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正文 第一章 花烛夜


　　天承八年。三月二十六。是为黄道吉日，诸事可行。
　　锣鼓震天，唢呐婉转，喜乐阵阵。热闹地气氛渲染了上京城内的每一个角落。
　　今日是个大日子。天业国内众少女少妇迷恋的第一偶像陵王——宿凌昂娶亲了。虽然只是纳个侧妃，只是这回可是比照着娶妻排场过了六礼。就连婚宴都较以往纳侧妃时热闹了不知多少倍。
　　大街上，眉眼含笑的新郎官一身大红喜服，骑着披红挂彩的高头大马，带着吹吹打打的喜队足足绕了上京城一周后才回到府内拜天地。老百姓见此议论纷纷，都道陵王对这新侧妃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了。
　　府内新人拜过天地，行了合卺之礼。等除去了礼服及一干妆饰，接下来行的可是周公之礼了？
　　“相公。”红烛柔柔的光映射在面前人的脸上，划过眉眼划过鼻唇，为眼前的人镀上了一层梦幻。除了冠的发丝滑落，流泻在肩，衬地人越发美艳起来。
　　“娘子。”这一笑的倾城本该是属于女子。偏偏此刻在一个男子面上却一点也不显得唐突，反而叫人怦然心动。
　　笑，微笑。忍不住笑得眉眼都弯到了一处去。这个天业国内最好看的男人，今日起就是我的相公，我的依靠了。我的……想到这个词，微笑顿时转换成了窃笑。
　　今夜该有多少待字闺中的少女哭断了肠啊！忒爽了。
　　“笑什么？”三步开外的距离，宿凌昂眸子里散着的好奇叫人看得真切。
　　收了收笑，我偏头佯装无心问他：“王爷今日可开心啊？”
　　“大喜的日子，你不开心么？”语气有些流转。勾人的眼神收了收，神情也不再似刚才的充满蛊惑。
　　看来，这聪明人已经看透了我的心思啊？
　　嘴角依然在笑，只是这回的笑假了许多。“那按照之前说好的。我叫你开心了，你就要打赏我银子。看在你我都是老主顾的份上，今日又开心，我算你少些，折去个零头，给我一百两就成了。”摊着手掌，我冲着他比划了一下。
　　听完我的话，又看了我的动作，他的眉头一挑。
　　“那我合该谢谢你了？”
　　“谢就不必了。我也是托了您的福么。”抛却了所有的温婉娴淑，我一个箭步扑到了喜床上。偏头对他说：“先说好，我要睡床。”
　　“你还真敢定事。不怕我了？”
　　喜房内除了一张大床外就再没别的可睡觉的地方。想是不愿意叫我独吞了床，宿凌昂挪了步子，朝着我走来。
　　“我什么时候怕过你了？”犟嘴回了句后想想，真说不怕吗？那当然……是不可能的。见他走来，我忙换了口气。“今夜是我俩的大喜日子，让你这么金贵的身子睡其他地方似乎也不合适。要不然这样吧。”我扯起笑，同他打商量，“我睡里床，你睡外床。可好？”
　　他望着我，不出声。眼里有些光彩流动，很是玩味。
　　“放心，放心。我相信你是正人，不会乱来的。”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无畏的一笑。拍了拍外床，我自动自发地窝到了里床去。“被子也一人一条，不用担心谁抢谁的。”抖开被子，像是怕他会将我扔出去般我赶忙拉着被子躺好。
　　“从未见过如此的新嫁娘。”或许他也有些累了，就没在同我计较什么。床畔传来了一声感慨，随着一阵风起，烛火灭了。
　　房内没了光亮，我反而又不觉得困了。身边的人老实地睡在了他自己的地盘上，平顺的呼吸想来是快要入睡了。翻个身，我面朝里，闭上眼等着周公的召唤。
　　两人同躺在一张床上，心里莫说紧张了，就连一丝丝感觉也生不出来。像陵王这样的人，是不会也不屑对我怎么样的。
　　今夜虽是花烛夜，却始终是一场作假的婚礼。
　　事情还要从去年入秋开始说起。
　　天承七年。
　　承上天之眷顾，我天业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朝中大官们各个脑满肠肥，平民百姓家家有鱼有菜。
　　又承上天之眷顾，我天业国上边的玄冥国亦是风调雨顺，国强民胜。家家有肉吃，户户有余财。
　　又又承上天之眷顾，自两国停战，互不侵犯地观望了四十个年头之后，又开战了……
　　“列祖列宗在上，保佑我们家阿花此去一路平安。平平安安的出门，平平安安的回家。缺胳膊少条腿的也没事，重要的是能让她带着条小命回来啊……”焚香叩首，娘亲边求祖宗边呜咽着。
　　或许是娘亲的话感染了我，也或是离别情绪带动了我，跪在她身后的我也忍不住跟着哽咽了起来。“娘。”娘亲啊，我不单想带着条小命回来，更想带着胳膊和腿一块回来啊。
　　“阿花，快给列祖列宗磕头。”娘亲先磕了头，继而转身含泪望着我，要我也磕头。娘转头，丑陋的哭相登时吓得我心脏一梗。二话不说，忙“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
　　身负无盐之名的娘，还是丑的这么有水准。就连亲生如我，有时见了也不免被吓着。
　　“阿花啊。”站在门边的爷爷喊道。“我们齐家就全靠你了！”
　　看着我，他老人家重重地点下了头。眸光中既是对我的肯定，也是将我们齐家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我含泪回望着他，也重重点下了头。
　　“嗯。爷爷。阿花去了。”
　　“孩子，去吧！”
　　抹去眼角那一颗心酸泪，我扛起包袱豪气万丈地踏出了家门，往新兵报道营而去。
　　说起我们齐家，那可也算是军事世家了。从我太爷爷的爷爷起，我们家的男丁便都报效朝廷，入营做了一员——扛战旗的小兵。
　　爷爷总说：扛战旗可也是门技术活，虽面上扛的是战旗，可里子里却是扛着我天业国的士气。而我们家扛旗的架势，在四十年前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听说当年的将军们都对我家扛旗的架势情有独钟。就连这“齐”姓，那也是上面谐了“旗”字音赐给我们家的无上光荣。
　　不过四十年前和玄冥国签了协议停了战后，皇上就下令解散了大部分军队，开始崇文。自打那时起，家家户户都开始“之乎者也”了起来。我们齐家也就没了大旗可抗。
　　爷爷也就改行颠起了大勺以此怀念他的过去。本还以为他的大勺就要这么颠一辈子，没想到两国又要开战了。就在他老人家兴奋地三夜没睡好觉后，军贴送到了家中。爷爷接过军贴二话没说，收拾了行李就赴军营。哪想今天兴冲冲地过去了，明天却被连人带行李送了回来。人家说，他们要的是壮丁，不是年过古稀的老头。
　　回家后，爷爷好一通伤心。最后一双芝麻绿豆小眼落在了我们齐家唯一的男丁——爹爹身上。还是娘人精明，发现的早，一把抱着爷爷的大腿哭诉着使不得。爹爹是齐家单传男丁，这打仗上战场可不似小时候的玩闹，一个不好就是搭命的事。若是爹爹有个万一，那可是绝香火的事了。而且爹爹生性懦弱，贪生怕死。若真是让他去了战场，恐怕战旗未扛，人倒是先逃了也是可能的。爷爷心里有数，望了望缩在一旁的爹爹后，也只仰天长啸一声便绝了这念头。
　　只是，军贴都接了。没有男丁出去，这可是违抗军令的大罪。搞不好是要杀头的。爷爷急，娘亲急，爹爹更是急。饶是与娘夜夜努力也赶不及造个带把的了。
　　怎么办？
　　三个臭皮匠自是顶了个诸葛亮。
　　花木兰代父从军的伟大事迹也是有耳闻的。在自家三姐妹的奇思妙想下，我们齐家也打算隆重推出个齐木兰。脑袋向来被浆糊糊着的爹自然是拍手说好的，却没想到脑袋并不随着年龄渐老的爷爷竟也会同意这馊主意。
　　结果就是我，这个唯一没有出谋划策的人被全家一致推举为代父从军的最佳人选。为何？只因为头上的大姐已经在说媒了，婚事是说成就成的，离开不得；而下面的两小妹则还未及笄。指来指去，也只有我这已然及笄却还未来得及说媒的老二最适合。再者，我也算是我们家脑袋瓜子最好的一个了。万一出个突发状况，我绝对能处理的比我几个姐妹好，所以爷爷也就更放心地点下了头。
　　伸手醒了醒鼻涕，我随意往身上一拭。其实最后条是我自己加上去的。
　　“啊呀，这不是齐家的二丫头阿花吗？你打扮成这副模样是要去哪啊？”刚踏出家门没几步就迎面遇上了邻里的马大婶。
　　马大婶见我这副男装打扮一定是吃惊不小，两只眼睛瞪得都跟牛眼似的。只是我都作了这副装扮了，怎么她老人家还就一眼认出了是我？
　　心里虽好奇，可面上的皮是绷得紧紧的。马大婶是个嘴快的人，若泄露了风声让旁人知道，指不定也是今天去明天回，顺带领着一群官差回家探亲。
　　差错不得，差错不得。我装作不认识马大婶，继续前行。
　　“咦。齐二妹妹。你今儿个又玩什么新花样啊？穿了你爹爹的衣服做什么去啊？”又行了不远，此回碰到的是刘员外家的小公子刘烈。
　　刘烈小公子是个好人呐！并不因为我家世不如他就看不起人，自孩提时代起我俩就以朋友相称。只是大了，怕有什么流言也就渐渐不怎么往来了。此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带着小命回来，于情于理似乎也该跟他道个别才是。
　　正想开口，耳畔忽然飘过娘亲出门前的话。“阿花，你放心去吧。等你回来，娘亲一定帮你说门好亲事。你不是跟刘烈从小要好吗？就他了。娘一定想办法把他留到你回来。我家阿花将来一定是他刘烈明媒正娶的妻。”
　　望了他一眼，我径直向前继续走我的路。还是算了……
　　“怎么不理人啊，齐二妹妹。”刘烈自不是马大婶，所以我不理他，他也不会像马大婶那样收了口只在后头望几眼就继续走她自己的路去。刘烈，可是还要咋呼一会的。“齐二妹妹？齐阿花。”
　　哼哼。我暗哼了两声，加快了脚下步伐。打今日起喊我齐阿花者一概不理。因为，我已经不是齐阿花了。代父从军唯一的受益就是我得了一个正名。一想到此，我心里就乐了。有正名了，我齐阿花有正名了。
　　本来女儿家的名字叫啥也不重要，所以我们齐家四女分别唤了阿大、阿花、阿香、阿娣。但现在我要去军营了，不能再喊这个女气名字了。于是爷爷是又翻诗经又问私塾先生，终于赶着给我取了个响当当又好听的名字——齐师。
　　忍住仰天长笑的冲动，我故作淡定的前行。
　　本在身后叫唤着的刘烈不知何时也没了声音。
　　========抗战旗的也是兵========
　　“交军贴，签名，盖手印，取了军服去营帐。”这新兵报到营真是热闹非常。天南海北的男儿汇聚一堂，抛头颅、洒热血，只为扬我国威。想想，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喂！说你呢！还楞在这里做什么啊？”
　　还没热血完，一道破锣嗓在耳畔炸开。转头一看，一脸横肉的守卫兵正盯着我喷气。稍稍退开了些，我扯起笑：“兵大哥，你在跟我说话吗？”
　　“不跟你说话，我还自言自语啊？新兵报道去那交军贴，签名盖手印，取了军服去营帐。”劈里啪啦，唾沫横飞。
　　“是、是、是。多谢兵大哥指点。”嗓门比我大，惹不起。点头哈腰了几句我就顺着他的指点去报道处排队。
　　报道的人太多，排得队伍足足绕了九个弯。还有些则直接在新兵营外头闲荡。还好我脑瓜子聪明，脸皮也够厚实，顶着包袱硬是插了个小队，排在第二个小弯里头。数了数前头已为数不多的人头，正在得意，前头有人开喊：“签名完的过来检查身体！”





    正文 第二章 扛战旗的也是兵


　　那人喊啥？检查身体！？我下意识地用手挡了挡前胸。怎么出门前没人同我说过参军还需要检查身体的？
　　排在前头的人不知何时走了大半，我的小心肝随着一步步前移“噗咚噗咚”跳动地越发不受控制。交军帖、签名盖手印，原本繁琐的程序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简单？
　　“下一个。”
　　“齐师！检查身体！”
　　谁在乱喊乱叫？谁在推推攘攘？谁？究竟是谁将我推入的大帐？
　　我掖紧着包袱，“咕噜”一声吞了口口水。
　　此刻，大帐内或坐或站着五个兵士，个个是一脸的凶神恶煞，正虎视眈眈地上下打量着我。而我这只待宰的小羊羔在如此强大的杀伤力之下只能低垂下头，不安的绞着手指，顺带用眼角偷瞟着他们。
　　“新来的，还愣着做什么？脱衣服啊！”
　　脱衣服？脱衣服！我瞪视着那五人。手指也不绞了，头也不低着了。我没有耳背，耳屎还是出家门前新挖过的，我也想假装听错了。但我知道自己听的是非常清楚。可是我该不该假装没听见？
　　天人交战中……
　　“喂，那娘娘腔，你还发什么愣呢？”
　　那站着的两位大哥显然是对我的过多思考而有所不耐了，迈着大步就冲我走来。在我还因着那一声“娘娘腔”来不及作出防卫动作前，唰的一声就扒去了我的外衣。又在我来不及喊非礼时，一把将外衣扔在了我怀里，扬长而去……
　　“这么傻傻呆呆的，怎么上战场？”边走，其中一人还边摇着头感慨。
　　紧接着，坐在三人中间的壮汉道：“双手抱头，下蹲。”
　　现在是什么情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我，只能呆呆地依言照做。
　　“起来吧。扎个马步。”那人又说道。
　　我又依言照做。
　　“可以了。”那人朝着我挥了挥手。
　　这样……就可以了？只见那五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议，望都不再望我一眼。我只得先将外衣穿上，继而抱着我的包袱继续傻呆着。心中是劫后余生的茫然感。
　　嘁嘁喳喳地议论了小半天后，中间那人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新兵齐师，分入旗营。”
　　“出去向左转第三排。”那人刚说完，旁的人顺着就将话接了上。态度十分之狗腿。
　　我想直到此刻我才算闹明白这五人的主次关系。大人物，永远是坐在正中间的啊！
　　“下一个！”
　　“马大宝，检查身体！”
　　站着的两人一人一句喊着。
　　看着报到时排在我身后的人跨步走入大帐内，我赶忙给人家腾了位置向帐外走去。心里已由平静转向激动。过了，过了。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过了，没想到我竟然还被分入了旗营。也算是继承了家业。真乃祖宗保佑。
　　双手合十，我朝天拜了三拜。
　　此次战事起的急，在毫无准备下，玄冥国一月间连破了西北的迎恩，威武二城。新皇继位才七年，刚创了这太平盛世。此刻敌军来犯，自是气的胡子开叉，马上连夜急招了众大臣商议。第二天一早连下了三道圣旨封凌王为骠骑大将军、贤王为镇军大将军、新科榜眼为定远参军，三人即日起程替皇帝御驾亲征，振我天业国威。
　　朝廷派的大军到达边关最快需要一月时间，所以设在边关驻扎地的新兵营的新兵也必须在一月内全部训练完毕。时间是紧迫的，训练也是苛刻的。好在旗兵的训练再苦也没其他兵来得难熬。而且出门前爷爷已经为我突击训练过，现在也就得心应手许多。
　　“旗所以立兵也,所以利兵也,所以偃兵也。你们别以为分入了这旗兵营你们就不是兵了。咱扛战旗的也是兵，还是肩系着整个军队士气的头兵。”
　　男儿们都抱着满腔热忱来到新兵营，却在入了新兵营后因体质等等问题分划入不同的营帐内。旗营校尉正语重心长地对我们这一班旗兵做思想教育。
　　左右望了眼，似乎像我这样心悦诚服做旗兵的的确很少。
　　旗营校尉边教育着边来回检查着我们扛旗的架势。行至我面前，虎眸上下检查检查了我的架势，随即放缓了面部表情，笑着点了点头。
　　我知道那个意思，也看懂了校尉眼中的满意。心下一喜。果然姜是老的辣，爷爷那几十年的扛旗经验不是盖的。现下长官满意了，出头定也有望。啊嘎嘎嘎嘎。
　　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我告诫自己：淡定，要淡定。啊嘎嘎嘎嘎。
　　========扛战旗的也是兵========
　　凌王率的大军比预期的一月还早了几日。当军队浩浩荡荡地进入兵营，许多人都被这气势震慑住了。双目中满是崇拜之色。不愧是我天业男儿，自是不同凡响。
　　午间休息时间，许多人都选择了蹴鞠打发消遣时间。而我则选择窝在营帐内写家书。是家书，或者也可称之为遗书。
　　凌王既然都已经到了，那随时一声令下，我等小辈就要即刻上战场了。正可谓脑袋是随时都悬在旗杆上的。趁此时候，我想我还是快些写封遗书告诉娘亲我那些宝贝放在何处，免得我有个万一娘亲找不着而没法烧给我。
　　“齐师。”
　　是旗营校尉的声音。
　　“吕校尉。”
　　我丢下手中纸笔，直起身回道。
　　吕校尉点点头，说：“一个人在营帐内忙什么呢？也不见你出去跟大伙一起蹴鞠。”
　　蹴鞠？天天混在一堆男人中，我已是担惊受怕不断了。现在还要去同众人一道嬉戏？我可不想暴露身份引来罪责。“报告吕校尉。我到军营已经这么多日子了，今天难得有空就想着写封信回去给我爹娘报个平安。”
　　“哦？”吕校尉一听我在写信，惊喜道：“你还识字啊？”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回道，“嘿嘿，识得一些，但是不多。”因为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虽然小时候跟着刘烈进过几次学堂，但也没有好好学过。
　　“不错啊。”吕校尉赞许着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家书放着等会再写，先随我去见大将军。”
　　我又惊又疑，反问吕校尉，“见大将军？”
　　做什么要去见大将军？难道……难道我暴露了？





    正文 第三章 晋升


　　“啊。”吕校尉应了声。身影已朝着营帐外走去，“快些随我来吧！莫要让将军们久等了。”
　　“是、是……”
　　我快速收拾完纸笔，才惊觉腿脚已有些发软。做贼的就是容易心虚。我努力地深呼吸平复了几下，这才迈开步子赶上吕校尉。两人一同往兵营中最大的那一座营帐走去。
　　期间多次向吕校尉探听为何要去见大将军，只是吕校尉皆笑而不答。看他笑得越发诡异，我这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去禀告将军，我将人带来了。”
　　吕校尉先打发了帐外守卫进去回报。我俩在外头等候了片刻，直得了传令后他才领着我入了帐内。
　　这座主帅营不仅是兵营中最大的一座营帐，就连里头的布局都不同于一般的长官营帐，处处彰显着一种皇家的尊贵。虎皮，宝剑，铠甲……件件都使得人望而生畏。每一步行得都如奔赴刑场的死囚一般沉重、绝望。
　　宽大的帐内只有三人，两个戎装打扮，另一个作斯文儒士装扮。三人正围着桌案研究着地形图，恐是正在商讨着作战方针。这三人就是那骠骑大将军、镇军大将军和定远参军了吧？依我之前的经历可想而知，这最中间的那位一定是骠骑大将军陵王。
　　吕校尉领着我走到三人面前时，三人并未抬头看我俩一眼。
　　吕校尉单膝着地，向三人行礼，道：“下官吕胜鸿，参见两位将军，参军大人。”
　　待他跪下后才惊觉我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忙又扯着我的下摆一把将我拉跪了下来。
　　我俩刚跪好，那三人就抬起了头来。各瞥了吕校尉和我一眼。我也就着这个机会偷偷抬眼望了三人。这一看不由得一叹，到底是皇族人物，真真是俊朗非凡。就是这周身的气势也比寻常人高出许多。特别是中间那位，风姿若神，面皮比起女子还要犹胜几分。
　　正自顾得偷望着，中间那人开口了。“吕校尉，都起来吧！”声音也是清朗，透着股尊贵。
　　吕校尉谢过后就起了身，我含糊着附了一句也跟着起了。低顺着头，此刻心中却是紧张异常，而帐内则是怪异的一派静谧。自平了礼后就再没人开口了。
　　熬不住这怪异，我惶惶不安地抬头看了前方一眼，却正好与中间那人对了个正着。心里头一“咯噔”，那人幽暗深邃的眸子里满是精干，仿佛一眼就可以洞悉别人的心智。被那眼神一望真叫人大气再不敢喘一声，原来刚才的沉默是他在打量我。
　　眼皮一眨，那人的眼神变得清澈明亮，面带笑意地问：“吕校尉，这就是你推荐的人了？”
　　“回将军的话，正是。这就是我提过的齐师。”吕校尉也含笑回道。
　　推荐？我迷惑地望了望吕校尉。
　　接收到我的疑问，吕校尉转头看我。一脸笑眯眯的为我解答说：“齐师，我看你也是可靠之人，值得重用。现就将你举荐给陵王爷，你要好好侍奉王爷，将来必能出人头地。”
　　这话说的……这是在委我以重任？
　　“傻小子，还愣着？快拜谢过王爷啊？”吕校尉边说着边对我使了使眼色。想来他也是怕陵王不愿收我而要我来个先谢恩领赏。
　　原来又是虚惊了一场。
　　接过灵子，我忙又跪了下去。朗声说：“多谢大将军提点之恩。”
　　“起来吧！”陵王的声音传来，“也不用谢我。是吕校尉提点的你，你该好生的谢了吕校尉才是。”
　　“多谢吕校尉提点。吕校尉的恩情，齐师没齿难忘。”
　　主子要我谢谁，我便谢谁。莫说只是谢陵王，谢吕校尉。就算此刻让我随便谢个路人甲乙丙丁，我也自是乐意的很的。
　　我就说么。长官一满意你这人，出头定是有望。压制住嘴边快要溢出的窃笑，我反复告诫自己：淡定，千万要淡定。
　　眼珠子转了一圈，趁着人还未被唤起，我忙呼啦转了个向，狗腿地道：“小人也谢过贤王，谢过参军大人。今后小人定是忠心护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帐内忽然沉默。接着一声轻笑。有人回道：“你既是跟的大将军，又与我俩何干？别拜错了主子。”
　　听着这话，我心中一汗。拍个马屁还有错了？看不起狗腿的？我还看不起你呢！只是碍于低垂着头扮恭顺而不知究竟是谁回的我话。不然我定要好好鄙视那人一番。
　　只是等我起了身，见着了陵王的面色后才惊觉我刚才的行为有多么愚蠢。看着陵王那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我心里直发憷。教训告诉人们，千万别在自己的主子面前乱拍别人的马屁。
　　陵王……主子……，我错了还不行么？
　　跟着陵王做事，那可算是大大地晋升了。虽还是个扛旗兵，但现在咱扛的可是帅旗了。知道什么是帅旗吗？就是站在大将军身后的那个。所以……生命绝绝对对是有保障的。
　　这身份自是比其他人高了一等，以前见着了谁都得低头哈腰，现在人家见了我都要狗腿拍马。难怪都说当官好，当官的连放个屁，他都是香的。
　　原本写好的遗书也已经被我一把撕去了。既没大事，也就不需要劳烦送信的兄弟跑这一趟了。反正家里爹娘也都是大字不识几个，交代他俩后事还不如直接托付给阎王。
　　现下我的梦想便是在这军营中混他个风生水起。听说当年的花木兰可是一路混到了尚书之位。不知我是否也能混个尚书做做？若我真的混了个一官半职，我一定干，扮一辈子男装也干！
　　“齐师！”清朗的声音从营帐内传出。
　　我知道这是我现在的长官，陵王在唤我呢。
　　抬手抹了把做梦时流出的口水，我快速从地上爬起，奔进大帐内。“小人在。”
　　大军这几日一直都在兵营中休息，而三位主帅则一直窝着大帐内研究作战方针。像我这样的闲职，除却操练的时候，大多时候都是候在大帐外头守卫兼打盹。通常一天都可以打盹偷懒两、三个时辰左右。像今天只打盹了一个时辰的则还是第一回。
　　帐内三人依然是围靠在桌案边，只是不同于平时叫我端茶送水时忙碌地样子，这回三人皆是负手而立，像是专程在等我一样。
　　“大将军，有何吩咐？”这气氛，我不习惯。
　　“通知各个营帐，做好准备。明日出战。”
　　【我是三无人员。望天，求推荐，求收藏，求点击……】





    正文 第四章 出征


　　陵王负手而立，一字一句令道：“通知各个营帐，做好准备。明日出战。”
　　“是。”我作揖，接下令。转了个身就往帐外跑去。
　　明日出战，去通知各个营帐。明日出战？脚下的步子一缓，我这才领悟，明日就要出战了……
　　离营前的夜里，许多人无法真正入睡。平日里忙着操练都想不到家中事物，现下许多不识字的人都硬扯着识些字的人帮忙写着家书，告个讯宽慰些话。或许这也将是生平的最后一封家书。心有酸楚，却都强忍着。望着他们，有些感慨也有些庆幸，因为这些人中没有我。
　　兵士们无法入眠，三位大人也是借月谈心。只苦了我这小人，天寒夜凉的还得守在一旁。
　　陵王负手，仰望着夜幕，问道：“郭桓，素闻你通晓天理。你瞧瞧这夜星灿烂，可是与我天业有益？”
　　郭桓，正是本届新科榜眼的大名。也是皇上钦赐的定远参军大人。
　　郭桓闻言一笑，回他道：“王爷放眼望去，是想要望多远呢？不过……想望多远，那就望多远吧！”
　　他的话说的太不着边际，也太玄学缥缈。我都不明白他这话与陵王的问题有何相干。只是看着陵王竟与他相视一笑，双双负手而立，抬眼欣赏夜空中的灿烂繁星。
　　我暗嗤了一句：神神叨叨。
　　“你们俩……似乎从第一次见面就如故了。”贤王不甘一人在旁边无声，插了一句。
　　“一见如故……”郭桓撇头，淡淡一笑，“如果生逢乱世三国，我定是投入陵王麾下，一同见证三国史实。”
　　“乱世三国？难不成你俩要一个沙场战一个神机算？”
　　“有何不可？”
　　郭桓笑意淡淡。陵王也是扬唇，露出了一抹轻浅笑意。
　　抑下一个哈欠，我苦恼着他们的话题不对我胃口。
　　无声了片刻，陵王忽然又开口，唤道：“齐师。”
　　我精神一振，忙回他，“小人在。”
　　“听闻你家世代都为旗兵，就连这姓也是开国元帅赐予的？”
　　“哎，是、是的。”我一楞。他是怎么知道的？我只记得军中就只曾告诉过吕校尉啊！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在我身边么？”他又问。
　　“小人不知。”自是吕校尉向你推荐的我，而你为什么会听吕校尉的话留用我，那我可真的不知道了。
　　这么想来，我还真的不知道陵王为什么会这么听吕校尉的话，说留我就留我了。难不成他与吕校尉……有一腿？
　　“《象》曰：地中有水，师。以容民畜众。”他瞥了我一眼，接着道：“你的爹娘为你取了个好名字。”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象？什么水？又怎么？我眨了眨眼，刚才陵王说话的时候心思正好岔开，都没有听他说些什么。他是在说为什么留用我吗？
　　陵王又不说话了。三人都无声地赏着月色，赏着繁星。
　　我心中懊恼，万分想知道他为什么会留用我。犹豫该不该问他刚才说了什么，可是又不敢开口。
　　又是犹豫，又是懊恼，结果还是一个字都未敢问。
　　=========出征=========
　　第二日，辰时一刻。相传辰时乃是“群龙行雨”的时候，所以大军在此时整装待发。
　　几十万雄兵分了两队，两路纵横整齐排开。此时，旗风猎猎衬得众家男儿们更是昂藏英伟，傲骨铮铮。遥想今后长剑裂空，冲锋陷阵，真真是何等英雄气势！
　　主帅台上，三位主军帅举起手中的夜光杯。杯内盛着的是昨夜才送达的壮行酒。三人先是举杯互敬，随后又敬向台下的兵士们。见着将军的动作，兵士们也纷纷捧起了手中的酒碗。壮行酒是人人都要喝的，就算不胜酒力如我在此时也因着这大好气氛而自觉举碗。
　　陵王身为这次出征的大元帅是该先饮下第一杯的。今日太阳正好，照的他身上的明光甲发出耀眼的光芒，挺拔的英姿在气势上已给人以完胜的信心。
　　他向前跨了两步，与台下的兵士们拉近了些距离。举起手中杯，神色肃穆地道：“玄冥无信，四十年太平抑不住狼子野心。今日我天业男儿齐聚与此，心系国威。此一去，退恶敌。来年，一同凯旋回朝！今日饮此一杯壮行酒，明日一同喝那庆功酒！”说罢一饮而尽。
　　“砰”一声，是陵王砸落手中杯的声音。
　　接着，镇军大将军与定远参军也一同上前豪爽地饮尽杯中水酒，砸碎了那两只夜光杯。紧接着是台下的兵士们饮酒砸碗。此起彼落的碎碗声持续响了片刻。
　　夜光杯，捧在手，千军共饮出征酒。出征酒，味纯厚，豪情壮心似酒流。将军举起杯，士兵也举起酒。出征的酒，饮一口，将军士兵血同流。是生也举起酒，是死也举起酒，出征的酒，饮不够，生生世世不回头！
　　无声一叹，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心疼。价值不菲的夜光杯，连带这么多酒碗，就这么被砸落，碎了。这要是留着卖了，可以换不少银子呐。
　　辰时二刻，大军准时出征。照原先部署好的，陵王与贤王各领一路军队分别前往威远与迎恩两城。
　　“贤王爷，此去一路保重。完胜再会。”
　　郭桓做为参军，随的自然是主帅陵王。在两军即将分道时，他停下马向贤王做道别。
　　贤王轻松一笑，回他说：“自然。你就好好同我这一见如故的王兄共事吧！你俩联手，想来必能比我先取得胜利了。想想，还真是不甘心。郭桓，不如你现在随我走吧！”
　　眼见贤王耍贫嘴，陵王却只是但笑不语。策着马走到了最前头去。
　　“恕难从命。”郭桓看了陵王一眼，淡笑着低头请罪，拒绝了贤王的提议。
　　“唉……”贤王假意一叹，策着马赶上陵王。“不愧是与王兄一见如故的人，王弟我夺不了。就此先行一步了，完胜再会。王兄保重！”
　　“多加小心。”陵王点点头。
　　贤王无畏一笑，策着马领着军队自岔路离去。
　　天承七年冬初。终于，我天业要回以玄冥一些颜色看看了。这回不仅要夺回被占去的迎恩、威远两城，更要一举挺进玄冥关内。
　　【求收藏啦～求推荐啦～望天……】





    正文 第五章 来使


　　作者的话：我知道自己写的挺渣的。也挺乱乎的。想写小白文，来点小雷，可有时候总写着写着成了正儿八经的样子。很苦恼……但是就算写的再白烂，也一定完本。我要培养坑品！
　　第一卷与书名基本都没什么关系。只是特别介绍几个人物以及背景问题而已。望天……想上来就开始看精彩故事的读者一定会很失望。好吧……咱也厚颜地说这是篇慢热文吧！
　　今日开始努力2更了。嗯，就是这样。
　　－－－－－－－－－－－－－－－－－－－－－－－
　　迎恩城，周长约四公里，是一座小城，整个城池与长城相连，以城为关。城高十四米，厚七米。全城有四座主要城门，以威武雄壮的箭楼为主体，辅以城外陷阱、拒马无数，城墙上还满是擂石、滚木等多种防御建筑，城内又是城连城、城套城、楼对楼、楼望楼的建筑风格，真真是一座铁壁金城。
　　又因着夏无酷暑，冬无严寒，土地肥沃，气候温和的有利条件。自古以来都是抗御外敌，安家定居的好地方。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迎恩城关前，若想举兵强攻，那自是不可能的了。
　　既然不便强攻，那只能引兵出城，将战场定在城外了。陵王与参军郭桓定了主意就下令大军在离城外三十里处安营驻扎，随后两人一直窝在大帐内探讨军情。只留了我在帐内随候着。
　　看两人愁眉不展的模样，这迎恩城与贤王所去的威远城相比，真是一个烫手山芋了。
　　“既然这迎恩城进有平川，退有高山，是用武之地。那玄冥那些人究竟是怎么攻破的迎恩城啊？”
　　听两人一言一句的互道着这迎恩城的种种，我不禁心中好奇，更将原本只在心中盘绕的问题问出了口。
　　两人一听我的话双双把视线移到我身上，好像我脸上生了花似的。特别是陵王一脸高深莫测地表情，让我登时气虚。
　　“小人知错了。小人不该多嘴。”低下头，我避开陵王的视线。他眼里的杀伤力太强，我始终都坚持不了多久。
　　“齐师也是聪明人啊！一下就能看出关键所在。”郭桓忽然开口说道。
　　夸奖我？听见有人夸奖，我心里一乐，赶忙抬头对着郭桓谄媚一笑。回道：“多谢郭参军夸奖。”我本来就是个聪明人么，家里爹娘都是这么认为呢！
　　“不客气。”顿了下，郭桓又说：“齐师，那我问你。一座守御得固若金汤的城池竟然被敌方毫无吹灰之力的占下，你说是为什么？”
　　听了郭桓的问题，我挠了挠腮，眼珠子转悠了两圈，才开口，道：“那就肯定是出了内奸嘛！当然，还有可能城中有内应。”答完，我更肯定自己的答案。确定、肯定以及一定，是有内奸或是内应的存在。
　　“回答的很好。”郭桓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眼神别样地在陵王脸上溜达了两圈。两圈下来，陵王的脸色已变得更加高深不可测了。
　　看着他们的互动，我脑中只剩一问。两人又在搞什么暧昧了？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忘了是怎么发现的，陵王与这郭桓之间似乎特别的暧昧。
　　难道……是断袖……？
　　正在为这劲爆的猜测而咋舌，却惊觉陵王又在用他那一脸的高深莫测以及深邃不见底的恐怖眼神紧盯着我。当下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全作鸟兽散，脖子一缩，我低头谦卑地说：“小人错了。”
　　“错在何处？”陵王的问话里听不出一点的情绪起伏，很平静的一句问话。可我怎么直觉得肯定他现在心里有些复杂呢？是错觉？还是女人天生强大的第六感？
　　“话太多。”
　　这个时候我自是不明白郭桓的眼神与陵王别样的情绪。因为我从未了解过陵王，也从未想过我需要了解什么。所以当后来渐渐知道些事后，我才恍然的“哦”出了声。但……这都是后话。
　　正在认错，外头的守卫兵却起了嘈杂。陵王也就转移了注意力，沉声问，“外头做什么吵吵嚷嚷？”
　　“小人去看看。”我知道陵王这么问的用意就是叫我去外头看看。所以我很狗腿的自主回了句，人便往帐外冲去。
　　刚步出帐外头就看到一群士兵正围着一匹高头大马。马上的骑者一番异族打扮，窄衣马靴，背上斜插着一面“使”旗，正蹬着马想向前。而兵士们虽怕被马踢伤，却依然围着那马不让其快速前进。
　　就着这大大的包围圈，我站在最后也最安全的地方，大声问去：“来者何人？”
　　“玄冥特使，来见骠骑大将军。你等还不速速去通报？”对方坐于马上，在高度上已胜人一等，现下垂着眼望我，更给人一种睥睨的感觉。
　　捋了捋袖管，我不满地双手叉腰，准备以气势相博。“既然要见我家大将军，你等还不速速给我滚下马来啊？”
　　来使睥睨地望了我一眼，口中冷哼了一声。就是不下马。
　　见他冷哼，我也随着冷哼了一声。既然他这么不把我放眼里，那我就不去为他通报。看谁硬得过谁。反正瞧他这张狂的气势也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俩一人在马上一人在帐前，大眼小眼互瞪着。周围原本围成圈的兵士们渐渐把圈扯了，改围成了一个马蹄形。让我俩可以在不受阻隔的情况下更自如的瞪眼，也让他们可以作看戏状态。
　　不知瞪了多久，周围已是安静一片，只有来使胯下的马儿不时地喷着气，就跟它背上的主人一样惹人厌恶。眼皮早已酸涩不堪，我咬牙强忍直至再也忍不住，这才狠狠地眨下眼。
　　也就在这时，一道破风的声音自后传来。睁眼的刹那就见一支利箭从我脸庞险险划过，刺入了马腿内。
　　大马吃痛，长嘶一声便扑向了地面。可怜它背上的主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马儿甩了出去。直接栽倒在地上跌了个狗吃屎。
　　这一连串的画面叫人忍俊不禁，只是众人还来不及发出笑声，大帐内紧接着就传出了道铿锵有力地声音，“叫玄冥的特使进来。”
　　一听是陵王的声音，原本还围着的兵士们一股脑朝四处散去。我心有余悸的伸出手抚了抚脸庞还算细腻的肌肤，看着眼前栽倒在地上的来使。只得了一句话：唉呀妈呀，吓死我了。差些就破相了。
　　【默……怎么感觉写成了沉闷文呢？我写小白文！我要找雷！写小白文……找雷……默念中……】





    正文 第六章 信


　　等来使扑腾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我才斜眼狐假虎威哼了声，抛出句，“跟我来吧！”转身就走向大帐。
　　来使吃了个下马威。这时也再嚣张不起来，捧着摔疼的屁股，一拐一拐地随着我进了大帐。
　　帐内，陵王端坐于书案后。表情平淡，看不出一丝波澜。郭桓立于一旁，也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两人看起来别样的威严有架势。墙上那把破天弓依然挂在原处，只是箭袋里的十支羽箭少了一支。
　　“将军，人带到了。”顿足作揖，我官腔十足地向陵王回报。
　　“退下吧！”
　　有时候真的不明白这所谓官场里的规矩，明明一抬眼就可以看见的人，为什么还非要别人禀报一句才当是看到了，未免也太假惺惺了。
　　我口中应是人却往他身边走去，站到郭桓一边，算是退下了。
　　“在下贺魁丙，见过大将军。”兴许是刚才的下马威还心有余悸，这名叫贺魁丙的来使见了陵王倒是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不知贺特使来此是为何事？”他的语气风淡云清，听似客气却又让人觉得疏离。果然，心情有些不好啊！
　　“回将军。我家元帅有封信交予大将军过目。”说着，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封信，呈了出来。
　　陵王对我使了个颜色，我忙上前去接过了信，再转呈给陵王。
　　怎么觉着自己这么像个小太监呢？
　　陵王展开信的同时，我偷偷地将头凑了过去。信封内所用信纸是上等的宣纸，还带着淡淡的香气。字体端秀，比较像是出自女子之手。还好，纸上的字我也都认得。
　　宿凌昂雅鉴：一别之后，二地相悬。只说三四月，谁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字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思念，千系念，万般无奈把郎怨。
　　陵王快速地阅了遍就将信合了。我都来不及看向那信末的署名人。这信里内容怎么瞧都是赤裸裸地情书嘛！只是这宿凌昂是谁？那特使的大将军又怎么会写封情书给陵王？这……真的太不正常了。
　　贺魁丙看陵王合了信，又说道：“我家元帅还有话托我告予大将军。明日辰时望大将军能单骑前来迎恩城内。我家元帅为大将军备了酒宴。”
　　“我知道了。”
　　=========信=========
　　送走了特使，陵王一声不响地将那信丢进一旁的炭盆里。火舌舔舐着信纸，一下子窜起了道火红。
　　我悄声问郭桓，“参军大人，那个宿凌昂是什么人啊？”
　　郭桓听着我的问话，面上表情怪异，看我的眼神更像是碰着了鬼一样怪异，半晌他才怪调的问我。“你不认得这人名？”
　　我很诚实的点点头。这军营里头除了吕校尉、陵王、贤王和他郭桓外，就再没认得的人了。因为自己的身份问题，我是怎么也不敢随便跟人接触的。
　　“难道你从不知晓‘宿’是我天业的国姓？”
　　我点点头，国姓我自然是知道的。
　　“既然你知道国姓，那你为何不知道‘宿凌昂’正是我们大将军的大名？”
　　呃……
　　我盯着郭桓那正儿八经的脸，半晌没有话说。
　　我知道我挺不了解国情的，没事的时候也不爱和左邻右里的大娘大婶们唠嗑八卦。只是好像也从没人告诉过我，现坐在一旁桌案后的大将军的大名就叫什么宿凌昂。
　　当然，一般情况下谁会没事的到处乱喊大将军的名字啊？这不是找死呢嘛！
　　“齐师！”坐在案后的陵王——宿凌昂，放下手中狼毫，唤道。
　　“小人在。”应了声，我忙快步走到他身边。他没事是不会喊我的，喊我必定有事要吩咐。
　　宿凌昂（为了好好记住他的大名，私下里我就这么直接称呼他吧）将一张纸叠好放入信封内递到我面前，说：“将这封信送入迎恩城内，交到他们大元帅手中。”
　　这是要我去当信使？我看着他手中的信，没有去接，反而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哭腔哭调地喊开，“王爷……主子……小人知道我这是修了几世的福气才能够伺候到你。虽然入军营没几日，在你身边伺候也没几日。但天地可鉴，我对你忠心耿耿，是怎么也没有二心啊！王爷……主子……”
　　“叫你去送个信而已，你嚎这些没用的东西做什么？”看着我哇啦哇啦嚎来半天，宿凌昂两道眉毛狠狠一皱，喝道。
　　“王爷……主子……”我继续嚎，顺带想从本就泪腺不发达的眼眶里挤出两滴泪来，只是始终不见成功。“您让我去送信，这不是想让我去送死吗？”
　　什么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都是假话！送信送出问题来的不在少数，就算大难不死，缺这少那的更是不知凡几。我可不想接这苦差事去送死，不想死，不想死……心中默念无限遍……
　　他的眉头皱的更深。“我只让你去送信，怎么是叫你去送死？”
　　“王爷……主子……”用力挤，使劲挤。眼泪却还不见来。“我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没有讨老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还想着打完仗回家讨房媳妇呢！虽然现在我还没定亲事，但我娘说了，等我回去就给我找个好姑娘。我想回去看看我那未来的媳妇长什么样啊！当然姑娘人漂不漂亮也不是重点，重要是心肠要好。要会孝顺公婆，最好是屁股大点，听说屁股大的能生娃。我也不希望生太多，生个七个八个也就足够了，要多生几个我也是不反对的……”
　　“行了。够了！郭桓，去营内找个信使将这封信送去迎恩城内。”宿凌昂将信换了个方向，一气呵成地将话交代完，就像是怕我继续嚎嚎个没完。
　　“是。”郭桓接过信，一脸怪异地瞧了我几眼才朝帐外走去。
　　见郭桓出去，我忙撤下来哭丧脸，喜笑颜开地狗腿了句，“谢王爷。我就知道王爷心肠好，我真是跟对了主子。我对王爷绝对衷心不二……”
　　“行了。你退出帐外去守着吧！”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宿凌昂无力地挥退我。
　　“是。小人这就去。”
　　一躬身，我打了个转就奔出营帐。刚出得帐外就见郭桓正好在交代一人，瞧他将信交予来那人，想来他就是那替我去送信的倒霉鬼了。
　　希望他这一去安好，我会求菩萨保佑他的！
　　双手合十，我虔诚地朝天一拜。
　　【木说的，大年初一就把手腕弄伤来。想码字都么办法，本想写三万字２月ＰＫ的。现在看来是赶不了早场来。郁闷，很郁闷……】





    正文 第七章 被俘


　　许多事实经历告诉我们，要相信女人的第六感。因为它往往就像是神仙的掐算那样神奇、强大。
　　自郭桓派那信使前往迎恩城至今已有两个时辰了。那信使果然如我所料般的是有去无回。不久后从营前得回的消息，有兵士见着了那信使的尸体被人从城上丢了下来。而丢下来前，那信使早已经没了气。
　　听到消息起，我心里就开始忍不住一阵阵的难受。就连郭桓也私下里偷偷地唤了我一声乌鸦嘴。
　　真真是冤枉……
　　此刻，宿凌昂正坐在帐内，低头执笔……练字。一撇一捺，气定神闲。好像给他送信的那人没死，也或者说死了一两个人对他而言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心中无力地一叹。也是。他是什么身份？高高在上的王爷。自然不会因为一条人命而有什么特别感觉。不像我，虽然庆幸着自己当初推了这送死的活计。但怎么说那人都是因我而死，算是我害死的。
　　愧疚，就像大浪一样一个接着一个朝我袭来。打的我的良心也跟着浪中凌乱。
　　阿弥陀佛……可惜我不会背诵什么经文。不然我一定为那信使兄弟念上几段，超度超度。
　　“齐师。”宿凌昂放下手中笔，看着面前宣纸上的字，开口唤我。
　　我整了整心神，转身回他道：“小人在。”
　　“通知下去，做好准备。明日，攻城！”
　　攻城！攻城！？“是！”我的情绪一下子随着他的话莫名地亢奋起来。
　　不是引兵出城，也不是约战，而是直接下令强行攻城！我无心去细想他忽然改变之前决定的原因，我只觉得体内从未被发觉嗜战因子忽然像被唤醒了一样，开始在全身流窜。
　　走前，眼角忽得瞥到了他刚练好的字。是用正楷体书地一个大大地“战”字。墨迹还未干透。一笔一画却都是铮铮铁骨。
　　攻城战定在第二日晌午时分。郭桓听了令虽有些不赞同，却也不当面去对宿凌昂劝说什么。只安分的做着自己该做的准备。
　　第二天的天气很不错。风和日丽，虽然是冬天，却也不觉得有什么寒意。晌午刚过，军队就浩荡地向迎恩城冲去。
　　将帅台上，宿凌昂亲自指挥攻城。他说：天下没有久攻不破的城。只有计不如人。而郭桓则在一旁自诩智比诸葛，定助了他达成心愿。而我……而我则抗着大旗在他们身后装木头。这都半天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动动腿脚？再不让人动下，我快瘫了啊！
　　攻不过片刻，对方就开了城门出城迎战。很快就将战场挪到了城外的平地上。
　　这样也好。先灭了他们的大军，再轻松攻城。这仗应该能胜得更轻松些。我如是盘算着。
　　“报——”战事正热，忽见有人来报。“禀告大将军，城西处发现一队精兵正绕过我方大军往大营而去。”
　　“玄冥精兵？”宿凌昂皱着眉沉吟一声。“郭桓，你留守此处。齐师，带一队骑兵随我来。”
　　“是。”我与郭桓相继应是。
　　哎？要起步的脚忽然一顿，我怀疑自己耳朵听见的。他说要我带一队旗兵随他走？做什么去？看着他迈开大步朝外走去，我来不及也不敢同他确认。好吧！他是将军，他是王爷，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忙将手里的帅旗往旁边一递，奔去找旗兵。
　　==========被俘=========
　　当我知道玄冥那一队全是精兵，而自己这一队只是没用的旗兵时，已经为时晚矣。而当我知道陵王当初要我唤的是一队骑兵而不是骑了马的旗兵时，我们俩已经在迎恩城内作客了。
　　“王爷。都是小人的错。”这回我是很诚心的向他道歉。
　　正如陵王他自己说的，没有攻破不了的城，只有计不如人。我是怎么都想不到玄冥会趁机派出一队精兵高手偷袭我们军营大帐，来个调虎离山，旨在智擒宿凌昂。而我竟然还给他们帮了个大忙，将骑兵唤成了旗兵。两相对峙下，我方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好吧！其实如果只凭宿凌昂一人的身手还是可以突围成功的。但是，就是因为我不小心绊了他一下，顺带撞了他一下。或许他现在也不会是这个结果。
　　对于我的道歉，陵王沉着一张脸，看也不看我一眼。径自看着正堂上的画卷。虽然他的表情是没有表情，但我想他定是气的不行的。
　　现在我俩正在迎恩城内的一间正堂上呆站着。周围里三圈外三圈的包围着我俩的是玄冥士兵。其中几个正是之前生擒我俩的精兵之一。嗯！陵王刚说他们其实不是真正的士兵，而是大内高手。我并不是很明白这个高手，姑且就代过了。只是，阶下囚不该是待在地牢什么的地方的么？为什么我们一被擒后就直接被带到了这里来？难道说还要先审了我们？
　　“书信请君君不来，到头来，非要我相迎来。”有些绕口的话自内堂传来。是一道柔媚的女声。
　　我好奇地抬头凑眼看往内室，只见一名罗衣璀粲、清丽可人的女子徐徐步了出来。一路行到宿凌昂面前，送了一个秋波。
　　就连抛媚眼这样的事做起来都是这么的让人觉得……怎么这么奇怪呢？
　　现在是什么情势？不是要来审俘虏吗？她为什么要对宿凌昂抛媚眼？为什么这里会有女人？几个斗大的问题在我脑海里快速的划过。
　　“公主请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美人在前，宿凌昂却没得一丁点的变化。依然是没有表情的表情，听不出语气的话。这耐力好的都让我要拍掌大赞了。
　　只是对面女子竟然是个公主！我吃了一惊。有生之年，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公主”。原来公主都是大美女。
　　“没事就不能请你来了吗？”对面的公主哀怨的瞥了他一眼。接着道：“送你书信，你却回信来气我。”口气娇嗔，只是始终不见男主领情。
　　莫非？她是写那信的人？听她提起书信问题，我很快联想到了昨天的信使。她说陵王回信气她。难道说我方信使就是死在她的手下？我身子一抽，大气不敢再喘一下。美女如蛇蝎啊！我还是小心做我的壁上观吧。
　　“公主切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敌对关系。”宿凌昂淡淡地点开一个事实。
　　只是公主似乎并不以意，用满不在乎的口气回了一句，“那不做敌对关系不就好了么？”
　　这话说得如此轻描淡写，总让人觉得似乎还有后文。果然，她朱唇一起，又加了个但书。“我奉还天业迎恩、威远两城，玄冥与天业再修旧好。但是你要娶我为妻。”





    正文 第八章 出乎意料


　　“我奉还天业迎恩、威远两城，玄冥与天业重修旧好。但是你要娶我为妻。”
　　嘁！妄想！我在心里狠狠地嗤了一声。昨日还杀了我方信使呢！今日就想拿两城来买卖婚姻了？也不瞧瞧陵王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接受这种交易？而且两国交战，事态已是严重，怎可能像她说的这么儿戏？一句停就停，一句奉还就奉还的？
　　所以我总结：这个玄冥国的公主真真是年幼无知、很傻很天真！
　　宿凌昂轻轻扯开一抹别具涵义的笑，说：“近闻玄冥皇帝有意废太子立七王子为储，而公主好像是与八王子交好吧？”
　　公主闻言面色一僵。想是事先并不知道他会知道这么多事。但下一瞬她又恢复过来，抿唇一笑，“我只是个女儿家。太子兴废与王子们的事，我怎么可能插手？我只是想找个好归宿，仅此而已。”话完，含情脉脉的眼就胶在宿凌昂身上不下来了。
　　“我已有三位妃了。公主是想来坐第四把椅子？”
　　依然是轻轻悠悠的笑，风轻云淡的口气。却就是这样的态度反而更能叫人气怒入心。
　　公主一听，立马柳眉倒竖，眼里放射的光也变得犀利起来。“想我堂堂一国公主身份。难道你认为我就该成为你的侧妃而已吗？”她尤其加重了侧妃的发音，甚至是咬牙切齿的。
　　宿凌昂却只保持沉默。
　　公主盯着他也沉默了片刻，随即堆起笑意。“平日里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小时候来天业做客的时候，总是爱跟在你的身后。小时候起你就特别老成，总不屑与我玩耍，我却每次都只赖着你。最后你没法子，只能带着我做事。你玩得都是许多王子不会玩得，每样都是那么新奇。渐渐地我就迷上了……”
　　仿佛沉浸在了儿时的回忆里。她看着他，表情很柔，也很迷离。
　　微一叹，他打破她的回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不再是做客的小公主，我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府邸。现如今早已是物非人也非了。”
　　“没有过去。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公主摇摇头，像看待陌生人般看着宿凌昂。或许她现在心中正在大声问着自己，现在面前这个人还是不是曾经那个宿凌昂。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多么狗血的感情戏码啊！虽然我很不愿破坏两人大谈过去纠葛，但是不争气的鼻子还是不懂得挑时辰的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气氛骤然被破坏，公主一眼扫来，这是她进这正堂后第一次拿眼瞧我。只是这一眼，我宁愿她从来没有瞧过我。这眼神……就好像是见着了狐狸精一样。真正是嗜杀的眼神。狐狸精？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联想？
　　我看着她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个遍，随后不善地眯起了眼。听说许多人杀人前都有眯眼这个习惯。于是心中更慌乱，我错了，我不该挑你们回忆当年的时候跑出来，我真的错了。
　　我会像昨天那信使一样被她丢出城摔死吗？不。那信使丢出去前就已经死了。他是怎么死的？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不是也会死？
　　“大胆狂徒！本宫说话竟然也敢打喷嚏？来人啊！把这个胆敢当着本宫面放肆的人拉下去，割去她的鼻子……”
　　见她已喊开了人。我一惊忙小步小步地挪到宿凌昂身边，小小声地对他说：“王爷，救命……小人知错了。小人不该打断你们的雅兴。小人还不想死啊！”
　　做牛做马都可，只是一定要保住小命。这是爹出门前千交代万交代的，也是我一直所奉行的。实行至如今，却没想要栽在眼前这位公主手里。心中何其不甘啊！
　　宿凌昂睇了我一眼，又看着正要来扯我下去的士兵，终于是开口了。“铭瑄。这是我的下人，还不用你来发配吧？”
　　话间顺手阻止了两位兵士的动作。两位兵士碍于先前的授令，现下也不敢对宿凌昂怎么样，面面相觑后只得望向自己的主子。
　　我用一种近乎看神仙的姿态看着宿凌昂。在我心中他的形象一直都是那么的高大，现在更是伟大到连玉皇大帝都比不上了。只是我现在哪里知道陵王的花花肠子，此刻保我不过是想等回去了再收拾我而已。关门打狗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这是今晚再见后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不过好像并没有让她觉得喜悦，相反的面上只更忿恨起来。“你和她什么关系？这么为她说话？”
　　“他是我的人。”
　　这话的意思很单纯，就是说我是在他手底下做事的，所以是他身边的人。不过另一个或许并不这么认为。因为她看着我的眼神更加的歹毒起来。
　　如果问我活到那么大，最后悔的是那天？那我想应该就是今天了。一个喷嚏，就这么惹着了她了？
　　“你的人？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为一个所谓的‘你的人’求过情说过话呢！”公主一哼，眼神继续不愿放过我。
　　“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动我手底下的人。”
　　“是嘛……”她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眼神终是离开了我。
　　她那意味深长之后却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当然也出乎了宿凌昂的意料。任怎么算都算不到她竟然会在下一刻就无条件的释放了我们俩，而且还停了战事，更言明会马上修书回国，与天业重修旧好，恢复邦交。
　　这战事就真如她口中轻飘飘的话语一样，说停就停了？怎么着也该多关我们俩几天吧？
　　“铭瑄公主就这么将王爷放了回来？她心中到底是盘算着什么如意算盘？”郭桓负手左右来回踱着步子，自诩诸葛的他也弄不清楚女儿家的心思。
　　“玄冥国内要乱，而且这乱事只会越来越多。太子要废，七王子和八王子势必要相争。玄冥此刻趁机进攻天业，一是想威吓威吓天业，二是与天业做个谈判。”呷了口茶，宿凌昂一一分析着。
　　郭桓双眼一亮，拍手称妙，“原来是如此。王爷真不愧是天业第一聪明人，连这些都了解地清清楚楚了。”
　　我也连连点头，虽然之前在迎恩城里就听他说过了，但却没想到事情还是这样的。我也想狗腿几句，但碍于现在的情况不对，我只得忍着。
　　“齐师！出发前我明明让你带一队骑兵与我同行。你究竟是给我调了什么兵？”分析完，陵王眼一瞪，朝着我怒来。
　　终于要算我的账了。
　　“王爷……小人错了。小人听岔了骑兵和旗兵……”真想捂着脸钻个地洞去。一世英名就毁在这“旗”与“骑”之上。
　　“听岔？”
　　我看陵王的样子甚是怪异像是快要吐血了吧？
　　“多人生计就算毁在了你这一字之差中。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道理你可是明白？”
　　“小人明白。”就算不明白，此刻也必须得明白。
　　“你明白便好。”他点点头，看来已决定了对我的惩罚。
　　“骑兵、旗兵？哈哈……”一旁的郭桓一听倒是仰头大笑起来。“齐师，你可真有笑死圣人的本事。王爷，这小人也真怠忽，要是不好好惩罚惩罚，怕是以后还会办不好你交代的事。”
　　郭桓，不带你这样的啊？没见我现正跪得端端正正的么？你这恶毒心肠，竟然还要害我？
　　“不如就让他好好跪这一夜，引以惩戒吧！”郭桓又进言。
　　宿凌昂看着我，一字不说。我却忍不住用乞求地眼神望着他，希望他不要惩罚予我。
　　略思索了半晌，宿凌昂才下令，“今夜你就好好跪于此。”言罢起身走了。
　　看着正主离开，我恨恨地看着还留在帐内的郭桓，抛去平时的恭敬，叫嚷道：“好你个郭桓，平日里看你人不错，没想却没安着好心。我又没得罪过你，你竟然这么待我。”跪一夜？在家时我都没跪过超出两个时辰呢！
　　郭桓摇头一笑，转身也要走。我想拦他问清楚，却又碍着命令不敢起身，只得咬牙切齿地转头一路瞪着他。
　　他一只脚刚踏出去，忽然就顿住了，转头冲着我轻笑了一声，问我：“你说是跪一夜好还是丢了性命好？”
　　跪一夜或是丢了性命？我一楞。难不成说他这是在帮我？或者说之前他看似数落我的都是在帮我了？是我误会了他？
　　见我想明白了，他才又递了句。“这一夜莫要偷懒，好好跪着。”
　　【这章自觉过渡有点问题，嗯。先改一点，等有空再好好修了！－－09.2.9】





    正文 第九章 归家


　　莫要偷懒，好好跪着。话自然是说的轻巧无比，可真正实行起来还是差些就要了人小命。没盆炭火取暖，等夜一深这寒意可就直刺入了骨髓深处。
　　等到两腿跪得毫无知觉，全身僵硬，外带寒颤不断时，天终于是亮了。期盼着“好人”郭桓能在夜里周到得送盆炭火或送床棉被来的我，终是在无尽地期盼中熬完了这一夜的酷刑。
　　一直到天大亮，陵王才由郭桓伴着出现。经过一夜的沉淀，昨夜的怒容早已消失不见。陵王依然是平常那个光看面皮叫人猜不透心思的陵王。他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我，又坐上了昨夜的位子。
　　“齐师，你可知道你所犯的错误依军法处置可是斩立决？”
　　“小人明白。小人感激王爷的不杀之恩。”我重重对着他磕了一个响头。
　　强忍着撑起头，我痛得龇牙咧嘴。不仅是痛，更觉得有什么温温热热的东西在往外冒。其实也并不是我感念他的大恩而故意磕了重头。实在是瘫软的身子根本就撑不住，于是就那么刚好额头重重地敲到了地上。
　　宿凌昂瞧了瞧我的额头，口气缓了缓。“这次我便饶了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今日起，你就回吕校尉的旗兵营去吧！”
　　听他意思还要罚我时，我心里真是忍不住要恨恨地咒他几遍。难道我这一夜是白跪的啊？但一听他要我回去吕校尉身边时，我却只觉得光明、前途等等都随风而去了。
　　“王爷……我……”
　　我还想从冻纠结的脑海里扯些什么话出来狗腿几句好让他收回决定，怎么样都好，就是不要这么快打破我封官封爵的美梦啊！可是他像是故意不让我说话，我才吐了三个字，他就自顾自地问起郭桓，“玄冥说午时前会将‘终战文书’送来。文书没有送达前，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各兵营都要做好随时出战的准备。”以免中了对方又一计策。
　　“末将明白。”
　　两人又谈了一阵，我一直瘫跪在地上，想起都没有那力气。直到帐外突然有人禀报玄冥方送来文书，陵王才起身出去。
　　“自己可还能起来？”郭桓伸出手搀扶我起身，我因为实在没力气也就往他身上一靠任他扶了起来。“看王爷的意思，你是不能再留在他身边了。还是回旗兵营去吧！”
　　“郭大人……”我呜咽着看向他，想让他为我求求情。如果爹娘他们知道我曾经有份这么好的差事却又被搞丢了，他们一定会打死我的。
　　“我人微言轻，你可不要指望我能去说些什么。”郭桓很干脆。一巴掌就拍死了我的希望。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蔫了脑袋暗自伤心。郭桓看我这样也就直接唤了两个小兵扶了我回旗兵营。
　　回到旗兵营，得了令的吕校尉看到我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拍了拍我的肩头要我休息一日就走了。
　　这日，我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了一大通。情绪比被三位亲姐妹设计着代父参军、因自己不想死而间接害死了那位信使兄弟还觉得难受百倍。一想到出来这些日子，夜夜担心日日劳累了这么久，却落得满身空，心里只觉得无限落寞。
　　陵王接过了玄冥递来的文书，战事就算是真正停了。百万大军都算是这次的功臣，所有兵士都将随陵王回京城受赏。许多人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去过京城，这回竟然可以依仗着英雄身份去一次，都莫不觉得欢欣。休整了两日就拔营启程回京。
　　大军安排行至云河镇时扎营几日等贤王的大军汇合后再一同回京城。趁着这个机会我央求了吕校尉半天才终于让他答应让我偷偷离营三日。只因我家就在这云河镇上，吕校尉看我多日来一直心情低落，最后也就同意了。
　　离营前吕校尉一再告诫我，私自离营者按军法处置应当斩首。我现在还算是有罪在身之人，不能有半些差池。我连连应是，这才背着所有人离开来营。
　　当我踏入久违的家门时，眼眶里不由得涌上了湿意。我终于是带着小命与我的手脚一同回来了。
　　小院里娘亲正在晾晒着衣裳，瞥头看到我楞了半日。
　　“娘亲。”我唤她。多日不见，只觉得无盐娘都变漂亮了。
　　“阿、阿花。这不是阿花吗？”娘亲颤着音叫出了我的名。激动的一步一顿朝我而来，一直到我面前才拥着我“哇”一声哭了出来，“真的是阿花回来了啊！阿花——”
　　“娘亲。不要哭，是我，是我阿花回来了。”我也哭，边哭边想推开娘亲的怀抱。娘亲，别太使力了，我快没气了。
　　恐是听着娘的哭声，爹自屋里出来，看见了我嘴角一哆嗦，也是激动地冲来就着娘亲一把抱住了我。“阿花——”
　　“爹。”我哭着也唤了他一声。
　　前后夹击啊？我更透不过气来了。
　　随后是爷爷，姐姐，三妹，最后是小妹。一大家子一起挤在了我身上，我周身没半点气可供使用，虚的我只能不停翻着白眼。
　　温馨感人的团员戏码完后，我被娘亲热情的迎入了屋中。回来的太是时候，正赶上家里用晚膳。相隔这么久又吃着家里做的饭菜，感动的我差些又痛哭流涕。
　　席上，爷爷难得搬出了只在招待贵重亲戚时才喝的陈年佳酿。因为家里要节流开支，通常只有逢年过节才有酒沾。今天算是托了我的福，一家人沾了沾酒味。
　　酒过几盅，都有了些醉意，才想着就先睡了去，等明日继续话家常。可当我一踏入与大姐同住的房内才觉得有些奇怪，房内何时少了一张床？
　　“咦？大姐，我的床呢？”不只床，似乎连家具什么的都做了些微的改动。
　　大姐打了一个酒嗝，呆呆地看着我反问了我一句，“床？床呢？”
　　“是啊！本来我同你不是一人一张床的吗？我的床呢？”看来她醉的比我厉害。我跳进房内指了指原先放置我床的地方，又比了个床的模样，转头问大姐。
　　“噢，床啊！”大姐终于明白过来，嘻嘻一笑，醉言醉语地道：“让娘搬走了。”
　　“搬走啦？凭什么啊？”我一惊，喝问道。
　　“因为要给你大姐充作喜房啊！”
　　【聊天聊到思绪全乱，想多码些的。可是时间又晚了，只能先放了出来。再说下，基本一天２更。在更的同时会回顾前文，一发现前文有什么地方写的差，我会立即改过的。嗯，所以……我会努力写好文文的。请看官亲亲们支持噢～】





    正文 第十章 婚事


　　“因为要给你大姐充作喜房啊！”不知何时，娘就站在了我们身后，一脸笑眯眯地同我解释道。
　　“喜房？”我吃惊地看了看娘，又看了看醉态十足的大姐。忽然欣喜地一把搂住大姐，“大姐大姐，你的婚事终于定了啊？”
　　谈婚论嫁，自古长幼有序。大姐终于定下了人家，那我还会远吗？不是不是。应该是挑剔的娘亲终于找着满意的亲家了。到底是如何有钱有势或有权的亲家呢？我真的好奇。拉着娘亲就问。“娘亲娘亲，你给大姐定了哪户好人家啊？”
　　娘亲扯着笑，一脸骄傲的说：“还能是哪家？不就是城东刘家嘛！”
　　一说完，娘的脸色忽然变了一变。我没去多注意，只后知后觉的知道了亲家是刘家。可再一细想，不对啊！刘家大公子好像娶亲了啊？难道娘要大姐去做妾？
　　“娘，你不是说我们齐家女儿就算嫁穷鬼也不做人妾的嘛？”
　　“这、这个……”娘的脸色变得更怪异起来，支吾着就是不成句。直到她一连支吾了十多声，这才终下了决定般重重一“嗯”，对我说道：“阿花啊，娘有件事跟你说。是一件大事。”
　　看娘神情这么凝重，我也摆正了面部表情准备听娘说她口中的大事。“娘，你说吧！爹爹是不是欠了刘家钱了。”
　　“你爹又不是赌徒，欠什么钱？”娘眼一瞪，狠狠的喝了我一句。“我说话，你别插嘴！”
　　“是，娘。”
　　“阿花啊……”娘叹道，“其实你大姐要嫁的是二公子刘烈。”
　　“哦。”我点点头。“二公子好啊！相貌虽然没有大公子生的好，不过人端正啊！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还没娶亲，大姐嫁他为妻我们家可是高攀了呢！”
　　就凭我和二公子一同玩耍到大的经历，我可以为二公子打包票。绝对是个可以托付终生的好人啊！这么一想不由得为大姐高兴。
　　娘瞧着我一脸笑眯眯的模样，双眉一皱，“哇”一声哭了起来。“阿花啊，娘对不起你。娘明明说好将刘烈留给你的。本来娘的确是提的你的亲事，刘家也同意了，可是哪知道……哪知道会这么正好二公子来家做客的时候，你大姐正在洗澡。就这么、这么刚好撞上了。你大姐都还没定亲事，这传出去可让你大姐怎么做人啊？所以我们两家就商量过了，就让你大姐嫁给二公子。反正你还小，娘一定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娘……”唰啦，两行清泪顺着我的脸颊滑落了下来。但是这并不是我的感动之泪。我悔啊，悔断了肠子啊！我的亲事，我的相公……
　　上天待我何其不公？我的事业已是受挫，为什么，为什么就连我的爱情也要跟着遭殃？虽然对刘烈的感觉不是多浓厚，但好歹我俩一同青梅竹马的长大，嫁他为妻，我也是不反对的啊！更重要的，这是我的婚事啊！我的啊！上天啊……
　　娘见我哭，也跟着痛哭。只有一旁醉了的大姐笑嘻嘻地盯着我。明明是当事人，却跟个局外人似的，让我恨得牙痒痒。
　　=========婚事=========
　　听说自从与刘家结了亲事后，刘烈来我家一直都相当勤快。几乎是隔三差五的就会提了菜食拜望未来岳父岳母。让邻里人都赞不绝口，只是最近忽然又来得少了。
　　第二天起的晚，刚梳洗出了房门。就听见爹娘招呼刘烈的声音。一想到这无缘的相公，我忍不住又是鼻子一酸。好男人怎么都是人家的。
　　刚进了厅堂就看见了刘烈的面，离开几月，他没什么变化，就是感觉人没以前那么活气了。“哟，未来姐夫来了啊！”我装作调侃地喊了他一声。
　　他听着声音，头很快就抬了起来，看了是我，眼里呆滞了片刻。“阿、阿花妹妹，你回来了？”
　　“是啊！是啊！听说你和大姐好事将近，我当然要回来喝杯喜酒啊！”我嘻嘻一笑，没大没小的挨到娘亲身边地空座上坐了下来。这桩婚事上全家人都觉得亏欠了我，所以我这样的行为，爷爷爹娘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没有指正什么。
　　“呵呵。”刘烈讷讷的一笑，没有了话头。
　　大家忽然都没有了话说，干愣愣的呆坐着你望我我望你。
　　沉默了半晌，我决定还是由我来打破沉默。只是实在没什么话题可说，所以我又给兜回了婚事上。“对了，不知道二公子家可算过日子了没？什么时候请期啊？”
　　旁坐的娘亲忽然趁人不注意踢来了一脚。我吃痛着暗呼一声，不解地望向娘。用眼神询问她干吗踢我。
　　娘亲没好气地朝我挤了挤眼，用唇语对我说道：不象话。哪有女家能向男家问什么时候请期的？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女家心急嫁女儿呢！
　　我一叹，不用这么多规矩吧！
　　本以为又是个无声的话题，没想刘烈却开口了。
　　“对了，二妹妹不提，我也忘了。今天来，我就是告诉岳父岳母请期的事的。”岳父岳母？他改的可真顺溜啊？
　　“哦？刘老爷刘夫人已经有日子了？”娘亲一听刘烈说请期的事，忙热乎的身子探了出去。其实她早也就想定下黄道吉日了，只是碍于面子规矩等等的问题一直强憋着。现下既然对方定好了日子，那她当然要快些知道以便算算了。
　　“是的。”刘烈的眼神若有似无的望向了我，才说。“家父家母的意思，下个月十五是个好日子。但不知道岳父岳母是不是有更好的日子，所以便让我来问问二位。”
　　“下个月十五啊？”娘亲沉吟着。
　　一般家里大小事都是娘亲说了算的。所以向请期这样的事，爷爷和爹爹更是不会插嘴，全家就只关注着娘亲。
　　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后，娘亲才笑眯眯地对刘烈说：“十五日子不错，不错。刘老爷和夫人真是有心人啊！那就劳烦二公子回去告诉老爷夫人，就这个日子了。”
　　“不劳烦，不劳烦。既然请期的事定好了，那我也该回去禀告家父家母以便早做准备了。”说着他就要起身。
　　见刘烈要走，娘亲忙起身挽留。“啊？这就要走了啊？不留下吃顿饭吗？”
　　“不用了。”刘烈摇头笑着拒绝了娘亲得提议，但在离开时又转头说：“啊，二妹妹。难得你离家多日才回来，今日我做东请你吃顿如何？”
　　“请我？”我左右转头一看，见着全家人听了他的都是一愣，大姐的面色更是一僵，好像吃了老鼠药似的。下意识就干笑着拒绝：“不太好吧！你都是我未来的姐夫了。姐夫和小姨子吃饭……恐怕不太好吧？”
　　“我们还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呢！二妹妹何时这么别扭了？”刘烈轻笑一声，不听我的拒绝。
　　“呵呵……”我不知如何回答，只得撇头望娘，让她给个法子。
　　娘看了我几眼，又望了望大姐，最后把眼光移到刘烈身上，忽然就笑呵呵地推了我一把，“也好，也好。你俩从小就交好，阿花又离开了这么多日，你们俩啊，以后一个姐夫一个小姨，是该熟络熟络。阿花，去吧！”
　　娘亲地决定让刘烈真心笑了起来，“多谢岳母。二妹妹，不如一起走吧！”
　　“啊。哦。”我不知所措的看着不知道又打什么算盘的娘亲，又看看面色已僵硬成一团的大姐，只能随刘烈出了家门。





    正文 第十一章 纠结


　　本说急着回家禀告父母的刘烈在与我一同出了家门后却不复刚才的急切，竟是挥退了他们家的马车要我陪他散散步。我没法拒绝，只能陪着他慢慢朝镇上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什么话可说。刘烈专注着一旁风景，倒不像从前那般话多，相反有些沉闷过了头。而我则需要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脚下，穿了戎装太久，都觉得自己不习惯女装了。不仔细盯着脚下，真怕一个不注意就要跌一跤。
　　“二妹妹。”又行了些路，刘烈终是受不住这沉默，起头了。
　　“嗯？”我漫不经心地应他。
　　“听你娘说你这几个月都外出探亲了。去了这么久，一定有什么乐事吧？”
　　乐事？探亲？我眨眨眼。娘亲都是这么跟别人说我的去向的啊？“我这一路都来去匆匆的，都没怎么玩，也没什么乐事。”
　　“噢。”
　　不过一字，他又沉默了起来。
　　“二公子。”确定脚下裙摆不会有被踩到之嫌后，我抬头去唤刘烈。“你打算请我去哪家酒楼吃一顿啊？”
　　“吃一顿？”刘烈一愣。下一刻才回神了般恍然明白我的话，笑呵呵的回答，“不如就去天波楼吧！你不是很喜欢他家的麻辣鹌鹑吗？今日我就请你吃个够，想吃多少你尽管点。”
　　“这话可当真？”我一听，双眼不由得开始发亮。天波楼可是云河镇上最好的酒楼了。从出生起我只去过天波楼两回，这两回还全是刘烈带我去的。自从尝过那的麻辣鹌鹑后我就独对它的这道招牌菜情有独钟了。
　　见我馋样毕露，刘烈笑了开，反问我，“你自己说呢？”随后又在我还没来得及抱怨什么时，自顾自走前了几步回头唤我：“想吃的还不快些跟上。晚了我可就不请了啊！”
　　“我说你别以为我就追不上你了。”我粗鲁地扯起裙角，大跨步着追了上去。
　　追追打打，时间恍然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我就野得像个男孩子，女儿家的活一样不爱，就喜欢跟一堆男孩打打闹闹叫人不得安生。
　　忘了是几岁的时候遇上的刘烈，只知道那次打架我输给了他，由此开始了我的跟屁虫生涯。刘烈起初也只道我是个男娃，所以出手不知轻重就将我撂倒了。后来知道了我是女娃后，到是也没有拒绝和我往来，打闹依旧，只是还多了份照顾。
　　“吃慢些。可没人同你抢。”刘烈含笑递了杯茶到我面前。
　　我接过他递的茶，喝了一口就继续同手中的那只鹌鹑奋斗。美味当前，谁还顾得了吃相问题？再说我这么豪爽的吃法不也已经习惯了么。军营里哪个男人吃饭不狼吞虎咽的？我还算是斯文的呢！
　　一想到军营，大好的食欲也不由得打了个折。舔舔嘴角，我放下了手中的鹌鹑。我们坐的这桌是天波楼里最好的桌位之一，一抬眼就能看到街上形形色色的人流。我眼盯着街市，不禁有些出神。
　　“二妹妹？怎么了？”见刚还嘴馋的我一下子又不吃了，刘烈有些担心地在旁问我。
　　我收回眼神，随意应了句。“没事。吃太快，噎着了。”瞅着面前还有一堆的丰富菜肴没有动过，考虑着要不要全都塞进胃里，毕竟可都是平时吃不起的美味啊！
　　“噎着了？那快喝些茶缓缓。”又是一杯茶递了上来。如果我没记错，他不久前才刚递过一杯。
　　摆摆手，我拒绝接过茶，灌那么多水进肚岂不是就要少吃许多？压了压心里的情绪，我举起筷子继续大啖着这一桌美食佳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吃！
　　一桌的菜肴就我一个人东一筷西一筷着，刘烈这请客的人现在看上去倒比较像个陪客。看着我的吃相，刘烈忽然发出感叹，“多日不见，二妹妹的吃相怎么难看了这么多啊？你那亲戚家里是哪的啊？”
　　我的吃相关我家的亲戚什么事啊？这个刘烈该不会是说我家亲戚都像我现在这样强盗土匪的没点形象吧？我狠狠地瞟了他一眼，回道：“未来的姐夫，不要忘了我家亲戚可也是你的亲戚。是哪的亲戚，下月你便知道了。”
　　刘烈一愣，讪讪笑道：“二妹妹我错了。”随后人又沉闷了下来。
　　看他又没有了活人样，我不禁有些纳闷。“我说二公子，从我今天见你起怎么就觉得你这个人没了生气似的啊？人都比以前呆了不少。是不是哪天摔跤摔坏脑子啦？”
　　“二妹妹，你嘴又毒了不少。”刘烈只笑笑，并不像以前那样回嘴。于是我更为好奇，这家伙真的不对劲了。
　　“二公子，你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有就说出来，我给你参谋啊？”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既然他都请我吃了一顿了，我怎么也该礼尚往来分享分享一下他的烦心事了。
　　在我一再的要求之下，他终于叹了口气，问了我一句，“二妹妹，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悔婚再聘的话，你可愿意？”
　　“什么叫你悔婚再聘，我是不是愿意？”我不解。但随即又想到了他说的“悔婚”两字，连忙眼一瞪，喝问他，“你想悔婚？你竟然敢定了我家的婚事还敢悔婚？刘烈啊刘烈，我和你好歹还是一起长大的呢！你竟然想这么玩我家啊？我大姐怎么得不好了？小时候可也算是跟你一起玩的呢！你要是不喜欢我大姐，你当初就不该下聘。”
　　“二妹妹……”刘烈苦下了脸，说：“当初我同意婚事只因为媒人说的是你啊！”
　　“我知道。”娘不都说了嘛，若不是刘烈刚好撞见了洗澡的大姐，这的确是我的婚事。一想到这事还是觉得很怄，该死的刘烈竟然偷看大姐洗澡。
　　“你知道？那你可知道因为误会而将你大姐和我凑在一起时，我是什么心情？”刘烈忽然叫嚷起来。“夜也盼日也盼，我盼的就是与你定亲。可事到如今，你说我该怎么办？”
　　“二公子……”原来……原来我俩竟然都是可怜天涯沦落人？我不由得放柔了表情，原本的情绪都让同情、怜悯取代。看着他只觉得他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可怜小狗。
　　“阿花。”刘烈柔声唤我，一双手更是覆到了我的手上。“为了你，我愿意悔婚受杖刑。”
　　我的嘴随着他这一句劲爆的话张成了鸡蛋那么大，或许也有包子那么大。眼珠子也不敢置信的全突了出来。从来没有想过，刘烈竟然对我有感情。
　　我该是开心的，没想到粗鄙如我竟然也有人喜欢。只是，喜悦的心情还没来得及升腾上来，就又被快速打压了下去。刘烈悔婚，那大姐怎么办？反应过来后，我先是四下一望，确定没有食客注意我们这桌时我才又将注意力放回到刘烈身上。
　　“刘烈！”我一把抽出被他握住的手，喝他。“你悔婚了我大姐怎么办？你有为她想过吗？有为我家想过吗？你要是悔婚，会有多少人嘲笑我家，我的大姐。”
　　虽然与大姐的感情不是最好，时常会拌嘴吵闹，可怎么说她也是我大姐。又是关系着一生的婚姻大事，我怎么能对不起大姐呢？所以……“刘烈，你不能悔婚！我也不许你悔婚！”
　　刘烈听我这么说脸色更显痛苦，哑着声音叫我。“二妹妹。”眼里满是受伤的光。
　　看不过去他的可怜模样，我忽腾一下起了身，随手抹了抹嘴角的污渍，向他告辞。“二公子，未来的姐夫。多谢你请我吃这顿了，你也该回家去忙你的婚事了吧？我也该回去了。先走了。”
　　“二妹妹。”
　　刘烈坐在原座唤我，我却理都不理的径直朝楼梯口奔去。他一唤，我反而走的更急。中午的天波楼渐渐热闹起来，许多食客都选择来二楼吃食。楼梯口开的不大，我一走得急难免就撞上了人。
　　“哎哟。”我倒退了几步。明明是我撞了人家，可结果疼得还是我自己。
　　“姑娘，你没事吧？”小二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
　　我抬头，冲小二笑笑，顺便回应他的关心，“没事，没事。”
　　我知道我这人有个坏毛病，眼珠子总喜欢看了这人又遛弯去看那人。现在就是如此，只是这回遛弯的结果却是骇了我一跳。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不就是陵王——宿凌昂吗？
　　他正笔直得站在我的面前，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刚才我撞着的人极有可能就是他了。我不由自主地去看他，只见他狐疑的眼上下打量着我，眉头隐隐有聚拢的趋势。当下只觉得腿一软，“吧嗒”一声自动自发的跪了下来。





    正文 第十二章 不破坏大姐的幸福


　　我往地上一跪，一下子就吓着了整楼的人。一些不明就里的食客都呆呆地看着我，而有些好热闹的却已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我窘的正不知如何是好，幸得刘烈赶了上来。“二妹妹，你怎么了？”说着伸出手扶了我一把。
　　“没事。吃太多，肚子里囤积得腿软了。”我就着刘烈的搀扶起了身，随意回了他一句。
　　听到刘烈唤我二妹妹，我才恍然我现在可是女装打扮，根本不用这么一幅心虚模样。宿凌昂就是看出我就是齐师，他也肯定不了。毕竟军营里怎么可能有个女的。
　　越想心里越发冷静下来，我也就脱了刘烈的搀扶，绕过宿凌昂打算坦荡荡的下楼离开。“二公子，我回去了。你不用送了。”
　　“齐、师？”刚迈开步子，跟在宿凌昂身后的郭桓忽然出声唤了我的名字。当下我又吓得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就奔着楼梯台阶去了。幸亏刘烈眼快又扯住了我。
　　对我三番两次的出状况，刘烈很是担心：“二妹妹，若是你身体不好，就让我送你回去吧！你这样一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思索了会，我点点头。“哎，也好！”有人在身边或许我也就少些心虚了。
　　眼睛再不敢瞄宿凌昂他们一眼，我快步走下楼梯。身后小二热情地迎着宿凌昂和郭桓去里坐。直到步出天波楼，我才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刘烈送我的这一路不停地问我是不是认识刚才那两人。弄得我不知怎么回答，索性在离家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就借口打发了刘烈，自己一人慢慢踱步回家。
　　不过外出几个时辰而已，家里竟然空了门。人都不知道去了哪，只留个大姐坐在家里发呆。瞧她发呆的认真样，要是忽然来个强盗，估计大姐也反应不过来。
　　因为刘烈的原因，现下最不愿意见着的人就是大姐了。偷偷伸手摸摸自己的脸皮，还算厚实，我扯起笑问大姐说：“大姐，爹娘他们人呢？”
　　“出去了。”被扯回心思的大姐将眼神直直地定在我身上，回了我一句后又不出声了。
　　叫她看的满身怪异，我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衣裙，没有什么异样，就是裙子有些脏了，想来是刚才那一跪免费帮天波楼擦了地板的关系。“大姐，你怎么了啊？”
　　“阿花。”大姐喊我，眼睛依然不见眨动。“你和二公子去哪了？”
　　“去了天波楼。二公子说我出门这么久才回来算是为我接风，你也知道的啊！”话到最后自动消了声。
　　大姐抬眼看着我的脸，面无表情的又问：“就接风吗？没说其他的吗？”
　　“大姐，你在说什么啊？”我一怔，脸上的笑僵硬了许多，心里头也有些心虚起来。“怎么好像在审问犯人似的？大姐，你到底怎么了啊？”
　　“阿花，大姐有些话想同你说。”大姐指了指旁坐，要我坐下。
　　看着大姐表情严肃，我心知一定不是什么好话，可是又不能拒绝，只得过去坐了。
　　我刚坐下，大姐就开口了，说：“阿花，说实话，我真羡慕你。你和二公子从小一块玩到大，感情那么好……本来娘给你定这婚事我也是很高兴的。虽然我俩从小就吵闹不断，但是这回我是真心觉着高兴。要不是出了那事……”大姐一叹，接着道：“阿花，要不是出了这事，我也不知道原来我也是喜欢二公子的。”
　　我不敢相信地张大了眼。大姐说她喜欢二公子？要说接触，大姐自然是比不上我接触的多。为什么我这天天接触的人都还没喜欢上二公子，大姐这甚少接触的人却说她喜欢二公子？这世间之事还真是莫名其妙。
　　“大姐，你真的喜欢二公子啊？”我向她确认。
　　“是！我也不对你隐瞒什么了，打小时候起我就是喜欢二公子了。只是我知道我同二公子的差距，所以我从不敢奢望。可是没想到……”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出乎意料。“能嫁给二公子为妻，你知道我兴奋地多少夜都没睡着吗？所以阿花，现在大姐算是求你，你不要来破坏大姐的幸福。”
　　我语塞。“大姐……”什么叫做‘不要破坏她的幸福’？我什么时候说要破坏她了？而且若真要算起来也是她先来破坏我的吧?
　　“阿花，需要大姐郑重地求你吗？”见我不说话，大姐站了起来，移步到我面前，作势就要跪下。吓得我连忙托住了她的双臂。
　　“大姐，你这是做什么啊？有话可以说，一家人你至于做这些吗？”我托起她，一把将她强按入了座。这才叹着气淳淳教育起大姐，“大姐，虽然我们从小就争吵不断，但我也始终知道我们是一家人。你说我这做妹妹的会破坏你什么？别说我很赞同你和二公子的婚事，哪怕我就真的也喜欢二公子，我也不可能同你抢。你就放心吧！”
　　“阿花……”大姐一怔，没想到我竟然会这么说。“可是娘对我说，想把你也许给二公子，我们俩姐妹同为妻一同服侍二公子。毕竟这婚事最初也是为你定的。”
　　“娘不是这么糊涂吧？”不敢置信，两女共侍一夫，还不分大小？莫说大姐要不赞同，就连我也是无法赞同的。
　　想到天波楼里刘烈的话。若是将来我与大姐真二女嫁了一夫，想来大姐更不会觉得幸福。看着眼前的大姐，我想了想，准备将我的决定告诉大姐。“大姐，你不用担心娘的问题了。等下我就收拾东西回军营去。妹妹我这次好歹也是有功之人，等去到了京城也是论功行赏的人物。到那时如果混个一官半职了，我就打算留在京城里了。莫说让娘将我许给二公子了，就是大姐你这婚礼，我也是赶不上了的。”
　　虽然本想下月找个借口回来看着大姐出阁，但现在看来还是不出现的好。虽然本想去了京城后就回家，但现在想来还是继续留在军营中的好。虽然时刻担心自己的女儿身暴露，但与家中的事比起来，还是继续假装下去吧！我无奈地心中叹着气。等时间久了，一切就会好的。大姐不会觉得我想要夺她幸福，娘不会再惦念着将我一同嫁与二公子。
　　“你要去京城？”
　　“是啊！”我笑道：“京城好啊！天子脚下，又热闹又繁华，等将来妹妹混出头了，接你们去京城玩。”
　　“可是娘……”
　　我一把握住大姐的手，阻止她说下去。“爹娘那边就烦劳大姐同我去说了。我先去洗个澡，洗完就回军营。”
　　“哦。”大姐不知说什么好，张了口半天才反应出一句，“那我给你去烧水。”
　　我点点头，说：“好。那就劳烦姐姐了。”
　　“不劳烦。”大姐回了声就转身快速往灶房走去。
　　看着她离开，我闷闷的撤下脸上的笑意。最近是不是犯了小人，怎么总是出状况呢？转身步向房间，等下我要好好洗刷一下，看看能不能洗去一些晦气。
　　大姐手脚很麻利，没多久就将热水烧好，还贴心地帮我倒好了水、测了水温。不热不冷正舒适，我窝在澡盆里舒服地呼了口气。
　　看着我一脸舒服的表情，大姐笑吟吟地说道：“你先洗着，我再去烧桶热水来。”
　　“麻烦大姐了。”大概是我刚才说的话起了作用吧？从没见大姐待我这么好过。
　　东搓搓西擦擦，太久没有这么安逸地洗过澡了。我头枕着澡盆，不禁开始幻想要是能在水里洒些花瓣该是多好。就像时常听起的那些富家小姐一样，身边一堆的婢女，有加热水的，有洒花瓣的，还有搓澡的。
　　掬起一捧水，我朝肩上扑了扑。忽然门口传来了一道脚步声，紧接着门被大力的推开，“嘭”一声两扇门分别撞向了两边。我一楞，抬头看向门口。
　　虽然逆着光，但我还是清清楚楚看到来人的样子。下一瞬，我脱口尖叫。“啊——”





    正文 第十三章 逼婚（新修）


　　我失声尖叫，一是因为忽然有人闯入，二则是看清了来人是谁。心下不禁问自己，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推门进来的人起初也是一怔，随着我的尖叫声起他才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珠，张口惊道：“你……”
　　他的“你”字刚出口，旁边忽又窜起了一道尖叫声。只是这次不是我，而是听见我的叫声赶来的大姐发出的。大姐看了他又看了我后，失色道：“你、你你竟然偷看我二妹洗澡！你、你这登徒子！”
　　边嚷，她边四下寻找着家伙准备痛扁色狼，只是寻遍了四周也实在没什么木棒之类的东西可用，最后一时情急，竟是抡起了拳头。
　　大姐虽然是个女子，可多年粗活做下来，臂力可也不小。我担心她的粗手伤了对方，却又无法爬出去拦阻，只得急切地连连摆手想制止大姐。“大姐。大姐，别打！不能打！”
　　可惜大姐并不听我的，拳头也已直直砸了过去。下一刻只听得一声杀猪似的嚎叫，“好痛——”是大姐的声音。“登徒子，你不但偷看我二妹洗澡，你还想非礼我——”
　　非礼？大姐你也太有才了……
　　大姐的拳头虽然砸的快，却也不及对方的反应块。在还未碰着对方的衣料分毫，就已被人家一把反擒住。动作潇洒利落，绝不因大姐是女子而稍有任何的怜香惜玉。
　　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啊，我无力地呻吟。正想要替大姐求情，忽然又听得道声音由远而近，“什么人竟敢非礼良家妇女——”这么典型的人未到声先到除了娘还能有谁？我当下只觉得头顶有乌鸦盘旋，难道今日真是犯太岁了？娘亲什么时候不回来，偏巧在这个时候回家？
　　“娘！娘，救命。”大姐吃痛，一听见娘亲的声音马上眼泪汪汪的唤娘。许是见着了帮手，胆也开了，一边扭动着想挣脱钳制一边还不忘回过头去骂骂咧咧。
　　看着这么泼妇的大姐，我直想将自己溺死在澡盆里。顺便问问大姐，你可知道对方是谁？只是还未有行动，只闻其声的娘亲赶到了。
　　娘亲一见此刻情势，二话不说就推攘着那人，想将大姐的手臂从那人掌下扯回来。边推扯还边叫嚷，“你是谁？你为什么在我家？你想做什么？你抓着我女儿你想做什么？”
　　紧跟着娘亲身后的爷爷、爹爹一赶来也不多话，直接大喝一声“狂徒”捋起袖管就开始动粗。一时间，五人就那么扭在了一起。
　　看着家人这般胡闹，我实在忍无可忍，抓着搓澡布呼啦直起身子冲他们喝道：“你们闹够了没？就不能等我换了衣服再闹腾吗？”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这一吼下去，果然五人没了争吵，只瞪着眼呆呆地望着我。我刚要哼哧一声，体现下自己难得的威严形象。突地娘惊声尖叫，一个箭步冲了进来将我按倒在澡盆里。
　　娘的力道太重，我直接被按进了水底，当下澡盆里的洗澡水争相就着口、鼻、耳往我身体里钻。我拼命挥手想让娘拉我起来，只是情绪激动的娘根本就无暇注意到我的手势。一边按我下去一边对天大喊：“要死啦！要死啦！我的黄花闺女啊！”
　　胸口里闷的不行，再无力挣扎。我眼涩，一闭，直接沉入了黑暗里。
　　=========逼婚=========
　　难受的撇了撇头，动了动身子，我挣扎着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是躺在床上。思绪慢慢回到脑子里，忆起先前差点被娘活活溺死在澡盆里，不由得虚弱地呼了口气。生死游离的时候才惊觉，还是活着的好。
　　撇头看看屋内，已是点上了烛火，只不过没一个人。外头也是黑黑一片，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自己睡了多久。我慢慢自床上爬了起来，心里抱怨着自己都这样了，竟然也没个人在屋里照顾照顾我。
　　趿拉着鞋，我步出房外。胸口还是觉着闷闷的，不过比不上肚子里的闷。都闷出“咕噜”声了。慢慢走到正厅外，只听得屋内话声不断。
　　“你难道真不打算对我女儿负责？我女儿可是全身上下都叫你看光了啊？你说这叫她今后如何出去做人啊？”带着哭腔的话说完就是一串哼唧哼唧的抽泣声。
　　一听就知道这是娘的声音。娘说完话后就没人开口。安静了片刻，娘的声音又起，“你、你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这都几个时辰了，你以为你一字不说就成了吗？告诉你！你要不给个交代，我就拉你去见官!”
　　听着娘亲的威吓，我悄悄将门推开了条缝，望向屋内。只见正厅里现分了两派。爹娘他们坐在左侧，一家人围作了一团。为首的正是气势汹汹的娘亲。而另一边就只坐了一人，正一一打量着爹娘他们。
　　被对方看的左右难受，娘鼻子里一哼气，拍着桌子又开了口。“你这人到底是叫什么？家在哪？家里可有娶妻了？告诉你，你今日要敢不对我家女儿负责，你就休想走出这扇门。”
　　依然是沉默。对方根本就不将娘的威吓放在眼里。
　　“哎，你这人是不是哑巴啊？还是聋子啊？跟你说话，你好歹也回我一声啊！你……”
　　看娘亲的情绪越发激动，为防娘再说出什么冒犯得话来，我赶忙推开门走了进去，冲着娘可怜兮兮的一喊：“娘。我肚子好饿。”
　　娘一见我，忙迎了上来，小心地扶了我。“阿花，你怎么起来了？”娘亲伸手无限温柔地顺了顺我的发丝，一脸悲切地转头对爹爹说：“我可怜的女儿。阿花她爹，你说这叫什么事？我们女儿以后可怎么办哟？”
　　爹一听，感同身受，怒目直射前方座上的人，怒道：“瞧你这小子也是相貌堂堂，难道大丈夫敢做不敢当了？”
　　看着娘亲眼泪汪汪的模样，我心里白眼一瞥，是一点感动也无。既然觉得我可怜，倒是快给我端点饭菜来啊！我都说饿了，还不先照应着我？
　　肚子里已经在打鼓了。可是娘亲显然还不想停止她原先的话题，泪眼一遛弯，直瞪着另一边，“你说，你到底要不要娶我女儿啊！”
　　娘亲这又是在做什么？逼婚吗？还竟然胆大地向那人逼婚？娘是不是不想活了？
　　“娘……”我轻轻扯着娘亲的衣袖，小小声地对娘道：“他是我们将军。”所以比起什么娶不娶的问题，还是该先把人请走吧！
　　娘显然不了解我的心思，一听我说出那人身份是个将军，双眼登时一亮，嗓门更大起来，“将军？原来你是我们家阿花的将军？你说你身为堂堂一个大将军，竟然偷看女子洗澡，毁人清誉。你说，你该不该负责？”
　　娘亲……我目瞪口呆地望着娘亲一脸的嚣张，下意识地拽紧娘亲的衣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而这次，对方也终于有了反应，嘴角轻轻一抬，冷笑了一声。“私自离营，论斩。以女代父从军，父女论斩。女子乔装入军，扰乱军纲，满门抄斩。”
　　语气很是轻柔，却带着致命的杀伤力。这……就是宿凌昂。
　　【忽忽～有点开瓶的感觉了。晚上应该还能出来章。】





    正文 第十四章 逼婚（二）


　　咯噔、咯噔、咯噔……听完宿凌昂的话后，我的心连沉了三下。忽然忆起之前郭桓对我说的跪一夜或丢性命的话，又忆到了吕校尉说的私自离营论斩的事。噔噔噔，牙关不由得有些打颤起来。而身侧忽地也是一沉，我下意识地伸手一扶，稳住了娘亲险些滑倒的身子。
　　“娘，你没事吧？”
　　“阿、阿花啊。刚才他说什么？”娘亲早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劲，脚也已有些虚软，半个身子靠在我身上都能明显感觉到她在颤抖。她看着我，气虚地问我：“砍头啊？全家都要砍头吗？”
　　虽然不想吓她，但我还是点下了头。律法里本来就有这样的罪名，所以说我当初不赞同家人替父从军的做法，正是因为这风险太大。
　　“哎哟，吓死奴家了。”娘亲嘘声一叹，接着头一撇，就这么靠着我昏了过去。
　　我傻眼，连声叫到，“娘。娘，娘亲啊……”只是任我怎么叫都不见娘睁眼，娘亲身体的重量也似一座小山般越来越沉，压得我也脚软起来。好歹我也是鬼门关前徘徊了一次的人，而且还正饿得慌。娘亲怎么也不看好人再晕。
　　看着已彻底昏死过去的娘亲，我改而急切地唤爹爹他们，“爹爹，娘晕了！快来扶娘，爹爹……”
　　放眼望去，爹爹抖着手瘫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两眼呆愣愣地望着宿凌昂，已然听不到旁人说话。我一惊，莫不是爹爹的“贪生怕死”毛病又发作了吧？看样子很像！
　　我无力再去呻吟抱怨我为何会有这样不济事的爹娘，当下只能先强撑着不让娘将我压垮，一边张口高声唤其他人。可是唤了半天，依然无人理会我。瞧着一个个傻眼呆愣的人，我不由得苦笑着承认，我们真真是嫡亲的一家人。
　　当自己越发摇摇欲坠的时候，我终是忍不住要使出杀手锏了。盯着娘亲的脸沉默了片刻，我皱着眉眼一嗓门哭喊起来，“娘啊，娘亲啊……你不能死啊！你不能丢下女儿啊！咱们齐家还要靠你传宗接代啊！娘啊……”
　　喊过十声，终于有一声是入了爹爹的耳，原本神魂游荡的爹爹身子一怔，喃喃吐出一句，“娘子？”随后才猛地消化了我所有的话般转头来看我……身上的娘亲。
　　“娘子，你怎么了？”爹爹一喝，人跟着窜到了我面前，两手颤抖地抚上了娘的身子。“娘子，你怎么了啊娘了？”
　　爹爹果然适合走悲情路线，只刚出场一嚎啕，原先沉入无尽哀思中的家人立马回神，竞相奔到了我身前，左一句娘亲右一句媳妇，中间还掺杂着催人泪下的孩子他娘。
　　我顶了顶，将娘沉重的身子送入爹的怀抱后，才对爹爹道：“爹爹，娘亲昏过去了。你快些扶她进去躺下。”
　　“啊？进去躺下？”爹爹先是呆愣，继而才连连点头应和。“啊对！快快快。快扶进去躺下。”
　　于是一家人又七手八脚着去搀扶娘亲。
　　待所有人急切地扶着娘亲离开后，正厅内只留下我与宿凌昂对望。他坐在座上不语，只定定地看着我。我无措地站在一边，被他看的全身紧张，直想转身逃跑。但这是我家，我又无法真的一跑了之。
　　想着他刚才说的“满门抄斩”的话，我挣扎了一番，最后挺了挺胸膛，一鼓作气走到他面前跪了下来。“王爷，小人……小女子知道女子乔装入营是扰乱军纲的大罪。若是，若是王爷真要处罚什么人，要砍头，就拿下小女子一人吧！只是……只要莫要将罪名算到我家人的头上。他们其实都很无辜，替父从军的事，所有的事都是小女子一人的馊主意。小女子的家人完全不知情，所以求王爷放过他们吧！”
　　直到将话说完，我才有些后悔。今天才差些被溺死，死的感觉经历过了，我也怕了。跪下前，脑子想的也都是以往那样的无赖话，拍拍马匹、狗腿几句，说不定就能将些小事化了。只是不知为什么一跪下后，出口的话全都是不同于脑中所想的。
　　他不说话，面上也没一点表情，甚至让人怀疑他刚才是不是有听我说话。
　　“王爷……”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一张口，我任由不经大脑的话一句句蹦出。“小女子知道自己死不足惜，也万不该乔装入军营。但还请王爷体恤下小女子怜惜家父的心情，爹爹是我们齐家单传，万不能出了差错。而且想必你也看见了，我那爹爹是十足的贪生怕死，若让他去战场，指不定没上战场人就先逃了。小女子家中四个姐妹，大姐已有婚约，两个妹妹还未及笄，都算是不适合。也就我了，家中都是女儿，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虽然及笄，却始终未谈得上婚约。”
　　顿了一顿，我偷瞄了他一眼，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就是姿势也没变换过。一叹，我继续道：“小女子也不像家中大姐和两位妹妹那样能干，更是胸无大志，也没什么作为，典型的无才无德。唯一谈的上也只有这份还来不及报的养育之恩，所以……但求王爷成全我这份心吧！”说着我朝他盈盈一拜。
　　沉默，沉默，永恒的沉默。沉默到我的心开始发凉，又开始发热。忍不住开始附和娘亲之前说的，他究竟是个聋子还是个哑巴。
　　他不出声，我也不敢擅自起身。这么一直跪着仿佛又回到了军营里，那天我可是跪了一夜。不知道今晚要跪多久？
　　正在考虑这个问题，正厅外忽然飘入了一道玄青色身影。我好奇着撇头去看，那人也正好开口。“王爷。”原来是郭桓。
　　我刚扭到一半的头又顿了下来。本还以为来个什么人了。可再一想，不对啊！郭桓是怎么进来我家的？还有宿凌昂，他也是怎么进的我家门的？
　　我想问他们这问题，只是郭桓进屋后就直接略过我凑到了宿凌昂耳边开始窃窃私语。郭桓说的太小声，我无法听得一个字，只是宿凌昂越听面色越沉。待到郭桓说完，他的脸色早已是变了三变。
　　就在宿凌昂眼神瞥向一边深思的时候，郭桓转过头来，眼神对着我上下一溜，笑出了声道：“齐师，怎么看都是男装比较适合你。”
　　这话……我眉头狠狠一蹙。他的意思该不会是说我做男人比女人好看吧？太伤人自尊心了。“多谢郭大人的谬赞，只是不知大人是怎么进得小女子家的？”
　　“大门开着，我自然就进来了。”郭桓指了指门口，回我道。
　　不是吧？爹娘会糊涂到连大门都不关？虽然云河镇的治安是不错，但也不能胆大到这地步吧？
　　“齐师……”郭桓又瞧了瞧我，说：“下次乔装的时候记得改改说话的声音。我认识一个姑娘，她就挺聪明，知道乔装的时候要改改声音。这样才能骗过别人。”
　　“……”
　　我抿紧着唇，仰望着郭桓一贯暖风般的笑脸。牙齿不禁咯噔咯噔作响，先是说我女装没男装好看，现又暗示我脑子笨！是可忍，孰不可忍也。我暗自攥起了拳头。
　　“齐师！”
　　我还在因着郭桓的话咬牙切齿瞪视着他，沉思中的宿凌昂却突然唤我的名，吓得我一颤赶忙恢复到现在恭敬的跪姿。
　　“是。小、小女子在。”
　　低垂的头再不敢抬起。暗自揣测他喊我是要定我的罪了吗？当下不禁心如鼓擂。
　　在我煎熬着不知他会怎么定我罪的时候，他说出口的话却是“去告诉你爹娘，我愿意为刚才的事负责。”
　　“啊？”我扭曲着脸，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不再有畏惧，只是怀疑我听见的更怀疑他说的。





    正文 第十五章 私约


　　 
　　我抬头紧盯着他，想从他面上瞧出些作弄我的成分。可惜瞧了半日什么都没瞧出。不过有句话却在心里头浮上，虽然冒犯，但依然想说。于是我也顶着胆子说了，“王爷，您该不会是同我一样饿昏了吧？”
　　当我说完这话后，他眼里的光彩明显一凝，有些冷意放出。我被那冷意一冻忍不住跟着一抖，又说错话了。
　　“齐家既能得赐家姓，论功来说也该是封得一官半职。只是纵女乔装入营，扰乱军纲，实为律法难容。齐师……”宿凌昂垂眸，屈尊对着我，问：“你自己如何选择？”
　　选择？！这是在给我选择吗？我不禁要抓狂起来。若是还有人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那就是从没跟在他身边混过的。
　　我沉眉闭眼，心中俱是懊恼。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从？不从！“王爷！王爷明明眼中就没有小女子，何必又要勉强呢？”口气一转，我改而悲切道：“哪怕死，小女子也不愿就这样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我可以免去你及你家的罪行，另封令尊一官半职。我与你之事也并非长久，多不过一两载，如你心有意中人，将来本王可以做主成全你，并附你十八车嫁奁。私下你仍为我随从，每月发放薪俸。”他又道。
　　真的？假的？我不敢相信我听得的。他的意思就是要与我假行婚事？而我们俩的婚事时间最多也不会超过一两年？而且若是将来哪天我遇见意中人了，他还会替我做主？每个月我还能拿钱？天底下何时有这么好的事了？
　　瞧他雍容端坐着，我心里一遍遍地暗道着阴谋。这一定是个天大的阴谋！“王爷！我……那我还加个条件。”
　　他一疑，问：“什么条件？”
　　“王爷平日里要是觉着心情爽快了，就要赏赐小女子。”
　　他更疑，以眼探视着我，却也不问我原因，只过了片刻，他点下了头。“可以。”
　　我一嘘，忙向他磕头，谢道：“多谢王爷。”唉……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金钱故，是两者皆可抛啊！想来宿凌昂也永远也不会了解我为什么要多加这个条件了。
　　那自然是钱在自己口袋里才算踏实，谁知道将来他一拍两散时还会不会为我准备那十八车嫁奁。还不如我自己开始存起，倒也心安。
　　“那今日之事，就让郭大人做个见证人了。”话末，我不放心地又拉了在一旁暗笑的郭桓下水。
　　宿凌昂撇头看了看郭桓，点点头。“可以。郭桓，今日之事就你做这见证，此事就我们三人可知。若有第四人，我惟你是问。”
　　宿凌昂一放完话，郭桓马上神形一抖，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我瞧着不禁忍笑在心，叫你刚才得罪我。
　　=========私约=========
　　与宿凌昂定了约，我也就放下了心。得了允起身后，我也不耽搁，直奔向爹娘房间报这“好消息”。
　　“爹、娘。没事了——”我一把推开爹娘卧房的大门。随后，却是忍不住失声尖叫，“爹娘，你们在干什么……”
　　房内，爹娘已基本将衣服、值钱物件都收拾了个妥当，大大小小七八个包袱正堆在床上。而原本昏死过去的娘亲此刻却是精神十足，正在为第九个包袱打着结。
　　两人见有人闯入房内，吓的两手一抖，还未打上结的包袱又散了开来。见了是我，两人更显尴尬，像是被抓包的贼偷。娘亲慢慢将手中的包袱打结，边冲着我干笑了两声，说：“阿、阿花，你怎么不在正厅里招呼那什么将军了？”
　　“娘亲……爹爹……你们该不会是想要收拾了东西偷溜吧？”看着爹娘收拾好的物什，我才后知后觉地领悟到爹娘这是要跑路啊！而且……还是准备丢下我跑路……
　　“呵呵。呵呵。”爹娘干笑着，面上更显心虚起来。
　　看他们已是默认的态度，我忽然觉得全身难受起来。忍不住眨眨眼，有热气迅速升腾了上来。房间里只要爹娘两人，想来其他姐妹也是回房去收拾包袱了。他们竟然想趁着我在正厅里的时候偷偷溜走，娘亲也定是早做了这打算才会忽然装晕的吧！只是，明明是一家人，为什么他们偏偏要丢下我？
　　锁在眼里的热气不小心跑了出来，一下就温热了脸庞，我无暇抬手去擦拭，只哑了声对爹娘说：“爹娘竟然要丢下我。”枉我刚才将所有的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扛，到头来却早是要被遗弃的那个。
　　这就是所说的背叛的感觉吗？我忽然可笑的发现，如果真论起来，那这是我第二次被家人背叛了。
　　“阿花……”爹娘见我哭，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从床边爬起。
　　“娘亲。”身后传来小妹讷讷的喊声。爹娘视线越过我，身子一怔，原本要走向我的脚步顿在原地不动了。
　　我无心去研究他们的停步，只看着家人一个个地掖着包袱走入房内。当家人一字排开站好后，有两道身影走到了我身边，与我面前的家人面对着面。眼角的余光已经看到了那两道身影正是宿凌昂和郭桓，我扯着袖子使力地擦拭着还不见停的眼泪。
　　“我已同意为今日的无心之错负责，你们不必收拾包袱。”耳边，宿凌昂淡然的话语传来。
　　家人们听着宿凌昂的话后先是一怔继而面面相觑，下一刻眼里全亮出光来。
　　娘亲更是一把挽住爹爹的手臂叫嚷道：“相公，孩子他爹。大将军说要对我们家阿花负责哎。”
　　“娘子，孩子她娘。你没听错，他真的说要对我们家阿花负责！我们不要收拾东西，也不用逃跑了。”爹爹也显得很高兴，整个人甚至都有些飘飘然起来，“我以后就是一个将军的岳父了。”
　　听爹那么一感慨，娘亲也喜上眉梢。“我的女婿是将军，我是大将军的丈母娘。”
　　看着两人一副跃龙门的鲤鱼，忽然高人一等的表情，我心里狠狠地一扯。
　　“孙女婿，我是你爷爷。啊哈哈哈——”旁的爷爷听着爹娘那么一说，笑逐颜开地迎向了宿凌昂。爷爷越看孙女婿越满意般不停地点头，满意至极时竟还硬是踮起脚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当下让宿凌昂怔楞住。“嗯，生的相貌堂堂，真是一表人才。啊，对了。孙女婿是叫什么名字来着？我人老了，耳朵有时候不太好使，也容易忘事。孙女婿，你自报家门吧！”
　　先是被无礼对待的宿凌昂此刻听着这毫无尊意的问话抿紧了唇像是不愿作答。我看着沉默的宿凌昂，又望了望等着回答的爷爷以及身后一竿子也还未得到宿凌昂姓名的家人，恨恨地开口作答：“他姓郭，单名一桓字。上京人。”我一报名字，宿凌昂和郭桓两人都看向了我。特别是郭桓，脸色更是吃着了坏东西般怪异。“我已经同郭将军说好了，婚事就不办了。三日后大军汇合了，我跟郭将军回上京再办。”
　　“回上京再办？这怎么可以？”一听我说婚事不办的娘亲忙跳出来反对。“阿花，你真是太不懂事了。聘则为妻,奔则为妾。你不把名分定下来就跟着人家走，到时候可是要让人瞧不起的啊！”
　　此刻看到娘亲，心中全是怒气，听她这么一唠叨，我心里怒火更甚，忍不住就冲口回她，“那娘亲你想怎么样啊？我体恤娘亲下月要办大姐的婚事，为家中节省也不好了？”
　　娘亲一脸的不苟同，说：“这怎么可以节省？嫁女是大事。我们齐家可不是什么随便的小家小户……”
　　“娘要办婚事，那就三天后办。”不再让娘多说下去，我一句话丢出来，直接就想将事情定下。
　　“三天？”娘亲惊道，“三天哪能操办婚事？别说六礼过不完，就连这嫁奁啊，喜服啊，都无法赶制出来啊！”
　　“三天一过，大军必须回京。如办不了，那就不办！”
　　娘听我说的决断，却仍是不赞同，还想再说。一直充作旁观者的宿凌昂难得站了出来说道：“就三日后。嫁奁等等一切物什，我会准备妥当。”
　　“这……”既然宿凌昂都已经这么说了，娘亲自不敢再多说什么，勉强也就点下了头。“也好，也好。”
　　【呃，漏了最后２句话，来补上。】





    正文 第十六章 梦醒


　　不知道其他姑娘出阁前是怎么一个心态，是娇羞着做婚后的甜美白日梦还是同我一样一整天都愁眉苦脸，无所事事地在家中四处溜达。虽说三日后办婚事的话是我放的。可等第二日睡醒后，我却完全是后悔了。宿凌昂的提议，怎么算都是我吃亏啊！只是事到如今，我可还能有反悔的余地？
　　宿凌昂自揽了三日筹备嫁奁、喜宴等等一切事宜。而娘亲则简单而神速的用两日时间就搞定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
　　纳采、纳吉、纳征、请期基本都是虚事，只有问名这一礼，娘亲却重视地将我与宿凌昂的姓名、生辰八字都交予了镇上的算命瞎子卜了卜。只是卜完卦后，娘亲的眉头却没见平过。
　　“算命的说这八字批着倒挺合的，就是这排名却说两人不宜婚事，命中也无这婚事。”
　　夜里，娘亲这么对爹爹说道。
　　而爹爹则安慰娘亲道：“八字都合了，这名又有何重要。况且我们家阿花嫁的这么好，你还担心什么呢？”
　　“也是。”娘亲沉默了会，附和着。“算命先生说我们家阿花是个有福之人，阿花既然能嫁得好人家，将来也是吃穿不愁，唉呀……我真是瞎操心。”
　　“本来就是。”爹爹咕哝了句，话间已有了困意。“快些睡吧！明日还要忙乎！”
　　“嗯，睡了。”
　　看着爹娘屋内的烛火熄了，我才慢慢猫着身子离开。
　　屋外是一片红彤彤的大红灯笼，屋内是两根红亮亮的大红喜烛，连带小桌边我们这一身的红艳艳，正好组成一幅红灿灿的图。
　　“啵”我剥了粒花生米塞进嘴里。也不知道正常的新人们会怎么渡过这洞房花烛夜，但一定不会像我同宿凌昂这样对坐着一个喝酒一个剥花生米吧！
　　瞧他一身的大红喜服，我不得不承认红色真的很衬他。或许是很少见他着戎甲之外的衣衫，当他掀下我的盖头的时候，我真忍不住有种惊艳的感觉。虽早习惯了他比一般男人都还好看的面皮，但今日，我还是忍不住要吸吸口水。
　　“咕噜”，我情不自禁地吞下一口口水。他不只比一般男人好看，也比像我这样的一般女人好看。
　　“王爷。”两人各做个事沉默了半天后，我终于忍不住打破这沉默出声唤他。
　　他没有出声回我，只是抬眼望了我一眼算是作了应答。看着这态度，我有些怯懦，但心里有憋不住想问问题。僵持了片刻，我终是鼓起了勇气问：“王爷，我们俩以后该怎么称呼啊？”
　　或许我问了一个好问题，他低头沉思了片刻，才反问：“你想怎么称呼？”
　　“我？”若我知道的话就不会问了。想了想，我同他商量，“我爹娘他们不知道你的身份，我怕我老是喊你王爷会叫他们听见了。你也说了我们俩的事也就是做场戏，当然做戏也要做全嘛！若按照我们普通百姓家称呼那自然是要称呼相公，娘子的。”若是按照皇家的称呼，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宿凌昂抿了口酒说：“那就按照你的称呼来唤吧！”
　　我的称呼……“那就是相公啦？”
　　“嗯。娘子。”
　　“噗通”，心忽然一动。我呆呆地看着他依然如常的面容，感觉脸颊有些热热的感觉。怎么好像听他喊着还挺顺耳的。
　　说完了称呼问题，我也不知道还能扯些什么，于是只能沉默。他依然饮酒，我依然剥我的花生米，直到一整盘的花生米都让我剥完，塞了一肚子的满满当当。于是……我终于觉得有了困意。
　　“哎，那个……”想到晚上这睡处问题，我忍不住又想问问他该怎么安排。
　　“王爷，属下有急事禀报。”
　　我正要问他，门外却不合时宜的窜出了一道男声。声音有些熟悉，而宿凌昂一听那声音却是忽然起身亲自开了门。“曲辞云，你为何在这？贤王的大军到了？”
　　听宿凌昂的话我才忽然记起，这人不正是贤王身边的随侍。贤王的大军到云河镇了？
　　名唤曲辞云的随侍表情痛苦地双膝一跪，回道：“属下无能。我家王爷在来汇合的路上遭遇玄冥突袭，身负重伤，现不知下落。”
　　“什么？”宿凌昂身子一怔，急道：“不知下落？那你现在来这是为何？还不派人去寻？”
　　“回王爷的话，属下已派了人手正在寻。属下见大军汇合的日子快到所以先行带着大军来通知王爷，郭大人说王爷今日忙，所以他也已出发去寻。属下想想还是该禀告王爷，所以才问了讯寻来。”曲辞云将之前遇郭桓的事说了一遍，现在的意思就是问宿凌昂该怎么办。
　　宿凌昂听后几乎没有任何的思考，直直出了喜房，边走边道：“云河镇外的大军按照行程，去往潞安再原地待命。你同我赶去事发地。”
　　见宿凌昂朝外走，曲辞云也快速起身赶上。“是，小人已将马匹备妥。现正在屋外候着。”
　　直到他俩的脚步声渐远，我才恍然想到他还没安排我的问题。大军去潞安，那我去哪？一想到这，我忙起身追了出去。一路追到大门外才终于是在宿凌昂上马时赶上。
　　我奔到大马旁，抬头问他：“大军去潞安？那我是回军营同大军一起吗？”
　　“你在家中待着，我自会来接你。”
　　淡淡地安排完，他才急切地踢着马肚奔入黑夜中。
　　“哦。”看着那一抹红消失，我这才咕哝着回了句。瞧他那么急切，看来他与贤王的感情真的很好啊！
　　吹了会夜风，我才抖抖身子赶忙钻回家中。正待关门的时候却瞥到转角暗处藏着一抹素白。心中一抖，大晚上的穿那么白，不会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嘭”。关门睡觉。
　　=========锵锵锵！我是第二卷的分割线=========
　　只不过那天我也只能瞧着那一抹红消失，却是始终没有等到他说的自己来接我。日子一直划到大姐出阁的时候。
　　出阁前的夜里大姐说她对不起我，只是她并不后悔对不起我。我起初百思不解她是哪对不起了我。直道她告诉我，宿凌昂出现在我房外的事后，我才恍然想到我曾经想过却忘了问的问题。
　　大姐说我有了归宿，那她就可以安心和刘烈在一起了。我知道她的意思，把我嫁出去了，她就不怕娘再将我许给刘烈了。
　　我暗中笑笑，只问她觉得幸福吗？当下摆在心里的却是刘烈说过的话。
　　她说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自然是幸福的。
　　我不再问。只在心里暗道：将来我也定要找到个真心喜欢的人，他也还得真心喜欢我。他可以没有宿凌昂好看，没有宿凌昂有权势，没有宿凌昂的一切一切，但是他一定是我满意的人。
　　一想及此，我忍不住吸了吸口水。为什么做梦的时候也这么清楚的见到了宿凌昂的面孔。还是一张睡脸。
　　“嘀嗒”，我的口水忍不住滴落下来。
　　而我梦中这张完美的睡脸却睁开了眼，眼神迷离却带着怪异。他紧盯着我，缓缓吐出一句，“口水滴到本王身上了。”





    正文 第十七章 水穷云起


　　先说个乐事。现在大家都很喜欢玩空间里的抢车位游戏。
　　嗯。然后我们的绵绵可爱多童鞋。（都认识的吧？极恶女的那位。）在我的停车位停了１２小时又１４分后，被我华丽丽的贴条鸟～
　　然后……她华丽丽的暴走鸟～然后因为对我冒火又把车子停错了车位鸟。于是更暴走鸟～（很可怕，很可怕。）
　　然后……我拿了贴她条得的３６００金买了新车鸟～。喵～
　　－－－－－－－－－－－－－－－－－－－－－－－－－－
　　“咦？”我吸回口水，眨眨眼。不确定地看着面前的人。我不是在做梦么？为什么他会这么真实?
　　这个太过真实的宿凌昂并没有理会我的疑问，只是翻身坐起，朝门外喊道：“进来吧！”
　　他刚一唤，房门马上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鱼贯走入了一堆人。端着脸盆的，捧着早膳的，杂七杂八的一堆。其中一个绿衣的小丫头捧了杯漱口水直直走到他面前跪下，口里喊了声“王爷”就将手里的茶杯递上。宿凌昂接过茶杯，过了过口，头还没撇，一个白衣的小丫头见状赶忙就端来了小盆。等他吐了水又赶忙端了下去。而原先那奉漱口水的已经拧了帕子递了过来。
　　全程看来衔接的整齐又恰当，我正看得津津有味。那绿衣丫头依样走到床边，喊了我一声“娘娘”，就直直跪下了。我傻傻地看着她低垂着头，又看看一屋子忙碌着的人，慢慢地领悟自己早已不是在做梦。
　　我同宿凌昂成亲了。这婚事还是通报过当今圣上得了准的。昨日已经热热闹闹地拜了天地，大宴了朝中群臣。当然，我是一个也没见着。
　　就在我发呆的当口，宿凌昂已由人伺候着穿戴好了衣服，正坐在梳妆台那任白衣的小丫头梳头。而我面前的绿衣丫头还不屈不挠地跪着，我一回神赶忙去接那绿衣丫头手里的茶杯漱口，一发呆竟然叫人家跪了我这么多时候，我递回茶杯略感抱歉的频频向她道谢。却倒叫人家小姑娘吓的“噗通”往地上一跪，怎么也不敢起来了。
　　我正被她跪的不知如何是好，幸而宿凌昂已经梳完了头，于是我忙向他求救。这是他的下人，既然我喊不起来，他总该有法子吧？
　　宿凌昂看了绿衣丫头一眼，开口说道：“你的身份是主子，而她们是奴才。主子哪有向奴才道谢的道理？”这话是对着我说的，随后他又对着那绿衣丫头说到：“水穷，你起来吧！今日开始你和云起就来照顾齐妃娘娘吧。”
　　绿衣丫头一听主子的话，忙磕头应是，又给我磕了个头，这才起了身。而刚为宿凌昂梳头的那个则俯了俯身子，口里也应着是。
　　我懵懵地指了绿衣，又指了指白衣，不确定的唤，“水穷？云起？”
　　宿凌昂点点头，解释道：“绿衣的是水穷，山穷水尽的水穷。白衣的是云起，白云飘飘任风起。平日里照顾我的起居，若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她们。”
　　我“哦”了声，随即却是忍不住咕哝，“叫云起这名还能凑合。可谁家会给自己的丫鬟取名水穷的啊？又打水漂又穷的，这不是存心触自己的霉头嘛！”
　　咕哝声小却也能让人听清楚，那名唤水穷的小丫头让我这么一说登时垮了脸。有些苦恼又有些不乐意，只是也不敢张口说什么。
　　然而宿凌昂却是反驳了我，“这是取自唐人诗作‘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之意。云起水穷处。有时间多找两本诗作读读吧！”
　　“哦……”被戳到了软肋。我不敢再多嘴，只是心里喃喃反驳，女子无才便是德啊！
　　“快些起身梳洗吧！等下领你去见冰清、初雪和秋荷。”
　　“哦。”我应声下了床，而那水穷与云起也早捧了新衣服准备为我更衣。因刚说了人家名字的问题，现下我颇觉不好意思，尴尬地冲着两人笑笑就任两人为我穿戴了。
　　这是第二次任人服侍着穿衣服，第一次是昨日穿戴凤冠霞披的时候，但那是因为我一个人穿戴不起来才要人帮忙。今天却又是什么名目了？一边任两人的手在身上碰来碰去，我颇觉难受的皱了眉头。难道说将来也一直要这样任别人为自己穿戴衣服了？
　　按照寻常人家的礼仪，新婚第二日是该去拜见公婆，奉杯茶的。只是我的身份……一直没敢告诉别人，我只是陵王的侧妃而已。所以这拜见公婆和奉茶是没我什么事了。
　　更何况这陵王府也早就没有了陵老王爷和陵老王妃这两人。
　　不过，虽然不用奉茶见公婆，可这府里却还有三位侧妃住着。按照辈分算起来，我是该去给她们请个安的。怎么说今后也算是一家人，姐妹了。
　　被侍奉着穿了上好料子的新衣服，同宿凌昂两人一桌用了早膳，又休息了片刻。他这才领着我往府内事先说好的花厅走去。
　　一路上我们走的悠闲，边行路边有人专门为我介绍这府里的一花一草，以及各处的路线。而我虽然认真听着，却怎么也没法用心去记。一路的眼花缭乱，一路的赞叹不已，我像个乡下姥姥头回进城瞧新奇般四处流连着与我这乡野村妇格格不入的王府。
　　我们停步的这一处地方叫“闲墨阁”，瞧着匾额上大大的飘逸字体，我心下直点头，的确是个形象的名字。空闲着没用处，也不在里间磨墨写字，当然就只能充作花厅招待招待人了。
　　一步步踏入阁内，只听得女子两三声言笑晏晏。听那声，三人的感情似乎很好，我略松了松紧张的神经。倒好奇三位侧妃会是怎么个模样。直到进入了花厅我才终于见到了几位笑靥如花的侧妃。一照面，我不由得暗呼：各个都是绝色呀！
　　厅内三人皆着着艳丽衣裳，眉如远黛，面若桃花，皆是属于江南的美。只是虽美的大致相同，却又觉得是各有千秋。我细细地打量着三人，想找出三人的千秋之处。
　　我对三位是看的仔细，而三位侧妃却只是瞧了我一眼。这一眼太过短暂，我都还不及回过神，她们三人的眼神已热烈地胶向了宿凌昂。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请安问好。
　　宿凌昂淡淡点下了头，也不寒暄几句就为三位介绍我，“这是齐师，今后都算是一家人。你们三人入府早，以后若她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要靠你们三人多提点了。”
　　三人忙点头，口里不断应是。
　　“师儿。”他又把视线挪到我身上，开口极温柔地唤。我全身一颤，那一声是在叫我？他不用这么寒碜我吧？
　　得不到我的回应，他又喊：“师儿，认识一下三位姐姐。冰清是入府最早的，接下来是初雪，而秋荷是两年前入的府。”他边说边一一指给我看。我顺着他的指点一一喊了她们的名字外带了声姐姐。
　　三位侧妃像是此刻才注意到我这人，个个都盛着张笑脸来叫我妹妹。
　　“原来这就是我们的齐妃妹妹。瞧瞧，瞧瞧，多么清秀干净的娃儿。”着粉衫的女子甚至交好的都挽上了我的手臂。
　　清秀干净？这不就等于没有夸我嘛！谁家女儿不清秀不干净？不清秀的那是无盐；不干净的，那除非是小叫花。我扯着笑记下了她的名字——冰清。
　　“是啊是啊。”冰清一说，旁边的另一位红衫女子忙附和。她应该是叫做初雪。她同冰清一样，像是与我交好许久，一胳膊挽上了我。“难怪王爷宁愿推辞了玄冥公主的和亲也要纳我们齐妹妹为妃。”
　　我被夹在中间，活象个肉夹膜，只能气虚的笑着，“两位姐姐取笑妹妹了。”是了。宿凌昂拒绝玄冥公主的和亲而非要纳我为妃，这事已是满朝皆知的了。人人都道王爷好性情，也羡我觅得良人。可事实情况却是……宿凌昂分明就是利用我来明正严顺的拒绝玄冥公主的和亲计划。
　　当初宿凌昂忽然逼我定下假婚约正是因为郭桓探听到了玄冥国有意入京递国书时再趁机劝说皇上同意和亲计划，而宿凌昂自然是玄冥国要求和亲的对象。玄冥国打的是什么主意目前还并不清楚，而我只知玄冥在递交国书时的的确确是说到了和亲的事。皇上也是想同意，而宿凌昂则也是照他事先计划好的一般在朝堂上大大作秀了一把。
　　原先就因为打了胜仗而成为天业国第一偶像的他现在又因为朝堂上的那一往情深而直接成了天业国内最神话的男人。一夜之间不知已迷倒了多少怀春少女，就连那些嫁作人妇的女子也都拜倒在了他的风采之下。
　　只是……这功劳簿上是不是也该算上我的一笔？
　　“一晃眼我都入府两年了，终于也算是姐姐辈了。齐妃妹妹既然入府最晚，那我这做姐姐的理当该送妹妹份礼物当做见面礼才是。”
　　【小修】





    正文 第十八章 下马威【一】


　　先说上章里的水穷、云起。嘻嘻，其实原本的对话是这样的。
　　水穷：师兄，师兄。让我到你书里客串吧！
　　师兄：好啊。妃子、丫头、王爷、官员，你随便选吧！不过妃子、王爷的出场较晚。
　　水穷：那我要最近出场的。反串也可以。
　　师兄：那就只有县丞了。你报个名字来吧！
　　水穷：(眨着眼睛)就用我这个名字怎么样？（当下心中飘飘然。啊，我的名字多好啊！多有意境啊！）
　　师兄：（掀桌暴走）谁家老爷会取名叫水穷的？
　　败退……
　　关于云起。蒜苗：我见了你就想去搜一个“云起”，没想到还真让我搜到了。
　　水穷：（因没看清楚她话而飘然状。）嗯，我的下一步计划就是注册个云起的名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一对的。
　　蒜苗：可是你晚了。还是晚三年。（有图为证。有人注册了。）
　　再次败退……
　　－－－－－－－－－－－－－－－－－－－－－－－－－－－－－－－－－－－－－－－－－－－－－
　　这站在一边最后一个说话的人自然就是那秋荷了吧？我瞧瞧她，亭亭玉立如雨后静荷，全身的气质给人以舒适安详的感觉。就好像是一朵独放的解语花。
　　她说有礼物送我，我不禁好奇。她会送我什么？是值钱东西不？
　　我身边两位一听秋荷有礼物要赠也是大为好奇的模样，携了我就走向秋荷。
　　秋荷招了招手，她身后的侍女马上就递上了一只红缎锦盒。我瞧着那锦盒，怪不好意思的笑，“秋荷姐姐还要送我礼物啊？”
　　其实我这心里头已是很想伸手去接那锦盒了。可碍于两侧还被人夹着，只得耐着心装闺秀。
　　秋荷款款一笑，打开了锦盒。只见里头躺着一条金闪闪的链子，底下还坠着一把分量十足的金锁，只是那形状似乎不像是同心锁。
　　“齐妃妹妹莫要怪我礼轻，姐姐也实在是想不出该送什么礼物好。”
　　“哇，吕妃妹妹好大的手笔啊！”冰清赞叹了一声，放开了我的手就凑向前去看那项链。
　　初雪也抽了手，挥袖一笑，说道：“如此厚重还叫礼轻的话，那姐姐我的可真的就没法拿出手了。”
　　我不管两人说些什么，一得了脱赶忙就上前去接那礼物。是金链子啊！还是粗如指的啊！“姐姐哪里的话，这礼物妹妹收的真是太有愧了。”一从她手里接过，我忙暗中颠了颠，够沉。真金、真金。
　　我正对那金链子爱不释手，忽闻得冰清开口说道：“齐妃妹妹看来是喜欢的紧了这金链子。就不知道我和周妃妹妹送的礼物，你可还会瞧上眼？”
　　她们也有礼物相赠？我一听忙抬起头，不再对那金链子爱不释手。而是殷切地看了两人，等着她们的礼物拿出手。只要是值钱的，我自然是看得上眼的。
　　冰清像是看透了我心思，也不多话，朝一边使了个眼色。一个看似伶俐的小丫头马上就捧出了一个粉缎锦盒。冰清示意她打开后，递到了我面前。
　　我凑了一眼，只见盒里装的是一条色泽莹润的珍珠项链。单看那珍珠是颗颗圆整，光泽透明，虽然我不懂鉴赏，但也能肯定绝对是上好的珍珠了。当下心中欢喜，伸手就去接了过来。
　　我边抚着珠链，边听冰清说道：“这条珍珠项链呢是早先外邦进贡来的，前几年有幸参加太后寿筵时太后赏赐的。这些年也没怎么佩戴过，姐姐人也老了，再戴也不合适了。既然妹妹新入府，怎么也该添些好首饰，这就送给妹妹了。”
　　“多谢冰清姐姐。”她说得什么我是一句也没听进耳里，只管捧了礼物笑着道谢。
　　一旁的初雪见两人都送了，忙也张口对我说：“齐妃妹妹也来瞧瞧我的礼物吧！”说着她身后的小丫头忙机灵的捧了一只红锦盒来。
　　锦盒一开，就见也是金光闪闪一片。一支凤形金步摇正在盒内吸引着我的视线。以凤为金，以白珠为坠，花式繁琐。看着那金步摇，我心里满是口水，有金又有珍珠，齐全的很了。
　　“相较起柳妃姐姐和吕妃妹妹的礼物来说我这真是小巫见大巫了。但还望齐妃妹妹不要嫌弃才好。”
　　“不会，不会。初雪姐姐的礼物我也喜欢的紧。”我捧着锦盒连忙摇头回道。对我来说，这样样都是宝贝。有谁会不爱金不爱珠宝的啊？
　　好吧！我承认我俗气！反正我对这三人的好感是一下就升腾起来了，感觉也亲热了许多。三人见我满意他们的礼物自然也是开心不已，对我左一声妹妹右一声妹妹也喊的更为亲热起来。这一室的温馨和谐，绝对是我将来在王府内过的每一天的感觉。
　　“齐妃娘娘。您就真的这么中意柳妃、周妃和吕妃娘娘送您的东西？”
　　用过午膳后，我们今日的见面也算是结束了。用了膳，陵王因外头有约就让她们都回去了。平日里三位侧妃都是各做个事很少交集，所以我自然也就回了自己的院落。
　　回了院落却也无事可做，我就直捧着那三个锦盒东瞅眼西瞅眼，不时笑几声出来。
　　云起和水穷在一旁不知道忙乎着什么。直到我第十一次窃笑出声，水穷才看不过去的走到我身边问我。
　　我转过头疑惑地问她，“有什么不对的吗？”
　　“齐妃娘娘……”水穷正要说，一旁的云起却是扯了扯她的衣衫不想让她说。水穷一手挥去云起的小动作，低声斥了云起。“云起，别扯我。王爷都让我们伺候齐妃娘娘了，我们怎么也该忠心些啊！”
　　云起让她这么一说，颇显尴尬。转了身子就继续忙乎去了。水穷接着道：“齐妃娘娘，您真的不知道其他娘娘送你这些个礼物是什么意思吗？”
　　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是说了只是见面礼吗？
　　水穷一叹，伸手取起那金步摇，对我说道：“金步摇是上好的金步摇，真金。可是您觉得戴起来沉么？”她问着，慢慢将金步摇钗入我的发髻内。
　　我点点头，“沉。”
　　“沉就好。”她又取了出来，继续说：“金钗，金钗。这是要叉着娘娘您，不让您做大呀！”
　　“啊？”我望向她，全是不解。“这金钗还有这个意思？”
　　水穷不回我，继续取起那串珍珠项链说道：“这珍珠项链的确是太后筵席上赏赐下来的好东西。但娘娘您戴起来，可觉得沉啊？”
　　说着，她又将项链戴到了我脖子上。我又点点头，“沉。”颗颗都那么大粒的珍珠，怎么可能不沉呢？
　　“项链虽好，却也够沉实。面上是份大事，可这是柳妃想压着你，不让您爬到她头上去啊！”她取走了项链又举着项链做了一个压得动作。
　　“啊？”我头昏了，一个要叉我，一个又要压我。这两人也太毒了吧？看向最后那条金链子，我指着它问：“那这个呢？又是何寓意啊？”
　　“虽是锁，却不是同心锁。据说有种锁是专门锁人的七魂六魄，不让人作怪的。用了这种锁的人死后也不能投胎，就只能一直被那么锁着。”云起熬不住，在一旁小小声地答道。
　　水穷点了点头。
　　我一听，坐不住了。“不是吧？她拿我当狐狸精啊？”
　　【最近间歇性脑残，伴随着情绪低落，就是不想码字。唉～从今天开始我一定要发奋！！！以我这水穷的名义起誓～～】





    正文 第十九章 下马威【二】


　　我一听，坐不住了。“不是吧？她拿我当狐狸精啊？”
　　“吕妃娘娘入府两年来一直得到王爷的眷宠。此刻王爷突然这么大张旗鼓地纳了齐妃娘娘您，吕妃娘娘心里自然是过不起的。”云起停下手里的忙碌走到我身边，轻声地为秋荷解释。
　　不说还好，一说我这心里忍不住就想起初见秋荷时的印象。呸！还如雨后静荷呢！还解语花呢！当时我定是叫牛粪糊了眼了，才会夸赞她好。
　　“宠了她两年还嫌不够吗？男人多的是三妻四妾，她怎么不把这东西送宿凌昂去？送我做什么？”存心触我霉头？
　　咱家别的不信，就是迷信。万事都是只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是让娘亲知道竟然有人敢送这种不吉利的东西给我，我敢打赌，娘亲定会骂上门来。
　　瞅了瞅那三件礼物，我心里一恨，拍着桌子说道：“不行！这三样东西我不要了。”一一将物件丢入锦盒里封好，我掖了三个锦盒就往屋外跑。
　　刚跨步到门口，两手就被人紧紧拽住。耳边传来水穷的急声，“娘娘，您这要做什么去？三位娘娘送您这些只不过想给娘娘个下马威。您才新入府，要是现在就跟娘娘们撕破了脸，将来吃亏的还是您自己啊！”
　　“是啊！是啊！娘娘，这个亏，您只能先吃着啊！不能闹大。”另一边传来的是云起的附和。
　　“我不管，我不管。我娘从小教我，不能任人家对咱使坏，这有一就有二，所以咱一定得先一步将它扼杀。”我左右扯着，想挣脱两人的钳制，只是那俩丫头见我挣脱拽的越发紧了。
　　“娘娘，使不得。使不得。”
　　“使不得什么使不得。”我边嚷着边使力反拽着两人一起朝门外走去。
　　虽然她们两人一起拽着我，但也不敢真的使太多力，再加上我在军营里的那段日子也不是白呆的，所以虽然吃力，两人也被我连带着拖出了门外。
　　因为还不认识路，我拖着两人一路乱闯着。两人想是知道了我不认识路，渐渐地也不再使力扯我，只跟着我的步伐一人一句“使不得”，也不肯为我指路。
　　乱走了半天，我终是停下了脚步，气愤地转头对两人道：“你们俩人除了会呱噪一句‘使不得’还会不会说的啊？”
　　“娘娘，奴婢带您回屋去吧？”水穷讨好地换上笑脸说道。
　　横瞪了她一眼，我不理她。这时正好有一丫头走到院子里，我一喜，忙迎了上去。“那个……请问王府大门怎么走？”
　　“王府大门？”小丫头似乎也不认识我，听了我的问题先是一愣，随后就指了路。“沿着这路一直走就可以到王府大门了。”
　　“多谢。”双手抱拳，我还她一个谢礼。小丫头看着我又是一呆。我提起脚步往她指的那条路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水穷、云起两丫头又跟了上来。“娘娘，您去王府大门做什么？”
　　“出府，把这三件东西全典当了去！”掖了掖手里的三个锦盒，我恨恨地答道。
　　她们要叉谁，要压谁，要锁谁的，我都管不着。我就去把这些东西当了换银子去，啥也比不上银子实在也安心。
　　两丫头消声了片刻，然后又“哎”叫了一声，下一刻就拦到了我的身边。
　　“使不得，使不得啊娘娘。”云起连连摆手，“那珍珠项链虽然是柳妃娘娘送您的，可好歹也是太后赏赐下来的东西。您要是这么典当了，将来太后要怪罪下来……”
　　“就说不知道落哪去了。”我绕过她们继续往前走。
　　水穷又一步上来挡住我的去路，“不可，不可。要是让其他娘娘知道，她们定会为难娘娘您的。要是去向王爷告状……娘娘您可要三思。”
　　“我不怕。”
　　左拦，我右绕。右挡，我左转。这么一步步像玩老鹰抓小鸡似的竟然也那么让我到了大门边。一见到大门的影子，我也就不再对两丫头客气，伸手一挥就把两人扫到了一旁，大摇大摆着走向门边。
　　手还未碰触到大门，忽然不知从哪窜出了一堆人拦住我。“没有王爷的令，谁都不得私自出府。”
　　“哈？”我忍不住怪叫，这出府还要得命令？宿凌昂这是在关小鸟呢？
　　“谁人想擅自出府啊？”正被人拦着的当口，一边有人快速奔了过来。
　　水穷和云起俩丫头一见来人，神色一松，口上连连喊开，“大总管。”
　　看着那熟悉的玄色衣衫，我撇撇嘴。来人正是王府的大总管，霍泰。一个面容严谨的中年男人，我不喜欢的人之一。想到之前郭桓奉了宿凌昂的命令将我从云河镇接来这王府时，第一个遇上的就是这大总管。也不想想我是什么身份，竟然一见我就对我说三道四，还让我背了一堆所谓的王府规矩。叫我吃了一个大大的下马威。
　　自此我打定了主意，要将他讨厌到底。挺了挺身子，我拿出做主子的架势，“霍大总管，是我要出府去。”
　　“齐妃娘娘。”大总管见了我，先是上下将我看了看，后才喊了我一声。“王府里的规矩，各位娘娘、下人们没有王爷或是小人的口令是不得擅自出府的。娘娘难道不知道吗？”
　　这最后一句问的是怪腔怪调，潜意里不就是在说：我明明都叫你背过王府规矩了，你怎么还能连这点都不知道呢？
　　可事实情况是我的确是不知道。不，该说我压根就没去用心背那什么一百多条的规矩。
　　“嚯嚯嚯，霍大总管。您怎么就知道我出府没有得到王爷的口令呢？”我双手插腰，抖着条腿故意装作一幅无赖相开口问他。
　　他看着我不作声，只是聪明如他一定是听出了我刚拿他的姓氏开个玩笑，所以脸色越发严沉。
　　我这腿随着时间越发抖得厉害，不是害怕，绝不是害怕，只是有些紧张而已。
　　我们俩正在对峙，大门外却传来敲门声并伴随着一道喝声，“守职的人呢？王爷回府，还不速速开门？”
　　【晚上还有一更，具体时间……６个小时后……】





    正文 第二十章 下马威【三】


　　先ＰＳ：这几节都用了一个章节名。原因，我是个章节名无能。然后再感叹一个小时里写出来的东西就是这样。发了后才发现有很多地方要改。没有描写清楚……我改之……
　　唉……啥时候能保质保量就好了。
　　－－－－－－－－－－－－－－－－
　　王爷回府？拦着我的一堆人一听忙神色一整，整齐地排了队，速度去将门打了开。稍早前正是守卫轮值的时候，却没想因为我的出现而让他们只顾着看戏忘了出去站岗。现下竟出这等纰漏，将王爷关在了大门外头。
　　霍总管盯了我一眼后就低了头一副恭顺模样去迎接宿凌昂了。一下子一堆人都低垂了头，唯独我一个正眼瞧着宿凌昂慢慢跨步走入府内。
　　宿凌昂也不因他们的疏忽而动怒咆哮，只是没张表情的走到我面前，不解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开口问道：“你在这做什么？”
　　我掖了掖怀里的锦盒正要开口，紧跟着宿凌昂的霍总管却抢声道：“齐妃娘娘说是得了您的口令，正要出府去。”
　　嘿！这个死老头竟然敢告状？我龇牙咧嘴着狠狠瞪了他一眼，在迎上宿凌昂询问的眼时，却又心虚着只瞧了一眼就垂下了头。
　　他更走近我一步，问：“出府？做什么？”
　　我不敢看他，低着头喃喃着回了一句。“去当铺。”
　　“为何要去当铺？”他又问。
　　我东瞄一眼，西斜一眼。云起和水穷那俩丫头早因见着宿凌昂的出现而吓得一声不敢多说了，我咬咬嘴皮子，再小小声地回：“去当东西。”
　　“当东西？”他疑惑。我则示意似的略提了提怀里的三个锦盒。“这三个锦盒不是秋荷她们送你的东西？你要拿去当了？”
　　“不是，不是。娘娘她开玩笑的。”宿凌昂正疑惑，在旁的云起忽然窜声否定。
　　我偷偷抬头看她，有些感激地递了个笑。这丫头真不错。
　　宿凌昂对于云起这没规矩的冒犯也不加以怪罪，只是轻笑了一声，问道：“才半日而已，你这丫头的心就向着新主子了？”
　　“王爷，我没有。我没有。”云起又拼命摆着手，一张小脸上全是无措。
　　瞧她连话都不会说了，我有些替她可怜的摇摇头。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也不该窝囊地让一个小丫头替我说话。恨恨地看了眼怀里的锦盒，我提了口气，对宿凌昂说：“她们两个说我不能退还这三个锦盒，所以我决定全拿去当了。”
　　“娘娘。”听到两个丫头的惊呼，我转头对她们挑了挑眉。
　　“为什么不能退还就要当了去？”
　　送礼物的时候宿凌昂也是在场的，此刻他问我这么多为什么，我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有意装作不懂。可是我也没心思陪他左问一句右回一句，干脆也就一股气全说了。
　　“三位娘娘送我礼物不过是存心想给我个下马威而已。一个送我金步摇，不过是想叉着我；一个送我珍珠项链，却是想压着我。那个秋荷更厉害，送不是同心锁的金锁链子，更是要锁着我，让我死了也不安心。这么些厉害东西，我怎么敢留在身边，当然是当了去。”
　　话说完，整个人顿时觉得轻松不少。胆子也长了起来，我微噘着嘴，等着宿凌昂的回应。或是臭骂我无稽，或是再问个怎么可能。秋荷是他两年来最宠爱的人，因为这条，我不免更好奇他会有什么反应。
　　他看了我怀里的锦盒，甚至没有让我等候，在我解释完后就直接点下了头，并说了个字，“好。”
　　“好？”好什么？我一楞。像是刚从睡中醒来似地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陪你去当铺。”
　　他转头唤了霍总管速度将马车去准备好。霍总管怪异地看了看他，应了个是就快步下去了。我始终回不了魂，傻傻地看着他。还在不相信他说的话。他说好，他说陪我去当铺。他……他是宿凌昂吗？
　　此刻，在场的所有人一定都同我一样。
　　我怀疑今日宿凌昂是被石头砸了头，或走路摔坏了脑子。他竟然真的陪着我去了当铺，还为我谈妥了三件东西的价钱，让我直接捧着一堆银票，一路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马车一个颠簸，我回过神来。手里还捧着刚当到的几百两银票，我忍不住拿瞧陌生人的眼神瞧着宿凌昂。
　　“为何一直这么望着我？”一路都盯着车外风景的宿凌昂放下车帘问我。
　　我继续保持着捧银票的动作，开口不确定地问：“王爷今日出门有没有跌跤？有没有被东西砸到？”
　　他一皱眉，“你是在诅咒本王吗？”
　　“不。”我反射地摇摇头，“只是王爷怎么会同意我去当了那些东西？我以为……”
　　“既然你说那些东西不好，那就当了。何必有这么多想法呢？”他开口打断我未完的话。语气轻轻淡淡，却又是叫我傻眼了一番。
　　“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问出心中的疑问，“那珍珠项链是太后送的。而且，那个秋荷不是你宠爱了两年的人吗？听云起她们的口气，您应该是真的很独宠她。可是今天……王爷难道不怕美人心中有嫌隙？”
　　宿凌昂注视着我，沉默了片刻才忽然扯了扯嘴角，权当是一笑。“你只要记得从今日起，你是府里最得宠的一个人就可以了。其他人的话都不必理会。”
　　此回换我沉默，果然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也不对，我同他又不是那层关系。只能说男人都是容易厌旧的。
　　我没话说，他也不会主动开口，于是马车内保持了沉默。
　　当车夫恭敬地说到王府了，他径自先起身下了车，等我正要随着他跳下车时，他却回头对我伸出了手。
　　我一愣，不解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正要问作什么，他淡淡的口气又起，“你已嫁作人妇，身份也不同于以往，一举一动都要注意。”
　　“哎，是。”我听懂了他的话。顿住了身子的动作，装模作样地把手放上他的掌心。
　　他握着我的手，小心翼翼地将我扶下了马车。
　　我刚站定，只见大门口吓傻了一群人。为首的霍大总管更是一脸地见了鬼，甚至连问安都忘了。
　　宿凌昂也没有理会霍泰的失态，只是放开我的手，边向前走边说，“进去吧！”
　　“是。”
　　我应了声，忙跟上他的脚步。在行经霍泰身边时，忍不住给了他一个鬼脸。当然，也没敢真让霍泰瞧见。
　　我们俩刚走入大门，霍泰才从惊愣中回过神，快步追了上来。“王爷，几位娘娘此刻正跪在正厅里头，说是要向王爷请罪。”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恶人先告状


　　当我跟着宿凌昂赶到正厅的时候，只瞧见正厅里头花花绿绿是跪了一屋子的人。三位侧妃跪在最中间，其次就是她们的丫鬟侍女。而我手里的那两个丫头云起和水穷竟然也跪在了一边。
　　一屋子人一见宿凌昂进来，忙跪正了姿势。厅里头的气氛徒得诡异起来。
　　宿凌昂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开口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我偷偷地瞥头看他。嗯！招牌式的面无表情果然就是最好的表情，眉头不皱，唇不抿，叫人实在瞧不出他的心思变化，就是那眼里还有些光彩。
　　“王爷。”为首的是入府最久的冰清。一听见宿凌昂开口询问，忙调了嗓子呜咽着喊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语气悲切地道：“冰清与两位妹妹是特地来向王爷赔罪的。”
　　宿凌昂不动声色的接着问：“你们都有何罪？”
　　其实在来正厅的路上他就先问过霍泰是怎么回事了。无非就是她们听到了丫鬟嚼得舌根知道我把她们送的礼物全送进了当铺驳了她们的面子，心里不好受要来讨个公道了。何必要冠上“赔罪”这顶大帽子呢？而此刻宿凌昂这么一副什么都不知的模样来问话也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我心里叹，他似乎就爱用这招对付人。
　　冰清万分委屈地瞅了我一眼，凄凄然道：“齐妃妹妹若是不喜欢我们姐妹几个送的礼物也就算了，偏偏还要编排我们几人以大欺小，说是不愿意让齐妃妹妹做大，姐妹们都觉得甚是冤枉。我们精心挑了礼物想送与妹妹，若妹妹当真不喜欢可以明白告知我们，又何必，又何必要拿去当了这么羞辱我们呢？”
　　她说完就作势低下了头，肩膀一抽一抽像是在啜泣。我则被她的话一梗，瞬间觉得整屋的人都在无言的控诉着我的恶行。
　　什么叫做我“编排”她们以大欺小？我又羞辱她们什么了？我还闹不明白她们的意思，另一侧的初雪也开口道：“王爷新纳了齐妃妹妹，这才一日，现下就传出这话来。姐妹们都觉得对不住王爷，所以特来向王爷请罪。”
　　说着三人都哽咽着磕起了头。其中就秋荷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却数她哭的最楚楚动人，最是委屈。
　　几位娘娘这么一哭，身后的奴婢们自是将身子俯得更贴近地面。跪在一旁的水穷却跪走了过来，两只膝盖边朝我们这边挪，口里也不停着，“王爷，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对新娘娘乱嚼了舌根，捏造了其他娘娘的事。都是奴婢的错。”
　　“水穷……”我失声叫着她的名字，却不知如何接下口。
　　此刻心里全乱了线。我甚至都闹不明白只是驳了个面子而已，她们为何要哭的这般凄惨。水穷为什么又要这么认错。
　　水穷抬头看了我，眼泪就跟着下来了。俯在了地上，哽咽着说：“一切都是奴婢不好，奴婢逾越了分寸。奴婢对新娘娘乱嚼了舌根，说其他娘娘的不是，吓着了新娘娘。也是奴婢唆使着新娘娘去当铺的。王爷您罚我吧！什么罚奴婢都愿意受。”
　　她的话间已经撤了原先亲近的齐妃娘娘，改换上新娘娘这不太熟络的三字。就算我心眼再钝，也能猜想到一些事情的严重了。
　　水穷俯着磕头，屋内人的眼光自然就转到了宿凌昂的身上。我先瞧了那三位侧妃，皆是面带委屈的等着宿凌昂发话。委屈之下似乎还有不甘，却又不敢再说什么。只因宿凌昂没问。
　　大家都是服侍时间久了的人，对于宿凌昂的喜好也能拿捏几分，素来知道他讨厌任性蛮缠，话太多的女子。
　　宿凌昂低头望着水穷，思索了番才问话：“你自小服侍着我，府里的规矩也就不用我多说了。该受什么罚心里也清楚，我也不徇私。霍泰，带她下去吧！”
　　“是，王爷。”霍泰得了令就喊了两个小厮一左一右架起了水穷。
　　我一见这阵仗不由得急了，他也不说到底是怎么罚，还说什么心里清楚，也不想想我这新入府的人会不会清楚明白。但看他平时为人做事那么有板有眼、有条有理的，想来这惩罚定不是什么轻松活。
　　好歹这丫头也是在为我挡事，要是害得她没命或缺这少那的，我可还怎么有脸见人？这么想着我一把扯住了宿凌昂的衣袖。“你不是说我现下是府里最得宠的人么？那我能不能让她不受罚？”
　　宿凌昂被我的话弄的一怔，连带着还跪着的几人也是一楞。前者或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话，后者或是没想到我会无耻和自大到这个地步。
　　全场静默了一瞬，下一瞬宿凌昂开口，“霍泰，杖责减半。”
　　“是。”
　　全场惊倒，宿凌昂竟然真的就听了我的求情。
　　杖责减半，那是多少？看着水穷被人拉出去，我不放心地抛了句“我去看看”就随着霍泰一起走了。转身的时候正听得他开口让三位侧妃起来，而几位侧妃则语带哽咽的谢礼着。
　　我恨恨撇头望了那三人一眼，心道今日给我个这么厉害的下马威，下回我一定饶不了你们。
　　我一路紧随着霍泰到了后院才知道宿凌昂口里的杖责减半就是还要打二十大板。看着两个粗壮的家丁抡着粗如树臂的刑杖出场，我不由得吓得心脏一梗，忙要两位家丁放轻了力道，切记要用比平时温柔二百倍的力道来执行杖责。
　　只是任我怎么叮嘱，任两个大男人下手再温柔，二十仗下来，水穷的屁股还是开了花。瞧着她血肉模糊的屁股，我揪的心里一抽一抽。霍泰只吩咐了人赶紧扶着水穷回了房间，又请了人来看她的伤势。
　　大夫来得很快，诊治了番才宽慰我们并没有什么事。想来那执刑的两人的确是放轻了力道的，没有伤及骨头，就是普通的小伤。我也就稍稍地安下了心。
　　云起红着眼眶，动作轻柔地为她上药。瞧她因触动伤口而疼得嘶嘶抽气，我忍不住开口劝她。“水穷，你疼就喊出来。”
　　水穷半闭着一只眼，对我笑笑，强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谢谢齐妃娘娘，奴婢不疼。谢娘娘替奴婢求情。”
　　“水穷……”我心里难受，今日的事我细细想过了。真论起来都是因为我任性才造成的水穷受罚。她们俩明明劝了我不要闹大，可是我不听，非要折腾。到头来，我这祸首是没一点疼痛，倒是连累了不相干的人。“对不起……”想到此，我万分歉疚地向她道歉。
　　“娘娘，您怎么能道歉呢？奴婢们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水穷挤着声道。
　　“我怎么不能道歉了？这事本来就是我疏忽了。”听到她这么一说，总觉得她是将我归为了柳冰清她们一类，心中不由得激起怒意来。“今日她们三个这么跟我过不起，改日我一定会好好回敬她们的。”
　　云起收拾了药膏，拭了拭眼角出声说道：“齐妃娘娘，奴婢们都瞧得出娘娘您是个心机单纯的人。不然王爷也不会将我们俩派给娘娘做事。要真说起这女人间争宠、耍心思的事，娘娘您还是不要同其他娘娘们斗的好。您不会是她们的对手的。”
　　“为什么这么说？”我不解，下意识地反问。
　　【下回再也不贪省事把自己的名字写进去客串了。真霉啊～～屁股开花哎～～】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她们的家底


　　１，２，３……还是先恭祝《明月佳期》的作者绵绵可爱多童鞋生日快日～
　　－－－－－－－－－－－－
　　云起先是帮着水穷掖好了被子，又整理了一旁涂抹伤口的膏药，直到我的耐心全盘告竭。她才叹着气开口说道，“娘娘，您新入府，又加上不是出身在官家里头，自然是不晓得这些事的。”
　　“什么事？”官府秘辛吗？我提了十万分精神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云起轻蹙了眉头，语气清愁地道：“君恩如水向东流，得宠忧移失宠愁。这官家的小姐打小就是做了要入宫选秀的准备的，所以多数是被调教过的，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就算是没入王宫进了王府的，也是知道要争宠的。”
　　前头她说的大段，我是听不懂的。可是她一说到争宠，我自然就明白了。莫说什么王宫、王府，谁家妻妾不想着多得一份宠爱啊！
　　“更何况现今王府内没有当家王妃，这正位是谁都想要的。”
　　我赶忙出声澄清自己。“我不想，我不想的。”云起这话太以偏概全，我可不是奔着这位子来的。
　　云起瞧着我的急样，噗哧一笑。“是，是奴婢说过了。”笑过，她又将话题接了回去。“三位侧妃娘娘虽是侧的，可家里却都是大官大户人家。柳妃娘娘是朝内户部柳尚书的三女儿，虽是庶出，却也甚得柳尚书的宝贝。周妃娘娘是从五品归德朗将家的小姐，嫡出的。周家送女儿入王府来，虽是为侧，却早就是惦记了这正位。”
　　“那秋荷呢？”我忍不住插问。现下不知怎么的就是对那位很上心。
　　云起一笑，像是早知道我要问了，也就故意将吕妃放在了最后，详细为我说明。“吕妃娘娘的爹爹吕顺明官拜宣抚使，常驻迎恩城关，不过因为前阵子迎恩城失守已回了京城。吕妃娘娘是家中第三女，也是嫡出的。上头的两位姐姐皆入了王宫，只是一直不太得皇上宠幸。吕妃娘娘未出阁前就声名远播，也是个才女来着。与王爷是在上京城三年一场的赛诗会上认识的，那时候两人以诗相识便也就顺理成章地情投意合了。没几个月，吕妃娘娘也不计较侧妃身份跟了王爷了。这两年来王爷也一直甚是宠爱吕妃娘娘的，直到齐妃娘娘您入府。”
　　像听戏似的听云起絮叨完了秋荷的往事，我却不禁产生了许多问题。一个人思索了半天，忍不住就好奇着想问。
　　“除了那最先入府的柳妃柳冰清，其他两位都是嫡出，又都是大官的女儿。为什么不直接娶了做正妃？而且还难得秋荷与王爷情投意合了，更能为正妃了不是？”既然也算得上门当户对，摆在寻常人家里头早就直接下聘、明媒正娶了。真不知道这皇家的人是搞的什么名堂。
　　“若换了其他王爷自然是这样的，不过到咱们王爷这却是不行的。”云起慢慢地同我说了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说不是秘密，是因为府内老人皆知，说是秘密则是没多人说起过。她说：“老王爷老王妃去的早，王爷是太后一手带大的。所以太后早就放了话，这正妃一定要是她挑的才成。王爷自己做不得主，就连当今皇上也不敢做主。”
　　“还能这样？”听后，我忍不住惊呼。太后果然是太后，真够厉害的。那感情这三位侧妃都不讨太后的欢心所以才不能顺利晋升为正妃了？
　　想着想着，我不由得一乐。心里头不禁有些赞扬太后的好眼光。瞧那三位都不是什么善主，不让她们晋升都是应该的。
　　又谈论了一阵三位侧妃的事，云起才自掌着小嘴说她真是乱嚼了舌根，搞不好让人知道了也要打得屁股开花。逗趣得模样却叫水穷恨得磨牙，看着水穷的疲态，我也就留了云起照顾她，自己一个人回了屋。
　　一进屋，却惊奇地发现宿凌昂竟然在屋内，而且看样子已经坐了许久。
　　屋内也没什么侍奉的人，我也就放了身段。“王爷今夜怎么会在这？”洞房花烛夜也过了，我也就以为他该睡到别处去了。现下见他又出现在‘我屋内’，真觉得有些别扭。
　　“疏雨小院本就是本王的住处，我不在这该在何处？”因为没有外人，所以他答的也甚是随意。
　　“咦？”这地方是他的住处？那岂不是说我占了他的巢？
　　看着我，他又道：“我最近有事，你若没事不要与秋荷她们往来。”
　　“咦？”
　　在我还在消化他话的意思的时候，他却已不再理我，径自唤了人进来伺候。当我渐渐消化后才明白他的意思。第一，这里是他的住处。所以我原本想象中的一个人的住处是没了。第二，他也在“提醒”我不要去惹秋荷她们。因为我不是她们的对手。
　　我耸了耸肩，权是记下了。只是今夜他依然要与我挤在一张床上，这有些难住了我。睡一夜我还没什么想法，要是夜夜睡一起……我好歹也是个黄花吧？虽然是朵没有任何吸引力的黄花，但若是让外人知道了，以后可怎么找好人家？
　　当晚躺在床上我不禁考虑明日要不要命人搬张贵妃椅来。今后我就委屈些睡贵妃椅得了？
　　==========她们的家底=========
　　第二日一早我就差云起唤人给我搬了一张贵妃椅到屋里头。起初见着那张贵妃椅时我乐得笑开了花，只是当我躺在贵妃椅上睡了一回午觉起来后，我却是彻彻底底打消了晚上睡贵妃椅的念头。
　　也不知是我的身子太粗糙还是这贵妃椅太娇贵，睡这一觉竟是睡得我全身差些散架。再看这椅子就觉得后怕，搁在屋内还觉得占了地方，甚是碍眼。于是没半天，又让人搬走了。而宿凌昂因着一句这是他的住处，夜夜都是非床不睡的。到头来，我也只能舍身陪着他同床异梦了。
　　水穷一直在床上躺了十日才敢下床，这十日里也就我和云起一起照顾着。也是这十日我才渐渐了解了这俩聪明人。要说十日前两人对我说了那许多话，拿我当可靠人似的其实也都是假的。她们半话间是相信我，可另半话却也是在试探我。
　　我不由得会想水穷那时候帮我认错的时候是不是把什么都设想好了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才那么有恃无恐。依照这府里的规矩，丫头婆子乱嚼舌根是要被打死的，不死也是要逐出府的。可她却只是得了二十杖，宿凌昂始终没说过逐出府的事。
　　而且，依照宿凌昂这严谨的治家之风。哪能容得自己的亲信丫头像没见过世面似的对新主子乱嚼舌根？只是虽然想了这许多，我却始终没有直接去问她们。不知道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觉告诉我，别去管那么多，知道多了必定没好处。
　　我安安分分地过着所谓的贵妇生活。整日的东逛逛西荡荡，却一直没有踏足可能见到其他三位侧妃的地方。渐渐地记了些路，不得不再感叹，这王府实在是大得吓人。光是正殿就有七间，后殿也有五间，左右还有配殿。花园是一个又一个，新来不认识路的都能在里头捉迷藏玩。
　　这一日，我又在花园内捉迷藏……不，是欣赏花园！却意外地见到了一个人。我俩正好是迎面相遇，直直撞上。来人见了不由得步伐一顿，面露疑惑。
　　“你……”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故人来


　　吕校尉！？
　　这一道唤声被我哽在喉咙里头。站在我面前的人不就正是那吕胜鸿。在营中得了他那么多照顾，却又将他的恩情连带他这个人忘了个大半。自云河镇外头央他允了我返家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的一个人。此刻，我不禁有些心虚起来。
　　我和他现下的情形颇有些俩俩相望的味道。只不过他是见着我这身女装而不太肯定我的身份，我则是心虚着该不该出声打这招呼。
　　打招呼。我该说什么？说吕校尉你好，我是齐师？那我乔装入营的事不就宣扬出来了？那不打招呼。可是人家毕竟曾经那么照顾我，提拔过我。我就能那么忘恩负义？一走了之不说，连见了面也要装作不认识？将来被识破了不更尴尬？
　　正在我犹疑不定的时候，不远处又起了道声音。一道身影边朝我们这走来边口中唤着：“堂哥——”
　　我惊愕地瞪大了眼。那不是吕秋荷么？刚才那声堂哥是从她口里喊出来的吧？
　　秋荷渐渐走近，也看到了我。按照辈分和礼数，我们俩见了面该是我先给她请个安问声好的，只是现下我正在忙着消化刚得的消息，所以也就无暇去想那些礼数。见了她我不开口也没有任何礼数动作，只将视线来回在她和吕校尉身上移着。
　　秋荷也是盯着我瞧了片刻，才张了口先来同我打招呼。“齐妃妹妹，怎么好兴致来我这芷畅院散步？”
　　芷畅院？她的地盘？我眨眨眼。不确定自己竟然会走出那么远，到了这小心翼翼着始终不敢来踏足的地方。
　　“原来这位就是王爷新纳的娘娘，下官吕胜鸿，见过齐妃娘娘了。”旁边，吕校尉听秋荷这么一说自是知道了我的身份，忙恍然回过神，恭敬地对我行了个礼。
　　行了礼后自然是要我这个算是主子的人喊起来才成的。只是我依然楞在他和秋荷的关系里头出不了窍，怎么也回不了神，所以也就忘了要对他说声“免礼。”
　　我不出声，吕校尉也就保持了行礼的姿势。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秋荷觉着我是故意给吕胜鸿一个下马威叫她难堪，忿忿地一把将吕胜鸿拉了起来。一双美目更是喷着火似地狠瞅了我一眼，压了声对我说道：“齐妃妹妹架子够大。堂哥，我送你出去，有些话还想同你说说。”
　　吕校尉略有些尴尬地看了我一眼，还未来得及与我道声别就被秋荷拉着走了。看着他们走出了老远，我才“啊呀”一声回了神，也才想起刚才自己竟然差劲地只知发呆。但更重要的是……
　　“吕校尉和吕秋荷是一家人！？”
　　一直将这个消息憋闷在肚子里头，憋了一整天，直到宿凌昂晚上进了屋子。我才终于憋不住了一把抓着他问道。
　　宿凌昂对我这问题没有好奇也没有疑问，只挑了眉，淡淡地问了我一句：“你见着他了？”
　　我点点头，“在芷畅院见着了。”
　　见他一点也不好奇的模样，我想应该是他一回府就该有人同他说过了的关系吧。
　　“你同他说话了？”沉默了片刻，他又问我。
　　这个问题早在我预料之内，所以听完他的问话后我很自然地摇了摇头。“我心想王爷没交代过，所以也不敢擅做主张。毕竟我身份也实属特异。”
　　他微点下了头，语带赞许地说：“做的很好。”
　　听着他的话，我忽然就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竟然说我做的很好，这还是第一次听他表扬我呢！“嘿嘿……”得他的赞扬，不禁都让人有丝飘飘然的感觉了。
　　就在我正想回两句奉承他的话时，他突然又道：“这几日没事你也不要到处走动。”
　　为什么！？
　　我莫名地看着他，他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在府内乱走动吗？
　　“哦……”
　　只是，若连府内都不让我走动的话，我还能做什么呢？
　　“娘娘若觉得无聊，可以看看诗作什么的。王爷的书房里有许多书，要不奴婢给您取几本来？”
　　我瞥眼看着一旁开口的水穷，不确定她是好心想替我解乏还是依然心里头惦念着我说她名字的事。
　　“水穷啊……”我盯着她，懒懒得开口。
　　“娘娘？”她应着声，一幅听命差遣的认真模样。
　　“女子无才便是德啊！”
　　“呃……”
　　水穷退了下去，另一边的云起却走向了我。语笑嫣然地问我：“娘娘可要尝尝新做的桂花糕？可香了。王爷出门前特地吩咐了厨子做的呢！”
　　说着她将一叠晶莹透明、模样又好看、闻着又盈香扑鼻的桂花糕端到了小桌上。我像小狗似地凑着鼻子嗅了嗅，的确是香的不同凡响。只是我叹了口气，将原本俯在桌上的身子朝后挪了挪，依然保持着我那无精打采的模样。
　　见我不动心，云起忍不住又道：“娘娘不尝尝吗？王爷可是特地吩咐了厨子做的。”话间加重了‘王爷’和‘特地’几字，像是要我好好听清楚了。
　　“云起啊……”我支起头喊她。
　　“怎么了娘娘？”云起眨着眼，问我。
　　“桂花糕我是从小吃到大了，我娘亲也会做。可是……像燕窝、人参这类的我还却没得幸吃过，我能不能尝尝啊？”最后那话我问的甚是小心翼翼，又充满了期待。我没打诳，来了王府这些日子，我是真的一口燕窝都没喝过。
　　原本，对这王府生活充满了期待的另一个原因则是时常听村野老妇说什么皇亲贵胄日日都饮燕窝，事事都用人参。从没吃过这好东西的我自然就想象着自己也可天天尝这些。可惜，入府这么久，我的梦想却一直未得实现。燕窝是有，可都是让其他娘娘们尝的。陵王从未吩咐过要给我来一碗。人参也是有的，陵王他老人家就天天早上喝一杯参茶，我却只能喝那一杯据说贵妇们都爱喝的茉莉花茶。愈想，不觉愈馋起来。看向云起的眼神也越发渴望。
　　云起许让我这馋样吓到了，吱唔着不成句子。“娘娘……我不知道……但是，厨房日日用度都有霍总管说了算……所以……”
　　“霍总管？”一谈到他，我便蔫了。得，我想我明白为什么我吃不上好东西的原因了。“算了，你们俩继续忙吧！”挥挥手示意云起继续做她的事去，我继续将头靠着桌上。手里却是捻了块桂花糕慢慢吞咽了起来。
　　一忍，二耐，三发疯。在疏雨小院里憋闷了半天，我再也呆不住了，趁着虽是身为丫鬟却实则是狱卒的两人正在打瞌睡，我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
　　王府太大，我完全凭着心情胡乱转了一通，正因此也一点都不担心两人醒来后会逮我回去。只是在越逛越觉得眼熟时，又看到了抹熟悉的身影时，我才恍然发觉我竟又走到了芷畅院里头。
　　看着那抹身影我忍不住暗叹真巧，昨日见到吕校尉，没想到今日又见到了。只是昨日只有他和秋荷两人，今日怎么身边又多个人。陌生人。





    正文 第二十四章 风雨前的宁静


　　看着那抹身影，我忍不住暗叹真巧。没想到昨日见到，今日又能见到。只是今日除了吕秋荷和吕校尉两人外还又多了一个人。那是个陌生的妇人。但看吕秋荷与那妇人的亲昵，以及脸庞相似的程序，我想那定是一家人。
　　我不敢再前进，停在原处遥遥望着那三人，秋荷正手扶着妇人将她同吕校尉送出了芷畅院。出了院门秋荷就停了步子不再送，改换成吕校尉扶了那妇人。两人正要走，秋荷不知说了什么，两人又停了脚步，妇人转身面对向秋荷。
　　我瞧不见那妇人的表情，却是瞧见了秋荷的。只见秋荷一脸的悲戚表情，不似当初我见过的那次的楚楚可怜，这次的感觉更真实。两人又说了些什么，秋荷拭了拭眼角对吕校尉说了几句，吕校尉这才扶着妇人离开。
　　秋荷一直望着两人背影似远送又似发呆般在门外站了老半天才回过神，本以为她会看到我，但她却只是失了魂魄般转身进了院内。
　　我望着关了院门的芷畅院，不禁纳闷着他们会说些什么。怎么都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还有那吕校尉，怎么天天都能往王府里头跑。难道说这王府的规矩是只容人进来探亲，不许女眷外出游玩的？
　　“齐妃娘娘游园么？”
　　“吓——”
　　正在我思考地出神时，耳旁忽然起了道不大不小但却又异常震耳的声音。我瞥头一看，不由得吓得脱口尖叫。
　　“霍泰可是吓着了齐妃娘娘？”霍泰背着手，一副泰然的模样。
　　我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还好，还好。”就算真的吓着了我，瞧他这模样也不会像是要同我道歉的样子。更何况，我哪敢说有啊！
　　霍泰瞧着我的样子，一脸的鄙夷，开口吐出一句，“王爷似乎让娘娘这几日没事不要到处走动。不知娘娘怎会在这？”
　　这个……我自然是回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傻笑着回应他。
　　“霍总管也挺闲的。没事竟然也晃到这西院来？”
　　傻笑过后，我却是抓着了什么把柄。王府内的住处分了东院、西院和北院三处。北院都是仆人、家丁们住的；东院是宿凌昂的住处，当然现在也算是我的住处。而身为王府的大总管，宿凌昂的得力帮手的霍泰却也是住在东院的。至于这西院则是女眷住处，秋荷、冰清、初雪三人都是住在这西院里头。
　　我是乱走乱逛才来的这西院，那霍总管又是为何而来？为王爷办事传话？王爷现下并不在府中，自然也没有什么事和话可让他传的。而且女眷住处历来就不许男人随意出入，除了陵王本人。
　　霍总管的出现……未免太不合规矩。也太教人揣测。我忍不住摩挲着下巴，一脸不怀好意的打量着霍总管。
　　霍总管沉眉看着我，嘴角撇动，却也是回答不上来。憋了半天才一甩衣袖，态度强硬地对我道：“属下请齐妃娘娘回疏雨小院。”
　　这是想逃避我的问题？我不依，还想再问。只是他像是猜到了我的下一步动作，在我还未开口前就已先将一把眼刀射了过来，口吐冰珠：“齐妃娘娘，请！”
　　咝……这态度，这神情，十足十是模仿的宿凌昂的。难得的还是竟能把握的如此惟妙惟肖，我不再敢泼皮，直接夹了尾巴随着他走了。
　　一直领着我回到疏雨小院后，霍泰什么都没说就走了。瞧那神气巴拉的模样，我就忍不住想对他挥着拳头示示威。
　　走回屋内却惊奇地发现水穷和云起这两个丫头依然在作着各自的春秋大梦，我舒了口气的同时不禁怀疑两人该不是半夜时候去做了宵小。打个瞌睡而已，还能睡上老半天的。不理她们，我径自一人在屋内玩起了左手与右手猜拳的无聊小把戏。
　　直到日暮西山时分，两人才像睡饱的小猫一样伸着懒腰醒来。醒来还不等我好好取笑两人一番，却得消息说是宿凌昂回来了。多日不曾晚膳前回府的他突然回府来，急得两丫头忙奔走去布菜。
　　本来没人陪着吃饭，我是觉着无聊。可是现下有人陪着吃饭，我却觉得浑身难受，精神也紧张。吃着饭呢，霍泰却还站在一旁向宿凌昂报告这一整日府内的事务。偷瞄着霍泰，我忍不住心惊着他会将我的事说出来。
　　“下午吕胜鸿偕同吕家夫人来过，在芷畅院待了片刻。”霍泰一桩桩说着，一直说到了下午芷畅院的事。就在我心惊胆跳着他要报上我名字的时候，他却停了口。
　　宿凌昂放下手中的筷子，接过一旁的参茶呷了口，回道：“是吗？”
　　霍泰也不再说话，垂着手伫立在一旁。一下子屋内安静了下来，只剩我手中碗筷碰触的敲打声。原来霍泰下午出现在芷畅院外头是做探子去了。就在以为这沉默还要维持一会时，外头忽然传来求见王爷的声音。云起得了示意忙走了出去，一小会后回来禀告，“吕妃娘娘的丫鬟雨儿说吕妃娘娘准备一桌小点，想请王爷过去弈棋。”
　　弈棋？雅兴活计。我抬头去看他，刚还在了解人家的情况。现下会不会应约？
　　宿凌昂不语，一屋子人只得静候着他。好不容易等到他终于是考虑完了，却是望了我一眼，说：“让人去回了吕妃，今晚本王已经答应了齐妃晚上论诗。”
　　“哎？”同我论诗？没说错吧！
　　云起一俯，转身就去回话了。
　　我琢磨不透地打量着他，难道他真要同我论诗？我可不是推搪，我连三字经都没有读全呢！何况是诗啊！不过最后却也是我多虑了，用了晚膳他就一个人在桌案书写字抄书，完全将我遗忘在了一边。但看着他的认真模样，我心中俱是好奇。
　　从我俩成亲以来他就天天在外头忙着，一个王爷能有这么多事可忙？感觉这忙乎劲都快赶上一国之君了啊！外头忙完了，回了府也不见稍停会。他究竟是要忙些什么？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变故（一）


　　这一日刚从午睡中醒来，还来不及伸个懒腰，屋外就有小丫头来报说是吕妃娘娘来了。我一愣，与水穷、云起两人面面相觑，这才赶忙招呼着人进屋内来坐。
　　吕秋荷一进来，水穷和云起就忙乎着又是请她入座又是奉茶，比我这主人还主人的懂客道。我忍不住拿眼狠狠白了两人一眼，才端着架势坐到了吕秋荷的对面。自从花厅见面后我还是第一次同谁在一个屋檐下对坐着。私底下，还真没同别人处过。当然芷畅院外头那次不算。想问她怎么会没事来我这，却又是不敢直接开口，憋了半天只嘿笑着张口喊：“秋荷姐姐……”
　　“我来找王爷。”还不等我发话问呢，她倒是就先将目的说了出来。
　　只不过……“王爷？王爷还没回来呢！”我傻傻地回她道。
　　她捧着茶小口抿着，也不来看我，只吐出一句：“我知道。”
　　知道？知道了还来找王爷？我有些不乐意地偷瞥了她两眼。她可知道她在这，我可是要全身都不舒坦的？
　　正在心中嘟囔着，秋荷忽地又开口，道：“我等他回来。”
　　呃！？我一咽。倒不是因为她说她要等，而是她说这话时的表情，总觉得今天的她有些不同。
　　她既然说要等，我自然是不好意思不让她等的。可是却还是苦闷着要陪着她一起等，也不知道宿凌昂今日会不会早些回来。要是他同往常一样时候回来，那我该不该留秋荷吃了晚膳？
　　我枯坐着，胡乱着想着，时辰倒也过的快，一眨眼就真的到了晚膳的时间。水穷和云起也自动自发着去外屋准备晚膳了，正在我酝酿了许久，打算开口留她用晚膳的时候，屋外适时响起了水穷等人唤王爷的声音。
　　他回来了！
　　我心里一个激动，正要起身，对坐的秋荷却是早我一步起了身迎向了门边，宿凌昂就在此时也进了屋来。进屋的第一眼，看得就是吕秋荷。但是他对她的出现并不吃惊，显然是有了准备了，面目依旧，就连眼里没半分的激荡。
　　吕秋荷直直站在宿凌昂面前，而宿凌昂则因为她挡在面前无法再走入。我看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忙开口喊了声，“王爷，今日回来真早。”
　　“嗯。事务处理的早。”宿凌昂朝我点了点头，回了一句。
　　秋荷因着我们的谈话忽然回了神，忙俯了俯身子，朝宿凌昂行了礼，“妾身见过王爷。”
　　“嗯，起来吧！”
　　既然秋荷都开口了，宿凌昂也就给面子地像是刚看到她人一般应了声，又扶了她起来。
　　“难得秋荷竟然与师儿感情如此好，有你闲暇时候陪伴师儿，我也就不用再挂心师儿一人在府内无事可做，寂寞了。”
　　虚伪！忒虚伪了！宿凌昂说的这一番情深，却是教我全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他会怕我闲得无事可做？怕我闲也没见他来陪陪我啊！啊呸呸呸，若是让他来陪，那我一定会觉得更难受。
　　秋荷不语，因为是背对着我，所以我也看不到她此刻面上会是什么表情。但我想应该是微笑着的吧！苦笑硬掰成的微笑。
　　静默了会，秋荷忽然开口，“王爷，秋荷有些话想同王爷说。”说着，她撇头看了我一眼。
　　接收到她的眼神，我忍不住眨眨眼。她的意思是要我不在场么？我下意识地去看宿凌昂。
　　我们的视线正好在空中交汇了一下，而后他转开，低下头，说：“秋荷想说同本王说些什么？”他绕过秋荷，直直走到屋内桌边坐了下来，那位置正好是秋荷之前坐的。
　　秋荷眼见他的意思是不叫我回避了，也不敢强求，吸了口转身走近了几步。“王爷，我想同您说说关于我爹爹的事……”
　　“哦？”宿凌昂面上一幅讶异模样，却是那么的生硬。“吕大人的事？他怎么了？”
　　“这也正是我想问王爷的。”她双眼直射着宿凌昂。
　　他反问：“问本王什么？”
　　“问王爷为什么会在朝上连参了我爹爹三本，说我爹爹通敌卖国，私联玄冥，祸害天业。”她一句一字、一字一顿，慢慢道来，脸色已沉了三分。
　　瞧这情势，估计是出什么大事了。我瞅瞅两人，对望着，像是在比拼着内力似的，慢慢地退到了一边。闲事要看，但得远些着看，正所谓是壁上观。一直退到墙边，我才停住。
　　他们两人依然对望着，最后还是宿凌昂先有了反应，轻笑一声：“本王可是参错了？”
　　他这话分明就是承认了吕秋荷口中的事，只见吕秋荷在听到这话后身子一颤，表情带着痛苦，颤声问道：“为何？王爷心里没了秋荷，现下又为了什么要对付秋荷的爹爹？秋荷做错了什么？”
　　宿凌昂依然面上带笑，答得很自若，“迎恩城关固若金汤，可攻更可守，外人绝不可能只用一月不到时间就连破了迎恩城。除非是城内有人内应，下令开了城门才导致着迎恩城沦陷。证据也已确凿，既然已是明证，本王难道还要包庇了不成？”
　　话间不掺和半分儿女私情，似是故意略过不提，也似是本就如此。
　　“那人就真的是我爹爹吗？”秋荷再问。
　　“本王已经说了，是明证。”
　　秋荷又静默了下来，随后却是喉头一梗，语带沙哑地回：“秋荷不信！”
　　“本王没有义务让你相信什么。只是你爹爹的罪证已经定了。既然你也知道了你爹爹的事，那就该知道你爹爹已经被押解入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我忍不住惊呼。
　　【今天的这章少了些，明天补上。3月是踏青的好时节，所以公司里要组织旅游去了。也所以……这几天本人都在忙乎这旅游的闲事。虽然是闲事，可是却还是……好忙啊好忙啊好忙啊！
　　默……今天就打了一天的电话。唉……啥都不说了。本来这一章就把事都交代完的，可是……原谅我吧！因为还有事，所以先拦腰掐断，下面的部分就丢到下章了。】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变故（二）


　　正文前的话：亲爱的童鞋们，乃们可怜可怜我吧！俺被俺师父拍鸟。师父说这月31号如果还不上架，就让我这辈子也别指望上架了。默……所以今天开始发奋鸟。
　　上架……俺起码要在31号前写出6万字以上啊啊啊啊啊。痛哭……为什么我发呆都能比码字有心思？为咩？为咩？
　　============正文============
　　刑部大牢！？吕秋荷的爹爹不是宣抚使么？不是大官么？这就被关了？还是通敌卖国的大罪？而且还是他女儿的枕边人宿凌昂王爷亲参的？我像只找不着出口而乱飞乱窜的小鸟一样，头晕的像是塞了一团浆糊。
　　屋外已经有两个小脑袋偷偷凑了进来，水穷和云起那两个丫头显然也是听见了屋内的动静，好奇着想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却又不敢明着进来，就只能凑着半张脸悄悄竖了耳朵。
　　屋内气氛不太好，特别是在宿凌昂和吕秋荷周围，总觉得有股名为山风欲满楼的气流在转动。两人全付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浑然是忘却了四周。不过我还是小心翼翼地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只拿眼冲两人挤挤，要两人注意。
　　宿凌昂说完那番话后，秋荷又只剩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久，久的我都要以为她再说不出任何话时，她却是又开口了。她说：“王爷自从领兵出征开始就变了。”
　　她说的很认真。宿凌昂听了后也肃容，反回她，“是你变了。”
　　“昨日种种犹言在耳。是王爷的心变了。”她听了他的反驳，又驳道。
　　他听后，忍不住一笑，“本王的心？吕妃，你如何能猜到本王的心？”这一笑中有丝嘲讽有丝轻蔑，总之，绝不让人心中好受。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吕秋荷也不因他的那抹刺人的笑而恼羞成怒，自言着说道。“这段话，王爷难道也忘了么？”
　　宿凌昂因为这段话又敛去了所有的表情，盯着她不语。
　　吕秋荷竟然能弄得宿凌昂无言，我忍不住有些钦佩。她念的那段我也是听说过的，情诗么。脑海里浮上云起曾说过的两人是情投意合的话，现下看来是真的了。宿凌昂竟然能同别人情投意合，这一直是我所不敢相信也无法理解的。他那样的人，总觉得该是对谁都无心的才是。
　　“你究竟想同本王说什么？”沉默过后，宿凌昂忽然换上了不耐烦的表情，语气也不善起来。
　　说出这段誓言的秋荷不曾想过他会是这种反应，咬了下唇，讷讷地吐出一句，“王爷心里要是还有秋荷，就不能……就不能为了秋荷救救爹爹么？”
　　“你难道是要本王包庇吗？”
　　言下之意自是不肯了。
　　“求你呢？”秋荷抢声道，“秋荷没求过王爷，这回算是秋荷求王爷呢？通敌卖国是死罪啊！秋荷怎忍心让爹爹去死？”膝盖一软，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就算我爹爹真的做了错事，王爷难道也不能看在我的份上饶过我爹爹么？”
　　她说的哀戚。只是他却依然不为所动。
　　“是本王亲参的三本，本王怎么还能去求情？而且，本王也不会包庇任何人。你该知道。另外，你爹爹岂止是做了错事？他也陷本王于险中了。”
　　他的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如果换作是我定是早死心了。不过，吕秋荷不是我，所以我只得在旁看着她依然跪在地上，口中凄楚，“秋荷问王爷，王爷心中还有秋荷么？还有吗？”
　　在这种时刻不停问着身前的男人是不是心中还有自己，我多少是能猜到点她问话的用意的。如果还有，就求他去救她爹爹是吧！既然他俩人是情投意合的，这心中自然也是有着对方的。我觉着这秋荷是有意变相让宿凌昂去救她爹。
　　宿凌昂面前的秋荷等着他的回答，屋外的两个偷听者也正等着他的回答，我这壁上观则是早已为他设想好了接下来该有的情节。他定是会伸手扶起那泪眼朦胧的可人儿，缓缓地吐出一句……
　　“吕顺明大逆不道，十恶不赦，罪及连坐。”
　　呃！？
　　吕秋荷一窒，我也同着一梗。罪及连坐？我知道吕秋荷是因宿凌昂的回答等同诉说了他心中没她的事实而有些不敢置信。而我则是想到了这连坐，一人犯罪，全家、亲属、邻里或其他有关系的人一同株连受罪。
　　这其中不就包括了一个吕校尉！？
　　那么照顾我的吕校尉要是也被连坐了，那我该不该也开口求个情？只是秋荷求情都没什么用了，我这路人甲乙丙丁能顶用么？
　　还在暗自琢磨着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吕秋荷却是一把站起了身，一手指向了我。“王爷此刻全是她了吧？一个无才无貌无修养，连小家碧玉都谈不上的乡野村妇。王爷，您究竟是迷上她的什么？还是只是您的眼瞎了，心也蒙了？”
　　喂喂喂！你们俩感情纠葛的事又扯上我做什么？无才无貌无修养？这才太打击我了吧？
　　“放肆！”宿凌昂也不学别人那样拍案而起，只冷冷地从口中吐出两个字，却也是别有一股威严。“如你这般性情浮躁难道就是有修养，就是大家闺秀该有的表现？你该知道本王不愿看到怎样的女子。吕顺明的事，你也不用再同我多说。守好自己的本分，你现在只是我陵王府内一个小小的侧妃，不是你昔日的吕大小姐、吕大才女！国事论罪都轮不到你这女子来说半分。瞧瞧你此刻，可是连个村野之妇都不过了。”
　　宿凌昂一说完，我忙去看吕秋荷的反应。这样的一番话一定会打击到吕秋荷这样才满京城，本就傲气十足的才女子。只见她听完，脸上表情变了三变，最后那一变却透着抹决绝的味道。
　　她不再说话，只狠狠地看了一眼宿凌昂。是看，不是瞪。随后，她转身，连礼数也不再顾，直接奔了出去。
　　这女子一有才就容易傲气。还是我那话说得好，女子无才便是德啊！
　　秋荷奔出去的时候，他的眼光就随着秋荷的身影一同移了过去。吓得水穷和云起是赶忙缩头，只是他也无心去追究她俩什么，只一味地盯着门口。我依然靠在墙边，也不敢上去说什么。
　　就这么一直站着，站得肚子开始饿，他王爷却还是不曾动过一丝分毫。看着窗外天色越来越暗，我心中愈急。急着想去用晚膳。
　　晚膳，晚膳。
　　“王爷。”霍泰忽然直奔来了屋内，急声叫着王爷。
　　喂喂喂。这可是内室，你怎可这么不通报一声就进来了？
　　宿凌昂回过神，淡淡地开口问：“何事？”
　　霍泰急急地道：“王爷，吕妃娘娘收拾了细软，正要去府去。”想来是想拦下人却又不敢，这才急匆匆地来禀报主子的。
　　“是吗？”宿凌昂淡问了句，就在霍泰以为他会开口去拦人的时候，他却只是说了一句，“让她去吧！”
　　霍泰大惊。“呃……王爷？”
　　“开门。送她出府。”
　　霍泰直盯了宿凌昂许久才低下了头，应了一声，“是。”
　　“等等。”就在他转身之时，宿凌昂又唤住了他，追加了一句，“送了她出去后就闭门吧！”





    正文 第二十七章 郭桓


　　有人说，吕顺明、吕宣抚使大人通敌卖国，十恶不赦，罪及连坐。而身为“女婿”的陵王大人为求自保不但朝堂之上亲参岳父，更是将最宠爱的吕妃赶出了府，以此划清界限。
　　当然，说这话的人自然是没有好好学过天业律法的。
　　有人说，吕妃的父亲大人失了势。心情欠佳的吕妃遭陵王的新宠齐妃趁机奚落，一时气不过出言辱骂了齐妃。齐妃同吕妃大打出手，陵王护爱心切，一怒之下将吕妃赶出了府。
　　说这话的人必然是王府内吃饱了没事做，嚼舌根外加添油加醋的。
　　霍泰送吕秋荷出府的情形我没有看到，也不知道究竟是个怎样的场面。只是知道第二日起来就多了许多闲言碎语。话流来传去说多了自然也就你添了一笔我加了一条，一直到今日，早已是弄得府外谣言满天飞，府里也是舌根不间歇。
　　在叹气的同时，我也忍不住怀疑这王府的规矩，不是说了不许下人乱嚼舌根的么？那现下怎么走到哪都能听见两三个小丫头，四五个老婆子聚在一处细细索索的说着大八卦？而且这说到最后还全成了我的不是？哦，还有陵王这不念旧情的狠心人陪我一同被批判。
　　这几日，我已没有了别的爱好，就光是听壁角就够我听一天了。这一日，府外又有了新消息传入，几个丫头婆子凑在一处谈得起兴。
　　“听说刑部已经定下日子了，三日后午时三刻，问斩吕大人。”一个秋叶素色衣裳的老婆子神神秘秘地对身边的人说到。
　　旁边一个着青色衣裳的婆子瞥眼瞅她一眼，一幅你真后知后觉的模样开口，“我早听昨日进府送菜的那王二说起了。听说连坐的那些人也在那日都要充入官家为奴。”
　　“是啊。而且听说吕妃娘娘也难逃罪责。”一道声音紧接着说上，“就连宫里头的两位吕娘娘也都被送出宫了。真不明白这吕大人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如此祸害家人。”
　　三人忍不住一叹，一人错连累举家不幸啊。
　　“不是啊！不是啊！”在旁做着针线的小丫头忽然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摆摆手。“我听说其实吕大人根本就没有通敌卖国，都是咱们王爷为了弹劾吕大人故意编排出来的。”
　　“不是吧？”
　　那三人一阵怪叫。我也忍不住跟着差些脱口而出。这话可是还没听说过。
　　“你们都不知道吗？”小丫头一脸惊奇地望着三人，三人相继摇了摇头。又央着小丫头快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小丫头这才一脸神气巴拉地开始说起她听到的事。
　　看着那三个婆子一会“哦”一会“哇”，脸色变来变去。我的脸色也跟着又是吃惊又是大叹。小丫头说的有模有样，听上去真实至极。难不成，事情真的是这样的？
　　亥时三刻，已经是快子时的夜了，可是这疏雨小院真正的主人却还未回来。主人不回，我们自然也不敢擅自关了门歇息。屋内烛泪流了一串又一串，呵欠也是起了一串又一串。左右瞧了瞧两抹不住摇晃的身影，我忍不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开口喊：“水穷，云起啊！我看王爷今日该是不会回来了吧？要不你们就下去休息吧！”
　　“娘娘，再等等吧！王爷平日里若不回府都是会事先告诉我们的。今儿个没说，那王爷是必会回来的。”云起在一旁温言劝我，她该不会是以为我累了想休息吧？
　　真是没有默契！我撇了嘴，继续道：“必会回来？他是王爷，你们的主子。做主子的还会向你们禀报今日回不回府啊？你们也太对他抱以厚望了吧？”也太抬举自己的身份了。这句话太伤人，我不敢吐出。
　　两人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我们相信王爷！”
　　这默契……随后云起又追了句，“别的王爷或许是这样，但我们王爷不会。”
　　我刚要张嘴问为何？屋子外头忽然就有人动静。先是霍泰的声音，而后又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下一刻，有人闯入内室来。
　　喂喂喂，这是内室。怎么总有人如此不合规矩的就往里冲呢？
　　我站起的时候就正好看到一人扶着闭了眼的宿凌昂进来，一抬头，这不正是郭桓郭大人么！郭桓先扶了宿凌昂进来，随后瞧见霍泰跟在身后搭了一把手。
　　看到我，郭桓一笑，规矩地喊了一声“齐妃娘娘。”
　　霍泰则在旁补充了句，“齐妃娘娘，王爷喝醉了。”
　　“哦。”我呆呆地点了点头，有些不明就里。伸手指了指床。“那扶去躺下吧！”
　　郭桓同霍泰一起扶了过去，将宿凌昂安置到了床上。我这才想到了什么似的，跟了上去问郭桓，“他怎么喝醉了啊？”心里头的第一个反应是为情所困，一人买醉去了。
　　“你们先去弄盆热水，拧条帕子来帮他擦擦吧！”郭桓也不忙着回答我的问题，先是指挥着水穷和云起，后又转头对霍泰说，“霍总管，麻烦你搭了这把手。”
　　“郭大人言过了。”霍泰低头回了句后就先下去了。按照规矩，内室这样的地方是他不该久留的。
　　这是他家的主子，他搭把手还需要人家来谢的？我暗哼着这郭桓的话语有问题。而郭桓也已在上下打量起了我。被他瞧的奇怪，我忍不住出口问：“郭大人干吗这样瞧我？”
　　“做了一段时间的齐妃娘娘，人似乎也贵气了些。不同与往日了。”郭桓笑着点了点头，倒是有些赞许的味道，只不过他话锋一转，又叫我气了起来。“但是怎么瞧着还是男装比较顺眼。”
　　“郭郭郭、郭桓！”早在他第一回说我女装不如男装时就成了我心头的伤了，此刻竟然还要再揭我一回，我也不给他任何尊称了。“我现在可是王妃了，王妃！虽然是个侧的，但你也好歹尊敬着我一些，不然……不然……”不然如何？我却没想出来。
　　“呵呵……”叫我这么恼怒的一喝，他倒是也不生气，愈发笑得开怀起来。
　　这人真是，在人家的府邸笑得这么花枝乱颤的。我忍不住打断他的笑声，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他怎么喝醉了呢！是不是为了吕秋荷？”
　　“吕秋荷？”他停了笑，一愣。不解地反问我，“你怎么就想到王爷喝醉酒就是因为吕秋荷？”
　　“不是吗？”瞧他的表情似乎是我猜错了。
　　果然他摇摇头，回我：“不是。”
　　“哦，那是……”
　　“你怎么好似挺关注吕秋荷的？”
　　他探索的眼神直盯紧我眼里，弄得我倒心虚起来。“我只是听说他们俩是两情相悦，现在闹到这般田地，那个王爷当然是会这样的吧？”
　　“就因为如此？”
　　他问，我点头。
　　“果真？”
　　他再问，我依然点头。
　　“今日贤王大婚，陵王高兴与众人畅饮了几杯。”他忽然丢出了这么一句，叫我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只望着他眨眼又眨眼。这跳跃性的说法方式，我还真是难以跟上。直楞过了半天才忽然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
　　“贤王大婚！？”我惊诧。自从进入陵王府起，就没见过郭桓或是贤王来陵王府。久而久之也倒忘了问问这三人怎么没见往来的事，现下突然就冒出了这么一个大的消息来。怎么没听人说起过呢？好歹也是条大消息不是？
　　郭桓点了点头，“班师回上京后，贤王就去王妃府上提了亲。这婚事在王妃家里头已办过了，现在不过是在上京城内补办一回，以告天下而已。”
　　这情形听起来怎么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我纳闷地边听边想，忽然就开窍自己就是如此的。当下心里头不禁有丝怀疑地问郭桓，“贤王该不会同陵王一样吧？”
　　郭桓乐和，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小心思。“贤王娶的是正位王妃，不是你这等混淆视听者。”
　　“哦。”我不好意思地回了声。被人看穿心思，最丢脸的莫过于此。
　　“那个……”正还想问郭桓关于贤王大婚的事，水穷和云起两丫头却已端着水盆，捧着醒酒茶进来了。我只得闭了口。
　　看两人手脚勤快又自然地服侍着陵王，而我和郭桓却只能傻站在一旁，总觉着怪怪的。忍不住就出口说：“不如让我来伺候他吧！”
　　这话一出，云起和水穷面面相觑，半晌云起才笑道：“娘娘娇弱，伺候不来的。而且奴婢们伺候惯了，知道王爷醉后的反应。”
　　我娇弱？这是要笑掉我身边的郭桓的大牙么？只是她们说的也甚是，我尴尬地回了声“哦”后也就乖乖地继续傻站在了一边。瞅瞅旁边的郭桓，正如我想的那样，正含着朵笑花玩味地瞧着我呢！
　　狠瞪了他一眼，我以无声斥他，别笑得这般恐怖、吓人！
　　郭桓笑意不停，转头对那丫头说道，“二位姑娘，你们可以下去歇息了。就让齐妃娘娘来伺候吧！反正王爷醉后也挺踏实的，应该难不倒齐妃娘娘。明日早晨你俩还得起来伺候呢！累一夜明日谁来伺候啊？”
　　我没想到郭桓会开口这么说，两丫头也没想过他会开口。忽然叫他这么一说后才觉得行为似乎是不妥了，互望了会后就起身离开了床榻边。
　　两人口中说了一句“奴婢告退。”正待要走，郭桓又开了口。“两位退下前可否为郭某准备间屋子？这时辰太晚，我府上估计也没人等门了。”





    正文 第二十八章 醉酒


　　郭桓说着两手一摊，无奈的表情却是逗笑了水穷和云起。两人俯了俯口里应了声是便双双下去了，而郭桓则也跟她们一同出去了。
　　当门被带上后，屋内一下子就剩下了我与酒醉着的宿凌昂。瞧了瞧闭眼假寐的他又瞧瞧搁在一旁的帕子，我忽然哎哎叫。“你们还没同我说该怎么伺候他啊！”静悄悄地无声，我垮下了肩。她们走的也太匆忙了吧？
　　依稀还记得云起是拧了帕子覆在他的额上，我没他法，只得依样这么做。随后，便是发呆……看着呼吸平稳的他，我有些羡慕，只因忽然又想起了我根本不知道这伺候是要伺候到几时才行啊！在家时娘亲就明令禁止爷爷和爹爹沾酒误事，更别提酒醉了。现下我可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伺候醉酒的人呐！
　　不过好在宿凌昂也真如郭桓所说的踏踏实实，躺了这半日就只是睡觉也没别的举动。我则因为只见着云起换帕子，覆帕子，所以这半日内也就只是重复着拧帕子覆上他额头。完全是将他看作是个受了风寒的病人在照顾着了。
　　也不知是侥幸，还是我真的用对了法子。只见半日后宿凌昂动了动脖颈，幽幽然转醒了过来。迷蒙的双眸先是漫无目的地四处转动着，随后才像是找着了焦点一般对上了我。他看着我，张开口，声音低哑地问：“守在床前做什么？”
　　“嗯，呃。你酒醉了，我给你敷帕子。”我吞吐着回他，却是不敢说我早想爬上床呼呼大睡了。
　　“是吗？”他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一句，抬手慢慢覆上了额头，取下了额上的帕子递到我面前。“不用敷了。”
　　他这么一说，我赶忙去接他手里的帕子。“哦。”将帕子丢进水盆里我才想到他既然醒了，那我该不该向他讨教一下怎么伺候醉酒的人？这么想着，我开口，“王爷，你现在想做什么么？或是想吃些什么？我可以……呵呵，我没照顾过醉酒的人，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越说我越觉得不好意思。
　　“既然如此，你怎么不让云起她们来照顾本王？”他扯下头上的束巾，散了被束缚了一天的发。白日里的冷颜早已褪尽，此刻脸上尽是慵懒。
　　比起白日里衣冠整齐的模样，我似乎比较喜欢看他夜晚时披发的模样。总觉得这样有种蛊惑人心的魅力。就连这低哑的声音都撤下了白日里我的害怕，忽然就觉得心里没有一丝的畏惧。也才会发现其实他也没什么好怕的嘛。
　　看着这样的他，我忽然一笑。语气轻松的回他，“我看她们都挺累了。明日，哦不，该说今日了。今天早晨还得早起来伺候王爷梳洗呢！我就让她们先去睡了。”
　　“是吗？”
　　“嗯。”
　　我回了声后，他不再开口。一时间我们俩就只剩对望着。看着他的眼慢慢由迷离渐渐清灵，想来是真的酒醒了。
　　我忽然想到了贤王的事，忍不住开口说，“听郭大人说，今日贤王大婚，王爷太高兴，这才喝醉了。”
　　“嗯。”他轻应了一声。
　　“哦，我还以为是王爷想吕秋荷想的跑出去一人独饮倾醉了呢！”我呵呵一笑着说。说完后却是差些没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他那清灵暗沉了一下，低哑声依然，却是又存了些别的口气。“你怎么会认为本王是想她了？”
　　“我……”那不由自主的畏惧不知为何又跑了出来，我抖抖手，竟是口吃起来。“因、因为我听说、听说你和秋荷是、是情投意合。”
　　他的眼越来越黯，最后闭了起来，微吐了口气不说话。
　　沉默了。瞧他略显疲态的脸庞，我心中实在紧张。我怎么就那么笨，尽会胡言乱语呢？暗暗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我试图换个话题改变一下气氛。思索了半天，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贤王的婚事。“贤王娶的王妃一定是很美吧？有初雪美吗？”
　　在我心里，初雪是除了秋荷外，府内最美艳的女子。既然秋荷不能提，那我就提初雪吧！
　　他一直沉默着，就在我以为他是不会回答我的问题的时候，他却是开口回了。“那你就要去问贤王。”
　　“呃……也是。”只是这问题似乎也不怎么样。
　　看他依然闭着眼，我不禁有些泄气。算了，算了，就让他睡吧！我双手支着头，百无聊赖地一人开始胡思乱想。
　　“你还不打算睡吗？”头顶上忽然响起宿凌昂的声音。
　　我一抬头就看见他已经坐起了身，忙站起了身，殷勤地问他：“王爷你要做什么？”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眼身上的衣服，理所当然地回了我一句，“更衣，睡觉。”
　　“哦。”平时都是云起她们先行帮他更衣，现在他要自己动手？瞧他似乎还有些醉意，我忙自告奋勇地伸手，“我来。”
　　他也不反对，直接就交给了我。我很利索地帮他除了外衣，又帮着他盖了被。当这一切都做完后，我才忽然脸红起来。我这是在做什么啊？我竟然在帮一个男人脱衣服？不想还好，这一想忍不住脸上更觉热烫起来。
　　偏他躺下后又来了句，“你也早些睡吧！”我这脸烫的更是不行。
　　磨磨蹭蹭着躺下，还来不及消这一脸地烫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香味，不觉得更醉起来。正开始迷迷蒙蒙，他的声音又起，“齐师，本王问你，你可是怕本王？”
　　“呃？”我凑眼看着身侧人的侧脸。做不出回答。
　　“不会回答？”
　　“也、也、也……”也不是啦！我想犟嘴着这么回他，可是努力半日也不敢真将话答出。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怕。怕死了。
　　或许是让我的口吃弄得失去了耐心，他再不等我回答，继续说：“今后本王允许你人前人后都可不必喊我王爷。”
　　嗯！？不喊王爷？“那、那喊什么？”
　　“随你。”
　　随、随我？真的随我么？那叫阿猫阿狗小三小四狗蛋什么都可以了？“噗哈——”胡思乱想到一处，我忍不住喷笑出声。一抬眼，宿凌昂正以眼杀人般地盯着我。呃……他该不会是猜到了我心中的所思所想了吧？
　　“如果你想叫本王阿猫阿狗阿三阿四这类的，本王也不会拦着你。”但潜句却是只要你敢叫是不？我抿紧嘴摇摇头。我自然是不敢的。
　　奇怪！他究竟是怎么这么准确地猜透我心里的所想呢？当然，我那时并不知道自己早因想的出神而下意识地将所思所想问出了口。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如果知道，我定不会乱想的。
　　只是究竟叫什么好？憋想了半天，我忽然问道：“要不就还是叫相公？”
　　这么问了，却是等着被驳回的。
　　“好。”他闭着眼，只吐了一字。
　　但就这是一个字却叫我吃惊了一整夜都没法入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掏了似的。
　　=========醉酒=========
　　“娘娘，王爷吩咐厨房为娘娘准备了燕窝。娘娘是要现在用还是等会再用？”
　　燕窝？我双眼发光地直盯着向我走来的云起……手上的那盅燕窝……
　　“燕窝……”真是燕窝？真的是燕窝！我闻到了燕窝味了。
　　云起将那一盅燕窝小心地端放至花桌上，这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瞧娘娘这馋相，想来也不用等了。娘娘此刻就用了吧？”
　　“嘿嘿——”我嘿笑了几声，全已是抛却了所有贤淑，一个箭步就冲到桌边，小心翼翼的掀了瓷盖。一霎那，特属于燕窝的清香直窜入鼻中。食指大动，我再也忍不住，忙抓起调羹勺了一口往嘴里送。
　　正待细尝，那滑溜的燕窝却是直接顺着喉咙滑落了下去。这第一口竟是什么味都没尝到。但瞧这盅内还有许多，我也就再接再厉又勺了一口。“咕噜”，竟然又下去了。我继续勺，却是左一口右一口，就不见有一口能在嘴里停住的。
　　“砰零零”“砰零零”调羹碰触着盅壁，发出刺耳的声音。
　　“没了？”我一手握着调羹，一手举着盅，傻傻地问云起。
　　云起看着我，表情明显抽出了几下。“娘娘……您吃太快了。”
　　“不是啊。我是想含一口好好尝尝味道的，怎知它太滑溜了。”又刮了几下，却是实在刮不出一点汤水，我有些泄气。但看着云起时却又有些期待，谄笑了一声，我问她：“云起啊，厨房还有么？”
　　她明知故问：“还有什么？”
　　我用调羹敲打了下燕盅，“这个啊！”
　　她的表情更是抽搐起来，努力做了半天面部表情调适，这才叹了气说道：“娘娘，这可是王爷特地去宫里头问太后要来的上等燕窝。太后她老人家那也不多，现下是看在王爷的份上才硬是赏了几两给王爷的。”
　　“是吗？”完全听不出她话间意思的我只是更想再尝尝这味。原来是太后吃的好东西！难怪都觉得比其他几位娘娘的更香呢！
　　好东西，那就真的不能浪费，我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调羹上残渣，然后再是那燕盅。谁知这平常人家孩子都会有的举动却是实实在在吓傻了面前的云起。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惊喜还是惊吓


　　当水穷领着一群人进来的时候，正是我捧着燕窝大啖着毫无形象的时候。看着她及她身后的一群人，我呆了一呆，慢慢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们快些。”水穷边招呼着一干人边快步走到了我的身边。“娘娘，快来选选。”
　　“选什么？”我看着那一堆手捧布料的人，不明就里的问水穷。
　　“太后寿筵，王爷欲携齐妃娘娘同往。现请了城内最好的布纺织柳斋的裁缝来给娘娘量制衣裳。娘娘您快些挑几匹喜欢的布料。”水穷叽叽喳喳地说着，手上动作也不停，正一一抚摸着一排人手上的名贵布料。
　　太、太、太后？见太后？我手中的燕盅跟着一抖。“王爷没同我说过啊！”看着正挑得兴起的水穷，我忙放下手里的燕盅窜到水穷身边，一把颤抖的抓住水穷的手。“王爷要带我去见太后啊？什么时候啊？为什么要见太后啊？”
　　我急促地将一堆问题丢向水穷，直炸得她是晕了老半天，零乱地回答了我几句：“太后月底大寿，宫里头举办寿筵，满朝文武都会去恭贺太后寿辰。王爷自然更是要去的，此回想带娘娘一起出席！”
　　“可是他没告诉我，没告诉我啊！”见太后啊！进王宫啊！这些都是我不敢想象的。我这破锣破碗的身子要进宫里去？他是想要吓死我啊！
　　“估计王爷是想给娘娘一个惊喜。”
　　惊喜！？我看是惊吓了！我还抓着水穷的衣袖不放手，心里头是想问她我可不可以回绝了说不去？但看那一排捧着布料的女子个个都睁了好奇的眸子像看戏似的看我，我才又意识到这话的不合场合。外头得谣言还没散呢，她们估计瞧着我就跟瞧着惊奇一样了。这时候我可万万不能拆了台脚的。于是我又慢慢放开了水穷的衣袖，轻咳了一声，端起了所谓的贵妇架势。
　　来回看着那一匹匹的锦缎布料，纺纱布料，我开始头疼。要我挑？我一不知道哪种布料适合我这样的身份，二也不懂布料方面的讲究。从何挑起？瞅瞅旁边兴致盎然的水穷，我开口道：“水穷，就你给选选吧！”本想高傲地抬头来个自称，可是忽然脑子一个卡壳，竟是忘了在人前该如何自称了。只能含糊地吩咐了水穷一句，反正看她似乎对挑选布料很是有兴趣。
　　“是，娘娘。”水穷一听，应了一声就认真的瞧了起来。瞧她先前就很对着又抚又看的，这下更是又揉又捏，有时还托到阳光下左照了右照，也不知道她是在看些什么。
　　边选着还边不停地问一旁的裁缝最近达官贵人家的各夫人们都挑了些什么样式的，什么颜色的。细致的态度，都让我为之钦佩。相教起来，我倒真是一点用处也无。
　　两、三柱香后，她才终是满意地选了几匹递到我面前问我意见，“娘娘，您觉得这几匹如何？”
　　我不太上心的看了一眼，顺势也摸了摸，装模作样了一番后点了头。“不错，不错。就这些吧！”然后瞧那还有一大堆选下的布匹，我喊住水穷，“水穷，你也去给自己挑两匹吧！”
　　“娘娘。”水穷眼里一亮，惊喜地马上应了一声。“是。”
　　我一笑。我脑袋抽抽了，忍不住就摆阔说了这么一句，没想小丫头也不懂得推诿。还好，这布料钱该不是我来付的吧？
　　待选完了布料，又让裁缝量了尺寸后，水穷就领着他们走了。听意思，这做工时间还挺赶得。那些人前脚刚走，我还不得休息，却又闻周妃和柳妃来了。
　　“齐妹妹——”
　　瞧两人喊得这亲热劲，我寒毛都竖了起来。苦皱了眉头，我扯着笑，甜甜地回：“柳姐姐，周姐姐。”顺带俯身行了个礼。
　　“妹妹不要这么客气。”我这身子刚俯下去，那边的柳妃已是一把将我托住又提了起来。“跟姐姐们私下里还这么客套作甚？大家都是一家人，莫要客气。”
　　“是。”我甜笑着点了点头。不用行礼我还求之不得了呢！“柳姐姐和周姐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我这了？”我左手搀着柳冰清，右手扶着周初雪，一步一摇走入屋内。脸上笑意不减，话下却是在想这两只黄鼠狼是做什么来了？
　　请了她们入座，又奉了茶。周初雪才回答了我的问题，“我们听闻王爷要带齐妹妹参加太后寿筵，却想到齐妹妹或许不太懂宫里头规矩，这不，我们就过来同妹妹说说。”
　　“是啊。是啊。”柳冰清顺着话尾点头，“好歹我们曾在娘家时也是进过宫见过太后的。太后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们虽不能拿捏个十准十，好歹也能有个五六成。”
　　说完，两人互望着一笑。
　　笑得是真的很美，却也刺眼至极。她们不就是想说我出身不如她们，我没进过宫，我没见过太后，我不懂规矩吗？还道她们今日怎么闲得无聊，从不曾走动过却突然来看我呢！原来又是想来给我示威的了。
　　索性也好，上回给我放下马威时我来不及回敬。这回就干脆连本带利一起收了？不就是损人不带脏吗？咱是没念过啥诗书，可咱能说歪理啊！就我娘那云河镇菜市场第一斗嘴歪理的身份，我就算没得真传，也是能有些修为的。
　　我摇头说：“真可惜！”
　　两人面面相觑，自是不知我在可惜什么。
　　我继续摇头，“太可惜了。”
　　两人好奇，自是想问了。
　　见她们正要开口，我却偏直接抢声说完，“真可惜，王爷怎么不带柳姐姐和周姐姐去呢？依两位姐姐这般见识，去见太后才合适嘛！真不知道王爷心里头是怎么想的。还就非点名我去了。我都说了我这身份去不合适，可王爷也不管不顾。妹妹我啊，可真是头疼了。要不等晚上王爷回来了，我向王爷提提两位姐姐？”
　　我说的诚恳，可那两人的面色却不见诚恳。隐隐有些红里透青，这红是胭脂的红，那这青又是……？
　　柳冰清龇牙，裂了笑，声音略带尖细地说：“妹妹真是……”口气忽然就停顿了下来，连换了几口气，她才又接着道：“王爷那是宠你，瞧瞧你现在多得宠，太后寿筵都要偕同你参加。姐姐我们真是比不得啊！”
　　“就是！就是！”周初雪附和了声。“妹妹好福气，如此蒙王爷宠爱。姐姐我们有心也是万不敢同你比。”
　　啊呀？！两人何时转性了？为什么不扯了脸冲着我上呢？为什么不同我论理？我还正期待着她们联手再给我放几个招出来呢！
　　只是事实往往就是不会让人得偿所愿，周初雪和柳冰清今日还就是老僧入定了。还就是只教导了我一些宫里头的规矩后就起身告辞了。以至于后来我忍不住扯着云起和水穷猛问周初雪和柳冰清是不是生病了，有没有撞邪，需不需要请请大夫，问问仙之类的。
　　在询问未果后，我只得总结她俩是吃了耗子药了。
　　后来，我有问过宿凌昂为什么要偕我一同去参加太后的寿筵。他明明该知道我这身份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同时我也劝过他打消偕我出席的念头，不然他可要做好准备，面上无光。可他也像是老僧入定了般，无论我好说歹说，他都就是不理我。
　　最后一次，我仰天大叹，“天不亡我，战场不亡我，到头来是你要让太后亡我？何必呢？这又是何必呢？”
　　这一串的何必却只是随着马车一路飘到了宫门外头就止了。随后，随后我就进了宫门了。





    正文 第三十章 贤王


　　文前话：求收藏啦！拜求收藏～！请大家书架有空余的，莫要吝惜。一方小小的天地，乃是我的归处。
　　——————————————————————————————
　　马车距长乐宫前还有段距离就停了下来，按照规矩，马车是不许驶进长乐宫地界的，怕这牲口会污了长乐宫的地气。下马车的时候，宿凌昂依然是先行下车随后伸了手。这回我有了经验，也不扭捏，直接伸了手让他扶着下了马车。
　　马车停的这处同时也停了许多辆华贵的马车，从马车中下来的人见了宿凌昂面莫不纷纷行礼喊了尊称，我瞧着他们的装束应该都是朝中大臣。面对众人的行礼，宿凌昂却酷酷地只以点头示意。朝臣们或是早习惯了他这万年不变的表情，虽是受着冷落，却依然像个没事人般同他攀谈地起兴。
　　我抬头望望天，属于太阳的光芒越来越黯淡。云彩也开始变得灰蒙蒙起来，似是要变天了。想不到老天爷这么不给面子，太后寿辰也敢不赏脸。
　　再看四周，就连这个特别的日子，男人们的话题竟然也还是脱离不了国事政事。我略显无趣地四处瞧看着。原来，这就是王宫。也不像说书人说的那样地是金砖铺的，墙是翡翠筑的，不过那瓦倒是真的琉璃瓦了。还没瞧仔细王宫各处，就觉得四周已有多双探视的眼射到了自己身上。我忙停止乱瞧往视线射来处看去，只见是那些朝臣身后的女眷们正睁着好奇的眼朝我这边打探。
　　起初她们大多安静地立于男人们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在一些需要的时刻再抱以一抹微笑回应。倒是一些年轻、生性较开朗的偷偷摸摸地聊开了几句。而随后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就注意上了我的存在。我扫了一圈，这才发觉这些女眷们大多穿着喜气洋洋。老些的稍显素色些，而一些年轻的姑娘就真的是又娇又嫩了。这一团的花团锦簇与其说是来恭贺太后寿辰的，倒不如是说来相亲的更为妥帖。
　　“站累了吧？我们进去吧！”不知何时已结束攀谈的宿凌昂忽然转头来对我说话，刚才的一脸冷漠早褪尽改换上了一层柔情蜜意，放柔的语气吓得我直瞪着他发愣。直到他又开口问：“师儿，怎么了？”
　　“啊！嗯——”我惊醒过来，用力晃了晃头。“没什么。”
　　他仔细瞧着我，倾心一笑，手已自动握上了我的。“那么进去吧！”
　　“好。”我能说不好吗？
　　我随着他的脚步往前走去，每一步都会发现那些女眷们眼里迸发出的羡慕和嫉妒。唉，他明知他现在的知名度有多高，又还顶着一个偶像的光圈，竟然就这么的毫无顾忌。但是……我忍不住憋了一个笑，让这么多女子嫉妒的感觉为什么会这么好呢？
　　既然正主都要走了，那朝臣们岂有继续留下的道理？一堆人忙一句你请，他请再我请的一起跟了我们朝长乐宫走去。这队伍倒也真是浩大了。
　　刚走入长乐宫门内，我便忍不住怀疑这太后今儿个是要办寿辰啊还是要办什么杂耍啊？只见宫门前好长一排的火板，一路从门口处排到了宫门台阶前。火板两边是各一排的御林军守卫，仿佛是在守护着火板似的。火板后不远处则是一个香案，檀香袅袅，案后还有一个道士正在做法。这也就算了，偏得左右两边还各有一排老僧正盘坐在诵经念佛。
　　道家同佛家？这……这也太不伦不类了吧？我将这满心不解以眼神丢给宿凌昂，想让他替我解答解答这是不是太后的什么特殊爱好。只是瞧宿凌昂紧皱的眉头，似乎连他也不知晓今日太后是在唱哪出戏。
　　我俩在前头好奇，后头的人已是忍不住窃窃私语。人人都不知道今日太后在搞什么把戏。
　　“是贤王！”我轻扯了扯宿凌昂的衣袖。刚走入就被那堆东西吸引了注意，之后才发现有一对人早已站在了火板前头，那男子的身形，左右瞧着就是贤王本尊。
　　宿凌昂抬眼朝我指的地方瞧了瞧，眉头舒了一舒，轻“嗯”了一声就领着我朝贤王走去。“常洛。”宿常洛，贤王的名字。你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om 免费提供！
　　贤王转头，有些激动地看着宿凌昂。“王兄！”
　　“齐师见过贤王大人。”走到他面前时，我比照着规矩给他行礼。
　　瞧了我的模样，他先是楞了一下，随后才出声唤了我起来。“不必多礼。”
　　我起身，好奇的双眼落到了贤王的身后。那女子……应该就是贤王妃了吧？瞧她安安静静地站立于贤王身后，低垂着双眼。一个字，漂亮！虽也穿着华美的衣衫，却没有刚才那些官家小姐那般的奢华感，反而倒觉得相得益彰。干干净净的脸庞，头上也没有插金带银，我一下子就对她有了好感。
　　“王兄，还未正式引荐过。这就是姚欣，欣儿，快来见过王兄以及齐妃嫂嫂。”
　　贤王一说完，他身后的姚欣便上前了两步，口中边唤“陵王，齐妃”边盈盈拜了一拜。声音柔和，没有娇嗲也没有丝毫的做作。我友善地朝她笑笑，她却像是被我吓到似忙退了下去。不是吧？难道我是母夜叉？！
　　宿凌昂随意的应了应就转头去问贤王，“太后奶奶今日是做什么？”
　　“这……”贤王看着这长长一排的火板，笑得苦涩。正要对宿凌昂说，只见几个粉纱宫女已快步走了过来，于是他又停了下来。
　　“奴婢见过陵王、贤王。”为首的女子很恭敬地向两位王爷行了礼，紧跟着身后的小丫头也都跟着行礼。行过礼，为首的大宫女开口说：“太后请陵王与一干大人们绕行至殿内。”
　　绕行！？我不知道眼前的宫女是什么来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宫门在眼前却要绕行。于是唯有注意着宿凌昂的一举一动。只见他眉头忽然又皱了起来，嘴里淡淡地吐问出一句，“为何？”
　　“这个……”宫女一幅难言之隐的模样，只说：“是太后的口谕。”
　　绕行就绕行，反正也没差吧！宿凌昂也并没有那份心非要闹明白太后的意思。也就点点头，准备绕行。“常洛，走吧。”
　　见宿凌昂招呼贤王，大宫女脸色一变，也顾不得冒犯，忙开口说道：“太后懿旨，贤王和……必须从这儿进殿内去。”
　　大宫女的话一出，在场的人不禁都愣了愣。贤王必须从这儿进殿内去？可这又是火板，又有道士、和尚的，太后到底是什么打算？我下意识去看贤王的脸色，他有些愤怒但更多的只是苦笑，相较他身后的贤王妃却是面目平静。看样子，他们俩好像早知道了。
　　宿凌昂眉间一蹙，喝那大宫女：“到底怎么回事？”
　　叫他这么一喝，宫女们莫不吓得抖了一抖，大宫女似乎也知道陵王与贤王的关系，也不藏着话了。“太后说民间女子入夫家必要先跨火盆，既然贤王娶了王妃，那也该跨跨咱们皇家的火盆。不然怎么算是入了我们宿家的门。”
　　火盆？我转头去那看被称谓火盆的铁板，长约十多仗，板上还在烧着碳。跨过去？除非能像鸟一样飞过去吧？不然……不烧死，脚也该被烫熟了吧？这太后真是太狠心了。这么歹毒的计策都能想出来。
　　宿凌昂一听，隐隐有些怒气，只是依然稳了声指问着火板后的那堆人，“那些和尚和道士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对方的脸色又显得尴尬起来。吱吱呜呜的回他，“也是太后的意思。太后说，也不知道贤王妃是用了什么妖魅法术就那么迷了贤王。所以今日特地请了高僧道士们一同来驱魔、捉妖。”
　　那边的宫女刚战战兢兢地说完，这边贤王已是再抑不住满心的恼火。一把拉起身边的人，恨恨地道：“欣儿，我们走。这种寿筵不参加也罢！”





    正文 第三十一章 万恶的太后


　　“常洛！”
　　“王爷，不可。”
　　就在贤王抬腿便要走的时候，有两道声音同时在第一时间内阻止了他。宿凌昂一听贤王的话，第一反应便是伸手拦下了他。而第二道声音则是贤王身后的贤王妃，只见她一把反拉住贤王不愿与他离去。
　　贤王看着拉住他的贤王妃，口中重重的一叹：“欣儿！”那意思该是在怪她为什么要拉住他，而贤王妃则是摇了摇头。
　　宿凌昂也开口呵斥：“常洛，不要冲动。”
　　“可是太后奶奶这样做未免太过荒唐！”贤王依然恼怒着，“我是绝对不会让欣儿去跨那所谓的火盆的。要是太后奶奶这么不想见到欣儿，那我们离开便是！”
　　“离开？”宿凌昂鼻中重重一哼，“太后奶奶平日最疼爱你我，今天她大寿，你就要闹成这样吗？”
　　他这话说得很在理，怎么说今天都是太后的寿辰，虽然她老人家是挺阴险歹毒的，但作为小辈怎么说也该让着老人家吧？唉……好吧！我承认是因为事不关己，所以我说两句风凉话。
　　贤王或许也想到了这层，盯了宿凌昂良久，才一恨道：“那好，我就同欣儿在这等。反正让欣儿去跨那火盆是绝对不可能的，我同欣儿就等到太后奶奶愿意相见吧！”说罢，他便拉着姚欣一同站在了一旁。
　　“也好。”宿凌昂想想也点下了头，“我去同太后奶奶说。我们走。”
　　“嗯。”
　　这回他的脚步比之刚才快了许多，我只得提气跨了大步追着他。没几步下来就觉得气喘起来，再看那些原先领路的小宫女们此刻也竟是落到了后头。我忍不住扯了一把他的衣袖，在他撇头看我的时候，微喘的同他道：“能不能慢些？我快要跟不上了。”
　　他停步瞧着我，又瞧了瞧后头跟得吃力的小宫女，再抬步时就放缓了许多。我略舒了舒气，一步一步跟着偷偷地打量着他。
　　快要进殿前，他又放缓了几步并悄声问我：“还记得进去后该怎么做么？”
　　我点点头，“都记得。少说话，一切听你的。”来时的马车里，他一遍一遍教了许多次的，就算我再笨，也不可能忘得这么快的。
　　“嗯。很好。”
　　殿前的太监看见陵王后，尖细的声音开始唱起，“陵王到——”太监的声音传出的同时，我忽然发现我这心跳已擂如战鼓。还没等太监唱喊完，我就随着他跨步入了大殿。
　　殿内喜气洋洋，殿内也真的是金碧辉煌，殿内一堆达官贵妇，殿内……果然与我相隔两个世界。
　　“哟——瞧瞧谁来了？这不是哀家那天朝第一偶像的孙儿么？没想到他还能想到哀家的寿辰，来看看哀家呢！”一道调侃的声音自殿内最高处的凤塌上传下来，端坐在那的正是本朝的太后夏氏。
　　太后的声音一出，殿内的众人忙给面子地应合着起了一串的笑声。
　　宿凌昂嘴角含笑，也不辩驳，直直走到榻前便单膝跪了下来。瞧他的动作，我忙也跟着双膝着地，跪了！他单膝跪下后，抱拳对太后说道：“孙儿凌昂偕齐妃师儿恭贺太后奶奶寿辰，祝太后奶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呵呵，起了吧！”塌上的人爽朗一笑，喊起了他。我随着他起了身，偷偷去看那心肠歹毒的老太。只是瞧她福态慈祥，面上也是温柔和蔼，一点也不像脑中恶人所有的样子。太后忽然转了视线来看我，吓得我赶忙低了头不敢再偷瞧。耳边只听到太后的声音问：“这就是你大张旗鼓娶的新侧妃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赶忙将头低的更低，听声音似乎不妙啊！宿凌昂在我身边回：“是的，太后奶奶。”
　　“嗯。把头抬起来让哀家瞧瞧。”
　　太后吩咐，宿凌昂轻扯了我一把，我慢慢地抬起了头对太后对望了一眼，又赶忙将视线移开。虽然她面目慈善，可那眼也真是老辣的火眼，只对那一眼，我就被吓了个肝胆俱裂。
　　太后一直望了我许久才“嗯——”了一声，“倒也长得干净。”
　　得了，又说我干净？您就直说我真的长得上不了台面，比不过在场的任何一位官家小姐不就完了么。我内心哀叹着，长得不漂亮真的不是我的错。您能指望无盐的女儿长得多好看么？
　　虽然我哀叹，虽然我不甘，却依然是要对这不是赞扬的评述道声恩，只因她是太后。“臣妾多谢太后谬赞。”谬赞，的确是谬赞。
　　太后对我这谢恩也不再说两句，而是改了话头，“唉，昂儿你说你府上好歹也三四位侧妃了。怎么就是没一个有所出的呢？本来我还想说吕家那丫头也还不错，让她担任正妃位也可。谁知道就出了这档子事了。唉——”
　　“太后奶奶不用操心，凌昂自有分寸。”宿凌昂扬着淡淡地笑，不甚在意的回了她一句。
　　太后本只顾叹气，现听他这么一说，不禁又唠叨起来，“你有分寸？你有什么分寸？到如今这老大不小的年纪了，竟连个子嗣也没有。瞧瞧其他人，就连比你了许多岁的宿吉上月都有了小儿了。哀家这把老骨头，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指望看到你的孩子哦。”
　　他依然是笑，也不辩驳了。只是就算他笑，也逃不了太后的口舌。
　　“还笑得出来！本来那玄冥的公主，我看也是不错的，要是让她和亲与你，我也是不反对的。可你呢？竟然摆着好好的美人不要，偏要娶……”太后说的一时兴起，也不管不顾的什么都说开了，直到她的眼又回到我身上才猛然住了口，随后才改了话尾。“啊，你说你是不是？”
　　娶啥？要娶啥？我不好吗？虽然我不漂亮，也不是大家闺秀，但我好歹也算是小家碧玉吧？就算进不了小家碧玉的档次，好歹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香的云河镇七里屯齐家宅的一朵花吧？咳咳，虽然七里屯就我家一户姓齐。
　　我的小心肝因为太后的变相话而纠结着，揉挤着，心里难受，难受异常。还不等宿凌昂回什么话呢，自己就先低了头，吐了一句，“都是臣妾的错。”
　　天知道，我有什么错了？我为何会认错？我心里更难受，为自己竟然这么傻呆而难受。只不过似乎有人还挺满意的我的傻呆。“也罢，看你也是个识大体的女子。今后好好侍奉王爷。”
　　“臣妾谨遵太后懿旨。”
　　“昂儿，正好今日这么多的闺秀在此，你若看对眼了就同哀家说，哀家一定同你做主。你的正妃也该有个着落了。”
　　啊？我忍不住抬眼看向凤榻处。这万恶的太后！我同宿凌昂成亲还没几日呢！她就已经想着搞个正妃出来了？存心跟我过不去呢？好歹我现在可是王府内头牌宠妃吃香喝辣啊！
　　再看四周，那些还未出阁的小姐们闻言莫不羞红了脸，那眼却是火辣辣地全投到宿凌昂身上去了。一帮小样们，就知道你们都馋着呢！我继续去关注宿凌昂，他的表情自始至终就没换过，嘴角含的那朵笑花都快过期了。
　　只不过这回正主有开口说话。他先是慢悠悠地看了一圈大殿四周，而后再将深情的双眸转到我的面前，对着我说道：“我只想拥有师儿，旁人再好也无法同师儿相比。”
　　明知他说的是假话，可不知怎么的我就是被他的话感染了。他的眼那么真诚，他的语气也是这么诚恳，仿佛谁人不信，谁人就是冒犯了天意。我对自己说不信不信，却还是忍不住虽着他的话扯了一朵笑花。
　　殿内的众小姐们都因他这话而更心有涟漪，却也含妒带恨的瞧我像瞧个杀父仇人似的。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只羡鸳鸯不羡仙


　　太后看着我俩，重重的一咳，嘴里又有了话题。“真是成何体统！侧妃是侧妃，正妃是正妃，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这样吗？就算你不给哀家一个交代，也该给我们皇家一个交代！难道你打算同常洛那小子一样吗？”
　　常洛！太后这一提才让我想起宿凌昂原先急着进殿见太后的原因。此刻太后主动提起了贤王，他也就见机不可失地马上开口为贤王求情。
　　“太后奶奶，常洛虽然有诸般错处。但今日他也是诚意来祝贺太后奶奶寿辰，太后奶奶又何必将人拒之门外呢？”
　　“哼！”太后早知道了陵王出现必会为贤王求情，所以谈话间一直都没有提及贤王的事。却没想再怎么深算还是露了口风，现下只有硬撑着面，“任性妄为。他也太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不知会一声就私自娶了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为正妃，他是将我们皇家的颜面摆到何处去了？你也不要同他求情，他现下不是说什么哀家要是不愿意见那女人他也就不进来吗？好！那就让他陪着那女人在外等着吧！”
　　太后不愧是太后，早前才说出的话竟然都已传到了她的耳中了。宿凌昂心知太后说的这般厉色，想再为贤王求情已是很难，正要再开口说些别的。太后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你去隔壁偏殿吧！皇帝正有事找你，我这处是女眷的地方，你这男子还是去偏殿吧！”
　　宿凌昂欲言又止，半天后才不得不应了声，“是。”
　　怪不得殿内都是女眷而不见男人了，原来男人都被赶到了偏殿去陪着皇帝了。我有些不安地望着他，我要一个人留在这里了？也不知道等下太后会不会趁他走了给我下什么套子。我很想问他可不可以同他一同过去，但想想似乎根本就不必问。
　　他临走前朝我点了点头，意思似乎是要我不要担心，也不用紧张。我虚弱地扯扯笑，目送着他离开了。
　　当宿凌昂走后，太后也撤下了怒气冲冲的嘴脸，又同旁人谈笑开了。那模样真是慈祥和蔼的很，让我不禁都想起了自己的奶奶。小时候奶奶也常常这么慈爱地看着我，可惜她老人家走的早，而面前的这位也不是对着我展露慈爱。不过我先前的那些担心都算是白费了，人家根本就不屑给我下什么套子，光不理我就够我受得了。
　　环顾着大殿内，贵妇们自成一组谈天聊事或是一些亲近些的就围着太后唠嗑家常。而那些小姐们大多都是相识的，聚在一处当然是话题不断，言笑晏晏了。到头来就我这一人孤单影只，也不认识一人，更插不入别家小姐的话题中。
　　时间愈久愈觉得这真不是我该呆的地方，慢慢退到大殿角落处，我靠着墙歇歇腿，顺带自己一个人沉浸入了自我思绪中。譬如我的过去，譬如入王府前的事，譬如王府的日子，再譬如今日的事……譬如到最后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可怜到这个地步，瞧瞧这殿内的人，华服金钗，那都是真的。再瞧瞧我自己，虽然也是华服在身，却始终都是假的。
　　当我偷溜出大殿的时候，外头已是下着大雨了。虽说来时就已有些变天了，却没想到这雨会下得这么急。瞧着宫女们提着裙摆疾步匆匆，我不禁就想到了贤王，不知道他和先王妃可还站在外面。这么想着，我绕着大殿的走廊朝南门方向走去。
　　好不容易绕了大殿半圈终于走到先前的地方，却是瞧见一堆小宫女们正挤身在一处朝外看什么，外面的视野几乎都让她们挡住了，我慢慢朝她们走去。边走边听着她们口中的话。
　　“贤王好痴情。”
　　“是啊！雨都下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淋出病来。”
　　“要不要去禀告太后？”
　　“先前红姐姐不是已经去禀告过太后了嘛！太后既然不说让他们进去，估计还是想让贤王他们继续淋着。”
　　一路走去，等听完她们口中说的话后，贤王与贤王妃那两个落汤鸡也已入了我的视线。这天虽然不冷了，可这雨倾盆而下，感觉还是有丝丝凉意的。贤王看来身体厚实，应该是不用担心，可瞧那贤王妃，那么瘦弱的模样，淋完雨了还不得大病一场啊？
　　就连道士和和尚都离开避雨了，为什么贤王他们夫妻俩就非得这么受累淋雨？我对这太后的印象又恶入了一层。忍不住就对旁的小宫女说道：“为我取把伞来。”
　　“呃？”原本正谈的起兴的宫女们一见我都呆愣上了，她们大多是不认识我的，所以也不敢随便听从我的命令，更不明白我怎么就对她们下起了命令。
　　瞧她们这一幅傻呆的模样，我口气不善起来，“还楞着做什么？取伞来啊！”
　　“啊！是。”教我一喝，才有个小宫女反应过来，忙转身往一处奔去。
　　我对着还留下的几人哼了一哼，宫女做久了，不喝她们还就不听话了。
　　小宫女很快就取了柄纸油伞回来，瞧那伞也不像是什么宫里妃嫔用的。想来应该是这小宫女自个儿的，看她还喘着气，我忍不住对她笑笑示谢，打开伞就朝着贤王两人走去。
　　那块长长的火板上的炭木早被大雨浇熄了，现下冒着嗞嗞的白烟，温度倒也不烫了。我踩着碳木一步步朝他俩走去。混了水的碳木很快就将裙摆弄得一团乌脏，我没有觉得心疼反而觉得一个痛快。
　　当走到两人面前，将伞撑到两人头上时，我这件号称织柳斋第一师傅制作的粉衫裙摆已是濡湿一片。吸了水的布料慢慢贴上了身子，有丝冷意。
　　“齐师……”闭着眼的贤王感觉到有人为他打伞时先是懒洋洋地睁开眼，但在瞧见是我时，却真真是被我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我傻愣愣地冲贤王妃一笑，这才对着贤王回答问题，“我出来透透气，瞧着都下雨了，贤王妃的身子看来有些寒单了。所以……”我耸了耸肩，未完的话不用说了。
　　见我这么说，贤王妃眼里布满了惊诧以及一些些的感动。她开口轻轻地对我说：“谢谢。”
　　我快速地摇摇头，“呵呵……”着一通傻笑。这雨淋湿了全身果然很冷，好在我的身子硬朗，从小到大也淋了不少场了，也不用担心。
　　“多谢！”贤王对于我这番话也甚是感激，心疼地眼看了看贤王妃。一只手更是紧紧地握上了贤王妃的。
　　而贤王妃回望着贤王的眼里也分明有些一丝爱意。一丝？我不知我为何会忽然用这“一丝”这词。只是他俩这样，我真觉得有些欣羡起来。忽然脑中就迸出了一句话：只羡鸳鸯不羡仙。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求收藏！！！


　　雨下了半日也不见有停的迹象，可怜我这好心人却同眼前这对鸳鸯一同成了落汤鸡。之前贤王还能坦然接受着我的善意，但看我抖过几回后也忍不住开口劝我要不要回去避避雨。我笑笑，却是回绝了。
　　伞自然可以让贤王自己打，这样才更为恰当。只是我也不知道我犯的是哪门子糊涂，就是不愿将伞交到他们手中。宁愿就这样淋着雨，这么淋着似乎才像是我，也似乎让我心情舒爽些。
　　是了。我觉得我心情很是不爽，有许多地压抑埋在心里头。而现在这每一滴雨水打在身上都让我觉着开心，仿佛这雨水不是打在身上，而是打在那些烦闷上，一滴滴一点点，将那些烦闷与浮躁都冲了去。
　　只是事事都有个终头，当阴霾的天空开始雷声轰鸣的时候，却是有一把伞撑到了我头上。我回眸，只见是一脸瞧不出任何情绪的宿凌昂。看着他，我抖抖嘴，喊道：“相公。”本来想喊的是‘王爷’两字，怎知一出口就自动转换了这两字。
　　他用一种陌生的眼神望着我，开口的话却是同贤王说：“太后奶奶让你们都进去。”
　　“太后奶奶可是想见欣儿了？”贤王一听忍不住追问，从头至尾他只关心的是这个。
　　宿凌昂点了点头，轻声一“嗯。”
　　他这回答虽然简单却真正叫贤王笑了起来，只见贤王转身一把搂住贤王妃，语带兴奋地说：“欣儿，太后奶奶愿意见你了。太好了！”
　　欣儿听了也是笑，无声的。天空中又一声轰鸣，甚是骇人。
　　我将伞递给贤王，自己与宿凌昂同撑了一把伞，他打的伞。转身往回走的时候才发现廊檐下早已聚集了许多人，看来定是看戏的人多了，才传到太后耳里去了。不然怎么能让他打了伞出来呢？
　　等我们三个落汤鸡一同站于殿内时，太后的脸色明显是又气又怒。这一回，凤榻旁还多了一个人，明黄的玉袍峨冠，这身份已经不用再多猜测了。我紧靠着宿凌昂，借着他在身侧才觉得稍稍有些安心。
　　太后的鼻子里不停地哼着气，倒真像是一头动了怒的老牛。她左右坐着不舒服，最后站了起来，重重一哼，指着我们几人开口朝一旁说道：“皇帝，你瞧瞧你瞧瞧，这都成何体统了？”
　　原来太后还是这么大的火气，看样子还是根本就没有原谅贤王的意思。那为何又要让贤王进殿来呢？我不解地偷望着宿凌昂，难不成是这家伙假传懿旨？
　　“母后莫要动气。”相较于太后的怒气，这皇帝陛下瞧着我们倒是一脸的兴味盎然。“凌昂同常洛平日里兄弟情谊深厚朕是知晓的，却没想到连府内的侧妃们也都熟知，倒真叫朕开眼界了。”
　　皇上用着暧昧的眼神一遍遍扫着我与贤王，那意思就像是在说我与贤王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他这话应该是在说我吧？我们这四人中也就我这一个侧妃，还傻愣愣地在雨里帮人家夫妻撑了半天伞将自己淋了个一身湿。我心虚着再往宿凌昂身侧靠了靠，直将自己这一身湿都染上了他的衣衫。
　　“皇上……”宿凌昂有些不赞同地开口。
　　“太后奶奶。”贤王也不看太后的脸色不善，拉着贤王妃就往地上跪去。“孙儿和王妃欣儿恭祝太后奶奶寿辰。祝太后奶奶……”
　　“慢着！”话还未说完呢！太后却是一道喝声直直打断了贤王，一脸冷横，“我可没承认呢！”
　　果然……太后还是不原意承认贤王妃的身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贤王尴尬地跪在殿上，脸上满是不能发作的怒气，喉咙翻滚了几下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母后。”皇帝陛下看着这大殿内一时气氛尴尬，不由得开口劝说太后，“孩儿们都长大了，母后又何必还像对待小孩似的管束着我们呢？朕看就算了吧！”太后一听皇帝说算了，还要发作，皇帝忙又抢声道：“这也淋了半日雨了，天虽不冷，可这雨淋着也不好。凌昂、常洛，你们就先行回府去吧！”
　　大家都听得出皇帝陛下这是在为大家脱罪，贤王虽然还心有不甘，但现下的情况也不容他拒绝。于是宿凌昂同贤王也不耽搁，忙下跪谢恩，偕了我与贤王妃转身就走。
　　我已没法再去多注意太后是否在身后气得七窍生烟，只觉得宿凌昂的脚步过于匆忙，像是出了什么事事般，连带的我也跟着一溜小跑。一直到上了马车，我才揉搓着双臂，全身一通寒颤，大叫着：“好冷。”
　　宿凌昂坐于一旁，冷颜看着我问：“为何要为常洛他们打伞？”
　　“嗯——”我边揉搓着双臂边吱唔着想着答案，只是想了半天却只有摇摇头回了一句，“我自己也不知道。”说罢，我傻笑着看着他。
　　“自己淋雨也没个原因吗？”他显然是不相信我这不知道的说话，又问了我。
　　我慢慢地收了笑，又想了想才不甚确定地说：“或许是因为看那些大官小姐们都有话题说，许多人都能凑在一起谈天，而我就只有一个人的关系吧！一个人没人理，又融不进那地方，觉得挺委屈的。”鼻子忽然有些酸涩的感觉，我想是因为太冷了的关系吧！
　　或许我这样的回答终是让他满意了，他不再说什么。马车内也就安静了，雨还是下的很大，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马车顶盖，混杂着马蹄哒哒的声音，倒像是一首催眠曲一般让我忍不住想睡觉。于是我也就双手抱着膝，头枕着双膝睡了过去。
　　听说后来我睡的很沉，还是宿凌昂抱着我下得马车，回的房。只是等我那一觉醒来后，我的鼻子已经痒得喷嚏连天，不久连鼻涕也流了出来。虽然我努力往回吸了又吸，却依然改变不了一项事实，我竟然惹了风寒！
　　“阿嚏，阿嚏——”我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忍不住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水穷端了一碗黄水递到我面前，说道：“娘娘，快喝了这姜水，驱寒的。”
　　我伸手接过那碗，咕噜咕噜几口就灌完了，虽觉得身子暖和了一些，却依然止不住鼻间的搔痒，忍不住又打了两个喷嚏。“我这身体淋这点雨根本就不在话下，怎么这回这么邪门，就染了风寒了呢？”我边揉着鼻子边忍不住向水穷抱怨。
　　水穷听了笑笑，“娘娘现在可是不同往日了，这身子娇贵了自然就沾不得半点雨水了。”
　　她这意思本是要赞我的吧？可我怎么就听着这么讥讽呢？“至于么？才被养了几日就娇贵成这样？那将来可怎么办？我看不是，定是撞了什么邪了！”这样说……似乎也不对。撞邪？我自呸了几声。看来淋雨真淋得脑子糊涂，这么想着还真觉得额头热烫了起来。
　　“娘娘就好好歇着吧！等请了大夫来好好给娘娘号号脉，开几贴药，保证就好了。”水穷边收拾着一边的物什，边要我放宽心。
　　我胡乱地点点头，心里只是想到我这身体都病了，也不知道贤王那边会是怎么样。那贤王妃该不会病得更严重吧？
　　【喵～后面剧情更精彩！欲知后事如何，敬请明日关注。最后～大姐大婶小姐小妹们～收藏吧～】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忘


　　等大夫来号了脉，开了药，水穷和云起又将药煎好伺候着我服下，这时间都过到了晚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夫开了假药，到了晚上我越发觉得难受起来。全身热得不愿盖被子，惹得水穷和云起两人半天什么别的事都不干就是不停地将被子给我按回来。
　　“娘娘，您现在不能再受凉了。好好把被子盖着吧！”
　　云起一回回的将被子按回，却又一回回的被我推开。弄到最后云起不得不像是哄小孩一样哄着我盖回被子。
　　她一哄我也就应了，可被子刚盖上身没多久我又将其掀开，“太热了，不舒服。”
　　“出了汗就好了，只要出了汗就好。”刚掀开的被子又让水穷盖了回来。
　　“阿嚏——”我迷迷糊糊着又打了个喷嚏，手里却还是不停地推攘着。也不知道一直推攘了几回，直到水穷她们不再将被子强盖回来，我才满足的叹了口气打算睡去。
　　刚翻了个身就觉得有人又将被子给我挪了回来，我使劲拿脚蹬了蹬却是没蹬走，眼睛不受控制眯开了条缝，这才看到坐在床榻前的早不是水穷和云起，而是宿凌昂。我看着他，这眼就合不上了，一直呆呆地望着他，没有了其他想法。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叫我瞧了半天，他忍不住开口问我。
　　我拿脸磨蹭着枕头算是摇了头，讪讪地回他：“我也不知道。”只是眼依然紧盯着不挪走。
　　“为贤王打伞，自己却淋着雨，你知道你那么做差些就让人怀疑我和你的事了？”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沉着脸这么说道。
　　我依然摇头。“我不知道。”
　　他又问：“去时我同你说过什么，你可是忘了？”
　　这回我点了点头，当然还是记得的，就连到现在都还记得。
　　他瞧我点头，语气却更冷起来，“那你就是觉得我平日里待你太好了？你以为我天天容着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的想怎么做都可以了？”
　　“我没有，我没有。”他这么一说我忙用力地磨蹭着做出摇头的动作，这力道都觉得脸都快要被磨破了皮。
　　深吸了口气，他似调节了下怒气才又问：“你还没忘我同你的约定吧？”
　　约定……他不提我就不会想起来。现下他一提，我就又全部想了起来。心情忽得有些沉闷，我点了点头，表示都还记得。
　　他却命令我，“用嘴说。”
　　我无奈，只得开口，“都记得。”
　　“很好。”他随口赞了我一句，手捏上了被子又帮我掖紧了一些。“别再踢了被子，等发了汗就好了。”
　　他的话语说的很柔，早没了刚才的冷气，我看着他的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关心的神情。这么看着的时候我忽然觉得眼里发烫起来，他一会对我好一会对我凶的，也太吓唬人了。再这样下去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对他了。是继续像以往一样怕他，还是就着他对我的好拿他当个普通人似的对待。
　　我努力想，却始终想不出。而眼里的热气早因多次眨眼后变成了水珠扑漱漱地往外冒。堵塞了的鼻子一下子更觉得憋气似的难受，我努力的吸气，却是抽泣了起来。
　　“你哭什么？”瞧着我这毫无预兆的眼泪，宿凌昂是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不理他，瘪了瘪嘴后忽腾一下窜坐了起来，吓得他往后退坐了一些。他完全猜不透我的心思，我呼呼的吐着气只瞪了他一眼后就一把抓起了搁放在床畔的帕子，凑到鼻子下面就是一通震天响的醒鼻涕声。
　　好不容易当我醒完了堵塞在鼻子内的一长串鼻涕，坐在床畔的宿凌昂已是面有菜色。像他这样的身份定是从没见过人这么醒鼻涕的吧？当然更别提有哪个女人敢这么对着他醒鼻涕。
　　我将帕子搁回到原先的地方，伸手又挖了挖还余有残涕的鼻孔，随后往被褥上一拭才冲着更为菜色的他说道：“我想家了。”
　　“想家？”他不确定的重复着。
　　“嗯。”我使劲地点了点头，眼泪竟然又开始吧嗒吧嗒掉落了下来。“我想家了。我想我娘了，我想我爹了……”口中喊着一句，心里便更难受了一些，我难受得呜咽起来。
　　从呜咽到嚎啕大哭，又从嚎啕大哭转为呜咽。其间宿凌昂一个字也没有说，也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看着我哭得像个丑旦似的。一直到我的呜咽声渐渐隐没，他才用一种疑似取笑的口吻问我：“你确定你是想家了而不是因为怪本王凶了你？或是你为贤王打了半天伞，最后却没落得一点好？”
　　他是神仙吗？我睁着火辣辣地两眼看着他。因为哭得久了太用力了，现下只觉得两眼火辣辣地疼。但我现在只觉得惊奇，他为什么总能猜透我的心思？我是因为他这捉摸不定的态度而难过了，但是他一扯上贤王的事，我更难过。不为别的，只因我现在受的罪都是贤王那个衰星造成了。
　　我又开始掉眼泪，这回是滋润滋润火辣的眼。借着这哭劲，我大胆言道：“对，我是为了贤王哭。要不是他，我怎么会被你凶？我也不知道我今天脑子里塞了什么浆糊，竟然会为他打伞。”我后悔，非常后悔。
　　他听着一笑，那语气又出，“难道不是因为喜欢他吗？”
　　“喜欢他？”我面上一恨，“我为什么要喜欢他？他都有一个贤王妃了，而且我看得出他很喜欢贤王妃的。我要真喜欢人也该喜欢你才是！你比他漂亮，平时还对我好，而且我们俩还天天这么在一起，我要喜欢上也是第一个喜欢上你。有他什么事了？”
　　他那笑意忽然又都收了起来，一丝丝冷意伴随着轻轻地询问，“是吗？”
　　我回他，“嗯。”顺带又点了点头。
　　我瞧着他，瞧着他的脸色莫测高深，瞧着他眼里的心思百转千折，瞧着看最后开口对我说：“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脑子里不要抱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呃……”这些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还没想明白他前一句话，他的下一句紧跟着又出了。“今日就当你烧糊涂了，明日醒了来就都忘了吧！”
　　就都忘了吧？
　　我捧着有丝头疼的脑袋，终是顺从的点点头。“嗯，明天起来就忘了。”
　　“很好。”他像是安抚一个生病的小孩般，满意地拍了拍我的头顶，“早些睡吧！”
　　“嗯。”我应着，乖乖地躺了下去。
　　虽然难受，这回我却不再将被子掀开。不出汗这风寒就好不了，好不了就要烧坏脑子，烧坏了脑子就要胡言乱语，胡言乱语就会说些不该说的话。快些睡，快些出汗，等明日起来就好了，就什么都忘了……我这么告诉自己。
　　我慢慢因着困顿或是自我催眠沉入了无边无际的梦里。这一夜，我一人睡得。





    正文 第三十五章 送礼


　　都说这平日里越是健康的娃儿生起病来就越发严重。但好在也就是因为平时身体够康健，所以恢复起来也才比一般人更快速。因为第一天夜里叫我掀被子折腾了半宿，第二日起来这风寒就不免又加重了。不过按照大夫开的方子喝了三天药后倒也是觉得好得差不多了。
　　几日来这疏雨小院就成了我一人的住处，宿凌昂说是怕打扰了我养病所以这些天都睡到书房去了。我自然也不管他晚上睡哪去，只要我自个儿睡得舒爽了就成。
　　刚喝了药，我正坐在床上吃着蜜饯去嘴里的苦味顺带抱了一本“诗经的前篇”看的起劲。不要以为我转了性子好学起来，而是我这程度，也只适合看看诗经前篇——三字经。这都是宿凌昂怕我闷得慌，特地从他书房的角落里翻找出来交给云起带来给我的。既然是他的一片苦心，我自然是要看的。
　　只是去苦味的蜜饯已连吃了两盘，可这三字经的内容却依然停留在了第一页的第一段上——“人之初，性本善。”
　　“娘娘……”
　　再不得不说的是，也不知是谁人教坏了云起和水穷这两个丫头。本是识大体的两丫头，现下怎么就变得没有规矩了起来。喊人等进了屋见了人再喊的规矩都不知道，偏偏也要玩什么人未到声先到。我扯开喉咙大声问：“什么事？”
　　嗯！声如洪钟，清脆悦耳，犹如黄鹂出谷般悦耳动听。我这风寒果然是好了。
　　“娘娘。”过了片刻，人未到声先到的云起终于是进了屋来。手里端着一盒东西神神秘秘地走来，边走还边问我：“娘娘您猜猜这里头装的什么？”
　　“装的是什么？”我仔细瞧着那盒子，原来是一只乌木八宝盒。“又是什么蜜饯吧？”
　　“娘娘真聪明。”云起欢喜地将八宝盒放到床畔来，掀了盖，里头八格内果然装了各式各样的蜜饯，看这样子诱人至极。我忍不住就信手捻了一枚蜜饯往嘴里塞，整整甜了一口。云起瞧我享受的模样笑着又问，“娘娘知道这是谁送的吗？”
　　“除了你主子还能有谁啊？”这问题都不用猜了，知道我喝药怕苦后的这几天宿凌昂已叫着云起送来了许多的蜜饯。就昨天还送来了呢！
　　只是这回云起却是摇了摇头，“不对。”
　　“不对？那还能有谁？”柳冰清？周初雪？我生病这几日她们连瞧都没来瞧过我呢！
　　云起神秘一笑，“是贤王。”
　　“贤王！？”扑落，我刚含嘴里的蜜饯就这么直接掉落到了被褥上。我指指那八宝盒又指指自己，“他送我的？”怎么可能？
　　“是啊！”云起笑着点点头，“还是贤王府的管事亲自送来的呢！”
　　我大张着嘴，真真是吓到了。莫不是几天前帮贤王打伞，贤王以为我喜欢他吧？然后……难不成贤王也喜欢我？所以打探到我吃过药后要吃些蜜饯去去苦，于是就派人来送我小吃？贤王应该是知道我同陵王的假婚约的吧？有这个可能吧？所以他……
　　“听贤王府的管事说他们贤王也惹了风寒呢！前几天也都卧床不起，多亏了贤王妃日日劳心劳力地伺候着，倒也好了。贤王妃正好听说了娘娘您也惹了风寒，所以就派了人送些小食过来。”
　　“贤王妃！？”飘飘然的脑子忽然像是被冰块冰镇过了似的，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你的意思这小食是贤王妃送来的？”
　　我有些恼怒地瞪着她，而她则是无辜地点了点头，回我：“是啊！”
　　“死丫头，那你不把话说清楚了！”害我差些就心起涟漪。我就说嘛，我跟贤王都不熟，他哪有可能想的到我，还竟然贴心得送来小食这么让我受宠若惊。到头来却是那贤王妃在作人情呢！
　　“娘娘，我怎么不说清楚了？”云起委屈地瞅着我，一脸的无辜模样。
　　“没事了。”不愿再想起那尴尬，我随意挥挥手带过了这话题。“那个贤王也卧病了？那我要不要也给他送些吃食过去？”左右看了看，我抓起另一盒蜜饯递给云起。“我们也该礼尚往来。给，拿去送给贤王。”
　　“娘娘……”云起看了看我手里的食盒，又看了看我，一脸的为难。
　　“哦！差些忘了这盒我也吃过了。”我不好意思地收回食盒想了想：“要不你就去拿盒没动过的送去贤王府吧！”
　　“娘娘。”云起一脸的哭笑不得，“可是贤王应该不爱吃这些甜食的吧？”
　　“他不吃可以让贤王妃吃啊！贤王妃总该喜爱甜食的吧？不然她哪能也送我甜食呢？”想想，的确是说的过去。我便打定了主意，就是要云起送甜食了。云起无奈，只得照做。“记得咱也找个好食盒啊！什么紫金檀木啊，上等的木头做的啊！”礼尚往来也得讲究面子，我如是吩咐云起。
　　云起依然是那一脸的哭笑不得，“可是娘娘，没有紫金檀木。”
　　“没有？”我往那边瞧了瞧，“要是没有檀木，那红木，柳木啥的木也成。要不咱也还个乌木的。”
　　“是，娘娘。”
　　好不容易寻了半日，她才终于寻出一个我满意的食盒来。见她刚弄好食盒，我忙不迭又喊住她：“等等，你先去知会霍总管，问他能不能送？”
　　“是，娘娘。”云起俯俯身子又马不停蹄地找霍泰禀去了。怪只怪王府里规矩太多，不许女眷随便出府，若王爷不在府内，则一切事宜有霍泰打点。
　　虽然这个霍泰在前段日子里有帮过我一点小忙，但大多时候见了我还是没什么规矩，又时常用鄙夷的眼神望着我，整个一眼中无我。也不知道我让云起出去的事，他会不会故意刁难着不放行。
　　过了不多久云起就回来了，只说是已经得了霍总管的应了。我原先已是做好了他不同意的准备，结果云起说他同意我反而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不过也实在理不出这不对劲的原因。看着云起取了东西就要走我忙又喊住她，“云起，去了贤王府顺便帮我问问贤王这两天的事啊！”
　　“这两天的事？”云起一脸疑惑地停住脚步，“娘娘想问什么事？”
　　“咳咳！这两天的事就是这两天的事。你去了贤王府随便打听两句，然后回来跟我说说就可以了。”
　　她不太明白的点了点头，“哦。那娘娘，我去了。”
　　“嗯，去吧去吧！”我挥挥手，要她快些去，快去快回。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宴无好宴


　　文前话：前头过渡写的我都快虚脱了。卷一至现在，该出场的人物也都出场了。下面开始进入正题，情节要多起来了。最近情绪不稳，要是写的不好，也烦请大家包涵下。最后谢谢大家的观看！
　　―――――――――――――――――――――――――
　　云起走的时候是巳时一刻不到，而到午时一刻时她却已端着饭菜来伺候我用午膳了。看着她袅袅婷婷走入屋内，我不禁大为惊奇，“云起，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才一个时辰而已啊！”
　　云起也不回我，只管布了菜才笑着对我说道：“贤王府离陵王府不远，只隔了几条街而已。”
　　只隔了几条街！？不是吧？我像个傻瓜一样感叹，贤王有这么近么？其实进了陵王府这么些日子，我也只出去过两回，两回还都是宿凌昂带着，坐着马车出去的。所以别说贤王府的位置就是这上京城究竟长什么模样我还都不知道呢！
　　只是不管贤王府隔了几条街，她这一个时辰就来回未免也太快了，也不知道我托她办的事可有办了。“那、那你东西可送到了？”
　　“送到了。贤王妃娘娘亲自来收的。”说到这贤王妃娘娘，云起的表情里满满的都是向往之色，话匣子一下就开了。“娘娘，您都不知道，这贤王妃娘娘人可真好，听贤王府的下人说，贤王妃对他们好的都不像是对待下人……”
　　唧唧喳喳、啰里八嗦。千字评论，万言感慨。云起口中一句句一遍遍都是初见贤王妃的惊艳与对贤王府下人的羡慕。我起初还能勉强听着，一直到再听不下去，才开口喊：“停——”
　　云起猛然止住口中未完的话像是回神般，眨着好奇的眼无辜地问我，“娘娘，怎么了？”
　　“云起啊。”我一叹，她说的这些并不是我想知道的。“我让你打听的事你可打听了？”
　　“打听的事？”她呆愣愣地回望了我半天，就在我以为她根本就忘了问而要大叹时，她才猛地一拍大腿恍然道：“娘娘放心，有问，有问。”
　　“快说，快说。”
　　“娘娘让奴婢随便去问，奴婢在贤王府也没什么认识的人，所以奴婢就问了那马厩的小哥。”噢哟，好嘛！不问管事不问丫鬟，竟然去问了离府内最偏的马厩的小哥？这能打听出啥消息啊？“奴婢问的不多，所以也只听了两件事。”
　　她这么说，我的情绪是彻底蔫了，悻悻地开口问了声，“什么事？”心里是做好了听八卦的准备。只有区区两件事，我也不指望云起能说到我最想听的那件事上。
　　不过……意料往往都出乎于想象之外。云起就同我说了两桩我感兴趣的事。第一桩，就是太后寿筵第二日贤王与贤王妃又进了一次宫。据说这日他俩足足在宫门外站了六个时辰，太后才勉强见了其面。至于太后最后到底有没有接受贤王妃，这就不知道了。不过也就是那天回来后，贤王才卧病了的。
　　这事其实也就是我本意要了解的。我也承认贤王妃不错，至少第一印象是不错的。而太后么，实在是我所不喜欢的。又不是她媳妇，还那么刁难人。幸亏我只是个侧的，如果我也站在了贤王妃的位置上，我想我定是被拒之门外，别说六个时辰，六百个时辰也别想见人的吧！
　　而第二桩，就是皇帝陛下有旨，请贤王与王妃于明日进宫赏花。这桩事情为什么要单独拿出来当一桩事说呢？因为有些小道消息掺杂其中。事情的起头要从陵王这边说起，当初玄冥递交和信的时候有一条提议是和亲，人物自然指的是陵王。陵王不从，朝堂上公然拒绝的事谁人都知道。可是人家不知道的是，皇帝陛下希望和亲！
　　不论从大体出发考量或单从小体出发考量，皇帝陛下都是欣然同意、接受玄冥的和亲的计划的。所以哪怕陵王说的再厉色，再强硬拒绝也不会打消他心中的想法。更何况，天业也不是只有陵王这一个拿的出手的王爷，贤王也是和亲的最佳人选。
　　“不过这最佳人选又与明日进宫赏花有什么联系呢？”我不太明白的问云起。
　　云起想了片刻，才给了我一句偏离主题又莫名其妙的回话，“玄冥公主下月就要满双十了。”
　　我好奇着追问：“什么意思？”
　　她却是神神秘秘地一笑，不回我了。“娘娘，午膳都快凉了。”
　　什么人啊！说话总爱说一半再掖一半。若不想明说当初就别说，这都引了人注意了却又打住不说了。我撇撇嘴，十分不耻云起的行为。只是瞧她也真的不像是单纯钓我胃口，我也只能将那好奇统统打落了往肚内吞。要学会不该好奇的就不好奇，其实也不是多难。
　　“哦。云起啊……”尝了几口饭菜，我忽然想着什么似的对云起说：“我要你打听闲事的话，没有告诉别人吧？”
　　云起手里一顿，面上笑着反问我：“娘娘，奴婢能跟谁说去啊？”
　　我也笑笑，“不说就成了，这是我们俩的秘密。就连王爷也别说，知道了吗？”
　　“娘娘……”云起失笑着叫我，话间却是没有正面回答我什么。
　　=========宴无好宴=========
　　“什么？明日进宫见皇上？”我大睁着眼瞪着宿凌昂惊呼道。
　　今夜宿凌昂终于又踏入了疏雨小院，我以为他是知道了我这风寒已好得差不多才回来的，却没想到他回来竟是要告诉我，明日同他一起进宫去。
　　他坐在小桌边，手里捧着一杯参茶润了润喉，语气清淡地对我说道：“明日不会有许多人，你不必担心会像太后寿筵那日。”
　　我这哪是担心太后寿筵那日的事啊！我只是……下午才听得皇帝陛下要贤王爷夫妻俩明日进宫赏花，怎么想得到明日还有自己的份。而且粗略听了云起的话总觉得这皇帝是宴无好宴。古来多少鸿门宴的前鉴摆在眼前，这回过去会不会也给我们扣上一条莫须有的罪名？
　　“那个……我风寒好似还没好？可不可以说我不去？”
　　他皱眉，“你刚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你的风寒已经好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来了我才那么说的？我无声地嘟囔着，却是不敢再有异议。
　　“那明日都有些什么人啊？”我装作无心，再问他。
　　抿下口茶，他似想了想才回道：“还有常洛他们。”
　　“常洛！？”我故作惊奇。“贤王也去啊？那还有别人吗？”其实我只关心着还有没有别人。
　　我满怀希望地等他回我还有些什么人，但他偏与我唱反调，就是不急着回我，一口一口抿着茶水像抿什么好酒似的，直到茶水都快凉了才慢悠悠地告诉我两字，“没了。”
　　“没了？没了！没了！？”我怪叫。这么说明日不就只是我们俩，贤王他们俩以及皇帝陛下？完了，完了，莫不是真的是什么鸿门宴吧？
　　看我反应这么强烈，他皱着眉头低声训斥：“做什么叽叽喳喳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我下意识地摇摇头：“没有，没有。”这……哪敢说啊！
　　“没有就去睡吧！”
　　“是。”又是睡，天天除了睡我也没有做过别的事。只是这个命令，我又不得不听。睡睡睡，睡饱了明日才有精神再进宫去。





    正文 第三十七章 这个皇帝不是好人(上)


　　巳时的上京城相较起辰时来已算是热闹散场，不过对于进宫来说却依然显得有些过早了。同宿凌昂坐上马车时，我特地悄声吩咐了马车夫，慢慢驾车，注意安全，莫要太快。而那马车夫也真的很是听话，这一路马儿慢慢悠悠，哒哒哒地跑着小步，马车小窗外的街景一幕幕都落了眼里。我边含笑欣赏着边忍不住向往着哪一天能像个小老百姓般走上街市随处逛逛。
　　马车内很安静，我与宿凌昂一人占据一边，我欣赏着这边的风景，他看着那边的风景。直到宫门愈发接近，我才转头对他小小声地抱怨。“我们该在午时去见皇上才对，正好混着吃了午膳好早些回府。”
　　对于我的抱怨，宿凌昂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也不做任何回应，弄得我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我微噘着嘴也安静了下来。马车已是入了宫门了。
　　宫里头的老规矩，马车行至一处地界就不让再驶入了。然后就要靠我们这两条腿一路走到指定的地点。随着宿凌昂的脚步走在不知名的宫道上，我好奇着四处乱瞧着。上次来参加太后寿筵时马车就停在长乐宫外，没有多少路需要走，自然就无法看清这宫里的模样。而这回可是要在宫里绕上一大圈。
　　这一宫，那一殿，处处风光尽不相同。我涎着口水，一脸的惊叹。“走路认真些。待会走丢了，我可不来寻你。”见着我这模样，宿凌昂忽然冷着脸吓唬着我。
　　看着他，我略收了收情绪，不情愿地“哦”了一声，再不敢到处乱瞧。倒也不是真怕迷路了他不来寻我，而是……“等下我需要注意些什么吗？是不是还是不开口一切都听你安排？”
　　“不用。随平时就成。”
　　随平时？我停下脚步不确定地看着前行的宿凌昂。成吗？这可是宫里头啊！说错话，做错事会不会被皇上砍头啊！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我来不及再多想，忙提着衣裙追了上去，“等等我。”
　　宫里虽大，但真正赏花的地方其实只有一处御花园，所以今日皇帝陛下也正是在御花园旁的秋水阁设宴招待我们与贤王夫妇。当我们到达秋水阁时，才知贤王夫妇早已是到了多时。
　　侍奉在门口的太监一见着我们就忙将我们往阁内领，想来他是已在外头等候了许久了。刚入秋水阁，我还来不及好奇地看一眼阁内具体有些什么人就见宿凌昂先行单膝跪下口中嚷开：“微臣参见皇上，皇后。”
　　我知道他这是在给我暗号，让我跟着行礼。我的双眼都来不及摆正便忙不迭地随着他一起跪下，口中说道：“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坐在上位的皇上爽朗一笑，扬扬手示意我们起来后，才马后炮着补了一句。“今日都是自家人，就不用行什么君臣之礼了。”
　　一听他这么说我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既然说不用行君臣之礼，那你怎么不早说呢？人家都跪完了你才说，存心的嘛！身下动作却也不停，忙随着宿凌昂站了起来。
　　等身子站稳了我才敢好奇地去偷看端坐在皇帝身边的皇后娘娘。象征着身份的金凤钗，漂亮的鹅蛋脸，端坐地笔直的纤细身子，她就是天业的国母？上回太后寿筵时似乎并没有见过。
　　皇后似乎是发现了我正在瞧她，看着我忽然嫣然一笑，“你为何这么看着本宫？”语气轻柔，配合着脸上的笑意，让人恍觉如沐春风。
　　我快速地摇摇头，却是不知道该怎么作答。皇后更是笑意深深，开口调侃我身边的宿凌昂，“王爷的新侧妃真是可爱。”
　　“多谢皇后娘娘夸赞。”宿凌昂冲着皇后有礼地笑了笑，却在回头时投了我一把眼刀。只把我吓得不再敢有其他动作，心下却是忍不住抱怨明明是他让我随平时的，怎么我照做了还是错。
　　“好了，也别站着了。小喜子，还不快为陵王看座。”皇后娘娘一吩咐，马上就有一小太监模样的人走到一旁早就准备好的座位上用袖管擦拭了一番。感情宫里头的看座是擦椅子的意思。
　　“多谢皇上，多谢皇后娘娘。”又是一番客套，宿凌昂才转身示意着我一同过去坐。
　　才刚坐定就看到皇上不知为何又笑了起来，只不过今日是他的东，而且也是他最大，所以自然是他想要怎样就怎样了。我们就像一干木头人一般等着皇帝笑够了，才敢开口问他究竟是笑什么。
　　只不过刚问完就是后悔了，只听得皇帝笑完站了起来说道：“既然人都到了，那不如去御花园走走吧！这天气暖和了，御花园更是繁花似锦啊！”
　　皇后笑赞“甚好”，贤王夫妇含笑点头，宿凌昂自然也不会反对。可是我反对！这才刚坐下呢，凳子还没捂热，腿也没歇息够……看着他们一个个起身，我不得只能也跟着又站了起来。
　　这就说走就走了啊……
　　听说御花园内四季花期不断，月月都是百花怒放，美不胜收。今日有幸来此一赏，才觉真是妙不可言，正如皇帝陛下说的繁花似锦。不过这一团紫，那一簇红的最数锦上添花的还要是那不时以散步为名出现在御花园内的众美人们。她们出现的目的，其实连个最笨的人都能猜得出来。不过今日是什么日子，皇帝招待两位王爷赏花话家常，重点全放在了两位王爷身上他自然也就没什么心思欣赏美人，转头对着身旁的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之后，就领着我们几人去花园内的点仙亭歇歇。
　　才刚入了点仙亭没多久，我便惊奇的发现本在御花园内走动的众多美人们不知何时都失去了踪影，而后没多久原本中途离开的小太监回来了，对着皇帝低声了几句，皇帝满意地点点头。看这情形该不会是皇帝派人处理了吧？
　　皇帝背着身子站于亭内赏了一会园内的花卉后忽然开口说道：“两位贤侄啊，我们三人好似也已很久没有一同聚过了吧？”
　　陵王同贤王两人面面相觑，互传了一个眼神，贤王才张口应合，“自从皇上登基，日日忱忧社稷，加之国事繁忙，臣等也实不敢再多打扰皇上。”
　　“哎，常洛说的是什么话？”皇帝略似怪罪的撇头看了贤王一眼，接着道：“都说了今日是我们叔侄几人小聚，不用理会君臣之礼。你还给我客套这么多做甚？”
　　见皇上这么一说，贤王忙低声称错，改了口。“是、是、是。侄儿知错了。”
　　“嗯。”皇帝点了点头又背过了身子。“一晃眼朕也登基七年有余了。”
　　瞧他的样子自是有话要对两位侄子说的，我们这两个女眷当然就是皇后来招待了。但同皇后说话，我自认是没有那个才学，也不懂得什么话题，贤王妃的情形与我也没差，皇后虽有心想同我们聊几句，奈何我俩的配合度实在是不高，所以我们这三人凑在一起完全是一种冷了场的感觉，只剩手中的茶杯不停地举起。
　　“两位妹妹，这是影国今年岁贡来的百花茶，听说对女子养颜甚有功效，两位妹妹不妨尝尝。”一旁是皇后热心的招待。
　　“谢谢皇后娘娘。”另一旁是我同贤王妃异口同声却又略是拘谨的回答。
　　随后，三人沉默的饮茶。
　　另一旁的三位依然背对着我们挡住了亭内所有的视线，从背后看去似乎是欣赏着园中百花，实则还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我一直都好奇着皇帝与陵王、贤王的关系。他们虽是叔侄之辈却年龄相近。皇帝是太后亲生，陵王是太后一手带大，那两人也该是从小一块长大了的，感情必然深厚。贤王虽不是太后一手带大，但小时也是时常留宿太后殿内与皇帝、陵王做伴。所以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结论就是三人皆是从小一块长大，感情非比寻常的“亲兄弟”。
　　只是陵王与贤王的这一脸小心翼翼又是为何？





    正文 第三十八章 这个皇帝不是好人（下）


　　“七年多的时间，朕虽说不是呕心沥血，但也是勤政有加。只是怎能料到竟然出了吕顺明这个老匹夫通敌卖国！唉……”皇帝转过来身来重重地一叹，对着宿凌昂道：“上回寿筵后就听得母后向我提到吕家那三个女儿。虽是连坐，却也是与她们无关。现下三人皆不知去向了，也不知道过得可还好啊！母后最是慈悲，不禁有些挂心。朕也是啊！想想那时也实不该就那样将人撵出了宫。”
　　看皇帝那一脸的慈悲相，宿凌昂不由得开口安慰，“皇上不必过于担忧……”
　　“唉——”皇帝根本就不给宿凌昂说完话的机会，又是长叹一声将话拉了回来，“我听母后的意思是说，她老人家原本是赞成立吕家的女儿为陵王妃的。还听说你俩曾也算是情投意合，不过现下也不知道你心中是如何想的了。”
　　“皇上，这个……”宿凌昂欲开口解释，只是这话又是才吐了几字就让皇帝抢回了话头。
　　“皇侄啊。你我虽是叔侄辈，却也是一同长大，亲如手足。现下就连常洛都娶了正妻了，你的婚事，母后更是操心！就连朕也是啊！”
　　婚事再大也是人家的事，与你这皇帝有什么关系？什么时候江山社稷里还添加了一条侄子的婚事？我有丝好笑地皱皱眉。
　　“齐侧妃，这茶不好喝吗？”
　　“嗯？！没、没有啊！”我恍然回神，只见皇后娘娘正一脸探究地盯着我，弄得我不禁有些紧张起来，说话都有了些口吃。“还、还不错啊！”什么茶，不就是一堆花瓣丢在一起拿水泡泡嘛！完全都没有什么好滋味。
　　我虽同皇后笑饮着什么百花茶，但这整副心思却是完全摆在了那三人身上。这皇帝说话兜兜转转，从这一边搭到另一边，却始终是让人抓不着头脑。他真正想说的是什么？宿凌昂一次一次被抢了词，也怪得他耐力够好忍到现在，若换了我，早就急不可耐地冲上去叫那皇帝闭了嘴，然后将想说的话一次说完了。
　　我正在臆想着那画面，皇帝斜眼瞧了我们这处一眼后又是开口了。“皇侄啊，下月便是朕登基八年的大庆，到时宣明公主也会南下来上京贺我天业。对于同玄冥国的和亲事宜，朕始终还未下个定论，不过，始终也是拖不过下月了。依两位皇侄看，这事该如何办啊？”
　　听皇帝这么一说，我手中喝茶的动作慢慢顿了顿。耳边忽然就响起了云起说的，她说下月宣明公主双十大寿。这么巧？下月是天业大庆。该不会是云起误将大庆说成了公主的大寿吧？暂不论是不是说错了，总之皇帝果然还在动着和亲这个念头。
　　皇帝的问题已经问了出口，宿凌昂同宿常洛两人对这问题却是完全没有出乎意料的模样，更没显露出一丝迟疑，就好像是早已备过课似的。宿凌昂先开了口，“臣侄认为皇叔完全不必理会玄冥所谓的和亲事宜。瞧现在的情势，玄冥几月内必乱。现今的乱态已是十分明显。再等一些时候，玄冥便再也没有任何与我等谈判的条件，更是可任我等宰割。”
　　宿常洛非常赞同他的话，在一边频频点头，待他一说完，又接上了话尾侃侃而谈目前玄冥内乱的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析的头头是道，也真是在理。就连原本一旁原本只管喝茶的皇后娘娘也不禁含笑点头。
　　结尾时两人异口同声地抱拳询问皇帝，“皇叔以为如何？”
　　整场的注意力忽然又拉回到了皇帝的面上，只见皇帝先是微笑，继而越笑越开怀，朗笑声一阵阵传来，而后边笑边是赞叹，“真不愧是我宿家的孩儿，有见识。分析的精妙，皇叔感到很欣慰啊！”
　　皇帝的意思应该是赞同两人的想法了？我就说嘛，陵王同贤王多好的人才啊！自诩明君的皇帝没道理不听他们的啊！现下好了，果然是明君与贤臣的绝配，天业有福了。
　　瞧着贤王舒了口气，陵王也松动了几分的面部表情，我忍不住替宿凌昂生出一种由衷的高兴。只不过俗语常说伴君如伴虎，皇帝就是那喜怒不常的老虎，上一刻的赞意却在下一刻换成了一句，“本来朕观凌昂朝堂之上说得决绝，是非那齐呃……齐女不要。于是就想说常洛也是人才，配那玄冥公主也不会怠慢人家。哪晓得常洛比之凌昂更是决绝了。虽先斩后奏，但朕也懂得成人之美。如今凌昂的齐女也已伴在身畔，正妃位却依然不定，太后虽本属意吕家女儿，奈何事与愿违。而这玄冥公主也本就中意凌昂，就朕看，这婚事不如就这么定下吧？”
　　噼里啪啦，皇帝一人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却不知陵王与贤王已呈僵化状态。我不禁也跟着石化。这个皇帝，不是好人！先前两人说了那么一大通，他也是万分赞同，怎么会就在下一刻就将事情又都扯了回去？
　　宿常洛不若宿凌昂般姜还是老的辣，此刻已是让皇帝的一句“成人之美”弄的进退不得。这话可是赤裸裸的威胁了！皇帝该是看出了宿常洛对贤王妃的感情，才这么有恃无恐地说出这一段，他的意思该不会还是属意玄冥的提议，将玄冥公主嫁与宿凌昂吧！
　　宿凌昂也是足足呆愣了许久才转换过来。“皇叔……”
　　“凌昂，朕知你想说什么。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现在你这一瓢既然已取到，你又何必在意家中再多摆放一位呢？你要知道，你这么做也无非是为了巩固我天业与玄冥之间的关系。朕知你同你父亲一样忠心天业，你一旦这么做，你父亲在天之灵也定是欣慰不已的。”话意间，皇帝的这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满布面上。怎么瞧着他都像是一个善意的长者。
　　“可是皇叔，玄冥背信弃义，本就已不可再信。而且玄冥将乱，我们只待时机便可，完全没有必要再同玄冥修什么旧好。”宿常洛看了一眼宿凌昂，急急为他进言道。
　　“常洛啊。”皇帝转头瞥了眼常洛，笑着摇摇头。“将乱，将乱。朕怎可将天业国的未来摆在这将字上？你要知道，一步错，步步错。你能保证日后没有一个异数？”
　　“这……”宿常洛低头不言。皇帝的话也是有道理的，他也不知如何辩驳。
　　宿凌昂也已只剩无言。他的口才在此刻真真是败下了阵来，他一定不晓得皇帝为今天这场戏做了多少功课。正因为他不知道，所以此刻他只剩哑口无言。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现今我这挡箭牌的一瓢已在他身畔，正如皇帝说得，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还有什么理由来反驳这场为天业与玄冥重修旧好、杜防异数的婚事。
　　最后这场名为赏花小聚，实则为皇帝赐婚的宫宴也就以宿凌昂的不言不语就散了。离开前，皇帝反复多次同宿凌昂说，“你先父一生心系天业，你既是他的儿子也合该继承你先父的遗愿，想必他在九泉之下也定是为你感到骄傲的。”
　　随后又屈尊降贵地同我说道：“既然凌昂对你感情深厚，你且回去好好劝说他。”
　　劝说？皇帝让我去劝说陵王？这个皇帝一定是脑袋坏掉了。我是什么人，我哪有这个资格啊！我心中腹诽，面上却是受惊着忙一矮身子，“臣妾明白。”
　　“嗯，你且去吧！”
　　皇帝满意的一挥手，我忙逃也似的跟上宿凌昂的脚步。
　　宫道上，宿凌昂同宿常洛并肩而行。我同贤王妃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两人一路沉默着，似乎还未从刚才皇帝的谈话中回神。一直快到停马车的地界。宿凌昂才忽然开口对贤王道：“常洛，你以为何？”
　　贤王停了脚步，跟着宿凌昂也停了步伐。我们俩个女人忙也停了步子，好奇地看着两人。贤王看着陵王，沉吟了一下才对着天一叹，吐了一句，“物是人非事事休。”
　　宿凌昂嘴边浮现了一丝说不清的笑意，“那你决定好了吗？”
　　“是你决定好了吗？”贤王也扯起笑，反问了他一句。
　　宿凌昂瞬间收了笑以一种及其认真的态度望着贤王，两人呈着对望的样子片刻后，宿凌昂点下了头。
　　“知道了。”贤王又一叹，转身招呼着贤王妃。“欣儿，回去了。”
　　“嗯。”贤王妃冲着我点了点头算是告别，迈着步伐朝贤王走了过去。
　　看着贤王与贤王妃走远一直坐上马车，马车又驶远，宿凌昂才回头来唤我，“走吧！”
　　“哦，好。”我快步走上去跟在他身后。心里却想着他刚才同贤王说的话，是不是将要发生什么事了？心里隐隐这么觉得。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出行


　　马车进宫时走的悠悠哒哒，回去时却因宿凌昂一声“立刻回府”而飞快奔驰了起来。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内，我看着他那一脸的阴霾，吞咽了无数次口水才终于挤出一句，“那个……没事吧？”
　　或是我问的太小声，也或是他根本就无心理我，我这一问抛出后却是半天也没有得到一个回答。既然他不作答，我想我就将他归类为有事吧！
　　马车奔驰的太快，我也已无心去看小窗外一瞬即逝的街景。只有心里不停地回荡着一句话，要出事了。
　　都说女人天生就会生出一种第六感来。而这第六感感应到的事多半都是会发生的。就跟神仙掐指算卦似的，准的不得了。若说这第六感存在，那是因为我此刻心里头就有着那强烈的预感。可是，若再问这感觉究竟准不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因，这都快十天了，府内一派静谧，是一点小事也没发生，而上京城乃至天业全国也都没听得有什么事发生。
　　只不过……这一日宿凌昂却起的早了一些。我迷迷朦朦地睁开眼，望望透过窗隐射到屋内的光线，应该是卯时。今日又不是三日一次的朝议日，他起这么早做什么？竟然还是自己着手更衣。
　　我忍不住出声问：“你要出去吗？”
　　他穿衣的动作一顿，慢慢回头看了我一眼，反回我一句，“你怎么醒了？”
　　我有些尴尬的一笑，突然有些尿急就醒过来了。可是对着他，我也不敢这么明说，只得随便搪塞了一句，“正好一觉醒来了。”看他已然穿戴整齐，我忍不住又追问，“今日不是没有朝议吗？”
　　他沉默了良晌，直到将自己全部打点妥当，才回我一句，“去郊外走走。”
　　去郊外走走？我叫他这话给弄的更清醒起来。这可是他第一次对我说他要去郊外走走，也是我第一次知道他竟然也会去郊外走走。真的……太不像我所知道的他了。
　　“那、那、那……”我想问他去哪里的郊外走走，还有什么时辰回来。却吞吐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最后竟然是冒出了一句，“需要我作陪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被他瞧得久了，我不禁都觉得脸红不好意思了起来，我一定是问了一个尴尬问题。想也不用想，他怎么会带我去呢！我忍不住悄声暗骂了自己一声真傻。
　　他一直都没有开口也没有其他动作，房内也就安静了下来。我不知所措地揪了揪被子，正想要自我找个台阶下，他却忽然开口说：“那你就快些起身吧！”说罢他就转身躯弄别的东西了。
　　我一听他这么说，双眼不敢置信地大睁起来。花了片刻时间才是消化了他这话，他、他、他竟是答应带我通往了！我一个激昂忙掀了被子蹦下床来，兴奋得回了一句“等等我”便是直冲向了后间。人有三急，我可是憋到现在了！
　　待一番梳洗完后，都没用早膳，宿凌昂就领着我出门了。因为时间还早，所以府内看起来也是有些冷清的。门口的家丁们倒是已经站好了岗，霍泰在门口候着，手里牵着缰绳，在他身后的就是那匹陵王的爱马。我不知道那马叫什么名字，却知道出征时陵王便是骑的它。
　　“王爷。”看到宿凌昂出来，霍泰很恭敬地揖了一揖。却在看到我时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瞧那样子似乎是没想过我会出现，也对我的出现很是不满。
　　“嗯。府内事就交给你了。”宿凌昂随意交待了一句，人便以一个潇洒利落的姿势跨坐在了马背上。
　　看着大门前的高头大马，我不太确定的指着自己问他：“那我呢？”说了要带我一起出去的，可这四周就这一匹马，我的马呢？
　　宿凌昂垂眸看了我一眼，在我还在四处察看我的马儿在哪时，他俯低了身子伸出手到我面前。并伴随着一个字，“来。”
　　我抬眼仰望着他，突然有些被他迷住的错觉。清晨的薄曦覆盖在他身上，使得他整个人都化成了柔和的模样。清新干净的金丝白袍，在屋内看着还一般，怎么突然就觉得有种飘飘欲仙的模样。我虽是脑中乱得开叉，手却毫不迟疑地伸了出去。
　　他的大掌包裹着我的手，轻轻一提便将我拉到了马上，置坐在他的胸前。这是我第一次跟人一同骑马，也是第一次用着侧坐的姿势，更是第一次有种理不清的感觉。当他轻声一喝，马儿开始跑动的时候，我只看得霍泰那一脸的懊恼、怪异与担忧。
　　虽然现在的天一天天都在热了起来，但当马儿奔驰时带动的风吹拂到脸上的时候，我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凉意。不由得就朝后面窝了窝，不禁有些热源更是忽然感觉到了“砰咚砰咚”的声音。
　　这是心跳声，应该不是我的。我的不会跳得这么有力，而且……也没有这么平稳。早在坐上马时，我这心不知怎么得就开始跳得很不规律。就连自己也觉得，都夜夜同睡一床了，怎么从不觉得晚上会这么跳动？
　　马儿还在城内奔驰，一大清早的街道上还是有些冷清的，但商家小贩们却已然开始布置摆摊了。我看着大街上的商铺，忽然开口对他喊：“停一停——”
　　他被我这突来的喊声吓了一下，忙拽紧了缰绳，使快奔的马儿及时刹住，停了下来。像是被打扰了兴致，马儿虽停了下来却是鼻中热气不断，一次又一次地哼着气。他也低头，一脸吓人的表情盯着我，“什么事？”
　　我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朝后面指了一指。刚才经过的地方正是一处卖包子的。“我们出门都还没用早膳呢！要不买几只包子？”其实是我怕被王府养坏的身子会在特定的时间内肚子饿，所以才会赶忙喊停，想买几只包子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宿凌昂撇头看看身后，想是也该看到了那包子铺了。他转头又看了我一眼，才扯着缰绳往回走去。
　　包子铺的老板看到有人来，忙换上了一幅笑脸。“两位，买包子吗？肉包一文钱一只，豆沙包一文钱两只。”
　　宿凌昂看了眼那肉包又看了看那豆沙包，开口对老板道：“十只肉包。”
　　“哎，好咧。十只肉包。”包子铺老板一听忙开始取纸装包子。
　　听他说十只包子，我在马上险些将唾沫全部喷出。十只肉包？我吃两只就够了。难不成他还要我午膳晚膳连带明天的三餐也都靠吃肉包解决？
　　宿凌昂取了钱交予老板，又取回了包子。将一包纸的包子塞入我怀里，才又喝着马朝城门方向奔去。





    正文 第四十章 清明已经过了


　　他究竟要去哪？我并不知道。我只知晓在颠簸的马上吃包子简直是在受酷刑。既要小心包子的汤馅因为马儿的颠簸而洒落出来，又要克服着这一颠一颠的不安生去尝咬那包子。可恨的是身后的宿凌昂，明明都看到了我这窘况却也不慢下会让我咬上一口。这还都不算什么，最凄惨的还要数吃完后因为这一路颠簸差些就没将刚吃下去的都吐了出来。
　　也不知马儿究竟奔驰了多久，一个时辰或者两个时辰，只是当它终于停下的时候，我却是再忍不住滑下马背瘫坐在了地上。心中全是懊悔，我为什么要央求着他带我出来。也不是，我根本就没有央求他。那他就是故意带我出来受罪的。嗯！很有这个可能。
　　宿凌昂下了马后，也不来看我的情况，径自牵了马到了一棵树下，将缰绳系在了树上。这才缓步朝我走来，“不舒服了？”
　　嗯！很不舒服，超级不舒服！“没事，还好。坐一下就好。”当自己这么一说完，自己都忍不住想要狠揍自己了，我这是在装哪门子的强啊？
　　“那就休息一下吧！”难得的，他却是陪同着我一道坐了下来。
　　我有些感激地看着他，不愧是我俩相识这么久。
　　日头已有些高照，感觉很是舒服，远处是山，近处绿意盎然，我赖坐着都有些不想起了。他就坐在我斜对面，闭着眼盘坐着，看来也是一副颇享受的模样。我忍不住就偷偷打量着他，从早上府前起就觉着他今天有些不同往日，好似少了些冷漠的态度，多了些柔情一类的东西。
　　我盯了他良久，想从他身上找出究竟是哪些地方比较柔情的时候，他却忽然睁开了眼，一手直伸到了我面前。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手，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也不开口说话，我们俩就这样僵持了片刻。
　　“包子拿来。”忽然他开口这么说道。
　　我吞咽下已到了嘴边的问话，愣了一愣才反应出他的话，忙将一直抱在怀里的一纸包子递了出去。心中却好奇他要包子作什么。
　　他接过包子后，就取了一只直接往嘴里推送。我吃惊地大张了口，原来他也是肚子饿了啊！就这样，我一直张着口傻愣愣地看着吃了两只包子，他才像终于使吃饱了似的又将包子递还给了我。我马上伸手接过。
　　“休息够了吧？我们走吧！”他看了看天，站了起来对我说道。
　　“哦，好。”我手捧着包子依言也站了起来。口中忍不住又多问一句，“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他往一处走去，边走边回我，“到了就知道了。”
　　我无奈，只得跟着他往前走。他在前头带路，一路往树林深处走去。还好现在日头高照，不然我还真觉得这荒凉的地方会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而事实却证明，这地方果然有不干净的东西！当穿过树林后，映入眼底的便是一座孤坟。应该是在山脚下的，却因树林的遮挡，而绕了一大圈，得了荒凉的错觉。看他直直朝那座孤坟走去，我忍不住也好奇凑上前去。
　　坟很大，却很简陋。坟上甚至都已有了些杂草，坟前竖着的牌子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了。我凭照着脑海中为数不多的识字依稀念了几个字先父宿什么先母吴什么之墓。就连坟前的字都这么简略，这究竟是谁的坟？
　　我还在好奇着坟的问题，宿凌昂已是走近了坟前伸手将坟上的杂草一一拔除。那认真、仔细的态度，竟不由得就让我想到了小时候大姐为娘亲拔白头发的情景。就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我怎么会有这样的联想？
　　我缓缓踏前了几步，小心翼翼地出声问他，“这……是什么人的坟啊？”
　　“我爹娘的。”宿凌昂头也未抬，边细心拔着野草边坦然回了我。
　　“你爹娘？”我张大了口，不敢置信的瞧瞧他再瞧瞧眼前这座孤坟。他在开玩笑吗？“老王爷老王妃的坟怎么可能在这里？”不是说王爷的陵墓也在皇陵中吗？怎么可能草草地落葬在此处呢？
　　宿凌昂除完了这边的草又移步向另一边，继续拔着。“皇陵内摆的只是空棺。”
　　“咦！？”空棺？皇陵那么大那么好的地方只摆了个空棺？却在这荒郊野外放了真棺？这一家人是在想什么？看着他除草的这认真劲，我忍不住出声道：“那个，好像清明好像已经过了挺久了哦。”
　　我刚说完，他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睇了我一眼后又回过头去继续除草。我却是被他那一眼吓的全身麻痹。我知我说错话了。看着这坟，我慢慢退到了一旁。他这一大清早的出来不会就是来给这坟除草的吧？那也太……兴师动众了吧？
　　他又除了会才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我一眼，又踱步到坟前，望着坟出神了会才双膝一弯，跪倒了下来。磕了三个头后，他才对着坟道：“爹、娘，孩儿来看你们了。”说这话时，他的口气不若平时的那般冷意，竟然也有了温情。
　　“爹、娘，若你们在九泉之下真有灵知。也该看到现今的局势，还望两位莫要怪孩儿背弃对爹娘的誓言。”说罢，他又在坟前磕了三个头。磕完了头，他起身朝着我走来。我不禁猜测他该不会要我也去磕头吧？那我该用什么身份去磕这头啊？“走了。”
　　“呃！？”我困顿的脑子一时反应不及他的话，只傻傻地看着他又走进树林里才恍然消化了他的话。他是说回去了？“等等我啊！”看着他的身影都快没入树林中不见了，我才慌忙追了上去。搞了半天他长途跋涉来这里不过是磕几个头，说两句话就走的？我还以为他有万千言语要说的。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也真的太令我失望了。
　　我俩穿出了树林，正要去栓着马儿的树下解开马儿的缰绳，却在还未有所行到前却惊奇的发现宿凌昂的马竟然不见了。我们一愣，快步赶至那树下，别说连马就是缰绳都不见了踪迹。
　　“马、马呢？”我小心翼翼地询问抚摸着树干的宿凌昂。现下心中有两个猜测，第一个宿凌昂让马儿自个儿玩去了。第二个，马儿发飙扯断了缰绳跑了。
　　宿凌昂上下左右抚摸了树干一会后，才冷冷地吐了一句，“被人牵走了。”
　　“什么！？”





    正文 第四十一章 遇山贼


　　被、人、牵、走、了！？
　　我没有听错吧？不是被他自己放走，也不是马儿自己挣脱了缰绳，竟然是被人牵走的？“可是，这马不是号称你陵王的至尊坐骑吗？至尊哎！怎么说也该都是衷心为主，只让主人接近的才对，不是吗？”我一急一怒，再也顾不得对象是谁，只知先咆哮了再说。
　　看四周的情景该是离的上京城很远才是，没马了难不成要靠腿走回去？天啊！那要走多久啊？
　　宿凌昂认真地察看着四处，也不来理会我的乱吼乱叫。一会之后才冷然着说道：“先离开这里再说。”说着他竟是牵起我的手就往前走去。
　　两只手的温度叠加在一起，那还真不是一般的烫热。但是现在也没时间理会这个，而是他脚下步伐匆忙的，是要带我去哪？我想问他，却是因张口岔了气，不觉整个人虚脱起来。我赶忙又闭了嘴，还是乖乖先跟他走了再说。
　　他拉着我刚走到了一条山道上，忽然小道两旁跳出了一群手提大刀的壮汉，并伴随着一段耳熟能详的话，“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
　　果真是好耳熟能详啊！天桥底下说书的先生三不五时就会在故事中吐出这一段话来。曾经我天天去听那先生说书，听过了无数次，同眼前的人比起来，还是先生说起来比较动听。只是这还是我第一次见着别人边亮家伙边说这话的，而且看他们的架势……我慢慢退到了宿凌昂身后。
　　“天子脚下也这么不安全吗？现在太平盛世，为什么还会有……还会有打劫的山贼啊……”我扯着他的衣袖，忍不住小小声地问道。是问，也是吼。他堂堂一个王爷，竟然也不好好协助京官们将天子脚下整治好了。瞧那几把明晃晃的大刀，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这里早就不算是上京城范围内了。这里是青云山，一向就乱得很。”他双目紧盯着面前十多条汉子的举动，还边抽空回了我一声。
　　青云山！？什么地方？没有听说过。只不过他最后那句一向乱得很我是听见了。不乱哪来的山贼啊！瞧着他们手里的刀，我是害怕的。可是仔细想想，我身边还有宿凌昂啊！他的功夫我见过，绝对不差劲。
　　于是我满怀期望地对他说：“等下我退到一边，你跟他们过招吧！放心，这回我一定不会拖你后腿的。”像是保证般，说罢我就放开了他的衣袖，慢慢地朝后退了一步了。
　　宿凌昂斜眼用余角瞥了我一眼后正视着那群山贼，语气不善的问道：“你们想怎么样？”
　　为首的山贼听了宿凌昂的问话，嘿笑了几声，亮了亮手里的大刀开口道：“不想怎么样，就是最近兄弟们没钱吃饭了。看两位衣着光鲜，也该是有钱人家，不如赊些钱来我们花花？”
　　大汉这么一说，他身后的一群人跟着嘿笑了起来。那笑容，那样子，说有多猥琐就有多猥琐。趁他们说话的时候我早已退到一旁的树边，看看这位置可进可退，我忍不住放下心来。等会宿凌昂同他们动起手来，万一对方想来抓我，我也可在第一时间内逃跑，绝对不会成为他的后腿。
　　“我的马可是你们牵走的？”宿凌昂不理会他们的难听笑声，再问道。
　　一说到马，为首的山贼笑的更是大声。“那马不错，真是一匹难得的好马。不过给你这娘娘腔骑未免也太可惜了，只有像我们寨主那样的人物才有资格骑啊。”他说这话也就是承认了马的确是他们牵走的。
　　只是……他竟然敢称呼宿凌昂为娘娘腔？这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敢这么称呼他，我敢打赌，等下宿凌昂一定会发飙的好好教育教育他们。我甚至已经有些不厚道的期待着他们快些开打了。
　　“果然是你们啊……”宿凌昂低喃了一声。
　　对面的山贼因为离太远而没有听清楚他的话，不由得掏了掏耳朵嚣张地问他，“你小子刚刚说什么？再说一次。”
　　“我说……”宿凌昂竟然也听话地真的开口了，“没想到你们这种山贼宵小竟然也识马？”
　　“你个小子……看不起我们啊！？”为首的大汉一听，不爽地瞪着眼，“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你就厉害了啊！今天还不是要被小爷打劫？”说到这话时感觉他甚是得意。看起来这人是典型的贫穷百姓，仇富心理呀！
　　我已退了老远，再看不到宿凌昂会有什么表情，只是听见了他的笑声，以及他的话。他说：“那你将我们绑走吧！我家有的是钱，你绑了我们可同我家要钱去。要多少都可。”
　　呃！？我连同那一众的山贼全因他的话而愣住了。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对山贼说自己家有的是钱，让他们将自己绑走的。要不是出门这一路都没发生什么事，我也确定他没病没痛的，不然我一定会认为他是发风热烧坏脑子了。这哪是他平日里的作风啊？平日遇见这样的事，他不是都该连话都懒得说直接喝哈上去两拳就将人打趴下的吗？
　　“大哥……”大汉身边最近的一个小喽啰凑近他嘀嘀咕咕了一阵，边耳语那人边是不停地点着头。
　　片刻后，一伙人像是有了决定。为首的那人轻咳了一声，才用大刀迎面指了指宿凌昂，“话可是你说的啊！你小子可别后悔！兄弟们，将他们两个人绑起来，带回青云寨。”
　　“是——”跟在身后的小喽啰们一得令，是又摩拳擦掌又小心翼翼的接近了宿凌昂。
　　我本还抱着最后一丝期望以为宿凌昂只是诱骗山贼们接近他再一举将他们打倒，可是直到他被一群人五花大绑也不见他有任何的动作，完全就是听命的很。我不由得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刚才吃包子的时候一同吃坏了脑子。
　　“还有那个小妞，也绑了！”为首的那山贼又喊到。
　　“是——”于是一群喽啰又冲向了我。
　　看着他们接近，我不禁有些惊慌失措，此刻我是该逃还是束手就擒？可恨的是宿凌昂也不回头给我一个示意。于是就在这左右摇摆不定中，我也被绑了严实。
　　“兄弟们，回山寨了！”为首的那人又高喊。
　　“是——”那群喽啰又高声应和。一堆人欢欢喜喜地朝着青云寨而去，其中还夹杂着我这倒霉鬼与宿凌昂那一声不响的人。
　　 



    正文 第四十二章 落难柴房


　　若不是时间与情况不对，我是真的要为这满眼的山明水秀而赞叹出声的。青云山不愧这“青云”两字，处处绿意盎然，水流小瀑，花香四溢，风景秀美，再看远处云雾缭绕，怎一个美字形容。
　　只是可惜，可惜……这么美的风景之下竟然建了座半大不小，还残破非常的山寨。黑风寨！？我抽搐着看着寨门口高挂的三个字。这么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摆了这么一座原本名字很威风凛凛、现下却外貌不怎么的破山寨，两相结合之下却是万分诡异以及爆笑至极。
　　“快点进去！”身旁的小喽啰伸手推了我一把，口中嚷道。
　　我脚下一个踉跄，身子直直撞上了宿凌昂。幸亏他眼明身体反应也快，衬了一下才使得我稳住了身子。我斜睇了那推的人口气不爽地回了一句，“粗鲁！”
　　“废话少说，进去了。”
　　“先把他们俩关到柴房去，等寨主他们回来再行商议。”为首的人指挥着手下的喽啰们。
　　于是我俩在不能任何异议的情况下被一把推进了柴房内。我惨叫一声跌倒在了宿凌昂身上。双手被缚在身后，想左右翻个身都不得，我折腾了会后放弃得趴在宿凌昂身上不动了。
　　起初宿凌昂被推入柴房时还是站着的，却因为还未站稳又让我给大力撞了一下，这才跌倒成了我的肉垫。我趴在他身上自然是舒服的很，不过他似乎就不怎么舒服了。“站起来。”他低声说道。
　　我扭了扭身子，微微抬头看他，语带委屈地回他，“站不起来啊。”
　　他看着我，隐隐是翻了个白眼，“他们没绑着你的双腿，怎么可能站不起来？”
　　被他一提点，我才恍然发现好像是没有绑着我的脚。我两腿缩了起来，以膝盖为着力点，竟然真是跪坐了起来。“嘿嘿，站起来了。”我不好意思地冲着他嘿笑，刚才窝在他身上半天，他该不会以为我是故意揩他油水、吃他豆腐吧？
　　对于我的表情他只拿白眼瞟了我一眼，随后就站了起来。我跪坐着看他走了屋内一圈，又细细地打量了每一处。我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用意，忍不住开口问他，“相公啊，你在做什么？”
　　他依然没有理我，继续着那神神秘秘的查看。而对于他的不理不睬我也早就是习惯了，他不回答，我耸耸肩也就当没问过好了。伸了伸腿，我换了个坐姿，才是吐了口气。也不知道那些山贼们会不会给我们饭吃。这一路折腾的，我都觉得有些饿了。
　　过了片刻，宿凌昂也算是将整间柴房都仔仔细细地看过了，才踱着步回到了我身边。我瞧瞧他，忍不住就冒出一句，“没见过柴房长什么样子哦？”
　　“嗞嗞”刚说完就接到了两柄眼刀，我被刺的浑身鲜血直流。沉默了片刻，我才敢再次开口，“我肚子饿了，你说他们会给我们送晚膳来吗？”
　　“不知道。”他依然拿眼四处打量着，都不知道他究竟是在看些什么。
　　“你为什么要让他们绑你回来呢？万一他们的寨主一个令下要把我们俩卡擦了怎么办？”直到此刻我才是忽然想到这个严肃的问题。是啊，万一那个寨主看我们不顺眼要一刀了解了我们怎么办？要是双手没被缚说不定宿凌昂还能同他们搏一搏，可现今我俩这样子，还能有用武之地吗？“我不想死啊——”我惨叫着一头倒入一旁的草堆里。
　　“不要想太多。”看着我这幅模样，他却是清淡一笑，安慰了我一句。只是我哪能不多想啊？我想得可多了。
　　“你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对他们说呢？”我又坐起身，继续询问他刚才的问题。到底为什么要让这群山贼绑了我们？
　　看着我，他回我说：“因为我的马在他们手里。”
　　我的下巴一沉，他在跟我开玩笑的吧？“就因为那马在他们手里，所以你就要让他们绑你来？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其实你、放心不下你、的、马？”我不敢确定地重新反问他。
　　他看着我，很坦然地点了下头。我的下巴更觉得沉起来，下巴脱臼了。心里的有一股火腾地烧了起来。我嘴角乃至四肢都开始抽搐，我、我要去掐、死、他！他要放心不下他的马，他一个人跟着他们来了便是，为什么还要拉上我？这是为什么？
　　我一个人无声地摇头晃脑嘶吼了半天后，才又回头去看宿凌昂。却见他正一脸拿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我不觉得更气，两腿一抖就开始哭喊：“我要回家——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肚子饿——”其实肚子饿才是正解。
　　正待我哭闹着像个小孩子一般，有一只大掌抚上我的头顶并伴随了一声，“好了，别哭了。晚些就带你回家。”
　　我一惊，抬着泪眼看去，却是更为吃惊：“你……你怎么脱离束缚的？”那正拿手抚摸我头顶像哄小孩一般的人不正是宿凌昂嘛！我瞧瞧他，原先五花大绑的绳索才散在了脚下，此刻他早已是恢复到了原先的一表人才模样。
　　“你以为它能捆得住本王吗？”他这话是疑问句，虽然语气很清淡。可是我怎么就觉得他好像很臭屁的样子呢？
　　“你既然早就能挣脱这破玩意，你为什么不早些挣脱了？”我边怨边哑了嗓子，眉眼一皱就又哭了起来。这回哭的原因同刚才不同，这回我只是心疼我之前白流的那些眼泪而已。
　　“好了。别哭了。”他难得的蹲下身子平视着我，依然用手抚摸着我的头顶边柔了声哄我。
　　我发泄着又大哭大喊了一会才因为实在是再挤不出半滴眼泪而停了下来。心里却真觉得他说了废话，他这么温柔地待我，我受宠若惊都来不及了哪还有空哭啊！我咳了咳，清了清嗓子才用着比平时温柔的语气问他：“等下就回家吗？”
　　“嗯。”我看着他，他眼神认真地应了我一声。我满意地一笑。心里却是得意的暗想，我这算不算得上美人计？虽然我知道我离美人的标准挺远的。
　　我正还要同他说话，柴房门口却是传来了门锁扣动的声音。有人要进来了？我惊慌地第一眼就是去看宿凌昂，他身上的绳索。“怎么办？”
　　他又恢复到之前，没有理会我的问题，眼直直地盯着门口，像是已做好了动武的准备。门外悉悉索索了一阵后，门终是被人大力地推了开来。门一开，夕阳的余晖跟着来人一起洒入了柴房内。我的心跟着一阵惊慌失措，却在看到背着光的那人惊愣地微张了口。
　　来人一幅气喘吁吁的模样，想是一路奔跑而来的。只是原本急切地模样却是在看到我同宿凌昂后瞬间转换成了一脸的凌然。一字一字从牙缝里蹦出了一句：“没想到齐妃娘娘也来了。”
　　“嘿嘿。”我有些尴尬地扯着嘴角笑笑，“秋荷姐姐。”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我是齐师


　　背对着夕阳余晖的吕秋荷勾唇一笑，那模样只给了我一种恶鬼夜叉的错觉。
　　“我们寨里头难得来贵人，一来却是大贵人。真叫人受宠若惊了。”她用着阴阳怪调的语气对我们说道。
　　“呵呵，没想到这黑风寨是秋荷姐姐的。真是太好了。”我脸上的笑容越发僵硬，这下可真死翘翘了。就我俩以前有的那点过节她不会不放过我吧？越想越是担心，我微微朝着宿凌昂身边靠了靠。
　　或许是我这动作幅度过大，也或者是太过起了别的作用，吕秋荷的眼神更为凌厉起来。我知她心里该是还有宿凌昂这人的，但就不知道宿凌昂心里是不是有她。这么想着我忽然觉得，今天的事未免也太过凑巧。
　　宿凌昂正好来祭拜爹娘，山贼们正好瞧见了他的马，我们又正好遇上了山贼，被山贼绑，山寨内却又正好住着吕秋荷，世上有这么多的凑巧吗？我下意识地去看宿凌昂，是凑巧，还是他刻意的安排？
　　旧情人见面该说些什么？说一声近来可好，还是说一声真没想到会是你？这两句似乎都不见得多有创意，也并不符合宿凌昂的为人。所以他看着吕秋荷只说了一句：“你来了。”
　　你来了，是你来了！他竟然吐出口的是这么一句话。出乎我意料之外，却又像是在情理之中。心里忽然有些憋闷的感觉，他这么说不就完全证实了我刚才所想的那些问题。祭拜是假的！担心马是假的！让山贼绑了要赎金是假的！来见吕秋荷才是真的！
　　心中越发憋闷起来，他要来见她为什么还要扯上我？现在我能为他起到什么作用？话或许也不该这么说，我同他的关系不就是要为他起一些作用么？他这心里始终都存着吕秋荷的吧！既然存着当初为什么赶她走？我的疑问越来越多，却是没一个想得到答案的。
　　“你知道我会来？”吕秋荷听他这么说也是怔愣了一下，却又有些欣喜在眼中一闪而过。
　　瞧他们这模样，我觉得我真像个外人。暗自摇摇头，瞧我真是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我停下胡思乱想，想看看他们俩如何继续演绎这重逢戏码。只不过两人对望着都没有人再开口。好不容易吕秋荷像是要先开口了，门口边却又忽然闯入了三人，一瞬间打乱了原先的气氛。
　　来人为两女一男，那男人正是先前打劫我们的山贼的为首。而那两个女人却没见过，但见她们虽穿着一般的粗布衣裳，可那自身流露的气质却怎么瞧都是贵气的很。而且瞧她俩同吕秋荷眉眼之间的相似，难不成她们就是那被撵出宫的吕家二女？
　　像是印证了我的猜测一般，二女中较年长的那位开口同吕秋荷说道：“妹妹，你走的这么匆忙，难不成你还想着我们的杀父仇人？”杀父仇人？说的应该就是宿凌昂了吧？
　　“大姐，我没有。”吕秋荷回了女子一句，眼却是哀怨地望着宿凌昂。
　　若不是宿凌昂的弹劾，吕顺明就不会死吧？那眼前的三位，起码宫里的那两位也不会被逐出皇宫来这山寨过苦日子吧？所以她们必然是恨他的。而至于究竟有多恨，接下来真是叫我心惊胆颤了。
　　被唤为大姐的女子不理吕秋荷，狠狠地瞪了一眼宿凌昂才哼哼着笑开。“有句话说的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却闯进来。今日你落到了我们寨里头，那也是上天的安排，要我们同爹爹报仇了。那我们还需要对你客气什么？”
　　她一说完，一旁始终没开过口的三女也恍然，跟着笑了起来。“大姐，你说的没错。宿凌昂不但杀了我们爹爹，听说还为了一个无盐女赶走了三妹。今日好像也不是他一人来的，那我们不妨就一同讨要回来好了。”
　　“是啊！”
　　两人歹毒的目光随着话声间断双双移到了我的身上，我被她们瞧着不禁一阵发毛。此刻又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
　　“三妹，现在这两人都落在了我们寨里头。别说大姐不给你机会，你想怎么对付那无盐女？”那大姐一通歹毒的话问着吕秋荷。
　　吕秋荷因为她的问话移眼看了我，眼里本有些哀愁，却在盯着我越发久之后慢慢转换成了怨恨与妒恨。我慢慢地朝旁边的宿凌昂身后靠着躲避她的视线，心中不禁一遍遍大喊着糟了。
　　“三妹，想好怎么对付她了吗？”站于一侧的二女又追问。“你要不会，二姐可以提供你几招。拔指甲、扎针、刺眼，你想怎么选？”
　　怎么选都是恐怖哇！这就是从宫里头出来的人？真真是鬼母夜叉啊！我两手紧紧拽着宿凌昂的手臂，也不知道是双手太使力还是自己被吓着了，只觉得身子一阵一阵地颤抖不止。
　　吕秋荷看着我越发像是入了魔般，两眼竟是闪起了光。她开口，声音飘出也似鬼魅般，“何信，把她拖出去，拖到大院里。就说我把她送给兄弟们了，大家伙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高兴了就好！”
　　喝！这个女人的意思该不会是要把我当青楼女子一样丢给一堆男人吧？那会是一幅怎样一幅画面？身为黄花大闺女的我自然是想不出来的。我一边往宿凌昂身边靠，一边安慰自己莫怕，宿凌昂总不至于看着我被人拉走的吧？
　　只不过我总是对宿凌昂期望抱的过大，以至于后来总不免更是失望。那名唤何信的山贼一听吕秋荷的话忙恭敬地应了一声是就冲着我走来了。他走的越近我越是安慰自己，不怕不怕，他敢跟我动手宿凌昂就会同他动手。
　　何信走到了我们，一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我身边却是一点动静也无。何信使力将我拖了起来，我被扯着松开了他，我被何信扯着走了几步，他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我无措地看着，好嘛，整个人的视线全聚在吕秋荷的身上了。他这就是要置我生死于不顾了？
　　再不敢指望他，我扯开喉咙自救便是。“哇——救命啊——我不要，放开我——”我有多害怕，但从这尖叫声中就可听出。只是那几位听众中，两人笑得极为舒畅，两人却是默不作声。
　　我边使劲想挣脱，边还不死心地想去引那宿凌昂的注意。他始终不理我，另一头的二女却是笑得更欢，“大姐，你瞧啊！传说这陵王爱煞新侧妃，为了她不惜这般那般的，现在看来不是这么一回事嘛！”
　　“哼！可笑至极。瞧他那模样，可不是只看着我们三妹嘛！”那老大边说边冲着我扬了扬一个所谓胜利的眼神。
　　我瞧着这一屋子的人，无力地仰天大喊救命。难道说我这朵年轻的小花今日就要命丧于此？我不甘心啊……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我刚被何信拖拉着步出柴房，房外头忽然就炸起了一道吼声。何信听着声音一惊，忙停下了动作。我一看那人，却像是溺水的人见着了救命稻草一般。
　　“吕校尉，救救我！我是齐师啊，我是您手下的齐师啊！”此刻我再也顾不得曾经与宿凌昂的约定，反正那小人也不愿救我。我只想着凭着曾经从吕校尉的那丁点关系，他该还是会救我的吧？
　　“齐师？”吕校尉皱眉上下看了我，果然就令了何信放开我。“你真的是齐师？”
　　“是啊！是啊！我是齐师，吕校尉，是我，真的是我！”一得了脱，我赶忙像是个只小狗见了主人一般就凑到吕校尉身边摇尾乞怜。“吕校尉，实不瞒你，我就是那旗兵齐师啊！”





    正文 第四十四章 郭府遇贤王


　　“齐师……”吕校尉上上下下打量了我许久才叹着气道：“我就说王府内的齐妃娘娘怎么同你这小子长得一模一样。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啊！”说罢他伸手大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如果同去一样。只是才刚拍打完却又想起了现如今我俩男女有别的关系而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的大掌笑了一笑。
　　“是啊！是啊！吕校尉，上次在王府中见到你真的吓了我一大跳，所以那回我也不敢认你。真是对不住吕校尉了。”我谄笑着同他说道，只不过还是不敢实话实说。
　　“堂哥，你认识她？”听着外面声音的吕家大女走了出来，一脸怀疑地指了指我问着吕胜鸿。
　　吕校尉看着我脸带笑意地冲大女笑了一笑，“认识。”他刚说完才猛觉得不对劲，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我，“齐师，这么说你是个女子？你当初竟然是乔装混入军营？那你怎么会又成了王爷的新侧妃呢？”
　　“呃，这个……”我看着吕校尉无法作答。这要说的话不就把我同宿凌昂那点事都说出来了？我思考着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啊呀——”正还在编着谎言，忽听得一旁有一道齿痛得惊叫声。我还来不及转头去看，只觉得手上一紧，人就旋了一个身子，待天旋地转过后，我就站在了宿凌昂身边。
　　我盯着他，有些茫然。他怎么一会儿就出现在柴房外了，刚还不是不管我死活的吗？怎么我都解除了生命危险了，他却跑出来了。
　　宿凌昂看着吕校尉，没有表情的一笑，说道：“我今日带她来调查一些事情。现下我也调查完了，就该告辞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调查什么事情？他怎么什么都没同我说过？“吕胜鸿，难为你做这山贼的勾当养活吕家三女了。”
　　吕校尉因为他的话忽然脸色紧绷起来，不过一个字也未开口。宿凌昂也无意留下同他们叙旧扯着我就往前走去。一旁的吕家两个女儿看了不愿意了，口中大喝着：“不能让他走！让他还我们吕府上下几百条人命来！堂哥，你快擒下他啊！”
　　吕家两女的吼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离我们遥远，宿凌昂扯着我一路走到了山寨门口才以探手从腰际取出了一枚小哨，哨响不过片刻，就听得有一阵马蹄声伴随着嘶鸣从寨里头奔了出来。跟着马一同奔出来的还有山寨内的山贼喽啰们以及吕胜鸿和吕秋荷。
　　不同于刚才宿凌昂望着吕秋荷时那么出神，这回换成了吕秋荷望着他出神，而他则一眼都不再望向她。挟了我就翻身上了马，喝了马朝着山下奔去。我不停地回头去看山寨口的人，特别是吕秋荷。她一定不明白今天的宿凌昂是什么意思，就连我也是，都猜不透他的所思所想，只知道自己像是一枚棋子似的任他调动。
　　一路从青云山策马回到上京城，夜空早已挂满了星斗。进了城门后我本以为他会回府，却见他策马朝着另一处方向，最后竟是在郭府前停了下来。郭府？郭桓家？本来我们这一路都是无语的，不过此刻我却没忍住问他，“为什么来这里？”
　　这次我的问题依然没有得到他地回应。抱着我下了马后，他便径自去叩响郭府的大门。稍等了片刻才听见门内有脚步声前来应门。
　　等门一拉开，门内的人怔愣了一番，看样子是认得宿凌昂的。“陵王大人。”门内的人喊了一声忙将门打了开来。
　　宿凌昂边跨步入内边问，“郭桓人呢？”
　　这应门的是个老头，见了宿凌昂以后就一直低垂着头不敢抬起，就连现下带路也是始终低着头。“大人正在花厅陪同贤王喝酒。”
　　贤王也在？
　　“哦？”宿凌昂疑惑了一声，脚下步子直直朝着一处走去。瞧他甚是熟门熟路的样子，或许是经常来吧！
　　我一路小跑跟着他来到了花厅，正好见到了在劝酒的郭桓。而贤王早已是喝的酩酊大醉了，此刻正在发着酒疯。
　　“大人，陵王大人来了。”应门的老者一进了花厅，忙向郭桓禀报道。
　　郭桓抬头瞧见宿凌昂，一脸地见着了救星般，忙开口招呼他：“王爷。”
　　“嗯。”宿凌昂皱眉看着俯在桌子上哼哼咦咦说着话的贤王，开口问郭桓：“常洛怎么在这？”
　　一说到这贤王，郭桓脸上泛出苦意来。“贤王最近经常过来找我喝酒，每喝必醉，一醉就赖在我这不愿离去了。”看他这么说，想来也是不愿意见到贤王来跟他吃酒了。
　　宿凌昂听了后眉头皱的更深起来，看了贤王片刻才同郭桓说：“去书房，我有事同你说。”
　　“是。”
　　郭桓放下手中的酒坛子，忙就要领着宿凌昂往书房方向走去。我见他们俩要走自然也要跟着。但宿凌昂却在快要踏出门前转身对我说：“你就留在这里吧！”
　　我看了看他同郭桓，止了步，并慢慢往厅内后退了几步。宿凌昂同郭桓互看了一眼后不语着快步走了出去。
　　我慢慢退回到桌边，贤王还俯在桌上一人不知道自言自语着什么。听着他嘟嘟囔囔，我忍不住想听听他在说些什么。将一边椅子挨靠到他身边，我坐了下来，一手支撑着下颌一边贴耳凑近了他。
　　“为什么？你究竟想要我怎么样？”断断续续着，我只听到他一直在重复这一句。我的好奇心全被他勾了起来，听说酒醉的人都会有问必答。此刻，我也想试试。
　　我瞄眼瞧着他，依然是原先的模样。这才放下了心开口问他：“王爷，你最近为什么总来找郭大人喝酒？贤王妃一人在府里，你放心吗？”
　　“……哼哼吃吃……”
　　“你说什么？听不清楚，能不能大声些？”
　　“……哼哼吃吃……”
　　“还是听不清楚啊！”我身子朝他靠近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他酒喝多了，说话竟然大舌头的我都听不清楚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欣儿，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或许是我最后一声起了作用，他果然非常大声地回了我话。只是接下伴随的事却叫我尖叫不及。我不知道他的动作，却是惊愕地发现我竟然被他一把拥入了怀里。然后他双手一缩，我竟然就坐上了他的大腿。
　　瞧看着眼前这张俊脸，我先是呆愣了片刻，后才使力想推脱。“贤王、贤王。你抱错人了。我不是贤王妃啊……”
　　我越使力，贤王也是越用力将我抱紧。一推一攘的，我慢慢失了力气。而那边厢的贤王却依然兀自使力着，生怕有人要逃跑似的。虽然我的确是要逃跑。我放弃挣扎，也知道挣脱不过他，只得换了口气，想哄他松开手，“贤王，你听我说。我不是欣儿，你放开手吧！等下郭桓他们回来，不太好看。”
　　“欣儿，你为什么要这样？欣儿！”原本我以为我这样好言对他说，他该会听话的放开我才是。可却哪想知，他一听我这么说反应更大，抱得也越紧，勒的我骨头都开始发疼了。“欣儿，我对你是真心的。你为什么总是视而不见？你为什么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为什么欣儿？”
　　没有为什么，因为我不是你的欣儿啊！我牙缝中蹦着话就是不能吐出。“贤王，贤王你一定是弄错了。欣儿怎么可能会拒你千里之外呢？”我扯着僵笑，回问他。
　　“是真的吗？欣儿你没拒我？”他抱着我，闭着眼，喃喃着。
　　“是的，是的，是的。”我一连称是，只希望他能快些松手。
　　“太好了。”他迷蒙着眼，嘴里低喃了这么一声，头就直直往我靠了过来。
　　吓——我睁着双眼看他的脸越放越大，他该不会，该不会要亲我？“啵！”我双眼瞪成了牛眼，直直地看着贴着我的那张脸。“唔唔……”我哼叫了两声，视线转到一边，宿凌昂！？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吻到没吻到


　　对不起，今晚更新的有点晚了。实在无奈，天气太冷，嘴巴太馋。吃冷饮吃坏了肚子。因为本人有肠炎，所以疼的只差在地上打滚。好不容吃了一些药，又捂着热水袋才终于把今天的更新给补了上来。童鞋们先将就着看。我先爬走，继续捂热水袋去……
　　―――――――――――――――――――――
　　我一脸惊惧地看着宿凌昂，他是何时回到花厅的？我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被相公抓包的偷情奸妇一般，心中脑中一片混乱，只想大声尖叫：我的贞洁，我的名节，我的牌坊……
　　宿凌昂一脸平静无波地看着我同贤王，也不说一句话。那模样就是来瞧戏的，但却又有些说不出来的其他情愫。我双眼自发现他的存在后一直就只顾着望着他，而贤王则还移动着头颅，加深着这个吻。吻？！不对！我双目视线猛然拉向下方，贤王这哪是在吻我，分明就是在吻着一只手背！
　　我顺着这只手背视线慢慢移向一旁，一点点移过去，最后见着的竟然是宿凌昂淡然垂下地眼眸。我忽然松出一口气，原来贤王并没有亲到我，原来宿凌昂早一步伸出手一把捂住了我的唇鼻。我的呼吸喷出到他的手心中，和着他手心的温度濡湿了脸颊，有些粘腻。
　　就在我认真地注视着宿凌昂的时候，抱着我的贤王忽然失了力道一般往我身上倒了下来。本就没有什么后靠力的我因为还被他抱在怀里，过分的体重压在身上竟然就被他压着向后倒去。我还来不及尖叫便直直摔倒在地上，后脑更是重重的叩击了地面。而贤王则一把扑在我的身上，将我作了他的肉垫。
　　“咝——”我疼的龇牙咧嘴，眼泪直接就开始在眼眶内打转。心里狠咒着贤王，却也忍不住埋怨宿凌昂怎么关键时刻放开了手。
　　一直躺在地上皱眉龇牙了大半天，这疼痛才慢慢开始麻痹。这期间宿凌昂竟然只是在一旁冷眼看着我，也不帮着将贤王这活死人给弄开。他这么压着我，我都觉得我要少呼吸许多空气。
　　抬手狠狠地推开贤王，我爬坐起来，望着依然站在原处的宿凌昂，我没好气地吐了口气，瞟瞟了白眼，嘟囔了一句，“痛死我了。”
　　“回府去了。”他不理我故意说的话，径自对着我下了令。
　　我眼一瞪，“回府？现在？”都这么晚了，郭府应该不像贤王府一般离的陵王府很近吧！
　　“回府！”他强调着又说了一遍，脚下步子也跟着往外移去。
　　一瞧见他这么走了，我也不敢再多问忙起身揉了揉摔疼的腰板追着他出去了。一路追随着他的快步奔到郭府门口只见先前应门的老头正牵着宿凌昂的马恭候在门外了。我瞧了那老头一眼，心里只觉得老头真可怜，这么年迈了还得忙里忙外，连个安稳觉也不给睡。这都是什么主人啊！
　　看着宿凌昂示意我上马，我忍不住开口先问他：“贤王还躺在地上呢！我们不将他送回贤王府去吗？”
　　我的问题叫他静默了一瞬，随后他便是先翻身上了马，“不用，方伯。唤两个小厮将贤王抬去客房安顿。”
　　方伯？他在唤谁？我还来不及反应，那牵着马的老头已然很恭敬地对着他应了是，并回他，“老奴知道。”
　　“嗯。”他点了头，这才又看向了我。口气不热不冷的来了一句：“上马。”
　　上马就上马，我撇了撇嘴角朝马走了两步，随后又停住了脚步。他一人坐得这么四平八稳，前无空隙后无剩余的，我上去了坐哪去？
　　见我站在马上半天没有反应，他有些不耐起来，瞧他像是要开口，我忙也开口，抢了他的话头，“我坐前头还是后头？”
　　一般人听我这样问必然是要看看前头再看看后头的，可他大人竟就是与众不同，偏是哪都不看直接出手像抓小鸡似的把我拎上了马安置在前头。这才捉着缰绳喝着马朝前奔去。
　　坐在马上继续开始颠簸，心中却是觉得他怎么好像有些情绪上的波动呢？是我的错觉？
　　夜风冷飕飕地划过身侧，我抖抖嗦嗦地往后靠去。他的周身很暖和，得了他的温度，我忍不住满足地窃笑起来。
　　“笑什么？”他策着马，忽然问我。
　　我一惊，抬头后仰着去望他，“我有笑吗？”眨眨眼，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
　　他睇了我一眼，不作声了。我收回视线，一脸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着。心中却是在不停自问着我刚才笑的有那么明显吗？
　　当陵王府就在眼前时，我忽然想到还没有问他之前为什么要去郭府。我又去看他，并问了他这问题。只不过……不提也罢！
　　宿凌昂刚扯着缰绳停下马，王府的大门就在马儿第一声的喷气下打了开来。第一个出现的就是霍泰。瞧他出现的这么迅速，我猜想他该不会是一直都在门内等候着吧？若是如此，那我真要忍不住再窃笑一下了。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霍泰一瞧见宿凌昂就忙像条忠狗般扑了过来。
　　宿凌昂翻身下了马，又将我拎了下来，才转身去问霍泰：“怎么了？府里出事了？”
　　“没有。就是属下看王爷半日未归，心下有些担心。”这么说着他竟是来瞧我，那一眼正好叫我捕捉个正着。他的意思该不会怀疑我对他的主子做了什么吧？我没好脸地瞪了他一眼，他才又赶忙收回了眼。“王爷怎么会回来这么晚？”
　　“路上遇了山贼。”他轻描淡写地回了句，人已经往府内走去。
　　“山贼？”霍泰一惊，忙跟上了宿凌昂的脚步。我也忙跟了上去。“这山贼未免也太放肆，竟敢对王爷下手。王爷可有什么损伤？”
　　我瞧着霍泰这么狗腿忍不住地就是无声嗤笑他，并暗暗喃了句要有损失，现下你哪还能看到他啊！也不知是不是心有感应，我刚喃完他便正好回头白了我一眼，吓得我猛往旁一躲。
　　“无妨，我已唤了郭桓领兵出城剿匪了。”
　　“那就好，那就好。”
　　剿匪？郭桓？我立住步子，他的意思刚才急奔郭桓府中就是要郭桓去捉拿吕校尉他们？为何？他也要抓吕秋荷吗？天业律例中连坐可不涉及出嫁女儿啊！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第一次大小声


　　踏青归来，很累的感觉。不过……后面的剧情也酝酿出了许多。总之，感觉充实了许多。
　　＝＝＝＝＝＝＝＝＝＝＝＝＝
　　一路回到疏雨小院，云起、水穷一见我们俩人忙是又问安又端茶。瞧她们俩一幅松口气的模样，她们俩也该是担心了一整天的吧？
　　“霍泰，你先下去吧！”宿凌昂开口吩咐霍泰下去。
　　霍泰看了看他，很识相的停止了原本的问题，点点头，脚跟一转就离开了小院。我一直看着霍泰离开才敢正面对着宿凌昂问道：“你刚才是要郭桓去青云山？”
　　“嗯。”他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这一听心里更惊奇，忍不住就将心里的疑问都问了出来，“你要去抓吕秋荷？天业律法不是明说了不牵涉出嫁之女吗？你不是喜欢她吗？为什么还要去抓她？”
　　我的声音不算很大声，只是云起和水穷都听见了。两人一听见我的问话不禁都错愕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直直地看着我和宿凌昂。
　　他睇了我一个冷冷的眼神，“不关你的事，莫要多问。”
　　不关我的事，莫要多问？他的话他的眼神都让我猛然生出了一股怨气。“怎么不关我的事了？今天可是我差些就不幸患难了。你除了有事的时候利用利用我，真生了危险也不见你愿意救我。要不是吕校尉，我还真不知道能不能站在这呢！吕校尉是我救命恩人，你要抓我的救命恩人，怎么不关我的事了？”本意只是好奇着他究竟对吕秋荷是抱着什么态度，却没想到说出口的话竟然都转了弯。
　　他冷哼了一声，忽然言道：“我刚以为你同他们没什么关系，没想到此刻就急着帮衬人了？他是你主子吗？可惜你晚了一步，现下郭桓都该带兵到达青云山了。”
　　“什么意思？”我不明就里。
　　宿凌昂略显疲倦地揉了揉额角不理我，转身吩咐云起：“伺候本王沐浴。”
　　“是、是。”本专注着我俩的云起一听他的话，忙是回过神来去准备衣物，水穷则也忙跟着进去浴池。
　　瞧他这样简单地就要结束与我之前对话，我不甘又不愿，快一步拦到了他面前。“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抬头看着他少有情绪的眼，一贯的无波无痕，冰冰冷冷地就像纯粹是雪筑成的。相反的，此刻我的双眼里一定是在喷着火了吧？
　　虽然时常觉得宿凌昂的话太深奥，不是我这种乡野村妇能听懂的便也不去多听多想。可是他刚才那句话说的过于直白，我听了后不免也生了想法。
　　“放肆！”他沉声一喝，不满地瞪了我一眼，“你现在长胆了，敢拦着本王质问了？”
　　他一喝，我一缩。待缩完却又自讨苦吃，强撑着胆子去顶了他，“不是质问，就是问！什么叫我同他们没什么关系的了？什么叫主子了？”
　　听见我的质问，他怒极反笑，上下瞥了瞥我，“若你真要问这些，倒不如进来伺候我沐浴的时候再问吧！”
　　我一时反应不及，转头看了看浴池外偷偷探出的两颗脑袋，又瞥了眼他被衣服包裹着健硕身材，心猛跳了起来，脸也腾一下热烫上了。脑中全是一派胡思，哪还记得自己之前要问什么，口中连啐了两下，忙落荒逃走了。
　　一路奔进小花园里，我才拍着胸脯不停地吐气。从不知道这个宿凌昂也会这么下流，竟然会说出这么羞人的话。我可是黄花大闺女，竟然要我去伺候他沐浴，我又不是他的婢女。我……脑子中不禁又开始浮现起许多个夜里不小心摸到他身上的时候。
　　隔着一层薄薄中衣，他的肌肤的触感完全在我的掌心之下。虽不是多壮硕，却绝对是有料地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一把。越想，手心不知怎么的竟然跟着脸一同烫热起来。我猛摇了摇头，我这都是在想些什么啊！
　　回头看看烛火通明的屋内，我无奈地一叹。我明明是要问他关于吕校尉和吕秋荷的事的。虽然今天吕秋荷的态度真的吓到了我，可是吕校尉也算救了我，两相抵消，我自然也就没理由再去怪吕秋荷。想到之前他猛盯着吕秋荷发呆时，心里依然有些别样的感觉。只是现在他的做法却又完全否定了原本的想法。
　　宿凌昂的态度，我真真是搞不明白。不论他做事还是他说话，我从没真正懂过他的目的。有时自作聪明地认为跟了他也不算短时间，能从他眼里看出一些情绪一丝想法，可现在却又不确定了。
　　我忽然觉得悲哀了，情绪低落了。我不了解宿凌昂，他眼里是悲是喜我都看不透。虽然我更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个而悲哀，可是我却控制不住这像浪潮一样涌来的无措情绪。
　　小花园边上有一道墙，我踱到墙边，也不顾地上是不是脏就一屁股靠坐了下来。今夜，不愿回屋里去。
　　第二日午后，郭桓风尘仆仆地来到陵王府找宿凌昂。我从小院外头看见郭桓起就一路跟着他来到了书房外头。两人在书房里说了半天话，期间我便一直守在了书房外头。直到郭桓出了来。
　　我瞧瞧书房内的另一人并没有出来，这才奔去拦郭桓。“郭大人，留步。郭大人……”
　　 

    正文 第四十七章 问话


　　我瞧瞧书房内的另一人并没有出来，这才赶忙奔去拦郭桓。“郭大人，留步。郭大人……”
　　郭桓听着唤声回头看我，一见了是我面上表情是欲走又不好意思举步，最后颇为懊恼地原地停了步子。我也不管他表情变换些什么，三步并作两步追到了他身边就开问：“郭大人，你可是从青云山回来？你去抓吕秋荷他们了？”
　　“我是去青云山剿匪了。”郭桓听完我的问题，眉一挑，含笑回了我一句。
　　我点点头，自然知道他是去剿匪的。问题是吕校尉他们此刻也同匪贼们在一起呢啊！于是又追问他：“那吕秋荷呢？还有吕校尉，你把他们都抓起来了？”
　　他的笑意依然挂在脸上，像个夫子似的我只一问完就回我，“这次去青云山剿匪，很是顺利。该抓的匪贼一个也没落下。”
　　扑通！我的心一沉。心中暗叹完了。他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将吕秋荷他们全抓了？
　　“齐妃娘娘，若没事了，下官就告辞了。”说着他拱手作揖就要转身离开。
　　听他要走，我还没回神手就已自动自发地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袖。口中急嚷：“你不能走。我还有话要同你说呢！”
　　郭桓看看他的衣袖，本撤下的笑颜又重新装戴了上，“可是齐妃娘娘，下官忙了一宿……”
　　“累了是吧？我请你去疏雨小院坐坐。我跟你说，我那里的椅子坐着可舒服了。”我不待他话说完就很接灵子地拉着他往疏雨小院方向走。
　　“齐妃娘娘……”我用力去拉他，他忙是开始挣扎。我心中疑问未解，自然也就不可能任他挣脱，忙也加大了力道，使出吃奶的劲去拽他。他感受到我的力道，自是不肯乖乖任我就办，也是忙加大了自身的力道。
　　这一来一往之下，只听得“嘶”的一声长裂声。我们俩人都停下手来往那声源处瞧去，郭桓抬起手臂来看了一眼儒袍的下腋处，不知何时那里开了线头，已裂出了一道口子。好在袖子还未被整个扯下。
　　瞧着这个，我尴尬的无以复加。太久没有练过手劲，没想到还没有退步啊！“嘿嘿……郭大人，不好意思。要不……你跟我去疏雨小院，我给你缝上。”
　　郭桓心疼地看完了袖子又看了我一眼，脸上明显抽搐了几下，嘴里更是有些咬牙切齿，硬扯着假笑回我，“没事，齐妃娘娘。下官这衣服本就是旧衣裳。”
　　“是嘛……”既然是旧衣裳那何需这么一副恐怖吃人的模样？我咕噜吞下了一口口水。还是不同他遛弯了，“那个，郭大人。我就是想问问你关于这青云山匪贼的事。这个匪贼……”
　　“齐妃娘娘。”郭桓掖了掖那开缝处，打断我，“您为什么这么关心青云山的那些匪贼？”
　　这个……我有些支吾起来，“那个……因为吕秋荷……吕校尉帮我……救命之恩，所以我也就想关心一下……”
　　郭桓听我支吾了半天，眉头是越皱越深，表情是越来越像是吃了坏东西一般难受，最后待我说完，他才深吐了一口气，“原来是如此！那恕下官不知，青云山上头的黑风寨又与吕胜鸿他们有何关系？自吕顺明问斩之后，吕胜鸿偕同吕家三女便失了音讯，至今在何处都无人知晓。”
　　本打算等他说完后我便就要问他将人关去了哪儿，可是现在叫他这么一回答，我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接话尾，便像个白痴似的“哎？”了一声盯着他不动了。
　　我不再有任何反应，面前这张温温笑脸维持的时间久了也生了些僵硬。郭桓冲着我又扯开了一些笑意，才拱手作揖道：“齐妃娘娘莫送了，下官告辞了。”
　　“哦，哦。”我还困在他先前的话里出不了神，现下他说的话我也就没往耳朵里去，随便应合了两声就算对应过去了。
　　郭桓见我放行，自然提了脚步就走。不过走出了几步后却又回过身来对我说：“齐妃娘娘要真天天没事做，不妨去贤王府走动走动。昨夜贤王的事你也该看到了，那一对璧人如今可是有心结了啊！”
　　他们有心结与我何关？我还同宿凌昂有心结了呢！我莫名其妙地看着郭桓的背影远去。
　　一个时辰后，我站在王府门边同霍泰大眼瞪着小眼。前因自然是郭桓同我说的那番话起了作用，后果便是我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竟然真的打算去贤王府看看。而这念头还越来越重，两条腿也是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竟然就这么奔来了大门口。只不过要出府还是得先将霍泰这人搞定。但恐怕……我还真搞不定他了。
　　“齐妃娘娘，若您真要出去……王爷现下正在书房呢！要不属下去通知王爷一声？就说齐妃娘娘想出府去？依王爷那么疼爱齐妃娘娘，肯定是会应您的。”霍泰眨了下眼皮，一脸的奸诈相。
　　我也皮笑肉不笑，对他的提议摇摇头，“既然霍总管都说王爷会应我的要求了。为何你现在还不应啊？”
　　“王爷在府，属下做不了主。”我本以为我那句话足够让他哑口无言，可是没想到他的脑子转得比我的确是快上许多，处处都能压制了我。
　　昨夜我自讨苦吃，硬撑着在屋外待了一夜，期间云起、水穷出来唤了我多次，我都以恶声恶气打发了她们俩，誓要同宿凌昂这恶人抗争一番。结果就是我在屋外待了一夜，他在屋内待了一夜，他也不来喝我，更不曾踏出过屋门一步。第二日一早早膳之后就直接去了书房。我也就不知道这一夜算谁输谁赢。
　　只不过，一想到昨夜他同我说的话，心里依然有些愤愤地感觉。不愿见到他，心里头有个声音一直在这么回荡着。
　　“我要出府……”我沉声，打算开始同霍泰耍无赖。“我要出府，我要出府，我要出府……”
　　“齐妃娘娘莫要同属下耍无赖，属下有责在身。”他偏偏心肠够硬，就是不吃我这一套。
　　“我要出府，我要出府……”我不管，继续我的无赖。没有最无赖，只有更无赖，而且我相信，无赖一定会取得胜利的。
　　“齐妃娘娘……”
　　“霍泰，备车。出府。”
　　我同霍泰默契地同时消声，一同转头看往身后。书房里的那位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两人一直在那说话，我也不曾注意过四周，都不知道他这是来了多久了。现在心下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谁告的密。
　　宿凌昂见我俩一直站着，霍泰也不行动，有些不耐地又开口：“都发什么呆？不是要出府吗？”
　　“王爷……”霍泰欲开口，但又在宿凌昂的眼神示意下停了口。顿了一下，改了口气，“属下这就去准备。”
　　看着霍泰忽然快步往另一边的马厩走去，我忍不住就想要出声唤他回来，我不出府了。
　　就在我看着霍泰的背影干着急的时候，宿凌昂已走到了我身边开口问我：“出府要去哪？”
　　我不想理会他，可憋闷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声地吐了两字：“上街。”
　　“上街做什么？”他又问。
　　我又憋闷了一会，才回：“府里太闷。”
　　停顿了一会，他才像是赞同地嗯了一声，“也好。是该出去走走了。”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公主来了(补断更)


　　这章算是补上周的断更，今天的更新在晚１０点之后～
　　＝＝＝＝＝＝＝＝＝＝＝＝
　　是该出去走走了！宿凌昂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我这不情愿的人还没法多说一个字就被扔上了马车直接拉上街去了。
　　看着异常热闹的街道，我心里却憋得难受，就好像是有千百只小虫不停地在心里钻来钻去，我再努力用手去抠也怎么都抠不完。这情绪的来源就坐在我身侧，也是一声不发的专注着街道上的风景。
　　与其这么一直沉默着，还是该说一些话吧？我偷偷打量了他几眼，忍不住这么告诉自己。毕竟是不习惯沉默的人，我轻咳了两声，“咳咳。”想要引起他的注意，也想用这作为我的开场白。
　　只是瞧他完全不为我的故意所动，我有些失望地抿了抿嘴。还是开口吧！我鼓励着自己，准备了好半晌后，我终于开口了。“我听郭大人说，他没有抓到吕校尉他们。”
　　他沉默着。头也不见动一下。
　　“我听郭大人的意思，好像是有意隐瞒吕校尉他们在青云山的事。”
　　他不为所动。有听到没听到好像都是个未知数。
　　“那你是放掉了吕校尉他们，还是已经抓了他们却故意让郭大人骗我，说成一副吕校尉他们与青云山无关的模样的啊？”是不是我误会了他，这个想法一直在心里窜来窜去，弄得我好不难受。心思拉扯了许久才决定，只要他回我一句，我就为昨夜的冲撞同他道歉好了。
　　“我何许要让郭桓隐瞒你什么？”这一回，他回头了，也回答我了，只是话间有些带刺。
　　他回答得突然，我还未做好准备。现在让他这么一说，我不禁有些被吓退的感觉，梗了梗，才又提上了胆子。“我只是问问。”他的“何许”两字感觉就像是在对我说，我算什么身份，他哪需要费心思来应付我似的。叫我这心里又觉得不好受起来。
　　“不管你的事，莫要多问。”他冷声冷气的又吐了这一句，“你只要记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不该做些什么便好。莫要忘了我们俩的约。”
　　约，约，约……我心里一阵的烦躁。“咱俩的约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结束？现今那什么公主的不也没消息了吗？而且我看我该做的事也都做了。要不如我们就算约定到期了吧！”
　　我一通话说完，他不言地看着我。起初烦躁的情绪慢慢被他的眼神冰冻住，冷却了下来。不知被丢在何处的怯懦慢慢又占据了整个心思。我咕噜吞下了一口口水，心里不禁猜测他会不会杀人灭口？
　　瞧他面上越来越冷，我更心慌，急忙同他打商量。“那个……要不然那十八车嫁奁我不要了？”
　　“短则一年。”他直视着我，忽然开口吐了这么一句。
　　我不解得一愣，尔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当初约定好的时间。“我知道当初约定好的时间是最短一年，可是……我看你现在也挺太平的。而且我也觉得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了。”
　　他疑惑地偏了偏头，问我：“为何这么说？”
　　“我知道您是看我对您有利用价值才一直对我好的。不过一旦我对您没有了什么价值，您就可以完全不顾我的生死了。就像昨天在青云山的时候。”反正此刻我是认清楚我的身份了。也不是他的谁，有了困难，他想撇下我就撇下我，都不带多考虑的。
　　“如果你对我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你现在怎么还会在这？”他嘴角讥讽一笑，反问我。
　　我很诚实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好好想想吧！”说着他又别过了头去。
　　我不知道，可是我也不想去多想。每每一想到昨天的事，心里就难过得无以复加。那种情绪以前很少出现，可是近段时间内总时不时地要出现一次，比每月的月事都还叫我难受。
　　以前爷爷总说我是个乐观豁达的人，那是因为我总刻意将烦心事抛却九霄云外。此刻，我依然这么做。
　　“我不想想。反正现在天下太平，我要回家！我想我爹娘了！”
　　他一听我这么说，快速转回头来看我。眼神里带的不是早前的冰冷，而是全是莫名，应该是被我这突来的说想爹娘的一通话弄无语了。
　　“你想爹娘？”他一字一顿沉声确认着问我。
　　我使劲点点头，大有有多想，点头便有多重的架势。这头点地太多太重太急，脑子不一会就昏了。
　　他问完后就又没了话声，我看着他，他望着我，我们俩正在大眼瞪小眼，马车外头却起了变化，原本热络的街道忽然全消了声，取而代之的是几道“嘭嘭”的爆竹声。随着爆竹声响起不过片刻，忽闻外头有人喊：“大胆！谁人敢当街拦路？”
　　与此同时，我们的马车停了下来。马车夫忽然扶开帘子对我们说：“王爷，前头有马车拦了路，过不去。”
　　原本宿凌昂指挥着车夫去往什么什么街的，反正听说是上京城内最热闹的一处地方。现下也不知道马车停在了哪条街上。马车夫忽然这么说我不免有些惊奇，是谁不要命了，竟然敢堵住陵王的马车还对着陵王叫嚣大胆的。
　　“什么人的马车，还不速速挪开了！”外头的叫嚣声又响起，这回比之刚才近了许多。
　　马车夫又转头探进来问：“王爷，我们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当然是拿出你王府家丁的气势来跟他们叫骂回去啊！我有些不满地看着这个车夫懦弱的模样。
　　宿凌昂看着马车夫不作回应，马车夫则急地不禁都流出了汗。外头的叫嚣声又响了几次，间接开始掺杂起了老百姓看热闹的话语，最后一次叫嚣，来者已到了马车前面。也不顾马车的阻拦，一把撩起了车帘子。
　　“你们……”话语开头的声调起的很高，却又在只吐了两个字后就忽然消声哽住了。看这个不知什么来路，本趾高气昂的男人忽然变了脸，改换上一副吓傻的模样，我差点就想喷笑起来。
　　“出去。”宿凌昂一见那男人撩开帘子，整个脸就像是十二月的冰霜，迅速的冻结上了。冷冷地从牙关里挤出两个字后，那还在发愣的男人就已被一脚踢飞了出去。
　　外头的百姓一见这仗势，口中都哇哇大叫了开。听这声音明显的是看戏多余害怕。宿凌昂也不待在车内了，起了身就出了去，我一见他出去忙也跟上，当然也是想去凑凑热闹的。
　　宿凌昂站在马车边上负手而立，我紧跟着他跳下马车站在他身旁，朝他正对的方向看去。只见路上的百姓不知何故全都退到了两旁，路上是一排整齐的队伍，前头清一色御林军骑兵模样打扮，再后头些的则是另一种戎装骑兵打扮，队伍最中间处则是一辆华贵的宝马香车，车旁左右十多名少女款款而立。瞧这架势，该不会宫里的人吧？
　　正这么想着时，那宝马香车的轻纱帷幔忽然被里处撩开，先是一名女子探出头来往外凑了几眼，接着一旁一名侍卫打扮得人凑向她，两人交头接耳了一番。女子又转身入了车内。不多时，帷幔再次被撩起，一名穿着金丝长袍，头簪金步摇的女子款款跨出车内，起身望向我们这边。
　　那名女子离的我们太远，我昂着脖子看了半天，才终于依着轮廓大致看清楚她是什么人。她很像一个人，很像我曾经见过的一个人。很像，很像……搜肠刮肚了半天，我才猛然拍着大腿想起这熟悉的轮廓究竟是谁。
　　玄冥国的公主！公主怎么来天业了？





    正文 第四十九章 调戏美男


　　明天是愚人节，那趁着还不到愚人节先对看文的童鞋们说：明天还会有补断更的章节哦。嘻嘻～怕明天说了，乃们会觉得我是骗人滴。
　　今天本来这一章的内容会很充实，不过，有个姐妹情绪不好了。安慰，安慰。
　　＝＝＝＝＝＝＝＝＝＝＝＝
　　我傻傻地瞅着那金丝长袍慢慢由远而近，一步一步踏到只离了宿凌昂五步之遥处停下。这张脸不是那玄冥的陆铭瑄公主还会是谁呢？
　　她站在宿凌昂面前，一脸的笑靥如花，“没想到竟是你拦了我的马车。特意拦阻可是来欢迎我的？”还是那像是刻意营造出的吴侬软语，还是那话尾的秋波一转，叫人好不怀念。
　　我看完公主又去注意宿凌昂，心中一番难怪，难怪他会负手而立，活像一副准备随时跟人打架的架势。原来是见到了陆铭瑄。
　　这个公主曾经差些就将我给拉出去割鼻子了，不但就割鼻子的事，弄得我今天这般地步的罪魁祸首也是她。宿凌昂要不是为了躲避同她的和亲，我也就不用离开云河镇，这么窝囊地跟着宿凌昂打转。任他利用，还不能回嘴。所以见到她，我便忍不住生出一股仇恨来。
　　宿凌昂是讨厌陆铭瑄的，我心中这么肯定地想着。于是当宿凌昂笑的一脸温柔地同她打招呼，回她“没想到你今日就到上京了”时，我不免惊愕得不知该做出何反应。
　　看着他这么一副表情，陆铭瑄也是吃了一惊，一直盯着他看了半天才回过神扬了娇笑，“我不早到如何能见到你呢？”
　　这话真叫人恶心的浑身直冒鸡皮疙瘩。我忍不住抖抖身子，偷偷抚了抚手臂。宿凌昂听了后虽不开口接下去，但却笑得更柔。
　　看这两人面对面站着，都是一脸笑意，我都不禁要怀疑他们是专程来为上京城的百姓们演大戏的。百姓们或许不知道这公主的身份，但是总该知道他的身份吧？好歹陵王独宠齐妃的消息还没淡下去，他此刻这么跟别的女人调笑，是又将我这个得宠的女人置于何处了？
　　我心生不满，有一股强烈的心思想要破坏此刻两人暧昧的氛围。于是我打算假装身体柔弱扑去宿凌昂怀里，让那公主收收眼，也好叫宿凌昂回回神，别见了美女就昏头了。我一打定主意，忙摆好了姿势，正要往他怀里扑去。却听见那公主忽然惊讶的一叫，“呀！凌昂，你怎么这么憔悴？瞧你都有黑眼圈了。”说着她伸出右手一把摸上了他的眼，面上全是心疼。
　　我保持着刚装出来的柔弱姿态，一脸石化地看着她的手。嘴巴忍不住慢慢越张越开。这个公主不用狗血吧？玄冥同天业当真国情差别的如此巨大吗？一个女子当街调戏美男啊！还有没有礼教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调戏别人也就算了，现在调戏的可是咱们天业国内的第一偶像啊！我名义上的相公啊！天业的少女、少妇们究竟还在等什么？还不都快快出来将这个厚颜无耻的女子乱棍打死！而且……我怎么就看不出他有什么憔悴的地方了？天天冷着那一张脸，都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哪会憔悴？怎么会憔悴？
　　围观的百姓起初同我一般全部被陆铭瑄的举动吓得呆愣住，只是呆愣过后随之而起的则是一波波的窃窃私语。我知道这是又一个大八卦正在酝酿之中。
　　不能，不能再让这个陆铭瑄继续下去了。我心中又起了一股强烈的心思，阻止她！这回我也不想什么计划，做什么准备了。直接双手一伸，上去抓着宿凌昂的手臂，使劲狠狠一掐，嘴里却是甜甜地一唤：“相公——”
　　宿凌昂吃痛，快速低下头来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些怒火。吓得我的心猛得缩了一缩，赶忙放松手上的力道。起初装起的甜美登时换上了谄笑，心里头不住地对他道着歉。只不过道歉归道歉，害怕归害怕，话依然要说：“相公不是要带我去那什么地方逛逛吗？这时候都不早了，我们还去吗？”我不说我们快走，我就问他我们还去不去，这样的话说来比较识了大体，也更能得别人的欢心吗？我暗暗盘算着。
　　“原来是她……”还未等到宿凌昂的回话，站在面前的陆铭瑄却是不甘我抢了他的注意力，一脸恍然地开口惊奇道。好嘛！敢情她此刻才注意到我这大活人。
　　是我。我学了宿凌昂的挑眉动作，对着陆铭瑄挑了挑眉。
　　她对着我微露了一个冷笑，我这挑衅的姿态一下就在她眼里化成了小丑模样。
　　“当初我便觉得你为个下人求情太过奇怪，没想到这个下人果然身份不同。如果我没猜错，她便是你的现下最为宠爱的齐侧妃了吧？”说这话时，她脸上依然挂着之前的温柔笑意，只不过在我看来已是冷了许多。
　　这回该轮到宿凌昂开口的时候，他却偏地是但笑不语了。好歹当着这么多天业百姓的面子给我一点面子，回答一声是的。让天业的百姓们继续将我奉为陵王最受宠女人的首位吧！我急急地盯着他，想以眼神传达给他我的意思。却失望地发现，他的眼都不知道望在何处。
　　他沉默的越久，我的心越急。事关明日的头条大八卦，我怎么也该努力一把了。正要张口，他却忽然移眼来望我，并伴随着柔声密语同我说：“师儿，现下马车难行。不如我们步行过去可好？你可会觉得累？”
　　摇头。我猛得摇头。当他的话一停住，我的下意识反应便是摇头。
　　“那好。我陪你去逛逛。”得了我的回应，他笑得分外好看，手更是抚上了我脸侧，将我摇头时飘飞至脸庞的碎发塞入耳中。动作轻柔而亲昵，我不禁控制不住地羞红了脸。
　　他收回手，转头去看陆铭瑄，“铭瑄，一路赶至上京你也劳累了。快些去驿馆歇息吧！过几日便是大庆，到时再聚。”说完他点了个头，算是同陆铭瑄告别。
　　自刚才他的动作起我便羞红了脸，此刻他拉着我走出人群时，我依然低头红着脸部敢抬头。也不知道陆铭瑄那时候会是怎么一副模样，只不过心里清楚她的脸色一定不会好看，心情也不会舒畅就是了。
　　 

    正文 第五十章 再谈约定


　　一路任由宿凌昂牵着手穿街走巷，终于到达了他口中说的西市。据说这里商贾云集，邸店林立，物品琳琅满目，算是上京城内最繁华的地段之一。一脚踏入这西市，我总算知道过去十多年我生活的地方是何等狭隘。这里的人加起来比整个云河镇还要多出许多，我不禁奇怪过去是怎么会觉得云河镇也是很热闹的。路边的小玩意也好，店内的衣物也好，样样在我看来都是新奇的不得了。
　　“齐师，你现在还觉得我们俩的约定到期了吗？”
　　我正观花似的左右瞧看着，忽然听见宿凌昂连名带姓问我话。他的问题叫我一愣，瞧热闹的心情顿时敛去了不少。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自己乌鸦嘴，之前才提到陆铭瑄，下一刻就那么凑巧地她来到了上京城。但是……“她怎么会来上京城？皇帝能让她通关？”我心中好奇，这战事才停了多久，之前还想着打入我天业的敌国，此刻竟然是欢欢喜喜地来了国内，还入了京。
　　宿凌昂看出了我的疑问，开口同我解释：“天业大庆，邻国都是要来庆贺的。玄冥虽与天业有战事在先，但现下也已谈和，自然也是要来的。”
　　复杂！我有听没有懂。只觉得这国与国之事也如何六月的孩儿天，说变就变了。
　　“哎？”我忽然惊叫起来，“天业大庆？大庆不是要到下个月吗？”
　　他皱皱眉头，反问我：“难道你忘了今日已是初一了吗？”
　　初一？我还真的忘了！初八就是天业国大庆，那不就还只有七天时间了？犹记得上回赏花宴时，皇帝让我回去好好劝宿凌昂。皇帝是让我劝他什么来着？好像是说要我劝说宿凌昂同意和亲的事。
　　现下那女主已来了上京城，单观刚才两人的亲昵劲。难不成他也是同意和亲那事了？
　　“为何如此望着本王？”我望着他发呆，他看着我疑惑地问道。
　　“王爷……你刚才问我什么问题来着？”我依然紧盯着他，以诱导的口吻问他话。
　　他小皱了下眉头，想了一想，“约定的事。”
　　对了，就是这事。“王爷现在应该不需要我了吧？”
　　“哦？”他皱下的眉头又往上一挑，“你何以见得？”
　　“因为你刚才同那陆铭瑄相处的很好，依我看来，王爷该是决定同意玄冥与天业，那公主与你的婚事了。”我耸耸肩，故作平淡地答着。
　　他望着我不语，像是考虑了一会，才哼笑了一声放开我得手往前走去。我不明白他的反应算什么意思，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这几天临近天业大庆，各国商人不断往来上京城。所以这几日的东市、西市尤为热闹。”闲散地逛了一会后，他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听他这么说，我左右观察了一下，果然有些人的穿着与天业百姓很是不一样。只不过这不同的服饰夹杂在一起，也不觉得怪异和不调。相反只觉得各有妙处。不过我却不懂他突然说这话的用意是什么。
　　“齐师……”他又是连名带姓的唤我。我不语，静等着他接下去的话。“你的爹爹此时也该到了定安上任了吧？”
　　按照当初说好的，宿凌昂为爹爹谋了一官半职，据说是做了八品县丞。也算是个省力又有权的差事。至于爹爹何时上任等等的事宜，我便不清楚了。自打来了上京城后，我还未同家中通过一封书信呢！
　　“欺君罔上、扰乱军纲的罪名，随便一个弹劾，都可令你一家满门抄斩，你可知道？”他慢幽幽地又问道。
　　只是说这是问，倒不如说这是在威胁，恐吓。
　　“你、你、你……”我眼瞪着他，就是吐不出该说的话了。这下好了，本以为给爹爹找了条光明大路，举家都有福，哪里知道这路是前有猛虎，后有豺狼啊！退是死，进是连死都不得啊！
　　“如何？”他生起笑意，就连眼里也染了一层阴谋得逞的得意。
　　“算你狠啦！”我无奈，只能妥协。“但说好啊！十八车嫁奁你绝对不能少我啊！”
　　既已谈定，他的脚步也慢了下来，有些心不在焉地问我：“你已经找到如意郎君了？”
　　如意郎君？我撇撇嘴。他在同我开玩笑吗？我天天见最多的男人就是他，如何找什么如意郎君？“没有，只不过先提醒你了。将来怕你不认账。”一说到这，我忽然又是想起了些问题需要补充，“不行，我觉得我太吃亏了。我得要再加几个条件。”
　　他听后头一撇，也不回我好，也不马上就否定我。于是我只管当作他是愿意的。“我得条件很简单。以后你不能再对我见死不救，哪怕我跟你真的约定到了期，你要能救我，便得救我一把。另外，我依然不太明白你昨天说什么我的主子的话。你能不能同我解释解释？”
　　话说完了，我等着他的回答，可等了半天，只听他吐出一个“好”字后就没了下文。我也不知道他这好究竟是针对上半段话，还是下半段的话。
　　一直等了许久许久，他才又吐了一句：“齐师，我想你是真单纯。”
　　单纯？单蠢？我不明就里地望着他，也不知道该回他什么话。但看他的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我忍不住也一扫了心中的阴霾。
　　天气这么好，难得还能出来走走，更是来这热闹的场所走动。我更该开心的逛才是。只不过……到了快回去的时候我才恍然想起，我原先出府来是要去贤王府的，可不是来逛什么西市的。只不过为时晚矣。





    正文 第五十一章 贤王妃（补断更）


　　哎呀妈呀，错字错离谱了。修改一下。
　　＝＝＝＝＝＝＝＝＝＝
　　那天同宿凌昂一直逛到了日暮西山才只逛去了西市的一半，带着不甘的心情回府去的时候，他同我约定好了，改天会再带我来逛逛。对他的约定我欣喜若狂，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平易近人，也是他第一次主动说要带我出府。为此，那晚我还整整失眠了一夜。躺在床上总不时地想起他的话，然后一个人偷偷地傻笑一通。
　　只不过他的改天我却一直等了许久也等不到，因为第二天起他便为天业大庆忙乎去了，不到大庆那日似乎是没有空闲的了。而在同他重新谈过约定后，霍泰对我的态度也忽然改变了许多。更是会主动来向我问安，并告诉我，我要出府的话只须告诉他去什么地方便可，他绝对会放行。
　　看着这骤然的变化，我半天回不了神，也担心霍泰只是在耍我好玩的。不过，最后我依然屈服在这出门的强大诱惑下找上了霍泰，告知他想去贤王府的事。而出乎意料的便是他真的答应了我，甚至还马上吩咐了马车。
　　我就这样带着不敢置信去了贤王府，见到了也是赋闲在府里无所事事的贤王妃。
　　“齐妃在看些什么？”贤王妃一脸好奇地看着我东张西望，忍不住出声问我。
　　“没、没什么。”我不好意思地回了她一抹笑，收回了眼神。
　　这是我第一回来贤王府，自然是要好好参观一下的。这贤王妃真是才女闺秀，这住处摆设的别有一股墨香。不像我待的疏雨小院，虽然也是墨香四溢，但全部都是宿凌昂的东西。说是两人的住处，却完全没有我的东西。不像这里……眼到之处，好似全是贤王妃的东西。
　　“平日里总一个人在府里，今日没想到齐妃竟然会来。”她羞涩地一笑，那欲语还羞的模样简直美的不可方物。
　　“嘻嘻，我也一人在府里无事做。所以想来找贤王妃解解乏。”我也羞涩地笑，不过纯粹是东施效颦了。
　　贤王妃一听，双眼都亮了起来。“太好了。”一声说完，才觉得有些太过，又补上了一句，“欣儿在京内也没有熟人，除了丫鬟春儿，这王府内也是没什么说话的人了。倒是齐妃是欣儿见了次数最多的人，本也起过想去陵王府找齐妃的念头，但怎么算来也是于礼不合，便也消了这念头。”
　　听她这么一说，改换成我窃喜了。没想到她还将我纳入她的“熟人”中了。不过她也比我好太多了，好歹她还有个丫鬟熟人呢，我可真是一个熟人也没有的。
　　“嘿嘿，前几日我也是就想来找贤王妃你的。不过陵王府里管得严，我没法自由出行，所以就耽搁到了现在。”
　　她听完，脸上一阵恍然，随即又疑惑。“那齐妃这回……”
　　“放心，放心。现在我可以自由出行了。”招招手，我一副的要她放宽心的模样。
　　“哦，那便好。”她也真的是放宽心下来。
　　我看着她，打心底笑了出来。同她聊天不过断断片刻，怎么就觉得心情很好。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听着她好听的声音，让人不禁都放松许多。
　　“齐妃娘娘，您笑什么？”看着我笑，她睁着好奇的眸子，偏着头望着我。
　　“没什么、没什么。”在她面前，我觉得自己最多的便是不好意思。“对了，你莫要喊我什么齐妃娘娘。我受不起，你的份位可比我高。”
　　“是吗？”她想了一想，解释道：“好像的确如此。不过……齐妃既是陵王的妃，陵王又是贤王的兄长。我尊你一声也不为过。”
　　为过，为过。怎么不为过？您好歹也是真的，我这不是假的嘛！我扯了扯笑，却是回答不出什么。还是岔开话题吧！“对了，贤王妃说你也是天天都闷在府里？怎么不出去走动走动呢？莫非也是贤王不允？”
　　“不是……”她淡淡地摇了摇头。“只是我对这上京城也不熟，也不知道出去能做什么。”话完，她淡露出一丝愁绪来。
　　看着她的面容一下失了花色，我不禁有些感同身受。不免就提议，“上京城好玩的可多了，可是去烧烧香拜拜佛，去郊外踏青。对了，还有东市、西市呢！我告诉你哦，那儿可热闹了！前些天相公才刚带我去过，我俩逛了一个午后也没有逛完。相公说改天再带我去……”
　　一谈到那西市之行，我不禁有情绪高昂起来。因为那里的琳琅满目，更因为宿凌昂最后的那一句话。
　　“真的吗？相公？”贤王府脸上生出一股羡慕来，“陵王待你可真好。”
　　叫她这么羡慕，我更为不好意思起来，急急就同她解释：“那个相公是因为他说我可以不唤他王爷的，所以我就觉得唤他相公好了。而且……贤王也对王妃很好啊！他那么痴情……”
　　“呵呵……”她笑，却比之之前落寞了许多。“那什么东市、西市的果真很好玩吗？”
　　不想看她这么一脸可怜的模样，我大力地点头，“当然。你要不相信我带你去啊！”
　　“真的吗？”她听了，脸上有生出一丝生机来。
　　瞧她这样向往的模样，我自然是不会坏她的心情的，马上点头想要将头点下一般，拍了胸脯同她保证，“放心跟我走！我带你去好好见识一番。”
　　“嗯！”
　　就像是从未出去玩过的小孩子一般，贤王妃听我说要带她出去玩忙叫自己丫鬟去唤了管家来告知他这事。贤王府的管事同霍泰一般年纪，人却比霍泰慈善许多，一听贤王妃说要出行，也不阻拦，忙吩咐人准备马车，并挑选了几名侍卫随行保护，又喊了两个丫鬟陪同照顾。
　　看着这庞大的出行队伍，我都要咋舌。我出陵王府来，霍泰只丢给我一个马车夫便是完事了。这贤王妃出行却要这么多人，难不成这就是侧妃同正妃，真妃同假妃的区别？我无奈。
　　告诉了车夫去往西市后，我同贤王妃就坐在马车内只管一路谈笑，并不时指点指点车外的风景。当侍卫通报说西市到了时，贤王妃表现得比我更为之兴奋。都不用丫鬟搀扶就自动下了马车，眼望着西市开始惊叹了。
　　瞧她这么好的兴致，我自然也开心不已。我可以将没有逛完的接上继续逛完了。因为西市不单单只是一条街，而是分了许多条街，所以在我和贤王妃的一致决定下，我们便选了一条看起来最热闹的一条街开始逛起。
　　逛街的时候，我们更是有志一同的改口唤成了师儿和欣儿。称谓上也并没有分什么长幼尊卑。
　　“师儿，你瞧，好看吗？”贤王妃举着一支玉簪子在发间比划着，并转头来问我。
　　看着她这一脸的笑靥如花，我只剩点头的份。“好看，好看。”
　　听我这么说，她笑得更甜。却是放下了手中的簪子，拉着我向前走，“我们去前头看看。”
　　“好。”我欣然跟着她往前走去。只是心中不免奇怪，不是说是我带她出来逛的嘛？怎么换成她带我逛了？
　　再往前就是一间专以高档江南丝绸为营生布庄。瞧瞧那匾额的名字，织柳斋。可不就是上次为我量制衣裳的那间织柳斋吗？
　　织柳斋内的伙计也都是见过世面的，见着一堆人随着我同贤王妃进去店内，也是猜出我俩的身份该是不简单，于是几名伙计对我们的招待也是殷勤有加，特别是贤王妃。
　　贤王妃看着眼前一匹匹的布料，兴趣也是相当浓厚。比之我这下巴佬也算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瞧她一匹匹布料往身上比划，并不是问我意见时，我除了微笑着点头同她说好看外也真不知道还能提出什么建议来。
　　看她挑拣的起劲，我便也移了视线去看别的布料。这时入内堂的珠帘忽然被人掀开，我本无意多加注意，可眼一划却是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身影踏出内堂，也是注意到了我。看着我，对方细眉一挑。我只来得及想出冤家路窄四字，对方就开口冲着我来了，“这不是那什么侧妃吗？”
　　什么什么侧妃？我裂开嘴，似笑非笑，“这不是那什么什么公主吗？”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冤家路窄


　　哎……上礼拜俺断更了３天是吧！所以俺还欠大家１章断更！嗯，补断更的章节偶会打上标签的！大家放心！
　　另外……俺也很想跟大家说收藏到多少加更这样的话！我该说么？我想说收藏到８００，我是给大家加更一个礼拜这样的话的！但是……羞涩……算我说了吧……
　　捂脸，大家知道我的收藏惨淡了吧？
　　＝＝＝＝＝＝＝＝＝为收藏惨淡划分的正文部分＝＝＝＝＝＝＝＝＝
　　四周应该是起了风，或许还掺杂了电闪雷鸣。我同陆铭瑄面对面望着，脸上都是一派笑意，却是真真的皮笑肉不笑。
　　我心中有了预见，今日同她遇到，她是一定不会放过我的。不过好在我也不是单枪匹马，至少身后那帮子贤王府的气势也是可以借来用用的。所以……我不怕！
　　陆铭瑄轻蔑地看了我一眼，“这不是那什么侧妃吗？”
　　什么什么侧妃？我咧开嘴，似笑非笑，也回她：这不是什么什么公主吗？
　　“呵呵……我姓齐！”
　　我先是傻笑，而后却是猛然止了这不该挂上脸的笑。我这是在干吗哦！我不是应该要同她一样呛声地回她一句你是什么什么公主的嘛？怎么一张口就成了这么傻帽的一句？
　　莫要怀疑，那什么什么公主的话纯粹是我的心理活动。我可还没那胆同一个公主大小声。
　　陆铭瑄勾唇讽刺一笑，望了望店内四周才故作好奇的问：“怎么今日凌昂不陪同你了？”
　　陪同我？陪我来了继续同你演大戏啊？我暗自砸巴咂巴了嘴。上回让他们在街上演了那么一场大戏，虽然最后是我掰回了局势，可之前他们的戏码已是太过惊爆，弄的第二日府外还是流言不断，八卦乱飞。要是今日还叫他们俩来一场，那明日我就该去找条裤腰带上吊了。
　　“相公这几日事忙。”我故意轻描淡写地这么回了她。心中却很是不满，敌国公主，凭什么唤我们天业的王爷唤的这么亲热啊？
　　“是吗？”她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是啊！”我谨慎地瞧着她。她这么一副贼兮兮的样子是想干吗？绑架？杀人？一串串不好的事件在我脑中快速划过。
　　“你……”
　　“师儿？”
　　陆铭瑄才刚张口，原本在一旁挑选布料的贤王妃也开口唤了我的名字。
　　一听见贤王妃的唤声，我自然是要先去招呼她的。我转头回道：“我在。”
　　“你遇见熟人了？”就在我转头的时候，贤王妃也已走到了我身边。她瞧了瞧我又瞧瞧陆铭瑄，脸带笑意的问我。
　　“呃……”熟人？也谈不上。只见了不过三次面而已。但这三次的感觉都是不怎么的便是了。“也不算太熟。”最后也不知道怎么介绍陆铭瑄，我只得随便一代而过。
　　只不过贤王妃并不知道我同这陆铭瑄的纠结，非常友好的同她笑了一笑后介绍起了自己，“奴家姚欣儿，不知这位小姐是哪家府上？”
　　对于贤王妃的自谦与问话，陆铭瑄是一点也不给面子，冷哼了一声就算过了。
　　这个举动却是叫贤王府的几个下人看的很是不满，那名唤春儿的小丫鬟更是急性子地吃不得半点委屈，一看陆铭瑄这么不给面子忙是站上前来冲着她就说：“大胆的小奴，我家主子同你说话竟也敢如此趾高气昂？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
　　甚好！直接将公主贬为了奴了。我暗喜。
　　那陆铭瑄如此吃瘪，多年的养尊处优造就的高傲性子马上便发作了。“放肆！贱婢也敢同本宫如此说话！”
　　想来是陆铭瑄的正统主子神态太过传神，先前那还气势十足的小丫头此刻竟也不免被吓着了，踉跄着就往后退了一步。
　　贤王妃看着自己的贴身女婢如此，眉头隐隐地皱了起来，可是心性使然也不发作。只是低声呵斥了自己的丫鬟，“春儿，怎可如此无礼？”
　　让自己的主子喝斥了，春儿更是低着头往后退，再不敢逞什么英雄。
　　看着春儿这么轻易就被吓退，我暗暗摇了摇头。哎……本以为是只不发威的母老虎，到头来却是一只发了雌威的小猫咪，没半点用处。我本还想借着这庞大的贤王府队伍帮我一同给这敌国公主颜色瞧瞧，但现在看来这路是堵死了。
　　“呵！”但好在那陆铭瑄也不是见好就收的主，以为贤王妃如此喝斥下人就是怕了她了，偏还要再挑衅。“你也是凌昂的侧妃？姿色倒是有几分，柳、周、吕里的哪个？”
　　“我不是……”贤王妃一愣，快速地摇摇头。
　　“不是？”这回换成陆铭瑄一楞，不过只楞了一瞬便想通了般又道：“是新侧妃了？瞧你的姿色也算是不错！怎么外头还是传言凌昂独宠这没姿色的丑丫头呢？看来，你也并没什么用处。不如顺了我，等我嫁入陵王府后自然也不会多为难你。”
　　没姿色的丑丫头？我不用作他想了。这一定是在说我呢！她这么说我，我却也不生气。现下我为次，贤王妃为主，我不厚道地想瞧瞧这敌国公主会怎么得罪贤王妃。得罪吧！得罪了贤王妃让贤王给她些颜色瞧瞧！
　　“呃……”让人这么一说，贤王妃是真的傻了。织柳斋内的闲人也不算少，现下这么多观众想来都已经把我们当做是陵王的人了。
　　不知道这西市会不会传播八卦。若是也会，那明日的八卦标题会是怎么样的呢？我不禁开始猜测起来。三女夺夫？还是陵王齐人之福？
　　“你……你莫要侮蔑了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可不是什么侧妃！我家小姐可是嫡的贤王妃！”忠心护主的春儿听了后又扬起了气势，冲着陆铭瑄反驳而去了。
　　“贤王妃？”陆铭瑄上上下下将贤王妃打量了遍，最后不知所谓地只哼笑了一声。
　　这一声让人听着感觉似乎又是挑衅的语调，那只名唤春儿的小猫咪听后又开始发起了雌威。“你莫要嚣张，敢这么对我家王妃不敬，小心我家王爷，我家王爷……”
　　“你家王爷如何？”又一道声音加入了进来，我朝声源处望去，只见是一个穿着紫色衣衫、头梳双髻，一脸稚气未脱的小丫头。她边反问着春儿的话边走到了陆铭瑄的身边。
　　又来一个帮凶！我更加不厚道地抱着看好戏的状态看着这两个小丫头。一般大户人家吵架时主子都是作壁上观的，啥事都由着自己的婢女吵吵。若吵赢了，自己更显得得意。若吵输了，也可有个余地说不是自己的错。所以自古以来，丫鬟就是用来吵架的！
　　可惜我身边没有丫鬟，所以我很识趣的始终保持着沉默！而陆铭瑄见着那丫头来了也落得清闲，闭上了嘴。
　　“敢这么对我家公主大不敬，也不怕天业的皇帝给你一顿杖责！”这个丫头气势够足，一上来就抬出了皇帝做后盾。
　　一听杖责，春儿心一惊，两手偷偷地就捂上自己的小屁股。只是害怕归害怕，嘴里却也没真的就被吓阻了，“我、我才不怕你！”
　　两个丫头都是忠心护主的人，所以言辞间也就非常的袒护自己的主子，更听不得别人说自己主子的半点不好。于是两人吵着吵着是越吵越凶，越吵越伶牙俐齿，越吵情绪越高昂，情绪一高昂，手里就想拿捏一些东西。
　　于是最后两人边吵竟是边抡起了最顺手的林罗绸缎互掷起来。本看着两人这么开始打闹还觉得好玩，但等情势演变地越发激烈，织柳斋内的布料几乎统统被两人弄脏弄坏后，我才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妥起来。
　　只不过我这隐隐来得太晚，当织柳斋的老板一脸心痛的要死掉的表情冲出内堂到我们面前揪着我们不放时，这织柳斋几乎已经算是被砸了。
　　 

    正文 第五十三章 赔偿


　　抱歉，本章为新修重发。昨夜人实在太恍惚，开了5个聊天窗口边聊天边赶更新，我家的狗狗还赖在我腿上故意装疯吓我，导致这章写的超级烂渣。故昨夜的那章丢入回收站了。本章大致相同，只添加些内容，昨夜若看过的童鞋，想看可再看一遍，不想看的请忽略。
　　BUT，您要重看了，记得文末的广告也要看！！！人家好不容易给朋友打广告的！咳，该说好不容易有朋友相信我，让我帮他们打广告的说……
　　＝＝＝＝＝＝＝＝＝废话太多轱辘之的分割线＝＝＝＝＝＝＝＝
　　“纱、罗、绢、绸、绮、绫共计一百二十三匹，被砸坏砸损的店内物品若干，鉴于陵王乃是老主顾，特折去一些散碎，本次织柳斋赔偿费用共计白银三万七千五百两整。”
　　当霍泰朗声将织柳斋送来的赔偿清单念完，我只觉得是一阵天旋地转，两眼再也找不到东南西北。三万七千五百两银子？！我从出生起就还没见过超过一百两的银子呢！这织柳斋是土匪强盗啊！
　　“王爷……”霍泰念完停顿了片刻才又去唤一直不出声的宿凌昂。
　　我就站在宿凌昂的身边，见他半天不吭声忍不住也偷偷瞥了他一眼，他看起来很平静，似乎是在沉思。不过他这平静却更是叫我害怕起来，就怕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事说来就数我是真冤枉的，我一没吵架，二没砸东西，这东西都是贤王妃的丫鬟春儿和那陆铭瑄身边的小丫头一起砸的。可是等到织柳斋老板一脸心痛的快要昏死过去出来找我们算帐时，那陆铭瑄却先声夺人将责任都推到了我们这一边，叫嚷了一句，我们是陵王府的人，损失了什么尽管来府里要便可就偕着自己的丫头跑了。
　　贤王妃虽然没有带着春儿跑了，可那一脸惊吓到后一言不发的态度，那老板怎么会还同她多说？更别提春儿那死丫头，起初吵架那么大声，到了后来就只敢躲在贤王妃身后装小猫了。织柳斋的老板左看看右瞧瞧，也不知怎的就盯上了我不放了。难道说这年头作壁上观也是错的？
　　而那老板也真是够给面子的，一把揪着我就以要送我们回陵王府为由杀到了霍泰处交来了这么一张赔偿清单。再怎么说，这清单也该送去贤王府吧？
　　“呵。”宿凌昂在沉默了半晌之后终于将头转向了我，并奉送了我一个超级大冷笑。
　　叫他这么一笑，我的心顿时凉了一大截。我也知道这笔银子绝非是小数目，哪怕他是个王爷也不是能随便随便就拿出来的。更怕他会跟我来一句，你自己赔偿去吧！那我、那我可就只剩一头撞死在门上的份了。手一摆，我忙就跟他解释，“我是冤枉的。我没有同她们吵架，也没有砸店里的东西。我真的冤枉啊……”
　　虽然事情的起因的确是有那么一咪咪的与我有关，但错确实不在我。我若真要负责，最多也只是负个一部分而已。这三万七千五百两……不然，就用我那十八车嫁奁抵了？
　　“今日你去了贤王府？”他也不理我这解释，话转到了别处上。我却更心惊于他突然转移话题的用意。
　　僵持了一会我才点头回他：“是。”
　　我刚回完话，他的第二个问题紧接着又来了。“为何去贤王府？”
　　为何？容我想想……“因为府里太闷……郭大人说我要没事可以去拜访贤王妃。”好吧，还是不扯谎，老实回了吧！在他面前，我真的不敢扯什么谎！
　　“郭桓？”宿凌昂嚼着这个名字，眉头紧了一下。看他这样，我想他该是在对郭桓的印象上留了一些污点了吧？而不好意思的是，这污点应该是我给他抹上去的。
　　我又大力地点点头，“是的，是的。就是上回郭大人来的时候同我说的，要我没事可以多去贤王府走动走动。”
　　“多事！”他的眉头一沉，嘴里轻斥了一声。
　　是挺多事的。我感同身受的点点头。
　　“这笔银子……”他说完上句之后就停了话头片刻，再接上时却又忽地换了话题。
　　银子……我忙竖起耳朵。
　　“霍泰，去账房支了送去织柳斋。”他淡淡吩咐着霍泰。
　　呼——我大大松了一口气。第一，终于平安躲过这一劫。第二，三万多两银子能直接从账房支出来？陵王府很有钱！？
　　“不过若下次再有此事，你便别想我再出手。”他转头，冷冷地警告我。
　　我猛地摇摇头，口中忙作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心中却依然在想着一件事情，陵王府的账房里有多少钱？
　　==========赔偿========
　　或许真该拜陆铭瑄所赐，这日过后我的出府又成了一种奢望。霍泰的态度又回复到了之前。只不过这回我却不再怪他对我没有一分敬意，任谁白白损失了这么多银子都会心痛的无以复加的。若换了我，早说不定就直接将那扫把星活活掐死了。
　　而我却依然活得好好的，所以我很惜福！
　　也没在府里待几天，具体说来也就三天而已，天业的大庆终是到了。我又被放风了，只不过这回能去的地方却只限于王宫内。
　　今日的王宫内张灯结彩，一派热闹的景象绝对比上次太后大寿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听说今日宫内不但有朝中大臣，更多的则是其他国家的来使。由于我天业算的上是这五国中实力最为雄厚的，所以这登基大庆，其他国家自然是都会来庆贺的。北边玄冥的陆铭瑄公主，南边盛月国的某位小王爷，西边羽国的某两位大臣，最后是被天业、玄冥、盛月与羽国夹杂在中央的影国的什么武林人士。
　　而又听说这影国常年内乱之中，搞的是朝纲不济，民不聊生。倒是武林人士的日子要比一般百姓的日子好过许多。不过这大庆，让一个武林人士代表国家出席，真的好吗？
　　“还在发什么呆？”前头忽然传来宿凌昂不耐的唤声。
　　我恍然回神，这才发现我竟是在要进入承庆殿前的大道上发起了呆来。瞧瞧四周文武朝臣都用一副猎奇的眼神望着我，我忙急急应了一声，“哦。来了。”我真是尴尬不已，头一低就小跑步着往宿凌昂身边而去了。
　　 


    正文 第五十四章 人蛇共舞


　　承庆殿内，皇帝皇后与太后一同高坐于上座。殿内摆了两排长宴，右手第一桌的便是宿凌昂同我，坐在我俩旁桌的是贤王同贤王妃。随后轮下去的便是一干皇族和朝臣。左边第一桌的是天业的丞相，然后便是玄冥的陆铭瑄。再下去就是各国的使者了。
　　今日人太多，贤王妃便也不敢前来同我打招呼。坐在位上只同我尴尬的笑了一笑。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也就先不计较织柳斋的事了。但是……那一脸高傲的陆铭瑄却叫我忍不住要咬牙切齿了。上回带着丫鬟跑了，还带留了个烂摊子给我。这回也没一点不好意思，竟敢还对着宿凌昂大放秋波。真是那个啥可以忍，啥不可以忍了。
　　我狠狠冲着她瞪了过去，以眼警告她，少乱瞄。
　　她接受到我的眼神，一昂头饮尽了杯中的酒后眯眼回了我一个挑衅的笑。
　　挑衅的道行比我高！气煞吾也！
　　虽然第一眼落了下风，但我也要坚持到底。就以时间取胜好了。我继续瞪着她。
　　以大庆为名的庆宴终于开始了。先是皇帝开场说了几句话，而后丞相起身说了几句。他俩具体说了什么，或者大概说了什么我都不得而知，我只一心瞪着陆铭瑄了。期间宿凌昂在桌下踢了我两脚，我也是都没有理会。
　　我一定要瞪死这个小样的……
　　“皇帝陛下。”丞相说完，也不知道该轮谁说话了。陆铭瑄却在这空挡时忽然站了起来，举杯对着皇帝说道：“铭瑄谨代表我玄冥举国上下庆贺皇帝陛下登基八年，天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说罢，掩袖，一杯酒尽。
　　皇帝看着陆铭瑄喝完那杯酒，一拍掌就朗声笑了起来，“好！那朕就承玄冥公主的吉言了。”
　　看皇帝这么高兴，陆铭瑄脸上的笑意也浓厚了起来。眼角余光射来，分明就是又丢给了我一个挑衅。
　　我不满地想再次以眼向回时，却又听得陆铭瑄开口，“皇帝陛下，不知与我玄冥的通婚之事可有了定论？父皇也是一直念念着要铭瑄完成这桩好事。”
　　“这个……”皇帝被这么一问，话间有所一顿，眼神瞧瞧移到了宿凌昂的身上。
　　我下意识地也转头去看宿凌昂，只见他一言不发地低头端了酒杯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而后冲着我一笑。我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注意着宿凌昂的举动，也无心去咋舌这个陆铭瑄的大胆，竟然当着这么多人面问这事。我只看着宿凌昂的笑同他的眼神，他的眼神说是望着我，我却分明见着他的眼珠一溜射了某处一道寒光。
　　大殿内忽然有些安静，陆铭瑄等着回答，皇帝也不出声，宿凌昂一直盯着我看，我因为头不知该往哪摆，只能与宿凌昂对望。其他的人也都是无声地看着我们，眼神中有好奇的，有莫名的，也有看戏的。
　　沉默的时间一久，气氛忽然就开始冷冻起来。忽然上座的太后忽然咳嗽的两声，像是放了一个暗号，下手的丞相忙起身开口道：“皇上，今日乃是我天业大庆，又有这么多来使一同齐贺，老臣不才，特训了一队舞娘编了一支舞献于皇上。”
　　“哦？”皇帝貌似很感兴趣地接口，“夏丞相真是有心了。哈哈哈——那还不快快唤上来？一同让诸位来使和爱卿们欣赏欣赏。”
　　“老臣遵旨！”丞相恭敬地一揖身，忙招呼着身边的小太监下去唤人了。
　　话题转移的这么快，陆铭瑄还来不及再说什么，大殿一处的音乐便已开始响起。那些舞娘想是也早已在大殿外候等多时，音乐刚起，便见着一群粉衣舞娘鱼贯而入至大殿内翩翩起舞。
　　曼妙的舞姿一下子就吸引了全场的注意，谁也没有再去关注陆铭瑄原本的话，或许也是估计回避。瞧陆铭瑄带着不甘回座到位置上，我忍不住窃笑了一阵。
　　由丞相起头，这大宴也算是正式拉开了帷幕。歌舞，歌舞，歌舞……美女，美女，美女……几场歌舞下来，人也不禁有些乏味了。这虽是我第一次参加这么庞大这么隆重又这么特别的庆宴，只不过就这些事可做未免也太过单调、无聊了些。
　　又一场歌舞散去，不例外的皇帝带领着众人又鼓了几道掌声，口中喊了几声“好”。兴致却也是早不似刚才那么高涨了。
　　就在这个都有些乏了的时候，有人开口，“各位来使也都献了歌舞，虽然舞姬身姿曼妙，但看多了未免有些困乏。”
　　这话说的很对！我眼里一亮，忍不住就对这勇于说真话的人起了兴趣。觅着声音寻去，忽然就注意到了左侧的一人，二十多的年纪，一手捋着自己的鬓发，面目阴柔。最叫人注目的却是他身下的椅子，竟然是一把盘龙金椅，这、这不是九五之尊的专座吗？他也是皇帝？这问题刚缠绕上我的注意力，却偏又在下一刻发现那椅子竟有轮子？轮子……
　　大家的注意似乎全部被他吸走了，连皇帝也不禁开口，“哦？那不知影国来使有何不同的表演让朕同其他来使看看眼界？”
　　原来他就是影国的使者？那个不良于行的……残废？我忍不住更好奇起来。
　　那残废……来使笑了一笑，自若地回了皇帝一句，“正是！”一手习惯性地捋了捋垂于胸前的鬓发。“虽然在下献上的也是一段舞，不过，却是不同于在座几位所见过的。
　　“哦？”皇帝的好奇心更甚。“朕也没看过？”
　　“没看过。”他摇摇头，一笑。“不知在座各位可见过人与蟒蛇共舞？”
　　这一问丢出全场都哗然，人与蟒蛇共舞？莫说共舞，就说见着一条蟒蛇，有多少人能不害怕？一想到蛇，饶是我这生活在乡野间的也不禁要抖一抖。我最怕最怕的便是蛇了。
　　那人似乎对他的话引起的效果很是满意，接着又道：“还是同一个美女共舞。”
　　此声一出，众人更哗然。纷纷接耳道这世上竟有如此大胆的女子？那人对耳旁的疑问只是一笑，击掌三声。宫廷乐师忽然就听命地奏起了众人从未听过的乐曲。
　　众人先是被乐曲的欢快旋律刺激的精神一振，随后双眼便不自觉地去注意这大殿外，不知道人蛇共舞会是怎么一番场景。音乐起了一会，殿外的美人才终是千呼万唤始出来，一步一步合着乐曲舞进了殿内。
　　舞姬一进殿，所经之处，都有人大力地倒抽着气。瞧着美人越发接近，我也忍不住倒抽了口气。舞姬的舞再美、再曼妙，脸蛋再迷人也都不及缠绕在她身上的大蛇叫人注目了。那蟒蛇少说也有四、五尺长，体态粗圆约有树干那般。此刻正一边吐信着一边在舞姬的身上转来转去，看似起舞。
　　“相传有一处神秘的地方，人人都能与蛇同居，蛇不但不害人，反而还能为人带来福运。所以便有了与蛇共舞便是与福运共舞一说。”那来使边在舞姬起舞时，边同众人解释。只是现下众人只忙着吞咽口水，谁还有空管他在说什么。
　　看着舞姬一个个旋转动作，我忍不住朝后靠了靠，真怕她一个旋转过度，那蛇就从她身上飞出去了。
　　就在众人都在提心吊胆地看着这与蛇共舞时，那舞姬却是一步一步舞到我身边。一边扭动着腰肢，一边将蛇慢慢自她身上取下，而后在我越来越惊中一把将蛇挂入我的颈项。
　　那蛇头正合着音乐对着我吐信。我倒抽了一口气，原本放置在桌下的手狠狠地抓上了宿凌昂的手。





    正文 第五十五章 蟒蛇惊魂


　　粗圆地蟒蛇一挂上我的颈项，我的后颈就因为这过分冰凉的体温和滑腻的感觉突生了一串的鸡皮疙瘩。还来不及拂去这一身的鸡皮疙瘩，那蟒蛇已是合着音乐将头对向了我，我忍不住全身一阵发抖，放置在桌下的手一把抓上了宿凌昂的，狠狠地捏紧。
　　“呼——”殿内人见着舞姬的这个突然动作都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舞姬还在我面前扭动着腰肢，我全身却冒起了越来越多的鸡皮疙瘩，一阵阵寒意从脚底爬上了面庞。而那蟒蛇还吐着信，对着我的脸左右瞧看着。我屏着呼吸，就怕它忽然窜了上来咬我一口。
　　手里慢慢地冒出一层冷汗，全贴合着宿凌昂的手。从小至大见着蛇我便要惊叫不已，现在我竟然忍耐了这么久。但是，我想已经快至我的极限了。我能不能，能不能昏过去？我两眼视线越发往中间聚集，我真的要昏过去了。
　　正待要两眼一翻昏过去之前，抓着宿凌昂手背被一把反握住。那握紧的力道让我一下子又清醒过来。避开依然在眼前吐信着蛇头，我慢慢僵硬着一寸寸地移动头部望向旁边。好不容易视线终于能瞧见宿凌昂了，没想他也正瞧着我。
　　我想我此刻的面容一定是惨白惨白的，或许还带了青紫。全是被吓的。我哆哆嗦嗦地想扯开一道笑，谢谢他忽然握住我的手，不然我这么一晕，一定是个大笑话。只是努力了半天，我的嘴角除了哆嗦外，是怎么也扯不出笑来。反倒是他又紧了紧我的手，冲着我笑了一笑。
　　瞧着他鼓励的笑，我忽然像是生了胆子般，心中的害怕冲淡的一些。
　　“蛇即是福运，被蛇包围的女子，便也是福运满身的女子。现下这位勇敢的女子也将是如此。”那使者的声音又合着音乐传来。其中还夹杂了几道掌声。
　　福运？我如果还能从颤抖不止的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的话我一定是要先大声反驳他。然后再叫眼前这个还舞不停的女人快点把蛇从我身上取走。
　　或许对方听见了我的心声，那舞姬果然伸出了手到我的面前，而那蛇也像是听见了召唤一般慢慢地缠绕上了她的手臂，直到蟒蛇完全脱离我的颈项，我真有种虚脱的感觉。要不是这时桌下握着的手又被紧紧地握了一把，我真的是要瘫坐到地上去的。
　　看着舞姬带着蛇又舞去了别处，这回我终于是可以扯开笑了，于是我忙感恩地冲着他露了一笑。
　　此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那舞姬正好舞到了陆铭瑄的面前。一边扭动着腰肢一边伸出手慢慢引导着蟒蛇。我眼一睁，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猜测。舞姬该不会是要将蛇挂上陆铭瑄的脖子吧？
　　下一刻，舞姬便应证了我的猜测。只见那蟒蛇慢慢自右侧滑到了陆铭瑄身后，而后又慢慢的出现在了她颈项的左侧。因为舞姬的阻挡，我不知道此时陆铭瑄的脸色会不会像我一样苍白。但是一想及她那高傲模样，以及她那性格，她该是不怕的才是。
　　“啊——”才刚想完，只听见对面传来一道不大不小的惊叫声，随后便看到有一道身影快速地倒向了地面。
　　舞姬惊呼了一声也停下了舞步，往旁边一退，我才清楚地瞧见那倒下的竟然是陆铭瑄。还来不及去想发生了什么事，只见那条蟒蛇正快速在地上游走。而且……正是冲着我这方向而来。
　　瞧着蟒蛇快速的游走过来，我的第一反应竟然也不是发呆，而是一把扑到了宿凌昂身上，双手抓着他衣襟，双腿更是自动缩起盘坐着。
　　殿内忽然开始乱套起来，最乱的还是我们这边。站于我身后的一些小宫女已经开始尖叫，看着蟒蛇越发接近，我攥着衣襟的手也越紧。陆铭瑄是不是被蛇咬了？蛇会不会咬我？还来不及去想更多，那蛇已然快到了我们桌前，也是在这个时候，两根筷子忽然从眼前飞出，直接扎入了蛇的七寸处。
　　几乎是没有力气去挣扎的，那蟒蛇直接就僵死在地上。看着那死蛇，我忍不住又一阵颤抖。活蛇很恐怖，死蛇同样的恐怖。
　　“好了。没事了。”耳畔有道声音轻轻地安慰着。
　　我抬头，对上宿凌昂略到温意的眼，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大殿里的人也无心再来关注死蛇的问题，一些人七手八脚地扶着陆铭瑄起身就送去了殿里休息，又按着皇帝的旨意唤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好好的庆宴忽然变成这模样，不免有些扫兴。皇帝皇后一并去看望陆铭瑄的时候，我们这些人则都被请入御花园稍作休息。
　　御花园内，我惊魂未定地坐在凉亭内，身畔是宿凌昂、贤王夫妇相陪。贤王妃看着我，脸上皆是钦佩，“师儿真是勇敢，那蟒蛇绕在你身上时，我都吓出了一身冷汗，而你竟然还能面不改色的。”
　　“呵呵……”我还了她一个苦笑，“欣儿，我其实怕死了。好几回都要晕过去呢！”
　　“那你为何不晕呢？”宿凌昂在旁忽然开口问。
　　我瞅着他，有些不好意思，“我怕我晕了会给你失了面子。”
　　他听完一愣，而后两条眉一扬，口中厉声斥了我一句：“愚蠢！”
　　叫他一斥，我忍不住吓地一缩。我……愚蠢吗？
　　“这位夫人如此好的胆识，怎么是愚蠢呢？”亭外忽然有人为我言道。
　　我抬头看去，竟然是那不良于行的影国的来使。刚才事件的罪魁祸首！我不禁好奇，他怎么还会待在御花园中，皇帝怎么不叫人将他抓了起来。
　　一小僮打扮的人慢慢将轮椅推进了凉亭内，在还离我们三步处停了下来。“在下端木悲曲。”他拱手作揖。
　　端木悲曲？我没有听错名字吧？竟然有人的名字唤作悲曲的？
　　“原来是端木悲曲。久仰大名！”宿凌昂点了一下头，“宿凌昂。”
　　“宿常洛。”贤王接道。
　　“原来是陵王与贤王，更是久仰大名了。”
　　一番客套之后，两方便是沉默下来。看着端木悲曲那一脸的沉静俊逸，我就忍不住有股小小的怒火。“那个端木公子，你的蛇伤了人，你为何还能这么安然无恙的模样？”
　　“安然无恙？”端木悲曲听了我的话，忍不住哂笑，“夫人是用错词了吧？我想您应该想问的是我为何还能这么泰然自若，怎么还不被押解起来吧？”
　　呃……我脸红了一红。就算我说错了，也不用这样指正吧？我本来就是个才疏学浅的人。
　　“其实这也不难解释。这事与我何关呢？”端木悲曲摊着双手，看了我一眼，眼角满是笑意。“那蛇并没有咬那公主，她只不过是被蛇吓晕而已。说起来，我的蛇倒真是白白牺牲了呢！”话尾，他的眼望向了宿凌昂。
　　“抱歉，一时情急了。”接收到对方的视线，宿凌昂却不痛不痒地回了他这么一句。
　 




    正文 第五十六章 端木悲曲


　　有种人总受不起挫折，平时再装作若无其事，再大大咧咧，只要一燃到点上就会整个崩溃。譬如一些人，譬如我。
　　本来还想在正文之前问我的RP真有这么差劲吗？好多人喊公告啊，简介下面说收藏到几多几多就加更啊。怎么就没人甩我？然现在看着本打好的这段话，结合心中的烦闷，没来由的竟是眼泪巴拉巴拉的开始掉。觉得自己像个丑角。颓废了、委屈了、受伤了。
　　闭了所有群，我不想与任何人联络。只是心里依然空虚的像是要死掉似的。
　　我变了，会因为一些小事斤斤计较半天。我想我真的是老了。
　　===正文===
　　“无妨，无妨。”他摆摆手，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只是一条蛇而已。”
　　那刚才还说的一副心痛的模样，说什么白白牺牲了他的蛇了？现下又是无妨了。我对眼前这个说话变三变的端木悲曲没了任何好感。不对，本就没什么好感可言。
　　“端木使者好气量。”宿凌昂赞他。
　　“也并非我好气量，那蛇能死在你陵王手底下，那也是死得其所了。”端木悲曲又回赞了回来。“素闻天业出了一个骁勇善战又才智过人的陵王，真是久闻不如一见。”
　　“端木使者谬赞了。本王爷早耳闻影国内有你这么一位上晓天文，下知地理，满腹经纶的奇才。今日有幸见到，本王实在欣喜不已。”宿凌昂笑言。
　　这两人，明明说的都是口不对心，也愧的他们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哦？谁人也是上晓天文，下知地理？郭某人可要见见。”前头两位正在互赞着对方。后头又来了一好奇人。
　　郭某人，不就正是那多日不见的郭桓嘛！瞧见他，我有些心虚。这前两日才刚说了他的坏话。之前的宴席上也没见着他，还以为今日的大宴他是不会出席的呢！
　　“郭桓，你来得正好！”宿凌昂瞧见郭桓入亭来，满眼的笑意。“你可认得这位是谁？”他指了指端木悲曲问道。
　　“见过陵王，见过贤王。”郭桓先是对着两人行了礼才随着宿凌昂的指点望向了端木悲曲。“下官不知。”
　　“你不认得他，但一定听过他的名字。”宿凌昂又进道。
　　“哦？”郭桓面露好奇。
　　宿凌昂像是献宝般，一脸的眉飞色舞。“端木悲曲此名可听过？”
　　郭桓一听，面上全堆积起了惊奇。“这位公子莫非就是那世人称道的端木悲曲？啊呀，没想到郭某真是如此有幸，能见到端木公子。”说罢，他忙是躬身作揖。真挚的态度看得我一愣一愣。心中不免好奇，这个叫端木悲曲的人真的有这么厉害？还是第一回见郭桓这么恭敬的态度。
　　“哪里哪里。”端木悲曲清朗一笑，一脸的阁下错爱了。
　　“在下郭桓，早仰慕端木公子已久。今日有幸见得，还望能得端木公子指教指教。”
　　“指教？”端木悲曲反问了一声，随后轻摇了一下头，“指教不敢。在下也是才疏学浅，与郭公子切磋一下倒是无妨。”
　　听了端木悲曲的话，郭桓兴奋的一拍掌，笑道：“那真是好极。”
　　“爷。那公主醒了。”
　　几人说话间忽然又有一道声音插入。只见是又一个作小僮打扮的人来到亭内，站于端木悲曲身后恭敬的禀告着。
　　端木悲曲听完，敛目低应了一声：“哦？”随后又笑意漫漫的对我们道：“那被蛇吓晕的公主醒了。既然是在下的蛇惊了人，那在下就去看看那公主，顺便赔个罪。”
　　“嗯。也好。”原先沉默着的宿凌昂此时点了点头，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倒是郭桓一脸的可惜，却又碍于宿凌昂的面不能说什么。
　　“在下告辞了。”
　　看着两个小僮伴着端木悲曲离开，一直至走远我才终于忍不住的问宿凌昂，“那个叫端木悲曲的人很厉害吗？他是什么人？”
　　郭桓瞧着那离去的背影，一脸崇敬的笑言，“自然是个厉害人物。”
　　宿凌昂却冷笑着回了我一声，“不是好人。”
　　两者态度如此的截然不同，我又被弄晕了头。晕晕乎乎着我又将话题转向别处。“那个陆铭瑄的胆子没想到那么小哦？竟然会被蛇吓晕。”比我还胆小，真好笑。
　　我一人吃吃的笑，却是没人理我。撤下脸上的笑意，我无措的看着那三个人凑在一处。又开始说悄悄话了。
　　“好好注意着端木悲曲这个人。总觉得他同我们几人说话是别有目的。”永远疑神疑鬼的宿凌昂。
　　“王爷若能招揽到他自然也不错。”为主尽忠、尽心尽力的延揽人才的人，自然是郭桓。
　　“像他这样的人物怎可能为我等所用？”贤王讽笑了一声，驳了郭桓的话。
　　三人正在凉亭一处暗自讨论着，贤王妃也移步到了我身边小小声地问我：“师儿，上回织柳斋一事，你没事吧？”
　　织柳斋？我因她突来的问题怔愣了一会，随后才是下意识地摇摇头。“嗯……没事……”应该是没事吧！陵王既没打我，也无骂我，更没有罚我。嘿，这么一想，宿凌昂在这事上对我真的很宽容。那么多银子丢出去了，他竟然也不心疼地揍我一顿出出气？
　　“没事便好。”她也不来追究我到底说的是不是真话，听我这么一说就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而后才有脸带歉意的对我道：“师儿，对不起，因为我不敢叫王爷知道我闯了这么大的祸，所以连累了你。”
　　“没事，没事。我平日里也一直闯祸惹事，相公都习惯了。”我向她保证，反正赔出去银子，宿凌昂也不可能去向贤王讨要吧？他不像这种人。所以也只能让宿凌昂哑巴吃黄连，有苦无处说了。
　　“是吗？”贤王妃笑叹着，“陵王待你真是好。”
　　怎么又说这句了？
　　“也不是啊！贤王待你也很好啊！”今日正巧，三个人都聚集在一块。那晚在郭府的事不免也因为见着贤王的面而又窜入了脑海里。眼下又是贤王又是贤王妃的，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有些脸红心虚起来。
　　“贤王……”她幽幽望了三人一眼不语。
　　“怎么了？”我故意探头斜眼地问她。心中装着的全是那夜贤王醉酒时说的话。上次没有想起要问问她，这回忽然想到了，心中不免都载满了好奇。
　　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也不说话。





    正文 第五十七章 花灯庙会


　　贤王妃的嘴也是蚌壳做的，在旁敲侧击了半天依然没有得到一丁点的消息之后，我总结出了这点。
　　那陆铭瑄也真的就如端木悲曲说的只是被蛇吓晕，而并非咬上了。于是庆宴在终止了一会儿又重开了。只是地点从承庆殿临时转移到了御花园，无聊的吃吃喝喝也换成了品诗论画。但好在那陆铭瑄因为受惊过度是没有再出席。
　　而我这什么都不懂的人就算得以出席却也真是苦恼的无以复加。瞧瞧左右，就连朝内的武将与各位大臣的夫人都会吟上那么一两句，却独独只有我像个看大戏似左一眼右一眼，只有瞧看的份。
　　“哈哈哈，好诗好诗。”皇帝抚掌大叹，一脸赞许地瞧着那端木悲曲。
　　“真没想到端木公子的文采如此之好，真叫郭某甘拜下风。”
　　值得一提的便是这御花园内的品诗论画会上，就数郭桓与端木悲曲两人最为出彩。一个是金科榜眼，一个是榜眼久闻大名的江湖人士。真不知这两个不是一个档次上的人是怎么能有一样的造诣的。
　　“岂敢岂敢。”端木悲曲一手拳握着纸扇一手大张着，向郭桓行了一个江湖礼。
　　“哪里哪里。”难得碰见一个对手，郭桓脸上的笑意从起初一直保持至了现在。
　　看两人你一个岂敢他一个哪里的，贤王忍不住跳了出来，笑意盈盈地同两人说道：“三日后便是今届的上京诗会。到时全国诗友集集，两位倒不如在那日再行比试，也叫我等开开眼界。”
　　“哦？”皇帝一听，感兴趣的挑了眉。“这上京诗会不都是在上月举行的吗？怎么挪到三日后了？”
　　“启禀皇上，今年乃皇上八年登基大庆。举国同庆，所以民间自发将这诗会挪到了三日后，以此恭贺皇上。”皇帝一问，一旁离的最近的某大臣就忙上前来拍马屁似的跟他报告着。
　　皇帝一听，眉眼都笑弯了，嘴里却还追问：“当真如此？”
　　于是拍马屁的机会就来了，“自然是。皇上乃是一代明君，民间百姓爱戴有加。今年既是八年大庆，百姓们为表对皇上的爱戴之情，特做了这决定。”
　　皇帝笑得更欢，“好。那三日后，朕就与各位卿家一同去看看这上京诗会。”
　　“皇上英明。”众人齐合。
　　“陵王，朕听说过去几年来这上京诗会可都是你的天下。不知道今年，你能不能胜得了郭爱卿，端木使者，继续卫冕了。”皇帝斜眼睨着站于我身旁半天一声不发的宿凌昂，那话间的意思就是要他在今年诗会上参加了。
　　宿凌昂抱拳行了一个礼，接口道：“臣定当竭尽全力。”
　　我紧瞧着他的脸，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的意思似乎是并不想参加。
　　自皇帝间接下了令要宿凌昂出席三日后的上京诗会后，他的脸色就一直处在难以接近之中。晚间才刚直戌时，他便起身说要先退下了。皇帝也不阻拦，我们便早早出了宫门。
　　看着他坐入马车内后就一声不响的模样，我忍不住有些担心与关心。“相公，你怎么了？”忍不住，我轻声问他。
　　他沉默了许久后才像是听见了我的问题，转头淡问着我，“没事。”
　　“可是……你的脸色看起来有点冷……”嗯，虽然看起来还是很正常，但的确在正常的表情下带了那么一点点的冷，我看的很清楚。
　　我这么一说，他又来瞧我，一脸的疑问。望了半刻，才松了松面部表情，语气也放柔了一些，“我没事。”
　　“哦……”这回看起来似乎是真的没事了。
　　马车内又安静下来，马车外却是不安静。或许是因为大庆的关系，夜晚的大道上行人不减，此一声彼一声的吆喝不间断的传入耳里。行到一处，更传来了“砰”“砰”声，连带着七彩的火光照亮了本有些昏暗的马车内部。
　　我忍不住掀开车帘往外瞧看，只见不远处的天际绽放着一朵朵绚丽的烟花。瞧看着那美景，我忍不住“哇——”声赞叹。“好美啊——”竟是在放烟花！我回头，语带兴奋地招呼着宿凌昂一同来看，“相公，相公，快来看呐！好美啊——”
　　原本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他听见我的喊声，终于也转过头来，望了望墨色的夜空。期间一朵朵比之刚才更大更美的礼花在天空炸开，绽放，随后又陨落。“是烟火庆典。”他淡淡地同我解释道。
　　“烟火庆典？”我似乎听说过。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这么美的烟花。“好看，好看。”
　　“是吗？”他先是低声轻问，随后高声朝外喊：“陈才，去城隍庙。”
　　“是，王爷。”马车外陈才朗声一回，只听得几道鞭声，马车忽然转了向，朝着那堆烟花绽放的天空驶去。
　　宿凌昂口中的城隍庙正热闹的举办着庙会。人群熙熙攘攘地挤满了一整条街，这里灯笼盏盏，合着天空上不时绽放的烟花，只让人觉得美不胜收。
　　“好美，好美。”挤入人堆中，我遥指着天上的美景，口中只剩了这两个字可用。
　　宿凌昂自下了马车后一直伴在我身侧，对我的赞叹不以为意。我知他是瞧多了，早没了感觉。但我还是第一次见着这么热闹这么好看的庙会。云河镇虽然每逢节日都有庙会可逛，可从没有此刻的场景与感觉。
　　我一路倒行着欣赏着天上捧出百丝灯，身边的妇孺手中提着一盏盏花灯从我身边经过。我好奇不已，扯扯宿凌昂的袖子问他，“今日是灯会吗？”
　　他看了眼四周围的人群一眼，“不是灯会。只是上京的百姓习惯了大庆时提灯，寓意着明君指路。”
　　明君指路？我暗暗咀嚼着这几个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看四周许多卖等的小摊位，忍不住就凑了上去。“连花灯都这么漂亮。”我忍不住又是感叹。上京城真是好地方，就连花灯都不同于云河镇那小地方的。
　　“老板，花灯如何卖？”身旁的宿凌昂同我一起瞧看了会花灯后开口问卖等的老板。
　　老板一见有生意上门自然是满脸笑意地前来照应，“哎，这边的花灯三文钱。这处的五文钱。这里的比较贵，一两银子。”
　　或许是一两银子真的比较贵了，只见这一两银子处放的花灯也就三四盏。但相较看来，却真的是三种之中最美的。宿凌昂该是同我一样想法，只见他也是拿起了那一两银子的花灯，随后掏出了一两交到老板手里。
　　就在我盯着那盏花灯瞧看时，他却将花灯递到了我面前。我不明就里地看向他，难不成是要给我的？“拿去吧！”
　　真的是给我的！“多谢相公。”我欣喜地一把接过，提在手上，忍不住喜爱的紧。一张口，一串童谣就唱了出来，“元宵好，元宵妙。元宵好吃呱呱叫，赏花灯，猜灯谜，欢天喜地闹元宵。”
　　宿凌昂听了我这首童谣，忍不住竟是泛起笑意，“今日可不是元宵。你还是放到明年元宵时节再提了花灯出来唱吧。”
　　似乎也是……我偷偷吐了吐舌头，同他点头，“我还会唱许多呢！明年元宵唱予你听听。”
　　“好。”





    正文 第五十八章 上京诗会

 
　　“听说齐妹妹要去参加上京诗会？”
　　有一种人是专门的无事不登三宝殿，平日里不见有几回来往，偏得知了一些事后就会忽然蹦窜到你的面前，杀你一个措手不及。就像此刻知道宿凌昂不在府内而忽然出现在疏雨小院的柳妃、周妃。
　　将一条条笑纹粘上眼角唇畔，待确定了我这脸上充满了笑意，我才转身去回话，“是啊！柳姐姐。”
　　“听说今年的诗会皇上也参加？”周妃同柳妃一样，知道了我要去参加诗会后便是一脸的羡慕加微微的嫉妒。
　　“是的。”她们俩怎么知道的？消息好灵通啊！皇帝昨天才在御花园说的话，现下就传到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两人耳中了？这王府的风口难道是对着王宫的？而且自吕秋荷离开后，这两人怎么似乎一下子就走近了许多。每次出现在我这还必是结伴而来的。
　　两人一得我的确认，脸上更是羡慕。周妃忍不住的就有话说：“齐妹妹真是好福气！王爷如此疼爱你，真叫我俩又羡又妒。”
　　她这话说得倒真坦白。“周妃姐姐莫要这么说，妹妹我怪不好意思的。”
　　“哪里需要不好意思，姐姐我说的是实话。”
　　“据闻每年这上京诗会都集满了各地的才子才女，以诗词会友。不知道到时候齐妹妹是否也会露一手？”柳妃开口故作好奇的问我。
　　至此，我才了解这两人是一人作白脸一人扮黑脸的来找我茬了。我露一手？我露什么去？三字经都背不熟呢！我笑，皮笑肉不动。“妹妹我才疏学浅，哪敢去买弄什么文采。”咱也不怕丢人，就实话实说了。
　　“哎呀，如此。”柳妃一听，面上神色亮堂了几分，“那妹妹有没有想好怎么做？这诗会可是人人都要吟诗颂词的，妹妹可需要姐姐帮忙的地方？”
　　周妃接收到柳妃的眼神，也是一脸好意地来问我：“不错不错。齐妃妹妹若要什么帮忙的地方只管同我俩开口。虽然我同柳妃也是才疏学浅，但对吟诗作词还是在行的。”
　　“哦。”我不上心的应着，心里头忍不住开始猜测她们俩此刻的做法又是为哪般了？听两人的意思是想当我的枪手帮我作诗。难道是想同我一起去那什么诗会？她们去了能有什么作为？
　　我一哦完就不再理两人，两人见我沉默半天不回话，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我，“齐妹妹意下如何啊？”
　　“嗯？什么意下？”我歪头斜眼，故作一脸懵懂地傻看着两人。
　　两人相继一愣，各自交换了一个懊恼的眼色后才又再接再厉地同我将刚才的话说了一遍。只不过我却依然装着一脸的有听没有懂。如此这般故意作弄了两人几回后两人终于没什么精力再同我玩说话转弯的游戏了。
　　“齐妹妹不如……”已经失了耐性的周妃打算同我有话直说了。但话才说了半句，就让柳妃一个小动作给全断了。周妃快速看了眼柳妃，柳妃微微的摇摇头。周妃嘴角动了一动，才又接口对我道：“齐妹妹明日还要去诗会，今日就好好歇息着吧！我和柳姐姐就不打扰了。”
　　周妃话一完，柳妃忙就接话，“是啊是啊，我们也不叨扰了。”
　　“嗯，那我就不送两位姐姐了。”两人要走，我也不拦。虽然那未完的话让我有些好奇，但我还不会傻得去问些不想知道的。
　　走吧！走吧！我就送你们到门口。在远，不好意思，不送了。
　　将两人送出屋，看着两人并肩走远，其间周妃甩了甩袖子，全都落入了我的眼里。我忍不住阴侧得笑，“嘿嘿……我今日可表现得厉害？”
　　身后，站着的水穷与云起无奈的对望了一眼。随后对着我很慎重地摇摇头。“娘娘，奴婢们什么都瞧不出来。”
　　这回换我无奈了。
　　=========上京诗会=========
　　在还未来这诗会的会场前，我这小小的脑袋中对这样的诗会是一点概念也无。而在来到这上京诗会的会场之后，我对这诗会的概念更觉得模糊。这真的是诗会？而不是什么才子佳人大聚会？
　　只见一向以风景优美而著称的长安湖上停驶着许多艘造型别致、装饰华丽的画舫，而岸边一处广场空地上则竖着一面偌大的背景布板，上头龙飞凤舞地书着上京诗会四个大字。而布板前则搭建了一处高台，台上摆了几座。
　　许多才子才女大多结伴而行，三三俩俩聚在一处看看杨柳岸边风景，随性再吟上一两句。或是因一句好词攀谈上了话头，借此又交上了新友的，更有一些才子佳人不知怎么就对上了眼的比比皆是。
　　或许也是因为皇帝在御花园中亲口说要来见识见识的，所以今次来关注的人才更为多。但瞧瞧着人山人海，我也真想不出他要如何来看看。
　　今日宿凌昂特地舍了平日里常穿的几身华衫，同郭桓一般着了素色儒衫。两人单瞧穿着还挺相像，只不过郭桓更附风颂雅的手里多备了一把纸扇，没事就在那扇啊扇着。
　　“皇上不是也说要来吗？怎么不见人？”我左探右望着，寻找着每一处皇帝可能在的地方。不但这皇帝没影儿，就连贤王同贤王妃也不同我们在一处。
　　郭桓摇着扇子，也是一脸惊奇的到处瞧看着。“此地人多嘈杂，皇上怎可能来呢？”
　　“皇上骗人？”君无戏言啊……
　　“胡说。君无戏言呐！”郭桓呼啦一合扇，以扇指了指长安湖，“在那呢！”
　　“那？”画舫？那几艘画舫就是皇帝的藏身之所？我豁然明白为什么这几艘画舫都看起来这么华丽特别，原来是载着的人不同。“那贤王呢？”想到这一人，我又问。郭桓平日也号称上通天文，下晓地理。我忍不住就将他看作算命来用用。
　　“我怎么知道？”郭桓斜眼丢来一个鄙视的眼神。
　　“你不是上通天文，下晓地理，知古今事，能卜未来吗？”我反问。
　　郭桓又丢来一个满含鄙视的眼神，“我今日是来比诗的，可不是来算命的。”手用力一挥，纸扇又开。他随意扇了几下指了指前头，又说：“先去占个好位子。”而后便跨着步子往前走去。





    正文 第五十九章 诗会现作


　　瞧着郭桓落跑，我没好气地嘁了他一声，分明就是算不出来，还说只是来比诗呢！
　　“走吧！”宿凌昂抚了抚衣摆上的褶皱，唤了我一声也往前走去。
　　此地人头攥动，我也不敢多作停留，就怕与他脱了节，忙口中回：“是。”人紧扒在他身边，随着他的步子一点点朝前移去。
　　待我们好不容易挪到最前头，也正好是诗会开场的时候。原先人太多，我又离的太远，只见到布板与板前的高台。现下才看到原来高台下还有一处空地摆了近二十张书桌，桌上笔墨纸砚齐全，看来是专门为比诗而设的。
　　高台上已坐了几人，而后又有一位衣着锦衫的老者跨步到高台前端，抚了抚两撇精致的山羊胡，清咳了几声就对台下人道：“今届上京诗会的第一试开始了，以水字为题，时限半柱香，作出诗的才子们皆可上前来写下交予本人。”
　　听他这么说来，诗会看来已经是开始了。当他一说完命题后只见四周的才子才女莫不低头沉吟思考。就连身侧的郭桓也边用扇轻敲着自己得额头，边口中喃喃嘟囔着。这诗会颇有些即兴的味道，但这即兴却也要经得起台上那几位资深人士的品读。难度不免就大了许多。不多时后就见有才子才女开始往空地处走去，提笔蘸墨。
　　第一回以水字为题，郭桓与宿凌昂都未曾上前。人群中也不见那影国来使端木悲曲，更不见贤王与贤王妃。半柱香一过，那第一试就结束了。随着那老者一一将诗作转递给台上的几人后，他又宣布了第二试，以女字为题，依然是限时半柱香。
　　瞧着这一堆才子佳人又开始抓耳挠腮、苦思冥想着只为作出短短几行诗，我忽然由敬佩变成了无语。无语着他们的太过无聊，更无语着都道读书好，原来读书就是为了半柱香里编两句诗来的。
　　这半柱香内，宿凌昂同郭桓依然站在远处不见有所动作。那个双腿残废的端木悲曲也还是不见出现，更别提贤王和贤王妃。
　　见身边的两人始终不动，我不免就出声提醒他俩，“皇上不是期待着你们俩的表现吗？你们为何还不上去啊？”
　　“那端木公子还未出现，我一人去了岂不孤单？”郭桓把玩着手中的纸扇，一边答我。
　　行，这算是一答了。那另外那个呢？我侧头去看宿凌昂，期待着他会回我些什么。只可惜……他一向沉默的比较多。我也就不指望了，还是继续关注这诗会吧。诗会上才子们交上去的诗作在经过台上几人的探讨后会以优胜劣汰的方式撤去一些，再留下最好的那几首一同颂于在场的所有人听听，而后就是请这几位才子上台再一较高下，直到择出最满腹经纶，才高八斗的上京才子。
　　云起曾同我说过，往年几届都是宿凌昂得胜的；而女才子方面则是吕秋荷。只是她没告诉我这女才子组是怎么选的？到现在我也只见男女都比在一处，总不见那司仪说出类似一句男子走左边女子走右边的话，送上去的诗作更是没有区分过。怎么分？这究竟是怎么分？
　　“下面是本次诗会的最后一道命题，本命题为‘情’字。依然是半柱香时间，各位可即兴成诗了！”山羊胡老者在高台上朗声说着。
　　诗会共有五个命题，今次是以“水”“女”“思”“月”“情”。当听到司仪都报道最后一个命题时，我以为宿凌昂与郭桓总该有所行动了。但出乎意料的却是两人依然不为所动。瞧那些才子才女陆续入场提笔书作，我不知怎么的就为这两人着急。
　　“最后一个命题了。你们还不去？”
　　郭桓摇摇纸扇，摇头笑了一笑，“失望了。”他这意思该是说期盼着的端木悲曲没有出现吧？
　　“你也不去吗？皇上不是等着你的表现？”我扯扯宿凌昂的袖子，既然端木悲曲不出现，郭桓也不愿意上场了。那他现在上去作诗一首不就稳得第一了吗？
　　他看着我扯动他的袖子，只问了我一句，“你是皇帝的人吗？”
　　我僵着原本的心急表情，慢慢松开了扯他袖管的动作。
　　苦恼的挠挠腮，真是皇帝不急，急死个太监。情之一字，难！难！难！要是我会作诗就好了……
　　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忽然就窜出了几句话。情的诗作？我好像也会！这么一想我忽然有些欣喜，原本窜入脑中的几句话形象更深起来，我忍不住哈哈一笑，在郭桓怪异的探视中奔向了空处的书桌。也学着那些才女一般提笔，秀气地蘸了蘸墨，开始往书桌宣纸上涂鸦。不能称为书写，只能说成涂鸦，只因我的字迹实在太丑。
　　只不过字虽然丑了一些，但字字都算清晰，能认出是个什么模样。划上最好一笔，我满意地瞧瞧我的大作，快速吹了吹未干墨迹，将这一纸小心翼翼地交到了那老者的手上。
　　老者看着我的字迹，有些惊诧地看着我。那面上的意思似乎是在说这届的才女中竟然会有这么丑的字。呃……应该不是这样，一定是我看错了。我冲他扬了一个和善的笑，退了下去。
　　我刚走回原处，郭桓就以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我，“你竟然也会作诗？”这口气比面上的表情更为不相信我的才华。
　　而宿凌昂虽没有郭桓表现得明显，却也是一脸的不相信我竟然会提笔作诗。我自鸣得意的一笑，不去理会他俩。
　　半柱香的时间很快就过了。时间一到就算是诗会的暂时休场了，台下的才子佳人们依然在结合者刚才的五字命题吟诗颂词，而台上的几人则抱着一大堆诗作品头论足，好不忙乎。直到又过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台上的上又纷纷回到各自的座位，而那山羊胡老者则捧了一叠诗作再次站到台前。
　　“咳咳，今次上京诗会五字命题皆已圆满，下面老朽就将诗会的几位资深评判选出的作品一同念与大家听听，每念一首请作这诗的才子或才女到台上来，准备下一轮的七步成诗争霸赛。”老者这么说着抚了抚山羊胡便开始念道。
　　按照五字命题的顺序，他先念的便是“水”字诗作，而后是“女”字，最后才轮到了“情”字篇，我一路听他念诵着，心中却也一直忐忑着会不会有我？
　　“下面是最后一首诗作。咳咳，虽然本作字迹略微蚕头燕尾了一些，但却是难得佳作。”老者将纸张略扬了一扬，开口朗声念道：“人间总恨离别泪，千里孤云喜相随。怕问君心何处是，多情无语寄阿谁？”
　　最后一字音完，四周才子佳人莫不一脸恍然，一脸惊叹。瞧着他们开始低低私语，我忍不住得意左右摇晃，是我写的那首，我写的那首。忽地身边有些冷意冒出，我循着冷意往旁一瞧，只见宿凌昂正用着能冻死人的眼神瞪着我。
　　【好了，坦承错误！这首诗，咳咳……估计大部分人都知道是谁的。呛着了，遁……最后，依然在求收藏！】





    正文 第六十章 朋友


　　叫宿凌昂一瞪，我原先还有的那些些得意劲全部被猛然一巴掌拍的烟消云散了。好吧！我承认，这诗作不是我的。只是昨天让周妃、柳妃一说后，我前思后想着我也该去恶补一下诗作功课。临阵磨枪，不快也亮啊！所以昨日我就趁着宿凌昂不在府内溜进了他的书房。
　　我对天发誓，我并没有乱翻乱动他书房内的任何东西。只是正巧、刚好就在他书桌上发现了这一首诗作的。四句话语简单，我字字都懂得，虽然没有多能领会他诗中的用意，但是念罢后还是能直觉猜出这是一首关于情的诗作。现在写出只不过是好玩，并且想帮他一把而已。
　　但是眼下宿凌昂已经发现了这首诗是他的了。瞧他的脸色，那是真正的黑了下来。我不禁才开始担心我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台上的人迟迟不见有人上去，已经开始往台下叫唤了。我眼巴巴地看着宿凌昂，怎么也不敢挪动脚下的步子。当台上的人再次开始念出这诗时，宿凌昂竟是一转身就往人外挤去。
　　“王爷怎么了？”郭桓看着他的动作有些莫名地问我。
　　“我惹祸了。”这么回答着郭桓的时候，宿凌昂的已挤出了老远。心中虽然千万个不明白我擅自用了他一首诗他何须这么生气，但脚下不敢停留，忙也跟着挤出去。
　　他的身影明明比我高大不少，但挤出去的速度却快了我许多，任我再怎么利用自己的娇小体态的优势就是无法追上他。待好不容易挤出人堆，他早已经走远到我追不上的距离。我跺跺脚，虽然太远但依然要追。
　　刚要抬动脚步的时候，眼角余光却忽然瞥到了一抹有些熟悉的身影。我努力地往一处望去，随后就看到了那一袭的粗布麻衫以及那张该用很是熟悉来形容的脸——吕秋荷。
　　她正昂头努力探看着诗会高台处，只奈何前头大多是男子，各个都高过她半个头，她也就望的十分吃力。
　　我看了看她四周，没有其他人。她是一个人来的？上京诗会，她只身一人来做什么？参加诗会？但没有见她上去作过任何诗作。那是来见宿凌昂？很有这个可能，毕竟过去几年诗会上都以宿凌昂的风头最盛。
　　光靠猜测并不能得到真正的答案。我考虑着要不要直接走过去到她面前。还有那黑风寨的事，郭桓都没有提到他们，宿凌昂最后也没有真正告诉我这几人的事。再见她，我的好奇更盛。去问？还是不问？
　　“在发什么呆？王爷都不见影了。”郭桓的声音砰然将我的想法全都打散。
　　我快速地转身望着他，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我不知道。”
　　他挑眉疑问，“不知道什么？”
　　我抿嘴再偷望一眼吕秋荷，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王爷跑哪去了。”
　　“算了，我送你回王府去吧！”他比了比手势，让我往一旁走。
　　我不敢有什么异议，随着郭桓一同去他马车停靠的地方。坐上马车后，他就示意车夫去往陵王府，坐在车内我忍不住问他，“郭大人，上回去黑风寨剿匪时，你有没有抓吕秋荷他们？”
　　郭桓听了我的问题，撇头望了望马车顶棚，扬开了扇子又自作风流地扇了几回。“齐妃娘娘怎么对这事这么感兴趣？”
　　我知道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爱欺负我这种的笨人。所以我也不再藏着话，直接就将知道的都同他说：“那天陵王带我去青云山脚下祭拜他父母，然后我们就遇上了山贼了。陵王那么好身手，他却甘心被山贼虏。我本来就很奇怪他为什么会那么做，但后来我们在寨里头见着吕秋荷了。他对吕秋荷说‘你来了’的时候我就在想他是不是早知道了吕秋荷藏身在黑风寨里头。你都不知道那天他见了吕秋荷以后都顾不得管我了。我差些就死在那寨里头了，要不是吕校尉……”
　　老事重提，心里竟然还清晰地保留着那天的所有感受。都不知道我算是太小家子气，还是真的因为被吓着了所有记忆太过深刻。
　　“可是后来你不但好好的，王爷也将你带了回来不是？”郭桓笑着接下了我的话尾。
　　“是！”虽然后来是带着我回来了，可是再后来他对我说的话，我却一句没落的全记在脑子里呢！“算了，不同你说了。你是他的人，当然一心向着他了。我本想同你也算是相识一场，拿你当做朋友看待的。”
　　“朋友？”郭桓惊奇，“你将我当做朋友？”
　　瞧他这话的意思似乎是听了一个大笑话，我不免有些气怒，忙大声回他，“才没有！”随后想想又觉得忿忿，忙又补上一句：“我哪敢这么不自量力拿你当朋友？你是大人，我只是一个小民！”
　　盯了我半晌，他忽然笑了开来。“呵呵……”笑声越到最后越是大声。
　　该不会是忽然疯了吧？我往一边挪了挪。不对，还是往车门边挪的好，万一真疯了，我也可以快点逃跑。这么想着，我忙又往车门边挪动。
　　“不用躲那么远，郭某人只是太过意外了而已。”小扇还在那扇啊扇，说什么意外，完全无法与实际联系起来。“齐妃娘娘生性单纯，为人干净，心灵纯透，能让齐妃娘娘赞作朋友，郭某人心中真是受宠若惊。”
　　“不要贫嘴！”这种话听多了，我再傻也不会信了。
　　“呵呵……”他又笑，“若你愿意将我当做朋友，我自然也是愿意将你看作朋友的。”
　　我吃了一惊，“真的？”
　　小扇又扇了几回。“自然。”
　　“那朋友要以诚相待，你就该老实告诉我那事了。”这回我的脑子可转的不慢了吧？
　　“你……”郭桓收扇指着我嘿笑了几声，“说你单纯的时候，还偏的就聪明起来了。”话虽这么说，但他脸上则全是赞许的色彩。
　　看他这么说，我想十分中有八分的把握他会告诉我了，忙不迭就追问他：“那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扇子刚合又开，他一副遥望的模样，开口道：“那……”
　　“爷，陵王府到了。”就像每出戏的高潮都会有什么人因事物来打扰一样，我好不容易提了十万分注意力来听郭桓说话，马车外的车夫却忽然煞风景的给来了这么一句。
　　郭桓顺势停了口，比了比车外，一脸的世事难料，太无奈。“齐妃娘娘，请吧！”
　　“多谢郭大人相送。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虽然心有不甘，但我还是按照他的手势跨出了马车。看着王府严实的大门，我暗叹了一口气，等下要怎么同宿凌昂说话？
　　“齐妃……”
　　刚踏上府门前的台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唤声。我快速转身往后瞧去，只见府前还停着另一个辆马车，而坐在那马车上的竟然是贤王妃。我心中好奇，停止原本该往府内的脚步，一转身就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正文 第六十一章 贤王妃的故事（上）


　　“贤王妃，你怎么在这儿？”走到马车前，我好奇的问她。
　　贤王妃先是探了探四周，接着对我比了比马车内，“齐妃娘娘，入内来说。”
　　我不明就里，怎么觉得她今天神神秘秘的。回头看看那近在眼前的王府大门，最后却还是选择上了她的马车。
　　我刚爬坐进她的马车，马车夫就扬起一鞭子驾驶着离开了王府地界。我边合着马车的摇摇晃晃，边忍不住问贤王妃到底什么事。“贤王妃今日怎么不同贤王一起出席诗会？”
　　“我……”她一副难以启齿地为难模样，“我同王爷有些事。”
　　“哦。”是何事？我不知道该不该接上她的话尾问。想了想后决定还是不要多问别人的事。遂转了话题问她，“贤王妃来找我是有何事？”
　　“齐妃娘娘……师儿……”她先唤了一声，停顿了一下又改换上亲昵的称呼，却始终敛眉低目不接着说下去。
　　瞧她这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心中猜测八成不是什么好事。只不过却有实在好奇究竟是什么事。忍不住就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贤王妃要同我说什么？尽管说就是了。”
　　她抬头看我，眼里略有些感激，接着又低了眼，“那我就实话同师儿说了。”吸了一口气，她才开始说道：“我在上京城内一直没有什么往来的人，有许多事压在心里头都无处诉。压得久了，我这心里头真的难受的紧。师儿，你知道吗？自打入贤王府起，我便日日活在寝食难安中。就连晚上睡觉，也都会被噩梦吓醒。”
　　这个……“贤王妃可是因为太后迟迟不愿意接纳你的原因？”虽然始终都没有听到有人说太后接纳了贤王妃的事，但是最近一些时间贤王妃仍是同着贤王一同进出宫门，想来太后也是默认了吧！“你就不要为这事担心了。虽然那太后似乎是挺不好惹的，但是你看前些日子庆宴的时候，她不是都没有为难你了？”
　　“并非如此。”贤王妃快速地摇了摇头。“而是……而是……”
　　瞧她又开始吞吐，我的心就像是被几只小猫爪子轻轻地挠着。真想一把将她抓着，让她有说就直说，我这等粗妇无法应和她的步调玩什么闪闪烁烁。
　　“而是什么？贤王妃，您就直说。”
　　“而是……”她狠皱了下眉头，咬牙吐了一句，“我并非姚欣儿。”
　　不是姚欣儿？我紧盯着她的脸发呆了片刻，“那你是谁？”这么问完后又觉得一些地方不对，“你刚才还对我说你来上京这些日子，在贤王府的日子过的不好。一会就说你不是贤王妃。你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师儿。我真的不是姚欣儿，更不该是什么贤王妃。”她一脸苦恼，语气急切地同我解释。“师儿，你能明白我的话意思的吗？我本不该是什么贤王妃，因为我不是姚欣儿。”
　　我很诚实的摇摇头，“不太明白。”老实说，我根本就没听明白她话的意思。
　　听我这么一说，她更显苦恼起来。掀帘开开马车外，忙叫车夫听了车。“我们下去说。”
　　“好。”我同她一起钻出了马车，下了车才霍然发现马车载我们来的地方竟然也是长安湖畔，只不过诗会是在另一头。眺望着湖的另一头，还依稀可见诗会现场的热闹以及那几艘别致的画舫。
　　沿着河堤款款而行，看着贤王妃整一脸心事的愁容，我选择了沉默相伴。一直行走至一处清静的地方她才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这平静无澜的湖面。
　　“贤王班师回朝的时候途径上梁，不幸遇玄冥偷袭落难山间。正巧被上山采药的姚欣儿遇见，欣儿从小便好学医，眼见贤王重伤，再不救治怕有性命之虞。于是就将其拖入了山间茅屋里，一连救治了三日才将人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此间却不知家里因为她的多日不返家已经乱了套，已派了人到处寻找。当她好不容易稳定了贤王的伤势，打算回家去时，却正好遇上了家里的人寻来。家人误解她这多日未返家是与茅屋中的野男人有染，将她揪回家后就不再让其出行，甚至决定要快些将她嫁出去免得污了家门。”说到此处，她轻叹了一口气。“被禁足于闺中的欣儿并不知道家中人的打算，心中只担心她刚救回来的人没有人照顾会不会伤势又恶化了。这时正好欣儿的姐姐来探她，她便趁机要自己的姐姐去茅屋里探探。她姐姐拗不过她，只得去了。却没想到事情就是那么巧，原本一直昏睡着的贤王就在那时候醒了过来，还误把那姐姐认作了救命恩人。虽然姐姐无意抢占妹妹功劳，在自报姓名时同贤王说了自己妹妹的名字，可贤王心中却只记下了这张脸。”
　　呃……贤王也有这么愚蠢吗？“然后呢？”
　　“在妹妹的一番要求下，之后的几日里都是姐姐去茅屋里照顾着贤王。姐姐虽不懂任何医术，但好在贤王恢复的甚好，没几日就好了起来。而后没几日就有一堆人搜寻山林时发现了贤王，直到那时那姐姐才知道妹妹救回来的男子竟然是个显赫人物。贤王承诺定会回来报答，并留下一枚玉佩作为信物。姐姐返家后就将信物与话统统交予了欣儿，却不知道这欣儿接了物件后当真将话记在了心里。也不知道是不是造化弄人，当欣儿救起贤王的一霎那，欣儿单纯的心里就存了这个人。”
　　“一见钟情？”我忍不住又插了一嘴。
　　“算是吧！”她凄楚一笑，又继续说道：“欣儿一日一日等着这个人回来报恩，日子也就过的不算是太难熬。但世事总难料，也就在这个时候姚家已经替欣儿决定了一户人家。连聘礼都收了、日期也定了。欣儿虽十万个不愿意，却实在也是拗不过家中父母，在抗争了一些时日后，也就默认了父母的安排。但就是在这个时候，镇里忽然吹吹打打来了一队喜队，一路奔赴到了姚家。指名道姓要娶姚欣儿，就在姚家两老莫名时，贤王亲自登门拜访。将事情道与了两老知晓，两老这也才知道原来自家女儿攀上了这么一枝高枝。正在暗自高兴时，那名姐姐却正巧到了大厅内，王爷一见就指着那姐姐问她可还记得自己，自己现下来履行承诺了。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原来欣儿一直在屋外待了半天，将事情都听在了耳里，原本她也暗自高兴着，哪想知事情忽然来了这么一个转折。当姚家将贤王送走后，欣儿就跳了出来质问姐姐为什么贤王口中的欣儿是她，为什么指着她说是要娶的人是她。欣儿不解，姚家二老也开始头疼欣儿原本谈妥的婚事。”
　　“再然后呢？”瞧她忽然止了话，我忍不住追问。口中虽然疑问，可心中却隐隐觉得必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后来……”她遥望着诗会，幽幽地道。





    正文 第六十二章 贤王妃的故事（下）


　　“后来……”她隔着湖遥望着还未散场的诗会，幽幽地道：“贤王错认了人的事，却始终没人去说清楚。姚家既没同贤王说清楚事，也没有为欣儿回绝了原先那家人家。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着。直到一日欣儿留书约了姐姐去山里那间茅屋，说是有话想同她说。那姐姐便也依约去了。那日天气本就不算晴朗，等那姐姐入了山林，天气更是一时间就阴了下来。她心中只隐隐觉得有事要发生，没想到在茅屋里见了欣儿，果然是发生了事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话又断了。只是瞧她面上越来越惨淡，我也就不敢去追问。她吐纳了几口气，才又重拾话头，“当那姐姐到达茅屋时，欣儿已在屋内等了她许久。屋内摆了一桌酒菜，全是俩姐妹爱吃的菜色。欣儿邀她坐了，说是想同她聊聊孩提时的事，可那姐姐心里却着实慌乱。有一道声音一直在告诉她，面前桌上的东西是一样都动不得。果然席间欣儿一直劝着她用些菜，吃些酒。她推阻了一回，二回，却实在推阻不过第三回。她举了杯，只问了欣儿，是不是心里觉得她这个做姐姐的对不起她？有没有想过没了她这个姐姐，她就可以过不一样的日子了？当她这么说着的时候，欣儿忽然换了脸一把将她手中的酒杯拍落地。她心中松了一口气，其实同她猜的一样，欣儿是气她、恨她，更想杀了她。欣儿心中已经认定了是做姐姐欺骗了贤王的同时也骗了自己。所以今日邀她进山来，其实就是生了歹心。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欣儿不但打算要她死，更想与姐姐一同去了。她想同欣儿解释，这事并非她故意为之，但欣儿却始终不信，最后因为一言不和欣儿跑了出去，她也追了出去，可她愈追欣儿便跑的愈急。两人一路追到了山崖边。而后……”
　　而后如何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她不说，我也已经猜到了。话锋一转，她直接跳脱到了家中两老知道欣儿落足山崖之后，“二老派人寻了三日却总也找寻不到欣儿的尸首，心中又气又怒。但最恨的却是那姐姐。二老心中也认定了是那姐姐怕自己的妹妹乱了自己的婚事而故意谋害了妹妹。二老甚至决定要拉着姐姐去见官，要不是那日正好贤王又来府内，那姐姐或许早已没了性命。就在那日，贤王再度造访姚府商议婚事的问题。姚家二老也就在那日决定不能错过这一个金龟婿，于是在房里暗暗告诫那姐姐若敢揭穿了事，定将她送官府查办，绝对不徇私。”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爹娘？”我不敢置信，忍不住就出声打断了她。结合着自己的爹娘的种种，就算有时候他们真的叫我失望，令我生气，似乎也从没有这样的情况出现过。
　　“你不信？是啊！谁会相信呢？”她问我，而后略带自嘲地自答了一句。“那姐姐自然也不相信疼爱了自己多年的爹娘会一夕之间就变了模样。虽然不信，可她也真的不敢将话说出来，那一回终于确定了婚期。而后姚家二老私下派人去回了原先那家人家，谁想知那户人家也早听说了姚家攀了高枝的事，硬是不愿意退亲。事情差些就闹到官府那去，最后姚家为了高枝就出了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我好奇。
　　“姚家勾结了当地的官府。那官府老爷也知姚家要飞天了，自然礼待的很。他们就商议着将那户人家全部捉入了大牢内发配去外省。同时也一刻不耽误的为贤王与自家女儿筹办了婚事。于是就在那户人家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入狱的第二日，姚家就风风光光地攀上了这门皇亲。全镇的人都来同姚家道贺，人人都替姚家感到高兴。”
　　她的故事到此就真的停了，之后的故事就是在这上京内的事，大多我都知道。她抿着嘴，一滴眼泪却忽然从眼眶内滑落。细微的嗒地一声落入了泥地。
　　我搜寻着身上，竟是连一块最常备的丝帕也找不出。最后情急扯了袖子就直接覆上她的眼，为她拭了拭泪痕。“不要哭……”我想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只是还有些不能接受她的故事，太过匪夷所思了。
　　“师儿，我想我也该告诉你我的名字了，我叫姚青蓠。”贤王妃噙着一朵淡淡地笑花。
　　“噢，好听。”我呆呆地点了头。不只一次觉得欣儿的名字不适合贤王妃给人的感觉，因为她太沉静，没有欣字所体现出的活力。倒是这青蓠的名字，清清淡淡，让人觉得如沐春风。更贴合贤王妃给人的感觉。
　　望着我出神了一会，她忽然同我说：“师儿，欣儿并没有死。”
　　我先是一愣，反应不及她的话。好不容易等那话传入了大脑，我又惊地一跳。“没死？那她人呢？是不是在上京？”
　　她笑着点头，“是啊！她现在也在上京城内。同玄冥的那个公主在一块。”
　　呃……我忽然沉默下来，她也跟着沉默了下来。万事一扯上那陆铭瑄，我就忍不住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觉。像是被下了套。
　　“怎么会在她那呢？”照理说那时候玄冥兵早该已经退回到玄冥境内，若还有遗留不会没有人发现。
　　说到这个，她面露苦笑，“本来欣儿是被那影国的端木公子救的，随着端木公子一同来到上京城。而那公主在西市见过我，也不知道怎么得竟然也让她见到了欣儿，欣儿同我长得颇是相像，那公主原先将她认作了我，如此这般之下两人就那样结识了。”
　　下面的不说我也想得到了，陆铭瑄就不是个好人，而那正主姚欣儿自然也就与陆铭瑄一拍即合了。只不过她们俩凑合在一起是想要搞出什么事来？
　　像是看出我的思绪，贤王妃在下一刻就同我说起了这一桩事的事因。“虽然贤王娶的是我，可是那名字却是欣儿的。算来，我不过只是替欣儿代嫁而已。按照天业律令，诸为婚而女家妄冒者，徒一年。男家妄冒，加一等。未成者，依本约；已成者，离之。所以我同贤王的婚事，从一开始便只有这一个结局。”
　　“所以……你同贤王的事若是闹大了，只有一个结果，就是‘离’？”这么说着，我的脑海里猛然窜起了郭府那夜，贤王醉酒将我误作贤王妃的时候，他的话句句清晰深刻。我一直都能感受得出贤王的情深，虽然不知道贤王究竟是情深与欣儿，而是眼前的青蓠。但万一这事真拆穿了，最难受的也定是贤王吧！
　　贤王妃苦恼地点头，一点头，一滴泪又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师儿，你可知道我日日都提醒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千万不能与贤王有任何的关系。可是你又可知道，每每与他相处，我愈想硬起心肠我却愈是痛苦。”
　　我不知道，可是我能从她的话中感觉得到。她的情况应该也是与贤王一样的。“要是我能帮你什么就好了。”我忍不住感叹，可惜我什么都不会。
　　“你能！”她忽然叫道。
　　“我能？我怎么能？”
　　她一把拉着我的手，满脸希冀地说道：“只要你同我去见那陆铭瑄！”
　　我看着她，苦笑起来，果然她忽然把我带来这，同我说了这么一大堆的事，最后还是有所目的的。





    正文 第六十三章 要相信贤王


　　“是陆铭瑄拿你妹妹来要挟你的？”我苦笑着。
　　她低头，扯着我的手的力道却没有放松。“昨日我去见过欣儿了，欣儿说要是我觉得对不起她，就按照着陆铭瑄的话去做。将你带去见她。”
　　我的笑意更深，却也更觉得苦涩，我这是招谁惹谁了？自打同陵王订了约起就没一件好事能轮上我，狗屁倒灶的事却一桩接着一桩。这还能不能让人过几日省心日子了？这什么姚欣儿倒是同陆铭瑄站统一战线了，可是她们姐妹俩的事又何必牵扯上我？
　　“贤王妃，你有什么对不起你妹妹的？”我一翻手直接将她的双手抓在手心里拽着，忍不住问她：“你又没有骗她什么！要是你真有心要骗她，你又何必给她贤王给的信物？你私吞了不就完了？你又何必背着她的名字当贤王妃？你大可正大光明的用你自己的名字。你又何必天天被噩梦所扰，天天担心着这日子要过到头了？”
　　一口气，我连说了许多才停下来。这么一发泄，心里总算舒爽了不少。
　　“可是……”贤王妃满脸的苦恼，口中还有话说。“欣儿的确是因为我的关系才跌落山崖的。”
　　“可是她没死！”我忍不住没好气地指明这一点。莫要说我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是真的被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闹得烦心了。“王妃不如把事情去同贤王说清楚吧？贤王对你的心，我明了。你倒不如直接同他明说了，一起想办法解决吧！贤王好歹是王爷，许多事他说了谅其他人也不敢再说什么闲话。你与其受你妹妹的摆布，倒不如找贤王来得可靠！”
　　见我提到贤王，她猛然摇着头，“我不能告诉贤王，我怕……我怕我说了，贤王也会同欣儿一样。”
　　“怎么可能！”我大声反驳她。“我认识贤王可比你早，贤王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你怎么能拿你那没良心的妹妹的同贤王比？”这简直就是在侮辱贤王。
　　她显然是让我的气势给吓到了，呆愣愣地看了我半晌也没有再回一句话。我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贤王妃，相信我。”我也就言尽于此了。
　　她呆呆地睁大着眼，片刻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见着她点头，我甚感欣慰。“那就这样，我还要赶回府去。”我正想要松手，她却又来扯我的手，我忙是两手一缩背到了身后。“贤王妃，相信贤王！他对你的感情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你要相信他！”看着她像一只小白兔一样一脸茫然的模样，我却是硬着心肠转身就走。
　　在我转身的刹那，我没有多去想我的话是不是妥当，也没有想过我这么劝她去相信贤王该是不该？毕竟贤王之上还有陵王这一个叫人琢磨不透的人物呢！
　　等我回到陵王府的时候，霍泰已经在门边等了我许多时。一见着我就说王爷正在书房等我让我立马过去。我心惊地吞咽了几口口水才挪着小步往他的书房走去。
　　当右腿刚迈进书房的时候，我便觉得有一股像是腊月里的冷气迎面袭上了身，刺的我就想往后退。若不是霍泰在我身后守着我，并暗中推了我一把，我一定是要转身逃跑的。
　　因为被霍泰的一推搡，我整个人踉跄地扑进了书房，好不容易稳住身子，书房的门却是“砰”一声就合上了。我胆战心惊地看着那门，又去看宿凌昂，直接就被吓得心都不会跳了。好……好阴霾的面色。
　　我们俩对望了片刻，宿凌昂一直狠瞪着我，而后低沉着嗓音，夹杂着一股风雨欲满楼的气势开口问我：“谁人同意你进入我书房的？”
　　我抖抖身子，就知道他是因为那诗的事。“……”我左右顾盼，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让你回话，你装什么哑巴！”
　　“砰灵”一声，书桌上的茶碗和碗盖一同跳跃了一下。我的心也跟着一同跳到了嗓子眼。
　　回、回、回，我回话还不成吗？“没、没有人。是我擅自进来的。”
　　“那又是谁人允许你擅动本王的东西的？”他的语气更冷冻起来。
　　我将头点的都快低到地上去了。“没有人，也是我擅自动的。”果然不看他的表情，胆子就可以找回不少，回答起问题来也不会那么哆嗦了。
　　“放肆！”又一声“砰灵灵”，茶碗和碗盖估计又一同飞天了一次。“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入本王的书房。”
　　“小人知错。”不对，不对，“小女子知错！”似乎也不对。
　　“为何擅入本王的书房，你想来找什么？”他不理我那认错的话，兀自冷笑了几声又问。
　　找什么？当然是找几本诗书看看了。“找诗书。”我老实地答。
　　他不解，“找诗书？做什么？”
　　“想作诗。”
　　“作诗？”他脸上更不解。
　　虽然说别人坏话是不好的，但为求自保我别无选择。所以我猛点着头，顺便将柳妃、周妃两人来见我的事都说了出来。
　　“就是这样？”他将信将疑。
　　“回王爷，千真万确。小女子就算有千万个胆，也不敢骗您呐！”我冤枉，真的超级冤枉。要不是一直听云起、水穷她们说什么要进陵王书房为我拿基本诗书的话，我哪会以为他的书房是可以随便进出的。
　　哼！云起、水穷两人明明是可以随便进出这书房的，为什么我进出一下还要被他审问？这真的太厚此薄彼了。
　　“放肆！未经本王同意，擅动本王诗作，你该当何罪？”茶碗和碗盖又遭了一回殃，我的心也又往嗓子眼窜了一回。我不禁要哀嚎，他怎么这么多变？
　　该当何罪？我也并不知我这罪有多重。只是不知是一回事，认还是要认的。我低着头想了片刻，随后脚下一矮，直接跪了下去。





    正文 第六十四章 我只是幌子


　　跪下来前，我心里有千万个不愿，心中始终揪着一句“我到底有什么错了”不放。可跪下来后，我才恍然发现原来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就是这么简单。
　　“齐师知错！齐师不该擅入王爷的书房，不该看诗书，不该看您放在桌上的诗作。不该觉得这诗作好而偷偷背诵下来，更不该看您在诗会上迟迟不作诗而替您担心……”我一句一顿地细数着自己的错误，可越到后面却始终不觉得是自己做错了。
　　皇上在御花园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想要看他在诗会上的表现，他却在诗会上半天没有什么动静。亦或者也是他真的作不出什么好诗来，但不管哪一种，最后的结果不都是驳了皇上的面子吗？我好心好意帮他出彩一番，结果到头来还要问我该当何罪？
　　人家坏人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我这好人就只能好心当做驴肝肺？不是，更可恶，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替我担心？你何需替本王担心什么？”他冷冷一笑，又审我。
　　他这话问的也够绕弯的，直接就是一句我哪需要你多事的来担心的改装句。的确，他自诩聪明，他也真的聪明。但他以为他聪明就不会因为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我知道王爷本事大，可是我这小民也知道皇帝比您这王爷本事更大！我也不傻，您也提点过我皇上同您的关系。那日他在御花园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是要看您在诗会上的表现。您却一直藏着掖着，您认为皇上会放您你吗？我担心什么？我就是担心他把你怎么了！”
　　“可笑！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的话可是在辱没皇上？叫人听见了，你还想留你这条小命吗？”
　　我以为我这么说他至少该了解一些我的心情了，可惜他并没有了解，反而又多说了一桩我的不是。我心里更是不服，嘴上也就更是放肆起来，“我不知道，我也没觉得我说错哪了！不就是王爷的一首诗作吗？王爷难道只作过这一首？您不是连续了好几届的上京诗会才子吗？诗会上你该做过更多的诗作才是，那么多的诗作难道就没人用了？别人用了您怎么不去计较？至于同我这一个小小的草民来计较吗？还是说您这诗有见不得人的地方，所以您不愿意让别人看到。”
　　我的话刚说完，桌上接连起了“砰灵”“哗零”两声，我的心跟着一个激灵。那茶杯终是熬不住第三次的使力，碎裂成了几瓣，杯中的茶水顺着书桌边缘流下泻出了一道小瀑布。我看着那水滴，不禁猜测刚才那话是不是正中了他的心事了。
　　他的手紧握成拳搁在碎片的边上，冷冷地从牙关里蹦出了一句。“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放肆到这程度了！”
　　要是我再继续放肆下去，那我可以直接回他，就是你给的胆子。可是这几个字却是梗在喉咙口里怎么也不敢吐出，我就怕他会一个飞身过来直接赏我两拳，估计就是我死了，官府也不会拿他怎么办。为了自己这条小命考虑。我只能改变原先的话题想说几句好听的拍拍他的马屁，“王爷那诗真的很好，情深意切，相思浓重，比之古人的什么蒹葭苍苍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砰”，这回没有东西可砸了，他直接抡了拳头砸桌案了。“将你脑子里关于这诗的记忆全给我忘掉！”他一脸的恶狠狠。
　　“为什么？”我下意识的反问他，我这脑袋难得记得住几首诗。但凡能让我记着的自然是必属佳作了。佳作！如何忘？
　　“忘掉！”他又强调了一遍。
　　这人真是……“您让我忘掉，我自然是可以忘的。但就我以为这诗作早是传送出去了，那么多人都知道了。你认为我忘不忘的还有意义吗？”我止不住的嘀咕，说完了还偷偷去瞟了他一眼，看看他什么反应。
　　他听见我的嘀咕，本就阴霾的脸色更显得恐怖起来。半晌的功夫，他近乎咬牙切齿的瞪着我，而后用比之之前更冷的声音问我，“齐师，是不是本王最近对你太好了。以至于你忘了自己的身份，竟然连本王也敢设计？”
　　我快速地摇了摇头，“我没有。我不敢。”
　　“你没有，你不敢？”冷笑顺着他的嘴角顺沿着爬上了眼角。“你今日胆都大成这样了还有什么不敢的？齐师，本王不得不要再提醒你一下，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又一次被提及身份，又一次被提醒着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我咬了咬下唇，我究竟是做了什么与我这身份不符的事了？我忍不住就反问他，“我没忘自己的身份。只是难道我连关心一下王爷也不可以吗？”
　　见我提到“关心”两字，他就是一只被踩着了痛处的老虎，猛然就跳了起来张牙舞爪着，“本王说过不必你来关心什么！你以为你是谁，莫要忘了，你只不过是……”
　　“我知道，我只不过是与王爷您打了约定的，是您拿来骗所有人的幌子而已！王爷不必时刻提醒我，我都记得清楚！”我对着他一阵的抢白，一股莫名的情绪从心底窜上来，整个人忽然想是吃了生涩的果子一般，涩的连舌头都开始发麻起来。
　　“既然记得清楚，就只管做好你的本份事！”他还在不饶人，还在提醒着我。
　　我心里越来越难受，鼻子发酸，眼眶发热，头也跟着开始发疼。左手拼命扒着头发，我无法理解这莫名的情绪究竟是怎么回事，只知道快要被憋死了，再不想法发泄发泄，我真的要憋闷死了。
　　 


    正文 第六十五章 离府出走


　　第六十五章
　　“我怎么没有做好自己的本分事了？若是王爷您觉得我没做好，倒不如就这样好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什么约不约的，此刻就解了！”解约，解约！心里刚想着发泄发泄，口里就自动自发地冲着他说了这么一段话。
　　话虽然很痛快地丢了出来，可是不知道从哪来的眼泪也跟着一并滚落了出来，模糊着视线。我抬手狠狠地擦拭了一把。
　　他的声音在我的袖子覆盖着双眼的时候冷冷地传来，“你莫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以这事来要挟本王。你以为本王会怕了你么？”
　　“要是你不怕，你就让我走啊！同你订这狗屁约定以来，我就天天没有好日子过，人生地不熟不说，你还三不五时的挑我错处。我有什么错了？我好心的想帮你也是错吗？我、我关心你也不可以吗？”泪落一回，我就狠狠去擦拭一回。越擦眼角越疼，而后泪又落得更凶。我有些气馁地狠甩了下袖子，干脆不去擦它了。
　　“砰”，他又掌掴了一回桌案。“你……”
　　“你什么你，我难道说错了吗？”他“你”了半天也不见接出一句话来，我便忍不住接着他的话去反问他。“在上京城的日子，我哪一日开心了？你又哪一天对我好了？就算你对我好，那也是假好！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一旦有些小事，你就全归在我身上了。你的诗怎么了？不就是一首不伦不类的情诗嘛！你至于这么对我板着脸吗？你以为你是王爷就了不起了？就随意踩着我这个小老百姓了？我看过的情诗多着了。你的就那么的好？好的都见不得人吗？到底是要写哪个女人的啊！让你这么怒气冲冲的？哼，该不会是写吕秋荷的吧！”
　　话越到后头，我的口气越酸。自己也开始闹不明白我这是在嫉妒还是在说什么了。
　　“滚！”他那被踩痛的老虎形象又更上升了一层，口中直接就吐了一个字。满含冷意的眼像是两根冰柱一样扎在我瞳孔里头。
　　我一个动作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口里还不停的叨叨，“我就等您的这话呢！滚，我马上滚！我宁愿回老家种地去，也不原意再在你这破地方待上一课。我呸！”强忍着又一波涌到眼眶处的泪水，我转身就往门边奔去。
　　一转身，大多的泪水因为眼眶的过于拥挤而顺着眼眶滚落下来，原本清晰视线又一瞬间被模糊取代。我却不管不顾，直接往前冲去。“啊——！”我忍不住痛叫出声。
　　擦擦模糊了视线的泪水，原来书房的门早已经关上，而我则一头撞上了大门。心里更难受，居然连一扇门都要狗仗人势的欺负我！我狠狠地打开门，跨步出去的时候顺带连踢了大门两脚。
　　出了书房我就一路往着王府的大门而去。我也是个骨气的人，他让我滚，我就滚给他看。我现在就出王府招辆马车去、去找我爹娘！行李我也就不收拾了，反正全是他的东西，我有骨气，我全都不要。
　　“齐妃娘娘，您要去哪？”霍泰的声音在我刚跑到大门地界的时候就如同鬼魅一般在我身后飘起。随着话声落，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拦着我的去路了。
　　原先我一直因为宿凌昂的关系谦让着霍泰，也知道这也算是霍泰的地盘便也就那么忍气吞声着。但是今天可不一样了，我自由了！所以我可以将我吞忍多时的怒气爆发了……“死开！臭老头。我今天开始就不是你们王府的人，你管我去哪？”说着，我又拿手狠狠去推了他一把。
　　霍泰也是练家子，只不过大概是让我这一番话吓到了，我推他，他竟然也顺势被我推了开。
　　一推开他，我想也没想的就踏着台阶跨出了王府大门。出门的时候，心中狠狠地对自己说道，齐师！不要觉得难过，你这可是自由了！自由！以后想去哪就去哪，想干吗就干吗，谁来管你？我又暗暗同自己点点头，连回望一眼王府大门都没有直接往着府前大路一路向前走去。
　　一个时辰前，当我刚跨出王府大门时，我心中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出了一口恶气的舒爽劲；一个时辰后，当我在街上瞎转悠了一圈后，我心中依然有些难过，但更多的却是茫然无措。
　　在街上好不容易找着了愿意拉人去外省的马车，却硬是要人先付了押金再上路。一连遇见多次都被这么回绝，我气得不打一处来。哪怕我口中一声一声大哥大爷叫得再好听，对方楞是不同情我。后来我总结出，上京城的人全是一帮无情冷血的坏人。
　　怪只怪出府前太有骨气，竟然忘了身上都没存上一点散碎银子。这下想走都走不了，想留宿客栈更是扯淡。眼见日头西斜，人流渐渐稀疏，我却是无家可归，唯一想到的地方就是两处——贤王府和郭府。
　　只不过又在第一时间内排除了贤王府，今日刚对贤王妃说了那么多，我也没这个脸再去面对她。而且，如果她真照我说的去做，那今晚贤王府也该是不太平才对，我还是不要去打搅的为妙。所以最后只剩下一个去处，郭府。
　　先去郭府留宿一晚，明早再向郭桓借些银子上路。就这么办了！“大娘，请问您知道不知道郭府怎么走？”不过有一个首要的问题，那便是我不认得郭府怎么走。
　　“哪个郭府啊？”让我当路拦下的大娘有些困顿地反问我。
　　“呃……郭桓郭大人的府邸。那个郭府。”看来上京城里有许多郭府了。
　　“不认得。”大娘摇摇头，随后又好心地对我道：“你找辆马车直接载你吧！马车天天在城里走，认得的多。”
　　问题是我没钱啊！他们肯载？“哦，谢谢。”
　　我继续往前行，正好在街转角处碰见一辆停靠着的马车。想起那大娘的话，忍不住就上前去问问。“大伯，您这马车拉客吗？”
　　坐在车板上的中年男子上下瞧看我了一番才粗嘎着嗓音问我，“夫人要去哪啊？天快黑了，外头不跑了，城里我还能转转。”
　　听他那么说，我忙不迭地点头回他，“就是在城里头。我去郭桓郭大人的府邸，大伯您认得路吗？”
　　“郭桓郭大人？”那中年汉子皱着眉略想了片刻，才嗯了两声，“你上来吧！我认得路。”
　　“太好了！”我一听忍不住就雀跃着爬上了马车，只不过刚坐稳忍不住又想到一个问题，“大伯，过去车费要多少？”
　　“咱是明码标价，我也不坑你。两文钱，夫人你看怎么样？”
　　“两文钱？”我忍不住尖叫，“大伯，你好黑心啊！两文钱都够我一天伙食，而且就这城内附近的，你就要我两文钱？”
　　那中年汉子一甩鞭子，语气里也没好气起来，“夫人，瞧您穿着这么得体，也合该是个大户人家的夫人。要是您嫌我这价钱贵了，那您就自个儿走过去。我不载了！”
　　他说他不载了，我的气势就顿时弱了下去。好嘛，好嘛。两文就两文了。“大伯，走吧！”
　　“夫人，你确定了？两文啊！”我这边同意了，他那边却又来追加一句，深怕我会反悔似的。
　　“对啦，对啦！大伯，快点走啦！”反正我身上也没钱，等到了就喊郭桓来出，多少钱对我来真的没有任何意义。这么一想，我放心的坐入马车内，任那中年汉子吆喝一声，一鞭子挥向马儿。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姚欣儿的邀请


　　其实郭府离我刚才站的地方也不是很远嘛！我有些郁闷为什么那汉子一强势我就不敢再同他讨价还价了，白白让他赚了两文钱。看来这回找到爹娘后要让娘好好再培育培育我。
　　“夫人，郭府到了。”汉子提醒着我郭府已经到了，其实他只是催促着我快些付钱而已。
　　我跳下马车，抚了抚衣裙上生出的褶皱，清咳了一声回他，“大伯，你先等等。我去唤了人出来再给你钱。”
　　“不行！”我刚抬步子要往前走，那中年汉子却大叫了一声吓住了我的步子。我不解地回头，只听见他说：“要是你故意赖帐，进去了就不出来呢？要是你喊几个恶仆来揍我一顿呢？”
　　我的老天爷！这个汉子该不会也是平日里听说书的听多了吧？哪来那么多的“要是”？而且，我像是这种人吗我！
　　“大伯！你也太不相信我了吧？我长得像坏人吗？”我比比自己有些光泽红嫩的脸蛋，这可还是最近猛嗑燕窝才养出来的效果。
　　那汉子先是瞅看着我几眼摇了摇头，但随即又点了点头。“出门在外，不得不防。夫人你还是先付了我这车钱吧！”
　　“大伯，既然你这么实在，那我也不瞒你了。我身上没钱！”我拍拍干瘪的腰包处，一脸的诚实状。或者也可以称作是无赖状。
　　那汉子想来是没想过我会这么诚实，一脸惊呆了的模样，大张了口半天竟然是吐不出一句话。“不过大伯你放心，我马上叫人出来付你车钱。两文钱而已，不会短少你的。”见他不说话，那我就当他是同意了，一转身马上奔去敲郭府的大门。
　　“齐妃娘娘！”
　　我的手还有触及郭府的大门，一道唤声先一步在我身后头响了起来。我听到唤声下意识地就转身去看，眼睛在府前溜了一圈，我乘坐的那马车后不知什么时候又驶出了一辆香车宝马。而那唤我的人正坐在那香车宝马上，掀着轻纱帘子一脸地笑。
　　贤王妃？！不！不是贤王妃！
　　乍一眼看上去，那女子不就是贤王妃吗？可再看下一眼，却又猛然摇头。不会是贤王妃。那衣着不对，那笑容更是不对。贤王妃不会穿那么艳丽的颜色的衣裙，更不会勾唇笑。可是她却同贤王妃又是那么的相像！
　　姚欣儿。这个名字在我否定那人不是贤王妃后的第一时间爬进了我的脑海。再看着她，我心中也更是确定了她一定就是姚欣儿！
　　放下原先打算敲门的手，我朝着她走去。人家已经喊了我，接下来不用想也知道是要我过去了。那我也不装什么矫情了，我先人一步过去好了。
　　“你是姚欣儿吧？”直走到那需香车前，我两脚一前一后踩着三八步，双手插着腰，抬头挺胸收腹，强自撑起了气势面对着她。
　　“齐妃娘娘好眼力。”姚欣儿掩袖娇笑了几声。听着她的笑，我鸡皮疙瘩都冒出了许多，忍不住就抖了抖身子。“铭瑄公主很想见见齐妃娘娘，就不知道齐妃娘娘可赏脸啊？”
　　她一问完我，我就以手托着下颚假装思考。我赏脸才怪！我都自由了我，我还去趟什么浑水，又不是跟自己过不去。
　　“齐妃娘娘想见见我姐姐吗？我姐姐现在可也在铭瑄公主那做客呢！”我刚要回答我没空的时候，她忽然又对我说道，这不过这回的话间语气又带了些怨毒。
　　“贤王妃在陆铭瑄那？”我惊问。“她们俩又没什么交情，有什么可去做客的？而且，既然你姐姐在，那我去干吗呢？”
　　我嘿嘿一笑，她也跟着我笑，“不是齐妃娘娘让我姐姐同贤王商量事吗？”
　　这下我可再难笑出来了，她是怎么知道这事的？贤王妃该不会笨的全同她们说了吧？那个傻妞啊……“齐妃娘娘？不想去见见我姐姐吗？”姚欣儿的声音又传来。
　　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瞧她这一脸的诡异阴毒就知道要是我继续回绝，那贤王妃的下场就只有一个惨字书写。
　　“去——！”我不甘地大声回她。
　　“请上车吧！”她往一旁挪了挪身子，为我腾了一个地方。
　　我不甘不愿地爬上马车，刚坐入马车内却又是有些后悔，贤王妃哪怕真被怎么了不是还有个贤王能去料理吗？我穷担心些什么？何必上她们的套？而且我这个外人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又有谁来料理？更何况，姚欣儿要对她姐姐怎么的那也是她们俩姐妹的事，扯上我是为哪桩？我又没抢了贤王，更没加害过她。
　　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我要下车！
　　“哎，哎——还没付车钱呢！站住！还没付我车钱呢！”当姚欣儿示意着马车夫驾车走人时，马车后头忽然响起了那中年汉子的喊叫声。
　　要不是他开喊，我都忘了我还欠着人家两文钱车钱呢！我想问姚欣儿先借两文来还上去，可这姚欣儿隔着马车往后望了一眼便是吩咐马车夫加快速度。就像是怕被人追上似的。
　　看着马车徒得加速，我忙一把掀开车后帘使出吃奶劲冲着那追赶着我们而来的汉子大喊，“大伯，我欠你的钱，你去问郭桓郭大人讨要——就说是我齐师欠你的——”
　　我刚喊完，姚欣儿就一把又将车帘放了下来，对着我呵呵讽笑了几声，“齐妃娘娘是想让那汉子去通风报信？”
　　我顿时心虚起来。怎么我刚想出来的后路就被这么轻易看透了？姚欣儿看了眼我，唇角勾了笑又回坐到原位。我也慢慢地爬回了座。
　　“哎——回来！欠钱不还呐——回来——”
　　车后头的喊声越来越远，直到最后两耳里只剩下这香车宝马快速行进的哒哒马蹄声和车辙骨碌声。
　　马车内我同姚欣儿一人占据一边，两厢无言。一直到马车渐渐慢了下来，最后止了步子，姚欣儿掀开车帘子朝外探了一看才唤我，“齐妃娘娘，请下车吧！”她说这话的时候车帘子已经由人从外掀了开，我凑看了一眼爬出了马车。
　　马车停得这处似乎是一座园子，小桥流水，假山亭阁，景色很美，环境也很是清幽。我下了车就只顾着四处瞧看，一直到姚欣儿也来了车来才指着一条小路对我比了比手势，“齐妃娘娘，这边请。”
　　==
　　 


    正文 第六十七章 退无可退


　　当见到一脸神气巴拉，早等候我多时的陆铭瑄与一副坐立难安的贤王妃时，我竟然还能装作一副闺秀模样冲着她们俩一通笑。不禁连自己都佩服起了自己。殊不知，其实内心早想冲上去先将贤王妃一顿臭骂，再狠狠踹陆铭瑄两脚，一定全是她出的馊主意。
　　“没想到公主这么客气，请我做客还要派个大美女来请。”我怀疑这个姚欣儿一直都守在陵王府外头，不然怎么我一被赶出府了，她就现身了。
　　“能请得齐妃娘娘来我这做客，还真令我这地方蓬荜生辉了。”她假言假语地同我说道。
　　不过她这恭维话不免说的太过了，我这什么身份能给她这金屋生辉？王八都该笑瞎眼睛喽！
　　“公主莫要太客气了，今日您请我来做客，不知道是想同我说些什么啊？”不愿同她说些假惺惺的话浪费我的时候，我干脆同她扯开了话头，直奔主题。
　　是福是祸，全拉出来瞧瞧。
　　“齐妃娘娘真是快人快语。”陆铭瑄终于收起了那一脸假笑，恢复到原先看我的模样。“那你何不也来猜猜，我今日请你过来是所为何事？”
　　不管所为何事，反正不是好事。我以手指刮了刮鼻侧，一脸冥想状态。“公主既请了贤王妃娘娘，又请了我来，该不会是想同我们喝茶赏花交流交流吧！”
　　“呵呵……”陆铭瑄但笑不语，而后又是故作神秘，就是不肯直接对我说什么。那意思就是要我继续猜，颇有些猜中有赏的味道。
　　“公主怎么不说话？难道是我猜错了？”我打算继续胡说八道，“可公主请了贤王妃的用意真叫人难猜。啊，难不成说公主您……喜欢贤王？”一说完我就下意识地捂住了自个的嘴。
　　陆铭瑄依然笑着，眼里却已经升腾起了不耐。只是她还没有发作，在一旁的姚欣儿已是沉不住气了。
　　“放肆。铭瑄公主怎么可能喜欢贤王？”瞧她急急吐出这一番话，都让人忍不住去怀疑她究竟是在为陆铭瑄说话还是在竭力否定一桩她不敢想的事。
　　“咳咳，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但是欣儿姑娘你又何必这么一副急切的模样呢？”我点头认错，我是真的认错。我不该那么说的，陆铭瑄可不是好人，万一说错的太离谱……我怎么可以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呢？
　　心下暗暗决定要小心管好自己的嘴的同时我看到贤王妃正看着我。她为什么要这么一副悲伤的表情？“贤王妃娘娘，不如你偷偷告诉我吧？公主究竟请我们来做什么？我这么笨，怎么可能猜得到呢？”我借着说话的功夫慢慢地靠近她。
　　她看着我，表情越来越难过起来，“对不起，齐妃娘娘。我还是将你扯了进来。”
　　“您在说些什么话啊！”我咯咯一笑，牙齿却忍不住小小地磨动了几下。
　　“齐妃娘娘难道不知道？”姚欣儿在旁一脸的得意，“贤王已经知道我姐姐一直在冒充我的事。”
　　呃？我愣住。贤王妃同贤王说了？那贤王妃怎么会在这，不是应该在贤王府同贤王商量怎么解决事情的吗？
　　稍作停顿后，姚欣儿就为我解了谜题。“可是齐妃娘娘教的法子，我姐姐还没来得及用上。我先一步见过贤王了。”贤王妃因着姚欣儿的话低下了头，低垂着头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还是可知她此刻的难过。
　　这事如果是由贤王妃来说，那还能谈得上一些情有可原。可是如果唤作姚欣儿去同贤王说，那还指不定她会怎么歪曲抹黑事实呢！我有些同情地看着贤王妃，也不耻于姚欣儿的先人一步。一方面说要贤王妃来唤我来见陆铭瑄，一方面又偷偷跑去见了贤王说了事，结果不论我同不同贤王妃一块来见陆铭瑄，这事还是闹出去了。不用多作他想想，这事也一定是陆铭瑄的主意。只是我却又开始闹不明白陆铭瑄还让姚欣儿请我过来的用意是为何。
　　“公主未免太狠了些吧？之前还托贤王妃来说，让我过来走一遭，事情还有些转圜余地。怎么就偷偷摸摸地又去把事办了？以公主这么出尔反尔的个性，真难叫人对你生出什么好感来。”到最后我还是没管好我这爱逞强的嘴。
　　“可结果不是她没请来你吗？”陆铭瑄坐在座上，对答如流。
　　结果还是我理亏。“那、那不是也得让我回去换身衣服，做做准备嘛！”
　　“那齐妃现在可是都准备好了？”她忽腾一下站了起来，原先慵懒的表情换了一换。
　　瞧她这样，我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身也跟着往后退了一小步，非常不好的预感。早知道就不那么回她了，我偷偷看了眼还坐着的贤王妃，忙给她使眼色并开口说道：“准备好了又如何？事情都让你们闹出去了，我看我来得也是多余了。还是就此告辞了吧！公主您就莫送了，我同贤王妃一块走便好。”
　　说着我忙是拉起了还呆坐着的贤王妃，心中有些怪她，都什么时候还这么悠闲地坐着，没见那陆铭瑄的脸色都变那么诡异恐怖了嘛！
　　“既然来了，为什么这么匆忙要走？而且，我有说你们可以离开了吗？”陆铭瑄的话在我拉着贤王妃快走到门边时忽然响起，随后非常烂俗的，说书先生讲许多故事时都会有的桥段发生了。
　　手还未碰上门，大门忽然被外向内推开，随后忽然出现了一帮子的壮汉，我同贤王妃被逼着步步后退。我无声轻叹，果然有够烂俗的桥段。前无进路，我只得又拉着贤王妃转过身去面对陆铭瑄。
　　这回真的是凶多吉少了。“公主，你老实说吧！你究竟要同我说什么？如果你还是想拿宿凌昂的事同我计较，那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今日起我同宿凌昂就没关系了。我也不是什么齐妃了。所以，您就放过我吧……”最后这一声，我已经换成了哀求的语气了。
　　“没关系了？”陆铭瑄微微眯起眼，略带着怀疑边问边走进我。
　　我除了点头，依然还是点头。“我同吕秋荷一样，已经被他赶出府了。所以……您完全可以忽略我的存在。想干嘛就干嘛去吧！”
　　她站定在我面前，眼珠子上上下下打量着我，最后轻笑了一声问，“那就是说现在你的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了？”
　　咯噔。心脏好像要停止跳动了。果然我不该把同宿凌昂的事说出来，我怎么会没脑子的同她实话实说了呢？
　　“那我到是可以跟你好好算算旧账了。”
　　“我们之前有旧账吗？我……没有得罪过公主啊！您瞧我，不一直对您恭恭敬敬的嘛！你说是吧？”我傻笑，身子却是偷偷往后斜了一斜。
　　“没有吗？”她挑眉反问。
　　“有吗？”我傻笑再反问。
　　“没有吗？”她又问，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敢再贫嘴。有吗？我是真的不记得我跟她有结过什么仇。
　　“打第一眼瞧见你起我就知道你是个女的，也是那时候看着凌昂一直护着你起，我就讨厌上了你这人。你说你是什么身份，竟然能得凌昂那么多关注，那么多疼爱？就连之前那吕秋荷没得的，你也得了。你说说，你怎能不叫人嫉妒？”她的话说完一句，眼就眯上一分，待所有的话都说完了，眼里早已布满了杀机。
　　这个眼神在第一回同她见面时她便出现过，可那回我还能拖着宿凌昂救命。这回我身边除了一个毫无用处的贤王妃已是再无什么人可推到面前供我喊救命了。斜得太厉害的身子终因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些与她的距离，但下一刻陆铭瑄却紧逼上来。我不得，只能又退。
　　这一退一进之间，我又到了大门边。可这大门前早有一排的壮汉挡着道，眼见我已经是退无可退，鼻子忍不住便是一酸，闭上眼口中扯着哭腔开始大喊：“救命啊——”





    正文 第六十八章 捉奸在床


　　“嗖嗖嗖”，几声轻不可闻的声音划破风声。耳朵还来不及去细听什么，忽又听得“啊啊啊”几声惨叫，地上躺了一地的人。
　　我心惊地止了原本的喊叫，一脸错愕地看了眼地上躺得横七竖八的那几条汉子。又去看同样吓呆住的陆铭瑄，不禁有些怀疑自己什么时候练就这本事，光凭声音就能将人全部打趴下了？
　　“哎呀呀，端木公子的功夫果然了得。但是这未免出手也太重了吧？”
　　这听似有些指责别人不妥但十足十地说说便罢的声音对我来说很熟悉，熟悉的我都要忍不住奔过去大喊，郭桓，你等死老娘我了。
　　“我不喜别人的身材过于高大，挡我的道。”
　　这声音冷冷清清的也不用作他想了，就是那个在诗会上放了郭桓鸽子的端木悲曲了。
　　陆铭瑄看着外头强作着镇定，语气有些不善地大声问屋外，“什么人？竟然敢乱闯我的住处。”
　　“玄冥公主，你说我是什么人？”端木悲曲的声音随着木轮骨碌碌地滚动进了屋内。
　　我小心翼翼地回头去看，就端木悲曲和郭桓，还有端木悲曲的两个小僮。
　　“原来是端木公子。”陆铭瑄原本是早该看到屋外是什么人的，只不过她现在却又故意装傻，扮作一副吃惊的模样。“不知道端木公子忽然来我这小院是所为何事？”
　　端木悲曲的木轮椅一直滚到了我身边才停下，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姚家二姐妹才去回陆铭瑄的话。“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过来问问公主可是要收了姚欣儿姑娘？你也知道她毕竟是我救的，算来也该是我的人了。若你要收了她，我自然是不反对的，不过……”
　　他的不过之后就没了下文，低垂着头把玩起了手上的号脉金线，与此同时唇畔还略扬起了一抹诡笑。
　　陆铭瑄看看端木悲曲又看看姚欣儿，始终没接端木悲曲的话。而那姚欣儿在听得端木悲曲那样说后，忙是冲着陆铭瑄挤眉眨眼，一脸的焦急。看来她是不愿意和端木悲曲在一起。
　　陆铭瑄又看了姚欣儿一番，才忽然笑开，转回视线对着端木悲曲说，“端木公子这话如何说呢！既然是你的人，我又怎好同你抢？我也不过是来到天业人生地不熟，找个人一起说说话解解乏而已。姚欣儿，你看你家主子都上门来讨要人了，我怎好再留你？你等下就同你主子说吧！”
　　听陆铭瑄这么一说，端木悲曲甚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而那原本焦急不安地姚欣儿此刻却已是完完全全的灰败之色。
　　“正好，正好。公主请齐妃娘娘来这做客也有些时候了吧？我特奉陵王之命，来接齐妃娘娘回府。”郭桓一派官腔官调地对着我同陆铭瑄都是一个作揖。
　　陆铭瑄听郭桓这么说，脸色又沉了下来，看着我的眼光又是一阵的似刀如剑。我忍不住就往旁瑟缩了一下，她该不会就以为我之前对她说的都是在骗她吧？
　　“时候不早，我们也不打扰公主休息了。”端木悲曲挥挥手，他身后的两个小僮忙是接令的将他的木轮椅转了个方向。“姚青蓠，你也同我走吧！”
　　贤王妃听端木悲曲这么一说，愣了一愣。连同我也愣了一下，但姚欣儿都要跟着他走了，她自然也没有留下的必要，我忙去扯扯她的衣袖示意她快跟着端木悲曲走。
　　“那我们也告辞了。”姚家二姐妹都跟着端木悲曲走了，郭桓忙也忙跟陆铭瑄告辞拉着我就跑。
　　等完全走出了这个院子我才知道，原来陆铭瑄让姚欣儿绕了一圈带我来的地方正是各国使者下榻的驿馆。我不禁佩服她的勇气，这人来人往又鱼龙混杂地，她怎么就敢把我们这两大活人往里带？
　　“齐师，你还不算太笨，知道让个车夫来找我，不然你此刻的吉凶可真的就不测喽。”郭桓背着手摇摇头，类似于调侃地话语瞬间打断了我原本的思绪。
　　听他这么说的第一时间我有些暗暗得意，他在夸我。可等到第二时间，我却不爽地板起了脸，什么叫我还不太笨？我本来就不笨好不好？
　　不过郭桓出现的速度也真够快的，我以为我至少该再拖上两三个时辰或许才有可能见得救星。
　　“郭大人，你怎么知道我是在陆铭瑄这的？”我记得我在马车上时可没敢跟人家喊我被谁谁谁绑架了这类的话吧！难道说……“难道你真的能算出来啊？活神仙啊！”
　　郭桓一脸被惊吓到的怪异表情，忙是向前进了一步拉开与我的距离，“你莫要太崇拜我了。我也不过是听从王爷的吩咐安排，是王爷让我找端木公子一道来看看的。”
　　“王爷？”宿凌昂？“他真的喊你来接我啊？”原先我还以为是郭桓骗陆铭瑄的说辞呢！我整个人都忍不住飘飘然起来，心里一下子升腾起了一些欣喜地感觉。哈哈，本来老娘我可打定主意不回去了，但要是他好心好意地来又是搭救我又要请我回去，那我还是可以原谅他的无心冒犯的。
　　郭桓但笑不语，只问我，“时候也不早了，现在就送你回府去吧！”
　　“且慢！”我站住步子，冲着他摇摇头，“今日我去你府里留宿一夜，明早你再送我回去好了。”怎么说我也该摆摆谱吧！
　　“随你。”他耸耸肩竟然也就答应了。
　　随着他回去的路上我才忽然想起端木悲曲这人来，听他对陆铭瑄说话时的意思颇像姚欣儿已经是他的谁谁谁了。我忍不住就去追问郭桓那端木悲曲该不是喜欢姚欣儿或者姚欣儿已经是他的人了吧！而郭桓听过我这些问题后只是几声毫无节制的大笑，那笑的意思似乎是我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般。只是我再问，他就是不愿老实答了我。
　　而关于姚青蓠的事，我思索了再三还是不敢问他。若是他知道了指不定他就会问我，但看他没有任问题的模样，我想或许那桩事还没有闹大，也就暂且压在心底里。
　　郭府的床铺虽然也算舒适，但不知是不是也养了认床的坏习惯，这一夜就是睡不安分。翻来覆去的就是想着回王府的时候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需要不需要摆个脸色。直到第二日郭桓送我出门，我才呵欠连天的发现我困的不行。
　　坐在马车上对着车外景色摇摇晃晃着，我都快忍不住睡着了。上京城的夏，并不热的过分，只是容易让人生些瞌睡虫。而且这马车也不知道走的是什么小街小巷，人流并不多，于是这些静止的景物更催得我想睡过去。
　　不知道又走到了一处什么地方，我的眼只剩下了一条缝便要全部阖上。但就在快阖上的最后一霎那，一道鹅黄色衣衫身影突地闯入眼内，让我原本已经阖上的眼又猛然张了开来。
　　“郭桓，郭桓——”我一边伸手拍打同样在一旁打瞌睡的郭桓一边要驾车的车夫快些将车停了。
　　被打断了瞌睡的郭桓一脸不解地望着我，口里嘟囔着几句，“怎么了？怎么了？”
　　我将他拉到身边，指了指一处，“你看啊！”
　　一处房屋前，有一人面对着我们站着，而那人的背后还站着一人。两人该是在说话，却怪异地保持着这副不见人的状态。背对着的那人正是宿凌昂，而透过他看到被他背对着的那人就是吕秋荷。
　　我的第一反应便是，好嘛！捉奸在床了！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回府（800收加更）


　　“你昨夜同我说他一听我被掳走就忙吩咐你到处去打探？你昨夜还对我说，他带了人去寻我？你昨夜更对我说，他其实还是挺关心我的！”我一声一声地吼问着郭桓。
　　昨夜，我同郭桓说了我与宿凌昂在书房里闹翻的事后，郭桓就同我说了这些话，说的我是春心澎湃，涟漪大起。还以为郭桓说得都是真话，没想到也是一个嘴巴不靠谱的。现在这大清早的，他像是从陵王府出来的吗？自然不像！还有这身衣裳，昨天他就穿着这身衣裳呢！
　　如此这般的，他分明就是一夜未回，现在从人家屋里走出来嘛！这也就罢了，谁家不走，他竟还是从吕秋荷的家里走出来的。我宿凌昂你个宿凌昂啊！这到底叫什么事啊！
　　郭桓也像是不知道这事，愣愣地看着马车外。至过了半晌，他才讷讷地回了我句，“王爷做事总有他的原因。倒是齐师你怎么一副怒火腾腾的模样？”
　　我脸一绷，低吼着反驳他的话。“我哪有怒火腾腾？”
　　他盯着我的脸，下一刻爆笑出声，“的确，的确。是下官看走眼了。”
　　我撅了撅嘴皮子，又瞪了瞪眼，没好气地问郭桓，“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这么问着的时候我又去看屋前，只是这回哪还有宿凌昂的影子，就连那屋子的门都关上了。“啊，人呢？”
　　“什么人？”郭桓故作疑惑的在我身后问道。
　　“还有什么人？当然就是你主子啊！”我指了指原先那处屋门。
　　他顺着我的指向朝那瞅看了几眼才以一脸我怎么知道的表情回我道，“或许已经走了吧！或许也是你刚才眼花以为见着了王爷吧！”
　　他真拿我当傻瓜耍了？我一手放下车帘子，没好气地对他说：“我不要回王府了。”
　　“不回王府？”他一愣，“那你要去哪？”
　　“最近的寺庙是哪座？”我扯开了话题。
　　郭桓虽然还弄不懂我问话的意思，但还是老实回了我，“应该说白马寺。”
　　我点头。“好！就去白马寺！”
　　“去白马寺做什么？”他还在呆愣状态。
　　“烧香拜佛！”我粗嘎着嗓音，恶声恶气地回了他。烧柱高香去去晦气，顺带求个菩萨保佑！
　　让郭桓的马车载着我去了那什么白马寺烧了香，又消磨了一些时候我才是不甘不愿地同他一起回了陵王府。马车才刚打王府门前停稳，霍泰就快步自府内奔了出来迎接。一见郭桓的面他就甚是有礼地朝他拱手行礼，“这次劳烦郭大人了。”
　　“哪里哪里。”郭桓忙也同他还礼，而后又马屁的加了句，“这都是郭某人该做的。”
　　霍泰咧嘴一笑，同郭桓寒暄完了才转头来招呼我，“齐妃娘娘受惊了。”
　　妈呀！这老头今天吃耗子药了？怎么用这么温柔的嗓音同我说话了？我有些受宠若惊，也不是若惊，是真的受惊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他这话，说我真惊了？我干吗要同他说呀！那说我没惊？感觉又不对。思前想后了半天，我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就没有了下一步的反应。
　　“王爷正在书房等着齐妃娘娘和郭大人。”我不理他，他也没有任何的尴尬地就自找个台阶下了。如此懂得进退，反应灵敏倒教我很是钦佩。
　　“哦。那我们进去吧！”郭桓朝我比了个请的手势。
　　我瞥头先看郭桓又偷望霍泰，这两人就等着我先抬步了。我不得，只有耷拉着脑袋跨步往王府内走去。
　　书房里头，宿凌昂就端坐在昨天的位置上。身上穿的衣衫依然是昨天的那件，也就是今早上见着的那件。看着那身衣衫我略带嫌恶的皱皱鼻子。
　　“王爷。”郭桓一走入书房内就恭敬地同宿凌昂行了行礼，直到霍泰将书房的门合上，他才又直起身子继续同他说：“齐师果然是被那陆铭瑄请去了。”
　　“嗯。”宿凌昂轻应了一声，没什么温度的双眼移到了我身上。当他看着我，我以为他会有话同我说，比如关心一下我昨天的情况，问问我有没有担惊受怕，只不过这些想法也只能在我脑子里流露流露，他望了我一会后就又移开了眼。“什么情况？”这话自然不是问我的。
　　“这个我也并不是很清楚。不过端木悲曲那有一个小丫头倒是同贤王妃长的颇为相似。而且……也是姓姚，唤作欣儿。”郭桓说着说着就来看我，我一惊忙瞥开视线，心里却不住冒出不好的感觉。他报告就报告，为什么要来看我？
　　果然，宿凌昂的声音就在下一刻传来，“齐师。”
　　我弱弱地应了他一句，“在、在。”
　　“说。”
　　“说、说什么？啊，事情是这样的……”叽里咕噜，叽叽喳喳，我将贤王妃的事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一致报告给了宿凌昂听。等讲完舒了一口气后，我才觉得有些不对，我不是该同他摆个脸色的吗？不是应该让他知道我还在为昨天他叫我“滚”的事耿耿于怀吗？怎么他才对我说了三个字呢，我就完全没有了来之前的气势，就这么低头了。
　　“竟然还有这种事？”宿凌昂也像是被这匪夷所思的事震惊了一下，万分怀疑地看着我。
　　他持怀疑态度，而郭桓因也是当事人，所以很快就接受了这事。沉思了片刻，他自言自语地喃喃，“这桩婚事本就不得太后的心，要是这事闹出去，恐怕贤王也难做。而且现如今那姚欣儿正主还在上京内，随时可以对峙。”
　　“贤王妃也是啊！”我忍不住就为姚青蓠说话，“现在贤王妃还在那个端木悲曲手里呢！不会有事吧？”
　　“这并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宿凌昂冷言冷语地截了我的话，看着我的表情多了一抹不爽。我却是奇怪我又怎么他了。“还有三天，等大庆一结束。想法让那些使者们尽速离开天业，特别是陆铭瑄。”
　　“下官明白。”
　　宿凌昂又问了郭桓一些话后打发了我，让我回疏雨小院。而他和郭桓则去贤王府找贤王商量些事。我很听话的就回疏雨小院了，但刚踏入疏雨小院我才又觉得不对，我怎么就没骨气到了这个份上。他冷着脸，我就把什么事都忘了？没好好同他说昨天书房的事，也没好好质问他今天早上的事。我这脑袋究竟是什么做的？





    正文 第七十章 免死金牌


　　我恨……评论区竟然为空了。那么多的留言、意见、想法、感受，条条都是我的安慰……恨……
　　＝＝
　　一回到疏雨小院还来不及多听云起说几句担心的话语，那天天闲着没事做的柳冰清和周初雪已闻风赶了来。假意关心有之，眀嘲暗讽有之，最有之的或许还是懊恼我竟然还会回来。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对于昨天的事，她们必定全都知道了。我隐忍了两人半天才哼哼一通乱说乱笑将她们打发。心里却也万分沮丧，忽然觉得没劲起来。
　　带着这负面情绪一直等到了宿凌昂那夜归人，我才略带发泄意味地同他说，“王爷，您好似很喜欢这身衣服。”
　　“此话怎讲？”他不明就里，也就上了我一回的当。
　　我摸摸鼻子，绕着他走了一圈，才慢腾腾地说道：“昨天您下午就换了这身衣裳了，到今天也没见你换过。跟平日子里真是不一样。”
　　宿凌昂愣了一愣，神色随即变了一分，哼了一声，“这等闲事你不用多过问。”
　　闲事？若换了普通百姓家里头，这当然是没几两重的小事，但是这要换到王府里头，这还能算小事吗？在这里吃穿用度哪样不讲究，谁讲究也终究比不过他的讲究，竟然还说是闲事！
　　“王爷下回别穿这身衣衫了，跟您一点也不配，难看死了。”话间，我嫌恶地瞟了眼那衣衫。
　　他慢慢拢起了眉头，以一脸奇怪的表情探看着我。
　　瞧他也不来追问我为什么，只定定地看着我，我忍不住在最后又去撩了一把胡须。“怕问君心何处是，多请无语寄阿谁。其实我觉得换成敢问君心何处是也可以啦！”这可是我今日在烧香时突发奇想才得的。
　　话说完，我偷偷拿眼去瞥看他。完蛋！原本平静无波的面容此刻已经是惊涛骇浪，我不敢耽搁，脱了外衣就往里床钻。“夜已深，王爷也请早些歇息。”这大半夜的要是被赶出了府，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上哪去。三十六计，装睡吧！
　　面朝着墙壁，我紧闭着双眼，心中决定待会无论他怎么咆哮、怒吼，我都要装做没听到。切记，切记……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直到我迷迷朦朦地睡着，他也没有同我发什么火，不过他也没有上床歇息就是了。
　　=========免死金牌=========
　　所谓有文便有武，文武双全。天业大庆的第四日是上京诗会，而到第七日则是比武竞试。这竞试是由皇帝亲自主持举行，参加者多为朝中大臣或大臣的爱子，以及各位小王，当然别国来使也可委派人手上场比试。
　　既有比试，当然就有奖励。而今年的奖励就是——免死金牌！
　　当皇帝亮出手中的免死金牌，对在座所有的人说今年的比武奖励就是它的时候，全场都哗然了。有人对它不稀罕，但更多人却是想拥有它的。本国开国以来共铸了三面免死金牌，这三面中只有一面永久赐予了太后的娘家夏家所有，其余两面都还摆在宫里头蒙尘。没想到这代的皇帝竟然会将它拿出来。
　　有了它，就算是去行刺皇帝最后也可以免一死的吧？我忍不住异想天开。随后小小声地又将这疑问丢了给身旁的宿凌昂，“免死金牌，真的免死吗？杀了皇帝是不是也免死吗？”
　　我迎上他的眼，分明在他眼里瞧见了一抹震惊，而后只见他左右撇望了眼四周的人后才带着一丝怒气地斥我，“这等话也是能乱说的吗？”我缩了缩脖子，这不是随便问问嘛！“免死金牌只是卿恕九死，子孙三死，或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责。所谓免死，除谋反大逆，一切死刑皆免。你所说的便是谋反，怎么可能还想仰仗它来保命。”
　　我缩着脖子一副受教地点了点头，“除了谋反其他死罪都可免……”我慢慢咀嚼着这话。“那么，像贤王那样的，或者是像我这样的都可以免死了？”我指了指对座的贤王，今日他是一人出席的比武竞试，贤王妃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端木悲曲那里。再观那坐在另一处的端木悲曲，他的身侧除了两个推车的小僮外就再没其他人。
　　“你同贤王何时有什么死刑大罪了？”他一脸不耐地反问。
　　没有吗？贤王或许是够不上什么罪。可是，不是他说我混入军营是扰乱军规，使死罪吗？我不再去同他说什么，转头瞧着那免死金牌，心里强烈地升起一股欲望，“好想要……”有了它，将来就算再被计较起死不死罪的问题，我的腰板也可以硬了。
　　望着它，我只觉得陷入了一片魔障中。
　　“做什么想要它。”身边的人轻问。
　　“能免死刑。”
　　“是吗？”他反问，“那你可知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我的脸登时随着这话皱成了一团，他这话说的也没有错啦！要是皇帝真要你死，罪名自然能将你从头安到脚，这免死金牌又能免得了几次？最后再看一眼那免死金牌，我有些气馁。就算想要也没办法啊，我拿什么同这一大帮子男人家抢夺。
　　“不过……与其让这牌子落入随便一人手中，还不如落在自己手里，指不定将来哪天还能有用处。”
　　我看着他忽然变换的脸色，还闹不清他话间的意思就见他已经起身离开了座位大步朝着比武场而去。
　　这时，比武竞试正要开始。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心起涟漪


　　行军打仗少不了的就是要骑马作战，许多国家创立之初都是从马背上得的天下。所以这次的比武竞试也以马术为第一考量，而后则是类似于过关斩将的比武流程。
　　在规定区域的几里地中圈围起了帷帐作为围场，参加比武竞试的参赛者都分得一马一剑。当然马是真的，剑是假的。基于安全考量，这剑全是木头雕成的，而且也很易折断。而这比赛的规则就是一群人于马上自行厮杀，落马者为败。但看场内一群人就围在一处喊杀喊打的，不由得让人以为他们是在玩群殴呢！
　　至于围观者则集中在高台处，除了皇帝同一些讲究的大臣还端坐于原位上外，其他人都一脸瞧热闹似的挤到了高台边缘的赛场处，口中不时为自己的熟人或手下高声呐喊。
　　随着人们情绪的高涨，我慢慢地挤到了人流的最前列，看着场内一片的混乱。别说想看看宿凌昂的表现了，现在就连谁是谁都搞不清了。身侧的人还在高呼着加油鼓劲，我越发觉得这竞试就是变相的斗蛐蛐，那些参赛者就是蛐蛐，这些围观的人就是看下注看热闹的，而那皇帝就是那斗蛐蛐的人。
　　“哎呀！真臭啊！”身旁的人拍打着阑干，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状。
　　“就差那么一点。”另一边，一人也是眉头紧皱，口里全是可惜。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才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原本场上的参赛者已是少了大半。随着留下的人越来越少，场上的打斗也越来越显激烈。也是这时，我才瞧清楚宿凌昂是在哪边。
　　“咚”的一声，心脏忽然因着一个人的偷袭而一沉。他目前的情势就等同于是被所有人围在中间，人人都想将他踢下马去，而他孤身一人却要在对付别人的时候自保，怎么算都是不公平。
　　看着背对着宿凌昂的一人偷偷摸摸地欺近他，并伸腿想将他踢飞下马的时候，我忍不住就哎叫出声想提示他一番。“哎——”我才刚吐出一个字，宿凌昂就好像背后生了眼似的，身子一矮，直接避过男人的攻势，而后一脚踹了马肚子。那马突然吃痛，发了疯起来。背上那人因为刚出脚还未来得及坐稳身子就被马儿甩了出去。
　　还好，还好！我忍不住拍拍胸口。
　　但刚稳下的心跳却又因为下一波的情势而猛烈跳动了起来。那场上剩下的人似乎有志一同地决定要先干掉宿凌昂再分胜负，之前那人才刚落马，另一边就有人忙接了上，手中木剑凌厉地刺向了他。
　　虽然是木剑，但该尖的地方它也不会圆。瞧着那剑越发接近他的胸口，我的心直接窜到了嗓子眼。好在这回依然有惊无险，他以一招隔挡拂去了那人的剑势，随后一掌直接打上对方的胸口，对方因为没顶住，直接就被打飞下了马。
　　瞧他一回回的化险为夷，我这心一回回窜上又落下的都快觉得崩溃了。好在不多时候耳边响了一声金锣鸣响。
　　一个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喊道：“本届比武竞试，陵王胜——”
　　像是终于从漂浮的云端踏回到了地面上，我忍不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脚步已然有些虚软起来。
　　“还站在这做什么？”正在安抚着心脏，身边忽然响起了宿凌昂的声音。我回头一看，他不知何时已离开了比武场回到了台上来。
　　瞧他全身上下完好无损，就是发丝因为马儿的奔跑又加之与人相打而显得有丝散乱。我没来由的就有点儿想哭，哑了嗓音对他说：“免死金牌又不能真免死，你那么认真做什么？被人打落下马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何必那么逞强？”说着说着，鼻子就觉得酸涩起来。
　　我望着他，他也一瞬不瞬地看着我，我本以为我这么斥他，他会反斥我几句，但奇怪的是他竟然只是以一种摸不清猜不透的表情看着我。瞧他这副悠然的样子，我的眼眶愈热起来，视线忽然模糊起来，我忍不住抬手拭了拭。
　　等我的手再放下的时候，只瞧见他的背影朝着皇帝的方向走去。看他不说一声就走开，我忍不住又涩又疼，这个什么人嘛！我忿忿地追了上去。
　　“拿去吧！”一块金牌掷到我面前，我下意识地出手接住。一看，竟然是那块免死金牌。
　　我有些莫名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刚从皇上手上接过怎么一下又像丢杂物般丢给了我。“你给我？”我忍不住小小声，带着不确定地问他。
　　他斜睨了我一眼，径自往座位上走去。我看着他，又看看手上的金牌，忍不住追了上去又问他，“你为什么给我？”
　　“要是你不想要也可丢掉。”他略带不耐地回了我一句的同时人坐了下来。
　　“开、开什么玩笑！好歹也是免死金牌呢！”我对他这满不在乎的模样有些怨怒，刚才不是还说与其让别人拿去了，不如自己得的嘛！怎么一会会时间，真得了又说得风淡云清了？他不要，我可要觉得宝贝着呢！
　　紧了紧手里的金牌，我心里头忽然生出股多云转晴的喜悦感。
　　“陵王同自己的宠妃还真是恩爱有加，宠妃一言，竟也能叫你这任谁都使唤不了的傲人甘心下场参加竞试。”话完，一连串的笑意。
　　我在这串笑声中赶忙也坐回了座位上。心里头有些郁闷，这个皇帝是不是看不得人好啊！没事找什么话。
　　让皇帝这么一说，周围文武朝臣的所有视线又全聚到了宿凌昂同我的身上，羡慕、嫉妒，一道道射来。
　　宿凌昂嘴角含笑，正要起身回皇帝两句，一道声音却先一步盖过了他，“陵王文武双全，实在是叫人所折服。天业何其有幸能养得这么一位好王爷。”
　　这话若平日里说说也就罢了，无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可今日竟然当着天业国皇帝的面说来，那不是故意在离间皇帝与陵王之间的关系吗？明着褒扬陵王，暗里不是说天业有这个王爷就成了，有不有皇帝这人并无什么差别。
　　她究竟想要做什么？我困惑地看着开口说出这番话的陆铭瑄。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御赐定婚


　　等陆铭瑄将那番话说完后，场内人所有的视线一致全集中在宿凌昂与皇帝之间。虽有些怕龙威大怒，但潜在心底的好奇性还是忍不住冒就头，亟欲想看看一场热闹。而身为当事人的宿凌昂在听完陆铭瑄那样具挑衅性的话语后也没有诚惶诚恐的去做什么解释，更是以一脸看戏状态似地回望着陆铭瑄。
　　最后倒是那皇帝一脸假仁假义地笑了开来，“公主这番话说的甚是有理，朕也为有这么一个好皇侄儿而感到自豪不已。有这皇侄儿在，朕晚上也可高枕无忧了。”
　　“那也真是天业之福了。”见皇帝那么说，陆铭瑄也不反驳，一脸却是如此的附和了。
　　瞧那两人似乎一唱一和，我拽了拽宿凌昂的袖管，在他看我的时候以眼神示意他是不是要说些什么。每次陆铭瑄说话的时候，我总不免就觉得会有坏事发生，这回也不例外。
　　但或许是我与他的默契不够吧！我还没将眼里所有的话语都传达给他，他就又撤回了视线。依然一言不发地坐在原处，我有些泄气。再去扯他袖管的时候，他却是怎么也不理我了。
　　而还在那一唱一和的陆铭瑄终于是觉得机会已到，换了语气，当着这一堆人老事重提，“再过几日铭瑄也该回国了，但不知皇上对两国之事可想妥了？”上一次的询问被半途而扰，这一回则必将得一个结果。
　　“这个……”皇帝沉吟着。
　　陆铭瑄笑看着皇帝敛眉沉思，这回也不去再多说什么。非常聪明的保持着沉默即是金的最高信条。
　　皇帝在沉吟了半天后发现竟然没人来接他的话题，一时间有些动怒也有些尴尬，毕竟这满朝的文武和各国使者看着他呢！咳嗽了几声，皇帝终于正视着陆铭瑄，开口道：“天业本就有心与玄冥世代结好，若是能让两国亲上加亲，那朕何乐而不为呢？”
　　事情果然要糟！我拽紧宿凌昂的袖管。
　　陆铭瑄听皇帝这么一点头，自然更是欣喜，忙就追问，“那可是还比照之前说话的？”
　　皇帝朗笑了几声，转身对着我们这边说道：“陵王宿凌昂听旨。”
　　我将他的袖管拽的更紧，他却轻轻一扯就挣脱我的手劲，站立起身毕恭毕敬地对着皇帝一跪，“微臣接旨。”
　　圣旨前的那一堆过场话统统忽略，当我注意聆听皇帝的圣旨时，只听得他开口说：“……朕就委派你为这次和亲人选，择日迎娶玄冥国铭瑄公主，修得天业玄冥秦晋之好。”
　　“皇上，请等等。”皇帝还在下着他的圣旨，陆铭瑄却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皇帝有些不解地望着她，疑惑道：“铭瑄公主可还有什么事？”
　　“或许是铭瑄没有仔细同皇上说清楚，这次和亲并不是陵王同铭瑄，而是同她……”她一手指向了她身后的紫衣姑娘。
　　什么！？我忍不住坐直了身子。那个紫衣的姑娘不就是上回与姚青蓠的丫头吵架的那个吗？她不是陆铭瑄的丫头吗？
　　“她？”皇帝也是一脸困惑地看着那紫衣丫头。
　　陆铭瑄含笑地点了点头，顺带将那紫衣推到了人前。“不瞒皇上，她乃铭瑄的小妹，是我玄冥的紫巧公主。也是以届出嫁之年，父皇一向疼爱紫巧，这次前来天业父皇就特地同铭瑄说过这事。若能成就与天业的这一桩美事，他老人家也必然很是欣喜。”
　　她这话一出，同时吓了不少人。那紫衣的丫头是公主？是真是假？我也开始闹不明白。我坐在宿凌昂身后，看他也抬头撇向了陆铭瑄那处，就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这事的真假。可惜，他撇头看了那一眼后又低下了头，好似陆铭瑄没有说过任何话一般。
　　“如此……”皇帝似乎是相信陆铭瑄的话的，沉吟了片刻后竟然也改口，“既然是玄冥昊帝的心愿，那朕自然要成全。就不知凌昂，你可愿意？”
　　“臣、遵、旨。”没有反抗、没有多说一句，他竟然就这么干脆的同意了。
　　我瞧见陆铭瑄脸上忽然一闪而过一道略带恨意的冷笑。只是那一瞬而逝的太快，我才轻眨了一下眼，她又是那满脸含笑，心愿已了的满足模样。但我选择相信她刚才却是露出过那样的表情。
　　“很好，很好。哈哈……”皇帝看来对宿凌昂今日的表现非常满意，连连赞了几声。
　　众人看着皇帝一脸的开怀，忙也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贺了起来，指不定还能趁热得个什么封赏也不定。宿凌昂被皇帝平礼起身又重返了座上，我侧头看着他，却一直琢磨不出他这过分平静面容下的思绪。昨天的他还不是这样的，到底他是怎么想的？
　　而那紫衣丫头还处在一脸茫然之中，但她虽然茫然不解却还是聪明地保持着沉默。
　　申时，今天的比武竞试已算正式落了幕。皇帝说散了，自然也没有人敢再留下来，纷纷按着礼仪退了开。贤王候着我们本想要一处走，结果却在刚抬动脚步时叫一个老太监喊了下来，说是皇上有事找贤王和陵王。
　　两人虽然不知皇帝还有什么事可找他们谈，但也顺从地随着那老太监去了。临走时，宿凌昂就先要郭桓陪我回马车上去等着。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我同郭桓相视了一眼也就往马车而去。
　　刚走到马车前，陆铭瑄却迎面而来。“正巧啊，齐妃娘娘。”
　　人家都同我打了招呼，而身边还有不少的朝臣，我虽然不愿但还是很周到地还了一个礼，并招呼了她一声，“原来是铭瑄公主，确实很巧。”招呼她的时候，眼却忍不住斜看向了那个紫衣的姑娘，瞧她的样子，真的一点也不像个公主。至少不像陆铭瑄这般拥有浑然天成的贵气。
　　郭桓站在我身边就直接忽略了陆铭瑄只盯着那紫衣的姑娘瞧看着。反正这陆铭瑄也没同他打什么招呼，他自然也就无需多礼了。
　　“凌昂要娶别人了，你心里可觉得难受？”她靠过来，轻声附在我耳边问。我拧起眉头，只听她又道：“还是皇上钦赐，谁人都更改不得的婚事。你可觉得今后凌昂还是你的？”





    正文 第七十三章


　　我的眉头拧的更紧，忍不住就回她一句，“你不是喜欢他吗？怎么也把他让给别人了？”这是我最大的困惑之处。我以为她该是很开心皇帝为她与宿凌昂赐婚才是，却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最后关头改变婚事的新嫁娘。
　　她退开身子，对着我邪气一笑，“是我的自然是我的，哪怕暂时先交别人保管几日。等时机成熟了，我依然会取回来。”
　　她这是在谈论一个喜欢的人？分明就是在说一件东西。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件十分喜欢的宝贝。
　　“那你可太过高估自己，自以为是了。天高皇帝远的，真出了事，你能知道些什么？”我不服气地反驳她。
　　她先是一愣，下意识地就斜眼去看身边的紫衣丫头。在看了那丫头一眼后，才扯着一抹自信的笑道：“我的人我自然心里有底。”
　　看来，我的挑拨功夫还不够到家。该停口的，可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她是你的丫鬟对吧？”
　　她瞥了一眼郭桓，没有回答我。只是脸上的笑却已经证实了我的猜测。“你可知道皇上忽然将凌昂与贤王唤去的原因吗？”她忽然又问我。
　　我很坦诚的摇摇头，我自然不知道。“你知道？”她一定知道，不然她怎么知道皇帝又临时召他们去的事？而不用多想，也一定是她捣的鬼。
　　“等会你就知道了。”她故意卖关子。
　　等会就等会。我很干脆的就回了她一声“哦。”反正我也不愿意从她那听到什么消息，她也说不出什么好消息。待会等宿凌昂他们回来了我自然就会知道了。
　　我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或许是陆铭瑄所始料未及的，她有些忿忿，最后自讨没趣地甩了衣袖走人了。走前还瞪眼，重重对着我哼了一哼。
　　待她走远我才不由得好奇地问旁边的郭桓，“皇上召他们去会是什么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指了指马车处示意我上车去，而后才在我身后轻轻地说了这么两句话。
　　我快速回头问他，“出什么事了？”
　　他一脸的莫名其妙，怔怔地回我：“我怎么知道？”
　　“不是你说是祸的吗？”听他说话的时候我已经自动将第一句忽略了，反正大多人说这话的时候只重第二句，第一句不过是个过场话。
　　他两眉揪紧，一脸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摇了摇头，“我只是随便说说，你这么计较我的话做什么？”
　　“你不是会算命吗？”我回他。
　　他猛摇了几下头，不再同我说话，径自一头钻入了马车内。
　　难道不是吗？我自问着也随他入了马车内。
　　两人在马车内忘着车顶棚等了许久，宿凌昂与贤王才终是来了。但看两人一脸的阴霾，我更加相信郭桓刚才说的话，更确定一定又是出了什么坏事。宿凌昂一上车就喊车夫直接驾车回府，随后与贤王一同沉默地坐着。
　　看着他们俩，我又不敢当面问他们什么事，只得暗地里撞了郭桓一把。等他疑惑地看我时，以眼神示意他快些问问那两人究竟是出什么事了。
　　“王爷，皇上忽然传召，是有何事？”最终郭桓还是拗不过我的眼神，开口问了宿凌昂。而我则赶忙竖起耳朵等着他的回答。
　　宿凌昂还没有开口，贤王先一步一拳狠狠地砸向了车板。“咚”的一声吓的我差些以为马车就要裂开一道缝，而我们则要掉下车去，忙就近扯紧了郭桓的衣袖。
　　“常洛，现在你打算怎么做？”宿凌昂看了一眼贤王。
　　只见贤王恨咬着牙，反问宿凌昂，“我们到底还要等多久？我已经等不及想要好好看看他后悔的模样了。”
　　“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但还不到时候，再忍耐些时候。”
　　宿凌昂这么说着，贤王又是一拳重重地砸了下去。敏感的我再次被吓到，下意识又去拽紧了郭桓的衣袖。
　　“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忍不住也追问。话说的这么模糊，更引得我好奇起来。
　　宿凌昂看了贤王一眼，才带着一丝恨意地对我们说，皇帝将他们俩召去其实是为了贤王妃的事。也不知道是谁暗地里将姚家两姐妹的事透露给了太后，太后听后震怒，派人偷偷去查了这事，一查竟然还查出姚青蓠为攀高枝谋害自己亲生妹妹的事，太后听后更是怒火滔天，二话没说就同皇帝说了。皇帝一听忙是先安慰了太后一番，然后就召了他们俩过去，先是大仁大义了一番，随后太后又是痛心疾首了一番皇家如何如何的话语，最后便要贤王好好想想这事该如何做。
　　还能怎么做？按照天业律例，不就是强离吗？连皇家也不例外。只可惜，开国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回真正碰着皇家娶错人的事。
　　“真是该死！”沉默了半晌的贤王忍不住又狠狠咒骂了一声，而后忽然抬头对宿凌昂道：“我去找端木悲曲。”
　　找他做什么？我起初没有反应过来，而后看着宿凌昂点点头，示意车夫停了马车，贤王一个纵身跳了下去往着一处去后才忽然意识过来，现在姚家两姐妹都在端木悲曲那。那贤王现在去找端木悲曲也一定是为了姚家两姐妹了。
　　贤王走后马车再度上路，车内保持着沉默，从面上看宿凌昂与郭桓各怀着心意。我有些百无聊赖地闲看着车外街景流逝，刚转过一个街角，宿凌昂忽然又开口喊停了马车。
　　我好奇地转回眼望向他，只听他说：“郭桓送齐师回府，我还有些事要办。”这么说着，也不顾别人是不是有话说就同之前贤王一般跳下了马车，飘然而去。
　　“他有什么事可办？”我看着郭桓，似自语又似在问他。
　　“凭你这脑袋能想出什么？回府吧！”
　　“停下，我要下去！”郭桓刚唤了车夫继续驾车，我忙又去唤车夫停下。
　　待马车一停下我就像一阵急惊风似的冲了下去，往着刚才宿凌昂走的巷子钻了进去。一路提着脚步追了许久，才终于是赶上了宿凌昂的脚步。看着他并没有像发现我的样子，我也就大胆地跟着他左绕右绕，最后他在一间房屋前停下了脚步。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好多秘密


　　看着他敲门，过会有人出来应门。而那应门的人早已在我的预料之中，是吕秋荷。她开了门后，宿凌昂很快就走了进去。吕秋荷左右探看了几眼，门很快又合了上。
　　我拧眉抿嘴，来不及好奇他为什么来找她，而是先好奇着他到底同吕秋荷是什么关系。怎么一会一个样的？
　　“看什么呢？”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问声，出神的心绪突然被打扰，我忍不住被吓了一大跳。急转头看向身后，却原来是郭桓。
　　我拍抚了胸口几下，才没好气地瞪了他几眼，“郭大人，你吓死人了。”只不过他怎么也跟着我来了？而且我竟然也没有发现他跟着我。“你怎么跟着我一起过来了？”
　　“王爷既然要我送你回去，我自然要好好瞧着你。这么乱冲乱撞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向王爷交代。”他这么回我话的同时也凑头去望了那屋子几眼。“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你知道的。”我斜睨了他一眼，并没有正面回答他。
　　“我知道什么了？”我还我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有些气呼呼地看着他装疯卖傻，哼哼了两声就很干脆的对他说：“吕秋荷就住在那里头，你知道的。陵王来找吕秋荷你也知道的，就拿我当傻瓜耍。”
　　他眉往上挑了一挑，脸上也爬起了笑意，“你怎么会这么想？要不是我一路跟着你，你又一路跟着王爷走到这来，我也不知道王爷竟然是来见吕秋荷的。”
　　他说的一脸坦然，似乎事实就是如此。我继续哼哼，并以你可以继续编下去的眼神鄙视着他。“郭大人！这里跟回陵王府的路明明相差的很远好不好？你欺负我不认得上京城的路是吧？你这只奸诈的狐狸。”虽然我依然不认得上京城内的路线，可是跟着宿凌昂七绕八拐了半天我也看出了这分明就不是什么一般马车行走的大路。
　　只是郭桓为什么要放着大路不走，特地绕进来让我瞧见宿凌昂同吕秋荷见面？我一脸探究地盯着他。
　　“做什么这样望着我？”郭桓退了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
　　我步步逼近他，压着声问他：“郭大人，我又要老事重提了。青云山剿匪，真的没有抓到吕秋荷？”
　　“多久前的事了，现在还来问这有何意义呢？”他挑着眉头冲我一笑。
　　这太过别样的笑叫我忍不住就将牙咬的咯咯作响，这回倒是不将话说的含糊不清，也不编话来骗我了。可惜已经晚了，我生气了。我龇牙咧嘴地恨恨道：“好你个郭桓……”
　　我已经是一脸恶样了，可惜郭桓并不怕我，见我这样只是闲闲地吐了一句话就将我打发了，他说：“我只是替王爷办事。”
　　我的气势随着他这句话一下就去了大半。我也知道郭桓一直都是听命行事的，这事也一定是宿凌昂的示意。只是我还依然还闹不懂，“那你那次带我绕来这总不该也是他的授意吧？”
　　“这个……”我只说了两个字就止了话，两眼直直越过我望着后方。
　　我顺着他的眼神方向也回头看去，等看到身后站着的人时，我忍不住惊呼出声，“吕校尉……”这个穿着粗布麻衫，挑着担子的是吕校尉吧？怎么当初戎装精神的人一下子成了挑着担子的市井小民状了？
　　吕校尉看着我们似乎也有意外，愣了一愣，缓缓放下了肩上的担子。“没想到郭大人和齐妃娘娘会过来。”
　　“吕校尉，你这是怎么了？”我看着那担子，隐隐还有股烧饼的香味和着微风飘过鼻端。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视线所在，低头捣鼓了一个担子才笑着回了句，“一点小生计。”
　　生计？要不是看他不像是骗人的模样，我都要忍不住怀疑他在开玩笑了。他做卖烧饼的生计？一个堂堂校尉去大街上卖烧饼？
　　转头，我紧盯着郭桓。他必定知道什么，吕校尉怎么会落魄到要去以卖烧饼为生了？而郭桓则在看了我一眼后就移开了视线，于是他这动作就直接让我划分到心中有鬼一类中。
　　“你们怎么来这了？不是说了，各过各的生活，不会打扰我们的吗？”吕校尉看着郭桓，讷讷地吐出后半句话。
　　“抱歉，实非郭某想来。而是……”后半句话他自动消声，只是眼神往着屋子方向瞄了一瞄。
　　“是王爷来了？”郭桓轻点了个头。吕校尉明了的一笑。“你们去屋里坐坐？”
　　“不了。我正要送齐师回王府。”也不多做思考，郭桓直接拒绝了吕校尉的邀请。拒绝完后才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别同王爷说我们来过的事。”
　　吕校尉也不多问为什么，直接就应了下来。郭桓以眼神示意着我该离开了，虽然有许多问题想问，但最后我还是选择不发一言的离开。
　　“齐师。”刚走出没几步，吕校尉忽然在身后唤我，我还来不及回头问什么事，只听他说：“若以后有空，可以来坐坐。”
　　“哦，好。”我转头去回他的时候，只看见郭桓眼里隐约划过一抹不赞同。
　　与郭桓走出巷子，王府的马车正停在巷口处。看着他停的方位我也忍不住去怀疑那车夫是不是经常载着宿凌昂来找吕秋荷的，不然怎么好似很熟悉似的。
　　车夫也是个懂眼色的人，郭桓只暗示他一句我们直接回的王府，他便了解地一言不发，只管驾车。只有我们俩人的马车内，我憋了片刻还是追问起了关于吕校尉的事。“郭大人，我记得你也承认了我们俩是朋友的吧？朋友以诚相待你也知道的吧？这回，你就不能老实告诉我一些事吗？”
　　对我的问话，郭桓一律以含笑不答作为回应，直到我逼问急了，他才悠悠地开口说：“齐师，好奇心杀死猫啊！天下间最复杂的，莫过于皇家了。你就那么想知道那些与你无关的事吗？哪怕知道了会掉脑袋。”
　　“没有这么严重吧？”我不太相信他说的，只因为他骗了我多次了。“你是不是不愿告诉我？我保证我只是听听便罢。”
　　他还是摇摇头，不愿说什么。
　　我有些气馁，他的嘴莫非也是蚌壳做的不是？“那关于吕校尉的事呢？我不求知道太多，就告诉吕校尉他们为什么会住在这，为什么会……会做市井生计这样的事也不行吗？”
　　“这个倒是可以。”我以为他还会摇头，他却出乎意料地给予了我一个惊喜。





    正文 第七十五章 他要大婚


　　抱歉，身体有恙，更新完了。
　　==
　　“真的？”一听郭桓说他能告诉我关于吕校尉的事，我眼前猛的一亮，“那你还不快说啊？”忙不迭地竖了耳朵，聚起了心思，我只等着他好好同我讲讲。
　　他低头似乎是回忆了一下，而后抬头对我说：“嗯，那你先看看外头，是不是要到陵王府了？”
　　我以为他这就要开始同我说了，没想到他竟然是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足足呆愣了半刻，才猛然反应过来，忙去扯开车帘看了看外头的大道，并同那车夫说：“陈才，马车行慢些、稳妥些。”如果我没记错，这个车夫该是叫这个名。
　　那马车夫回头望了我一眼，低头应了一声，“是，齐妃娘娘。”而后行车的速度果然就慢了下来。
　　我满意地放下帘子窝回了原座直视着郭桓，“郭大人，您请说。”
　　“这话……该从何说起呢？”
　　“青云山剿匪，到底有没有遇见吕校尉他们？”未免他又给我来个沉吟半晌，思考片刻然后一脸恍然到了王府了，我忙就直接问他。
　　虽然没有用言语回我的问题，但这回他也很干脆地点下了头。
　　原来真的抓了。“那你上两次还保证说没有抓他们！”虽然早已经心中有数，但我依然觉得很不满。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之前问我的可是有没有在青云山抓到他们。我可是千真万确没有去青云山抓的他们，而是绕过了青云山才发现他们的行踪的。”
　　竟然跟我玩文字游戏！果然最奸诈者还是非肚子里有点墨水的人为首。
　　这个问题算是圆满答案了，我也不同他计较这个事，继续问他：“然后呢？”
　　“然后……”郭桓虽然点头说可以对我说些事，可是真回答起问题还是不够老实，这然后两个字拖了老半天之后只紧接一句，“然后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要是手上有东西，我定将那东西照着他的头狠狠敲下去。这算是回答吗？简洁明了也不是他这样的。“郭桓！”我也不长篇大骂了，咱也学人家简洁明了。
　　“吕胜梁自己要求的。他希望可以过这样的日子，就算天天为生计奔波劳累，做一个市井小民，他也愿意。一些人见多了大风大浪之后，就期望着能过过安逸日子。”他忽然收了原先的笑意，换上了一副感慨。“齐师，若给你一个机会选择，你现在是想回家过你之前的日子，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他的问题叫我愣了一楞。虽然是假设的选择，但我还是忍不住很认真的思考了起来。老实说来上京的这些日子里，一直想着的都是家里的事。爷爷的身体可康健；爹爹那副样子能否担当好县丞的职位；换了新地方的娘亲是否已经熟悉了左邻右里，是不是还能像以前那样称霸菜市场，人人都得知她的大名；还有两个妹妹，一个比一个胆小怕生，也不知道她们在上梁过的可还如意。一条条细数下来，心也变得涩涩的。原来……我真的很想家……
　　“或许是回家去吧！”最后，我很诚实的告诉了郭桓我的想法。
　　郭桓笑，“我也觉得你就该在乡野间待着，天天在外溜达溜达，坏心起了就捣个蛋。家中农忙的时候偕同家中姐妹一块下田去，劳作一天吃上一顿好就早些歇息。日子虽然平淡，但适合你。”
　　我鼻间有丝酸意，失笑了起来。不敢太明显地眨动眼睛，只能趁着笑意将两眼眯了一眯，稍稍抑制了下眼眶中的湿意。“嘿嘿……没想到，郭大人还是我的知己呢。你说的我都做过了。”
　　“是吗？”郭桓反问，而后又说：“其实我儿时也是如此的。”
　　“真的啊！”我有些难以想象。总以为郭桓这种读书人从小便以诗书为伴，无论做什么都是之乎者也，整人一个小老头模样，是决计不会同我那样的。
　　“自然是真的！我孩时做过的坏事，不知凡几呢！”他似乎有些不满我小瞧了他，一脸神气地对我细数起了他的孩时，一桩桩一件件，我忍不住惊呼，原来他的童年竟与我的那么相似。
　　谈笑间，我忽然觉得这是我第一次真正了解了一些郭桓的事。
　　=========他要大婚=========
　　短短八天的天业大庆就这么过了，原来齐聚上京城的各国使者们忽然都走了，在走时似乎也同时也带走了上京城的热闹气氛。一下子沉寂下来才发现，这天也要进行盛夏了，真真的暑气，热的人不停摇扇却还是觉得热意不止。
　　就在热的快受不了的时候，霍泰终于命人在房内四处摆满了冰盆。不用说，用此法消暑还真是有效，人待在屋内一阵阵的凉意，都不愿意出去了。天天窝在疏雨小院内，还以为要一直窝到秋日来临，却没想到一通消息就非逼着我出去不可了。
　　“大婚？”我猛地从椅子上跳站了起来，冲至水穷面前，有些不敢置信地瞪着眼追问她，“你没骗我吧？”
　　“娘娘，府内已经都已经布置妥当了。您这几日都窝在屋里没出去，自然是看不着了。婚期就在三天之后。”水穷略带同情的看着我，现在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即将失宠的女人吧？
　　她的眼神瞧得我难受，脱轨的心思还回不了神。整个人像处在云雾里似的，找不着北。宿凌昂竟然要大婚了！这回是真正的娶王妃啊！娶的还不是别人，正是那陆铭瑄说的什么紫巧公主。没错，我早知道的。皇帝当众钦赐的婚约，他也在人前应下的。可是这婚期竟就在三日之后了，所有人都知道，我却才刚刚知晓。我有些不敢相信，宿凌昂没同我说，我还可理解成是我这身份本就没什么可说性。那周初雪和柳冰清竟然也不来同我说？好歹是能让她们奚落奚落我，顺带可怜我一番的事啊！那两人怎么会不来呢？
　　“都布置妥当了？”我走到屋门口朝外望了望，还是平时的景色啊！
　　“除了疏雨小院附近，其他地方都布置上了。”水穷跟着我身后这么说道。
　　是吗？我凑着身子看了看天上毒辣的日头，最后咬咬牙还是走了出去。一踏出疏雨小院，果然府内早已是披红挂彩。此时，家丁们还不畏酷暑地搬着一件件的新物什往一处而去。
　　“他们搬东西去哪啊？”我问跟在我身后的水穷。
　　“哟，这不是齐妹妹吗？”传来的却是柳冰清的声音。
　　我往声源处望去，果然是柳冰清与周初雪。刚才还在想着怎么不见她们，没想到现在就出现了。难怪说曹操曹操就到！
　　“齐妹妹这几日不是一直卧病在床没？怎么出来了？”周初雪轻摇了下手中的绢扇，并肩与柳冰清一道婷婷袅袅地朝着我走来。





    正文 第七十六章 皇家礼多


　　家里的狗宝宝忽然吐了，吓了一跳。光顾着查看它的状况了。差点忘了更新，呵呵。
　　==
　　我捋了捋挡在眼前的刘海，第一个反应便是谁讹传我卧病在床了的？老娘身体康健着呢！但当放下手的时候，我还是很配合她们的说辞小小的扮起了一幅虚弱相。
　　“周姐姐，柳姐姐。没想到这么毒辣的太阳，二位姐姐竟然还会出来走动。”手背在身后招了招示意水穷快过来扶我一把，我要装柔弱。
　　两人没几步就走到了我面前，周初雪依然轻摇着手中的绢扇。“我们也就是好奇才出来看看，就不知道齐妹妹怎么也出来了？你身子可好些了？要多注意休息啊！”
　　“多谢姐姐关心。”这个笨水穷，我都招了半天手了，怎么还不见她接灵子。这个周初雪也是，明明天都热成这样了，竟然还能怎么秀气地轻摇小扇，换了我早把扇子扇得噼啪作响了。
　　“是不是府里太吵了，扰了齐妹妹的休息？”柳冰清在一旁恍然着说道，“我就说让这些家丁们轻手轻脚一些，莫要扰了齐妹妹修养。真是一帮不中用的东西。”
　　看着柳冰清这么咬牙切齿，似乎非常为我抱不平，我真不知道我该不该作痛哭流涕状感激她。
　　“不知道他们这么忙碌是在做什么。府里有什么事吗？”我打蛇随棍上，故作什么都不知的模样。
　　果然，那两人一听我这么说都张大了口，一脸的不会吧。
　　周初雪更是一脸恍若是惊涛骇浪的模样，张口就问：“难道王爷都没有同齐妹妹你说过他要大婚的事吗？”
　　“没有。”我摇摇头。而后想想似乎表情不够惊讶，于是忙又瞪大了眼，又尖着嗓嚷道：“王爷要大婚？”咳咳咳，音量拔的太高，嗓子眼被口水呛了一下。我忍不住撇头狂咳了起来。一直咳到舒服些，我整个人也像是虚脱了一般。这回不用装，也十足像个大病初愈的人了。
　　而我这一声的威力也实在够大，不光是吓到了面前的两人，就连一旁正在忙着的家丁们也因着我的声音纷纷停下手上的活，转头盯着我。那分明都是些想听戏的面孔。
　　“原来齐妹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柳冰清朝着周初雪使了一个眼色。
　　周初雪心有默契地还了柳冰清一个别样的眼神。再回头看我的时候，两人却都是一脸为难的神色。
　　“原来王爷都没有同齐妹妹说过。看来王爷是真的很疼妹妹你，怕你知道了受不了。还特地嘱咐了我们不得来打扰你休息。可惜啊，可惜……”柳冰清摇头轻叹。
　　“唉……”周初雪也跟着一叹。“真真是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
　　什么老？什么断？没听过这诗的我忍住眨眼的冲动，看她们俩一副假仁假义、感叹忧伤的模样我真想通她们说，要装也装像吧！太假了！
　　我忍不住就要提醒她们一句，“姐姐们也是可怜人。”
　　“唉……”两人附和着我的话俱是重重一叹。
　　“娘娘，这日头太毒，还是进屋去吧！”半天都没有接我灵子的水穷终于在这个时候想起来要说两句了。但你说也得太晚了嘛！
　　这时候两人也万分体贴地同我要快些回屋里去，“对对对，齐妹妹。你快些回去好好躺着。不然三日后的婚宴，可就出席不了了。”
　　“是啊，是啊！三日后王爷大婚，我们这些侧妃可是要一同拜见王妃娘娘的。您这样可真叫人担心。”周初雪附和着柳冰清的话，却只是借要我回去养病之名，行刺激、打击我之实。
　　“拜见？”我是真愣了。难不成说也要同常人家小妾见正妻一般？行礼敬茶？
　　“是啊！按照规矩，我这些侧妃都是需要在大婚当日王爷王妃拜过天地后同新王妃拜礼，第二日还得早起了去房外候着新王妃起身再行侧妃礼的。”两人知道我不懂，于是也就解释的非常清楚。
　　我皱起了眉，不是吧？拜礼？侧妃礼？
　　“真的要行那些礼吗？”当回到疏雨小院内后，我忍不住向水穷确认。
　　水穷看着我，有些为难地点点头，“周妃娘娘和柳妃娘娘说的都没错。大婚那日，三位娘娘按照规矩得寅时正起身梳洗打扮，等着拜见新王妃。王爷王妃拜天地的时候需得在内室候着，等礼成后再出来行拜见礼。而后便要各自回屋，不得再出行。第二日一早也是寅时正起身梳洗，一同前往新王妃门外守门，等王爷王妃起身了以后进屋去给王妃行早礼，而后退下。至膳厅等王爷王妃一同来用早膳，用膳时再先行奉茶给新王妃，待新王妃过口茶后，这礼才算全成了。”
　　听着她唠唠叨叨地说了这么一大通，我是完完全全懵了。怎么这皇家礼来礼去的，比寻常百姓家的还厉害呢？我捧着晕晕的头，有些分不清是被她说晕了还是真的病了。
　　“水穷啊，你看我都卧床不起几日了，那三天后我要依然卧床不起是不是可以不用去拜什么礼了？”我同她打商量。
　　“娘娘……”水穷一脸为难的看着我，“可是娘娘您又没病。而且奴婢也实在没听说哪位王爷王妃大婚的时候，有哪位侧妃娘娘敢不出现拜礼的。更可况……王爷该也不会希望有人敢这么忤逆他的吧？”
　　最后一句，她说的很是小心翼翼，像是特意在提点我的。
　　我想了想，也就什么都不说了。但沉默了一会又想起了一桩事来，“是谁说我卧病在床多日了的？”
　　“没人说过啊！周妃娘娘和柳妃娘娘那是在寻娘娘您开心呢！”
　　什么？这两个妖精！我气竭。
　　 


    正文 第七十七章 他的大婚


　　寅时正起身，以冷水梳洗，醒醒精神。而后开始由人装扮，盘上象征身份的髻发，不宜太高耸，不宜太随便。穿上最得体的衣裳，不得太艳丽，艳丽了会抢新王妃的风头；不得太素色，素色了王爷脸上没面子。
　　辰时二刻，陵王那本迎过我的高头大马披红挂彩地迎着花桥出王宫来。一路爆竹、喜乐从宫门内燃放到了陵王府前。听着由远而近不间断的噼里啪啦炸响声，我不由得想起我同他花桥游街时的景象。那一回，我偷偷在花桥内窥视着街道两旁，看片片红花飞落，看一地红屑飘扬。那天，热闹的很。
　　不知道今日会不会像上次那样热闹，或是比上次更为热闹。不知道今日的他会不会像上次那样笑的开怀，或是比上次笑得更为开怀。不知道今日的一身大红喜服的他又会赢得多少女子的仰慕倾心……
　　“娘娘，可别睡啊！”云起在我身后轻轻地戳了我一下。
　　端坐在内厅中临时加座的椅子上，我正昏昏欲睡，突然被云起这么一扰，人顿时清醒了不少。回头给了她一个苦笑，我挺了挺身子继续端坐着。
　　现下这内厅里头除了我们三位侧妃之外，还有几个老妇，我不知道她们的身份。只是见她们同我们这三人请过安后就窝在一角自成一组，小声谈论着什么。看似也话题不断，不像我们三，起初还有些话可说，而后就各自发各自的呆。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什么新话题可作交谈。
　　又枯坐了会，原本端正的坐姿渐渐地瘫软了下来，我又想睡了。依然还有些闹不明白，这什么紫巧公主与宿凌昂的婚事怎么来得这么匆忙？陆铭瑄难道都不用回去禀告一下她的皇帝老爹，然后才让人送这紫巧公主到天业来和亲的吗？怎么花轿是从王宫中迎出来呢？
　　“来了，来了，花轿来了。”
　　有一小厮忽然奔入了内厅，口中接连大嚷了几句。众人一听，忙都是精神一振。就连我也忙是揉了揉双眼，原本的困意猛得全都散了去。
　　果然外头的鞭炮声开始热烈起来，一阵阵的炸过来，耳朵都快被炸聋了。
　　那几个老妇互道了一句，连带那个报信的小厮，一同走出了内厅。一下子，这内厅里头就剩下我们三人了。瞧她们都挤在门处，我忍不住好奇也凑了过去。
　　只可惜，除了不间断的人声外，外头的情景是一点也看不到。不多时只听得一道高亢的男声开始唱了起来，“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这最后一句就该是送入洞房了。但这好歹也是王爷的婚礼，自然有些不同。只听得那男声又唱：“跪拜皇上、太后、皇后……吾皇泽被四野，天下苍生皆仰吾皇洪恩，诚愿吾皇福寿永康，万岁万万岁！”
　　这个……应该属于拍马屁类型的吧！宿凌昂大婚关皇帝的福寿什么事？
　　“三位娘娘，这边请。”外头忽然没了声一会，而后有一位宫女打扮的女子进来内室冲着我们三人比了比手势。
　　这就要出去了啊！我看了看柳冰清和周初雪，却瞧见她俩也正好在望我。三人眼神一交汇，那两人俱是一抹不知所谓的笑。
　　而后柳冰清比了比外头说：“齐妹妹，该出去了。”
　　“柳姐姐，周姐姐，请。”我很有礼地让两人先行。
　　怎么忽然有种死刑囚上刑台的错觉呢？那两人这回也没有同我推脱什么，理了理衣裳就走了出去，我慢慢地跟在最后。
　　正厅里满堂宾客齐聚，里三层外三层将一方拜天地的场所围得满满当当。人人脸上笑意泛泛，似乎都诚挚地贺着宿凌昂的大婚。
　　当我们缓缓步到最里头的时候，人人都忍不住脸上的好奇瞧看着我们。而我们三却得顶着所有人的好奇，款款下跪。
　　“臣妾柳冰清。”
　　“臣妾周初雪。”
　　“臣妾齐师。”
　　“拜见皇上、太后、皇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是第一波，同坐于上位的皇帝、太后、皇后三人行礼。等平了礼，才起身，紧接着又移了方向，再次跪下。
　　“臣妾柳冰清。”
　　“臣妾周初雪。”
　　“臣妾齐师。”
　　“拜见王爷，王妃。愿王爷与王妃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明明是自己的枕边人，却硬要装作喜笑颜开的模样去祝福他与另一个女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声音还要这么翠灵灵的。我弄不明白柳冰清与周初雪的心里是怎么想的，难道她们都不觉得想哭吗？
　　就连我这假的人都不免觉得心里一阵阵的发紧、难受呢！
　　“都起了吧！”宿凌昂挥挥手，让我们起身。
　　我知道这能起了就代表了礼成了，而后便是他们俩送入洞房，我们三人各回各屋的时候。就着起身的时候，我瞄了一眼覆盖着大红盖头的新娘，身上的云衫完美无瑕地衬托出了她的好身段，这么袅袅婷婷地站着，倒也引得人遐思。
　　看完一身大红喜服的新嫁娘，我又去偷瞄同样一身吉服的宿凌昂。他，一如当初般的耀眼。红色的吉服妖艳地映衬着他脸上的似笑非笑，显得有些妖异。
　　或许是看的太过了，身旁的周初雪轻推了我一把。我恍然回神，忙随着她们一同往外走。似乎我这发呆没有太久，不然让这里里外外的人瞧了该不会是以为我不满宿凌昂娶王妃，正在勾引他吧？
　　回到疏雨小院，我一下子瘫在床上不想动了。接下去，外头再怎么热闹都没有我的事了。今日今晚，我要一人在疏雨小院度过。
　　“娘娘，若您累了，奴婢先伺候你歇息会？”水穷很体贴地走近，为我脱了鞋。
　　我就着她的帮助窝入了被窝内。忽然有股属于宿凌昂的气息充盈着鼻端，平时都没什么感觉，今日却忽然觉得万分贪恋。
　　“嗯，水穷，你先下去吧！让我睡会，晚膳时候再叫我。”我困意满布地低声对水穷吩咐道。
　　“是，娘娘。”她又为我掖了掖薄被，这才踩着无声的脚步离开。
　　等确定房门被关上后，我不顾热意猛得将薄被拉起蒙住了头。
　　 



    正文 第七十八章 洞房之夜


　　吸气、呼气，被窝内越来越潮热，我却舍不得将薄被拉下来。一直到热得快受不了，我才发泄似的猛蹬了几下腿，顺便一把将薄被掀飞到了地上去。
　　翻身仰躺在床上，我盯着帐幔顶发呆。或是因为被薄被憋得太久了，脑子有些发热也有些糊涂。只有之前正厅里头的那两拜不停地在脑海里转来转去，在下跪拜礼前，我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在下跪拜礼时，我同样也是什么感觉也无。可为什么偏偏这时候一个人独处了，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为什么我要对着那个女人下跪？还要喊她王妃？她是王妃又如何？我又不是真的陵王的侧妃。为什么我要低头、谦卑？我为什么还要祝他们永结同心？为什么要祝他们百年好合？不不不，若真要按心里的想法来说，我应该祝他们夫妻不和，相敬如冰，最好洞房花烛之夜新郎就落跑！
　　洞房花烛啊……脑子里有不由得开始浮现起一些玫瑰色的思想。她为他宽衣，他吻她的唇，而后……而后娘亲就没同我说过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也便合着这不纯的猜想睡了过去。
　　疏雨小院虽地处东院，却也是闹中取静。按理说今日人多热闹的，怎么着陵王府内也不会有个安生的地方。但偏偏疏雨小院是个例外。一觉醒来时，外头明亮的日光早换成了灯笼的红光朦胧，虽然是灯火通明，却又有些阑珊的意味。
　　桌上早已摆好了晚膳，而水穷和云起两人却不在小院内。穿上鞋，我自动自发地在桌前坐下，举起筷子随意夹了两口菜往嘴内推送。皱着眉头将有些冷的菜咽下口，我又将筷子搁下。
　　跨步走出小院，天边的晚霞隐隐地挂在西头，只听得前头的人声一波波传来，想来前头真的很热闹。而我，却只能瞧见几盏红烛灯笼在夜风里微微摇动。
　　想来府里的人都去了前头帮忙，偌大的院落四周竟然就再也没有人经过。我一个人傻呆呆地独站了许久，忽然眼睛有些酸涩起来。我揉揉眼睛，想着或许又困了，慢慢挪步往屋内走。
　　回了屋内，又瞧见那一桌的好饭好菜，莫名的倒起了胃口。难受的都想吐出来，打了几个嗝，我蹬腿甩了鞋就又窝回床上。
　　侧躺在外床的枕头上，我面朝着里，一边打嗝，一边忍不住又念出了宿凌昂的那首诗来，“人间总恨离别泪，呃，千里孤云喜相随。怕问，呃，君心何处是，多情无语寄阿谁……呃。”
　　不明白为什么总把这诗记在脑子里，一字一句的这么清晰铭刻。也不知道这诗到底是写给谁的。但总会在某些时候觉得这诗就是自己的。
　　模模糊糊得呢喃着，精神也再次越来越朦胧。然后又是一顿觉，等再次醒来，屋外头连最后一丝晚霞也没了黑色之中。屋里头的红烛已经点上了，饭菜还摆着，水穷与云起应该是来过又走的，只不过她们依然没有唤我起来。
　　快到子时了，没想到这一觉睡了又这么久。看天色已经这么晚了，想来宿凌昂也该开始洞房了吧？这么猜想着，之前幻想过的洞房情景又一次浮现在脑中。我抿了抿唇，有些羞恼。暗啐了自己一声，不害臊！
　　“嗑嗑嗑”，门边忽然传来了几声极为轻细的敲门声。我一惊，半夜三更的会是谁敲门？都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虽然我平日里没做什么亏心事，可我依然心经胆战。是水穷、云起？她们知道我在睡着，若要进来，还会敲什么门？这一道敲门声之后许久都没有再发出声音，我忍不住开始安慰自己，或许是我听错了。
　　但随之而来的又起了两道“嗑嗑”声，我的心不受控制的扑通扑通乱跳起来。到底是谁？跌跌撞撞地爬下床，我哆哆嗦嗦地轻移脚步走到房门口，由门外灯笼的光影照射看来，门外的确是个人，还是个高大的人。
　　发束冠，身材颀长，身姿英挺……我慢慢碰触着房门，缓缓地将门拉出一道小隙缝，朝外看了一眼。
　　“是你？”我惊声低呼。
　　“我以为你会将门锁了。”屋外的人回我。
　　锁门做什么？我愣了愣。但最叫我吃惊的并不是这问话，而是他为什么会在这儿。“你……今晚是洞房花烛啊！”是吧？还是我在做梦？为什么宿凌昂会大半夜的出现在这房门口？是他走错地方了？还是说今日根本就不是他的大婚之日，全是我做的一场梦？但，他的身上明摆地正穿着的大红吉服是做不了假的。
　　他垂眸，没有给我回答。我站在门边望了他许久才终于想起自己只将门拉开了一条隙缝，忙又将门打了开。“那个……王爷是要进来吧？”
　　“嗯。”他轻应了一声。我侧开身让他走入了房内。
　　他径自走到桌边坐下，而后看了眼桌上的菜肴回头问我，“你还没有用晚膳？”
　　“那个……”我看看菜肴看看他又看看床，呵呵一笑，“今日起得太早太累了，就睡过头了。”
　　他皱皱眉，算是对我话的回应，而后才又道：“饭菜都已经凉透了。云起和水穷人呢？”
　　“或许睡了吧！”我呐呐地回，一看他的脸色，忙又改口，“后来她们都去帮忙了！王爷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后一问，我问的甚是小心翼翼。他忽然半夜过来，总不会是过来关心我晚膳还没有用的问题的吧？
　　只是这个问题，他依然没有给予我答案，就在我等的双腿有些发软想走去桌边坐下时，他忽然又抬头问我，“齐师，你可有困意？”
　　哎？“困意？”我下意识地摇摇头。不明白他这么问是所谓何事。
　　“很好。同我来。”他起身，抓着我的手就往屋外走去。
　　我任他抓着一路往前奔，不知道他绕来绕去的是要去哪，整副心思全摆在了他的身上，斜侧看着他的脸庞，我恍惚出神。
　　七拐八绕的，他带我来的竟然是马厩。他的爱马一见主人驾临，甚是亲热地鼻间喷气，脸更是拼命往他身上蹭去。我站在马厩外看着他牵马出来，鲜衣怒马，还以为他就要离去，从此仗剑天涯。
　　马停步在我面前，他伸手，扶着我坐上马背，而后利落地翻身上马。脚下一跨，马朝着后门奔去。
　　这是他的洞房之夜，他该在房内陪他的王妃。可是为什么他此刻竟同我一道策马共骑？他这是要去哪？





    正文 第七十九章 两人的夜（1200收加更）


　　赶在今夜过完前，将欠了许久的加更送出。收工睡觉了！
　　==
　　打马走出了陵王府后，他先是在城内找了一家还未打烊的酒家，拍下一锭银子问掌柜的打包了一只烤鸡与一壶酒让我带着，这才又带着我一路策马出了城。
　　一路晚风一路的夜景，天上月明星稀，马儿奔驰地畅快淋漓。不知过了多久，一直等着马儿停下疾驰的脚步，我才从颠簸中稍稍回神，转头看看他。他策马缓步走入了一片树林中，在我认为是乱走了一通后终于是又绕出了那片有些鬼魅的林子。
　　出了林子他便拉着缰绳停了马，一个翻身下了马。我以为他会转头来帮助我下马，但他却是牵着缰绳直接往前走去，并没有要我下马的意思。他一路牵着马前行，最后到的便是一座坟前。
　　我这才知道他策马半天所来的地方，原来正是青云山脚下他爹娘的坟前。我望了望四周依然还有些记忆的景物，不禁奇怪他怎么又来这里了？“你待在马上。”他回头交代我了一句，人就往着不远处的坟走去。
　　我还来不及唤住他，又无法自行下去，只能一脸郁闷地坐在马上望着他。看他行到坟前停下脚步，一撩衣摆，人跪了下去便磕了三个头。而后又在坟前跪了许久才站起身，又停留了片刻往我的方向走来。或许他又在同他的爹娘说什么话了吧！我这么猜想。
　　他走过来牵着马，依然没有要我下来的意思，我也不敢同他说什么话。只得任他牵着缰绳往一旁走去。一直走到一条小河边，他才又停下了脚步。转身对我伸出了手，在马上坐了这么久，我早已是坐僵了，见他一伸手忙不迭就回应了他。
　　待落了地，我的心才随着落实了下来。他伸手从我怀中取走了那坛酒就径自落坐到了岸边，除了封泥就着坛口一口口饮了起来。我看了看手中还有热意的烤鸡，这应该是给我吃的了吧？
　　移动脚步，我也落坐到了他身边，既然他不开口也不取走这烤鸡，那我吃了吧！打开牛皮纸，我闻着烤鸡独有的香味，忍不住肚子就开始阵阵的鸣叫。再不同他客气，我张口便往鸡腿上啃去。
　　一时间河岸边就只剩酒碰触坛壁发出的哗啦声和不知道窝藏在哪的蛙鸣。看着他就着酒坛一口口的灌酒，我偷偷好奇着他的情绪是不是哪不好了。今日是他的大婚日子，他到底是怎么了？
　　“不吃些东西吗？光喝酒，伤身子。”边说着，我边将手中啃了一半的烤鸡递到他面前。
　　他侧头对着那烤鸡皱皱眉，又自顾自地去喝他自己的酒，“你自己吃吧！”
　　“哦。”既然他那么说，那么……我缩回手，也继续啃着我的烤鸡。
　　待我将这一只鸡有肉的地方全部啃得只剩骨头的时候，他那壶酒终于也是见底了。我摸摸自己吃饱的肚皮，打了一个饱嗝。而后扯起袖子丝毫不顾形象地抹了抹嘴。转头，宿凌昂正盯着我。我也盯着他，半刻时间，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
　　“为何你总能这么无忧无虑？”他没头没脑的问了我这么一句。
　　呃？我回了他一个莫名的眼神，“我有吗？”
　　他很认真地看着我。那眼神似乎是在说有。
　　我侧着头想了想，好像是有些吧！“或许是因为我没心没肺的，所以才活着不累吧！”想了半天，我只想出这么一句。
　　“你认为你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吗？”他低沉着声问我。
　　我点头。“不开心的事，我会刻意忘掉。开心的事就一直记得。我爷爷也常说我，就是这么一种没心没肺的人。”
　　我以为他会赞同这一个观点，却没想他听后只是摇摇头，“你这并不是没心没肺。”
　　“那是什么？”我好奇。
　　“既然都已说你是刻意遗忘，那你还是真的快乐吗？”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神情中带着一抹透彻。我却叫他说的哑口无言。
　　我抱着蜷缩起的双腿，将头枕在膝上。有什么东西忽然刺入了心中。这是第一次有人同我这么说，也是第一次有人说中我的真正本质。我只是习惯性将不开心的事压抑住，埋藏在心底最深处。其实，我也有不开心的时候。其实，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很不开心，可是我不会表达。因为我不知道怎样表达。
　　忽然，一只手伸到我的面前，我瞥眼一眼，红色布料的袖口，是宿凌昂的手，还微微地攥成拳头，不知道他在弄什么玄虚。我正要抬头问他，却见这只手慢慢地展开，一点轻盈的绿光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我呆愣着，瞧着它先是飞到我的眼前，而后又朝着河岸的另一边慢慢地飞走。
　　“萤火虫！”我脱口而出，惊奇地看着这一点绿光，缓缓地飞离了我的视线，才依依不舍地将目光拽了回来。
　　他干嘛要给我看萤火虫？我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而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瞟了我一眼，竟然一句话没说，又将目光转到了别处。
　　之前没有注意，这河岸边的草叶上竟然不时会停留许多的萤火虫，淡莹莹的光芒随着那虫子不时张合着自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我看着忽然停在我跟前一株草上的萤火虫，悄悄探出身子，伸出双手，左右包抄，双手一合。那只身材胖胖的萤火虫就这么毫无知觉地落到了我的掌心中，我捂紧着手，举到眼前，偷偷漏出一条缝隙，看着它在我掌心中散发着那一抹微弱的光亮，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将这战利品凑到他面前晃了晃，我示意他也来看看。等他的视线移向我的双手时，我学着他刚才的模样，恶作剧般忽然放开了双手，那虫子一得了空隙忙展了翅朝上飞了起来。瞧它悠然地往着一处飞去，我笑意更浓。等再去看宿凌昂时才发现，他竟然，竟然也是唇畔带了一抹笑意。
　　这是我第一次见着他这么温柔地笑，不禁有些闪了神。他只轻轻一抬手，那本就飞不快的小家伙又落入了他的掌心中。他再次将手凑到我眼前，又忽然张开，任它飞出。可怜的小家伙并不知道自己被我们这么一通玩闹，只自顾自地趁风而行。
　　看他又捉弄我，我有些气呼呼，却也忍不住笑意不断。挥挥手，扇出一道小风来，我推送着那小家伙飞得更快、更远一些。





    正文 竹马折，何处寻青梅（上）


　　【鉴于身边的朋友总说我卷一交代的不清不楚，以及“笑话”我女主家人洗澡都在大堂洗的，怎么总被人看着，特地开工写番外。番外多以刘烈为主角，不想看的朋友做个准备。呵呵。】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悒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题记陆游《钗头凤》
　　这一日，老时辰。刘烈因着习惯自梦中悠悠地醒来。只不过今日除了习惯醒来外还有那窗外喜鹊作祟。刘烈翻了个身叹了叹气，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
　　推开窗，探出头，刘烈眯眼瞧着天空，阳光甚好，树上那两只喜鹊正你一言我一语地欢叫着，刘烈注意了半晌，也不见它们有停下的迹象，若不是知道这是报喜的喜鹊，他早就捡了石子朝它们丢去了。心下却是嘀咕，叫得这么欢，莫不是有我什么好事了？这么想着他便是一笑，一没求功名，二还未定亲，他能有什么好喜可报的？
　　离开窗口，他起身穿衣唤了小丫头进来伺候。待一切都弄妥帖了，他正要寻思着出府去逛逛，却被贴身伺候的小丫头打断了思绪，“二少爷，今日府里来客人哩。”
　　“来客人便来客人了，爹娘自会招呼。”他不甚在意地回着，心里已是决定好了去处。
　　小丫头见他要脚底抹油，忙又将自己听得的说了出来，“可是我听说来得是媒婆，还是要为二少爷你说亲的哩。”
　　说亲！？刘烈下意识地面容扭曲起来。这什么世道？说亲不都是男家去同女家说的吗？什么时候媒婆改行替女家给男家说亲事了？但他也没时间多去研究这些，只急急地问：“笨丫头，那媒婆来多久了？”
　　“刚来没多久哩！”小丫头心下一算，应该还来没多久，只不过够时间将亲事说定了而已吧！
　　刘烈一听还没来多久，本要往后门走的脚步忙打了个转奔着前厅去了。走前还不忘表扬了一句报信的小丫头，“笨丫头干的好！”
　　“多谢二少爷。”小丫头吐吐舌头，目送着刘烈像风似的刮向前厅方向。
　　当刘烈像一阵急惊风似得刮进前厅时，刘家老爷夫人已是与媒婆谈入了佳境。刘老爷正要点头，刘烈一脸急道：“爹！口下留人——”
　　刘老爷一看刘烈这么急冲冲地赶来，嘴里又乱七八糟的喊着，估计着是他知道了媒婆上门了。心想好不容易谈的婚事要吹，不由得瞪了瞪眼珠子，开口喝斥：“胡闹什么！什么口下留人！”
　　刘烈扫了眼媒婆，一看不得了，那不正是云河镇上头牌的巧嘴媒婆嘛！她那张嘴里根本就没有个谱，就是铁打铁的丑女也能教她说成是天仙下凡，她为自己说亲，那还不指定新娘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人物呢！他心里打定主意，绝对不能将自己这一生葬送在这巧嘴媒婆手里。他眼又瞧了瞧其他人，特别是刘老爷后，才嗯嗯哧哧着说道：“爹，孩儿还小呢！说什么亲事啊！您回绝了媒婆吧！而且、而且……哪有女家给男家说亲事的规矩啊？也太不成体统了吧？指不定那女的是什么歪鼻子斜眼大龅牙呢……”
　　刘烈愈说，刘老爷针对刘烈的怒气愈是往上飙涨起来。一直强忍到最后，终是忍不住暴喝出口：“混账东西！你现在还嫌弃人家女家来了，要不是你小子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非要拖着，我还需要这样吗？都二十有二的人了，你还当你是三岁小孩吗？你、你、你嫌弃人家齐家女儿不好？人家齐家女儿生得干干净净，不嫌弃你这游手好闲的混小子就不错了！”
　　老爹这么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堆，可刘烈耳里只听到了那一句“齐家”，心下不由得闷了一下。见刘老爷停了口，又忙不迭地开口问刘老爷：“爹，你刚才说啥？什么齐家？”
　　“哎哟二公子，还能有什么齐家啊？不就是七里屯的那户齐家喽。”刘老爷瞪了刘烈一眼不愿作答，倒是一旁坐着的媒婆笑呵呵地起身来说道。
　　这巧嘴媒婆今日上刘府为齐家说亲，其实她这心里也是百般不愿的。倒不是不懂行情的刘烈口中所说的非要男家同女家提亲那回事，而是齐家夫人是什么人，那嘴比她还利索呢！她总觉得，要说亲，齐夫人自己出马就够了，哪还需要别人啊！只不过也就是因为齐夫人那嘴太利索，她才不得不被说动着出面保这一趟媒。
　　刘烈听媒婆这么一说，心里情绪更为激烈。七里屯的齐家，七里屯不就一家姓齐。他忙上前一把抓着媒婆，语气急切地问：“齐家女儿？齐家四个女儿，哪个女儿啊？”
　　“哎哟，刘公子也很清楚齐家的事嘛！那就好说啦！齐家不就两个女儿到了说亲的岁数？这不，就是齐家的二女儿喽！”
　　齐家二女儿？齐家二女儿！？齐家二女儿！！！刘烈只觉得眼前一片星星，头脑都变热了起来。“爹爹爹……”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说话，他只觉得他的嘴开了也合了。“我、我同意！我同意这亲事！”
　　“同意？”这回则换刘老爷傻眼了。这小子怎么一听齐家二女儿就同意了？
　　只有刘夫人在一旁无声地笑着。儿子的心事，她怎会不清楚？
　　在场除了刘家人外还有一个人最开心，那自然就是媒婆了。说成了这亲事，她已经想好了将来她又可以大赚一笔媒婆礼了。“哎哟，恭喜刘老爷，恭喜刘夫人。我就说这刘公子和齐家那丫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嘛！”
　　***
　　“臭小子，你又要去哪！？”
　　午后，秋阳正好。只是日头虽高照，却依然抵不住秋意萧萧。而本就不太热闹的云河镇都因这秋日而稍显得萧瑟起来，只不过刘府内却是爆出了一道吼声，直吓得路边野狗窜起。
　　刘烈一边朝着门外大街奔走，一边回答刘老爷的问题，“我我我，我出去走走。”
　　“走走！？又走走？你小子给我回来！”刘老爷大喝，不许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再出门去惹是生非，只不过他的喝声哪里赶得上刘烈的脚程。等他喝完，刘烈早已是消失在了大门外。刘老爷看着空荡荡的大门，只得暗自气怒，“不孝子，不孝子！还以为说了亲事就能给我安生些！没想到还是这副模样！”说罢，只觉得愈气。刘老爷都要怀疑，总有一天他不是老死，而是活活被刘烈气死的。
　　“老爷，莫气了。”跟在刘老爷身后的刘夫人笑笑着劝自己老爷。“烈儿这些日子也不是在外头瞎晃，就我所知，他是去未来亲家家里了。”
　　“你是说他去齐家了？”
　　刘夫人点了头，“是啊！”
　　“更胡闹！”刘老爷冲着夫人一喝，“还没娶过门呢！他这么急着一趟趟往齐家跑，这不是让人笑话了？”
　　刘夫人笑了笑，却是不同意刘老爷的话，“你难道不知道烈儿对这婚事可是满意的很？不然按烈儿的性子，他哪能走动的这么勤快？”
　　“唉——”刘老爷的回答只是一叹。知子莫若父，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知道儿子这么满意这门婚事，其实他也是很高兴的。
　　出了府的刘烈就像是脱了笼的小鸟，扑腾着翅膀就往着七里屯他未来岳母家奔去了。自从巧嘴媒婆来刘府说了亲，他也应了后，齐家是他最近时常出没的地方。第一次去的本意是想找阿花，只是到了齐家才听了齐夫人说阿花出了外地探亲了。而后的第二、第三次过去则是为了打听阿花什么时候回家。
　　只可惜他连去了快一月了也还是没听到阿花回来的消息。而他今天过去则是未来岳母让他过去帮忙的。未来岳母的话，他不敢不听，所以下午一得了闲他便往齐家而去了。
　　刘烈走到齐家门口，正好见着齐家院门大开着。他有礼地喊了一声“岳母”就走了进去。只是平日一听着他声音就出门相迎的齐家人今日却是无人应他，他不由得好奇着走入屋内。无论齐家大厅、齐家厨房还有齐家后院竟然都是空荡荡地无一人。刘烈不由得更是好奇。
　　“岳母？岳父？”他边走边唤着。只是回应他的依然只是一片静谧。他继续往前行去，却在经过东房的时候听到一声“扑落”，似乎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他的神经全因这一声异响而提起，脚步慢慢换了方向，一步步朝出声的房间挪去。





    正文 木马折，何处寻青梅（中）


　　是老鼠？是齐家人？抑或是强盗？在还未推开门前，刘烈的脑子里设想过千千万万种门后的景象，只是没有任何一种会比得上他将门推启后所有的震撼。他怀疑自己的双眼所看见的，更呆愣在他所见到的画面中。
　　直道“啊——”一声尖叫在屋内窜起，一抹身影急速地奔入床铺方向。刘烈才像是被一棒打醒般扔出一句，“对不起——”匆匆忙忙地往外奔去。
　　他从哪条路出的齐家，又走过了什么地方，他都不知道。他只像是有洪水猛兽在身后追逐一样拼命地往前奔着。一路奔窜回了府，刘烈才靠着墙角瘫坐下来，涨红的脸色早已不是因看着不该看的而羞红，一声声的急喘都是因为一路没有停下的缘故。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脑子里不由得出现的都是刚才的画面。他抱着头，一脸地懊恼，口中不住地低嚷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若是让未来岳母岳父知道了还得了？若是让爹娘知道他这么混账了，那还得了？
　　这一个还得了，那一个还得了,他却是不知自己还能怎么做。
　　而在这时，齐家内。外出刚到家的齐家夫人却是“咝咝，奇怪”着。“孩子他爹，刚才看见我们就跑得那个人是二公子吧？”
　　“嗯，是啊！”齐家现任当家齐致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
　　“那他怎么见了我们就跑啊？平时不都是一见我们就很热情的吗？”那种热情与之今日安的落荒而逃真是两极分化了。所以齐母是越想越不对劲。“你觉得不觉得他今天很奇怪啊？”
　　“奇怪？不觉得啊！挺正常的啊！”齐父依然答得不甚在心，眼里全是刚从市集上买回来的一堆好菜。今日齐母喊刘烈来吃饭，对这未来女婿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的，齐家难得加菜，所以齐致瞧着那些菜光是想象着那一桌的佳肴就已是口水不断了。哪还知道自己的夫人在说什么。
　　“孩子他爹！”齐致的敷衍态度终于惹得齐母不快了，只见齐母出手狠狠拍打了他了一下，口含怒气地道：“跟你说话，你是在发什么呆？”
　　被齐母狠狠拍了一掌的齐父面有委屈的低喃，“没有啊。”
　　“反正我就是觉得……”
　　齐母还要说些什么，后院却是传来了三女杀猪般的唤声。
　　“娘亲，爹爹——你们快来看——”
　　齐母眉头一皱，忍不住嘟囔，“又是出什么事了啊？孩子他爹，去看看。”
　　“哦。”不敢再同齐母顶嘴，生怕又会被拳脚相向的齐父忙起了身，不过在抬步前又冲着自己娘子说：“女儿好像也叫了你，一起去看看吧！”
　　齐母不耐地看了一眼齐父，一哼气也站了起来。这才刚回来，还让不让人坐着休息会了？齐母将满心的别扭化成了一道巨吼，直接冲向后院。“什么事啊——”
　　两人刚入了后院就被三女一把抓着推进了大女的房间。两人一进屋只见屋内凌乱，大女正缩在被窝里小声抽泣着。小女正在床边抹着眼泪询问大女究竟是怎么回事。
　　齐母看着这一出，心里一个窒闷，心里隐隐猜测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这么想着她快步走向床畔，挤开小女一把揪着被子问道：“阿大啊，怎么回事啊？阿大。”
　　阿大听到娘亲的问话只是摇着头，哭得更是可怜。呜呜咽咽着又往被子里缩了一缩。
　　齐母生平最见不得家人有事不说，又一脸大苦大难的模样，此刻亦然。她不耐地一扯被子，喝阿大，“做什么哭哭啼啼，有事你就……”说字还梗在喉中，眼前的景象却是叫她吸了一口气。
　　她的女儿为什么未着片缕？齐母急切地一把将被子又重新盖上阿大的身。齐父站的远虽然没瞧见多少，但也看到了自己女儿的现状，不由得也抽了一口气。
　　“阿大，告诉娘，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齐母口中追问阿大，心里头却已经是有了自己的故事。她的阿大一定是遭逢了什么。她可怜的阿大……“阿大，快跟娘说。娘给你作主！”
　　齐母一遍遍地重复着，直扰得阿大心中更是难受异常。她一直想了许久，才哽着声音对齐母说：“刚才、刚才二公子来过……”话未完，哭声却又起了。阿大只顾着哽咽，再也没空说下去。
　　齐母听得这一言半语却是自作主张地将原先自己心中的故事又套了上去。猛一拍着大腿，大叫了一声，“好啊！没想到竟然是刘烈那小子啊！”二公子还能有谁，这附近，被唤上二公子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刘烈。所以齐母想都不再多想，忙上前一把揪着齐父往外走。“走，孩子他爹，我们去刘府找刘烈算账去！”
　　难怪刘烈一见了他们就跑，难怪不像平常时候打招呼。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做了对不起他们齐家的事了！齐母心中这么肯定着，揪拖着齐父的步伐也行得更是匆忙起来。
　　“爹，娘……”阿大瞧见爹娘一路往外冲去，想喊回他们却是已没了机会。前头那两个就算听见了也是不会回头的。
　　***
　　刘府大厅里头，待刘老爷和刘夫人一出现就见着齐母与齐父正气势汹汹地坐在上座。口中泛着粗气，两眼瞪得老大，像是来寻仇似的。刘老爷同刘夫人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后，刘老爷才出声有礼的同两人打招呼，“未来的亲家，亲家母怎么来了？”
　　齐母听见刘老爷的声音，是第一时间就跳起身冲到了他面前，两手一叉腰，什么客套话都免了，“刘烈那小子呢？叫刘烈那小子出来。”
　　“亲家母，怎么了？我家烈儿犯什么错，惹您不高兴了？”刘夫人见齐母这仗势，忙挡到了刘老爷面前试图以笑脸询问齐母。
　　齐母也算是精明人，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话自是有道理的。她看了一眼刘夫人后，忙转变了态度，悲叹了一声就伏上了刘夫人的肩膀痛哭起来。“未来的亲家母，今日的事你可要为我们家作主啊！啊——”
　　见人这么一哭，刘老爷当下就乱了分寸。幸亏刘夫人有些见识，忙动手拍抚着齐母，一边问她，“亲家母有话好说。发生了什么事？”
　　“呜……”齐母听得刘夫人鼓励自己说，自己这心里头也真的是要讨个说话，又呜咽了几声才是带着哭腔开口说道：“刘烈、刘烈竟然趁在我家中无人，趁机非礼了我的阿大啊！”
　　什么——！？刘老爷同刘夫人听着这话俱是呆愣住。刘老爷心中俱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恼怒与羞愧；而刘夫人却持怀疑与不敢相信。烈儿不是钟情与二丫头，怎么可能对大丫头做出什么非分之事呢？
　　齐母还在呜咽，齐父也因为齐母的话而怒气四溢。刘老爷恼恨至极，恨声对家仆嚷道：“来人啊！去给我把那个逆子抓来大厅！”
　　家仆们一看事情似乎还挺大，忙不迭的就都奔了下去执行命令去了。
　　而此刻刘烈正鸵鸟地窝在房中习字，百年都难得见他认真这么一回，一撇一捺，宣纸上反复出现的只有三个字：齐阿花。
　　当家仆们一涌而入时，见到的就是他这么一副认真模样。认真地甚至连他们的进入，他都没有察觉。家仆们面面相觑，你推我让，最后还是派出了最年老的那位来打头阵。
　　被推举出来的那位家仆左右看了看，才清了清嗓子喊道：“二少爷，老爷夫人让您去大厅一趟！”
　　刘烈专注在宣纸上，头都没抬，就只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吗？”
　　“呃，那个……”老仆吞吐了两声，才说：“您未来的亲家齐家来人了，正在厅里头。老爷夫人喊您过去。”
　　吧嗒，“花”字的最后一笔因为手下一颤而翘上了天。刘烈疼惜的看着这一个字，幽幽地回了句，“知道了。”眼神却依然胶着那个写坏了的花字上。
　　家仆们却见他回答完后就没了反应，忍不住又开口道：“老爷说让少爷马上过去。”
　　“知道了。”刘烈有些不耐得丢下手中的细狼毫。终究是要面对的不是？他这么对自己说着，抬步往大厅而去。
　　当刘烈走进大厅时，齐母早已收了泪同齐父一同坐在上座上，刘夫人陪坐着。只有刘老爷一人气怒地来回踱着步。刘烈看了一眼，低头恭敬地喊：“爹，娘。岳父，岳母。”几声尊称刚喊完，只听“啪”一声，他的脸不由自主地歪到了一边。
　　“你个孽畜，你究竟做了什么好事了你啊？我养你那么大，读了那么多诗书，你就是去干这样勾当的？”刘老爷看着这个不成器的逆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亮出了刚让人请来的家法，“我今天要是不打死你，就是留了个祸害在人间了。”说罢，他举着藤条一鞭一鞭抽向了刘烈。





    正文 木马折，何处寻青梅（下）


　　藤条刚抽上身，刘烈懵了一懵，但随即又冷静了下来。一阵不吭地任由刘老爷一鞭一鞭抽打着自己。若换了平时他就哇哇叫着喊刘老夫人来救他了，但今天却出奇的安静。
　　刘老夫人看着爱儿被打，心中就像是抽打在自己身上一般疼痛。可碍于身边的未来亲家，她又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刘烈受罚。毕竟这事是刘烈做错在先。既然没有来求情，刘老爷自然就不会停手了，一鞭一鞭下手越来越狠。
　　这两个爹娘的半天没个反应，这做未来岳母岳父的却是再看不下眼。齐母虽平日里也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人物，可她心到底还是软豆腐做的。眼见未来女婿都快被打的半死不活了。心里也是心疼的很，见刘老爷还没有停手的迹象，忙是一把上前夺下了他手中的鞭子。
　　“够了，够了，亲家公。您瞧瞧烈儿都快被打坏了。”齐母抢下刘老爷手中的藤条后就去搀扶刘烈，只见少受藤条之苦的刘烈已经有些恍惚了。齐母啧啧着，心中更是心疼。“你们不心疼，我都看得心疼了。”
　　“亲家母，唉……”刘老爷甩了甩衣袖，心中还在为有这么个不出息的儿子而生气。
　　“烈儿这女婿，我是满意的很。现如今出了这种事。不如……就将阿大许给烈儿吧？”齐母看了看刘烈，又瞅了眼刘家二老，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她的法子一出，刘家二老自然不会反对，忙连连称好。厅内却有两人持了反对意见。第一个是齐父，只见他懦懦地提醒了齐母一句，“可是娘子，阿大不是已经许给邝院那小儿子了吗？”亲事还是与阿花这桩同一天去说的呢！
　　齐母厉眼瞪了他一眼，“那你说要是让人家知道这么个事，人家还要我家阿大吗？而且邝院家也没下聘，就个口头约，说解了也是件容易事。”这个笨老头子，齐母心里恨恨地骂道。
　　叫齐母这么一说，齐父不得不消了声。心里想想，自家夫人说的也没错。
　　“那我明日就派人上门再说回亲事，顺便也同邝院家说说。”想早些了事宁人的刘老爷衬着齐母的话尾安排着。
　　“如此也好。”齐母点点头，没有异议。有人出面去退亲，她自然就不去难做人了。
　　刘老夫人站在一边看他们定事，什么话也插不进，只是有些愁绪的眼瞅向了刘烈。
　　就在此时，刘烈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着他的意愿。“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什么？”本来定了事，火气也下去了些的刘老爷一听小儿子这么说，怒火腾地一下又悉数冒了上来。
　　“我不要阿大。我只想娶阿花。”忍着身上的疼痛，刘烈还是致力一句一字地将他想说的都表达清楚。
　　“你说什么！？”刘老爷暴喝了一声，手就又想去拿那藤条再好好抽上他一番。还是刘老夫人一看情况不对忙是挡在了他身前。“你挡着我做什么？让开！看我今天不打死他！”
　　“老爷……”
　　“爹。您这是干什么呢！有话好说，可别把阿烈给打坏了。”一道身影匆匆走入厅内，同刘老夫人一起挡在了刘老爷的面前。
　　齐母一见这来人，忙很有礼貌地同他打招呼，“见过刘大公子。”
　　来的这人正是刘家的大公子，刘严。现今刘家的当家人，平时里都在外忙乎事业，今日要不是正好落了东西回府来取，也不会从自己媳妇那听说家里出了事。匆匆赶到厅里来一看，好家在，自己老爹把自己的弟弟都打成这副模样了。
　　刘老爷见着自己大儿子都来了，只得先抑了自己的怒火，反问刘严，“有话好说？你说该如何说？”
　　“让我同阿烈说。”刘严看了看厅内的几人，这么回刘老爷。“来人啊，先扶二公子去房里歇息。”
　　仆人们一听大公子的命令，忙不迭就上前伸手将刘烈扶了个严实，一把抬着往回走去。待将刘烈妥善地安置在床榻上，刘严才挥退了众奴仆，自己取了药膏帮着这个弟弟上些鞭伤药。
　　“有些疼，忍着点啊。”刘老爷一贯的作风就是严打，自小刘严也挨过不少打，所以两兄弟倒是有志一同地都在自己房内随时准备着药膏以备不时之需。
　　“我忍得了，咝——”
　　前一刻说忍得了，下一刻就喊疼，刘严看着刘烈没好气地摇摇头，手下的力道却轻了不少。“你说说你是不是自讨苦吃？没事跟老爹顶撞些什么？”
　　说到这处，刘烈可有话说了，“爹说让我娶阿大。”
　　“为什么？”刘严一愣，要是他记得没错，自个弟弟的婚事的对象不是那阿花吗？
　　“因为……”刘烈忍着疼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刘严。一说完，他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般瘫软在床上不得动弹。
　　刘严听了半天，从摇头到感叹再到摇头，最后他轻叹了一口气，打算开解刘烈，“阿烈啊！这事说出去，论谁都会说是你的错的！如今这事，你根本就不得其他办法了。别怪哥哥不向着你，你还是娶了阿大吧！”
　　刘烈一听刘严的说辞呆愣上了，“哥……”还以为自己的兄长会帮自己想办法，却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站在老爹那边。
　　“阿烈，其实你也不用死心眼。娶了也就娶了，一点也不妨碍你这心里头装的是谁。听说那阿花不是去外省探亲了？你完全可以等她回来讲事情和你的心意都同她说清楚，然后再上齐家提一回亲嘛！姐妹共侍一夫的多的是，将来排辈分也可以是平起平坐，不是也正好吗？一个是你必须得负责，一个是你心之所属，两厢齐全啊！”
　　“哥，你怎么会这么说？”刘烈呆愣愣地看着刘严，没想过自己的哥哥会这么教导自己。左拥右抱的事从不是自己所追求的。弱水三千，他真的只愿取那一瓢。
　　抱持着这个想法，等身上的鞭伤好了些许后，刘烈就主动约了齐阿大出门，想与她将事情好好地谈一谈。他的想法很单纯，本事无心之失，必然可同另一当事人妥善解决，只是……他完全没有想过齐阿大愿意不愿意同他一起想办法解决。
　　“不！”齐阿大看着刘烈，冷冷地吐出这一个字。
　　“阿大妹妹……”刘烈看着齐阿大，接下来的话都梗在了喉咙口。
　　“二公子，您口里声声地都在为阿花着想。那你可有为我想过一分一毫？”齐阿大逼视着刘烈，而刘烈则被她这不同于以往的表情吓得缩了一缩。心中虽然暗暗反驳着这不是在为她着想嘛！可面上却怎么也不敢真同她这么说话。“我知你话里的意思，你喜欢阿花是吧？可是你有想过，我喜欢你吗？”
　　刘烈先是点头，后又摇头，而后则惊瞪着双眼，一脸的不敢置信，“你喜欢我？怎么可能？”他们俩从小到大肯本就没接触过几回，她怎么可能喜欢上他呢？
　　“为什么不可能？”齐阿大大声回问刘烈，“你从小到大只跟阿花那野丫头亲近，只带着她玩，你自然不知道我早从懂事起就喜欢你了。难道你忘了，你最先认识的人是我？我在河边玩的时候是你先一步扶了我才让我免受了落河的命运？你忘了那天我俩认识后一起偷偷去城外后山玩的事？忘了吗？”
　　刘烈不言，他是真的忘了，一桩也记不起来了。他的脑海里从小到大只有那个野小子一般的阿花，同他打架，帮他打架，与他一起撒野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只记得这些。
　　“你忘了。”看着刘烈茫然的眼，齐阿大悲伤地陈述着。他果然全都忘了。她早就猜到了，可是为什么当亲眼发现的时候，她心里依然觉得很疼？
　　刘烈看着她，叹了一叹，开口唤她，“阿大……”
　　“你什么都不必同我说！我不会听你任何事，你爹娘已经请了媒人上门说了亲事了，我爹娘也同意了。我不会去我爹娘说什么的。你也别想我去说什么，我要嫁给你，我就是要嫁给你！”
　　“阿大……”
　　刘烈的唤声却唤不住齐阿大匆匆的脚步。他愣愣看着她的背影，那背影与阿花的有些相似，可是……毕竟不是一个人。感觉自然也就不同。他紧紧地握着全，指甲刺破掌心异常地疼痛，他却是一点感觉。低垂着头，他无语自问。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究竟难不难？
　　***
　　后记
　　听手底下的仆佣说阿花省亲回来了，他紧张的一夜未睡。心里头只想着明日要去齐家见阿花一面，要将所有的事都同阿花说清楚，所有的事，包括他的心事。
　　第二日，他终于见到了想念许久的人。阿花比之前看起来成熟了不少，有些历了事的模样。虽然依然是那稚气未脱的模样，却也有了一番别的气质。见着她，他的心又动了。
　　天香楼里，他将作了许久功课的话语都吐露了出来。他满怀着期待等着她的回答，他以为凭他与她从小一直到大的感情，他是有胜算的。可是……他不知道她竟然思想变了如此之多。
　　回程的路上她始终对他躲闪，他瞧出了，可是他无能无力。他不愿吓着她，她让他离开，他便离开。心里只想着明日继续同她说，或许睡了一夜，她会想通也不一定。
　　或许……
　　他从没想过他这“或许”到最后，阿花会永远的离开他。如果他知道，他定不会因为那或许而让她离去。





    正文 第八十章 风雨又来


        要是日子天天都能像此刻般的这么愉悦、舒心、平和，该有多好……
        鸟儿啾啾地鸣叫声，总挥不去的光亮迫使着我不得不从香甜的梦境中苏醒过来。睁开眼的一刹那所见的竟然不是习惯的帐幔，四周更没有房内常见的摆设，我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昨夜同宿凌昂出了府的事。
        微微撇头往身侧一看，宿凌昂正躺在我的身边。而我此刻正枕在他怀中，我微微撑起身子看向他，那卸下了所有的冷厉，难得柔和的睡颜，平稳清浅的呼吸，他没有一抹防备的还在熟睡中。
        就这么看着他，我忍不住心情愉悦。或许这是天业开国以来第一个洞房花烛夜不在洞房内陪王妃而携着侧妃出城来抓萤火虫玩的王爷。但他是宿凌昂，所以他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对于昨夜我是好奇的，但我也故意选择了不问。他若要说，自然会告诉我，但多数情况下他定是不会来告诉我什么的，所以我问与不问，并没有太多的差别。
        日头渐渐高照，他还没有醒来的意思，只是微微拢起了眉，像是也不堪这阳光的骚扰。我怕他就这么被扰醒，忙抬起手为他遮了阳光。他的眉头又缓缓地舒了开。
        他的身上依然是那身红的妖艳的吉服，只是因为一夜的与草为伴，沾染了些许的绿色污渍。忽然就有了一种由虚幻返归真实的错觉。
        他穿什么颜色的衣衫都自成一格，予人一种玉树临风的美感。但最教我惊艳的依然是身着吉服的他，红色艳，他却能比红色更艳。红色热，但他却又能让身上的冷压制了这热。顺着岸边遥望过去，那里就是他爹娘的坟。
        上一次皇帝召他赏花，同他商量和亲的事之后，他来了这。$君$子$堂$首$发$这一回，他选择在大婚之夜深夜赶来。我忽然有些同情他。也恍然有些懂得了他，他定是过得疲惫不堪了才来找爹娘地吧。就像我孩时跌倒受伤之后，第一个想的就是要找爹娘，让爹娘给我揉揉呼呼，说声不疼了。我便也真的不疼了。
        细细地看着他平时总时不时皱起的眉。此刻舒展地这么柔和。比我还显长翘的睫毛，挺直地鼻梁，以及完美地薄唇。娘亲曾还偷偷地对我说过。薄唇的男子无情，要我多多小心着。我却觉得这薄唇甚是吸引人。
        吸引……我紧闭了下双目。脑中忽然就蹦出了昨夜幻想着的他与新王妃地洞房之夜。他吻着她的唇……轻舔舐了下自己的唇，双眼不受控制地猛盯向他的唇，合着昨夜的那几幕旖旎的幻想，我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看着他似乎依然没有要醒的模样，我忍不住着魔般就凑近了他一些。不知道亲吻这双唇地感觉会是怎样的。
        就轻轻地碰一下，看看是什么感觉。他应该不会发现的吧？这么想着，我受不住诱惑边小心翼翼地注意着他的双眼边越发地靠近了那双唇。三分，两分，一分……
        “如果你敢逾矩，下一刻我定让你成为河中浮尸。”
        喝！我双目圆睁，惊愕地看着他不知何时已睁开的双眼，一脸冷意地望着我。
        “咕咚”，我吞咽了一口口水。干坏事被当场抓获也就算了，竟然还被恐吓。我的耳根子越来越烫热，脸色却恐怕是青紫交错的。
        “起来。”他与我对望了会后后出声。
        我悻悻然地抽回原本为他遮挡阳光的手。坐起了身。(    )我随着我之后也起了身来，我们俩呆坐着，一时也无言。
        偷偷瞥眼看他，我清了清嗓子，欲盖弥彰道：“刚才……那个刚才……”
        “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他冷言打断了我的话。
        我抿了抿嘴，不甘不愿地“哦”了一声，随着他一同起身。看他背对着我往栓马的地方走去。我忍不住狠狠拍了拍自己地额头。我刚才是中了什么邪？我竟然非礼人家！自古来都只听说霸王硬上弓的，没想到天业竟出了我这么个霸女也想硬上霸王的弓。
        直到额头拍得生疼。我才停手，看着他的身影，忽然有些伤心又有些泄气。怎么一觉醒来，他似乎又变回去了。昨夜的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当马奔回到上京的时候，城内百姓无不对我们指点，毕竟宿凌昂他们还是认得的，就算不认得，那他这身吉服也是醒目地。看来，不消等到明日，过会上京城就又有新八卦可言了。到达陵王府时，早已过了午膳时候。府内似乎也因为我俩地忽然出行而乱了套。一跨入府门内，门边的下人莫不偷偷地愣看着我们。因为宿凌昂在场，他们便也不敢多说什么，但那眼里闪烁地却是十足的好奇和八卦。
        依然是霍泰踏着急匆匆地脚步来迎接他的主子。“王爷，您可回来了。”霍泰是个称职的下人，不会多嘴的来问我们这是去了哪？或是什么别的问题。只单单担心地关注着宿凌昂“可回来了”。
        “怎么了？府里出事了？”而宿凌昂万年不变的就只会问他这么一句。
        霍泰顿了一顿，才像不得不提醒宿凌昂似的说：“柳妃娘娘、周妃娘娘一早就候在了王妃娘娘门外等着拜礼，但迟迟等不到王爷喊话，也不见齐妃娘娘出现拜礼。后来才从马厩那边知道王爷和齐妃娘娘深夜出了府了。王妃娘娘起身后就自主在膳厅见过了柳妃娘娘和周妃娘娘，三人一同用了早膳后一直待在膳厅内聊天到午膳。直至午膳时间，也不见王爷回来，王妃便吩咐着开了膳，与两位娘娘一起用了。现下三人在花厅内等着王爷回府呢！”
        “哦？”宿凌昂的脚步一顿，面露一丝冷笑，忽然就调转了回疏雨小院的脚步直直朝着花厅而去。霍泰紧随着他也转向了方向。
        看他们俩快步往花厅而去，我却留在原地开始考虑要不要回疏雨小院去，好歹躲得一时是一时。
        刚溜转了脚跟正要往回疏雨小院的小路走去，前头的宿凌昂却又转了声喊我，“齐师，随我一同去膳厅。”
        “哎……是……”还叫什么齐师，我直接就没了那气势，夹着尾巴只得随他走。
        花厅中，新王妃正同柳妃、周妃两人有说有笑着。忽然见着宿凌昂进来，忙不迭地起身请安。我跟在宿凌昂身后，虽然不愿但也是朝着那王妃盈盈一俯，口中有礼地喊：“臣妾见过王妃娘娘，见过柳妃、周妃。”
        “原来是齐妃，起来吧！”略带着童稚的娇音，我的记忆里全是这王妃与姚青蓠的丫头在西市大闹织柳宅的情景。
        一想到姚青蓠，忍不住就无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她和贤王的事怎样了。据说太后到现在还在生气，皇帝也是龙威大怒。
        “齐妃为何一见本宫的面就叹气？”娇音又起，听似疑惑的声调中却还带着一抹算计。
        我骤然从脱轨地思绪中回过神来，有些反应不及她的话。
        “齐妹妹想什么呢？都想得晃神了。”周妃坏心地那王妃身后追问了一句。
        我瞧那周初雪和柳冰清两人一脸欲瞧好戏的模样，忍不住开始头晕起来。这三人该不会谈了一上午后就成一条船上的人了吧？那我不就吃亏了？
        我正要回答，宿凌昂却冷不防在旁抢先说了一句，“齐师，给王妃行拜礼。”
        呃？我不知所谓地愣看着他。行拜礼？什么意思？怎么行？就在我发呆地当口，一个伶俐的小丫头忙端了一碗茶走到我身边，示意我取过它。我这才恍然，他口中的行拜礼就是一般人家的小妾见妻敬茶。我有些不愿地取过茶碗，瞧她一脸高傲地等着我敬茶，以及身后那两个瞧热闹的，最后还是跪下了身子，“臣妾见过王妃娘娘。”
        “嗯。今后本宫与你即是一家人，我们姐妹一同好好服侍王爷。”我敬上的茶很快被她取过，边饮茶，她还边以一副当家主母的口气说道。
        “臣妾明白。”我望了她一眼，又瞌下了眼随口应着。
        就在此时，一道白光忽然划过眼前，只听得“砰呤”一声，那刚敬上的茶碗跌落地面，破碎地瓷片飞溅起划过了我的手背，窜到我身上。我一愣，来不及呼痛，血一下从被划开的伤口内冒了出来。
        厅里一瞬间沉寂了下来，我傻傻地盯着那伤口发呆。完全无法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王爷，吕妃、吕秋荷娘娘来了……”这时候，一个小厮结巴着进来禀报。
        “霍泰。芷畅院可收拾好了？”





    正文 第八十一章 一起来夹菜


        “霍泰。芷畅院可打扫好了？”当那小厮禀告完话后，宿凌昂的声音紧接着在厅内响起。
        原本那茶碗骤然跌落碎裂的事就够叫人惊愕的了，紧接着那小厮的话更是够叫人吃惊，此刻宿凌昂的话再出就直接让全厅里的人都懵了。
        “回王爷的话，前两天就派人整理好了。”霍泰在一旁接口道。
        “嗯。”他满意地轻应了一声。
        厅里其他人还因这小厮和宿凌昂的话回不了神，我皱眉看着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忍不住慢慢地开始消化起这接二连三的事。眼前这已经五马分尸的茶碗是我递给那紫巧的吧？她是故意摔的？亦或是无心手滑了？我只怪刚才没有抬头，错过了。但是心中却有些肯定前者的可能性大于后者。我同宿凌昂走了一晚上，她脸上必定无光，趁机给我个下马威？我初来这府里就受过了。对她们这些表面上人模人样实则却是败絮其中的所谓闺秀会有的招数还是有些了解的。说到这儿……这吕秋荷来做什么？
        “秋荷见过王爷。”我正在好奇着，那吕秋荷的声音却忽然在厅口响起。
        我顾不得此刻还跪在地上，听到那声音就忙转身去看。一身淡藕色衣衫的吕秋荷正噙着一脸淡笑站于厅门口望着厅内的众人。
        “秋荷，你来了。”宿凌昂回她话，眉眼间似乎早知道了她要来。对她的到来更是不但心知肚明，似乎还热忱的欢迎。同她说话地时候。更是与平时的态度截然相反，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带着那么一抹柔意。
        “秋荷见过王妃娘娘，还有几个姐妹。”她先是回了宿凌昂一抹柔笑，随后那眼对着我们几个女子一一扫来，到看我的时候。(jｕｎｚｉｔａｎｇ.com  首发)嘴角的弧度更向上扬了一扬。
        现在是怎么回事？她是在对我笑？竟然还不是冷笑？
        “一路过来也累了吧？芷畅院已经收拾妥当了。你先去歇歇。晚上再与大家好好聚聚。”
        见他那么说，吕秋荷也甚是听从安排，回了一抹笑后就冲着他盈盈一俯，“那秋荷就先下去休息了。”
        “嗯，霍泰送秋荷去芷畅院。等下唤水穷过去芷畅院伺候。”似乎是担心吕秋荷不认得路似地，他竟还要霍泰亲自送她过去。
        还要唤水穷过去？我忍不住蹙了眉。水穷现在不早是我地人了吗？他怎么不先同我说一声？我看着吕秋荷一副满足的模样随着霍泰下去了，忍不住就开口想去对宿凌昂说：“哎……”
        “师儿，你起来吧！刚才可有事？”我还没跟他搭上话。他已是先来招呼我了。
        看着他伸出的手，我撇撇嘴，斜眼瞪了那手一眼。但……好吧！心里有些平衡了。他还是知道来关心我一下的。就着他手的支撑，我起了身来。看看手上的平添出的两道伤口，低声回他，“还好。”还好便是不好，希望他能了解。
        “嗯。”他点点头，算是对我回答的后续回应了。“你也先下去休息吧！”
        啥？这样就让我下去休息了？刚才那一声嗯又算什么意思啊？那紫巧给我那么明显地一个下马威，就算我没看到难道他也没看到？就算他不愿意为我计较也该再多问一声吧？我这手都伤了，他怎么就不给个反应呢？我气竭。同时也决定忽略他的话，就不回去，就待在这了。
        “你们也都下去休息吧！“他对我说完后就径自又转身同那紫巧、柳冰清和周初雪说道。^^君^^子^^堂^^首^^发^^而那三人听他那么一说虽然眼里满是好奇却也忙相继一俯身子就朝着厅外而去了。随后他又对另一旁的下人吩咐，“吩咐厨房，多加几道菜。今夜于膳厅内用膳。”
        “是，王爷。”下人一得了令，急急地就往厨房而去了。
        花厅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就留下了我和他。我看着花厅门外，忍不住就问他，“吕秋荷怎么回来了？”
        “本王召她回来的。”他这么说着。后又像是注意到我的疑惑，又加了一句，“在外吃了那么苦，本王对她的惩罚已是够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惩罚够了？心里忽然滋生了一种隐隐的失落感。
        “先下去休息换身衣裳吧！还有，手记得让云起包扎一下。”这么说着的时候，他人已迈着大步朝外走去。
        一直看着他的背影走出花厅，我才嘟着嘴悄声嘟囔起来，最需要换身衣衫地应该是你吧！哪个王爷会穿着吉服到处晃的？
        府内几位女眷一同膳厅用晚膳的事。虽然不多但也是有过几回的。加算上宿凌昂与几位女眷同桌用膳。也是有过几回的。不过现下府里忽然多出了一位王妃，王爷王妃、侧妃一同同桌用膳的话。今晚恰巧是头一遭。
        膳厅内，我们这几人也算得上是狭路相逢。狭的哪几路？紫巧同周妃、柳妃似乎已成了一条船的，我则是那孤孤单单的，而今天忽然就回府的吕秋荷却是宿凌昂陪同着一起出现地。
        紫巧三人是最早到膳厅的，等我由云起陪同着到达膳厅的时候，只听得膳厅内是言笑晏晏，一派姐妹亲热的模样。而等我出现的时候，三人有志一同地选择了孤立起我来。就连打个招呼都是阴阳怪气的，更别提那紫巧只拿眼瞧了我一回，连句废话都没同我说。那高傲的模样分明就是觉着我的身份不配与她交谈，她地身份更不屑与我有什么接触。既然她不拿我当人物看了，那我也选择将她忽略了。既然她们坐在东处，那我就坐西处。
        我才刚坐定没一会，就见着宿凌昂陪同着吕秋荷进了来。按着规矩，我们几人起身同他行礼。他却随意地对我们挥挥手就算过了，而后则招呼着吕秋荷与他坐在一处。一时间膳桌上自西开始算，我在最边处，而后是吕秋荷，吕秋荷身边就是宿凌昂，接下来便是紫巧，紫巧地下位就是柳冰清与周初雪。
        看这座位排列，柳冰清和周初雪的眼自打吕秋荷坐下后就一直盯着她瞧。眼里有太多地好奇。相比起她们，我却有些心惊胆跳，吕秋荷就坐在我身边？
        宿凌昂一声用膳后，所有的人都举起了筷子，而其中则有两人统一地举起了筷子夹了一道菜，又统一地送到了宿凌昂的碗中。
        紫巧一脸地甜笑，“王爷，多用些菜。”
        “王爷，这豆腐看来颇嫩，不妨吃些。”吕秋荷也甚是贴
        我与那周初雪和柳冰清因处于边缘地带，本就没想到要去夹什么菜。却又因这两女的开场而弄的蠢蠢欲动，只见下一刻周初雪和忍不住夹了一块肉，费劲地送到了宿凌昂的碗中，还带着一抹娇音说道：“王爷，光吃菜可不行，好歹也该吃块肉。”
        我暗暗摇头，也够难为这周初雪的，坐得比我还边缘竟然也不放过给宿凌昂献殷勤的机会。
        而让周初雪这么一做，柳冰清也忙不甘示弱地又夹了一只虾到他的碗中。“冰清知道王爷最爱吃虾了，难得今日厨房也作了这道虾子，王爷尝尝可鲜嫩。”
        又不是你做的。鲜嫩与否，又与你何关呢？我再次暗暗摇头。
        宿凌昂对这献殷勤的四女皆以一笑回应之，待回应完后，目光竟然转向了我。那一瞬竟然就同我的眼神交汇了一下，我闹不懂他眼里的意思。却暗自猜想他是否是在询问我会不会也给他夹菜献殷勤。
        我呶呶嘴，瞪了他一眼。想让我给你夹菜？想都别想！下午时候我让紫巧那么欺负你也没为我出头，此刻想让我献你殷勤？哼！我瞪完他就合了眼，自顾自地扒饭吃。
        “齐妹妹，桌上菜色如此丰富。为何只独独吃那米饭呢？”我正扒饭吃的起劲，坐在我身边的吕秋荷却忽然扬声问我话。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嘴却没离开饭碗，眼珠子往旁转了转，视线挪到她脸上。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嘀咕了一声，完蛋！
        “齐妹妹？”我不说话，她却扬了笑又来唤我。
        我继续装聋作哑，心里则快速地盘算起她忽然对我这么一副好脸色的用意是为何？因为她同宿凌昂冰释前嫌了，心胸开阔，所以脾气也好了，于是对我也冰释前嫌了？还是她又想阴我，给我下套子，所以先给我来个笑面虎形象，而后狠狠地给我一刀？
        “齐妹妹？”她第三声唤我。
        我的嘴终于离开饭碗，皮笑肉不笑地扬起嘴角，将眼笑眯成了一条缝望向了她。刻意放柔了声音回问她，“嗯？何事啊？秋荷姐姐？”





    正文 第八十二章 月明星稀做贼夜


        或许是我的笑容太假了，亦或是笑得太过恐怖了。吕秋荷都被吓得往后缩了一下身子，定了定神后才又笑着回我，“没事，只是看齐妹妹你一直吃饭，怎么不用菜呢？这菜色都不错，尝尝这鸡肉？”她一番自言自语，说着竟是夹起了一块鸡肉放到我饭上。
        我傻傻地看看她夹来的鸡肉，再看看她脸上那能称之为亲切和蔼的笑。冷不防就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身子，怎么忽然生起了一股寒气，鸡皮疙瘩爬满身了呢？
        吕秋荷应该是没有时间和机会给这鸡肉下毒的吧？我颤巍巍地夹起那块鸡肉，合着她含笑的眼慢慢将那块鸡肉推送到了嘴里。不知其味的随意咀嚼了一番就直接“咕咚”吞了下去，“好吃，好吃。味道不错。”吞咽完，我忙又堆积起笑意回了她一声。
        她听后笑意更盛，“既然好吃，那就多吃些。瞧你这身板，也不见壮实过。可怎么伺候得了王爷？”
        噗……咳咳咳咳！呛到了。喝水能呛到，吃菜能呛到，现在连吃个饭竟然也能被饭粒给呛到！这到底算是吕秋荷厉害还是我的定力还不到家？伺候宿凌昂？我当然知道意指何处。斜眼偷瞧了宿凌昂一回，今早上的事忽然就窜进了脑子里，脸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而宿凌昂只管着自己吃菜，竟然连一眼都没有瞧过我。我难受地轻咳了几下，喉咙口呛着一句，我倒是想伺候呢！可人家不搭理我啊！
        “吕妹妹这次回来，可与以往大为不同了。”对面，柳冰清语带试探地同吕秋荷说道。
        吕秋荷一听。终于是将一直对着我的注意力挪了开，转头去看对面的柳冰清。=君-子堂-首-发=感兴趣地回问她：“哦？柳姐姐觉着我哪变了？”
        “哪都变了。这嘴更是会说话了。”这么说着柳冰清掩袖一笑。
        “是吗？”吕秋荷将尾音拖得长长地反问柳冰清。
        看柳冰清眼里有着一抹挑衅，再看吕秋荷变了变脸色，我忙往嘴里推送了几口米饭，似乎有戏看了。
        吕秋荷放下手中的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次出府去。秋荷看了许多。也懂了许多。之前没想过的，这番事后也想了许多，这样地感悟也真的是非柳姐姐这样天天待在府里所能比得了的。”她勾勾嘴角就这么直白地回击了柳冰清。
        吕秋荷果然变了。人精了，嘴也厉了。以前她可不会这样当面回击挑衅，也不会将话说得这么绕。可以说她是不耻虚伪那一套的。可是现在的她却也会这一套了。我偷偷观望着瞬间变了脸色的柳冰清，为她第一个凑上去牺牲的伟大精神感叹。
        “秋荷，一同尝尝这虾子。本王知你喜欢海鲜，特地吩咐着厨房为你做地。”
        一只烧得红嫩地虾子就这么忽然进了吕秋荷的碗里。桌上其他的人包括我在内，全都惊愕地看着宿凌昂。这是自打我进府后到现在第一回见他给谁夹过菜！还说出是特地让厨房给吕秋荷做的这道菜的话。
        我们都看傻了眼。吕秋荷却一点也不显吃惊。甚至还颇为享受地忙夹了那虾子品尝起来，瞧她那一副品尝美味的享受模样，看得我们口水滴答。虾子美味还在其次，这最重要的是宿凌昂给夹的啊!
        “鲜、嫩。::Ｊｕｎｚｉｔａｎｇ．ｃｏｍ  首  -  发  君*子*堂::”吃完，吕秋荷还吐了这么一个评论。直接就让我为之气竭，又馋到气晕。我也喜欢吃海鲜啊！就算以前不喜欢，从今天开始我也喜欢吃了！
        桌上脸色最差劲地应该要数早前为宿凌昂夹过虾子的柳冰清。她刚说得是宿凌昂爱吃虾，为他夹了一只虾子。现下宿凌昂又指明了是吕秋荷喜欢吃虾才叫厨房做地，那不就是变相地打了柳冰清一巴掌嘛！
        而且他挑什么时候为吕秋荷夹菜不好。偏偏选在吕秋荷同柳冰清斗嘴地时候。还明显的是吕秋荷正占上风的时候。他的用意为何。明人眼里都瞧得清楚着呢！柳冰清同吕秋荷之间，明显是吕秋荷更得他的关注。
        不过……他为何只独独给吕秋荷夹菜？按理来说。我不才是和他坐在一条船上的？以往不都是对我比较好的吗？怎么入了这膳厅以来就没见他怎么招呼过我，更别提来这一举动呢？我蹙起眉，有些不满地偷瞪着他。
        “王爷……”恐是看自己这边的人吃了亏，坐了半晌始终不见开口的紫巧忍不住要为她同一阵线地人出头了。“不知道这位姐姐是？”她故作有礼地喊了吕秋荷姐姐，明亮地凤眼却是透露了十万分的打量。
        宿凌昂似乎是早在等她这么问了，她地话题刚一出口，便笑的一脸春风得意，语气少见柔和地同她，也同我们三人介绍道：“这是吕妃，前些日子一直没住在府内。今日才回来的，王妃自然是不知道。”
        紫巧一愣，再看吕秋荷一眼，才噙着一抹呆笑回，“原来是吕妃。”
        “秋荷见过王妃。”相比紫巧忽生的戒备，吕秋荷却噙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淡笑。
        满室诡异的气氛。
        “娘娘，王爷说他今夜在吕妃娘娘房里，就不回疏雨小院了。”深夜，云起忽然这么同我回报。
        我一愣，眉头忍不住一皱，口中尖声反问，“什么？”
        “呃……”云起叫我一吓，表情瑟了瑟，又讷讷地同我说了一遍，“王爷刚派人来传话，说是今夜就在吕妃娘娘房里过了。让娘娘您早些歇息。”
        “哦。”我应承了一声，起身伸了个懒腰，“那睡吧！”
        “是，娘娘。”云起很勤快地为我布床，伺候着我更衣。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走眼，这云起边伺候我，还不忘偷偷打量着我的表情变化，可惜我除了一脸困意外实在做不出别的表情来应对她的好奇。躺上床没多久就直接装作睡过去，她才是轻声轻脚地出了屋。
        等一切都呈静悄悄后，我才窝火地一把从床上蹦坐了起来。冲着门的方向就是一阵无声的骂骂咧咧。让我等了半晚上才说不回疏雨小院，吕秋荷一回来就睡人家屋里去了？今天之前还没见他与吕秋荷关系那么好呢！怎么一回来关系都变了？莫非是从他去找吕秋荷开始？
        对这两人乱糟糟的关系，我除了好奇还是好奇。虽然说今夜他没睡到那紫巧房里已是万幸了，但睡到吕秋荷房里。那就……
        都说好奇心杀死猫。今夜，我就是那只猫。我起身披上衣服，悄悄地拉开房门就朝着疏雨小院外奔去。
        夜深了，下人们也睡的差不多了。整个王府里除到处巡逻的家仆外已是见不到一个人了。月黑风高杀人夜，那月明星稀就是做贼夜了。我穿廊绕园，一步步地摸到西院，好不容易就着月色摸不到芷畅院外头，却是惊愕地发现院门竟然由内上了锁。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需要上锁的？我磨磨牙，绕开大门往墙边而去。今天不让我进去芷畅院一探究竟，我是不会罢休的。好在这府内的小院的墙都筑的不高，就我这身手还是能对付的。就在努力地翻腾了十多回后，我终于是坐上了墙头，刚想舒口气休息一阵，那巡夜的家仆却是慢慢靠近了西院这一代，我一个急切，人便以一个倒栽葱的姿势摔进了芷畅院内。
        四肢朝天的躺在地上，我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喊出声来。屁股已是呈开花的错觉，就连后脑也因磕在泥地上而疼痛异常。不知是不是这院子太久没人待了，既没人打扫也没人整理院子，这泥地怎么就觉着比其他地方的都硬呢？天干物燥的，好歹也浇点水啊！
        一直望着满天的星斗半晌，我才勉强撑起了身子。边用手仔细捧着还疼痛不止的屁股边站了起来。屋内的烛火早已熄了，看来他们早已歇息了。我更为不满起来，都睡下了才派人来告诉我晚上不回疏雨小院，他是故意让我像个傻子似地困坐半天的？好你个宿凌昂，也好你个吕秋荷，你们俩别怪我不仁不义。这事，我已自动自发地将罪魁祸首归咎为吕秋荷了。反正自古来吹枕边风、调拨事的都是女人。她本就看不顺眼的很，那这事算她头上就没错了。
        我捋了捋袖管，双手叉腰，开始盘算起要怎么让他们好看。





    正文 第八十三章 作贼的比作人的多


        90年前的5月4日爆发了五四运动，20几年前的5月4日爆发了一个我？这话有点奇怪……汗，其实我想说今日是我生日。嘿嘿嘿嘿……对手指，能跟大家要生日礼物吗？能要粉红票票当生日礼物吗？想吃面条，不想吃鸭蛋的说……柴置放于屋门口后以打火石点燃。此正所谓干柴烈火……
        看看天上皎洁的月色，我挠挠脖子拍死了一只正对我不轨的蚊子，顺便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打散。天干物燥的，万一火势太猛把人烧死了，我不就成谋杀亲夫了？咳咳！假亲夫也是夫。就算没烧死人，烧了这屋子的后果估计也是我吃不了兜着走的。情节太严重，弃之。
        既然不能纵火，那就改用水漫？执一盆来回井边取水，然后一盆盆往门内扑水？但那床也不可能安放在门边吧？我这来回要多少次才能让这屋子满起水来？而且这芷畅园内也不像有井的模样，我还得出去找口井，这恐怕水还未满我这不停来回的动静都已经够让府里的家仆当作夜贼抓起来了。所以此方法依然不可行。
        任我一番抓耳挠腮却始终是想不出要怎么才能让他们好看，呆站了半晌，我挥挥来回不停叮咬我的蚊子，决定先去探探屋内究竟再行打算。轻声挪步慢慢靠近了主屋门口，我俯身伸手置于一耳后，轻轻地将耳朵贴在了纸窗上，同时放缓了呼吸开始专注聆听屋内的动静。
        屋内极静。我原本以为该是有些声音的，可是却恰恰相反，静谧的过了头。起初我以为是我的耳朵不灵光，所以左右移动了几处地方甚至倒最后又换了另一只耳朵上阵。可这一番的折腾后我却依然没有听得屋内一丁点的声响。
        难道真是睡死了？我抽回身，伸出手指往嘴边一塞，舌往手指上舔了舔。\\\首发Junzitang.ｃｏｍ\\\“呸呸。”本想舔湿了手指去戳窗纸的，却没想到手指上竟都是泥土。这一舔，满嘴的泥。我难受得吐着舌头，拼命吐着唾沫。
        “什么人？”
        一道声音在我背后乍起，我被吓得跳离了窗口几步，左右张望着还来不及找个地方躲，对方的声音又接道：“齐妃娘娘？”
        原来是认识我地。我咕咚猛咽了口口水，缓缓地瞥头偷望了一眼，“水穷！”原来是她，难怪这声音这么耳熟呢！
        “娘娘。您在这儿做什么？”水穷快步走近了我，上上下下看了我一番，口中好奇。
        “呃……”我回答不出。总不能说我是来杀人放火搞破坏的吧？“我……这个今晚月色不错，我出来赏星星数月亮，没想到一时大意，竟然迷了路。不知道这是哪？水穷啊！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我朝她挤眉弄眼，好歹也服侍了我那么久，该知道我的为人的吧？识相的就速速离开，别妨碍我的事。
        “水穷从今后起就调来伺候吕妃娘娘了。”水穷不理我那一大通话间的漏洞百出和肢体暗示。自顾自得说道。“娘娘今后可要自己照顾着自己。没事就切莫到处走动，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怕云起一人收拾不过来。”
        我愣住，下意识地点点头。“呃，好。”心中却转不过弯。她为什么突然要说这样的话。平时这丫头也一副迷迷糊糊的性子。怎么今天说地话变这么深奥了？
        “你怎么在这？”水穷身后忽然响起了宿凌昂的声音。\\\首发Junzitang.ｃｏｍ\\\
        我的视线绕过水穷望向离我们有段距离的宿凌昂，不出乎意料，他正和吕秋荷站在一处。但是那方向却不是从屋内出来的。原来他们俩并不在屋内，难怪那么静寂。
        “齐妹妹深夜来我这芷畅园，是有什么事吗？”相较于他看见我时下意识的蹙起眉头，吕秋荷却带了一抹奇怪的笑。
        我回避她脸上越来越刺眼的诡笑，偷偷斜眼瞧了一眼宿凌昂，“我在花园里散步，迷路了才到这的。“是吗？”吕秋荷提高了声音。笑道：“那你这路迷地也够久的了。我这芷畅园都闭园快两个时辰了。”
        呃……不是吧？“你们这么早就歇息了啊？”我转移话题。“长夜漫漫。风和日丽，啊不是。繁星灿烂地。两位怎么不多多在外头走走呢？”
        “我同凌昂刚就在屋顶上赏月吟诗呢！”我的问话正对了她的心，她忽地换上了一副小女儿地笑态。
        什么？赏月吟诗？还在屋顶上？我抬眼望望那望不着顶地屋顶，不用说了，照吕秋荷这样的定是没法自行上去了的。那就定是他将她带上去的了。我怒，我怎么就从没想过要去屋顶上赏月呢？
        我嫉妒地瞪着吕秋荷，口中忍不住哼哼，“好兴致啊！”
        宿凌昂略显疲惫地哼了一道气，直接对水穷吩咐：“水穷，送她回疏雨小院去。”
        水穷凑了我一眼，忙俯身回他。“是，王爷。”走到我身边比了比门口，一副恭敬的态度对我说道，“娘娘，水穷送您回去。”
        “哦。”我闷声回了水穷一声，也懒得同宿凌昂行什么礼，直接道了一声，“我回了。”转了身就朝门口走去。
        直到我走出芷畅园也没有回头看身后那两人一眼，只在心里猜测我这么拽一定是气坏宿凌昂了吧？
        刚步出芷畅园就瞧见一处有道身影一闪，我一愣，尔后忍不住一笑。这年头，作贼的比作人的多。也不是我的眼力有多好，只不过那人刚才站的地方正好是我曾经站过地。其实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那地景物一览无遗，怎么当初吕秋荷就没发现我呢？
        一连三日，宿凌昂全都夜宿在芷畅园里头。也是一连三日，我每每梳头时脑海中总会不受控制地跳出四个大字----耳鬓厮磨。
        虽然并不真正懂得这四字的意思，可是靠着一知半解也能叫我红上半日地脸。闹得云起总以为我是生病了，要请大夫来瞧瞧。
        第四日夜里，他终于出现在了疏雨小院。就在他进来后，我忍不住前前后后绕着他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他再忍受不住，开口问我，“你做什么？”
        我得意的暗笑，小样，先开口了吧！“没什么，几日没见王爷了，好好瞧瞧。”
        他的脸色因我这话瞬间怪异起来，眉头也跟扭曲着，皱着眉眼好半天才没好气地提醒我说：“本王这几日都在府中用的晚膳。”
        他不说这事还好，一说起这我更是来气。夜夜留宿芷畅园也就罢了，回回在膳厅里用膳的时候还要与吕秋荷表现表现，你夹菜来我夹菜，存心是眼馋我这个失宠的。害我多吃了许多碗白米饭而少吃了许多好菜。
        一想到此处，我忍不住有话要说，“王爷，不知道王爷现在是唱哪出戏了？我跟您不才是一条船上的吗？您怎么和吕秋荷混到一处去了？这几日您一直睡在吕秋荷那里，我知晓你或许是故意做给那紫巧看的。但是，我总觉得你是脱了狼口又入了虎穴了。”宿凌昂对紫巧什么态度，这几日全府举目皆知，就连原先拜在紫巧之下的柳冰清和周初雪都忽然一下子冷淡了下来，开始观望状态。而虽然吕秋荷这几日来都待我挺好的，可是她那罪恶的形象也已深入了我心，所以我是怎么也不会相信她忽然就对我冰释前嫌了的。
        “这些也是你管得的事吗？”我才刚说完，他忽然沉了声，以最快的速度讽了我的话。
        我让他的话一堵，心中只觉郁闷无比。涨红了脸就冲他喊：“谁、谁管了？我只不过是问问而已。”
        “你好好过你的日子即可。”他一撩衣摆，竟然朝着屋外走去。
        我莫名地看着他不耐烦地模样，大张了口，只剩胸口不停地起伏。这什么人啊！我说什么了？他这又是摆的哪门子的脸色啊？
        “王爷？您不歇息了？”屋外，云起惊奇地问正好出屋的宿凌昂。
        “本王去芷畅园。”只听得他这么回答道。
        我双手叉腰学老虎吼叫状，无声地发泄着这一腔的郁闷情绪。
        “赫！娘娘，你怎么了？”
        我本是随意发泄发泄，却没想到云起要进屋来，于是我这丑态全入了她的眼。
        看她一脸被惊吓到的脸色，我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轻叹一口气，“没事。呃，时间不早，休息吧！”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又见姚青蓠


        忽然看到一张粉红和一朵花花，心里好开心。托腮……您。”
        当云起这么对我说的时候，我半耷地脑袋猛得抬了起来，人更是一下子来了精神。
        起身揪着云起，我忙是追问：“人呢？现在人在何处？”
        “呃……”或许是我太过反常的激动，云起让我吓得一时说不出话了。直停顿了许久，才喏喏地回我说：“在府外等着呢！家仆本想请那姑娘进来的，可是那姑娘说什么都不愿进来，说是要娘娘您出去。”
        “哦哦哦。”我随意应了两声，人忙是站起了身，也不打量打量自己就往外头冲着。
        “娘娘，您慢些。”身后，云起忙追了上来。
        云起说出姚姓姑娘的时候，我已经不用再多做他想了。定是姚青蓠或姚欣儿无疑，如果是姚青蓠那更好，我正惦记着她呢！要是姚欣儿，那也凑合，因为我也正有事想要问她。
        一路匆匆赶到王府门口，还没跨过那道槛，一个讨人厌的熟面孔却已经先一步地走到了我面前。“齐妃要出府去？”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有些防备地打量着眼前的紫巧，她怎么会刚巧在这儿？“齐师见过王妃娘娘，王妃娘娘也要出府啊？“呵呵……”她假意一笑。回身问跟在她身侧地霍泰，“霍总管，王府里的规矩似乎女眷不得擅自出府吧？”
        “这个……”霍泰站在她身边，有些为难地看了我一眼，又在她的眼神逼视下低了头。“是的，王妃娘娘。按照府里的规矩。没有王爷的意思，其他娘娘们都不得擅自出府。”
        “嗯。^^君.子.堂.首.发^^”她满意于霍泰地回答，故作赞赏地冲着他笑了一笑。而后又转向我，以一副当家主母的高傲态度斜睨着问我，“齐妃。你要出府可得了王爷的令了？”
        我回望着她，不知该说什么好。倒是我追着我一路过来的云起忍不住就上前了一步为我说起了话：“回王妃娘娘，我家娘娘……”
        “大胆贱婢，我有允你开口吗？”云起才刚开了一个头，紫巧却已用自身身份将她的话悉数打断。
        云起一个吃瘪。面上有些愠怒，却碍于紫巧现在地身份而不敢做声，低着头就退了下去。我瞧着紫巧那一脸的嚣张，心里也来气。她自己不也是丫鬟、贱婢吗？哪来得这股嚣张劲？还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是凤凰了？我看还是只野山鸡！
        “王妃娘娘不用如此动怒吧？我的丫鬟我会训斥，你要训斥贱婢的，找你自己的去。”我脖子一伸，潇洒地甩了个头。
        “你……”她眼一瞪。脸上登时气红了不少。
        “哗。今日是怎么回事？怎么大家都聚在王府门口？府外是有什么热闹看吗？”戏谑地声音自花园小道上传来，撇头看去只见吕秋荷正带着水穷信步走来。
        又来一个。这是怎么回事？我没好气的看了吕秋荷一眼。心想该不会是哪个眼线将有人找我的事都禀报给了这两人吧？不然怎么我要出府的时候，这两人都来了呢？特别是这紫巧。
        吕秋荷一路直走到我身侧才对着紫巧俯了俯身权当了行了礼，口中还不忘来一句，“秋荷见过王妃娘娘。”
        就我这几日的观察看来，这个紫巧不太愿意吕秋荷有所接触。::Ｊｕｎｚｉｔａｎｇ．ｃｏｍ  首  -  发  君*子*堂::不知道为何，每次当她见到吕秋荷的时候俱是神情戒备。好像吕秋荷会吃了她似的。而相反紫巧地态度，吕秋荷却每每都笑到高深莫测。这叫人捉摸不透地笑意，就连我都觉得胆战心惊。
        “原来是吕妃。这么巧。”紫巧不愿与她多说话。招呼了一句就又来揪我的不是。“霍总管，齐妃如此这般作为按照规矩是要如何处置啊？”
        霍泰叫她这么一问。脸上更显得为难起来。“这……”吞吐间完全不复当初的模样，让我都有些不敢相信他还是那个让我恨的捶心肝的霍泰。这个紫巧有这么厉害吗？连霍泰都怕了她？
        “齐妃是何处惹了王妃了？怎么王妃这般生气的模样？”吕秋荷睁着好奇的眸子来回于我和紫巧身上打转，不解地问。
        让她这么一打断话，霍泰忙是感激地瞧了吕秋荷一眼。
        紫巧也睇了吕秋荷一眼，却是有些不善的。不语了片刻，才张口道：“齐妃没有王爷的令，便要擅自出府。本宫正想问问齐妃呢！”
        问？她那是问吗？我没好气地低声“嘁”了一声。一别头，正与吕秋荷地眼对个正着。瞧她眼里地那抹清明，我忽然有些心虚，忙撇开了头。
        吕秋荷轻声一笑，又道：“是吗？就因为如此？那王妃娘娘真是误会了。齐妃妹妹可是得过王爷特令，可以随意出入王府不用得他下令的。”
        我有些愕然地转回头看着吕秋荷，看她那一脸暖人心扉地淡笑，我有些被吓到。她……她竟然为我说话？她怎么会为我说话呢？我满心的不解。
        紫巧因为吕秋荷的话而有些呆愣，一时间回不了神，只呆愣愣地回身边的霍泰，“霍总管？当真如此吗？”
        那霍泰快速地看了我们一眼，忙低下头一副恭顺地态度，“回王妃娘娘，王爷当初是这么说过的。齐妃娘娘要是想出府不必得他同意，只许向属下说明她的去向便可。”
        霍泰这么一说，紫巧的脸色忽然难看起来。投到我身上的眼神却变得有些犀利，我却顾不得她那欲置人于死地的眼神，也不去想吕秋荷的态度，只知道我可以出府了，忙张口对霍泰说了一句，“我只去府外，很快回来。”人便迈着步子奔出了府。
        云起在府内大声喊着我，却始终没听见她的声音靠近我。我知道她是不敢同我一样走出府来，所以也故意不回头去看她。站在府前台阶上左右寻了片刻，才终于在一处转角瞧见了一辆马车，一个女子正探着头望着王府大门。
        当我们视线两相交汇的时候，她还伸出手向我招了招。我认出那人正是姚青蓠，忙快步奔了过去。什么话也没有，直接就上了她的马车。
        坐上车，车夫一扬鞭子，马儿开始奔驰起来。“青蓠。”我语带惊喜地唤着她的名字。
        姚青蓠看着我，也是扯起一笑。“师儿。”
        我俩像是十多年不见的老友似的，只是相视而笑，各唤了个名字后就没了言语。
        马车停下的时候，我俩竟然自第一回开口后就再没有开口说过任何话语。直到她示意我下马车，我随着她下了车才发现马车载我们来的地方竟然又是长安湖畔。
        一样的河堤，一样的湖水悠悠，微风阵阵。不同的是上回没有绽放的莲花此回却开的正盛。而当初是还叫着姚欣儿名字的她，这回已变成了姚青蓠。
        “青蓠，好久都没有见你了。”我出声打破沉默。
        她回头看着我，淡淡一笑。“最近一直忙着，所以本想找师儿的，却一直不得成行。”
        “忙吗？”我喃喃着反问了一句。是在忙着贤王的事吧？
        “嗯。”她轻应了一声，而后淡淡地回了一句，“就是关于贤王的事。”
        果然是那件事啊！自从那回宿凌昂来疏雨小院同我莫名其妙地发了一回怒吼，他就再没来过。对于府外贤王的事，我也就没个听处了。也不知道现在事情怎么样了。我想问她，可是又觉得开不了口。
        到最后还是她看出我的心思，刻意换上一抹无所谓的态度说：“事情的结果，师儿也是该知道的。妄冒大罪，太后没将我关入大牢好好拿我问罪，已是万幸了。贤王又怎么可能接纳得了我这样的女子呢？”
        她同贤王的事，真的就以这样的结局而结束了吗？
        “那……那你现在？”是何去何从呢？我的问题没有，她却依然看透我的眼内的疑问，有些惨淡地笑印染在眼角，“这回多靠了端木公子，是端木公子救了我的。不然我这小命定休矣！”
        “端木公子？”我惊呼。各国使节不都在天业大庆结束后就回去了吗？他怎么还留在上京城内？
        她轻点下了头，“是的。端木公子明日就要离开上京城了，我打算同端木公子一起走。”





    正文 第八十五章 一片春心付海棠


        “什么？你要同端木悲曲走？”此刻冠在我脸上的表情定是吃惊不小的。心里头的第一个想法便是姚青篱移情别恋上了端木悲曲。不然她怎么忽然要同他走呢？
        一阵夏风拂过面庞，将她颊边的发丝吹得散乱。今日湖边的风有些大，我拢拢额前的碎发，这才惊奇的发现姚青蓠早已放下了平时挽起的发髻，恢复到了未出阁前女子的发式。瞧着她那段青丝，我忽然有些鼻酸。好好的一对，就因为一个妄冒之罪，说离便离了。
        “端木公子救了欣儿，不但救治了她，今番还救了我和姚家。……欣儿说什么都不愿同端木公子走，那不如我同端木公子走吧！这辈子做牛做马也好报答了端木公子的恩德。”她缓缓地同我解释道。
        “你在说什么啊？”我呵斥着打断她的话，“虽然，虽然那端木公子的确是救了姚欣儿，可是姚欣儿是姚欣儿，与你有何关啊？要不是他带着姚欣儿来上京城，你的事又怎么可能会让太后皇帝他们知道？说来，还是姚欣儿和这端木悲曲害得你呢！你倒好，还要去给那什么端木悲曲做牛做马？你怎么那么傻啊！”
        还有那姚欣儿也是，到底是什么心肠生的人。三番两次连累她姐姐不说，现下更好，自己的恩还要姐姐去替她报。端木悲曲可是要她跟自己走吧？……咦？“莫非端木悲曲喜欢姚欣儿？”我猛然捂紧自己的嘴。不会是这样吧？端木悲曲喜欢姚欣儿，所以才带她来上京城？所以他才又在上京内多留了那么多日子帮姚家摆平了这档子事。但端木悲曲没有料到姚欣儿这狼心狗肺的女人竟然不愿意同他走了，所以要姚青蓠同他走？
        “因为姚欣儿不喜欢他，所以他想让你同他走。做姚欣儿的替身？”我揣测着，事情是这样地吗？似乎又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Junｚitang.coｍ　首发**
        “不是这样的。”姚青蓠急忙摆摆手。“端木公子怎么会是这样地人呢？欣儿的为人，端木公子知之甚明。他怎么可能喜欢上欣儿呢？是我自己要求随端木公子走的。现今贤王府已是不可能再待，家中也难容我，我在天业还有什么去处？倒不如随端木公子去别处看看权当是散散心了。”
        去别处？我看着她的脸上那抹自嘲，她口里的别处该不会是中影国吧？“你要离开天业是吗？”
        沉默半晌，她轻“嗯”了一声。“明日就走。所以此番找师儿出来，其实是与你告别的。将来我也不知道是否还会回天业来。趁此，就算是你好好告别了吧！”
        我忽然抓起她的双手，“青蓠……”想说的话有许多，可是全挤到嘴边后又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只能唤着她的名字。
        “师儿。”她回唤了我一声。
        随后两厢无言许久，直到湖畔地风不停吹乱额前的发，我没好气地抽回手将额前的发往旁边的捋了捋。
        “师儿，这几日陵王府地事我都听说了。”在我忙着打理额前的发的时候。姚青蓠忽然开口这么对我说道，“陵王娶了新王妃，必定冷落了你许多吧？我还听说那吕妃也回来了。她曾是陵王府最得宠的妃子，她既然能回来就证明她和陵王的旧情依然在。师儿，我有些为你担心，要是陵王的心不在你身上，这漫漫一辈子，你要怎么过？”
        我硬扯出一抹笑，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她。“你怎么这么说呢？我天天都过得逍遥自在的很呢！”
        “师儿！不如你同我一起走吧！”她一把抓起我的手，用力地捏紧。^^首发.君      -      子  -    堂  ^^“与其日日在陵王府中虚度。不如同我一起去别处看看？”
        我的心随着她手上的力道也紧了紧。她地意思是让我离开陵王府？我本来就不会在陵王府里待一辈子啊！少则一年。多则两三年，我本来就是要离开地。我从她手中轻轻抽回，扬扬嘴角，“我很好，你不用为**心那么多。相公待我与以往也没什么不同啊！像他这样的男子三妻四妾的都无可避免，不过……我对他很有信心。我还是有那么一席之地的！”至少，在我们俩的约定完成之前……
        “师儿……”她看着我的表情有些哀伤，眼里更是有些疼惜。
        我别过头，故意不去看她。远处。精致的画舫上人来人往。合着夏风送来仙乐飘飘。那样的地方，就如同陵王府一样不适合我。总有一天我是要被扫地出门的。而在那天没来之前。我所能做地就是好好过完每一日。
        “师儿，我可否托付你一些事？”想是知道我不愿再定在这个话题上，姚青蓠很识趣地转了话题。
        我移回眼，“什么事？”
        “欣儿要留在上京城内。我希望你能帮我……”
        “不帮，不帮。”她话还没有说完，我却已经急急地拒绝了她地请求。都到这个时候了，她怎么心里还存着姚欣儿的事呢！那个姚欣儿不愿离开上京城？为什么不离开？
        “听我说，师儿，听我说。”她再度扯起我地手，语带恳切地道：“欣儿的心里有贤王，欣儿还想着以救过贤王一命的事让贤王接纳他。我知道贤王的为人，贤王生气我骗他，但是他定不会多怪罪欣儿的。如果……如果他们俩能在一起，将来就替我祝他们百年好合。”
        果然，她要对我说的是这方面的事。我没好气地瞪着她，口里忍不住骂道：“姚青蓠，你这脑子是豆腐做的吗？你一心一意待你妹妹好也该有个限度。她都那么待你了。你怎么还这么傻呢？就算你祝福他们又如何？她不会感激你的！我就是讨厌你们这些大家闺秀，一个个脑子都长歪了似的。不是骄纵任性不得人心，就是善良地过了头，你又不是菩萨！你发那么多的善心是做什么？”
        她被我这么一大通说的有些闷住。过了许久才带着一抹苦笑，低低地说了一句，“就算是青蓠拜托给师儿的最后一桩事情吧！必要的时候请你帮帮欣儿，将来两人若成，请带我为他们祝福！”
        皱眉看着她，我不再开口。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能说的都说的，余下的似乎只能默默地接受。接受她这远行前最后一次的嘱托。
        姚青蓠依依不舍地将我送回陵王府后就坐着车离去了，回身看着马车驰远，我心里只留一些异样的难受。
        跨步走入府门的第一眼瞧见的便是守候在门边的云起，瞧她一脸的疲态，该不会是在门边守了我半晌吧？
        云起瞧见我的第一眼，脸上忙绽出了一丝亮光，口中高兴的嚷了一句，“娘娘。”人便凑到了我身边。
        “云起，你该不会是一直在门边等着我吧？”我将好奇问出
        云起笑笑，口中小声嘟囔了一句，“王妃让我等娘娘回来。”
        我眉头猛地一皱，脱口问她：“什么意思？”这个紫巧该不会又是用她那破身份随意下了什么命令吧？
        下一刻，果然听云起娓娓道来了我走后的事。“王妃娘娘说，齐妃娘娘既然是我的主子。那娘娘出府了，我没道理回去，就在这门口候着，一直等娘娘回来。”
        “所以你就真的在这等着了？”我少说出去了也有一两个时辰，这西斜的日头可丝毫不减当午的热辣，她这么一瘦弱身子在这傻站了这么久，万一我再晚些归来，那她不还得晒出事来啊？
        就在云起点头的时候，我的怒火一下子爆发了起来。两手左右一捋袖管，口中啐了一句，“打狗还得看主人呢！竟然这么欺负我！”鼻子里一哼气，我喝声问云起。“那紫巧现在何处？”
        气起来，敬称我也不给她冠了。直接报了名字。
        “呃……”云起明显让我这么架势吓着了，吞吐了片刻才不确定地回我，“好像说邀了吕妃、周妃、柳妃一起去花厅打马吊了。”
        “打马吊？”我面上扭曲了一下，“让你在这里晒日头，自己唤了人打马吊？”她未免嚣张过头了。我一提气，迈开步子就朝着花厅而去。
        欺人太甚！看我不把桌子给你们掀喽！
        当我像只斗鸡一路冲进花厅的时候，正好是有人胡牌的时候。只听得几人几道笑声，随后是一阵稀里哗啦地洗牌声。
        “陆紫巧！”我双手叉腰，冲着正洗牌的四人一声大喝。
        我一喝，四人齐齐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致地转头看着我。紫巧的眼眯了一眯，周初雪、柳冰清的眼却忽地睁大了些，只有吕秋荷眼里看不出丝毫变化。我将这四人打量了一番后就直直奔到紫巧面前，一手还叉在腰上，一手将她面前的牌往外一推。
        “陆紫巧，你什么意思？欺负我的人？”





    正文 第八十六章 掐架


        呼呼，又看到粉红咧。好开心哦！然后，今天有点心不在焉又有点忙，所以更的晚了。忍不住高呼，好痛苦的3K啊！
        正文
        那些本已堆砌好的牌顺着我的力道统统被扫下了牌桌，跌到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就好像是擂响的战鼓。
        “齐妃，你在做什么？”那紫巧斜眼瞪着我，脸上瞬间黑了下来，但还硬撑着坐姿保持着王妃该有的风范。
        看着她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冲着她昂昂头，一脸谁怕谁的模样。“问我怎么了？我还正要问你什么意思呢！我可有得罪你了？凭什么让我的人顶着大太阳站在大门口啊？凭什么啊？凭什么啊？”我一口一句凭什么，边是继续将桌上的牌往地上扫去。
        直到扫落了一半桌的牌，也吓着了其他三人，紫巧再忍不住，用力掌拍了下桌子，站起来同我对峙。“齐妃，你莫要太过分了！撒野也该看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
        一说到身份两字，我就被踩到了痛处。时不时要听宿凌昂提醒我一两回我也就憋气着认了，她竟然也敢跟我提身份两字？再次捋高袖管，我插腰一脸泼妇无赖相回她：“我什么身份了？你身份就比我高到哪去了？谁不知道你不就是个小丫鬟嘛！你还真当你自己是公主了？你张地这脸像公主脸吗？”
        边挑衅她。我边挺起胸膛，怒瞪着她。暗嗤她就算将腰板挺得直又如何？还不是比我矮上两分？
        “齐师！”紫巧终于被我惹怒，一张脸瞬间由红转到黑，牙关咯咯作响，这是生气到了极致才有的表情。^^首发.君      -      子  -    堂  ^^
        听她咬牙切齿地咆哮出我的名字，我只是眉一挑，继续以一脸谁怕谁地表情挑衅着望着她，口中还不示弱地回她一句，“叫我做甚？”
        “齐妹妹是怎么了？怎么一脸的怒火冲冲？”坐在紫巧对家的吕秋荷忽然笑着站了起来，迈出步子就走到了我俩的身边。
        看她的站位。似乎是有意挡在我俩之间。难不成她又要插一脚？之前大门口时是站在我这边的，那这回是不是要站到另一边去了？我有些防备地瞥了她一眼。
        因为吕秋荷的忽然插嘴，我同紫巧在还不知道吕秋荷的目地的情况下都是选择了消声。改而用眼神互瞪着。同时也不忘偷空去瞅瞅吕秋荷。我是想先看看吕秋荷站在谁那一边再做打算是继续吵还是如何。就不知道这紫巧是为什么憋怒地看着我却不再张口。
        就在这沉默当中，时间一长，原先的怒火不知不觉地也因着这满室地凉意而消了下去。再看看相望两相厌地紫巧。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自己有些欠缺考虑了。万一闹大了，我这算是以下犯上吧？但是。似乎此刻也没法子下台了啊？
        “大家都是一家姐妹，有什么话就好好说说。瞧你们这么剑拔弩张的，要是让王爷看到了，恐怕也不好吧？齐妹妹，王妃怎么说也是王妃，咱陵王府地主母，她做的事自然有理，你怎么能这么没规矩地顶撞王妃娘娘呢？”
        我正寻思着要怎么下台，吕秋荷却开口了。这一开口竟然还真是站在对方那里说话的。我原本下去的火腾地又冒了上来。而那紫巧却因为吕秋荷这番话忽然昂高了头。@君@@子@@堂@@首@@发@来了气焰。
        脑子里头一热，还嘴的话就自动冲出了口。“王妃又如何？王爷要是稀罕她，能让你吕秋荷回来吗？王爷心里要是有这个王妃，尊重这个王妃，王爷会连洞房都懒得进吗？更别提这一连多日是在谁那睡的。王妃怎么了？一个不受宠的王妃就可以撒气到我的人身上了？云起做错什么了？凭什么让她站太阳底下啊？凭什么你们能在这屋里凉快啊？”
        “这……”吕秋荷因为我的前半段话而不知如何回嘴。
        “你……”紫巧则因为我的后半段话再度将牙咬得咯咯作响，面上越显扭曲。“齐师，你地意思还是本宫连个丫鬟都处理不了了？你也太妄自尊大了吧？你以为王爷就宠你了？”
        “没错！至少待我没像待你这样！”虽然心虚，但我还是大声地回了她。
        她唇畔扯出一丝讥笑，“可笑！就像你说地，王爷现在夜夜留宿在谁院里。你还得宠？那本宫就要看看，我这王妃能不能治得了你这得宠的齐妃了！”
        “啪”，她一掌拍在桌上。
        我地心随之一窜。瞧她这面目可憎的模样，该不会是想对我不利吧？
        她没有转头，直接盯着我开口道：“水穷，给我去唤霍泰过来！”
        唤霍泰做什么？我瞥眼望向一直站在紫巧身后伺候着的水穷，而水穷一听紫巧的唤忙也抬眼看了我一眼，为难地抿抿唇，最后却也是听话的转身跨出了花厅。
        这个水穷，真是棵墙头草！那紫巧喊一声叫她去，她还真就去了，怎么也不想想她之前的主子是哪个！又是谁一直对她那么好的？关键时刻帮衬人都不会？我暗自唾弃。
        不一会儿的功夫，霍泰就匆匆赶了来。一进厅内，什么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只见紫巧比出一指直指向我，尖声恶气地问道：“霍泰，侧妃如敢对王妃不敬，按照府里的规矩该如何处置？”
        霍泰顺着她的指点看向了我，冷硬地脸上竟是有些郁闷。沉默了半晌才轻叹一口气回她，“回王妃娘娘，这事……”
        “王妃娘娘何必与齐妹妹较真呢？齐妹妹年幼无知，刚才只是一时脑子发热。娘娘您不如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吧！”霍泰的前言未完，吕秋荷的后语忙跟了上来。
        这回竟然又是为我说话了？我忽然叫吕秋荷的处事态度弄乱了思绪。她这忽左忽右的态度，两边说话、两边讨好的到底是玩的什么把戏？而且……真论起来，紫巧的年纪可还比我小呢！一个小丫头而已，做得什么“大人”？
        “吕妃，你为何三番两次为齐妃说话？难道你是觉得本宫不能这么做吗？”紫巧也终是被吕秋荷的态度弄得恼火起来，转身就针对起了她。
        对于紫巧这番话，吕秋荷也并没有任何的惊吓，以她一贯平和的态度，附带着一抹淡淡地笑回她：“秋荷怎敢觉得娘娘有什么错处呢？只是都是自家姐妹，何必这样呢？王爷想必也不愿看到我们如此这般吧？”
        “你少拿王爷来压我！”连番被我和吕秋荷这样说道，紫巧就像只被惹怒的小猫，尖牙一露，爪子一伸就要狠狠地开始回击敌人。
        “难道本王不能压你了？”
        但偏偏，小猫还没来得及伸爪抓人，比她更厉害的老虎就先一步到了。等我的视线因那道熟悉的声音急急移向厅门口时，那只老虎已是噙着一抹冷笑跨步走了进来。眼角的余光里，紫巧极力地深呼吸了几回，脸上原本满布的阴气全撤下了下去。
        我们三人还站着未动，那一直坐在后头看戏的周初雪和柳冰清却是趁着机会忙给他行礼，一声“王爷”，语气尽是乖巧之意，倒是我们仨还像是傻鸟似的呆看着他回不了神。
        “你们这是又在闹什么？”几步之遥，他很快就走到了我们的面前。眼神巡视了我们几眼后，他选择站在了吕秋荷的身边。
        望了望他们并肩而站的身影，我有些不满的呶呶嘴。对他的提问，更是没兴趣去回答。那紫巧也像是不愿意回答什么，头一别就看了别处。
        最后还是那吕秋荷笑笑，开口同他说：“王爷，没什么。只不过是姐妹正在打马吊，一时过于认真，闹了起来而已。并无什么大事。”
        “是吗？”他的眉头锁紧，看了看我们身后的牌桌，又移了眼神来看我。
        我冲着他的视线，没好气地皱了下鼻子，暗哼了一声。
        他的眉又拧紧了一些，冲我道：“齐师，你同我来。你们几人也散了吧！”
        “是王爷。”
        叫我作甚？隆重推荐时间
        前世未完的缘分，今生就在网游里续上吧！
        

    正文 第八十七章 上门要人


        随着宿凌昂一同回到了疏雨小院，云起很识趣地奉了茶后就退了出去。与你独处一室，又是在刚才那事之后，我不禁有些心虚地不该面对他。而他，虽然唤了我来，却也不急着同我说什么事。只自顾自地饮茶解乏。
        他坐着，我站着，时间越久，我心里越是没底。他最爱打时间战，以时间来击垮人的心底，然后再突然出击彻底让人永无翻身之境。
        “王爷？”与其让他这么故意磨着人，我不如就先发制人好了。“不知王爷唤我是有什么事？”
        “齐师。这几日本王事忙，在府内，你可有惹事？”他放下茶碗，抬头瞥了我一眼，却是这么问我道。
        我扑楞楞地睁大眼，有些莫名地回看着他。惹事？我？他怎么突然间关心起我来了。
        “惹事？我没有啊！”准确地说来，该是那紫巧在惹事吧！
        “那就好。”他也不多问，我随便一说，他竟然也就点点头信了。“在府内，没事就不要随处乱走动。安分待在疏雨小院。”
        安分待在疏雨小院？这话他曾经对我说过，那时候正是吕秋荷家出事的时候。这回他又这么对我说，莫非又要有人出什么事了？
        “记下了？”他提高声扯回了我走神的思绪。我一回神，忙冲着他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心里暗自唾弃自己，怎么总这么没有骨气呢？
        他很满意我的态度，再度端起了茶碗，略掀了碗盖，轻吹了吹浮于水面的茶叶，呷了一口茶。而后才又漫不经心地说出一句，“今日就在疏雨小院内用膳。派人吩咐吕妃她们。晚上在各自院里用膳，不必再去膳厅了。”
        我先是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今晚是要留在疏雨小院啦？我大喜。忙口中称是，人像只小鸟般奔出去找云起传达这消息了。
        空了许多日的床，终于又多了一个人来躺。^^首发.君      -      子  -    堂  ^^虽然我俩的界限始终清明，但有他睡在一旁，能闻得他身上的问道就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安心。归根究底，是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气息。枕在枕上，闻着那熟悉地气息，这一夜，我睡的极安心。
        大多数的清晨，我都没法睡个好觉。因为王府地规矩。侧妃要日日去给王妃请安。也不知道这折腾人的规矩究竟是谁人定的。啊！对，是紫巧。就是她大牌的王妃自己订的规矩。而宿凌昂竟然也由着她去。他这一由着人，便是害苦我。反正这几日来，日日都如此，痛苦着爬起床，再痛苦地去请安。当然，第一得是痛苦得醒来。甩甩头，我勉强地睁开眼睛。就在这时，旁边来了一道声音，“醒这么早？”
        我一惊。移眼往旁一看，宿凌昂不知何时早醒了。眨眨渐渐清楚起来的眼，我哑着嗓子回了他一声，“嗯。该起来了。”
        “这么早？不像你以往的作风。”
        我以往的作风？是啊！我以往都可以睡到自然醒。想起就起。不想起也没人逼我起。但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不是他。一想到此处，我没好气地斜瞪向他。
        “为何如此看着本王？”他不明就里。
        我继续瞪。“王妃要我们这几人天天都这个时候起身，去给她请安。而你也同意了的。”
        “是吗？”他微微地拧起眉头，似乎是开始搜索起关于这方面地记忆来。瞧他这么认真的思索着这事，我转转脖子，却是准备起身了。去晚了每次都得让那紫巧暗讽几声，我可不想再去扮耳聋了。
        正要坐起身子，手腕上却被一道力量一扯。我头一仰，倒在了枕上。眼第一时间瞥向了一旁。
        “不用去了。”他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声音却透着微凉。“今后都不用去了。”
        我又惊又喜。..  君::子::堂::首::发  ..脱口问：“真的？”
        “我说的。”
        听他这一声肯定。我喜笑颜开，忍不住就想要欢呼。“好好好。”也不起身了。直接将薄被盖回身上，打算再睡一会。“王爷，时间还早，再睡会！”同他这么说完，我便闭起了眼，带着笑意打算继续回去找周公去。
        只不过，事与愿违的是……
        “嗑嗑嗑。”一阵轻轻地敲门声，而后是云起的说话声，“王爷，娘娘……”
        我本要沉入梦乡中，却因为这一道敲门声又清醒了过来。
        “什么事？”沉默了一会，宿凌昂开口打破了屋内的精巧无声。
        一直等到了屋内有回应，屋外的云起才是靠着门说道：“贤王来了，说是想见齐妃娘娘。”
        听云起提到我，我本召集起来的睡意又散了大半，还是贤王要见我？睡意更是完完全全都没了影。我不解地望向身旁地人，有些好奇。
        宿凌昂也是好奇，回看着我。停顿片刻，才又转头朝外吩咐，“让贤王在花厅稍作等候。”
        “是。”云起在门外应了声后身影就离开了门边。
        待我们俩起身后，屋外候了半天的浩荡伺候队伍鱼贯而入。都是来伺候他的，虽然她们不会服侍我，但我依然觉得是久违。更觉得见着她们很是开心。老实说，宿凌昂不住在疏雨小院，这队伍也都不曾来过了。
        刚由云起伺候着穿上外衫，门口却忽然闯入了一道蓝色锦缎的身影。屋内地丫鬟们俱是一惊，就连我也被吓了一跳。这不是贤王吗？不是说在花厅等候？怎么又跑来了？而且……竟然是这么一副落拓像！
        宿凌昂是第一个对于贤王的出现回过神地人。他转身对着贤王，口气有些不好地开口，“常洛！不是让你在花厅等候吗？”
        贤王进屋后并没有同宿凌昂行礼，更像是对他的人和他的话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几个跨步就窜到了我的面前，紧盯着我，问：“姚青蓠在什么地方？”
        “咦？”自他口中听到这问题，我一惊。他竟然问我姚青蓠？
        “姚青蓠找过你是不是？她在什么地方？”他不顾我的惊奇。又重申了一遍他的问题。
        第二回问，我终于是确定了我没有听错，他地确是在问我姚青蓠的事。我摇摇头。“我不知道。”
        “回答我！姚青蓠到底在哪里！”毫无预兆的，他忽然冲着我大喝起来。
        我被一吓，头摇得更急，“我、我不知道啊！”
        “常洛！”宿凌昂也喝他。“你在做什么！”贤王还是没有理会他，只是揪着我，问我：“她昨天不是来找过你吗？回答我！她到底在那里！”贤王是怎么知道姚青蓠找过我地事？我还来不及反应，已被他一把揪起了衣襟，身子像小鸡似得被他提起了一些。人跟着也往他倾了一倾。
        “常洛！你在做什么！”我恍恍地看了宿凌昂一眼，他两三步走到贤王面前，一手挥去了贤王抓着我衣襟地手。我被他这股力道一弄。身子又往后仰了仰。幸而宿凌昂伸手一揽，恰好扶住了我的身子。
        我被贤王吼得有些脱节地思绪终于又归了位，忙是又开口回他，“我不知道青蓠在哪啊？”
        贤王露出了宿凌昂才有的招牌动作，双眉蹙紧，面目阴沉。
        “那个，等等……”为免他再开口吼我，我忙是又接着前话说道：“青蓠昨日是来找过我。是、是向我辞行的。”
        “辞行！？”果然，他又大吼了起来。
        我的耳朵被震的生疼，却又不敢伸手去捂。痛苦地皱着脸点点头，“是辞行！她说她今天要同端木悲曲一起离开上京城。”
        “端木悲曲？”
        点头，再点头，“是的。啊。现在才这么早。他们应该还未离开上京城啊！贤王要是真要找青蓠，不妨就去找端木悲曲吧！”
        他面上露出一丝苦笑。“端木悲曲昨日就离开上京城了。”
        什么？昨日就离开了？可昨日姚青蓠明明说是今日离开的啊？难不成还是我听错了？
        “可是……青蓠明明说地是今日啊！她没有理由骗我的不是？”就算姚青蓠曾经骗过我什么，但她也不会拿这事骗我吧？除非……她有意要避开贤王。我的耳畔又飘过昨日姚青蓠同我说过的话。于是有些话就不得不吐为快了。“贤王，青蓠也是昨日走的？”
        “是，昨日走的。”他的表情看来甚是苦涩。
        “青蓠同我说，她要和端木悲曲一起去中影国。或许今后再不会踏入天业了。”我不同他绕弯，直接有话直说。
        他一听，蹙紧的眉头又紧了几分，双眼突瞪了我一言，还什么话都不说都转身朝门外走去。见他走。我忙也脱开宿凌昂的搀扶。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他拦在了门口。
        “不许你去追！”我双手大张，直直地拦着他。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孰是孰非


        在贤王快要跨出门口时，我先一步将他拦阻了下来，扯着高声冲他说：“不许你去追！”
        他让我这么一拦，原来跨出了一半的脚又生生的放了下来。一双眼不明就里地瞪着我，口里吐出一口怒气来。“齐师，你拦着我作甚？”
        作甚？当然是不叫你去追人了。“青蓠昨日嘱我有几句话要同王爷你说。”我扯扯嘴角，将这话丢出。
        “什么话？”他果然如我预料般地急急追问道。
        “说那话前，先容我问问王爷，你到底是对青蓠什么感觉？从你今日一大早来找我问青蓠的事看来，你心里该是有青蓠的位置的吧？或许是有位置，所以想挽留她了？亦或者是你还不想放过青蓠，认为这么些日子来她骗你颇深，是要揪她出来好好教训教训她了？”闲在府内许多日，对他们俩的事既没有了解经过，也并不是太清楚这最后的结果。现在贤王忽然匆匆跑来问我要人，我的第一反应便是他对姚青蓠并非无心。但又依昨天姚青蓠说的话来判断，这贤王定是已经叫她失望、伤心了。
        冲着这一点，我忍不住要好好问清楚面前这人的心。对于姚青蓠，我可不愿好心办坏事。
        我问了这么多，他唯一的反应却是拧眉。与我对峙了许久之后，吐了两个字。“闪开！”
        我扑楞楞地张大口，一口气梗在胸口。他以为他是王爷就可以嚣张了？让我闪开？也不看看现在是在谁的地盘上，好歹我现在也算是他的半个嫂子不是？还以为他是谦谦，没想到脾气也这么糟糕！闪？我是绝对不会闪的！
        “贤王爷让我闪开，是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了？那也就是说也不想听听青蓠要我转给王爷的话了？”我完全不顾他的怒目瞪视，依然挺着胸，同他说道。@君@@子@@堂@@首@@发@
        “到底什么话！快说！”
        语气还是这么冲，叫人一大清早的就不爽。我哼了哼气，他既然要听，那我说便是了。“青蓠要同王爷说的话很简单。就是祝你和姚欣儿百年好合！”我故意将最后四个字扯到最大声。
        贤王听后果然一副暴跳如雷的模样。大手一伸就将我往旁边一扫，我被他大力地一挥。人便自动自发地给他让开了道，只听得他狠狠地咒骂了一声“该死的”，人便冲出了疏雨小院。
        我刚稳住身子就转身去追他，“喂喂喂，你还没将该回答我地事告诉我呢！”可惜他的脚步匆匆，我的小步子才刚迈到门口，他早已是踏出了疏雨小院。
        “健步如飞就了不起啊……”眼看是追不上人。我没好气的又折回屋内。一进屋内才发现屋内的气氛有些不同，这一干的婢女怎么都一脸好奇地偷望着我，瞧那眼神中闪烁出八卦的光芒，我有些回避地转了转头。于是又发现另一个有些不对劲地人。宿凌昂怎么一脸的阴霾？而且瞧着我的眼神有些像是要吃人？
        “你们先下去。”他沉声挥退满屋子的婢女。
        那些满脸欲听些闲事好去嚼舌根地婢女让他这么一说，虽有些懊恼但也不敢再待在屋内，收拾了东西就纷纷鱼贯而出了。屋内一下子就剩下了我与他相对。
        “昨日你出府去了？”他望了我一眼，自动自发地到桌前寻了坐。
        看他这副架势，该不会是要审我吧？但说到这昨日出府的问题，他竟然不晓得？我以为这府内大大小小不论什么事，上一刻发生，下一刻必是能传到他耳里去呢！看来也并非事事都知晓啊！
        “呃……嗯。^^君^^子^^堂^^首^^发^^出府了。”既然他都问了。那我再瞒也是瞒不过去的了，还是老实招了。
        他一双审视的眼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许久。就在我快遭受不住这非人的折磨时，他又开口了。“我不记得你同我说过要出府的事，更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有同意过你出府。”
        “这个……”我竟然也学会了霍泰这两日的口头禅了。这个那个，口中拖着长音，心里却快速地盘算着该不该继续说实话，还是扯个谎话。只不过谎话被揭穿地概率会比较大，毕竟昨日那么多人都瞧见了是怎么一回事。盘算到最后，我决定是真假掺半的同他说了。“那个……是吕妃和霍总管同意我出去地。吕妃说王爷之前可是有说过我可以随意出府的，霍总管也说了。只要我同他说好去处。他便不会拦我的。”
        这话似乎有拖吕秋荷和霍泰下水之嫌，也似乎将错都归到了他们身上。但我也来不及再做他想。时间不允许啊！再哼哼吃吃的拖下去。我怕他也同贤王刚才那般暴怒起来啊！
        “霍泰？”他直接略过了吕秋荷，喃了声霍泰的名字。随后只听他似自语又似吩咐地高喊了一声，“去把霍泰找来。”
        我下意识地往门口望了望，果然就见着一道身影快速地下去了。我只来得及瞧见那身影一身的铁灰色以及那铁灰色衣摆。我一愣，那人是谁？什么时候站在门边的？
        屋内，宿凌昂低头不语，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我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时不时得探望着门口，心里好奇着那人到底是谁。是府内的小厮？可小厮都统一着装藏青色地服装。不可能出现这特异。不多时，霍泰就脚步匆匆地赶来了。只不过令人失望地却是只有他一个人，刚才那道铁灰色的身影没有出现。
        “属下参见王爷。”霍泰一进屋就赶紧对着宿凌昂行礼，瞧他这样想来也是有了一大清早唤他来并不是好事地自觉。
        宿凌昂瞧见霍泰，嘴角一道冷笑。“霍泰，本王问你。昨日齐妃可是出府去了？”
        霍泰一听到这问题，忙是偷瞥了我一眼。那眼里的意思好似有些怪罪我将这事告诉了宿凌昂，出卖了他似的。天地良心，是我出府，又不是他！
        “霍泰！”宿凌昂听不到霍泰的回答，低声喝斥了一声。
        霍泰一回神，头一低，忙应声，“是！”
        “是什么是？本王问你的话，全部交待出来。”
        喝！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这么问霍泰话呢！什么叫全部交待出来？宿凌昂的话让我有些不敢苟同。而霍泰果然是再没扯其他话，直接将昨天的事从头到底清清楚楚地交待了出来。
        听他逐条将事件始末说出来，我慢慢地垂下了头，借机避开那两道杀人似的瞪视。
        “哼。”一道冷哼自宿凌昂的鼻间喷出。“霍泰，你可知错？”
        “属下……知错。”霍泰接上他的很，态度甚是诚恳的认错。
        虽然屋内只有我们三人，两人一言一语我都没听落下一句，可是他们这两句对话，我却真的是没有听明白。霍泰有什么错？是放我出去错了？那也是该先定了吕秋荷的错吧？要不是吕秋荷给霍泰找台阶下，霍泰怎么可能附和她的话让我出府去呢？
        “霍泰有什么错了？”我忍不住嘟囔着。
        宿凌昂视线快速射到我身上来，“你认为霍泰没错？”
        呃……我快速扫了霍泰一眼。没想到他的耳朵这么灵敏，我都抱怨的这么小声了，他也可以听到。既然他这么问了，我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我没觉得霍泰错在哪里。分明是那紫巧太欺负人了。我知道她现在是王妃，腰板硬着呢！要不是她这几日老是故意找我茬，霍总管也不会有什么为难的了。要不是霍总管为难，吕妃出面帮了霍总管一把，我也就不会出府了。所以这事归根究底都是紫巧的错，跟我们都没什么关系。”
        “呵！”宿凌昂嗤笑了一声，“你这嘴现在倒是越学越利索了。既然知道紫巧是王妃，那你就该敬着她一些。”
        “我……”真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的怒气开始翻腾起来。
        “而且我此刻也并没有同霍泰计较这事。”他打算我本要出口的发言，接着道，“到头来，霍泰竟然连你出府要去哪见什么人都不知道。他这大总管做的可是失职？”
        哎？他是因为这事才怪罪霍泰的？那……那不就是间接地还是在说是我的错了？我叹了叹气，绕了这么一大圈的又是何必呢？
        “王爷就不必杀鸡给猴看了。您是要说是齐师的错吧？齐师在这呢，等候王爷处置。”
        “你的错！既然你这么说了，本王是要好好的同你说说你错在了何处！”桌上发出“砰---”一声巨响，我惊得一跳，只见他的大章覆在桌面上，一脸的阴霾，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两道视线凌厉地射向了我。





    正文 第八十九章 禁足


        “你可知道你错在何处了？”宿凌昂一掌搁在桌上，将之前问过霍泰的话又丢给了我。
        之前霍泰答的可是知错，可到我头上我是不知错在何处，一人细细参详了半天，最后我低头回了他，“齐师知错！”
        我的话刚说出，他又跟着来了一句，“知错？那你说说你错在何处？”
        “……”不带他这样的啊！刚才霍泰那么回答他的时候，就不见他有继续问下去，怎么我说我错了，他还要继续问呢？错在何处？我怎么知道？
        我不语。而他也像早是知道我的这些小心思，冷哼一声就自语地接上了话，“你错了，不但错了，还错的离谱。其一，你不该擅自出府去见那姚青蓠。其二，不该顶撞紫巧。她毕竟是王妃，你怎能如此目中无人。其三，你最不该的便是在那么多人面前与常洛拉拉扯扯！你是什么身份，是我陵王府的齐妃，不是贤王府的齐妃。贤王府的事情轮不到你来多问多管。更不用你来瞎操心！”
        话停下来的时候，放置在桌上的大掌握成拳，又狠狠地敲击了一下桌面。这桌子连番承受着他的暴力行径，还没碎裂开缝，可真算得上是做工精细了。
        我心里诸多的不服，见姚青蓠我错在哪了？或许他说我与紫巧顶嘴是我错了，她是正妃没有错，我这小小侧妃怎么能够逾矩呢？但怎么能说我是目中无人呢？我哪目中无人了？我这身份，我能无谁人去？最后是那贤王的事……我又是何时同贤王拉拉扯扯过了？
        “王爷这么说，有欠公允。”我紧抿了唇片刻，始终都是呕不下这口气，忍不住还是吐了出来。\\\首发Junzitang.ｃｏｍ\\\
        “公允？”他咀嚼着这两字。反问我，“那你说说何处对你不公了？”
        不公的地方……我深吸口气，直视着他，“我为何不能见青蓠呢？青蓠就算不是贤王妃了，她也是我齐师的朋友。我为何不能去见我的朋友了？王府有什么理由一直关着我，不让我出去？”我本欲想说地是以我这作假的身份，为什么要受这王府的制约。但考虑到霍泰还在屋内，遂改了口。反驳了一点，我继续反驳，“而且。我何时无目中人了？目中无人的该是那紫巧吧！你不在府内，她可没对我有过什么好脸色，怎么不见你多问一句了？还有贤王的事！贤王府的事我自然不会去多问多管，我只是为青蓠问。为青蓠着想而已。难道也不可以吗？这与是不是你陵王的齐妃有什么关系？”
        一口气将话说完，我整个人顿觉一阵的舒爽。果然憋着没有说出来来得轻松啊！不过心里更清楚，我这么说。他一定是会反驳我的。或许还会暴跳如雷的吼我！但，说了便是说了，我也就不怕了。
        我等着他地咆哮、怒吼或冷言嘲讽，只是等到后来只有他的别有所思。看着他一双眼低垂，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该不会是被我的话反驳倒了吧？
        我正盯着他好奇。他却是忽地起了身。他的起身吓得我后退了一步，不动嘴要用武了？
        “没我地令。齐师不得踏出疏雨小院半步！”
        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得踏出半步？是禁足吗？
        “若是她胆敢踏出疏雨小院半步，府内家法伺候！”他又补充了这么一句。==http://  首发    ==
        我正要张口问，他却又先一步跨步往外走。而霍泰一瞧见他走，忙也是跟上了脚步，如此一来我就被挤到了最后，怎么也无法拦下宿凌昂。一直等他踏出了疏雨小院，我才被霍泰拦在疏雨小院呢。
        “齐妃娘娘，留步！”
        我心急地想越过他，奈何霍泰就像是与我玩老鹰抓小鸡似的。我往左他便也往左。我向右他有赶忙过来拦上。我气结，一跺脚。不走了。“霍总管，霍总管，这几日我也没怎么找你麻烦吧？你老拦着我作甚？刚才他的话你可是听到了，事情始末你也是知道地。他现在要禁我足啊！难道你就不能帮帮我？”
        霍泰一脸王爷之命难为的模样，对我说道：“属下会同王爷说说。不过这之前还请齐妃娘娘好好待在疏雨小院内，切莫外出。免得让属下不好做。”
        “你真的会帮我说说情？你可一定要帮我说说啊！”我千万嘱托着霍泰，直到他口中连连保证，我才终于是放了他走。
        看着霍泰远去，我才泄了气，跨下了肩。心中只剩下一阵阵的无力感，我是又说错什么了？他的脾气真是越来越难捉摸了。禁足，自小到大，我还真是没有尝过禁足是什么滋味。
        转身正欲往屋内走去，身后却忽然传来关门声。我一惊，等再转过身地时候，原本敞开着的疏雨小院地大门早已被关上，同时传来了铁链穿过门环的声响。我大惊起来，不是吧？难道他们还把门锁了？
        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到大门边，用力地拉了拉，却无力地发现这院门真的是由外锁住了。再拉了啦，只听得铁锁碰撞铁链的声响。我放弃再去拉门，改而发泄般又是拍打又是脚踹起来。
        “这是什么世道啊！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为什么我要受这份罪？”心里难受，我忍不住仰天大喝。
        一直到日头高照，我吼的喉咙冒烟，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转身走回到了屋内。进了屋内，我径自扑到了床上，禁足也好，光明正大的睡觉。下了这个决心，我便也什么都不在想，一个字：睡！
        睡他个昏天暗地，睡他个精神饱满，睡他个……
        一直窝在床上稀里糊涂的睡了近三日。期间云起同我一同被禁足在疏雨小院内不得外出，日日三餐都有人专门送来，而始终等不来地是霍泰地消息。第三日，午膳的时候。有一人随着丫鬟送膳食时，一同进了疏雨小院。
        “吕妃？”从床上揉着眼睛醒来，准备下地用午膳时，却见面前站着吕秋荷，我不禁呆愣了片刻。
        她见我唤她，冲着我笑笑，退开了床畔几步。“齐妹妹这几日睡地可好？”
        我坐起身，挪下床，边套上鞋边思考着她的话。她这话总觉得不像是关心啊！套完鞋，我站起身冲着她慵懒地笑了笑，“我被禁足了三日了，没想到还是秋荷姐姐有心知道要来看看我。再没个人来，我都快被闷死了。”
        吕秋荷也笑，“我也是昨日才听说齐妹妹被王爷下了禁令的事。心里实在好奇，妹妹是怎么惹得王爷生气了？”
        她一来就提这连我自己思索了三天还没思索出的问题，这可真叫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坐到桌前，看了眼桌上早已摆妥的碗筷菜肴，我举筷夹菜，独自品尝了起来。却独独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齐妹妹看来憔悴了不少了。”
        我正两耳不闻四周声，一心只尝眼前菜时，吕秋荷的声音却偏偏又在耳畔响起。转头一瞧，这人倒是自动自发的很，也不等我请她落坐就已坐在了我身侧。
        “是吗？”我疑惑地回了她一身，一手却也自动自发地抚上了自己的脸。虽然不愿将她的话当真，可是还是忍不住在意。
        瞧我这动作，她勾唇一笑。红唇一启，又说：“王爷似乎很生气，因为贤王来疏雨小院的事。”
        我一怔。她刚才还说不知道什么事，怎么现下又改口了？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我打算还是先沉默以对，探探对方为先。迎着她的笑意，我也笑，虽然不像她可以笑得这么美、这么柔，但好歹也争取笑得不吓死人吧！
        我们俩对望了半天，也笑了半天，笑到最后，脸颊都快忍不住抽搐起来。她却依然如常的保持那一脸的表情。在再也坚持不住时，我不得不选择败下阵来，再笑下去，我这午膳都该凉了。
        “秋荷姐姐可真是王爷的解语花，王爷什么都愿意同秋荷姐姐说。”我略带欣羡地赞她道。
        她的笑容扯开了一些，竟是厚颜地回我一句，“还好，只不过在这府内王爷的确是多信任我一些。许多不能同外人说的话，也能找我说说，让我帮着参谋参谋，定定法子。”
        我双眼不受控制地一眯，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正文 第九十章 她要我死


        这章是白天的时候写的，取的章节名为“她要我死”，文中死了只猫。而到了7点15分，我的小宝却死了。是巧合，还是我乌鸦嘴，我都不得而知。只是心里难过。当小说要上架的时候，我还曾幻想着可以用每月的稿费为它买许多可爱的衣服，将它打扮得漂亮漂亮带着它出去散步，我甚至都没有带它出去散过步，好好看过这个世界。一下子失去了它，我很茫然，我不知道我还剩下些什么。
        正文
        我双眼不受控制地一眯，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敢情是说我是外人了？宿凌昂那些不愿同我多说的话全转身跟她说了？就连我这禁足的事也是吗？我揣测着。
        “那秋荷姐姐可真是辛苦了。天天都要操劳，就不知道有没有好好补补。”夹起一块大肉，我直接往嘴内一送，咀嚼了一口，一串肥油溢得嘴里都是，我万分享受地吞咽下去。意犹未尽地砸巴咂巴嘴，我含糊不清得又冲她说了这么一句。
        她但笑不语，只盯着我一口口将桌上的菜肴往嘴内推送。待到我快将一碗饭吃完，她才轻笑出声，“齐妹妹心思单纯，真是不适合在府内住着。”
        我快速抬眼瞟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她转身自桌下提起了一个食盒放置到桌上，边轻手抚了抚那食盒边开口问我，“齐妹妹可知到这几日的膳食是谁送来的？”
        “丫鬟喽。”我答得流畅。
        “那你又可知，是谁的丫鬟？”她的眼一勾，嘴角勾笑得越发好看。
        “是谁的？”膳房的？我的？总不可能是府外人的吧！
        她扬扬手，将食盒推到了我面前，而后一把揭开了食盒的顶盖。^^首发.君      -      子  -    堂  ^^我好奇地往里凑了一眼，却忍不住惊骇起来，一只七窍流血地白猫正静躺在食盒内。一双异色的眸子像是死不足惜的大张着，伴随着那两道血泪，说有多惊悚便有多惊悚。我张开口。对着她指了指那猫，却是怎么也问不出话来。
        吕秋荷还在笑，笑意中却没了初时的柔美，变得不阴不阳起来。“吓到了？这猫可是齐妹妹你的替死鬼呢！”
        “我？”发不出声地喉咙里勉强喊出了一声，我大脑里只剩一片空白。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吕秋荷将食盒盖子放到桌上，人又坐了下去。“齐妹妹这几日过得逍遥，日日睡醒了便吃，连谁给你送来膳食都不清楚。要是真着了道，还真是死的不明不白了。”
        喉间的咕隆一声，我艰难地吞咽下那一口梗了老半天的唾沫。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吕秋荷坏心的也不将食盒盖上，现在那猫就在我眼前，合着桌上这一桌的美食佳肴，我只觉得是想要一“吐”为快。
        “我、我这几日都待疏雨小院内……我在上京城没认识几个人……我……”我不知道谁会心肠歹毒地要我死。再看一眼那猫，我心惊胆颤，它是我的替死鬼！
        吕秋荷左手拄着下颚，我边说一句，她边是附和着点一次头，等我实在说不出话来了，她的眸子才垂了下去。盯着桌缘道：“齐妹妹怎么就独独不猜府里人呢？”
        府里人？我更惊起来，脑中虽然还是一片空白，但一串人名却自己从嘴里冒了出来。“是周初雪？”她摇头。^^君^^子^^堂^^首^^发^^“……柳冰清？”她再摇头，我一惊，“……难道是你？”
        她本摇头的动作一愣，继而噗笑出声。“齐妹妹认为我要致你死，那我又何必还来同你说这些？”
        我自个儿想想也是，虽然心里头还是对她抱有所怀疑，但瞧她这么说，就姑且将她先摈除了吧！这一会的功夫就都除去了三人了。那府内还有什么人？总不至于是霍泰或其他杂七杂八没怎么了解过得丫头婆子吧？
        “你怎么就不提我们的王妃娘娘呢？”
        就在我冥思苦想着还有谁的时候，吕秋荷也终于说出了那答案。王妃娘娘？紫巧？我大惊也大愣。她那小小的年纪，平日里嘴巴坏，凡事爱钉我也就都算了。难道她真的心肠歹毒到这份上了？
        “齐妹妹似乎很吃惊？难道说你就没想过是她？”吕秋荷脸上是一抹不知名的笑意，开口问我。
        我没想过。我真地没有，理由就如同我刚才所想的那样。其一，她年纪小。就算平时怎么表现。我都不觉得她是这样一个人。其二。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我就没把她放在心上过。特别是这几日来。我天天好吃好喝好睡地，紫巧的人事根本早就脱离了我的思绪。
        她又笑出声来，“齐妹妹的心思……倒不如听姐姐的话，自动求去吧！”
        我反应不及她的话，自动求去与我们在说的话可有什么联系？“为何要求去？”
        “难不成你想死在府里头？”
        “怎么可能呢？这又不是说书先生讲的故事，什么危机四伏、什么波澜重重、什么明争暗斗地……”我失笑起来，心里开始确定起了吕秋荷一定是在同我开玩笑。杀人啊！眼里没有王法了？也不怕官府砍头啊？越想，我越是确定。
        玩笑。她一定是我闷了三天特地来同我开玩笑的。
        吕秋荷一手还托下颚，冲着我哂笑起来。“齐师，你毕竟是与我们不同的。所以自是不明白我们的危机四伏，我们也是明争暗斗的。”她的眼慢慢暗了下来，神色中透出一丝苍凉的味道。
        “你还在同我开玩笑！”我冲口驳她，“至少我来了这么久也没见什么事。既没死过什么人，也没出什么大事。就连只死猫也是今天刚刚才见。”
        “齐师，你是舍不得走吗？还是舍不得什么人啊？”
        她地话语一转，又问了我一个与刚才毫不相干地问题。我满头的疑问，怎么她地问题一个还比一个叫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呢？
        “那秋荷姐姐呢？今日跑来我这里，到底是什么意图？”虽然她都撤去了对我这妹妹的称呼，我却还依然口口一个姐姐的唤着她。
        “齐师，你日日同王爷在一起，该不会是生了什么非分之想了吧？你该知道，你同王爷不过是一场戏！”
        就好像是一道晴天霹雳忽然击中了我，使我惊骇的无以复加。她怎么知道我和宿凌昂的事的？难道说宿凌昂竟然真对她如此信任有加，信任到可以将我们俩的事毫无顾虑地都同她说了？
        看我不言语，她脸上忽地挂起了一抹胜利的笑意，“你定是很好奇我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原因，我不想告诉你。这猫，也并不是同你开玩笑的。你不是出生在官家，自然不知道所谓的官家是如何为了利益权势明争暗斗闹得不可开交的。你也更不会知道妻妾之间争个你长我短的是为何。所以我说这王府真的是不适合你这样的人待下去。免得哪日丢了性命，你也对不起生养你到这么大的爹娘！”
        话说到最后，她的言辞刺的我跌坐到座上。提什么不好，竟然提我爹娘。古来有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损不得折不得。可是……我家就不兴这样的人！
        吕秋荷话也说完，放下手站起了身，又将那食盒的盖子重新盖回到了食盒上，提上食盒就转了个身往外走去，刚走到门边，她手扶着门框又转回了身子，冲着我笑道：“齐妹妹好好想想吧！”
        说完，便是衣袂飘飘，飘然远去。
        我总认为，最危言耸听的不是他将话说的如何如何真实，而是在最后关头打住不说，一切尽在不言中，什么都让你去猜测、揣摩。而通常情况下，人都是会朝着坏处想的。
        到晚膳的时候，我都没有再合眼睡过，看着用膳食来的丫鬟打开食盒布菜，我的脑海里塞满的全是那只七窍流血而死的白猫，眼前的一桌好菜顿时失了原有的色香味，演变成为一道道的恐怖催命符。
        “娘娘，请用晚膳。”小丫头有礼地同我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人就走了出去。
        我站在离桌子三步外的距离，却是怎么也不敢靠近那桌子。就怕一走过去我就横尸当场了。对着这一桌菜肴，我心里更慌，云起呢？都晚膳时候了，这丫头怎么不来伺候我用膳呢？
        等了许久，却始终等不来云起的身影，我脑中越发胡思乱想起来。一直到最后，我觉得我是再也没法在屋里待下去，一转身，撒腿就往屋外冲去。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就是那小谁


        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到院门口，双手刚要拉开门却听得一声铁锁碰撞铁链的清脆声。我这才反应过来，疏雨小院的院门早被锁了几天了。
        我无力地推了推门，刚才那送饭丫头怎么就动力那么利索？才多久功夫就把这门关得这么严实了？还有云起，云起呢？怎么就不见她出现？
        撤回手，我转身靠在门扉上。望了望眼前的屋子，一想到桌上那一桌子的菜肴，我的肚子忍不住有些饿起来。可再一想到那白猫，眼里就忍不住的觉着刺痛。紧闭着眼用力晃了晃脑袋，那刺痛的感觉却更深。
        我伸手按了按眼，一转身又去拍打那门，口中开始大喊大嚷：“开门！谁在外头，给我开开门！我要出去----！”
        院外一片寂静。
        我不甘心地继续用力拍打门板，口中嚷嚷个不停。可是直到我口干舌燥的，依然不见有人应我一声。眼见天色有些黑了下来，我觉得自己再不能坐以待毙。举目四望了一番后，我决定爬墙！
        上回爬过芷畅院的墙，也并不是太难爬。更何况这府内几处房屋构造都差不离多少，这墙自然也是一般高低的。我抬步离开院门处，往着一旁的院墙而去。
        跳，再跳，继续跳。功夫不负有心人，铁杵也能磨成针，就在我努力跳起的第九回，我的双手终是攀住了墙。深吸一口气，我屏住呼吸，靠着双手的用力，终于将自己挂到了墙头上。
        半趴着身子，我喘的像条狗似的。上回爬芷畅院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么累人啊！为什么这回竟然会这么累呢？
        歇了几口气，我又努力地往上了几分，正在努力，却见不远处有个小厮正快步的经过。瞧见人。我就像个饿了千百年的饿死鬼看见人那样地兴奋异常，挥舞着手，口中大声喊着，“哎哎哎，过来！过来！”
        或是我的喊声起了作用，那小厮停下步子朝我这看来。::Ｊｕｎｚｉｔａｎｇ．ｃｏｍ  首  -  发  君*子*堂::我手挥地更用力起来，“过来！过来！”
        那小厮听我这么喊，过来走近了几步，却在快靠近墙边的时候忽然转身径自往原处走去。
        我一愣，他是什么意思。“喂。喂！你跑什么？过来啊！”我口中大喝，手脚乱摆。而那小厮却愈行愈远，我心头恼怒，一手往后一握一拔，直接就将原本穿在脚上的鞋扔出了墙头。
        “你给我回来啊----”我高声怒喝。但那小厮却早已走得老远，我那只可怜的鞋却静静躺在离墙头不远的地上。我泄气，伏在墙头边喘气边哀叹。原来红杏出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
        “私自跑出疏雨小院。你是想被家法伺候吗？”
        正在我喘气的当口，一道不冷不热。略带些嘲讽意味的声音自墙角下传了上来。
        我一怔，耐着无力感探头朝下一望。墨黑的束发，一袭铁灰色地布衣，人正慵懒地斜靠院墙。
        看不见他的脸，可是他这身形和他这身衣裳我还有些印象。
        “哎，那谁！”我忍不住有些兴奋的开口。终于是见到个人了。
        “什么那谁？”底下的人依然没有抬头，口里却答了我的话。
        我挥舞了一下手，使劲又把身子往墙头上挪了一些。“说你呢，就是那小谁。”我拿手隔空戳了戳他的头顶。可惜他始终都没有抬过头。
        过了半晌，那人终是抬起了头来。==http://  首发    ==剑眉桃花眼。好看的唇边扯着一丝哂笑，“齐妃娘娘口中的那小谁可是在下我？”
        咦？“你认识我？”可是我不认识他。
        他笑而不答。双手抱胸，身子还倚在墙上。
        等不来他地回答，我便选择放弃等那答案。看着他，我挥挥手。说道：“我见过你。上回你在疏雨小院外头，是你去喊得霍泰来的。”
        “哦？是吗？在下不记得了。”他甚至没有想一下就接了我的话，表情里带了一些不羁。
        我撇撇嘴。咕哝了一句，“不记得就不记得，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再去看他时却又扯开声，好奇问他：“你是宿凌昂的人吧？”
        他耸耸肩，转动了一下头又对上了我，口中回我道：“是，也不是。”
        这算什么鬼答案？我不满地皱皱眉。如果他是，我却不认得他。有些奇怪。可是他不是，那回怎么宿凌昂一下令就见他那么听话去唤人了？也没多问一声？我想不明白。但随即又将这些想法全部丢弃。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暗自摇摇头。还是问正事要紧。我忙换话题，就从这个开始。“那个谁。你叫啥？”
        “你不必知道。”他答的利落。
        我被这答案梗的一抽。感情比我横！“那我还是叫你那小谁吧！”
        “随意。”
        再次抽了一下。我告诉自己别计较，平缓了一下语气，直接奔主题吧！“那个谁，你刚才说我擅自出疏雨小院是要受家法处置的。那么……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他的眼里闪亮了一下，语气中略带感兴趣地回问我：“帮忙？”
        我狠狠地点了点头，“对对对，帮我个忙好吧？帮我把宿凌昂唤来好吗？”
        “宿凌昂？”他咀嚼了声这个名字，而后轻笑起来。我正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的时候，他忽然张口，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哎？”我眨巴眨巴了眼，第一反应是我没听懂他地话。
        他笑意更深，缓缓吐出另一句，“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我眼一直。敢情他是个靠好处办事的人。我看着他那一脸的春山如笑，蹙眉思索了半天后，才试探性地说出我的好处，“我、我给你钱。”来这府里许久了，本说好了我能逗得宿凌昂开心，他便要打赏我银子。可是那出尔反尔的家伙竟然没有一次真正兑现过。所以说来，我也没存到几个铜板。
        “钱？”那人哼哧一笑，一脸地不屑，“这东西我多的是。”
        啊？多的是？那就好！我地银子是保住了。心里正乐，却又忙哭丧起了脸，他不要钱，那他要啥啊？“那你想要什么啊？说来听听……”
        听得我这么说，他的身子离开了墙，退后了三步，面对面的看着我。而我也真正得以看清楚他。嗯！那小谁还是个俊俏的小哥！比不得宿凌昂有的一份阴柔美，看来甚是阳光，一袭灰衣穿在他身上也并不让人觉得脏兮兮，反而觉得洒脱不羁，甚是有味道。
        我呆呆地看着他。他唇畔的笑意又扬起，望着我摇摇头，“我看还是不要说了。你这样子，我估计啥都没有。”
        我反应不及，眨眼着慢慢领会着他话中的意思。还没领会出来几许，他一顿又接上了话，“要姿色没姿色，要本钱没本钱。你说我能向你讨得什么好处？”
        “……”迷乱的思绪忽然全部归位。我睁大眼瞪着他唇畔的笑，心里头怒火猛得上窜到了嗓子眼。这、这人……不但批评我长地丑，还说我身材不好？“我、我、我该翘地地方还是翘的！”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不爽地撅起了屁股！看到没，看到没？我该翘地地方还是翘的！
        像是看穿了我的动作，他忽然狂笑起来。那爽朗的笑却越发刺激着我的双眼，不知不觉的，两眼又开始刺疼起来。我恼火地按了按眼角，当没觉得那么疼时再睁开眼，却没想到看到的依然是他的笑，刚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我狠狠拍打了一下墙面，咬牙切齿地迸出一句，“你、你给我滚！”
        他忽然敛了敛笑，深深地望了我一眼，耸了耸肩，“那在下可滚了。齐妃娘娘继续爬墙吧！”说罢，他真背过身挪动了脚步。
        看着他真走，我却又发急起来。“喂喂喂，那小谁，你、你等下！”
        我唤他，没想到他也真的停下了脚步。只是没有转过身来，我知道他是在等我说话，轻咳了两声，我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那个……能不能帮我把鞋子丢进来？”
        那道身影猛地一僵，随后背对着我又爆发出狂笑来。听着他的笑声，我自觉丢脸的猛咬着下唇。心里却不住地暗咒这个无良的男人，迟早笑到得癫痫。
        “齐妃娘娘，接好你的鞋。”
        正诅咒的起劲，一个物体伴随着他的话音朝我砸了来。我仔细一看，我的鞋！
        “啊！”
        还未来得及抬手去接，那鞋却已直直砸在了我的脑袋上。我一个吃痛，手便忍不住去捂头，这一捂却遗忘了我现在的状态，人跟着一个倾斜，“砰”一声，又狠狠地摔回了疏雨小院内。





    正文 第九十二章 有什么不对


        大展着四肢，我轰轰烈烈地投奔到了大地的怀抱中。从后脑勺到脊背再到屁股最后到脚跟，无一处不觉得疼痛异常。紧闭着双眼，心里一连串的诅咒。手指动了动，蜷缩再伸展了一下，摸到一样物体。
        锦缎面的，有些突起的地方，密密排列着的全是绣线。再摸摸，圆滑的边缘，狭长的弧度。没有撇头去看过一眼，仅凭着触觉，我最后也确定出了那样东西就是我的绣花鞋。扒拉了几下，我慢慢将那只绣花鞋收入手掌心里。
        “屋内好好的床不睡，齐妃娘娘竟是选择睡在院子内，还真叫在下佩服！”
        戏谑的声音自高处传来。
        我忍着疼慢慢睁开了眼，头顶上的墙头上，正斜坐着一道灰色的身影。一脚盘缩在身侧，一脚撑着墙头，而两只手却忒帅气地一手搁在膝上，一手置在腿上。此刻，他脸上带的是刺人眼的微笑。
        看着他，我气极。竟然敢拿鞋丢我！我只不过是让他为我捡鞋而已，他有必要下此毒手吗？这人到底是谁？未免也太胆大妄为了吧！
        “齐妃娘娘好似有些动气了？是谁惹你了？”他还继续用他那副嘲笑的口气开口同我说话。
        紧了紧手里的东西，我大脑不及反应，直直就丢出了手里的东西。我手里的绣花鞋以一道直线脱离我的手心朝空中飞去，但片刻不到又直直落下。闷声砸在了我的身上。
        憋哼了一声，我疼得翻了个身。天底下可还要我这样倒霉地人？
        “噗哈哈哈哈……”毫无节制的大笑再次从他口中溢出。我却只是捂着被砸疼的身子什么话都说不出。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以眼神表达着我不满的情绪。x君x子x堂x首x发x
        只不过或许是我俩的距离离得太远，我的眼神是怎么也没法好好传达给他，以至于他在接下来的一柱香内一直都狂笑个不停。
        我就觉着纳闷了。我有这么好笑吗？能惹得他这样大笑法？要换了常人估计早笑得下巴脱臼了，不然也该背过起去了。
        “你笑够了没有？”等全身的疼痛减轻了不少，我勉强撑起身子，坐在泥地上抬头望着高处地他，没好气的咬牙问他。
        他盯着我地表情半晌才耸耸肩，“笑够了。”
        “笑够了就给我滚----”戳出一根手指。我随意一比，口中大喝。
        “哎？人呢？”等我喝完才看墙头时。原本斜坐在墙头上的人早不知了去处。这消失的速度……我忍不住战栗了一下。怎么那么鬼魅呢？该不会是大白天的遇见鬼了吧？
        还呆坐在地上回不了神，院门边却悉悉索索地响起了抽动铁链的声音。我好奇地转头望向那两道门，门却也在这时候被人由外推开，一双脚跨入了院内。我望着那双脚，而后慢慢移眼上去看那身衫。再看向那面容。
        多日不见，这乍然一面，心里忽然有些委屈地情绪。
        “坐在地上是为何？”他开口了。不冷不热的声音，竟然也叫我觉得委屈至极。
        见我半日不回答他的问题，宿凌昂也打消了等我答案地意思。瞥眼四处看了看，又问我：“你找我？”
        我随着他的眼神各处扫了一眼，才轻应出一声，“嗯。”
        他怎么来得这么快？不，或许该说是谁同他说的？脑里第一个反应出地人就是那不知名的小谁。(  君&子&堂&首&发  )我也只同他说过要找宿凌昂。
        “还坐在地上作甚？”他不满的拧了拧眉，快步走到我身前，冲着我伸出了手。
        看了一眼那大掌，我毫不迟疑地伸出了自己的手。借着他的力道，我站立了起来。站起身与他面对面。我皱了皱鼻子。两道泪忽然急速滑下了眼眶。
        他一怔，眉拧的更紧。口中的语气透着些莫名。“做什么哭？”
        我哽咽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就想将心理的害怕委屈都诉出来说与他听。扯住他的袖子，我张开便道：“紫巧要我性命！”
        他地表情因我地话一凝滞，而后转向阴霾，随后又恢复过来。轻拧着的眉头却没有松开过，淡淡地问我道，“在疏雨小院内待了三日，就待出这想法来了？”
        “是真地！她要我性命！在我饭菜里下毒了。”我扯紧他的衣袖，急急说道。“要不是有只猫作了我的替死鬼，七窍流血而亡的就是我啊！”一想起那死状甚惨的白猫，我的眼又开始疼了。
        痛苦地垂下头，我松开他的衣袖隔着眼皮紧紧地按了按眼珠子。
        “你怎么了？”他略带关切的话语自我头顶传来。
        我放开一只手，随意地摆了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直待到那刺痛的感觉下去了些才又慢慢睁开了眼，“我是说真的，那紫巧想趁你禁足我的这几日毒死我！你救救我啊！”
        他一脸莫测地望着我，显然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你可是睡多了，做梦做得？”
        我用力地摇头，我还不至于糊涂到做梦与现实分不清楚。口里苦苦地道着，“我说的都是真的！不然，你去问吕秋荷！是她告诉我的。也是她将那只死猫拿来给我看的。要是你不相信我的话，你去问问她。一问便知了。”
        “她？”他语气内存有迟疑。
        我点头如捣蒜，“一问便知！”
        宿凌昂盯着我的脸侧，不语。
        院门咿呀一声，原本只推开半道门，现下另半道也被推了开。
        “我听得我的名字了。齐妹妹是有什么话想问我？”来的人正是吕秋荷。
        她踏步入院内，袅袅婷婷地走至宿凌昂身侧，对他矮了矮身子行了个礼，口中柔唤出一声，“王爷。”
        我轻轻扯动着他的袖子，示意他快些问。只要他问出了答案，那我就不必担心了，我也不用再被禁足在疏雨小院内了，我心里这么认为着。
        “秋荷。”他果然开口了，“齐师说你带给她看了一只死猫，并告知她紫巧想要谋害她？”
        我在一旁点头，没错，她的确就是这样说的。
        我原本以为吕秋荷在听这话后也会同我一般点点头，将事实都说予宿凌昂听的。只是却哪知道，等她听完宿凌昂的问题后竟是怔了怔，随后一脸莫名地看着我，口中惊道：“秋荷何时有说过这话了？齐妹妹，你这话可从何说起?”
        她这话换我一愣，口中跟着驳道：“明明是你午膳的时候来见我的。还提了一只膳盒，盒内装了一只死猫。你同我说紫巧要我性命的“怎么可能？”她惊嚷，“杀人可是犯法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王妃又不是不想活了，她怎么会来加害你呢？更何况，她是王妃，她有什么理由加害你？”
        说到最后她竟讽笑了起来，“齐妹妹啊齐妹妹，王爷禁足你几日只是略略薄罚你前几日不按府规私自出府、当面冲突王妃的罪责。想让你反省个两三日便会再解了你的禁令。可是你怎么反省了三日竟反省出了这些天方夜谭的想法来？你可知你这是在污蔑王妃？好在王妃不爱到处乱走，这要是传到她耳里去了，这不是要气死她么？”
        我一梗。要不是我坚信自己并非白日做梦，单看她这一脸的莫名其妙，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说梦话了。但除非我现在还在做梦，不然今天吕秋荷提猫来见我的事就绝对是真实的！
        这个吕秋荷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一刻与上一刻的反差如此之大。而且该死的，她说的条条在理，稍早前我怎么就没想出她这几句话来反驳她。此刻她一脸的奇怪，宿凌昂的一脸阴沉，在在都在诉说着我诽谤了人的事实。我恨只恨当时没把那死猫丢下，好歹现在也有一件物证。
        移眼看向院门处，门外不知何时已围聚了许多看戏的人。这么多人是哪来的？而在人堆里最扎眼的还非柳冰清和周初雪莫属。她们俩怎么也在这？
        “本王本欲念你是初犯，可算做是对府内规矩不熟，只禁你三日足略惩薄罚。却怎么也想不到你悔心不改，竟然还想出这无稽之谈来污蔑诽谤王妃。本王看你还是有必要再在这疏雨小院内多待上几日。”宿凌昂的话就像是县官判决，“疏雨小院内只留齐师一人，其他人等全暂时调往别处。齐师何日反省，何日再同本王说！”
        我呆愣愣地看着他下令，心里茫然，混沌的脑子里却又忍不住大喊着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有什么重要事情我没领会到！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夜半来者不是客


        院门又一次被锁上，偌大的疏雨小院内就只留我一人。独坐在屋内，我费力地从混乱的脑子里整理着这事的始末。
        最后不得不承认，我是上了吕秋荷的一回当。真是主观意识害死人。因为心中一直都对紫巧存有芥蒂，所以吕秋荷不过短短两三句拨弄，我就信以为真了。她的用心我还不知，可是这事的确是太过荒谬和蹊跷。而我竟然会盲目的信了她的危言耸听，明明她的话中错漏百出。
        当时院门外那么多的人，难保紫巧不会在下一刻知道。但是……算了。她知与不知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差别。她不害我，我依然不会消去对她所有的芥蒂。而她没有害我，只是又让我认清了吕秋荷这人。
        反复莫测，虚伪做作。真不知道宿凌昂为什么会要我回来，还将我们的事都同她说了。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说的就是她了！
        桌上的晚膳依然没有动过，早前吕秋荷为让宿凌昂信服，特地寻了一根银针来，将所有的菜都验了一验，其结果当然也是不言而喻了。我更被人觉得是做梦做过了头。这一切都是吕秋荷的过错！
        哼了哼，我带着一股怨怒爬上了床。
        睡梦中意识深深浅浅，却听得咿呀一声推门声。半瞌半醒之际，却见一道身影合着屋内还未熄的烛火在墙上摇曳了几回。外头起风了。我这么确定着。
        墙上地黑影越来越大，慢慢地一道身影俯身过来。不确定是梦境还是什么，我仅凭着意识往内缩了缩，晃了晃头，喃了一句：“不要靠过来。”
        那身影因着我这话急速往后缩了回去，我心里松了一口气，暗咒了一声讨厌的梦。意识更沉起来。剩下那半边还未闭上的眼也慢慢地瞌上。就在只剩下最后一丝缝隙的时候，原先那道身影又俯了上来。(jｕｎｚｉｔａｎｇ.com  首发)
        不要过来！
        我两眼脱离睡梦猛然张开，无焦距地望着床顶的帐幔。“砰”一声，是什么东西撞到桌子踢倒椅子的声音。我揪着还未清醒的意识转过头去，一道身影正背靠在桌边。一手支在桌上，一手抚着胸口。
        思绪渐渐清晰，我眨眨模糊地眼，慢慢地看清那人。
        “你来这做什么？”喉咙中发出的声音还带着未脱离睡梦的沙哑。我的心头却是警铃大作。
        那人见我开口说话，原本抚着胸口的手也放了下来，人跟着脱离了桌子的支撑。口中有些意外。“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警觉。”
        我撑坐起身子，戒备地看着她，“王妃娘娘三更半夜来我这疏雨小院是有什么事？”
        对方一愣，两道细眉一挑，而后扯下了蒙住半张脸的黑布。黑布下的脸不是那紫巧还有谁呢？紫巧脸上扬起一抹鄙夷地笑，“没想到你地眼也比我想象中的利。”
        “谢谢。”我暗自翻了个白眼，蒙了半张脸又如何？依然是这眉这眼这身形。认识的都看得出来，也只有说书先生在说书时为增加气氛才说地那么四不像让大家好奇猜测这人到底是谁。只不过她是怎么进来疏雨小院的？外头可都锁着了。
        “王妃娘娘三更半夜不在自己屋里睡着。跑到离你的寄福居相隔甚远的疏雨小院来，不知是所谓何事？”我慢慢挪到了床沿。放下了双脚，趿拉上鞋。床上空间不够宽敞，看她半夜而来，还打扮成这副模样，必定不是什么好事。万一真有什么事，我躲都没法躲。还是下了地，比较安稳些。
        她勾唇看着我套上鞋下地，“来找你，自然是有话要同你说。..  君::子::堂::首::发  ..”
        我走前两步。却又与她错开了一些距离。口中好奇地问她，“哦？什么事啊？”
        “齐妃今夜没有用晚膳？”她像是刚看到桌上的那一桌膳食。望了那些菜肴一眼瞥了我一眼，语气里有戏谑的成分。
        我撇撇嘴，“难道王妃娘娘是特地来关心我有没有用晚膳的？”那可真是太好心过头了。
        而她却是笑得更欢，出乎意料地回了我一句，“可以这么说。”
        我一愣，只是不明白。
        她继续道：“听说你当着众人面告诉宿凌昂我要毒害你？”
        我再愣。她果然是为这事而来。是兴师问罪？亦或者来解释？不管是哪个，我想我都得往坏的地先备着，所以有什么话也得先解释了，免得她真地对我来个怪罪。“我知道我那时候的话很无稽。我只是被人骗了而已。”
        “不不不……”她摇头反驳我地话，“正如你所言，我的确是要害你。”
        “咯噔”，心跳漏了一拍，我吓得后退一步。她说什么？她是要害我？
        她转头看我，稚气未脱的脸上却扬起一抹狰狞，阴测测地语气同我说起了这桩事，“有毒的饭菜是真的，我要你的命也是真的。没想到，那吕秋荷竟会知道我何时动手。破坏了我这么一个精心的计划。”
        我又后退了一步，心跳继之前的漏跳一拍后开始跳得快速起来。紫巧要害我是真地，吕秋荷地话也是真的。可是吕秋荷却不同宿凌昂说，现下整个疏雨小院内就我一个人，要是我现在出了什么事，那不是都没个人知道了？“哼哼，不过现在也好。整个疏雨小院地人都被调派了出去，要是你死了，估计也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的表情更显得狰狞起来。
        我偷偷打量着自己与门的距离，口中有话问她，“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至于跟我这么过不去吗？而且，杀人可是犯法的！你年纪尚幼，该不会想不开到这地步吧？”其实我更想说的是她年纪尚幼，该不会有这么歹毒的心思吧！
        “我的命是公主的，公主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没有什么想不开的！”她的嘴皮子扬起，答的满不在乎。
        “果然！果然是陆铭授意你做的！”我咬牙，那个前世冤家！我就没招惹过她，她却处处跟我过不去。“她临时让你替她代嫁来陵王府就是要对我不利？”我不信那陆铭会小肚鸡肠和无聊到这程度。
        但是问我恐怕又太小瞧了自己。只因紫巧竟然回我，“没错！公主的意思就是要你尽快消失在这个世上。”
        听罢答案，我差些气的没背过气去。陆铭是疯子，这个紫巧也随着她主子一起疯。颤颤地指出手，忍不住就想好好教育教育她所谓的是非观念，听主子的话是好，但也不能盲从，跟着主子发疯。“你这小丫头，你的公主在你恶果吃，你竟然还这么听话的去吃？你就不怕被追究起来掉脑袋，你的公主都救不了你吗？你别忘了你才多大，你将来还有路要走，一失足成千古恨、一步错步步错的话你总该听过的吧？”
        “你的废话……太多了！”一道寒光从她身后闪现。下一刻，只见她手中握了一把泛着冷意的匕首。
        我吓的心脏一梗，瞧这匕首的冷光，可不是开玩笑的啊！没想到这丫头会疯到这地步。更可怜的却还是要数我，我究竟有什么理由该死？
        “你要这么对我，至少给我理由吧？我哪值得你这么对付了？”我是该现在就跑，还是上去制服那丫头？瞧她的身形该是不会有多大力道才是，可是又怕她也是个所谓的高手，就怕我这上去没能制服得了她就被先让她扎了几刀。
        扬着匕首，她森冷地回了我一句很没新意的话，“等你下去了地府再去问阎王要答案吧！”
        “又不是阎王要我命！是你这疯丫头在拿我的命在开玩笑呢！”气极地吼出这两句，我也打消了上去制服她的念头，转身往门边冲去。先去院子里，喊人在外头喊也比在屋内有些作用。万一要是正好碰见巡逻经过的家仆，我也就不用怕了。
        “想跑？”紫巧在我身后喊了一声。我没有回头都知道她必定是追着我而来。一跨入院内，我直接冲着院门处奔去。院内没有下人了，自然也就没人在院内点上灯，四周漆黑的一片，只能就着天上的明月才依稀辨清路。
        待两手碰触到院门的时候，我才绝望地发现，院门依然好好地被锁着。那紫巧就绝对不是从门内进来的。但凡能爬墙进来的，我相信她的体力绝对比我的好！回身看向来时路，紫巧的身影便在不远处，我吓得呆滞，正想破口大喊，一道飞影掠来，手臂一紧，我人跟着往一旁的墙头飞去。
        是做梦？风急急刮过脸庞，扫进我眼内，我忍不住闭了闭眼。原本收紧在手臂上的力道忽然一松，在我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腰间却是猛地被一只大掌收紧。一边是风激烈地拂过，带着一些冷意。一边是熨帖着一个胸膛，热意缓缓传来。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适应了风力的眼却瞧见自己正被人带着慢慢地接近了王府大门。身边的人是谁？这是要带我离开府吗？





    正文 第九十四章 利用


        在快接近府门时，我才想起来要挣扎。刚扭着身子想喊来人，对方的手却快一步把我的嘴给捂了住。携着我的这个人也是蒙面，一身黑衣打扮，我却不知这人是谁，也不知他这算是救我呢还是我又被别人给绑了。同时心里头责怪这府里的巡逻怎得这么松懈，还有宿凌昂，平时看他这套规矩那套规矩的繁琐又严谨，怎么关键时候都没管理好自己府里头的人事。
        我本以为身边这人是冲着大门而去的，却没想到他在快接近门处时又拐了一个弯，直接就冲着高墙撞去。就在我以为快要撞上墙面而吓得半死时，墙面忽地急速往下降。视线一个反转，那人连同我便这么离开了陵王府。
        一离开王府，我便被丢入了一辆马车中。晕头转向的脑袋还来不及反应，大马一声嘶鸣，马车跟着急速颠簸起来。这一定是最劣等的马车，不然不会颠簸的这么厉害。左右摇摆的颠簸之中，我根本无法自全封闭式的车尾处爬到车头处，次次都是堪堪爬到头，快能抓着东西了又被一个震荡跌回到了原处，待最后一次震荡将我震回到原处时，马车的颠簸忽然一下子消失。
        发觉所有的颠簸都消失时，我忙撑着车壁。刚向前挪了挪，车帘一把被外头掀了开来。我还来不及惊诧，对方已开口，“下车吧！齐妃娘娘。”
        劫我，或说是救了我的人此刻已除了覆在脸上的蒙面巾，那双惹目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一手撩高了车帘子，一手比了比外头让我下车来。他不是今天出现在疏雨小院外头的那小谁嘛！看着是这么一张熟面孔，我反倒没有了先前的忐忑与担忧。
        “这里是哪？”我看了眼外头的灯火，慢慢地爬下了车。
        马车是在一间屋子前停下的，屋门前背光站了两个人。两个人都是我所熟识地。看着那两人，我倍感意外，再看看身边这位。我慢慢沉淀了下来。“原来你和她是一伙的。”
        身侧的那人耸肩一笑。
        我别过头又去看门口的那两人，哼哼了一声，“秋荷姐姐真是好聪明的人。既知道那紫巧要害我，还能知道她什么时候要害我。”所以才让那小谁一直守在我院外头？
        “不是我聪明，一切都是王爷的安排。”吕秋荷也懂得谦虚一把，直接将功劳推给了别人。可是她说的这个人却更叫我吃惊。
        脑子里只剩一个问题可问，“什么意思？”
        她轻旋了个身，面朝着里，侧着头冲我说了一句。“到里面来详谈吧！”说罢，脚步轻抬，人便消失在屋内还杵在门边的是吕胜梁。吕秋荷一进去后我的视线自然而然地就对上了他。他对着我尴尴尬尬的一笑，开口唤了句，“先进屋里来吧！”便也转了身。
        “还愣着作什么？快进去吧！”身侧的人提醒了一声，口气却让人暗有些不爽。
        我瞟了他一眼，迈着大步往门边而去。下车地时候只觉得这一处地方有些眼熟，直到踏进屋内我才反应过来，这里不就是原先吕秋荷在府外的住处？果然进了屋后。只见吕秋荷的那一姊一妹正一脸漠然地望着我。嗯！有进步了，至少不再是以仇视的眼神望着我了。
        吕秋荷领我进的是一间类似于花厅的小屋子，室内布置的很简单，一桌、几张凳子，墙上几幅字画，屋角几棵盆栽，虽是陋室但也让人觉得很有意境。吕秋荷进来后就自顾自地捡了一张凳子坐下。最后还是吕胜梁招呼着我坐下。
        我方才坐下，那小谁便像是酒楼跑堂一样，妥善地置上了几个茶盅。还贴心地沏好了茶。等这一切做完才信步走到了一旁地吕胜鸿身边。
        室内，我与吕秋荷对坐着，吕胜梁与那小谁坐在墙边的旁座上，忽地就给了我一种谈判的架势。吕秋荷端起面前的茶盅，轻轻地往盅内吹了吹，轻抿了一口茶水，放下茶盅后才面对着我，对我说道：“先给齐妹妹介绍下，曲沃云。”她一手指着那小谁。
        曲沃云？我慢慢地咀嚼着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感。我回过头去看看那曲沃云。他见我看他。脸上扬起了一抹笑。我望了一眼又忙缩回了头，此刻既然知道姓名。可不能再玩笑似的唤他那小谁了。
        “或许你见过曲辞云，贤王的随侍。沃云是辞云的兄长。也是我地表兄。”她又接上了话，告诉了我两个消息。第一个消息让我恍然难怪觉得有些熟悉，而第二个消息则又让我吃惊不小，如此说来贤王的随侍不也是她的人了？她可真是算得是处处都有眼线了。
        对于曲沃云与曲辞云地事，我暂时抛到一边，只是好奇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于我这么快问她这样的问题，吕秋荷端起茶盅又喝了几口茶才慢悠悠地又放下了茶盅，清清浅浅地回我，“要是我们都在府内，紫巧怎么可能对你出手？”
        “什么意思？”心里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也学着曲沃云那样的耸肩，“一切都是王爷的安排。今夜王爷与我都不在府内，府内的巡逻松懈了不少，不然你以为紫巧怎么会在今晚就找上你？”
        一切都是安排？或者说一切都是他们设计让紫巧来找我？可是他们既不在紫巧当上我的当口擒下她，也不在她举刀要对我不利的时候出手，却只是将我带走。这样又算是什么意思？
        “你们为什么不在关键时刻拿下紫巧？这样设计她来找我，却只是带走了我，是为什么？”而且，竟然将我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就推到了最危险地境地上。难怪今天宿凌昂会古怪到下令调走疏雨小院内所有地丫鬟，也是为紫巧做的准备？“你们到底是想做什么？”最重要地是，他们商量了这事，却没有高知我一丁半点。
        “我们这么做，自然是有我们的目的。至于目的是为何，不便让你知道。”说一半再掖着一半。
        我将眉头拧紧，火大伸出一指指向一旁的曲沃云。“所以他就一直守在疏雨小院外头。”如果我没有记错，他出现的那天便是我被禁足的那天。难道说就连禁足都是他们算计安排好的事？
        我心中混乱，他们俩凑一起后宿凌昂就没怎么同我说过话，在宿凌昂睡在芷畅院的那几个夜里，他俩到底合计了多少事？这事里可又有几件是拿我作了棋子了？
        吕秋荷随着我的手指看了眼曲沃云，轻绽了一抹笑，“是的。”
        我气极，却又不得不控制好自己的怒气，“你和宿凌昂究竟合计了什么？是要对付紫巧？拿我作饵？”
        “是的。”她又很干脆的承认了，“因为你是最适合的，而且那陆铭对你颇有成见。亟欲消除的也是你，所以我同王爷便稍加利用了一下而已。”
        “利用？”我忍不住就想去捶心肝，“你们只是利用我，却不干正事啊！你们要对付紫巧怎得不当场抓了她啊？你们带了我离开，可是不去对付紫巧！你们是利用我什么？你们分明是要我死啊！”说道激动处，我还猛拍了桌子几下以泄心中的愤怒。
        “紫巧的事不便此刻马上处理，毕竟她才来府内没几天。”说着，她又去端茶细茗。
        我不爽，“那你们此刻要马上处理的是什么？”
        眉一挑，只递给我一个汗涔涔的眼神，“是你！”
        我睁大眼，一口气梗在喉咙口，发不出声来。再看着她时却忍不住有些惊慌。难不成真的要我死？
        “齐师，不想知道一些事吗？”再开口诗，她已褪去了对我那声“妹妹”的亲昵称呼。
        她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可能会不想知道呢？而且这些所谓的一些事中一定是有一些是与我有关的，我先镇定下了情绪，才开口问她，“什么事？”
        “今夜的事是王爷的安排，可为什么你在这？王爷为何要我回来？为何他会告诉我关于与你的事？或是说我同他的事？他同我吕家的事？他自己的事？你都不想知道吗？”她在吊我胃口，可是她所提的每一桩事都是我好奇、想知道却始终不知道的。
        “你说！”不想再让她废话，我直接表达了想听的意愿。





    正文 第九十五章 真相


        吕秋荷笑，“那你是想先知道哪一桩呢？”就连这时候她还要逗弄逗弄我一番。
        我垂眸思索了片刻，才又想好了抬起头来，她不愿那么干脆，那我便自问好了。“我同他的事是他告诉你的？”这是我的第一个问题，也是我不明白宿凌昂做法的第一处。
        “是的。”吕秋荷轻点了下头。“或许你会觉得不可能，但这事却是他主动告诉我的。作为交换条件。”
        “交换条件？”我敏感地抓到了这最后的四个字，什么交换条件？交换什么？什么阴谋？我认真地盯着她的脸，忽然觉得一问一答也并不是一个好办法。我不知道我问的问题有几个是能深入到他们之间的事去的。
        而且这一问一答也太慢，太慢。我迫切地想知道所有关于他和她的事。
        “作为让我回来帮他的交换条件。”吕秋荷的眼移向墙上的字画，口里淡悠悠地冒出了这么一句。
        “帮他？”我自觉都像是只学舌的鹦鹉，她一句我便要抓几个字出来。
        “是啊。他什么都算好了，驱赶我，又让我回来帮他。他看透了我，这一步步一招招的，他都算计的好。”她的眼又从字画处移了回来，扫了我一眼后又垂了下去。“难道你从不知道我们的陵王才智过人，最善谋略、布局吗？”
        这一点，我自然是知道的。他聪明，他过人，在初入军营调派到他身边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她的眼又望了我，“傻齐师啊！你是不是一直以为他与你是合作关系？那你又何曾想过，他这么一个聪明人何需用你的帮助？有什么事是他摆不定的？”
        “什么、意思？”大脑有些罢工，心跳不知不觉的加速了跳动。有一道声音在说接下来。我会知道许多。许多我想知道地，我不想知道的。
        吕秋荷的眼又开始游移起来，这处那处，似乎是在回忆，似乎只是单纯的不愿意看我。“他一直都不曾同你说过为什么要与你合作的事吧？”
        我不点头，也不摇头。与我合作的事，他是曾同我说过一些的，因为那陆铭要和亲的事，所以他才找了我这个一个挡箭牌。只是吕秋荷忽然会这么问，我忍不住想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隐情。
        “那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她又在吊我胃口。我依然不动。就等着自己道来。像是看穿我的心思，她也就不再玩什么打哑谜，“或许你会认为他是用你做挡箭牌挡开陆铭的事。其实你错了，他并不是要用你来对付陆铭。而是我……”
        “呃？”她？
        她自嘲地一笑，“迎恩失守。错在吕家。于公于私，他都会算到我头上来。吕家对不起他，又做了这么一桩错事。他自认也是时候到了，再不用忌惮其他，可以对吕家出手了。齐师，说来你也是被我们吕家拉下水地一条无辜小鱼而已。”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脑袋里一大团的浆糊，这心又像是不是自己的一般跳得七上八下。我努力地摒弃这些不适的感觉。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当初堂哥一心一意追随他，更为他举荐人才，将你举荐给了他。本意是好事，可你知道他可是日夜都在防着你？从你第一回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便将你视作我吕家安插到他身边地细作了？最初军营时也好，你来了王府也罢，就是到了今时今日他依然将你当防贼一般防着呢！这些事，你可都不知道吧？”
        我惊诧地看着她笑得怪异的面容。下意识地转头去看一旁的吕胜鸿。吕胜鸿回避着我的眼神，轻轻地叹了口气。
        对坐地吕秋荷又接着道：“他以为你是吕家的细作，便用你来对付我。联合了周初雪、柳冰清在你刚入府时便合伙演了一场戏。让你与我结下梁子。日后两人都不踏实。以彼之子，还之彼身。他多好的计谋啊！以彼之子，还之彼身。我的谁地子？吕秋荷的？
        “我看不穿他的心思，他赢了。”说道这处，她露出一抹苦涩的嘲笑，是对她自己的。
        “哎----也罢也罢，这事都该怪我。”旁坐的吕胜鸿轻轻地逸出一道叹息。“若不是当日军营之中发现齐师你是女儿身，我也不会将你举荐到王爷身边去。那时候只想着王爷身边比之一般帐营安全许多，一不会让你被发现。二就算战事真起了。你也不必担心上战场白白送命。哪知道……”他摇摇头，便不再说下去。
        我心动了一动。忽然有些茫然。口里低低地喃了一句，“原来吕校尉早知道我是女儿身……”连吕校尉都看穿了，那宿凌昂会不会？我这么一想，忍不住心里一惊，随后又猛地推翻这猜测。应该不会。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那么吃惊了。
        “齐师，算来将你弄成这副模样的人，也是我啊！”吕胜鸿这话算是在同我赔罪。
        吕秋荷在一旁哼了一哼，“这事也并不能都怪堂哥，要怪还是得怪他。是他疑心太重，将我们地真心都践踏到了脚底下。”不用说，这个他指的定是宿凌昂了。听起来，吕秋荷还是很怨宿凌昂的。“其实他早知道我和堂哥藏身在青云山，他出现在那故意为青云山匪贼所擒也不过是要试探你我地关系，你可是知道？”
        这回我可是十足十地呆愣住了。青云山之行，是他在试探我？“青云山脚是他爹娘的坟啊……我们不过是去上坟的……”我们是去上坟的，怎么吕秋荷的话听来他是特地带我去的呢？
        “没错！青云山脚下是他爹娘的坟，他也的确是去上坟。但带着你去，却的地确确是来试探你地。”
        我可以不可以选择不相信？但我很清楚的知道就连我也是怀疑过他去青云山地目的的。所以我无话可驳。
        “而后呢？”我问她。
        “而后？该告诉你一些什么事呢？”她故作冥想了片刻，才又重拾了话头，“是该再同你说说他明知道陆铭要对你不利，也知道紫巧入府的目的，可是他却选择静观其变，甚至用你来引蛇出洞的事呢？还是你这枚棋子他用的得心应手，甚至决定用你好好去对付他想对付的每个人？”
        棋子？我蠕动了一下唇瓣。喉咙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有些苦涩。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又开口问我：“不晓得你可知道周初雪与柳冰清同他的关系？”
        “他们的关系？”我呆愣着。
        “看来你并不知道。”她抚了抚额，“周初雪和柳冰清的爹都是效忠他的，将女儿送入府是视作递交了契约。所以周初雪与柳冰清也算得上去他手里的棋子，许多事上都是受了他的命。就比如当初你刚入府的那下马威，便是他的安排。”
        什么？我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向她。“是、是水穷挨打的那回？”
        “水穷挨打。”她又哼笑起来，“云起水穷都是他的人，听他命行事，那挨打也都是他精心安排好的。不过是做给你看的一场戏而已。”
        我的头忽然眩晕起来，听了这么多，忍不住慢慢地逐一开始消化。他与我的约定，假的。云起水穷对我，假的。柳冰清、周初雪的态度，假的。每一句话，每一件事，都是假的！
        我这天天到底是生活在什么地方？这陵王府到底是阴谋聚集地还是什么？陵王----宿凌昂这人到底是什么人、什么心？
        而最重要的，我望向吕秋荷，“你为什么要将我带来这里告诉我这些？”
        “我本也不愿多同你说什么。但是堂哥说，这是我吕家与他的事，扯上你本就不该，何况是要丢性命的事……”
        我再去看吕胜鸿，说话到现在，只见他一直在无声地叹气，此刻也是。见我望他，叹了一口气后才又扯了扯笑，“是我错将你扯入这事中，自然是要弥补一下的。这些事不让你知道，便是对你的不公平。”
        “今夜陵王去郭府借口议事，就是避开那紫巧找你。他只吩咐了让我带你离府，明日再送回，但他恐怕想不到，我们会趁机将事情都说给你听了。真想看看他算漏这一步后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一直不见开口的曲沃云忽然轻笑了起来。
        “或者他根本就算到了。他也默认我们将这些都说出来让她知道。”吕秋荷在一旁接
        “齐师……”吕胜鸿唤我。
        我扯开一抹笑，一一扫了他们一眼。





    正文 第九十六章 云卷云舒


        我扯开一抹笑，一一扫了他们一眼。待一一看过他们后，笑容里只剩下难咽的苦涩。我不晓得该说我太信的过自己，还是我太过信任宿凌昂了。自以为地帮他到结果却是我在被他所利用。
        “齐师……你没事吧？”吕胜鸿的声音透着关切。
        我不去看他，只是摇摇头。
        “还有几个时辰才会天亮，要不都去休息一下吧！”曲沃云从椅上起身，这么提议道。“等天亮我再送秋荷和她回王府去。”
        “我不要回去。”我低喃。
        “你要不要回去的可做不了主。王爷吩咐了我天亮得带你回去，我可不能违令。不然指不定他怀疑我什么。”曲沃云呵笑一声，意有所指。
        “走吧！今夜你便同我睡好了。”吕秋荷口里这么说着，人已经起身往门边走去。一直待走到门边才停下来看着我，以眼神示意着我跟她走。
        赖坐在凳子上，心里虽然十万个不愿意，但思索了片刻还是起身跟上了吕秋荷的脚步。
        这屋子看着不大，里间一间间地却也不少，对于吕家这几人来说正好是一人一间。随着吕秋荷到她的房间，也没说什么话，她脱了衣便睡下了。看了看她特意留出来的床位，我最后还是合衣躺了上去。
        屋内的烛火没有熄，不时地摇晃着。我侧躺在她地半边床上。以手枕着头，眼望着烛火却是怎么也睡不着。盯着那烛火良久。不知不觉的那里竟生出了宿凌昂地脸来。他正笑着将攥着拳的手伸到我眼前，随后忽的松开了拳，一点光亮由他的掌心中飘飞起来。那种惊喜心动的感觉此刻还明显地留存在心里，这夏还没过，这人事怎么就忽然成了另一番模样？
        这事里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身后忽然逸出一道轻微地叹气声，“当初我也不相信。但许多事并不是自欺不信便是假的，等见了他。你自己好好问。随后信与不信，就全凭你自己了。”
        我蠕动了一下唇，翻过身去。吕秋荷也是一个翻身，背对了墙壁。看着她的背影，我闭了闭眼。自己去问他吗？我该问吗？
        “本来我气你，恨你。但现在，一笔勾销了。他害得我家成了现在这副面貌。我心里恨他，却还是存着他。许多时候都怪自己没有再多恨他，要是能多再恨他一分，我现在就不用再回来帮他什么，天天自相矛盾着。但愿……你别同我一样。”
        本以为她不会再开口，却没想到她又同我说了这番话。我心里更加迷茫起来。她说地，我似乎都能领会。但愿我不与她一样？我却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吕秋荷说了这番话后便不再开口。等了许久再也没等到她声音，我想她是真的睡去了。闭上眼，脑子里许多事流窜着。怎么都无法真正睡去。我便睁着眼等，等天亮。
        等到烛火自己熄灭，天际终于露出一抹鱼肚白的时候，我再也躺不住，悄悄起了身。房外就是大厅，刚踏出房门就见吕胜鸿早已坐在厅中椅上。
        “吕校尉……”依然改不了称呼，我习惯性地用这三个字喊他。
        他听了这三字也笑笑，并不来纠正我，只回我。“这么早便起了？该是没睡吧？”
        我扯了扯嘴角。“你也起的很早，也没睡吧？”
        “唔。”他起身朝着屋门口走去。边走边问：“一起出去看日出？”
        我怔了怔。日出？这里无山无高岗，怎么看得到日出？虽是这么说，但我还是随着他一起走了出去。
        屋外有些微凉，半宿不阖眼的丝丝困倦到了屋外却一瞬清醒过来。看着天际那一方鱼肚白，我叹气，果然这里是看不到日出的。
        吕胜鸿抬头看着一抹白色，口中大叹了一口气，感叹道：“也不知道我内人和两个孩儿在娘家过得可好“吕校尉的夫人？”我一愣。
        “是啊。”他回身望了我一眼，笑了一笑。
        我呵笑，“第一次听见吕校尉说起夫人。我还以为……”
        “我都这把年纪了。没个夫人还得了？”他大笑，但没几声又停了下来。脸上带了一抹轻愁，“不过，也算没了。”
        “没了？”我眉一挑，忍不住追问。“怎么了？”
        他两手往身后一背，又转回了身去看那抹白，“吕家出事后，她便带着孩子回娘家了。随后捎人给了我封信，说是要我不要连累他们娘仨。我便托人给她送了休书了。”
        “怎么这样？”难道还真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走各自飞吗？我忍不住为他报不平。“夫妻之间不就该是同甘共苦地吗？”
        “她也是个大家小姐，不愿同我吃苦头也是情有可原的。我不怪她。”
        “吕校尉……”虽然他说得这般风淡云清，但我相信没人心里真会不在乎。他若不在乎，他便不会提。
        “真想再看看日出啊！”停顿了一会，他忽然移了话题，嘴里又是感慨。“记得当初随军出征时，总能见几回日出。那旭日初升的景象，总能叫人觉得精力十足。坏的事物全部随着黑夜的过去而过去了，当太阳从云海里跳升起时，就是全新的一日。这人啊，就该像是初升的太阳一样，你说是不是，齐师？”
        抬头看着那一抹白色渐渐扩散，远处更显亮堂起来，我点点头，中气十足地回了他，“是！”
        “可还记得我当初同你们说地？”他回头笑问，而后又自答上，“旗所以立兵也,所以利兵也,所以偃兵也。咱扛战旗的不单单是扛旗的，同时也是扛着这整军地士气！所以咱这旗兵，更要有气势！”
        我用力地点头，“是！”
        他露出一抹欣慰地笑来，伸手拍了拍我的肩，“你能明白就好。”
        我能明白，我当然能明白。
        眼中有雾气，我微微抬高了头，天上行云翻卷，云卷云舒。天马上就要大亮了。
        承上启下，第三卷-云卷云舒
        用过些早膳，吕胜鸿备好了马车，我与吕秋荷同坐上了车，由曲沃云驾车，一路往陵王府奔去。
        一路上吕秋荷两眼一直瞅着车窗的街景。直到快接近陵王府地界，她才忽然开口同我说了一句，“齐师，希望你不会是下一个我。”
        我看了她的背一眼，低下了头。
        王府内似乎都不清楚昨夜府内发生过的事，待我和秋荷一同下车走进府内时，众家仆、丫鬟、婆子甚至还万分好奇地看着我，那眼里似乎都在说我不是正在被禁足在疏雨小院内吗？怎么会从府外回来？
        曲沃云领着秋荷和我去得是膳厅，我不明白他怎么会将我俩往那领。但在膳厅内见到宿凌昂时，我却忍不住猜出了他的意思，他是来复命的。但看见宿凌昂，我这不太平了一夜的心再一次不太平起来。
        膳厅里难得还有紫巧、柳冰清和周初雪三人。紫巧见了我，面上一闪而过一抹慌乱，但随即又强行镇定了下来。倒是柳冰清和周初雪则是一脸好奇地偷望着我。
        “王爷。没想到王爷回来的如此早，我还以为我同齐妹妹回来地够早了呢。”就在我还杵在原处一动不动时，吕秋荷已先行一步对着他行礼。
        宿凌昂看了她一眼，又来看我。对上他地视线，我猛地错开视线，低下了头。
        “你们用过膳了？”他的声音清清冷冷，就如同以往一样。可当听到我耳中时却总觉得胆战心寒。
        “是，用过了。”吕秋荷地声音很动听，我甚至都能知道她此刻脸上的笑意不减。
        宿凌昂轻应了一声，“那就好。”
        “齐师？为何一直低着头？本王解已了你的禁足令，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吗？”停顿了片刻，室内又响起他的声音，这一回是针对我而问的。
        我抿紧了唇，却什么话都不答。禁足令吗？我心里暗暗哼了一声，我并不知道他何时解了。
        半天得不到我的回答，他或是有了怒意，声音略提高了一些，又问我：“本王问你话呢！为何还低着头？”
        我依然紧抿着唇，不愿发出一声。
        沉默依然持续了许久，而后只看到两只大脚先后在我身前一步处站定，看着那一片衣摆，我将唇抿得更紧。
        “齐师？”他的声音透着困惑，又传来，“为何一直不说话？”
        牙齿用力地咬住唇瓣，眼里忽然升起了一片雾气，迷迷茫茫地遮着眼。整个人难受地一阵发颤，想再忍却知道已是极限。没有让他再问一遍，我忽的抬眼冲着他大声问：“你要我说什么？你这个大骗子！”





    正文 第九十七章 离府


        他人怔了一怔，面上带了一丝疑惑，下一刻眼就移向了吕秋荷。聪明如他，也该是能猜到定是吕秋荷告诉了我什么，我才会有这样的反应的吧！但我的忍耐既到了极限，便也不愿再忍吞什么。
        “你什么都在骗我对不对？”我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的脸，不愿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从最初你就防着我了，你什么都防着我，什么都是做给我看的，你什么都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他的两道厉眉猛地一皱，眼往旁一移，冷着声开口，“除了秋荷和齐师，其他人全都退下。”
        还坐在膳桌边的柳冰清、周初雪和紫巧三人一听，莫不纷纷起身，连着一干伺候的丫鬟在最短的时间内走出了膳厅。一下子膳厅内就只留下了我们三人，就连曲沃云都退出了膳厅。
        我与他对峙着，眼里的热气顶不住时间的挪移，最后还是让泪滑了下来。我吸了吸鼻子，竭力地控制着。口里心里只留下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的表情也阴沉了起来，启了唇却是问吕秋荷的话，“秋荷，你同齐师说了什么？”
        “我能同她说什么？”吕秋荷的声音带着挑衅，由我后侧传来。“只不过刚好了解了一些事，便都同她说了罢了。“什么事？”他的脸上生出怀疑。
        吕秋荷那挑衅般的声音又接着传来，“只是一些关于我吕家的事。以及王爷误会了齐师地事。”
        当吕秋荷说出这两句地时候，我看到宿凌昂的脸上蓦地闪过一丝怒气，却又随即隐忍了下去。
        沉默了许久。始终不见宿凌昂再说什么话。我努力控制了半天的情绪。才慢慢将泪止了住。吐纳了几口气，我开口同他说：“既然你都是在骗我，既然你现在也该知道我同吕家没什么关系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我们之间的约也该到头了吧？”
        他依然不语，只是看着我。
        叫他看得难受，我一撇头，望向另一边。“现在我们三人都在。王爷还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们三人对峙，不怕真相不明。王爷还有什么要问吗？若没有，那、那齐师可以不可以离开这王府了？”
        “你要走？”沉默良久，他忽然迸出了这么一句。
        我移回视线，怪异地看着他，忍不住开口反问他，“难道我不该走吗？”
        “我们之间的约……”
        “约是假的！”一道吼声自我嘴里窜出。打断了他地话。我怒瞪着他，胸膛口不停地起伏着，“你只是在利用我。虽然我一早就知道你和我的关系就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可是我不知道你竟然会这么利用的我彻底。”
        他皱着眉，又不语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顺带将眼泪又吸了回去。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在一个利用自己的人面前，怎么可以这么软弱的哭？我不停地同自己这么说着，同时双眼一刻不停地瞪视着他。“我要回家。”
        “你真要走？”他又一次这么问。
        两手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对他这一次次的这么问。我心中怒火更炽。吞咽了一口唾沫，才粗着声回他道：“是！我要走，本姑娘不伺候你了！”
        “伺候？”他忽然换了表情，失笑了起来。眉眼忽地一转，瞬间失了原先的阴霾，带着调侃的话语就这么从嘴里吐了出来，“你何时伺候过我？”
        我一梗，因他这忽换的表情，也因他这似无赖的话语。强硬地扬了扬头，我接着自己的话道：“反正不管怎么样，我是走定了！只希望王爷还能念在我来府中多日，没有帮你许多也能有些苦劳的份上。你把当初答应我的银子给我。我立刻便走。”
        走，一定要走！但走前。该算的帐绝对不能不算。我不能白做这几月地苦工。我一定要得些报酬，好好安慰安慰自己。我扬高头，冲着他摊开了掌
        我紧盯着我，继而摇了摇头，更无赖地道：“银子我不能给你。”
        “什么？”我暴怒起来，“你是想赖账？你明明答应我的，为什么不给我？！”
        “当初顶合约时便说过你至少要在府内待上一年，现在还不到时间，所以，你要走，就什么都没有。”他还装模作样地同我这么解释了一通。
        我瞧着他，更像是在瞧一个陌生人。我看过他聪明睿智的面容，看过他阴霾吓人的时候，见过他温柔浅笑地柔和，也见过他沉默不语的淡然，却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可恶无赖的一面。恍若美好的东西破裂的感觉，他怎么也会如同一个欺善怕恶的恶霸一样？竟然、竟然还能冠冕堂皇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奴急跳脚，口中咆哮起来，“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赖？你骗我，利用我，甚至把我丢给紫巧，差些被她杀了，这些我都可以不同你计较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无赖？”心里撕心裂肺的难受，我膝盖一软就蹲下了身子，眼泪忍不住流窜地更急，喉咙里也难受地呜咽着。
        “我不想死，我想回家……我不会对你不利，我不是细作，我想回家……”想回家，此刻心中唯一地想法，就是想回家，想回到爹娘身边去。我累了，外面的世界我也不喜欢，我只想回到爹娘身边去。
        “咳咳咳……”哭地岔气时，我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一只大掌忽地在我背上轻拍了几下，随后一道阴影在我身前降下，耳里只听得他的声音放柔了几分，似乎是保证地话语这样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他忽然这么说，我被吓了一下。此刻他的脸上已没了无赖表情，改而出现的又是那难得的温柔表情。他的眼没有深邃难懂，很清澈很明亮。要不是吕秋荷在身后清咳一声，或许我就要迷失在那眼神里。
        拧了拧眉头，我伸手推了他一把，口中紧跟着嚷了一句，“就是你一直在让我出事！我才不会相信你！”他被我一推，反应不及，险些跌倒。要是不是身体的本能让他后退时自动站立了起来，或许他也不会再倒退几步后站稳脚，或许他会狼狈的跌坐倒地。
        他该是对我的举动十分恼火，面色又被阴霾取代，原先的温语又成了冷冰冰的冰珠，“齐师，你闹够了没有？”
        我也起身，继续怒瞪他，他竟然说我是在闹？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头脑中温度越来越热，一个没有细想，手便往腰中一掏，抓了件物什就朝着他掷去，伴随着这动作还冲他吐了一句，“我要回家！”他头一撇，那物什便从他脸侧险险飞过，“砰呤”一声清脆跌落在地面上。他回头看了看那物什，又转头看了看我，眼神之间全布阴霾，口中语气冷至严寒冰点，“既然这么想走，就痛痛快快地滚。”
        他竟然又提了“滚”这个字。我抽了口气，紧咬着牙，一跺脚，我冲着他奔去。就在他紧盯着我，防备着我的时候，我却直直略过他身侧，奔到了那物什的跟前，将那物什又捡了起来。
        刚才气极，什么都没有多想，没想到竟然就将一直贴身收藏着的免死金牌丢了出来。犹记得当初他赢这免死金牌来是多么不易，当他一转身将免死金牌丢予我的时候又是多么意气奋发的模样。抹一把又滑落下来的泪，这回离开，我便不会再回来！
        捏紧那金牌，我斜睨了他一眼，“这牌子是你送我的，我便不会还你了。银子既然你不愿给，那我就不要了。你留着吧！留着将来给你自己准备棺材吧！”
        话一撂完，我脚下一转，飞快地奔出了膳厅，生怕他会追上来揍我一顿。但最终他也没有来追我。这回我不再同上回一样傻傻地直接离府，先回了疏雨小院，我将自己的行李打包完毕，顺带将平时用的珠花钗子，只要是值钱的小物件一概都收拾妥当，直接带走。不知道自己收拾了多久，总之等我带着2个大包袱踏出王府大门的时候，终于也没有宿凌昂出现。
        站立在王府石阶前，我回身再看了这府门最后一眼。正门两旁，几名衣甲鲜明的兵士，手中持长矛斧钺，甚是威武。可也只有王府的家眷知道，其实他们大多时候都是在神游太虚。丈余高的府门上头的黑檀匾额上是上一代陵王自书的“陵王府”三字。笔锋苍劲有力，洒脱飘逸，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这府内的主子定是神采飘逸的人物。
        紧咬了下唇，我对自己说这回离去，我定不再回来！





    正文 第三卷 第九十八章 找爹


        “夫人，要雇马车不？”
        “夫什么人？本姑娘还是黄花大闺女！大闺女知道吗？……老伯，你这马车去不去外省？跑不跑上梁？”
        从上京到上梁，马车快则半个月，慢则……竟然还是半个
        那日出了陵王府，泪流满面辨认不清下撞上了一老头拉的马车，那老头的马如同那老头一般瘦骨嶙峋，还带些病怏怏。而我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竟然就开口雇了那老头载我去上梁。
        刚上路的头三天，看着离自己越发遥远的上京城，我痛哭流涕。一想到那府邸那人那些事，心中更是伤心欲绝，哭声扯得震天响，惹得许多不知道情况的路人还以为我哭得这肝肠寸断的是要去奔丧。
        “姑娘，你是要去上梁奔丧吧？节哀顺变啊！人死不能复生……”首当其冲的便是那驾车的老头。瞧他摇头叹气，一脸的你怪可怜的模样，我直接便有了跳车轻生的念头。
        待这么哭过了三天，我的情绪才是真正都发泄完毕。看着这天似乎也比之上京的蓝许多、宽阔许多，云也更显得白，就连风都是这么的怡人。
        “姑娘，你没事了？”
        当驾车老头这么小心翼翼地问我问的时候，我回以他一个自认扯得最开、最灿烂的笑，点了点头了人了。呵呵……”尴尬地呵笑了几声，我迎着老头那一脸我都明白的慈悲表情窝回了马车内。
        摸摸鼻子，那人死了倒好了。我心里暗咒。
        行车的第四日。我觉得难受起来。这马车怎得就这么颠簸？这车轱辘怎得怎么大声响？这天气怎得就这么热？
        “老伯，您好歹也让您的马跑快些啊？这么慢，没有风。热啊！”我掀着车帘子，边使劲扇风，边同那老伯这么说道。
        那老头瞌睡着抬眼凑了我一眼，咂巴了一下嘴才回我，“姑娘，我这已经很快了。这天热，我这马儿也跑不快啊！”
        再看一眼那瘦的可怜地老马。我无奈又窝回了马车内。算了。算了，忍几日便是。总不能这么刁难老人家吧！
        第十日。我竟然习惯了这老马老车带来的颠簸感，甚至在夜宿客栈时怎么也睡不踏实。总觉得少了一些感觉，直到第二日回到那颠簸的路途上，我呼呼大睡一觉后才知道。我竟然是接受更恋上了这种颠簸感。
        第十五日，老车终于进入了上梁县地城门。我瞧着那高高地铁石城墙上朱红的“上梁”两个大字。心里却没有喜悦。反倒还是有些担心，走了这大半月才开始担心见到爹娘后该怎么说明我来的这一趟目的，不知道算不算晚？
        上梁虽比不得上京的热闹，但比起云河镇来说可热闹了不知凡几。随着大流慢慢悠悠的进入了上梁城里头，那老头都忍不住好奇的东张西望着。一直将马车驶到了热闹地大街上，他才转身来问我：“姑娘，你是想在哪下车啊？”
        看了看四周陌生而热闹地街景，我这心里也委实茫然。我哪知道爹娘现居何处，没个音讯的。也这么久都没有联系了。琢磨了片刻。才不确定地同那老头说，“麻烦老伯载我去县衙吧！”
        “县衙？”那老头一愣。或许是大多老百姓都怕官地原因。看他的面色似乎是不太愿意拉我过去。
        往包袱内摸索了一下，我取出原先上路时说好的银子，上路时付了一半，现下再取出一半，直直递到他面前。“老伯，呐，这是剩下的银子。从这到县衙也该是不远了，就劳烦老伯再拉一程吧！”
        那老头一看银子，两眼一直，手跟着就往前一探，直接将银子取了过去。小心翼翼的将银子塞入怀中，脸上地表情却还是一脸的苦恼，对着我摇摇头，“姑娘，老汉都出来大半月了。这好不容易赚了银子了，老汉也该回去了。我家老婆子还等着我呢！”
        我蹙起眉，这老头要找借口也不找个别的借口！都出来这么大半月了，才说他老婆子想他？而且，都到城内了，就走趟县衙的距离，会很远吗？会吗？
        与他对望了半晌，那老头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比了比街边，“姑娘……”话里的意思再配上他此刻的申请，意思就是要我下去了。
        我不语，再同他对视着。一炷香后，我携着两只包袱跳下了马车。“算了，本姑娘自己走便是！”将包袱甩上肩头，我也不看那老头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径自择了一条路朝前走去。
        这上梁城说大不大，但说小却也不小，循着路人的指引，我顶着毒辣的太阳走了半天才终于是摸到了这上梁县府衙。府门口，小猫两三只，轮值守卫地都光明正大地打着盹。让人忍不住怀疑要是要一伙江洋大盗什么地，他们能不能在第一时间内反应过来。也让我不得不担心为我那懦弱地老爹担心，在这样的地方做事，他能有出息吗？
        站立了半天，依然不见那几名衙役有清醒地迹象，这没人招呼的，我该怎么找人？想了想，我忍不住挪脚走到了一旁的鼓架边，取了鼓棒就狠命捶了几下。“咚咚咚”几声之下，那几人果然被吓醒了过来。“什么事？”
        “什么事？何人击鼓？”
        那两衙役边擦拭着嘴边睡梦中滴落下来的口水，边一脸茫然地看向了鼓架边，完全是摸不清状态的模样。
        “谁在外头击鼓？”这俩衙役还没领会情况，府衙内又快速奔出了一人。一路冲到府门口插着腰就朝着外头大喊了一声。
        看着这样的衙役，我在心中摇了摇头，这上梁县的官差衙役整体素质都不行！
        “是你在击鼓？你有何冤情啊？”依然是那自里跑出来的衙役，插着腰一脸神气冲着我问话。
        将鼓棒塞回架上，我提了提手上滑落的包袱走近那几人，“官爷，我找人。”
        “找人？”那衙役白净地脸上忽的生出一股怒意来。“县衙是你找人的地方吗？这里是县衙，办案的地方！你没事击什么鼓鸣什么冤，可是想要我们大老爷给你顿板子吃？”
        我被他喷的一脸的口水，抬手用袖子擦拭了一把。忍不住有些不爽起来。本姑娘憋怒了大半个月了，竟然还敢凶我？是都见我好欺负的吗？斜眼，怒瞪了他一眼。
        “嘿，你还敢瞪我？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啊！”那衙役见我瞪他，两眼一突竟然也反瞪了回来。“快说，到底在干吗的？要是存心来捣乱，就别怪本官爷将你抓起来了。”
        我觉得自己的眉已经快够拧出三个结了，这当官差的怎么走到哪都是一个样？欺善怕恶，见小老百姓好欺负就恶声恶气，要是见了什么达官贵人就忙不迭地拍着马屁像条小狗似的。能我找到我爹，再对付你！“我找我爹！”
        “找爹？”那人一脸的错愕，“你找爹回家去找啊！上县衙来做什么？府衙里有你爹吗？”
        这话他可说对了，我那没用的爹现在好歹也是县丞了。当然是在府衙内了。张开口，我刚要同他说，我身后却又起了一道声音，抢先一步问道：“做什么都挤在府衙外头？”
        “哎哎哎，聂捕头回来了。”起先还没什么好脸色的衙役忽的就换了上一脸的谄笑。眼神热切地越过我看向身后，“聂捕头今日又有收获啊！”
        “啊，抓了个偷钱袋的贼。”身后的声音带着一抹不以为意，慢慢地脚步声在我几步处响起。
        身前的衙役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浓，“真是太好了。上梁就是因为有了聂捕头你，才会一直安定，兄弟们才会日日都这么悠闲。聂捕头真是我们上梁，不，真是我们天业捕头界的楷模啊！”
        这人……跟我当年溜须拍马的功夫有得一拼。难怪都说是江山代有才人出，我这前浪此刻早已死在了浅滩上。
        “你站在府衙外头做什么呢？”
        说话的当口，身后的人终于走到了我身边。我不费劲地往旁瞥了一眼就完全将对方的身材样貌都看入了眼。英气的眉，有神的大眼，鼻梁高挺而柔和，唇不薄也不厚，生得很干净，却又没有面前那位那样皮肤过去白皙，看的出来是经常在外走动的。身材挺拔，看来足有七尺。
        就在我看着那聂捕头的同时，那人也看了我一眼。
        那衙役迅速看了我一眼，忙解释道：“这姑娘说她来找爹的，我看她是故意击鼓鸣冤耍我们兄弟好玩呢！正在教育她呢！”说罢，他嘿嘿一笑。
        “找爹？”那聂捕头的眼又移了回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
        “齐致是我爹。”迎着那人好奇的眼，我这么说道。
        我刚说完，那两人俱是一愣。





    正文 第九十九章 家法伺候


        看着那两人这么一呆愣，我心里忍不住就往坏处想，不会是我爹出什么事了吧？
        一盏茶的功夫，那白净的衙役清咳了一嗓子，缩了缩脖子开口问：“你刚才说什么？谁是你爹？”
        “齐致。”我讷讷地又重复了一回。“是我爹……”
        “怎么可能！”那人猛拍着大腿，一脸的你在开玩笑。
        我反问，“为什么不可能？”我爹有我这个女儿怎么了？
        “县丞老爷就四个闺女，头上两个都已嫁作人妇，剩下两个还未及笄。咱可都是见过的。姑娘，你说说你是第几个啊？”那衙役叹笑着摇摇头，“唉---这年头，冒充啥的人都有。竟然还把主意打到咱县丞老爷的头上来了。下回不知道是不是就该有人来冒充知县老爷的女儿公子喽。”
        我怔了怔，没想到这衙役对我家了解的还蛮透彻的。不过随即也明白了为什么人家会有此一说，途上的这几日我早拆了发髻换回了未出阁前的梳妆。一般出嫁为妇的女子哪还会不要命的梳回去啊！
        “要冒充人家闺女也不把人家家里的事都打听清楚了。就这么冒冒然的出来，难怪能被本小爷一眼看穿。”那衙役还在得意着，倒是那聂姓的捕头一言不发，就只盯着我看。
        叫对方看的难受，我稍稍移开了步子。
        “你叫什么名字。”那聂姓捕头一手还抓着贼，人却是又靠近了我一步。
        他靠近一步，我便反射性地后退了一步。结巴着回了他的问题，“齐、齐师……”
        “齐师？”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皱眉去看那白净的衙役。“梁昧，县丞有个女儿是不是叫这个名？”
        原来那白净的衙役唤作梁昧。只见他抓耳挠腮了一番，才一脸不太确定地回道：“好像是。但又好像不是。”他这不是在说废话吗？什么叫好像是？什么又叫好像不是？“让我算算啊？县丞家四个姐妹的名字我都晓得，老大叫阿大，老二叫阿花。老三叫阿香，老幺叫阿娣！哪来什么诗的闺女啊？”
        “……”再一次感叹，这唤梁昧的衙役怎么对我家的事了解地这么透彻？该不会是专职统计记录上梁所有百姓户口的吧？
        瞧那聂捕头又用着看待犯人似的眼神来看我。我忙不迭先声夺人道：“我是不是齐家地女儿，你们唤了我爹出来不就知道了吗？又何必搞这么一堆呢？”
        “不问清楚就让你见县丞老爷，万一你是什么歹人要对咱县丞老爷不利呢？”那梁昧说的义正言辞。
        我忍不住一嗤。“我那窝囊老爹能这么深入民心？受属下爱戴？”这玩笑可开大了。
        梁昧的脸上一红，却没有再接着说下去了。
        “我带她去找县丞老爷家，若她真不是县丞老爷地什么人。也好将她带回衙门。”聂捕头将手里的犯人一把推给了梁昧后，撇头盯着我这么说道。那意思似乎就是在说已经将我当做犯人看待了。只等着押我去见人，只要县丞老爷一摇头，他就立马要将我抓起来。说不定还要关几天。
        鼻子里一哼气，我示意他带路。这大热天的，我也不想跟他们多耽搁。早早见了爹。我也好早早休息休息。
        那聂姓捕头领着我往一路而去，却是不入府衙。我忍不住有些疑惑，现在还是办公时间，我爹该是在府衙内。他怎么不领我去见我爹呢？心里虽好奇，但我依然不动声色地随着他，一边跟随一边也暗暗地记着路，万一有什么情况，也知道该往哪跑。
        他引着我走了许久的路才终于停在了一户大宅前。我抬头看看宅子上大字书地齐宅两字，心中有些不相信。这是爹娘现在的住处？也太不靠谱了吧？咱家何时能住上宅子了？
        他在我惊疑地目光注视中上前去叩响了门环。很快地门咿呀一声拉开了一条小缝。里头探出一个小厮，见着这捕头。面上口中亲热，唤了一声，“聂捕头。你怎么来了？”
        他点点头，轻嗯了一声，“县丞老爷可在家？我找他有事。”
        那小厮一听忙将门大敞开，口中连道：“在呢！在呢！聂捕头自行进去寻老爷吧！”
        “嗯。”他转头以眼神示意着我随他一起入内。
        我看看那小厮，又看看这宅子，不太确定地抬了脚走了上去。那小厮看着我，疑惑地望着聂捕头，似乎是在以眼神询问我的身份。而那聂捕头也不去回答小厮，径自朝着宅子里走去了。
        这宅子不大，但也打理的精致。虽不像陵王府那么占地广，这一院落那一阁的那么讲究，但也是五脏俱全。这是我走入这宅子后地第一想法。跟着那聂捕头的脚步，没片刻就走到了宅子的正厅。刚踏到正厅口，只听得一声暴喝，随后一道身影自厅里快速窜了出来。
        “你还敢跑？给老娘我站住！”这声音，真是暌别够久又叫人十分的怀念。
        那身影在奔出厅门就撞上了那聂捕头。两人一撞，那姓聂的倒是不动如山，而那冲出来的人则被弹回了许多步。看着那人反弹着后腿了几步后，又往前冲了过来，最后竟是一把躲到了那姓聂的身后头。
        “娘子，娘子，有话好说啊！何必动用家法呢？”听着这懦弱无能的声音，这人还能有谁？不就是我那天下第一窝囊的爹爹嘛！
        我后仰着身子往那姓聂地身后瞧了一瞧，爹爹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就是身上地穿着比之过往的粗布麻衫好了许多，估计也是吃得好穿得好地缘故，身上也有了一些肉样。
        “好说？有什么好说？你敢出去喝花酒？你敢喝就不要怕老娘的家法！”娘亲手执着一条藤鞭两手插腰，两脚踏着大步站定在门口，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瞅着此刻躲在别人身后的爹爹。
        爹爹迎着娘亲的目光，缩回了身子，口中甚是委屈地喊道：“娘子，我知错了。”喊完又从那姓聂的身子的另一边探出了头，“我都说了那是公务需要！我真的只是喝酒，并没有做出其他有辱娘子的事啊！不信你问聂瑜。”手指头一比，正好比在那聂姓捕头的身侧。
        聂瑜。我想这应该就是这聂捕头的姓名了。
        老娘一双喷火的怒目瞬间移到聂瑜的身上，但语气却降温了不少，甚至还可说带点温柔地问那聂瑜，“阿瑜啊，你告诉婶子我。我家这老鬼喝花酒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别的行为？”说到别的行为时，她两眼冲着爹爹狠狠一瞪。
        胆小的爹爹被这么一瞪，身子又缩回了聂瑜的背后。聂瑜瞥眼往身后望了一句，才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语气道：“禀告夫人，在下昨夜并没有同知县大人、县丞大人一道。不清楚昨夜的事。”
        好嘛！他为爹爹撒个谎都不肯，听在娘亲的耳里定是更觉得爹爹十恶不赦的。
        果然，下一刻娘亲的眼内更显得火光四溢。爹爹在那聂瑜的身后身子抖得犹如风中落叶似的。眼看娘亲就要发威，我忍不住往前头一站，口中大喊了句，“娘亲，我回来了。”
        娘亲因着我这话愣了一愣，这才是发现了我这么一个大活人，“阿花？啊呀，阿花回来啦！”
        “娘亲……”看着娘亲那一脸的欣喜，我心里头也高兴。刚才被忽略了那么半晌，现下终于找回些平衡感了。
        “阿花？”不知何时爹爹也从那聂瑜的身后钻了出来，先娘亲一步窜到了我面前。脸上闪现的全是惊喜。“真的是我家阿花来了啊！”
        “爹爹。”我甜甜地唤他。终于有些一家重聚的感觉了。
        “阿花……唉哟！”
        “啊……娘亲……你干嘛？”
        上一刻还在享受爹爹的那一脸乍见惊喜以及等待着娘亲奔来上演一出母女重聚泪两行的场景，可哪想只等来爹爹的温柔，接下来等到的却是娘亲藤鞭。
        娘一脸的夜叉表情，手里的藤鞭挥的条条有力，边打着我俩边口中念念有词，“你个死鬼，叫你去喝花酒！叫你骗老娘！”这都是在骂爹爹的？那刚才打我又是为何？“你个死丫头，你看看你是什么打扮？竟然给我这装扮？你想让街坊邻里看了耻笑老娘吗？”
        “娘，不是……娘……”我吃痛着将爹推到了身前。娘亲的眼总是这么厉，不该厉的时候还是的这么厉。
        “娘什么娘？出嫁了还不太平！作这打扮，你是给你夫家丢脸呢还是要给咱家丢脸？老的这样，小的也这样，看老娘今儿个不好好家法伺候！”娘亲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不见停。
        难道这就是我设想了许多回的一家再聚首？不要啊！“娘，不要啊……”
        “娘子，手下留情啊……”





    正文 第一百章 两个下堂妇


        娘手中的藤鞭一直挥舞着，我与爹爹吃痛，但却又不敢真的往外跑去。除非将来不想有好日子过了，也不想在这家里待下去了。最后无奈只有抓了那立在中央的聂瑜作挡箭牌，绕着他左右躲闪，因此也连累着他一起吃了许多藤鞭之痛。
        等到娘亲差不多快收手的时候，那聂瑜也一把握住了娘亲的藤鞭制止了她的动作。口里头喊了一声，“夫人。”
        娘亲狠瞪着我与爹爹，唉声一叹，顺势也就撒了手。“真是气死老娘我了！”
        “娘亲啊……”我委屈地唤她。两手互搓着被抽疼的手臂。几个月未见，好歹我也刚回来，至于给我这么大一个见面礼吗？这也就算了，竟然还在一外人面前上演家法。不对啊，咱家何时出家法了？
        “夫人也不必如此生气。县丞老爷对夫人一心一意，这是我们整个衙门乃至上梁县都是知道的事。卑职觉得县丞老爷也定不会做什么对不起夫人的事。昨夜必定只是单喝了些而已。”
        聂瑜这话一出，娘亲的脸色忽是由阴转晴，噗哧一笑，脸上绽开了一朵花。口里的恶言也软化了下来，“哎呀，瞧瞧，还是阿瑜这嘴会说话。够甜！我纵然有四个闺女都没一个像你这么贴心的。”
        我没好气的瞅了娘亲一眼，无声的大叹。娘亲心里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女儿了？怎么竟是顾着跟一个外人说话，好歹我也是刚回来，就不再多招呼我一声了吗？
        “卑职只是实话实说。”不同于娘亲那一张灿花似的脸，这聂瑜回话的时候可是全身都绷紧的。
        我慢慢的由此联想到。该不会是娘亲看上人家了吧？
        “哎呀……”
        娘亲还想开口说什么，爹爹却显然有心要帮他解围。算是感谢他在最后关头地出手相救吧！
        清咳了一两声，爹爹两手背在身后，摆出了所谓的官威架势，口里问道：“聂瑜啊，你怎么会过来？是不是衙门里有什么事啊？”
        听得爹爹这么一说聂瑜脸上明显松了口气，而娘亲也是个识大体的人物，一听得爹爹和那聂瑜是要谈公事。也就不开口了。
        聂瑜一转身对着爹爹道：“回禀县丞老爷，衙门里很好。我只是顺路送……二小姐回来。”在说到我这“二小姐”时。语气中明显的停滞了一下。
        “哦哦哦，如此啊！”爹爹连应了几声。但却是想不到下题。
        那聂瑜似乎也是不愿再久留下去，作了一个揖后道：“既然县丞老爷的二小姐到来，那县丞老爷和夫人也该是有话要对二小姐说的。卑职也该回衙门去了，就先告辞了。”
        “噢……那你就回去吧！”爹爹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挽留的话，遂也就放了人。
        倒是娘亲瞅着他。还依依不舍地来了句：“阿瑜啊，晚上过来用膳啊！”只可惜她口中地阿瑜早已走出了老远。
        外人离去，终于剩下了我们这一家子。娘将我打量了一番，最后上前来挽上我的胳膊，“你这娃。这么热地天还从京城大老远的跑来上梁……”语气里虽然是有些怪罪，但也是心疼地。
        我随着娘亲的脚步慢慢踏入了正厅里头，口里忍不住依恋地喊了一声，“娘亲----”
        娘亲伸手轻拍了下我的手背，脸上逸出慈爱，“都为人妇了，还这么撒娇。来，看看咱新家，可是不错？”
        顺着她的指点。我漫不经心地四处看了一眼。表情却是认真地点点头，“嗯！不错。不错。真没想到，咱家还能住上大宅子呢！”
        “呵呵呵……”娘听到这忍不住一连窜的笑意，“那不都是托你这宝贝福星地福啊！”说着娘亲得意地用手摸了一把我的下巴。我忍不住蹙眉，她接着道：“要不是咱贤婿、你的夫婿在京城里当大官，咱家怎么能住得上这么好的宅子？你爹也不会做上县丞这位置啊！你可不知道，你爹虽说是县丞，可是就连知县老爷都忌惮你爹几分呢！万事都要拍你爹的马屁呢！哦呵呵……”
        “是、是吗？”我脸上地笑忍不住僵了一僵。照此看来那娘亲定是不会想知道我现在的情况的。
        果然，接下来娘亲开始就着我的情况发问，“对了，阿花。你怎么大老远的跑来了？咱贤婿没跟你一道来？你还是一人来的？”
        “呃……”除了这一个单音节的字外，我再想不出答案来。哄骗娘亲吗？我可是要赖着不走了，将来还得揭穿。实话实说吗？我又怕娘亲转身就变脸了。真是两难。
        精明如娘，只一眼就发现我的不对劲，“怎么了？做什么这么吞吞吐吐的？”
        “没有、没有。”扯着笑，我连忙摆手，口中随意寻了两句转移注意力，“只是觉得这里真不错。爹娘住着还习惯吧？爹，您这差事做得还习惯吧？”
        谈到差事问题上，爹爹来了精神了。本故意离了我们几步保持距离，现下忙是三步并作两步凑到了我身边，“好好好，好差事啊！你都不知道爹爹现在多神气。出门有马车，办事不用自己动手。知县老爷都说了，大事太劳神劳力，我就不用去劳神了。芝麻绿豆地小事，我更不用分神去打理。而至于闲事嘛，你爹爹我也不是这样爱管地人。所以我现在可是天天清闲的很。想去衙门就去坐两天，不想去了就直接待在家里帮你娘做做事。惬意啊----”
        惬意？我嘴角止不住抽搐了几下。大事不让爹爹管，小事爹爹不用管，闲事爹爹不爱管。那他这是当地什么差？“爹，那您这差事可有油水可捞？”忍不住就想问问这个问题，爹爹这么清闲，我想多数是不用报以期望的。
        “油水？”爹爹瞪了瞪眼珠子，长袖一拂，很有气节地说：“爹爹可是清官！怎可能做出这等事呢？况且……我怎么也得为我贤婿争口气不是？”
        娘一脸赞许在一旁点了点头。
        止不住的眩晕感袭来，给贤婿争气的老丈人还真是我第一回听说。爹和娘这心里也太想着他们的贤婿了吧？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已经跟他们口中的贤婿一刀两断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抓狂。
        “娘，爹。”“娘亲，爹爹……”几道唤声自厅外头传来。听见其中一道唤声，我控制不住地忙是转身往厅外头瞧去，适逢外头的人跨步走入厅内。
        “二姐！”三妹跨步走入厅内，瞧见我，脸上扬起光亮。快步奔到了我面前，口中惊喜的嚷道：“二姐，真的是二姐来了啊！”
        “阿香。”我口里喊着三妹的名字，两眼视线却是越过了她望向了跟在她身后的那人。皱皱眉，我唤那人，“大姐。”千料万料也没料想到大姐竟然也会在上梁。
        大姐起初似乎也同我一样惊愕，但才才一瞬她又压下了那惊愕，改换上一脸欣喜的笑，“阿花来了？”
        太假了！我心里狠狠一啐，但也是迎着她笑了一笑。“大姐怎么也会在上梁？从云河镇这么大老远的跑来，姐夫可跟着你一块儿来了？”等问完，我自己才觉得奇怪，我为什么要带上刘烈？
        “别提了，别提了！嫁过去才几个月，就闹到要休妻的地步。这还让不让我这张老脸好过了？”我的问题是问大姐的，但大姐还未来得及答，娘亲先是跳了出来说了这么一段。待娘亲说完，大姐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
        我迟钝地消化了娘亲的话，这才抓住了一些重点。“休妻？是刘烈要休了大姐？”
        大姐的脸色更显难看起来，但娘亲显然是怒从心来，也就不去关大姐是什么表情，嘴一张就开始数落起大姐，“阿大啊阿大，你出嫁前娘教了你那么多，平日你也聪明着，怎么出嫁后就成了这幅样子了。你这才几个月就闹得要休妻的地步，还好咱现在不在云河镇住了，不然可怎么有脸见人哟。”看娘这么数落这她，我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但乐过后却又忍不住去猜想这是巧合？还是上天的安排？我俩差不多时候出嫁，之后竟然差不多时候又都成下堂妇了？
        这下我可更不惬意了。难不成又要与她一同生活了？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