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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于月光
　　作者：YI

　　第 1 章

　　“……阿弥陀佛，啊……南无阿弥陀佛……”
　　这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打破了一片安宁。屋子里有两个人，这一声唱之后一个人打开了灯才知道的。
　　“唔……谁啊……”打开灯的男人叫鞠莱，即使他已经被吵醒，接电话时还是迷糊犯困着的。只是对方一下子把他的梦惊醒。
　　“……TMD！竟然说我是人妖！鞠莱你说说看，我是人妖吗？”
　　鞠莱睁大了眼睛，一会才回过神来，干笑着：“今天又去酒吧了？”
　　“吖……现在几点了？”
　　鞠莱苦笑笑抬头望了望钟，大红指针对着绿色的三：“北京时间，三点整。”
　　“……抱歉……我忘了你的时间跟我的不对了。”
　　鞠莱笑笑：“……正好你打电话过来，画册完成了吗？”
　　电话里的人顿了顿，一会声音低下来：“……你也知道我没有系统地学过美术专业，所以画册这个……我根本是无从下手。”
　　鞠莱揉揉旁边人的头发，笑笑：“我本来就只是打算让你学习来着的，也没一下子就让你做出外面那个……”被揉头发的人皱了皱眉头，鞠莱转过脸去，声音自然地低下去：“……资料小露有没有传给你？”
　　“什么资料？”
　　“怎么，小露没有联系你吗？”
　　“没有。我一直在愁这个画册……”
　　“太糊涂了她！”
　　宓玉德迷糊之中被声音惊醒，半眯着眼睛寻声望过来：“……小……鞠……”
　　鞠莱回头来，笑了笑：“没事……没事。”
　　电话里头的月光顿了顿：“……我自己……联系小露吧……”
　　既然月光这么说他也不用多说什么，只是想起还有话要叮嘱一声：“过几天，我带一个人回家去，他是这个行的行头。他是来这边旅行的，说这么说，其实主要是他来这边谈生意，需要一个导游。一共两个人，两男人，蔡老师给做导游，我已经跟她说了。你晚上可以请教他，最好白天跟蔡老师一起出去。我跟他说了让一个女孩子给他做导游，不过因为女孩子年纪太小，他们又是两个男人所以很多地方女人不方便。”
　　“……”
　　“听到了吧。”
　　“恩……”
　　“大概分两个阶段吧，白天的时候蔡老师，中午他们玩过明陵之后要去吃饭的时候你过去。”
　　“……这是不是就是应酬？”
　　“呵呵……也不算，他们人都还行，主要是为了你的事。虽然事先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不过还是得你自己出去招个面。成功不成功，都有益无害。你呢，也不要太紧张……”
　　月光暗笑一声：“你当我几岁？”
　　鞠莱笑着。
　　“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话，现在就可以休息了。画册的事你也不要弄了，转回给小露，然后问她要广告的资料。换一个让你愁一愁，往后你的路就广了……”
　　月光一愣一愣地：“……喔。”
　　挂了电话，鞠莱笑了笑，抱着宓玉德又窝着睡了。另一边的月光则好久才能反应过来。看着手机许久笑出声来，自语道：“你……我的事……”
　　“是李漫……”
　　鞠莱笑笑：“你倒是把他的本名记得清楚……”
　　宓玉德微微一笑：“他的名字很时尚啊……你的名字也是……”
　　“你是——藉着这个来夸我一番吗？”
　　宓玉德转开脸，耳根上带着一些热。鞠莱笑着，伸手将灯拉熄：“睡吧……”
　　以旅行名义谈生意的一个是传媒公司的老总，一个曾经是装潢大队的老工头现在开了一家厂。一个叫许盛长，一个叫毛边。
　　月光到酒店的时候蔡老师脸通红，他一看一个留了很长鬓角的男人靠着椅子大笑过后的样子。心里明白蔡老师一定是听了男人说的黄段子才会这样又羞又臊地红。虽然他自己也是男人却十分讨厌男人的这一点毛病。走过场，蔡老师一看见他立即站起来，那一瞬间也有过救星救场也只是一瞬间。
　　月光笑笑，来到陌生人这边：“两位就是鞠莱说的朋友吧，你们看你们把人家小姑娘说的脸通红的，说什么呢？”
　　当时那边两个还没有自我介绍，许盛长和场笑道：“讲毛边的风流韵事的，小姑娘家的羞涩，不过奔四的人了看到这么羞涩的姑娘家倒是十分的有趣。且是逗得十分有趣，越有趣越想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月光对许盛长的印象还不坏，就是因为许盛长说完了这番话后自罚了一杯然后就没有在席上讲过段子。毛边性格爽朗，虽然初次见面印象不太好后来吃了饭聊着聊着聊得还不错。
　　许盛长让服务员给月光添了碗碟，月光入了座。许盛长笑着：“鞠老弟说过了有位画画的高手，想必就是您了，您怎么称呼？”
　　月光淡淡笑着：“看我这糊涂，都忘了先自我介绍一下了。长期以来都用的月光这个名字，本名都忘得差不多你们也就这么称呼吧。我先前也只是做过插画，这边有活就接这边的过着。所以干得比较杂。说什么高手的真是有点脸红哦。”
　　许盛长笑着：“客气了，都是看过你画的人，有的还是很有意境。只不过人都长了一张要吃饱的嘴，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嘛……”
　　毛边大笑着：“是啊，想当年我的一个朋友就是为了三张嘴偷渡，现在混得比任何人都好！家里私家车就有六七辆，还成了海龟！身价可了不得了！”
　　蔡老师张望到服务员端着菜过来，窃喜着暗暗抓紧了筷子。
　　许盛长笑着：“看小姑娘，菜来了手抓着筷子这么紧。”
　　包括月光在内的三个男人都一哄而笑，蔡老师撅着嘴敲着筷子：“你们男人都喜欢喝酒，我这不喝酒不吃东西不饿吗！”
　　“哈哈……”/“呵呵……”/“哈哈……”
　　三人简直是齐齐地笑出声来。
　　许盛长笑着让了开给服务员送上菜来：“快点上菜吧，我们这边的小丫头快饿惨了。”
　　服务员笑着将菜放下，说着请好好品尝才走。蔡老师毫不客气地伸出来夹了一筷：“我不客气了……”
　　毛边哈哈大笑：“不用客气！小姑娘尽管吃！啊！——哈哈——”
　　把蔡老师送上出租车后月光带着许盛长他们去桑拿房洗澡。到了十一点多，月光才回家去。一进屋子里，刚把外套脱下就听到旁边房间门开了。他惊诧地抬头看着，鞠莱笑着活动着筋骨：“回来了？”
　　月光回笑：“你在？”
　　“恩。对了，你做的广告要了一张。”
　　月光干笑着：“十留一，哎，我到底适合不适合干这行？”
　　鞠莱笑了：“蔡老师可是说了，她十分佩服你——今天应酬应得不错。”他倚着门看着月光，月光忍住急促的心跳一如往常一般笑着：“应酬多少还是会点的，这不用教……”
　　月光将包放在鞠莱手上，鞠莱笑着：“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鞠莱瞅了眼包笑了笑：“里面什么东西这么重？”
　　“也没什么东西，就一个钱包。”
　　“……”鞠莱抬头看这月光。月光解开扣子忍不住回头看这鞠莱正好两人对上眼，鞠莱微微一笑：“今天心情还不错嘛。”
　　月光回笑笑，点点头。
　　鞠莱笑着将包放在一边：“蔡老师限制了你接活，现在很有闲吧。”
　　闻言月光笑了：“说吧，还有什么使得我的？”
　　“跟我出一趟差。”
　　月光疑惑着望着鞠莱，鞠莱笑着解释道：“他最近很忙，说是哪位仙的生辰，已经跟教友们走了。你就当是玩或者是发善心好了。”
　　月光看着鞠莱，一会笑了笑：“到底是什么事情必须要两个人？”
　　“其实也很简单，只是有的时候需要一个人留守。”
　　鞠莱笑了笑又说：“好吧好吧，我说实话……”月光笑了。
　　“其实是因为我没有时间。那边的朋友让我抽不出时间来。”
　　月光抱着臂：“……你是在那边念的大学哦……”
　　鞠莱抿嘴笑了笑。
　　到了那边鞠莱连吃饭的时间也没有就被拉走了，月光看着绝尘而去的宝马车愣了会，笑笑。刚转身，看见身后一人眉头紧锁：“你怎么会在这边？”
　　月光口中的“你”，让他紧锁眉头的“你”是谁呢？这个得从月光将酒吧盘出去之后说起；原来在他店里做酒保的成了老板经常邀请他回去，说是原来的客人经常问月光哪里去了。他们仍旧以为酒吧是月光的。现任老板李鸿也无意地表白什么，依旧在吧台里调着他的酒，一切就似乎是什么也没有变。月光就算是想说什么也不便。既然人家老板都不介意了他又介意什么。但是另外有人介意，一个年轻人经常地来。见了月光就皱眉头，很不高兴的样子。月光也不明白自己哪里惹了他，依他那你不动我不动的姿态直到年轻人主动挑衅他。竟然一开口就称呼他为人妖。
　　这个年轻人却又是李鸿的小表弟，俞钦。
　　俞钦抽筋地笑着：“人妖大叔暗恋刚才那位白领大叔吗？”
　　李鸿特意地向他道歉，并让他多多忍耐，所以就变成如今俞钦的得寸进尺。
　　看着年轻的俞钦，想起李鸿说过的话“他家里太宠他了，所以很多时候他不知道该收敛，虽然这不是借口还是希望你能原谅他，并不与他这样小孩子计较。”小孩子……也确实是，想到这月光心情好多了。鞠莱让他联系赛车手木宥的经纪人武保荣，工作要紧。穿肩而过时，月光忽然笑了下。
　　俞钦忙追着问：“人妖你笑什么？”
　　月光皱着眉头。
　　“刚才那位？”
　　鞠莱回过头来望向探视镜里班长的眼睛笑笑：“他是我朋友。”
　　班长高深莫测般笑着：“看起来你们之间的绊羁蛮深的……要是没记错你曾经把他带到班级上来过。”
　　“呵呵……”鞠莱笑着：“班长就是班长，好记性啊！”
　　班长瞥了他一眼：“因为是你带来的。”
　　鞠莱愣了。
　　班长笑笑：“想不想听听那个时候你的传言，从第三人口中听到自己的评价一定很有意思吧！”
　　鞠莱笑了，撇开脸：“差不多的我都知道……说我是靠关系进的学校，还和学校老师有这暧昧关系……哦，还有学生，跟我关系好的都是我床上幕僚……还有什么新鲜的吗？”
　　班长淡淡地落了眼在鞠莱身上，鞠莱还是保持着观望这外面景物的姿态并不知道班长望过他。班长掩下眼：“他们都是些嫉妒别人太能又没有办法超越，只好逞口舌之辈如果你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那我就失望了。”
　　听到这话鞠莱立时笑了：“班长果然就是班长。”
　　班长撇开脸不经意间翻了个白眼：“这话真是难听。”
　　鞠莱笑了。
　　月光笑了，刚才叫他人妖的俞钦现在因为不小心踩在香蕉皮上摔在地上呻吟着。虽然他知道不应该坏心眼，只是看到老天的手惩罚了俞钦的愉快的心情实在是忍不住。
　　俞钦低头站其来，满脸通红，他知道月光这边笑个不停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制止。
　　月光明白得很，俞钦是喜欢李鸿，而李鸿表示出喜欢他所以俞钦才会对他有这么大意见。若非是这个原因，他不会再去酒吧。难得的有这么一个娱乐的项目——月光收住笑——这就是暧昧的力量。

　　第 2 章

　　在普陀山上拜佛入寺安定下后宓玉德就开始想念这在外地出差的鞠莱，想念离开前将自己紧紧搂在怀里的那种温暖。突然间一个犀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他慢慢转过身来惊讶地叫着来者的名字：“智……”
　　宓玉智笑笑，笑得有几分无赖：“知道鞠莱没有跟你一起来我就来了，呵呵……你好像不太想看见我的样子？还有……”他痞痞地抬头望着朝观佛：“当着菩萨的面坦白地说，你刚才那副淫靡的表情是想到了什么？”
　　宓玉德低头，声音带着不悦：“我说过了，你不要随便地说话，尤其是在佛的面前。你不为别人也要为自己，在佛祖面前秽言死后……”
　　“算了吧，我只要管着生前，死后我管不着也管不了。”宓玉智抬头看着菩萨，冷笑了笑：“如果他真的灵验那那对狗男女早就该劈死了！”
　　宓玉德忍不住插嘴：“你不能这么说她，她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姐姐。我想这么说她，你心里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够了！”宓玉智一挥手，转身就离开，又停了下来回头望这宓玉德满眼里都是冷意：“有空管我不如去问问你的好情人，他出差带了谁过去的！”
　　出差？宓玉德愣愣地望着离去的弟弟，忽然想到另外一个人，心里忽然间紧张了起来。那个本名叫李漫人都称为月光的男人。不管是从年龄，还是两个人站一起相配程度都是他怎么也赶不及的。李漫比他要年轻，比鞠还要小虽然自己有一张娃娃脸，但是四十就是四十，脸上刻画的印子是怎么也消磨不了这个事实的；李漫会很多才能，长得十分漂亮……
　　“宓先生……”
　　宓玉德抬头看着，是教友某一个寺庙的住持。住持笑着：“宓先生啊，他们那边已经开始去拜山了，说是你动作一向讲究就不与你一起，老僧觉得你应是心里十分虔诚才会讲究因此便来寻先生一起拜山。”
　　宓玉德微微一笑：“……呃，好……”
　　鞠莱到底有没有跟月光一起出差，这个疑问一直纠结在他心里。只是眼前还有其他的事情是必要做的，他也没时间去问。宓玉德暗叹气，这应该也是他为自己的胆怯找的理由。
　　拜山后在别墅里，电话机前。宓玉德默念着鞠莱的手机号码，手把着腿直直地看着电话机。从九点半看到十点十分，终于宓玉德挪了挪屁股，自语着：“算了，他应该睡了……明天中午休息时间再打给他……”
　　宓玉德从沙发上爬起来却听一声重重地关门声，不禁抬头望过去。淡淡一笑：“你回来了？”
　　宓玉智冷眼瞥了眼他，冷笑了笑：“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喏！你的电话……”说的不甘不愿的，还是把手机送上来交付在宓玉德的手上。
　　“什么……”宓玉德还在问是什么电话突然听到里面有熟悉的声音，虽然很轻还是一下子认出来了。宓玉德高兴地将手机放在耳边，习惯性地转过身去。正是因为他惯性上转过身去没看见宓玉智眼里的坏主意。
　　“小鞠……”
　　鞠莱温和地笑着：“玉德到了佛祖身边就忘俗了啊，都没有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
　　话刚说完电话里头的人紧张的解释声立即开始（不，不是啊，刚才我就在看电话机，也一直，一直地在背号码——想着你一向工作很忙，有时间的话一定先休息一下……我不想打扰你睡眠时间……）
　　听着这么动人的告白，鞠莱含笑躺在床上：“呵呵……这次我出差其实是跟大学期间里的同学们聚一聚的，所以把月光拉过来，嘿……我的工作都扔给他去干了。这一天他倒是忙得跟狗一样……哈哈……我可是什么也没干……”
　　手机里传出来的情人的声音是那么的慵懒，宓玉德不禁开始想像对方是什么样的打电话的。是倚着门看着浴缸里放着水？还是……宓玉德没有发现自己的嘴角上扬，脸上洋溢着一种叫快乐叫幸福的笑容。把旁边看的人直推进地狱。
　　宓玉智眉头紧锁，看着低头讲电话却露出那抹看了就恶心的笑容，恶作剧心随心而动。他悄声地走到宓玉德身边，突然一把抱住宓玉德，宓玉德的力量比他要小得多。因而一只手就足以禁锢住宓玉德所有的行动，另一只手撩开衣服往里摸。
　　宓玉德吓了一跳，傻傻地望着宓玉智。
　　宓玉智瞥了眼手机，坏坏一笑：“你都不知道反抗吗？还是以为我不知道男人之间怎么做？”
　　那只胡乱摸的手钻进裤子里面，宓玉德脸都吓白了。这才想起来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智你做什么！”
　　宓玉智冷冷一笑，故意凑到手机这边来：“做什么？我的好哥哥，你都被我抓□了还问我做什么？”
　　“啪！——”
　　宓玉德皱着眉头看着宓玉智：“你怎么会怎么糊涂？”
　　宓玉智要笑不笑的笑着：“什么叫糊涂，比起那个女人你的血缘还远着呢吧！不过——”他擦了擦嘴角的疼痛，舔了舔笑着：“我就是看不惯你那傻子一样幸福样子。同性恋凭什么比我过得还逍遥自在？”
　　宓玉德低头看着手机，微微一笑：“……这个我无法说什么了。小鞠说过，你很固执，固执得不愿意接受别人在你的领域上讲话。有着皇帝的架势……”他转身准备上楼，又停了下来望这宓玉智，微微一抿嘴：“你那么讨厌我，还要摸我应该是很难受吧。”
　　到了房间里，宓玉德忍不住颤抖。他匆匆地爬上床，把所有的被子都拉得紧紧的。刚才那种感觉——就像是二十多年前病发在医院里等死——被小鞠听到了智说的他□的话！宓玉德抱着腿，因为拜山过度而关节疼痛的腿。拜山的时候他向佛祖祈祷小鞠的健康，小鞠的幸福。如果不是为了小鞠那么他撇开可以和小鞠一起的机会来到这边也就失去了意义。在被子里埋着的宓玉德突然听到敲门声惊得坐其来，看着门。智不是同志，他只是情绪不好才会那样的。可是他不知道情绪不好的智还会做出什么来，忽然间他有点害怕。
　　“开门……鞠莱的电话。”
　　智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宓玉德想了想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刚走一步又回头来把外套套上。
　　宓玉智低着头，门开了也只是把手机送上转身就走。
　　宓玉德张着手，嘴也张却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点什么才好。想到电话将手收了回来关上门。
　　“喂……”
　　（玉德？我查到了你老婆现在所在地，她好像是怀孕了……）
　　宓玉德惊诧地抬起头：“什么？苏美怀孕了？”
　　（唔，已经可以看得出来了，她的男人是一个演戏的。平时吃花她的钱，所以对她还算是很恭敬。我去见她，她说要跟你商量一下。她说……）
　　鞠莱的一顿宓玉德敏感的问：“她说什么？”
　　（她不想离婚，但是她要养着那个人男人，并且与你分居……）
　　宓玉德皱着眉头，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为什么还要再提出来。难得精明一回的宓玉德立即想明白这里面的原因，这是对幸福的他的不满。就像今天智的行为。
　　是不是越接近天脚离地越远思路就越清晰。
　　从胸口里取出照片，宓玉德看着照片微微笑着。眼睛里看着的是前阵子小露给小鞠照的照片，耳朵里是小鞠那熟悉的轻柔的声音。
　　“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提到过智？”
　　（……你还真是个傻瓜，这个时候还为他们操心……哎……）
　　听到小鞠那声叹宓玉德心里很是受用。他抿嘴一笑，走到窗边望着黑天幕地。说不定他就是为了听这一声叹才这么问的，忽然间冒出来的想法惊得宓玉德傻了眼。耳边那声音还在继续。
　　（……虽然她没有提到他，但是眼底里那种疲倦还是掩藏不了的。想来她也知道这个男人对她也不是真心的，只是现在她有了孩子也没有办法。）
　　宓玉德干涩地开口：“让你……为我的事操心了……”
　　（说什么话呢！这种见外的话也你说得出口——是不是介意刚才的事？）
　　刚才的事？，宓玉德神经一紧，干巴巴地回答：“我……不是有意的……”
　　鞠莱笑了，理了理头发：“说什么，那是宓玉智的不好！……”
　　鞠莱听到有敲门声音走到门边打开门看见月光，月光抬头看他，看到他在打电话笑了笑。他笑笑示意月光等他一下。月光了解性点了点头抱着臂倚着墙。他刚要说下次再聊的话却听：
　　（……其实我已经把智做的事给忘了——一听到你的声音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呵呵……）
　　鞠莱吞咽口水，一会咧开嘴笑道：“听你这一说，还真是开心。”
　　顿了顿后他笑了笑：“玉德，早点休息吧，明天开心地去拜山，不过要量力而行啊……”
　　（嘶——你……）
　　鞠莱一听这毫不掩饰的声音就知道被自己料中了，又紧忙叮嘱几句才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走出房间，月光淡淡笑着：“自己约了人还一个劲地在那打电话。”
　　鞠莱笑着：“抱歉抱歉！那我们现在就去赛场吧！”
　　月光瞥了眼鞠莱满脸的笑容，情不自禁地被感染，笑着。鞠莱无意间瞥间月光那松动的笑容，笑了笑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我们先去吃夜宵再去赛场吧。”
　　月光笑笑。
　　鞠莱不禁觉得奇怪，月光为什么会这么笑。“你已经吃过了？”
　　月光又一笑，摇头后说道：“不是……是因为，这句话，以前你曾经原封不动地讲过。”
　　“哦……”鞠莱应了声努力想着，月光瞥见他认真的表情笑了笑：“是你开始赛车的某一天晚上，我来这边找你。好像是遇到了什么不痛快的事想找你哭诉的……你说你没有时间——”
　　“啊！”鞠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月光很满意收到鞠莱发过来的歉意，笑笑：“但是说没有时间急着要去赛场的人却说了句‘我们先去吃夜宵，再去赛场’……”
　　鞠莱笑笑，轻轻地笑出声。
　　“今天不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哦……”月光笑笑。鞠莱笑了：“可不能这么说，今天是我干弟弟。”
　　“哦……哪个？”
　　鞠莱无奈地摇头：“我到底有几个干弟弟啊？”
　　月光掩口笑着：“这个我哪知道啊……”
　　鞠莱哧哧笑着。月光惊诧地望着他：“怎么笑成这样？”
　　鞠莱从月光的手势上撇开，偷乐道：“你最近又在cos什么？”
　　月光不解地望着鞠莱：“为什么这么问？”虽然问了还是回答着问题，“她们说我有华丽地小受气质，所以最近在扮演一个叫……忘了名字是什么了的一个男人。”
　　鞠莱噗嗤笑出声来，月光立即明白过来红着脸抓着鞠莱衣领。“你笑什么！”
　　鞠莱瞥了眼认真的月光，手拍了拍他的头：“你太认真了，我只是笑了笑。你以为有什么意思？”
　　月光看着鞠莱，忽然笑了。

　　第 3 章

　　第二天
　　鞠莱对着太阳无奈地说：“好想你啊！玉德！——”
　　班长邪笑着拍拍鞠莱的肩：“我可不管你现在有没有对象，你要是不把我表弟哄好了我可不会让你走的！”
　　鞠莱歪着脸，一脸无奈：“干我什么事？”
　　月光笑着看着两个人斗气的样子，轻轻地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把鞠莱吓成这样？”
　　“不是吓，只是烦！”鞠莱据理力争地拍了下腿，坐直了身子一把捞过月光的杯子一口气喝光。班长瞥了眼那杯子，抿嘴一笑。月光看着鞠莱，许久都没说什么。
　　鞠莱并没有察觉到月光和班长之间的小细节，他泛着红：“你见过谁才见过一次面的就扒人家裤子的！还说是什么前世姻缘！烦死了！”
　　月光禁不住觉得现在抱怨着的鞠莱十分地……可爱，他歪着头屈指挡在嘴边这样是为了掩饰自己无法控制地笑意，主要是不要让对面的鞠莱发现自己在偷乐。虽然歪过头来了可是鞠莱的声音把他现在的状态泄露给他。他觉得这趟随同出差十分地值得。
　　班长微笑着：“商周的父母很迷信，商周最讨厌他父母这点。因此经常离家出走，他的父母钱很多不在乎他出走，所以他每次当走出一点点远就被人逮回去。只要人不在了，就砸钱到私家侦探家里，在那么多钱的面前所有的人都会变得十分地有用……”看到月光不解的表情，班长笑了笑，顿了顿望了眼鞠莱不耐烦的表情才继续说下去，“算命的曾为商周算过有七大劫难，在算命的帮助下劫难都化解了，每次都化险为夷——商周的父母是四十来子所以对商周宝贝得很，才会对算命说的十分相信。不过那个瞎子也确实很诡异，每次都能帮助商周。”
　　班长微微一笑：“算命先生说商周前六世都是女人，是跟一个男人有约定要做七辈子的夫妻的……”
　　“啊……”月光一声，应了声望着鞠莱眼睛都笑开花了。
　　班长笑点头惯性上倚着椅子，以一种君王的气质继续说着：“昨天……你打电话……”
　　鞠莱听到月光报告了工作的过程和结果满意地笑着：“看起来你干得还不错！”
　　电话里头月光笑笑：“主要是这些不需要什么专业才能，给扫大街的也能完成。”
　　鞠莱笑得前仰后合，没形象得笑了将近一分钟。正巧这个时候有人过来敲车窗，鞠莱笑着打开窗户看见一个小男孩发愣地看着他。他一看不认识就知道是找班长的，让了让，笑着指了指在拉股票线的班长，也顺便拉了拉班长。他则笑着转过脸下车让出座位来。刚准备出来小男孩却一股溜地钻了进来一下子坐在了鞠莱腿上。鞠莱一惊但笑笑对月光简单地把话说完后双手将男孩子抱到一边的座位上。
　　班长忙得头也没有抬，淡淡地声音从液晶屏里面传出来。“你怎么在这边的？”
　　男孩子瞄着鞠莱，鞠莱鼓励性地笑笑。他对陌生人一贯如此地笑容。男孩子抿嘴一笑，甜甜地回着：“劳先生说今天可以撞见我的六世恋人——”
　　班长惊诧地抬头，手上的动作也停止了。慢慢地惊诧变成玩味地笑容：“那个劳先生是怎么说的？”
　　鞠莱听不太明白，还以为他们之间在讲哪个游戏。因为讲的话完全不是现代人所能说出来的。尤其是这个男孩子穿的衣服全是哈韩的潮流衣服。
　　男孩瞥了眼鞠莱甜甜一笑：“他说今天属黑，今世转的是有钱人家，还说按七世算来他今天应该穿着紫色的衣服，还说了往西方走——所以要找的就是一个在黑色轿车里穿这紫色衣服的人……”
　　鞠莱还是听不太懂，但隐约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望着班长。班长笑笑，对他说：“我们之前去游泳的时候好像看见你的内裤是紫色的……是吧？”
　　“啊？”
　　鞠莱一愣一愣的：“这，又怎么了？”
　　男孩眼睛一亮：“真的！”说着上前来就要扒鞠莱的裤子，鞠莱吓得一跳。
　　“做，做什么！班长！——”鞠莱急忙唤班长，班长只是笑，轿车里发展的空间太小男孩小倒也不觉得所以鞠莱很吃亏。“宫尘决！——”
　　今天要不是在班长的车上，要不是这个小孩子一副班长家人的样子他肯定可以甩开。
　　就算是被点名道姓了宫尘决也没表示出一点想帮他解围的样子来，鞠莱没有办法松开了紧紧抓着裤子的手反抓着男孩的手。这就叫知之死地而后生。
　　鞠莱忍住气愤，将男孩推到远远离宫尘决很近的地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弟弟是色狼还是色魔？见男人就拨裤子！”
　　宫尘决笑了：“嘿！你怎么就知道他是我弟弟，不说他是我侄子呢？”
　　鞠莱没好气地撇撇嘴：“胡乱说的，说错了也别当回事，尽快回答我的问题！”
　　那边男孩稍微动了下，鞠莱紧张地像个处女一样张手挡着。这副景象把宫尘决看乐了，男孩也笑了。
　　宫尘决笑了笑，鞠莱总觉得这笑容下面有算计着什么。
　　宫尘决笑后为二人互相介绍：“这是我大学的同学，现在是一家杂志社的总编，姓鞠；这位是我的嫡亲表弟，今年刚刚上高三，商周，姓商名周。”
　　提到上高三，鞠莱脑子里有另外一个小孩的样子，就是那个说喜欢写玄幻小说的宁思城；要是没记错的宁思城今年也进高三。都是高三怎么会区别这么大？鞠莱不耐烦地点着手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商周拦下宫尘决冲鞠莱甜甜一笑：“我的事我告诉你！”
　　同样的决断的语速。鞠莱看了看商周身后的宫尘决，自个儿乐地笑了笑。不愧是兄弟——他笑的同时宫尘决也轻轻地笑了，两人的笑容里透着明了。
　　商周并没有忽略了这二人之间似秘密般地契合，眉头微微聚拢。但，商周还是保持这甜甜地笑容：“你是我的恋人，命中注定的恋人！”
　　商周的一句话成功地将鞠莱所有的思绪都集中在了他那张稚嫩的面庞上，不错，商周虽然是高三却因为一张娃娃脸常常会让人误以为他是初中或者是将要入初中的学生。
　　“你不相信？”商周微微一皱眉头，突然地鞠莱顿住，伸出手来将商周衣服部分挡着眯眼看着。他的举动把另外两个人的好奇心都勾起来，商周回头看看他表哥问：“表哥？……”
　　宫尘决忽然间笑了，听到这一声笑鞠莱望过去，两人又默契一笑。
　　鞠莱笑着：“小表弟，跟你打个商量……”
　　商周皱着眉头：“不要叫我小表弟！”
　　鞠莱讨好地笑笑：“那你说叫什么？”
　　商周抿嘴一笑，得到什么算计似的：“叫我阿娜答！”
　　“我有阿娜答，商小哥，打个商量？”鞠莱笑着诱惑似的地说着。
　　商周的话被打断，他就是想反驳也是无力反驳，面前又顺便多了一个问题他便接着问题说着：“什么商量？”
　　听到这一声回答的宫尘决微微一笑，右手手掌掩着嘴，手肘支着软座背。
　　“你给我们杂志社做一期模特！”鞠莱笑着：“你的样子很符合我们这期代代爱的标准！”
　　商周一愣。
　　过了一会，他才回神过来，眼睛一转：“好啊，不过你要把裤子脱下来给我看！”
　　鞠莱左嘴角微微一上扬松动了裤子立即时就脱了下来：“好啊！”
　　商周很失望。
　　因为鞠莱的内裤不时紫色，而是灰蓝色的。商周嗔了眼他表哥，宫尘决笑了：“啊……我忘了我有些小色盲……”
　　鞠莱得意地穿上裤子：“那就这么说定了，两天后会有人联系你，希望你信守承诺——当然我们会给你酬劳的！”
　　宫尘决笑了：“鞠莱，他们家不缺那点钱……”
　　鞠莱白了他一眼：“那是他的劳动所得，谁要剥夺他的这个权利啊！”
　　说笑间刚才那种诡异的气氛消失殆尽，商周垂头丧气地窝在宫尘决怀里。鞠莱看到小孩子那毫不掩饰的丧气关怀一句：“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容易……一个顺眼的，想着就这么带回去就好了……唉……”商周自语着。离他最近的宫尘决是一点也没有遗漏，宫尘决笑笑他摸摸商周的头：“小商周别搞错了啊，舅舅舅妈都是为了你好才这么费心费力的……别太累了……”
　　商周噘着嘴：“我知道啊，只是……他们那样子我会很苦恼的耶！我本来想说找一个人仍给他们算交差了，然后我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唉……走西方遇见第七个坐在黑车里的穿紫色衣服的人，怎么就这么难找呢？”
　　宫尘决没有说什么，只是保持那抹温和地笑容揉着商周的头发。鞠莱心里忽然生起异样地情愫，若是玉德在身边，那肯定也是将那人搂在怀里，抱着那一定的厚度一定的温度，毫不在意地将身心寄托出去。心里痒痒的。这……恐怕是他思念了。鞠莱暗笑笑，宫尘决听到那细微的声音抬头来看，迅速地掩下。在那一瞬间掩下的不仅是眼眸还是眼底里的感情。宫尘决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清清喉咙淡淡地说：“……莱？呵……要是没记错的话，你游泳后换了双袜子……”
　　鞠莱一顿，脸色一变。
　　商周对外界的反应全部挂在鞠莱身上，听到表哥对他说话就立即抬起了头，自然没有错过鞠莱这个小细节。一经发现立即来了精神，扑上来抓着鞠莱的鞋子，运动鞋随着惊呼声起掉在车子里。
　　大巴掌盖着脸，透出来的眼睛盯着宫尘决。鞠莱咬牙点着头，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袜子——就是班长给他的！
　　月光兴致来了，俯趴在茶几上，双肘撑着身体盯着鞠莱打了红底似的脸。盯了一会月光收回身体，干咳了几声：“你……呃，是色盲？”
　　宫尘决笑着，鞠莱半红着脸瞥了眼宫尘决，淡淡地道：“他不是色盲——我换了条内裤。”
　　宫尘决微微一笑。
　　鞠莱嘴角抽了抽，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在公文包里翻着，很快就将东西找出来放在宫尘决面前：“这是凤疯子现在所在地。还有，他欠你的欠条。”
　　这些东西是邮寄到国内的，收件人是鞠莱。不知道班长跟凤疯子之间到底因为什么事打欠条？真是让人好奇啊！鞠莱淡淡地瞥了眼宫尘决。瞥见宫尘决嘴角那得意地一笑，好奇心也随之加重。宫尘决回瞥了眼鞠莱，坏坏一笑：“好奇了？”
　　鞠莱轻声笑着：“这是当然的，你跟疯子之间一直是合不来——自从，我跟他由对头变朋友你跟他由朋友变对头后。当时到底是什么事？”
　　“什么事啊……”宫尘决轻轻地说着，手捏着眉间：“唔……”似叹非叹地一声后，笑笑：“疯子差点做了我二爹——我能说的就是这么多。”
　　鞠莱轻轻一抿嘴，月光微微一笑。
　　“还没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宫尘决笑笑：“商周终于相信自己有个七世恋人，而且认定了就是鞠莱。”
　　鞠莱嘴一瘪：“这是他算计我。他不仅拿了袜子给我，预备的衣服裤子包括内裤都带着紫色，说什么天注定不过是他陪人家玩一场找不到人就拿我充数。”
　　月光轻轻一笑：“我倒没看出来你真正地烦哪！”
　　他这话把对面的两个人都说笑了，宫尘决望着月光：“真正烦的时候他就没有时间在这边说废话扯时间了。”
　　“现在的局面可是十分精彩——”宫尘决笑着说：“原本十分相信这个转世说法的我的舅舅舅妈们一听到商周说是恋人是男人立即就怀疑起算命先生，而原本怎么都不信的商周看到鞠莱这一张骗死人不偿命的脸后却开始相信了……”
　　说着笑了笑，宫尘决还要说什么，一串悦耳的声音从他口袋里传出来。宫尘决歉意一笑，站起来走出了餐厅，到了话谈室里。他走后，月光看了看鞠莱旁边，鞠莱望着宫尘决进了话谈室后将视线转回到眼边前的月光身上来。
　　鞠莱淡笑了笑：“跟他说话还觉得费心吗？”
　　月光错愕，干笑着：“怎么这么说？”
　　鞠莱笑着：“因为你以前说跟他说话很费心还费劲，现在呢。”

　　第 4 章

　　以前？以前是多少以前，那是怎样的一个概念。鞠莱被他的班长拉走了，留下一个司机加一辆车下来。司机是用来开车的；车，是用来负责将他送到旅馆去的。月光瞥了眼司机，打开车门钻进后座里。司机很灵活地跟着钻进驾驶座，然后对月光说：“先生，您住哪里？”
　　月光看了眼探视镜里的那双眼睛，抿了抿嘴，无奈地说：“**旅馆。”
　　该怎么说，鞠莱的那句话突然又回到他的思绪最前头来。他也想起了以前的事，那个时候到鞠莱的宿舍住。与鞠莱班长讲话费心费劲是因为——月光撇开脸望着车窗外，因为——很多事情对方都不知道。比如说：不知道百货店是什么，不知道两公里路也就是两千米的路为什么要走上两小时，不知道为什么人有车不坐偏要走……那个人只是皱了皱眉头，鞠莱就上前来解释着。从一开始的惊奇到了后来不愿意说话，那个班长以他富贵观看他的世界，让他觉得自己很可怜。本来没有的感觉，只因为那几句问话后突然生出来。还有另外一件事他最在意的就是那件事——留了长头发的男人看着他问他是不是女孩子。
　　月光轻叹一声，那个时候的他讨厌自己，憎恨着很多的人。村子里那些只管自己私欲的大人们，什么都不知道爸爸一样可恨，就是鞠莱也恨了好一会。真正是到了是非不分，黑白不辨的时候。可是没有办法，那个时候除了去恨，根本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想到那段时间，眼皮颤了颤，终于似不负重任一般合上。十几年的时光也就这么过去了，虽然也回想不起当初的细节，可不愿意再回首的心情覆盖着所有的思绪。十几年呢？月光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细细地算着。他带男人回去的那天，是爸爸生日的前两天。自从初中辍学，就一直在外面打工。明明是自己挣的钱也不敢花，或许说是不会花，都巴巴地寄回家。爸爸说他将钱存起来给他娶个老婆，结果——都给弟弟交学费了。有些东西就算是十几年不去想也不会忘记，比如说爸爸的脸。其实——月光睁开眼睛，淡淡笑着。爸爸只是没有文化，面对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所以只好打；再加上农村的人，思想都比较狭隘，认为他丢人，没出息。
　　又笑了笑，一度他也这么认为。这种像是烙印一般的痕迹一直在心底里，是鞠莱，是他……慢慢地慢慢地将痕迹抹平。月光眨了眨眼，他也不是一直都觉得鞠莱是个好人，对他好的人。一开始他看不惯鞠莱，因为鞠莱用石头砸他。在他那么脆弱的时候简直就是雪上加霜的行为，当时他就觉得气愤，一个人的时候越回想越气愤……
　　“先生，你的旅馆是这个吗？”
　　月光错愕地抬头，这么快就到了？匆忙地下车，对司机说声谢谢后司机笑了笑。
　　原来想事情时间也可以过得很快……月光淡笑着转身，刚迈出一步呆呆地望着前方。这是一家五星级的酒店，他——住的只是一家小小旅馆。当即时他明白了，刚才下错车了。
　　挫败感上心头前月光想到的是——又不知道要被鞠莱说什么了。忽然又笑了，说不来为什么，只要一想到鞠莱可能会有的表情他就想笑。
　　月光笑了笑，拿起手机正准备打电话，有人叫着：“小哥？请问……青苔门怎么走？”
　　月光回头来，看见一个老太太，他笑笑很有礼貌地说：“抱歉，我是外地人，也不清楚你要去的地方怎么走？”
　　老太太似乎带病在怀，咳嗽了几声眉头紧蹙着：“咳……咳……家里那些个孙子说的……就在这边坐车的。咳咳咳……”
　　眼见着老太太摇摇欲坠地似乎就要倒的样子，月光忙伸手扶着老人家。手扶上老人的胳膊，摸到那软软的肉感，月光心里一惊。这就是老人的感觉？忽然想起那个广告，鞠莱找来的广告。要做的就是老人保健品，鞠莱告诉他那保健品是有功效的只是因为出品的人比较老实不会想到打广告打名声所以才会无名……如果在广告上弄一个老人，旁边总是有一张有力的手跟随着，那不是能把保健品的弄能性体现出来。转念过来，老太太笑着抓着他的手，道着谢。
　　月光干笑着。虽然这个老人家给他带来了灵感，可是被一团软趴趴地肉抓着手心里有些渗的慌。就像走夜路，心急偏走到了坟场道一样。
　　“您知道这边是什么地方吗？”
　　老人家咳着笑着：“小年轻的怎么也……咳，不知道方向……这边是南，南防街，就是当年日本侵华时国共两军一起驻兵抗日的地方！”
　　“啊？这街也有历史啊……”
　　“哈哈……小年轻就是年轻啊，这边可是很有名的地方哪！”老人家讲得很起劲，扬拐杖点戳着，从心底里洋溢出来的快乐直接掩盖了她的病容。“我们的毛主席啊，中国啊，多亏了个毛主席啊……”
　　老人家的故事里是不是总是丢弃不了那个昏黄的时代，月光忽然觉得这样的话似曾听过。只是想不起来是谁对他说过。老人还在讲着关于那个时代的光辉历史，讲得十分得带劲，之前那样的软弱眨眼间消失殆尽。就像海市蜃楼。老人转过头来看着月光，月光一惊，老人笑了。
　　“小年轻的啊，怎么到我们这边来的？是玩……咳咳咳……还是……咳……”老人说着咳着，月光缓缓一笑，轻轻地抚着老人的背。
　　“是来工作的，出，出差。”回答的月光不觉有些心虚，他哪有什么正规的工作，这又叫什么出差。工作起码得每天都要去上班，出差又起码是带着项目出来见相关的人。他呢？他不过是鞠莱带出来帮鞠莱的忙的。这次出差——最大的坏处可能就是——没有一直跟鞠莱在一起。
　　月光暗嗤笑一声，这说的他还是一直恋着鞠莱了？这样说的真的很难堪。
　　“好了好了，我好了。”老人家的笑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他抬眼看着老人，老人眯眯眼地笑着，将他的手合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小年轻心地不错……你在这边，咳，是等人吗？……这边没有站台呀……”
　　月光笑笑：“第一次来，所以到处看看，不小心走错了方向……”
　　“噢！”老人家笑了：“原来小年轻迷路了啊！”
　　老人家的笑容毫不掩饰的开心倒真的逗乐了月光。头一回觉得做错了事也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可能是因为这张笑脸。月光这样想着，不由低下了点头问着老人家：“老人家啊，你说你要去哪里的？是青苔门？……”
　　老人笑着摇头：“你这小年轻的，自己都迷路了还想教我怎么走啊！……咳咳……嘿嘿……”
　　那介于青涩与浑厚的奸笑，月光是彻底败给了这位老人家。他忍不住笑着，咧着嘴说：“我不知道也是有人清楚的啊。我朋友就是这边的人，我本来就打算打电话给他……”
　　“哦……咳咳……你有电话啊！”老人家一把抓着月光的手：“有电话好！帮我打电话给我孙子！说他奶奶要耽误一点时间，咳咳，好啊！年轻人啊！”
　　月光应着：“您记得您孙子的号码吗？”
　　老人家左思右想，抿着嘴后点着拐杖，点一下说一下：“136……*……*……*……3……9……718……”
　　月光笑着，但是只有左上角扬出一道弧。转身前他问了老人老人孙子姓什么，老人回答了他他就带着刚才的那抹笑容转身来打电话。
　　电话的内容并不是老人所要他讲的，而是：
　　“请问是柳先生吗？”
　　对方说是的，您是哪位？
　　月光笑了笑：“您奶奶就在我身边，她现在在南防街。”
　　对方忙紧张地问他是不是老人出了什么问题，身体上。
　　月光摇头笑道：“没什么大碍就是一直在咳，她还想着要自己坐公交车……”他的话只说了一段被对方的话打断了，对方总的来说是个很礼貌的人，就是这样急切的打断了他的话还是很客气的语气。
　　（请允许我耽误您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您一定陪着我奶奶，五分钟内我一定赶到！）
　　月光应了声，对方感谢完就挂了电话。听电话里的声音，应该是已经往外走了。电话里都带着风的声音。
　　月光并没有将电话内容告诉老人，只是告诉老人电话打过了。老人放心地笑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在他们面前熄了火。月光心里一惊，刚刚打了电话的人怎么这么快就到面前了。当车门打开时月光才明白是自己想错了。这辆车接的是月光，不是老人家。
　　司机站在月光面前，笑着说：“先生住的宾馆不是这家，我给搞错了，先生上车吧！”说着将后车门打开。
　　月光摇头：“再等五分钟吧。”
　　老人插嘴了：“小年轻啊……咳咳……人家都来带你了，你就跟人家走吧……让你朋友告诉我青苔门怎么走就行了。”
　　司机倒是老实，听月光这么一说，就站在月光旁边。
　　老人笑了：“小年轻家里不错嘛……”
　　月光一愣：“您怎么，这么说呢？”
　　老人指着车：“这辆车我小孙子前几条天买回来说，光，咳，光交税就一百多万呐……”
　　月光看着车呆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司机笑了笑站到了老人家旁边：“刚才没看出来，原来是柳老太太。”
　　老人眯着眼看着司机，忽然笑了：“噢……是宫三啊！”
　　月光转过脸来看着气氛融洽的老人跟司机，慢慢地笑了。这个世界上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大街上遇见的人还是认识的。宫三？这是名字吗？
　　老人咳着笑着：“真是巧啊，这小年轻的是你们家的朋友？”
　　所谓的宫三朝月光看了看，笑了笑后对老人说：“是三少爷的朋友。”
　　老人笑了，回头抓着月光的手。
　　月光微微笑了笑后，望着司机宫三：“你是……”
　　宫三迅速地接下话头：“是少爷让我回头来的。”
　　少爷让他回头，这说明什么呢？月光的眼睛一转，隐约的有些明白，却又不是很明白。但是他能肯定一点，这跟鞠莱肯定有关系。
　　正想着，听到嘀嘀两声，随即的听到老人疑惑的倒抽声。
　　月光看到的是，一辆亮蓝的轿车，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打开了后车门，穿着皮鞋的脚跟一丝不苟的头。再来就是一个带着紧张显得更加严肃的男人朝身边的老人走过来。男人走过来先对月光点了点头，轻轻地启唇发出清冽如水般的声音。月光愣了一会才察觉是对方在向他道谢，慌手慌脚地摇着头摆着手，另一种层面上的接受着对方的致谢。
　　这个人有着十分动听的声音。却不知道为何让他想起了一个人，鞠莱的现任情人。那个说自己什么都不会却能将能人的鞠莱收纳在羽翅下的男人。
　　来人看到老人的同时看到了宫三，一愣后微微垂下眸暗地里瞥了眼月光。月光正在思绪里，没有注意到外界的动静。

　　第 5 章

　　临走前，老太太笑着对她孙子说：“这个小年轻的，真的很有趣，你要跟人家学习啊！”
　　月光撇撇嘴：学什么？学迷糊呢还是学迷路。淡淡地瞥了眼那辆亮蓝的轿车，月光回到迎接他的加长轿车里面。坐在这样毫无瑕疵的车里面，他想起那位老太太说过的话。想起老太太轻描淡写地说出的话，忽然间笑了。
　　笑完，月光看到司机投来的好奇一瞥，撇开脸看着窗外；窗外的风景灰蒙蒙的而他的脸红扑扑的。
　　“先生。”
　　月光转过脸来：“什么事？”
　　司机的笑声从前面传过来，月光忽然觉得自己被冒犯了。有些不悦。这时司机开口说了：“鞠先生说的，您一定是搞错了。”
　　“嗯？”月光睁大眼睛。
　　“三少爷吩咐我回头来找您的。”
　　“什么意思？”月光实在是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扒着软皮座。
　　司机笑了笑。
　　月光皱着眉头，舔了舔嘴，最后一咬唇松开后努力平静地问：“你能不能把刚才的话说得清楚点呢？我没能听明白！”
　　司机笑着。
　　“您别急，我给您慢慢讲着。”
　　原来是……
　　月光懒散地倚回去，望着窗外。
　　……您下车后，我打电话询问少爷他们的方向后准备去接他们，突然鞠先生拿过电话问我在什么地方把您放下的。
　　……他说您一定是没有注意到，因此下错了地方。让我回头来找您。
　　……鞠先生挺细心的一个人。他就根据时间来判断了您下错了地方，且又说了您对地理方向不是特别敏感因而……
　　枕着皮靠余光可以瞥见后座上面的米奇玩具，月光淡淡一笑。就像这张着手臂的米奇一样，他也想将某个人抱在怀里。只是好像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得到这个权利。突然想到刚才鞠莱满脸泛着红的样子，不禁一乐。
　　“您住的地方到了。”
　　司机提醒了一句，月光看了看，看到门口站着的俞钦确定了到了是自己该来的地方。
　　“您放心，我不会看错地方的。鞠先生已经给我指了方向了。”司机友好地笑着。
　　月光回笑了笑说着谢谢下了车。刚下车俞钦就奔过来，大有百米赛跑的架势。
　　“你可回来了！”
　　月光一愣：“你？”难道俞钦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吗，专门候着等待着讥讽的那瞬间？等待那不知道会是娱乐了自己还是可能让自己娱乐的瞬间……世上有这么无聊的人吗？没等他心里把疑问想一遍，俞钦语话间回答了他内心的疑惑。
　　“表哥出事了！”
　　李鸿因为深度疲劳晕厥在酒吧里——这是表面上的理由……
　　俞钦抱着胳膊，满脸的嘲讽：“……表哥醒的时候就要打电话给你……又打给我，他让你也上医院验验血。看他的艾滋有没有传给你！”
　　——其实是因为被他那一喝酒就上头一上头就打人的老婆，打到脾出血。
　　俞钦恼羞成怒地朝月光吼着：“为什么你就不害怕？”
　　月光笑笑：“我根本没把你的话当真。”
　　俞钦很奇怪地问：“为什么？”
　　月光露出洁白的八颗牙齿，然后被小心眼的俞钦一直拿出来讲，说是魔鬼的笑容：“因为你从心底里的去崇拜，去喜欢李鸿，若他真的有艾滋的话你一定已经不在这边。故意留守在这边就为了吓唬我的人因为什么而不回家，不去看望他可怜的伤残的暗恋对象……呵呵，那一定是因为出了这样的事理所当然出现在那么个地方的那么一个人，不是你。”
　　“你，笑得真恶心！”俞钦一半脸白着，是被点破事实后的难堪；一半脸红着，是因为自己的无力而发泄于月光身上的愤怒。
　　月光笑着：“教你一招，如果你这个时候急于弥补着自己心里的不满是很难将情绪从自己身上解脱开的，而往往这样下去你只会被我气得直跳脚，好心提醒完毕！”
　　从月光说的这番话听来——只要是稍稍了解他的行为方式的人都能明白，他心情很好。
　　“恶——人妖！笑，笑，笑得跟人妖一样！哼……”俞钦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了某一点，惊喜地张大了嘴巴；惊喜的面庞瞬间变得邪恶，俞钦歪着头甜甜一笑：“阿姨！”
　　鞠莱敲了敲门，忽然门被轰然打开。开门的人很多大的怨气都可以从打开的这个举动上看出来。
　　鞠莱干笑了笑，看着仿若头顶上要生出烟眼睛都有点像趋向兽性的月光：“你怎么了？啊？”
　　月光顿愕后搔搔头：“是你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呵呵……”鞠莱笑着，月光看看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
　　“今天……”月光摸摸头：“碰到一个烦人的人，所以反应有些过度。”
　　鞠莱笑了笑：“我找你出去吃夜宵的。”
　　“啊，呃……”月光顿了顿：“进来等一下，我正在听今天转手过来的资料快打结束了。我不想拖到什么时辰去……”边说边往里走着。
　　“啊……喔……”鞠莱带上门，跟着月光走进来。刚看到月光的床，扑哧笑了出来。月光纳闷地看向他。他笑着摆手：“阿，不关你的事，是今天……咳咳……”鞠莱因为忍耐着笑意从喉咙底里发出的闷闷地笑声，最终他看到月光好奇的眼神。
　　“对了。”月光转过来笑着道：“今天真正是多谢了你的神机妙算啊，不然我非要站在街头上发憷好长时间……耽误行程。”
　　鞠莱笑了下：“我还当什么事情呢，这么直愣愣地提出来……司机打电话给班长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转念一想是时间间隔不对。再想到上次坐公交时经过一家五星级饭店，当时我笑话过那家宾馆说它起了跟五星级饭店同音的名字八成想占别人的光……”说着说着声音慢慢低下来，随即鞠莱一笑：“我知道你还要问我刚才为什么那样笑我就说给你听吧。今天我跟班长去他表弟家……看到那个小男生房间里贴得都是避邪符，有个挂钩就挂一个护身符哈哈哈……我还真没见过那样装修的房子……唔，咳咳……哈哈哈……”
　　被鞠莱形象的讲述逗得一样笑得没形象的月光含着泪捧着腹，他知道，未必是这件事情很搞笑，而是鞠莱讲出来就觉得十分地有趣。恨不能亲眼一窥，与鞠莱一般地真正地开怀大笑，酝酿出一个两人间的秘密。
　　两人一齐笑了会，鞠莱拍拍月光的肩：“剩下的工作我来吧，我一天天坐电脑前的比你这个天天捏画笔的打字快些。”
　　月光淡淡应着，收起笑容婉转地让了让身。
　　跟着鞠莱出差一共是五天，包头包尾是六天五夜。基本上他是很忙，鞠莱也很忙；他忙着完成鞠莱交代的工作，而鞠莱则忙着跟他的大学朋友一起见面，交流这些分开的年头里各人经历。不过这三天很开心，尤其是每天晚上吃夜宵的时候，鞠莱会把他逗得一乐一乐的。只是一下火车他就开心不起来了。
　　月光看着面前情意绵绵的两人，虽然这两人没有kiss没有拥抱没有握手。可那两人的眼神完全出卖了两人的心理状态。
　　宓玉德好像黑了点，不过——这几日不停足地参加宴会聚会的鞠莱也是一样。所以说了，一个萝卜一个坑。鞠莱这个萝卜就该种宓玉德这个坑里，是吧，应该是如此了。告诉自己，顺便笑着向宓玉德打招呼。
　　“宓先生是什么时候从普陀那边回来的？我们之间的时间还真吻合。”
　　宓玉德干干一笑：“我……我，是昨天下的飞机……”
　　鞠莱笑了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移动的，此刻已经站在宓玉德身旁了，注意到这点的月光微微蹙起了眉头。“玉德开了车，就一起坐车吧。”
　　月光笑了笑，抿了抿嘴：“……好哇……”
　　上了车，月光看了看鞠莱——他那偶尔傻笑的一声，有些突兀的笑声在不知不觉中燃烧了车内仅有的和睦。月光看到后视镜里的眼睛正瞥着自己，情不自禁地抽了抽嘴角微微一咳为下一番话做好铺垫：“宓先生……”
　　“恩？！”
　　宓玉德一瞬间的紧张让月光微微一愕，似乎有什么东西他本来可以捕捉到的，却因为思考而流失掉了。是什么东西？月光明白此刻没有时间给自己去思考，去捕捉，因而微微一笑做了掩饰后继续着先前的话头：“普陀山上是不是有些热，那边离天近离地远的。”
　　“啊？……喔，呃……还，还行吧。”
　　没了？月光又愕然，好好的一个话题就这么短暂的结束了？微微一蹙眉，宓玉德——果然不是他所喜好的那种个体。他不擅长应付这样的人。瞥了眼鞠莱，为什么鞠莱会找这么一个没有任何优点的男人？一个什么都不懂，话不会讲，不会与人交际，还是个老男人？莫名其妙地存放了一肚子的火，月光还在一个劲地忍耐着，因为鞠莱正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俩间的这一点点小互动。
　　对于鞠莱的心理，他还是能够明白一点的。鞠莱的心里一定是希望他们之间可以很友好的存在……当然为什么鞠莱会这么想，他会明白……月光自嘲地笑了笑淡淡垂下眸，嘴角微微一扬后又找到了一个开头：“拜山的人中间也有外国人的吧？”
　　宓玉德微微一愣：“啊……有的，我，我看过的几个……”他吞咽了咽，“他们都觉得中国人这种拜山的行为很古怪……他们都是觉得新鲜尝试了下，心不够诚……”
　　月光笑了笑：“大家生活的背景不同，他们觉得古怪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嘛……”
　　“不能这么说，他们也信教，也明白信教是关于心地虔诚的事情。若只是好玩就没有资格评论！”宓玉德激动地抢白，月光一愣。
　　话一说完宓玉德微微一愣，慢慢地转过头去：“……对，对不起……”
　　月光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下车时，月光看了看没有动弹意思的鞠莱，脸上微微一笑。鞠莱回复他一个灿烂地笑脸：“晚上我会回来！”
　　月光应了声后淡笑着点着头，车开走的同时他心里有了一个定律：对于宓玉德，他还是——不喜欢。就算他讲的话是正确的，他也无法喜欢。月光迈上台阶，门忽然开了。
　　微微一顿，看见蔡老师笑眯眯地看着他，忽然间月光觉得心里暖暖的。
　　“欢迎回来！嘿嘿……”
　　车上的鞠莱慢慢转了转眼珠，再看向情人；看到情人担心的面庞，他笑了笑。身体微微向前靠近，靠近了皮靠背，向情人靠近。靠近到了他所认为是绝佳位置时，他微微一笑说道：
　　“怎么了？”
　　宓玉德掩下心里的那层不安，笑着说：“我，好像把李漫得罪了……”眼眸间转动的所有情绪都在鞠莱的掌控之中，鞠莱轻轻一笑：“没事的，月光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话语就仿佛是在耳朵里讲出来，宓玉德瞥了掩后视镜里情人的脸。那份坦荡地笑容化开他心里的郁结，忽而莞尔一笑：“欢迎你回来……”

　　第 6 章

　　鞠莱不是神人。他有两件事没有察觉到，一是月光对宓玉德的那种反感情结，二是宓玉德对月光的恐惧情结。
　　不过也跟他最近很忙有关系。商家的小公子愿意给代代爱做平面模特，相对地他提出自己的要求。在任何人看起来都不过分的要求，就是安排他的住宿——最好是住在鞠莱的家里。这是上头找鞠莱过去谈话的内容。
　　还有一件也是顶严重的事，蔡老师的稿子没有到。
　　鞠莱急冲冲地从编辑部回到华馨园，一进门就直接进蔡老师的房间。没打开门的时候就听到悦耳的古筝声音，打开门一看鞠莱没气冒烟。他这么急着赶回来，这头的主还在玩游戏！悄无声息地靠近，听到蔡老师发出的低低的喃喃声，仔细一听。
　　“……呀……拥抱了……哇塞……”
　　“蔡媛媛！——”
　　“哇啊！”蔡老师被鞠莱的声音惊得一跳，回头一看见是鞠莱少刻之间满面谄媚：“是你啊莱莱，你可把我吓死了……”
　　鞠莱笑得十分“开心”地望着蔡老师，蔡老师忙抱着头：“好嘛好嘛，我知道是我的不对！可是！”她竖起指头，甜死人的笑着：“给我一天……呃，不，两天。”她迅速地又竖起一根指头。
　　鞠莱哭笑不得摇了摇头：“你呀……”他念着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最近又玩什么游戏了？”
　　“嘿嘿嘿……”蔡老师露出满嘴的牙，鞠莱嗤笑一声拍拍她的肩：“好了，你快些玩，我还能为你拖延拖延，实在不行就停刊一个月；那，我现在就要去找可以代替的文章了……唉……”
　　说着又叹了声，过了会鞠莱才慢慢回头看了看，蔡老师那边又玩开了一点也没有将他刚才的那些话听进去。他拿蔡老师也没有其他办法，她说出来的话定然不会随便改变。她这么年轻当然不会被束缚着，所以当今之计只有找其他人来代替这个版面。迈出蔡老师的房间，鞠莱察觉到客厅里有人望过去，慢慢一笑。
　　客厅里所坐之人是月光。
　　嘴里咬着橡皮，一只耳边夹着油画笔棒，一只手里抓着画板；看到月光盘坐在地上，周遭都是文样画稿。看起来这几天月光也没有闲下来啊，鞠莱淡笑着摸着下巴，忽然觉得扎手。他细细地摸着，闭着眼睛感受着。
　　在鞠莱发出那细微的笑声时月光被惊扰，他恼着回头来看却一愣。月光看见的是，鞠莱闭着眼睛，似乎是很享受地摸着自己的脸，十足一副自恋状。月光不禁笑出声来，鞠莱睁开眼也笑了：“这几天忙得都没空刮胡子……”
　　“喔……”月光慢慢转了半个身来：“忙完了吗？”
　　“没有……”鞠莱轻轻叹了口气，迈过文样与画稿将沙发上的纸张收拾收拾空出可容屁股安居的地方，将整个身体交付给了沙发。月光眼见鞠莱的腿就要压上沙发座，拉长了身体忙将沙发座挂着的几张纸拿过来。幸亏他拿得快，不然那几张都要报废了。
　　“啧，你这个人！”月光埋怨一句。
　　鞠莱探过头来望，随即憨憨一笑：“抱歉抱歉，太累了……”
　　月光轻轻笑着：“你道只有你累吗？”
　　“唉，这临近出刊期，都累啊……”鞠莱慢慢合上目，“……你接的什么活？”
　　月光放轻声音，将笔板都搁在一旁靠着沙发揉着太阳穴：“是媛媛……她们那cos群体要出书……”
　　“哦……”鞠莱轻轻笑着，笑的声音越来越低。待到月光睁眼来看，发现鞠莱已经睡着了。
　　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月光低头看着鞠莱，不由舔了舔唇。他退回原来盘坐之处，又重新拿起纸于笔来。
　　蔡老师玩过一个通关，觉得头胀眼睛涩拉开抽屉摸了半天取出眼药水。滴完眼药水站起来动弹动弹，忽然想到月光在客厅里画画，贼贼地一笑轻轻地扭开门蹑手蹑脚地走出来。
　　待到蔡老师无声无息地走出来，她惊诧地发现月光偷吻鞠莱。蔡老师掩着嘴慢慢退回房间，从进到退都是悄无声息。坐回电脑前，游戏还处于待定之时，可已经无法像刚才那样地吸引她。时间慢慢游走开，都没有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就走开了。蔡老师忽然间捂着眼睛，在手掌间流下湿湿的流液。
　　等到蔡老师恢复正常的时候，她离开游戏的屋子来到客厅。看到月光倚靠着沙发背，而鞠莱还在那边睡觉。蔡老师看着月光的头发，忽然眼泪流下来。月光回头来看的时候吓了一跳，他忙站起来关切地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蔡老师扑上去，手抓着月光衬衫扣子，瞬间痛哭起来。
　　偌大的客厅里，女声的凄惨回荡，惊醒了梦境中的鞠莱。鞠莱揉着眼睛往发源处望着，当看到那边男女拥抱着的场面时慢慢一笑，笑容转瞬间消逝。因为他和蔡老师的眼睛对上了，鞠莱蹙起眉头，许久他站起来，伸展有些麻木肢体。
　　“怎么了，蔡老师？”
　　蔡老师收住哭泣，从温暖的怀抱里退出来。她故作坚强地一抿嘴抬头看了看月光又看了看鞠莱：“没，没什么……我的游戏玩结局了……那两个人相爱的人没有在一起……”
　　月光笑了笑，伸手上来刮了刮她的鼻子；鞠莱则歪着头看着蔡老师不着痕迹地退开了月光的亲昵。正在鞠莱观察的时候他的佛语又开始唱起来，他摸过手机转身进了房间。临进房间前回头瞥了眼，月光看着他，蔡老师看着月光。鞠莱停足顿了顿而后笑了笑，月光立即回笑。
　　可以归功于蔡老师那天的发现。蔡老师发现的不仅仅是月光喜欢着鞠莱的事实，更重要的是发现了自己喜欢着月光的事情。而她做出的贡献是，让鞠莱发现了月光和宓玉德之间的小小罅隙。
　　刊物出来了。虽然田老师不是个好鸟，但是他的文章确实有人喜欢，而且为它哭得死去活来还一个劲地说它真实；蔡老师的连载突然内容大变——男主角死了。致使美人才出来两天，网络上和信箱里就有有很多的信息，抗议《源与一串琉珠》作者是后妈等等言语。也有人满心期待作者会笔锋一转，故事会更加的出色，他们都认为这不过是作者安排的一个过程结局肯定不是这样的。
　　刊物成功售完。正值老板女儿十岁整生日，老板开宴会把编辑部相关人等都请到场；不光是内部人员还允许职员带着家属特意表明了不用出钱，只要带着一张嘴来就ok。
　　老板的话说完，下面一个劲地鼓掌。散会的时候宓玉德没有走，鞠莱留意到他的动向停了停脚步。他看到宓玉德跟着老板走了一段路，从这边只能听到一点点的话，还能看到一些不完整的动作。是不是……不参加？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喂……”
　　（是我。）
　　“班长？”鞠莱一愣。
　　（我在机场，你来接我。）
　　“嗄？——”鞠莱顿了顿，爽朗一笑：“稍等，我立马走！”
　　到了机场，鞠莱看到班长不耐烦地打发着上前来邀车的的士，不由笑了笑。
　　宫尘决看见了他，嘴一抿待到鞠莱走上前，薄薄的嘴唇开封：“知道你浪费了多少时间吗？”
　　鞠莱嘿嘿笑着：“好啦，我能这么快从市区赶过来已经很不错了，都快赶上铁鸟的速度了……”
　　宫尘决微微扬起嘴角：“人哪，果然是岁月催人老……就是你，你也不能不服输。”
　　“好啦……”鞠莱无奈笑着一把拉过宫尘决：“说吧，又什么事情需要我给你打下手的？”
　　宫尘决嗤笑：“要不是这件事情非得你出马，我还真不会浪费这样的好时间——商周潜逃在你们编辑部，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鞠莱坐上驾驶座后为宫尘决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我的好大哥，我就等着你来呢，那个小家伙赖在我的他家里……唉……”鞠莱叹了口气。
　　宫尘决瞥了眼他，微微一笑：“你坏你的好事了？”
　　鞠莱因为被说中事实而脸红了，他干笑了笑：“……所以，我才说我就等着你来的话呀……”
　　“商周做事情有些过分，他没有上学去。”宫尘决淡淡地叙述着：“舅妈哭着说，商周在外面呆得时间太长，会招惹不干净的东西，身体会受不住压力会出事。让我一定要吧他带回去，你的任务就是带路。他看见我，自然会跟我走。”
　　“你确定？”
　　鞠莱展现出活见鬼的表情，宫尘决笑了笑。
　　“他，真的有那么调皮吗？”
　　鞠莱翻了翻白眼。在床上表现着自己的雄风时突然从床底下钻出一个人来搞得两个人石化，此是一；赖在他们二人空间里怎么也不走，此是二；把眼睛所能看见的地方都贴了避邪的护身的护宅的符，此是三；宓玉德那个佛教徒竟然听信他的一番鬼话与他合起来欺负他，此是四……要抱怨的话太多了，鞠莱没有法子说出口最终化为一口气，悠长地叹出来。
　　虽然鞠莱没有说什么，那么几分钟的沉默很容易明白。宫尘决笑了笑，祭出自己的法宝：“这小子有个小姨……出国留学，回来探亲——他很喜欢他的表姐，所以他一定会回去。”
　　“那就阿弥陀佛了！”鞠莱如是欢喜道。
　　“但是目前的事情就是——你得把他带到我面前来。”
　　“这个没问题，你只要跟我走就可以看见他。”
　　开到华馨园，保安秦大到下面来接过鞠莱给他的证件后笑了笑。
　　宫尘决微微一愣：“这边的保安制度还不错嘛！”
　　鞠莱开怀一笑：“是啊！不比你那私家保安系统差劲！”他故意在蔡老师别墅前逗留一圈，再往前开时说道，“刚才就是我住的地方，现在我们去他住的地方。”
　　宫尘决回头看了看，笑着：“我看到了，你出差带的那个人！哟，你这是脚踏两只船啊！”
　　“什么啊，别瞎说！”鞠莱撇撇嘴，“他跟我都是一样的，那是一个插画师的房子刚好是我编辑部的老师。又跟我私交不错，你这什么黄脑子啊！”
　　“喔……”宫尘决回味着鞠莱的话，微微一笑。“那就是说他是自由身了？”
　　“好了，到了。你刚才说什么？”鞠莱回头看着宫尘决，宫尘决微笑笑摇头：“没什么。”
　　送宫尘决他们回机场，鞠莱拉住了宫尘决，收敛了所有的表情：“班长，你不是那样的人，所以不要对月光下手。”
　　宫尘决一愣，而后一笑：“你说到哪去了？下个月就要结婚了的我怎么对一个男人下手？”
　　鞠莱笑而没有说话，手慢慢放开；就在宫尘决要转身的时候他的手被鞠莱一把捞住。他回转过身来，鞠莱换了只手抓着他的手，握了握。
　　宫尘决抬头看着鞠莱，鞠莱笑了笑：“一定要给我请柬啊！”
　　宫尘决看着鞠莱，眼睛慢慢弯着，淡淡一点头转身离开了。
　　上了飞机，商周好奇宝宝时间到了。
　　“表哥你要结婚了？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啊？”
　　看着下面的人寻找着这边的方向，宫尘决含着笑：“……你真的想知道吗？”
　　商周嘿嘿笑着：“反正都是政治婚姻，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新意。”
　　宫尘决与下面的人对上了眼手轻轻地意思性地挥了挥，下面的人做了什么动作他也看不见。待到飞机起飞时，优雅的空姐声音响起的同时，宫尘决转过脸来笑着说：“很有新意的对象喔！”
　　“喔！”商周来了劲。
　　“你小姨叫什么？”
　　商周一顿，脸上先出现疑惑，慢慢张开了嘴好像有所明白，此时眉头聚拢，突然领悟了其中的奥秘倒抽一口气。他的手指指着宫尘决的脸，宫尘决抿嘴一笑拉下了眼罩。

　　第 7 章

　　转身离开的时候鞠莱心里浮上一层悲伤的感觉，虽然很淡。他自嘲笑语：“怎么了，跟女孩子家家似的？……”手指摸到下眼睑的时候捏了捏眉间，又自语道：“最近……睡得不太好……”说完回头望了望天空。
　　鞠莱没有回公司没有回家，而是将车停在某一家茶饮店前。进去之后点了杯咖啡，待到服务员将咖啡待到前厅三号桌时困惑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座位。服务员转头问吧台上的人，那边往洗手间那边指了指。服务员默默地将咖啡放下转身离开。
　　鞠莱坐在马桶上面，靠着抽水箱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过了十五分钟，他离开座位打开门。迈出一步又回头来，将马桶盖打开摁下冲水键听到流水声时鞠莱笑了笑。因为有了玉德，所以他有了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来厕所的癖好。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冲镜子笑了笑，满意地走出了洗手间。
　　回到公司，碰巧看见宓玉德。鞠莱笑着看着情人，宓玉德还没有看见他，正在打电话。
　　“……会回去的，你们好好谈一谈……”
　　“不管怎么样，好好地跟她谈。起码你们是亲人，别让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家可回了。我们都是亲人，不是吗，智，你在听我说话吗？”
　　“……我，我也回去。”
　　宓玉德慢慢低下头：“我，我会跟他说的。”
　　“说什么？”鞠莱贴着宓玉德的耳朵，笑着问候着。
　　宓玉德吓了一跳，手机传出嗤嗤地笑声。鞠莱笑着拿过手机，宓玉德张着嘴，迟疑了一会手伸在半空中慢慢收回。
　　“喂？宓先生？”鞠莱笑着冲宓玉智打招呼，电话里头的人光是听声音就知道他很不高兴。
　　（你把手机给德，我在跟他讲话，你插什么足？！！）
　　鞠莱淡笑笑：“好久不见面，电话里头问候一声而已，别又生气了！”他笑着将手机还给宓玉德，然后凑近悄声道：“我先上去，一会我有事要跟你说。”
　　刚上楼来，小露守在门口一看见他就像看见救星一样一把抓住他：“总编！我，我有事情！”
　　鞠莱微笑笑：“边走边说。”
　　“不！很急！我，我要被调走了！”小露苦着脸。
　　鞠莱顿顿：“调到哪里？”
　　“就是裘闻人带走的美人，主编，你跟老板说我就跟你好不好！”小露摇着鞠莱的胳膊，鞠莱看了看办公场里零星的几个人。“小房呢？”
　　小露忙中抽空回了一句：“他上厕所了！鞠编！……你是好人好人，大好人！你就跟老板说一下嘛！你说的老板肯定听的！”
　　“为什么不跟着美人走呢？你以前不是总说有机会给你的话你一定要进美人组，现在怎么又变卦了？”鞠莱看了眼小露，坏坏一笑：“敢情你是爱上我了，舍不得我？”
　　小露噘着嘴推搡着鞠莱：“鞠编不要拿我开玩笑了！下个星期就实行我的调任了！你赶紧……”
　　鞠莱不紧不慢地说着：“你也知道下星期就实行了，这件事情已经没有我说话的余地了。不明白吗？”
　　小露埋怨地瞪着鞠莱，鞠莱好笑地笑笑，拍拍她的肩：“安拉，我会跟老板说的——把小房也调到美人组的。”小露鼓着嘴巴子，很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回拍了怕鞠莱的肩：“那也只能这样了，这样的话，这个星期六我请你。”说着歪着头看着鞠莱。
　　鞠莱笑笑点点头。
　　小露走了，心满意足地走了。她过来要说的也只是这番话吧，鞠莱暗笑了笑。正值鞠莱暗笑时小安走上前来淡淡说道：“鞠编，老板刚才找过你。”
　　“那他有说什么吗？”
　　小安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又回过头来，看了看鞠莱：“鞠编……”
　　“嗯？”
　　小安抿抿嘴：“听，他们说，您要离开新广……是真的吗？……”
　　鞠莱笑了：“谁说的？”
　　小安放心后一笑：“你不走就好！”
　　走？鞠莱想到小安刚才说过的老板来过，心里明镜一般。他笑了笑，看完网上的租房的人留言后才上老板办公室去。秘书李看见他，朝他点点头打个电话给里面。一会李秘书笑着为他打开了门。
　　刚关上办公室的门，老板就迎上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鞠莱笑着跟着老板走。
　　“鞠莱，你有没有什么朋友是大腕级的？”
　　鞠莱顿了顿：“明星吗？”
　　老板直摇头：“不是不是，是我们这行的，或者跟我们相关的行业也行！”
　　鞠莱不答反问：“出什么事了，需要这样做？”
　　老板轻叹一口气，而后笑了笑：“还是你了解我，唉，老头子看不惯你呀……以前就看不惯你吗？我就纳闷了，你跟他是不是前世仇人啊……他前几天跟我妈说的，非要把你弄走才行。我老婆一听老妈这么说就忙告诉了我，我就真得弄不明白了……”老板一边说着一边拇指点着拇指，“我们家都很喜欢你，就是个老头子！啧，唉……”老板一顿看着纹丝不动的鞠莱，笑了笑：“应该是跟你拒绝了我堂妹的原因。老头子最宝贝那丫头了——呃，一定是这个原因。”
　　“呵呵……”鞠莱笑了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带朋友去也不能解决他对我的不满还是算了吧……”
　　老板摇头看着鞠莱：“你说你，唉，这都是什么档子事啊！……对了，刚才找你怎么不在？上班时间你去哪了？”
　　鞠莱嗤笑着：“查岗啊？”
　　老板脸板着，眼睛却在笑：“怎么不行啊！好歹你是我的员工耶！”
　　“没什么，是班长。”
　　老板惊道：“宫尘决？！”忽然他喜滋滋地笑着，鞠莱不明白为什么一瞬间人就变了。老板包着拳笑道：“他的话，已经很久没见了！！”
　　听了这话，鞠莱笑出声来到饮水机前弄了杯水，喝完才告诉老板自己是送人走的。老板挫败得咬牙切齿：“那个家伙为什么只告诉你啊！我们以前才是一个被窝里睡的啊！”
　　这句话把喝水鞠莱呛到直咳嗽，他拍着心口回头看着老板。老板嘿嘿一笑：“这个男人之间嘛……啊，啊……你也能够明白的嘛……”
　　知道了班长跟老板以前有一腿的事情真得给鞠莱很大的冲击，他无法想象那是怎么样的一个场景。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一个小孩已经十岁了，一个就快要结婚了。这两个人在这些年间有没有再联系过？鞠莱无从得知，在他想到要问的时候被老板推出了办公室。
　　回到他所在的楼层过程中，鞠莱在回忆当初大学的生活。
　　老板只念了一年的大学就没再念下去，那就是说是他没有认识班长的那一年里发生的事情。一个是豪爽得有些天真，一个是老谋深算二十多岁就常常被人误认为三十多岁的，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走在了一起又分开的？鞠莱忽然间笑了，他是发现最近的自己情绪很不稳定，但是没想到这样胡思乱想的竟然也是他。
　　刚进到办公场里，小安迎上来，关心地问候他上去老板有没有说什么。他笑笑说没什么。回到办公桌前得了空再看向办公室里，微微蹙起眉头：玉德怎么不在？按理打完电话就应该回来了？难道……
　　鞠莱正要打电话给宓玉德，宓玉德打电话给他了。宓玉德怯怯地告诉他，他回去跟他太太还有弟弟一起谈谈话，晚上就不回华馨园了。听到那个人用那么胆怯的声音说着这样的话，鞠莱就是有气也不能说。反而他还笑着对宓玉德说一定要保持冷静努力地维持好他一个哥哥的状态。电话里头沉默了将近半分钟才回答：会的。
　　电话在沉默中挂断，这时又一个电话响起。
　　鞠莱看到是陌生号码刚想挂断忽然想起自己在招租，接通后果然发现是要租房子的。三言两语约定了晚上看房子后，鞠莱懒懒地靠着椅子。出刊后总有一段时间是空白的，这段时间最适宜修养。闭上眼睛还没有五分钟又来了一个电话，鞠莱摸瞎着摸到手机。不用眼睛看也知道绿色键在哪里，接通后懒懒地问着：“喂……”
　　（莱莱吗？）
　　鞠莱微微一笑：“蔡老师？什么事情？”
　　（莱莱，黑米好吃不？）
　　鞠莱又一笑：“你想吃黑米吗？”
　　（嗳！嘿嘿，我今天带月月出去cos团里，他们说到黑米粥，说是他们小时候奶奶给他们做过，很香很甜，像做梦的感觉。我就想尝尝的说……）
　　“那月光跟你在一起吗？”
　　（……唔，当然了！）
　　“呼……你带着他去电器店里买个高压锅，再去超市称点黑米，我看这样也得明天才能做得你吃。黑米皮糙直接吃消化不良……要吃就按我说的做……”
　　（莱莱？你怎么了，说话有气无力的？）
　　鞠莱缓和性地笑笑：“没什么，就是有点累。米买回来放清水泡，明天早上我再烧，包你吃得过瘾……呃，米的话平时我吃饭的那个碗，平满就够了；米放电饭锅里泡，水多点少点都无妨但是一定要盖过米，听到了就去做吧……”
　　（唔，你说得很详细，再说一遍！）
　　鞠莱无奈地笑了笑。
　　蔡老师半低着头努力地回想着鞠莱刚才说过的话，月光真切地看着她。
　　“……黑米……泡水？啧，泡多少水？哎呀，我又给忘了！”蔡老师急着跺脚，月光笑了笑，摸摸她的头。“没事，我来问一遍，我给你记。”
　　他摸出手机打电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蔡老师的目光跟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月光听着嘀嘀的声音，回头看了看蔡老师，发现蔡老师正望着他，他笑了笑道：“不用担心，我来……唉，鞠莱？”
　　电话接通了，月光挂着笑容问候着电话里头的人。
　　蔡老师看到的是，月光脸上慢慢的都是温柔，可以流淌下来的温柔。她蹙了蹙眉头，忍耐住想伸手去摸的欲望。头一回她这么顾忌着自己的举动。
　　“……媛媛不记得你刚才说的话，你说一遍给我听好了……唔，要买高压锅，喔……我明白……唔，嗯，好的……好的……喔——呃，我知道了——嘶？我怎么记得这个听起来这么熟悉？……啊！——我知道了。”
　　蔡老师又蹙起眉头，因为月光的温柔不在，现在是隐约的难受。她喃喃着：“……怎么了？”
　　已经挂断了电话，月光自然就注意到蔡老师，他没听到蔡老师的声音却见蔡老师眉头紧蹙。“怎么了？”
　　蔡老师一惊：“不是啊，是我……是我问你怎么了？你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月光微微一笑，眼间却带着伤感。
　　“这个黑米粥，是泷以前教他做的。”
　　“泷？”蔡老师困惑地道，忽然她张大了嘴：“是莱莱的前男友！”
　　“唔……”月光淡淡应着：“那个人真得是非常完美……待人体贴，为人和气，非常有本事……说起来，鞠莱做编辑应该也是受他潜意识中的影响。泷做的是记者……”
　　蔡老师看到月光迷离的眼神忍不住上前摇了摇他，月光惊醒地看着蔡老师，看到她担忧的表情笑了笑：“我只是暗恋，那段暗恋的感情，现在回忆起来也是很甜美的……一段时光啊。”
　　蔡老师苦笑了笑：“暗恋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吗？只能看着，不能收获。”
　　月光微微一笑：“错了哦，暗恋是感情的升华，就如同柏拉图恋爱，是精神上的。纯粹而又光芒四射的那种！不是伊甸园，长满了禁果。”
　　两人之间这样默默地站在马路边很久。
　　突然蔡老师一把抓住月光，身体靠近他，昂起头来贼笑着：“趁你还记得，我们赶紧办吧！别又打电话给莱莱！他的声音听起来都快要死掉了！”蔡老师说着说着，声音就走腔了，就像是恶作剧的小孩装鬼声。
　　月光含着笑道：
　　“那，走吧。”

　　第 8 章

　　厨房里，一个系着围裙的男人，一个鬼灵精怪的女孩子踮着脚尖靠近。突然男人轻轻地说：“别抱怨……”
　　女孩子一惊，愕然：“你怎么知道我要抱怨？我还没靠近你呢！”
　　“你刚才轻轻发出的哼声了……”男人笑着：“我还知道你抱怨的内容相信呢！”
　　女孩子一撅嘴：“说啊！”
　　“你在抱怨为什么我不做黑米粥，是吧！”
　　女孩抱着胳膊看着飘着半皮的绿豆：“你又熬绿豆粥……”
　　“昨天的黑米粥几乎都是我吃的，你好像没有抱怨的资本喔？”男人切好雪菜，将一旁的碗拿过来将肉到进油锅里。哧啦的声音响起，女孩子捏了捏鼻子，笑嘻嘻地说：“莱莱，今天晚上要好好保护月月喔！”
　　厨房里的如同贤妻良母的男人正是鞠莱，嗅香味而来厨房的就是蔡媛媛。
　　鞠莱撇撇嘴：“你不去？”
　　蔡媛媛笑着边摇头边说：“巧得很，今天团里聚会。嘿嘿，我们都是年轻人，所以我当然会去那边了啊！……你说是不是呢？”
　　又一个男人走过来。穿着睡衣的月光靠着玻璃板打了个呵欠：“做什么呢……好香的样子……”
　　蔡媛媛温温一笑：“绿豆粥，月月醒了？”
　　“唔……醒了……”月光喃喃地接着话说着，他的血压偏低，所以一大清早神智不是太清楚。搭话也是挑还能听明白的回。
　　鞠莱也没多说什么，将一旁的碗递给蔡媛媛。蔡媛媛嘻嘻一笑刚要喝，鞠莱忙拉住她用眼神指了指闭着眼睛养神的月光。蔡媛媛看着鞠莱，慢慢地笑了迈出一步将碗放在月光鼻前。月光嗅到了淡淡的甜味，睁开了眼睛。
　　“是什么……”
　　“喝吧，蜂蜜水……”
　　月光点头，捧起碗饮尽温水。
　　蔡媛媛看了看盯着粥看的鞠莱，又看了看一饮而尽回味着甜味的月光，忽然微微一笑。又似有领悟般地点着头。
　　临近四点，鞠莱正要准备打电话给宓玉德问候他什么时候去参加宴会，一个电话打断了他的计划。是班长，让他早点到老板的豪宅去，有一个朋友要介绍他们认识。鞠莱无奈地应着，最后班长笑了笑：（是老辛打电话给我——喂，我说你要是在他那边干不下去就到我这边来吧；不然我教你一招保管你可以继续呆下去，直到你不想干为止！）
　　鞠莱笑笑：“你的主意暂时我还不需要。”
　　班长笑哈哈道：“等你需要的时候，我就要收你费用了！”
　　鞠莱瞥见月光还在作图，站起来拍拍他的肩，月光回头看看他他拉了拉身上的西装月光立即领悟过来。这时电话里头又说话了（到那边，老辛会带人过去。他留过日本专门研究过动画，现在还是业界比较出名的人物，恰巧他也跟你一样是同志。你们之间可以说的话很多，你跟他就慢慢认识一下吧……他也很早之前就想认识你了，他叫商如昕。）
　　“姓商？”
　　(商周的哥哥……呵呵，他要看看准媳妇，啊，准女婿是什么样的人！哈哈！)
　　鞠莱哭笑不得：“要介绍人也不要介绍一个疯子啊！”
　　（嗬！你还真以为商周的哥哥对你有兴趣啊！商如昕跟商周家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恰巧同姓。）
　　鞠莱敏感一笑：“可是你说什么他早就想认识我的话……”
　　（他前几年去过你们城市，恰巧去过月光酒吧，所以你说他是不是很早就想认识你？）
　　商如昕？鞠莱站在豪宅大门忽然想起这个名字自己是听过的，是十几年的时候听过的一个名字，从一个已故的人嘴里听过。泷，姓商。商如泷——那商如昕就不是恰巧到的月光酒吧了——他是专门寻他而去的。
　　记得泷说过，他有一个大他三岁的哥哥，他们两个就像双胞胎一样相似但是从来没有见过面。鞠莱不由得紧张起来，看到另一个泷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搜索中时看见了宓玉德，不禁笑了。虽然才半天多没见面却有如隔了一个星期多一样，鞠莱笑话自己这么没出息，就像没断奶的孩子一样思念着宓玉德身上的味道。两人之间就隔着三四辆车的距离，鞠莱贪婪地看着宓玉德不小心腿撞上一辆车的排气管，立时烫得他叫了声。从车上下来的男人忙跑过来，蹲着查看他被烫的程度。
　　“真不好意思，我看旁边的车位都满了所以就停在边上了！你觉得被烫的地方严重么，严重的话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听到声音鞠莱心里升起莫名的笑意来，真不愧是兄弟。初次见面的情景更是神使鬼差地相似——当初是泷的摩托车排气管烫到了他。
　　“商如昕，商先生？”
　　男人抬头看着鞠莱，疑惑地问：“你是怎么……喔！”他笑了，“你就是影子先生是吧！”
　　那熟悉的名称，似曾相识的面孔，顿时让鞠莱觉得时空倒错；时间迅速地回溯到十多年前去，只是这兄弟俩没有见过面，没有坐在一起聊过天，不然他们之间会有更多的相似可能之处。所以鞠莱很快就看出这两人不同的地方，那十多年前的记忆迅速地被从脑海底里挖出来，曾经他努力地想也没有想出来的回忆——
　　“小鞠？”
　　“呃？”鞠莱回头看着：“喔，主任！”
　　宓玉德早就看到了鞠莱，两人对视上时他满面的笑容直到鞠莱突然停住他不禁上前来看。
　　鞠莱笑着对商如昕说：“请不要在这里这么称呼我，我并没有出柜。”
　　男人歉意一笑：“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泷？！”月光惊呼一声，他的声音把这边三个人的注意都转移到他身上。
　　商如昕微微皱起眉头，忽然惊叹着：“是月光！”
　　月光一愣，他看出了此人并不是泷，也不可能是泷。他看看鞠莱看看宓玉德再看着这个神似泷却对他的出现表现出惊人的喜欢的男人：“您是？……”
　　商如昕热情地上前握着他的手：“我也曾是您的客人！月光酒吧真的很不错！”
　　月光看看鞠莱，鞠莱笑了笑。商如昕一直看着月光自然将他们之间这一点小动作看在眼里，他神情黯淡地放开了手，很快被他隐藏起来。
　　“抱歉……我，我的举动有些鲁莽！听闻，月光酒吧已经过渡给别人了……那个原因，自然，自然也是明了的。”商如昕淡淡一笑。
　　鞠莱愣了愣，慢慢掩下眸。他们之间真的很像，笑起来就更像了，尤其是这种似笑非笑地表情……就仿佛消失了十多年的人再次出现。
　　商如昕还在说话：“你们现在一定很，很幸福吧……”
　　鞠莱愕然，忽然笑出来，将宓玉德搂在怀里。“你不要搞错了，这位才是我的真命天子。”
　　月光很受伤，立即转开脸去。突如其来的搂抱和介绍，让他无地自容。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板来的，他笑着拉着他的老爸一起来到商如昕面前。听闻了商如昕的地位，老板的老爸不禁皱了皱眉头，但面对商如昕时却是愉悦地欢迎。商如昕如鱼得水般回答：“能接到辛老板的请柬真得很荣幸，听闻辛老板的爱女今年又一次直接考进高中，很可能成为天才最年轻的天才。我真的很荣幸可以一睹天才的姿容，所以很感谢你的请柬。呵呵……这个时候我就很荣幸自己是鞠莱的朋友，不然这样的机会我是肯定不会有的。”
　　完美的回答把老头子呛得没话可说，还一个劲地开心，表示出开心欢迎着鞠莱的朋友。
　　等到老板说完祝福的词后众人都散开了，商如昕悄悄地对鞠莱说：“宫先生跟你是大学同学是吗？”
　　鞠莱笑着点头：“他是我们的班长。”
　　商如昕失声笑着：“难怪了！我误以为你们以前是一对，他找我说话的时候很严肃，呵呵，我还是第一次听他那样关心别人的事。”
　　鞠莱笑笑：“我们系的老师对我也比较特殊。”
　　“呃……我问一下，”商如昕浅尝了口红酒笑了笑：“你们班是不是有一个叫良民的啊？”
　　鞠莱一愣：“嘶……我们班？”他忽然想到自己对自己的称呼，不露声色地问着：“为什么专门提到张良民啊？”
　　商如昕听到名字觉得十分好笑：“还真有这么一个人啊，呵呵……昨天跟宫先生喝酒，他不小心喝多了，喃喃中就喊了良民……呵呵……”
　　鞠莱一怔。
　　宓玉德走过来，对商如昕点头示意后转到鞠莱身边，悄声道：“我，我要去巴黎了……”
　　鞠莱刚发愣完又听到一个震撼的消息，他皱着眉头看着宓玉德：“……多久回来？”
　　宓玉德心亏地低下头，他不敢看着鞠莱的眼睛：“……可能要一个月……”
　　鞠莱朝商如昕表示歉意后拉着宓玉德离开了大厅，他刚离开月光走过来问商如昕：“你看到……鞠莱了吗？”
　　商如昕沉醉般看着月光，眼睛盯着他一点没有移开的趋势；他温柔一笑：“他跟他的情人刚刚离开……”
　　有点受不了这么直接的眼神暗示的月光，低下头笑了笑再抬头来时惊诧地发现商如昕又靠近了几公分。他不禁退后几步，商如昕微微一笑：“月光……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绅士地一鞠躬后带着蛊惑地笑容看着月光。
　　问老板要了一间客房，鞠莱拉着宓玉德离开。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有个人鬼祟地跟着其后。
　　进了房间鞠莱一把反锁上门，宓玉德微微颤了颤看着鞠莱。
　　鞠莱扒了扒头发，不耐烦地走着：“怎么你去巴黎我都一点没有感觉？”
　　“我，我的太太她……说要带着女儿，一起出去旅行……”
　　鞠莱笑着，满脸的不可思议：“一家三口？甜蜜三人行？呵——呵呵……”
　　“不是的，小鞠！”宓玉德伸手想抓着鞠莱，鞠莱挣开他的手，咬了咬唇：“我一直都知道你有家庭，而你也一直都跟我在一起！——抱歉，我，我……”
　　宓玉德上前抱着他，紧紧地不撒手：“对不起……”
　　鞠莱轻叹一声：“你知道，这种感觉就像是我，我是多余的……你每次提到宓玉智的时候，我就有一种我是多余的感觉——我知道，你很疼他，我也知道那种感觉不可以相信，可是你每次都坚定着我的那种感觉。说实话，玉德……我不明白，你弟弟总是那样伤害你，可你一点也不介意完全包容他……”鞠莱拂了拂头发，轻轻笑了笑，“你的包容一直是我所爱的地方，如今所爱变成所怨。真是两个极端啊……”
　　“对不起小鞠……”
　　“……唉……”鞠莱抓着抱着自己的手，轻轻抚摸着，随即微微一笑：“什么时候回来？应该不是一个月就可以回来的吧！”
　　“唔……是我女儿提出欧洲三月游……要到将近十月份才能回来。”
　　宓玉德的声音从背后传到前面来，鞠莱轻笑了笑：“我就知道……”
　　“小鞠！”宓玉德紧张地唤着。
　　“呼……我等你三个月就是了。”鞠莱轻呼一口气转过身来抱着宓玉德。
　　宓玉德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脸上虽然有着歉意却不由得浮起一抹甜蜜地笑容。

　　第 9 章

　　月光已经无法再后退了，他的脸也已经开始泛红。商如昕上前来，足尖抵着足尖，脸上带着深深地笑意：“很早之间就对你一见钟情，如今看到你，只觉得身心都满足；不过如果你能赏我一顿约会，那将是一生的美事！”
　　月光支吾着，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应付。旁边可都是正常性向的人！而且——月光突然想到鞠莱，硬着声腔离开就要窒息的圈地：“先生……”
　　“叫我昕。”商如昕步步紧追。
　　月光逃到水果盘这边来：“昕先生，我的事情这边没有人知道……希望……”他看到新广编辑部的老板的爸爸从楼上下来，满脸的愤怒。就对商如昕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着逃命般离开，却被商如昕拦住了去路。月光皱着眉头：“你想怎么样？”
　　商如昕歉意一笑：“能，能不能留张名片给我……我不会夜里骚扰你的……”
　　“我，还没有新名片，不过我这边有一张鞠莱的——”月光刚掏出钱包才想到鞠莱的名片他也只有一张，这张是鞠莱特别为他设计的名片。想着又收回了钱包，月光笑了笑：“不好意思，就是他的我也没带……”
　　商如昕笑了笑：“这样好了，你收下我的名片。记住我的名字，我们会再见面的。”
　　鞠莱，商如昕到底是什么人？你从来没提过会有一个人长得活似泷在世……月光抓着心口的衣服，看到商如昕走到新广老板那边说了几句便转过来。他连忙绕了一圈走到新广老板那边来，在他走到这边的时候商如昕朝他笑了笑消失在楼梯那边。
　　他上楼了？上楼做什么？带着疑问月光来到辛老板这边，辛老板一看见就笑着将他拉进他的圈子里笑着向其他人介绍着：“这位是就是‘武士’，给‘圆圆的方’配图的那位老师！”
　　很多人，很多双眼睛，月光只看到这个。他忙笑着迎上众人的手一一握了握听着辛老板一个一个地介绍，他什么都没听下去直觉得脑子晕乎乎的。月光忙抓住辛老板，在自己还没晕过去之前问着：“辛老板……鞠莱在哪里你知道吗？”
　　辛老板笑着：“呵呵，你也问鞠莱……他在楼上，左拐第三间的客房里。”
　　等月光上了楼才回想起来辛老板说了一个也字，因为他看见了商如昕。商如昕本是依着墙，抽着烟似乎是在等待什么。看见了月光笑了笑，将烟掐掉扔到一旁的石灰痰盂里。不论商如昕是出于什么原因将烟掐掉的，月光的心里都因为他这一个举动而升起了莫名的情绪。
　　“你来是找鞠先生的吧！”
　　月光微微一笑，摸了摸胳膊：“这边……的空调开的太高了……”
　　商如昕笑着，很自然地脱下了衣服。月光吃了一惊后退几步，商如昕的手伸在半空中，一会他笑着收回来。他的手刚收回去，他的话就说了出来。彼起此伏。像是吃定了月光一般，没有给他思索的时间。
　　“真抱歉，一看到你就自然地做出这样的动作来……有种仿佛认识的感觉，你说，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月光支吾着，他不禁又后退了几步。这个人不是泷，泷不会这么说话，不会这么对他说话。尤其是这样蛊惑人心的话，会让人产生错觉……仿佛有多么深的绊羁的二人关系。最关键的是，他并不讨厌这种错觉，反而觉得是一种很舒服的声音。
　　“辛，辛老板告诉我，鞠莱在楼上……”
　　商如昕勾唇一笑：“确实，他们在里面。”说着他指了指旁边的一间房间。
　　月光不是傻瓜，商如昕一直守在这边不进去自然是里面的人正忙着；找鞠莱的人守在门口自然是里面的事情他无法插手。这么简单的暗示月光自然是明白的，他微微一笑。为自己的心而笑，因为它没有在听到那句话而黯然。面前的这个人，出现的很奇特。这份心情也很奇特，月光突然间有了想作画的欲望——望着眼前的人。
　　商如昕示意性地朝下面望了望，对月光笑着说：“下面很热闹啊……你怎么不在下面呢？”
　　月光笑了笑：“热闹也不属于我。”
　　“啊！”商如昕突然一叫，他笑着望着因为他的叫而紧张的月光：“还没问你，你是做什么的呢？我是动画监督兼灯光师！”
　　月光缓缓一笑：“我是……作插画的……”
　　“喔！”商如昕短促地叫了声而后又笑着：“那你手绘能力很强了？”
　　月光抿了抿嘴，脸上带着浅浅地笑容：“不过我没有像你一样经过专业培训……”
　　商如昕倚回墙上，示意月光学他这般。待到月光也倚着墙，他笑了笑，显得特别开心的笑容。“你知道我的专业是什么吗？”
　　月光笑了：“那肯定就是绘画了……”他一顿，既然商如昕这么问了自然就不是了。
　　商如昕笑着：“我的专业是商务管理，呵呵，猜不出来吧。”
　　月光望着商如昕的眼睛，从那里面隐约地看到自己。脸忽然泛红，他掩饰性地转开脸，转开的同时忍不住微微一笑。“那，我们都是一样摸索进门的了……”
　　“是啊！”
　　男人的笑声慢慢地接近，月光瞥了眼两人的距离，微微一笑眼皮眨了眨，眨出几分风情与顽皮：“商先生都是这么直接的吗？”
　　商如昕对着月光的耳朵方向吐了口气，而后笑着说：“我对你钟情很久了，呃呵呵……如果言行举止上有得罪了的，就请念在多年的相思之苦上原谅我吧！”
　　剖开的告白使得月光撇开了脸，面庞上含着笑：“商先生调情的技术也是在日本学的吗？”
　　商如昕低低地说：“这是真心话……”
　　月光忍不住慢慢回头来看，商如昕的脸正在慢慢靠近。他的脸上带着淡淡地笑容，带着那熟悉而又似乎陌生的表情靠近着月光。月光怔怔地看着他，自己也不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知道两个人，两张凉凉地唇相碰击。
　　真正是那一瞬间，仿佛真的可以看到火光一样。月光只觉得浑身麻麻的，麻麻的同时痒痒的。他一笑，笑自己就好似第一次一样；月光这一笑，商如昕迅速地把握了机会在那一道缝隙里送出了自己的心，也从那一道缝隙里尝到了人间的美味。
　　虽然所有的感官疯狂地跳舞着，月光还是感觉到了后背和腰间的那只有力的手。慢慢地他们放开了对方，分离的时候唇还舍不得唇，摩挲了下才各自回到各自的领地，接受他们的主人的支配。
　　“……就像夜里梦到的那样……”商如昕在月光耳边叹道。“四年前我来这边，寻找我的兄弟……嗳……那个时候看到了你。嗬……”他叹了一口长长地气，似乎是心满意足，月光看着紫色条纹的衬衫笑着慢慢将头贴近。
　　“……我们到一边说话吧。”商如昕突然转换了语气，月光看了看目前还没有人经过但随时可能会有人的走廊。
　　“我们，”商如昕笑着：“到那边的阳台上说话吧，我一早就看到。这个阳台应该可以看到花园顶，夜色里茫茫地月光——”在月光两个字上他加了重音。月光抿嘴笑着，领先往阳台上走。
　　声音在背后继续，路在前面铺上一片红色。
　　“往上是月亮背景，往下是绿色海洋。这个角度绝对是最佳的视角，呵呵，月光应该对这样的场景很欢喜吧！”
　　月光淡笑着，只觉得一直不用说话也没关系……这一瞬间的感动，能维持到明天吗？月光迈前一步回答了一句不知道，在心里提问在心里回答。
　　“月……”
　　月光忍不住颤动，手拂着胳膊，似乎是手上带着电而不是那些话。
　　“回头望我一眼吧……”
　　月光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时本来是没好气的表情，却在望到商如昕那再认真不过的真情流露时不禁愣了愣，这一瞬间又变了。
　　他笑着，掩饰自己的那份颤抖：“你不要搞得像小男生初恋一样……”
　　商如昕笑了笑：“如果我回答是，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笑我了。”
　　月光怔住了，他微微抬头看着商如昕的眼睛，试图从那里面看到嬉笑的情绪。没有他想看到的游戏表情，月光有些惊惶。商如昕看到了月光的惊惶，只是轻轻一笑，又逼近几步不着痕迹地将月光的退路挡住后才继续着他的告白。
　　“……四年前，我的养父告诉我我有一个兄弟然后我就从日本来到这个城市。而且我们两个长得很相似，连名字都很像……养父告诉我弟弟是在这个城市里，他的骨灰在这边，他的家庭也在这边。我看到了他……也看到了你。感慨着人生的千奇百怪，我看到了你；第一眼看见你，觉得比知道我有个弟弟还惊讶……”商如昕一步靠近月光，眼睛一直没有放过他。
　　“那一晚我就只顾着看你了。”
　　月光一阵寒战，他抚摸着胳膊上的疙瘩。
　　商如昕将外套套在月光身上，月光微微昂起头看着他，和他的温柔。
　　“那一晚，我就在想，如果能够一直看着你，能够将你像现在……这样拥抱着，一直拥抱着……”
　　月光被商如昕紧紧地拥抱在怀里，他嗅到男人身上淡淡地烟香味，慢慢闭上了眼睛。
　　鞠莱打电话找月光一起回去时，他听到隐约熟悉的音乐声在头顶上响起。豪宅内还在继续着热闹的声音，他却能在这么嘈杂地背景音乐中听到并寻找到他所要找的人。
　　宓玉德顺着他的眼光往过去，只看到阳台上隐约地浮现着人影。一个，还是两个，他看不清楚。“小鞠？怎么了？”
　　鞠莱若有所思地回头来，看到宓玉德时笑了笑：“没事，你先走吧。回去收拾一下，早些休息，到了那边一定要打个电话给我！”
　　宓玉德笑了笑点着头。
　　鞠莱咬了咬唇，眼角坏坏地一压，只一瞬间他的头伸进车内，抓着宓玉德的头将房间里的吻继续下去。宓玉德红着脸，努力地向前伸着脖子，试图将这个吻完美。鞠莱眼睛睁开一下又带着笑意合上。
　　“还走不走啊！——”
　　突然一道煞风景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热吻，声音来源：司机——戴着墨镜开夜车的司机。
　　鞠莱笑着，微微喘地看着“司机”：“司机先生？！”他叫着跑到驾驶座这边来，敲着窗户。“司机”不耐烦地打开了玻璃窗：“什么事！”
　　鞠莱趴着车，往下看着戴墨镜的“司机”：“司机先生！”
　　“司机”也不看他。鞠莱调皮地笑了笑，东张西望地，头朝哪一边就喊一声“司机先生”。直车上那位给惹毛躁了，“司机”大叫着：“你喊什么呀！”
　　“噢！……原来司机先生就在这边哪，哟，你瞧我这眼神，真烂！”鞠莱故意地说着俏皮话，“司机”不耐烦地要开车时，鞠莱笑了笑：“有点耐心嘛，司机先生——”末了他认真地说着：“小心驾驶。”
　　车开了，鞠莱笑着朝着后座的宓玉德挥着手。

　　第 10 章

　　的车上，两个人各自看着各自面前的窗外风景，谁也没和谁先搭话。
　　出租车司机回头望了几眼，也没说话。他突然想到什么，打开了车内的收音机。夜里的电台都是放歌曲，一曲老歌弥散在三人心头。鞠莱想着他的玉德去法国巴黎的那三个月要怎么避免相思成疾；月光想着刚才那战栗的情感，想着那把命都愿意奉献出来的吻；司机则想着，今天能不能安全回家。
　　两辆的车在华馨园前停下，保安室里睡得迷糊的人一听到声音立即站了起来。阿金揉了揉眼睛，打开保安室的门。看到的车上下来的人愣了愣。
　　鞠莱跟月光下了车，看到对面那辆车上下的人，对面的人也看到了他们。三个人都笑了。
　　蔡媛媛拉着一个男孩子朝他们招手，十分开心地看到他们同自己一起下的车一起到了这家门口。
　　鞠莱付了车费走到蔡媛媛面前，挑剔地看着她手挽着的那个男孩子。“小伙子，长得不错！”
　　蔡媛媛笑着，没心没肺地笑着，脸上飘着可疑的红晕。
　　鞠莱浅笑了笑：“喝酒了？”
　　蔡媛媛重心不稳地靠近他变成了趴在他身上：“恩啊！”嗲嗲的腔调，旁边的男孩子吃了一惊仿佛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媛媛。月光走上前来，小声地问着：“喝了多少？”
　　在蔡媛媛跟月光对话时，男孩子的眼神在面前两个男人身上转悠着。忽然暗暗一笑，迈前一步说道：“我叫齐天圣，是圆圆团里的副团长，你们就是她的‘爸爸’跟‘哥哥’吧！”
　　鞠莱笑着，笑里流露着送客的意思：“这么晚了，你也该回家了。别让家里人担心。”
　　齐天圣嘻嘻一笑，调皮地做了个军姿后回到车里。
　　月光笑笑：“这小孩子挺活泼。”
　　“哼！他就算是齐天大圣也别想占媛媛的便宜……”鞠莱嗤笑一声，月光惊奇地望着他掩着嘴。鞠莱瞥见他这一个动作，浑身不爽地嗅了嗅鼻子。“看，看什么？！”
　　月光含笑：“你这样还真像个爸爸……”
　　鞠莱一愣，而后笑笑。“习惯成自然了……”
　　鞠莱一把撑起蔡媛媛，往里走着时突然保安跑出来。他皱着眉头看着拦着他去路的保安，纳闷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阿金紧张地深呼吸着，月光看到这个人的脸忽然领悟了。他笑着接过鞠莱手里的蔡媛媛，笑了笑：“我带她回去。”走之间月光提醒鞠莱一句：“这个人曾在酒吧里找过你，应该是你419对象……”
　　经月光提醒鞠莱想起了这个人是谁，是原来在静秀苑搬家前一夜川馆里认识的那个服务员？亦或是端菜的？……
　　月光半扶半抱的将蔡媛媛带到别墅前，让她倚靠着墙他在开门的时候蔡媛媛睁了睁眼睛。但她看到月光伸出手来抱着自己的腰的瞬间踏实地闭上眼睛。
　　“……好了，丫头，到家了……”
　　听到轻轻囔囔地声音，蔡媛媛鼻头一酸。顺着酒劲她歪着头，却听到月光更加温柔的声音。
　　“……看来喝得不止是五瓶啤酒呢……都哭了说……”
　　她听到月光发出软软地笑声，然后又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擦着脸。迷糊中感觉到是湿湿的毛巾，蔡媛媛心里在想：还真是一个温柔的人。想着她翻了个身。
　　“……呵呵……醉得不轻呢……”
　　一道温柔的声音，一双温柔的手，一场买醉后混沌地温柔。
　　“月，月光……唔……”蔡媛媛努力地说着话，白不白黑不黑黄不黄乳不乳的一个又一个大色块在眼前转着。她拍掉这些让她神智不清，说不上话来的东西。
　　月光正在帮蔡媛媛脱鞋子，看到床上的那个醉鬼，一个劲地挥着胳膊就像大多数看到的醉鬼一样。他不觉摇头笑应着。得到回应的蔡媛媛努力地寻找着回答她话的人，看到人时咯咯地笑着。她一把抓着月光用极其认真的表情说：“我，我没有醉……我记得，你，你是月光！”
　　月光呵呵笑着，抓着她挥过来的手，擦了擦：“嗯，嗯……”
　　“今天，今天，今天……”蔡媛媛一直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小。“今天……”
　　月光看着蔡媛媛，回想到刚才鞠莱对那个叫齐天圣的男孩子挑剔的眼神、排斥的话语，不禁笑了笑。不仅仅是鞠莱了，就连他也把这个小女孩当成自己的责任，一个类似于女儿的女孩存在。
　　就在他以为蔡媛媛睡着时，突然蔡媛媛一把抓着他的手，喃喃地问：“今天……开心吗？”
　　月光立即想到了商如昕，心口里的甜一直到了嘴边。仿佛吃了什么天上掉下来的香果子，浑身都洋溢着甜味来。
　　“开心。”
　　“唔……”蔡媛媛听到回答，满意地睡去。
　　从女孩子的粉红房间退出来，月光听到咔嚓一声，是门的声音。一会鞠莱从下面走上来。他们俩个一个站在楼梯半中腰，一个站在房间门口。
　　鞠莱想到了在老板那看到的场面听到的声音，微微一笑：“今天怎么样？人多窒得慌吗？”
　　月光忽然觉得有些慌措，貌似是那种对不起谁的感情。他掩饰性地笑笑：“还，还行。”
　　“唔，那就好。”鞠莱直接上阁楼去。
　　月光知道，鞠莱是去洗澡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口干舌燥的，他左右看着，向厨房走着时突然绊倒了一只椅子。这时楼梯上脚步声响起，他惊回头望着。一个人也没有，月光回头把椅子拉起来时余光瞥见楼梯上有人，吓了一跳。是鞠莱。月光息定后笑着：“你怎么……”
　　“椅子倒了啊。”
　　“啊！——啊，嗯。”月光舔舔嘴，鞠莱那边脱了外套脱了衬衫，也就是现在光着上身。
　　鞠莱笑了笑：“小心点。”说完又消失在楼梯上。
　　月光刚着茶杯出来，一口水还没喝又听到脚步声。不觉望着楼梯，鞠莱出现在半中腰的地方。“怎，怎……怎么还有事？”
　　“唔……”鞠莱挠了挠头，似乎是有所为难的样子，一会他笑着：“你没有事吧？”
　　月光笑了：“只是绊了只椅子！没事！”他喝着水，鞠莱咬着唇笑应着走上去。等鞠莱走后，他将一杯水喝了一半后才忽然想明白。刚才鞠莱问的是，他有没有事——要跟他说的。
　　月光不由得有些紧张，正他紧张的时候他的手机响起来。一看到名字，他忙端着茶杯进了房间之后才接通电话。
　　鞠莱洗完澡去厨房喝了杯水后转到月光房前，通知他可以去洗澡时听到了里面有通电话的声音。轻轻地敲了声门说道：“你可以去了。”
　　突然听到里面又是一只椅子倒地的声音，鞠莱纳闷地看着，慢慢转着头。月光一定是有事不敢说，他不由笑了。如果是恋爱了，月光也不至于藏内藏得这么紧张吧。又没人跟他抢……“怎么了你？”
　　“没，没什么！”
　　鞠莱笑着：“早点休息！”
　　说完回到他的房间门口，打开门时回头望了望，嘴张了张没有出声音。但，鞠莱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失恋不是坏事，失恋可以再恋，加油，月光……
　　月光难得这么认真，要求画画的时候谁也不要打扰他，就算天塌了地裂了也不要管他。既然他这么认真，剩下的两个人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按时按点地送点吃的到阳光房里去。蔡老师怕月光被太阳晒了晕头老是不放心地悄悄开个缝，瞅一眼。起初只是她一个人想着去瞅一眼，后来无聊在家的鞠莱也一起看着。两个人，一大一小，一上一下。
　　小的问大的：他好认真喔！
　　上的回下的：是啊，非一般的认真哪！
　　从太阳升起到月亮挂上梢，除去上过两趟厕所，月光在阳光房里就没挪过屁股。
　　大的问小的：你给他找的什么活？
　　下的回上的：没有哇，就是我那本要翻新出书的，新人哪闻旧人哭呗！
　　月光皱着眉头，停下了笔。回头来看时，微微一顿。
　　虽然只有一瞬间。鞠莱趴在上面，蔡媛媛守在下面，这一上一下的……无论从角度上还是构图上都十分地有意思。月光不由心一动，转过脸来又拼命地画着。
　　被月光发现了踪迹的两人本来还兴致勃勃地看好月光，他们都在心里赌月光会发火；谁知人家鸟都没鸟他们俩。两人互望了望，同时撇撇嘴从门边撤离。
　　星期过去后一天，鞠莱从班上兴致勃勃地回到华馨园。一进门就看见宠物房前的蔡媛媛，立即小声地问月光的情况。
　　蔡媛媛歪着头说了一个词：“走火入魔！”
　　一个词足以让鞠莱明白月光的状况，他若有所思地望着月光房间的方向。
　　“或许，他发现了什么……”
　　蔡媛媛一听这话连忙反问：“发现？月月发现什么了么？”
　　鞠莱笑着：“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晚饭吃什么？”
　　蔡媛媛竖起胳膊，得意地摇着：“偶偶偶！！！偶要吃糖醋排骨！”
　　待他进厨房拿起围裙正准备穿，蔡媛媛抱着胳膊提出疑问：“莱莱？……”
　　“唔？……”
　　“你已经好几天没有约会咯……”
　　“嗯……他出国了。”
　　“啊？！”蔡媛媛惊诧地指着鞠莱：“你们分手了！”
　　出来寻水喝的月光刚好听到这句，震惊地望着鞠莱。
　　鞠莱没有看到磨砂玻璃门后的月光，笑着对蔡媛媛说：“那你给我一个分手的理由先？切……我们为什么要分手？”
　　蔡媛媛疑惑地咂着嘴巴：“可是……你不是说他出国了吗？”
　　鞠莱失声笑着：“出国又不是不回来的。”
　　“哦……”蔡媛媛若有所思地点着头，点到厨房外时刚好看到月光，她张大了嘴巴。
　　月光朝她微微一笑后迈步进了厨房，鞠莱感觉到有人进了厨房回头来看刚好与月光对上视，他冲月光微笑笑。月光抿抿嘴，笑了笑后：“我，有个事要告诉你们。”
　　蔡媛媛忽然间紧张起来，鞠莱则是慢慢地笑了。
　　月光望到鞠莱那似乎是了解内容的笑容微微一愣后给自己鼓勇气一般笑了笑才说道：“我，恋爱了……”
　　鞠莱笑着，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蔡媛媛呆呆地望着月光，许久她才回头来看着鞠莱。月光关怀着上前问着她：“怎么了？”
　　蔡媛媛嘴唇闭着，慢慢地下唇压着上唇，最终嘴同眼睛一般，抿着嘴，笑着眼……
　　“那真是太好了！”蔡媛媛扑上来搂着月光的脖子，她将头埋在月光的脖子间重重地吸了口气又故意地蹭了蹭后，咧开着嘴，大大地笑容挂在脸上。“太好了！月月！”
　　月光慢慢地笑了。
　　忽然蔡媛媛嘟着嘴，用手擦着眼角。
　　“呜呜……你们都是成双结对的，就我一个孤家寡人……呜呜……”
　　月光不明就里，只以为是蔡媛媛在撒娇，上前抱着她对她许诺：“放心吧，‘哥哥’永远是你的‘哥哥’，好不好啊……”
　　“唔！”蔡媛媛重重地应着。
　　“晚饭一起吃吗？”鞠莱抬头望着月光。
　　月光笑了笑：“不了，我的画……”
　　“呃，那好，你先画。”鞠莱笑着断了他的话头。
　　“唔。”月光淡淡应着，转身去阳光房时他回头望了望。
　　鞠莱还站在他的岗位上，努力地切着肉。月光本来那抹淡淡的失望的位置上慢慢浮起感动，他不禁扬声问道：“今天做什么菜！”
　　鞠莱回头望着他，惊讶地表情一纵即失而后被笑容代替：“冬瓜肉汤，糖醋排骨，怎么还要点菜吗？”
　　如果可以的话……月光忽然笑了，他想要什么？难道还不满足吗？
　　月光学着蔡媛媛歪着头，笑着：
　　“很好了，很营养。”

　　第 11 章

　　整整八天。月光这八天努力的结果出现在一个月后出版的书上，他这次的成果没有一张需要一丁点修改。在“圆圆的方”的书再一次大卖时，“武士”就随着“圆圆的方”一起流行在网络大叫好的排行榜上。从第一次在美人上的合作开始，“武士”就与“圆圆的方”成了合体，成了一个团体，被众人认知。当然这是后事。
　　月光揉着头躺在沙发上，听着电视剧。
　　“月月……”
　　月光睁开眼睛，看到穿着华丽的女王服的蔡媛媛捏着小的紫纱扇子，不用心地摇着。他笑了：“这次又cos什么……”
　　蔡媛媛龇牙咧嘴地笑着：“好看么？！”
　　月光失笑：“好，好看……呵呵……”
　　“嘿嘿，这个本来是给你穿的……”蔡媛媛的话说了一半，她故意停住。果然月光惊诧地坐起来，看着这怎么看自己都不可能穿上的号码。“你确定？”
　　“呵呵……”蔡媛媛傻笑着：“哪知道他们做的是我的size……”
　　“你穿的很好看啊……”月光真诚地说。
　　鞠莱从房间里走出来，趿拉着拖鞋，甩着头。月光看着鞠莱，那份心动的感觉还是存在，他笑了笑对刚刚睡醒的鞠莱打招呼：“起床了啊……”
　　鞠莱睡得昏沉沉地，脑子里就像被搅浑的浆糊也不知道是谁在对他打招呼懒懒地回着：“嗯……”
　　蔡媛媛笑着，摇着沉重的衣服摆在鞠莱面前。鞠莱迷糊中被人挡住了去路，停下来大概三分钟后他才清醒过来。“呃……衣服不错……”
　　“昨天几点睡的？”月光笑问着。
　　鞠莱用掌心揉着额头：“呃……忘了看时间了，大概一两点吧……”
　　“怎么那么久，不是编辑部来了一个副主编了吗？”
　　蔡媛媛惊叫着：“什么？莱莱被挤下来啦啊！”
　　鞠莱叹摇着头：“没有……只是——我上了年纪了不是吗？在时尚的行业里，需要不断地加入新鲜血液，我在这边把持了十年，也是个奇迹了……”说着上了楼。留下蔡媛媛跟月光，面面相觑。
　　蔡媛媛砸吧嘴：“月，月……你觉得他正常吗？”
　　月光摇头：“绝对不正常？这么消沉，这么明显的萎靡……”
　　“你想不想知道呢？”蔡媛媛歪着头望着月光。
　　月光笑着：“我就不信你不想知道。”
　　蔡媛媛嘻嘻一笑：“那是我去问还是你去问，你说我们那个去比较能够得到答案？”
　　当然是月光。月光理所当然地站在厨房里，站在鞠莱旁边。他站旁边也没说什么，只是鞠莱受不了别人一个劲看着自己。
　　“你过来做什么？”鞠莱小心避让着月光，不管怎么避让厨房里多个人总是有点憋手憋脚的。
　　月光掩饰性笑笑：“我，看看。”
　　“看什么？怕我下毒啊！”鞠莱顿了顿，回头看着月光：“你要开始学做菜？……”
　　月光一愣：“为什么？”
　　鞠莱笑了笑：“还问为什么？昨天的签售会完了你做什么了？”
　　月光失笑：“哦，你说我是为了他学做菜啊！你说可能吗？”
　　就算月光再怎么看起来纤弱，他也是从农村里出来的，已经有了根深蒂固的思想——男人绝对不下厨。
　　鞠莱笑了：“说的也是，也不需要你下厨。”
　　月光淡淡地瞥留言将鸡蛋打在了电磁炉上，蛋清蛋黄慢慢地流到桌上也没有注意到却掉头找葱姜的鞠莱。他咬了咬唇：“是不是……”
　　声音引得鞠莱回头来看，月光抿抿嘴：“是不是，我不值得信赖？”
　　鞠莱一顿：“呵呵……怎么了？你跟他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他。”月光坚定地说：“你，你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跟我们说？”
　　鞠莱这才看到自己将蛋打到了锅外，为了掩饰自己行为笑着说：“看我，睡糊涂了……”
　　“鞠莱！”
　　月光有些生气，声音有些颤抖。
　　“呵……”鞠莱轻哼着拿过两颗蛋：“是不是很傻，他去那边都已经十多天了也没有联系我——宓玉智，呵呵……他怎么可能会接我的电话……”
　　从断续地话中月光似有了解，他皱了皱眉头看着依旧不变脸色的鞠莱。
　　鞠莱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朝月光笑笑：“我可能要搬走。”
　　“什么！”蔡媛媛一把拉开磨砂门，两男人回头看着她。
　　“莱莱你要搬走！为什么？”
　　鞠莱舔了舔唇：“我，我只是说可能……”
　　“别假鬼了！你说了这话根本就是已经打定了主意！”河东狮吼完后再看，蔡媛媛红着脸，气得叉着腰的手老是往下掉。
　　月光用眼神谴责鞠莱，而后站到蔡媛媛身旁，轻轻抚着她的背。鞠莱苦笑笑，月光这不明摆着是站在蔡媛媛那边的吗。用得这么这么泾渭分明吗？可是蔡媛媛那边眼眶都红了，眼见着就要流眼泪。鞠莱没办法才说了实话：
　　“我被辞退了……我大学的班长聘我给他的快报当总编辑，所以……”
　　三个人坐在餐桌上。餐桌上摆着的是鞠莱用心做的饭菜。
　　除了鞠莱，他们两个都没有说话和吃饭的欲望。鞠莱看到他们俩这样，无奈地摇摇头：“我向你们保证，我一定……常回来看你们的。”
　　月光瞥了眼鞠莱，想笑却笑不出来。他捏了捏鼻子，舔了舔嘴：“呃……说实话，没想到你会离开这里……”
　　鞠莱无奈地笑着：“呵呵……”
　　蔡媛媛肩一抽一抽的，她刮着鼻壁，一个劲地刮着。
　　鞠莱看了心疼，与蔡媛媛认识有四五个年头了。从一开始看到那个女孩子左肩一个大包右臂一个大包，到现在终于轻松地开始自己的年轻时代……说走真得很舍不得。他笑了笑：“班长说了，给我年薪五十万，我先去捞点钱然后有了资本再回来。”他俏皮一笑，“到时，可不要说我不认我啊！”
　　蔡媛媛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她扑到鞠莱怀里，在鞠莱的衣服上留下纪念品。
　　有了鞠莱的承诺，好歹一桌子饭菜吃完了。
　　看鞠莱收拾东西时，蔡媛媛嫌恶地说：“哼，我再也不给稿子给美人了！”
　　鞠莱觉得好笑，他回头来看看蔡媛媛：“忘了跟你这个小法盲说了，你跟我们，新广已经签订了合约。起码也得把这个《源于一串琉珠》给结束了。按约定，你得到两年后才能跟新广结束关系。不然光诉讼费就是一大笔钱，我可是已经提醒你了哦！”
　　月光蹙着眉，看着鞠莱。
　　直到鞠莱东西收拾好，他突然间来了一句：“那，你的宓玉德怎么办？”
　　鞠莱暗暗伤感地笑笑：“这不是，联系不上他吗？本来要告诉他的……我再试试看，能不能联系上。不然就只有等了。等他什么时候联系我好了。”
　　“换新号码……”
　　“我知道。”鞠莱拎着一只箱子，轻松地站在他们两人面前，微笑着：“换新号码，我会通知你们的。”
　　蔡媛媛感伤地看到屋子里也没有少多少东西，就是知道人即将离开。她上前抱着鞠莱：“你离开了，我会寂寞的……你去那边，会不会觉得寂寞呢？”
　　“唔，呵呵……”鞠莱摸摸蔡媛媛的头：“应该不会，有疯子跟我一起。”
　　“疯子？”蔡媛媛纳闷地反问：“疯子是谁呀？”
　　鞠莱忽然笑了：“忘了，忘了……那是我们在大学里的称呼，他的名字叫梁凤生。也就是凤大侠……”
　　“啊！！！——”蔡媛媛尖叫着，只见她直跳脚：“新广真没用，一个又一个好的都让人给弄走了！凤大侠啊！！——啊！！！——”
　　鞠莱没好气地笑着：“是啊，就是他。”
　　凤大侠的新世界被取消了，所以他不干了。现在还在巴黎厮混着，估他所说能在班长婚礼前赶回来。
　　月光看着明明没有少什么的屋子，却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就在刚才，在门口，送走了鞠莱。不仅仅是媛媛恨新广不成气的想法，就连他也开始这么觉着了。正在怀伤时，手机响了。
　　一看到名字，他微微一笑。
　　“喂……”
　　蔡媛媛从宠物房里走出来，看见月光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不仅是发白，眼神越来越冷。她怔怔地看着月光。
　　月光撇开脸，冷冷地说：“请你转告，商如昕，谢谢他的教诲！”
　　挂了电话，月光就像是被抽了气的塑料玩具，瘫在了沙发上。蔡媛媛这才想起迈步上前来。
　　“月，月……怎么了？”
　　蔡媛媛问得小心，极其小心。
　　月光没有回头，他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机。突然他双手摸着手机，死死地盯着屏幕，直到摁下了一个键。
　　鞠莱还在出租车上，听到手机响，再看到名字不禁笑了。连月光也这么舍不得他吗？自恋了一把后才接通电话，瞬间脸部表情暂停了。他立即放开手机对司机说：“先生！请回头！立即回头！”
　　司机被他吓了一跳，而后试探地问：“回头吗？”
　　“唔！”鞠莱坚定回答。
　　司机看了看方向，开了一会，在环形道转过方向来。
　　鞠莱下车时司机问：“先生！要不要等您？”
　　鞠莱摇头：“不需要了，多谢！”
　　月光舔舔嘴唇，看着朝他发呆的媛媛，诡异一笑而后嘴角长长地扬着：“想鞠莱留下来吗？”
　　媛媛呆呆地望着他。
　　月光扬了扬手机：“他现在已经回来了……”
　　媛媛眼睛放光。
　　虽然媛媛眼睛放光，但她并没有忽略掉月光湿润的眼角和以为她转过脸来悄悄抹眼角的手。
　　鞠莱拎着东西回头来时，保安室里的秦大拉开窗户朝他打招呼：“鞠莱！——”
　　“唔？”鞠莱拎着东西回头几步，“有事么？”
　　“问问你啊，有没有空房子！”
　　鞠莱突然想起自己有个房间等待出租，笑了：“为什么要问我！”
　　秦大从窗户里跳出来，剔着牙说：“因为你是编辑大人啊，门路肯定要比我这个保安多啊！”
　　鞠莱惊诧地看到他伶俐的身手：“不错的凌空跃。”
　　秦大笑着：“小时候崇拜那些武侠大侠就去少林寺练了几年……有没有哇，编辑大人！”
　　鞠莱笑笑：“说来也巧，我手边刚好有一套房子，你是自己要还是别人要租？”
　　“是我一个小表弟，他是做编程的。我让他联系你？”
　　“好的！”
　　“那我就把你的号码给他了啊，你什么时候方便呢？”
　　“入睡后，起床前，其余时间我都方便。”
　　“喔，先谢了啊！”
　　“呵呵，互助互助，别太客气了！”
　　打开的是月光。
　　鞠莱直勾勾地看着月光，月光让他看也不说话。蔡媛媛踩着猫步怀里兜着猫，好奇地看着他们俩。
　　忽然她笑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们是照镜子呢！”
　　鞠莱笑了，拖着行李越过月光。
　　“冰箱里还有余粮吗？”
　　一进屋，鞠莱就忙着做饭做菜。月光跟蔡媛媛两人在客厅里，互望一眼，满脸的笑容，抑制住再看一眼；看一眼又想笑，为了抑制笑再去看一眼。两人实在是忍不住了，捧着肚子，张着嘴一个人倒一边张大了嘴，从无声地笑开始到哈哈大笑。
　　“笑得太大声了——你们俩——个——”

　　第 12 章

　　应允了蔡媛媛短时间不去宫尘决那边，鞠莱一个人来到火车站这边退票。退完票先去梁西路接秦大的表弟，名字叫……鞠莱闭上眼想了想。成川，据秦大说，他一共有四个表弟，分别叫做江河川海。前两个跟爸爸姓寇，他们四个是四胞胎。
　　成川的问题是，他一租房就跟人家说出自己是同性恋的事情；就算是别人不应该把反感表现得那么直接，他也不应该开场白就是这句话。所以暂时寄住在秦大的房子里。秦大不太喜欢有人靠近自己的领域，因此很热心地帮着成川找房子。
　　鞠莱在公交车上看到站台那有好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他笑了笑，不知道成川是哪个？还是没到呢？
　　今天的事，不管月光的事是不是像他所说的那样，但是他回来后那两人笑成那样——不管是从哪个角度去看都觉得是件挺愉悦的事情。总的来说，要离开这个将近是他故乡的城市他心里也是有着颇多感想。他心里都有这么多的想法，更何况交情不错的月光跟媛媛了。在他们没有决定组成那样一个奇怪的家庭前，各自的相互相处来感情就蛮好的；后来搬到一起到如今，已经共同生活了一年多。好像才庆祝过同居一年的，站在站台上的鞠莱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打电话告诉成川自己已经到梁西路上了。
　　拿起手机打电话，耳朵里响起嘈杂的彩铃声时听到身边有声音。鞠莱抬眼看过去，是一个高中生样子的人。他暗想，一个已经工作有三年时间的编程专业计算机人员绝对不可能是一个高中生的吧？高中生望了他一眼，酷酷地撇开眼：“喂！迷彩猪！你在哪呢！”
　　鞠莱暗暗一笑，果然是自己猜错了。
　　“喂，是成先生吗？……哦，行，我在站台上等你。好的，好的……”挂上手机，鞠莱站在灯箱前等着成川。这时候等待迷彩猪的高中生站了起来，让出来铁板凳。鞠莱看到一个中等个子的有些小胖的女孩子跑了过来，跑到高中生面前时一个包呼过来打了个招呼后女孩子口气很冲地说：“你刚才喊什么！迷彩猪？！郑大虫！——你找死啊！”
　　高中生红着脸，努力地回冲着：“我是龙！不是虫！——迷彩猪迷彩猪！”
　　女孩子的包又甩了高中生一下，她很生气地对高中生说：“叫我姐姐！听到没有！”
　　原来是小姐弟。鞠莱笑着。
　　“鞠先生吗？”
　　听到声音，他立即寻声望过来。看到一个男生骑着自行车，一脚跨在一旁的草坪边上。这个人看起来未必有刚才那个虫不虫龙不龙的高中生大多少。
　　“你是成川成先生吗？”
　　年轻人冷眼旁观着先打量起他来，看了一会：“你就是鞠莱吧！”
　　鞠莱顿顿点点头。
　　“那你跟我来吧。”
　　鞠莱一愣，到底是谁要看房子啊。
　　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看见不远处一个年轻人站在报刊亭边翻阅着杂志。骑车的小伙子在年轻人这边停了下来，对年轻人说话时明显就温和了许多：“喏，人给你带到了，多谢你帮我看着亭子。”
　　年轻人微微一笑，转过脸来对鞠莱说：“抱歉，我的腿前不久伤了所以让这位小哥哥帮我去找你的，你是鞠先生吧？我表哥提到你的时候说了这个，美人就是你的编辑部出的……”
　　成川的话一说完，骑车的立即跑过来差点就抓到鞠莱的时候停下来，他不好意思地擦擦手：“你是美编还是文编呢？”
　　鞠莱笑笑：“美人不是我的领域，不好意思。”转脸对成川说：“那你还方便跟我一起去看房子吗？”
　　怎么看也不觉得这个成川是那种一见房东就说我是同性恋的人。鞠莱温和地笑着。
　　成川笑笑：“没事，就是稍微有些慢，请你多等等我；不过在去那边之间，我想先跟您说一下……”
　　鞠莱看了看一旁兴奋中的报刊亭的人，示意成川走几步，到前面说话。成川领会了他的意思，对报刊亭的说了谢谢后走了几步。
　　刚走了几步，成川就说：“鞠先生，你是表哥介绍的，我不能不说一件事。他可能会帮我遮羞，可能没告诉你，我是同……”
　　鞠莱失笑着回头来：“说了说了。果然如此……”
　　成川一愣，停了几步后忙喊住鞠莱：“鞠先生？”
　　鞠莱笑了：“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除了你身份特殊的话，还有其他什么先决条件要告诉我的吗？”
　　成川一怔，许久脸上泛着红：“真不好意思……”
　　“没什么，那就去看房子吧。”鞠莱说完继续走着，成川站在原地自个儿笑着，笑后他忙向前走着。
　　鞠莱走了要转弯的地方才想起成川的脚不方便，回头没看到人就折回来。看到成川还在中间那道门边，慢慢地挪慢慢地挪。鞠莱想了想转身拦下一辆的车，让车开进来。
　　成川看着鞠莱绅士地开车动作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下，突然觉得自己做了很失礼的动作连忙说着谢谢上了车。
　　进了房子里，成川眼前一亮。这个房子弄得很符合他的要求，就是不知道价钱上怎么说？
　　“那个……”
　　鞠莱满意地看到上一个住客没有把房子搞坏后才听到成川的声音，他忙看过来。“怎么样，还满意吧？”
　　“唔。……”成川应着，忽然笑笑：“鞠先生是中介还是房主？”
　　鞠莱失声笑着：“一个也不是，要算也只能算是二房东……”
　　“噢！”成川来了精神：“鞠先生也住这里？”
　　鞠莱摇头：“不是的。这边是我租下来的，后来没有住又不想空着这边我也装修过，只可惜都没有自己住过……”
　　“那……租金多少？”
　　互相介绍后，才知道成川的Cheng是程序的程。鞠莱笑着接过程川的名片，笑着：“抱歉，我目前没有工作，所以名片……”
　　程川微微一愣，而后轻轻一笑：“编辑部也不好呆阿……”
　　鞠莱笑了笑：“如果你这边住的还行的话，就不如一直住下去。房租是房东出的这个价钱，当初我跟他谈的时候说过可能会常住他说过会优惠点；所以到时你要常住的话就找我，我帮你一起说。”
　　程川羞涩一笑：“真不好意思，让你这么跟着劳累了……鞠先生？……”
　　“什么事？”
　　“你……你也是圈子里的人吧？”
　　鞠莱看着程川。他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转身去打开了窗户。
　　“这边需要打扫，你要是急着搬还是找人帮你打扫一下……离上一次住人已经将近一个月了。”鞠莱回头来对程川笑着说：“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人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事，所以我还挺好奇你为什么每次一见到陌生的房东就要对别人说出自己同志的事实。很多时候你如果不说，不是能更好地与人接触？”
　　程川一愣，忽然哧哧笑着。
　　鞠莱看着他，忽然想起他的腿不方便，拉过一张椅子让他坐下。
　　程川叹了一声：“鞠先生跟我前男友还真像……”
　　鞠莱一顿，而后笑了笑：“你跟我的他也有那么一点像。”娃娃脸。
　　程川怔怔地看着鞠莱，忽然苦笑了笑：“这么明显吗？……”
　　鞠莱看到他似乎是自言自语也没问什么，只是程川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再看那眼眶，还和着泪水。鞠莱吓了一跳，只听程川说：“鞠先生，你喜欢不喜欢我这样的呢！”
　　鞠莱倒抽一口气：“程先生！——你怎么了？”
　　程川一惊，仿佛刚才被附身了诧异地看着自己的手。他暗嘲讽自己地笑笑后很是郑重地向鞠莱道歉。
　　鞠莱干笑笑，没有说什么。这个时候还是保持缄默地比较好，因为没有任何语言是适合这个时间说的。
　　过了一会，鞠莱笑了笑：“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进来？”
　　他顿了顿：“你还打算租吗？”
　　程川抬头看了他一眼，怯和地笑了下：“抱歉……我刚才……我租的！”他连忙说自己会租后嗯了半天才又说着：“刚才的事我要跟你讲一下，我不太喜欢有个疙瘩，尤其不喜欢给人留下疙瘩。我才跟男友分手，这脚……就是吵架的时候不小心弄下来的。我，我这个人耐不住寂寞，所以才会看到你就，就……”
　　鞠莱笑笑，摆摆手：“这些你的私事就不用跟我说了。”再说我就成了知音大哥了。不过他心里的话没有说出来。“我们这些人磕磕碰碰地也走过来了，往后好好地过就行了。你要住过来那我们就签个合同，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下。”
　　“那，那我有疑问的话怎么找你？”
　　“什么疑问？呃——我的号码不换，你有什么关于房子的问题就问我。”
　　程川微微一笑：“关于个人问题能问你吗？”
　　鞠莱一愕：“什么问题？”
　　“你多久sex？”
　　鞠莱一顿，这个问题还真让他难堪。恋爱后还要靠手解决，还真是难堪。但是，这个人，他们才见了一个小时没到问这样的话题？
　　程川抿了抿嘴，后勾唇笑着：“我是离不了男人的，如果鞠先生有需要尽可来找我！”
　　鞠莱咳了咳，干笑笑：“我就不必了。”
　　程川失声笑着：“真是个好人啊，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他顿了顿，又说：“之前我看你就觉得心里有个想法，现在更加坚定了——你就是我喜欢的那类型的！”
　　鞠莱哑口无言，一开始不觉得程川是会当着人的面说自己是同性恋的话，现在觉得那样的话恐怕还是好的呢！这个人亲熟起来真快！
　　“那那个……我把钥匙给你……”鞠莱将钥匙放在桌上，程川抓着他的手。鞠莱吓了一跳，皱着眉头看着程川。程川长呼一口气：“我豁出去了！我真的对你一见钟情！”
　　“请相信我，虽然我们之间有些快，但自从一见钟情后，我整整四年里想的念的都是你！”一个男人拍着落地窗大声地告白。
　　月光冷着眼看着窗外的男人，蔡媛媛小心翼翼地拉拉他的袖子小心地说：“月月，你就见见他吧……你都让他爬墙头进来了，怎么就不见见他呢？”
　　月光深呼吸后对蔡媛媛笑了下：“那是因为他必须要晒足够太阳才行！”
　　蔡媛媛不解地问着：“为什么？”
　　月光余光瞥了眼外面可怜兮兮样子的男人：“因为，他已经结婚了。他不是昏了头了是什么？”接着他自言自语：“不然……见他的我就是昏了头了……”
　　这个时候鞠莱在就好了，他一定会说些什么。肯定能把那个男人说走……月光撇下脸，他真心地想让商如昕走的吗？那个时候他的灵感来了，跟商如昕说暂时不要见面，不联系，不打电话。那个男人做到了。却在这些空白时间里，将原本可能会打电话的时候就画了一张画，每张画的主角都是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出一个二十五秒的动画，一秒需要二十四帧，关于动画他有一点常识。那个男人是真的很用心，可是他竟然没有想到对方已经结婚，且小孩都快成年了！看那张嫩脸皮，哪里看得出他已经四十四了！他还以为商如昕比鞠莱大两三岁的！虽然他很明白在他们这类人中有很多的都会结婚生子，可能是受鞠莱的影响。鞠莱说，让自己罪孽更深重的事情他不干。所以他也不干。只是——月光从冷杯倒出点水来，浅浅地饮了一口。鞠莱自己也没能跳出那个圈来，那个老头子有老婆有孩子。
　　无论从外貌还是想事情的思维上，他李漫都是跟鞠莱最搭配的——月光一顿，手慢慢将杯子放下来。突然他转过身去，来到落地窗前，看着惊喜的商如昕。微微地昂起头，轻轻一笑打开了暗门。

　　第 13 章

　　月光打开门后，商如昕立即跳进来，不管月光怎么退后也避免不了他的热情拥抱。最好月光被抱得发笑。商如昕微微放开他，蔡媛媛在角落里露出一双眼睛。
　　“你是……”
　　月光回头看到蔡媛媛，让商如昕放开自己。咳了咳为双方做着介绍：“这位是我的家人，媛媛；这位是……一个可能相干的人，商如昕。”
　　被介绍的双方听到月光介绍对方的词都笑了，同笑后，蔡媛媛盯着商如昕。商如昕的岁数虽然可以做她爸爸了，可是她一点怯意也没有。
　　这个叫媛媛地虽然跟他儿子差不多年纪，但他一点也没有心软。
　　两边较量过眼神后，月光拉开商如昕：“媛媛，我跟他出去，他回来了就说，不说什么。我出去了。”只这一声，商如昕敏锐地察觉到月光的情绪似乎不是因为他在而动，而是因另一人不在。
　　那个叫媛媛的小女孩眼睛里流转的得意也是很值得深究的，商如昕暗暗记下了这边的名字，在月光没注意的时候里发出了调查函。
　　月光并没有想那么多，他走在前，商如昕在后。在华馨园的公园里踱步，月光停住脚步。
　　“我想过，你既然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还要找我？觉得我是一个随意的男人还是觉得这样子的事你经常做，习以为常呢？”月光顿了顿，商如昕没有说话。他只好继续说下去：“电话里已经把气用光了，我也没话跟你说了。我们……”
　　商如昕淡淡一笑：“你舍不得我的。”
　　月光气急败坏地指着商如昕：“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商如昕轻笑笑：“就从刚才你给我开门。”
　　月光紧皱着眉头：“这能代表什么？”
　　“我知道你在逃避什么。”商如昕笃定地笑着，月光越看他的笑越觉得他可恶，很想把他脸上的那抹自以为是的笑容打掉。只是他知道自己的力气是敌不过商如昕的，因而只是握紧了拳并没有出动。也可能是被他说中了。他逃避着自己的那份心情，以为商如昕是最后的退路……却被对方看穿了，想想也真是难堪。于是月光什么也不愿意再说，他回到围墙的房子里把商如昕隔离在外面。
　　商如昕摁电铃摁了很久，蔡媛媛打开了铁门，打开了通话的铁窗口朝商如昕笑笑说：“月月说了，他今天，明天，后天都不想见到你。”
　　“这三天？”商如昕反问着。
　　蔡媛媛甜甜一笑：“今天的明天是明天，今天的后天是后天，明天的明天是后天……嘿嘿，明白了吧！”
　　也就是说永远不见？商如昕不怒反笑，蔡媛媛这时候才意识到她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中年人，带着狡猾的意态的中年人。
　　“小媛媛，就麻烦你像刚才一样帮我带话给他，就说，我记着前天锦江饭店某一个地方他跟我在一起做的某一件事情。”商如昕笑着，蔡媛媛突然生起了气，气得她把门打开。“你让我给你带这种色情话，我才不干呢！你在我面前讲这些是不是显摆啊！”
　　商如昕眯眼一笑：“果然，小媛媛十分‘喜欢’月光……”
　　蔡媛媛板着脸，她的声音也变小了点：“我当然喜欢月光……”随即又理直气壮地反驳着：“我喜欢月光那不是应该的吗？他是那么温柔的人，他没有伤害别人！你凭什么伤害了他又要他必须原谅你！你凭什么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她越说越急，急得眼泪都下来了。
　　“啊？！你凭什么伤害月光！莱莱不管怎么样，都不会伤害月光的！他总为月光着想，就算恋爱了也把月光放在重要的地方……呜呜……你凭，凭什么……凭什么伤害月光！你，你差劲！你太差劲了！我早知道你把伤害月光的事当成调情的手段，我是怎么也，也不，呃——也不会帮你的！”蔡媛媛哭着说着，甚至开始抽噎。
　　商如昕吃了大惊，他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认真地喜欢着一个同性恋，还为这个同性恋的幸福抽泣。他伸手想安慰蔡媛媛，蔡媛媛一掌挥开了他的手。
　　“我……我，你不要碰我！……”她一抽一抽的，另一只手抹着眼泪。
　　商如昕轻轻叹了口气：“你口中说的那个莱莱做的事情应该比我更残忍吧，既然已经找到伴了就不要给身边人希望。这种人不是应该比我更值得去恨吗？”
　　蔡媛媛瞪大了眼睛：“这个时候——你还说莱莱的坏话！！”
　　商如昕无奈地苦笑着。自己说什么也是错的……他看了眼蔡媛媛的身后，那抹墙后可能会在的人。幽幽地叹了口气，他不知自己是对谁说，说了一句话。“那我先走……过几天我再过来……”
　　蔡媛媛重重地关上门，依偎着门哭了好久。待到她觉得差不多了，抹着眼泪往前走。拐角的时候看到月光就倚在墙边看着她，她一愣。月光淡笑笑迎上来轻轻地将她拥在怀里：“谢谢了，媛媛……”
　　蔡媛媛忍不住了，她痛哭起来，紧紧抱着月光。哭得就像她爸爸当年死一般，不过比那个时候要婉转些，感情更压抑点。
　　鞠莱狼狈逃回华馨园，客厅里没有月光也没有蔡媛媛。他走到媛媛门前敲了敲，里面没有说话便轻轻拧开门。看到蔡媛媛戴着耳机，手下劈里啪啦地打着。他微笑笑，看来很有灵感。笑后轻轻合上门。
　　蔡媛媛慢慢转过头来，她泪眼婆娑地看着那张合上的门。手下一顿，她又转过头来将文章继续下去……
　　……雷泽恩虽然死了，却将他的念想强硬地留在了琉珠的脑子里。雷泽恩的爱带着自私的味道，他知道自己是肯定要死的，也知道在神的命运之安排下，琉珠会爱上他的转生——源。但是他不愿意琉珠爱上那个根本就不是他，而是所谓的转生。他只要琉珠爱着自己，爱着叫雷泽恩的这个为她死为她狂的男人。所以他在抗命，违抗神给他安排的最好的命运……
　　鞠莱看到蔡媛媛的稿子的时候沉思了很久。媛媛写得很多东西，很多时候他觉得是无病呻吟——但是这次，无论是男主角雷泽恩的心里路程，还是琉珠满脑子思念欲罢不能，写得似乎闭上眼就能回头翻阅一般但又不负重任一般不愿意回想。这种带着沉重的爱情，被媛媛写出来就似乎——是她现在在经历一场多么深刻的爱情一样。
　　月光看完文章，半晌说不上话来。他总觉得琉珠是幸福的同时也是痛苦的，她被“爱”勒住了脖子，即将失去生命。仿若是用生命去爱，爱消失了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他望了望窝在沙发里的鞠莱，见鞠莱的眉头微微蹙着，眉间留下了一道深刻的痕迹，心里也如琉珠一般欲罢不能……
　　突然鞠莱的眼睛睁开，他们俩这样互相望着，仿佛能望进对方灵魂深处的想法，仿佛能把对方血液的流动、脑浆的跃动都能望透——月光渐渐垂下眼眸。今天的商如昕说透了他的心里，他不愿意去面对的事情——不愿意放弃的温柔正是伤害他的罪魁祸首。可是——月光心紧紧地收缩着，为什么非要放弃了那个温柔才是好的，才是对的……他是不是像雷泽恩一样，贪心……
　　蔡媛媛抱着猫“妈妈”，走到客厅这边来，站在他们俩的中间。她摸着猫，微笑着：“看完了吧……怎么样，有无修改的地方？”惯性上她望着鞠莱，等待鞠莱的意见；而惯性上鞠莱刚要说什么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已经离职了。他笑笑：“你得联系新主编，让他来这边收稿子。早一天给他们，好早一天排版……”
　　蔡媛媛笑了：“看我，都忘了你已经不在那干了……”
　　她顺着鞠莱让出的地方坐在鞠莱的胳膊旁边：“莱莱。”
　　“嗯？”
　　“你不要走了好不好，我养你呀！”
　　鞠莱失声大笑。月光本来很沉静地看着他们，听到这话再听到那笑，也忍不住笑起来。
　　媛媛无辜地看着时不时笑一笑的鞠莱，表示着自己的无声地抗议。他耐住笑意后说道：“媛媛，你有没有想过，你目前还基本上没挣多少钱；而你呢，又在搞cos，那玩意花钱怎么样你自己是清楚的。我呢，偶尔还要去参加个别个宴会，有的一出手就是你写一份稿子的钱。”他笑着摇头，“没有我，你会过得很轻松，也很舒适所以又是何苦呢？”
　　月光不笑了。
　　媛媛摇头：“没有你，家都不整齐了，哪里来的轻松又哪里来的舒适。”
　　月光暗暗点头。
　　鞠莱笑着，坐起来摸摸她的头：“没有分离又怎么知道相聚的幸福；不知道幸福，轻松会变懒惰，舒适会变腐蚀。走我是一定会走，这里，我也是一定会回来的。”
　　媛媛扁扁嘴：“好嘛好嘛，说不过你嘛！”她瞥了眼月光，给月光传递自己失败的讯息。月光淡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可以了。看到那边达成一致，鞠莱笑了笑。他站起身来：“今天我给你们做大餐，要不要一起去买菜？”
　　月光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跟着鞠莱一起来到菜市场买菜。
　　鞠莱显然是很熟悉这边，来到外面先走了一圈。再走回到菜市场门口时，环保袋里已经垫了底，放了几样菜了。媛媛抓着鞠莱的胳膊：“莱莱为什么在外面买呢，里面没有吗？”
　　鞠莱笑了笑：“外面是乡下来的菜民，一般东西都比较好，也比里面便宜。”
　　“噢！……”媛媛忽而贼笑着：“莱莱越来越像家庭主夫了！”
　　“你这种人啊，得了便宜还卖乖！”鞠莱没好气地摇头，带着媛媛往里走。回头喊了喊月光：“今天晚上你要吃什么？”
　　月光四处看着：“好丰盛的菜场……我好久没吃你做的三鲜豆腐了……”
　　“哦，那得买金针菇竹笋腊肉还要高汤，当然豆腐是最主要的……你呢，媛媛？”
　　媛媛四处寻着：“我啊，我想吃……鱼……哪里有海鱼呢？”
　　“海鱼？什么海鱼？带鱼？还是黄鱼？”
　　媛媛忙接着：“带鱼带鱼！！就是带鱼了！你好久都没有做给我吃了！”
　　鞠莱翻了个白眼：“那是因为，弄带鱼，弄得满手腥味，我都不想吃饭！”
　　“好嘛好嘛……弄给我吃嘛……”媛媛摇着鞠莱的胳膊撒着娇。鞠莱还想挣扎一番，月光笑了笑：“你就满足她吧，等你走了，我就只能吃她做的浆糊面疙瘩饭了……”媛媛脸色变差，月光连忙接了一句：“不过偶尔也能吃顿家常饭……什么青菜汤，炒土豆……”媛媛的脸色更差了，月光无奈又加了一句：“不过有的时候还能吃顿丰盛的——不过都是叫的外卖。”
　　鞠莱哈哈大笑：“原来我出差你们就是这样吃的啊！……呵哈哈……我既然说了给你们做大餐，就一定是大餐。保证完成你们所想要的！尽情挑吧！”
　　一听这话，媛媛的脸色完全变好，她拉着鞠莱一个劲地往前跑着。鞠莱连忙说：“小心点，这里滑！”刚说完，媛媛差点摔了一跤，还好一旁有个人搭了一把手。媛媛羞红着脸，低着头直说谢谢。
　　鞠莱走过来，抑制不住偷笑地说：“嘿……叫你小心了，又不是不给你吃的。不用这么急嘛！”
　　媛媛怒视着他，鞠莱昂过头看向另一边，满脸偷着乐。
　　其后的月光，也忍不住微微笑着。

　　第 14 章

　　月光含着笑，目视着前方。这是一张照片，拍照片的人肯定是站在侧面的。商如昕微微眯起眼，从众多照片中取出这张他最满意的。他头抬也不抬地问：“没有被发现吧？”
　　“唔！这个您放心，我们都是专业的伪装人员。在那边拍照片的时候装成了学生样，别人问的时候都回说是完成学校作业。”
　　“所以才会有这么多老太太老阿姨的照片？”商如昕皮笑肉不笑地拨弄着其他叠在一起的照片。
　　“嗄——呃呵呵……没时间，删，删了……”
　　“我让你们，”商如昕顿住慢慢抬头看着所谓的专业的伪装人员，“你们查资料的速度倒是很快，我的消息发过去还没超过十二小时，你们连鞠莱祖宗十八大代都查到了？呵呵……这里面有什么内幕吗？”
　　对方被商如昕阴冷的笑意所憾，一个哆嗦结巴地透露给了他。
　　“这个……一年前的时候，白卡的宓总就曾让我们查过，所，所以……”
　　“喔？……他？怎么会让你们查鞠莱的呢？”
　　专业人员哆嗦地将资料翻到最后一张，放在商如昕面前：“呃，就是，就是这张了……”
　　商如昕用他独具特色的速度很快地看完了，最后捏着纸笑着道：“原来如此……”
　　专业忍耐住好奇心，他不知道商如昕看到了什么说了一句原来如此。“商老板……”
　　“行了，你回去吧，报酬我已经打在你老板给我的卡号上了。”
　　“啊？！”专业人员惊叫一声，商如昕皱着眉头扫了他一眼。
　　专业人员瘪着嘴走出了商如昕的办公室。
　　看起来宓玉智跟鞠莱的关系很烂，不是一般的烂……他竟然让人跟踪调查拍鞠莱跟他哥哥的上床照——商如昕看到几张可以看到重点部位的照片，玩味地笑着：身材不错，月光恋上的是鞠莱的身体么？在商界，有点耳朵的人都听说过宓家的事，宓玉智是命好，若是宓玉德早回来也不可能那张位子坐着的是宓玉智。
　　说到算计，鞠莱还是被辛家那老狐狸看不顺眼给撵出来了，说起来，辛家老狐狸要不是听到那两人没有控制的互诉衷肠，也不可能最终下定决心。这么说起来……倒是合了宫尘决的心意，那个贼狐狸可是想鞠莱很久了……
　　商如昕手指在资料上点着。不过这样也有个好处，断了月光的想头。这就是时间赛，这样一来，他的机会就大了一分。想了想，商如昕拿起电话：“喂……嗯是我，我还有个人要你们查……他叫月光……”
　　鞠莱只多呆了两天，确切的说是一天半。月光跟媛媛站在检票口外面看着，媛媛突然转过脸来，脸上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许是看见了，许是猜的，鞠莱朝月光使了个眼色。月光点了点头。这一点之中包含着他们的默契，人走后，月光发觉自己也有些鼻酸。想想，这还是十多年来真切地分离。但他还有些解恨的感觉，因为宓玉德是土生土长地本地人——鞠莱出去对宓玉德一定是个很大的伤害。解恨完月光隐约地觉得自己不厚道，看到媛媛抹干了眼泪，他也抹掉了心里那一点点的涟漪。
　　媛媛回头笑着说：“月月，我们回家吧！”
　　两个人昂首往前，不知道身后一个应该离开的人此时站在车站厅的玻璃前看着他们。鞠莱微微一笑，拎着行李箱迈出他的第一步。
　　“他已经到了！”月光惊喜地拿着手机敲开媛媛的门，媛媛开门时手里也握着手机。她嘿嘿一笑，摇着手机：“莱莱也发给我了！”默契地长笑一会，两人走到客厅里，月光含笑道：“好快啊。一个半小时不到就到了。”
　　媛媛笑了：“莱莱没坐动车，动车只要四十几分钟！”
　　“欸？那他为什么不坐？”
　　“嘿……莱莱怕没人给他报车费！”
　　“呵……哈哈哈……”月光长笑后道：“他越来越像家庭主妇了！”
　　媛媛一愣：“说到主妇……今天谁煮饭？”
　　月光随即看向厨房，认命地站起来：“我来吧……不知道鞠莱有没有留什么菜下来……”
　　媛媛高喊着：“没有了！昨天夜里我饿了就起来吃光了！——”
　　月光无奈地笑笑打开冰箱：“那好，我煮……”他回头看了看媛媛，媛媛满脸期待地望着他。摇摇头又望回冰箱：“我煮……粥就一个酸菜？”
　　“好哇！你做什么我都吃！”媛媛抱着沙发座甜甜地看着月光，月光轻轻一笑。
　　鞠莱刚下车还出检票口，一个电话打过来。他以为是班长，再一看吓得一哆嗦。是他那个房客程先生，犹豫了一下才接。
　　“喂……”
　　（二房东吗？是我，程川。）
　　鞠莱笑笑，有些后怕。要是他没离开那边是不是就会被缠住？“知道，您有什么事吗？”
　　（……你周围挺吵的耶，你在哪里啊？）
　　鞠莱干笑着，他又不是他的什么人，问得这么理所当然？他边走边说：“哦，我现在在车站。我已经不在那边生活了，现在在**，是不是房子哪边不行呢？”
　　（啊？你怎么走了？）
　　“呃，早就要走的。”
　　（你不是编辑吗？……是不是上次我……说的话才致使你……）
　　鞠莱暗笑道：“不至于……编辑的工作在见你之前已经辞退了。本来就要走了，后来因为家里人出了点事所以才留下来的，那个时候刚好秦大说了房子的事情……”
　　（真的吗？……）
　　“呵呵……我有必要骗你吗？”
　　（喔……我打电话就是问你，房租是几月一给？……）
　　“到时我给你一张卡号，一般是三月一给。”鞠莱走到了检票口，将票给了工作人员听到电话那边的人说（你不怕我不打钱给你吗？你到了另一个城市？！）
　　鞠莱拿过票继续往前走自信地笑着：“你要是不给房租的话也不会打这通电话！”
　　（呃……这不过是我打电话的理由……唉……）
　　鞠莱一愣：“程先生……”
　　（呃，我知道我很冒失，不过我希望你能叫我的名字，哪怕连名带姓地叫也好过先生先生喊着。行么？）
　　要是以前鞠莱愿意接受这么一个艳遇的，可是他太久没有谈恋爱，对这次的恋爱很害怕不敢冒险。他轻轻叹了声：“程先生……我是有伴的，我这次是很认真的。所以……”
　　（……呵呵……知道了，鞠先生。那，就这样了。）
　　“一个人苦笑什么劲啊！”
　　鞠莱惊诧地望到班长开着车在他面前，突然笑出来：“班长！”
　　宫尘决微微一笑：“走，上车！”
　　鞠莱笑着一点头。
　　车上。宫尘决看了看后视镜里的鞠莱，再看看副驾驶座，撇了撇嘴，很轻微的动作。
　　“我的婚礼由你做伴郎。”
　　鞠莱一顿，而后笑着：“好哇！”随即他摩挲着下巴：“从来没有当过伴郎呢！”
　　宫尘决淡淡瞥了眼：“你弟弟结婚你没当伴郎吗？”
　　鞠莱笑笑，摇摇头：“我们之间这层关系，很少人知道的。”
　　“据说……你弟弟现在掌控了两个杂志？”从鞠莱笑声中得到了答案，宫尘决回望着前方，“这小子没有你，能爬得这么快吗？！”
　　鞠莱笑了，扒着前座：“那也是他的命。他命中该有吧！”
　　宫尘决不用回头就能感受到身后的那股呼吸，他微微笑了笑。“算了，那些就当前尘往事吧，到了这边你给我好好工作！要是干得不好，我就扣你工资让你给我干到老！”
　　鞠莱嘿嘿一笑：“还是班长疼人哪！不管怎么，多谢了班长！”他重重地躺回后座，慵懒地长吁道：“好久没有回来了，唉，真舒服啊……”宫尘决嘴张了张，又合抿，想说的话化成一道弧线荡漾在脸庞上。
　　最终宫尘决开口淡淡地道：“我在西郊有一个别墅，不大，一共120个平方。你随便怎么住。”
　　“呵呵……班长想的真周到……嗯……西郊？……哦，就是你以前用赢的钱买的房子啊。呵呵，算起来跟我还有点渊源嘛！”
　　宫尘决轻轻一笑：“那里，也是我的避难所。”
　　鞠莱明了地看了宫尘决一眼随即应和着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忽然他想起一个人，坐直了身子：“班长，商如昕你认识他多久？”
　　宫尘决应了声：“他？呃，算得上是我的外亲吧……他的爷爷跟商周的爷爷是兄弟。”
　　“欸？你不是说他们没有关系吗……哦……呵呵，我明白了。”鞠莱笑了笑。忽而他又一笑：“那商如昕不是很吃亏，跟那么个小孩子同辈？”
　　宫尘决笑了：“是啊……不过最吃亏的还是商如昕的儿子吧，得管商周叫叔叔，而他们之间只有一岁的差距。”
　　鞠莱顿了顿：“商如昕跟他老婆之间关系还行么？”
　　宫尘决回头望了望鞠莱，嘴张了张后面向着前方：“像我们这样实质与表面不一致的，婚姻只是一种形式，一种手段。商界大多如此吧，政界更是如此。”
　　鞠莱抱着头仰回去：“这样的婚姻，到底对谁有利？我宁愿一辈子单身，也不要害人害己。”
　　宫尘决舔了舔嘴唇，又微微一抿，微微一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宓玉德不也还是这样？”
　　鞠莱受伤地撇开脸，宓玉德的婚姻是他最大软肋。
　　宫尘决叹了口气：“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鞠莱勉强地笑了笑：“我知道……只是，我怕跟他之间会这么断了……”
　　“怎么了？”
　　“他已经……半个月了。他没有打电话回来。”
　　宫尘决望见的是一张茫然的面庞。
　　宫尘决送鞠莱到了西郊后，转程回公司。远远地就可以一个人在停车场等候着，此人就是宫尘决的司机宫三。宫三一看见他立即松了口气。看他那副蠢样就明白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一些事情。
　　“少爷！”
　　宫尘决冷然地下了车，宫三乖乖地将疑问藏在肚子里。
　　“我走之后有人找我吗？”
　　宫尘决迅速地脱掉外套，穿上宫三手里的西装。宫三卑微地弯着腰：“有，大少爷带着大少奶奶来过，拿着老爷的支票说要提取五百万。您早吩咐过的，他们要提取超过五十万就将支票扣下来。所以现在……”
　　“啰嗦！”宫尘决冷冷地一声，这时他已经将衣服换好。
　　“呃，是是！他们现在您的办公室！”
　　宫尘决眼睛迅速转了几转：“告诉会计王，把大少爷这一年里以投标名义取出的实钱在十分钟内送到我的手上；让秘书李给他们送上一杯带味道的咖啡……”他的嘴角一扬：“我要让他们尝尝我这边的滋味！”
　　“是！”
　　宫尘决停了下：“这些事情办完了，你给我去查另外一件事——宓玉德现在在哪里。”
　　“呃……”宫三顿了顿，收到少爷冷冰冰的眼神后立即低下头应着：“是！”
　　“我要的是，能够联系上他。”
　　“是！”
　　“今天的行程。”
　　“是！五点到月帝酒店见雷波卡总裁雷柏，随后一同进餐；八点回宗家见三老爷，他刚从欧洲回来；十二点……”
　　“取消跟雷柏的饭宴，其余不变。”
　　“呃，是！”

　　第 15 章

　　宫尘决淡然地笑着看着厨房里的鞠莱，取消老熟人雷柏的饭宴从一开始就决定来这边。到了这边假意地说出去吃，果不其然被留下来。他勾唇一笑。
　　鞠莱大声喊着：“班长！新娘子是什么样的人？要是害羞的话闹洞房怎么办？疯子前几天发了个消息给我，一共定了三套方案……哈哈……你就等着接招吧，班长！”
　　宫尘决微微笑着：“他要是能在时间之前赶回来我随便他怎么闹！”
　　“喔！——听你这口气，他是不能够准点赶回来啦！——”
　　鞠莱必须要大声地讲话，才能盖住油烟机的声音。宫尘决瞥了眼那个他从来没碰过的油烟机，想了想：“他好像给优美找了个后妈……”
　　里面突然安静下来，鞠莱套着棉手套端着一只大碗出来。
　　“这是汤，哈哈……班长刚才说什么？”
　　宫尘决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戴着围裙笑嘻嘻的鞠莱，微微一笑抿了抿嘴：“你这个样子……唔……呵呵哈……”
　　鞠莱笑了笑解开了系带：“我忘了带不用的衣服了。还好你这边有围裙，不然不知道哪件衣服要遭殃了。”
　　宫尘决笑后接过鞠莱递上来的筷子，又一笑：“用筷子都已经陌生了。”
　　将所有的菜、饭都端上来后，鞠莱拉了张椅子坐下：“吃西餐吃过了吧，我估计你的肠胃不太好。”
　　“咦？你怎么知道？呵呵……我还不知道你会从面相中看病呢！”
　　“西餐嘛，是人家西方人吃惯的，你是东方人，吃多了自然会出事……你呢，要是以后有空，我给你滋补肠胃——”鞠莱叹了口气，“我最近肠胃也不太好。不大能吃得下。”
　　“噢？怎么回事？”
　　“没什么吧，情绪问题。”
　　“呃……”宫尘决淡淡应着，他忽然想到自己之前说的话：“疯子遭遇了一个十分泼辣的女人，被缠住了。”
　　“嚯！”鞠莱笑笑：“他总是女人缘非常好。”
　　鞠莱偷偷地瞥一眼宫尘决，班长家规很严格。像现在这般边吃边说话已经是破了一个很大的规矩了，只是他习惯了会在饭桌上讲话——他微微一笑——从班长的表情上可以窥得对这顿饭菜的满意程度。对于鞠莱的小动作，宫尘决是有数的。他做出的反映是又夹了一筷子的菜在嘴里。
　　吃完饭，宫尘决说去洗碗，鞠莱很惊诧。宫尘决微微一笑：“你以为我不会吗？”
　　鞠莱很想点头，最后笑了笑：“不是啊，而是觉得你不像是主动要求洗碗的人。呃，不是，应该说你不像是能够洗碗的人——呃……呵呵，你洗吧！”
　　宫尘决很熟练地将碗筷都收拾到锅里，却忘记了挽起衣服袖子。鞠莱看他要用已经摸过脏碗的手去撸袖子，笑着上前制止并帮忙将袖子一层一层地卷好。
　　在这时间里，宫尘决轻轻闭上眼，嗅了嗅鞠莱带来的一股熟悉的味道。他笑了，睁开眼睛笑着说：“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用的肥皂洗澡！”
　　“呵呵……”鞠莱卷好了袖子，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呵呵，你来之前我在上面那个小健身房里健身的。这种肥皂可以去油脂，也是为数不多的从小就开始有在还能买到的牌子。”
　　“唔，呵呵……你的恋旧可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正在宫尘决洗碗的时候，他挂在客厅沙发背上衣服里发出了响声。鞠莱寻声找过去，看到是宫尘决的外套时喊了声：“班长，手机！——”
　　“哦。”宫尘决探出头来看了下擦了擦手走出来，接过手机，一边对鞠莱说了声谢谢一边开始接听电话。他在两者之间游转得非常快，鞠莱笑了笑，指了指厨房便走了。
　　宫尘决听到宫三跟他将家族的事情，同时他望着厨房。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只不过不晓得的话也会带来不小的麻烦。他走到落地窗这边，看着外面发黑的天，发出的命令完全是冷冰冰的。同他刚才与鞠莱说话就完全是两个人。
　　“……其他的事就留在车上说。七点半准时到别墅这边！”
　　电话讲完他又折回厨房。
　　“……明天我们一起出去，给你选伴郎衣服。”
　　“哦，呵呵……随便点就行了，可不能抢了新郎的彩头啊！”
　　“嗬！口气好大！”
　　“……班长，以后就要麻烦你了！”
　　“——知道的——”
　　“呵哈哈……”／“……呵……”
　　与往常一样，车来车往的霓虹灯下马路上。就算是多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也不会引起多大的变化，地还是那样平，灯还是那个亮度。唯一要说有变化的是车子里主人的心情。
　　宫三看到他的三少爷闭目养神时脸上竟带着柔和的笑容。他差点收不过心智来，也差点闯红灯。灯猛地一停，宫尘决微微张开眼睛，眉间慢慢聚拢。
　　可，少爷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朝他发出冷冷地眼神。只是看了下周围又重新闭上眼睛。
　　宫三不禁地怀想，少爷将什么样的女人藏在了那个西郊里的别墅。他只是在想象，什么样的人可以改变了少爷的情绪，可以让少爷这么温和地养神。少爷开车出去的时候应该就是为了接她的吧……少爷出去的时候，未来少奶奶来找过他，那就是说少爷去接的女人不是——应该跟少奶奶不是一个类型的人吧。他在想象中看到那个女人的样子，应该是很恬静的一个女人。长长的头发带着一点卷，白净的皮肤笑起来就像王语嫣一样的优雅……
　　“你想什么呢？”
　　宫尘决淡淡地问，明显他的司机心不在焉。
　　宫三吓了一跳，连忙认真地开车，认真地回答：“对不起，少爷！宫三在胡思乱想，而已！！”
　　“要是你不能够承担我的生命安全，我会考虑换一个更认真的司机。”宫尘决淡淡地说完，合目养神去了。
　　月光正在作画时突然听到手机的声音，他将脑中的构思画出来才去看手机。看到是鞠莱的名字，精神一振忙打回去。他坐在床边，眼睛望着床头灯，电话里头的应答声让他的面容神采奕奕：“鞠莱吗？我刚才在作图……”
　　（呵呵……我猜也是。下星期我就开始工作了，呵呵，我要当伴郎了！）
　　月光轻轻笑着，手上玩着铅笔。“只不过是一个伴郎，又不是爸爸，高兴成这样！”
　　这样奚落着的人却是满脸笑意。
　　（呵呵，就这样就够我紧张的了！）
　　月光哈哈笑着：“从来不知道你这么没出息啊，对了，宫尘决为什么还给我请柬？我跟他好像什么关系也没有吧？”
　　（嗯？他给你了吗？我不知道耶……不过，刚好你过来我可能会减少点紧张的感觉，毕竟那天去的人大多数我都不认识。）
　　月光淡淡垂下眼：“……好吧，我给你压阵。”
　　顿了顿又说：“……宓玉德还没有联系你吗？”他的话说完，电话那头顿住了。一会才听到应答声。月光于心不忍，想了想说：“或许是他在那边出了什么突发性的问题所以……”
　　（你说他出事了？！）
　　月光将手机远离耳朵：“我只是说可能……”
　　（唔，唔……唔，应该是的……应该是出了什么突然的事情……）
　　自他说了一句为宓玉德这么多没有联系鞠莱的开脱词后，鞠莱虽然没有再就着那个话题说下去，可明显的心不在焉了。他们又说了几句就将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之后月光看着手机，恨恨地将它甩到一边去。早知道就不充什么好人，说那些为宓玉德开脱的话了！
　　月光气呼呼地躺在床上，过了一会他又将手机拿过来。看着刚才的号码，苦笑了笑。
　　可是他不那样说，最难受的人还是鞠莱。
　　月光慢慢地将枕头抱在怀里。
　　宫尘决来到他的别墅前，闭了闭眼。刚刚才忙完，虽然很想睡，可是说了要带鞠莱出去买衣服。这也是他们这么多年后第一次这么近地接触，要买衣服必然要换衣服，要换衣服……他嗅了嗅鼻子，勾唇一笑，今天说不定能看到什么平时看不到的养眼的东西。
　　打开门，里面没人晃动。宫尘决微笑笑来到卧室门前，轻轻地拧在门。开门时看到床上被子是掀开的，微一愣时听到浴室里发出了流水哗哗地声音。他微微一笑，退出卧室。装模作样地在门上敲了敲，听到里面喊着进去后又重新踏进去。他悠闲地等着。
　　鞠莱出来的时候裹了条浴巾，上半身打着赤膊。
　　宫尘决微微眯了眯眼，而后一笑道：“这些年你保养得不错啊！”
　　鞠莱看着宫尘决，忽然笑了下：“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宫尘决笑笑，手插口袋里看着鞠莱晃到行李那边。“这边在你来之前我已经让人打扫过了。衣服可以不用放在行李箱里。”
　　鞠莱应着，取出衣服来，毫不避讳地开始穿衣服。倒是宫尘决忙走出卧室，说着：“我在外面等你。”
　　宫尘决走后，鞠莱回头望着门。忽地一笑。
　　走出卧室的宫尘决无奈地笑了笑：鞠莱越是不在乎就越是代表他没有希望。
　　他下了楼，来到落地窗这边来。这边的庭院很美丽，可是，以前从来没这么觉得过。
　　等鞠莱下楼时看到班长在沙发睡着了。他笑笑，没有靠近。转身进了厨房，打开窗户开始做简单的早餐。半个小时后他走出厨房的时候班长动弹了下，坐了起来。
　　宫尘决迷糊地看向鞠莱那边，下意识的动作。“你……下来了……”
　　鞠莱笑笑：“唔！过来一起吃早餐。”
　　宫尘决轻轻一笑：“看我，一分钟不到就睡着了。”
　　“……我看你的样子像是很久也没有睡觉了。”鞠莱将豆浆推到宫尘决面前，轻轻一笑道：“这是我榨的，纯天然，绝对营养。”
　　“呵呵……”宫尘决接过来，“你都可以做豆浆广告了……唔……不错！”说着点点头。
　　吃着早餐的时候鞠莱淡淡地瞥了一眼宫尘决。他们有很多年没有像这样相处过，可是当年在大学里的那份感情一丁点也没有改变。反而因为久时间不见面更加地贴近。他笑了笑。
　　宫尘决也看了过来，他看的时候鞠莱正低头认真地吃着他的早餐——荷包蛋。他笑了笑。
　　两人出动时，宫尘决从鞋柜上面取出一只墨镜来。
　　鞠莱心一动，他笑了笑：“为什么开车的要戴墨镜呢？”
　　宫尘决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我是因为有些不怀好意地人，别人我就不知道。”
　　“不怀好意？……”
　　“比如说，小报社的。他们曾说我一直不结婚是因为不爱女人，如果被他们发现我带一个男人买衣服——还有，我的那些哥哥嫂子们……”宫尘决淡淡一笑。
　　鞠莱和着笑笑，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宓玉德。他以前经常发现宓玉德戴着墨镜出入的，应该也是因为身家太大而常常引起别人的注意之项吧。
　　他笑道：“班长过的日子，真正就与我是两个样子。我就是晒成熊猫眼，也没人注意。”
　　宫尘决笑语：“至于嘛，你好歹是一个总编辑！”
　　鞠莱看着前方，淡淡地道：“只不过是最后点一下头的总编辑，没什么意思。”
　　宫尘决微蹙眉：“辛得海晾你？”
　　鞠莱笑笑：“说不定，是我自己晾自己呢？……”
　　“什么时候开始的？”宫尘决坐上驾驶座，于此同时鞠莱钻进副驾驶座。鞠莱笑笑：“从前年开始的吧。”
　　宫尘决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所以，这次你才这么爽快地答应到我这边来！”
　　鞠莱贼笑笑。
　　宫尘决笑着摇了摇头。

　　第 16 章

　　呵呵……说了你们可能不信……
　　写这一章节的时候，我哭了。
　　一边哭着，一边将女孩子的话打在电脑上。
　　呵呵，突然觉得自己好傻……
　　明明就是自己写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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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开了一会，鞠莱突然问宫尘决：“这边离菜市场有多远？”
　　“那你昨天的菜在哪里买的？”
　　鞠莱笑了笑望了望宫尘决：“我来这边先逛了一圈，看到公交站有到超市的。在超市买的。”
　　宫尘决有些惊诧，他瞅了眼鞠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顾家了？”
　　鞠莱咬着手指，望着窗外，脸上带着笑容：“我知道你看不惯，不过有人喜欢我这样就行了。”
　　宫尘决微微一蹙眉：“……以前你也买菜，可从来不说这样的话……”
　　“咳呵呵……”鞠莱轻笑着：“班长……”
　　宫尘决望了望他，发现喊他的人并没有朝他看。淡淡应着：“什么？”
　　“你恨吗？”
　　宫尘决一顿，嗤笑一声：“恨什么？”
　　鞠莱皱了皱眉头：“伯母那么好，还是被伯父给抛弃了。”
　　宫尘决瞥了他一眼，随意一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我知道新广的事——呵……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鞠莱自嘲地笑笑：“疯子不能过来，不是因为有女人绊着他。而是因为辛得海把他留下来了。本来那些我带出来的编辑们都闹意见……说什么非要我回去的话……现在——连放屁的人也没有——”
　　说着鞠莱直摇头，苦笑着摸摸头：“我这又说粗话了！”
　　宫尘决眉头聚拢：“这些……是真的吗？”
　　鞠莱笑笑：“真金白银！”
　　“唔……呵呵……昨天做了个很糟糕的梦，梦见那个女人放在阳台上的金盏花——”鞠莱抱着头，慵懒地长顿后道：“我已经做好，他再也不回来的打算了。”
　　“……今天是不是没睡好？”
　　月光惊诧地看着面前的人。
　　商如昕微微一笑，将手上的花送上：“早上好！”
　　月光看着商如昕背后的搬家公司，紧紧地皱着眉：“你搬到这里了？这里原先的主人呢？”
　　“哦，你说宓先生吗？呵呵，他把房子转让给我了。说是全家移民了。”商如昕微笑着，一如月光所见过的那般绅士，笑容里散发出来的魅力甚至超过了他手里的花。
　　月光五味杂陈地看着商如昕，再瞥一眼他手里的花想了想：“你能告诉我，是哪个宓先生吗？”
　　商如昕轻轻一笑：“果然是我的月光，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月光微微一愣，脸竟有些微烫。
　　不知什么时候商如昕靠得很近，他朝月光微微一笑：“等我一会……我搬完家，一会去找你，可以吗？”
　　月光还没回答，可以还是不可以。商如昕笑着离开了，月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在想一会他会不会来。稍后他咬了咬唇，站在落地窗前听着门铃的声音。
　　媛媛今天不在家，他到底该不该开门……
　　“嗨，月光！……”
　　月光看到商如昕的笑容后，微微一失神，退了一步才恍过神来把商如昕请进屋：“抱歉，我今天还有画没画完，所以只能请你喝杯茶。”
　　商如昕在月光转过去的时候轻轻地将门关了，上前一步，不紧不松地将月光禁锢在怀里。然后压低他本来就磁性的声音，来诱惑月光的心智。
　　月光挣扎了下，没脱开那怀抱。他闭上眼睛，沉浸在这样的温暖之中，拥有这样温暖的人轻轻地含着他的耳坠。从上往下，一处处地吻着，就像是蛇在蜕皮一样。
　　视觉被关闭，所有的感觉都在贴着皮肤的那张唇上。身后的人一个颤抖，月光重重地吐着气。两人同时大喘了一口气，月光往前迈了一步，商如昕就似乎是明白一般，将他压在墙上。
　　当冷冷地液体被手指送进那个地方的时候，月光睁了下眼睛，看着白净的墙壁上原来有抹灰不均匀的地方；而这个时候他自嘲地笑了笑，竟是将准备工作做得这么齐全……可在这种全身都战栗的时刻，他是无法拒绝的。
　　屋子里男人的喘息和着为了忍耐而发出的声音，两种声音像交尾的蛇，缠绕在一起。分不出谁先谁后。
　　月光随手捡起衣服穿上，商如昕靠着墙边坐着。相对月光，他几乎是没有衣服褪下的，稍微一整就像是刚刚进门一样。但是月光知道，这已经不是进门时候的情况了。远远超过了那种状态——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他走到厨房里，给自己倒了杯茶，回头来时男人已经站在他身后，衣着整齐地朝他笑着。他嫌恶地皱了下眉：“你那天跟媛媛说什么锦江饭店里做的什么事？”
　　商如昕笑着看着月光，走过来，接过他手上的杯子很自然地喝了一口：“我只是说我们在锦江饭店餐厅里吃饭的事情，呵呵……我记得我好像没说什么其他的事情吧……”他说着话，又靠近月光几分，贴着月光的下半身对着月光吹了口气，软软地道：“……还是，你想发生什么？”
　　月光红着脸，挣开这种暧昧得窒息的空间，走到另一边。“说，就说……靠那么近做什么？”
　　商如昕上前一步将茶杯递上，深情地望着他：“给！”
　　月光气不过地夺过茶杯，一饮而尽。
　　商如昕啧啧两声：“虽然是间接接吻，但心里还是像真正接吻一样……澎湃……”
　　月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不敢看商如昕。商如昕对待他的方式，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做过的……竟让他产生了兴奋的感觉，明明刚刚发泄过的——
　　“宝贝……”
　　商如昕又开始勾月光的魂了，月光连耳朵都红了。
　　“我们到你房间里参观参观吧……”
　　蔡媛媛疲惫地打开门，刚走到拐角这边立即神智完全清醒过来。她听到有一种诡异的声音——是从——月光房间那边传过来的！她睁大了眼睛，悄声靠近。到了门边时里面的声音真切地透出来，蔡媛媛惊呆了。站在门边好久，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忘记了礼仪拧开了门。开门的瞬间，血液凝固起来。
　　她看到什么了？蔡媛媛慌乱中将门关上，从刚才进来的门跑了出去，连门都没想得起来关。
　　一边跑一边流着眼泪，眼泪刷刷地流，根本不是她想哭。而是眼泪想哭。
　　今天终于看到了，终于透彻地领悟到了月光是同志身份的事实！——
　　一路跑着，一个劲地跑着。直到跑累了，蔡媛媛擦了擦已经被泪水泡肿了的眼睛。摸手机时，手还在发酸，还在颤抖，甚至眼睛都是看不真切的。因为刚刚擦掉的眼泪从空气中重新回到了泪腺里。
　　“喂……喂……莱……莱莱吗？……”
　　听到那头关切的声音，蔡媛媛再也控制不住，蹲下去，撕心裂肺地哭着：“莱莱……莱莱……莱莱……我想你啊……莱莱……”
　　月光激情之中似乎听到什么声音，但他没有听真切；倒是面向着门的商如昕是看得十分清楚。
　　“……有什么，声音吗？……”月光一个摇头，受了不底下人带给他的刺激，问的话也迅速消失在商如昕揉捏他的□之下。
　　“……能有什么呢？宝贝……”商如昕坏坏一笑，贴到月光这边，轻轻咬着手指尖的□。
　　月光情不自禁地呻吟出声。
　　鞠莱震撼得心一颤，他连忙走出店面看到旁边有个小拐角边向那边走着边说：“怎么了？媛媛？”
　　宫尘决微微一愕，难道是宓玉德打电话给他了吗？怎么会脸色突然一变，变得那么严肃，那么认真，又那么真切。想了想他打电话给宫三。
　　“喂，宫三？”
　　（少爷？）
　　“我让你查得事情怎么样了？”
　　（……宓玉德宓先生现在在德国，住在皇家酒店，电话也有了……）
　　宫尘决大怒：“既然已经查到为什么不及时给我！！”
　　（啊？呃……您说的……今天不管什么事情都不能够打扰您的……）
　　“废什么话！赶快把资料给我传过来！”宫尘决明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命令，可是还是忍不住想发脾气。瞥见旁边女服务员惊吓的表情，转开脸冷冷地道：“大少爷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呃……还没头绪，目前只查到大少爷跟一个女的走得比较近……）
　　宫尘决果断地断了电话，他走到门边，想了想把墨镜戴上后才走出店面。站在店面门口，寻找着鞠莱的踪迹。
　　“莱莱……莱莱……”蔡媛媛还在哭喊着这个名字。华馨园是处于偏僻的地方，出租车也是要打电话先愉悦的。蔡媛媛蹲在地上哭喊着这个名字整整十分钟，哭喊得她嗓子都嘶哑了，也没有一个人过来。
　　她哭累了，喊累了。随便地在地上就坐下了。这会她才算是平静下来。“莱莱……你说，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从家里搬出去……把好生生地一个家庭给破坏了！……我，我需要你呀！”说着说着又哭起来。“……呜呜……呜呜……你为什么连我也不要了……也不管我了……你是我认的爸爸呀！爸爸是这么容易就把女儿，呃，女儿给抛弃的吗……你不可以不管我的！……不可以的……不可以的……”
　　蔡媛媛慢慢地躺在了地上，蜷着身体，抽噎着；话都是一顿一顿的。
　　鞠莱蹙着眉：“怎么了？媛媛？”
　　这时他看到班长从身边插肩而过，班长都走过了去才回头，表示此时才看到他。鞠莱抿着嘴摇着头，示意班长不要说话，到自己身边来等着。
　　宫尘决看了看他，走到小巷口这边。左右看了看，又听鞠莱用很稳重地声音说：
　　“媛媛，到底发生什么了？”
　　媛媛？宫尘决歪着头看着鞠莱，这一听就是个女孩子的名字。他微微一眯眼，怎么从来没听鞠莱说过，他有女朋友？
　　“……”蔡媛媛说话之前，倒吸一下，然后吸了吸鼻子，才能将话说出来。像极了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莱莱……我是不是很天真……”
　　她摸着又慢慢地坐起来，一会又慢慢地站起来。虽然这边没什么人经过，但是过了那样的心境，再让她躺在大马路上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二十一岁的女孩子，有保留天真纯朴的本能和资格。这是顺应自然的。”鞠莱轻轻地道。他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让媛媛一度失控地哭喊着。
　　听到这番话，宫尘决立即明白，他轻轻一笑。绝对不会是鞠莱女朋友之类的人，看这表情听这话语，应该是被鞠莱认作了妹妹或者是知心的女孩子。
　　月光懒懒地躺在床上，一直都舍不得睁开眼睛。好容易觉得再也不能偷懒了，媛媛去cos团也差不多该回来了。他正要起床，腰间强力的胳膊又将他拖回床上。他连声求饶：“……不行了，不行了。三次了……”
　　商如昕邪气道：“才三次，就不行了么？”他勾勾地看着月光，手早也不听吩咐在月光成熟的身体上密布着隐形炸弹。月光不受控制地弓起身，咬着唇，手懒懒地勾着商如昕的脖子。
　　商如昕再次将两人之间的间隙缩小，直到亲密无间。
　　“啊！……呃……”
　　蔡媛媛看着眼前绿色的路边环保花丛，呆呆地问着：“莱莱……我喜欢着月光，怎么办？……”
　　鞠莱瞬间瞪大了眼，路边经过的人看到这边两个男人在巷子口不禁投来疑惑的眼神。
　　慢慢地又恢复到原样，鞠莱淡淡地说：“失恋是可以治的。”
　　“呜……”蔡媛媛失声痛哭，用整个袖子挡着泪水的冲击。
　　一会，她咬了咬唇，咬得唇上都已经有一块肿起来，用坚定的话语说：“莱莱！我去你那边，跟你住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够吗？”鞠莱淡淡地笑着。
　　“不是够不够——”蔡媛媛眼里都是坚定的神色：“而是只能一个星期！”

　　第 17 章

　　宫尘决看着鞠莱若有所思的样子，笑笑：“怎么了？”
　　鞠莱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笑，摇头：“没什么。我们继续看衣服吧，你说呢？”
　　蔡媛媛往回走，走了好久才看到华馨园的大门。她不禁自语着：“原来我跑了这么远……”
　　等她走到保安室，突然有人叫住她。她左右回头来看，看到有一个年轻人在保安室那边冲她招手。她反手指着自己：“是叫我吗？”
　　阿金点头，然后转身走出来。蔡媛媛看着他，疑惑地反问：“你是保安？”
　　阿金笑笑：“我在这边做保安已经一年多了。刚才秦大看你哭得唏哩哗啦的，就出去寻你寻不到你就去你家里找李先生，到现在还没回来。”
　　蔡媛媛脸色一白，刚才的事被人看到了。她抹了抹泛红的脸：“那你喊住我做什么？”
　　阿金笑笑：“你刚才跑的时候包掉了……”说着他将手里的包送上来。
　　蔡媛媛一手夺过包：“谢谢！”
　　她转身就走，阿金忙叫住她：“蔡小姐……鞠先生已经搬走了吗？怎么人口登记上……”
　　蔡媛媛回头看着他，许久笑了：“你喜欢莱莱？！”
　　阿金一个一米八的大个子男孩子，这时竟出现了比刚才蔡媛媛脸上还红的晕色，他摸着后脑勺：“那个……”
　　蔡媛媛轻轻地笑了，对于这个喜欢家人般存在莱莱的同龄人，她有种他们是同一个阵地上的战友的感觉。因此发出友善地信号后，媛媛说：“莱莱是被编辑部的人排挤，所以就离开了这边。不过，你喜欢他有没有告诉过他？”
　　阿金红着脸，摇了摇头，又摸了摸头转身回保安室去了。
　　还是个容易害羞的男孩子呢！媛媛发现只这一瞬间，她的情绪好多了。
　　她摸摸脸，很好，没有泪水。又立即打开包掏出小化妆包，打开镜子看自己的眼睛。她抿抿嘴，停下来开始化妆，短时间内就画出一双烟熏眼来刚好遮她有些肿的眼睛。
　　走到她的房子前，看到秦大还在门口。她上前拍拍秦大，秦大回头看见她，一愣：“你回来了？”
　　“唔，怎么了？”媛媛看了看房子，微微一蹙眉。
　　秦大笑笑：“没事，你跑出来的时候我看……门是开着的，可是等我过来，门已经关上了；敲了半天也没人。我刚要回去查看监视器……你就回来了。”
　　媛媛笑了笑：“没事，没事，你可以回去了。”
　　“真的？你确定？会不会有什么人趁虚而入了？这样你的安全就要……”
　　“媛媛？”门打开了，月光看到秦大疑惑地问：“秦先生？有什么事？”
　　秦大一怔：“李先生你在家？……”
　　月光应着：“我，我在阳光房里，没有听到电铃声音……我想媛媛该回来了……”
　　媛媛嘿嘿一笑，推搡了一把秦大：“你看你，说得把我也吓了一跳！我还以为月光遇到什么危险了呢？”她说着若无其事地瞥了眼月光，瞥见月光低了低头。她笑了笑，笑得有些僵硬：“好了，我回家了，谢谢你了！”
　　媛媛扫描了一遍屋子，那种异样还存在。她皱了皱眉头，不敢抬头看月光，拧开门后顿住脚步回头喊了低头沉思的月光并冲他灿烂一笑：“月月！”
　　月光抬眼看着媛媛，启唇似语，最终说：“什么事媛媛？”
　　媛媛认真地看着月光，抿嘴一笑：“我要去采风，一个星期后才能回来！你一个人要好好看住家啊！”
　　月光微微一蹙眉头：“采风？你采什么风？”
　　媛媛嘿嘿一笑：“就是我们团啊！他们最近又开始要出画册了，没有办法，我以前逃的次数太多了。他们说了这次再不跟他们一起去我的入团资格就有危险了！”
　　“喔……”月光淡淡应着，他看了看媛媛，许久微微一笑：“去哪边呢……”
　　媛媛嘟着嘴：“他们不但不允许我不去，还不告诉我去哪！我问他们吧，他们就吓唬我说要把我下放！月月，下放是什么意思啊……”
　　“下放啊……”月光瞥了瞥庭院，媛媛装出天真的样子：“月月看什么呢？”
　　此时在庭院里穿衣服的商如昕脸色很坏地看了眼身旁的玻璃门。
　　月光连忙摇头：“没，没什么。下放是以前革命期间把一些文学青年下放到农村进行劳动改革……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呢？”
　　媛媛遗憾地一笑：“我回来就是为了拿一些换洗衣服的，一，一会就走。”
　　“这么快……”月光忽然觉得有种孤单的感觉，鞠莱已经走了，现在好像媛媛也要走的感觉。他咬了咬唇，刚才门开着到底是有谁进来过呢？是媛媛？还是有贼？他轻轻叹了口气，突然媛媛上前抱着他头埋在他心口处。
　　“媛媛……”
　　“……月月，你要好好照顾妈妈……”
　　月光微笑了笑：“我会的。”
　　“那我，我去收拾东西了。”媛媛转身进了房间，月光看她也没关上门，便站在门口看着。突然看到被他喝令到庭院的男人倚着客厅的墙冲他笑着。他紧皱着眉头，让他赶紧趁这会儿出去！
　　媛媛听到压低的嗓子里发出的声音，抬头看了下，看到月光正对着另外一边做着动作。她忙低下头。
　　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服后，媛媛拎着红色旅行包就要走。月光忙过来送她，她瞥了那一瞬间——月光挡在她眼前的一瞬间，有个人影穿过去。她微一愣，慢慢低下头。
　　月光紧张地看着媛媛，眉间慢慢聚拢。
　　走出去时，大门开着。媛媛心忍不住痛着，她无力地指着门，许久才说：“门，是我刚才没关吧……”
　　就她这一句话，月光脸色一白。他立即回头来，看着媛媛。看到媛媛无神地看着前方的样子，却还是继续地往前走着，本想问的话也瞬间觉得没有了说话的勇气。走了一两分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他有那样不妙的感觉——刚才开门进来的就应该是媛媛，媛媛是不是——月光咬着唇，捏紧拳头，指甲戳到了掌心。他撇开脸，大骂自己没有拒绝了诱惑，竟把商如昕带回了那个三个人共同的家里！——
　　忽然间，月光想起了在鞠莱跟宓玉德在一起后他找李鸿上床的事情来。他很后悔！后悔自己竟三番两次地做着这样的蠢事。破坏的永远是他心里的圣地，而罪魁则是他自己！
　　“好了，别送我。”媛媛笑笑，取出自己的钥匙包，将钥匙放在月光手上：“你刚才出门的时候没有带吧，用我的好了。反正我回来的时候你一定会接我的，是吧，月月？”
　　月光抬眼看着媛媛，他没有看到自己眉头皱着。媛媛叹惜一声，伸手要为他抚平眉间的山丘，而后她轻轻一笑：“我走了，好好看家吧！”
　　月光看着媛媛上了出租车，看着出租车远离，看着车离开时卷起的尘土又回归到大地之上。
　　月光转身回去后，保安室里的阿金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地看着他。秦大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拉开抽屉夹着一根烟，懒懒地点着。长抽一口后笑了笑：“阿金啊，那个李漫你是比不过的！鞠莱，跟他关系铁着呢！你以前没来，没看到李漫第一次来时我查证件时鞠莱对李漫那个宝贝态度……”
　　“我知道的！”阿金没好气地打断了秦大的话，他自然知道，那是在月光酒吧里公认的事实。就是不管，月光怎么闹，影子怎么玩，他们最后还是会一同走进那间属于老板的厢房里。那么多年无一人例外。现在熟客进那间房也是现在的老板搞的新玩意——他也进去过那间房子，在那间房子里面□就仿佛能感受到鞠莱在身边的感觉。
　　“哟！痴情种哇！”秦大笑着，摸了把阿金的脸，阿金脸都气红了。秦大哈哈大笑，又回到他的电脑前抽着他的烟，做着他黑客的勾当。
　　鞠莱的衣服很好挑，他身材个子都是恰到好处的长出来的。也就是俗称的衣架子。
　　挑好衣服，宫尘决带着鞠莱正准备去吃饭，这时鞠莱的手机来了一条短信。鞠莱看完，看着他。
　　宫尘决笑笑：“说吧，什么事？”
　　“班长……”鞠莱谄媚地笑着：“现在去火车站吧，接我一个小‘女儿’……”
　　“你哪来的女儿？”
　　“认的！”
　　媛媛买的是动车票，很快就到了。她拎着箱子在车站口无聊地等着，左右盼顾着，总希望下一眼就能看到莱莱。一看到莱莱，她就要把行李扔掉，扑上去——媛媛紧张地拎箱子的手都开始发抖。
　　“媛媛！——”
　　媛媛神经一振作，她听到叫她名字的声音了！看到了！——媛媛激动地眼眶里蓄着泪水，拎着箱子往前跑，跑了一会才想起自己的计划，这时将行李扔掉。直往那个怀抱冲着，就像百米赛跑第一名的奖励是无限的温暖，无尽的怀抱。
　　“嗳哟……多大了啊……”
　　媛媛冲进这个怀抱，一如想象中的温暖，厚实的温度终于让她有了情绪。真实的情绪，她最讨厌刚才说假话的自己而且还是对着月光……说的假话。
　　鞠莱看到旁边的旅客和接人的行人们，笑了笑低下头在媛媛耳边说着自己的发现：“……媛媛啊……很多人都在看喔……”
　　媛媛红了脸，将头又埋了埋。鞠莱笑了笑，宫尘决已经下车将行李弄上了车，朝他做了个摇头带着笑意的诡异表情。
　　“好了，我们一起去吃好吃的……”
　　“……唔。”
　　宫尘决对这个女孩子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些眼熟。而鞠莱对这个女孩子的态度真的就想他所见过的父亲对女儿的态度，他不禁暗暗里算过两个人是真父女的可能性。他不禁笑了。
　　女孩子一口气将酒当水全部都喝掉，鞠莱那边立即上前去制止——呃，不是制止，是说教。宫尘决看到如此这般的鞠莱真正的觉得新鲜。前面两个人的互动机会非常的多，应该说自从这个女孩子来了，鞠莱就没看他一眼。宫尘决淡淡一笑，他竟跟一个下孩子争关注。真是越活越没意思了……宫尘决托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的。
　　鞠莱把媛媛挑食挑出来的青菜直接送到她嘴里去，媛媛嘟着嘴不依不饶地还是将菜咽了下去。
　　“这样才行，我要跟月光通电话，让他专门给你买蔬菜吃！”鞠莱笑着，媛媛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坏。
　　宫尘决淡淡一笑，问题就出在那个月光身上了。不过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事情，竟把一个女孩子吓得直接跑到——他一顿，莫不是……想着时微微一笑。他看到女孩子故作无事样，捧着茶杯喝了一口后朝鞠莱笑了笑。“我慢慢改行不行……”
　　这个女孩子真的很像一个人，宫尘决想着到底是跟他认识的哪一个人像。越看越觉得像。
　　媛媛朝宫尘决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啊，我到这边光想着莱莱跟肚子了……”
　　宫尘决一笑，原来鞠莱的地位等同于肚子的水平……不过，人永远忘不了要吃饭，那不就意味着鞠莱在她心里就是一个永远忘不了的人？……这个小丫头还不能小窥了她去。这一话就给他来了一绊。

　　第 18 章

　　宫尘决送鞠莱跟那个女孩子到别墅那边，到了那边，他欲言又止。鞠莱站住回头朝他一笑：“班长，多谢了！”
　　他笑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鞠莱跟媛媛走了一段路后，媛媛嘻嘻笑着说：“莱莱在哪都是如鱼得水哇！”
　　鞠莱笑笑：“该说，我大学里交的朋友关系还挺铁。”
　　媛媛羡慕地看着他：“我都没有念过大学的说……十五就来这边了……”
　　鞠莱看看她：“我之前就想跟你说的，以你那聪慧的脑袋现在自学还能进大学，体验一下那样的群居生活方式，对于你，会有很大的帮助。不管是心境上还是生活上，其实我主要是想……”他笑笑，“是想让你贴近点正常人的生活。”
　　媛媛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看见这边好多家别墅的灯亮着，突然停下来：“莱莱，我把月月一个人丢在家里是不是很过分？”
　　“呵呵……”鞠莱轻轻笑着，慢慢声音变大，很快收拢住嘴角。他朝着媛媛走了几步，上前摸着她的头：“你呀，还是小孩子……以为月光会寂寞，怕黑的想哭吗？他好歹是一大男人，你也把他想太脆弱了。”
　　媛媛看着他，抿嘴一笑。
　　鞠莱应和一笑后望着亮着灯的别墅：“你以为他们在一起就真的是和和美美的吗？你以为黑灯瞎火的人不在这里，他们就会孤单吗？人家还不知道在哪边乐着呢，换话说了，月光谈恋爱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呀操太多的心了……”说着他一把把媛媛揽在怀里，手摸着她的头。
　　媛媛顺着他的动势依偎在鞠莱的怀里：“呐……莱莱，我喜欢月光……”
　　鞠莱一愣，而后轻轻一笑：“失恋了……呵……好了到家了，我们在家里慢慢谈，我给你热杯牛奶啊？……”
　　“唔！”媛媛重重地一点头，抿嘴笑着望着鞠莱。
　　媛媛怀着笑，打开窗户。
　　“我还是觉得对不起月月……”媛媛抿嘴笑了笑。
　　鞠莱笑了下递上杯子：“哪里对不起他呢？”
　　“我明知道他是我们当中最怕一个人的人……”
　　“呵呵……从哪看出来的？”
　　“我感觉出来的。”媛媛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面向鞠莱：“我要打电话给月月！”
　　“你打电话他未必就在！……”鞠莱在媛媛身后喊了一声，媛媛头也不回挥挥手。
　　可到了那边，拿起了电话，媛媛又不打。她看着鞠莱，一会放下电话。
　　鞠莱笑笑：“怎么了？”
　　媛媛摇摇头：“算了……”
　　“等一个星期后再打？”
　　媛媛惊诧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鞠莱笑笑：“感觉出来的。”说完调皮一笑。
　　媛媛嘟着嘴：“莱莱欺负我！”
　　“哎呦，我哪敢啊……”
　　黄澄澄的光下，两只影子在晃动着，一会到了这，一会到了那。就像烛火前的飞蛾，扇着翅膀，飞来飞去。
　　玩累了。也喊够了。
　　媛媛懒懒地歪着脖子，看了看斜下方的鞠莱；忽然贼贼一笑，用脚夹着鞠莱的头发。试图这样夹得鞠莱喊疼，鞠莱眼睛睁都没睁，手上头来，四指摁着她的脚，带着粗茧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脚掌心。
　　“咯咯，咳咳……我求饶我求饶！……我错了，莱莱……咳咳哈哈哈……我，我错，错了……啊哈哈哈，呃呵呵呵……”媛媛一边曲着身体要抓住鞠莱的手，一边捧着腹。“哎……哎，哈哈，呵呵……我，不行了……我不行了……呃，哈哈……”
　　鞠莱抿嘴轻声笑着：“知道就好。”说着他松开了手。
　　一旦解开束缚，媛媛立即将脚收在怀里，她抱着腿，半是埋怨半是嗔地瞪了鞠莱一眼。
　　鞠莱微一顿，后笑着道：“媛媛已经二十多了吧！”
　　媛媛喘了几口，警戒地问：“怎么了？”
　　鞠莱勾唇一笑：“可以找婆家了啊！”
　　“好哇！你嘲笑我！”媛媛作势要伸脚踹鞠莱，刚伸出迅速地收了回来。引得鞠莱大笑不止。
　　夜深了。
　　媛媛醒过来，坐起来，歪头望着淡淡的月光透过单色的纱帘。慢慢垂下眼，现在月光是一个人么？还是……他会不会把那个人留在他们共同的家里呢？
　　她不知道。她拉着被子走下床，拉开窗户伸出头来看月亮。
　　如果此刻有个什么人也同她一样看着月亮，那月亮会不会把他们两个人的视线交缠在一起集于于己身。
　　她离开之后月光是怎么想的呢？是不是会有种失落的感受？会不会多深想一下，她为什么离开？是不是相信她真的是拍外景？
　　这些问题，她要怎么才能知道答案。就像她要怎么才能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月光的……
　　蔡媛媛叹了口气，转身爬上床。
　　宫尘决叹了口气，他终于想起，那个女孩子是谁了。想着他摁下最后一个数字。
　　“……hello，……yes，it’s me。……呵呵，您是宓玉德宓先生吧……我？呵呵，我是鞠莱的朋友……啊，喔！……呃，是这么回事。因下个星期我要举行婚礼，所以我请他过来做伴郎。可是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呃呵呵……呃？不用我告诉他？为什么？……呃呵……好吧，君子之约。到时您可得解释清楚，我可不想成为叛徒……呃哈……玩笑玩笑……那好，bye！”
　　摁掉键，宫尘决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嘴角却慢慢扬起一抹笑容。
　　这把推门进来的宫三吓了一跳，他忙低下头当作没看见一般将咖啡端进来。正准备走时，突听：
　　“把这些东西搬到管家那边！跟他说，要是觉得自己老了就跟我说一声，我会助他锦衣还乡！”
　　宫三一哆嗦，已经迈到门外。回头望了一眼。脸上复杂表情。
　　宫尘决下车前特意按了下喇叭。为的是防止里面的人还没起床。
　　摁完刚要上前去开门，却听旁边一人唤他：“叔叔？！”
　　宫尘决回头来看，看到一个其貌似可爱眼睛里却透出几分诡异的少年。他淡淡一笑：“哦是，小崇。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少年轻轻一笑，歪头看了看他身后：“嗨！”
　　宫尘决回头看了下，是乔媛媛。
　　蔡媛媛揉了揉眼睛，越过宫尘决看着跟她打招呼的人。愣了愣：“我认识你吗你跟我打招呼？”
　　宫尘决微微一笑：“算认识，也算不认识。”
　　“欸？这话怎么说？”
　　“站在外面做什么……”鞠莱边说边走出来，少年一看见他噗嗤一声笑出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贼笑着：“原来商周的七世情人不过尔尔！”
　　鞠莱立即皱起眉头看着少年：“请问你是？……”
　　少年爽朗一笑：“我叫宋崇，今年二十岁！”
　　鞠莱皱了下眉头，宫尘决慢慢移到其身边悄声道：“这个小家伙有些难缠，你小心点。他可是认准了门就要钻进去非得偷两鸡蛋的狐狸……”
　　蔡媛媛噗嗤笑了，她掩口歪头望了望宫尘决。心里在重复着刚才那段比喻，再回头来看，看到少年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她立即红了脸，那眼神她看过。她转身到鞠莱身后，抓着鞠莱的衣服，低声道：“莱莱，早餐呢？”
　　“就是叫你进去吃早饭的……”鞠莱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宋崇。
　　关上门，宫尘决抢着说：“商周那边……”
　　鞠莱纳闷地回头看着他。
　　宫尘决淡淡一笑，边笑边点头：“你不知道这边的情况，我跟你讲一下。”
　　“什么情况？”媛媛敏感地围过来。
　　宫尘决看了鞠莱一眼：“本来他父亲不相信算命先生了……可后来发生了几件事情——就是从你请他到编辑部去做平面模特的，被商先生的朋友的女儿看到，非要跟商周见面。后来两个女孩子争他，争夺中不晓得是哪一方的过失……刚刚出院的商周现在正被商先生严密保护中……”
　　“怪了，这跟鞠莱有什么关系，请他做模特跟后来两个人……”鞠莱示意媛媛不要再说，媛媛立即乖乖地闭上了嘴。宫尘决看看鞠莱，又看看媛媛，笑了笑才继续说下去。
　　“关系就出在，算命先生让商先生把鞠莱的照片贴在原本贴符的地方，过了一个星期不到，那边的两个女孩子都结婚了，还携着自己的老公到商周面前来道歉。”宫尘决叹了口气，望着鞠莱：“所以我刚才才有点紧张。商先生不知道你已经来这边……”
　　媛媛听得津津有味：“到底这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听起来好像那个叫商周的这么迷恋鞠莱的样子……啊……对了，刚才门外的那个男生说到什么七世情人？！”她噘嘴看着鞠莱，玩味地笑着：“莱莱！你在这边发生了这么好玩的事情都不告诉我喔！！”
　　宫尘决若无其事地看了下媛媛：“你知道方才那个男生是谁的小孩吗？”
　　媛媛蹙了蹙眉：“照你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跟我有关系了？……难道是……我妈妈的……”她的情绪陡然间激动起来，抓着鞠莱的手也紧紧地，就像是要焊上去一样。
　　宫尘决微微一笑：“童元宛就住在隔壁那套别墅里面。”
　　“童元宛？……”媛媛疑惑地念着，眼睛忽亮，嘴角一歪：“噢！原来是她！”
　　鞠莱笑笑：“再不吃早餐就冷了。”
　　说起这童元宛，鞠莱也是有所耳闻的。这童元宛在大学里认识了湘海集团的准总裁齐岳城，齐岳城比她小一岁。两年的追求终于在男人毕业后两人结婚，一年后生下了四胞胎；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两个人离婚了。结婚三年离婚三天都没到就又各自结婚，才成为商界当年一大奇闻所以一听到这个名字，鞠莱一点也不陌生。这个童元宛就是媛媛的后妈。乔和林死了之后，齐岳城回头来找童元宛复婚。结果童元宛却宁愿做情妇，带着四个小孩到处游玩。说起轰动，还不止是童元宛跟齐岳城的爱情路，还有四胞胎。四胞胎不跟妈妈姓也不跟爸爸姓，完全是——据传是，童元宛把百家姓弄出来让小孩子自己挑的。
　　当初他看到媛媛一个人拎着自己的家当总以为这个女人是多么的深谋远虑，经过这些年多多少少的消息流通。明白，那个女人还算是可以的，不然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子可以把那么多的家产都拿走她怎么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
　　宫尘决也坐在了餐桌边，媛媛看见他噗嗤一笑。宫尘决看了她一眼，她笑笑：“真想不到你是特意过来吃莱莱的早餐的，也不知道莱莱今天备的够不够三人吃的呢！”正说着，鞠莱端着锅出来，宫尘决瞥见手边的竹垫迅速地取过来。
　　媛媛狐疑地看着两人无缝可钻的默契，歪着头。
　　“咚咚！”
　　媛媛立即看着下面：“莱莱？有人找你？”
　　鞠莱笑着让他们先吃就走出厨房。
　　宫尘决淡淡地收回视线：“应该是找你的。”
　　媛媛一顿：“找我的？为什么这么说？”
　　宫尘决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笑。
　　鞠莱拿起答录机，看到上面发绿的视频，是个中年妇女。他有认识这边的中年妇女吗？
　　“喂？请问您找谁？”
　　中年妇女抬起头，笑了笑：“我听说乔媛媛在这边，所以来看看她。”
　　“不好意思，我们这边没有个叫乔媛媛的……”
　　“是我。”
　　鞠莱惊讶地回头，看着媛媛走出来。媛媛缓缓地一小：“我以前是姓乔的。我爸爸姓乔。”她补充地解释。“所以她是找我。”

　　第 19 章

　　难道说那个中年妇女……
　　“没错，她就是童元宛。一点也看不出来年轻的时候会有多漂亮的一个人，却把齐岳城迷得行为颠三倒四。”
　　鞠莱惊诧地望着宫尘决。
　　宫尘决微微一笑，看着板着脸走出了别墅的蔡媛媛：“……这里面有很多事情……不是你都能清楚的……”
　　“全清楚自然是不可能……可是这种全然陌生的感觉多少让我觉得不可思议。”鞠莱轻轻一笑。“班长有用过早餐吗？没有的话就一起来吧……”
　　“哎。”宫尘决朝外面看了一眼，淡淡一笑跟着鞠莱走。
　　蔡媛媛走出别墅，看见一个女人背朝着她。她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其他的人才上前，嘟囔着：“真倒霉……”
　　“哦哟，我听到了喔！”女人转过脸来时，满脸的奸诈。
　　蔡媛媛吓了一跳，她手挡着嘴看着女人：“你是妖怪啊！……”她瞥着眼睛瞄着女人，“五年没见，跟没什么变化一样……”
　　女人笑眯眯地看着蔡媛媛：“你离开之后把姓改掉了啊。”
　　“唔！”蔡媛媛昂起头：“我高兴！你管不着！”
　　“那，这种行为是在气谁呢？气，把你丢在人间去做鬼的你老爸喽？！”
　　蔡媛媛瞪了她一眼：“你找我就是为了气我的吗？！如果是，那我就不出来了！”
　　女人看着她无奈一笑：“……你这犟脾气倒是一点也没有改……”
　　用舒缓地带着往事的回忆般语气说出这番话的女人柔情似水地看着蔡媛媛，上前一步伸手抱住蔡媛媛：“我们这么久不见，不会吝啬这么一个拥抱吧！”
　　蔡媛媛嘟着嘴，不依不饶的摇了摇头，结果还是环住了女人的腰。
　　“好久不见……童妈……”
　　“哎……”
　　媛媛走进别墅里看见两个男人正对着一本杂志讨论的样子，再看餐桌上，只有她的碗了。微微皱起眉头，她看了看十分默契的两个男人，不禁怀疑这两个男人是不是那种关系。忽然她暗暗一惊。她在瞎想什么！竟然因为自己的心情原因而迁怒莱莱。
　　蔡媛媛拍拍心口，走到餐桌这边来。刚要拿起牛奶去温一下，才发现温度刚刚好。她不禁心动地看向鞠莱。虽然那边的人是背对着她的，她却仿佛能看到他的笑容。那抹熟悉的笑容。她苦笑了笑，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在心里给鞠莱留下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越来越依赖处于这个位置上的人了。
　　“媛媛，快些用了早餐，一会，班长带我们出去玩。你上次不是说要去恐龙园的吗？他请喔！”鞠莱回头来朝媛媛招手，媛媛甜甜地冲他身旁的男人一笑。
　　“谢谢了！”
　　宫尘决微笑着点点头。
　　他看看鞠莱，淡淡道：“为什么你比人家小姑娘还兴奋呢？”
　　鞠莱嘿嘿一笑：“因为，我也没去过。”
　　突然媛媛惊叫一声，鞠莱立即回头看着她关切地问：“怎么了？”
　　媛媛干笑着：“我答应了童妈跟她去医院的……”
　　“童妈？”鞠莱忽然笑了：“哦，我知道了。那我就重新安排一下计划了……你跟她约的什么时间？”
　　媛媛草草地解决掉早饭，在回房间的路上匆匆地回答：“说了一会就走的……我换个衣服！”
　　鞠莱应着回转过头来，宫尘决轻轻一笑：“原来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鞠莱哭笑不得：“班长……”
　　媛媛走出门，紧张地回头看了看。又左右看了看。
　　“欸！你是叫媛媛吗？”
　　媛媛看到刚才那个直视自己且是热情的神色的少年，脸不禁一红。可是这一转眼功夫，少年就换了衣服。她不太喜欢太过讲究衣着的男生。收敛所有的情绪，微微一笑：“是的，你是童妈……童阿姨在哪呢？她约我一会就出来的……”
　　“呵呵，我还没自我介绍一下呢！”少年彬彬有礼地说道，媛媛刚要说你不就是童妈的儿子吗。才突然想起童妈有个双胞胎……这一下她好奇地打量着少年。在少年介绍自己之前笑着说道：“哦，你不是刚才的那个人！欸呵……”
　　少年惊喜地望着她：“你能认出我们兄弟四个？！”
　　四个？！媛媛心里惊叹，童妈真能生！一个肚子里竟然能放四个仔！她坏坏一笑：“只是感觉你跟刚才的人不一样，倒不是真能分辨出你们兄弟来！”
　　少年含笑道：“你叫媛媛是吧？！”
　　“唔。”
　　“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媛媛？”
　　媛媛笑了笑：“可以呀！”
　　“那我们可以交了朋友咯！”少年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
　　媛媛深深地笑了笑：“朋友？那当然！”
　　“你好媛媛，我叫简慕！”简慕伸出手来，大方地笑着。
　　媛媛也大方地于他握手。
　　简慕笑了笑说：“我们四个在一起还很少能分辨出我们来。所以媛媛你可要小心老二了，你要是认错了他，他会发毒箭刺你的喔！”接着爽朗一笑：“跟我交朋友可是很占便宜的哦，买一送三！”说完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雷泽恩带着琉珠……他打晕了天王，带着琉珠来到一个世外桃源的美丽地方。在这里，琉珠用自己的能力救了一个自杀的少女。少女向他们娓娓道来她的故事，那天夜里，雷泽恩听到琉珠的哭声。痛苦、后悔、无法自拔……他还没有走，却将那种深深地念想刻在了琉珠的脑子里。琉珠一面欢快地接收着雷泽恩的罗曼蒂克，一面却因为自然地念想而无法自拔。她处于一种深度的矛盾中。看到因为自己而快乐，因为自己而痛苦的琉珠，雷泽恩却在忽然之间全部想明白了。
　　他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并用自己的生命解除了琉珠的痛苦——带着那份沉重的念想，来到了鬼界，转身桥上。
　　月光将稿子看完，看着QQ上黑掉的头像。
　　这份稿子来得很快，他读得也很快。
　　“宝贝，在看什么呢？”
　　月光看了看胳膊上的疙瘩，暗暗自嘲地笑了笑：“没什么……工作。”说完关了电脑屏幕，商如昕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场景。他挑了挑眉，却笑着将月光拥在怀里。月光挣脱着：“你洗过澡了我还没洗呢！”
　　“这有什么……大不了我们再洗一遍……”商如昕说着慢慢低下头来舔月光的耳垂。月光皱着眉头挣脱开他：“我，我去洗澡……”
　　商如昕回头看着月光，直到那扇门被关上。他又回头看着电脑，想了想笑了笑，上前来打开屏幕。
　　月光在外面看得眉头紧皱，他立即离开他的房间。在外面站着看那扇门，奇怪的事发生了。他一点也不想进那间门。一点也不想！他想到有鞠莱的地方去，在那边，他从来不会有这样想要逃跑——月光苦笑了笑。现在他该怎么办……
　　在浴室里转了几圈，刚要走出浴室却发现浴室的门开了。
　　他暗暗抽气，难道真的要两人一起洗澡？
　　“宝贝！你洗得太长了吧，我等好寂寞啊！”
　　月光紧皱着眉头，这样的话听得很恶心。可是一开始他为什么不觉得？还那样伤了媛媛的心？
　　“那个商如昕……”
　　商如昕一顿，看了看里面的人。虽然看不到人，可是很明显可以感受到对方在躲他。
　　“我们……你能离开这个房子吗？”
　　听到这一番话的同时，商如昕听到里面的小间被反锁上的声音。他怀疑自己的耳朵，不禁地推开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着里面的人。
　　“……你是说？……”
　　“唔……我说的。”
　　“你说了什么？”
　　月光听到那一声高声，吓得一哆嗦。突然门被轰轰地敲着，简直就像是外面有一头熊，现在正在用身体砸门——他陡然看着门，双手抱着胳膊。心里慢慢浮起一种不祥的感觉，那个商如昕……看起来很强壮的样子……他会不会被打……会不会被打死？……
　　商如昕脸通红，紧握着拳头砸着门：“出来！你当着我的面跟我说！你是什么意思！”
　　月光吓得脸苍白，他还不想死。
　　“我……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今天在一起……时间太久了……媛媛可能……可能就要回来了……”
　　商如昕一听，虽然心里有疑虑，但这个理由说服了他。他立即缓和地一笑：“抱歉，刚才我有点激动了……”
　　月光紧闭着眼睛，脑子里乱得很。突然鞠莱的手机号码跃出来，他睁开眼，咬了咬唇。看着门把，拧了拧，拧得同时看着自己身上，都快干了；忙用毛巾抹了抹身上，想了想还特意擦擦脸。走出来时，他差点没有勇气看商如昕。还好他畏惧着刚才那敲门的轰轰的感觉，还是装着没事抬头看着商如昕。
　　商如昕看到月光羞涩（？）的表情，微微一笑：“那我们kiss bye？”
　　送上嘴唇赶紧闭上了眼睛。
　　送走了商如昕，月光直觉上就是自己得救了。立即时他将所有的门，窗都上了保险。回到房间，月光眼睛所及之处都让他害怕。他一转身进了鞠莱的房间。
　　躺在鞠莱的床上，月光看着天花板。想着想着，眼眶开始湿润。他总是这么寂寞，那该怎么办？月光擦擦眼睛，甩甩手。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明天该怎么办。忽然他想起自己之前想到了鞠莱的手机号码，忙下床去从自己的房间里匆匆地取出手机来。
　　刚拿起手机，手机响了。
　　上面跳跃的名字让月光心惊肉跳。
　　是商如昕。
　　“……喂，喂……”月光双手抓着手机，眼神闪烁着。
　　商如昕看着乌漆摸黑的别墅，淡淡一笑：“我想明白了……你刚才是怕我？”
　　月光微微聚拢着眉头：“没，没那样……的话……”他说的话连自己也不能信服。
　　商如昕苦笑笑：“我知道的。我知道……”
　　月光松散地坐在床尾，干涩地说：“或许是我们，走得太快了……或许是我们各自表达得不够清楚……或许……”
　　“或许没有那么多或许，月光。”商如昕苦涩地笑着，看着依旧是黑着的别墅。“我们开始的那么自然，却是这样一个不自然的结局……”
　　月光闭着眼：“对不起……”
　　商如昕摇头：“这种话，真的很不想再听了。不过还是得感谢你的诚实……”毅然转身，离开。“你说对不起，我要说，谢谢。”
　　月光丢开手机，这次是安然无恙地解除了危机。可是难保下次他再寂寞的时候再给自己种下一个炸弹来。而且他如此这样，不断的伤害别人他自己也难受。这是寂寞。一种无法解的毒。一种自己给自己下的毒。他突然想到冰箱里的酒，也终于领悟了为什么以前鞠莱那么常时间的泡在酒里。好比把自己当成了一只人参，想泡出药酒来却发现自己原来是一只萝卜，天生注定了的事情不是自己想改变就能改变得了的事。
　　开了一瓶红酒，一下子喝了半数。月光突然发现自己有了灵感，赶紧爬上阳光房里，一边打开电脑，一边闭着眼睛不断修饰着自己的灵感。一直一直地画，没有人来打扰他。没有会打扰他，甚至这个时候他希望屋子里有个声音，却也是没有。
　　“怎么？还是不接？”鞠莱看着媛媛，媛媛忧心忡忡地抱着手机：“你说，月光是不是出事了？”

　　第 20 章

　　鞠莱看着左右不安的媛媛，忽然一笑：“你这才离开一天，他能出什么事？”顿了顿又说，“你总是说月光很脆弱的话，你怎么会把他看得那样呢？”
　　媛媛很生气看着鞠莱：“月光本来就是很脆弱的！”
　　鞠莱微微一笑：“现在不生他的气了？”
　　媛媛一愣，许久微笑着：“今天陪童妈去医院了……童妈说她是子宫癌……还有半年时间，所以才想着回来死的。如果人都是要死的，那么恨着就不如爱着了。我是这么想的……”
　　“所以，雷泽恩才会放弃恨，用爱解救了他自己和琉珠，是吗？”
　　媛媛羞涩地笑了笑，将头埋在沙发垫下。一会她抬头看着鞠莱：“莱莱？……”
　　“嗯？”
　　“你跟你的那个班长是不是暗地里的情人关系啊？你的那个玉德有很长时间没有看见的样子了耶？！”
　　鞠莱先是惊诧地看着她，后听到提到玉德无力地笑笑：“或许……”
　　“或许什么？”媛媛精明地接着，像兔子一样竖着耳朵听着。
　　“没什么……”
　　媛媛本来还想说什么，看到鞠莱的脸色转灰后便不再说什么。她看着眼前的花瓶，忽然想到白天跟童元宛去医院路上的事。从她坐在车上就感觉到身边热情的眼神，自以为小心地瞄的时候正好跟那个叫宋崇的对上眼。她吓得脸立即通红。后来就她跟童妈进医院里面，童妈竟跟她说让她试着跟她儿子交往。她很反感地回了一句，你儿子好得不得了了吗非要我答应。现在想想还真是鲁莽，显得自己自作多情。童妈只不过是发现她儿子对她有些意思说了那么一句话，她却说了……还好，后来童妈没说什么……不管怎么样的人，都有软肋呢。媛媛暗自叹着，这句话还真是没错——她呢，只要看到童妈就变得十分鲁莽，仿佛从来没有长大过还是离开时候的十五岁。十七岁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媛媛咬着唇，胡乱地想着。
　　鞠莱瞥了她一眼，悄声起来进了洗手间。坐在马桶上抽烟。
　　他看到小报上说，说宓家已经从大陆撤离了全员都到国外幸福定居了。看到消息时虽然一直跟自己说，这种小道消息可信度为零，可是……鞠莱夹着烟的手一直在颤抖，他看着自己的手苦笑了笑。原来自己还是相信，无风不起浪这句话的。
　　一个屋子里两个人，各自画地为牢。
　　媛媛突然不安起来，也不是不安，是突然的心里很难受。她不知道怎么办才能把这种心情排泄出去，她四处找着鞠莱。在厕所前停了下来。里面没有开灯，可是可以闻到烟味。媛媛很惊诧，鞠莱居然抽烟！她犹豫了下才敲敲门。
　　鞠莱立即抬头看着，他果断地站起来，将烟头丢到马桶里冲掉。
　　听到那声音，媛媛明白自己没有猜错。果然是莱莱在抽烟。
　　“莱莱？”
　　鞠莱打开门，看着她。他咬了咬唇，笑了笑：“什么事？”
　　媛媛咬着指头：“你……怎么了？”
　　鞠莱轻轻一笑：“只是有点烦。对了，媛媛，我们喝点酒吧。”
　　媛媛眼睛一亮，她笑着踮着脚尖，行了一个芭蕾经典动作然后转身冲鞠莱笑着：“莱莱，喝什么能够忘记呢？”
　　鞠莱深邃地眼神从头至尾地流连在她身上，最终化为一抹淡淡地笑容：“喝一杯‘我想醉’，即可……”
　　媛媛笑着流着眼泪，嘴里哼不知名的歌曲。鞠莱怎么听都觉得是摇篮曲，软软的腔调一个劲地让人想睡。他摇摇头，努力地想起来，却发现使不上劲。懒懒地翻了个身，可是那个摇篮曲还在耳边响着。
　　“呐……媛媛，你哼的什么歌……”
　　媛媛抹着眼泪嘻嘻笑着：“……我那没良心的妈跑之前好像觉得我会醒，所以那天晚上她哼着催眠曲让我睡着了才跟人家跑的……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个旋律就重新回到现实中……”
　　鞠莱皱着眉头：“……不喜欢，就不要再唱了……”
　　媛媛吃惊地看着鞠莱：“唔？……你怎么了？反应这么大？”
　　鞠莱将脸贴着地板，不愿回答这个问题。媛媛也没不在乎答案，她咯咯地笑着又抹了两把眼泪：“爱上什么人不好，偏偏爱上月光……”
　　鞠莱惊觉地一弹动，他回转过身来。
　　媛媛转过脸来，含着泪笑着：“其实你也很不错啊……我认识你比月光久，为什么没有爱上你呢？”
　　“……你的眼光太高了……”鞠莱闷闷地道。
　　媛媛被逗乐，噗嗤一声笑出来。
　　媛媛努力坐起来，她看着已经睡着的鞠莱。鞠莱真得很好，喝了酒就睡觉，也不吵也不闹。平时的时候又给自己做吃又照顾自己的生活，甚至连她的内衣都洗过。她嘿嘿一笑，头晃了一下，仿佛再晃大一点动作头就没了。她忙收住头的动势，都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所以心情很放松。她看了看鞠莱，想了想好容易扶墙进了房间取出毛毯给鞠莱盖上后，自己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来到隔壁别墅，敲了敲门，准备迅速离开时，门开了。
　　“咦？是媛媛吗？”
　　媛媛回转过身来，恶作剧被当场抓包，她嘿嘿一笑。“是我……你是？简慕？”
　　简慕笑着：“是啊！媛媛果然能够分清楚我们来！”
　　“我可不信，我还没见过能把我们分出来的人呢！”
　　媛媛头晕晕的听到旁边有一个人的声音，她努力地看过去，一会一个人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她一晃眼：“你是……”
　　果真是一模一样……媛媛这么想着，突然她想到出来的时候门没关。笑了笑：“我要回，回去了……”她轻轻一晃，转身往回走。
　　“……这就走了？……”
　　简慕喃喃着，谢忱笑着：“呵呵，她是有自知之明，所以回去了吧！”
　　“什么啊！”余珏戴着墨镜跳着跑出来。
　　谢忱瞥了他一眼：“怎么了？又输了？”
　　余珏低下头不再说什么。简慕目送媛媛回到隔壁后关上门，回头看着余珏，皱了皱眉头：“老二怎么又打你了？”
　　谢忱哈哈大笑：“不是打，是输了！”
　　“什么输不输？……”简慕皱着眉头，他越过谢忱看着余珏：“妈呢？”
　　余珏摇摇头：“不知道。”
　　突然简慕停下来，看着窗外，眉头紧皱着。他回来问谢忱跟余珏：“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谢忱看着外面，邪邪地一笑：“风下蛋了。”
　　余珏困惑地看着谢忱：“风下蛋？”
　　简慕摇摇头：“我去找找妈。”
　　简慕没有听错，确实是外面发出了很闷重的声音。宋崇看了看里面轻轻嗤鼻后甩甩脚，跑到隔壁别墅，翻墙跃进。他在庭院里看到楼上有一盏灯，投射在窗户上的影子似乎在翩翩起舞。宋崇蹑手蹑脚地踩进，小心避让开庭院里的警报器。
　　站在落地窗前宋崇轻轻一笑，这边的构造果然是一模一样。还真是省钱哪！
　　宋崇刚要撬窗，突然余光瞥见有一黑压压的东西站在旁边。吓得他往后一跳，再定睛一看。看到白天里那个女孩子。
　　媛媛歪着头看着外面的少年，心里想着怎么觉得这么眼熟？想着时她好奇地打开了窗户，她这一打开窗户少年又往后一跳。她咯咯笑起来。
　　宋崇被吓得不轻。
　　媛媛打开窗户后，看着宋崇一个劲地傻笑。
　　宋崇本来是在二楼上面看到了她，觉得她怪怪的才来看一下怎么回事。砰！宋崇吓了一跳，什么声音？！他看到媛媛手里的瓶子掉下来，媛媛俯身下去捡，身体一摇一晃的。直觉上就是危险。宋崇毫不犹豫地上前抓住媛媛，媛媛闭了闭眼睛，抬头看着抓着她的人。
　　她认出了人，笑了笑，天真无邪地问：“你怎么在我家？”
　　宋崇扶媛媛进屋他看见地上躺着一个男人，眉头皱了皱，屋子里满满的都是酒精的味道。
　　这两个人白天看得时候不是挺阳光的吗？怎么一到了晚上就变这么多？就像吸血鬼一样。宋崇暗自一笑，他看着睡得很沉稳的媛媛自语道：“一点也没有女生的自觉……我好歹也是一男的耶……”
　　媛媛似乎听到他在说话，应了声转过脸换了姿势睡觉。
　　这把坐在她旁边看的宋崇逗乐了。宋崇看着媛媛的睡脸，忽然贴着她的脸，在脸颊上亲了一口。亲完他嘿嘿一笑：“我们已经定下契约了喔！”
　　媛媛做梦，梦到雷泽恩对琉珠说：我一定会让源好好爱你。
　　醒过来时就只记得这句话，她抱着傻笑着。
　　“醒了？”鞠莱送来一杯牛奶，媛媛接过就喝。
　　“媛媛……昨天你没关窗户吗？”
　　媛媛一顿，随即把牛奶全部喝光：“没有吗？我记得我都关了呀？……”
　　鞠莱笑了笑：“呵呵，看来我们俩都喝多了……”
　　媛媛又傻笑了笑：“是呀，我还梦到自己写的人物呢？”
　　“喔？”
　　“呵呵……我梦到雷泽恩对琉珠说，他一定会让转世的源好好爱琉珠……呵呵……我看到雷泽恩长相了！就跟莱莱你一样！”
　　鞠莱笑了笑：“那琉珠呢？”
　　“琉珠……”媛媛顿了顿，笑容暂停了三秒钟：“琉珠就是月光……”
　　鞠莱轻轻一笑：“我跟月光？呵呵……”他笑着将粥盛到碗里，放在一边。
　　媛媛听到鞠莱的笑声抬头看着他，很是认真地说：“莱莱，我真得很希望自己是你，那样我就可以爱月光并且很幸福地接受他的爱了……你不可能不知道，月光很喜欢你，他已经把你的存在视若为理所当然了……所以我才担心月月……”
　　鞠莱笑了笑，刚要说话，媛媛又说下去。
　　“……我说月月很怕寂寞，就是这个原因。虽然我在那边，不能解决多少他的孤单，起码不会让他失去理智。他谈的恋爱不是恋爱，只是一种想摆脱寂寞的方法……莱莱你这么聪明，当然明白我的意思。你，就没把月月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吗？没有的话，你也不会总是给他创造机会，去寻找更多面的发展，还介绍了那么多业界有名的关系线给他……”媛媛叹了口气：“你也很看重他的，不是吗？我们回去吧，莱莱……我很需要你，月月也需要你，你也需要我们的！”
　　鞠莱停了停手，微微一笑：“我给了我，你，还有月光，两年时间。我说过的，我对自己的承诺，不会改变。”
　　媛媛流下了眼泪：“那种没人知道的承诺，要了有什么用！”
　　鞠莱抬头看着媛媛，眉头皱着：“媛媛，我一直都知道——月光对我的心思。所以我才对自己这样说……承诺，不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的。那样的承诺不显得很虚伪吗？”
　　媛媛呆呆地看着鞠莱，眼泪流了流终于在媛媛脸上表情终止转换的时候停止。两个人对视着，仿佛时间停止或者是看视频被暂停一样，没有一个人动弹一下。
　　直到鞠莱朝着媛媛微微一笑，他歪头道：“过来吃早餐吧……”

　　第 21 章 你下载的文件由www.27t x t.com 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媛媛敲敲桌子，鞠莱抬头看她。
　　她低着头，却很清楚地表达她的不耐烦。手指在玻璃茶几上不停地点着。“呜！……你那个班长怎么还不来啊？！”
　　鞠莱反问着：“你找他有事啊！”
　　媛媛抱着头，噘着嘴看着鞠莱：“他不来带我们出去玩吗？！”
　　鞠莱笑了：“人家是新郎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的。就算不是，他也本来就是个大忙人，能抽出整整一天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了。”依旧是看他的杂志，一边看一边在一旁的本子上面画着什么。
　　“叮玲……”
　　媛媛兴奋地站起来：“哈！来了！”
　　鞠莱瞥了眼她，笑了笑又继续看着他的书。
　　“啊……”
　　这一声啊，越过两个境界，从高到低，转换极快也极自然。鞠莱轻轻一笑，不知道是什么人的出现让她惊讶了。
　　“……莱莱……”
　　鞠莱笑了笑抬头，突然他看到媛媛身后的人，愣了愣。
　　“嗨！阿娜答！”
　　鞠莱挑了挑眉。还真来了。
　　媛媛兴味十足地看着他们俩，还找了个凳子坐着看。
　　商周今天穿得休闲装，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成熟了点，似乎也高了点。在鞠莱的点头之下商周坐在他的对面。
　　没有说话先露笑容，不失礼。
　　商周笑了笑才说：“表哥没有告诉我。是我的朋友跟我形容了你的长相。呵呵，我想得没错，你果然来了。”
　　媛媛兴奋地咧着嘴，不过她蚊子声也没发出。只是十分兴奋地看着。
　　鞠莱很久没有看到媛媛这般样子，也乐见。他笑了笑：“你的朋友？”
　　商周爽朗一笑面向着媛媛：“能给我一瓶汽水吗？”
　　媛媛连连点头，屁颠屁颠地拿了汽水扔给商周。
　　商周笑着：“就是四胞胎的宋崇啊！”
　　“就是宫说的那个进门非得偷两鸡蛋才走的狐狸……”媛媛急切地帮助鞠莱想象。她哪知自己已经是被偷走的鸡蛋。听到这一番形容，两男的都笑了。
　　商周这时才正面感受到媛媛的存在，他伸出手，歉意一笑：“真抱歉，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商周，今年整18，不过生日还没到！”
　　媛媛连忙从凳子上跳出来，双手抓着商周，还没自我介绍先惊叹一番：“商周弟弟的手好漂亮啊！”
　　商周笑了笑：“姐姐比我大多少啊？”
　　媛媛嬉皮笑脸地道：“我叫蔡媛媛，今年二十二，呵呵！”
　　“果然是姐姐呢！”商周笑着，上面笑眯眯着下面努力挣脱开自己的手瞥了眼手后冲媛媛邪恶地一笑：“宋崇的‘姐姐’！”
　　媛媛一愣：“我跟他……哦，曾经是，也不是……我们根本不是姐弟关系啦！”
　　商周笑了笑，撇脸看着鞠莱：“你跟表哥到底什么关系？！”
　　鞠莱抬眼看他：“朋友。”
　　商周蹙着眉头：“朋友？……”他似乎是在思考着答案的可信度。
　　鞠莱看着商周眼神深邃地却又不在他身上，商周看过来时只觉得鞠莱是透过他的身体看到的是另一个人。他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忽然鞠莱微微一笑：“还有什么事吗？”
　　商周被这一抹笑容晃了眼：“呃……没……没事……”
　　“没事的话我们要出门了。”
　　媛媛傻傻地看着鞠莱：“莱莱，我们去哪？”
　　鞠莱微微一笑，摸摸她的头：“去昨天要去的地方，你出去后我问详细了地址！”
　　媛媛眼睛大亮，嘴两角各一弯：“恐龙园！！耶！好耶！！”
　　鞠莱示意她去准备出门，媛媛笑嘻嘻地一跳一蹦地离开。
　　“阿娜答……”
　　鞠莱皮笑肉不笑地回头看着无辜地笑着的商周：“小表弟，我不是你的阿娜答。”
　　商周贼贼一笑：“我不管！我要跟你一起出去玩！”
　　“为什么？”
　　“因为看起来会很好玩啊！”
　　“我为什么要带着你？”
　　商周抿嘴一笑：“谁让你来了我的地盘……”
　　鞠莱回头看了看商周，随即轻蔑地一笑。
　　只要一闭上眼睛那抹轻蔑地笑就在眼睛前面晃来晃去，商周一握拳，咬牙切齿地朝天大喊：“啊！————”
　　前排的保镖互相换了个眼色，各自把脸撇开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商明家！”商周冷冷地下了命令，司机立即转了个方向。
　　来到商明家，商周熟练地下了车跳上墙头留下保镖在原地。
　　保镖一对保镖二说：“为什么他这么喜欢爬墙头呢？到底是遗传的谁的啊！”
　　保镖二冷笑了笑：“是他妈妈吧……”
　　听了这句，保镖们嘻嘻哈哈地笑了。
　　在墙里面的商周皱着眉头，撇开脸才往里走。这些家伙平时都低三下四的，背地里不知道说过多少妈妈的闲话他都是知道的！他握紧了拳头，真想把他们的嘴都撕了。可是，光看自己的小拳头就知道了——商周捶过身边的树，愤恨地进到房子里面。
　　在客堂里竟然看到了商如昕，商周顿了顿步，怎么好像昕哥很疲惫的样子。对了……商周想起商明跟他讲过的事情：周啊，我跟讲，我爸好像是同性恋……他这阵子老出差一出去就很久才能回来……我偷偷……他跟一个男人在十字路口拥抱……
　　商周想了想朝商如昕打了声招呼，商如昕抬头看见他点了点头便离开客堂里。
　　走旋转梯到了二楼，看见商明在打游戏。他兴致勃勃地从窗户越进去：“嗨！阿明！通了几关了啊！”
　　一个皮肤白皙的少年回头来，朝他笑了笑还没开口说话先咳了咳：“才……三关……咳咳咳……”
　　商周忙将身边的茶杯递上去，少年咬着杯子眼睛还瞄着屏幕就这样三心二意地喝了几下。商周发着笑将剩下的一饮而尽后自己跑出游戏室来到小客厅里。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几瓶啤酒来，窝在沙发里，一边喝着一边回想着今天看见的那个笑。想起一点喝一口，气深一点喝一瓶。
　　商明打过通关后走出游戏室，打开门就看见商周差不多整个人就着地，只是上半身还勉强地挂在沙发上。他笑了笑，一笑引发了咳嗽。咳完他迈步上前，靠近了那么一点点闻到了啤酒的味道。
　　“……唔哼……借酒消愁……唔呵呵……成大人了哦，周周……”商明数了数，暗暗一笑：“一共就五瓶你全给喝了……算了，让你睡吧。我找小珏玩……唔咳咳……”
　　商周做了一个梦。
　　梦见身在恐龙园里，到处都是恐龙，恐龙在朝他喷火，恐龙想把他踩在脚底。醒来时，浑身都是冷汗。在梦里他还看见了鞠莱，那个人朝他冷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皱着眉头，一把捋过头发。冷哼了哼。
　　鞠莱打了个喷嚏，媛媛看着他嘻嘻笑着：“莱莱昨天睡地板着凉了吧！”
　　鞠莱揉了揉鼻子：“或许吧。”
　　“刚才好好玩啊！那些好逼真拿！哎哎，莱莱！我们现在去哪啊！”媛媛兴奋地摇着鞠莱的胳膊，鞠莱微微一笑：“你说去哪就去哪呗！”
　　媛媛眼睛一亮：“我想坐海盗船！！”
　　鞠莱一顿：“那不是要去游乐园？”
　　“耶！！”媛媛竖着v字一个劲地蹦着跳着。
　　鞠莱无奈地一摇头：“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他们拦了一辆出租车走了之后五个人从大恐龙雕塑后面走出来，其一的笑了笑：“原来……呵咳咳……周周就是因为这个人而……喝酒……”
　　这个人自然就是商明了。他去找余珏玩，顺便就问了下商周为什么情绪不好来着。后来就演变成了四胞胎跟着他，五个人来到这熟得不能再熟的恐龙园里找一男一女。也就是鞠莱跟蔡媛媛。这个主意是宋崇出的。他说带商明看看让商周失态的人长什么模样，其他几个就真的像有感应一样跑出来说要跟着一起玩。于是才这样五人行。
　　商明刚拦下一辆的车，接到了商周的电话。
　　“……呵咳咳……你醒啦……我？……咳咳……我在恐龙园……”
　　商周立即坐起来：“你去恐龙园做什么？……唔？！那你跟到地方告诉我一下，我也要去！”
　　宋崇看了眼商明，商明这边刚挂了电话。宋崇奸笑了笑：“是不是商周啊？”
　　“唔……”
　　“是不是他也要来啊？”
　　“嗯……”商明应了声后看着他，纳闷地问：“你听到了？唔咳咳……”
　　谢忱走过来，推了把商明，让他上车。他笑了笑：“宋崇生来就是人肚子里的蛔虫啊！哎呦！”
　　宋崇收回拳头，勾唇一笑。
　　“喂！一个车挤得下五个大男生吗？！”谢忱回头馕着被简慕推进去，宋崇进了副座回头来看着他被挤得脸都扭曲了大笑。
　　简慕皱着眉头敲了敲宋崇坐的座背，再对谢忱说：“错开了坐，商明跟余珏块头比较小，将就一点了你们。”
　　谢忱唠叨着抱怨时收敛了腿，让商明跟余珏坐靠前点，而他则是完全贴着座位。
　　“现在就全速往游乐园去咯！”宋崇叫喊着还挥了挥拳头，出租车司机眼睛瞥了瞥，隐下笑容转东着方向盘。
　　媛媛在海盗船上兴奋的哇哇叫着，她那样子就像是多少年没吃过的人突然看见一碗饭在眼前。
　　鞠莱站在下面看着她，笑容一直没有断过。
　　他看看手机，淡淡一笑。抬头朝媛媛打了个招呼，摇了摇手中的手机离开了海盗船这边。
　　商明惊叹一声：“要我说啊……商周的眼光还不错……咳……呵呵！”
　　宋崇瞥了瞥鞠莱又望到上面的女孩子身上，因为观看者的离开而变得安静的不融合于海盗船气氛的媛媛。他皱了皱眉头，又望回到鞠莱身上。
　　简慕看了看他们俩，再看看另外两个跑开的人，拍了下宋崇的肩膀。
　　宋崇回头来，简慕指了指谢忱跟余珏。随即宋崇点点头，简慕笑了笑往谢忱那边走着。
　　回头来宋崇看了看商明，商明那脸上的表情羞中带着兴奋的样子，他不禁觉得好笑。
　　商明还在看着鞠莱，头回也没回：“笑什么……唔咳咳……”
　　“那老头是有对象的！都是成年人喔！”
　　商明一顿，回头看着宋崇：“什么意思？”
　　宋崇坏坏一笑：“意思就是说……你不要也失恋！”
　　商明干笑笑：“怎怎么会？”
　　鞠莱又打了个喷嚏，电话里头的人关切地问了一句。他笑笑道：“可能是昨天睡得不老实被子掉了的原因……”
　　宫尘决微微一笑离开转椅站在窗户俯瞰着整个交通要道，立交桥在这边看起来也不过就是几个蚯蚓：“一点也不小心。”
　　鞠莱应和着摸头笑笑：“唔唔……对了班长你给我看的杂志我已经看好了，叫人到别墅那边去拿吧。圈点也都该在贴纸上了。”
　　“呵呵……”宫尘决听到门外有敲门声，转身过来看了看，语速加快了。“让你休息还让你帮你，我都有点过意不去……”
　　“算了吧……你帮我的何止啊！”鞠莱回头看了看海盗船上安静的媛媛，笑了笑：“那再说。”
　　“再说。”宫尘决放下手机，这一动作完成抬起头来时冷冷地看着门外，摁下通话键：“进来。”

　　第 22 章

　　月光画了又画，不停地在画。画其中一张时，画得泪流满面。画中的那个熟悉的人，是鞠莱还是商如昕？擦了把眼泪，躺在地上休息了十五分钟又继续画着。他就觉得被灵感附身一样，深怕慢了一拍，慢一拍就什么都没了。
　　鞠莱回海盗船这边时看到一张熟人面庞。商周急匆匆地跑着，方向就是这边。他再细看了看，看到了那个宋崇。他笑了笑，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念头跟着他们来的。
　　他到了海盗船这边看到媛媛无聊地站在旁边。媛媛一看见他立即就笑了，摆着手不依不饶：“你去哪了哇！”
　　鞠莱笑了笑，还没说话先打了个喷嚏。
　　媛媛哈哈大笑：“哈哈，谁让你自个儿跑了的！报应报应！”
　　鞠莱摇头：“下边去哪边？”
　　媛媛咬着指头，嘻嘻笑着：“我还想玩……飞天轮！！”
　　鞠莱看着高耸的摩天轮，笑了笑：“我知道你的最后一班旅车。”
　　媛媛顺着他的眼光看到了摩天轮，笑了笑：“反正我玩你都得陪着我！”
　　摩天轮是每个女孩子心里的黄昏。
　　媛媛望着落日方向，呆呆地。
　　鞠莱也望着黄昏。
　　“他们俩怎么都在发呆？”商明用望远镜看着鞠莱。
　　宋崇撇了撇嘴，他将望远镜放在一边。
　　商明放下望远镜，冁然地望着他：“怎么了？”
　　宋崇皱着眉头看他一眼：“你发浪了啊！笑成这样！”
　　商明一个劲地笑：“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啊？！你还真发浪啊！”
　　商明嘿嘿一笑：“我只是说，我说不定是同性恋！”
　　“啊？！”宋崇惊诧地看着商明，商明不知什么时候拿起了望远镜看着下面的人，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本来在斜上方的人已经到下面去了。商明立即换了个方向看着。
　　宋崇忽然笑了：“那你跟商周又成情敌了？”
　　商明回头看了他一眼，再瞥向另外一辆车里。他垂下眼眸，淡然地转过方向咳了咳继续看着。
　　“……咳……情敌算不上。我也注定得不到这个人。”
　　宋崇抬眼看了看他，看他还拿着望远镜看着，便也拿过望远镜。
　　玩过了也吃过了，两个人踩着黑夜回别墅。
　　媛媛转着圈嬉笑着：“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鞠莱轻笑着，突然听到手机的铃声。
　　媛媛回头看着他：“莱莱，有电话啊！”
　　鞠莱笑应着拿起手机，脸色大变。媛媛也吃了一大惊，她从来没见过鞠莱在她面前这样感情流露。
　　鞠莱咬了咬舌头，连忙接通电话。
　　“喂……”
　　宓玉德听到情人的声音，瞬间流下了眼泪。他抹了抹眼睛，身边的女人惊诧地看着他。“德？你怎么了？……”宓玉德慌乱地摇头，他转过身前步几步。女人刚要问，身后有人拉住她。她回头来看见宓玉智，婉转地问道：“怎么回事了呢？德他……”
　　宓玉智温和地笑着：“他是太激动了……”
　　女人微微一愣随即投在宓玉智的怀里：“你们兄弟……”
　　宓玉智听着宓玉德情不自禁地哭声，他闭了闭眼睛，随即看着怀里的女人：“这些年……”
　　鞠莱惊惶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站着不知道该怎么站，手也不知道该怎么放：“怎么了？玉德？玉德？玉德？！……”
　　宓玉德蹙着眉头，流着眼泪，忽然笑了：“让小鞠担心了……我就是一时，一时，忍不住。”
　　鞠莱舔了舔唇，笑了声后，昂着头看着大半个圆的月亮。他用指头擦了擦眼角里的泪水，笑着道：“嗯……玉德在欧洲旅游得还开心吗？”
　　宓玉德含着泪，笑了笑：“不及在你身边开心……前天才从柏林转机到萨克森，你不是一直很喜欢酒吗？我带了这边的黑啤酒，它里面有一种奇怪的味道，问了别人才知道原来是烟熏火腿；小鞠，我还给你带了……”
　　鞠莱轻笑着：“带那么多东西，飞机场那边手续办的有些麻烦的……你也不需要带什么东西，只要打电话给我就行了——哎！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的新号码的？”
　　宓玉德失声笑了：“自然是问的。”
　　两边的都在笑，也没人说什么。媛媛这边就看间鞠莱在傻笑着，连应也没有应一声，点也没点，就是在笑。在另一边的宓玉智跟苏美已经离开，只有宓玉德一个人。要不然他们也一定觉得这样的宓玉德很奇怪，不说话，只是在笑。
　　媛媛走近来，新奇地看着鞠莱，伸出手来在他眼前晃着。
　　鞠莱低眼看了看媛媛，转脸过来。
　　“玉德……今晚在酒店里入住吗？”
　　（唔，已经在房间里了。）
　　“那留个号码，回到住处我打给你！”
　　（呃……喔……）
　　“那好，就这样，想你！”鞠莱笑容可掬地道。
　　媛媛做出呕吐状来，鞠莱收好手机，定定地看着她。突然露出调皮的笑容，做了个鬼脸。
　　媛媛被吓得忘了说话，也忘了走，愣愣地看着鞠莱从她面前离开。一会她才想起，囔囔着：“哎！莱莱！！——再笑一个给我看看哇！好可爱啊！——我要爱上你了啊——”她一字一顿地叫着，把身后的人听得蠢蠢欲动。
　　要不是身后的人抓着，宋崇就跑上前来了。
　　简慕皱着眉头：“你怎么了？”
　　宋崇愤恨地跺着地：“没什么！”
　　宋崇看着媛媛追着鞠莱一边笑着一边闹着进了别墅，他握紧了拳头。简慕从后面走上前来，拍拍他的肩：“好了！进去吧。”
　　“你们四个啊！今天怎么找也找不到你们！四个人一个手机也不带，你们是故意的啊！”
　　谢忱嘿嘿一笑，上前环着他老妈童元宛。其他三个也都围上来。
　　童元宛看着儿子，笑了笑：“你呀！”
　　谢忱贼笑着：“妈，今天老爸不来吧？！”
　　童元宛轻轻一笑：“他没说来，所以我正准备出去找我的小姐妹们呢！就怕你们没带钥匙，进不了门到时出去瞎玩又要抱怨这抱怨那的！所以我就守你们回来咯！”
　　宋崇上前来接过童元宛手中的钥匙，抬眼看了下他妈，抿了抿嘴：“妈……”
　　简慕则是站在宋崇身旁，看着他妈也不说话也不上前。余珏甜甜一笑，摸着头为童元宛打开了门：“妈，要不我送你过去！”
　　“好的，小珏跟我一起去吧！呵呵……那边有很多甜点！我小姐妹们就巴着你过去呢，小甜娃呀！”童元宛摸摸余珏的头，笑着走了几步，忽然身子一软差点要摔倒。幸亏她四个儿子扶得快。
　　“妈！”四个人异口同声，面目上都带着牵挂。
　　童元宛笑笑，脸上流着冷汗。她却不在乎地站起来：“没事……没事……”
　　刚进门，媛媛就听到一声很大的关门声，她贼贼地笑着。自言自语。
　　“嘿嘿……今天莱莱……一定会说很恶心很恶心的话，嘿！去偷听！！”
　　媛媛蹑手蹑脚地来到房间前，将手里的碗翻了盖盖在门上。隐约的能够听到一些，她看着门急着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听得真切点。忽然想到房间歪的窗户是开着的，她连忙从楼上跑下去，来到别墅外看着二楼的窗户。这么高她肯定是爬不上去，不行，还是回房间想办法！
　　鞠莱头枕着床板：“……玉德也不回新广了？”
　　（呵呵……是啊，也是借此我才问了一下你，小安说你已经离开了。口气很失落……我又打电话给你，屋子里的电话没人接你原来的手机也说是空号急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唔，走得匆忙——你说屋子里没人接电话？难道月光不在家？……唔，玉德——我看小报上说——说——”
　　（说什么？小报上说什么？）
　　“说——”鞠莱顿了顿：“说——你要移民了——”
　　（移民？！噢！呵呵，我知道了——嗯呵呵……那是说智跟苏美还有小谣，他们一家准备在法国巴黎定居，这边没大陆上的烦恼……）
　　“那，你还回来？”
　　（……我答应过小莱你，三个月一定回去的……）
　　随着电话里的声音变低，鞠莱的声腔也变低。
　　本来还能听到一点的媛媛这下更加听不到了，她几乎都已经要将脑袋塞到门缝底下去了。只不恨不能自己是一只蚂蚁，可以钻进去偷听。要不是风更好，可以更加容易地钻进去。媛媛幻想着时发现里面的声音几乎都是听不到了。她捶了捶地，冲着里面瞪了瞪，然后不依不饶地下楼去。
　　通了那电话后，不管媛媛提出去哪鞠莱都应允着，而且让她玩得直到自己提出累为止。就连逛街也是十分乐意地跟着，就算是从白到黑也是毫不介意；甚至还提议说逛夜市。媛媛被他任劳任怨的态度给搞得哭笑不得。而且不管是怎么样，鞠莱都是一副包容的笑容，弄得最后她不知道该提出什么要求。
　　到了星期五，媛媛实在是放心不下月光提出星期六就要回去。宫尘决给她定了票，说晚上送过来。
　　做好了晚饭，鞠莱喊媛媛吃饭。
　　媛媛坐在桌边看着鞠莱，许久悠悠一笑：“莱莱，要离开你，我也舍不得。不过我想……让你陪我再去买个东西给月月。”
　　“买什么？”
　　“月月……跟我提过，他想学画油画……我想帮他把东西备齐……让他画。”媛媛笑着抬头：“莱莱你已经有人陪着你了，月月需要我。”
　　鞠莱抬头看着她，忽然一笑：“怎么突然说这话？”
　　媛媛蹙着眉头笑了笑，笑又似哭：“刚才看电视，突然想起了月光。这些天他一个人在家里，我心里很不好受……”
　　“他有男友的……”
　　“我知道啊！可是，我总觉得是我推他到了那个人的身边。因为我让他一个人了。”媛媛说着说着眼泪流下来了。
　　鞠莱坐下来，拿起筷子，想了想说：“你刚才出去了吧？……”
　　媛媛低下头，突然她站起来，到鞠莱这边抱着鞠莱：“莱莱……人为什么要死呢？……”
　　鞠莱顿悟：“你……”
　　“以前我真得喜欢她，超喜欢她，因为她比我妈妈更好耶！老是笑啊笑的！好像什么事情都不难，只要看见她我就觉得自己很坚强……可是她竟然说我，说我，不懂事……说我爸爸就是被我气死的……莱莱……为什么这么一个人，我这么讨厌这么的一个人……竟然……她竟然要死了……她跟我道歉……”媛媛泣不成声。
　　鞠莱摸着她的头：“……那不是好事吗……”
　　“不是！！不是……不是的……”媛媛一个劲地要把脑袋窝在鞠莱肩头：“不是……”
　　鞠莱轻笑了笑：“不是，就跟她说呀！在这哭……什么话也跟她说，会后悔的，而且是一辈子的悔恨……”
　　“唔！你说得对，莱莱！你先吃！我出去一下！”媛媛说着匆匆地跑出去，连门都没来得及关。宫尘决来的时候看到门开着，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他走进来，看到鞠莱一个人在默默地吃晚饭。而对面放着一双碗筷。
　　“这是为我准备的吗？”他笑着。
　　鞠莱惊诧地抬头，笑了笑：“嗬哦！你饿啊，那就吃吧，大不了我再做。”
　　宫尘决笑着：“这双碗筷是媛媛那丫头的，人呢？”
　　“喔……出去了。”

　　第 23 章

　　媛媛抱着童元宛，眼泪刷刷地流。
　　“童妈……不是你的不是……是我那个时候太小……太小……童妈……”媛媛一抽一噎地，站在楼梯转角地方的四胞胎你望了望我，我望了望你。童元宛笑了笑：“哭什么？！……”
　　她说着摸摸媛媛的头，宠溺地道：“都这么大了，还爱撒娇啊……”
　　媛媛哭着：“……我要走了……下回过来玩，你还在吗？”
　　童元宛笑着：“什么在不在的？只要你来，我一定会抽空回来看你的！做鬼也不会忘记的！”
　　一听到鬼的，媛媛哭得更大声了。
　　童元宛无奈地摇摇头：“哭什么啊！真是，一下雨就停不了……别哭了喔！”
　　谢忱贼笑着退到后面对宋崇说：“你看中的小丫头可是个水龙头啊！”
　　宋崇想顶回去，却忍不住含着笑：“去！”
　　简慕看了看他们两个，摇了摇头。“好了，爸爸快回来了。我去做晚饭，你们来帮忙。”他回头看了看，皱了皱眉头：“还不来？！”
　　其余三个无奈地跟上来。
　　童元宛余光看了看儿子们，笑容中带着几分涩味。
　　鞠莱听到敲门声，晓得是媛媛回来了笑着去开门：“回来……”
　　他看到上回看到宋崇，顿了顿：“有事么？”
　　“宋崇”笑着：“我叫余珏，妈妈让我来跟您说一声，媛媛姐姐在我们家吃。”
　　鞠莱愣了愣：“哦……”
　　余珏礼貌地点了点头，只是他偷偷地抬了眼看了看鞠莱。鞠莱轻笑了声，宫尘决走了出来：“不是丫头吗？”
　　他看到余珏，微微一顿：“哦，是小珏。”
　　余珏甜甜一笑：“叔叔！你也在啊！”他眼睛一转，滴溜溜地，“我回去了，叔叔们！”
　　人跑了，宫尘决笑了笑转脸看着鞠莱：“你跟我站一起就吃亏！”
　　鞠莱笑了笑：“怎么不说我占便宜呢？”
　　“她不回来吃了？”
　　“唔啊！”鞠莱笑了笑：“好了，我不用再烧了，够我们吃的了……”
　　宫尘决笑笑：“我都好久没喝粥这玩意了……今天尝个够！”
　　“山珍海味吃过了你啊！”
　　宫尘决笑了笑：“是啊，嘴都坏了，尝不出好东西的味道来了。”
　　鞠莱大笑：“你们的事情太多了……怎么不培养一个专门替你应酬的人呢？应该不难吧……”
　　宫尘决淡淡笑着：“已所不欲，勿施与人……”
　　鞠莱看了眼宫尘决，微微一笑。
　　他们两个吃过饭，宫尘决突然想起自己带的公文包，便回车上取。在外面走的时候看到媛媛跟童元宛在外面哭别，宫尘决很惊诧，他一直都听说着童元宛的事迹。一直为这个普通的女人融入贵族家的勇气而折服，她用这些年征服了齐家下一代，近到远的亲戚都晓得有这么一个人。可是，今天这女人哭得还真有那么点女人味，宫尘决微微一笑。终于发现齐岳城这么迷她的原因了。他笑着进了屋。
　　“东西拿回来了？那边怎么说？”鞠莱推了推眼镜看着宫尘决。
　　宫尘决看了他一眼笑笑：“怎么了，老江湖也有害怕的时候？”
　　鞠莱笑了笑，笑中带着无奈：“毕竟已经被新广调教了这么多年，完全没有接触过别的杂志社，也不了解别人是什么营业程序……所以呀……我，啧，真想学习一段时间……”
　　宫尘决怔怔地看着鞠莱，许久笑了笑：“那我给你联系吧，在巴黎有一家很适合你学的专业的学校……法语嘛……你就好好学学，反正你要说学习不是吗？”
　　鞠莱失笑：“班长……你不要说风就是雨好不好，我只是这么一比方。”
　　“只是比方？想法没有经过大脑？”宫尘决笑着。
　　鞠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班长……”
　　宫尘决轻笑了声：“行，我先帮你联系着，反正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联系得好位置。你先在这段时间里把法语好好练练……回来说不定可以帮我很多呢！”
　　“噢？”鞠莱看着宫尘决，宫尘决淡淡一笑。
　　商周在床上翻来覆去地都睡不着，就趁着夜色来到商明家里，从墙头进又从墙头出。
　　站在墙边，商周困惑了：“都这个时候了，小明怎么不在家里？”
　　一条暗街上，左右两边只有零星的几个路灯还能照明，除此之外，只有那些招牌灯发出一些明亮来。
　　商明很惊诧地看着周围的环境，他还从来没在自己居住了十七年的城市里看到这般颓废的居所。他掉头看了看父亲，父亲朝他淡淡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顺势推着他迈出了一步。
　　往那唯一的光芒走着的商明突然停下脚步来，他回头看着商如昕：“爸爸！你会跟妈妈离婚吗？”
　　商如昕苦笑了笑：“不会的！”
　　“你也爱妈妈吗？”
　　商如昕满脸苦笑：“……你这个问题……”
　　商明板着脸：“我绝对不会伤害女人而为自己隐瞒。”
　　“哼……”商如昕轻哼了声。
　　商明抬头看着他爸爸，许久笑出声来：“不过，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我爸爸！而且能面对儿子的性取向，你也是个很了不起的爸爸了，对吧，爸爸！”
　　商如昕轻轻一笑：“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一个小时之后一定要出来，不然我会进去喔！”
　　商明抱怨着：“爸！一个小时能干什么？！”
　　商如昕皱着眉头：“什么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商明吐了吐舌头：“没想干什么啊！……”
　　鬼使神差地，商周来到了鞠莱现在住的别墅外。来到了这边，他更加纳闷了。怎么商明商明不在家，鞠莱鞠莱也不在。这个时间点，不至于都睡了呀！就连四胞胎也不在？有鬼！绝对有鬼！
　　怀着一肚子的疑虑来的商周又是满腹困惑的离开。
　　四胞胎在后，最前面的是三男人——齐岳城、宫尘决、鞠莱，中间的是童元宛和蔡媛媛。这一行人，人数众多，颇为热闹也引人注意。
　　鞠莱轻笑了笑：“我们这一行人蛮引人注目的！”
　　齐岳城爽朗笑道：“那是小老弟你一表人才！”
　　“齐哥的那一张脸可不差啊！”宫尘决笑了笑：“说起来，很久没有徒步走这么久的路了。齐哥……”
　　齐岳城挑了挑眉：“有事？”
　　“童姐的病……”
　　鞠莱看着他们俩的表情都很严肃，没有说什么只是注意着他们。
　　齐岳城眉间锁成一道深川。
　　宫尘决轻瞄了一眼：“齐哥……我三叔回来了，让他给童姐看一下吧。”
　　“噢？是他……”齐岳城脸色大动。
　　“唔，我已经跟三叔说过此事了。他说，这种病还是尽快看的好。”
　　“唔！有他这话那是不会错……我，我明天……对了，小尘，你帮我预约吧。”
　　“这个没问题。”宫尘决说着转身到一边打了通电话，短短几句话就结束了。齐岳城关切地望着他，他笑了笑：“约在两天后。”
　　“唔！多谢。”
　　鞠莱淡淡一笑，这男人……干脆利落，不带一点泥水。
　　玩了一半路程，童元宛脸色变差齐岳城就带着她回家。
　　媛媛担心地看着他们，直到车子离开视线。
　　鞠莱看了看媛媛，又看了看四胞胎：“我们去吃夜宵吧！”
　　媛媛收回视线，嬉笑着跳着：“好哇！！”
　　七个人来到地摊上，媛媛点的是馄饨。她闻到那个鲜味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人家一端上来，她立即拿起调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结果错牙咬在了舌头上，立即苦着脸，张着嘴只见那舌头一个劲地哆嗦。
　　宋崇担心地看着媛媛：“缓个劲再吃……”
　　媛媛惊诧地抬起头看着宋崇，忽然微微一笑：“……我知道。”
　　鞠莱暗笑了笑。
　　吃完了几个人来到美术夜店里，媛媛看了不少东西。她不明白那些个东西是用做什么用途的，鞠莱就在她身边给她讲解。宫尘决就在另一边看着，宋崇也在看着。四胞胎其他几个就跟着鞠莱他们一起在美术超市里走着。
　　宫尘决瞥了眼宋崇：“你喜欢她？”
　　宋崇调皮地一笑：“还行！”
　　“我跟你透露一个消息……”宫尘决故作神秘地笑着。
　　宋崇抬眼看了一下宫尘决：“什么消息，笑成这样啊？！”
　　宫尘决抿嘴一笑：“媛媛她有喜欢的人喔！”
　　宋崇立即挂下了脸：“谁？”他看着鞠莱：“是那老头吗？！”
　　宫尘决顿了顿，笑容全失慢慢地嘴角上扬：“谜！”
　　宋崇不知道他刚才那声称呼无意间惹得宫尘决不高兴，还在忿忿不平中：“那样的老头有什么好的！她喜欢爸爸级的吗？难道是因为她没有了爸爸？”
　　宫尘决皱了皱眉头，许久冷笑了笑：“或许。”
　　“啊？！还真是那老头啊！！那老头不是同性恋吗？”
　　宫尘决看着鞠莱，微微一笑：“媛媛喜欢上的确实是同性恋……不过，不是鞠莱。”
　　“同性恋？为什么？”宋崇直接看着宫尘决，宫尘决淡笑了笑：“你问我，我问谁……”
　　这个问题自然只有问媛媛了。宋崇撇开脸，很不痛快地哼了声后再次面对宫尘决：“那我做她的后盾！”
　　宫尘决没有说什么。
　　余珏向这边走来，他走到宋崇身边悄声道：“……哥……媛媛一直说到月月不月月的……她买的东西都是给那个月月的……她不会也是同性恋吧？”
　　宋崇皱着眉头，他捣了捣宫尘决。“那个叫月月的……是不是就是媛媛喜欢的人？……是男的吧！”
　　宫尘决微微一笑：“唔，长得很帅哦！是你这种小男孩比不上的……”
　　“哼！我也会长大呀！我的潜力不比他强！”
　　“你……”宫尘决顿了下：“你想娶她做老婆还是想泡她？”
　　宋崇邪气一笑：“这个是我的私事，对了大叔啊，你不是要结婚了吗？怎么不陪着新娘，却老是看到你到别墅里去啊！难不成……你也喜欢媛媛吗？”
　　“哈哈……”宫尘决仰头大笑，他摸摸宋崇的头手被宋崇甩开。
　　媛媛跟鞠莱回头来看。
　　鞠莱笑了笑：“那小子还真可爱，尽是说些好玩的话。对了，媛媛，你回去问一下月光。问他想不想学习，我让班长给我联系了……唔……我打算出去学习个几年再回来！”
　　媛媛惊诧地看着他。
　　看她这般诧异的样子鞠莱不禁笑了：“怎么了？用不着这么吃惊吧！”
　　“为什么？”媛媛呆呆地问。
　　“什么？”
　　“为什么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会想着月光呢？你不是已经跟你的那个人和好了吗？你这样不是更加地逼着月光不舒服吗？为什么你不为他想想？”媛媛急了。
　　“我逼他不舒服？”鞠莱紧皱着眉头，他看着媛媛，摇摇头：“媛媛，你不懂他……他需要的不只是怀抱。你把他看得太低了。”
　　媛媛错愕。
　　“……我……看低了月光吗？”
　　鞠莱冲她温和一笑：“不信，你回去看，他一定画了很多画。他注定了是一个用画来解说他人生的这么一个人。拿起画笔的月光不是月光而是李漫。”
　　“是吗？”媛媛半信半疑地看着鞠莱。
　　鞠莱笑了：“就像我……不停地打喷嚏，结果还不是什么事也没有。也没有感冒也没有发烧，什么事都没有。”
　　“什么事都没有……”媛媛喃喃着这句话。

　　第 24 章

　　媛媛坐在座位上，耳朵里塞着耳机，呆呆地望着窗外。忽然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她立即回头寻着，却发现宋崇坐在旁边。她迟疑了下，将耳朵里的耳机取下：“你，怎么也坐这辆车？”
　　宋崇莞尔道：“我过来看看同学啊！今天不是星期吗？！”
　　“今天？”媛媛狐疑地拿起手机查看日期。
　　“你让宫叔叔给你买票不就是买的星期六的吗？今天就是星期六？再说了我现在是休学在家，就算不是星期也可以到处走走的！”宋崇嬉笑着为媛媛解疑，媛媛看了手机上的日期后才看看他。一会她才说话：“那你玩你的，我要睡一觉。”
　　“睡觉？……唔……好，我给看着！反正我们是一个地方下！”
　　媛媛瞥了他一眼：“我知道是一个地方。”闭着眼睛，塞好耳机，靠着软座背。
　　媛媛的脸上流下一行清泪。她看到了许久没见面的月光，月光本来很惊诧，渐渐地笑了出来。“欢迎你回家……”
　　媛媛抹了把眼泪也不管这是在大门口，也不管身后还有一个人。什么都不管，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扑上去将月光紧紧地抱住。
　　月光看到台阶下那男孩子脸黑得跟包青天一样，轻轻一笑：“媛媛，你还没有把你朋友介绍给我呢？”
　　媛媛噗嗤一声笑了，她刚从怀抱里出来要介绍宋崇却惊诧地指着月光的头发：“月月你！……”
　　月光轻应了声，笑了笑：“把你朋友请进来吧，站在外面太阳晒得也不舒服……”
　　宋崇眼里所见的这个情敌，长相纵然出色，性格似乎也是极好。就冲这一番话里就听出很多东西来，他皱了皱眉头。一副俊朗的模样，一个极好的性格加上一份不错的工作自己还有着一定的能力。这样的男人——要不是同性恋，他真是一点赢的把握也没有！
　　“好了，我住的地方你也来过了！不要再说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话了，你现在去找你的同学吧！”媛媛立即板着脸遣客。
　　宋崇顿了顿，他之所以能跟着过来就是拿话激的媛媛。他发现容易被刺激的人也很容易发脾气，吐了自己的槽后宋崇很有礼貌地朝月光告别。
　　听到开门的声音月光示意媛媛去送，媛媛摆了摆手，月光推了她一把。
　　媛媛噘着嘴走出客厅。
　　宋崇领受到一种深深的失落，喜欢的人一回到了鸟巢连基本的礼仪也抛弃了。
　　“喂！”
　　宋崇欣喜地回头。
　　媛媛不无抱歉地笑了笑，如果不是月光提醒，她真很失礼：“你同学……住在哪里呢？我可以告诉你怎么过去。”
　　“哦……我打的过去。”
　　媛媛抿了抿嘴：“我，送你到门口……这边的出租车要打电话的，我帮你打电话！”
　　宋崇看着媛媛，轻轻一笑：“谢谢！”
　　媛媛羞涩地笑笑。
　　回途中，媛媛想起宋崇轻轻一笑。小孩子家家的，还说要追求她！哼……呵呵……过不了多久这种盲目的热情就会消散在岁月中。那——她对月光的那种无法言表的感情是不是也会消散掉。不过，离开了一个星期，再看到月光——能够再看到月光，那是多么的幸福！在这一瞬间的感想中，媛媛停住了脚步。她看着别墅方向，一瞬间似乎领悟了鞠莱所说的那句话，什么事都没有。
　　她又想起鞠莱的话来，想到那句话她的步伐变快。
　　“……画……你可以从画中看到月光中看他，他是注定用画来解说他的人生的这么一个人……”
　　媛媛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直接用跑的。
　　莱莱的意思是说，月光不擅长表达！他是用画来表情的！难怪，上回他画成那样！
　　媛媛越想越急，差点被绊倒。甩了甩扭了的脚，媛媛跳了跳。
　　不过月月为什么剪了长发……现在的样子是越来越帅了！从外貌上是一点也看不出是同性恋了……媛媛不禁多了一分幻想——或许——
　　她摸口袋，发现钥匙没带，摁了摁电铃。
　　当月光出现在门后面时，媛媛笑了。
　　月光也笑了：“怎么了，送走了人这么高兴吗？”
　　“不是！”媛媛乖巧地摇头，她扑上来一把抱住月光：“月月！”
　　月光被她这一撞退了几步，他笑着：“怎么了？”
　　“想你了呗！……”媛媛笑着，随即她兴奋地道：“月月！你有没有画画！我要看你的画！”
　　“啊？”月光惊诧地跟着媛媛转着方向，他看到媛媛已经往他房间跑过去，忙跟着过来。“不在那边！——”
　　媛媛停下来，转身看着月光笑了：“在画房是吧！”
　　月光低下头，随即他怀着微笑抬起头：“在鞠莱的房间。”
　　媛媛怔怔地看着月光，她笑了笑，只是嘴角扬了扬。忽然她笑开了：“那我在客厅里等你拿给我看！”
　　月光脸颊上微泛着红。
　　客厅不算小，只是媛媛怕寂寞所以买了很多家具，这样做都是为了不让房子有空旷的感觉。就摆花瓶的半圆桌四角各一个，放电视机的地方特意弄成了欧洲壁炉型。后来鞠莱来住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沙发都转手卖了，放了日式的铺桌。三个人住起来会很惬意，既不会大了也不会小。
　　月光进鞠莱房间去拿画时，媛媛就把铺桌上的水果盘都卸掉。她微微蹙起眉头噘着嘴自言自语道：“……都忘了以前这边是什么样子的了……”
　　“说什么？”月光站在她身后，媛媛惊诧地回头看着他，随即一笑：“没什么！好了么！画呢？”
　　月光笑着将画递上。
　　媛媛如久逢甘露干渴了三年三年的人一般将画放在铺桌上，一张一张铺开。
　　月光含笑看着媛媛，守在旁边看着她的动态。
　　媛媛的嘴张着，画稿一张一张地换着，她的眼珠子就盯着画，动也不动。“好……好哇……好漂亮！！……十五……十五张一张也不差！”
　　她看着月光：“月月！你又废寝忘食了啊……”
　　月光淡淡一笑：“有感觉……就画。”
　　媛媛再次回头翻看着画。要是莱莱在……一定明白这些画里透露出来的讯息。可是她看得懂，却道不明。
　　“今天一起吃饭？”
　　媛媛回头看着月光：“唔！我们叫外卖！”
　　月光笑了：“我们出去吃吧，我知道有一家川馆子不错。”
　　媛媛笑了：“一定是莱莱推荐的！他这人味重鲜重辣！”
　　月光轻叹一口气，笑了笑：“都是让他干涉我的生活太久的原因，离了他还真不知道这边哪家好吃，哪家环境舒服……”
　　媛媛看着月光，许久笑了出来：“月月，你有事情发生——在我离开的这几天里！”
　　月光看了看媛媛，忽然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
　　风味川菜馆。
　　媛媛看着馆子的名字张望着看着里面，她拉着月光。月光笑着：“这边，鞠莱带我来过几次……所以路我已经熟了。”
　　一个男人拉开门走了出来，媛媛惊诧地指着他：“欸……”
　　阿金抬头看见媛媛也吃了一大惊，再看到月光，淡淡一点头。“里面请。”说完朝里面囔了一句，“两个人！——”
　　媛媛兴奋地拉着阿金：“你在这边打工吗？”
　　阿金看着媛媛，脸上有了些缓和：“这是我家开的馆子。”他瞥了眼月光：“他是知道的。”
　　媛媛看着月光：“月月，你知道的啊？”月光微微一笑：“跟鞠莱来时，鞠莱问过他，所以听过。”一听到月光提到鞠莱，阿金的脸色稍有转变，但很快变得更难看。
　　鞠莱擦着头发打开电脑，打开邮箱，下午在外面的时候媛媛就发短信告诉他她写了封电子邮件给他。要他注意看，注意回信。现在让他来看看到底写了什么宝，一个劲地问他看过没有。他看了一段摇了摇头，随即将信继续看下去。
　　莱莱：
　　我已经在我们三个人的家里了。
　　月月看起来很清爽，他把头发剪了。他的画我已经扫描放在附件里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总觉得这一个星期里月光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情。他对我是沉默缄口，对你应该不会吧。这或许就是我与你，月光区别对待，我们之间的区别。
　　我不得不说，月光把头发一剪就真的很有一种男人的感觉。O(∩_∩)o……以前的时候你站在我旁边我会很有安全感，现在月月也给了我一份相似的感觉。神奇得很！也很是美妙！我越发地喜欢现在的月月了——不过我发现了另外一件事。莱莱你惹下了不少的情债哦！今天我们去风味吃的晚饭，那个在华馨园里做保安兼职的阿金原来是那边的伙计！我不明白，你是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阿金喜欢你连我都能看出来，你不至于不知道吧！知道了，为什么还带着月月去人家的饭馆子呢？你这不是明摆着是要刺激人吗？还是你很喜欢这样呢？不知道为什么，一这么想，我就心里难受。很难受很难受。
　　你一定要告诉我，你不是那样的人。
　　还有。如果你看出月月这一个星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一定要告诉我。我想关心他，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迈出那一步。我找不到话，他对我似乎也没更多的话要讲。唔！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了，莱莱。月月买了几套新衣服，很好看！我帮他拍了一张照片，也一并发给你了。要是看到现在的月月心动的话，就回来喔！
　　嘻嘻……我知道你不会的。你才跟你那位好起来……想想，那个人还真狡猾，他是不是故意不跟你联系，然后吊着你的胃口呢？这个我在小说里经常看到。我也不太喜欢这样的感觉，想来想去，还是月月比较好。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回来，我没有那么深刻地爱恋——对于月月。这一个星期就仿佛是一场大梦，一个星期前也是梦，一个星期后就开始一段新的梦。
　　我喜欢梦，也喜欢月月，也喜欢莱莱。我想有个人来爱我，深深地爱我，那种爱是可以独吞的。不可以跟人分享的。可我发现，不仅是我，所有人都希望如此。我怕，现在的我没有当初的勇气，可以一直爱月月。我怕我没有那么多的力量去保证我的爱永远不变了。
　　因为仅仅一个星期。
　　“……呵呵……小丫头，写得蛮有感情的……”鞠莱笑摇了摇头，眉间微微拢成一道川。他将擦头发的毛巾放在一边，叹了一口气。
　　刚叹完气，月光的电话打过来。
　　这两人是不是约好的……鞠莱心想着笑着接通了电话。
　　“喂……”
　　（鞠莱，我听媛媛说了，你说要去法国学习的事情。你让媛媛问我有没有意思要去的……）
　　“嗯，这事是班长提出来的，我想了想也是一个好机会。人是要不断学习的嘛，呵呵……”
　　（……为什么会跟我说。你可以让——他跟你一起去……）
　　鞠莱顿了顿：“……”
　　就仿佛是媛媛那封信里所写的，为什么。鞠莱呆呆地望着墙壁，为什么呢？他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别人要问为什么。他笑了笑：“没有什么，只是提到时就想到了你。”
　　月光愣住了。
　　如果不是因为，鞠莱是有对象的。他会把这句话当告白。

　　第 25 章

　　电话短暂地结束。
　　鞠莱回头来看那封信，看到信中所说的画和照片。动手将东西都下载下来，他起身将毛巾送回浴间。回头来打开文件，看到画的时候他捏着下嘴唇倚着椅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幻灯片。想到一半时看到月光的照片，他伸手暂停了一下。
　　思绪万千。
　　鞠莱拉开抽屉，摸到硬盘。调出旧照片来，看到了十几年前的月光。再回头看今天的照片，简直就无法想象这两个是一个人。看到现在的月光鞠莱心里有几分欣慰，忽然他笑了。欣慰？怎么好像嫁儿的父亲。他从来都不是父亲，也从来不会有儿女。他跟媛媛之间，就像小女孩在小时候玩的办家家一样的关系。可是在这样的时刻，他发觉自己很想一个人。
　　玉德。
　　鞠莱揉了揉眉，难道玉德真的就像媛媛信中所写的那般。不然为什么自从那天联系了之后就不再联系，再打电话过去，转到了主机台上听到那边标准的英语，他还真是头疼。
　　想了想还是先回信。
　　他回的信，虽然没有媛媛的多，诚然感情的分量是一般的。
　　小媛：
　　先祝你成长快乐。
　　不管别人对我怎么样，我的人生总是要走。我不可能一直避让着别人，那样说不定会出现比现在更糟的情况发生。对于你所说的那些事，我所能说的是，我绝对没有恶意。男人活在世上，年纪越长能说清楚的话越少。
　　就算你不去管，那些事还是会发生，那些人还是会那样做。我告诉你一句，人活在世上的秘诀。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爱有很多。我这边有对你的爱，只是没办法满足你的那种。我得跟你说声抱歉。不过你要想恢复到两年前那般的孤单也是不可能的了。迈出了那一步，我与你之间已经有了家人一般的牵绊。
　　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心情。
　　信传出去，鞠莱看着网页状态，笑了笑。这样的对话还真是头一回。
　　笑后摸了摸头发，然后就熄灯上床睡觉。
　　月光紧张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媛媛在一旁整理着他的衣服。她一边整理一边囔囔着：“为什么宫尘决不寄帖子给我呢！我也好想看他结婚的样子啊！”
　　被她一囔囔，月光紧张的心情有些好转。他笑了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寄帖子给我，明明我跟他没什么交情……”
　　媛媛噘着嘴：“一定是莱莱啊！可是我也是莱莱的熟人啊，他为什么不寄帖子给我！”
　　“熟人？……呵呵，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又不是鞠莱跟宫尘决结婚，他干嘛要请鞠莱的朋友……”月光说到这话自然地停了下来。
　　媛媛看了他一眼，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像中国还不让同性恋结婚的吧！”
　　“说的也是……那为什么寄给我呢？”月光的手顿住。
　　媛媛嘻嘻一笑：“想那么多干什么，去呗！反正有莱莱在，宫尘决又不可能吃了你！”
　　月光轻轻一笑：“说的也是……”
　　媛媛看了眼月光，偷笑着：“月月……”
　　“什么……”
　　“你怎么这么紧张呢？是不是感觉很久没见莱莱了啊！”
　　月光笑笑，笑了又笑了下，也不反驳。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若有所思地看着。媛媛受不了他这般沉默就发话了：“月月，今天去迷几个回来啊！”
　　月光轻笑一声：“我又不是牛郎。”说完轻飘飘地转身到媛媛这边来，看看箱子笑着：“你给我准备这么多衣服，让我在那边住几星期啊！”
　　媛媛嘿嘿一笑，她的眼睛瞥了下月光：“他们那边办婚礼，一办就是七天……”
　　“七天？呵……真是新鲜……”
　　媛媛噘着嘴：“新鲜吗？莱莱的弟弟结婚不也是在那边，也是办了七天呀！去年莱莱不是过去的吗？”
　　月光一顿，眉头微蹙：“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媛媛瞪大了眼睛看着月光：“月月！你没说错话吧！”
　　月光摇头：“我不至于这样！”
　　“可是——”媛媛顿了顿，再看了看月光：“我想起来了，你那个时候正在办理酒吧脱手手续——你就住在那边，莱莱回来的时候你还没回来呢！”
　　月光紧皱着眉头：“就算这样……他弟弟结婚也不至于不叫我！不跟我说一声啊！——”他一顿，眼睛狠狠地撇开，“这家伙不会还是那一句话吧！……让人自己感觉！这种事怎么感觉得出来吗？！”
　　媛媛在月光愤愤时咬了咬唇，无辜地看着月光：“没有哇……莱莱说的，不过可能是你急着要去酒吧所以没有听真……还有哇……莱莱的弟弟结婚并没有人跟人家说，说……莱莱是他哥哥……所以莱莱也不好邀请你，所以……我也没去呀……”她怯怯地看了看月光，月光眉目瞬间柔顺。媛媛憨憨地一笑。
　　撇开脸的月光慢慢收转过来，他看了看巴望着他的表情的媛媛，轻轻一笑：“还是我的不对……”
　　听了这些话，月光对那个时间段有了点记忆。那个时间是鞠莱跟他的情人关系最好的时候，也是他的情绪到了最低落的时候。再望到媛媛那盼切的眼神，不禁又笑了：“怎么了，丫头……”
　　媛媛语塞，她看着月光，忽然笑着：“月月现在真的好帅！”
　　月光发笑：“好了哇，我知道了，我会尽早回来的！”
　　媛媛眼睛一亮，扑上来，背着月光时她轻轻抹掉眼角的泪水依旧是那般的响亮声音，那般的撒娇口吻。
　　“我就知道月光最好了哇！”
　　火车站出口。
　　拎着行李箱的一个帅男人。
　　蹙起眉头就有着一副忧郁气质，左右摇摆地盼顾就如雕塑活了。
　　站在出口处等着接家人、朋友的男男女女都很难忽略掉靠得这么近的美男子。偶尔有几个偷偷地拿起手机，留下自己的印记。
　　这男子没戴墨镜，看眉眼不是明星。不过有着这样一张模子，不去当明星未免有些可惜。有几个路人走过时不禁回头来看。这就是所谓的回头率吧。
　　月光皱着眉头，暗暗骂着一个说是十五分钟前就已经到火车站的人。旁边的人来来往往，他多少可以感受到别人的好奇。他有些害怕，是不是别人看出他有点娘，是不是觉得他像个同性恋。他看到那个失踪的人，恨恨地一咬嘴。可是人到面前，他却笑了。
　　“……还好你今天来，要是明天来，我都没办法来接你了。”
　　月光听到这话，眼皮撇了撇：“大忙人！忙到连伴郎服都来不及脱吗？！”
　　鞠莱笑了笑，接过他的行李：“走吧，车子到不了这边。”
　　“唔。那个，新娘看过没？”
　　月光想到迈快步上前跟着鞠莱的脚步问着，鞠莱笑了笑：“说到这个，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呢！”
　　“什么事？”
　　鞠莱笑了笑：“你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姐姐或者妹妹啊，小时候是不是失散了？”
　　月光不解：“怎么突然这么问？”
　　鞠莱想到什么笑出声来：“我看到新娘时吓得差点吐出来，贼像！跟你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除了性别……呵呵，搞得我老是怀疑你是不是变性了……”
　　月光顿了顿：“……这就是为什么他寄帖子给我的原因吗？因为我跟新娘长得像？”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或者在班长心里认为跟你是有点交情的也说不定啊！”鞠莱笑了笑，看见了车子，跟司机招手后来到后备箱。“好了，你上车吧！我们现在去看看新郎，要看新娘今天是不可能了，她在娘家呢！”说着已经放好行李，鞠莱推着月光上了车。
　　被推上车的月光还没坐好，鞠莱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手上。鞠莱忙抬起屁股：“哎呀，不好意思，太急了！”
　　月光瞪着鞠莱：“急得屁股上火了你呀！这么急？！”
　　鞠莱陪笑着：“对不起对不起……开吧！”
　　宫三认真地开着车，他瞄了几眼后面的两个男人。这两个人关系似乎总是那么暧昧。就拿现在来说吧——鞠先生正在摸着月先生的头发。这两个也不知道哪一个是男的哪一个是女的，鞠先生应该是男的吧。不管从哪一方面看，鞠先生都是标准的好男人。事业心重，又够仔细，就算不留胡子也很有男人味……难道是跟鞠先生比月先生黑有关系？……
　　“喂，司机啊！注意点前方好不好……”鞠莱早就听班长提过他的司机开车心不在焉的，他也留意到司机朝他们这边望了好多次。
　　“抱歉，让您觉得不安全，失礼了。”
　　宫三凝神直直地看着前方，正直地眼珠子动也不动。
　　“你刚才说……”月光开口后，鞠莱笑了笑：“新娘是吧，我也觉得很奇怪，那女人真得跟你很像。不过稍微处了些时间就看出很多不同的地方，可是第一眼印象真得很惊人！”
　　月光顿了顿：“……那边……我已经跟他们断了关系了。所以我也不好问。”
　　“唔……我问过班长了，那女人不是周家亲生的，是认养的。你们家以前不是很穷，说不定真的卖了一个或者是送了一个再或者是扔了一个也说不定的。”
　　月光认真地点头：“说的也是……农村里扔女孩子是很正常的，不过我没听我爸说过。”
　　“……要说两个没有血缘的人能这么像，我真得很怀疑，没见过有这样的例子。”
　　闻言月光看了看鞠莱：“那……说不定真的是我姐姐或者是妹妹，那我一定要跟她见见了……说不定，这就是宫尘决给我帖子的原因。”
　　鞠莱轻轻笑着：“说过了，这个问题你去班长。他定是有他的原因。”
　　月光朝鞠莱淡淡一笑：“嗯。”
　　“我休息一会。”鞠莱说完，懒懒地躺着。
　　月光看了看鞠莱，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
　　远远地就看到一个高耸的碉堡，这边已经是郊区的郊区了，快邻近乡下了。不过也是因为如此才能买这么大的一块地吧！从刚才的门头到现在起码开了五分钟了还没看到主宅呢，月光收住惊诧的眼睛，虽然还是忍不住会瞥上几眼表示出自己的孤陋寡闻但是起码外表上看着镇定自若。总体上还是很压得住这气势的。
　　正在跟这情绪较劲时司机说话了：“鞠先生，月先生，到了。”
　　月光摇摇鞠莱，鞠莱顺着他的手一摇就倒在他怀里，慢慢地就倒在他腿上。
　　“……起床啊！”月光推着鞠莱，宫三在前面看了一眼他回头来说：“鞠先生跟着少爷忙，比少爷还忙，跑前跑后的。”
　　“唔……到了吗？……”鞠莱撑着坐起来，他甩甩头，歉意地笑着：“抱歉……睡着了……”
　　月光扶着他，关切地问：“瞧你这样子几天没睡了？！”
　　鞠莱笑笑：“我这年纪，几天没睡还不死人啊！只是少睡了点，没事，明天过了就好了。”他出了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等明天一过，之后就不干我的事了，就让班长家里人忙吧……”
　　月光看了他一眼，转脸看向主宅。
　　鞠莱笑了笑：“走吧，里面很多人呢！”
　　月光有些紧张：“熟人吗？”
　　“是啊，熟人……”
　　说完，鞠莱看了月光一眼。

　　第 26 章

　　进了大门时看到忙忙碌碌穿着齐整衣服的男男女女，鞠莱轻轻地在月光耳边说：“这些是班长家的佣人，我们上楼去。”
　　月光淡定地点点头。
　　“对了，你的他在上面。”
　　月光愕然：“我的……他？”
　　“啊，商如昕啊！”鞠莱理所当然地笑着：“放心，他老婆没来，在新娘那边呢！”
　　月光拉住鞠莱，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跟他，已经不算是一根绳上绑着的两只蚂蚱了；自个儿蹦自个儿的，不要再把我跟他一并提出来。”
　　鞠莱错愕地看着月光从他身边穿过去，径自地往前走着。忽然他笑了：“果然……”
　　送走了月光的媛媛，懒懒地躺在沙发上。突然她听到有电铃声，困惑着起身去看到底是谁。看到答录机上人发绿的面貌时她倒抽了一口气。
　　她急忙打开门，门外的人看见她，微微一笑。
　　“纯纯！……”
　　月光迈出那一步，抬头看见了相识而却显得陌生的商如昕。
　　商如昕正对着宫家的佣人说着什么，一抬眼就看见了月光。眼神瞬间深邃起来。他转脸过来，朝月光点头示意。月光也回了礼，他顿了顿回头看了看鞠莱。鞠莱笑着到他身边来：“来，我带你先去垫点东西，今天晚上他们要闹很久的！”突然间声音变小，“这边有媒体，你跟我到另一边来。”
　　月光被鞠莱拉到了一边，出来拿包的武保荣看见了商如昕愤恨地脸庞犀利如刀般的眼神，他一哆嗦拿着包赶紧回到了客房里。
　　打开客房门时，武保荣发了愣。
　　木宥如浣熊一般缠着鞠莱，鞠莱被他弄得站不直，老是要往后栽。
　　鞠莱笑着：“好啦好啦……腰快不行了！”
　　武保荣收敛起失落地表情。他看到另外有一个人同他一般情绪，不过那个人是看着被木宥缠着的鞠莱的。他淡然一笑上前去：“您好，我是广美队木宥的经纪人，我叫武保荣……”
　　月光一愣：“您好……”
　　来人伸出了手，月光愣了愣才想起是握手之礼。忙与人握手，介绍着自己：“我是插画师，武士……”
　　“噢！”武保荣惊诧地指着月光：“你就是源与一串珍珠的插画作者！”
　　月光哭笑不得：“是琉珠。”
　　“啊？”武保荣愣愣道：“什么琉珠？”
　　月光耐心地解说：“文名叫《源与一串琉珠》，而不是珍珠。”
　　呆了呆。武保荣不无惭愧地道歉着：“对不起……”
　　月光笑笑：“男人一般不看文艺小说……”
　　“是啊，是我妹妹在看。嗯！武士你给我签个名吧！”武保荣急切地拿出本子跟笔来。
　　月光顿了顿，笑着说：“你妹妹叫……”
　　“武蜜！”
　　“忤逆？”
　　武保荣看着月光，忽然两人都笑了。
　　“好了，一人一次……”武保荣笑着：“武术的武，蜜蜂的蜜。”
　　“月光，这是我的干弟弟，木宥！”鞠莱来到月光这边，武保荣看着月光，月光笑笑：“我有很多名字。”说着他站了起来，点头示礼。
　　一会，有人来敲门。
　　鞠莱忙去开门，随即跟着人走了。另外有几个人从隔壁过来，月光一看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许盛长，他笑着迎上去。
　　木宥拉着武保荣撇开脸，在他耳边咬了下：“你刚才跟月光说什么了？”
　　武保荣呆呆地回望着他：“没……”他一顿，忍不住笑了下，“你——吃醋了？”
　　木宥嘟着嘴：“我哪有！问一下也不行吗！”
　　商如昕走到客房里来时看见月光跟许盛长聊得十分投缘的样子，他忍不住握了握拳。
　　“爸爸，这个人就是的吗？”
　　商如昕受惊地回头看到儿子商明，旁边是商周。商周的脸臭臭的，他的臭是针对月光来的。就算商如昕现在说放弃与月光的交往，也不乐意看见别人对月光有意见。
　　“小周你对那个人有什么意见吗？”
　　商周撇撇嘴：“哪有！”他瘪着嘴，迈进来，大咧咧地走到月光面前。
　　“啊，许哥！什么时候从广州过来的？”
　　许盛长笑着抬头：“哦，是周周啊，刚刚到的。明天过来不失礼吗！你呢？”
　　“我？嗬，我就住在这边，离这边挺多半小时，走过来的话！”商周瞥了眼月光：“你是？”
　　许盛长连忙为他介绍：“这位是插画师，武士；商周，新娘的小表弟。”
　　商周瞥了瞥眼睛：“你就是月光吧！”
　　月光一顿，为这个小孩子不礼貌的语态蹙了蹙眉头，随即笑了笑在许盛长要说什么之前说：“看来都是有所耳闻啊，我们对对方。”
　　商周盯着月光很久，看了下许盛长，随即歪了歪嘴：“我给你介绍一个人。”说着他招商明过来，商明微笑着走过来。商明显得比商周有礼貌多了，他很是郑重地介绍了自己一番。等他们介绍完了，许盛长看到他的朋友就上去热络一番。这时候商明笑了笑问了一个不是很有礼貌的问题：“请问，你跟鞠莱鞠先生是什么关系？”
　　月光错愕地看着商明，商周轻蔑一笑：“这个还用他吗？我不是帮你查过了吗？”
　　月光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他蹙着眉头看着这两个外表看起来很甜美天使的孩子，却讲出这样让人发冷的话来。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人把他以前的那些事情都查了出来。他莫名地觉得有些发慌，眼睛瞥了瞥，寻找着可以帮助他摆脱这种窒息般慌措感的人。
　　商明将月光的神色全部看在眼里，他淡淡一笑。
　　“月光！——”
　　忽听一声呼唤，月光敛神望过去。
　　商家两小孩子也望过去，鞠莱在门边冲月光招手，笑得很欢。
　　收到信号的月光朝商周商明笑了笑，说了声抱歉来到鞠莱这边。鞠莱笑着看着月光：“怎么了，被两小孩子给困住了吗？”
　　月光微愕，而后一笑：“既然都看到了还要我说什么？”
　　“我让你看看谁来了！”
　　“月月！！”
　　蔡媛媛一看见月光，就扑上来，如饿虎吞羊般的气势；这种气势一直压迫月光往后退了四步才停下来。
　　“媛媛？你怎么会来的？……”
　　“呵呵……是我带过来的。”一个帅气的女生甩了甩马尾，站出来，她舔了舔嘴叫过一旁的佣人从她端着的盆里面挑出一杯酒来。“呼！——宫家不错吗？这么好的酒用来随便地招待人，哎，我要是带个瓶子过来就好了！”
　　媛媛惊诧地看着女生：“纯纯喝酒？我怎么不招知道？”
　　被称为纯纯的女生向鞠莱跟月光点头示意后自我介绍着：“我叫柳孙纯。”
　　互通了名字之后，柳孙纯笑着说：“我跟媛媛，是表姐妹关系。”她说玩顿了顿又说：“我们有好些年头没见面了，本来我考上大学的时候花了三个月来找她，结果一点消息也没有……”
　　媛媛急切地道：“前几年我听说二姑爷死了我也找过你的，谁知道你改姓了！还把名字给改了，不过还好……”
　　柳孙纯笑了笑：“你不是也改名字了吗？把姓改了，我找一个叫乔媛媛的，找了那么多老老少少的就没看见你！我爸死了之后我妈嫁了，我跟新爹姓的！”
　　鞠莱微微一笑：“你们到另一个房间去聊吧，我还有事。”
　　他刚要走，月光拉住了他。
　　“什么事？……”
　　月光的手在颤抖，他蹙了蹙眉头：“刚才……商周说，说……我……资料……”
　　鞠莱疑惑地看着月光，他不理解为什么一下子月光变得这么脆弱，突然他想到了原因所在。他拍拍月光的手：“放心吧……”
　　月光忽然笑了：“唔！”他应了声后来到等待他的媛媛这边。
　　商周打开门，他的眼神很诡异。商明看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鞠莱这个男人也没什么好，为什么我会有过那样的心情？”
　　商明一挑眉：“哦，发现他的不好了？他哪不好？……”
　　商周冷冷地瞥了一眼商明：“那你跟我说说他哪里好了！”
　　商明轻轻一笑，舔了舔下唇后左嘴角深深地嵌入脸颊上：“他呀……脸不错，身材也不错！”
　　商周一个哆嗦，他看着商明：“你说什么？！”
　　商明看着他，坏坏一笑：“你不是说你听过同志上床的声音的吗？你不是说曾经藏在人家的床下的吗？怎么了，听我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受不了吗？”
　　“哎呀哇！你不要讲得那么恶心！！”商周忽而红忽而白着脸，商明错愕地看着他，忽然了悟一笑。
　　“我明白了。周周你对他的喜爱不过就是一种冲动，不是本能……”商明转脸寻着那个背影，随即温温和和地笑着。
　　“什么意思？”商周皱着眉头。
　　“就算你对月光有一种奇怪的不满，也不过是孩子气的表现……咳咳……”商明咳了几声，他走上前。鞠莱忙碌中不小心撞到了人，他忙回头来说抱歉，看见是一个男孩子。不过这男孩子似乎是体质不够好，而且似曾相识。一抬头看到又是一个商界里比较有名的人，他上前去微微一笑领着人到新郎房门前，再退回来。
　　站在楼梯边，现在这边人来人往的比较稀疏。记者们被安排在新郎房右侧，等下人出来还要他将人接到不被影响的房间去。本来这是宫三的责任，可是不凑巧的是，今天班长的公司有一点小问题。宫三刚才直接去公司了，把所有人的名字背景都记住的不会被记者收买的就剩下他了。所以今天他还要辛苦一下。
　　又接待了一个名人后，鞠莱回头来看到刚才被撞到的男孩还停在那边。他笑了笑上前去问着：“请问你是跟着哪家过来的，我可以为你指方向……”
　　商明不禁红了脸，他羞涩得一笑，咳了咳后指着站在落地窗前抽烟的商如昕：“那是我爸爸。”
　　“他是我侄子！！”
　　鞠莱惊诧地看着说出这番话来的商周，商明浅浅地笑着为商周的话加了三分肯定。他突然想起班长曾经提过他们的关系，不过如今是正式地看到了而已。轻轻一笑，点了点头，又开始他的兼职了。
　　商明走到商如昕旁边，商周跟着他。
　　商明瞥了他爸爸一眼：“爸爸，你说过的话不会反悔吧！”
　　商如昕深深地吸了口烟，淡淡地瞥了瞥他儿子：“什么反悔？”
　　商明乖巧地笑着：“刚才啊……我看你好像恨不能冲上去的样子——好像能把所有东西都抛开的样子……呵呵，说实话，看到这样的爸爸我这个做儿子很惊诧。您可是一直都是以理智，著称。我看——那个月光还真得是不简单。”
　　这一声不简单里面暗藏了负面的评价，商如昕不是听不出来。他皱了皱眉头，最后将烟掐掉自己重新夹了只来。边为自己打烟边回答他儿子的问题：“在你眼里，鞠莱是不是也同样的不简单。”
　　商明笑笑：“本来是不简单……不过……”他回头看了下鞠莱，笑了笑，“这样的他很好……一个……很好的初恋……”
　　商如昕恶心了一把，他瞄了眼鞠莱。

　　第 27 章

　　“鞠莱……现在几点了？”
　　鞠莱看到宫尘决，惊诧地表情一闪而过，他往他身后望了望：“你怎么出得来的？”
　　宫尘决闻言乐了：“说到这个……我从一个半小时前从坐的地方起来的——到了现在才出了门来，呵呵……结婚还真麻烦！”
　　鞠莱朝佣人招了招手，为宫尘决挑了一杯白兰地。
　　“喏！”
　　宫尘决微微一笑：“他过来了？”
　　鞠莱轻笑一声：“那是自然……”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吗？”
　　鞠莱看了他一眼：“除了月光你还有意说谁吗？”
　　宫尘决微微含笑道：“本来是想说他，可是你这句话让我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呵……我知道，玉德说了，他赶不回来。”
　　宫尘决有些吃惊，但很快他笑了笑：“你什么时候跟他联系的？”
　　鞠莱笑得温温和和地：“他跟我联系的。他说他在城堡里……里面怎么样？会不会有种到处都是狼锥子一般的眼神啊……”
　　宫尘决发笑着浅啧了口酒随即小杯子一饮而尽：“还行，习惯就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了。不过，那种场合自然不温馨……我还是比较喜欢跟你这般相处的感觉，那些看腻味了。”
　　鞠莱的眼睛微微张大，他笑了笑：“班长……现在这副表情才像个人嘛！刚才才出来，还真把我给吓了一跳。”
　　“……”宫尘决抬眼看了看鞠莱，随即笑着。“原来你的胆子这么小……”
　　“那个……”
　　鞠莱看见一个穿黑风衣，戴墨镜鸭舌帽的人走上来，他不由有些紧张。也不由地往宫尘决面前走了几步，挂上今天一日里最拿手的笑容：“请问……”
　　穿着古怪地人抬头看了一眼，宫尘决立即倒抽一口气。鞠莱还什么不明白，只看见宫尘决一把拉过那个人到了一边去。他也忙跟着走。
　　“小雯！你怎么在这边？”
　　鞠莱地低头下去看着来人的脸，他试图认清楚到底是谁。只听对方歉意地一声笑后道：“哎……我也是听说了跟我长得很像的人来了……所以就让妈帮我掩饰了下，我就过来看看咯！本来想让……”
　　原来是新娘！
　　“……本来想让妈过来把人带过去的，可是我妈说那样不合规矩……”
　　宫尘决一把拉过鞠莱，鞠莱看见他眉头紧锁。“你带小雯去看月光，别让别人看见。”
　　周雯笑着拍拍宫尘决的手：“谢啦！”
　　宫尘决微微一笑。
　　自周雯出现宫尘决眉间就出现的一些小细纹，在这一笑中尽泯。
　　“爸爸？……”
　　商如昕收回专注的视线看着儿子。
　　“那个人是谁？像是个女人？”
　　“嗯……很多年没有回来的一个女人——她是商周的小姨。”
　　商明睁大了眼睛：“那……不就是爸爸你的……”
　　商如昕撇撇嘴：“是啊，辈分上她比我还高。”他笑了声，拍拍儿子的头：“小明啊，爸爸以前很不喜欢这个比我年纪小却辈分比我高的小女孩，所以见人就说她是我表妹……呵呵，被你爷爷训了很多次呢！”
　　商明笑着：“爸爸……真好玩……”
　　鞠莱回头看了看周雯，他只笑了一声，周雯就敏感地提问：“你是不是认为我这样的行为很丢宫家的脸呢？”
　　鞠莱惊诧地看了看周雯，随即轻轻一笑打开了门：“我跟月光是朋友，所以……”
　　周雯直直地看着前面不远的人。她惊诧得手张在半空中，慢慢地走近。
　　除了这两个本人，在场的人都看傻了眼，惊诧他们的相像。
　　月光惊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他更惊愕的是这个人真得跟他长得很像。尤其她现在是中性的衣着打扮。“你……就是新娘？”
　　周雯听到月光的声音后控制不住地流下了眼泪，她一边擦着一边笑着：“真抱歉……我没想过有一个人跟我长得这么像……我有些失控，对不住……”
　　门外倚着墙听到这番话的宫尘决浅浅一笑。他抱着胳膊看了看门这边，笑了笑。站在门边上的鞠莱朝他那边望了望，宫尘决与他对视后相互一笑。鞠莱迈步进去后宫尘决仰头看着金黄的边雕，不知在想着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反而让月光沉静了下来，他微微笑着上前来：“你好，我叫月光。是一个插画师。”
　　周雯擦了擦眼泪，合上月光的手：“我叫……周雯，目前在读双博……”
　　“啊……很不错嘛！”
　　周雯笑着：“其实，除了念书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鞠莱撇了撇嘴，对于拥有着几辈子都花不了钱的人真的没必要去工作。他想了想还是走出了房间。
　　“怎么，完了？……”宫尘决轻笑着问。
　　鞠莱轻轻一笑：“班长……人家可是一个读了双博的人啊！”
　　“……是正在读。”宫尘决淡淡一笑，“蜜月后她就要回去继续念书，大概还有六年吧，才能读双博。”
　　鞠莱微微皱了皱眉头：“……那你们不就是……分居了？”
　　“呵呵，鞠莱你还是想得很天真……我们的婚姻大多都是这样，快乐的婚姻纯属偶然。”宫尘决微微一笑：“大多是单方面有了感情，然后就纠缠不清……”
　　月光笑着将周雯引到媛媛这边来，媛媛惊叹地拿手捂住了嘴。柳孙纯笑了笑：“要不是看你们刚才互相介绍，我真以为是看见了双胞胎呢！”
　　“呵呵，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对了，月光你是哪年出生的？今年三十几呢？”
　　“三十二……生日没到就是了。”
　　“我也是！”周雯兴奋地抓着月光的手，一个劲地抖着。“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周家亲生的，所以——所以——你说不定真的是我哥哥或者是弟弟！我们有可能是双胞胎呢！”
　　月光也感染到了她的兴奋，变得有些愉悦：“呵呵……那你是什么时辰生的？”
　　“我……九月二号，你呢？”
　　周雯失落地放下了手。
　　“她是十月生日，天秤座的。”宫尘决微微一笑对鞠莱说。
　　鞠莱却想起了前年的一件事。那是他跟玉德出去旅游回来被媛媛禁足三天里发生的事情。因为被禁足所以很无聊，媛媛也怕他无聊说要给他研究星座。媛媛兴奋地说他跟月光是最佳恋爱对象……鞠莱想起那件事不由笑了笑。
　　“笑什么呢？说来听听？”
　　鞠莱笑着望了望宫尘决：“也没什么是……这个星座的一些琐事……去年我不是出去了吗？因为忘记了带礼品就被媛媛禁足三天。三天里没得事做，她就给我算命。说我跟月光的星座书上讲我们是最佳恋爱对象……呵呵就是想到这个才笑的……”
　　“哦……你是——十一月十一日光棍节生日！呵！因为太特殊了，所以我们班上你的生日是第一个记住的。”宫尘决也因为回忆起了往事，而暗暗乐了一番。
　　鞠莱笑着摸了摸头：“我可是记着班长的生日哦！”
　　“噢？”宫尘决笑了：“那还能说得出来？”
　　“那是当然！”鞠莱嗅了嗅鼻子，咧开了嘴：“班长是水瓶座的，一月二十三号生日！”
　　月光掩嘴笑了笑：“这样一来，更加神奇了。两个不是亲人的人，却长得如此神似。”
　　周雯含笑点头。
　　媛媛发出惊叹，毫无保留的惊叹声。
　　“仿佛是眼睛出了问题，看到错觉一样，我看到了两个月月！”她不由分说地扑上来，一把抓住周雯的胸。柳孙纯仰头哀嚎一声，忙上前抓住失礼的媛媛。而周雯受惊地缩着身，在她吃惊时媛媛看着自己的双手更是惊叹不已。
　　柳孙纯忙替媛媛向周雯道歉。周雯看见她，笑了笑：“哦，你是我的发型师！”
　　柳孙纯歉意地一笑：“真不好意思，我是跟着裕哥学了两个月所以……所以现在还是裕哥帮你搞发型，今天我帮你弄得……太差了。”
　　“没有的话！你只是失败了一次，可是你帮我理的发很好看啊！我一直想理可是一直都理不到那种效果！而且国外理发太贵了！”周雯笑着上前抓着柳孙纯的手，她一笑脸上就有两个酒窝，显得很年轻一点也没有三十二的样子。
　　柳孙纯笑了笑：“你太客气了……等下我跟你一起回去，我想跟跟妆师学学，呵呵……”
　　媛媛兴奋地拉住柳孙纯：“那纯纯以后学好了，我结婚就叫你哦！我要结婚一定要让我的新郎穿cos的衣服，而且要华丽丽的那种！”
　　柳孙纯认真地考虑着，她捏了捏下巴：“唔……那我要好好学习了！在媛媛你结婚的时候一定要把媛媛你化得漂漂亮亮的！做地上没有天上唯一的漂亮新娘！”
　　“好哇！——”媛媛扑上来，紧紧地抱着柳孙纯。
　　周雯回头看着月光，她轻轻一笑，月光也轻轻一笑以示回礼。可是周雯立即笑不合拢嘴：“果然就像……呵呵……镜子……照镜子一样……”她伸出手来，浅笑道：“明天你来婚礼的时候我一定要把你介绍给我哥哥！哥哥是最疼我的人了！对了，跟我交朋友很占便宜哦……”
　　媛媛一抽，她看着周雯。这句话她听过。是四胞胎里简慕跟她说的，说是……她可以交到四个朋友。想及那番话她不禁笑了笑，带着温暖的回忆。
　　“……因为我爸爸收养我的时候正好是我大哥四十岁生日！所以我的辈分都很大的！”
　　媛媛心里又是一抽，这样说话的周雯仿佛就是她。这样的周雯占领了平时她的地方，抢占了她的位置。媛媛眯眼看着周雯，微微蹙起眉头。虽然是一模一样的脸她还是喜欢月光。而且意外地很讨厌这个冒牌货。她又看下去，看到月光被抓住的手上。她紧蹙着眉头，忽然她向前走了一步一把拉过周雯的手嬉笑着：“周姐姐！你跟月月长得太像了！我都快分不出来了！我眼睛都看晃了眼了！”
　　周雯温温地笑着：“你是……”
　　柳孙纯上前为周雯介绍着媛媛，她没有忽略掉媛媛眼底那一抹迅速而逝的不情愿。“这个是我的表妹，她叫乔，呃，蔡媛媛。”
　　“哦，你好！”周雯笑着抓过媛媛的手，握了握。
　　“嘿嘿，月月是我哥哥，你就是我姐姐了！”
　　周雯笑得很开心：“好哇！我又有妹妹了！”她转脸看着月光，柔柔一笑：“好开心啊，今天！我要告诉尘决，这世上我又多了两个亲人！”
　　媛媛暗地里撇了撇嘴，被柳孙纯捣了捣。她看向柳孙纯，冲柳孙纯吐了吐舌头。柳孙纯抿嘴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周雯余光注意到这俩小姐妹之间的互动，不禁微微眯起眼，脸上生起柔和地笑容带着淡淡地羡慕。
　　月光微微一笑：“你是在哪念的书，是在这边吗？”
　　周雯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她看着月光笑了笑：“不是的，我是在巴黎念的书，等结婚后，我还得回学校去……”
　　“啊？结婚后就要回去？那他——”
　　媛媛跟柳孙纯也望过来，看着周雯。
　　周雯幸福地笑着：“你们不知道，尘决很疼人的。他很支持我的，他说念好了书，将来对小孩子的教育有帮助！”
　　“是嘛……班长？”鞠莱淡淡一笑。
　　宫尘决微微一笑：“这个话没有问题吧……”
　　“唔，班长喜欢小孩吗？”鞠莱顿了顿问着。
　　宫尘决嘲笑：“自有人喜欢。”

　　第 28 章

　　鞠莱一直在旁边看着。
　　周雯在里面说起班长时总是带着一种甜蜜的幸福味道，他本来有些奇怪，班长的态度表现出来的并不是爱，可是女人为什么说他们是相爱相恋的。等到周雯走出来，她与班长相拥时班长那表情瞬间融化。真正地像是宠溺般地微笑，鞠莱忽然有些明白。有的时候就算说是不爱，也可以很幸福。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是只有那几种选择的。
　　想明白这点的鞠莱，回头寻找着月光。两人视线相对时，鞠莱微笑了笑。
　　周雯带着柳孙纯，柳孙纯拉着媛媛。三个人走了之后，宫尘决看了鞠莱一眼：“哎，去帮我应酬吧，那边来的是我三伯。”
　　鞠莱歪头看过去，看到一个满头银发的硬朗老人。他笑着：“遵命！”
　　在鞠莱转身离开时，宫尘决看了他一眼迅速地进了房间。
　　月光就快走到门口了，被宫尘决截了回来。
　　“……”月光无意识地哼了声，他退后了几步，忽然想起自己还没谢过主人的邀请，“谢谢你的请帖……”
　　宫尘决微微一笑：“不客气。”他反手关上了门，回头来对月光笑了笑，“这边怎么样？”
　　月光有些紧张，他注意到了宫尘决的动作，但是不明白。“这边，不错——呃，我想问你，为什么给我请帖？”
　　宫尘决含笑：“我没想到你会问这个问题——不过，这也是我回头来的原因。”他顿了顿，“我下面的话有些冒昧，如果让你不愉就请忘却。商如昕会对你一见钟情，那是有原因的。”
　　他抬头看着月光，轻轻一笑：“原因恐怕，今天你已经看到了。”他不意外地看到月光睁大的眼睛，“商如昕对周雯的感情，在商家是出了名的。你是鞠莱的知己，我有义务告诉你那一段疯狂的历史。商如昕为了周雯差点把他的主宅给烧了，直到他娶了毛蕴生了商明，那段波澜才消散。那也是因为周雯出国念书之后的事情。今天商如昕会出现应该是为了等你，他知道我邀请了你。不过明天他应该就不会来了，而且我还要提醒你，明天毛蕴会过来。她好像知道你这么一个人物，可能会刁难你。”
　　月光看着宫尘决，许久笑了笑，先是自己轻笑而后他又看了宫尘决一眼笑扩大。
　　宫尘决安定地等待着他的话语，也不觉尴尬。
　　“……呵……我对你今天才算是不再介怀——”月光止住笑，他伸出手。宫尘决立即明白，也伸出手。两人相握了握，月光又笑道：“多谢你的提醒，不过我跟商如昕已经过去了。呵……”
　　宫尘决笑点点头。
　　本来是有空房给月光睡的，可谁知，今天来的很多客人都不回去。所以月光只好也十分乐意地与鞠莱挤一个房间。鞠莱从管家那边接过薄被，管家一鞠腰退离。月光轻笑了笑：“这边真的很欧式化，连管家都是外国人。”
　　鞠莱笑道：“在他们有钱人家十分流行英国式管家，说那是一种档次，是一种身份地表现。”
　　月光咋舌。
　　“困了没有？”
　　月光轻轻一笑：“还好。”
　　鞠莱转了个弯：“我看了你的画了，还有照片。”
　　月光禁不住有些脸红，他抓着发梢拽了拽：“什么……照片？”
　　“就是媛媛给你拍的照片啊！呵！怎么想得起来去剪头发的，以前跟你说，你从来没考虑过！”
　　月光轻笑了笑：“这也没什么吧……”
　　鞠莱停住了脚步，腾出一只手来打开了门推门进去后将被子扔到床上：“没什么……呵呵，你瞒得了谁呀，就连媛媛都能察觉出有些端倪。你们是怎么分的？”
　　月光站在门边，手放在门把上，他轻轻地拧上门回头来叹了一声。
　　“好了，我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先睡吧。”鞠莱从月光身边走过时，被月光一把拉住。鞠莱看着月光，月光也看着鞠莱。月光慢慢靠近鞠莱，鞠莱轻笑了笑，一把拉过吻住了他。
　　一吻短促地结束，两人都意犹未尽地看着对方的唇。于此他们也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欲望，几乎是同时的，两个人轻轻地笑了笑。
　　“呃，我要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门已经关了，月光的手伸在空中。慢慢地他收起手化为空心拳，苦笑笑。
　　走出来的鞠莱回首望着门沉思了一会。
　　等到天完全黑了，这边也恢复了古老的宁静时疲惫地鞠莱回到这只门前。开门时他揉揉胳膊，随着开门的动作鞠莱慢慢看到里面的景色。
　　床上鼓鼓地窝着。
　　估计睡了有一个时候了，鞠莱晃着脑袋，听到那骨头里发出的细碎的声音不禁暗笑了笑。
　　“……回来了……”
　　鞠莱吃惊地望着床上翻身过来，看着他这边的月光：“……你怎么还没睡着。”
　　月光揉着眼睛轻笑了笑，：“……我认床。”
　　等鞠莱沐浴回来，他看到月光躺在床上。慢慢靠近才发现月光原来睁着眼睛，他轻笑了笑：“三十多了还认床？”
　　月光看了他一眼：“……我承认我没用。”
　　“哎……”
　　鞠莱叹了一声，一声中增加了床的重量。随着沉沉地下垂感月光抬起头看着离自己最近的人。
　　到底是谁主动地伸出的手，是鞠莱不小心碰到了月光的身体，还是月光迎上去的手。
　　鞠莱的手勾着月光的腰以下臀以上，而月光的手则是扣在鞠莱的胸前。如果更亲密，如果更浓烈，就是一对恋人；所以这一场热吻中，少了点疯狂，少了点甜蜜。
　　吻着吻着，忽然鞠莱笑了。
　　两人撤开后月光半是埋怨半是羞赧道：“笑什么？”
　　鞠莱舔了舔下唇：“觉不觉得有些渴……”说着他拿起桌子边的杯子喝着，月光碰了碰他。
　　“哎，留点给我……唔……”
　　月光瞪圆了眼睛，如此近距离地看鞠莱，还真是很难得。于是他发了笑，水从嘴角流溢出去。鞠莱眯了眯眼，脸颊上堆起两陀肉。
　　渡水的过程结束后月光看着鞠莱，鞠莱也看着他。就是刚才那一个动作，使得屋子里弥漫着煽情的味道。
　　“还渴吗？”说这话的人自己砸吧砸吧了嘴。
　　月光情动地上前，勾住鞠莱的脖子，将鞠莱重重地压在下面。而他变换着脸的位置，为了更好地接吻。鞠莱适应了失重的感觉之后也回应着这个多情的吻。转着方向，换着体位，只是为了更加亲近。鞠莱的一个笑又打断了月光的梦，他睁着迷蒙地眼睛努力地要看清楚面前笑着的男人。
　　鞠莱轻笑着从月光身上退开，他回头看了看月光，又笑了笑。
　　月光有些火，他撑坐起来：“笑什么！？”
　　“……”鞠莱回头看他一眼，屋子里不是很黑，因为走廊的灯开着。“只是想笑，如此而已。”
　　月光听了回答越发憋火，他扬起拳头对着鞠莱的心口呼呼地落下。手还脱开，被鞠莱包住，并顺势拉了拉。在手被包住的一瞬间，月光暗地里使了劲。结果无心的鞠莱被月光拉到他怀里。
　　月光轻笑着慢慢笑着栽回床上，鞠莱就势枕着他的肚子。他又笑了，因为笑一下被压的肚子就会震一震。
　　“我睡了，明天还要早点起床去接新娘！”
　　“……要睡就睡——可别枕着我肚子睡！”
　　“……小气……”
　　月光瞪圆了眼睛，那个人竟然说着话就睡着了。忽然他想起司机说过的话，伸手摸到手机看了下时间，默然地看了看鞠莱轻轻捧起他的头放在一边然后慢慢地拉着鞠莱睡正了。而他望着鞠莱很久才睡着。
　　这一夜他睡了个好觉，如果再睡一个小时他一定记不住鞠莱穿新娘服的梦。但是梦里的“女”主角为了赶上五点五十八的接新娘车把梦在兴头中的月光拉醒，于是月光也就顺利地记住了那个梦。再加上他一看见鞠莱就笑，再加上他已经跟三个人讲过这个梦，以至于七日婚礼结束后他还能将梦境画出来。
　　月光回华馨园前去美术店买了1k的美术纸，他买的是水彩纸张。媛媛只消看他那阵势便知道他又着手作画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干看着，而是动手帮着月光。月光取笔她就将桌子纸张全部弄好。待月光回来时便可以直接作画，在月光作画时媛媛帮着把月光盛水倒水洗碟子。这些都是媛媛从鞠莱那边取的经。
　　这一张重243克的画，足足耗了月光一个星期。且一个星期里，月光足不出户。
　　媛媛由日光房出来回到她的房间，打开电脑屏幕看到鞠莱上线了，高兴地坐下来将今天月光的进程告诉鞠莱。没一会鞠莱就回话过来了
　　【作这么大的画是不是有哪个人跟他要的，这么大的画可不是一般的标准啊】
　　【嘿嘿……我问了一次，他说是梦见你穿新娘服所以来了很大的灵感，必须要画下来以作后人留念】
　　打完这番话，媛媛一个人乐得，直跺地。
　　【……不至于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媛媛笑得都快抽筋了，气也都快接不上来了。她忙站起来，一边跺地一边笑。她可以想象得出那边的鞠莱脸有多么的扭曲，有多么的为难。一想象到那副画面她的笑就更无法制止。
　　“咚咚……”
　　媛媛无法制止笑容，她转身来看着门，满脸笑容满满地都是笑意：“进啊！……哈哈……”
　　月光进门来看到媛媛，觉得她喝古怪，不过也很想笑虽然什么还都不知道。他笑着走进来：“怎么了……”眼睛瞥到了对话框，“……谁说了这么好笑的话，我能看看吗？”
　　媛媛一把拉过月光坐到她的电脑前：“你看看，鞠莱回的话。”
　　“哦……他回什么了……”月光漫不经心地说着寻找着鞠莱的话。“……哦……”他笑笑。
　　“呐！看到了吧！你看他打的那两段省略号！嘿嘿！不知道他这省略号里到底藏了什么的神色啊！哈哈……”媛媛的笑声渐渐消停。她看到月光单手撑起了脸颊，从这边看起来，那下垂的眼慢慢的都是风情。她慢慢地咬着嘴，头微微向前凑着看到了月光万种的风情。看到了那神情，她怀着复杂的退到二线——月光的背后。
　　“那现在要不要回他呢？”
　　媛媛淡笑着：“那你说回什么好呢？”
　　月光浅笑着：“那我就回答他，画已经画好了……”
　　“啊！画已经画好了啊，我去拍！！”媛媛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月光回过头来看着电脑屏幕，想了想回着。
　　【画已经画好了。等媛媛拍好了就传给你看。】
　　回了过去，月光挽臂看着电脑屏幕。他不常用电脑，前阵子虽然因为学着做广告用了电脑软件，但他屋子里的电脑还是玩游戏的多。最近也有阵子不碰电脑了，所以看着电脑什么都不做也挺新鲜。
　　【辛苦了，竟然为了我这么劳累，呵呵……】
　　月光啐了声。
　　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吧——打到这边，月光把字全部删掉。【脸皮是越来越厚了】想着笑了笑，月光将信息发了出去。
　　【得天独厚】
　　月光忍不住噗嗤噗嗤地笑着，又重新托着下巴，手指点着脸颊。想了想，看了看键盘回了一段话。
　　【得要有天那么厚起码得有天那么长的命】
　　【哈，那我就是上帝】
　　【对了，许盛长说有事找你，可是你手机没开，我告诉他你在画大作，所以要么过阵子他再联系要么你联系他，我给你手机号码。发给你。】
　　月光望着屏幕，轻柔地笑着。
　　门外的媛媛守望在门边，脸上带着的也是一抹轻柔地笑容。
　　这两抹笑容出奇地一致。

　　第 29 章

　　在宫尘决度蜜月之前他已经告诉他的职员们，鞠莱就是他们的新主编。所以鞠莱已经开始他的新生活。
　　“嗯……知道。”鞠莱笑着挂断了电话，仰望了望天拨起月光的号码。看到旁边有个提款机，再想到房租就上前查看一番。正在查看时电话接通了，他一边查看一边打电话。
　　“喂……”
　　（莱莱吗？月月今天出去，他没带手机！）
　　鞠莱微愣：“……哦，那就没事了。”
　　（真是的！有话不能对我讲吗？你们在搞什么嘛！）
　　鞠莱轻笑了笑：“你很闲嘛……听说童元宛要做手术了……”
　　（啊！做什么手术！）
　　“她的病有治，不过成功率也是一半一半。因为她的身体不够健康，所以手术在两个星期后进行……”
　　（谁说的啊！）
　　“刚刚碰到的她本人跟我说的，在菜市场我们聊了些，她提到了你，还说要感谢我……嗯……她让我告诉你，她儿子去接你了不过并不是她的意思。而是因为医生说能让她多些温暖的情绪对于身体的养护和心理都是有帮助的。她老公跟她儿子都认为有你的话会给她别样的调养气氛，因为她只在你面前那样而且还有过流眼泪的细节……”
　　（……我知道了。我等月月回来。我现在就开始收拾东西……呜……你跟她说一下，我要过去，我一定要过去！）
　　“这个你过来的时候说……”鞠莱看到前面的人，呆呆地望了自己还在打电话，突然他撒开腿往前拼命地跑着，电话里的媛媛本来说了句话后听到那头呼呼的声音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呼叫着鞠莱。
　　鞠莱终于停下来，在铁闸门前，他按着男人的肩膀。
　　男人含笑道：“不用这么赶，我已经在这了……”
　　鞠莱想到电话，先对媛媛说：“那就等你过来了！”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看着男人许久轻笑出声：“怎么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下，起码我可以去接你啊！”
　　男人羞赧地低下头，待他抬头时看见鞠莱期待的眼神时笑了笑：“……我太想你了……”
　　鞠莱不禁叹道，上前将男人抱住：“玉德 你啊……”
　　在这个熟悉的怀抱里，宓玉德闻到了久远的记忆他笑着闭上眼睛。
　　媛媛摸着手机，许久她放到桌子上。转头看着落地窗，幽幽地叹了声。
　　“……莱莱，你真的不需要月月……不需要我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电脑也懒得看了，懒懒地栽在床上像掐掉线的风筝一般。也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内线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似睡非醒的状态。她摇摇头撑着坐起来，摁下闪光的键。
　　“蔡小姐吗？”
　　秦大的声音，媛媛睁开眼看了看房间，又趴了下去：“……唔……是我……”
　　“你在睡觉吗？不过有一位访客，自称是你朋友，你要不要确认一下？”
　　“唔……朋友？……”
　　秦大耐心地等了将近五分钟，他回头看了看男孩，笑了笑：“蔡小姐作息比较混乱，所以她此时还在睡觉。你坐着等吧！”正在他说话时，电话里头大叫了一声。
　　“啊！——”媛媛立即坐起来，莱莱说过的——莫不是——四胞胎来了！
　　“是不是简慕啊！”媛媛大叫着。
　　宋崇脸臭臭地靠近电话：“是我！”
　　媛媛听到这个声音，想了想，忽然笑了：“哦，是宋崇！”
　　这个时候宋崇突然心里有了异样的滋味，果然跟阿慕说的一样，媛媛果真能分辨他们来。
　　秦大确认了宋崇的身份后，才开始输入密码让宋崇进入。人走出保安室后小赵笑了笑：“看来蔡小姐的红鸾星动了！”秦大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你这家伙，谈恋爱就谈恋爱好了，干嘛说得那么老的词儿！”
　　小赵挠挠头憨笑着：“呵呵……”
　　宋崇按照秦大的指示来到标有大字蔡的别墅前，他观察时门开了。
　　媛媛转着脖子，捶着肩：“进来吧……”
　　宋崇呆愣愣地迈上台阶，跟着媛媛进了屋。他一直在看，看着媛媛的房子。暗暗计算着这橦房子的价钱时媛媛散漫地道：“……我知道你的来意，我也收拾好了。不过等月月回来了，我跟他交代过了我再跟你走……”她揉了揉眉头，“……童妈……现在看起来还成吧……”
　　“那是自然。”
　　媛媛轻叹一声，闭目养神着。“客厅里有电视跟硬碟……你随便看，声音小一点就行……”
　　“……你很累？”
　　“……不是，我在等月月……”
　　眉间微微拢起，宋崇用指背将其抹平，随即轻声地对媛媛说：“你进房间休息吧，我在外面等就好。”
　　媛媛睁开眼，看着宋崇微微一笑：“我不是累，只是要等月月。”
　　“那个……月光他是做什么的？”
　　媛媛笑了笑：“他是给我画画的！”
　　宋崇轻笑着：“专配画师，你写的小说妈妈买回来看的，我们也都看过了。什么时候出新的啊！”
　　媛媛这个时候才有了点精神，她有些羞赧：“其实……稿子已经交给编辑了……月月也画好了。”
　　“啊！真的嘛，那雷泽恩到底怎么样了？就这样消散了？”
　　媛媛摸了摸头，她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个……虽然主线跟分线都已经定好，可是具体怎么写……就还得写了才知道了……”
　　“那……作为我们是认识的，作为朋友，你能不能卖个巧给我！我好想看新章节！”
　　“好哇！”媛媛豪爽地一挥手，“来跟我——”打开门前，她突然顿住，回头看了看宋崇：“你在这边呆一会！”
　　宋崇被她强烈的语气镇住了。
　　随着媛媛进去，宋崇的好奇心渐涨，他不禁贴着门试图听里面的动静。动静还不小。翻箱倒柜的，她在找什么？
　　月光进门来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观。
　　宋崇贴着门，背对着他，身体微微弯着随着身体的动态那小屁股也晃来晃去的。
　　月光忍着笑意上前来，轻轻拍了拍宋崇的肩膀。宋崇吓了一跳。他回头来看看到是月光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媛媛屋子里有什么……”
　　“她阿……刚才进去了然后我就听到屋子里乱糟糟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声音？”
　　月光还来不及想，视线捕捉到地上的箱子，纳闷地问道：“这是你的箱子？”
　　宋崇发笑道：“我倒是想住过来呢——这是媛媛的箱子——”
　　“媛媛？她要去哪，我怎么没听她说过？”
　　“嗯……”宋崇的脸色暗淡：“我妈……要开刀，医生说让她养养才可以进行手术。爸说，妈妈跟媛媛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所以想让媛媛跟妈妈住一段时间……”
　　“喔……”月光轻应一声，轻点点头。“……那什么时候走？”
　　“……媛媛说等你回来，要跟你交代了才能走。”宋崇看了看房门。“她在里面干嘛呢？翻箱倒柜的！”
　　月光浅笑了笑：“……她只不过是在整理。她——”他想了想，还是留些面子给媛媛吧。
　　“她怎么了？”
　　“没什么。女孩子房间嘛，自然是很随意的，有个别个不能显露在外面的东西也是在理。”
　　“嗯！”
　　“……好了，你进来……”媛媛惊叹道：“月月！你回来了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崇很不是滋味地看着媛媛扑到月光的怀里。
　　月光抚摩着她的头：“我也跟你一起去，我住鞠莱那边，我们不就跟以前那样了……”
　　“对耶！！我怎么没想到呢！”媛媛兴奋地大叫着。
　　“啊……”宋崇惊诧地叫了一声，那边两个人根本没留意他。
　　媛媛兴奋过后想起自己在手机里面听到的声音，她抬头看了看月光，欲言又止。月光笑笑：“那我去收拾衣服，你们先随便玩玩。”
　　“那你来看小说！”媛媛忽然笑若粲花半挽半拉着宋崇。
　　宋崇看着她的手，受宠若惊般笑着。可是等他坐到电脑面前媛媛就跑出去就不再是面带笑容了，他瘪了瘪嘴望着面前的电脑，忽然又笑了。
　　鞠莱接到月光过来住的消息笑了笑。他回到厨房，看到宓玉德正要拧开大口瓶。宓玉德很用力的样子，似乎是很紧。他笑着上前：“你拧的这个是什么啊！东西收拾了一半就弄这个？”
　　宓玉德轻笑笑：“这是我跟智的朋友，一个专门研究中药的加拿大医生，他说这种疗肩周炎极好……你以前在编辑部里不是经常捏肩……那个医生经常在热带森林那边研究，不容易在岸上停歇。”
　　鞠莱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你真是费心……”说完靠近宓玉德，偷了个空亲了亲宓玉德的面颊。
　　“呃，媛媛要住过来，是跟童元宛住。不过月光也要过来，住我这边。”
　　宓玉德手一颤：“他？……”
　　“嗯。”鞠莱看了宓玉德一眼，笑了：“你放心，房间是有的。你要是觉得不妥，可以重新挑一个房间。”
　　“嗯？”
　　鞠莱笑了笑：“你如果觉得不好意思就住在别的房间里。”
　　宓玉德会意笑道：“原来是这意思……”
　　“放心吧，他住不久的。”鞠莱拧开了瓶子，抱着瓶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皱着眉头：“这是什么味儿呀！”
　　宓玉德轻笑了笑：“味道冲是冲了点，不过效果是极好。”
　　“肯瑟说一日一次，临睡前一小时饮用。一次一杯，大概250ml。所以我特意从他那边带了一个量杯回来……”宓玉德说着就回到行李箱那边：“哎……碎了？……”
　　鞠莱转到他身边，轻笑道：“这种东西用不着从那边带过来，麻烦还容易碎！”
　　“唉，说的也是——那小莱你知道那边有卖量杯的吗？”
　　鞠莱一把捞起宓玉德，宓玉德眼睛微微放大。
　　“这么久不见，让我抱一下先。”
　　宓玉德有些面赤：“……不是……在门边拥抱过了？”
　　鞠莱笑了一番：“早饭吃过了没有？”
　　宓玉德一怔：“……飞机上用过了。”
　　“那午饭呢？”
　　“……”
　　宓玉德愣了愣：“呃……在飞机场……”
　　“吃过了饭还是需要吃饭的，再怎么抱你也补不过这一个月来的空挡。”鞠莱半是哀怨半是暧昧地道：“你去了一趟，好像又跟我生分了……”脸上却是戏谑的笑容。
　　宓玉德怀笑，手慢慢爬上鞠莱的背。
　　“这么久不见，我也是很想你。”
　　“……”鞠莱将宓玉德的头贴近自己，在其耳边轻声道：“这次回来应该不会那么快走吧？”
　　宓玉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又抱紧了几分过了一会，他才松手。随着宓玉德的松手鞠莱也松开。
　　“我有事情告诉你。”
　　宓玉德难得的有这么严肃的表情，鞠莱不禁一惊。
　　“嗯，我听着，你说吧。”
　　“我……把小谣交给智跟苏美，他们在法国已经定居了。我在国内帮他做监督和转接……”
　　鞠莱倒了杯茶水给宓玉德，然后转到宓玉德身边的椅子坐下。
　　“……我什么都不会，所以也不需要我做什么……智说什么我说什么就行了。他本来是邀我一起移民……一方面是他们三个的移民都办了，国家不允许……；另一方面……我也不想离开……”
　　宓玉德说着说着就望鞠莱一眼，鞠莱捕捉到几眼笑了笑。
　　“……你……”

　　第 30 章

　　月光走在前，步步精神。宋崇看出了这里面的端由，媛媛喜欢月光，月光喜欢的却是他现在的邻居鞠莱。这月光跟鞠莱应该不是一对吧……
　　宋崇突然有些恶趣味，在心里把这两人放在一块发觉这两人还蛮相配的。鞠莱应该比月光稍高一些，相对月光而言更长些硬朗的气派。以前从没发现两个男人站在一块也是蛮养眼。他暗自笑了笑，这个鞠莱还真得挺有魅力的，之前吸引了商周现在又迷倒了月光。不过——他瞥了眼媛媛，放心地笑了笑。
　　“我们先去鞠莱那边打个招呼然后你再去宋家……”
　　媛媛嘻嘻笑着，挽着月光的胳膊。突然她脸色一变：“呃……月月……”
　　“什么事？”
　　“那个……那个……宓玉德回来了……”
　　月光的手一顿，虽然还是在前走，脚步却明显慢了。
　　“哦，那是好事。鞠莱就用不着苦闷了……”
　　媛媛瞥了眼月光，心里有一句话没敢说出来。她也开始后悔在家里没有把话说出来，现如今得让月月面对这样难堪的场面。她越想越心疼，越想越觉得内疚。这就是暗恋的苦点，不，对于月光，那是明恋。莱莱也真是的，就算他不是故意吊着月月的意思……可是她有的时候总会那样地想。
　　月光迟疑了一下，才摁下门铃。
　　是宓玉德开的门。
　　宓玉德看到月光微微一顿，又看到后面的媛媛跟宋崇，笑了笑：“你们来了，小崇也是来找鞠莱的吗？”
　　宋崇笑着上前：“宓叔叔，您好！”
　　“进来吧……”
　　月光顿了顿，往前走。
　　走到客厅时宋崇忽然暗暗吃了一惊。他拍了拍脑袋再看向宓玉德时眼神已经变了。
　　鞠莱走出来，他看了看月光，微微笑了笑。月光也轻轻地笑了笑。
　　作为一个旁观者，宋崇完全觉得自己是被忽略掉的。就像是电视剧里旮旯的路人甲路人乙一样——而且——宋崇看了看媛媛，这个也是路人类。他再看向那边三个大人，那三个人之间弥散着一种奇异的空间。似乎已经完全把他们分离出来了。
　　鞠莱看了看一直用眼神打量着这边的宋崇，这小子以前只觉得他阴森，现在发现那眼睛里闪亮闪亮的虽然像个十九岁的男孩了，却不是令人舒服的那种。他淡淡一瞥眼，看了看媛媛，笑了下。
　　他走到媛媛身边，淡淡道：“你在这边吃过了再过去，还是……”
　　宋崇连忙叫了：“啊！我妈说了让媛媛到我们家吃饭！”
　　媛媛砸吧了下嘴，她怨恨地瞪了眼宋崇，回头来噘着嘴撒娇着：“……这次不行了……下回一定要给我补过来喔！”
　　苏美泡完焕肤浴，刚走出来门就开了，她惊回头看随即松了口气。笑了笑：“你回来了……”
　　宓玉智笑着走上前来，揽过她：“嗯！我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德了，他已经回国去了——嗯，他的化疗单让我们给他取，取了寄给他！他呀，迫不及待地要去看他的情人，那个鞠莱……”
　　“……鞠莱是个好人，我见过他。”
　　宓玉智回想起过往，不由轻轻一笑：“回头看他这个人……确实是不错。”
　　苏美轻笑着，身体微微发颤：“我知道以你的脾气一定是跟他有过过节。”
　　“哈哈……”宓玉智大笑着将女人搂到橱柜边，取出红酒：“来，我们喝一杯！”
　　苏美含着笑抿嘴上前打开套杯，惯性上放出三只杯子来。随即她轻轻一笑收起了一只杯子。
　　“小谣在她姐姐那边怎么样？”
　　苏美将小酒杯递给宓玉智：“小谣最近好像乖巧了很多。”
　　“哎？……”宓玉智霍然起身，他猛然一动使得苏美一震，精致的小酒杯里撒溢出几点酒在她的浅色裙装上。她皱了下眉头，抬眼看了看宓玉智：“你怎么了……”
　　“你有没有把她的护照收回来？！”
　　苏美凝神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有，她说……”
　　“哎呀，不好！”宓玉智立即转身出了卧室，苏美慢慢站起来。一会宓玉智进来拿过一边的西装说着穿着衣服：“小谣一直特别黏德，这次德跟我走时她就很不高兴，我本着早些回来就跟你说把她的护照没收……我倒不怕这丫头跑到德那边，我就怕她跑不到那边！”
　　“这话什么意思？”苏美也紧张起来，她巴巴地守望着宓玉智。
　　“……”宓玉智叹了口气，回转身来，搂过女人揽着她的腰：“我……去安排一下，唉……我歉德那么多，怎么还能麻烦他。你也别告诉他——我回来时没看到小谣在还以为她去她姐姐那边去了——”他蹭了蹭苏美的头顶，苏美咯咯笑了：“你阿……”
　　宓玉智面怀着微笑，眼睛望着前方，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一块白色的墙壁。
　　月光闲散地坐在桌子边。宓玉德看看他，咳了咳：“……你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月光笑了笑，看着宓玉德：“你呢，你不也是今天才到吗？”
　　宓玉德憨笑着：“是的，下飞机还没三个小时……”言一顿，他看看月光：“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今天到这边的呢？……我才刚到……”
　　月光微微一笑：“我是从媛媛那边知道的。她是怎么知道——应该是鞠莱跟她说的吧……”说完看了看鞠莱。
　　宓玉德也立即看向鞠莱，眉间若有若无地一道印记。
　　鞠莱端着锅出来，月光很及时地将竹垫放在一边。
　　宓玉德又是一敛眉。
　　洗完澡后经过鞠莱的房间，宓玉德停了停，他皱了皱眉头。如果不是那个李漫……他担忧的朝另一个方向看了看又回头来看了看身边的房间。
　　宓玉德回到房间后，月光打开了房门，鞠莱也打开了房门。
　　几乎是同时两人对视上，鞠莱微微一笑。
　　月光张口欲言，然后化话为笑回应着鞠莱的笑容。两人点头示意后各做各的去了。
　　第二天
　　宓玉德感觉有什么抢夺着他的氧气，困难地睁开眼睛。看见闭着眼睛睫毛长长放大的鞠莱的面额，他一笑。吻停下来了，鞠莱也睁开了眼睛，他舔了舔宓玉德的唇笑着：“起床了。早饭已经做好了，我要去上班了！”
　　宓玉德立即醒了，他泛着红下了床。送鞠莱出了门。回头来看到月光已经穿整齐坐在客厅里，闲适地翻阅着杂志。
　　“起床了啊，宓先生……鞠莱已经不做好了早饭，您请用吧。”月光淡淡地说道放下杂志回转上楼。
　　手张在空中，宓玉德感受到一丝敌意；而他也明白这个敌意是为什么而来。
　　一个月都要这样警惕，敌意中过去吗？
　　宓玉德回到房间，看了看黄昏的夕阳。不禁想起昨天的鞠莱，鞠莱迎着夕阳昏黄的光向他跑过来。那么地令人高兴，那么地令人兴奋，甚至那一瞬间觉得是那么的幸福。他挫败地叹了一声，躺在床上。一大把年纪了，还真是不适宜这样想事情。想着都让人羞赧。
　　“咚咚……”
　　宓玉德坐起来看着门，紧张地咽了咽：“进，请进……”
　　“你在睡觉吗？”
　　宓玉德一愣，是李漫。
　　月光微微一笑：“你的手机关机了？——鞠莱打电话给我，他说在黎路约定了位置，让你过去。”
　　宓玉德呆呆地点头，月光说完就掩门离开了。
　　还在消化着消息时门又被打开，月光瞥了眼宓玉德：“你知道怎么去吗？”
　　宓玉德愣了愣，而后笑了笑：“不用担心，司机会知道的。”
　　月光淡淡一点头：“……是华军路南的。”
　　他刚转身，宓玉德叫了声：“那你晚上？……”
　　月光微微一笑：“媛媛邀请我去她住的地方吃了……”
　　宓玉德离开别墅时月光已经在齐家坐下，准备吃晚饭了。
　　媛媛悄悄地问月光她没有邀请宓玉德，把宓玉德一个人丢在别墅里鞠莱会不会说她不懂事。月光微微一扬唇：“他们出去约会了。”
　　媛媛顿了顿，她看了眼月光，眉头皱着。
　　宓玉德十分地开心，从坐上出租车，笑容就没有停止过。
　　下车时发现在他傻笑的时候竟然下起了雨。他大步躲雨被人一把拉到了一边，抬头一看才知道是鞠莱。
　　“这边！”
　　宓玉德又因为淋雨又因为赶路，所以晕忽忽地根本没能分辨出来自己不是在饭店而是在酒店。等到出了电梯，宓玉德看到千篇一律的房门，跟上面的编号还有旁边的茶几桌才隐约察觉自己来的并不是饭店。
　　“这边是……”
　　“你淋湿了，过来换件衣服！”
　　宓玉德看鞠莱很熟悉这边的方向并且——这边竟然有换洗的衣服，还不是一套。为什么……他的脸红了，难得……
　　鞠莱将衣服拿出来，又抽出一条新毛巾。“这边是我跟踪赵老师租下的房间——我的衣服你应该是能穿的，快去洗澡，把衣服换了——先喝点牛奶吃点面包——”
　　宓玉德发觉自己竟有那么一点失望。他没表露出来，接过衣服跟着鞠莱到了浴室。
　　衣服都脱了突然听到外面有说话声音，宓玉德忙将水关掉仔细地听着。
　　鞠莱听到水停了，拨了拨刘海，咽了咽口水大声地说着：“这阵子我没办法回去了！这个赵老师很能逃，还有两天！你洗完澡，我们吃过饭，你——能不能在这陪我？——”
　　宓玉德忍不住满脸笑意，他强制地压制下去而后淡淡地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待他出了浴室，鞠莱朝他温和一笑：“行了，我已经跟月光说过你不回去的消息了。”
　　宓玉德抬头看着鞠莱，慢慢地笑了。
　　月光踱步在客厅里。
　　鞠莱做得这么明显了，他还有必要牵肠挂肚着他吗？他捋了捋头发，转眼看了看黑布隆冬的外面，勾唇一笑。上楼进房间再下楼时已经换了一套漂亮的衣服。
　　这边的夜市在哪边，红灯区在哪边他都知道。鞠莱有提过地方，就算他不知道怎么过去，出租车司机还是知道的。
　　他刚走到别墅门口，正准备打电话叫出租车。一辆豪华轿车停在他脚边，车停下一个人走了出来。
　　“你是李先生吗？”
　　月光蹙着眉看着来者：“你认错人了。”
　　“李先生……”车窗摇开，月光看到一张有些面熟的面孔。却想不起是谁。
　　精贵到摇开车窗也不下车的人月光很不屑，他今天有些火气，即使火源不是这些人。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一个月前我们曾见过面的。”
　　月光忽然有点印象了，但还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见过的，他更加确定自己是见过这个人。
　　男人笑了笑：“……敝姓柳，柳越文……”
　　下车的人回到了车上，车转头开走了。月光皱紧眉头，他好像做了一回动物白白让人观赏了！这个人来得真是莫名其妙，走的也很是莫名其妙。
　　结果他没去夜市，也没去红灯区。而是去了一家美术店，补齐了他作画的材料又回到了别墅里。看到别墅方向时他诅咒着开房间的两个人做不了爱！即使他明白只不过是逞些口舌上的风头——
　　月光基本没怎么睡，画一会儿小憩一会直到天上翻着鱼肚白。
　　突然听到有皮鞋踏踏的声音，他回头来看——他坐在客厅里作画，这个角度是观察最佳视点。看见宓玉德低着头就欲往楼上走，那阵势应是没发觉客厅里还有一个人。他皱了下眉，唤了声：“宓先生？……”
　　“呃？……吖——李先生……你一直在客厅里吗？”
　　月光微微眯起眼睛：“……嗯。”他在找痕迹。
　　宓玉德支吾了阵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转身离开了。
　　忽然月光一顿首，自语着：“……衣服……”

　　第 31 章

　　月光接到电话，说是他放在许盛长那边的画找到画馆子放了。他连连感谢，许盛长爽朗大笑。这下子本来没什么事，只是前些日子来了一个人看中了这画非要见见画家。所以许盛长才联系月光，问他要不要见人。
　　月光觉得稀奇，笑了笑说：“什么样的人？”
　　（只是听说是个男人，三十上下。我也没见过，这么说你要见一见了。呵呵，不过见一下欣赏你的人也是不错的！）
　　“呵呵……许大哥说的也是。”
　　（那我问问安子，那个人的号码。等联系好了，再联系你！）
　　“嗯，好的！”许盛长的快节奏感染了月光，月光也不禁利索地回答着。
　　今天鞠莱是当着他的面约了宓玉德出去的。月光不禁叹了一声，在这些天里鞠莱已经让他习惯他们出去约会了。这跟以前跟媛媛住时不一样的感觉。
　　“叮当——”
　　月光放下笔来到门前，看了看答录机上的发绿的人影笑了笑：“你来了……”说着把门开了。
　　媛媛跳着进来，一把勾住月光的脖子，自己一个劲地在撒娇也不顾后面的人看得直欢。
　　月光看到后面的人是见过的媛媛的表姐，柳孙纯。他拍这媛媛的背稍微用了点力道半扶半抱地让出半个门，才对柳孙纯礼貌笑道：“请进！”
　　“好久好久不见月月了！可把我想死了！这些天我一直都在童妈那边，她一个劲地要给我介绍男朋友，真是烦人的说！……唔哇哇！……”
　　“请坐……”月光对柳孙纯笑着说，他拍拍媛媛的头：“她一定是很寂寞，你去陪她她是高兴的。”
　　“嗯……”媛媛在月光怀里蹭了蹭，满满地感叹：“……不过，真得是很想月月的说！”
　　月光微微笑着：“我也想你的。不过我大多的时候在想着那些工作……”
　　“唔？！——真是的！”媛媛不依不饶地摇着月光的胳膊，总算是不再是挂在月光身上了。
　　月光笑着走到冰箱这边取出茶叶，倒了些在小茶壶里，然后放在电磁炉上烧。他没有忘记在一旁的柳孙纯，对她笑道：“请坐一坐，茶一会就烧好，可以随意看看。”
　　“嗯，不用招待我，呵呵……”
　　月光笑了笑。
　　“哎？你是搞艺术的啊！……画 画得不错……”
　　“呃，呵呵……那些是媛媛新文章的初稿，还需要修改……”
　　媛媛瘪着嘴：“这些天童妈总是拉着我看那些照片，看得我头晕。脑子一直没停下来，连储备的地方也没有，新连载一点动静也没有！好在上次写得多些，这次是可以混过去了。不过再这么下去我就没有办法交下次连载了……月月……”
　　月光笑了笑摸摸她的头：“当成是历练，好好努力一把吧！”
　　“唔！……只有这样了。”媛媛还是瘪着嘴，但是乖乖地跟在月光旁边。
　　柳孙纯瞥了眼，微微一笑又看着面前的画。
　　这不是就像雷泽恩所说的话。
　　……只要知道我还在你身边，我就幸福了……
　　柳孙纯借着看画等着茶的功夫观察着媛媛跟那个叫月光的人相处，她淡淡瞥一眼。好像是茶开了，人端过来了。
　　“请用茶。”
　　“嗯，谢谢。”
　　媛媛嬉笑着捧着茶杯：“莱莱的厨艺被月月承袭了嘛！”
　　一提到鞠莱，月光手一顿。他笑笑：“茶我还是会烧的。”
　　“呐！……月月，我们出去玩玩吧！”媛媛笑得贼贼的。
　　月光微微一笑：“你有什么地方要去啊？”
　　“唔……”
　　“红山动物园！！——”
　　柳孙纯咳了咳，媛媛回头看看她，立即改了口：“我们去水族馆！”
　　月光看了看柳孙纯，眼珠子转了转然后笑了笑：“好吧，不过你们带路，我对这边的路程一点也不熟悉……”
　　“月月向来是个路痴，一般是有莱莱就行了。”媛媛说完她顿着看了看月光。月光微微一笑：“所以了，你们要出去还是有鞠莱比较好，我是个路盲，没人带路是最容易迷路的……”
　　“不用鞠先生，这边我很熟。”柳孙纯笑笑，她站了起来：“我把我今天来的用意跟月先生你说一下吧，这样遮遮掩掩地也不是我的作风。”
　　柳孙纯顿了顿，月光疑惑地看着她。
　　“其实我本来不姓柳。妈妈嫁给柳家后我就改名字了，改名字没改性子。呵呵，柳家有三个哥哥，我想介绍我哥哥给你认识！”
　　月光愣住了：“……给我认识？……”
　　“嗯……该怎么说呢？柳三哥待我还不错，他最近失恋了，他朋友也不多，我就想看看说能不能给他介绍新朋友让他转移心情……”柳孙纯顿了顿：“三哥是同志。”
　　过了一会，月光笑了笑：“原来是这样。那你们约他在水族馆里了吗？”
　　柳孙纯笑咧开嘴：“没有，他很忙，不过他公司离那边很近。”
　　“嗯？……”
　　“我们逛完后他就有空了，然后去饭店里吃饭。”
　　“喔……”
　　媛媛左右看了看，若有所思地看着月光。
　　“……他约会了……”
　　媛媛愣愣地应了声。
　　月光淡淡一笑：“你们先坐，我把这张画画好了再一起走。”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在旁边看着……”柳孙纯笑着。
　　月光笑笑：“不过你别靠得太近……不然感觉到有人在旁边，我会紧张。”
　　“嗯！”
　　在月光作画时柳孙纯远远地观察着，媛媛则是在一旁补眠。
　　一会柳孙纯看到月光伸懒腰便上前来看，月光忍不住一哆嗦。柳孙纯诧异地看着他，她根本都没碰到月光只是靠近，连靠近都受不了吗？
　　月光回头看了后笑笑：“不好意思，我太入神了。”
　　柳孙纯笑笑：“画好了么，给我看看行吗？”
　　“给。”
　　柳孙纯看着画，许久把眼神重新投射到月光身上：“……月先生，我有个私话想问你。”
　　“嗯？”
　　月光困惑地看着柳孙纯：“问吧……”
　　“你知道媛媛很喜欢你吗？”
　　月光笑了笑：“我也很喜欢媛媛阿……”
　　柳孙纯在月光的淳朴地笑容中看出了端倪，她笑了笑：“我看出来了，你们不是兄妹，却是感情很好，甚至我都有些吃味儿了。以前也只有我跟媛媛关系这么好过，呵呵……”
　　月光轻笑着：“呵呵，她跟鞠莱的感情更好，要是那样你不是更吃味儿！”
　　“哎……”柳孙纯回头看了看媛媛，微微一笑：“我们姐妹都散了，现在再想回到当初那样，总是觉得裹足难行。好像总有个什么东西隔在中间，不过，我还是像以前那样很喜欢媛媛，却没有以前那样亲密而已。我认为这时因为成长——你说是不是呢？”
　　月光顿了顿，而后一笑：“或许就是的吧……”
　　柳孙纯抿唇一笑：“你的性格不错，我真希望哥哥能因为你的出现情绪转移出来。他如果真的告诉柳爸爸他是同志，那家里真的就要闹翻了……呼……那个家，还是蛮好的。”
　　月光此时笑了笑，媛媛哼了声爬起来。揉揉眼睛再看着前方，她笑了：“画好了啊！”
　　“嗯！”月光重重一点头。
　　一样的感情。柳孙纯跟她继父的那些儿子也是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也是一样的生活了多年相处出了感情；所以才会用心，所以才会关心。月光淡淡一笑，似乎是有点暗示的意思。他不知道是谁给出的暗示，也不知道暗示的内容是什么。只是忽然有了那么一点感觉。
　　跟媛媛之间一向是很融洽，在柳孙纯那爽朗的性格和捎带了讨好的态度上，三个人玩得甚是开心。一路过来，拍了不少照片。月光清朗的外表，优雅的姿态；媛媛嬉笑的俏皮，举手投足之间的知性；柳孙纯落落大方的仪表，谈笑自如地风度。这三人又是另一个三人帮。一路行来，吸引了不少的回头一瞥。
　　近到到午时，柳孙纯接到一个电话。然后柳孙纯就带着月光媛媛出了水族馆。
　　在一家西餐厅门前逗留了几秒，一个青年出来。
　　月光微微一愣，这个人看起来很干净。随即他也礼貌性地笑着。
　　青年顿步，脸上稍带这诧异，但很快就转换礼仪笑容来。“您好，我是柳承书。”
　　“你好，我是……”月光顿了顿，“李漫。”
　　媛媛微微瞪圆了眼，她看了看月光，立即看向柳承书，眉不知不觉地蹙起。
　　“哦，果然是你！”柳承书憨笑着摸摸头：“我在大哥桌上看过你的照片……”
　　柳孙纯惊诧地拉过柳承书：“大哥桌上？！”
　　柳承书微微笑着点点头。
　　柳孙纯回头看着月光，月光不解自己跟姓柳的人家哪来的这些交情，还在自己的桌上……月光警惕地看着柳承书，淡淡一瞥眼：“是在档案上……看到的吧！”
　　他这一句道出，柳承书面上有些尴尬。
　　月光轻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这么抢手，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媛媛皱起眉头，上前来冲到柳承书面前来：“为什么要调查月月！”
　　“嗯……进去说话，好吗？”
　　月光抿嘴，哼了口气，笑着点头。媛媛挽着月光的胳膊，月光低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媛媛比他还愤懑地表情不禁笑了笑。
　　在柳家两个人进包间后，媛媛拉住了月光，抬头看着月光说：“月月，你不觉得你已经变了吗？”
　　“变了？”
　　“嗯？”
　　“你们快进来吧！”
　　进了房间后反而没有了之前的不平，因为媛媛提出了一个问题。他变了吗？
　　“李先生在想什么呢？”
　　月光抬头一看，什么时候人离自己这么近了。反观媛媛跟柳孙纯却在对面，两个人在交换着什么看得津津有味。他笑了笑，鞠莱教过他，觉得不自在就笑，觉得不舒服就笑，觉得——他看向旁边人：“也没什么，只是在想，我好像没有姓柳的朋友，为什么你大哥要调查我呢？”
　　柳承书看了看两个女孩那边，随即在月光耳边说道：“……商大哥是不是你的伴啊？大哥他喜欢过商大哥，所以才调查你的。”他又坐回去，“我代我大哥跟你道歉。”
　　月光顿悟，他忽然想起那个晚上的男人。正巧就是姓柳。“你大哥……是不是柳越文？”
　　“哎？你认识大哥啊！”
　　月光笑着：“他认识我，可我不认识他……”他突然想起柳越文说一个月前他们见过面，不禁回想着自己到底是在哪跟柳越文碰过头。
　　“呵呵，我知道妹妹的用意，还真是辛苦她了……”
　　月光顺着柳承书的视线看过去，随即笑了笑：“可你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失恋……”
　　柳承书淡淡一笑：“没办法，已经习惯这样了……”
　　月光看着他，突然拍拍他的肩。
　　柳承书暗暗一惊，肩也缩了下。
　　月光笑了笑：“互勉……”
　　柳承书顿后笑了下。
　　柳孙纯瞥到她哥哥那边好似不错，便跟媛媛商议着两人撤退。
　　媛媛也瞄了眼月光，失落地点了点头。
　　听到二人说出去逛街的话，月光有些惊诧：“你们还没吃呢！”
　　媛媛吐舌头说：“这边的西餐，规矩那么大，我可是吃不起！我们姐妹俩去吃烤肉，嘿嘿，不带你了！”
　　柳承书笑了笑，他把着椅背：“我倒是知道这边有一家烤肉不错！”
　　柳孙纯哈哈一笑：“得了吧，你那宝贝地方我早摸清楚了，还在这卖乖！”
　　“丫头！要不是我带你你哪去知道！”柳承书扬起拳头示威，媛媛咧开嘴，捣了捣身后人。“表姐啊，你小心点啊，那海口大的拳头下来，人就毁容了啊！”
　　月光一旁笑着。
　　两丫头走后，柳承书回头来看了看月光笑了笑：“这两丫头一定是误会了……”
　　月光笑应一声。
　　“你喜欢的人是什么原因？”
　　月光轻轻笑着：“他有伴，你呢？”
　　柳承书黯淡道：“他……结婚了。”
　　“嗯……”月光看了眼柳承书，想了想，欲言又止，结果拍了拍他的肩。

　　第 32 章

　　两人因为那种奇怪的默契，并没有说多少话，却成了朋友。
　　吃饭时突然柳承书的手机响，他立即站起来。一把扯下餐巾布擦了擦嘴急切地对月光说：“我要回去了！我是我大哥的秘书，下回——我的手机号码是——你的手机号码！”
　　月光笑着：“你记一下。”
　　柳承书打了下月光的手机，月光扬了扬，柳承书便笑了笑风速般离开。
　　月光笑看着柳承书离开，人刚走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笑着：“有什么事吗？”
　　柳承书笑着：“刚才看见了媛媛回去了，她买了个很奇怪的东西……”
　　“哦？”月光笑着，突听到后面的门开动的声音，“……呵呵……她回来了，我去看看去……”
　　“呵呵……”柳承书古怪地笑着。“小心被吓到了。”
　　“你这么说我是肯定要看了……”
　　柳承书笑了笑。
　　媛媛一打开门看见月光接着电话，笑了笑甩着脑袋：“谁的电话啊，是莱莱吗？”
　　月光顿了顿，对电话里头的柳承书说了声再见后挂断电话：“不是他，是柳承书。”
　　柳孙纯也站在门边上，她的眼神带着微微地笑意。笑意中带着鼓励。
　　“刚走的人怎么就打电话回来啊？！他这个人真随便！”媛媛不满地坐在月光旁边，随即脸上带着偷窥后的兴奋感：“呐呐！月月，你猜我买到什么了？”
　　“买到什么了？”
　　“当当当！……”
　　柳孙纯在媛媛把东西拿出来之前把门关紧实了。
　　媛媛拿出东西来时脸上还带着几许羞涩，但将东西放在月光手上之后她立即给月光讲解着使用说明。
　　月光糗着看着手上的按摩器，他是用过这个东西，不过……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种东西竟然被柳承书看过了，真不知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月光叹了口气看着媛媛：“你是为了我买的吗？”
　　“嗯哈！”
　　“你觉得我需要？”
　　“……嗯？……”
　　“哎……你这个丫头……”
　　月光臊红着脸，把东西放回她的包里。“我回去了，我还要作画呢？”
　　月光走后，柳孙纯笑着：“还是个很容易害羞的人……”
　　媛媛若有所思地点头。过了一会她才说道：“你觉得能成吗？你那三哥不也是个0吗？”
　　“我看有点意思。”柳孙纯拉过椅子。
　　“玄！”媛媛皱着眉头：“真是舍不得阿……”
　　“舍不得又怎么招？他不是会转正的人。”柳孙纯拿起茶杯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媛媛嗔着瞪了她一眼掐了她一把：“我知道！”顿了顿她又说：“你用不着特意提醒我！”而后她又看看柳孙纯，软下来摇着柳孙纯的胳膊：“对不起……”
　　柳孙纯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好了……这算什么事。”
　　“不要忘了，今天你还要去相亲呢？”
　　“知道了哇……”媛媛唉声叹气的。她托着腮帮子：“要是能遇到一个跟月月长得像，或者气质相仿的就好了！”
　　“那不是白相亲了！”
　　媛媛愣愣地看着柳孙纯。“那还真要跟相亲对象结婚吗？”
　　柳孙纯翻了个白眼：“看来你压根就没想好好跟人相亲，只是应付了事……”
　　“本来就是……”媛媛噘着嘴：“虽然人家失恋了，不过人家觉得失恋的感觉还是蛮好的……人家这阵子写得很受好评的说……”
　　柳孙纯看着媛媛，忽然手伸出来搔着她的头发。直把媛媛柔顺的头发弄得像山顶洞人，媛媛嗔着一把抓下她的手。“好啦，我知道了拉，我会好好相亲的，争取与相亲对象相亲相爱的啦！”
　　柳孙纯轻笑了笑。
　　画，画到一半伸懒腰的时候听到说话声音，还是蛮高的音量。仔细听了听，月光微微笑了。
　　“……我让你告诉老高，不需要弄封面为什么先弄了封面！……怎么办？你不照着我的话去做你让我怎么办！……补救……嗯哼！——我回头弄一下，你先吩咐他们停下来，所有的东西都不要再弄了！……对！——回头我再打电话给你！”
　　说话的人经过客厅，顿了顿，月光回头来看。
　　鞠莱看着月光，看了看人前边的画桌，慢慢地笑了：“还有几张啊？”
　　月光也慢慢地笑着：“还有十三张半……”
　　“……唔，你那赶时间吗？——”
　　月光停下手来看鞠莱：“……你要我帮忙？”
　　“呵呵，是啊！”鞠莱走过来，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着悠悠地道：“……磨合期……”随即又说：“估计我这次呆不长……”
　　月光心一动：“怎么说？”
　　“发现新广把我的脾气养大了……跟那边时间长了，习惯了那边的做事方式，这边的人不习惯我也不习惯这边人。我的耐心……哎……不说了，我需要占用你两天时间，你没问题吧？！”
　　月光笑笑：“没问题……”
　　“那行！等我下，一会我们就走！”鞠莱往楼上走，停在楼梯中间。听到踏步声停下来的月光回头看了看鞠莱，鞠莱笑了笑才继续往上走。
　　怎么了？月光看着鞠莱消失在楼梯口。宓玉德怎么没有跟他一起回来，还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变？月光不禁有些幸灾乐祸地想象着发生了什么事情。想着想着突然他板着脸看着自己的画，把刚刚画好的画揉成团扔到了一边去。
　　“怎么了？”
　　鞠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客厅，月光身边。月光受惊地退了一步，鞠莱已经将揉成团的画展开，他笑着：“画得蛮好啊，为什么要扔呢？不要的话就给我吧，我看有收藏价值……不过媛媛的文章出新角了吗，这个画中的主角好像是个和尚？……”
　　月光瘪着嘴，瞄了瞄鞠莱：“……”
　　“抱歉抱歉……”鞠莱歉意地笑笑：“我最近忙，都没看媛媛的文章！这个你可不能跟她说啊，她会闹我的！”
　　月光看着鞠莱，突然手伸出来。鞠莱一抖，但是他没有拉下按在头上的手。
　　月光凑近一点点，然后手一抖，鞠莱微微一动。
　　鞠莱笑了：“怎么，白头发吗？”
　　月光闷闷地应着，他将白头发收在掌心。鞠莱干笑笑：“可能是最近太忙了……”
　　月光轻声应着，他微微皱着眉头：“你约宓玉德出去……”他想问，你们不是约会，而是宓玉德帮你做事情了吧？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呢，以前不都是这样吗？再一想，随即一笑：“他一定也被使唤了吧……”
　　鞠莱仰头一笑：“是啊，我让他盯着赵老师，拿稿子。”
　　“要我帮你做什么？”
　　“我上去拿个身份证，一会一起走，到那边你就知道。”
　　“哦……”
　　鞠莱上去拿东西时柳承书打了电话过来，问候一番后问晚上有没有约，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月光含着笑回绝了，想了想把事情告诉了柳承书。
　　“……有人需要我帮忙，所以我没有时间，下回我请你吧！”
　　那边柳承书笑了笑（公事吗？）
　　月光淡淡一笑：“他……他的公事，我帮他纯属是私人关系。”
　　（……是那个人吗？）
　　月光一顿，而后笑了笑：“嗯。”
　　（……不难受吗？）
　　“没，反而觉得很好……”月光回头看了看，还没下来，压低了点声音。“有些话，见面再说……”
　　（好，那再约。）
　　电话刚断，鞠莱从上面走了下来，月光沉着地将手机收好。
　　“走吧！”
　　待到月光跟柳承书见面，已经是三天之后了。鞠莱那边忙得一天两夜都没合眼，好容易忙帮完了，月光还有鞠莱宓玉德回到住的地方三人都睡了一整天。到了晚上月光又忙不迭地跑去见柳承书。
　　柳承书看见月光的时候，发现了他的黑眼圈很重。自责自己这么快将月光约了出来，月光笑笑，摆手拉着椅子坐下：“坐吧坐吧，别站着看，我一天都没吃饿坏了！”
　　柳承书笑摇着头：“怎么一天都没吃呢？”
　　“哎，别提了，帮人家的忙，一天两夜都没合眼，回家一觉睡了二十五个小时……”月光说着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笑着：“……真正地觉得岁月不饶人……”
　　柳承书体贴地招来服务员，点了杯热咖啡。
　　月光淡笑着：“谢谢……”
　　柳承书轻轻一笑，慢慢倚着：“看你面容是倦意，不过总觉得你很快乐。”
　　月光抿嘴一笑，他想起在忙着拆封面时的事情情不自禁地就想笑。抬眼看到柳承书好奇的眼神，他咳了咳将事情道出。
　　月光跟着鞠莱身后走着，他时不时就抬头看一下旁边的环境，然后再假装看环境看一下前面的人；前面的人一心一意地打着电话。像是告诉宓玉德他过来的事，听口吻月光便猜得出，宓玉德并不欢迎他的到来。不过——月光心里也并不乐意看见宓玉德。只要一想到会看见那个男人，就如鲠在喉，很是不舒服。
　　说到这边时月光笑了笑，他接过咖啡冲柳承书笑笑：“……我也一直抑制着不在他的伴面前露出敌意来，发现表面上的工作还是我做的比较好些。那个人看见脸上完全失去了笑容，想笑也笑不出来，连假笑也不行！”
　　柳承书淡淡道：“这没什么，只是他有那个资格……”
　　月光黯淡地点头：“……是啊……他是有资格那样子的，我就不行了——我还想跟他做朋友，这种表面上的东西自然得做齐全了的。就是被宓玉德煽一个耳光我也不能还手……不过我一直避免那样的事情发生，如果发生那样的事情，头疼的还是他……”
　　柳承书看了月光一眼，微微一笑：“你真是好人。”
　　月光笑笑继续着自己刚才的话题。
　　见了面才知道，宓玉德是多么不情愿他的到来。在别墅里时好歹见面还能微笑点了头，可到了印刷厂这边直接就挂黑旗。月光正努力地笑着要打招呼，肩被拍了拍，他突然哽起来，看着鞠莱。
　　鞠莱歉意地笑笑，轻轻地说：“……你多担当点……”他还要说什么，被月光笑容给打断。
　　月光不想听到后面的话，他觉得说出这样话来的鞠莱已经在无形中把人跟人划分了两个等级。他笑着对宓玉德打招呼，并说明了自己来的原因：“……鞠莱回别墅时看见我无聊就让我来帮忙，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只是朋友一场嘛，他有困难我自然得出手相助！呵呵……我可是一点都不想做灯泡的哦！”
　　宓玉德脸一白：“没……这边确实是很……很多事……”
　　鞠莱笑着上前：“好了，别叙旧了，都是住在一起的，也不是多久没见的！赶紧给我动起来，时间不多了！”
　　后来就是紧锣密鼓地工作，印刷厂的派了员工过来，编辑部也派了人过来。主要出错是封面的问题。本来封面是最后定，先将内容做整齐，照着书板一本本弄下去。由于鞠莱到编辑部时间不是很久，他的方案底下人不是很熟，所以就有人将封面先弄了出来，结果前天鞠莱定下封面。那人才紧张地说出自己已经让人做书了。现在要将已经装了书皮的卸下来，再将新书皮弄好。本来不用这么紧张，只是返工浪费了太多时间。月光到这边的时候，宓玉德还是在旁边做木桩子，还是一个碍事的木桩子。人走来走去他都碍事。在月光开始熟练地打下手时，宓玉德笨拙地弄卡了机器。鞠莱也没说什么，他自己板着脸走了。
　　月光看出鞠莱想追上去，但是鞠莱还是以手边的工作为重，一顿首立即开始手边的工作。
　　过了半个多小时，宓玉德带着一个人上楼来，才发现是带了水上来。
　　喝了水，又过了一会，宓玉德带着晚饭过来。
　　吃了晚饭是夜宵，夜宵完了是早点，早点结束是午餐，午餐之后是下午茶，下午茶接着就是晚饭。

　　第 33 章

　　月光顿了顿，先笑了笑：“在拆封面时有一个机器，是可以代手工的。当时鞠莱就跟我一起弄着，他弄一本我接着一本，两个人在机器前很是默契地工作。我无意间一回头，看见宓玉德那眉头皱得……”
　　“……鞠莱？……宓玉德……”柳承书回想了想：“这两个名字很熟悉……”
　　月光没有插话，他看着柳承书。直到柳承书神色一惊，嘴微张：“原来是他们！”
　　“怎么了？”
　　柳承书笑着：“我说为什么你说的名字我那么熟悉了……他们两个是有点名气的同志呢！”
　　“噢？”
　　“……”柳承书看了看月光的脸色，发现没什么才道：“谁都知道宓玉德活不长——只要是这边商业上的人士都知道——”
　　“什么？！”月光很是震惊地看着柳承书。
　　柳承书淡淡道：“他是白血病，虽然当初手术很成功，但是发病率也是一半一半。他那是只要一发病，就必死无疑的——”
　　月光呆呆地看着柳承书：“……”
　　“同志圈里是知道宓玉德的——也知道他最近找了一个伴，比他小将近九岁，是另一个地方比较出名的gay……”柳承书顿了顿：“名气不亚于你……”
　　月光回过神来：“你……”
　　“呵呵……”柳承书笑着：“我也是老早就听说过月光的名字，想认识认识你的……”
　　月光顿了顿，忽然笑着，脸竟泛着点红：“……我……不是什么大人物……”
　　“……”柳承书也不知道怎么，脸也有些泛红。他抿了抿嘴：“……明天……明天你有时间吗？”
　　不知是否是因为柳承书的原因，月光竟然觉得害羞。他不敢看柳承书，看着咖啡，摩挲着杯子底：“……明天……有时间。”
　　“那——”柳承书结结巴巴地将邀请函递上，原来是他哥哥订婚。
　　“你大哥订婚？……都三十多将近四十了才订婚？”
　　月光抬头看了看柳承书，柳承书微微笑了笑：“他以前有过一次婚姻，现在前妻带着小baby嫁到马来西亚去了。这次的对象是宫太太介绍的，是她的大学好友……嗯，你有见过宫太太吗？你跟她很……”
　　“很像是吧！”月光笑了笑：“见到她是我也很吃惊，还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呢！”
　　“我也是他们结婚之后见过的，之前也就见过你一面，所以看见她是我很是吃惊，不过宫太太倒是明白我为什么吃惊。她还很高兴呢！”
　　“你见过我？”
　　“……唔……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柳承书含着笑：“我买了你画的那张‘妖’。”
　　月光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柳承书，好久才笑出来：“原来是你！原来如此……原来……”许盛长跟他说，想约见他的买画的人最近忙所以不能见面。
　　“许大哥给我电话号码我一看是你的，当即时就笑了。我没想到你就是画‘妖’的人。我当初看画的时候总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画这个画的人说不定是我辈中人……没想到是你……”柳承书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月光，月光没有看见这一抹眼光里的深意。他只是在想，那张画如今不就在柳承书那边了吗，怎么想都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哪里怪了。
　　“……那你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我的呢？宫尘决家里？”
　　柳承书淡淡一笑：“嗯……不过你没有看到我——现在想想你当时就是在看鞠莱。”
　　月光回到别墅，看到乌漆抹黑的室内微微一笑，如今他已然习惯回来时屋子里一片漆黑了。将外套脱下一边走一边想着到了房间里，躺在床上月光闭着眼睛回想柳承书的话。
　　……我大哥喜欢商大哥，就是商如昕。他也知道你跟商大哥之间的那段事，所以有过一段时间比较恨你。不过，他也知道商大哥根本不会喜欢他。商大哥从根本上来说根本不是同志……你也知道了？
　　……唉，我也是听我二哥说的才知道，商大哥原来喜欢的是宫太太。
　　……我喜欢的就是宫大哥，尘决大哥。
　　……不过他结婚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脸上的表情是那么恬静，是那么的祥和，我想结婚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吧。只要对他来说是件好事，那对我也是好事。他开心我也会开心，哪怕他不是对着我笑。
　　这个人跟他是多么的相像，却又是多么的不相像。他没有那么高的意识，宓玉德连笑容都吝啬，更何况是感情，一个人！他不是不想竞争，而是如果他跟鞠莱能走到一块也不至于被一个相识短的人抢占了鞠莱去。所以他只愿还能保持原来的方式，不想要改变。这是他的妥协。可是现在看来这种妥协也被否决了。
　　他又想起柳承书的话来了。
　　……如果真有来世的话，我想做宫大哥的老妈子，可以一辈子抓着他。
　　……我不羡慕宫太太。
　　可他是那么地羡慕宓玉德。羡慕的有时候心里痒痒的牙也痒痒的，想得痒痒的恨也恨的痒痒的。
　　翻了身，月光抓了抓头发，一把抓过枕头将头埋起来。过了一会，他甩开枕头，看着天花板大口地呼吸。
　　事情过去的两三个星期里，月光经常跟柳承书见面。有事没事就约出去，媛媛一约他就听他说跟柳承书在吃饭，要不就是在散步。不是在保龄馆就是高尔夫场，媛媛有天听到月光说他被柳承书约到北京玩，听得她直跳脚。大喊月月抛弃她跟柳承书跑了。把那边的两个男人都逗乐了。
　　月光挂了电话，懒懒地扬了扬胳膊。“这丫头，也是想来玩……她的定性一点也不高。”
　　“她也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月光含着笑：“你也不过大她八岁……”
　　“八岁那是几个台阶了——这个代沟已经很深了。”柳承书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我是深有体会，那两个哥哥都大我九岁，总是把我当小孩子一样……我大哥很宠我，让我给他做秘书。还是管着几个小秘书的秘书长。唉……太关爱原来也不好啊。”
　　听到柳承书提到他的哥哥们的事情，月光不禁怀想起在老家里的老爹。虽然爹偏向弟弟，但并没有怎么对他不好。相反在没有后妈的时候爹还很疼他。只是一想到后妈跟弟弟跑到他那边翻被子翻衣服地找钱的场景，满腔只剩下了不愉快。又想到鞠莱，满心里都是说不来的感动。怎能不感动，鞠莱就等同是给了他第二个乃至第三个新生命，让他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开始。
　　“李漫，你家是哪里的呢？”
　　月光一愣：“……我已经忘了。”
　　抬头看了看树梢上分散掉的阳光，不觉微微眯起眼睛：“是啊，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忘得差不多了……”
　　柳承书偏头看着月光，随即微微一笑。手慢慢搭上月光的肩，还有意识无意识地拍着。
　　“现在开始装一些快乐的记忆吧……”
　　“嗯……”
　　玩了几天要回去了，月光整理礼物时接到媛媛的电话。
　　“……哎，明天就回去……呵呵，明天就回去了……不是说了吗，明天——礼物，额呵呵……那是自然要带的——什么就回去你看到就知道了……”月光摸着粉红色的洋娃娃，嘴角微微上扬。突然手顿住。
　　（月月你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宓玉德对你态度一下子便得那么差呢？）
　　月光愣着：“……我怎么知道……”
　　他知道，一定是因为宓玉德怀疑鞠莱跟他之间的关系。因为他们一直很暧昧。月光又想起柳承书对他跟鞠莱的评价：如果不是知道他有了宓玉德，我一定以为你是他的伴。
　　（我也是听说的，准确度应该有百分之八十吧，是宋崇的爸爸告诉童妈的——说是某天鞠莱跟人家提到月月你时加了一个形容词。原话大概是这样：我家的武士怎么可能比某某差……那个某某是哪个我就不知道了，童妈顺口一提我也没听仔细！）
　　月光呆滞了。他不禁地笑起来。
　　许是电话里头的媛媛也察觉到了，连连叫着。
　　（月月，你什么时候是他鞠家的拉，嘿嘿！）
　　月光含着笑：“……你别瞎说了，他说那样的话本来就没有什么意思。也难怪宓玉德不给我好脸色了……”他说着笑意越来越大，最后他已然是刹不住，扑在墙上拍着笑着，最终坐在了床上。笑得一抽一抽的。
　　电话里头媛媛还在叫着。
　　（……收着点收着点！别太高兴了……）
　　过了一会会，月光就平静了很多，他淡淡笑着：“我只是有些高兴，不过没有忘形。我跟鞠莱如果有戏，也不会是现在，更不在未来，从来没有过在过去。我们一直都是很近，却又不是最近。”
　　（……月月，你真的变了。变了很多。我跟你之间似乎是越来越远了，你也越来越……健康了。）
　　月光昂起头：“健康不好吗？”
　　媛媛在这边摇摇头。
　　（……我挺乐意你这样的，只是觉得落差太大，只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是越来越……远了。）
　　“丫头，这说的什么话啊！”月光不觉发笑：“什么越来越远了，我还是会回去的，我又没打算在北京发展。你这个丫头，发的哪朝的怨气啊！”
　　（呜呜呜……月月你回来吧，我写不出来了……你回来吧！……我最近一点感觉也没有，我好怕啊！我真怕自己江郎才尽了！）
　　月光先是一笑，而后听出媛媛是真哭出来，连忙正色地问着：“怎么了，媛媛？”
　　（……月月，明天童妈就做手术了……她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真怎么办啊……）
　　这个话一说，月光立即就会过意。他放软了声腔：“……我这边离你远，劝得了表劝不到身，你去找鞠莱。”
　　（怎么……月月你就不想安慰我吗？……）
　　月光轻笑了笑：“怎么会，我只是觉得那样对于你有根本上的帮助，怎么鞠莱拒绝了吗？”
　　（……嘿嘿，我约了他了，打完电话就去他。本来只是想告诉你那件事的！呵呵……）
　　月光眯了眯眼，笑着：“原来如此啊……”
　　（嘿嘿！……那就这样了，我们明天见哈！）
　　“嗯！”
　　收拾好了东西，正休息着时有人敲门。月光笑了笑，不用说肯定是柳承书。打开门一看，他怀笑：“果然就是你……”
　　柳承书淡淡一笑：“明天就要回去了，不由得有些感伤。”
　　“感伤？为了什么？”
　　“回去之后就要忙了。就没有这么多的时间闲着了……”柳承书看了看里面，淡笑着：“收拾得差不多了阿……”
　　“嗯，你呢。”
　　“我没什么东西，北京我经常来，家里也没什么人要我带礼物回去的……倒是挺羡慕你，还有个人跟你要礼物。我从来都没有过有人跟我要礼物的。”柳承书笑着，满眼的羡慕劲倒是不假。只是揶揄更是多些。
　　月光让了身，柳承书进了房间。
　　“你都买了什么……洋娃娃？……”柳承书抬眼看了下月光，“你给媛媛买的？她还是这年纪？”
　　“你的眼睛真毒，一眼就猜中了。这种是很她跟我提过的，她在网络上看过的，很中意却一直都没买。我看到了就给她买了……”
　　柳承书回头看了眼月光，微微一笑：“……明明就是你特意委的，哪是看到了就买……你还真疼她。”
　　月光瞥了柳承书一眼：“你羡慕？”
　　柳承书似笑非笑地一扬嘴角：“是啊！”

　　第 34 章

　　月光抿着嘴，慢慢地就变成了深刻地笑容。
　　“我也疼你……”
　　柳承书昂头看着月光，两人之间有三步距离。
　　“往后你也是我弟弟，我疼你！”月光突然的一句，把柳承书惊醒。柳承书淡淡一笑，转下脸来。
　　过了一会，柳承书抬头：“嗯！”
　　在飞机上，本来是睡着了。突然一个冷机灵，月光就坐起来了。他懵懂地看着周围，忽然笑了。做了个好梦。是一个很有意境的梦。想着立即从背包里拿出纸笔来，画出草图来。刚画好，空姐过来说请将纸笔都收好，飞机准备降落了。
　　月光冲空姐笑了笑。
　　下飞机后柳承书回头看了看飞机，赶上月光：“刚才的空姐你不觉得眼熟吗？”
　　月光一顿：“眼熟？为什么？”
　　“她长得媛媛很像啊！”
　　月光一愣，回头看了看，不一会反问：“你见过媛媛？”
　　柳承书微微笑着：“童嫂子的女儿呀！齐哥请大哥吃饭时见过的。”
　　“……”月光翻了白眼：“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这么复杂，辈分都乱了。”
　　柳承书笑出声：“这也没什么。只有商如昕的辈分比较低，那是祖上传下来的。不过他爷爷还给他弄了一个长辈来。”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月光还心悸了下，不过转瞬即逝。
　　“就是宫太太。”
　　两人继续走了几步，月光的手机奏乐热切地响起来。
　　“刚到的机场，谁掐得这么准？”
　　柳承书说着笑话，月光笑应着接了电话。
　　月光接了电话后慢慢地笑了，柳承书先是瞥了一眼，而后留意地看着。往下看步伐，向上看脸面。步伐没有改变，脸面却越发柔和。
　　“……”
　　那边一直没答话，显见是对方一直在讲话。看了几眼，柳承书就不再看淡淡一笑走在前。
　　月光抬眼看了下柳承书，微微一笑。
　　鞠莱摸摸墙，四处瞥了眼继续说下去：“……媛媛在我们家睡着，你回去时手脚轻便点。许盛长找我很多次，说是有急事找你。我问他他说了个概念大概是有人约你的画，我想你的名气是散出去了。该你出头了——我在你客厅里放了些资料，你回去有空就学习学习。是关于广告平面的一些东西……嗯……还有一事，先前还记得不过现在忘了等记起我再告诉你，童妈那边现在没有人了，我还得去那边。就这样……”
　　他说到这，看见宓玉德的身影，心一惊。
　　宓玉德走到鞠莱身边，看着他耳边的话筒。
　　鞠莱笑笑，宓玉德也笑笑。鞠莱慢慢地将电话放回去，回头来又笑了笑才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宓玉德微微一笑：“那什么时候回来才是恰当？”
　　鞠莱一顿，干笑笑：“这话是我骂我了，我知道——不该不告诉你我要打电话给月光的，只是你不是那么喜欢月光，我又不想让你……”
　　宓玉德皱起眉头：“我为什么不喜欢月光！我说过这样的话吗？！”
　　“欸——不是这个意思——”鞠莱发急地抓着宓玉德的胳膊，这边是公用电话区，人来人往多多少少地引起人的注意。鞠莱四处望了望，抓起宓玉德的手往楼上走。宓玉德惊喊：“病房不在这边！”
　　到了二楼的洗手间，踏上花岗石宓玉德就退了一步。鞠莱一把拉着他硬是把他拽进了洗手间。人进去后，鞠莱四处看了看，刚把休息牌子拿在手里一个男人进了来。男人进来看见鞠莱，愣了愣。鞠莱直接就扔掉了牌子，客气却冷淡地对男人呢说：“一楼三楼都有洗手间，请你到那边去用！”
　　他说的话带着硬气，男人愣了愣关上了门。
　　宓玉德有些慌措。
　　鞠莱回头来刚说了一句话门又开了。还是刚才的那个人。那人进来看了看两人脸色走进来用了洗手台，而后对着鞠莱说：“哥俩儿不要作气，有事慢慢商量。千万别动手！”
　　鞠莱一怔看着这个外来人，再看了看宓玉德忽而一笑：“我的样子看起来很难看？”
　　宓玉德摇摇头。
　　外来人回头看着鞠莱笑了笑：“我看你有些眼熟，像是我阿公隔壁房里病人的家属。”
　　“噢？呵呵……”鞠莱笑着，外来人擦了擦手。
　　“别生气，也别在这专门排污秽的地方讲话，闻这味儿讲话也没什么意思，啊是吧！”
　　鞠莱笑着点头，走到宓玉德身边搭着他的肩跟着外来人出了洗手间。
　　走着时鞠莱在宓玉德耳边轻语一句：“我们回家再谈。”
　　外来人往楼下走，鞠莱朗声地问：“先生阿公是什么病？”
　　外来人笑着回头：“我姓林叫平，我阿公是脑溢血。你家家属是什么原因住院的？”
　　鞠莱淡淡地一笑：“是个癌，现在还在开刀。是初发的脑溢血还是复发的？”
　　林平回头看了鞠莱一眼：“是复发的，家里人都知晓老爷子有这病，一复发就赶紧送上了医院来。老爷子不愿意动刀子，医生也说了这么大年纪也不适宜开刀。”
　　鞠莱微微一笑：“我要往那边去重病区了，我叫鞠莱，鞠躬草下来。”
　　林平顿语后笑着：“鞠躬草下来，呵呵……”
　　辞别后，鞠莱慢了一步看了看宓玉德，看他思索的样子：“想什么？”
　　“……没什么……”宓玉德忽然笑着：“说的真好，鞠躬草下来。”
　　鞠莱轻笑一声：“就想这？”
　　“嗯……嘴上念几句，都觉得十分好听。”宓玉德憨憨一笑，仰起头来，“小莱的文采好。”
　　鞠莱抿抿嘴，而后一笑：“你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两人互望了望，笑着各看一方。
　　到了住处，月光刚要敲门忽又想到鞠莱嘱咐的话，便摸索着钥匙来开门。回忆起鞠莱的话他便怀着笑容，走到客厅里特意地看了下茶几，果然有一摞子书。随意拿起一本来看，看着看着月光正经地坐下来看。看了一会再一抬头，月光立即想起什么来，一个人笑了笑。忽而自语：
　　“要找这么多书，也不是容易吧……我还是抱到房间里去吧，就放这边，宓玉德看了不会问……不会生气？……”月光又笑了笑。“聪明人怎么办糊涂事……”
　　到了楼上顺便看看媛媛，媛媛果然在鞠莱的房间里。他进门不小心绊了下，深怕吵醒了媛媛，再看媛媛那边一点也没受到影响。月光轻笑着：“真是累了。”
　　搬完了书，月光再搬行礼，本来想睡一下看到在飞机上画的草稿立即铺纸设定，做画。月光一直画到媛媛醒过来，媛媛打了呵欠准备去洗漱看见月光，欣喜若狂连忙跑下来，直跑得那木地板腾腾地响。可是人已经跑到面前来了，却又立即时刹住。媛媛傻笑着直摆手：“我……我，我去洗漱！一会——一会！”她扑腾扑腾地又跑走，只听到那边水流声急急的。月光正纳闷着，人又跑过来了，他被狠狠地抱住。
　　“月月！我想死你了，真是想死了！”媛媛抱着很久，竟哽咽起来：“……想死我了……”
　　月光啼笑皆非：“才走几天阿！”话虽这么说，他却轻轻地抚慰着媛媛的背。不仅如此，他放轻了声音，“我给你带了礼物。”
　　“什么礼物哇……”媛媛闷声地问，她是死也不撒手，憋死也无谓。
　　“你喜欢的东西。”
　　“……我最喜欢月月了……”
　　月光轻笑：“我也喜欢媛媛啊，可惜我是个活人没法给你。”
　　“……我知道哇……那你给我买了什么阿？”
　　“礼物要拆开看才有惊喜，你说是不是？”
　　“……”媛媛埋了一会，还是因为呼吸不过来，才放开。她憋红着脸：“礼物呢？”
　　“在楼上呢——我这边画画，手上还有毛笔……”
　　媛媛这才看到月光另一只手高起，她歉意却是得乖一笑。随即她看到地上的画，眼睛一亮：“这画什么呢？”
　　“洛神赋……”说完月光笑着：“讲得是梦中之人。”
　　媛媛看了月光一眼，若有所思地看着画。
　　“……哎呀，我还要打电话。”月光被媛媛那眼神瞅得心里发虚，情急之下想起许盛长的是事情。搁下毛笔月光便开始打电话。
　　媛媛紧盯着月光看，直到月光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再转身过来看着画直到月光通完电话回来。
　　月光看着媛媛笑了笑：“休息够了吗？够了就一起走，许盛长约吃饭。”
　　媛媛立即笑眯了眼：“好哇！”
　　待二人走到门外，媛媛立即挽起月光的胳膊嘴上发出奸笑。月光笑着：“为什么奸笑。”
　　“这个许盛长家里有老婆没？”
　　月光顿了顿：“……有的吧，不过没听他提起过。我们谈的大多是画，没往私事上聊。”
　　“不是个可以聊私事的人吗？”媛媛噘着嘴，月光一愣看着她，却发现她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看样子说这话也是顺口，无心说出来。只是他是有心人，听了再细细一回顾。确实是，许盛长从没跟他起过讲私事的头，他也无意要起这个先。
　　“啊！”媛媛惊叫一声而后嘻嘻发笑，月光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地方让媛媛发笑的，看向媛媛。媛媛笑着摆手：“不是你拉，我突然想起前几天相亲的事情来了……嘻嘻……”
　　“噢？……”月光也笑了：“讲讲看，你的相亲经历应该非比寻常吧。以你那精灵鬼劲不知道怎么捉弄人家……”
　　“哪有哇！我可乖了！”媛媛抱怨着：“童妈在场看着呢，我不要太乖啊！”
　　“哈哈……难怪。”
　　“不过呢，我之前很不情愿去，那男的比我大好多，好老的！”媛媛说着吐了舌头：“都赶上莱莱了！后来就我们俩我就原形毕露了，他也没说我，后来还发生个让我很感动的事情。”
　　月光看了看媛媛一眼。
　　“我说要去桥那边走走，他就走在我外面。那个桥是老的，有点来头我又不懂，他就告诉我是怎么怎么回事。”媛媛回忆着往事咯咯一笑，“虽然他的声音不那么好听，不过看着看着人就不那么讨厌了。”
　　“你之前觉得他讨厌？”
　　媛媛噘着嘴：“哪能不讨厌啊，他比我大八岁呢！多老啊！”
　　月光含着笑。
　　到了约定的地方，许盛长站在门口。月光看见了他忙迎上去，媛媛只得小跑跟着。
　　许盛长看见媛媛一笑道：“丫头过来蹭饭了啊！”
　　媛媛嬉笑着：“就吃你一顿不至于吃穷你吧！”
　　许盛长哈哈大笑话头一转：“怎么前几天吃林旭的饭觉得他穷了吗？”
　　媛媛立即绯红跺了跺脚：“你也知道了！哼……”
　　月光看着许盛长，一会儿笑笑：“怎么连许大哥也知道媛媛相亲的事，那林旭是……”
　　许盛长笑着领他们进去，到了包间里才说出林旭与他的关系。“林旭是我小舅子。”
　　媛媛咋舌：“要是我嫁给他，那不就跟你成亲戚了！”
　　许盛长为她话语间的嫌弃大笑：“做我亲戚委屈你这个作家了吗？”
　　媛媛左右看着他：“委屈算不上，就是觉得以后要被你这样的姐夫管着，怪不自在的！”
　　“呵！你这姐夫都叫出口了，看来林旭有希望啊！”
　　媛媛又是一阵脸红，她不依不饶地摇着月光的胳膊：“月月，你看，他欺负人！”
　　月光一番笑后许盛长又是一番笑，媛媛最后也跟着傻笑。
　　笑闹一番后许盛长开始谈正事，媛媛看他们谈的都很正经，便说出去玩玩等菜上桌她再回来。她出了门后许盛长回眼过来看着月光，歪笑了一番向他打听媛媛对林旭的态度。
　　月光笑了才说：“她也没跟我讲多少，有没有戏我也不清楚，等回家我问问她。”
　　许盛长摆摆手：“不要了，那丫头很精明，你问她肯定知道是我托你问的。”
　　“呵呵……”
　　许盛长又叹：“林旭这小子，前阵子才走出失恋，可真不想听他姐回来又是一把眼泪又把苦地拉着我唠叨。”
　　“唔……我听媛媛说林旭，你小舅子，已经三十了？”
　　“嗯！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问你！”许盛长烦躁地挥挥手：“我岳母跟我老婆，都跟我提过很多次了，让我不断地找人给他相亲。本来清清爽爽地一个人硬是被她们弄得是有毛病找不到老婆的那类人！”他掏口袋里的烟，想了想又放回去。只是叹了一口气。
　　“是爷们看他那处境也不爽，偏偏这小子呆三十岁了还把钱都给他妈，也不想着自己出来买个房子。”许盛长怕自己这一番话抹黑了林旭的形象又加了一句：“他现在经常住在公司里，名义上说是加班，其实就是不想回家。”
　　月光笑了笑：“那为什么不搬出来住？”
　　许盛长嗤了声：“算了，不提了，说说你的事。”
　　月光从许盛长那无奈的眼神里看出，他一定是劝过的只是无效所以不想再谈，笑了笑：“好的……”

　　第 35 章

　　一个空姐模样的人拉着行李箱，左右盼顾着；嘴里还念叨着：“……C座6号……C座6号……”
　　突然她停下来在裤子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一物来傻傻一笑：“好家伙，终于来电话了！”说着她接通了电话，用优雅而甜美的声音说出喂您好而后清爽一笑：“呵！你是呀！好家伙，我迷路了！……啊，她还没回来，挂不得我找不到亮灯的地方！……哦，好的！我出门等你啊！再在里面找着我连出门的路也摸不着了！……嗯，好好好的！”
　　说着她收起手机，顺着刚才进来的路往外走。走到门卫那边，门卫走出门卫室朝她笑着：“姚小姐，没找到吗？C座6号不难找的呀？”
　　姚家美笑笑：“不是的，我姐姐来接我了。”
　　亮灯下的夜影里，门卫时不时瞅外面的姚家美。另一个门卫看他那样子直笑：“你呀，色眯眯的！”
　　“你看看哟，这个多漂亮啊！”
　　“小心点，你是门卫，这不是大街上。”
　　姚家美背过身来，左右顾盼着忽然前面拐弯处来了一道光，慢慢地一辆轿车停在她的面前。
　　车门打开，柳孙纯走下来。今天的她很特别，致使咋一看姚家美没认出人来。公鸡冠一般梳竖起来的头发，尤其是冠背还染了一撮色，这个走到日光灯下看是白色，可是在这路边的黄灯下看就是黄色的。
　　“好显眼啊！今天哪儿去了！”姚家美上前一手一拍。柳孙纯让了让，看着她的手嫌弃地皱着眉头：“你这铜皇手小心点！”
　　姚家美毫不介意柳孙纯的嫌弃：“说说看你这是怎么回事？”
　　“也没事，裕哥手边有一个模特队，我去凑份子玩玩！”
　　姚家美回头看着：“……哪个是媛媛住的？”
　　“我好想看见媛媛现在的样子！”
　　“很多年没见着她了，不知道她漂亮了多少！”
　　柳孙纯伸手在她的头上，忍了忍收回了手听着姚家美兴奋起来不听人说话的毛病。
　　“呜呜，我们已经好久没见了，她不知道还认识不认识我！”
　　“我本来不紧张的，可是一看见你不知道媛媛现在是什么样所以就很紧张！”
　　“我啊……”
　　姚家美噶然止住，瞪圆了眼睛用头反击着捂着她嘴的柳孙纯。柳孙纯皱着眉头：“你给我安静点！”
　　姚家美抿嘴一笑，其实她也没法笑，只是眼睛慢慢弯起来。她的嘴被柳孙纯死死地捂着。
　　“我放下手可以，在见到媛媛之前你不要再给我啰哩吧嗦！都还没老呢就开始讲个没完了，真是更年期……”柳孙纯没说下去，只是转脸看向车子那边。她放下了手：“你这边唠叨只给别人看了笑话。”她走到车子那边敲了敲窗户，一会窗户就摇下来了。露出一个男人的笑容来。
　　“也没怎么看，你这么凶做什么，小心吓坏了人家小女孩！”
　　柳孙纯挥挥手：“你这小C，还是赶紧回去，裕哥那边人多。”
　　男人一怔，眼一转回头看了她一眼，又往后看看姚家美笑了笑：“那我走了……给你留个机会……”
　　柳孙纯嗤鼻一笑：“你当我也好你们那套！”
　　男人笑了笑：“好了好了，你干净，你清白，我走了。”
　　“走你的吧，嘴上还不干不净。”柳孙纯撇撇嘴。
　　姚家美好奇地往这边看着。
　　车子刚开了一会，又退了回来。
　　“又怎么了！”柳孙纯不耐烦地喊着。
　　“哟哟哟！脾气好大啊！”男人嬉皮笑脸地将一个方盘扔过来。
　　柳孙纯没接到，掉在了地上。
　　“什么东西？”
　　“好东西……”男人的声音随着车开走慢慢减弱。
　　柳孙纯捡起东西：“什么什么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啊？”姚家美也凑过来看。
　　柳孙纯摇头：“不知道……”
　　“好像是光碟……”
　　姚家美跟着柳孙纯走到灯下，柳孙纯越过光碟看到地上的行李箱回头看了看姚家美。“你就这样把东西放在这边上，就不怕有人抢了啊？”
　　“那边不是有门卫吗？”
　　柳孙纯白了她一眼：“外面有人抢了东西，那里面的人就算要跑出来东西也追不回来了！”
　　“无所谓，也就几件衣服而已，啊……”
　　柳孙纯敲了她脑门：“好了。现在只能等，我也不知道媛媛去哪住在哪。”
　　“啊，还是站在门口等啊……”
　　柳孙纯瞥了一眼她，再瞥了眼门卫。
　　“好了，跟我先去裕哥那玩玩，媛媛回来了她会发消息给我。我再叫裕哥送我们过来。”
　　“好哇！”
　　一会刚走的车子又倒开回来，刚才那个男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柳孙纯：“又是什么事啊！”
　　柳孙纯没跟他扯嘴皮，直接上来打开后车厢，拨弄了两下拍了拍。前面男人在车子里面晃了晃脑袋，柳孙纯一下子打开了盖子。她往回走，一下子拎起姚家美拖着的箱子，往后面放下便打开了车门等着姚家美。姚家美走了过来，朝她甜甜一笑便进了车里面。
　　男人别有深意地看了柳孙纯一眼。柳孙纯低声咒骂了他一声，他笑着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你们是一起工作的吗？”
　　柳孙纯白了她一眼：“我只是偶尔跟着模特队玩玩而已，你怎么理解能力这么差呢？”
　　“你真无情啊，我们共处少说也有两年了吧，还不承认自己是干这行的……就是嘴硬。”男人懒懒地道。“这点跟裕哥还真像，不愧是裕哥带出来的。”
　　“好了，带我一程！”
　　“这是自然，去哪？”
　　“就我这样还能去哪——当然是裕哥那边——顺便给她见识见识——她早就吵着让我带她过去看了。”
　　男人抛了枝烟过来，柳孙纯熟练地点起烟。
　　从坐进来姚家美就一直在吃惊，柳孙纯点着了烟，吞吐一番瞥了眼她打开了车窗。
　　“别这样，搞得我们不认识一般。”
　　姚家美吐吐舌：“你不跟我说话，我还真会有你是个陌生人的错觉。为什么……”她伸手试图要摸柳孙纯个性的头发，嘿嘿一笑却拍了拍柳孙纯。柳孙纯一个哆嗦，受惊地看着姚家美。
　　姚家美坏笑着：“你把自己搞成这样，姑姑没说你？”
　　“……”柳孙纯冷冷地撇了撇嘴，“说你傻你不承认，我能让她知道？”
　　姚家美委屈地嘟着嘴：“我承认我傻，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嘛！”
　　男人将后视镜摆了摆，正巧被柳孙纯逮个正着。
　　“尚棠！——”
　　尚棠微微一笑：“抱歉抱歉……”虽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带着揶揄地笑意。
　　“……我看看那光碟好吗？”
　　柳孙纯没好气嗤了她一声：“跟我还这么客气！”
　　姚家美又乐滋滋起来，她拿着碟子一蹦一跳地跟着尚棠走了。过一会尚棠回来了，他贼笑着。特意冲着柳孙纯才笑的。柳孙纯看了他一眼，眉头紧皱着：“……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觉着你跟那个女孩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尚棠！”柳孙纯低声地警告他：“都跟你说过了……”
　　媛媛嘿嘿一笑：“今个儿我买了好多东西，上回纯纯带我来过……”
　　月光微微一笑，许盛长凑近媛媛想看她买的东西时媛媛嘟着嘴把袋子收在背后。
　　“怎么了，买什么女娃家的东西了，这么宝贝！”
　　“就是哇！——女孩子的东西你凑过来做什么！”媛媛紧张地一个劲往月光那边躲，不小心跟旁边人一撞。她红着脸跟对方道歉，却听：
　　“媛媛？”
　　“来了？”
　　媛媛一抬头看见了人，嘴张大了一会反应过来回头先瞪了眼嘻哈笑着的许盛长。
　　林旭微微一笑：“真是巧，你跟姐夫在一起。”
　　“终于来了你，我早先就打电话通知你了！”许盛长板着脸。
　　林旭憨笑着：“我手头的事还没做好……”
　　“又在家做工人？”许盛长眉间微蹙。
　　林旭笑笑，算是回答了许盛长的话。
　　媛媛偏头打量着林旭跟许盛长，慢慢地嘴角上扬着。月光没忽略她这一个小动作，他看了眼媛媛，媛媛也看了看他然后悄悄地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地道：“这个许盛长会不会也是圈子里的人呢……他对……”
　　月光眼一正，媛媛干笑笑。她又看了看林旭，许久抿了抿嘴无聊地弯了弯嘴角。可是她还是偷眼瞥着那边的人。
　　许盛长没再表达什么意见，他指着月光：“这位是我的朋友，是一位插画师；这个就是我小舅子……他现在是工程师。”
　　月光上前去跟林旭打招呼了他就看不到媛媛的表情了，虽然媛媛用玩世不恭掩饰着她的情绪可在那时他感觉到一点不同往常所看见的媛媛相符合。所以简单地招呼后他又退了一步，发现媛媛已经在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她上前来的。忽然间月光明白了，他会心一笑。这个暗示是给许盛长的，许盛长看到月光眼睛溜转的过程笑了——从林旭到媛媛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却是解答了一个晚上的问题。
　　媛媛是在意这个林旭的。
　　林旭走的时候，媛媛不经意间用鼻子喷了气，有点叹气的味道。
　　柳孙纯突然打了个寒战，她忙从模特之中到了裕哥那边。她到这边的时候，裕哥正搂着尚棠的腰，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笑着。看尚棠笑得那媚样，一点也不掩饰的姿态，柳孙纯心里叹了一口气肯定跟私人感情有关的……想了想，她还是走上前来，打破了两人营造出来的排挤别人的气氛。
　　“裕哥……我借尚棠一用。”
　　被提到名字的裕哥深邃地眼神从尚棠身上转移到柳孙纯身上时，柳孙纯又是一个寒战不过这是在心里。那刚从□中转移的眼神让柳孙纯闪开了眼神。
　　裕哥笑了笑，低垂着眼睛手从尚棠腰上撤离：“可以。”
　　柳孙纯看不看人道了声谢拉着尚棠就走开了。
　　尚棠笑着：“怎么了，会想起我……这边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找妮米呀，她可是很乐意为你效劳的——”
　　柳孙纯回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你把家美带到了哪里看碟的——看的是不是今天早上那场秀的碟！！”
　　尚棠歪嘴笑着，看得出他很开心：“现在才想起来，不觉得有些晚吗？”
　　“——我跟你说一声，只这一声，不要在我身边人瞎嚼你的舌根子！”柳孙纯恨恨地咬着牙。
　　尚棠冷眼看着她：“我就不喜欢看你平时那么大胆——切——就是这件事你怎么都不承认！你明明就是——”
　　“你不要再说了！”柳孙纯红着脸脖子也红着，她大声地反驳着，恨不能狠狠地揍尚棠一顿把自己的话塞到他脑子里。
　　尚棠冷冷地看着她，看着她欺压过来的架势，他只是冷笑出声。
　　柳孙纯收回拳头，紧紧地一抿唇：“……对不起……”
　　尚棠轻轻一叹，他抖合抖合，整装后看到柳孙纯自责和紧蹙的眉头摇摇头：“承认了不是过的更好，为什么……”
　　“……这个，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了。告诉我家美在哪里？……”

　　第 36 章

　　柳孙纯到房间这边，敲了敲，里面没声响。她皱着眉头，抬头又看了看：“是这里没错啊……”她又敲了敲，过了一会听到里面有声响。门还没开，微笑已然爬上脸庞。
　　只是门打开后，看到开门的人柳孙纯愣了愣。
　　妮米冷眼看了看她：“……你来了。”
　　这话好似是知道柳孙纯要来，而她就是等着柳孙纯的到来的。柳孙纯越过她的肩看到了姚家美，再看看到了早上那场秀。这边还没到危险的地方——下意识中柳孙纯松了口气。她看了看妮米，歉意地低语：“一会我打电话给你……抱歉……”
　　妮米咬了咬嘴，瞥了眼那边看得正热闹的姚家美：“……她是你什么人？”
　　柳孙纯轻笑出声：“她是我妹妹。”
　　瞬间妮米的眼睛一亮：“真的！”
　　“……那是自然。”
　　“骗子……”妮米笑着捶了捶柳孙纯：“她明明就不跟你一个姓。”
　　柳孙纯看了看妮米：“你还不是一样，你也不叫妮米……孙橘……”
　　妮米愣愣地看着她，却掩饰不住自己的喜悦——脸上升起了绯红。“你……了解了我？……”
　　柳孙纯苦笑一声，从她身边越过时留下一句话。
　　“我自然是了解，你也是孙家的人……”
　　柳孙纯把碟取出来，笑着看着不解着的姚家美。“这个是最新录制的，我走起来已经很自然了，我给你看我以前出过错的碟！”
　　“好哇好哇！”
　　柳孙纯放碟后坐在姚家美身边，特意回头看了下妮米。
　　妮米那咬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啊！——”媛媛摸出手机才发现已经死机了嘟着嘴搞着手机，手机初开一分钟就有铃声发作。她连道：“是信息！”看到信息时惊叫了一声。
　　“啊？！”媛媛又一声叫后，又惊又喜好似都快要掉眼泪地笑着。旁边的两个男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是美美！美美！……”媛媛急切地跺着脚，她忙拉着月光去打的。
　　“怎么回事啊！”许盛长只来得及叫了一声，那边人已经上了的士了。月光做了个电话的手势就被拉上了车。车开走了，过了一会，许盛长才轻笑出声。“这丫头……火燎眉毛了……”
　　与此同时，柳孙纯接到一个短信。她看着短信笑着拍拍姚家美：“走吧，媛媛回去了。”
　　走的时候，柳孙纯被妮米拉住。柳孙纯看了她一眼，妮米说了一句：“晚上到我那边，我有话跟你说……”
　　“再说吧……”柳孙纯挣开妮米的手，抵着姚家美的背走出了沙龙。
　　媛媛跟姚家美见到面还各自在车上。媛媛兴奋地越过月光的身体跟对面车里的的姚家美呼喊着摇手，月光哭笑不得一把拉下她。
　　“没事的！”
　　月光白了她一眼：“还说没事，人都快掉下去了！”
　　“呵呵……月月你都像莱莱了！他就喜欢夸张！哎，美美！——”
　　两丫头跟两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从别墅外面一直吵闹到别墅里面。月光看了看跟自己一样冷淡的柳孙纯，两人会心一笑。月光从厨房里拿出水来时往楼上窥了一眼。
　　“请喝茶。”
　　月光送到柳孙纯手上，便将茶几上的画收拾起来。
　　媛媛这时拉住了月光，对姚家美说：“这是我认的哥哥，怎么样，不错吧！”
　　姚家美甜美地笑着，认真地弯着腰：“您好！我是媛媛的表妹。”
　　月光笑笑：“你好。”
　　“美美！你变了耶！以前你像个野丫头，现在好有礼貌啊！”媛媛捂着嘴乐滋滋地笑着。
　　媛媛跟家美窝在鞠莱房间里说悄悄话，柳孙纯回家去了。她到底是回自己的家还是去了妮米的家这就不得而知了。月光洗了澡回房间里，发现床上有人。他愣了愣。上前来看，看到是鞠莱。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这边有三间房……可为什么鞠莱不去宓玉德房里，偏偏在他房里。凑近看了看，鞠莱睡得还真沉，仔细听还有些呼声。他发出轻轻地笑声来，闭着眼睛活动着脖子从衣橱里拿了衣服去洗澡。洗澡回来看到人已经不在了，月光顿了顿。看着空床发了愣。刚刚沐浴间就他一个人，也没听有敲门。鞠莱的房间有女孩子睡那只有是回宓——月光轻笑出声，刚刚觉得不知所措，现在觉得不好受起来。他粗鲁地擦着头发，坐在床边。
　　坐了一小会，听到屋子里有其他的声音。
　　月光愣着回头看着。他起身狐疑地往出声的地方找着，看到时他傻住了，但瞬间暖笑爬满他的脸庞。
　　发出声音并让月光心情瞬间转好的不是别人，正是“离开”的鞠莱。想来是他一翻身翻过了床，连被子带人一起到了地上。看起来这一动作没把他弄醒，反而是睡得更好了——细微的呼声已然变成小型发动机。
　　好容易把人弄到床上，月光甩了甩胳膊再低头看着鞠莱。这个人睡得真沉，他不禁发笑一声。
　　月光醒过来时鞠莱已经不在床上，他下意识地往地上寻着。人也不在地上。他笑了笑。
　　“笑什么？”
　　月光抬头看见鞠莱抱着头从门外走进来。
　　“……你做什么？”
　　鞠莱啊了一声，看到月光眼里的笑意他笑了笑：“你知道？！”
　　“我猜一猜……你出去撞了头了？”
　　鞠莱干笑了笑：“……呵呵……也不是，上厕所如厕的时候突然头疼。”
　　月光大笑着拍着腿好一会他才止住笑：“那你夜里掉下床……”
　　“啊？……”鞠莱摸着头，自笑了一会走过来躺在床上：“累啊……整整三十六小时眼睛都没合过……”
　　“开刀开这么久？”
　　“……不是……一个女人去开刀，五个男人来晕倒，媛媛哭睡着了……我是身外客，不是很着急，无情是无情了点……不过还是我守在外面九个小时……护工还是不及我……哎……”
　　月光也没可怜他：“那是你劳碌命，爱插手管人家的闲事！他们也没给你钱，你倒是像人家老子娘人前人后地服侍着。”说到这，月光也不想再说下去。
　　鞠莱闭着眼睛，听到这笑了笑：“……你也像老子娘了……”
　　月光哼了声。
　　鞠莱干笑着，睁开眼又一笑：“……你这一哼，还以为你生气了……笑什么呢？”
　　月光瞥了他一眼，忽然站起来：“你休息吧，我还有事。”
　　“嗯……”鞠莱应了声，懒懒地抓过月光枕的枕头压着脑袋。月光本来已经走出了门，回头来找手机看见鞠莱那蠢样忍不住笑了笑。他把窗帘拉起来，鞠莱才从枕头里伸出头来喘了一口气。
　　“谢了……”鞠莱拉过被子，又蒙了半个脑袋在被子里睡去了。
　　月光微微皱了点眉。他从床头柜里掏出手机来，回望着鞠莱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要说：“这么累，何必呢！”
　　鞠莱再冒出个头来，软笑了笑：“……”
　　“我走了……”
　　“你已经到了？……”月光看着柳承书歉意地笑着，一坐下来便拿出自己的素描本。“这就是你要看的——今年没怎么出去。”
　　柳承书接过来微微一笑：“我看看……”他翻看着素描本，一会手停了下来，“我要这张……”
　　月光凑前看了看失笑道：“这只是下水道管，有什么好的。”
　　“挺有旧上海的味道。”柳承书笑了笑，他悠闲地浅浅地啧了口茶。“我喜欢旧的东西。”
　　“哦，那这本就给你了。”
　　柳承书翻了翻，笑了，合上书颇有深意地看了月光一眼：“谢谢……”
　　月光淡淡一笑：“这是我在恭王府周围画的……”
　　柳承书惊诧地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画的？”
　　“你出去办事，我一个人在北京路上跑了跑……早知道你喜欢我就多画点。”月光笑了笑点了杯清香奶茶。
　　“呵呵，还是你对我好。”柳承书淡淡一笑，很是宝贝地收起了素描本。
　　“今天只能约见两个小时……”柳承书看了看手表，“你迟到了半小时，所以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月光干笑着：“不用这样吧。”
　　柳承书看了他一眼，忽而仰头一笑：“开玩笑的。我只是觉得时间太快了，现在剩下一小时不到了……”说着他定定地看着月光：“你还在这边呆多久？”
　　月光温和地笑着：“不知道，我希望能呆久一点。只是……”
　　“怎么了？”
　　“唔，我感觉不久就要发生一件事……”月光淡淡一笑：“住在那边，也不是办法。”
　　“那你跟我住？！”
　　月光一愣。
　　柳承书歪头一笑：“是不是觉得太突然了，我只是想跟你多处一处。跟你这些天，挺开心。”
　　月光失声笑着：“我怎么看你这神态这么像媛媛啊！”
　　柳承书不好意思里捋了捋刘海：“……我知道我有时候还是很孩子气，我总是说两个哥哥太宠着我了……”说完他又干笑笑，笑着时端起茶杯啜了口咖啡。
　　服务生经过时柳承书唤住他：“请给我续杯。”
　　服务生笑了笑，往前一步唤站在石柱旁边东张西望的女孩子：“鲁华，续杯！”
　　被唤作鲁华的女孩子忙跑过来，冲柳承书笑了笑：“先生续杯吗？”
　　“嗯。”柳承书淡淡一点头，他让了让身。月光抬眼看着柳承书。
　　柳承书欠了欠身是为了留出空隙，服务生鲁华显然并没有工作很久，倒咖啡的手法很生涩，并且还有些紧张；柳承书让开了些地方来她的紧张就减少了很多。那个叫鲁华倒咖啡似乎还心不在焉，脑袋偏了过去怎么看重心也不在咖啡杯里——月光淡笑笑看着桌上晒出来的那几滴咖啡。
　　“呃！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鲁华忙用腰间系的格子布擦掉水渍，不停地道歉。
　　柳承书笑了笑：“没事。”他看了发笑中的月光一眼，不禁也笑了：“没事的……”再一抬眼人在，他不禁有些烦了：“你走呀。”
　　鲁华惶惶地看着柳承书，勉强地一笑连忙退下了。
　　月光看女孩子下去后再看着柳承书：“……这边离你工作地方远吗？”
　　“不远。”
　　“那你一定是常来了？”
　　“呃……”柳承书看着月光，眼睛微微眯拢，“我是常来，怎么了？”
　　月光笑了笑肯定地道：“那个女孩子喜欢你。”
　　“不会吧……”柳承书听笑话一样乐着，他回头寻着刚才那个鲁华的背影。看到人便以笑示礼貌，鲁华羞涩地回笑了下。
　　“叮铃铃……”听到铃声，柳承书立即回头来。下意识中他已经皱起眉头，摸出手机无奈一笑：“该走了……”说着他留恋地端起杯子，又浅浅地啧了一口。
　　月光笑着：“那……什么时候去你住的地方玩玩？”说完他如顽童一般抿着嘴。
　　“嗯？”柳承书急切地将一口咖啡咽下去：“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时候你有空带我去你那玩玩。”月光笑了笑。
　　“好哇！”柳承书笑合不拢嘴，一把捞起杯子又饮了一大口。走之前他还为了确定又问了月光一声，月光笑着直点头才送走他。
　　月光看着急切离去的身影，摩挲着桌子上盛装着奶茶的杯子自语着：“接下去，我去哪呢？……”

　　第 37 章

　　月光一步一步地压马路，时不时抬头看一下周围的环境。突然手机响，他看了名字后叹了口气才接了电话。“媛媛，什么事？……哦，嗯不行！鞠莱已经累得不行了，还是在外面找个饭馆让人家给弄吧……嗯，他窝在被窝里，脸色惨白……嗯，嗯，唔？宓玉德怎么走了？”
　　月光停下来，挺直了腰，声音中虽然带着疑惑，脸上却布满了欢喜。
　　“……哦，他女儿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月光左右看了看，正巧看到前面绿灯亮忙过了马路，在马路另一边拦出租车。拦到车时他才回说：“……我晓得了，我现在就回去……”
　　“哎，师傅，天恒别墅园！”
　　出租车师傅不忙着开车回头反问着月光：“天恒别墅园有两个，一个在西郊一个在东郊，您要去西天恒还是东天恒？”
　　月光啊了一声，他傻眼看着出租车师傅。“您等一下我问一声！”他忙不迭地对媛媛说挂了电话然后又打给柳承书。
　　那边柳承书正整理好文件要送到会议室去，手机就响了。他一看是月光，忙对右手边的女秘书说：“小苏，把这个文件送给总经理，快些！”
　　小苏忙放下手边的事拿过文件去了会议室。
　　柳承书吐了几口气才接下电话：“李漫……啊……哦，是西郊，你是住在西郊的天恒。”
　　月光道了谢后便说他要打电话给媛媛，那边有事情挂断了电话。
　　柳承书看着手机，愣了几秒钟，笑了笑才继续坐手边的事。只是做着事情时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秘书小苏回来时对他说：“总经理给我这本文件，他还问我你做什么了……我说你去卫生间了，嘻嘻！”
　　小苏慧黠一笑回到电脑前：“说吧，是不是女朋友电话啊！”
　　柳承书笑出声来。
　　“你们笑什么呢？”
　　“小夏你去哪了！这边忙死了！”小苏抱怨着，短头发的女孩子从拐角边走出来俏皮一笑：“我就是出去接了个电话……”
　　“哈……这边刚说到电话呢，我问小柳是不是女朋友来电话的你那边又是一个电话。说吧你们是不是都已经成双成对了！”虽然说了不少的话，她的手下一点也没耽搁，眼睛在电脑与手边的文档上穿梭着。
　　短头发女孩子走到柳承书身边，柳承书鼻子深深一嗅：“去哪了，这么浓的香味，好像去花店了……啊……戒指？”
　　“什么什么！”小苏停下手边的事情跑过来，追着小夏，小夏偏偏地不让她看手指。两个人在这边缠闹着。
　　“小声点……那边还开着会呢？”
　　小苏停了下昂了昂脑袋：“我不管！我在这边一刻也没休息，就让你们俩休息了下。我连瞌睡都没打，现在就该我休息了。”说完又缠着小夏，非要看到手指不可。
　　连短头发都被她闹得没型了，小夏才喘了口气停下来：“好了好了，给你看……喏！”
　　“哇，还有三颗小钻石哪！哇……”小苏满满地羡慕声，让柳承书不禁又一笑。他眼眸一转，笑容慢慢消逝。“今天李漫好像……”他呢喃着眉间聚拢成一条川字。
　　“说说，怎么回事啊！”
　　那边女生尖锐地声音打破了柳承书回忆的思绪，他看了那边一眼，微微一笑坐在小苏电脑前将工作继续下去。
　　“……唔……他今天说有急事……要是平时我才不鸟他呢……”
　　“嘻嘻……瞎说吧你，你哪次不是一听到手机铃声就忙不及地出去……”
　　“好啦……你还听不听啦！”
　　“啊啊啊……好好好，你说吧！”
　　“……”
　　柳承书望了望外面的高楼大厦，一个个矗立的如山如峰，他又自语着：“才离开一会，就想他了……”说完他不禁又一笑摇了摇头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文件上。
　　“先生，西天恒到了。”
　　月光给了车费，挂念着鞠莱便急着下车被司机叫住。他回头问着：“怎么了？”
　　司机笑了：“先生，您的钱。”
　　月光看着那些小票，笑了笑，接过了来道了谢。
　　往别墅走着时他回味着刚才那件虽然是小事的事情。笑了笑：“这个世上还是有好事的……”
　　到了别墅里边，月光正要上楼找鞠莱，却发现媛媛联系不上的人在客厅里呆呆地一副面墙思过的样子。他慢慢地下来走到鞠莱身边。
　　“鞠莱……”
　　鞠莱轻叹一声：“我发烧了……”
　　“啊？”月光一愣，顿了顿：“那你还站在这边做什么？”
　　“只是在想一件事，这件事我应该不应该去做。”
　　月光轻笑一声：“还有你拿不定的事？”
　　鞠莱回头看着他，很认真也很纯粹的眼神：“我二姨的父母在出事了，我得到消息的时候还有两天就要过百日了——我就在想我要不要回去一趟。”
　　月光顿了顿，有力无力地抽了抽嘴角：“你想回去就回去。”
　　“如果有人告诉你，你爸爸死了你回去吗？”
　　月光眼睛瞪得滚圆：“……鞠莱，你不是开玩笑吧？……”
　　鞠莱看着他，过了一会轻轻一笑用他泛着红潮的脸点着头：“抱歉抱歉……我烧糊涂了，不该开你这个玩笑的……”
　　月光松懈下劲来，缓缓一笑：“谁告诉你他们出事的消息的？”
　　“秦大，他父母也出事了……也不知道是哪个该倒霉的组织了一场老年登山活动，结果上山的二十八个只有一半人回来……”鞠莱发出莫名的笑容，“……一锅菜糊了一半。秦大还告诉我，二姨的家前几天失火把灵堂都烧了；还说……他们留了张遗嘱，有三万块钱是我的……哎，真是烧糊涂了，怎么掉眼泪了……”
　　月光看着鞠莱，愣愣地看着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反而把还没留下来的眼泪都拉了出来。他轻声叹了口气拍了拍鞠莱的肩。“你也别想太多了，想回去还是去看一下吧。”
　　“……”鞠莱苦着脸：“还没回去就已经近乡情怯了……一想到要回去，我心里说不来的慌张。”
　　“我陪你一起！”
　　鞠莱看着月光，忽然笑了：“不用了，我怕玉德误会。”
　　月光看着鞠莱，苦笑了笑：“也不用怕他误会，回来之后我就不住这边了？”
　　“……不住？你不回去也不住这边？”鞠莱疑惑地问他。
　　月光刻意地做出笑容：“我没跟你说吧，我有，有伴了。”
　　鞠莱笑着：“……噢……那我明白了。那好，我让秦大多带一张票。”说完他抚了抚胳膊往楼上走。月光连忙叫住他：“什么时候走，呃，我得告诉人一声。”
　　“明天上午的车，早去，早回来。”
　　月光点点头。他摸出手机来，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时听到鞠莱说话。
　　“谢谢你，月光……”
　　他昂起头要看鞠莱的脸，发现鞠莱将脸偏了过去只留了发着红的脖子。笑了笑：“我记得你对我的好，你也记得我对你的好——那就行了。”
　　“……唔……”
　　月光怔着看着鞠莱走了进去，他才慢慢放低脑袋不可置信地自语着：“鞠莱真哭了吗……”
　　茶馆里。
　　虽说是三姊妹在一块，但有着强烈的姊妹感觉的只有谈的十分热恰的媛媛跟家美，柳孙纯在一边基本没说话一直都是淡淡地笑着。
　　姚家美突然笑出声，在她与媛媛好好地讲话过程中，媛媛就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只用这眼神完全可以替代话语，姚家美也不亏是她从小一个摇篮地睡的，咯咯一笑后她自动地告诉媛媛自己为什么笑。
　　“我刚才看到纯纯在旁边冷冷地坐着，也不嫌冷清，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来了……呵呵，媛媛的话我不知道你还记得不记得了，有一次好容易你跟你爸爸出去玩了，我们那一伙的玩办家家游戏来着纯纯就为自己只做了丫鬟生了好一会的气呢！就像她现在一样，冷眼旁观着，一种非要我们向她道歉的气势——”
　　姚家美的话帮柳孙纯回忆起了往事，她笑了笑好容易主动地参加聊天：“这个事我记得——不过我委屈的不是这个原因。而是为什么媛媛在的时候我是做公子的，可媛媛一走我就要做丫鬟呢？”
　　“嘿唷，你还真是个王子配啊！”姚家美吐了吐舌头，柳孙纯触动了心弦她忙瞥开眼睛颇有几分慌张的味道：“我，我可没那个意思！”
　　媛媛探向前拉长胳膊笑着拍了柳孙纯下：“纯纯你真不够意思，你就给美美看你走模特的碟，却不给我看！你喜欢美美比喜欢我多嘛！”
　　这一说，柳孙纯突然脸白了一片，她皱了下眉头：“哪有！”
　　“哈哈！别心虚嘛！”媛媛大笑一番，姚家美也大笑不止。
　　突然姚家美又一笑，柳孙纯颇有几分紧张地看着她，也不知她要说什么要害的话。
　　“你又想起什么了？”媛媛兴致勃勃地趴在桌上，她也不管自己这是在公共场合，一点也不顾形象。
　　姚家美笑了笑，环视了一遍周围压低了声音才说：“我想起昨天在你那小爸爸房间里看到的，所以我就笑了！”
　　柳孙纯松了一口气，假意笑了笑：“男人房间里能让你笑的，就是垃圾里的保险套了？”
　　姚家美像是看到陌生人一般看着柳孙纯，一会她摇头：“纯纯这些年跟着那些模特都学坏了！”
　　“对呀，莱莱就算在家里sex也不会不清理垃圾的！”
　　姚家美又一声嗤笑：“我说的就是这个——这个男人好爱整齐，十分好干净，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同性恋了！”
　　她这一说完，旁边两个都不说话了。柳孙纯憋着笑瞥了眼媛媛，媛媛眼珠子慢慢地转动着，似乎是要告诉姚家美。显然姚家美没发现自己说的话有多么的震撼，她还把自己所见的当做好笑的事继续说着：
　　“那个男人的衣橱里，非常整理的一套又一套的衣服。我衣橱都没那么整齐呢！还有哇，我还不小心看到——唔咳——他把内裤都一摞子一摞子地叠好了放在一起的！十分整齐的四角、子弹内裤——”她的嘴被媛媛捂住了，媛媛皱起眉头：“美美，你都什么时候有了这爱好的，到了男人房间里就翻这个看啊！”
　　姚家美一个劲地拍着捂着她嘴的手，直到媛媛吃不住她那手劲收回去了手一个劲地吹着发红的手她才得空说：“在你没告诉我那是一个男人房间之前——我以为是你的房间嘛！”
　　服务员端上两杯橙汁，一杯奶茶。
　　奶茶是姚家美的，她端起杯子，轻轻地靠近嗅了嗅香气才淡淡地饮了一口似乎还在嘴里回旋了一番品出一番滋味才咽下去。柳孙纯咽了咽口水，一口饮掉一半的橙汁。
　　媛媛还低着头，拉扯着吸管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橙汁。
　　“哪……美美啊……”
　　媛媛抽出被咬扁的吸管，认真地看着姚家美：“你有认识的人是同性恋吗？”
　　姚家美傻傻地看着她，手指着她：“媛媛……你不会……”
　　媛媛还是刚才那样认真地看着她，黒珠白仁地看着她。
　　姚家美看了看柳孙纯，又偏头看了看媛媛，想了想端起奶茶又放下：“呼……媛媛，不管你是什么样的性取向，我们都是姐妹！永远不变的姐妹！”说得一股豁出去的架势。
　　媛媛扑哧笑了，她直摆手：“不是我啦，是莱莱，莱莱就是gay……”她说到最后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姚家美吐了口气，豁然地笑着：“吓死了我！我看你一板一眼地还是以为你就是呢！”
　　“我就是又怎么了！”媛媛很不满她的话，拿过杯子靠着椅背吸着饮料。
　　柳孙纯看着媛媛，轻轻一笑。
　　“啊……”姚家美看了媛媛一眼，狐疑地看着她：“真的假的啊？……”她顿了顿，忙把手指伸出来亮出自己的戒指，“我，我已经结婚了……”
　　媛媛撅着嘴：“是啊，所以你看不起我就不要再跟我认姐妹！”说着她就站了起来，姚家美吓了一跳看着她。媛媛头回也不回就走了出去。

　　第 38 章

　　“怎么回事啊，说走就走了？”姚家美怯怯地回望着柳孙纯。
　　柳孙纯望着她，她微微一笑：“媛媛不是同性恋，她只是为你的话觉得难过——还有，我才是同性恋，以后没事也不要再叫我陪你逛街了，不要说我吃你豆腐……”她放下杯子也离开了。
　　姚家美怔了一会忙跟着跑出去。
　　她跑到外面，两个人已经不在了。
　　姚家美站在门口边看着车水马龙的，急得她直跺脚。“这两个人真是的！”
　　她跳了一会脚才想起手机，忙打电话。
　　柳孙纯看了看媛媛，捣了捣她：“美美的电话……”
　　媛媛看了眼手机，嘟着嘴接过来：“……哎，美美……”
　　那边的姚家美一听到声音，立即跺了一脚：“你们俩果然在一起！”
　　媛媛不解地看了柳孙纯一眼回答电话里面的人：“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的方向一致啊，到了纯纯家我就把她放下。还有哇，现在美美这么讨厌我，我也不想跟你吵架，等你什么时候不讨厌我了我就再跟你聊天！”说完她就把电话交到柳孙纯手上。
　　柳孙纯愣了愣接过来问：“是美美吗？”
　　姚家美一听到柳孙纯的声音，立即时委屈的个什么劲，她揉了揉眼睛：“是我啦……你们怎么回事啊！……就这么把我扔在好悠闲里面！”
　　柳孙纯心疼起来，口吻软下来：“有些话，等你飞回来我们再说，你也想一想我说的话考虑一下再联系。当然是对我，媛媛嘛，她只是一时小姐脾气上来了，你也包容一下下回她会包容你的……”
　　姚家美皱起眉头，眼泪往下掉着她擦了又出来擦了又出来：“……好吧……”
　　挂了电话柳孙纯长吁一口气，媛媛察觉到她的情绪弯腰靠近她一点，观察着她的脸色：“怎么了纯纯？”
　　柳孙纯仰头长叹一口气，然后笑了笑：“没什么——今天要不要去我那边住……”
　　媛媛顿了顿瞄了她一眼：“好吧……”说着她拿起手机，柳孙纯看了看她，拦下她。媛媛困惑地看着她，柳孙纯笑了笑。
　　过了一会，媛媛又偷偷瞥了眼柳孙纯，再看了看前面的司机压低了声音问她：“怎么了？……”
　　柳孙纯笑了几声：“没事。”
　　下了车，柳孙纯四处看了看看到有一个老年健身空地笑了：“走吧，去那边，我有事跟你说。”
　　“为什么不去你家呢？”
　　柳孙纯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着。媛媛无奈只好跟上去。
　　到了那边，柳孙纯挑了老年锻炼腿的器材玩着。媛媛则挑了为小孩准备的轮胎秋千。
　　“我是les，女同性恋……”
　　媛媛惊诧地回头来看着柳孙纯，柳孙纯并没有回头来。仰头看着天，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专门告诉媛媛的。
　　“我妈不知道，我也是从裕哥让我开始走秀的时候才知道的……第一次看到女人毫不掩饰地在走廊上开始换衣服，我所受到的震撼比你现在大得多。听到的永远不及看到的……媛媛你算得上对同志很有了解的，我一直没敢跟你说是因为，远的人不如近的人，别人是不是同志你或许没有那么大的反应，但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呵呵……小时候还一个马桶两个人一起蹲的——所以我不想让你回忆起我的事情时会懊悔会觉得不堪。”
　　“好啦，我的话完了！”柳孙纯故作轻松地站起来：“我回去了，你也回家吧！”
　　“……就是这样了……”媛媛蜷着腿她红着眼圈看着鞠莱。
　　鞠莱淡淡一笑：“只是这样而已。一回来就哭啼着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莱莱好无情啊！”媛媛噘着嘴。
　　鞠莱仰头一笑：“我不无情，我无情了谁帮你出主意啊！”
　　“真的啊！”媛媛忙爬上鞠莱的身上，整个身体都挂给他。
　　鞠莱微微一笑，头慢慢地低下媛媛得寸进尺地更贴近几分。
　　“我教你一个法子啊……”
　　媛媛一边听着一边点头，时而怪笑，时而偷笑。
　　悄声传完秘诀，鞠莱挑剔她太重要抛开她。媛媛越发赖在他身上不肯离开。
　　月光休息完出来上厕所经过鞠莱的房间，听到笑闹的声音便窥了一眼看了他轻轻一笑推开门走了进去。“你们这又是闹什么？不会是她又要跟我们去吧？”
　　“去哪？你们要去哪？！”媛媛来了劲：“我也要去！”
　　鞠莱被压得抬不起头，但他还是要埋怨：“你说你，好好的进来说这事！”
　　“我也要去嘛！好嘛好嘛！”媛媛索性整个人压了上来，也不怕鞠莱吃不消。鞠莱干笑了笑，声音上显露出他已经有些支撑不住。“祖宗啊，你想压断我的腰啊吃饭的家伙啊！”
　　媛媛红着脸：“莱莱你真坏！”
　　她拍了下鞠莱自己就撤下了，鞠莱忙挺直了腰板，还往后压了压。
　　月光笑着：“他哪坏了！”
　　媛媛红着脸：“他以前就调戏过人家，跟那个小孩子说什么，说什么……什么腰韧性好未来的性福就好，不是幸运的幸而是sex的性！”说完她不依不饶般拍了拍正在笑着的鞠莱的背。
　　月光轻笑：“鞠莱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要调情怎么能当着媛媛的面呢！”
　　鞠莱懒洋洋地靠着藤椅：“冤枉啊……她跟着我到了酒吧那边，又不是我让她跟着的！”
　　媛媛懒懒地栽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大喊一声：“我想要结婚！”
　　鞠莱跟月光互相看了一眼再一同看向媛媛。媛媛伸出胳膊一个劲地乱挥着：“我一定要结婚！”
　　回到自己房间里的月光想起了媛媛莫名囔出来的那句话，放下笔靠着床想着事情。
　　“咚咚！”
　　月光回头看着门，他没让外面的人进来，他在猜想外面是谁，是谁敲响了他的门。
　　“谁啊！”
　　“我啊！”
　　月光笑了，他站起来打开门看见鞠莱红着脸倚靠着门边。
　　“你烧得很厉害？”
　　鞠莱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下：“我以毒攻毒……喝了点酒……告诉你明天几点起床……明天早上七点半的车……从这边到车站那边最少要半小时，你记得弄个闹铃……”说完他转身就走。
　　虽然月光很想喊住鞠莱，可是他又一想，如今不说是摇摇晃晃的可能要摔倒，就算真摔倒了他也不能上前去扶。若是又被宓玉德看到了，鞠莱的苦真怕是没有尽头了。月光轻笑了一声，他也是为了鞠莱好。虽然这么想可是看到鞠莱低着头摇晃的样子他还是有些担忧，直到人进了门里面他才关了门。
　　刚拿起笔着色，听到下面铃声大作。他微微抬头想了想，起身打开门看着。打开门确实是下面的电铃声音响着，不过是谁摁得这么急？正想着鞠莱的房门开了，那边鞠莱脑袋晃了晃身体微微往前倾着主意了看也在打晃。
　　“哎！”月光喊了一声，鞠莱回头来。
　　“怕是今天不能好好休息了……”鞠莱浅笑了笑，脸色泛着白。
　　“我去吧！”
　　“你……”鞠莱笑了笑，“回去好好画画吧，是媛媛。”说着他咳了一声，再回头看了下月光。“放心。”
　　月光眼珠子一转，忽而一笑，小声地喊着鞠莱，鞠莱还在走廊半中腰。“这么一副病西施的样子，还真是可入画可入梦啊！”
　　调戏的话让鞠莱不禁呛了呛，他咳了咳，头也不回甩了下手：“放心吧，睡一觉就行了。”
　　虽然鞠莱说了月光也回到了房间里面，可他贴着门听着外面的动静。只听见媛媛一进门就瞎囔囔着不好了不好了。月光心一动门又开了一寸，听得也更真切了。
　　鞠莱咳了咳，媛媛那边还在跳着脚脸也不知道红了多久了；反正一进门就是红的。
　　“咳……怎么了，不是说去童家了吗？”
　　媛媛一个劲地跺着，她回头来眼眶里泛着泪花，手背擦着泪反而变多了。
　　鞠莱一个激灵，似乎病也好了些他认真地把媛媛拉进厨房，拿过洗脸巾帮她擦着眼睛。“……咳咳……怎么了？”
　　“那个哇……那个宋崇是个坏东西！”媛媛红着脸瞪着眼睛抢过白毛巾擦着嘴：“说什么我已经被他定下去了，等他二十二岁就让我跟他结婚！我呗！——”她很激愤，手又开始抖起来，看来被气得不轻。
　　鞠莱忙倒了杯茶给她，媛媛一口饮尽。
　　“说话就说话呗，他！——”媛媛眉头紧紧皱着，她又寻着水喝转身找了饮水机又灌上了一满杯还溢在地上一些。“嗯咳——”一大口喝完，她呛了起来，鞠莱知道是她喝急了的原因再加上心里不痛快。上前来拍着她的背。
　　“小心点……”
　　媛媛又倒了一杯，喝完她悠悠地哼了一声。“……哼……”她一转脸看着鞠莱，眼睛瞄了瞄二楼：“月月呢……”
　　鞠莱笑了下，重拿了一只杯子倒了一杯，一边喝一边回答：“他在画画……”
　　媛媛抱着茶杯，坐到了客厅那边看着落地窗外面，想着事情喝着茶。
　　鞠莱笑了一声：“怎么了？”
　　媛媛坐了一会，气消了，脸也不红了，眼睛也不瞪了。她看着鞠莱幽幽地叹了一声：“莱莱，我又惹情债了……宋崇说喜欢我，让我等着他，让我嫁给他……”
　　鞠莱笑着，笑了足足一分钟，媛媛被他笑羞臊了随手拍着他。
　　“你啊！这个时候还笑我！”
　　鞠莱被她一拍脑袋一晃，他忙挡着媛媛的“毒手”：“你悠着点，我这不舒服着……”
　　媛媛这才察觉到鞠莱的脸色不对，她忙放开杯子上前关切问着：“怎么了？”问得很委婉，声音很低柔。
　　鞠莱笑笑：“……我回去歇两小时，再去月光的房间……你今天还是睡我那边……”说完他便起身上楼，上着楼还低声低语地说着：“今天不能陪你玩……你把我房间里的手提拿出来……自便啊……”
　　鞠莱走到一半。
　　“……莱莱……”
　　他顿了顿，楼上面望风的月光刚退回房间，又开了一道缝。
　　“……你好好休息，明天你还要回乡呢——明天我就不跟你去了！”
　　鞠莱微愣回头看着媛媛：“……”
　　媛媛柔柔地一笑，挥挥手：“好好休息吧！”说完她吐了吐舌头。
　　鞠莱这才回神过来，他轻轻笑着：“还好我忘了跟秦大说你要跟着去，不然现在还麻烦呢。”
　　媛媛调皮地吐着舌头，她打开窗户一跃就跳到了小庭院里。
　　鞠莱暗暗一笑也没发觉月光那边门掩着，他进了里面，月光打开门看了会才真正地画画起来。着了底色，正准备上二色时突然门被急切地敲着。他忙搁下笔过来开门，按说鞠莱生病不应该跑来跑去的……
　　“媛媛？”
　　媛媛急切地拉着他：“你快去看看，莱莱在床上滚着呢……”
　　她的话还没说完，月光忙向鞠莱房间赶去。
　　一打开门就看见鞠莱在地上翻着要爬上床，月光插手把他扶上床。鞠莱满头都是汗，看见是月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胃病犯了——”他不说话了，手抵着腹部那边。
　　月光心疼得很，他忙在一旁的床头柜里找着。媛媛不知道月光在做什么就看着，她一转脸看到鞠莱脸色发白，心里顿时发慌。突然她一叫：“我，我下去给你倒茶！”
　　月光回头看着她：“快去，顺便带个毛巾！”
　　媛媛应着就连忙下楼，她倒了茶，跑上来时虽然洒了出来也烫了手也还有半杯。一到了楼上，忙把杯子递给月光，月光结果放在床头柜边，捭出两只胶囊来喊了声鞠莱：“你吃个药！”
　　鞠莱老实地接过药，忍着痛吃了下去。
　　也许是药真有效，不过大多是心理效果。过了十几分钟鞠莱脸色好些了。
　　媛媛怯怯地瞅着，月光又将摸索出来的温度计甩了甩，用湿毛巾擦了擦示意鞠莱抬起胳膊。鞠莱懒懒地抬起来，月光将温度计放过去。
　　两个人在旁边守着，又等了三分钟，月光抬起鞠莱的胳膊取出了温度计看了看：“你是低烧啊……”
　　鞠莱浅浅一笑，他捞起被子。
　　月光抬头看着媛媛：“你去我那边吧，我在这边照顾他——把他的电脑带过去玩吧，放心这边有我。”

　　第 39 章

　　媛媛放下手提电脑，她回转过身来先环视了一圈这个月光的临时住处。这是她第一次零距离地接近月光的卧室，在华馨园里她只在门外看过，只进过月光的日光房。月光的房间不像鞠莱，一走进鞠莱的房间就有一种凛然的气氛，让人不得不仔细这可能是跟他总是很勤快地整理房间的原因；月光的房间不同，从门口往里面看一看人立时就懒了，无论是装饰还是摆布都是很随意随意地让人散漫着也不觉得过分。
　　媛媛环视了一遍后看到开着的门，眼珠子一转立即关上了门并且给反锁上。然后她只觉心跳如敲小鼓一样，摁着心脏地方都觉得能听到心跳的声音。再环顾一遍脸上堆满了窃笑，她蹑手蹑脚地向衣橱走去。就是在这已经被她反锁的月光房间里她也不敢如平常那样大胆的行进，到了衣橱这边她先喘了口大气再小心地笑了笑轻轻打开了衣橱的门。
　　“……哦喔……”媛媛一边看着一边发出奇怪的声音，奸笑了一会自言自语着：“……我还不知道月月也喜欢西装呢……”突然她手一顿，盯着衣橱里的一角弯下腰拉出来：“咦？这不是我给月月的按摩器吗……”
　　“嘿嘿！月月竟然都没用过，这都还没开封呢！”媛媛感觉到很不可思议，她常在聊天室里看那些男人们聊天。说他们之间的情与欲。她转着脑袋，看着乳白的墙壁，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把个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难道说月月为了莱莱守身如玉？”媛媛自语完自己恶心了一把，“真恶！”
　　她也不再胡思乱想，视线再移到面前的衣橱，手伸进衣服里面去：“……呃，看看月月有没有藏什么名片……”她翻了一件，手恋恋不舍地到了第二件，这件她也没翻下去。她舔了舔唇干咽了咽然后眨巴着眼睛凑到袖子小心地嗅了下，两下，三下，媛媛笑了：“月月这里面一定有熏香剂！真娘啊！”说完她吐了吐舌头。“抱歉哈……抱歉哈……”她做着泰国拜佛手退出了衣橱领域。
　　退到了软床这边媛媛坐了下来。她咬着唇，手慢慢摊开，指头一只又一只陆续地抬起又落地。重复这个动作也不知多久了，她也觉着累了，俏皮地一笑后张开手臂倒在了床上。脑袋故意地压在床上，左右地晃着。她咯咯一笑，整个身子转起来，在双人床上翻过来翻过去像是在面粉堆里将白色的床单裹在了身上。
　　“唔哈！……”媛媛从床单里钻出头来，笑着大喘了一口气。她像鲶鱼一样往前蹿着，好容易空出肩头来。她看了看自己，嬉笑了一番然后又在床上滚了几番人差点滚到床底下去。眼珠子转了转，嘴咧开，媛媛往下挪着，一直挪到脚踩在地上，肚子拱起来，她挺起腰看着肚子嘟起嘴。随手拍了拍肚子，听到闷闷地两声她又咧开了嘴按照刚才的游戏继续往下探着。
　　“啊……”
　　随着尖而悠长的一声，媛媛的背撞上床板，过了一会她才睁开眼睛。身子慢慢地软下来，直到头可以枕在床上。不再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地打圈圈，而是以对待她家里的那只猫妈妈温柔地枕着。
　　媛媛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
　　清晨的阳光带着倦乏了的温度扫过不知何时爬上床的媛媛娟秀的面庞，而后者显然被这种轻轻地抚摩吵醒。
　　“唔%嗯……”媛媛哼着翻过身去，一会她睁开眼睛。猛地坐起来，媛媛忙抓过手机看时间，上面显示已经八点半。翻开被子急惶惶地套上兔子拖鞋，到了门边拧门时发现拧不开急得她直拧忽然想起自己昨晚反锁了门连忙把销子打开。
　　“莱莱！月月！——”
　　媛媛慌不择路左脚踩住了右脚，她吃疼地抱着脚，索性脱了拖鞋一跳一跳地到了鞠莱的门前。什么礼貌，什么礼仪，她直接拧门——门也拧开了。推开门，门晃晃悠悠地晃定住。
　　“莱莱……月月……”媛媛喃喃语。
　　“醒了？”
　　鞠莱张着嘴，迷茫地看着前方再往旁边看。
　　“啊……”
　　“已经到益林，离家不远了……”
　　鞠莱看完月光回头偏头看秦大他笑了笑：“我睡得蛮久的了……”
　　“恩……”/“我说你是不是生病了，脸一直红通通的！”
　　鞠莱看过身旁人又看向秦大。他轻笑一声：“恩，发烧。”
　　“没想到你也会发烧！”秦大笑着。
　　鞠莱发笑：“为什么我就不会发烧呢？”
　　“因为你看起来就是一头蛮牛的样子，是天塌下来你也不会有事的那种人。”秦大轻笑了笑：“多少年没回家了你？十年，十五年？”
　　“十六年。”鞠莱淡淡地道。
　　“……十六年里从没回过或者经过吗？”
　　“没有。”就是有他也会绕圈子地绕开。
　　“……那么恨那个地方？”
　　“没有。”只是不想回去。
　　“……这次回来下了很大的决心吧。”
　　“还好。”
　　秦大干笑着：“惜字如金啊，大编辑。”
　　鞠莱挑了挑眉，没多说话将外套裹紧。月光关心地问了一声：“你还冒冷汗呢？”
　　鞠莱咳了声，向月光伸出手：“水。”他说了一声月光就把水放在他手上，鞠莱跟月光之间这样已经很习惯了可是秦大是第一次看见他们这样的人，两个男人那样私密的感觉让他很困惑。看了看身边的旅客，秦大觉得还是不问比较好。
　　在城外围的时候秦大就时不时看一眼鞠莱，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一些他想知道的东西；可惜的是直到车驶进站内，鞠莱也是风轻云淡丝毫没变色。不过太平静反而有些假，透露的信息就：他刻意压抑了情绪。那这里面就有很值得去思量的东西了。也没有给秦大多少时间去想，接他的人来了。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扑上来：“哥哥！”
　　鞠莱挑了挑眉，意思你还有妹妹。
　　秦大干笑了一声：“这是我堂妹秦云。”
　　小女孩抬起头来，甜甜地笑着露出两拍整齐的牙齿：“山哥，爸爸说了你今天回来他还要联系亲戚所以让我来接你！”
　　鞠莱顿悟般点点头，月光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他。两人交换眼神的功夫小女孩看见了鞠莱他们，抿着嘴笑着：“……山哥这两个人是……”她说着话时脸上泛着喜悦的神采，并且可以瞥见一丝红晕。尤其是她看月光的时候有一瞬间呆了。
　　秦大回头来拉过鞠莱：“他是鞠家的人。”
　　“鞠家？！”小女孩欣喜地笑着：“是鞠成庆家的人吗？”秦大笑了笑，回头对鞠莱小声地说：“就是那个小孩。”月光微微蹙了下眉，他看了看鞠莱。鞠莱闻言点了点头。
　　小女孩拉了拉秦大的胳膊：“哥……”秦大回头来笑了笑。小女孩立即跑过来站在鞠莱身边，羞涩地看了一眼他并偷偷地瞄着月光。“怎么从来没看过你呢？你是鞠成庆的什么人呢？”鞠莱冲小姑娘笑了笑却并不是对着她在笑，而是自嘲一般地笑：“……或许是哥哥吧……”小女孩没听出这话里面的意思，她只是单面的接受了所听见的，毫不掩饰惊诧地叫着：“哥哥啊！”她顿了顿眼睛笑成一道线：“真像呢！”
　　后来见到了那个小孩，鞠莱才明白为什么说像。鞠成庆长得很好看，细细的五官，大大的黑眼睛，稍靠近点还能看见翘起的睫毛。真的很难得看到有这么精致的男孩——鞠莱越过鞠成庆身边来到灵堂这边接过一旁女人递上的香，合十恭敬地鞠了三个躬。旁边的女人们纷纷议论着这个从城里回来一身洋规矩的男人。鞠莱不用特意地听都明白她们议论的内容，插上香后他从一边的纸元宝里抓了些顺便拿了些黄纸。怀着哀恸的表情跪在灵堂前的软垫上，掏出准备好的打火机把黄纸跟元宝都烧了。烧着时嘴里喃喃着，月光在边上看着，看到这样的鞠莱只觉陌生得很。身边的秦大自语着：“还以为他不知道这些东西呢……”
　　“什么东西？”
　　秦大淡淡扫了眼月光：“乡俗，城里不时兴烧纸，乡里不时兴鞠躬。两边换了个，随便哪一方都觉得奇怪……在车上我也没想到，进门才想到这个问题想跟他说的，他却是知道的——你们那呢？”
　　“我们那？”喃语着这话，月光只觉得想象都离自己很遥远他苦笑笑：“忘了……”
　　秦大瞪大了眼睛：“你不会也是十六年没回家了吧？”他脱口而说出这句话后自己也愣了愣，似乎自己说了一句带了什么意思的话，哪里有些暧昧……
　　月光淡淡一笑：“我是没回过家，不过家里人并没有忘记我。”
　　秦大瞪大的眼睛慢慢放松下来，他瞄了瞄前面还在烧纸的鞠莱再回头瞄了眼月光，随即了悟地笑了笑，拍拍月光的肩。拍得月光丈二摸不着头脑，他看着秦大，秦大以一种我了的状态地笑着。月光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人笑他也笑了笑。再看鞠莱，纸已经烧完了。
　　鞠莱郑重地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他站起来四处看了看，看到几张似曾相似的面孔。他还没想起来是谁，那些人就拥了上来。一个四五十的男人抓着鞠莱的手就往一旁的小房间里走，鞠莱没挣开，只是看了一眼秦大。月光看鞠莱被带进去迈步就要跟上被秦大拉回来，他不解地看着秦大。秦大微微一笑：“放心吧，没事！”
　　月光皱了皱眉头他没将那种疑惑地感觉弄清楚就刚才在外面看到的小男孩走了进来；他先去上了个香，磕了三头。然后拿了两个板凳在院子里的一角搁下，一只当凳子一只当桌子就在那写作业起来。
　　拉着鞠莱的是他的小老舅，进了那个房间里，被小老舅领到人前一个一个地告诉他这是谁该怎么叫。原来这个房间里大多是鞠家跟裘家的亲戚。姑奶奶姑爷爷两边都没有长的亲戚，这些个过来的不过是留在县城里的一些裘家亲戚，只因牵涉到鞠成庆往后的抚养问题才会有鞠家人在这边。被拉进来就听那边商量着到底鞠成庆给谁抚养，鞠莱听了几句，站了起来：“这个问题也不要再讨论了。”
　　他的一句话震慑了在场的人。
　　鞠莱笑了下：“既然你们都这么困难，就不如我带走。他怎么说也是我家的人，跟你们也没有直接的关系，何必让你们苦恼呢！”
　　“不是鞠莱你……”自称是三姑爷的男人站了出来，那个三姑也站了起来。
　　鞠莱朝他们笑了笑：“不是我什么呢，三姑爷，成庆的父母是给同宗的叔叔爷爷做的继子。他们回到县城来不就是为了认祖宗的吗？你们刚才也说了，成庆的父亲是我父亲的三弟。那由我接走不是合情合理吗？您说呢，三姑爷？”
　　他出了房间之后看到秦大朝秦大点了点头后走出了灵堂，一出来就看见小孩子在摸着黑做作业。他不禁皱起眉头，留意着没有挡着小孩的光的来到小孩的身边。轻声地问他：“怎么不进屋写作业？”
　　鞠成庆抬头看了他一眼，认真地回答：“里面没地方。”
　　鞠莱看着他，再看到旁边一排的屋子：“那里面呢？”
　　“那里面能进吗？”鞠成庆困惑地看着他。
　　“谁说了不能进了吗？”
　　“没有……可是他们总是反锁着门。”
　　“……等下我带你去一个有灯的屋子，现在天快黑了，继续写下去对你眼睛不好。”鞠莱向鞠成庆示好性地笑着，鞠成庆看着他，慢慢地笑了：“……刚才秦云告诉我，你是我哥哥？”
　　鞠莱轻轻笑着。
　　鞠成庆认真地看着他：“你真是我哥哥吗？可我为什么从来没见过你呢？”
　　“因为……在你出生前这边发生了一些事情。”鞠莱淡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喜欢这个地方吗？”
　　“……哪个地方？是这个灵堂吗？”
　　鞠莱心一触动，他拍拍鞠成庆的肩膀：“别写了啊……”
　　鞠莱走了鞠成庆看着他那被灵堂的日光灯拉长的影子，无言地收拾作业本，然后乖乖地走进屋子里寻找着鞠莱的身影。月光看见鞠成庆寻找的眼神便上前来朝他微微一笑：“你好，鞠成庆，我是你哥哥的朋友。他在找睡觉的房间，一会就回来。”
　　鞠成庆看着月光，呆了呆，然后淡淡笑着：“你长得好帅，跟我爸爸一样都像杂志上的人。”
　　月光摸摸他的头，鞠成庆抬头看着他。月光以为这个小孩不喜欢别人触摸他所以他歉意地笑着以示自己的打扰。鞠成庆微微笑：“你跟哥哥一样，都喜欢摸我的头。妈妈也喜欢，她说我的头发软，摸起来像小狗。”
　　月光笑了笑：“我可不觉得你像小狗啊，只是觉得你很有爱。”
　　“友爱？我有友爱吗？”鞠成庆沉思着鞠莱跟着秦大走了过来，秦大上前点了点鞠成庆。
　　“成庆，跟你哥哥一起回家写作业吧！”
　　“哪个家啊？”
　　小孩子无心地问，让这三个大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秦大笑了笑，有些笑不出来：“就是……你哥哥的家。”

　　第 40 章

　　鞠莱的家，其实是他二姨父母的家。他以前的那个家，在父母都不在的时候被亲戚们转手卖了。
　　虽然说是哥哥的家，可这个哥哥也不知道直接的家怎么走，还得让秦大带路。鞠成庆真是个一万个为什么，他问问题的时候态度还十分地好学，所以他问那些从山上好容易逃生回来的人：为什么你们回来了，而我爸爸妈妈回不来呢？那些大人们就说他是个怪孩子——面无表情地就放佛在责备他们，就放佛是他们把他的父母扔下了山似的。秦大告诉鞠莱，孩子不肯相信自己的父母已经死了的事实，总说他们会回来的。秦大还告诉鞠莱，说他的二叔晚上十点钟到。
　　鞠莱皱着眉头，看着秦大。秦大发笑着：“怎么，连你二叔都不晓得吗？”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一个二叔——今天知道我有一个三叔就已经很吃惊了！说吧，还有什么让人吃惊的事情都说出来吧！”他的声音稍微大了点，鞠成庆回头来问着。
　　“哥哥，你怎么了？”
　　鞠莱愣了愣而后笑了下：“没什么。”
　　“哦。”鞠成庆大声地哦了一声才回头去。
　　秦大小声地对着他耳朵说：“发现没有，这孩子现在十分敏感。前几天说要把他送到你们家的一个什么姑奶奶家的，那个姑奶奶说他还有一个直系哥哥，在外面混得有房有车，为什么不送过去……唉，不说，他就听到了，问我哥哥在哪里……我就跟他说了你的一些情况。他好像有点崇拜你。”他顿了顿又说：“我想孩子还是晓得父母死了的，不过他不愿意承认而已。不过这样子让我看了着急，这孩子不错，你们不是两个男人吗！天生的要收养别人家的孩子，还不如把他带回家去，肯定要比不晓得门路的孩子好吧！”
　　鞠莱没有反驳，他点点头：“不管怎样，我都要把他带走。我不希望他有一段不愉快的寄养生活——你放心，我一定把孩子带走！”他说的冷淡态度很坚定。突然他欢跳起来，一把捞起鞠成庆，鞠成庆吃惊地往后看着鞠莱。鞠莱大步地跑着，一边还喊着：“到咯！”鞠成庆虽然没有像他那样叫喊出来，却也在笑着。秦大快步走着，到了月光身边点点他：“他是这样的人吗？”月光淡淡一笑：“我也没见过这样的他。”
　　鞠莱抱着鞠成庆已经到了一所房子前面他们两个人回头看着秦大，鞠莱还喊着：“钥匙啊，快点！——”鞠成庆跟他一起乐呵呵地看着后面，秦大过来时冲成庆笑笑摸了摸他的头就去开门开着门时他呢囔着。“……什么人，把人喊成钥匙……”虽然埋怨着手上的活儿没停过。待人走了进去，秦大喊了声鞠莱，鞠莱抱着鞠成庆出来的秦大的那些话又不方便说出来。只得挥挥手说没事，月光还没走出去被秦大拉了回来。
　　“晚上你跟鞠莱说一声，他二叔也说了要孩子，不然也不会专程从北京那边飞过来。”说完秦大就走了，他那边还有事情要做。
　　月光纳闷地看着秦大离开的身影，忽然他眼睛一亮，失声笑出来眉头却微微聚拢：“他以为我跟鞠莱是对儿？……难怪之前那怪腔调……”
　　推开门就看到一条红色的毯子，从脚边延伸到了前厅。那前厅的墙脚边又摆了一排盆景，那敞开的大门，那走廊上飘摆着的红艳艳的灯笼无一不让月光对这个屋子原来的主人发出深深地哀叹。这是一对对生活充满热情的老人，却在那样一场事故中失去了他们热忱的心。
　　月光走到了红毯的尽头，客厅里没有那兄弟两个，他走到客厅的尽头看见楼上有人影。他左右环顾了一番向沙发走去。鞠莱下楼时月光已经打盹醒来，正打着呵欠。见他下楼来，月光打着呵欠站起来：
　　“你终于下来了。”
　　鞠莱轻轻一笑：“走吧，前面说话。”
　　月光斜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也知道自己跟我少交代！”
　　鞠莱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抱歉……”
　　“那孩子……”
　　“认真做作业呢。他说明天还要交。”鞠莱浅笑了笑：“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可能抚养一个孩子，想着就好像是我脱胎换骨，重新做了一个人。”
　　月光实在不忍心打击他，可是秦大交代的话他还是得说。“秦大走之前说了，你二叔回来也是为了这个小孩……”
　　鞠莱叹了叹：“我猜到了。”
　　在院子里绕了一圈，鞠莱仰头看着楼上亮灯之处。“我想了想，要是二叔有心抚养，小孩还是给二叔养的好。”
　　“你那二叔是什么来头？”
　　鞠莱嗤笑：“他就是我二叔，还有什么来头。”
　　“如果他是个品德败坏的人呢？”
　　“应该不会。”鞠莱笑了笑：“我觉得我们鞠家不会出败类。”
　　月光哭笑不得：“你这个人！”他虽然觉得鞠莱话有些出格，却也是跟随了他的那份自信。“估计什么时候能回去？”
　　“不知道。我看没个星期的也办不了事，不过是二叔收养成庆的话，那我就可以早些回去了。我也不太放心那摊子，班长的蜜月也快结束了，我也不能给他看不成器的样子。”
　　月光看着他，忽而抬头看了月亮。
　　“你们家的月亮圆了。”
　　鞠莱抬头看了一眼：“恩。”
　　月光噗嗤笑了：“还真是你家的哪！”
　　鞠莱笑着：“你看！——”他指着月亮，“它就在我家院子里，它不就是我家的吗！”他又指着月光，“你看，不然你怎么在我家里呢？”
　　月光耻笑着：“得了吧你，就知道你会绕到我这！”
　　夜里了，鞠成庆已经睡着了。鞠莱在屋子里慢慢地游走着，观看着。月光本来是在房间里的，听到外面有声音实在耐不住就出来看见鞠莱在屋子里摸索着什么。他轻笑着：“难不成这房子里藏了金银财宝？”
　　“没有……不过，这里面有……”鞠莱咧着嘴给月光看着从沙发里面掏出来的袜子，“这里面有袜子！”
　　月光无奈地笑着：“你就是为了找那个东西才没睡？”
　　鞠莱长吁一声转身就坐在沙发上，他拍了拍沙发，笑着慢慢躺了下来：“我以前在这边住过的，这个袜子就是我藏的！”
　　月光扶着楼梯把手惊叹不已：“真没想到啊！”
　　“是啊！”鞠莱又笑。手从背下掏出另一只袜子。月光感兴趣地问：“是另一只？”
　　“怎么可能！”鞠莱嗤笑一声，“当初就是袜子少了一只，我怕二姨责备才藏的这只……”他仔细端详着后摸出的袜子，皱着眉头：“这是大人的袜子！”正说着话，外面一阵开门的声音。鞠莱一骨碌地站起来，他刚走了几步，客厅的门被推开。来的还不是一个人，只有为首的秦大是认识的。
　　鞠莱笑着上前，用眼神问秦大是什么人。秦大还没回答，一个六十开外的硬朗老人走了出来，他笑着：“你就是大哥的独生子鞠莱？”
　　一听到这自我介绍的说辞，鞠莱立即明白眼前人是谁了。就是他那未曾谋面的二叔。他礼貌地将自己介绍给二叔，而后拉过月光又将朋友介绍了过去。
　　老人也将自己带过来的人介绍了一下：“这是我的义子，鞠近。”
　　鞠近倒不如其名“拘谨”，一上来先是一亮牙齿而后爽朗地哈哈大笑：“我听说了莱大哥是编辑，是个笔杆子啊！头一回看到这样的人，真是觉得三生有幸啊！”
　　月光皱了皱眉头：“小孩已经睡下了，声音还是小点好。”
　　老人看了他一眼，笑着点点头。鞠近干笑着：“我的嗓门有些大，看到大哥又激动，对不起拉！”
　　秦大将这两方人领到了一楼的主卧室，细心地关上了门回头来对鞠莱说：“你二叔打算收养成庆，听说孩子跟你投缘就跟你来商量一下。”
　　鞠莱看了下他二叔，虽然从未见过，却可以从二叔的脸上看到他爸爸的影子。他有些难耐激动，低下了头。老人轻轻地说：“我听说了大哥早就去世了，也没看到大嫂……不过像我这样出格的人也不配回家认祖宗，鞠莱是吧……”
　　鞠莱应了一生抬起头来。
　　老人诚恳地看着他：“我已经查出有肝癌晚期，所以孩子对于我来说只是暂时抚养，等我死了孩子还是交给你！你说呢，大侄子！”
　　鞠莱愕然：“……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老人苦笑了笑：“就是今天拿到的医疗单。”
　　鞠莱看着老人的眼睛，那双老眼睛里合着泪，他皱紧了眉头没想到三叔没见过面就死了这个二叔也活不长。他艰难地点点头：“可是我答应孩子暑假带他去威尼斯划船……”
　　二叔笑着：“这个没问题。”简单地叙谈之后，鞠莱的二叔突然抓着鞠莱的手，仔细地看着鞠莱，时不时发出那种历经沧桑的笑声来。最后他拍了拍鞠莱的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啊！鞠家有人才啊！大侄子现在年薪多少？”
　　鞠莱不敢说大话：“前阵子才换了个工作所以年薪未定。”
　　二叔又笑：“可惜你是个文苗子，不像鞠近，他是学经济贸易的。不然你就可以到我公司来……”
　　月光在旁边看着，这个鞠近对鞠莱倒是没有恶意，也不排斥或许就是知道鞠莱不会跟他抢饭碗吧。
　　老人突然一转话题：“你朋友是明星吗？”
　　月光红了脸。
　　鞠莱笑：“他是插画家。”
　　月光忙解释：“不是，是插画师。”
　　老人回头看着月光，赞赏地点点头：“小伙子挺谦虚，不错不错。”
　　秦大上前来笑着：“您跟我去休息吧！”
　　老人点点头，秦大走的时候对鞠莱说了一句话。等人走了，月光问他秦大说了什么。鞠莱笑笑：“一会你就知道了。”月光纳闷地看着他。过了十几分钟秦大回来了。
　　秦大一进来，熟门熟路地找到茶瓶倒了一杯茶。咕噜咕噜地咽下后坐在凳子上：“终于完事了！”
　　“好了，我去睡了。”
　　月光看着他们两个。秦大忙叫住鞠莱：“哎，不想听啦！”
　　鞠莱慢悠悠地回转过身来：“说吧！”
　　秦大笑着：“你贼啊！”顿了顿，“你二叔有钱！贼有钱！私人飞机飞过来的在市政府那停着，那边围了好多人呢！就现在了，还有二十四小时的警卫值班看守着。还是政府派出来的！”
　　“好了……讲些我想听的，他是因为什么而走的，今天说什么归宗不归宗的他为什么不能归宗？”
　　秦大贼贼一笑：“那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也就老人还记得，我听我奶奶说的。当初你二叔跟高中老师要私奔，结果那高中老师被关了后来自杀了，再后来你二叔就不能呆在这边了出去闯荡着。现在他算是衣锦还乡！”
　　鞠莱跟月光交换了眼神，秦大也没有漏看，他咳了咳看着鞠莱：“我没想到，你对你二叔还没了解就把人交给他。他要是不是癌症晚期骗你的呢？据我所了解，他好像没有老婆，也没有儿子。不过像他那样的有钱人，没有一两个情妇那还真是怪了。”
　　鞠莱淡淡一笑：“这个我倒没你想的那么多。我看他跟我爸爸还有点像……”
　　“要说像，你三叔才跟你爸爸像呢！”秦大砸吧着嘴。“你打算怎么跟成庆说呢？”
　　“明天我带他去办休学的时候跟他说。”鞠莱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着，“那个，你有万能充电器吗，我手机没电了我也忘带充电器了。”
　　秦大耸肩：“我回去帮你找找，说不定谁就有。不过……”他伸了个懒腰，“明天再说吧，他们都回去了我也要睡了。”
　　鞠莱拉住秦大：“那把你手机借我使使，我怕编辑部有事联系我。”
　　秦大摇着头：“唉，就你事最多！”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又打了个呵欠懒懒地走了。

　　第 41 章

　　早上闹铃响的时候鞠莱还是很不习惯，晚上他好容易睡着早上又要早起。坐起来就看见鞠成庆的笑脸，鞠莱笑着打着招呼：“早！”
　　鞠成庆笑着：“李哥哥说今天你跟我一起去学校！”
　　鞠莱顿了顿，才想明白李哥哥指的是月光，他笑笑摸摸孩子的头。抱着头扭动着脖子，听得咯嗒一声。鞠成庆对鞠莱所做的一切都很感兴趣，他也学着做。鞠莱回头时就看见鞠成庆晃着脑袋，他笑笑，一把抱起了成庆喊着下了楼。快到楼下时撞见了月光，月光正拎着成庆的书包一抬头就看见他们俩嬉闹的样子。他也忍不住笑了笑：“起床了？”
　　鞠莱抱着鞠成庆冲下楼，就像一个大小孩一样嘿嘿一笑：“起来了！”
　　饭桌上已经备下了早餐，是月光出去买的。吃过了早餐，三个人一起去了学校。
　　去鞠成庆念的育红小学刚好经过县政府，看见了直升飞机。旁边果然有好多观众好多警卫。鞠莱看了看鞠成庆，鞠成庆盯着那边一副好奇的模样。月光从来没有看见慈父模样的鞠莱。一时感想颇多；甚至想到如果鞠莱是异性恋，应该是一个钻石王老五了：他有着稳定的工作，会下厨会打扫又爱干净。月光看着鞠莱，想着他是为什么变成同性恋的时候鞠莱回望了他一眼，他忙收回视线。鞠莱挑了挑眉。
　　办理的手续很快，鞠莱说他的那帮亲戚早就来跟校长通过气了。他们三个人在教室里时不时冒出的三五双小眼睛的注视下离开了校园。
　　在校门口看见了鞠莱的二叔。老人看见鞠莱笑了笑，再看到鞠成庆时蹲身下来：“孩子啊，多大了？”
　　“十一。”
　　鞠成庆看着老人，笑着回答着。
　　“念几年级了？”
　　“五年级。”
　　老人虽是笑着，可眼睛里含着泪：“好哇好哇……咱们鞠家有后了啊……”
　　二叔的义子鞠近就站在他身后面。
　　“爷爷，你也是姓鞠吗？”
　　老人一把眼泪掉了下来：“成庆啊，我是你二伯啊……”
　　鞠成庆惊讶地回头看着鞠莱，鞠莱点点头。
　　“二伯？对不起啊二伯，我刚才不知道你是我伯伯！”鞠成庆忽然哭了：“二伯……”
　　老人一把抱住孩子，老小都在哭着。不过孩子的声音盖住了老人的。
　　“当年我们兄弟只有两个……老母亲生下老三时我已经十二岁了，老三刚满月就送给人家当继子……”老人回忆起往事时脸上带着一种参杂了很多情感的笑容，有自豪，有喜悦，有感伤还有一些激动。“三弟要送到人家家里的前一夜，大哥和我偷偷地去看看三弟。大哥心思缜密，他说我们寻一寻三弟身上有没什么胎记，日后好相认。我们两个把小孩子翻来弄去的，男人的手法很粗鲁老三被弄哭了。老母亲听见了声音起身来我们两个就求老母亲不要送走三弟，家里穷没关系，我们两个都不去念书了，我们出去打工来养活三弟……老三是遗腹子，父亲在那年跟着做船工的伯伯一起出船，结果就没回来。老母亲流着大把眼泪又是哭又是训还给了我们俩一人一个巴掌——打大哥重些，回屋睡觉的时候大哥脸都肿了。夜里我又听到声音，我起夜尿在老母亲窗台往里瞅着看见老母亲抱着老三在那边哭得凄惨……”老人回想着时声音渐弱。似乎是一个人回想起来。
　　鞠莱看着老人，觉得亲切得很这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吧。他回头看着鞠成庆，鞠成庆还小不太明白为什么那个年代为什么人那么苦，不过看他的表情也很是动容似乎是被二叔感动了。他想了想将老人还有半年寿命告诉他，鞠成庆看着老人眼泪都流了出来。鞠莱乘势告诉鞠成庆二叔要收养他的事情。鞠成庆咬着嘴看看他又回头看看老人，忽而他上前抱着陷入回忆的老人：“二伯，二伯！”
　　老人还神过来慈爱地看着成庆，摸摸他：“成庆啊……”他抬眼看了下鞠莱看见那边含笑点着头他宽心地重新面向成庆，“成庆愿意不愿意跟二伯一起去北京呢？……”
　　鞠成庆眼睛一亮：“北京！是祖国首都吗？！”
　　“是啊！”老人乐呵呵地捏着鞠成庆的脸。
　　鞠成庆回头望着鞠莱：“那哥哥去吗？”
　　老人也看着鞠莱。
　　鞠莱看见这一老一小两双眼睛都充溢着期盼，他哀叹般摇头：“我请了三天假，回去还得忙一通。现在应该是去不了……”
　　老人半是斥责半是赞同的说道：“男人总是以事业为重。”他这一句话，弄得鞠莱不清楚他是想夸奖还是想批评。
　　月光一直看着鞠莱，突然发现老人身旁的鞠近总是一调笑的眼神往他身上看。
　　鞠莱的手机作响，鞠莱刚要拿出来发现电话断了。他细一看，发现手机没电了。“这秦大！……”
　　老人忙问是怎么回事，鞠莱告诉他手机没电了，怕与工作那边联系不上也不知道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鞠近笑着将手机卡退出将手机递上来。
　　月光越发觉得诡异，这个鞠近总是看他。看得他毛孔悚然，好像自己是待宰的牲畜。
　　刚开机，手机立即又响起。鞠莱转脸接过：“媛媛……”他转脸看了下月光，月光含笑点点头。
　　媛媛欣喜若狂一时手舞足蹈起来：“莱莱……嘿莱莱，终于打通了！”她身旁的柳孙纯轻笑着。
　　“哎！……哦！……是你那弟弟啦！”
　　“嗯？闻人？”鞠莱蹙眉：“他找我？”
　　（是啊！他说有事要找你，然后你以前的手下人小露也急着找你，我听到她的留言就一直想着要联系你啊！可是你那边老是不接！）
　　鞠莱笑了笑：“我这边有事，手机没放在身上。她说什么的？”
　　（……啊……这个我没注意耶，我就听到她说要联系你的话，嘿嘿……月月在旁边吗？！）
　　鞠莱轻轻笑了笑，把手机给了月光，月光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他笑笑：“媛媛让你听电话。”
　　月光莞尔接过电话，他在讲电话的时候老人悄声地问鞠莱：“这个‘圆圆’是女孩子吧？是他的对象还是你的对象？”
　　鞠莱发笑着：“媛媛只是一个小女孩。”
　　老人笑着轻轻地拍着成庆的背：“我听说了你没结婚，呵呵，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呢？硕士还是博士？”
　　鞠莱淡淡一笑：“二叔——你为何没结婚呢？”
　　老人立即板起脸来，成庆忙看着他。老人看着成庆笑了笑而后睺了鞠莱一眼：“你这没大没小的！”
　　鞠莱懒懒地笑着：“从没见过大小，何来大小？”
　　鞠近看向鞠莱，眼睛里透露出发亮的情绪来。鞠莱看了一眼，觉得奇怪不过他并没有多看。月光已经把手机给他了，他笑着：“怎么了，这丫头今天这么快就放过你了？”
　　月光轻轻一笑：“她只是替某人问候我而已。”
　　鞠莱笑容僵了下，而后又笑起来：“哦……呵呵……”他转过脸去接着电话，没看见鞠成庆一直用憧憬的神色看着他。老人淡淡笑着抚着鞠成庆的头，成庆抬起头来老人张着嘴并没有发出声音地对他说着。月光也在看着，他总觉得自己有必要看到并读懂那是什么意思好告诉鞠莱他没有看见的这些事情。
　　老人对鞠成庆使暗语，是蝉；
　　月光看着他们，是螳螂；
　　鞠近盯着月光，是麻雀；
　　看着反光的车窗，观看整个车内人等的鞠莱，就是猎人。
　　媛媛点着桌子：“莱莱，你那弟弟太过分了喔！……怎么说？哼，他让我修改稿子，按照他的意思写下去，非得要我加上他所写的那段话，恶心的一塌糊涂，那哪是人写出来的——还有哇，小露跟我说了，你一离开，他就改革——对了，凤大侠并没有留在新广，你不知道吧，那个新广老板还是把他辞了……凤大侠没有联系你吗？”她很是义愤地拍桌子站了起来，柳孙纯也不再看着杂志而是看着她。
　　“哼，你那个弟弟可真是好啊！你知道他怎么折磨人吗？他还把小安弄到了美人里面去，小安的本职只是外部的。关于设计她只是略有所知！是吧！——裘闻人可好，让每个人每天要做出十个排版——他说以前先约稿后排版不好所以现在是一边约稿一边排版，多出来才好筛选！筛选是没错，可是疲劳作业会有什么好东西出现，以前可能做十个能有八九个可以通过，现在十个才通过一个！他这叫什么嘛！让人工作的一点激情也没有了纯粹是为了工作而工作！他还强迫人家加班——你知道他说什么啊！说加班哪有加班费，不收你电费不错了！”媛媛越说越气，柳孙纯倒了杯水给她。
　　“……唔，小露找你找不着。她以为我还在华馨园呢！找我也找不着，又听阿金说你回乡了，实在没办法就让阿金联系我来着！”
　　鞠莱顿了顿，特意咳了一声声音也压低了：“……那玉德有没有打过电话？”
　　月光闻声瞄了鞠莱一眼，慢慢地转移了视线。
　　虽然没看着那边，耳朵却是送了过去。
　　“……喔……”
　　月光敛了敛眉，他深呼吸一口气而后化作一笑。
　　到了住的地方了。老人也跟着鞠成庆进了屋来，他进来就感慨着：“他们倒是很懂生活……可惜了……”
　　跟着身后的鞠莱扬声说着：“也没什么可惜不可惜的。人命该如此吧！”
　　“二叔坐。”鞠莱为老人拉了张椅子，老人笑着坐下。
　　“二叔，我明天就要回去了，那边事情很多——成庆的学习很重要，您也得快些给他办理转学。等他暑假了，我会去北京带他一起出去玩的！倒时二叔若也有空，我们一起去玩，您说呢？”
　　老人淡淡地点头：“若是那时我还在，一定陪你们玩……”
　　“伯伯？！”
　　老人低头去，脸上立时和蔼了很多。“到时我把成庆送到你这边来，让你们哥俩个相依为命。往日给成庆添了嫂子可不能欺负他，我会让鞠近看着你的！”他说到这抬起头来威胁似的盯着鞠莱。
　　鞠莱抿笑着：“放心吧。他也是我弟弟，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他的，自己就更不会欺负他了。今天是六七，我得去前面了。二叔您也一起吧……”
　　老人点点头：“是该去……”
　　月光跟鞠近不算鞠家的人，所以就留下来没有跟着。等人走了，月光瞥了眼笑嘻嘻的鞠近。
　　鞠近一转眼，抓住了他的视线，而后笑道：“李先生是那个圈子里的人吧？”
　　月光冷笑了笑：“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鞠近靠近了一步：“鞠莱他也是的吧？”
　　月光笑了下：“你才是的吧！”
　　鞠近微眯拢起狭长的眼睛，使他那原本看起来就狡猾的眼睛此番看起来更加狡猾。忽而他一笑：“既然都是同道中人……我就直接说了，我对你很感兴趣……你的这张脸，很漂亮！”说着他就伸出手来，像是要摸月光一样。月光冷哼了哼：“都是以貌取人吗？”
　　他这一哼，鞠近笑着收回了手去。“就是一夜也不行吗？”
　　月光皱着眉头，忽然他笑了：“可以啊，不过，你得付出代价呀！”
　　鞠近呆呆地看着他，忽而笑了，浅浅地笑着：“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第 42 章

　　二楼有两间房间，里间比外间稍微大一点，不过两间房间里的床都是双人床。鞠莱昨天睡的是里面那一间，月光没去那一间。他知道那间房子里载满了鞠莱童年的回忆。
　　月光拧开门直接走到窗户边，拉上窗帘后转身看着鞠近：“你带东西了吗？”
　　鞠近笑了笑，又眯起了他那狭长的眼睛：“是润滑剂、安全套……吗？”
　　月光轻笑了笑：“倒是准备齐全。”
　　鞠近歪头看着月光，突然轻轻一笑：“我还以为你会忌惮呢？”
　　“忌惮？”月光重复了一遍，失笑着：“我忌惮什么？”
　　鞠近向窗户边走过来，说他是向窗户不如说他是向着月光走过来。只是他的路线看上去是向着窗户，他本人却从头至尾都盯着月光。月光看着鞠近的神情不解风情地笑出声来，弄得鞠近有些不知所措，也可以说有些狼狈。
　　“你笑什么？”
　　月光因为鞠近的靠近而慢慢地靠着墙，他望着鞠近而笑：“笑你有一张爽朗的脸，却总是有一种不符合的感觉——好像你心里有着另一张脸，你是以那张脸做事，走路说话的！不过，你在你那干爹面前时所做所说就符合了这张脸给人的感觉。”月光说着顿了顿，又抬起头来很诚挚地看着鞠近：“话说起来，你哪张面庞我都看不顺眼。”
　　鞠近苦笑了。“那你……为什么又要答应上来呢？”
　　月光微眯眼睛，笑得像狡童：“因为你说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所以我想验证你这句话——所以我就上楼来了。”
　　鞠近说了一句话，让月光愣了愣。他的这句话是这般说的：“我以为你喜欢那个鞠莱。”
　　月光收回视线，望着前方，突然勾唇一笑：“我也这么认为的。”
　　“我本来……”鞠近开口说着：“只是试试，因为明天你一定会跟着鞠莱一起走。我只有这么半天的机会！”月光顿顿回首看着鞠近，鞠近依旧是咧着嘴很豪放地笑着，却在眼角里滴溜溜地转过坏主意。月光不是没有看到他打坏主意的想法的那个瞬间，但他只是笑了笑。
　　“不浪费时间了，走吧。”鞠近笑着说。
　　月光撇了撇嘴：“这么快，我还没感觉呢！”
　　鞠近很是挫败地看着月光：“那你说怎么办？”
　　月光狡黠一笑：“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月光故意忍住，看着鞠近一次又一次费力一次又一次地挫败。纵是如此，鞠近还是在努力着。然而让月光有了别样感觉的是，这个过程。这整个过程带来的异样情愫，与往常不同的感受。这一次因为是他故意戏耍鞠近，所以他一直在保持着冷静的头脑，就算是鞠近抱着他的命根子笑的时候他也冷眼旁观着。他并不是完全能冷静，但也不完全是刻意。而是看到鞠近他无法兴奋起来。心里无法兴奋起来，没办法随着他的动作去起伏——只在鞠近□时他有过一瞬间的冲动。完了事，他看到在床上侧卧着的鞠近，心里有些歉意。他虽然已经很小心了，还是伤到了鞠近。鞠近的后面还是第一次。
　　鞠近睁开眼睛看见月光正面对着他，他笑了声：“你去找他吧，我不要你在这。”
　　月光看着他，微微一笑：“我知道了，我出去逛一圈。”
　　月光走着走着到了街上。他是听到了吹喇叭的调儿顺着路边才走到了街上。走着时看到小门小店的总有一种新奇的感觉，十几年没怎么离开那大城市不像鞠莱，有的时候还要出去采访有公干。小县城每一处都跟大城市有相同不相同的，两种感觉相融又排斥。走到十字路口，终于看到吹喇叭的地方了。月光眯起眼睛来，那边是一队披麻戴孝的送丧队。他已经看到一个熟人了。月光轻声笑着：“……原来他们还要游街啊……”
　　他说的一点也没错。对方的街上鞠莱就是送丧队里的一员，他戴的是绿色的帽子，还有几个小孩子戴得是红帽子。月光跟着队伍走了一通，慢慢地接近了队伍。还没走到鞠莱身边，鞠成庆就看到了月光。他看着月光，月光朝他点点头。
　　鞠莱回头看见了月光，轻轻一笑。
　　月光也随着笑了笑：“你们这游街呢……”
　　鞠莱淡淡一笑：“差不多吧。怎么你也要一起吗？”
　　月光笑笑停了下来：“我只是随便逛逛。”
　　送丧队并不整齐，零零落落的。他们从月光身边经过时十来岁的女孩子们看见了月光，相互推搡着笑了一番，眼眉中带着羞涩。月光忙退到一边去，送丧队的末梢从巷子里出来跟上了大部队。站在最后面的月光看着送丧队，脸上带着淡淡地笑容。他想起了刚才鞠莱的那一抹笑容，有些失落，想起了柳承书他含着笑左右看了看。没看到电话亭，只看到有店铺上挂着市外三毛一分钟的牌子。他便转身进了店铺里，一个中年妇女笑着迎上来，那种很开心又带着少女一般羞涩的神情。
　　月光微微一笑：“我打电话到省外多少钱一分钟呢？”
　　妇女用憋足地普通话告诉他，与市外是一样的。妇女还热情地拉他进了屋让他进小包间里，月光有些不知所措地进了包间才看到这里的摆设——除了一张凳子外还有一只电话机台与电话机。墙上贴着请带妥您的东西。
　　月光打开门，妇女忙上前来关切地问他怎么了。
　　月光淡淡笑着：“请问……这边电话怎么打？”
　　妇女大咧咧地笑着：“……直接打号码！”
　　月光点点头退回包间。
　　看到电话机，月光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在路上他不记路标，打电话他不记号码。但是柳承书的他记得，是一个例外吧。听到音乐的声音时月光忽然发笑着，因为他发现自己有些紧张。如果柳承书在工作，很忙……如果柳承书没有带手机，或者柳承书有两个手机……
　　（喂，您好。）
　　月光怔住了。
　　（喂？……）
　　月光干咽了咽：“呃……是我，李漫……”
　　他刚说了话，里面传来欣喜的声音。
　　（啊！是你啊！你现在在哪呢！我一直打你手机不接！）
　　月光轻轻笑开了，他看着那数字键，忍不住笑开了怀：“我在外地，一直没什么习惯带手机……”
　　（喔，呃呵……下回要出差告诉我一声吧，我会担心你的——）
　　月光又笑了：“其实走之前我本来是打算通知你的，最后我画画忘记了……咳呵呵……抱歉哈！”
　　（……没事。）
　　听到柳承书的笑声，月光觉得刚才说不出的难受瞬间消失殆尽。他扪心自问，也不是听到笑声，而是在听到那一声惯例的问候之后他就觉得自己的心的归属了。他低低地说：“承书……”
　　柳承书正在办公室里无聊的打游戏听到了手机的声音。他看了看，是个陌生号码。想了想还是接了下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打电话给李漫不通，也不知道李漫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也不知道李漫的住处，只是大概知道别墅。就算他知道地址他也不能贸贸然地去，要是李漫不欢迎他甚至因此生疏他，那他就不知道怎么办了。唯一可问的孙纯又已经好几天不回大宅子了。
　　“喂，您好。”
　　习惯性接通了电话就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是奇怪的是里面只有轻轻地呼吸声却没有回答的声音。他狐疑地皱起眉头。
　　“喂……”
　　他又问了一声，如果没有回答，再问一声……
　　（呃……是我，李漫……）
　　柳承书一愣立即反应过来，甚至有些反应过度兴奋地跳起来：“啊！是你啊！你现在在哪呢！我一直打你手机不接！”话说着说着他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的话听起来一定像女人，缠着男人不放的女人。越想不好意思的感觉越重。他慌乱地在办公室里走着，突然来到与隔间的玻璃窗这边拉下了百叶帘。挡住了看热闹的另外两个女秘书，小苏与小夏。
　　小苏偷笑着捣了捣小夏，小夏也笑着。
　　“看着吧，一定是他女朋友，我说他今天有些魂不守舍的呢！”
　　柳承书不用听到也能猜到外面的人在说着什么，听到李漫的话他又笑了笑。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下回要出差告诉我一声吧，我会担心你的——”
　　外面人来车往的，他心里浮起淡淡的欢喜。听李漫的声音似乎是……柳承书不敢猜。他曾经大胆地提示了李漫，可当时李漫的表情他记得，那种完全没有预料的惊诧。他含着笑：“……没事。”
　　不过李漫说过等他有空就去家里玩的。柳承书微微一笑。突然他听到电话那边的人叫了他的名字，他微微一愣。
　　“承书……”
　　月光看着墙壁，有些紧张地点着它。
　　电话里边的人没有反应，他不知道下面的话该不该说。
　　“……你在听吗？”
　　柳承书傻傻地摸着眼睛，他仿佛不能相信自己所听的，仿佛看见李漫的笑颜。从刚才接到电话时他就有一种梦游的感觉，李漫从来没有主动地像今天这般打电话与他同信息。竟然听到李漫用这般软软地声音唤他的名字，他突然有种想流眼泪的感觉。可又觉得自己一个男人流眼泪很蠢也怕被李漫笑话，他胡乱地摸着一点泪也没有着眼睛。
　　听到又一声问，他急切地回着：
　　“我在听！”
　　月光听到柳承书回答的急切，心里安稳多了，微微一笑：“我就是想问你，前天你的邀请还算不算？”顿了顿，他怕自己讲得太隐晦柳承书可能记不得，所以添加了一句提醒的内容：“就是……住你那边？”
　　柳承书呆呆地看着外面，只觉得听到那一句话的瞬间一股力气上升到脑袋了同时又下降脚下。突地他跳了三跳，高兴地哈哈大笑。
　　他的办公室并不很隔音，不仅惊动了外面的女秘书就连隔壁埋首办公的柳越文也被惊动了。他抬起头来看着隔壁，一会他努了努嘴。一旁的小金忙低头应着放下了手里的文件从办公室内门里到了隔壁。
　　柳越文竖起耳朵听着。听见小金问承书怎么回事也听到小夏回答她们也不知道的话。沉吟了会，他搁下金笔也来到了隔壁档案室门前敲了敲。敲的时候还问了声：“承书，怎么回事？”
　　柳承书忙回头喊着：“没事没事！”
　　柳越文坚持着敲门，柳承书忙对电话里小声地说：“等会儿我打给你——你给我一个号码吧！……啊……”他正说着话，外面又敲起门来。他又忙对门外的哥哥应着再回头对月光说：“那等会儿你借别人的手机打给我好不好啊！”他虽然急却说得很诚恳。应该说是恳切。恳切有些撒娇的味道。
　　虽然月光很高兴，但他没有流露出来。他所呈现出来的只是一些表皮上的欢喜，不像柳承书那么起伏。电话里不是针对他所说的话他也都听到了。他轻轻应着，搁电话的时候有些迟疑，可想到就算他不挂掉电话也听不到那边的话就把电话搁下了。
　　走出了包间，月光脸上挂着笑容。那个中年妇女拿着他给的一百块找零钱给他时，他看见了后面镜子上自己的笑容。微微顿了顿，笑意加深。
　　柳承书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甜滋滋地挂了电话。没有时间让他回味着快乐，敲门的声音加重了。大有里面再不开门就要撞进来的意思。他忙上前来打开门，柳越文的手悬在半空中。柳越文微微蹙起眉头盯着他的三弟：“做什么呢？怎么这么久才开门？”他往里面瞟了瞟，没看到什么不一样的，也没有看到倒了的架子。又看向柳承书：“又笑又跳的，多大了！”
　　柳承书不好意思地笑着，他咬咬唇而后笑着：“我……”
　　柳越文挥手不让他说话，左右看了下，小夏小苏小金看见他这样都离开了。等他们都离开了之后柳越文宠溺地摸摸柳承书的头：“说吧，什么开心的事啊！”
　　柳承书羞涩地低下了头：“也没，没什么事！”
　　柳越文看着三弟，慢慢地嘴角上扬，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把个柳承书不得不抬起泛着红的脸来。他戳点着三弟的脸：“还说没事，脸红成这样？”
　　柳承书一想起李漫答应的事又忍不住笑着，他咧开了嘴也没出声。越是这样，柳越文越是感觉得出有事情。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睛转了一半，柳越文微微一笑：“好了，我还有事。”
　　回到办公室里，柳越文看着小金，淡淡地道：“你出去查一下——承书最近都见了什么人——别让人骗了他！”
　　小金默然地退了出去。
　　小金退了出去，柳越文仍旧眯着眼睛看着通往隔壁的那扇门。

　　第 43 章

　　月光慢慢按着来路往回走。那天晚上走的不是这条路，秦大带着他们穿了巷子，他不识方向走不了那近路只有按着来路回去。走着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去，那个房子里面还有一个人。不知道回去会不会尴尬？
　　突然看到一个饭馆，月光停住脚步。他自言自语着：“吃个饭？……”突然他笑了，转身向饭馆走去。
　　虽然是午饭时间，可是饭馆里几乎没人。看见有客人上门来，开店的也不怎么热情，只是淡淡地问：“几个人？”
　　月光回道：“就我一个。”
　　他能听得懂一些这边的话，可不会说。
　　店主用稀奇的眼光看着他改用蹩脚的普通话：“哦，你是外地来的啊！呵呵，这边很少有像你这样的外地人啊！哈哈……”
　　店主笑哈哈地将月光迎进来。
　　月光有些受宠若惊地坐了下来。他看见藏污纳垢的桌子，桌子边上零散摆放的一次性筷子。筷子桶里参差不齐，筷子有胖有瘦。
　　月光坐如针毡。
　　再看了一下环境，月光才稍稍放下心来。虽然墙壁也是有些黑灰，但总的而言还算整齐。不是没有打扫过，而是打扫了也干净不了。
　　他点的是面食。
　　寻常的菜，他不敢点，因为他跟媛媛的嘴已经被鞠莱养刁了。
　　月光在回那个地方的路上，回想起了很多关于他跟鞠莱的记忆。决定要离开了，马上又想起很多让他舍不得离开的事情来。回想起每一件事情来的时候，他就对回忆里的自己跟回忆着的自己报以微微一笑。是在嘲笑回忆着的自己还是在安慰回忆里的自己？想着时他又笑了下。
　　这次可以好好地离开了吧。
　　车上两个人都在睡觉。谁也没有想起先跟对方说话的想法。两个人谁也没睡着。
　　这源于，鞠莱在送丧的路上看见月光后总觉得月光发生了什么就回家了一趟。看见了鞠近还在床上躺着。任谁都可以看得出发生过什么。月光回来时正好与鞠莱对面相照。
　　面对这样的场景，两个人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只是各自都心知肚明。
　　因为明白，所以尴尬，所以谁也没说话。
　　回到了那个别墅里，月光正要出门找柳承书。突然鞠莱叫住了他。
　　鞠莱在楼上，月光在门廊。
　　“你可以等一下出门吗？”
　　月光回头看着鞠莱，默然地走到了客厅里。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时听到鞠莱从上面下来的声音，心里不由紧张了下。
　　等鞠莱到了月光面前，月光已经像小学生犯错的模样低下了头。
　　鞠莱微微笑了下：“你怎么这个样子？”
　　月光抬头看了眼鞠莱，他轻轻一笑：“没，没什么。”
　　鞠莱看了一眼他，掩下眼：“……你说，你回来之后就要搬走的事情……怎么说了？”
　　月光看着鞠莱，他到底是想他搬还是不想他搬呢？他看不到鞠莱的眼睛，但猜出了几分意思来。对于他要搬走，鞠莱也是伤感的。毕竟这么多年的相处，是畜生也有感情的。鞠莱不是那种冷血的人。月光又低下了头。“我就是要去跟他商量。”
　　“哦，商量啊……”鞠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的手指在肩膀上点了点：“那个……你去吧，我等下跟媛媛说一声。”
　　月光抬头时，鞠莱朝他笑了笑。
　　月光不禁被他这抹笑容给感动，他也回了一笑。
　　到了茶馆里，月光远远地就看见柳承书不安地模样。
　　他时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时而左右看着，时而回头寻着。都是很快的速度又转了回去。
　　他又早到了。月光轻轻笑着拉开了玻璃厚门。
　　柳承书正好回头来，两人对视后轻轻一笑。
　　月光将外套挂在椅子上。
　　“呃……现在冷了……”
　　柳承书在找话题。
　　月光微笑着：“我才走两天，就冷这么多吗？”
　　柳承书认真地看着月光：“真的冷多了。”
　　月光笑意加深：“……冷是冷了点……”
　　“你喝什么？”
　　“奶茶。”
　　帮月光叫了卡莫吉奶茶之后，月光笑着合手道：“怎么我感觉你有些紧张呢？我们不是经常见面的吗？”
　　柳承书轻笑了笑：“……我……”
　　月光又笑，他用笑容鼓励柳承书说下去。
　　“……我怕你反悔。”
　　月光轻笑着：“我就知道……放心吧，我这次约你就是想问你什么时候方便帮我搬家的……”
　　“真的！”柳承书欣喜地抓着月光的手。
　　月光点了点头：“不过，搬家之前你得见两个人。”
　　“两个人？”
　　“一个是……鞠莱，他就是我喜欢过的人；另一个是媛媛……”
　　“我见过他们呀！”柳承书不解了。
　　“傻瓜，那是你见过，我是要向他们介绍你……”月光语重心长地道。
　　柳承书微微张大了眼睛。忽而他笑了。
　　服务员送上了卡莫吉奶茶。
　　月光抱过奶茶，轻轻尝了一口，突然笑了：“果然还是大城市好。”
　　柳承书看着月光。
　　月光笑了笑：“我这几天在乡下……不过说起来，乡下的民风很可爱。”
　　柳承书热忱地看着月光。
　　月光回想起打电话跟吃饭的时候，笑了笑：“……那边的人很少看见外地去的……很热情。不像这个城市，熟人相见，也未必很开心。他们那种笑容是真诚的，真实的。虽然有些讨好的味道，可是很受用。尤其是在这大城市里泡了很多年的我来说——”
　　他看见柳承书饱含羡慕的眸子，顿了顿：“你也想去啊？”
　　柳承书淡淡一笑又饮了一口咖啡：“我是在富裕的家庭里长大的，去过的城市只有比现在的更大不会有比这个城市再小的。”
　　月光微微一笑：“你要是想去乡下，下回我带你去。”
　　柳承书眯起眼睛笑着：“不是所谓的农家乐吧……”
　　“农家乐？”月光顿了顿而后发着笑：“那是什么呀！那不过是假的……我带你去看真正的农村。”这次跟着鞠莱回去了一趟，他萌发了想回去看看阿爹的想法。就算是阿爹对不起他，可阿爹也宠了他十多年。他一直没有勇气，想想着要去那个家，想想着继母跟弟弟会有的表情……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可他已经三十岁了。有些事情不迈出去永远不知道是怎么样子的。月光又喝了一口奶茶，他突然笑了笑，这一次他似乎有了很大的收获——即使什么也没做。
　　月光回来的时候别墅里很安静。
　　他收敛着脚步进来，发现鞠莱在客厅那边发呆。他微愣了愣，想了想就走到了鞠莱身边。
　　鞠莱抱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电视在放着广告。
　　“鞠莱？”
　　鞠莱顿了顿，手在脸那边抹了一把，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电视。没有回头看着月光。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月光皱起眉头。站在鞠莱的背后大约一两分钟，他忍不住迈步到了鞠莱面前。看见鞠莱红肿的眼睛时，月光的惊讶溢于言表：“鞠莱？！”
　　鞠莱知道藏不住，干笑了笑：“……没见过我这样？……”
　　月光收敛住惊讶：“……见过，不过很久了，有十多年了吧。那个时候是泷……”戛然而止，他若有所悟地看着鞠莱：“是不是宓玉德……”
　　“……他……出事了……”
　　鞠莱说这话时手在抖。
　　月光忙抓住他的手：“出什么事了？”
　　鞠莱颤抖的手抓住月光的手，很用力地抓着。但他什么也没说。
　　月光靠近过来，离鞠莱越近，他越明白鞠莱那边有多么糟糕。几乎是贴着鞠莱的时候才发现鞠莱的身体也在微微地颤抖。月光不禁往最坏处去想了。那个宓玉德以前是有过白血病的……难道说是又复发了？
　　这样相偎的姿势也没保持多久，媛媛带着柳孙纯冲进了进来，一进来就囔囔着：“为什么月月也要搬走呢？！”
　　她一冲进来就看见鞠莱在月光的怀里，蜷缩得像个孩子。她看傻了眼。应该说在她的意识中从来没看见过鞠莱这个模样过，这么示弱的样子。这个样子就像初生的小狗，蜷缩在母狗的肚子里，以最大的可能吸取温暖。
　　听到声音，鞠莱就挣扎地站了起来，他很狼狈地说了一句：“你跟……月光谈，我……休息一下……”
　　媛媛傻掉了，看着鞠莱上了楼。听到了月光要走的消息她也没这么惊诧。
　　月光站起来，看到柳孙纯淡然地眼神。他微微一愣，而后轻轻笑着：“媛媛是听说我要搬走的消息了才赶回来的？”他说这句话是针对，柳孙纯脸上的妆容所说的。那妆容有些夸张，像印度的那种。可也不尽然。
　　媛媛苦着脸：“这边是怎么回事啊，我就出去玩了两天，怎么你要搬走了莱莱又那个样子啊！”
　　月光抬头看了看楼上：“宓玉德出事了……具体什么事我也不知道……”他看着媛媛认真听着话的脸，顿了顿，“我有伴了，所以要搬出去。”
　　媛媛敏锐地蹙着眉头：“华馨园也不回了吗？”
　　月光歉意地点点头。
　　媛媛彻底呆了。
　　柳孙纯上前来拍拍媛媛，媛媛才回过神来：“……这么说，就我一个人回去了……”
　　月光低下了头。
　　媛媛看着月光为难的模样，眉头蹙得更紧，忽然她笑了：“没事！我以前也是一个人住的！没事的，月月，以后一定要回去看我啊！”她说着上前拍了拍月光，然后又干笑了笑：“我还是……问一问莱莱，他这样子，真让我很放心不下。”
　　月光如释重负般笑了下：“……我跟你一起上去。”
　　柳孙纯拉了拉媛媛，媛媛回头看着她：“我先回去，半小时我还有彩排，等你忙完了，我让尚棠来接你。你打电话给我就行了。”说完她拍拍媛媛的肩。
　　媛媛看着柳孙纯出了门才回头来看着月光：“走吧月月，我们上去问问？”
　　月光想了想停了下来：“问什么？”
　　媛媛不解地看着他：“当然是问莱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月光摇摇头：“我问过了，他没说……”
　　媛媛摇头：“我问，虽然我不肯定他会对我说，但是我肯定要问！”
　　月光愣了。
　　媛媛看着月光，眉头皱着：“我不能看着他这样呀！他是莱莱呀！”
　　月光微震，他被这一喊喊回了很多精神来。他顿首：“是的！不管怎么，不能让他一个人这样下去！”
　　两个人上了楼，媛媛敲门得不到回应，就威胁着里面的人：“莱莱你再不开门我就要拿锅砸门了！”
　　听到声音了媛媛慢慢地笑了。
　　鞠莱打开门看见媛媛手里真拿着锅，淡笑着：“你这鬼丫头……”
　　说完他转身往书桌那边走着。
　　月光跟在媛媛后面进了房间里。
　　“你在做什么？写遗书？”媛媛拿起桌子上纸，还没看就瞎囔囔着，吓得月光忙上来看。他一看扑哧笑了。媛媛才过来细看是什么内容，看了她也笑了。
　　这是一个四格漫画。
　　鞠莱回头看着他们俩，轻描淡写地说：“这是我的习惯。有事没事画上几笔，心里会舒服点。”
　　“一排小孩……过木桥……一个掉了下去……其他几个没事？”媛媛笑着：“你这画的什么呀？”她又用眼色问月光，月光摇摇头。“莱莱，这画的什么呀？”
　　鞠莱摇摇头：“没什么，不是说了吗，是随便画的。”他懒懒地坐在椅子上，懒懒地将腿放在桌子上。
　　媛媛一挑眉走到鞠莱身边，轻轻地靠着他：“……莱莱……”
　　“唔？……”
　　月光慢慢坐在床边，看着他们两个。
　　媛媛软软地说：“莱莱……”
　　“嗯……”
　　“莱莱……你不是说我跟你女儿一样嘛……”
　　“唔。”
　　“那……你让我靠，我也让你靠一靠……好吗？……”
　　“……嗯……”鞠莱慢慢地抱着媛媛的腰，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月光微微笑着。女人是柔的，她像水一样，可以柔化世上最硬的心。突然灵光一闪，一个想法就产生了。想法刚刚诞生，他摇了摇头。

　　第 44 章

　　宓玉智冷着脸，女秘书接过手机又退到了一边。一旁有两个女孩子，一个是披头散发样子十八九的样子，她抱着腿窝在沙发里时不时哼了一声，哼得委婉，像是小猫在喊奶一般；另一个看样子二十一二岁，戴着无框眼镜，沉稳地坐在沙发背上抱着哼哼的女孩。
　　她说话了，声音很轻很柔和却很坚定：“二叔，您别急，爸爸的病会好的。”
　　宓玉智抬眼看着她，脸色才好了些：“小静……你带着小谣到隔壁间去——别让小谣跑出去找那个无赖！”他最后一句是盯着抱腿的小谣的。小谣一抬头看见了那狠狠地一瞪，吓得忙闭上眼睛，头缩在腿中间。
　　小静带着笑容为小谣挡住了宓玉智严厉的注视，她笑着：“知道了二叔。”
　　宓玉智微微笑着，小静带着小谣走到门边时他说了一句：“不要太宠着她……”
　　小静笑着回头来：“知道了，二叔。”
　　人走了之后，宓玉智挥了挥手，女秘书退出了房间去。
　　宓玉智摇椅一转，他回头看着落地窗。
　　大概半个小时后，女秘书甜美的声音从内线传过来。
　　“宓总，晨曦的宫总的电话您接吗？”
　　宓玉智淡淡顿首：“……接过来。”
　　他拿起电话，宫尘决笑声先传过来。
　　（宓总什么时候回国的，也不招呼一声啊！小弟也没接你！）
　　宓玉智冷笑了下，随即笑着：“宫总不是在蜜月吗？”
　　（呵……我今天刚刚回国，听说了尊兄身体有恙……想必宓总听说过宫家有一位教授级医生。）
　　宓玉智敛容正坐：“宫总的意思是……”
　　（我已经帮尊兄预约了，三伯下午飞到你们那边去，请宓总派人接一下……）
　　宓玉智忽而很激动，但他压抑着。
　　“多谢了！请告诉我教授的长相，跟姓名，以及穿着……”
　　（宓总，您记一下他的电话号码就好。）
　　“呃——呵呵，真抱歉！”
　　（没关系……）
　　打了电话给宓玉智之后，宫尘决看着手机号码最后一位的鞠莱的名字。微微地笑了。
　　“好久不见啊……”
　　宫尘决回到居住的城市来的第一个地方就是有鞠莱的地方。
　　他摁门铃的时候就期待着，可看到月光开门时呆了呆。
　　月光一看见是宫尘决也愣了愣：“……呃，蜜月回来了？”
　　宫尘决微笑着：“……一个月说慢也慢说快也快。鞠莱呢？”他换了鞋子往里走。
　　月光阖上门：“……他在房间里，跟媛媛一起。”
　　宫尘决笑笑：“……这小子也真无情啊，我回来了也不表示表示。”
　　月光轻咳了咳。
　　宫尘决回头来看着他，他看了看月光往上一瞥：“鞠莱怎么样了？”
　　月光心一惊，这个人有着极高的敏锐。他没问鞠莱发生了什么事，没问鞠莱怎么了。而是在说鞠莱怎么样了。问的是状态，而不是事情。
　　打开门时屋子里轻柔的音乐溢出来，看见两张椅子在阳台上，两颗头晃着……
　　“现在这个是贝多芬？柴可夫斯基？……”
　　听到鞠莱问媛媛的话，宫尘决微微笑了。月光心里不想他现在进去打破了这祥和的气氛，可他不知道怎么阻止。
　　宫尘决微微笑着喊了一声：“鞠莱。”
　　鞠莱翻转过身来看见宫尘决立即跳下来笑着跑过来：“班长！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月光一顿。
　　媛媛也翻转过身来看着，她微微眯起眼睛。
　　“我三个小时前打的电话吧！……”
　　宫尘决看着鞠莱轻笑着：“人命关天，我能不回来吗？”
　　“那我去做东西给你吃，你在飞机上应该没吃多少吧？”说着就往外跑，宫尘决也跟着出了房间。
　　鞠莱看见宫尘决精神来了很多，月光眼神黯淡想着。他跟媛媛想了很多办法，都只能是让鞠莱情绪稳定一点，可是宫尘决却轻易地改变了鞠莱的情绪——让他现在这么高涨起来。这……月光看向媛媛——本来以为是同一国会像他一样有些不甘的媛媛，趴在椅子背上笑盈盈地看着门的方向。一副幸亏，欣慰的模样。一瞬间他有了新一层的意识。只要关心的人好了，那不管是谁让他开心都可以。
　　月光一瞬间领悟了柳承书曾经跟他说过的话——做一个旁观者，只要关心的人幸福就好。
　　媛媛看过了门看向月光，发现月光在微微作笑。她笑了笑：“月月，什么时候把你的另一个带过来给我看看啊！”
　　月光霍然开朗后温柔地笑着回答：“没问题。”
　　月光一个人下楼来，媛媛说她有些累就在椅子上休息着。他走出房间门听到下面人的对话。
　　“……班长把新娘丢在了法国一个人赶回来的？”
　　“没有。我送她去了学校，她一个星期前就催我送她回学校去了。说是她们导师一个劲地催她回去。”
　　月光走到石栏边上，听了一会媛媛走了出来，站在他身旁，与他一样靠着石栏听着下面的人说话。听着时媛媛轻飘飘地喊着月光：“月月……”
　　月光回头来看着媛媛：“什么事？”
　　媛媛看着他的脸庞忽而咧嘴笑着：“没事！”就是想叫一叫。“呃，我要去纯纯那边了。你还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啊！”她做出了电话的动作跑着下楼去，到了鞠莱那边。
　　宫尘决一抬头看见了月光。
　　媛媛跑到鞠莱身边，刚抱住他，鞠莱的电话响了。鞠莱立马掏出手机而后带着微微地失望笑了笑：“……我接个电话。”他接通了电话，脸上的表情又变了。
　　“二伯吗？……啊！……”鞠莱笑着：“是成庆啊！唔……唔，唔……开心就好啊！”
　　媛媛不解地看着鞠莱，回头望了望宫尘决，宫尘决摇摇头指了指上面的月光。
　　月光与媛媛对视上后笑了笑，往楼下走。鞠莱还在接着电话。
　　“……跟二叔一起的时候，要乖乖地听二叔的，学习要认真……呵呵，大哥知道你学习认真，不过是嘱咐你一声……呵哈哈……好，好……好的！好的……”
　　鞠莱挂了电话回头来时就看见月光对着媛媛耳语的模样，他笑了笑：“媛媛刚才是不是有话要说？”
　　媛媛听着月光说着话，也不知听到了哪里，眼睛一亮立即跑到鞠莱身边抱着鞠莱的胳膊：“莱莱还有弟弟啊？还比你小那么多？！”
　　宫尘决也微微瞪大了眼睛。月光轻笑着到了他身边，简单地告诉他一些下乡时发生的事情。
　　鞠莱笑着：“唔，我也是回老家才知道的。”
　　媛媛嘟着嘴：“就是你们出去玩不带着我，我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听到她这样的呢咕着，三个男人都不约而同，不同程度的笑了下。
　　媛媛很快又笑起来：“我不管那么多喔！缺少的这些事情回来要一一讲给我听！要是敢遗漏了！嘿嘿！……老拳伺候！”
　　“哪里来的老拳啊？”宫尘决戏谑地扬着拳头。
　　媛媛瞥了眼他的拳头，吐了吐舌头表示了她的不屑后便跑了。
　　媛媛走后月光就说要画画上楼去了。
　　月光走后，宫尘决指了指上面：“他好像不对劲？”
　　鞠莱仰头看了看，叹了一口气。
　　宫尘决轻轻拍着鞠莱的肩：“不要担心宓玉德，我已经找了人去了。”
　　鞠莱淡定地笑着：“……我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牵挂了。呵呵……班长的效果就是大啊……”
　　宫尘决看着鞠莱，他又稍微靠近了点，而后为鞠莱面庞和他表示出来的宽心笑了笑：“所以啊，我是班长啊。”
　　鞠莱看着宫尘决，忽而笑着点着头。
　　宫尘决的事情很多，所以也没能呆很久。大概也就半个小时吧，客厅里又只剩下鞠莱了。他熬了一大杯的菊花茶，端着量杯饮着菊花茶望着落地窗外的景色。一个人也不在身边，鞠莱才放任自己的情绪。虽然月光在屋子里，但以他对月光画画时的痴迷状态来说，月光不会轻易地出来。
　　鞠莱饮了一口茶，想起宓玉智的话时又忍不住鼻头发酸，眼眶发红。
　　……德这次，是疑似发病。医生查出来他很久之前就已经这样了，我真的没有想到你那个时候说爱他，却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发病？……要是他早几天上医院检查就不会发病，那么他真的发病了责任就在你身上？……
　　……德这几天都在昏迷之中，我也不会告诉你他在哪里医治。我不让你吸取点教训，我还怎么能放心把德交给你！……我以前对他不是很好，所以我现在会弥补他，我知道他很中意你，所以我不会说阻拦你们在一起的话。不过我要让你知道，如果你待他不好，我会有办法折磨你！不妨给你撂下话来，德反正是活不久的，三年五年十年十五年，他总归是要在你前面走的。到那个时候看我怎么整你！……
　　鞠莱大口大口地饮下剩下的茶，突然一串眼泪夺眶而出。大手捂着眼睛，鞠莱痛苦而又压抑地唤了声：“……玉德……”
　　“……哎！想什么呢？”
　　柳孙纯顶着诡异颜色的头发直接就从秀台上跳了下来。刚刚结束她就跳了下来，把台上那一堆子里的女人们恨的牙痒痒的。这些女人当中的妮米眉头越蹙越紧，看着柳孙纯对那边坐在观众席上如洋娃娃一般的女孩子弯着腰很是宝贝的样子时哼了一声拖着长长的红纱转身离开了。
　　媛媛失神的眼神终于聚焦在柳孙纯身上，她欣喜地叫着：“哇！纯纯好帅啊！”
　　柳孙纯哭笑不得：“现在才看到！……那整个过程你有没有看啊！”
　　媛媛歉意地抿嘴笑了笑：“很抱歉喔……”
　　柳孙纯叹了一口气，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要是牵挂，就回去呗！我这边反正到时会有我哥哥们帮我拍摄的，我会给你留片子的啦！”
　　媛媛撅着嘴：“可是，这是我第一次看你走秀台嘛……可是，我又担心莱莱，我真的没看过莱莱哭的样子耶！他一直都护着我，宠着我，我根本不觉得他会哭！……你不知道，我跟他认识也很久了……我第一次投稿就是他批的，他虽然把我的稿子给退了回来，但是有写哪里不好，哪里需要修改，怎么投稿……等等一些的东西……他是一个亦师亦父的人啊……”说着说着，她眼眶泛着红。手足无措地坐在椅子上，越发地像个洋娃娃了。
　　柳孙纯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抿唇笑着揉着媛媛的肩：“所以我才说，你担心就回去！我这边——我不会介意的，反正这不会是我最后一次走秀！”
　　媛媛想了想，大眼睛转了转，而后笑眯成两尾鱼：“不了，我还是不回去了……莱莱不管怎么说是一男人，我在那边他的情绪是无法发泄出来的，再说了，有月月呢！”
　　妮米听到柳孙纯的声音时，立即笑着站了起来。随即听到了那个“洋娃娃”的声音，她的脸立即就沉了下来。手里抓着一把细长的梳子。
　　门敲了敲，妮米赌气地看着镜子，没有回声。
　　门又敲了敲。妮米坐了下来，她看着门的方向听到柳孙纯说。
　　“不在啊……呵呵，进吧，这是裕哥专门为我设置的一间化妆室……”随着门的打开，柳孙纯笑着眼睛望见了坐在镜子前的妮米，她微一愣：“你在啊……”
　　媛媛别着手，乖巧地向妮米打招呼。“你好，我是纯纯的表妹媛媛……”
　　妮米斜睨着媛媛，冷冷地哼了一声算是找过招呼了。
　　柳孙纯皱了皱眉头，视线从妮米那边转过来看向媛媛，歉意地笑着。
　　媛媛好奇地望了望妮米，而后看着柳孙纯，忽然眼睛一亮拉下柳孙纯的头，对着她耳语着：“……这个人是不是就是你的……”
　　从妮米那边看到就是，那两个人亲密耳语的样子。立时妒火中烧，手里紧握着刚才抓着的梳子。
　　柳孙纯轻轻笑着，揉了揉媛媛的头。
　　媛媛看着桌子上多种多样的化妆用品，笑着叫着：“哇，好多啊！”她一转身就看到旁边有很多的布挡着，好奇地揭开来，叫着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贝：“哇，好多头发啊，好多衣服啊！哇哈哈……”她随便抓过一个假发戴在头上，柳孙纯笑着：“不错，不错，蛮好看的！媛媛长得漂亮，怎么弄都漂亮！”
　　妮米听得心里很烦躁，她敛起漂亮的眉头。
　　在妮米所看到的角度里，只能看见欢喜的柳孙纯，嬉闹的媛媛。越是厌恶越是盯着那边不放，越是不想看，越是看着。那画了烟熏妆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媛媛，又盯着柳孙纯的方向。
　　在妮米瞪了媛媛一眼的时候，媛媛就感受到了她的狠劲，而后就在嬉闹时故意地做了几个姿态，瞄到了那边背对着她却在镜子中显示浓妆艳抹的模特的表情微微一勾唇。柳孙纯没有看到媛媛的表情，只是瞟到了妮米手里的梳子，她怕妮米真的控制不住情绪然后向媛媛发火，便拉过媛媛笑着说：“走吧，我们到外面看看其他地方！”
　　媛媛笑应着。她故意搂着柳孙纯的腰撒着娇：“纯纯啊！等下你走过秀之后带我去哪儿玩呢？我还没多久就要回去了喔！……”
　　柳孙纯笑着，她眼睛里尽是宠意所以没察觉到媛媛的恶作剧。
　　媛媛走在前面，柳孙纯在后面，妮米将梳子冲着柳孙纯的背狠狠地甩了过去。
　　柳孙纯暗叫了一声，那梳子的齿是又细又长的铁齿，而且妮米用的劲道很大。铁齿却正中柳孙纯背后镂空的地方，梳子掉了下来，很快白皙的背上多了一道长约三四厘米的血痕。妮米也看到了自己的杰作，她咬着唇，蹙着眉。

　　第 45 章

　　出了小型封闭化妆室，媛媛望着柳孙纯忽而咯咯笑着。柳孙纯忍耐住背后的刺痛，看着媛媛的笑容笑着：“怎么了？”
　　“纯纯骗人呢！”媛媛指了指化妆室：“刚刚的那个女人明明就是你的那一位，还说不是！”
　　柳孙纯听到提起妮米时眼神游移着，她咳了一声：“她叫妮米，中文名字叫孙橘……”
　　“孙……橘……”媛媛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她抬起头来看着柳孙纯无奈的眼神：“她是孙家的人哪！”
　　柳孙纯重重地叹了一声：“她爸就是我妈的三弟，也是你妈的三哥……”
　　“哦……”媛媛应着重重地点了点头：“所以你才会是这样的态度？”
　　柳孙纯咳了咳：“什么态度……”
　　媛媛笑着看着她：“纯纯明明就是喜欢上了妮米……对了，她是我表姐还是我表妹啊！”
　　柳孙纯泛红着脸，转过了脸：“她比你大半岁……”
　　月光画好了画，准备下楼烧些茶来喝。在楼梯上看见了在客厅里对着手提电脑，劈里啪啦打着字的鞠莱。他慢慢地走到鞠莱身后，打算窥一眼的。突然鞠莱回过头来看着他。
　　鞠莱微微一愣，笑着：“画画好了？”
　　月光看着鞠莱将手提屏幕微微往下拉了拉的手，微微一笑换方向往厨房走着：“写什么报告呢？”
　　“呃……不是报告……我写的是，小说……”
　　月光愣住了，回头来看着鞠莱。鞠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写小说？”
　　鞠莱将手提彻底关上了，他望着屋外：“嗯，小说……”
　　月光想了想，走到鞠莱这边来：“打算跟媛媛抢饭吃？”
　　鞠莱轻笑成线：“……我只写给自己看。”
　　月光慢慢坐了下来，坐下来之后他看着鞠莱：“什么风格的？”
　　“武侠……”
　　月光仰头一番笑，而后看着鞠莱：“那好，写了我看，我来画！”
　　鞠莱笑眯着眼睛：“然后，我们再搞印刷，出书，每一个认识我们的人都必须买一本……”
　　“我发动我认识的人买，你发动你认识的人，一个叫三个，三个再叫三个……”
　　月光顿住了看着鞠莱，忽然两个人哈哈大笑着。
　　笑了好一阵子之后，鞠莱笑着说：“你现在可是红人啊，炙手可热，让你给画插图的话，我也能跟着红一把……”
　　“切……”月光嗤笑一声，“说认真的。你真打算写给自己看啊？”
　　“不知道，就是突然想写到时候再说；不过给你看，是没问题。”鞠莱轻轻笑着，月光立即感了兴趣，挪到鞠莱身边。
　　“来，现在就给我看看！”
　　鞠莱轻笑着边说边打手提电脑：“才写一点点，几千字，没什么看的。”
　　月光笑着已经看起来小说了。
　　几分钟的功夫，月光看完了，他笑着看着鞠莱：“……什么缘由让你开始动笔的呢？”
　　鞠莱点着脚：“你就说说怎么样就成了……”
　　“……等我一晚上，晚饭之后我给你看画。”
　　“喔？”鞠莱欣喜地笑着：“这就开始画来了？”
　　月光笑着点头离开了去。鞠莱望着他，看着月光上了楼梯，上了楼。
　　慢慢地，鞠莱笑了。
　　“咚咚……”
　　妮米转身来，眉头蹙着。
　　“进来吧……”
　　媛媛推来门，探出半个脑袋来。
　　“那个，是我拉……”
　　妮米的脸立即黑了，她转向看着镜子。
　　眼见那个名义上是表姐的人脸臭臭的，一句话也不搭理。媛媛嘿嘿一笑，一刺溜拱进来拖过椅子倒坐在妮米身边。
　　“我听纯纯说……”
　　听到柳孙纯的名字，妮米的神色微微一动。
　　“……说你叫孙橘，大我半岁，是三舅家的姐姐……”
　　妮米冷冷地道：“我们家跟你们家没关系，早就断了，我也不是你姐姐！”
　　媛媛撅着嘴：“那是上一代的事情，我妈妈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你爸爸也去世了，跟我们有什么仇恨啊？！”
　　妮米一听到仇恨，心火又烧了起来。可是她更明白柳孙纯对这个媛媛的宝贝，从一开始认识柳孙纯就知道了媛媛这个名字。权衡之下，她才一直没有对媛媛发火。她哼了一声。
　　媛媛笑着：“其实，我知道你是以为我是纯纯的小爱人，才会对我这样的！不过咧，我就是为了来告诉你的，怎么将纯纯的态度逼出来……”
　　妮米心动了下，她看着镜子里媛媛的脸：“……她有说什么吗？”
　　“嘿嘿……”媛媛贼小着：“姐姐终于对我说话了啊！姐姐的声音真好听，柔柔的，像绸子一样，软软的……”
　　妮米被夸奖的脸都红了：“……谢谢了……”
　　媛媛嘻嘻笑着：“其实，纯纯最近都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我刚刚失恋了……”她低下头，“我喜欢上的是一个同性恋男人……”
　　妮米错愕地看着媛媛低下去的头，慢慢转过身来看着她。
　　“……纯纯怕我呆在那边会触景伤情，就说带着我一起玩，再加上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
　　妮米垂下眼眸。
　　“纯纯在外面有着事，我就是趁这功夫来这边的。我过来是因为我的继母得了癌症，她要开刀，所以我就来看看她。现在手术成功了，等她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就回去了。我住在另外一个城市里。”
　　妮米认真地听着媛媛的话。
　　“但是我以前也是住在这里的。因为一些事情，所以我去了另外一个城市，跟纯纯已经有五六年没见了……而我呢，平常就喜欢靠着人，黏着人，所以咧，你不要吃我的醋，纯纯对我的喜欢只是因为我是一个小妹妹……唔，我说说吧，你跟纯纯……”
　　妮米微微一颤，她抬眼望着媛媛。媛媛认真的看着妮米。
　　“唔，因为你是孙家的人，纯纯跟她妈一直很亲，她不能告诉她妈她是个同性恋而且喜欢上了她妈妈家里边的人……”媛媛边说边点着头：“你给纯纯点时间吧，她会想出折中的办法的……”
　　妮米咬咬唇：“……可她什么也没给我透露……”
　　媛媛笑了笑：“这些也不是她跟我说的呀，她不是那种什么都跟人说的人哪！我是自个儿猜的！还有啊，人对情人的处事方法跟对旁人是不同的！”
　　妮米看着媛媛，慢慢地笑了：“……我之前很看不惯你，没有想到却是你在宽慰我。”
　　她眼睛对着媛媛的眼睛。媛媛莞尔一笑：“我不想给纯纯的恋爱下障子，我自己的恋情是没了，可我喜欢看着别人都幸幸福福的！”
　　说着这话时她眼睛一动：“我喜欢我所喜欢的人们都快快乐乐的！”
　　妮米微微笑了起来：“你一点也不像你妈妈。”
　　轮到媛媛心一动：“你……知道我妈妈？”
　　“盛气凌人，趾高气昂，我十分讨厌她！就是因为她不帮我爸爸，我爸爸才会被人打折了腿！——”妮米顿着，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爸一直都是瘸子，我爸帮她挡坏人，她跑了回家也没找人来帮我爸——我爸就一直都是瘸子——爸爸故世之后，我们家很穷我妈偏要我考医科学院，就去求她……回来时候我妈就一直在哭，对着我爸的灵牌哭诉说自己没有了尊严，就为了五万块钱！”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快要出来了。
　　这时有人推门而入。
　　这个人也不是旁人，就是柳孙纯。
　　柳孙纯开了半扇门看见了妮米流眼泪的模样，愣在了门边。妮米感觉到门打开就抬起了头来，这一抬头正好两个人对上了目。媛媛一偏头来就看见了这两个人眉目传情的模样，她暗暗一笑：“纯纯事情都忙完了？”
　　柳孙纯垂下眼眸，转眼看着媛媛，微微作笑。
　　“呃……嗯，找你的，没想到你在这里？”
　　媛媛站了起来，走到柳孙纯身边，摇着她的胳膊：“我又不小孩，你这么不放心啊！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穿开裆裤的小孩子啊！”
　　柳孙纯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穿过开裆裤了？你家里有开裆裤吗？”
　　她说到这话时，妮米神情黯淡。
　　媛媛嘿嘿一笑：“小时候人事不知的，我哪知道啊！哼……我以后生两个小孩，一个男的一个女的，让他们两个都穿上开裆裤，我给他们两个拍照留念！”
　　妮米扑哧笑出声来。柳孙纯古怪地看着她，又看着媛媛，眼神一转：“媛媛……”
　　媛媛撒娇笑着：“好了好了，她也是我表姐！一家亲嘛！”
　　柳孙纯看着妮米，妮米用复杂的眼神回望，在媛媛抱着柳孙纯胳膊的时候，两个人又开始眉目传情。媛媛不小心抬头看见了，暗暗作笑着。
　　柳孙纯也知道媛媛看见了，暗暗咳了一声：“晚上一起吃饭？还是你要回去？”
　　“回去拉……”媛媛撇撇嘴：“莱莱那么难受，我是一定要回去的！”
　　“我回来啦！——”
　　媛媛大声呼喊着，跳着脱掉了鞋子一个劲地往里跑。看见鞠莱坐在沙发上，面前是手提电脑，正回头往她这边望着面庞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她呼喊着：“莱莱！——今天晚上吃什么啊？”
　　她喊着跑着跳着上前抱住了鞠莱的肩膀，顺着鞠莱的动势一刺溜坐在了鞠莱的腿上。
　　鞠莱无奈地笑着：“你这功夫不错嘛！”
　　媛媛原来是咯咯地笑着，后来慢慢地声音变大，最后她抱着鞠莱大声地笑着；鞠莱原来也只是轻轻地笑着，随着媛媛笑声变大他也慢慢地笑开了怀。
　　月光刚画好，正在锻炼手脚脖子时听到了下面嘻哈声音，不禁怀着笑走出了卧室。
　　他走出来看见媛媛坐在鞠莱的怀里磨蹭着鞠莱的胸，两个人都在笑着。他倚靠在栏杆上往下看着，只是看着，都觉得很幸福，那笑容是那么的温暖。想着他连忙回到屋子里，取出速写本，望着下面画起来。
　　媛媛嘿嘿笑着：“莱莱啊，今天吃什么你还没说呢？”
　　鞠莱一顿，错愕地看着她：“哎呀，我给忘了！”
　　“啊？”媛媛惊诧地看着鞠莱，“莱莱，你没做饭啊？”
　　“……这样吧，我们一起买菜，买你想吃的？”
　　媛媛撅着嘴想了想，笑着：“那也好！我们喊上月月一起去吧！”她一抬头就看见月光笑着的眼睛望着她。她一愣，愣了一会才看见月光手里的速写本，眼睛一亮：“月月！——你在画我们嘛？！”
　　鞠莱抬起头来看着月光，轻轻一笑：“他倒是没怎么画过我们，我们摆个pose让他好好地画一画……”
　　“那就现在这个样子，不要动喔！”月光笑着。
　　媛媛撅着嘴，回头望着别墅：“月月说什么趁有灵感，画一画，就不跟我们出去买菜……唉……往后我们能一起买菜的机会还能有多少啊，现在缺一个月月，往后就缺莱莱你了……”她说着回头望着鞠莱。
　　鞠莱轻笑了一声，摸摸她的头：“往后会有人陪着你买菜的……”
　　媛媛摇着头：“……不同的！‘爸爸’、‘哥哥’、丈夫，这是不同的！”
　　鞠莱轻揉着她的头：“‘女儿’是早晚要 嫁出去的，‘女儿’不可能一辈子留在家里的。”
　　媛媛甩甩头撅着嘴：“那我要招入赘！”
　　“好了好了……今天想吃什么？”
　　“我要吃糖醋排骨，红烧鱼，炖鸡汤，我还要，还要……”
　　“……要求真多啊你啊！”
　　“嘿嘿，不是你让我点的嘛！”
　　“叮铃铃……”
　　月光歪过头来看着外面，想了一想，丢下笔。打开后一开门一愣。
　　外面的情景之所以让月光大吃一惊，是因为：媛媛骑在鞠莱肩上，两胳膊上挂着两大袋子的东西；而鞠莱则是咬着牙低着头守住媛媛，偏偏大胆的媛媛还在摇着身体喊着。月光走到鞠莱身后，轻声问他：“吃得消吗？……”
　　鞠莱咬着牙，吃力地笑了笑：“这丫头……真重！”
　　媛媛不依不饶，月光捣了捣她，她才在月光的帮助下顺势跳下来。
　　人刚刚跳下来，鞠莱夸张地瘫在了地上。媛媛笑得前仰后合的：“活没用的莱莱！”
　　月光扶起鞠莱，鞠莱懒懒地抬了眼：“我是没用……那晚饭你做吧！”
　　“啊？！……”媛媛忙过来，上下看着：“莱莱没气儿了啊！”
　　“去！”鞠莱笑着，将地上的食物拿过来带进了屋子。
　　“你们好开心的样子……”
　　鞠莱回头一看，笑了：“班长？”
　　宫尘决微微笑着。
　　媛媛不高兴地挽着手臂：“刚刚买了东西回来，噌食的就来了。”
　　“啊……哈哈！……”宫尘决笑着走过来。“这个小丫头，满嘴不饶人！”
　　媛媛不依不饶地跳到他面前来：“什么满嘴啊，我成什么了，嘴怪啊！”
　　鞠莱笑眯着眼睛：“说的好，嘴怪！”
　　“唔嗯？！莱莱！——”媛媛跺着脚。她跺着脚，摇着鞠莱的胳膊。
　　她一把撒娇引得三个人笑欢了。
　　鞠莱笑着拉过宫尘决：“今天晚上做大餐，还留下来啊？”
　　“那是自然！”
　　媛媛撅着嘴：“不用勉强喔！”
　　三人又是大笑一番。

　　第 46 章

　　吃饭时三个男人就不断笑着，因为饭桌之上的唯一女人上串下跳的讲得眉飞色舞。桌面上摆着娇红翠绿的菜，媛媛一边大口大口吃着一边开心的说着。
　　“……然后啊，我就看见好多漂亮的男人女人围在我身边，从来没有过，身边围着的都是美人咧！个个都是美人，站着的坐着的，穿衣服的，脱衣服的！啊啊啊！——忘了跟你们说了，真的是男的在女的面前脱衣服，女的在男的面前脱衣服，好不避讳，也没有谁会害羞喔！”媛媛惊叹着时将一只狮子头塞了半个在嘴里，宫尘决还在惊叹着那么大一个的狮子头竟然能塞进去半个，更惊叹那么小的样子竟然几口就吃下去了。
　　媛媛咽下了狮子头，环视着三个男人，发现很明显的这三个人一个也不吃惊，个个都是听惯了知道的样子。她眨了眨眼睛：“你们怎么一个也不好奇的样子啊！”
　　“那个啊，我早些年就知道了。”鞠莱淡淡一笑，指了指宫尘决：“他有一个亲戚是摄影师，以前跟我很熟，不过现在不在国内玩了——以前在国内的时候经常邀请我去看他拍摄，他拍摄很多，有些就是秀台内容。所以那些我都知道，也看过。月光的话，应该跟他以前的事情有关了。他以前当过平面模特，差点就走台了……”
　　月光淡笑笑：“……因为感情事情，所以没去。”
　　两个一人一段将媛媛所有想问的，能问的都先说了，媛媛张着嘴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又塞了一只狮子头后她甩着头：“你们两个好坏啊！把话都说了，不让我说一句话！老奸巨猾！——”她抱怨之后狠狠地咬着鱿鱼，刻意地嚼出声来给鞠莱跟月光听着。只把个一旁的宫尘决看得、听得——满脸的笑意——十分高兴。
　　谁也没提离开的话。
　　虽然谁也没提，可在每个人心里都刻着分离的苦楚。
　　月光约了柳承书，老地方老时间。可是来的不是老熟人，而是另外一个人。
　　月光微微一愣：“您是？……”
　　“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之前在别墅前晚上见过一次，再之前在马路上见过一次面。”
　　月光恍然又困惑着：“虽然我记起在别墅前见过，但是说在马路上？……我们有在马路上见过面吗？”
　　柳越文笑着拉过椅子来：“忘记了就算了。如果你见过了我奶奶，或许你就明白我说的话了。今天我过来是想问你一句话，你是真心跟承书在一起吗？我记得你有中意的伴儿……”
　　月光淡淡一笑：“调查报告上说的吗？”
　　柳越文微微一愣。
　　“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有钱人的习惯，动不动就调查人。”月光轻叹一声：“我已经习惯了，就我那些事，怎么翻都是那样子。”
　　柳越文愣愣地看着月光。
　　柳承书急冲冲地跑进来，一看见他大哥坐在那边脸色立即变了。冲上来对着他大哥囔着：“大哥怎么会这来？”
　　柳越文板着脸：“一上来就囔！”
　　柳承书笑着：“大哥……”他这一喊着，透出撒娇的味儿来。
　　月光新奇地笑着望着柳承书，柳承书瞅着柳越文的脸，柳越文两边瞅着。过了一会柳越文嗤笑一声，拉过一张椅子来：“坐吧！”
　　“你说吧，你什么时候跟李先生认识的？”
　　柳承书回头看了下月光，想了想对柳越文说：“哥，这个回去我告诉你，我请假不是要跟你报告这个的喔！”
　　柳越文噎着一口气，他瞪了月光一眼后怒气不可抑地走了。
　　柳承书忙给月光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大哥就是这样！”
　　月光笑笑：“没关系。我想应该会有这样子的事情发生，等了很久呢！”
　　柳承书愣愣地看着月光，忽然笑着低下头来。抬起头来时他满脸不可抑制地笑着，情不可控地抓住月光的手：“我真开心！”
　　月光轻笑着，轻轻拍着他的手：“认识你我也很开心。”
　　“我想了想，有些事情还是要说的！”柳承书认真地看着月光，月光呆呆地看着柳承书。“你什么搬家啊？”
　　月光扑哧笑出来：“我还以为你说什么吓人的话呢！什么时候抽出一天的空来，跟我回去看媛媛跟鞠莱。”
　　“好哇！明天吧，趁势追击，免得你后悔！”柳承书说着笑着，像个孩子。
　　月光心里宽慰很多，也踏实了很多。
　　“不过，还是等我回去问一下。鞠莱这几天可能要出去，唔，宓玉德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柳承书想了想：“前阵子我听说了一点。说是昏迷着……不过这几天好像夜里有醒过。”
　　“哎，你怎么知道的？”
　　“听说的。这边人都说他们家的事。宓玉德以前被绑架过，然后三年之后不知道怎么逃了出来……他们家的事情多着呢……”
　　“小八婆……”
　　柳承书干笑着：“当秘书当时间长了，总会听到别人家里的事情……秘书嘛，就要脑子好才行啊，所以我就记的比较多。”
　　“出去走走？你不是请了假了吗？”月光笑着站起来。
　　“嗯！”
　　媛媛呆呆地望着下面的街道，看着车水马龙，红的黄的，一道道车子驶过又驶来。
　　柳孙纯探着身子看了看她的脸，笑着：“你这丫头也会有这样幽思的模样啊？”
　　媛媛没有回头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种月月会一去不复返的念头。”
　　“怎么突然这样想？”
　　“也不算突然吧……今天月月出去约会了。”
　　“你还是那样喜欢他吗？不打算告白？”
　　“本来就没打算过。”媛媛痴痴遥望着远方：“真的没打算过，只是喜欢，那样喜欢而已……”
　　“初恋吗？”
　　“不是，呵呵，我最先喜欢的是莱莱，可是没几天就不喜欢了。呵呵……不是不喜欢了，而是那种喜欢发现跟喜欢你啊，我爸爸是一样的……跟月月这种的不同……”媛媛抿抿嘴，忽而一笑：“你说，我要是再也喜欢不上人怎么办？”
　　柳孙纯淡然一笑：“不会的。”她摸摸媛媛的头发，背靠着阳台栏杆望着通向天台的门：“只不过不会像上一次一样的喜欢。”
　　“……纯纯喜欢过几个人？”
　　柳孙纯轻轻笑着：“……走吧，现在差不多已经都散了，我教你走台步？”
　　“哦……喔。”媛媛笑着应着，应得怪声怪气的。柳孙纯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走在柳孙纯背后，媛媛想着刚才没有回答的问题。而后又想到了月光，最后想到了鞠莱。鞠莱原本那种硬朗的模样已经被那次所见到的脆弱击溃。然而她对鞠莱虽然没有以前那么依赖，却在心里把他看得比以前更重了。媛媛仰头看了一眼黑黑的天而后跟随着柳孙纯进了屋子里。
　　她比以前更喜欢鞠莱了，一想到这个，她就比以前更喜欢自己了。
　　媛媛笑了笑，柳孙纯微微瞥了瞥，暗暗一笑。
　　“你笑什么呢？”
　　柳孙纯昂头问着，没有回头。
　　媛媛嘿嘿一笑：“在想莱莱呢。今天他没有约会在家里呆着，不知道他会做什么给我吃……”
　　柳孙纯笑了笑：“你真的把鞠莱当成饭公啊，赶快找一个吧，鞠莱他也是有对象的。”
　　“唉……我真为鞠莱担心，听说宓玉德活不成了……”
　　“听谁说的你？别乌鸦嘴啊——那鞠莱不是可怜死了。”
　　媛媛拉过柳孙纯到了一边：“上回鞠莱哭得很伤心呢，一点也不像他以前那样。”
　　“你已经很详细很详细地解说过了……”柳孙纯一把拉过媛媛，正要与她勾肩搭背的，妮米走了过来她忙撒开了手。妮米斜睨着走过来，柳孙纯看着妮米淡淡一笑。妮米勾唇一笑揽过媛媛的肩：“媛媛刚才看了一半就出来了，不好看吗？”
　　媛媛轻轻一笑：“看多了，赶场子着看，也累！”
　　妮米微笑了笑：“说的也是……”她微微地瞥了眼柳孙纯，“她还真不会办事，这些平常的秀很什么好看的，过些天有好看的再让你去。”
　　“好看的跟我现在看的有什么区别吗？”
　　妮米微笑了笑：“那是当然了，就从模特来说，都是国际模特……然后秀台的地方、音乐……”
　　“妮米！秀导找你！”
　　“了！——”妮米喊着拍了拍媛媛的肩膀离开了去，临走时回头冲媛媛笑了笑。
　　妮米走了之后，柳孙纯才重新回到媛媛身边来。媛媛看着柳孙纯，怪笑了笑，捣了捣她。
　　柳孙纯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头。
　　“……你怕她哦……”
　　媛媛回想着柳孙纯说的话，一边想着一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怕啊，就是因为怕所以有的时候想不如分手的好……
　　怕不就是因为喜欢吗？喜欢为什么却想着不如分手？她不明白……
　　回到了别墅里媛媛找到了收拾东西的鞠莱，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来：“莱莱……”
　　鞠莱回头看着媛媛：“回来了……正好，我要出去，怕你们没有带钥匙……”
　　“你要去哪？！”
　　“看看玉德……”鞠莱低下头来：“宓玉智说……说，玉德已经昏迷很久了……他说，说……玉德可能醒不过来了，让我看一看他的最后一面……”
　　媛媛一震，她咬着唇走近来却被鞠莱轻轻地推开了。媛媛惊诧地看着鞠莱。鞠莱摇摇头笑了笑，揉了揉眼角：“你别害我再哭了，我越来越不像个男人了……”
　　媛媛忍不住笑了一声，硬是上前来抱住了鞠莱：“莱莱越发可爱了！”
　　“切！”鞠莱嗤了一声没有推开媛媛而是抱住了她，狠狠地抱起来然后放下。“你倒是越来越喜欢撒娇了！”
　　媛媛赖在鞠莱身上不肯撒手，她暗暗笑着：“莱莱……”
　　“好了好了，我保证我会回来的……”
　　月光回来的时候看见鞠莱背着媛媛在客厅里打转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看起来是很开心的事情。他不由也笑了。走了几步被媛媛唤住了。他回头看着，鞠莱放下了媛媛站在客厅里看着他这边。月光顿了顿，退回来看着他们俩：“有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吗？”
　　鞠莱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玩一玩。”
　　这个时候月光才注意到鞠莱脚边的行李箱，他顿了顿：“你要出去了？”
　　“嗯……”
　　媛媛在两人之间看了看，过了一会她轻轻地说着：“宓玉德病重了……所以莱莱要去……”
　　月光微微蹙起眉头，鞠莱掩下眼眸。一前一退中，两个人错开了对视。
　　“……那什么时候走？”
　　“两小时后的火车。”
　　鞠莱回答完了月光的问题之后两个人又恢复了沉默。
　　媛媛看出点端由来了，难怪她最近总觉得家里的气氛怪怪的。莱莱跟月月……
　　火车站上，媛媛看着鞠莱，咬了咬唇。
　　“……莱莱……”
　　鞠莱回头看了看媛媛，笑了笑：“你回去吧，短则两三天，长则一两个星期，我肯定会回来的！”
　　媛媛点点头：“我就怕你回来，我就得回去了……”
　　“回去就回去吧，等玉德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也要回去一趟，有些东西没带过来。”进站前，他伸手摸了摸媛媛的头：“别担心，到了地方我就打电话给你。”
　　媛媛抿嘴笑着：“嗯！”
　　莱莱走了——
　　月月竟然没有来送莱莱。这两个人真的变得这么冷漠吗？
　　媛媛走到玻璃边看着拖着行李箱孤独的背影，她心里微微一颤。站着直到看不到为止，才转身离开。
　　回到别墅里媛媛没有看到月光。她叹了一声。人要薄情起来还真是很容易……这样的月月，她不喜欢。
　　想着时她就打开电话拨给月光。
　　“……喂，月月……”
　　柳承书一愣，抬头看着洗手间的方向。他忙对电话里的女孩子说：“你找李漫吗？他刚刚去了洗手间……”
　　媛媛顿了顿，话语严肃了起来：“你……是月月的男朋友吗？”
　　柳承书又一愣，不禁地笑了出来。
　　“嗯，你是……”
　　“我叫媛媛，蔡媛媛……”
　　“啊，你是媛媛啊！我听李漫说过你……”
　　“我只是想问一下，月月有跟你说起什么事情吗？”
　　柳承书一抬头看见月光走了过来，笑着对媛媛说：“他没说什么呀……”月光走过来看着柳承书：“你拿的是？……”
　　“你的手机，媛媛打过来的，媛媛问……”
　　媛媛听到声音，忙挂断了电话。
　　月光接过手机才发现已经挂断了电话了。他纳闷地看着柳承书，柳承书耸耸肩：“这个女孩子说话说了一半就自己挂了，我没有挂断哦！”

　　第 47 章

　　“女孩子？……”月光翻看到媛媛的名字时，眉头微微蹙起：“她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难道说，鞠莱……”他想到是不是因为鞠莱出了车祸之类的事情，不然这个时候的鞠莱不是应该在火车上等待发车吗？
　　他回拨过媛媛的电话。
　　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媛媛的电话打不通。越细想越害怕。难不成媛媛也出了什么事，不然怎么会话说了一半就挂断了！
　　他抬头看着柳承书：“承书，我们先散，我怕他们两个都出事了！”
　　柳承书张口看着月光。
　　月光歉意地笑着：“真抱歉，刚约出来我就又要散开。”
　　散了之后又发生了一件怪事，刚才打不通的电话现在打通了。
　　“……媛媛？”
　　电话里头沉默了很久，害得月光以为自己打错了电话三番两次地回望着手机屏幕上的媛媛字样。
　　“媛媛你怎么不说话？”
　　“媛媛？？媛媛？……”
　　沉默了都快两分钟了，月光本来害怕听到媛媛那正常的呼吸声音慢慢地有些生气了。
　　“媛媛，你为什么不说话！”
　　媛媛抬头望着天上的半圆的月亮，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月月……你变了……”
　　月光轻叹一声：“你又说我变了……我又变成什么样了？”
　　媛媛看着月亮，痴痴地站着：“你变冷漠了……”
　　“呃？”月光不解地敛眉。
　　“你真让我寒心！”
　　聪明如月光怎么会听不懂媛媛语气里的悲伤。他顿了顿而后望着车水马龙，一连串如聚光灯中的珍珠的路灯。
　　“是鞠莱一走，我就约会的原因吗？”
　　媛媛昂着头抹掉眼角的泪。
　　“我根本没有想到，你连送都不送一下莱莱，你们之间怎么会变得那么快。”
　　月光噎语。
　　他不习惯去送别，这一贯如此，鞠莱也是明白的。可是，被媛媛这么一说一直就觉得怪怪的心理和那些被压抑下去的东西就浮了上来。
　　“这样的月月，我有些讨厌了……”
　　媛媛还要说，可说着说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抹掉眼泪的时候，哑起了嗓子。她只要一激动嗓子就会有点哑，这是鞠莱十分清楚的事情。
　　月光也清楚，鞠莱跟他笑着说过这样的话。他顿了顿：“我是有些讨人厌的……呵呵……”
　　媛媛捂着眼睛，眼泪就像泉水一样不停地涌出来。
　　“……说什么你就应什么阿……”
　　月光轻轻一笑，他轻柔地道：“哭什么啊……”
　　“月月……不要那么快抛开莱莱好不好，他对你那么好，现在是他需要我们关心的时候啊……”
　　月光顿了顿，轻叹一声：“我没有抛开他，就像他从来没有抛开过我。我们已经是一家子，永远不会分散。鞠莱他关心着宓玉德的事情，你强将他留在这边，只能眼睁睁地看他越来越憔悴。”
　　“柳承书的消息很多。我让他帮我留意了，应该不会太慢。我现在就回去了，你现在在哪儿？”
　　媛媛低低地说：“我正准备上公交车……可是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我……看不见回去的车子……”
　　月光顿了顿步：“你现在在火车站那边的公交总站台吧，这么晚直达车已经没有了。坐公交车我恐怕你不知道在哪边转，就坐的回来吧……”
　　媛媛听着眼泪大把大把地留流着，她哽咽了一会说道：“月月，你跟莱莱好像啊……我……”她哭着蹲下来，单手捂着口鼻，“我开始想他了……”
　　听着媛媛的哭泣，月光不禁咽了咽唾沫。
　　他跟鞠莱之间永远不会迈出那一步，或许只是因为没有媛媛这么强烈的表示出来。他淡淡地垂下眸，虽然有些遗憾，可是只要想到是一家人，永远不会分开他心里坦然很多。而且如今，他有了柳承书，那个有些孩子气的柳承书。
　　又淡淡一笑。
　　“喂……”
　　月光将耳机塞在耳朵里。听到了刚刚才想到了的人的声音，他笑了笑。
　　（他们没有事吧？……）
　　听到了柳承书语气里的担心，月光含着笑说道：“嗯，没事。”
　　（没事就好……刚刚我听我大哥说了一件事，你一定要告诉鞠莱。他说，宓玉德是被误诊了！）
　　月光精神一震，双眼炯炯有神地盯视着前方。
　　“是谁传来的消息？”
　　（他跟宫大哥通电话，我听到的了一些，后来我就打电话问了宫大哥……）
　　“宫尘决？……”月光眼神淡了下来，轻轻地笑着：“那就不用我通知了。宫尘决肯定在这之前就告诉了他了……”
　　（……你也发现了是吧……）
　　“发现什么？”
　　柳承书垂下眼，声音轻淡淡的：“宫大哥似乎对鞠莱不太一样。”
　　月光的眼神飘扬着，声音飘荡荡：“你……嫉妒了……”
　　柳承书一惊，忙摇头说：“不是不是！我只是，只是……才发现而已。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像自己所说的那样……我，我以前以为宫大哥是异性恋，所以压根没想到他，哎呀，我不是嫉妒，也不是失望！你千万别想歪了！”
　　月光顿了顿，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他跟鞠莱。其实他跟鞠莱一直都是若即若离的状态，他自己也知道在别人的眼力他们是暧昧的。宫尘决对鞠莱的感情根本不能与此相比——可是他就是无法跟鞠莱走到一起，宫尘决也不会跟鞠莱走到一起，柳承书也不会跟宫尘决走在一起。
　　就像是命中注定了一样。鞠莱遇到了宓玉德，宫尘决遇到了周雯，而他遇到了柳承书。
　　“李漫！我不是对宫大哥念念不忘，只是有些感慨！你明白吗？！”
　　月光轻笑了笑，用一种坚定的口吻回应着柳承书的担心：“我明白，我都明白的。”
　　柳承书缓了一口气：“明白就好……其实，我打电话给你，是怕你担心鞠莱……我不想你不开心……”
　　月光心里一漾。就如他刚才想的那样，别人看他跟鞠莱也是暧昧的。
　　他轻轻一笑微微地低下头：“嗯，他伤心我确实不开心，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等他回来了之后，我再带你跟他还有媛媛见个面，郑重地见了面之后，我就搬你那边去。你说呢？”
　　柳承书双目笑眯起来，他轻轻又重重地应了一声。
　　在火车上面无表情地望着夜幕的鞠莱，表情越来越冷峻，就越显得他越来越man的一面。
　　突然一个电话打断了这种表情的滋长，鞠莱看到名字之后的笑容将之前的冷漠打碎。
　　“班长？还没睡啊？”
　　宫尘决淡淡一笑：“刚刚得到一个讯息，我想你一定最关注了，所以就先跟你说明一下。”
　　鞠莱不解：“什么讯息？”他最关注，他一颤，“是宓玉德？！”
　　“嗯，三叔告诉我，宓玉德不是癌细胞扩散，只是感染了病毒。”
　　“真的？！”
　　“三叔的话应该是可靠的。不过这次的病毒来得有些汹涌，再加上他的血小板确实在逐渐减少，不是专门研究的百分之八十都会判断错误。”
　　“真的啊？！——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鞠莱虚脱般靠着软软的坐垫。
　　宫尘决微笑了笑：“是啊，就是好消息我才赶紧通知你的。”
　　“……幸好有班长你……”鞠莱闭着眼睛，眼皮子在颤抖，手也开始颤抖。他紧握着拳头，低着头，带着微微的哽咽像睡着了一般重复着：“幸好有班长你……”
　　宫尘决敛眉，顿了顿：“鞠莱！”他突然一叫。
　　鞠莱猛地睁开眼睛。
　　“放轻松点你，不要过早的绝望！”
　　鞠莱猛睁开的眼睛慢慢地放松下来，他咬了咬牙根，吞咽了几口唾沫，眉头聚拢又散开。这样子大约三四分钟，他才恢复了正常。
　　窗外重复着夜幕。
　　“呃……我知道了……”
　　宫尘决虽然不在鞠莱的身边，却似乎是很清楚鞠莱的情况。
　　“我就知道你崩太紧了。”
　　“呵呵……”鞠莱苦笑着，“……我觉得很对不起他……”
　　“嗯？”
　　“他去欧洲就是为了检查病，不是旅游的——宓玉智告诉我。而我却什么都没感觉得到……却还在怀疑他要抛开我——就像她一样……”
　　宫尘决默默地听着。
　　“班长，谢谢……”
　　宫尘决嘴角微微一扬，他含着笑：“不用客气。”
　　“谢谢你，班长……”
　　宫尘决轻笑一声：“你客气上瘾是吧！”
　　鞠莱不由也轻轻地笑出声来。
　　“你坐的车什么时候到了告诉我一声，免得我担心。”宫尘决叮咛了一句挂了电话，挂电话之后他忽然轻轻一笑。笑着说道：“那个ta应该是他妈妈了……”他摇了摇头。
　　接鞠莱的就是宫尘决的三叔。
　　老人看见他笑呵呵地迎上来：“来的刚好，一刻钟前他刚醒过来。”
　　鞠莱惊诧的愣在了当街。
　　今天太让他大起大伏，鞠莱摁着心脏那边，听得心脏急促的跳跃他急切地对老人说：“请您立即让我去看他！”
　　老人笑了笑。“不然我老头子在这边等什么啊，呵呵，上车吧！”
　　一路上鞠莱不敢问宓玉德的病情，倒是老人主动的跟他讲着。鞠莱很是认真地听着，最后老人看着鞠莱笑了笑说：“他这次发病主要原因是心理。现在这个时代分析出来病跟心理密切相关，所以啊，你要好好照顾他，要真正的从心理去关心他！”
　　鞠莱认真反省的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您提醒！”
　　老人拍拍鞠莱的肩，笑笑。
　　到病房前，鞠莱看见了宓玉智。一看见宓玉智立即做好被揍被骂的准备，可宓玉智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让开了身，让开了通往病房的那扇门。
　　鞠莱已经有些哽咽了，喉结打转了一番他对宓玉智说：“谢谢……”
　　宓玉智瞥了眼那扇开了又关的门，淡淡地笑了下。那抹几乎不能被称为笑容的笑容，缓解了他硬板的脸。
　　老人冲着宓玉智笑了笑，宓玉智回笑了下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病房周围。
　　鞠莱看到宓玉德假寐的睡态，眼泪情不自禁地流着。他抹掉眼泪，又看到宓玉德左手边的吊瓶。
　　蹑手蹑脚地走到宓玉德身边，轻轻地坐下，定定地望着这张熟悉的面庞。
　　宓玉德睁开眼睛来正好对上鞠莱深情的凝视。他愣了愣，不禁抬起手来要摸鞠莱。
　　鞠莱忙抓住他的手。
　　宓玉德轻轻一笑：“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出现幻觉呢……”
　　“是我……”鞠莱抱着宓玉德手贴着脸，他低下了头重复着：“是我……”
　　宓玉德皱着眉：“吓着你了吧……”
　　鞠莱紧蹙着眉，他抬起头来对上宓玉德自责的眼睛，摇着头：“是我不好，没有发觉你有异状……”
　　宓玉德看着鞠莱，不禁流起了眼泪来。他撇开脸：“是我太懦弱……”
　　鞠莱站起来追着宓玉德的脸，他帮他擦掉眼泪，心疼地说：“怎么是你的错呢？！”
　　宓玉德看着鞠莱的脸，含着泪笑了下：“因为我太自私了，我想爱你，可又想你爱我；又想你十分地爱我，可我又明白，如果你十分地爱我，当我离开的时候你会很痛苦……我这样佛祖都不会原谅，可佛祖都不会原谅我的自私，偏偏你就能……我心里一直念着你，不然恐怕这些天这段时间我撑不下来……”
　　鞠莱要说什么，宓玉德摇摇头，他又说了起来：“李漫比我年轻，比你年轻，有才华有样子，你跟他之间也可以走下去——我是这么不停的告诉自己，不停地告诉我自己……可是一看到他活的那么自在，我心里就疼——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为什么连看着你也不可以——”
　　鞠莱挡住了宓玉德的话，他轻轻地叹了一声：“你为我想这么多，为什么不问问我……月光他要搬出去了，跟他的伴儿住一起。”
　　“那你怎么办？”
　　鞠莱失声笑着，抚摸着宓玉德的脸：“我有玉德你啊！”
　　宓玉德怔怔地看着鞠莱。

　　第 48 章

　　“平安了……“
　　媛媛挂下电话，沉沉地吐了一口气。她抬眼看见月光变轻松了的表情，笑了笑：“月月也担心宓玉德啊！”
　　月光笑了笑：“我不希望有人不幸福。”
　　媛媛顿了顿，她撅着嘴：“原来还是关心莱莱的嘛！”
　　月光轻笑了笑。
　　“今天太阳不错喔！”
　　月光抬眼看了看媛媛，媛媛嘿嘿一笑，跳着：“我们出去玩玩吧！”
　　一个绯红色花布裙，下面一条深色铅笔裤，一双深蓝色的花头鞋。这么一个青春女孩子就算在大街上又笑又跳也不过分，很符合这样的天气。她身后还有两对互望而笑着的男男女女。这五个人加在一起分别是，蔡媛媛、月光、柳承书、柳孙纯还有孙橘。
　　“好开心喔！……”媛媛，别着手，一扭脚跳转过身笑着说：“我们去哪儿玩呢？”
　　月光笑了笑：“我有一个建议，去图书馆吧！”
　　媛媛扁着嘴：“为什么啊？”
　　月光笑了笑：“因为我听说这里有全国第二大的图书馆，很好奇是什么样子的。”
　　“图书馆能有什么样子的，不是书就是书架子……”媛媛一歪头看着柳孙纯：“纯纯你说去图书馆，好吗？”
　　柳孙纯轻笑了笑：“我本来今天就要去的。我的毕业论文到现在都还没有着落呢！”
　　“啊？——不好，被你们拉进圈套了！”虽然这样毫不客气说着，媛媛却笑着：“好啊，我也去看看，到底图书馆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图书馆不就是书跟书架子咯……”柳孙纯笑着奚落了一句。
　　“不愧是全国第二大图书馆阿……”
　　月光禁不住惊叹了一声，他站在指示台这边看着上面的指示。
　　“哇噢！好大啊！呵哈哈……”
　　媛媛的惊叹在这个略有些吵闹的门口被其他的杂声淹没。
　　起初媛媛跟着月光后面走着，后来她就跑到别的地方去了。走之前扬了扬手机，意思就是说有什么事手机联系。
　　月光看着媛媛走远，笑了笑回头看了看柳承书。柳承书咧嘴笑着：“我猜她是为我们留下空间才走的。她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女孩！”
　　月光点点头，笑得很温柔：“是啊，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不知道最后会是谁家的媳妇，也不知道她将来遇到的那个人待她怎么样？”
　　柳承书轻轻一笑：“你还真像她哥哥一样。”
　　月光淡淡地说：“是因为她像妹妹，所以我才像哥哥。”
　　“嗯？”柳承书思索着这句话的意思，月光看了看他，笑笑。
　　柳承书抬头看了眼月光，也笑了笑。
　　“不明白什么意思。”
　　“我也不懂，我就是脱口而出。”
　　柳承书望着月光笑了笑。
　　月光望了望四周的人，淡淡地说：“这边的人很多——现在的学生真幸福，给提供了这么一个大的图书馆……”
　　柳承书笑：“它也是为你服务的。”
　　月光心一动。
　　看了一会儿的书，月光不禁想起媛媛的抱怨笑了笑。
　　柳承书抬头看了看他。
　　月光笑着摇摇头，低头发了个消息给媛媛问她现在在哪里。
　　很快的媛媛就回过消息来。
　　【我在泡帅哥，嘿】
　　月光不禁笑着，他把手机推给柳承书。
　　“呵呵……这丫头……”
　　“这丫头是不甘寂寞的。她不高兴来图书馆，肯定是的。”
　　“……你妹妹呢？”
　　柳承书笑了笑：“她们两个很早就去约会了。另一个女孩子也不是爱看书的人。”
　　月光顿了顿，笑了笑：“要不是媛媛一个人，我们也可以去约会……”
　　柳承书笑叹：“这下子媛媛就剩一个人了，她心里一定很不舒服吧。”
　　月光叹了一声：“就是这个……”他抬眼看了下柳承书，忽然笑了笑，“你知道吗？我以前有过一个念想，就是你跟我还有媛媛还有鞠莱跟宓玉德，五个人就像三代同堂的那种感觉一样生活在一起……”
　　柳承书眼睛一亮：“真的吗？你觉得媛媛她会接受我踏进她的生活吗？”
　　月光笑了笑：“我只是这么一个念想……没跟任何人讲过。”
　　柳承书轻轻笑着：“很好的想法啊，为什么不去想着实现它呢？说不定会有一片蔚蓝的天空！”
　　月光看着柳承书，认真地说：“你真的愿意跟媛媛，跟鞠莱跟宓玉德，和我一起生活吗？”
　　柳承书看着月光：“不要把我从你的生活里剔除，我现在不是应该跟你一体化的吗？”
　　月光看着柳承书，徐久，他抿嘴点点头：“我知道了。”
　　柳承书拍拍他的手，笑了笑。
　　过了半个小时媛媛发了个短信过来问他们在哪里，然后说她跟新认识的那个帅哥出去玩了。月光眉头皱得死死的。他立即走出图书室，打了电话给媛媛。看见媛媛就在一楼大厅里，她也看见了月光幸福地摇着手。
　　柳承书赶忙走出来，看到了媛媛身边的男孩，笑了：“啊，是宋崇啊！”
　　他这一叫，月光才认出来媛媛身边的男孩来。
　　月光放心了：“那你早点回去……嗯……我知道了……呵呵……”
　　月光笑着挂断了电话：“你知道媛媛那小丫头说什么嘛，她让我们不要在这个图书馆里浪费时间了，劝我们赶紧地出去约会；说等她无聊的时候我们两个单独约会的时间就少了。”
　　柳承书微笑着：“那我们就听她的劝告吧……”
　　月光愣了愣，笑着点点头。
　　媛媛抬头看着月光，慢慢地笑着。
　　她背着手回转过身来对“宋崇”说：“简慕谢谢你啊！”
　　简慕微笑着：“没事。”
　　媛媛摆了摆手转身就要走，简慕唤住了她。媛媛不解地看着他：“还有什么事么？”
　　简慕笑着：“你如果有时间的话，能否陪我一起给我妈买件睡衣呢？”
　　媛媛捂住嘴乐着：“你给童妈买睡衣啊？！”
　　简慕点头：“是啊，我老爸太忙了，就让我帮他买。我本来还在发愁着，正巧遇见了你。”
　　媛媛甜甜一笑：“给童妈买睡衣，我很乐意！”
　　简慕看着媛媛的笑容，愣了愣，慢慢地他也笑了笑。
　　柳承书敞开着门回望着在门口打量里面的月光，笑笑：“进来吧。”
　　月光顿了顿，笑着看着柳承书：“家里没有其他的人吧？”
　　柳承书不解：“没有啊，我哥哥们都有自己的住处……”他一顿，认真地说，“你是不是要问我有没有结婚之类的？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脚踏两只船。”
　　月光失笑，也是掩饰：“我没什么意思，只是顺口一说……”
　　“你问是应该的。这个圈子里很多人是这么做的。”柳承书说着笑了下，“不过我觉得成立那样一个家庭，与人于己都没有好处，所以没有必要。一个人是孤单，是会有很多闲言碎语，既然是自己的路我就要坚持自己的走法。进来啊！”
　　月光看着柳承书若有所思，他踏进屋子，将门关在背后。
　　忽然月光笑了笑：“你知道吗，我跟你在一起，发现了很多自己身上的缺点。”
　　柳承书惊诧地看着他：“会吗？我才在你身上学到很多呢！”
　　月光摇头：“我身上几乎没有优点——”他苦笑了笑，“说真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柳承书看着他，慢慢低下头，忽然抬头问：“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第一次？”
　　“嗯，第一次。”
　　回忆被翻阅到过往时刻，月光笑了笑：“当然记得，我当时就觉得你这个人很纯净。”
　　柳承书淡淡一笑：“我却觉得你很幸福。”
　　月光一怔。
　　“不论什么时候心里都有数一样，随时的都在笑。当时你告诉我你也是失恋，我就在想，一个什么样的人在失恋的时候还能有那样的表情。”柳承书盯着月光的眼睛，“后来我才知道。你竟然跟他们两个住在一起。当你慢慢地向我透露，惋惜着不能跟宓玉德交成会让鞠莱为难的时候，我就想：如果这样的人跟我是伴儿的时候，如果这样的人在我的家里，每天我回家的时候就能看见他——那该是多么好的事情。”
　　月光愣着。
　　“一开始我觉得你像我的哥哥，但也觉得你像多年没见的朋友。后来我才明白，你的真挚比起什么都没经历的我是那么的深刻。”
　　月光蹙起了眉头，眉间聚拢起来的是感动。他淡淡笑了笑，摇头说：“你错了。”
　　柳承书看着他。
　　“鞠莱才是最真挚的那一个。甚至有的时候他为朋友付出了超越他为自己付出的，而你说的那些优点，不过是他感染给我的一部分。”
　　月光摇摇头又说：“你说的那个‘我’是多么的陌生哪。”
　　柳承书看着他，许久也摇了摇头：“我不是拿你跟谁比，只是把我喜欢的你身上有的说出来。”
　　月光还是低着头。
　　“……你这个人有的时候总有一种傻劲——”
　　月光不解地抬头。
　　柳承书淡淡一笑：“我喜欢的是你，你为什么非要我找出一个理由来呢？从一开始我跟你说感觉你就是我要的那个人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你了。其实我也矛盾过一阵子。我问自己为什么那么快就可以将宫大哥放在一边，为什么那么快就可以喜欢上另一个人。可是问也没又办法，已经喜欢上你了。”
　　月光定定地看着柳承书。
　　“开始想你，想跟你见面，想跟你聊天，想哪怕只见一眼——可我每分都想见你一眼——”
　　柳承书叹了一口气。
　　“从来没有恋爱过，所以不知道怎么办——像我这样的感情也不方便跟我哥商量，我就一个人躺着想啊想——一直想到你说答应跟我一起住。我太高兴了——高兴得当天都没能睡着……”
　　月光走上前来抱住了柳承书。
　　“我也很高兴，你的允诺没有过期。”
　　柳承书低着头嘴贴着月光的肩，慢慢地他的手也抱住了月光。
　　月光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在心里为你安置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我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是多么地期待你的告白。”
　　闻言，柳承书轻轻地笑了。
　　“你要知道，我干了好多年秘书，最擅长的就是能说会道。”他憨笑着。
　　月光点点头，依旧是闭目：“你知道吗，我真的是被你拉上来的——每次跟你见面，我都是那么的轻松，那么的自在。你身上的那种纯天然的禀性就像光芒一样吸引着我——”
　　柳承书笑了一阵后，他抬起头：“在我们的眼里，对方都是特别的。是不是每一个恋爱中的人都有这样的感受呢？我忽然觉得自己离幸福是那么的近。”
　　月光笑而不语，双目怀笑望着柳承书。
　　柳承书的眼睛格外的明亮，看的月光都开始沉醉。直到柳承书略带兴奋的说着他的幻想，月光才从沉醉中回神。他看着柳承书。
　　“我曾经幻想，一个人躺在床上幻想着……当我早上离开屋子的时候，你正在我身边睡着。我亲一亲你，你没有跟我说话，却笑了笑；当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一屋子的灯，看见你坐在客厅里，旁边都是画画的纸稿。我从那些纸稿间走到你的身边，再亲一亲你。你又朝我笑一笑……呵呵，就像你这样的笑容！”
　　柳承书指着月光脸上温和的笑容叫着，满脸的笑容。
　　月光靠近过来吻了吻柳承书，柳承书愣了愣。忽而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我从来没有这么丰富的想象，这都是你的功劳！”
　　月光动容地看着柳承书，他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柳承书的笑容对于他来说是那么的重要。
　　“……今天真的要感谢媛媛，她将这么美好的时间给与了我，让我这么的开心！”
　　站在月光几步前的柳承书露出十分真挚的笑容。
　　“所以我都有点期待，如果真的可以，像一家人一样生活在一起，那该是什么样的感受？”
　　月光淡笑着应了一声。

　　第 49 章

　　轻轻地像蜻蜓点水一般。
　　舌碰了唇。
　　风吹过荷叶还未停止颤动，又一阵风吹来。
　　月光看着荧屏闪烁映射在柳承书脸上的影子，看着柳承书似睁似阖的眼皮，他舍不得往深的去吻，深怕吻醒了柳承书。
　　轻轻地像猫儿舔水一样
　　舌卷了唇。
　　水波接着水波，接连不断，波纹不断，断而又乱。
　　柳承书如身处梦境里一般，似醒非醒地瞥见一双温默的情目。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坐卧在一边。
　　在闪烁的荧屏照射下柳承书看着月光闭目养神，嘴角微微勾起的模样。他微微一笑，低头看着月光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月光惊醒来看着柳承书，随即笑了。
　　“天黑了……我来这么久都还仔细看过你的屋子。”说着他站起身来，“看了回去才好跟媛媛说。”
　　柳承书伸出手来，月光接过来拉起了他。
　　柳承书笑笑。
　　“我先带你看这边的房间。”
　　他往前走着时顿了顿回头：“你喜欢朝阳的房间吗？”
　　月光笑笑：“房间多数是用来睡觉的，省下有阳光的地方放一个宽些的桌子，画画用——我想搬家前要购一些必用家具。不过具体搬家时间要等到鞠莱回到这边来。”
　　柳承书的步伐顿了顿，他笑了笑：“嗯。”
　　柳承书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只小盒子，笑着将东西支在月光面前：“吃吗？”
　　月光笑着：“口香糖啊？”
　　“嗯，这个是绿茶味道。讨厌吗？”
　　看着柳承书月光摇摇头，笑着拿过盒子来，在柳承书的手倒了两颗。他笑着捏了一颗扔进嘴里：“有的吃就很不错了！”
　　柳承书笑着将另一颗也丢进嘴里。
　　那张纸已经铺开很久了。
　　媛媛偷偷地躲在二楼角落里看着底下的月光。
　　也不是她故意想要去看。第一次下楼是因为她打字打得觉得口渴了，第二次是她忽然想起来有衣服漏在了下面的洗澡间里，第三次……就是她想看看月光是不是还是没有动笔。
　　看来他今天约会约得很开心。
　　不过既然约会开心，为什么还要铺开纸来呢？媛媛歪着头，开心不就应该有一个开心的样子？
　　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偷笑溜回到鞠莱的房间里。摸啊摸啊，终于在衣柜阴暗的角落里找到了。抱着发着绿的深色瓶子，媛媛嘿嘿一笑。
　　踩着小碎步，媛媛像个贼一样轻轻地走到了楼梯拐角的地方。看着月光的背影，她嘿嘿一笑。月光闻声回头看见，身着粉红小碎花的媛媛抱着比她胳膊粗的酒瓶子坐在楼梯道，像个傻子一样嘿嘿作笑。
　　月光轻轻吐了一口气笑了。
　　“那个，我忽然想喝酒，要不要陪我一起喝两杯呢？”
　　月光一愣，轻笑着走上前来拉起媛媛：“你这丫头怎么了？……”
　　媛媛嘟着嘴看着月光，跺了一会儿脚又笑着：“哪有什么事情啊，就是突然的想说等到鞠莱回来的时候，突然想喝酒的时候才发现藏的酒没了大声囔囔的时候——到时就可以好好笑他！”
　　“笑他做什么，他才离开你就想他了？”
　　媛媛瞥了眼月光，又很快地垂下了头。
　　她暗暗地自语：“恐怕想他并不止我一个……”
　　月光听到了这句话。他顿了顿，轻轻一笑：“太习惯有他了……”
　　媛媛笑笑，抬起脸看着月光，歪头一笑：“我们喝酒吧！”
　　月光摇着脑袋：“又一个小酒鬼！”
　　媛媛咧嘴笑着。
　　虽然说是一人一杯，可是媛媛总是装作一口饮尽却又留了五分之一在杯底。一瓶酒消灭的差不多的时候月光将醉不醉的时候，媛媛却说还是不要全部喝掉的好，免得被鞠莱回来的时候说他们离不了他，他一走他们就伤心。
　　月光嗤鼻一声，声音有些高：“他！——”嗤了一声后他又笑了，“他应该高兴了，宓玉德没事了……”
　　“那你呢？”
　　媛媛认真地看着月光。
　　月光不解地看着媛媛，忽而他一顿：“我当然是高兴了，我怎么可能希望宓玉德出事——”
　　媛媛摇头：“我不是问这个，而是你的打算。什么时候搬家？”
　　月光敛眉，他看着媛媛：“你希望我搬吗？”
　　“当然不。可是爱情是需要私人空间的不是吗？”
　　月光垂下眼睛：“是这样吗？”
　　媛媛咬了咬唇：“难道不是这样吗？”
　　月光淡淡一笑，眉头聚拢：“……是这样的吗？……那为什么我还希望着五个人一起生活，甚至将来是六个人，七个人……就像三世同堂一样的感觉——”他抬起头来，看着媛媛的眼睛，“真的是像你那样说的，爱情只需要两个人在一起？”
　　媛媛心里有些酸，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样的月光，总之让她心酸。于是她放柔了声腔，放低了身姿，含笑着说：“都可以，只要你喜欢。”
　　月光淡淡一抹笑挂在嘴角：“其实我以前觉得你也就是个小孩子，现在越来越感觉你不小了。懂得真的不少……”他伸手摸着媛媛的头。
　　媛媛笑了笑：“我说了啊，你是哥哥，我是妹妹。所以你觉得我是小孩子那是对的，可是呢，我早熟嘛，所以懂的东西很多啊！”
　　说完闭上了眼睛享受着月光的抚摸。
　　月光笑着：“看看，一说你，你就变成孩子了。”
　　媛媛笑着，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而后她认真地问月光：“你喜欢柳孙纯的三哥吗？”
　　月光愣了愣，他忽然有些难以启齿的羞赫：“啊……呃……”媛媛还是依旧看着月光，她那一副再认真不过的表情让月光也无法搪塞。一想到柳承书那个人，他笑了下：“像他那样的人，世上少见……”
　　媛媛依旧定定地看着月光。
　　“是个难得的淳朴的人，真的一点也不像是生活在有钱人家的孩子。”
　　月光笑了下，看着媛媛：“只要稍微深入一点，你也会喜欢他的。”
　　媛媛摇头：“我问你的不是这种……算了算了，我也不问了。”她摆了摆手，瞥了瞥嘴，“要我喜欢上一个人没那么容易。”
　　月光轻笑着。
　　说睡觉的人带着空酒瓶子上楼去了。
　　月光觉着酒意正在慢慢地离开他的身体。他竟然想留住那感受，就像他在伤心难过时候那样，不愿意醒过来。那他现在是伤心难受吗？
　　撇开脸看着那张乳白色的水粉纸。从柳承书那边回来就一直没有想法画画，幸好这次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月光轻笑着爬起身来，也幸好鞠莱不在，不然的话不知道会说他什么了。
　　以前就觉得鞠莱是个好事的男人，现在当初那种感觉慢慢地变成了，一个管家婆一样的男人。一个活在你四周什么都替你想得周全的人——要离开了这样的一个人，他真的可以吗？那么五个人一起生活，真的是以一家人为基础的想法吗？
　　月光摇摇头，都是酒精惹得祸，害他怀疑起自己来了。
　　手顿了顿，能不怀疑吗，媛媛问起来的时候他想到的是鞠莱。之后才想到柳承书。
　　“呵呵……”月光轻笑着，真是花心鬼，竟然想着两个人。可是只有一个人是他可以并且能够得到的——
　　在月光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鞠莱也没有睡着。
　　早上刚打了平安电话，下午宓玉德又发烧。发了烧又睡着了的人还真是舒服，鞠莱苦笑了笑。他看着宓玉德的脸轻轻地说：“别再让我担心了，玉德……”
　　宓玉德像是感应得到他的唤声，动了一下。
　　鞠莱望着宓玉德的睡容，轻轻地拉着椅子坐在病床前坐着。
　　过了一会儿值夜护士过来问鞠莱需要不需要软床休息，鞠莱微笑笑点点头。然后他随着护士去拿床，回来的时候发现宓玉德伸手要去够桌上的香蕉。忙将弹簧床放在一边，上前来摘了香蕉给宓玉德。
　　宓玉德微笑了笑，脸泛着苍白：“又辛苦你了……”话语里满满的都是心疼。
　　鞠莱坐在床边，轻轻地抓着宓玉德的手：“辛苦我不怕，就怕没人给我辛苦……千万挺住……”
　　宓玉德看着鞠莱低垂着头，迎着鞠莱使了使劲。当鞠莱看着他的时候，他笑了笑：“没事的，佛祖现在还不要我。”
　　看着宓玉德安慰他的苍白面庞，鞠莱闭了闭眼，而后睁开温柔地笑着说：“你休息吧，我看着你。”
　　“你呢？你也休息吧，知道你睡了，我也安心。”
　　“嗯。我收拾一下，你先躺着，我躺在这边，我一回头就可以看见你，你一回头就可以看见我……”鞠莱说着说着，忽然笑了，他看着宓玉德：“这都成绕口令了……”
　　宓玉德笑了笑，忽然捂住了心口。
　　鞠莱眉头一紧，想要说什么，可宓玉德感应到似的抬起头来，他笑着摇头说：“没事没事……就是心口有些疼。”
　　鞠莱顿了顿，扶着宓玉德让他睡下然后自己去弄床。
　　躺在床上，脚放在小床的床柱上宓玉德轻笑着：“小鞠还是睡我这边吧，那个床太小了……”
　　鞠莱抬头看着宓玉德，忽然笑了：“没事。你放心，睡吧！”说着他熄了淡淡的灯。
　　宓玉德没有坚持，带着微弱的笑容慢慢地睡着了。
　　他吃的每一顿药里都有微量的安定剂，说是抗抑郁症的。
　　鞠莱看着宓玉德，眼睛里慢慢地流下了眼泪。为什么不对他说，抑郁症的事……他闭着眼睛捶着额头，眼泪迅速地占领了又一片新的领地。
　　媛媛抱着人形枕头，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嘻嘻笑着。
　　一把又一把打着枕头，一下又一下的傻笑着。过了一会儿，深深地埋着头，痛哭着；与此同时进行的是电脑里电影正在吵闹的放映着。
　　“……莱莱……”
　　“月月真的喜欢上别的男人了……”
　　人生总是这样，有的人高兴的时候有的人难受；有的人幸运的时候有的人不幸运。总之，人生就像大海，此起彼伏。
　　鞠莱醒过来时发现宓玉德不在病房里吓得一头大汗，宓玉德在护士搀扶下从厕所回到病房。他忙上前去接过来，护士走了，宓玉德才发现鞠莱眼角上有水迹。他关切地问候，鞠莱不好意思地扶着宓玉德到了床边才说自己吓出了汗。
　　宓玉德很是内疚地说道：“是我不好，如果我身体健康一点，你也不会提心吊胆的……”
　　鞠莱低语：“不是你的事，健康不健康又不是你决定的。我担心是因为我害怕，我害怕只是因为我爱你。”
　　宓玉德呆呆地望着地，忽然看着鞠莱，又迅速地低下头。
　　“就像你不愿意我担心你是一样的，我们彼此关心罢了……”
　　鞠莱慢慢地放软了身姿，他轻笑着：“刚才真的一瞬间蒙了，就像做梦没醒一样。对了，今天你有什么安排吗？还是睡觉？”
　　宓玉德笑了笑，回头望了望阳光：“是啊，可惜了大好的阳光。你出去走走吧，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你不是不喜欢吗？”
　　鞠莱淡淡笑了笑：“可我喜欢你啊……”
　　宓玉德的脸慢慢地红了。
　　带着墨镜的宓玉智微笑着向专区的病房走着，远远地就看见宓静抱着胳膊站在病房前。他顿了顿，摘下眼镜。
　　宓静看见了他，微微一笑轻轻一点头走过来，低声地说：“爸爸跟那个人在里面呢！”
　　宓玉智轻笑了笑：“我不是去病房，我是找宫教授的。”
　　宓静恬静地笑着，乖乖地站在一边。宓玉智看着她这番乖巧的模样顿了顿，轻轻一笑也站在一边看着她问着：“很担心爸爸吗？”
　　宓静抿着嘴，轻轻地点了下头：“是啊……爸爸的病治不好……”她说着摇着头，眼眶泛着红，“他……真可怜……”
　　宓玉智微微皱着眉头。
　　“你说你爸爸可怜还是那个人可怜？”
　　宓静淡笑着：“爸爸啊——他好容易跟那个人这样了，也不知道能好好地享受几年的快乐。那个人那么健康，他一定会活得很好。就算爸爸不在了，他也不会怎么样？难不成他会殉情，哼……”
　　宓玉智看着宓静，忽然发现这个小女孩很成熟。
　　“不过，我感觉他对爸爸是认真的。我查过爸爸的户头，大钱没少。”
　　宓静抿了抿嘴，手放在背后，一击一晃着。“只要他对爸爸好，我就没话说。我举双手赞成，只要爸爸开心就好。”
　　女孩子面带微笑着看着宓玉智：“二叔是不是觉着我很恐怖啊，我们学校的人都说我很恐怖呢！”
　　宓玉智抚摸了摸她的头：“二叔没觉得小静恐怖，只是忽然地有些惋惜，小静过于成熟就无法享受到同龄少女的快乐了。”
　　女孩抿唇笑着，慢慢低下头：“其实，我也很担心爸爸的……我也很想进去问问他痛不痛了，感觉怎么样。可是我不想打断他这个时候的开心……”
　　“放心吧，你爸爸会没事的。要是不放心就跟二叔一起去问宫教授？”
　　“可是我怕我听不懂那个教授说的话的意思，好多生词……”
　　“呵呵，傻姑娘，不懂就问……”
　　宓静抬头来看着宓玉智，轻轻一笑：“二叔这个时候跟爸爸很像呢，他也会这样说。”
　　宓玉智淡笑着摇摇头：“我跟你爸爸差的远着呢……”
　　他的眼神瞥了眼那扇门，放佛看见了里面的人一样微微地一笑。

　　第 50 章

　　很早的时候听到有人外出的声音。
　　月光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他似乎听到媛媛跑到他头前说了什么。可是没听到说的什么。
　　想柳承书了。刚刚做梦梦到了柳承书，梦见他那淡定的笑容。梦见他急切的跑过来的样子。
　　其他的就不需要想了。
　　月光看着手脚，一会儿他懒懒地笑了。
　　其实他心里最清楚，想柳承书，不过是想他能够让他忘记鞠莱。
　　细想了想，鞠莱是一个习惯一般存在的人。
　　他将他带进了一个光明的大道上，这条路上所有的欢喜痛苦几乎是两个人同时拥有的。所以要忘记鞠莱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为什么要忘记……就像被什么东西一点，月光抬起了头来。
　　轻轻笑了笑后借着木椅的力月光站了起来。
　　既然已经想明白了，就去做吧。
　　“……喂，是承书吗……”
　　月光顿了顿，抬起头来，笑容渐渐隐退：“你是承书的哥哥？”
　　“……呃，好的。”
　　放下手机后月光苦笑了笑：“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带着墨镜只是为了掩饰他的那么一点紧张。
　　当他看见柳承书在约定的地方的时候，除了惊讶之外还多了一层宽心。
　　柳承书看见月光，憨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哥哥让你不痛快了吧。”
　　月光迎上来，淡笑了笑：“这是早就想到的情况。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不要见我了？”
　　柳承书笑笑：“我不让他来。他们太爱操心了。”
　　“你哥哥只是关心你……”
　　柳承书看着月光的眼睛：“我知道，我不想让他们插手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有点怕。”
　　月光顿了顿，没问柳承书怕什么。他觉得是，柳承书不愿意做夹在中间的人。
　　“我怕你烦。”柳承书顿了顿，“说了你要觉得我小心眼，我总是希望能把你拉到身边来，所以不希望哥哥们破坏了我的想法。”
　　说完，憨笑出声。
　　“拉？……你想把我拉到哪边去？”月光轻笑着。
　　柳承书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月光喊了柳承书一声，柳承书回过头来看着月光。
　　月光努了努嘴，在两个人的正前方有两三个女孩子躲在书店书架后面冲着这边偷笑着。
　　柳承书有些疑惑：“怎么了？你要买书？”
　　月光撇撇嘴：“迟钝的人还真是幸福。”
　　“怎么了？”
　　柳承书不解。月光笑笑：“我去看看有没有媛媛的书……”
　　柳承书笑着：“我跟你一起吧。”
　　不经意的时候月光发现刚才偷看的三个女孩子已经在后面的书架面前议论着什么。微微认真地听了一会儿，他笑了笑。原来是在研究攻受问题。
　　很显然柳承书也听到了身后女孩子们的议论。柳承书笑了下故意地拍着月光的肩：“好了吗？”
　　月光正听着话，冷不防柳承书拍他肩，下意识的回答：“再等等……”回答完后他看见柳承书满脸的坏笑，立即就明白了，会心一笑扬了下手里的书，“好了。”
　　出了书店，柳承书忍不住笑出声来。
　　月光回头看他一眼，淡笑着：“这种事情第一次遇到吗？”
　　“真的很刺激！”
　　月光瞥了眼柳承书，淡淡笑着。
　　“你以为你在向她们宣言吗？”
　　柳承书愣了愣。
　　月光淡笑了笑：“如果你真的曝光了，会有很多麻烦的。傻瓜。”
　　柳承书憨笑着：“说的也是，如果你曝光的话，肯定会很麻烦……”
　　月光看了眼柳承书，没说什么。
　　“对不起……”
　　一个女孩子迎面撞过来，低着头说着对不起。
　　月光将柳承书来到身边来，轻声说了声小心。
　　柳承书笑笑点点头。
　　又走了一段路后柳承书停了下来，看着月光：“现在往哪里去？”
　　月光想了想：“你有在上班吗？”
　　柳承书摇摇头，笑笑：“我一听大哥说二哥约了你，跟大哥说过不上班了！”
　　月光笑笑：“你们家的人都挺好的。很关心你这个弟弟……”
　　柳承书轻笑笑：“谁说过把我当弟弟，也关心我来的？”
　　月光顿了顿，笑了：“哦，是我，我还以为你说谁呢？”
　　他又顿了顿，笑了笑：“既然不用上班，那么我们去买一些东西先预备在你家里吧。”
　　媛媛挽着孙橘的臂弯，一边笑着一边跳着。
　　“今天我们一起去看午夜电影吧！”
　　孙橘笑着回头望柳孙纯，发现柳孙纯对着某一个地方在发呆的模样。她也顺着那个方向看，出了人来人往的街面，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来。
　　媛媛回头来看，愣了愣。跟着柳孙纯一样看这某一个地方发呆。
　　孙橘发现人都不走了，才发现这两个人的异样。
　　“怎么了？”
　　柳孙纯回头看了眼孙橘：“没什么……”她看到媛媛发呆的模样，摇了摇她。媛媛如梦大醒一样看着柳孙纯。
　　“你怎么了？”
　　“……没……”媛媛摇摇头。
　　在刚才忙碌的街头上，有两个俊男美女对笑走着。
　　俊男是简慕，美女是姚家美。
　　买了很多的东西，又收拾了三两天。这三两天里月光都没有回家，他收拾两个房间，每天都是窝在沙发里睡。柳承书看那房间差点都全部都拆了，知道自己插不上手，跟公司里的女同事讨教了煲汤养护的法子。每天都赶早地回住处，第一件事就是下厨房。
　　第一天他下厨房的时候，月光还在那个房间里捣鼓。
　　第一天只是最简单的清理，把所有突出来的柜子，桌脚都拆了，甚至连抽屉跟床都被他拆了。
　　月光早得了柳承书的话，所以他要把这边改造的跟在华馨园里的构造差不多。他完全是凭印象来改造，目的只有一个方便画画。
　　“轰！”
　　外面的巨响把月光吓了一跳，他放下螺丝起。拧开门，一开门就闻到了一股味，顺着味道摸到了厨房。看见地上碎了的铁锅，跟一地的水，还有抓着抹布揉擦着手的柳承书。
　　月光领悟着笑了笑。
　　柳承书看到了月光的脚，抬起头来，干笑了笑：“惊动你了……”
　　“失手了？”
　　柳承书干笑着：“嗯！”
　　月光笑着撸袖子：“让我来吧，你别二次伤害了你。”
　　柳承书很听话地让了开。
　　月光拿过一边的抹布跟一边的垃圾桶蹲下来捡着碎了的铁锅片。
　　铁锅不愧是铁锅，它碎了那地砖也没好到哪去。
　　收拾完了，月光对柳承书说：“这个砖碎了。你要不要去换？”
　　“嗯，应该要换。”
　　“你这个铺的是防滑砖，只是碎了一角，无所谓换不换吧……”
　　柳承书笑笑：“喔，那就不换。”
　　月光笑了声：“今天晚上出去吃吧。白天我在周围逛了一圈，发现了貌似有不错的地方。一起去吧。”
　　第一天月光对媛媛说，住柳承书那边。媛媛愣了愣。大约半分钟时间她才笑着，眼神有些闪烁：“嗯，我知道了。你去吧！”
　　第一天月光弄到了三点钟。坐在地上画草图设计屋子里的构造，地上到处都是纸，围绕着他一圈。柳承书早上起床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靠着沙发垂头睡着的月光，他的手上还抓着纸。
　　看了很久，忽然恍然大悟柳承书向地上的月光走去，搀着月光的肩将他送到卧室里去。临走时他又看了看月光。笑了笑。
　　媛媛跟着柳孙纯包夜唱歌。唱到五点钟，柳孙纯跟孙橘睡着的时候，媛媛面对着屏幕，一边低声地喃唱着一边掉着眼泪。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睡着了，直到一个电话打了过来。闭着眼睛摸手机的媛媛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手机，就这样摸啊摸的，直到柳孙纯将手机送到她手里。
　　打电话的人倒是锲而不舍，断了又继续的打。
　　媛媛的声音很微弱，还没睡醒的声音。
　　“喂……”
　　微弱中带着轻轻的温柔，眼睛闭着的，身体微微往后倾。突然眼睛睁开来，立身来声音也响亮：“那现在怎么说的？！”
　　她说着往外面走，孙橘抱着胳膊靠着沙发，柳孙纯则站在刚刚媛媛站的旁边看着。
　　过了一会儿，媛媛走进来。
　　孙橘跟柳孙纯都站着等待媛媛的模样。
　　媛媛抿抿嘴，眉头皱着：“童妈那边有事情，我要回去了……”
　　白色的墙，大理石的地砖，咚咚的跑步声。黄格子小布鞋的主人，在安静的医院的高级病房区跑来跑去。值勤的护士，病房里出来的护士都望着这个面带焦急的女孩。
　　她就是接到电话赶来医院的媛媛。
　　媛媛是跑着到了病房门口的。她扶着门看着里面的病床。
　　带着冰蓝色条纹的帽子的童妈，靠着浅蓝色的床靠看着媛媛这边。她微微一笑，淡色的唇慢慢地弯起来：“媛媛来了……”
　　病床边站着四胞胎。
　　媛媛冲他们随便的点点头就走到了童妈身边，担忧的望着她：“怎么又到医院来了？”
　　童妈淡淡笑着伸手抓着媛媛到了身边来才说：“就是感冒，是他们大惊小怪……你这黑眼圈是怎么回事啊……”
　　大手轻轻抚摸着媛媛的脸。
　　媛媛吐了舌尖：“跟人家出去唱了通宵的歌，呵呵！”
　　她这么说笑时，四胞胎里有两个人脸色一动。
　　她虽然笑着，软软地贴着童妈撒娇面容上隐藏不住的忧心。她撇开脸，赖在童妈怀里。“不许再生病了，医院的味道好难闻喔！”
　　童妈淡淡点头，轻轻应着，摸着媛媛的头发。
　　上午十点到十二点之间，从10号高级的病房门前走过的护士都会情不自禁的回头看一眼。因为里面有一个活泼的女孩子在讲她的所见所闻，都是一些逗笑的事情。也不是她们要听那些笑话，而是里面的笑声不断又不断。
　　下午一点到两点半之间，护士们走着走着就“走”到了10号高级病房前，有意无意地往里探望。只因为这间病房里有一个俊美的气质男。
　　媛媛赖在病床上，扭头来看着月光。
　　月光宠溺地笑笑，柳承书将花束和水果送上去。
　　童妈微笑着摸了摸花簇的新叶子：“你就是比你大哥他们贴心……你大哥已经来过了，他还跟我讲过说今天你休息的……”
　　柳承书含笑点头：“大哥打电话告诉了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大姐你这次发作还要住院……”
　　他的话说到这，童妈脸色一变，在柳承书说出来之前她就已经向柳承书使眼色了。可是还是迟了。
　　“什么？你要住院？”
　　媛媛惊叫着，慢慢地滑下床来。
　　童妈淡淡一笑：“没什么大事，就是他们几个爷们儿不放心。”
　　媛媛看着四胞胎。简慕看着媛媛，最终媛媛的眼神回到他身上，眼睛里透出提问的意思。可惜没等她将意思表达出去，童妈对她说话。
　　童妈真的是病得不轻，瘦得脸颊削下去，露出了颧骨的痕迹。这次开刀之前就已经瘦了十三斤，开刀到现在都还不能吃米饭，熬粥都得熬到看不见米原样的程度。可她刚刚还窝在童妈身上，她还重了两斤……
　　媛媛心里有些难受，她也不敢表示出来。她清楚，童妈不让她知道就是不希望她担心。一扭头看见了月光，她笑着跑到月光身边，一切自然得像一场戏。一场她从病床上滑下来只是为了到月光身边的戏。
　　“都没有把月光介绍童妈的说……”媛媛抱着月光的胳膊笑着对童妈说：“这个是我的哥哥，他叫月光。”
　　说完窃笑了下。
　　童妈发笑：“鬼丫头，你认了几个哥哥啊？”
　　媛媛正儿八经地昂起下巴，改成双手抱月光：“我哪里到处认哥哥啊，就月光一个好不？”
　　“那那个鞠莱怎么说的？”
　　童妈挑眉。
　　媛媛嗤笑一声：“莱莱是我认的爸爸，他管我的，我管月光的。”
　　月光觉得媛媛这话很新鲜又很是动听，有人管他。
　　童妈歪头撇嘴勾唇一笑：“你呀，真是顽皮……”

　　第 51 章

　　因为媛媛抱着月光的胳膊，所以柳承书就走在了前面。
　　好像是这样，媛媛偷偷抬眼看了前面走着的男人。然后悄悄地问月光：“他吃醋不？”
　　月光顿了顿，笑了笑：“可能吧。”
　　媛媛撅着嘴，她转了转眼珠子，窃笑了笑；抱着月光胳膊的手交缠得更深。
　　“那就让他好好嫉妒嫉妒我，还了我嫉妒他的次数……”她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在月光怀疑自己耳朵不好使的时候，媛媛的声音高了几个音节。“他嫉妒那就代表他很——很喜欢你——是好事，是不，月月？”
　　月光淡笑了笑。
　　“你这丫头，心眼真多。”
　　他抬头看着前面慢悠悠走着的柳承书。
　　媛媛抬眼看见的就是月光凝视柳承书背影的模样，她咬了咬唇，眼珠子一转说着：“月月，你说童妈……”
　　月光低头来看着媛媛，没有看见柳承书转过身来回望的瞬间。
　　媛媛看见了，她迅速低垂下眼睛：“童妈……的病有的好吗？……”
　　“会的，你要有信心，她会好的。”
　　“嗯……”媛媛软软的应了一声，紧紧地抱着月光的胳膊。突然她撒开手，抬起头来：“会好的，都会好起来的！”
　　一个“都”让月光想起离开了快一个星期的鞠莱。
　　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
　　月光抬眼看见了微笑的柳承书，眉头一皱。
　　柳承书的微笑转淡，转过身继续走着。
　　在四岔路口分道扬镳，媛媛深呼吸一口气后往前走。
　　月光对柳承书说：“这丫头有心事。”
　　柳承书点点头：“她很担心童姐的病情。”
　　月光淡淡笑着。
　　刚坐上公交车，媛媛打电话给远方的鞠莱。
　　虽然还没哭出来，已是带着哭腔。她偏头来看着车窗外，等待电话接通。
　　鞠莱正在专家室外等候检查结果，裤袋里的震动让他一震。他掏出手机看到是媛媛，想了想摁掉电话敲了敲专家室的门。
　　刚刚见过面的专家助理打开的门，助理小姐微笑着：“鞠先生？”
　　鞠莱微笑了笑，指了指里面说着：“我出去接一下电话，等宓先生检查完毕如果我还没有回来请告诉他在这边等待我一下。”
　　助理小姐甜美一笑，点点头。
　　之后鞠莱跑出来，打通电话的时候带着轻微的喘气：“什么事，媛媛？”
　　被挂掉一次电话之后那种郁结的情绪被打散，媛媛还没将自己的那种悲伤与压抑的情绪再次融合起来，听到鞠莱问她什么事。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说什么，支吾着语气都是沉闷的：“……莱莱……他的病怎么样了？”
　　鞠莱淡淡一笑：“稳定下来了，很好了。过几天我会回去一趟，拿点衣服，顺便办点事。”
　　“哦，什么事？”
　　“呵呵，工作上的事——我要把那个工作辞了，专心一致地照顾玉德。”
　　媛媛顿了顿：“他的病……”
　　鞠莱笑笑：“没有。我只是想好好照顾他，他的病不算大事了。”
　　媛媛释然而直视着前方，轻轻地说了声：“希望你们开开心心的。”
　　鞠莱手插在裤袋上，轻轻地看向前方：“嗯——”
　　转而他接着问道。
　　“你怎么了？——去哪儿见什么人了吗？”
　　一句话把媛媛零散的情绪提到最前面来，她蜷膝抱腿窝在公交车的角落里，低低的哭泣瞬间迸发。
　　“……我想你了……”一面说着一面哭着，说着话还带着抽噎声，只管像个孩子一样向鞠莱哭诉。
　　哭诉时，含糊不清，天远地边。听了老大时间，鞠莱归纳出几点来：童妈生病了、月光很久没回去、稿子越来越难写。
　　其实也不过就是发发牢骚。
　　发牢骚都没抬头过，一直就是低头哭诉。所以媛媛错过了下站，幸好她是在跟鞠莱打电话。不然这边地段不熟悉她要回去都不知道找谁。媛媛坐上车既是埋怨又是感慨：“你为什么要走啊，你一走，我就是个没有方向的草儿！”
　　鞠莱仰头大笑：“你是有奶便是娘吧！你对谁都能说这话！”
　　媛媛笑着：“哪有！”刚说完，“扑哧”笑了。“不过，有奶便是娘这句话还蛮有意思，哎，莱莱你有奶吗？”
　　她自说自的就吭哧吭哧笑起来。
　　鞠莱被她说的无语。忽然看见一个小护士冲这边跑过来。一脸焦急的模样。
　　鞠莱立即联想到的是检查的宓玉德。再提醒媛媛一遍下车的站台，之后挂了电话严肃迎上来问小护士：“怎么了，宓先生那边有什么状况吗？”
　　小护士急急地吞咽几口口水后，大喘气回答：“宓先生找您！”
　　鞠莱赶紧抄近路往高级病区走，走了几步变小跑，一会儿变大跑，将紧随其后的小护士甩得远远的。
　　病房前，宓玉德、宓玉智、宓静三个人看着胀着红脸大跑着的鞠莱。
　　远远地看着面色红润的宓玉德，鞠莱慢慢慢下来。最后走到了宓玉德身边来。
　　宓玉智笑了下，不冷不热地说：“我就通知你一声，我们要回去了——说个见外的话，玉德给你照顾你也用不着做什么，有看护。”
　　鞠莱看了看宓玉智，又回头来看了看宓玉德。忽然笑着，伸出手来：“多谢你的信任。我一定会照顾好玉德的！”
　　至少宓玉智的脸色并不够愉悦，迟疑之后他还是伸出手来。与鞠莱握了握。
　　在握手的时候，宓玉智抬眼看了下这个男人，又看了看站在一边微笑的宓玉德，轻轻咽了一口水。转身来拍了拍宓玉德。
　　宓玉德呆望着他。
　　宓玉智眉头微拢，忽然间他抱住了宓玉德，在宓玉德左耳侧说：“保重，哥。”
　　宓玉德的微笑顿了顿，他点点头，没发出声音。
　　只是宓玉智走了之后，宓玉德抹了抹眼角。
　　鞠莱洞悉一切，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宓玉德的肩头。
　　柳承书抬头来笑着对月光说：“已经化成小病了。”
　　抓着遥控器的月光顿了顿，靠着沙发上，他摸着座上的软垫放在背后。
　　柳承书放下传真纸，轻笑着走过来。褪下了鞋子爬上沙发上，踩着软垫，看着月光的后脑壳。
　　月光笑了声往后看，看柳承书满脸的笑容，不由问着：“你做什么？”
　　柳承书微笑了一阵子说：“没什么，没事做，玩玩。”
　　月光轻轻笑着：“不是你说要看球赛的，怎么就没事做了？”
　　柳承书笑笑：“今天这场没我喜欢的队，不感兴趣。”
　　说话间，他像蛤蟆蹲着，脚趾夹住了月光的头发。暗笑了笑，又松开。
　　“你又笑什么？”月光扭头来看柳承书，自己也笑着，他完全是被柳承书的笑容感染的。
　　柳承书笑笑，过了一会儿，他笑着说：“你的头发又长了。”
　　月光回手摸，一摸摸到了柳承书的脚背子。柳承书大笑起来，跳着坐在月光旁边。
　　看了会球赛。柳承书去厨房拿吃的，拿了半天也没出来。月光喊了声，也没答应声。不仅困惑起来，又喊了两声，还是没人应声。
　　月光起身到厨房里找人，厨房没人。绕了一圈，在储物间那边的阳台上寻得着了声音。声音的主人就是他找的人。仔细地听了听，月光微微笑了笑。
　　想了想折回客厅里，继续看着电视。
　　大约一刻钟之后，柳承书托着水果盘出来了。
　　月光看到梗还在底儿的油桃，就想到了刚刚听到那一段话。
　　……嗯，桃子不用刷皮，洗洗就成了……
　　这一大堆水果会吃的没一个弄整齐的，那些不会吃的就更不敢碰了。
　　想了想他叉了根苹果片儿，柳承书跟着叉了一个苹果片儿放在嘴里。
　　月光想到鞠莱的勤快，想到鞠莱的人生历练；再想到柳承书的家境，最后看着柳承书的笑脸，唇角微微上扬。眼角一勾：“这些东西你哪儿买的？”
　　柳承书笑着将水果刀口对外：“是大哥让椿嫂送过来的。”
　　柳承书又笑：“其实我刚才才知道它们叫什么名字，怎么洗怎么弄。”
　　月光笑笑，想了想起来端起水果盘：“来。”
　　只一声，柳承书乖乖地跟着他走。
　　到了厨房里，月光从碗柜里拿出几只大盘碗而后开始洗水果。
　　水龙头打开，洗净了的水果放在盛了水的大盘里，不管是梗头还是梗底都拾掇干净了。
　　“现在的水果打农药，水里浸一浸比较好。”说着又抽了一只大盘来将浸在水里的水果放在盘里。除了不会吃的没弄之外，其他都放在盘里端了出来。柳承书跟着到了客厅里，笑着又羡又赞：“你对生活很了解？”
　　月光笑摇了摇头：“错，是你对生活不够了解。”
　　柳承书笑了笑点点头，他抓过一只樱桃番茄扔到嘴里，嚼着笑着。
　　忽然月光看着电视叫了一声：“哎呀，球掉了！”
　　月光喊的时候，柳承书刚刚要扔一颗樱桃番茄；头一偏，樱桃番茄直直地往后方飞去，在地毯上打了几个圈停了下来。
　　艰难打滚的小番茄，球场导播员的可惜声，月光看着柳承书，柳承书看着月光；忽然两个人笑了。
　　画室弄得差不多了，刚好那天月光回别墅。就是那么巧，鞠莱回来拿衣服。
　　月光刚打开门，看见了鞋柜边上一双熟悉的男士皮鞋。心里一个激灵，快步往里走。还没到客厅，听见楼上媛媛的声音。
　　是鞠莱。
　　月光微笑。
　　他快步上楼。
　　越接近声音，心跳得越快。
　　在门外边停下来的月光吞咽了一口水，轻咳了咳才迈出那一步，走到门口。一进门看见的是媛媛坐在大床的角落里，而鞠莱背对着他。
　　媛媛嘴里振振有词的念叨着，手上调皮的拨乱鞠莱整理好的衣服。
　　鞠莱一转身看见月光，微微一笑。
　　月光不由也冲鞠莱笑了一笑：“回来拿衣服啊？”
　　“嗯。”
　　媛媛急不可耐的抓了一把衣服怨妇状冲到月光前面来：“月月，你说说他多坏啊！他竟然说拿了衣服就走！不过夜耶！”
　　月光还没听到这句话之前，看见了媛媛手里抓着的衣服，忍俊不禁。他满眼笑意拍了拍媛媛的手，将衣服接过来。媛媛这才注意到情急之下她竟然抓了一把四角内裤。
　　一下子媛媛臊红了脸。
　　她咬着唇，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间她就跳起来：“哎呀哎呀！月月也欺负我！”
　　月光恍然有一种在华馨园的感觉——三个人共同生活在一起的氛围又爬上来了。
　　看着慢慢停下收拾衣服的鞠莱，月光忽然有一种鞠莱也有着他那样想法的感觉。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鞠莱又笑了一笑。
　　媛媛气嘟嘟地坐在床边，一屁股把床上的衣服推到后面：“走也可以，必须带上我！”
　　鞠莱笑了声：“可以。”
　　“真的啊！——”立即时媛媛兴奋地笑着，欣喜地跳跃着扑到鞠莱面前，狠狠地抱了抱鞠莱，“哈哈！——”
　　虽然有些苦笑不得的感觉，可是又是一种非常快乐的感觉，月光感受到了媛媛的兴奋劲，心里爬上一些奇怪的感觉。所以他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那我呢？”
　　说这话时，脸部表情不可谓不严肃，说话口吻不可谓不认真。
　　“呵呵，你这边不是有根儿吗？——不过你要是想去，我很欢迎！现在医院除了看护没有其他的人陪他了。”
　　月光看着鞠莱，过了一会儿他决断了什么事情的说：“好的，我也该去探望宓玉德了。”
　　说完转身出了房间，媛媛忙追上去，鞠莱笑着用喊的告诉她：“不用去了，他是要打电话给柳承书。”
　　媛媛不相信的跑出房间，看见月光在楼梯那边打电话。听了一两句，果然是给柳承书挂的电话。回到房间里，媛媛迎着鞠莱的笑容，耸肩撇嘴：“你算命去吧你！”
　　通电话时月光看见底下的大门打开，映着前廊那边一道人影。
　　人走过走廊，月光看到了模样。是宫尘决。
　　宫尘决一抬头，月光笑了笑指了指鞠莱的房间。
　　宫尘决也笑着上楼来，到二楼走廊上，月光让了让。宫尘决冲月光点点头笑了笑，月光也回点了点头。
　　这样就算是见面的礼仪了。

　　第 52 章

　　鞠莱吩咐媛媛去收拾东西，宫尘决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鞠莱回头来笑如粲花：“班长？！”
　　宫尘决笑着进屋来，媛媛吐吐舌：“你们说事情吧，我去收拾东西咯！”
　　媛媛走出房间，看见月光在楼梯那边，打着电话慢慢地往下走；忽然想起医院里的童妈。她也摸出手机往房间里走去。
　　“喂……”
　　宫尘决笑着走到床边坐下，笑笑：“早知道你这家伙呆不长，我应该顿顿来蹭你的饭的！”
　　鞠莱低头一笑，把床上的衣物往大箱子里放。
　　“我知道我给你添麻烦了。凤大侠明天就到，报社很快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宫尘决轻笑笑，面向鞠莱：“今后有什么打算？”
　　鞠莱淡淡笑了笑：“没什么打算呢。等宓玉德的身体恢复一定程度，再做决定。”
　　宫尘决淡然笑道：“我家的一个小千金要结婚，而明年又是我老太爷八十大寿，说大寿小辈们不能结婚，所以我那个侄女打算年底结婚。所以三叔伯要留在这边直到明年太老爷寿诞之后……这边是宓玉智走之前留下的西雅图到国内的来往账目——虽然宓玉德只是挂名的，可有些事情还是只有他还能办到的。而宓玉智没等到宓玉德身体康复，就回去。足以说明他是暗自的将这边的家底托付给你了——宓玉智在你来之前已经电话通知我，他的秘书也将东西快递过来了。”
　　宫尘决将公文包里的东西递上来。
　　“他是知道你要来的。”
　　鞠莱呆愣了一会儿，抿抿嘴：“这么说来，玉德跟我讲的是这件事了。”
　　“哦，宓玉德跟你讲什么了？”
　　鞠莱撇撇嘴：“他跟我说，要跟你把事情交接清楚。还说房子就麻烦你了——他们家很多地产吗？”
　　宫尘决笑笑：“多得不得了——他们家就没生出一个蠢人。”
　　鞠莱听出这话里有内情，不由笑了：“显得我笨了。”
　　宫尘决笑着，没有回答这句话：“理财方面的你方式是笨了点，光存能得多少利息钱！”
　　鞠莱笑着：“行了行了，班长，下回我把钱放你那！”
　　“可以！”
　　“嗯……是齐叔叔吗？……”
　　齐岳城看着大儿子简慕，简慕冷不防被他老爸看了眼咯噔一下。
　　简慕听他爸打电话，突然眼睛一亮，用唇形问他：是媛媛。
　　齐岳城应着媛媛的话，冲儿子点点头。
　　“是我。”
　　媛媛打开门进了房间，打开窗户。声音软而柔：“齐叔叔我是媛媛，我马上要去北京，来不及跟童妈说一声了。不过几天我就回来，请您跟童妈讲，我一回来就会去看她的。”
　　齐岳城应了一声：“好，我会向她转告，你是一个人去的吗？”
　　“不是，是跟我的哥哥们一起去看望一个哥哥的朋友。”
　　齐岳城点点头：“注意安全，一路小心。”
　　媛媛重重地应了一声，重重地点头。挂了电话，她抿着嘴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又重重地呼出。
　　简慕迫不及待的问：“她说什么？”
　　齐岳城看着他，慢慢一笑：“紧张她？”
　　简慕低了低头，微笑了笑。
　　齐岳城说：“她要去北京探望她哥哥的朋友。”
　　“哥哥？她哪里来的哥哥？”
　　齐岳城只说去看望他老婆，就走了。
　　收拾好了，满意而又愉悦地的媛媛来到鞠莱房间来。
　　看见月光靠着电视机红木桌子，宫尘决坐在床边，媛媛提高声音：“你什么时候来的？”
　　宫尘决看向媛媛，笑了笑：“有一会儿了，怎么你行李收拾好了？”
　　媛媛点点头走到月光身边，冲宫尘决说：“你也去看看宓玉德吗？”
　　宫尘决淡笑了笑摇了摇头。
　　鞠莱替他说话：“他公司那么忙，能抽空来送我们去机场已经很不错了！”他忽然叫了一声，抓过手机打电话，房间里三个人看着他。
　　只见鞠莱很客气的说话：“您好，我是订了一点五十飞往北京的XX航班的鞠先生……哎，对，……我想问这趟飞机班次还有没有两张闲票了……噢……好的，那就换吧……一共三张，好，那就麻烦了，嗯，谢了，拜拜。”
　　宫尘决了悟笑道：“没有票了吗？”
　　鞠莱笑笑：“有，不过是商务舱的，换了三张商务舱。”
　　月光轻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媛媛兴奋地叫着：“商务舱耶，我从没坐过耶！”
　　鞠莱回头来冲媛媛一笑。
　　“那我们回来坐什么呢？”媛媛歪着头。
　　鞠莱笑了笑：“那就随便你们了。”
　　“对了，去那边我能住几天呢？”
　　鞠莱笑着：“玩两三天就回来吧。”
　　媛媛点点头，忽然拍手笑着：“好久没看见小玉德，怪想他的呢！”
　　宫尘决嘴张大：“小玉德？”
　　媛媛笑眯了眼睛：“怎么了？难听吗？不可以吗？总不能让我喊他叔叔吧？！”
　　宫尘决笑了下：“如果他年龄不够让你叫叔叔，为什么你总管我叫叔叔？”
　　媛媛撅着嘴看着宫尘决的神情，看到宫尘决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中透着好奇的神色。小舌头吐了吐，撅着的嘴歪成一道弧：“谁让你长着老人相啊！说你只比莱莱大两岁，打死我也不信；说小玉德比你显老，我死了也不信！”
　　“小丫头！”宫尘决笑着。
　　鞠莱也笑着，月光笑眯着眼睛望着鞠莱。
　　媛媛对鞠莱的眷恋，宫尘决对鞠莱的眷顾，月光都看在眼底——走在楼梯上宫尘决还站在候机厅玻璃那一边。
　　依宫尘决的钱财地位，他根本不需要自己来送鞠莱，更不至于会在这样的时刻还不舍离去。
　　月光轻笑了笑。
　　鞠莱身边的人总是很奇特的。
　　像宫尘决，像宓玉德。
　　从前他只觉得宓玉德给他脸色看，对他满肚子意见。可现在坐在病房之内，看到那个戴着线帽满脸真诚笑容的宓玉德——尤其是看到宓玉德看着鞠莱专注的眼神。那种感觉完全感觉不出来。
　　宓玉德的眼神让月光想起了一个人，柳承书。
　　柳承书不说话的时候，他总是能看见这样的眼神。
　　月光心一凛。他顿了顿，身子微微往后靠。似乎有什么东西他能够明白的，可一瞬间他想不到自己应该能明白什么，自己遗忘了什么。
　　“怎么了？”
　　心又一紧，月光抬头看着鞠莱，愣愣笑了笑：“没什么。”
　　鞠莱笑笑从他身边走过，走到电视下的柜子里取出一袋水果顺手递了一根香蕉给月光。然后走回到宓玉德那边去了——离月光最远的地方。
　　这边远，那边近。
　　一会儿，宓玉德的主治王医生带着一帮护士来做检查。
　　真正检查根本不需要这么多护士。虽然她们有条不紊的整理仪器，却总是偷眼瞅月光。
　　护士们走后，媛媛奚落月光：“这儿跟在童妈那边一样！”
　　说到童妈，宓玉德关心了几句，听到说童妈又住院的情况后他的情绪一度低落。
　　月光看得出宓玉德情绪的低落。
　　媛媛喊着要上厕所，鞠莱给她带路去了。
　　月光本以为照以前那样的相处方式，要一直尴尬的等待到媛媛鞠莱回来。没想到宓玉德开口对他说话。
　　“你这么忙还来看望我，我真的很感谢！”
　　宓玉德的姿态跟声调多很低，声音里的真忱不容人忽略。
　　月光微笑笑：“正好忙完了，过来看看你——看你脸色不错，你调养得不错，应该没多就能出院了。”
　　虽然话是架着官腔说出来的，但是月光确实真心的。鞠莱哭得发抖的模样，他不忍再看；再者总算是相交一场，不忍心看身边的人就这样死了。
　　宓玉德浅浅笑着，笑着他抬头看着月光，恳切又带着请求：“你们是朋友……如果——哪天他陷入困境请你一定帮他趟过去。”
　　月光本来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只是看见宓玉德的凝重的神情感觉着有问题。他稍作思考：“你这样讲，像在交代后事。鞠莱听到了不会好受的……”
　　宓玉德苦笑笑，眉间也带着苦，眼睛掖着情：“佛语因果轮回。我本该看透生死，可是——我——说到底是我太自私，本想说看一看就走，只是看了就舍不得走了。”
　　月光沉静地望着白色的床单。
　　宓玉德看着月光，忽然笑了：“很对不起……”
　　月光看着宓玉德。
　　“前阵子，我对你很不客气，排挤你，真的很对不起你。”
　　月光觉得眼睛眼睛鼻子都有些酸，低头掩饰情绪的外泄。
　　“其实我也排挤你……”他猛抬头看着宓玉德，“其实我对你也不算客气，所以该道歉的不只是你一个……”
　　宓玉德笑了笑：“以前我太贪心，有了鞠莱还想有你那样健康的身体；我的障太深了，所以让人让己都不开心——”
　　“人就是因为有欲望，求生的意识才会强烈。”
　　媛媛说着走进来，两个大男人不同程度上吃了一惊。
　　宓玉德往她身后看去，媛媛解说着：“莱莱去买菜了。他把你的主治大夫拉到菜市场了，短时间之内不会回来的！”媛媛吐了吐舌，刚好那个医生很闲。接着又说：“我本来不打算进来的，只是你们讲的太压抑，我实在听不下去了。”
　　宓玉德微微一笑。
　　月光深知媛媛的观念很受鞠莱影响，要说出来的肯定有一番不同的见解。
　　媛媛走到鞠莱平时坐的座位上，看了看宓玉德，又看了看月光，忽然她一笑：“你们两个真的好认真喔！弄得我都有些害怕了！”
　　她这么一说两个人都笑了。
　　“小玉德你的想法很威胁呢！——”媛媛望着宓玉德，“你在医院治疗的时候，莱莱在家里哭的像小猫一样——”
　　宓玉德睁大了眼睛。
　　媛媛忙指向月光：“你问月月，我跟月月可是亲眼看到的。他就像小猫一样蜷起来！”
　　月光点点头，宓玉德眉头皱起。
　　“你想把莱莱逼回到那个时候吗？”媛媛撇撇嘴：“我认识莱莱这么多年来，就见他为你还有他那个妈妈哭过，不过咧，我不想看莱莱的眼泪，我希望莱莱开开心心的，他开开心心的就会让我开开心心的。”
　　月光若有所思看着媛媛。
　　媛媛看着月光调皮一笑：“是莱莱告诉我，你期望别人怎么对你，你就应该怎么对别人；如果别人对你不如你的期望，那么肯定是你对别人不够别人的期望。人与人是互相融贯的。”
　　月光倒抽一口气。
　　媛媛看到月光的神色，眼珠一转，走到旁边关掉窗户：“太阳已经没有温度了。”
　　月光闻声抬头，对面的树梢上顶着晕红的夕阳。心弦一动，忙到电视柜里取出背包来。媛媛回头来问：“怎么了？”
　　“别动！”月光取出速写本，回头看媛媛，媛媛会心一笑转过身去。
　　声音打在玻璃桑撞回来：“你快点喔！”
　　月光笑了笑：“知道。”
　　宓玉德觉得新鲜，微笑这看着着二人。
　　过了几分钟，月光轻轻地说：“好了媛媛，你可以自由活动了……”
　　媛媛回头看月光还在画就靠着宓玉德坐在床边。宓玉德看着媛媛，媛媛笑着。
　　夕阳慢慢地滑下去，白色的灯光慢慢地点亮了黑幕。
　　月光来了一句“再等等……”笔下又迅速的动起来，画起夜色来。
　　鞠莱回来时看见病房里小窗上黑着，心里一拧。大步走到窗户上看了看，看见宓玉德就坐在床上。心宽下来敲了敲门。
　　媛媛喊了一声进，鞠莱打开门刚要摁灯，媛媛忙喊住他：“别开灯！”
　　鞠莱这才看到中央的月光，敛眉凑上前来看了看。
　　月光回头看了鞠莱一眼，笑笑：“再等一会儿，我这很快就好了！”
　　鞠莱点点头，转身来对宓玉德媛媛说：“你们饿了吧，菜马上就端上来了。”说着上床来将另一边的搭扣拉上来，一块白杉硬木慢慢的走上来，宓玉德的手要拉另一边的木板，媛媛眼疾手快，有模有样的把另一边的硬木拉上来。
　　两块硬木下面的暗栓扣上，一张简易的餐桌就拼成了。
　　月光放下速写本，看了看鞠莱打开了灯，有人敲门。
　　鞠莱回头叫着：“肯定是送饭菜的护士。”
　　月光打开门，看见一个小护士推着餐车站在门口甜笑着。
　　月光笑了笑，让了开。
　　护士小姐抿嘴一笑，微低侧着头，推车而入。
　　“鞠先生，你点的饭菜都齐了。”
　　鞠莱从床上过来接过餐车，对护士说了声谢谢。
　　护士小姐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鞠莱撕开筷子袋，笑着：“吃饭吧。”

　　第 53 章

　　这一夜月光睡得很舒服，带着一点疲惫，一点惬意。睡到第二天连鞠莱跟宓玉德出去又回来也不晓得。直到媛媛埋怨的声音点醒了他。
　　月光抱着被子坐起来，看向发生的媛媛。
　　媛媛看见月光坐起来，扑上来：“月月，你说这两个人多坏心！早上他们开车出去兜圈子，也不叫我们！”
　　她抱怨的时候摇着月光的胳膊，眼睛却盯着
　　鞠莱笑了笑：“我们走的时候你们睡得很香，再说只是晨跑，没有必要一定要叫上你们的。”
　　宓玉德也笑了笑：“你带他们出去玩玩吧，毕竟是首都。来一趟不多玩玩岂不是可惜了。”
　　媛媛兴奋地咧着嘴，眼睛弯弯地眯着。
　　鞠莱看着宓玉德的笑容，慢慢地也笑了。回头来对媛媛月光说：“那就先去故宫吧！”
　　媛媛笑得嘴都快抽筋了。出去了之后就更夸张了，媛媛就像中邪一样，疯狂的笑声一直没停过。忽然她也觉得自己笑得过分了点，好容易收敛住了，低头来问鞠莱：“我们把小玉德一个人留在医院，他会不会很凄凉？”
　　月光看了眼开车的鞠莱，鞠莱冲后视镜上的媛媛笑了笑。
　　“他知道我们会回去的。”
　　月光忽然想起个事：“等到了那边，你带媛媛到处逛，我去画画。等你们要出来的时候再叫我。”
　　鞠莱笑笑：“媛媛头一回来玩，你就撂担子。画画也不急于一时，等玩过了我再把你送过来，等你画好了，我再来接你。”
　　月光看了眼装可怜的媛媛，笑了笑：“好吧！”
　　病房里，宓玉德跟主治大夫孙医生聊天。
　　孙医生拍腿笑着：“这个鞠莱啊，太会折腾人了！”
　　宓玉德笑笑：“他又去烦您了？”
　　“可不是，呵呵——不过也挺有趣。”孙医生笑了笑：“他把几乎每一种菜都拿了问了我一遍，就连烹调时候大火多少时间小火多少时间……呵呵——我被他搞得觉着自己是大厨——”
　　宓玉德轻笑着。
　　孙医生拿上一杯盛满白混浊状的液体，宓玉德接过来的时候眉头微敛。
　　孙医生忙又说：“不过他对你是我见过最认真最细心最体贴的病人朋友。”
　　宓玉德脸微微一红，犹豫一下一仰头将浑浊的乳白液体饮下。
　　孙医生忙上前扶住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给宓玉德：“鞠莱刚刚给我的，说你吃药后吃这个——不会和药性冲突。”
　　宓玉德瘪着嘴，苦着脸打开绣红色的扁盒。
　　里面是一排排的透明色的方糖。丢了一只在嘴里，宓玉德的一脸立马好看多了。
　　孙医生观察他的脸色，稍微笑了笑：“这家伙！”
　　宓玉德笑了笑。
　　孙医生坐回原地，笑了笑：“这个鬼家伙的鬼主意还真灵——来的那两位是他的朋友还是你的朋友呢？”
　　宓玉德笑着摇摇头。
　　孙医生拍拍腿：“我猜也是！一个是鬼灵精怪的小丫头，一个又像明星一样。我们这边的丫头们一直在讨论他演没演过戏呢。”
　　宓玉德浅笑。
　　孙医生笑着站起来：“来，量一下血压。”
　　故宫有多大，没去走过没去逛过的，无法体会它到底有多大。而第一次去第二次去第三次去感觉都不一样。
　　三个人这还是第一次一起来一个景点游玩。在大红墙头大红瓦下，让以为旅客帮他们三个拍了一张合照。这张合照点燃了媛媛的兴致。从踏进宫内她一直很安静，安静得总让他以为少带了个人出来。总是回头找这什么。媛媛一笑，嘴一咧开。她乐滋滋地去穿清宫秀女服装，鞠莱自言自语：“真是人贱没法挡……”
　　月光回头来看他，带着困惑。
　　鞠莱笑笑：“我说我真贱，她没吵没闹我觉得少了什么，现在又吵又闹，反而心里踏实多了。”
　　月光想起那个三世同堂的念头，笑了笑说：“可惜……”
　　“可惜什么？”鞠莱看了眼他，月光也看着他。
　　月光淡淡一笑：“可惜她要回去，我要搬家，你呢还不知道在哪里。”
　　鞠莱淡笑笑：“应该会跟你在一个城市里——不过我很喜欢北京大宅院四合院屋子的感觉，你想想，合起来是一家，分开来又各自为家。人可以离得这么近，又可以保留隐私感。”
　　月光心一动，有些紧张又有些期盼：“你设想过我们住在一起的生活？”
　　鞠莱笑了笑刚准备要说什么，媛媛穿好了衣服走出来，一个劲冲他们招手。
　　天已经黑了，三个人坐上车已经再往回走时鞠莱接到一通电话。是关于鞠莱三叔的电话，打电话的是鞠近。鞠近问候了宓玉德的健康之后告诉鞠莱老人病情严重，想要见见鞠莱。
　　鞠莱紧皱着眉头回答鞠近：“我马上就去，他是在医院还是在别墅……嗯！好，我马上就到。”
　　摘下耳机，鞠莱打开卫星地图，看到前方的红绿灯停车下来简单的跟两个人交待刚刚发生的事由。
　　“我二叔病重，你们不介意陪我一起去吧？——”鞠莱淡淡笑着：“来不及送你们回去。”
　　他说了个来不及，媛媛想到的是最后一面。她紧抿着嘴唇，看着月光，看到月光抚拍了拍鞠莱的腿。
　　鞠莱冷不抽的笑了笑：“这老头一个月能发作四五次，不一定这次就……”他嘴抿了抿，这句话在这样停滞呼吸般的空间里无法被忽略掉。
　　媛媛在后座上坐立不安，屁股下好像坐着针垫一样。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她伸着脖子问：“莱莱，你跟小玉德是不是已经结婚了？这车子是不是小玉德给你的，这可是好车子耶！？”
　　月光望着鞠莱。
　　鞠莱淡淡一笑：“就算中国允许同性恋婚姻也不会允许重婚吧——这车是我叔叔给我配的车，让我方便回去看望他。”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说过话神情就黯淡下去。
　　月光瞥了眼皱着眉头着急中的媛媛，回头来又看了眼鞠莱，想了想说：“你需不需要给医院打个电话？跟宓玉德讲一声？”
　　鞠莱一顿，点点头，示意月光拿他手机：“你帮我拨号，找一个0王医生。”
　　月光拨通了电话对电话里的王医生说：“请您等一下，换鞠莱跟您说话。”
　　接着将耳机塞到鞠莱耳朵里，鞠莱冲月光点点头，而后趁着红灯将耳机拨正。等他说了拜拜，月光将耳机跟手机收了起来。
　　一切自然的很，自然的让月光想起了一件往事。那时他住在鞠莱宿舍里，鞠莱特意跟他上铺的换了床铺。在下铺的床边上搭了一排凳子，两个人就挤在一张床上。鞠莱朝着外面挤，月光就冲着里面一个劲的往墙面上贴。有天鞠莱跟他抱怨，说晚上不小心被板凳夹到了肉。他心里愧疚就说请鞠莱喝豆浆，等到走到豆浆摊位前他才突然想起钱都是在鞠莱身上的。所以他在摊位前等着鞠莱，鞠莱走过来却对他说，昨天在他衣服里放了五块钱。
　　想起当时鞠莱的笑容，月光就不由地笑了下。
　　媛媛抬头看着月光，鞠莱也从后视镜里瞥了眼月光。
　　月光淡笑后解释：“我想起你大一时候的事了。”
　　鞠莱含笑。
　　月光又笑了笑：“很久了……”
　　鞠莱轻声应了一声，随即淡淡说了一句：“还记得你跟我进宿舍前我跟你说的话吗？”
　　月光望了鞠莱一眼：“当然记得。”
　　“所有的困苦回头翻看的时候都是微不足道的。”鞠莱刚说完这句话，月光接了一句，“你跟我讲过，是你小姨对你讲的。”
　　红灯停绿灯行。
　　鞠莱笑了笑：“她说当我张嘴喊她姨娘的时候，她恨不能把我塞回我妈肚子里。她说她一贯是被人称呼姐姐的，还没习惯被人当阿姨来叫。”
　　他说了这话自己笑了笑，其他两个也笑了。
　　媛媛吐了吐舌：“我好喜欢你姨娘啊，我就这样想的；要么叫我姐姐，要么叫我奶奶，我可不要一点点的被接受我变老的事情！”
　　鞠莱笑着：“你这年不正是青梅掐出水，怎么就开始担心了？”
　　媛媛撇了撇嘴：“因为已经有人叫我阿姨了！”她吐了吐舌，“我真想学你那阿姨把他们塞回他妈肚子里，过个五年十载再给我出来！”
　　鞠莱笑着：“媛媛啊，任何事物都没有一步登天的，你要接受慢慢变老的现实。”
　　媛媛吐吐舌：“看看！他又说教了”忽然她摇着头嘟着嘴抱着月光的左臂：“月月，没有这么一个又啰嗦的又会过日子的人在身边，我不习惯怎么办啊？！”
　　她倒好，独个儿说话，独个儿思考着；一会儿媛媛坚定而欣喜地对司机位置上的鞠莱说：“莱莱，我把那个房子卖了，我跟着你好不好！”
　　鞠莱摇摇头：“你说你，什么时候这么依赖人了。那个房子跟着你也五六年了，这你也舍得卖？”
　　媛媛也摇头：“房子都是你找人给我买的，你都不在了我还要它什么用？”
　　“什么叫我不在！”鞠莱无奈的瞥了眼媛媛，叹了一声：“房子是不动产，卖了不划算，要卖不如租出去。”
　　“好主意！”媛媛兴奋地摇着屁股，在后座上挪来挪去。
　　月光看了乐呵的媛媛一眼，淡淡地笑笑。
　　清冷的高级医院区，冷清的走廊。
　　主治王医生站在病房前的小玻璃窗一一看过，看到宓玉德看着窗外。他看到窗外是夕阳一点一点的落下。
　　“咚咚！”
　　“请进。”
　　王医生打开病房的门，随意的打开了病房里的灯：“……天黑了……”
　　玉德微微笑着看着王医生：“是啊。”
　　王医生走过来：“刚才鞠莱打电话给我，说他叔叔病发，他现在就过去看看，让我跟你说一声。”
　　宓玉德淡淡一笑，眼神里的淡定使得娃娃脸显现几分真实年龄的味道。
　　王医生笑笑，坐在床边：“我进病房前你在想什么？”
　　宓玉德看了眼医生，淡淡一笑垂下眼眸：“我要说没什么，医生你肯定不信；我要说有什么，我自己不信。”他又看向窗外，“仅看了一场落日。”
　　王医生微微一笑：“你知道自己什么原因才要继续住院的吗？”
　　宓玉德看向医生，也是微微一笑：“是抑郁症。”
　　王医生点头：“你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完全可以出院，回家静养，少去人多的地方，对病后康复有决定性作用——所以我并不建议你跟着鞠莱他们一起出去玩。”
　　宓玉德笑着慢慢低下头。
　　王医生看着宓玉德，眼睛一转：“说起来，鞠莱很不错，他有没有工作啊？”
　　宓玉德微笑着抬起头来：“他是总编，很有才华的！”
　　王医生摇头笑着：“我还以为他是厨师呢！——昨天他拉着我几乎将菜场所有的菜都问了一遍，甚至于烹饪时候的火候掌握，配料的份量，我也只以为只有厨师才能问得这么周详，只是看他斯文的模样，倒也不像。”
　　宓玉德笑笑，兴致勃勃的聊起了鞠莱。
　　与此同时，另一家医院里的急救室前，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靠着墙望着急救室上的红灯。他手边的椅上坐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这两个人就是鞠近跟鞠成庆。
　　急救室的门轻轻地打开，为首的医生刚摘下消毒口罩喘气。鞠近急步上前：“医生，我父亲怎么样？”
　　鞠成庆跳下椅子跑到鞠近身边，昂首望着满头大汗的医生。
　　医生呼吸急促时低头来看见了鞠成庆忧虑的眼睛，被主人遗弃的小狗水汪汪的眼睛瞅着医生。医生慈和地揉了揉鞠成庆的头发：“没事了，小朋友，你爷爷已经脱离危险了。”
　　鞠近看着医生，暗暗笑了下：“医生，他是我堂弟。”
　　医生张着嘴看着鞠近。
　　鞠成庆善解人意地说：“叔叔，我第一次见到二伯伯的时候，也错叫了他爷爷，没关系的。”
　　医生又看向鞠成庆，含蓄地笑着：“小朋友，阿姨不是叔叔。”
　　等到鞠莱赶到医院里急匆匆地向柜台的护士小姐询问他二叔在哪个急救室。突然听到鞠成庆的叫声：“哥哥！——”
　　月光看到一个长得像鞠莱的小孩奔过来，随即看到小孩后面走着的鞠近。
　　鞠近看着月光，微笑了笑。
　　月光淡淡的回笑了笑。
　　媛媛绕了一圈走到另一边，看着少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
　　鞠成庆扑到鞠莱怀里，鞠莱一把捞起了鞠成庆。
　　媛媛嘟囔着忽然停了下来，嘿嘿笑着摸着鞠成庆的头。

　　第 54 章

　　回程的路上，不是鞠莱开车回医院；而是月光跟媛媛坐上火车的路上，这个时候他们聊起了往后。
　　是从媛媛睡醒之后发现天黑摇醒月光开始。
　　月光揉了揉眼睛看着媛媛；媛媛一个劲地傻笑，抓着矿泉水，一会儿喝一口一会儿喝一口。
　　他笑了笑。
　　“呐……月月，我们还有多久到地方啊？”
　　“说是中午到，现在才……两点半。”
　　媛媛瘫坐着，抓了一把爆米花塞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还要……坐……这么久啊……早晓得我……就改坐飞机了！”
　　月光笑了一声：“我去倒点热水——谁让你非挑今天回来的，快车都没座，飞机你又不敢坐……”
　　他一边走，一边说，媛媛笑着，趴在靠背上看着月光。
　　月光倒好水往回走，仍旧是一边走一边说：“等会儿吃吃喝喝聊聊，再睡一睡就到了。”
　　媛媛转坐正过来，接过月光手里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还给月光：“还好是鞠莱帮我们带行李带到车厢里，他肯定会带很多吃的！”
　　说着，将座位底下的小旅行包拖了出来放在腿上。刚拉开拉链，惊叹声此起彼伏。
　　“哇，有这个啊！——啊，还有这个！——哇塞！这也有！——”
　　媛媛埋头在旅行包里，这些食物让她不亦乐乎，而她的表演让月光看得不亦乐乎。
　　就这样慢慢地聊起了往后，聊到了很多的“往后”。
　　是媛媛还是月光先提起了这个词，他们也不知道；等他们各自睡去了，回想的时候也没有答案。是谁先提起的“往后”……闭着眼睛的媛媛，慢悠悠的张开嘴：“月月，华馨园是不是我们三个的家呢？”
　　月光沉静地应了一声。
　　媛媛闭目笑着，她抱着背包慢慢地就睡着了。
　　月光的这一声比什么都好使，而当媛媛沉睡下去，月光反而睡不着了。
　　是被触动了，还是一种职责感。
　　月光看着媛媛睡熟的面庞，慢慢笑着。
　　……往后我的孩子就叫蔡李鞠，哈哈……
　　……往后啊，一到过年我就带着孩子到处要压岁钱，月月是干爹要给多点，莱莱是干爷爷要给双份……
　　……不行，我得赶紧找一个，生个小baby……
　　……如果孩子长得像他爸爸，我就把他塞回肚子，重生一回……
　　……要是怀上小孩的时候，我要买很多的漂亮照片，看漂亮的照片生个漂亮的娃娃……
　　……要是我们三个人还是在一起生活，那该有多好……
　　月光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媛媛的头。这个丫头……
　　火车爬坡的时候媛媛一抖，月光看着外面，发现一望无垠的黑幕里竟闪过几盏夜灯。
　　是屋子里的灯，小小的一盏点亮整个屋子。
　　月光脑海里闪现了十多年来被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和这一样的灯光：他从城里回家过年，赶着连星星月亮都看不见的夜路，伸手不见五指。走着以为是无尽头，以为是死了在走地狱的路。
　　就是这样一盏灯，等在屋子里，亮在脚上，照在眼睛里。
　　想到这，月光沉沉地叹了一声，再望向黑漆漆的玻璃外，看见了自己的脸。、夜幕如镜，审视的是心灵。
　　转回脸来又是一声叹息。
　　天蒙蒙亮了，月光才放心睡下；媛媛醒过来看月光睡着了，吃了一会喝了点又睡下去了。等到两个人都醒过来，离到目的地不到两个小时了。
　　媛媛一下子雀跃起来。用她自己的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高兴，反正是高兴。
　　月光笑着。
　　等到兴奋劲过去了，又恢复到等待的时候，媛媛又闷不吭声了。突然的来了一句：“还有一个月多就过年了，不知道今年怎么过？”
　　月光回说：“如果宓玉德能出院，就能一起过年；鞠莱也一定会准备得很充分，你也不用怕寂寞了。”
　　媛媛吐舌：“我好希望明天就看见莱莱啊！——其实，就算是一起擀面皮，煮饺子，下馄饨下园子我也是很开心的！哎，我是真的拍死了孤单的感受！”
　　月光笑笑：“像你这样年纪我们村那边的孩子都老大了！”
　　媛媛有些诧异月光的这一番话。很早以前，鞠莱就叮咛过她。让她千万不要好奇月光的身世家庭甚至姓名。现在月光却主动说了起来。
　　她呃了一声，迟疑了后犹豫着说：“那……那……是农村嘛……”
　　月光应着，微微靠着沙发背，眼睛望着车子外面，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还是想起了什么。
　　还有十多分钟就到地方了。月光突然俯身收拾起他的背包来，并嘱咐媛媛打电话给齐岳城，让他来接媛媛。“我就送你到站口，我有事出去一趟。”
　　媛媛慌了：“那柳承书呢？他没来接你吗？”
　　月光笑了笑：“他今天上班，我没跟他说我今天回来，打电话吧！”
　　媛媛紧张地拿起手机，不知道打电话给谁了。她抬头来紧张地问月光：“打给谁啊！”
　　“他们家谁比较闲，跟你关系不错的！”
　　“喔！”媛媛双手抱着手机，翻到简慕的名字停了下来；咬了咬唇，摁下绿键将手机放在左耳边。
　　一分钟后，媛媛失望地放下手机抬头看着月光：“没人接。”
　　“那你有齐岳城的号码吗？没有的话，打电话给承书让他来接你。”
　　媛媛忙叫着：“我有齐叔叔的号码！”
　　本来齐岳城从来不把手机带在身边，有什么事都是通过秘书传达。自从他老婆发现了癌细胞之后，才将手机放在手所能之处。
　　“齐叔叔？……”媛媛叫了之后，冲月光点点头，月光微微一笑。
　　“哎，是我，我今天回来了。能不能麻烦您，找个人接我回去呢？我的东西很多……呃……还有半小时到火车站……好的，嗯，谢谢，嗯，拜拜……”媛媛挂断了手机，大声地呼吸一口气，抿嘴笑着：“好了！”
　　“记一下柳承书的号码，万一齐岳城派不了人，你就打电话给柳承书，他一定会来接你的。”
　　媛媛嘟着嘴：“我有个问题，我又不是不知道地方的，我不能打的的呀？！”
　　月光笑着：“你个小姑娘，又这么多东西，当然是认识的人我才比较放心。”
　　“喔……”媛媛乖乖地应了声，接过月光的手机记着柳承书的号码，脸颊上挂着甜甜的酒窝。
　　又没告诉柳承书回来，又说要出去，媛媛不停地小心的瞄着月光的脸色。忽然她觉得一直默默地站在月光身后的柳承书有些可怜。
　　她假装喝水，又瞄了眼月光的神情。
　　月光无奈地放下背包，他已经接收到无数次这样试探的眼神了，像媛媛这样大咧咧的女孩子，眼神里怎么会这样犹豫——想到这他轻轻咳了咳喊着媛媛的名字：“媛媛。”
　　他忽然的呼喊，媛媛吓得一哆嗦，差点瓶子掉下来。
　　月光笑得无奈：“也没见你想事情，怎么吓成这样子啊？”
　　媛媛扁嘴，眼珠子从右转到左下角，又转了回来；又扁了扁嘴才抬起头来视死如归般看着月光，月光被她吓了一跳不禁问着：“怎么了？”
　　媛媛看着月光，深呼吸一口气后认真地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回答我！”
　　月光笑了笑应了一声。
　　媛媛直直地盯着月光的眼睛，眼珠子转也不转一字一句表达她的问题：“你说出去是去哪儿？”
　　月光回道：“回家。”
　　时间在对视中消逝，突然媛媛放空地趴在小桌子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又外遇了！”
　　外遇也就罢了，还加了个“又”，月光被媛媛的想法打败也在瞬间轻松下来。刚才媛媛过于的严肃，月光只当自己是做了什么坏事被人知道了。
　　真正是被这个小丫头打败了。
　　月光回想了想，似乎也是自己没有说清楚，突发奇想的说要回去。这也没什么，那为什么之前不说。
　　月光暗笑了笑，似乎在什么时候他已经在心底将媛媛置入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仅仅次于鞠莱了。
　　想到这点，月光放松地笑了笑。
　　在月光对面的媛媛微微一笑，她是不知道月光因为什么而笑，只是这样淡然又祥和的就像她看见的画画的月光一样，非常灵气。
　　由于齐岳城也并没有细说到底是谁会来接媛媛，所以从火车上走出来的时候媛媛就在跟月光讨论一会会遇见的状况；她所设想的最糟糕的状态是，有一个人举着写着她名字的牌子站在出站口喊着她的名字。所以当她一眼看见人群中的简慕时，松了一口气又迅速地挑起了眉嘟起了嘴。
　　月光看到了媛媛的小动作，就望向人群，看见了鹤立鸡群的四胞胎之一。他不知道这是四胞胎里的哪一个，只是知道四个人的名字——所以说，媛媛很厉害，不仅收了鞠莱做饭公、在他心里安了重要的位置，还能分得清四胞胎；没有男女意识，没有性向意识……
　　媛媛告诉了月光，是四胞胎里的老大简慕之后，自己迎了上去；她走到简慕前，半嗔半笑奚落戴着粗麻手套的穿着银丝西装的简慕：“看来也只有齐叔叔才能使唤得动你！”
　　简慕微微笑着：“如果你今天有打电话给我，我很抱歉；今天给我爸当司机，没有带手机。”
　　媛媛扁了扁嘴，回头来看着月光，莞尔笑道：“月月，你可以放心走了吧。”
　　简慕上前来接过月光放下的两只旅行包，站回媛媛身后。
　　月光看着这两个人，这样的一对金童玉女，看了真是赏心悦目。媛媛跟这简慕还有点夫妻脸，不过说起来，如果媛媛跟简慕有夫妻相，那四胞胎呢？四胞胎又该如何瓜分媛媛？
　　月光怀着坏笑的念头，转身走了。
　　月光转弯看不见人了，简慕问媛媛：“他去哪儿？”
　　媛媛放空地望着那个没有人的方向：“他？……回家……”喃喃的声音还没消散，手机呜啦呜啦的喊着了。她忙掏出手机，看到一直仙人掌在屏幕上跳着，含笑道：“莱莱……”
　　简慕注视媛媛的申请，从月光走后就一直没有移开过眼睛。
　　媛媛忙接通电话，手机放在左耳边还没听到对方的声音她就先喊了一声：“莱莱！”而后她吭哧吭哧地笑着，低着头看着花岗石地板，手指玩着箱子的手把。
　　“嗯，到了……是童妈的老大简慕来接的我……呵呵，你猜对了，月月不放心，非让我找齐叔叔……喔，因为月月走了，他说要回家。我看他的表情视死如归，回家真的那么可怕吗？”
　　简慕上前来点了点媛媛的肩，指了指滚动电梯，媛媛点点头，站上了电梯。
　　一边走一边听着鞠莱讲话，一边带着节奏地点着头。等到电梯停到了地面，媛媛回头看了看简慕，示意他走前面。
　　“嗯，我没说什么。本来他只说要出去，我东想西想的想到了很多，后来实在受不了就问他去哪。他回说回去，之后我什么都没问！……嗯……他的样子啊……反正后来笑了 ，而且喔，很让人看了舒服的笑容，就像他交稿的时候的感觉……”
　　媛媛嬉笑着脚步轻盈，她注意到前面时不时回头的简慕。
　　“嗯……莱莱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小玉德的病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还要住院呢？……为什么？……那康复还需要多久？……喔……莱莱你可一定要赶回来喔！我也不要你准备什么，有你在就行了。”
　　媛媛拖着箱子，低着头看着简慕的脚后跟走着：“嗯！我知道了。喔。好的，我等你们回来！嘿，嗯，拜拜！”
　　挂断电话，媛媛若有所思的叹了一口气。
　　冷不防简慕提了一个问题，媛媛惊讶地看着他。
　　“你到底是怎么给鞠莱定义角色——”
　　简慕回头看着媛媛，停了一下，回头又继续走着。
　　继续说着：“你，对我妈说鞠莱是你‘爸爸’，却对我爸说，鞠莱是你哥哥。”
　　媛媛愣愣，笑着：“那是因为你爸爸很严肃，跟我又不熟，所以我只好说是哥哥；童妈嘛，我懂她，她也懂我，就无所谓啦！”
　　她又傻笑：“我以后要只生一个孩子，就叫蔡鞠礼，礼貌的礼！要是生两个就一个姓蔡一个姓鞠，要是生三个就一个姓蔡一个姓鞠，还有一个姓李！”说完她又哈哈笑着：“这样很有趣嘛！”
　　简慕淡笑了笑：“你跟我妈思考思维还真像，难怪你们那么亲。”
　　媛媛笑笑没有回答。
　　终于到了轿车这边，上车前，媛媛望着远处的人来人往的火车站轻轻地喃喃语：“不知道月月有没有坐上车了……”
　　放行李到后备箱的简慕，微微低下头，轻轻拉下盖子。

　　第 55 章

　　媛媛念叨着的月光，现正在候车厅里等着他回家的那班火车。
　　这时鞠莱又打电话给月光。
　　月光掏出手机前就踩到是那个能掐会算的鞠莱知道他们已经到了，一看到名字便笑了。果然如他所料。
　　“呵呵……你打得还真准时……”
　　（呵……我能掐会算啊——媛媛告诉我你要回去，买到火车票了吗？）
　　月光轻叹一声：“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都不知道我们那边开通火车了……”
　　（这不奇怪，十多年你也没回去过一趟。身边有多少现金？）
　　月光顿了顿：“大概两三百。”
　　（既然呢，你决定回去，现在离过年也近了，带些年货回去。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月光轻笑了笑。
　　（别净笑，车是几点钟的？）
　　“唔，两点十分。”
　　（还有一个小时多来得及，你现在就去买东西，你应该有卡在身上的吧。）
　　月光应了一声，往外走着。
　　（火车站出来往右，一百多米有一个大超市。里面有银联机，你取点在身上用，进里面买东西可以刷卡。年货要成双，你买些麦片啊芝麻糊啊，烟酒什么太太口服液之类的，最好还是能带上两桶油，不过太重了，不方便你拿，也就算了……反正东西就挑贵的买，就成了！）
　　月光干笑了笑，忙制止了鞠莱继续的趋势：“你，慢慢说，我记不住！”
　　（现在去了吧？）
　　月光抬头看了看：“正在往那边走。”
　　（你卡里有多少钱？）
　　“不知道，大概有几万吧。”
　　（那这样你再买几个红包，买……五份红包，每个红包里塞六百。）
　　月光停下脚步，皱着眉头，歪看着行人道上的花丛：“你让我给红包他们？”
　　（……不给其他人，你还有个妹妹，你总要给的吧！）
　　月光愣了愣：“妹妹？……”
　　（所以说了，还是每个人都要给。）
　　月光犹豫了下，慢慢往前走。
　　在鞠莱的叮咛下买齐了年货的月光从超市里走出来，往火车站走去。月光感叹一声：“我现在才知道买东西那么麻烦。”
　　（呵呵……习惯就好。对了，有个事我要告诉你——）
　　月光一顿：“什么事？”
　　（有时候我咒你不是害你。）
　　“啊？”
　　（本来我没想到你会回去，所以……我对你家里人说你有心脏病……）
　　月光一怔。
　　（——呃，你搬进华馨园是为什么？）
　　月光皱了皱眉头。
　　（我看他们那么过分，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的感受，所以就骗说你被他们气出了心脏病……）
　　月光点了点头：“我终于明白这几年你坚持让我年检，还重点检查心脏了——”
　　（呵呵……所以你不要点破这个事儿，他们只明白外在的东西……）
　　月光点点头：“我知道了。”
　　（不过你可别真的认为自己有心脏病，病多是想出来了。）
　　月光笑笑：“我知道。”
　　（就这样早点回来，拜拜。）
　　月光应了声：“拜拜。”
　　坐在候车厅里，月光靠着椅背看着提示牌打量着整个候车厅。
　　另一个道上正在检票，依次的有人赶过来。
　　对面的老农民皱着眉头低着脸捏着烟嘴，吧嗒吧嗒地小心翼翼地抽着。
　　“哎呀，你这个小孩！——”
　　旁边一个妇女笑骂着一把抓下她身上婴孩的尿布，放在地上的一只袋子里，迅速的拿起了另一个替换上。
　　突然左边一个女孩子叫拉着玩游戏的男孩：“你看看，又推迟了！刚刚叫说二点二十五，现在又是两点四十，到底车子还来不来了呀！”
　　玩游戏的男孩一把拉下女孩，平淡地说：“你别急，会来的；不来火车站也会有一个说法。”
　　女孩坐下来看了看男孩玩的游戏，转脸了看了月光这边，又看了看左手边的人。最后打开背包拿出一袋子果冻，撅着嘴，脸颊凹陷，努力地吸着果冻。
　　月光收回打打量人间的目光，微微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坐上车月光一直看着窗外……偶尔倒杯水上个厕所。
　　真不知道这十多年回家的路有没有变过，会不会摸不着回家的路……还是三间瓦房……阿爹什么样子？——
　　月光用尘封十多年的情结轻轻喃喃着：“阿地（爹）……”
　　四个小时不到，便到了。
　　县城的变化实在太大，大到月光出了站就不知道往哪里走。幸好有出租车，当他用普通话讲了去汽车站之后他愣了一愣。这么多年来在外面用惯了普通话，都快要忘记怎么讲乡语了。
　　坐上车，月光用乡语问司机：“哎，大哥哎，你还晓得汽车站有没有去老百庄的车啊？”
　　司机吓了一跳，操着一口地道的地方口音：“啊？你是本地人啊？”
　　月光笑笑。
　　司机笑着：“嗐！你上车说普通话，我还以为你是外地人呢？在新湖那块儿有公交车，不过这个时间已经没的了，你要去老百庄啊？你是老百庄的吗？”
　　月光笑了笑：“……我记得老早以前，汽车站有一班车到乔家庄的……”
　　司机笑着：“哈哈，是的是的，你真是上对车子了，我就是乔家庄的！”
　　月光笑了笑，他看着自己跟手边的行李箱：“大哥啊，你还能开车送我回老百庄，我再贴你回程费可以吗？”
　　司机也笑笑：“这样吧，我正好很久没回去看我老娘了，回程费也不要你的了，送过去是多少就给多少吧！”
　　月光有些激动：“真是非常感谢！”
　　司机笑笑：“不用客气！前前后后的都是一家人！我家儿子找的对象就是你们老百庄的，哈哈……”
　　月光轻轻笑着应着：“记得老早老百庄跟乔家庄中间那条河有个摆渡的，他每天早上都去乔家庄接他老婆，每天坐船的人就看到他们两个人……”
　　司机不停的笑着，车正开在望不到今天的夜路上。两边的树木飞似的往后退，他心里一惊，如果这个人是打劫的，如果他还杀人的话——
　　就在月光惴惴不安时司机才说：“你年纪不大，怎么会记得那个时候的事呢？！呵呵……自从发大水，船穿了底我就不再摆渡了！这不寻思出路就来县里做出租车了，还是老本行啊，在水泥路上摆渡，哈哈……！”
　　月光松了一口气，同时被司机的话逗笑了，又感慨着：“没想到这么巧啊！”
　　司机也笑着：“是的是的！非常巧！我老婆都很久没提起这件事了，今天竟然有人想到！哈哈……”
　　司机松懈地靠着豹纹椅背。
　　司机笑着说：“我听你的口音，像是在外面非常长的感觉，多久没回来了呀？”
　　月光淡笑笑：“十多年了……”
　　“乖乖！这么久啊！在外面做什么生意呢？”
　　“图画的……”月光想了想：“编辑部里的……”
　　“乖乖！这可是个文化活儿！”司机笑着。
　　月光笑着：“就是挣钱不多。”
　　司机笑着：“哎，不能这样说，我家姑娘就是干这行的，一天到晚在家里就能拿钱，不过苦的时候也苦；有的时候我都看不下去！嗐，不过她这个丫头现在到处跑，还经常出国，比我出息啊，哈哈……文化人比生意人说起来就不是一个层次！”
　　司机的话里有调侃，有炫耀，月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司机又说了，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月光，笑着：“你有几个孩子啊！”
　　月光顿了顿：“还没有……”也有不了。
　　“早点儿生吧！你爱人多大了？”满心热忱的司机又关怀着。
　　月光想到媛媛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柳承书他回来的消息，顿了顿：“他……二十八……”
　　“年纪也大了！你们要抓紧时间了，不然怀上了也不好生！”
　　月光笑笑刚要说什么的，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是媛媛便朝司机歉意笑了笑转脸接了电话：“嗯……”
　　（月月呀，你到了家了吗？）媛媛的声音十分的兴奋，听起来特别开心，月光也不由笑着。
　　“还没有，正在路上。”
　　（唔？刚刚我打电话给莱莱，他说你应该到了，所以我立即就打电话给你了。）
　　不用想象，也知道媛媛撅着嘴的样子。月光笑了笑：“他应该是说我到火车站了吧。”
　　（我哪知道他是这个意思嘛！月月呀，早点回来噢，不然我会很想你的！）
　　月光摇头，满脸宠溺：“知道知道了，一定早回去。”
　　（嘿嘿……哈哈……你的家那边有什么好吃的吗？）
　　“好吃的……我也很多年没回来了，我也不知道呢。”
　　（不管不管，一定要带点好吃的回来！）
　　月光无奈，又笑着：“好的，好的……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月月最好！嘿嘿……）
　　月光听着媛媛的声音特别甜腻，忽然想起前阵子媛媛邀他一起喝酒，立即板起脸：“小丫头，你是不是又偷喝他的酒了！”
　　媛媛舔舔干涩的嘴唇，慢慢地抿着嘴点点头：“嗯啊！”
　　电话那头里的月光声音很低沉，很严肃——（别再喝了，等我回去，有我看着的时候你再喝，好不好？）——很温柔——
　　听着这句话，眼泪直直地流了下来，媛媛忙用指尖擦掉打滚的眼泪，咧的大大的嘴。
　　“嗯哈！——”
　　挂了电话，放下手机，月光还在看着屏幕发呆的时候，司机问：“你老婆吗？”
　　月光摇摇头说了声不是。
　　司机又问：“你有闺女的啊？！”
　　月光顿了顿，想了想说：“算是吧。”
　　司机点点头，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是你老婆带过来的孩子啊……”他也不是询问，也不是试探，而是下结论的喃喃语。
　　月光无意去反驳，又不能解释，说了也未必懂。他这样的态度，更被司机认为是默认了。
　　“那也不容易！唔，不要孩子更不容易。”司机又下了一个结论。
　　月光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哎！”司机叫了一声，手里的转盘转了个圈，车子拐了弯；慢慢下坡的时候他告诉月光：“前面五百米就是百桥。过去就是乔家庄了。这么多年没回来，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后妈跟弟弟……”月光下意识的要说阿爹，可不知道阿爹是否还活着，又想起鞠莱提起的妹妹，顿了顿说道：“好像还有个妹妹……”
　　司机沉沉地叹了一声：“真不容易！——在那边打算呆几天呢？”
　　“可能明天走，工作上很忙。”
　　司机砸吧了下嘴：“那这样吧，我给你我的手机号，你明天早上十点半前告诉我走不走，你要走，我再载你顺便回城去！”
　　月光一愣，笑着：“大哥真是个好人。”
　　司机大嘴一咧：“哈哈……”
　　送到了老百庄的入口，司机给了张名片给月光，给的时候用一种揉合了骄傲跟高兴的口吻说：“这是我姑娘帮我设计的！”
　　“设计”这两个字他讲的特别的重。
　　月光接过来，接着车里的光看着名片，赞叹着：“不错，利索，简洁，有内涵，沈大哥，你这个闺女蛮厉害的呢！”
　　司机得意的大笑着，朝月光挥挥手，转车开进庄里去了。
　　这个时候，没有任何的人，月光才审视起夜路来。
　　无论是一路上的风景，还是眼前渐渐识别清楚的夜路，都是非常崭新的面貌，却总透着熟悉的味道。这种感觉，越往里走越强烈。
　　藉着零散的灯光，看见两边光秃秃的地上铺着稻草；路边还有一些光秃秃的树干。
　　月光忽然觉得很冷。家乡的冷是钻进身上的冷，是风冷，是北京都没有的冷；家乡的味却很是很新鲜，不同于西湖的新鲜。
　　拖着行李箱一路走，走到里面，箱子就不能拖着走了；泥泞的路，给了月光完全熟悉的面貌。是他离开的样子，还是他离开时候的那条路！
　　走进梦里的巷子，月光停在中央，绕了一圈的来看；最后深深的呼吸一口气，他轻轻地笑了。他放佛看见十五岁回乡时，阿爹拿着油灯站在巷子尽头喊他的场景。
　　他揉了揉眼眶。
　　轻轻放下箱子，箱子的轮子压在粗劣的水泥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这样的声音在这样的时候，十分清晰，响彻在月光的脑海里，他的心跳声仿若也响彻了整个巷子。
　　由尾到头二十米都不到的距离，月光觉得自己走了整整一个世纪——出逃的时候是二十世纪，现在回来的时间是二十一世纪，月光轻笑了下，咽下了紧张的心。他的命运就是从拦下那辆车遇上鞠莱开始转变，如果不是鞠莱，现在他又是什么样子？
　　到了——
　　月光抬头看着身侧的屋子，对面的大门中间漏了一只手的距离；透视出屋子里的情况，透视出屋子那边的情况。瓦还是黑色的，墙还是红色，挂着香肠的地方还是挂着一大串新鲜的香肠……

　　第 56 章

　　月光面对着挂满了年货的厨房的墙壁，他想起了很多往事。想起妈妈没过世时的事情，想起后妈嫁过来时抱着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想起他爬上那颗大槐树上等阿爹回来，阿爹拉着满渔网的鱼笑着招他下树，想起他跟弟弟一起到河床上摸河蚌……
　　想着眼泪都流出来了，月光抚摸着正在往下流的眼泪。
　　屋子里有灯，说明家里有人；还有笑声，说明他们都很快活。那他们是不是很厌恶看到他？他会不会让他们变得不快活……
　　犹豫着时，冷不防的门开了。一个女孩子迈出脚来，扭着头冲着屋子里喊着：“阿爹，我去拿茶瓶啊！——”喊着的时候一回头看到了月光，愣了愣：“你是……”
　　月光张着嘴，看着脸颊在灯光的映射下红扑扑的女孩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有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出来：“谁啊？”
　　月光看着那原本半遮掩的门大敞开，屋子里的光照射在外面的打麦场上。
　　说话的是个男人，男人走出门来，看见月光愣住了：“哥？……”
　　女孩子惊诧的看了看男人，兴奋的叫着：“这个是大哥？！”
　　月光觉得自己一下子被冰封了，动弹不得。
　　“说哪个啊！是大娃子啊！——”
　　一个激动的老人声音从屋子里穿透出来，月光听到这一声，竟哽咽起来。吞咽的时候喉结卡在喉咙眼里，气都出不来，呼吸立时变得困难。
　　没过多久，一个老人在一个中年妇女的扶持下走到了门边，他张着手臂乱挥喊着：“大娃！大娃啊！你在那块儿啊！——”
　　月光只觉得什么东西冲到了脑子里，他什么都不顾的冲上前来，抱着老人：“阿爹！——”
　　声音喊出来，月光大喘着气。他伏跪在老人脚边，痛哭不止，老人也跟着痛哭着。直到老人后面的中年妇女扶起月光，月光抬眼看见了她眼底的泪。
　　之后五个人默默的进了屋。
　　妹妹抱了只茶瓶进屋来，先给阿爹倒了杯茶后又给月光倒了一杯茶，红扑扑的小脸像花儿一样漂亮。
　　老人还在流着眼泪，后妈忙拿了块干毛巾给他抹眼睛：“别哭了，你这眼睛，就是哭瞎了的！”说着望了望月光。
　　妹妹站在堂屋供桌边望着月光，忽然她笑了笑：“大哥啊，你从哪块儿来的呀？”
　　月光看着妹妹：“北京……”
　　妹妹兴奋地走过来：“北京好玩不好玩啊？”
　　月光轻笑了笑：“还行。”
　　女孩子眼珠子一转：“大哥家不在北京吧！”
　　“嗯，”
　　“那在北京住那块儿呀？”
　　“医院里……”
　　弟弟咳了声，上前来为月光续了杯水：“大哥……喝茶……”
　　月光咽了一口水，吐出两个字：“谢谢。”
　　他想到在鞠莱嘱咐下买的年货，忙打开包讲里面的东西取出放在桌子上；幸好他听了鞠莱的话买了两桶油，单看那些年货一点份量也没有。
　　妹妹笑着：“哥？有没有给我带什么礼物呢？”
　　月光顺理成章的接受了这个妹妹：“没有……” 看到女孩失望的表情又说：“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明天我们一起上城买，好不好？”
　　后妈拿起太太口服液，叫着：“啊还有给我买的啊！”
　　月光看了眼后妈那皱得可以夹死苍蝇的褶子，无声的点点头。
　　弟弟拿起烟掂量后看了看月光：“这软中华要好几百一条吧！”
　　月光微敛眉：“你抽烟？”
　　弟弟应了一声。
　　月光将酒盒塞到老人的手边，将老人的手放在盒子上，轻声说：“阿爹，这是酒，我晓得你是最欢喜喝酒的……”
　　老人应了一声，抱着酒盒泪眼婆娑地点着头。
　　后妈递上毛巾。
　　农村人喜欢节省，睡觉也就很早，月光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差不多要睡觉。叙谈了几句，后妈又给做了点吃的。吃了一顿又聊了一会，最后跟着弟弟回屋睡了。
　　是隔壁的屋子。
　　月光记得这里是叔公的房子，于是问了一声：“这边是咱家吗？”
　　弟弟应了一声说：“现在农村没的什么人了，都在外头打工。这边的房子就卖给我们家了……”
　　月光轻应着。
　　睡觉的时候，月光睡在外侧，听到里侧的弟弟说了一句。
　　“对不起，哥……”
　　月光一下子想起了以前他带着弟弟玩，以前他打工回来弟弟撑着疲乏趴在桌子上等他回来的事情；眼眶不知道是因为这句话，还是因为回忆起来的往事竟湿润起来。
　　“都过去了……困告（觉）吧……”
　　月光，弟弟，妹妹三个人坐在了沈司机的出租车进了城。
　　沈司机很高兴看到他们三个，临走之前将他女儿的一套画册给了月光。妹妹一看到画册就捧着坐在了路边，月光拉她起来并问弟弟：“小妹喜欢画集啊？”
　　弟弟微微笑着：“她可是跟你一样，我……买过你给那个，那个什么配图的书，她特别欢喜，特别崇拜你——一直就等你出现——”
　　弟弟欲言又止。
　　月光看了看弟弟，又看向妹妹，拉醒全神贯注看画册的妹妹：“这书你带回家慢慢看，走，大哥带你去买新衣服！”
　　妹妹乖巧地应声，将书放在了她二哥手里并嘱咐着：“二哥，帮我收好喔！”
　　弟弟温和地笑着。
　　月光放佛看到了媛媛，而弟弟就像他。
　　妹妹在试衣间，月光告诉弟弟自己今天就要回去工作。
　　弟弟有过一瞬间的慌措：“这么快？”
　　月光无奈地笑了笑：“去北京耽误了点时间，所以要快点回去。”
　　“喔。”弟弟应了一声。
　　月光从内袋里掏出一个红包给弟弟，弟弟很惊诧的看着他。
　　这个时候妹妹从试衣间里走出来，脸颊红红的，她跑到月光身边，小声地说：“哥好贵喔！”她捏着衣服尾端的吊牌。
　　月光笑着：“好看！”
　　弟弟点头夸着随同着，只说好看不说价钱。
　　妹妹见他们两个一个也不谈价格，就将吊牌又提出来，声音压得更低了：“哥啊，四百多呢！”
　　月光笑着摸摸妹妹的头发：“没事，哥买单，呵呵。”
　　妹妹咬着下唇，眼睛转啊转，忽然她仰头对月光说：“哥，我不买衣服，你能用这份钱给我买其他东西吗？”
　　月光笑笑：“你想要什么说吧。”
　　小姑娘嫣然一笑：“我想买画纸跟颜料，跟一些教画画的书。”
　　月光笑着：“那好，你去把衣服换下来吧。”
　　“嗳！”她兴高采烈的去换衣服，比月光说买的时候还要高兴。
　　店员将妹妹换下来的衣服要挂的时候，月光笑着上前说：“这衣服我要了。”
　　店员愣了愣，就让他跟这一起开票。
　　妹妹走出试衣间忙要说不要衣服，被她的二哥拦住。她回头看着她哥。
　　“大哥的心意。”
　　月光交了钱，接过衣服时将红包塞到衬衣袋子里。
　　县城不大，文具店倒不少，有一条文具用品街。从这里月光就了解到了县城发展的快速，再走进县城最大的新华书店。月光发现这边的还不错，竟然有他想要的东西，所以不仅给妹妹买了些书，还买了些自己要的书。
　　三个人在县城逛了一圈，弟弟抬眼看见一辆往车站的2路公交车，立即低下头来。
　　这个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脚边前，弟弟抬头看见月光的手慢慢地放下。月光回头来看着兄妹俩：“你们还送不送我了？”
　　妹妹咬着唇，来着一旁弟弟的袖角。
　　弟弟回头瞥了眼妹妹点点头：“当然要送。”
　　月光有些惊诧，他妹妹也知道他今天要走，出租车上妹妹很沉默。
　　下车的时候，月光的背包被后背勾住，他回头来整理背包带子的时候瞥见了妹妹抹眼睛的动作。他默默的整理了背包下了出租车。
　　他们一直送月光到了上火车的地方，月光明白小县城的进入车辆控制度没有大城市严谨。他回头来看着妹妹，温和地笑笑：“等大哥一有空就回来，给你带哥的作品。”
　　妹妹这才露出笑容，仰起脸：“大哥，你要说话算话。”虽然露出笑容，但嘴角还是挂着。
　　月光点点头，笑笑：“来，笑笑呐！”
　　妹妹看着月光的笑容，不由扑哧一笑。
　　直到火车开发之前，月光一直看着还在外围的弟弟妹妹。等待火车开发的时候，弟弟妹妹的脸远去的时候，月光发觉眼眶还有点湿润。
　　有些事情发生无法当作没发生，有些失去了的会以另一个方式来取回。
　　月光笑了下，这次回来的不错。
　　睡了一觉，看到手机上有一条信息。
　　是弟弟发来的。今天刚给的号码，月光轻笑了一声。
　　【大哥，我有一些话隔心底很多年了，请你原谅弟弟以前做过的事情。录取通知书发到家里，小妹刚好上初一。妈说没钱给我们两个一起念书，我想起以前，我要上学哥哥你以十三岁的年纪辍学，去打工——可是我想念书，我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念书。所以我才跟妈，去找你。那一次回来，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看见你不可置信的表情，还有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对不起，哥，我原本以为经过那件事，你再也不会看我一眼的。可是开学之后你让你朋友给我打了生活费，你朋友告诉我，你心脏不好，不能太激动。我看到卡里的数目时，又想抽自己，又想哭。哥，弟对不住你，我发过誓，我一定要还你！我已经工作了，可以不用再给我钱了，可我一直联系不到你的朋友。哥，你一定要撑住，弟弟已经在挣钱了。】
　　一通短信，月光回头看了十几遍。
　　之后感动慢慢消散，困惑生起一大堆。他怎么就心脏不好了，谁给钱了？月光也明白，除了鞠莱，谁也不会说这样的话，谁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想到了这一点，月光很迅速地拨通了鞠莱的电话。
　　鞠莱接通电话第一反应是嘿嘿地发出了一声有预谋的笑声。
　　月光不禁乐和着，转脸看向窗外：“我问你问题，你给我答案。”
　　鞠莱轻叹一声，抬头望了望苍天：“好。”
　　“你每年给我家多少钱？”
　　（一万多吧……）
　　“每月给我弟多少？”
　　“为什么不告诉我？”
　　（唔，我了解了下，只要有大学那四年的时间，到了你弟弟会明白你的。）
　　月光愣住了。
　　（还有吗？）
　　“你知道我爸眼睛怎么瞎的吗？”
　　（这个，听说一点。我不知道你对你家对面那个叔公还有没有印象……）
　　月光眉一皱：“记得。”死都记得。
　　（他下地干活的时候一头撞到了电线杆上，然后就半身不遂。你爸去看他，他可能就讲了以前的事……后来你爸的眼睛就不好使了……也跟我有一点责任……）
　　“你……”
　　（我说你差点死掉。一边工作一边治疗心脏，后来我再去的时候他的眼睛就瞎透了……哎……）
　　月光呆呆地看着车窗外，看着退后的树木。过了会儿他说：“这些钱我会还你……”
　　（哈哈，钱的话就不用了，本来就是你的钱——你忘了你的钱都在我这边的了吧，我拿了买股票赚了好多发。我挣了不少，你的钱赚的我化你头上的。）
　　月光笑了笑：“……谢谢。”
　　鞠莱笑了笑：“客气！”
　　月光顿了顿：“我回的这一趟，感受了很多。”
　　鞠莱浅笑着低下头，看着对面的大楼：“我知道。”
　　月光敛了眉头，闭了下眼睛：“什么时候回来？”
　　鞠莱低低地笑了笑：“很快了，今天医生说他可以坐飞机了。我打算先回来去布置一下房间，要装几个消毒柜……”
　　月光笑了笑：“那就好。”
　　鞠莱重叹一声又笑了一声：“那就这样，没几天我就要回去了。”
　　月光笑着：“那就这样。”
　　看了一阵子倒退的树木，又看了一会儿高大的圆锥形水泥建筑；一会儿又看了砍光秃了的稻田地，又过一阵子，看见红墙黑瓦的一串平房。在飞快的交接中，眼前闪过一幅幅的风情画。天蓝得那么的严实，云又是白的那么结实。
　　人总是会有一些奇妙的想法，这些想法点缀得生活更加有意思。
　　忽然月光想到了柳承书。

　　第 57 章

　　去北京、归来、回老家，他跟柳承书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想到柳承书的笑容，他心里既是舒服，又带着点愧疚。
　　也许是跟鞠莱认识的太久了，也许是柳承书太平和了，所以只要有什么事情他总是第一个想到鞠莱，第一个冒出来的也总是鞠莱。月光轻轻地叹了一声，拨下柳承书的电话。
　　——也许是出于内疚，也许只是让柳承书来接自己。
　　月光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究竟在他心底里他给的柳承书什么定义。
　　手机嘟嘟两声自动挂了。月光重拨了一遍，最后觉着手机应该是刚刚打漫游电话搞得停机了。
　　看着手机上“柳承书”三个字，月光叹了一声。
　　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的头发，月光回头看着，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笑眯眯地看着他。
　　月光愣了愣。
　　小女孩甜甜地笑着，很快被旁边的女人抱下，说了好几声对不住。
　　月光慢慢地回过头来，他环视了下自己所在的空间——有人打牌，有人聊天，有人睡觉，有人吃饭，有人望风景。
　　月光垂下眼，他总以为只有他一个人。
　　吃了一碗泡面，月光歪着睡了一觉，醒过来不仅发现车快到站了，还发现手机有三通未接电话。
　　他心里一紧，难道又是那个能掐会算的鞠莱帮他冲了手机？仔细一看，心一拧，是柳承书。
　　当即回拨过去，还没听到柳承书的彩铃声音就已经接通了。月光不由紧张又激动地坐起来。柳承书一接通电话当即就问月光现在在哪里。
　　月光笑了笑：“还有几分钟到火车站了。”
　　（你回来了？——呃，你直接打车回去吧，我就不去接你了。）
　　月光顿首：“你开的最快也要半小时——正好我先去看一看媛媛——今天可能还回不去。”
　　（呃……管，那好！）
　　月光笑了笑：“怎么了，听起来声音不太高兴。”
　　（呃……其实我一直就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现在听到你回来，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月光闭上眼睛，轻轻笑了笑：“回去我想你说说。”
　　（说，什么？）
　　月光轻轻一笑，睁开了眼睛：“就是谈谈。”
　　（嗯，我等着你回来。）
　　“好，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月光痴望着窗外。
　　他明白自己还不够爱柳承书，但是要离开柳承书，他也不愿意。
　　月光到别墅，媛媛给他开的门。
　　看到媛媛的时候月光愣了。媛媛的形象真不怎么好看，乱蓬蓬的头发像疯子不说，一只钢丝发箍箍整齐了刘海，露出光秃的额头上几颗痘痘。眼睑下有着明显熬夜的痕迹。穿着的hello kitty的缎质睡衣虽然整齐，可是脚上的那双兔子形毛窝鞋，不是将兔子的耳朵塞到了鞋子里，就是褶在裤腿里。
　　嘴里叼着牙刷，嘴角冒着白色泡沫的媛媛一看见是媛媛，一下子眼睛亮堂起来。可又一瞬间跳回屋子里，啪啦啪啦的跳走了。
　　月光笑摇着头，拖着拉箱进屋子里反手关上门，刚进了客厅，卸下背包。又听到啪啦啪啦的皮质底的鞋子打击声，不由笑着回头来。
　　媛媛跑到月光面前，跳着抱着他的脖子：“月月，欢迎回来！”
　　月光满脸笑容，搂着媛媛的腰笑呵呵着；突然顿了顿，微微敛眉：“穿这么一件不冷吗？”
　　媛媛吐吐舌，微笑着：“我穿了保暖内衣的！对了呐，月月你吃过早饭没？”
　　月光似笑非笑地望着媛媛：“中饭都已经吃过了，还吃早饭呀？”
　　媛媛嘿嘿一笑，从月光身上跳下来跑到餐桌上，抓起面包跟红枣奶一边啃着面包一边吸着红枣奶一边还说这话：“呐呐，还以为……月月你，短时间内不会……不会来的呢，嗯嗯！”
　　月光笑笑：“按照惯例，你应该不是要给他们备稿？我当然要回来了……”他将包跟箱子放在一边，往楼上走：“我睡一觉，你先吃。”
　　“嗯！”媛媛重重地吸了一口红枣奶，很用力的点了点头。
　　经过鞠莱房间的月光停了一下，迈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刚进去就冲了出来，并大喊着：“媛媛？你在我房间里喝酒了？”
　　盘脚一边喝着红枣奶一边吃着夹着葡萄干面包的媛媛一惊，抬头来看着月光，她站起来傻笑着：“嗯，忘了收拾……”
　　月光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往鞠莱房间走：“算了，我睡他房间。”
　　月光醒过来时天已经变黑了。
　　他揉着有些湿的眼角，走下楼来。
　　鼻子嗅了嗅，走到在空荡的客厅盘腿坐着的媛媛身边，看见她酡红的脸颊眉头皱起：“你怎么了？”
　　媛媛甩了甩红脸，傻笑了下：“没什么啊。”
　　月光撇嘴：“你又喝酒了？”
　　媛媛重新面对她的兔子毛窝鞋：“小酒怡情，莱莱说了，我可以喝一点……”
　　“你这几天天天喝点小酒的吧？到底有什么事？”
　　媛媛抬头看着屋子里的东西，摇摇头：“没事，哪有事可以发生啊！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写稿子的事情，除了这件事就没什么事了。”她看着月光的眼睛，“真的！”
　　月光狐疑地点头：“你是说你为了找灵感才喝酒的？”
　　媛媛直点头傻笑着：“月月一直都好聪明！”
　　月光看着媛媛好一会儿低垂下眼睛来：“鞠莱说他们过几天就回来，而且他会提前回来整理房间。”
　　媛媛眼睛一亮，随即嘟着嘴：“嗯，真是太好了。”
　　月光微微一笑。
　　第二天的白天，月光的妹妹打电话给月光，正好月光跟媛媛讨论文与画的构造的时候。月光便当场接通了电话。
　　（大哥到家了吗？）
　　月光笑着：“到了，到了，一到这边就开始着手工作，忘了给老二信息了，爸妈呢？”
　　（妈刚准备去田里呢！呐，大哥你跟爸爸讲几句吧？……哎，大娃啊，到家了啊？——）
　　月光听到他爹喊他大娃，就有些激动：“嗯，到了。”
　　（到了就好，到了就好，呐，把你跟你妈讲几句，啊，讲几句……）
　　又换了一个人。
　　（……大，大娃？……）
　　后妈犹疑地唤声，月光轻轻地应了一声。看来应该是妹妹把后妈喊过来的。
　　“妈，放心，我已经到了。”
　　（哎……哎……把你跟老二讲讲，喔！——）
　　“嗯。”
　　电话转移到弟弟手上，他喊了一声，（哥！——）
　　月光轻笑了笑：“我已经到了。”
　　一通电话结束，四个人，一共才三分十七秒。月光一共说了四遍到了，挂电话的时候他笑了笑。回头来看见媛媛关怀的眼神，他微笑着：“我家里人，他们在问我有没有到达目的地。”
　　夜慢慢地深沉，躺在鞠莱床上的月光一会儿左侧一会儿右侧；他一直没睡觉，一直在思考。这一个局面，相知相识相处了十多年的鞠莱一直是最亲近的，可是——这种心疼又怎么办？
　　总觉得哪里不对，总觉得有一句话被遗忘了；是思考逻辑不对，还是思考顺序不对？
　　月光敲了下脑袋低吼：“为什么会忘记，怎么就不明白呢？”
　　忽然月光坐起来，他摸索到衣柜那边，从大衣下摆摸出酒瓶来。鞠莱离不开酒，他一到哪就会购买很多的酒。他经常说，小酒怡情更助眠的话。
　　月光轻笑着：“这么多酒，他简直就是个卖酒的……这么多的品种？！”说着拿了一瓶走到楼下拿杯子。
　　喝了一杯半，酒起效果的时候，思维溃散，身体瘫软在餐桌上。
　　月光埋头低吼着：“为什么要胡思乱想，为什么要这么痛苦……我不能再这样了……事情只有迎面去面对，才能算过去……不能说……说了也没用……没用……”
　　这个时候，另一边发出声音来。媛媛趴在二楼的扶手边，听的眼泪都流下来。她轻轻地说：“我也是……”
　　月光低低地说：“你也是什么……你喜欢他？”说到最后一句，他微微抬起头来。
　　媛媛歪着头，闭着眼睛，泛现着红晕的脸微微仰起，又低下：“是啊，没有发现……竟然已经喜欢上他了。”
　　月光苦笑了笑：“你不应该喜欢上他。”
　　媛媛迅速反问：“为什么？”
　　月光抬起头来，又饮了一杯，皱着眉头：“他是个固执地认真的人，认定了一件事情，天打雷劈也不改。”
　　媛媛慢慢地站了起来，她看了看窗外，走到月光身边将月光刚到的一杯酒一饮而尽；而后轻叹一声：“他认真是很认真，你说的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月光苦笑笑：“我看他不会错的。不仅这样，他还很体贴，什么都帮你安排的好好的——”
　　媛媛刚倒了一杯酒来，忽然警醒望着月光：“月月，你说的是莱莱吧！”
　　月光眯眼看着媛媛：“你说的不就是他？”
　　媛媛温和地笑了笑：“莱莱我当然喜欢，可那是一种膜拜敬仰。对我而言就像是基督教徒爱上帝一样的情感……”
　　月光顿了顿：“那你，说的是谁——”
　　媛媛叹了一口气，将自己倒的那杯酒一口喝光之后，苦着脸吐着舌头囔囔着：“酒好苦！”
　　看着这样的媛媛，月光来了点精神，微微坐正：“这个酒是发酵物，酸苦都是情理当中的。你还没说你喜欢上谁了。”
　　媛媛憨笑了笑：“你认不出的四胞胎。”
　　月光愣愣：“哪一个？”
　　“简慕。”媛媛说出这个名字吐舌：“不过，他现在跟着美美就是我表姐去相亲了。”
　　月光有些诧异：“他怎么跟你的美美走在一起的呢？”
　　媛媛趴在餐桌的另一边叹息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看也看到了，听也听真了。哎……”
　　月光伸长胳膊摸了摸媛媛的头：“你喜欢他有多深？”
　　媛媛歪头来看着月光：“也不是很深，还没有喜欢月月，喜欢莱莱这么深。”
　　月光笑了：“傻瓜，这两种喜欢是不一样的。”
　　媛媛深深地看了月光一眼，慢慢垂一下眸，淡淡一笑：“或许吧，反正我还不懂。”
　　月光淡笑笑：“我也不是怎么太懂。”
　　要吃饭了，不只是因为饿了；可能是嘴饿了，可能是肚子饿了，还有可能时间到该吃饭了。
　　恋爱也是这么一回事，有的时候是一见钟情，有的时候是日久生情，还有的时候只不过是身边有一个人而自己寂寞了。
　　月光藉由媛媛工作之由，一直没跟柳承书碰面，而就在月光回到别墅里的第三天鞠莱回来了。
　　拎了大包小包的鞠莱坐下来歇了还没一个小时，宫尘决开车过来了。他过来将鞠莱带走了，说是买电器。把个媛媛气得嘴撅了一个小时多。个把个小时后，宫尘决带着鞠莱回来了，后面跟着电器公司的装修队。
　　后来他们就跟着装修队一起装着那些电器，装完之后鞠莱还收拾。等鞠莱忙完，天已经十一点半了。
　　鞠莱进了房间正要关门，月光推门而进。两人对视后鞠莱笑了笑：“什么事？”他打了个呵欠，往里走。
　　月光吞咽后道：“我只是想跟你当面说说我家里的事，我等你很多天了。”
　　鞠莱微笑了笑，爬上床：“我问你，你觉得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月光一怔，他心里的疑问被鞠莱直接拿到堂面上来讲，一时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鞠莱微笑，揉着眉间穴道：“因为你比我幸运……”他睁眼看着月光，笑着：“因为我人好！”
　　月光傻眼的看着发笑的鞠莱，忽然笑了起来。
　　鞠莱也笑着，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还有什么事要问我的。”
　　“你每年是不是还给我家里钱，除了给我地生活费之外，他的学费也是你出的。那个时候我身上是一分钱也没有的——”月光淡然的望着鞠莱。
　　鞠莱点点头。
　　“我爸说我有个朋友带他们去北京看过了眼睛，除了你也没有别人了吧。”
　　鞠莱看着月光，笑了下算是应答了。
　　月光敛眉望着鞠莱，眉头越皱越紧。
　　——为什么你没有爱上我——
　　鞠莱做了一个动作，月光差点就喷笑出来。
　　鞠莱做的动作既是搞笑的，又带着点□；他张着手臂，像蛇一样挥舞着，□的是他的表情——是笑意还是故意的眯着眼睛——嘴里喊着：“来吧、来吧，感动的泪；来吧，来吧，伤心的泪；让我们相聚在这里，让我们团聚在这里……”
　　月光十分清楚，鞠莱用的歌调是《相约九八》。真正的让他哭笑不得。
　　“好啦好啦，你别唱了，串词还走调！”
　　鞠莱不耍宝后靠着床背，轻笑着：“老了，耍不动了……”
　　月光看着鞠莱的眼睛，看到了旅途的疲劳，看到了一天装修的辛苦。他顿了顿：“休息吧。”
　　“晚安。”
　　鞠莱道了晚安就钻进被窝里，月光直挺着背离开了房间。

　　第 58 章

　　又是两天过去了，宓玉德回来了。
　　又是宫尘决将人接回来的。
　　月光看见宓玉德的时候，宓玉德正在餐桌那边用下午茶。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宓玉德看见了他打着招呼：“一起来用下午茶吧。”
　　月光轻笑走过来，看了下碗里晶莹透明的枣红色汤：“是银耳吧。”
　　宓玉德颌首示意他过来吃一碗。
　　月光笑了笑：“正好我睡了个回笼觉，现在有点饿了。”
　　走进厨房里看见媛媛蹲在角落里，端着盛得满满的银耳。月光笑着：“干嘛跟个有人跟你抢的样子窝在角落里？”
　　媛媛歪头来看了月光一眼：“莱莱做的太烫了，我盛的太多了，端不了！”
　　月光笑笑：“还有吗？”
　　媛媛笑着：“有啊！”又忙道：“你快吃，一会儿宫尘决要来，别给他留太多！”说完她又扬声喊着：“小玉德，你也再盛一碗吧！”
　　月光笑着：“那鞠莱的呢？”
　　媛媛吐吐舌：“你忘了？莱莱不喜欢吃银耳木耳这种‘耳’的东西的！”
　　“对了，鞠莱他人呢？”
　　媛媛挖了一勺到嘴里，宓玉德走过来说：“童姐出院，小鞠跟宫先生一起去医院了。”
　　“啊？”媛媛吞咽下去，跳起来：“什么？怎么没人跟我讲，这么大的事情！”
　　宓玉德为笑了笑：“车子里坐不下了。”
　　媛媛撅嘴抱怨着：“就算是打的我也要去啊！”说着就要往外冲。宓玉德忙唤住她：“他们应该已经在回程路上了。”
　　媛媛回头来，嘟着嘴：“童妈会不会以为我不重视她啊，她出院我都没去接她。”
　　宓玉德摇摇头：“小鞠应该谁跟她说的。他说你截稿的日子就在这几天，所以千叮万嘱我不要告诉你。”
　　月光悠哉的吃这银耳羹，看着这两个人。昨天他可是熬夜才将媛媛这阵子的稿子全部画出定稿，刚好跟媛媛的速度一致，他刚画好，这丫头就全部写好了。
　　宓玉德笑着，月光悠闲的优雅的品尝着第二碗银耳羹。
　　鞠莱刚回来，媛媛就冲上前去问候童元宛的情况。
　　鞠莱就点点头，媛媛也不知道读成了什么意思就奔了出去。鞠莱傻了眼，他往里走着唤着：“玉德？”走到客厅什么也没看见，又唤了一声：“玉德？”
　　月光从尽头的日光房里走出来，望着鞠莱笑笑：“他在这儿看我的作品。”
　　鞠莱微笑着往前走。
　　慢慢地，一步一步走近。月光忽然觉得喉咙紧滞，普通的吞咽口水的动作也做不了。可是时间往前一步，鞠莱就迈前一步——只不过拐了弯进了日光房，走向那个躬身看画的人身边去了。
　　这一刻，月光发觉自己再怎么跟鞠莱处下去也只不过收到一个背影的想法。忽然间听不见鞠莱对另一个人的笑声笑语。
　　一会儿，宓玉德到另一边看画，鞠莱也跟着走过去给他讲解，留下比流水线还流畅的侧面线条给月光。
　　月光看到了一颗沉淀的心，跟那笑容一样的沉淀于生活的疲乏之间。
　　彩铃的声音已经喧哗了有一阵子了，五十多秒的时间快过去，月光的心一拧。忽然柳承书的声音传透过来：“喂，是李漫吗？”
　　月光立即回应：“是我，你今天几点下班？”
　　柳承书抬头看了看另外两个秘书，转过脸来低声回答：“真不好意思，今天还要加班。”
　　月光顿了顿：“加班到什么时候？”
　　柳承书吞咽了一口水：“大概十点钟。”
　　月光微笑了笑：“那，就明天吧。”
　　柳承书垂眸看了眼文件：“嗯——那就明天。”
　　又是一天过去了，柳承书一整天的工作效率跟他低落的情绪一样低。另外两个秘书问他怎么回事，他一句话也不说。到了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柳越文亲自出马将柳承书领到了独立的大办公室里。
　　柳越文示意小金去倒咖啡，自己坐在了柳承书的身侧。小金端出咖啡就退出了这样的房间，将空间留给这兄弟俩。柳越文将咖啡轻轻推到柳承书面前，柳承书轻应了一声说的是谢还是什么也无法让人听得清楚的端咖啡来喝。
　　“这十多天来天天加班，你这个脸是越来越黑啊？！”
　　柳越文半是调侃半是试探地说。
　　柳承书心不在焉的喝了一口，像是在细细品尝一样吞咽后低下头说：“对不起哥，我这阵子情绪不好。”
　　柳越文靠着沙发，轻轻拍了拍柳承书的背：“你是我弟弟，我能怎么说你。不过你这样，哥哥心里心疼你。”
　　柳承书摇着头：“我没事，明天过去之后——尘归尘，土归土，很快事情就会过去的……”
　　柳越文皱着眉头，过了一会儿拍拍柳承书的肩：“我给你五天假，希望假期之后不会再看到你愁眉苦脸的样子。”
　　柳承书低下头：“哥，能不能给我十五天假，我想……出国走走。”
　　柳越文挑了挑眉，转脸看着双手捧着咖啡，头埋在杯子里的柳承书；站起来：“最多七天！”
　　柳孙纯低低的喊了一声：“哥，你剥削……”
　　柳越文的眼眸闪过笑意，嘴角含笑：“哪个剥削的会给你七天假呢？”
　　柳承书抱着咖啡杯，不再说话。
　　又一天，太阳很是老实的从东方升起，滑回西方的家里。光芒照射在柳承书的家里，他在沙发的地上看了一天的电视，手上一直拿着手机。一直到五点半，手机响了。
　　猛然间的柳承书就像通电一样，弹跳起来抓起手机。
　　“……喂？！……”
　　（你下班了吗？）
　　“嗯。”
　　（那来别墅接我回去吧，走的时候钥匙拉在画室里了。）
　　柳承书错愕的看着电视上跳跃的场景：“呃，那等我一小时，现在堵车……”
　　（唔……那正好你过来一起吃晚饭——你还没吃晚饭吧？）
　　“呃——嗯！”
　　（那就等你开饭，快点吧，不过注意开车！）
　　柳承书笑了起来，挂了电话还在笑。
　　跟个傻子一样，自个儿一个人的笑；走路在笑，开车也在笑，一直笑到别墅。
　　到了别墅，给柳承书开门的是宫尘决。
　　柳承书很是平静的朝宫尘决微笑后去找月光了。最后在媛媛的指引下在画室找到了月光。
　　柳承书看见伏在画桌上画画的月光，呆呆地看着，不知道怎么动弹。
　　“月月！——”媛媛的喊声惊扰了月光，月光抬头来正望见柳承书痴痴的模样。
　　媛媛左右看了看，面上挂着笑容退出了画室。
　　月光微微一笑，柳承书不由有些哽咽。他敛眉走过来，月光轻声地询问让他更加不能控制自己。
　　“怎么了？”
　　“……有些高兴……”
　　柳承书低下头低语。
　　月光微笑了笑：“这么高兴呐……”他走过来轻拍着柳承书的肩。
　　“啊！”鞠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两个，媛媛就躲在他身后贼笑着。
　　“开发啦！”
　　月光拍了拍柳承书的肩头，说着：“走吧，去吃饭了。”
　　柳孙纯走在最后边，在出房间的拐角里抹掉了眼角的泪水。
　　这一场表面如同家宴，实际上都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但确实很融洽，这样的氛围就算是完美家庭也未必能达到。家宴结束之后，剔牙的剔牙，休息的休息，在餐桌上又坐了十几分钟才提出散场的话。
　　走的时候每个人都多少流露出不舍的神情。
　　“过几天，承书那边整理好了，我就要搬家了。”
　　刚穿好外套站在门口就要走时，月光回头来对鞠莱宓玉德说了这番话。
　　鞠莱还没来得及说，宓玉德惊诧地喊了一声：“为什么搬呢？是不是因为——”
　　鞠莱拉下宓玉德，冲月光柳承书笑了笑，最终看着月光说：“知道了，不过最多的东西还是在华馨园——”
　　就像鞠莱拉下宓玉德的话，月光打断了鞠莱的话：“我把惯用的东西都带在了身边，衣服被褥——”
　　“你们要不要尝尝我做的奶茶呢？！”媛媛兴奋的喊着端着奶茶冲过来。
　　柳承书呵呵地傻笑着。月光看了看柳承书又看了看媛媛，最后看着鞠莱，同时笑了笑。
　　媛媛纳闷地问着：“你们还没喝奶茶呢，怎么就笑成了这样？”
　　她的这一句话说出来，宓玉德也笑了，其他的人笑得更深刻了。
　　鞠莱转向月光，面带着笑容。这个时候，他们完全是面对面。
　　就在这时鞠莱拍了拍月光的肩。
　　两个人终于要分开了。
　　鞠莱面向柳承书，微笑着：“路上注意安全。”
　　月光微微瞥了眼，从肩头离开的手。肩头放佛刚刚被温水淋过，不是很沉重，却无法忽视的一种感觉。他抬眼看了看鞠莱，又看了看挂着忧伤的媛媛，说：“那我们走了。”
　　媛媛呆望着月光，很快回神来，甜美的笑容从嘴角流溢出来：“月月，拜拜！”
　　回到住处，柳承书仍然走在月光后面，月光回头看着他：“你在怕什么？”
　　柳承书一怔，望着月光的笑容：“没，什么。”
　　月光轻叹一声：“你这样像是没什么的样子吗？”
　　柳承书顿了顿，抬眼看着月光：“我——我们回去说吧，你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吗？”
　　月光看见柳承书这样诚挚的眼神，想起了鞠莱昨天晚上玩闹的眼神，淡淡笑了笑：“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关于我的人生，关于我们的人生。”
　　柳承书点点头。
　　月光让开路，似笑非笑的说：“那你不往前走，还真怕我跑了不成？”
　　柳承书又傻笑了笑，抿了抿嘴往前走。
　　刚踏进屋子里，月光大展宏图的伸了大大的懒腰，这次的伸懒腰以呵欠为结局。他打完呵欠感慨着：“这几天忙死了，都没好好休息过一天！”
　　柳承书望着月光，带着笑意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我给你防水，泡个澡会舒服些。”
　　月光应了一声往客厅走。
　　客厅里有一些凌乱，月光回首望了望浴室的方向，身后捡起了易拉罐、塑料瓶扔到一边的纸篓里。铺平了沙发的毯子，抹掉茶几上的瓜子壳，最后一屁股坐在沙发里。
　　窝在沙发里的时候，月光张开手臂，沉沉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月光睁开眼睛，看见身边站立思考状态的柳承书。
　　“想什么呢？”
　　柳承书醒神来，瞥开眼：“想事情——”
　　月光看了眼浴室方向，默然站起来往浴室走。
　　柳承书看着月光的背影，忽然心一紧，忙追上前去：“李——”他本来想喊李漫，又怕显得生硬，“月——”他想喊月光，却因为从来没有喊过觉得陌生。以至于两边各喊了一个字。
　　月光笑着回头：“你唤谁呢？”
　　柳承书看着月光，那轻松的笑容，那轻松的话语还在耳边旋转，他不由失口说道：“我愿意！——”
　　月光扑哧笑着：“你讲的是结婚宣誓吗？”
　　柳承书慢慢垂下眸。
　　月光轻呼一口气走过来，手轻轻搭上柳承书的肩，轻轻地抱住了柳承书：“虽然我很抱歉，但是你给我的一种感觉，你是我这一生的归宿。”
　　柳承书的手慢慢的爬上月光的背，他讲头埋在月光的毛领里，喃喃语：“这些天，我天天都在想你……却又怕联系你给你带来不方便……”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柳承书手的施压下越来越狭隘。
　　月光听到了一些细微的抽噎声，刚想抬起头，衣服领口被柳承书一把抓住，立时脖子卡着动弹不得。
　　“哎！——”
　　月光喊着时，柳承书说着话就往浴室走去：“我看看水放的怎么样了。”
　　月光摸着脖子，咳着的时候，转身望着柳承书抬起的手肘。他摸着脖子含笑说：“爱面子的小鬼……”
　　抱着被子的柳承书打开画室的门，意外的没有在沙发床上看见月光。他忙退出来来到客厅里，客厅里有些一些人来过的痕迹——茶几上翻开的书，沙发套上的皱褶。刚要再细看，忽听月光的声音。
　　“承书？——”
　　柳承书转身看见月光站在主卧门口，面容上带着疑惑。他忙抱着被子往月光走来，月光笑了下：“你打算让我睡客厅吗？”
　　柳承书憨笑低着头：“我，我在找你在哪里。”
　　一张床，两个男人；蓝色绸缎套着蚕丝被，罩着一室的宁和。

　　第 59 章

　　除夕这一天。
　　早上九点半。
　　媛媛睁开了双眼。
　　她知道时间上可以起床了，老早在睡梦中就听到鞠莱起床走动的声音。今天除夕，明天就是新年，今年的年一定会非常热闹，而且又可以看到一个星期多没见过面的月月了。这两件事便是她很早就睡不着的原因。还有一点原因是，赖床人在冬天畏冷的表现。
　　往常媛媛非得等到鞠莱来门口唤她起床吃饭才肯起来，可是今天她主动起床了。
　　看着琳琅满目的衣柜，媛媛咬了咬唇突然深吸一口气，张大了嘴：“莱莱！——”
　　一早就过来蹭饭的宫尘决，刚咬了半口糯米圆子吓了一跳。他举着剩下的半口圆子冲在厨房里的鞠莱喊着：“地震了？”
　　鞠莱笑了笑，瞥见宫尘决对面的宓玉德叉着圆子偷偷地蘸糖；宓玉德像是没发觉似的，慢慢的将圆子转了一圈，白白胖胖的圆子像是裹了床单一样蘸上一圈黑芝麻粉。
　　鞠莱放下擦手的围裙，大步走到宓玉德身边，抓着他的手将那蘸了芝麻粉的圆子一口吞下。
　　宓玉德看着他，忽然笑了下。
　　面捏的圆子，会越咬越黏牙，有一种说法是会把牙黏掉下来。当然只是一种说法。宓玉德忙给鞠莱递上一杯温开水，露齿笑着：“我就是给你蘸的芝麻粉，你喜欢吃的。”
　　鞠莱冲宓玉德深深一笑，转身上楼去了。
　　媛媛的门没有关，鞠莱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媛媛拖着下巴站在衣柜里思量的模样。
　　媛媛一歪头看见鞠莱，忙上前来抓着鞠莱走到衣柜前：“莱莱，赶紧帮我挑一身衣服，你看这么多的衣服我都不知道穿什么好了。”
　　鞠莱笑着，学着刚才媛媛八字型架着下巴的模样看着衣柜，看了没半分钟就挑了一身衣服。衣服是玫红色的立领大衣，裤子是修体的墨色铅笔裤，鞋子是亮皮仿登山的跳舞鞋，还给她配了一条深宝蓝色的丝巾。
　　除此，贴心的鞠莱还给媛媛配好了耳环手链、袜子，甚至连妆容都说了。
　　完事之后，鞠莱看着媛媛，媛媛的嘴张得像是脱臼很多年一样。
　　鞠莱笑了笑：“你还是快点换衣服，十点左右月光他们就要来了。”
　　他说完就走出房间，声音还在屋子里：“趁早下来吃点垫底，今天中午不会太早吃饭。”
　　媛媛看着鞠莱体贴关上的门，微微含笑。
　　中午十点一刻。
　　踏着一身碎雪的月光、柳承书进屋子里来，他们脱外套时，宫尘决上前来笑着问：“外面什么时候下雪了？”
　　月光笑着：“开着车突然地飘起了雪。”
　　“月月来了！——月月！”媛媛喊着抓着丝巾，兴奋地从楼上跑下来。
　　“班长？老帮我——”鞠莱从厨房钻出个头来，看见月光和柳承书，笑了笑：“来了？”
　　月光轻笑着回应：“来了。”
　　鞠莱朝着宫尘决的后背说：“班长，帮个手咧？！”
　　宫尘决笑应着。
　　媛媛一手揽过月光一手揽过柳承书，朝客厅走去：“来，来，我们打麻将啊！”
　　月光走到客厅里就看见坐在麻将桌边数看着麻将的宓玉德。
　　柳承书摇头：“我不会打麻将……”
　　媛媛冲柳承书咧着一排大白牙：“没事，我教你，五十块一局！”
　　还没坐下，鞠莱又走出厨房笑而扬声道：“今天中午就吃点包子，重点是晚饭。”
　　媛媛兴奋得直点头，月光问柳承书：“还行啊？”
　　柳承书微微一愣，笑着：“没问题。”
　　宫尘决从厨房里走出来，代替了宓玉德的位置。宓玉德憨笑着坐在一边看着。
　　打了几个来回的麻将，媛媛打得太忙，她一面要应付宫尘决，一面要教柳承书。整个桌上就看她一个人表演就已经够热闹的了。
　　柳承书已经输了八百多了，还是乐呵呵的；反倒是媛媛因为宫尘决赢得比她多气得不行，十多局下来，口干舌又燥。她吸了长长的一口气，看见宫尘决捂着耳朵，一笑，笑岔了气：“莱……呵呵……你做什么？”
　　宫尘决摸着牌，而后笑了：“我知道你的狮吼功很厉害，所以先做一下准备，免得耳膜没了。”
　　媛媛笑了笑，她为了核实宫尘决这句话，吼着：“莱莱，我好渴喔！——”
　　鞠莱探出个脑袋，媛媛回头看着鞠莱讨好地说道：“你给弄一杯带珍珠的奶茶好不好？”
　　鞠莱应了一声，转进厨房拉上了门。
　　媛媛看了几眼厨房的门，转脸问宫尘决：“还有多少菜呢？”没让宫尘决回答，她就又问宓玉德：“他什么时候开始弄的啊？”
　　宓玉德微笑看向宫尘决，宫尘决淡淡一笑：“我出来的时候还只有两个汤。”
　　他说完，宓玉德接着说：“只知道很早，但不知道具体时间，大概是快到七点的时候。”
　　闻言月光轻叹一声：“他就是个劳碌命。”
　　柳承书笑了笑：“我很是期待今天的菜色呢，上回吃过之后我就一直忘不了味道呢！”
　　媛媛笑了：“算你识货！”她笑着抹脸又看了看厨房。
　　没过五分钟，鞠莱端着端盘向媛媛走来，端盘上放着一只杯子。媛媛拿过杯子窃笑着道：“谢谢莱莱，莱莱辛苦了！”
　　鞠莱笑着回到厨房，端了四只杯子来，给余下的人每人一杯而后解下围裙说道：“包子已经热好在厨房了，你们歇一会儿，自个儿拿着吃，我要去机场接我弟弟！”
　　月光想起鞠近，看了眼鞠莱，鞠莱正在跟宓玉德眉目传情；他撇了撇嘴，拿起了瓷杯抿了一口，抬头来对上了柳承书的眼光。他笑了笑，柳承书也笑了笑，喝了一口奶茶。
　　宓玉德说去给大家拿毛巾，就往厨房走去。
　　鞠莱笑笑走到玄关处，拿起架子上的大衣便出了门，走出了众人视线所及的地方。
　　不一会儿就传来铁门沉厚的响声。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迎着所有人的关注离开的鞠莱又在众人关注时走进了温暖的别墅。他手上牵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这个少年这边的人只有媛媛跟月光见过。
　　鞠莱笑着摸着少年的头：“成庆，来，给大家问好。”
　　鞠成庆憨笑着鞠躬：“大家好，我叫鞠成庆，是哥哥的弟弟。”
　　媛媛笑着跑上来，双手捏着鞠成庆的脸：“好久不见哦，小帅哥！”
　　鞠成庆咧着嘴，多半是媛媛捏的；笑得开怀程度不必媛媛弱的说：“好久不见，大侄女！”
　　媛媛语塞半天，瞪大了眼睛看着鞠成庆：“什么？！你叫我侄女？！”她抬头看鞠莱，鞠莱吭哧吭哧笑停顿了才说：“你是我‘女儿’，他是我弟弟，他不管你叫侄女叫什么？”
　　媛媛又是想哭，又是想笑。
　　月光拍着媛媛的肩，迈前一步问鞠莱：“他一个人坐飞机来的？”
　　鞠莱还不知道答案，拍拍鞠成庆的头，鞠成庆欢快的回答：“李哥哥！是二哥的朋友带我过来的。”
　　月光笑了笑，摸了摸鞠成庆的脸：“坐飞机害怕吗？”
　　鞠成庆笑着摇头：“不怕，好玩着呢！就是可惜哥哥没有跟我一起坐，今天飞机晃了一下，好多大人都哭了呢！”
　　他说完笑得很开心，鞠莱揽着鞠成庆的头，轻轻拍着他的肩。
　　媛媛忽然咯咯的笑了，这是她被鞠成庆刚才那句大侄女呛了之后第一抹笑容。她跑到鞠成庆面前蹲着又捏玩着他的脸，一边捏玩着一边笑嘻嘻的说：“成庆，那以后你要保护我的小孩咯，你是小舅舅呢！”
　　鞠成庆看着笑得很甜的媛媛，突然肯定的点头：“我会的！”肯定的承诺之后他低眼看着媛媛的肚子。
　　媛媛愣了愣。 从她这个角度往自己的腹部看去，首先看见的是突起的胸部。立马脸红了起来，刚要扬声训斥鞠成庆；鞠成庆却在她说话之前走前一步硬要拉她站起来还说了话。
　　“那你不要把小宝宝压扁了。”
　　媛媛发愣的时候，鞠莱毫不客气的大笑起来。
　　他一笑，其他的人也都笑了起来。
　　“啊呜！——”媛媛跳起来，不停的跺脚。
　　鞠成庆又要去拉不停的跳的媛媛，被鞠莱揽在怀里。鞠莱轻笑着：“好了，你不用担心。”
　　“不行啊，她这样跳，把宝宝跳出来怎么办？我要保护他的呀！”
　　鞠莱轻轻一笑，揉了揉鞠成庆的脸，小脸就像他的话一样，柔柔的暖暖的：“没事，你的大侄女还没结婚也没做妈呢！”
　　鞠成庆这才安静地靠着鞠莱站着，他看着还在跳脚的媛媛，脸上慢慢浮现了温和的笑容。
　　晚上七点整。
　　六碟冷盘，八盆菜，四份汤，一张圆桌，六个人。
　　媛媛双手合着站在餐桌边，眼睛里仿若点开了一百瓦的电灯泡。她跑到鞠莱身边：“莱莱，你好样的喔！这么多菜你都做出来了呢！”
　　宫尘决听出点意思来，他笑着：“怎么，这些都是你点的？”
　　媛媛发出一声哼声：“这些都是我这些天跟纯纯在外面吃出来的菜单！”她的脸色转换的很快，一下子又变成谄媚状：“不过也是莱莱厉害，他竟然做出味道差不多的菜呢！就是不知道尝起来像还是不像了！”
　　鞠莱笑着拉着鞠成庆坐下，站着对旁边站着的人招手，唤他们入座。
　　媛媛笑着推着宓玉德坐了下来，她自己则是坐在了一盘金黄色的炸鱼面前。
　　刚坐下就唤月光坐她旁边，宫尘决笑笑坐在了鞠成庆的下手边，刚好跟媛媛对面。媛媛朝他吐了吐舌而后看着鞠莱，等他说开饭。
　　真正的就像一家之主一样，鞠莱说了一句：“开饭了——呃，今天晚上不可以泡汤喝。”
　　鞠成庆、媛媛两人同时抬头异口同声地问道：“为什么呢？”
　　鞠莱笑着看着余下人多多少少的困惑，解释着：“今天其实可以，但明天就不能了。”
　　媛媛笑了笑：“我说嘛，我就听你说过大年初一晚上不能泡汤，怎么今天也不行了。”
　　柳承书微微困惑：“为什么不能喝汤呢？不能喝汤为什么要有汤？”
　　月光微笑着为柳承书解惑：“不是不能喝，而是不能泡着饭吃。初一是新的一年的开始，这一天如果泡汤喝，那底下一年做什么事都会‘泡汤’。是一种迷信的习俗，不过无伤大雅。这么好的汤，可不是装样子的。”
　　说着拿起勺子就近盛了一碗鱼头汤。
　　喝了一口，月光啧了两声称赞道：“不错不错！”
　　有了他的开头，其他的人纷纷先盛起汤来喝。
　　宓玉德望着面前的石锅鱼头，微微一笑，抬头来看见鞠莱微笑的眼睛。
　　夹了一片焦黄色炸鱼肉的媛媛，不小心就看见了鞠莱跟宓玉德眉目传情的这一幕；惯性的回头看了看月光，月光跟柳承书正在交谈喝汤的感受。她扁了扁嘴，转向宫尘决：“哎，老宫，你家老婆什么时候回来啊？”
　　宫尘决抬眼看了下媛媛，笑得龌龊：“你什么时候管我叫‘老公’了？”
　　媛媛并没能听明白宫尘决在揶揄她，她哂笑反问：“不然我能叫你什么啊，你那么老人相——呃——”瞬间她领悟过来，脸腾地红了。又羞又臊又气：“你占我便宜啊！”
　　“哈哈哈……”/“哈……哈哈……”
　　鞠莱笑着唤下面红耳赤不知所谓的媛媛，轻声笑着：“你要真是他‘老婆’，吃苦的就是我了，我还得管你叫嫂子呢！”
　　媛媛扑哧一声笑着说：“那到时候我的孩子到底是管你叫叔叔呢还是爷爷呢？”
　　“哈！哈哈！哈哈哈……”
　　媛媛吭哧吭哧地笑着，她对自己造成的氛围效应很满意。
　　笑声连绵不断，鞠莱抽空插了一句话，说周雯因为学校导师的缘故所以没有赶得上回来过年；鞠莱解释的时候，媛媛越过月光问候柳承书的工作状态。而宫尘决跟宓玉德在互相交换晚饭的味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句话愣生生的插在这个其乐融融的氛围，虽然使和乐的气氛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爆发了更□的欢乐。
　　这句话是鞠成庆说的，他说的时候脸上很认真。纯真的面庞给这个笑话加重了力量。
　　他说的是这样一句话。
　　“那我应该叫她（他指着媛媛）侄女呢？还是大嫂子呢？”
　　夜间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鞠莱看了眼抱着杯子窝在沙发上打瞌睡的媛媛，笑着轻叹一声。
　　电视节目上播着的是，主持人报倒数：“三！——二！——一！——”
　　最终的数字报出，电视机里的钟声同屋外面的爆竹声一齐响起，媛媛一颤。她睁开眼睛，慢悠悠地歪头看向鞠莱、宓玉德的方向。
　　她软软一笑：“新年快乐！”
　　鞠莱轻笑着：“新年快乐。”
　　宓玉德脸上带着微笑打量着媛媛的神情，他点了点鞠莱的手肘，轻声道：“守夜也结束了，你抱她回房吧。”
　　鞠莱笑笑点点头，掀被下了床，走到沙发上连人带被子一下子抱起来。
　　媛媛懒散地靠着鞠莱的胸膛，因为杯子的原因，还离着一点距离。但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勾勒出一副幸福的笑容，鞠莱看到微微一笑。
　　将人轻轻放在床上，而后轻轻盖上轻暖的蚕丝被。
　　清冷的卧室，闭着眼睛的媛媛发出低低的声音：“……童妈要出国疗养……我……想出国念书——两年后，你答应我的，一定回华馨园的——”
　　鞠莱轻笑着坐在床边，大手轻抚着媛媛的卷发：“好。”
　　媛媛喃喃语：“新年快乐……”
　　鞠莱微笑笑回着：“新年快乐。”
　　回到房间，电视里还在载歌载舞。
　　宓玉德望着关门的鞠莱，微微笑着说：“你有信息。”
　　鞠莱掀开被子，发现被子还是暖和的。他笑笑接过手机，看了看，又笑了笑：“是月光还有班长的，新年短信。”
　　鞠莱双脚裹着宓玉德的脚，转脸看着宓玉德，两个人都从对方的面庞上看到了温柔的情意。
　　“新年快乐，玉德！”
　　“新年快乐……”
　　生活仍在继续，故事到此为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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