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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那年虚夜宫二三事（死神同人）
【作者】伽雪
【简介】市丸银和蓝染一起去了虚夜宫后，又发生了哪些事情呢？……晶蓝的天空，玻璃似的阳光，又暖又脆。耳边依稀有鸟鸣，但决无杂音。即使不树什么闲人免进的牌子也不会有人闯入，因为这是他的私人领地。市丸银惬意的眯起眼，微微张开嘴，想接住点这肆意流泻的阳光。“哗啦……”阳光没有接到，一杯红水倒是一滴不漏全浇在了他脸上




第一集


　　晶蓝的天空，玻璃似的阳光，又暖又脆。耳边依稀有鸟鸣，但决无杂音。即使不树什么闲人免进的牌子也不会有人闯入，因为这是他的私人领地。


　　市丸银惬意的眯起眼，微微张开嘴，想接住点这肆意流泻的阳光。


　　“哗啦……”阳光没有接到，一杯红水倒是一滴不漏全浇在了他脸上。


　　市丸银夸张的大咳着翻起身，脸上粘粘的，是红酒。很恼火的，市丸银看着这个突然打扰者，把他之前“私人领地无人闯”的尊严打的粉碎。不过也就只有他了，能这样毫无顾及的欺负自己。


　　蓝染。


　　白色的华衣，卓然的风采，傲人的气势，他是这场景色的创造者，也是这个虚夜宫的主宰者，他是虚界的王。


　　蓝染端着空杯，伸手沾下市丸银脸上的酒滴：“狐狸，不高兴么？”猩红的酒滴点在银白皙精致的脸颊上，曳出一流浅红的痕，美不可言。


　　“我嘴都张了干吗不望嘴里倒，资源浪费。”市丸银像小狗一样甩着脸上的酒水。


　　“今天召十刃开了会议。”蓝染不紧不慢的说，市丸银的心二分之一掉进了冰渣里。


　　“所有人只有你没来。” 四分之三没入冰渣。


　　“竟然在这里晒太阳。” 还剩六分之一露在上面。


　　“也不请示就这么一上午不见了人影。” 还有八分之一在挣扎。


　　蓝染的目光转到市丸银脸上：“你说……难道不该给点惩罚吗？”最后的十分之一终于英勇就义，暴尸于这大好阳光之下。


　　市丸银不甘心的噘起嘴，拉着蓝染的袖子乱晃悠：“呐不能都怪我啊，你看葛里姆乔整天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乌尔奥奇拉24小时不带换的僵尸脸，东仙那儿三句离不了”正义“的口号……”碰上蓝染并不多温和的目光，市丸银立刻闭了嘴，这次的确是自己理亏。


　　“就算我袒护你，别人也会有所议论的。”蓝染淡淡道。


　　市丸银咬了咬下唇，低低说：“好吧，随你惩罚，监禁还是用刑。”


　　监禁和用刑，这是常用的惩罚。


　　蓝染扬起手——这是用刑的征兆，用鬼道用刑。市丸银紧紧闭上眼不敢去看接下来的刑罚，但身体依然害怕的轻轻颤抖。


　　蓝染的嘴角突然挑起一个奇异的弧度，市丸银只觉身子一震便失去了行动力，衣带被顺次划开，细腻的皮肤暴露在暖阳之下。“哎？”不等市丸银反应，蓝染的鼻间已经触上了他的额头。有力的双手环住他的脊背把他放倒在地，宽大的羽衣层层覆盖上来。


　　感受着耳边融融的暖意，市丸银嬉笑道：“我觉得你还是用刑吧，这样多不好，大白天的被人家看到了。”


　　蓝染搓着他的银发，微微含笑：“我忍心吗？哼，没人敢看的。”


　　鼻间相互触碰，引来细酥的痒意。


　　监控室，两个破面尴尬的呆立着。


　　阳光下发生的一幕幕在这里全部显示了出来，这是蓝染为确保市丸银的安全所特下的命令，可是却造成了看到现在这种尴尬的情形。


　　虚甲十分平静的按下屏幕旁的“关闭”，相当镇定的说：“我…什么也没看见。”虚乙则顺势打开了另一个监控图象，并在刚才监控的上报表上留下这样一行字：据监控，今天阳光明媚，适宜踏青。


　　阳光很好，暖而不伤人，市丸银生怕浪费，便早早推开了蓝染。


　　“呐蓝染，下午给我换成海滨的景色吧。”


　　“怎么？对这个景看腻了？”蓝染慢条斯理的理着衣衫。


　　“不是啦，啊呀我都没有见过你造出的海，很想看看。”


　　“下午就换。”蓝染一口答应，丝毫不顾虑若要造出这样的景色要花费多少的人力物力灵力。这片土地不同于虚夜宫、虚界的其他地方那样永远挥不去的阴霾。这是他专为银所造的，有阳光蓝天，有山有水，有花草有万物，有他想要的一切，完全是虚夜宫里的另一个世界。只属于银，任何虚都没有资格踏足。


　　这样的迁就，完全可以称之为宠溺。



第二集


　　很幽雅的一个小屋，缝隙里散出些紫光，恍如幻境。


　　光滑如镜的茶几上放着两张小碟，一个盛着温滑爽口的鸡蛋羹，另一个则是用凌晨的松露所蒸的椰蓉，椰香缭绕。市丸银却没有什么胃口，有一下没一下的剜着，舀出，倒回，再舀，再倒，显然是无趣的紧了。


　　旁边的破面提心吊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银发男子。和东仙总管比起来他并没有什么权力，也不被十刃尊重。但在这偌大的虚夜宫中，却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办不到的事。


　　没有人见过他出手，最多的是见他里脸带笑的跟在蓝染大人身后，步态轻盈。他们是什么关系，众破面大概都知道个三四分。


　　哎……真无聊呢，市丸银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破面，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蓝染的办公厅，金碧辉煌。


　　白蒙蒙的雾气溢出咖啡杯，蓝染缓缓搅拌着，“说吧，这次又怎么了。”


　　终于得到了言令，伏在地上的几个破面立刻抽抽哒哒的哭诉了起来：“蓝染大人您一定要亲眼看看，市丸大人这次做的真太过分了……”


　　“他溜进操控室，还把我们扣进垃圾桶里，那里还有我吐的痰呢……”


　　“他居然把我们的出口对准十刃的巢穴，呜…一出门我就被十刃大人给P飞了啊…”


　　“还有，他今天的中午点餐他一点没吃。”仆人不慌不忙插进一句话。


　　“他把32个走廊全封成了死路……”


　　“……”


　　蓝染抵着侧脸，饶有兴趣的听他们“数落”今天银的罪行，咖啡还在不急不缓的搅着，“还有呢？”


　　“还有……”破面愣了愣，不禁为蓝染敏锐的洞察力所震撼。“还有……市丸大人离开了虚夜宫。”


　　一直站在蓝染身边的东仙要动了动，犹豫着想要开口。


　　“没事的东仙，银想出去走走就让他去吧，让破面看着就行了。”桌角摆着一个晶莹的水晶球，混沌不清，正是宫外的情况。一个银色的小光斑在阴云下忽闪忽闪。


呸


　　呸呸呸


　　呸呸呸呸呸呸呸


　　这沙漠里的风沙也太大了吧，市丸银用长袖捂着脑袋，匆匆跑到一片黑木林。林中的风沙稍微小了些，市丸银懊恼不已的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尘沙顺着白衣簌簌而下。


　　看来擅自跑出来的确是个错误的决定，虚界这鬼地方荒芜的连个虫子都没有，相比之下还是在虚夜宫好呐。市丸银胡思乱想着，今天的椰蓉貌似很好吃，我居然没吃，亏了～～现在回去吗？那些可怜的破面应该还在蓝染那里告状吧。


　　这时候，黑木林上方的空间撕裂了一个小口，一个橙色头发的死神叽哩哇啦乱叫着飞了出来，然后轰的一声栽在市丸银面前，扬起一团沙土。市丸银捂着鼻子推开两步，这种出场方式实在太难看了——屁股朝天平沙落雁式。


　　“呸…都是沙。”死神从沙地里拔出头，看到一旁的银，惊住：“你是…市·丸·银？”


　　“啊啦～你还记得我呐，旅祸少年，你是黑崎一护吧？”


　　“当时差点杀了露琪亚的人我当然记得！！”一护一跃而起，反手上劈，快如无物。市丸银赫然发现，他所握的，是一把纯黑的细刀。



第三集


　　黑木林外风沙强劲，鬼哭狼嚎。


　　随着衣带被劈裂，市丸银的上衣缓缓散开。“好快呢，差点成两半了，呐黑崎，这把黑刀就是你的卍解吧。”


　　“是又怎么样！你们把井上关到什么地方了！”


　　“井上？”市丸银揉揉银发，“井上是谁？”


　　“少装傻了！明明就是你们把井上抓走了！”一护手上不停，狂风暴雨般攻来。“井上…井上…”市丸银边躲边喃喃自语。井上？是人类吗？说起来的确听说那天乌尔奇奥拉带来了一个人类少女，不过没见过呐…


　　“你说那个女孩呀…”市丸银笑眯眯挡开一护的攻击。


　　“就是井上！你们把她关哪了？！”一护骤然住手。


　　市丸银甩甩长袖，无奈的笑笑：“我不知道呐。”他确实不知道，这种事情一般都是蓝染操纵，他才懒的插手。一护一咬牙：“月牙——”


　　“破道三十三——”市丸银瞬间闪到一护身侧，狡黠一笑，冲着他的耳朵大声喊：“双！莲！苍火坠！！”几声暴响，黑木林顿时塌陷一半。


　　“咳…咳…你…你这家伙…”一护狼狈的从烟沙里爬出来，捂着几乎被震聋的耳朵狠狠瞪向市丸银，真不敢相信怎么战斗时也会有人开这种玩笑。“你少拿这种鬼道骗人！你的斩魂刀呢？快拿出来和我决斗！”


　　市丸银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呐…我忘带了啊…”


　　黑崎一护有种想把眼前这个人狂扁一顿的冲动。


　　市丸银好象并不在意，兴致勃勃（兴致勃勃？汗）的提醒：“你知道这种沙地在大爆炸后最容易形成什么吗？”


　　“什么？”


　　“流沙。”某银笑的云淡风轻。


　　“哇啊…你早说啊…”后一秒，这两只便被层层流沙卷入了黑林深处。


　　蓝染房间，两个破面奉命在这里观察水晶球。


　　“喂…你看到了吧，市丸大人旁边出现的那个灵压。”


　　“看到了，好象不是虚，要不要告诉蓝染大人？”


　　“蓝染大人只让我们看着市丸大人，晚点报告好了。”



第四集


　　凄风窜进树林里，发出低低的呜咽。深处，两个人定在齐脚深的沙里，一动不动。


　　“喂，你别动啊。”一护固定着身形，脊背上冷汗直流，脚下的流沙只要受到一点震动就会继续下陷，现在好不容易停住了。


　　“我不动啊，你想动就直说嘛。”很贱的话，市丸银丝毫都不在意现在的处境，反正等过了夜这些流沙就会退去的。


　　“你……”一护又想暴起，刚一动身下的沙便迅速下流，身体猛然下沉了一寸。“啊呀呀～我让你动你还真动啊，这么年少就想着轻生！我问你，你有老婆吗？没有的话就赶快去找，有的话就好好活下去。”


　　如果可以的话，一护就想这么趴死算了。什么叫腹黑，他算是领教了。


　　两个人的距离大概还不到一米，但接下来都很静，没人再动手，就这么静静等着。


　　月光愈发明亮，到晚上了。气温骤然下降，甚至到了一护不能承受的范围。月流如水，冷彻寒骨。


　　现在大概有零下好多度了，一护下意识抱住双肩想要保暖。市丸银看到了轻轻讽笑：“沙漠的温差很大的，你们普通的人类灵魂承受不了吧？”


　　一护哼了一声，扭头不去看他，哈气在空中结成冰气。


　　忽然头上一盖，被覆上了什么东西，是白衣。一护惊讶的看着市丸银——他居然把自己的外衣给了他。“穿上吧，你还不想没救人就先被冻死吧？”市丸银打哈哈。


　　一护顿了顿，还是有些不能接受。但眼前这个人的确对自己没有杀意，无论是当年在静灵庭，还是现在。


　　“那你呢？”


　　“我习惯了。”虽是这么说，但市丸银还是感到了刺骨的冰冷，怎么突然这么冷呢？


　　一护犹豫之后，把白衣顺势披上了肩。


　　原本他以为这只是一件普通的外衣，但在他披上的一瞬间就发现自己错了。白衣轻滑如水，然而一穿之上，之前的那种刺寒就突然消失了。并没有腾升什么暖意，而像是一种隔绝，白衣仿佛给穿戴者营造了一个特别的空间。


　　月华飘乎。市丸银呆呆的看着穿在一护身上的白衣，第一次仔细观察这件自己从未在意过的衣服。


　　镀银的袖边，松垮舒适的低领（当然这里包含了某个设计者的不良居心。蓝染：这是为了顺手，顺手。）内侧巧布着繁复的花纹，繁而不乱，疏密有致。全衣浅白，白而不腻，宛如一副一气呵成的水墨画。


　　自己穿着它时从没有感到过寒冷，刚才在沙尘里也是尘不粘衣，一拍即净。一直以为，这只是蓝染随手丢给自己的衣服，所以从不仔细观察。


　　原来，每一个细节都那么美，每一个地方都那么照顾自己。只是一件普通的衣服而已，他便如此细心至微。


　　市丸银轻轻笑开，心里暗暗泛甜。


　　“你冷不冷？”一护有些担心的问。市丸银摇摇头，这会儿只记得高兴了。


　　“扑！”一护的死霸装扣在了银头上。


　　“穿上吧，虽然比不上你的白衣，不然我会良心不安。”说罢，别扭的扭过头。市丸银低笑不已，穿就穿了，反正好久都没穿过。


　　死霸装好象有些宽大，但银很认真的系好。熟悉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五番队。他是队长，他是队长身后的跟屁虫，一起工作，一起闹腾，简单又幸福。


　　无论现在多么美好，曾经，都值得我们一遍又一遍回味。


　　“喂，你可千万不能睡啊。”一护谨慎的提醒，他记得人家说过在严寒中会一睡不醒的故事。


　　“去死。”市丸银白了他一眼。


　　漫长的夜晚，就这么一句一句的度过。


　　冷月照漠。



第五集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的沙松了松开始退去。


　　市丸银终于来了精神，开心道：“看来到白天了呢！”


　　“终于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一护费力的拔出脚，不由得一愣，他们——还要再继续打下去吗？自己还得救井上。


　　市丸银甩甩黑袖又想挑开话，忽然，一股强劲的灵压出现在身后，有人闯了进来。冷漠如尸，是破面。


　　“乌尔奇奥拉？”市丸银小小惊讶，一护握住刀，灵压集聚。


　　虽然两人互换了衣服，但乌尔奇奥拉依然一眼就辨认出了谁是谁，淡淡转向银：“蓝染大人让我带你回去。”市丸银兴奋的想要暴走，终于可以回家了！


　　然后，乌尔奇奥拉又转向一护，依旧淡淡：“还有，杀了你。”


　　空气在一刹那破碎。


　　“轰隆！”黑木林被炸成灰烬，虚化的一护和乌尔奇奥拉撕打在一起，刚好两人都穿着白衣，所以看起来就像——


　　“啧啧，简直就是两个十刃在PK嘛！”市丸银在下面眯着眼观望。一护虚化后实力大增，几近死神的极限，但仍不是乌尔奇奥拉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便已处在下风。不知何时，天边出现了一个小口，是穿界门。来接黑崎的吧？市丸银挽起长袖，准备动手。


　　乌尔奇奥拉一声冷哼，虚闪巨暴过后，一护重重摔倒在沙坑里，面具碎了一地。“垃圾。”乌尔奇奥拉抬起手，向一护的胸膛猛的插去！


　　“呐～不要那么绝嘛。”银修长的手不知何时抓住了他，把乌尔奇奥拉的动作固定在原地。一护颤颤的爬起来，还欲再战。“我说…你们两个都不要再打了，尤其是你黑崎，穿界门很快就要关了。”


　　一护这才发现，上方正悬着接他回去的穿界门。刚才打斗太激烈，竟一直没有发现。


　　乌尔奇奥拉冷冷的看着市丸银，不带一丝感情，他从没把市丸银放在眼里过。银无奈的笑笑：“呐带我回去吧。蓝染要问，就说我放他走的。”


　　一护还没说起身，只觉屁股一紧，被人一脚踹进了穿界门。


　　虚夜宫。


　　蓝染扫上一身黑衣的市丸银，目光陡然冰冷，灵压尖锐。旁边的破面仿佛一下子置身冰窖，瑟瑟无法动弹，气氛紧张到了极至。


　　“蓝染…”


　　啪。蓝染一记闪亮的耳光把银打翻在地，溅出滴滴雪梅。


　　银捂着火辣辣的侧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蓝染，这是他第一次打他，第一次，就这么决绝又无情。


　　蓝染淡淡背过身，摆手。


　　“关起来。”


　　咣。房间的门沉沉关上，结界层层设起。


　　“蓝染！蓝染放我出去！我做错什么了，放我出去……”房间里的人拼命捶着门，但是设了结界，外面一片平静。


　　“蓝染！”银气恼的捶着门，“我知道你现在在外面！放我出去！我什么都没做错，你在想什么？！”


　　房间外，蓝染静静站着，脸色并不好。


　　“蓝染大人…这…这件衣服怎么处理呢？”战战兢兢的破面手中拿着的，正是市丸银之前穿的黑崎一护的死霸装。蓝染淡淡瞟过，黑衣唰的一下散成一堆齑粉。许久，破面才从这种窒息的灵压中缓过神，蓝染大人…好象真的生气了。


　　蓝染冷然走开。


　　听到蓝染远去的足音，市丸银的手停在了门上，呆呆听着那个人一步步离去，当然，聪明如他不可能不知道原因。


　　蓝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第六集


　　“你知道吗？今天早上的事。”


　　“知道知道，被打入冷宫了呢，啧啧……”


　　一道刀光闪过，两个悄悄谈论的破面被东仙要秒杀，东仙看也不看（反正看了也看不见）走进大厅，这会儿，破面正在向蓝染汇报战况。


　　“静灵庭调动了包括队长级在内的共6名死神……”


　　蓝染轻一摆手，破面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讲重点。”有些不耐。


　　“是…是…”剩下的一个破面双膝跪倒在地：“我们…我们成功收集了所有…死神的资料…”气氛低抑又恐怖，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东仙突然很希望这会儿能像以前一样，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一脸坏笑的出来乱场，连跳带闹的缓解现在压抑的气息。不过，正是因为现在那个人不在，所以才有了眼前的这种情况。


　　所有破面都很默契的达成共识，现在的蓝染大人属于高危人群，轻易触碰不得。轻则小命不保，重则N命一起不保。


　　市丸银泄气的倚到墙角，对着大门发呆。


　　这是什么鬼房间呐，一到九十的鬼道用了个遍，居然没一个能打破这扇门，别说打破了，连一点裂纹都没有。


　　折腾了半天，市丸银终于静下心来打量这个房间。整洁典雅，有桌有红茶，有床有用具。窗户大开着，可以看到外面无垠的沙漠和漆黑的夜空。不过他还没有笨到试着从窗户逃出去，眯起眼睛就可以知道，窗户上高浓度的灵压明显是有结界。


　　不止窗户，整个房间都是。


　　现在，还是上午吧，市丸银看看外面永恒不变的月亮，开始有点怀念蓝染造出的阳光。蓝染——银把嘴唇咬的紧紧的。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响，门下原来有个小隔窗，居然动了动打开了。


　　市丸银一下跳起，因为隔窗外他分明看到了有人影。“喂！放我…”不等他说完，一堆碗盘从小隔窗满满推了进来，没有一丝停顿，隔窗又重新关上。


　　又是结界，隔窗依然设了结界。外面的月光，风，声音都可以进来，但里面的人却出不去，甚至连声音和灵压都传不出。


　　送来的碗碟上满盛着珍馐，全部是他爱吃的，散发着沁人的香味。银从昨天离开时就没有吃东西了，但看到这些食物却没有一丝胃口。


　　你这算什么蓝染，为什么不相信我，您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咣！杯子狠狠咂在门上，碎成一蓬晶莹的花。



第七集


　　市丸银静静坐在窗下，懒的动也没力气动。他把下巴加在双膝间，愣愣的看着地板发呆。时间一点又一点流逝，缓缓的，悄悄的。


　　月华灿烂。


　　不知过了多久，温度又降了下来，到晚上了吗？市丸银瞟了一眼窗台，上面隐隐有了冰屑。那天在黑木林，一样的月，还有那件白衣，精美绝伦。


　　那件白衣，黑崎拿走了吧？银突然有点失落，很舍不得呢，他给我的。他……市丸银摇了摇头，拼命想把蓝染的身影赶出脑海。


　　“咔啦…”隔窗又打开，照例送来了饭菜，银看也不看，继续发呆。


　　很幽雅的一个小屋，缝隙里散出些紫光，恍如幻境。


　　光滑如镜的茶几上放着两张小碟，一个盛着温滑爽口的鸡蛋羹，另一个则是用凌晨的松露所蒸的椰蓉，椰香缭绕。蓝染抵着侧脸，静静的看，并不吃。


　　旁边的破面提心吊胆的看着，连大气也不敢出。


　　“就只有这些？”蓝染淡淡道。


　　“回…回蓝染大人…就只有这些…平时市丸大人…最爱吃的…就是这些。”


　　蓝染舀了一小勺蛋羹，凝视半晌才放入嘴中。鲜滑如水，香气四溢。却偏偏，少了什么味道，少了什么感觉。


　　温度降了一次又一次，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隔窗前的食物越堆越多，却始终没有人动过。


　　“咔啦…”隔窗再次打开，又有饭送来，里面放蛋羹和椰蓉。


　　等市丸银睁开眼，隔窗已经被重新关上。又是老一套啊，他想发出点声音，没力气，算了。自己已经在这里多久了，没记得，反正门口的食物多的快要塞不进来了。


　　蓝染…一想及此，银的心里就又酸又麻说不上什么感觉。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今天没有月亮，窗外一片死寂，更添了几丝悲戚。


　　已经好多天了，银不在，整个虚夜宫冷清了好多，甚至有几分死气。不过从蓝染那里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依旧每天威严与温和并存，让人敬畏三分。


　　东仙敲开蓝染的房间，只有蓝染一人在默默画着什么东西。


　　“要，有事么？”蓝染并不抬头。


　　东仙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开门见山的好：“蓝染大人，能告诉我您的打算吗？市丸那边…一直关着也不是办法。”


　　蓝染没有回答，只是停下笔。


　　“对…对不起，可能是我太冒昧了，蓝染大人这么做一定有您的道理。只是我想，如果时间长了会引人注意的…”


　　“你先走吧。”


　　毫不客气的逐客令，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是。”


　　“喀哒。”门给轻轻关上，蓝染继续提笔。


　　只是，一个教训而已。让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


　　微愣，文件上被他不知不觉画上了一个小狐狸，勾着小嘴。


　　湿风，是要变天了。



第八集


　　又是一天。


　　这是第几天了，市丸银头脑里一片花白，纷乱无比。身子软软的倒在地上，视线刚好碰到小隔窗，好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今天还会有人来吗？


　　外面狂风大作，暴雨雷鸣。窗户大开着，窗帘痛苦的被风撕扯。


　　大雨肆意倾灌了进来，很快浸透地板，漫过了他的侧脸。湿湿的，粘粘的很难受。银想换一下位置，但是连手指都没有力气动一下。


　　好冷啊，呐，我是不是要死了呢。


　　乱七八糟的幻象出现在眼前，干冷的秋天，小乱菊饿昏在路上，我救了她。现在终于体会到她当时的感觉了，真的好难受。她现在怎么样了呢？在尸魂界。


　　空白是视线里冒出了许多虚，那是蓝染养的。


　　为什么我的眼在慢慢合上，还想看，却阻止不了……这难道不是我的身体么？


　　朗朗月光下，那件白衣好漂亮，为什么从前都没有发现。是蓝染…是他给我的…


　　蓝染…你现在…


　　依旧紧闭的大门，蓝染凭空出现，带着一副凶巴巴要杀人的样子，往这里瞪。我…又做错什么了…你又要惩罚我了…会杀了我吗…


　　好想逃…动不了…身体…意识…什么都……


　　也许…用不着你动手了……


　　好静…看不见…你在哪…


　　松开…消失了…


　　空白。


　　“咣当！”玻璃杯被扬起的窗帘打到地上，粉碎。外面雷雨交加。


　　蓝染把乱发别到耳后，继续看文件。旁边的破面慌忙清理碎物，却不敢关上窗户。从今天一早开始大雨就没停，下的昏天黑地，蓝染大人却不许关窗户，说是心烦想吹吹风清醒一下。


　　那么凉的风，却依然压不住内心的烦躁。


　　烦躁，自从银不在身边之后。


　　好久都没有人在耳边咋呼了，好几个夜晚都失眠了，银不在这日子便空虚又难熬。


　　罢了，他把文件放到一边。“今天是第几天了？”蓝染取过旁边的冰咖啡，淡淡的问。


　　“五天。”旁边的破面平静的回答。


　　“不止五天吧？”有些怀疑。


　　“回蓝染大人，确实是五天。”


　　只有五天么？蓝染望向窗外，可是，对我来说却像五年那么漫长。


　　“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我们一直按您的命令，不去监视。”


　　蓝染沉吟。


　　“要不要…我们从今天开始监视市丸大人的情况？”


　　蓝染缓缓走到窗边，关上窗户。窗帘终于平静下来，风雨被隔在外面，屋里恢复了平静。


　　“不必了。”



第九集


　　雷雨大作，阴风惨惨。


　　曾经，也有这么一个风雨贯雷的夜晚。但是那晚，温馨而柔软。


　　（回忆……）


　　雷雨夜，白灯闪在桌角，蓝染在桌前想着下一步计划。纤细的白影飘然出现在身后，轻轻捂上他的眼睛，悄问：“呐～我是谁呀？”


　　浅笑。“银。”


　　“猜猜我来干什么？”


　　“…捣蛋…”


　　“不是啦——”灿烂的笑脸赌气的伸到他面前，“我害怕，来陪陪我嘛。”


　　“害怕？”


　　雷鸣震撼着夜空，白电阴森的闪彻天际。银眼巴巴等着他的答复。蓝染温柔的刮了一下银的鼻子，没有回答。


　　“呐…走啦走啦…”市丸银不由分说拉走了蓝染，甩手关上了灯。


　　屋外风雨凄凄，屋里则一片温馨。


　　在看我。


　　在看我。


　　还在看我。


　　“干吗老看我，睡啦。”银拉被子盖住蓝染的脸。


　　蓝染拉下脸上的被子，淡笑着看他：“我想看看我家狐狸的睡相。”银脸一红钻进了被子，停了两三秒又探出头来，笑眼弯起：“不行呐，我要蓝染你比我先睡。”


　　“哦？”


　　“我施个法术，数十个数后你就睡着。”市丸银很认真的竖起细指 。


　　“嗯…好啊。”


　　“那我数啦，”银吃吃的笑，“一、二、三……”数的很慢，也很轻，仿佛夕阳里的晕光，柔柔飘摇，暖到心坎里。


　　看着身边心爱的人，和着腻人的软床，蓝染全身松散开，竟真有重重困意弥漫起来。白日里紧绷的神经禁不住松弛，恍惚的几下便进入了睡梦。


　　也许只有在此时此刻，才不用担心任何事，不用防范也不用忧虑。就这样简单的，睡在你身旁。


　　“七、八、九……”市丸银停了下来，那个…真的睡着啦？白天一定很累吧。他蹭到蓝染枕边，细细观察起来这个人难得一见的睡容。


　　蓝染长的蛮帅的，嗯嗯…跟那个朽木是完全不同的风格。高挺的鼻子，俊气的面廓，怎么说呢？看起来让人很安心，我最喜欢了。银发飘过蓝染的额，银在他的侧脸轻轻吻下，小心翼翼不去触碰他的睡梦。


　　蓝染只记得那一夜风雨不停，但睡的却安稳又温暖。


　　半夜被雷声惊醒，朦胧中看到办公桌前有一个银白的影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替他写着文件。


　　只会这种笨笨的方法骗给我一次休息，在无人知晓的时候默默帮我，我家的狐狸好笨啊。


　　睡意模糊，根本阻挡不了，很快又陷入了梦中。


　　但至少今夜，是一场好梦。



第十集


　　如今又是风雨，依旧雷鸣。


　　我没有陪你，银，你会不会害怕？


　　收回思绪，蓝染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走到了关着银的结界屋前，两个破面在外面守着。


　　外面狂风雷雨，走廊里都震震发声。


　　“蓝染大人！您怎么来了，有事通知我们一下就行了……”破面慌不迭跪下。


　　“没什么……你们不用在意，我只随便看看。”蓝染看着紧闭的门，明知道答案却很神经的又问了一句：“情况怎么样？”


　　“这…我们并没有监视…”破面有些为难。


　　“你们先下去吧？”破面们有序的散开，空余一片寂静，蓝染轻推房间的门。


　　停顿。


　　居然……推不开，门的后面好象被什么挡住了。银在干什么？


　　蓝染猛的用力，随着哗啦啦几声乱响，门被推开，一股湿风迎面冲出。


　　门口堆的都是盘碟与食物，已经好多天的样子。屋里窗户大开着，风雨不受结界的阻挡全洒了进来，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雨水。蓝染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抽动了一下。


　　银面无血色的倒在地上，银发被暴雨打湿，凌乱的贴上精瘦的脸颊。灵压单薄如烟，似有似无。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升。


　　蓝染急忙抱起地上的人，沾上满身雨水。“银？”


　　银的头无力的垂在他的臂间，并没有醒来。


　　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门口的食物，蓝染渐渐意识到了什么，怎么会有那么多…简直就像…就像从来没有人吃过一样。


　　从来没有人吃过。


　　蓝染惊悟，看着市丸银惨白的脸终于明白。银，你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我证明吗？


　　“来人！！”


　　不等破面们反应过来，蓝染便抱着市丸银冲出了众人的视线。


　　不是的，


　　我没有怀疑过你，从来都没有。



第十一集


　　阴阴的天，窗外瓢泼着细雨，湿润了整个世界。


　　幽幽的房间，散发着淡淡的药香。软软的床，乘着瘦瘦的人。有人在侍奉，有人在等待。


　　轻轻颤抖，红眸缓缓张开，茫然的张着视线。“银！”蓝染急切的面容闯入视线，却惊不起一丝波澜。呆然，血色的眼瞳里竟没有焦距。


　　蓝染触上他的侧脸，焦虑无比，旁边有一个红发破面端药站着。


　　是谁…蓝染？有一缕思绪飘了回来。


　　蓝染……奇怪的感觉。


　　蓝染示意破面把药端来，忽然手上一阵剧痛，蓝染吸了口冷气——银竟然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血花顿时大朵大朵的散开，溅在他的嘴里，脸上都是。


　　发泄一般，恶狠狠的把蓝染的手指在牙间磨咬，腾起冲鼻的腥气。“蓝染大人！”破面急忙递上药。


　　然而不等药触上床，银突然拼力一甩手把药盏打飞出去，碎了一地。


　　牙齿依然紧咬，鲜血从嘴角涌出。眼睛无神的张着，对着蓝染，却是真真实实的恨意。蓝染示意无妨，不阻止也不挣扎，任银把自己的手指咬的血肉模糊。


　　破面张张嘴，银现在依然神志不清，那蓝染大人呢？也跟着疯了吗？再这样下去手会废的。


　　血越流越多，有的已经垂到了地上。蓝染依旧不避，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揉他的银发。银的眼神缓了缓，竟流露出一丝不忍。


　　没事的，银。


　　想咬就咬吧，想干什么都行。


　　银的眼神恍惚了一下，渐渐黯淡下去，牙齿也松开。在蓝染略有些惊异的目光下，银的头轻轻滑向一侧，昏沉睡去。


　　等到银的呼吸完全归于平和，蓝染才小心翼翼退出鲜血淋漓的手指，但并不多看。


　　“蓝…蓝染大人…您的手…”蓝染作了个噤声的手势，打住了破面的话，用毛巾温柔拭去银脸上的血迹，然后静静离开。


　　“等银醒了之后通知我。”



第十二集


　　匆匆的脚步离开，一个黄发破面探进来，一闪身出现在屋里。


　　红发破面并不惊讶，低身拾着碎药盏：“斯卡你来了？蓝染刚走。”


　　斯卡皱了皱眉：“纳比，蓝染现在又不在，你还在做这些干什么？”


　　叫做纳比的红发破面什么也没说，刚才蓝染对市丸银的一幕幕依然在目。莫名的，他被深深触动，究竟一个人对一个人的感情有多深，能甘心忍受他带给自己的所有伤害。


　　更何况，是一个无所不及的王者。


　　“斯卡，我…想放弃这回的任务了。”纳比喃喃道。


　　斯卡微怒：“你在说什么？！我们可肩负着静灵庭的希望啊，为了混进虚夜宫我们不惜让自己成为破面！在杀了蓝染之前怎么能说出这种丧气话！”


　　纳比心惊不已，这么大的争吵声，幸好屋里设了无声结界，幸好蓝染在和十认开会。


　　斯卡来到市丸银床边，端详半晌，递出一抹嘲讽，一把匕首亮出。


　　“你…你干什么…”纳比呆了，“不…你不能杀他！”


　　斯卡耸耸肩收起匕首，满脸讥讽。纳比正欲喘口气，斯卡却猛然出手，一把抓起床上的银狠狠按到墙上，卡住他的脖子。市丸银吃痛发出一声痛吟，缓缓醒来。


　　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只张开的手，溢着灵光。斯卡冷笑伸着五指收揽住银的所有视线，银呆呆的看着他的手，瞳孔慢慢张大，眼神空洞下去，仿佛一具失了灵魂的人偶。


　　“这…你在做什么？”纳比捂上了嘴。


　　“已经失传的一种鬼道，以前有人把它叫做摄心术。”


　　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绝好的杀蓝染的机会。纳比很清楚，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人能杀蓝染的话，那一定是市丸银。只有对市丸银，蓝染才不会有一丝防范。


　　银的眼神已经完全暗淡，斯卡凑在他耳边，一字一句的冷道：


　　“杀了蓝染，无论用什么手段。”


　　阴雨依旧。



第十三集


　　等蓝染回来的时候，市丸银已经醒了，坐在窗边，纳比一个人在服侍着。蓝染心中一喜几步走过去，纳比连忙挡住。“怎么了？”蓝染奇怪道。


　　纳比吞吞吐吐：“那个…蓝染大人还是小心，万一再像刚才…伤到您…”


　　“不要紧。”蓝染毫不在意，来到市丸银床边。


　　不…不是的，纳比在心里暗喊，现在的市丸银不能靠近啊，尤其是你，蓝染。他会对你……


　　银把头转向窗外，并不看蓝染。桌上有饭，依旧丝毫未动。


　　“还在生我的气吗银？”蓝染苦笑了一下，伤手在隐隐作痛。“那也不要折磨自己的身体啊，来，我喂你。”伤手触到汤勺，没拿紧掉在了地上，蓝染俯身去捡。


　　杀了蓝染。一句冷厉的命令穿过银的脑海，猩红的眼眸转到蓝染的背影上。市丸银下意识抓住了枕下的神枪，杀气慢慢酝酿。


　　“是我太不小心了。”蓝染直起身，看到市丸银淡漠的眼神，又加了几分无奈。“银…”纳比不敢往下看了，蓝染居然毫无防备的凑到市丸银面前，轻轻覆给他一个吻。


　　这个时候，蓝染的咽喉就在银的手上方。


　　“听话，吃点东西吧，好不好？”深深的暖语，暖到让人想哭的温柔。


　　市丸银呆呆的接过亲吻，眼中的杀意一点一点崩溃，握着神枪的手不知觉的松开，微有些顺从。


　　“……嗯。”


　　纳比觉得，浑浑中好象有什么东西被融化了。


　　所有破面都认为，这是重生的一天。市丸银回来，让他们重新迎来了虚夜宫的春天。


　　蓝染的房间里一片紫光，恍若流曳。


　　华丽的床旁，市丸银带笑站立着，笑意浅浅，浅的仿佛不似真实。


　　“银，坐床上来。”蓝染微笑着招招手，让银钻入自己的怀中。温暖而平淡，如同有暖流漫过心田。蓝染满意的闭上眼，很珍惜现在的时光，银乖乖蜷在他怀里，并不挣扎。


　　忽然闪过一阵刺感——杀了蓝染。银一怔，脸上的笑意层层淡去。


　　挣扎了两下，他坐起身，背对着躺在床上的蓝染。蓝染此时刚有些睡意，也没太在意，只轻柔道：“银，怎么了？”


　　“……我想让你比我先睡。”


　　想起曾经做过的游戏，蓝染淡淡的笑着：“还要数十个数吗？”


　　“嗯。”


　　市丸银在蓝染眼前盈盈伸出五指，只是这回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蓝染觉得好象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已经太晚了。


　　“白伏。”冰冷的声音，完全不似之前。


　　“银…”还没说出第二个字，蓝染意识一阵模糊，无力的挣扎了两下沉沉合上眼。等到蓝染完全陷入鬼道，银才轻轻退下床。站在旁边淡漠的看着失去意识的蓝染，静候着什么人的到来。


　　大概过了十分钟，一个破面才小心翼翼的出现，正是斯卡。


　　“哈啊～真是漂亮的鬼道，干的好。”斯卡略微赞许，市丸银没有一丝表情。但斯卡并不在意，中了摄心术的人除了命令是没有其他意识的。


　　唰！神枪被插到地上，斯卡向银使了个眼色，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杀了蓝染，就是现在。


　　斯卡满意的退开两步，让市丸银用神枪杀蓝染，最后不论如何追查，都不会牵涉到到静灵庭半点关系。


　　银抖了一下上前，漠然拔出神枪，刀光依次映过蓝染的侧脸。



第十四集


　　杀了蓝染。


　　蓝染…蓝染…要杀了蓝染……市丸银持刀的手震了震，颤抖的举起。斯卡皱起眉，加大了摄心术的力度，银的眼里惊起一层层波澜。


　　“杀了蓝染。”斯卡重复道。


　　市丸银的呼吸愈来愈急促，红眸里混乱一片。斩魂刀在手了握了又握，始终无法指向蓝染，脑海里两个意识在拼命抗争。


　　杀了蓝染，不…不行…杀了他！


　　斯卡把灵压提到最高，市丸银顿觉头痛欲裂，巨大的呐喊死死压着耳膜。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咣当！神枪掉在了地上，银捂着头一步步后退，拼命颤抖着，发出几声痛呼。


　　斯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应该已经失去所有意识了啊，为什么还会有反抗。难道只是本能的，只是处于本能的不去伤害那个人？


　　“不愿杀蓝染么？”斯卡眼中迸出几丝凶光，瞪着瑟瑟发抖的市丸银。看来还得我自己动手啊，斯卡抽出斩魂刀，并不急于刺向蓝染，而是对准了一旁的银。


　　“这样的话，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灼眼的刀高高举起，停顿，然后夹着灵光轰然砍下，银愣愣的看着，却忘记了闪躲的本能。


　　蓝色的灵光陡盛，红光贯体，一股鲜血洒上了精致的地板，洒上了如雪的白衣，洒上了床上的蓝染的手心。


　　银的身体周围浮现出一圈冰蓝色的灵压，若隐若现，斯卡惊恐的睁大了眼，满脸鲜血。他的胸口，在攻击的那一瞬被自己的斩魂刀贯穿。


　　那是…结界？反弹结界！有人在市丸银的身上下了保护结界！


　　斯卡一窒，这个无形的结界早已被设下，如果那时侯自己不是对市丸银用了摄心术而是当场就下杀手，有这个结界在，自己就会像现在这样被反弹着数，死的凄惨无比。


　　正在这个时候，一只手臂伸出把颤抖的银轻轻揽入怀中，柔声道：“没事了银，别怕。”


　　斯卡的眼睛瞬然收缩，这…这怎么可能——蓝染？！


　　当蓝染一出现，斯卡就发现了一个极为可悲的事实。


　　他动不了，无论是思维还是动作。没有用鬼道也没有用灵压，蓝染只是这样平静的站着，就掩住了这个世界的所有光芒。在他的面前，斯卡觉得自己根本无处隐藏，那包容一切的浩瀚充盈的气息足以让万物在他脚下膜拜。


　　第一次深切感受到，原来整日叫嚣着要除去蓝染的尸魂界是如此的幼稚无知。他们不曾真正体会到，眼前的这个男子是怎样一种凌驾于神的领域的存在。


　　区区一个鬼道算的了什么，区区一个尸魂界又算的了什么（尸魂界众表P我哦）


　　在他眼中，皆尽凡世尘灰。


　　如果说有什么人能退避在这之外，就只有在他怀里的那个人。


　　蓝染安抚着银，对斯卡淡淡道：“摄心术很有意思么？”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看到银第一眼的时候，”蓝染流露出浓浓的讥讽，“这种邪恶的鬼道，两百年前我就不用了。”


　　“那你刚才…”斯卡愤怒的撕吼，因为他发现自己精心安排的每一步，放到蓝染面前，都苍白的风化成霏。“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要故意中他的…”蓝染没有再给他吼叫的机会，话没说完，斯卡从腿部开始崩裂，一节一节，碎散成灰。


　　为什么你还故意要中他的鬼道。


　　随着斯卡死去，银的身体猛然一轻，软软倒在蓝染怀里。


　　“纳比你出来吧，”蓝染对着墙角那个恐惧的几乎昏厥的破面冷道，“我不杀你，回去告诉山本，趁早多做些准备，不要到时候死的太难看。”


　　纳比瘫倒在地，蓝染已经带着市丸银消失了。原来……打自他和斯卡踏进虚圈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输了，输的彻彻底底，每一步都是。蓝染什么都知道，他们的目的，他们的一举一动。当他们自以为潜入敌部时，蓝染却反利用他们得到静灵庭的所有消息。


　　不，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有资格与蓝染一较输赢。


　　那个王一般的男人，始终是鼎立于天的啊。



第十五集


　　无声的风波刚过，又是漂亮的一天。


　　蓝染在沙发上看书，灯光灿灿的。这时一股白色的旋风远远跑了来，是只狐狸。


　　“呐蓝染～饿了饿了，去吃饭啦！”蓝染一阵欣笑，这么快就精神旺旺了，真好。只不过——


　　“银，这是你今天吃的第几顿饭了？”


　　市丸银胡乱的掰了半天指头，作出一个13的手势。


　　“不行，”蓝染迅速拉下脸，“不许这样暴饮暴食。”一看无望，银就夺过蓝染的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了起来。什么第一顿饭只喝了一碗稀粥（因为医生不让），第二顿饭满共吃了一个煎蛋，第三顿饭少的只有几个甜果……银不得不承认这般软磨硬泡对蓝染用效果特别好，大概哭到第七顿饭的时候，蓝染就无奈的命人送来了套餐。市丸银细眼雪亮，扑上去大吃了起来。


　　喂，银，不是说你每顿饭都吃的很少吗——蓝染看着眼前拽着肉串吃的不亦乐乎的市丸银，深切感受到了被狐狸欺骗的感觉。


　　罢了。蓝染呷了口茶，倚在沙发上看某只饿坏的狐狸在桌上乱刨。想起那天也在这个屋里发生的一幕幕，蓝染缓缓散开笑容。


　　“银，你说一个人对一个人的感情能有多深，让他在失去所有意识后，只凭着本能死也不屈伤害自己所爱的人。”


　　市丸银塞了满嘴的烧卖，疑惑的回过头：“嗯…呜呜…？”（翻译：蓝染你在说什么啊？）


　　不记得了吗？也好，那种事情不记也罢。


　　“没什么，我是说……你嘴里塞太多了，像松鼠哦。”


　　刷！一排烤蘑菇串以排列组合的阵型飞向蓝染。蓝染顺手抓住一串烤蘑菇，送入口中，香喷喷还挺好吃，怪不得狐狸那么喜欢。


　　“呜呜…嗯…”（←塞了满嘴墨鱼球）


　　“用人类语言。”蓝染懒的翻译。


　　“蓝染，你的手…”


　　蓝染微一愣，毫不在意的甩甩手：“你说这个伤啊，那天用镜花水月不小心伤到的。”市丸银盯着蓝染的伤手半天，总觉得有些不对。蓝染什么时候用过镜花水月，我怎么不知道。（大家都知道吧，其实是被银子咬的）


　　“呐，我刚出来的那两天住在哪？”


　　“我这里啊。”蓝染没在意。


　　银“哦”了声，继续低头吃着。


　　我不敢问你，为什么你说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大段大段空白的记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第十六集


　　东仙要最近挺无聊，原来正义也有无聊的时候。长长的走廊，他轻松的走着。突然一道杀气闪过，一柄短刀架在了东仙脖子上。


　　东仙皱皱眉：“市丸你干什么？”


　　市丸银悄无声息的从黑暗里出现，挂着冷淡的笑意：“嗯呐，好事哦。”神枪退回手上，“决斗一下吧，东仙先生。”


　　“为什么？这可不正义啊。”


　　“啊呀，只要你能赢了我就是正义，但你要输了话…”没有后半句，冷光离鞘，两人的斩魂刀激烈碰撞在了一起。


　　封闭的空间里灵压翻腾，撞飞了刚好路过的破面。隐隐有轰鸣声，在外面却又听的不太真切。


　　待波澜静下，东仙的清虫夹在市丸银的指间，神枪则架在东仙的脖上。


　　喂，这样输的一点都不正义啊。东仙气鼓鼓，原已始解的清虫在触上银身上水蓝色的灵压（某人为保护LP所设下的结界）时却奇异的偏转了方向，转瞬被他的细指夹住，陷入死局。


　　不爽。


　　你问我为什么不爽？TM这么郁闷的打斗换你你能爽吗！


　　“呐～不好意思哦。”银笑笑，却没有一丝愧疚的样子。


　　“好了我输了，你说你要干吗吧。”


　　“很重要，我想知道一些我不记得的事情。”银的表情却是少有的恳切。


　　东仙犹豫。自上次斯卡的事后，蓝染就对所有知情者下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任何人都不许提起这次的事件，尤其不许告诉市丸银，违者严惩。


　　那现在……银焦急的等待着东仙，恍然。


　　找一遍，没有。


　　蓝染放下书，再次把灵力散开，笼罩上整个虚夜宫仔细搜寻，还是没有。


　　银的灵压，怎么会消失呢？


　　并没有人离宫，气息也还在，却偏偏少了灵压。蓝染想了一下，向那唯一可能的地方走去。



第十七集


　　推开结界室的门，蓝染不禁哑然失笑。市丸银抱膝卧在墙角，怔怔的发呆。


　　蓝染蹲下身，摸摸他曾经打过的银的侧脸，一阵心疼：“银，在这儿做什么？”


　　“做错事了。”


　　蓝染一愣，第一个反应是先看看脚下有没有被粘502，头上有没有被悬垃圾桶，衣服上有没有被贴透明胶……什么都没有，一切正常，那这次狐狸做什么坏事了？（拜托～人家说的是做了错事好不好）


　　银把头埋进白色的衣袖：“被别人利用，做了许多不好的事。”


　　蓝染眯起眼，银怎么知道了？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说漏了嘴，回去我要凌迟了他。（寝宫里的东仙：阿嚏！怎么突然降温了？蓝染大人我要调空调～（←死到临头还不知））


　　蓝染捧起银的脸，微笑着说：“我故意的。”


　　银呆了呆，不懂什么意思。


　　“我故意的啊，”蓝染站起来笑着说，“故意中你的鬼道，故意让你杀我…”


　　“然后呢！”市丸银扑到蓝染身上来回摸索，“我…我有没有伤到你哪！”蓝染张开怀，很幸福的让狐狸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最后市丸银的目光停在了蓝染的手指上，那个咬痕清晰可见。


　　“我…我弄的？”


　　蓝染摇了摇头，又点点头，刮着银的鼻子说：“那是不是该惩罚一下？”可怜的狐狸拼命含泪点着头，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某个狡猾的家伙牵着鼻子走。


　　“喏…以后听话啊。”蓝染把银放在床上，银乖乖躺好。


　　“第一，不许穿除我之外的人给你的衣服。”蓝染挑开银的第一根衣带。


　　“第二，不许和我之外的人过夜。”第二第三根接连划开。


　　“第三，不许让除我之外的人碰你。”上衣完全打开，凌舞如百合。


　　“第四，不许不吃东西。”蓝染凑上银的脸颊，轻轻吸吻着他的体息。


　　“还有，永远不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报复我。”


　　小风跳进屋，看到床上白衣团团的两个人，霎时羞红了脸，一甩身又刮了出去。


　　蓝染闭上眼，深深吻着银的薄唇，手臂在他纤细的腰肢间游移，不时划过银细白的脖颈。市丸银侧过脸，让蓝染的亲吻落上侧颊。（某伽：果然，不喜欢写h）


　　“你说‘故意’，为什么故意要那么做呢？”


　　蓝染停下来，埋进他的银发浅笑道：“如果不故意，怎么知道我家银子对我的感情有多深呢？被逼成那样都不对我下手…啧啧…”


　　“蓝！染！！”市丸银暴起，蓝染一飘再飘跑出了门，一下没了踪影。


　　大概过了个两三秒，蓝染又探头进来，指着床上衣衫不整的市丸银说：“最后一点，不许穿成这样出房间。”


　　“还不都是因为你！”枕头砸死在门上。


　　蓝染再次利用伟大的瞬步逃过一击，迅速走过长廊，大声喊：“东仙！东仙！到我的办公厅去！”远远听到叫喊的东仙要哦了一声，拎着空调遥控器不知死活的向蓝染办公厅颠儿去。


　　至于晚上正在厨房里偷夜宵的市丸银半路听到东仙杀猪似的惨叫声，也就不足为怪了。


　　P～虚夜宫每日每夜都在演绎着精彩绝伦的故事，有幸福（譬如现在正在吃第18顿饭的银子），也有低抑（咳，比如某黑管家）。这是一个幻想与神秘同在的宫殿，是一个只属于蓝大和银子的幸福世界，仅在此述之一二，同乐共享。


　　END--------(鞠躬，退场)



第十八集


　　华丽的床，猩红的帘曼垂着，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妖异。阴暗里木地板低声作响，银默默走近，手上却握着冰冷的神枪。眼线放大，床上躺着一个人，睡的很熟的样子，正是蓝染。


　　嗯…要杀了蓝染呢，银抿了下嘴高高举起神枪。我…喜欢他？应该是非常非常喜欢，那为什么要杀他呢？不等脑子思考完毕，神枪就不受控制的狠狠刺了下去！刺入软软的身体，鲜艳的血花顿时腾散开来。


　　不…我杀了他，我杀了蓝染。


　　不要…


　　不…


　　“不要！”银猛的惊醒，颤抖着大口大口喘气。屋里一片寂静，撒着暖暖的灯光，和刚才完全不同，是噩梦啊。宽敞柔软的床上躺着他一个人，窗外一牙弧月，现在应该还是半夜。


　　呼…银又重新陷回枕头。好象自上次以后，就老做那种莫名其妙的噩梦。虽然蓝染说了没关系，但至少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蓝染…银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这是他自己的屋子。不过说起来，蓝染好久都没有来跟他一起睡了呢。如果蓝染在的话，是说什么也不会做噩梦的。想到这里银气呼呼蒙上头。


　　嗯？被子又被拉下来，我干吗不去找蓝染呢？对，去蓝染那里睡。银一阵窃笑，想也不想溜下了床，滑进漆黑的走廊。


　　这会儿还是半夜。


　　左转右转再右转，走廊尽头那个最华丽的房间就是蓝染的。银如同一个飘忽的白色幽灵，不声不响出现在他的门口。银对隐藏自己相当有自信，无论是灵压还是气息，就算是蓝染也难以察觉。


　　呐不好意思啦，今晚我要溜到你床上。


　　银悄悄探进门，想着等明天早上蓝染醒来，发现身边多了一只狐狸时的惊讶表情，不禁偷偷笑了起来。


　　蓝染的房间夜晚打的是紫光，淡淡的，幽雅而迷离，如处幻境。银一步步靠近，不发出一点声息。床被是蓝银色的，像一片海洋，盖在熟睡的人的身上，随着呼吸此起彼伏。


　　白袖垂下，银伸出白皙的手轻轻把被角掀开，去看里面的人。


　　哎？


　　银一把放下被角，狐疑的打量了一圈华美的房间。没有错啊，这是蓝染的房间，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为什么…


　　被角重新被银掀开，露出里面的人，却不是蓝染。睡人脸上两道深色的泪痕十分显眼——乌…乌尔奇奥拉。


　　这个睡在蓝染床上的人，居然是乌尔奇奥拉。


　　那蓝染呢？银也不怕惊醒乌尔奇奥拉，一用力扯开了被子，所看到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蓝染并不在床上，这没什么好吃惊的，银也不希望他在。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乌尔奇奥拉居然什么衣服也没穿，就这么一丝不挂的躺在蓝染床上！


　　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银紧紧咬住牙，颤抖的把被子重新盖好，当作什么也没看见。蓝染的衣服还挂在一边，显然是刚离开的样子，刚离开么…刚从床上离开。


　　银后退了两步，一折身跑了出去，穿行在黑暗的走廊里，连头也不回。是气恼？是害怕？


　　这会儿夜正深。



第十九集


　　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又是怎么睁着眼睛挨到了天明。满脑子都是蓝染搂着乌尔奇奥拉睡在一切的画面，贴住所有视线，怎么也挥不去。


　　这会儿已经是清晨了，外面传来敲门声。“市丸大人起床了吗？”


　　是破面。银不理，捂紧了被子。


　　许久得不到回应，破面小心翼翼推开门：“那个…不好意思，我进来了。蓝染大人召五刃开会，要市丸大人您同去。”


　　没兴趣。银蒙住头，继续赖床。


　　破面哭笑不得，来到床边轻轻扯他的被子：“这是蓝染大人的命令啊，请您还是快点……”


　　咳…看来这个破面一定是新手，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会儿的市丸银绝对惹不起，偏着今天来了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一上来就动手动脚，其后果可想而知——


　　“今天五刃开会，市丸大人怎么没来？奥巴不是去叫他了吗？”


　　“我也奇怪。市丸大人没来也就罢了，为什么奥巴也没回来？”


　　“他去哪了…”


　　两天后，这只可怜的破面昏死在阴沟旁的下水道里被人发现，鼻孔里插着两根筷子。


　　扎艾尔阿波罗是个很会享受的人，这点没有人否认。


　　身为十刃中的科学家，他的宫室却往往最整洁典雅。华丽的高脚大桌，雪白的桌布直垂到地上。一张转椅，一杯清酒，这是最常见的摆设，简约又实用。


　　不过，今天这桌上却放了两杯酒——有客。


　　扎艾尔不慌不忙，倒酒，啜饮，举足之间散发着优雅的绅士之风。“…我知道了，那然后呢？”


　　坐在他面前的银一跃而起，“然后？这还不够啊，我当时一见到乌尔奇奥拉之后就跑掉了，哪还有然后。”转而银又丧气的跌回去，开始喝闷酒。


　　“乌尔奇奥拉…”扎艾尔略微沉思，“蓝染大人怎么会对他有兴趣呢？”干想不是办法，扎艾尔取出一本资料，放到桌上翻看。


　　银凑过去一瞧，下巴差点掉上地板。这哪是什么资料册，分明就是一本乌尔奇奥拉的写真集！


　　各个角度的大副彩照，年龄、身高、三围、斩魂刀、偶像、追求、择偶标准、个人怪癖…连一日三餐都有记录，估计就是蓝染知道的也未必有这里多。扎艾尔看看几张彩照，自己喃喃道：“莫非蓝染大人喜欢纤腰么？”


　　银连忙比了比自己的腰围，郁闷道：“我最近明明没有发胖呐。”


　　扎艾尔白了他一眼：“你啊已经够瘦了，没人说你胖啊。”


　　“那为什么…”


　　“不知道。”扎艾尔合上资料，至少资料上现在找不到原因。思考了一下他放出灵压，荡荡的传出好远。


　　“你干什么啊？”银奇怪道。



第二十集


　　“把乌尔奇奥拉叫来，当面问他一下不就好了？”


　　“你说什么！？”银转身欲跑，可是好象来不及了。扎艾尔把酒杯塞给银，一把把他推到了桌子底下。桌布刚盖好，乌尔奇奥拉就出现了——这丫来的还真快。


　　“找我有事吗？扎艾尔。”冷冷的语调一如平时，没有丝毫波澜。


　　“怎么说呢——”扎艾尔到处组织语言，“其实是昨天晚上才对，昨晚我想找你问一下现世的情况，但你的寝宫却没有人，去哪了？”


　　“昨晚蓝染大人让我去他那里过夜。”


　　“哦？”扎艾尔挑了一下眉，桌下的银屏住呼吸，接下来就是关键。“过夜啊，你真幸福。蓝染大人对你做了什么吗？”


　　“不知道。我很快就睡着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不太清楚，第二天醒来时就什么也没穿躺在蓝染大人床上。”


　　咣。银手中的酒杯掉到地上，扎艾尔狠狠踹了他一脚。


　　“你问这个干吗？”


　　“记录…这个也要被当作资料记录的。”扎艾尔打哈哈。


　　“……”


　　……


　　乌尔奇奥拉走了之后，银趴到桌子上，唉声叹气。


　　“喂，你要失落到什么时候？”扎艾尔一副悠闲的斟酒，丝毫不受影响。


　　“我没有失落，我在生气。”银纠正。


　　“哦，你要生气到什么时候？”


　　“……”


　　看到银无话可答，扎艾尔神秘的眨了下眼，打开身边的暗匣机关，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水晶瓶放到银眼前，里面装着黑色的液体。“这是我新研制出的一种药，要不要喝喝试呢？”


　　轻笑。


　　“它可以使你梦想成真。”


　　这…这什么鬼药嘛，银在屋子里团团转。


　　一喝下那种药全身就开始发热，像着了火一般滚烫滚烫，怎么也凉不下来。身上烧的那么热，头却一点也不晕，很是清醒，如同有生病的症状却没有生病的实质一样。等等，有症状没实质？


　　那不就是……装病？


　　扎艾尔这家伙给的什么烂主意嘛，装病——烂俗的情节，跟网络小说似的（这就是网络小说…）。要我用这种方式让蓝染重新回到身边么？糟了，热成这样子会不会很难看，是不是脸都像红苹果一样了？


　　银急忙跑到镜子前，结果却让他松了口气。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通红，皮肤还如以前一样白皙，只是略微有些血色，淡淡的添了几分病态。柔弱动人，让人不禁想去呵护怜惜，竟比平时还要漂亮好看。（扎艾尔推眼镜：这叫病态美。 银：病你个头啊！）


　　银的眼神暗了暗。蓝染，我现在只能用这种方式才能让你回来吗？从何时开始，我要触到你竟如此艰难。心里沉沉的，仿佛被人捆了坚硬的锁链，怎么也挣不开。


　　银关上门离开，并没有去找蓝染，而是来到了蓝染所造出的那个世界，他想一个人待待。



第二十一集


　　这…这什么鬼药嘛，银在屋子里团团转。


　　一喝下那种药全身就开始发热，像着了火一般滚烫滚烫，怎么也凉不下来。身上烧的那么热，头却一点也不晕，很是清醒，如同有生病的症状却没有生病的实质一样。等等，有症状没实质？


　　那不就是……装病？


　　扎艾尔这家伙给的什么烂主意嘛，装病——烂俗的情节，跟网络小说似的（这就是网络小说…）。要我用这种方式让蓝染重新回到身边么？糟了，热成这样子会不会很难看，是不是脸都像红苹果一样了？


　　银急忙跑到镜子前，结果却让他松了口气。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通红，皮肤还如以前一样白皙，只是略微有些血色，淡淡的添了几分病态。柔弱动人，让人不禁想去呵护怜惜，竟比平时还要漂亮好看。（扎艾尔推眼镜：这叫病态美。 银：病你个头啊！）


　　银的眼神暗了暗。蓝染，我现在只能用这种方式才能让你回来吗？从何时开始，我要触到你竟如此艰难。心里沉沉的，仿佛被人捆了坚硬的锁链，怎么也挣不开。


　　银关上门离开，并没有去找蓝染，而是来到了蓝染所造出的那个世界，他想一个人待待。


　　蓝染以前答应过要给银造海，自然不会食言。


　　成排的椰林油油散绿，金色的沙滩如丝绸般柔软。海风习习，碧蓝的海水不时漫上岸。


　　好美。银站在沙滩上贪婪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海风撩起他的银发，发梢翩跹，更添了几分美态。这人，这景，美不胜收。


　　银趟进海，海水的冰凉立刻顺着脚踝向上蔓延，驱退了一点身上的燥热，整个身体放松下来。第一步下去后，便有了第二步，第三步，银一步步往海里走去。


　　波浪晃荡不一，渐渐的漫过了他的膝，他的腰，他的胸。一阵阵清凉上涌，浸湿他滚烫的身体和轻飘的白衣。好舒服呢，银大大吸口气。对了，不知道蓝染会把海底建成什么样子，下去看看好了。蓝色的海水已经淹到了他的脖颈，雪白的浪花打起，银发一低便潜了下去。


　　低头，便是深蓝的世界。海流擦过火热的脸，夹着清爽渗进了皮肤，说不出的舒服。白衣揉散在海蓝里，飘荡成花。但是不等银再往下深几米，腹部突然一紧，一股大力把他整个人猛的向外拉去！银吃惊想要出声，这一张嘴不要紧，海水立刻毫不客气的涌了进来，水里腾起朵朵气泡。


　　这股力又大又急，瞬间便把银扯出海面，摔到柔软的沙滩上。



第二十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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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被水呛到的银一面拼命咳嗽，一面在心里暗骂蓝染——这水居然跟真的海水一样又咸又涩，他用淡水替代的话我完全没意见啊。这时一只手抚上银的胸口，热流缓缓淌了进来瞬间包容一切，很快便消释了他的咳嗽，化为深浅不一的喘息。


　　哎？不会吧——蓝染？！原来银并不是摔到沙滩上，而是摔进了蓝染的怀里。可是蓝染的第一句话却是劈头怒斥：


　　“银！你疯了！不要命了吗！”


　　你说什么，我疯了？银生气的甩起头，正想回他两句，却在迎上蓝染目光的刹那间愣住了，这是蓝染的眼神么。这样惊恐又焦虑的眼神，是他一个王者该有的吗。这样慌乱的蓝染，银是第一次见到。


　　他在担心什么，是不是误会了。刚才蓝染的确是误会了，来到这而儿的第一眼竟看到了银一步步消失于海里，当时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判断就是银要自杀。


　　见到银不答话，蓝染以为是自己说的太凶了，立刻放软语气：“到底怎么了银，发生什么事情了？”


　　银一个激灵惊醒，等等，我还在生他和乌尔奇奥拉气，干吗要给他好脸色看！银冷哼一声甩开蓝染，仍是不答，站起来还想往海里走——一离开海水，身上的滚烫就又烧了回来，很是难受。


　　蓝染皱皱眉，一把拉住银，谁知银的身体一震竟软倒下来，蓝染连忙扶住。心里不禁奇怪，因为刚才他并没有用多大力啊。银也暗自纳罕，之前身体也不这样，怎么这一会儿突然像虚脱了一般。


　　蓝染盯着银半晌，终于从他的脸色里发现了一丝异常。伸手上去，竟是烫的吓人。


　　“银，你什么时候病的这么…”


　　“不要你管，放开我。”银拼力想要推开蓝染，蓝染却反而抓的更紧，几乎要把骨头捏出声响。银忍住手上的疼痛，狠狠瞪着蓝染。抓的这么紧，想必那天晚上你也是抓乌尔奇奥拉抓的这么紧吧。想到这里，银多了几分莫名的怒意，挣扎的更厉害了。


　　“放开我你没听见吗！”看到蓝染依旧不松，他再也忍不住，“破道之四，白雷！”


　　蓝染一惊连忙侧退，白雷擦着他耳边飞过。银终于得到了机会，拔腿就跑。然而刚跑两步，一只手猛然拦在他眼前，接着整个世界突然变暗，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十三集


　　这根本就没有梦嘛。


　　周围很静，银是被一股骇人的杀气给扰醒的。


　　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自己的房间，屋里站着几个人，而离床最近的就是——


　　“银，吵醒你了吗？”蓝染看到银醒来，抱歉的笑笑。随着这一笑，屋里所有破面顿时跌倒在地，大汗淋漓的不住喘气。在蓝染转向银的那一刻，屋里凌厉的杀气便瞬间消散了。


　　银本想先冷落蓝染几句，这气还没有消。但一看到蓝染关切的眼神，他的心就软了，再大的气也聚不起来，只得默然摇摇头。


　　“现在哪里不舒服？”


　　热，现在除了热没有其他感觉。银还没开口，已经有破面拿着湿毛巾进来，敷上他的额。


　　看着趴了一地的破面，银不禁好笑：“居然放杀气呐…他们怎么惹你了？”要说惹，明明是我惹你了才对吧，臭蓝染。


　　蓝染冲地上的破面们看了一眼，他们立刻会意，连滚带趴的退了下去。银黑线，我一开口你就把人家都驱了出去，存心不想让我知道不是。蓝染取来湿毛巾坐上床，轻轻擦过银发热的脸颊，温柔的问：


　　“想吃点什么？我让人去做。”


　　“不饿。”


　　“要不睡一觉？很累了吧。”


　　“我刚醒。”


　　“去海边看看吗？”


　　“是你把我从那里带回来的。”


　　尴尬+沉默。说完这样带刺的话，银已经做好了受蓝染大怒惩罚的准备。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蓝染居然一点都没生气，手不停依然温柔擦着他的侧脸。


　　邪门儿，真不是一般的邪门。


　　银伸手拉住蓝染的胳膊：“呐，你还没说那些破面怎么让你生气了？”说完这话银居然想怀疑自己的眼睛，是我看错了吗？蓝染的眼中居然会有淡淡的伤感与心痛。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那样的眼神转瞬即逝，蓝染很快换上了笑容：“躺一会儿吧，我出去有事找一下十刃。”习惯性的揉了一下银的短发，蓝染离开了。


　　屋子彻底变的静悄悄，一个小破面走来换下新的毛巾。


　　“喂，告诉我刚才那群破面做了什么让蓝染生那么大气？”


　　小破面支支吾吾道：“也没什么…就是工作没做好。”


　　“胡扯。”银不上当。


　　“小…小人不知，市丸大人…”小破面只觉眼前一花，原本在床上的银竟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细指点住他的脖颈。这…这样的身手哪像一个病人！银自己也微微吃了一惊，身体什么时候恢复的，刚才明明还全身无力的说。罢了，反正我本来就没生病。


　　小破面彻底失败了，几乎吓哭了道：“因…因为市丸大人一看就知道生了重病。可他们…他们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能检查出是什么病…所以蓝染大人才大发雷霆…咦？”小破面扭过头，身后的银早已倒在了床上颤颤发抖。


　　在哭吗？惊魂未定的小破面小心翼翼退了出去，不敢惊扰。殊不知，这只奸计得逞的狐狸正捂着被子笑的花枝乱颤。


　　扎艾尔还真是厉害，真的就这样骗过了所有人！连蓝染也…想起蓝染那些温柔的问语，银心里的甜蜜不知不觉漫过了胸口，泛滥如洪。


　　呐，你只要那样关心我我就会很开心，乌尔奇奥拉什么的这会儿也不会再放到心上了。



第二十四集


　　扎艾尔的寝室淡雅依旧。一张桌，一瓶酒，烛光添辉。启瓶，倒酒，绿色晶莹的酒水施施然滑入杯中，打出优美的旋涡。扎艾尔看着坐在眼前的银，端起酒无奈的叹气。


　　“我知道计划很顺利，可你能不能不要再笑了？”


　　听到这话，银才放下面瘫了三个小时的笑脸开始喝酒。扎艾尔算是知道为什么银会那么白了，面部表情匮乏导致血液流通受阻，可不是会白么。


　　“不过…其实你今天在睡觉的时候，蓝染大人就已经把我叫去给你检查过了。”


　　噗！银的酒全数吐了出来，“咳咳…什么？！那你告诉他了吗？”


　　“当然没了，那药可是我给你的。蓝染大人若知道的话，即使不把我生剥，砍个四肢也是没问题的。”


　　银放心的嘘口气，白激动一场。“那你是怎么给蓝染回答的？”


　　“说这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毒素，没有任何资料可查，需要观察个四五天才能下结论。这些都是实话。”


　　四五天呐～银狡黠一笑，这四五天就是我的天堂生活。


　　“银，这种药有些不同的地方你注意过没有？”


　　“什么地方？”


　　“当你所在意的人越亲近你，这药效的发挥就越大。”


　　银匝匝舌，怪不得当蓝染拉住自己的时候身体会无力，怪不得蓝染在身边的时候自己会失去行动力。


　　其实每一次银偷偷溜到扎艾尔那里都冒了很大风险，尤其是在蓝染的严密监视之下。


　　银蹑手蹑脚穿行在繁乱的走廊间，压住灵压不时绕过几个暗门。庆幸虚夜宫是一座迷宫，不然那么多破面说不准会让哪个撞见。不知绕了多长时间，银终于潜回到自己房间门外，正要提步进去，却发现脚步异常沉重。


　　有这种感觉就是说…蓝染在这里？


　　刚想到这儿，房间门呼的被拉开，走出来的人果然是蓝染。


　　“银，生着病跑去哪了？”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了的担心。蓝染不由分说把银放上床，银大概一时还记不住“我生病了”这个概念，只能顶着笑脸上去：“很热的…我只想出去凉快一下。”


　　“我会把你房间弄凉快的，下次别再一个人行动了。”


　　银乖乖哦了一声，随即坏坏笑开——他要开始享受“生病”的生活了。“呐蓝染，”银勾住蓝染的胳膊，夹着哀求的语调，“我想吃冷味芝士蛋糕和苏提米拉，好不好？”


　　旁边的破面差点没一个趔趄摔倒，老大！这么甜的东西你吃了不怕发胖啊！蓝染想都没想就点了头，让下面的破面去准备。


　　厨房里叮叮咣咣十几分钟，很快便端出来了。诱人的色泽下流淌出香浓的甜味，连蓝染都不禁侧目。银双眼放光就要去拿，蓝染却已经切了小块递到他嘴前。啊呀，差点忘了生病时是要被喂的。


　　银开心的咬下一口，很认真的尝着。送餐的破面心惊胆战的伏在地上，生怕食物不合银的口味。但有些事情，你不担心就罢，一担心准得发生。只见银尝着尝着突然一下捂住嘴，一副要吐出来的样子。



第二十五集


　　“银，怎么了！”蓝染一把丢掉了勺子。


　　嗯……说什么好呢？有毒？不熟？太烫？过期？好象都不实际，过了半天，银才低低咬出两个字：“好苦。”


　　“苦…怎么会…不可能的！我生前可是国际面点大师！做这种东西是不会出错…啊！”可怜的破面还没来得及解释，便被踢出了房间。蓝染冷眼扫过，破面们不敢停活，又开始做第二份。


　　第二份被端上来，由于不是同一个人做的，所以各方面多多少少都有些不一样。但点缀的很好，味道不浓不淡刚好勾起人的食欲。银尝了一小口，虽然不像刚才反应那么激烈，但也摇了摇头：“还不如刚才那一份。”


　　不用说，惨叫声中又一位破面师傅英勇被P了。


　　接下来，第三位，第四位……五花八门的甜品依次送来，无一不是上等美味，可是银的反应却一个比一个糟糕：“味道怪怪的。”“喂你到底有没有放糖？”“这不是苏提米拉吧？”“难吃…”


　　周围的破面由开始的“咦？？”（惊讶），到后来的“哦…”（领悟），至最后为“切…”（鄙视）。所有旁观者得出一致结论——是银在故意挑刺，存心找事的说。但蓝染却不这么认为，很耐心的换下一拨拨破面，一次一次喂银。


　　这次把蛋糕递过去，银干脆连尝也不尝了，直接扭过头。下人很识趣的又开始做下一份，蓝染放下勺，也跟着出去了。呃……我是不是太过分了呢？银寻不到蓝染的身影泄气的想。其实都很好吃啦，下次我不闹了，一定吃光。


　　时针转啊转，很快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没有送来。银黑线——他们不会也闹脾气不做了吧？真是的，蓝染也走了，屋里所有破面一个不拉溜的精光。正想着，有人推门进来，端着一盘苏提米拉，正是蓝染。


　　“银，这个……”蓝染说的很小声。


　　银的眼尖，一下就看出了这份与之前的相比要逊色很多，单从外形上来看就没有什么食欲，但同时他也看到了蓝染指间没擦净的面粉和糖精。


　　这个……是蓝染做的？不会吧，他亲自为我下厨房，为我做这种小食品！而且…我记得蓝染一直都是很讨厌甜食的呀！


　　银开心的笑起来，迫不及待想要去吃。


　　蓝染却很犹豫，他实在不敢恭维自己的手艺，这已经是重做的第四遍了，但似乎好象还是有些…无法入口（事先自己品尝过的某只）


　　“你不喂我了？”银“可怜巴巴”望着他。


　　“嗯，喂…”蓝染只得硬着头皮切出一块，刚切下一角，整块苏提米拉便轰然而塌（传说中的豆腐渣工程）。蓝染把它捏在手中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小心翼翼递了过去。银一笑啊呜一口吞进，几乎咬到蓝染的手指。


　　“呐蓝染，这份最好吃哦。”


　　蓝染舒心的笑了。



第二十六集


　　什么叫做胜神仙的生活，银算是体会到了。不过与平时无多大差别，因为平时自己就能对下人这般玩来骗去，自由自在，被人像娘娘一样供着。最大的不同就是蓝染的态度，现在的蓝染怎么看怎么都像一个受气包，无论银做的多过分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嗯～这就是所谓的病时特别待遇吧。


　　今天给银测体温，蓝染没有告诉银结果。不过看到蓝染的眉挤的那么紧，银吐了一下舌头，肯定是结果不好呗。


　　第五刃进来请示：“蓝染大人，今晚要我留在您那里过夜吗？”


　　“先等几天吧。”蓝染放下温度计疲惫的说。银听到猛的一震，过夜？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就是那晚的画面。原来…不止乌尔奇奥拉么，好象是五刃每一个都和蓝染…和蓝染晚上…


　　蓝染扭过头，看到银的脸色突然难看下来，立刻明白了什么。“别担心银，前几天我在用崩玉对五刃进行改造，都是把他们带到我的房间。因为…嗯…那个场面不太好了啦。”


　　“真的吗？”银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每次都要耗很多灵力，我都有点吃不消了。”


　　看蓝染这些天都很累的样子，还以为是被自己闹的，原来是这样啊，原来蓝染从来都没有变过呢。银一直以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疑惑解开兴奋不已，要知道蓝染是不会骗他的。如果不是因为碍于蓝染在这儿，他一定会抓住身边的破面疯狂摇晃至抽搐。嗯，人生呐～


　　接下来，蓝染又说了一句话让银心花怒放。


　　“今晚我和你一起睡。”


　　嗯，这日子越来越美好了呢。


　　又是那个噩梦。


　　漆黑无光的走廊从身边滑过，紫晕笼罩着房间，床上躺着那个自己最爱的人。神枪，血腥，杀意。一个陌生的声音不断在耳边重复：杀了蓝染，杀了他……思维在挣扎中崩溃，然后斩魂刀无控制的刺了下去！


　　不要！我不要杀他！


　　“银？”模糊的声音远远传来，在叫自己。


　　不…不要…


　　“银，醒醒！”


　　不……


　　“蓝染！”随着一声惊叫，银从噩梦中醒来。脸上湿湿的，有汗也有泪。


　　“银，怎么了？做噩梦了吗？”蓝染探过来，轻轻拭去银额上的汗，还是那么烫，蓝染的心不由得沉了沉。


　　蓝染…他怎么也在这儿…对了，蓝染今晚是睡我这里的。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不是一个人孤单的在这儿。


　　屋里寒气重重，蓝染为了让一直发烧的银感到舒适，故意把房间设置成这样。“没事了银，我在这儿呢。”依旧是温柔的话语。


　　银再也忍不住扑入蓝染怀里，滚烫的脸贴上他的胸膛，抽噎不成句：“我…我每天晚上都会做那种噩梦…梦见我要杀你…每天晚上都会被吓醒…每到夜晚都不敢睡觉…”断续的字句犹如一把把匕首，每一把都狠狠插碎蓝染那掩饰的面具，插入他心里最脆弱的伤口，疯狂的翻绞，直到血肉模糊。


　　“对不起，银，我从来都不知道…”蓝染用力把他拥紧，似乎想弥补些什么，明知是徒劳却一直不肯放手。


　　渐渐的银的呼吸才平稳下来，银发顺着蓝染的胸膛一缕缕流泻。睡着了吗？蓝染这才把银放下，轻轻给他盖好被子。


　　遥远的月，裹住虚界上的夜纱，如水的静眸俯瞰着这一切。你知道什么是荒芜吗？不是这世界，而是这无眠的漫漫长夜。


　　无论多么斑斓的梦境终是要醒来，黑夜，总是在我们的身后而不是前方。


　　银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居然又是蓝染。温和的笑容如绽开的涟漪，幽柔的荡漾满室。


　　“蓝染，你不去处理文件吗？”


　　“嗯，已经结束了，我刚过来。”


　　“结束了？不会吧，现在几点了！”银一下坐起，墙壁上的钟表已经毫不留情的指到了“十”。银的嘴里仿佛被塞了鸡蛋，半天不能合上。


　　“怎么了？”


　　“我少吃了一顿饭和两顿加餐…”狐狸万分沮丧。


　　“好、好…我叫人给你送。”蓝染笑着走出去，轻轻带上门。随着门被关上，走廊里又恢复了幽暗，蓝染的笑容也跟着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了。今天一早他又叫了扎艾尔来给银检查，而得出的结论却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通过这些天观察，可以确定这是一种新品种的毒素，至今还没有解药。虽然现在一时半会儿没有什么大碍，但时间长了难免会有生命危险。”



第二十七集


　　“什么时候？”


　　“当他不再全身滚烫，而开始浑身发冷的时候，恐怕就……”


　　细腻的烟，弥满了整个沙漠。蓝染端一杯苦茶，站在窗前眺望，流泻的白衣挥散而下。


　　“东仙，你还记得朽木么？”


　　站在门口的东仙略一点头，应道：“记得，那个尸魂界首屈一指的贵族。”


　　蓝染把杯子抵上水晶窗，月光渗过层层水晶进入杯里，化开一片一片的殷绿。“他有一个妻子。”


　　“嗯，当时他为了娶这个民女为妻不惜把家族的规矩一破再破，闹的沸沸扬扬。”


　　“可是她死了，五年后就死了。”


　　东仙有些疑惑，不懂蓝染提这些陈年往事用意何在。蓝染并没有再说下去，把映满了月色的苦茶一饮而尽，含住一口甘苦停留在舌尖，久久不让离去。


　　堂堂豪门贵族，却连一个平凡女子的性命都救不了，更何况，还是自己最心爱的人。


　　空有世间万物，财富，权力，地位，到头来却无法留住那单薄的一点挚爱，这是一种怎样的悲哀。银，如果我耗尽一切，真的可以留住你么？


　　绝望的空虚，孤单的讽刺。朽木，我现在有点能理解你当年的心情了。


　　东仙默然。“请蓝染大人不要再为这些事情伤神，崩玉那里还有许多地方等着您去处理。”


　　银把手伸到扎艾尔面前，一本正经。


　　“干什么？要钱啊？”


　　“解药，我要解药！”银显然有些焦急。


　　扎艾尔奇怪的放下咖啡，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你不想蓝染大人这样照顾你了？”


　　“想，当然想…”银的声音低了低，“哎不用你管，给我解药就是了！”


　　扎艾尔摇摇头：“没有，没有解药。”


　　“你说什么！”银伸手打翻杯子，棕色的液体顿时溅落满地。扎艾尔皱皱眉——他是有洁癖的。“我说没有解药。”


　　银长叹一声趴死在桌上，眼神乱乱的。“我一辈子都要这样子了呐……”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突然改变主意。”


　　银直直盯着墙壁，像一个在认错的孩子。“他太累了。”


　　“他？你是指蓝染大人？”


　　墙壁很干净，白净的就像婴儿的心，银淡淡道：“这些日子来，你知道他有多担心么？一边哄我，逗我，照顾我，一边在私下里翻烂了医书。每一次醒来都能看见他，虽然他说是才过来，可我知道，他根本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他明明已经那么累了，却还搬出大量的时间来陪我照顾我，有时候我都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混蛋……”


　　扎艾尔沉默了一会儿，转手又开始调配解药。虽然成功的机率很渺茫，但他还想试一试。


　　谁种的果还要谁来收呢。银没有再说什么，默默走了。


　　晚上，蓝染照例来到银的房间，推门要进。


　　推……看来这会儿进不了了，蓝染后退两步，这门今天怎么推不开？银不是在里面吗？但愿不是出了什么事。


　　“蓝染，”门里传来银清晰的声音，“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压根就没有生病，只是喝了扎艾尔的毒药才成这样的，不用照顾，你快回去吧。”


　　“啊？”蓝染仿佛听了一个十分好笑的故事。


　　“总之你不用来了，晚上回去好好休息吧。”


　　蓝染摇摇头，轻一点门便破开了结界，伸手抓住里面的狐狸。银试着挣扎了两下但根本没用——蓝染越亲近他，毒药的效果就发挥的越大，身体就更无力。蓝染笑着说：“就这样的身体还不用照顾么？什么时候你能挣脱了我，什么时候我就回去，怎么样？”


　　银噘起嘴，要知道除了你，换其他任何一个人抓我我都可以挣脱的掉！


　　蓝染转过头来微微一笑：“不过银这么关心我，我很高兴啊。”


　　看着蓝染和煦又温暖的笑颜，银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不想再让你劳累，不想再看你掩饰疲惫，不想……


　　呐蓝染，为什么你可以相信我的谎言却不相信我的实话呢？



第二十八集


　　五刃、崩玉，终于都处理完了。蓝染深深舒口气坐上床，身体像散架了似的没一点力气，果然强行解开崩玉的封印很费力呢，蓝染揉了揉太阳穴，眼前开始泛花。现在是什么时间？去看看银吧，昨晚看的古书中好象还记下了一段有关的资料。


　　蓝染打起精神离开床，刚一拉开门，一只白色的狐狸就哇啦哇啦的冲了进来，差点把他撞倒在地。


　　“银？”蓝染定睛一看，好气又好笑，“正要去你那儿呢。”


　　“所以我才来！”银严肃道，一副“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的样子。“昨天我就说啦，不许去！呐，今天我看着，你就给我在这儿好好休息！”


　　怎么……有种主从关系逆倒的感觉？（P～攻受关系不逆倒就行了）


　　“银，今天晚上睡我这儿吧。”


　　“嗯好，啊？不对啦！我是要你睡的，你不用管我！”发现自己又上了蓝染的当的狐狸抓狂暴走。虽然受身体限制，暴走半径只有40厘米，也就是约等于原地打圈圈。


　　蓝染也就由着他，饶有兴趣的看着。


　　转了大概四五圈银气喘吁吁的停下，这丫又失败了。蓝染拍拍银不甘心的脑袋，到书架前翻书，寻找昨天查的资料。


　　银觉得嘴里有些咸，飘到桌前倒了两杯水，大口喝下。


　　一切都跟平常一样，简单又温馨。所以当这一幕毫无预兆的来临时，就显得如此残忍和无措。


　　突至，打破了连日来的宁静，添染了一抹血腥。


　　只听“咣当”一声，银手中的杯子摔碎在地上。蓝染没在意，等着听接下来某只狐狸夸张的大叫。但是一会儿过去了却没有，除了喘息声什么都没有。身后，只有急促而艰难的喘声。


　　“银？”蓝染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回头，唰的一声，书从手中滑落。


　　只见银面色苍白，嘴唇发灰，身子在不住的剧烈颤抖。蓝染一把抓住他的肩，拼命想看清楚：“怎么了银！哪里不舒服！”


　　银艰难的抬起头，吃力扯出一个微笑，夹在抖动里破碎不堪：“没…我…没事…”


　　透过层层白衣，蓝染的手感触到一股冰凉，冰凉——“当他不再全身滚烫，而开始浑身发冷的时候，恐怕就……”


　　难道…难道会在这个时候…蓝染如受五雷轰顶，头脑一片混乱。银抖的越来越厉害，渐渐坚持不住身子往下滑，蓝染紧紧扶住他。银会死的…不…决不…蓝染猛的咬紧牙关，眼神化散为一。如今就算那种方法再危险，它也是最后的希望了。


　　蓝染猛的一挥手，十三道结界轰然而下。他把银放倒在地，最后一个结界轻然拢上银的身体，转动着深蓝色的光。


　　“蓝染…你…”银蜷在结界中，心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十三层结界，飘摇着十三种光彩，房间顿时成了一个琉璃般的梦幻世界。点点碎芒洒在蓝染身上，簇拥着这位暗夜之王。他淡然牵起嘴角，温柔道：“银，我一定会让你活下来。”



第二十九集


　　我会让你活下来，一定会让你活下来。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是承诺，是希冀，是如今隔着十三道流光你我相触却不惜以生命做赌注的诺言。我会让你活下来，一定。


　　银终于明白了他要做什么，嘶声力竭的大喊：“不是的蓝染！我是骗你的，从一开始就是…我没有…所以现在你不必为了我…”泪水哽咽了下面的话，低抑不成声。


　　灵压卷起旋风，模糊了蓝染那让银无数次魂牵梦萦的容颜。乱发下，蓝染只微笑着摇了摇头，那么温柔，那么宠溺，仿佛在包容一个孩子无心的过错。


　　灵压猛然上涨，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银浑身颤抖，周围空气中的灵压和自己身体的灵压浓度相等，小小的触碰之后，立刻钻入体内。每一片皮肤，每一个细胞都在不断渗入灵力，逐渐进入体内，然后一点一点排挤着什么东西。银知道，它们是想逐去已溶入他体内的毒素。


　　蓝染的额上已有了一层汗珠，大块大块的灵压从自己体内流失。银的灵压并不低，所以要造出和他相吻合的灵压浓度并不简单。最要命的是，死神是灵子构成的，灵压也是灵子组成的，这二者相斥相融，如果不能精确的控制好每一个细胞，就会导致最后形体发生改变。


　　这真的是下下之策，没有办法的办法。稍有半点差池，银便再也回不来了，而他自己，也就只有灵力全失或死亡两种结果。汗水迷住了睫毛，蓝染的喉咙疼的几乎要滴出血。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越来越多的灵力挤入体内，几乎把银的整个身体占满。全身的力量缩成一团，沿着胸口向上攀爬。心口，脖颈，咽喉。银再也忍不住哇的吐出一大口黑血，渐染了深蓝色的结界。


　　随着这一口吐出，体内聚集的灵力也一起释放了出来，一出体便陆续夭折崩溃。空气猛的降下，巨大的回差冲的银眼冒黑星，结界受冲击摇晃了几下，渐渐淡去。


　　“蓝染…”银立刻寻找那个人的身影。


　　蓝染正倚在墙上吃力的大口喘气，眼神有些虚浮，听到银的声音不由得心神一舒。好象…成功了，银安全了…随着身体最后一丝力量流走，蓝染还没来得及拼凑出一个笑容，头一沉倒了下去。


　　银呆呆的看着蓝染的身体划出无力的弧线摔倒在地，呆呆的看着这个他所挚爱的如神般的男子就这样倒在他面前。


　　“蓝染！”银顾不得擦血扑到蓝染身上，仿佛一下子坠入了万丈深渊。那么揪心，那么害怕。


　　“蓝染你醒醒，蓝染…”巨大的恐惧感攥住心头，几尽窒息。我…我会不会失去他…蓝染会不会…一想及此，银就不可遏止的颤抖起来，几乎抓不住蓝染下滑的手。


　　“不要吓我…蓝染，你醒一醒…我求求你醒一醒啊…”


　　清莹的泪，划过重重隔离，落上那个人的眉心，回荡出无尽叹息。



第三十集


　　虚夜宫刚刚经历了一场地震，大厅里幽幽的灯光模糊成一片，黑暗深处传来阵阵余波。灵压低的破面抱着头趴在地上，心惊胆战。这场震动是由一股浩瀚如海的灵压引起的，波及整个虚夜宫许久不散。尽管如此，强如十刃他们还是觉察到了，这股灵压来自于蓝染。（明明都下了13道结界的说）


　　虚夜宫的深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虚夜宫的深处。蓝染的房间，一阵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


　　“蓝染大人！发生什么事了！”来人匆匆闯进，正是东仙要。


　　房间里一片狼籍，桌几书架全部碎成两段，墙壁上爬满裂纹，地毯更是残破无几。昏暗中，银跪在地上，纤尘不染的白衣上缀染了斑斑血迹。而他的身后，正躺着昏迷不醒的蓝染！


　　东仙的大脑一时无法接受。刚才那股灵压，的确是蓝染大人的没错，可之前这屋里只有他和市丸两个人，又怎么会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只有和市丸两个人，蓝染大人是不会对市丸防范的，难道市丸把蓝染大人……那市丸身上的血迹…该不会是…


　　“市丸你做了什么！”东仙怒呵而出，银呆呆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


　　那么暗的光线，让东仙看不到银脸上的泪痕。


　　只听嗡的一声清鸣，清虫被东仙一把拔出，直指向那里不知所措的银。“卍解！阎魔蟋蟀！”银这才回过神，下意识伸手到腰间——然而他却绝望的发现，自己根本没带斩魂刀！巨大的黑暗暴涨，转眼把他拖入了黑色的空间。


　　阎魔蟋蟀，一个由施术者做出的夺去对手视觉、听觉、嗅觉、味觉的空间，也是东仙的卍解。


　　好黑，眼前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风，甚至连自己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东仙…”银试着喊了声，没有回应，准确的说是自己的声音根本就没有传出。这是银第一次见到东仙的卍解，心里不免有些担心。“东仙，你听我说…”突然银的胸口一凉，温热的血喷涌而出，顿时腾起大股刺鼻的血腥。冰凉很快化为剧痛，向全身蔓延。银明白了，东仙根本就不再听解释，开始对他下手惩罚。


　　惩罚……银摸摸胸口的鲜血，拿手指细细摩擦。也许…自己真的应该受到惩罚。如果不是自己无端起疑，如果不是自己任性要吃下那种毒药，现在蓝染就不会…就不会…


　　愣神间，一束刀刃无声而至，重重砍上银的膝盖，银痛呼一声几乎跌倒在地。同一瞬间，两股凉风擦过银的脸颊，唰的一下带出两团血花，原本白皙的皮肤登时翻裂，露出里面大块大块的血肉。“啊…”银放声惨叫，刀刃几乎触上了白骨，他的脸如同被烙上火炭，焚肌化骨的剧痛席卷上来，疯狂撕扯着。殷红的血花在他血肉模糊的脸上盛开，凄美而残忍。


　　银绝望的委顿于地，依稀感觉得到鲜血在随着脉动从伤口汩汩涌出，滴淌上这个黑暗世界的地面，消退于无形。


　　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如果我死了…那蓝染…那蓝染…


　　暗处的东仙静观一切，准备下一次攻击。他并不想杀银，但他不会任何原谅伤害蓝染的人，这是大义之下的惩罚，是正义。东仙目光如炬，向着银的右肩用力砍去！


　　刀光入体，掀出如泉的鲜血，溅上了东仙的盲眼。东仙突然发现，他的刀竟无法抽出，不，应该说是被人紧紧抓住了——黑暗里，银用双手承接了那砍向肩膀的一刀，死死抓住清虫。血从指缝间汹涌而出，宛如白瓷上的裂纹，触目惊心。


　　东仙心下失望，在清虫被抓住的那一刻他就输了。一旦对方握上斩魂刀，卍解便不攻自破，东仙松开手等着银还击，黑暗消退，又恢复了房间的模样。


　　没有还击，也没有一句怨言，银平静又有些焦急的对东仙说：“是我把蓝染害成这样的，要杀要剐随你，我决不会逃。但是现在…现在先救一救蓝染…”



第三十一集


　　扎艾尔赶来时，银正倚坐在一个大房间的门口，漠然的看着里面。脸上手上身上都缠着厚厚的绷带，两个破面在旁边治疗着。扎艾尔叹口气，刚才他去了趟蓝染的房间，里面的惨景使得银现在的模样不足为奇。


　　扎艾尔伸手在银眼前晃了晃：“我才一会儿不见，你怎么就伤成这样？”


　　银转过头什么也没说，厚厚的绷带包住了他的脸，扎艾尔皱了下眉：“算了别说了，脸上有伤么？”银把目光伸开，淡淡道：“蓝染在里面。”他所说的里面，自然是指这个房间。


　　正说着，医疗破面从房间里鱼贯而出，银急忙跳起拉住他们大喊：“蓝染怎么样了？！他有事吗！”叫的太狠，脸部的伤口裂开，鲜血很快渗出了绷带。


　　“没事…”破面倒是被吓的不轻，“蓝染大人没事…只是这些天劳累过度再加上灵力透支，休息两天就好了。”


　　没事了…蓝染没事了…长久以来的担忧被这两句话擦的一干二净，整个身心放松下来，全身的力量似乎正在飘飘而去。扎艾尔伸手拉住他，向外走去。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你来我这儿一下。”


　　扎艾尔的宫室往里，有一面很大的落地镜。干净的镜面反射出屋里的摆设，精致而清晰。


　　银一个人站在镜前，凝视着镜中伤痕累累的自己。


　　颤抖的，他解下脸上的绷带，白色的带子沾着血污一圈圈落下，露出他满是血渍的脸颊，惨不忍睹。两道狰狞的伤痕镶过眼下，裹着淤积的血块，把原本漂亮的脸蛋扭曲的不堪入目。


　　银伸手抚摩镜中的自己，这是他么……这个骇人的面容会是他么…如果这个样子让蓝染看到的话，他一定会厌恶自己吧…这么丑陋，这么吓人，这根本就不是以前的市丸银了啊！银的手指按在镜面上颤颤发抖，指下开始延伸出裂纹。


　　“把绷带去了吗？正好，我也不喜欢。我就讨厌那些破面的做法——脸又不是其他部位，怎么能包成那个样子。”扎艾尔罗里八唆的走进来，丢给银一件黑衣。“换上，我给你好好整扮一下。”


　　银乖乖换上，黑衣的袖子很长，长的盖住了他那双缠满绷带血迹斑斑的手。后面拖上地面，恍若流泻一地的黑暗。扎艾尔把银的脸擦净，抹上清爽的药水。银闭上眼，感觉着细微的清凉在伤口处蠢蠢欲动，引来点点疼痛。扎艾尔又取来黑纱，把银的脸松松裹上，最后只留下他一双猩红的细眼。


　　“好啦！”扎艾尔退开两步，对自己的杰作相当满意，“怎么样银？还跟以前一样漂亮吧？”


　　银看着镜中的自己，简直不敢相信。闪亮的银发，美丽的红眸，优雅的黑衣，虽然看不到脸，但真的…跟以前一样。习惯性的他的笑意上挑，刚一动立刻引来一阵刺痛，疼得他皱起眉头。


　　扎艾尔提醒他，表情很是严肃：“脸上的伤很难好呢，你给我注意点——不许笑，不许有任何表情，不许说话——至少不许大声说话，喝水吃东西时也要特别小心，不许沾水，不许触摸……”


　　“能好么？”银轻轻问了一句。


　　扎艾尔倒出一杯酒，摇晃许久却没有回答。那么深的伤，几乎已经伤到了骨头，又是在最脆弱的脸部，他不知道该怎么给银说。说实话吗？还是骗他。


　　得不到回答，银没有再追问，他想他已经知道了。让扎艾尔奇怪的是银居然一点都不激动，平静，平静的让人害怕。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再无法挽回，而我们能做的，就是面对眼前残忍的现实。


　　面对，或许只是一瞬间，或许要是余生。


　　银拿黑纱挡了挡，低低开了口：“这件事，不要告诉蓝染好么？”


　　扎艾尔吸入一口酒水，并不安慰：“没用，蓝染大人迟早都会发现的。”


　　“不，我不会让他知道的，”银撇开扎艾尔惊异的目光，静静补充，“永远都不会。”


　　我想，我已经找到自己的结局了。



第三十二集


　　破面们早已散去，房间里打着暖人的光，淹没了华丽的床。蓝染在床上睡着，呼吸又轻又稳。一带黑衣反锁上门，悄无声息的飘了进来，银。


　　光很滑，淌过蓝染的侧脸，落下俊朗的弧线。银凑近身子凝视，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把这张睡颜死死烙进脑海。


　　蓝染，蓝染，咫尺之间他就这样在心底一次又一次打磨这个名字。我只能这样看着你，在你无知觉的时候看着你，有些东西，就从这黑色的面纱后逝去，再也无法挽回。


　　蓝染动动嘴，干硬的咬出一个字：银。银一惊就想逃开，定睛一看，蓝染并没有醒。


　　在叫我么？在睡梦里。可是你知道吗？你所叫的那个银已经不在了呢。


　　看到蓝染干裂的嘴唇，银环视一周找到了桌上的一杯水，他想端过来，但缠着绷带的伤手却连杯子都握不住。手指在银的视线里战栗，勾起银的一丝叹息，现在的我，居然连给你拿一杯水都做不到，好讽刺。


　　银不想叫其他人，他用自己的方法。


　　面纱飘开，露出满是伤痕的脸，银用手腕夹住杯子吸入一大口水，轻轻伏上蓝染。银发低垂，向着蓝染干涸的嘴温柔吻上，清凉的水滑过牙间，流入蓝染口中。尝到了的味道，蓝染昏睡中本能的吮吸着银的唇，急切的吸吻着。


　　银心头一热，几乎要掉出眼泪。面部的抽动拉的伤口生疼，但疼的不是伤口而是心。


　　罢了罢了，银展袖拥住蓝染，依次吻过他的脸，他的眼，他的眉。毒药也好，容貌也好，现在什么也不顾了，就在这最后的时刻，让我自私又奢侈的再拥有一次吧。从今以后，我再也没有资格像这样接受你给我的一切，再也没有勇气出现在你面前。


　　你知道吗？我好喜欢你，我好想拥有你，不多，只要这一刻便已足够。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原来这样一句话是蕴涵了无边的悔恨与留恋的离曲。当我们真正明白这一句话时，就已弹奏出他，再无可留。


　　呐蓝染，谢谢，还有——对不起。


　　昏光依旧温暖，却暖不了人心。我守侯在你身旁，你却永远不会知晓。



第三十三集


　　当蓝染醒来的时候，屋里空无一人。


　　银…银呢？银怎么样了？


　　蓝染坐起身打开灵压，滤过虚夜宫，寻到了那股熟悉的灵压。在他的房间么？看来没事了呢。


　　这时扎艾尔敲门进来，向着蓝染单膝跪下，“请蓝染大人静心休息，刚恢复还是不要用灵力比较好。”


　　“我睡了多久？”蓝染拉衣服下床。


　　“一天。蓝染大人您去哪？您现在应该休息…”


　　“去看看银。”


　　这会儿银在自己的房间，东仙伏跪在他面前。


　　“东仙……”


　　“对不起市丸，真的非常抱歉，”东仙的额深深抵着冰凉的地板，眼角滴下泪水。“如果不是我不分青红皂白就对你动手，还故意毁了你的…”


　　“没事的。”银打断东仙，拢了拢面纱道：“你是为了保护蓝染吧？害怕蓝染会为我而受到伤害。”


　　东仙没有出声，默认。


　　银挑起语气，就像平常一样：“呐所以呢～我不会怪你的，只要你是为了蓝染做什么都没关系。”


　　东仙抬起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银也不顾忌，推搡着把东仙弄出门，还一边夹话：“呐就这样子了，你快走啦，一会儿蓝染来了看见你还不得吃醋，走吧走吧，byebye…”


　　哐，东仙很郁闷的被锁到了门外。不论市丸再怎么说，他想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了。


　　等到东仙走后，银靠上门，一点一点滑坐到地，把整个脸都埋进面纱。他并不像他所说的那样坚强，只是会用违心的笑容隐藏。


　　虚伪不是坚强，但有时却与坚强无异。


　　银还在愣着，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温柔、满是担心的轻唤：“银？”


　　蓝染？！银一下子跳起来，慌不迭又在门上加了几重鬼道，直到确定蓝染现在的力量弄不开。蓝染也发现门被施了鬼道：“银你醒了吧？能把门打开么？我想进去看看你。”


　　银拼命深呼吸，把口音调至冰冷才缓缓开口：“不必了，我没事，你回去吧。”


　　这样的话反而让蓝染更为担心，他开始试着去破掉门上的鬼道。银心下焦急，虽然蓝染的身体还需要休息，现在的灵力大打折扣，但并不意味着他就破不开自己全力施上的鬼道，因为他毕竟是蓝染。


　　“我不想见你你不知道吗！！”


　　银这样喊出连自己都吓了一跳，脸上的伤口溢出血丝。蓝染有些吃惊，不知道怎么回事，银又冷下来：“对不起，我不想见你，我要休息了。”


　　门外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依旧是暖人的话语：“那…你先休息吧，有事叫我。”蓝染没有再多说什么，缀着点点寂寞离开。


　　我…不能再见你了。


　　银眯起眼睛，他知道自己必须要离开了。这里，将不再属于他。



第三十四集


　　依旧是昏光，摊在幽静的房间里，反射出淡淡的雪青色。


　　有人说，雪青是短命色。明明清雅一片，却溢散出无边的哀戚。


　　银无息的走进蓝染的房间，如夜的黑衣在身后翻飞，不露一点声响。他还是对隐藏自己那么有自信，一路过来没有触扰到任何人。


　　黑纱蒙住满是伤痕的瘦脸，只余一双红目，悠悠注视生情。他注视的是床上熟睡的蓝染，这个他最爱的人，这个他下决心再也不见的人。


　　但他还是来了，在无人的深夜来看他。


　　这，应该算是告别吧。我会远远走出你的视线，所以呢，忘了我吧，就这样在睡梦里忘了我。你所认识的银早已经死了，他不值得你为他付出和守护，忘了他吧。


　　银伸手去抚摩蓝染的睡颜，却在触上他的前一刻堪堪停住了，转手给蓝染盖好被子。银很想笑一下，但僵硬的伤口紧紧压着嘴角，提不起一丝笑意。


　　银的眼神暗了暗，黑衣轻飘转身离开，踏上满地的雪青。


　　呐，再见了。


　　突然银的身子一震，脚再也前进不了分毫，他的瞳孔瞬然惊恐的睁大——一只手蓦的从后面拉住了他裹着衣袖的手腕，并不多用力，却仿佛永世都无法挣脱。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笑意、熟悉的身影一点点移下床，竟是原本躺在床上的蓝染。


　　蓝染温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银。”


　　银恢复了平静，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雪青光没有映上他的面纱，只有一块模糊的阴影。“银，你这打扮是…”蓝染认真注意起来，“怎么不穿我给你拿的衣服呢？”


　　“我为什么要穿？”银反问一句，平静的如一滩死水。蓝染没有想到他会这么一回，要知道银向来都是听话又体贴的，如今却这般不留情面。


　　“你是怎么了银，才一两天，你怎么变的这样…”


　　“你不满意？”银冷冷打断，语气冰冷生寒。“蓝染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从来没有要你救我，是你自己一相情愿要为我祛毒。我想，我没有义务要感激或听从你吧。”


　　蓝染有一些怀疑，眼前的这个黑衣人到底是不是银。


　　银啪的一下打掉蓝染的手，幽红的眼睛转向他，冷漠而无情：“你居然真的会愚蠢到拼尽性命去救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人，蓝染大人呐——你就那么喜欢我吗？”


　　“毫不…相关…”蓝染重复着这四个字。


　　“嗯，毫不相关，该不会…你一直在自做多情吧？我的蓝染大人。”


　　那一瞬间，蓝染确定面纱后的银笑了，妖异而绝情。刀光忽然亮出直冲向蓝染，蓝染一惊急忙伸手阻挡，鲜血挥洒而出，穿过蓝染的手刺入他的胸膛，溅出夺目的血花。


　　“呐，要你明白还真难。”银猛的收手拔回神枪，带出一串飞血。蓝染一震趔趄着倒退了两步，捂住不断出血的伤口低低喘息。


　　这是他第一次伤他，没有一丝犹豫和愧疚，连着背叛一起，刺穿他的心爱与胸膛。


　　这个他最爱的人，他不惜一切也想要救回的人。



第三十五集


　　就这样随意的，给了他深深的一刀绝望。


　　蓝染终于抬起头，喘息声缓了下去。


　　银只觉眼前一花，蓝染瞬步消失了身形，从背后出手一把钳向银的脖子。这一把下去，定然会没命的吧。


　　银没有躲，或是说他根本不想躲。如果说注定我要死在什么人手里，我只希望那个人是你，蓝染。


　　但事实是，银根本就不必躲。


　　蓝染的手张在他的脖间，却在距触上一寸的地方颤抖的停住了，宛如突然断了线的木偶。


　　仍是，下不了手。


　　无论伤的多深，他都无法向这个人下手，这个为他孤独的生命带来唯一一抹阳光的人。


　　就这一瞬间，便是转机。银猛的抬臂捶向蓝染，他捶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蓝染溢血的伤口。几乎是断骨的一声闷响，蓝染被狠狠撞到墙上，咳出几口鲜血。


　　银的衣服晃动了一下，终究没有过来。


　　就算是灵力透支，就算是身体刚恢复。这一下之所以能打中，全然是因为蓝染不敢相信自己会做的这么绝吧。


　　“其实呐，山本总队长是让我杀了你呢。”


　　言下之意思就是，我饶了你的性命，你应该感激我才是。


　　蓝染眼前一片昏黑，耳朵嗡嗡做响，胸口几乎喘不上气来。当他擦下嘴上的血，屋里空无一人。那一袭黑影，早已无声的消失了。


　　他走了。


　　没有一个背影，没有一句歉言。就像狡猾的狐狸得手后，就毫不留恋的丢开曾经的遮蔽。如海的深情，不过是尘世中的一尾鸿羽，高扬，终归于尘。


　　蓝染用力的挤着胸口，巨大的痛楚翻涌上来，他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心脏的搏动沿着脉络清晰的传来，这里…还会再疼吗？


　　依旧是昏黄中的屋，雪青一地。


　　短命色么？


　　真的，好短，好疼。


　　阴雅的雪青，剪出满地悲戚。


　　月光照泻如水，沙漠光洁无尘。


　　银不知在沙丘间奔驰了多久，终于累倒在地。他没有再站起来，而是伏在黑衣中低声哭泣。他逃出来了，匆匆逃出来了。因为他害怕如果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在蓝染面前崩溃。


　　我伤了他…我伤了他…


　　沾满鲜血的手颤抖的伸到眼前，手是他的手，血是蓝染的血。蓝染的血渗透绷带进入他的伤口，几乎与他的整个生命融为一体。


　　染血的手、沾血的神枪纠结在一起，在眼前一遍遍放大。银蓦的暴发出一声哭喊，泪水滚滚而下，流过脸上的伤口，扯出钻心的疼痛。


　　从此，这便是他的劫，是他今后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



第三十六集


　　“蓝…”惊恐万分的东仙刚喊出一个字，就被站在一旁的乌尔奇奥拉一把摁了下去。屋里重新恢复寂静，几个医疗破面紧张又有序的忙碌着。


　　月光透进来。幽幽生晕。


　　蓝染倚靠在病榻上，面无血色。眼神漠然的张着，伸向窗外，平日里犀利睿智的眼睛此时被一块烟褐色的水晶所替代，散发着颓然的光泽。


　　那个高高在上的虚界之王似乎死去了，只余一具空壳囚禁着这颗寒冷有千疮百孔的心。


　　换作平时东仙一定会问长问短的，但现在不同，他有急事。


　　东仙甩开乌尔奇奥拉跪在蓝染面前：“蓝染大人，我有急事禀告！”


　　屋子里一片死寂，蓝染仿若未闻，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回答，就连眼神都没有动一下。外界的任何影响都无法再进入那片已然涸死的心田。


　　真的就像死了一样呢，因为那颗心已经死了。


　　见蓝染没有反应，东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蓦的大喊：“蓝染大人！市丸不见了！他离开了虚圈，不知道去了哪里…”


　　乌尔奇奥拉想要阻止却也来不及，来不及阻止他说出那个不能提及的名字。


　　市丸银。


　　屋子陡然一震，翰如沙海的灵压对着东仙当头压下，东仙扑通一下趴倒在地，大汗淋漓。这不仅仅是普通的灵压，还有更令人胆惧的杀气蕴涵其中。屋里除了乌尔奇奥拉和第五刃这两个十刃，所有破面那无不纷纷跌倒，在窒息中拼命挣扎。


　　过了一会儿，蓝染淡淡转过眼，把杀气一层层放去，破面们如得大赦，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可是东仙还跪在那里，等着蓝染的答复。对于银他始终心里有愧，如果不是自己一时冲动，也不会因误会而毁了他的脸。


　　蓝染轻轻抵着眉心，露出点疲倦，乌尔奇奥拉扶他下床离开。走过东仙时，蓝染漠然道：


　　“要，你担心的话就去找他吧，我允许你出虚圈。”——这是前半句。


　　东仙一阵兴奋，点头遵命。


　　“找到之后，就把他杀了。”——这是后半句，不带半点感情和犹豫。


　　东仙僵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蓝染大人让他…杀了市丸…为什么？蓝染没有停下，径直消失在门口，他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第五刃看到东仙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疯狂的大笑。尖锐的嘲笑声回荡在屋里，东仙如坠冰窖。


　　在自己所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了。


　　曾经有多深的爱，如今就有多深的恨。


　　仇恨，真不是好东西呢。


　　蓝染抚过胸口，扯出一段揪心的疼痛与快感，冰冷凝固了眼中最后一抹温存。



第三十七集


　　尸魂界的夏天，湿热，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阿树吐口气，甩开鬓角的一串汗珠。虽然只是个旅店打杂的，他的牢骚可不少。这是个普通的旅店，只有老板和阿树两个人，但店面光洁整齐，却是这几条街中数的上的。


　　这不是流魂街，而是尸魂界中一个普通的街道。人口不多，感觉刚刚好。


　　已经是下午了，太阳依旧火轮一般。阿树竖起耳朵，隐隐听到楼下有人音——有客人！阿树一个机灵跑下去，大大的笑脸早早摆出来：“欢迎！请问用餐还是住宿…”


　　“对不起，”来人有些抱歉，声音软软的，“你们这里需要雇人吗？”扑通！阿树的笑脸四仰八叉摔死在地上，搞什么，原来不是客人啊。既然不是客人，那就另当别论了。阿树斜睥着眼睛，把这个人挑剔的打量了一遍。


　　红眸细细的——很漂亮，银发顺滑——嗯，可圈可点，黑衣？——他不热啊？面纱围着脸？——怪异。阿树收回目光，心里大概有了个三四分，鼻中微微有些不屑。


　　“咳…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招人。”阿树一屁股坐上桌，翘起二郎腿，俨然一副“地痞老大”的样子。


　　“我听说…你们这里只有两个人，”银的眼神有些恍惚，阳光刺的人昏眩不已。“我会很多，一定可以帮上忙。”


　　阿树没好气的唾了口——来跟我争饭碗，你当我是傻子啊？


　　突然身后一声饱嗝，一股刺鼻的酒腥味从阿树后传来。厨房门口，不知何时倚站着一位老人。银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整一个老酒鬼。老人手里拎着酒瓶，脸色微醺，皱纹密密的身形却很健朗，看不出丝毫垂老之意。


　　阿树捏住鼻子，显然已经习以为常：“老板，你又喝多了。”


　　这个老人正是这家旅店的老板。老板迷糊一会儿，瞟上了门口的银。那样随意又普通的一瞟，却让银为之一震，散漠的眼神之下，银只觉无所遁形，清潭一般被对方一眼瞅到了底。银下意识移开眼，竟不敢去回视。


　　“你想来我这儿？”老板的眼光渐渐收回，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


　　“嗯……”


　　老板霍的大笑起来，把银拽进屋，不由分说推进房间，“别站在那儿！进屋说进屋说…”阿树在一旁发出长长的、怨念的叹息，以示不满。


　　老板挠挠头，道：“他身体很虚弱，我总不能看着他晕倒在我们门口吧？”



第三十八集


　　屋子不大，却是干净又整洁。老板塞给银一杯冰梅汁，顺手反锁上房间的门。“喝了吧，对身体有好处。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是怎么想的，拖着这样的身体在太阳下走那么长时间，就不怕死在路上么？”


　　银知道他看穿了自己，但没想到连自己的活动也一清二楚。


　　老板摇晃着酒壶，侃侃道：“来我这儿有一个前提，就是我要了解你的一切，我说一切，你懂吗死神？”


　　银并不为老板看出自己死神的身份而惊讶，伸手入衣，缠着绷带的手托出一把短而精致的斩魂刀，颤颤发抖。老板拿过刀，反复看了几遍啧啧称赞：“真是一把不错的斩魂刀，你的？”


　　银点点头，“我的，但从今以后就是您的了，算是我住在这里的交换。”老板微微皱眉，他很清楚一个死神失去了自己的斩魂刀意味着什么，再怎么困迫也不能拿自己的刀做交换——至少死神便是如此。


　　看出了老板的犹豫，银伸出发抖的手轻轻道：“没关系的，因为我，再也握不起它了。”


　　握不了，当他一刀刺伤他的胸膛的时候，他便再也无法握住这把刀，因为他承接不了这个盘绕在心的噩梦，躲不开这重劫。


　　银把目光透向窗外，声音飘渺若风：“好长好长的一段故事，我该该从哪里给您讲呢？”


　　虚夜宫……的厨房。


　　三个破面对着桌子上的两份苏提米拉大眼瞪小眼。


　　“扔了？”


　　“扔了太可惜，看起来很好吃，不如我们干了吧。”


　　“赞同！”


　　一抹妖媚的粉红飘来，扎艾尔走进：“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扎…扎艾尔大人！”破面们慌忙让开，露出那两份苏提米拉。苏提米拉？扎艾尔略有些兴趣，拈起一块送入口中，微微笑开——真是好味道，怪不得市丸那么喜欢。


　　“谁做的？”


　　“不知道，一直放在这里。”


　　“哦？那我就拿走了。”


　　“……”——其实我们也想吃的说。


　　蓝染放下笔，把目光放在被阳光温热的窗台上反复摩擦，无意的轻轻一叹。这一叹仿佛是什么信号，一直垂手站在一旁的人立刻走了过来。


　　他真是一个漂亮的家伙，很多破面都对现在服侍蓝染的这个人由衷称赞。浅绿的长发一直垂到脚踝，面容姣好，一举一动间流露着娇人的美气，让人忍不住心生爱怜。他叫撒曼尔，是专门被挑中服侍蓝染的人。


　　撒曼尔轻轻捏揉着蓝染的肩膀，口里撒娇的嗔怪：“蓝染大人要好好休息呐，这些文件不急着一天批完，啊啦我可以帮您哦～”角角落落，他都在有意无意模仿着一个人。得着空闲，撒曼尔推来一杯红茶，冒着腾腾热气。


　　看着撒曼尔漂亮又贴心的服侍，蓝染的目光软下来，把他拉进自己怀里，让长长的绿发埋住眼前的世界。淡淡的发香幽然而出，蓝染深深呼吸着，似乎想要寻觅出什么。



第三十九集


　　撒曼尔狂喜不已，轻轻倚上蓝染，把自己的绿发在手指间缠玩。这时传来了敲门声，撒曼尔也不避开，就让来人看着，仿佛是得意的证明。


　　来的是扎艾尔，端着一碟苏提米拉。


　　“扎艾尔，有事么？”蓝染依然让撒曼尔卧在怀里。


　　扎艾尔无视在那里洋洋得意的撒曼尔，把苏提米拉放在蓝染面前：“只是一点甜点而已，我想蓝染大人该休息了，便送了来。还有一些资料…”


　　“谢谢，你要的资料在后面书架上，去查吧。”


　　扎艾尔也不多留，转身去翻书架。转身时回了撒曼尔一眼，带着浅浅的鄙视。撒曼尔顿时冷下，但毕竟蓝染在这儿，到底不好发作。他可怜兮兮的看着蓝染，请示想吃点心。蓝染微微点头，撒曼尔欢笑起来，立刻夹了一块放入嘴中。


　　这看起来，完全是一份普通的苏提米拉，各个厨师都会做。


　　撒曼尔吃后，脸色奇异的变幻着：“好…好吃！太好吃了蓝染大人！我…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蓝染也受了感染，尝下一口。


　　这是与众不同的味道。


　　清凉，微甜，如松糕一般柔软爽口，像第一捧融雪般清莹涤荡。清，但却可以清晰的尝到幼滑香浓的奶味；浓，却又层层旋转沉淀至心灵的最深处。岁月被慢慢剥开，袒露出早已蒙尘的曾经。第一次挥舞斩魂刀，第一次邂逅各色各样的人，第一次为自己的梦想所踏出。执著的坚硬，情感的柔软，都在这美妙的味道的引导下，重温而回。


　　如果说这份甜点该有什么名字的话，那应该是思忆，亦或是曾经。


　　扎艾尔偷偷一笑，似乎很满意。可是没笑多久，便有报告破面杀风景的进来，撒曼尔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蓝染——公事当然是第一位。


　　“选好人了么？”蓝染端起红茶，望向窗外。


　　“回蓝染大人，一切就绪，就等您随时下令，将市丸银一举格杀！”


　　扎艾尔一惊，急忙望向蓝染，但蓝染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处理一个普通的命令一样。


　　“你觉得很奇怪？”蓝染淡淡一笑，点破扎艾尔的疑团。扎艾尔低下头，不敢说什么。他既没有插嘴的权利也没有制止的权利，只能听从。


　　“东仙绝对下不了手杀市丸银，”蓝染又拈起一块苏提米拉，仔细端详，仿佛想要探出其中的秘密。“五天后葬讨部队出动，直接暗杀。”


　　扎艾尔低低应了声，却感到一种彻心彻骨的悲凉，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个离去的人。甜点送入口中，蓝染微微皱起眉，因为这一块的味道完全变了样，没有前面的甜爽，而是一股甘苦和咸涩，就像有人不小心在这里打翻了盐罐。


　　“这块做错了，似乎没放糖。”


　　不是呢，蓝染大人。扎艾尔在书架后默默观望。


　　——这件事，不要告诉蓝染好吗？


　　——就算我不说……放心，没人会说的。


　　那样的苦涩，是因为里面有一个人的眼泪。


　　一直到天黑，老板才把银放出来。整整一个下午银被问的头昏脑涨，觉得自己祖宗十八代都已经被这个老头问了个清楚。


　　“阿树！阿树！”老板拉过银，“有新伙计咯！”阿树匆匆跑来，已经不再有太大抵触，老板都认同的人他必然也会认同，这当然还有时间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阿树其实很热情。


　　银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到银犹豫，阿树便自做主张起来：“阿不！你就叫‘阿不’好了——不会笑的家伙。”银抬抬嘴，却没有笑的冲动。


　　“啧，果然不笑。”


　　老板指了指厨房，这里的规矩便是，新来的要露一手手艺让老板心服口服。阿树早围好了餐巾坐着等饭，一半是不屑，一半又期待。


　　老板温和一笑，“对了，我好象忘记问你最擅长做的东西是什么了。”


　　银的眼神轻柔起来，有些怀念又有些伤感的开口，轻轻道：


　　“苏提米拉。”



第四十集


　　这天一直忙活到凌晨一两点，银才筋疲力尽的爬上床。楼下那两只还在醉酒中相互比拼着谁能吃下第65份苏提米拉，睡意上涌，竟边吃边睡着了。


　　今晚月色很好，碎银一般散了满院。


　　银不知道第一天就失眠是不是好现象，但他的确没有睡意，一个人走出旅店。店前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外则是一片小树林。明朗的月，漆黑的林，仿佛光与暗两个世界。


　　夜风拂动，隐隐有云捂住了月亮。


　　“东仙？”银望向树林，短暂的沙沙后，树林中走出一个人，正是东仙要。虽然东仙佯装出镇定，但还是掩饰不了的焦急。


　　东仙大步走过来，“市丸，你怎么在这种地方？先不说这个，你知不知道蓝染大人居然叫我把你…把你…”


　　“把我杀了？”银淡淡接口，看到东仙的眼不可思议的睁大，银知道自己说对了。那一瞬间，仿佛有极小极尖锐的东西划开了心脉。


　　这是…意料之中的吧。以蓝染的性格，是不允许自己生命里有一丝污点的。明明已经早已预料到了，为什么现在听来依旧会心痛欲裂呢？银低下头。


　　“到底为什么？”


　　银扬起眼，恍若红冰：“怎么…蓝染没有告诉你么？那天晚上的事…”东仙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想起来。那天蓝染大人突然受了重伤，宫里诡异的气氛——自己只担心市丸居然把这茬事都忘了。


　　“看来没有人告诉你啊，那天晚上我去刺杀蓝染，把他打成重伤然后叛逃。”平静。


　　“你说什么？！开什么玩笑！”东仙几乎蹦起来，“市丸你疯了！”


　　银微有些轻蔑：“不然的话，你以为他为什么要杀我？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逃出虚夜宫？”


　　东仙颤抖的说不出话来，市丸不会给自己安罪名，而且能伤到蓝染的，也就只有他了。没想到，没想到真的…只同嗡的一声清鸣，清虫夺鞘而出刺向银。



第四十一集


　　银不躲，便看着。清虫在银的眉心猛然停下，刀风撩起面纱，露出他可怖的伤脸。东仙霍的震住了，无限的愧疚涌上来。市丸的脸，是被自己误害的。难道他…是在以这种方式进行报复吗？报复自己毁了他的脸，所以去伤害蓝染大人。


　　“为什么…”看着银平静的眸子，东仙抖道：“为什么要伤害蓝染大人…为什么你不来报复我！”银静静的摇了摇头，东仙不懂什么意思，是否认还是拒绝。


　　夜风摇摆着树林，沙沙的摩擦声不绝于耳。这一刻，两个人是静默的。


　　剧烈的心理斗争之后，东仙收回了刀，入鞘转身。对于银，他再也下不了第二次手。


　　“东仙…”看着东仙渐去渐远的身影，银想叫住他。


　　“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话音一落，东仙的身形便消却在了夜色中，院子里又剩下银一人。他抬头看看月亮，那么大那么圆，有月却为别。如果蓝染看到的是跟我同一个月亮就好了，他这样想。


　　“阿不…”屋里传来老板带着沉沉醉意的叫嚷，“再去…给我…做一份苏提米拉来！我…我还要…”


　　看来这里，已经有让自己放心不下了的人们了。银走回屋，留给月亮一个空白的光影。


　　夜无眠。


　　银觉得这家旅店实在是个奇特的地方，就说烹饪用的材料吧，应有尽有，包括在常见的五谷杂粮，到罕有的山珍海味。不知老板从哪弄来的材料，让银觉得就是虚夜宫也不过如此。


　　说到老板似乎也是一个高深的人物。喝酒只喝浊酒，表面上嗜酒如命，天天凌晨就爬起来去抢购几公里外的降价白菜，把他和阿树使唤的满屋团团转的同时也可以跟客人关于茶水的价钱争吵三个小时以上。怎么看都像一个普通的奸商，但正因为如此才更为神秘。


　　老板很喜欢银，这让阿树没多生火。虽然每天银不露脸不会笑，但他却能做出许多稀奇古怪的美味。比如把炒米做成粥放上点点孜然，把炖好的牛柳浇上蛋汁和甜酱，做鱿鱼时把肉揉成球，即使是普通的芝麻饼也会有五种不同的颜色。银成了名副其实的“摇钱银”，很快让旅店有了一批食客。


　　但还好的是，阿树并没有因此而为难银。


　　这天清早，客人来的很少，银随便忙完了活后溜到院子里。


　　他喜欢看天，是来这儿时养成的习惯。无论天是阴是晴，他都会很认真的看。因为他总是固执的认为，天空会离那座宫殿很近，当年他们就是从这天空进入了虚界的。



第四十二集


　　看天，就仿佛可以看到他，看到那个被万灵簇拥的高傲的背影。


　　因为没有客人，阿树也放羊出来，反正老板不在，不歇白不歇。如果说银的爱好是看天的话，阿树则是睡觉。跟银打了招呼，阿树便跳上屋檐打起盹来。


　　“阿树，睡在那里会冻……”整句话还没有说完，一阵破风之声从银的脑后传来。银吃惊猛的一侧头，一柄长刀擦着他的发梢激射而过，嗡的稳稳插入地面。


　　三个破面出现在院子里，无息的。


　　银被这突如其来的暗杀惊出一身冷汗，镇定道：“葬讨部队？”为首的破面赞许一笑，似乎对银的判断力很满意。


　　“既然知道我们的来路，那么也应该知道我们的目的！”


　　三个破面的斩魂刀同时解放，巨大的灵压冲击而来，惊散了林中的鸟儿。银伸出手，白雷厉劈而至，连跳几个瞬步，很快和这几个破面打在一起。


　　灵压震的空气有些紊乱，阿树翻个身继续睡，丝毫不受影响。


　　一个、两个、三个！三把刀依次折断，散落一地。银一抬腿把最后一个破面撂倒在地，微微喘气。他并没有下杀手，只是用缚道困住了他们。不想下杀手，是因为这每一个破面，都多少含着蓝染的心血，虽然蓝染不在乎这些基力安，但是银会在乎。


　　可惜这些破面并不领情。


　　“少在这里装仁慈！你不下手我们照样杀你！这是蓝染大人下的至高命令。”破面大吼。银什么也没说，正要离开，原本在打盹的阿树怒火满面的冲了过来，拿树枝指着破面的鼻尖。


　　“你们——很没素质啊！别人睡觉的时候不许大声喧哗你懂吗！”


　　“臭小子，你又是哪根葱。”破面不屑。


　　“你·说·啥！”大队大队的“井”字在阿树脑门上乱跳。“去死吧！浑球！”枝条大挥，掀起狂风转眼把破面刮到了遥远的天边。


　　冷风吹啊吹，银郁闷的看着可怜的破面远远飞去化为天边的星星。那个树枝，应该是阿树的斩魂刀，可他刚才说什么来着？去死吧浑球？汗，原来斩魂刀的发起语可以这么个性呐。


　　“看到没有，”阿树一副教导状，“要打动作就干脆点，不能婆婆妈妈。”


　　银哦了一声跳上屋檐，又开始看天，刚才的暗杀丝毫没有打断他的习惯。


　　……我们照样杀你！这是蓝染大人下的至高命令！


　　青蓝色的天空清脆无云，他却觉得视线有一些模糊。银早已不穿黑衣，淡色的衣袖垂下屋檐，风铃花一样悠悠摆动。


　　阿树看了看银叹口气，银的过去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更不想去管。每一个人的世界都应该有一块地方属于黑暗，永不暴光，但是——


　　“阿不，以前老板给我说过这么一句话，”阿树干脆就地坐下，“他说，一个人如果总是眺望一个地方，那么那里一定有他的故乡。你每天都看天，那里…该不会是你的家吧？”


　　“是…是只在幻想里才能回的家。”



第四十三集


　　日子便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老板依旧喜欢喝浊酒，银依旧喜欢看天，阿树依旧没事就钻床上呼呼大睡。树上的叶子黄了，落了，积上雪又吐了芽，再次茂绿。


　　又一轮花开花落，又一轮云卷云舒，同样的天空，下面的人却熬过了两次春秋。银没有计算过这两年里受了多少次暗杀，太多了，连老板都数不清。虽然没有一次成功，但银却一日日消瘦下来，想来这便是唯一的好处——自己再也不怕和乌尔奇奥拉比身材了，保证乌尔奇奥拉站在自己面前就会羞的无地自容。


　　习惯了每一天提一根神经保持警惕，银总是靡靡不振的样子。阿树好心建议过他，可以好好休息一回睡他个三天三夜，银摇摇头说那样的话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每天都有来往的客人，但很少能引起银的注意，毕竟彼此之间只有陌生。


　　又到了夏天，烦热的夏天。


　　今天天很热，阿树一直赖在床上，只有银一个人在厨房里叮叮咣咣。这样巨大的火球，让老板都放弃了降价蔬菜，躲在房间里吹空调。


　　大抵是有点累了，银冲外面道：“老板，能帮我把杯里晾的水端来吗？”


　　老板不情愿的爬出屋，寻到了外面上银的水杯。


　　清清的一汪凉白开，再普通不过，但老板却微微皱起眉，隐隐有厌恶之色。走到院子中，老板看也不看一甩手把整杯水全豁了出去，清莹的水落上地面却腾起大片大片的白烟，“兹啦啦”作响——杯子里被人下了剧毒。


　　又是这种暗杀手段，老板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清干净杯子重新倒上水，不惊讶也不露任何声色，端给厨房里的银：“阿不，下次喝水现喝现倒，不要总是晾在那里。”


　　“为什么？”


　　“……时间长了会落灰。”


　　银听出了老板话后的暗示，捧着杯子默默道：“对不起，又给您添麻烦了。”老板拍拍他松软的银发，笑笑，走了出去。


　　杯中依然是清澈的水，倒映着端杯的人。银发，憔悴的模样，面纱。银突然一阵恍惚，这两年来自己都做了什么呢？只是像个乞命者一般苟活着。逃命，反抗，再逃命，银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瘦削的身体在摇摇欲坠，再也无力承受起这种身与心的折磨。每天都会看天，每天都会想蓝染，但是想的越狠，被追杀的就越猛烈。如果一开始就死在那些暗杀里，是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正想着，老板的声音传来。


　　“阿树！阿不！快过来！有贵客喽～”


　　银也顾不上喝水，放了杯子便冲出去。因为在这里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听见老板用这么急切的语气来叫他们。


　　跑到客厅的第一步，银就觉得眼前突然一阴。


　　这会儿正是暑天，天气热的让人发晕。门口站了一位客人，黑发垂腰，长袖及地，精美的容貌让人为之一窒，举足之间透露着高贵的气息。也无怪乎老板会激动了——在尸魂界只有贵族才有这般仪态。那淡漠与冰冷，竟让红日都清冷下来。



第四十四集


　　不等银开口，阿树一阵风似的从楼上冲下来，满脸的兴奋：“哎呀真是贵客～先生请坐，想要些什么？吃饭住店？”忽然人影晃动，从这个男子身后走出一个魁梧大汉，凶巴巴的瞪着阿树。


　　“没事的鸦，你先退下吧。”男子淡淡开了口，不看任何一个人，高傲的坐下，道：“我叫岚音，这是我的仆人——鸦。我们住店，暂定半年，先准备一下午饭。”


　　老板上去送茶，银听见阿树在身后低低唾了声：“讨厌——贵族。”


　　鉴于是贵族，口味比较挑剔，所以午饭全部都是由银做的。丰盛的大餐堆在岚音面前，银则在一旁小心看着。


　　哗啦一声，盘子摔碎在银的面前，岚音擦擦嘴，接过鸦递来的水冷冷道：“这么难吃的饭，也是人能做出来的吗？”


　　鸦看岚音心有不悦，冲银大吼：“没听到岚音先生在说什么吗！还不快重做！”


　　“对不起，我这就重做一份。”银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碎瓷片，并没有太大波澜。突然鸦无声冷笑，一脚踩在了银的手上！银痛呼一声，地上的碎瓷片插进手指，硬生生的疼开，开始往外冒血。岚音皱了下眉头，但没有出声。


　　鸦傲慢道：“重做之前，是不是该受一点惩罚呢？”说罢，脚上又欲加力。


　　这时不知从何处伸来一根树枝，堪堪抵住鸦的下颌，让他无法下力。阿树目如寒冰走来，无视岚音，径直握紧了树枝对鸦冷道：“抬开你的臭脚，向阿不道歉。”


　　鸦轻蔑的笑了，但却避不开阿树的树枝，也只能干咬牙。


　　“我再说一遍，抬开你的臭脚，向阿不道歉。”


　　短暂又难堪的沉默，谁都没有让步。


　　“鸦，道歉。”却是岚音开了口。


　　看到主人下了命令，鸦便不好说什么，抬了脚低哼一声，算是道歉。阿树狠狠瞪着他，依旧不把树枝放下。


　　“阿树，”老板走过来拉起银，淡淡的说：“拿刀指着客人是不礼貌的，放下吧。”老板瞟过岚音，目光隐动。阿树悻悻收起刀，也使劲哼一声。


　　银始终是沉默的，一句话也没有，仿佛无知无觉，握着滴血的手就要离开。岚音一步挡在银的面前，抓住他的伤手看了看：“这个责任我负。”


　　阿树想阻拦，老板递个眼神，示意无妨。银还没说什么，蓝色的灵压包裹上银的手指，稍一停留后散去，伤口愈合了。岚音优雅的拢了一下头发，踱上楼，再不多看众人一眼。


　　谁也不知道，他们今后的命运，将因这个人而改变。



第四十五集


　　不知道是因为贵族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岚音几乎天天都出门，只有在极少的时候偶尔回来住一会儿，他的那个叫鸦的仆人倒是再也没有出现过，整日只见岚音独来独往。


　　日子依旧平淡的没一点味道，老板一如既往的酗酒，阿树一如既往的贪睡，银一如既往的应付着一次次致命的追杀。岚音没有干涉任何人的生活，有一次没一次的独身前来，点银做的饭，喝老板酿的酒，要求阿树洗碗，贵族派头一点未减。


　　打破这一成不变的情况的是这年冬天，有一个从虚圈来的人。


　　其实那天也很平淡，银在做苏提米拉，岚音在窗边喝茶，老板则和阿树在客厅甩牌。


　　天阴阴的，飘着淡淡的小雪。


　　“哇啊～就是这个味道！就是这个！”一个绿色的旋影蹿进旅店，一屁股坐上空桌，拍着桌子冲厨房大喊：“老板！我要苏提米拉！就这个味儿的！”


　　老板“哦”了一声吩咐银，岚音虽然不满这个人打破了原有的优雅气氛，但瞟都没有瞟一眼。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现在服侍蓝染的撒曼尔。


　　虽然撒曼尔的面具藏在了长袖里，但银仍一眼便认出了他破面的身份，莫名的有些好感。端上盘子时，银有意无意碰了下撒曼尔袖里的面具，示意自己是“同路人”。撒曼尔先是一愣，随即长长哦了声，，认为银也是破面。


　　“你怎么能出来呢？”银好奇的问，一般破面是不许出虚圈的。这会儿屋里只有老板阿树和岚音，没外人，他们也就毫无顾及的聊了起来。


　　撒曼尔得意一笑，塞进一块苏提米拉：“嘿嘿…这是主人给我的特权哦！”他口中的主人，自然是蓝染。“哇真好吃！就是这个味儿…我那天吃到的…就说扎艾尔那个家伙怎么能做出那么好吃的东西，原来是从这里买的啊…”


　　银讷讷道：“主人…对你很好呐…”


　　“那还用说！我每晚都给主人暖…暖哪个哦…”碍于老板他们都在旁边听着，撒曼尔不好把暖床提上口。“主人工作之余，都是我在照顾的。”


　　“那真是…恭喜你。”


　　撒曼尔也不谦虚，边吃边侃。他讲，银就听，沏上清茶让撒曼尔润润口。在撒曼尔嘴里总能听到蓝染的点点滴滴，叫的那么甜那么欢，阿树故意在听见后做干呕状。


　　喝下茶水，撒曼尔却轻轻一叹，似乎有什么苦恼。


　　“怎么了？”银问。


　　撒曼尔转向银，道：“你以前…服侍过主人吗？”


　　老板他们从不过问银的身份，岚音又是外人，银就点点头。


　　“太好了！你想想办法…”银支起耳朵。


　　“虽然主人总说喜欢我，表扬我干的好，但我很清楚并不完全如此。有一次晚上主人熬夜工作，我送了杯红茶，主人说了谢谢便让我回去，第二天我去看，红茶还在那里，一口都没动…我知道，主人有一些什么东西…是我还不了解的，还不知道。”撒曼尔可怜兮兮的看着银，“你知道吗？主人到底喜欢怎样的服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


　　银拍上撒曼尔的脑袋：“傻瓜，红茶是白天喝的，晚上熬夜要喝咖啡。主人喜欢喝黑咖啡，只加半块糖，喜欢在凌晨的时候喝。晚上夜寒，所以咖啡必须是刚泡的，懂吗？”撒曼尔急忙寻来纸笔，一丝不苟的记上。


　　“还有没有？其他方面…”


　　“咖啡的事，主人总不知道爱惜身体，灵压再强身体也是要保重的，你要多劝他休息。”


　　撒曼尔噘起嘴：“这点主人不听我的啊。”


　　“动脑子啊傻瓜，”银有些无奈，“在他的咖啡里加点牛奶或有营养的东西，去火安神对身体好的都行，有时候你可以用点小花样的…”


　　——银，这咖啡是你泡的？


　　——是啊是啊，味道怎么样？


　　——挺怪的，你又在里面放了些什么东西，那么香已经没有咖啡味了。



第四十六集


　　失望，踢着地毯卷起的角，不愿抬头。


　　微笑，把剩下的一饮而尽。


　　——蓝染你不是说不好喝吗？


　　——但是我喜欢。


　　皇皇中，银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急忙拉住撒曼尔道：“你平时在主人身边应该知道的吧，主人身上有没有什么旧伤…”


　　“旧伤？”


　　“嗯…就是…主人身体现在好不好？有没有什么旧伤痼疾？”


　　撒曼尔奇怪的看着银，不欲答。岚音的茶还没喝完，老板阿树打牌也安静了，似乎众人都在等着撒曼尔的回答。


　　“嗯…有啊，有伤。”撒曼尔的眼神移开。


　　“伤…严不严重…没有治好吗？”银突然急切起来。


　　撒曼尔轻轻一撇：“才没呢，伤很重，一到夜晚就会疼的很厉害，根本无法休息，医生们都没有办法。”


　　银的脸唰的惨白下去，不可能…不应该的…自己当时刺伤他既没有用多大力也没有触及要害，就算蓝染当时身体虚弱也不该成这样子啊…为什么…难道我那一刀就伤他那么深吗？焦虑与担忧一遍遍拍打着心岸，银的手心渐渐握出了汗，攥出恐惧。


　　撒曼尔偷偷瞟着，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上当了！看把你吓的～骗你的啦～～”


　　银呆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撒曼尔指着银的鼻尖道：“我骗人的傻瓜～主人那么强怎么可能会受伤，我天天待在主人身边，从没发现过什么伤…”


　　“…你不骗我？”


　　撒曼尔头点的像波浪鼓，岚音轻哼一声，老板长长叹口气。


　　银这才重重放下心来，这会儿天已有了些晚色，他对撒曼尔说：“天晚了，你快回去吧。”撒曼尔撇撇嘴：“为什么啊，反正没人拦我。”


　　银淡淡看着他：“快回去吧，主人会担心的。”


　　提到了蓝染，撒曼尔这才不得不走。


　　点开虚圈的门，撒曼尔回头：“我记住你了，叫阿不对吗？你为什么蒙着脸呢？”


　　“我长的很丑。”


　　“…我要是…有你那样的身材就好了，”撒曼尔笑道，“主人最喜欢你这种类型。”


　　扑的一下穿界门消失，只留下银呆呆站在那里。岚音喝完茶便出了门，又是平静的一天的结束。可是这一天，却是接下来狂风暴雨的序曲。


　　幽幽的长廊，时常有脚步声响过。蓝染搅着红茶听前六刃的报告，传信破面过来，报告的仍是暗杀市丸银失败的消息，葛力姆乔发出不屑之音。


　　蓝染微微一笑，“葛力姆乔，你好象很不屑是吗？”


　　“是啊，”葛力姆乔说，“都两年了还没有杀掉那个人，实在太没用了。如果换是我，绝对在第一击就把他…”


　　蓝染支手抵颊：“不能这样说，市丸银好歹也是静灵庭十三番队的队长，实力比一般队长要强。据说从未有人见过他的卍解，也有说那是因为见过他卍解的人都死了。”


　　葛力姆乔突然有些在意，腹部紧紧的兴奋起来。


　　“不如这样吧，”蓝染放下红茶，撒曼尔从阴影里闪出凑到蓝染身边，“这次你去杀他，可不要让我失望，我希望你能一击成功。”


　　葛力姆乔低头遵命，豹王在腰间激动作响。



第四十七集


　　干冷的天，无雪。郁结了厚厚的低沉，压在头顶。


　　银在院子里看天，那一道惊天的虚闪便爆炸在他眼前。葛力姆乔飞扬的蓝发从虚闪后出现，轻蔑又有些不耐。


　　“来杀你，快，拔刀。”


　　银后退两步，并没有回答。黯蓝的天宇，依旧高高在上。他知道，那个他最爱的人，终于开始真正动杀心了。


　　两年，很短暂对不对？我和你的一切，只能兑出这短短两年光阴的磋磨么？葛力姆乔会来，那么一刃二刃也会来，你最后的一丝耐心，终于湮没了。其实从我当年踏出虚夜宫的那一刻起，你对我的感情就灰飞烟灭吧？


　　那么我苟活那么长时间，究竟是为了什么？


　　“对不起，我没有斩魂刀。”


　　“哈啊？”故意不用斩魂刀，葛力姆乔认为这是银在鄙视自己。“不要以为我会手下留情，现在已经没有蓝染大人像当年那样护你了，我要让你为你的话而付出代价！”


　　虚闪，鬼道同时在树林里轰然而起，两个人的身影射入林子深处，破叶纷纷碎落。旅店里倒是很平静，岚音在独自休息，似乎再大的动静都不会引起他的注意。老板有些担心，单直觉来说，葛力姆乔的实力已属高深，这样打下去会很危险。


　　“阿树，你把这个斩魂刀给阿不送去。”


　　短小而闪亮，正是神枪。


　　冬天的树枝本就脆硬，光影驳乱中转眼成灰。银影跳丸般在树林间穿梭，蓝影边追边放声讥讽：“哈哈哈…你要逃到什么时候！你以为你能逃的掉吗！”葛力姆乔龇牙一笑，霍的挡在银影面前，尖指反手抓上。


　　银大惊猛的后翻，葛力姆乔的灵压便擦着他的耳根划过，几乎不曾把银的面纱撕破。银以手撑地，另一只手猛然挥下，双莲苍火坠平空腾起，向着葛力姆乔扑去。葛力姆乔已然不耐，跳开躲过，银趁机得以喘息。


　　“阿不！”阿树出现在树上，甩手丢给银一样东西。银慌乱接住，竟是自己的神枪。葛力姆乔顿时兴奋起来：“这才对嘛，一开始认真来不就好了？”


　　银看了看神枪，却涌起一种难言的感觉。温婉的笑容，化为那一夜腻人的血腥，永世挥之不去的噩梦让自己再有什么勇气来握起这一把斩断自己所有羁绊的刀呢？他是捧着它的，小心翼翼，因为他很清楚，这把刀再无法停留在指间。


　　“阿不小心！”


　　愣神间，葛力姆乔已经冲到了银的眼前，虚光暴射：“虚闪！”


　　仿佛有万雷同降，树林瞬间被炸开，煌煌光影笼罩了整个天空。巨大的冲击波翻散开来，传出远远几公里，浓浓的烟尘填塞了众人的视线。


　　感受到波动，旅店里的老板微微担心，看了看不闻不问的岚音，由于身份他绝不会插手这桩闲事，老板闪身跳入了树林。林中沙尘淡去，退出一个纤细的、喘息的身影。银大口大口喘着气，神枪垂在手中，散发被风吹乱。


　　咣当。神枪掉在了地上，银的手颤抖不已。阿树盯着银，脸色很不好看，这一点倒是他没有想过的，阿不——居然没法用刀。


　　果然……还是不行呐。银颤抖的伸开手指，满目淡凉。


　　“雷吼炮？你还是用鬼道硬挡而不肯用斩魂刀么！”葛力姆乔真的发怒了，眼前这个银发男子如何也不用斩魂刀，实在是把他贬低到了极限。他开始下杀手了。


　　阿树一咬牙冲了上去，“去死吧！混球！”原本平凡无奇的树枝忽的漫上金光，砰然炸开，露出一把金色的华丽的斩魂刀。葛力姆乔看了他一眼，身形一晃便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两束白影从阴影里跃出，齐亮长刀一同拦住了阿树的攻击——是破面——葛力姆乔并不是一个人独身前来的。


　　他不和自己交手，就是说——他的目的一开始就是阿不！


　　银是大意了，愤怒的葛力姆乔瞬间完成了攻击——“王虚的闪光！”王虚的闪光，只十刃才拥有的力量，被蓝染所赋予的力量。强光穿透银的衣衫，转眼把他吞噬。在同一瞬间，一股热流充斥上银的身体，开始笼罩他的意识。


　　这就是…死的感觉吗…


　　这一刹那，银想到了蓝染。他固执的认为，这种暖意就像是从前蓝染拥抱他的感觉。那自然没错，那自然是蓝染的感觉——王虚的闪光。


　　树林，再一次盛光。


　　殷红的茶水，在指间凝聚成滴。滴答，落上桌面，铺开一小片红湖。


　　蓝染轻轻合上眼，似不愿去看。


　　又一串红茶垂下指间，稍一停顿顺次落下。


　　微有茶星溅起，脆弱的。


　　如血，如荼。



第四十八集


　　“清虫二式，红飞蝗！”


　　东仙从天而降，灵压叠波似的横腰砍向王闪。东仙很清楚，自己这全力一击根本无法破坏王虚的闪光，但这样就够了，这样就可以为市丸赢得足够的生路。王虚的闪光受到冲击发出轻震，以毫厘之差偏离银的要害，擦着他的身体飒飒冲过。


　　王虚的闪光撩起充沛的气流，银纤细的身子被气流刮起重重摔在了树上，烟尘四起。东仙顾不得看葛力姆乔，急忙跑到银身边查看。


　　一把清冷若冰的薄刃架上葛力姆乔，浓浓的酒气传来，是老板。葛力姆乔不甘心的承认，身后的这个老酒鬼不仅压住了他的灵压，还压住了他的气势。


　　“有些事，不能做的那么绝啊，年轻人。”


　　“东仙…”银看着出手相救的来人，心里复杂的不知道是苦是酸。蓝染终究没有来，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出现。来的是东仙，不是蓝染。


　　那种酸苦交融的感觉，是叫做绝望吧，还是近乎于绝望的悲伤。


　　东仙有些吃惊，他突然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市丸你怎么样？”


　　“没有受什么伤，谢谢。”


　　东仙愣了愣，脸色奇异的变换。先是惊讶，又是醒悟，后是欣喜，竟不知笑了出来。葛力姆乔瞪大了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了，东仙？”


　　“没什么，市丸你赶快逃，我再这儿拖住他，葛力姆乔没有命令不敢杀我的。”


　　“可是…”


　　“快逃！”


　　银微微一惊，点点头转身跑入树林，不时回首。阿树，老板，东仙现在以三足鼎立之势制住葛力姆乔，冷冷对峙。


　　“你也该收手了吧，葛力姆乔。”东仙收回刀。是的，直到那一刻，东仙看到了，所谓的真相。


　　刚才东仙的救招，实际上晚了一步，王虚的闪光已经覆上银的的身体。可是再加上那么强烈的后续冲击，银居然毫发无伤，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东仙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不经意的一瞬，有什么东西护住了银的身体。一点也不陌生，他曾经见过的，在银身上微微泛光的灵压。


　　是结界，当年蓝染在银身上所设下的保护结界。（详见《那年虚夜宫二三事》第一弹）


　　那么多年，始终都没有消退，日日夜夜隐藏在他的身上，愈发深刻。当他的生命真正受到威胁的时候，结界就会自动张开保护着他，一如那个人温暖的怀抱，坚实而让人迷恋。


　　东仙又有些迷茫，银不知道结界的事也就罢了，那蓝染大人呢？难道他也没注意到吗？是蓝染大人亲手下的结界他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他早就知道，又为什么还一次次派人暗杀，明知是徒劳却一次次不放弃的逼迫着市丸。


　　答案只有一个，蓝染是清楚的，也是故意的。


　　他从来没有想要伤过他，更没有想要杀他。这么多年的追杀，他只是在逼他，逼他能放弃逃亡重新回到自己身边，亲口告诉自己事情的缘由与始末。


　　他始终都是爱他的，那么深，那么宽容，不顾他是否曾经深深伤害过自己。而东仙知道，银根本就没有背叛过蓝染，自始至终都是命运在讥讽的玩弄。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又浅显的理由。


　　遗留在虚夜宫的苏提米拉，是银在离别之夜为他而做。终究蓝染尝不透其中苦涩的内涵，却也知道里面杂糅的是谁的吐息。撒曼尔突然之间贴心的服侍，也是在他的指点下才会有的点点滴滴。那种熟悉，不是模仿所可以取代的。


　　他的好他的伤害，他的残影他的空白，这终须是需要一个理由的。我等不及你耐心的煎熬，终是出手相逼，有些话从何开口。


　　回来吧。


　　虚夜宫寥然的星空外，是谁凝就了叹息。


　　树林，依是战场。


　　结界以蓝染的力量作为基础，当蓝染力量减弱后结界便会消失，这就是为什么当年那一晚东仙能毁伤银的原因。而同样的，当蓝染的力量恢复后，结界又重新出现，无人可破。东仙还是有些担心，蓝染不想让市丸知道他在保护他，那个结界只有市丸在受到致命伤害时才会有反应，如果不致命，结界根本就等同虚设。


　　希望，千万别出什么事情才好。


　　银在树林里发足狂奔，呼吸粗重的甩落一路，银发雪线般飘摇。蓦的，他停住了，前面的路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修兵，东仙曾经的副队。另一个银便不认识了，但是远比修兵更糟糕——因为这个人穿着队长的织羽。


　　队长散散笑起来：“我们是初次见面吧，我叫次坊五郎。只是和修兵偶然出来处理破面，没想到似乎见到了更有意义的人，请多指教。”


　　银没有回答，紧紧盯着他，冷汗顺下鬓角。


　　次坊讨了个没趣，挠挠头：“别这么冷淡，今后我们可有机会常打交道呢，前静灵庭十三番三番队队长，市丸银。”


　　大群的乌鸦从林子里飞出，渲染了大半的光景。



第四十九集


　　旅店的后面依然是树林，但树林前还有一片荒地，短短的长着几丛灌木，早已被老板荒弃了许久。有几个客房的窗户正对着这片荒地，窗户大开着，却没有人。


　　这会儿大家都还在树林里，没人回旅店，更没人来过这片荒地。


　　但这会儿，桧佐木修兵和次坊队长来到了这里，手里拎着已然毫无还手之力的银。废弃的荒地寂静一片，次坊很满意自己的推断。


　　嘭。银被撂到地上，身上隐隐作痛。刚才和葛力姆乔一战让他消耗了大半的灵力，这会儿面对两位队长级的根本无法挣脱。修兵看了看银道：“次坊队长，您不先把他压回静灵庭，拉到这儿做什么？”


　　“再拷问拷问。”


　　“可使我们刚才用了那么多方法都没能让他开口。”


　　“交给我啦，”次坊摆摆手，“你再外面守着，顺便设上无声结界。”修兵点点头，一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黄帝上空余他们两个人，冷风呼啸。


　　银狠狠瞪着他，次坊抱歉道：“我知道我暗算你不对，但那毕竟是最快捷的方法了。”一根精细的，约有半米长的银针被次坊从手中抽出。


　　“我不想再把这针往你骨头里插，我再说最后一遍：把蓝染和虚圈的资料告诉我。”


　　银没有动口，手指微微屈伸，隐隐凝结着什么。次坊一惊，上手抓住银的手腕拉到面前。银手中刚凝结的灵压砰然破碎。


　　次坊倒吸口冷气，冷笑道：“想自杀啊，宁愿自杀也不背叛蓝染吗？我真不明白蓝染究竟有什么好，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对他死心塌地。你是，那个小丫头也是。”


　　银有些崩溃，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承受多久的用刑，再这样下去……


　　“没办法，我不会再问了。”次坊放开银，笑对着银惊异无比的目光。“接下来你不要乱动哦，很快就结束了。”


　　还没等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次坊的手便已探入他的衣缝，摸上了他纤细的腰肢。


　　“你…”


　　“这可不是静灵庭的命令，而是我自己的意愿呢。”次坊伸出另一只手开始解他的衣带。银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支起身子就想推开。次坊轻笑，紧紧攥住银的手腕，把衣袖往上退去。一根，两根，三根，细小的银针从银的衣袖里掉出。


　　“看到了吗？你逃不了的，一开始就中了我的毒针呢。”毒性顿时发作，银还来不及张口，便一头栽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次坊并不着急，修兵还在树林里望风。他也不摘银的面纱，而是对着银的身体端凝许久，仿佛在欣赏一件极为完美的艺术品。风拉着房间里的窗帘呼啦呼啦作响，却更显寂寞。那样完美的身躯，那样诱人的皮肤，不是艺术品又是什么。


　　次坊的目光渐渐灼热起来，手指沿下银的脖颈，滑入衣领后猛一下用力撕开，露出银苍白的胸膛。被撕碎的衣领无力的垂落下来，恍若颓败的百合。


　　“我会很小心的，小心到——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发现。”


　　风过。织羽覆盖上两个人，空气中依稀有了醉人的气味。



第五十集


　　噩梦，又是一个噩梦。


　　茫茫的沙漠，温暖的虚夜宫，隐隐有织羽飘来，转过身却不是蓝染，是一个陌生人。肮脏的手伸向自己，蓝染冷笑着凑过来，一字一句道：我会杀了你。


　　然后那片织羽盖住蓝染，消失了。


　　不…还有一只手…一张丑恶的嘴脸…往这里伸来。


　　“别碰我！”银惊叫着醒来，刺亮的阳光挤进眼睛，是清晨。


　　入眼是熟悉的一切——这是他的房间。


　　我不是…在外面吗？银张望了一周，猛然想起什么，急忙往身上摸索——衣服穿的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阿不！下来干活！”阿树又在楼下叫嚷了。一切，都与平常一样。银摇摇头，不对，一定…一定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银拉开被子奔下楼。


　　才是早晨，楼下餐厅的人已经到齐了。老板不在，说是清晨排队抢购降价货。岚音坐在属于他的专桌，不慌不忙的喝着绿茶。


　　真是一个寻常的早晨，平静，悠闲，仿佛根本不曾有过昨天那场厮杀。


　　银端过自己的稀饭坐到阿树旁边，犹豫了半晌，终于小心翼翼的开口：“我…我昨天是怎么回来的？”


　　阿树瞪了他一眼，道：“我把你找回来的啊，就说你神经病，没事躺在后院干什么！害我还以为你被抓走了呢。”


　　后院？！银的心猛然一震，一种不详的预感笼罩上来。“人…那里…有没有其他人？我是说…你带我回来时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情况？”


　　“异常？其他人是没有，”阿树抵着下巴努力思考，“硬要说什么异常的话，那就是你的衣服…很乱…非常乱…就好像你…”


　　咣！银手中的碗掉到地上，屋子里一片寂静，连岚音也望了过来。


　　“怎么了阿不？”阿树发现银的情况有些不对，银颤抖地捂住头，身体向后蜷去。是真的…是真的…那个贪婪的目光…那双放肆的手…是真的…那个人真的把我…银仿佛在一瞬间坠入了冰窖，冰冷，愤恨，绝望狠狠勒着他的脖子，让他几近崩溃。


　　“阿不？喂你没事吧？”阿树摇晃着他，银只是拼命摇着头，隐隐有了屈辱的泪水。为什么他不杀了自己呢？一刀杀了就不会有现在的痛苦了。


　　我…我该怎么面对蓝染，该怎么面对自己。这么肮脏，这么丑陋。


　　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银紧紧咬着嘴唇，任绝望自脚下开始泛滥。


　　就在这个时候，一句轻飘飘的话落到了银的耳中。


　　“别怕，你所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哎？银呆呆的抬起头——这是岚音的声音。岚音并没有看他，慢条斯理的喝完茶，悠悠上楼去了。


　　阿树拿手在银有些呆滞的眼前乱晃：“阿不？阿不？回复正常了？你看着岚音先生干嘛…”银甩甩头，怀疑刚才的是不是错觉。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句话，而只有自己听见。


　　很轻，但却很实。


　　你所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他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



第五十一集


　　虚夜宫里，蓝染坐在王座上，斜睥着下方。而下方正站着灰头土脸的葛力姆乔。


　　“你要如何解释这次的失败呢？葛力姆乔。”


　　葛力姆乔啧了口：“要不是东仙…还有那个老头！我早就……”


　　“我不要借口。”空气陡然冷了下来，蓝染有些冰冷的目光扫下，葛力姆乔没由得的打了一个寒战。


　　“如果蓝染大人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失败总是能弥补。


　　“我说过吧，要你‘一击成功’，没有第二次了，下去！”


　　葛力姆乔不甘心的咬着牙，却只能退下。这里是虚夜宫，而蓝染是虚夜宫的王——这便已足够。


　　他是一个王者，而不是一个神。


　　“老头…”


　　微微的，若有所思的低喃。


　　自那一天之后，又开始了乏味与平静的日子，静的让人浑身不自在。银是很想去问岚音的，那一天在后院里发生的具体情况，但岚音似乎并不给他这个机会——总是大块大块的时间只身在外，即使偶尔回来，也是匆匆点了菜回屋休息。


　　岚音的房间由于长时间无人居住，不多久便落了厚厚一层灰。而打扫房间的重任，老板和阿树全数推给了银，另两只一个去喝酒一个去睡觉。


　　银并不介意，相反，他甚至有些期望去打扫岚音的房间，趁此去了解这个人。但进了房间，银就发现自己错了。


　　这……能叫客房吗？


　　银走进岚音的房间四下张望，除了店里的装设其他什么都没有，几乎找不出任何属于岚音的物品，整个房间看起来与其他空客房无异。真不敢相信这里会住着一个贵族，还是一个百般讲究的贵族。


　　屋子的窗户大开着，银走过去，透过窗户刚好看到后院的荒地，清清楚楚。银突然发现了什么，那一天次坊把自己带到后院的时候，岚音是不是就站在这里观望。站在这儿的话，当时次坊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在这里都可以一清二楚。当时的情况……他全看见了？


　　——别怕，你所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岚音如果说的是真的，那么当时自己昏倒后是他救了我吗？为什么要救我，我和他并不熟识，他并没有理由为了我而去招惹静灵庭的队长。可是除了老板阿树和东仙，还有谁会救我。还是岚音根本就在说谎。


　　为什么。


　　蓦的，一个熟悉的背影笼上银的脑海——蓝染？岚音，会不会是蓝染？银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明明有那么多地方不同，可是……可是挥不去这个想法。也许有可能，也许只是很小的机会，岚音是蓝染。银知道这像天方夜谭，但如果岚音是蓝染多好，如果是你多好。


　　当你极度思念某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从身边挖掘一些牵强附会的共同点，聊以自慰。岚音和蓝染唯一的相似，就是他们都救过银。不，如果是蓝染的话，应该把“救”换成“爱”。


　　是爱过。


　　爱过，那现在呢？无从知晓。至少银，是无从知晓。迫人的追杀，让他从来没有察觉过身上暗蓝的灵压——那个人给他的守护，无息的。


　　现在，也许是恨吧。


　　岚音，岚音，蓝银，蓝银。两个词变换着在脑海里打转，分不出细节，混作一团。桌上放着茶杯，里面盛着岚音昨天喝剩的茶水，银怔怔的看着，失了神般，想象着面对蓝染轻喃。



第五十二集


　　“蓝染…是你么？”


　　“如果是他，昨天就不会有人救你了。”岚音出现在门口，甩来冷冷一句，显然他对银的擅闯私室感到不满。


　　银这才回过神，想起自己是来打扫房间的。“对…对不起岚音先生，我只是来打扫房间…”岚音没有再追问下去，顺手关上门，示意银倒茶。


　　热腾腾的茶水流晶般坠入杯中，暗淡，却不混浊。岚音晃了晃茶水道：“你找我，是问那天的事情吧？我说过，没有发生任何事。”


　　这一句便把银的话堵的严严实实，再没法继续问了。无措半晌，银只挤出几个字：“谢谢，真的谢谢…您救我…”岚音依旧淡漠，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倒出一杯青绿的水递给银，叉开话题：“尝尝，这是我们贵族才有机会喝到的酒。”


　　银依言尝了口，味道并不好，很怪，所以只尝一口便停下来。


　　岚音看了看说：“难道没有人教过你，不把对方的斟酒饮尽，是不礼貌的表现么？”


　　蓝染自是不会把这些东西教给银，虚夜宫里也没人要求他这些。银仰头把酒喝尽，岚音浅浅露出满意之色，继续刚才的话：“既然感谢我，不如来报答我吧。”


　　很公平的提议。“怎么报答？”


　　“作我的内侍。”


　　银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没有回答。


　　“不愿意？”


　　轻轻点头。


　　“因为那个叫蓝染的人？”


　　还是轻轻点头。“我可以做岚音先生的仆人，干任何事，但唯有这个…”


　　岚音微微眯起眼，他倒没注意听银的话，因为依稀的，他辨出银身上有一层与众不同的灵压。


　　保护结界。


　　冷的，岚音伸手拂过银的肩，就像一个漫不经心的整衣动作。可是就是这么不经意的一拂，银只觉身上猛然一轻，好像身上有什么东西被人挖去了。


　　“你做了什么！”银冲岚音道。他不知道身上结界的存在，亦不知道刚才岚音这一拂的实质。他只知道，似乎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就在这一拂之下消失了。


　　“没什么。”岚音淡淡的甩甩手，灵压消却。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银无法理解的话。


　　“我只是觉得，以后跟我在一起，这东西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银张张嘴，很想说什么却又半天找不出话。


　　“岚音先生…”


　　“好了，”岚音打断他，冷步走出房间，“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不希望还是这个答案。”岚音走的很疾，银根本来不及再去添些什么，便丢掉了岚音的身影。


　　空荡荡的屋子冷风灌进来，顺次卷着窗帘。


　　湿漉漉的幻想在风中干裂，略显一些残忍。


　　那终究只是一个幻想。


　　三天。


　　太短暂，我想我等不及。



第五十三集


　　到了晚上，空气渐渐凉下来。


　　阿树蹲在椅子上，瞪大了眼睛数着桌上的饭菜：“爆炒鹅肝，松菇炖野味，罗宋汤，海苔寿司，总汇三明治……阿不你没问题吧？做这么多！”


　　老板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丝毫不为这丰盛到夸张的大餐所动。镇定的坐下，举杯边吃边喝起来，还不忘赞两句“好吃好吃”。


　　银眨眨眼，示意阿树也过来吃。


　　阿树冷哼一声，忍住餐桌上的诱惑：“说吧阿不，你想要什么？涨工资还是问我借钱，先说好你这样是贿赂不了我的！”


　　“不是的，我要走了，所以在离开前再给老板和阿树做一顿。”


　　“走？”老板停下筷，看着银。还是阿树有个心眼，坏笑道：“嘿嘿…我看那位贵族岚音先生很看好你，是不是跟他走啊？啊～好羡慕你啊，这么快就高享荣华了！”


　　“我明天一早就走。”


　　“明天？明天岚音先生还不回来呢。”阿树开始往嘴里塞鸡肉卷。


　　“所以我才明天走。”


　　阿树不明白，老板哈的一声大笑指着阿树：“笨啦你，阿不是要‘逃’！”


　　“逃？！”阿树把鸡肉全吐了出来。


　　银点点头，小声道：“我不能跟着岚音先生——虽然很抱歉，我要在它回来之前离开。”


　　“那你去哪呢？回家？”


　　沉默。就是要离开的人，也不知道前面是何方。


　　作为冬天的夜晚，有星星是很少见的，尤其是稍有些明亮的星河。黑空如无边的长衣，轻裹上美丽的星带，自旋自舞。


　　老板和阿树都休息后，银来到院子，打算在这里独自等到天明。好久都没有看天了，今天的夜色格外动人，银跳上屋檐，凝望。


　　一颗，两颗……大大小小的星星依次闪烁着，暖暖散光。依稀的，参差的星光融成一片，晃晃描勾出浅色的线条，拼出一个模糊的背影。


　　“蓝染……”失神的轻呼。


　　睹物思人，我只是望着有你的方向，便就这样无法自持了吗？


　　星芒串成串滴落下来，银高高伸出修长的手臂，张指，然后徒然而握，只握得一把空虚和哀戚。一片手影，遮掩住一片只属于他的星空。


　　我离你越来越远，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我不配，两年前离开虚夜宫的那个晚上我就知道了，不配拥有你的爱。你始终是这个高高在上的无可企及的王，我能做的，只是护住你所投下的倒影，痴心守望一世世年华。


　　明净的星，点亮新鲜如初的痛楚，又有谁会留恋暗夜里一场烟花的寂灭。


　　冷风晃着树林，岚音的影子靠在那里。他无声无息的回来，是为了见他，站在阴暗的落影里深望，也是为了看他。但是银吐出来的第一个字，却让他收回了原本打算迈出的脚步。


　　他喊，蓝染。


　　依旧凝望，一个看天，一个看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一声被截断的叹息后，岚音走了。


　　走了，是永远的，从此以后便再没有人见过这一匹优雅的黑发，再没有见过那淡而冷质的身影，在没有见过一个叫做岚音的人。


　　风一样翩跹，翩跹而却。


　　该是谁的，推也推不掉。不是谁的，夺也夺不去。


　　这样就够了吧，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过了不久，稀星渐隐，天空开始掉雪花。银收回目光，打算结束今晚的仰望。



第五十四集


　　没由来的，一阵刺痛撞上他的神经。银的脚一软倒在地上，刺骨的疼痛登时蔓延上来。这疼来的没有任何理由，一上来便穿心过肺，岩浆般的滚烫流淌过裸露在外的皮肤，烫的生疼。


　　银拼命忍住不发出声音，五指深深插入地面，剧烈地抖动着。豆大的汗珠沿着额头滚滚而下，滑过火热的脸。仿佛是身体深处的什么地方发生了爆炸，热浪冲涌而出。身体的力量被迅速融化，疲惫趁势窜上，转眼包裹了身心。


　　夜天飘雪，开始在大地上积白。银伏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过了好长时间，长到银几乎虚脱到无法动弹，热气才渐渐退去。面纱在挣扎中被打掉，雪花打着旋蹦到银依然烫着的脸颊，瞬间化掉。一拨拨的，不断有雪花落上他的脸，推掉残余的滚烫。


　　银静静回想着，希望能找出刚才身体突然如此的原因。像是中毒的症状，难道是自己什么时候不小心中了破面们的毒吗？还是当时次坊的毒针，还是蓝银……可能性太多，一时理不出什么头绪。休息了一会儿回复体力，银坐起来便不再猜想。


　　“阿不你怎么还不去休息，不是明天一早就走吗？”阿树远远走来。


　　“我这就回去。”银弹掉不断往身上落的雪花，发现面纱被丢在一边还未戴上。


　　顺理成章的，阿树就看到了银去下面纱后的脸。鸭蛋，不对鹅蛋，鹅蛋应该可以堵上阿树此时惊讶的大张的嘴。


　　“阿…阿不你…”


　　银急忙想把面纱戴上，阿树冲上来一把打掉面纱，抓着银的瘦肩乌拉乌拉乱摇晃，兴奋不已：“哇啊啊啊啊阿不你…你…你长得真漂亮哈～怎么不早取下面纱让我看看！”


　　“啊？”银下意识挡住脸，却被阿不粗暴的拉开。我这张伤脸，怎么会漂亮？


　　阿树换着各个角度看，一边赞不绝口，一边把银的面纱揉成团丢掉。


　　银狐疑的摸摸脸，惊讶的发现不知何时脸上的伤痕已经退去，皮肤光华而细腻，和以前一模一样。在看看阿树的反应，银基本上可以确定自己被毁的脸已然恢复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银清楚地记得当时扎艾尔的话，由于伤得太深，伤脸是永远都无法恢复的。可是现在又该如何解释，该不会…又是有人在帮他？会是谁有这么大本事，有着不亚于卯之花的医疗术而且是在自己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治好旧伤。


　　有太多太多的不解，似乎都露出了端倪，但却抓不住真相。


　　雪花渐渐密了起来，阿树招呼银进屋去。银一遍遍抚摸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容貌，却觉得少了些什么。


　　他曾经设想过，如果伤脸能恢复的话，那自己该有多么激动和狂喜，可是当愿望真的在眼前实现，却完全不是这样。依旧平静若潭，竟推不出一点欢愉的波纹。似乎这张脸蛋的复与损，已和自己没有任何瓜葛。


　　所有事情的真正起因，并不是这张脸。他所在乎的不是这张脸，蓝染亦同样。


　　明明恢复了，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冷风逼过来，银轻轻打了个寒战。好像已经好久都没有像这样把脸露在外面，面纱早不知被阿树丢到哪里，银也就作罢。


　　都要走了，最后还是以原本的面目示人吧。


　　再一次望天，星却已完全不见了踪影。



第五十五集


　　“阿不你怎么还不去休息，不是明天一早就走吗？”阿树远远走来。


　　“我这就回去。”银弹掉不断往身上落的雪花，发现面纱被丢在一边还未戴上。


　　顺理成章的，阿树就看到了银去下面纱后的脸。鸭蛋，不对鹅蛋，鹅蛋应该可以堵上阿树此时惊讶的大张的嘴。


　　“阿…阿不你…”


　　银急忙想把面纱戴上，阿树冲上来一把打掉面纱，抓着银的瘦肩乌拉乌拉乱摇晃，兴奋不已：“哇啊啊啊啊阿不你…你…你长得真漂亮哈～怎么不早取下面纱让我看看！”


　　“啊？”银下意识挡住脸，却被阿不粗暴的拉开。我这张伤脸，怎么会漂亮？


　　阿树换着各个角度看，一边赞不绝口，一边把银的面纱揉成团丢掉。


　　银狐疑的摸摸脸，惊讶的发现不知何时脸上的伤痕已经退去，皮肤光华而细腻，和以前一模一样。在看看阿树的反应，银基本上可以确定自己被毁的脸已然恢复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银清楚地记得当时扎艾尔的话，由于伤得太深，伤脸是永远都无法恢复的。可是现在又该如何解释，该不会…又是有人在帮他？会是谁有这么大本事，有着不亚于卯之花的医疗术而且是在自己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治好旧伤。


　　有太多太多的不解，似乎都露出了端倪，但却抓不住真相。


　　雪花渐渐密了起来，阿树招呼银进屋去。银一遍遍抚摸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容貌，却觉得少了些什么。


　　他曾经设想过，如果伤脸能恢复的话，那自己该有多么激动和狂喜，可是当愿望真的在眼前实现，却完全不是这样。依旧平静若潭，竟推不出一点欢愉的波纹。似乎这张脸蛋的复与损，已和自己没有任何瓜葛。


　　所有事情的真正起因，并不是这张脸。他所在乎的不是这张脸，蓝染亦同样。


　　明明恢复了，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冷风逼过来，银轻轻打了个寒战。好像已经好久都没有像这样把脸露在外面，面纱早不知被阿树丢到哪里，银也就作罢。


　　都要走了，最后还是以原本的面目示人吧。


　　再一次望天，星却已完全不见了踪影。


　　远方的静灵庭，一位死神悄然而出。张望，然后开始向四周寻觅着奔跑。破损的织羽上印着一个大大的十一，在身后飒飒作响。


　　漫漫长夜结束，大雪迎来了又一日天明。只是雪比昨夜更大了，纷纷扰扰挡住视线。银在尺厚的雪野上艰难地前行着，雪花吹上脸，一会儿便湿漉漉。


　　茫茫雪野，偶尔看得到旁边几株单色的黑木，再无别景。神枪挂在腰间，不露半点锋芒。银就走着，不知是什么方向。


　　眼前只有纯色的白。


　　突然冒出尖锐的，还带讥讽的声音——“怎么，还要逃么？”邪意的，从雪幕里飘出。


　　银停住，前面的雪被顺次裂开，跳出一个细长的身影。细长的四肢，细长的尾巴，勉强还有人形，簌簌的雪花挡住了这个家伙的脸，而挡不住的，是从他身上发出的悍然的灵压。


　　如果说人，它倒更像头豹——是解放了斩魂刀的葛力姆乔。



第五十六集


　　银淡定的看了他一眼，“不会逃了。”只听一声短促而清越的刀鸣，神枪已然在手。葛力姆乔赞许的笑开，十分满意。纷乱的雪花几乎把世界扭曲，轻而易举的盖住了握着神枪的手的微微颤抖。


　　他要杀他，因为他喜欢格杀；而他不会杀他，因为他是蓝染的十刃。这样的厮杀，注定只有一个结局。


　　豹影重叠，雪瓣被飞速的气流劈成两半。神枪划开一个半圆刀光伸射，带出一叠乱影。刀刃和豹影雪片不断碰撞，嗡嗡发响。


　　葛力姆乔一声狂笑垂入地面，厚厚的积雪被高高抛起，在灵压的带动下凝成冰凌向银激射而去。“破道之五十四，废炎。”火焰冲出，把冰凌摧折融化。银猛的一跃身，豹尾如钢鞭从他脚下横扫而过，打散满地积雪。


　　风雪更大，发梢粘着雪球久久不化。两个人谁都看不清对方，只能在风雪里凭着灵压辨位。不断斩断冰花，很快有汗冒出，但还来不及停留，便已冻结成冰。


　　葛力姆乔兴奋极了，越战越勇，“用卍解啊！快用你的卍解让我瞧瞧！”王虚的闪光随话语一同炸开。银始终只守不攻，喘息有些急促，却也能应付得来。但有好几次，葛力姆乔的爪子都是擦着他的发梢而过。


　　大块大块的雪泥在眼前崩裂，爆散成灰。


　　风声涌动，两人的声音也有些模糊。


　　“呵呵…真是一场有意思的战斗啊。”一道极为霸道的灵压从天而降，爆炸，播散。两人的动作同时停止，分别跳开，看着这一位不速之客。


　　更木剑八，一个比葛力姆乔更为疯狂的战斗狂。


　　“市丸，你怎么也在这儿？”剑八瞟了眼银，笑。他是寻着破面的灵压到这儿的，但没想到除了破面还有市丸银。


　　银的眼神有些复杂：“静灵庭派你来的？”


　　“哼，谁听他们的命令！”剑八并不在意银，而是盯着强大的葛力姆乔。“我只是想和强者厮杀一番！”


　　剑八对葛力姆乔，战斗狂对战斗狂，应该很配才对，可惜葛力姆乔对这个打扰他刚才酣斗的死神没一点兴趣。就算对方很强大，就算对方是队长级。


　　“啧，现在对你没兴趣，也许下一场可以轮到你。”


　　“什么？”


　　不等剑八再多问，葛力姆乔已经向着银扑上。银慌忙提剑隔挡，巨大的灵压在地面炸开一块。豹影飞动如闪电，骇人的灵压缠绕天际，银勉强承接着，剑八被撇在一边。


　　这时候，银光雪朗，极目无垠。


　　剑八不是一个喜欢作旁观者的人，有些恼怒的闪形于雪幕。而酣斗的两人却全然不知，枯木在迎风而舞。


　　葛力姆乔的攻击越加疯狂，银每一次承接都捎带一点停滞。咣的一声锐响，铁爪砍上神枪，一个颤抖抵制，一个死命打压，风雪瞬间冲涌而入，涂白了并不宽敞的视野。


　　飘絮般的大雪，大雾一样恍惚一片。



第五十七集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五番队暖夏里的黄昏，蓝染微笑如水的模样，笑颜流泻铺就出那一季细软的情愁。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尸魂界的冬夜里纷披而下的烟花，蓝染的掌心传来阵阵温暖，蔓延成为他生命里最珍爱的底温。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虚夜宫寥寥夜色里酝酿出的梦歌，蓝染带着他走过祝声朗朗的宫殿，笑眼挺拔，睥睨万灵。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第六刃诞生的时候，他拉着蓝染的手笑着说：很强的一个家伙呢，他一定可以帮你完成你的宿愿，好好珍惜。


　　这一个个瞬间支起无数透明的梦，清澈而伤感，蓝染重复着遥远的笑意让他如痴如醉。那是他的曾经，他的留恋，他的一切。而这些充塞了岁月的片段，却在这纷繁的荒雪中轰然而碎，化为剑八的钢手向着毫无防备的葛力姆乔刺去。


　　呐蓝染，葛力姆乔他很强呢，一定可以帮你达成你的宿愿，好好珍惜哦。


　　“别杀他！”


　　撕声力竭。


　　鲜血激涌而出，雪颜为之变色。淡淡有血雾升起，很快被绞杀在大雪中。


　　同一刻在虚夜宫，蓝染手中的水晶杯砰然破碎，没有任何缘由。鲜红的酒汁喷溅，擦到他的脸上，如同残雪一样的颜色。


　　散裂的水晶大小不一的砸在地板上，叮咚作响，折射出黑暗里的每一毫光彩。蓝染只是怔怔的看着这不祥的一幕，心头略有疼痛。


　　忧虑如潮，刹那间汹涌而上。


　　白雪盖了一头，葛力姆乔不敢置信的看着银。这个正被他压制的人在那一瞬不可思议的推开利爪，向自己身后冲去。


　　剑八这一手，是要杀葛力姆乔的。但快他一步，银挡在了葛力姆乔身前。


　　葛力姆乔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个他一直追杀的人，这个在前一秒还与他战斗的人，竟然在这生死关头为他挡了这致命一击。


　　为什么。


　　根本来不及再做任何动作，剑八的手从银的腹部直穿而过，葛力姆乔眼前一花，就见剑八的半截劲手从银的身体穿出，鲜血淋漓。银本就瘦削的身体剧烈一颤，再动弹不得，被剑八手臂穿透。


　　“你……”


　　葛力姆乔呆住，剑八也不明白。


　　银张张嘴，咳出一大口鲜血，断断续续：“他…是蓝…染的…”


　　只因为，他是蓝染的十刃。只是那个人的工具，便值得他用生命去交换。


　　这个人…葛力姆乔咬住嘴唇，他对蓝染大人如此，蓝染大人又为什么还要杀他。是如此，这个人又为什么会背叛。


　　剑八低“切”一声，猛的把手抽出，鲜血连缀而去。银只觉腹部一空，血液喷涌，重重摔落在雪地里，登时血色盛放。


　　剑八甩甩手不再看，而对着葛力姆乔冷笑：“现在可以开始了，和我好好厮杀一场，否则你会死的比他更惨。”


　　风紧雪密。


　　银的意识随着鲜血从体内流出，浅浅的就要没了踪影。剑八和葛力姆乔什么时候离去的他不知道，他只是拼力想要抬起目光——是的，他想要看天。哪怕幻想也好，再看看有那个人的地方。


　　厚厚的雪片密网一样笼住他所有视线，亦笼住他无数次仰望的青冥。游离的目光之下，什么也看不到。血花在身下一次次开放，刹那美艳而留下一地凄凉，满目迷乱而荡漾无边的悲伤。


　　意绪纷乱，那些刻骨的都已不清。大片大片的泼彩，是天地间永恒的白。


　　你知道吗。


　　飘雪，是冬天的眼泪。



第五十八集


　　几重风雪袭过，天空被霍的拉开，露出虚圈的大门。尽管他已经把灵压隐藏到了极致，但当他一踏入这冰天雪地，风雪都为之一滞，为他王者的气息所震慑。


　　蓝染环顾四周，所有雪瓣都惶恐的避开他的身体，在它身子周围形成一道无法进入的屏障。灵压幽幽的在大地上散开，仔细的寻找着那个人的灵压。


　　迅速滤过一遍，偌大的天地间竟寻不到那个人的气息，担忧。


　　蓦的蓝染惊大眼，转向西北方，瞬间消失了身形。


　　密如罗网的积雪哗一下扬起，几乎扫进蓝染的双眸。坑坑洼洼的泥雪被重新覆了白，但依然看得出残留于此的打斗痕迹。


　　细碎的红冰稀落得散落着，那是被冻结的血块，弯曲着延伸到那个人身下。落雪盖住了他大半的身形，但蓝染依旧一眼就辨认了出来。


　　慌忙的从雪中抱起银冰冷的身躯，纠结的疼痛感抵压在胸，让蓝染吐不出一个字。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眼前的这一幕远超出了他的意料。深蓝的结界打开，附上银血肉模糊的腹部。蓝染拼命镇定下来，开始治疗。


　　风雪不停的样子，却没有一粒能近他身三米。


　　两分钟，安静的。


　　三分钟，没有一丝气息。


　　五分钟，依旧没有一点点脉搏的迹象。怀里的人就像死了般，僵硬，冰冷，安静。蓝染觉得脑袋嗡嗡直响，嘴唇不可遏制的抖动起来。


　　“不…你不能这样…”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蓝色结界流动着，却唤不醒那个人。


　　“你不是要见我吗，银。现在我来了，为什么不再睁开眼呢？”


　　差不多有了些疯狂的感觉，蓝染把银往怀里拥了拥。眼角酸疼，有什么东西啃咬着就要冲出来。


　　“今天，我是打算带你回去的，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迎回虚夜宫…是今天，为什么…你就连这一天都等不了。”


　　四下里充斥着什么，肆意涌动，沉哀的开放。


　　“只是一天……”


　　仿佛听见了般，忽然一阵极小的波动，银“咳”的吐出一大口淤血，隐约出现了心跳。蓝染欣喜若狂，急忙护住他微弱的心脉，加大结界的力度。


　　这样下去很危险，必须找一个干净的地方。蓝染小心翼翼把银抱起，环顾四周。“扑”的一声轻响，风雪涌过来，但两人已经不见了。


　　旅店里的暖炉烧的滋滋作响，整个客厅暖和一片，却没有人在。刚才有一个人闯门而入，现在地板上还残留着当时一同卷进来的雪水。


　　楼上银的房间里，却一片海蓝。蓝染静静守在床边，支手张着医疗结界，蓝光悠游而过，不断在银的身上停留。


　　阿树心有余悸的扒在门口，不敢进房间。方才这个男人抱着阿不冲进来时身上所散发的灵压，让他几欲窒息。面对如此强大的不速之客，阿树也不得不收敛了些，不过最关键的是——


　　“老板，阿不会不会死啊？”


　　老板走至门口，看着结界里银紧闭的双目，沉吟：“内脏严重受损，而且失血过多，灵压……”屋里静悄悄的，阿树等着老板的下句，蓝染却仿若未闻。


　　“现在还不好定论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连这位岚音先生都治不好的话，阿不就真的没救了。”


　　阿树不满了：“老板你胡说什么，谁都知道当今世上医疗术最好的人是静灵庭护庭十三番的四番队队长，才不是这位岚音…先生…”


　　沉默。


　　“岚音？？”阿树指着蓝染颤颤发抖，“老板你说他是岚音？不对不对…岚音先生不应该是这样子…这样子的吗…”阿树揪着头发拼命作出一副长发飘飘的样子。



第五十九集


　　蓝染淡淡斜目，看了老板一眼，没有回答。没有回答便已默认，岚音就是蓝染。


　　因为是蓝染，所以在第一天来的时候，看到银被仆人伤到他会微微皱眉。


　　因为是蓝染，所以在荒地上他毫不犹豫的杀掉了企图对银动手的次坊。


　　以岚音的身份试探银的人是他，用药酒治好银的伤脸的人亦是他（可能大家没有注意，就是一次岚音给银喝了一种所谓的只有贵族才能喝的酒。银当晚所谓的毒发，其实是药力在恢复他的伤脸）。两年，足以让他了解曾经隐藏的一切，扎艾尔和东仙早已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于是便是长达两年的等待与逼迫。终是蓝染自己忍耐不住，来到了他的身边。只是作一位陌客，在僻静的角落里注视着银忙碌的让人心疼的身影。


　　后来，他想停止这一场追逐，不忍心再看到银再受到折磨，取下保护结界，因为第二日他便要带他回家——


　　——我只是觉得，以后跟我在一起，这东西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和我在一起，无需如此，我会保护你的全部。


　　然而他终究不是神，固然可以安排一切，却无法掌控一切。葛力姆乔违抗命令再次找银，剑八的半路插出，银舍命去救葛力姆乔，这都是蓝染所预料不到的。


　　他对自己太过自信了，而害的最爱的人在眼前奄奄一息。


　　对不起。


　　蓝染的手指穿过蓝光，抚上银苍白的脸颊。


　　对不起。


　　“什么时候学的医疗术？我记得你是最钟爱那些攻击系的鬼道的。”老板像个老友般的搭讪。


　　许久，蓝染才轻轻回答。


　　“两年前。”


　　两年前，银中了一种怪毒生命垂危，他不得以用强力逼出毒素才保全下银的性命。当看着最爱的人在医疗破面穿梭的身影中沉睡而自己却束手无策，那种苍白与无力感，蓝染永生都不会忘。也就是自那时，他决定学自己曾经最厌恶的医疗术。


　　为了守护，守护他。


　　后来银的暗杀与叛逃打破了这一切，他始料未及，他痛彻心肺，留恋的一切在刹那间物是人非。而唯一不变的，是他依旧捡起了医疗术，默默练习。


　　没有抓住他的影子，但抓住了这份被丢下的守护。


　　“你们…你们早就认识了？难道老板一开始就知道岚音的身份？”


　　“没有啊，”老板笑了一下，“当他刚才抱着阿不冲进来的时候，我才认出，有几百年都没见过了吧？蓝染。”


　　蓝染只是专心治着银，阿树却抢着问：“那当年阿不来…”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的确是这样惊人的巧合。我也是直到后来才知道他和蓝染的关系，所以保护他，想倘若阿不真的死了，蓝染一定会后悔。不想我真的老了，竟没有看出阿不身上有保护结界。”


　　蓝染收回手，结束第一轮治疗，终于直视老板：“您一点都有没变呢，老师。”


　　接下来，是阿树长达三分钟的狂啸。



第六十集


　　啪。短促的轻响打破原本死寂的大厅，走廊里顺次亮了起来。


　　即使这里是地牢，却依然华丽静美。


　　因为这里是虚夜宫。


　　虚夜宫的地牢。


　　沙——沙——沙——枯燥又单调的声音从走廊拐角处传来，听起来好像是枝毛之类的在摩擦地板。扫把在走廊的角落里重复着转动，一个人佝偻着身子正一丝不苟的打扫着。


　　原来在这儿啊。


　　扎艾尔笑了笑，向扫地的人走去。边走还不忘拉起衣角，生怕沾了杂陈。


　　“找了你好久，原来在这里。”扎艾尔装模作样的大量着这个人的工作环境，很想赞扬两句。


　　“堂堂第八刃大人，怎么会找我这种扫地工。”他头也不抬。


　　扎艾尔苦笑了一下，“看来没有人告诉你啊，我早被剔除出十刃了。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科研人员。”


　　“为什么？”他抬起头。


　　扎艾尔打了个哈哈，无奈的撑开手：“还不是因为市丸银那件事。”


　　“你不是……已经制出解药了吗？”


　　“哈，三个月后制出的解药，那时银早离开虚夜宫了。我一直奇怪，银身上的毒至少在半年内是不会发作的，我有足够的时间去研制解药。结果不晓得他那天去蓝染大人的房间喝了什么（只是一杯水而已OTZ），导致毒素提前发作了。”


　　他听了听，又继续闷头扫地。


　　“喂我说你啊，”扎艾尔看着眼前的闷蛋调侃道，“是在为自己当年的鲁莽行为而悔过吗？”


　　“是的，当年伤害市丸，是我罪有应得。”


　　这位在地牢门口扫地的，正是我们的东仙总管。


　　对于意外伤害银，蓝染给他的处罚是，扫地牢100年。


　　短暂的静默，谁都没有再说什么。


　　“嘿！你是罪有应得，可我并没什么罪啊，被关在这里……”一串粗暴的声音从黑暗里冲了出来，扎艾尔和东仙不约而同的望向牢笼里面，惊讶道：“牙密？？？？”


　　“怎么…你居然在这里，天，你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扎艾尔哭笑不得，真怀疑是不是大家厌恶了舒适的寝宫，突发奇想来地牢里凑热闹。


　　“切！我才是真正的冤大头。”


　　“到底怎么了？你犯了什么事？”


　　“屁大点的小事。还记得蓝染大人第一次去尸魂界找市丸吧，我扮成他的仆人，结果就是当时踩了市丸的手，回来后就被蓝染大人关到现在。我当时也是想向蓝染大人献殷勤而已……”


　　扎艾尔很没形象的笑倒在地，嘴里大叫着牙密活该。


　　“喂，怎么连个同情心都不给，你们好歹得……”


　　“没什么同情不同情的，”东仙冷道，“活该。”


　　扎艾尔笑的快要抽过去了，拉着东仙的扫把疯狂摇晃。


　　东仙还算冷静，第一个想起了正事：“对了扎艾尔，你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扎艾尔这才渐渐止住大笑，努力让脸部肌肉恢复到平常状态。“咳咳是这样子的啦，蓝染大人的命令，刚好牙密你也在，就是让…”



第六十一集


　　小巧的雪花在天空上晃悠，似有似无的样子。


　　吃力的拉开眼帘，第一个闯进的是一张瞪着大眼的笑脸，阿树。


　　“啊哈太好了！你终于醒了，老板老板！阿不醒了！”阿树的声音依旧那么有活力，让并不温暖的冬天都明媚了起来。


　　银轻轻侧头，这是自己的房间，入眼就是熟悉的一切。身子像被人抽去了力气一样，软绵绵搭在舒适的床上，怎么也抬不起来。


　　银还记得自己在雪野上，被剑八穿体而过。不应该死了吗？现在，又回到了这里。


　　轻轻地在心底叹息——又是如此，每次都会有人来救他。当他真的想死了，却连死都做不到。


　　老板颠颠的跑上楼，一看见银，两眼便笑成了月牙：“气色不错么，看来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命好哦孩子，换作别人，早散成一堆灵子啦！”


　　“是…老板救的我？”


　　“那还用说！”老板顿时容光焕发，摸出一瓶酒猛灌，然后开始侃侃而谈？“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我上去二话不说对着那个破面就是一脚，你猜怎么着？他飞出了二十米远哈哈……然后那个静灵庭队长，我一把握住他的刀——啧！生疼！抬脚就踹下了他的眼套哈哈……”


　　阿树漠然的看着老板：“你不怕遭天谴么？”


　　老板大笑着把阿树摁下去，继续口若悬河：“然后呢我立刻施展我的超级无敌霹雳霸王医疗术救你…（OTZ）”


　　银静静等到老板说完，道：“谢谢。”


　　“谢啥呢？这是小菜一叠！”老板对自己的表达效果非常满意，咕哝又是一口酒。


　　有些犹豫，又有些急切，银看着他：“老板，之后有没有其他人来过？”


　　酒瓶又晃荡起来：“没有，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银的眼神低落下来，淡淡有浅殇爬上眉宇。


　　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阿树知趣的下楼，帮他们把门关上。屋里只剩老板和银。


　　老板褪去之前的轻浮，有些认真道：“伤不要紧了？”


　　“嗯。”


　　酒滴溅出几颗，“差点就死了，你会恨那个人吗？”不提直名，两人都知道所指的是那个叫做蓝染的男人。


　　张口，无声，银给的是空句，然后是冗长冗长的安静。


　　是他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是他一次又一次要你的性命，恨他吗？


　　憎恨脚下，是被掩埋的真相。



第六十二集


　　银休息后，老板走出旅店，停在外面的树林。


　　这根粗树后，倚站着一个人，美不可言的华衣拖在积雪上，浅浅灿烂着。


　　小雪正飘，极有耐心的样子。


　　蓝染把头定格在六十度，看天，这个银曾经重复过无数次的动作如今由他来延续。天空是乌色的，很厚实得感觉，漫天的雪花就从这片乌色中轻步舞降，堆成深浅不一的雪丘。高深的灵压被完美地隐藏起来，只留一个流魂般的薄影。


　　他醒了，不去看看么？老板也靠上树，微笑道。


　　银的情况怎么样？


　　有你给他输的那么多灵力，再重的伤也没事了。老板拧开一瓶酒递给蓝染，蓝染只是礼貌性的接过，并不喝。


　　忽的老板就笑了，如年轻时一样灿烂。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放心了。以前听说你背叛尸魂界，自立为王，我还担心你会变成什么样－－要知道你可是我最中意的学生啊。不过看到这几天你对阿不的照顾与担心，我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在杞人忧天，你根本一点都没变呢。


　　人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蓝染默道。同样，一旦一个人改变了，他也不会如此轻易的恢复。


　　不要让他知道我在这儿。


　　阿不很聪明的，老板露出老人特有的和蔼的笑容，我那种大谎话他很容易就可以看穿。


　　蓝染沉默，倒出一小杯酒喝下，举止极为优雅。酒不浓，但很烈。


　　老板接着道，话我问了，但他没有回答。


　　是吗。


　　究竟他是不是恨你，还是要你亲自去问才行。


　　蓝染伸出手，接住一粒眼前的雪片。晶莹，然后融化。


　　伤害你如此，该怎么走进你的视线，该如何面对你的答案。你不是喜欢听解释的人，我亦不是喜欢爱说解释的人，如此多不清缠绕在一起，是会生憎恨的。


　　下一步，该往那里走呢？


　　重伤在床的时候，银便不再看天了，大块大块的时间发呆，又像在等待什么。店仍只剩下老板和阿树两只，整天嚷嚷着没人做好吃的，要银快些好起来下厨云云。


　　当然，还有一个人，从不出现罢了。只有老板清楚。


　　难得的，今天停了雪，只是寒风有些大，冷飕飕的。


　　银从早上醒来，就带上轻轻地咳嗽，似乎是受了风寒。大早，老板便溜出去抢购二手菜，店门也不管。


　　“咳咳…咳……”银尽量把声音压下去。


　　“没事吧，阿不？”阿树在床边放上一杯热水。


　　“嗯…”银喘喘气，请阿树帮他买包药，止内伤出血的中药。银费力的跟他比划了半天，阿树才半懂不懂的出去。


　　今天店休息，所以就银一个人也没什么。


　　“咳咳…”银推开窗户，取下了玻璃的视野更加清晰。向外张望，院子，树林，什么人也没有。落下重重的咳嗽声，银失望的退回床上。


　　窗口忽然一花，银猛的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刚才…有人么？


　　寂静。


　　冷风刮进，银又咳嗽起来，但却不肯关窗。“咳…咳咳…”剧烈地咳嗽让银眼前一次次次发黑，隐约有种咸腥味在嘴里。银吃力的抓过床边的水杯想冲一下咳嗽，刚递上嘴，竟又剧烈地咳起来。


　　“咳……”一大口血喷出，杯中的水霎时被染的鲜红。


　　杯子一歪倒在床上，殷红的血水迅速渗入雪白的被子，触目惊心，如同雪梅在雪丘上绽放。银捂住嘴痛苦的咳嗽着，血从指缝里钻出。另一只手紧紧压着缠着绷带的腹部，不让伤口裂开。


　　“咳咳…”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第六十三集


　　重伤在床的时候，银便不再看天了，大块大块的时间发呆，又像在等待什么。店仍只剩下老板和阿树两只，整天嚷嚷着没人做好吃的，要银快些好起来下厨云云。


　　当然，还有一个人，从不出现罢了。只有老板清楚。


　　难得的，今天停了雪，只是寒风有些大，冷飕飕的。


　　银从早上醒来，就带上轻轻地咳嗽，似乎是受了风寒。大早，老板便溜出去抢购二手菜，店门也不管。


　　“咳咳…咳……”银尽量把声音压下去。


　　“没事吧，阿不？”阿树在床边放上一杯热水。


　　“嗯…”银喘喘气，请阿树帮他买包药，止内伤出血的中药。银费力的跟他比划了半天，阿树才半懂不懂的出去。


　　今天店休息，所以就银一个人也没什么。


　　“咳咳…”银推开窗户，取下了玻璃的视野更加清晰。向外张望，院子，树林，什么人也没有。落下重重的咳嗽声，银失望的退回床上。


　　窗口忽然一花，银猛的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刚才…有人么？


　　寂静。


　　冷风刮进，银又咳嗽起来，但却不肯关窗。“咳…咳咳…”剧烈地咳嗽让银眼前一次次次发黑，隐约有种咸腥味在嘴里。银吃力的抓过床边的水杯想冲一下咳嗽，刚递上嘴，竟又剧烈地咳起来。


　　“咳……”一大口血喷出，杯中的水霎时被染的鲜红。


　　杯子一歪倒在床上，殷红的血水迅速渗入雪白的被子，触目惊心，如同雪梅在雪丘上绽放。银捂住嘴痛苦的咳嗽着，血从指缝里钻出。另一只手紧紧压着缠着绷带的腹部，不让伤口裂开。


　　“咳咳…”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那个人在窗外看着，只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绞痛。何谓是咫尺天涯？这就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啊！


　　此时，阿树正晃荡着手中不知是否买对的药，一摇一摆的走向店里。抬起头，这一年冬天真是冷啊，难得停一天雪，寒风却还是不肯作息。


　　等一下！那个人是……？阿树瞪大了眼睛。或许还是不要进去比较好。


　　裹在被子里，银才真切的感觉到这些年身体急剧的消瘦，想到当年幼稚的事情，乌尔奇奥拉现在肯定比我多肉了吧。


　　这几年总是忘记好好吃饭，没有那个人在，很多时候他只食不知味的咽下几口，然后就开始为老板和阿树添饭，不停不停。


　　（二泉映月版）



第六十四集


　　说起来，这些年没有那个人在身边……


　　突然，嘴里一甜，又开始剧烈的咳嗽，殷红的血从似乎只剩皮包骨的手指间溢出。那声音，听的人心一抖一抖……


　　蓝染终是忍不住。这两年来，若非那强烈想要挖掘真相的心，他定是不能忍受看着那人一天一天消瘦，看着他的肩骨比从前更加显眼，即使冬日里穿上厚厚的衣裳，衣服仍然能够轻盈的被风吹起，这些日夜，思念来的剧烈。


　　而两个人爱到这样的程度，还不能在一起，怎么可能呢。被幼稚的那一举，而隔绝成两个世界，彼此思念、煎熬，若是当年他怀抱绝望轻易放弃，那命运又会嗤笑他们到何种境界。


　　真好笑，两个人相知、相爱，何因不能相守？


　　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想到这里，蓝染迈出了步子。迈开第一步后，步伐加速，愈发急切、急切的想要将那人圈入怀里！


　　砰。


　　整个人都在发抖，双臂环住那人的纤腰，骨感一片。他在害怕，害怕那个人不能坦然的接受。


　　银只觉得头被埋入了那个熟悉的怀抱，是那个人！他熟悉的气息，他拥抱的温度，不可能忘记！


　　“银。”蓝染开口换了他，只觉得这声“银”出来的艰难，他从未觉得说一句话也会这么难，到这种让人想要哽咽的程度。


　　他是王，他不会任命运嗤笑。他会与命运对抗，特别当这关联到他的爱人的幸福。他会给的，即使命运捉弄，他也一定会陪伴在那个人身边，给他幸福，给他幸福，给他永远。


　　“银，抬起双手，”


　　“环住我的脖子，”


　　“就这样，”


　　“把我抱紧。”


　　银一步一步照做，是的，这个人，终于回到了这个人身旁。


　　他的嘴角，漫开了那个久违的笑容，是的，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


　　他紧紧抱住蓝染：“我再也不要放开。”


　　阿树愣滞抬头，天空又开始飘雪。


　　他远远看到了老板急匆匆提着菜赶过来的身影。


　　他看到涌入大开的窗的狂风，看到窗内紧紧抱住得两个人。


　　此时此刻……


　　那两个人……


　　（完）


　　（二泉映月版）



番外1-1


　　夏天的阳光，妖娆正好。


　　市丸银懒洋洋赖在沙发上，黑色的长袖铺了一片，显得短短的银发愈发的亮白。后面的工作桌上文件依旧如山，市丸银幸灾乐祸的笑道：“呐，蓝染队长，外面都在传我们的绯闻呢。”


　　“什么绯闻？”蓝染从文件山中发问，头也不抬。


　　“说五番队正副队长经常共处一室……”


　　“公事。山本不还和我们队长经常共处一室么？”


　　“这个共处一室呢不分昼夜……”


　　“那是你老睡我这儿的沙发。”


　　“言语暧昧……”


　　“你对追都这样。”


　　“呐还有……”


　　蓝染终于不耐，甩起头：“这些传闻就是你编的吧。”余光不巧挂上了市丸银的侧影，纤细，而且相当漂亮，这小子真是诱惑人。蓝染扶了扶眼镜，收神回到文件里，继续提笔疾书。


　　市丸银没趣的噘起嘴，每次都被蓝染一口猜中。


　　“如果无聊的话就去执行秘密任务吧，今天轮到六番队了。还有把昨天的实验品找回来——貌似他们都逃跑了。”


　　市丸银极不情愿的下了沙发，拖着斩魂刀闷气的走了。这就是任务，有任务就得执行，因为这是蓝染给的任务。


　　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跟随蓝染了呢？忘了，很久以前的事。为什么要跟随他呢？没想过。跟着他，帮他，陪在他身边，这就是最重要的。因为喜欢。


　　他是蓝染，我是银，银要跟着蓝染。不知不觉，这便成为了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待市丸银走后，蓝染才放下笔，去下眼镜疲惫的揉着太阳穴。定睛一看，刚才在文件上疾笔写下的，全部是他的名字：银，银，银……这…搞什么啊，蓝染把文件揉成团。犹豫了一下，又神经质的把文件重新展好，锁进私人抽屉。


　　这个夏天……



番外1-2


　　尸魂界里四季都可以看到樱花，这都得益于一个叫朽木白哉的人。


　　朽木豪宅。


　　市丸银坐在樱花树上，却不这么想。“啊嚏！”够了，这已经是第五个喷嚏了，市丸银极不满的捏着鼻子在心里抱怨。一个大男人居然喜欢樱花，什么世道这是…而蓝染要他调查的居然是这种男人，完了，整一个暗无天日…


　　朽木家地图、成员、所使用斩魂刀……市丸银一一记下，不知不觉天已暗了下来。


　　残阳。


　　市丸银懒懒的跳下树，就要完成今天的任务。这时，一股微弱的灵压缓缓移了过来。回头，是一个女子。


　　她很平凡呢，市丸银不由得想起了乱菊，无论相貌还是身材，眼前这个女子和乱菊比起来都太过平庸。不过，那种柔弱的气质倒是很吸引人。


　　“先生你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这里的樱花很漂亮，来看看。”才怪，市丸银熟练的撒着谎。


　　“先生这打扮…是死神吧？是不是要找朽木当家？”


　　“当然不是了，”瞬步，市丸银飘到女子身后，摆出一贯的轻浮：“我是来找小姐你的哦！”


　　夕光灿烂，小风，樱花花瓣“哗”一下扬了满天。


　　市丸银一惊，三步退回原位。一袖华衣轻轻把女子揽住：“绯真，怎么不在屋子里养病，一个人跑出来了？”


　　市丸银皱皱眉，朽木白哉啊。真是的，一下子就撞上了枪口。


　　“白哉大人……我……”绯真头一沉，软软倒在白哉怀中。


　　“绯真！”白哉慌忙把她抱起。


　　哦。被无视的市丸银看着眼前两个人的深情幕幕，笑容弥漫开来。原来人称“冰山”的朽木队长还有这么一面呐，啧啧，这软肋也太明显了，蓝染知道了会高兴的。


　　笑笑，若无其事的走开。


　　“站住。”白哉的声音并不大，却有很大的威慑力。市丸银很不满的回过头，但脸上依旧荡漾着笑容。



番外1-3


　　灵压凛冽而出，“蓝染叫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好吓人哦……”市丸银一脸“惶恐”，“朽木当家千万不要告诉蓝染队长我来过呐，他会惩罚我的……”


　　这家伙……朽木的灵压渐渐锐利。


　　“呐还有…”市丸银莫名添了几丝讽刺，伸手指了指，“如果朽木当家的灵压再释放的话，这个叫绯真的女孩可就没命喽。”


　　白哉一惊，灵压陡然消失。这才发现，绯真在自己强大的灵压下，病脸通红，吃吃的喘着气。白哉想也不想，抱着绯真向宅里奔去，不经意的回头，那个五番的副队长已经走了呢。


　　可是他的冷笑，还留着。





　　朽木白哉，绯真。有意思的一对人，今天赚到了。市丸银一脸兴奋，迫不及待要告诉蓝染他今天的新发现。


　　“嗒。”厚厚的资料落到蓝染面前，市丸银小小的得意着。


　　“怎么这么多？”蓝染翻了翻，满页都是市丸银独有的轻佻语气。


　　“呐蓝染队长，你知道吗今天……”


　　“银——”蓝染及时堵住了某只即将而来的滔滔不绝的讲述，“你马上去进行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


　　“？”我才刚回来耶，蓝染真是不知道怜惜人。


　　“……”


　　“什么任务啊？”市丸银随手拿了颗桌上的荔枝。


　　“你去…做三番队队长。”


　　“嗵。”荔枝痛苦的摔落在地上。市丸银张了张嘴，过了三秒钟才怔怔的说：“你不是说真的吧？”


　　“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会有上级的测试，反正你卍解早已完成，上任不成问题…”蓝染自顾自的说着。



番外1-4


　　“不……那我走了，五番队不就没有副队了吗？”市丸银吞吞吐吐。如果我走了，那你身边不就没有人了吗？


　　“副队我已经选好了，一个很不错的小丫头。”


　　原来，早就安排好了么，市丸银苦涩一笑，捡起荔枝继续剥。你处理的如此轻松，原来自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荔枝剥开了，露出苍白的果肉。


　　仿佛看到了市丸银的失落，蓝染急忙补充：“当然，再好的副队都不会有你出色。”市丸银摇摇头：“不，她会比我更出色的。”


　　蓝染，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来我为什么失落吗？


　　“银……”


　　“还有其他任务吗？”市丸银淡淡截口。


　　“不，没有了……”


　　“明天就要走了，今晚再帮蓝染队长完成一次任务吧——那些实验品我还没有找回来。”


　　寂寞的身影，消失在夜幕。“银，”蓝染又唤了声，不过离人已经听不到了。


　　银，我后悔了，你听到了吗？失去你这个代价太沉重了，我不想付出。


　　但是，已经太迟了。





　　清晨，山本和几个高层人员等在训练场门口。大约迟了一个多小时，市丸银才疲累的赶来。


　　“干什么去了，不知道今天要入选队长吗？”高员有些不满。


　　“啊……对不起，起床迟了。”无畏的笑着。


　　山本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是整晚没睡吧。斩魂刀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还依稀留有大虚的灵压。罢了罢了，“那么，开始吧。”训练场大门被推开。


　　“开始……开始什么？”



番外1-5


　　“四十六室决定，这次三番队队长的任命，要让一位队长进行决斗，以战斗过程进行评判。”


　　市丸银一楞，望向山本，难道……


　　“对，”高层冷冷一笑，“你的决斗对象就是山本总队长，没有规则，不限生死，山本总队长不必手下留情。”


　　“咣！”训练场的大门关闭，开始酝酿噩梦。





　　设了结界，训练场内异常安静。


　　春水和浮竹在训练场外百无聊赖，说什么预防突发事情，不过入选一个队长而已，能有什么突发事情呢？


　　“我觉得，还是先叫来医疗队吧。”浮竹忖思半晌，作为山本的学生，他深知和这位老师交手的后果。


　　“医疗队来了也是先治你。”春水打哈哈。


　　“春水……”浮竹无法否认自己多病的事实。


　　春水突然来了精神，遥遥指着长廊拐口，“看！‘突发事情’来了～～”蓝染匆匆出现。


　　“呦！蓝染队长来的真准时呢！”春水摆出大大的笑脸。


　　看到训练场禁闭的大门，蓝染皱起眉：“为什么会突然改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怎么没人告诉我呢？”


　　“四十六室的决定，他们大概知道蓝染队长一定会来吧。毕竟市丸银是你的副队呢。”


　　四十六室，蓝染轻轻按住微颤的镜花水月。春水忽然嗅到了一股骇人的杀气，挠挠头，一眨眼便消失了。


　　“蓝染队长吃早饭了吗？我们一起去吧。”


　　“不，谢谢，我想在这里等。”


　　春水叹了口气，拉着浮竹走开了。



番外1-6


　　我在等你，一直在等你，在你所不知道的时候。


　　时间过的很快，好象屁股后头有人在追债似的。和浮竹在一起的时候，春水就这么认为。


　　时间过的很慢，好象快退休的蜗牛的饭余散步。在训练场外等待的时候，蓝染就这么认为。


　　虽然日已西斜，傍晚十分。


　　“这次的队长审核，时间额外长呢蓝染队长。”卯之花施施然走近，若有所思的望着禁闭的训练场大门。


　　“快一天了。”蓝染皱着眉头。


　　“蓝染队长真的很关心下属呢，怪不得那么受人爱戴。”卯之花温润一笑，试图想提醒蓝染：“新的五番队副队长，这会儿应该已经在队舍等着见蓝染队长吧。”


　　“……”蓝染没有回答。


　　“不要人家刚上任就这么冷淡，这可不像蓝染队长的作风，好歹要去见见的，听说还是个小姑娘。”卯之花耐心道。


　　“那银…市丸队长……就拜托给您行吗？”


　　卯之花会意微笑：“蓝染队长太见外了，我人都来了难道会见死不救吗？而且山本队长还约了我见四十六室呢，你放心吧。”


　　蓝染冲卯之花感激的笑笑，转身离开。走到回廊拐角，又回头深深看了看禁闭的大门，叹气，向五番队队舍跑去。


　　静灵庭的大门，禁锢了他多少野心与梦想，而今，也禁锢了他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我会毁了它，毁了这一切。





　　这会儿，夜还没深。月亮圆圆的，怕是个团圆的日子。又有何人，要离别。


　　五番队队长室的灯光，暖的让人心里舒坦。


　　“别那么拘谨，随便坐吧。”蓝染对自己自然温和的外表有绝对的自信。“啊！是是……谢谢蓝染队长！”雏森显然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激动的不知所措。


　　哼，好单纯呢，蓝染微微笑着，雏森便目不转睛的看着。“吃水果。”蓝染剥开一颗荔枝，看雏森的表情快是要哭出来了。但太激动就是不好，雏森手一滑荔枝便掉在了 地上。



番外1-7


　　雏森满脸通红，慌忙去捡，却得到了蓝染递来的另一把荔枝。“咦，雏森你怎么哭了？哪里不舒服吗？”又是关心的问语。


　　“不…蓝染队长你真好，出了流魂街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乖不哭了，这儿没人会欺负你的。”蓝染顺势把雏森的头揽入怀中，轻轻抚摩，嘴角上勾。“你可是副队长哦，坚强些，多跟以前的那个副队长学学……”


　　以前的…副队…蓝染的心狠狠的紧了一把。


　　“以前的副队是什么样的人呢？”雏森好奇的抬起头。


　　“改天再说吧……”蓝染的笑容又弥漫开来。他要掩饰，徒劳的，心痛的。


　　五番队队舍周围种的是梧桐，大气又踏实，长年都是浅橙色的。浅橙配黑色，好象不是那么合适。


　　但市丸银依旧那么站着，一袭黑色的死霸装。


　　月光清朗，但用不着月光，依旧可以把五番队队长室里发生的一幕幕看得清清楚楚。


　　雏森桃，很可爱的女孩，出色，仰慕着蓝染。


　　蓝染，很温和的队长，负责，受下属爱戴。


　　他们在一起，真是分外和谐。


　　蓝染好象说了什么，雏森笑的很开心。桌上泡了两杯茶，两人一递一的喝着，后来说到什么伤心事，雏森扑在蓝染怀里大哭起来。


　　市丸银修长的手指深深嵌入树干，痛苦的颤抖着。浑身的鲜血被黑衣压住了，看不大清楚。但是血水却顺着苍白的手腕蜿蜒上手指，渗入梧桐中。


　　他知道，他在嫉妒，悲哀又无望的嫉妒。


　　蓝染队长，不，蓝染。


　　今天，从训练场中遍体鳞伤的出来的时候，多希望，我能看到你。但是没有，春水、浮竹、卯之花都在，却偏偏没有你。我第一次想，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在意过我的生死，在你眼中，我和其他人一样，都是供你利用踩踏的存在。你教过我很多，却独独没有教过我，原来伤到极处之后，是绝望。


　　那一夜，五番队队长和新晋副队长欢恰的聊了一夜。梧桐知道，有一个寂寞的人在梧桐树下仰望了他们一夜。



番外1-8


　　这是三番队队长上任的第一天，全队上下一片兴奋。吉良一路走来，脸上已经被扣三个番茄了，并且美名其曰是“苦瓜脸配番茄眼”——开胃的很！什么逻辑这是…吉良抹掉番茄汁，继续摆他的苦瓜脸。


　　不过市丸队长那里却安静的很，不知道昨夜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其实是凌晨回来的）


　　“队长，市丸队长。”吉良轻轻敲门，没有人应。奇怪，是还没有起床，还是已经出门了。


　　“队长，我进来了。”吉良走进屋。窗户向外大开着，晨风全部卷了进来，掀的桌上的文件“哗啦啦”作响。市丸银倚坐在窗边，好象在熟睡。脸上毫无血色，还是昨天测试时的那身死霸装，却阴暗的不太正常。银发在额前来回扫动，渺渺有些凌乱。





　　“队长，今天有任务啊。”吉良试探着又叫了声，市丸银依旧没有醒。看看表已经快到时间了，再不走穿界门要关了呢。


　　“队长…”吉良伸手抓住市丸银的衣袖，好湿。低头一看手心，这……血！一身黑衣竟然浸透了黑血。


　　“队…队长！市丸队长！……”吉良拼命摇晃着他，怎么会这样，昨天四番队的没有给队长疗伤吗？昨天一晚上队长又去了哪！


　　“…井…鹤？”市丸银慢慢醒来。


　　“啊！太好了！队长你终于醒了！”吉良隐隐有了些泪光。


　　“现在是…”市丸银看见了墙上的挂表，“今天是要出任务的吧…”


　　“不行！队长这样子怎么能再执行任务！我去叫四番队的来。”


　　“别……”市丸银拉住了吉良的衣角，“哪有上任第一天…就请假的…别人见了会怎么想…”


　　“可是也不能因此就让队长…我决不答应！大家也不会答应的！”吉良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敢用这种口气对市丸银说话。市丸银愣了愣，摸索到腰间的神枪。


　　“呐井鹤，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先不说这个队长，我去叫四番队……”


　　“求你了……”市丸银的手没有松开，“拜托……”



番外1-9


　　“队长……”吉良犹豫了下，重重点下头。


　　穿界门关闭，三番队开始了重整旗鼓后的第一次任务。


　　“啧啧……你听说了吗？这次三番队出任务只有队长副队长和一位席官。”


　　“哈哈……人家有自信嘛，哪像咱们这种水平…”


　　蓝染走过议论纷纷的人群，径直走到了三番队队舍。


　　三队很静，大家有序的干着自己的事，偶尔碰见了蓝染会打声招呼。蓝染很快找到了市丸银的房间，门从外面锁着。


　　“蓝染队长你好！”一位席官上来打招呼。


　　“啊…好，你们队长走了吗？”


　　“走了，一大早出的任务，蓝染队长不知道吗？”


　　“知道……”蓝染摸了摸门。知道你出任务了，只是不相信，不相信你会勉强自己干自己无法完成的事，昨天一定受伤了吧。


　　“蓝染队长还有什么事？”


　　“不，没有。”蓝染探出灵力把整个屋子罩住，没有……屋里果然没有那个人的灵压，连神枪的灵压也没有，真的走了么。


　　“对不起，打扰了。”


　　蓝染的脚步声远远消失。一直倚在门上的人这才舒了口气，身子无力的倚着门滑下，拖曳出一条血痕。


　　果然，你还是那么了解我啊，蓝染队长。


　　市丸银的眼中泛起浑浊，望向窗外。他刚才并没有隐藏灵压，这样的身体根本凝不起半点灵力。呐蓝染，连命运都让我们彼此分离呢。真的要谢谢井鹤和大家，帮自己圆这个谎。


　　市丸银勉强走进后院，头昏昏沉沉的在发热。突然想起了荔枝，在五番队吃的那种，真想再尝尝，市丸银苦笑了一下。


　　凉凉的，晶莹的果肉。



番外1-10


　　突然一股灵压自身后腾起，市丸银猛的一震，正对上蓝染那张熟悉的脸，只是没有往日温存的笑容，眉头紧皱着。


　　“你果然在这里啊，银……”


　　市丸银眼前一阵阵模糊，“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了，门后面你的喘息声。灵压隐藏的很好嘛银，故意让我找不到你吗？”蓝染有些微怒。


　　“不是……”不待话说完，市丸银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蓝染一惊忙接住市丸银倒下的身子，入怀滚烫，还有阴暗的——血。


　　怎么会这样，只是昨天受伤的话根本不致如此啊。


　　“银！”


　　“银！”


　　怀中人没有回应。


　　蓝染一咬牙横抱起市丸银离开院子，刚跳上墙头却停下了脚步——涅茧利正一脸讥笑的走来。蓝染微微眯起了眼睛。


　　“哎呀，我怎么记得今天三番队是去执行任务的？怎么队长居然私自留下，啧啧…欺瞒上级可是重罪啊。”涅茧利笑的很得意，他知道自己抓住了把柄。


　　“是啊……重罪，但不知道比起来一大早私自潜入其他番队有所图谋的涅茧利队长来说，哪个会被判的罪更重呢？”蓝染淡淡道。


　　“你……哼！看不出平时温和的蓝染队长居然这么腹黑啊。”


　　蓝染没有理他，抱着市丸银远远跳开。


　　“站住！”涅茧利叫住蓝染的背影，“信不信我告诉山本总队长，他！还有包庇他的你！你们就等着吧……”


　　蓝染没有回头，“等你自己能逃脱总队长的追究再说吧……”话音没落，巨大的灵压自涅茧利身上暴出，强悍的灵力涌动成波向四周波散。蓝染的织羽被涅茧利的灵压巨浪激的上下翻腾，不断有树枝因承受不了而咔咔折断。


　　天风俱乱。



番外1-11


　　涅茧利的斩魂刀已经完成了初解，灵压上涨，他狞笑道：“我现在有点想杀人灭口呢…五番队的蓝染队长。”


　　蓝染依旧没有回睬，灵风吹乱了头发。他低下头，轻轻理好市丸银耳边的碎发，温柔的说：“银，我们回去吧，回五番队。”


　　涅茧利没有听到蓝染说了什么，但有一点他却很清楚：他被无视了，被眼前这个人彻彻底底的无视了。


　　怒火陡生，涅茧利咬紧牙关“卍解——金……”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阴影把涅茧利笼罩——粗糙的触手，凸显的獠牙——是大虚。涅茧利急忙收手，大虚的触手随即咂下。


　　“轰隆……”一排房屋纷纷倒塌。


　　“这…静灵庭怎么会有大虚？！”涅茧利顾不得那么多，挥起斩魂刀。等等！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为什么刚才这只虚靠近时自己没有发觉呢？也没有感到灵压，难道……


　　这只大虚会隐藏自己的灵压吗？


　　“啊哈！这可是新品种啊！”涅茧利随手丢掉了斩魂刀，空身扑了上去。“亲爱的小虚～（晕，不是大虚吗？）来做我的实验品吧！我一定会把你好、好、解、剖的～”大虚怒吼一声，立刻和涅茧利打成一团。没有人注意蓝染是何时离开的。


　　很快有大批死神从各处赶了过来，然而他们看到却只有一个疯子和一头虚在房顶上相互啃咬着对打。


　　原来科学家都如此疯狂啊，有人小声感慨，余者则用力点头应和。


　　五番队队舍。


　　蓝染一大早便说有点公事要办，关着门整整一天都没见有人出来。也许队长已经休息了吧，雏森这样猜想。可是正相反，屋里的蓝染却忙的不轻。


　　天色转暗，阴阴的有点想下雨。


　　蓝染把手伸进水盆，清水中立刻浮现出两朵血花。终于是把银的伤都处理完了，蓝染擦擦手回到市丸银床边。


　　好象是因为失了太多血，市丸银的脸色一直苍白的让人心疼。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的喜欢勉强自己了呢？蓝染怜惜的顺下他的银发，想起刚才在昏迷时他一直呢喃着自己的名字，不由的舒心的笑了起来。


　　市丸银的嘴微微有些张合，仿佛要说些什么，不会又在喊我了吧？蓝染凑耳上去，然后立刻四下寻找起来，很快便在桌几间找到了，就是那个——荔枝。



番外1-12


　　蓝染头一次觉得，原来荔枝是这么漂亮的水果。


　　剥开暗红粗糙的外壳，露出晶莹光滑的果肉，清澈的青银，圆润欲滴。蓝染剔出果核，细心的把沾着汁水的果肉撕成小块，送入市丸银略有些干涸的嘴中。注视着他慢慢咽下，蓝染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第一次这样照顾你，我想把这种感觉称之为幸福。


　　“滴答。”外面下起了雨，一阵湿风涌了进来。


　　他耐心的剥着，每当市丸银吃下一颗，蓝染就会感到小小的满足，直到那十几颗荔枝全部变成空壳。临睡前，蓝染又喂了他一点清粥。回到办公桌，看到床上熟睡的人，蓝染有种无法摆脱的错觉：这还是以前的五番队，还是从前的他和他，还是从前的那种平淡和幸福。


　　原来那些中了镜花水月的人都是这种感觉呀，蓝染微微有些自嘲。打开文件批改，只写下两个字便停住了，久久沉默。


　　银，我又写成了你的名字呢。


　　“蓝染队长！蓝染队长起床了吗？”雏森清脆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打断了拉染的好梦。


　　外面的天不是还没亮吗？蓝染揉揉眼，原来是下雨了，那么阴沉。


　　“蓝染队长不是今天有会议要参加吗？”雏森在外面小心提醒。


　　“哦放心了，我马上赶去，谢谢你雏森，你的工作也不轻呢，赶快回自己的位子上吧。”


　　“嗯！”高兴的雏森一路欢跳着离开了。


　　看到床上依然沉睡的市丸银，蓝染的心松了松，蹑手蹑脚的整顿起东西。设下结界，施上镜花水月，保证这里的绝对安全。


　　临走时，蓝染又来到了市丸银床边，对着这张脸端凝半晌。轻轻俯下身，就要触上那白皙的皮肤。突然蓝染又犹豫了，停顿一下之后向上移了移，吻上了市丸银细长的眼帘，然后顺着他精致的脸线划下来。


　　好好休息。


　　蓝染轻轻锁上门，匆匆离开。待蓝染的脚步声自走廊那头完全消失，市丸银缓缓睁开眼，静静注视着天花板。


　　这是他最喜欢的地方，喜欢霸着蓝染的床看他工作到很晚，喜欢在这个角度仰望天花板。最喜欢，是曾经的最喜欢。



番外1-13


　　既不在乎我的死活，又何必要救我呢蓝染队长。又何必，带我来这个已经不属于我的地方。


　　你刚才的举动，又算是什么。市丸银侧过脸，看到一堆破碎的荔枝壳，是谁剥了他呢？


　　十二番队监牢里。


　　涅茧利披头散发，砍虚砍的手舞足蹈。牢外一个刑员皱着眉很严肃的念着什么：“…十二番队队长涅茧利在没有上级允许的情况下擅自解放斩魂刀…予以三个月监禁并停职……以上是四十六室作出的最终判决。”


　　“唰！”涅茧利一刀砍下了虚的触手，根本不理外面的刑员，“小虚虚不要动哦，我们继续～”


　　“涅…涅茧利队长？我刚才念的你听到了吗？”


　　“吵死了！”赤火炮飞出来。“咦？小虚虚你的腿掉哪了？腿…脚…”外面的刑员欲哭无泪。


　　“你还是死心吧，科学家不是我们所能理解的。”旁边的人小心劝告，刑员只得作罢。两个月，从这以后的两个月，是静灵庭中极少有的平静的让人想哭的幸福日子。


　　所有五番队的成员一致认为，这是蓝染队长有史以来完成工作最迅猛的一回。第一次不太负责的把所有文件全给了雏森，第一次一回来就直奔自己的房间，还有第一次自己买了数量惊人的荔枝。


　　“喂…你们说蓝染队长是不是到了更年期呀？”


　　“更…更年期？”汗…


　　下一秒，雏森的鬼道就准确无误的射了过来。


　　回到房间，蓝染立刻觉察到了什么异样。掀开床上揉成一团的被子，空空如也，里面的人已经不见了。被子已然凉透，就是说，你早就离开了对吧，银。


　　外面的雨持续了一天一夜终于停歇，但是我漫长的寂寞却开始了。


　　这是第一次，蓝染晚上失眠了。漆黑的夜空没有月亮，却缀了无数繁星，灼灼满天。


　　百无聊赖，蓝染抓了一把荔枝到院里的梧桐林里纳凉。奇怪，从什么时候变的喜欢吃荔枝了，好象就是在照顾了银之后，开始迷恋上病榻上的这种水果的吧。



番外1-14


　　掰开壳，却溅了一手的汁水，是太用力了。蓝染厌恶的甩甩手，但指间依然粘粘的不太舒服，怎么银一不在，什么都不对了。


　　没由的一阵心烦，一用力把荔枝握成了水。


　　有一些事他心里很清楚，但嘴上从没说出过，比如说对银的感情。但以前不曾说不也平平安安一起过了那么多年吗？隐约有种感觉，如果自己再不说，就会永远失去。


　　蓝染把头倚在梧桐上，模糊的有淡淡的灵压传来。蓝染寻觅着侧过身，居然——是在树上。浅色的树皮上有五个深深的小洞，蓝染伸手比了比，应该是被人用手指造成的，里面盛着阴暗的血迹，淡淡的灵压飘散着。


　　好熟悉的感觉，银，是你吗？


　　蓝染仰起头，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五番队的队长室。原来，是这样啊，蓝染笑了起来，有些事情他已经渐渐明白了。


　　同一个夜空下，还有一个失眠的人。


　　市丸银坐在房顶上，怔怔的出神。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的不喜欢吃荔枝了。好象，就是从五番队独自回来之后。


　　幽幽叹息，明明很努力的去忘记，却还是忘不了啊。


　　忘不了，我喜欢你。


　　好丢人呐，市丸银眯起眼对着星空轻轻的说：“我，想你了。”


　　“银，我想你了。”五番队的梧桐林里，蓝染咬了颗荔枝，微笑着低喃。


　　想你了，彼此，你与我。


　　夏日炎炎。蓝染和雏森穿过斑驳的林荫道，向三番队队舍走去。


　　神色匆匆，蓝染有些迫不及待。


　　“蓝…蓝染队长！”雏森勉强有些跟不上，究竟有什么急事要蓝染队长一大早就找市丸队长呢？


　　“雏森，快一点！”蓝染丝毫不放下速度。


　　“好的……啊！”女孩的脚一歪重重绊倒在地上。雏森咬着牙坐起，腿扭伤了，小腿肚很快淤青起来。



番外1-15


　　“雏森！怎么样了！”蓝染急忙折回，“都怪我走的太快…”看到雏森肿的老高的腿蓝染责备起自己，扯下一段衣布，把雏森的腿细细包缠起来。


　　“蓝…蓝染队长不必了，是我自己太不小心…”雏森羞的满脸通红，心里却是碧波荡漾，欢跃千里。〔少女的怀春情结〕


　　“别说那么多，来，我背你。”


　　“这…这怎么行队长…”


　　不由分说，蓝染背起了雏森。雏森把头小心翼翼埋进蓝染的浓发，嗅出丝丝柔意。


　　果然，我最喜欢蓝染队长了。能成为五队的副队长，是我最大的幸福。


　　三队队舍已经近在眼前，蓝染不由加快了脚步。“咚！”一颗烂桃子突然不歪不斜掉到了蓝染面前，蓝染马上止步，如果不是反应的快，这一脚就要惨不忍睹的踩上了。


　　一脸郁闷的，蓝染抬头寻找罪魁祸首。


　　夏天的树，浓密而充满生机，翠翠的映满了整个视线。有力的枝干上，一瀑黑衣垂下，乳色的织羽裹着那个人纤瘦的身躯。一颗青色的硬桃被他握在手中把玩，对比着胜雪的银发，煞是好看。


　　蓝染为有些呆了，竟忘了要说什么，倒是市丸银先挑开话：“呐，这里是三番队，不是医院。”


　　话一出口，空气中顿时醋意弥漫，好酸啊……蓝染觉得自己的牙闻声软倒了一片。


　　“请…请问是市丸队长吗？我…我是五队的副队长，雏森桃。”雏森怯怯的开口，那一身白色的织羽在静灵庭不论走到哪都极具有威慑力。


　　“啊呀呀瞧我什么眼神，居然没认出雏森副队长。”市丸银跳下树，很夸张的笑着，“啧啧，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怪不得会被蓝染队长看上呢。”


　　两朵绯红染上了雏森的脸颊。


　　倘若旁人这样说也就罢了，但从市丸银嘴里出来就变了味儿，比如说，醋味儿。


　　蓝染勾起嘴角，透出几点狡黠。银，你吃起醋来的样子很可爱哦。


　　我喜欢。


　　蓝染冲雏森笑笑：“这就是我今天打算向你介绍的市丸队长，他可是你的前辈呢。不过不巧你今天把脚扭了，还是改天吧，改天我再带你来三队看。”



番外1-16


　　银，本来今天是来想跟你解释雏森的事的，不过现在呢我改变主意了，要酸就让你好好酸一把吧（坏）。


　　“我…我不要紧的蓝染队长。”雏森挣扎着想让蓝染放下自己。蓝染非但不放手，反而抓的更紧了。


　　市丸银的笑有些发酸，但还是维持着。切…我干吗要生气，但是——臭蓝染，你故意——要缠绵到一边去，干吗非当我面！


　　“那么不好意思市丸队长，我得带雏森去一趟四番队，让你白等了一场。”


　　“哦…快去吧。”切，谁说我在等你，笑脸下的市丸银义愤填膺。


　　蓝染干脆把雏森换到怀里，心满意足的看着市丸银的笑容开始发皱。


　　“蓝染队长一路小心，别再踩到烂桃了。”


　　“没关系，我相信四番队的环境会比这里好的多。”


　　“哼。”市丸银气鼓鼓的飘走了。


　　蓝染这才把雏森换到背上，边走边感慨市丸银最后的那个傻乎乎的包子表情。


　　真让人喜欢。


　　讨厌。


　　蓝染，讨厌。


　　市丸银站在房顶上看着那两个人渐去渐远，笑容慢慢松开。凉风吹起飘飘的织羽，轻柔无声。


　　你是知道的，我喜欢你，所以才故意在我面前这么做。可是你呢？却忽抓忽放，赶我走又救我，想找我又气我，始终不肯给我答案。


　　“队长？”吉良吭吭哧爬上屋顶，“我刚才好象感觉到蓝染队长和雏森的灵压了。”


　　“呐小井鹤，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市丸银眯起眼。


　　“啊？队…队长，你要干吗…”市丸银笑而不答，隐隐的透出几分怒意。


　　蓝染维持这个动作已经三个钟头了，真累，到底是谁脑袋短路了啊？



番外1-17


　　“喂，你换个姿势行不行？”蓝染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


　　“……”


　　“那送开手行不？”


　　“……”


　　“至少应该把嘴送开吧。”


　　“……”


　　“唉…做人不能太执着啊。”


　　“……”


　　蓝染用手抵着额头，头疼头疼，早就该想到这只狐狸会来这招的。下午刚打开窗子，某只叫嚷着回老窝探亲云云的无良的家伙就跳了进来。一上来二话不说便揪上自己的衣角，死咬着袖子不松口，这一咬便是三个钟头。除眼睛偶尔迸射出几朵快意的火花外，其他连动都不动。


　　“我可走了啊。”蓝染开始威胁。


　　“……”（翻译：谁吃你这一套）


　　蓝染抬起袖子，把市丸银原本瘦削的脸捏成包子状，暴笑一声拖着他开始在屋里踱步。


　　已经习惯了，根本不受影响。


　　习惯了每次赌气都用这种方式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嘿嘿，在逼我吗银。是不是很想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呢？是有是无，是真是假，是深是浅。


　　我偏偏不要告诉你。就这样，坏坏的欺负你。





　　“蓝染队长在吗？”雏森的声音很适时的在门外响起。


　　蓝染没出声，把灵压压了下去。市丸银极不满的瞪过来，因为蓝染把他的灵压也一起压了下去。


　　“不在么？那会去了哪里…”雏森原地喃喃了两句，不一会儿就跑远了。



番外1-18


　　“银，今天雏森要住我这儿呢。”蓝染满含笑意告诉下面的狐狸，“你该不会是用这种方法逼雏森今晚来不成吧？”


　　市丸银的眼神很难看。


　　“你有什么不满找我就好了，干吗牵连人家小姑娘呢？何况还那么可爱…”蓝染自顾自的说着。唰！蓝染的长袖被市丸银的牙粗暴的撕扯下来，黑色的衣条如孤舞的蝴蝶。


　　哎呀，好象真的生气了，蓝染一逗就忘了分寸。但市丸银越是如此，蓝染就越是开心。


　　原来，自己是在用这种方法证明他的心里有我，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告诉自己，银会在乎我。


　　很幼稚，对不对？银，你会恨我的吧。


　　市丸银甩开碎袖，拔身就走，蓝染突然伸手抓住了他。“……晚上再走吧。”顿了半天，蓝染只想出这一句话。但他忘了，刚才他才说过晚上要雏森来的。


　　刀光一闪袖子被割断，市丸银跳上窗台冷冷回头，红色的眸子分外寒人。


　　“讨厌……”


　　“银？”


　　“我…最讨厌你了。”


　　衣褶飘飘，身影很快便消失了。蓝染蹲下身，把碎袖捡到一起。一片片，仔细的拼凑着。黑衣散了满地，隐没着无声的凶息。





　　自那以后，蓝染已经有快两个月没见到市丸银了。队长会议也好，执行任务也好，专程拜访也好，反正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让他们见不到面。


　　我最讨厌你了。


　　想起银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蓝染就莫名失落起来。还有更深的不安。


　　“嘭…”三席敲开了门。


　　“进。”


　　“蓝染队长，东仙队长来了。”东仙走进来，驱走了三席。



番外1-19


　　“东仙，去人界的事安排的怎么样？”


　　“一切顺利蓝染队长，没有人产生怀疑，您可以放心处理掉那些跑掉的实验品，尸魂界不会有人发现。”


　　“那就好，这次是破面呢，比以前棘手。”蓝染端起茶杯。


　　“只不过……”


　　“不过什么？”


　　“您知道的，在去人界的时候，我们要带上限定。”


　　“限定啊…”蓝染把杯子转了又转，80%的限定率让他沉思了一下，摆手，示意无妨。


　　“那么后天上午出发，请您务必小心。”


　　后天。蓝染看着杯中的茶水，到了后天，我们就整整两个月没见过面了呢，银。


　　我想你了。





　　十二番队队舍。


　　涅茧利吞下一瓶瓶杂色的毒药，顿了顿吐出一圈圈白烟，心里十分舒坦。


　　桌子上放着一张打开的纸卷，上面淡淡写着三个字：杀蓝染。后面是一个大大的问号，下面还有一排数码，是人界的一个地点。一个黑衣人默然站在桌前。


　　“事情便是这样，涅茧利队长觉得意下如何？”


　　“呵呵，蓝染我是绝对要杀的，上次的事说什么我也要一洗雪耻！”


　　“那么您还是不愿跟我们一起行动了？”黑衣人点燃纸卷，随手扔出了窗外，证据是不宜多留的。


　　“反正目的都一样嘛，”涅茧利又灌下几罐毒药，“我会早他一天到人界，恭候蓝染大驾的，呵呵…”


　　“那就这么定下了，上级考虑了您的任务，决定通过您的限定解除，请您放手去干吧……”


　　涅茧利狂笑起来：“是吗？看来我要大干一场了，其实我想在那之前先把市丸银那小子给干了呢…”



番外1-20


　　本来打算离开的黑衣人突然停了下来，低声警告：“请不要多惹事端。”


　　“我知道。”涅茧利手中腾起毒烟，狞笑。我有我自己的做法。


　　黑衣人皱皱眉走出实验室，低头回寻，竟找不到纸卷燃烧的灰烬。一阵风刮过，难道被吹跑了？





　　今天是蓝染去人界的日子，东仙要起的很早，但为了不引人注意他并不送蓝染，在这里等消息就行。但不知怎么回事，一大早他就被高层召见，并被安排看守白塔。


　　诡异的早上，诡异的任务。东仙要有些不安，在白塔前来回踱步。


　　他迎着风，希望能从风中寻觅点什么消息。这时候，一个被风吹滚的纸团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什么。


　　一起陪他的，只有第六席的一个新手。“西，把纸团捡来。”六席一边去捡，一边感叹队长惊人的听觉。外人绝不会相信，这样强悍的人居然是个瞎子。


　　“队长，纸上好象有字。”


　　“念。”


　　“……”


　　“念啊。”


　　“杀…杀蓝什么，后面被烧掉…”


　　“你说什么！”东仙要一跃而起。


　　“杀…”


　　“够了！”东仙要一把抓住斩魂刀向外奔去。铛！两只长矛冲出，挡住了他的去路，一队黑衣人鱼贯而入。


　　“违抗命令是不正义的…那么，您想到哪里去呢？东仙队长。”


　　六席惊倒在地，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到底，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番外1-21


　　人间界。


　　三个破面匆匆在树林里穿行，巨大的灵压自己也无法控制，不断扭曲着周围的空间，相当惹人注意。


　　也就极容易被找到。


　　眼看就要穿过一片红枫林，三人加快了脚步，然而就在最后一瞬，织羽一闪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也该逃够了吧。”淡淡的，如落叶般轻渺的声音。


　　破面不满的怒吼：“既然要杀我们为什么还造出我们！”


　　“那是因为你们失败了，要是成功，我不会杀你们。”


　　忽然，破面撇出一抹讥讽：“那么，就让我们拼个鱼死网破吧！”话一落，整个红枫林微微颤动起来，簌簌黑影穿跑其间，疾速让人看不清面目。


　　刑部的人，为什么也在，而且好象来者不善啊。


　　枫林的颜色暗了暗，绿腾腾的毒烟四起，霎时包裹了整个枫林。“哈哈哈…蓝染！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狂笑声平地而起。


　　“我当是谁，原来是涅茧利队长。”


　　“哼，不过要杀你的可不止是我！”涅茧利的声音渐渐逼近。一同出现的还有两股巨大的灵压——巨大虚。


　　虚闪若隐若现，破面已解放了力量，毒烟缭绕，刑部的人渐成包围之势。但这一切都打动不了中间的人即使被下了限定，他依然没有一丝的惊慌，平静的另人恐惧。


　　天阴欲鸣，空局拉开帷幕。


　　“幸好……”


　　“幸好什么？！”涅茧利终于按捺不住冲出来，想在动手之前大加讽刺一番。定睛一看，竟惊讶的再也合不上嘴。


　　“我是说幸好……来的不是蓝染。”银发轻扬，市丸银坦然的笑了。


　　真的，我打自心底认为，今天来赴这个死约的是我而不是你，真好。


　　我最讨厌你了，但是——我也最喜欢你了。不过，好象没有机会再对你亲口说了呐，蓝染。



番外1-22


　　尸魂界，当蓝染和四席到的时候，穿界门是紧闭的，只有一个看守在旁边大呵欠。


　　看到蓝染的织羽，看守一个机灵站起来，殷勤的跑上去：“您的打扮…您是队长吧？怎么有空来这里视察呢？”


　　四席微微有些不满：“这是五番队的蓝染队长，奉四十六室的命令到下界执行任务，你怎么还不开门，难道没有接到通知吗？”


　　看守眼瞪的大大的，似乎不太理解他的意思，呆呆道：“你是…蓝染队长？”


　　蓝染微笑着点点头，“是啊，我是蓝染惣右介，有什么不对吗？”


　　看守张了张嘴，咽下一口吐沫：“那个…蓝染队长不是…银色短发吗？”


　　“银色短发？”蓝染一顿。


　　“是啊是啊！今天天没亮就有一个队长从穿界门到人界了！他说他就是蓝染队长，身上还下了限定，也有上级的批示……”


　　“你开什么玩笑！”四席一把揪住看守，“你看清楚了！这才是蓝染队长！那是冒充，冒充——”


　　看守被吓的不知所云。


　　“你说…那个队长是银色的短发？”蓝染敛起了笑容。


　　“是……”


　　——银，是你？！


　　“把门打开，我要去人界。”蓝染示意四席离开。


　　看守面露为难之色，“不行啊蓝染队长，您应该知道，必须要有上级的批示这门才能打开，就算是队长也不行…”


　　“蓝染队长！蓝染队长请留步！”一道黑影闪过，是一番队的七席。“啊，幸好您还没走，总队长大人有请。”


　　总队长？总队长怎么这时候找我。蓝染觉的事情有些蹊跷。


　　看出了蓝染的犹豫，七席慌了：“很紧急啊蓝染队长，总队长大人找了包括您在内，春水队长还有浮竹队长共三位，听说是有关上级的事。”


　　蓝染看看穿界门，希望能看到门那边人界里那个纤细的身影，银，为什么你要代我去呢？发生了什么事吗？



番外1-23


　　七席急的直跺脚，蓝染队长在犹豫些什么啊！总队长要赶时间的。


　　浅吟之后，蓝染转身回去：“没事，请立刻带我去见总队长吧。”七席应声跟上。


　　两个世界的分离，一扇门的阻隔，当时不经意的一步跨出，造成了我们今生的擦肩而过。究竟是谁不小心，扯断了你我命运的连线，飘摇无期。


　　等到蓝染的身影完全消失了一小时，看守才慢慢放下心，搞什么啊今天真是，队长一个个都去下界干吗……队…队长？看守揉揉眼，没错！是队长！远远的一个人跑来，织羽飘飘不又是一位队长吗？


　　搞什么啊今天怎么老撞队长啊！！！看守欲哭无泪。


　　这拎着斩魂刀匆匆跑来的队长，正是东仙。


　　“请…请问这位队长您来又是有什么事啊？”看守已经找不出更好的措辞了，但东仙并不看他，环顾四周寻觅着蓝染灵压，没有……难道蓝染大人已经去了人界了吗？糟了，那样的话这个阴谋…这个暗杀蓝染大人的阴谋…


　　“喂，今天蓝染队长是不是已经去了人界？”东仙已经等不及，开始凝聚灵力。


　　“嗯，是啊…啊？不对啦！走的不是蓝染队长！蓝染队长还没走！喂！这位队长！我还没说完啊，不能开穿界门——”


　　心急如焚的东仙没有听清，用蛮力打开穿界门，迅速跳了进去。


　　“您不能随便就这么走啊…我都说了蓝染队长没走…”看守趴在地上，为这痛苦的一天的开始痛哭不已。


　　是谁赶上，是谁错过。我们各自奔跑在路，不同的方向，通往我们不同的未来。


　　人间界，枫林。红叶劲舞，恍若血雨纷飞。


　　“唰！”神枪的光刃把大虚从中间直直劈开，鲜血如泉喷涌出来。大虚痛吼一声，远远逃开。


　　果然不行呐……市丸银细眉微皱，自己这样的全力一击换作平时，早让这只大虚灰飞烟灭了，哪还有逃跑的道理。


　　流光骤闪，草丛里刑部的杀手放出毒针，一排排齐刷刷射来，市丸银提刀侧身闪过。挡开暴走的虚的虚闪，他连换几个瞬步，落在了树下。


　　这样下去会没命的…市丸银第一次认真了起来，转手拨开衣领，他的胸口上赫然印着一朵墨菊，幽黑无比，仿佛一个咧嘴嘲讽的笑容。



番外1-24


　　限定，压制了80%的力量。


　　手指轻轻抚摩着印记，涅茧利已经开始使用卍解，破面也挡住了所有退路。


　　还是，把限定解除吧。


　　市丸银把手伸入衣兜来回摸索着。突然间，他看到解放力量的破面，不禁愣了。破面——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破面放声狂笑：“真要感谢你们给了我们这么强大的力量啊！不过最后竟死在我们手里，是不是很讽刺啊？哈哈……”


　　破面呐。


　　市丸银苦涩的笑了，手颤了颤，最终什么也没拿出，仍旧握回了斩魂刀。


　　“哼，放弃了？”涅茧利携着毒烟出现在他面前。


　　“嗯，放弃了。”市丸银淡淡回答，拉了拉衣领，遮住了胸口那朵可怖的黑菊。


　　“值得吗？蓝染究竟有什么好？”


　　市丸银没有回答。


　　“喂，到底怎么回事？”破面不满的凑了过来，“他不是要解除限定吗？为什么又放弃了？”


　　“因为你们啊。”涅茧利冷笑。


　　“我们？我们破面？”


　　“你们…是蓝染造出来的吧。”看到刚才市丸银的反应，涅茧利基本上可以确定。


　　他舔舔嘴看向市丸银：“要申请限定解除必须要有上级的批准，所以这小子必须向上级申请，一旦申请，那么现在这里的打斗就会暴光，你们破面也就会被发现。到时盘问起你们的来路，蓝染一定脱不了干系！”


　　“可是尸魂界知道了这里的打斗，这小子不也就可以获救了吗？为什么他还……”破面恨恨咬住牙。


　　为什么呢？


　　因为比起让自己活下来，他选择了让蓝染安全置身事外。



番外1-25


　　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人，为了那个叫蓝染惣右介的人。


　　为了他，他甘心赴这个本不属于自己的死局；为了他，他不惜放弃自己最后的生路。


　　果然，我还是最喜欢你，蓝染。


　　那么你呢？


　　金色疋杀地藏吐出一排毒剑，有一把割断了市丸银的袖口。灵力一点一点消耗，体力一点一点崩溃，时间依旧不慌不忙踩踏着分分秒秒。


　　你在哪呢？有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


　　市丸银抬起头，没有天，只有大片大片血色的枫叶。


　　呐，蓝染你知道吗？我想你了


　　当东仙赶到时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原本幽雅恬静的红枫林此时一片狼籍，枫叶碎了满地滚在泥里，仿佛有人铺了一层猩红的地毯。树枝折了几折吊在树上，垂垂挣扎。


　　一股熟悉的血腥喂冲进鼻翼，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来的是市丸而不是蓝染大人？


　　强风突起，枫叶哗一下凭地扬起，神枪钉在树上，沾染着斑斑血迹。飞叶掀开，露出了满地破碎的血色的织羽，还有一袭颓殇的黑衣。


　　鲜血与红枫相交叠，不知道是谁渲染了谁。市丸银的手臂遮掩在枫叶里，宛如黑夜里遗失的一段月白。血滴点缀了苍颜。


　　“市丸！”


　　东仙跑到银的身边，大片的血腥弥漫了上来。


　　“市丸，你怎么样？”东仙抓住银的手腕摸索脉搏，心里顿时呆住——这…太迟了，已经太迟了。灵压，还有脉搏都已经……


　　“东…仙…”市丸银微微张开眼，辨出了眼前的来人，毫无生气的幽红摇曳着。


　　“市丸…怎么会是你来…”东仙要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掏出那张残破的印有暗杀蓝染的纸卷。“难道…这张纸卷是你给我的吗？”


　　市丸银没有回答，无神的眼睛吃力的张了一周。红，枫红，除了东仙外满眼都是令人晕眩的枫红。没有天空，也没有他想见的那个人。



番外1-26


　　“蓝…染呢…”市丸银艰难的流出几个字，几乎耗尽了所有生命。


　　东仙要低下头，犹豫了一下，轻轻说：“蓝染大人他…他没有来，现在应该很安全的在静灵庭。”


　　“他没有来啊……”银喃喃的重复给自己，声音轻轻颤抖，隐约有丝哭音却又无比平静。


　　他没有来，他现在安全了。剧烈的痛楚顿时汹涌上来，心里有多深的欣慰，就有多深的绝望。


　　你…知道吗？我好想见你，好想在这最后再见你一面。可是你没有来，自始至终都没有。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我的等待都要被无望践踏，什么每一次你留给我的都只是一个永远触摸不到的背影。


　　我在等你，你知道吗？


　　你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呢…


　　“市丸？”东仙惊恐的抓住银的手，却阻挡不了那双猩红的眼眸里一点点溃散，流逝掉生气。


　　“他没有来…”声音越来越低，轻的仿佛花蕊上卷起的风。如同一个断了线的木偶般，一遍又一遍，毫无知觉的重复着这一句话。红光渐渐消失，眼帘无息的合上。


　　“他没有……”轻语飘渺，枫叶凋落，湮没了最后的续语。


　　万音万籁，皆归于寂。


　　东仙要下意识松了松手，银的手缓缓松开，下滑，荡出苍然的弧线颓然落下。


　　那一瞬间，枫林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蓝染胸口滑落。


　　你没有来，你在哪呢？你会忘了我吧……


　　蓝染。


　　银？


　　“市…市丸！”东仙紧紧咬住嘴唇，拼命想要摇醒他。血叶翩跹，冰冷在鲜血里蔓延。



番外1-27


　　“市丸！”


　　枫叶落，几人知。


　　蓝染捡起银色的晶石吊饰，微微皱起眉。已经第三次了，从会议室出来这一路，这个银石已经掉了三次了。


　　“哇好漂亮的吊饰呢！蓝染队长喜欢戴这种东西？”春水边感慨边探头。


　　蓝染勉强笑笑：“这个…是平安符啦。”


　　“平安符？居然拿晶石作平安符？一般都应该是香包福签之类的吧。”这时八队第四席的七绪匆匆路过，春水顿时两眼放光追上去。


　　“小七绪～我送你一个平安符好不好？”七绪冷淡的回了一眼，迅速跑开，春水毫不气馁的追上。


　　是啊，拿石头保平安，银，除了你没有人会想这种理论吧——


　　——“呐蓝染队长，看看这是什么？”市丸银黑衣飘飘放到蓝染面前一块银石，银光朦胧，泛着淡紫，就如他的银发一样。


　　“石头。”蓝染没好气的呷口茶，继续低头看书。


　　“什么啊…”市丸银满腹牢骚，“这是平安符，平安符啊。给蓝染的～”


　　“哦？”蓝染微笑，“你送的？”


　　“啊啦那还用说吗？”银攀到蓝染身上，把晶石系上他的脖子，然后嗯嗯点头称赞：“这是我给蓝染队长的保护，要每天都戴哦。”


　　蓝染差点喷出茶水，吃吃笑开：“你？你给我的保护？哈哈哈…我家狐狸会护主人了～”


　　下一秒，市丸银就毫不客气的咬上了蓝染的衣袖，目露凶光。


　　“好吧算我说错了…但真的不用保我什么平安啦，我的实力银你又不是不知道。”


　　市丸银扫兴的松开嘴，却也暂时找不出什么理由驳辩。“反正…蓝染队长你这样说呐，早晚有一天会后悔的。”


　　“哦。”依旧无畏的笑笑。



番外1-28


　　当时虽是不在意，但这个平安符还是每天带着了，时间一久便成了习惯。银在的时候拿出来调侃两句，银不在的时候就对着它独自发呆。


　　真的，会保平安么？


　　久而久之，竟真的这么相信起来。





　　蓝染边走边想，很快走到了五番队舍。


　　铛！晶石第四次掉到地上，只是这一次刚巧摔上了岩石，一声轻吟银石碎成了粒，暗淡一片。


　　蓝染愣愣的看了半晌，心里突然一阵绞痛，莫名的恐惧涌了上来——这是我给蓝染队长的保护，要每天都戴哦。


　　银…


　　你现在…


　　“站住。”蓝染冷冷叫住树丛里的身影，一转身飘到他身后。


　　是刑部的人。


　　“蓝…蓝染队长…”刑员满眼惊恐的望着蓝染，大气都不敢出。


　　蓝染并不冷厉，只淡淡道：“今天，总队长召了我们几个队长开会，说四十六室和刑部内部有变动，可能会对我们几位队长造成危险，要我们务必小心。那么——”蓝染盯住刑员惶然不知所措的脸，微透出些杀气：“把你知道的、一切对付我的阴谋说出来，也许我不会杀你。”


　　大风过，梧桐回落，大片大片，意景如枫。


　　人界的枫林。


　　东仙要握紧了斩魂刀，却始终没有解放。眼前人影绰绰，是刑部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刑部的人也会参与对蓝染大人的暗杀！”


　　“你问为什么，不要太可笑了，这一场暗杀就是我们组织的啊。大虚，涅茧利不过只是帮凶而已。”


　　东仙一呆，杀气陡升。



番外1-29


　　“不过东仙队长你太不走运了，如果晚来一会儿也许就不会撞见我们，看来今天又得多一个替死鬼呢。”大批大批的刑员出现，枫林里杀机四起。


　　东仙不多废口舌，如此不正义之事他是决不允许的，斩魂刀开始始解。


　　刑员们冷笑不绝，架起包围之势。斩魂刀纷纷抽出，凝起灵力。突然，他们的杀气一阵抖动，刹那间毫无预兆的全部倒下！


　　啊？！东仙要大惊，发生什么事了，杀气破开，刑员居然在一瞬间全部成了死尸！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啊。


　　很快一股熟悉的灵压荡然而近，这不是……“蓝染大人！”


　　正是蓝染。


　　东仙喜极而泣，连忙放下斩魂刀：“蓝染大人！蓝染大人您不是在静灵庭吗……”


　　蓝染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没有看那些刑员的死尸，也没听东仙要说的话。当他踏进枫林的那一刻起，视线就集中在那个人身上。


　　市丸银静静的躺在红枫间，苍白的银发微散，宛如欲化的落雪。黑衣如旧，苍颜未变，却像是熟睡了般，但是没有灵压，也没有呼吸。


　　不……蓝染感到眼前一阵晕眩。“银！”蓝染抢上去抱起市丸银，好轻——轻的仿佛折翼的蝴蝶，死去的蝴蝶。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是银来替自己赴这个死约。


　　“银！你醒醒！不会的…”蓝染不顾一切的想把灵压输入，但银的身体早已冰冷，蓝染的灵力来回激荡却引不出一丝暖意。“银…”压抑的低唤，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熟悉的笑脸来回应他。


　　“银…我回来了，回来带你走，你知道吗？”枫叶翻了翻，蓝染认真的看着市丸银，认为他只是在熟睡。


　　轻轻的，他把银搂入怀中。“我想带你去虚界，你还记得虚夜宫吗？那里是一个…可以只属于你和我的地方，好不好？”


　　没有人回应。东仙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不该制止。


　　“对不起…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蓝染低低吻了下去，虽然他能够感触到的只有苍白和冰冷，但他还是很认真的吻着，如痴如醉。一行眼泪从蓝染的眼中垂下，滑上市丸银的眼角，淌淌滴落，就好象——



番外1-30


　　银，是你在哭吗？


　　我来迟了，仅仅迟了一步，却错过了一生。


　　总是欺负你，是因为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总是逗你，是因为喜欢你那吃醋时的表情。我就用这种蠢笨又可笑的方式，证明给自己说银会在乎我。有好多好多话要对你说，有好多好多事想跟你解释，所以……


　　“银，你睁开眼看我一下好不好？”


　　市丸银的衣服在颤抖，但蓝染知道，颤抖的不是银，而是他自己，无望的希冀，无尽的绝望。


　　“蓝染队长，请……”东仙又犹豫了，蓝染的灵压从来没有如此混乱过，也许今后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握起镜花水月了。


　　然而却不像东仙想象的那样。青光渐长，镜花水月被蓝染漠然的抽出，刀光折落在枫叶上，灼灼欲燃。


　　东仙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知觉告诉他，现在不要有任何动作才是最正确的做法，并不是失明就永远不会中镜花水月。


　　嚓。镜花水月稳稳插入被枫叶覆盖的地面，一圈又一圈的灵压散出，转眼便连着他们，连着整个枫林，一起进入了虚迷的世界。


　　“碎裂吧，镜花水月。”咒语般喃喃的轻语。


　　是真的！东仙惊讶的几乎叫出了声，蓝染居然对自己施了镜花水月，而且连着整个枫林一起。这天底下哪会有人把自己的着数施在自己身上！


　　枫林刹那间扭曲，在镜花水月的作用下很快拼凑出另一个世界和景色。东仙要耳边风声渐淡，不应该在枫林里的吗？这么静…就好象在一个房间中。


　　这的确是在一个房间里。


　　镜花水月可以凭借主人的意愿制造出任何想要的场景，包括听觉、视觉、嗅觉、触觉和其他所有感官一起麻痹。虽然无论幻象有多么长久，在现实都只有一秒，但这虚幻到极至的幻景，便已足够成为我们所渴盼的真实。


　　这个房间是五番队的队长室。


　　清朗的阳光照进来，撒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沙发上蜷着的人一身黑衣，银发飘摇，正笑眯眯看着自己。



番外1-31


　　“银…”看着自己造出的幻景，蓝染竟失神的轻呼。听到有人在叫自己，银微一挤眼两步跳了过来。


　　“呐～蓝染队长开会去了好久呢，我都要无聊死了～”


　　“嗯，我这不是回来了。”蓝染伸手揉揉他的银发，依旧是那种永远难忘的细腻的触感。


　　幻觉，连着触感。


　　“今天想睡个懒觉，工作明天再做好不好呐？”银扯着蓝染的袖子撒娇。


　　“好。”


　　“呀～我就知道蓝染对我最好了！”银一欢抱住了蓝染的腰，蓝染伸开双臂顺势把他搂住。银听话的放弃挣扎，乖乖让蓝染把自己的身体一点点遮盖。


　　镜花水月中的一切都像他想象的那样发展。


　　嘴唇碰上银白皙的脸颊，蓝染深深呼吸着，仿佛要把眼前的人吸入体内。你的气息，你的侧影，你的微笑，我想留住你的一切，银。


　　不要走，不要就这样离开我。失去了银的蓝染，已经不再是真正的蓝染了。


　　缓缓的，队长室的场景纷纷破碎，场景更换。东仙要只觉空气一紧，转眼已置身沙漠中！


　　无垠的沙漠，狂风厉卷，灰霾布天——这里是虚界。一幢宏伟的白色宫殿伫立其中，朝受着整个世界的膜拜，傲然。


　　虚夜宫。


　　这是他的梦想与所求。


　　“蓝染队长…”东仙要真的慌了，虚界的秘密只有他，蓝染和市丸银才知道，这样贸然用镜花水月展现出来，如果被别人看到，多年的计划将毁于一旦，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这一次，蓝染丝毫都不在意。


　　黄沙漫漫，市丸银倚在宫门口，微笑着等待蓝染，身后泛出煌煌的灯光。


　　你说，我等你回家。


　　市丸银挡了挡风沙，依言笑道：“我等你回家。”


　　蓝染的心在刹那间崩溃，这就是他想要的啊，这就是他所追寻的梦想。明明如此平凡，却偏偏遥不可及。有你，有我，有这样一句话。作这里的王，拥有这样的一个世界。


　　银……


　　市丸银明白蓝染的意思，遥遥走来。不等几步，便被瞬步而来的蓝染一把抱住，眼泪随即而下。


　　银认真的看着他，伸出细指沾了一滴蓝染的眼泪放入自己嘴中，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好哭啊…呐蓝染，你的眼泪一点都不甜。”


　　蓝染只温柔抚着他，什么也没说。


　　“所以呢——”银擦去蓝染脸上的残泪，“以后不要再哭了，因为眼泪不甜。”


　　干净的笑颜。


　　倾世的幻想，究竟有多么华美，耗尽了我无望的痴情与所求，浩淼无岸。你的轻言与笑语，环抱了这世间纷繁的一切，让我甘心永世沉沦。


　　眼泪不甜。所以，请不要再为我而流泪。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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