，“伊斯……伊斯……”我的冷汗一直冒，不知道要怎么办，更不敢滥用真气，直到他把我放在床上，仍是扯住他的手不放。

 他只是吩咐依儿和乐儿去烧水，耶律休哥和烨闯进来。

 “按住她！”伊斯命令呆愣不知如何是好的他们。

 “哦！”烨最先过来，将我的手从伊斯的罩袍上扯了下来。

 “不要太用力，你会伤到绮舞的！”耶律休哥像是比我还痛苦。

 伊斯塞了一团干净的棉布在我口中，“咬住！深呼吸，鼻子吸气，嘴吐气，且吸气时鼓起腹部，呼气时收腹……”

 他一直重复着，面容一片镇静，“绮舞，相信我，你会没事的！”

 是，我会没事，只要有他在……

 “可是，伊斯，好痛……”

 “放松，我说用力，你再用力，先呼吸，呼吸……”伊斯命令着，烨和耶律休哥也跟着我一起呼吸着。

 他这才掀开我的衣裙，手轻轻的抚摸我的肚子，感觉一阵温热而轻柔的力灌入进来，“好了，绮舞，用力……”说着转头命令耶律休哥，去拿剪刀。

 “什么？!”耶律休哥惊惧的看着他，“你要做什么？拿剪刀做什么？”

作品相关 孪生孩儿绮舞垂危

 烨叹口气，“你过来，我去拿！”他迅速松开我的手。

 耶律休哥小心翼翼的跪在了床边，他铜色的面容上满是冷汗，“绮舞，你会没事的……孩子也会没事的！”紧紧握住我的手，像是怕我会忽然消失。

 我不知道他的眼眸中为何有惊惧，只是看到伊斯的白色罩袍上沾了很多血……

 “嗯……”皱紧眉头用力，他拿着毛巾帮我擦拭额上的汗水，我每次用力，他都跟着用力，像是生孩子的是他一般，就这样身体的痛楚像是已经被转嫁过去，也没有那么辛苦了。

 “哇……哇……”孩子的哭声……

 “生了生了……是儿子，是儿子”他们惊喜不已。

 耶律休哥有些惊讶，“头发是红色的……”

 因为身体的痛楚，胸口窒闷的厉害，我的头脑忽然变得恍惚，双耳嗡嗡作响，眼前的人影都凌乱难辨，听到伊斯的声音的呼喊，“绮舞……还有一个，再用力……”

 有人打我的脸，“绮舞，求你不要闭上眼睛……求你……”是耶律休哥，他的呐喊中是乞求，握住我的手粘湿，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

 支撑着最后的一丝神智，暗暗用力，又一声“哇……”

 “哈哈……这个头发是黑色的……哈哈……两个儿子……两个儿子……”他也像个孩子，语无伦次。

 “王，热水……”依儿的声音很微弱……渐渐在我耳边消失，肚子像是已经空了，身体也像是要停滞，一切都干干净净！

 ×××【番外】依依愁悴

 依儿和乐儿一人一个，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满面忧伤的立在床边。

 婴儿虽然是孪生，却长的并不一样，两张小脸是相同的，一个头发是红色，一个头发是黑色，那小脸蛋莹润剔透，吹弹可破，都好奇的睁着晶亮如星的褐色眸子看着抱着他们的人，无辜而懵懂，时不时，咿咿呀呀……

 伊斯的手上全是血，罩袍上也是……

 这血让他很不舒服，他的手上从没有沾过一滴血……尤其，这是绮舞的血！

 看着她腿间流泻在床上的血，他心中惊惧，这像是一场迟来的诅咒……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绮舞微微弱弱的呼吸！

 他没有迟疑，也没有来得及洗手，只是迅速自罩袍内取出止血的药，给她喂进口中，心中却已经凄凉，用内力救治，已经来不及。

 耶律休哥蹲在床边呼喊，“绮舞，醒过来，求你醒过来！为什么会这样……”他扯住伊斯带血的手，“伊斯，求你一定要救他……”

 伊斯看着她的面容，措手不及，“只能看天命！”夜吟诗人……要离开了吗？

 她是他的心血，十多年的心血，像是他在身体里澎湃的心，上天就这样将她带走……

 他没有任何怨恨，夜吟诗人的死，只是一种报应。但是，泪涌下去……

 烨淡漠的站在伊斯的身后，看着耶律休哥呼天抢地的样子，心中一片敞亮宁静。他的视线移到绮舞苍白的脸上，轻轻扬起唇角，心中轻叹，“绮舞，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

 这一幕，凝固，凝固，凝固……在两个婴儿懵懂无辜的眼眸中！

 ×××

 沉夜，冰冷压抑，雪还在下，厢房中的炉火旺盛……

 孩子已经被奶娘抱去喂奶，几个男人坐在床边，伊斯，慕容煜，耶律休哥，烨，慕容硕，还有耶律隆绪……

 很寂静。没有人开口。

 耶律隆绪趴在床边，拉着绮舞的手放在鼻前嗅了嗅，终于打破沉静，“你们说她死了，可是为何，还有香气呢？！”

 良久，伊斯的声音传来，打破其他几个人心中猛然燃起的希望，“因为她的血还有温热……但是，已经停止流动。”

 就像是凋谢的花，就算落地，却还留有余香一样！

 “妖精是不会死的！”耶律隆绪仍是不相信伊斯的话，“妖精说她会一直活着，看着孩子长大……她还说要给我做妖精皇后！”

 伊斯没有再理会耶律隆绪伤心的胡言乱语，只是站起身，对耶律休哥道，“明日，就准备葬礼吧，既然她已经是宁妃，就按妃子来安葬……”说完，他走出门去，去了两个小王爷的厢房。

 慕容煜起身，没有看任何人，没有再回头……

 他没有力量去顾及别人，心痛的整个人都麻木！

 烨只是说她会因为过度疼痛，在血液急促流动时，催动体内那种阴柔慢性的药力，会丧失记忆，会不记得耶律休哥和伊斯……但是，为何会这样呢？！

 他无法去质问烨，烨本来就同毒蛇一样冰冷无常……他只是想杀了他，只是想将他碎尸万段！

作品相关 爱至极依依愁悴【第一部大结局】

 可是烨是他的亲弟弟，他不能出手，只能任凭自己的心，碎裂满地，无法收拾……

 慕容硕也跟着挪开沉重的脚步，转身离开。

 耶律休哥拉过床边趴着的耶律隆绪，帮绮舞拉上被子，“陛下，妖精睡了，我们让她安静安静吧！她太累了！”

 不由分说，拖着耶律隆绪走向正堂……挺拔伟岸的身躯，一步一晃，每一步都像是踩空了一样，虚弱不稳。

 烨从椅榻上站起来，扬起唇角，掀开将绮舞完全蒙住的被子，坐在床边，抬手，手背滑过她惊艳的面容，她除了脸色苍白之外，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但是身体的温热，已经细微难辨。

 当初，他只是告诉她，尝尽大辽所有的糕点，他告诉煜，糕点里的药只是慢性失忆的药，只要血液涌动超出平常，便会发作……但是，他没有告诉煜，这种药会促进血流加速，会让孕妇血崩……

 他不后悔这样做，宁愿她死去，也不想这么多男人围着她，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清冷的眼眸中难掩温柔，俯首在她额上轻吻，“绮舞，我们一起走……”

 ×××

 子夜过后，整个北院王府已经挂上了白绫……紫妍妃和多罗妃，则难得愉悦，两人都躺在各自的暖帐中，高兴的睡不着……

 而正院，绮舞的房门被打开，带着银色的面具的烨，抱着身穿华丽紫色裘皮长袍的绮舞走出来。

 青灰色的发丝在寒风中轻轻飘动，那是刚梳理整齐的，是他亲自给她梳好的，那别致的发簪，是娘亲留给他的那支……

 还记得娘亲说，要将发簪留给自己心爱的女子！那发髻上，还有灵月蛇王送给绮舞的晶石蛇簪，那带着一个期望，期望有情人终成眷属。

 无声纵身，飞向大宋，他心中默默念叨着，“绮舞，你做了我的妻，就是汉人，知道吗？我们要死在汉人的地界……我们去灵月山吧，死后，我们去月上做一对神仙眷侣……”

 而身后紧紧追来的，还有一个白色罩袍的身影。

 烨自然猜到他会追来，迅速用幻影忍术，将他引开……

 ×××

 当伊斯到达灵月山时，还不太晚。

 烨就抱着她，站在灵月山顶的最高处，而下面，就是悬崖峭壁，一眼望下去，只看到飘动的云，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猿啼鸟鸣动荡在悬崖壁上的回音……

 “烨，把绮舞还给我！”伊斯慢慢的向他靠近。

 “伊斯，你觉得这里美吗？”他一手抱着绮舞，一手摘下自己的银面具，他知道绮舞喜欢不带面具的他。他怕去了那边，绮舞会怕他，所以，丢掉面具……

 那面具滑过空中，坠入悬崖下……

 “烨……不要这样，绮舞已经死了，让她留一个全尸吧！”伊斯的声音在风中颤抖，那个“死”字，他使出全身的力气才说出口，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说服烨。

 “伊斯……你知道吗？我看着绮舞吃糕点时，觉得很开心，我们像是在做一件早已经约定好的事情！”他愉快的说着，俊美妖娆的面容，让伊斯误以为他只是一个单纯的痴情人。

 他继续道，“我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她了……我从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包括煜，煜总是想着报仇，但是他连慕容落都杀不了……他是个懦夫，他配不上绮舞，耶律休哥只是一头狼，他只是将绮舞占为己有就不管不顾，而你……你太完美了，太狠毒了，你伤害她最多……”

 他是在笑，却泪流满面，本是不想死的，可只有这种方式，才能和绮舞在一起。

 “伊斯，你不知道如何去爱她……你太笨了，你是个蠢货……你是这世上最龌龊的情人和师父，若不是念在你将她抚养长大，我早就杀了你！”

 伊斯只是安静的听着他的怨恨和无奈，心中平静，视线只是定在烨的脚尖和他怀中的绮舞身上……

 “只有我看到她心中的苦，但是她却怕我！哈哈哈……不过，我们会幸福的……伊斯你祝福我们吧！”他向着悬崖边走去。

 整个身影倏然定在那里……

 伊斯暗叫不妙，走上去，一碰那顶着的影子，真气消散。

 “该死……又是幻影忍术！”他朝悬崖下望去，烨绿色的身影和绮舞的身影已经变得渺小……

 毫不迟疑，他暗用轻功，纵身，斜踩在悬崖壁上，向他们的身影掠去。

 ×××

 北院王府已经自王妃遗体丢失的混乱中回归宁静。

 耶律休哥并没有沉闷，而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两个儿子身上。

 慕容煜和慕容硕也时常来探望。

 绮舞的儿子，他们都拿着当儿子，尽管慕容硕这个做义父的还有些稚嫩。

 红发的叫耶律绮晖，黑发的叫耶律夜弘。

 北院王府的小王爷满月酒之后，耶律休哥向陛下与太后上书，请求南迁，一为巩固边境武备，立更休法，二为远离大都，静心抚养两个儿子。

 上书被驳回两次，最后，耶律隆绪念在“妖精”的份上，准许北院南迁。

 但是，这北院南迁，迁走的只是耶律休哥和两个儿子，紫妍妃和多罗妃并没有被带走。临走，他特意准许她们若是遇到中意的人，可以自由出嫁，若是没有，便可以一直住在北院王府。

 任凭两个王妃如何恳求，耶律休哥依然不为所动。

 他的心，早已经跟着绮舞一起死了……心中除了儿子和政务，再没有别的什么。

 但是，他没有放弃去打听伊斯的下落，那晚，他记得烨最后留在了绮舞的房中，守夜的护卫看到他将她抱走了，伊斯便追上去。

 烨的医术能起死回生，伊斯的医术更是出神入化，他们定然能救她的，虽然她流了那么多血……虽然她已经死去。耶律休哥抱着一丝侥幸，一直在追寻着。

 而慕容落、耶律斜轸空手而归，伊斯给他们的那个宝藏不只是空的，里面还有机关重重。他们逃出来时都遍体鳞伤，而灵月蛇王和悠蝉也差点死在里面……

 但是，萧后并没有放弃追寻宝藏，她派了千军万马赶往天山，细密搜索。

 ×××

 慕容煜依然想要报仇，但是，当他赶回灵月山时，迎接他的是躺在床榻上的烨，他的身上没有伤痕，但是昏迷不醒……没有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好在他还有气息！

 灵月山极具膨胀的浩大势力，慢慢向大宋北部延伸。

 慕容煜依靠着这条细微的希望，命令所有部众搜寻山崖下。只是找到了属于烨的那只发簪……

 紧接着，他派人在整片山区中搜寻。因为烨的发簪，是在山崖下的圣渠发现的，那条沟渠自山底流出，能调血助气，还能解毒……

 灵月山上的人每每受伤，总是自那沟渠中取水沐浴，不出几日便能痊愈，而灵月蛇王和烨也时常用这水炼制丹药。

 但是，十日，一个月，五个月……他像是守望一样，每日坚持寻找，却仍是寻不到任何踪迹。

 绮舞是死是活？

 伊斯是将她安葬了，还是将她带去了别处？

 黄沙满径，夜风如铃，诗人长吟，亡魂无形！

 夜吟诗人的传说一直流传，而名震漠域的绮舞，依然艳名远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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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支持，第二部，紧随其后！呵呵……

作品相关 山林眷侣【艳姬Ⅱ】

 一个人的心跳，像是一首无尽的诗，砰，砰，砰……血液在流动，生命激越。

 心跳，伴着呼吸，成为一种乐，我赤脚，就踩在这砰砰的节奏上，吐纳之间妖娆旋动身姿，脚步无声，肢体无声，黑纱嗖嗖划过空中，但是我要在这嗖嗖声中辨别出我要踩的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就像是鼓点……

 是伊斯规定的鼓点。

 两个月以来，我一直练习，却并没有觉得枯燥，反而像是一种享受。

 他是个很奇怪的人，我确定从未见过他，但是，在我睁开眼睛时，他凝视着我陌生打量他的眼眸，对我说，“绮舞，我是你师父，伊斯！你是绮舞，你是夜吟诗人。”

 师父？！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师父。

 却知道我为何叫绮舞，又叫夜吟诗人。

 我会跳舞，身体本就妖娆妩媚，还有艳美的火焰花纹，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艳惹火，是因内力深嵌在肌肤的，那是内力运行的轨迹。

 我是夜吟诗人，但是，我不会吟诗，也不会写诗，只会杀人，而且是在月色华美的夜晚杀人。像是天生就有这种能力，我能捕捉到心跳声，并让那心跳消失……心跳，是一首无尽的诗，死，也是一首诗——唯美寂静的诗！

 可是……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醒来时，会躺在他身边。

 还不明白，为何他看我的眼神既严厉又温柔——他会拥抱我，在我的招式没有达到他的要求时，他会给我很温柔的拥抱。

 有时，还会亲吻，这种亲密的方式，让我感觉甜蜜，狂野，温馨，让心跳动的很快。

 总是在趁他吻我时，死死的抱住他不放！他身上的气息干净芬芳，令人沉醉！

 他总是在这样的状况下无奈，然后，流露出一种高贵的淡漠，却又趁我不注意时，会凝视我，独自微笑。

 他的脾气和他的发丝一样，轻柔，温婉，像是一直那样慢慢燃烧的火焰，没有熄灭，也没有猛烈，整个人像是一头狮子，慵懒，沉静。

 我喜欢在月色穿透窗子能照射到的床榻上，缩在他怀中入眠。

 他总是在我偷懒时说，“绮舞，不要任性！”

 总是在我看着他、努力想是否曾经见过他时，说，“绮舞，不要去浪费心思，烨的药，没有解药！”

 烨……我时常听他这样说，像是一个人名……想开口询问时，他说，“问也没有用，我不会告诉你！”

 醒来的两个月中，我从未开口说过话，他通过我的眼神，就要明白我要说的一切。

 但是，我想开口，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他便又说，“你没有必要再开口，对于夜吟诗人来说，开口是一种累赘。对于绮舞来说，舞，就是一种语言。”

 我想把要说的东西写下来，在我们居住木屋旁的地皮上，画了一些横横竖竖，我的心里没有任何东西，只是想要宁静的发泄，一种渴望交流的冲动……闭上眼睛，能听到鸟鸣，听到周围各种动物的心跳声……我想把那些跳动的声音记下来，但是，除了鬼画符，却无法写字……

 而伊斯的字，像他一样美，横看也美，竖看也美，倒着看也美，正着看也美，一行一行，如行云流水，如黑纱舞起的样子。

 我从不看字的内容，只是觉得这种表象赏心悦目……就像看着他，总也看不够！

 他的眼眸像是月，眼神像是幽幽月光，明亮皎洁，他的微笑能让阳光失色，他的身型更比这片山林挺秀，他白色的罩袍上总是没有任何褶皱和灰尘，洁白，洁白，更胜过晴朗天空的白云……

 从我醒来开始，我们在这片树林中居住了三年。

 此时，正值大宋的雍熙二年，深秋，树叶凋落如雪时，他拿了?***案掖詈斓暮旖醵特裕堆鹤哦旎频穆觇в袷莸某纳闯と梗莼溃闷鹨惶跬拿嫔矗镂艺衷诹成希敲挥行樱谖铱醋殴饴阌ㄈ蟮挠褡阋苫笫保担耙挂魇瞬淮┬邮抢圩福　?br/&gt;

 我站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一身新衣，欣喜不已，他却说，“绮舞，我要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去巴拉沙衮，你要去杀一个人！”

 然后，他拿了一副画像给我，铺展开，上面是一个锐气逼人的人，他的帽子上插着一只华丽的羽毛，还有一个巨大的宝石，面容硬朗瘦削偏长，立体，宛若刀刻，鼻子下面有胡须，浓浓的呈一字型，眼睛是狭长的，眼角上挑，双耳带着奇怪硕大的耳环，有一种阴狠的感觉，身型却修长而俊朗……

 伊斯说，“他叫珈布拉.卜格拉汗，是黑汗王朝的二王子。”

 他像是有些担心，但是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作品相关 夜吟诗人出山林

 手轻轻的抚摸我青灰色的长发，随后，将挽着我发丝的晶石蛇簪取下来，放到我面前的画像上，温柔道，“绮舞，这个蛇簪，是灵月蛇王的，寓意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是，你不能再带着它！我会代你保管的……就像是纳塞曼给你的那个玉佩，放在心里就好。”

 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什么纳塞曼和玉佩，但是，我知道，从此不能收取别人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有可能给我带来灾祸。

 “记住他的样子了吗？还有他的名字——珈布拉.卜格拉汗，黑汗王朝的二王子。”

 我点头。

 他将画像拿起来，从白色的袖袍中取出火折子，吹了吹，将画像点燃烧毁，画像顷刻间化为灰烬。

 他拉住我的手，走出木屋，说，“绮舞，你还记得花楼吗？那是你跳舞的地方，会有很多人欢呼……你的舞姿空灵绝美，像是敦煌飞天，像是沙漠中的最瑰丽的花……”

 他一边走，一边说着。

 花楼，是长满花的楼吗？

 我想象着自己站在一个缀满花朵的高楼顶端跳舞，很美，但是很滑稽……不知道那样有什么意义！

 默然随着他的脚步往前，但是……忍不住回头看那个小木屋。

 我不想离开，想和他一直住在这里，晚上缩在他怀中入眠，有时在月色下相吻缠绵……这就是我最满足的事情。

 生命的真正意义，不想去探究，但是，我知道这山林的鸟雀都是吃一顿，过一天……这就是生存的全部。

 他转过头来，说，“绮舞，我会陪在你身边，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见我仍是没有挪动脚步，他微笑着靠过来，抬手轻轻捧住我的脸，宠溺的微笑，“绮舞，不要任性，你是夜吟诗人！”

 我没有任性，夜吟诗人也没有必要离开这里啊！这里有最悠闲美丽的日子，我想找一个箱子将这里所有的一切都锁住，连他一起锁住……

 他轻轻拉下我的面巾，吻住我的唇，我习惯性的贪婪的抱住他，不放手。

 他失笑，强硬的扯开我揪住他袍子的手，道，“不是我一个人要离开，是我们一起离开，你应该去感受一下人群，在人群中，你会发现，每一个人都是渺小的，生命是脆弱而强烈的……”

 他说话的声音像是吟诗，就像我看他的字一样，我不想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听他的声音，像是耳边的风，温柔，磁性……闭上眼睛，像是阳光穿透树林，带着婆娑的树影，照射在身上的感觉。

 他伸手，拥住我光裸的腰际，腾身而起，任凭身心舒展。衣袂在风中飘展，轻盈舞动，那片山林越来越远，俯瞰下去，那旁边的山，像是一弯新月……似曾相识的错觉，森然的悬崖陡峭，层云动荡，宛若仙境……

 ×××

 五日后，我们到达了黑汗王朝，这里的人穿着繁琐的袍子，看着像是袍子，实际上，是用布片包裹成的，略略曳地，有珠链点缀，带着各式各样奇怪的帽子……

 街上人言人语浑浊交杂，吵闹喧嚣，让我不安，街上还有马车时不时的奔过，摊贩兜售着各种可以换钱的东西。

 这里并不是巴拉沙衮，而是石城，我不知道伊斯为何要在这里停留……

 他拉着我走进一个精致的巷子，那巷子两边是两个大户人家，白色的院墙上，用精致的琉璃瓦雕砌着，这个巷子是条死胡同，不明白他为何还要往前走……

 见我四处打量着，他忍不住回头催促，“绮舞，快点，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拉起裙子，大步走过去，他失笑，扯住我的手，将衣裙放下去，铺展整齐，将腿脚盖好，直起身才道，“一个女子，不要随便拉起裙子，尤其，不要在男人面前随便拉起衣裙，知道吗？”

 我点头。

 然后，他对脚下的青石板踹了两下，那青石板无声划开，下面出现延伸下去的石阶……里面并非一团黑暗，当那青石板阖上之后，才发现，两旁的石壁上镶嵌着耀眼的夜明珠，每一颗都有龙眼那么大……但是，那条龙要有多大呢？它的身子最起码要有这条巷子那么宽吧……

 石阶一直往下延伸，又出现一道石门，石门边有一片密密麻麻的小格子他抬手，啪啪按了七八个，石门打开，他拉起我的手，“这里是我们的宝藏，你要记住这些机关，刚才的记住了吗？”

 记住什么？机关？刚才那些小格子吗？密密麻麻不知道要如何记。

 前面又出现一道门，却是梅花形的，按动机关时，那梅花瓣向四周展开，里面是一片黑洞洞的，伊斯拉着我进去，吐纳之间都有回音，异常清冷……黑暗中只有我腰腹上的火焰纹莹莹闪光，里面是一个一个的大箱子……

作品相关 宝藏红尘浓情放手

 他松开我的手，打开了一个箱子，璀璨的光芒刺透黑暗，金光闪烁，玉器，金银……满满一整箱……一个接着一个，他都打开，有的全是排列整齐的金条，金元宝……

 要将所有的箱子都打开，恐怕要花上两天吧！整个石室的四周还雕刻着潘云巨龙，气势摄人……

 但是，这么多金银珠宝，却只是冰冷的干涩，心中并没有什么惊叹。

 伊斯看着我，淡漠的微笑，“绮舞，我就知道，你看到这些，肯定没有什么惊讶……但是，世人一直都为了这些争抢的头破血流！”

 我看了看身边的一个箱子，发现里面有一个坠花的臂环，金边，蓝绿色的玉石兰花，还有眼泪一样蓝色小坠。

 伊斯笑了笑，“喜欢吗？”他从我手里接过去，给我戴在左臂上，又从箱子里翻找了一条精美的珍珠链子，给我盘在头发上，“你需要一些首饰……”说着，他又拿了一些元宝放在袖袍中。

 “我在这里找个院子，等你回来，你去巴拉沙衮……我告诉你路……”

 他让我自己去巴拉沙衮吗？

 看着我疑惑的眼神，他又微笑，“放心，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你的！”

 我抬起手，想问他为何不跟我一起去，手势打了两下，才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一起？！”

 “一起！”他失笑，幽深的双眸中有不舍与疼惜，不可置信的感慨着，“你说的第一个词竟然是‘一起’……绮舞，你是夜吟诗人，永远都是一个人，我陪着的是绮舞，不是夜吟诗人！”

 皱眉，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明白自我们离开了树林，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在一起了。

 点头，转身，向着石门走去，他关上打开的那几个箱子，跟出来。

 ×××

 在石城一处僻静的偏角，找了一个院落。

 圆顶的房屋，低矮，敦实，白墙，红色的琉璃瓦，看上去有一种朴实的美，整个院子干净整洁，屋主是个商人，并非要租住，而是要卖掉……

 伊斯给了他一个元宝，这个院子就是我们的了。

 但是，伊斯并没有让我停留太久，第二日一早，便塞给了我一张地图，“去巴拉沙衮吧。随后，给了我四五个元宝，说，路上花，我们的银票在黑汗王朝不能用，只能用这个……宝藏的路，你记住了对吗？”

 不明白，他为何又说宝藏，我扬起唇角，颠了颠手中的元宝，太沉，便丢到一边没有带，给了他一个拥抱，直接拿了黑纱，纵身离开。

 他却说了两个字，“保重！”

 这是告别的话……

 ×××【番外】伊斯割爱放她自由

 灵月山护法居，传来烨暴躁的咆哮，“什么？没有人了？废物，一群废物，连两个人都看不住！”

 煜坐在椅榻上冷漠看着他怒气冲天的样子，静静喝茶。

 他和烨相认这么久，从没有见过他这样发火，就算他恨，也恨的很优雅，轻轻的拿着毒蛇放在人家身上，微笑看着被恨的人一点点被蛇咬死，或者中蛇毒身亡……

 伊斯和绮舞居住的那个木屋，是煜在一年前发现的。就在灵月山最偏角的山崖丛林中，那片丛林了无人烟，而且时常又凶猛的野兽出没，白天也雾气横生，一旦进入，便会迷路，所以搜寻的队伍一直没有深入那里。

 一年前，煜亲自进去寻找的。

 第一次无功而返，一直到了第五次，才渐渐探明方向，也发现了那个小木屋……本想将绮舞带出来，但是，当发现绮舞已经毫无记忆，甚至已经不会说话……他不想打破那种平静，哪怕只是站在树后，偷偷看她两眼，便已知足。

 当然，烨也是这么想的。

 他昏迷了一个月，当醒来时的第一句话就是问，“绮舞的陵墓在哪……”

 是伊斯太机敏，他怕他们将她带走，怕绮舞再陷入一场伤害，才将她保护的如此周密。

 “还不快去找？！”烨对着一群统领怒吼。

 煜放下茶杯，终于开口，“不必找了，找也找不到！”

 “煜……”烨恼怒的看着她，“绮舞不见了，你一点都不着急吗？”

 “我不想让她再回到从前的纠葛，是我们对不起她，让她过平静的生活，就算……我求你吧，烨，有空，我们去看看绮晖和夜弘！”他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转身走出护法居。

 “煜……”烨对着他的背影无奈的叹气，他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只是想将绮舞留在视线范围内！

 “想找人，怎么不来找我啊！”悠蝉妩媚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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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一身月白曳地长袍，面上水晶珠帘妖艳晃动着，婀娜的身姿也跟着晃进来，“左护法，是想念意中人了吧？呵呵……我和你一起找吧！”她也想念意中人了，一副同病相怜的口吻。

 他不想理会悠蝉，“哼！都滚，都给我滚……”烨轰走一群统领，转身走回自己的寝居内，关上石门。

 悠蝉扬起唇角，阴柔的一笑，衣袍轻轻飘了一个完美的弧度，旋身走出去，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道，“呵呵，不理我，有你后悔的！哼哼……耶律休哥应该早就出发了吧！哈哈哈……伊斯想让她自由，真是想的太美了！啧啧……我可怜的伊斯啊！”

 ×××

 绮舞离开两天后，小院便失去了宁静，伊斯看着一群闯进来的人，忍不住失笑，随后，一个铜色肌肤的人气势凛然的走进来。

 金色的护肩下是黑色的披风，一身镶着白色毛边的墨绿锦袍，浓密的眉毛叛逆而不羁的上扬，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如鹰般的锐利与淡定，宛若刀刻的俊美五官透着尊贵。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护卫，一人抱了一个孩子，两个孩子都俊美可人如仙童，都带着貂皮毛边的小毡帽，趁着肌肤更粉嫩客人，闪动着褐色的眸子，好奇的看着坐在院中石桌旁的伊斯

 “北院大王，别来无恙啊！”伊斯站起身，细细打量着他身后的两个孩子，平静的心波涌动起澎湃的巨浪，他们那褐色的充满好奇的眸子，像极了绮舞。

 “我应该有恙吗？”耶律休哥冷冽一挥披风，经过他，兀自进入屋子，喊着，“绮舞，绮舞，你在哪？我带儿子来看你了！绮舞……”

 几声过后，耐心已经没有，忍不住怒吼，“该死的，绮舞，给本王滚出来！”

 伊斯没有理会耶律休哥，任凭他将屋子里的东西摔得粉碎……迈步，走向两个孩子。

 护卫将他们放在地上，伊斯蹲下来，看着他们，和蔼道，“红头发的叫绮晖，黑头发的叫夜弘，对吗？”

 两个孩子的声音稚嫩，字音还不太清晰，但是他们已经能读下通篇的《论语》和《大学》，而且正在学功夫。绮晖小心的抬起小手，抓住伊斯的发丝，“你怎么会认识我和弟弟？”

 “你们出生时，我就认识了。”

 夜弘则走上去，摸了摸伊斯的脸，“绮晖，他很美！”

 他才不叫绮晖哥哥呢，除了绮晖的头发是红的之外，明明长的一模一样，凭什么他要吃亏当弟弟！

 “嗯，他的头发和我的一样！”绮晖说着，抬起小手，抓下小帽子，露出一头梳理整齐变成小辫子、还坠了黄色玉石发扣的红发。

 夜弘撇撇嘴，“可是你没有他美！”凭什么绮晖有红头发，他就没有？

 先前，他用描红用的红墨将头发都染红了，可是父王大发雷霆，差点将他丢到后花园的湖里淹死，真是不公平！等有一天，他会用剪刀了，一定把绮晖的头发全都剪光光！

 “呵呵……”伊斯失笑，从他手上拿过小帽子，帮他戴好，看向夜弘道，“黑头发更美，像你的娘亲，你的娘亲是比我更美的人！”

 “咦？真的吗？娘亲在哪？我们就是来找娘亲的！”夜弘终于发现自己在外貌上，还有些可取之处。

 不只是他们急着见娘亲，还有一个更着急，耶律休哥已经快将整个屋子拆掉，还是不见绮舞的踪影，“伊斯，你到底将她藏到哪里去了？”

 “耶律休哥，她已经没有任何记忆了，不要来打扰她好吗？”

 如果不是慕容煜和烨发现了那个小木屋，他不会离开那里，他会和绮舞永远自由自在的生活在那里！而且，那天，在树林去溪边打水时，他感觉到了悠蝉的气息……他知道，悠蝉不会让他们安宁！

 “那……孩子呢？是，我可以不见她，但是两个儿子很想念她！”耶律休哥很想将伊斯一刀砍死了事，他已经满眼杀气。

 两个儿子就那么昂首看着他，哥俩又相视一眼，觉得他们的父王像是一头恶狼，要吃人！

 绮晖的右手伸出去，夜弘的左手拉住他，两人很默契的向后退了一步，抬头看向伊斯，在他们看来，伊斯应该被吓哭了才对。

 可是他没有哭，而是淡淡的笑了笑，“儿子从没有见过她，你可以找一个别的女人给她们做娘亲嘛。对了，你不是还有两个妃子吗？紫妍妃和多罗妃都是美艳之人，也不错啊，呵呵……再不然，让萧后收养了他们做养子也可以……你不是一向都喜欢上她的床吗？”

 耶律休哥的面容绷紧，倏然出手揪住了伊斯的罩袍，“说，绮舞到底在哪？”

 “死了！”伊斯扬起唇角。

 “好，你不说是吗？我们就一起住下来！”他对护卫们一挥手，“来人，去给两个小王爷收拾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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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休哥不相信，绮舞会永远不回来！虽然这房子有些矮，还是要坚持住下来。

 伊斯无奈失笑，“耶律休哥，你知道……儿子不能和绮舞相认！”

 “儿子们相见的就是绮舞！我也想见绮舞！”他的胸中满是怒火，起伏着，像是要将整个身体撑爆！

 “好吧，随便你们吧，想住就住吧！”

 反正，那个叫珈布拉.卜格拉汗的人，本就不存在，那副画像只是他随意描画出来的。

 而黑汗王朝的国君，只有一个王子，两个女儿，根本没有什么二王子存在。

 而且，那个地图……绮舞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应该也无法辨别真假。

 他这样做，只是想放绮舞自由，让她重新开始，既然她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一切，就让她像一个新生儿一样，重生吧！走出山林，他也保护不了她了，但是，不想再让她陷入以前的伤害中。

 让一个没有记忆的人，重新去寻找记忆，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绮舞……自由的绮舞，自由的夜吟诗人，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快乐和新的人生了！

 山林中那自由自在的三年，也算是补偿她曾经隐居的心愿吧！也足够他依靠那美好的三年，来了却一生了！

 宝藏的路，她应该是能记住的，那足够她这辈子吃穿不愁，如果她需要，随时可以去取用……只要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曾经与她相识的人面前！

 伊斯长叹一口气，蹲下来，对耶律绮晖和耶律夜弘道，“你们的父王……真是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父王平时不像狼！”兄弟两人很有默契的异口同声！

 耶律休哥闷哼一声冷冷的俯瞰着小哥俩，“你们再给我说一遍！”

 哥俩相视一眼，完全不懂耶律休哥那句话其实是警告他们闭嘴，只是乖乖的开口，“父王平时不像狼！”

 伊斯忍不住笑，“呵呵……你们可真是听话的乖孩子！”

 耶律休哥脸色已经铁青，弯腰，大手一伸，一手抓起一个，像是抓两只小鸡一样，塞给那两个护卫，“将两个小王爷绑在那颗树上，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再给晚饭吃！”

 在伊斯的惊讶中，两个孩子就那样……被两个不忍心下重手的护卫，松松垮垮的拴在了院中的柳树下，哥俩全然不拿这个当惩罚，都看着坐回石凳的伊斯笑了笑，便开始聊天。

 “绮晖，父王让我们想什么？”夜弘实在是想不明白，父王说让他们再说一遍，他们就说了，为什么还要被绑在树上？

 “不知道！”绮晖也很纳闷。

 除了守着他们的护卫之外，其他人已经开始忙碌着清扫房间，安置住处，整个小院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你们的父王，是不想让你们开口！”伊斯就那样坐在石桌旁，在纸上一笔一划的描画着他们的模样，他明白……这两个孩子，其实都是他的。

 和耶律休哥的那次，绮舞内伤严重，定然不会有孕！绮晖那一头红发，就说明了一切，孪生的孩子，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他们是同一个父亲啊！

 但是，尽管心如刀绞，他却不能与他们相认，霍达门的人……永远没有好的命运，除了流浪，除了被杀，就是杀别人！

 他是霍达门的掌门，只要身上带着那火焰的印记，便永远都不能与他们相认！

 “父王真的好奇怪呢，不想让我们开口，为什么让我们再说一边？”绮晖更纳闷。

 “咯咯……”夜弘忽然笑起来，“父王真是笨，为何说反话呢！”

 “……”绮晖撇嘴，他怎么没有觉得是反话？父王刚才明明是在生气……他找不到娘亲，很生气。

 ×××【正文】

 在这篇荒漠中盘旋了一天，也没有飞出去，我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落地，也忘记了是从那个方向误闯进来的……双腿也瘫软无力。

 展开地图，牛皮上是弯弯曲曲的路，河流，山，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更不知道那上面标注的地名在什么地方，无从辨别。

 咽喉干裂的厉害，气息间粗劣的像是含了热沙子，感觉粗重难忍。烈日炎炎，沙子将***的足烫的灼痛难忍，不能停留太久，只能在空中盘旋。

 远处看到有生命……是黑色飞鹰，四五只在一个沙丘后方的上空盘旋。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纵身掠去，越过沙丘，却是一片窄小的绿洲。

 有一片水洼，那水洼旁有甘裂着树皮的树，还有一些低矮的灌木，我急切的停落在水洼旁，捧起水，刚要喝……

 身后一个心跳声传来，接着是虚弱的声音，他说的是黑汗王朝的话，但是我却能听懂，“别喝，那里面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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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能将捧起的水洒在地上，在身上擦了擦手，站起身，发现他仰躺在一片灌木后。

 原来……那几只鹰，是等着他死去分食他的躯体！

 他身上只是一身灰白粗布罩袍，但是，不远处零散的丢着几件已经被沙子掩埋了小半的长条纹的锦衣，还有一顶帽子，也被掩盖起来，但是，那帽顶上耀眼的宝石却还在闪耀。

 我走过去，俯瞰着他，他半眯着眸子，愣愣的看着我。

 他的皮肤已经被烈日晒伤，发出一种不自然的紫红色，那双唇——上唇薄，下唇厚，如果不是爆皮，会令人忍不住亲吻一下。深刻的五官，乌黑的细长双眸，卷曲慵懒的长发，像是黑汗王朝的人。

 他又虚弱的开口，“我是死了吗？为什么会看到一个仙女？”他见我不开口，又说了一遍，“那片水中有毒，是黑汗最劣的毒，只要喝半口就能让你化成一滩血水！”

 “……”是谁下了毒？要怎么样才能找到水？要怎么样才能离开这里？

 “嘿，你是不会说话，还是听不懂黑汗的话？瞧你这身衣装……是波斯人吗？”

 他支撑着身体坐起身，我能听到他的骨骼已经僵硬，发出低闷的咔咔声，通过那些声音，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承受的痛楚。

 他叹了口气，又道，“你是被贩卖过来要逃跑的舞女吧！呵呵……我劝你不要逃了，这一片是死亡之地，还有……这个水洼，是唯一的活路，但是，已经不能喝了……你陪我死吧！”

 我蹲下身来，帮他拍去身上的沙土，将地图铺展在他修长的腿上，指了指巴拉沙衮的位置。

 “你要去巴拉沙衮？”他问。

 我点头。

 “哼哼……巴拉沙衮！啊……”他忽然仰天大吼一声，空中的几只鹰嘶鸣了两声，像是在质疑为何他还不死！

 “……”我又指了指那里。

 他笑了笑，“仙女，这个地图是错的，巴拉沙衮不在白水城的旁边！”他指了指一座山，“还有，这座山……也莫名其妙，因为在这地方是一片草原，根本没有山……呵呵……你不会也上了什么人的当了吧？！”

 他上了别人的当，才在这里的吗？

 可是……这地图是伊斯给我的，伊斯怎么会骗我呢？心中纠结，闪过一丝痛楚，张了张嘴，发出几个字，“珈——布——拉——卜——格——拉——汗！”

 他皱眉看着我面纱下的唇形，不解，“你在说什么？加不啦，不可拉喊？这是什么？”

 我又重复后面的字，“卜格拉汗！”

 “你是说，珈布拉.卜格拉汗？”他叹口气，“我就姓卜格拉汗，实不相瞒，卜格拉汗家族中，没有叫珈布拉的人，呵呵……”他使出全身的力气，拍拍我的肩，“仙女，你真的被骗了！”

 你真的被骗了，你真的被骗了，你真的被骗了……脑中只是这几个字回荡。

 我颓丧的坐在他身边，茫然无措，又愁怨满腹，伊斯为何要骗我……给我一个假地图，给我一个假的人名，他到底是要做什么？

 我身边的人笑了笑，“想不想离开这里？”

 我抬眸，当然要，我要离开这里，去找伊斯问问为何他要骗我！

 他失笑，“你真的很奇怪，眼神就能表示你想说的一切……更奇怪的是，我竟然能看懂你的眼神，呵呵……我真是太聪明了吧！”

 他抬头，看着那几只仍是盘旋的鹰，“它们已经围着我转了三天了，我不死，它们就要饿死了！但是，如果它们能死，我们就能走出去了……”

 他的意思是要喝鹰的血解渴？！这简单……

 “嗖！”我的黑纱向着空中飞了出去，强劲的真气沿着黑纱扩散，分为五六束，准确击中那几只鹰的心。

 “噗，噗，噗……”鹰的尸体坠落下来，一只差点砸在他的头上，他仓惶的闪向一边，忍不住惊叹，“你是神还是妖？怎么会……怎么会……”他瞪大了细长的眼眸，惊讶的重新打量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绮舞！”我沙哑的声音，像是这个沙漠一样死气沉沉。

 “绮舞？”

 他的双眸其实并不是细长的，而是椭圆的，眼角的位置微微上扬，很俊美迷人的眼眸，尤其那幽黑的双瞳，很纯粹！

 “天哪，我不是做梦吧，有人传言绮舞已经死了，昨夜我还做梦，死后要和传说中的绮舞见一面呢，呵呵……我不是死了吧！”

 我摇头，他的心明明还在跳动。

 他却有莫名其妙的松一口气，“啊……吓死我了，摇头就好，我还真的怕遇上绮舞呢，那女人美是美，但是已经死了，你不要装绮舞来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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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恢复正常神情，揪起地上的一只死鹰，将它脖颈上的羽毛拔掉，狠狠的一口咬下去，猛烈饥渴的吸着血……

 直到那鹰血被吸的一滴不剩，他才放开，丢到一边，又坐回我身边。他的唇上和下巴上都沾了血，气息间也弥漫着血腥……

 我很不喜欢这样的气息。

 “你不喝吗？不喝会死掉的！喝吧，还是温热的呢，不然等这鹰暴晒腐烂掉就不能喝了！”

 我皱眉往后撤了撤，他丢了一只鹰给我，“你叫我阿棘拉吧，阿棘拉.卜格拉汗，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夜吟诗人！”我只有这两个名字，一个叫绮舞，一个叫夜吟诗人！

 他却眼中闪过一抹惊惧，忽然晕倒过去。我凑上去，拍拍他被晒伤的脸，“醒来……”拍了两下没有反映，又狠狠的一巴掌打过去。

 “啊……”他终于醒了，无奈的叹气，“我不被你吓死，也会被你打死的！你刚才肯定又是开玩笑，夜吟诗人也早死了，呵呵……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伊……伊……伊斯……”本想说伊斯就给我取了这两个名字。

 他却笑着打断我，了悟的样子，道，“啊，明白了，你叫伊伊丝！呵呵，这个名字好，不过，如果你是逃出来的舞女，就不应该再叫那个名字了，我给你取一个吧！”

 如果他不想叫我绮舞和夜吟诗人，那就取一个吧！

 “不说话就是同意了！”他笑了笑，“你是波斯人，但是你不能叫波斯人的名字了，在黑汗，不喜欢波斯人，给你取一个大辽的名字吧，辽人和我们是朋友，而你一看就是外族人……”

 他拉了拉我的发丝，“你怎么会有青色的头发呢？”仔细瞧了瞧，又惊讶道，“这是中毒所致……你还真是个复杂的人，竟然中过如此厉害的毒！”

 “……”我不知道自己中过毒，但是，我记得伊斯说过一句话，“烨的毒，没有解药。”那说明，我是中过毒的，可到底中了什么毒也不知道。

 “咦……你的身上好香呢……”他凑上来闻了闻，“你知道芷吗？”

 “纸？写字用？”伊斯写字的时候，时常用纸，很奇怪，他从没有告诉过我那叫纸，但我就是知道那叫纸！就像是睁开眼睛时觉得饿一样自然而然。

 但是，更深刻的却是白绢，他时常抚弄着白绢，说，那是夜吟诗人的标记！但是，他让我离开，却并没有给我白绢……是忘记了吗？还是……另有深意？

 “不是那个纸，是一种香草，也叫香兰，它的香气很美。”

 “……”不知道。

 他看着我皱眉茫然，笑了笑，“你就叫芷吧！”

 “芷？”这个名字不好听，我摇摇头，“不喜欢！像纸，又像止，还像痣！”

 “不喜欢？”他抬手抹去唇上黏黏的血，“嗯……你还会表达自己的喜好？呵呵……那我再想一个吧，”他又给一只死鹰拔毛，狠狠的咬下去，贪婪吸吮……见我只是看着他，他松开咬住那鹰脖子的唇，满口血腥的气息都喷了出来，“你先喝点血，这样不会被渴死！”

 我摇摇头。

 “好吧，如果你喜欢渴死，我也无奈！但是，你给了我希望，不如，你就叫希吧！”

 “不喜欢！”他不会取名字——不像伊斯那么会取名字，绮舞很美，夜吟诗人也很美！

 “不喜欢？”他无奈失笑，“好吧，那你自己取名字好了！”

 “绮舞！”我就叫绮舞！

 “哼哼……绮舞，你又不会跳舞，名震漠域的绮舞，可是个绝色舞姬呢！”他眯了眯眸子，上下打量过我，眼神溜过我的腰腹，笑了笑，“你也算是个绝色，可，你……舞姿如何啊？”

 我站起身，轻轻一个旋步，身体柔媚轻摆，飞纱轻舞而起……

 他打断我，“好了，好了，不要舞了，再舞下去，我们会死掉的，要保存力气……你就叫绮舞吧！”

 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身型颀长，看上去健壮却略偏消瘦，他走向一棵树，“你不喝血会渴死，去弄点树叶子，我们要带着路上吃！这里的一切除了沙子，都能让人存活……”

 他说的是实话，但是这里除了沙子，这几棵树，有毒的水洼和被我打死的几只鹰外，就没有别的什么了！

 “叶子，能吃？”

 “不只是叶子，树皮也能吃！”他有些颓丧，“我到底遇到了一个什么人？武功高强的舞女，脑子却像个白痴……啊……”他对着烈日狂野的嘶吼了一声。

 我不是白痴，他才是！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在沙漠中深一脚浅一脚，我低低的用轻功一边飞，一边品尝采摘的树叶子，这树叶子的味道很奇怪，有些涩，但是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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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尝了两片之后，大把大把的抓起来，塞到口中，痛快的咀嚼……

 “少吃点，我们不知道要走到何年何月才能走出去呢，还有……你不要再这样飞来飞去的，晃的我头晕脑胀……如果不是我七八天没有吃饭，我比你飞的高！”

 不知道已经跃过几座沙丘，他终于还是坚持不住，虚弱的身体栽了下去，一直沿着沙丘滚落……

 我飞过去，蹲下来，咀嚼了几片树叶子，捏出绿色的汁液，滴进他口中。/

 一连几次……他终于苏醒过来，我正从口中拿出咀嚼好的树叶，对着他的嘴巴，再捏出汁液……

 “啊……”他像是警告一样的大吼了一下，又像是被我吓坏了，“你这是做什么？警告你，我不会对你负责……趁我晕厥时，就嚼东西给我……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收了你！”

 他在说什么啊？我只是要救他而已……

 见我一直不说话，他又和缓了一下道，“罢了，罢了……你什么都不懂，我也不用如此费神紧张！记住，不要再嚼东西给我吃，黑汗王朝的规矩就是这样，一个未婚的女子，不能咀嚼东西给另一个男人吃！懂吗？”

 他的眼神很奇怪，满是警醒戒备。

 我没有理会，“我带你飞，告诉我路！”

 “呃……好吧！”他抬头，看了看当空的烈日，自言自语的琢磨，“那边是西，那边是东，那边是南，那边是北，往北走可以到达波斯，但是我们不能去波斯，而且路也远，往东走……是大辽……”

 “去石城……”我和伊斯进入石城时，看到过城门的标注，是石城！伊斯应该还在买的那个小院……

 “石城？哼哼……”他的笑中有讥讽，“姑娘……呃，绮舞姑娘，直接就叫绮舞吧，这样不会觉得你太愚钝，唉……石城隔着那边的的一座山，罢了罢了，我跟你说，你也不知道……听我的吧，我们往西南走，先去伊丽河洗个澡……”

 他话音落时，我的黑纱已经缠住他的腰，纵身飞起，往他指的方向飞去……一瞬间，上百里……

 ×××

 沙漠的边缘是一片草原。

 而一条宽阔的河，蜿蜒穿越那片像是碧绿湖泊一样的草原。这是一个美丽的地方，有草原，有河流，有沙漠，就像是这个人间，有生命，有繁衍，有死亡。

 日落西沉，黄昏暗红，凉风习习，草原上肥硕的牛羊成群结队，往不同的方向行进着，还有帐篷，炊烟，牧人的叫喊声……混淆成一片唯美的画卷。

 “你还有力气的话，我们飞去南岸停下吧！”他有气无力的喊我。

 倏然凝聚真气，在即将到达南岸时，将他丢进河里，我也跳了下去。一路上黄沙满身，一落进水中，清澈的河水像是浑了一倍。

 河水清凉，甘冽，被白天烈日烧灼的肌肤，乍然遇到这种冰冷很不舒服。

 我脱下衣服，将身上清洗干净，上岸，将衣装铺展在岸边等待风干……

 风很冷，我忍不住瑟瑟发抖，相较之下，还是水中比较暖和……我又跳进水中。

 他却慌忙游下去很远，“你真是个疯子！怎么把衣服都脱了……你是不是女人啊！天哪……我怎么会遇上这样的女人……”

 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看着我，就像是看着一头猛兽一样。

 肚子饿的难受……我朝他游过去……

 “喂！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他喊着，倒退着又游下去很远。

 “饿！”平时，不等我饿的时候，伊斯就会做好饭菜端在我面前……可是，伊斯为何要骗我呢？还是他也被人骗了？他知道我迷路了吗？

 “饿？！我也很饿……”他无奈的叹口气，“你那纱衣风干的快，快点去穿上！我带你去找吃的……”

 我游向岸边，瑟缩着从水中爬上岸边，摸了摸衣服，还是湿的。

 既然他不想让我下水，那我就坐在岸边等衣服晾干吧！

 他原是背对着我的，此时正转过身来，却又慌忙转回去，“这个白痴，怎么还不穿衣服？！你是不是女人啊！”

 “衣服，湿的！”

 “湿的也要穿上，穿在身上一样能晾干！”他近乎崩溃的祈求，“怎么说，我也不能找一个傻子做妃子，是，你是很美，武功高强，有时候聪明，又笨的像个白痴……求你，快点穿上衣服，我已经没有力气对你吼叫了！”

 我拉起半干冰凉的衣服穿好，他这才爬上来，拉过我手中的黑纱，缠在我裸露的腰腹上，“这里不是波斯，不要把身体露出来！懂吗？”

 说着又拉过我的面纱，“本来……脸是不用遮挡的，不过……唉！这张脸洗干净之后，真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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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愣愣的看着我，却不再说话，抬起手，却停在离我的脸三寸的位置，一动不动。

 不解的提醒他，“是什么？”

 “没什么……我们只能去找一家牧民了！你身上有没有钱？”他说着，又拍拍脑子，“啊……我的朝服还丢在沙漠里呢！没有朝服，没有腰牌……我就算进了巴拉沙衮，进了皇城，也没有人拿我当皇子……”

 他呼天抢地，捶胸顿足……

 记得伊斯说过，珈布拉？卜格拉汗是黑汗王朝的二皇子，既然这个人不存在，那姓氏却存在，而我遇上的这个，却就是个皇子！

 是天意吗？

 他为何会被人陷害呢？

 而且陷害他的人定然狠毒无比，让他看着那个有毒的水洼，被活活渴死……

 他所说的不想对我负责，只是不想让我做他的妃子！我也不想做他的妃子，只是想找到伊斯……

 走上去拍拍他的肩，“你是皇子，我证明！”

 “嗯？”他惊诧的看着我，却又苦笑，“你能证明……哼哼……你以为皇宫里都是像我一样的人吗？他们都是恶狼，阴险至极，争夺皇权的恶狼！”

 “我会杀人！你杀谁，告诉我……”

 “杀人……呵呵……是啊，像你这种白痴，让你杀谁你就能杀谁，让你去哪你就去哪……”他像是嗫嚅着，视线穿透我，像是落在很远的地方，木然抬脚，向前迈步。

 “什么皇权先滚吧，绮舞，我带你去找吃的！你想吃什么？奶酪想吃吗？有没有吃过拉面，大盘鸡，烤全羊……能吃的估计也只有这些了，等我入宫了，再给你尝尝黑汗王朝最好吃的东西！对于你这种人，可能吃点好吃的，是最实在的！”

 我跟上他摇摇晃晃的背影，“只要有吃的，就好！”

 “傻子，给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吗？怪不得你会中毒……像你这样的人，纵然不是白痴，也能被人害成白痴！哼哼……我还好一点，能遇上你！真不知道你落难时遇上了谁……”

 我落难？我落难过吗？一直都是伊斯陪着我的。“伊斯！”这两个字，就这样从我口中蹦了出来。

 他乌黑的卷发被夜风吹的邋遢凌乱，一身白袍也扑扑作响，“记住，不要再说什么一丝，或者伊伊丝之类的，你想做绮舞，就乖乖做绮舞……”

 ×××

 我们被一家好心的牧民接待，主人很热情，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矮胖敦实的男人，有卷曲的胡子，带着奇怪的帽子，她的妻子也和他一样胖乎乎的。

 他们有一双女儿，都是十八九岁的样子，微笑着拿出干酪和奶酒给我们吃，还给我们做了阿棘拉说的拉面。

 主人看着我们狼吞虎咽，他的女儿就看着我身边已经梳理好发丝的阿棘拉，窃窃私语的发笑，又看着我低语议论。

 当他们一家人很关切的问我们的身世时，阿棘拉却撒谎，“我和妻子迷了路，遇上了沙漠抢匪……”

 主人一家却相信了，还给了我们衣服和一间小帐篷住，但是他们的女儿却很不高兴，我们进入小帐篷时，还能听到她们与父母在争吵。

 他抱着一条毯子，在离我较远的位置躺下，闭上眼睛。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阿棘拉，撒谎！”

 “撒谎……好了，快点睡吧，去那边躺下睡觉，听话！”他拍拍我的背。

 “他们很好，你撒谎！”我皱眉看着他，明明躲避着不让我做妃子，却还说是夫妻，。

 “唉……”他无奈的坐起身，“你叫绮舞这个名字可真是糟踏！”举着手指戳戳我的额头，抿唇深思，幽深的眸子里是不解，“我真的怀疑，你是本来就如此白痴，还是真被毒成了白痴！可是，看你这双眼睛，又带着些聪明……”

 “……”我想知道他为什么撒谎，他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见我不语，他又笑了笑，“如果多说话，你就不会变成白痴了，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好不好？”

 “故事？”我摇摇头。

 “比如，你怎么会来了黑汗王朝？又怎么会被骗去沙漠……”他提醒着，拍拍旁边铺好的毯子，“先躺在这吧！”

 我躺下去，头一枕在那软绵绵的枕头上，眼皮便激烈打架，却还是努力的想把事情讲清楚，“睁开眼睛，看到伊斯，伊斯让我练舞练功，后来说要去巴拉沙衮，杀珈布拉.卜格拉汗，给了我地图，我就来了！”

 “这就完了吗？”他咬住唇，皱眉，“来之前，你们在什么地方？”

 “有一座弯月的山，山脚！”

 他躺在我身边，面对着我，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但却仍是充满疑惑，“伊斯……是红头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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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伊斯当然是红发。/

 “这就奇怪了，谣传说绮舞死在了大辽，而夜吟诗人在绮舞死前，就已经死在了黑汗……但是，夜吟诗人神出鬼没，是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死掉的！”他像是自言自语。

 “你还没说‘撒谎’！”我提醒。

 他笑了笑，“我是为了减少麻烦，这麻烦有你一个就够了！你没看到那两个姑娘总是看着我笑吗？呵呵……我们黑汗王朝有一个习俗，就是对于未婚的客人，如果家里有未婚女儿的话，要将女儿的初夜给那位客人，如果那位未婚客人喜欢他们女儿的话，就再回来迎娶！”

 说着，他翻身躺平，长长的叹口气。“这在外族听来或许会很奇怪，但是，这却是一种无奈，草原人群稀疏，不好结亲！你没有看到那两个姑娘很着急吗？估计她们都很久没有遇到过路人了吧，呵呵……我刚才那样说，只是不想因为一顿饭就娶两个妻子！”

 原来是拿我做挡箭牌！

 “我要找伊斯……告诉我，石城的路！”

 “我就算告诉你，你也不知道该怎么走！”他像是哄孩子一样的抚弄着我的发丝，“乖，等我把皇宫的事情了却之后，我送你去，也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吧！”

 “好！”我应着，“多久？”

 “一两个月吧！如果我们明日能到达巴拉沙衮的话，不出半个月就足够！”

 我闭着眼睛，没有再回应他。

 “睡着了？白痴睡着的就是快，什么都不用愁！”他的手指却抚摸我的面颊，“如此惊艳的容貌，如此妖媚的舞姿，如此高强的武功……或许，你是真正的绮舞！唉……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到底是什么人害了你？名震漠域的绮舞……是我一直想见的，可如今见到了，却是受伤的……红颜薄命啊！”

 说着，拉过毯子帮我盖上，轻轻将遮挡在我脸上的发丝抚向耳后，理顺，语中带笑，“白痴也好，我也想做白痴，想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记得，什么都想不管不顾……”

 他并没有睡在我身边，而是在帐篷的另一边，铺好了毯子，躺下去。

 ×××

 或许是因为太过劳累，一直睡到自然醒，还是觉得头昏昏沉沉，坐起身，发现阿棘拉已经不在。站起来，走出帐篷，已经日当午。

 阿棘拉正在帮他们铺展着晒着的羊毛，这家主人给了他一件开襟袍子，显然那是男主人的，本是垂至小腿的袍子，穿在他身上，却只到膝盖，袖子也短了一截，看上去跟怪异，他却并不在意。

 两个姑娘的衣装，则比昨晚上普通布衣华丽一些，她们也在干活，时不时看着他说笑。

 看到我站在帐篷门前，他冲我招手，笑容就如这草原清风一样怡人，那一头卷发在头顶松散的绑了一个发辫，额前还不羁的垂了一缕，看上去慵懒闲散，举手投足间却难掩高雅。

 我走过去，他说，“我们一会儿赶路，我带你去吃点东西！你的脸怎么这么红？白痴也会害羞吗？呵呵……”

 见我不语，他又说，“白痴应该不会害羞，看样子也不是害羞！”抬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咦？你功夫如此高强，也会着凉吗？定是昨儿个从水里出来时受了风寒……你觉得怎么样？”

 “饿！晕！”

 他掀开小帐篷，扶着我坐在毯子上，又去了主人的大帐篷拿食物，随后端过来，放在我面前，“先吃点吧，我们尽快感到阿拉木图的小镇，那里有我的好友，在这里要寻医问药也找不到个人影……”

 他担心的看着我，拉过我的手腕探了探脉搏，“在沙漠里晒了那么久，热毒攻心，又在冷水里跑了一个时辰，这也难怪……绮舞，你先撑着点！”

 “嗯！”我拿起干酪吃着。

 他就在一旁看着我，把我睡过的毯子叠好，放整齐。我不懂这里的风俗，但是，他这样的细心，却是对主人的尊敬和感激！

 见我吃的差不多，他匆匆帮我整了整衣装，拉起面纱帮我裹在脸上，“我们走。”

 扶着我走出帐篷，在我面前半蹲，“来，到我背上来。”

 “你会飞？”

 “我的轻功应该和你不相上下，昨日，只是饿了太久才没有力气，呵呵……来啊，我背你！”他转过头催促，“你受了热毒……不能太劳累。”

 我爬到他的背上，双腿缠住他的腰际，他却僵了一下，才抬手架住我的腿，向两个姑娘和主人道别之后，走下去很远，直到目送的主人看不到我们了，才动用轻功飞起来……

 耳边的风声让我想起了伊斯，他抱着我离开那树林的时候……心中一片惆怅，若是我就这样死去，伊斯也不会知道吧！

 ×××

 阿棘拉的轻功的确很高强，但是，我并没有见识到多少。

作品相关 心茫然相思浓

 从昏迷中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华丽的床榻上，锦帐上是繁琐的花纹和流速，床褥柔软，还弥漫着檀香。

 “姑娘醒了？”一个身穿着粉色袍子的女子，站在床边关切的问我，头上的发辫细碎精致，一张瓜子脸清秀可人，笑容甜美，“姑娘还觉得哪里不适吗？”

 “呃……这……是哪？”身体倒是没有什么不适了，只是头还晕，嗓子干裂。

 我正要坐起身，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被换掉了，是一身华贵的紫色睡袍，柔软贴身，莹亮如水，泛动着耀眼的光泽。

 “这是阿拉木图，阿棘拉皇子的好友——巴依.斯拉木的家！”

 “你是……”

 “我叫尤丽，是主人的贴身女仆，是主人特意吩咐我来照顾姑娘的！”她见我要起身，忙扶住我，“姑娘有何需要，直接吩咐我就是了……”

 “水，阿棘拉！”我支撑着身体光脚，走下床前的踏板，并没有去穿鞋，因为没有穿鞋的习惯！三年，伊斯从没有让我穿过鞋。

 尤丽惊讶的看着我，“姑娘怎么能直呼阿棘拉王子的大名呢？呃……来先坐在这边！”她扶着我坐到柔软的椅榻上，给我倒了杯茶，却并没有去找阿棘拉，只是道，“姑娘要吃点什么吗？阿棘拉王子和主人上街去了，可能晚上才能回来。”

 “哦，吃的就好！”

 她看我的眼神变得奇怪，像是阿棘拉的眼神一样，像是看一个白痴。

 阿棘拉说我只要多说话，就不会变成白痴，但是，我实在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脑海中并没有什么过多的语言！

 “姑娘的身体真的没有什么大碍了吗？中了热毒的人，是不可能好的这么快的……”

 “还有点头晕，没有大碍！”我对她笑了笑。

 她的眼神这才恢复正常，“我去拿吃的，姑娘稍候。”

 她走出门，我扶着桌子站起身，环顾四周，这屋子的墙壁上都挂着精致的壁毯，花纹繁琐，却透着一种华贵的温馨。

 走到那一人高的铜镜前，我看到自己苍白的脸，青灰色的发丝微微卷曲，披散着，凌乱垂腰，搭配着一身紫袍，显得空灵诡异，那双褐色的眸子只是闪动着光芒，却什么都没有！

 一旁有一个矮柜，是供梳妆用的，上面有牛角梳子，发簪，胭脂水粉等等精美细碎的物品。

 我摸起梳子，将头发梳理整齐，看着镜子里凌乱的发丝渐渐变得柔顺……忆起以前在小木屋时，伊斯给我梳理头发的样子……

 面前的镜子里，恍惚出现他风华绝代的样子，红色的发丝，慵懒的垂泻，白色的罩袍，一尘不染，温柔清雅的微笑着，手轻轻抚摸我的发丝……

 “伊斯……”声音发出时，才发现脸上有清凉的湿润，是泪水，手指触到冰冷的镜面，他的身影倏然消失，“伊斯……”原来眼前的只是幻觉！

 尤丽端着食物进来，放在桌子上，见到我流泪，却也并没有说什么，走过来，轻轻的道，“姑娘是想梳妆洗漱吗？我帮你吧！”

 她的笑容像是一缕阳光，能照射进心底的阴暗与潮湿，“呵呵，洗漱好了，会有个好心情的，姑娘放心，阿棘拉王子，不会丢下您不管的！”

 原来……她不问，只是错以为我是在想阿棘拉。

 她将我的头发梳成了两条粗发辫和十几条细长的发辫，两条粗辫子在发顶上用发簪固定成精美的发髻，用白色的毛茸茸的头饰，斜斜的固定着，那十几条小辫子就在身后垂着。

 她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我，“姑娘大病初愈，脸色是差了，呵呵……不过，怎么看都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她走向木脸盆，湿了毛巾，给我擦脸，“姑娘要擦胭脂吗？抹了胭脂气色会好一点，王子会喜欢的！女为悦己者容吗，呵呵……”

 胭脂？！

 我似乎没有用过，但是，心中也好奇，只是点了点头。

 她拿起那矮柜上的一个小盒子，打开，帮我轻轻的涂在脸上，随后，又拿了一片红纸一样的东西，放在我的唇间。

 她失笑，“姑娘像是从没有用过胭脂水粉呢，呵呵，抿一下……”

 我轻轻抿唇，再恢复正常时，看到唇色鲜亮红润了很多，脸上也红润，神采奕奕，惊艳逼人。真是很好的伪装……让人看不出本来的气色和神态。

 她从床边的架子上拿过一套衣装，帮我穿上，“姑娘原先的衣装，被王子丢掉了，呵呵……这是主人送给姑娘的，主人在这阿拉木图是最大的丝绸商……”

 我看了看她手中的衣装，打断她，“黑纱，臂环和珠链呢？”如果衣服已经被丢掉，就罢了，那臂环和珠链是伊斯亲手给我戴上的，我不想丢掉，而黑纱……是夜吟诗人必备的。

作品相关 十二个夫人和丫鬟

 “黑纱？臂环？珠链？”她想了想，恍悟走向矮柜，拉开一个小抽屉，拿出臂环和珠链，然后，又走回床榻旁的衣装架子上，翻找了一会儿，抽出长长的黑纱，一起放在我面前，笑了笑，“姑娘不必担心，王子是做事有分寸又设想周到的人，他不会随意丢掉姑娘的随身之物，那身衣装丢掉，是为了保全姑娘的性命罢了，我们这里的人，不喜欢波斯舞女！呵呵……”

 “哦！”我拿过臂环，拉起袖子带上，抽过珠链，挂在脖子上。在她的惊讶中，我脱掉身上的睡袍，丢在床上，拉过她搭在手肘上的衣服，套在身上……

 这锦袍是丁香色的，娇柔淡雅，剪裁合身，裙摆如荷边，点缀着金片，上身套上酱紫色的对襟坎肩。尤丽将腰带给我系好，我将黑纱一圈一圈的缠在腰上，塞在腰带中……

 “姑娘，为何要将黑纱放在腰带里面？”

 “应该放在里面！”至于为何，我也不知道，像是一种习惯，但是，在此之前的三年间，我似乎从没有这样做过，却很奇怪的知道，黑纱应该是这样收着的！

 “哦！”尤丽没有再问，只是扶着我，走向桌旁，食物比在那家牧民的要精致，闻起来也香，但是，对于我来说，却都只是食物罢了，迅速利落的吃着，一滴油水都没有滴落过，更没有粘在唇角上的菜汁……但是，顷刻间，盘子全都空了，我像是饿了太久，“还有吗？”

 尤丽仍是在呆愣中。

 “尤丽，我还是饿！”

 “呃……哦……”她这才惊醒过来，“姑娘饿了太久，不能吃太多，不如……我带姑娘出去走走，有家仆已经去找主人和王子了，过一会儿就是午宴，等王子回来一起吃吧！”

 “也好！”

 巴依.斯拉木的院子很大，亭台水榭，花园阁楼，回廊绕转，假山嶙峋，后院是一大片葱翠的树林，穿过树林还有好几个院子相连，尤丽说，那是巴依夫人们的院落……但是，她说这些时，阳光般的神采却黯淡下去。

 “尤丽，你不高兴？”

 “呵呵，不是！”她笑了笑，“只是……很少去树林那边，我们还是转回去吧，免得回来时迷路。”

 “迷路？”这树林有这么大吗？

 “嗯，是啊，树林那边好几座院子相连，几条小路弯弯拐拐，我去的次数也少，时常会迷路！呵呵……”她笑了笑，那笑却已经失去了温热。

 “巴依有很多夫人吧！”

 “嗯，树林那边，是被冷落的，一共九个！在这正院中还有三个受宠爱的，所以……一共十二个！”她的笑更加难看。

 我笑了笑，转身面对着她，捏住她莹润的下巴，“尤丽你笑起来很美，但是，你不开心……笑就不美！”我思忖着应该说的话，“你也想做夫人吗？”

 “我……”她惊讶的看着我，“姑娘能看出来？”

 她惆怅的叹口气，拉着我在后院湖边的石凳上坐下，“我在两年前就已经侍寝过了，而且，从那以后，每次都是……随叫随到，可是……主人却从没有说过要让我做夫人！”

 “一个男人，应该只喜欢你一个！对吗？”我对她笑，“他的夫人太多……呃……再让你做夫人，会更伤害你！这样做贴身丫鬟，很自由，你们仍是厮守！”

 她皱眉思忖我的话，是深思，眼睛移向湖面。

 我也看着湖面，又在那被风吹动的粼粼水波中，看到了伊斯……为何我从没有想过要做伊斯的夫人，而尤丽却这样想着做夫人呢？

 我只知道，我的身边有伊斯就够了，他能陪着我，看着我，拥着我……就是这世上最开心的事！是我祈求的太少吗？

 我正要开口问尤丽为何要做夫人时，她却忽然激动的拥住我，“多谢姑娘良言指点，尤丽已经明白了，纵然是做了夫人，也总有被他厌倦的时候，倒是不如这样一直陪在他身边，做他最值得相信和依靠的人！”

 “呃……”我愣愣的回应。

 她笑着松开我，眼角上还挂着泪滴，仍是激动不已，“呵呵……王子说姑娘是白痴，可我看姑娘却是最聪明的人呢！是不是姑娘也打算这样陪在王子身边？”

 “不是，我要找另一个人！”我要找的是伊斯，除了伊斯，我不再需要任何人！

 “哦！那……王子应该会伤心吧！”

 “他不喜欢让我做妃子！我们……我救了他，他又救了我！”关系就是这样的，干干净净！

 “哦，呵呵……那，王子和姑娘真是缘分匪浅呢！”她拉起我的手，起身，“我们去正堂瞧瞧吧，王子和主人，也该回来了！”

 “好！”我笑了笑，回握住她的手。却不明白缘分匪浅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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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棘拉正和巴依在正堂聊天，那正堂大门是一种长圆形的，带一个尖尖的顶，看上去柔美庄严。尤丽走进去，对他们行礼……

 阿棘拉和巴依都愣愣的看着我，忘记了让尤丽免礼。

 阿棘拉换了一身华丽的碧青色锦袍，越显高雅俊美，乌黑的卷发被一条绕过额前镶嵌了玉石的锦带系着，那股慵懒的气质像是与生俱来。

 而巴依，看上去比阿棘拉稳重许多，面容显得严肃冷漠，五官虽然没有阿棘拉那般深刻，却也毫不逊色，只是眼神深沉，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什么。

 “呃……阿棘拉，尤丽在……”我走到阿棘拉面前，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见他终于回神，才指了指尤丽。

 他忙对尤丽道，“免礼，免礼……呵呵……”又移回眼神，赞叹道，“绮舞，你换了衣装，倒像是换了一个人呢！我差点就认不出来了！”他拍了拍我的肩，“你气色很好！”

 “擦了胭脂！头还晕。”

 “热毒没有那么快会痊愈的，最少要七日才能完全康复，你先静心调养，我们不急。我正在和巴依想别的对策……很快，我就会带你去石城的！”他的神情比以前温柔了很多，拉着我在一旁的椅榻上坐下。

 尤丽倒了茶端过来，笑着对阿棘拉道，“王子，绮舞姑娘不是白痴，她可是聪明着呢！”

 “哦！呵呵……”阿棘拉似乎并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聪明的，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随即消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绮舞，你说什么了？”

 “我……尤丽说要做……”说着，我看了看坐在另一边的巴依，又看了看尤丽，思忖着这话该不该说。

 尤丽很突兀的打断我，“姑娘不是说饿了吗？主人，午宴已经备好了。”

 “哦，王子请后堂用膳吧！”巴依站起身，言语客气而亲切。

 “好！”等巴依和尤丽走进后堂之后，阿棘拉才对我笑了笑，“绮舞，我们是借住在别人家，有些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不该做的事情，不要乱做，还有……不要随便跳舞，不要施展功夫……懂吗？”

 “呃……为何？”

 这么多“不该”和“不要”，除了跳舞和施展功夫，我又如何分得清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更分不清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

 “就算是感谢巴依对我们的照顾吧！我们是客人，只要吃好喝好就可以，其他的不要做，懂吗？”

 他拍拍我的头，又像是对一个孩子说话，“对了，还有，不要动不动就吵着饿，一个女子应该懂得矜持，再就是……一定要记住，不要随便脱衣服！”

 “哦！”忽然想起刚才换衣服时，我在尤丽面前脱下睡袍，问了声，“刚才在尤丽面前有脱过！”

 “尤丽是丫鬟，没事，只要没有男人看到就好！”他说着，拉住我走向后堂，忽然又停住脚步，看着我的脸，“胭脂……不用抹，也很美！”

 ×××

 在饭桌上坐下之后，看着满桌子的菜，最出挑的还是一盘糕点，在桌子中间高高的摆成小塔的样子，那糕点烤成了金黄色，上面莹莹的嵌着些绿色的透明的小东西，香飘四溢……

 我忍着口水，刚要伸手去拿糕点，阿棘拉拉住我的手，“绮舞，主人先吃之后，客人才能吃，这是礼貌。”

 巴依并没有介意，只是说，“王子到了这里，便是自己人，不用客气，绮舞姑娘对这里生疏，也不必太拘泥礼俗！”

 说着，他拿了一块儿我刚要拿的糕点，放在我面前，“这是用葡萄干做成的，松软可口，酸甜适中，尝尝吧！”说着，又给我夹了别的菜，放在盘子里。

 我没有应声，只是看了看阿棘拉，见他没有说什么，便迅速的吃起来。

 巴依对阿棘拉道，“王子，我听说辽王耶律休哥已经来到了黑汗，我们单独闯入皇宫，势单力孤，不如借住他的力量……”

 耶律休哥……这名字像是在哪听过，可是我的确是从没有听过！咀嚼放慢，听着他们的谈话。

 “嗯，也好！虽然大辽一向与黑汗王朝交好，可不知他能不能帮忙，我们刚才见过的那位，是我安插在阿拉木图的线人，他和石城都有联系，石城那边报来的是……耶律休哥是来找人的，而不是来进宫拜见父王的！”

 阿棘拉没有吃饭，他似乎是没有什么胃口，“父王也被掣肘，不知现在如何了！”

 “王子不必担心，只要我们进入皇宫，一切就明朗了！两位公主，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众臣也不会让她们继承王位的，而且，大公主和二公主之间还在争相暗斗……”

 巴依说着，示意一旁的尤丽给阿棘拉倒酒，“来，王子，我们先吃饭吧！”

 “好！”

作品相关 留存灵魂深处的记忆

 原来阿棘拉是被两个公主陷害才落难沙漠，那两位公主也是野心不小，居然争抢皇位！

 我忍不住开口，“耶律休哥……呃，他是谁？”

 阿棘拉失笑，“绮舞，你认识耶律休哥吗？”

 “我……不知道，只是……听着耳熟！”又拿了一块儿糕点，我两口吃完，端起茶，喝了一口，“阿棘拉，你要去石城……别忘了带着我！”

 巴依笑了笑，“王子不会丢下姑娘的！那耶律休哥是大辽的北院大王，可是战场上的常胜将军，又是万民爱戴的亲王，治国，安民，征战，样样都显赫，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姑娘才听说的吧，呵呵……不过，这三年，他一直带着儿子，迁居宋辽交界，深居简出，巩固边防。”

 “儿子……”说出这两个字时，我的心莫名的痛了一下，口中嗫嚅着，“儿子……”耳边忽然传来婴儿啼哭的声音，眼前闪过伊斯的红发和带血的白色罩袍，无法克制的猛然站起身，“儿子……我听到孩子的哭声！伊斯……伊斯……”

 奔出后堂，沿着哭声一直奔跑，那哭声如此清晰，像是深嵌在灵魂深处，又像是真真切切的存在一样，“儿子……”

 “绮舞，回来，你怎么了？绮舞……”阿棘拉和巴依都追出来。

 碧青色的人影一闪，在我就要冲入后院树林时，阿棘拉忽然挡在我面前，“绮舞，那边就是巴依夫人的院落，不要再跑了，到底怎么了？”他皱眉看着我，关切的问着，“怎么忽然哭了？”

 “哭？”我抬手擦了擦眼角，果真有水滴一样晶莹剔透的东西，“阿棘拉，我听到了儿子的哭声……”

 “儿子？！呵呵……绮舞，没事了，可能有孩子的哭声吧，但那不是儿子……是巴依刚出生的女儿……”

 他的话音戛然止住，凝眉，慎重的看着我，“你是说，你有儿子？”

 “不知道……伊斯的身上有血，还有儿子的哭声！”

 “呃……”他深思垂首，牙根在动，抿了抿春，抬眸，“绮舞……那只是幻觉，是不存在的！你还如此年轻，怎么可能有儿子呢？”

 “可是我听到了……”

 他叹口气，轻轻将我拥入怀中，安慰的拍着我的背，“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巴依在不远处吩咐尤丽道，“扶绮舞姑娘去歇息吧，她可能是太累了！”

 阿棘拉道，“还是我去吧！”他环住我的腰，“绮舞，乖，没事了，不要哭了……”抬手，帮我的抹掉泪，往前院的厢房走去，歉疚看着巴依，“巴依……”

 巴依很快打断他，“王子不必介怀，姑娘没事就好！”

 ×××

 进入房中，阿棘拉湿了毛巾，将我脸上的胭脂擦掉，“绮舞……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了，就没事了！”他帮我盖好被子，像是哄孩子一样，“好了，闭上眼睛吧。”

 “阿棘拉，何时去石城？”我很想快点见到伊斯！

 “我还不能去石城……”

 “你不是要找耶律休哥帮忙吗？”

 “这样争夺皇权要借住外力，实在太危险，而且……耶律休哥的野心不容小觑，如果他趁势抢夺黑汗王朝，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他叹口气，握住我的手，“绮舞，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去找伊斯的……”

 我看着他，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帮他，“你去皇宫，我自己找人带我去石城！”

 “这里……没有我们可以相信的人，就连巴依，我也不能完全相信！”他沉吟着，拍拍我的手，“好了，你先睡吧，我会想到办法的，等你康复之后，我们去巴拉沙衮……然后再去石城……”

 “为何……你不先带我去石城？然后你自己可以去巴拉沙衮……”

 “我……”他叹口气，“绮舞，其实我……其实……”他抿唇像是要思忖着该如何说，却什么都说不出。

 “其实什么？”

 “其实……”他看了看我，很突兀的说，“其实，父王病重，两个公主可能要害他……所以，我必须先确定父皇是否安好！希望……你能谅解。”

 “我能帮你吗？”

 他无奈失笑，“不必了，你乖乖呆着就好，好好养病吧！”

 “好！”他似乎是在说，我给他帮倒忙。

 他笑了笑，又问，“绮舞……其实，我一直在猜测，伊斯，可能并不想让你回去！”

 “为何？伊斯怎么会这样做？”我猛然坐起身，其实心中也这样猜测过，却也不敢确定，经阿棘拉这样一说，反而明晰了不少，可这样的明晰让我惊慌失措！“不，伊斯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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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不要激动……”他按住我的肩，“躺下，听我跟你说！”他又重新帮我拉好被子，“你想，他让你去杀一个并不存在的人，其实是想将你引开，而他明知道你对路不熟悉，还给了你一张假地图，显然是想让你迷路，永远都回不去，再次……他应该没有对你说，要用多久杀死那个人吧！”

 我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他没有给我白绢！夜吟诗人……杀人，用白绢……”

 “这就对了！他之所以不直接讲明，可能是有难言之隐！”他的手温热，安慰似的搓揉着我的手，但是我的手却越来越凉，心也越来越凉。

 “难言之隐？！”

 “也或许，他不想让你再跟着他过这种打打杀杀流落风尘的生活，想让你自生自灭！”

 “自生自灭？！”我从他俊雅的面上移开视线，看着帐顶上精致的花纹，“伊斯说，他会一直陪着我……”但是，他也说，他陪着的是绮舞，而夜吟诗人，永远是孤独的！

 “绮舞，如果……伊斯是你的师父，他不会一辈子陪着你的，人，总是有厌倦的时候……”他自嘲的笑了笑，“就像很多人都羡慕我是王子，可我自己都不想做王子了……”

 “是，他可能是厌倦了，才会离开树林，树林里太安静！他可能是讨厌我了……我像傻子，对吗阿棘拉？！”我长长的吁一口气，“那……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就不应该回去……如果回去，他也会厌恶的！我不想让伊斯厌恶……”泪水滑落下去，流过鬓角，滑向耳朵，很不舒服。

 他拿过毛巾，轻轻帮我擦去，“好了绮舞，你先跟着我吧，外面险恶，你又什么都不懂……不要随便出去，好吗？乖乖睡觉吧！”

 “嗯！”不想再让他安慰，逃避一样，闭上眼眸，拉上被子，盖住脸。

 他无奈的叹口气，走出去，带上门。

 片刻之后，却又回来，拉开我蒙在头上的被子，端了我在饭桌上喜欢吃的糕点，“别哭了，来再吃点吧，巴依见你喜欢吃这个，特意让尤丽送过来的……呵呵，巴依还真是心细如发！”

 将我扶坐起来，他自己却先拿了一块儿，自言自语的道，“怎么我以往也吃这葡萄糕点，却没有觉得多好吃呢？！”两口吃完一块儿，兀自点头，“嗯，这些似乎有点不一样！”

 说着，又拿了一块儿，并没有递给我，仍是塞到自己嘴里，那盘子里一共十块儿，我吃的时候，他便已经吃完了五块儿。

 我刚拿起一块儿，他一个又吃光了，就剩下三块儿可怜巴巴的摆在里面，还笑了笑，“呵呵……呃……剩下的都是你的了！”

 “哦！”我两口吃完，拿起一块儿之后，他又忍不住，抢走一块儿，我忍不住抗议，“阿棘拉，那是我的！”

 “呃……呵呵，真是挺好吃的，放心还有呢！呵呵……”他直接将盘子里仅剩的一块儿也拿走，趁他起身之际，我倏然出手，抢过来，一股脑儿的塞进口中。

 他笑了笑，也没有在意，“呵呵……吃了就好，一会儿，尤丽会端药过来，要记得喝！”他手上的盘子旋起来，转了个花，又轻巧的接住，“吃了药，就乖乖睡觉！”

 我一边咀嚼着糕点，一边又躺回来，他失笑站在床边，“你这样吃，都不怕噎着吗？要不要喝点水？”

 “要！”

 他端水过来，商量似的道，“绮舞，不如……你叫玛依莎吧，绮舞这个名字……真的不能再用了，好吗？”

 “为什么？”

 “因为……可能有人会追杀你，还有……夜吟诗人，也不要再提了，好吗？曾经的绮舞，光芒太耀眼，而现在的你，已经无法支撑这样的光芒！”

 我喝了水，不解为何又要改名字，“可是……”

 “玛依莎是个很美的名字，你不觉的吗？呵呵……好了，玛依莎，就这样！”他拍拍我的肩。

 ×××【番外】小哥俩寻母

 院子中沉重踱步的声音打破小院宁静的夜，一遍，一遍……长袍带起一阵阵冷风。

 厢房里时不时传来摔摔打打的声音，依儿无奈的走出小王爷的厢房，在耶律休哥面前跪下去，“王，两位小王爷吵着要见娘亲……奴婢们实在没折了！王去瞧瞧吧！”

 他也想见绮舞，可谁来安慰他？

 寻了三年，好不容易有了线索，这都已经一个月过去，绮舞却还没有回来，若是要杀个人，也不可能用一个月吧……偏偏从伊斯口中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他叹口气，走进厢房，地上一片狼藉，打碎的花瓶、茶杯、茶壶……

 刚站住脚，一只笔正飞过来，他迅速闪身躲开，严厉的看着两个正要扔墨盘的哥俩，乐儿站在桌边，战战兢兢的退了出去。

作品相关 铿锵父子仙女娘亲

 屋子里冷凝，寂然无声，他只是看着，一句话都不说，在这样死寂的对峙中，哥俩终于松开扯住墨盘的小手。

 他走到一旁的椅榻上坐下，仍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哥俩相视一眼，迅速从椅子上跳下来，在他面前，乖乖跪下，异口同声，“父王，孩儿知错了，请父王责罚！”

 “哪里错了？”他俯瞰着他们，慵懒的伸展开修长的腿，威严凛凛。

 哥俩习以为常，也并没有觉得惊惧，只是乖乖细数自己的错误，“孩儿不该丢东西！”

 耶律休哥微微俯首，挑眉看着他们，“既然知错，为何还犯？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哥俩垂首，却不是认错的愧疚样子，绮晖斜睨一眼夜弘，示意他说，夜弘嘟着小嘴儿，瞪回去。哥俩就这么僵持着，耶律休哥失笑看戏般看着他们，想起了绮舞以前调皮撒泼、故意与他斗气的样子！

 他无法想象，如果没有这两个孩子，他的日子要如何度过。长叹一声，打断他们的对峙，“都起来吧！”

 手一伸，一手一个，抓小鸡一样，将他们从地上揪起来，让他们坐到腿上，“想念娘亲了对吗？”

 “嗯！为何娘亲还不回来？”绮晖失望的看着他，“父王不是说娘亲一月之内便会回来的吗？”

 “父王，是不是娘亲不喜欢我们？”夜弘也眨着水灵灵的眸子，满腹的疑问、悲伤。

 见哥俩巴巴的望着他，他无奈的笑了笑，“可能你们娘亲有事耽搁了，过几天就会回来了吧！”见他们都嘟着嘴，他笑了笑，“好了，别给父王摆脸色看，你们想不想知道娘亲是什么样子？”

 “想！”

 “那，父王给你们画出来吧！”他一手一个，抱着他们走向桌案，放在桌案前的椅子上。

 绮晖迅速爬上桌子，抽过纸卷，铺展开，用玉纸镇压好，而夜弘也开始研墨，耶律休哥拿起笔，蘸了蘸墨。

 “你们的娘亲，有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她的眸子是和你们一样的褐色，像是黄昏的沙漠一样，令人沉醉……”

 他一边说着一边描画着，“她的头发本来是黑色的，就像夜弘的一样哦！”他笑了笑，看了看夜弘，见他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他的笔端。

 绮晖忍不住问，“本来是黑色的，那，后来呢？”

 “后来，她中了一种很厉害的毒，死里逃生，但是头发也变成了青灰色的，她的头发很长，一直到腰间，而且微微卷曲，像是瀑布一样美，又像是绸缎一样丝滑！”

 他将墨调和成了青灰色，换了一只干净的笔，画上头发……描画间，手似乎还记得穿过她发丝的温馨。

 画出了大体的轮廓，他开始细细的描画，“一定要记住，你们的娘亲身上有一种火焰的图案，还有一种百花香，是她的内功所致，就算死去，还是会带着这种芬芳！”

 夜弘皱眉看着画像，“父王，娘亲的衣装好奇怪，她平日就穿这样的衣装吗？为何，手臂和腰都露出来？手臂上带的是什么？”

 “她喜欢这种衣装，不过……或许，她现在穿的不是这样衣装了，手臂上的是臂环，她跳舞的时候经常喜欢带着，而且，随着舞步能发出叮当叮当的响声，很美！呵呵……”他回想着曾经的绮舞，脸上有沉浸的傻笑，却觉得“美”这个字来形容绮舞，有些干涩了！

 “我看，娘亲像是仙女呢！”绮晖赞叹着。

 夜弘斜睨他一眼，“你见过仙女吗？”

 “没有！”

 “那你怎么说娘亲像是仙女？娘亲应该比仙女都美！”夜弘坚持着。

 “呃……你也没见过仙女，怎么知道娘亲比仙女美呢？”绮晖反驳回去。

 “好了，不要吵！”耶律休哥失笑看着他们，“如果你们娘亲知道你们哥俩经常吵架拌嘴，肯定会伤心的！”说着，俯首，几笔细细的画好，轻轻拂袖扇了扇未干的墨，“画好了！”

 “如果娘亲能从画上走下来就好了！”他们哥俩异口同声。

 “呵呵……”耶律休哥无奈的摇摇头，他也想着让她从画上走下来……

 抬手，将画装裱好，挂在墙上，爷儿仨在椅榻上排排坐，呆呆的看着那幅画。

 良久，夜弘长长的叹口气，“唉……父王，为何你不问问伊斯，娘亲去了哪？”

 “问了伊斯没有告诉我！”

 绮晖看了看夜弘，只是一个眼神，他已经明白夜弘的打算，小脸扬起轻轻的微笑，对耶律休哥道，“父王，我们困了，想睡觉！”

 “好！”他一手一个，将他们抱到床榻上，“要父王陪着吗？”

 “父王操劳一天，也该去歇息了！”夜弘撅着小嘴儿巧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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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休哥疼惜的刮一下他的小鼻子，赞叹一声，“哎呀……我还以为巧嘴八哥只是绮晖呢，夜弘也长进了？！”

 “呵呵……”哥俩调皮的嬉笑着，都踢掉靴子，爬到床上。

 耶律休哥帮他们脱掉小袍子，在衣架上放好，轻轻掖好被子，看着他们闭上眼睛，才走出门，对候在门口的依儿和乐儿道，“小王爷已经睡了，你们进去伺候着吧，夜里凉，别让他们蹬了被子。”

 “是！”两人都进屋。

 ×××

 深夜，子时一过，小哥俩摸着黑，从床榻上起身，互相帮忙着穿戴整齐，搬着椅子，轻轻靠到墙边，摘下画，卷好，收在一个布包中。

 出了厢房，悄悄走向了伊斯的房门，夜弘低声对绮晖道，“你带药了吗？”

 “带了，烨义父的药一向都管用！肯定不会出漏子的！”绮晖，拿出小竹筒，踮着脚尖，推开正靠着床边的窗子，轻轻吹了一口气，那竹筒中的药粉飘进了房中。

 这种药，是烨去年才炼制出来的，只要吸入鼻息一点点，就能让人陷入催眠，你问什么，中毒者就答什么，而且答得都是大实话！

 烨这新毒，倒是没有特别找什么试药，他们哥俩倒是恶整了不少人，还特意写信去了灵月山，说药效非凡。

 而一向警醒的伊斯惊觉到有夜袭，慌忙闭气，却为时已晚，那药粉让他头晕脑胀……

 “好了，我们可以进去了！”绮晖打头阵，纵身跃进窗子，利落敏捷的身手，丝毫不像个三岁的孩童。随后，夜弘也跃了进去。

 小哥俩走到窗前，异口同声的轻问，“绮舞去了哪？”

 “巴拉沙衮！”伊斯的声音有些木然，字音却清晰。

 “巴拉沙衮怎么走？”绮晖问。

 “巴拉沙衮是黑汗王朝的京都一路西行，沿着大路走，就能到！”

 两人相视一眼，笑了笑，夜弘又问，“要走几天？”

 “半月！若是用轻功，五天就能到！”

 哥俩问完，迅速跳出窗子，刚站定，回廊上夜巡的护卫已经俯瞰着他们，恭敬的道，“两位小王爷还不安寝？”这两个护卫，正是平日照顾他们的，对他们的习性特比熟悉，尤其是夜里整人！

 但是，他们也是上了不少当的！就像此时，小哥俩已经拿着小弯刀抵在他们的腹部，绮晖语气冷冽的警告道，“别出声，我们要去巴拉沙衮……”看了看夜弘道，两人交换了眼神，绮晖又道，“你们要带我们去！”

 两个护卫无奈的相视一眼，如果不去，这两个恶毒的小王爷，肯定会刺死他们，就算不刺死，也会被他们那些整人的招数折磨成半死！

 但是，如果去了，回来也是死。

 横死竖死，不如答应了，还能拖延些时日，如果半路逃走，还能活命……

 于是，就这样……小哥俩踏上寻母之路！

 ×××【正文】

 和阿棘拉到达巴拉沙衮后，打听了他父皇的情形，得知被大公主软禁、龙体尚且安康之后，才松一口气。随后，他一直疏通朝中大臣，但是，这些臣子似乎不买帐，有的甚至连门都不让他进。

 他却并没有怪罪他们，只是慨叹他们也是身不由己。

 我又跟着他去了几位重将家，还有丞相家，却只有丞相让他进门。

 丞相是一个六旬老者，有卷曲的络腮胡子，眼神睿智却毫无神采，面目慈善可亲，却又透着一种难掩的忧郁，脸色泛黄，像是久病初愈。

 “王子归来，臣甚感欣慰，只是，朝中众臣都已经被两位公主控制，她们对此都不择手段，不惜动用国库重金，收买人心，左右卫元帅家中，更是送去了百位精挑细选的宫廷秀女……唉！老臣年事已高，也无法左右了，如今陛下被大公主软禁，就等于已经重权在握……”

 阿棘拉听了一番话之后，便知求他无望，只能另想办法。

 他用巴依借给的盘缠，找了一家客栈，先住下。

 小二将饭菜按时将午膳送进房中，他却仍是坐在一边沉思。

 见他茶饭不思，终于忍不住开口。“阿棘拉吃一点吧，你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我吃不下，你先吃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叹气，一张俊朗的脸，憔悴了不少。

 我将他拉到饭桌前坐下，“阿棘拉，来，多少吃一点，你想不想将你的父皇救出来？”

 “救出来？不，这个法子不好！”他沉重的叹口气，“大公主一向心思缜密，她定然是有防备的，而且，若是父皇一出皇宫，她定然会假造父皇驾崩，昭告天下……如此一来，更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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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然……我帮你杀了公主吧！”

 “她们可是我的姐妹！”阿棘拉惊讶的看着我，“玛依莎，你不像是心狠手辣之人，怎么会想出这样的法子？”

 “你忘记了沙漠和有毒的水洼吗？”握住他的手，我笑了笑，“如果……你不想杀了她们，我可以帮你将她们带出皇宫……怎么处置都由你说了算！”

 如今和他相处了月余，话语也说的灵活，见他仍是沉思，我又补充，“她们为了皇权不择手段……而且，那些臣子也是见风倒，靠不住，只有握住龙印，才有希望！”

 “嗯，我也是这么想，可是……你要怎样把她们带出来？”

 “你只要告诉我她们的样子和皇宫地图就好了！”

 “呃……玛依莎，你不要把她们当成是你的‘写诗人’！”他紧张的看着我，“我见识过你的功夫，太干净利落了，干净利落的不留丝毫余地……”

 “我有分寸！”给他夹了菜，“多吃点吧……”

 “玛依莎，等入夜，我和你一起去，如果能将大公主和二公主一起抓到，那……一切都迎刃而解了！”他笑了笑，拉住我的手，“玛依莎，你这法子真是妙！”

 “呵呵……我的法子是杀了她们，后面的法子是你自己想的！”不动声色的抽回手。

 他笑了笑，“玛依莎，等我助父王脱险之后，你……愿意做我的王妃吗？”

 “王妃？！”不知为何，王妃这个称呼，听着好熟悉，好像我本就是王妃一样，脑海迅速的翻转，搜寻这个词，却也能确定从未听过，可心中也更加清晰，我就是王妃……就像是曾经听到孩子的哭声和伊斯白袍上的血一样，笃定，像是确实存在过！

 “玛依莎，你不乐意吗？”他温柔看着我，“以前把你当成傻子是我不对……一直不让你离开我身边，一是看你单纯，而仕途险恶，怕你被害；二是，我……其实很喜欢你，不想放你走！”

 “哦！”

 他失笑，掰过我的肩，“就哦一声吗？你知道有多少女子都争抢着当王妃吗？可是我一个都不喜欢，呵呵……玛依莎，你不觉得我们缘分匪浅吗？你救了我，我又救了你，我帮了你，你也帮了我……做我的王妃好不好？”

 “不好！”我很干脆的回答，“我……好像……本就是王妃！”

 “本就是王妃？！”他惊讶的看着我，不可置信，“谁的王妃？玛依莎，别忘了你曾经可是绮舞，绮舞是舞姬，夜吟诗人是杀手，怎么可能是王妃呢？再说，你整日跟着伊斯，伊斯怎么会让你嫁人呢？”

 “呃……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有感觉，我就是王妃，就像是我有儿子一样！”我放下筷子，不想再说什么。这件事无从说起，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说得明白。“你先吃吧，我去看看另外订的两个菜好了没！”

 “哦！”他的笑容僵硬在面上。

 ×××【番外】小王爷坑骗使坏

 而耶律休哥发现两个儿子带着绮舞的画像失踪之后，匆匆命人寻找。

 伊斯只能说出绮舞的去向，“昨夜是绮晖给我下了毒，他们可能是去了巴拉沙衮！”他无奈的笑了笑，自认为武功高强，从没有认栽过，却没想到却栽倒在自己三岁儿子的手中！

 耶律休哥迅速带领十几个精锐护卫赶去巴拉沙衮，于是，放心不下的伊斯也跟着一并前往寻找。

 而耶律绮晖和耶律夜弘，这两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娇贵小王爷，在两个护卫的陪同下，又是轻功，又是步行，一连用了十日才到达了巴拉沙衮。

 一入城门，两个护卫便借口方便，将他们丢下逃走了。

 小哥俩站在城门口等了大半天，也不见护卫回来，便没有再啰嗦，手牵手，沿着大路一直走。

 夜弘的肚子一直在咕咕叫，“绮晖，你肚子饿吗？”

 “饿！”绮晖当然也不例外，似乎他的肚子比夜弘的叫的更响亮。

 “那……我们买点吃的吧！”

 “钱被护卫拿走了！”绮晖很无奈的看着他。

 夜弘皱眉嘟着小嘴，“哼，等再见到他们，我一定要用烨义父给的最厉害的毒药，毒死他们！”

 “嗯，最好是再用辣椒水倒在他们的眼睛里……哈哈哈……”

 小哥俩恶毒的笑着，丝毫不像是三岁的小孩儿，倒像是两个小恶魔转世！

 他们两个走到一个卖糕点的摊贩前，那糕点老板一边忙碌着烤制新的糕点，一边照看着生意，“卖糕点喽，新出炉的糕点，又香又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糕点喽……尝鲜不要钱喽，新出炉的糕点……”

 绮晖笑了笑，“夜弘他说尝鲜不要钱，那我们也能尝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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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夜弘看了看老板，“大伯，我们能尝一块儿吗？”

 老板看着他们天真可爱，尤其是一脸单纯，不像是坏孩子，那两双澄澈的褐色眸子，更是看着打心眼里喜欢，便递了两块儿糕点出去，“呵呵……给，拿去吃吧！”

 “多谢大伯！”小哥俩道谢，就那么站在摊前吃起来，一边吃两人一边交换眼神，并对着糕点老板点头，“好吃，好吃……”吃完之后，不忘了舔舔手指头……

 夜弘还没有吃饱，又对老板伸出白白净净莹润的小手，“大伯，还要？”

 “我也要！”绮晖也伸出小手。

 “还要？”糕点老板的脸拉下来，“我这是买卖，吃糕点是用钱买的……”

 绮晖很突兀的哭声打断糕点老板的无奈，像是打雷一样，引来一群人的围观。

 夜弘只是看着他哭，心里也不好受，这绮晖怎么忽然哭了呀？就算肚子饿，也不用哭嘛，真是的！还是小王爷呢，不嫌丢人！

 “哇……啊……”越哭越凶，捂着眼睛，也看不出是真哭假哭，那声音真是……让人我见犹怜。

 有几个妇人看不下去，围过来，对着糕点老板厉声指责，“你这人怎么欺负小孩呢？瞧瞧这孩子哭的多伤心？”

 一个胖大婶蹲下来安慰着他们，“就是啊……啧啧……瞧瞧这孩子才多小，哎呦，长的可真俊呐！乖，别哭了！”

 夜弘趁势顺水推舟，“他收了我们的银子不给糕点！以为我们不懂买卖，故意欺负我们……”

 胖大婶和几个妇人都气势汹汹看着糕点老板，“瞧瞧，还真是欺负小孩子呢，快点拿糕点……”

 糕点老板也是老实人，看着一群人围观，也不好反驳什么，没想到竟然被两个三岁的孩子欺诈！在几个妇人的“正义”要求下，只能忍气吞声，抱了十多块儿糕点递过去。

 夜弘抱着糕点，拉着绮晖钻出人群，一直走到一个没有人的胡同，绮晖才停止了“打雷声”，嘿嘿的笑着和夜弘一起吃糕点。

 夜弘皱着鼻子瞪他，“绮晖，你真给父王丢脸，竟然装哭！”

 “你不是也撒谎吗？”绮晖毫不在意。

 “切……我是看你哭，才帮你一把！”

 “我是怕你也肚子饿才装哭！”

 基本上……他们小哥俩配合的还算默契，没有出什么漏子，只是以后不要再碰上那糕点老板就好！

 两人一边在心里暗暗评价刚才的表现，一边填饱肚子，开始商量找娘亲的事，但是夜弘建议道，“我们最好是弄到一点钱，这样，可以找人照着父王画好的画像再画几张，贴在人来往多的地方……”

 “那我们要去哪弄钱呢？难不成……偷？”绮晖皱眉看着他，“如果被父王知道我们偷窃……”

 夜弘打断他，“父王还在石城呢，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偷窃呢？再说，我们没有钱，怎么住客栈？怎么买吃的？”

 “嗯，也对！”绮晖心里那点小小的坚持，也卸除。

 于是两个小魔王开始去大街上寻找猎物，终于发现一个一身锦衣的“谦谦君子”模样的人，两人打了眼色，绕到那人的对面，光明正大的就在那人面前站定，细细打量着他。

 乌黑卷曲的发丝，用绕过额前的发带巧妙的高束着，慵懒不羁，一张面容更是俊朗不凡……此人正是和绮舞——玛依莎在一起的黑汗王朝王子——阿棘拉.卜格拉汗。

 但是，绮晖和夜弘并没有把他的样貌放在眼中，他们看中了他腰间鼓鼓的钱袋！

 阿棘拉俯瞰着他们，被他们和绮舞一样的褐色瞳眸深深吸引，尤其俊美如仙童，纯真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捏捏他们娇嫩的小脸蛋。

 阿棘拉蹲下来，温和的看着他们，“你们……为何要拦着我啊？”

 “因为我们要你的钱袋！”绮晖照实说。

 夜弘撇嘴看他一眼，“绮晖，你怎么说出来了，我们是要偷，不是商量讨要的！”

 阿棘拉失笑，“你们这一身锦衣也能换不少银子的，还有你们这两顶精致的小毡帽，上面一颗玉石也能换不少钱，小小年纪，还是不要偷窃吧！”

 “这身衣装不能换，帽子也不能毁掉，如果损毁了衣装，父王是会生气的！”

 他们的父王可是严厉着呢，只是一双鹰眸看着他们，就够害怕的了！平日，父王更是要求严厉，衣装不准邋遢就是第一条！

 “父王？！”阿棘拉挑眉，“你们的父王叫什么？或许，我认识他！”

 “父王叫耶律休哥！”绮晖回答。

 夜弘又指责他，“绮晖，你怎么能将父王的名讳随便告诉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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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绮晖无辜的看着他，“那又怎么了？看着他也不像是坏人！”

 阿棘拉微笑看着他们斗嘴，却没想到他们是耶律休哥的儿子，打断他们哥俩，问，“你们的父王是我的好友，我是黑汗王朝的阿棘拉王子，如果你们相信我，可以随我回客栈……”

 绮晖和夜弘相视一眼，惊讶的异口同声，“你就是阿棘拉王子？”

 “咦？你们认识我吗？”看他们小小年纪，应该没有见过他吧！

 “父王对我们提起过你！”小哥俩仍是异口同声。

 阿棘拉不得不赞叹他们的默契，“你们的父王在巴拉沙衮了吗？”

 “没有，我们是偷偷跑来的！”绮晖如实道。

 “哦，你们跑出来做什么？”

 绮晖又要说实话，夜弘拉住他的手，阻止他再说实话，捏了捏，先一步道，“我们出来玩！”

 “哦，呵呵……那，跟我来吧，你们吃过午膳了吗？肚子还饿不饿？”阿棘拉带着他们去了投宿的客栈。

 ×××【正文】

 我正打开房门，看到去买夜行衣的阿棘拉空手返回，而且身边还跟了两个孩子，好奇怪，看着他们竟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因为他们有一双同我一样的褐色眸子吗？除了头发的颜色，他们竟然长的一模一样……通透如雪的肌肤，那粉嫩的小嘴就像是落在雪中的粉梅，出尘俊美，那眼眸中充满桀骜的英气，一模一样的精致小衣装，宛若仙童下凡一般。

 “阿棘拉，他们是谁？”我的心跳动的剧烈，忍不住蹲下去，冲他们伸出手。他们也愣愣的看着我……最后，红头发的小孩，从背上的布包中抽出一个画轴，铺展开，照着我和画像上对比。

 阿棘拉俯瞰着画像，眼神一凛，“你们怎么会有玛依莎的画像？”

 红发小孩，对黑发小孩说，“我觉得就是她，因为她的头发就是青灰色的，而且，身上有百花香，这世上独一无二的！”

 黑发小孩点头笃定的看着我，“嗯，我也觉得是！”

 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在我的浓重的疑惑中，他们又迅速将画像卷起，走上前来，整整齐齐的跪在我面前，“孩儿拜见娘亲，孩儿们好想念娘亲……”

 我的泪莫名涌下去，我真的有儿子！原来，我真的有儿子！

 “儿子……你们是我的儿子？”

 他们小小的心在跳动着，我能感觉到那涌动的血脉，是我身上的一部分，母子连心吗？单看他们那双褐色的眸子，也知道他们是我的……

 “玛依莎，这怎么可能？他们是……”

 我没有听到阿棘拉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胸口被一阵痛楚堵塞着几近窒息，泪水汹涌，颤抖着伸出手，“过来，让娘亲抱抱！”

 “娘亲……”他们扑进我的怀中，“娘亲，我们好想你！”

 他们的泪水一直淌进我的心里，紧紧拥住他们稚嫩的小身体，“娘亲梦到过你们，娘亲听到过你们的哭声，娘亲也好想念你们……”

 阿棘拉木然看着我们，无奈的叹息，“天哪……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俯身拍拍我的背，“玛依莎，他们远道而来，怕是也累坏了，让他们进房吧！”

 “嗯，好……”略略推开怀中泣不成声的小人儿，给他们抹去泪，“娘亲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绮晖，是绮舞之晖光！”

 “我叫夜弘，是夜吟诗人之弘远！”

 是，他们真的是我的儿子！我是绮舞，我是夜吟诗人……这名字都是因为我而来的！

 阿棘拉忪，他张口结舌，却不知道到底要说什么……

 我一手一个，抱起他们，舍不得再放下，尽管这样抱着有点沉，却想要努力弥补这亏欠的情感。心里的柔情，像是溃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让他们挨着我坐在椅榻上，一边一个，阿棘拉要了饭菜，我看着他们狼吞虎咽一口一口的吃着。

 抬眸，见阿棘拉也对着他们发呆，对他笑了笑，“你去买夜行衣吧，晚上，我们去皇宫。”

 他突兀的回神，拉住我的手，“呃……玛依莎，你知道他们的父王是谁吗？”

 “什么？父王？”怎么会有这样的称呼？难道我真的是王妃？

 他迟疑着，像是在考虑我能不能接受这件事实，“是，我现在也明白，你说的……你是王妃……他们姓耶律，是大辽北院大王耶律休哥的儿子！”

 “哦！”我应了一声，无论他们是谁的儿子，但是，他们就是我的儿子！

 看着我的平静，他觉得不可思议，俊逸的眼眸看着我，像是看待一个失去记忆的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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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依莎，你不能这样……你感觉你是王妃，却不记得和耶律休哥之间有什么瓜葛，而莫名其妙儿子就这么大了……你不觉得很突然吗？”他焦急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突兀？！不会……呵呵……我一直都感觉到自己有儿子。”儿子在我身边，这就好，其他的，都已经发生过了，就像是我不记得如何中毒，如何变成被人说成白痴的人一样，何必浪费心血去追究呢？！

 “你……”阿棘拉气急失笑，“好了，你们母子刚团聚，好好聊聊吧，我去买夜行衣！”

 “嗯，好！”我笑了笑，将他送出门。

 “娘亲，阿棘拉王子好像很不喜欢我们母子团聚呢！”夜弘像是吃饱了，嘴角还带着菜汁，像是个大花猫。

 我拿了帕子将他的唇角轻轻擦干净，又掰过绮晖的小肩膀，也帮他擦干净，看着他们可爱的样子，一直傻傻的笑，一边给他们倒水，一边问，“你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找我？”

 “我们迷晕了伊斯，他说你在这里……然后，就背着父王偷偷跑来了！”绮晖又钻到我的怀中，“娘亲，你不要再离开我们了，好不好？”

 “当然好！”我拥住他，又揽过夜弘。

 并没有去问伊斯的状况，心中忽然生出莫名的怨怒！

 如果绮晖和夜弘不迷晕他，他就不对他们说实话吗？他想丢弃我，还对我的儿子隐瞒……伊斯，你还是在树林中对我疼爱有加的伊斯吗？虽然我没有记忆，可我明白，你对我的温柔与体贴，都是情真意切的！

 儿子还这么小，为何对他们如此残忍呢？！

 “娘亲，这几年你都去哪了？父王一直在找你呢，还有煜义父，烨义父，硕义父他们也都在帮忙找！”夜弘的口气中有嗔怨。

 烨义父？！这个称谓在我的脑海中掀起一片波澜，伊斯的哪句话重又想起，“烨的毒，没有解药……”

 “我一直在一个像弯月一样的山脚下住！”

 “弯月一样的山？！”他们小哥俩惊讶的看着我，“那是烨义父的灵月山？！娘亲，你一直住在离烨义父最近的地方！”

 我不得不感慨他们之间的默契，这么长的话，竟然异口同声说的一字不差，相较之下，我这个做娘亲倒是没有什么言语天份，一句话要想半天，才能说的顺！

 “烨……是做什么的？”

 “咦？娘亲，你不认识烨义父吗？”

 “除了你们，和伊斯，我谁都不认识，谁都不知道！”我无奈的笑了笑，“和娘亲讲讲你们的事情吧！你们的父王对你们好吗？”

 “嗯，父王很疼爱我们，我们很想念娘亲时，还陪着我们一起睡，教我们读书写字，还教我们功夫，父王每个月都会有礼物送给我们呢！”绮晖说的很兴奋，红扑扑的小脸很激动，像是生怕夜弘抢了话去。

 夜弘终于忍不住推他一下，“上个月的礼物，就是娘亲，可是我们在石城等了一个月，也不见娘亲的影子！幸亏父王画了这副画像，我们才能找到娘亲……”

 夜弘没有说完，又被绮晖打断，“父王也很想念娘亲呢，他经常一个人叹气。”

 他们有一个很疼爱他们的父王，但是……我却像是不认识他！脑海中没有任何印记，只是耶律休哥这个名字，似乎是听过的！

 而我不认识的这个人，真的和我是夫妻吗？

 为何伊斯从没有对我提起过？苦笑，伊斯对我的儿子都隐瞒我的行迹，也从没有对我提起过我有儿子的事情，怎么会告诉我其他的事情呢？！

 递给他们一人一杯水，“来，喝点水再说！”

 本是寂寞聊赖、毫无方向的心，忽然充盈起来，单单只是看着他们，便会觉得幸福漫溢四周，努力的想要知道他们的一切，努力想要倾听他们的故事！

 ×××

 黄昏时，阿棘拉回来，还带了一些孩童的衣装和小吃回来，绮晖和夜弘已经对他满心戒备，尽管我已经告诉他们我迷路之后和阿棘拉的事情，他们却仍是不肯释怀，像是怕阿棘拉将我带走……

 但是，这却并不影响他们对那小吃的喜爱，就像是我一样，对食物有一种先天的亲切，吃起来迅速而认真……像是一种生命本有的真诚。

 食物对与生命来说，就是信仰！这是我睁开眼睛时，对食物的认识！

 入夜，推开窗子，弯月细美，像是美人的眉，微风轻抚，薄云缭绕，有层层妩媚动荡着。

 街上人群较之白天的熙攘，已经变得稀疏，却仍是喧哗……对于他们来说，谁做黑汗王朝的国君都是一样的，王子的死活，公主夺权……没有人会在意。

 街上时不时跑过巡逻的金衣兵卫，人群主动闪向路边让路——他们愚昧无知吗？

作品相关 内殿的欢愉娇吟

 他们能辨清我身后的阿棘拉是将来的贤君吗？

 不，他们不是愚昧，只是他们的眼睛本就没有看到，他们的耳朵本就没有听到……就像是，曾经我在树林中只看到树木与鸟雀，走出来之后，才知仕途险恶一样！

 转身看着阿棘拉，“怎么会有兵卫？”

 “我们走访的臣子中，有人泄密，怕是两位公主在追杀我吧！”他无奈的笑了笑，站在窗子一侧向下俯瞰，待兵卫跑过之后，将我从窗边拉开，关上，“绮舞，我们必须尽快抓到两个公主！”

 “嗯！”转头看了看坐在桌边吃着小吃的绮晖和夜弘，“儿子，你们在这里乖乖呆着不要乱跑，娘亲和阿棘拉王子出去有事，很快就回来！”

 “娘亲会有危险吗？”他们担心的看着我。

 “不会的，娘亲的功夫很高强！没有人是娘亲的对手……”我拥住他们，各吻一下他们的小脸蛋，“如果有人敲门，也不要开，娘亲会回来找你们的！”

 “嗯！”绮晖甜甜的对我笑，可那双澄澈的眼眸中却明明闪动着泪花，“娘亲要小心，快去快回！”

 “好！”我转去屏风另一边，擦去眼中没有涌出的泪，换上夜行衣，将长发利落的挽起，却还是不放心……或许，是因为没有照顾过孩子，心中才无措……总是为他们揪着一根弦。

 阿棘拉看出我的笨拙，耐心的叮嘱他们，“等娘亲离开之后，你们要把灯熄灭，去床上乖乖睡觉，如果别人来了，就不会以为屋子里有人，也就不会有人来打扰了……明白吗？”

 “是！”绮晖和夜弘异口同声，他们依依不舍的看着我，那眼神像是一条绳子，将我的心拴住，拴住，拴的死死的，心痛窒息。

 他们却又催促，“娘亲快去吧，孩儿们乖乖等着，烨义父给了我们毒药，如果有坏人来，我们会毒死他！”

 “好！”没想到，烨会与他们联系如此紧密。毒死人，不是一个好法子，可他们这么小，会自保就好！

 没有再迟疑，和阿棘拉从后窗向着黑汗皇宫飞掠而去。

 ×××

 黑汗王朝的皇宫一片宁静恢弘，放眼望去，静谧的夜空下，一片高高矮矮的华丽的圆顶楼宇。

 灯火通明中，可以看清宫墙上精雕细琢的各式繁琐唯美的花纹，还有檐牙上的鹰雕。

 一群群衣装绚丽统一的宫女，和成队巡逻的兵卫交叉穿梭于曲曲折折的回廊上。

 “玛依莎，跟着我，不要乱走！”阿棘拉轻声靠近我，拍拍我的肩。

 “好！”

 “我们先去大公主殿！”他率先飞起。

 我跟上去，掠过那最宏伟的一座宫殿，向着最东边的一座透着柔媚气韵的月黄色宫殿飞去。

 等阿棘拉飘落在回廊上时，我静心探听了周围的气息，只有空旷华丽的殿内有几个心跳声，还有娇媚的嬉笑断断续续的自内殿传来。

 侧身，跳下回廊，阿棘拉迅速跟上来，“玛依莎……”

 没有理会他，直接闪入殿内，如风般，黑纱飞出，准确捕捉道几个伺候的宫女护卫的心跳，真气自黑纱中分散而出，一招之内，他们都瘫软下去……没有任何呻吟与痛楚。

 旋身飞起，贴近内殿的纱帘，里面是女子嗔怒细语，“怎么……大帅是在二公主那边没有偷到腥儿，才跑到本宫这儿来的吧！瞧你这德行……”话语变成一阵沉醉的嘤咛一声，又嗔怒，“嗯……猴急，先说清楚！”

 “公主误会臣了，臣一直中心大公主的，臣属下几个将军可以作证，如有讳言，天打雷劈！”男人的声音浑厚低沉，信誓旦旦，气息粗重！

 “我也只不过是玩笑几句，你何必计较？本宫也不过是几日没见你，思念所致嘛……呵呵……”

 “公主这玩笑，可是让臣心中生火呢！”

 “呵呵……那本公主亲自给你灭火就是了……嗯？”公主的声音让我都忍不住打了个颤，再钢筋铁骨的人都能被融化吧！

 那元帅一声低沉有力的喘气，“啊……”公主娇声呻吟，又忍不住娇嗔，“轻点……别忘了躺在你身下的可是金枝玉叶……”话尾最后化为充满恣意纵情的欢愉娇喘。

 阿棘拉站在我身边，浓眉紧皱，面容惨白，握紧了拳头，他是气愤还是伤心？自己的姐姐和元帅偷情……正如那丞相所说，为权利，不择手段！

 他气的全身颤抖不止，却忘了正事。

 此时，正是出手的好机会，为了尽快回客栈守着绮晖和夜弘，我迅速低飞至内殿，并没有去看床上的人。

 这样的情景似乎曾经便看过，心中莫名的厌恶！看一眼，都能脏了眼睛……我还要回客栈看儿子，所以……不想让眼睛变脏！

作品相关 夜吟诗人的最后一夜

 黑纱飞出，一束真气像是刺出的冷箭，击中那元帅的心，他闷哼一声，尚未弄清楚是什么状况，已经毙命……

 “啊……”公主尖叫，黑纱已经急速侧转，像是一只灵活的手，封住了她的哑穴。

 轻巧旋步，手上的力道倏然加重，黑纱铺展如钢铁盈满力量，又柔韧如蜿蜒的猛蛇，缠住元帅的尸体，丢出了窗外。

 随后，黑纱飞回，又准确封住大公主胸口的几处大穴，缠住她的腰际，就那样将她赤着的柔媚身体拖了出来……

 看了一眼仍是在气愤颤抖的阿棘拉，“她已经在这了！”我将黑纱收回，“二公主那里，是我自己去，还是……”

 他冷冽的俯首，看向地上的女人时，眼眸中已经充满鄙夷，“这样的公主，活着也是辱没皇室的威严，玛依莎，二公主的命给你了……”

 他从怀中拿出一条白绢，递给我，“我给你准备了一条白绢，报酬是……夜吟诗人平常寻找‘写诗人’价码的两倍，黄金四千两！就当是你最后一次做夜吟诗人吧，为了绮晖和夜弘，最后一次做夜吟诗人！”

 他果真是心细如发的男子，像伊斯！

 最后一次……是金盆洗手吗？

 这么多黄金……也够我和绮晖、夜弘置办一处宅院，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可是，他这最后一次，却是我走出树林之后的第一次！

 不知以前我为何会中毒，或许，真的是杀人太多，遭了报应，才会被烨毒害成一个没有记忆的人。但是，这白绢……真的像是世人传说中“黄沙满径，夜风如铃，诗人长吟，亡魂无形！”一样吗？

 “好！”轻轻给他一个拥抱，“保重，阿棘拉，你要做一个爱民如子的王子，做一个……爱民如子的贤君……”没有太多富丽堂皇的话语要对他说，只是心中还有些不舍。

 “没有你做王后，是我的遗憾！”他紧紧拥住我，“好了，绮晖和夜弘还等着，快去吧！”他叹口气，松开我，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向下刺去，煞气森然……

 “嘶……”只有利刃刺破肌肤，被我封住哑穴的公主没有一声痛楚的呐喊，血涌出……

 我走向门口，仍是没有去看那位公主的样子！

 只是，手中紧紧握住那条白绢……心，孤寂清冷，绮晖和夜弘稚嫩的小脸在脑海中晃动。

 ×××

 二公主的宫殿是淡蓝色的，秀美中透着些许英气，灯火被那淡蓝映衬成水的样子，风拂过，像是要荡起波纹……

 这里有很多人，倒挂在正对窗口的廊檐上，望向里面，在侧殿中围着酒席坐满，一个个男人都穿着黑汗王朝的朝服。

 只有一个年轻女子，一身明艳的猩红曳地长袍，剪裁精巧，布料莹莹在灯下闪光，珠玉满头，公主冠上晶石晃动。

 我对她的面孔并不感兴趣，像是伊斯曾经说过……看过之后也是负累！‘写诗人’，只是手下流过的亡魂……

 杀人，无需恐怖的令人惊惧的煞气，就像是爱抚一样，可以温柔对待！对于即将逝去生命的人，我的心中有一种怜悯，但是……这仅限于我要找的‘写诗人’！

 而那怜悯的唯一表现，便是，出手狠而准，这样，他们才能免受痛苦！

 探听四周，除了守夜的二三十个护卫，便没有其他人了，甚至连一个宫女都没有。

 等护卫的巡逻队走过后，无声落地，我温柔的抚摸一下黑纱，内力猛然发出，黑纱如一柄长剑，穿透窗子……

 一瞬间，直击二公主的胸口，明确分辨出那颗心已经停止跳动，才从怀中抽出那条白绢，放在窗口，转身，腾身跃向殿顶……

 有人惊呼，“二公主，二公主……刺客，快追刺客……”

 我和阿棘拉的“缘分匪浅”……也该到此为止了吧！

 回到客栈时，推开窗子，跳进屋子里，“绮晖，夜弘……”轻唤了两声。

 “娘亲回来了！”绮晖和夜弘激动稚嫩的声音，很亲切，显然是从床上传来的。

 而这屋子里却还有其他人，不在床边，那人就坐在桌边，忽然点上了灯……

 他的身型挺拔，看上去比阿棘拉更英武霸气，发辫高束，鬓边还有奇怪的点缀着玉石发饰的细小发辫，金色的护肩下垂着如黑色羽翼般的披风，悄悄侧首，看到他的脸是铜色的，周身散发出一种熟悉却又陌生，不羁而冷冽的气息。

 “娘亲……”绮晖和夜弘穿着小寝衣，从床上跳下来。

 两个孩子还有几步就碰到我时，他忽然开口，“娘亲累了，需要休息，你们也回去床上乖乖睡觉！”

 他的声音低沉略带粗犷，却听着特别舒服，严厉的命令中，又带着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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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为绮晖和夜弘会不顾一切的扑过来，却没想到他们却真的乖乖转身爬回床上，哥俩在我的不解中乖乖躺下，拉好被子，闭上眼眸，看都没有再多看我一眼……

 能让他们如此听话……难道这个人……是他们的父王——耶律休哥？！

 “站着做什么，过来坐啊，几年不见，你……莫不是不认识我了吧？！”虽是调侃，声音却颤抖的像是秋风中战栗的枯叶。

 我转身关上窗子，才绕到他面前，迟疑了一下，视线落在他的面上，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我的记忆中没有任何印记。

 浓密的眉毛叛逆而不羁的上扬，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如鹰般的锐利与淡定，宛若刀刻的俊美五官透着尊贵，淡淡的笑容却又如此柔和。

 “坐！”他拉开身边的椅子，让我坐过去。

 “你……你……是……是北院大王耶律……耶律休哥？！”我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为何会颤抖，舌头像是不听使唤。

 “怎么……三年不见，你就变成结巴了？一句话，还没有绮晖和夜弘说的顺？！”他失笑讥讽，倒了一杯茶放在我面前，“喝点水，润润嗓子吧，怎么这声音，还是没有变？沙哑的难听……”

 我敏锐捕捉到他眼眸中的泪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起杯子喝茶。

 平时，只是觉得自己的声音沙哑，却没有觉得难听。

 经他这样一说，这才觉得，我这破锣嗓子，的确是比普通女子的声音难听，没有那么婉转柔媚，更没有像是大公主那样令人骨头酥软的矫情……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的声音难听？”他的眼神像是一束炽烈的阳光，笼罩过来，炙烤在我的脸上。“不思念我吗？认了儿子，不认我这个夫君？”

 夫君？！

 抬眸定定看着他，思忖了半天，脑子里才挤出四个字——“我……不认识你！”说着，扯开头上束着长发的黑色纱带，丢到一边，“我累了，你走吧！”

 他猛然扯住我的肩，但是，他没想到我出手比他更快。

 急速转身，我坐到了另一把椅子上，黑纱甩出，一股真气溢出，直冲门口，又收回，关的严严实实的门，大敞开……

 扬起唇角，我冷笑，“门在那边，王爷您走好！”

 “你的内功又长进了！又是……因为中毒！”他慨叹着，“怕是伊斯，也不会是你的对手了吧！”

 他是如何知道毒会促使我的内功猛增？他又如何知道伊斯的？

 我没有再开口，只是做出请出去的姿势。他站起来，挺拔的身型，和陡然散发的霸气，让我不得不正视。

 他的靴尖，停在我的脚尖一掌远的位置。

 我的眼眸直视前方，只是看到他的下巴——略带着胡渣，他的喉结在动，领口上镶嵌着黑色的貂皮，单单是那一点，就透出凛冽的尊贵之气……

 他忽然笑了，有棱有角的唇咧开，露出洁白的齿，整齐，唇角的两颗略带尖锐，像是某种危险的兽，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沉醉的力量。

 如果有一种危险能让人上瘾，那便是他的笑！

 “绮舞？”他似乎是觉得我走神太久，手在我肩上拍了拍。

 抬头，吐纳间两人气息交融，他的衣服上有淡淡的檀香，垂在肩上的乌发上带有生糯米的芬芳，还有他肌肤的气息，完美融合在一起，冲乱我的神智，“我……我叫玛依莎……”

 “玛依莎……嗯，这个名字也不错！知道玛依莎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阿棘拉没有对我说过呢！

 他叫我的名字做什么？

 又问玛依莎的意思做什么？

 我的脑子似乎像是一个长满苔藓返潮的大木车，轮子咔吧咔吧的转不动。

 “好吧，看你这白痴样子也是不知道！”他手一伸，将我拥紧，抬手轻按我的头，像是故意要我听他的心跳，“玛依莎……在黑汗王朝是禾苗的意思！”

 “禾苗……”我重复这两个字，脑子一片空白，阿棘拉为何要给我取个叫禾苗的名字？！

 耳边只是他的心跳声，“砰，砰，砰……”沉稳的像是鼓，咕噜着眼眸，我数了数，大概有三十五下时，他又开口，“知道我一直在找你吗？为何这么久才出现？三年了……你还在恨我吗？”

 “什……什么？”我恨他什么？他做错什么了吗？

 “你怎么了？为什么我的话，你都不明白？”

 “我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

 “不认识你，不记得以前……只知道有孩子，只认识伊斯！”我简单的解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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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哼哼……这就是伊斯所说的中毒吗？”他略略推开我，将我的发丝轻轻抚向耳后，宽大的手掌很热，熏的我的脸也涨热，微微垂首，不敢去看他深邃的眼眸。

 他俯首，抵住我的额头，气息暧昧纠缠，他笑了笑，“我不介意让你重新忆起我们曾经的一切。”

 说着，他松开我，走向床边，帮绮晖和夜弘掖了被子，放下床帐，扬起唇角，“儿子睡着了，我们去另一个房间聊聊吧！或许，你应该沐浴一下……”

 看着脚尖，应声，“哦！可是我……我想和儿子在一起……”

 “儿子自己睡，你应该陪夫君！”身体随着他的话音飞旋而起，他已经抱起我，走出房门，修长的腿后伸，带上门，进入对面的房间。

 他并没有任何过分的举动，只是将我放在浴桶旁边，“这水是我刚命人送进来的，还是热的，你快沐浴吧！”

 “哦！”阿棘拉说过在男人面前不能脱衣服，我对他摆摆手，“你先去我房中，帮我拿一套干净的衣装……”

 “呵呵……好！”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我脱掉衣服，溜进桶里，草草洗了洗，在他回来之前，迅速跳出浴桶，裹好衣服。他慢悠悠的走到我近前，将衣服递过来，“怎么不穿舞衣了？这衣装是阿棘拉给的吗？”

 “嗯！”

 “你一直和他在一起吗？绮晖和夜弘说，他并不喜欢你们母子相认，阿棘拉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他一副关心的口吻。

 “嗯！”阿棘拉说让我做妃子，这应该也不算是过分的。

 “阿棘拉是个正人君子，他的信仰和为人，我信得过！”他说着，拉开我身上裹住的衣装，建议道，“换上寝衣吧，这样……睡着不会着凉！那张床太小，你现在这边睡……”

 “噢！”我点头，转过身，带着身上的衣服，披好寝衣，才将原先身上裹着的衣服拽出来，丢在一边，转身，爬到床上，往里移了移，让出一个空位，拉过被子，盖好。

 他轻轻的叹口气，将我丢掉的衣服捡起来，在一边的衣架上搭好，很仔细的挂平，才脱去袍子，躺在我身边。

 不经意的侧眸，看到他胸口上一个苍狼刺青，绿色的眼眸，森然突兀……

 忍不住又往里移了移，和他拉开一些距离，心中却又不解，我是怎么和他成为夫妻的？看上去，他长的也不错，人也不错，对儿子也不错……

 “呵呵……再往那边靠，你就钻到墙里了！”

 他从后面环住我的腰际，轻轻一拉，紧紧将我拥在怀中，后背能敏锐感觉到他忽然加快的心跳，他的声音自发顶传来，“早点睡吧，明日，我们起程回大辽！”

 迟疑片刻，回应，“我哪也不想去。”

 “为何？”他冷冽的口气中的暗含不悦。

 “呃……还有钱没有拿到！”不知道为何，和他这样交谈总是觉得有压力。

 “什么钱？”

 “四千两黄金……”

 “哪来的这么多钱？你又去杀人了？没有伊斯，你也能去杀人？”他的口气满是指责，“你这白痴样子还能出去杀人……哼哼……我低估你了！”

 “我不是白痴，我可以说很多话了！”

 忍不住动了动，除了伊斯，没有人这样抱过我，总是觉得毫无困意……后腰上那个灼热坚硬的东西，让心中毛躁不安。

 “别动，乖，闭上眼睛，睡觉！”这话像是对绮晖和夜弘说的，我能分辨出这话语中暗含了宠溺……他的大手罩在我的眼眸上，黑暗温热，心中也莫名安静下来。

 曾经，伊斯也是如此温柔……

 “是不是在想伊斯？”他轻轻的将手移开，手指准确揩去我眼角的泪滴。

 “是！”

 他像是宣布重刑一样，“他不要你了，不要再想他！”

 打断他要说的话，“我知道。”拉过被子，蒙住头。

 他在被子外面闷笑，“呵呵……想不到，夜吟诗人也有这样蒙着被子撒气的时候。”他也钻进来，贴在我耳边问，“这被子里不通气，你有没有闻到臭味？”

 “臭味？”我嗅了嗅，“没有啊！”

 “没有吗？我刚刚放了臭屁……可能是还没有传到你那边吧！”

 我猛然掀开被子，抬腿撑起被子扇了扇。

 “哈哈哈……”他大笑不止，胸膛起伏，震彻我的背。

 良久，他终于停下笑，说，“绮舞，那四千两黄金，还是不要了吧，明日随我回大辽好吗？”

 “我要买一处宅院，带着绮晖和夜弘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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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呢？我是你的夫君，夫妻本应是不离不弃的！”

 “如果你乐意，可以一起住下来……”看在他对绮晖和夜弘还算不赖的份上，留下来也只是添一副碗筷而已！

 “我是北院大王，不能丢下大辽子民不管不问吧！”他无奈的叹口气，“近几年，大宋不敢兴兵，是因为我一直驻守在那里……这一走……”

 “你不可能永远呆在一个地方！大辽也不可能只有你一个王爷，人没有必要活在权势中……”

 他冷笑了一下，“哼哼……你还能说出如此高深莫测的话，也能说明还不是白痴！”

 我没有再回应，闭上眼睛不再吭声。/

 ×××

 床边一人高的烛台上，烛泪低垂，透过床帐纱帘，悠悠暗暗，这床上有以前的客人留下的气息，总是有些不适的陌生感。

 窗外的街上传来几声鸡鸣狗吠，月影稀疏的穿透窗纱。

 挣开他环在腰上的手，轻轻辗转，却难以入眠。坐起身，他像是已经睡着，深邃的眸子阖着，却仍是掩饰不住那摄人的霸气。

 依靠在床架上，看着他，仍是寻不到任何记忆。可是他的动作，和温柔宠溺的言语，都告诉我，我们曾经无比亲密过！

 但是……我不想和他在一起！

 我知道，他与我是不同的两类人，他的霸气告诉我他是一个带着枷锁的人，不可能为了我放弃权利，不可能像伊斯一样陪我在无人烟的树林中隐居。而是，让别人臣服于他，迁就他……

 我们在这一点，是同样的霸道！我也希望爱我的男子可以宠溺的陪我永远留在我身边，可以陪着我和儿子，不问世事，平静度日……

 无声跳下床，倒了杯茶，茶水冰冷，心中的沉闷散去了不少，迅速抽过床架上的衣装，利落的穿好，抓起黑纱，开门，进入对面的房间。

 拉开床帐，绮晖和夜弘还睡得正香，我轻轻唤醒他们，“娘亲？”他们揉着眼睛迷蒙的看着我，“好早……娘亲，人家都还没有睡醒……”

 “儿子乖，穿衣服，娘亲要带你们离开……快点！”

 “父王要带我们回大辽吗？”绮晖眨了眨眼睛，往四周看了看，“咦，父王呢？”

 我拉过他们的小袍子，一边帮他们穿上衣装，一边说着，“不，我们三个走，不带父王！”

 “为何？娘亲，你要带我们逃走吗？父王很疼爱我们的，你这样做很不对……”夜弘嘟着小嘴儿抗议着，“娘亲，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呢！我们应该和父王在一起！”

 “可是，我不记得你们父王，也不认识他，他看上去不太好相处……而且，娘亲喜欢伊斯，不喜欢你们父王，明白吗？”我努力的说着，虽然有些语无伦次，可基本上还能说的清楚。

 “可是……娘亲，伊斯不是我们的父王啊！”绮晖也抗议着，“我们要父王和娘亲在一起！”

 “为什么？”

 我从枕边，拉过他们的小帽子，给他们戴好，却不解他们为何如此依恋耶律休哥。

 “我们是一家人啊！父王找了娘亲三年……他很辛苦的！”绮晖指责的看着我。

 夜弘也皱着眉头，和绮晖手拉手，“我们不要离开父王！”

 “可是……娘亲也不想没有你们！”

 “娘亲和我们一起回大辽吧！孩儿们求娘亲留下！”兄弟两人跳下床跪下去。

 “我……你们，你们不走是吗？”我板起脸。

 “娘亲生气了吗？”绮晖和夜弘惊讶的看着我，哥俩相视一眼，“娘亲也会生气吗？”这句话像是指责我的失控，在他们眼中，我像是一个没有怨没有怒的神，可我只是一个人而已！

 他们娘亲我不是生气，而是要出绝招！

 以免他们哭喊，黑纱飞出，分别封住他们的哑穴，缠住他们稚嫩的身体，真气一甩，黑纱紧紧一收，将他们绑在了我的身上，后面背着夜弘，前面抱着绮晖，推开窗子……

 看了看无人的街道，纵身往黑汗王朝的皇宫飞去，我先要拿到那四千两黄金，才有钱养育他们。

 俯首，我在绮晖的眼眸中看到了怪罪和怒火……小孩子家的就生气，可想而知，背上的夜弘也是这副表情了！

 要怪就怪吧！我也有我的自私……

 ×××【番外】再次放手

 绮舞离开之后，伊斯站在了耶律休哥的床前，推了他一下，“别睡了，她离开了！”

 耶律休哥腾身而起，“你说什么？”

 伊斯心中慨叹着绮舞突飞猛进的绝妙轻功，无奈的摇头，“我也没有察觉，刚才听到有孩子的声音，才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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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睡在绮晖和夜弘隔壁的房间……醒来之后，进入房中一看，才发现已经人去房空！

 本想，若是她能这样接受耶律休哥，他可以将夜吟诗人的名衔扛下来，让她一辈子幸福安然的生活。却没想到……

 “她把绮晖和夜弘也带走了？”

 “是！”

 “该死的，她到底怎么回事？我已经很小心，我隐忍着怒火，百般温柔迁就，她到底想要什么？”

 耶律休哥说着，一脚踹倒了面前的绣屏，扯过衣装，一边走向门口，一边穿着，“她能去哪？那副白痴样子，还带着儿子……他们还那么小……”

 “她只是没有记忆，还不是白痴！”

 “可她单纯的要死！”耶律休哥转身对伊斯咆哮，“就是这样的她，你竟然让她迷路，让她陷入这样的境地……人家都说名师出高徒，这三年你都是怎么教她的？”他忍下怒火，转头看着他，“昨晚她对我说过阿棘拉要给她四千两黄金，她定然是去找阿棘拉拿钱了……”

 伊斯叹了口气，“我还是不要去了，你……自己去找吧！我再出现，会伤害她……让她这样一直恨着也好！”

 耶律休哥冷冷看着他，“如果你真的决定放手，就去找悠蝉吧，只有你回到悠蝉身边，她才会安然无恙！”

 “我……会去的！”伊斯紧紧握住拳，想起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在一起……”

 他深深一个呼吸，罩袍轻轻飘动，走向门口，又转身，“耶律休哥，她不应该再回来……我是看在儿子的份上……才这样做！”

 “我会对她好的！”耶律休哥承诺。

 “如果你做不到，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伊斯淡漠的说完，转身离去。

 耶律休哥出了房门，带着随行的精锐护卫赶去了黑汗皇宫。

 伊斯如幽灵般，站在客栈的顶尖，俯瞰着耶律休哥一队人马渐渐远去，心中的思念，就像是被风吹起的白色罩袍一样，不受控制的翻动着。

 终于还是忍不住，纵身飞往皇宫。

 只是看一眼，只是看一眼而已……他如此说服自己！

 ×××【正文】

 经过一番寻找，终于在国君寝宫找到了正服侍床前的阿棘拉，黑汗皇帝已经垂危，太监正在一旁宣读阿棘拉继任的圣旨。

 一群大臣整齐的排聚在寝宫外殿，护卫凛冽于自殿内延伸出来的红毯两旁……

 他们都一夜无眠，这皇宫，也没有丧事要传出的样子，两位的公主的死就这样不了了之！

 阿棘拉，很快将会成为黑汗王朝的新任国君！

 想来却也失笑，前些日子，他还是落难沙漠垂死挣扎的人，还是我患难与共的同伴，被尤丽怀疑成“缘分匪浅”的恋人！

 命运……真的好奇怪，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几番挣扎，终究也不是你的！

 我带着两个儿子坐在宫廊的横梁上，静静听着，俯首看了看怀中的绮晖，他小脸气鼓鼓的，像是在指责我不近人情。

 那褐色的眸子里掩映着我无奈的笑脸，我轻轻吻一下他娇嫩的面颊，“乖儿子，娘亲是来取钱的，等取了钱，娘亲给你们买好吃的！”说着，我反手伸向后背，也拍拍夜弘的小屁股。

 绮晖的眼神中接着满含请求，像是要我解开他们的穴道。

 “好吧，娘亲解开你们的穴道，不过……你们不能出声，知道吗？”见他点头，我才出手，将他们的哑穴解开。

 身后的夜弘凑到我的耳畔低语，“娘亲，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阿棘拉王子在里面，他欠了娘亲金子！”我解释。

 “那，我们为什么不进去？”绮晖皱眉看着我。

 “呃……现在进去不是时候，再等等！”

 夜弘很不乐意，“娘亲，我们这样被绑着很不舒服……回去吧！父王要着急了……父王发火是很吓人的！”

 “呵呵……不怕，我武功高着呢，不怕他！他也打不过我！”

 小哥俩齐声轻叹……

 正当殿内宣布国君驾崩时，远处一个护卫匆匆奔来，直冲殿内，穿过重重大臣挤了进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事。

 阿棘拉随后宣布举国哀悼三日后，走出寝宫，布下高高的台阶，站在下面像是迎接什么人……

 然而……不远处，是走来一队人，个个都是辽人装扮，最前面的一个，则是一个时辰前，和我同床共枕的男人。

 一身蓝袍镶嵌着黑色的貂皮毛边，金色的护肩，在初露微光的朝霞中掩映成了耀眼的橙红色，黑色的披风被风鼓起，威严凛冽。

作品相关 大闹黑汗皇宫

 而相形之下，阿棘拉的身型则少了几分气势，只是俊朗有余，冷冽不足。

 愣愣的看着他们一队人直逼而来，疑惑不解，他怎么会追到了这里来？！

 而我身上被绑住的绮晖和夜弘则忍不住大叫，“父王，父王，我们在这儿……”

 那双锐利的鹰眸迅速捕捉到要带着儿子逃跑的我，他对阿棘拉点一下头，“冒然惊扰王子，还请多担待！”如此说着，眼神却一动不动的锁住我。

 阿棘拉也回头过来看着我，惊讶的问，“玛依莎，你怎么在那？！”

 “我……我……”他刚死了父亲，我总不能说是来讨债的吧，“我……是……”

 “她是来要钱的！”耶律休哥很直接的打断我正在找借口的思绪，“堂堂大辽王妃，躲在人家回廊上，成何体统，还不快下来……”

 吼！

 吼什么吼？！

 “我就是不下去！”

 “娘亲，你快下去吧，父王发怒是要杀人的！”绮晖和夜弘哀求。

 “我也会杀人！我不发怒也会杀人！你们再开口，我就杀人给你们看……”这招果真管用，他们哥俩都乖乖闭嘴。

 “你……给我下来！”耶律休哥疾步步上回廊，阿棘拉失笑看着我们对峙，却也不说什么，只是吩咐身后的护卫道，“去给玛依莎取四千两金子。”

 “遵命！”护卫迅速转身去取。

 阿棘拉深深看我一眼，“玛依莎，如果四千两金子，你能扛的动，我祝福你找到自己的幸福！”说着看向耶律休哥，“北院大王，父王刚刚驾崩，我不便亲自洗尘，皇宫内有使臣宫，先请住几日吧！”

 “王子殿下不必客气，我此来只是要找王妃和儿子，随后就走！对于黑汗陛下的驾崩……请节哀顺便，我代大辽子民，深表哀悼，也希望黑汗与大辽能保持我们一直以来的友好！”耶律休哥满面凝重的说着，单手按胸，优雅的一鞠躬。

 看着他那庄重高贵的样子，我忍不住一愣，这彬彬有礼，谦和淡定，果真像一个王！

 “多谢大王！你请便，我先进去了……”说着深深一个回礼，便转身进入寝宫。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快下来，别闹了，你这样呆在回廊上，是对黑汗王朝的大不敬。阿棘拉的父皇刚驾崩，你就不要给他多生事端了吧！如此传扬出去，也有损他的名声，如果黑汗子民，知道你这大辽王妃在黑汗王朝皇帝的驾崩之日还大闹皇宫，定然会敌视整个大辽……到时候两国交战，不是你能担待的起的……”

 这是什么逻辑？

 我是我，不是大辽王妃，怎么我来要钱，就会两国交战了吗？

 忍不住低声问绮晖，“真有这么严重吗？”

 “嗯嗯，真的……娘亲没有见过战争吗？到时候，会血流成河，民不聊生的！”

 夜弘又补充，“而且要好多年，才能恢复安康太平，到时候……娘亲，你就会成为千古罪人呢！”

 “我只是坐在这里而已，怎么会成为千古罪人呢！？”要不要这么严重啊？！“你们故意吓唬我的吧！”

 而跟随耶律休哥而来的护卫们，也都恭恭敬敬跪了下去，“为大辽和黑汗的友好，请王妃下来！”

 我的心咯噔一下子，看来……看来真的会很严重喽，不然，这些护卫不会下跪的！看了看仍是冷冽看着我的耶律休哥，我轻轻纵身，跳下来。

 “瞧瞧你这样子，成何体统？！把绮晖和夜弘解下来，你这样死死的绑住他们，腿会麻掉……有你这样做娘亲的吗？”他冲上来，扯开我身上的黑纱，将绮晖和夜弘一手一个接在怀中，关切的询问着他们，“是不是娘亲吓坏你们了？嗯？”

 两哥俩，亲昵的搂住他的脖子，“父王来了就好，呵呵……”

 真是见风倒！

 尤其是绮晖，刚才在我怀里，那双鬼灵精怪的眼珠子一直愤愤的看着我，现在却一副亲热的样子。

 哼……父王好就找父王……小小年纪，如此摇摆不定的心性，长大了还得了？！那不是见了媳妇忘了娘？！

 真是岂有此理，亏我还为了他们要远走高飞！我大半夜的不睡觉，背着他们俩飞了大老远的……我还坐在横梁上苦苦等了一个时辰……

 “啊……”我哭给他们看！

 什么王妃见鬼去吧！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给他丢进颜面，看他怎么办……

 “啊……”呼天抢地，歇斯底里，哭的海枯石烂，天崩地裂！大辽子民的颜面见鬼去吧，反正我不是辽人，也不是王妃！

作品相关 吐血鸟语乌龙回礼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我的哭声在震天动地……

 黑汗的护卫都愣愣的看着我，大辽的护卫也都愣愣的看着我，两个儿子和他也看着我，而寝宫里的黑汗王朝的太监、宫女、大臣都涌了出来……

 阿棘拉最后也跟着走出来。

 他们都围拢着，没有人询问为何，没有人出声，只是惊讶的看着。

 最后，耶律休哥抱着两个儿子蹲下来，松开抱住绮晖和夜弘的手臂，拿出帕子帮我擦泪，扬起唇角微微一笑，将我拉进怀中拥着，温柔款款的道，“人家黑汗王朝的国君驾崩，你都能如此伤心，真是……啧啧……你怎么如此善心仁义呢？！唉……黑汗的子民会感激你的至诚之心的，不要哭了……乖，不要哭了……”

 这是什么吐血鸟语？

 我哭是为了给他抹黑的，怎么反倒成了至诚之心？

 坐在梁上不下来是大逆不道千古罪人，哭一哭就成了善心仁义？！

 周围的大臣都啧啧慨叹着，“大辽王妃真是令人感动啊！”

 什么大辽王妃？我是绮舞，我是夜吟诗人，鬼才是大辽王妃呢！

 心里越是着急，哭的越是抽抽噎噎，要说什么也语无伦次，“我不是……我不是……”

 阿棘拉在一旁蹲下来，“玛依莎，不要伤心了……父王的在天之灵，会感知的，你越是伤心，他越是不能安息。黑汗的风俗便是如此——死者离去的第一日，是要护送他安安静静西去，不能大声哭泣的，这样……会让他的灵魂受到惊吓，不能去往仙界……明白吗？”

 “阿棘拉……我，我没有要惊吓……我……”

 他叹口气，眼神悠悠的凝视我，温柔的笑了笑，看了看耶律休哥，“北院大王，王妃如此至诚的份上，我能以新任国君的身份，对王妃回一个大礼吗？”

 “呃……”耶律休哥迟疑了片刻，终于点头，却皱了皱眉，松开拥住我的手臂。

 我不明白这新任国君的回礼是怎么回事，木然看着阿棘拉，他忽然轻轻握住我的双手，将我从地上拉起来，微笑拥住我，在我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双手又拍拍我的肩，语气缓慢凝重，像是在念咒语一样“王妃仁善，黑汗永远铭记王妃恩德，上天会将最完美的祝福给王妃，祝你永远美丽安……”

 随着他的话音，我像是入了魔道一样，愣愣的听着，脑海中却是初见他时的情景，那样死气沉沉的躺在沙土上；为求生，而饮血；在伊丽河看着我的裸身责怪；在阿拉木图巴依的家中，照顾重病的我，和我抢糕点……这一切，灿美如一场美好的烟花，轰然爆破，经过那最美的瞬间，便永远消失！

 随后，他笑了笑，转身步回寝宫。

 而众位围观的大臣则轰然给我跪下，“祝福王妃永远美丽安康！”随后，迅速起身，都陆续慨叹着我的仁善，回去寝宫。

 这是什么乌龙回礼？！怎么觉得阿棘拉像是要特意要给我一个拥抱、亲吻似的？看他那眼神，分明就像是恋人嘛！

 随后，耶律休哥蹲下来，夜弘爬到他的背上，而绮晖就在前面挂在他的脖子上，这像是他们爷三早已经有的默契。

 他站起身，拉住我的手，冷着脸，低声道，“闹够了吗？我们走！”

 “我的金子呢？！”

 他冷哼一声，“就我所知，你不是爱财如命的人！”

 “我就是！”他若是非要这样让我和他在一起，那他讨厌什么，我就是什么！

 “金子在那！”

 “哪？”我只看到四个大箱子，哪有金子？！

 “就在箱子里，四千两黄金，我看你要怎么带走！哼哼……”他冷笑着，狠狠拽住我走下台阶。

 我傻傻的看着那四只巨大的箱子，“这……不是可以用银票吗？”

 “黑汗的银票在大辽就是一堆废纸，你要废纸做什么？！”

 “让护卫帮我抬吧！这么多金子……”丢了多可惜啊，想来，伊斯能用两个金元宝换一个宅院，那我这四箱子，也能换不少呢！

 “护卫听我的话，如果你是王妃的话，才听你的，如果你不承认自己是王妃，那他们就不会抬！”他说的很大声，像是故意叮嘱护卫们要这样做似的，那冷嘲热讽的神态，让人看了就窝火！

 我握住黑纱，很想一纱击中他的心，让他一辈子都开不了口！

 绮晖和夜弘都幸灾乐祸的看着我，“娘亲，我们都走喽，没有人帮你抬金子的……”

 我打开一个箱子，摸了摸金灿灿的大元宝，每一个都沉甸甸的！

 “为什么金子造的这么重呢？”阿棘拉是想不开还是吃错药，给这么多钱……夜吟诗人也是，是谁规定的杀一个人就给两千两黄金？！

作品相关 臂环寄情泪封心

 到底是哪个天煞的造了金子？

 嘟哝着，用黑纱拴住一箱，再拴住一箱，可是另外两箱……黑纱不够长了，纵身飞旋而起，箱子离地不到一丈，黑纱便“嘶……”不堪重负断裂，“砰！砰！”箱子重重落地。

 耶律休哥父子三人已经走下去很远，我抬眸，无奈的看着偷偷嘲笑我的护卫们，“好了好了，我暂时是王妃，命令你们，帮我抬着金子！”

 “遵命！”七八个人抬起箱子，浩浩荡荡的跟上去。

 奶奶的，这是什么世道？！夜吟诗人我这说话不溜的人都会骂脏话了！

 夜弘挂在耶律休哥背上回头喊我，“娘亲，快点哦，用过早膳我们就回大辽！”

 回大辽！唉……

 长叹一口气，不经意的回头，环顾这庄严的皇宫。

 却在那国君寝宫的殿顶上，恍惚看到一个红发白袍的身影……心中猛然吃痛，又眨了眨眼眸，却发现那个影子已经消失不见，是幻影吗？

 为何偏偏此时出现幻影呢？伊斯……忍不住纵身而起想要追上去。

 身后的夜弘和绮晖齐声呼唤，“娘亲，你要去哪？”

 他们稚嫩的声音，像是一只手，狠狠的扯住我，转头看了看他们，又迅速落地，“娘亲哪也不去，就陪着你们！”

 伊斯已经决意丢弃我，为何我还要去追呢？

 “娘亲，快点啊，我要拉着娘亲的手！”夜弘一只手攀住耶律休哥肩，另一手对我伸过来。

 我的泪涌下去，心像是被撕裂成了好几块儿，血淋淋的……痛的失去知觉，这条红毯长长的，像是走不到尽头，步子没来由的沉重，又忍不住回头，那殿顶上却再也没有那红发白袍的人……

 伊斯，这到底是为什么？！

 好狠心……

 ×××

 出了皇宫，耶律休哥雇了辆车，拉着四箱金子到了客栈门口，收拾好行囊，便在客栈楼下用早膳。

 桌上是几个精致的小菜，粥，饱子……愣愣的看着他们津津有味的吃着，眼前却仍是晃动着伊斯的影子，直觉告诉我，那个身影不是幻影！

 伊斯……可能就在我周围的某个地方，看着我，他不会那么狠心的！

 他对我的疼惜不是假的……到底是为何要让我离开？总该是给我一个理由的！

 耶律休哥很体贴的和绮晖、夜弘说笑着，“你们喜欢黑汗王朝的什么东西？父王给你们买下来……”

 “啊，对了，父王，我们刚到巴拉沙衮时，吃到一种很好吃的糕点，去买那个吧！”绮晖建议着。

 夜弘却拉拉他的手，摇摇小脑袋，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再开口。

 绮晖却不听，仍是说，“真的很好吃嘛……就是那种带着葡萄干，烤成黄色的糕点。”

 耶律休哥笑着，“好，一会儿父王派人去糕点铺里买！”

 夜弘像是松一口气，大口的咬一口手中的饱子，皱了皱小鼻子。

 这哥俩像是因为这糕点，有什么不快似的。

 “那……你们有没有给娘亲见面礼？”他眼神含笑，看一眼被我搅动的不成样子的粥。

 小哥俩摇头，又点头，异口同声道，“我们自己就是给娘亲的礼物，我们要一辈子陪着娘亲！”

 一辈子？！那我岂不是要一辈子跟着这个男人在一起？永远都见不到伊斯？

 “绮舞，你没有给儿子见面礼吧？！”他拉住我的手，“儿子都看着你哦，怎么不吃饭？我一向都是让儿子节俭的，你这样搅的粥不能吃，不是浪费吗？会带坏儿子的……”

 我只是没胃口，怎么会带坏儿子呢？！他似乎总是要为难我才开心！

 见我闷不吭声，绮晖问，“娘亲，你都没有给我们见面礼呢，是不是你也要把自己送给我们？一辈子陪着我们？”

 我撩起衣袖，摘下伊斯给我的臂环，递给绮晖，然后从脖子里摘下那串珠链，给夜弘。

 “娘亲是个短命鬼，说不定哪一日就会离开你们，娘亲无法给你们任何承诺，所以……娘亲将自己最珍惜的东西送给你们，这两个东西，是娘亲心里最宝贵的，它们在身边，就像是娘亲陪着你们一样！”

 “哇……好漂亮呢！”绮晖拿着臂环端详，金边，蓝绿色的玉石兰花，还有眼泪一样蓝色小坠。

 夜弘却不乐意，“我不要这破链子，我就要娘亲一辈子陪着！”

 是，那只不过是一条普通的珠链而已，上面一共有四十颗莹润的珍珠，每一颗都细致柔美。

 我拿过珠链，笑了笑，“你不要，就再还给娘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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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取回绮晖手中的臂环，重新带回手上，“你们哥俩谁都不能偏袒，一个不要，就都不要吧！这本就是两个极为普通的首饰而已，无法寓意娘亲对你们的亏欠。”

 当时在宝藏，我无意中看中了这臂环，伊斯才搭配了珠链给我戴在身上的，还记得当时，我对他说了两个字，“一起……”

 他那幽深的眼眸满是疼惜，感慨，“你说的第一个词竟然是‘一起’……绮舞，你是夜吟诗人，永远都是一个人，我陪着的是绮舞，不是夜吟诗人！”

 那时还不懂他为何这样感慨，而此时，就算我再傻再痴，也醒悟了。

 “竟然是‘一起’”——在他放我离开之际，我说的是‘一起’！

 真是莫大的讽刺！为何我和他，不能像绮晖和夜弘这样的默契？

 他放手，我也放手，我们都不再纠缠……让一切随风而逝，也是一种解脱！

 可是，心里的痛楚，却窒息的让我颤抖。只是想大哭一场，缩在一个角落里兀自舔舐伤口！

 耶律休哥深邃的鹰眸凝视着我，像是能看透我此时心中所想，他笑了笑，拍拍我的手，“儿子还小，他们不懂这礼物的含义，不要怪他们！”

 抿唇点点头，看着绮晖和夜弘不解的看着我，我勾起唇角自嘲的笑了笑，“娘亲本就不是好娘亲，但是……娘亲从今日起，会疼爱你们，而且发誓，只要娘亲活着一天，就陪你们一天，好吗？”

 “好！”小哥俩语气低靡，很不情愿的看向耶律休哥，“父王……”

 耶律休哥笑了笑，“你们娘亲不会撒谎哄人开心，真是不讲情面，呵呵……快吃饭吧！父王一定会让娘亲一辈子都陪着你们的！”

 “嗯！”真是奇怪，他的一句话就能让他们眉开眼笑！

 招呼了店里伺候的伙计过来，他将我的粥递过去，“这碗粥不要了，给王妃换一碗红枣莲子粥！”说着瞄了我一眼，伙计恭恭敬敬的去换粥，他又递了一个饱子给我，“你的脸色不太好，应该多吃一点。”

 “我不饿！”

 “我记得你以前总是很喜欢吃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饿着肚子，就算是生闷气，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怄气……”

 伙计很快端了粥来，他接过来之后，拿汤匙轻轻搅了搅，道，“这莲子清芳怡人，医书有言，它得稼穑之味，乃脾之果也，可祛百病。红枣有健脾益胃、补气养血、养血安神之用！”盛起一匙，尝了一口，道，“嗯，芬芳香醇怡人，入口即化，真是美味！”

 一碗粥也能有如此学问？我还真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痴”呢！

 “要不要尝尝？”他坐到我身边的位子，温柔的端着碗，拿着汤匙盛起一匙，递到我唇边，“张嘴！”

 看了看那汤匙中的粥，粘稠的，珍珠白的米，淡黄的链子，红彤彤的小枣，淡淡香甜的芬芳冲斥鼻息，抬眸看了他一眼，吃进口中，细细品味……

 “嗯……好吃！”香甜可口，忍不住去抢碗，“我自己吃！”

 他端着碗轻轻一闪，避开我的手，“还是我喂你吧，不然，好好的一碗美味可口的粥又被糟踏了！”

 “父王，我也要！”绮晖和夜弘都吞口水！

 “你们怎么能和娘亲抢呢？”他嗔怪着，给伙计打了眼色，“去给小王爷也盛两碗吧！”

 “是！”伙计忍不住多言，“呵呵……王爷，我们平日喝这莲子粥，也没有觉得多么可口，经您这一说，我都想尝尝了……”

 “呃……呵呵，反正店是你们的，想喝就自己做呗！”他收回视线，很耐心的一匙一匙的喂我吃着，又道，“瞧瞧，美人吃饭就是不一样，连一碗莲子粥都这么多人抢！”

 “呵呵……”

 他戏谑的扬起唇角，调侃，“你还会笑呢？！还以为你只知道生闷气呢，”

 “呃……我没有生闷气！”

 “没有生闷气，怎么会气的脸色惨白？”

 “我……我只是在想念伊斯！”

 “想念伊斯……”他深邃的鹰眸半眯起来，“他不要你了，你还想念他？不觉的亏吗？”

 “亏？是有点，可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他狠狠盛起最后一匙，递到我唇边，“记住，你是我的王妃，不准在我面前想别的男人！”

 “他是我师父！”他生的哪门子气？！

 “师父也不行！”

 “我就是在脑子里想想，你管不着！”反正粥也吃完了，我抓起饱子跑出客栈，跳到装金子的马车上。绮晖和夜弘不安的跟出来，见我坐在车上，才松一口气。

 看那紧张的样子，他们定是以为我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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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过来，娘亲还没有做过马车呢，呵呵……来啊！”见他们还愣着，笑了笑，“怎么，不喜欢和娘亲坐在一起吗？”

 两人却不约而同的忽然“哇……”一声，大哭起来。

 我跳下车走过去，“这怎么好好的就哭了？”这哭声像是揉捏着我的心，伸手要帮他们擦泪，小哥俩却都往后退着躲开。

 “娘亲坏！再也不理娘亲了……呜呜……”绮晖又哭又嚷。

 夜弘也嚷着，“娘亲不声不响的跑出来，故意吓唬我们……呜呜……娘亲是坏娘亲……”

 耶律休哥一手一个，将他们抱起来，“乖，不哭了，娘亲是玩笑罢了，不会走的，来，我们上车……”他无奈的看我一眼，抱着他们小哥俩上了最后面一辆照着华丽淡蓝锦布的马车上，口中还哄着，“乖，乖，不哭了……一会儿父王会训斥娘亲的，坐到里面去，我们要启程了！”

 两个儿子都乖乖的钻进车里不再理我。皱了皱眉，自责自己的随性，看了看手中的饱子，咬了一口，心里却也委屈，怎么有了儿子，连做个车都不自由？！

 耶律休哥走到近前，“你吓坏儿子了，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你……唉！”说着，紧紧扣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到那辆车上，随后也跟着坐上来。/

 ×××

 车队离开巴拉沙衮，一路往东走。

 我坐在车辕上，时不时掀开车帘，里面绮晖和夜弘都像是不屑搭理我的样子，一见到我伸头进去，两个人就咬耳朵，窃窃私语的顾左右而言他……

 小孩子！切……还真的和娘亲怄气呢！真是的！我放下车帘，皱眉闷叹一口气。

 他坐在一旁笑了笑，伸手环住我的肩。

 狠狠推开他的手臂，他又搭过来，“耶律休哥……”他是不是皮痒？！

 “叫我逊宁吧！”他用力拉过我的肩，让我靠在他的怀里，“你以前叫我逊宁！”

 “呃……逊宁这名字好像比耶律休哥好记，是两个字！”我中肯的评价。

 他淡淡的笑了笑，“呵呵……你的封号是宁，大家都叫你宁妃！”

 宁妃是个不错的封号，但是，我还是不喜欢叫他逊宁，不明白为何，只是不喜欢！

 随即，转移话题，“耶律休哥，你养育绮晖和夜弘一定很不容易吧，又是发脾气，又是哭鼻子的！真是，比伊斯照顾我还费心思呢！”

 “为何不叫我逊宁？”他咄咄的问，口气忽然变得冰冷。

 “不为何，叫耶律休哥比较好！呵呵……”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发火了？这父子三人像是都不太正常……起初都是温柔的好脾气，怎么一个生气都生气？！

 “你还是在生我的气，你一直故意在跟我怄气，一直在记恨我对不对？”他忽然对我怒吼。

 “我都不认识你是谁，我记恨你什么啊？”真是莫名其妙，我招谁惹谁了？！“简直不可理喻！”推开他的手臂，往车辕边上靠了靠。

 “你不认识我是谁……为何不能叫我逊宁？你可以叫慕容煜是煜，叫那个养蛇的是烨，甚至连慕容硕也可以亲热的直呼硕，我是你的夫君，为何不能叫逊宁？”

 “什么啊？你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又是什么玉，什么养蛇，听不懂他到底在讲什么，不过……烨，他是个养蛇的吗？养蛇的人，怎么会给我下毒，又怎么会成了绮晖、夜弘的义父？

 “乱七八糟？！哼哼……”他无奈的摇头苦笑，“真是报应，真是报应！是，我对你不忠，你彻底忘记了我，你对每个男人都不忠，让你变成了白痴……还真是苍天有眼！”

 懒得理会他，我对谁不忠过吗？！真是莫名其妙！

 倚在车架上，却又觉得这样被吼来吼去的不甘心，“耶律休哥，你最好是给我讲讲以前的事情，不然，我这样什么都不知道，被你一通吼叫，很冤枉！”

 “我被你冤枉的也不少，你应该受点冤枉，才知道我受了多少苦！”他无力的叹口气，伸手过来，环住我的腰际，狠狠一揽，俯首吻下来。

 唇畔的柔软碰触让我呆愣……气息都被吞没殆尽，他凌厉的舌探入进来，翻搅侵占着，唇被吮吸的痛楚，脑海晕眩……

 不禁眯着眸子，看到空中的阳光，有些刺目，眼眸中有液体充盈，滚落。想起树林，小木屋，娟娟新月穿透窗子，映照着那床榻上温柔缠绵的青丝红发。

 我的面颊被沾湿，是他的泪，一直烫进心里，缭绕着雾气，像是在那团雾气中包容了太多的故事与情感……可在我看来却只是泛白，苍茫的白！

 健壮的手臂，紧紧拥住我，他的心跳动强烈，像是要求我的心也必须要达到那样的节拍，才能发现那些毫无踪迹的事情！

作品相关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他的声音低沉颤抖，“绮舞，不要再折磨我好吗？我已经知道错了，你怎么可以忘记我？你怎么可以什么都不记得？”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是在说我吗？

 可是我的心里……唉……

 泪痕凝霜，何苦多情？但是，若专情，那一人心，为何又如此难求？

 就如绮晖和夜弘所说，“我们是一家人”，既是一家人，就该相亲相爱才幸福吧！

 我何苦去追寻一个要离弃我的人呢？！不如，还是怜取眼前人……除了吼叫，他似乎也是对我不错的！

 巴拉沙衮的山水往车后移去，它们越来越遥远，就像是离我越来越遥远的伊斯，变得渺小，迷蒙，但是，但是他身上的芬芳气息却还是如此清晰！

 我要如何才能忘记他？！

 ×××【番外】没有署名的字条

 伊斯离开巴拉沙衮，收到了一张字条，那字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苍劲有力，非一般人所写。

 上面一句话，也并非一般人所说——“四年前，一局棋，一个绮舞，一条人命，棋逢对手，知音难求，美人故去，君王易老！”

 这字条，没有署名，也没有写给谁的，但是……伊斯能看懂！

 四年前，那人，是来买耶律贤的命的！伊斯和他因为一局棋而下了三天三夜！他自然忘不了那人当日的一身黄锦衣，更忘不了他交出来的那幅画像——耶律贤的画像！

 一般人不会穿黄锦衣，只有帝王才穿，而这来自中原的黄锦衣人，便是大宋的皇帝，赵匡义！

 “美人故去”，自然是慨叹绮舞的离世。名震漠域绮舞，死活，是个迷，他如此说，也只是要告诉伊斯，没有绮舞，他们也可以成为知己！

 耶律贤，已经成了独孤听风，而赵匡义这个当年要杀他的人，也已经老了！人至暮年，总会怀旧的，伊斯，便是，他这一生难忘的一个对手！

 他要伊斯来，只是想再和他下一局棋……但是，只是要下一局棋吗？！

 伊斯没有去猜测，君王的意思想来都令人难以猜测，他现在很想下棋，下棋可以占用脑子，不去想别的，不去想绮舞——自欺欺人的遗忘！

 秋夜寒，冷月如冰，远山衔北斗，黄河滔滔不尽。白袍乱舞，红发缭绕，他立于黄河南岸的高崖上，看着北岸，一向淡漠温婉的面容，却充满苦楚……

 “为何这世上，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绮舞……”他的呼喊淹没在奔腾的河水中……

 决绝转身，发誓，不要再靠近她半步，永远不再靠近她！就这样，让她安安分分的一辈子！霍达门，从此消失于江湖！

 他向着汴京飞去。

 ×××【正文】

 马车一路奔驰，两天后，我们行至阿拉木图，若继续东去，越过伊丽河，穿过阿拉山口，就到达大辽的上京道……

 绮晖和夜弘仍是不理我，小哥俩像是商量好的，故意对我冷冰冰的，而看向耶律休哥时，便笑呵呵的！

 心里虽然别扭，可我还是闷闷的窝在耶律休哥怀中也不说话，就让他们看着耶律休哥傻笑吧！人我是霸着了，看你们怎么办！哼……小孩子！

 阿拉木图我是来过的，这里虽然没有巴拉沙衮繁华，可各处生意还算兴隆。如今已经入夜一个时辰，大街上还人来人往，夜市喧嚣。

 前面的护卫奔过来，在车边恭敬的弯身，“王，我们是住客栈，还是接住在阿拉木图的暗人巴依.斯拉木家？”

 “巴依.斯拉木？！”我惊讶的看着耶律休哥，“你认识巴依？！暗人是什么？是你的属下吗？”

 “你认识巴依？！”耶律休哥皱了皱眉，“他是我安插在黑汗王朝的暗人，怎么了？！”

 如此想来，才明白，为何巴依会有那么大的院落！若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是不会有那样堪比皇宫的院落的……原来是耶律休哥的属下！

 可他怎么会和阿棘拉成为朋友的呢？

 这里面的端倪，我看不透，只是明白，巴依是个很不简单的人，如果他是耶律休哥的人，那……就不一定会是阿棘拉的朋友了！

 可他再见到我和耶律休哥站在一起……会是什么神情呢？！

 ×××

 实际上，心思缜密、城府高深的人，不论见到什么人，都是一种神情，都就是——不冷不热！

 巴依很恭敬的将耶律休哥迎进府中，他跪下去时，说的是，“恭迎北院大王、宁妃殿下和小王爷！”

 而和阿棘拉待遇不同的是，他直接将一个幽静华丽的小院腾挪出来，给耶律休哥住，像是耶律休哥曾经便住过这里一般……

作品相关 玲珑巴依儿面识君

 我这个“白痴”，终于醒悟，巴依并非是阿棘拉的朋友！

 此时才发觉，我也是不正常的——看着巴依，也能不动声色！

 可他到底何时知道我是“宁妃”的呢？

 是刚才护卫说的吗？

 还是……我和阿棘拉来时，他便知道了？！

 当时，阿棘拉在这里时还称呼我绮舞，若是巴依知道耶律休哥娶了绮舞做宁妃的话，应该早已知道我就是宁妃！

 如此说来……耶律休哥能一夜之间找到我和阿棘拉住的那家客栈……也不足为怪了！

 唯一一个正常人——尤丽，她的眼神中满是惊讶，“原来姑娘就是北院大王的宁妃殿下！”

 我不知她这口气中的惊叹和笃定是从何而来，但是，能惊讶，说明尤丽并不知道巴依的底细！

 “王，难得出来巡游，为何不多呆几日？这阿拉木图近日生意良好，多家来往大客商，都一直期盼能一睹王的尊容……”

 “呵呵……也可以多呆两日，如此匆忙赶路，王妃和小王爷也受不了。”

 我无法忍受这样的谈话……简单精致的洗尘宴上，巴依并没有让侍妾们陪同，伺候一旁的仍是尤丽和几个丫鬟。

 而尤丽特意端了我上次喜欢吃的糕点，放在我面前，笑了笑，在我耳边低语，“身份变了，口味没变吧？！”

 “呵呵……尤丽，你也没变！”我也对她笑了笑，拿起糕点，两三口吃完一块儿，抬眸却看到巴依、耶律休哥都忽然看着我。

 巴依的眼神暗暗含笑，耶律休哥是惊讶，而仍是不理我的绮晖和夜弘则瞪着糕点流口水。

 我看了看手中的糕点，拿了两块儿递给绮晖和夜弘，“这就是你们说的，带着葡萄干烤成黄色的糕点吗？”

 小哥俩相视一笑，都接过糕点，“娘亲和我们喜欢的一样呢！”

 尤丽又命人端上一盘来，放在他们面前，“呵呵……小王爷和王妃是母子连心，都是容貌绝伦，更是一样的招人喜爱！”

 “呵呵……巴依，你这贴身丫鬟，真是能说会道！怎么……你还没收了房吗？”耶律休哥像是很了解巴依。

 尤丽面红耳赤，我忍不住咳嗽两下，端起茶喝了一口，看着巴依，讥讽道，“收了房不一定受宠，受宠的不一定长久，长久的不一定最爱，最爱的，也不一定能呆在身边！倒是不如就这样，永远相随的好！”

 尤丽感激的看我一眼，“王妃字字真言！”

 巴依也点头，“王妃这话倒是有些道理的！”他的笑却告诉我，我的话只是儿女情长，妇人之仁！

 而耶律休哥却伸手握住我的手，“既然看的如此通透，为何还躲来躲去？唉……为何在我以为你失忆时，你能忽然聪明，而在我以为你聪明时，你却又失忆糊涂呢？！”叹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呵呵，上次来时，奴婢还以为王妃和阿棘拉王子乃是情人呢，可王妃殿下说，她心中已经有人呢，那人定然是王爷您了！”尤丽笑了笑，“王妃与王爷如此恩爱，真是羡煞旁人呢！”

 巴依抬眸轻轻的看她一眼，“尤丽，去膳房看看，给小王爷们炖的汤好了没……”

 尤丽也惊觉自己话多了，便恭敬的转身离去。

 绮晖和夜弘这两个人小鬼大的家伙，则默然吃着糕点，看他们的眼神也知道，他们清楚这发生的一切……

 ×××

 用过晚宴，巴依将我们带进小院，并吩咐了留个丫鬟留下伺候，其中四个，都去照顾绮晖和夜弘了，剩下两个，立在正房的门前。

 巴依随后，便离开，耶律休哥只是吩咐了丫鬟去备水，便进入房中。

 我转身，走进厢房，绮晖和夜弘正被伺候着沐浴，看着他们在水中调皮的嬉戏，我笑了笑，对四个丫鬟道，“我来吧，你们先退下！”

 绮晖和夜弘愣愣的看着我，“娘亲，我们在沐浴！”

 “呵呵……娘亲帮你们洗！”我拉过浴桶便的凳子，抽过毛巾在水中浸湿，轻轻帮他们擦拭着小小的身躯，我的手本不算大，按在他们的背上，横着摆五掌，便能丈量过来。

 不知一般三岁的孩子要多高，多壮，但是他们这胖乎乎又茁壮结实的样子，算是很不错吧！耶律休哥很会照顾孩子……

 他们一样的身高，一样的面容，身型匀称，肌肤如雪……细细打量两张面容，却发现他们那唇形并非像耶律休哥一样的有棱有角，而是像伊斯！

 或许是我太思念伊斯所致吧！总是在别人身上，找寻与伊斯的相仿之处……而绮晖这头红发……更是明显的像伊斯。

 可耶律休哥既然知道他们是伊斯的骨肉，为何还要养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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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对他来说，不公平，不是嘛？伊斯又为何如此狠心将他们丢弃，将我丢弃？

 耶律休哥要有多大的胸襟来养育他们，如此细心周到……

 绮晖笑着看着我，“娘亲不生我们的气吗？”

 “娘亲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我皱着鼻子做鬼脸，把他们逗的咯咯笑。

 沐浴之后，抽过衣架上的小寝衣，帮他们穿好。

 夜弘拉着我的手请求，“娘亲，在睡觉前，父王都会给我们讲一件娘亲的故事，那……娘亲可不可以给我们讲一件父王的故事？”

 “父王的故事？”对于耶律休哥，我什么都不知道，如何讲故事？！

 房门被推开，他伟岸的身躯移到床前，嗔怒道，“娘亲赶路也累了一天，该去歇息了！”

 “不嘛不嘛，就要听父王的故事！”哥俩撒娇。

 他宠溺的一笑，坐在床边，略一思忖，道，“不如，父王先讲一个父王和你们娘亲的故事，待明日，让娘亲再给你们讲父王的故事！”

 “好！”

 对于我……会有什么故事？！

 他给他们掖好被子，“很多年以前，有一个十六七岁小伙子，他随自己父王，去慕容王府祝寿。当时，来往宾客众多，在寿宴开始不久，因酒宴沉闷，他离席出院散心。就在经过慕容王府大门时，他不小心撞了一个一个红衣女子，那女子身躯轻盈灵动，本是要被撞倒的，可她一个精巧的旋身，像是一只花蝶一样，翩然一飞，便腾身立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绮晖忍不住插嘴，“那个小伙子就是父王，而那个女子就是娘亲，对吗？”

 “对！”他微笑看了看我，拉过我的手，“当时，你的娘亲还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父王还记得，她当时没有穿鞋，父王还以为她的鞋子被父王绊倒时弄丢了，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但是，父王却永远记住了她，特意向慕容王府的王爷打探，才知道她平日是不穿鞋的，父王还打探到，她的名字叫绮舞，是波斯人！”

 就如阿棘拉所说，我是波斯人！

 他叹口气，接着道，“后来，你们的娘亲，在一夜之间，成了名震漠域的舞姬——绮舞，更成了令人胆战心惊的漠域杀手——夜吟诗人，父王费尽周折，终于找到她，将她引来大辽，而那时，父王已经成了北院大王，身边还有三四个妃子。而绮舞，也已经不认识父王了……因为在相遇时，她便没有注意到父王，而父王却早已经为她倾倒。”

 “哎呀……太可惜了……娘亲怎么会不记得父王呢……真是的！父王一定找寻的很辛苦……”夜弘抱怨的看着我，漂亮的眉宇紧皱成两团小疙瘩。

 “是啊，父王当时见到她时，心中激动不已，很想拉住她的手永远不放开！可是，父王没有勇气，父王曾经发誓，要让她做父王唯一的妻，可是，父王无奈于皇命赐婚，还有两国联姻……”

 “啊！”小哥俩了悟的异口同声，“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

 那后来呢？

 后来怎么会成了他的宁妃？

 我不解的看着他们。

 绮晖却道，“这个故事终于和后面那一大串连接上了，夜弘，父王真的好辛苦呢！娘亲真是……为什么就不能接受了父王呢？！”

 夜弘也看着我，“嗯，娘亲，父王很爱你的，为何你不接受父王？”

 什么啊？我都不明白……故事才一半而已啊！“我……我这不是已经是宁妃殿下了吗？不接受还能嫁给他？”

 “可是，你嫁给父王，是父王为了救你的命啊，因为你当时肚子里有了我们，你是夜吟诗人，杀了太多人，如果父王不娶你，你就会被人追杀，我们也不会降生了……就算我们能降生的话，说不定，此时还正被什么人杀害呢！”绮晖忿忿不平的看着我。

 “呃……我……”

 原来，是我肚子里先有了他们，后来才成了宁妃！而不是我给他带了绿帽子……

 啊！吓死我了……还以为自己是个水性杨花、背叛夫君的坏女人呢！

 耶律休哥拉起我，“好了，不要为难娘亲了，时辰不早了，都乖乖睡觉吧！”他放下帐帘，环住我的腰际，转身走向门口。

 走出房门时，不忘叮嘱丫鬟们，“夜里警醒着，别让小王爷蹬了被子！”

 “是，王和王妃放心，我们四个会轮番伺候床前的！”她们微微欠身。

 “嗯，都进去吧！”说着，带我去正房。

 他是一个体贴、慈爱，细心又严厉的父王，也难怪绮晖和夜弘会对他如此依赖……

 不免转头看了看他，月色下，他的面容更深邃锐气。

作品相关 暧昧共浴谋杀亲夫

 我叹口气，道，“耶律休哥，谢谢你！”

 “谢什么？”他失笑。/

 “谢谢你救了我，养育了儿子！”这道谢的话，我说的晚了吧？！

 “我们是夫妻，绮晖和夜弘是我们的儿子，无需言谢，这都是我分内的事。”他说的平平淡淡，进房，关门，“衣装都已经备好了，在内室的垂帘后。”

 “可是，绮晖那头红发……他们不是你亲生的……”

 他笑了笑，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推我一把，“去沐浴吧！”

 “哦……”这正房很宽大，地上是厚重绚丽的地毯，色彩艳丽的刺人眼目，像是这阿拉木图特有的热情一样，火辣辣的，让人无法心静。

 屋子里的薰香用的香料似乎不是檀香，像是我身上的百花香……只是几步过后，这芬芳越来越浓重，像是自我身上散发出来的，又像是自香炉中散发出来的。

 轻轻掀开垂帘，里面是一个宽大的浴桶，转头看了看，他已经坐在桌边专心看着一叠信笺。大概是巴依让丫鬟送过来的吧……

 走向浴桶，轻轻撩了一下那水上飘动的花瓣，拿过寝衣搭在一旁的架子上，趁他看信的空儿，准备匆匆沐浴完。

 褪去衣装，滑入水中，温热的水带着花瓣的芬芳沁入肌肤，解开发辫，整个人闷入水中……

 这是不知何时形成的沐浴方式，在水底，是另一个世界，通透又真实，烛光映射进来，莹莹闪烁，那水面像是一面镜子，将世界隔绝成两个……而眼前，似乎有很多面容一晃而过，却又一个都捕捉不到！

 轻轻盘坐在水中，周身的气息绵绵涌动，力量不竭，腰腹间的火焰纹莹莹闪动光芒……眼眸中有灼热的泪涌出，只要我活着，似乎永远无法忘记伊斯了！这神功夫只要一运转，就像是有他的血，在体内流转一般，永远都无法根除！

 听到脚步声靠近桶边，接着是衣装落地的声音，一只手轻轻拂了一下水面，一只脚猛然迈进来……

 “哗啦！”我露出水面，他正进入水中，健壮修长的身型凛然冲撞我的眼帘，那铜色的肌肤下似乎蕴藏了惊人的力，肌肤在烛光下泛动光氲，乌黑的长发不羁的垂散，胸前那个狼首狰狞的对着我……除了伊斯，我没有见过任何男人的裸身……

 伊斯的周身每一处都是美的，用艳美绝伦惊为天人都无法比喻！可他又是另一种美，是一种粗犷、霸气、摄人心魄的美！

 脸上没来由的烧灼，明明想闪开眼眸，却又忍不住打量。

 幽深的鹰眸眨了眨，有棱有角的唇扬起，他忽然笑了，洁白的齿露出来，危险而俊美……

 他很安静，笑也无声，像是只为打个招呼，说明一下他就这样进来了！

 我却安静不下来，心跳失控，冲撞着胸口，定了定神，伸手去拉寝衣，他忽然倾身过来，按住我的肩，另一只手强硬的环住我的腰，“绮舞，你这是……怕我？”

 “我……”怕？“笑话，我怕过谁？！”那只手在背上游弋着，略带粗糙的手掌，每滑动一下，都像是有虫蚁爬过，带起阵阵酥麻，沿着脊椎，一直扩散至全身……

 “不怕，你逃什么？”他的声音忽然低沉略嘶哑，高傲的鼻尖凑上来，轻轻嗅着我肩上的气息，“你洗完了吗？”话语间，唇若有似无的碰触着我的肌肤。

 “没，没有……不，洗完了……”那游弋按动的手，让我语无伦次，“我会着凉……那个……”

 他的手忽然移向我的肩胛骨，慢慢轻按着像是在丈量我的脊背，手指巧妙的揉捏着，“没洗完，我帮你洗吧！”这像是建议！

 说着，手已经在后颈轻轻一按……我的脑海却轰然一片空白，四肢准备挣扎的力量，倏然涣散，“嗯……”这一声回应却是不自觉的，勾人心魄，像是在黑汗王朝大公主的寝宫外听到的那种暧昧呻吟……

 忍不住皱了皱眉，努力握紧拳头，“砰！”在水下击中他的左肋，但是，并没有用真气，只是一计重击！

 “啊！”他毫无防备的痛呼，按在我的后颈的手，猛然改按为掐，“绮舞，你竟然打我……要谋杀亲夫吗？”

 谋杀？！

 “我……没有……只是，不习惯！我没有和人在一起这样……沐浴过！”就算是和阿棘拉一起沐浴，那也是在河里，而且，阿棘拉还穿着衣服对我大吼大叫的不让我脱衣服……

 “不是没有，是你忘记了！我们以前经常这样的……而且还不只这样！”

 “经常这样？还不只这样……”那又怎么样，就算再亲密熟悉，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啊！

 他叹口气，皱眉，捂住被我打的地方，松开我的后颈，靠向桶边，眯着眼眸，咬着唇，像是很痛苦的样子，“啊……”

作品相关 拥吻意朦朦

 “喂……你没事吧！”刚才那一拳是有点重，可他也有功夫，应该不会被我打断肋骨……不安的看着他皱紧的眉头，“耶律休哥……你还好吧？”

 他恶劣的痛斥着，“好什么？我打你一下试试……夜吟诗人果真是身手不凡，单单一拳都如此狠硬……我的肋骨不止断掉了，而且，可能收了内伤……”

 啊？！有如此严重？刚才我明明没有用内力！

 看着他像是冷汗都要冒出来的样子，我小心的靠过去，“我看一下，我可以疗伤的……”

 他仍是痛苦紧皱双眉，一只手扶住我的肩，“算了，就这样死掉算了，反正我也累的够呛……”

 “我真的可以用内功疗伤的！看一下而已嘛，你出了事，绮晖和夜弘会怪罪我的！”强硬的拽开他的手，轻轻抚摸上去，他的肌肤倏然绷紧，“你放松一点，不然，我感觉不到断裂的骨头……”

 “哦……”他紧抿着唇，眯着眸子，像是怕泄露什么神情。

 沿着那根肋骨细细查探过，“没有断裂，是不是受了内伤……”这才发现他的两只手已经不规矩的在我的身上抚摸着，骗子！

 “耶律休哥……唔……”正想斥责，他却已经俯首下来。

 这吻却出乎我意料的温柔，唇舌揉转，他口中还带有清茶的芬芳——饮酒三分醉，初熏意朦朦，心中很奇怪的没有再抗拒，莹润柔媚的手臂环住他的肩！

 他却皱了皱眉，略推开我一些，问了句奇怪的话，“绮舞，你知道我是谁吗？为何不再反抗？如果你失忆的话，算起来，我们只是相处几日而已……”

 “你不就是耶律休哥吗？你说是我的夫君啊，如此行夫妻之事，不是很正常的吗？”我们是相处了几日，那又怎么样？“你的吻不错啊，我挺喜欢的……呵呵……”我很大方的夸赞。

 他的神情有点窘迫，“我是说……如果你这样喜欢别的男人亲吻，就算他不是你的夫君，你也会……继续吗？”

 “呵呵，可能会吧，我想，如果那人若是长的很难看，我应该不会让他吻到的！”

 “哦！”他应了一声，又觉得不太对，浓眉皱的更紧，像是两团乌云，笼罩整张英俊的面容，“如果长的好看，你就会任他吻？”他似乎非要在这件事上纠缠不清。

 我还在思忖他的意思，他的手却倏然用力，将我箍住怀中，“绮舞，你要记住，除了你的夫君——我可以吻你抱你之外，任何男人都不可以吻你，记住了吗？”

 “那你呢？你可以吻别的女子，抱别的女子吗？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才在绮晖、夜弘的床前，说，你有三四个妃子呢！”他这样的要求，分明就是不公平的强求！

 “那三四个妃子早已经被我送走了，三年前，我带着绮晖和夜弘离开了大都，她们住在原来的北院王府，这三年来，我没有碰过任何女人……真的！”

 “呃……那你岂不是不太正常？每个人都……都有这样的需求吧……呵呵……”鬼才相信他的话哩！

 “不相信就算了！反正我为你做什么，你都不会关心。”他推开我，背转过去，像是硬邦邦的石头，不再搭理我。

 我戳戳他的背，“生气喽？干嘛生气啊……”

 他还是不回头，我拉住他壮硕的手臂，扯过来，“那不如，我们公平一点，从今往后，我不准被别人碰，你也不准被别人碰，绮晖、夜弘除外，如何？！”

 他很干脆的答应，“嗯！好，还要再加一句，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太严重了！”万一我见到伊斯，忍不住要抱抱他该怎么办？

 “你不敢答应？”他指着我的鼻尖，口气中满是不屑，“夜吟诗人也不过如此嘛！连个誓言都不敢说……怕死啊？！”

 “谁……谁说我不敢答应的！”既然痛下决心要忘掉伊斯，就要做的狠一点！

 他捏着我的鼻子笑了笑，“呵呵……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如果违背，真的会天打雷劈的，你最好小心点……”

 拍开他的手，“小心的还不知道是谁呢，管好自己吧！切……”捧起一捧水，泼到他脸上，他又是猝不及防，狼狈中招，“哈哈……落汤鸡！”发上还挂着两片浸透的花瓣。

 “敢挑衅！”他抬手抹去面上的水，气势汹汹，佯装怒意爆发的样子，恶狼一样扑过来……

 见他那样子心中顿觉危险惊慌，却又忍不住大笑着拍打起水面，躲到浴桶另一边。

 他紧追不舍，我又躲去另一边，几次反复，水澎湃着，涌出去许多……他却忽然静止下来，眸光灼灼，盯着我半露在水面上的酥胸。

 “咳咳……”我缩进水中，提醒他回神，“嘿……时辰不早了……安寝吧！”

作品相关 枕鸳****

 他靠上来，身体紧贴着我的，肌肤相触的一瞬，才惊觉他身上滚烫。

 手抬起来，本以为，又要伸向我的颈后拥吻，却没想到——是去抓搭在架子上的毛巾，结实的胸肌摩擦过我胸前的柔软，引起阵阵战栗……心中却又有些期盼刚才的吻，低垂眼眸，暗咒一声色女，身体忽然被抱起……

 天旋地转，晃神之际，已经站在桶外，他抖开寝衣，先帮我披好，然后把毛巾递给我，背着我转过身去，“帮我擦干背……”

 “呃……哦！”这脊背坚实宽阔，稳重挺拔如山，又俊朗秀美，莹亮的水滴，慢慢下滑，撩人遐思……落在这背上的是一个大辽，是一个家，还有两个儿子……和我！

 他提醒呆愣的我，“很冷的，快点擦干，不是要安寝了吗？”

 “哦！”我将毛巾对折好，轻轻的帮他擦拭着，手却忍不住抚摸上去，轻轻依偎上去……像是在很久以前，就是这样倚在他的背上过，莫名依恋。

 “绮舞，怎么了？想起什么了吗？”他仍是任我倚着，笑了笑，“我知道你不会全部忘记的，在很久以前，我们也是从黑汗的巴拉沙衮赶回大辽……那晚，在分别之前，你就是这样倚在我的背上，虽然你什么都不说，可是我能感觉到，你舍不得我离开！那时，我对你说过，从此分别，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否则我不会放手！”

 他长叹一口气，“绮舞，有时，我想，你是最先爱上我，后来才爱上伊斯的……可是，我终究无法替代伊斯在你心中的地位，因为他是你的师父，我也同样敬佩他……但是，他像一个神，太过淡漠……”

 “不要说了，好吗？”我不想听过去的事情，也不想听伊斯！

 他转过身，捧住我的脸，眸中疼惜与痛楚交融，视线一直到达我的眼底，“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

 “嗯！”我点头，泪滴一并被点下去，垂落。

 他紧紧拥住我，俯首吻下来……沉醉的气息笼罩，热切难掩……

 烛火摇曳，激情在温柔的抚慰中一触即发。

 枕鸳相就，香炉中芬芳袅袅，锦帐低垂，伴着***的喘息娇吟，丝丝绣光，莹莹动荡……

 ×××

 翌日一早，在一个长长长长的霸道的吻中醒来，睁开眼眸，朦胧中，看到他含笑爱恋的鹰眸，鼻尖在我的鼻尖上暧昧的磨蹭着，“快起床……”

 “不，我要再睡一会儿！”推开他，背转，拉过被子蒙住头，脸上灼烧。

 他自后面拥住我，也跟着钻进被子里，贴着我耳边大笑，“哈哈哈……绮舞也会害羞呢，真是一大奇闻，不知道是谁曾经对我整天唠叨，说是风尘女子，不知矜持为何物，呵呵……”

 “谁跟你说过这些？一大早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呵呵……我的便宜都被你得了才对吧，昨夜可不知是谁从后面抱住人家的呢！”他学着我的语气鼻音浓重的调侃。

 “去……”

 “呵呵……都已经日上三竿，再不起床绮晖和夜弘该来捣乱了！”

 “呃……日上三竿？！”我拉开被子，“这还是在巴依家呢，你也跟着晚起，多不好意思？！”

 “那又如何，他这院子还是我买下的呢，他也只不过是我的属下吧了！呵呵……”说着，在我面颊轻啄一下，“更衣吧，我带你们出去玩玩，绮晖和夜弘也该闷坏了！”

 “嗯！”慵懒的伸个懒腰，“不想去……”

 “不想去？好吧，那我们再做一下……”

 “做什么？”

 “嘿嘿……你说什么？！”他猛然翻身上来，吻落在我耳边，暧昧轻撩，温柔的呵着气……

 身体忍不住轻颤，用力推开他，“好了，起床了！”

 ×××

 接近午膳的早膳后，他带着我和绮晖、夜弘，在巴依和一众护卫的亲随下，出去逛街游玩。

 在阿拉木图的庙会，观看盛大的黑汗朝拜和国君祭奠……

 人群中，看着他的笑容，还有绮晖和夜弘的兴奋，感觉我们就像是最亲最亲的一家人，在这一刻，我感觉幸福，而且没有想念伊斯……

 阿拉木图像是永远都会荡漾着这种如火如荼、永不止息的激情。

 在这里，国君祭奠一共连续十日，对于民众来说，并非是一种悲伤的哀悼，而像是一种盛大的节日般，像是一种送行的欢度。正如阿棘拉所说，他们会开开心心的让死者去仙界……

 祭奠结束后，大大小小的商贩们开始欢腾起来，用各种小活动，吸引路人的驻足。

 一种最普通最常见的小商摊，将象征吉祥如意的小饰品，放在地上的丝绒布上，套圈抓取。

作品相关 闹市中的煞气

 这倒是吸引了绮晖和夜弘，他们两个像是从没有见过似的，觉得新奇不已，吵着非要玩一玩不可。

 那丝绒布上的东西，也只不过是玉佩、发簪、发箍、香囊、小木雕之类的小玩意……并不是他们这三岁孩子喜欢的。

 看他们小哥俩那跃跃欲试的样子，也只不过是练练投掷而已。

 耶律休哥拿出一粒碎银递给商贩，那商贩拿了二十个轻盈的小竹圈，分给绮晖和夜弘，忍不住夸赞两句，“两位小公子真是可人……呵呵……”

 那圈本是不好控制的，落在地上，还可能会反弹跳起。

 可我没想到绮晖和夜弘竟被耶律休哥调教的武功精湛，二十个圈，一个个例不虚发，每一个圈都精准的套住一个东西，周围人群喝彩连连，那商贩的脸色却越来越黑……

 最后只能给耶律休哥跪下去，“爷给小的留点吧，这……这……都拿走了小的就没了吃饭的家什了！”

 绮晖和夜弘笑呵呵的看着那商贩，就像是两个小恶魔，“谁让你摆出来的，都被套住了，自然就是我们的！”

 本以为冷着脸的耶律休哥会大摆王爷威仪，翻脸训斥他欺诈，却没想到他只是宽厚的笑了笑，对商贩道，“让他们每人挑选两件拿着就好！”

 商贩也没想到耶律休哥会如此说，慌忙鞠躬拜谢，“多谢爷开恩！”

 绮晖和夜弘则不开恩，专挑着最昂贵的每人拿了两件，那摊上接着便空旷了不少！

 可他们拿来了也并不是当宝贝，接着便转送给了随行的护卫。真是恶魔胚子！可这也不像是耶律休哥教出来的……

 从人群中退出来时，无意中对上一双微眯细长的眼眸，那眼眸带着笑，笑中透着森冷的煞气。

 杀手的直觉告诉我，那煞气是冲着我来的……但是，我却从未见过这个人！

 他一身怪异的黑色锦衣映衬着挺秀的身型，不像是黑汗王朝的人，两条发辫上带着宽大的雕花发箍，左耳朵上带着沉重的大金耳环，面容圆润苍白，那鼻子像是鹰喙太过尖锐，透着一种难掩的邪性。

 腰间是一并长剑，并没有包裹在剑鞘中，那长剑带着繁复的雕花，剑刃如燃烧的火焰向剑尖延伸，中间的位置有一个深深的精致的血槽……

 这种剑，若是刺入肌肤，会让内里的肌肤碎成片，就算是伤口能愈合，也会结成一个很丑的疤痕！

 “绮舞……”耶律休哥在不远处拉着绮晖和夜弘喊我，“绮舞，过来……”

 “哦！”我收回视线，转身跟过去，脊背却能明显感觉到那人的眼神在紧紧跟随，煞气也一并跟随而来！

 而且越来越近，在他离我大概只有五步的距离时，猛然转身……若再近，出手的话，我的黑纱都施展不开！

 “姑娘，你认识夜吟诗人吗？”他忽然开口，口音怪异，字字吃力，咬着唇舌才能说清楚。

 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微眯的眼眸，道，“不认识！”

 “回答的太快了吧！如果你是绮舞，应该认识夜吟诗人才对！”他笃定的说，“绮舞和夜吟诗人不是同一个人的话，那应该是一男一女吧，一男一女的话，那你既是绮舞，就应该是夜吟诗人的情人！”

 这是什么逻辑？夜吟诗人和绮舞非要在一起吗？！“我没有情人叫夜吟诗人！”

 “那么……你就是夜吟诗人了！”他的手按向剑柄。

 同时，我的手按住他的胸口，掌间真气充盈，准备随时击出真气。

 他的心倏然跳动激烈，身上的温热迅速传递到掌间，这温热的传递缓慢温柔，就像我此时映衬在他那晶亮眼眸中的神情，这是杀人特有的神情，无需煞气！

 温柔，是任何人都不会防备的！

 我低沉警告他，“你最好不要出手，否则，你的心，会碎掉！”

 “你杀人的习惯很奇怪，能死在你手下的人，一定没有任何痛苦！”他并没有任何惊惧，只是冷笑了一声，“不过……你果真是夜吟诗人！”

 凝眉打量着他，“你是谁？”

 “我是一个要杀你的人！不过，我杀人，是先要让人尝尽血流如柱的痛苦……死，应该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嗜血的残忍。

 “为何要杀我？”

 “受人所托！”

 “那人是谁？”

 “自然是你的仇人！”

 “我的仇人？！”是谁？谁敢找夜吟诗人报仇？！“他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说，只是说要向夜吟诗人讨要一块儿玉佩，和一条命！”他一字一顿的尽量让字音清楚。

 玉佩？

作品相关 夜吟诗人的软肋

 冷冷的道，“我身上没有什么玉佩！不懂你在说什么！”

 “如果你实在不懂，应该好好想想，这个玉佩很重要！”

 忽然想起在离开小木屋之际，伊斯将我头上的晶石蛇簪摘下来时说，“绮舞，这个蛇簪，是灵月蛇王的，寓意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是，你不能再带着它！我会代你保管的……就像是纳塞曼给你的那个玉佩，放在心里就好。”

 护卫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不远处提醒，“王妃殿下，王和小王爷在催您呢！”他迟疑着又道，“呃……王妃殿下，王还让我问一声，这个人，是您的好友，还是……”

 “我不认识他！你先退下，我随后就来……”

 “是！”护卫听出我话语间的冷厉，恭敬撤离，他们几个围在不远处，都紧盯着这边的动静。

 耶律休哥一手抱着绮晖，一手牵着夜弘，和他们聊着，时不时的转头过来看我一眼。

 “想不到夜吟诗人也有家人！”他冷笑，“你的儿子很可爱！”

 看着他面上奸佞的笑，心中没来由的紧张，“如果你不想死，最好现在离开，我不想当众杀人，尤其，不想在我儿子面前杀人！”

 “哼哼……夜吟诗人终究还是有软肋啊！很好，看来我们还有相同的习惯，我也不喜欢当众杀人，因为我杀人的方式，实在不太高雅！”

 他最先从剑柄上将手拿开，“我们后会有期！”

 我从他胸口上抽回手，“后会有期的话，你最好把后事安排好！”

 他邪笑冷哼，“你也一样，尤其，是你那两个宝贝儿子，和你那个冷面夫君！”

 看着他转身，消失在人群中，我才松一口气，走向耶律休哥，他像是也松一口气，让护卫们带着绮晖和夜弘去前面买些小吃，便低声问我，“你要杀那个人？”

 “你怎么知道？！”

 “我是你的夫君，能不了解你怎么杀人吗？”他沉稳的笑了笑，环住我的肩，“他是来寻仇的？！”

 “你怎么不紧张？”

 “我紧张什么？娶你的那天，我早已经在陪你等死了。”他说的像是玩笑，却又温柔而凝重，轻轻握住我的手，收紧，“只是，放心不下绮晖和夜弘，他们还小。”

 “耶律休哥……我不知道我以前得罪了什么人，但是，我不会让你和绮晖、夜弘有事，我也不会有事，我们会一直在一起！那个人杀不了我，我能感觉到他的内力运转，而且，他的定力没有我高！”

 “能比的过夜吟诗人的人，没有几个，但是，你没有险恶歹毒的心，败也就败在这里了！尤其，他知道了你的软肋。”他皱眉叹息，环住我的腰，走向正在兴高采烈的吃着小吃的绮晖和夜弘。

 我能感知他深深的担忧……

 忽然心中敞亮，伊斯不让我见儿子是对的——他是怕我给儿子招来杀身之祸！而不告诉我耶律休哥是我的夫君也是对的……我在他们身边，就是个祸根！

 我应该离开他们吗？

 可是刚才那个杀手，已经知道他们是我的家人……我应该杀了那个人才对！

 否则，他若是将此事宣扬出去，那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来刺杀呢！

 一时之间，焦急如焚，我再也没有什么玩乐的心情。

 耶律休哥像是看出我的担忧，便也没有继续逛下去，只是命令几个护卫陪我和绮晖、夜弘一道回巴依府，然后，他和巴依带着另外几个护卫奔赴几家客商的约谈。

 ×××

 刚回到暂住的小院中，随耶律休哥和巴依去的一个护卫便随后跟了进来，“王妃殿下，王带话回来说，让属下们收拾行囊，等他回来便上路。”

 “这……收拾了行囊，等他回来天就黑了，要连夜赶路？！”

 “王说夜里发现的人少。大概……是为了两个小王爷着想吧！”护卫说完，欠身退出小院。

 绮晖和夜弘仰头看着我，“娘亲，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回屋陪娘亲收拾衣物吧，等父王回来，我们就离开。”

 “可是，这里比大辽好玩，我们还没有玩够呢！”绮晖皱着小鼻子，很不情愿。

 夜弘却不一样，斜了眸子嗔怒道，“父王的决定是对的，你就知道玩！”

 “你不是也一样吗？”绮晖涨的小脸通红。

 “我没有！”

 绮晖嘟着嘴倔强的嚷回去，“你有！明明和我想的一样，还不承认！”

 “父王说了要听话！”夜弘也抬高嗓门。

 绮晖狡辩，“我没有不听话，我只是还没玩够！”

作品相关 软肋也不软

 夜弘拆穿他，“没玩够就是不听话！”

 “没玩够不是不听话！”

 “就是！”

 “不是！”

 倒是第一次见他们吵架，像是暴风雨前的预兆，他们稚嫩的声音，宛若两只蜜蜂在脑子里盘旋、嗡嗡作响，我打断他们，“好了，再吵娘亲就不理你们了！”

 哥俩很快噤声。

 叹口气，我坐在床边，折叠着，更换下的衣装，想起那个杀手，心中便不安纠结，刚才若是先一步将他杀了，也不至于如此担心后怕了……忽然愤恨自己当时顾及这顾及那，可我真的不想让绮晖和夜弘看到我杀人！

 小哥俩倚在我的腿边，小心翼翼的问，“娘亲，生气了吗？”

 “不是，娘亲怎么会生你们的气呢？！”

 夜弘眨巴着澄澈的眸子，“那，娘亲怎么不高兴？”

 我和蔼的笑了笑，“娘亲没有不高兴，只是……在想事情罢了。你们呆在娘亲身边，不要乱跑，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他们异口同声。

 “父王有没有给你们防身的武器？”

 绮晖抢着道，“有！我们有弯刀，只是出来玩，没有带着，在厢房里放着了。”

 “好，临走记得带上，我们路上可能会遇到坏人。”还是事先对他们说一声的好，也好有个防备。

 夜弘调皮的爬到床上来，挤到我怀里，“娘亲，我们还带了烨义父给的毒，如果有人害我们，我们就给他投毒！”

 失笑看着他坏坏的笑，“那毒，你们都随身带着吗？”

 “嗯！”绮晖说着，从怀里摸出两个细小的竹筒，一个是紫色，一个是绿色，“紫的可以让人死掉，绿的可以让人说真话！”

 夜弘也不示弱，从怀中拿出两个小瓷瓶，一个是白玉瓶，一个是碧玉瓶，“烨义父说这白玉瓶里的药，只要一滴，就能让人化成一滩血水，而这个碧玉瓶里的药……呃……”

 “是什么？”这毒药都是够恶毒的！烨……竟然将毒药给三岁的孩子带在身上。

 绮晖皱眉看着他，“你不会是忘记了吧？！”

 夜弘思忖了半天，也没记起那碧玉瓶里是什么，“呃……我真的忘了！”

 看他那紧张的样子，也能猜到是一种恶毒至极的药。

 我拿过他手上的两个小瓶子，“那还是不要带在身上了，这毒药都太狠绝，万一毒液流出来粘在身上，不是很危险？！”

 “烨义父早先给我们吃了化毒丹，任何毒药都对我们不起作用！呵呵……娘亲放心好了！”他们调皮的笑着，又从我手上抢过药瓶。

 “烨竟然如此厉害，他很疼爱你们吗？”可他为何要投毒害我呢？

 “嗯，烨义父每三个月来探望我们一次，只是他总带着面具，我们也看不到他的样子，而且，烨义父好厉害，他能一个人化为两个人……”夜弘很夸张的瞪大眸子，惊奇的给我描述着。

 绮晖也插嘴，“烨义父教过我们这功夫，可是父王说，他的功夫邪恶，不准我们习练！”

 那会是什么功夫？

 难道是神书奇功？

 如何让一个人化成两个人呢？

 “你们父王的话是对的，那种功夫大概也很难习练，万一习练不好，会走火入魔！”见他们乖巧的点头，我又忍不住问，“你们到底有几个义父？”

 “三个！若是伊斯也算是义父的话，应该是四个！”绮晖笑着问，“娘亲，我们还会见到伊斯吗？他的头发和我的一样呢！”

 若是他们能主动将伊斯当成义父的话，那他们口中的三个义父也是和我有关系的，烨是害我的，其他两个呢？

 我没有再问，只是也将绮晖拉到床上来，“若是有缘，我们当然会和伊斯见面的！”

 “什么时候是有缘？”夜弘漂亮的眉头紧皱，不解。

 “可能要过很久吧，也可能是过几天！”或许真的是血脉相连，他们像对伊斯有一种天生的依赖！“你们喜欢伊斯吗？”

 “喜欢，伊斯总是微笑，也很美，而且，父王说，他的功夫无人能及，还是娘亲的师父，呵呵……”绮晖眼眸中满是崇拜，“若是伊斯也能教我们功夫就好了，父王说，我们若是好好练功，长大了就能保护娘亲！”

 “哦，呵呵……”我终究是做不到伊斯那样的果断，周到，也无法绝情。此生怕是都与他们割舍不断了，只能让自己变得无人能及，来保护他们的周全，才是上上策！

 ×××【番外】真假绮舞

 离开灵月山之后，悠蝉一直在打探伊斯的消息，当她赶去黑汗王朝时，伊斯已经离开那个小院。

作品相关 悠蝉易容

 猜想着他可能是回了波斯霍达门，她又一路赶去了波斯。

 但是，霍达门的院子里长满了野草，荒芜不羁，像是很久都没有人住过了。而屋子里虽然整洁，却也落满了灰尘。

 她抚了抚椅榻上的细尘，静静的坐了一会儿，回想着小时候，和伊斯在这院子里练功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们才七八岁，伊斯便已经淡漠的不像个孩子，他总是一个人对着天空发呆，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她拿着同龄孩子喜欢的小吃、泥人讨好他，他也无动于衷。

 在她的记忆中，他没有穿过其他颜色的衣装，只是白色，飘逸闲雅，就算是棉布的质地，也散发出一种高贵疏离的气质，红发垂散，也鲜少佩戴什么发饰。

 他像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除了霍达门，除了绮舞和夜吟诗人，他的生命一片空白。

 他们十三岁时，悠蝉的父亲，也就是伊斯的师傅——霍达门的掌门，让他们去杀第一个人……伊斯从那时起，才开始笑，温雅的笑，那不是杀手的该有的笑……

 杀手总是冷的，冷漠中带着令人退避三舍的煞气。但是，伊斯的笑就是杀人的征兆，他的温柔是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一个个生命在那种温柔中莫名其妙的悄然离去……

 从此，她也忌惮那种笑，忌惮到，喜欢他不笑的样子。

 但是，后来，他不声不响收养了绮舞，从此就不再是他自己了！

 虽然他还是对她说，“悠蝉，我不会离开你！”虽然，他还和以前一样，会拥抱她，会陪在她身边入眠。

 他的心，却早已经走下去很远，很远……直到现在，连他的人都不见踪迹！

 走出霍达门，悠蝉沿着大街游荡，猜想着伊斯可能去的地方，路经一家波斯花楼门口时，看到门口迎客的几个女子，裸露的腰腹上纹着妩媚妖娆的花纹……

 她忽然想起绮舞身上的纹身，是从腰腹一直延伸至背上的一种火焰纹！

 忽然灵机一动，走去了华和堂。

 如今，华和堂却不像以前的冷清，前来就医的病患坐在厅堂整齐摆放的矮榻上，还另又多加了几个学徒，独孤听风和川陀正忙着给病患们探查病情……

 乍一见到闯进来的悠蝉，他们不禁一愣，相视一眼，独孤听风将病患交给帮忙的学徒，迎上来，“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找华菱一仁的！他在哪？”

 “在内堂歇息呢。”独孤听风没有再搭理她，“你去内堂找吧。”

 悠蝉看着他一身波斯长袍，笑了笑，“呵呵……我说，耶律贤，你这样子，还挺像个医者呢！而且，你越来越像波斯人了！”

 说着，兀自往内堂走去。

 华菱一仁早已经听到她在外面的声音，从罗汉床上坐起身，客气的道，“悠蝉姑娘，多年不见啊！”

 “我不是来找你叙旧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

 “自然是找你问药啊！”

 “老夫有什么药值得你来问？伊斯的医术比老夫更高名吧，你有这样的师兄不去求，怎么舍近求远来找老夫？”

 “呵呵……此事，不能让伊斯知道！”悠蝉从怀中拿出一叠银票，放在他面前，“华菱一仁，我要绮舞身上的那种火焰纹和她青灰色的头发！这两件事情，你应该很容易做到吧！”

 “是不难！”华菱一仁笑了笑，“不过……那要看老夫乐不乐意收你这钱了！”

 悠蝉诡异的出手，已经扼住了华菱一仁的脖子，柔婉的面容接着换上冰冷邪恶的狠戾，“老不死的，我早已经算准你会如此说，呵呵……不过，别忘了，这钱你要不要，由不得你！耶律贤打不过我，川陀更是没有功夫……”

 “你……”华菱一仁窒息的面色紫红。

 悠蝉松开他的脖子，“好好把银票收起来吧，此事，你知我知，可好？！”

 “咳咳咳……好！”华菱一仁难受的咳嗽着，颤抖着手拿过银票，“绮舞姑娘……可好吧？！”

 “绮舞，她很好，哈哈……好的……已经谁都不认识了，以前是个冷艳美人，现在是个白痴！呵呵……”悠蝉讥讽的笑着，劝慰，“华菱一仁，我知道你和绮舞的交情不错，不过，她已经不认识你了，你空挂念着那丫头也无用，萍水相逢之谊，天长日久也就淡了……你何必为她揪心呢？！”

 华菱一仁淡漠冷寂的一笑，“她对老夫和老夫的两个徒儿都有恩，老夫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事！”

 “如此说来，你是非要自杀不可了！”悠蝉冷睨他一眼，“那好吧，你若是非要自杀，我现在就把外面那群病人和你的徒弟都杀了！”说着，她站起身，掀了布帘，杀气腾腾的走出去……

作品相关 怀中伊人她是谁

 华菱一仁长叹一声，“冤孽……”急匆匆跟出去，“悠蝉，老夫答应便是了！”

 “呵呵，那就好！现在带上你的家什，随我去霍达门吧！”悠蝉说的轻巧温婉，言辞间却是冷硬的命令。

 ×××

 伊斯一路游荡着，当到达大宋皇宫时，已经磨磨蹭蹭的过了半月之久。

 但是，一直等他的人则并没有任何不悦。

 一身龙袍，容光焕发，笑容高贵宽和，这年逾四十六岁的皇帝，龙颜却如同三十岁一般，红润俊美，迷一样总是透着习惯性怀疑的莹亮双眸，自然含笑，颀长挺秀的身型，步子矫健利落，带有中原人的优雅与沉稳，举止不凡。

 伊斯奇怪的打量着赵匡义，待屏退宫女太监之后，道，“你似乎并没有‘美人故去，君王易老’的悲凉……”

 “哈哈哈……”赵匡义大笑着，调侃道，“伊斯，朕没想到，你竟然也会给人惊喜！更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开玩笑！”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还是直说吧！”伊斯的言辞间，仍是如以前一样，并没有拿他当帝王。

 “绮舞已经进宫三日了，你这做师傅的还不知道吗？！”赵匡义对着宫外道，“来人，去将绮舞姑娘带来。”

 “遵旨！”两个太监迅速应声而去。

 伊斯则疑惑重重，绮舞不是和耶律休哥在一起吗？她怎么会到这儿来呢？她是为了找他来的吗？可她怎么放得下绮晖和夜弘？

 如此想着，多日的思念，让心跳慌乱不已，她恨他吧？想起她在黑汗皇宫那场气急败坏的大哭大闹……心中不免担忧。她心性如此单纯，这一见面，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乱子呢！

 赵匡义看他神色有异，笑了笑，“呵呵……伊斯，是不是……你和绮舞失和？还是……罢了，朕也不猜了，不过，她在这里的几日，倒是让朕心情颇佳！”

 “哦！”伊斯淡淡的应了一声，暗暗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涩。

 说话间，她已经迈进宫殿，一身艳红的波斯舞衣样式的长裙，露腰裸腹，金色的火焰纹在柔嫩如雪的肌肤上莹莹晃动，青灰色的发丝如绸缎般垂腰轻荡，出尘艳美的娇容，那双褐色的眸子静静望着一身白色罩袍绝代俊美的伊斯，如秋水般潋滟着深深情愫。

 先给赵匡义轻轻一鞠躬，才又看向伊斯，轻唤一声，“伊斯……”这声音也是一如往常的略带沙哑，却像是一股清泉，溜进心底。

 伊斯忍不住从椅榻上站起身，无声轻轻走过去，声音激动的颤抖，“绮舞……你恨我吗？”想起她那句生涩的“在一起……”他不知道自己的放弃是傻，是对，是看破，还是错？！

 她的泪滑落，柔声细语，“只是想你！”

 张匡义看着紧紧相拥的一对璧人，失笑，这哪里是师徒嘛，根本就是一对儿天造地设的恋人！同样的出尘惊艳，同样的气质，同样的让人惊讶……

 他这个帝王，还是第一次被人置之不理！“二位……”他们似乎不懂何为矜持，已经拥吻缠绵，难舍难分，情泪满面，荡气回肠，令人不忍苛责。

 赵匡义不知如何收场，只是叹口气，失笑摇头，走上前，拍拍紧拥着绮舞的伊斯，“伊斯，我们还有一局棋！朕可是放下政务在等你呢……”

 伊斯不舍的略推开怀中的人儿，温柔的帮她抹去眼角的泪滴，转头看着赵匡义，“好，我也想下一局棋！”

 刚才的拥吻，他竟然没有嗅到她身上的百花芬芳，这是为何呢？

 而且，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内力，似乎比以前退了不少……

 心中虽然疑虑重重，却仍是难掩见到她的欣喜，一连多日的相思，像是洪水般汹涌着。

 他看到她手臂上没有带那个臂环，绮舞会丢掉他亲手戴上的臂环吗？

 拉着她，在张匡义对面华贵的椅榻上坐下，他忍不住问，“绮舞，那个臂环，你给了绮晖和夜弘吗？”

 依照她一贯的习性，若是要丢下绮晖和夜弘，定然是将她身上珍贵的东西留给他们的……

 绮晖？！“我……”

 此时的绮舞，正是悠蝉假扮的，她一连忍受一天一夜的纹身之痛，又饮用了华菱一仁调配的药汁，才让发丝变成了青灰色，让声音变得如此粗哑。

 而那双褐色的眸子，是她耗费了内力，将药力都逼迫至眼眸处，黑色的眼眸才变成了褐色……

 她了解绮舞的一切，但是，又哪里知道，耶律休哥给绮舞的儿子取名叫耶律绮晖和耶律夜弘呢？慕容煜和烨在灵月山上，从不当着外人的面提起绮晖和夜弘。

 所以，此时，悠蝉只能猜测绮晖是男是女，多大，什么样子……而伊斯说的臂环意义又如何……

作品相关 杀手较量

 正当她绞尽脑汁时，赵匡义搭话，“伊斯，专心下棋嘛，何必问东问西，呵呵……来来，朕可是等了这盘棋等了接近四年呢……”

 “哦！”伊斯见绮舞低垂的眼眸，心中的疑虑却更重，因为绮舞很少有这种神态！她就算知道自己犯错，就算知道自己没有理由，也会坦然直视，也或许是一笑置之……

 ×××【正文】

 穿越阿拉山口，我们在一处小镇稍作停留。

 这镇子是西域客商的必经之路，繁华几可与阿拉木图媲美。

 即将入冬，风寒瑟瑟，路上行人却仍是不少。

 天空黑云氤氲，不见阳光，耶律休哥怕路上会遇寒风，便给每人置办了厚重的棉衣御寒。另外还买了帐篷，水，食物，带着路上用，待一切安排好，便又匆忙上路。

 绮晖、夜弘也乖巧听话，没有任何不满的抱怨，尽管一路上风餐露宿，却还是开开心心，有说有笑。这也让一直担心那杀手会出现的我，略感欣慰。

 黄昏时，我跳下马车，“耶律休哥，你先带他们走……”

 在树林中，听力早已练就的炉火纯青，能准确听到三里之外有那人的心跳，怕他会拿绮晖、夜弘的性命来威胁我，还是先下手为妙！

 耶律休哥停下马车，担心的扶住我的肩，“怎么了？”

 从腰间抽出黑纱，对他笑了笑，“我杀了那个人就来，我不想让儿子见我杀人的样子！”

 “没事的，我们一家人应该在一起！”他将我拥紧，“有我在，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应付呢？！”

 “快走！我求你，带他们走，我不想让他们，也不想让你有任何不测！”我推开他，趁他不注意，急速出手封住他的穴道，将他拖上车……

 他满眸担心，暴怒焦躁的吼我，“绮舞……你这该死的女人，到底要做什么，我不会再放手，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冒险……”他紧握双拳，努力的想冲破穴道，只是涨的面颊通红。

 我迅速封住他的睡穴，掀开车帘，看着惊讶不已的绮晖和夜弘道，“儿子，好好照顾你们的父王，娘亲去去就会！”

 “娘亲，要去做什么？！”绮晖泫然欲泣。

 夜弘紧紧拉住我的衣袖，“娘亲何时回来？”

 “娘亲要去打一个跟踪我们的坏人，放心，娘亲天下无敌，一定会回来，在今夜子时之前，娘亲一定会追上你们的！”从夜弘的小手中拽出衣袖，转身走向后面的车辆，对护卫叮嘱了几句，让他们加速行程。

 纵身而起，黑纱如仙雾般荡风而起，向着那个心跳掠去。

 ×××

 在三里之外的荒林中，我看到那个怪异装扮的杀手，他正在点火，捡着树枝仔细的累积着火堆，我的落地，并没有打断他的忙碌。

 他邪佞冷哼，“夜吟诗人，你很不义气啊！离开阿拉木图也不说一声……”

 “少废话，出手吧！”

 “你要先交出玉佩，我才能出手！”

 “玉佩不在我手上，就算在，我也不会给你！”

 “那玉佩不是你的，你何必霸着不放呢？再说，他人早死了，你又何必独留那个东西相思？！”他嘲讽的一笑，“女人，总是如此无聊！”

 那个玉佩的主人早死了？“相思？！”那个纳塞曼和我是什么关系？

 “怎么……你似乎对这玉佩不太熟悉呢！还是，你们之间根本没什么感情可言？”他细小的眼眸中是清冷的讽刺。

 我不想再听下去，这一切，不是我想知道的，既然伊斯早已经将那玉佩收走，我又何必去追究呢？！毫不迟疑，“嗖！”黑纱盈灌真气，散发着黑色的莹光，破风而出，直击他的心……

 躲闪不及，他长剑斜当胸前。

 黑纱击中长剑，真气撞击，轰然一声巨响，宛若惊雷落地。

 他一连后退了十几丈才稳住脚步。

 “如果你不想死，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他冷哼一声，长剑绕过一个剑花，凌厉直刺过来，“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夜吟诗人也是如此，不是吗？”

 “你不是我的对手，若是有什么后事还没料理，我不介意帮你一把！”黑纱脱手飞腾，呈螺旋状，急速缠绕过去，宛若一条长蛇，封住他的进攻。

 黑色真气滑过他那柄带着繁琐雕刻的长剑，发出刺耳的森然的低吟，他的剑已经不受控制，除非弃剑遁逃，否则他那条手臂，必被那翻转缠绕的黑纱拧断！

 我没想到的是，他忽然双脚离地，人剑合一，剑转，他也转，长剑上真气猝然增加五成，他整个人自黑纱缠绕成的螺旋圈中，旋刺而过，直冲我的胸口而来。

作品相关 剑停吟妒恨生

 “我已经手下留情，你何必自寻死路？”淡漠看着他直逼而来的剑尖，温柔冷笑。

 “哼哼！我倒是没有感觉夜吟诗人手下留情呢！”

 “好，你如此求死心切，我只能好心成全了！”

 在那剑尖还有一指距离时，我的身体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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