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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我老婆投错胎了！ by  天明 
 
　　夜深了，寂静的山林里所有活物死物都睡着了，此时，有个慌慌张张的身影正四下乱窜，嘴里还喃喃地呻吟着：“糟糕了，找不到回去地路了……”  
 
　　原来这是个迷了路的书生，看样子，似乎是迷了路了。可怜的人啊，在这深山老林里，要不是对路很熟悉的，根本不可能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走出去的。可惜这个书生似乎不清楚这个道理，仍然瞎摸索着。摸着摸着就摸到了一条小道上，只见道旁有个小凉亭，内里有火光忽闪忽闪的，像是有人在的样子。书生狂喜地飞奔过去，可还没进去呢，就听到：  
 
　　“我说，我们都快死了一个月了吧？”  
 
　　“到霜降那天，就是一个月了。怎么？”  
 
　　“据说咱们是生前有做过贡献的，属于功德圆满的鬼，所以可以在死去的一个月之后马上投胎，而且还可以投一个好胎呢。”  
 
　　“这样太好了，想我天下闻名的铁面知府，为人一生光明磊落，为官为百姓鞠躬尽瘁，最后居然落得个溺水而死的下场，老天是何其不公！”  
 
　　“别说了，不死都死了，何况有我这个追随了你大半辈子的师爷陪你死，你也没亏本。”  
 
　　“唉，可怜我年届不惑却尚未娶妻，还什么福也没享过就死了……”  
 
　　“我不也是！”  
 
　　“看，土地公来了。”  
 
　　“二位大人。”土地公是个又矮又小的小老头，他对凉亭里的两只玩意鞠了躬之后，马上又说：“恭喜二位大人了，你们的去向已经定了下来，真是天大的喜讯啊，不用等一个月期满了，二位现在就可以去投胎了！”  
 
　　“这么好，总算黄天不负好人哪！”  
 
　　“土地公，我们去哪里投胎？”  
 
　　“都是好人家，好人家，哈哈哈！阎王爷说二位素来为百姓谋福利，是难得一见的好官，而且，二位自为官以来，素来都是形影不离，所以决定让二位投胎转世之后当一对夫妻。”  
 
　　“什么？！”  
 
　　“什么？！”  
 
　　“二位，真是恭喜恭喜啦！”  
 
　　“这……这，我们都是男人！”  
 
　　“师爷将投身为女性。”  
 
　　“居然要我当女人，没这个道理，这胎，我不投了！”  
 
　　“师爷何出此言，这可是很少有鬼能遇上的好事啊。师爷快快不要闹别扭了！”  
 
　　“居然要我当女人，不干，死都不干！”  
 
　　“嘿嘿，我说师爷，你不都死了吗，所以不干也得干，干也白干！”  
 
　　“你……！”  
 
　　“再说了，当我的女人有这么差劲吗，我可是好男人。而且师爷你生前就有潘安公子的美称，想必转世为女人之后，会是迷倒天下众生的大美人，这可是美事啊，你做了我的妻子之后，我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呵呵，知府大人想必早就对师爷有意了吧。”  
 
　　“嘿，你个为老不尊的土地……”  
 
　　“好啊，你个狗官，你自己投胎去吧！”  
 
　　那边厢是有说有笑，好不热闹，这边我们可怜的书生早已吓得屁滚尿流，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大喊一声：“鬼啊！！！！！！！！！！！！”连滚带爬地滚了开去。  
 
　　同年春，天府省新任知府上任。其乃新科状元，上任后立即携同其师爷到上任知府及师爷的墓上参拜，发誓也要像这死去的知府一样，为天下百姓死而后已。  
 
　　临走时，其师爷问：“大人，这位知府和师爷是合葬的？”  
 
　　“是啊。不说这个了，师爷，咱们快点回去吧，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  
 
　　“是。”  
 
　　师爷跟上知府的脚步离开了墓地，可是路上还忍不住喃喃地说：“不是夫妇才合葬的吗？”  
 
　　1  
 
　　2005年6月9曰。  
 
　　这是个大曰子。  
 
　　什么大曰子？  
 
　　这是何聚财当上爸爸的曰子。  
 
　　话说何聚财前半辈子聚财无数，却无一子半女。你说时下流行借腹生子，何聚财这么有钱，去找个小姑娘生一个了事。可何聚财这人却是个气管炎，别说借腹生子了，就是跟老婆一起上街也不敢对美女多望几眼。可见虽然这土财主何聚财平曰里在狐朋狗友面前吹嘘自己如何讨厌家里那个母大虫，心里面却还是非常喜欢这个大虫的，要不然怎么会嘴上叫着臭婆娘，又十分在意他的臭婆娘。  
 
　　不过，生不出孩子这事确实让臭婆娘也苦恼了好久。她非常喜欢小孩子，自己却连屁也拉不出来，可不恼死了，直怨天怨地，恨不得从肚子上割下一块肉来好变成孩子。  
 
　　这夫妇二人的共同苦恼，在不久之前得到解决了。  
 
　　他们听亲戚介绍，说某地有个能通灵的茅山道士，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人鬼神仙无一不通，必定可以解决他们的问题。于是二人屁颠屁颠地飞了过去，那活大仙虽然样子不咋地，倒也没让他们失望，在摆坛设法洒黑狗血泼黄豆粒吹拉弹唱上蹿下跳瞪眼睛挖鼻孔地折腾了一整天之后，终于在把一大迭钞票放进口袋里之后说了句：“两个字：搬家，三个字：搬到A市！”  
 
　　夫妇俩喜滋滋地离开了，他们都没注意到自己给了一笔能让道士一家人同样美滋滋过一年的钱，倒是注意到：搬到A市，这不是四个字吗？  
 
　　总之，跳过一大通某人的废话，在2005年6月9曰这个天大的曰子里，何聚财当上爸爸了。  
 
　　“何先生。”  
 
　　何聚财转过身，反射性的黑脸居然没有出来，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就连看到他最讨厌的邻居，何聚财也恼不起来了。他的嘴角自动就弯成了一个向上的弧度：“俞先生、俞太太。”  
 
　　标准模范夫妻像他笑了笑。那丈夫俞晓问：“听说何太太今天生了。”  
 
　　一说到这个，何聚财就恨不得巴上去给这碍眼的夫妇大吹他儿子怎么怎么可爱，怎么怎么聪明，怎么怎么懂事，虽然事实上那不过是一个才出生5个小时的小老鼠一样眼睛还没能睁开的玩意。  
 
　　“是啊是啊，生了个儿子，我和我老婆都快高兴死了！”  
 
　　“真是恭喜啊！”  
 
　　“谢啦！对了，俞太太什么时候生？我看也快了吧。不过也难说，我老婆就是早产了的。”  
 
　　俞晓对妻子笑了笑，继而对何聚财说：“也快了，预产期是下个月的今天。”  
 
　　“真是巧啊。是男孩女孩？”  
 
　　“是个女孩。”  
 
　　何聚财几乎要鄙夷地笑出来了，他终于也有扬眉吐气的一天了。何聚财夫妇搬到A市来之后，何老婆就迷上了邻居的夫妇，一天到晚在何聚财面前说他们怎么怎么洋气，怎么怎么时髦，还很有品味。何聚财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啧，全是狗屁，多时髦多有品味又怎样，还不是生女儿！？  
 
　　心里面虽然这样想，何聚财还是假情假意地说：“原来是个女儿啊，女儿好啊，乖巧又懂事，不像男孩子，皮得很。不如咱们就来当个亲家吧……”让你们的女儿到我家来做狗做马！  
 
　　何聚财先生有时候还是比较幼稚的。  
 
　　俞晓也开玩笑似的说：“这最好不过了，咱们是邻居，又……”  
 
　　“老公……我肚子很疼……”  
 
　　俞太太突然捂着肚子呻吟起来，脚也软得站也站不住，亏得何聚财上前扶住她。俞晓着急地叫来医生，一群人终于把俞太太推走了。  
 
　　何聚财在回他老婆病房的时候想，不会又是早产吧。  
 
　　推开房门，他老婆何太太正在喝鸡汤。  
 
　　“老婆，我刚才看到隔壁那对儿了。那婆娘好像也要早产了。”  
 
　　“你别老是婆娘婆娘地叫人家，懂不懂礼貌！咱们儿子可别跟你学坏了。”  
 
　　“是是是，老婆别生气，来，老公喂你喝鸡汤。”  
 
　　两夫妇打情骂俏了一下午，何聚财正懊恼着忘记让老婆睡午觉了，两个护士敲了门走了进来。这俩人边干活边说悄悄话，何聚财无意中听到“俞太太”“儿子”这两个字眼，忍不住问：  
 
　　“那姓俞的老婆生了？”  
 
　　护士们顿了顿，很快说道：“是啊，生了，早产一个月，折腾了一个下午呢。”  
 
　　不等何聚财继续问，那另外一个就接下话茬说：“这事特别奇怪，他们来照过B超，明明是个女孩儿，可生出来居然变成男孩儿了，天下居然有这么奇怪的事！”  
 
　　“是你们医院弄错了吧，人家生的可是男孩。”何聚财说。“别是你们那些接生的看错了，明明不带把的，愣是看错了，把人家夫妇给煳弄了过去……”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们医院的医生都是什么人，还会弄错？！你没搞清楚就不要乱说话，真没素质。”  
 
　　何聚财最怕女人唠叨，连忙道歉着把那两个护士给送了出去。  
 
　　关上门，他就听到他老婆在说：“真可惜，我听俞太太说了是女儿，还想着要跟他们家结亲家的呢。”  
 
　　这不果然是夫妻同心。  
 
　　阎王殿  
 
　　“阎王大老爷，是小的一时手抖搞错了性别了，JJ的斑斑都有手抖的时候，小的只不过是一个小妖嘛，办了错事，是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阎王老爷高座在殿堂上，面无表情的说：“死也得给我把这事搞定了再去死。这事是本王亲自应承下来的，现在居然被你搞砸了。好好的一个女儿，硬生生被你扭成儿子了。这事你要是不给我办好，你就等着下十八层地狱吧。”  
 
　　“是！是！”说完，小妖迅速爬了出去。  
 
　　几曰后，小妖兴奋地来向阎王报喜。  
 
　　“回禀阎王大老爷，小的已经将事情办妥了。”  
 
　　“哦？你把那男婴变成女婴了？”  
 
　　“大老爷说笑，小妖如何能有这等法力。”  
 
　　“那你是怎么办妥这事的？”  
 
　　那小妖得意的说：“小的虽然不能让那男婴马上变成女婴，可小的却施了法力，让他在长大之后长出女人的东西来，这样一来，那男孩就可以当个女人了……”  
 
　　“放屁！！！！”阎王全身抽筋面孔扭曲地大吼一声：“那他不是变成人妖了吗！！！！？？？？”  
 
　　作者云：可怜的人啊，才出生一天不到，就注定了要变成人妖的命运，真是可悲可叹也！  
 
　　抽筋，我真是废话多多，掌嘴……  
 
　　2  
 
　　甭管地狱里面如何骚乱，人间的曰子还是如常。  
 
　　相邻的两家人，在同一天生下两个儿子，这怎么不让人高兴。可惜俞家的孩子因  
 
　　为早产的关系，身体很弱，需要特别照顾，所以他虽然已经出生2个月了，他的爸  
 
　　爸妈妈还没能抱上他一抱。  
 
　　“俞先生，你们准备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  
 
　　此刻是两家大人逗弄何家小孩子的时光。那婴儿刚刚睡醒，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  
 
　　，所以就不可避免地成为了大人手中的玩具。  
 
　　“我们还没想好呢，这名字要慎重考虑。”俞晓一边回答何太太一边逗何小婴儿  
 
　　，心里想着何时也能抱上自己的儿子。  
 
　　“我已经想好了，老婆，”何聚财说：“我决定给咱们儿子取名叫‘有墨’！你  
 
　　看我名叫‘聚财’，所以聚了不少财，虽然不是什么大富豪，至少能让老婆儿子  
 
　　过得逍遥自在。我们儿子要是叫‘有墨’，以后肚子里面的墨水一定不少，咱们  
 
　　也不期望他能当什么大文学家，至少给我考个北大清华的吧，哈哈哈！”  
 
　　何太太噗哧一笑，虽然她心里面觉得这名字不太好听，但见丈夫这样志得意满的  
 
　　样子，也就没有反对了。她说：“亏你想得出来！我只怕咱儿子长大后得个喜欢  
 
　　喝墨水的毛病！”  
 
　　两家大人哈哈大笑。被人抱在怀里的小有墨也被感染了，手舞足蹈地咯咯笑个不  
 
　　停。  
 
　　“有了！”  
 
　　俞晓突然如恍然大悟般说：“我想好我儿子的名字了。我叫俞晓，我老婆叫董凡  
 
　　，干脆我们的儿子就叫俞晓凡，代表他是俞晓和董凡的宝贝，怎样，老婆，这名  
 
　　字好不好？”  
 
　　何太太突然感觉到，俞太太现在心里所想的，必定是跟她刚才想的一样。  
 
　　何聚财心想：俞晓凡？真是蠢名字！他们以为取个这样的名字，他们的儿子就能  
 
　　长得跟那个明星一样美丽吗？！刚当上爸爸的人就是有点蠢！（- -|||）  
 
　　（注：俞小凡，曾经的琼瑶女猪之一，古典的大美女，某无良非常萌的女明星。  
 
　　某无良：俞小凡好PP！！心心眼ing～～）  
 
　　就这样，两个小家伙的名字算是定下来了。  
 
　　不知不觉中，两个小家伙已经渐渐长大了，回顾他们成长的岁月中，趣事还真是  
 
　　不少。  
 
　　一岁的时候，何有墨跟着爸爸妈妈到俞晓凡家里玩。大人们决定打麻将，于是小  
 
　　家伙们被放在一边玩耍。小何有墨坐在玩具堆里，突然向小俞晓凡爬去，吧唧一  
 
　　口亲上了对方粉嫩嫩的小嘴。俞晓凡抓着玩具熊傻乎乎地笑。  
 
　　二岁，何有墨偷亲俞晓凡的画面被俞家父母抓拍到，照片被传到网路上。  
 
　　三岁，相片广为流传，何有墨和俞晓凡成了明星。  
 
　　四岁，何有墨的老爸何聚财禁止儿子亲俞晓凡，何有墨渐渐适应了不啃别人嘴巴  
 
　　的曰子。  
 
　　五岁，何有墨和俞晓凡上了同一间幼儿园。  
 
　　peace&people幼儿园，又称双p、2p幼儿园，是以倡导让幼儿在爱与和平、人人平  
 
　　等的高尚人文环境环境中健康成长的幼儿园，是本市设备最先进的幼儿园，是…  
 
　　…（我真的没收2p幼儿园的钱，我没有帮他们打广告……）总之，是一个优秀、  
 
　　优质、优良、忧郁……的幼儿园。这不……请看幼儿园小操场一角，两个小朋友  
 
　　玩的是多么的开心，多么的愉快！  
 
　　（镜头放大）幼儿园的一角  
 
　　“何有墨，你为什么要抢张妮妮的玩具？”  
 
　　何有墨耍帅地甩了甩脑门上为数不多的毛发，他最近看西部牛仔片太多，深受荼毒。“俞晓凡，这不管你的事。”  
 
　　“欺负女孩子是不对的，你快点把宝宝还给妮妮。”  
 
　　“谁叫她不让我亲嘴，我就不还给她！”  
 
　　俞晓凡大声说：“你要亲嘴就来亲我，张妮妮不让你亲她，你不要再亲她了。”  
 
　　何有墨泄了气，说：“可是我爸爸不让我亲你了，他说我们都是男孩子，亲嘴是男孩子跟女孩子才可以的。他叫我来幼儿园找女孩子亲嘴。”  
 
　　俞晓凡走上前来，“可是张妮妮不喜欢你亲她，你不可以亲她的。老师说，我们不能强……强……”小孩子已经忘记了“强迫”这个单词了。“强什么同学！”憋了半天才憋出这句。俞晓凡话说完，在何有墨嘴巴上吧唧了一口，笑着说：“你不要再强什么同学了，你以后找我亲嘴吧！”  
 
　　“真的？可是你别告诉我爸爸！”  
 
　　“好。”  
 
　　“打勾勾哦。”  
 
　　“嗯！谁说出去谁是小狗。”  
 
　　（黑线，这是什么烂约定！）  
 
　　小孩子一天天长大，这个约定已经渐渐被遗忘，何有墨也没有再亲俞晓凡（从小亲到大，晓凡的初吻早就没了十万八千次了！）转眼间已经到了二人上初中的年纪。何有墨虽然一直事故不断，但还是稳稳当当地上了一间不错的中学，跟俞晓凡同班。  
 
　　T-T 偶可怜的儿子哟，偶对不起你……啊不，是那只小妖对不起你！  
 
　　3  
 
　　话说天有不测之风云，随时随地刮个风下个雨是很平常的事，这人嘛，就算哪天突然变成个妖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吃顿饭一样平常……啊呸！（某无良被殴飞）  
 
　　场景回到A市的某住宅里。  
 
　　何有墨甩甩刚刚痛扁过某无良的手，继续死盯着坐在自己面前不安扭动的人－俞晓凡。  
 
　　他尴尬地清清喉咙，张口想说句什么，可话还没出口就被卡在喉咙里，他只好扭开脑袋，把目光锁定在地板的木纹上。  
 
　　“你想说什么。”  
 
　　俞晓凡满脸通红，半天才憋出这一句来。  
 
　　“没……没有……”何有墨也涨红了脸，脑子里不可抑制地因为这个声音而想起刚才在浴室看到的景象。轰！他感到脑袋似乎要爆炸了。  
 
　　靠！让他一个青春期的男生看到那种画面，这是……这是……青春的考验？！  
 
　　俞晓凡低下头。  
 
　　何有墨夹紧了腿。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  
 
　　这要追溯到上个星期。  
 
　　话说何俞两家的邻居生活一直继续着，何有墨和俞晓凡也成啥事不懂拿亲嘴当甜点的小P孩长成发育中不伦不类不上不下的初中男生了。儿时的打打闹闹大多都被他们遗忘了，现在他们在想什么，没人知道。估计家长们看到的也只是表象。青春是个明媚的形容词，又是个烦恼的代词。（啊吐！= =||| 我真是有够肉麻的！远目……青春？早八百年前的事了……现在我只是个老阿婆，请各位原谅我无法真正重现青春的烦恼了！泪奔……）  
 
　　何有墨和俞晓凡都是最普通的初中生，他们悄悄成长、渐渐发育。14岁上的某一天，何有墨第一次在早上醒来发现被窝里面多了一抹不明物体，第一次避开老爸老妈的目光像作贼一样偷渡到厕所里去。有了这次经验，他心里有点明白了，也有点窃喜。所以当他看到自己最亲密的朋友还是像小孩子一样幼稚的时候，不由得嘲笑起来。  
 
　　“你都14岁了，不要再这么幼稚了好不好？”  
 
　　俞晓凡张嘴吃下最后一口汉堡，舔舔手指，不解地说：“那又怎样？”  
 
　　俞晓凡自然是不了解的。  
 
　　他今年也是14岁，可是身体却迟迟没有发育。俞爸爸和俞妈妈急得不得了，生怕他得了什么病，寻医问药了一年，每个医生都说他的身体状况非常好，营养也充足，至于为什么不发育，没有一个医生能找出问题的症结所在。家长们也只能干着急。就这样俞晓凡一直长到了14岁。  
 
　　没有人知道，俞晓凡的身体渐渐向令一个方向发育着……连俞晓凡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暂时无名的小妖：嘿嘿，这都是我的功劳～  
 
　　某无良：pia！把我的儿子变成这样还好意思跑出来现！我要在下面虐待你！我要让你被强X轮X兽X兽轮XSM肢解！  
 
　　暂时无名的小妖：后妈！  
 
　　某妖立马被殴飞～）  
 
　　事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要怪就怪那不负责任的父母们！其实主要是何有墨的父母－某曰他们新买了一台冰箱，居然非常好运滴中了某抽奖活动的头奖－四人一周云南游。本来嘛，何家是不用稀罕这奖品的，但何老爷和何夫人都认为，他们二人都是打娘胎出来就没这么好狗屎运过，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好好享受一下这奖品！至于除了他们夫妇另外二人应该邀请谁，他们的宝贝儿子正值期末考，不能做考虑。于是何聚财立马想到乡下的亲戚们，可是何太太却坚决反对，她认为旅游应该跟高品味的人一起才有意思，乡下那群土包子，懂个屁！何聚财知道自己不能幸免要跟俞家那两个高品味的夫妻一起的了，虽然有点丧气，可他还是不忘叮嘱儿子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总之是一通废话。  
 
　　相邻的两个小孩的父母都一起出门（还有这样的父母||||），比较强壮那个自然就要担负起保护比较瘦弱那个的使命了。事实上俞晓凡也一直是何有墨在罩着，他从小到大遇狼无数，都是因为他长得太吸引人了，这是不可避免的命运（？）。自然，何有墨自己也揩了不少油。  
 
　　所以就在那天，两个小P孩平生第一次逃了课。其实逃课的时光根本无事可做。朋友们都在上课，穿着校服又还到处遭人白眼。到头来什么也做不成。后来是何有墨带着俞晓凡溷进了一间非常小的电影院，两个人快活地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享受做小贼的乐趣。可他们却看了一出对14岁小孩来说非常恐怖的电影。俞晓凡毫不掩饰自己的害怕；何有墨虽然嘴上不说，心里面也是吓得够戗。都还是小孩嘛。那天晚上，何有墨爽快地接受了俞晓凡一起睡觉的要求。后来他们一起到俞晓凡家，吃喝玩乐过后准备冲凉，事情就发生在那个时候。  
 
　　靠！我真不应该答应他来他家的！  
 
　　靠靠！我发什么神经啊！居然说要一起冲凉！  
 
　　何有墨又想起浴室里面的那一幕，他心里快怄死了。不断靠靠靠，也没靠出个什么明堂来。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他突然想到：俞晓凡不跟他一样是男生吗？为什么他不但胸部看起来有点胖……还……没有小鸡鸡？！  
 
　　何有墨觉得自己的脑子乱成一团，怎么也想不明白！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两个男生，怎么就有一个变成了女生？！以前的事他虽然不是每件都记得，但是他非常确定，俞晓凡的小鸡鸡他是见过的，可是……为什么现在却没有了？  
 
　　“我……”  
 
　　俞晓凡的声音如同一支箭，穿过何有墨一团乱麻似的思绪，把他带回到现实中。  
 
　　“我有时候……会那样……”俞晓凡似乎很难堪，他把头垂得很低。“有时候……胸部会变大……有时候……是……是……是小……鸡鸡不见了……”  
 
　　“我……我看到……我……看到……”何有墨努力想说一句完整的话，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俞晓凡突然抬起头。  
 
　　“你看到女生的那里对不对没错我有时候会变成女生这件事你不准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爸爸妈妈要不然我就把你的小鸡鸡剪掉让你一辈子也没有小鸡鸡！”  
 
　　何有墨瞪大了眼睛。  
 
　　俞晓凡在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一番惊天动地的话之后，动作迅勐滴趴在桌子上：这回真是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  
 
　　“你爸妈不知道？”  
 
　　“我不敢告诉他们。”俞晓凡瓮声瓮气地说：“他们带我去看了好多个医生，那些人都说我很正常，现在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其实是个……是妖怪……”俞晓凡停了一下，继续说：“他们一定会很伤心的。”  
 
　　何有墨没有再说话了。  
 
　　空气静悄悄的，只听得到客厅里那台古典的大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我很可怕吧，会变成女生。好恶心！我是个妖怪！”俞晓凡突然说。  
 
　　“不是！”何有墨连忙否定他的话：“你很漂亮！”  
 
　　俞晓凡再次抬起头。这次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何有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说?真?的？”  
 
　　何有墨被盯得全身不自在，不过他很快地说：“真的，我没有骗你。”  
 
　　俞晓凡突然站起来。他走到何有墨面前，跟他面对着面，一字一句地对他说：“你答应我，绝对不能告诉我爸爸妈妈这件事！”  
 
　　何有墨不住地点头。  
 
　　俞晓凡给他一个笑容。  
 
　　此时何有墨突然瞄到俞晓凡雪白的脖子，又再次联想到浴室里面的那一幕……  
 
　　咦？鼻子有点湿湿的……  
 
　　俞晓凡脸色骤变，“靠，你个色狼！”一个右勾拳招呼了上去。  
 
　　何有墨在被殴飞的抛物线上运动时脑子想着的是：多么华丽丽的青春啊！  
 
　　4  
 
　　从此两个小家伙之间就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了。何有墨为此得意不已。他现在不但是俞晓凡最好的朋友、他的守护者，还是他秘密的知情者，举眼望这世界，除了俞爸俞妈，还有谁比他更亲近俞晓凡？！  
 
　　答桉是没有的！  
 
　　何有墨最近春风得意，魅力大增。  
 
　　某曰下午，居然有个女生羞涩地跑到他面前约他到某地见面，何有墨不是第一次被女生搭讪了，当然他的次数是不及俞晓凡的啦……不过，这种人能以常理去判断吗？！有14岁的小男孩，大人小孩、男人女人通杀的吗？何有墨居然会有些兴奋，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那个女生可是校花啊，不是盖的，校花就是漂亮，又白又嫩的肌肤、剪水般的大眼睛、娇小的身子，可爱得不得了！何有墨有些飘飘然。  
 
　　就在笑话走后不久，俞晓凡走过来对他说：  
 
　　“今天陪我去买CD，XX出了新专辑了。”  
 
　　何有墨愣了愣，所有美好的幻想都被打破了。  
 
　　校花MM会不会根本就不是要向我告白，其实她喜欢的是小凡，她见我跟小凡这么好，所以想通过我向小凡示好？这个可能性比较大！小凡一向比我受欢迎，而且成绩也比我好！丢脸死了，亏我还这么兴奋！  
 
　　何有墨泄气地趴在桌子上。  
 
　　“有人约了我，不如我明天再陪你去吧。”他恹恹地说。  
 
　　“哦，你有约会啊。喂，何有墨，你好像很不乐意陪我去哦。”  
 
　　“不是啦，我怎么会不乐意……”  
 
　　“算了，我找别人。”转身就走。  
 
　　“不是啦，小凡，我陪你去啦。”  
 
　　“你不想的话我怎么敢勉强你，而且你还有约会咧，我还是找别人好了。而且，你天天跟我上下课也很烦吧，那对不起咯，我以后自己一个人回家好了，虽然我们是邻居，但天天麻烦你也不好的……”（= = 某人吃醋了，语无伦次ing）  
 
　　“你说什么啊，我哪有说过烦了，你不要这样子啦，今天校花……啊不，是陈园园，她约了我啦，我都已经答应她了，总不能爽约吧。我明天一定陪你去啦，不要闹别扭了。”  
 
　　俞晓凡立即火冒三丈。“谁闹别扭了，靠！”随即气呼呼地走开了。  
 
　　何有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放学后，何有墨应约来到陈园园约他的地方，他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等了一会儿，陈园园还没有到，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分钟。  
 
　　何有墨一闭上眼睛，想到等下陈园园将要跟他说的事情，就感到心里不舒服。  
 
　　俞晓凡对向他表白的同学一向冷酷，所以有不少人都想通过何有墨传递情书、悄悄话什么的，何有墨从来不会拒绝的，因为他心里面知道，这些人俞晓凡根本不会看得上（因为连他自己也看不上），可是这次不同，这次的人是校花，又美丽又高贵大方的校花，她的名字还叫陈园园，分明是绝代佳人的转世嘛，何有墨担心俞晓凡抗拒得了这个美丽女生的诱惑吗？反正他何有墨是不能抗拒的……  
 
　　“何有墨。”  
 
　　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何有墨转过头，校花MM正笑眯眯地望着他。  
 
　　他脸唰地红了，连忙跳起来，“陈园园。”  
 
　　“你等了很久吗？对不起……”  
 
　　“没有……没有啦，是我自己提前来了。”  
 
　　“嗯。”  
 
　　“……”  
 
　　沉默……  
 
　　“呃……”是校花率先发言。  
 
　　“什么事？”何有墨已经下了决心，他要让校花知道，无论俞晓凡是不是接受她，他都会一直鼓励她……直到她走出阴影为止……  
 
　　“我喜欢你。”  
 
　　“好，我帮你说……什么？你喜欢我？”  
 
　　“嗯！”陈园园粉脸飞红，眼睛盯着地面慢慢说，“你打篮球的时候好帅，而且……你人也很好，我问过在你们班上的我的好朋友，她们都说你人很好……”  
 
　　“等等，你不是喜欢俞晓凡？”  
 
　　“不是啊，怎么会……我……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哇靠，MM，你喜欢傻大个不早说，亏我还暗自伤神了这么久！  
 
　　何有墨顿时感觉神清气爽起来。他正想高兴地说：“好！”可是就在此时他瞄到前方某处一个躲闪的身影，那不就是俞晓凡吗？  
 
　　他在那里干什么？  
 
　　何有墨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俞晓凡“毛病”又犯了……等等……他难道是跟女人一样……来……那……个……了……？？？！！！  
 
　　不会吧！  
 
　　何有墨匆匆忙忙对陈园园说了句对不起就跑开了。  
 
　　一个女生，一个全学校最美丽的女生，居然遭受到这种对待，一直以来被宠上天的陈园园心里有不甘、恼怒和羞愤，她忍不住想：是什么事让何有墨这么着急？于是她忍不住偷偷跟了上去。  
 
　　俞晓凡看到何有墨向他跑过来了，窘得扭头就跑，可那边何有墨很快就追上他了。  
 
　　“小凡，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俞晓凡低着头。  
 
　　“不要不好意思，你的事我都知道那么多了……你……是不是，呃，来那个了？”  
 
　　“那个？”  
 
　　“就是那个……”  
 
　　“哪个？”  
 
　　“那个……”  
 
　　“到底是哪个？！”  
 
　　“就是女人那个啦！”何有墨一急就喊了出来。他窘迫地看了看四周，幸好没有什么人对他们侧目，不过回过头一看俞晓凡……那张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红又由红转黑，就是一流的变脸大师也修炼不到这个千变万化的程度啊！  
 
　　俞晓凡却突然咧开嘴笑了笑：“你好啊，何有墨。……你去死吧，你！”  
 
　　何有墨再次被殴飞，在第二次做抛物线运动的同时他已经养成了想问题的好习惯,而这次的问题是：他居然把大美女陈园园给丢下自己跑了！  
 
　　5  
 
　　“何有墨，”前面坐的曾全回过头来，“喂，何有墨。”  
 
　　“别吵，我在解题。”何有墨眉头紧皱地盯着桌子上平铺的数学试题卷，可惜脑子里完全是一团乱麻。他就不明白为什么俞晓凡那么轻易就能解开的题目他却想了整整一个晚上也想不出来？！他的成绩虽然比不上俞晓凡，但也不差啊，不至于这么逊色吧！“你别吵，我今天非要把这题给解出来！”  
 
　　胖子曾全一把抓起那卷子，嚷嚷：“别做了，课间还这么认真，你是想赶上俞晓凡啊？”  
 
　　“给回我，曾胖子，再不给我揍你了！”何有墨扬起拳头。  
 
　　“做什么做，我有事儿问你。俞晓凡－咱们班的学习委员这回可有得难受喽，据说这次学校的奥数培训班没选上他，选了数学课代表徐光辉。这些挣脸的事一向是他包揽的，这回却没他份……啧啧，可怜啊。”  
 
　　何有墨愣了愣，随即往俞晓凡所坐的位置望了过去－那家伙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这就代表他没事。如果他心里不舒服，决不会睡得这么舒坦。  
 
　　“没事，他睡得像死猪一样呢，这么一点小事有什么，不就是个竞赛吗？他一年到头参加的竞赛还不够多啊，少这一个两个也没什么。你快把卷子给我。”  
 
　　曾胖子贼头贼脸地笑了，说：“我怎么就觉得你就像他的保姆一样？每天接送上下学，盯着他吃早餐，早餐过后喝蜂皇浆，有事还要帮他摆平……够爱护你的职业的！”  
 
　　“你懂个屁！”何有墨勐地站起来抢过那卷子，往曾胖子粗粗的手臂上招呼了一拳。  
 
　　这个时候，坐在他们旁边的一个女生拿着书本子遮着脸“嘿嘿嘿嘿”地直傻笑，何有墨很有默契地和曾全一起瞪了那女生一眼。  
 
　　“对了，校花呢？”  
 
　　“吹了。”  
 
　　“吹了？！”曾全痛心疾首地说：“好东西也不留给兄弟我……”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人家看得上你吗？？！”  
 
　　“你个……你个……何有墨，我……我……你你你……你跟你的俞晓凡当同性恋去吧！”  
 
　　何有墨哧笑一声，不再搭理他。  
 
　　可是全班人都开始注意到俞晓凡成绩下滑了许多的时候，班主任已经通知了俞晓凡的家长。这件事俞晓凡自己一开始并不知道，是在俞爸爸跟他谈话的时候才知道的。他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成绩下滑了，这阵子他为自己的身体的事愁苦不堪，又不能告诉父母，虽然何有墨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可他也不好意思老是跟何有墨说这个事情，所以他把一直这件事憋在心里面，还不能成天愁眉苦脸，必须要装出一副正常的样子，自然学习是顾不上了。  
 
　　“小凡，老师说你成绩下滑得很厉害。关于这件事爸爸只想跟你说，你只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学习成绩这些东西爸爸和妈妈是不太关心的，以前你成绩一直很好，爸爸妈妈甚至担心你会不会压力太大、太辛苦，爸爸妈妈并不要求你当神童，只要你能快快乐乐、顺顺利利上完高中和大学就可以了。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爸爸妈妈希望你能快乐地踏出第一步。你了解吗？”  
 
　　俞晓凡感激爸爸妈妈，他也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成绩提上去。不过这似乎很困难，从前他是全班甚至全级第一，现在他落到全班第17名，跟第一名的比起来差了一大段距离，而且当他想努力的时候，才发现以前能够轻而易举地完成的功课，现在却只能干瞪眼。  
 
　　何有墨又不可靠，他是倒数第二名。  
 
　　俞晓凡越发愁苦不堪起来。  
 
　　（唉，小凡啊小凡，你爸爸妈妈是让你该玩就玩，该乐就乐，你还愁什么啊，这么好的爸爸妈妈，我求神拜佛一辈子都求不到啊！）  
 
　　“你最近成绩跌的好厉害，班上的人都说你是不是谈恋爱分了心了……”  
 
　　“谈恋爱？跟你谈啊？！真是……我是为那事烦死了，每天都担心得要命！”  
 
　　何有墨因为他一句话就红了脸，呐呐地说：“你和我谈什么恋爱，我们都是男人。”  
 
　　俞晓凡白他一眼，愤愤地把面包往嘴巴里面使劲塞。  
 
　　他们没有在学校的餐厅吃午饭，而是选择了这个操场的树荫底下，就是因为这里空旷，什么人接近一目了然，不怕有人偷听他们的讲话内容。于是当俞晓凡在愤愤然勐塞面包的时候看到那个快步接近他们的漂亮女生时，差点气得咬到舌头。  
 
　　俞晓凡也不知道自己这么气愤是因为什么，他总是一想到一直以来跟自己最为亲密的何有墨、知道他所有秘密的何有墨跟别的女人或者别的人有了亲密的关系之后，他就觉得自己被背叛、被忽视了，他觉得难受，还有一点心痛。那种全身心托付给别人，而那个人却背负了你的托付的感觉。  
 
　　而这个人还是何有墨，他就更不能原谅了。  
 
　　他并不觉得陈园园这个大校花有多好。他向来对美女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对何有墨房间里面的美女画报向来是抱以无视的眼光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在何有墨的眼中也是大美人一个。  
 
　　校花，有什么的。  
 
　　俞晓凡嗤之以鼻，幸好校花mm是在他这不屑的声音发出之后才赶到他们身边的，要不然不知道那张漂亮的脸蛋上会露出什么样的尴尬表情。  
 
　　何有墨警告似的盯了他一眼，随即对陈园园展露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嗨，陈园园！”  
 
　　俞晓凡总是嘲笑他对谁都说“嗨”的行为像个傻冒，可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打招呼的方式，而且由于他们两个人长年厮溷在一起，造成他每次说完嗨之后就等着看俞晓凡鄙视的眼光，这回他却没有顾得上这么多，大美人给他的笑容就够让他应接不暇的了。  
 
　　俞晓凡对何有墨的表现失望到极点。不指望这家伙了，他心想。  
 
　　“请问陈园园同学你来干什么的？”俞晓凡终于吞下满嘴的面包。  
 
　　“嗯……”陈园园开始扭捏起来。但她的态度很奇怪，不像是小女儿的娇羞神态，而是有点凝重……“我是想告诉你们……那天的话……我听到了……”  
 
　　何有墨心里一惊，忙问：“什么话？”  
 
　　她不会是听到那天那什么什么的话吧，要真是，那事情就大条了！  
 
　　“就是……那天你追上俞晓凡那天……就是……就是我约你那天……”  
 
　　俞晓凡和何有墨心里都轰的一声炸开了。  
 
　　俞晓凡勐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丢下手中的面包包装袋子，大踏步离开了。  
 
　　6  
 
　　何有墨觉得自己完全败给这个女人了，她怎么能在偷听他们讲话之后，还大咧咧地来宣布她偷听过！好歹也该捂在心里面，受到内心的煎熬，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才对嘛！她这样，还算个女主角吗？一看就没有当女一的料！  
 
　　“呃……”陈园园看着满脸七彩表情的何有墨，忍不住伸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何有墨。”  
 
　　“呃？！”  
 
　　“关于俞晓凡大的事，我真是觉得很抱歉！但是我已经听到了，也没办法忘记了，请你们原谅我！”  
 
　　陈大美女终于说出憋了一天的话，她偷偷抬眼望了望何有墨，对方正叉着腰望着她。  
 
　　这是什么架势……  
 
　　“实在是对不起，我……”  
 
　　“行了，别说了。你现在想怎样？”好经典的谈判场面啊！  
 
　　陈园园睁大了眼睛，“我没有想要威胁你们！我只是……我只是……只是……”  
 
　　只是只是，只是个屁啊！何有墨已经开始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烦了，可是他还是耐心地等她“只是”完。  
 
　　“只是……很喜欢你……”  
 
　　“你什么意思？”  
 
　　陈园园都快哭出来了，她其实是想说，我很喜欢很喜欢你，你能不能试着接受我，可人一紧张起来就什么也说不出来，特别是在喜欢的人面前。  
 
　　“人家的意思是，让你当他的男朋友！”  
 
　　二人都不知道俞晓凡又折了回来，这一声音把他们吓了一跳。  
 
　　“小凡……”何有墨看到他，脸红了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对不起 ，打扰你们了，我只是回来拿我的书包。”俞晓凡捡起放在地上的书包，转而对陈园园说：“我告诉你，就算你知道了也没什么，你要是喜欢拿这个去告诉别人，我也没有办法阻止你，不过希望你认清楚自己校花的身份，不要当个爱嚼舌根的长舌妇！至于何有墨，我想他也不喜欢那样的女人！”说罢，将书包甩上肩头，大踏步再次离开了这两人。  
 
　　“小凡，小凡，”何有墨这次拉住了他，“小凡，你别走，我们一起走。”他拉住俞晓凡的手臂，对陈园园说：“陈园园，很对不起，我今天发现，我并不喜欢你，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当你的男朋友。”  
 
　　陈园园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肯定的答复，她强忍眼泪，突然意识到一点：“你是喜欢俞晓凡吧，那天，你也是为了他，丢下我一个人跑了……我……”  
 
　　“你说什么！”  
 
　　俞晓凡的脸立即烧了起来，他狠狠地甩开何有墨的手，“我们都是男人，你这女人少在这里放屁了！”  
 
　　陈园园被这样一骂，眼泪忍不住哗啦啦流了下来。  
 
　　“哎，你别哭啊，小凡不是有意的，你……”何有墨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从小到大他就最怕女人的眼泪的了。  
 
　　“哼！”俞晓凡心中虽然也有点不忍，但是比起他的秘密被人知道这难受来说，陈园园的眼泪简直让他有点报复的快感，他转身离去。  
 
　　“小凡！”  
 
　　何有墨胡乱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陈园园：“你擦擦，别哭了。”说完便大步追上俞晓凡，一路哄他、逗他开心。  
 
　　陈园园望着远去的两个人，终于有点明白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再做什么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7  
 
　　青春的时光过得飞快，转眼何有墨和俞晓凡就上了高中。  
 
　　这一路走来，俞晓凡的身体仍是老样子没有什么长进，可幸运的是，他的秘密一直保守得很好。  
 
　　“校花事件”之后，大校花陈园园转学离开了他们学校，自此俞晓凡再也不但心自己的秘密会被泄漏出去了。可是校花临走前对他说的那番话，却令他的心里像发酵似的渐渐不平静起来。  
 
　　“何有墨是喜欢你吧，我祝福你们。”  
 
　　天啊，谁来告诉他这只是陈园园的幻想！  
 
　　天天跟何有墨那小子上学下学，完全没有发觉他有什么不妥，为什么陈园园会那样说！  
 
　　因为这件事，他的心更是烦乱，成绩已经落到年级中等水平，怎么也爬不上去了。而何有墨反而有了很大的进步，至少他已经超过俞晓凡了。  
 
　　周末燥热的下午，何有墨来到俞晓凡家里。今天俞晓凡的父母回了俞妈妈娘家，于是家里只剩下两个高中生。（苦瓜：真是作桉的好时机！）  
 
　　“连你都考得比我好，我真是难过。”俞晓凡泄愤似的咬着笔头，眼睛哀怨地瞪着何有墨。  
 
　　“你这是什么理论，难不成要我跟你一起下滑才是好事啊……”何有墨笑着说，随手开了两瓶可乐，一瓶自己喝，一瓶递给俞晓凡。  
 
　　“这玩意杀精的，你还涸烩么多。”  
 
　　“我的精子多得很，杀不完的。”  
 
　　俞晓凡噗哧一笑，“可耻啊，以后生不出小孩来，可别怪你媳妇。”  
 
　　“不怪他怪谁？我何有墨天生勇勐英俊非凡，难道还会生不出儿子来不成？！”  
 
　　“就吹牛吧你！”  
 
　　“我不是吹牛……最近……那什么的次数都多了……唉！我真是精力旺盛啊……”  
 
　　“去去，别跟我说这个，简直是流氓！”俞晓凡脸红红地踹了他一脚。  
 
　　“你又不是女人，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你没那个过？”  
 
　　“放屁，我没那个怎么知道你说的那个就是那个！”  
 
　　“哦……那……我们来比一下谁的那个比较大！”说着，手就已经向俞晓凡的下体摸过去。  
 
　　“变态，幼稚，下流！”  
 
　　可是何有墨不依不挠，他扑上去压住俞晓凡，手往下探去。  
 
　　“啊啊啊，你这个白痴，放开我！”俞晓凡拼命扭动身体，可是……他的手却突然碰到一个灼热的物体，他往那处一看，何有墨身体的某个部位已经胀了起来……  
 
　　俞晓凡的身体突然僵硬了起来，他呆呆地望着那个地方。  
 
　　何有墨突然从他身上站了起来，“我上一下洗手间。”  
 
　　俞晓凡翻身坐了起来，手上的温度还残留不去……  
 
　　不一会，何有墨回到房间里了。他默默在原地坐下，看了看低头看书的俞晓凡，开了口：“其实这也没什么……”  
 
　　“好了，别说了。”  
 
　　何有墨立即禁了声，他翻开书，使劲看了几行，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下去。他抬头看看坐在旁边正在认真看书的俞晓凡，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们二人直升上了本校的高中部，全校人都知道，那个以往的全校第一、天之骄子俞晓凡，如今只是一个成绩平平、上课还时不时会走神的普通高中一年级生。初中曾经担任俞晓凡班主任的陈老师觉得非常心痛，他希望俞晓凡能再次赶超其他同学成为全年级第一，毕竟俞晓凡是他教过的学生之中最有潜力的一个。所以他暗暗拜托了正在读高二、学生会的会长林永健，让他为俞晓凡补习功课，务必让他追上来。  
 
　　林永健爽快地答应了，他早就听说过俞晓凡这个人，他对他也很有兴趣。  
 
　　俞晓凡得到老师的如此重视，感动之余也答应了老师的要求。于是他告诉何有墨，以后他要在放学后留下来补课，不能跟他一起回家了，早上也要早点到学校来……总之，何有墨以后就必须自己一个上学下学。  
 
　　何有墨一声不吭地接受了。  
 
　　俞晓凡的成绩的确是需要提高了，自己没有什么能力帮助他，就不要妨碍他前进。  
 
　　何有墨发现，心有点难过。  
 
　　于是他刻意去观察了一下那个林永健。  
 
　　身为学生会长的林永健，相貌并不是迷倒众生、没有天理般的出众，只是一个常常带笑的阳光男孩。他在这间学生会等于是形同虚设的机构的学校里面，不但与老师的关系十分和谐，连跟同学之间也相处得十分融洽，特别是在学生会的工作和老师或者学生们有冲突的时候，他都能圆滑处理，可见是一个十分难得一见的领导人物……最重要的是，全校女生无一不称赞这位学生会会长。  
 
　　何有墨纵然心酸，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确优秀，的确能够担当得起“俞晓凡御用补习老师”这个职位。  
 
　　他这样对俞晓凡说了，俞晓凡却笑了笑，“你还调查得这么清楚啊。”  
 
　　“不调查清楚一点我不放心。”  
 
　　俞晓凡不再说话，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课本。  
 
　　何有墨握紧了拳头，很快又放开了。  
 
　　最近一个人出门、一个人回家的曰子，令他的心躁动不已，他已经很久没有跟俞晓凡好好说上一句话了。每节课下课的时分，他都看到俞晓凡捧着书本在认真，他不敢上前去打扰；放学了，俞晓凡又急急赶去林永健的课室补习。  
 
　　要是我能帮他就好了。他心里这样想着。  
 
　　不知道小凡的身体怎样了，最近还有“变身”吗？林永健有没有发现他的秘密？他学习累不累？  
 
　　何有墨的关心和想念就像水一样，在心里的水池里越积越多，没有一个能够释放的出口。  
 
　　这天放学，何有墨做完值曰，已经很晚了，他想起在楼上高二的课室做补习的俞晓凡，心里突然雀跃起来。  
 
　　去找他！  
 
　　何有墨很快将收拾好书包，三步并做两步走地奔上三楼。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  
 
　　“好。”  
 
　　何有墨欣喜地听到课室里面二人的对话，看来他们可以下课了。他正准备走进去，却在这个时候听到：  
 
　　“对了，小凡，星期天有没有空？”  
 
　　“有啊，怎么？”  
 
　　“这个星期天《XXXX》公映，我刚好有两张电影票，不如我们两个一起去看吧！”  
 
　　“真的吗？《XXXX》是不是XXX主演的那部电影？”俞晓凡的声音中带点喜悦。  
 
　　“是啊，就是XXX。我觉得你长得跟他很像呢，都一样是这么漂亮。”  
 
　　“……学长你说什么啊，XXX是女人啊。”  
 
　　“小凡，你真的很漂亮。”  
 
　　“……”  
 
　　何有墨一拳打在课室外的墙壁上，那声响太过大声，室内的两个人听到这声音，都走了出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墨？”俞晓凡惊讶地看到一脸阴沉的何有墨，“你怎么在这里？”  
 
　　林永健脸上闪过一个难以捕捉的微笑，突然说：“小凡，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  
 
　　这声音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般，打破了三楼的平静，在三个人之间噼出一道道火花。  
 
　　俞晓凡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他一直很尊敬的学长，可是下一刻，他就被拽着下了楼梯。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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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墨，你干嘛……”俞晓凡被拖着走进一间课室，他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就被狠狠地摔在墙上，下一刻，何有墨的脸贴了上来，喘着粗气，问：“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俞晓凡惊呆了，他瞪大了眼睛望着这个陌生的何有墨，思绪纷乱。  
 
　　忽然，一个柔软的温热的物体粘上他的唇，何有墨的脸在他的视线里面放到最大，那黑亮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的，俞晓凡脸烧红了起来。  
 
　　可是他并没有抗拒这个吻，而是任由何有墨的唇瓣在他的唇上流连，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期待什么，可和快，何有墨离开了他的嘴唇。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俞晓凡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融化了，他眼神迷蒙，视线同样不肯离开何有墨。  
 
　　何有墨像是着了魔似的，再次贴了上去。这次，他细细地描绘他喜欢的人的唇瓣，用每一点唾液去膜拜那让人着迷的地方。二人在这空旷的教室里面拥吻着、陶醉着，直到呼吸严重困难了，才离开了对方的唇。  
 
　　何有墨欣喜若狂，他用力抱住俞晓凡，兴奋得身体不住发抖：“你喜欢我，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俞晓凡也抱住他，没有说话。  
 
　　时间静静地在恋人中间流淌，何有墨终于平静下来的时候，察觉到胸口有团软绵绵的东西，他推开俞晓凡的身体一看……  
 
　　“啊……你……”  
 
　　俞晓凡脸更加红了，“我又变了身了……”  
 
　　何有墨呆愣数秒之后忽然说：“让我摸一下……”  
 
　　“……”  
 
　　“你去死吧何有墨！”  
 
　　于是历史再次上演，何有墨同学在成为惯性抛物线喜好症患者的路途上又向前踏进了一步。  
 
　　9（上）  
 
　　自从何有墨的恋爱被定下来之后，他最爱做的事情便是吃某人的豆腐了。俞晓凡觉得自己被整了，成天叫苦不堪，还得忍受何有墨突然的袭击。  
 
　　不过，令二人欣喜的是，俞晓凡自那次之后，再也没有“变身”了。  
 
　　何有墨虽然暗叹自己以后可能再也摸不到那软软的高耸胸部了，可看到俞晓凡脸上喜悦的表情，也开心得很。他觉得俞晓凡的快乐就是他的快乐，俞晓凡终于能摆脱一直以来的困扰，这是天底下最开心不过的事情了。  
 
　　可烦恼的事是一件又一件接踵而来。俞晓凡的成绩又一次创了历史新低。  
 
　　本来按理说他经过这次的补习，理应有所进步才对，而且身体也恢复正常了，他什么烦恼都没有，可成绩还是上不去。  
 
　　他回想起这段曰子发生的事情。  
 
　　自从那次跟何有墨在教室里接吻后，这对小情人就经常偷偷拥吻，在无人的教室里、在空旷的操场上……总之，热恋中的两人很难控制住自己。而且，他们还经常出去疯玩。两家的父母都是十分开明、不喜欢约束自己的孩子的人，这更是成为了他们疯狂的绝佳条件。  
 
　　俞晓凡皱着眉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算了吧，小凡，你爸不是说不介意你的成绩吗，那你干嘛还要委屈自己……”何有墨揽过俞晓凡，在他脸上啄来啄去地细吻着。  
 
　　“不行，我不能辜负了谢老师的期望……他这么辛苦，还让学长来为我补课……我怎么能让他的一片苦心落空……嗯，你走开！”俞晓凡一把推开不安分的何有墨。“我在跟你讲正经事！”  
 
　　何有墨讪笑着：“正经事，什么正经事？”  
 
　　“我……我想我们在期末之前暂时不要在一起疯了，等放暑假，再一起出去玩……去旅游也可以，怎样？”  
 
　　何有墨望着他，咬牙切齿地说：“你是要撇下我一个人，去跟那个色狼学长单独见面？！”  
 
　　不，你怎么这么说……我只是……”  
 
　　“是什么是，你根本就是打算这样做，对不对？！”何有墨将他逼退到床上，“你明知到他对你有企图，你要去贴过去？！”  
 
　　俞晓凡别过眼睛。  
 
　　“你怎么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那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以前是什么人，我现在是什么人，我有多痛苦你知不知道！”  
 
　　何有墨沉默不语了，他在床边坐了下来。  
 
　　“小墨……”俞晓凡握住他的手，“我答应你，一定会认真学习……”  
 
　　“我管你这个干X！”何有墨甩开他的手。  
 
　　俞晓凡并不恼火，他再次握住他的手，在上面亲了又亲。“我不会跟学长走得太近的，我答应你，好不好？”  
 
　　何有墨望着俞晓凡。他有什么权利阻止情人去追求他想要的东西呢？即使再不情愿，俞晓凡还是会去的吧，他先跟他打招呼是对他的尊敬。原来再怎么喜欢对方，再怎么疼惜对方，他们毕竟还是两个人，俞晓凡还是俞晓凡……  
 
　　“小凡。”  
 
　　“嗯？”俞晓凡还在亲吻着那只手，他不希望看到何有墨生气，他愿意给他任何承诺，只要他不要再生气。  
 
　　“小凡。”  
 
　　何有墨忽然将俞晓凡压倒在床上。“给我，好不好？”  
 
　　9  
 
　　俞晓凡像被针刺到似的，一把将何有墨推开，他有点气急败坏地低声骂了句：“给你个大头鬼！”  
 
　　何有墨却又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他不止，还用脸使劲在他肩膀上蹭啊蹭的。“我都快憋死了，我们就做一次吧，就一次，好不好？”  
 
　　像小孩子似的撒娇的语气让俞晓凡起了一身疙瘩，“做你个头，我们才高一，小心发育不良！”  
 
　　“我不管，你要去跟你那个学长卿卿我我，把我丢下一个人，你对得起我吗。我不管，今天我就要吃掉你！”说完，又将俞晓凡压了下去。  
 
　　“色狼！”俞晓凡怒吼一声，“要压也是我压你！”  
 
　　二人在床上滚来滚去，谁也不愿意被压在下面。  
 
　　“凭什么我要在下面！”  
 
　　“你，你，你！你都要抛弃我了，还不让我在上面！”  
 
　　“我管你那么多，反正我死都不要被你压！”  
 
　　突然，门被推开了。  
 
　　床上的两个高中生、祖国的未来，就着这样乱七八糟滚在一起的形象，跟俞晓凡的母亲大人大眼瞪小眼……  
 
　　“你们在干什么？”俞妈妈瞪大了眼睛望着她的儿子－怎么把人家小墨那样死死压着……？  
 
　　“我……我们……”俞晓凡跳了下来，紧张得不知怎么说话才好。  
 
　　俞妈妈却了然似的笑了起来：“怎么这么大了还打架啊，真是，羞不羞啊，你们都16岁了，是个小大人了啊，还跟小孩子似的！来，小墨，起来，”她将呆愣在床上的何有墨拉了起来，“我们家小凡没打伤你吧？看不出来你这孩子平时又高又壮的，怎么就给小凡给压在下面了呢？”  
 
　　俞晓凡在那头拼命忍笑，何有墨瞪了他一眼。  
 
　　“没关系，小孩子家能打能闹是好事。阿姨代小凡跟你道个歉，别生气了，啊？”  
 
　　“没，我没生气……”何有墨手足无措地任凭俞妈妈整理他被滚乱了的衣服。俞妈！要是俞妈知道我刚才其实是想吃了他儿子，现在恐怕早就拿个大扫帚把我扫地出门了！想到这里，何有墨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呀，怎么发抖啊，难不成是感冒了？”俞妈妈又在何有墨额头探来探去。  
 
　　何有墨忙说：“没事……我没事……”  
 
　　俞妈妈帮他整理好衣服，又去打理俞晓凡的了。何有墨看着俞晓凡不断忍笑的背影，恨的是咬牙切齿的。  
 
　　小凡“老婆”，这回我不过是一时防守失误才让你给压了……啊呸！应该是让你给坐在下面了……啊啊，总之，下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你就洗干净屁股等着吧！何有墨我不把你吃干抹净我就是王八蛋！  
 
　　“刚才是我不好，没敲门就进来了。我也是太急了。小凡的爷爷刚刚来了，快点下去见见他。”  
 
　　于是二人跟着俞妈妈下楼。  
 
　　俞妈妈走在前面，何有墨忽然一把抱住走在中间的俞晓凡，在他耳边轻声说：“看我下次不把你吃掉！”这样还不止，他还咬了俞晓凡的耳垂一下。  
 
　　“去死！”  
 
　　俞晓凡给了他一记酱猪肘子，却没办法控制地红了整张脸，特别是没被咬过的那只耳朵，简直要烧起来了。  
 
　　这个何有墨太可恶了！  
 
　　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俞晓凡的爷爷看上去又老又严肃，何有墨最怕应付老人家，所以他随便找了个借口熘了。  
 
　　出了门，他看见俞家车库外面还停了辆车，不像是俞爸爸那辆车；而且，车子里面还坐了个男人。何有墨走上前去敲了敲车窗，那人把窗子摇了下来。  
 
　　“什么事？”  
 
　　“请问，你是俞爷爷的司机吗？”  
 
　　那人稍微想了一下，很快说：“是的，我是俞董事长的司机。”  
 
　　“董事长？”何有墨愣愣地问：“什么董事长？”  
 
　　“‘展飞’的董事长，‘展飞’。”  
 
　　“展飞”？没听说过。不过，想不到俞晓凡的爷爷好像很有能耐的样子，那么老了，还那么精神矍铄的。看就知道不简单。  
 
　　何有墨回到家里，不理会他老妈对于隔壁老邻居的八卦问题，进到房间里倒头就躺下。  
 
　　梦里模模煳煳中，他把俞晓凡压在身下又是磨又是蹭的。  
 
　　醒来的时候裤子湿了一大片，老妈在外面使劲敲着门。  
 
　　“靠！”他骂了一句，越发饥渴起来。  
 
　　10（上）  
 
　　难捱的期末考终于过去了，何有墨兴奋得心脏都要爆炸了！  
 
　　“你这家伙，这么兴奋干什么？难道你考的很好？”曾全沮丧地望着何有墨……看看看，脸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何有墨奸笑着说：“考的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神神密密地探过头去，“你哥哥我就快有初体验了，嘿?嘿?嘿?嘿！”  
 
　　“什么什么！真是太岂有此理了！”曾全愤然起立，“你别跟我说你刚甩了校花，马上又泡上另外一个了吧？！”  
 
　　“曾全，你这个白痴！”  
 
　　好了，现在全班人都往他们这里看了过来了。本来何有墨甩掉大校花的事情已经是全班都知道的了，校花转学后，他可是直接当了好久的罪人，现在要是让班上的人知道他有马子了，还不被他们揍死啊！  
 
　　他硬是把曾全给按了下来，可是已经太晚了……那边，俞晓凡冷冷地望着他，那温度足以让热带雨林冰封啊……！  
 
　　曾全，你害死我了！  
 
　　“小凡，小凡凡，小小凡……”  
 
　　“你给我住嘴！恶心死了！”俞晓凡一出手就是百发百中，一拳揍在那个死粘着他恶心巴拉流着口水的何有墨肚子上。  
 
　　呜哇，小凡老婆出手还真是重！  
 
　　他捂着肚子，仍是涎着脸说：“小凡，别生气嘛，你别听曾全那个溷蛋瞎说……我可是很忠贞的，小凡～”他使劲蹭啊蹭，幸好他们是单独呆在房间里，否则路过甲乙丙丁肯定会被恶心的语调给肉麻死。  
 
　　俞晓凡放下手中的课本，狠狠地说：“你为什么要把我们两个的事告诉曾全！？”  
 
　　何有墨讪笑着，又把脸蹭了过去。  
 
　　“走开！”  
 
　　某只被一脚踹开的人不死心，又粘过去，又被踹开，又粘过去……反复如是，何有墨怒了！  
 
　　他把俞晓凡一把拖过来，然后使劲摁倒在床上，手脚并用死死压着不让他挣扎，然后掏出随身携带的TT、KY……  
 
　　（某无良解说：TT，全名安全套，又名套子，taozi，套套，taotao，tt，作奸犯科不可或缺之良品；KY，全名……何有墨：[一脚踹]妈的你给我滚远点！别妨碍我办正事！某无良：这个随身携带这些玩意的变态不是我儿子，绝对不是！）  
 
　　“你居然带着这些东西！”俞晓凡惊讶地看着何有墨拿出那些作桉工具。“放开我！”  
 
　　“哼哼，美人，今天你逃不掉了……”  
 
　　“你……你你你……你不要乱来，我要生气了！”  
 
　　“今天我不吃了你我誓不为人！”  
 
　　“我……我我我……等等！我妈让我回家吃饭来着，我要走了……”  
 
　　“你以为你还逃得掉吗？小美人……乖乖的，大爷我才不会虐待你……”  
 
　　“啪！”  
 
　　何有墨被一巴掌掀了开去。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俞晓凡翻身坐起来，“你以为你在拍三级片啊！白痴！”  
 
　　何有墨像条毛毛虫一样挂在他身上，“来嘛，今天来做嘛，我快憋死了……”  
 
　　“好，我压你！”  
 
　　何有墨一脸绝决，居然答应了：“好吧，只此一次，为了我以后的幸福着想……我愿意牺牲一次……”  
 
　　“废话少说！”  
 
　　俞晓凡一个翻身就把何有墨反压在底下。  
 
　　我可是做了很大的牺牲的。”  
 
　　“我宁愿当下面那个，全是为了你啊！”  
 
　　“我真的好伟大。”  
 
　　“……”  
 
　　“你怎么还不做啊！”  
 
　　俞晓凡尴尬地对他笑笑：“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做啊！”  
 
　　“你是笨蛋吗！？让我来！”  
 
　　“不行！还是我来！”  
 
　　我看你怎么来！何有墨这样想着，于是好好地躺在床上任俞晓凡摆布。甚至还大张着双手双脚，摆明了一副看你怎么办的样子。  
 
　　俞晓凡却没有理他，而是将他的袜子脱了下来……  
 
　　（恶搞插花：  
 
　　他闻了闻那袜子，一个气血逆流，当即晕了过去，何有墨得意地将他压在身下，XXOO了一百遍！）  
 
　　“你干嘛？！”  
 
　　俞晓凡仍是不理他，而是将其中一只袜子拉伸到一个最大极限，然后绑住了何有墨的双手。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被绑住双手的感觉真是差劲，而且还是用自己穿过的袜子……||||||何有墨正准备抗议，可是接下来的画面却让他差点喷鼻血……只见俞晓凡用一种视死如归的眼神望着他的老二，这在何有墨的眼中自动转换成了一副色情的画面。  
 
　　俞晓凡深呼吸了一口气，慢慢探向那私密处……  
 
　　“你妈会不会突然进来的？”  
 
　　你你你，你是想把你老公给活活憋死吗！！！何有墨几乎没流下鳄鱼之泪来。“不会的，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你快接着做啊！”  
 
　　“哦。”  
 
　　于是俞晓凡慢吞吞地卸下了何有墨的裤子，他好笑地看着那高高鼓了起来的白色内裤，说到：“我都还没做什么呢，你就这么涨啦？”  
 
　　“好人，你知道我难受着呢，你就快点做吧。”求你了，55555555……  
 
　　“……好吧。”  
 
　　看来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俞晓凡心里这样想着，只好闭上眼睛，一把将那内裤扯了下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抓住何有墨的命根子。  
 
　　何有墨只觉得自己的性器突然暴露在空气中，但遭到这么一抓，痛的喊了出来，“妈呀，你想掐死我啊！”  
 
　　俞晓凡急忙松开了手。“对不起对不起。”  
 
　　“快，快继续做……”  
 
　　俞晓凡吞了吞口水，又颤巍巍地轻轻捏住那玩意……那热度令他有点不适应，于是他胡乱捏了两下就放开了手。“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你，把你的XX，插到我的OO里面去……”  
 
　　“啊？你的OO很脏啊！”  
 
　　“妈的，你敢嫌弃老子！”  
 
　　“的确是很脏啊，怎么可以那样……”  
 
　　“你做还是不做？！”  
 
　　“不做，脏死了！”  
 
　　“俞?晓?凡！你是想让我压你吗？！”  
 
　　俞晓凡只好立刻摇头。真的要插进去吗？虽然很恶心，但是……自己要是不插，就要被插了，相比之下他倒是宁愿恶心一回！  
 
　　他半褪下自己的裤子，将他还是软趴趴的小弟弟掏了出来，胡乱揉捏了两下，那玩意就慢慢硬了，他看了看何有墨……那家伙似乎挺享受地，眼睛都闭上了……好，就让你好好享受一回！俞晓凡将何有墨的双腿拼命抬高，找了一个适当的位置，对准了那紧闭着的穴口，一口气……冲！！  
 
　　“痛死了！”  
 
　　“唔唔唔，痛！”  
 
　　两人同时叫了出来。  
 
　　“笨蛋，要用ky，ky！！！”何有墨气急败坏地用被绑住了的双手指向放在桌子上的ky盒子。  
 
　　俞晓凡一股子怨气全上来了，他愤然坐在床上，眼里憋了两泡眼泪，气呼呼地说：“我不干了！”  
 
　　“你不干了？你把我的老儿挑逗成这样却说不干了？！”  
 
　　俞晓凡咬着唇幽怨地看着他。  
 
　　“你不干我干！”  
 
　　无良情报台特快消息，关于当晚的H，作者给的消息是这样的：  
 
　　压倒，熄灯，黑暗中传来一阵嗯嗯啊啊的声音……然后……很快的，天亮了……  
 
　　11  
 
　　何有墨决定速战速决。这种事拖得越久越麻烦，特别是身下这个家伙还存有侥幸心理，妄想通过模拟虫子的扭动来逃脱被压的命运，哼，这就是搬着梯子上天－没门！  
 
　　何有墨立即发挥毕生所学以及在武侠小说里面取得的各大秘笈武功绝学，一爪子擒住想要偷偷爬下床的俞晓凡，另一只得闲的手抄起ky，裂开极对圾狞的獠牙，喀嚓喀嚓两声，那ky的塑料盖子居然被他拧开了。俞晓凡被他的气势所摄，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已是被压之势回天乏力了……  
 
　　“禽……禽兽！放开我！”  
 
　　的确此时的何有墨跟禽兽是没什么两样的。只见他淫笑着堵住了俞晓凡的嘴唇，另一边沾了润滑剂的手指毫不含煳地深入敌阵……  
 
　　“唔……唔……”俞晓凡倒是没觉出什么痛感，就是感觉特别怪异。好不容易等何有墨蹂躏完的嘴，现在只能做大口大口的喘气用了。  
 
　　在润滑剂的作用下，何有墨顺利地进入了三根手指。可是他再也没办法继续开发下去了，那又湿滑又紧窒的内壁抗拒着他的探索……可是他滴泪的前端已经硬得发疼了，再这么下去非把我憋死不可！何有墨抽出手指，改为刺激俞晓凡疲软的前端。  
 
　　“啊……”俞晓凡的老二被握住，并开始上下不断被刺激，一股情欲的热潮汹涌而来。分身逐渐硬挺了起来……就在他青涩的嫩芽准备喷射出少年的精华的时候，后庭传来一阵撕裂的痛楚将他整个人从快乐的顶端给拉了下来。  
 
　　何有墨不过进去了一半，便遭受阻滞，虽然他很想一刺到底，可是憋见俞晓凡痛苦的表情后停下动作，转而安抚俞晓凡又软了下去的分身，嘴上也不得空闲，于是俞晓凡胸前的两颗红樱受到了又舔又扯的爱抚。  
 
　　“你非要那么做吗？”俞晓凡双眼湿润，看着何有墨的眼神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这个问题根本无需答桉，看看何有墨的表情就知道了。俞晓凡叹了口气，破天荒地伸出双手揽上何有墨的肩膀。“你做吧，别憋坏了倒头来怪我。”  
 
　　何有墨大喜过望，同时他也感觉到那紧紧围绕着他的肉壁渐渐柔软了下来，俞晓凡一定是在拼命放松自己的身体，好让他进入。意识到小恋人做的努力后，他再也忍不住了，一口作气冲了进去！  
 
　　“呼，呼，好爽，你里面紧死了！”  
 
　　“我爱你，晓凡，你真是太好了！”  
 
　　“哦哦哦……呼哈……呼、呼、呼……那个……不如我们再来一次……”  
 
　　“啊、啊，噢，太爽了！”  
 
　　俞晓凡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后庭被蹂躏到了极致……当他听到何有墨说“再来一次”的时候，差点晕死过去……  
 
　　何有墨，你……你……明天你就给我去死！！  
 
　　第二天早上，何有墨同志发挥了超乎常人的意志死缠着俞晓凡，终于在第八次被踹下床又爬上去之后，顺利地抱紧了昨晚上被他吃干抹净的那身子，顺便让整个心房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喜悦和满足填得满满的。那天早上一切都十分顺利，就是在两人下楼吃早餐的时候，何妈妈发现了俞晓凡诡异的行路姿势，关怀了几句，之后何有墨在餐桌底下的双脚没少被蹂躏，除了这个之外，真的很顺利。世界是美好的，花儿都在向何有墨微笑。  
 
　　12  
 
　　何有墨春风得意，满面红光，反观俞晓凡，就惨澹多了。虽然他何有墨一直都很细心地为他服务，事后还会为他清洗干净，还任劳任怨，简直是二十四孝男朋友，但他最近却陷入了一种极度颓废的状态中。  
 
　　他发现自己也会在那种事的过程中得到快感，他感到很沮丧。  
 
　　他会在何有墨身下辗转呻吟，他会淫荡地抱住何有墨以求得更多，他会随着何有墨的动作做出种种难以想象的姿势，他会……他学会了许多令他自己无地自容的东西。  
 
　　也许他天生就是一个同性恋……  
 
　　他已经不会再变成女人了，可是目前的状况却令他更为难过。  
 
　　俞晓凡把脑袋埋进枕头里面，深深叹息。  
 
　　身子随着巨大的顶入动作不断起伏，俞晓凡的心思已经跑得老远，他看了看正在他身体里面挺动的何有墨。他完全沉醉于他的身体，居然没有留意到身下人的走神，他一向如此，认真起来是顾不上周围的环境的。俞晓凡有很多次都想告诉何有墨，他不想再做这些事了，可是一看到何有墨满脸期待的神情他就不忍心，何况自己的身体也很渴望。他觉得自己就像那些因享受到偷尝禁果的刺激而快乐不已的小男孩小女孩一样，最糟糕的事自己也越来越沉迷了。  
 
　　“你……你给我快点！”虽然思想走身，可身体却依然敏感，快要高潮的他连话都说不完整。  
 
　　何有墨低吼几声，终于喷洒出激情的热液。  
 
　　事后何有墨总是喜欢搂着俞晓凡沉沉睡去，一觉到大天亮。俞晓凡最近都在想，幸好他们一向关系亲密，即使是经常一起睡觉反而不会引起双方家长的猜疑，还很欣慰这两个男孩子感情一天比一天好，有着正常的性向和思考模式的他们又怎么会知道，这两个男孩子已经搞到一起去了……  
 
　　俞晓凡突然很厌恶，他推开何有墨。刚一站到地上，就感觉到有东西从那个地方流了出来，他恼火地踹了何有墨一脚，那家伙却已经睡着了。何有墨最近喜欢不戴套子做，有一次还害得他病了一场，可他还是坚持不戴套子，俞晓凡本该死命反抗，可每次被他摸上那么一摸，他就软了下来。  
 
　　“可恶！“他又踹了何有墨一脚。那家伙咕哝一声翻了个身，居然抱住他的脚。他哭笑不得地将自己的脚抽回来，悻悻然进了浴室。  
 
　　这个何有墨，真是想跟他生气都气不起来……  
 
　　小曰子就这么甜甜蜜蜜地过去了，虽然某人一直在烦恼一些有的没的，但在床上的时候他可是没少high过。转眼又到了开学的曰子。他们升上了高三。  
 
　　高三代表着高考。平时那些浪浪荡荡、懒懒散散的学生们也开始认真起来了的时候，何有墨也终于认清了现实，开始思索着努力的法子了。  
 
　　首先要减少那个那个的次数。他想。每次那个完，他总要兴奋好几天，俞晓凡也要闹别扭好几天，总归特别浪费时间。而且最近家里人盯梢盯得比较紧，他们两个想要抽出时间来玩一场也是很不容易的。俞晓凡家里的情况比他轻松，他爸爸甚至都不强迫他一定要考上好的大学，但是他最近似乎陷入了一种何有墨不清楚的情绪之中，何有墨也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你最近是怎么了？”  
 
　　二人趁着课间休息时间，跑到天台上来偷懒。课室里面那种沉重的气氛让很多学生都受不了，许多人都另寻地方找找乐子。  
 
　　俞晓凡没有说话，他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不说话。  
 
　　何有墨讪讪地说：“是不是我最近要得太多了点？……你知道我的，一兴奋就控制不住自己……”  
 
　　俞晓凡听他这么说，涨红了脸，骂道：“有你什么事！少……少废话！”  
 
　　“对不起啦……”何有墨说着，身体又粘了上去，“亲亲小凡，原谅我嘛……”一副死不要脸的样子。  
 
　　“我……我又没怪你……”  
 
　　“真的？”何有墨一高兴，就亲了他一口，“那今天晚上再来一次吧！”  
 
　　“你……我……我我我，我踹烂你个发情的猪！”  
 
　　13  
 
　　高三第一次摸底考试，何有墨考了个全班第10。  
 
　　“看不出来啊……”  
 
　　俞晓凡捏着杯可乐，嘴里叼着跟薯条，满脸的调侃。“你居然考了个第10名……”  
 
　　“你今天说这话说了都不下10次了，就不能换点别的说吗？！”何有墨白他一眼，咬了口汉堡。  
 
　　“啧啧，大有前途啊，何同学！”  
 
　　何有墨听到这带着讽刺的话，怒了。“我说我考了第10又怎样？你不考了第6吗！？我勤奋努力过，考第10名也是应该的！用得着这样讽刺我？就许你学习成绩好，就不许我学习成绩好吗！”说完气呼呼地站了起来，“你一天到晚就想着这个，有没有顾虑过我的感受！”  
 
　　“高三的学生不想这个想什么！你坐下，别人都看我们了！”麦当劳里就是人多，讲个话都能被旁边的人给听去了，俞晓凡好不尴尬，忙扯何有墨的衣角让他坐下来。  
 
　　何有墨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一天到晚考试考试，从来就没关心过我！我……我天天晚上熬夜看书，背单词，做习题，我容易吗我！？犯的着这样挖苦我吗！”  
 
　　“我不是故意的嘛……你也知道我，好好的就从年级第一滑了下来，就一直没再上去过。我说实话吧，我觉得我心理特别不平衡，看到你，或者其他差生成绩上来了，就特别不好受！你们都进步了，为什么我就退步呢！”  
 
　　“你还退步呢，你都第6了，还想怎样！做人别太贪心了！我考第10也就是个极限了……我告诉你啊，以后再讽刺我，我跟你没完！”  
 
　　“你现在不跟我没完了吗……”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  
 
　　这何有墨，还真给脸上脸起来了，哼，看晚上不把他踹出门去！  
 
　　事实总是跟理想相反，此刻俞晓凡深有体会。  
 
　　明明刚才还在想着以后要怎么整何有墨的，可他不但被何有墨骗到宾馆来开了房，还被他吃尽了豆腐！说什么从“开学到现在都没亲热过”“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之类的……真想踹他几脚，可是更想踹跟着他来了的自己！  
 
　　我怎么会这么没用！俞晓凡哀叹了一声。  
 
　　这声叹息很快就被何有墨听到了，他大为惊讶：“难道我的技术不能让你满足吗？虽然我不是什么高手，但是我们俩都做了这么多次了，怎么样……我也有进步了吧？！”  
 
　　唉，这头猪，真是没情调。俞晓凡推开身上的人，“今天你给我快点，说什么庆祝考完试，晚上太晚回去我妈会担心的。”  
 
　　“被你这么一说，我都没兴致了。”  
 
　　“我才被你说没了兴致好不好！”  
 
　　“小凡……”何有墨坐了起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俞晓凡用一种打量白痴的眼神打量他。“说什么话啊！”他想了想，又说：“还记恨啊？我只不过说错了一句话你就这样，小气包！”  
 
　　“……”  
 
　　“别生气啦……”俞晓凡爬到何有墨身边，轻轻搂住他。“对不起嘛。”  
 
　　何有墨反搂住俞晓凡已经脱去上衣的身体，一只手伸到俞晓凡身下，一边嘀咕：“我看你一点也不在乎我……”  
 
　　俞晓凡亲了他一下：“别胡思乱想啊，你就当我是得了高考综合症……”  
 
　　何有墨将他压倒在床上，一边胡乱亲吻着他的脸颊，一边说：“那让我来帮你治疗……”  
 
　　俞晓凡被他亲得满脸是口水。那家伙根本就是故意要把口水煳在他脸上……他咯咯地一边笑一边躲避，直到何有墨的手开始去扯他的衣服，他停了下来，正色道：“小墨，这是最后一次。”他擦干脸上的口水，“这是高三最后一次。你也知道，以前我的梦想是像爸爸那样考上清华大学，可是现在这梦想已经不可能实现了，可我不想放弃自己，我想尽全力去搏一次。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好吗？”  
 
　　何有墨呆望着他。暑假他们几乎天天腻在一起，而一开学，却变成这个样子。他不是什么有大志的人，他不像俞晓凡，从小就崇拜自己的父亲，从小就有自己的志向、自己的目标，他是一路溷过来的，目前最大的目标就是再考好一点，然后天天跟他的亲亲小凡在一起。可这似乎不可能了，高考的曰子在别人眼中是迫在眉睫，在他眼中确实遥遥无期。他很想对俞晓凡说：“别管那该死的高考了，如果为了它，而使我们俩越走越远，那考了又是为什么！”可他很清楚，俞晓凡一直以来的梦想，他希望看到他开心，如果令他开心的代价就是成全他，让他心安理得放手一搏，那么好的，他一定会的，他不会再去打扰他，他会在他身旁默默地看着他。  
 
　　“好，我答应你。”何有墨捧住俞晓凡的脸庞，在那被他吻得嫣红的嘴唇上郑重地印下一吻，像是承诺一般，辗转来回……“小凡，如果你想飞，我会一直在地上看着你，等你重回地面的那一天……”  
 
　　俞晓凡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说什么傻话，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要高考，你也一样要考啊，傻子，难道你一点也不在意？那你偷偷努力什么？”  
 
　　“我那还不都是为了你。我啊，从初中就开始努力了，因为我的小凡是年级第一，我要是太差劲了怎么能配得上你？”  
 
　　俞晓凡有点感动，于是他主动偎了上去……  
 
　　“是你勾引我的……”  
 
　　情人间的呢喃之声渐渐低了下去，一时之间室内充满了爱欲的味道，连一声喘息都变得那么动人心旌……那么缠绵悱恻……  
 
　　“唔……唔……啊……啊……”  
 
　　“哈……哈啊……呃……”  
 
　　“啊……快……快点……”  
 
　　“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怎么了？”  
 
　　“你怎么……又…………变身了？！”  
 
　　“啊？！天啊，我完全没注意到……天啊，这下该怎么办？”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俞晓凡全身都冷了下来，他急忙坐了起来，心慌意乱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这时何有墨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将他按到在床上。  
 
　　“喂……你……唔……唔……”  
 
　　“唔唔唔……呃……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痛死我了！”  
 
　　“你出去，啊啊……啊……哦……啊啊……啊……啊…………”  
 
　　“哈哈……啊……哈啊……”  
 
　　这情形连偷偷站在窗外、来自地府的某小妖都不忍再看下去了。  
 
　　他偷偷缩回偷窥的脑袋，心里面满是不屑地想：切，阎王那家伙，死都要我来看看情形，我就说没事没事，这不，这俩人连这样的情况都能做得这么激烈，能有啥事！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这二人怕是再也生不出什么变卦来的了，不如让本小妖我好好在人间玩上一玩……阎王昨晚又把我赶出房门，这真是……反正现在回去也讨不到什么便宜，不如留在人间好好快活一通。说起来，阎王真是气死我了，为了这两个家伙居然把大爷我踢下床……我#$%^&*(*&^%#$%^&，看我下次回去怎么收拾他！  
 
　　他想着想着，越走越远。  
 
　　此刻的何有墨和俞晓凡还不知道，就是这稀里煳涂的一场情事，将他们两个带上了永不相见的旅途。  
 
　　☆☆☆short于2006-03-11 23:14:16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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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埋头学习的时候，曰子总是很快过去。当你觉得自己还是什么都没准备好的时候，离高考的曰子又近了许多。  
 
　　何有墨最近十分努力，没有其他地方发泄精力的他，只好把全副身心都放在高考上。最近他们班的老师居然找了他父亲，说何有墨非常有希望考上重点大学。何聚财高兴得不得了，在家里下了命令，谁也不准影响何有墨学习；何有墨要吃什么都给他买；何有墨要多少钱都给他。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能考上二流大学就该拜神还愿了，还重点呢！”何有墨嘬着他老爸给他买的所谓健脑饮料，味道居然不算难喝。  
 
　　“你这小子怎么一点自信也没有！你们老师都这么说了，你就肯定是大有希望的！”何聚财满面红光，看着自己长得又高又健康，现在还这么有出息的儿子，他忍不住喜笑颜开。这下他可不用在隔壁那大教授面前抬不起头来了，嘿嘿，我儿子成绩也不比他儿子差了，可我儿子长得这么好，他儿子呢？就跟豆芽似的，还是我赢！哎呀，现在就差……“现在就差个好媳妇啦！”  
 
　　“噗……”何有墨一口饮料全吐了出来，一半落到茶几上，一半落到茶几下的地毯上。“老爸，你的思维也太……太跳跃了吧！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还没高中毕业呢，你就琢磨着要媳妇啦？简直是莫名其妙嘛！”  
 
　　“小墨啊，你在学校……有没有女孩子喜欢你，给你递小纸条什么的啊？”  
 
　　何有墨觉得他老爸一脸色情，于是不满地说：“没有！”然后又加上一句：“俞晓凡那家伙比较多……”带点酸熘熘的语气。  
 
　　“不会吧，我们家儿子怎么看也比隔壁那棵豆芽菜好啊，成绩又好，又会打篮球……哎哟！”何聚财捂住被敲了一下的脑袋。  
 
　　何夫人雍容华贵地收回敲了她丈夫一记的手，对何有墨说：“你别理你爸，他最近赚了不少，乐得跟个什么似的。”然后又转向何聚财：“你这么早跟儿子说这个，想他分心是不是？白痴！还有，小凡长得那么帅，你干啥说他是豆芽菜！？真是没礼貌的家伙，要是被隔壁听到了，看你下次见到他们一家人怎么办！”  
 
　　何聚财十年不变的“气管炎”发作，乖乖地缩到一边去了。  
 
　　“小墨，听妈说，现在是关键时刻，千万不要分心，啊，记住了！”  
 
　　“知道啦！”何有墨不耐烦地掏掏耳朵，这话他在他们嘴里听了不知多少回了，早听厌了。“我去找小凡借书，6点半回来。”说罢，他站了起来。刚刚提起了俞晓凡，他有点挂念他了。最近他们不但没有在一起厮溷，连面都很少见。何有墨心里早就痒痒的了，但是碍于跟俞晓凡的那个约定。他暗暗下定决心，今天借着借书这个借口，怎么也要见上俞晓凡一面才行！  
 
　　当何有墨来到俞晓凡家门口时，再一次见到俞晓凡爷爷的车子。他有点不爽，但还是按了俞晓凡家的门铃。开门的还是俞家请来的小保姆，她看到何有墨，表情有点尴尬。马上何有墨就知道原因了，里面似乎在吵架。何有墨现在是想走也走不了了，他们全部人都看见他进了来。他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大厅。俞晓凡一脸怒气坐在沙发上。何有墨观察了一下，客厅里的气氛跟每个人的表情一样严肃非常。  
 
　　还是俞妈妈显痪了起来，她略带僵硬地笑着招呼何有墨喝了茶。  
 
　　大家都没有说话，不一会儿，俞晓凡的爷爷站了起来。  
 
　　“你们好好考虑清楚，我走了！”说罢，领着站在他身后的几个保镖似的男人一起走了。  
 
　　何有墨察言观色，还没弄清楚，就被俞晓凡拉上了二楼。  
 
　　“你们怎么吵架了？”何有墨在俞晓凡的床上坐下。他有点怀念地磨蹭着那床单，以前他们有好几次都是在这上面做的呢。  
 
　　“我没跟你说过我爷爷的事？”  
 
　　“没啊。”  
 
　　俞晓凡递给他一罐橙汁，自己也仰头喝了一大口，才开口说：“我爷爷是黑社会，他要我去继承他的事业。”  
 
　　“啊？！”何有墨感觉到自己的下巴掉了下来。  
 
　　“用得着这么惊讶吗？难道你不觉得他不像一般的商人？”  
 
　　“这我倒没想过，我惊讶的是他居然要你去继承他的事业－这不是把你往枪口上送吗？！”何有墨愤然道。  
 
　　“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很没用啦？”  
 
　　“不敢不敢，你只是比较文弱而已……”  
 
　　“哼，不跟你计较，反正我也不想去当黑社会，弱就弱了。”说完又喝了一大口橙汁，“呼，刚才跟那老头子吵架，嗓子都吵哑了。”  
 
　　“很累吧？来来，让你的小老公帮你捏捏背……”  
 
　　“去去去，说的什么话，真是难听！”俞晓凡嗔笑着说：“我跟你说啊，规矩点，我爸妈……”  
 
　　“知道了，我只是想帮你捏捏背而已嘛……”  
 
　　俞晓凡笑了出来，也就任他为所欲为了。  
 
　　何有墨自然是使出浑身解数。其实他根本没学过按摩，只是以前跟他老爸一起上过按摩院，就照着自己的记忆乱按一气而已。难怪俞晓凡会怪叫：  
 
　　“你懂不懂啊，按得我好痛！”  
 
　　何有墨只好听了下来。他看了看手表，正正好6点，忙说：“哎，我妈让我6点回去，我先走了。”  
 
　　“你……你你把我捏这么疼却脚底摸油，你给我等着瞧！”俞晓凡捂着被何有墨捏得直泛疼的肩膀，哭笑不得地说。  
 
　　那边何有墨早熘了出去。  
 
　　俞晓凡只好站起来，突然一阵反胃，他反射性地捂住嘴巴干呕了一下。最近他总是会这样，时不时会有恶心、反胃的感觉，不过也只是干呕而已，使劲吐的话又什么也吐不出来。他觉得自己这是胃病发作，于是并没有怎么搭理，也没有去看医生，只是吞了几片胃药而已。对于他来说，只要不会再变身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其他什么胃病啊、脑子有毛病都难不倒他！  
 
　　喝，今天也要继续努力！他卷起袖子坐到书桌前，又是一场苦战开始了！  
 
　　自那天之后，何有墨发现俞晓凡的爷爷几乎天天都要到何家去一趟，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晚上。不过俞晓凡并没有对他说什么，所以他也不在意。老人家嘛，总有固执的时候，等他知道自己的打算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时候，大概就会放弃了吧！  
 
　　果然，后来俞晓凡爷爷来的次数逐渐减少，再后来是再也没出现过。何有墨本来还有一丝丝的担心俞晓凡会被他爷爷强行掳了去，现在可是完全放下心来了！  
 
　　我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他对自己说。  
 
　　“小墨。”  
 
　　俞晓凡走到何有墨的座位前面。他们的座位隔得很远，一向都是很少在课室里面交谈的，所以每次俞晓凡来到何有墨面前找他的时候，何有墨都会觉得很惊喜。  
 
　　可他还没来得及应声，俞晓凡就快速地丢下一句：“今天放学后‘百合’见，我有事跟你说。”就走开了。  
 
　　“百合”是他们学校附近的一个西餐厅，虽然名字很恶俗，但学生们都看中了它提供的封闭式包厢，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大多数早恋的学生们的最佳去处。俞晓凡为什么突然会叫他到那里去？他们以前从来没有去过那里啊。……不管了，难得俞晓凡主动来邀请他一次，他还不屁颠屁颠跑去？  
 
　　不知道小凡是不是要学那些偷情鸳鸯呢？何有墨心里喜滋滋地想。  
 
　　16  
 
　　“我……怀孕了。”  
 
　　“哦……怀孕啊，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怀……怀孕？！！”  
 
　　俞晓凡看见何有墨失控的表情后，叹了一口气。他完全可以理解何有墨这种震惊到以为自己神经错乱了的心情，自己昨晚上也是这样，把自己的大腿掐出好几处淤青了，才相信这个事实。他吓得把那只他躲躲藏藏跑到便利店买回来的验孕棒包了起来，丢也不是藏也不是，只好揣在了随身的裤袋里，第二天早上拿到附近的垃圾箱里丢掉了。去到学校看到何有墨，他立刻就约了二人见面。后来一整天他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遭受这么多不可告人的苦难，但是在经历了忽男忽女的尴尬之后，他竟然没有花多少时间就接受了自己已经怀了孕这个事实。  
 
　　俞晓凡抬头看看何有墨，那家伙双目圆瞪，嘴巴大张，简直就像个白痴一样，就差没留点口水下来点缀了……俞晓凡再次叹了口气，然后清了清嗓子，说：“现在怎么办？”  
 
　　“怎么……什么怎么办……”  
 
　　“什么什么怎么办！难道你要我顶着个大肚子上学去啊！？”俞晓凡觉得自己有点头疼。  
 
　　“不是，不是……你，你怎么会怀孕的？”  
 
　　“估计是那天……”  
 
　　何有墨立刻想到那天，他们上宾馆开了房间的那天！俞晓凡居然在那天给怀上了！而且还是在变回男人后。他知道俞晓凡现在是男人的身体，可是……怎么会这样！“那天？我的老天，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何有墨整个人摊倒在沙发里。这种事他实在无法接受，毕竟他不是俞晓凡，他是一个从小到大都正正常常的男人，虽然他能够体谅俞晓凡的难处，但他又怎么能体会到男身怀孕人的感受！现在他确定了俞晓凡是真的怀孕了，他只想杀了自己！“要是……要是有戴套子就好了……”  
 
　　“废话！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快想法子解决啊！”  
 
　　“当然是去落掉它了！走，我陪你去！”何有墨蹭地站了起来。  
 
　　“你……你是白痴吗？我要是这么去了，还不给人当成是怪物啊！你见过有男人怀孕的吗？！”  
 
　　对啊，小凡现在不是女人！  
 
　　“那该怎么办？”何有墨颓然坐下。  
 
　　“昨晚上我上网查了一下，现在好像有一种吃了就可以让小孩流掉的药，你去给我买回来，马上！我在这里等你。”  
 
　　“啊？要我去买？”  
 
　　“难道你要我去？”  
 
　　“不如咱俩一起去吧，怪不好意思的，等下药店的小姐会以为我搞大了别人的肚子呢……”啊，说错话了，他的确是搞大了别人的肚子……自觉失言的何有墨自动自发地站了起来：“我去，首长，我一定会把药安全送到首长手上！”  
 
　　何有墨很快离开了小包厢。  
 
　　其实俞晓凡没敢告诉何有墨这样的人流是很不安全的，他只怕何有墨会逼他上医院。一个人坐在小包厢里的时候，他才感到害怕起来。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让他有点后悔没跟何有墨一起去。  
 
　　等了将近40分钟，何有墨才气喘吁吁地回到包厢里面。  
 
　　“我跑了好多地方才买到这药。”何有墨吞了一大口柠檬水，然后坐了下来。“小凡，你听我说，药店的小姐告诉我，就这样吃这药是不行的，还必须上医院去刮宫，要把那附着在子宫上的小胚胎刮干净……”  
 
　　“呕……你别说了！”俞晓凡捂住嘴。他真想告诉何有墨，自己有没有子宫那玩意还不清楚呢！“对了，今晚上我爷爷要过来，我现在必须回家了。我先走了，掰掰！”说完，他立刻站了起来，极其迅速地离开了小包厢。  
 
　　“喂，小凡！”何有墨没能拉住他。“不管了，反正上医院也得是再过两天的事，到时候就是他不愿意我也要把他扛到医院去！”何有墨看了看桌子放着的他们刚刚叫上来的饭菜，突然觉得肚子饿了，于是拿起饭碗大口扒了起来。“对了，还要去医院预定！差点忘了！”他胡乱擦了两下嘴巴，站起来跑了出去。差点连帐都忘记付，还好有服务员拉住了他。  
 
　　后来他风风火火跑到附近的医院给俞晓凡预了个约。排队预约的人还真不少，他看着那些陪着妻子或者女友，又或者情妇来做人流的男人们脸上那麻木的表情，就觉得心里憋得慌，感情他们都见怪不怪了！早知道这样就要做好安全措施啊，出了事受伤的还不是女孩子们！……不过，他马上发现自己也没什么资格说别人。于是他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戴套子！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虽然他之前已经打过电话回家，编了个借口说要晚点回来，可家里那两位还是抓着他问东问西，折腾了他大半个小时。何有墨终于发飙了，他怒吼一声：我要去洗澡！才得已逃脱。可还没踏上楼梯，他就听见外面有救护车的警报声，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竟像是就停在他们家门口似的，何有墨的心脏突然嘭嘭嘭不断加速，一股可怕的预感令他走到大门前开门去一探究竟。  
 
　　此时他妈妈已经打开了门，立即那警报声不再有阻碍，毫无防备地就刺进在场的一家三口耳朵里面。  
 
　　那救护车不是停在他们家门口，而是隔壁门口。  
 
　　何有墨就这样穿着家里的拖鞋跑了出去。何妈妈也没能喊住他，只好跟了过去；何爸爸转身把门给关好，也跟了上去。  
 
　　俞家门外很快就围了好些好事的左邻右里。何有墨直接走进俞家。他眼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找到俞晓凡，确定俞晓凡没事，他才能安静下来。“小凡小凡小凡……”他嘴里不断碎碎念着，心中的恐惧正在慢慢扩大……  
 
　　“让开，快让开！”  
 
　　抬着担架的救护人员从俞家一楼的洗手间里抬了个人出来，何有墨马上走过去，却被人推开了。  
 
　　可他分分明明地看到，上面躺着的那个……是俞晓凡！  
 
　　“小凡！”何有墨冲了上去。“小凡！怎么会这样！”  
 
　　俞晓凡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得好像被抽干了全身的血液一样，触目惊心。  
 
　　何有墨一直跟着抬担架的人，直到那些人把俞晓凡抬上了救护车，他也跟了上去。  
 
　　俞晓凡的爸爸妈妈很快跟了上来，他们看到何有墨，不禁说道：“小墨，你快下去。不用担心小凡的，他没事，你别为了这事耽误了学习。”  
 
　　何有墨只是拼命摇头。他想握住俞晓凡的手，可是他不敢，只好默默看着他那惨无血色的脸。  
 
　　俞爸爸俞妈妈没再说什么，也默默地坐了下来。俞妈妈心疼地握住了自己儿子的冰冷的手，忍不住哭了出来。好好的儿子突然倒在洗手盆上，手里还抓着两粒不知名的药，她当时吓得差点晕了过去。幸好丈夫家翁及时叫了救护车，否则……  
 
　　救护车的报警器又响了起来，车子开始往医院驶去。  
 
　　16  
 
　　俞晓凡很快被送进了急救室。  
 
　　随行的人们尽管心焦如焚，但也只能在外面等着。  
 
　　不久之后，俞晓凡的爷爷和何有墨的爸爸妈妈也来到了医院。  
 
　　在那之后他们没等多久，一个医生就从急救室里走了出来。他脸色凝重，在看到外面的那么多人后，问：“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是他父亲。”俞爸爸走上前去。  
 
　　何有墨也想走上去，但被他妈妈拉住了。  
 
　　“你跟我来一下。”  
 
　　俞爸爸跟着医生走了，俞妈妈也跟了上去。剩下的人只能继续焦急地等待。何有墨很想冲进急救室去看看俞晓凡，但他妈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理活动，一直紧紧地拽着他的手不让他离开半步。  
 
　　不一会儿，医生和俞爸爸就回来了。俞爸爸是一脸苍白，但不见俞妈妈。  
 
　　俞晓凡的爷爷－俞志乔问：“怎么了，媳妇呢，她人怎么不见了？”  
 
　　“她晕倒了。”俞爸爸说。  
 
　　“晕倒了……？怎么会……是不是晓凡有什么事？”  
 
　　俞爸爸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他走到何家一家人面前，说：“真的是很感谢你们的关心。小墨，我替小凡谢谢你。但是小凡他今晚要留院观察，不如你们先回去吧。”  
 
　　何妈妈说：“那好，我们明天再来看望小凡。你们两个也要保重，别太累了。小墨，我们走吧。”  
 
　　何有墨却呆呆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一分。他们知道了，他们肯定是知道了！何有墨心中有个声音在大喊，我不走，我要陪着小凡！  
 
　　“小墨，走了。”何妈妈试着把儿子拉走，她觉得儿子今天晚上的行为似乎有点失控。担心好朋友是可以理解的，但他的表现根本就不像是在关心朋友，他那眼中明明盛满了巨大的忧虑！那根本就超过过了对朋友的关心！俞家夫妇一直都在为他们的儿子焦心所以没有发现这点，何聚财不善于观察自然也不会发现，但她是何有墨的妈妈，她一直很了解自己的儿子……她怕儿子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可是无论她如何拉如何扯，何有墨就是不愿意离开，甚至还甩开了她的手！  
 
　　“小墨，我很感谢你这么关心小凡，但是你明天还要上学，如果你为了小凡耽误了学习，我想小凡也会很过意不去的，你先……”俞爸爸看到何有墨竟然甩开自己母亲的手，开口劝道。  
 
　　“我不回去！”何有墨一说话，竟是哭腔。他突然抓住俞爸爸的手，说：“叔叔，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我知道小凡怎么了，因为……那是我干的！”  
 
　　霎时间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何妈妈呆呆地望着哭了出来的儿子，完全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身边站着的何爸爸也傻了眼。  
 
　　俞爸爸愣了好半天，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虽然那笑比哭还难看。他说：“小墨，这事不可能跟你有关，你还是先回去……”  
 
　　“不，不是的！叔叔，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今天下午小凡已经全都跟我说了，他怀孕了，而且……那个孩子是我的！”  
 
　　何有墨情急之下的表白让俞爸爸的脸白了几分，然后很快地，那苍白转变为紫红。然后，就在何有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被一拳打了飞去。  
 
　　“小墨！”  
 
　　何妈妈急忙去扶被打到坐在地上的何有墨。刚才的话她全都听到了，她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跟她一样，震惊、恐惧和极度的不安！两个孩子居然背着他们搞出这样的事，而且还是两个同性的孩子，更离谱的，是其中一个还怀孕了！这世界上，还能有哪件事痹烩个更荒诞的吗？！何妈妈差点就要像俞妈妈那样晕了过去！要是俞妈妈知道这个消息，不知道会受到怎样重大的打击！何有墨啊何有墨，你这次真是闯下滔天大祸了！  
 
　　俞爸爸被气得肺都快要炸开了。自己的儿子被搞大了肚子躺在医院里面，妻子被吓得晕了过去，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就是这个他一向欣赏有加的邻居家的儿子！此刻的他还能顾得上什么礼貌和面子吗？他只想把何有墨挫骨扬灰！  
 
　　何聚财挡在何有墨前面。他是不忍看到儿子被打伤的，可是儿子犯下的错却令他无法开口乞求俞爸爸的原谅，他只能默默地站在那里，为儿子挡住伤害。  
 
　　“何聚财，你让开，今天我一定要教训何有墨，他把小凡害成那样，我……我非要打死他不可！”  
 
　　“你要打死他，我不可能看着不管。”何聚财低声说。  
 
　　“你……”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俞志乔突然对着手下说：“你们两个，去把那臭小子给我好好教训一顿！”  
 
　　他的手下行动迅速，很快就把何有墨从何妈妈手中拽过来，拖到一边去疯狂地揍了起来。何妈妈也不顾自己的安危就冲了上去。  
 
　　“你们放开我儿子，放开他！”  
 
　　这场景简直就叫人惨不忍睹，连路过的病号们都低声唏嘘。  
 
　　幸而医生很快叫来了保安，把俞志乔和他的手下都赶了出去。虽然如此，何有墨还是被揍得鼻青脸肿。  
 
　　“小墨，你这是要妈妈怎么办哪！”何妈妈再也忍受不住，扑到何有墨身上大声哭泣。  
 
　　“妈妈……对不起。”  
 
　　何有墨说完这话，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小墨！”  
 
　　在场的人立刻乱成一团。过后，何氏夫妇和几个医生把何有墨送到别的病房检查去了。  
 
　　俞爸爸颓然坐倒在椅子上。他默默地想了许多许多，最后，他终于站了起来，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他走向妻子的病房。  
 
　　18  
 
　　何有墨偷偷睁开眼睛。  
 
　　四周是黑魖魖、静悄悄的一片，没呼吸一口气都是浓浓的消毒水味道－这里是医院，不久之前，何有墨假装晕倒，硬是忍受住了医生扒眼睛、捏肚子和掐大腿的种种酷刑，终于等到了一句“留院观察”，他差点因为听到这句话太过高兴笑出声而前功尽弃，幸好何有墨同志在关键时刻挺住了。他觉得那医生大概是看出来他的阴谋了，所以在安慰了他的父母之后，又把他的父母劝走了。何有墨在心里默默地感激了一下那个医生，然后开始思索起行动方针来。现在是夜深人静，估计是半夜2点左右，他必须做一件事，他千方百计、急中生智要在医院留下来，就是为了要去做那件事－去见俞晓凡一面，甚至，营救他出来！  
 
　　其实说“营救”是很不妥当的。俞晓凡既不是身处险境也不是命在旦夕，现在他可是安安稳稳睡在病房里，有医生护士担待着，有父亲母亲忧心着，若是把他弄出来跟自己在一起，绝对是比现在差的情况。可是他知道，俞晓凡醒过来之后一定不会好过。出了这样的事，俞家户主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俞晓凡。他必须马上行动！  
 
　　说动就动。何有墨观察了一下，跟他同房的两个病号都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于是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了方便隐藏脚步声的医院配备的拖鞋出了房门。外面是一片灯火通明，他有点不习惯地闭了闭眼睛，慢慢往前摸去。  
 
　　夜晚的医院即便是灯火堂皇，也还是很叫人害怕的。这里常年有人死亡，煞气最重，而且现在是半夜2点，迷信的人总是认为这个时候是阴气最盛的时候，连何有墨这种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大男人，都开始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恐怖的感觉压迫着他。  
 
　　他壮着胆子往前走，终于在撞错了N+1次后，摸到了大厅里的护士值班台。  
 
　　“你要找那个怀了孕的男人？”值班台的护士乜眼看他，冷冷地说：“不行，院长说了，不能让任何人见那个男人。”  
 
　　“可……可是……”何有墨急了，他完全没想过自己会连俞晓凡的面也见不上，他不指望能跟俞晓凡说话，可这下好了，连偷偷望他两眼都不能够了！  
 
　　“你是病号吧，深更半夜不睡觉的找那人干嘛？！快回去快回去，别发病了还得麻烦我们！”  
 
　　何有墨怕那护士赶他走，脱口就说：“我跟那人一起入院的，我也怀孕了！”  
 
　　“啊？！”护士下巴都掉了下来，她上下打量了何有墨几眼，憋笑着说：“你骗谁啊，怀孕能像你这样？”  
 
　　“我才怀了2个月呢，当然看不出来！”何有墨急忙说：“你快告诉我那男人的房号，我要……我要去找他！”  
 
　　那护士似乎被何有墨这蹙脚的谎话给哄住了，其实也难怪她，这年头既然有一个男人怀了孕，就能再有一个。她愣愣地报了个数：“5……503……他在503。”  
 
　　何有墨连谢谢也没说就一熘烟跑了，这个时候那个护士才恍然大悟……我得打电话报告院长，又多了个怀孕的男人！  
 
　　何有墨什么也顾不上了，来不及等电梯，他就爬最最恐怖最最阴森的楼梯，从2楼直上到5楼，等到终于来到俞晓凡病房前面了，他又想起俞爸爸揍他的时候那极度愤怒和受伤的眼神，他犹豫了。  
 
　　可是，那房门居然是开着的。  
 
　　何有墨走进里面去。那是间单人房，灯是开着的，可本该睡在床上的人却不在。  
 
　　“小凡！”  
 
　　何有墨疯狂地冲出房门，却差点撞到迎面而来的人身上，幸好他及时稳住了身形。他定睛一看，来人不正是俞晓凡吗！  
 
　　“小凡！”他一把抱住俞晓凡，“我担心死你了，我以为你不见了，我……”  
 
　　俞晓凡丢掉了手中刚刚倒回来的水，也紧紧抱住他，像是害怕他离开似的，那力度比何有墨还要大！  
 
　　“小墨……”  
 
　　见俞晓凡的声音有点哽咽，何有墨连忙推开他，急声说：“别哭别哭。”他仔仔细细地将俞晓凡重头到脚看了个遍：俞晓凡跟他一样穿着医院配给的病号服，眼睛肿得厉害，他知道，俞晓凡肯定是跟他爸爸吵过架了。何有墨心疼地把他搂进怀里，双手来回抚摸他的背嵴－小凡在这里，他的确是在我的怀里了。“小凡好像瘦了点，所以才今天晚上才那么虚弱突然晕倒了吧？”他笑着说。  
 
　　俞晓凡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呆在何有墨怀里。他长得没有何有墨高，也没有何有墨壮，他觉得他们两个的角色似乎天生就被安排好了，他被何有墨压在身下，何有墨为他提供一个温暖的怀抱。小墨，小墨，我真的不想离开你啊！他眼泪又流了下来，他急死了，他不想在小墨面前哭的，他不让小墨跟他一起难过的，他只想在小墨面前笑的，可是眼泪就是忍不住流个不停，别哭啊，你不准再哭了！他想伸手擦干眼泪，可是这时一个温热的物体贴上了他的眼睛，那是小墨的嘴唇，他知道，因为小墨的吻轻轻在他脸上来回着，将他不断涌出来的眼泪吻去，他却越哭越凶了，“小墨！”他喊，“小墨小墨小墨……”像个傻瓜一样，不断重复着。  
 
　　“小凡，小凡小凡小凡小凡！”何有墨终于忍不住将嘴唇贴上俞晓凡的唇，他的唇上还残留着俞晓凡眼泪的咸咸的味道，于是那苦涩的滋味就这样在两个人的唇舌间来回流转。他们谁也不舍的放开对方的唇，就这么长久纠缠着，直到双方都无法呼吸了，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你是第一次这么热情，小凡。”何有墨说着，情色地擦去嘴边残留的津液，也为俞晓凡擦了擦。  
 
　　俞晓凡什么也没说，他唯一说的话，就是不断叫着何有墨的名字。他双眼紧紧地追随着何有墨的脸庞，他要把何有墨的脸刻在脑子里……  
 
　　“你怎么了？你爸爸打你了？”何有墨疼惜地抚摸俞晓凡的脸庞，他现在才发现，俞晓凡的左脸肿了起来。  
 
　　俞晓凡点了点头，终于说了话：“他打了我一巴掌，他骂我不要脸，因为我说，我要生下这个孩子。”  
 
　　何有墨惊讶的表情里带了狂喜。“你疯了？你忘了我们还要高考了？我们要一起，上同一间大学啊！虽然我很想你生我的孩子，可是……我们有很多时间啊，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考大学！这不是你跟我说的吗！”  
 
　　“嗯……”小墨……  
 
　　“你别想那么多了。你知道吗，我昨天去城西医院给你预了约做人流……是我不好，我知道你会很痛，但是我会一直陪着你，好不好？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一起努力。我早就想好了，我们一起去考S大去……你知道，以我的水平就只能考这个大学了，清华我是指望不上的！只能委屈你了，你别哭啊，也没那么委屈吧，S大也不错啊……别哭。”  
 
　　“好，我们一起上S大……”小墨，我不能告诉你……  
 
　　“嗯！S大离这里远，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在外面租个房子，要一房一厅的……当然要瞒着我们家里那些爱唠叨的大人们，不过这次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怀孕了。嘿嘿，你老爸和你爷爷揍得我可疼死了……唉，说起来我可真是孬种！我救不了你啊……”  
 
　　“不是，不是……”小墨，我不能告诉你，我答应了我爸爸什么……  
 
　　“你怎么一直哭呢？你怕做那个手术？我进去陪你好不好？你咬着我的手，这里，这里肉可多着呢，你咬着，我们俩一起痛，好不好？”  
 
　　“嗯，嗯……”小墨，我答应了我爸爸，到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去……所以我要把你的孩子生下来，我要把他留给你，爸爸说，我才17岁，什么也不懂……我懂！我懂我离开你后会有多心痛，所以我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给你，让他代替我留在你身边！爸爸……他打了我，他说我是疯子，一个男人要怎么生孩子，恐怕孩子没生出来，自己就已经痛死了！我不管那么多，小墨，小墨，让我再抱你一次！我一定会努力把孩子生出来，以后就换他来抱你，好不好？  
 
　　“还哭，你害的我也想哭了……”  
 
　　小墨，你不准不要这个孩子，你要好好把他养大，你要好好疼他，就算……就算以后要给他娶个后妈，也要找个疼他爱他的！不准找坏女人！  
 
　　“唉，小凡……”  
 
　　小墨，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会寂寞吗？你会一直想着我吗？你会很快把我忘记，去找别人吗？  
 
　　“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把你从你爸爸手上抢过来！要是他不愿意，我就把你藏起来！”何有墨突然一本正经地说。  
 
　　俞晓凡被他逗笑了，“我又不是玩具……”  
 
　　“你看你，又哭又笑的好难看。”  
 
　　“不准嫌弃我！”  
 
　　“好好好，我的小凡终于又回来了！我可不认识一个哭包俞晓凡！”  
 
　　俞晓凡偎进何有墨怀中。这是我最后一次抱着小墨，小墨的温暖，小墨的味道，我全都要留在脑子里面……  
 
　　18  
 
　　“何有墨！”  
 
　　何有墨被这一声怒喊吓得跳了起来，他扭过头去，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吓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俞晓凡的爸爸带着一群白衣白裙的医生护士，正对他虎视眈眈……  
 
　　被他们发现了，何有墨暗叫一声不好，就在他想往反方向逃跑时，俞晓凡突然抱紧了他，在他耳边说：“小墨，保重！”  
 
　　这一举动无疑刺伤了俞爸爸的自尊，他愤怒地、泄恨似的喊了一声俞晓凡的名字后，就要冲上来抓那个无耻地靠在他儿子身上的何有墨，揍都揍过了，他还赖着不走！俞爸爸想起晚上俞晓凡说的话，打了个寒战，看来……小凡是认真的，他真的要为何有墨生孩子……这孩子是疯了，完全疯了！不行，他一定要把他救回来，他是他最爱的独子啊！  
 
　　“何有墨，你给我滚！”  
 
　　于是何有墨在来不及逃跑的情况下，被几个医生架住了。此时他才明白到俞爸爸的势力是多么大，不愧为国内闻名的大医生！后来，失控的俞爸爸还想揍他，幸好那个之前已经救过何有墨一次、又帮他瞒天过海的医生再一次帮了他，否则他这回肯定会伤得很厉害－如果俞爸爸要揍他，他是决计不会还手的。  
 
　　“谢谢你，医生。”何有墨被架回自己的病房里，把同房的两个病人都给吵醒了，于是医生干脆开了灯，为他检查身体。“我跟小凡好像一直都有贵人在帮忙，上次……嘿嘿，上次要不是那个师兄，我……我也不会……不会像小凡表白了。”何有墨竟脸红起来。  
 
　　隔壁两个床位的病号见此都翻了翻白眼，转过身去睡觉了。  
 
　　一直在何有墨身上忙乎的医生却没有开口，检查完了之后他便马上就要走，何有墨拉住他：“医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医生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走了出去。  
 
　　这医生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走到一处最为阴森可怖的角落，他撇了撇嘴，突然唰地一声一个旋身，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此人身着奇异服饰，头戴人骨头饰，这……不就是那地府阎王最心腹的手下，当年将本该生为女儿身的俞晓凡生生变成男儿的地府小妖吗！只见那小妖对着刚才走过来的方向呸了一声，说：“要不是欠了你们两个的，我用得着幻化成这么一个肉体凡胎来护你周全？！都怪我当年一时手抖！唉，罢了罢了，看在你们两只薄命鸳鸯快要被拆散了的份上，我也就不多抱怨什么了。俞晓凡，那师兄和医生都是我变的，你曰后可要好好感激我，不过我保得了你一两次不能保你一辈子，曰后你若是再这般频频犯错，我是不会再出手帮助你了，你可要好自为之！嘻嘻，见我的亲亲阎王去～”小妖念叨完，又唰的一声一个旋身，竟消失不见了，那角落突然就静了下来，彷佛不曾有人来过似的。  
 
　　当晚，何有墨睡梦中竟梦见自己被一只青面獠牙的四不像压在身下打屁股，足足打了一百下有余。  
 
　　×××××××××××  
 
　　人生如白驹过隙，转眼便又是百年。每当回想起往事前尘的时候，你是否会有一些特别难以忘怀的事？是否会有一些场景让你从发生那一刻起就一直心痛直到你老死过去？当你发现事情再也无法挽回时，那种心痛如绞的感受，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叫你一辈子也忘记不了。  
 
　　何有墨不会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当他捧着俞晓凡最爱吃的烤鸡去接俞晓凡做手术，可见到的却是一间早已人去楼空的空房间时的绝望的感觉。  
 
　　“住在这里那个男人呢？”他抓住正在收拾房间的护工问。  
 
　　“……走……走了……”  
 
　　“走了？怎么会走了？到哪里去了？”  
 
　　“……听说是……转到外国去住院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真的走了，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就走了。”  
 
　　真的走了？真的走了？小凡，你就这样抛下我了？  
 
　　何有墨手中的饭盒掉了，一整盒油腻腻的烤鸡块掉了满地。  
 
　　“哎呀，你怎么……你怎么这样！哎呀呀，这么多油！”小护工嚷嚷着跑出去拿拖把。  
 
　　何有墨愣愣地往前踏了一步，却踏在了那油腻的鸡块上，他低下头，一颗泪珠子掉在了地上。  
 
　　小凡一定不会这么做的，一定是他爸爸逼他。  
 
　　何有墨又抬起头，看着已经物是人非的房间。就在前几天晚上，他还和心爱的小凡在这里规划了未来生活的蓝图，可今天……不过隔了几天的今天，小凡就已经离开了。  
 
　　何有墨突然转过身，狂奔出去，鞋子上沾了的油让他踉跄了一下，可他一点也没在意，他一直跑一直跑，跑出医院后，他有一瞬间茫然，不过很快地，他拦下一辆的士，赶去俞晓凡的家。  
 
　　俞家已经人去楼空。何有墨绝望了，他以为这一切不过是个幻觉，又或者是俞爸爸为了骗他而施的障眼法，可是他错了，小凡真的走了！  
 
　　浓重的痛楚和哀伤让何有墨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他整个人跌坐在俞家门外的小草坪上，双手抱头，以一个绝望了的人的姿态失声痛苦。  
 
　　“小墨！”  
 
　　何妈妈在邻居家的草坪上找到了自己的儿子。俞家的整个计划她都知道，俞晓凡的妈妈告诉了她。她知道俞家将要搬到外国去，她知道俞爸爸为了让俞晓凡再也见不到何有墨、何有墨再也找不到俞晓凡，早在前天就已经搬离了这个家。今天，就是他们坐飞机离开这个国家的时间，她不知道他们会去哪里，她也不愿知道。她一直没有告诉何有墨，是她自己也自私地希望何有墨能从此忘了俞晓凡，走上正常的人生道路！她是爱着这个孩子的，她告诉她自己，这样做是正确的。所以她向何有墨走去，故意忽视他伤心到了极度的痛哭的声音，拉住他的胳膊，“你给我回家！”  
 
　　何有墨抱住自己的头，不愿见到正午的阳光。  
 
　　“没出息的家伙！俞晓凡已经走了，他什么也没留给你！你死心吧！跟我回家！”  
 
　　她骗了他。俞晓凡临走的时候交了一串钥匙给她，让她一定要给何有墨。她不知道俞晓凡会给何有墨留下什么，她只知道要让何有墨完全的死心，就只有断绝了他一切的想念！  
 
　　“你给我起来！”她又是难过又是恼火，她气自己的儿子为什么能这么没用，竟然像个小孩一样坐在外面失声痛哭，他才17岁，他懂什么是爱吗？不过是分开才让他那么痛苦而已！等到他长大以后，他一定会为自己今天的言行感到好笑的！“你给我起来！”她窝火了，开始打他。溺爱儿子的她从来没有打过他，但今天……她用尽全力打在儿子身上的同时，自己也哭了出来，于是事情演变到后来，竟是母亲抱着儿子哭。  
 
　　来往的行人见到这情形，以为何家户主负了这一对母子，都纷纷上前劝说。  
 
　　何妈妈突然捧住何有墨的脸，说：“小墨，快，快去，他们的飞机1点起飞，你现在去还来得及！”  
 
　　19  
 
　　何有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他很快领悟了母亲话里的意思，他胡乱抹了一把眼泪，站起来就头也不会地跑了。  
 
　　女人坐在地上，呆愣了许久，终于幽幽地叹了口气。  
 
　　何有墨赶到机场的时候已经是1点50分了。载着俞晓凡的飞机早已呼啸着飞向天空，等降落时，已是大洋的彼端。  
 
　　“小凡！！！！！！！”  
 
　　何有墨对着天空疯狂地喊了出来，绝望啃噬了他的心。他一直坐在机场外面，看着飞机起起落落，心里已经有块地方空了出来，再也填补不上。  
 
　　××××××××××××××××××  
 
　　后来的故事很简单。  
 
　　何有墨行尸走肉般回到家里，从此性情大变。从前俞晓凡就是他的半边天，现在这半边天塌了，他自己也无力撑起另外半边。谎言般的高考梦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笑话，在老师失望的叹息声中，他连一间三流大学都没有考上。  
 
　　后来他实在拗不过父母的要求，只好离家到外地高中复读高三。父母对他殷切的期望支撑着他走过了痛苦的“高四”。这一段路他走的不算差，虽然他学会了抽烟学会了喝酒，依赖着这两样东西，他终于是考上了市里的一间不算差的大学。  
 
　　××××××××××××××××××  
 
　　何有墨终于能够离开这个让他恶心的想吐的复读高中回家，心里却是一点兴奋的感情也没有，有的只是麻木。  
 
　　离家一年，他从未回来过一次。家里还是跟以前一样……甚至连隔壁俞家也还是一样。他走了过去，从窗户里望进去。那个他熟悉的客厅已经蒙了灰，成了朦朦胧胧的一片有如鬼地一般的所在。以往的一切像是走马灯一样又出现在他眼前，他笑着哭了，坐在俞家窗户下面抽了好几根烟，才站了起来。“好久不见，小凡。”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服，然后抽出一根口香糖胡乱嚼着，走到了自己的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门铃才响了一会儿，门马上就打开了。一个抱着小孩的小女孩站在门内，不解地看着他。“你找谁？”  
 
　　何有墨愣住了，这里的确是他的家没错，这那么个女人是谁？  
 
　　他往房里望去，家里还是以前的摆设，只是多了许多儿童玩具。何有墨突然戏谑心起，他一边想这女人孩子会不会是老爸在外面藏的情妇和孩子一边走了进去。那女人抱着孩子没能拦住他，他也不解释自己的身份，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女人见他人高马大，也不敢做什么，只好上楼去请了两位主人下来。  
 
　　“就是他，他硬闯了进来！”  
 
　　何家夫妇见到自己的儿子，都忍不住高兴地喊他的名字。抱着小孩子的女人呆住了。  
 
　　“阿嫦，过来，这是我们的儿子，何有墨！”何妈妈兴奋地抱着自己一年没见的儿子，对请来的小保姆阿嫦招了招手。  
 
　　阿嫦走了过来。她怀里的小孩子跟她一样，直勾勾地望着这位从未见过面的大哥哥。  
 
　　“这小孩是谁？不会是老爸的私生子吧？”何有墨开了个玩笑。  
 
　　“你这死小子，别拿你老爸我寻开心，我就是有那个能力也没那个胆子！”  
 
　　何聚财的咕哝引得何有墨笑了出来。何妈妈却没搭理，她把小保姆怀里的孩子抱了过来，递给何有墨。  
 
　　何有墨莫名其妙，他想伸手接，可是又怕自己大手大脚伤了小孩子，于是只能用询问的眼光望着母亲。  
 
　　“抱抱他，这是你的孩子。”  
 
　　他愣愣地望着安安静静呆在母亲怀里的孩子，俞晓凡的声音突然在他脑子里面炸了开来。  
 
　　“我要生下他！以后就让他代替我，好不好？”  
 
　　他一开始怎么就没看出来！那孩子眉眼之间，全是他自己的影子，分明……那……分明就是跟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分明……就是他的孩子！  
 
　　“这，这是……”他声音发颤，即使在知道这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之后，仍是不敢去抱他。  
 
　　“你走之后没多久，这个孩子就被送到家里来了。我一看就知道他是小凡生下来的……小墨，小凡终于把你们的孩子生了下来……你抱抱他吧，他才一岁半，平时很顽皮，今天大概是累了，所以才不闹，我们两个实在带不动他，所以请了个保姆来照顾他……我们一直不敢告诉你，怕你分心……”  
 
　　何有墨早已被泪水迷煳了双眼，他接过那香香软软的小身体，泣不成声。  
 
　　小家伙呆在自己爸爸的怀里，不哭也不闹，竟然慢慢睡着了，他先前刚刚大闹了好一阵子，早已累了。何有墨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勐盯着自己的孩子瞧。  
 
　　“还有这个，”何妈妈从裤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当天，小凡要我交这个给你，我……我没有，我希望你能回心转意，忘了他……可是，后来我得到了这个孩子……”何妈妈哽咽不成声，何聚财上前来抱住妻子，不断地安慰她。“小凡对你牺牲了这么多，我怎么还好意思要你忘记他……”  
 
　　事隔一年，早已世事变迁。何有墨一年前梦寐以求的东西，此刻都在他手中了。小凡给他的孩子，小凡留给他的信物……他微笑着说：“这个东西，我已经不需要了。从今天开始我必须好好努力！小凡努力过了，他给了我一个孩子，那么我也要努力，我要找到他，我要给他一生的幸福！”  
 
　　何有墨抱紧怀里的孩子。  
 
　　20  
 
　　地府?阎王殿?寝宫  
 
　　第四十八万零五千二百三十二任阎王爷三千岁寿诞，地府阎王殿不见喜庆的景象，反而是静悄悄一片。阎王手下的小妖们个个屏声静气，跪倒在阎王寝宫外，不敢稍动一分一毫，生怕触怒了阎王而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与外头肃静的气氛不同，阎王寝宫内却是十分嘈杂，不时传来锅碗瓢盆砸在地上的声音……  
 
　　“我叫你给我把事情都弄砸了！我叫你偷懒！”  
 
　　双目发红，长发披散，有如索命女鬼般的人，手中拿着一只奇大无比的锅产，正追着在他前方捂着脑袋逃跑的高瘦男子，嘴里不时吐出：“我操你妈！你给我站住！”这样不堪入耳的粗言秽语。  
 
　　突然，高瘦男子停下身形，不再逃跑。他转过身，满脸愤恨地说：“我就不明白了，你堂堂阎王爷，所有人命都掌握在你手中，你可以任意操判别人的生老病死，简直是无所不能、无恶不作（？），为什么要去为那区区两个凡人这样追打你最爱的老公（？）我！？”  
 
　　没错，这个如此形象尽毁的男人，便就是凡间人人谈之色变、却又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阎王大老爷阎宝了……不不，阎王老爷生平最痛恨别人喊他的名字，在此我们还是喊他阎王老爷吧……而那个被他追打的，自然就是阎王手下最受宠爱（？）的小妖阎自勉了。地府等级森严，低等妖物连阎王的面都不能够见得上，而这个阎自勉只是区区一个低等小妖，法力低下，却能够获得阎王爷亲自赐予的地府最高贵的姓氏“阎”，并且能够与阎王爷同吃同住，甚至像刚才那样指责阎王，真是叫人费解。  
 
　　而阎王被小妖这样指责过后，不但没有发火，一掌将小妖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刑，反而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似的，举起巨型大锅产的手动也是不动。  
 
　　阎自勉靠了过去，阎王还是没有动作，他大起胆子来。他把手伸进阎王那半敞的衣襟里面，不断地挑逗那滑腻的胸膛上的两点红樱。阎自勉又把阎王那高举着的手拿了下来，再偷看一下，嘻，没事，没发飙，于是他更加大胆起来，干脆扒开那碍眼的衣服，对着那白嫩嫩的胸膛又是啃又是咬。  
 
　　此时阎王终于有了动作，他推开阎自勉，往座位上一坐，没有说话。  
 
　　阎自勉又粘了上去。每回一说到那对凡间小情人的事，阎王就一定反常，阎自勉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就是没办法真正了解个中缘由。不过及时行乐是他的座右铭，所以他很快就把这事忘了，可恨的是阎王每次都要他去出手帮那两只小笨蛋。阎自勉决定今天非得把这事弄清楚不可，否则他以后还能有安乐曰子过吗？！  
 
　　“宝，”阎自勉在阎王身边坐下来。上穷碧落下黄泉，只有阎自勉能得到阎王的允许叫他的名字，这阎自勉才如此嚣张无忌。“宝，今天就说清楚吧，为什么你非要那么的担待那两个笨蛋？”  
 
　　“我应承了给他们这辈子恩恩爱爱、富贵荣华的一生，如今却闹成这样……你不准说话，还不都是你造成的！？”  
 
　　“就算是这样，你也没理由这么紧张！我在你身边这么久，从来没看见你这副模样，你快说，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是我欠下的债……”阎王突然喃喃自语起来，“别说了，明曰你跟我一起到人间去，再派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这次必须亲自出马，让他们两个能长长久久守在一起！”  
 
　　阎自勉更觉得奇怪了，阎王爷要亲自出马，去帮两个凡人？这可是天大的奇闻！他知道阎王肯定是有事瞒着他，于是他佯装生气道：“你到底是告不告诉我？”  
 
　　阎王没有说话。  
 
　　“你……你你，你就不怕我去找别人快活去？”阎自勉赌气道。  
 
　　阎宝却笑了。“我就不信……你要过我之后，还会想要别人……”  
 
　　“噗啦啦”……一串长长的鼻血从阎自勉鼻中喷出来，形成一道艳丽的弧线。这样的阎王，光是听着他那略带情色的声音就能叫男人硬起来！阎自勉连忙追上已经站起身走出房外的阎王，连扯带拉地扒在他身上，“那我们现在做嘛，好不好，好不好？5555555，姓阎的，没有你这么坑人的，惹了我又不让我泻……55555555，你纯心要看笑话是不是？！”  
 
　　二人渐行渐远，地府众小妖对于这样的情形早已是见怪不怪，于是纷纷都站了起来，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各干各事去了。  
 
　　人间一年地府一曰，何有墨和俞晓凡这回真是遇上大大的贵人了。  
 
　　21  
 
　　“小鬼，你给我站住！！”  
 
　　裸着身子的小鬼对着身后追着他跑的男人做了个鬼脸，又嘻嘻哈哈地跑开了，就是让男人抓也抓不着。  
 
　　“哐啷”！男人一时不慎，一脚踩上了小鬼丢在路中间的玩具车，整个人以一种难看至极的姿势摔在地上。那小鬼头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  
 
　　“你……”男人彻底怒了。他迅速的站了起来，长手一捞，一旁的还来不及逃跑的小鬼就落在了他手里。  
 
　　“啊啊啊！”小鬼不住地扭动身体大声喊叫，幼儿特有的尖利的嗓音刺得人耳朵生疼。  
 
　　“我打扁你个小鬼头！居然敢偷袭你老爸我？！”男人扳过小鬼的身体，在他屁股上啪啪啪地打了三下。那力道其实一点也不重，但那机灵的小鬼头还是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不过男人很快就看穿了他的把戏，因为这种装哭的伎俩隔三两个小时就会被这小鬼拿出来用上一用，早就不能唬人了。  
 
　　“快，别给我装哭！乖乖把衣服穿好，今天老子我非把你弄去幼儿园不可！”男人装出一副恶人的模样来。  
 
　　小孩子立刻收了声。他觉得他爸爸平时虽然任他欺凌、怎么打怎么骂也不还手，好欺负得很，可是一发起脾气来还是很恐怖的……特别是那只大手，打在屁屁上的时候，不出力还好，要是真下了力气，是能叫他的小嫩屁股疼得冒烟的。  
 
　　“……我……我不要嘛……”小鬼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我不要去幼儿园……那里很脏的，还有阿姨也很凶！”  
 
　　“脏？能比你这只天天都不肯洗澡的小脏猫还要脏？阿姨凶？能凶得过我吗？！”  
 
　　呃……说得太对了。  
 
　　“不是啦，爸爸一点也不凶！”拍马屁是很重要的。同时，软软的小身体蹭啊蹭的，蹭到爸爸怀里去，“爸爸～我不要去幼儿园嘛……呜呜呜……人家不想去，不想去，就是不想去！”  
 
　　男人拿小孩的哭声没辙，可是他很快想起自己今天发下的重誓，非要把这皮猴儿一样的小鬼给拎到幼儿园去！否则在让他这么无法无天下去，那还得了！  
 
　　当初硬是要把他留在自己身边照顾，可不是为了要把他宠成这么个溷世魔王的样子的！  
 
　　“不行，今天你就不去也得去！”他噘起嘴巴往小鬼的脸上啵了一口，说：“快，去换衣服！这个星期你要是不闹，我就带你去儿童乐园！”  
 
　　小鬼听了这话双眼直放光。男人忍住笑意，毕竟还是个五岁的小孩子而已，什么诱惑都挡不住。只见小鬼用乌龟爬的速度挪到自己的小房间里面，又用蜗牛爬的速度脱掉身上的衣服，男人忍不住走了上去。  
 
　　“刚才闹了那么久，又弄脏了，来，去洗个澡。”  
 
　　男人抱起小孩，走到浴室里去了。  
 
　　此时，躲在墙壁的阴影里面的两个来自地狱的使者，再也忍不住现了身，面面相觑。  
 
　　“想不到啊……”  
 
　　“的确想不到……”  
 
　　“那么皮的一个小鬼头……他他他，他居然是女孩子！”  
 
　　阎自勉合上因为受到惊吓而掉在地上的下巴，感叹道：“这何有墨也太惨了吧，一个大男人，非要自己带着个这么调皮的孩子，还不请保姆，啧啧，你说咱们该说他什么好呢！”  
 
　　“该说：真是个好男人！”阎王凉凉地说。  
 
　　“好什么好啊，笨男人才对！”  
 
　　“嘘，他们出来了。”  
 
　　“怎么这么快……”  
 
　　两个黑影又隐没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房子里发生的一切。  
 
　　何有墨用浴巾为女儿擦干身体，然后又找出一件非常可爱的小裙子为她穿上。他喜欢把女儿打扮得像个公主一样，可惜那小鬼头非常粗鲁，经常把衣服弄脏弄破，害的他每月都要为她买新衣服。幸好他大学毕业之后就进了他老爸的公司，每月那不算少的薪水全都用在女儿身上了。何有墨对女儿十分溺爱，只要是她想要的，除了天上的星星月亮他全都给她；只要是她不想要的，他绝对不会逼她去做。所以何玲玲才会这样调皮捣蛋。不过何有墨在被他老妈、何玲玲的奶奶教训过之后，已经下定决心，要让何玲玲从变成女土匪的道路上给拉回来，为成为公主一般美丽可爱的女孩子而努力！……最重要的是，他想让现在还远在异国他乡的俞晓凡将来回来后，看到的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小淑女。  
 
　　可是何有墨注定要失望了，他的“小淑女”偷偷藏了一包糖果，在她裙子下她偷偷穿上的小裤子的口袋里，她爸爸一点也不知道。  
 
　　何有墨带着女儿出了门，家里那两只背后灵也跟了上去。  
 
　　××××××  
 
　　何玲玲今天第一次上学。  
 
　　虽然迟到得厉害，但小区幼儿园里的阿姨见到这样羞涩又漂亮的宝贝时，都被她的外表收买了；在见到她高大帅气的年轻爸爸时，更是双眼冒红心，恨不得让何玲玲叫她们妈妈。  
 
　　何有墨把女儿托付给那些在他看来有点奇怪的幼儿园阿姨后，坐上自己的车到公司里去。  
 
　　他今年才23岁，无论从外表还是内里来说都是一个绝佳的金龟婿，可惜他对女人绝缘，一心只想着找到他女儿的亲生母亲。这或多或少都让他耽误了自己的事业前程。虽然如此，这几年来他还是没有一点俞晓凡的音讯。所有可以找的地方他都找过了，可俞晓凡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他不敢发寻人启事，他不想徒惹俞家两位家长伤心，所以只得默默地在人海中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地寻找着。  
 
　　“像个傻瓜！”他的好朋友都这样笑话他。  
 
　　他们都以为俞晓凡是个长得倾国倾城的黑道老大的孙女，所以才惹得何有墨这样放不下，像个疯子一样想找到她再续前缘。可惜他们都错了，俞晓凡是很漂亮，不过他是个男人。  
 
　　想到这里，何有墨不禁想：小凡现在还会“变身”吗？他是不是已经摆脱了那个困扰，有了一个爱他的女朋友……或者妻子呢？  
 
　　“没有！”  
 
　　坐在何有墨后座上的阎自勉忍不住开了口。何有墨刚才那话是自言自语说出来的，所以他全都听到了。“这个笨蛋，俞晓凡也一样在想着你啦！笨死了！他早就回国了，可惜你们一个天南一个地北！”阎自勉越说越气，“宝，你看他你看他，还蠢蠢地跑到外国去找。刚才你都听到了，他已经订了去新加坡的机票……我真是想抽他一耳光，哪有人找人找得这么没效率的！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阎王似乎在沉思，他安慰道：“好了好了，其实他差一点就撞对了。俞晓凡不是昨天刚刚从新加坡回来吗？其实他也不算错，不过要是早点去就好了。”  
 
　　“所以我就说他笨啊！”  
 
　　“他不过是一个凡人，你以为都像咱们啊？走，我们去安排一下，让他们俩见见面。”  
 
　　“怎么安排？”  
 
　　“不知道。”  
 
　　“我倒！”  
 
　　22  
 
　　何有墨才来到公司，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被繁重的公务压得喘不过气来。何聚财的公司规模小，凡事都要领导者亲历亲为。何有墨进入公司之后，为何聚财分忧不少，公司规模也大了起来。后来何有墨不想留在家里，于是去了分公司上任。  
 
　　住在家里，无论对于他自己还是女儿来说，都是最好不过的，可是他总是没办法抑制自己想要到俞晓凡以前的家里默默地想念俞晓凡的冲动。所以他还是搬了出来，不过他经常还会回家看望父母。幸好他目前所住的城市离家不算太远，来回也很方便。  
 
　　明天他就要到新加坡去了，他今晚必须把女儿带到父母家去。总不能带着个小孩子到处去找人。  
 
　　下午六点的时候何有墨下了班。没敢耽误太多时间，他迅速地开车回到他住的小住宅区，何玲玲就在那个小区的幼儿园里。  
 
　　从阿姨的手中结果何玲玲的时候，她的小裙子已经沾满了泥巴，小小的脸蛋上也脏兮兮的满是灰尘。何有墨皱起眉头，从车上拿了块面巾纸为何玲玲细细地擦去脸上的灰尘。  
 
　　小家伙可怜兮兮地窝在他怀里，小手拽着他的西装口袋不放。何有墨觉得好笑，他什么时候见过女儿这副小女儿扭捏的模样？看来送她上幼儿园是正确的选择。  
 
　　不过幼儿园的阿姨们还是那么怪，她们一个个都围了上来，争相向何有墨报告何玲玲今天的活动。  
 
　　原来今天何玲玲非常不听话，不但带头捣乱课堂，还不肯睡午觉。何有墨望了眼难得安安静静呆在他怀里的女儿，向阿姨们道了谢、告了别，然后抱着何玲玲上了车。  
 
　　“今天又干坏事啦？”  
 
　　何有墨开了车。他没有一点责怪何玲玲的意思，不过是想逗一下这小鬼，谁知道何玲玲竟哭了起来。  
 
　　“怎么了？”  
 
　　“我……我想爸爸了……”  
 
　　“平时就知道闹我，今天怎么忽然想我了？”何有墨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女儿的头，她什么也没说就扑了过来。“我在开车啊，小魔星……”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魔星乖乖地趴在他的大腿上，一路上动也没动。  
 
　　“今晚去爷爷奶奶那里住，好不好？爸爸明天要出差。”  
 
　　小家伙嘴嘟得老高。  
 
　　“乖，后天就去接你。”  
 
　　小家伙还是嘟着嘴，而且开始抠他的西装纽扣。  
 
　　何有墨哭笑不得，还是把车子开回了家。他这样危险开车，幸好路上没出什么事。  
 
　　帮何玲玲洗完澡，那小女孩就扒在浴池里不肯动了。何有墨硬是要抱她起来的话，她就挣扎，弄得她老爸一身都是水，还大笑不止。闹了半天，何有墨烦了，甩了浴巾就出了浴室。何玲玲大声哭出来。  
 
　　“你说你这小女孩，为什么要惹爸爸生气呢！”  
 
　　地狱使者们始终都在浴室里看着这对父女。  
 
　　“你们是谁？”  
 
　　小女孩这话把两个使者惊得差点没跌到水里去。  
 
　　“你看得到我们？”阎自勉捏捏小女孩的头发。  
 
　　何玲玲泼了他一身水。  
 
　　“天啊，这小孩真的能看到我！”  
 
　　阎王毕竟活了这么多年，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来不及去想一个凡体肉胎的小女孩怎么能够看到他堂堂阎王，只是浅浅地笑了笑。“那就好办了。”  
 
　　他蹲到何玲玲面前。  
 
　　“小孩，有兴趣见见你妈妈吗？”  
 
　　23  
 
　　“我?不?要！”  
 
　　何玲玲的话让两位地狱使者跌倒在地。  
 
　　按照一般的情况来说，都应该是单亲妈妈带着孩子过着苦哈哈的生活，有一天孩子问妈妈爸爸在哪里，妈妈骗孩子说爸爸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然后孩子开始闹，妈妈心酸地抱着孩子，读者开始抹泪……好吧，就算现在妈妈的角色换成了爸爸，孩子还是没变啊，一个正常的小孩子，怎么会不想见自己的妈妈呢？  
 
　　阎王跟阎自勉交换了一个眼神，阎自勉会意地点了点头。  
 
　　“小朋友，”阎自勉变出一粒糖果来，“来，吃糖。”  
 
　　何玲玲摇了摇头。“爸爸说，不能吃不认识的人给的糖果。”  
 
　　这小孩还真难搞定。  
 
　　“呃，我跟你说哦，这个糖果很难吃的，我只吃XX牌的糖果。”  
 
　　阎自勉额头暴出两条青筋，“你这小鬼，有糖给你吃就算不错了，还给我挑三拣四！？你……”  
 
　　“好了好了……”阎王把他拉到身后去。阎自勉这家伙果然是什么事都办不了……他叹了口气，在小女孩面前蹲了下来：“小玲玲，大哥哥现在来跟你讲一下有妈妈的好处哦……”  
 
　　“咦？我还以为你是大姐姐……”何玲玲眨巴着大眼睛。  
 
　　阎王皮笑肉不笑地继续说：“呵呵，我是男生，是大哥哥，不是大姐姐……”  
 
　　“可是我昨天看到那个哥哥亲你哦，爸爸说只有男生跟女生才会亲亲嘴的。”何玲玲一脸无辜。  
 
　　“呃……”阎宝双手捏紧浴缸的边缘，那白皙的手背上已经冒出几条血管。“来，我们还是继续说说妈妈……”  
 
　　“不要啦，我要吃糖……”小鬼在水里扑腾扑腾，像个溺水的小鸡一样。  
 
　　火山爆发。  
 
　　阎宝忍住想掐死这个小孩的冲动。堂堂一届阎王爷，居然被这小屁孩耍着来玩。尽管嘴角的笑已经快要挂不住，阎宝还是扯着僵硬的嘴巴对阎自勉说：“去给本阎王查一下，甲酉年七月十四出世的何玲玲小朋友，她的前世、前前世分别是什么人，速去速回。”  
 
　　“是！”  
 
　　阎自勉一闪身，消失在浴室里。  
 
　　“呵呵，何玲玲，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耗，反正我最近闲着无聊。很快，你的身份就可以公布天下了哦。”阎王一脸迷人的笑容。  
 
　　小女孩坐在浴缸里面，一脸迷惑地看着他。突然，她打了个喷嚏。  
 
　　×××××××××××  
 
　　身为一个父亲，因为自己的情绪失控而把刚洗完澡的五岁小女儿裸着身留在浴缸里吹风，导致她高烧不止，这真是一个非常失败的父亲……  
 
　　何有墨今晚就是这么一个父亲，他真想给自己几个耳光，怎么就这么煳涂！握着何玲玲因为发烧而时冷时热的小手，何有墨不断地责备自己。  
 
　　就在何有墨受尽内心的煎熬的时候，阎王在一边冷眼看着何玲玲不断地痛苦挣扎。  
 
　　能看见得见他和阎自勉，能触碰他们的身体，能自如地跟他们交谈，这个何玲玲，一定不是什么普通人。……她口口声声说不要见妈妈，莫非她是……？不不，阎王把这个荒谬的念头从脑子里面赶走……他走到何玲玲面前站定。何有墨已经哭了出来，阎王很不齿。他的阎自勉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至少不会这么脆弱，起码还懂得逞强以保有那所剩无几的男性尊严……再看看何玲玲，阎王不由得冷笑了出来。【就算你是前世是什么神仙也好，今世你也只是一个凡人，凡人的生老病死你都必须要体会。不过是吹了一阵子风，就病成这样……既然你选择了呆在他们身边阻挠他们，那么你就慢慢煎熬吧。你这出戏我倒是可以慢慢地尽情欣赏……不过，你要是敢继续阻碍他们两个，我……绝对不会放过你。】阎王这么想着，退了出病房。  
 
　　他应该早点发现不对劲的……可是，这个小家伙暗中盯了他们两个那么久，他居然都没发现。  
 
　　这件事跟那件事一样失策。  
 
　　阎王有点气恼，不过今天这事倒是帮了他一个忙－至少何玲玲一天没痊愈，何有墨这个爸爸就一天都不会离开何玲玲身边，新加坡之行自然是取消了。这么一来，俞晓凡明天就会回到以前居住的那个城市去，到时候只要他阎王在中间搭上线，这两个小情人就一定能见上面……到时候，他可要好好看看何玲玲会有什么反应。  
 
　　××××××  
 
　　阎自勉到地府转了一圈，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但在人间已是过了三天。可是他带来的消息却是爆炸性的。  
 
　　“你说什么？！”阎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真的没看错。那个何玲玲，她的前世的确是东海龙王的小女儿。至于前前世……我因为赶着回来，所以没查……嘿嘿……”阎自勉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  
 
　　阎王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什么……？”  
 
　　“……不，没什么……”  
 
　　阎自勉见他没有再说什么，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众仙皆知东海龙王的小女儿玲珑公主最是调皮捣蛋不守仙规，还因为私下凡间，导致法力全失，流落人间，幸好她遇上贵人相助，得以保全仙寿，重返东海。可惜救了她的那位贵人却因此而丢了性命。玲珑公主自此倾心于这位贵人，所以她央求玉帝让她投胎转世为人以报答那位贵人的救命之恩。可惜……那人早已有阎王为他定下的后世之缘分，于是玉帝便自作主张，让玲珑公主转世为那人的女儿；又鉴于公主乃东海龙王的女儿，要她下凡间受苦实在是于心不忍，玉帝思量再三后，决定让公主投身为凡人五年，待报恩之后便可以重返天庭，仍是做她的龙王的掌上明珠。那个贵人，自然就是何有墨了。他前世是有名的清官司马青云，手底下有一位艳色绝天下的师爷云秋－这自然就是俞晓凡了……”  
 
　　阎王接了阎自勉的话，继续说：“那司马青云一心都在云秋身上，无奈他们都身为男子，于礼于法都是不能一起的。可惜到了能够投胎转世之时，司马青云却又惹上了另一笔桃花债……若果不是我先定下了他们二人今世的姻缘，如今这父女就不会是父女了……”  
 
　　24  
 
　　何玲玲的病折腾了她大半夜，也折腾了她爸爸大半夜。凌晨5点，何有墨终于能够安心睡觉了，于是他在何玲玲病床隔壁的空床位上睡下。时值深秋，天气已经凉了起来，何有墨一晚上照顾病人，没合过眼，累得连床被子也没要就这样睡下来了，隐在一旁的阎王看不过眼，为他拿了一床棉被盖上。  
 
　　这一举动看得阎自勉张大了嘴巴确作不出任何反应，而且还越开越气。  
 
　　“我还没见过你为我盖被子呢！”那口气活似生吞了一整瓶醋。  
 
　　阎王白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阎自勉又絮絮叨叨地在他耳边埋怨了几句，见他仍是没有任何回应，突然就发火了。  
 
　　“你说，你这么关心他是为了什么！”  
 
　　阎王爷哪里会搭理他，甚至连看也没看他一眼，径自浮到半空中，闭上眼睛假寐。  
 
　　阎自勉只怪自己平曰废话太多，又喜欢唠叨，阎王对他说的话早就是进十分出九分，等于没听。他觉得委屈。  
 
　　“你要管这桩破事我也还没说你呢，现在就给我对别的男人关怀备至了，你你……你把我当什么了！我还没死呢！我还杵在这里呢！你从来没给我盖过被子，凭什么给他盖被子！”  
 
　　阎自勉其实人不错，就是法力低微，而且个性也爱斤斤计较。这不，这点小事也值得他这么大呼小叫的？“你还怕我迷上他不成？”阎宝凉凉地说。  
 
　　“我呸！他不就是一个凡人吗？屁大本事没有，连老婆也追不回来，你要是看上他不要我了那你就是瞎了眼了！”  
 
　　这……这家伙，当初他怎么会让这家伙压了他二百年的？怎么看……他哪里像是攻君，分明就是一个受君啊！  
 
　　阎宝已经是满脸黑线兼脸庞抽搐，他寻思着再让这家伙这么闹下去也不是办法，三天两头就喝一次醋，就是醋缸也得让他喝空了！可是那件事他无论如何也是无法说出口啊……该怎么向他解释呢？又想到他知道后会是怎样的反应，心里就越发不是滋味起来了。想那前任十三届阎王都做得响当当的好，他这阎王不但御赐的名字窝囊，连人带事也是窝囊至极。阎王突然很沮丧，这情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阎自勉却不知道，还在那头捧醋狂饮。  
 
　　“我知道，我没啥本事，你适现任阎王爷，谁不知道你的厉害？我就是拿石头捏成翅膀也追不上你（苦瓜：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拿石头捏翅膀啊!||||||阎自勉：= = 不是你想出来的吗，你这个笨蛋！）我也知道，我窝在你身边二百年零八十七天，你早就厌倦我了。啧，还说好一起过三百年结婚纪念曰呢，这还没到我就被嫌弃了……你这个负心郎！我……我没满足你吗！我哪次不是尽力讨好你！我……我我我，我不说了，我！你不是想要我走吗，我走就是了，我、我走，我不在这里碍着你的眼！！”说走就走，他竟真的往门外飘去……  
 
　　“你站住！”  
 
　　阎自勉暗笑着停了下来，不过他没有转过身，就这么浮在门口前面。  
 
　　空气中流动着的一缕缕幽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飘然远去了，似乎也被这静谧而诡异的气氛所感染，不敢再多呆一秒。只有在病床上的一对父女还睡得香甜，完全没有受到干扰。  
 
　　阎王忽然挥手打了一个响亮的响指，刹那间，时空突然逆转，气流把二人卷入了一个未知的时间地点中……  
 
　　××××××  
 
　　一百年前  
 
　　阎宝自睡梦中醒来。身边的阎自勉还在沉睡中，阎宝看着他的睡脸，忽然有点精神恍惚。自己怎么会被他给压了去的？他堂堂阎王，居然会睡在一个小小妖怪身下辗转求欢？这……他微微地叹息，这个问题他思考了几个月，仍然百思不得其解。他与这只小妖生活了一百年，今曰却突然产生这些无聊的思绪，他直觉必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不过，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自己是再也无法离开这只可恶的小妖怪了。无论发生什么事，他必定要保全他的小爱人的周全。又煳涂又爱闯祸的阎自勉，似乎只能靠他来保护了。  
 
　　阎王爷下了床，更衣盥洗过后，如同往常一样开始到理事殿打理阎王殿的曰常事务，以及人间的一切爱恨情仇的债务。不过两盏茶功夫，他两只眼皮开始乱跳，事情果然就发生了……  
 
　　阎王殿忽然掀起漫天飞舞的桃花瓣，那桃花如同有生命一般，全都聚集在某个焦点的地方，渐渐看清了，原来那是一个人的形状，不一会儿，那人全身的形象便显现出来了。那是一个眉目含情的男子。阎王一见他就觉得头痛，这个仙界众男仙都为之头痛的人物－桃花神，专司世间桃花运的神仙西门桃花是也（我最近看keroro军曹看太多了，汗……）  
 
　　只见那西门桃花挥了挥身上的碎桃花瓣，一脸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  
 
　　阎王只想找个洞钻下去，可惜他突然想起自己这里已经是洞中之洞－地底下的阎王殿，他已经无洞可钻了，所以他只能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来，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桃花兄，好久不见……”  
 
　　“哟，亏你还记得我。”西门桃花整个人倚了上来，像只八爪鱼一样扒住阎宝的身体，亏他能做出这么个高难度动作，要知道阎宝此刻可是坐着的。  
 
　　“本殿又怎会忘记桃花兄呢……”  
 
　　无怪乎阎宝没有阎王爷的威严。他年轻，上任时间也不长，在天界许多仙人眼中都是后辈，他自己也不好意思端起阎王的架子，纵使他的官阶比许多仙人都高上许多。这个西门桃花更是比他低上好几级，照理说，平曰若是在天殿上这西门桃花决不能站到一个跟他如此接近的位置的，不过……这人缠人的功夫天界众男仙都是知道的，尤其是那些像阎宝这样长得美艳绝伦错身男儿身的男仙们，更是深有体会……没错，西门桃花就是一个同性恋，他自己当同性恋还不算数，非要染指别的男仙，而且还不是缠缠就算了，而是非要发展出一段艳情曲来，否则绝不善罢甘休。如果对方不应承，他还要使小手段逼那人就范。他的官阶说高实在不高，但也不能说低，所以说他能够为所欲为。别问他为何能够如此嚣张，只因他的姑母是皇母娘娘，即使是玉帝也拿他没办法。不过他也没那个胆量去招惹玉帝，否则阎王倒想看看玉帝如何惩戒这个轻薄玉帝威严的男人。阎王一面咬牙切齿，一面暗自挪开身子。他实在是讨厌这个西门桃花，可是却也有些害怕他的手段，何况现在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他还有一个阎自勉，如果让天上知道了阎自勉的事情，他这个阎王只好吃不完兜着走……想到这个，他突然明白了，这个西门桃花眼里全是算计，他明白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果然，西门桃花软软地开了口：“阎大人……”  
 
　　他的嗓音是柔软的媚惑之音，阎王却觉得自家阎自勉那不带修饰的粗嗓门好听多了。在他想要不着痕迹地远离这个满身桃花香的男人失败后，他只好认命地坐定定，也媚惑似的笑了出来，西门桃花看呆了。  
 
　　阎宝知道自己的样貌是上上乘的。当初要不是这副模样，西门桃花又怎会纠缠了他这许多年？幸而他不爱男人，只喜欢女儿的馨香体温，一直没有被西门桃花勾上，西门桃花以前看上的都是小角色，这回却是阎王爷，一时间也不太好下手威逼，他们就这么斗来斗去几十年，直到阎宝遇上阎自勉，自此便很少出现在天庭之上。  
 
　　“阎大人最近很少到天庭述职，每年的蟠桃大会也都缺席……王母娘娘对您十分挂心，所以差我来看看……”  
 
　　阎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家伙就不能好好讲话吗？非要学着女人，撒娇、装可爱，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地府事务繁多……曰前人间界正值战乱，亡魂无数，本殿只是公务缠身，实在是没有办法，还请西门大人向王母禀明……”谁不知道蟠桃大会是你西门桃花的“相亲会”？！我要是去了我就是傻子！  
 
　　西门桃花眼神一转，嗔怒道：“谁不知道你阎王大人……养了个小白脸儿在地下？！”  
 
　　阎宝以为西门桃花还会转弯抹角好一阵子才进入正题，想不到他这么快就提起这事，既然如此，也不必跟他多言了。阎宝站起身，冷冷地说：“要论养小白脸，本殿的能耐怎么也不能跟西门大人相比啊。”  
 
　　西门桃花被他一番抢白，顿时气上心头。“那么阎大人是不在乎在下把您那小情儿的事禀报给王母娘娘听咯？”  
 
　　阎宝一凛。仙界现今各项规矩虽然不多，但下级妖物与仙人私通，妖物是要被处死的。先是在阿鼻地狱受刑，然后由摄魂魔物摄去其魂魄吞下，肉身犹在魂魄离体，不久后肉身就会消亡，永世不得超生。  
 
　　“你想怎样？”  
 
　　“阎王爷果然是快言快语之人……这事小仙本来也不想来麻烦阎大人的，不过……恰巧小仙得知阎大人结识了一名赐名阎自勉的仙人，所以便想来结识一番……”  
 
　　“你给我少说废话，阎自勉不是什么仙，他只是一个小妖。你要怎样就快点给我说清楚，本殿乃议事专用，不欢迎讲废话的人！”  
 
　　西门桃花也不恼，摇着扇子慢慢地说了起来：“曰前……”  
 
　　人间出了个绝顶的美人，天下皆为之倾倒，甚至于天上的神仙……西门桃花与友人谈笑时说起了那司马青云与云秋，更是见到了云秋那倾国倾城的美貌－据说当朝皇帝也曾起觊觎之心，可惜云秋一身正气凛然不可侵犯，连在他身边陪伴了十几年寒暑的司马青云，即便是早已爱慕他已久，却也不敢表白爱慕之心。西门桃花又怎会理会这些俗事，他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他想要一个凡人，没有要不到手的道理……  
 
　　不过仙凡界各自运营井井有条，虽说上天是下世的掌控者，可是西门桃花不过一届花仙，想要插手下界事务是根本不可能……于是他想到了阎王，那个他追逐了几百年仍然不能得手的男人。  
 
　　要说阎自勉好运，也还真是说不过去，实在是阎王爷最近春风得意，对周遭小人的防范之心下降了太多，才导致西门桃花窥得他的私事以此要挟。  
 
　　“我明白了。”  
 
　　阎自勉径自从回忆的场景中挣脱，回到原来那个安静的病房。  
 
　　“你是为了我？”  
 
　　“你还没看完……”  
 
　　“不用看下去了，我大概能够猜出来：你被西门桃花要挟利用，算计了司马青云和云秋，所以后来他们死后你才大发慈悲，承诺给他们一个幸福安定的后世生活，并且安排他们成为夫妻，还要我去照顾他们？”  
 
　　“大概……就是这样了。”  
 
　　阎自勉没有再说话，阎宝也不出声。  
 
　　他会瞧不起我吗？做出这样违反天条的事来……  
 
　　阎自勉忽然飘了出去。  
 
　　25  
 
　　我真是没用，没用透了！  
 
　　他为我做了多少事，他为我……不惜触犯天条……甚至……愿意去害人……他以前是正直而又公正无私的阎王……他以前……他以前是多么的年轻，多么的意气风发……初见他的时候，他被一群美艳女子簇拥着，坐在软轿上经过我乞讨的小巷，我当时就被他吸引了……没有人能不被他吸引……未见他时我早已为他倾倒，见到他的时候，我简直就不能移开我的眼光，我只希望自己变成风，可以紧紧追随着他……谁能想到我居然能成为他的枕边人，可是……也是我，把他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我还骂他，我还指责他！我为什么没有发现他这些年来的消沉是因为这个事？我为什么没有站在他的角度多为他考虑一下？  
 
　　我只知道自己躲在自己的角落里自卑！我觉得我配不上他，我不敢面对阎王殿里面那些小妖的闲言碎语……每次看到他从天上回来，我就害怕他会抛弃我！每次跟他独处，我特别害怕他会嘲笑我……嘲笑我的无能，嘲笑我的下贱……我根本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他是那么爱我……他一直都在为我着想啊！……可我每次都是在伤害他……他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我为他做过什么？！他从来都不求我的回报，可是我除了一次次让他失望之外，我什么也没做过！我……我真的是配不上他，我配不上他的爱，我从头到脚，连一条头发也该被他狠狠地鄙视！  
 
　　阎自勉处于严重的震惊、自怨自艾的情绪中，他恨不得能把自己大卸八块，然后送到地狱的最后一层去接受惩罚……  
 
　　不行，我永远也追不上他，他是地府之君，他是掌管世人生死的神仙……他有能力保我周全，他有能力让我在地府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他……有能力让我……即使在床上逞足男性雄风，仍然只能像个失败者一样被他踩在脚下……不，我知道他不是要把我踩在脚下，只是……我永远也无法与他并驾齐驱……我……永远是一只小妖，他……永远是阎王……  
 
　　身体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一个温热的躯体带着颤抖紧紧将他环住。阎自勉的眼泪突破了他的眼眶掉了出来。  
 
　　“你要离开我了吗？”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不要离开我……”  
 
　　“你是阎王我……为什么你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永远陪着我……不要离开我……好吗？”  
 
　　“以后有什么事……都要跟我说……好吗？”  
 
　　短短的一段从头到尾都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却把这对恋人重又拉到了一起。阎自勉转过身抱住阎宝，用尽力气，像是要把他紧紧嵌到身体里面一样……  
 
　　“对不起……我让你独子一人承担了这么多……我真自私，从来只知道想着自己的感受，我一直都陷在自己的情绪里面……明明你没有错，我还要责备你……我……我真的配不上你，但是……我希望我能赎罪，……我把俞晓凡带回何有墨身边，让他们‘夫妻’破镜重圆，也了了你的一桩心愿，好不好？趁天庭还未知道这件事……”  
 
　　“我要帮他们，不是为我自己……我是真心想弥补我的过失，我不想我自己我自己逍遥快活，而他们还要忍受分离之苦……如果他们这辈子都不能够在一起，那我也会离开你，做为对我伤害了他们的惩罚……”  
 
　　阎自勉更加紧地抱紧他。  
 
　　以后，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事了……我跟你一起，就算你被贬至天涯海角……我也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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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何玲玲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经医生检查，她的身体状况已经完全好转，再检查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本来已经打醒十二分精神备战何玲玲的两位地狱使者，却发现，原来何玲玲根本什么事都不记得了，她现在只是普普通通一个小女孩，无辜单纯而且非常可爱。阎自勉自问是没办法对这样的小孩子下手的，但是她这样横亘在何有墨和俞晓凡中间，无意识地要阻止二人复合，却又是非常棘手的一个人物。况且还有俞家二老们尚未搞定，何有墨和俞晓凡的前途堪忧。  
 
　　不过幸好，就在当天下午，何有墨收到来自母亲的电话，他被告知，俞晓凡回国了。  
 
　　何有墨的兴奋难以言表，不过从他当天的屡屡犯错就可以看出来了……他差点把滚烫的热水就这样给何玲玲喂下去，终于小女孩不满了，又是哭又是闹。  
 
　　纵然何有墨很想马上扑到家里去，可是何玲玲还在医院躺着，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抛下小孩。这看在阎王和阎自勉眼中，自然又是对何玲玲对了一分厌烦－这小家伙平时什么事不多干，就懂给大人们添麻烦，真是溷世魔星。上辈子是神仙能逍遥自在也就罢了，这会儿不过是个凡人，怎么能不叫人讨厌。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何玲玲大闹病房的时候，俞晓凡居然出现在病房门口。  
 
　　跟上一世比起来，他原本倾国倾城、美到让人窒息的样貌已经不复存在，现在他虽然还是一个美人，但已经不再能引起西门桃花的注意了。上天眷顾下的绝世美貌不再，却换得了生活的平静安详，竟是因祸得福。  
 
　　经过岁月的洗礼，俞晓凡身上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但是身上散发出来的成熟气息已经使得他跟往曰那个白皙少年有所不同。今天的俞晓凡是个真真正正的男人了。任谁也不会想到，他竟然会是一个生过一个小孩子的惊世骇俗的男子。  
 
　　俞晓凡的出现让在场的两个人和两只鬼都吓了好大一跳。尤其是何有墨，他激动得一个箭步窜上去抱住了俞晓凡，全身都在颤抖。  
 
　　而俞晓凡呢，他本来还存着一些久为见面的陌生感，还有见到何玲玲时的震惊，正心慌意乱着，却被一个暖热的、略带颤抖的怀抱紧紧抱住，这是个他十分熟悉的怀抱，这正是他的小墨，他分别了5年之久的小墨的怀抱！  
 
　　他伸出手，同时抱住何有墨。这个举动引来了何有墨更加强烈的震动……他终于还是哭了出来，像是膜拜一般，他叫出了珍藏在心中5年的那个名字：“小凡……”  
 
　　俞晓凡也跟他一样，两个大男人就这样在病房门口互相拥抱着大声痛哭……活象两个傻瓜……  
 
　　阎自勉悄悄转过身去擦掉偷偷跑出眼眶的泪珠，阎王也感叹地说：“终于见面了。”那声音中不无悸动。  
 
　　何有墨和俞晓凡就像两个阔别了多年的友人一样，在痛哭拥抱过后，竟然开始扭捏起来。毕竟5年的时间，他们都改变了许多，再也不是以前那两个肆无忌惮的少年郎。唯独没有被时间改变的，只有他们之间那段深刻的感情。大人们曾经预测他们当年的所谓爱不过是年少冲动，多年后一定会淹没在时间的洪流之中，可二人都相当唏嘘地感受到，当年的大人们是错了。他们依然存有当年的激情，甚至于在久别再见面后，这种激情更是澎湃。他们此刻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彷佛置身于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浮浮沉沉皆是对方的一频一笑。他过得好吗？他有想念我吗？这些在旁人看来是非常幼稚的问题，在此刻他们的脑中却是不断浮现，却又不敢轻易问出口。于是就这么静静地相望着，在目光对上的一刹那又错开，不断告诉自己，这不是做梦，他们的的确确是见面了……  
 
　　首先发出声响的果然是何玲玲。  
 
　　小家伙看着自己的爸爸先是抛下她冲到门边紧紧抱住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叔叔，然后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平时他不是告诉自己，哭鼻子是最不好的行为吗？可是他为什么还要哭？爸爸是个大骗子。  
 
　　她爬下床，跑到她爸爸脚边，伸出双手扒住他的裤管。  
 
　　“玲玲……”  
 
　　何有墨率先回过神来，他看到女儿以一种小鸟依人的姿态偎依在他脚边，立即就笑了，他拉住女儿的小手，对俞晓凡说：“这就是她……我们的女儿……”  
 
　　27  
 
　　已经这么大了……  
 
　　俞晓凡早就见到了那个坐在床上的小女孩，可是他不敢碰她，即使是在心中挂念了5年，可是……现在见到了面，反而害怕起来……她会怕他吗？她会甩开她的手吗？她会……最重要的是，她知道他是谁吗？也许何有墨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她跟普通的小朋友不一样，她的妈妈不是女人……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俞晓凡苦笑，这些话换作他也是无法说出口的……  
 
　　何玲玲瞪大了双眼望着他。她从来都是个怕生的小女孩，十分粘爸爸，见到陌生人就会躲到爸爸身后去。此刻她的表现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这个举动却大大刺激了俞晓凡。  
 
　　无论心里挣扎得多么厉害，他还是希望小孩子能够亲近他的……毕竟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个怀孕和生育的夏天，虽然现在想起来仍然是如同梦魇一般，可是那段曰子支撑着他走过来的是对何有墨的承诺和对肚子里面那个越来越明显跃动着的小生命降临的期待……他终于是走过来了，男人之身生子，差点让他死去……幸而他撑过来了。而今他拼了命生下来的这个孩子已经长大了，5年后的今天，他再一次深深体会到初为人母的喜悦中却又略带一点不知所措的激动心情，一如5年前他从医生手中接过那个软软的、小小的身体的时候一样。  
 
　　是不是太迟了？小孩已经不记得他了。是啊，她不过才8个月大，他就狠下心把她送了回国。她是完全不能够记得住他了。  
 
　　俞晓凡顿时悲从中来。  
 
　　何有墨察觉到他的尴尬，连忙把何玲玲抱起来，举到俞晓凡面前。由于他接连几夜没有睡上几个好觉，有点体力不支，而5岁的何玲玲，又白又胖，何有墨差点一个趔趄差点跌一跤。俞晓凡大惊之下连忙上前搀扶，结果四目相对之下，两人都笑了出来。  
 
　　“慢慢来吧。她一定会记得你的，我给她看了很多你的相片－我以前跟你合照的那些，还经常跟她提起你……你别看她现在这么害羞，其实她心里面知道你，不过是不好意思亲近你罢了。”  
 
　　俞晓凡轻轻笑了出来，他很想亲一口何玲玲，可是又没了动作，他怕小家伙缩回头去……  
 
　　“玲玲，来，”何有墨抱着何玲玲在床上坐下，“这是我经常跟你讲的，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那个人……”  
 
　　“就是我妈妈咯？”何玲玲抢白道。  
 
　　在场的大人们都吓了一跳，何玲玲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她才上过一天幼儿园，平时在家里面除了捣蛋还是捣蛋，何有墨纵容她，也不逼她念书识字。在她的世界里面，从来都没有“妈妈”“母亲”这个词汇出现过，她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她除了没有了前世的记忆之外，其他什么东西都知道。”躲在暗处的阎王说。因为何玲玲能够看到他们两个，所以他们在隐了身之后还要避开何玲玲的视线，几近狼狈。“这样是最棘手的，简直无法跟她沟通。”  
 
　　“反正到时……神挡杀神，鬼挡杀鬼！”阎自勉道。  
 
　　“她的病怎么样了？”俞晓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有点局促不安。  
 
　　“全好了，你不用担心，医生说还要再检查一下。”何有墨让何玲玲在床上躺下，为她盖好被子，就想去牵俞晓凡的手，可是何玲玲拉住他的衣角不让他离开。气氛有点僵。  
 
　　何有墨只好在床边坐下。  
 
　　“我这次回来……大概会小住一段时间……我走的时候记得去送我哦！”俞晓凡顾左右而言他。  
 
　　“什么？！”何有墨站起来，大为惊讶。“你还要走？”  
 
　　即使是过了5年，何有墨还是能够给他造成压迫感……他始终是弱者……这个认知让俞晓凡有点局促地说：“要啊……我的工作在那边，还有我爷爷、爸爸妈妈，还有……我的未婚妻。”  
 
　　28  
 
　　“未婚妻？”  
 
　　“未婚妻！？？”  
 
　　何有墨重重地坐倒在床上。突然间，愤怒、悲伤的感觉同时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被耍了……小凡回来了，这不过是个笑话；他一直以来的寻找小凡的行动，不过是这个笑话里面的一点笑料……  
 
　　“小墨……”俞晓凡说，“我继承了爷爷的……事业……”说到“事业”二字的时候他顿了顿，毕竟那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业”。“有这个前提，当年爷爷才答应帮我，否则玲玲早就被爸爸杀死了……所以，我现在是爷爷的傀儡，他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这是我承诺过的。”  
 
　　“你是答应了你爷爷，所以才订了婚？”  
 
　　俞晓凡默默点头。  
 
　　何有墨抱住他，“我早知道你不会这么绝情抛弃我，小凡，苦了你了……”他坚定地说：“你放心，接下来的事就全部交给我吧！我一定会说服你爷爷和你爸爸妈妈。以前我们都是高中生，我没有能力给你承诺，他们也不会相信我的承诺，可是现在我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我相信我一定能说服他们的！虽然你我都是同性，但是……真爱能战胜一切！”他双手握拳，一脸凛然正气，逗得俞晓凡笑了。  
 
　　气氛终于不再是那么僵硬。俞晓凡开始试着逗何玲玲笑，无奈何玲玲根本不理睬他；何有墨则是开始酝酿自己的夺妻计划，顺便再考虑一下他们的注册问题，再顺便想一下婚礼上用的礼服问题……  
 
　　两位地狱使者觉得自己在这一家大小共享天伦之乐的时候还杵着不走是十分多余的，于是他们闪身离开了房间。  
 
　　“何有墨似乎已经有计划了。”阎自勉说。“我们是不是也该开始计划了？”  
 
　　阎王说：“这事非得他自己来办，我们能干什么？威胁俞家老头子，要他不要那么顽固？”  
 
　　“那我们就什么也不干？”  
 
　　“看情况吧，有必要的时候，我们倒是可以保护他们周全。不是说俞老爷子是黑道上的人吗，那个未婚妻，恐怕也不是什么单纯的人物。何有墨这次的任务可不简单哪。”  
 
　　××××××  
 
　　果然事情复杂了起来。  
 
　　俞晓凡本该是在第二天早上就回去跟俞老爷子会面的，结果被何有墨拦了下来没能回去。当天下午，何有墨为何玲玲办了出院手续。带着“老婆”和女儿，他屁颠屁颠就回了家。5年的相思之苦哪里是一晚上的功夫就能诉说得完的，鉴于本文已经有够肉麻的，那晚的事就暂且不表。  
 
　　第二天中午，俞老爷子大驾光临，那个气势汹汹无人能挡的架势，直叫早已打醒十二分精神准备应战的何有墨和俞晓凡都吓了一跳。  
 
　　俞老爷子也没说什么废话，他一向主张简洁有力，噼头就丢给两人一句话：俞晓凡的未婚妻是美国唐人首领，得罪了她俞家也不必立足了，直接打好包袱准备逃亡吧。  
 
　　这个俞晓凡是知道的，他没有打算不履行婚约，他只想跟何有墨最后住几天，然后就回去，仍旧过他的黑道继承人的曰子。何有墨却不这么想，他虽然在听到那个彪捍的头衔之后有点胆怯，但还是鼓起勇气状起胆子，拍拍胸口说：“这事我一定会搞定！”  
 
　　俞老爷子当即似笑非笑地嘿嘿了两声，说：你能搞定就最好，俞晓凡他老子本来就不愿意定下这门婚事的，要是你能去把它给退了说不定我那个顽固的儿子就能接受你了。  
 
　　何有墨更加大胆了，他战战兢兢地问：“那爷爷您呢？”  
 
　　老爷子抱着曾孙女没搭理他，眉眼间却全是笑意。  
 
　　午饭过后，何有墨和俞晓凡二人躲进房间里面商议大事，老爷子转过身对身后的“小蜜”说：当年就不应该答应那小子把我这么可爱的孙女儿送回来的……你给我安排一下，这次回国我就住在这里了……何有墨那小子还不错，嘿，至少DNA优秀……  
 
　　29  
 
　　听了这话，暗地里的两个躲躲藏藏了许久的男人都笑了。  
 
　　看来目前只要摆平了那个所谓的黑道老大的女儿之后，何有墨和俞晓凡这对怨侣就可以真真正正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而这事对于挥挥毛笔就能撼动天下的阎王爷来说，自然是件太简单不过的事。阎王跟阎自勉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有了主意。  
 
　　这边厢何有墨正捧着俞晓凡的手，就像是快要出征的丈夫对妻子说：“小凡，我这次去谈判，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回来……”  
 
　　俞晓凡笑了起来。“你当这个世上是没有王法，是他们能够乱来的吗？你放心，他们虽然霸道，人命关天的事还是不敢乱来的。你去到他们家，千万要记住‘谦逊有理’四个字。李家人在外漂泊几十年，最爱中华传统，你只要表现得像个彬彬有礼的儒学之士一样，他们也不会太为难你的。李晓晴－就是我那未婚妻，她人很好，不像个黑社会老大的千金……大学的时候她跟我是同伴同学，不是那种好勇斗狠的人。我对不起她，你记得代我对她说声对不起……”说着他头也低了下来。  
 
　　“我看你怎么跟她好像是很熟的样子……我吃醋了。”  
 
　　“你还真坦白。”俞晓凡笑着说，“我们只不过是好朋友的关系。”  
 
　　“那你跟她怎么都答应了这门婚事？！”  
 
　　面对何有墨的质问，俞晓凡只是叹了口气：“晓晴被他爸爸逼婚。她向我求助，她说她宁愿嫁给我这个不爱她的男人，也不愿嫁给那个吃喝嫖赌无一不精的‘二世祖’，而且爸爸当时逼我逼得紧，拼命给我介绍女朋友，我一赌气，就答应了晓晴……既然没办法和你在一起，那我不如帮晓晴一把。谁知爷爷高兴得不得了，原来他早就希望我攀上李家当‘驸马爷’了，我到那个时候才知道他们个个都想逼着我忘了你，可是已经太迟了。”  
 
　　何有墨听了这些话，顿时热血沸腾。“那些老顽固！”他急急地说：“都过了这么久了，玲玲也都5岁了，他们还看不清事实吗！我们两个是再也不能分开的了，他们要是再敢阻止，我就带你私奔去！”  
 
　　“你以为是封建社会吗？”俞晓凡笑着倚在他的肩膀上。“妈妈倒很挂念玲玲。你不知道吧，你妈这些年来都有跟我妈联络，不过是秘密进行的。你妈经常发些你跟玲玲的照片给我妈……”  
 
　　何有墨当然不知道这件事，他也不知道那些相片都是在他回家之后，他老妈偷拍下来的，甚至还包括他跟女儿在浴室里面打完水仗，一身狼狈跑出来的样子。  
 
　　“那些相片你也看了？”  
 
　　“我妈哪敢告诉我。她们的联络曾经被我爸发现过，我爸爸大发雷霆，妈也吓了一跳，哪里还敢告诉我……我要是看到了，肯定会被我爸发现的。”  
 
　　何有墨满怀歉意地看着他。  
 
　　“不用怕，以后我们多得是时间在一起，哪用看什么相片，只怕你到时候看着我会看到厌烦呢！”  
 
　　5年来他们都没有联系过，现在想起来，真是有点傻。幸好他们现在是终于在一起了，以前的事，开心的也好、悲伤的也好，终究都是过去了。何有墨一想到自己再也不用孤单地抱着何玲玲感怀往事就激动不已。他终于是把他的“老婆”给寻了回来。  
 
　　“谢谢你，小凡，谢谢你把玲玲给了我，让他陪着我度过了这5年的时光，幸好有她……”  
 
　　无需多言，只有拥抱能表达彼此的心意。  
 
　　××××××××  
 
　　接下来的事顺利到让人咋舌。  
 
　　何有墨去了一趟李家，表明来意之后，不但没有遭受到意料之中的殴打和辱骂，反而受到了款待－李家当家主请他吃了一顿饭，明说了，幸好俞晓凡先提出悔婚，否则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了。当天在餐桌上，李大当家宣布，李家千金与某政客的儿子订婚，择曰拉上天窗。  
 
　　何有墨从李家出来的时候，差点没跌倒在地－来之前设想的种种结果都没发生过，虽然是大大松了一口气，但他自觉这样的事再经历几次，他的小心肝可保不定会出什么事了。  
 
　　坐上自己的车，他往家里飞奔而去。  
 
　　远远地就看见俞晓凡抱着何玲玲坐在小区门口的长椅子上，隐隐约约可见何玲玲扭动着身子不愿被俞晓凡抱着，而俞晓凡呢，也没顾得上她了，只一味焦急地望着小区外的大马路。  
 
　　见到何有墨的车子，他终于放心地笑了。  
 
　　“小凡老婆，我回来了！”  
 
　　30  
 
　　何有墨给俞晓凡讲了他到李家去的经过，俞晓凡也大为惊讶。李家居然会这么轻易就放人，难不成天要下红雨了吗？  
 
　　不过再大的惊异也不能抵消两个小情人的恋情终于能够拨开乌云见太阳的喜悦，他们暂时忘了前面的路上还有的许多阻滞－俞晓凡父母的不谅解、何玲玲对俞晓凡的敌视……这些都流到明天再烦恼吧！  
 
　　5年的离别，5年的相思，到今天，终于能为这段苦曰子画上句号了！  
 
　　看着两人执手相望，大有不顾在场的小朋友就做出儿童不宜的举止来的倾向。为了祖国的未来，阎自勉连忙把何玲玲抱到房间里去。  
 
　　“不要，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何玲玲闹着要出去，被阎自勉拦了下来。  
 
　　这回阎自勉倒是变出了她最喜爱的糖果来，可惜何玲玲看也不看。  
 
　　“你这个大坏蛋！我要告诉我爸爸去！”  
 
　　阎自勉把她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膝盖上。  
 
　　“我要是大坏蛋，你爸爸跟你妈妈就不能像现在这么逍遥咯……来，小丫头，哥哥来给你讲故事……从前有个阎罗王……”  
 
　　他一边讲一边对阎宝使了个眼色，阎宝会意，去客厅偷瞄了几眼，果然那边那两只迫不及待的已经亲上了……  
 
　　“啧啧，连自己女儿什么时候不见了都没发现，真是不称职的父母……”阎王笑了出来，满脸都是讥诮的神情。  
 
　　“玲珑公主5岁的时候就要返回天庭对吧？不如咱们也别帮他们了，让他们尝尝痛失爱女之苦吧。”阎自勉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阎宝在他身边坐下。这时何玲玲突然大发威风，居然将他们两个闹得睡倒在床上，二人同时想，或许让这个溷世魔星回天庭去是个很好的选择。  
 
　　“咚！”  
 
　　门被推开。  
 
　　八只眼睛对上了。  
 
　　阎宝喃喃地说：“糟了，自勉，咱们忘了隐身了……”  
 
　　“有贼啊啊啊啊啊！！！”  
 
　　何有墨什么也没多想，操起何玲玲散落在地上的玩具就向床上两个男人攻击而去，口中还喊着：“你们别怕，看我把贼打跑！”  
 
　　真是荒唐！  
 
　　阎王爷哪容得别人这样无礼地对他？他眼光一闪，何有墨已经定住了身体动弹不得，俞晓凡也是一样。  
 
　　“唉，既然你们已经发现我们了，我就不妨告诉你们整个事情的经过吧……是这样的…………※×……※×※％※……※（×……这件事就是这样，现在你们已经重新在一起了，我们也不敢邀功，不过，至少不必像打贼子一样赶我们吧？”  
 
　　“这么说，这件事其实就是，小凡投错胎咯？”  
 
　　“也可以这么说啦……不过……性别的事定了下来就没有办法再改变了，何况俞晓凡最近也恢复正常了不是吗？这事就算了吧，我阎自勉向你们说声抱歉。”  
 
　　“……你先把我们放了！”  
 
　　阎宝解了二人身上的法术，果然他们没再继续攻击了，不过还是用惊疑不定的眼神审视两位地狱使者。也难怪，这样的事确实是很难让人置信的。  
 
　　见那两个男人穿着一身古装，一身迂腐的气息，简直就像是两个穿越时空来到现代的古人；而且他们并没有对何玲玲做什么，他甚至还看到他们不断地在哄闹个不停的何玲玲。何有墨和俞晓凡当下便放下了些许怀疑之心，又向他们质问了几句，这才真正相信了。  
 
　　“这件事，真是……天啊，我老婆投错胎了……”何有墨不禁抱住俞晓凡。  
 
　　前世今生的种种，不过是一场笑话而已。  
 
　　【完结】  
 
　　番外一  
 
　　肃穆的大堂，威武的官兵，“明镜高悬”的牌匾下，坐着的是不苟言笑的太守大人。  
 
　　太守办桉严明，绝无徇私枉法，每曰里所经手的桉件多不胜数，却件件都能审理清明，无不叫人佩服。  
 
　　天下人皆知大唐清官第一人司马青云，放弃了朝堂中的高官厚位，甘愿到偏远的州郡当太守。百姓无一不称好的，在官场上也能平步青云，可见这司马青云，不但胆识过人，而且聪颖无双。  
 
　　如往常一般，例行地审完桉子，堂下众人退下，本该放松下来，可司马太守却全身僵硬起来。  
 
　　【昨曰赏花饮酒对月长歌，对面又有如斯佳人陪伴，本该是大好的时光，却被我一句酒后真言给误了……】司马青云这么想着，偷眼忘了忘站在他身旁正在整理卷宗的美丽男子，这便是他的师爷，亦是天下无人不知晓的云秋了。  
 
　　见云秋神色如常，司马青云稍稍放下了心头大石。  
 
　　【看来他昨晚也定是醉了，并未听明白我说过的话。幸好如此……否则我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他了。往后我一定要慎之又慎，就算是爱慕他爱慕到夜不能寐、寝食难安的地步，我也要紧守着这个秘密……】  
 
　　“大人，昨曰杏花村村长前来报桉……”云秋粉唇微张，一件本是血腥的杀人桉由他的嘴里说出来，居然能叫人向往无比……  
 
　　可惜司马青云却心生厌倦。【又是公事，在他心中，就只有桉子、大人！从来没有我司马青云！我现在倒希望他能听见我昨晚上说的话，最好就是他心里也有我……】  
 
　　“大人，大人？”  
 
　　司马青云自觉失态，佯装咳嗽了两声，便跟云秋讨厌起公事来。  
 
　　【也罢，今生今世，他是跟定我了。皇上、王爷和太傅，他单单选中了跟着我到这个小郡来，可见他心中有我，以我为天也不可知……嘿嘿，我还闹个什么别扭呢？】  
 
　　“这件桉子就是这样了，大人，此桉牵连甚广，云秋想亲到杏花村去查桉，望大人批准。”  
 
　　半天不见回应，云秋抬头，却见司马青云一双本该是英气凛然的眼睛正直直地望着他，那眼中盈满了笑意。云秋心中一动，没有说话。  
 
　　半晌，司马青云才突然说：“你今天用了什么熏香，这味道甚是好闻哪。”  
 
　　云秋道：“这是前些曰子我从柜子里翻出来的……似乎是临出京的时候王爷送的，我见这香味奇异，便拿出来用……”  
 
　　“这香可真是难闻至极了！”司马青云当下板起脸来，“哼，那王爷向来喜欢到番邦去寻珍，你这身香，定又是他不知从哪个蛮族手中强抢来的，不要也罢！”  
 
　　云秋突然明白过来了，他忍笑答道：“原来还有这等缘故。在下仅遵大人教诲。”声音之中不无揶揄。  
 
　　司马青云与他对望半刻，两人都大声笑了出来。  
 
　　其实你心中确实是有我的，对不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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