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仮面の告白(假面的告白)

1
Harry有时候觉得人生很短，从知道自己是一名巫师到最终打败Voldemort，总共不过7年而已，时至今日，他也不过才20出头。短短的20年里，他就经历了生老病死，处世不惊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活到了Dumbledore的岁数。但另一方面又觉得20年已经足够长了，人生中该经历的都经历了，如果就这样死去似乎也不会有什么遗憾了。可毕竟只是似乎，因为，Harry真的觉得有遗憾。

说到Harry Potter，人们总会立刻想起Voldemort，而如果这个人恰巧又曾经在Hogwarts和Harry做过同学的话，那他/她一定还会想起另一个人——Draco Malfoy。

Harry不是没有交过女朋友，但他始终不认为那就是所谓的恋爱。他喜欢过秋，但在初吻之后发现，那份感情飘渺得不切实际。而对Ginny，他甚至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中了夺魂咒，Ron没杀了他真是奇迹！真正的爱情降临得万分突然，吓得他手足无措，不断告诉自己那绝不可能，但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不容他否认，他爱上了一个人，一个Malfoy，说出来没人会相信吧。

记得最后一次偷溜到级长浴室去泡澡，Hogwarts即将关闭，很多学生都已经离开了，剩下的多是凤凰社的成员，其他的学生也都收拾完行李准备离开了。对面玻璃上的美人鱼依旧搔首弄姿，Harry呆呆看着她，想着不知道下次再看到会是什么时候。水很温暖，可以消除身体和心理的疲劳，最后一次放松自己，接下来就要面对最严酷的战争。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Harry转过头，发现是Draco，他以为他会是第一个离开的，也以为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来级长浴室。

“嘿，疤头，你好像没有资格使用级长浴室吧。”依旧是轻蔑的口气，Harry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他和Draco之间的对立关系到底是因为彼此真的相互厌恶，还是因为长期来形成的习惯，想想当初他们第一次在Molkins夫人的长袍店里见到的时候，虽然谈得并不投机，但至少初印象还是不坏的呀。

斜着身子瞪了Draco一眼，Harry知道这也是可怕的习惯：“建议你今天就用清洁咒吧，相信我用的洗澡水你是一定不会用的吧。”扯过自己浴袍，他已经没兴致再继续泡下去了。

“怎么，怕我所以逃跑了？”Draco习惯性地挑衅，双臂环在胸前，松垮垮的浴袍领子里露出结实而白皙的胸肌。

Harry不想和他吵，戴上眼镜仰着头从Draco身边绕过，Draco挑起的嘴角让他有种想要冲上去一把撕烂的欲望。

“嘿，Potter，下次再见面会是在战场上了吧。”Draco在Harry经过时轻声说道。

Harry惊讶地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突然发现Draco原本就苍白的皮肤不正常地泛着青色。他感到自己的右手臂刺痛着，就像四年级时那样。恐惧地抓过Draco的右手，心脏狂跳着，就算曾经假设过无数次，但当真的看到那邪恶的标记浮现在洁白的手臂上时，还是觉得像是被人一把掐出喉咙一般窒息。

食死徒的儿子也会成为食死徒，Harry记得Ron说过的话，当时他并没有反驳，但心里却仍存着一线希望，希望凡事都不会这么绝对。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无力反驳了，事实就在眼前，Draco Malfoy，最终成为了一名食死徒。

Harry紧握着Draco的手腕，看着自己和Draco的指尖泛出的苍白，身体颤抖着。

“害怕了？”Draco问他，口气中少了些须高傲。

Harry抬头看着Draco，看着他的眼睛，灰蓝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却又像是深深地隐藏了什么。

“混蛋！”Harry大骂出口，一拳挥向了Draco。Draco似乎并没有想到Harry会有这样的反应，又或者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却故意不闪躲。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裂开了，铁锈味充满了口腔，切肤的疼痛似乎更让他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急促地喘着气，Harry不知道自己是愤怒多一点还是难过多一点。如果要说谁是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的话，Harry会说那个人是Draco，因为他们是敌人，所以比朋友更加了解对方。原本平静的空气被搅乱了，看着倒在地上的Draco，敞开的浴袍下摆露出白玉般的双腿，私密处勉强还被遮着，在水汽的笼罩下一片淫糜。原本愤怒的血液一下涌上了脑门了下体，Harry慌乱地逃了出去。Harry当然知道身体的反应意味着什么，但如果对象是Draco那就另当别论了。

然而，还来不及Harry理清楚思路，战争已经开始了，自那次之后他就再没见过Draco，严酷的战争让他无暇去思考那些问题。不断派出间谍收集情报，同时又要扫除己方内部的间谍，冷却的鲜血让人的心也跟着冰冷了，见惯了死亡和尸体神经也开始麻木。曾经学校里的同学成了战场上的敌人，第一次出手杀了认识的人，Harry突然想起了Draco，他记得他说过，再见面时就是在战场上了，但他却一次都没有见到过他。Harry不知道见到Draco时他是否真的能下手杀了他，在一次和Ron的聊天中，听着Ron通红着脸说着对Hermione的感觉，Harry终于意识到，他对Draco的是一种可以称之为爱情的感情，虽然很朦胧，但的确是。

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觉得很无力，如果当初没有拒绝那只手，如果进了Slytherin，或许他会和Draco建立起另一种关系，不一定得是恋人关系，但至少是比较平和的关系，那么他就可以阻止他加入黑暗阵营。Harry见过Lucius，所以他不希望Draco也边成那样一个冷漠的人。但一切都不能再从头来过了，既然后悔已于事无补，那他惟有尽早结束这场战争。

战争进行到后期，双方都承受了重大的损失，虽然战争涉及的人员越来越多，但事实上核心对抗都集中在少数人身上。杀人，死咒已不会再让Harry颤抖，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足够坚强，看到Voldemort烟消云散却没有一丝快意，只有积累的疲倦汹涌而至，几乎淹没了他。最黑暗的时期已经过去，微弱的天光预示着光明的到来，知道最后，Harry都没有在战场上见到Draco，但也未曾得到过他已死亡的消息。

轻轻的脚步声靠近，从容却掩饰不住疲惫。Harry跪做在地上，抬眼看向来人，握着魔杖的手机械指向背光的人影。近了，走近了，那人的双手垂在身体的两侧，手上没有魔杖，但Harry不敢掉以轻心。

“嘿，Potter。” 成熟低沉又沙哑的声音，让Harry为之一震，如果在战场上相见，如果在战场上相见……曾经问过自己无数遍的问题再次困扰着，他下不了手，但如果Draco要他的命，他会条件反射地抵抗。

脸庞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消瘦苍白的脸上是久经沧桑的神情，浅浅地笑着，看不透他的想法。嘴唇轻动，像是要念出咒语，Harry反射性地用魔杖对准了他，“Avada……！”念出来了，最终他要亲手杀了自己爱的人吗？谁来阻止他？

“Harry！”是Hermione的声音，她抓住了Harry的手。

“Draco！”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Snape，坚定地挡在了Draco的面前。

怒火一下烧了起来，他下不了手杀Draco，但绝不会对Snape手软。“让我杀了他，我要杀了他！”Harry挣扎着，却被Hermione抱得死紧。“Harry，你不能杀了他们，他们是卧底！”

卧底？Harry的脑子停止了转动，Snape 是卧底，Draco也是卧底？Harry看进Hermione的眼睛，他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他一定会相信Hermione。太阳已经升了起来，看着憔悴的Snape，看着有些陌生的Draco，袍子上的深色印记是血吧……

“Mione，都结束了是吗？”

“是的，都结束了。”

Harry听到Hermione的回答软软地倒了下去，在他阖上眼睛的下一秒，Draco也倒了下来。

2
醒来后，Harry异常平静，听说Draco在最后一刻被发现了卧底身份而遭到Vodlemort的折磨，造成重伤时也没有太大的反应，看到Snape的时候倒是有点别扭。负责情报工作的是Hermione，他相信她，所以并没有什么疑问，在知道Draco的伤势已无大碍后，他离开了，回到陋居，他需要时间来考虑该如何面对Draco。

或许真的是老天同情Harry这十几年来的遭遇，就在Harry决定进入Muggle大学继续学习的同时，Draco也进入了同一所大学，两人再次成为了同学，这次，他们应该可以和平相处了吧。

四年，Harry很珍惜这四年，虽然也会有争吵，但已不再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两人的宿舍很近，却并不经常走动，事实上他们并不像在Hogwarts时那样天天可以见面。Harry并没有表明过自己的心意，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对Draco的感情一天天加深，但越是这样，他越难说出自己的想法，他怕这种虽不融洽，但至少和缓的关系被打破，他们又会回到以前那样，甚至更糟。

这样不温不火地过了四年，最后Harry还是后悔了，后悔没有说出来，否则结果又会有所不同。在收到毕业证书的同一天，他也收到了Draco的婚礼邀请函。没有见过Draco和哪个女生有深入的交往，更没见过他带女人回宿舍，从请贴上可以看出，对方是魔法世家的千金，甚至还是Harry认识的人，Pansy Parkinson。

Harry知道，这就是所谓的政策婚姻，无论是在魔法世界还是在Muggle社会一样会发生，这就是为什么Draco并没有表现出欣喜，他只是很自然地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好像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会这样似的。所以，Harry也没有说什么恭喜的话，只是答应到时会去观礼，虽然他不知道到时候到底去不去得了，也不知道如果去了他会不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六月，是适合结婚的季节，但并不适合失恋，因为天气太过明媚，而心情太过阴霾。

婚礼很盛大，但参加的人Harry并不认识几个，猜想应该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吧，虽然自己也挺有名的，但和他们比起来，Harry显得朴素多了。墨绿的丝绒西装，剪裁合身，若隐若现的光泽很称他的眼睛，黑色的衬衫和同样是墨绿的领带，用一枚精致的银质领带针固定，完全是Slytherin的颜色，但Harry却是特意这样打扮的，因为这是Draco最喜欢的颜色。

一个人静静得躲在角落里，看着招呼着客人的新婚夫妇，高贵得体，一对璧人。想想如果是他和Draco站在一起招呼客人，只怕那更像是商务谈判了吧。

似乎是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Draco回过身来朝Harry笑了笑，和客人们打了招呼就走向了Harry。

“你能来我很高兴，Harry。”这四年间他们已经改变了对彼此的称呼，看起来就好像是多年的老友，但事实上，他们虽然彼此了解，但却并像表面看来那么熟络。

“新娘很漂亮，恭喜了。”Harry说着客套话，脸上也是客套的笑容。

“Harry，你是知道的，政策婚姻，只是表面看来光鲜而已。这话别人说就算了，我可不想从你嘴里听到这么虚伪的话。再说了，这可不像是诚实的Gryffindor的作风。”Draco抱怨着，二十几岁的人，却还是小孩子心性，虽然这只是在Harry面前才会有的表情。

Harry也笑了笑，政策婚姻又怎么样？即便是Draco最终也没有反抗，而是默然地接受了这样的安排。看到侍者手中端着的酒盘，Harry突然一脸真诚地对Draco说道：“Draco，等会儿可别喝多了。”

Draco呵呵地笑了起来，灿烂得不像是一个Malfoy的笑容：“和千杯不倒的我比起来，该注意点的人是你吧，这是第几杯了？”

Harry看着手中的红酒笑笑，轻声道：“最后一杯了。”最后一杯祝福你的酒，最后一杯与你告别的酒。举高酒杯朝着Draco比了比，“干？”

Draco微笑着也举起自己手中的杯子：“干！”

酸甜的酒在口中留下醇香，在心底留下苦涩，却最终什么都留不住。

Draco去招呼其他客人的时候，Pansy过来和Harry闲聊了会儿。曾经在Hogwarts时他们也是敌对关系，因为Draco，但现在人也长大的，年少时的幼稚行为一笑带过。Harry打量着Pansy，她本就是个漂亮的女子，今天她是主角，是新娘，更是美艳动人，Harry知道他是争不过的，这个世界永远不可能是只要有爱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轻道一声祝福，与其拆散他们令所有人都不幸，还不如至少成全两个人的幸福，因为他看得出，Pansy是真的很爱Draco。

说是结婚晚宴，但感觉上更像是开阔人际的活动，所有认识和不认识的人相互恭维，建立和巩固人际关系，为了以后的发展打好基础。Harry不喜欢这样的环境，Gryffindor喜欢更直接的交往方式，而且一直被女性的视线包围着也让他很不舒服，他还没练就Draco那种可以自如地接受所有爱慕视线的本领。一个人退到花园里透透气，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花草的香味，胸中的郁结也因此舒散了不少。松了松领带，还是不适应这样正式的着装，或者他应该考虑找一份可以不用穿西装打领带的工作。

从花园里看着房子里穿梭往来的人们，觉得好像小时候看的木偶剧，僵硬的动作，做人何必这么辛苦？Draco周旋于各色人物之间，礼貌却并不真诚地笑着，内心可能正衡量着对方的价值，计算着将来要如何利用，这样的Draco就好像拉着线操纵木偶的幕后黑手。幕后黑手？想到这个形容词Harry笑了起来，要是被Draco知道了，他一定会气死吧。

“疤头，笑什么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客人来到花园的Draco挑着眉。

熟悉到让人有些怀念的称呼，“笑当初那只白鼬如今也人模狗样的。”很不客气地回敬过去。

Draco不置可否地挑挑眉，Harry也学着他的样，结果两人都笑了起来。

“很无聊吗？你不喜欢这些人，要不我陪你参观一下Malfoy庄园？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毫宅？”

Harry想了想，点点头：“恭敬不如从命。”

Draco熟门熟路地带着Harry绕开了众人的视线，穿过修剪整齐的传统英式对称设计的花园，绕到了屋后，然后从一扇小门回到了房子里。

“Draco，你小时侯是不是经常这么做？很熟练嘛！”

“从小被按照继承人的教育方式培养长大也是件很辛苦的事，当然要自己找点乐子啦。不过跟某些人披着隐形斗篷在城堡里瞎晃悠比起来，我的技术含量就显得低了点，危险系数倒是高了不少，不过这样也比较刺激有趣。”

两个成年人——无论从巫师的角度还是Muggle的角度来看都是——像玩捉迷藏的小孩一样悄悄地在城堡里闲逛，墙上壁画里的Malfoy们冷漠地看着他们，并不言语。Harry跟着Draco四处参观，偌大的宅子里静悄悄的，装潢甚是华丽，但总有着大宅子特有的寂寞气息。一扇扇实木大门后面是一间间风格不同的房间，或细致的起居室，或惬意的卧房，或书香浓郁的书房。每一间都收拾得整齐干净，倒像是样板房，不似Weasley家的陋居，虽然拥挤还有些杂乱，但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感觉怎么样？”站在大幅的落地窗前，Draco问Harry。

“要说实话吗？”Harry笑得很古怪地回问道。Draco没有回答，只是稍稍抬了抬下巴。

“恩，说实话，有点像逛博物馆，反而不像是住人的房子。”

“恩，不错的评价，我还以为你会说这更像是装饰豪华的牢笼呢。”Draco转过身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木质窗台，玻璃上浅浅映出他孤独的轮廓。“Harry，喝一杯怎么样？我藏了瓶很不错的红酒哦。”

“你是主人，当然你说了算。”

“那客人，请这边走。”Draco优雅地弯腰行礼，手划出完美的弧线，像是在邀舞。Harry愣了愣，最后还是打消了浮上心头的无聊想法，顺着Draco指出的方向走去。


3
Harry懊恼地从宿醉的头痛中醒来，他的酒量和酒品都是一样的差，一定有让Draco见到他出丑的样子了，希望他没有胡说什么，如果让Draco在新婚之夜知道了自己对他那份禁忌的爱情，那可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无力地把手臂搭在额头上，早知道就不喝这么多了，但那灼烧喉咙的快感让他不能自拔。据说是放了几百年的红酒，深红如血液般的色泽，醇香却又带着血一般的苦涩，令心也跟着一起痛起来，而最后的回味却是无比的芬芳。那盛在昂贵的水晶杯中的液体就跟眼前的Draco一样，明知一碰就会上瘾，明知一碰就会深陷其中，却仍像飞蛾一样义无返顾地扑了过去，似乎追求的就是那燃成灰烬的一瞬间。

红酒这东西，喝的时候不觉得，但睡一觉醒过来时就会上头了，揉着额角Harry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那之后又喝了其他的酒，很烈的Vodka，Harry几乎不记得那酒的滋味，只记得当烈酒滑过喉咙带来无比的畅快之后，自己就倒下了。

睁开眼睛看着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拉着厚重的窗帘，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撑起绵软的身体，感觉盖在身上的被子就这么滑了下去，天，居然是真丝的，而自己还是一丝不挂的！脸一下子升高了温度，不记得自己是否有吐过，不过这么豪华的床铺，应该是Draco家的客房吧，就算吐得要换衣服也不用剥得这么干净吧？Harry想象着Draco帮自己脱衣服时的情景，脸上烧得更厉害了，身体自然地产生了反应。你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com 免费提供！

闭了闭眼睛，拍着自己的脸颊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从床上滑下来，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半件像是衣服的东西，Harry只好放弃，决定先拉开窗帘确认一下时间，也顺便让他能看得见东西。

从缝隙中透进来的是月光，这会醒得还真快，通常喝醉了不睡个一天是醒不了的。借着月光终于可以看清楚房间里的样子，房间不大，确切地说很小，放了一张大双人床就没剩下多少空间了。没有床头柜，所以Harry找不到自己的魔杖和眼镜，床尾也没有准备好干净的衣服。很奇怪，Harry发誓这很奇怪，难道，他被绑架了？但退出魔法世界已久的他，在Muggle世界和人没有太多交集的他不应该会被人绑架啊。

渐渐适应了淡淡月光的眼睛发现角落里有张沙发，而那上面似乎还坐着个人，正紧紧地注视着自己，不，应该说从Harry醒来前就一直看着他，现在更是用一种赤裸裸的满含情欲的眼光看着在月光下Harry的裸体。

Harry惊慌地向后退了一步，把身体藏进阴影里，但已经晚了，他移动时在他身上流动的月光让房间里的情色意味更浓了几分。皮革收缩发出的嘎吱声，沙发上的人起身慢慢走到亮光出，虽然没有戴眼镜，但Harry很容易就能从那身形和浅金色的头发认出，那是Draco。

稍稍舒了口气，却又立刻意识到情况的诡异，Draco从未用那样的眼神看过自己，更何况还是光着身子的自己。恐惧，从心底蔓延出来的恐惧，Harry不自禁地颤抖着，这样的Draco是他所不认识的Draco，邪恶，非常邪恶。

“怎么了，Harry？为什么抖得那么厉害？”明明是熟悉的低沉嗓音，却让Harry觉得连空气都要被冻结起来的冰冷。

“Draco？”不确定地询问，似乎希望得到否定的答案，然而……

“是我啊，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世界上唯一不会认错的声音，但此刻Harry真的不敢相信。如此陌生的Draco慢慢地靠近他，平时温暖的手此时带着不寻常的高温，轻轻地捧起Harry的脸，带着一抹浅灰的蓝眼睛像是黄昏时的海水一般，变成了染上鲜红的深沉的海蓝色。

Harry清楚地知道，那样的眼睛意味着什么，曾经有多少个夜晚，他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Draco的相片，安慰自己。Harry向后退着，却把自己逼进了墙壁的死角，而Draco借着体格的优势把他禁锢在狭小的空间里。

“Draco，你这是怎么了？”Harry已经混沌的大脑艰难地思考着，难道Draco被施了魔咒？

“我，被诅咒了……”Draco轻吐出一句如同咒语般的话语，在Harry尚未反应前深深吻住了他，带着火焰温度的手臂揽紧Harry光裸的腰，让彼此的身体紧贴着。

幻想过无数次的吻，却完全不是想象中的那样，肆意地啮咬，纠缠的舌尖尝到了腥甜的味道，不是被关了几百年的红酒的味道，是血的气息。压迫着下体的火热，让自己的身体也烧了起来。

无法思考，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被扔到了床上，丝绸和赤裸的身体在月光的明暗间交替展现淫糜的景象。身体自动向后退着，明明是渴望已久的Draco的身体，却不知为何除了想逃还是想逃。脚踝被扣住，猛地往回一拉，丝滑的床单摩擦过脆弱的器官，竟然不知羞耻地挺立起来。

俯视的身影从喉间发出沉闷的低笑，爬上床用一只膝盖牢牢压住Harry的腿，不让他逃跑，一边缓慢的脱掉衬衫，露出健硕的身体，解开的裤头里跳出傲人的昂扬。

抗拒的身体却在粗暴的亲吻和抚摸下起了反应，Draco眼中熊熊燃烧的欲火让Harry害怕，这不是他爱着的Draco，Draco是温柔的，是冷漠的，是骄傲的，Draco是不爱他的！他不要被这样的Draco拥抱，他不要这种只得到身体却得不到心的性爱。

“不要……不要……求求你，放开我，Draco……”苦苦哀求却得不到饶恕。

不停扭动着身体想要逃开，却徒劳地只是让施暴者想要更残忍地对待他。双手被皮带绑在了床头，耻辱的部位暴露着，并非用来接受的器官被不断开拓，直到可以完全承接肉刃的侵入。呜咽转为尖锐的叫声，在筋疲力尽之后又转回无力的呻吟。

落在嘴角的咸涩是Draco激情的汗水，而流淌在心底的，是不被爱着却痛苦结合的泪水。

忘了时间，忘了被索取了多少回，身体已经疲惫得不能承受体内的冲击，但上方的人仍一次又一次地将情爱的种子洒在他的体内。眼前的白光是什么？是黎明到来的预兆，还是失神前最后的光明？无尽的黑暗的吞噬，再看不到爱，再不能爱了。

4
身体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酸痛，Harry怀疑除了攻击咒之外，Draco最擅长的大概就是治愈系魔咒了，而事实上，经历过战争的人都是这样。但身体的感觉很奇怪，想要撑起身子，却在丝质的床单上手脚打滑，又重重地落回到松软的床铺上。不置信地看着自己手脚，覆着黑亮短毛的……爪子！

门“喀哒”一声开了，走进来的是神清气爽的Draco，带着邪魅的笑容：“这么早就醒了吗？Harry？”

Harry怀疑地看着Draco，这个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Draco吗？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认识过他？“Draco，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明明是非常严肃地质问，但发出的却是“喵喵”的叫声。Harry惊讶地闭上嘴，用手——爪子——摸摸自己的脖子，柔软的肉垫触摸到的是细软的毛。

“很惊讶吗？亲爱的Harry，现在的你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独属于我一个人的小猫咪。”从Draco凑近的瞳孔中，Harry看到一只小巧到可以随意欺负的猫。大大的眼睛充满了怒气，却不知为何没有一点杀伤力，身体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气愤。一巴掌扇过去，满意地听到Draco的一声轻呼，力气是不大，但猫科动物的尖利指甲在细白的皮肤上留下了血红的痕迹，有种恶意的快感。

“看来狮子就算变成了小猫咪也一样不能小觑啊。”Draco摸了摸自己的脸，些微的血染上了手指。“这样可不行，你要是不乖乖的，我就不给你饭吃。”任性的恐吓，却丝毫不能让Harry有所动摇，这算什么？Draco当他是什么人？

“好了，别闹了，今天你有很多东西要学。”说这话时的Draco完全不是一脸的善良，说着，在Harry还来不及反抗前捏住他颈后的皮，拎了起来。这让Harry觉得非常屈辱，身为人时他也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不服气地挥舞着爪子，却只是和空气在作战而已。

Draco好笑地看着他，想想觉得这样大概真的很不舒服吧，于是还是改用比较正常的方式，从腋下抱着小猫，让脆弱的腹部都暴露出来。“即使变成了猫，你的眼睛一样是我最喜欢的祖母绿。”心情很好地吻了吻那双更加灵动的眼睛，但Harry死都不会相信，气愤地用后腿狠狠踹了Draco胸口一脚，可惜，仍然没有任何打击效果。

被Draco抱在怀里一路到了餐厅，Harry虽然拼命地想要记清楚路线以便逃跑，结果沮丧地发现，即使是以人的姿态他也很难记住那像迷宫一样的走廊和楼梯。Draco的怀抱是温暖的，但Harry却第一次如此渴望能够逃离。

“哦，Draco亲爱的，你的脸是怎么了？”Pansy看到Draco完美的脸庞上醒目的伤痕时，几乎是痛心地叫出来的。

Harry发寒地在Draco怀里抖了抖，这倒是吸引了Pansy的注意力，“这是什么？Draco？”

“如你所见，一只小野猫。”Draco把Harry捧到Pansy面前，四只眼睛互相瞪着，谁都没看谁顺眼。

“Draco，我从来不知道你也会有爱心泛滥的一天。”Pansy皱着眉头退开，“你也不怕它有病吗？”

“不会的。”Draco满不在乎地把猫收进怀里，命人准备了牛奶、乳酪，待仆人把东西送过来时，他甚至把猫直接放在桌子上让它吃饭。

“Draco，这是餐桌。”

“怎么了？”

“怎么可以让猫在桌子上吃东西？”

“有什么问题吗？”Draco抬起眼角看了Pansy一眼，Pansy瑟缩了一下，在她不注意的时候，Draco已经不再需要用家世背景这些虚无的名头来给自己撑腰了，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威严，只消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人乖乖闭嘴。

Pansy不再说话，只能有些忿忿地看着Draco在看向桌上的黑猫时瞬间软化的眼神。黑色的猫，长得很小，短毛顺滑地覆在流线型的身上，但非常亮，而眼睛，那是让人印象非常深刻的一双眼睛，碧绿的，像是深不可测的潭水，却又像是上好的宝石，闪烁着无比的光华。

Draco摸着小猫，感觉细小的骨骼在手掌下起伏，但Harry并不乐意，别扭地躲开Draco的手，晃了晃脑袋，好像那上面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而对着眼前的食物，不是他没有食欲，实际上他非常饿，他并不确定自己到底有几天没有进食了，但眼前的牛奶只会让他想起一些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嘿，快吃吧。”Draco拍了拍Harry的头，这让Harry非常生气，真的当他是猫吗？要我吃是吧，这种白白的东西你留着自己吃吧！抬起一只爪子一拨碗沿，把整碗牛奶都泼在了Draco的身上，在Draco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同时，自己则从桌上跳掉了地上。

一旁的Pansy一句话都不敢说，Draco的脸色很难看，微眯的眼睛盯着罪魁祸首，但那不是一只普通的猫啊，Harry也毫不示弱地瞪着Draco。若有所思地看了看Harry，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牛奶，Draco突然笑了起来，“叫厨房重新准备南瓜汁。”Harry的脸刷地红了，Draco那一脸了然的表情，一定是猜到了什么，突然非常庆幸，以他现在的样子，就算脸红也看不出来。

看着重新端来的南瓜汁，Draco还特地亲自弯腰放到了他的面前，想了半天，Harry决定不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吃饱了才有力气跟Draco斗，毕竟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让自己变回人样。

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猫的胃口比想象中的小多了，Harry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舔嘴唇，真是可悲，拯救了世界的魔法英雄现在却只是只连自我保护都很难做到的三瓣嘴四脚生物。再度被Draco抱进怀里，不满地挣扎着，甚至发泄般地用爪子猛抓那看着就知道是上好衣料做的西装。Draco曲起手指在Harry的额头上重重地弹了下，“啪”的一声，Harry痛得发出一声呜咽，在Draco的怀里缩成了一团，不老实也得老实地被Draco带进了书房。

Draco看着在他的书桌上蜷成一团的Harry，好像真的很痛的样子，碧绿的大眼睛泛着泪花，让他不禁想起在他身下求饶时的Harry的眼睛，濛着水汽，让人无法停止在他体内律动的眼睛。捧起Harry的脑袋，用手掌轻轻地揉着，却再次被Harry拍开。

“Potter，我希望你最好还是认清楚自己的立场，还记得那杯酒吗？很烈是吗？那可不是普通的烈酒，那是我发明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魔药，只有放在酒里才有用，相当完美的魔药，可以让你在白天的时候保持猫的形态，晚上才能恢复人形。”果然看到了Harry惊讶到无法言语的表情，小巧的猫嘴微开着，可爱得让Draco忍不住亲了一口，紧接着就看到Harry厌恶地用爪子拼命擦嘴。

“不要企图逃跑，只要在魔药的效力持续，你就无法离开Malfoy庄园，除非，是我带你出去。”轻蔑的表情，Harry以为自己又看到了在Hogwarts时的Draco。熟悉的怒火冲上脑门，Harry扑上去咬Draco，尖锐的虎牙陷入Draco的手，浓浓的血味充斥着口腔。

“Potter，这样对你的主人，你不怕晚上我狠狠收拾你吗？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告诉过你，Malfoy家族的人追债时一定会讨回百倍的利息？”

可惜Harry已经顾不了那么多，理智早在变成猫的那瞬被抛到了九宵云外，什么“主人 ”，当他是宠物吗？还是发泄性欲的工具？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见过猫流泪吗？一种被背叛的委屈充满了整个胸膛，碧绿的猫眼中落出的晶莹滑过黑亮的皮毛，冻结苍白的手指。


5
金红色，那是Gryffindor的颜色，Harry很喜欢这个颜色，温暖而充满勇气。但此时再看到这样的色调，Harry一点都高兴不起来。那个他失去童贞的房间，在阳光下显露出其真实的面貌，不大的房间里只放了一张单人沙发和一张大得有点离谱的床，让整个房间更显得狭小。暗红的木家具，繁复的雕刻花纹以金漆勾勒，暗红的丝质床单和同色的丝被，针脚都是金色的丝线，墙布也是深红底上金色的大团花纹。看似热烈的颜色，强烈的对比反差，却让整个房间像是随时会烧起来一样，给人一种会因燃烧而化为灰烬的感觉。

Harry不喜欢狭小密闭的空间，那会让他想起Dursley家楼梯下的碗橱，但Malfoy家对人来说就已经很大，对猫来说更是大得充满危机的城堡，只会让一只小猫想要找个墙角躲起来，再也不要出来。Harry被困在了这里，在那个金红的房间里，在Draco的书房里，在Malfoy庄园里。

开始时，Harry每天只出现在两个地方，白天在Draco的书房，本就聪明的Draco在Muggle大学里主修金融，把家族事业从魔法世界拓展到了Muggle世界，堆积财富似乎让他非常快乐。他不在乎Harry在他工作的时候在一旁上蹿下跳、暴走搞破坏，他可以用魔法修复，也可以买新的代替，反正最后Harry累了乏了，就会躺在沙发上休息，以作为人时的习惯仰躺着，瞪着高高的天花板，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姿势对猫来说是非常危险的。再然后，前夜的疲累会让他昏昏欲睡，在沙发的角落里蜷成一团，以一种最原始的自我保护的姿态。

而夜晚，在那个几乎空旷的房间，那个城堡最高处的牢笼里，得不到遮蔽身体的衣物，丝滑的床铺那么冰冷，唯一的热源是压在他身上不断索取的人，叫Draco Malfoy的男人。敌不过他的蛮力，一再地让自己陷入最糟的境地，敏感的身体下意识地纠缠摇晃，连自己都讨厌这样拼命拒绝却愈加淫荡的自己。在Draco激烈的穿刺下感受到火热身躯内即将来临的高潮，无机质的月光下，Draco身后那晃动的景象就像是隔着玻璃静静燃烧的火焰。

然后呢？那个庄园不再是迷宫，所有的人都习惯了看到一只黑毛绿眼的猫无声无息地在走廊里经过，或者突然出现，大宅子会有许多人不知道但猫却知道的通道。厨娘会每天准备好南瓜汁和乳酪，有时也会有点水果，晚饭的时候还会多准备一些小甜点，比如芒果布丁，比如水果蛋糕。然而，也只有在白天才能看到它的身影，到了夜晚，几乎没有人见过他，不知是因为它的毛色让它彻底融入了夜幕只中，还是它躲在什么地方。

与狗不同，猫是不易亲近的动物，要不要理你全凭它的心情，而黑色的猫本就在人的心目中有些特殊的地位，所以明明只是弱小到可以随意决定其生死的生物，却没有人敢动它分毫，那是连主人都万分纵容的猫，女主人也要让他三分。

Pansy不喜欢那只猫，Draco没有给它起名字，也从不叫它，因为知道它不会离开，知道它无法离开。仆人们也从不叫它，恭敬地为它准备好食物，却从不亲近，因为主人不喜欢他们那样做，所以他们像是对待的并非一只猫一样地对待它，几乎奉为上宾，甚至是主人一般的存在，这让Pansy很不服气，她也不过是被当成是半个主人而已，战争之后开始没落的Parkinson家族是依靠着Malfoy家族重新兴旺起来的，她不敢有怨言，只能怨怼地敌视那只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畜生，是的，她就是这么叫它的，在Draco不在的时候，在Draco听不到的时候。

可是，让她更气愤地是，那低贱的生物并不感到害怕，虽然会刻意避开，但当无可避免地遇到时，它总会用一种同情的悲悯眼神看着她，让她恨不能冲过去挖掉那双绿得好像宝石一样的眼睛。她清楚地知道Draco在她身上并没有花多少时间，这样的政治婚姻并不是他的初衷，但他却接受了，虽然没有爱，但至少Draco对她还是不错的。然而，这只在他们新婚之后凭空出现的猫将这无根的婚姻彻底击得粉碎，甚至连最后的一点点幸福假象也不放过，多少个夜晚，一个女人对着四壁兀自流泪，没有人看见，因为她希望看见的人在新婚之夜后就不曾再出现过。

Draco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对那只猫相当关心。不闻不问其实是一种极端的放纵，动不动欺负欺负它，却是宠溺的表现。Pansy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明明是从小就认识的，明明在情窦未开的时候就打定主意这辈子的丈夫就是Draco的，到头来却还不如个四条腿的畜生。冰冷的眼神只有在看到那一团黑色的时候才会变得生动起来，不是温柔，不是喜爱，只是单纯的占有欲，蓝灰色的眼睛显得更加深沉，不可琢磨。

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三个人却各自有着不同的心思，或爱或恨，就像梗在心头的刺，随着每一次心跳而疼痛，想要拔掉，但那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与血肉相连，想要拔除势必要剜去心头的一块肉，这样的明痛和隐隐的暗痛，到底哪个更痛一点呢？没有尝试，也不敢尝试，结果只能让那刺越扎越深，直到成为身体乃至生命的一部分。

瞪着空空的四壁，Harry已经快不记得在Malfoy庄园呆了多久了，不知道有没有人找过他。啊，他忘了，毕业了的他，和魔法世界已经很少来往的他，早就没有人关心了吧。似乎又回到了最初，孤独一人，身边躺着的是Draco，他曾经深爱的男人，而现在，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对他的感觉是什么了，也不知道自己留在这里究竟是处于怎样的原因。即使像现在这样，被紧紧拥抱着，就算睡着了也不放手，也没有被爱着的感觉，心中是一片虚空。

近在咫尺的睡颜，不知为何总紧锁着眉头，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如果Draco想要把他困在身边，那他已经做到了，为什么总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就连在紧密结合的时候，相拥而眠的时候也是一样？作为一个原本该进Slytherin的Gryffindor，Harry还是无法理解这样的Draco，过去的四年，甚至过去的十多年，他都未能真正了解过这个人。轻轻地叹息，不知感叹的是什么，如此微小的动作都让睡着的人更紧地把自己抱住。

想要困住他吗？其实从第一次相遇时就被困住了啊，如此纠缠了这么多年，现在这样做反而剪断了彼此之间的联系，一点点擦去，让距离越来越远，被困住的得到解放，自由的主动受困。激情过后的灼热肌肤紧贴，这样的关系该如何形容？饲主与宠物？或者，占有者与被占有者？

看，天亮了，你抱着的不是Harry Potter，而只是一只猫，有着Harry Potter所有特征的猫。

6
一个女人的衰败有时比一朵花的凋谢更快。20多岁的生命，明明应该是芳华绝代的，但Pansy却一天比一天憔悴。曾经细心描摹的五官不再用脂粉点缀，长发不再盘起，随意地散在肩头，她已经很久没有出过房间了，那个代表着她一生幸福的房间，如今几乎都失去了生命的气息，她总是花很长的时间把自己埋在床铺里，因为那里有已经淡去的她丈夫的气息。

Malfoy家族是整个魔法世界中最古老的家族之一，很小的时候，当Pansy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那时候她还天真善良得不带一点骄纵气，她见到了Draco，那个高贵得好像王子一样的小男孩，他用漂亮的蓝灰色眼睛打量着自己，非常绅士地捧起Pansy的手，在手背上轻轻地一吻，然后用稚嫩的童音说：“你好Pakinson小姐，我是Malfoy，Draco Malfoy。”从那天起，Pansy就发誓，她一定要成为一个配得上Draco的公主，迎接成为Draco妻子的那一天。

Pansy做到了，她是整个Slytherin最漂亮的女孩，虽然她知道学校里还有其他比他更漂亮的女孩子，但她不在乎，因为她知道，Draco绝不会找一个其他学院的女孩，尤其是Gryffindor。所以她始终以Draco的女朋友自居，她暂时还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Draco未婚妻的身份。

在Hogwarts的时候，Pansy渐渐发现了Draco的变化，越来越成熟的Draco开始变得陌生起来，虽然他还是一样的冷漠、高傲，但他不再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事实上，他一直关注着一个人，Harry Potter，但这关注又和其他人不同。Harry Potter，这个名字从它的主人出生起就成了魔法世界里出现频率最高的词，但Draco并非用一种景仰的态度来对待Harry的，相反，他几乎是仇视着他，从入学第一天起就不断地找他麻烦，挑衅、污辱，甚至大打出手，这多少有点破坏Draco的王子形象，Pansy不能理解这其中的原因，但那时候她并没有多想，只是认为那是男孩子在叛逆期都会有的表现。

日子就在这样的吵吵闹闹和Voldemort的一次次卷土重来后又失败中度过了。六年级的一天，Pansy突然发现，她已经完全不能理解眼前的Draco了。第一次，他用一种认真严肃的并且对Pansy说，他加入了食死徒的队伍，但要求Pansy远离战场，甚至，如果可能的话，让她的整个家族都远离战场。

Pansy始终认为，无论是在Hogwarts还是在战场上，她都将是Draco最得力的助手，她不在乎Draco站在哪一边，因为无论Draco如何选择，她都会站在他一边。但Draco却在作出了选择后推开了她，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半晌才想起来问是不是因为她会拖后腿，但Draco告诉她，他只是不想让她经历那样残酷的战争，流血和牺牲都不是最残酷的，真正让人心寒的是背叛。

Pansy茫然地看着Draco，在她沉迷于少女的恋爱幻想中的时候，Draco已经彻底地陷入了一场无法逃避的战争中。不容反驳，不容反抗地，在Hogwarts关闭的前夕，Pansy第一个被Draco亲手送出了学校，飞奔的马车里，Pansy被泪迷朦的眼里映出的是站得笔直的Draco，那是一个下定了决心的男人才会有的身形，比当年初见时更让Pansy印象深刻。

长久的战争，两方的消息都不断地在整个魔法世界里传播，通过家族的势力，Pansy每天都能收到阵亡者的名单，没天她都在看到D字打头的名单里没有Draco的名字而松了一口气，却又在短暂的安心之后再度担心起来，明天呢？明天会不会就看到了那个已经被刻在心底的名字？在那长长的名单中，她已经不止一次地看到了那些熟悉的名字，她无法想象那些记忆中的脸庞失去血色时会是怎样的一个形态。远离战场的她只能一日日地等待着Draco平安的消息，以及期盼这场战争能早日结束。

然而，在光明一方胜利的消息传来的同时，Pansy再度被震惊了，Draco居然是间谍，他在这场战争中扮演着最危险的角色。

再次见面时，Draco并没有作任何解释，而Pansy也没有追问，并且也放任Draco开始了在Muggle大学里的学习生活，她想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Draco都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整。

黑暗的势力被肃清，曾经的贵族或多或少都被削弱了不少势力，Pansy的家族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这个时候，她的父亲提出了她与Draco的婚约。不过明显的政治婚姻，Pansy根本不认为Malfoy家族会同意，更何况以目前的状况，她完全不想以这样的身份与Draco见面，她害怕在Draco眼里看到鄙视。所以在会面时，当Draco看向她的时候，她把头埋得很低，怕Draco拒绝，却有抱持着一丝小小的奢望。

Pansy真的没有想到Draco会同意，抬起头时接受到的是Draco无比平静的目光，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甚至还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让Pansy觉得心被瞬间温暖了。Draco搂过她，轻抚着她的背安慰她，那一刻，Pansy相信她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就算Draco并不爱她，至少他并没有拒绝她，那种超越年龄的老成让他充满了男性的魅力。

婚礼在六月举行，美丽的六月新娘，在新婚之夜从一个女孩蜕变成了一个女人，清晨醒来时，在镜子里发现了颈间绯红的印记，两朵红云爬了脸颊，令她更添了一份妩媚。

然而，这样的幸福并没有持续多久，她的丈夫不爱她，她知道，她的丈夫忙于工作，操持家业，她也知道，但她不能忍受被这样长时间地冷落。撇去巫师的身份，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和天底下所有的女人一样，她渴望得到丈夫的爱，哪怕只是单纯的身体上的，没有心灵上的交流也无所谓。但几个月下来，Draco很少进她的房间，之后甚至整个月连一个亲吻都没有，无论Pansy再如何精心地装扮自己，对Draco都无法产生吸引力。

Pansy怀疑过Draco有其他女人，但除了谈生意外，Draco几乎不离开庄园，他把大把的时间都花在了书房里，陪伴在他左右的，是一只猫，而非Pansy。

独守空房的Pansy不再注重自己的形象，女为悦己的容，如果没有了悦己者，再美的面容也没有意义了。她像游魂一样在城堡里游荡，皮肤变得苍白，就像一多日益干枯的白玫瑰，虚幻的美丽一碰即碎。

然后有一天，她在走廊里看到了那只猫，那只不祥的黑猫。她恨它，更恨它似乎在同情自己的眼神，不正是因为它的出现才让自己成了一个徒有虚名的妻子的吗？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猫，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伸出细长的手指，轻轻放在了猫的脖子上，然后慢慢收紧，手中的猫没有抵抗，只是睁着一双漂亮的绿眼睛看着眼前憔悴的女子，即使气管诶压迫，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少，也没有一丝挣扎。

7
Draco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但那细白的手指深陷在黑色的皮毛中，疯狂发红的眼中是残忍的杀意，这个曾经美丽的女子像鬼一般企图杀了手里放弃抵抗的生命。

Draco想也不想地走过去，一巴掌打在Pansy的脸上，女人倒在了地上，也因此松开了手，被摔在地上的猫艰难地喘着气，巨大的响动引来了管家和女仆，沉默而惊讶地看着浑身煞气的男主人和倒在地上肿着半边脸的女主人。

“把夫人扶回房间去。”Draco用森冷的口气命令道，女仆听到后一言不发地上前把已经吓呆了的Pansy扶回了房间。Draco抱起瘫在地上差点失去生命的Harry转身向书房走去，“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准进来！”

当失去的空气再度涌近肺部时是怎样的感觉？Harry机械地喘息，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痛苦而本能地想要抓住游离的生命。

“你很想死吗？”意识不清地听到Draco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睁开眼，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看不真切Draco的表情，于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而当自己的笑声传入耳朵里的时候突然呆住了，很久了，他终于再度以人的姿态暴露在日光下。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整个房间里的温度也跟着下降了几分，然后Harry看清了Draco的脸，皱着眉有些困惑的表情，是Harry从来没有在Draco的脸上看到过的表情。

“你真的很想死吗？和作为我的猫，我的情人相比？”Draco重复着他的问题。

Harry不知道该如何回答，Draco的猫，Draco的……情人……Harry不认为他的身份可以称得上是Draco的情人，在他看来，充其量不过是个床上的奴隶吧，没有人格，没有尊严。没有回答，也无从答起，Harry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Draco，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仔细地观察着Draco，即使已经有过无数次亲密的接触，但Harry从未看清过Draco。

Draco伸出手轻轻拂过Harry的脸颊，从未有过的温柔，手指滑过皮肤的触感，让Harry为之沉迷，或许有什么在改变，又或许，从一开始就已经不同了。Draco的手指描着Harry的眉形，轻抚过Harry的眼睑。Harry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异样的温度，再次睁开眼睛，他似乎在Draco的眼中看到了一抹陌生的柔情。

仅属于情人间的爱抚，让Harry越来越困惑，当Draco的手指滑向他的脖子时，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

可是下一秒，从未有过的惊恐袭上了Harry的全身，窒息的感觉，是的，窒息，Draco掐住了他的喉咙，那种无法呼吸的感觉，让Harry本能地开始挣扎，但连续的侵害让他根本无力反抗，眼眶酸肿着，好像眼珠就要弹出来一样。

“我以为你想死的，为什么你又要这样反抗呢？”Draco的话语像比呢干冷的利剑，刺穿了他的身体，他的新。

Draco不是真的想要杀了他，所以他松开了手，虽然之前他是真的下了重手。拼命地往肺里填充着空气，泪水涌出眼眶，模糊了视线，但却清楚地感觉到Draco的靠近，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酒冲进喉咙，灼烧着，引燃了火种。

Pansy疯了，Draco疯了，Harry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如果太阳落下后迎来的将是永夜，那就疯狂，直到生命的尽头吧。第一次，Harry主动抱住了Draco，Draco突然的振动也传递给了Harry。绵长的，几乎要持续了近一个世纪的吻，只是一个吻就让心脏狂跳不已，就让贴近的身体变得火热。

轻声念出一句咒语，长沙发瞬间变成了舒适的床铺，窗帘也自动落下，令室内的光线朦胧了起来。Draco小心翼翼的动作，温柔的拥抱，让Harry有一瞬间有一种被爱的错觉，甚至连Draco的火热视线也似流水般，让人觉得无比舒服。完全敞开的身体，承接着对方的进入，从未有过的契合，沉醉在律动带来的灭顶的快感中，第一次觉得连心都是彼此相通的。

疲惫地在彼此的怀中睡去，不知醒来时看到的会是黎明还是更深的黑夜。

再度睁开眼，映如Harry眼帘的是书房高高的天花板，侧过头发现Draco已不在身边，只有零乱的床铺和身体的酸痛证明曾发生的一切，Harry低头看自己的身体，未褪去的和新增加的吻痕，用满目疮痍来形容也不为过。无奈地移开视线，看见了放在一旁的干净义务，Harry突然有了想要大笑的冲动，他对Draco来说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情人吗？被禁锢的情人，见不得阳光，更见不得人，那么他真的爱自己吗？如果爱那为什么娶了别的女人，又将自己限制在身边？如果不爱，那又为什么一再地索取这具身体？

Harry的确笑了，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牵扯到身体的疼痛，下体的，脖颈的，心的。下了窗走到书桌前，从笔筒里抽出一把精致的裁纸刀，调整角度，直到上面映出他的颈项，雪白的肌肤，青色的血管，红色的吻痕，还有两圈青紫色的淤痕，那是曾经被杀的证据。抬起手覆在那圈痕迹上，窒息的感觉浮现脑海。

毫无预兆地，门开了，Harry一动不动地站在书桌前，赤裸着身体看着走进来的人。

“Harry……Potter……”

“Pansy……”


8
两人似乎在最糟的情况下见面了，一个被打肿了半边脸，一个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情事。Pansy瞪视着眼前赤身裸体的Harry，震惊地甚至忘了要移开视线。而Harry觉得Pansy的视线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原地，有种原形毕露的感觉。在这样的状态下见面比被捉奸在床更糟，无论边界与否都只会让人更怀疑。

明明几个小时前才见过面，现在却恍如隔世，是啊，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一直是以猫和人的身份生活在同一个空间里的。Pansy终于尴尬地别过土去，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Harry拿起床边的衣物套在了身上，但尴尬的气愤并未因此缓解，Harry相信Pansy一定不会忽视那零乱的不该出现在书房里的大床的。

“Harry，我都不知道，原来有有裸睡的习惯。”Pansy僵硬地挑起话头。

“不，我从来没有这样的习惯。”Harry也僵硬地回答道，却让气氛变得更冷。轻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是会来的。“Pansy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Harry，为什么你会在这里？”Pansy不敢直视Harry，因为他敞开的领口中露出了新的爱痕以及不寻常的瘀痕，四处游走的视线瞥过大床，又迅速移开。

“Pansy，如果我告诉你，这几个月我一直都住在Malfoy庄园，甚至我们天天都见面，你相信吗？”

Pansy终于将目光定格在Harry身上，眼中满是不置信，是啊，论谁都不会相信的吧。

“不信吗？那你对这有什么印象马？”Harry拉开领口，让若隐若现的掐痕露了出来。Pansy不解地看着那痕迹，直到Harry将自己的双手比在那痕迹上时，Pansy瞬间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Harry，那难道是掐痕吗？可印象中应该会在脖子上有这个痕迹的是那只被Draco带进了书房的……猫。

看到Harry脸上露出的带着些许嘲讽的笑容，Pansy明白了，有着祖母绿般眼睛的黑猫，和眼前的这个男人有太多相似之处，那掐痕证明了那只猫就是Harry。

“你为什么会变成猫？你是Animagus？”

“Pansy，你我都不是单纯无知的小孩子了，你该猜到的。”

“因为魔药或是咒语。”

“魔药，效力很强的魔药，让我白天的时候是猫，到了晚上才能变回人。”

“是谁干的？”

“……”Harry无声地看着Pansy。

“Harry，你和Draco……”

“如你所见。”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偏偏是你！你，你明明是个男人！”

“Pansy，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应该去问Draco，而不是问我。”

“是不是你，是你诱惑Draco的，对不对？在学校时就是这样，你总是故意作出那些惊人的举动，想要引起别人的注意，你让无数人为你着迷！”

“Pansy，我并不想呆在这里的，我从来都只想做个普通人而已，那些所谓的为我痴狂的人，我从来没有诱惑过他们，更没有爱上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Harry的语气也跟着Pansy 变得激动起来。

“因为你喜欢Draco，你从一开始就以他为目标，所以才不会在意其他人。”

Harry无语地看着Pansy，Pansy说对了一半，他是喜欢Draco，但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喜欢的。“Pansy，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有些艰难地为自己辩解。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这里？你是拯救了世界的大英雄，除非是因为你想留下，否则谁有能力困住你？”

“Pansy，不是我不想离开，这个叫作Draco的牢笼，你心甘情愿地被困住，我是想逃却逃不了，时刻在Draco的监视下，在魔药的作用下，我根本无法恢复人形，也逃不出去。”

“Pansy，你很爱Draco是吗？那你愿不愿意帮我？”

“我帮你的话，你就会把Draco还给我吗？”

“Pansy，我从来没有占有过Draco，所以不存在还不还不问题，但如果我离开了，他就是你的了，不是吗？”

Pansy怔怔地看着Harry，然后点了点头。

“好女孩，谢谢你，在Draco回来之前，赶快离开吧，我会和你联络的。”Harry握了握Pansy的手，后者却仓皇地挣脱开，接着仓皇地跑出了书房。

Harry看着在Pansy身后轻轻合上的门，他不知道Pansy是否真的能帮上他，他甚至都没想清楚要Pansy如何帮他，而他不了解的是，站在门外的Draco听到了他和Pansy的全部谈话。


9
之后，Harry又回到了在白天和夜晚以双重身份生活的状态，这让他知道了，在某种程度上，Draco可以控制魔药的效力，又或者，魔药的药力和Draco是有联系的，如果不能配出解药的话，或许可以从Draco身上找到着手点。

然后Harry却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在鬼门关晃了一圈又回来了的缘故，接连几天Draco都几乎无止境地索求着他的身体，不复当日短暂的为肉，粗鲁地施欲，每天都要到两人都筋疲力尽了才肯停手，之后的一整个白天Harry只能在床上休息，完全无法动弹，更别提和Pansy联系了。

当黑夜再度降临，Harry已经无法用疲惫的身体作任何的反抗，连日来的纵欲似乎让Draco也有些体力不支了，一次激情之后，Draco将Harry拥在怀里，深深地呼吸，像是在努力吸取Harry的味道，以便牢记在心。虽然不太适应Draco这样反复无常的举动，但Harry也只能由得Draco任意妄为。

“明天，我有一笔重要的生意要谈，会离开好几天。”平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那口气让Harry觉得像是即将出远门的丈夫在向妻子告别一样，那之前几天的举动是否也可以理解为因为舍不得离开所以放任自己的欲望，以解之后的相思之苦呢？这太可笑了。

“你笑什么？”

“这话你该去跟Pansy说，而不该跟我说，她才是你的妻子，而我并不是你的什么人。”

“你不是我的什么人？你是我的情人。”

“Draco Malfoy，你是从哪点看出来我们像是情人的？情人之间至少还有点感情因素在，我们充其量也就是床伴吧。”

“Harry，我现在不想和你争论这个问题，等我回来后，有些事我想我该告诉你。”

“为什么不现在就告诉我呢？如果你不想现在说，那就滚下我的床吧。哦，我错了，这本就不是我的床，是你的才对，该滚下床的人是我。”不知为何突然开始抓狂的Harry在Draco的怀来挣扎起来。Draco收紧手臂限制住Harry的动作。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你究竟想干什么？“依旧不依不饶地挣扎着，但却一直被禁锢着，长时间来压抑的委屈和怒火全部爆发了  。Harry的确爱着Draco，但却从未想过要这样呆在爱着的人的身边。如果地位不能对等的话，那也就不可能得到对等的爱，而这种没有感情交流的性爱只会让彼此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远。

“Harry！“Draco试图制止Harry不理智的举动，但Harry根本平静不下来。

“Harry，冷静一点，Harry！嘶！”Draco猛地倒抽了一口气，手脚都被限制住的Harry一口咬在了Draco的锁骨上，齿间瞬间蔓延开来的血腥味，让Harry静了下来。

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两人都一动不动，而Draco也没有松开手臂的意思。

“Harry Potter，不要试图违背我，我告诉过你，你是无法离开Malfoy庄园的，在我回来之前，我希望你能想清楚自己所面临的到底是怎样一个处境。等我回来，我会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可能会改变你今后的命运也说不定。你最好了老老实实地给我呆在这里。”Draco冷冷地威胁道。

Harry觉得理智又回到了他身上，和Draco硬碰硬地斗没有一点意义，在目前这种不利的情况下，他只能以智取胜。

“想清楚了吗？你也累了，睡吧。”语气中多了一点点温柔，这让Harry觉得困惑，短短几天，Draco似乎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但Harry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已经顾不得太多了。既然明天起Draco要外出，那他就必须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来想办法逃走。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争取体力。


10
苍白、憔悴，这样的字眼不应该拿来形容一个女人，但看着镜子里自己，Pansy也只能这样形容自己。

从Draco的书房回来后，Pansy一直坐在镜子前，脑子里不断浮现出Harry的身影，先前的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愤怒、嫉妒，虽然明知道Draco不曾爱过她，但当真的面对丈夫出轨这个事实时，那种被背叛的感觉便紧紧地抓住了她，自欺欺人地认为是因为Harry的出现让Draco彻底地疏远了她。

她无法想象两个男人在床上的情景，虽然在Hogwarts时身边也的确有同性恋存在，但如果和自己没有关系的话，那也无所谓。可现在，这样的事发生在了自己的丈夫身上，她再理智也无法接受。那样的肉体关系让她觉得恶心，违背常理，胃里开始莫名地翻腾。

虚弱的身体经不起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的打击，Pansy终于忍不住冲进了浴室开始呕吐起来，但长期没有好好进食，吐出来的都是酸水。无力地靠在水池边，突然觉得很委屈，曾经的优越感在经历了战争之后被消磨殆尽，以为嫁了个好丈夫，结果却独守空房，一切都是因为那个Harry Potter！无论是战争还是婚姻，Pansy都毁在了他的手上，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但自怨自怜吗？或许是恨更多一点吧。

Harry说要Pansy帮他，但要如何帮呢？难道真的有办法骗过细心的Draco吗？Pansy没有信心，但相信如果是Harry的话应该有办法。勉强撑起身子，像是下定了决心，与其说这是在帮Harry，不如说是在帮她自己，只有让Harry离开，她才能占有Draco。

叫来了管家和女佣，让他们准备洗澡水和食物，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她要为自己而战斗，所以她必须卸掉现在这层脆弱的外壳，换上战袍。

等了几天，Pansy一直没有从Harry那里得到任何消息，甚至都没有见到Harry。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点点消失，自己或许被骗了也说不定吧。然而，就在Pansy快要放弃的时候，Draco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但欣喜若狂的心情却在瞬间消失，Draco只是来告诉她自己将要出门几天的消息，而且，马上出发。Pansy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和Draco道别。看着Draco离开时的背影，Pansy想，这也许是天赐的良机，让她和Harry能展开脱逃的计划。

告诉女佣她要休息，不准来打扰，然后在女佣离开后悄悄走出房间，手上握着魔杖。Pansy的目标是城堡最高的一层，Pansy知道如此古老的城堡，一定会有很多密室，也应该会有万应室之类的房间存在，Draco如果不想让人知道Harry的存在的话，一定会把Harry安排在那里。

脚下厚而软的地毯掩饰了脚步声，Pansy一边前进，一边用魔杖小心地探测，同时在心里默念着，因为如果有万应室的话，墙上会出现门。Pansy很顺利地找到了万应室的所在，但似乎又太顺利了，Draco甚至没有多加一重魔咒，Pansy认为或许Draco是为了让Harry能自由进出才这样做的。

紧张地将手覆在把手上，不知道打开门看到的会是怎样的景象，轻轻转动把手，门打开了，空荡荡而且并不是很大的房间里只有一扇窗，让光线能进入房间，中间是一张大床，其余的家具就只有一张沙发而已了。整个房间都是Gryffindor的热烈的颜色，不是Draco的喜好，却是另一个房间主人的代表色。房间里有浓重的麝香味，这让Pansy的胃再次翻腾起来。

轻挥魔杖，窗户打开了，清新的早晨空气吹单了房间里情色的味道。Pansy走进去，看到床上躺着的Harry，白天时猫的形态的Harry。

“Harry，你醒着吗？”Pansy站在床边问道。

Harry睁开眼睛，Pansy在那碧绿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Harry撑起弱小的身体，抬起爪子看了看，似乎已经很习惯这样的身体变化了。

“Harry，你要我怎么帮你？”Pansy其实并不确定，以现在的形态，他们是否能沟通。Harry走向Pansy，伸出一只爪子，掌心向上，示意Pansy也这样做。Pansy照做了，然后，Harry在她的手掌上写下了这样的词汇：Potion。

魔药学从来不是Harry的强项，但却是Draco非常擅长的。Malfoy庄园里有一间非常巨大的药剂室，里面有各种名贵材料和经年累月积攒而下的书籍和文献，可想而知，Draco在这里能够学到的肯定比Snape能教给他的更多。药剂室里收拾得很干净，所有的魔药以及材料都摆放整齐并一一分类。Harry不确定Draco是否有留一些给他喝的魔药下来，而且即使留了恐怕也不会放在这里吧，而这么多的魔药，Harry不认为他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找到并分析出它的成分和各成分的分量。

“Harry，你想要什么魔药？”Pansy询问到了夜晚变回人形的Harry。

“吐真剂和复方汤剂。”Harry答道。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我想只是这两样的话我还是有办法独立完成的。你只要帮忙保证我不会被人发现就可以了。”

“Harry，你真的有办法逃出去吗？”

“不知道，要试试了。不过，就算没有办法也得想办法不是吗？这样对大家都好。”

Pansy皱着眉看着Harry，似乎很斗争的样子。

“Pansy，真的谢谢你。”

Pansy猛烈地震动了一下，有一丝莫名的不安爬上心头。


11
一只谷仓猫头鹰叼着一封信自窗口飞进，准确地将信件投到了主人的手中，然后满足地接受主人给予的犒劳。

Draco打开信，忠诚的老管家寄来的报告，果然，Harry开始行动了，而且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从魔药下手，那么Harry你准备的会是什么魔药呢？信在Draco的无声咒下燃成了一堆灰烬。

临行前，Draco向管家下达了指令，让他注意Pansy的行踪。整个Malfoy庄园就只有Pansy知道Harry的存在，即使是在Malfoy庄园已经做了几十年的管家也不知道，但聪明如他，即便知道了庄园里多了一个人存在，也会装作不知道，因为这也是一个管家的职责所在，对主人的生活和行为不发表任何意见。

在听到了Harry和Pansy的谈话后，Draco故意制造了这样一个机会。事情的发展超过了他的想象，无论是Harry还是Pansy都比他预料中的更快地达到了临界点，虽然当时的做法相当卤莽，但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一心只想着要把Harry拴在身边，不管用什么办法，不惜造成伤害。而事实证明，这样的伤害非常巨大，Pansy眼中的疯狂和Harry求死的决意让他意识到，虚假的平衡即将被打破。

Draco不想伤害Pansy，却给了她不该给予的希望，或许一开始就不该答应那桩婚事，但家族的使命和名誉都押在了上面，他无法不低头。作为Malfoy 家族的继承人，他不能让这个家族的命断送在自己的手中，那四年的Muggle大学生活已经是他所能争取的最大限度的自由了，事实上，在那之前，家族里已经提出了他和Pansy的婚约，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是开始衰败的Parkinson家族，至少也是纯血贵族，所以，即使Pansy的父亲不提出来，两家也是注定要联姻的。

四年，Draco知道这段时间是不够的，他和Harry之间的矛盾持续了近七年，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改变相互之间的敌对关系的。虽然之后的四年他们相处得不错，但Draco却知道Harry总是有意无意地回避与他的接触，他们改了对彼此的称呼，但相互之间的关系除了不再争吵，可以和睦相处偶尔打趣外，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进展。

Harry从不开口提起曾经经历过的战争，也从不问起Draco当初选择做间谍的理由，而Draco也不会主动说起，因为那场战争造成了太大的创伤，所以他们都不会提起。但在Harry不知道的时候，Draco总是默默地注视着Harry，他已经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无法从那个黑发碧眼的人身上移开视线，当他意识到这都是因为一种名为爱的情感时，他们已经无可避免地陷入了战争的旋涡。父亲被关入Azkaban之后，Draco清楚地认识到胜利所指的方向，所以当黑魔王向他发出邀请时，他便利用了那个机会，成功了潜入了敌营内部，在这场战争中扮演起最危险的角色——间谍。

故意在分别前激怒Harry，刻意隐藏起自己的感情，挨揍而裂开的嘴角，铁锈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右手的烙印灼烧着，那是背叛的烙印，背叛了自己的心的烙印。间谍的命运是什么？Draco一开始就知道，得不到任何一方的信任，死路一条，但他却坚持到了最后，再次见到Harry时，他居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如果死在自己爱的人的手上，或许也是一种幸福。

后来给Harry发出婚礼邀请函时，Draco就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不想放手，不能放手，他要让Harry只属于他一个人，即使是用卑鄙的手段也再所不惜。结果，明明是爱的，却成了一种折磨，他知道该作个决断了，所以给了Harry这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说出一切的机会。


12
Harry很顺利地配好了复方汤剂，在其中加入了自己的头发，成功地让自己在白天也能维持人形，而吐真剂预计也将在Draco回来之前完成了。Harry兴奋地向Pansy展示自己的成果，没有注意到Pansy有些慌张的神色。

Pansy的头脑并不输给Hermione，当头脑冷静下来后，Pansy开始思考。Draco的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刚入学时因为遭到了拒绝而开始一直与Harry作对，因为在Quidditch比赛中一再输给Harry而耿耿于怀，Harry的出现打破了Draco惯有的冷静，变得易怒而焦躁，虽然他仍保持着自己高贵的形象，但当面对Harry时，他总会不自觉地表现得非常孩子气。

真正的巨变是在四年级的时候，平凡无奇的生活因为一场比赛彻底乱了套，Cedric的死，黑魔王归来，粉饰的太平终于被打破，当Deatheater不再只是一个简单的词汇，当Lord Voldemort真的出现在眼前时，以为可以回避的命运终于还是找上门来，作为家族的继承人，Pansy清楚地知道自己和Draco未来的命运，该来的终究会来，当战争无可避免的时候。

那个时候开始，Draco开始变得沉默，即使每天陪在他的身边，Pansy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总会用若有所思的目光看着Harry，现在想来，那并不是看待敌人的目光，而是Pansy不想承认的，爱恋的目光。

从那时候开始，Draco就爱上了Harry吗？又或者在更早以前，Draco就已经无法自拔地迷上了那个特别的男孩？所以，他会做出那样的选择，不顾自己的安危，坚决地站在了Harry的那边。Pansy相信，Draco是在冷静思考之后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因为她清楚地记得，送她离开Hogwarts时Draco挺直的身形。

Pansy知道自己输了，彻底地输了。Draco从来没有把心放在她的身上过，因为他们太过熟悉彼此，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将来有一天他们会结婚，不是出于爱，而是出于家族的血统与利益。Harry的出现无疑是给他们平静的生活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水花大到淹没所有背负的责任与使命。Harry注定不是一个平凡的人，他就像Gryffindor的代表色那样，温暖闪亮，吸引着人们的注意力。

Pansy不知道在她离开了Hogwarts以后Draco与Harry之间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在战场上是如何面对彼此的，因为Draco从不曾说起，而他们在Muggle大学里一同度过的四年，Draco也只谈到过只字片语，但Pansy认为Draco一定是非常爱Harry才会用这样的方法将Harry困在身边。

一个女人得不到丈夫的爱并不可悲，可悲的是明知道丈夫爱着别人却恨不起来。Pansy不恨Draco，她恨的是自己，恨的是Harry Potter这个存在，如果没有Harry Potter，这个世界将在Voldemort的统治下，而她和Draco即使没有爱，至少也会是对和睦的夫妻。但，如果是这个世上最苦的果实。

颤抖的手在澄澈的魔药中加入了额外的成分，坩埚中透明的魔药变得浑浊，然后又再度恢复到透明的状态。加入的成分不会影响魔药本身的效力，也没有任何毒性，但当它遇到另一种物质时，就会变成瞬间夺走人生命的毒药，而那另一种物质被加在了已经完成的复方汤剂中。

Pansy笑得一脸绝望地站在药剂室里，只要Harry不在了，Draco就会安心地留在她身边了，那么，就让Harry Potter消失吧，从这个世界上永远地消失吧。


13
复方汤剂，Harry非常擅长的一种魔药，虽然擅长的理由并不十分光彩。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而且实验的结果表明，能在一定程度上对抗Draco的魔药，让Harry在白天的时候也能维持人形。Harry猜想Draco不在庄园里也是 魔力减弱的原因之一。一旦维持人形的时间增加，Harry就能保证吐真剂的顺利培植。

在Harry配制魔药期间，Pansy并不会经常出现在药剂室里，一是因为她要逼开佣人们的注意，又不能消失太长时间，二是因为在面对Harry时，她仍会觉得不自在，所以虽然的确很想助Harry一臂之力，但她能做的和想做的非常有限。

随着吐真剂接近完成，Pansy终于忍不住想问Harry他的计划，虽然吐真剂无色无味，但却逃不过魔法的检测，而且只在一定的时间内能有效，Harry要如何才能让Draco毫不怀疑地喝下去呢？

面对Pansy的询问，Harry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Snape说过，吐真剂只要三滴，就能让一个人说出所有的秘密，所以三滴，只要三滴。我知道说出来会伤害你，但如果瞒着你，那仍是对你的一种伤害。Draco临走前说回来后有话要对我说，所以他回来后一定会来找我，所以，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喝下吐真剂的办法只有一个。”Harry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Pansy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其实Harry在某种程度上是羡慕Pansy的，甚至是嫉妒的，因为她能名正言顺地站在Draco的身边，而自己却没有这样的资格。但这个女人同时也是值得同情的，因为她既没有得到Draco的心，也没有得到Draco的人。

这样的心情其实是很矛盾的，明明爱一个人，却要想尽一切办法地离开他，而且以这种互相伤害且伤害别人的方法。Harry没有再说下去，他知道说下去也只是进一步地伤害Pansy，虽然他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Pansy的事，但在伤害Pansy这件事上，他和Draco是共犯。所以这次他决定了，要斩断一切。

Draco依照预定回来时，Pansy并没有去门口迎接，从未有过的紧张抓住了她，让她根本无法平静地面对Draco。Draco将行李交到管家手里时，从管家的眼神中明白了目前的状况，整理了一下衣着，他先去看了Pansy。

推门进去时，Pansy靠在长榻上出神地不知在想什么，并没有注意到Draco进了房间。

“Pansy？”走到近前，Draco才开口轻声叫了Pansy一声。

Pansy像受到惊吓一样，突然从榻上跳了起来，但在接触到Draco的视线时又突然别开了头。Draco不动声色地看着心虚的Pansy，果然如他所料，经历过战争的Harry可以轻松地掩藏住所有的想法，甚至可以封闭自己的大脑，而在战争开始之前就被他送离是非之地的Pansy就没有这个本事了。

“Pansy，你不舒服吗？”柔和却不带太多感情的问话。

“啊，没什么，只是觉得容易累，可能是因为天气的关系吧。”Pansy用了一个最常见的借口。

“有什么需要就跟管家说，不舒服的话就请医生过来吧。那你就好好休息吧，我不吵你了。”

望着Draco离开的背影，Pansy的心情很复杂，她知道自己的表现有些明显，Draco或许会察觉到她有些不自在，但并不一定能猜到原因。Draco对她一直是彬彬有礼的，但这种保持着距离的感觉实在不像夫妻之间应该有的。Pansy不知道Harry的计划能否成功，因为她觉得Harry是在赌博，复方汤剂能让他在白天也保持人形，吐真剂能让Draco说出一切，但这并不见得就能让他离开Malfoy庄园，以两人的实力来看是不分伯仲的，Draco不见得就会轻易地放Harry走，而如果真的动起手来的话，Harry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赢。或许Harry还有其他的计划没有告诉她，可能是因为他并不信任她，也可能他怕说出来她会不能接受。一切都是未知，所以的答案或许要到明天的黎明时才能知道，而那时的黎明，又是真正的黎明吗？

回到书房，Draco处理了一下这几天不在时堆积起来的事务，回复了信件，最后把东西都整理好之后，便去了Harry的房间，天还没有黑，但Draco已经作好了准备，消极地应对不如积极地备战，已经错了，那现在就需要挽回一切。


14
金红色的房间在夕阳的照耀下，像是着了火般刺痛了Draco的眼睛，丝绸的被褥中，还是猫Harry深陷其中，眼睛闭着在打盹儿，只看到黑亮的皮毛。

Draco走了过去，蹲在床沿边平视窝在床上的Harry，这时Harry睁看了眼睛，碧绿的瞳孔就这样直视着Draco的蓝眼睛。没有动，也没有任何声音，像是时间静止了一般互相对视着，直到最后一片火烧云上的红色褪尽，夜幕降临，再看不清彼此的眼。

床上的小猫伸展开四肢，黑色的皮毛渐渐消失，露出洁白细致的皮肤，一个人形慢慢形成。不是第一次看到Harry变身，但此刻看来，Draco觉得心灵受到了某种撞击。Harry毫不避讳地在他眼前裸露着身体，碧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直视着他，像是要看穿一切。

Harry，你下定决心要离开我，是吗？Draco这样想着，站起身，俯向躺在床上的Harry，Harry没有躲开，没有反抗，但也没有期待，像是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一样，静静地看着Draco下一步的举动。

轻轻吻在Harry的嘴角，没有深入，第一次这般小心翼翼，这般珍视，让Harry有些困惑。然而来不及细想，Draco又重重地吻了下来，温热的舌带着浓烈的Draco的气息闯入了Harry的唇齿之间，卷绕着Harry的舌，用力地吮吸，将Harry事先含在嘴里的吐真剂都吸走了。

呼吸开始变得沉重，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得所剩无几，Draco放开Harry，喉结滑动了一下。

“Draco？”Harry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Harry，我想抱你。”像是征求意见，但却是用的肯定句，没有等Harry的回应，就紧紧地拥抱住Harry，却也只是拥抱着，没有其他进一步的举动。

Harry觉得自己的心莫名地有些失速，这样的Draco他未曾面对过，而这样贴近彼此的拥抱让他的身体变得火热起来。第一次主动伸出手，环上了Draco的背，感觉到Draco的身体震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其实这样不带情欲的拥抱，这宽厚的肩膀，还有充斥在鼻腔里的Draco的味道，都让Harry无比安心，但这些，Draco都不曾好好给过。

Harry想到，临行前Draco曾说过，回来后有话要对他说，那他想说的和他现在所做的有什么联系吗？然而还没思考出结果，Draco滑动着手指，沿着Harry的脊柱一路滑向尾端的小穴，激起的电流瞬间冲向Harry的四肢百骸，反射性地抬起腰更贴近Draco，一声低吟也破口而出。

Harry的温度传给了Draco，脖颈间是灼热而潮湿的呼吸。

“Dra……”未出口的呼唤被一个火热的吻全数夺走，Harry陷入了迷乱，似乎有什么正破土而出，是真相吗？

“Harry，我……”

“唔……唔……”突然Harry蜷起了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脸痛苦。

“Harry！Harry！你怎么了？”Draco的口气中是难掩的焦急，但Harry能做到的只是紧抓住Draco的手腕，张大了嘴，艰难地呼吸着，这景象让Draco想到了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地呼吸，想抓住最后一丝游离的生命。

“Harry！你喝过什么？”面对Draco的质问，Harry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难道Draco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吗？所以故意给了这样一个机会，所以故意喝下事先准备好的吐真剂，泪水模糊了视线，让他看不见Draco眼中一闪而过的愧疚。

无力、痛苦，五脏六腑像是被刀绞一般地翻腾着，感觉意识越来越远。

“咚！”门外传来突兀的一声闷响，Draco想去开门，却因为被Harry紧抓着而无法移步，抽出魔杖朝着房门一挥，门开了，满脸泪水却笑得得意的Pansy跪在门外。

“Pansy？！”Draco惊呼道，他该想到的，Pansy怎么会帮Harry呢，她下了毒。

“Pansy，把解药拿来。”冷冷地命令道。

Pansy摇摇头，“Draco，我爱你，我爱你。”

“Pansy，快把解药拿来！”

“我爱你，Draco，我爱你。”Pansy重复着。

“Pansy，你也希望看到我死是吗？”

“不，你不会死的，Draco不会死的，只有Potter回，只有Potter，他会四。”Pansy的笑容变得残忍。

知道从Pansy那找不出任何办法可以救Harry，Draco只能自己想办法。

“Dra……co……”虚弱到无声的呼喊，Draco清楚地感觉到Harry抓着他的手上，温度渐冷，生命正在一点点流失。

“I love you。”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Draco只看到Harry的嘴唇在动，然后，那碧绿的眼睛合上了，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再没有睁开。


15
从未感觉如此寒冷，被握紧的手腕处，热量一点点流失，留下一片冰冷。慢慢地在床边跪下，伸手抚去Harry脸上的泪，触手一片潮湿冰凉。

床上，已经失去生机的人儿，蜷缩着赤裸的身体，就好像母亲腹中的胎儿，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降生那天的到来。纯洁的，没有被这个世界污染一丝一毫。

“对不起，Harry，我带给你的从来都只有伤害而已。”

“对不起，Harry，一直没能好好爱你。”

“对不起，Harry，一直隐瞒着，因为害怕被你拒绝。”

“对不起，Harry，其实一直爱着你，一直都爱着你。”

轻轻地道歉，好像Harry只是睡着了一般，所以不想吵醒他。

一遍遍地道歉，向那个已经听不到的人，不知不觉间，Draco已经哽咽得无法言语，握着Harry的手，趴在床边泪流满面。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


Malfoy庄园多出一个没有等价墓碑的坟墓，那是Harry Potter永久的居所，每天Draco会带着Pansy一同来看望他。

“Draco，Draco。”Pansy靠在Draco的肩膀上轻声叫着，她忘了所有，除了Draco，就像初生的婴儿依赖母亲一般，全心全意地依靠着Draco。Draco会拍拍她的手，然后看到她笑得天真。

“Pansy，最近我总是觉得心口痛，以为是病了，就去看医生，但医生说我的心脏一点问题都没有，所以我想那大概是精神上的问题。自从Harry离开后，我的心就时常会痛，我想，Harry就像是梗在我心头的一根刺，我的心每跳动一下，那跟刺就会让我的心跟着痛一下。”

Pansy看着Draco，然后开心地笑了。“Draco，Draco。”Draco于是对她报以微笑。

“Pansy，我不怪你，要怪只能怪我自己，如果我能早点说出来，就不会造成三个人的痛了。啊，其实是我一个人的痛啦，Harry不在了，而你全忘了，只有记得一切的我会痛而已。”自嘲地笑了笑，Pansy看到Draco笑了，也跟着笑开了。

“嘿，Harry，你知道吗？心口多根刺其实也不会很痛，而且痛啊痛地就习惯了，因为我想这点痛根本及不上我带给你的痛。我的爱带给你痛苦，所以你临死给了我你的爱，是想让我也拿痛来换，是吗？这算不算等价交换呢？”

这年的冬天特别冷，雪下了一场又一场，整个Malfoy庄园都在白雪的覆盖下。好不容易终于有了雪止天晴的一天，早晨，Draco醒来时，看到了洒进房间的淡淡阳光。批着厚实暖和的裘皮大衣，独自走在雪地里，空气还是冰冷了，阳光并不温暖，反而像是薄荷一样，清新得让人觉得很爽快。

走到Harry的墓前时，Draco已经气喘吁吁的了，呼出的热气形成的白雾模糊了视线。

“早啊，Harry，很冷吧。”回头看了看满地的雪，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亮光。Draco眯起了眼，裹进大衣，在雪地里躺下，看着澄澈的天空。世界很静，没有鸟叫，听不见植物生长的声音，也没有风。闭着眼睛就这样躺着，觉得心情也异常的平静。

有多久没有这样的心境了？以前忙着读书学习，忙着打打闹闹，陷入战争后满脑子只有生死，没有空想其他，后来戴着假面，活在爱的谎言下相互折磨，直到一切归于无，才体会到现在这样的平静。只是，心里总觉得缺了一块，以为已经补了回去，却不知道其实只是埋进了一根刺而已。

“嘎吱嘎吱”，是踩在雪上的声音，Draco睁开眼坐起身，看到穿着单薄的白群的Pansy赤脚站在雪地里，长长的黑发散在肩头，脸上是天真的笑。Draco皱起眉，站起身脱下自己的大衣，围住了Pansy。Pansy舒服缩在过大的衣服里，只露出一张冻得发红的脸。

“啊，真是的，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Draco，Draco！”Pansy开心地叫着，往Draco的怀里钻，汲取更多的温暖。

Draco宠爱地抱着她，“好了，回去吧，否则要着凉了。”

“Draco，Draco。”Pansy靠在Draco的怀里不想动，“已经回不去了……”

“什么？”胸口，一片湿润温暖慢慢扩散，不是Pansy的泪，是自己的血。果然，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习惯了心痛，所以当利刃刺穿心脏时，已经感觉不到痛。

“Draco，我成全你。”退开一步，Draco看到Pansy带泪的笑颜。

视线模糊，不是因为雪地反射的阳光，雪地、阳光都是这么温暖，是因为春天就要来了吗？看，那绽放的红色花朵是如此妖艳。

“Harry……我爱你……一直爱着你……”

“Draco，我爱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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