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一个MB的故事》by 弓余刀贱长 


1 

　　车很多，黑色的马路上因为雨水刚洗过，倒映着黑夜里街道两旁各式颜色的光。我坐的车停在一个十字路口，司机是个穿着灰黑色西服的中年人，今天晚上他给了经理一千块，已经很少有人这样出手大方了，所以经理根本没问我意见，直接把我叫出了包间。 


　　酒吧外面的空气湿湿黏黏的，感觉有层轻轻的膜裹在身上，雨后的空气蓊郁浓厚，有股陈茶馊菜的腻。路口的红灯像悬在半空中的气球，仿佛很远，又似很近。我望着黑幕下的那个红色一点，神魂仿佛也飘离了去。 

　　“今年十月份，满二十四。”我被他的问话声惊觉过来，他问我多大年纪。 


　　他笑了笑，红灯灭了，黄灯刚闪，他就利索的调档起步，车呼的一下飙了出去。 

　　车很快出了市中心，靠近大学附近的一个酒店时，车很顺溜的转了个弯，在穿戴整齐的保安引导下，车滑进了泊车位。 

　　“你猜我多大年纪。”出车门时，他忽然半笑着说，饶有兴致的望着我，仿佛对我的答案很期待。 


　　我漫不经心的带上车门，问：“三十过点吧？”故意把岁数说小点，怕说的太直露，反而彼此尴尬。 



　　他呵呵笑了笑，眼睛明显有些落寞的垂了下去，也不答话，直接走上酒店的大理石台阶。后来我才知道，他刚好三十二。 



　　门童是两个高大的小伙子，微笑着拉开厚重的玻璃门。我从后面跟上，他并没回头，似乎打算撇清关系把我甩了。 



　　大厅灯火通明，有白昼般的错觉。地毯厚厚绵绵，皮鞋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酒店还有其他人，坐在沙发里忽然朝我们望过来，我穿着像是刚从海水浴场回来的花短袖，裤子还算规矩，黑色，只是质地是皮的。 




　　他直接到总台，要了房间，然后拿着房卡回头冲我笑笑，直接往电梯方向走。我不说话，默默的跟着。 



　　进到电梯，他按了七，门安静的合上，只我们两个人。电梯逐渐上升，他不说话，气氛略微有些尴尬。我咂了咂嘴，稍微犹豫了一下，问：“你是第一次？” 



　　他诧异的转过脸，眼睛炯炯的望向我，我第一次正面看他的眼睛，当场有些恍惚，很好看的一双眼。他一直盯着我，仿佛心里在默数，然后蹦出一个字：“我······”见他表情为难，我忽然有些好笑，仿佛花钱的是我不是他，赶忙打圆场的挥了挥手，说：“不说也没关系。” 




　　他执著捋了捋下巴，略微仰头，然后又把眼睛望向我，问：“如果我说第一次，你信么？”我忽的哈哈笑开了，我想憋但没憋住，电梯空间不大，我的笑声把整个小空间震的仿佛晃动起来。我斜眼瞧见他有些难为情的呆在那，好看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我使劲把笑声忍住，但脸仍不可控制的变了形。 




　　电梯到七楼停住，我让在旁边，意思给他先走。他也不谦让，直接迈步走进过道里。我尾随其后出了电梯，过道也铺着厚厚的图纹地毯。壁灯的光是深桔色，仿佛有重量的落在四围，和外面湿润的空气有一样的感觉。 




　　我跟他走到过道尽头的一扇门，停住了，他掏出房卡，插进把手，拧动门锁，门“吱”一声开了，凉凉的空调气铺面而来。 







2 



　　 



　　房间里有两张床，是标准双人间。冷气是从壁板下方的排气口出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临街的窗挂着厚沓沓的窗帘，深褐色，街道下面的声音完全被隔绝。 



　　他有些局促的脱下外套，额头的汗珠被冷风吹干了。我没看他，仿佛回家似的脱了衣裤，只穿着白色内裤走进了卫生间。房间里竟然是如此安静，我掀开马桶盖的声音都有如山钟宏音，更不要提我的尿尿声了，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似的。 




　　我方便完冲了水，接着打开莲蓬头，外面一直没声音，几乎怀疑他已经睡过去了。我略微犹豫了一下，憋着喉咙喊了一声：“不想一起吗？”声音飘出去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摇摇头，自个洗了起来。 




　　洗澡完出卫生间，复又穿上白色小内，一眼见他斜躺在床上，衬衣都还没从西裤里拉出来，鼻翼有节律的一张一歙。我默默走到床前，从口袋里掏出烟，夹了一支在嘴里才发现，打火机忘了带。忽然他动了动，说：“我西服的外口袋有火机。”我被他突然的说话声吓了一跳，“我还以为你睡着了。”说着我勾下身，准备把他的西服从地上拣起来。 




　　刚弯下腰，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忽的一下把我镇进怀里，他个子比我大一点，手头很有劲。接着他把嘴凑了上来，嘴唇干裂，竟有些扎嘴。我熟练的把舌头探出去，接下来的事情我都轻车熟路。但他仍有些放不开，动作起来幅度不够大，我一边鼓励一边轻轻抓着他胀满的臀部，嘴里浪声不断。 




　　也许太紧张，很快他就完事了，起身坐在床沿，找来遥控开了电视。我接着自己未完的事情，拣起打火机，点燃烟。他没再说话，电视换在一个卡通片的频道停住了。 




　　“我儿子今年满四岁，他最喜欢看的就是这节目。”他脸朝电视，说。 



　　我应了一声，吹了口烟，不知道怎么接话。接着听他叹了口气，刚准备又说什么，手机却响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找到电话，起身走到窗户边。 



　　我接着吸烟，听到他沉着声音应了两下，就挂断了。回头看了看我，我没转过脸，但感觉朝向他的半张脸像有虫在爬一样。僵持半分钟，我忍不住转过头看他，他把眼睛跟我对上，然后轻轻一笑：“真帅。” 




　　“你要走了么？”我见他说完话就开始穿裤子，脚往裤腿里蹬半天没蹬进去。他点点头，自然的把手落在我脸上，笑了笑。 



　　我又抽出一支烟，准备再吸，他皱了皱眉头，说：“少抽一点。”然后穿上西服，见我不动，便在口袋里掏钱，然后递过来。我把烟收了，接过钱，手一捏就知道至少有千来块，心头暗暗有些紧，很久没碰到这样出手大方的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问：“要我送吗？”我想了想，点点头，起身穿衣服，然后跟着他走出房门。 







3 



　　 



　　一星期后的周末，我去上班晚了点，因为有一点点感冒，本来想请个假，但因为是周末的原因，还是坚持过去了。刚进酒吧就感觉头就有点晕，乌烟瘴气伴着闪耀摇摆的灯光，当时就想吐。经理见我脸色不好，便问怎么了。我说头有点晕，不过没关系，只是今天可能不能跟客人出去了。经理体贴的点点头，说注意身体。然后就走开了。 




　　我找了个安静点的角落坐下，马上小皮跑了过来，拉我去包间。我正要推辞，小皮笑着说：“可是贵客哦。”特别把贵字说的很重，我心里动了动，也不说话，跟着过去了。 




　　包间比外面稍微敞亮一点，空气也安静许多，我人一坐定，顿时清醒大半。原来他们在做传扑克游戏，嫌人不够，特别拉我过来。包间里挤挤挨挨已经坐了十来号人，压压的一片正笑闹的凶。小皮用下巴朝对面点了点，示意哪几个是贵客。我瞄了一眼，也没太在意，就开始准备做游戏。 




　　传扑克游戏很简单，就是将扑克牌从一个人往下一个人传，只是不能用手，而是用嘴，如果哪两个人在交接的时候出了差错，就得受惩罚，惩罚则是当众舌吻。 



　　这样的游戏我也玩了不少次，一般都是陪着客人玩，如果客人有心，自然会故意磨蹭出错，大家心里也就有数了。游戏很快开始，扑克还没传出两人，就掉落在地，当场所有人跟着起哄，那两个犯错的人被拉到灯光下，开始准备表演激情的舌吻。 




　　包间的灯光刚好落在桌子中央，大家把桌子拖开，让那两人站在灯光下。首先进入灯光范围的是阿提，我以前和他接待过一个喜欢3P的客人。接着走进灯光的人有些迟钝，似乎满不好意思，别人推攘着，半天没站稳，。我定神一看，不是别人，正是上周我接待过那位出手很大方的客人。此刻他站在灯下，身体笔直，满壮实，换了件休闲的白色短袖衬衣，嘴角挂着腼腆的笑。 




　　很快两人被众人推抱在一起，然后阿提主动抱住对方，阿提个子明显小很多，感觉像个小孩抱棵大树一样。然后是对方把阿提的脸托起来，嘴巴贴下去亲了起来。我跟着别人哄笑着看着，心里却有些莫名其妙的泛酸。 




　　阿提很快被对方松了手，大家又接着开始传扑克牌，牌很快从小皮传到我嘴里，我接着往旁边那人传，那人明显不合作，故意把牌掉在了地上。于是大家又一次哄笑，我有些埋怨的看了看对方，这人我认识，是常来酒吧瞎混的。我们一起走进灯光里，根本没什么预热，就直接开始表演起来，很有默契，我也很快就松开了嘴。 




　　从灯下出来，我就打算提早下班，因为头晕有些越发严重，心里也憋的有些慌起来。小皮也发觉我有些不对劲，轻声问候了句，我说：“你先顶着，我先出去休息一下。”说完走出包间，回到刚才安静点的地方，趴到了桌子上。 




　　不知过了多久，猛然被人推了推，我抬眼一看，是小皮，他兴奋的疾声催促我：“快点快点，那人有车，我叫他顺路送你到窄刀门。”我本想说不用了，但小皮没管那么多，呼啦一下就把我提了起来，从没看出他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蛮力，我挽不过他的好意，只得给经理打了个招呼，出去了。 




　　一进车门我就后悔了，原来就是上周那人的车，阿提也在，见我进来，礼貌的笑了笑。小皮说：“张哥带我们去清静点的地方喝茶，刚好过你家。”我有些尴尬的笑笑，“谢谢了，张哥。”张哥回脸一笑，没说话。 




　　一路无话，小皮故意无话找话，阿提跟着应和。可能开车不好分神，偶尔也撇脸笑笑。我则干脆捧着头，一声不啃了。车到窄刀门，张哥把车靠了，放我下了车，然后一屁股烟，跑了。 








4 



　　 



　　我转进小巷，上到三楼，进了租住的屋子。刚想倒杯水，手机响了。 



　　对方声音很低沉，背后有隐隐的音乐声。“北晓？是张哥。”我听了有些恍惚，哪来一个张哥？我扯了一下嗓子，说：“我有些不舒服。”对方干咳了一声，说，“知道。”接着我又问他有什么事，他说没什么事，只是问问。我哦了一声，然后就再见把电话挂了。 




　　等我把水倒好，喝一口下去后，忽然拍了一下脑门，小皮不是介绍过他叫张哥吗？我咋一下就给忘了？！顿时懊恼不已，想着把电话挂回去，又觉得唐突。想起刚才漠然的态度竟对自己有了一股恨意！ 




　　一口水伴着悔恨懊恼下了肚，朦朦胧胧睡了过去，半夜三更被敲门声吵醒，揉了半天眼睛，走过去开门。小皮像影子一样一闪，跳了进来。 



　　“三更半夜鬼做什么？”我翻身倒进床里，对面楼上的霓虹灯光落进窗户里，房间不用开灯也很亮堂。小皮嘿嘿笑着，说：“过来看你死了没。” 



　　可能因为睡了些时间的缘故，我头脑清醒了许多，朦胧记起睡之前的事，忍不住问他，是不是他把我手机号告诉给了张哥。小皮点头，跟着坐到我旁边，手轻轻的摸在我腿上。我随手一挥，就把他手拂开，开玩笑说，“乱摸什么？要钱的。” 




　　小皮把手收了回去，让我起来。我不动，躺着舒服。他便死命抓住我的胳膊，用力往上拽。我禁不起他折腾，坐起身。“我有正经话说。”小皮半笑不笑，一脸正经。 




　　我跟着严肃起来，看着他，不说话。小皮道：“我打算不干了。”我一听，头脑里猛然一阵电流窜过，浑身禁不住一个激灵。我没开口问为什么，只是下意识的掏出两支烟，一支递他手里，另一支自己叼着。 




　　“我爸催我回去，说工作联系好了。我也觉得年岁不小了，玩也玩够了。”小皮猛吐一口，烟雾从他嘴里喷薄而出，映着青白色的光。小皮其实才二十二，我一直还把他当小孩看待。 




　　他见我没说话，便接着自顾说起自己的想法，回家后找个女朋友，结婚生孩子，把发生这里的一切，只当上辈子的事情。我开玩笑，说你生孩子能硬的起来么。小皮摇摇头，调侃着说，管他的，车到山前自然直。 




　　我没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忽然想起张哥的事，心里有些紧。小皮还陷在他对自己未来的想象中，绘声绘色的说着。 



　　“你们今天三批了？”我忽然岔开。小皮恍然顿住，定定的看着我，似乎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犹豫了一下，接着说：“不是阿提也去了么？” 



　　“哦——”他长长应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有。”我放了口气，下意识有些欣喜。小皮却又来了一句：“不过阿提跟他去开了房。”刚才的一点欣喜好比摇曳的星火，一口气，又被小皮给吹灭了。 




　　我叹了口气，小皮看了看我，说：“你不会那个了吧？”我赶忙摇头，推了他一把，快去洗澡，浑身臭汗，我还要睡觉。小皮盯我又看了一眼，说：“你小心点好。” 




　　我浑身酸软的躺在床上，心里的痛像癌症般开始扩散，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5 



　　 



　　小皮是个做事风风火火的人，第二天他就跟经理辞了职，自从毕业到现在，他也差不多做了两年，经理也不挽留，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像一般工作那样，会有领导挽留。不过当时经理就表态要请去吃饭，算作给小皮送行。小皮见拒绝不过，便点头答应了。 




　　晚上小皮叫上了我，阿提听说小皮要走，也跟着过来了。我没啃声，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喜欢阿提，这种感觉自第一次见到他就开始了。 



　　小皮一路嬉笑，没见过他几次正经过，经理忙就没去，说吃饭完打张发票，到他那里报销就可以了。于是剩下我、小皮和阿提三个人。阿提建议去唐璜，那是全市最出名的西餐厅，我和小皮都没啃声，反正有发票回去报销，也不用心疼银子。 




　　的士在路上的时候，阿提打了个电话，声音带了点嗲，我和小皮都心领神会，估计又是在偷着邀约客人了。一般不通过经理直接见客人是不被允许的，不过大家有了熟客之后都会自己约见别人，既为对方省些冤枉钱，又可以自己多点收入。 




　　“呆会张哥过来，我约好了，”阿提笑着，“到时候他请客结帐，我把他发票要过来，这样我们又可以回去报销分点钱了，哈哈。”阿提向来有些小聪明，我和小皮都不说话，本来是想大家吃饭交交心谈谈事的，被他这样一搅，情绪也都没了。 




　　阿提挂下电话，嘻嘻笑了两声，“他叫我们在七月包间等。”我和小皮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唐璜的大厅里有一盏据说是中国最大的宫廷吊灯，一盏灯足以把整个大厅照射的灯火辉煌。阿提直接走到服务台，说有预约包间，然后报了包间号，然后三人跟着一个瘦长的男服务员上楼。小皮在后面瞄了两眼，对我轻声笑说：“没屁屁，不好插。”我忍住没笑出声。 




　　三楼有个大阳台，有个人在那弹钢琴，中间还有个小型喷水池。 



　　我们伴着钢琴声走进过道，展转几个弯转，终于到了一个挂金黄色牌子的门前，牌子上写着“July”，服务员推开了门，我们三人蹑手蹑脚的鱼贯而入。 



　　包间不大，中间一张方桌，四盏矮靠椅，壁灯是仿古的蜡烛灯饰。三人刚坐定，就来一位穿西装打领结的服务生递来MENU，问点什么。小皮刚想接过看看，阿提倒抢先说了：“等会，我们还有一位没过来。” 




　　我看了一眼小皮，小皮呵呵一笑，不说话。服务生应了一声，就出去了。阿提拿出手机，又开始打电话，这时门忽然开了，张哥把手机晾在手上，手机正有节奏的唱着，阿提笑着挂了电话，张哥手中的手机也马上安静了。 




　　“今天人还真齐，”张哥收了手机，扫了我们一眼。阿提赶忙站起来拖开椅子，让张哥坐。服务生跟着进来了，张哥让我们点，阿提说：“你请客就你点吧，我们对这里也不熟。”张哥笑笑，硬是让服务生发给大家每人一份，让我们自己点自己的。 




　　其实阿提说的也在理，我们都是头次来这里，不过西餐还是吃过几回，不至于出丑的地步。我点了份牛排，要了一个汤。张哥笑笑说别客气，今天他请客。小皮赶忙应道：“我们不客气，吃饭只是打头场，后面还有戏！” 




　　我们三人跟着笑，张哥也不说话，菜点好了，服务生退下。 







6 



　　 



　　大家东西吃的很慢，而且尽量小心翼翼，争取不发出一点声响，房间也因此变的寂静无声，我想找点轻松点的话说，但头都想痛了，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小皮却跟没事人一样，只顾自己吃东西。阿提倒是不少话要讲的样子，但屡屡抬头看向张哥，后者却像没发觉一样，继续埋头吃东西，于是也扯不出话来。 




　　因为都没说话，东西也就很快吃完了。张哥突然把椅子往后一退，起身朝我们笑了笑，我们被椅子的拖动声惊了一跳，见他浅浅一笑，说：“不好意思，有点急事，得先走，你们再坐会儿，我出去结帐。”说着就往外走，我刚想说些客套话，阿提却早先闪到门口挡住了，说：“怎么就走？”张哥显然有些不耐烦了，看看表，说：“改天，今天实在有事。” 




　　阿提把门开了，一脸无奈，张哥跟着出去，阿提后面把门带上，也出去了。 



　　我朝小皮苦笑，小皮不说话。好一会，门又开了，阿提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笑笑的朝我们一挥：“发票。” 



　　小皮面无表情的起身，说：“我们走吧，我还要回去收拾东西。”我诧异的抬脸看了他一眼，小皮朝我点了头，问：“走不走？”我心领神会，赶忙起身跟着，阿提还没反应过来，脸上的得意之色，僵住了。 




　　出了唐璜，小皮拦了一辆车，我跟着上车，阿提后面赶来，小皮对他笑笑：“你先回经理那去报帐吧，钱算你的了。”话刚说完，车发动了，我看到阿提一脸迷惑的立在原地，心里痛快极了。 




　　车开到小皮租屋楼下，小皮犹豫了一下，忽然看着我，一脸严肃的样子，我心里禁不住有些紧张，“干吗，这样看着我？” 



　　小皮忽然又嘿嘿笑了两下，恢复平时的样子，开了车门，轻声嘀咕着：“上去了再说，千万别惊讶。”我跟在后面，暗黑的地面有一滩黑色的水，我小心的跨了过去，接着跟上楼，心里暗自琢磨，不知道他葫芦里装什么药。 




　　到了他门口，他却不慌掏钥匙，我有些纳闷，刚要提醒他，只见他举手敲门，门也一下就被打开了。我往里一看，傻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7 



　　 



　　门里光线不强，站着的人背光而立，我一时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小皮嘿嘿笑着，感觉脊背后面阴森森的。 



　　“你们该不是要玩仙人跳吧？”我半开玩笑的走进门，门里的人逐渐显出相貌来，瘦长的脸，眉毛很浓，眼睛天生能放电的那种。 



　　小皮从后面关上门，然后介绍说：“给你介绍，这是我朋友——伍奏。伍奏，这就是我经常提的北晓了。”伍奏淡淡挂着笑，孩子般无邪的笑。我心里马上明白怎么回事了。我惊讶的回头看小皮一眼，小皮冲我点点头，我当时呆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伍奏满乖巧，见我没啃声，转身去倒水了。我趁机捏了小皮一把，狠着声音问：“你就为了他？”小皮点头。“他知道吗？”我接着问。小皮又点头。 



　　我不知道再说什么，汗汗的接过伍奏递过来的杯子，嗓子里感觉有块积木堵着。伍奏乖乖的坐在沙发(违规词)边上，也不多说话，猫一样。 



　　我喝了两口水，终于想着开了个玩笑：“小皮拣到宝贝了，收着现在才让我知道。”伍奏看了看小皮，小皮笑，也不说话。我望了他们俩一眼，又问：“多久了？”小皮伸出两个手指，我故意问：“两天？”小皮摇头，“两年？”小皮又摇头。“两个月就决心为他付出一切了？”我带着电视剧里那种夸张的口吻说，小皮镇静的应道：“早在一个月前就付出一切了。” 




　　晚上从小皮那回到家已经半夜一点了，我们聊了很多，关于小皮将来的工作，关于伍奏的学业，还有未来的生活。小皮已经在一家广告公司找到一个业务员的职位，虽然工作辛苦，但好歹是个安身立命的工作。只是担心那个伍奏，年轻不懂事，不知道是否长久。不过这些都不归我管了，有时候人来了感情，其它又有什么好在乎的。 




　　睡觉前习惯性的抽一支烟，看到别人的归宿，又想到自己未来的路。 







　8 



　　 



　　时间平平常常的过了一个多月，其间小皮两次邀请我去他的小家吃饭，我都推辞了，不想看到别人的幸福，联想到自己的酸楚。一直也没再见到张哥，也许是忙，也许是换了地方娱乐。我也只是偶尔过马路看到红灯时，偶尔看到黑色小车路过时，偶尔看到有人大热天穿着西服时，会想起他。偌大的城市，黑压压的人群，会忽然想起一个人，本身就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小皮工作很好，因为大学毕业本身素质不低，在社会上又历练了两年时间，广告拉起来顺风顺水，加上人又不错，到哪都是一团和气，很快升到部门的小组长。 



　　那天特意又请我过去吃饭，我就没再推辞了。当天太阳很大，我白天睡了一个对时，这两天总感觉身体不大好，人打不起精神。一走到街上，被日头一照，当场有些昏沉。好歹在冷饮店里喝了点冰镇饮料，人才稍微凉快一点。 




　　从冷饮店出来，就碰到阿提走过来，远远的没看太清楚，他旁边本来跟着一个人，但好象是发现我在的样子，便停在当地没过来。阿提倒是乐颠颠的跑过来了。 



　　“北晓，在这等车啊？”我看阿提满头汗，笑了笑，往他身后望了一眼，似乎是张哥的样子。阿提见我往后面看，尴尬的笑了笑，没说话。 



　　我也不说什么，点点头说，要去小皮家吃饭。阿提也知道小皮的情况，这样的事情瞒也瞒不住。好在大家也没说什么，毕竟自己的路是自己选的。 



　　阿提想了想，说，“我也去吧，再带个人。”这时候张哥已经过来了，朝我浅浅笑着，是一段时间前，在电梯里对我的那种浅浅笑。 



　　阿提笑着回头，很熟络的样子，阳光刚好落在他脸上，像是浅黄色的苹果肉。我没说话，脚后跟在路牙上一打一打。“你也不用等车了，让张哥送我们过去就是。”阿提见我有些犹豫，便马上作了主，然后跟张哥笑了笑：“一起去小皮家，吃饭。” 




　　不管怎么样，能刚好在那时那刻碰到他俩，在我看来，就是缘分。但后来张哥告诉我，他从来不相信缘分，事情好坏，两个人能否走到一起，都是人努力得来的。 



　　我承认我没经过小皮允许，就默许了阿提带张哥过去的要求是有些自私，我承认我看到张哥，心里会有幻想。虽然只是普通见面吃饭，但已足够让我的幻想无限扩大。我承认，不得不承认，能让自己有幻想的人，肯定多少是有些喜欢的。 




　　张哥把车停了过来，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样的光亮就是距离，不同阶层感的距离。虽然张哥会笑着把我们迎上车，但转身过后，他还是他，车还是他的车，我只是我。我讨厌自己每次会想这么多，但总会这样想。 




9 



　　 



　　稳妥起见，我在车上时给小皮打了电话，只故作随意的提到我是三个人过去，小皮似乎满不在乎，笑了一声，人多热闹。我也不多话了，阿提往后看我一眼，多少有些征询的意思。他和我一样都了解小皮的脾气，万一闹的他不高兴，什么尴尬场面都可能发生。我朝阿提点点头，他也跟着舒了一口气。 




　　我从后视镜看到张哥的眼睛，那双很好看的眼，此刻正认真的注意着前方路况。 



　　车很快到了，阿提招呼张哥把车泊到路口外的停车位，我们下车走进去。张哥问我要不带点什么，我说不用了，小皮都是很熟的人了。 



　　很快到了小皮家门口，他门也没关，估计是算着我们要到了。伍奏首先走出来，朝我们乖巧的笑一笑，阿提走上前，拍了拍对方肩膀：“早听小皮提过你，小伙子很厉害啊！”伍奏有些羞赧的红了脸，眼睛的余光往后扫到张哥和我身上。 




　　小皮正在厨房里忙活，厅里桌上已放了好些菜，香味四溢。电视里放着节目，一个傻不啦叽的女人泪水涟裢的问着：“为什么你不爱我了？” 



　　小皮从厨房里喊：“小伍，你招呼他们坐，我这里马上好。”伍奏哦了一声，把沙发(违规词)上的杂志和布枕移到床上，我们三人挨着坐下，阿提坐在了中间。张哥正经的四下望了望，说：“这里还满温馨啊！”伍奏不大不小的笑应了一声，阿提跟着说：“是啊，像两个正经过日子人住的。” 




　　我找到遥控，换了频道，不啃声。张哥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把眼睛调向我，“北晓什么时候也找个过日子的啊？”他问这话时我正打算起身去看小皮是否需要帮忙，当时半动不动的身子立刻定住了。我不知道他问这话的意思，感觉是他跟阿提也过上日子了，小皮也有了，是否现在只剩我一个了？但直觉告诉我，他不是这意思，我不知道直觉对不对，但心里还是不自觉的痛了一下。 




　　阿提跟着笑，声音刺到我了：“北晓是野马，谁能驾驭他啊！”我站了起来，伍奏以为我要什么，走过来还没开口，我抢先说：“去看看小皮要不要帮忙。”说着也不回头，让阿提跟张哥在那里扯吧。 




　　小皮刚又弄好一个菜，是青椒炒肉，我最喜欢吃，小皮自然是知道的。小皮把围裙一解，手一摊，说：“就你他妈的青椒炒肉最不好弄，肉又要嫩，青椒又要够熟，搞死我了。” 
他话刚出口，我禁不住眼里一热，没说什么，把那菜端了进去。 



　　伍奏已不知从哪里提了两瓶白酒过来，一人发了一个杯子。小皮站在桌边，将军样的把手一举：“今天大家谁也别客气，庆祝我当上组长，放开的吃喝，谁客气我就敬谁。”小皮酒量一直是最好的，我们平时躲他不及，今天发话了，自然有场战斗。 




　　酒刚倒满，小皮果然就起身了，对着张哥和阿提，说：“你们俩在不在一起我不管，我先敬你们一杯。”我当下心头一凉，不说话。 



　　只见张哥眼角微微一皱，阿提有些惊诧，半天不知道怎么接话。张哥起身了，“小皮误会了，和阿提只是路上碰见，什么在不在一起的？”阿提赶忙跟着起身，把杯子往前一送：“皮哥，就别臭我了。”三人把杯子凑到口边，一干而尽。 




　　我挑了一口菜，伍奏看了看我，我摇头，我知道他意思是想敬我酒。可我这天不想喝酒，真一点也不想喝。 







　　10 



　　 



　　饭很快吃好了，酒也没多喝，大家脸色微微泛红就歇下了。张哥酒不上脸，略有些发白，但一晃就恢复了。小皮酒多话也跟着多起来，山远海远的扯起来。我帮着伍奏把东西收拾了，上了水果，自己偷偷喝了一口茶，稳稳心。 




　　阿提把手搭在了张哥腿上，我摆茶杯时一眼看见了，张哥的腿微微移了移，阿提的手落掉了。小皮还在说他在公司跟经理争狠斗气的事，张哥饶有兴致的听，我看着电视屏幕，发呆。 




　　一会小皮累了，竟趴在扶椅上睡了。我们知趣的起身，也差不多十点，向伍奏告别。伍奏很懂事的把我们送到楼下，还要再送，我们执意不用了。张哥一会把车开了进来，我和阿提上了车，挥手跟伍奏再见。 




　　上车时，阿提说先送我回家，我没啃声，心里很明白他们接下去要干什么。张哥却开口了：“早点回去吧，这里离阿提家近点，我先送你。”他知道阿提家，真难得。 




　　阿提有些扫兴的低了头，没再说话。我也不啃声，坐别人车上，自然听别人安排。心里却暗自高兴，在当时情况下，换谁都会高兴的。 



　　阿提家很快到了，下车前，阿提竟问我们要不要上去坐坐，言外之意谁都知道。我来不及拒绝，张哥先摇了头，推托时间不早了。 



　　车很快开了，过了一个弯，车停了，张哥回头看我：“不打算坐前面来么？”我定了定神，下了车，开门，再上车。“你有些紧张。”张哥见我有些硬硬的坐下，轻松笑着把手放我腿上，手掌软软的落在大腿上，一阵温麻。 




　　“你开车小心。”我有些木讷，心跳不自觉加快，我知道我完了。 



　　他说没关系，手一直落在那里，也没再动，车在路上奔，很惬意。路上有车一辆辆擦身而过，车灯像迷幻中的人眼。 



　　车到十字路口，我告诉他左转，然后又右拐，七七八八，就到了家门口。对面楼顶的霓虹灯落在车身上，黑色车身显出彩色的斑纹。我准备下车，张哥也把车熄了火，跟着拔了钥匙，也下车了。 




　　我心头隐隐欢喜，人是精神的动物，也是肉体的。我只说了句楼道黑，让他小心，接着领头朝前走。张哥笑了笑，你带路，我放心的。两人一前一后，楼道的灯坏半个月了，房东一直没过来管。 




　　我在前面开了门，张哥在后面把手贴我腰上，轻轻说了句：“你知道吗？想死你了。”我强忍着痒痒，控制住发抖的手，开了门进去。张哥从后面抱住了，我心一下像刚穿过峡谷的风，呼啦啦吹响起来，似乎等了很久很久。 




　　我的裤子卡的很紧，半天没褪下去，张哥额头的汗开始往下滚。我推开他的手，把裤带松了，他忽然捉着我手看我，好看的眼睛定着眼神，半天才说：“我是真喜欢你的。”我轻轻笑了，想说我也一样，但还是没开口。 




　　那天晚上的感觉很好，两个人的配合很默契，先是他做，后是我做，两次我们都到了顶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两人热汗淋漓，如果第二天是死刑，我也愿了。 




半夜醒过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夜半的光像迷离的雾水，伴着霓虹的颜色，在房间里像梦境一样扩散。前半夜发生的事也逐渐变的轻飘恍惚，头有些疼，腰也有点酸，口也跟沙漠似的。 




　　手机忽然响，我朦胧中伸手摸了半天，接了电话：“喂？”“北晓，我啊！”我听出来了，是张哥。他在那边犹豫了一下，“钱在枕头下面。”他顿了顿，声音响了一下，又像中途折断的树枝，断掉了。 




　　我清醒了大半，随手在枕头下面摸了一下，崭新钞票的质地在手中的触感是那样尖锐明确，容不得一点大意似的。我哦了一声，忍不住说了句“谢谢”，心却一点点的疼痛起来。他还没挂电话，但又没说话，我也沉默，两人似乎对峙着。结果还是他说了句，早点休息吧，注意身体。我应了一声，看着手机挂断后闪现一瞬的光芒，眼角忽然一阵痒。 




　　夜忽然很长，身体一切不适的症状也像灵魂脱离躯体一样消失无觉。枕头下的钞票在手里冰冷沉默，忽然觉得，钱真是无情的东西。 



　　一夜都没再睡…… 







11 



　　 



　　我决心不再见张哥了，自从作了这个决定之后，我感觉自己一下像极了烈士，准备与敌人玉石俱焚的烈士。我联系到小皮，他认识一个熟人，帮我问到拉客户的工作，就是在大街上见人就问有没有要什么什么东西的工作。我好歹大专毕业，当时就想拒绝这工作，但一时又找不到适合的，将就吧。先从这个工作开始，毕竟生活总是要进入正常轨道的。 




　　第一天上班，我穿上自己喜欢的衣服，裤子，鞋子，梳好自己喜欢的发型。结果是站在街头没一个小时，毒辣辣的日头一照，人就差点昏倒。长久日夜倒错的生活早已把身体折磨的不成样子，想来想去，还是决心先回家休养段时间再说吧。 




　　结果回家一休养，就是足足一个多月，每天在家上网看电视，慢慢人也有了惰性，做什么都要死不活，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小皮来看过我几次，见我脸色差的离谱，说要带我去医院，结果他自己一忙就忙忘了，我也不愿打搅别人，自个自生自灭罢了。 




　　接到过张哥的电话，问怎么不见我上班了，我说自己想休息，就没再深聊。感觉我们是两条在深海的鱼，各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谁也不愿过多表现出对对方世界的兴趣。我苦笑，罢了罢了，这辈子以后的路能怎样就怎样吧。 




　　最后我还是没坚持住，身体稍微好一些，就联系到经理，跟他说想上班。经理没多说什么，干脆答应了，不过他好意提醒我：这行毕竟不是能干一辈子的。他的话不重，落在我心上却似一刀，痛到牙痒。 




　　结果上班第一天就碰到张哥，穿着灰蓝色衬衣，微笑时的眼睛，放着清凉的光。他朝我径直走了过来，我不知道是碰巧还是他专程而来。看到他，我就想起枕头下那冷冰冰的钞票，心里犯寒。 




　　“身体好些了吧？”张哥笑着坐下来，很老道了。我点头。他接着叫了服务员，要了两杯酒，然后跟我轻声说：“我给经理打过招呼了，等会我们去XX酒店，房间也定好了。” 




　　“对不起，今天我不能过去。”我坚定的抬眼看他，一点没有置疑的余地。酒吧灯光昏暗，但我能分辨清他尴尬的表情。 



　　“为什么？”估计他混这段时间以来，还没人拒绝过他吧？我不是故意要做第一人。他诧异的望着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在他看来，我可能只是一个精巧的器物，放在床头柜上，想的时候拿起摸一摸，不想的时候随手丢弃。器物是不应该有思想吧？ 




　　我喜欢钱，从不和钱作对，但这次破例。张哥纳闷的沉默，我心也紧了，略有几丝害怕，要失去什么的那种害怕。“我只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我笨拙的开口解释，感觉心口一阵热气上涌。 




　　张哥立刻抬头看我，笑像孩子一样无邪起来，“不要紧，又不一定就要做，坐着聊天也行。”如果一开始是无法背叛金钱的话，那此刻我想应该是金钱以外的东西让我无法背叛吧。 




　　张哥换了部红色的小跑车，我坐上车时，车上迷离的香水味很刺鼻。他见我皱鼻子，歉意的笑笑：“我老婆的车，我车去检修了。”我没说话，车的后视镜上挂着个卡通小相框，我好奇的扶近看了看，是他跟老婆、儿子的全家福。 




　　张哥完全没在乎我在干什么，自个发动车子，开始上路，他的表现让我很窝心，他信任我。 



　　城市的夜幕是块黑布，碎钻般的星空很久没见了，夜晚的空气清凉宜人。张哥认真的开着车，此刻我们是同路的，朝着一个方向前进，甚至是生死与共！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12 



　　 



　　还是以前那家酒店，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熨贴的很好的衣背，忽然心里有很软很软的地方，被轻轻捏住了。他在总台办好手续，冲我回头笑笑，仿佛十年二十年的样子。 




　　进了电梯，只我们两个人，张哥微微侧了侧脸，我以为他是脖子痒还是怎么的，忽然感觉脖颈后面一湿，才反应过来，是他亲了我。我愣愣的回头看他，他笑，怎么，不喜欢？我没说话，想提醒他电梯里可能有摄相头，却提不起兴致开口。 




　　出了电梯进房间，两人没再说话。房间的空气依然是凉满满的，很舒贴。张哥坐到床边，叹口长气，人往床上一倒。我跟着坐到椅子上，离他一米多的样子。 



　　“怎么，怕我吃了你？”张哥坐起身，微笑看我。我摇头，起身靠他坐了下去。张哥随手就往我跨下一探，嘴里嘿嘿怪笑。我略一紧张，心里顿时有些屈辱，双腿一夹，把他手给钳住了。我脸红着，自己都觉得好笑，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偷袭了，干吗还装的跟个处女一样？ 




　　张哥也有些尴尬，把手一松，嘴角硬在当地。我腿也跟着松开，他把手往回收。“不好意思，”我勉强一笑，“还没作好准备。”他点头，脸上很有不悦，没再说话。 




　　两人静默着不是办法，我开了电视，想闹点两人或许会好过些。可事实并非如此，张哥依然硬着脸，不啃声。我心里碎碎的飘着雨，很想很想告诉他，我真喜欢他。但他那能杀我几万次的脸色，让我根本没有开口的勇气。 




　　张哥悻悻的拿出了手机，不知道是打给谁，他跟电话说的很清楚，他在哪里在什么房间。我心里微微抽紧，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很快挂了电话，然后正眼看我：“我打电话给阿提，他马上过来，你看······”他没说完，我当时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他是什么用意。 




　　“如果你身体实在不舒服，那咱们下次再······”他见我仍然“认真”的看电视，便接着自己的话头往下说。我盯着电视屏幕的眼睛眨了眨，我明白了。我关了电视，犹豫的看着他，他眼睛炯炯的放着光，也很认真的看我。 




　　或许是我真的让他失望了吧，连酒店都来了，居然还不来事，他毕竟是来嫖的，不是TMD来看我脸色的，我算什么？这样想着，一股恶意忽然像蛇一样从心底爬起，咝咝的吐着信子。“阿提什么时候能到？”我镇静的复又开了电视，眼睛回到屏幕上。张哥见我架势，是不打算走了，便有些局促的站起身，徘徊了两步，说：“估计快了吧，”说着，我听见他手插进裤袋里，一会几张红色的人民币展到我眼前，“耽搁你时间了，你看去吃个消夜吧，阿提一会就到。” 




　　我心里暗自冷笑，用钱赶我，嫌我碍着事了。感觉恶念已经快充溢到嗓子眼了，“没事，今天他来刚好我们一起，大家三批，新鲜的很。”我说着，职业性的笑笑，镇静的有点冷。 




　　张哥显然没回过神，他惊讶的看着我，手里的钱停在半空，犹豫了半会，不知是兴奋还是害怕的嘀咕了句：“这，这，合适么？”我没答他话，转头又认真的看起电视，留他自己在那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的来回踱起步来。 




　　一会门铃响，我心里厌恶到极点，听到张哥屁颠颠去开了门，阿提的呼吸声像远处臭水沟里的气味一样，迅速在房间漫延，我心下也紧张起来。其实刚才那句话，不过气话罢了，真正让我做，我是不情愿的。 




　　可阿提的第一句话就把我将住了，我即使想走也不行了。 



　　“怎么，北晓也在？--张哥，你不会这么快就学人家要三批了吧？”阿提声音就跟臭水沟里的老鼠一样，让我腻歪。张哥没答话，我也干坐着不动了。 







　　13 



　　 



　　结果我还是先走了，当阿提洗澡出来，我竟一点勇气都没有，看到张哥有些茫然的看我，我什么话也没说，心里默默的告诫自己，最后一次，以后再不会有。 



　　出了酒店，外面的风忽然吹很大，黑色的夜到处是迷离的光。我打了车，想直接回家。但想了想，还是让车转头，往小皮家开。我和小皮之前一直只是比较好的同事罢了，自从他辞职以来，我们的关系竟然一日近似一日，或许是同命相怜的缘故吧。 




　　小皮家亮着灯，我下了车，一脚落在一滩黑水里，真够霉！然后一个人上楼，楼道里黑的，坏了的灯仍然没修好。 



　　小皮连门都没关，门缝的光白惨惨的落在走廊里。我忽然有些犹豫，万一两人在吵架什么的，我不是很尴尬？这样一想，我略停了一会，靠近门边听了，确信里面没异常声音，才走到了门口。只见房间里乱腾腾的，小皮一人靠在沙发(违规词)上。 




　　我立在门口，手往门上敲了敲，来的还真不是时候。小皮激灵一下从沙发(违规词)上蹦起来，回头一看是我，复又失望的低头，勉强笑一笑，“怎么今天有空的？” 




　　我在门口没动，有些不知道进退，小皮站了起来，收拾了掉落在地的一些碎片和东西，然后朝我笑：“进来啊，又不是什么客。”小皮的话落到心里，顿时暖起来。原来一个人有了朋友，感觉真是不一样。 




　　“跟伍奏吵架了？”我屁股轻轻落在沙发(违规词)上，环顾一下周围，墙上一副画都歪了。小皮没说话，走到墙边把画扶了正，才看我，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从头到尾，我忽然觉得自己都是懵懵懂懂，脑海里装的尽是离开酒店前的画面。现在张哥和阿提正在事前调情吧，又或者两人已经开始“作业”，我甚至能想象到阿提惯用的姿势，习惯性的叫喊和动作频率。还有张哥，他那双好看的眼，或许正因为某一次进入的快感而眯成一条线，又或者曾经亲在我身上的嘴，正因为一次用力过度而微微轻吼。脑海真的是翻腾，忽然到了小皮家，碰到这样的场面，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跟你那张哥又有事了？”小皮拿了听啤酒，放我桌前，刚才那番情绪，全然不见了。我反倒懵了，什么也没说，小皮竟什么都能猜到。 



　　小皮自己也开了啤酒，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我早先都看出来了，叫过你小心你不信，张哥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有人能栓得住的。”我尴尬的笑了，说：“他又不是牛，谁要去栓他？”小皮笑了笑，又喝了一口：“这个世界，没有谁他妈的天生是为谁生的，人最靠得住的，还是自己！” 




　　后来我们谁也没再提张哥或是伍奏，大家心里都透亮，烦恼是说不完的，我们这样的人，注定了坎坷。 



　　晚上我在小皮家过了夜，我睡到他房里，他自己睡客厅的沙发(违规词)，关灯之前，他开了句玩笑：“亲爱的，不邀请我一起睡吗？”我没回头，骂了句：“死远点。”他这才关灯出去，因为啤酒也喝了不少，一会我就睡了过去。 




　　一个晚上都在作梦，梦到张哥开车来接我，我笑咪咪的冲过去，他却一点停车的意思都没有，呼啦一下就撞我身上，我看到很多血，接着看到他从车上下来，阿提跟在他身后，得意的笑着。这样的梦反复作了好几次，每次想要醒过来，却越要挣扎越无力。 




　　小皮是对的，我这样，完全是老鼠恋蛇，结果只有被吞吃的命运。 







　　14 



　　 



　　上个月从家乡刚回，去年8月20日那天晚上上班，场子里有人K粉，好象是有人报警了，店子被查了，抓了不少人，我也被带进去问了话，后来通知家里人了，闹的很大，老爸这才知道我是在酒吧上班--而不是我以前告诉他的那样，在做销售。老爸把我从所里带出来，就跟着回了趟老家，一住就是大半年，老家比较落后，网吧破烂，我连出门的劲都提不起。手机也停机了，一直没跟人联系。临走时只跟阿皮说了声，麻烦他把我屋子的电脑和被盖放他那先暂时保存。 




　　在家里呆的这段时间人清醒了很多，跟阿皮通过几次电话，据说张哥跟阿提姘上了，阿提没再去酒吧了，上次是张哥把他保出来的。现在阿提住在一个很不错的小区里，那是张哥自己以前买的一套老房子。 




　　我一直没跟张哥联系，在家老实呆着，先后也跟着老爸到他在的单位驻了几天班，办公室里人都冷冷的，老爸也不是领导干部，又没到内退的时候，我提前顶班显得很不合时宜。所以去了几天就又回家呆着。老哥见我成天愁愁的样子，于是托嫂子陆续联系了几个姑娘家，让我跟别人见面，别说我本身对她们没兴趣，关键是自己还一事无成，自然更没谈下去的兴致。 




　　后来就跟着老哥在他店里打零工，他开的小饭馆生意还算将就，嫂子是个勤快人，活络的很，就是有时候显得太人来熟，有些让我看不惯。但老哥很厚道，说接人待客都是如此，我也没说什么。两岁的侄子很听话，每天就坐在店子的门槛边，摇着嫂子挂在他面前的铃铛，今年下半年就可以上幼儿园了。 




　　老爸本不打算让我再到市里来，但我还是坚持要来。小地方的生活安宁是安宁，但总有些让人不自在。其实对于我上次从派出所里出来的事家里人一直都心照不宣，所以对我去市里总是一致反对。但上月中旬小皮来电话，说他跟伍奏闹分了，心里闹腾的慌，搞的我也跟着心里慌起来，于是更要下决心去市里了。 




　　老爸老哥嫂子见都拦不住，也就勉强答应，但严格规定我不要再瞎胡闹，找工作也要找个正经的。我满口答应，心想难道他们知道我做“不正经”的工作？其实小地方人观念保守，自然知道酒吧里工作肯定不是什么见的光的。当然期间最令我期待的，或许是可以再见张哥，对他的思念在这一段时间里莫名其妙的时隐时现，仿佛是水面的浮光。我知道我此时是最能放的下的，但暗地下感觉仿佛是只鬼手在拉着我。 




　　现在我到市里也快一个月了，许多事该发生的又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也发生了。以后再慢慢写来吧。不过目前最好的情况是，我已找到份类似秘书类的工作，尽管男秘书听起来都觉得可笑，但至少是个正正当行当吧！ 




15 



　　 



　　先说伍奏跟小皮闹分的事吧。这得从去年年底说起，当时我在老哥店里帮忙有段时间了，一次小皮忽然打电话给我，说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伍奏接连两次电话都没接听。我说他想多了，可能是在走路没听到手机响。小皮很正经的说，他的直觉不会错。 




　　伍奏在我们看来一直是个小孩，却很懂事，经常帮小皮做些家务事，也不怎么喜欢花钱，小皮跟他交往很轻松。但同志的圈子说乱真的很乱，因为比较正常恋爱，裤腰显得更加容易被解开，关于这点，小皮对伍奏一直持保守态度。其实伍奏有时候的孩子气，恰恰是危险的信号。 




　　后来我也没怎么当回事，过年那几天在家里忙的脚不点地，根本没空顾暇其它事。大年初一还去了三姑六婶一户一户的去拜年，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居然一直还没好好去走过亲戚家。过年后正月十五，小皮又给家里来个一个电话，当时是老哥接的，我不在家，后来我打回去，他手机又关机，于是又没得消息。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沉默，我忙着要去市里的事跟家里在较劲，而小皮当时却正跟伍奏进行最后的角逐谈判。我回到市里之前得到他确实的消息，伍奏和阿提过了几夜，因为都是在张哥提供给阿提的家里进行的，所以小皮一直没当场抓获，而最后目击者却刚好是张哥。事情就是这样巧，我听了之后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悲伤。 




　　我到市里第二天去了小皮那，取我的电脑和被盖，我租到一个离现在工作单位不远的地方，是个不错的小区，晚上很安静，蚊子比较多，怕是树阴、草丛太多的原因。 




　　刚好那天伍奏过来了，他坐在客厅沙发(违规词)上，小皮当时不在，伍奏让我跟小皮求个情，我说尽力吧，但小皮那脾气你又不是不了解，他犟的很。伍奏脸惨白，看来他很后悔自己做的蠢事，眼泪吧嗒吧嗒的，我看了都心软。小皮一会上来了，看都没看伍奏一眼，就帮我把东西清出来，伍奏过来帮忙，小皮也没赶他的意思，只是不跟他搭话，连看他一眼都没有。我叫的小货车很快到了，伍奏很勤快的帮我把东西搬下去，临我上车，伍奏还可怜巴巴的跟我说，可能是最后一次见我了，以后怕是难再见面。我用手拍拍他头，叹口气，想劝他以后三思后行，但觉得自己似乎没资格这样说，就沉默了。 




　　后来真就没见过伍奏，小皮说已经和他没联系，过去就过去了，不想再提。小皮这次伤的不轻，我能感觉出来。 



　　至于阿提那边，一直没得什么联系，所以也不知道张哥跟他是怎么扯的。直到前两天，张哥才找到我。 



　　那时候我刚好下班出公司，其实一天到晚也没什么事做，公司很小，大多是跑广告的业务员，而我连业务员的资格都没有，在公司里打打文件、做做复印、统计一下出勤和业务量，有时候也做搬运工，椅子桌子电脑什么要搬，都是我一手完成。因为公司常驻人员除了我就剩下老板和老板老婆了。 




　　那天一出门就一眼看见一辆黑色的别克车，车牌没印象，但车型很眼熟，好象还是第一次大白天看见这车。我心想大概这样的车到处都有人开吧，当时也没在意。谁料刚好张哥就从对面走过来，“嘀”一声开了车门。 




　　说实在当时心里有暗暗的惊喜，感觉是上天的安排。张哥一开始没看到我，我故意“嗯”了一声，像咳痰的声音，果然引起他的注意。他一眼看到我时，眼神先是一定，接着展开往常的笑意，点点头说：“听阿提说你回来，最近还好吧。”我点头，说：“凑合吧。” 




　　张哥并没邀我上车的意思，只是掏了手机出来，问：“你现在号码多少，我以后好跟你联系。”我根本没有拒绝的意思，赶紧把号码报给他，生怕他记不下似的，还报了两次。其实他的号码我一直都有存着，只是没见他之前，一直提不起那口气跟他联系，如今一见面，我几乎就无法抗拒。一个字，贱！ 








　　16 



　　 



　　当天晚上就接到张哥短信，问我现在做什么。我说不做MB了，在一小广告公司打杂。张哥接着打了个笑脸过来，说好。我想了半天不知怎么回。接着他又来了条短信，说：“伍奏跟阿提的事你知道？” 




　　我回：“是的，小孩不懂事，你大人别记小人过。” 



　　张哥答：“还好，不过不该在我的房子。” 



　　我回：“哦，那你和他还好吧？” 



　　张哥答：“好，不过他搬家了。” 



　　我回：“那他现在在做什么？住哪里？” 



　　张哥答：“成孝路那边。” 



　　我回：“呵呵，你还经常去他那吧？” 



　　张哥答：“嗯。” 



　　我回：“同志酒吧还经常去吗？” 



　　张哥答：“不了，危险。” 



　　我回：“有了阿提，自然哪都不用去咯，呵呵。” 



　　张哥就没再回了，我守着手机守了半天，都没回复。后来晚了，就关了手机睡觉。结果第二天早上一开机，就看到张哥一条半夜两点的短信：“刚忙完，有时间我们见个面。” 




　　我看着手机不自觉的笑了笑，没有马上回，就忙着上班去了。 



　　下午的时候给他发了条短信，说：“时间你定吧。”我觉得很渴望，差不多一年都是靠左手过来的，突然觉得自己这方面的欲望像被点燃的火焰一样开始燃烧起来。人有时候就是下体思考的动物。其实也上网见过几次网友，但我都不是太满意。可能是因为以前拿钱的惯性，现在不拿钱去跟别人做，总觉得应该挑个好点的，不然就太亏。 




　　张哥很快回了短信：“今天晚上8点，清水广场等我。”我马上回了：“没问题。” 



　　我觉得和张哥之间确实冥冥中自有注定，或许每个人对自己喜欢的人都会有这样的错觉吧。我到清水广场的时候8点还差一刻，张哥的车早早停在旁边了。 



　　具有纪念意义的XX酒店再次以其恢弘的气势出现在我生命里的这一点。大厅里的宫廷吊灯依旧灯火通明，酒店外本来四车道的马路已经拓宽成六车道了。张哥开车时告诉我：“你不在这一年，这里变化巨大，洗脚城、酒吧都在这里扎堆，许多大学的分校开了一所又一所。他们说，这里许多卖的，都是大学里的学生。” 




　　我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在丑化现在的大学生，如果有，我道歉。不过我毕业找不到工作那会，就是直接去卖了。 



　　跟张哥上到9楼，902房，红色的厚地毯消声效果很好。大厅、楼道、走廊都是冰凉的空气，这与外面充满湿热空气的比较来看，宛如另一个世界。我很久没进酒店了，那种感觉像沉睡的花蕾静静开放。张哥开门，我随后跟着，房间灯很暗，窗帘拉上了。 




　　张哥没等我站定就抱住我，我身上还有些汗湿，但也禁不住抱住他，两人摇晃着靠近床沿，然后倒下去。我按照从前的记忆开始索吻，张哥跟着迎合。很快两人进入了状态，连身体都来不及洗。 




　　张哥的内裤是银灰色，上面带花边，我隔着裤子亲吻突起的地方，很用神，很快他挺的更厉害，同时不自觉的发出哼哼声。后面的事自然而然，张哥和我仿佛期待这天，都期待了很多年。也或许是我多想了。 








　　17 



　　 



　　那天我在酒店过夜，张哥则在凌晨自己出了酒店。我和他聊了会天，但不一会他就睡着了，我却如何也睡不着，似乎担心他要走，于是忍不住老看他睡着的样子。他起来离开的时候，我却倦怠的已经睡下，并没发觉。第二天早上起来，在房间里转了半天，还好没有发现枕头下面或是床头柜上有放钞票，不然又要郁闷大半天。 




　　到公司的时候，一个业务员刚好接了个单，是一家公司要在我们位于清水广场后面的广告牌上作广告。老板娘很快把平面效果做出来，客户说图画效果还好，只是文字表现力还不够。文字一直都是老板负责（我们这广告公司确实是个夫妻公司），但那天老板像中邪一样一直坚持自己的文字没问题，后来我还是尝试性的提了点建议，还是冒着砍头的危险，结果老板一听，发觉确实不错，然后就用上了。结果客户也很满意，东西就这样定了。 




　　我现在才开始庆幸小时候喜欢读书的好习惯，想不到在这时候派上了点用场。记得刚毕业的时候，我也想过好好努力找份工作，可惜没经验，专业也坏，而且学校又不出名，结果四处碰壁。后来是看了一个月薪两万的广告才去应聘，不想真就走上了MB的道路。可喜的是，现在迷途知返，让我也看到一些稀疏的前途光芒。当然自己压力也一直很大，知道吃青春饭不容易，人是要老的，自己不弄点本事出来，迟早要被淘汰。 




　　我在公司的地位很快稳定下来，此后打杂搬东西的活，一般都叫些业务员过来做，我的任务已经不再是简单复印、打印、传真、接电话了，有时还帮老板写些文案，或提点意见，老板娘也开始时常夸我聪明，没再动不动就给我白眼。 




　　那次酒店过夜之后就没跟张哥联系，直到一次我他又路过我们公司楼下的时候，他发了条短信，说正开车到下面办事。我当时莫名其妙的激动，很想飞快的跑下去见他。但我忍住了，又不是小孩子了，于是淡定的回了条短信，说：“你是在办事吧？要我下来见你吗？”好一会他才回短信，等的我心焦：“不了，下次。”我心一下跌到谷底，其实多么希望他给个肯定的答复啊，那样的话，即使是飞也要飞下去。 




　　不过很快就有机会再见到张哥，那是周末，张哥约我去游泳。我当时正在家里看片子，《王的男人》，很有味道的一部片子。不过一接到他电话，我就直接拔了电脑电源直接出门，连关机都等不及。 




　　不过我没想到阿提也在，上车的时候，阿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朝我夸张的笑，热情的回头问我最近还好么。我心里蛮不是味的点头，说还好还好。阿提似乎并不知道他和伍奏的事全世界人都知道了，还一个劲的说这说那，我只淡淡的应着，张哥默默的开着车，从后视镜看他的眼，感觉一下好远。 








　　18 



　　 



　　游泳馆门口人很多，周末天气热，大概也没什么地方比游泳馆更能避暑。我们没去大厅的游泳池，而是上到三楼VIP的小型泳池。楼道地面粗糙不平，木制的扶手过去是淋浴房，房里几个无背躺椅很暧昧的连在一起，然后是放衣物的柜子，再进去就是淋浴室，都有格间和木门，私密性很好--但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可能反而觉得有些扫兴。 








　　泳池水很清，有个小型的跳水台。我穿着绷紧的泳裤走到池边的时候，感觉很窘迫。还好这贵宾泳池人不多，而且大多躺在躺椅上休息。泳池的屋顶中间是个露天的敞篷，阳光直接从敞篷落到泳池的水面，水面波光粼粼，很是晃眼。 




　　张哥跟着出来，他的泳裤把身段显的很好，腹部没有太多赘肉，薄薄的一层肉，胸肌倒是多少有点，看来他还是比较注重身材。阿提跟着也出来了，身材倒是很棒，而且还有小块巧克力腹肌，不愧是卖的！ 




　　“怎么不下水？”张哥见我在岸边迟疑，问道，“别说你不会啊。” 



　　我笑了笑，说：“张哥没动，我哪里敢。赴汤蹈火，也得跟着张哥啊。”此话一出，我自己都觉得挺恶心，拍马屁的话早在以前就顺溜的很，不过此时看来，倒觉得有些酸。 




　　张哥笑了拍拍我胳膊，然后一个猛子，就直接跳进了水里。阿提从后面跟上，看了我笑笑，然后也是“扑通”一声。 



　　我跟着下水，潜一阵游一阵，阿提给张哥扑水，张哥反击，两人闹的很快活。我倒一下像旁人一样，不好意思接近。 







　　我自个游开到稍远的地方，一会仰在水面，一会潜进水底。从水底看到张哥跟阿提的下半身，仿佛一道光怪陆离的影子，晃晃悠悠。我突然对自己感到很失望，我不知道我在这里干吗？是游泳吗？ 








　　游过一会，我提前上岸找了个躺椅，躺下了。服务员很快送上饮料，我没动，自个闭着眼睛养神，忽然想起伍奏，他跟阿提到底是怎么搞上的？ 



　　此刻的阿提还在跟张哥在水里探讨游泳技巧，张哥的技术远不如阿提，阿提是出来常混的，我估计他现在还在暗地里联系以前的客户，不然真对不起他水陆空样样都精通的本领。以阿提的脾气，是无论如何奈不住寂寞的。 




　　正胡思乱想着，张哥和阿提上岸了，走到我旁边，擦了身子，也找了躺椅躺下。 



　　阿提说：“很久没这样好好放松了，真舒服。” 



　　张哥笑着，没啃声。我心里想，未必你天天都在打仗？三个人躺了一会，张哥因为有事，自己先走了。我在游泳馆门口等公交车，阿提想跟我搭话，我装作没看见，车刚来，我就匆匆挥手说再见了。阿提略微有些失望，跟着说了声再见，车就把他甩的远远的了。 








19 



　　 



　　这一段时间都没跟张哥联系，他也似乎很忙，没主动找我。阿提倒找了我两次，我都推托没空，他好象有心思的样子，但我根本没兴趣。 



　　前两天小皮突然来电话找我，说一起吃个饭，我欣然答应。晚上赶到碰头地点，约在一家小火锅店，我做梦没想到伍奏也在。 



　　伍奏很热情，又是拖椅子，又是叫服务员点火锅料，屁颠颠忙这忙那，一会问我牛肉吃不吃，一会又问小皮来盘鱼丸怎么样。我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伍奏把小皮搞定了，小皮人很直率，外强中干，心还是容易软。估计伍奏软磨硬泡很费了些功夫。 




　　我也不多啃声，微微笑，火锅店的空调气很足，反倒有些凉意。小皮看着我笑了笑，说：“没办法，这小子死皮赖脸硬跟我耗，我实在怕了他。”小皮其实是真舍不得伍奏。 




　　伍奏赶忙乖乖一笑：“是我死皮赖脸，谁叫我这么舍不得你？”我不说话，心里也替他们高兴，其实有时候身体的一时背叛并不代表什么，我们这样的，裤腰容易松落，但心跟常人还是一样。 




　　“你以后再敢给我闹出点什么事，”小皮接着说，脸色有些严肃，“看我不废了你！”伍奏点头，嘴上没说什么，脸上却没了笑意，也显出严肃的样子。 



　　我却突然好奇心作祟，禁不住想问伍奏，阿提跟他是怎么搞上的。话滚到嘴边，又一口气，忍住，吞了下去。 



　　火锅料很快上齐，三个人忙着下火锅、吃起来，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小皮摆出一副耻场老手的架势，问我在公司的情况，然后给我分析，让我如何做才能不吃亏，怎么避免成为办公室里最倒霉的人。我听的一愣一愣，但因为办公室关系没他想象的那么复杂，也只听一半，漏一半了。 




　　伍奏能和小皮重新好上，在我看来还算是件好事，谁不想自己的朋友开开心心呢。但对伍奏的为人，我还是不十分放心。 



　　吃完火锅，他们还要提议去唱歌，我觉得外面太热，空气不好，第二天还要上班，就推托不去了，毕竟两个人破镜重圆，有的忙活，我也不想不识趣。 



　　当晚回到家，一个人打开黑漆漆的门，开了灯，心里有些落寞，别人都双双对对的快活，我却还形影相吊，自认相貌不丑、身材不差、身体健康、能力蛮强，资源好不能浪费啊！洗了个冷水澡，就开了电脑上网，但真正要找人聊天时，又提不起多大兴趣，因为感觉效率太低，聊的上的未必看的上，看的上的又聊不过来，太耗精神。 




　　虽然这样想，但还是有句没句的跟一个“湖蓝”的Q友聊着，他说看我在交友网站上的资料找到我，跟我一个城市，想跟我交朋友。我说没问题，先发照片再说。很快照片放上来，很帅气的一张脸，阳光味很足，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头发短，很性感。 




　　当时有点晚了，没聊两句，我就匆匆要下线，约好第二天晚上网上见。 







20 



　　 



　　第二天上班很累，自从老板发现我文案不错之后，开始让我根据客户的要求创作文字，他则完完全全做起了“管理层”。还好老板娘人挺仗义，见我做的比以前多了，主动说一个月加我两百块工资。老板一开始不同意，说什么成绩还没做出来就加工资，不符合规定。真是笑话，到公司这么久，还不知道有什么规定不规定，还不是你们老板说怎样就怎样。老板娘硬是挺我，决意要加我工资。老板服了软，点头答应，但要求以后跟客户联系和谈判，都要我自己一人搞定！ 




　　白天为这事闹的心神不定，而且当时就接了两个文案的任务。其实我知道这样对自己未来发展很有前途，但那种压力却不是三两句话能说清楚。 



　　晚上加班到家已经很晚，没想起上网的事，洗澡后已经十一点，喝了点水，就睡下了。结果第二天上班，开QQ时才发现“湖蓝”的留言，问我怎么没上线，还关心了几句，问是否出了什么问题，倒没有责怪我的意思。看了很窝心，赶忙回复，说自己加班太晚，太累，一时就忘了。 




　　没想到他隐身在，马上回了消息：“没什么大问题就好，很关心你。”我觉得有些好笑，他的过分关心让我觉得有点假。但还是礼貌性的回了个笑脸。接着他又来消息：“晚上有空吗？能否见个面？”他还真迫不及待，不过在我看来似乎也挺正常，想了想，回忆了下他照片里的样子，感觉不坏，于是回了消息：“看吧，怕晚上加班。”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他很积极，看样子饿的不轻。我发了个点头的头像过去。他马上回问：“怎么联系？你手机号多少？”我想也没多想，发了手机号过去。手机就忽然响起来，一看是陌生的号码，接听时还没反应过来。 




　　“你好，我就是那个湖蓝啊。”声音听起来还好，音不是很重。我哦了一声，说自己叫北晓。“你叫我小胡就好，别人都这样叫我。”小胡口气有些兴奋，“今天晚上我在哪等你？” 




　　我想了想，问他：“你在哪个位置？”他说在北湖那边，离我不是很远，就约在清水广场。我知道这可能又是一场419，做朋友？我是不喜欢以419的方式开始做朋友。 




　　白天完成了两份文案，自我感觉很好，老板娘也说不错。老板皱了眉头让我改了几个字，一开始我还维持我的观点，但老板很坚定，一定要改，拿人手软，只得按他的意思改，然后在线发给客户看。客户要的急，也没多说什么，让我把Coreldrew文件刻好盘送过去，我说没问题。 




　　这时才发现公司业务员都出去了，我怀疑老板是故意的，他说没办法，只得让我跑一趟。当时已经下午五点多，还有半小时下班，我心很不甘，但客户催的急，确实业务员又都不在，只得答应了。 




　　对方公司还真有点远，我坐车到达时，已经快七点，给小胡发了短信说可能晚点到，他很快回了，说没关系。 







　21 



　　 



　　我心里满急，直接打客户公司的电话，半天没人接。我进到大堂，大堂的保安拦住我，问我干吗。我说有事，找某某公司，他说来客登记。我当时心里有点焦躁，眼看电梯口方向陆续出来一波人，望了望，又回头准备登记。保安还问我带了身份证没有，我吃了一惊，妈的，还要身份证？我说没有，脸都有点挂不住，旁边路过的人都朝我望过来。 




　　忽然感觉身后有人，他拍了拍我肩膀，我回头一看，当时眼前不觉一眩，那是一张多么精致的脸啊！我忍不住呆了，他身高跟我差不多，穿了白色短袖衬衫，黑色的西裤，很大众的衣装仍然掩盖不了出众的身段，年纪看起来也跟我差不多，略有些老成，微笑着看我。 




　　我自觉有些失态，没办法，看到好看的我总会抵挡不了诱惑。他先开口说：“你是xx公司送文件的吧？”我笑着点头，吃惊的看着他说话时露出的白牙，宛如星辰一般。 




　　“我就是xx公司的，姓林，等你半天了。”他依然笑着，说话时透出淡淡清新口气，仿佛在拍绿箭的口香糖广告。 



　　我赶忙伸手，下意识的，跟他握手，手软软的，很有劲道，有些温热：“林经理，不好意思，我来时堵车，害你下班了还等。” 



　　林笑笑，很有意味（可能是自己的错觉）的放口气，说：“上次我去过你们公司，见过你，所以一下来就认出你了。” 



　　我心里暗自咯噔一下，莫非有戏？但脸上依然保持笑容，答：“难得林经理挂在心上，”说着从包里拿盘出来，“这是刻好的盘子，交给你了。” 



　　他接过盘，点点头，又长辈一样拍拍我肩膀，说：“多谢了，你坐什么车？”我有些惘然的看看楼外面，马路上车来人往，陆续有霓虹灯开始闪烁，路灯也醒过来似的开始亮起来，玻璃幕墙把一切装扮的仿佛海市蜃楼一般。 




　　“去清水广场坐什么车？”我问。其实我自己也知道，但略有不甘。他想了想，说：“54、721、809好象都到。”我应了一声，两人开始往外走。 



　　到大楼门口，他再次伸手，我赶忙出手握住，仿佛垂死挣扎在河水里的人去抓救命稻草。“再见了，我还得赶去喷绘公司送盘。”他笑着扬扬另一只手。我点点头，想要说什么，话到口边又吞回去。 




　　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我望着背影，花痴一样呆了呆，这才往车站方向去，一会就来了趟721。车上人很挤，下班高峰，空调冷气像弥留之人口中的最后一丝气息，若有若无的吊着。 








　　22 



　　 



　　清水广场很快到了，我从人缝里挤下车。人刚站定就莫名其妙的望望四下来往车辆，有些希望看到一辆黑色别克开到自己身边。但结果是失望，张哥或许快把自己忘了。 




　　我给小胡打电话，他说马上到，结果一等就是十几分钟。他从马路边出现的时候我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看他穿着浅蓝色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先朝我挥手，然后疾步走到我跟前，气还没喘匀，就说：“对不起，来晚了，路上有些堵。”下班时间堵车很正常，但我心里还是蛮不爽。仔细端详了他一下，似乎比照片看起来还要帅气一些，但整体感觉总少了点什么，或许是某种气质，自己也说不清。 




　　“吃东西了没有？”我问他。他摇头，然后指着一个方向说：“广场那边有个豪享来，牛排味道还不错。”其实我更喜欢吃米饭，但我没否定，点点头，就近原则嘛。 




　　豪享来二楼的玻璃墙很有感觉，我们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可以看到楼下的广场和更远处的马路，人流和车辆像电脑里自动运行的密码一样，有规律的来来去。我跟小胡对坐着，他帮我点了牛排，然后笑着低声说：“你比网上的照片更好看。” 




　　我处男一样被人夸似的，竟有些难为情的笑笑，说：“你也是，人比照片漂亮。” 



　　“你有朋友吗？”他接着问，有些急切。我摇头，说：“你说男朋友？没有。” 



　　他笑了笑，说：“我不信，这么帅会没朋友。”我确凿的摇摇头，说：“真没有。”心里有些不爽了，干吗骗你！ 



　　他仿佛放心一样点点头，说：“呵呵，我也没有朋友。”然后又说：“你做什么的？住哪啊？”我被他的问题搞的有些不耐烦了，望着楼外的车来人往，强压心头的反感，说：“一来问这么细干吗？又不是查户口。”当然是开玩笑的口吻，也不至于弄的彼此尴尬。 




　　小胡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赶忙转回话题，说：“第一次看到你的照片，我就觉得好象在哪见过。”很老的桥段，电视电影看多了。我挠挠头，说：“X市也就这么大，没准我们在哪碰过面也不一定。” 

你下载的文件由www.27tx t.com 免费提供！小说更多！



　　他听了忍不住一笑，点点头，说：“是，是，是，指不定在哪见过。” 



　　很快牛排上来，他吃的很快，刀叉一个闪回，酱汁都没来得及裹，就只剩一小片角了。我被他压迫的，也赶忙吃起来，估计他是等不及唱正戏了吧。 



　　他见我喝饮料了，赶忙叫服务员，掏钱就要结帐。我赶忙打开包，说：“我来我来。”他一手拦住我，一手从口袋里拿出皮夹子。用皮夹子的男人一般分两种，一种是挺有钱的，一种是把钱看的比较重的，我相信他是后一种。 




　　服务员有些诧异的看着我俩，我也就不再强争，想起以前，也经常是别人掏钱。 



　　两人出了店子，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搓手，然后看看我。我自然心照不宣，伸手拦了一辆车，他跟我上了车，然后我跟司机说：“阑山酒店。” 



　　阑山酒店并不远，是家三星级酒店，因为每天都会有特价房，所以价格也不贵--这都是我以前做MB时留下的经验。小胡坐在车后，眼睛一直望着车窗外，没再像开始时那样热情的说这说那。司机开了收音机，里面在放邓丽君的老歌。 




　　车很快到了，我付了车费，小胡从后面先下车走进大堂，我跟进大堂的时候，他还在等我。我心里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便自个走到总台，付钱作登记，但我没带身份证，回头望了他一眼，他立刻走了过来，熟练的从皮夹里掏出身份证。 




　　酒店的电梯口很窄，我带他走过去时，迎面碰到好几个人。等电梯的时候他笑着看我，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开口。我望着电梯门边的数字显示，感觉好慢啊，半天才听到“叮”一声，电梯门才开。我跟小胡同时走了进去。 








　23 



　　 



　　小胡的技术还不错，很体贴，比较以前我先伺候别人，他的举止反倒让我有些无措。先是在淋浴房里，我说去洗，他说一起吧。然后就开始了，他的舌头估计是磨练过很多次了，很熟练的找到每个点，然后不轻不重的照顾到，让我身体跟着热起来。 




　　温热的水流过我们身体，我开始回应，两个人像吃蛋糕一样互相亲吻舔尝，两人气越喘越粗，他突然说：“我要。”我下面也挺的不行了，他话一出口，我就知道他是做0 
了，赶忙吐口水，开始在他后庭上抹，他很配合，屁股厥的高高的，还不时的晃着--这样好的功夫，不做MB可惜了。 



　　我很快进去了，把他按在淋浴房铺有粉白瓷砖的墙上，他开始叫了，声音时起时伏，高低音都把握的很准。我本来想多忍忍，但止不住了。我快要射的时候，他手也在自己的档部快速移动，我问他：“快了，你呢？”他说：“快，我也快了。”于是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一口气做到底，随着电流窜遍全身，我浑身一软。 




　　他还在动作，示意我先别动，一会看到他前面的墙上飞出几道灰色的痕迹，我才从他后面让出来。他转过身，抱在我身上，然后又接着站在莲蓬头下面，继续冲水。 




　　当天晚上我们反复做了三次，一直到次日凌晨3点才各自睡下，我们几乎没说什么话，就是躺着，要来了就开始互相抚摩、亲吻，他的技术绝对不在我之下，几种有难度的姿势都让他处理的非常到位，搞的我好象是业余的一样。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先穿好衣服，他慢腾腾的，有些心不在焉。我说我要上班，他说多等一会。我本想先走，但又觉得不大好。好不容易等他洗漱整齐，我开门，他忽然从后面拉住我的手，眼睛盯着我：“我们不会是419吧？”我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手缩了缩，笑了笑：“说什么，当然不是。” 




　　“能做我朋友吗？”他笑着看我。 



　　我觉得有些急，说实在话，我对他没特别的感觉，因为总觉得他身上缺乏某种东西，吸引我，脑海同时浮现出张哥的影子，于是有些烦躁，没大好气的说：“当然是朋友了。” 




　　他看出我的不耐烦，叹了口气，送开手，我马上开门走出去，他慢慢的跟着。 



　　大堂值班的小伙子都睡着了，我敲了敲台子，好半天才醒过来。我给了押金的单子，他说要等一等，然后打电话叫人，半天才来个姑娘家，开了电脑，摸摸打打搞半天，又叫人去查房，一切就绪了，才退我两百块押金。小胡也不走远，站在我旁边默默的等着，我觉得背后像糊了一层泥。 




　　出了酒店，我看了时间，估计来不及了，于是打了个车，回头看了看小胡，他声音极低的说：“你先走吧。”我应了一声，也不多说什么，上了车。 



　　不知道为什么，小胡昨天晚上表现，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24 



　　 



　　张哥一直到周末才跟我联系，当时正准备下班，接到他电话时，我感觉手兴奋的都有些抖。 



　　“张哥，我还以为你快把我忘了。”我压抑着高兴的声音。 



　　张哥声音很沉着：“怎么会。最近工作上的事情忙了些，所以来不及多联系。” 



　　我笑了笑，“怎么，周末有什么指示？” 



　　他那边忽然有人说话，我没听大清楚，感觉话筒就被捂住了，耳朵像进了水一样，什么都没有。好一会，他才送开手，说：“不好意思，刚才来人，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列。“ 




　　我赶忙说：“好啊，在哪？”他略微犹豫了一下，才说：“XX楼二楼吧，那里的剁椒鱼头很有特色。”我说：“好，那晚上见了！”然后要挂电话就。他赶忙说：“你在公司等哈，我马上过来，我们一起过去。” 




　　我自然是巴不得。老板见我收拾好东西却又步调慢了下来，便催我：“快点收拾，我要锁门。”我应了一声，心里很不情愿，平时下班稍微积极点，他就嚼个半天，今天慢一点，他又慌着锁门，当老板的男人是不是都比较变态？ 




　　我下到楼下大厅，看到老板开车跟老板娘先走了，才打折回，坐在大厅候客沙发(违规词)上。屁股刚落定，手机突然又响，一看来电，心里忍不住骂，是老板的电话：“北晓，上次做喷绘的那家公司刚说我们做的画面有个字错了，你去清水广场的广告位看哈，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心里问候他老妈几百次，但嘴上还是应诺。 




　　电话挂下没一会，张哥那辆熟悉的黑色别克车就闪现在楼外的停车道上。我赶忙走到楼外，张哥下车摘了墨镜，望着我笑。谢天谢地，车上没别人，阿提不在！ 



　　我默默舒口气，张哥上车，我跟着坐进副驾驶。 



　　“能不能先去清水广场看看，我有点事。”我看着车窗外，有辆黄色夏利从旁边开过。张哥应了一声，眼睛已经躲在墨镜后面，也看不出他什么表情。车开出汤泉路，才问：“要紧么？耽搁不耽搁？”我赶忙摇头：“没什么，只过去看一下就行。”张哥哦了一声，车开到十字路口，红灯停了。 




　　清水广场很快到了，我让张哥把车绕到西侧，就远远看见有人在拆广告喷绘。张哥停了车，我走过去，没想到林也在，他正指挥别人在拆。 



　　“怎么拆了？”我走到林旁边，林好看的侧脸，对着我，但我却不是很在意了。 



　　林显然有些生气，看我来了，有些没好气的说：“你还问，也不仔细看看你们做的东西。”他话很噎人，但想到可能是自己忙中出错，也一时不好反驳：“错了什么字，整个广告都要拆？”这时张哥下车了，走了过来。 




　　林把手一甩，手中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喷绘画面。我接过一看，没发现什么错误啊。张哥已经到了身边，问：“怎么了？”我说没什么，林嘴角漏出一句：“公司名字。”我仔细一看，才突然发现，把他们公司名字的一个“诚”写成了“城”。顿时觉得有些脑壳涨，问题确实有些大。 




　　“我们得重新去喷，老总那边要求月底能看到画面，你说这过错谁负责？”林仍然口气生硬，全然没一点客气的余地。 



　　张哥在旁边都看着听着，我心里也乱，那字是我打的，回去老板知道，自然少不了一顿好批，他现在正觉得没机会整我。 



　　广告被拆下了，林看了我一眼，俊俏的眼角展露一抹怒气，“什么问题星期一再说吧，现在问题你也看见了。”说完就指挥那几个工人把东西搬上旁边的小货车，他也跟着上了车，离开了。 




　　我无奈的看看张哥，张哥笑笑，拍拍我肩膀：“没事，别想了。”我点点头，跟着他上车，径自去朝吃饭的地方去了。 







　　25 



　　 



　　吃饭的地方人很多，好不容易要了一个靠窗的桌子，点好菜，坐下来安静的对望。张哥似乎比一年前瘦了些，脸色也黑了点，我好象几年没见他一样。 



　　张哥问些我工作上的事情，也没特别的话题。我也觉得没什么多话说，眼睛一下调到窗外，楼下还有车陆续停进来，指挥车位的保安忙的不停脚，看来这里的生意很不错。 




　　菜上齐了，张哥叫我多吃点。我也没怎么客气，肚子也有点饿。他要了两瓶啤酒，两人一碰两碰就干完了。菜吃了半天也没大动静，点的太多。一会就差不多吃不下了，张哥见我不动筷子，便叫人买单。 




　　还是去以前去的那家酒店，张哥轻车熟路。我望着车窗外，忽然想起清水广场林对我的那一幕，心里有点不舒服。张哥眼睛的余光见我心不在焉的样子，空了一只手拍了拍我，说：“还在想刚才的事？” 




　　我摇摇头，说：“没有。”张哥也不啃声，继续开车。 



　　很快到了酒店，两人进电梯，开房门，仿佛传送带上等待加工的产品，一切加工程序按部就班。进到房里，张哥先洗，我开了电视看。张哥洗完，我跟着进卫生间洗，张哥默默坐到我刚才坐的位置，接着看电视。 




　　从卫生间出来，张哥只穿了件内裤，眼睛望着我，有些渴望。 



　　我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迟迟进不了状态，不过这种状态只持续了一会，随着张哥节奏加快，我跟着进入了状态。 



　　张哥在顶峰的一瞬轻轻的叫了好几声，似乎很久没有享受这感觉似的。我抱着张哥，轻轻的亲吻他胸口，温柔的像个母亲。 



　　张哥闭目躺了一会，看我坐在窗边，问：“怎么，还在想刚才的事？”我点点头，心里有些复杂，一方面是林对自己的不耐烦让我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耻辱，仿佛他知道我跟张哥要去干的勾当似的；另一方面又想下周一上班，老板会如何为难我。 




　　“做的不愉快就不做，不怕没饭吃。”张哥看着我，他的话让我有些吃惊，因为这话在我听来有些暗示的成分。我笑了笑，说：“还好，问题应该不大。” 



　　张哥似乎有些异样，平时他不会这么关心我，而此刻他已经坐了起来，看着我，问：“最近有没有找朋友？以后怎么打算的？”我把眼睛也回到房间里，看着他的眼，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张哥没等我开口又继续说：“我觉得你还年轻，应该做一辈子打算，该结婚还是要结婚，家庭对一个人的重要性，是你现在想象不到的。”我笑了，看着张哥认真的样子，说：“张哥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 




　　张哥也不在乎我怎么看，自顾着说：“你跟阿提不一样，阿提是骨子里都会自己打算的人，我不担心他吃亏。你就不一样，有时候，你太要面子，不懂自己照顾自己。” 




　　张哥的话很在理，他阅人无数，自然很容易拿捏到我的点，但我奇怪的是他怎么会突然这样关心我。张哥似乎很有兴致，继续说着：“找个男人是过不了一辈子的，只有找个女人。感情可以和性分开，等你以后有了孩子，其它的东西就不会很重要了。” 




　　我点着头，没插话，这时我手机短信声音响。手机是放在枕头边，张哥停住话头，去拿手机。“谁的短信？”张哥看着手机，要递不递。我也没在意，说：“可能又是什么激情的广告短信，最近老接到这种短信。”也没过去接手机的意思。 




　　张哥于是开了手机，看了看：“周末怎么过，有没有想我这个朋友？”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估计是小胡的来信。张哥看完把手机递给我，气氛立时有些尴尬。 



　　我想解释，但不知道怎么开口。张哥笑了笑，不说话。我也沉默，好一会儿，我才开口：“是网上认识的朋友。” 



　　张哥“哦”了一声，眼睛冷峻的望了一眼。我觉得有些寒，心里有点虚。 







26 



　　 



　　那天晚上张哥一直没再说话，也没提前离开酒店，只是一个人躺在床上睡着了。我则躺在另一张床上，半夜才睡着。其间又接到小胡两条短信，我都没回，干脆关了机。 




　　第二天上午我醒的时候，张哥已经走了。我冲了个凉，穿好衣服下楼。在我出大堂的时候，接到小皮的电话，小皮问我一晚上干吗去了，手机也不开。我说睡觉比较早，怕辐射所以关机。他问我是不是跟张哥在一起，我犹豫了一下，他没好气的哼了一句：“你瞒谁？你跟张哥点屁事你以为阿提不知道？找你就是问问你，张哥是不是现在跟你在一起？” 




　　我说他一早就走了，怎么了。小皮有些怨气的说：“阿提那贱人说张哥老婆要跟他离婚，张哥几天都没回家，阿提也不见他人，所以想到问你。”我吃惊的“啊”一声，真没想到发生这事，想想张哥虽有异样，但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我赶忙拿手机打张哥电话，电话已关机。马路上车来车往，天气有些闷，天空布满乌云，怕要下雨。我走到公交车站等车，心里像塞了硬块，吐不出，吞不下。张哥不会有什么想不开吧？我自己忍不住笑了，张哥什么场面没经历过，这事应该不算什么。 




　　回家躺到床上，又想起林在清水广场对我的一幕，心里满不是味。这时电话又响，一看是阿提打来的。 



　　“北晓，张哥不在一起吗？”阿提声音像是很急，我被问的有些烦，好象全世界人都以为张哥会跟我在一起似的。 



　　阿提似乎还不信，焦急的说：“如果张哥在你旁边，你一定跟他说，说我对不起。”我听话头有些不对，他怎么又对不起了？不过回头一想，以阿提的秉性，估计是又去外面睡人被张哥知道了。 




　　挂完阿提电话，我忽然也有些担心起来，张哥做事业算是顺利，感情应该没大波折，如今老婆闹离婚，两个有关系的男人都有状况，他难免会有些想不开吧？此刻我才真有些焦急起来。 




　　张哥电话仍然打不通，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想发条短信，却不知写什么好。这样干急了好一会，电话再次响，一看是小胡打来的，心里难免有些不耐！ 



　　“昨天没看到我短信吗？”他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叫人不自在，我竟有些怀疑自己是怎么跟他过夜的。我答说手机断电了，显然这个借口敷衍的太明显。他也没深究，继续问我：“今天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我赶忙说公司有事，怕要加班。小胡自觉无趣，想再说什么，但忍住了。我反觉得有些不好，赶忙又添了句：“下次有空再见面吃饭吧，这次实在忙。”话一出口我又后悔，小胡显得有些高兴，忙应了一声，还说了些废话，才拜拜挂电话。我心里腻腻的有些闹腾。 








　27 



　　 



　　星期一上班就被老板叫到办公室，长达一个多小时的长谈，老板从他的发家奋斗史谈到时势政治，又从公司秉承理念、发展大计到我每日工作安排的科学和合理化，我听的头有两个大。最后结论是扣我当月中两百块钱工资作为处罚，同时要求我去客户公司登门道歉。如果我一开始还打算反抗的话，但等到我有机会发言时才发觉脑袋里一片混沌，只得按老板的意思唯唯诺诺，点头答应。 




　　中午准备出门去客户那道歉，临下电梯时我再打了一次张哥电话，这次电话通了，彩铃是首老歌，杜德伟的《情人》，听着心里蓦的有些感触。 



　　张哥好半天才接电话，声音不大有精神：“北晓，什么事啊？”我犹豫了一晃，才说：“没什么，打电话问一问，谁叫你清早走了，也不跟我道个别。” 



　　“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张哥笑笑，“还道别啊。”我自己也觉得牵强，尴尬的吞了口口水，道：“也不是那个意思，关心下你，最近怎么样？听阿提说你家里出点事，现在好了没？” 




　　张哥也没停太久，很快回我：“也没什么大事，老婆要离婚，老天要下雨，没人可以阻拦。”听他口气似乎已经缓过来了，我想劝两句，但觉得词穷，想了半天才说：“难道就没一点转机？”张哥冷冷一笑，说：“转机什么，跟别人都好到睡一张床了，我还求她不成？” 




　　我很吃了一惊，我还以为是因为知道张哥的事他老婆才要跟他离婚，这样一听，似乎问题是在他老婆那边。我不由得长舒一口气，说：“哦，那确实郁闷！” 



　　张哥继续笑了笑，说：“女人、男人都靠不住啊！”话似乎点到我头上，我莫名其妙的有一丝喜，看来张哥还是多少有我，于是忍不住话里带着争辩的意味说：“怎么靠不住，我不是很支持的站在你这边吗？” 




　　张哥应了声：“那是那是。”然后就推托有点忙，挂了电话。我本还想多说两句，也被截下来，只得忍住了。 



　　我搭公交车到林的公司，公司规模也不是很大，在写字楼的21层，公司内一个厅、三个格开的办公室，厅里都是格子间，大家都埋头在电脑里，玩游戏的有，聊天的有。门口一个总台，坐着位漂亮的小姐。小姐见我推门，赶忙站起来，笑脸迎到，问：“先生你好，请问你找谁？”我答找林经理。小姐赶忙又问：“先生是否预约？”我被问的有点烦，当时已经看见林从一个办公室走出来，到大厅格子间的一位员工边交代什么。 




　　我说：“我是XX公司派过来道歉的，上次我公司为贵公司制作平面出了点文字上的问题，特别就有关事宜跟你们负责人研究一下解决方法。”我故意声音很大，显然林听见了，他穿着得体、修整干净的再次展现在我面前，眼神清澈的望向我。 




　　小姐还要问什么，林已经走过来，朝小姐挥挥手说：“我认识，找我的。”小姐没再啃声，乖乖坐回属于她的台后面，从她黯然的表情看，我想她定是暗恋这位林帅哥吧，哈哈！只是瞎想，林表情严肃的样子很性感，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进到他办公室，墙面整洁，正对门的墙上挂了副画，是个外国人的肖像，不知道是谁。林指了指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示意我坐，我说了声谢谢。 



　　“解决办法我跟你们老板商量过了，都同意了，也就不需要什么道歉不道歉。”林也坐下来，眼睛望着我，盯的我心跳加快。我不知道我在他心里是个什么印象，或许仅仅只是个客户而已。 




　　我尴尬的笑笑：“道歉还是要道，条件老板都同意了，免费为贵公司再做一次形象推广方案，也是我公司表达诚意的好办法。”我嘴溜滑，一套一套的，老板本意是好好整我，我倒乐得享受。 




　　林笑着点点头，说：“你们老板跟我很熟，大家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希望这样的错误下次不要再犯。”他依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似乎没特别要跟我套近乎的意思。 




　　我脑袋里突然一个闪念，心下来不及细细考虑，居然脱口而出：“我也想请林经理吃个饭，权当交个朋友，以后生意上往来，还得多担待。” 



　　林显然吃了一惊，估计他没想到我道歉而已，居然会隆重到请客吃饭的地步。不过细细一琢磨，似乎请客吃饭也不足为过吧。 



　　他略微犹豫了一下，看看我，说：“还是不用了吧，你们的诚意我知道，以后多注意就是。” 



　　我心一下灰了，刚还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有些吃惊和兴奋，转瞬就只有懊恼。我不甘心的想再说什么，林已经起身伸出手了，意思要我拜拜。我只得跟着起身，伸手握了握，电流从手直窜心脏，真不想松开。 




　　我黯然的走出他公司的大门，总台的小姐低头没看我，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我视线里。 







　28 



　　 



　　后来一个月的时间里，阿提找我好几次，他说张哥很需要人安慰，希望我多跟他联系。小皮也常打电话来，估计也是受阿提骚扰，劝我没事多跟张哥联系，他现在是需要有人站在他身边的时候。 




　　但张哥本人并不表现的多么需要别人安慰，我几次打电话过去提议一起吃饭、聊天什么的，都被他这样那样的借口拒绝，反倒让我感觉很掉价。 



　　那一个月我很无聊，工作上的事清闲很多，晚上一个人在家难免寂寞。小胡倒是经常来短信、电话，开始我还能坚持，强忍着拒绝他的多次请求。但后来慢慢熬不住了，张哥一直没再跟我联系，与之截然相反的是小胡仿佛知道我心思似的疯狂来电来短信，后来终于答应小胡一起吃饭。 




　　位置还是在清水广场旁边的豪享来，好象双方都不大愿意变动。小胡穿的很精神，头发打了啫哩水，眼睛炯炯放光。他身上估计也打了香水，不时一阵香味随风送来，不浓，所以也不至于让人反感。 




　　还是去的阑山酒店，这次是他主动跑去要登记付钱，但我坚持自己付，因为饭钱是他付了。我的坚持仿佛还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我自己一时没大想明白。 



　　进到房间，小胡问我最近都忙什么，我说朋友出了点事，帮了些忙，其实随口编排。他偏认真了，问是不是男朋友。我不耐烦的说没有，他也没多问。 



　　与上次相比，我变的“高傲”许多，每一个步骤我都仿佛是被迫，衣服裤子都是他帮忙半推半就的脱，洗的时候还是他积极的为我搓背--他连搓背功夫仿佛都是专业训练过。我狠狠的享受了一回，然后受邀进入他的身体。他用他几乎让我嫉妒的良好控制和调节能力，让我一度陷入欲海无法自拔。 




　　那天晚上很特别，我跟他睡在一张床上，虽然心里仍有事后的那种厌恶感，但在第二天出酒店时，我竟很乐意的跟他同搭一辆公交车。 



　　接着又是一夜，一夜，一夜??????酒店嫌贵，据点就换到了我的住处，我变的毫不在乎，既淫荡又放纵。一个人在家无聊的时候越来越多，性饥饿的频率似乎在得知极容易得到满足之后开始变本加厉。我全然不管不顾，打电话给他，无论多晚，他几乎随叫随到，这让我大为快意，他就像是一台人工119，丝毫不需害怕火情严峻程度。 




　　我开始变的依赖，对小胡的反感逐渐淡化，我觉得我的身体需要他。尽管每次完事后我看到他只觉得恶心，甚至有些憎恶，但每次想要来一次的时候，他又成了天使。欲望让人变的卑鄙和无耻，我常常会在想他的时候把他幻想成一个任我凌辱的奴隶，虽然达不到虐待的程度，但几乎接近那种水平。小胡在我面前言听计从，我不确定他对我是爱，或者只是性的依赖，不过我们对彼此的需要都心照不宣的顺应着，我们享受着这种状态。我虽常有愧疚和害怕，但下体思考的时候，愧疚和害怕就像风中的落叶一样被吹走。 




　　我有时候也会想，或许我在张哥的心目中，可能也是一个“小胡”，一个随传随到的性欲发泄对象。人有时候不该思考，思考越多，越容易发现自己其实一文不值。 




　　小胡也在改变，他不再像开始那样强要问我能否做朋友，能否把关系稳定下来。他变的聪明乖巧，很有默契的配合我，一招一式都中我下怀。我不用再费心应付他、或者对他解释，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或者这个时间段应该沉默。他像普通男人掌握自己老婆的生理周期一样掌握住我的时间表，我们仿佛配合默契的战士，认真消灭生活中每一个不必要的麻烦。 




　　那是疯狂的一个月，我沉湎在小胡带给我的性欢乐海洋，我水性十足，自由游弋，欢乐无比。 







　　29 



　　 



　　和小胡欢乐的一个月里，不知是天气炎热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公司业务员走了一批又一批，新来的总呆不长，公司业务量减到最低，几乎只靠老板的几个老客户勉强维持公司运转。老板那几天明显老了，我看到他时已经没有恨意，只有怜悯。 




　　老板几乎不再找我麻烦，尽管我一天天呆在公司里无所事事。后来老板娘都去外面抛头露面、接待客户，我想我也无法幸免。 



　　果然某天中午，老板叫我到他办公室，再次进行他那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演说，内容跟上次基本雷同，只是语气更恳切，说到最后时，他两手一摊，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看公司都这样了，要么你自降工资，要么你也出去跑跑业务。”自降工资是不可能；跑业务虽然自己不熟，但想刀架脖子，是死是活都得闯一回了。现在工作多难找，大学生大批大批的毕业就失业，我可不能身在福中不知福。 




　　关键是老板娘也做了我的工作，她的话很贴心，说跟公司共生死、同存亡之类的，很是激起我的一番豪情。 



　　我开始经常出入各大写字楼，接洽各方各面的客户，网络随时相伴，老板下狠心翻新了公司的网站，每天他都坐阵办公室认真打理！更恐怖的是，他放弃了一块位于市中心很好位置广告牌的招商，竟放上了自己公司的宣传广告！老板疯了，老板娘也不阻止，我只得跟着一起疯。 




　　进入7月份公司的业绩开始回升，老板的眉头开始舒展。我再次有机会见到林，是在老板的一次庆功会上。老板请来许多关系不错的老客户，在市内比较有特色的“江南餐厅”，那是一个西式建筑、中式餐饮的餐厅，大门做成时空隧道的感觉，还要过一个小天桥，桥下有潺潺的流水。过了天桥正门是两个宛如古代城楼里的倒八字楼梯，一面白砖白墙白地板，一面黑砖黑墙黑地板。上了楼梯到二楼，先是一个等候小厅和结帐总台。过了小厅上了一级台阶，是走道，走道的脚下全是防滑透明玻璃作的地板，地板下面有淡淡的灯光和水流，可以看见金鱼在里面游弋。走道两边是各个大小包间，包间没有门，只有镶了镜子的影壁挡着，看起来光怪陆离。走道尽头又是楼梯，再上到三楼，三楼的天花板有一半是坡顶，且用透明玻璃砌成，可以看到晚上的夜空。三楼外面还有个封闭的大阳台，我们的位置就在阳台里，阳台四面都是玻璃，可以俯瞰到不少城市美景。 




　　大家一路边走边赞叹，他们大多并不知道这里有这么一家很富特色的餐厅，老板很得意的一边带着大家往预订位置走，一边高兴的介绍餐厅这边那边的各样特色。 



　　我一直拿余光打量着林，他微微笑着跟旁边的人谈着什么，穿了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黑色休闲裤，黑皮鞋，总是那么得体。 



　　到了预订位置，大家随着老板的招呼依次落定，我坐老板旁边，林正好坐我对面。菜陆续的上，大家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老板娘充分展现出作为贤内助应该具备的品质和能力，八面玲珑的招呼到除我以外的每一位客人，尽量不让哪一位被遗忘在大家交流圈之外。 




　　开始喝酒，我本不爱喝，老板招架不过来，老板娘使劲递我眼色，我只得跟着举杯。他们太能喝了，跟喝水似的。菜都没动几筷子，白酒已经开了好几瓶。我头慢慢有点晕，眼前的人开始左右摇晃。趁自己还清醒，我跟老板娘说我快不行了。 




　　可大家都还在兴头上，怎么能说不喝就不喝，不喝不给面子--谁也得罪不得。我心想豁出去了，酒味慢慢在我嘴里变淡，开始觉得喝的不像是酒了。这一下状态似乎又恢复过来，别人再敬酒，我眼都不眨一下就干，而且越干越来劲。大家都被我感染了，跟着叫好鼓掌。 








30 



　　 



　　那天喝的很疯狂，趁着酒意我一连敬了林好几杯，林似乎不胜酒力，一会就半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搞到几点，大家才起身出门，清醒的几个闹着要打牌，我模糊记得被人半搀着。当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吐了很多，头脑混沌一片，脚像橡皮泥一样软，想挪就是挪不了。等我半夜头疼欲裂的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房间里，而林就躺在旁边的床上！ 




　　我模糊着想起来，发现腿脚没劲，挣半天才挣起来，床头柜放着两瓶矿泉水，我拧开就喝，喉咙跟着火似的。林在旁边也动了动，我看他手在挠喉咙，于是端了水过去，拍拍他胳膊。他动了动，却没睁开眼，脸色有些灰白，嘴唇干裂。我怕他会是酒精中毒，赶忙把他头半扶起来，用刚喝过的矿泉水瓶给他灌了好几口。 




　　林嘴动了动，喉咙咕咚咕咚一阵响，水喝的差不多了，人还是没醒。我把他放下，手放在他人中位置，探了探，还好，呼吸有，热量也有。我当时也没怎么多想，又趴回床上，继续睡。 




　　再醒过来的时候，林已不在床上，卫生间传来水声，估计在冲凉。我只觉得口干嘴涩，太阳穴也微微有些疼。这时有人按门铃，我准备去开门，林倒光着身子先跑出来，那一刻我很吃一惊，他洁白裸体第一次这样展现在我面前，幸福来的如此之快，我来不及准备，激动的一下呆了！ 




　　林也看看我，脸马上红了，慌乱中从床上抓起内裤，想要穿上，却扒拉半天，人几乎要摔倒，我还没回过神，看他狼狈的样子，我一点不觉得好笑，只是感觉很可爱。 




　　他终于穿好了，我也缓过神，赶忙跑到门边，边跑边说：“我去开门。”开门一看，是老板娘，她见我笑笑，说：“我看你们都醉了，也挪不动，就抬你们在这里过夜，其他人在隔壁打了一通宵麻将。”我笑了笑，没啃声。老板娘继续说：“你们收拾收拾，一起去吃早茶，这里的早茶很有特色，他们还在打麻将，你们先吃了早点回去休息。”我点点头，老板娘便转身走了。 




　　我回到房间，林已从头武装到脚，一切穿戴停当。我笑笑，他也笑了笑，似乎还有些难为情。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去下面吃早茶。”他哦了一声，又说：“我等你吧，一起下去。” 




　　我应了一声，脱了衣服就进了卫生间，水微微凉，我没开热水，很舒服。我回味着刚才看到的那幕情景，心里忍不住激动，手也不自觉在下身动作起来。房间里此刻响起了电视声音，我则依然回味刚才那一经典镜头，到最后长吐一口气，卫生间的墙上多了几道灰色的痕迹。 








　　31 



　　 



　　我很快洗完，擦干水气，穿好裤子，刚出卫生间他就关了电视，起身看我，似乎迫不及待的样子。我穿了衣服，向他点头，说：“走吧。”他跟在后面，我们一起下到楼下早茶的位置，老板娘和几个客户已经在楼下开始吃起来了。 




　　自助早茶的花样确实很多，林一直在我左右晃，我挑了几样糕点，拿了杯豆浆坐到走道旁边的位置坐下，老板娘他们就在我旁边。林也端了盘子走到我旁边，笑着坐下。 




　　“你叫什么来着？”林看着我，不好意思的笑问。 



　　真失败，一起睡了一夜，连我名字都没记住，我笑告诉他我的名字，他点点头，说：“我记得记得，就是一下想不起来。” 



　　我嗯了一声，没说话。林喝了口牛奶，说：“上次在清水广场，不好意思，太急了。”我摇头笑笑：“没什么，那次也是我们不对。”林没接话，冲我点点头，便接着吃起东西来。 




　　吃完早茶已经九点多，星期六大家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老板娘还要陪那几个客户继续打牌，我和林都兴趣不大，就先起身告辞，老板娘叫我一定要送送林，我点头说没问题。 




　　走出酒店，林问我住哪里，我说在平原路那边。他点点头，又问：“你不是本地人吧？”我点点头，说老家在鄂西。他哦了一声，说：“自己租房子住还方便吗？离你上班的地方有点远。”我说：“没办法，公司附近的房子都不便宜。” 




　　说着话我们已经到了公汽站旁，林犹豫了一下，忽然说：“我有个房子在你们公司附近，一室一厅，环境也还好，前段时间我表舅帮我看着，现在没人住了，我可以低价租给你。”我当时正要看公交车牌，一听到他这话，顿时凝在那了，半晌没反应过来。 




　　他以为我有难处，赶忙说：“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这才连忙说：“没不方便，没不方便，离公司近当然好，但不知房租要多少？”林想了想，说：“你就按你现在的房租给吧，地方不错，我一时还没卖，租给别人我又不放心，你也当帮我看房，别让房子长期霉着。”我当时被他说的激动万分，心里痒痒，兴奋的说：“能不能现在去看看房子？我真有些迫不及待了！” 




　　林点点头，说：“没问题。不过丑话要说前面，家里的装修，你得好好保持，家电你可以用，但用坏了要赔，再就是如果房子脱手，我想你能做好随时搬家的准备。”我头像鸡啄米样的点，很爽快的说：“没问题没问题。” 




　　两人一起坐公交车到新屋门下了车，走了不到两分钟，就远远看见一个竖着的柱子，上面五色的几个字：“凯兰花园”。我跟林过了保安亭，小区的黑色马路边是彩砖铺就的人行道。路灯不高，像垂兰，绿化的灌木和草皮到处都是，楼房的立面也是彩色，在蓝色天际线下显得很夺目。 




　　我们一直走到小区深处，进了个B区的小院子，林指着面前的一栋楼停下来，说：“就在九楼，是小高层，有电梯。”我点点头，两人接着进到楼里，坐电梯，九楼一下到了。林掏钥匙开门，我跟在后面。 




　　房子不大，客厅的面积估计也就二十平米，吊了顶，铺了木地板，放有沙发(违规词)，柜子上摆着电视，对头是个小阳台，玻璃门隔着。他又带我到房间，房间有股怪味，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味道，床套了床罩，墙面打了柜子，挂了副风景画框。 




　　我四下看了看，比我住的地方自然要好上几倍，忍不住问他：“你应该不会马上就把房子卖了吧？”林似乎有些得意之色，指着房间的窗户，说：“放心，我结婚之前是不会卖的。我现在住‘楼往西’那边，这里闲着也是闲，让你住是交你这个朋友。” 




　　我心潮暗涌，脸不由得有些烫，这话听的人心惊肉跳，我尽量平稳语调，笑着说：“那要我一直赖这里，可怎么办？”林笑笑说：“那你把这房子买了不就行了！” 




　　林的这句话微微动了我的心，但细细一思量却又不大可能，毕竟我积蓄不多，呵呵的干笑，没接话。林也多说什么，把钥匙掏给我，说：“先把钥匙配一套，下午我写份合同，保证金还是要给的。”我点头，说：“没问题。” 








　　32 



　　 



　　中午我配好钥匙，林回家先去换衣服。我打电话叫小皮，小皮说正跟一个重要客户，抽不脱身，不过他让伍奏过来。我想着是不是要给张哥打个电话，犹豫了一会，还是发了条短信，把自己搬家的事告诉他一下。 




　　伍奏很快到了，我已经把被褥床套打好包，衣服也收进箱子和编织袋，电脑还没来得及拆。伍奏就帮着我拆电脑，两人正忙乱，电话突然响，是张哥。 



　　“怎么突然想着换地方？”张哥似笑非笑。我说遇到一熟人，他把房子便宜租给我。张哥哦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说：“是不是上次给你发短信的那位？” 



　　我懵了一会，才想到小胡，赶忙说：“不是不是，是老板介绍的房子。”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说清楚，就干脆随口撒谎。张哥依旧不紧不慢的哦了一声，才说：“叫车了没有？要我帮忙吗？” 




　　我笑笑，说：“张总忙的很，我哪里敢打搅。”张哥呵呵一笑，说：“你先把东西收拾好，我过会就到。”我心中窃喜，不用出去叫车了。 



　　伍奏一直不怎么说话，我问他和小皮处的怎么样，他说还好，老样子。我看他年纪轻轻竟没什么神气，仿佛不如从前，禁不住有些担忧。 



　　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电话又响，却是林打来的，他问我收拾的怎么样了。我说差不多，呆会就可以运过去。他问我找到车没有，我说还没，不过有人开车过来帮忙。我万万没想到林会随口来一句，彻底把我震晕了：“是不是上次在清水广场跟你一起的那个？” 




　　我半天没缓过神，一直不知怎么答话才好。林也没再多说，笑了一声，说：“我已经到这边了，合同写好，等你过来签字交钱。” 



　　我应了一声，他就把电话挂了。这时门被推开，张哥裹着热气走进来，门外露出一片阳光，落在走廊上随处乱放的瓶子、篓子上。 



　　“就这些？”张哥看了看伍奏，然后看看我，问，“没多的了？”我笑笑说：“我们穷人家，没你款，就几床破被、一台破电脑。” 



　　张哥笑笑，没心思跟我磨嘴皮子，拉起一个编织袋就往外走，边走边说：“害我还叫了个皮卡，我还怕我的车装不下。”我跟着搬了个箱子，伍奏要搬电脑，我赶忙说：“你别动，在这里守着，我们一会上来再搬。”伍奏哦了一声，便不动了。 




　　事实证明张哥还是英明的，他的车人坐进去觉得空，但放东西却放不下几件，很快后备箱被塞满，皮卡车放了我的两个箱子、一台显示器和主机箱，还有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皮卡司机用绳索绑稳，估计这是他从运以来最轻松的一次货运吧。 




　　搬东西显然把张哥累着了，他跑了两趟就不肯动了，浑身的汗，伍奏和我继续搬东西，让他坐在车里好好吹空调。 



　　顺着我的指引，车很快到了“凯兰花园”，张哥边开车边笑：“你的这个熟人不简单啊！这里的房子可不便宜。” 



　　我没接他话，伍奏四下顾盼，不无羡慕道：“如果能在这里买套房子，那就很爽了。” 



　　车在门口被保安堵住了，说了半天硬是不让进，我只得打电话给林，林跑下来，跟保安打了招呼，这才放行。因为我和伍奏都坐在后面，林暂时坐进了副驾的位置，我忽然觉得很冒险，张哥跟林打了招呼，林也跟伍奏笑了笑。我根本没有要开口介绍的意思，也不知道怎么介绍。 




　　车停到B区口，东西卸了下来，张哥问：“几楼？”林答：“九楼。”张哥作了个苦脸，说：“还是叫几个小工来吧。”我笑了笑：“好吧。”毕竟老叫他们帮忙也不好，都不是做体力活的料。 




　　张哥过去问皮卡司机，让他去叫几个人。我则跟林谈合同签字，交了一千块押金。林收好钱、合同，小工都来了，东西三下五除二就处理清楚，张哥给他们一共一百块钱，打发走了，然后自己也要走，我说请他吃饭，他不肯，说事急。林也说有朋友要一起吃饭，张哥走一会也跟着走了。我也不好硬拉，只请伍奏一个，让他打电话叫了小皮，三个人就在小区外面的小饭馆吃了一顿，晚上帮我布置东西。 








33 



　　 



　　搬家后上班轻松多了，每天早上可以多睡半小时。上班精神也好很多，但我一直没告诉老板我搬家的事，不想多给他一个加班的借口。 



　　搬家后张哥迟迟没再跟我联系，小胡倒来过两次，每次都满意而归。后来小皮从阿提那里知道，张哥跟他老婆离婚的事搁浅了，因为财产的问题，张哥老婆“舍不得”离开张哥，而且作为有过错方，离婚后的财产分割，他老婆几乎拿不到一个子儿。张哥似乎也懒得跟她闹，孩子毕竟还是离不开娘。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我也就把跟张哥联系的事放淡了。 




　　老板的生意越发好了起来，业务员不再那样跳了，老板又可以在他们中间挑挑拣拣。老板娘抛头露面的机会却并没减少，我也经常被拉到酒桌上。老板开始不再像从前那样有意无意刁难我，看来他对我的偏见已逐渐被打消，这点让我很是舒坦了一阵子。 




　　我请林喝酒的事发生在我搬家后的第二个周末，周五我就早早给林打了电话，说请他吃饭，感谢他“给”了我这么好一套房子。他也蛮爽快，很快答应了。地点我选在“谭鱼头”，听说西北路那新开了一家店，味道还不错。 




　　星期六下午六点，我准时到了店里坐下，大概过了一刻钟，他才来，同时跟来的，还有个女孩子，我一眼就知道，是他女朋友，心里跟针扎似的。 



　　林走到桌边，给我介绍：“这是我未婚妻，小艾。小艾，这位就是现在住我房子的那位，北晓。”小艾长的挺漂亮，眼睛不大，鼻梁很挺，脸蛋圆圆，露在外面的皮肤感觉像浸着水。 




　　我冲他们笑着，让他们点菜和锅料。林很有谦让的把菜谱交到小艾手里，小艾认真的看，点了几个，林又补充了两个，我点头，又要了两瓶啤酒一瓶饮料。 



　　林和小艾也没怎么说话，时不时的问些我工作上的事，我觉得自己真傻，至少把小皮带来也好啊！菜很快上好，服务员先把鱼头给我们捞到碗里，才将火锅料投到锅里。鱼头没有想象的那么好吃，小艾吃了两口，就没动筷子，后来林夹了过去，把吃完了。 




　　这一顿吃的很没趣，我不知道是我请的不对时机，还是林不该把他女朋友带来--或许他以为凭我爽朗的性格会很快跟他们打成一片，可惜他失算了。 



　　吃完了出店子，我推托晚上有事，先走一步。林和小艾也不多挽留，我一个人忽然感觉七月的天有点冷，坐进出租车时，让司机把空调开小一点。 



　　回到家一会，忽然接到林的电话，他说谢谢我请他吃饭，今天很开心。我说没什么，应该的。我们的话都很假，他还再唧唧歪歪说什么，我根本没听进去，应了两句挂了，坐在客厅的沙发(违规词)上，甚至在想象林和小艾以前在这上面是如何做爱的！ 




　　忽然很沮丧，觉得自己像个怨妇一样呆在家里。我不知道我要什么，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可能自己永远得不到。 



　　一个人呆了大概半个小时，忍不住又给小胡打电话，却关机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看来人倒霉时，喝凉水也塞牙是很有道理的。 



　34 



　　 



　　天气越来越热了，白天人呆在办公室，根本不想动。心里也跟火烧似的，整天感觉自己像无魂的野鬼，飘来飘去不知道忙什么。 



　　张哥终于想到来找我了，这次很直接，他招呼不打就冲到我的住处，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我当时刚回到家，门铃忽然响。我开始以为是小皮，开门一看，竟然是张哥，还提了三四个袋子，一打开，有鸭脖子、鸭肠子、冷牛肉和碎鸡块。我很吃一惊，张哥仿佛兴致很高，脸上笑呵呵的。 




　　“今天怎么突然有空光临寒舍了？”我问。 



　　张哥嘿嘿一笑：“专门来抓奸的！”说着把口袋里的东西摊出来，我赶忙拿来几个盘子，盛好。 



　　“哎呀，忘了带啤酒。”张哥忽然说。我说我这里有，冰箱里好几瓶。张哥笑了笑：“这房子还真舒服，冰箱彩电，一应俱全！”我笑了笑，问：“怎么阿提最近没跟你一起？” 




　　张哥看了看我，直接用手拿了个鸭脖子就在嘴里嚼，也不答我话。我斜眼看了看他，不知要说什么，但用鼻子想就知道，一定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喝酒吃东西，张哥也不多说话，似乎吃的很舒服。我心里堵，想问他什么，但看他几乎不开腔的意思，又不敢开口。这时电话响，一看，是阿提，我就知道肯定出了事。 




　　张哥也不看我，我端起手机到阳台口子站定，阿提问我张哥在不在，我说在。他哦了一声，想说什么，又犹豫。我不耐烦，急问到底怎么了。他终于开口说：“我跟别人被他撞见了。”我哦了一声，知道八成是这事。阿提又问，他还好吧。我说还行吧。阿提似乎要哭了，说：“张哥是个好人，你好好待他。”我心里妈的窝火，老子都成什么了！ 




　　电话挂了，回到客厅，张哥又去冰箱找啤酒。我拣了块冷牛肉放口里，琢磨着该怎么开口。张哥回到位置坐下，我看了他一眼，慢腾腾的说：“又跟阿提闹事了？”张哥看了我一眼，装作要醉的样子，没啃声。 




　　我只得跟他喝酒，他一句话不说，我也撬不了他嘴。冰箱里酒不多，一下没了。张哥似乎不尽兴，但也不打算出去喝，半靠在沙发(违规词)上发呆。我第一次见张哥这副神情，心里隐隐有些痛。我开口说：“张哥，算了，别放心上。” 




　　我真的觉得自己嘴很笨，但另一方面似乎也不急着为他开解。张哥摇头，说：“谁把那贱人放心上了？他妈的我是玩他。”张哥声音很沉，虽然有些窘迫，但不至于失态。 




　　我没啃声，想了想，走到他旁边，拍拍他脸，很滑：“起来洗澡，今天就在我这里休息吧。”张哥抬脸看看我，应了一声起来，然后拉我手：“一起去洗吧。” 



　　我本想拒绝，但开不了口。跟着他进到卫生间，帘子也没拉，张哥就抓我脸开始亲，我脸上全是他的口水，很不舒服。张哥似乎憋着一股火，恨不得要把我烧了。好不容易脱了衣服裤子，两人全身赤裸的淋在莲蓬头下面。冷水浇在身上，先是一个激灵，两人抱的越发的紧，接着就适应了。 




　　张哥迫切的开始从身上到身下的亲吻，我被他如此主动感动了，开始随着他的节奏继续。张哥的技术明显长进不少，我忽然有些分不清身下的是张哥还是小胡。 



　　两个人忙忙乱乱行进了半个小时，澡洗完了，事也办了。张哥撇干身体，穿了条裤子，走了出去。我又淋了一会，才到外面，不见张哥，又到卧室，张哥已经躺下，似乎快要睡着。 




　　我坐到床沿半天不动，默默的看着张哥，很乖的一张脸，像个孩子，我却像个爱意很浓的母亲。张哥很快起了鼾声，我这才出到客厅，把东西残余收拾干净，才关了灯，睡到客厅的沙发(违规词)上。 




　35 



　　 



　　第二天我醒的很早，因为要上班，开了卧室门，张哥还在睡，不过此时他的手机响了，我赶忙关门走往卫生间，耳朵竖着听，也没听到什么，我自个刷牙。 



　　张哥一会开了卫生间门，进来洗脸，头发顺了顺，我正小解。他没多耽搁，拍了拍我屁股，说：“我先走了，公司有事忙。”我哦了一声，没说话。 



　　他走到外面，我听到开门声，似乎他又没出去，我洗了洗手，出来，他站在门口犹豫着。我问：“忘了什么吗？”他看我一眼，问：“收拾好了？我出车顺道送你，挤车麻烦。” 




　　我本想拒绝，仍旧无法开口，忙着找到包，换了鞋，跟他出去。 



　　他把车弯到我公司下面，他停住车，我下了，临走张哥看我一眼，笑了笑：“谢谢了。”我很顺溜的回一句：“不用。”又觉得不对，补了一句：“看你客气的！”我关好车门，车呼一下窜了出去，我独自上台阶，进到空调气十足的大楼里。 




　　中午接到阿提短信，问我张哥怎么样，我回了句，还好，其实心里默默有些难受。 



　　一个下午上班恍恍惚惚，脑海里都是张哥昨晚落魄的样子。老板都发觉我有些不对，问我两次，是不是病了。我说没有，勉强笑着，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难道我表现的很不对劲吗？ 




　　“是的，”老板娘看着我，“你脸色很差。”我估计是晚上睡沙发(违规词)没睡好，晚上记得模模糊糊被硌醒好几次。我不认为是张哥影响了我，不管实际上是不是，我主观上不认为是。 




　　晚上恍恍惚惚到家，有点累，冲了凉就睡下。 



　　第二天上班一天无事，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前台转了个我的电话，一听是林的声音，他说手机丢了，所以只能打公司电话找我，问我下班是否有空，他要去我住处（实际是他家）拿点东西。我说没问题，顺便把我号码又告诉了他一次，他说手机还没买，先记在本子上。 




　　晚上我特意买了点菜，虽然厨艺一般，但林交代过，有空多做饭，怕厨房的东西用的少，放坏了，今天自然要表现一下。我到家不久林就到了，他也买了不少菜，真晕！而且许多菜跟我买的重了。他笑着放一些到冰箱里，叶子菜丢在厨房案板下面。 




　　林看我半天，切菜的样子不得章法，干脆越俎代庖，抢过我手中的菜刀，说：“你去择菜。”我无奈，只得蹲地上择着叶子菜。林边切菜边说：“怎么没见你女朋友？上次小艾还问我，你这么帅，追你的女孩子一定不少吧！” 




　　我叹口气笑笑：“没你那好福气，我一穷二白，没人看的上。”林也跟着笑，继续切菜，没接话。 



　　沉闷一会，气氛有些微妙，我故意不啃声，他忙乱的开始炒菜，一会叫我拿这，一会唤我递那。我感觉莫名其妙的好，很乐意帮他忙，仿佛不是在他家也不是在我家，而是在我们家一样。这样想着，心里腾的一下又有些凄凉。 




　　林一直没啃声，菜很快做好，端到客厅的小几上，香气十足。我忍不住夸赞：“真是好手艺，这味儿估计在饭馆才能闻到。”林得意的拍手：“我可是专业训练过。” 




　　我哦了一声，有些不信的看他，他自顾接着说：“自己专业训练自己！” 



　　饭盛好，我问喝不喝酒，他说算了，我有些扫兴，但也不多说，于是两人埋头吃饭。菜味道实在不错，我多添了半碗，吃的肠肥肚满。林倒吃的不多，看我撑的很足的样子，忍不住笑。 




　　饭吃完，我收拾碗筷，林去到卧室，从柜子里拿了几件衣服。卧室的壁柜很大，他只腾了一格给我，另外三格都锁着，装的全是他的衣服和东西。 



　　我问他怎么手机丢了，他说挤公交车时被偷的。说话间他把东西叠好，问我有没有袋子。我找了半天找到个袋子，给他，他装好衣服。我坐回到沙发(违规词)上，开始看电视，他还站在后面，似乎在想还要带什么。 




　　我心不在焉的看电视，一时也找不到话，只得借此打发尴尬。他走到阳台边，阳台上有个旧的木柜子，我收拾的时候见上面灰尘很多，也没敢动。他去那捣鼓了半天，找了个破游戏机模样的东西出来，我抬头看了看，他冲我摆摆手中的玩意儿，说：“这可是宝贝，大学的时候还在玩，这两天几个发烧友找我要心得，我得找找感觉。” 




　　我问还能用吗？他笑了笑：“应该还行吧，这东西我琢磨透了，坏了也能治好。”我哦了一声，回头又看电视。他接着问我：“你打不打游戏的？”我说不，除了打打QQ牌，很少玩其它游戏。他很夸张的叹口气：“唉，人生大半的乐趣你都没有了，真可惜！” 




　　我笑笑，起身看他，故意卖弄古文：“自非鱼，焉知鱼之乐？”他似乎没大懂，愣愣的看我，我忍不住又笑，他发呆的样子也是这么可爱：“你不是鱼，又怎么知道我做鱼的快乐？” 




　　林呵呵一笑，有些不好意思，说：“我先走了，你这条鱼慢慢享乐吧。有空再过来玩。”我点头，挥挥手：“拜拜！” 



　　门哐当一声合上，我吐口气，心里蒸腾起一种难有的幸福感 



　　36 



　　 



　　一段时间小胡没跟我联系了，我打过他几次电话，不是关机就是无人接听，我想这小子八成惹什么事了。时间变的不好打发，晚上时常会无聊，想着写点东西却没有头绪。我感觉心底有个东西在滋长蔓延，我尽量不去管它想它，可它越发的疯狂滋长。 




　　天天上网找人聊天，可都没几个值得自己跑一趟的。人似乎越发的懒散，天天赖着不怎么想动。张哥也不找我，林也不跟我联系。我都忍着，价钱是忍出来的。 



　　终于我打了电话给小皮，想约他去酒吧看看，很久没去了。小皮正跟别人吃饭，这小子似乎成了半个老板，每天都脚不落地的。他听了我的提议，先是一惊，然后幽幽的吐口气：“你都有张哥了，还想怎么的？” 




　　我说谁有他了，他跟我还不是玩。小皮没啃声，说正忙着，哪天有空再找我。说了电话就挂，我郁闷的不行，朋友到关键时候，都不顶用。于是又拨小胡电话，这趟119怎么随便说罢工就罢工了？ 




　　电话仍然无人接听，我闷着头又打了两次，心里着火似的。最后一次打过去，小胡干脆关机。我恨的牙痒，要脱离关系说清楚，干吗来阴的？ 



　　最后还是不敢给张哥打电话，只得给林发了条短信，生怕惊扰了他跟未婚妻的约会：“林经理，最近忙什么，也不冒个泡？” 



　　短信很快回了，以至于我怀疑看错了：“没忙，一个人打游戏。”我赶忙回话：“打游戏么意思，有空来喝口酒。”这次等了好一会，林才回：“嗯，好的。”没了下文，我看着手机怅惘了半天，不知他是敷衍还是有了切实打算，也不给个确信。心里暗暗生恨，觉得自己够贱，但好歹还是憋住没再回他话了。 




　　又过了三四天的样子，到了周末，林忽然打电话过来，说晚上去家里坐坐，把小艾带着没什么吧。我说哪能啊，欢迎欢迎。心里还是有些齿冷。 



　　下班回家，我还是好好收拾了一番，专门去海鲜市场买了几只大蟹，其实我不会弄，也就指望林他们了。 



　　没想到晚上只是林过来，说好一起过来的小艾却没有光临，我猜两口子八成又闹别扭，但只能装痴。林开始摆弄那螃蟹的时候，才说：“害你准备的这么丰盛，小艾临时加班，来不了。”我应了一声，笑：“更好，我们好好喝酒。” 




　　啤酒开到第五瓶，林慢慢打开话匣子，我有句没句的听，对他公司的一些破事，兴趣不大。林的酒量不好，我也怕他醉，不好打发，他再要喝时我说酒没了。林也不坚持，微醉不醉的看我，说了句让我脸红难耐的话：“其实我初见你，就觉得你人不错，我挺喜欢的。” 




　　如果没有心魔，这话听就听了，当风过树梢，男人大丈夫，说话直率没什么。林似乎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继续说：“我以前有个很好的兄弟，打小一起闹大，后来他全家都出国了，我旁边就没什么窝心点的朋友。” 




　　我哦哦的应着，他眼眶忽然红了，说：“说实话，我挺想他，人活半辈子，能有几个发小？我打算这次结婚跟小艾一起出国去看看他，因为他父亲刚车祸意外死了，本说回国参加我婚礼无法成行。但小艾死活不肯，她全家人都反对，为这事闹的大家都不愉快。” 




　　后来他要哭不哭的，我赶忙倒茶给他，说：“别想太多，凡事好商量。”对于劝慰别人，我总是词穷，林好歹把泪忍下了，躺在沙发(违规词)上呆了半天，一动不动。我估计这次他跟小艾闹的矛盾不小。 




　　快十点了，林起身告辞，看起来精神恢复大半，我送他到门口，也没多说话，心里略略有些不舍。 



　37 



　　 



　　我想找个朋友了，固定的朋友。自从小胡寂寥无声的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我才发觉我确实需要一个固定的朋友，能够随身携带的朋友。当我开始下决心要找朋友的时候，事情看起来好象简单许多。 




　　但天气太热，每天网上跟人约时间地点见面时，总要琢磨半天，对方也是迟疑不决，所以网上聊天看照片的多，真正能把见面提上日程的却很少。 



　　见到底是见了几个，可都不怎么聊的上，我感觉自己一旦认真要找个固定朋友时，就坚定的像圣女贞德一样。可别人都是冲着床上交流来的，所以总不合拍，而我一旦流露出上床可能性不大时，对方便显得兴趣冷淡。 




　　我不知是不是该失望，我忽然对自己的下半生开始担忧起来。人是群居动物，一个人永远单身活下去显得很难。我上网不懈努力，事情反而更糟糕。 



　　张哥终于在一个寂寞无聊的晚上打了我电话，自从我搬家后，他似乎也对我冷了许多。他约我去石头溪那边吃烧烤，我兴冲冲的答应了，一切看起来毫无征兆，我以为只是重复从前的过程罢了。 




　　张哥开车到清水广场时，我已等了半天。同行的竟然有阿提和伍奏！我见了很是吃惊，阿提也就算了，伍奏怎么也来了？我有些犹豫，但想着来都来了，只得坐进车里，伍奏有些不自在，阿提和张哥坐前面，没说话。 




　　车动了，出了广场路，我看看伍奏，问他小皮怎么没来。 



　　伍奏挪了挪屁股，更加不自在的红着脸，我隐隐感觉不大对劲。阿提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暗示我停止这个话题，我他妈的信了他的邪！我觉得自己像被耍一样，他们几个邀一起淫乱，干吗扯上我？ 




　　我反倒问阿提，怎么没叫上小皮。这时伍奏抢着答话了：“我跟他分了，他太忙没空管我。”我再吃一惊，这么大事，怎么小皮从没跟我知会过？！ 



　　阿提邪邪的笑着从后视镜看我，眼神半带讥笑半带讽刺。我当作没注意，继续问伍奏：“好好的，怎么又分了？小皮怎么没告诉我？”伍奏犹豫了一会，想要开口，却又忍住。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晃过，橘色的灯光把路面染上颜色，行人也是，垃圾桶也是，站牌也是。我觉得心里有些闹腾，有点晕车的感觉。 




　　车过湖角立交桥时，我觉得我快不行了，心里又急又恼，伍奏没敢看我，眼睛调到车窗外，阿提也沉默了，像等着看我笑话。好不容易捱到车下桥，我叫张哥把车往边上一停，急忙下车，要吐没吐，还是干呕了两下。 




　　张哥下车问我怎么样，我随手一挥，真想叫他闪远点，心里对那一车人都恨极了！蹲在马路边半天，好在路上人不多，偶尔几个过路的，拿眼往我们这边瞧两下就走了。马路上车很多，来来去去，呼呼的叫，让我感觉心里更是闹的慌。 




　　伍奏也下车了，走到我旁边，蹲下来问我，好点没有。我也不看他，喉咙和胃里稍微安静了些，想再问他话，却又提不起大劲，忍住了。 



　　大家都在旁边等我，我终于站起来，看了一眼那黑色的车身，似乎只有它能让我情绪平复。我返回上车，对坐回驾驶位置的张哥说：“麻烦送我到前面的车站，我今天不舒服，就不去了。” 




　　张哥有些意外，阿提和伍奏没说话，张哥说：“一起去吧，吃个烧烤，小皮我打电话叫他了，他说太忙。”我心里还是很烦，说：“真的不舒服，前面湖角南站，放我下吧。”车很快到了站，张哥想要拐头送我到马路对面，我说不用了，一个人下了车，晚上空气仍然闷闷的热，汗水夹在毛孔里出不来。 




　　车开走了，我才过马路，想要打电话给小皮，却感觉一点心情都没有。远远望着黑色的别克车渐行渐远，我感觉心里熬着一锅粥。 



　　38 



　　 



　　找到小皮是第二天晚上，小皮看来正常的有些异常，手里握着手机，坐定下来还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仿佛随时有紧急电话过来似的。我叫了外卖，菜送到之前，我跟小皮并没提到伍奏的事，他安静的看电视，偶尔问问我工作上的事，明显心不在焉。 




　　菜到了，我开了啤酒，两人两杯下肚，我才问他：“伍奏又跟你分了？”小皮看了我一眼，淡定的像个淑女：“他跟你说了？”我点头，想把昨天发生的事跟他说一遍，但还是忍住了，我自己都觉得恶心，估计晚上三个人在玩三P吧！ 




　　“没什么，”小皮笑笑，“阿提那贱人，他想捞到手的，谁也抢不过。”我听了心里有些发毛，小皮喝了口酒：“伍奏从跟我复合一开始，就一直不对劲，阿提给他下了药似的，伍奏蚊子扑血一样粘他！” 




　　我吃了两口菜，嚼在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小皮又说：“我也想开了，做男人就该像张哥那样，有票子什么事都好办。所以感情的事先放放，把事业做起来，还怕没男人飞蛾一样扑过来！” 




　　我笑笑，看来小皮不再是从前的小皮，大大咧咧不管不顾，他算是缓过来了。我先前的担心也显得有些多余，两人又碰了两杯子，没再多话。 



　　小皮电话响了几次，小皮都直接挂掉，后来干脆关了机。我看他，笑：“怎么不要事业了？”小皮叹气：“难得兄弟碰头吃个饭，事业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两人又吃了不少酒菜，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小皮还没回去的意思。两人开始谈工作谈未来，逐渐话题扯开，我们想了很多，聊了很多，到凌晨两点，才各自睡下。 



　　和小皮那晚的交流之后，我也想了很多，慢慢感觉出他话里的道理。小皮之后给我发了条短信，大意让我好好把握，张哥这人，说实在也实在，说虚也虚，别陷太深了。 




　　我也打算不跟张哥联系了，我觉得是得好好工作，为前途为未来好好琢磨打算一番了。可当我真正投入到工作里，又觉得并没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工作实在太繁琐，而且又微不足道，似乎跟自己的前途事业搭不上界。庸庸碌碌瞎忙活了半个多月，人又懒散了下来。 




　　我自己都没想到阿提会突然来找我，那天下班到家，我正打算冲凉，有人敲门。我以为会是小皮，或者张哥，林都有可能，可万万没想到是阿提。 



　　阿提一屁股坐到沙发(违规词)上，就爆出个让我头都炸闷的消息：“伍奏跟张哥好上了。”我强作镇定，开玩笑说：“你这个媒人做的好啊！”阿提恼怒的看我一眼，似乎很闷气。我不说话，默默的站了一会，又说：“你来这里告诉我，是怎么想的？” 




　　阿提哭了，在那吧嗒吧嗒的抽鼻涕泪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喝东西。没见他哭过，我找了条毛巾丢到他手边，说：“算了，大男人，哭什么！”我心里也乱，张哥很久没来找我，冷淡这么多，原来他看上伍奏了！ 




　　阿提用毛巾擦了擦，眼睛血红的看我，说：“我没张哥不行的，张哥也不能没有我！”我冷笑了笑，不说话，接过他手里的毛巾，拿到卫生间里去洗，边洗边觉得有些不自在，心里堵堵的，像什么东西塞住了。 




　　我出到客厅，阿提已从冰箱里端了盘菜出来，看我进来，笑了笑说：“我去热菜，肚子饿了。”我点点头，换了条毛巾，去卫生间冲凉。 



　　阿提热好了菜，但菜不多，估计他一个人都不够吃，我又打电话叫外卖，一会菜送上来，我开了两瓶啤酒，凑合着喝。阿提瞟一眼客厅角落里，放满了空啤酒瓶，笑笑说：“经常有人来你这喝酒吧？”我没答他话，自顾着吃菜。 




　　“上次去石头溪烧烤，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阿提喝了口酒，恨恨的说，“他俩眉眼传情，我都看见了，伍奏死小子，骚功夫不比我们差！” 



　　我“哎”一声：“谁跟你一起了，别乱说。”阿提看我一眼，笑笑：“难道我们不是一起的？从酒吧出来了，混了点名堂，还不一样是卖过的。” 



　　我没再啃声，随他说。他想了想，又接着念叨：“我跟张哥好了也一年多，我在外面没少找人，但都是收钱的，明里暗里，我尽量瞒了他，因为我心里还是只有他啊！” 




　　我喝了口酒，想笑没笑，这话说出来，也不觉得丢人。阿提自顾着继续说：“伍奏算是培养出来了，他还天生就是个MB的料！张哥送了他一款新的诺基亚手机，我都看见了，三千多！”阿提抹了抹嘴，“妈的，我悔啊，不该带他跟张哥接触。张哥真是只吃鱼的猫，有荤腥一点不放过。” 




　　我自己又倒了杯酒，一口喝干。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把冰箱里听装的都喝了，阿提半夜接到个电话，说要出去。我让他别出门了，一个人半醉不醉不安全。他死活不肯，硬是出了门，说有人等他，不知半夜谁又找他。 








　　39 



　　 



　　张哥第二天就来电话，问我是不是阿提到过我那，我说是。他问阿提还好吧。我说还行吧，就是哭的不行。张哥哦了一声，半天没气，我以为他挂了，却忽然又问：“上次那个给你发短信的，现在怎么样了？” 




　　他不说我都快忘了，小胡完全人间蒸发，跟我一点消息都没有，连个短信都舍不得发。我笑笑说：“他出国了！” 



　　张哥哦了一声，有点意外，又说：“你最近还好吧。”我说还行。他又要说什么，欲言又止，我心里略微有点怕，提前开口了：“没什么事就这样吧，我还要忙点事。”他嗯了声，叹口气，电话就挂了。我心里梗着，像吃鱼卡着喉咙似的。 




　　下午要去林的公司送碟，老板本来安排业务员去，我主动请缨，说：“跟林也是老熟人，大家见面好说话些。”老板笑着拍我胳膊，点头说：“好，晚上请他吃个饭，明天来公司报销。”我忙点头，心里巴不得。 




　　林见到我很意外，自从上次在我家闹了那么一回，他见似乎都有些不好意思。我把碟送他手里，让他检查看看，是不是没问题。他随手放进抽屉，开玩笑说：“有问题我再找你们白做就是。”我呵呵笑，看下班时间还差点，便坐到他办公室的沙发(违规词)上：“晚上一起吃饭，我坐这等等你。” 




　　林看了看表，笑：“这么好，送碟还请吃饭--走吧，时间也快了，我给老总请示下，应该问题不大。”我忙起身，拦他：“不用不用，我等你就是。”林把我手一推，就出去了，我隔着玻璃看他背影，心里蓦然的一阵兴奋。 




　　他很快回来，收拾下东西，包整理好，挎到胳膊上，让我走前。我出到外面，他跟着，又到总台秘书那交代了两句，这才出来。 



　　吃饭的地方选在南门口的百岁鱼，两人打车过去，下班时间还没到，飞快就到了吃饭位置。两人坐定，点了菜，要了啤酒，对望了两眼，林一两个星期没见，似乎又帅了很多。他略略有些尴尬的笑笑，眼睛看着玻璃幕墙外，来来往往的马路上几个行人没走斑马线在过马路。 




　　“结婚的日子近了，出国的事定了没？”我问。 



　　林苦笑了笑：“不去了，她父母死活不让，只好等下次机会。”我把筷子从筷套里抽出来，放在碟子沿上，说：“下次？下次到什么时候去了？”林摇头，说：“不知道，也许永远见不到面了吧。”说着，神情黯然的低了头，显出一片让人爱怜的情怀来。 




　　我不知道再说什么，跟着低头，看着玻璃桌面上两个人的脸，模糊不清。这时餐馆里的客人陆续多了起来，气氛也闹腾，我们的沉默，倒不显得尴尬。 



　　菜很快上来，服务员起好酒，我倒满杯给他，自己也慢慢倒了一杯子，举起敬他：“预祝新婚幸福！”他扑哧一笑，酒到口边放下：“老弟，你这话说的太早了点！”我自己都忍不住笑，接着一句：“那就早生贵子！”他开始长笑不止了。我来了劲，想了想说：“那就白头偕老，永结同心，多子多福，伉俪情深！” 




　　他笑的半天没缓过气，眼睛里蓄着泪，点着指说：“你啊你，真有一套！成语还一口一口的！”我把酒喝了半杯，催他：“你倒是喝啊，别打滑。”他笑顺了气，喝了口酒，又忍不住笑，我跟着笑，浅浅的，仿佛站在岸头，送君上船远去，默默挥手。 




　　吃饭到八点左右，我去结帐，他要跟我抢，掏钱包把钞票都掉地上。我压住他手，说：“我是带着公司的公款来请你的，是看你林经理的面子，不是看你的面子！我回去还要报销！”他拿眼看我，眼睛略略一斜，有些不信。我认真的点头，很严肃的：“真的，我拿发票明天要回公司报销。”他这才松了手，让我把帐结了。 












40 



　　 



　　又过了些日子，林主动打我电话，约我周六去打羽毛球。我自然忙不赢的答应，生怕慢了他变卦。他还叫我打扮帅点，会有惊喜，这让我有些无头无尾。其实我本人羽毛球技术一般，小时候玩过，大了就没怎么接触，我连拍子都没有。下班临时去文体用品店买了个120块的，真贵，我还是拣便宜买的，如今连运动，都是有钱人才干的起。 




　　周六下午两点，准时到体育馆，小艾和一个女孩子也在，我一看那情况，就猜到八成。那女孩子看起来文文静静，个头不高，眉目很深，化了点淡妆，年纪跟我差不多，笑起来有些害羞的样子。 




　　林见我到了，拉我胳膊到两个女人面前，笑着介绍：“这位北晓，这是小娜。”我冲小娜笑笑，小娜脸微微一红，也笑笑。她手里捏着拍子，还戴了护腕，满专业的样子。 




　　四个人双打，我跟小娜一组，小娜技术很好，前腾后挪，跳高扑低，有章有法，很是那么一回事。我则大部分时间成了摆设，偶尔接一两个送到口上的球，有时竟也接不住。 




　　林跟小艾配合满到位，不过林的技术确实也一般，大多也是小艾接球。四个人斗了两局，我虽跳腾不多，但已大汗淋漓，林一屁股坐在地上，拍子丢旁边，说：“不行了！” 




　　两位女将倒是体力惊人，擦了几把汗，就催我们继续打，林赖在地上不肯起来，我也跟着摆手。于是两个女人又对打了一局，我跟林坐旁边，默默看着。 



　　跟小娜配合两局也熟了些，说话也自在了点。小娜是本地人，家里父母都在机关单位，一个哥哥，工作单位都不错，她自己在一家外贸公司做，条件算不错。我自然心里自卑，家里的事也不多交代，兴趣淡淡。小娜热情自然高不起来，后又打了两局，就说去吃饭。小娜跟小艾手挽手走到前面，我跟林落到后头。 




　　林小声问我，小娜怎么样。我点头，说：“好啊，很好。”林笑了，说：“好就追，她现在就想找个男朋友。”我笑笑摇头：“我这条件，怕别人看不上。”林叹口气：“你别这样想，你能真心对她，就是她的福气。” 




　　“可我不能真心对她！”我只想把这话脱口说出来，林满头的汗，身上热热的气扑到我脸侧，搞的自己心跳也加速起来。 



　　体育馆旁边就有家川味馆，四人点了几个菜，小娜似乎对辣的特别好感，几个菜都是辣中真品。小艾笑着一会看我，一会看林，眼神仿佛在说话，意思可能是小娜对我还比较满意吧，林祝贺似的拍我胳膊：“今天大家能多喝就多喝！哈哈。” 




　　我局促的伸手投足都有些别扭，开口想说什么，又觉得话到口边咽下。菜上齐了，两个女人也各自倒了满杯的啤酒，四人碰杯，竟都干了，我暗暗发汗，都是拼命的架势！小娜兴致很高，叫我名字，跟我敬酒。我忙不迭的送杯递盏，生怕稍有怠慢。 




　　林也很高兴，吃的喝的，样样不慢。饭馆人不多，空调气不足，身上有些腻腻的，虽然势头很足，但后续薄弱，酒菜下肚，三两下人就有些不舒服，身上汗渍干了又湿，舌头口唇一片火烫，辣的人有苦说不出。 




　　小艾给林使了个眼色，林赶忙起身，我知道他去结帐，抢着起身说我结，两人拖拽，饭馆零星几个人往我们这边看过来，不知道我们是打架还是干吗。我赶忙收了手脚，见闹不过他，也不勉强。 




　　四人出了饭馆，小艾拉着小娜说去换衣服，约了晚上八点一起去酒吧。我跟林送她们到车站，送走她们，林笑了看我，说：“去你那洗洗吧，我也懒得跑回家。”我点头说好，心里乐的不行。 








　　41 



　　 



　　到了家里，我人就有些不舒服，懒懒的浑身有些疼，腿肌酸酸痒痒。林让我先洗，我也不推辞，找了换洗的裤子，闪进卫生间。我磨磨蹭蹭半天，林很急，外面催了两次，我心想，有本事就进来啊。 




　　我慢腾腾的擦干水，穿了内裤就出去，他瞄了我一眼，说：“身材不错。”就跑进卫生间，一会也传来水淋的声音。 



　　我躺在沙发(违规词)上意淫，想象他手从头摸到脚的过程，水声仿佛悠缓的曲子，听的我软软忽忽。一会他出来，穿了条我的短裤，见我躺着不动，又催我赶快，怕时间来不及。其实我已经不想动了，洗过之后浑身酥软，哪里还有心情去酒吧。 




　　林见我架势不对，笑：“你不会打算放鸽子吧。”我心里答是，但脸上挤出笑容，爬了起来，“去去去，怎么好意思放美女鸽子。”林这才放心的跑回房间，问我有没有适合他穿的衣服。我问他不是他自己衣柜有衣服吗。他说都是上班时穿的，去酒吧总不能穿衬衣吧。 




　　我要死不活的走到房里，他站在衣柜边还在认真翻着，我从他身边故意擦过去，下面碰到他后面，浑身忍不住一阵激灵。他倒没发觉，我过去了他拿眼看我：“快找快找，时间来不及了。” 




　　我丢了件红色T恤给他，他展开一看：“这也太红了！”我说：“没办法，就这些了，绿的要不要？”他摇头：“算了算了，就这件。”说着他穿了衣服，我看感觉确实有些别扭，大概是不习惯。 




　　八点两人准时到酒吧门口，等了十来分钟，两个女人才翩翩而来。小娜换了件粉色的裙子，身材越发衬托的曼妙。小艾换了条牛仔裤，一眼看见林，大叫一声：“这衣服好帅！”我冲林挤挤眼，说：“怎么样，我说不错吧。”心里却紧张，不知道女人是什么品位。 




　　酒吧的灯光太熟悉了，以致我一进去就有些热血沸腾，四人坐在靠舞台的位置，小艾要了两扎啤酒，没见过女人这么敢喝酒的。小艾笑了朝我们眨眼：“今天晚上有表演，你们可饱眼福了。” 




　　说实在的，我跟女人进酒吧还是平生头次，心里难免有些怪怪的，而且在我看来，酒吧不该是女人来的地方，尤其是要结婚的女人。或许我的观念还停留在上个世纪，林似乎对此满不在乎，听说有表演，眼睛都放起光了。 




　　小娜没怎么说话，一直随着音乐节拍晃动肩膀，一会又举杯要敬酒。我和林喝了不少，两个女人也没少喝。大家开始慢摇，小娜拉小艾、小艾拉林、林拉我，四个人就跌撞着到了空地，开始晃。 




　　我无意表现自己，但我确实扭的很到位，他们一下注意到我，发现我竟有这样的“天赋”。小艾紧张的看我，问：“是不是经常来酒吧？”我犹豫了下，摇头。小娜像不大在意，继续摇晃着。林很笨拙，半天没进入状态。 




　　一场下来，我也有些累，不大想动弹。四个人开始摇色子，猜错罚酒。可怜林总是少根筋，三两下就喝了好几杯。大家觉得啤酒不过瘾，要调白酒混葡萄酒喝，我心里有些怕了，上次喝酒的劲还没缓过来。 




　　又是几巡罚酒下来，林不胜酒力，已显出醉态。小艾看了看林，开口说算了，今天就到这，林不行了。我也觉得差不多了，于是起身，扶着林。 



　　到外面叫车，小艾让我送小娜，我心里十分不情愿，小娜也说算了，不用。但我还是把林交到小艾手里，自己陪着小娜上车。小娜脸有些红，估计是酒精的作用，但神志很清楚。 




　　车在夜色里穿行，小娜问我今天开心吗。我笑着点头，说当然了。小娜皱了皱眉头，说：“我总觉着你像有心事。”我摇头，说：“没有，很久没运动，人就有些累。”她哦了一声，笑了笑，“男人要多锻炼。” 




　　车很快到了，小娜利索的下车，见我没动的意思，就挥手拜拜。我笑着说再见，出租司机就迫不及待的把车滑了出去。我忍不住回头，小娜已成粉色的一点，在暗夜里逐渐被吞没。 








　42 



　　 



　　周一下班，出了大楼就看到熟悉的车影，张哥的黑色别克。我走到车边，张哥示意我上车，我钻了进去。张哥微微一笑，问：“最近还好吧。”我点头：“还行。” 




　　车顺溜上了马路，张哥戴着墨镜，看不见他眼神。车内空调很足，让我微微有些凉，“空调打小点。”张哥随手调低空调。 



　　车过了清水广场，他瞟我一眼：“这地方满多回忆。”我微微一笑，没说话。 



　　车停到彩虹商业广场，张哥笑了笑说：“这里六楼的自助不错。”彩虹商业广场是全市以价格昂贵出名的消费场所，我没说话，等他锁好车，跟在他后头。 



　　坐电梯时，我问他：“怎么没带伍奏过来？”张哥愕然的看看我，叹口气，“我没叫他。”我哦了一声，电梯里只我俩人，估计这里的生意不是太好。 



　　餐厅装修豪华，中央位置还有人弹钢琴。我跟张哥坐到靠墙的位置，墙壁上是很厚的墙布。 



　　我觉得一时无话，眼睛四下张望，他说去拿东西吃，问我要什么，我说随便。他笑着走开，我守在位置上帮他看包。东西大小好几盘子，他让服务员帮忙端了过来。还倒了两杯葡萄酒，笑笑看我：“很久没跟你吃东西了。” 




　　我也笑笑，“是啊，有段时间了。”张哥喝了口酒，问：“你那出国的朋友，还回来不回？”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谁？哪个出国的？”张哥笑一笑，没啃声，我估计他知道我是骗他。 




　　东西也没什么好吃的，无非就是环境还满安静，钢琴的曲子悠悠缓缓，有些催眠的感觉。很快我就不想吃了，看看张哥，他也没怎么动，盘子里东西剩的不少，我隐隐有些担心，会不会罚款。 




　　一会一个服务员又过来，拖着一串很大的烤肉，张哥看我：“要不要？”我摇摇头，说：“已经够多了，吃不下。”服务员于是走开。张哥抹了抹嘴，笑笑：“走吧。”说着他去结帐，我出到门口，站着等他。门边的服务员冷冷的看我，弄的我有些局促，忍不住自己打量了一下，确实穿的打工气十足。于是干脆走到餐厅门外，站在走廊上，透了玻璃窗看外面。 




　　张哥出来时，我忍不住问：“被罚款了？”他笑笑：“没有，剩的也不多。”说着亲热的拉了我胳膊，靠近电梯门。张哥兴致很好，进了车里，还不停的问我工作上的事，我有搭没搭的应着，话里神气不足。 




　　车停到红灯前时，张哥看我：“最近没再找朋友？”我摇头，说：“戒了。”张哥笑着摇头：“怎么这也能戒？”我也看他，问：“怎么不能戒。”红灯灭了，车一下冲了出去，张哥空了一下眼睛看我，说：“今天能不能让我破戒？”我微微一笑，没啃声。 




　　仿佛又回到从前了。张哥开车到了以前那家酒店，泊好车，我跟在后面下车，他今天穿了条黑色带暗影条纹的裤子，扎着白衬衣，腰身显得有些粗，屁股托的满满的。进到酒店里，酒店的吊灯换了，没有以前那么大盏，大厅也显得空了许多。 




　　到了房间，张哥就迫不及待抱过来。我微微挣了挣，说：“先洗一下，身上汗多。”他还强拧着，不松开，嘴压着过来，我也不躲，他舌头就蛇一样滑进了我嘴里。 




　　晚上闹的比较晚，我因为要上班，倦了就躺到一边，张哥起身穿衣服，没看我。我也不看他，听着他的动静，衬衣扣好，扎进了裤子，拉好拉链，然后是袜子，皮鞋穿好，手表，手机放进包里。 




　　他一切妥当，我仍微闭着眼睛，他把头低下来，轻声问：“睡了？”我没动。他伸手摸了摸我，我抬脸看他：“慢走，不送。”他呵呵一笑，问：“生气了？”我一听这话就觉得不舒服，凭什么生气？眼睛睁大了看他：“生什么气？” 




　　他微微一笑，满有深意的站直身，整了整裤腰，说：“我回去了，今天不能在外面过夜。你明天上班，早点休息。”我嗯了一声，也没动的意思。他拿起包，把押金的条子压在桌上：“押金你明天去结，我放这了。” 




　　我赶忙爬起身，问：“多少钱？我先把钱找你。”他错愕的看我一眼，然后说：“不用，你怎么这么客气。”我却找来包，硬要给他钱的架势，他把手重重的压在我手上，眼睛认真的看我：“你别这样好不好？”我迟疑了一下，他又说：“你这样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我松了手，包打开又被合上。他苦笑了笑：“我给你的最少了。”我没说话，干涩的笑笑：“好吧好吧，就当我今夜赚的。” 




　　他无奈的摇头，看看我，转身走了。在门口稍微迟疑了一下，叹了口气，门又被关上。我倒头便睡，什么也不想。 







43 



　　 



　　星期三伍奏找到我，发我短信，问我星期一晚上去哪了。我当时正赶两套文案，没回。接着又是两条短信，我满讨厌思路被打断，但没办法，还是回了他一条，说在家睡觉。我说谎是随意的，我知道他跟阿提不同。 




　　短信刚过去没一会，又来一条，他说不信。我心里当时有些火了，妈的，不信干我屁事！强压火头，回他说，爱信不信。然后把手机调成无声，继续想东西。 



　　下午快下班，张哥打来电话，问：“北晓，你没跟小伍说什么吧。”我说：“没有。”他松了口气，说：“那就好，小伍疑心重。”我哦了一声，心里一肚子火。张哥在那边干笑了笑，我知道他有些歉意，也没再多说什么。 




　　接连几天气都不顺，做事也迷糊，脑袋里乱乱的。周五大清早林来电话问我，怎么不约小娜出去，我说忙。他就说周末去我那聚聚，怎么样。我说可以啊。他就笑，然后说，你得好好收拾一下，第一次给别人留个好印象。 




　　晚上下班我随便收拾了下，林又来电话：“喂，在家吗？”我说在。他咳了一声，说：“我过来方不方便？今天有点事可能得麻烦你，顺便检查下你收拾的情况。”我高兴的说：“当然方便，你来帮我一起收拾。”他没接话，说一个小时后到，见面再谈，就挂了电话。 




　　我不只一次想林要是跟我一样多好，但我实在找不到多少迹象表明他会跟我是一类人，除了有时特别的热情，但这热情似乎又在好哥们的范围之内。我本是个不愿费神想事的，但对林却总是浮想不断，他实在太有资本让人浮想了。 




　　林比他说的要早到，我刚拖完地，就听到开门声。他笑着进来，拎了个不大不小的黑包，见我手里拖着拖把，很满意的点头：“这才像回事。”然后认真的看我：“跟你商量个事，”他顿了顿，“我在这里住两天，没问题吧。”我一听呆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幸福到来如此之快！ 




　　他看我愣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妈老家来了亲戚，住我那，我就过来住了。你放心，我睡沙发(违规词)，不跟你争床。”我忍不住嘴角上扬，呵呵笑着：“没关系，床满宽，一起挤挤无所谓。”他抬头看我一眼，问：“你真这么想？”我点点头，说：“真的，本来房子都是你的。” 




　　他站了起来，拍拍我胳膊，笑：“还是要感谢你，他们住完这个周末就走。”我心里都欢腾的跟鹿撞似的，他哪里知道。 



　　我继续拖地，他也不好意思闲着，帮我去卫生间、厨房打扫了下，边做边教我哪里是死角，哪里是必须收拾干净的。我喏喏的应着，这男人还真有点婆妈。 



　　很快到了晚上十点，他说要上网，我哪里敢让他动，里面存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东西。于是骗他说机器有问题，这两天不能动。他悻悻的继续看电视，我开始洗澡。洗完故意只穿了裤头出来，他依旧斜瞄我一眼，问：“腹部怎么练的？”边说边从黑包里掏了条内裤，没等我回答就进了卫生间。 




　　我半倚在沙发(违规词)上，电视在放湖南卫视的“超级女生”，他还好这口，看不出来。一会他出来，外面套了条我的短裤，然后手放在肚子拍了拍，让我看：“你看这肚子，开始凸了。”我随手拍过去，他要躲不躲，手里一片温润，棉棉的带着电感，忍不住呵呵笑：“确实要加强锻炼。” 




　　他脸竟微微有些红，估计是头次被男人摸肚皮。我回头把目光聚焦到电视上，随口问他：“这几个女孩子你支持谁？” 



　　他一下满来劲，赶忙给我介绍谁怎么样谁又怎么样，说的跟别人是他妹妹似的。我笑笑的听，也不接话。于是两人一直把节目看完，广告间隙，我还开了两瓶啤酒。他开始不喝，说怕长肚子。后来见我喝的起劲，也忍不住喝了两杯。 




44 



　　 



　　看完电视就睡觉，他说他睡沙发(违规词)不要紧，我说晚上热，开空调不划算，去房里挤的下。他也知道我话在理，但却又拉不下面子，说：“空调关了不要紧，不会太热。”我又说：“这是你家，你睡沙发(违规词)我不好意思，那我睡沙发(违规词)。”他说不用不用，我几乎要伸手去拉他了，他这才起身，抱了毯子准备进房里。我关了客厅的空调跟着进房里，房间空调开了很舒服，床也不小，他睡到一半，我跟着靠在另一半。 




　　灯关了之后，就听见空调嗡嗡的声音，我知道无论如何是睡不着了。于是静静的听他呼吸，很均匀，似乎没什么杂念。毯子瓮的我有些难受，我略略掀开些，空调的气又凉，于是又合上。来回折腾两三次，林那边就开始响起轻微的鼾声。 




　　我跟他都是仰面躺着，他睡我右边，我右手不自觉的开始不老实，慢慢探到他毯子的边缘，裹的满紧，我轻轻掀了掀，他没动。我胆子大了些，又用力掀了一下，开了一道小口。我的右手开始顺势往里爬，轻轻的碰到了他的身体，温温的，硬硬的，应该是盆骨位置。 




　　我手还想往里去，无奈姿势问题，手再探进去有些不容易。我忍了忍，屏了呼吸听他动静，似乎还是轻微的鼾声，没什么大反应。我于是半转了身，脸朝向他。尽管我努力轻一点，但床垫还是发出了细微的声响，在我听来仿佛空谷洪钟。 




　　稍微顿了顿，确定他没被惊醒，我再次伸出我的手，缓缓摸进去，一下就贴到他内裤突出的位置，我小心的把手落下去，轻轻握到突出位置下方，满大一片位置。他忽然像感觉到一样，动了动，手随即往我手摸的位置抓过来，我慌张的赶忙抽手，他挠了挠，嘴巴嗫嚅了两下，又没动静了。 




　　我估计一分钟心跳两百下，手略略在发抖，额头也冒起细汗，我觉得真荒唐，不知自己在干什么！甚至有些懊恼，对林的恨意都有了。林还无辜的睡着，安静的像只绵羊。 




　　我告诉自己，算了，睡了吧。老实的躺了一下，却毫无睡意。眼睛一角瞄着林一动不动，手又开始不自觉往里爬。过了毯子，爬过腿根，谁知他手正压在那地方，根本没办法再往里探。我受不了了，热血喷张，我看着黑暗里他的脸，头不知不觉再靠了过去。 




　　一会我嘴就贴在他脖子的地方，呼出的热气碰到他脸。我撑不住了，嘴慢慢抬起，往他嘴上贴近。他丝毫没察觉，我抱着豁出去的念头，把嘴压到了他嘴上，那一刻世界都宁静下来，空调的声音也听不见了。只感觉到他的嘴唇干干的，印在我的嘴上。 




　　这样的幸福没持续多久，我因为害怕而把身体又收缩回来，林依旧没什么反应，静静的打着小鼾。 



　　我一只手装作无意的落到他身上，隔着毯子，我把手放的很轻，手掌落在他贴在下面的手掌上。我心潮澎湃，另一只手忍不住开始在自己下面动作，我估计我那东西硬的都能穿墙。林微微挣了一下，身体朝另一个方向偏了过去，这下把后门“卖”给了我。 




　　由于他转身的动作不理想，毯子也被身体卷开一半，我看了不由窃喜，兴奋的赶忙把身体也贴了过去，下面对准他的后门。他似乎没多大察觉，我顺着他后面的缝往里探，我顶的很深很进，我都怀疑他会被惊醒！但我已经不管不顾了，快感从他后面像电流一样传来，一波接一波。我闭了双眼，手又忍不住想抱过去，但还是忍住了。 




　　他仍然一动不动，我很快不满足当前的感受，禁不住把内裤褪了下去，我小心的像捏着两块豆腐，手托着下面再次往里探，并且在双手开始配合着动作。林还没动，我一边精神高度紧张一边又高度兴奋，不一会我就忍不住了，赶忙把内裤往上一拉，一瞬间我登到顶点，射的很舒服惬意！ 




　45 



　　 



　　第二天林比我早起，我模糊听见他在接电话，我翻了个身，想继续睡，他走到我床边，手拍我肩膀，叫我。我实在是困的很，半睁开眼，他笑了笑：“小艾她们十点到，你赶快起来收拾下，别搞到别人到了你还没起床。” 




　　“她们怎么来那么早？”我心里很不情愿，想到昨天晚上折腾的一幕，实在不容易啊。林似乎并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只是一个劲催我起床。 



　　小艾跟小娜到的时候，我刚洗过脸，林不知什么时候弄来了个西瓜，切好了放在客厅的小几上。小娜这次打扮的比上次还精细，还涂了层亮亮的眼影。 



　　菜是她们俩带来的，林叫我择菜洗菜，小娜也跑来帮忙。林负责掌勺，小艾打下手。大家分工很均匀，表现也很积极。小娜择菜显得很生疏，怕是不常做家事的。林这次真把看家本事都拿出来了，炒锅被他甩来甩去，煤气火焰就跟酒店里大厨房的一样，火苗乱窜，看的人惊心动魄。 




　　一会就一桌子菜热气腾腾的上齐，我给每人开了一瓶啤酒，大家互相敬，一杯一杯的干。菜太多，四个人怎么吃都像没大动静，酒倒是很快，我开了一瓶又一瓶。饭一直从下午一点吃到四点，微微都有些迷糊才松口。小娜正要帮我收拾桌子，小艾那边呼啦站了起来，拉着林要他亲一下。我跟小娜在旁边见了，跟着起哄，一定要亲。本来林还不觉得什么，经我跟小娜一闹，反闹的不大好意思，死活不肯亲。小艾喝的有些神智迷糊，死拉着林不放。林脸都憋红了，小娜还在笑，我赶忙拉着小娜进了厨房。 




　　收拾停当，林让我送小娜回，我不好不答应，他送小艾。我送小娜一路上都没多话，小娜似乎也觉出了什么，也不多说话。回到家里已经九点多，林迟迟没回。 



　　就在我以为林可能与小艾去开房了的时候，林竟回来了。我当时有点饿，就着下午的现菜喝了点酒。林见我吃的香，也凑过来，开了啤酒，跟着一起喝。 



　　他没问我小娜的事，我也没问他跟小艾，似乎两个人都不大愿意提女人。干喝干吃了一个小时，菜竟然给扫的差不多了，林酒劲上来，还要喝。我劝他不要，他不依，看起来又像是有心事。我估计跟小艾又闹了什么别扭，又不好问，只得帮他开酒，他又喝了两瓶，啤酒虽酒精含量不高，但喝的太猛，人也容易不清醒。 




　　林一下就躺在沙发(违规词)上，不肯动了。我匆忙收拾了一下，去洗了个澡。出来看他还躺沙发(违规词)上没动，就去拉他，边拉边叫：“快去洗洗，身上汗重。”他微微动了动，抬眼看了看我，挣了半天爬起来，摇晃着往卫生间走。我看他那样，心里也急，从他包里翻了条内裤出来，又慌忙跑进卫生间。他正缓缓的褪裤子，到了膝盖半天褪不动，我也没多想，过去就帮他褪了，脸不自觉就贴到胸口边，眼落到他两腿根处，那东西像见到陌生人有些害羞似的望着我。 




　　他伸手要去开水，脚下却一轻，人就倒了过去。我赶忙扶住他，帮他开了水，水是冷的，落在他身上，他起了个激灵，这个激灵也让他醒了几分，他拿眼使劲的看我，似乎还没明白怎么个状况。我尴尬的把他裤子往旁边一丢，说：“怕你跌了，你内裤放这里了。”说完就急忙转身出去，他没说话，水哗哗啦啦的响着。 




　　出去后我还有些心跳加速，人兴奋的有些不行，下面顶的硬硬的，内裤都快撑不住了。在客厅左右走了两个徘徊，卫生间里没什么异常动静，我这才找来毛巾拭了拭水，然后进了房间，安静的躺下去，寂寞的候着他出来。 




　　这一等就半个多小时，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我心想怪事，洗个澡莫非还生个孩子出来？心里按捺不住慌乱，终于爬起身，穿了拖鞋出去看个究竟，一开房门，发现客厅是黑的，不知什么时候他把灯关了。一瞧卫生间方向，等也灭了，估计人也不在卫生间里。 




　　我正奇怪，慢慢摸索着去开灯，心下被生什么意外。灯一亮，才看见林竟躺在沙发(违规词)上睡着，也不知睡着没有，我开灯也没什么反应。我心凉了一截，走过去拍他，他朦胧开了眼，看我，认了半天。 




　　他额头上满是细汗，客厅空调关了，有些蒸人。我问他：“不热？”他抹了抹脑门，似乎还是不大清醒，嘴咂吧了一下：“热。” 



　　“进去睡吧，外面蒸的很。”我说。 



　　他点点头，起身，又模糊来了句：“我看你房门关了，怕把你吵醒。”我真晕，一下搞的这么客气，真想给他两巴掌。 



46 



　　 



　　进到房里，他倒头就睡，似乎还朦胧没醒。我关了灯，心潮又再次澎湃，心想这回不能轻易放过你！ 



　　房间很黑，但依稀能看见他模糊的脸。我这次连睡觉的姿势都懒得摆，直接半趴在他腿边。他没盖毛毯，我故意把空调温度设的不是很低。他穿着性感的黑色三角裤，那东西绷的很紧，突出的位置像座小山丘。 




　　他仰面躺着，我轻轻的把嘴靠近，贴到他“弟弟”上面，然后缓缓的去扒他裤子，动作很轻，我不知道他睡着没有，我已经管不了许多。裤子一点点被揭开，我宛如正在做重大手术的大夫，每一步都小心谨慎，好象涉及人命。 




　　林很安静，也没动，裤子终于被我褪了下来，他的“弟弟”耷拉着，似乎没什么精神。我忍不住动口了，小心翼翼的先含了一点，然后更多一点，再多一点。我“吃”的很小心，很享受那东西一点点把我口腔占满的感觉。 




　　林依旧没动，此刻他的“弟弟”已经撑了起来，我贪婪的来回亲吻，不住的舔尝，味道很好，略略有些汗水的咸味。 



　　房间里很静，空调送风的声音嗡嗡作响。我已经把林的“弟弟”伺候的很大了，我想我是豁出去了，用下体思考的动物，已经不愿再想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林忽然动了一下，我既怕又兴奋，但他没阻止我，我心想他肯定醒了！他手动了动，我赶忙停下来，他好象想了想，手又放回刚才的位置。我继续静默，等他动静，可他没有动的意思。 




　　于是我继续，他开始没动，后来忍不住手摸了过来，贴在我后脑勺上，没有阻止我的意思。他喜欢！我那一刻心跳几乎停止，他开始回应我的动作，轻轻的呻吟。我一下受到了鼓舞，开始亲吻他“弟弟”以外的地方，腿根，肚脐，胸口，脖子，我开始跟他缠在一起，林也开始回吻我。我把他的嘴压在我胸口位置，使劲的压着，他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我依旧不放松，他的嘴温温燥燥，刺的我痒。 




　　一会林把手按到我头上，示意我继续刚才的动作。我低下头，再次亲吻他腿根及他可爱的“弟弟”，他因为快感再次轻轻的吟唱。 



　　我贪婪的吻着，林一句话不说，眼睛一直闭着。我也不敢说话，生怕一不小心，就破坏了这默契的节奏。最后他终于手抓住我的头发，使劲的拉，我被他拉的有些疼，但忍住了，依旧不停的舔尝，终于感觉口中一阵温湿，咸咸涩涩，他跟着低吼一声，我知道是射了。 




　　之后他便不动了，我吞了半口，吐了半口。他依旧仰面躺着，没再动弹，像一切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睡觉。我轻轻的躺到他旁边，略略看他一眼，他面无表情，眼睛紧闭，我只得也佯闭了双眼，一声不发。心里乱乱的，一道火憋在胸口，想吐吐不出，想纳纳不下。 




　　林似乎感觉出我的不自在，静静的身体往旁边一转，再次背对着我。我转脸看了看，他依然像块石头静默。我试着过去，双手从后面将他抱住，他仍没动，安静的像个孩子。 




　　我一下受到了鼓舞，于是继续靠近，嘴在他湿润的后背上轻轻的亲吻，他不出声，也不拒绝。我如法炮制，再次把内裤褪了，往他后门探了进去，他略微拧了一下，但没挣开，我的＂弟弟＂落在他两道门之间。他没说话。我嫌他内裤碍事，于是尝试要脱下去，林这次有了反应，他微微让了让，手放到了裤子上，我马上会意，不再坚持。于是下身在他后门的内裤上来回摩擦，这次做的很猛，动作很大，因为我已经无所忌讳了。双手在他胸口胡乱的摸抓，他一声不啃。 




　　林一直硬硬的挺着，直到我最后射出，他的身体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我很舒服，白色的液体都射在了他黑色的内裤上，他也没多说话。我在黑暗里找到纸，擦了擦，他仍没动，失声一样的沉默。 




　　夜很安静，空调的声音很响，我们像两个哑巴躺着，直到睡了过去，都没交谈过一句。我心里自然是难掩的兴奋，喜欢的人，并没拒绝我。 



47 



　　 



　　星期天天气还好，微微有些云，空气也不是很热。我睡到十点才醒，林已经早早起来，在外面看电视。我略揉揉眼，甜蜜的回忆了一下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心里不免又喜又紧张。 




　　推开房门，林背靠在沙发(违规词)上，好象在吃东西。他听到我出来，头也没回，说：“厨房有豆浆包子，我刚出去买回来的。”我哦了一声，看着他后脑勺，他仍没有回头的意思。 




　　我进到卫生间洗漱，看着镜子里那憔悴的脸，有些不敢相信，脸明显尖了，眼睛有些发泡，嘴角还暴出了痘痘。我慌忙放水洗脸，用力揉揉眼，再睁眼看看，情况似乎也没大改善。 




　　回到客厅，林还在看电视，空调没开，也不觉得热。我喝了杯豆浆，吃了两个包子，也坐到沙发(违规词)上。林看了看我，笑笑：“这两天没休息好吧？眼都肿了。”我又揉了揉眼，无奈笑笑，心里暗暗的骂，没休息好还不是因为你，别装痴卖傻！ 




　　他像没事人一样，自顾着看电视说：“下午我回去，我妈让我送送那些亲戚，晚上你可以好好休养了。”他话里带话，我没啃声，心有不舍，却开不了口。 



　　林仍然看电视，昨天晚上的事只字不提，压根像没发生过一样。我想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说了又能怎么样？让他跟小艾分手？跟我住一起作朋友？我自己都没信心。犹豫半天，还是沉默，跟着他一起看电视，电视里面一女的，神情悲戚的望着一男人的背影。 




　　下午林走的时候，我终于鼓了勇气，在他临踏门那一刻，问：“下次有空，欢迎再来。”我没说过夜，我想他心知肚明。他站在门边停了一下，手里拎着包，好看的眼睛回望我一眼，说：“还是不要了吧，看你这两天累的。”这话说的我差点吐血。 




　　门“哐”一声关上，我望着门背，一阵怅惘。 



　　当天晚上七点多，我正开电脑上网，忽然接到伍奏电话，他像在哭，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在外面，张哥开车走了，他身上没钱，不知道怎么回家，小皮电话不敢打，阿提根本不理他，他只能找我。 




　　我问他在什么位置，他似乎也不大清楚，四下一望了会儿，才说：“有个名都酒楼，在喜田路这边。” 



　　我叹口气，说：“你在那酒楼下面等着，我一会过来。”电话一挂，我想了想，又给张哥打电话：“喂，张哥。”他嗯了一声，口气不大好。我强笑了笑，问：“在哪里呢？” 




　　张哥略顿了顿，声音很低沉，听的出来他在强压火头：“是不是为伍奏的事？他妈的他活该，没其它事我挂了。”没等我再想开口，电话已经挂上了。 



　　我只得出门坐公交车，转了一趟车，大概一个小时才到喜田路，又左右转了一趟，给伍奏打电话问了方位，才找到他。可怜伍奏一个人站在马路边，穿了件白色的T恤，蓝色牛仔裤子，来回徘徊。 




　　我走上前，他半天没看到我，一直站在他面前，他才发现我，激动的笑笑，说：“你再不来，我就打算临街讨钱了。”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只寥寥两句应付，说把张哥惹恼了，他回头开车就走，自己身上除了手机什么都没带。 




　　我想问他怎么把张哥激怒了，但想想又觉得没这个必要。两人在公交车站等车，夜风有些了凉意，等了很久，才慢腾腾来了一辆。我前面付了车钱，伍奏后面跟上来。车很空，我们在靠后位置坐下，我掏了五十块钱出来，交到他手里，说：“等会下车你自己打车回吧。”他接过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下次我还你。”我没答话，眼望向车外。 




　　48 



　　 



　　接着一个星期，一个人度过。给林发过一次短信，问他忙什么。他说老总发文布置计划，他正忙着作报告。我又问他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他说怕最近没时间，改天有空联系。我回味着那一晚自己激情的温暖，却只感觉手机冰凉。 




　　我估计张哥跟伍奏还在闹，也就没敢打搅他，左思右想，又想起小胡来。再次打他电话，其实也不抱什么希望，依然无人接听。我靠在沙发(违规词)上发呆，忽然觉得一个人真可怜。一会儿手机响，是短信，小胡来的：“我朋友回来了，请你以后不要打扰我。” 




　　我靠！当时脑海里一片电闪，立刻回了条短信过去：“代我向你朋友的屁股问好。”发完就把他号码删了，心里一团火烧的厉害。 



　　于是又回到网络上，不停的找人聊天，找人视频，找人见面。但这是一个消耗时间和精力的过程，我忙忙碌碌两个多小时，始终没有敲定见面对象，最后还是灰心丧气的倒在椅子上，郁闷！ 




　　火无处放是件苦恼的事，还好工作上开始忙活起来，不知不觉就把找人的事放淡了许多。现在才知道人为什么要工作了，应该不只是糊口养家。 



　　一通忙下来，就过了半个多月，这个月工资奖金比以前多了七八百块，心里乐，想着又给林打电话，说发了工资请他吃饭。这次林没再犹豫，很快就答应了，地点还在“百岁鱼”，因为那离我住的地方近些。 




　　林没有带小艾，自然更不谈小娜了。他穿了条休闲短裤，露出多毛的小腿，粉色的T恤，皮凉鞋，我开玩笑逗趣，又不是去度假。他呵呵笑，没接话。 



　　吃饭时他也没提小娜，我也不愿提，我想他大概知道我是什么人了，所以不想再拉小娜趟这浑水。这样一想，心里隐隐的又不自在，吃东西都提不起大劲。 



　　吃完东西到街边外，他问我：“接下来怎么安排？”我看了看他，仿佛一副任我宰割的架势，我暗自窃喜，赶忙接话：“离家近，上去坐坐吧，外面热，而且你打扮成这样，也不是出去逛的样子。”他脸微微一红，赶忙辩解：“我这样怎么不能逛了？”说着还要争辩，我赶忙笑笑，说开玩笑，别认真。 




　　两人一进家门，气氛就有些诡异，他不说话，换了拖鞋。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坐到沙发(违规词)上，也不开电视。我过去开了空调，犹豫了一会，说：“我先洗个澡，太热了。”他没答话，依然石头一样墩在沙发(违规词)里。 




　　我自个儿脱了衣服裤子，进到卫生间，开始放水。我故意没把门关严，水放的哗啦哗啦山响。客厅忽然传来人说话声，知道他又开电视了。 



　　我心不在焉的擦了两下，就关了水，换了内裤，进了客厅。客厅灯很亮，他把电杠都开了，我从没注意过电杠会这样亮。林回头望了我一眼，怔了怔，又看电视，也不开口说话。我故意站在空调下面吹，边吹边说：“真热，这鬼天气。” 




　　林还在看电视，我心里也急，他好歹是动一下，说句话啊！我这边一头热，都脱到这地步了，未必还要我裸体明志？我想了半天，这样僵持也不是办法，于是自己找台阶下，问他：“我都热成这样，你不热啊？” 




　　林终于应了一声，慢慢站起来，又望我一眼：“我也去洗洗。”说着脱了那件性感的粉色T恤，裤子没脱，走进了卫生间。这时，要命的电话响了。林一听我电话响，略略一迟疑，看了看我。我心下紧张，赶忙跑去接，一看是张哥的，真是不巧。 




　49 



　　 



　　林站在卫生间门边，停住了。我接通电话，张哥问我在不在家。我说在。他笑了笑，问：“方不方便？”我知道他话里意思，犹豫了下，刚要说不方便，他那边已先自己接话了：“我在你们小区门口了。” 




　　我朝林尴尬的笑笑，想要编个借口，一时又词穷，慌乱中说了句：“不好意思，今天家里有客。”张哥在那边哦了一声，多少有些失落吧。我不再多说什么，他就说好吧，便把电话挂了。我心里发慌，林已听到我的通话内容，还站在卫生间门边待着，光着上身，进退维谷的样子。 




　　我赶忙说：“是以前同事，说过来借我电脑用用，我说家里有人，他就不来了。”林尴尬的笑笑，还是走进了卫生间，我心头才忽的一缓。 



　　他磨蹭了十几分钟，才从卫生间出来，还穿着一开始的短裤。我朝他呵呵一笑，很有意味的望了一会。林倒没大在乎，坐回沙发(违规词)看电视，头发还是湿的，也不擦干。 




　　我先把电杠关了，开了盏壁灯，房间顿时柔和多了。他对这没大反应，铁定着看电视。我坐到他旁边，腿故意贴在他腿边，凉凉润润。他也不动，冷静的看电视，目不斜视。我暗自得意，手也有意无意的落在他背后，贴在他臀部。他略略挪了挪，但几乎没动位置。我已兴奋的有些发热了。 




　　林忽然转脸看了看我，我情不自禁的靠过去，嘴贴了上去。林没闪避，我感觉到他呼吸的热气，胸口也起伏的厉害。他的嘴唇很干，嘴里很温润，两人舌头缠的很紧。直到林有些喘不过气，我们才停止，我手已抱住他，把他靠在沙发(违规词)上。 




　　两人在沙发(违规词)上动乱了半天，林很激动的抓住我头发，我褪了他短裤，再次用口慢慢挪到他下面。他很兴奋的弓起下身，微微的呻吟。 



　　他很快射了，然后没大动静的躺在那。我半靠在他身上，显得无限柔情。林还是没说话，像中了魔法。电视在放综艺节目，右上方显示已经十点。林忽然动了动，起身。 




　　“我得回去了。”他在找衣服，但光线不大好，他找了半天没找着，于是过去把电杠开了，强光一下刺疼了我的眼。我揉揉眼，心里窝着团火，没说话。 



　　他看了看我，我半靠在沙发(违规词)上看电视，他犹豫的走了几步，又折回来看我：“你别这样，我……”我呵呵笑了笑，打断他说：“没什么，只是担心晚上打车太贵。”我自己都觉得这话说的好笑。 




　　林顺着台阶下：“没什么，也不是太晚。”他说着开门往外走，我眼睛跟过去瞧着他的背影，他临门望了我一眼，慢慢把门关上了。 



　　我叹口气，下贱的感觉油然而生，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干什么，甚至连他到底是个什么想法都不了解。懵懵懂懂为他“服务”了两次，他却丝毫不考虑我的感受！我苦笑了笑，电话又响，是林。 




　　“北晓，”林犹豫了下，“我觉得我们这样不好，我是要结婚的人了，以后还是少见面吧。”我哦一声，哭不是笑不是，说：“好吧，我听你的。” 



　　“对不起了。”林又说。谁他妈的要你说对不起，我又不是女人，你又没破我贞操！我平复了下情绪，冷冷笑了声：“没什么对不起的，大家都是男人。”说着心里感觉一片凄凉。 




　　林忽然整了整喉咙，认真的说：“你跟小娜的事，你好好考虑，她是个好女孩，这才是前途。”我嗯了一声，已没多大谈话的兴趣，他还想继续说，我打断了他：“我自己打算自己明白，你别瞎操心。” 




　　林听出我口气不好，也不再多说什么，叹了口气。电话挂了，我想象他穿着那套度假的衣服裤子，走过黑色楼道，穿过灰白灯光下的小区街道，站在马路边，一只手放进口袋，一只手招车，好看的脸微微有些苦涩，眉头锁着。 




　　他走了，不属于我。而在此前一刻，却完全没有征兆。 



50 



　　 



　　林走后我又洗了个澡，然后睡下。一个人在黑暗里躺着，想着刚才那一幕，林说走就走的神情，我觉得自己真是贱到不行！ 



　　电话突然响。一看是张哥，心里突然有些难过，似乎一肚子委屈又反胃一样涌上胸口：“张哥！”张哥问：“怎么了，听你口气不对。”我也没掩饰，眼眶竟突然热了一下，气没匀完，说话有些发梗：“没什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张哥顿了顿，说：“只想知道你这客人走了没有。”我忍不住又笑，说：“走了走了，都这半夜还不走？”张哥呵呵笑了一声，听起来很安慰：“走了就好，就怕不走，那就麻烦。” 




　　“有什么麻烦？”我故意问。他也不掩饰，直截了当的说：“我吃醋，你说麻不麻烦？”我听了大笑，心情一下笑开了，说：“你吃个什么醋？通常都是我吃才对。”张哥听我这话出口，立刻得意了：“真的，你什么时候吃过醋？我怎么一直不知道。” 




　　我吐口气，半认真半玩笑的说：“我这不受瞩目的人，死活都没人管过，吃醋又算得了什么。”张哥听我口气幽怨，干笑了笑，说：“别这样，搞的我快成杀人犯了。”我没答话，微微叹气。 




　　张哥打了个呵欠：“好了，不早了，早点休息，我知道你身边没别人，也放心了。”我嗯了一声，“你也早点休息。”电话挂了，刚才烦恼的情绪一下化开，自己冷冷笑了一声，管他那么多，睡一觉再说。 




　　又过了些日子，一直没跟林再联系。天气已经转凉，人的心情似乎也随天气逐渐平静。一天上班，老早老板打我电话，让我去林公司跑一趟，说一个女业务员在那扯皮，把那边公司老总得罪了。我本不大想过去，但老板说我跟林经理关系活络，跑起事情也方便。如果他知道我跟林发生过什么，可能他就不会这样说了。 




　　进到林公司的时候，那业务员坐在他们厅门口的沙发(违规词)上，是位漂亮的女业务员。业务员见我到了，像见亲人一样扑上前，慌忙要开口说什么，我伸手制止。他们公司老总脸色通红，站在秘书后面，眼里冒火。 




　　我赶忙走到他们老总面前赔不是：“对不起，项总，这业务员是新人，不大懂规矩，得罪您的地方，大人不记小人过。”那业务员见我说这话，赶忙又上来要申辩，我急忙挥手让她别说。这时林也过来，走到他们老总旁边，说：“项总算了，别和她这人一般见识。款子结了让小北再送发票过来就是，也不是第一次合作。” 




　　我赶忙说：“发票啊，我已经带过来了，现在就给你。”说着我就把事先准备好的发票递过去，似乎很久没见林了，他还是那样冷冷帅帅的，眼神透彻清亮。他们老总看了看，没多说话，把发票给林，就回办公室去了。 




　　林带我结了款子，我让那业务员先回去。林才把事情原委说给我，原来那业务员没带发票，来领款，说回头补，财务不答应。她就说了句蛮不待见的话，刚好项总出办公室听见了，就问她是干吗的。那业务员也不见人识事，说她哪里的不用别人管！结果就闹成刚才的局面，林才给我们公司打电话。 




　　我说了句谢谢，林笑了笑：“客气什么。”我嗯了一声，他又问：“最近还好吧。”我看着他的脸，心潮又澎湃，一时也不知怎么答话。林自问自答：“找小娜聊聊吧，小艾告诉我她时常提你。” 




　　我冷静的笑笑，把眼移开，说：“不用了，我也不想耽误别人。”林听了叹口气，要再说什么，我已把钱收进包里，转身朝他挥手准备走了。 



　　他干干的僵着，欲言又止，我已不想给彼此任何机会，既然死心就好好死个痛快。我出了他们公司的大门，楼道没有风，空调都关了。夏天是要过去了吧，再不用每天都冒一身汗的过日子了 




51 



　　 



　　周末一个人在家看电视，我琢磨着什么时候搬家，林这里毕竟不是长久能住下去的，但想着换地方又要收拾东西搬家、而且可能会离公司很远，不由得把搬家的心思又放下了。 




　　电视看的正起劲，电话响，一看来电显示，是张哥。 



　　在彩虹商业广场边的一个酒廊里见到张哥，他仿佛一下老了许多，愁容不展，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不少。我陪他喝酒，两瓶芝华士都喝的差不多了。我不大喝洋酒，适应不了那种口感，几乎是张哥一个人在喝。我劝也没用，越劝越喝。 




　　喝酒间他始终一声不发，偶尔抬眼看我，似乎有些深意，但又没开口。我默默的陪着，劝也没用就不劝了，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他实在喝不动了，我才扛他上出租车。司机把车一直开到楼底下，还帮我把张哥挪出车子，我才喘了口气。好在张哥只是浑身瘫软，不吐不闹。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张哥拖进电梯，进到家里时我已浑身大汗。赶忙打电话找伍奏，伍奏居然关机，也不知闹个什么名堂，我都快成收容站了。张哥躺在沙发(违规词)上不动，我本想懒得管，又觉得有些心疼，看他半靠半折的躺那，也不是个事。好歹帮他把短袖脱了，又扶他进了房间，洗了毛巾给他擦脸。他清醒了些，我想问他话，他却并不搭理。我也懒得折腾，洗洗就靠他旁边睡下。 




　　半夜醒过一次，张哥脸靠在我脸边，手压着我，我也情不自禁的环抱住他，似乎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第二天我早醒，张哥还在睡。我叫了他半天，他说要喝水。我伺候他又倒来水，他叹了口气，看我笑笑：“还是你待我好。”我装作没听见，自个去洗脸。 



　　张哥一会过来也要洗漱，说要刷牙。我说没有新牙刷，让他忍忍，漱漱口算了。他不肯，竟拿了我刚用过的牙刷就开始刷。我想要阻止已来不及，他呵呵冲我笑，“我刷完了你要扔便扔，我没意见。” 




　　都搞好了，张哥车还停在商场那边，要去取车，他要我一起去，顺便过早（吃早饭）。我也没什么事做，答应了。在电梯里我问他，昨天发生什么事了，搞的那么不开心。张哥叹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说：“头疼，伍奏小崽子要挟我，不许跟别人来往，否则就把事情捅我家去。” 




　　我哦了一声，十有八九也就这事了。伍奏这小子，以前还看不出他有这样的能耐。在小区外面每人吃了碗热干面，打了车就去商业广场。取车回来，张哥又说了些七七八八的话，我也没怎么听进去。他开车带我逛了逛，我就倦了，说要回去，他送我到家。临下车又问我：“你那客人还经常来么？”我愣了愣，随口敷衍：“当然，经常来。” 




　　张哥车呼一下窜出了视野，我转身进楼、上电梯，浑身不舒坦。 



　　下午躺在床上闷骚，懒懒的不想动，一会看看天花板、一会想张哥现在的麻烦，又会想到林，不知他现在在忙什么，是否也想到我，再过两个月就结婚的人，他对我到底是否有一些喜欢？ 




　　下午的阳光斜斜挂在窗帘上，我把目光无意落在房间里的壁柜上，我激灵一下爬起身来，试着打开柜门，一扇柜门竟然没锁！我一阵窃喜，像小偷爬进了别人家窗户。柜子里除了几床被子就是衣服裤子，想想全是林穿过的，心里油然而生一种亲切。 




　　衣服大多是冬装，羽绒服，长风衣，毛线，围巾，帽子……我翻了几件出来，试着往身上套。一边试还一边跑到柜门的镜子上照，还真有点变态般兴奋。 



　　照着照着，又忽然有些伤感，褪了衣服靠在床边，叹口气，林的模样在脑海里盘旋，帅气坚定的，凝眉思考的，无辜观望的……心里酸酸涩涩，朦胧睡了过去。 







52 



　　 



　　靠着工作打发掉寂静无聊的日子，谁离开谁都是一样的活。 



　　老板又请客户吃饭，要我跟着过去。这次老板换了家酒楼，档次明显比上回低了不少，毕竟现在不是困难时期，老板也懒得多花心思。林也在，穿了件条纹衬衫，西裤扎着，黑色皮鞋，典型的上班族打扮。 




　　林一眼就从人群中找到我，冲我笑笑。我开了句玩笑，说：“怎么不收房租，是打算免费让我住了？”林笑笑，没直接答话，反而问我：“最近都忙什么？”我把平日的琐事随便编排了两个跟他瞎扯，说话间一行人都到了包厢，各自坐下。 




　　不知是不是因为老板娘不在的原因，大家都没怎么喝酒，都悻悻然的样子，吃东西都心不在焉。我觉察气氛有些诡异，老板只是一个劲的笑，脸都拧成花了。 



　　我跟林单独碰了两下，菜也吃了不少。一会老板就给我几张百元票子，让我去结帐。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时间还早，这么快就结束？我也没多说话，从包厢悄悄出来，林也从后面跟着，我结帐完拿了发票回头，老板已经带着众人出来直接往大门奔去。林在我旁边站了站，笑笑说：“估计是要去洗脚。” 




　　“洗脚？”我想了想，心头一震。林呵呵笑，半认真的看我，“别说你不知道那是干什么？”我当然知道，就是找小姐了。林与我一起出了大门，跟在老板后面，我把照还的钱和发票给老板，老板带着我们直奔旁边的“静养屋”。 




　　我开始想脱身，林一直跟在旁边，半笑不笑，像是等着看我笑话似的。“静养屋”大厅的灯光已经向我们暗示了这是一个什么地方。众人有说有笑，谁也没露怯。我很不自在，看他们上楼，去也不是，停也不是。 




　　林这时走到老板旁边，悄声说了什么，这时老板朝我看过来，说：“北晓，林家里有事，你送送他再过来。”我赶忙点头，连声应着，心想鬼才回来！ 



　　出了“静养屋”，我有些感激，但又不知怎么开口。林没说话，两人站在公交车站等车，左等右等，不见车来。 



　　“找个地方唱歌怎么样？”林忽然看我说。我略微迟疑，心里满不是味，其实我对唱歌没什么兴趣，又不好拒绝。两人去了一家附近的KTV，迎宾满奇怪的看着我俩，以为我们会要大包，林要了个中包，我小声跟他说：“只要迷你小包就够了。”他摆手，也不知道葫芦里卖什么药。 




　　我跟他后面，到了包间，要了两瓶啤酒，他就忙着点歌。 



　　他还真喜欢唱歌，一开始霸麦霸的厉害，我就坐旁边喝啤酒。几首我很喜欢的歌，他都唱的很好，我听的惬意。他唱歌很认真，唱完几首过后终于想到要我唱了，就递麦给我，我死活不肯，他就硬点歌把麦塞我。我赶鸭子上架，凑合着唱了两首，他很认真的鼓掌，弄的我还满有面子。 




　　两人唱的开心，他忽然提议：“要不叫小艾她们过来？”他指的“她们”我知道包括小娜，我终于看到谜底，折腾半天他还是想撮合我。我知他没有歹意，也不好拒绝。他立刻打了电话，立刻小艾跟小娜来了，两人打扮的很漂亮，仿佛一直都在等着上节目。 




　　四个人唱歌，包间一下热闹起来，小娜很喜欢唱快歌，节奏把握的很准，我佩服的很，没参加超级女声真可惜了！小艾跟林故意找些情歌对唱刺激我，我装作不大在乎。后来逼着跟小娜唱了首《甜蜜蜜》，我感觉挺别扭，但林跟小艾在旁边一个劲的起哄，气氛也不显得尴尬。 




　　说实话，当晚玩的很开心，我差点就以为这就是我的生活了。可一从KTV出来，林要我送小娜的时候，我立刻又被打回了现实。 







53 



　　 



　　我对小娜自然没有恶感，甚至有些好感。但我知道结婚不大可能，其实也不是没有同志结婚的先例，甚至大多同志都已经正常结婚生了孩子。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而是--钱！没钱没房子，没前途没事业，结婚又能怎样？完成任务？ 




　　工作毫无起色，每天重复同样的事，大多的时间花在无聊的空想和上网聊天上，我感觉越来越郁闷，现在的生活不是我要的，自己又无力改变。我想辞职，辞职了又能干什么？MB都不合格，现在年轻一代已经成长起来。 




　　我变的浮躁，再无先前的无所谓，混一日是一日的心态，或许是成熟吧，但却成熟的痛苦。人也开始瘦了，脸也变尖，照着镜子以为看到了猴子。 



　　林找过我几次，我都说忙，拒绝他的邀请。我知道他不是要找我，他是想帮我，可我实在不值得他帮。我感觉百无聊赖，我看不到前方和未来。 



　　林终于亲自登门拜访，周五晚上，我一个人在家看电视，看的瞌睡来了，有人敲门。我准备起身开门，门锁突然响，我以为有小偷，先是一惊。门开了见是林进来，才松了口气。林冲我一笑：“我过来拿两件衣服。怎么样，最近都忙什么？” 




　　我起身又坐下，半靠在沙发(违规词)上，看到他我心里竟有些莫名的怨恨，想着和他发生过的事，他竟当作没发生一样，我却做不到。 



　　林见我没搭理，自己进了房间，翻起东西来。我默然的继续看电视，电视声音不大，屋子里很安静，他的动响我听的很清楚。一直都是沉默，他认真的找他东西，我认真的看我电视，谁也没再主动跟谁说话。 




　　终于他出了房门，缓缓踱到沙发(违规词)后面，问了句：“看什么电视？”我仍不啃声，像个赌气的孩子。其实我很想跟他答个话，但一股倔劲上来，竟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停了一会，见我还是不说话，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出门，到了门口又停下，我想回头看看他，仍然没有做，最简单的姿势都变的如此艰难。 



　　林开了门，最后还是停了一下，说：“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男人总是要有家庭。”说完脚步声已到了门外，门接着“哐”一声关上了。 



　　我猛然回头，屋子里已经没有人影，我跑过去要开门，走到门边人就软了，趴在门边动弹不得，我依稀听到电梯到达时的“叮”声，我心贴在胸膛口在跳，我多么希望他能再回来，再看我一眼，就算死过去都不在乎了。 




　　电梯走了，人也走了，门冷漠的关着，我想开门都提不起手。烦乱的心绪一点点又上涌，我感觉神魂都飘离而去。 



　　晚上一个人喝酒，空腹的冰啤酒越发冰凉，但我喜欢这感觉，酒把身体里每块热乎的地方都冻结，像太平间里冰冻的尸体。我想过去想未来，不停的想，脑子跟要炸开似的。其间跑了两趟厕所，在跑第三趟的时候，在卫生间门口脚底打滑，人扑哧一下，就像冲浪的帆船一样倒进卫生间，还在地板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当时还没什么大感觉，当要站起来时，才发现已不可能，左脚脚踝锥心的刺疼。 




　　我心想怎么不摔死，摔死了一了百了！人躺在地板上，眼眶热热的，半天不能动弹，屁股到后腰的位置也木住了，想挪都挪不了。 



　　最后还是坚持扶着墙根站了起来，要忙不紧的尿完，又扶着一个椅子到了客厅，抓到手机打电话，小皮接到电话时像在睡觉，我说哥们儿，我把脚摔断了。他吓一跳，问我在哪里，我说在家里。他说马上到。 




　　唉，人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 











54 



　　 



　　小皮到的时候，我人已躺在沙发上了，因为不动，也就感觉不到痛。小皮闻我一身酒气，就知道又多喝了，说要打120，我赶忙说不用不用，120还是要收钱的，还不如打个的去医院。他看看我，问：“你行吗？”我咬牙点头，说：“120来了，难道就坐直升机？” 




　　小皮把我半抬半扛送到楼下，他跑出去叫车，我扶墙边等着。车一会到了，小皮扶我进车，我已没刚开始那么痛，只怕某个地方骨折、脱臼什么的。附近有个二门诊，晚上还有值班大夫，我进去时大夫很热情，四十岁不到的样子，精神头很好，看了也叫人放心，帮小皮一起扶我到床上躺下。 




　　大夫让小皮先去挂号，自己帮我拧了拧、捏了捏，痛的地方经他一拧一捏，又越发的痛起来。他赶忙一手抓住我脚，一手握住小腿，来回揉转，让我放松，忽然推了一下，一阵锥心的痛，我忍不住喊了一声。大夫又给我弄来药酒，帮忙涂抹擦拭。 




　　小皮一会回来，问大夫问题大不大。大夫说还好，人年轻，回家躺两天就好。我听了舒口气，没摔死千万别摔残，摔残了还真生不如死。 



　　当晚在医院躺了一夜，小皮躺在邻床，大夫还不错，开了一夜电扇，还送了两瓶水过来。 



　　第二天醒过来，我已不觉得很痛，人也精神了很多。小皮买了点东西给我吃，然后扶我下床，只是脚不能大用劲，所以得跳着走，出医院大门前跟大夫道谢，又打了车。上车后小皮问我最近跟张哥联系了没有，我说没有。他哦了一声，也不作声，忽然又问：“你是不是找到其他什么朋友了？” 




　　我吃了一惊，看他一眼：“怎么这样问？”小皮呵呵一笑：“一个人喝闷酒，不是你的风格吧！”我挠挠头，看了一眼司机，轻声跟他说：“回家再告诉你。” 



　　到了家后，小皮扶我靠在沙发上，他也坐定下来，我才把跟林的事从前到后大致的说了一遍，说完又叹口气：“我也不知怎么中了邪，感觉特喜欢他。”小皮眨了眨眼，他一想事就喜欢眨眼，然后正经的看我，说：“我觉得他这人不坏，他对你可能有好感，但毕竟是要结婚的人，你还是别打主意了。” 




　　我说我没打主意，但他老是阴魂不散的来来去去，还充好人给我介绍对象，我受不了！小皮微微一笑，说：“这太简单了，这年头要追到一个人不容易，要摆脱一个人还有什么难？”他顿了顿，卖个关子，“就看你舍不舍得。” 




　　他话一出，我就知道葫芦里什么药了。我也扪心自问，我舍得吗？小皮见我猜出七八分的样子，拍拍我胳膊：“你老几自己琢磨，尺度把握的好，你可以好好享受跟他一起的感觉；尺度把握不好，那就一拍两散。”说完像个哲人的站起来，摆个临风对月的造型，让我忍不住笑。 




　　小皮一直呆到下午才走，把饭菜都给我搞好。他前脚走不久，后脚张哥到，提了不少的东西，大包小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走庆家。似乎有些时候没见他了，样子也没大变，比上次见他要精神头好多了。 




　　“听说你脚摔了，特意过来看看。”说着把东西堆到几上，走到我旁边，亲热的摸摸我绑着绷带的脚踝，问：“疼不疼？”我赶忙装作很痛的样子，大叫一声，手就捂到脚踝上。 




　　他吓一跳，赶忙收回手，惊讶的看我：“有这么痛？我没用劲啊！”我还在“痛苦”的挣扎，话也不说，死闭着眼。他无辜的看我，眼神焦急又无奈，慌忙问：“要不再去医院看看，怎么有这么痛？！”我感觉表演的差不多了，忽然咧嘴一笑，“亲一下就不痛了！” 




　　他这才长舒口气：“我说，轻碰一下会那么痛，又不是瓷做的！”说完回身从他带来的口袋里掏半天，掏了个巨大的苹果，大的吓我一跳。他笑笑：“没怎么陪过你，都是你陪我，现在报恩的时候了。” 




　　张哥削苹果技术不错，苹果皮连到底，一直没断。削完就递我，我赶忙摇头：“这大一个，撑死我。”他想了想，又用刀把苹果从中分开，说：“这样OK了吧！每人一半。”我接过来吃了。 




　　两人边吃边聊，都没提伍奏的事，我看他心情不错，估计事情摆平了。苹果吃到一半，他手机响，起身走到阳台边接电话。接完电话，走到沙发边又坐了一会，就说改天再来，有点事要忙。我嗯了一声，点头。他便起身往门口走，到门口回头朝我摆摆手。 




55 



　　 



　　周日下午我打电话向老板请了一个星期假，老板听我说摔了，让我好好修养，养好了再上班不迟。我感恩戴德，没辞掉我已是万幸了。 



　　星期二晚上七点多，林来了，我以为他不会知道。我当时正吃着小皮买给我的方便面。林进门的时候，我还吃的正欢。 



　　林手里拎着不少菜，见我吃方便面，叹了口气：“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不把我当朋友？”我把头赶忙从面盒里抬出来，眼睛被呛的有些睁不开，喉咙跟跑火车似的半天说不出话。 




　　林走到我面前，看看我脚，问：“怎么摔的？”我说在卫生间。他摸摸头，想了想：“哦，卫生间不能太湿了。”说完又看看手里的菜，说：“我帮你把菜做好，放冰箱里，饿了自己拿出来吃。”我点头。他起身了又回头：“本来要跟小娜说一声的。” 




　　我赶忙摇头，说：“不用了，我跟她不合适。”林叹口气，没说话，进了厨房。 



　　我独自躺在沙发里看电视，脚已恢复许多，差不多可以踮脚走了。林把菜弄好，一一交代哪个可以先吃哪个可以多放些时候。我以前还不知道他会这样罗嗦的。交代完他坐到沙发旁边，跟我一起看电视，两人有搭没搭的聊起来。 




　　我问到他结婚的事，他说心烦意乱的马上就说不知道。我吃了一惊，也没好追问。他犹豫了下，才说，“可能会推迟，我也不清楚了。”我问又出什么问题了？他说为房子的事，婚礼的事，宴席的事，反正都是小艾父母横竖看他不顺眼，他也没办法。我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接什么话，半天闷出一句，让两人都哑然失笑：“我对结婚也没什么经验。” 




　　林一直坐到九点多才走，怕再晚就没公交车。我有意想留他住一晚，但没开口。他似乎也等着我留他，见我没开口，终于还是站起身，看了看表，说：“时间不早了，我过两天再来看你。”我点头，笑笑：“其实也没什么大毛病，过两天怕就好了。” 




　　他认真的看我一眼：“怎么会这容易！这脚要小心养，平时别太用劲，小心后遗症！”我点头，他走到门边，开门出去了。 



　　我很高兴他没有记我上次冷待他的气，小皮说的好，要想享受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就要把握好尺度。我想我已经领悟了其中奥妙！ 



　　周五晚上林又来了，之前还给我打了电话，叫我别吃方便面，回来帮我弄两个菜。其实他上次的菜我都还没吃完，许多都没空吃，因为方便面快速简单，吃饭要洗米煮啊热菜什么的搞半天。接他电话后，我赶忙把剩的菜全倒了厕所里，暴殄天物！ 




　　林除了带些菜，另一只手还拎个口袋，看样子是装着衣服裤子，我一看心中暗喜。果然林把东西一放落地，就说：“我们家来人，我又被赶过来了。”我高兴点点头，说：“没事儿，又不是没被赶过。” 




　　他呵呵笑，问我脚好的怎么样了。我故意把脚往地上一踩，还走了两步，确实好的差不多了。他点头，说：“那赶快来洗菜，伤员不下火线，你已不是伤员了。”我赶忙装做很不舒服的样子，慢腾腾又靠回沙发上，说：“不行不行，还没好断根，乱动不得！”他呵呵笑，没说什么，自个进厨房忙去了。 




　　吃饭的时候，我想喝点酒，他本有些怕影响我脚伤，但我一再坚持，他也只好答应，给我开了两瓶啤酒。 



　　两人喝了酒，吃了菜，人就有些兴奋，他喝酒上脸，红彤彤的像个孩子。吃完饭，他把东西收拾了，就坐我旁边看电视，我一会就把手放他腿上，像并不在意，他也没动，装作没发觉。 




　　看电视一直到晚上11点，他才去洗澡，他洗完我也去洗，他叫我小心，别再摔着。我洗完他已到房间睡了，晚上空气凉爽许多，他把房间的窗打开、纱窗关上了，所以也没开空调。我把客厅的灯关了，回到房里把房灯也关了，才躺下。 




　　黑暗里林说起结婚的事，什么买家具、跟小艾父母扯皮，还有关于请客的事，一大堆，听的我头闷。终于他说累了，手往我身上一放，说：“睡吧。”我被他这样一挑逗，兴趣又上来，也回应他把手伸到他腰上，若轻若重的半搂着。 




　　他忽然转了个头，把脸对着我脸，我模糊看到他脸，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扑到我嘴和鼻子上，我情不自禁的把嘴凑了上去，他没躲闪，我嘴贴到了他嘴，干干的。我接着又把舌头伸了出去，在他口中一阵搅动，他有些犹疑的后退，但力道不大。我兴奋极了，这个吻很长很深，虽然他半推半就，但我感觉幸福的要飞了起来。 








56 



　　 



　　接吻之后我赶忙接着下面的步骤，手一把就往他裤裆里掏进去，他浑身一个激灵，慌忙阻止了我。我想开口说话，但他却赶忙转过了身，看也没再看我一眼，背对着我，沉默。我一下从火热的甜蜜又回到冰山的冷淡，我以为是我动作太快，试图等他适应一下。可他没有一点回转身的意思，沉默中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也不知是故意还是真的，他竟轻微的响起了鼾声。我心那个凉啊！真是无以言语。黑暗里看着他的背，他的屁股，他的腿，像沉默的一座山，远远的，虽然伸手可及，却似乎无法达到。 




　　我赌气也转过身，半怒半怨的侧身躺着，后来也不知怎么就睡着了，一个晚上很快就被浪费掉。第二天我醒的时候，他还没醒，也不知是几点，窗外的亮光还很微弱，我转身再看他，他已经平躺着，裤裆的部位很明显的隆起着，勾的我无名火起。 




　　我慢慢挪近他，把头靠在他的胳膊边，感受到他的温度，一只手又忍不住自慰起来，很快就射了，眼睛瞪着他的脸，他无辜的睡着，却不知我心里又恨又怨。 



　　发泄完后又接着睡，一直到被他动弹的声音吵醒。他已穿好衣服裤子，对于前一天的事仍是只字不提。他见我醒了，叫我起来，一起去外面过早。我很不想动，但躺着也不舒服，于是起来，跟在他后面洗漱，一起到小区外面的面馆吃东西。 




　　当天中午他说有点事，要出去，晚上可能再过来。我没说话，他说我脚也好了，饿了自己弄吃的。我说：“你又不是我保姆，还操心我没吃的？”话里半恨半恼，他呵呵笑，一副无辜的样子，开门出去了。 




　　看了一个下午电视，脑壳闷闷的。晚饭还不知道吃什么，脑海里浮现前一天晚上跟林发生的种种，让自己不由得又生起一阵懊恼，不经意的竟想到了张哥，当时就感觉要从张哥身上找回些什么。 




　　我一直都没有主动联系张哥的习惯，但这次我决定豁出去了。张哥接到电话时好象在车上，旁边有几个人在轻声说话。他听到是我，挺高兴，问我怎么忽然有空找他了。我说想你了呗！他哈哈大笑，不知是故意还是真的笑。然后低了声音说：“现在有点事，跟几个朋友去吃饭，晚上等我电话吧。”我本想说有事就算了，因为我自己在那一瞬间有些后悔，我觉得自己在做一件蠢事。但张哥的口气不容推脱，一下就把电话挂了，我心里忽的一震。 




　　放下手机，我心突然又横了起来。想着林八成是跟小艾约会去了，晚上回来不见我，感觉一定很落寞吧！哈哈！当然我对他跟小艾的事丝毫没有恶感，不仅因为我没这资格而且我也没这习惯。 




　　这样想着，泡了包方便面，喝了瓶啤酒，把手机放在眼睛能一眼扫到的地方，等着张哥的电话。然后又开了电视，频道换了五六个来回，我有点心神不宁，想着林晚上回家没找到我，是不是我做的太过分了？毕竟他是主动来这里找我，还帮我做饭做菜。 




　　事情发展已不由得我后悔，大概晚上8点多的时候，张哥电话来了，他很干净利落，说车马上到小区门口，让我赶快下去。我马上换了套衣服，心里已不再多犹豫，林短信电话都没有来，我也懒得问他，怕打搅他。 




　　上了张哥的车，张哥的精神比以前好了许多，脸色也红润了些，也许是喝了些酒的缘故吧。他轻车熟路的把车转往学院路方向，到我们经常去的那家酒店。我默默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看着车窗外飘过的灯光和暗地里的人影，会不会看到林？ 




　　下车进酒店，张哥一直走在前面，我在张哥办理登记手续的时候，偷偷给林发了个短信，说我在外面有点事，可能一下不能回去。短信发出去一会，张哥手续还没办完，林就回了两个字：“好的。”一点感情色彩都没有。看的我一阵胸闷，心里陡然又一阵恼怒。 








57 



　　 



　　酒店房间的布局略微有些变动，窗帘换了更厚的毯子，床和电视的角度也略有改动。张哥这次并不慌着做事，他坐到床沿一角，点起一支烟。以前很少见他抽烟，这次很奇怪。他也没在意我在想什么，自顾着把烟点好，认真的抽起来。 




　　我说我先去洗澡，因为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张哥点头，我便脱了外面的衣服裤子。我把水打的比较凉，冲在身上很舒服，人也冷静许多。出来时，张哥也脱好了衣服，准备解裤腰，不知怎么弄的，他皮带卡住了，他拧了半天就是拧不开。 




　　我过去说帮他弄一下，手抓在他皮带头上，按找他指示的位置的使劲掰，可那卡口就是死活不动。他站着有些晃，连贴在我脸边上，我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略略带了点酒和香烟的混合味，那一刻我心忽然有些一动。 




　　卡口“吧嗒”一声开了，张哥呵呵一笑：“刚换的新皮带，就出问题，还是老的好用。”他这话说的一语双关，或者是我多想了吧。我额头上又出了密密一层汗，他也一脸热气，我帮他褪掉质地很好的裤子，故意用逗弄他的语气说：“老板，我帮你宽衣！” 




　　“哈哈哈哈！”张哥也忍不住大笑起来，我已经看到他带着黑色花边的内裤了。 



　　他洗了回到房间的时候，我已脱的精光躺在床上了，张哥跟着进来，跟我窝到一团。后面的节奏很紧凑，两个人配合已经很默契了，张哥间歇的时候，说：“跟你在一起很放松。”我笑着没回答，其实我感觉也是一样。 




　　两人累了躺着，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头枕着张哥的胳膊好睡了一会。醒过来时，张哥赶忙把手收了回去，笑着说：“把你胳膊压软了。”我连忙说不好意思，可能太累了。张哥亲了亲我的脸，说：“笨蛋，没事儿！” 




　　我呵呵一笑，忽然想起林晚上回家的事，赶忙问张哥，刚才手机有没有响。张哥说：“来了条短信，我看了，姓林吧，他说晚上不回去了。”我一听他这话，顿时觉得又羞又恼，张哥把手机给我，我装作满不在乎的随手接过，果然林在十一点多钟时来了一条短信，说晚上不回了。 




　　我微微叹口气，不回也好，反正我也不在。张哥一直拿眼睛盯我。我抬脸看看他，说：“一个亲戚，他来市里办点事，说晚上住我那的，谁知又不过来了。”张哥哦了一声，没说什么，其实我都不信自己这鬼话能蒙到他。 




　　看手机已经半夜一点多了，张哥问我，想不想回去。我看他，问：“你要走吗？”他摸了摸我脸，以前很少让他这样认真的触碰，突然就有些不习惯。张哥满不在乎，继续摸着我脸，眼神发直，我有些尴尬的闭了眼，偎他怀边，感觉脸上一热，他长长叹了口气，“我是怕你有事，不想耽误你。” 




　　张哥说话很会讨巧，或许社会上摸爬太久，都成惯性了，无论对什么人说什么话，他都拿捏精准到位，我真是自叹不如。 



　　我想应一句，却不知从何回答，干脆只是沉默，偎他怀里更紧，即使知道这个地方并不只属于我一个人，我也希望能在此时此刻完全的占有。 







58 



　　 



　　第二天醒的很早，张哥还在睡。我轻轻的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等一切妥当从卫生间出来，张哥已起来穿了裤子，眼睛有些发泡，看样子没怎么睡好。 



　　我开了电视看，边看边等。他一会弄好出来，眼睛似乎又好了许多，他问我：“眼睛还有些肿？”我摇头，说：“好多了。”他哦一声，我关了电视，跟他一起出门。 




　　出了酒店，阳光一落下来，竟然觉得又有些热，张哥吐口气：“秋天都到了，秋老虎跟着又来了。”我跟他上了车，他问我去哪吃早饭，我说没胃口。他笑笑说，多少吃点。刚好车过一个甜食馆，张哥把车一弯，我跟着下车。 




　　我从张哥手里端豆浆的时候，忽然听人叫了一声：“张总，你也在这过早？”我下意识的一愣，手举在那收不是、递不是，张哥倒很镇静，让我把豆浆端桌上去，然后冲来人笑了笑：“你好你好，开车刚好路过。” 




　　“我说呢，张总怎么会来这地方？上次给你们公司下的货出了点问题，我一直想找你亲自见面道个歉，不想今天有幸在这里碰到你……”那人声音沙沙的，我瞄了一眼，瘦瘦的，有点高，屁股瘪瘪，没肉。 




　　张哥呵呵笑着，说：“没什么，你先吃，哪天有空再说吧。”说完张哥跟着坐到我旁边，端了碗热干面。那人在门口望了我们一眼，想进又没好意思进，要出去又似有些不舍。我有些不自在，心不在焉的喝了两口豆浆，忍不住又拿眼往他看。 




　　张哥看了我一眼，又回头，见那人还站那，赶忙说：“你先回吧，这事下次说。”说完回转头看我，说：“吃东西吃东西。”我尴尬的笑笑，赶忙又接着吃面。等再抬头看时，那人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吃完又上车，张哥一直送我到小区门口，临下车张哥忽然说：“我以后常来你这里，方便吧？”我想了想，点点头：“如果我还住这里，就方便。”他有些吃惊，问：“怎么？你想搬了？”我犹豫的摇头：“不知道，我也不清楚能住多久。” 




　　张哥哦了一声，我开门下车，站在道边看他把车弯回身，一直进了马路，才回身进了小区大门，看到小区的花园和树木，心里又难免一阵落寞。 



　　开门到了家里，林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看电视。我没啃声，进卫生间又洗了个脸，换了条短裤。再回到客厅，觉得有些闷热，他像没怎么感觉到，还在吃苹果。我开了空调，问他：“不热啊？”他说还好，还在看电视，认真的很。 




　　我也坐到沙发上，半个屁股靠在他旁边，他往外挪了挪，保持好距离。我心里冷笑，有些烦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和莫名其妙的关系了。我转了脸看他，他把苹果吃了一大半，见我看他，笑了笑：“苹果满好吃，我买了两斤，都在冰箱里，要吃自己去拿，都洗过的。” 




　　我没啃声，当下就想狠心把窗户纸捅开算了，这样不明不白、要死要活，实在忍受不下去了。 



　　林依旧没发觉我心里在想什么，连我晚上不在家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是啊，本来什么都不是，有什么好多说的？我暗自好笑，我觉得快成一个十足怨男了。 



　　“我打算搬家了，”我自己都被自己的话震住了，但舌头不由自主的就那样把话转了出来，“老住你这也不好意思，有时候你自己回来拿东西过夜都像做客似的。” 




　　他也很吃一惊，终于把眼睛转向我，问：“是不是我常来这里打扰你了？”我没想到他第一反应是这样，心里暗自发紧，他到底是个什么人？难道一点都没感觉？木头疙瘩砸到地上也会蹦两下啊！ 




　　我话一出口，心就横了下来，我讨厌这种半生不熟的感觉，要死就明白死，要活就硬生生的活：“我不知道怎么说，经常跟你睡一起，你没发觉……” 



　　他赶忙打断我：“你知道，我国庆要结婚了。”我话停在口边，硬一口气收了回去。我没办法再说，他话说这份上，我还能说什么？突然想到小皮提醒过我的事，跟林这样的人交往要把握尺度，但这个尺度实在不好把握啊！ 




　　“我这屋子空也是空着，如果你不嫌我偶尔来打扰，还是住这里吧。”林又转开话题，“外面房子不好租。”我哦一声，没再接话，搬家的心却是铁了下来。 



59 



　　 



　　小皮听说我决定搬家，反复问了我好几次，生怕我日后反悔。其实我知道我会后悔，但没办法，我下了决心。后悔是以后的事，现在不能想。 



　　当天我就把东西收拾停当，地方还没选好，就先暂时去小皮那借住。这次谁也没告诉，连林也没说，我想等东西都搬好了再告诉他不迟。 



　　小皮住的地方离公司不近，而且环境也满差，忽然一下落到小角落的房间里，觉得非常不适应。当天晚上打地铺睡下，卫生间的水龙头像尿不尽似的滴滴答答，响个不停，更要命的是破窗机空调，一晚上嗡嗡声丝毫不停歇，关了又闷着热，一时闹的我无法入睡。本打算第二天装电脑的，后来想想，还是干脆收在箱子里，趁早搬吧，这样住着也不是办法。 




　　想起高中时学的一句话“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怕是富贵病已惹上身了。第二天早上从小皮那坐公交车上班花了40分钟，早饭没吃就奔公司，差一点迟到。上班期间就一个劲的打瞌睡，最近也没特别忙的，我琢磨着什么时候把已经搬家的事告诉林，虽然他多少有些心理准备，但我依然能够想象到他吃惊的表情，然后是我壮烈的笑，他如果再挽留我，我会很坚决的拒绝，然后看他难过的表情，一定爽死了！谁稀罕谁？ 




　　下午就一直在琢磨怎么把这事告诉林，老板几次有意过来看我做什么，我都懒得掩饰，继续我的痴想。三点多钟的时候，接到小皮电话，我以为他加班不回家给我打招呼，谁知一接电话，就听他口气不对。他让我下班去市三医院，说伍奏进医院了。 




　　我当时心里有些急，想请假赶过去，又怕没必要，自己吓自己。想着又给小皮打了个电话过去，却一直不接，我猜想八成跟张哥有关系，想打电话问他一问，但总感觉不大好，犹豫很久还是没打电话问。死活捱到下班时间，我飞一样打卡闪人，老板肯定很不爽。 




　　三医院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过了长江大桥，下桥后没多久就到了。我到医院楼下问了半天才问到地方，打小皮电话已经关机。进了病房，就见白白的房间里，三张病床，分别躺有人，小皮则坐在中间那床的旁边，在看报纸。 




　　我走过去，问：“打你电话怎么关机？”小皮翻了一页报纸抬脸看我，说：“手机快没电了，所以关机。”这种话鬼信！没电了自己会关机，还要你关干吗？ 



　　我又看了看伍奏，脚被吊在空中，绑满纱布，跟木乃伊的脚一样，手还扎着针，吊着瓶，闭着的眼角还有些乌血，正睡着。我看了小皮一眼，问：“怎么弄的？”小皮冷哼一声：“还不是你们亲爱的张哥，好本事。” 




　　“不会吧？”我吐了口气，平时看张哥，也不是有暴力倾向的。小皮没说话，又翻了一页报纸，说：“是你们张哥打电话告诉我的，不然我怎么知道他住院。”我走到床边，伍奏睡的很熟，心里也觉得蛮可怜，好歹是个半大的孩子，再大的错，也不能搞成这样啊！ 




　　小皮问我吃饭了没，我说你问的不都是废话，怎么可能吃。他于是让我下楼去给他端碗馄饨，他老几自己接着看报纸。我摇头叹气，怎么感觉像是我犯错一样。 







60 



　　 



　　医院的食堂有种怪味，我觉得很不舒服，跑到医院外面吃了碗米粉，又要了碗馄饨，过马路，再回医院。路上车很多，人行红灯亮了半天也不见变回来，惹得自己一肚子火，干脆直接横穿马路了。 




　　到病房时，伍奏醒了，也不说话，眼睛睁着，望天花板。我把馄饨往小皮旁边的柜子上一放，一屁股坐床边。人没坐稳，刚要问伍奏是怎么弄的，伍奏反倒先问我们：“没给我家里说这事吧？” 




　　小皮没应他，自己忙着吃馄饨，我赶忙摇头：“没说，不有我们在这吗？”我整了整喉咙，刚要开口，伍奏微微笑了一下：“那就好，千万别告诉我家里人。”说完眼睛又往小皮方向瞄，小皮没转过头的意思，伍奏就那样定着。 




　　我话到嘴边咽下，心里很不甘，却又不想影响伍奏情绪，想想还是算了。邻床一位大爷，像是把手摔了，不知为什么，在那里低低的哭着，旁边一大娘安慰他，声音轻细，看着装打扮，应该不是武汉本地的。 




　　我看了看时间，也快8点了，于是起身要走，小皮把钥匙给我，嘱咐我帮他把衣服收了，还要带充电器给他。我点头，然后跟伍奏说：“注意养好身体。”伍奏笑笑，没说什么。我走出病房，顿时感觉身后一阵轻松。 




　　回到小皮住的地方，收好衣服，晚上10点左右在卫生间淋了个澡，地面的瓷砖蒙着一层牙黄，看了很不舒服，洗起来也不由得感觉有些发腻。洗完从卫生间出来，我琢磨着怎么问一下张哥，怎么把伍奏弄成那样。可躺在床上半天，手机在手里都捏出了汗，还是没有决心发出那条询问的短信，后来竟朦胧睡了过去。 




　　结果就作了一个梦，我在长江桥边走着，桥上大雾天气，看什么都朦朦胧胧。张哥黑色的别克车停在我面前，我以为他看见我才停下的，于是走过去，走近了却发现他并没把眼睛往我这边望，而是直视前方。我转头看他望着的方向，发现一盏红灯，像气球一样挂在空中。我心想，怎么大桥上也有红绿灯了？这样想着，红灯就变绿了，张哥车猛的发动，就听到轰的一下，车好象撞到人了。我吓一跳，赶忙跑过去，其实我并没看到是谁被撞了，但我却知道是伍奏。张哥停车走了出来，他也没看我，我也走到旁边，倒在地上的像是伍奏，却又像是林，吓的我脸上大汗直冒，而且越冒越厉害…… 




　　朦胧惊醒了过来，头上汗直淌，不知什么时候空调停了，热的全身是汗。我过去捣弄那个破窗机，搞了半天死活不出声了，我那个郁闷的！只得开了窗，还好外面飘了一点凉气过来。 




　　接着倒床上睡，却反复几次睡不塌实，总感觉张哥车要撞人了一样，又想到伍奏的那条腿，白色的绷带像在空中飘着，宛如投降的白旗。 



　　第二天醒的很早，闷闷的头脑一片混沌，我起床又去卫生间冲了凉，心里多少稳了些。穿好衣服裤子，找到小皮手机的充电器，才出门。 



　　到公司的时候，时间还早，电梯空的很，享受一回个人专梯的感觉，很舒服。到了公司门口，竟一眼望见林坐在我的位置上，翻着我桌上的台历，小学生看书一样认真。我略略吃了一惊，难道他发现我搬家了？ 




　　我推开公司的玻璃门，林感觉到有人来了，赶忙回头，一眼看见我，朝我微微一笑，依旧是那张叫人无法抗拒的脸。 







61 



　　 



　　林说话声音很轻，要忙不紧：“你真搬了？”我心下一沉，毕竟准备工作还没做足，下意识点点头，却不知怎么开口。 



　　林犹豫的哦了一声，站起来，没说话，我眼睛也不敢看他，忽然觉得有些怕，像是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一样。林倚到我的办公桌边，我把包放下，他又接着说：“为什么搬？就是因为上次的事？” 




　　我默默的开了电脑，把茶杯的剩水一口喝了下去，脑海里飞速旋转，该怎么说才能显得我并不在乎。林见我忙事不啃声，似乎有些恼，忍不住又说：“好吧，搬也搬了，难不成我还求你回去，又不是什么。”他话到这里打住了，估计他自己都被这话惊了一下，我抬眼看了看他，他脸色微变，也不说话。 




　　此时玻璃门被人推开，老板跟老板娘进来了，一见林，就笑，说：“不好意思，久等了，进我办公室聊吧。”林笑着点头，跟着老板进了办公室，刚才的话，聊到一半，断了。 




　　我看着电脑屏幕发呆，平日要做的事都不知怎么起头，脑海里一片茫然，早先想好的高傲和兴奋全都灰飞湮灭，林刚才诚恳的态度让我丝毫感受不到胜利者的快感，反而让我觉得我一刀砍了自己，又一刀撇在他身上。 




　　足足半个小时，我在电脑前发呆，直到林从老板办公室出来。我默默的把目光落回电脑屏幕，赶快打开几个网页，像很认真的看起来。林走到我桌子旁边，拍了拍我肩，我抬头，他说：“走了。”我嗯了一声，守节一样坚定。他见我没多话说，就自个走到公司门口，推开玻璃门，我注目他的背影，他一直没再回头。 




　　一天上班没什么精神，头脑里混混沌沌，午饭也没吃，下午下班就直奔三医院，在医院楼下买了两碗花饭。到病房走道时，我看到了张哥，他在走道边的窗口旁，跟小皮谈话。我略略踌躇，还是走了过去，张哥先看到我，笑了笑，小皮脸板着，像谁欠他钱似的。 




　　我把花饭放到伍奏床边，他正睡的好，把充电器也找了出来，放好，才走出病房，听听张哥怎么解释的。 



　　从小皮的表情我看的出来，这事跟张哥关系不大，张哥见我过来，笑了笑：“最近不知哪来的晦气，周边的人不是伤腿就是摔脚，希望下一个不是我吧。”他这话一说，我就想起我前天晚上作的梦来，心下一惊，赶忙说：“怎么会，话不能乱说。” 




　　小皮看看我，问：“充电器带了没？”我点头，说放柜子上了。小皮便直接进了病房，然后又出来，说：“我走了，两天没洗澡。”我没说话，张哥点点头：“这两天麻烦你，多谢了。”小皮没啃声，直接往楼梯口走了。 




　　我心里觉得满不对劲，却又一时不知在哪里。张哥点了支烟，看来最近烟瘾是培养起来了。我问他：“伍奏到底怎么搞的？” 



　　张哥吐了口烟，说：“你不知道？他从楼梯上滚下去的，最近我又忙，没时间过来。”我哦了一声，有些不相信的看了他一眼。他笑笑：“你以为是我打的？他好歹一米七几，劲不比我小，未必我能把他打成那样？” 




　　我呵呵一笑，说：“我想也是。”张哥眉头锁的紧，刚才那笑一下，就像他吐的烟，倏一下消失了，他接着说：“等他脚好了，我就跟他说清楚，要闹随他闹，我受不了。” 




　　我问：“怎么了？”张哥看我一眼，又把目光落到窗外：“伍奏年轻，很多事不懂，我怕拖下去会更麻烦。”我哦一声，心里有些闷，却又不知要说什么。 



　　忽然手机响，他掏手机出来，瞟了我一眼，接听了电话：“喂，我在医院，难得你老哥想起我啊。”说完呵呵又笑起来，刚才的阴霾之气一扫而光，“不是我住院，是一个朋友--现在？不大方便啊，我在三医院这里，打车过来的，今天单号，我车过不了桥。”我故意走到窗边上，装作看风景的样子，耳朵却是竖着在听他说话。 




　　“好吧，难得你来电话，不好意思，让你扫兴了……哈哈，好的好的，下次一定请！”话说完电话挂了，我仍望着窗外，心头莫名其妙的升腾起一片茫然。 







62 



　　 



　　晚上9点多，小皮来了，我跟张哥一直坐着，也没什么多说的，很少跟他像这样无聊的对坐，所以很不适应，病房来来去去的病人护士不多，但始终也没什么特别私隐的话题聊。伍奏中途醒了，看到张哥，眼神有些高兴又有些愧疚，张哥问他感觉怎么样，他却忽然一泡泪水从眼里喷了出来。 




　　我跟张哥一起出了医院，可怜小皮又要在病房过夜，这两天还真难为他，换我绝对受不了。张哥似乎猜到我心思，下楼梯时他告诉我，他本想叫个阿姨来看护的，小皮说不用，他也没办法。我没说什么。张哥又问：“你搬家了？”我略略一惊，小皮嘴巴真大，点点头笑笑：“房东赶我，我也没办法。” 




　　“你现在住哪？”张哥又问。我说：“小皮那，还没找到住处。”张哥哦了一声，略有犹豫。我八成想到他要说什么，赶忙又说：“不过我看好十字桥那边有个房子，还不错，估计最近能搬过去。” 




　　张哥没答话，两人到了马路边，他招车，说：“小皮家还在原来那吗？我打车送你过去。”他这话一出口，我心里凉半节，原本以为晚上他会安排什么节目，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不过回头想想，伍奏都那样了，我竟还想这些，确实有些过分了。 




　　我笑笑说不用了，又不顺路，我自己坐公交过去就是。他执意要送，很快一辆的士停在当口，我跟他后面上了车，他偷偷把手在座位下放到我手上，然后眼睛看着我。我没动，心里隐隐有些紧张，车窗外的路灯很迷离。 




　　车过大桥时，张哥电话又响，他把手挪开，接了电话：“老哥，紧催个么事？”我把眼望向大桥外，一片黑暗，茫茫沧沧，上空是一片橘红色的路灯光，两岸是闪烁的灯火。 




　　“我才过大桥，下次吧，”张哥呵呵笑着，“你们搞那晚？好咯好咯，我过会过来。”我觉得很不自在，有种跳下车的冲动。等到他把电话挂了，我赶忙说：“放我到琴台下吧，你忙你的，我也不远了。” 




　　张哥略犹豫了一下，说：“没关系，我送你到边。”我便不说什么，沉默。车飘的很快，一下到了小皮家楼下，我下车，张哥嘱咐我早点休息，我点头。车很快又开动，一下没入夜色，我竟有些不舍。 




　　回到小皮家里，一个人躺在床上，秋老虎的天气闷热难耐。那破烂窗机捣鼓半天没什么反应，我想也罢了，可躺下没一会就被热醒，电扇吹的热风根本管不了用。前些日子明明秋意很浓，天气也凉快的，不想这一下，竟又酷热难挡了。 




　　没办法睡了，心里百千个爪子在挠一样，又热，心里似又有股火，像是张哥挑起的，又像自己本身熬了很久。不行，我心里默默念，这觉是没办法睡，实在太热。我看了看手机，快十一点了，独自一人出门下楼，我想到去酒店开个房吧。 




　　开房不便宜，从前开房都是别人出钱，心里竟忽的一动，像是一根神经被拨动了，我下意识觉得很龌龊，但那根神经像是窗户纸上的裂缝，被风越吹越大。我熟门熟路的打车往江边过去，我想找个人过夜应该不难。 




　　因为不是周末，酒吧根本没什么人，我很失望，从里面退出来，再看手机，已经十二点了，心想晚上怕是睡不好了。刚好看到附近有个网吧，想网吧也是有空调的，将就过一夜吧。于是压着心头的火，朝了网吧走过去。 




　　网吧人不少，空调气很足，大多都是玩游戏的年轻人。我到吧台要了个包厢号，冰凉的空气很舒服，包厢的沙发也很软，自己却一点困意也没有了。 



63 



　　 



　　我上网兴趣不大，开了QQ，平日上班也不怎么上QQ，所以一上又觉得有些新鲜，有两个人在线，都不认识，随意发了问候的消息。 



　　其中一个立刻回了，也问好。然后又问我是谁。我说也不知道你是谁。他说哦，可能都不认识。我打了个笑脸过去。他忽然又问，你在网吧。我说嗯，在家没空调，睡不着。他发了个呵呵的笑脸，然后说能视频吗。我问干吗视频。他说视频看看。我也无所谓，于是就跟他连上了。 




　　视频里他的样子有些模糊，不过应该还不坏，30岁左右的样子。他对我似乎也挺满意，说了句满帅。我忽然心生一个念头，跟他开个房睡一晚上也不坏，至少不用在这包厢对付一夜。这样一想我兴趣又来了，于是赶忙问他能不能出来。 




　　他显然被吓一跳，我也懒得跟他罗嗦，直接发消息：“我会推油、按摩，而且1、0随意，如果虐待什么的就算了。”他再次被吓到，怯生生的问了句：“你是卖的？”我简单发了个“是”字，想想又补了句：“不过对你就算了，只希望在外面开个房就行。” 




　　他有些踌躇，我心里的火腾的一下起来了，又发了消息过去，介绍自己的身高、体重，自我感觉条件不坏。但对方彻底被震住了，他发了消息过来：“这么晚，怕不好。”他这话说的在理，我这么慌里慌张，还满像骗人打劫的那种。 




　　为打消他顾虑，我又发消息：“地点你选，我保证一个人过来。”他回：“算了，太晚了。”我那无名火越压越旺，我感觉自己控制不住了，于是又发消息：“你家也行，这可以了吧。” 




　　他似乎也被我勾的来劲，在那犹豫的沉默，半天没发消息。我觉得憋的慌，包厢门没装锁，如果有锁我估计我都要脱了。 



　　最终他还是没有答应，也许太多顾虑吧，半天没发消息过来。我心下急，发了消息过去：“不行算了，我下了。”发完又等了一会，视频里他很无奈的向我摇头，终于发了个消息：“实在太晚了，下次吧。”我没回话，直接下了QQ，长舒一口气，躺倒在沙发上。忽然觉得很沮丧，总摆脱不了那种感觉。 




　　躺了一会我就昏沉起来，一下竟睡了过去，朦胧中醒转几次，又迷糊一会继续睡，直到清早有人进来打扫，才知道通宵时间过了。我慌忙掏口袋，摸衣服，还好，东西都在，网吧毕竟不是什么安全地方，我揉了揉眼，看了下时间，七点过了，想着要上班，忙出了包厢。 




　　网吧离公司有段距离，我到街边吃了碗馄饨，在车站瞄了半天站牌，还好有直达车，不用中转。 



　　到公司时还早，公司门还锁着，我站在楼梯口吹空调，秋老虎的天气不知还要持续多久。 



　　一天没什么事做，在网上找租房子的，打了几个电话了解情况，却总没特别称心如意的。想想晚上又要到小皮那住，心里的火又起来了。我真有些后悔，不该一时冲动搬出来，可林也一直没联系，怕是真要情断义绝，蓦然又有些凄凉。忍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却半天没接，不禁又有些恼。 




　　于是又开了QQ，想想昨天晚上房没开成，今天也该试试运气。还真是意外，昨天晚上那人居然给我留了言，说有空跟他联系，只是别太晚，竟还把手机号码留下了。我心里暗喜，晚上看来有戏。 




　　我急忙给他发了条消息过去，说了自己的网名，然后问他今天有没有空，下班能不能见面。他很快回了，说好的，又问我在什么位置。我说了大概位置，他说晚上七点，在清水广场边的石磨咖啡馆见吧，他离那也近。我立刻回了两个字：OK！ 




64 



　　 



　　清水广场太熟悉了。下班我磨蹭了很久，扣时间扣的很准，在楼下等车故意错过两趟，我怕在清水广场出现什么枝节。 



　　我七点准时到清水广场，然后直接朝咖啡馆走，远远见一个人坐在玻璃墙边，朝我挥手，一张方正的脸，头发不长，眉目清爽，嘴边和下巴留着青色的胡须印，我很喜欢。我向他点头，心里暗暗有些久违的兴奋。 




　　我热的头上汗直冒，一进咖啡馆，冰冷的空气迎面扑上来，人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他远远就笑着站了起来，我还没站定，他就伸了手出来，弄的我一愣，还要握手？搞的跟客户见面似的，我自然的伸出手去，他的手又热又湿，在这么凉的空气里手中还一团火热，估计是火烧的很旺。 




　　我肚子满饿，可看他默默的喝咖啡，我也不想输在阵势上，也点了杯咖啡。这店子因为一面都是玻璃墙，所以黄昏的微光还是很亮的透进店子里，店里的灯光倒显得很暗淡。 




　　他说他姓赵，我说我叫北晓。然后又无多话，他慢条斯理的看看咖啡杯子，或者又看看玻璃外面，我尴尬的一时也想不出话题，总觉得不大对劲。 



　　他忽然把眼睛转向我，眼睛很聚神，像一下要看到我心里头似的。刚好服务生送上咖啡，我赶忙接过来，眼也不多抬一下，自己都觉得好笑，怎么忽然变的这么拘束了？ 




　　“你不会真是那个吧？”他终于想到话题了。我犹豫了一下，呵呵一笑：“不是，那是我开玩笑呢。”我确实已经不是了，要真是的话，我就没道理坐这里跟他装模作样的喝咖啡了。 




　　他干干一笑，有些尴尬，略有些失望的垂下眉头，叨了一句：“哦，我还以为是真的。”我大概明白他的意思，马上说：“虽然不是，但又不是说没戏。”他听了略微一惊，又看我，像有些不信自己的耳朵。 




　　也许我说的太快太露，和这咖啡馆要忙不紧的调调有些不和谐，于是喝了口咖啡，苦的不行，忍不住皱了皱眉。他察觉到了，赶忙从桌上打开糖盒，递给我：“苦了添点糖，会好一些。”我说谢谢，觉得挺不自在，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眼看咖啡馆外的路灯一盏盏睁开了眼，路上的车灯也慢慢多了起来。两个人谈话始终没有更进一步，我们尽量拣不涉及彼此身份的话题聊，可聊不到两句就断了。 



　　终于他叫了服务生，结帐。我跟着起身，刑满释放一般，率先踱到门口，冰凉的空气让后背感觉凉飕飕的。 



　　到了外面，热气一下袭到身上，又是一个哆嗦。他从后面走上前，挥手叫车，我跟着上车，他也不跟我打商量，上车就跟司机说万豪酒店，我心里略略一紧，又兴奋起来。 




　　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我在后面盯着他的背影，肩膀挺宽，脖子白净，头发根修的很整洁，看着就舒服。他偶尔回半个头，说两句不疼不紧的话，我干干的应着，心神飘忽着，从前做MB的感觉，又像冬眠的蛇舒醒一般，开始在心头盘绕。 




　　车开了一些时间，其实附近的酒店不少，万豪很贵，并不值得。不过都是他做的主，我自然也没什么多话说。夜晚下的城市，更加躁热骚动，来去的车辆行人仿佛都是急归办事，或者是奔赴情人居所，靡靡之味浓郁浑浊。 




　　远远望见万豪酒店的大楼，灯火辉映、气宇不凡。出租车一直驶入停车坪才在车童的指挥下停住，我跟着他下车，看他踌躇满志的样子，多少安了安心。毕竟这里住一晚，不是随便开玩笑的。 




　　万万没想到，就在我跟他走到酒店门口时，竟然看到林和小艾从酒店大堂直接走了出来！ 







65 



　　 



　　我愣了愣，林穿了件白色短袖衬衣、扎了条黑色西裤，小艾着一身粉色的连衣裙，显出美好的身段。他俩几乎同时看到我，赵就在我身边，虽不是贴的很近，但一眼就知道是一起的。我脑海飞速旋转，看着林半是错愕半是尴尬的脸，我真想挖洞下钻。 




　　小艾倒是挺惊喜的样子，刚看到我就朝我微笑点头，近了一些，就叫了声：“北晓，好久没见啊！”赵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我会碰到熟人，下意识的拉开一点距离，但并不慌张，略略的顿了一下，站定在原地。 




　　我跟着干笑两声，看着林的脸，说：“是啊，很久不见。”小艾眼睛已经落到赵的身上去了，死盯着看，不知她心里怎么想。我倒是一下放轻松了，呵呵一笑：“你们到这里是？” 




　　林也看了赵两眼，然后又把目光落我脸上，看着我的眼睛，眼神有些放空，并不说话。小艾正起劲的“欣赏”赵，以为林会跟我搭话，不料林一个劲的沉默，什么话也不说，她赶忙把目光又落回我身上，笑说：“我们是来订酒席，谁想各大小酒店都订满了，万豪这么贵的，在国庆当口也没桌子，唉，这世道还是富人多啊！” 




　　我叹口气，说：“你们应该早点订，现在都九月份了，当然难订。”林已经不看我们，走到小艾身边，推了推，说：“走吧。”小艾还想问什么，可身子都被林推着走，只得收了话头。我呵呵笑着，生怕他们再问我来酒店干什么，那我还真没想好托词。 




　　林连再见都没说，就头也不回推着小艾走了，我回头看一眼赵，他无奈的略略一笑。 



　　我已经一点兴致都没有了，两人进了大堂，我就有些涣散，大堂的灯光很眩目，我却有些茫然。赵走在我旁边，什么都不问，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但从我的表现他看的出来，这事对我影响不小。他也不急于去总台办手续，只是让我先坐一坐，于是我走到大堂边的沙发，一屁股坐了下去。 




　　赵也跟着走过来，坐到我旁边。沙发后面是楼梯，顺楼梯上去是一个咖啡座，上面有一个大回廊，许多喝咖啡的人就坐在那片咖啡回廊边，一眼就可以望见我们楼下的动静。 




　　大堂人虽多，倒还算安静。默默坐了几分钟，我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但林刚才的表情仍然让我很懊恼，他眼神里似乎对我充满憎恶，好象自己被他捉奸在床似的，而且对象居然还是同性。 




　　赵略呆了一会，见我颜色有些恢复，才开口问好些没有。我也不掩饰，尴尬的点点头，说：“实在不好意思，刚才碰到熟人了。” 



　　“是你亲戚？”赵问。我摇摇头。赵哦了一声，不说话。我看了他一眼，他半笑不笑，我于是说：“别想错了，我跟他没什么。”赵微微一笑，开了句玩笑：“哪个‘他’？男的还是女的？”我没想到他忽然这样问，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一个硬块笑着笑着就化开了。 




　　“我去定房间？”赵见我情绪好转，起身说。我默默的坐着，点点头，刚才笑的太猛，嘴角竟然有些泛酸。 



　　赵起身朝总台走去，我望着他的背影，裤子线条很好，托出他满满的屁股，我心底的兴奋顿时又汹涌起来。 



　　不知大酒店生意太好还是怎么的，我一个人等了半天，坐在沙发里，不禁无聊的冥想起来，想着国庆节林跟小艾的婚礼，两个人喜气洋洋，站在大酒店的门口笑迎来宾，林一定会穿着质地考究的西装，头发打上发蜡，胸前还会配着红花，挂着新郎的小纸条。小艾或许穿洁白的婚纱，或许是红色的小旗袍。我会笑笑的走到他们面前，送上我诚心诚意的祝福，祝福他们在正常人的世界里过好正常人的生活。难道我是不正常的吗？ 




　　唉！ 



66 



　　 



　　赵终于办理好手续过来叫我，我们一起朝电梯方向走，漂亮的迎宾小姐整齐的鞠躬并齐声说：“欢迎光临！”感觉真好。到了7楼，过了安静的走廊，开门进房间，忍不住赞叹，万豪就是万豪，房间的布置打扮比别家确实豪华的多，光看看那圆形松软的大床，就忍不住想躺上去，蹦两蹦。赵问我是不是一起去洗，原先的斯文和矜持一点踪影都没有，我点点头，其实还没完全做好准备。 




　　我很不习惯还在疲软状态下以裸体示人，所以也挺无奈。他倒满不在乎，先才还衣冠整齐，一下赤条条的一身白肉呈现眼前，两胯之间还挺宏伟。我跟着他进了卫生间，居然还有个洁白的浴缸，很意外。 




　　水放的很慢，他试着慢慢抱我入怀，我顺溜的滑到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脸，他呼吸急促起来，热气喷到我脸上，鼻上，弄的我也呼吸急促起来。 



　　“喜欢这感觉吗？”赵的声音在耳边轻轻的响，我缓缓舒口气，点点头，没说话，水的温润湿滑在周身传遍，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在悄悄展开。 



　　赵把手探到我下面，来回抚摩，我下面也越来越涨热，实在受不了了，我提议给他按摩按摩。他微笑着点头，然后就半趴到浴缸的沿上，我半倚到他腰间，手在他肩膀上开始一紧一松的揉捏起来。 




　　“好舒服。”他长叹口气，我继续揉，下身慢慢贴到了他臀上，硬硬的顶在他后面，他轻轻“啊”了一声，叫的我心血翻涌。我开始整个身体在他后背上来回摩擦，他舒坦的叫着，刺激的我更加起劲。 




　　终于他忍不住回转身，抱紧我开始热吻，然后一屁股坐到浴缸外，我顺势将嘴贴到他胯中央，亲吻吞含起他的下体。他双手在我发间来回摩挲，呼吸越加浓重。 



　　结果我们在小小的浴缸边上完成了一次交合，感觉很新鲜。他累的够呛，两人揩干水气，躺回床上，很惬意，一会我就迷糊睡了过去，他从背后搂住我，就像我们会一直这样躺下去一样。 




　　半夜两人醒转，朦胧中又疯狂了一次，这次他主动让我进入他的身体，我很用劲，他嗷嗷直叫，半夜里像狼一样的呼喊。我脑海里竟冒出林的影子来，如果他能这样在自己身下叫着，就算马上死去又有什么遗憾？ 




　　第二天醒的很迟，快十点才睁开眼，赵也还在昏睡，晚上都太累了。我起身走到窗户边，窗帘拉开，很好的一片阳光飘了进来，落在脸上很惬意。赵被阳光刺到，翻了个身，继续睡。我把窗帘拉小了些，然后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楼房和一点点天空，痴痴的有些发傻。 




　　赵起来时我已洗好穿好，他问我饿不饿，我说还好。他提议吃牛骨头面，就在旁边一个小巷里，做的满地道。我倒无所谓，呵呵笑着点头，他兴致很浓。 



　　出了酒店转过一个道口，又走了些路程，才看见一个巷子口，他在前头走，我跟在后面，我看了看手机，十一点半。 



　　巷子里很热闹，路面很脏，阳光半路上被高楼挡住，落不下来。这里大多是些过早的店子，炉灶都堆到路边上，城管估计管不过来。我们走了很有一会，才远远看到一群人围在一个门面边上，抬头是“蔡甸正宗牛骨头”的门楣，看样子一定不错，好旺的人气。 




　　赵熟门熟路的排队，让我先坐到一个位置等，他把两碗面端过来时已是一头大汗，呵呵笑着：“趁热吃，很不错。”我连声说谢谢，端到嘴边也不犹豫，果然味道醇厚浓烈，非常不错。 




　　赵坐在对面默默吃，看我吃的好，忍不住笑。 







67 



　　 



　　吃过面我就在巷子口搭车，他说打车送我，我说不用。他也不坚持，自己打车先走了，临走一直没再说下次什么时候见面，我也闭口不问。在公交车站等了很半天，人被晒的快懵了，车还没过来，心里不免有些烦。 




　　回到小皮住处时，已经下午一点了，中途转车时不小心手被车门挂了一下，手肘擦破了点皮。我给小皮打了个电话，问他伍奏的情况，他说还好，估计还要住半个月院。我问张哥去过没有，他说来过，东西放下就走了。我哦了一声，然后告诉他空调坏了。他呵呵笑，说马上秋老虎过去，天气就凉快了，坏就坏了。我没再说话，闷在屋子里很难受，我想应该正经找个地方落脚了。 




　　一想到门外那么大太阳，我又不敢出门，想着晚上凉快了上网查一下算了。人又回坐到屋子里，开了电视，又开了电扇，风也是热的。 



　　手机突然响，一看是林的短信，心里不免一阵惊喜，他问昨天那人是谁。我心想，是谁你管的着？但还是好声气的回说：“一客户。”其实林公司跟我公司来往很勤，老板也经常请大家吃饭，我客户他大概也都认识了解，所以这客户身份一说出去，他肯定不信。 




　　他也不追问，又回问我现在住哪。我说还没定，在找。然后就没气了。我心里满难过，多希望他再追问一下我昨天晚上去酒店到底干什么。可他不会问，我想他不问大概也都知道我是干什么去了。 




　　我半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也不知道演些什么，广告真是多。朦胧中瞌睡又来，却被电话吵醒。一看，还是林打的。我慌忙接了，他声音低低的，说：“搬回来吧，我那空着也是空着。”我心里一阵紧，不知是兴奋还是激动，但口气还是保持冷静：“算了，住着不方便，你拿东西什么的都麻烦。” 




　　说实话，我还是挺想住回去，他再坚持一下，我可能就答应了。他却又没气了，叹口气，说：“一起吃个饭吧，我现在心里满烦。”我哦了一声，心里有些琢磨犹豫，他那边又长叹口气，说：“没空就算了，不勉强。” 




　　“有空。”我赶忙应道，“我也挺想好好喝喝酒，聊一聊。”他嗯了一声，说那就这样定了。我说没问题。位置定在江边，他说他知道那有个不错的饭馆。 



　　挂了电话我又迷糊了一下，大概三点多又醒了，洗了个脸，迫不及待的开始准备。可摸来摸去搞了半天，还是四点过一点，只得按捺住性子，又看了会电视。 



　　终于到了五点，我感觉我已等不下去了，于是掏了手机要给他电话，电话偏偏响，一看是赵的号，心里犹豫了一下，接了电话。 



　　“在忙什么？”他的口气好象很熟络，我有些不适应，笑了笑说：“准备出门。” 



　　他哦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说：“晚上有客了？”我被他的口气逗了一笑，忍不住随口编排：“是哈，有个客人订了房间，能挣不少。”他在那边也忍不住笑，说：“本打算请你吃晚饭，有客就算了，不耽搁你发财。” 




　　我嗯了一声，干笑了笑说：“晚上不凑巧，真有点事，下次我请你吃饭。”他哦了一声，有些失望，说：“好吧，下次请我吃饭，我可记住了！” 



　　说完挂了电话，我看看时间，想想还是坐了下来，再看看电视吧，毕竟时间还早。 







68 



　　 



　　最近一直闹着要降温，白天还是很热，不想傍晚时节一阵风吹过，天气竟然倏忽间有些发凉。到约定地点时已经快7点，吃饭的地方人很多，不过运气好，刚好有一对情侣吃完下桌，我跟林赶快坐了过去。餐厅很整洁，墙上挂了些画，桌上有插花。 




　　林问我吃什么，我说随便你点，他也不推托，点了四个菜，要了两瓶啤酒。饭馆的空调还是开着，四围都是凉凉的，弄的心也有些发凉。 



　　“很久没一起吃饭了。”林笑着看我。我点点头，是啊，很久没一起吃饭了，其实也没认识多久，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感慨？ 



　　菜上很快，一会就满了，他帮我倒满酒，我跟着举杯，一饮而尽。两瓶啤酒一下就没了，于是又要两瓶。他好象有些心思，但我又不知怎么开口，菜都没怎么动，他一个劲喝酒。很快又干了两瓶啤酒，他觉得很不过瘾，又叫了瓶白酒。 




　　我也不拦阻，默默的陪着一杯接一杯，他喝的又急又快，我尽量稳住，他醉了我还可以抬扶，两人都醉了，恐怕只能睡大街上。 



　　饭馆周围的人逐渐少了，慢慢只零星剩下一两桌还在有声无息的喝酒吃饭。林也七八分醉，我叫人结帐。他也没发觉，只说还要喝，我想再喝怕要死人了。 



　　扶他出门，外面已经很凉了，江边风尤其大，人禁不住就打了个哆嗦。我想扶他出到马路上去打车，可他一滩泥一样死活不迈脚。我无法，只得操近扶他到了江滩边的石凳边坐下，已是晚上九点多，通常是人们乘凉最热闹的时候。今天却因为天气缘故，除了远处两三对情侣，几乎没什么人影。 




　　江滩边风更大，好在我们前面有个凉棚，能遮些风，林半靠在我边上，风一吹，人也禁不住哆嗦起来。我又怕他酒醉受凉，近处无人，便把他紧紧抱住，他也下意识的手伸到我腰间，搂的更紧。我先是没什么感觉，心无旁骛，可慢慢两人体温一交合，我就有些不能把持。忽然他头一偏，“哗”的口一张，吐了些糊状东西出来，并不多，然后就是干呕，吐水。因为东西没吃多少，干呕了半天又只是呕些水出来。我急忙找纸，可身上哪里带纸啊。一狠心，就撇了自己衣袖在他嘴边擦。吐了一会又安静了，他半倚到我肩上，像要打算睡过去，我心里担心睡了更是无法抬动，于是站起身来，把他拉醒。 




　　他人多少清醒了些，腿脚也能走动，我半扶住他到了马路边，刚好有三辆部出租候在那，我扶他靠近一辆，那司机见有人醉酒，老早就朝我摆手，我心里暗骂，又走到后面一辆，这个司机年轻些，问我们去哪里，我想了想，说“凯兰花园”。司机下车帮我开了后车门，我本打算先抬林进去，司机说不行，让我先进，他帮我扶着林，等我进去了他才把林送进来，还不忘叮嘱：“他一要吐你就告诉我，我靠路边再让他吐。”我想说他都吐过了，但还是没开口。 




　　车很快到了小区门口，保安换了司机车证件才放行，车开到楼下，林已经睡着了。我付了钱，又拉着林出来，进电梯，在他身上掏了钥匙出来，到了门边开门进去，很熟悉的房间，很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那一刻我竟觉得有些心酸。 




　　我扶他到沙发上，自己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开了热水器烧水。晚上很凉了，我开了窗，冷风呼啦呼啦往屋子里灌，我心里暗自庆幸，秋老虎总算过去了。 



　　林靠在沙发上已轻声打起小鼾，水估计有些热了，我有些犹豫要不要拉他起来，心里转念一想，还是执意把他扶了起来，他略略有些挣扎，我贴他耳边说：“去洗洗再睡，身上满脏。”他不肯动，我却死拉生拽，他挣不过，还是被拖到了卫生间。 








　69 



　　 



　　到了卫生间，他自己根本解不开皮带，我心底的火早就热腾腾的燃起来，也不管不顾，索性帮他解起皮带。林愣愣的站着，也不阻挡，我看到他白色的内裤，还有绷起的一团东西，傲然挺立。 




　　他赤条条的站着，我帮他把水开好，让他自己冲，他多少清醒了些，我打算出去，他忽然一手拉了我，吓我一跳。我回头看他，他也看我，眼神有些放空，我咽了一下口水，嘴扑上去就吻。他的嘴一股酒气，我却感觉出一丝甘甜。 




　　水淋湿了我衣服，我慢慢的脱，一下也干净了，身子贴紧他身子。我嘴上攻势不断，舌头长驱直入，他被搅的心旷神怡，身体开始有反应。 



　　我帮他褪了内裤，嘴贴下去开始新一轮攻势。他紧紧抱住我头，大口喘气。我也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两人又发生这样的事，我以为以后再不会有，可我还是在今天重复了以前没有结果的事。 




　　林忽然也蹲了下来，接着亲我的嘴，然后双手将我轻举，我立刻站直身体，他居然也帮我轻尝小舔起来。我那“弟弟”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待遇，立时挺立起来，刚硬的一直探到他喉头深处，我禁不住还要深探，他一下把持不住，吐了出来，我马上收回身子，把他抱了起来。 




　　他居然在流泪，虽然水冲到他脸上，但我还是看出来，他眼睛的泪水翻滚不止。我心里一紧，居然有种爱怜的冲动。我想问他，可又开不了口，他只是默默流泪，然后有些抽泣，弄的我手脚无措。 




　　很少看到一个男人哭成这样，我能做的只是抱着他，像安慰孩子一样安慰他，他口中喃喃低语，但口齿不清，我也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好容易洗完澡，我帮他擦干身，半扶他到了房间，自己又回到卫生间冲了冲，才回到房间。林自己盖好毯子躺着，眼睛好挂着泪痕，跟个女人似的。我也不穿裤子，光身子扑到床边，刚才的火还没歇下去。 




　　我再试着靠近林，他开始拒绝，然后开口说：“我心情不好，对不起。”我干在那，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他继续说：“国庆怕是结不了婚了。”我哦了一声，强压火头，问：“为什么？”他悲极反笑，说：“酒店都订不到，怎么结？” 




　　“可以先领结婚证啊！”我隐隐感觉事态的严重性，“请客晚点请不也一样。”林看了看我，冷冷一笑：“不是请不请客的问题，她父母横竖看我不入眼，这下有借口了。”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心里竟有一丝暗喜。 




　　他叹口气，认真的看我，说：“能住回来么？我们是不是兄弟？是兄弟你就不能听我一回？”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硬要我回去，但我确实被他的诚恳打动了，忍不住也笑：“回来可以，有条件。”我心里想，破罐子破摔一回，说回去就回去，自己显得不是很下贱？ 




　　“什么？”他问，看来他酒已经醒了大半。我憋了口气，长吐出来：“亲我一下。”他眼睛有光一闪，略有些犹豫。我有些泄气，心已狂跳不止，接着是可怕的寂静，几乎能听到我心跳声。 




　　他真把嘴凑过来，在我脸上浅浅的印了一下。我已不能把持，一手把他头抱住，嘴凑上去就亲，舌头一口气探到他嘴里，他略略挣了一下，就不再抵抗了。 



　　我们亲了很久，下面我手都探到他胯间，他也不躲，可我想再继续往下，他就挣脱了，口中自语：“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我知道人不能太贪，心里窃喜，胸口贴着他胸口睡下了。 

70

第二天清早林就拉我起来，让我去搬东西，看样子一刻也不让延迟，怕我时久生变似的。我伸了懒腰，故意磨蹭，进到卫生间里洗了半天，然后蹲在马桶上四下张望，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窗帘，还有玻璃、镜子、盥洗池、毛巾架——似乎每一样东西都充满了亲情，原以为会失去，结果还是回到了身边。

林在外面敲门，门没锁，他却不敢推门进来。我较劲不愿动，他提高嗓门问：“不会屁股嵌马桶里拔不出来了吧？”

我呵呵忍不住笑，然后“哎哟”一声，顺坡下驴：“还真拔不出来了。”

“你快点，”林也忍不住笑，“东西搬来好布置，别闹了。”说完又拍门。

我腿脚都有些麻，感觉这样闹下去两败俱伤，他是内伤我怕是外伤，只得起来擦了干净，冲了手出了卫生间。

“怎么样？”他笑着看我，“好歹还是拔出来了？”我点点头，微微苦笑：“后面都紫血了，你要不要看？”说完我作势要褪裤子，他赶忙摆手：“算了算了，走吧，还满多事做。”

出小区时候，我给小皮打了电话，把我准备搬回去的事跟他说了，小皮在电话里阴阳怪气抱怨，说我老几只顾自己快活，他都累散架了也不帮帮忙。心下也有些愧疚，便打算下午去看看伍奏，挂了电话我就跟林说，下午可能要去三医院，有点事。

他问什么事，神情严肃。我说一朋友住院，几天没去看他了。他问什么朋友。我说朋友就是朋友，哪来什么朋友。林说他也去，那一刻竟有些赌气的味道在里面。我呵呵一笑：“你去干吗？又不认识，去了尴尬。”

林笑笑：“那有什么，你朋友就是我朋友，大家熟悉下也好，以后难免都要打交道。”我觉得他话也在理，也不跟他分辩，去就去吧，又死不了人。

上午我俩把东西从小皮家搬了过来，以前还不觉得多少东西，真正搬动起来，却发现不少。林去家具城要了辆小货车，还叫了两个扁担，好歹是一口气把东西搬了回去。想想不久前刚搬出去，如今又搬回来，觉得自己还真能折腾。

林很认真的监督扁担把东西一件件卸下车，然后又很认真的把东西一件件安置好，我倒更像局外人，看他们忙活，自己找了个安静地方坐着。车钱都是他付的，我抢不过他。然后还帮我把电脑装好，开机、试着上网，确认一切正常后，才松口气。

我从楼下带了两瓶矿泉水，看他热的不行，给他开了喝。转眼已是下午一点，我想再过两个小时去医院吧，现在人还挺累的。

林不知什么时候躺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我也有些犯困，自个走到卧室里躺下。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外面林的手机响，因为房间很安静，所以手机铃声响的很突兀尖锐，像把我俩要从迷梦中一下拉扯出来似的。

林接了电话：“喂——”

“我在外面，有点事。”

“晚上再回去……我不在家里。”

“没什么，我知道，我知道，你爸妈为你好，我都知道。”

“就这样吧，挂了！”

每个字我都听的很真切，像打印机一样一字一字的打出来，清晰可见。我微微叹口气，转了个身，又迷迷糊糊躺着过去。

71

等林叫醒我时，已经四点多，我赶忙起来洗脸，边忙活边说：“快快，我再不去就怕晚了。”林见我急，忍不住说：“睡的跟死猪似的，现在才知道忙。”

我心里不舒服，洗完脸出来，慌着换鞋。林在后面不紧不慢，一会问：“手机不带？”我这才想起，赶忙脱了穿好一半的鞋，跑回卧室找手机。又听到林在外面说：“在这！”我又无头苍蝇一样跑出去，一时没找到，眼巴巴看他：“在哪？”他嘿嘿一笑，一只手一摊：“这不是吗？”我一把抢过来，没好气的埋怨：“别玩了，赶快吧！”

他被我态度镇的一愣，我没说话，默默的换鞋。他还不动，我看他一眼：“走吧，大哥，再晚就吃饭时间了。”他这才跟着换鞋，刚才的好心情似乎一扫而光，两个人静默的出门、进电梯、对望，谁也没先开口，像两个互相赌气的孩子。

两人在三医院楼下买了些水果，真是他妈的贵！在经过医院停车坪时，一辆熟悉的车影一闪而过，接着就见那车忽然停在我们侧面，喇叭跟着轻轻叫了两下。我转头就看到张哥，正朝我笑。我头皮一麻，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我和林在住院部大楼的大厅里站了一会，张哥就走过来了，微微笑着，他一眼就定在林的身上，我想他不会不认识。林倒没大在意，我跟张哥打招呼，叫了他一声张总。张哥自然一笑，点点头。林也呵呵笑着，热情的伸手跟他握了握：“张总，你好！”

三人上楼梯，气氛很诡异。张哥大概的描述了下伍奏情况，我一直哦哦的应着，也不多说话。张哥介绍完情况，又往林看了看，问：“小林是做什么行业的？”

林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稍微思考了一下，才说：“跑业务的，在一个地产策划公司。”张哥哦了一声，呵呵一笑：“有前途有前途！”林摇头：“哪里啊，怎么比得上张总。”

话说着就到了病房，小皮在那看报纸，伍奏绷带都拆了，现在躺着打点滴。见我们进来，伍奏先反应过来，半坐起来，朝张哥笑。

小皮把报纸搁下，一眼望着我们的阵势，很吃一惊，嘴巴喔着半天没啃声。我心如万蚁攻心，早就三魂飘飘七魄离窍了。

伍奏叫了一声张哥，张哥呵呵笑，问他好些么。伍奏点头，说好多了。

林把水果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干望着我们几个。我赶忙指着伍奏，说：“这位是……”我想半天，还真不知怎么介绍。

小皮赶忙笑着站起来，呵呵一笑：“北晓你傻了？上次搬家不都见过了。”我忙哦了一声，赶忙笑，脑海里一片混沌。林也点头，说：“都认识、都认识。”

然后几人落坐，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张哥不说话，默默的看着伍奏背后的白墙；林也不说话，一会望望窗户，一会望望点滴瓶；小皮很想憋两句出来，看他嘴张了几次又合上，我就知道他也在犯难。空气在那一瞬间停滞了，我几乎能感觉到气墙就挡在我的面前，我快呼不出气了。

最后还是小皮开口了，短短一瞬，小皮问今天晚上去哪吃饭，是不是一起吃饭。林赶忙接过话头：“不了，我晚点时间还有事，得回去。”

我也接着说：“是啊，我家刚搬，还有满多东西要再清理，就不麻烦了。”

张哥一听我说完，看了我一眼，问：“怎么，你又搬了？住哪？”林瞧了张哥一眼，我尴尬的挠头，还没开口，林接过话去：“还是住我那，我一时请不到人帮我看房子，就麻烦他再住回去。”

“哦，”张哥点点头，“原来那是你的房子？”张哥再次认真的看了看林，我头都不敢再抬，心脏一直砰砰擂的山响。

72

首先要说的是，林结婚了——想必所有人都能猜到！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男人就得找个女人结婚，然后繁衍生息。2006年11月3号下午五点半——请柬是这样写的，定在三5大酒店，我不知道林跟小艾家又做了多少妥协，反正事实就是他们决定结婚了，而且最终还是找到了合适的日子和合适的酒店，那天星期五，天气不是特别好。

确切的说，林把请柬送到我手里的时候，我冷静的几乎感觉心都在结冰！就如住在火山脚下的人明明知道火山迟早要爆发，却总以为会是明天明天明天……等真正到来的时候，以为做了充足准备的自己，心还是一片片碎掉。

星期五我请了假，没有去上班。我当时还住在林那里，因为那次他要我搬回去我真搬回去了，当时我还想或许，或许一切都还有可能。周五一整天我都把手机关了，一直睡着没起来，我的脑海里幕幕闪回，就像放电影一样，想起跟他温存的片刻，即使他最后都有保持底线，但我一直都有遐想，我以为我最终能够突破！

我睡了足足一个大白天，睡着了又醒，醒了又睡！

下午四点多，张哥来了，他说打我电话关机，就直接找上门来了。他知道林要结婚的事，小皮告诉他了。我开门看到张哥时，忽然有种温暖的感觉，眼前有些模糊，张哥微微笑摸了摸我脑袋，说什么都记不得了！

张哥带了外卖，我什么都吃不下。张哥叹气，抽烟。我坐在床沿上，眼睛四下胡乱的张望。窗外的天阴阴的，略微带些风，像是很冷的样子。张哥穿着黑西装，羊毛衫，想必外面是冷极了吧。

张哥一直等我等到六点，问我去不去。我当时还装痴问他，去哪里？他说林的婚礼，我摇头，说不想去。张哥忍不住笑了笑，说：“有什么大不了的？别人好歹是发了请柬的吧！”

我说我真不想去。

张哥没说话，起来帮我找了套西装，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那么一套好看的西装了。他把衣服丢我身上，叫我赶紧。我心里有点怕，感觉像去参加葬礼，而且预先知道会有鬼魂出现似的。张哥当时真是出奇的温柔，硬帮我把衣服换了，只欠把衬衫扎进我的裤腰了。我终于还是穿戴整齐，被他拉着一起出门。

一出门，冷风一吹，我立时清醒了。张哥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我看着张哥黑色西服领子上熨痕很明显，应该是刚换的。走到车边时，看的出也是刚洗过，亮闪闪的。

张哥的车很快，虽然是周五下班高峰，但他车技跟他口技一样叫人拍手叫好，我记得到酒店时七点还差一刻。

两人进了酒店大厅，当时有几对新人结婚，站在门边，男人都是白色西服，女人白色婚纱，脸都笑的跟花似的。

迎宾手往旁边的一个展示牌一指，我们才看到林和小艾的名字，在大厅右手边的大堂里。我一转眼就看见林了，我忽然想起我连红包都没准备，张哥却已经掏口袋了。我默默的跟着，我甚至都不敢抬眼。

林默默的站着，没说话，小艾老远就打招呼了，小娜也陪在旁边站着。我终于抬了头，点了点，笑。我余光瞟了林，他像夹在西服里的烤鸡一样，脖子以上都红的跟涂了胭脂似的。小艾穿了白色的婚纱，漂亮的很，张哥迭声说恭喜，其实我知道小艾她们根本不认识他。

张哥带我转进了大堂，我就接到小皮的电话，他问我在哪里。我说能在哪里。小皮就奸笑，说，张哥自己要去的，不是我要他去的。

我没说话，挂了电话，我有点想小解，但忍住了，大堂里三十多张桌子的样子，已陆续坐了大半，林的父亲把我和张哥引到我一个人也不认识的桌子上坐下，周围已坐了两三对情侣，都是又说又笑，我和张哥突然光临，明显很不搭调。
73

我想当时我的眼睛还是肿的，因为我刚坐下别人拿眼望我和张哥，望的我很不自在，仿佛自己头上戴了花。张哥倒泰然自若，别人都没开饮料，他先把桌上的饮料打开了，然后慢慢的给我倒了满杯，我这才觉得有些口渴，一口气喝了一半。

一直等，等了大概快七点半了，主持人才开始上台，婚礼进行曲开始响起来。我忽然想走，我轻轻的拉张哥的袖子，说要跑厕所。可已经来不及了，林挽着小艾的手已经走上红地毯，进了大堂了。

连排的气球接着一个连一个的爆开了，礼炮也放了起来，彩纸四下飘落。林笑着，头微微往下躲，小艾则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提着花，看不出什么表情。

张哥让我忍忍，好歹等别人上完台。我当时真觉得膀胱要炸了，仿佛憋了一天的尿要绷出来了。林和小艾走的很慢，仿佛走了一年才走上台，主持人连忙笑着说：“看新郎好腼腆哈，脸红的跟番茄似的，比新娘子还害羞哈！”

下面一阵哄笑，一桌的人也跟着笑，我表情古怪的不啃声，感觉要湿裤裆了。张哥问我忍得住没，我说忍不住了。他四下张望了一下，主持人还在说什么，好象叫双方父母了。趁着他们父母上台的间隙，张哥拉了我就往外走。幸亏我们坐的那张桌子是很靠边，也没引起多少人注意。我想，林也应该没看见吧。

张哥带我转进大厅，找到厕所，我站在便池前，却怎么也尿不出来，我感觉膀胱要炸了，却就是滴尿不出。我当时快疯了，眼泪哗的又下来了，张哥在外面等了半天见我没动静，又走进来。我还在便池前挣扎，感觉弟弟都要爆炸了，但前面就是有个塞子一样堵着，一点不见出。

张哥问我怎么了，我说尿不出。他说不会吧。我没啃声，脸已涨的紫红，张哥觉得不对劲，赶忙说：“你别慌，慢慢来。”这时有人进来，好奇的往我们这边看，张哥尴尬的咳了声，转身又往外走。来人又站在我旁边，还在用余光看我，我感觉浑身跟蚂蚁爬似的，更是尿不出。

我闭了眼，听见别人嘘嘘声很响，接着拉了裤链，甚至他转头又看了我一眼，我仍然闭着眼。我默默的数，尽量什么都不想，弟弟干晾在外面，仿佛只是为了透透风。

终于，我尿了出来，仿佛气球终于漏气一样，尿液开始并不大，后来淅淅沥沥越来越多，我长舒一口气，张哥再次走了进来，看见我在尿，又默无声息的出去了。

不管怎么样，我真的很感谢张哥，在当时看来，他是很关心我的，他知道我喜欢林，他并没有介意，他每天忙的脚不点地，却突然一天都有空那样陪着我，我真的很感动。当我尿出来的时候，我觉得我得感谢张哥，感谢林，无论怎么样，我是健康的——当时我就是这样想的，现在觉得确实有些莫名其妙！

等我走出卫生间，张哥笑着开玩笑说：“你再不出来，别人要把我当色狼拖出去了。”酒店的盥洗间连接在男女卫生间的中间，难怪别人会怀疑他是色狼，谁叫他一直站在那不动。

我苦笑了笑，当时脑子还没转过来，张哥问我还进不进去。我犹豫了下，才说。去，为什么不去！

再走进去的时候，双方父母都已下台了，林和小艾正在被主持人调侃。当时就觉得那主持人巨恶心，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一点也不好笑。

我跟张哥刚落座，就开席了。林跟小艾退出大堂，估计是去换衣服了。张哥帮我又倒了饮料，却又忍不住叮嘱我少喝点，他怕我又尿不出来吧。

74

我想过从林的生活里消失，他结婚抱老婆生孩子，我没必要怨男一样守侯他身边，花痴一样默默的等他。林是好男人，我渴望他的爱，他的身体，但我知道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无奈。

林婚礼后一个星期，我彻底从林那搬家出来，扁担在抱电脑主机箱时不小心滑了一跤，结果主机箱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我心疼的要命，但也无奈，叫人赔钱也不忍心（所以过了大半年没有电脑的生活）。换了工作，张哥通过熟人帮我介绍的，改行跑业务了。我嘴皮子功夫还算不错，面试时虽有张哥罩，但我顺风拍马的技巧很得新任领导喜欢，他笑呵呵的拍着我肩膀，说：“这小伙子这帅气，又会说话，不怕客户搞不定啊！”

我挠头微笑，没说话。张哥在旁搭腔：“还要杨总多提拔，我这表弟以前没做过这，许多不懂的地方要多包涵。”杨总点头，说没问题，晚上一起吃饭。于是就一起吃饭，新公司的几个经理都有去，张哥把位置定在江边太子。我不是特别想去，但没办法。

席间杨总给我介绍了以后带我的经理，姓于，脸圆鼻挺，嘴阔耳长，说话中气很足，一看就知道干这行有些年头。我一一给他们敬酒，他们也一一回敬，我喝的最多，脸又热又涨，后来空调都关了，还是浑身发烫。

新住的地方在桃花街那边，是个独立的破旧小区，九十年代初的房子，我自己从中介那找来的，一个月300，好歹有个热水器，其他东西物什都是我自己带过去的。因为是在一楼，冬天接着地气，感觉非常的冷。时常半夜醒来想起以前跟林的种种，感觉都像是上辈子的事。

吃完饭张哥把我送到家，我朦胧借他手表看了一下，大概十点过一点。他什么时候走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自己趴了一会上了个厕所就死睡了过去，还好没醉，所以也没吐。

第二天头疼剧烈，想喝水发现一点开水都没有，糊里糊涂又昏了一会，手机响。小皮打来的，他问我是不是要到xx公司上班，我说是，我问他怎么知道的，他没啃声，直接挂了电话。“真JB没礼貌！”我心里恶念了一下，又接着睡。

下午肚子饿的受不了，起来下楼找东西吃。楼下早点的摊子都没吃的了，一直走到外面马路边，才看到两三个饭馆，天气冷，都关着门。天色有些阴，两边的梧桐树叶子都掉光了，有个扫路的大婶在认真的清扫路边的仅有的几片黄叶。

我硬着头皮推开一家饭馆的门，老板在电热器边打瞌睡，听到响动茫然抬头，见我一个人进来，有气无力的问有什么事。我心里郁闷，跑厕所自然不会来饭馆了，来这里能干吗？我在最近的桌子边坐下，说点菜。老板哦了一声，小小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师傅出去买菜了。”我没听清楚，问：“什么？”

“做菜的师傅出去买菜了。”老板陪着小心的笑道。我有些懊恼，很没面子的起身，本来一个人吃饭就够凄惨了，还碰到师傅出门，真TMD倒霉！我准备要走，老板忽然搓了搓手，琢磨了晌，在我准备拉门的那一刻，说：“如果你不介意，我给你煮个面怎么样？反正填饱肚子没问题。”

我悻悻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无奈的愣笑，脸上满是圆弧的皱纹。我正犹豫，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咕叫了两声，想着外面寒风正紧，于是复又坐回桌边，半开玩笑说：“煮好吃点哈，不好吃不给钱。”老板微微弯腰，手掌相抚，说：“没问题。”
75

从老公司清理东西做交接时，老板娘很是舍不得，再三挽留，老板也主动说要给我加工资，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提，毕竟我好混歹混还是陪他们度过了一段比较艰难的日子。可惜我要离开公司并不是因为工作的事，他们自然也做梦想不到是因为林的关系。或许自己还是太幼稚，明明换工作未必就能逃避对林的感情，但我还是决绝的离开了很是奋斗了一段时间的公司。

一直没主动和林联系，林婚礼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他打过几次电话，我也没说什么，一次问我怎么辞职也不给他说一声，我心里暗自好笑，我们什么关系？辞职还跟你说？！

一个人的生活，忽然很不习惯。林经常会泡面，还会做些小菜来伺候我，他家厨具一应俱全，沙发、床、窗帘、大大的电视，那时候的日子，现在回忆起来，感觉像是镶上金边的相框，挂在墙上，证明那已经是历史，无论多美好，都无法回头。

我觉得我可以继续自己的生活，谁离了谁未必真就活不成？笑话！

周一上班第一天报到，于经理将我介绍给我们小组的另几个同事，都是清一色男将，大家像是很熟络的招呼，其中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大家都叫他佟仔，眼睛有些小，单眼皮，身材有些小壮，说话有些幼稚，但做起事情来，有板有眼，他最喜欢在接熟人电话时来一句韩语：“啊百塞袄！”搞的大家都用鄙视的眼神看过去，他再用更鄙视的眼神回过来。

小组的气氛很活跃，大家都很开心能在一组，没到半个月，我跟他们混的俨然都成了哥们。尤其佟仔，经常跟我后面学我跟武汉客户用半生不熟的武汉话说话时的语气，经常逗的大家哄笑。

不过大家聚在一起的时间很少，大多都散在外面跑业务，刚开始进这一行，卖的是机械，我几乎一窍不通，压力很大。虽然大家时常开玩笑，说我有张哥这么好的一个“表哥”，根本不用为任务担心，但我知道，这个世界靠别人只能一时，真正自己有本事才是真的有本事。

所以起初于经理让佟仔带我，我很高兴，因为他人满好相处，又是本专业出身，教我东西从不吝啬。跟他出去见客户，专业的东西他娓娓道来，请别人吃饭唱歌聊天，自然是我强项。不知不觉我们一个月就签了四个单子，居然是佟仔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看来双贱合壁，天下无敌啊！”同事们拿这话消遣我俩，我们也欣然接受。

工作的事张弛有度，差不多一个多月时间里，我几乎没有刻意记起林的样子，偶尔他来一两条短信，都是不痛不痒的问候，我偶尔回一下，有时候索性不回。在他眼里，我感觉自己是个谜，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谜底究竟是什么。

眼看圣诞节近了，一段时间没联系的张哥在一个周末打来电话，邀请我平安夜一起过，我答应了。巧就巧在，我刚挂下张哥的电话，小皮的电话就来了。

“妈的，伍奏邀我一起过平安夜！”小皮这话一开头，我就觉得头皮有些麻。“不知他心里想些什么，忽然又对老子殷勤起来了。”

我干笑了笑，说：“大哥这是好事哈。”心里暗自琢磨，张哥刚好又邀我一起过平安夜，莫非……小皮咳了咳，问：“你在哪？我过来。”我说在家呢。他想了想，“我马上过来，你在家等我。”我还没回过神，电话挂了。

我坐在床边刚要仔细想想怎么回事，佟仔一通电话又挂过来，说了些客户的事，把我好不容易要整理的思路又弄了乱。等我挂了他电话想再回神琢磨伍奏跟张哥的事时，却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76

小皮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我请他在上次吃面的馆子一起吃饭，老板因为上次给我煮了面的缘故，见我熟了三分，点菜也是介绍招牌菜。我刚点好菜，小皮就迫不及待问我，张哥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你犯病哈？搞的跟地下组织一样。”我忍不住笑着看他，他一脸正经，摇摇头，禁不住叹气，有些幽怨的说：“我怕又是张哥欺负他了。上次摔成那样，你又不是没看到。”我冷笑了笑，迟疑要不要把张哥邀我一起过平安夜的事情告诉他。

很快上了菜，要了两瓶啤酒，天气冷了，实在不想多喝。吃了几口菜，小皮又漫不经心的问起我工作的事，我也没什么心情多扯，只是默默吃菜。绕了半天，他又忍不住问我，伍奏这平安夜他到底去是不去。

我想了想，说实话，我希望他去，虽然知道伍奏对他未必还有多少真心，但我还是抱了一线希望。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卑鄙，我真不想告诉他张哥邀我过平安夜的事——在我看来，我对张哥总有奇妙的感觉，这感觉就是要瞒着朋友才刺激的那种。

送走小皮后我有些怅然，我这朋友当的，真是够寒心，我对自己都有些失望，为什么不能把事情给小皮说清楚呢？唉，自己拍了拍脑门，在附近找了家网吧，好久没上QQ了，平时的火都憋了太久，总得消哈了。

要了个单人包厢的位置，我先上QQ，就看到赵的留言，问我为什么最近都没消息。我犹豫了下，回了句最近忙。然后就上起同志网来，看了些图片，又找聊天室，跟些不认识的人视频，看有没有帅点的。

无聊的忙弄了两个多小时，一直都没碰到合适的，自己实在有些累了，准备下线时，赵的头像亮了，几乎同时，他来了消息：“在吗？”

我赶忙回说在，然后就发了笑脸，“好久没见。”他嗯了一声，说：“怕你忘记我了。”

“怎么会，一直都挂念你呢。”说完就迫不及待问他，“今天有空吗？我想找个人聊天。”鬼老二都知道聊天的真正内容是什么，我这火大，有人上门自然是好事。他过了好一会才回话，估计心里也在打鼓，“好吧，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我心跳立刻加速，激动啊！自从林结婚后，我差点都成了和尚，对性的事很久都没兴趣，张哥有几次暗示我都装作没懂的样子，忽然心情爽开了，赵又及时的出现，真是好。我想了想，也就清水广场比较中心位置，便约他那里见面，他答应了，说一个小时后到。

我赶忙下机结帐，时间有些晚了，怕公交车要收班。好在去清水广场的车还满多，一会来了一趟，我跳上车，轻松的像个要过节的孩子。

林是谁？不就是喜欢玩暧昧吗？爷我不稀罕！我长这帅？还怕没男人？

到清水广场都十点过了，广场上的灯璀璨的亮着，寒风一阵一阵吹来，我倚在一家关门的店铺边，暂时躲些风寒。冷风这一吹，把我刚才的热情立刻降温，兴致又有些黯然。好在没过几分钟，就见一辆的士刷一下停在靠近我的路边，赵下了车，朝我挥手，我急忙跑过去，上了车，一阵暖意迎面扑来。
77

这次去的是江边一家新开的假日酒店，赵对酒店似乎颇有研究，一下车，就给我介绍这新开的酒店如何如何气派、房间如何如何有特色，我听的有下没下的，忍不住问：“你是开酒店的？”话说完忽觉得口气有些不妥，刚想挽回，他倒满不在乎的笑笑：“怎么，对我的职业有兴趣了？”

我忙摇头，“没有，瞎问问而已，听你介绍起酒店来，就跟介绍你家一样。”我是不是吃了火枪药？说话怎么总是冷嘲热讽的感觉。赵呵呵笑，没说话，径直推着酒店旋转门，进去了，我赶紧跟后面，从旋转门出到酒店大厅，感觉确实有些不一样，虽然是差不多的装潢装饰，却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气派。

赵并没有去登记，却直接往电梯口走，我有些奇怪，想要问他，又见酒店里有几个人来往，不是很方便，直到走到电梯口里面，我才问他，不用登记么？他笑笑说：“刚才路过这，我先把房间要好了，省得跟你一起来，让你等着尴尬。”

他这话一出口，我心里着实有些触动，涩涩的一笑：“尴尬什么？！”嘴上这样说，心里确实有些小佩服，这人实在，体贴。

电梯上到12楼停下，出了电梯门左转，过了七八个房门的样子，他掏出卡来开门。我跟在后面，朝走廊尽头望了望，安静的走廊两边是欧式壁灯，黄色的灯光落在红色的地毯上，显出一片幽雅气度。

进了房间，温度很合适，我们把外套脱了，对望了一眼。房间是一张大床，像是要把人吸下去的柔软触感。赵略略愣了神，一时找不到话头。我自顾着靠在床边，开起了电视。

“我先去洗洗。”他有些无措的搓手，略有犹豫。我点点头，心里默默有些紧张起来，似乎是很久没做过了，忽然提起来，有些怕生。

一会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我心底的弦似乎轻微被人拨动一般，慌忙弹起身，犹豫的脱了毛衣，然后是长裤，接着内衣，内裤。终于我浑身赤裸，急急往浴室奔过去。

赵的背对着我，听到我开门，脸转过来，微微带着笑。我没啃声，直接过去抱着他的胳膊，然后默默把脸贴在他胸口，一会又忍不住开始一寸一寸的亲吻他肌肤，慢慢挪到他腹部，接着大腿，然后就是腿根处。他轻轻呻吟起来，更刺激起我的神经，迫不及待把他的臀部托住，然后往我嘴里送。

“不行了！”他忽然把腿根的东西从我口里拔出来，然后喘气，扶起我的头，亲起我来。还没好好品尝他舌头的味道，他就迫不及待把我推扶在墙边，下面热烘烘的顶了上来，我股间一紧，他塞在门边进不去，有些着急，把我身子往下扳了扳，又试了一次，无奈润滑不够，我屁股眼一阵火烫，他自己也禁不住叫了一声，抽回了身。

我急忙用口水润滑起来，他也抹了两口唾沫，两人闪到莲蓬头喷不到的位置，这次他稍微摸索了一下，就进去了，我憋不住叫出声，一真痛痒过后，是很久没有经历的饱胀感。我拼命的叫，管他别人听不听得到；他也低声的呻吟，偶尔问我爽不爽，我说爽极了！

78

和赵一起做的感觉与小胡有所差别，小胡更倾向小受型，多少有些喜欢被虐的感觉。赵不一样，有些矜持，又有些猛劲，他做事稳重得体，做爱也一样，即使是最高潮他也尽量压着兴奋头，叫的声音沉闷压抑，或许他喜欢从这种压抑中寻找快感吧。

半夜的时候，他被我的挑逗弄醒，两人又做了一次——我实在很憋了些时间，赵有些吃不住的扶住我的手，一再叫我慢点，我慢不下来啊！事后觉得弟弟刺痛，才发现包皮处破了皮。虽然有戴套子，但心里多少还有些不舒服。他见我出了血，有些关切，又有些紧张，临睡前干笑了安慰我，说他身体健康，肯定没病。

次日星期天，我和他都起的晚，要不是他电话响，估计我们还不知道睡到什么时间。他接电话时故意走到房间窗边，像有些怕我听到。我装作睡着的样子，也没动，也不问。他接完电话去洗，我还一直假寐，直到他洗完出来，我才睁开眼。

“醒了？”赵的眼睛不大不小，微笑起来有道凝聚的神气。我打了个呵欠，说：“是啊，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还早？”他呵呵笑道，把手表往我面前展了展，“都快十一点了，再晚酒店退房时间就过了。”我哦了一声，光着身子起来，昨天晚上睡下时，连内裤都没穿。赵略有些贪婪的看着我的光身子，啧啧叹道：“身材真好。”

我默默没啃声，找了内裤就去卫生间，打开水，就忍不住又看弟弟破皮的地方，心里暗自有些害怕，以前在酒吧里做事时，没少有得病的，有些还病的很严重，把好不容易赚的钱都花了看病，结果还没治好——都说卖的来钱快，我觉得做医生的来钱更快！

赵在外面没进来，我略冲了会儿就出来，穿了裤子、衣服，倒了杯水喝。他的电话又响，他掏了手机出来，看了看，直接挂了，然后抬眼看我：“走吧，时间不早了，我家里还有点事。”

我跟在他后面出门，走廊里开始有收拾床被的服务员推车来去，在电梯口时，前面有一对青年南女，甜蜜的紧偎着，男的不时把嘴巴贴到女的脸上，女的咯咯笑，还不忘记提醒他旁边有人。

我和赵空气一样无视他们，电梯来了直接进门，那对男女跟着进来，女的拿眼奇怪的瞟了我俩一样，赵镇定的看着电梯数字灯，我则有些懊恼的回瞪他们一眼！心里暗骂：妈的，看什么看，没见过同志开房！

出了酒店赵直接叫了车，说送我，我摇头说不用了，又不顺路。他也不坚持，微微笑的开了车门，站在车旁略有半刻，说：“那……我们什么时候下次再见呢？”我眼睛望了望马路，看见一辆黑色的小车过去，有些跟张哥的车像。

“看吧，有时间打我电话。”我随口应着。赵点点头，进了车，还不忘朝我摆手，我一直看着他的车滑进马路了，才回身往公交车站走，还没走到车站，手机短信就来了：“周末怎么过的？有时间一起喝酒啊！”

我苦笑了笑，是林的短信，心里的那根弦很轻易的就被他拨动，我真是被他下了蛊，心里满是哀怨，却无从说起。“刚陪别人睡了，最近没空！”我边走边迅速的编辑好短信，但在按发送的时候犹豫了，我觉得我发不出去。

79

林婚后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12月20日星期三，那天和佟仔刚好谈一个客户，就在林公司所在的那栋大楼里。进去之前我心里就有所准备，即使碰到，也不要哭爹喊娘、心跳加速，保持平静很重要，这世界太小，是冤家总会碰到！

其实我还是心存侥幸的，结果还是碰到了——我不知道心里是欣喜还是郁闷，我和佟仔上电梯时，就在电梯门“叮——”一声即将关上那一刻，林穿了件灰白色的短羽绒服、黑色裤子进来了——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我曾经某个下午在他的住处偷偷试过的那件衣服。我虽然心里做好了充足准备，但真正碰到他时，我没办法控制的心跳加速。

“北晓！”林大出意外，忍不住笑着手就往我伸过来。电梯里除了我和佟仔还有两三个乘电梯的人，都吃惊的望着我俩，显然被林的突然反应吓着了。

我尽量控制住手不颤抖，原本只想轻轻握握罢了，他却恨不得把我手捏爆似的！他的手很烫，我的手倒是冰凉，他满怀温柔的将另一只手捂了上来：“你手怎么这么冷。”

我呵呵一笑，“没办法，天气冷。”佟仔也跟着笑：“他是冷酷型。”林好看的眼睛这才落到我旁边的这位小壮身上，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我几乎能抓住林的眼睛里某样东西，他在想什么，我居然都能猜到一点，这种默契竟然突然从我脑海里闪现，我觉得激动莫名。

“这是我新同事，现在是业务上的黄金搭档，佟昆，我们都叫他佟仔。”我说着把手从林暖烘烘的手里抽出来，说：“这是我以前的……”我顿了顿，一时没想到应该用什么称呼来介绍他，男朋友？兄弟？暧昧对象？好朋友……

“房东！”林美美的丢了我一个眼神，“我以前是他不收租子的房东！”林接完话，又一手搭在我胳膊上，然后没心没肺又开了句让我捏把冷汗的玩笑：“还算半个房客，因为我们一起住过睡过吃过！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我觉得牙齿痒，佟仔的眼神单纯而又迷惑，我尴尬的把林的手从胳膊上挪开，干脆破罐子破摔的笑：“是啊，曾经互相慰藉过！”

电梯里其他人古怪的望向我们，林倒满不在乎的点头微笑，连说是是是……佟仔有些惊惶的看看我，又看看其他那几个人，有些尴尬的挠头，应话也不好、不搭腔也不好。就在他进退维谷之际，电梯叮一声响，其他人下了电梯，一下只剩了我们三个，佟仔才放了口气。

电梯门刚关上，林看了看我，说：“相请不如偶遇，今天晚上一起喝酒，好久没一起喝了！”我赶忙摇头，心里其实是很想的：“今天这客户满重要，我们晚上可能要一起吃饭。”说完还给了佟仔一个眼色，佟仔点点头，其实他知道，今天这客户才是第二次接触，还没到请客吃饭的地步。

林有略犹豫了一下，眼睛那么一闪，我就感觉到刚才突然相见的激动和兴奋劲过了，他回复到从前稳定的自己，“好吧，”他叹了口气，嘴角略略动了动——我真有种冲上去亲吻的冲动，“那下次吧。”他话没说完，电梯又叮的一声，我和佟仔到了。

佟仔先出了电梯，我跟在后面，林按着开门键没松手，我走出电梯的一瞬，回了回头，林略有失落的看着我——那样的神情，几乎把我的底线都要击溃，从他结婚到现在我树立的决心和防御工事，顷刻土崩瓦解，我觉得我真舍不得这男人。

电梯门慢慢合上了，林退回到电梯里，头微微垂下，刚才的喜悦和激动仿佛不曾发生在他身上一样，就在门关闭的那一刻，我感觉他像是把自己锁进了黑暗里。我凝神站着，半天没动，佟仔从我后面拍拍我，我才恍然惊觉，赶忙跟着他往别个公司的方向走。

80

平安夜是个星期天，张哥大清早就打了我电话，让我在家等着。天气很冷，我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一直不想动，实在憋不住尿才起床跑跑厕所，然后又急忙躲进被子里。

张哥中午的时候找上了门，我从热被子里爬出来开门，张哥手里提了个袋子，见我还没起来，不由得皱眉，“你也真够懒的！”我呵呵笑，穿了裤子衣服，去洗脸刷牙。张哥走到床边，帮我卷起被子，抖了抖，然后叠了起来。

我收拾干净，张哥从袋子里掏了件黑色皮甲克放在我面前，说：“今天穿这衣服，一定很闪！”我拿起衣服展开，略显得有些中规中矩的开领和扣子，倒是背后一道暗花有些显出灵气。

张哥见我没马上穿，笑了笑：“不喜欢？”我看了他一眼，说：“怎么会，你送的，多大的荣幸，哪里会不喜欢。”说着把衣服套在身上，转了身，让他看了看，他边看边点头，“效果很好。”

“晚上去哪？”我边问边开始换鞋。张哥抓紧时机的把手往我屁股上拍拍，笑着说：“去享受享受，蒸个桑拿捏捏脚，我知道有个新开的店，里面服务员一个比一个帅。”

我哦了一声，心里略有些踌躇，很有些时间没去那些地方了，我感觉多少有些忌讳——毕竟以前是做过的，再看到比自己更帅气年轻的小伙子“同行”，总觉得把自己给比下去了。张哥倒满不在乎，一边催我快点，一边说在那边定了位置，现在生意好的很，又是过节，晚了怕没位置。

走出屋子，一阵寒风吹来，让自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好在张哥的车停的不远，很快进到车里，暖气一上来，立刻忘记了外面的严寒。

车过晴川桥，往香港路方向过去，在一家青莲酒家前停了下来，张哥把车停住，说：“还没吃饭吧，先把肚子填饱了。”我没啃声，跟在他后面下车，推开酒家干净的玻璃门，里面同样暖气十足，迎门的两个女服务员戴着红色的圣诞帽，微笑着问几位。张哥答两位，就被引着上了二楼，大堂里人很多，每桌都坐满了人，闹哄哄的声音此起彼伏，喝酒的、叫酒的、对侃的，还有小孩子唱歌、杯盘碰撞的声音。

二楼靠窗有个二人位，一看就是情侣座，迎宾小姐微笑着问张哥，这个位置可以么。张哥点点头，四下看了一下，几乎没看到还有什么空位。

“这里的甲鱼很出名，今天让你好好试试味。”张哥一边看菜谱一边跟我说，我嗯了一声，客套着说：“随便吃点，别太贵了。”张哥点了清蒸甲鱼，又要了盘小菜，二人份估计也就够了。服务员记下菜单退下，然后我默默的看着张哥。

张哥略胖了些，冬天似乎是容易发胖的季节，他略笑时，脸上显出一些肉感。

“怎么，很久没见我，想我了？”张哥见我看他看的认真，笑了笑。

我点点头：“是啊，怎么能不想。”说完又忍不住笑，心里一时找不到其他话头。

张哥转了头望着窗外，一会又转头看我，问：“你跟那个姓林的小伙子还联系吗？”我摇头，说：“没怎么联系了。”

“你不想他？”张哥眼睛直直的看我。我苦笑了笑，说：“想有什么用？又不同路，想了不是自己找苦。”

张哥点点头，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又压住没说，从口袋里掏了烟出来，递我一根，我接了，虽然比较少抽烟，但不知为什么，忽然很想抽一口。张哥帮我把火点上，略有感触的又叹了口气。

“你跟伍奏怎么样了，今天平安夜都不一起过？”我抽了一口烟，觉得鼻腔里有些闷。

张哥摇头，说：“别提他，提他我来气。”

我想着小皮此刻跟伍奏一起，不知道正在干什么，他老几千万别又上了伍奏的船，搞的青红皂白又分不清。

“你知道他今天跟小皮见面吗？”我忍不住问。张哥点点头，不说话，我也就此打住。

一会菜来了，我们吃菜、喝了两口小酒，聊了些工作上的趣事，气氛又才暖和许多。


81

张哥带去的地方比较隐蔽，谁也猜不到车进了那转角还有那么个别致的房子，是个独栋的三层小洋楼，一楼大厅装潢跟别的洗浴位置差不多，两个白色欧洲味道的柱子，一边还有一个小天使的塑像。推开大门，进去就见两三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拿着步话机，一边说着欢迎光临，一边对着步话机说着什么。

张哥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直接带我上了二楼，进了一个泡脚的包厢，然后有服务员进来问，有没有要特别号。张哥说了个17、25号，服务员微微一笑，退出去了。从进门到落座，我都感觉很正规，除了没有碰到女人外，几乎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味道。

一会两个长相很阳光的小伙子进来了，我感觉自己倏的一下，光芒完全被他们盖住了。两人手里都提着桶，先说了句欢迎光临，然后又分别自我介绍了一下，就开始帮我们脱鞋袜。我有些不自在，说实话，两个服务员有一种隐隐的气，镇的我有些自卑。张哥倒是坦然的躺着，任凭他们的手开始在小腿、大腿、腿根处乱摸一气。

我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但小弟弟被别人有意无意的来回碰触，难免会有些反应，气氛有些尴尬，我忽然觉得自己老了，MB真是又一代新生力量在崛起。

“先生，需要推油吗？”帮我按摩大腿的小伙子见我反应灵敏，及时的问我。我急忙半起身子，说：“算了算了，不用了。”

张哥也起了身，有些诧异的看我，想说什么，又忍住没开口。

我真的还不习惯“嫖”别人——当时我就是这样想。脚做了倒膜之后，我就想走了。张哥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说头有点晕。他没啃声，略有深意的笑了笑，然后两个人就出了包厢，他直接去结帐，我则迫不及待的跑出那座屋子，站在张哥的车边，寒风很紧，吹到身边一阵搜刮，把体内带出来的热气立刻吹散。

路旁有一条流浪狗，蹲在角落里瑟缩着。再远的地方可以看到对面的街道，有一两对情侣牵着气球路过，还有个姑娘手里捧着花；街道上还有几道缓慢的车影，暮色四合的夜色里，刚亮起的路灯显出一片暖意。我不争气的想起林，不知他是不是跟小艾在某个浪漫的餐厅，吃过饭，然后一起走在路边，林买上一束玫瑰，两人高兴的去看电影。

张哥好一会才出来，后面跟着两个帅气的小伙子，正是刚才给我们洗脚的两位。我心有些紧张的跳，略略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似乎猜到了什么，又感觉不那么真实。

张哥开了车门，他让我坐后面，其中一个小伙子坐到了前面，我旁边自然是另一位小伙子。

“叫我阿舟。”坐去张哥旁边的回头冲我一笑。

“我叫Ryo.”坐我旁边的也跟着对我一笑。我有些木然，Ryo手已经熟练的放到我腿上，轻轻的抚摩。

张哥的车开了，直接转到一家就近的酒店，酒店很安静，大堂里除了总台里其他地方都没人影。我们一行四人进了电梯，上到7楼，我一直有些恍惚的感觉，想马上离开，又很舍不得。

张哥要的是双人间，刚好两个人一张床。房间里很干净，白色的墙壁、咖啡色的床单被套，简单的一个电视柜子及电视，然后是小格子的卫生间。窗帘也是咖啡色的，跟旁边的茶几沙发椅一样。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4P？

82

进了房间，各自把外套都脱了，阿舟开了空调，Ryo开电视。张哥先说话，“我跟他先洗，”他指了指我，我们彼此都很有默契的没有透露对方的名字，“你们先等一等。”他们二人笑着点头，我则有些尴尬的跟着张哥进了卫生间。

我脸真的红了，有些激动、兴奋、紧张、害怕，跟到张哥在狭小的卫生间时，我还是没办法完全镇定下来。

“我们这样算不算淫乱罪？”我开口第一句就把张哥惹的笑了。

“你怕？”张哥笑了笑，“要不我把他们叫走，今天就咱俩？”说着他作势要去开门。我赶忙拉住他手，说：“算了，来都来了，再叫别人回去，多不好。”

张哥诡异的一笑，便开始褪衣服裤子，一会就光溜溜露出白色的身体。我也忙着脱了，他开了水，试了温度，然后温柔的拉我一起站在莲蓬头先，水温很暧昧的侵到全身，然后是张哥的手，慢慢的来回摸索。

我找来酒店用的小包沐浴露，一人手里分了点，“我先给你擦，呆会你帮我擦。”说着我就把蘸满沐浴露的手摸到张哥的弟弟上，张哥嘿嘿笑着，“一起啊！”说着也把了些沐浴露在手上，摸到我的腿根处，一点点来回轻抚。

当两个人都感觉有些兴奋时，我们很有默契的停止行动，然后擦干水，穿了内裤，一起走了出去。

Ryo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说不出的味道。阿舟倒满不在乎，迅速脱的只剩内裤，匆忙的跑进卫生间了，然后Ryo跟了上去。

我和张哥一人一张床，躺着看电视，谁也没说话，节目正在播中央台的天气预报。空调嗡嗡的喷着热气，让人感觉浑身绵软。

一会两人一丝不挂的从卫生间出来，张哥笑了说，先推油。然后就趴在床上，我跟着趴好，心里扑通跳，好久没这样兴奋过。

他们把准备好的一个瓶子拿出来，一人手里挤了点，然后开始一边搓手一边朝床边过来。Ryo的手很软，落在我背上时滑滑、热热的。同时腰股间感觉到有东西在来回晃荡，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我瞥了张哥那边一眼，张哥已经朝我笑笑，然后转了身，让阿舟开始正面服务了。我忙收回眼睛，依旧趴着，干脆眼睛也闭上了。

“你想我帮你怎么弄，可以直接说。”Ryo见我趴着半天没反应，便主动说。我朦胧的点点头，说：“就这样，满舒服。”

我话还没说完，那边就传来阿舟的叫声了，开始低低的，后来就有些急了，声音也响的厉害起来。我哪受得了这样的刺激，下面立刻涨大了起来，很想马上试一次，可总觉得有些不大习惯。

Ryo再一次问我需不需要换个姿势，我犹豫了一会，还是拒绝了。背上的皮肤开始有些发干了，热的有些受不了。我让他别再按了，他便住了手，一会我就感觉背上有湿湿的感觉，回头一看，Ryo已经开始一点一点用嘴亲我的背了。

我还是忍不住转过了身，Ryo急忙把我快要撑翻内裤的弟弟解脱出来，嘴很巧妙的把它吸了进去，暗劲恰倒好处，比我当初的技术自然要高超不知多少倍。

我转头看了张哥一眼，他已把阿舟压在身下来回运动着，我忽的一下受了刺激，更加兴奋起来，加上Ryo嘴上功夫，我竟憋不住立刻射了出来。Ryo面不改色的继续吸着，忽然感觉他像吸人精血的鬼怪。

他口边真的有些血迹！我吓了一跳，他还没反应过来，我立起身赶忙看自己的弟弟，当场傻眼——上次跟赵留下的伤口，这次居然又破皮了，上面还掺着血。

Ryo轻轻的叫了一声，那边张哥他们赶忙也跑了过来，我有些不自在的把内裤套上，干笑着说没什么。张哥还是坚持要我脱开裤子，看个究竟。我犹豫了下，还是褪了裤子，张哥翻开我的包皮，小心翼翼的看着伤口，上面还在冒着血丝。
83

当天晚上阿舟和Ryo先离开了，张哥陪我睡了一晚上。次日我清早起来，因为还要上班。当我把张哥叫醒时已快八点了，他说直接去医院，要给我做检查，说这事不可马虎。我一再说没关系，只是破点皮而已，去医院看这东西确实满丢人的，而且上班也没请假。张哥见拗不过，也没再坚持，但一再叮嘱我要小心，一有什么症状马上去医院，我微笑点头。

张哥开车送我到公司楼下，在路边买了豆浆和糯米包油条，我从他车上下来时，刚好同事马骢经过，他比我大几岁，瘦瘦干干，心机很重，佟仔早先都给我打过招呼，没事少招惹这人，他和我们不同组，经常为跟同一个客户的事发生摩擦。那天他很认真的打量了一番张哥的车，然后又往张哥的方向仔细望了很久，当时我就觉得很不快，跟他开玩笑打招呼：“侦察啊，看这么仔细？”

他收回目光朝我要笑不笑，应道：“好福气哈，还有专人送来上班。”我没想跟他多聊，耸了耸肩，就跟他一起往楼里走。事实上我真没料到马骢这人贱的程度超出我想象，这事得在后面再慢慢讲来。所谓小人难防，人生中总会碰到马骢这样些的小人吧。

到公司时佟仔已经帮我打了卡的，结果见我与马骢一起来，马上给我使了眼色，我立刻会意，装作先放东西，等马骢打完卡，自己才佯装去打卡。

跟佟仔刚坐下，他就问我怎么回事，跟瘟神一起来上班。我说楼下碰到的，没办法。他呵呵一笑，没什么把柄让他抓到吧。我凝神半晌，答没有。

下午又要出去找客户，我收拾停当刚要出门，手机响，小皮的电话，问我昨天晚上去哪了。我一边让佟仔先去按电梯，一边拎了包出去，说没去哪里。眼睛一瞟就发现马骢头往我这边偏着，耳朵似乎要竖了起来。

小皮自然不信，他说昨天路过我家，他特意转进去看了的，家里没灯。

“我靠，你搞调查啊？”我走出公司大门，声音才提高了些，“去跟同事吃饭了。”

小皮呵呵笑，看来昨天他跟伍奏有些收获，今天心情才这样爽，“我肯定不信的，不过我也懒得管你，昨天我碰到你以前那个人了，他还问起你。”

“哪个人？”我不解。

“当然是以前租房子给你的了！”小皮闷着声音，“看他昨天跟他老婆在街上走路，一点精神头都冒得，怕是被老婆管的厉害。”

我哦了一声，没话说。

佟仔在催我了，我匆忙说了两句就挂了，也没心思问他和伍奏一夜几次。上了电梯就听佟仔在碎碎念，搞定今天这个客户，今年就可以过个好年了！

客户就是与林公司在一家写字楼里那位，他们打算定三套整套的机械设备，这一单谈下来差不多近一百万，本来是马骢小组一直在跟，上次杨总才交给我们，因为对方一直希望在价格上垮下来些，而马骢他们那组已经谈的很死，于是转给我和佟仔，希望能有个转圜的余地。

但我和佟仔都知道，这个大单想把价格再压低的可能已经不大，杨总无非想我们在客户关系上下点功夫，宁可给个人多一些甜头，也不能在整体价格上有任何松动了。

这次没那么幸运，一直到客户公司，都没有碰到林的任何迹象。在客户公司坐谈到下班时间，很自然的邀请他们一起去吃饭，对方推拒了一下就答应了。我跟佟仔眨眼，这可能有戏。

84

吃饭地点就选在附近的三九燕鲍翅馆，坐的是他们车，在车上给杨总和于经理打了电话，让他们马上过来。

跟服务员磨了半天，好不容易要了个包房，一行包括我和佟仔在内有五个人，过了一会杨总和于经理也来了，紧紧凑凑坐满了七个人。菜是我点的，自然是选贵的点，不然怎么显诚意。

自然又是喝酒，杨总和于经理开始让我和佟仔打头阵，可惜佟仔根本不是喝酒的料，三两下就开始红脸、然后半靠在椅子上不动了。我也是轮番敬，感觉差不多了，杨总和于经理才接着上，对方三个人也被整的有些晕乎，开头说不谈公事的规矩自然就打破了，杨总开口就说返三个点，对方还有些扭捏。于是继续敬酒，我搜肠刮肚把能套近乎的话都说的烂了，对方还是死咬一个价不放，我头发都快急白了。

杨总转了转头，红着眼睛看我，吐了两个字：“结帐！”我以为杨总发脾气了，赶忙朝他摆手，想要开口，但他倒先挥手把我止住。我只得开了包房门，站在门口的服务员马上迎上来，我也生硬的吐了两个字：“结帐。”

结帐出来，杨总一直手搭在对方负责人的肩头，一阵耳语过后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我被他们笑的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敢问。佟仔一出馆子气色就恢复了，搞半天他是装的厉害啊！

杨总让司机把车开了过来，他们一行人一起上车，让我和佟仔自己打车回去，我们答应着看他们车远去，立在当地又等车。此时正是大小饭馆散场子的时间，两人立在冷风寒嗖嗖的马路上半天，也没叫到一辆的士。

我们只得沿着马路往公交车站方向走，这里刚好位于两个公交车站之间，左右走都是老长一段路。黑色的街道上满是亮着各色灯的小车来去，映着街道两边店铺的光芒，显出一片城市的繁华来。

似乎走了很久，终于到了公交车站，佟仔还想拦的士，我则一心等起公交车来。

忽然有人拍我肩膀，我开始还以为是佟仔恶作剧，一回头才发现是林，还有小艾，两人微笑着看我。我忽然有些醉意，晃了晃脑袋，希望确信不是幻觉。

“又喝酒了！”小艾呵呵的笑。

我点点头，脸莫名的红了起来，不知说什么好。佟仔也转过了身，笑着打招呼。

林又拍了拍我肩膀，说：“少喝点酒，别把身体喝坏了。”

我点点头，心里有些苦涩。

“你现在住哪？”林问。

我愣了愣，犹豫了下，说：“汉阳那边。”我不想说具体，谁知道他会不会想到去找我。

“汉阳哪啊，那么大！”小艾倒像更好奇些。

“桃花街那边一个小区，环境还不错。”我硬了头皮，心里暗暗有些不舒服，眼睛瞟了林一眼，林则把目光望向了旁边。

“车来了！”佟仔忽然拉我，旁边一辆的士已经停了下来，我赶忙朝他俩人笑笑，感觉一阵寒风吹到被佟仔拉开的衣服里，凉凉的。

小艾笑了笑：“有空去家玩啊。”

我嗯了一声，身子已经钻了半节到车里，林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了一声，我停住，他干干的笑了一下：“有空我去你那玩啊！”

两口子也是，一个叫我去他们家玩，一个要去我那玩，怎么没个默契。我朝他仍旧是模棱两可的点点头，然后就进了车。车里开着暖气，司机穿了件单薄的甲克，我立刻觉得浑身燥热起来。
85 
　　 
　　那天的单子谈下来了，我和佟仔是在周五上班时得到这个好消息的。于经理那天特意把我们俩叫到办公室，告诉我们这一喜讯，但他又说，提成我们俩只能拿一半，另一半要分给马骢那组。佟仔有些不乐意，我心里也别扭，但想哈是别人开的单，分别人一半也是应该，毕竟最后还是杨总和于经理拍的板。 
　　我和佟仔刚出于经理办公室，就听到马骢的声音：“凭什么我们只有一半？这客户是我跟小李两个一堆客户一堆客户里谈出来的，我们先头的工作打了那么多基础，他们后面才见几次？这就分了一半去……”说着只见马骢摔了他们经理室的门出来，眼睛狠狠往我们瞪了过来，我和佟仔装作没看见，自顾着坐回自己的座位。 
　　很快杨总出来了，叫了一声：“小马，进来！”我和佟仔幸灾乐祸的对看一眼，偷偷一笑。马骢直接朝总经理办公室走，又瞪了我们一眼。 
　　估计过了十来分钟，马骢出来，微微笑着，这次没瞪我和佟仔，估计得了什么便宜。佟仔很不舒服的叹口气：“气焰真嚣张，这样居然还能笑着出来。” 
　　我无奈的摇头，没话说。 
　　“晚上什么安排？也没见你女朋友。”佟仔很快从刚才的失落中恢复过来，对我的好奇战胜了对马骢的敌意。 
　　佟仔有个女朋友，是个外语教师，经常给他打电话，两个人都神侃高手，时不时的韩语、英语、日语和不知道哪国语一起聊，听的人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暗号。上次借口去见客户，提前离开公司，见过他女朋友一面，身材极好，脸也是瓜子脸，只是眼睛略有些小，但整体看过去很舒服；见人也是自来熟，说话大方，要不是我有原则，那次差点当了他们灯泡。 
　　“比不得你潇洒，天天跟女朋友约会，日子轻松自在，寂寞有人陪。”我叹口气，“我一穷二白，谁看得上。” 
　　佟仔呵呵一笑：“你小子别糊弄我，你长这帅，怎么会愁女人，只怕你花花肠子，四处欠风流债吧。” 
　　我不想跟他谈这个，他说完话我也不接，转头翻了客户资料，又从电脑里查了半天，装作努力工作的样子。他切了一声自觉无趣，上网看起八卦来。 
　　下班时佟仔要我一起走，我故意磨蹭说有事，让他先走。等公司人都走了差不多了，才收拾包准备出门，手机这时响了起来。 
　　“喂，张哥啊。”我呵呵一笑，边说边朝门口走，忽然发现马骢还低着身子在关主机，心里略有一惊——事后回想，马骢这人真的很不简单，我满不在乎的一些细节，他居然都一一记在了心里，后来终于闹出大事情来。 
　　“阿提找我借钱，他说得病了。”张哥在电话里说。 
　　我心一惊，当时感觉就不是很好，上次我还住在林那里时，阿提跟张哥闹矛盾后到我那哭闹过一场，此后再没联系，没想到忽然得消息时，却是病了。 
　　我把声音压低，问：“什么病？” 
　　张哥声音也满小，犹豫了一下才说：“他说是那地方长东西，越长越多，用激光烧过几次，烧了又长，现在排尿都有问题。” 
　　我“啊”了一声，心想八成是淋病！我以前在酒吧里做事，有个同事得过这样的毛病，当时诊断是淋病，吃药打针还做手术，真是有的折腾。 
　　“我不方便去找他，钱倒是给他准备了五千块，想麻烦你帮我给他。”张哥在电话里说，声音有些无奈。 
　　我犹豫一下答应了，张哥让我在公司楼下等等，他马上就到 。
86 
　　 
　　我刚出了公司大楼，张哥的黑色别克已经转进了停车坪，我走过去直接开车门上车，张哥表情很严肃，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到我手上，叹了口气：“北晓，要不你趁这机会，也去医院检查下。” 
　　原来张哥还惦记我上次破皮的事，我故作轻松的嘿嘿一笑：“放心吧，没事的，我这两天都有观察，没什么问题。” 
　　张哥转了车头，又将车滑上了马路，眼睛定定的望着前方，也没再说话。 
　　“阿提在什么地方？”我问。 
　　“他现在住武昌那边，我去接伍奏，顺路送你过去。” 
　　“你不想见他？” 
　　“不想，”张哥想了想，又说，“对了，你别跟小皮说这事，阿提特别提醒我，不能跟小皮说。” 
　　我点点头，没说话，望着车窗外，一个男人牵着小孩站在路牙上，像在沿路找什么东西；一会又看见一个老年人站在路口等着过马路，手里的拐杖恨不得伸到马路中央了。 
　　车过了长江大桥，直接转进首起园，然后过了两个路口，又东弯西拐的进了巷子。巷子里开始灯光灰暗，一会忽的亮堂，人声也渐渐嘈杂起来。本来狭窄的路，两边还摆满了用条纹布遮起来的摊点，许多人围着，或坐或站，烧烤的烟和沸水的水气往黑色的空中冒着。张哥车速慢了下来，又过了一段停下，然后指着一栋贴着墙的房子，说：“就这，三楼，左手边就是。” 
　　“他一个人住吗？”我问。 
　　张哥摇头，说：“不知道，从前他带我来过这，所以记得路。” 
　　我哦了一声，准备下车。张哥忽然想起什么，拉了我的胳膊，我回头看他，他犹豫的张了张嘴，叹了口气：“没什么，你上去我就不去了，伍奏还等我。” 
　　我没说话，下了车，一脚踩在一滩水上，低头一看，路面上到处是黑色的水或油在四下流淌，不远处还有个不大的垃圾堆。 
　　我看着张哥慢慢把车倒了出去，才抬头望了望那栋楼，灰黑色的墙面，掉了几块水泥块，楼下的防盗门，也只剩下个门框，门也不知去了哪里。 
　　我摸黑上了楼梯，使劲剁了脚，也没见有灯亮。很快到了三楼，我手捏了捏牛皮纸信封，心里感觉怪怪的。 
　　敲了门，里面立刻有人应：“谁？”我没啃声，继续敲门。 
　　“来了来了……”一阵拖鞋的声音，接着里面的木门开了，阿提隔着防盗门的铁栅栏，看着我。 
　　“不认识了？”我努力的笑笑。 
　　阿提似乎早有预料，立刻开了防盗门，呵呵一笑，说：“怎么会，我猜你会来。” 
　　我跟着进门，借了灯光，看了阿提两眼，脸色白，瘦了些，眼袋有些小肿；屋子里倒还干净，一个不大的厅，放了半新的沙发，一个茶几，一台彩电和电视柜；后面有两道关着的房门，还有一个卫生间的门半开着。屋子里一股奇怪的药水味道，让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阿提招呼我坐下，然后找来一次性杯子，拿了热水壶，倒了满杯水。我从口袋里掏了牛皮纸信封出来，放在几上，说：“这是张哥给的，五千。” 
　　阿提愣了愣，有些尴尬的笑笑：“我会还他。”我没做声，他立刻把信封拿了起来，然后转进房里，约摸在里面点数，好半天才出来，然后又坐下。 
　　“最近都还好吧，”阿提笑了笑，“工作很忙吧。” 
　　我嗯了一声，根本不想谈工作的事。 
　　他尴尬的搓了搓手，试探的问：“张哥都告诉你了吧？” 
　　我点点头，心里有些难过，毕竟以前都是一起做过事的，想了想，说：“以后在外面还是少玩点，认真找个工作……” 
　　我话没说完，阿提一个劲的点头，没了笑脸。 
　　两人又静默了一会，我掏了手机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说：“我要走了。” 
　　阿提抬头看我，叹了口气，跟着起身：“还没吃饭吧，下面有东西吃，我请你。” 
　　我刚要拒绝，阿提已经不由分说的关了灯，一手推我出门，一手拿着钥匙准备锁门 。
87 
　　 
　　光顾路边摊的人很多，有男有女，多是些社会上混的模样，少有几个看的出是有正经工作的。我和阿提找了个人少的位置坐下，要了两份烤鱼，一些肉串，阿提还要叫酒，我说算了，你这样子还喝什么酒。他就笑，说啤酒不要紧。 
　　东西很快上齐，烤鱼的味道不错，巷子里虽然有风，但因为人多的缘故，居然也不觉得冷。阿提却没怎么动口，只是干喝了两口啤酒，然后苦笑和沉默。 
　　“你怎么得的？”我终于忍不住问。 
　　阿提看我一眼，摇头叹气：“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以后做事，一定要戴套。” 
　　我哦了一声，心里有点怕怕的，上次跟赵做破了皮，也是没戴套的。 
　　“一点都不能存在侥幸心理，这东西，说中就中！”阿提终于吃了串肉，眉头仍然紧紧的锁着，“你别告诉小皮这事啊，我不想他知道。” 
　　我哦了一声，犹豫了一下，问：“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阿提奇怪的看了看我，没说话。 
　　两人沉默的吃着东西，我喝了一瓶啤酒，要不是我劝，恐怕阿提要喝上三四瓶。阿提抢着结帐，我也不跟他争，临分别时，我又交代：“这病是要靠养，内分泌调节好了，身体自然抵抗力强，那病毒自然就没了。”我自己都觉得说的罗嗦，阿提礼貌的点点头，转身就走了。我看着他逐渐消失在黑影里，才慢慢转身朝外走。 
　　刚走到马路边，张哥电话就来了。 
　　“怎么样，他在家吗？” 
　　“在，”我沿着马路往公交车站走，一阵紧一阵的寒风只往身上灌，“脸色有点差，其他都还好。” 
　　“他一个人住吗？”张哥声音有些紧迫，好象是躲着打电话。 
　　我嗯了一声，不知道接着说什么。 
　　“好吧，”张哥叹了口气，“麻烦你了。” 
　　“应该的。”说着挂了电话，我已经走到公交车站边了。 
　　想着阿提的状况，又想想自己，眼看已是年尾，2007年马上要到了，自己还一个人，觉得有些凄凉。 
　　回到家时已经九点过，洗了个澡就想睡觉，这时手机居然神奇般响了起来——当时感觉就是很神奇，因为手机很少在那时间段响起，第一感觉可能是赵，后又意识到可能不是。结果一看来电显示，心跳禁不住就有些加速。 
　　“喂，”是林的声音，有些怏怏的。 
　　说实话当时真的很激动，多少努力的掩饰和躲避居然都是如此不堪一击，他简单的一个电话，几乎将我所有的防备都击垮。 
　　“是你啊。”我尽量平静的说，就像自己接到老朋友电话一样稀松平常。 
　　“你是不是很失望？”他问。 
　　“没有。” 
　　“最近怎么样啊，碰了几次面也不联系。” 
　　“没什么说的哈，”我镇静了些，“元旦还有几天，我刚准备元旦给你打个电话慰问。” 
　　“呵呵，”林有些像笑不笑，“真的假的？” 
　　假的，我心里想着，嘴巴却说：“骗你能长肉吗？” 
　　“这么晚，有什么事？”两人沉默了一下，我立刻打断这奇怪的沉默。 
　　他犹豫了一下，说：“想请你吃个饭，结婚那会你没敬酒就跑了，一直想找个机会补偿。” 
　　我刚想着怎么开口拒绝，他那边忽然就说：“明天晚上七点，江边那个饭馆，上次我们去过的，别让我久等哈！”说完电话就挂了，也不让我分辩。 
　　我是该喜，还是该忧？  
 88 
　　 
　　星期六难得天气放晴，我睡到中午起来，肚子饿的不行，穿了衣服就出门，幸亏还有个早摊在卖东西，我买了一笼烧麦和一杯豆浆，回到家才开始洗脸刷牙。 
　　早餐很快吃完，就想着晚上跟林吃饭的事，想着穿什么衣服，搭配什么裤子，最好再围条围巾、戴个帽子。可找了半天也没发现能够搭配衣服的围巾和帽子，心里多少有些懊恼，以前满多围巾、帽子，关键时刻要用，却找不到合适的。 
　　看了看时间，觉得还早，于是想着出去买条围巾；走到门边拉开了门，我忽的掉转头，仔细一琢磨：我是怎么了，犯得着吗？ 
　　这样想着忍不住摇头自笑，脱了外套、返回坐到沙发上，开了电视看起来。因为一楼，外面看着太阳满好，却晒不进屋里来，人多少感觉有些阴冷，我开了取热器，放到胯边直接烘着，一会不知不觉又瞌睡起来。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将近四点，大腿内侧感觉热烘烘的，急忙推开取热器，发现满好的牛仔裤居然被烤软了，心里痛啊！ 
　　烧了点水，洗了把脸，琢磨着时间还早，又看了会电视，这时短信声音响。 
　　“出门了冒？赶快，我在车上了。”林还真是迫不及待。我暗暗有些高兴，赶忙回了一条：“刚起来，还没睡醒。” 
　　“我这车刚好到汉阳，我先过来。” 
　　我看着手机想了半天，还是不忍心拒绝：“你在五里新村下，我到站台接。” 
　　我穿好衣服，关了电视，把钱包装好，随便找了条黑色带暗花的围巾，出了门。 
　　站台上没几个人等车，倒是路边店铺外面，三两个人坐在阳光下晒太阳。这天的太阳特别耀眼，稀稀拉拉的树杈落下网状的影子，仿佛在马路上画画。 
　　“我到了。”我发了短信给他。 
　　“马上。”他立刻回。 
　　我心情很激动，在那会，我感觉有个盒子再次被我打开，明明知道盒子里未必是巧克力，即使是巧克力，也是带毒的那种，但我还是禁不住诱惑。 
　　林真的太帅了，当我远远看到公交车从阳光和树影交织的马路上开过来，看到林站在公交车的玻璃前门时，我真想迎上去双手把他接下来，然后疯狂的亲吻——管他大街上多少晒太阳的大叔大婶们看着，我就是想要。 
　　当然我还是抑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林早早从车门里向我微笑，仿佛在抛着媚眼，他并不知道，在我看来，他眨眨眼就是在放电，他皱皱眉就是撒娇斗气。我心里温柔的如同一片宁静的水，我甘愿溺在水里，望着他，即使只能抱住他水里的影子（有点琼瑶了，但面对自己所爱的人，有时候真会变成诗人）。 
　　我真不知道之前一个多月我如何克制住自己不去想他，当再次真正见到他时，我却是如此无法控制内心的冲动，我简直可以用崩溃两个字来形容当时见到他站在车上对着我望的状态，我想我是真的爱，真的爱他吧！ 
　　唉。 
89 
　　 
　　他穿了件橘红色甲克，里面是白色带花毛线衫，围了条暗红围巾，黑色休闲裤，黑色带条纹旅游鞋。结婚了就是不一样，穿着品位也跟着上了档次。 
　　他带着足以杀死我的能量走到我身边，朝我笑，仿佛老朋友见面一样，拍拍我胳膊。我愣愣的干笑，一时不知如何打招呼。 
　　“久等了吧，”他双手插进裤袋里（造型都如此电影情节的感觉），“还好今天不冷。” 
　　我嗯了一声，想了想才说：“过马路吧，原路返回。” 
　　“什么？”他忽然叫了一声，吓了我一跳，旁边几个晒太阳的叔叔婶婶也跟着望过来，拜托，不能低调点吗？结婚了怎么还如此不成熟。 
　　“我大老远跑过来，你就直接让我原路返回？”他似乎没觉得自己声音有多大，倒是满委屈的盯着我。 
　　“你想怎么样？”我也不客气，老朋友见面不用客气。 
　　他呵呵一笑，两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来回搓起来：“好歹也参观参观你的新家撒！” 
　　我这才明白他大老远赶过来的目的，我略作犹豫，不大想让他进去看，毕竟那窝又脏又乱，我住进去就没正经整理过，哪里能跟住他那时比，让他见了不笑话？ 
　　“算了吧，下次，”我故作沉吟，“今天不方便。” 
　　他哦了一声，诡异的笑笑：“怎么不方便？莫非屋里藏了人？” 
　　我想也不想就嗯了一声，是藏了人又怎么样。 
　　林没接话了，精神头立刻有些黯然，初见面的喜气立刻褪了一半。我心想，这人怎么跟孩子似的，说晴就晴说阴就阴？以前没发觉他这怪毛病。 
　　两人过了马路，林完全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思了，我也沉默，想说也不知道说什么。公交车很快来了，一前一后，我帮他刷了卡，他也没啃声，刚好有位置，我找了靠窗位置挤进去，外面有人坐，他只得坐在我后排，也没说什么。 
　　天气真的很好，沿路阳光落在车窗上，照在脸上，暖烘烘的。街道上行人比往日多了许多，虽然都捂的严实，仍然可以发现一两个不错的帅哥在街上走。 
　　车到江边时，天色有些灰暗。两人下车，林仿佛热情恢复了些，问我在车上看什么来着，那么认真。我逗趣说看帅哥，他呵呵的笑，没接话。 
　　江边的饭馆还跟从前差不多，可能是时间还早的缘故，里面怪冷清。我和林像是第一桌到达的客人，服务员懒散的站在我们桌边，问我们点什么。我瞧了瞧林，他也正看我，我把菜谱合上，说：“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林呵呵笑，也不推让，直接点了四个菜，要了一瓶白云边。 
　　“还是啤酒吧？”我有些怕。 
　　他认真的说：“你说我点什么吃什么。” 
　　“可酒是喝的啊！”我赶忙纠正。 
　　他已经让服务员退下了，直接当我的话是空气。 
　　一会酒菜就齐备了，饭馆里陆续也来了些情侣啊、一家三口样的人，不一会小小的饭馆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林先帮我倒了满满一杯，起码有二两，自己也斟满，然后举起杯：“来，我敬你，结婚时你没敬我，我先来敬你。” 
　　他说话很严肃，我想开玩笑却开不起来，干脆的举杯碰了碰，然后泯了一大口。 
　　他放下杯时，酒也消了不少，看的我一惊，他这是往醉里喝的架势！  
90 
　　 
　　菜没吃多少，一瓶白云边已经见底，林的酒量实在不敢恭维，脸红耳赤不说，看人时的眼神都有些略变。我一再劝他别喝太猛，他压根不听，我往他碗里使劲添菜，他却不动几筷子。我感觉他是有心事，谁没心事？可总不能拿酒解啊！ 
　　饭馆里陆续换了几桌，我和林最早来，却还在坚持着。林述说着婚后和小艾的种种不和谐，两人生活习惯相差比较大，处处有摩擦，他觉得很压抑。我并不喜欢听他说这些，两口子的事情向来是说不清，我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我真后悔，”林终于吃了一口菜，嚼了半天才咽下去，“不该结婚，我两天没洗澡，她都要念叨半天，根本不让人睡。” 
　　“下班累的半死，她还要我陪她上菜场买菜，”他扶着桌子叹气，“我说去馆子吃算了，她就闹不快。” 
　　“以前没觉得她那么多细脾气，现在算是一一领教了！” 
　　我呵呵笑着，默默的听。 
　　一会林电话响，“喂，”他声音有些含糊，“我在跟别人吃饭……男的女的？出门时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估计是小艾电话，赶忙把电话从他手里拿过来，帮他解释：“是我，北晓，上次跟他说好一起出来吃饭的。” 
　　“他醉了吧，”小艾在那头很冷静，“让他少喝点。” 
　　我应了一声：“他非要喝，劝不住。” 
　　“就你们俩？”她有些不相信的问。 
　　我赶忙说：“就我和他，没别人，你放心，我这就送他回去。” 
　　小艾在那头赶忙笑了笑，“没什么，你们喝，我只是随口问问。” 
　　我哦了一声，也没什么多说的，就把电话挂了，递给林。 
　　“她怕我外面找人啊。”林冷冷的看我一眼，明显还很清醒。 
　　我笑笑：“很正常，你们都是夫妻，她关心你，这也没什么。” 
　　林没说话，接着还要喝酒，我把他酒杯给按住了，说：“别喝了，再喝就醉了，我可背不动你。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叹了口气，没说话。 
　　我叫人结帐，他抢着掏钱，可惜手脚不灵便，我先把钱付了。 
　　出了饭馆，冷风一吹，林的酒意多少醒了些，脸上微微还有些红，手脚却已不迟缓。我在犹豫是打车还是坐公交车时，林倒先挥手招停了一辆出租车，他上了副驾驶位置，招呼我坐后面。 
　　“桃花街。”林直接跟司机说。 
　　我想说先送他回去，但话到嘴边又压了下去，林没回头，也不说话，两人沉默，奇怪的沉默。 
　　车进了桃花街，司机问怎么走，林转头也跟着问我，我只得一一指路，左转，再转，直接走，然后下车。 
　　林付了车钱跟着下车，我立在当地候着，心里默默在打鼓，不会又倒腾出什么事吧？林跟着我走进小区，转到楼下，路灯很昏暗，林自言自语说：“这小区环境不好，路这么窄，房子也旧。” 
　　我在前面走，没答话，进了楼栋，掏钥匙开门。 
　　“住一楼啊？”林有些诧异，“冬天冷夏天热，何苦受这罪！”他言下之意还在跟他凯兰花园的房子比，我则失声无语 。
91 
　　 
　　终于还是让他见到我乱糟糟的屋子，没喝完的矿泉水瓶，方便面盒子，丢三落四的外套，几页公司资料、几张白纸，还有鞋子袜子，完全随机出现在客厅的每个角落。林一点不见外的直接又进了我房间，一张床倒还算整洁，我有叠被子，挂在衣柜里的衣服、裤子还算井然有序，尽管柜门是开的。 
　　“电脑呢？”他奇怪的问。 
　　我指着墙角的箱子，说：“上次搬家把主机箱摔了，估计主板坏了，一直没去修。” 
　　“那多无聊。”他叹了口气。我忙说还好，工作很忙，每天回家累了就睡觉，哪有时间上网。 
　　他呵呵笑着，居然坐到了床上，故意弹了弹，“对了，你现在做什么工作？你以前那公司换了个人代替你，真是水货，做什么都一塌糊涂，你们老板天天在我面前念到你。” 
　　“是吗？”我听了心里多少一喜，至少证明我以前的工作能力算是不错，忍不住呵呵笑起来。 
　　林从床上又站了起来，认真点头，朝房间外走，在客厅的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作出一副要好好聊天的架势。 
　　“你现在在做什么？上次在我们那楼里碰到你跟你同事，你像是在跑业务了？”他从我桌上翻到两页公司的资料，边看边念，“XX机械？你现在做机械设备？” 
　　我嗯了一声，跟着坐到沙发上，和他保持一点距离。 
　　“难不难做？这机械好卖吗？”他疑惑的看我。 
　　我点头：“还行，我们公司这机械设备在国内算比较先进的，而且华中地区就我们公司一个代理，算是比较好卖。” 
　　“比卖房子还容易？”他有些怀疑的仔细看了看资料页，仿佛学生在学习样认真。 
　　我真对解释我的工作没兴趣，只想下一步他会做什么，会躺到我床上，让我把他的外套、毛衣和裤子脱掉吗？他能让我再亲他的脸、让我的身体贴着他的身体吗？脑子真是乱的，他完全就像一个万有磁场，恨不得把我吸进他的肚子里。 
　　林浑然不觉的还问些我工作上的问题，我有搭没搭的应着，我感觉我呼吸粗重起来，看着他黑色裤子包裹的大腿，好看极了，裆部因为坐着的缘故，很有线条的拱起，让我时不时的咽口水，我真受不了他这样的刺激。 
　　终于他起身了，看了看手表，说：“快十点了，你也不用留宿，”他饶有兴致的表现出一点幽默，“再晚我那口子得叫我跪键盘了。” 
　　我长舒口气，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微微挤出点笑意：“那我不送了，回去解释清楚点，两口子别因为我误会啊！” 
　　林纠结的看我一眼，故意问：“因为你误会什么？未必还以为我跟你有什么。” 
　　他话说到这里，我和他忍不住同时一震，他紧接着呵呵笑：“就算有什么又怎么样，我们也干不出什么名堂。”他这话一出，更像是越描越黑，我有些想笑，忍住了。 
　　他到门口时，忽然又返回，朝我厨房走，边走边问：“这里能做菜么？” 
　　我立在门口没动，说：“将就吧，自然不能跟你那地方比。” 
　　林看了看厨房，摇头出来，说：“算了，下次还是去我那做饭吧，我那房子反正一时还没租出去，你这里缺的东西太多。” 
　　看来他是打算长相往来了，我没作声，心里怪怪的，帮他开了门，然后几乎半推着他出了门。 
　　出了楼栋林就朝我摆手，示意我别送了。我也懒得再走，外面寒风凌厉，我忍不住打了哆嗦。林也忍不住把甲克扣了严实，围巾又围了紧，呼了口气，回头看我一眼，笑了笑：“下次再聚哈，多联系。” 
　　我摆了摆手，应了一声，只见他慢慢的走进小区的灯影里，一会从灯影里消失，就再看不见了。
92 
　　 
　　元旦节我跟小皮一起过的，他先给我打电话，说有惊喜给我，不知道是什么惊喜。结果到了吃饭的位置碰了面，发现他带了个男人，年纪二十多一点的样子，娃娃脸，说话举止斯文得体——我恍然有种错觉，活脱脱第二个伍奏。 
　　“我叫阳杰，经常听小皮提起你。”他笑着帮我把碗筷从保鲜膜里拆出来，一一安放好，我忙不迭的接过。 
　　我看了看小皮，他呵呵的笑着，把新换的黑皮包放在背后，服务员赶忙用布罩过来罩好，然后都不啃声。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几乎没有话题。 
　　“他华师毕业，现在在中学当老师。”小皮呵呵一笑，看我，“你猜他多大。” 
　　我犹豫的又看阳杰一眼，多少有些不自在，他倒落落大方，还正经把眼睛在我身上逡巡。 
　　“不好说，”我觉得这样当别人面猜别人多大总是不大好吧。 
　　“你猜啊，”小皮不甘心，完全不体会我心情。 
　　靠，真JB变态，小皮是不是被这些小P孩子洗脑了，搞的一点不成熟。 
　　“22！”我满不情愿的吐了个数字，然后眼睛把餐厅的大厅扫了一眼。 
　　小皮哈哈一笑，拍了拍手：“就知道你会以为他很小，说实话我当时还以为他才20！” 
　　阳杰微微红了脸，喝了口茶，说：“我属狗的，都快过完本命年了。” 
　　我哦了一声，其实感觉也差不多，没小皮那么夸张。 
　　一会上了饭菜，小皮和阳杰一个劲给我敬酒，我也来者不拒，偶尔也回敬他们俩一口。后聊了聊他们怎么认识的，无非就是网络牵线了，然后小皮主动讲了些他以前的情事，几乎连伍奏的名字都有提到，我想他真是疯了。还好他没有把我们做过MB的事情再抖出来，不然我真想马上挖洞走人。 
　　阳杰一直都很镇静的笑，从这里我逐渐发现出他不同于伍奏的地方，他比伍奏成熟，虽然外表很年轻，但估计是有故事的人，说话间的气质和眼神，多少显出一番冷静。 
　　吃完饭小皮还说去唱歌，我兴趣不大，但拗不过他俩的热情，还是去了。结果到了包房里，他俩完全是麦霸的架势，一个人唱完另一个人上，两个都唱完了就搞情歌对唱，靠，我坐在沙发上傻傻的摇着手铃，时不时的鼓掌。 
　　期间接到林的短信，祝我2007年新年快乐！我自然也回了条，礼节性的。他马上又来一条，问我在哪里，和谁一起过。我说几个朋友，在唱歌。回了之后他就没声音了，然后我继续为沉浸在“你选择了我，我选择了你，这是你我的选择……”的歌声里，并不时的为小皮两口子鼓掌。 
　　唱完歌出来各自坐车，我先转了一趟，过了桥又换车，刚上车时，接到小皮电话：“你别告诉别人我跟阳杰的事。” 
　　我哦了一声，“你还想脚踩几只船？” 
　　“没有，”小皮声音有些无奈，“我只是想从别人生活里消失罢了。” 
　　他这话不轻不重，我怎么感觉像是落在我身上了，还没回过味，小皮叹口气，电话就挂了。 
　　晚上临睡前张哥打来电话，问我元旦怎么过的。我颇有耐性的把跟小皮一起吃饭唱歌的细节说了出来，但没有提阳杰这个人。 
　　张哥呵呵笑的很爽朗：“我跟伍奏在酒店吃饭，本来想叫你过来，幸亏没打扰你……” 
　　我也跟着呵呵笑：“你们俩吃饭甜蜜，叫我干吗？莫非当灯泡。” 
　　“怎么，”张哥听我话不利索，赶忙问：“不舒服，吃醋了？” 
　　“别自我感觉太好，吃什么醋！”我冷冷的笑。 
　　张哥哈哈笑了两声，就把电话挂了。
93 
　　 
　　07年元月份基本是平平静静的过，中途我又去看过阿提一次，他说已经恢复了许多，两人也没什么多话说，我去时他也只一个人在家，我带了些水果，放下没坐一会就走。 
　　元月底的时候，就发生了件我和张哥都没想到的事。 
　　那天下班和佟仔一起去吃饭，他女朋友当时也在，我发现自己真是当灯泡的命，给同志当完了还给同事当！他俩说话真是夸张，一会英语一会韩语的，听的我头大。吃饭时两个人也不轻松，一会他说她不给他夹菜，一会她又怪他尽挑些她不吃的菜给她，我头一个变两个大，忍不住喊：“你俩注意点好影响吧，真当我是透明！” 
　　佟仔嘿嘿朝她女朋友笑，然后看我，表情怪模怪样：“就是要刺激你，让你赶快找个女朋友，像我们这样恩爱，多好。” 
　　我点头：“是的，你们都恩爱，我明天就去找。” 
　　“这就对了，”佟仔认真的开始教训我，此处省去他跟他女朋友一唱一和三百句，同时包括马来语、秘鲁语和动物语言若干。 
　　他们说的正欢时，电话响，是阿提：“北晓吧，我阿提。” 
　　“什么事？”我捂了话筒，转过身，佟仔两口子还在忘情的演说。 
　　“今天伍奏来找我了，”阿提声音有气无力，“他要我还他五千块钱。” 
　　“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他叫你还钱？” 
　　“是，”阿提声音很低落，“上次张哥让你送来的五千块钱，他知道了。” 
　　我朝佟仔两口子示意我稍作失陪，然后起身走到卫生间转角的位置，问：“他怎么知道的？” 
　　“估计是张哥说漏嘴了吧，”阿提叹了口气，“他还真够绝的，说如果不还钱，就把我得病的事跟其他一些朋友都说，把我搞臭！”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由得感觉事态严重性，赶忙问：“张哥没跟你联系么？” 
　　“没有，”他顿了顿，“估计他把张哥那头也扣死了吧。” 
　　我忍不住冷笑：“伍奏真他妈不是省油的灯。”说实话我并不可怜阿提，我只是很气伍奏，五千块钱好歹是张哥给的，他个B像个跳梁小丑在那急个么B劲！但气归气，既然阿提给我打了电话，自然是想我帮忙。说实话让我拿五千块钱出去帮他摆平这事我是不情愿的，一来没这义务，二来也没这大方。但想想阿提的境况，又觉得有些可怜，犹豫了一会，说：“我想想办法吧，等过会给你打过来——这是你手机号吧？” 
　　他嗯了一声：“本不想告诉你的，但又实在不知道找谁了。” 
　　他这话完全是将了我的军，我心确实不够硬。挂了电话就觉得，这事不帮也得帮了。 
　　落回座位，佟仔呵呵一笑：“怎么，这么快就有反应了？跟哪位美女聊了这么久？” 
　　我夹了一筷子菜丢他碗里，咬了嘴巴说：“快吃吧你，闭嘴用菲律宾语怎么说？” 
　　和佟仔吃完饭回家，已经八点多，我直接给小皮打了电话过去，五千块对我来说，不算小数目。 
　　小皮听我把事情前后说完，呵呵的冷笑：“早知道伍奏这小子够绝，却不知道他这么绝！”我叹气，没话接。 
　　小皮又骂了几句阿提，没事在外面瞎搞，死了活该！我知道他嘴巴是够狠，但心里算是已经松动了，看来这钱得我和他一起出，没办法，谁叫以前都是算是同事呢。 
 94 
　　 
　　最后钱还是没给，在我跟小皮碰面之前，张哥给我打了电话。他让我别管这事，他会处理好。有他这话自然最好，我倒省心不少。连阿提的电话也不想打，总觉得这事情龌龊，能躲远点就躲远点。 
　　林因为工作忙，有好几个业主的答谢会，说是准备的焦头烂额，几次打算去我那做饭吃，最后都没成行，快年终了，大家事情都挺忙。 
　　很快二月初了，眼看春节要到，公司开始议论年终奖，佟仔告诉我，普通员工里，往年都是马骢拿最多，今年估计还是他。我无所谓的摇头，他拿最多就最多了，只要不少我们那份就行。 
　　下午下班前，接到赵的电话，约我星期五晚上去酒店吃饭，算是提前迎接2007了。我当时还有些犹豫，并不特别想去，上次破的皮还有些让自己心有余悸。但想了想周末确实没什么活动，见面吃个饭是应该没什么的吧。 
　　星期五那天清早接到林的电话，他说他们答谢会搞好了，很多人，满热闹，关键是现场他主持，而且还有很多不错的礼品和抽奖活动。他的口气像是做了很大努力才打给我电话的，大概意思是想我去。我问他什么时间，他说晚上七点。我一听时间有冲突，略作踌躇，找了个借口，说公司有活动，怕不能去。他叹了口气，说那算了，下次吧。 
　　我当时也没多想，谁知就会那么巧，他们答谢会也安排在我跟赵吃饭的酒店！ 
　　晚上下班佟仔问我有约女朋友没，我说约了，他嘿嘿笑，问真的假的。我就开玩笑说，你以为这世界就你找得到老婆？他没多说话了，直接ABCD的打电话跟他女朋友约会去了。 
　　和赵在取水楼碰面，然后打车去酒店，到边时已经六点多，酒店门口远远放了几副彩喷的画面，我当时整个处于无脑状态，还有几个穿着漂亮的女孩子在一一询问发卡片还是什么来着，我都没想到林公司的答谢会就安排在这里！ 
　　世界真的很小！ 
　　到了酒店门口，小姐问我们是不是什么什么楼盘的业主，赵说不是，那小姐笑了笑就没说话。我当时还是木的，根本没意识到这跟林有什么联系。 
　　进了酒店大堂，发现有几个指引的牌子，然后还有什么感谢新老业主光临之类的牌子，几个穿着西装满帅的帅哥在那站着，跟几个妇女开心的聊天。 
　　酒店服务员告诉我们左手边大厅被包场了，让我们上二楼西餐厅就餐。赵有些犹豫，问我的意见。我说我无所谓。 
　　两人还没来得及上二楼，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窜到那几个帅哥前面，也是一身黑西装，头发还涂了不知多少发蜡。我当时还感慨，打扮成这样，未必当新郎官？！ 
　　当林转过身让我正眼看见时，我第一反应就是想躲到赵背后去，但还没来得及动作，林的眼睛已经瞟到我这边了，当时感觉头脑里轰的一响，浑身立刻僵住，整个酒店仿佛成了一座冰窟，仿佛是浑身赤裸的在冰窖里被人捉奸在床。 
　　林错愕了一晃，略犹豫了一下，急速转过头给那几个帅哥交代了几句，然后朝我走了过来。我心跳绝对超过两百，脑海里跟哪咤闹海似的，还奋力想找什么话来搪塞。 
　　赵见林朝我走来，可能也有些面善，站在旁边保持了点距离，没说话。
95 
　　 
　　“这么巧，你们公司也在这里做活动？”林呵呵笑着，他仿佛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眼睛往赵瞟了一眼，马上收了回去。 
　　我迟钝的呃了一声，干干的将笑未笑，半天才答话：“是啊，真巧。” 
　　赵则站在我身后，也礼节性的朝林笑笑，莫非林根本记不起赵的样子？那真谢天谢地。上次也是在酒店门口跟他和小艾照过面，就那一下的功夫，未必谁能记住谁。 
　　“你们公司活动就是到这里吃饭？”林接着问。 
　　我想了想，略略平稳了情绪，说：“是啊，当然不只这些，这酒店的桑拿房也不错。” 
　　林点点头，好看的眼睛炯炯的放光，仿佛要射透我的身体，抹了发蜡的头发非常有型的定在额前，快赶上奥斯卡颁奖典礼了。 
　　“就你们俩啊？”林微笑着，然后把手伸往赵，跟他打招呼：“你好。”赵跟他握了握手，礼貌的笑。 
　　“我们先过来占位置，”赵的反应比我灵敏多了，“其他同事一会就到。” 
　　林点头，说：“那好，不打扰你们了，我这边还有很多事，有空下来看看热闹，”林把眼睛看向我，“可是我做主持！”说这话时，满脸得意的笑。 
　　我点头，拍了拍他肩膀：“我尽量吧，呵呵。”心中大块巨石算是落了地。林于是转身又朝那几个帅哥走过去，我回头看赵，感激的笑笑。 
　　林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开，害怕尾巴拖在地上被人看见似的，一溜烟的消失在大堂与左边饭厅的走道里。 
　　我和赵跟着上楼，我已经完全没有吃饭的心情，更别说干其它事。两人在二楼西餐厅随便吃了点牛排，喝了点汤，赵发现我明显心神恍惚，所以吃完东西，就问是不是要回去。 
　　我恍然的看了他一眼，心下也很有点过意不去，但又不知说什么好。 
　　最终我还是送赵到酒店大门口上了出租车，车的红色尾灯灭了后不久，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我回头又看了一眼门口彩喷的画面，犹豫是不是要进去。 
　　外面很冷，风一阵接一阵，我冻的手脚有些僵了，门口的保安好奇的看着我，我终于下决心似的咬了咬牙，一回头，重新回到酒店里。 
　　顺着指引进到左边的餐厅，里面闹哄哄的很多人，估计林的主持工作已告一段落，大家开始在讨论什么。一会林又上台了，黑色的西装把他衬托的更帅了，头发经过一个多小时后依然一丝不苟，实在得感谢发蜡的功劳。旁边几个妈妈还在小声说这小伙子“几闪（很帅）”哟！我听了心里甜蜜蜜的，似乎有种莫名其妙的虚荣心被满足了。 
　　接着有几个业主模样的人上台，像是领取奖品，居然是每人一台液晶彩电，房地产就是舍得啊！林不失时机的开了几句玩笑，现场气氛又活跃了些，看不出他小样还有这本事。我默默的找了个位置也坐下，自然不敢靠前，一位小姐很快走到我面前，送了我一张卡片，也没问我什么。 
　　最后是他们老总上台讲话，下面的人拉拉杂杂的开始聊天，几乎没几个人听，老总也很自觉，一分钟不到，就意思说话完毕，然后说还有意向购房的，就近找旁边的售楼小姐联系，大家出大厅时，凭卡领取纪念品。 
　　我回头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出口的拱门边已经站立了不少穿着一致的美女帅哥，他们旁边堆了很多刚才被布盖着的盒子，盒子上印着电饭煲的图样。于是人们纷纷离场，迫不及待将手中的卡片递到出口的守着的小姐手里，然后领了一个装着电饭煲的盒子满意的离开了。
96 
　　 
　　我一直等林收拾完东西、换好衣服，才跟他一起离场。林问我卡片呢。我从口袋里掏出来，说，我又不是业主，怎么好意思领那东西。林呵呵一笑，给你卡片了你就去领，怕什么。 
　　我和他走到门口，他帮我把卡片给了那小姐，小姐也没问什么，直接给了我一个沉甸甸的盒子，我急忙接过拎在手里，嘴里忙不迭的说谢谢。 
　　出了酒店，林问我公司的活动结束了。我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里满是看穿我谎言的得意劲。我知道我没办法隐瞒什么了，呵呵一笑，不说话。 
　　“你以为我是个过眼就忘的人？”林忽然冷冷一笑，这个笑让我至今难忘，原来他那么阳光的微笑里，偶尔也会饱含冰冷。 
　　我没啃声，酒店保安再次认出我，好奇的看着我们，两人立在寒风中不叫车也不走开。林叹了口气，他什么都知道了？也许是吧。知道了又怎么样？我也没跟他干什么。 
　　林招了招手，立刻一辆出租车过来，林上了车，我木然没动，林从开着的车门伸出头来，叫我：“傻站着干吗？走啊！”我仿佛获得保释的罪人，赶忙从后门上车，车里的暖气让我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车直接开到桃花街，我跟着他下车。他让我走前面去开门，我立刻领命。真是奇怪，我居然在他面前有如此强烈的服罪感。 
　　我把电饭煲的盒子放在沙发边，这次客厅比上次来干净了许多，林放松的吐口气，用羡慕的眼光看我：“当个单身汉真好！”我没答他话，也不知道他都十点了跑我这里来干吗，未必还想跟我睡觉？ 
　　我猜对了！我刚这样想完，林就脱了外套，用手使劲的挠头发，问：“卫生间有热水吗？我想洗个头发。”我惊诧的看他，我想我的眼神一定是满是饥渴。 
　　他无足轻重的耸了耸肩膀：“小艾出差了，她们公司年底了也不消停。”他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今天早上她才告诉我，所以我上午才给你电话希望你去酒店参加我们公司的活动，本来是她要去的。” 
　　我哦一声，并没太多心思追究他话里其它意味，只是默默的走进卫生间，开了热水器烧水。“大概多久？”他从后面跟着到卫生间门口。我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喷到我脖子上，我一下有些兴奋，尽量压抑着，保持平稳的声调说：“半小时，你想洗澡都行。”他哦了一声，并没离开的意思。我于是大着胆子脱裤子，他听到了皮带被解开的声音。 
　　“干吗？”他问。 
　　“小便。”我很客气的回答，话还没说完，我把弟弟都掏出来了。 
　　他赶忙离开卫生间的门，脚步声回到客厅里，我长吐口气，弟弟已经明显大了几分，半天没有尿出来。 
　　从卫生间回到客厅，忽然觉得气氛暧昧起来，林开了电视，换了几个频道，但明显心思不在电视上。 
　　“你知道吗？”林并没把目光调离电视屏幕，“我刚结婚那会，以为以后再见不到你了。” 
　　我若有若无的哦了一声，仿佛不是从我口边传出来的。 
　　“人总是要结婚的。”林继续说，同时又换了两个频道，“你不打算结婚吗？” 
　　我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沙发噗的一声像放了个屁。 
　　他没等我答话，眼睛望向我：“你跟别人很不一样！我以前说你跟我从小玩的好的那个朋友很像，但现在发现，你们一点都不像。” 
　　“出国的那个？”我问。 
　　“是的，”他应了一声，喉咙艰难的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我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真的很铁。” 
　　我没接话，觉得这话题离我很远。 
　　房间里很冷，我起身开了取暖器，希望它能带给我们温暖的同时，把房间里莫名其妙就暧昧起来的气氛赶走。
 97 
　　 
　　“你不是说结婚后去国外看他的吗？”我不能只指望取暖器，我得自己努力，虽然这话头有些让我恼火，但我还是强按捺住自己的脾气。 
　　林叹了口气：“出国哪那么容易！工作怎么办？亲人怎么看？朋友怎么议论？现在还有岳父岳母的想法得考虑，当然还有小艾！人活这世界上真不简单，比树根的须还要多的人都关注着你！有时候你会觉得放不过气。” 
　　我呵呵干笑了笑：“是吗？我觉得还好。” 
　　林再次正眼看我，仿佛有些羡慕的点头：“是啊，你的生活轻松自在的多，外面那么多朋友，而且一个人单身，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亲戚熟人，没有老爸老妈以及他们的朋友同事关注你，真是太自由了。”林的语速越发的快起来，“我每天走在大街上，总感觉旁边有眼睛看着我，好象随时要逮住我做坏事的机会，然后看我的好戏。真累。” 
　　我没说话，见他眉头锁的紧起来，心里多少有些难过——谁没有自己一本难念的经？他顿住话头，像要撇清刚才说话人不是他似的甩了甩手：“当然人活着总是有压力，这样才能让自己成为正常人！” 
　　“你很正常！”我呵呵的笑，尽量把他刚才的话当作耳边风，然后轻松的站起来，说：“我有瓶好酒，别人放我这一直没拿，我一直想挑个人把它解决了。” 
　　林的眼神立刻放起光来，刚才的阴霾似乎顷刻间不见了。“有菜么？光喝酒容易醉，有点小菜最好。” 
　　“菜？”我犹豫了下，进到厨房在橱柜里翻，根本没有什么菜，我几乎不在家里吃饭。不过有两包方便面，不知能不能做“菜”？ 
　　“我只有两包方便面。”我把面拿了出来，笑着摊手。他略犹豫了下，望了望窗户外面，说：“好吧，把面揉碎，把酱料和里面，我们干吃它当小菜！” 
　　“行吗？”我有些迟疑，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呵呵憨笑：“我也没试过，管他呢，总比没有强！外面又冷又黑，还是不用再出去了。” 
　　我点点头，然后又从电视柜下面把酒找出来，是一次张哥放这里说有空过来喝的。林把酒瓶子接在手里，仔细端详，忍不住啧啧称赞，这酒真不错啊，以前就听过名字，今天有机会好好尝尝味儿！ 
　　我又看了看他亮闪闪的头发，问：“不洗头了？”他忙着开酒盒，头也不抬：“难得今天有机会，好好喝酒，也不用回家看小艾脸色，真是太好了！” 
　　于是我负责把面饼捣碎，然后将粉末倒进口袋里，使劲的摇晃——仿佛小学时经常这样吃方便面，一下转眼十多年了。 
　　很快找来杯子、筷子，林把两个杯子都倒满满的，举杯看我，想了想，说：“为我们再次重聚，干杯！”我刚想说，不是重聚过几次吗，但又觉得没必要，笑着点头，把酒杯碰的山响，透明的液体都溅到了手上。 
　　林一口就是半杯，看的我心惊肉跳：“慢点喝，有的是，没人跟你抢。”我抿了小半口，他盯着我：“你什么意思？喝这么点看不起我？”我赶忙又抿了一大口，他呵呵才笑：“好，吃面吃面。” 
　　于是二人用蹩脚的筷法夹起碎面往嘴里送，又干又硬，没什么味道。林却滋滋有味：“好吃，好喝！” 
　　张哥这酒入口还好，可到了胃里却不平静，一阵烧灼之后，头脑开始发胀。林很快喝完了一杯，接着又倒。我想阻止，反倒被他接着把酒倒我杯里，我拦也拦不住。 
　　林继续说着些琐碎的话，我有搭没搭的听，后来他开始说酒话，声音低沉，口齿不清，我知道他差不多了，偷偷把酒瓶收了起来。他像也知道自己喝了不少，最后一杯一直不忙着喝尽，只是一直嚼方便面末子，一边还说好吃。 
98 

晚上我把林放到床上，用湿毛巾抹了他红彤彤的脸，头发很硬，很扎手，我也懒得给他清理，帮他脱毛衣时，我有了一点反应。在松开他皮带时，我已经彻底撑起了“帐篷”。

“真要命！”我自言自语，为什么每次都是喝醉后给我创造机会？我忽然想起阿提，心里一阵腻歪，莫名其妙的想到阿提干吗？胸口一阵翻腾，我忽然知道如何形容心里的感受了：龌龊。我把林的裤子从他腿上褪下来，看到他粉蓝色的秋裤时，当时脑海里就浮现出这两个字，是的，龌龊，有如阿提的病一样。

我慢腾腾的把林的裤子叠好放在床头，然后万分不舍的出去收拾东西。烧热的水不用又浪费，我脱了精光洗了个澡，我想让自己清醒些，让自己的感觉能见到点光，受点温暖。

酒精在脑海里作祟，我开始喘气，一个人在卫生间里一个劲的想象刚才褪掉林裤子时，他那粉蓝色的秋裤，和秋裤裆部若隐若现的隆起。打开那里会看见什么？我当然知道那里有什么，而且是以前见识过的。我真想再回去脱掉他裤子，看一眼里面的东西。

但我还是极力阻止自己这样做，我真的不想。说句可笑的话，我总觉得这样会玷污我对他的感觉，也怕玷污他对我的信任！当然这里不是写琼瑶小说——尽管刚把《又见一廉幽梦》当笑话看完，但我恐怕真被污染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情绪放出来，当然是打飞机了！我满脑子都是林刚才的样子，他那红彤彤的脸，抹了发蜡硬邦邦的头发，喝酒时扬起脖子露出的喉头，还有看穿我身体的眼睛……我一边想一边手下在忙，热忽忽的水很快把我射出的白色液体冲掉，我长长舒出一口气，解放了！

出到客厅，我本想把沙发收拾一下，睡沙发，但天气太冷，沙发连被子都盖不稳，何苦立那个贞节牌坊。我像运食物的蚂蚁把被子从房间里搬出来，然后又原样的搬回去。卧室里多少暖和些，我把门关紧，灯也没开。

我和林一人一床被子，很快发现我的被子太薄了，因为我每天晚上都把两床盖一起的。于是我毫无杂念的将被子盖在林的被子上，然后整个人泥鳅一样溜进被子里。林仿佛等了很久似的，转身过来就把我抱紧，或许他也是冻着了。

我并不想夸耀我某方面的能力，但林棉制的秋裤贴到我身上时，我下面立刻有了反应——我刚洗完，只是穿了个裤衩，我睡觉并不喜欢穿太多。我真没想到我的能力比以前想象的要强。

林的胯间也很硬，顶在我的腿根上。不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醒着，我吐出的气就像出洞的蒸汽火车一样响彻耳畔。

林的脸贴的如此之近，以至我几乎看不清他的脸。他吐出的酒气喷在我脸上，引起一阵烧灼般的痛。我想把身体从他的怀里抽出来，可惜被子太窄，我让出一点，身体就有些地方暴露在被子外面。

我和林几乎是抱着睡在床上，我没办法再想其它办法，自然我也不是很乐意想其它办法。我试图睡过去，但就好比吃了兴奋剂一样越加清醒。我开始偷偷亲林的脸，他的嘴，我控制不了的开始狂吻，我用舌头搅拌他那满是酒气的口腔。

林开始哼哼了，他越发抱我更紧，我开始脱他裤子，他的棉秋裤很松，然后是内裤，他胯间的东西不大不小，握在手里，感觉好极了。

我可以听见林在兴奋的喘气，我开始不停的抽动握在他弟弟上的手，他主动把嘴凑在我的嘴边，舌头开始不安的往里试探。我怎么舍得拒之口外？我感觉自己的舌头像荡妇迎接久别的情人一样向他张开怀抱，尽管有很重的酒气，却满是甜味。

我的手被林的弟弟滋润的湿漉漉的，我赶忙用口水滋润了我的后庭，我感觉非常渴望。当我把嘴从他嘴边挪开、转过身时，他不安的哼了一声。接着我感觉后股间满满的被东西塞满，他兴奋的低声叫了起来，我努力扶正他弟弟的位置，然后轻轻的也叫起来。

他错误的蹭了几次，在门边使劲摩擦，偶尔他痛的往回缩了缩，然后再次尝试寻找。他终于进去了，我的老天，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身体胀满了！林激动的叫了起来，尽量压低音量，我同时感觉有些裂痛，但一会就消失了，立即沉浸在某种莫名的幸福里。
　99　 
　　我不知道如何形容事后的感觉，有热流在腹腔里穿过时，我当时觉得整个人快要飞起来一般。林萎靡的开始缩退，他一直没说话，我知道他睁着眼。他没说话，磨蹭了一会，摇晃着起身，摸房间的灯，手在墙上来回抚摸了半天，像想起什么似的，又止住了，靠近房间门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但仍然没啃声，默默的开门，然后出去，接着传来卫生间的水声。 
　　我躺在床上一声不啃，安静的像快要听到自己的心跳，刚才一幕兴奋的热潮还在身体上翻涌——这难道不是我一直盼望的吗？为何又如此失落。是的，我是感觉失落。我觉得我像是做了错事的学生一样，虽然免受老师惩罚，但心里还是会有愧疚。 
　　忽然觉得有必要把有些话说清楚，像是什么东西附体一样，我爬起来，朝冒着水声的卫生间过去，我很坚定，像主动自首的犯人。 
　　到卫生间的门口时我顿住了，我不记得自己要说什么，是抱歉吗？好象不是。 
　　“咳，感觉还好吧！”是这句？好象也不是。 
　　“我们都喝多了。”不是。 
　　“我是爱你的！”靠，我快吐了！ 
　　我立在卫生间门边进退维谷时，里面的水声忽然停了，我来不及反应怎么办，林已经光着身子出来了。林看了我一眼，想了想，说：“去洗洗吧。”然后就转身进了房间，我愣在当地半天，不知是该进去洗还是追进房间里挑句应该说的话表达一下。 
　　我最终还是进了卫生间，再冲了一次，特别把尾巴后面涮了涮，其实我并不在意。 
　　进到房间时，林把被子已经分开，自己睡进其中一个被子。 
　　我自觉的睡进另一个被子，通过窗口筛进来的一点白光，看到他睁开的眼睛。 
　　“刚才对不起。”林先开口。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忙说：“没什么对不起。” 
　　林叹了口气，白色的微光下，脸色严肃：“我不应该那么做，我真不知道会这样做！” 
　　我把目光从他惨淡的脸上移开，望向黑暗的天花板，没说话。 
　　“我把你当成小艾了，”林继续说，“或许是别的什么人，你知道，我喝多了。” 
　　我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凉，心口开始微微的有些痛楚。 
　　“男人之间应该不能做这种事的。”林继续说，用一种法官在给罪人定罪的口气，“这样做肯定是不对的，也不……”他琢磨了一下，“也不健康。” 
　　我仍然没说话，而且无话可说，连跟他争论的兴趣都没有。 
　　“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他叹了口气，“只怕兄弟都做不成。” 
　　黑暗的天花板上仿佛落下灰白的灰尘，悬到半空，在窗口透过来的白光里舞动了一会，掉落在我眼睛里，眼里一阵干涩，有湿湿的东西在眼球底部微微泛起。 
　　林又叹了口气，这口气沉重的像是老牛拉不动犁时发出的，“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我想说……”我真希望他不要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但他还是毫不留情的说了，“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也许我给你传达了一种错误信息，”他继续说，仿佛睡在他旁边的是具尸体，“但我真的只是把你，当作我最好的朋友，兄弟，哥们！这种感情很纯正，我把我心里所有的苦闷都能告诉你，我知道你能理解，虽然我很喜欢你！但绝对不是那种喜欢……” 
　　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话又有些摸棱两可，于是继续纠正：“不是喜欢，应该说是，怎么说呢！我觉得我们之间有默契，我能感觉到，你能理解我的处境，所以我总是想找你喝酒聊天。但并不是想做其他什么。以前确实是有过错误的行为，但我都有正确的表达过我的立场……唉……我知道你是……” 
　　“别说了。”尸体终于说话了，如果有光，他肯定能看见我脸上浮现出临死的微笑，“你的意思我明白。放心，不会有下次了。”眼睛终于忍不住被酸酸涩涩的感觉占据，然后是什么东西滚烫着滑落，真的是太滑稽了。我以前还以为我的泪腺都萎缩了，谁知它还如此发达，并且说来就来。 
　　我仍然让天花板的灰尘落进眼睛里，我几乎不闭眼睛，被子像裹尸袋一样包紧我，似乎想让我不受伤害。我默默的忍不住笑，湿湿的东西划进嘴里咸咸涩涩，感觉棒极了！被子里冷的跟冰窖一样。 
 100 
　　 
　　次日清晨醒来时，身上盖着两床被子，看看床侧，林已经不在了。头很痛，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仿佛是个梦。 
　　跑到厕所小便，回头想继续睡，手机短信响，是林发来的：“好好休息，注意身体。”我看完短信忍不住冷笑，根本没回信息的心情，把枕头往头上一盖，继续睡。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肚子饿的难受，想出去买东西，却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有雨声。人就有些怅惘，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 
　　过了一个多星期，一直没跟林联系，他也没找过我。眼看过年要放假了，公司开始发年终奖。佟仔说要请我吃饭，但一直没下文，我也懒得催问他。一次下班，马骢似乎故意等我同一班电梯，并破天荒的跟我聊天，问我是不是认识张哥。我说认识，毕竟工作都是他介绍来的。马骢就没再多问，我怎么也没想到，过完年回来，他居然直接给了我一个下马威。 
　　年前最后一个周末，我好不容易买到过两天回家的汽车票。当天下午正饿的慌时，小皮电话来了。他让我过去一起吃饭。我高兴的答应了。他又让我把张哥叫着。我就有些奇怪了，好端端的找张哥干吗。 
　　他口气不大好，说让我叫就叫。我心情也不爽利，林的事情一直像块石头嵌在喉咙口，小皮说话这样一冲，我当场朝他吼：“你要找他直接找，找我干吗！” 
　　小皮显然被我吓一跳：“我靠！伙计，今天好大火气。” 
　　我按捺火气，尽量平复自己情绪，说：“我很久没跟他联系了，老子又不是他爹妈。” 
　　小皮叹了口气，说：“伍奏打我电话说，张哥威胁他，说要找人收拾他。” 
　　“警匪片看多了吧，动不动就威胁啊打打杀杀，不觉得无聊。”我冷哼一口气，其实心里巴不得，伍奏这小子估计是欠扁。 
　　小皮几乎是恳求的说：“麻烦你叫他过来一起吃个饭，有什么话当面好说。” 
　　我想了想，问：“你不是有阳杰吗？还管伍奏的破事？” 
　　小皮呵呵干笑：“我天生劳碌命，伍奏求到我，我怎么忍心不管。” 
　　我也没多说什么，只说试试看，最近张哥都没来找我，谁知道他是不是正忙的时候。挂了小皮电话就给张哥打，张哥似乎料到我会给他电话，呵呵笑着问我，是不是把他给忘了。我说怎么能啊，还不是怕你太忙。 
　　张哥马上说了位置，让我马上直接过去。我又回头给小皮电话，把张哥定的位置说了。小皮在电话里尴尬的说了声谢谢，看来我刚才的火气确实镇到他了。 
　　饭店中午的生意也很好，迎宾小姐把我们带到二楼包厢，张哥端坐在里面，闷头正抽烟。见到张哥，发现他的眼袋很明显，眼睛也红的有些夸张。 
　　张哥菜已点好，直接让服务员上菜。小皮跟在我后面，朝张哥微微一笑。 
　　“阿提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张哥看小皮。 
　　小皮点头。 
　　偌大的包厢只我们三个人，感觉很空旷，张哥说话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伍奏跟你说我找人要教训他？”张哥似乎什么都知道了，血红的眼里有一丝冷漠，这是我从来没发现过的，尽管包厢里暖气很足，依然有些让人脊背生凉。 
　　小皮再次点头，我知道他脑海里浮现出上次伍奏住院时的情景，他犹豫了一下，说：“希望有什么话你好好跟他说，他还小，许多事情不懂。” 
　　“他小？”张哥呵呵冷笑了笑，“小皮你真是好人，伍奏偏偏就碰到我们这样的好人！”张哥明显激动起来，此时包厢的门被敲响，随即上菜的人端了菜进来。六七个菜，全是我喜欢吃的，我心里暗自高兴，根本没心思了解他们讨论什么，只知道自己很饿，想吃东西。 
　　服务员开了酒，张哥让她出去了，我们各自倒了些，然后开始吃菜。接着张哥继续他的话头：“伍奏人小心不小，上次为阿提的事，他跑到我家门口去割脉，你们知道吗？” 
　　“啊？”我吓一跳，吃到嘴里的菜噎住了。 
 101 
　　 
　　“他真是把方法都用尽了。”张哥叹了口气，原先的冷漠慢慢褪去，露出一些无奈和苦闷，“三天两头给我家打电话，我老婆都接到他几次电话，我告诉他有事好好谈，别老是找我家里人，他非不肯。我说给他钱，他也不要。我老婆本来就觉得我不正常，这下事情闹大，谁脸上都挂不住！” 
　　小皮显然也吃了一惊，有些错愕的眨了眨眼，现在看来，我们似乎才真正知道事情的真相。 
　　“威胁叫人‘擂’他，我只是气话，但他这样闹不是办法，大家都是有皮有脸的人，真正要撕破了脸皮，吃亏的恐怕还是他。”张哥摇头，叹气，“碰到他真是我这辈子的运气，阿提那五千块钱本来只是救急，伍奏硬说我对他不死心！人都病成那样，能见死不救吗？” 
　　我和小皮都沉默，刚才的食欲一下都消失无影，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脑海里跟糨糊粘了一样，根本没有了思维。 
　　张哥继续说，眼里几乎满是绝望：“我跟他继续在一起是不可能的，小皮，麻烦你帮我，给他做做工作，再这样闹谁也没好处，我可以给他点钱，他也年轻，以后的路还长，为了我这样个人毁了自己一辈子，不值当！” 
　　张哥最后的话既严厉又冷酷，有种决然的语气，我从没见过张哥这样，忽然有种很陌生很恐惧的感觉，也许以前见他温存甜蜜的时候太多，几乎忘记他还有如此冷漠坚定的一面。 
　　“嗯，”小皮点点头，我知道即使张哥不找他，他也会去找伍奏的，“我找他好好谈谈，也许他是一时冲动，毕竟还年轻，可能又这么喜欢你……” 
　　“别，别……”张哥赶忙掐断他话头，脸上浮现出一副无辜的神情，并带一丝冷笑，“他喜欢我？他喜欢钱罢了，喜欢我？呵呵，当我三岁孩子哄——你去问他，从去年好到现在，我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钱！逛街从来都是耐克、阿迪，我新买的房子、新做的装修，都是按他意思办，他说有时候出门坐公交不方便，我马上给他配了部最贵的电动车……一个星期至少去两次酒店吃饭，我从来没给他打过一个马虎眼。他没上过一天班，过的日子比上班人还舒服。我当时也是蠢，上次他摔坏腿我就应该知道，这孩子心深，我以为一味哄他就好，结果才发现，这是哄不住的白眼狼！” 
　　张哥语气很激动，但表情却始终带着一丝冷漠和鄙夷，小皮仿佛成了伍奏的家长，在接受孩子老师的批评和教育。 
　　张哥忽然看了我一眼，眼神多少有了些温和：“北晓也知道，今年下半年开始，我都没怎么找过他，偶尔出去一次都偷偷摸摸。这次为个阿提的五千块钱，他说翻脸就翻脸，我想这样也好，大家好和好散，死拧在一起都不快乐。结果他倒干脆，把事情直接捅我家里，我老婆当时看到他割腕的样子，差点没报警！” 
　　我从没想过事情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想起第一次看到伍奏时，他真的像是一个纯洁的孩子，跟在小皮后面，腼腆单纯，话也不多，没想到一年多时间，竟然成了这样。 
　　饭局变成了刑具，包厢变成了刑房，我知道小皮和我一样，忽然有一种负罪感，似乎张哥现在的窘况是我们造成的，尽管理智告诉我，这和我们没关系，但有些事情不是理智就能说清楚道明白。 
　　小皮叹了口气，脸色已经有些发白，显然忍受了极大的痛苦：“我知道了，我找伍奏好好谈谈。” 
　　我继续沉默，筷子没有再动一下，我觉得整个气氛都是凝固的，我仿佛不认识张哥，尽管他看我时眼神饱含温存，但我能感受到他心底的一丝鄙夷，那种鄙夷是从来没有过的。  
 
 102 
　　 
　　和张哥那顿上刑饭之后，没过几天我就准备收拾东西回家过年了。给小皮打过两次电话，一次没接，一次说在忙，伍奏的工作也不知他做了没有。 
　　佟仔听说我过年要回家，说一定请我吃饭，我也没拒绝。吃饭当天上午，接到林的电话，这是从上次发生那事之后，第一次接到他电话，他问我在哪过年，我说回老家。于是他又问什么时候动身，我说明天。他又问要不要送，我说算了，又不是不回来。他继续问什么时候回。我答公司初十开始上班，估计提前两三天吧。他哦了一声，半天无话。我见他沉默，就把电话挂了。心里凉凉的，最近发生的事，有些让我应接不暇。 
　　见到佟仔是很开心快乐的，当然还有他的活宝女朋友，二人依旧喜气洋洋，像是不知烦恼为何物的孩子。他们把吃饭的位置选在江滩边，离我和林吃饭的饭馆相距不远，并选了一个可以望到江滩和大桥的窗口，三个人很熟络的聊天，自然混杂了世界各国语言，我静静的笑，忽然觉得，很久没有这样放松了。 
　　佟仔又提到马骢，一直骂他是个小人，刚来公司时就被他下过套子，他眼里容不得成绩比他好的人！佟仔女朋友则数落佟仔，背后说人小话也不怕被别人笑话。我赶忙笑笑，默默的听，心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又有什么好怕的？ 
　　吃完饭出来，佟仔还要去唱歌，我说不去了，灯泡时间不能当太久，久了会断钨丝的。他们也不强求，各自坐车离开，我回到家时，心里又有些沉静。这时张哥电话打来了，我有些意外，我以为经过他和伍奏这次事情，他会打算不与我来往了。 
　　张哥在电话里解释，说上次的事并没有针对谁，只是说伍奏而已。看来他自己都有察觉当时的态度有感染到我和小皮，我呵呵笑，装作没察觉，打着马虎眼。他以为我真没当真，心里多少放松些，也问我什么时候走。我说明天，他就问要不要送，我说不用了。他却坚持，说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要带些东西回去才像样子，然后问我明天几点的车。我说中午一点。他赶忙说好，让我在家等他。 
　　第二天清早我被电话吵醒了，张哥真积极，估计上次的事，他还是有些歉意。他在电话里催我起床收拾，马上车来接我。我想想也好，有车送一下，东西可以多带点。于是忙着起床，找些要换洗的衣服，还有早就买好带给老爸的毛线衫。 
　　正收拾东西时，电话又响，心想张哥怎么这么急，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林。他问我是不是要买些东西带回去，他说他知道哪些地方特产满好。我犹豫了一下，说：“不用了，我又不是第一次过年回家，没什么好带的，送钱最实在。” 
　　林还有些犹豫，嗯了两下又说：“能不能一起吃个饭，这过年回去得半个月才能回吧。” 
　　我心里暗暗冷笑，感觉他像是在耍我：“算了，回来再吃吧，上午的车，我赶的紧。” 
　　“那我送你吧，”他又说，“好歹能帮你拿些东西。” 
　　他真没必要这样放低姿态，尽管在那天晚上他把姿态已经放到天花板上去了，这样何苦？我再次语气坚决的说：“没几件东西，就是换洗的衣服罢了。真不用送。”我忽然想，要不是张哥要送我，或许我就答应他了吧？谁知道呢，毕竟他这样放低姿态，我确实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好气好笑。 
　　挂了林的电话，没一会张哥就来敲门了，看的出，他精神比上次好多了。当他看到我一个简单的小手拖箱时，惊讶的笑了。 
　　“你倒还真是简单潇洒！”张哥不知是夸奖还是贬损。我默然的微笑，把拖箱让他拎着，我打算收拾一下就关门。张哥忽然把箱子放到门边，把门关紧走了进来，然后从后面抱住我，惊的我一跳。  
 
 103 
　　 
　　“这么紧张？”张哥被我的反应刺激了一下，“忽然觉得很久没这样抱着你了。” 
　　我当时觉得浑身不自在，这是从没有过的。他把我转过来，然后嘴就凑上来，舌头也不客气的探进我嘴里。我憋的气都透不出，他仿佛几百年没接吻了，这一口下来，把我头都憋闷了。 
　　之后他松开手，眼睛直直的看我，手开始往下面探，我被他刺激的也激动起来，张哥另一只手抓住我的手，然后放到他胯间，那个地方坚实的有些夸张。 
　　“想要吗？”张哥眼神有些恍惚，英气的眉宇间透出一丝缠绵。我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刺激到了，觉得自己像是间久未开张的老饭馆，突然食客上门，竟然发现锅灶冷清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别扭的点头，然后抱紧他，慢慢往卧室挪去。之后宽衣解带，张哥的身材还是保持良好，真想不到像他这样整日忙碌又近不惑之年的人，还能每日健身把身材保持如此之好，连我都有些自叹不如。 
　　张哥明显憋了有一段时间，我把套给他时，他只顾埋头“作业”，我多少还是有些清醒，坚持要打断他，让他戴上。他激动的气喘声像风箱一样，当他满不情愿的接过套时，眼睛望了我一眼，眼里有些失望，有些黯然。 
　　但他还是坚持把事情做完，我回应他时，居然同时到了顶峰，这是以前很少发生过的，这次张哥做的真的太猛烈太持久了，我居然有些暗暗佩服他的功夫。 
　　“你也怀疑我？”张哥大汗淋漓的摊在床上时，安静的问。 
　　“什么？”我半趴在他胸口，问，“怀疑你什么？” 
　　张哥嘴角带了一丝笑：“我跟阿提还有什么。”  
 　我赶忙抬起脸，看他，下意识的，觉得心底有个东西被他说中了——而之前，竟连我自己都没有感觉到这东西存在。 
　　我想辩解，却发现无话可说。张哥叹了口气，用纸擦了擦额头的汗，“大冬天都这么热，今天可真把我累着了。” 
　　见他自个岔开话头，我赶忙应：“谁叫你今天这样神武，像牢房里放出来似的。” 
　　张哥呵呵笑，手掌拍到我背上，又摸到我臀部：“谁叫你这地方勾人呢！” 
　　我呵呵笑，并不接话。沉默了一会，没想要提伍奏的事，他也没提。两人就没再说话，默默又躺了一会，气氛宁静祥和，似乎要永远这样躺下去似的。 
　　还是他先起来，看了看表，说快十点了，拉我起身。我差不多像要睡过去，被他惊觉过来，头脑有些混沌。 
　　“赶快赶快，还要帮你买些东西！”张哥起身穿衣服，质地光泽的裤子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拣，紧身内裤托出饱满的臀部翘在我面前，看的我眼馋，忍不住扑上去抱住。他吓一跳，问我干吗。我说等等，然后慢慢把他内裤褪下来，露出洁白的屁股蛋。他有些扭捏，回身用手去挡。我不让，手像捧着奶油蛋糕，禁不住想咬一口。 
　　“咬一口，行吗？”我鬼鬼的笑。 
　　他显然有些紧张，脸有些红，俊拔的眉目间显出一丝无措：“咬那地方干吗，不行不行！” 
　　我实在有些忍不住，“谁叫你刺激到我？！”憋足劲就是一口上去，牙齿嵌进他左边的白P股蛋，塞得满嘴柔软，似乎还略略有些甘甜。张哥啊的叫了一声，然后憋了回去，一只手抓住我头发，使了点暗劲想往外拉，但又没敢大用劲。 
　　我足足啃了半分钟，终于放口气，脸从他左边P股蛋的肉里拔出来，看到一个粉红的牙齿印，清晰深刻，几乎可以数出上下排各几个牙齿。张哥长叹口气，略略有些无奈：“你属狗的？这劲跟咬仇人似的！”其实我知道，他心里还是满甜蜜高兴的，因为当时我的感觉，也是这样。  
  
 104 
　　 
　　张哥帮我买了许多东西，送老爸老妈的，哥哥嫂子和孩子的，足足多出一个小皮箱子，箱子也是他买的，还是去的专卖店！这一趟下来，连我花的都有些心疼。天气异常的寒冷，从商场出来上到他车里，一忽的功夫，整个人的体温一下就没了。 
　　但张哥还是坚持要送我上车，他的车好不容易在汽车站旁找了个停靠的位置，然后帮我拖了箱子进到汽车站。我一再劝他不用送了，天气实在太冷，但他一再坚持，终于等到我上车，还站在原地等着我的车开。车很快启动了，我从车窗玻璃外望，看见他远远站着，虽然没有被周围的人群吞没，却忽然显得有些孤单。 
　　回老家过年很舒服自在，吃的喝的玩的乐的，一样不少，许多老同学朋友都能碰到一起聚会吃饭喝酒，每天几乎都闹到很晚，有时候半夜两三点才回到家。唯一在家呆的最长时间就是大年三十，吃了年夜饭还守了大年夜。林发来祝福的短信，张哥直到第二天清早才打来电话，说给我拜年。 
　　父母问我女朋友的事，我只打马虎眼，或者干脆说自己没钱没房，别人姑娘家看不起。父母很不服气，数落我不会哄女孩子，这样相貌堂堂的小伙子怎么会找不到姑娘家。他们并没提及给我结婚准备多少钱的事，我知道他们为哥哥嫂子的事情花了不少钱，也凭这一点，我的婚事他们也没有立场硬逼紧催，我也才放松许多。 
　　过年回家半个多月，也只接到林那唯一一个祝福短信，心里未免有些难过。我虽然几次喝酒迷糊间想过要给他打电话，但每次拨号到最后，又挂下了，脑海里总会浮现那天晚上的情景，想着他拒绝的话语，心里跟刀割一般。经常和老同学朋友们消夜，半夜从酒桌上下来就会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活着的意义。幸好我天性乐观，这样的事情没有往死胡同里紧想，而且大年初六的时候，小皮带阳杰过来玩，这才打发了我一些茫然的日子。 
　　鄂西老家好歹还算山川秀美，带着小皮二人在附近小有名气的几个景点走访了一下，大家还算开心。可我心里有话，几次开口想问小皮关于伍奏的事，但因为阳杰在场，几次都没问成，这话头一直就拖了下来。 
　　终于要上班了，打算与小皮二人一起回去，在出发前一天晚上，终于趁着阳杰一次出去买东西的机会，我问了他关于伍奏的事。 
　　小皮脸色马上就有些变，长叹口气，说：“这话也不是三两句就能讲清楚，等我们回去了找机会慢慢谈，我现在不想破坏心情。” 
　　他这话一出口，更是吊足我胃口，我怎么能不继续问呢。小皮明显有些不耐烦了，从来守不住话的他，这次真比贞洁女守贞操还夸张，硬是丝缝严实，不透一点风。一会阳杰回来了，我们的话还没开始，也只得打住。 
　　回去的汽车票真不好买，还是我哥托了几个熟人朋友才搞到三张票，而且花了两倍的价钱，中国春运就是这样，不然怎么叫中国特色！ 
　　这次的坐车经历简直可以用噩梦两个字形容，三人真是心力交瘁，还好我们东西都不多，不然只怕路上东西都要丢掉尽了。沿路也是莫名其妙的堵车，长途卧铺汽车居然也能超载，很多没有躺铺的人就在狭小的过道里挤着。沿路碰到检查，又要临时停车下人。车里的气味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脚臭、汗臭、奇怪的体味、烟、包子馒头方便面……小皮说他快疯了！ 
　　还有几次在高速路上一排就排上大几个小时的堵车，人在车上像是憋在蒸笼里的包子，大冬天都把外套毛线脱了，车上不是普通人能呆的。最惨的是阳杰，明显是没受过这样苦的人，一路脸色惨白，话都没力气说，几次像是要昏厥过去，小皮心疼的一路埋怨我，说这破地方再不来了。我听了心里又气又急，看到阳杰那样我也烦恼。还好阳杰一直努力装出很好的样子，好不容易挣扎说两句话，都是在宽慰我们，挺感动人。 
　　好歹我们还是活着回到武汉，人跳下车的刹那，忽然有种不真实的幻觉，在半个小时之前，我们都以为自己可能要死在车上了，真正双脚落地，居然都有一种不真实感。阳杰刚走出汽车站，就蹲在路牙边吐了起来，还好车上一直都没吃什么东西，吐也是干吐，小皮在后面轻拍他后背，我看他急的，眼睛里都冒泪光了。  
  
 105 
　　 
　　回到武汉当天晚上，张哥打来电话，说要一起吃饭，我实在因为旅途劳累，根本没劲动弹，只能说改天。张哥呵呵笑，说屁股上的牙齿印还在，我不能就不认帐。我叹口气，说大不了下次让你咬一口就是。 
　　休息了两天，张哥一直没联系我，第三天就开始上班，之前公司其他本地同事已经上班三天了，因为我是外地的，所以可以多享受三天假期。我特地收拾干净，打扮的帅气十分，本想提早点到公司，谁知路上堵车，差点就迟到。刚进公司大门，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好象大家都忽然对我很好奇，争相把目光聚焦在我身上。于经理特地跑到我办公桌前，问我过年过的还好么，我莫名其妙的笑，说不错。于经理还想说什么，却又忍了忍，然后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走开了。 
　　佟仔这小子也神神道道，虽然没有表现出对我特别的关心，但对我特别的冷淡却是恰恰令我很不习惯的。我故意找他说拜年，他也应景的笑笑，没多话说。我气闷极了，过个年而已，怎么大家都跟变个人似的。 
　　几次马骢故意从我旁边过，冷冷的笑看我，似乎颇有深意，那味道有些让我脊背生凉，我其实已经感觉到，一定发生了某些事情。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了一个星期左右，我几次找佟仔，佟仔都爱理不理，像我是个瘟神会传染他霉运一样躲开我。于经理也没派任务给我，其他人都开始慢慢把工作做上轨道，惟独我像是被公司遗忘了。佟仔也联系到了新搭档，并没有和我一起出去见客户的意思，我逐渐感觉到，这是暗示我离开的气氛。 
　　终于杨总找我谈话了，先是一串很动听夸我的话，说我能力如何好，以前的成绩如何辉煌，这架势我知道，十有八九不是好事。果然后来话峰一转，他忽然问我谈了女朋友没有。这问题问的我莫名其妙，我工作跟我有没有女朋友有关系吗？当然我心里很自然就知道，肯定他们有得到什么风声了。 
　　我如实说我没有女朋友。杨总立刻微微笑，表情显示出意料之中的得意，然后用一种关心的夸张的话问我：“为什么不找一个？”我犹豫了一下，没直接回答他：“这和我工作有关系吗？” 
　　“这个……”杨总犹豫的笑笑，“也不能完全说没有。因为你知道，我们虽然是机械销售公司，但公司形象还是比较重要，有些话传出去了，恐怕对公司没有什么好处。” 
　　“什么话？”我赶忙问，其实我都知道了，能有什么话？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甘，感觉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一样，很不爽快！ 
　　杨总略略皱了皱眉头，像是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心：“年前大家放假了，马骢在公司值班的时候，他说接到一个小伙子电话，他说……他说……”话到嘴边，吞了一下，半天没吐出来。 
　　马骢？我心里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印象，他最典型的就是不怀好意的笑。他接到一个小伙子的电话？小伙子是谁？说我的什么事？搞同性恋？那应该只有伍奏了，不然还能有谁。 
　　我也不想追问什么了，话都挑明了，彼此也尴尬，我直接问杨总，看着他眼睛问：“那杨总什么打算？让我辞职走人？” 
　　杨总的眼神有些闪烁，尽量想笑，却没笑出来，脸色有些发红，皱纹的眼角深深勾画出他的不知所措，显然他对处理这样的事情完全没有经验。 
　　“虽然我和张总算是好朋友，你也是他推荐的，而且也没什么过错，但……”他略为沉吟了一下，我很高兴他说我没有什么“过错”。 
　　“现在公司的人都知道这事了，如果当天是我或于经理接的电话倒也罢了，偏偏是马骢——他的性格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人我其实也不喜欢，但他销售做的确实好——当然不能把这事情怪到他头上，这事情换了谁，可能都把不住自己的口风，而且别人说的很清楚细致，还有一张照片作证明……” 
　　“照片？”我听了一惊，什么时候我会有照片落别人手上了。杨总赶忙笑笑，他以为微笑和接下来的话能安慰到我：“你放心，照片我们第一时间就处理掉了，也没什么内容，就是江边你和一个模样喝醉的男人搭着腰，其实从背后看也未必像你……” 
　　我呵呵冷笑了笑，真没想到自己什么时候被人算计了！那照片里的人会谁？林吗？江边，喝醉酒，除了他还会有谁？这事让林知道了，不知他会作何感想？照片真的处理干净了？马骢既然是第一个接到东西的人，以他为人，应该不会轻易把东西销毁的吧？ 
　　“我知道了。”我默默的点头，“那我辞职！” 
　　杨总明显放了口气，眉目间的纹路立刻松开了，他这次是真诚的微笑：“那合同就不用再签了吧，工资我让会计给你按满月结，公司还会给你一份书面推荐信，希望这对你找下一份工作有帮助。” 
　　我没等他说完，就走出了办公室，第一眼就看到佟仔往我这方向望过来，他的眼神里明显有些关切和懊恼，我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估计他从前也没碰到过这样的状况。于经理也过来问我情况，当他知道我辞职了，长叹口气，握了我的手，没说什么。 
　　马骢得意的笑着，那表情像烙印一样印在我心里，我现在都记忆犹新！  
  
 106 
　　 
　　一个人从公司出来回住处，整个人忽然很无助，公交车上空空的，零星几个人，上了又下，感觉心跟公交车一样，空荡荡的。望着车窗外的行人和车，觉得很远，仿佛那是另一个世界。从前以为很努力的工作，就能获得回报。现在觉得，都是笑话。 
　　刚到家张哥就来了电话，看来杨总反应比我想象的快。张哥问我是不是在公司得罪什么人了，我说没有；他想了想又问我知不知道是谁说的话、做的事，我想了想，说，算了，知道又有什么用。张哥显然很激动，电话里丑话说了一堆，一定要我把那人名字说出来，至少断他一条腿。我不知道张哥是在安慰我还是真的愤怒了，这样一来，我自然更不敢说马骢的名字。 
　　张哥又问我现在怎么样，有什么打算。我叹气，能怎么样，先休息两天再说吧。他说他要过来，我说不用了，心情不好，想一个人休息一下。张哥想了想，也没再说什么。我把电话挂了，一个人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又像什么都在想。 
　　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两天，小皮过来了，他知道我成无业游民，很高兴的跑来看我，看我这个游民最近瘦了没有。 
　　两个人在住处附近我常去的那家饭馆吃饭，小皮听我说了大概的来龙去脉，也跟我一样，怀疑是不是伍奏打电话到我公司说了我的事。小皮问要不要打电话问一下，我看他犹豫，知道他不想打，我自然也觉得没必要，就说算了。 
　　我换了话题问他做伍奏的工作做的怎么样了，小皮干干的一笑，说：“这事说来真够复杂！伍奏说他找过阿提，阿提根本不想见他，以为伍奏是去看他笑话，两个人说了三两句就对不上号了。于是阿提开始谎说他跟张哥上过床，一定已经把病传染给伍奏了。伍奏当然也气，就跟他争起来。反正当时两个人吵的很凶，阿提把以前他跟张哥的一些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些，然后又说病好了马上就去找张哥……两个人都像斗鸡一样，吵的不可开交，于是伍奏气冲冲跑回去找张哥，要他把给阿提的五千块钱要回来。这事应该你也知道了，当时不都闹开了吗？”  
　　我点点头，说：“知道，那后来呢？” 
　　小皮喝了口啤酒，呵呵一笑，继续说：“张哥不是说让你不管这事，他自己搞定吗？他当然就是做伍奏的工作，而且张哥是要面子的人，怎么可能把送出去的钱还要回来。伍奏被他宽慰两天，气慢慢就消了。如果真就这样完了也就罢了，你知道后来阿提干什么鬼事？” 
　　我下意识的四下看了一眼，饭馆就我们一桌人，老板在柜台后面，眼睛没往我们这边看，于是急着催他：“说啊，别吊胃口！” 
 “阿提……”小皮说到这里居然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听的我急，一手拍他脑袋上，催他快说。小皮好不容易止住笑，说：“阿提估计是病好了些，哄着张哥去看他，结果两人在屋子里亲热，阿提的勾劲你又不是不知道，张哥抵挡不住啊，好在他还有点理智，死活不肯跟他做那事，于是阿提就给他……”小皮顿了顿，嘴巴作了个嘴型，“口JIAO！毕竟是职业选手，张哥当然就没拒绝。后来阿提就把这事给伍奏说了，当时阿提还用手机拍了照片的，张哥这人还真够犯晕的！” 
　　我听了觉得心口有些堵的慌，那次给阿提送钱过去，感觉阿提比以前稳重很多似的，以为这病能把他的性格改一改，谁知会是这样的结果。再想想张哥，再想想我年前在他屁股上留的牙齿印，忽然觉得有些犯恶心。 
　　“伍奏后来就跟张哥闹，”小皮最后总结性的说，“张哥也烦了，就说分手。伍奏怎么肯啊？于是就跑去割腕了，怕是电影看多了，真够白痴的！”小皮说完脸色有些小变，看的出来，他的心情其实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107 
　　 
　　那天送小皮走后，我内心已彻底有些失望了，对张哥，对我自己。张哥后来几次打电话说过来，我都推说不用，一来是心情调整不过来，二来是确实不想见人。林的电话我依然是在半夜梦醒时想过要拨过去，好在每次都忍住了。 
　　转眼三月中旬了，天气已经转暖，整日的春风吹的人心情舒坦，偶尔一个人到江滩边走走，柳绿桃红，江水情浓，我感觉内心的芽又开始舒展。赋闲在家的大半个月，想着把电脑修一修，一次还搬到电脑城请师傅看，别个都说要换主板，而且还要更换机箱，或许以前六七百块钱我不会放眼里，但当时没工作，危机感特别强，就一直没下决心。 
　　我几次想到要找林，让他帮我看看电脑，或许他有什么熟人帮忙弄一弄，我还正经的告诉自己，只是找他帮忙，并不是有什么别的企图。但我总觉得心里有坎，迈不过去。 
　　不过我还是给林打了电话，在和他断绝联系近一个月之后，我还记得当时还想着把口气装的稀松平常一点，结果电话过去半天，却得了个“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的结果，当时整个人有点傻了，有点怨怒，像点燃引信的炸药，几乎就要决心把他号码删掉了。 
　　那天心情真是到了谷底，一天人都有些恍惚，想着他是不是故意不接我电话？或者真的没带手机？真想马上跑过去，把手机的未接来电删掉，省得别人看笑话。那天一天闷着头睡在床上，身体里感觉骚劲翻腾，火气翻涌，想着找个人发泄发泄。 
　　下午的时候，电话响，我扑棱一下起床抓起手机，我还是希望林看到我的未接来电的，结果却是张哥，失望极了。 
　　“喂，最近还好吧，也不来个消息，我有个熟人做了个代理，正缺人手，看你有没有兴趣？”张哥听起来心情不错，“还有个消息透露给你，我跟伍奏拜拜了。” 
　　我有些意外，对后面这个消息，虽然知道这是早晚的事，却没想到会在这时候。“哦，那他还好吧？”我不知道是希望他好还是希望他不好。 
　　“他好不好都跟我没关系了，”张哥叹口气，“我也想过了，以后找朋友，还是谨慎点好，就算找也要找你这样的！脾气好，又不粘人，还积极向上。” 
　　我呵呵笑，没说话。 
　　“那工作你有没有兴趣？”张哥继续说，“这熟人跟我关系很好，待遇不比老杨那边差。” 
　　我想了想，虽然有些心动，但又有些忌讳。 
　　张哥自然猜到我心思，呵呵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上次那个马骢，你以为他日子好过？你走没两个星期，他就被炒了，妈的跟我斗，他还嫩了点！什么小伙子给他打电话，说你在搞同性恋！全是他一手捣腾的，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伍奏打的电话说的这事，结果我问了伍奏，伍奏说从来没打过。以我对伍奏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干这事，而且伍奏压根不知道你工作是我帮你联系的，自然更不知道你单位的电话了。” 
　　我听了心里一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没人给他打电话？那他怎么知道我的底细？对了，还有照片的……” 
　　张哥呵呵笑：“所以说你做人不仔细，他老几盯了你几次梢你都不知道，照片估计是他哪次跟着你或者是碰巧撞到偷拍的！至于知道你底细，这事我有责任，上次伍奏去我家闹，响动不小，我半个月没敢回我们那小区——他不知是从哪听来的消息，加上是我推荐你去的公司，他联系一想，估计就得出了那么个结论，没想到还真把你扳倒了！” 
　　我恍然的“哦”了一声，看来还真冤枉伍奏了，马骢这人还真不简单，佟仔以前的话真该放心上。 
　　“那照片里的人，从背影看起来，不像是我吧？”张哥话中带笑，“我应该也没跟你去过江滩那边喝酒吧？看不出你小子啊，在外面还满快活。” 
　　我呵呵笑，没正经回答他，他自然也没好意思细究。有句没句的扯了会儿野史，最后我说工作的事考虑考虑，就把电话挂了，不知为什么，心情忽然好很多，也许是因为马骢也被炒了！  
 
 108 
　　 
　　林的电话是第二天下午打过来的，声音有些疲惫，像是站在大马路上，电话里噪音很大。我几乎都快忘了我有给他打过电话，他问我有什么事，说昨天一天都在忙，没时间接电话回电话，晚上两点才睡。我心想，是啊，别人都是忙工作的人，谁像我一样，赋闲在家，怨男一样，无聊思春。 
　　我自然没好意思提电脑的事，只说没什么事，打电话时拨错号了！真晕，我这借口都编的出来。林哦了一声，也不知道他信不信，说那没什么事我挂了，有空再打给你，最近太忙。我赶忙应了声，就迫不及待挂了电话，感觉自己没工作也就罢了，还耽误别人忙工作。 
　　整个三月我都在家睡觉休息，无聊的要死，人也胖了些，脸色红润了些，但精神头差了很多。张哥先后又给我联系了几个工作，我都没去，经过马骢的事，我下决心不要张哥再推荐的工作了。 
　　每周都有买报纸，找工作，有幸几次面试，都满怀希望而去，满怀失落而归，不是别人看不上我，面试很糟糕，就是我觉得别人公司太小，感觉没什么前途。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别人公司的要求高了起来，记得第一次工作时，就夫妻俩的小公司，我都是干的津津有味啊！ 
　　在三月快结束的时候，我找了一次赵，如果再不找他，我怕我要跑街上去裸奔了。赵跟我在酒店的房间见了面，还一连做了两次，两个人都很舒坦。事后躺在床上时，他说家里给他找了女朋友，而且马上准备结婚了。我笑着说恭喜、恭喜。 
　　赵就正眼看我，问我为什么不打算结婚。我觉得有些窘迫，说实话是很自卑，结婚？拿什么结？我似乎连基本的结婚条件都不具备。从前做MB时还有点钱，存了些积蓄，当时房价还算便宜，但没想过要买房。后来工作了，有了买房的想法，一看现在的房价，吓傻了！现在不是随便什么人能负担的起房子了——如果连房子都没有，怎么结婚？更遑论跟女人有感情，还跟女人做事，生孩子，想起来都有些不自在。 
　　赵自然不知道我内心的想法，不过他肯定不信我没有过结婚的念头。是啊，人活在世界上，总是要成双成对，才能不至孤独终老。 
　　“至少也找一个朋友吧，”赵似乎在告诫我，“无论男女，不要老是一个人，看你长这么帅，要找个真心对你好的，还怕不容易吗？” 
　　我呵呵笑：“你怎么知道我是一个人？” 
　　赵把手枕到头下，眼睛望向天花板：“从你今天晚上的表现我就知道，是跟我一样，没有固定性伙伴才会这样！” 
　　我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看不出他还是理论派。 
　　“我心里也打鼓，”赵接着说，“我和她只牵了几次手，连嘴都没亲过！我还算不怎么特别抗拒，但总觉得没做好准备……”他犹豫了下，又把眼转到我脸上，说：“你说我不会关键时刻举不起来吧？” 
　　我再次呵呵笑起来，忽然觉得赵还有些小可爱，对于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把握如何回答他。 
　　那天在酒店两个人相拥睡到大天亮，很久没有抱着别人睡觉了，次日清早睁开眼，满心欢喜。  
  
 109 
　　 
　　一直没有工作，日子清闲自在，我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觉得以前那么辛苦上下班，挤公交车，看别人脸色，为一点业绩斤斤计较、勾心斗角，真是累！我想与其再找份工作，不如先找个朋友，让他好好养我。 
　　其实有想过张哥，但我真没把握能守住他，经历这么多事，我不会再傻乎乎的相信我会是他的真命天子。小皮几次让阳杰带他的一些朋友过来，他的意思我又不是不知道，他天生就向往做一个鸨妈，巴不得每天给他认识的熟人朋友牵线搭桥，让他们速配成对，他可以天天把功劳挂嘴边。只要一见面，他就给我吹风，他知道我心里还有林，就说那个直人要他干吗，都是结婚的人，未必还想去作二爷？！ 
　　我问他伍奏的情况，他说不清楚，还一个劲给我使眼色，我后来也就懒得问。阳杰跟小皮真是义气相投，先是问我喜欢熊款还是猴款，然后又问希望年龄在什么范围，要纯1、0还是无所谓，条件筛选几多遍，只要跟小皮过来，都会带一两个，让我们见面。虽然也碰到几个满不错的，但总没有深交下去的欲望，因为都是朋友，所以即使饿的快啃床栏杆了，也没敢随便拉别人上床，这点我一直很骄傲！所以阳杰也乐意一再给我引荐他熟悉的朋友。 
　　四月眼看又要结束了，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像决定一直这样无聊清闲下去似的，整日里睡觉看电视。一切都毫无征兆，就算彗星当天撞击地球，全世界人一起挂了，我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四月二十五号下午，天气已经开始发热，中午的阳光很绚烂的亮在窗外，我听不到一丝异样的气息，小区里有小孩子哭闹的声音，又有几声狗吠，还有大人的斥责声。我庸懒的躺在沙发椅上，看着中午的新闻，早上的泡面还发出面料被汤水浸润过度的味道，从撕开的碗里飘出来，弥漫到整个屋子。 
　　手机就这样漫不经心的响起来，好象它一直都是这样满不在乎，就算是阎王打来电话催我报到，或是彩票中心打来电话告诉我中了三千万大奖，它都会始终微笑着无所谓的吹着口哨。我同样是漫不经心的去拿电话，比手机本身更加漫不经心，心想是小皮或阳杰又找到合适的新款介绍给我，或者是张哥打算再次告诉我他某个上市公司的熟人让我过去打杂……但我错了！我看到手机狭小的显示屏时，我真以为自己睡在沙发上作梦呢！ 
　　是的，林的电话来了。我真想跳起来叫一声“哦也！”然后亲着手机把它当宝贝一样放裤裆里好好暖一暖，但我想这些以后来做来得及，首先紧要的应该是接电话，或许林也跟我一样，拨错电话了呢？！ 
　　当时真的有种感觉，仿佛一心一意这样等的东西，终于出现了，而我之前一直都是如此有信心，甚至是如此心无旁骛的等待！工作都没有，收入也没有，介绍的朋友和工作都不要，天天吃方便面看电视，养肥了好几斤都装作很淡定，我容易吗我？！ 
　　“最近还好吧？”林的声音比上次精神多了，依旧是客套的要死，我真想伸过手去抓住他脖子，猛吸两口然后谄媚的眨巴眨巴眼睛问：“你说呢？” 
　　当然按常理我是没办法那样做的，除非是拍科幻片。于是我比毛主席身上的中山装还要正经的回答他：“我还好，只是闲了点。” 
　　林顿了顿，说：“你还闲啊？我这两个月忙的脚没点地，买房的人都跟疯了似的挤着抢着要，而且房展活动也多，我差不多两个月没休过一天假了！” 
　　我哦了一声，谈工作真没劲，再忙也不能不给我电话啊！至少给个短信也好，我这些日子过的，那感觉就跟守活寡似的。 
　　“一起吃个饭咧，”他口气很平淡，似乎想尽量表达出“只是吃饭、真没别的”的意思。 
　　我掂量着迟疑了一下，尺寸拿捏恰倒好处，他刚要开口接着说什么时，我马上说话了：“好啊，那就老地方！”什么时候有老地方了？我自己都觉得有意思，不过我想他应该明白。 
　　林嗯了一声，果然没有故意问老地方是哪里，接着说：“最近可把我累坏了，是得好好放松一下，吃完饭去蒸个桑拿，我请。” 
　　我哈哈笑：“好啊，我是穷人，我可请不起！”  
  
 110 
　　 
　　我和林一起下的车，他同样先是到我的住处接我，然后一起过来。他穿了件黑色长袖衬衣，袖口挽着，有些小紧身，蓝黑色牛仔裤，膝盖带灰白斑纹，靠，小子越来越时髦了！江边风和日暖，想起我前不久还一个人在江滩边走来走去，像个孤魂野鬼，这会算是重回人间，感受阳光温暖了。 
　　饭馆重新装修了，内壁换了浅黄色带小花的墙纸，桌子都换成玻璃面的欧派风格，上面还放了小台灯，椅子是四脚带勾纹的靠背椅，有软垫，软垫的颜色和花纹跟墙纸相近。因为白日变长，我们到饭馆的时候，外面天光还很亮，吃饭的人也只有我俩。 
　　他点了菜，要了四瓶啤酒，我问他怎么不喝白酒，他摇手说喝怕了，不敢再喝。我也没多说什么。 
　　又来了两桌人，我们的菜才上齐，两人干了两杯，我几次看林的眼睛，他都不回避，反而是我看多了倒有点不好意思。他说我胖了，我说他瘦了，他说能不瘦吗，每天忙的骨头快散架！我心想我能不胖吗，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几杯酒下肚，两人才打开话匣子。他问我是不是还在那公司上班。我说我都失业两个月了，他啊了一声，嘴巴半天没合上：“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呵呵笑：“你忙啊，哪里敢打扰你！再说告诉你有什么用，未必你还帮我找工作？” 
　　林略沉吟了一下，点点头：“不然你到我们公司来做销售吧，你反正之前也是做这个，卖房子跟买机械一样，只要你能说。唉，你早点告诉我啊，我们公司最近很接了几个盘子，都是很大的盘，销售人员根本不够用，而且——我们公司做的好的销售，最近算是把这一年的钱都赚到了！” 
　　我哦了一声，心里有些打鼓，那我不是跟你一个公司了？每天都见面，我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刺激。 
　　林似乎没注意我心里想什么，继续说他公司最近的事，看的出来，他心情很好，估计销售做的不错，应该赚了不少钱。 
　　忽然，他想起什么似的顿住了，看着我，问：“那你房租吃饭钱，不都是用的死钱？用一个少一个？！”我点点头，确实如此！他似乎在做什么思想斗争，但最后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不然你搬我那去住？我凯兰的房子五月份到期，我那租户欠我两个月房租了，我正想赶别人走。我们公司在凯兰附近就有个盘子，有售楼部，你以后上班也方便。” 
　　虽然我一直都有想象过某些幸福场景，但我真没料到会如此快的出现在我面前，林轻轻松松几句话，居然把困扰我两个月的问题，迎刃解决了！我真的很想满口答应，但我知道做人要学会谨慎，所以我很小心的问：“这样行吗？小艾会同意吗？” 
　　“又不是不给房租！”林冲我眨眼，“租谁都是租，再说租给你，小艾应该不会说什么。至于你去我们公司的事，还是不要告诉她，如果让她知道了，你就说是碰巧应聘进去的。”林的转变竟然如此之快，以前他绝对不是这样的，他应该唯唯诺诺、嗯嗯啊啊才正常啊！我想这样大的事，他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才行，毕竟，我们之间是发生过故事的。难道他失忆了？ 
　　“这事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我显然不能接受现实，幸福到来的如此之快，反而有些不真实。我吃口菜，完全没有感觉出味道，又猛喝了口啤酒，苦涩的味道在喉咙间蔓延，“你别一时冲动，好好想想。” 
　　林朝我笑了笑，说：“你以为我没想过？我又不是木头。”其实你何尝不是木头？“要不你先搬我那去住，工作的事情还是按程序来，我们公司人事经理跟我熟，五一前你传真一份简历给我，他们会给你安排面试的，你自己稍微做做准备，回去上网了解一下最近的楼市信息，录不录取就看你的表现了，怎么样？” 
　　我真的没办法相信，这就是林，我甚至小心翼翼的掐了自己的大腿，这不会是梦吧？林完全换了个人似的，或许，我本来对他的了解就不够！  
  
 111 
　　 
　　五月七号终于是林轮休的日子，我再次搬家，谁都没告诉，连小皮都没通个信，我想好好享受下二人世界。林叫了个小货车，能搬的东西真不多，林发现了我那蒙了很厚灰尘的电脑，他问我怎么都没用了，我说坏掉了。他问怎么不找他，他本身就是电脑高手，我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凯兰花园比以前看起来漂亮更多，虽然很多方面可能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但路面的确再次刷黑过，路面上的黄线、白线明显是刚画的；花圃里的花草很茂盛，人工修剪的整整齐齐，楼栋的楼道虽然贴了些小广告，但明显看出有人在清理的痕迹。电梯口也新挂了广告画框，站着等电梯时，不至于太无聊。 
　　我和林一起把东西一件件搬上楼，他帮着按电梯门，我忙着运东西，电梯门狭小，几次身体故意蹭他身上，他也不避让，看来他进步很多，心里暗自得意。林的家里多了许多东西，沙发换了新的垫子和枕子，窗帘也换了幅新的，其它倒没什么大变动，依旧是我从前住过的样子。 
　　万万没想到的是，东西刚归整好，水还没喝，门锁就响，小艾提着大包小包的菜，站在门口，呵呵微笑着，后面站了个熟悉的身影，是小娜！我一头的热汗，看到这一幕情景，忽然感觉冷汗也跟着出来了，朝林看过去，他微微笑着，并不解释。 
　　小艾很高兴的把小娜带到沙发边坐下，让我坐她旁边，电视开了，我想起身说帮忙，小艾马上朝我摆手：“不用不用，你和小娜好久没见，你们先聊聊天，饭菜就由我们做！”说着和林进了厨房，我看了看小娜，尴尬的笑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娜也没多大变化，静静的笑，问我工作找的怎么样了。我估计林把我的底细都悉数告诉她了吧，只怕没把我那天晚上的告白说出来。我赶忙说简历已经发出去了，面试也面过了，还在等消息。小娜微笑了一下：“现在房地产销售很不错，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和女孩子接触确实也不多，尤其是这样的状况，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你没找男朋友吗？”小娜脸色微微一变，将笑未笑：“那你也没找女朋友吧？” 
　　话到这份上，我真不知怎么接，忽然有些懊恼，或者后悔，我觉得搬过来是被林下了套似的，屁股还没坐稳当，就先来了个下马威！ 
　　两个人气氛很尴尬，我一方面抵触，一方面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小娜估计也没多少准备，终于忍不住先起身，说去厨房帮忙，就进去了。一会林就作为交换，跑到客厅，坐到我旁边。 
　　我看了林一眼，心里很气，问他：“怎么有节目也不提前说一声？” 
　　林也有些不好意思，说：“不是怕你不肯吗，所以就没打招呼。再说房子租给你，小艾自己提出要过来看看。她说小娜找过几次男朋友，都不大合适，谈不了几天就崩了。小娜对你的印象一直很好，所以这次趁机会又过来了。” 
　　我叹了口气，说：“我真的不习惯……” 
　　“你的情况我知道，”林也脸带正色，“可人总是要结婚的，总不能光棍一辈子！小娜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她家条件也满好。” 
　　我沉默了，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我以为我等的东西出现了，忽然才发现一切像是错觉。我暗自冷笑，再次被林耍了的感觉，而且还屁颠屁颠的把东西都搬了过来，我真是中了哪门子的邪！ 
　　我正火气腾腾的快压不住了，林忽然把手按到我手上，这一动作很轻很慢，我下意识的看他，接着忍不住看往厨房，里面两个女人估计也在讨论什么，并没有出到厨房门口。然后我再次正眼看林，他的眼里满是真诚。 
　　“你相信我这次，我不会害你。”林的手很暖，微微有些汗湿，“你就当帮我一次，好好演完这场戏。” 
　　我没办法拒绝，当林在自己老婆就在隔壁厨房、敢把手放在我手上时，我相信他没耍我，或许他只是按照他的方式想帮我。我没有反握他的手，只是默默点点头，长叹一口气。  
 
  
 112 
　　 
　　那顿饭吃的味同嚼蜡，我没办法在林面前装出对别人有好感的姿态。大家都兴高采烈的讨论一些时下话题，小艾还时不时故意暗示我和小娜的相同点、可能性，我尽量顺其自然的附和，但心里满是反感。这场戏，真的很不情愿。 
　　饭后林收拾碗筷，我始终没有动一下手，小艾自然也觉察出气氛不对，找了个借口，拉着小娜先走了。我想她们应该得出结论，我对小娜没兴趣，以前没有，现在同样没有。小娜是个好姑娘，她应该找到更合适的！ 
　　林收拾好从厨房出来，再次坐下来时，两个人都感到从没有的尴尬。我觉得很累，半靠在沙发上，虽然什么事情都没做，却觉得浑身快要散架般。林默默的用遥控器换频道，眼睛看着电视，几次想开口说话，又生生的压了回去。 
　　大概僵持了半小时，客厅的气氛像要拍鬼片，我受不了，起身说去躺躺，有些累。林抬眼看我，有些告饶的味道，却没说话，也没起身阻拦。 
　　我回到卧室，卧室的床比以前软，窗户开着，楼外没有一点风声，有些闷热，我开了风扇，躺下，耳朵竖着想听客厅里的动静，除了电视节目里主持人说着不着边际的笑话，听不到一点林的动静。没一会，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再醒来时电扇已经关了，身上也盖了薄毯子，外面客厅的灯也没有，电视也没有声音，林不知是什么时候走的。我怅然的叹口气，心里空落落的。 
　　第二天早早醒了，屋子里很闷，我把窗户开的大些，总算有些风往里面吹。手机有条短信，是林发的，他告诉我明天可以上班了，就在和凯兰花园相距两条街道的某楼盘，下午人事部就会给我电话。我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上午煮了面条，把昨天剩的一些菜搁了一起吃，味道还不错。然后给小皮打电话，告诉他我搬家了。小皮哦了一声，问搬哪里。我说凯兰花园，以前他来过的！ 
　　“你真的当二爷了？”小皮的声音大的快把我耳膜刺破了！ 
　　我呵呵笑：“我想当未必别人要！他只算是帮忙，这里房租还是要交的，跟住桃花街那边差不多价钱，而且又方便舒服，为什么不来住！” 
　　小皮哼了一声，说：“那里的位置，那么贵的小区，怎么可能跟桃花街一样的价钱！别人分明是要包你了——怪不得那时候我跟阳杰拼命给你介绍对象你都不要，原来自己早就打好算盘了，你这人心够深啊！我们猴子演戏你老几还真当自己是观众了！” 
　　我继续笑，又告诉他工作找到了，在某楼盘做销售。他哦了一声，问不会也是那小子帮你找的吧！我呵呵笑出了声，没答话。他在那边“靠”了一声，说：“你小子自己小心，别到时候失恋又找我肩膀靠！” 
　　说完电话挂了，我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琢磨是不是要告诉张哥，犹豫半天，还是决定先不说吧。    
 113 
　　 
　　售楼部还比较大，离清水广场不远，人流很密集，装潢也很时新，同事都是帅哥美女，我穿了衬衣西裤站在他们当中，也算增添了一些实力。工作比想象中轻松，许多客户都是自己上门，虽然也派了些发单员就近发单，但大多数没有看宣传单就自己进来了。算我在内三男六女加上一个主管，轮流给进来看楼盘的客户做介绍，有需要看房的就等一等，集满一车人就去楼盘实地察看。我参加完两周时间的培训便开始真正面对客户，开始有些不适应，许多客户的问题都有些超出我的想象范围，比如附近有没有养殖场、垃圾处理站、民工房甚至自来水厂……客户的想象力明显比我们丰富，好在许多问题都比较容易解决，同事之间也和睦，真有难题请教他们一下也无妨。 
　　最令我满意的是，同事甚至那位正儿八经的主管，似乎都不知道我有幸来这里是托林的洪福，所以当他们议论起林的时候，我很高兴就做起了听众。 
　　“林经理昨天说要过来，结果又没来，”美女小刘说，“害我还特意把沙盘的玻璃罩擦了一遍。” 
　　“肯定是家里有事吧，”美女Lucy装出不屑一顾的样子，“可惜了这么个大帅哥，居然怕老婆！”这话一出，大家都四下笑开了，我也忍俊不住。 
　　主管走过来敲了敲桌子，示意有客户进来，小刘跟两个帅哥赶忙起身过去，我和Lucy对望一眼，各自散开。这样的谈话经常发生，我很乐意当听众，许多八卦小道消息都很快流传，关于林的最多，因为几个小女孩子都挺迷林的，可惜林结婚早了点。 
　　房地产销售有一点比较郁闷，就是没有周末双休，而且经常休一天也是周一或周二，好在凯兰花园离上班地方的确不远，每天睡眠还是有保障，不至于太累。 
　　林一段时间都没跟我联系，连我所在的售楼部也只来过一次，刚好来的那次我出去带客户看盘去了，没有正面撞见，不知他是不是故意避开的。 
　　工作了一个多月，总算签了一个客户，虽然是小户型，好歹是首开记录，大家都为我高兴，刚好在月末，有人提议一起吃饭庆祝一下，本来我说我请，但大家都说AA制，我也没强求。美女Lucy问主管是不是要把林经理请过来，帅哥都说不必了，有个领导在，说话做事都不方便；但美女们都一致要求请他过来，毕竟是经理，再说北晓还没跟他正经见过，我想她们是自己想好好跟经理交流交流吧，因为她们说完这话根本没有征询我的意思。无奈女人比男人多，结果只能按女人的要求办了。 
　　吃饭的位置选在清水广场不远的一家“虾佬顶汤”，大家各自坐好，把林迎到上位，小刘还兴高采烈的把我介绍给林，林就说见过见过，面试的时候见过。我装作客气的说林经理好，还握了手，我一只小拇指抠了下他手掌。 
　　饭间气氛很融洽，姑娘们疯了似的给林敬酒，这些做销售的女孩子真的很了得，说话做事也不拘束，完全把我们一帮平日里处的不错男同事当空气，眼里只有林经理。连主管都像衣服架子一样晾在边上，我终于理解为什么男同事都不愿林过来了，本来好好一个跟美女聊天的机会，结果全泡汤了。 
　　我也无奈，闷头吃菜，大概吃喝了两个多小时，姑娘们才算累了，林也双脸飘红，我知道他酒劲浅，不过经常练习，应该比以前好很多吧。我起身去结帐，大家说分摊算一算，我硬是拒绝了。 
　　出了饭馆等车时，大家都往最近的公交站走，我和林则没动，林说还有点东西要买，大家开玩笑说是老婆要带的吧，林也没接话。我则说自己打车回去，他们也没多问，说笑着走开了。 
　　我和林朝他们的反方向走了一段路，不知不觉居然到了清水广场，广场人还很多，许多乘凉的、散步，还有些练健美操的，音响声音很大。 
　　两人都很默契的没说话，也保持了一段距离，直到到了清水广场里面，才找了个清凉的石凳坐了下来，林酒意微醺，但却清醒。  
 
114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吗？”林忽然说，手搭在了我肩膀上，我微微有些高兴，“那广告牌，”他说着手往一个方向指，可那边什么都没有了，只是一栋电信大楼，“已经拆了，想看也看不见了。” 
　　我没说话，只感觉肩膀处暖意四下弥漫，侧脸看了他的脸，红彤彤的，像熟了的苹果，真有咬一口的冲动。 
　　林还想说什么，却想了半天没开口。两个人静默的坐着，广场的风很凉爽，一会觉得有些凉了，林忽然起身，说：“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我于是跟着起身，朝广场边走去，过了马路，走到一个拦车的位置，打了一辆的士。两人都坐在车后面，林说“凯兰花园”，司机就直接把车溜上马路。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了，林给了钱，先下车，我跟着后面下车，林直接朝小区里面走，也不说话。我觉得气氛有些诡异，我满心以为林是先送我到凯兰，然后自己坐车直接回家的，结果他竟也下车了，而且并不打算和我多说话的架势。 
　　电梯里没人，我俩并排站着，林脸上的红褪去了，显得冷静许多，也终于开口问我，工作是否习惯。我说还行，总算是首开记录了。林朝我笑了笑，眼神里仿佛有一种特别的东西。 
　　进到屋子的时候，是林主动吻我，我几乎还没反应过来，连门都是我慌张的关上，他口里酒味浓烈，我想让他先刷刷牙再继续，但实在不敢打断他。当我从慌乱中镇静下来，我的舌头很快就迎合起他的，像双龙夺珠，真是香甜。 
　　“你知道吗，”林趁着喘气的机会，说，“我从吃饭就开始想着了，你坐那里不看我，我心里很不好过。”我没答话，继续把嘴迎上去，兴奋的手往他身下探，他激动的挺着顶住我，两人半搂半推倒在沙发里，再次激情热吻。 
　　现在看来，事情确实比想象的要突然，那天晚上差不多我是被动，我几乎没有多年媳妇熬成婆的快感，林在我身体上游走迷乱的时候，我冷静的告诉自己，他只是喝多了。我差点就想推开他。为什么总是在酒醉后？难道酒后乱性才能给我机会？我忽然有些厌倦，我不希望这样不明不白的做。 
　　我的裤子被他褪干净了，他眼睛没看我，主动把嘴探到我下面，我弟弟怎么受过如此待遇，立即坚持不住了。下面沦陷了，我还想保住上面，我头脑很清醒，我告诫自己，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是得谈谈。 
　　他什么时候知道用舌头尖舔冠状沟了？靠！我脑海里翻江倒海，看着身下这人，我真的保持不住。他似乎没察觉到我的心理状态，忘我的继续，我禁不住把下身往上顶，东西一直抵进他喉咙眼里。忽然他被刺激到了，忍不住吐了出来，还干呕了两口。 
　　他接着脱了裤子，下身晃亮亮的一点不羞怯，直接放到我嘴边，一副我不吃不行的架势。我最后一道防线立刻崩溃，对林，我真的无法抗拒。 
　　林很快就完成了一次，几乎还没在我后面多动两下。我忍着略略的疼痛，被他急吼吼的插弄，根本没来得及润滑好。他这次没有马上去洗，而是靠在我怀里，眼睛望着我。 
　　他的眼神是清醒的，有些事情在暗示我，今天这次有些不一般。 
115

“你想不想要啊？”林问我。我好奇的问，要什么。我当时的确没反应过来他指的“要”是什么。

“你不是没射么？”林微笑了笑，显得很自然。我哦了一声，说：“没关系，你舒服了就好。”这话说的，我自己都觉得假。

“要不你来？”林从我身上起身，手放到嘴边吐了两口唾沫，然后往屁股后面摸过去。我被他的举止吓到了，愣了半天：“不是吧，你今天没发病吧？”林自顾着手在后面摸，完全没搭理我的意思。

估计他自己搞好了，然后看我，说：“来吧！”说完就把屁股往我胯上坐。真是无奈，我那东西都是软的，他这样一坐，坐的我生痛。赶忙把他扶起，连声叫痛。他惊讶的看我，赶忙也把身体略抬了抬：“怎么？我都还没叫疼，你叫疼了？”

我呵呵笑，说：“算了，我那不行。”

“为什么不行？”林认真的看我，脸上本来有两朵红云，现在都不见了。

我问他真想我射。他点头，说很想。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就是想，不想让我憋着。我忽然想起他从前的话，忍不住问：“你不觉得不健康了？”

他正眼看我，我忽然有些后悔，担心自己玩笑开大了。过了一会，他眼神里有道光闪出来，呵呵一笑：“放心吧，我看过一些东西了，知道这样没什么。男女之间有时候也肛交的。”

我真有些犯晕，他老几什么时候知识这样长进。他看我有些诧异，接着说：“我没事上网查过，这些东西我现在比你懂的多。”我哦了一声，点点头，说：“小伙子求知欲还是满强啊，不错不错。”

他撇了撇嘴，问：“到底做不做？不做我就收兵了。”我赶忙抱住他，嘴就往他嘴上贴，一口气狂亲，把从前欠下的、积累的和现在爆发的，全都用上了，他的舌头被我用口吸过来又吐回去，我真恨不得就要咬他舌头。林被我夹的有些疼，用力把我脑袋往后推，我哪里管那么多，使劲还是亲，一会林就不再挣扎，开始热切的回吻。

我下面马上有了反应，这时也不想那么多，把他嘴挪开，吐了唾沫就往东西上抹，他发觉我的挺的厉害，赶忙也吐了口水在手里，然后屁股后面一阵乱抹。我把他推下在沙发上，然后推起他的双腿，弟弟就往下面探。

还没怎么碰，他就叫了：“慢点，痛！”我吓一跳，他眼睛死劲闭着，然后又说：“你继续。”于是我接着往缝中间探，还刚有点门道，他又叫了起来：“好痛好痛，不要！”说着手就推我，我被他这一叫一刺激，心里感觉几百匹野马在奔，下面不由自主的继续往里走。门口确实太紧了，但我的硬度很够，所以还是能够开门。但林已手脚并用开始推我，我怕他真有个三长两短，赶忙又退了回来。

他大口喘气，睁开眼看我：“能不能不做？真的好痛。”我心里翻腾厉害，下面已经旗杆一样立着，眨巴眼看他，不知怎么回答。

林把双腿收了下来，双手握住我的弟弟，看的出来他还是有些忌讳，但还是继续拨弄着，嘴贴到我胸口，轻轻的吻。

我只得再次倒在沙发上，让他用手开始帮我做，来回来回的摩擦，我感觉到一股热流很快就冲了出来，然后喷射。我靠，我还真没这样快就射过。

我长舒一口气，看了他一眼，他没看我，急匆匆跑进了卫生间，我身上满是白色的液体，他也不帮我擦拭干净，看来职业技术还不够到位，以后要多调教吧。

116

林洗完从卫生间出来，看我一眼，微微一笑，没说话，穿好衣服裤子，才说：“我得回去了，再晚就不好说了。”我没接话，依旧躺在沙发上，眼睛目送他。他开了门，立了立，想说话又没回头，还是径直出了门，门被砰一声关上，显然他自己没量出该用多少力。

我叹了口气，心里虽然满是喜悦，又觉得有些懊恼，或许每个人做完之后都会有这样的懊恼，像是看谁都不顺眼，更别说林就这样匆忙溜掉。我知道这次是质的飞跃，林或许正视跟我的关系，但他心里的坎，我知道，还没有迈过去。

后来的日子上班下班，很平常，林像很忙，我几次打他电话，他都没说几句就匆匆挂线。我忽然有些无力感，似乎明明是上一台阶的事，忽然又要垮回最初的台阶了。我很想把林叫到面前谈清楚，让他知道，我心里怎么想，也让我知道，他心里怎么想。但林一直选择逃避，即使一两次在公司总部碰面，他也只是点点头，旋风一样立刻消失，不给我任何多说话的机会！几乎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我跟他交流的所有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五分钟。

张哥终于得到我找到工作的消息，同时也知道我搬家了。他约了我两次，我都推说工作忙，心里满乱。我很想把和林的关系料理清楚，再想好立场面对张哥，但我的心里没办法把事情料理清楚，林做完事情之后就是逃避，他为什么是一个这样的人？我心里几乎有了恨意！

当张哥第三次打我电话时，我没再拒绝。一个月的时间真的不算短，天气越来越热，人也越来越容易浮躁，我带着怨恨的想法去见张哥，我决定好好跟张哥做一次，不再去想林的事，让一个人左右自己情绪，的确是一件很郁闷的事。

吃完饭，张哥开车带我到了江边，夏天的江边，凉风送爽，人的情绪多少也会平缓许多。张哥告诉我他不打算再去酒吧、洗浴之类的场所了，他决心好好找个人过过日子。我听他话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我没接话，带着玩笑的口吻说，不出去找，人憋着很难受的。

张哥看了看我，忽然很严肃问：“北晓，不如你搬我那里去住，那里都很方便，装修也很好，你缺什么我再帮你办……”这话换半年前，我可能早高兴的点头答应了，但是现在，我脑海里只有林，虽然林有些让我怨恨，但我真对张哥的提议兴趣不大。

“算了，”我看着张哥，“我怕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一个星期我去两三次，你吃的住的算我的，还上什么班，我每个月给你生活费，我是真的喜欢你。”张哥顿了顿，这话出自他口，我觉得浑身一个激灵，“我真的，是真的，喜欢你！”

张哥的语气让我有些吃惊，原本想做的心情也荡然无存。不知是什么东西忽然改变了面前这个人，从前他不是这样的，他有些方面跟林一样，喜欢跟人玩暧昧，他几乎没说过“喜欢你”这三个字，我相信他对伍奏都不曾说过，尽管他跟你如何缠绵刺激，他始终把有些东西看的很紧，他知道有些防线是不能跨越，他尺寸得当的拿捏与人恰倒好处的热度，他喜欢身体上的交流，精神上的，应该是很少涉及吧。

我有些发呆，其实我很清醒，或许他想把我当成第二个伍奏吧。我没说话，眼睛看着他，他的眼神很真切，似乎没有撒谎的痕迹。张哥把手放在我腿上，来回抚摩，絮絮的说着：“记得第一次我叫你出台吗？我是刻意表现大方，我想让你记得我。我那次告诉你我是第一次，你也许不相信，说实话，我那真的是第一次！我知道MB没几个人会是动感情的，所以我也不想对你们动感情，但我真的……”

“别说了，”我心里有些烦。

张哥马上掐断话头看我，眼神里有些落寞，有些紧张，他找了烟，点上，没再说话。我觉得气氛很压抑，我不知道为什么，很不喜欢听他再说MB两个字。

“我说错话了？”张哥吐了口烟，他真的不像他了，没了从前的那种镇定和锐气，没有以前那种自信，他到底怎么了？忽然变成这样！

我笑了笑，尽管觉得肌肉僵硬，但还是努力的放松：“没什么，张哥，你有家有事业，你应该多想这些，我这人没什么好……”话到这里，我觉得有些搞笑，什么时候轮到我跟张哥说这些了？

张哥呵呵笑了笑，把烟抽完，忽然脸色变的有些冷漠，他点点头，眼睛往车后看了一眼，开始倒车：“我送你回去吧，今天就先聊到这！”

虽然张哥突然变脸，但我还是没吃惊，我想或许他觉得戴上面具会更安全。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
　117

再见到林是我生日那天，刚好星期一轮休。林能记得我生日让我倍感高兴，那天我还打算一个人在家过的。小皮提前一天约了我晚上去吃饭，我问他有哪些人，他说就他和阳杰。我说算了，我不想生日那天还去当灯泡。小皮马上又说他一个人来行不行，我笑着又拒绝，两个人熟透了，还有什么好聊的！“妈的，你这人什么时候这样刁了？自己看着办！”说完小皮把电话挂了，于是我决定一个人过生日。

早上刚要刷牙，听到门边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我预感是林，心跳立刻加速，但立刻告诫自己镇静，镇静，镇静！

我自顾着走进卫生间，把牙膏挤到牙刷上，满满的一条，差点就要掉落下来，我及时的把它塞进嘴里。脑海里酝酿着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林，微笑？恼怒？或冷漠？当我还在犹豫的时候，已经有人拍我胳膊了。

“你啊，”我含着满口泡沫，声音含混不清，想说什么，忍住了，继续回头刷牙。林在后面呵呵笑，我真恨脑后没长眼睛，不然看看他什么表情。

我几乎把每个牙缝都刷过一遍之后，才漱口回头，林则倚在门框上，看着我，微微笑，我跟着笑：“好看吗？”他点头，说：“好看。”我几乎就要忘了一个月来他如何跟我玩消失的，差点就要走上前去抱住他了。可我得忍住，默默给自己加十分。

林说最近很忙，所以没空跟我联系。我说我知道。林就没说什么了，让我出去。我问他去哪里。他呵呵笑：“叫你去客厅，未必还叫你去清水广场跳裸舞啊！”他这玩笑话一出，气氛立刻轻松很多，我心中的苦大仇深似乎很不合时宜，于是把压抑的笑都放出来，脸上跟开花似的。

进到客厅，见茶几上放着蛋糕盒子，旁边七七八八是些菜，还有一瓶酒。我问他什么意思。他笑说：“什么什么意思？”我心里多少有些底，但还是装作懵懂的样子，确实有些矫情了。

“你不会连你自己生日都忘了吧。”林被我的表情骗到了。

我恍然的点头，说：“是哈，我今天生日。”

林赶忙问：“难道是我记错了？上次我看你填写公司履历表上写的是今天啊！”

我呵呵笑：“是的，难得林大经理有心，记得我生日。”

林这才松口气：“幸亏我没表错情。”然后他指着各式样的菜，命令道：“快去洗，今天你打下手，我这个大厨是不能碰水的！”

“如果我没搞错的话，今天我应该是寿星吧？寿星能做这些事吗？”

“寿星不是人？”林呵呵笑着，很少见他这样自在惬意的笑，“叫你做就做，哪里这么多废话。”

忽然就不客套了，从前和林的关系九曲十八弯，但我跟他说话做事总会感觉中间有隔一层，有时候总是要客套一点，刻意一点，那天情况是忽然间转变了，就像一层膜忽然就被捅破了。

我还是拿起了菜，往厨房走，林坐到了沙发上，开了电视。我心下一沉，他老几还真打算不帮一手了！心里暗暗恨着，拎了一把青菜，饱闷了水，走到客厅朝他兜头一抖，他被惊的忽的跳起，抬头看我，眼里要笑未笑！

“你是打算来真格的？”林咬了咬牙，起身进厨房，我赶忙跑到他前头，拿了菜继续闷水。他却潇洒，从柜子里拿了碗，用龙头接满水，直接朝我泼过来。我躲闪不及，全身立刻一阵凉爽。于是我也找来一只更大的碗，接水，朝他泼过去。

生日变成泼水节，我和林没有谈及一个月前的话题，仿佛我们本来就是很好的哥们，身体上从来没发生过什么愉快不愉快的事。

118

林帮我点好了生日蜡烛，虽然还没到晚上，我们都已经饿的不行。尽管林把能关上的门都关了，能拉的窗帘都拉了，蜡烛在蛋糕上仍然显得有气无力。

“这叫什么生日蜡烛？一点气氛都没有。”我抱怨，“还许什么愿啊，闭眼跟睁眼的感觉差不多！”

林看着我，似乎在想办法，忽然站起身，靠近我，我赶忙往后跳，警觉的比划着准备出拳的动作：“你想干吗？”林呵呵笑：“我又不吃你，看你这样！来，哥帮你把天变黑！”

“你不会打算敲我的头吧！”我仍然保持随时出拳的动作，“算了，没气氛就没气氛吧！我这人能将就。”

“那怎么行！”林呵呵笑着，“过来过来，哥不会害你！”

“少哥不哥的，我比你大！”我说，“叫我叔叔！”

林仍然呵呵笑，说：“你别充大了，过来，我真不会弄痛你！我帮你把眼睛蒙着，不就天黑了吗？”

他这主意好，但我感觉还是没安全保障，把比划的手放了下来，说：“算了，将就着吹吧，我能挺过去。”

“不行，”林猛的冲了上来，手朝我眼睛上遮过来，我来不及闪开，他已经绕到我背后，手死死的蒙在眼上。我背后感觉到有个东西压着，在腰间靠上，心里暗暗喜悦，也就让他把手那样蒙着了。

“许愿吧。”林的手一股洗手液的味道，有淡淡的香。

我装作念叨了两下，说许好了，其实我根本没想到要许什么愿望。林不肯脱手，下面仍然紧紧的压着，说：“好不容易许一次愿，再好好想想，这事不能草率。”

我于是又念叨了两下，这次我有认真想过，我希望能发财。

林估计我确实想好了，问：“许的什么啊？”

“说出来还灵验个屁啊！”我答他。

他没做声，双手松开，我眼睛还花花点点的看东西不真灼，将就着一点视线，勉强把蜡烛吹灭了。

“这大个蛋糕怎么吃？”我问林。

林已经伸筷子夹菜了：“先填饱肚子再想这问题吧！”说着举起杯子，“来，跟哥干一杯。”

“别老是哥啊哥的，”我跟着举杯，“来，跟你叔干杯。”

“哐”杯子清脆的响，我泯了一大口，迫不及待的吃起菜，确实饿的有些不行。

吃东西时，两人也没什么多话说，我一直想提个什么话题，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总觉得这话题应该用行动来表达。

林时不时举杯，仿佛酒能壮胆。我就陪他一直喝，直到把那瓶酒喝去一大半。

我手机忽然响，我想我生日总是会有人记得的吧，一看，是小皮。

“大帅哥，出来吧，现在你不用说当灯泡了，也不会跟我一个老熟人没话头，现在张哥和我，都在这！等着帮你庆生呢！”

我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张哥也知道今天我生日？我急忙说：“算了，不想过什么生日，老一岁有什么好庆祝的！”

小皮在那头吼：“你别尾巴翘上天啊，今天可不是我要你出来，是你……”他忍了忍，显然有些急，马上压低音量说，“张哥专门找到我，让我约你出来的，你们俩什么事情你们俩解决，别老是扯上我！”

我叹口气，看了看林，起身装作不经意的往窗边走，说：“我跟他有什么啊，你别瞎说。”

“反正他找你！”小皮不耐烦了，“你把话跟他说清楚啊！”

“我说不清楚。”我有些头闷，回头看林，他似乎没注意我在说什么，自顾着在夹菜。

“你等等。”小皮忽然说，然后一阵沉默，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唆声。

“北晓，”张哥的声音，“我张哥啊，你今天生日出来一起吃个饭吧，小皮也在，好久没聚聚了。”
119

我找不到借口拒绝张哥，而且总觉得他有种力让我没办法编借口拒绝。自然我也是非常舍不得林，眼睛的余光一直在注意林的动作，这边还是禁不住张哥劝解，答应了过去。

“怎么有活动？”我刚挂下电话，林就起来了，手里端着碗，眼神有些专注的看我。

我点点头，心里很不舒服，忽然有些烦起来，真的很不想出门。

“那你去吧，”林吃了一口菜，想笑没笑出来，“这里我收拾。”

“其实我不想去，”我有些懊恼的解释，“但……”

“没什么，”林呵呵一笑，“你朋友多，好不容易过次生日，应该去狂欢哈。我的心意反正也表达到位了，蛋糕等会我放冰箱，你有空吃的时候再吃就是，吃不完扔了，反正那大估计你也吃不完。”

我没吭声，看了看手机，有些想回个电话过去说自己不去了，但又觉得开不了口。

林走到我跟前，拍拍我胳膊：“快去吧，别人都在等你，别让人久等。”

“那你？”我看着林，英俊的脸上表情漠然，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也不痛快，但他不想让我发觉。

“我收拾完就回去了，”林想了想，“晚上小艾还等我回去买菜，我差点忘了。”

“真的？”我似乎找到一点自我安慰的理由，满是期待的看他。

他点头：“刚才一闹差点忘记了，呵呵，刚好，你等等，我们一起出去。”说完他把还没吃完饭的碗放回桌上，然后匆忙把热气直冒的菜碟往冰箱里送，还有小半瓶白酒，他跟着放进了冰箱。

“酒别放冰箱吧，”我跟他后面忙着擦桌子，看他把酒瓶塞进了冰箱里，“就放冰箱上面，回头有空我就把它喝了。”

林依照我的吩咐把酒瓶重新取了出来。

林东西收拾好，就走到玄关换了鞋，立在门口等我。客厅里的空调忽然很制冷，我换衣服时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忙不迭的关了空调，跟到他旁边，弓身换鞋，他的手无意中碰到我翘起的屁股，他赶忙把手收了回去。

我们一起出了门，等电梯时我看着林，他却没看我，忽然有种不知如何面对的奇怪感受，我找不到话题，于是两个人沉默，气氛有些压抑、尴尬。

电梯下楼速度变的很慢，我像在跟自己说话一样，开了口：“其实这几个人你都见过，都是从前帮过我忙的，所以他们邀去吃饭，也不好拒绝。”

“是吧，”林的表情很冷漠，似乎在反问我，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要不……”我略作犹豫，“你也一起去？”我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虽然我知道这是出于客套，但还是无法想象万一真的出现那样的局面，我该怎么面对。还好林的回答马上把我从这样的胡思乱想中拯救出来。

“算了，”林浅浅一笑，“又不是太熟，而且……”他话没说出口，电梯停了，我们一起出了电梯，他的话也就没再继续。

出了小区，林都没再说话，我也找不到话说，对比早上的喜相逢，现在真有点惨别离。林招手叫了辆出租，并没打算让我上车的意思，朝我摆手说先走了，我急忙点头，想再说点什么，他人已经进了车里，头也没回，那出租司机也像赶着救火一样，呼溜一下飙了出去。

120

除了张哥和小皮，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男人，包厢里的烟雾缭绕，小皮高兴的跟两个不认识的人在聊天，似乎很投缘。

我进去时大家都叫罚酒，先罚三杯。张哥在默默的笑，没说话。那两个男人都三十好几的样子，穿了满考究的T恤，站起身要我喝酒时，露出笔挺的西裤，应该不像是随便抛头露脸的人。

“我来介绍，”张哥终于起身，“这两位都是从前认识的朋友，在外地，凑巧今天到武汉，特地来见见你，一个叫刘总，一个叫项总。”

另两个人赶忙摆手，说：“别什么总不总的，就叫刘哥、项哥，来，先罚酒，让我们等了这么久！”

小皮也跟着起哄，叫着罚酒罚酒。我叫了两个哥，然后有些为难的看了他们一眼说：“刚在家里喝了些，现在再喝，怕还没开局，就要趴下了，还是敬你们一杯吧，算赔罪。”

张哥赶忙打圆场：“好吧，那你就每人敬一杯，不能打马虎眼，别人可是慕名而来，别叫人失望。”

什么慕名不慕名，听了我心里有些不爽，搞的我像很出名似的。但还是举了酒杯，毕竟对方看起来也是正经人，既然给了面子，当然要知趣识礼。

酒下肚跟火烧一样，想起之前林走时的不痛快，心里又有些落寞。大家热闹的聊天，小皮给大家点歌，不知什么时候小皮忽然这样殷勤了，人前人后的叫着笑着，一会叫张哥唱，一会叫刘哥唱，嘴巴甜的跟抹了蜜一样。

一会有人敲包厢门，服务员推了生日蛋糕进来，上面还点了蜡烛，大家高兴的又哄笑起来：“好了，要吹蜡烛了，关灯关灯！”服务员出门时，随手把灯关上了。

看着26字型的蜡烛跳跃着火光，把黑暗里大家的脸都映的通红，我心里忽然有些喜悦，这样的生日蜡烛吹起来才有感觉嘛。我想了想，能跟林永远在一起就好了。但又不大实际，于是又想了想，还是想跟林在一起，真的想，不知他现在在干吗？买菜回家了吗？

我噗的一口气把蜡烛都吹灭了，小皮跑去开了灯，然后我切蛋糕，刘总跟小皮谈着什么，边谈边笑。张哥则一直望着我，眼睛直勾勾的，看的我心里有些发慌。项总看了看表，呵呵笑着也看我。

蛋糕分好，一人一小块，剩下一大半，没人想再去吃一口。小皮几次把手指卷了蛋糕的奶油想抹我脸上，我都躲开了；于是想再转身去抹其他人，刘总项总都慌忙摆手，说：“使不得使不得，衣服脏了不好出门。”

于是吃完蛋糕，继续喝酒唱歌，酒意很快把人们都催的兴奋起来，开始是猜色子，然后不过瘾，开始划拳。小皮自告奋勇要打通关，结果在刘总身上就喝了三四杯酒，好在是喝红酒，如果是白酒的话，还不知他是怎么死的。

我一直应景的笑着闹着，但我知道心里一直有个影子在晃动，仿佛看见林在等我接完电话时看我的样子，那关注的表情，有些让自己心里懊恼。

很快轮我打关了，张哥忽然提议，光喝酒不行，要来点刺激的。我心里一紧，不知他又想出什么主意。张哥呵呵笑了笑：“输了不光要喝酒，还要亲别人一口。”

靠，他这话一出，我就摇头。虽然跟小皮张哥很熟，但刘总、项总都是头次见面，并不熟悉，跟他们亲来亲去，我觉得有些适应不了。

他们两人却拍手叫好，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丝毫没有什么不自在。小皮也在一旁鼓掌，叫好不迭，不知他今天是吃了什么药。

于是我有些紧张起来，第一个跟刘总划，一来就输了。张哥赶忙笑起来：“哈哈，亲一个，亲一个。”我脸居然感觉火热的烫起来，这场面其实从前是经常经历的，如今却有些恍然，很不习惯。刘总刚才还满不在乎，这次真的轮到他，他看我窘迫的样子时，似乎也受了影响，有些尴尬的看我，没再继续说话。

我喝了一口酒，张哥他们还在叫着，起哄。音乐声很嘈杂，好象正在放阿信的《离歌》，也不知是谁点的这歌。于是我在爽亮的歌声里，把嘴贴到了刘总的脸上，尝到一口淡淡清香，这味道是我从前很喜欢的。
121

晚上闹的很晚，小皮很让我吃惊，从头到尾他都表现的积极活跃，以致我都怀疑他是不是重新干起了老本行。半夜一点了，大家才从“钱柜”出来，都微微有些醉熏，张哥说要送刘总、项总回酒店，问我一起去不去。我警觉的说不了，明天还上班，不能闹太晚。

张哥却没勉强，嘱咐我和小皮自己叫车回去，然后他们三个也叫了辆车，因为酒喝的多，张哥自己也不敢开车。

我和小皮上了出租车后，我才问他，今天怎么这样热情。小皮朝我嘿嘿一笑，很清醒的看着我，说：“那刘总有笔业务答应让我做了，张哥把他介绍给我的，你别小看那个刘总，他在武汉业务不多，能给我做，算很有面子了！这下半年我只要搞定这一笔业务，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你说我不积极点行么！”

我呵呵笑：“所以你就把我也拉过来了，不惜出卖兄弟！”

“这怎么叫出卖？”小皮正眼看我，“你来了谁又没强奸你，让你陪着喝酒聊天，还帮你过生日，有什么不好。”

我觉得话有些说的过，赶忙推了推他：“开玩笑，你这样认真干吗！”

小皮瞧了瞧司机，忽然压低声音问我：“你跟张哥到底怎么回事，他意思好象是跟你闹了别扭？他说你一直躲着他。”

我说没有，眼睛看着前方，不知是在看什么。

“你知道吗？张哥离婚了。”小皮依然压低声音，轻轻的说。

我转头看他，有些不相信。小皮看着我，点点头：“跟伍奏那次闹的太凶了，后来估计是压不住，张哥还是跟他老婆离了，孩子跟他老婆。”

“张哥没告诉我。”我默默的接了一句，心里有些乱，难怪张哥最近有些怪怪的。

小皮叹了口气，说：“这种事迟早的，也没什么可惜，张哥现在自由身了还好，不过我感觉张哥跟以前不同了，他是想正经找个人过日子……”小皮欲言又止的看我，“他好象就想找你。”

“不会吧，”我故意夸张的笑笑，“我哪里长的好，让他这样看的起，他这样的人，玩惯了的，能改得了才怪。”

小皮也点点头：“是啊，我也心里打鼓，张哥这种人，很危险，伍奏的下场你也不是没看到，他都不敢在武汉呆了。”

“为什么？”我再次转脸看小皮。

小皮叹了口气：“他的名声臭了，张哥的手腕不一般啊。”

我听了点点头，若有所思。忽然觉得车里有些冷，叫师傅把空调打高点，师傅笑了笑说，根本就没开空调。

小皮再次正眼看我，问：“你是不是跟你那个林什么的，搞一起去了？直人不好搞，你小子别玩火。”他声音很低，让我感觉他离我很远在对我说。

“玩什么火？”我叹口气，“想玩还没得玩。”

小皮转正身子靠进椅子里，长舒口气：“反正我是警告你，那个林什么，是有一副好皮囊，可别让他迷花眼，他刚结婚的人，你是没可能的。”

“别说了，”我叹口气，心里的烦闷情绪再次被勾起，“我都这大的人，心里有数。”

车很快到了“凯兰花园”门口，我问小皮是不是跟我一起上去，他摇头说算了，他回自己家睡，因为这地方离他上班位置确实太远。于是我下车，一阵风吹到脸上，像清水洗脸一样舒服，人也清醒大半。

122

说实话我真没想到林会在家里等我，当我从楼底往上望时，我还以为自己忘了关灯。

进到家里，林正看电视，我吃惊的看他，他朝我笑笑，仿佛很自然，说：“回来了？”我脑海里立刻出现一幕老婆等老公回家的场景，哈哈，而且这样的老婆多半是满怀爱意。

我换好拖鞋，跟着笑：“怎么菜买回去就没事了？”

林诧异的没反应过来，问：“什么菜……哦！你说小艾让我买菜回去啊？骗你的，根本没有的事，小艾出差了。”

我心里暗暗觉得可惜，这长时间才回来，不知他等了多久。

“我没等多久，”林像看穿我心思似的说，“我回去时才发现家里的钥匙忘在这了，就过来取，后来想想回去也没什么事做，就干脆留在这里，把东西收拾了一遍，蛋糕吃了一点，然后睡了会，刚起来看看电视，睡不着了。”

我哦了一声，坐到他旁边，问：“看什么电视呢！”一瞧，电视里在放什么电视购物广告，最近这广告很流行，许多频道都在放。

“无聊瞎看的。”林换了个频道，眼睛没再看我。

我坐在他旁边无声的看电视，他也没说话，两个人很有默契的沉默，这样的沉默似乎一直是我们最经常使用的相处方式。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我头脑昏沉的厉害，起身说去洗，林赶忙说水是热的，洗了早点睡。说着他也起身，往卧室走：“我也睡了，明天还上班。”

电视关了，灯也关了，空气里一下有些特殊的东西在飘溢弥漫。我在卫生间匆匆洗了个热水澡，心里忽然很急，仿佛有精彩的节目在等自己。

穿了个小内裤摸黑走进卧室，卧室灯也是灭的，只有从窗口透出一些夜光进来。林已侧身躺好，洁白的身体露了大半在外面，薄薄的毛巾毯羞涩的盖在他胯间。

我爬上床，床很柔软的陷下去，林感觉到了，回头看了看我，我也没办法看清他的表情，只听他问了句：“洗完了？”

我嗯了一声，趴到床上，把弟弟压在身下，不想让他发觉。

“晚上玩的开心吧？”林又问。

“还好，”我叹了口气，“都是瞎闹。”

林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他喜欢沉默。我忽然问：“跟小艾还好吧？”

“还好，”林没加思索的答，似乎早就预料我会问这样的问题。

“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她想要个奥运宝宝，所以应该就在最近吧。”

“那要提前恭喜你了。”心里有点酸，其实是很酸。

林仿佛是笑了笑，黑暗就是这样，我无法察觉他的表情，他也无法察觉我的表情，彼此都不知道对方心里的真实想法，而语言往往都是言不由衷的。他双眼看着天花板，似乎有所沉思：“孩子很麻烦，许多事情要操心，我觉得我还没做好思想准备。”

“有了就知道该怎么面对了，事情都这样。等你什么都准备好，还不七老八十了！”

“也许吧，”林叹口气，忽然有些犹豫，沉吟了一下，“最近其实老想你，所以不跟你联系，我觉得有些怕，怕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他这话一出，我心里砰砰跳的紧张起来，马上故意笑了笑，想把气氛放轻松些，“跟我能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话确实显得有些没心没肺！

“睡吧，”林似乎有些失望，叹了口气，“明天还上班。”

说完他转过身去，背对我，我死死望着他的背影，心在下沉，应该有什么东西可以在今天晚上打破的，我却亲手把机会断送。我很想再说点什么，把话题再召回来，绞尽脑汁却不知如何开口。甚至想从后面抱过去，直接用身体表达，但我明显感觉他给了我一个场，让我无法靠近的场，就如同我们都是磁铁北极一样无法靠近。

123

　　 后来我很快就睡着了，尽管我想着接下来要做什么，可酒精的余威和舒服的热水澡让我很快进入昏睡状态，次日清早，还是林把我叫起了床。

“赶快，再晚就迟到了。”林穿好了衣服，脚正往裤腿里蹬，我朦胧中看到他白色的腿和黑色的内裤。

“几点了？”我问。

“8点！”林开始扣皮带，“快点快点，打车过去还要十分钟，清早容易堵车！”

我叹了口气，头有些裂痛，心里很不爽，怎么就天亮了？什么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做。

“小艾什么时候回？”我忽然问。

林手停在腰间，抬眼看我，笑了笑：“有一个星期吧，今天晚上一起吃饭？”

我点头：“那当然了，林经理请客，庆祝我26岁第二天！”

林呵呵笑，出了卧室，没接话。

林打车先把我送到售楼部，然后才让车去公司。我下车时刚好看到美女Lucy捧着热干面，边走边朝我这边望，我心里略一紧，笑着朝她点头。等我靠近，她却笑了笑说：“小伙子发达了哈，上班还打车！”

“没办法，”我苦笑了笑，“总比迟到强吧。”

一天在售楼部里屁股几乎没挨着板凳，本来头有些昏沉，一通忙下来，精神倒起来了。看房的人真多，天气这老热老热，也不怕辛苦，都说房价还有的涨，晚买不如早买，上次林示意我们把几个好的房型作出已销售的标识，这招很灵，之前看过几次房的老客户都下了决心要签单了，他们都急了，不敢再耽搁。

一直忙到下午六点，才喘了口气，早饭没吃，午饭又没吃多少，当时已前胸贴后背了。主管忽然说还要开会，这话一放，全体人员集体抗议，我是叫的最响的。主管却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丝毫不顾我们的反对。

会开到一半，林的电话过来，我忙转身躲了一点距离接。他问我下班没有，我说在开会，他哦了一声，又问，在家吃还是去外面。我想了想，说，昨天的菜还有多的吧，就热热吃算了。他说好，然后叮嘱我一下班就赶快，我嗯了一声。

“怎么，老婆催了？”Lucy翘着眼睫毛，嘴巴亮闪闪的。

“几幸福哦！”小刘也学着我的口气，“昨天的菜还有多的吧，就热热吃算了——真是居家过日子啊！”

我脸微微红，主管敲了敲桌子：“赶快赶快，把今天的情况分析一下，马上下班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不知是我接电话的影响还是别的，主管明显打算开一小时的会议缩短了一半，没一会就说散会，我激动的拉住主管的手，连声说谢谢，然后风一样就奔出售楼部，直接站在路牙子上叫车，妈的半天却叫不到，照说交班时间应该过了啊！好容易来了一辆，我急忙上车时，听见背后传来Lucy和众人的笑声：“再晚点，回去就要跪搓衣扳了！”

回到家时，林把饭菜都热好上桌了，剩下的一点酒也开了，帮我斟满。我迫不及待的开吃，林吓一跳：“饿牢里放出来的？”

“没办法，”我边挑菜边说，“今天太忙，屁股几乎没落地！你还别说，你那办法效果真立竿见影，今天我签了一单！”

“是吧？”林淡淡一笑，吃了口菜，眼神有些得意，微微弯了眼角。

我看着他，禁不住夸他：“人说样子帅肯定没头脑，老天真是不公平，你是要样有样、要脑有脑，不简单啊！”

林哈哈笑：“少拍马屁！”

两人边吃边聊，我抱怨了下主管老是开会的事，然后又说了说同事听到我接电话后的反应。林津津有味的听，虽然两人没有昨天那样放肆笑闹，但此时平静的聊天，似乎又别有风味。
  
 124 
 
  饭很快吃完，林让我洗碗收拾，自己翘了腿在茶几上，舒服的开了电视。他这人好歹一把年纪了，却只看动画片，刚好武汉有个台是什么儿童频道还是什么的，一天到晚都是动画片，他只把频道定在那了，那认真劲啊！ 
　　我洗完收拾干净，匆匆跑到沙发边，陪他坐下，正在放“超级变变变”，林笑个不停，一边看一边说：“儿（日）本人就是创意！” 
　　我却没看出什么特别的门道，无聊的盯着电视屏幕，手随意的放在他腿边，他似乎没察觉。一会我又把身体后倾，腿也故意贴紧他的腿，他稍微挪了挪，我有些扫兴。 
　　我忽然有些气馁！感觉事情绕了个大圈，又回到起点！林依然津津有味的看电视，心无旁骛，全神贯注。 
　　我忽然起身，林被我惊了一下，抬头看我。我呵呵一笑，说：“有点累，想早点睡。” 
　　“不是吧！”林看了看表，“才几点啊！” 
　　我没答他，觉得自己是有点生气，直接走进卫生间，开始放水洗澡。 
　　洗澡出来，林还在看电视，但明显没有刚才那股认真劲，我刚出到客厅，他就回头看我，略带笑意的问：“你确定你要睡觉了？才八点啊，哥哥！” 
　　我点点头，说：“昨天晚上没睡饱，今天早点睡！等哈你睡时别吵醒我！”说完我笔直进了卧室，坚定的像宣誓入党一样，居然还没忘随手把门带上。 
　　上了床之后我就后悔，心像在油锅里煎一样难受，根本没睡意！想他赶快进来啊，这人怎么这风情都没有？大好的时光莫非都浪费在看电视上？卧室空调又没开，一会我就蒸出了一身汗，赶忙起来又开空调，心里更是懊恼。 
　　再躺下时，我侧身倾听，客厅里还略微传出电视的声音，看来他电视瘾不小。我心里暗暗骂，又无可奈何，听着空调呼呼的喷着冷气，心里也跟着凉了下来。 
　　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被林上床的动静闹醒。我朦胧的睁眼，他没开灯，穿了件内裤，见我看他，微微一笑，夜光把他的脸衬的假白。 
　　我倒头闭眼，心里多少有些烦。 
　　“几点了？”我问他。 
　　“十点半。”他简短的答，躺下来，忽然从后面抱住我。 
　　尽管期待这一刻已经很久，我却像月经提前到来的女人一样惊愕，甚至不知所措。他把嘴凑了上来，我接住，两人没说一句话，冷冷的亲着，我开始解冻，意识指引我的手，开始往他下方摸去。 
　　已经很大了，我忍不住微微一笑，从他嘴边脱出来，看他。他也看我，问：“怎么了？”我说没什么，真大！他尴尬的挠头，伸手把我手拔出来，我则复又伸进去，他又接着拔，我再伸，他又拔！ 
　　我没再伸手了，头往下挪，开始用嘴。他浑身起了一阵痉挛，忍不住“啊”了一声，我一点点的尝试，先舔湿，然后吃一点，再吐出来，再吃深一点，再吐，仿佛热天吃的冰糕，味道很不错的样子。 
　　他忽然起身，转了个位置，把脸对到我胯下，传说中的“69”式吧！他还学的满快。我很快感觉下身一阵湿热，舒服极了，于是抱着他的臀部，更加卖力的将他弟弟往我嘴里送。 
　　事情变的自然多了，林完全没有从前的羞怯，甚至开始主动要求我该怎么做。不知他技术是从哪学来，有时候他还会指正我的位置或力度，伪君子啊，俨然他也是个中高手！ 
　　在他进入我的身体后，他主动邀请我再次进入他，不知他从哪里来的润滑液，挤牙膏似的使劲挤出一大坨，拼命的往他身后抹，又往我的弟弟上涂。我感觉一阵滑凉，像是冷水浸到里面了。 
　　“可以了。”他轻轻的说，我赶忙像准备上战场的战士，来回抹弄了几下战枪，为的让它更加坚强挺直。林呈弓型趴在床上，我从后面跪着，手抱住他的后腰，撇了撇他的股缝。一刺，没中；再刺，又滑了出来。 
　　我没泄气，知道如果这次不成功，以后恐怕再难有机会了，这样一想，下面反而有些软了。不能紧张，我告诫自己。看了看林的身体，夜光下洁白通透，我禁不住俯身亲了亲他的屁股蛋，他显然一惊，但没动作，也没说话。 
　　我于是再次双手撇开他的臀上的肉，下面再次探入，感觉到口子了，我有些兴奋，下面硬度大了起来，再次用劲，林叫了，他本能的往前退，我双手赶忙抓住他的后腰，再次深入，这次润滑的很到位，我已明显感觉被夹紧了。 
　　林“啊”了一声，却没再发出声响。我便继续动作，一会越来越紧，越来越深，几乎感觉到我的弟弟已全程进入了。林忽然手把我往后一推，整个又滑溜出来，我吃惊的看他，他则慌忙起身，光着身往门口跑，说：“不行，我要跑厕所！” 
　　他速度很快，跳下床，直接奔出卧室朝卫生间跑去！  
  
 125 
　　 
　　“有大便的错觉很正常，我以前也有过。”我和林并排睡着，谁也没挨谁，仿佛完全没有过关系的两个男人在正常睡眠而已。 
　　林呵呵笑了笑，问爽不爽。 
　　我说爽，在这之前的二十分钟，林从厕所回来，他说什么都没拉出来，于是我继续山洞探险，他接连跑过两次厕所之后，我终于在他里面射了！于是我们轮流洗过之后，保持距离的睡着，开始了如上的谈话。 
　　“你跟多少人做过？”林又问。 
　　我把手伸出来，开始一个一个点：“小王，老李，大洞门那边一个司机，红山那个人叫什么来着……还有，”我继续把手指头一个一个掰，“十几个吧，不只，应该更多！” 
　　林正经的看我，微微笑着，我几乎能感觉到他笑时肌肉的动作。 
　　其实也许不只这些吧？我心里想着，但仍然装出玩笑的样子，一个一个细数。 
　　“武汉有这多吗？”林看我，好奇的问。 
　　我点头，然后郑重的告诉他“林同志，非常欢迎你加入我们其中，你的光明前途才刚刚开始！” 
　　林听我说完，没答话，忽然叹口气，这气叹的我心惊肉跳。 
　　“别同志同志的叫，”林口气有些生硬，“我不是。” 
　　我呵呵笑出声，希望继续刚才轻松的谈话，但我发现我即使哈哈大笑都无法得到预期效果了。 
　　“我只是喜欢你。”林正经的说着，“就像《断背山》里那个男主角，叫什么来着，他其实只是喜欢那一个人罢了。” 
　　“你还看那电影啊？”我嘿嘿笑，“都是骗人的！” 
　　林没说话了，忽然沉默，尽管对他的沉默我都习以为常，但这次却有点不适应。 
　　“其实也不是，那电影我也看了，风景挺不错的，男主角也满帅！”我越说越觉得自己嘴巴欠抽，“其实我的意思是，我也羡慕那对男主角。” 
　　我觉得牙帮子有点酸，微微皱了眉头，林没再接话，我觉得也跟着沉默或许更好。 
　　“我结婚了，你不介意？”林再次开口，“这对你不公平。” 
　　我本想马上答话的，但我忍住了，略作思考，才说：“没什么公平不公平，我觉得这样满好。” 
　　“是吗？”林眼睛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你现在自然这样说。” 
　　我叹口气，觉得不知如何回答。 
　　“你只是玩玩的，对吧？”林又说。 
　　“不是，”我立刻回答，心里忽然有些难过，感觉他的情绪开始感染我。 
　　林将手放到我手上，开始轻轻的摸：“你知道吗？这感觉从前我也有过。” 
　　“是吗？” 
　　“他出国了，我告诉过你。以前我跟他玩的很好，我们什么都聊，什么都一起做，跟他在一起那段时间，是最美好的！” 
　　“哦！”我应了一声，想起他说过结婚时本要出国的事。 
　　“我们互相都亲过，你也许不相信，那时候我们才十几岁，”林忍不住再次叹气，“觉得那时候感觉很美好，一切都简单自然，没想过我们是同性恋啊什么的，那时候也不懂。” 
　　“是挺好的，”我应和着，“可惜他出国了。” 
　　林仍然看着天花板，仿佛上面在播放他从前的画面：“幸亏他出国了，不然我们都不知道以后的人生怎么走。虽然我十分不舍得，但我觉得他出国是好事。” 
　　我没接话，听到空调轻轻的响了一下，没再继续喷冷气了。 
　　“如果他不出国，我们的人生都要改写了。他父母有一次撞见我们在床上打闹，很严肃的批评了我们，后来我都不敢去他家找他。现在想起来真恐怖，我们那时候玩的太疯了。” 
　　“他帅吗？”我忽然问。 
　　林呵呵笑了起来：“是的，很帅，比我还帅！而且身高体壮，身材超级好。” 
　　“你们就是亲过？”我感觉好奇起来。 
　　林嗯了一声：“还互相摸过，那时候想过要继续做什么，但都不知道怎么做。” 
　　“哈哈，”我笑起来，“可惜我不在，不然我一定把什么都倾囊相授！” 
　　“幸亏也没做什么，现在都留着给你做了。”林这话说的很平静，却让我心里有些激动。 
　　“我怎么比得上他，”我心里暗暗有些自卑，“他现在在国外还好吧？” 
　　林叹了口气：“比较少联系了，上次说要出国，其实都是一时冲动，过去的事情，只能在回忆里重温，真正要面对，我还真不知怎么办好。” 
　　我嗯了一声，似乎深有感触。 
　　又是沉默，很长一段时间，我几乎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睡吧，”他忽然说，声音有些颤抖，我几乎能感觉到他心脏跳动的频率，“明天还上班。” 
　　我没答话，我装作我睡着了。  
  
 126 
　　 
　　接下来四天，林每晚都来，他把菜买好，饭煮好，他说不喜欢去外面吃，我也没问他理由，用脚指头应该都能想到为什么。我们相处的时候，聊天不多，他喜欢看电视，我每次都陪他看，却坚持不下来，总到一半时先去卧室。等他看完电视上床，我们才开始每次的重头戏，两人床上的功课温习的很好，配合越来越有节奏，有一天晚上他连做了两次，我们彼此都能感应到对方对身体的需要。 
　　我们做完后却都有同一个习惯，就是彼此保持身体距离，而不是像亲密爱人那样互相搂抱着入睡。我一开始尝试过要向他表示更亲密些，但他一直明里暗里抗拒。后来我也想通了，从健康睡眠的角度出发，我们确实不能搂抱，因为这样会带来某方身体不便，但出于感情需要又不能加以调整，所以后来我也喜欢保持距离，各睡各的。 
　　最后一天晚上做完后，他告诉我他不能再来了，小艾出差要回，只能等下次机会。我说好，非常简单明了，几乎不带感情色彩。林似乎被我的语气镇住了，他怔怔的盯了我一会，黑暗里我被他的目光盯的有些烧灼似的痛，但仍然没再说一个字。 
　　我心里是有意见的，失望、痛苦、郁闷、烦躁、懊恼甚至愤怒，都不足以描述我的心情。或许换谁都会有意见，可又能怎么样？他有合法妻子，他有美好温馨的家庭，我知道想要保持彼此关系稳定，就得做出牺牲，如果哪天觉得牺牲不值时，就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挺爷们的！ 
　　果然，之后接连两个星期，林仿佛一下从我的世界消失了一样，又回到从前打电话都是匆匆说两句，发短信往往都没回音的状况。我很快适应了，并且马上做出明智的选择，保持沉默。 
　　当林保持消失状态时，张哥在一个太阳特别毒的中午，走进我们售楼部。那天售楼部空前冷清，买房人的热情终于在热辣的天气面前败下阵。我当时正在内厅的沙发里打盹，朦胧听到Lucy笑着在与人打招呼，叫了声先生，声音特真诚，明显感觉这是个正经买房的主，不然Lucy不会如此积极主动，Lucy向来有一双慧眼。 
　　主管走到我旁边拍了拍我，提醒我注意形象，我挣扎开眼时，惊讶的看到张哥正朝我微微笑。 
　　“你们认识？”Lucy有点失望的站在我们中间，语气沮丧。 
　　张哥点点头，他今天穿了件洁白的T恤，灰白色休闲裤，一双休闲皮鞋，手里拿了一本Lucy给他的宣传册。 
　　“张总，”我叫了一声，有些局促，又要装出热情的样子，“你好你好！” 
　　过去跟他握手，张哥呵呵笑：“你好，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张哥演戏的天分比我多。 
　　“你要看多大房型？知道我们楼盘位置吧？”我职业的问着，开始把他往沙盘引。Lucy识趣的退了下去，我找来一支红光笔。 
　　张哥问有没有别墅，我摇头说没有，都是小洋楼，不过面水的洋楼跟小别墅差不多，有复式的，在顶楼，视野更开阔。 
　　“你喜欢复式楼？”张哥忽然问，声音很小。 
　　我略略有些尴尬，下意识往同事处看了看，好在他们没注意什么，瞌睡的瞌睡，看杂志的看杂志。 
　　我继续象征性的介绍了一番，然后张哥问：“是不是如果看房的话，你就能陪我一起出去？” 
　　我啊了一声，似乎没领会他的意思，张哥于是又说了一遍，我哦了一声，点点头，然后转身朝主管走过去，说他要看房。主管为难的摊摊手：“现在这正午时候，司机都在休息。”我笑笑说没关系，他有车。 
　　张哥走了过来，听了我的话，说：“让他带我过去看看，我自己开车。” 
　　主管马上呵呵笑了，点头说：“好啊，那太好了，北晓你好好给张先生介绍，我们楼盘最近卖的很火，环境、地段、升值前景，都很可观！” 
　　张哥点头应付，人开始往外走，我看了外面一眼耀眼的阳光，心里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127 
　　 
　　我真没想到会在工地上碰到林，他戴着安全帽，正和几个领导模样的人在那聊天，察看工地。当我从张哥新买的黑色丰田皇冠车里出来时，一眼望到有人从二楼的框架平台上往我们这里望。 
　　工地平整的比上次好很多，所以从二楼的平台往下望，没有铁架之类的东西阻挡视线。张哥很快随我调整视线，看到了林。 
　　太阳光毒辣辣的落在我和张哥身上，热气像要把我们身体里的水分抽干。我怔了五秒左右才慌忙带张哥躲到工地入口的岗亭边，阴凉一下让我神经放松，岗亭里保安说车不能停那，我没好气的说马上就走。 
　　张哥没说话，他这人精明，什么都不用瞒。我们略停了停，张哥说算了，他不想看了，今天太热，找个地方喝点东西吧。 
　　我犹豫的往对面楼平台上看，从这里只能看到几个大的水泥柱子，人都像消失一样，忽然我有些怀疑刚才是不是幻觉。 
　　没来得及反应，林已经跟着那几个领导出来了，从他爽朗的笑和连续不断的说话声中，我知道刚才不是幻觉。林偶尔从人缝里瞟了一眼，目光漠然，似乎并不认识我们。然后他们一溜人直接从我们身边过，把安全帽脱了交给旁边一个跑腿的，然后消失在工地前的拐角处，我和张哥以及他那辆亮闪闪的皇冠车，完全成了空气。 
　　我问过张哥为什么换车，他说想换换心境。我看着他的新车在阳光里孤单的停着，几乎没引来任何人注意，有些失望。 
　　“进去看看吧！”我跟张哥说。 
　　还是领了张哥进到工地里面，让他看了临湖的那栋楼，带他爬到顶楼，顶楼仍然还只是一个光着四墙的平台，视野很开阔，湖面平如镜，阳光一阵阵反射过来，有些晃眼。 
　　我们俩谁也没提刚才的事，彼此都装作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影响我们。 
　　“怎么样，这是复式二楼，这里作卧室，可以弄个落地窗，”我一边说一边来回比划，尽管我知道或许不必如此卖力，但我还是想充分表现我的职业素养，不想让张哥以为我还真是想跟他出来溜号的，“这套房是我们公司的保留户型，一般人我们都直接说是卖出去了。” 
　　张哥赞许的点头，忽然问我：“你喜不喜欢？” 
　　“别问我啊，”我呵呵笑，“又不是我住，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张哥看了看湖，又回头看我：“我总不能一个人住这么大个房吧。” 
　　“以前你买的那套房呢？”我问他，他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他跟伍奏的那套房。 
　　“卖了，”张哥得意的笑，“没想到一不小心，那房就帮我赚了一倍的钱。” 
　　我听了马上接着说：“现在是这样的，房价还有的涨，你看今年年头和年中，房价都是两个档次，到了年底，只怕又要上一台阶。” 
　　张哥边听边点头，随便说了些，就下楼了。出了工地，太阳再次热烘烘的烧烤一样烤着我们，我们迫不及待的钻进车里。我又想到了林，在十分钟前，他漠然的那一瞟。 
　　进到车里，冷气让我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张哥发动车子，开始倒车，出到马路上时，他随手从手边的格子里掏出一个盒子，让我打开看。 
　　是块腕表，罗西尼，黑色金属的光芒非常惹眼。 
　　“喜欢吗？”张哥问。 
　　我摸了摸，心里禁不住赞叹，表面却故作沉静：“是不错。”然后放回盒子里，准备原封放回格子里。 
　　“送给你的，戴上。”张哥用命令的口气。 
　　我干干的笑：“平白无故送我表干吗？” 
　　“你生日那天人多，没方便。一直又抽不出时间，今天刚好来看看房，顺便送你了。”张哥兀自说着，“第一次见面你就骗了我，说你生日在十月！” 
　　我想了一下，“是吗？”我自己都快忘了。一边想一边还是把表从盒里拿出来，戴在手上，张哥抽空把目光落到我手腕上，然后定神的看我，说：“很配。”  
 
 128 
　　 
　　那天没有去喝东西，下车前我把表从手上褪了下来，因为张哥直接把我送回了售楼部。进到售楼部内，直接交代我把手续备齐，过两天他有空就来签合同，还按照主管的要求下了一万块定金，之后他匆匆忙忙就走了。 
　　张哥前脚刚走，美女Lucy后脚跑到我跟前，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怎么样，他是不是单身，他买房是给二奶吗？ 
　　我尴尬的笑，被Lucy问的有些紧张，一时也不知是否该如实作答。幸亏主管及时过来打岔，开Lucy玩笑：“你莫非打算作别人二奶？” 
　　我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忽然正经的跟Lucy说：“他刚离婚。”Lucy一听，激动的有些眼里冒光，笑着问：“就是啦，这么有型的男人，还这样有钱，被婚姻捆住多可惜。” 
　　其他几个人也走过来开玩笑，这时电话忽然响，主管忙过去接电话，同时给我们作了个安静的手势，于是大家各自散了。 
　　“北晓啊？”主管在对话筒说话，“他刚回来了，有什么事吗？” 
　　“哦，”主管看了我一眼，“别人下了定金，还算顺利……是C栋临湖的复式，是按报价定的，那位先生没有多谈价……好的，好的，没问题……再见！” 
　　我装作靠在沙发上看杂志，其实耳朵一直竖着在听，心里钱塘江大潮一样澎湃。等主管接完电话，我立刻装作不经意的问：“谁打的？” 
　　主管没接我话，却先问我：“你是不是碰到林经理他们了？” 
　　我想了想，仿佛在努力回忆，然后可有可无的点点头说：“好象是看到他跟几个领导在那看工地。” 
　　主管有些神情紧张的看了我一眼，说：“他火气很大，还以为你是过去溜号了，他说以后没有司机，不能私自去看房——客户有车也不行。” 
　　我哦了一声，心里却暗暗有些高兴，恼了吧？烦了吧？酸了吧？我高兴。这样想着，手又伸进裤袋里，手指触到金属质感的冰凉。 
　　晚上下班时接到林的短信，他说晚上一起吃饭，我回短信说好。 
　　我们见面在他公司附近的一家二楼西餐厅，餐厅里人很多，都传说这里的饭菜很好，从门口人头攒动的情景可以想象。还好我们去的时候双人位还有两个。说是西餐厅，只是布景和内饰西化罢了，其实也有中餐，我点菜，他没说话。餐厅的环境还算不错，尽管人多且嘈杂，但有时候这样的环境更适合聊天。 
　　“今天那人下定金了？”林看我，把“那人”二字吐的很重。 
　　我点头，微微笑：“那房型他喜欢。” 
　　林没接话，欲言又止。 
　　他手机忽然响，他掏出来看了号码，然后直接挂了。 
　　“我们吵架了，”林忽然说，“已经有两天了，一直忙，所以没来找你。” 
　　他说话的跳跃性没影响我对他表达意思的理解，“为什么？”我问。 
　　“就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林叹口气，“真累，每天上班已经够累，下班还得继续累。她脾气比以前暴躁的多，我有时都不知什么地方得罪她。” 
　　我呵呵笑，没接话，也不知该怎么劝慰他，同时心里有些失望，我以为是中午在工地上碰面的事导致他来找我，原来不是。 
　　饭菜很快上齐，服务员迫不及待的帮我们把果汁和啤酒斟好，然后用笑眯眯的眼神催促我们开始动筷子，口里却说：“请慢用！” 
　　我和林没喝多少酒，各怀心思的沉默，一顿饭显得索然无味，我看他俊俏的脸，使劲的看，竟然有些陌生起来，越看越觉得这个人似乎有些不认识。林则没多看我，他显示出比以往更加严重的沉默，甚至连对他老婆小艾的抱怨，都变的惜言如金。 
　　吃完饭，还是我先开口问他，是不是去我那坐坐。他说不了，回去晚了不好解释。我便把手伸到裤袋里，又摸到了那块手表。  
  
 129 
　　 
　　阳杰在张哥签了购房合同后的那个周末打电话给我，我当时刚下班到家，浑身酸软，只想洗个澡上上网，然后睡觉。 
　　他问我我生日那天的情况，是不是小皮跟我一起去唱歌了。我当时费力的想了想，几乎快以为那是去年的事了。 
　　阳杰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姓刘的，他跟小皮是什么关系。阳杰的口气有些急，他想显得礼貌些，但问话内容没办法表现出礼貌。 
　　我说认识，想起小皮说业务的事来，那天晚上酒喝的有些多，许多东西回忆起来有些混乱和零碎，甚至不真实。我半吞半吐的把想起的一些情况告诉他，然后又正经的多了一句嘴，让他相信小皮，小皮不是那种人。 
　　其实我是真的相信小皮，即使业务上的事情再重要，我确定他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因为他天生是那种秉性，就像鱼不能上岸、鸟不会潜水一样简单（鸟有会潜水的吗？）。 
　　阳杰在电话里笑笑，恢复了些镇静，说其实没什么，他只是问问。然后又象征性的问我最近忙些什么，随便聊了几句，就挂了。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谁料半夜我被小皮的电话吵醒，小皮口气生硬，问我跟阳杰说了些什么。我最讨厌别人吵了我清梦，电话里小皮口气又是问责，我就更是烦躁，于是没好气的说，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也没的说。 
　　小皮问我为什么把他跟刘总业务上的事告诉阳杰，我有些清醒了，问：“为什么不能说？”小皮在那头骂我猪脑子，原来他跟阳杰说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刘总，真想不通他为什么要骗阳杰，而且也不事先跟我对对口风。 
　　“你不会真跟刘总有什么了吧？”我忽然意识到什么，没好气的问。 
　　小皮停顿了两秒，说：“是有，你舒服了吧！” 
　　他的话让我心里一惊，虽然他的口气仿佛既肯定又否定，但我毅然决断出，他是真跟那个刘总有了什么。 
　　“不会吧，皮哥？”我语气懊恼，心里烦闷，半夜里周围很安静，我却像是听到耳朵里有整个管弦乐队在演奏。 
　　小皮长叹口气，带着晚节不保的一些怨愤，说：“妈的，你别跟阳杰一样问这种问题好不好？我是真的不知该怎么说！那次刘总从上海过来，说是专门跟我签合同，公司里几个人一起过去接他，刘总把其他人都支走，就请我一个吃饭，那次我也喝多了，在酒店里睡的，就这么多！我能招的全招了！” 
　　“你跟他做了？”我问。 
　　“我不知道！”小皮烦恼的朝我吼，“你妈的别问这个了好不好，我当时真的醉了！” 
　　“你小子真够搞笑，被迷奸了还不知道。”我完全清醒了，故意带着轻松的语气开玩笑。 
　　“兄弟，”小皮在电话里带了哭腔，“我是真的没有那想法，刘总也是个满正经的人，那天我们睡的是双人房！” 
　　我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你小子真够搞笑，你跟刘总多熟啊，就知道他正经？睡双人房就不能做事了？” 
　　小皮长叹一口气，又骂了一连串丑话，把电话挂了，搞的我也郁闷起来，半晌不知是该睡还是该干点其他什么。  
 
 130 
　　 
　　小皮带着失恋的心境来找我，抱着整整一件啤酒到我住处，那天我下班出到电梯看到一个人立在门口，旁边还放一箱子，搞的像是黑帮寻仇。小皮回头看我那一眼时，真像是游击队找到了共产党，满怀期待的催我开门，然后脚踢了踢啤酒箱，里面“丁冬丁冬”直响。 
　　“真闹翻了？”我问小皮。 
　　后者正抱着一瓶啤酒往嘴里灌，就像小时候打酒师傅往漏斗里灌酒一样满不在乎。我把他酒瓶拉下来，骂：“别在这里演电影了，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光喝闷酒怎么解决问题？” 
　　小皮眼睛湿了，我靠，这小子要开始煽情了，我心里有些疙瘩，很想告诉他，这世界缺了什么人还是一样活，但觉得谁说这话谁真JB欠抽！ 
　　“你别……”我脑海里飞速想着如何遣词造句，“男人，流什么猫尿。” 
　　小皮叹了口气，眼睛里东西在转，硬是没掉下来，这小子胡子也是好几天没刮的样子，人中、下巴、鬓角都是毛。 
　　“你都没去上班？”我看他这造型，估计是几天没工作了。 
　　小皮勉强笑了笑：“请假了，想让自己轻松些。” 
　　“你跟那刘总到底……”我顿了一下，“做了没？” 
　　“唉，”小皮叹气，“别问了……” 
　　我急忙点头，表示我对他没说出话的理解，“你跟阳杰坦白了？” 
　　小皮依然点头：“一开始想瞒，后来发觉瞒不了，我心里就跟有根刺一样，跟他越亲热，就越觉得有地方不对劲。”说完他继续喝酒，很快一瓶又完了。 
　　“有菜么？”他忽然看我，“干喝酒真他妈难受。” 
　　我忍不住想笑，能说这话说明死不了，赶忙去冰箱找了找，只看到两个鸡蛋，我让他等等，给他煎两个蛋。 
　　“你跟那个林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小皮在我准备进厨房时，忽然问。 
　　我定了定，直接进了厨房，没想回他话。 
　　把煎好的鸡蛋扔他面前时，他两口就解决了，看这哥们饿的！ 
　　“刚才问你话，怎么不接啊！”小皮咂了咂嘴，似乎心情有所好转。 
　　“没有什么程度，想的时候做一做了。”我摆出无所谓的架势，为了避免他进一步追究这话题，我忙反问他怎么打算，对阳杰。 
　　小皮立刻长叹口气，摇头：“电话打了不接，或者就关机，发短信没回信，去他家找了两次，他爸说他一个星期没回家吃饭睡觉了，还拜托我碰到他叫他回去，他表姐要结婚，让他去帮忙。我去过他们学校，但不知该问谁，怕事情闹大影响他工作。我跟那个刘总真的是一时糊涂，当时酒喝的多，刘总本人可能有些想法吧，但他也没勉强我，我自己就忍不住……”说完他竟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刮子，吓我一跳。我赶忙去拦他手，不然他还要继续抽下去。 
　　“别撒酒疯！”我抓着他手，心里有些烦，什么时候变这样喜怒无常。 
　　这次小皮真的在哭，不知他想到哪里了，只见他抱着一啤酒瓶开始掉泪，茶几上开始只是几滴，后来很快有了一滩。我伸手拍了拍他后背，不知能说什么。 
　　“要不，我给他打电话问问？”我一时冲动，开始把火往自己身上引，没办法，谁叫他跟我是兄弟来、兄弟去的。 
　　小皮立刻抬了泪眼，电视剧里类似镜头的望着我，急急的点头，“你帮我问问，”他手擦了擦脸，“我受不了他一来脾气就死不出气，是死是活也给我个准信啊！”说完他又有些担心的看我，手抚摩着酒瓶，仿佛在思考，隔了一会又说：“你别问的太死，就看他最近忙什么，说我想见他，当面谈谈，别说其他的。” 
　　我点头表示我理解，这样的事我也有经验，掏了手机出来，拨阳杰号码，通了，是首周杰伦的歌在唱。 
　　“喂，”那边忽然接了，我有些意外，我本来是做没人接听的打算，这样一来，反而有些让我措手不及。 
　　“阳杰，”我问了句，那边嗯了一声。 
　　“小皮在我这，”我看了小皮一眼，后者紧张的回看我，“他想见你。” 
　　阳杰应了一声，想了想，居然说好吧，说好第二天晚上，在青岛路那边一个自助餐厅。其他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把电话挂了。 
　　小皮听了结果，反倒有些无措，手脚无处放的站立起来，不知如何应对。  
 
 131 
　　 
　　之后跟张哥谈起小皮跟阳杰见面时的情景：我当时坐在旁边，只在他们情绪激动时，安慰一下彼此，然后尽力帮小皮开解，说些宽慰阳杰的话。但阳杰心真硬，或许不能怪他心硬，只能怪小皮糊涂吧，阳杰执意分手，他说有些事他真的不能容忍。 
　　我问起张哥刘总的为人，张哥叹气，说刘志为人满真诚，这一点他可以打保票。虽然有钱人难免在外面会乱来，但刘志这人绝对是个例外。张哥说着还一本正经的看我，说他正向他学习。 
　　我冷冷一笑：“不乱来，还生套硬套把小皮骗上床？” 
　　张哥赶忙摆手，从红色的“中华”烟盒里抽了支烟出来，放在鼻下闻闻，却不抽，“这事不能说骗，我估计，小皮自己心里也有想法。小皮虽然人活络，挺有原则，但我感觉那天晚上他跟刘志不简单。”说完他皱了眉头，“有时候，身体指挥起脑子来，是满有力的！” 
　　某天黄昏，天气正是热的时候，我和张哥坐在一家位于写字楼里的冰品店喝东西，可以望见楼下马路和车辆，像是在看微缩模型。张哥找我都不喝酒了，他告诉我戒了。我肯定是不信的。 
　　我根本没想到会和张哥在此时此地谈起小皮跟阳杰那次谈判，我心情沉重，某种程度上，我在自责，毕竟是在我生日聚会上认识的，虽然我告诉自己他们是有业务往来才会发生后面的事，但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你住回凯兰花园了？”张哥忽然问。 
　　我惊讶的看他一眼，他话题跳的太快，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个小伙子是不错，”张哥呵呵笑，“可他是结婚的人了。”张哥正经看我，这段时间以来，张哥没再跟我制造两个人和一张床相处的机会，他似乎在刻意保持什么，我也不知他身体上的事是怎么解决的，也不想问，也许他太忙了，就不会有要求吧，我经常有这样的感觉。一直以为他还不知道我跟林的事，看来这些都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我想继续说小皮跟阳杰谈判的情景，但事情回忆起来有些凌乱了，自助餐厅真不是谈话聊关键话题的场所，太安静，钢琴声像在催眠，每个人都有格调的低声说话，安静进食。小皮连一片烤肉、一滴饮料都没沾，他一直压低声音在辩解，哀求，发誓，要不是我极力制止恐怕又要流泪了。 
　　阳杰表现出与其外貌不相符的镇定和决心，或许这与他当老师的职业有关系吧，眼里有些容不下沙子。那场“谈判”进行了三个半小时，当服务员暗示我们他们要打烊了，我们才匆匆结帐出门，出到餐厅外面有几辆的士体贴的闪着灯，一直向我们召唤。阳杰坚定的说了句：“好和好散，就这样吧！”然后钻进一辆薄荷青的的士，留下我和小皮怅然的立在马路边，白痴一样傻立着。 
　　“刘志还会来找小皮的，”张哥像是要安慰我，“他上次离开武汉时就一直打听他消息，问他喜欢什么，还问他婚姻状况，刘志没结婚。” 
　　我听完忍不住想笑，但又笑不出来。张哥忽然看我手腕空空，有些疑惑的愣着。 
　　我意识到他在注意什么，连忙笑了笑，喝了一口冰凉饮料，说：“放在家里，没舍得随便戴。”其实我是不敢戴。 
　　“没什么，”张哥没说话，他真的有些变了，和从前不同，莫非结婚和离婚真能改变一个人？我禁不住又想到林，人都是在变吧。 
　　和张哥喝东西一直到将近十点，两人好象很久没这样聊天了。张哥把他知道的一些奇闻逸事告诉我，许多都是我从本地报纸上才能看到的一些人物，张哥说起这些来，绘声绘色，井井有条，每个人都像活灵活现。忽然发现，张哥平时话不多，真到说起故事来，却是一套一套的。 
　　张哥又一次开车送我到凯兰花园，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我已经不记得了。车到小区门口停了，张哥没下车的意思，倒是我主动问他是不是要上去坐坐，张哥笑着摇头，说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一大堆事。 
　　不知他是真的忙，还是有意跟我玩技巧，我却很欣赏他这一套，我笑着下车，进小区时回头，皇冠车已经掉头上了马路。  
 
 132 
　　 
　　我开始喜欢这种全新的关系，与张哥，他似乎对身体要求免疫，尽管偶尔会拍我腿，摸我手，甚至有过亲我嘴的打算，但没有再次深入过，有时反是我要主动，他却借口推托。说起来有些莫名其妙，有时我自己也嫌自己够贱，但我总觉得道德观和价值取向都是空话，人如果过于违背自己的喜悦委身所谓规范，反而显得不真实。 
　　从七月底到八月初，林完全是被动状态，每次我主动联系，他都有万千借口，偶尔一起吃饭，都是他一贯的沉默，我竭尽所能的寻找话题，他竭尽所能的沉默。我有时候会厌烦，真不知道喜欢他什么。 
　　但我还是胜不骄、败不馁的一次又一次约请他，总会有成功的时候，或者在住处，吃个饭，心情好时还有饭后节目，林对身体要求不是太频繁，但我能感觉他已经喜欢这东西了。有时候可能出于健康考虑，没有紧要。 
　 
　　林就像一堂生动的全景课，一直在解释什么是婚姻生活。或许林一直忙于应付小艾，没时间精力来“关心”我。所以当他真正开始“关心”我工作，注意我平时交往对象，甚至一两次聊天里谈到张哥时，我知道情况要开始发生转变了。 
　　他跟小艾分居了！ 
　　而在当时，我跟张哥的交往正波澜不惊的进行着，我正享受着张哥带来的、只有情人恋爱时才会有的约会和告白，当时正乐在其中，没有肉体关系，仿佛都是精神层面的交流，与张哥这样级别的人进行思想交流，想一想，都需要多大的勇气，更何况我有机会去实践！甚至张哥几次谈到他生意上的事，让我谈谈我的看法，当时的受宠若惊自不待言！ 
　　林忽然在一个极其懊热的晚上提着行李箱子撞进屋里时，我预感有些东西就像玄关上被他踢翻的鞋架子一样，要被他要被打翻了。 
　　“我想来住段时间。”林斩钉截铁的说，他知道我没权利拒绝，当然他更希望我是高兴的张开双臂欢迎。 
　　我有些吃惊，显然没预料到幸福到来如此之快，即使预感到和张哥的精神交流可能要告一段落，但我觉得这是值得的。说实话，我不得不承认，我在某段时间某些晚上一直有个想法，甚至可以说是在诅咒，希望林会有不和谐的生活，甚至想象林在跟小艾亲热时会因为想起我而交欢失败。但我真没想到他们会严重到夫妻分居的程度，毕竟新婚一年时间不到，而夫妻分居应该是很严重的事。 
　　林火气很大，时不时会把东西摔在地上，像是不小心掉的，里面的衣物不少，还有洗漱用具，不同颜色的内裤，魔术般从他箱子里一件件掏出来，我在旁边乐呵呵的看，尽量想装出忧国忧民的情怀，但我确实不是演技派。 
　　林并没因我的表现而感到难堪，他想表达的是，看吧，我以往说的都没错，现在该来的还是来了。我帮他把东西放进他自己的柜子里，那里本来就有不少他反季的衣服，这下好了，一年四季的东西都齐备，长期安营扎寨，显然没有问题。 
　　我是高兴的，但也有些担忧，我知道幸福不会随便来临，总感觉会有更大的麻烦。管他呢，享受现在才是王道  
   
 133 
　　 
　　我不知道能和我同居的想法，在林决心与小艾分居时起了多大推动作用，但从事后林一直忙着打电话不停与亲人朋友同学甚至街坊解释中听来，那样的想法应该是微不足道的。我不知道我该高兴还是烦恼，不过无所谓了，重要的是眼前这人就活生生在面前，不是吗？ 
　　“起来！”早上都是林拍着我屁股叫我，房间里一片亮闪闪的太阳光，像电影里某个镜头，我总要多迷瞪一会，好好享受一番。 
　　开始每天跟他一起出门，各自坐公交车，分头上班，装作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尽量忘记前一天晚上两人在床上的倒腾，毕竟这些东西与车水马龙、阳光灿烂的街头是不相称的。几乎每次都是我等的车先来，我每次想回头朝他招手，却总是看到一颗低下去的头，或者是匆忙跑开的背影。 
　　小艾知道林跟我住一起，是我告诉她的，林过来第二天小艾就打电话找我，问林是不是去我那了，我说是。小艾就笑着说麻烦我了，还嘱咐我别告诉林她有打过电话。我答应她了，我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她保守秘密。 
　　林的心情一直不是特别好，话也不多，两个人在一起，除了睡觉做事，就是看电视。他对身体的要求比较有节制，通常都是三两天才有一次，偶尔也只是摸着亲着玩玩，却并不射，他说搞多伤身。做完之后的思想交流几乎很少，总是沉默，沉默，彼此保持距离，似乎各怀心思。 
　　他只好奇我跟张哥的关系，毕竟张哥那样买房干脆的人不容易碰到，更何况他还在工地上碰到过我们。我自然不能如实相告，只说是熟人，几乎朋友都算不上，不管他信几成，我只是坚持自己的说辞，他也不再细究。 
　　林很乐意看我尝他手艺时的样子，每次做了一道新鲜的菜，就迫不及待让我试试，看着我吃下一口，注意我的表情，然后等我夸赞，尽管他知道大多时候我只是口头安慰，但总会有一两次是真心实意的赞美，所以他觉得值！我当然多了些家务活要做，拖地，洗碗，擦灶台……林除了做饭菜，对其他家务深恶痛绝，但他不喜欢家里乱乱的，所以总是指挥我做，提醒我，叮嘱我，威逼我，利诱我，甚至不惜色诱，当然是含蓄的色诱。 
　　尽管每天都在问自己，今天会不会是最后一天，他明天就要走了吧？但每次开门看到热气腾腾的饭菜和一个忙碌奔走厨房和客厅间的身影，我又禁不住喜悦，庆幸自己又空担心了一次。 
　　林的母亲看起来五十来岁，她的相貌多少有些与真实年龄不相称，人看起来要年轻些。那天林和她正坐在沙发里谈天，我满怀期待的开门时，两人同时转脸看我，我忽然有些想转身逃走。 
　　“你就是北晓哈？！”林的母亲和蔼的笑，脸上像开了朵菊花，站起身来，朝我伸手。 
　　我赶忙迎过去，笑着点头：“伯母你好！” 
　　林也起身，然后做了个要笑不笑的脸色，说：“那我不介绍了！”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林的母亲刚坐回沙发，就直接问我。我想直接溜进卧室上网的念头，马上被她的问话粉碎了。 
　　我看了林一眼，林眨了眨眼，我会意，便说：“跑业务，在一家小公司里做。” 
　　林的母亲点点头，笑了笑，又问：“谈了朋友没？今年多大？” 
　　我尴尬的挠头，站在当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想了想说：“没谈朋友，今年实岁二十六了。” 
　　“是该谈个朋友了，”她想了想，“你老家在哪？” 
　　他母亲的问题让我有些不爽，想想是在别人家，白吃白住，回答别人几个问题，也理所应当吧！于是又据实回答，脑海里开始想找个由头赶快溜。 
　　终于林出面了，他叫了声妈，然后让她别老是查户口。林的母亲怔了怔，又回头看林，然后没好气的说，都是你朋友，我了解下不行吗！然后又开始训斥起林来，我听的头皮发痒，趁机闪了。  
 
 134 
　　 
　　小艾和小娜，同时还有个男人，在林的母亲来过之后第三天，光临了寒舍。那男人有些矮，小娜穿了高跟鞋估计就与他一般齐了，有些黑，但相貌还算过的去，穿着打扮很老式，不用想，肯定是小娜的男朋友。 
　　女人有时候真不知她们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小艾担心一个人来找林，显得势单力薄我尚且理解，小娜带上现任男友就有些让人琢磨不透了。更何况我跟小娜若有若无的也有过一些过场。 
　　林恰巧那天加了会班，我比他先到家，当我开门看到三人时，心里像是开了酱味铺子，说不上具体是什么感觉。 
　　“这位北晓，”小艾积极的介绍，“这位王齐，叫小王就行，通俗点。”她并没说她跟小娜的关系，也许她是怕这话说出来尴尬，其实我倒无所谓。 
　　小王手头拎着各式颜色的袋子，挂了憨笑。我急忙接袋子放下，又找拖鞋让他们换。 
　　“有酒吗？”小艾问，同时熟门熟路的去开冰箱，“只有几瓶啤酒啊？”那还是上次小皮喝剩的，一直放那没动。 
　　“等林回来让他去买酒。”小艾关上冰箱门，然后和小王开始清理袋子里的东西，我想过去帮忙，小艾嘱咐我坐着没关系，小娜则走到了窗口，往窗户外望着，一直没说话。 
　　小王和小艾在厨房忙起来时，小娜才回头看我，微微一笑，问我最近忙什么。我只说些工作上的事，其他也没什么可做的。 
　　“没找女朋友？”小娜问，表情平静。 
　　我摇头：“一穷二白，谁看的上哈。” 
　　“你这人，”小娜厥了厥嘴，“还是长不大。”说完眼睛看往别处，好奇的指着一副壁挂问：“这东西以前好象没有吧？” 
　　我随她指的方向望，是一直都挂在墙上的一副斑纹壁挂，犹豫了一下说：“一直都有吧，反正不是我挂的。” 
　　“那有什么是你自己装点的东西？”小娜问着，眼睛开始四下探寻。 
　　我摇头，说：“这里除了电脑衣物外，没什么东西是我的。”我觉得这话说出来有些凄凉，仿佛自己赤身裸体的立在屋里一样。 
　　“娜娜，”小王在里面叫，“过来一下。” 
　　小娜应了一声，朝我笑笑，就进去了，我一个人站着，听着厨房里一片笑声，很热闹，小艾似乎心情很好，听到她在谈单位里某个人，一边谈一边笑，其他人跟着应和，同时又是一片笑声。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他们都忙的差不多了，林还没回，小王说自己出去买酒，小艾说不用，她打电话让林带就是。小王说别麻烦了，小艾便有些踌躇的看了小娜一眼，这时我赶忙走到门边，一边开始换鞋，一边说：“我去买吧，顺便买点其他东西，刚好纸不够用了。” 
　　小王便往门边迎，作势要拉我，说让他去。我已经换好鞋，然后回看他们一眼，笑了笑：“就别客气了，我比你熟，一哈就上来。” 
　　这时门锁响，我赶忙往里让了让，林推开门，看到一屋子人，各式样的朝门口盯着，像在迎接他，他惊异的立了一会，半天没反应出是什么状况。 
　　他最后把目光定在我身上，问：“你干吗去？”神色沉稳，不急不慢，没有笑意。 
　　小艾以最快速度接了话头：“他去买点酒，今天难得大家聚聚，喝点酒，好好热闹哈。” 
　　小王没说话，朝林笑了笑。 
　　林怔了怔，说：“我跟你一起去。”然后把我拉出门外，随手把门在身后合上了。尽管我觉得这样多少有些不礼貌，甚至想回头开门向里面的人打个招呼，但林已急不可待的使劲按电梯了，手指不停的在已经亮了的按钮上点着。 
　　  
 135 
　　 
　　“她就是这样，做事从来不管别人什么想法。”在电梯里，林火气有些让我觉得没来由，“拉一帮人来这里干吗？给人看现啊？两口子闹矛盾好象很光彩一样，恨不得全世界人都知道。” 
　　我说没什么的，你想太多了。林懊恼的看了我一眼，忽然来了句：“你觉得很有脸？” 
　　瞬间，我脑袋木了一下，正眼看他，他正使劲的瞧我，又像是在瞧我身后的某个地方。我觉得脸上有些烧热，刚要说什么，电梯“哐”一声停了，进来一对母女，两人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笔直立在电梯门边，电梯继续往下。 
　　电梯门开，母女俩很快就出到楼道外面，我边走出电梯，边头也不回的问林：“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林从我后面朝前走，超过我，大踏步出了楼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要去追那对母女。 
　　我跟在后面，不想再说话，林在小区路边的一家小超市买了两瓶葡萄酒，还带了一提纸，我没告诉过他家里没纸的事，可能他自己也意识到快没纸了。 
　　“我不想上去了。”当他提着东西出来时，我对他说，这主意已经酝酿了很久。 
　　林没答话，直接把纸交我手上，让我提，眼睛有些歉疚的看我，我没接，继续说：“我真不大想上去。” 
　　“走吧，”林依然把纸往我手里塞，“刚才是我一时激动，你别老想。” 
　　“你说的没错，”我像在黑暗里找到光源，“我有什么脸上去？你们两家四口，一对一，我上去算什么？” 
　　“别这样说，”林脸色有些白，“那是你家，我租给你住了。” 
　　“我没付过房租，”我继续说，“连水电费都是你交，还有物业管理费，煤气费，我一分钱都没出过。” 
　　“这不重要，你别想这多了。”林想笑一笑来安抚我情绪，我却被触的心像被针扎一样。 
　　林挪近我身边，想拉我，但他的手被东西占着，想拉又腾不出多余的手，只能双手并东西一起从后面推我：“走吧，他们等着在。” 
　　我被推了两步，但心却丝毫没动，我从来没像那天那样犟过，我动了两步后任他如何推，再不动了：“你快去吧，就说我忽然有急事……真的，我不想上去。” 
　　此时已经暮色四合，路灯开始睡醒般眨起了眼。空气有些闷热，小区的柏油路上偶尔有一辆车亮着前灯路过，速度不快；外面出来乘凉的人不多，远远只看见几个老头老太在花台边散步，并没察觉路边上有两个大男人在推攘。 
　　“算我说错了，你别这样。”林小声的说，不再推我，因为两个路人提着东西正走过来。 
　　我呵呵的皮笑，说：“你说错什么？刚才那句话——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上去接不上场合，我最不喜欢当灯泡，这你知道。” 
　　“以前又不是没处过，”林说，“都是几个熟人，你就莫见外了撒！” 
　　“今天情况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那个小娜的男朋友？”看来林是早就认识他了，“没什么的，这人满老实，话也不多，你不去，要冷场。” 
　　“算了，我真不去了。”说完我就往小区门口走，空气热烘烘的撞到脸上，心里却有些凉丝丝的感觉。 
　　“你到底是怎么的？”林从后面吼，声音尽量压的低了些，但明显是有些急怒。 
　　我没回头，也没答他话，我听见他把纸摔在了地上，“噗”的一声。 
　　我仍然一直朝前走，不顾一切，像是将要英勇就义，小区的大门海市蜃楼般出现在我的视野，仿佛火场的紧急出口，我从来没像那时那刻那么认真的去观察那幢建筑，低低矮矮的一个岗哨亭一样的房子，还有一根拦车杆挂着，一个保安穿着制服站在门口，另两个在房子里坐着，可以清晰看到他们的身影。  
  
 136 
　　 
　　我站在小区外面的人行道上，顺着平时上班的方向走，手机响了两次我才听见，拿出来看，是林的，想也没想，把手机复又放回裤袋。忽然觉得自己像是逃学的学生，因为不喜欢的课偷偷跑到外面来玩一会，知道这样的后果可能会很严重，但还是忍不住。 
　　我自然不知道要去哪，也没想过要找谁，脑海里时不时像肥皂泡飘起来一样出现林在电梯里看我时的表情，还有他说的那句话。我很想一口气将所有的肥皂泡全吹跑，但事实恰恰相反，我反而像是对着蘸了肥皂水的吹棒用力吹着。 
　　尽管我并不承认是林的那句话导致我最后决定不再上去，但至少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会天气热的不行，额头上密集的全是汗珠，心却像是放在了冰窖里，外热内寒，感觉自己像在练气功。 
　　不小心又听到电话响，我决意不去管它，但它却像抽风一样一直响不停。我最终妥协的掏出手机，一看是小艾的名字。 
　　理智告诉我应该说点什么，哪怕敷衍也行。 
　　“怎么走了也不打个招呼？”小艾一来就问，并不见外。 
　　我朝电话夸张的呵呵了两声，然后说：“突然主管来电话，说有个客户有点问题，让我去售楼部。”完全是下意识说的，没经过事先编排，自己觉得居然天衣无缝。 
　　“唉，”小艾是诚实的叹了口气，“看我们闹的，把你主人家都赶走了，让我们几个在这里鹊占鸠巢。” 
　　“哪里，那本来就是你们家。” 
　　“可现在是租给你了啊！” 
　　“我……”差点又要把没交房租水电煤气物业费的话说出来，幸亏及时打住。“没什么了，你们也难得热闹哈！林在那住的时候天天念你，他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今天你就将就他把他接走，省得天天在我那闹心。”说到这里我几乎是真实的笑起来，话编的眼睛都不眨。 
　　“他那人啊，只怕没那么容易。” 
　　“会的，”我说，这时我的肚子告诉我应该去哪了，“你们俩要互相多包容——我的车来了！”我假装很急的快走了两步，“我得赶快了，下次聊吧，这次真的不好意思哈！代我跟小娜、小王道歉。” 
　　小艾嗯了一声，说了拜拜，电话挂了。我叹口气，肚子有些饿，记得附近有个面馆，便径直朝那方向过去了。 
　　吃完面已经八点了，外面天色彻底黑了，我走到马路边，望着车来车往，又不知道该去往哪里。于是一个人瞎走，一直朝前，路边来去的人不多，空气热又闷，马路上车倒是热闹，一辆接一辆，偶尔还有几辆疾驰的摩托车呼啸而过。 
　　路过一家酒店，是前些日子新开张的锦江之星，我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总不能一夜都这样走下去吧，还好身份证在随身的钱包里，我作了登记，要了一个标间。 
　　新酒店气势多少有些不一样，虽然大厅狭小，但整体非常明亮整洁，过道边还有两张看起来很舒适的沙发。刚才的躁热也从进玻璃门的那一刻，被阻隔在外，全身立刻有如浸进冰水里，很凉，一时有些不适应。 
　　电梯很慢，同乘的还有一对中年男女，眼睛警惕的望着我，我则盯着电梯里挂着的画框，当他们不存在。电梯只按了八楼一个键，他们先下电梯，我从后面跟着，真倒霉，居然是一个楼层，接着发现，还就在隔壁！ 
　　进了房间我倒头跳进床里，身体沉下紧接着被舒服的托起，冷气是从天花板的送风口直接放进来的，明显比外面要温和一些。墙面是土黄色墙纸，依然挂了几个画框。 
　　我看了看手机，快九点了。时间忽然变的有些快起来，心里这才舒服了些。 
 
 
 137 
　　我像是孩子斗气般，带着报复心理，给张哥打了电话，是晚上快十一点的时候，我实在不想就睡，林也一直没消息。 
　　张哥很高兴我主动给他电话，问我在哪。我说了酒店的地点和名字，张哥有些诧异，但他没多问。我叫他过来，他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他说好，但想了想，又说干脆去吃东西吧，他还没吃晚饭，饿着呢。我犹豫了一下，兴致多少有些低落。 
　　“去吧，”张哥说，“我过来接你，我知道有个好位置。” 
　　我最终还是说算了，实在不想再出去走，今天现的已经够多了。张哥就笑着说，那下次吧。他不来酒店确实让我很意外，换作从前，只怕他会屁颠颠的跑过来，莫非他对我的身体已经厌倦？这样一想，忽然有些扫兴，小皮还说他想找我，可连身体都不渴望了，还找我干什么？虽然总觉得这样想有些不大对，因为张哥尽管在身体上的热情消退了，但精神上的热情一直热力不减，这多少又让我心存慰藉。 
　　然后就想到了赵，很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为了显得不唐突，毕竟记得他说是要打算结婚的，于是发了个短信过去，只是公式的问候一下，担心万一是他女朋友或称之老婆的人看着，也方便找借口。没想到他很快回了，问我最近怎么样，还说一直想联系的，没抽出空。我告诉他在汉水路一家酒店，一个人。他立刻回了三个字，马上到！ 
　　如果有可能，赵真应该去当消防员，速度之快，让我感觉几乎是放下手机立刻又接到他电话，问我在几号房，我说清了房号，他又说了三个字，一会到，就挂了。然后我又像是刚放下手机，门就响了，赵站在门口，额头上亮闪闪的，朝我微笑。 
　　门合上，我却忽然有些尴尬，久不照面，像有些东西在中间隔着。他也有些犹豫，我把他让到床边坐下，我忽然发现自己对做那事一点兴趣都没有，好象只是想找个人，陪着而已。赵或许感觉到了我心里的想法，因为他没主动靠前的意思，显得彬彬有礼。我有些后悔的看他一眼，想过去意思一下，却无奈鼓不起劲。 
　　“我结婚了！”赵率先打破沉默，“你坐啊！”他拍了拍自己床边的位置，带着主人招呼客人的口气，“快半年没见了吧？” 
　　“恭喜啊！”我笑着，“你上次说怕不举，最后还是举起来了么？”这玩笑话一出，气氛立刻轻松许多，彼此心照不宣的呵呵一笑。 
　　“还好还好。”赵认真的看着我。身上米黄色汗衫与墙纸相映成趣，他抠了抠牛仔裤的裆部，一边忍不住自嘲的说，“满紧——这裤子新买的没穿过！” 
　　“紧了你就脱吧。”我坐到床边，手放他腿上，我觉得这样才多少表示出一些诚意。 
　　“那我不客气了。”赵于是起身，松开皮带，解开牛仔裤的扣子，把两条腿像蛇脱壳一样的褪了出来，露出白色的三角裤。 
　　“我要脱吗？”我看了他一眼，问。 
　　他朝我笑了笑，说：“你洗了吗？”他看到我摇头，便提议：“不如一起去洗？” 
　　我踌躇了一下，眼神有些延迟，赵立刻自话自解：“算了，我先去洗吧，刚才跑的急，有点热——老婆刚好去娘家住了几天。” 
　　我哦了一声，心里有些郁郁起来，听到“老婆”两个字，我就有些周身不爽。还好赵转身进了卫生间，来不及注意我的神色。 
　　接下来的事有些尴尬，尽管赵一直想压抑自己的冲动，但他出卫生间时仍然难以克制的朝我扑上来，他的嘴里满是口水，舌头软软的在牙齿缝里穿梭。我没有迎合，只是半推半就，他下面很硬的顶起来了，我的却软着。所以当他想把手伸进我裤子里时，我忽然把他手捉住，说：“我去洗了再来吧。” 
　　赵脸色红的厉害，喘着气，有些急又有些羞，“不好意思，”他憋了口气，“说实话，我很久没碰男人了。” 
　　“感觉出来了。”我呵呵笑着，“没什么，我去洗洗。” 
　　138 
　　 
　　等我从卫生间出来，赵的情绪平复了很多，他告诉我手机响了两次，我赶忙过去看，当看到林的名字时，心里多少稳了些。 
　　“你能帮我打吗？”当我躺到赵的旁边时，他说，“我知道你不想做，帮我打哈就行。” 
 　　我看了赵一眼，没有多犹豫，嘴便朝他的嘴、他的脸、脖子、胸口一阵乱舔，手在他下面雄壮的位置来回搓动。他反应敏锐的抱着我，手在我背后不停的揉摸，时不时的叫出声，只一会的功夫，他忽然抓住我的手：“等等，要出来了。” 
　　于是找来纸，我另一只手提前做好接住的动作，他很快射了出来，白色的液体像出云的游龙，夸张的打在我手上、纸上和床上。 
　　“真够多。”我呵呵笑。 
　　赵笑了笑，抱着我，心满意足的闭着眼。 
　　我依在他身边，很久没这样依着别人了，林从来不喜欢这样靠近。 
　　过了一会，赵才开口：“好久没这样爽了。”顿了顿，“结婚了没办法，太多事情要操心，上网都没怎么上了。” 
　　我嗯了一声，想着身边像是一下子都是结婚的人了。赵接着想要说什么，嘴张了张却没跳出话来。没一会功夫，听见他轻微的鼾声响了起来，于是我默默从他手边爬出来，走进卫生间去洗手。 
　　站在卫生间里忍不住照了照镜子，里面的人裸体，挂了件小裤衩，脸色有些差，如果算命先生看了，或许会说印堂发黑。我叹了口气，想着林，不知他此刻是不是跟小艾回家了，刚做完事，两人正抱着缱绻软语。会不会提到我？应该不会吧……我想林不会把我是同志的事到处说，毕竟他也跟我做了。这样一想，心里又烦闷起来，总感觉背后有人在指点。 
　　忽然又听到手机响，赶忙出了卫生间，我觉得这个电话一定要接。 
　　赵半睁了眼，把手机递过来，抬头看我，抱歉的笑笑。 
　　手机像逗我玩一样，在我刚要接听时，居然断了音乐。我看到林的名字，于是打开手机，按了回拨。 
　　“你在哪？”林的声音有些急促，“怎么电话都不接？你什么意思？玩过了想走是不是？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你接个电话会死？” 
　　我听他一口气说完，虽然被骂心里却坦然多了，等他又吼完一长串之后，我才说：“在一个朋友这，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马上回来！”林斩钉截铁的说，“你今天不回，我把你东西全丢马路上去，你信不信！” 
　　看来他没跟小艾回去？刚才在卫生间的想象一瞬间全盘沙化，我多少有些喜悦，这不能怪我。 
　　“我来都来了，要回也只能明天回，不然怎么跟别人开口。”我有些犹豫的往窗边走，几个小时前对他的怒气早已烟消云散。 
　　“什么朋友啊？你说家里急事——我等你，”林说，“反正今天晚上你得回！”说完他电话挂了，从前一直以为林是个温文尔雅的男人，肯定没脾气的，看来人不可貌相，我对他的了解还得继续加深。 
　　我刚合上电话，赵就开口了：“怎么？你朋友叫你回去？” 
　　“没有朋友，”我下意识的说，“是和我一起同住的，他忘记带钥匙了。”我发觉我编话的功夫真够水。 
　　“呵呵，”赵笑了笑，“没什么的，是朋友就是朋友，我还有老婆呢，这也不奇怪。” 
　　“他也有老婆，”我看着墙上的一副画框，叹了口气。 
　　“哦？”赵停住了，他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我连忙笑了，说：“所以说不是朋友了，只是关系有点不一般罢了。今天闹了点矛盾，现在催我回去。”我觉得如实相告才不至于让他觉得我不够真诚，毕竟把别人火急火燎的招过来了。 
　　“没什么，”赵起身了，开始穿他的新牛仔裤，裤腿上的条纹和褶皱很漂亮，我忍不住赞叹的问他裤子哪里买的。他有些得意的说在某服装城，里面全是批发衣服的店，但也有零售，有些很不错的杂牌子，裤子都很新潮。 
　　“其实你可以在这里过夜。”两人准备出门时，我这样跟他说。 
　　“不了，反正目的也达到了，”他不忘幽默，“回去好些，心里塌实点。”他想了想，拍了拍我肩膀：“你啊，这么好个人，不要耽误了。” 
　　我没说话，学着林的姿势，去按电梯了  

 139 
　　 
　　到家时，林仍然一脸怒气，家里收拾的倒是很干净，估计是小艾他们的功劳，林像县官老爷等待将要审堂的犯人一样，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庄重威严。 
　　“怎么没回去？”我哪壶不开提哪壶，“都大动干戈的来了，你好歹也该给别人面子。” 
　　“不关你事！”林看着我，火气像要从他的眼睛里冒出来了，“你去哪了？电话不接，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意思？我一句气话你至于吗？” 
　　我换了鞋，坐到他旁边，忽然有点想笑，发现他发怒的样子也满可爱，眼睛死盯着我，鼻翼张合有致，嘴角下垂，脸色凝重，手放在腿上，时不时又交叠胸前。 
　　“很好笑？”他问。 
　　我赶紧压住想笑的冲动，说：“你生气的样子，还是头次见到。” 
　　“以后有的是机会，”他的嘴角开始平了些，眼睛虽然盯着我，但不是死盯了，“我脾气大着咧！” 
　　我凑到他跟前，手忽然往他裆部抓去，他却不避不让，手里握着一团软软暖暖的物件，它像无辜的在我手里发抖，估计心里在想你们闹脾气抓我干吗！ 
　　林的反应让我的得手变的没什么意义，但很快我就有新发现，因为那东西一会就有变化了，估计它也发怒了，开始膨胀，忽然想起儿时某动画片的某台词：“某某变身！” 
　　“很有意思？”林看着我，菩萨一样不动，任我握着，尽管怒容逐渐退减，但他不想就此善罢甘休。 
　　“我想问你，你走的时候是什么想法？”林继续看我，想不到平时话不多的他，在此时快赶上一个婆婆了，“你是不是觉得你很酷？我那么求你，你很得意是不是？你觉得这样玩很刺激？”他终于把我的手抽了出来，“你正经点，我跟你说话。” 
　　“它都大了！”我想要再把手探回去，被他止住。我不想再提那不高兴的话题，因为事情都过去了，回忆只会让我心里再受一番折磨。 
　　“唉，”林忽然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脸上显出愁容来。 
　　我知道他在愁什么，我也愁，但我不想叹气。我可以当作事情都没发生，如果真要面对，该来的就来吧，反正只要活着，总得过下去。 
　　“我明天得回去了，”林说，这时怒气已经完全消退，剩下的是冷冰冰的现实，“以后会经常来。” 
　　我哦了一声，靠他旁边坐着。 
　　“你找个女朋友吧，结婚是迟早的，没地方住就住这，”林把手放在我的手上，“大不了我跟小艾商量一下，把这房便宜卖给你，虽然不大，但两口子住应该够了。” 
　　我没接话，不知该说什么。 
　　“小娜那好的一个姑娘，你看，”林说，“你不珍惜，现在有主了，那个小王条件哪里比的上你？除了在政府单位，本地户口，其它根本不和你一个档次。” 
　　“你别说了，”我有些烦，“我都知道，我自己的事自己打算。你什么时候喜欢婆婆妈妈的了？”我接着看他一眼，“平时你不是很酷的吗？话都不多说。” 
　　林看着我，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给了我一个眼神，也不说话了。 
　　幸亏我跟赵没有做，所以跟林一起的时候激情四射，林像要做够本似的不停换姿势，几次要出来又忍了回去，我被他折磨的够呛。想起一些电影里看到的镜头，两个人第二天就要死去，所以一夜都在做爱，享受死前的极乐。 
　　我们当然不用死，我们的日子才开始，波折难免，雨天过去总有晴天。林终于射了之后躺倒在床侧，满身的汗，空调的冷风丝毫不起作用。我从他背后轻轻的舔着他的汗液，咸咸涩涩，如同此时的感觉。 
　　“真舍不得走。”林说。 
　　我没接他话，嘴忙着舔来舔去，慢慢游移到他臀部，在他翘起的屁股蛋上，用舌头轻轻的划。 
　　“痒……”他拧转身，抱住我的头，我眼神对上他的眼。 
　　“今天真的很抱歉，那话把你气的不行吧？”他问。 
　　“还好，”我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没什么。”我把眼睛看往其他位置，头从他两手中溜出来。 
　　“你来吧。”他趴了回去，把屁股略翘了翘，“润滑液在抽屉里，多涂些。” 
　　我说还是软的，于是他又起身，手捉住我的两腿，把弟弟往嘴里含。我看着他来回移动的脸，想着这人如此近，却又将更加远，心里多少有些难过。这样的情绪很快被随之而来的快感淹没，我慌张的脱逃出来，去找润滑液。  
  
 140 
　　 
　　第二天凌晨就醒了，睁着眼看天光从窗口冒进来，林在旁边发出轻微有致的鼾声，眼皮耷拉着，脸侧向我，近的快贴到我脸上，几乎能感觉到他吐出的热气。慢慢想起跟他认识的一幕幕，第一次在清水广场见面，当时就被他电到，那时做梦可能都没想到会有今天吧？躺在一起，还能做爱。他的身体真迷人，忍不住把目光在他单被外的身体上游移，手摸上去热乎乎的，这样真实的身体。 
　　一会他也睁了眼，看看我，像没发觉一样，又翻了个仰面，像要睡过去，忽然又转过脸来，再次盯着我看，我也正盯着他，他不自觉的把嘴凑了过来，我接住，感觉他嘴里干干的，舌头很软，两只舌头不停的纠缠，一会拧出水来，甜滋滋的感觉弥漫开。 
　　“啊……”他把嘴从我嘴边移开，“差点放不出气了。” 
　　我呵呵笑，继续看他，不说话。 
　　“睡吧，”他揉了揉眼，“明天还要上班。” 
　　我说好，转了个身，背对他，眼睛依旧闭不上。一会之后，他那边又轻微的传出鼾声，我忽然觉得有些凄凉，看着卧室的墙壁，上面明暗对比像有图案在跳跃，或许那里也有一个世界吧，只是在我们不知道的境况下自生自灭。我长长吐口气，想到明天又要一个人睡在这里，有点怕不习惯。 
　　林是在当天晚饭后走的，那天我们都按时下班，林总是比我早到，他把饭菜齐备好，东西也收拾进之前他带来的箱子里，同时还提前收拾了些秋冬季节的衣服装进包。 
　　两个人喝了点啤酒，林话不多，没发脾气时，他还是这样沉默，就算是临别在即。我也奇怪，怎么会有临别的感觉，他以后还是经常要来的，只是感觉会不一样吧？我知道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北晓，你要学会知足。 
　　饭间他接了两个电话，前一个是小艾的，后一个是他母亲，我都听的真切，虽然装做认真吃饭的样子，但耳朵竖的像兔子。 
　　“我妈让你有空去家里玩。”林笑着挂下电话，看我，“你这周什么时候休？我带你去我父母家，那里是老武汉的老街老房子，都是我小时候长大的地方。” 
　　他饶有兴致的看我，我自然不想让他扫兴，想了想，说：“一般都是周一休，你父母都在家？” 
　　“在！”林想了想说，“那我周一请假，我带你去，这么说定啊！我老爸炒的鸭子肉特别棒！哈哈，说起来我都流口水。” 
　　“还有其他什么人去？”我平静的问，如果小艾去的话，我恐怕是不会去的，觉得别扭。 
　　“就我俩！”林飞快的看我一眼，“放心，没什么的，我父母人很合适。” 
　　我没再说话，这算约定吧？下周一又可以见面了，而且是见父母！这样一想忍不住有些喜悦，虽然知道这样甜蜜的感觉有水分，但并不妨碍我享受这种感觉。 
　　这天林很勤快，吃完饭，主动起身收拾东西，碗筷都洗好，灶台都抹好，剩的菜放进冰箱，叮嘱我第二天热了吃。他还把地拖了一次，真是受宠若惊，看他认真拖地时的勤奋劲，我忍不住想笑！ 
　　“怎么？”他回头见我认真看他，“觉得我好吧？” 
　　我没说话，眼睛别往它处，刚才的笑意故意收了回去。林没说话，又继续拖地，把茶几下面、电视柜死角、门后、墙角，都认真努力的擦过一遍，地面立刻有些亮闪闪的感觉。 
　　他终于把该做的都做了，拖起了箱子，我跟在后面，送他到门口。 
　　“不送我上车？”他问我。 
　　我摇头，说：“又不是长途旅行，你是幸福的回家，搞的那么夸张干吗？” 
　　林脸色有些严肃，想说什么，看了我一眼，又没开口，只叹口气，转身去按电梯，忽然又回头说：“下周一啊，别忘了，到时我打你电话。” 
　　我点头，笑了笑，尽力不把气氛搞的太凄凉，或者说太诡异，一直看电梯门在他面前合上，我才回头，心里如早前一直预料好的那样空了起来。  
  
 141 
　　 
　　林这次走后比以前好的多，再没有泥牛入海的感觉，他会在上班时间偶尔来条短信，或者一个电话，虽然信不长、话不多，内容也无非一些忙不忙、在干什么之类的闲话，但我感觉得出他想保持某种东西，也许是想念吧。我则乐得卖起关子，再不主动打他电话、发他短信了，或许他也正希望这样，毕竟他自己都无法保证什么时候小艾就在他身边，尤其是晚上。结婚的人，自然是不方便。 
　　周六的下午，天气依旧热的夸张，我和几个同事正在神侃，张哥带着刘志来找我，他们在外面打电话叫我出去，然后说找个地方聊天，让我请假，我犹豫了下，便回售楼部找主管。刚好那天看房人不多，主管没多说什么，反正要扣钱的。 
　　找了个附近的咖啡馆，里面冷气十足，三三两两的人不多，都安静的坐着聊天，有对神色异常的男女在我们进咖啡馆时就越过重重障碍投来警惕的目光，让人不由得把他们联想成地下情人的幽会。 
　　我们三人找到一个临街位置，刘志看起来比上次精神好一些，可能是白天的缘故，轮廓也更清晰，皮肤的颜色偏黑，笑起来很镇定，动作说话也很沉稳。 
　　开始只是随便聊天，张哥谈了谈他一些工作上的麻烦事，然后刘志转移话题，谈到上次我生日聚会时的情况，一会终于进入主题，问我能不能找小皮出来。我看了看张哥，张哥如实相告，说他们打过他电话，小皮总是推脱，不肯见面。刘志微微带些苦笑，说：“害他跟朋友闹翻，我真的满抱歉，所以想当面跟他谈谈，或者跟他和他朋友一起谈谈都行。” 
　　他说这话显出略有些沉不住气的架势，我有些犹豫，小皮脾气我了解，这样的状况下，除非我骗他，不然他肯定是不愿来的。 
　　但刘志又真诚的看我，眼神期待，弄的我有些窘迫，于是硬了头皮拨了小皮的号。 
　　毫无悬念，小皮直接在电话里说忙，我不用说跟谁在一起，他都能猜到，这小子又长进了！我无奈的挂了电话，尴尬的笑笑。 
　　“那好吧，”刘志起身，“我晚上还得赶飞机，还有点事要处理，我先走一步啊。”他想了想，又看看我，说：“过些日子我再抽空过来，你有空帮我跟小皮说说，我真的只是想表达歉意。” 
　　我点头，然后和张哥一起起身，送他到门口，他笑着用手将我们阻了：“你们再聊会，我自己打车过去，实在忙，没来得及请你们吃饭，冒冒失失的打扰你们，不好意思啊！” 
　　张哥摇头，说：“莫这客气，下次来打我电话。” 
　　刘志点头，然后就往马路边退，我们站着看他打了车，才复又回咖啡馆。 
　　那对神色异常的男女再次向我们张望，我被他们的举动惹的有些想笑，禁不住转眼看了看，张哥则直接无视的回到位置上。 
　　张哥问我上次在酒店的事，好端端怎么跑去开房了。他下面的话没说出来，我自然知道他的猜疑。我无心多解释，只说有事，心里仍然对他那天的拒绝有些耿耿于怀。未必我真想跟他身体上要发生什么，只是被人拒绝的滋味让我心存挫败。 
　　在咖啡馆坐了一会，马上是晚饭时间，张哥说找个地方吃饭，我说好，于是二人出门，他去取车，我站在路牙子上等。 
　　上车后我就发现有些奇怪，总觉得有些地方动过。张哥全神贯注的开车，眼睛时而从后视镜里瞧瞧我，笑笑。我则看着车外，眼睛无意落在车前挡风玻璃下的一个盒子，那盒子很小，没注意根本没办法发现。之前我也是坐在副驾的位置，但并没注意到那里有那么个小盒子。 
　　像是个药盒，我眼角的余光注意张哥，他正认真开车。于是我装作看马路外面的样子，把脑袋凑近挡风玻璃，我看到药盒正面的四个字：“明欣利迪”。 
　　疑团一下解开了，那药我早前听阿提跟我说过，是治湿疣的，小小一管，两百多，很贵，治标不治本。 
　　我想张哥不会粗心大意的把这东西随便扔在挡风玻璃下面，而且刘志在场时我就没发现这东西，估计是从咖啡馆出来取车时，他故意放的。至于为什么，或许是为解释上次以至最近都不肯跟我发生近距离接触的原因吧？怪不得最近他性情温和多了，烟瘾犯了都忍着，口口声声还说戒酒。只怕他离婚的诸多原因里，也有这一条。 
　　我继续看着窗外，没问他，只当没看见，张哥则仍然开车。 
　　吃完饭张哥开车送我回凯兰，在门口停下，我笑着下车，张哥坐在驾驶位置朝我笑，说拜拜。我回了声拜拜，没邀请他上去，我想我正如他想象的那样聪明。  

 142 
　　 
　　周日晚上下班，小皮打我电话，要我请他吃饭。没什么多说的，我选了一家就在售楼部附近的川菜馆子，让他十分钟内到，不然他自己埋单。 
　　结果他还是花了半个小时才到售楼部门口，两人一起走过去，小皮像老了几岁，面色沉重，虽然见面时对我笑了笑，我宁可他别笑更好，生怕路人以为见到鬼。尽管我猜测着他临出门前刮了脸并整了发型，但依然有些地方让我觉得不对劲。 
　　两人坐定，点了菜，要了啤酒，小皮率先倒满一杯，一饮而尽。 
　　“别喝醉啊，”我叮嘱他，“我可不想背你回去。” 
　　小皮拿眼瞪我，问：“你昨天跟他见面了？” 
　　“谁？”我故意问，装糊涂。 
　　“刘志刘总。”小皮认真的答，手托在桌子两边，像快没力气继续坐定下去一样。 
　　我呵呵笑：“昨天叫你来你不来，现在又跑来问，何苦来着。” 
　　小皮又喝了一杯酒，咬了咬牙：“唉，算了，不说这。” 
　　“那说什么？” 
　　“随便，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现在失恋，你得好好安慰我。” 
　　“我技术水平不高，不知道怎么安慰。”我笑了笑，把他竖起的酒瓶子拿了下来，“少喝点，你天天这样喝酒？别失恋了过后还失业哈！” 
　　“放心，”小皮把酒瓶又夺回去，“我心里有数，没了人，不能再没票子，不然人财两空，划不来。” 
　　“你知道就好。”我也不再拦他倒酒，转脸催老板快点上菜，不然菜还没吃，他老几先喝饱了。 
　　一会菜上齐，我问他阳杰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他点头，说：“他心真够硬，说不联系就不联系，手机号都换了，我也不敢再去他家找他，他学校也没去，是我对不起他，总不能再打扰他正常生活……”他顿了顿，“反正我号码不变，地址不改，他冷静下来，舍不得我，自然还会来找我的。” 
　　“你这么有信心？”我看他。 
　　他挑了口菜，摇头：“不知道，他以前告诉过我，他家里催他结婚。” 
　　我脑袋马上热了起来，怎么最近都是结婚结婚，这个世界上的人忙来忙去好象都是奔着结婚去的。 
　　“都这大的人了，家里催正常。”他接着说，然后看我，“你家里没催你？” 
　　我摇头，忽然有些感激老父老母了，我印象里他们好象从来没催过，或许为哥的事操碎了心，还没来得及想到我吧。 
　　小皮吃菜，喝酒，停顿了会，我赶忙也吃起来，肚子有些饿，这家馆子的肥肠很地道，就喜欢这道菜，每来必点。 
　　小皮并不特别喜欢肠子的味道，但受我影响，对这家馆子的肥肠却是狂吃不敏，忽然他举杯子对着我，我赶忙举杯，撞了撞，他叹道：“想一想，有你、有酒、有肠子，人生其实也很美妙。” 
　　“靠，我都跟肠子排一号了！”我把酒一口干了，抹了抹嘴，“过去的就过去吧，你应该迎接新生活！” 
　　“什么新生活？”小皮看我，“我觉得这样的生活，是没有新旧的，将就着过。不像别人，”他四下看了看，“能结婚，那才叫转入新的生活轨道，我们却永远是背叛、失去、寻找、再背叛、再失去、再寻找！” 
　　“你这就不对了，什么叫背叛——说实话，你跟刘志做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靠，”他看我一眼，有些烦，“别问这个好不好？” 
　　“你说点会死？反正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我给你分析分析。” 
　　“你又不是专家，”小皮叹气，“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当时喝的多，酒后乱性吧。但我多少还是有些清醒，刘志——怎么说，当时我可能一下被他迷住了。” 
　　“那你还是有些喜欢他？” 
　　“别说喜欢，”他又喝了口酒，“只是想跟他干一次，就这么简单。” 
　　“你想到阳杰没有？” 
　　“靠，”他把筷子放到桌上，盯我看，“你今天干吗？当心理医生了？” 
　　我没说话，笑笑看他。 
　　他沉默了一下，略作思考，才说：“怎么可能没想到？但当时控制不住，想着未必他就能知道。玩玩罢了，又不认真。” 
　　“哈哈，”我拎起筷子敲他头，“那你怎么还让阳杰什么都晓得了？！” 
　　小皮叹口气，不说话了，两人继续喝酒。  
   
 143 
　　 
　　那天和小皮吃完饭，快九点了，还好酒量都不错，虽喝了不少，但都没醉。我送他上公交车，自己打了个车回去，在路上就接到林的电话，他很少晚上打电话，自然是为了第二天去他父母家的事，我一开始还想他不提我也就不问，看来现在不用我多操心了。 
　　周一睡的很沉，难得一次机会睡懒觉，林却大清早不知何时鬼魅一样坐到我床边了，我朦胧中睁眼，发现旁边一人影，马上惊醒，吓一大跳！他老几也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摸摸进来的。 
　　他看我激灵一下坐起，很得意的说：“我都坐十多分钟了。” 
　　“你看鬼片看多了吧？”我有些气恼，伸了个懒腰，问他几点了。 
　　他看了看表，笑：“八点半。” 
　　“这么早啊？”我扫兴的复又躺下，故意不再看他。 
　　“你想怎么样？”他开始搂我的被单，然后手往我身上乱摸，“你还想睡？” 
　　我忍不住笑，故意继续闭眼假睡，直到他手摸到我下面，我还继续坚持不动，其实很想他手摸进去的，可他让人失望，手又正经的往下摸，摸我腿，然后开始挠我脚底板。 
　　我痒的不行，终于起身，一扑就把他扑倒在床，上下其手的乱摸，他赶忙挣扎着要起来，同时几乎是喊了出来：“衣服、衣服！” 
　　我停手，看他，问：“衣服怎么了？” 
　　他立刻站起身，双手把T恤下摆从裤子里拉出来，然后从头上套下，才看我说：“这样乱闹，会把衣服搞皱。”说完他继续认真的脱裤子，我看他露出两个粉红色的乳头，弓下身褪裤子，就忍不住笑起来，心里却是波浪翻滚，他怎么会知道他现在是如此能勾人！ 
　　他刚脱好，我就迫不及待的上去贴住他，然后是抚摸，再亲他全身，舌尖一遍遍在他乳头上来回绕环，林兴奋的哼哼，他特别喜欢我戏前这节，估计跟小艾是不可能享受如此待遇，所以屡试不爽，每次都能轻易让他进入状态。 
　　一会两人下面都已经挺的不行，我开始暗示他可以进入的时候，他忽然看了看窗帘，窗帘早被拉好了，他却在犹豫，我问他在想什么。他忽然看我，说：“大清早的做这事，总觉得不大安全。” 
　　我忍不住笑，问他：“有什么不安全？” 
　　他摇头，说，感觉上是这样。 
　　“要做就做，哪里来这多名堂。”我把他拉倒在床，主动把后面贴近他身体，他立刻忍不住了，吐了口水，往自己上面擦，然后轻轻的弄了两下，便进入正题。 
　　开始很紧很疼，早上可能有点干的缘故，我让他退了出来，他马上缩回去，抱着我说：“都说清早不要做，你不信。”说着他问是不是很痛。 
　　我点头，说有一点，然后叫他去拿润滑液。他却摇头，说：“算了，不做了，就这样亲亲抱抱，挺好。” 
　　我无奈，也不再强迫他，不知是不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喝酒的缘故，下面居然真的很疼，以至我后来要起床了，仍然感觉后面紧紧的。 
　　从凯兰出来，已经快十点了，我们找了个超市逛，我问他带些什么，他想了想，就说买点好酒，我自己又买了点电视广告里经常打的“脑某金”，林看着就嚷，被它广告吵死了，买个其它的吧。我直接当没听见。 
　　 
　　144 
　　 
　　两人坐在公交车的后门边，窗外阳光明媚，绿树成荫。因为不是上下班时间，车上人并不多，我时不时把手从手提袋下面探到他腿上，他腿往旁边移了些，我再继续探，他退无可退，便正经的瞪我一眼，我就笑。这样的小游戏，我特别喜欢。 
　　车到站，两人下车，热风一下吹到脸上，很不自在。绕过站牌，穿进一条街道，然后转巷子，虽然来武汉有些年头，但这样的巷子隐藏较深，而且看街面和墙壁都是有些年头的，所以感觉有些新鲜，从前真没来过。 
　　林开始饶有兴致的做起导游，每道墙仿佛都有历史，每块砖也像带着他的记忆。 
　　“你看那边，我小时候就经常在那观察蚂蚁大战。”他指着不远处转角的一个小花坛，那花坛很破，上面的花草杂乱，也不知是私人栽种还是公家弄的，“那花坛以前比这大，后来嫌占地方，现在都被拆的差不多了。” 
  
 　　又走了一段，林忽然慢了脚步，眼睛开始往墙角边寻找，我问他找什么，他却不作声，稍过了一会，他让我低头去看，那墙角也不干净，脏脏的有些杂草，我问他看什么，他指着墙角边一块白底上的黑字，我仔细看了，才零星看到几个字，却不大仔细。 
　　“什么字？”我问。 
　　“我的名字，”林说，得意的笑。 
　　我哦了一声，没说话，两人又转了几个弯，开始两边的人多了起来，临街的房子都开了大门，三两个人坐在门外，有的干脆把电扇都搬了出来吹风，几个大嫂还凑了一桌子在打麻将，还有人家在炒菜，油在锅里的尖叫声远远听见。 
　　开始有人跟林打招呼，还有小朋友跑过来抱住林的大腿，嚷着要抱。林一团和气的把孩子抱起来，孩子听话的在林的脸上亲了一个。这时从街面的门里冲出一个年纪三十出头的妇女，朝孩子的屁股就一阵乱拍：“个婊子的，一天就骚到外头跑。” 
　　林忙护了孩子，说：“杨姐，孩子这样打不行。”杨姐呵呵笑着，把孩子抱过去，放地上朝他嚷，让他滚到家里去；然后瞅了瞅我，笑着说：“小伙子好俊，不会是来给谁介绍的吧？”林急忙笑着摆手：“不是不是，今天来看看老爹老娘，他是同事，顺路来的。” 
　　妇女眼睛刀一样在我身上切来割去，看的我十分不自在，林则又说了几句囫囵话，才带我朝前走，不一会就看到一个整齐的二层楼，多少与其它房子隔开了些，当然外面还是坐了站了一群人，过路的人也不少，骑摩托的、自行车的，速度也不慢，几乎每次都是擦身而过。 
　　林家的楼下几个人在搓麻将，太阳没晒进来，倒也阴凉。林朝一个戴着老花镜、花白头发的老头叫了声“老头”，老头应了一声，并不抬头，继续打麻将。上次见过面的林的母亲则急忙从门里迎了出来，见我提了不少东西，就笑说：“搞这客气，请你吃个饭，反而亏你一大坨，这怎么好——林这孩子也是，也不晓得阻哈。” 
　　林苦笑看我，我则笑着说：“应该的应该的。” 
　　我和林进了屋，东西放在门边，屋里阴凉，还有些潮气，光线不是特别好，还点了盏日光灯，家具简单，墙上也只挂了几副老画。我来不及看其它摆设，林又带我上了二楼，二楼亮堂的多，装饰、摆设也比一楼复杂、精致，我和林换了拖鞋，进到客厅里，厅里摆设与一般人家客厅摆设差不多，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环顾，林又带我进了一道门，门里是卧房，还有书架、书桌，想必是林的房间了。 
　　“先看什么？”林想了想，“对了，毕业照！”林开始翻抽屉，这时房门推开，林的母亲笑呵呵进来，手里端了两罐可乐，放到书桌上：“你们慢聊，我一会菜就好。”忽然林的母亲又回头，问了句：“小艾今天不来么？” 
　　我听了一惊，心里多少有些紧张，林则一边翻着东西一边头也不抬的回说：“她今天上班，没空。”林的母亲哦了一声，我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眼，林母亲有些失望的转身走了。 
 

 145

我意识到可能自己并不是真正邀请来的客人，林的母亲当然希望多些机会跟儿媳拉家常，我这一个外人，恐怕只是邀请儿媳来的一个借口，她或许是划算林把我带来，同时小艾也会来。结果让她失望，我觉得有些抱歉。

林找来照片，第一张是他高中毕业照，里面密密匝匝全是人头，“你们一个班这么多人？”我看着问。

“大班！”他笑说，“没办法，你看这个……”他指了个像是挣扎好半天才挣扎出来的一张脸，“你？”我试探的问，根本没法辨认。

他摇头，说：“这就是我那同学，这照片照了没多久，他就出国了。”我哦了一声，然后看到一本老相册，我忍不住拿出来，想要打开看。

“这就别看了，”林忽然用手按住，脸有点红的看我。

“看看有什么了不起，”我笑着说，“让人来了又不让人看，什么意思？”

林犹豫了下，松开手。我打开相册，第一张照片是个小女孩的模样，很乖巧，还扎了个小“冲天炮”的发型。“你有妹还是姐？没听你提过。”我问。

林嗯了一声，没答话，后面还有几张同样的“女孩”照片，再后来就是男孩子了，还有露小JJ的帅照，必是林无疑，一副了不起的样子，手还握着把塑料枪。

后面又是些少年时期的彩色照片，那时林的样子已经很英俊了，白白的脸，穿着在当时看来很时髦的背带裤、还有海军蓝，我问他怎么没有见他妹妹的照片了，他没答话，我忽然想起什么，再回头看那“女孩”照片，像要发现什么似的。林忽然把相册夺了过去，脸色已经红了，说：“这都是老黄历，小艾都没看到过，被你看见了！”

我哈哈笑起来，那“女孩”肯定是林了，不用猜。

林还想翻些东西看的，可被刚才的事一闹，兴致有些淡了，他拿起刚才他母亲放下的可乐，开了一罐给我。我喝了口，冰凉，舒坦。林朝窗边走过去，看了看外面，忍不住感叹：“时间不饶人啊，以前从这看出去，哪里有这多高楼和房子，现在一看，像是从地底钻出来似的。”

“你们这也快拆迁了吧？”我问。

他也喝着可乐，摇头，说：“不知道，反正我是不想拆，这里有太多我小时候的记忆了！以前好像有开发商来看过地，但我们这里的老邻居不是好惹的，要搬可以，先用钱把街道铺满再说。”

我呵呵笑，没说话，转头看旁边的那张单人床，上面被子被单都有，只是盖了床罩，我走过去坐在床沿，挺软，转头看到几张明星画，看纸的颜色就知道有些历史了，一张黎明，一张张曼玉，还有一张周润发，都是年轻时的模样。

林依然靠在窗边，往外望，像陷入了沉思。

忽然林的母亲在下面喊了，林赶忙回身，放下可乐叫我，“走吧，估计我老头的炒鸭子搞好了，想到都流口水。”于是我也放下可乐，跟着出了客厅，再下楼，到了一楼，桌子已经摆好，满满一桌菜，真够排场的。当然落座的不只林的父母，还有些邻居模样的大叔大婶，林熟络的一一招呼，我尴尬的跟在后面，坐到林旁边，心里忐忑，这样的场面，我在老家也很少碰到。

林的母亲问喝不喝酒，我说喝点，于是她把我买来的酒开了，轮个倒了些，给林的父亲倒时，特别小心，生怕多倒了一点，林的父亲抱怨：“怎么就这点？昨天我都没喝。”林的母亲不睬他，然后又开始给别人倒。

大家撞了杯，开始海聊起来，一会夸林有本事，工作好，媳妇也漂亮，外面还有了大房子；一会有责怪林母亲某道菜盐放多了，像是盐不要钱；一会又跳到林父亲今天手气好，大清早赢了几十块……我完全无须多话，几次想举杯敬酒，却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只得闷头吃菜，林的母亲一会又招呼我多吃点，一会又叫林多给我夹菜。林装模作样给我夹了个腿，然后自个又忙着吃起来。

146

这顿饭吃的真是匆忙又饱，好久没有一大桌人吃饭，确实感觉不一样。林的父亲终于在大家谈兴稍减的当口，举杯看我，问：“你叫什么来着？”

“北晓。”像是第一次自我介绍，然后跟着举杯。

“小北啊，”他看了林一眼，“前些日子林麻烦到你，我代他谢你——这伢嘴笨，今天特地请你来吃饭的，你就莫客气了！最后这点酒，我干了。”我赶忙说我也干我也干，然后就各自一仰脖子，酒就没了。

之后吃了一小会，就各自散了。林的父亲继续跟那几人搓麻将，林的母亲收拾碗筷，我跟林又上楼。

再进到房间，林又靠到窗边，可乐还在，他喝了一口。

“吃饱了没？”他忽然回头看我。

我笑笑，说：“饱了饱了。”

林靠在窗边，这时有道阳光从窗口射进来，穿过他身，落进了房间，立刻有些尘埃轻轻的飞起来，像在光柱里舞蹈。

林忽然关上窗，转身看我，然后把房门反锁上，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心怦怦直跳，觉得有些怕怕的。

“行吗？”我问。

林把身体靠近我贴着，下面顶的紧实，然后嘴凑上来，我回应着，心里还是怕，万一突然林的母亲来拍门，怎么办？

林却满不在乎，手在我后面摸，慢慢探进裤腰里，他手从来没这样灵活过。我僵直着身，一动不动，任由他摆布，我确实满怕。

林的嘴里还有刚才的酒味，我想他应该不至于喝醉，刚才酒都没倒多少，林开始脱我裤子，我紧张的抓他手，示意他停住。

“没关系，”他抬眼看我，“亲一哈就行，我老娘收拾要半天，老头打麻将忙不过来。”说完我裤腰已经开了，弟弟耷拉着，满不情愿的露在天光外面。

“你不是说白天不能做吗？”我想起早上林的顾虑，怎么会这样快就跟换了人似的。

“偶尔也要刺激下嘛。”林说着蹲下身去，一口把我弟弟含了进去，我下面一阵湿热，马上起了反应，跟充气似的膨胀起来。林一口一口认真的吃着，前后动作，一只手在我腹部来回摸。

我忍不住哼了一声，真刺激，心里虽然还有些怕，但立刻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林在我最享受的时候停住了，站起身来看我，问：“感觉怎么样？”

我点头，说：“继续哈，我正爽呢！”

“就到这里，”林呵呵的笑，然后去开门，“老娘忽然上来就麻烦了。”

靠，现在知道怕了，分明钓我胃口。我叹了口气，把皮带系好，大门拉链拉上。

“我高二的时候，就在这里跟那同学这样搞过。”林靠到窗边，窗户打开，阳光再次落下他的身影。

我点头，说：“原来你早就试过的，这次算是重温吧。”

林叹口气，摇头：“那时候两个人都怕死了，之后两个星期我们见面都装作不认识。”

我有些古怪的看他，他笑了笑，摸了摸自己胸口：“是不是觉得我有点神经，我也不晓得，那同学刚出国时，我连自杀都想过。现在想起来，有点好笑。”

我点头，忽然想着又问：“刚才那动作就是你们的极限？”

林喝了口可乐，漱了口，直接吐到地板上，“靠”了一声，气泡在地面翻滚了一下，就什么都没了，“你还想怎么样？那时候看来已经是在犯罪了！”147

从林家回来之后一段时间，林的短信和电话稀疏了些，可能他又要潜伏一阵子，我尽量保持沉默，忍不住了才在他上班时间发几条短信。

至于二人的关系，我也不想慌着定义，情人算吧？或者像小皮说的，二爷呢？不知道。我最怕想到这些，心里会觉得可笑，也会绝望。

张哥动手术的事我是接到阿提的短信才知道，阿提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他给我发短信时说人在外地，我也没追究，张哥动手术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我也无从知晓。既然他告诉我了，当然应该去看看，至于动的什么手术，用脚趾都能想出来。

病房在住院部16楼，从楼层都能感觉出病房的档次。我进门时，张哥正无聊的拿遥控器朝电视机使劲按，发觉我来时，脸色有些尴尬，他穿了白色睡衣，脸色还好。

“你怎么来了？”张哥问，很快恢复正常的神气。

我笑了笑，说：“我就不能来？”放下水果，看他无病无痛的样子，一般人真难想象他刚动过手术，毕竟那地方隐蔽，一般人也看不出来。

病房有两张床，但只有他一个病人，有电视有空调，还有卫生间，装修的格调也没有普通医院里那么凝重古板，不知是病房还是旅馆，夜色正逐渐从窗口弥漫而来。他床头的柜子上还放了花，水果只有一袋，看来有人来看望过。

我坐到旁边的床上，一时找不到话说，想着从前他帮我削过苹果，于是找来一个苹果，想帮他削。他赶忙摇头，说：“伤口发炎，不能随便吃东西，而且水果吃多了尿急，尿一次痛苦一次，我连水都不敢喝。”

“哈哈，看你以后还瞎不瞎搞。”我像要撇清责任的说，努力回忆起我最后一次跟他做是什么时候，我该不会也被传染吧，这样一想，又有些紧张。

张哥似乎看出我的心思，也关心的问我，是不是有些什么异常，比如弟弟下面长些奇怪的肉疙瘩之类的东西。我其实比较注意这些，也经常有观察，但一直没发现过，于是摇头。张哥舒口气，说：“这东西据说有潜伏期，但你这几个月了都还没发现，应该没什么问题。”说着他又看我，“以后在外面跟别人来事的话，记得戴套啊！”

我呵呵笑，这话直接的有些让我尴尬，眼睛转向电视。

“家里人没来看你？”我随口问问。

“什么家里人？”张哥笑笑，“没有。”

我哦了一声，又不知该说什么。

“你是不是找到朋友了？”张哥忽然问。

我转过脸，看张哥一眼，又回头看电视，说：“没有。”

病房里像是突然有种特殊的气味在散发，像是消毒水，又像是其他什么东西，这是从前都没有过的奇怪感觉。

张哥笑笑：“没有的话，我是不是有希望？”

他从前都不说这样的话，是不是生病的人容易神经脆弱？我没接话，不知道怎么接。

“再没有比我条件更好的了。”张哥继续说，“离婚了，不会再有结婚的可能，有钱有房有车，不是很好吗？”

我点头，认真的看张哥一眼，他也正眼看我，炯炯的眼神，很镇定，一点不躲闪，坚毅的嘴角略略上翘，将笑未笑。

“当然了，”我把目光移开，不想谈这些，“所以你屁股后面不知道有几个排的人在等，不知什么年月轮到我。”

“现在就是你了。”张哥赶忙接话。

我没说话，不知怎么答。一种讨厌的情绪开始在周身蔓延，我在想怎么办，以后？不结婚吗？和张哥生活在一起，他能给我足够的安全感？或者和林，可他才新婚不久啊！是人总要结婚的吧？可是却又如此渺茫，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怎么可能生活在一起？

我叹了口气，张哥也沉默，两人一起看着电视，不知道节目在说什么，各怀心思的一直待了两个小时，我才起身告辞，张哥点头，似乎都没什么多说的了。

148

我把病房里张哥说的事情告诉了小皮，自然被他狠狠的骂了一顿。他说我不知好歹，天天飘来飘去有什么意思，指望一个直人变弯倒也罢了，指望他离婚就太难了！就算离婚两个人再在一起，未必就会有幸福。张哥这样的，了解的也算深刻，他有上岸的打算，多难得，更难得是目前单身，想一心一意过日子！“我靠！”小皮当我面吐了口痰，如果不是在公共场合，我估计他想吐我脸上，“你老几是不是猪油蒙了心？”

“你哪里学的这句？”我笑着问。

“哪句？”

“猪油蒙了心。”

小皮苦笑了笑，“以前阳杰就喜欢这句话骂我。”

“是不是很久没人这样骂你，你心里不爽了？”

“还好，”小皮吃了口肥肠，我们照样是在上次来过的川菜馆，“我没死心，我相信那小子哪天会突然想通，跑来找我，跟我说‘你猪油蒙了心？不来找我’！”

“你看电影看多了。”我笑了笑，“都这长时间没消息，八成别人只见新人笑，没见旧人哭了。刘总不是挺好，他还专门来找你。”

“好个屁！”小皮面无表情，“有钱的十个九个花，我不喜欢没有安全感。他三十几的人还不结婚，当个钻石王老五为什么？你以为真的守着童子金身？”

“那你推我给张哥？”

“不一样！”小皮喝口酒，我跟着喝，“张哥现在是沧桑历尽，回头是岸。”

“我不是他的岸。”我脱口而出，“我跟你一样，害怕没有安全感。”

小皮深叹口气，掉转话题说：“家里催了，要我今年带个女朋友回去。”

我幸灾乐祸的笑，开玩笑说：“要不要我给你介绍，我们售楼部单身美女不少。”

小皮眨了眨眼，看我：“真的假的？其实漂亮在其次，关键是性格怎么样？我不想要太精的——”他想了想，“卖楼的女人智商都高，我想还是算了。”

“不是吧？”我看了小皮一眼，“你真打算找个女的带回去？”

小皮耸了耸肩膀，说：“应付哈还是必要的，老爹老妈不容易，不忍心让他们失望。”

“那女人怎么办？”

“如果合的来，结婚倒也无所谓。”小皮叹口气，“总不能一辈子重复相同的故事吧。”

小皮的话让我心下一惊，这是从前都没有想过的事，现在事情摆在面前，却又像是迫在眉睫了。

但林的存在让我没办法细细多想小皮这一番话，我喜欢林，不，应该是爱，捧手里怕丢了，含嘴里怕化了，给我十个八个好女人我都不打算换。我对这感情很珍惜，对林自然小心谨慎，下班有什么动向都会主动报告给他，发短信或电话，他很乐意我这样的及时报到，开始他还感觉新鲜，后来就成了习惯，一旦哪天我汇报不及时，他都会闷闷生气。后来我才发现，所谓作茧自缚，就是我这样的了。

第一次感觉受不了是从谎话编造开始的。那天张哥开车到我售楼部门口，自从病房那次见过之后，我几乎都没主动找过他，他也许是忙，或别的什么，也没找我。那时已经是深秋天气吧，大概11月初，他和阿提一起来的，说请我吃饭。出于情面，出于礼貌，出于我自己真心想法，我都想去，但和林的报告显然不能这样实说，我两难了。

感情是容不下欺骗的，即使是善意，在我看来，我都有些受不了，我当时给他短信说晚上有点事，跟别人吃饭。至于跟谁我没说，我当然不想编个瞎话给他，说其他什么的。林没有回短信，我长舒口气。

张哥跟生病之前的状态差不多，脸色红润，甚至更有精神。阿提和我一起坐在后座，两人都没有特别的话要说，阿提比从前成熟了，明显看的出来，穿着羊毛背心罩衬衣，头发也精短，比从前话少。

张哥把车弯到江边的一家酒店，他介绍说这里的鱼很地道，我和阿提都笑，忽然有种回到从前的感觉，这感觉让人忍不住想笑。

林的短信是在我刚落坐后来的，开的是震动，但在场人都听见了，我的牛仔裤口袋太紧了。阿提朝张哥看了一眼，又看我，我笑笑，掏出手机，飞快的看一眼，沉默，服务员来了，等待点菜，张哥看我，等着我。

我一时真想不到什么借口，干脆不回话，把手机放回口袋，让张哥先点菜。张哥问我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没，我说随便。他又问阿提，阿提说什么什么鱼，张哥呵呵一笑，说自己也正想点这菜。

服务员走了，我从二楼的玻璃幕墙可以看见马路，还可以看见江滩，远远的看到一点江面，不是特别清晰。脑海里浮现出林上次生气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味。

“最近忙吗？”张哥问我。

我点头，说有一点。看看阿提，问他：“你最近都忙什么，很久不见人。”

阿提尴尬的笑笑，说：“没什么特别忙的，做了点生意，赔了些钱。”

我也笑笑，不知道怎么接话，气氛莫名其妙的诡异。

张哥又说了些新闻啊什么的，我都没怎么听进去，手机又一次震动，张哥的话头突然掐断，看我，眼神有些无奈。

我懊恼的笑笑，把手机掏出来，短信只三个字：“说清楚”，标点都没有。

张哥问：“怎么，什么事？不能打电话说么。”

我摇头，不知道怎么开口，尽量快速的按键：“以前的朋友”，一样没有标点。大家在我按键期间都默契的沉默，让我很不习惯，我觉得我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不是人。

后来手机就没再响了，我逐渐融入张哥和阿提的话题，时间变的快起来，菜肴也非常可口，尤其是那鱼，味道相当鲜美。我喝了不少啤酒，张哥没喝，我和阿提对着干杯，气氛慢慢好了很多。

吃完饭出酒店，张哥说先送阿提，我没意见，啤酒的酒劲有些冲脑门，我靠在车窗边，车窗露了点风进来。阿提似乎好些，还在跟张哥说着什么，我都没听进去，我在想我的手机，我偷偷看了几次，都没有消息，让我有些失落。

149

阿提走之后，张哥熟门熟路的把车开到凯兰花园门口，一路他也没多话说，似乎今天的情况已经在向我暗示什么。我装作不知状况，虽然酒让我表面有些糊涂，但内心深处非常清醒。

一直到下车，我和张哥都没说话，我突然感觉我有点气他，是的，真是这样的感觉，我心里有点恼，他和阿提同时出现，让我周身不爽，但我深知我管不了这些事，我又不是太阳，别人没必要老是围绕我转。

两个人都沉得住气，他问我要不要送进去，我说门口下就行。他又问我行不行，上楼没问题吧。我答这点小酒不算什么，没事。

于是我下了车，张哥车灯开着，其实外面并不很黑，小区的路灯亮的很。但张哥一直把车灯打着，我绕开他车灯光，慢慢前行，车灯一直照着，直到我转弯，车灯才转头消失。我回头再看，车已经没了影子。

晚上回到家洗了就睡，什么都不想，林也好阿提也好张哥也罢，统统见鬼去，我只想睡觉。但真正头贴上枕头，我清醒了，彻底的清醒，脑袋仿佛轰一下，把酒劲全赶跑了。我看了看手机，已经十二点半，想着给林发条短信，才意识到都半夜了，说不定正抱着老婆睡觉，我短信去的怎么会是时候？我立刻丧气了，转头看窗外，什么都看不见，房间黑黑的，安静极了。

我试着睡觉，却怎么也睡不着，闭眼就是乱七八糟的东西窜进脑海，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会有这些奇怪的想法的，比如买套新沙发放客厅，比如和林一起在他家吃饭碰见他老婆抱孩子（其实那孩子根本不存在）回来，比如和张哥在车里激情，比如参加小皮的婚礼，什么东西都冒出来了，有些半真实，有些半虚幻，越想越兴奋，根本没办法睡了！

难眠的夜总是折磨人，越想睡越是无法成眠，后来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被手机闹铃闹醒时头昏欲裂。

慌张的洗漱，挤公交车差点挤成年人干，林的电话偏偏这时候响起来。我艰难的把电话从口袋里掏出来，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怕我起不了床。我呵呵笑，心里蓦然有些感动，说在公交车上了。他也干笑了两声，没再说什么，于是又挂了电话。

到了售楼部，林的短信又来了，约我晚上吃晚饭。我立刻答应了，也不问他家里怎么办。既然能确定一起吃饭，他自己家里的事情应该能摆平吧。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偏偏主管装样要开会，总结最近的销售情况，靠！Lucy直接拉了脸，没好气的开口抱怨，我也心里烦，总是把会安排在下班时间，这人真是有毛病。我立刻给林发了条短信，说开会可能要晚一点过去，他说好，可以等我。

这会开的真长，主管自己的总结足足长达近半小时，没一个人能插上话，大家都满不自在的坐在位置上，我更是如坐针毡。时不时看看手机，林也沉的住气，想已经在约定吃饭的地方等了十来分钟了吧。

终于主管叫我们发言了，大家都很简单精练，一气呵成，几乎都大同小异，主管也无奈，挥手散会，大家立刻作鸟兽散，我恨不得瞬间转移了。

还好吃饭的地方不远，关键是打车很难，下班正是出租交接班时候，连叫几辆车不是不停就是有人，心里的火都窜上脑门了。

林的短信终于来了，问我还有多久。我马上拨了电话回去，告诉他正在打车。他哦了一声，没什么神气，就把电话挂了。我心也一下有点凉。

足足又是半个小时，打车费了十分钟，短短三四站路，车堵堵停停就是近二十分钟，我真气的够呛，早知道直接坐公交了。

150

林早已把菜点好了，我刚到便叫服务员上菜，我抱歉的笑，他也笑着点头，好看的眼神满是温柔。

饭菜可口，两人分了一瓶啤酒，我时不时在桌下用脚压着他的脚尖，他只是呵呵笑，并不看我，脚也不动。

半个小时饭就吃完，他叫了结帐，我也没跟他争着结帐的意思，我们向来都是一人请一回，轮流请，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好规矩，反正总感觉有一点客套在里面。

两人回到住处，先各自洗了，然后上床，这样的节奏已经不定期的开始重复了，两人配合都还算默契。偶尔林会忍着不射出来，我也不强求，有些事情想太深对彼此都没什么好处。而每次他不射的时候，我也是懒得多耗费精力。

这次他依旧在最后关头忍住了，他的忍劲几乎超出我的想象！我告诉他这样对身体不好，以后会憋出病的。他总是不语，汗水润湿的胸膛有节奏的起伏，眼神迷离的看我，然后是不停长吻直到激情退却。

以前MB的时候，因为各色人都见多，我对和谐性生活向来不是特别追求也不很抱希望的，但和林久了居然开始有些在意，我会像女人记例假的日子一样计算他不射的次数和射的次数，我不是特别想要对方最后射出时快感，但我很在乎，而且越来越在乎。每次他临近末尾突然从高峰人为的折回低谷，让我分外失望，我怕时间长了，我自己都会有阴影。

两人小躺了一会，我也不知道如何谈论我当时的感受。林先问起前一天发生的事情，尽管他装做随口问的样子，但我明白可能在他心里已经憋了很久。

我说以前同事，也算不错的朋友。

“是那方面的？”他问，当然我知道他指的是哪方面。

我点头，没多吭声，心知一轮争吵可能又要开始。

他却叹了口气，没说话。沉默半晌，他忽然转头看我，眼睛里满是柔情，我看他眼睛，有些不自在的又转开眼神，他把嘴凑上来，现在他是晓轻驾熟了。

“和你一起真没安全感，”他说，“你长的这么好，性格也好，能说会道，外面不知多少人盯着你，而我……你叫我怎么办？”

我略略把头缩回，看着他，半开玩笑的口气说：“我也没安全感啊，你人帅，多金，职位高，有胆识谋略，而且男女通吃，让我怎么办啊！”

他忍不住笑，叹口气，“你就会瞎说。”

我想说我没有，话到嘴边咽下。

大概又躺了半小时，他开始起身收拾，已经九点，他再不回，回去就不好交代，每次他都这样解释。我躺床上看他来来去去，很快光溜溜的身子穿戴整齐，刚才一个激情四射的人变魔术一样又俨然成了一个正经的白领人士，衣装真会欺骗人。

我光了身子起身，有点冷了，他把我按回床上，笑着说不用送了。我点点头，躲进被子里，看他出了房间进卫生间，响了一阵水声，然后他在客厅拿了包，走回房间门口，朝我招手，我点头笑。他转身离去，我望着背影，然后算算时间，他应该上了电梯，应该出了电梯，应该出了小区，应该上了公交车，然后才放下心，默默望天花板发呆。

天气很凉了些，可能大家都脾气好了许多吧，这次没有争吵我真的很开心，也没有赌气，但又觉得中间少了点什么。人可能都是这样，容易犯贱，不想要的也想要，轻易得到了又总去怀疑。不知怎么搞的，我当时还真想跟他吵一吵闹一闹，可惜他完全成了海绵，开始有些软硬都不吃了。
151

小皮决定去上海了，我送他上机场大巴，他这人突然矫情起来，在上车前还反复说些无聊肉麻的话，我很不习惯。我知道是刘志让他去的，也不知道他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他不说我也懒得问，有些事情说太清楚反而没意思。

阳杰真的从他生活里消失了，我真佩服阳杰的魄力。小皮显然没办法走出来，对刘志也不知他是怎么看的，无可无不可的样子，很少听他提和刘志的事，倒是时常念叨阳杰，但显然念叨无法改变任何现实。

那天天气已经完全冷下来了，我穿了厚甲克，小皮连围巾都围上了。看他车开走，我心里忽然觉得很没劲，有种感觉，不知这样瞎忙活些什么，到什么时候又才是个头。

张哥是送小皮走第二天约我见面的，因为刚好是周末，我难得一次在周末放假。他说有些要紧事，我也不知道现在他能有什么要紧事。他确定要和阿提生活一起吗？我无所谓了。

但不是这事，阿提不在，张哥和一个小男孩坐在KFC里吃东西，远远我看见玻璃橱窗里他在帮小男孩挽衣袖，边挽嘴里还在念什么。我走近玻璃窗了，迟疑要不要进去，他也发现我了，笑着朝我挥手，让我进去。

我觉得情况有些尴尬，而且完全没有准备，想必那男孩是他儿子吧，从前时常听他提，终于庐山见了真面目，大概7、8岁，脸蛋白白嫩嫩，和张哥有些像，有点小肥，眼睛珠转起来很可爱；吃东西一点不客气，要不是他爸让他叫我一声，他几乎不抬头看人。

我有些紧张，坐下来时都不知该看哪，张哥问我吃什么，我摇头说不用了。他抱歉的朝我笑笑：“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事，今天老婆有事，把他送过来了，我刚好还有点重要的事，家里阿姨今天也请假了，所以想让你带他去上培优。”我很吃惊，没想到会是这种事。眼睛盯着男孩旁边的椅子上放的包，就有点走神。

张哥笑笑，又说：“知道麻烦你真不好意思——你把衣袖挽高点……”男孩老大不情愿的停下手，费劲的去挽衣袖，可惜半天挽不动，张哥又伸手帮他挽了挽，又朝我笑：“我一时找不到其他人，你刚好在附近，所以叫你过来，上课位置不远，你打个车不要二十分钟，送到边就行，下课我再去接他。”

我点头了，不然还能怎么样，事情当然简单，但似乎意义比较重大。但我真的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或许又是自己想多了吧。

“叫他小齐。”张哥匆匆上车时跟我说，我点头，小男孩无所谓的看着他爸上车，手拉着我手，完全没有陌生感，他爸车刚走，就问我能不能不去上课，说想开赛车。

我摇头，边拉他往路边走边解释上课的好处，半天才过来一辆出租，我把他书包从背后解脱下来，拎在手里。

上课地点果然不远，车转了两个弯到了，我付了车钱下车，小齐嘟着嘴，但还算温顺，跟着下车，不哭不闹。上课地点的外面许多小孩子，小齐很快叫了一个小孩子的名字，那小孩子转过脸来看我们，小孩子的妈妈也好奇的看我们，拿不定主意是否要打招呼。

我把小齐书包重新套在他背上，他快步奔向自己的小朋友，小朋友的妈妈朝我笑，我也笑笑。

“小齐他妈没送他？你是她……”我头晕，赶忙说是张总让我过来的，我是他下属。她明白的赶忙点头，哦了两声，就没说什么了，然后叮嘱自己孩子慢点，小齐就跟着小朋友跑进铁门里了。

小朋友的妈妈似乎还想找我聊聊，我已经转身了，朝她笑了一下，朝公交车站慌张的走，觉得尴尬的要命！

刚上公交车，接到张哥电话，问我情况，我说送进去了；他问没调皮吧，我说还好，不过他想去开赛车。张哥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然后又忙问我有空没有，希望我能去上次那家咖啡馆等等他，他一会就好。我想了想，想要拒绝；张哥却又开口了，说真有些事情想跟我聊聊，我便答应了。

152

其实也没什么多聊的，自从确定他与阿提重新联系上后，我真没想过有什么多谈的，我承认心里有些恼，总感觉有东西被别人抢了，这是性格缺陷。

张哥没话找话说，咖啡馆里还算热闹，毕竟是周末，下午出了点太阳，阳光温温的落到空气里，从咖啡馆看出去，外面的人和车都像是有层金色的纱。

他终于说到阿提，我立刻警醒，尽量不经意的看他，他嘴角动了动，想解释，又叹了口气。我笑笑，问他：“你们在一起了？”

他看我，没否认，又不知道怎么说，眼朝外面看了一下，又叹气。

“阿提人不错，”我言不由衷，“而且看起来比以前成熟多了，好好珍惜啊。”

张哥没说话，又低头看杯子，我找不到其它话说了，也沉默。

气氛直到开始有些尴尬了，张哥才抬头看我，问：“你跟那个姓林的小伙子住一起了？”

我有些吃惊，闹半天他是想谈这个，我没说话，看了他一眼，不否认，也不承认。

“他都结婚的人，”张哥开始有些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的样子，“你知道……结婚的人，很不自由……你犯不着……唉，叫我怎么说？”

我知道他的意思，我点头，我承认，但我没话接，叫我怎么接？

“至少你也可以找个女朋友结婚的！”张哥突然来这一句，这让我大感意外，“虽然我是离了婚的人，但我感觉得到，结婚总比不结婚好，许多东西可以有寄托，像我儿子，我就觉得很满足，怎么失败也好，有他我就安心……你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这里面的道理应该懂……”我刚要接话，他看我要反驳，赶忙做了个让他把话说完的手势，于是继续听他说，“知道做到很难，但你不做就永远没机会！适合的女人，不找是永远碰不到的，找了一定能找到！我自己都觉得这些话很搞笑，但我是真心劝你。”

真的无法将张哥的话跟他现实的人联系起来，我忍不住笑，苦笑，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张哥端起杯子品了一口，认真的又看我。

从咖啡馆出来，张哥说去接儿子然后一起吃饭，我拒绝了，我想一个人回去静静，心里被张哥这样一闹，真的有些不舒服了。林一天没来消息，他说过要陪老婆去娘家吃饭，我知道那意味着他没消息我就不能主动找他，心里真忍不住要冷笑。

张哥开车送我到小区门口，我进了小区，阳光比先前更强烈些了，我找了个路边的椅子坐，晒晒太阳，很舒服，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些景象，像是我穿着西装，身边站着新娘，林来贺喜了，还有张哥，阿提，小皮，甚至伍奏、阳杰也到了……

是啊，连张哥都说到这事，看来这事情应该提上日程了，算算年纪，也不是花样年华了，不能再若无其事、懵里懵懂的过了，和林这样的状态是无论如何不能长久的，我感觉得到，他坚持得了，我坚持不了，我发现真的喜欢一个人，即使希望他幸福，也不能牺牲自己的幸福。

有了这样的想法对林的不满就更加严重起来，晚上一个人吃饭时，倍感凄凉，这样一个人吃饭还要持续多久？我这有朋友和没朋友又有什么区别？心里这样想着，又开始烦恼起来。
153

于是开始注意林的缺点，这一注意，问题还真多了起来。以前真没发现林有特别死心眼的一面，因为我一向扮演主动的角色，所以两人赌气从来都是我主动哄他，或者投降认错，导致从此一旦有争吵，如果我不主动找他，他可能就永远不会主动找我了。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这种不平等的关系吧。

和林的日子开始不平静了，我发现因为感情，两个人都很小气，以前我很以为我是不会在乎我能占据他多少时间，获得他多少精力——后来发现完全不是这回事。

尽管回忆起来会很痛苦，但我还是把事情再记述一次吧。12月中旬，天气已经很冷了，却有人在这样冷的日子里结婚。小皮从上海回来，参加一个关系很好朋友的婚礼，他和刘志到什么地步我也没空多问，那一段时间和林忙着甜蜜。他拉我一起去吃喜酒，顺便聚聚，他说时间短，马上又要飞回上海的。刚好当时我也不是特别忙，按以往的经验林应该下班准备回家了，我也没跟他打招呼，就答应跟小皮去参加别人的婚礼。为吃那口饭，代价如此之大，早知道真不应该去。

下班匆忙和小皮碰头，打了车，刚上车林来短信问我忙什么，我当时随手回短信说在公司加点班。我不想说我跟小皮在一起，然后再解释我跟他没什么，太累。问题就出在这里！我竟也没想到林会主动给我短信意味着什么，毕竟他不经常在那个时段给我短信的。

然后就跟林在酒店礼堂碰头了，小皮的同事竟然跟林也是什么八竿子能打到边的亲戚朋友，反正我和林对视的瞬间，我感觉脑袋里的脑浆热乎乎的快从眼缝里崩出来了！酒店里人声鼎沸，忽然像一下安静下来，几乎同在一个时刻为我们定格了。

后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我晕乎乎的跟小皮一起坐到酒席边，林被一些熟人拉到另一个位置，我们都尽量装出没什么事情发生的样子。婚礼真的热闹，我都忘记是第几次参加别人的婚礼，为什么每次发生奇怪的事情都要在别人的婚礼上！上次是看林的表演，这次看别人，也跟林差不多，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挽着穿白色礼服的女人款款走进大堂，满桌的人起立鼓掌，小皮在我耳朵边说什么，全然没听进去，然后是漫长的宴席。我几次想提前离开，抬眼看林时，他完全没有注意我的表情，我只得一次又一次忍下来。

当天晚上一起回的住处，我把小皮先打发走了，他不放心的看我，越是这样，我越是火大！回到家里，开始谁也没说话，灯开着，他坐在沙发里，默不吭气。

我笑着解释：“他你也认识，以前的同事，玩的满好，他去上海一段时间没见，这次刚好约着去吃喜酒。”

林哦了一声，眼睛也不抬，找遥控器，开电视看。

我坐到他旁边，他条件反射的挪开距离，依旧没说话，也不看我，电视换到体育频道，他装作认真看的样子。

我手伸过去，拉他手，他手躲开，依然不看我一眼。

“怎么了？”我问，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

他说没什么，心里有点烦。

电视声音很吵，好象是庆祝奥运什么的，我脑子里像有响锤在敲。

“能不能不看电视？”我问他。

他问什么事，明知故问。

“你生气在。”

“没有。”他眼睛定在电视上了。

“唉，我真没想到你下班时给我短信有什么事啊，你向来都不在这时候跟我联系的，谁会知道你有空啊。”

“所以你就偷偷跟别人见面？”他终于眼睛看我了，冷冷的。

“什么偷偷的，我是不想跟你解释太多，满麻烦。”

“是啊，”他冷冷的笑着站起来，“随便你了，你是自由的，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没资格干涉你。”

说着他走到门口，开始换鞋。我跑过去拉他，不让他走。

“你干吗？”他手臂被我死死拽住。

“不能走，”我开始耍赖，很久没使这招了，这次是豁出去了。

他忍不住笑，说：“你这是耍赖了。”我无所谓了，拉住他的手，话没说清楚就这样走，真的怕以后更难说清楚。

“我只问你一句，你看着我答，其他的都不用多解释。”林回转身，站定看我。我赶忙答应好，手仍旧不松。

“你和他到底有没有一腿？”他看着我，眼睛定定的，“说实话，我什么都能接受，真的，我不想你骗我。”

我赶忙笑，眼睛也不眨，“真的没有，如果有我就不得好死，天打雷劈，生儿子……”

“好了好了，”林被逗笑，“别发怎么毒的咒，听到都黑人，我相信你。”

“本来就真的什么都没有，和他是很好的朋友！”我跟着笑，心里塌实了些。

林把换回的鞋又脱了，拉着我的手，重新回到沙发上，我亲着他的脸，然后是嘴，激情很快窜出来，我以为事情结束就结束了，但真没想到在林的心里已经有了影子。

154

那次矛盾化解的超乎寻常的简单，因为我心里无愧，林可能也因此感受得到吧。之后又平静了些日子，两个人时不时的见面，做爱，享受拥有彼此的片刻快感，但只是片刻而已。允许我把时间直接跳到2008年1月底吧，开始下雪了，武汉从没下过那样大的雪，持续时间之长是历史记录中没有过的。

那些日子售楼部里冷清的要命，但每天仍然要坚持挤公交车上班，到处都是小心翼翼赶路的人，时不时又有人摔倒，很多人都在骂这该死的天气。每天晚上看新闻，都听说很多地方受灾严重，我估计今年过年回家也难了。

1月底雪开始转小，但积雪一直没化，我给家里打了电话，因为担心安全问题，家里人都说不用回家过年了，等雪化时，正月里再回家不迟。一切的事情仿佛都在开始步步铺垫，一直铺垫到最后的结局，然后我和林走上舞台，彼此敬礼，然后说再见。

我不过年回家的事情最先知道的是张哥，因为那两天他刚好问我回去的事情，他也担心雪大路滑，劝我不要回家了。当我把决定告诉他时，他松了口气，同时很高兴似的说，今年过年有伴玩了。我并不知道他这话是真心还是客套，不过我还是很受用。

本来我对年的感觉不是特别在意的，但听张哥说许多东西要准备，因为春节期间许多地方都会关门歇业，我还真怕过年饿肚子，于是也早早开始囤积年货。

林比我想象的还要忙，越到年底，越忙，工作上的事情逐渐没什么了，我们售楼部提前三天就准备放春假，林主要忙的，当然是家里的事情。

当时林一直没有把事情真相告诉我，那段时间他那么忙，忙的几乎有点夸张，好歹我是没回家过年的人，居然一点见面机会都没有，这也太夸张了！或许还真是我白痴了点，竟然不知道他那头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事件。

似乎从下大雪开始就一直没见着林了，一直持续到雪停，2月匆匆到了，年的味道重了，林还是没什么要跟我见一面的意思，还好是冬天，自己对那方面要求也不是特别多，偶尔想了，就想着林的样子靠双手解决问题。林一直把事情都瞒着，他确实也不容易。

我以为过年了，好歹他也应该跟我见见意思一下吧？我本来都有些好面子了，但还是主动发短信暗示他，能否一起吃个年前或年后饭，他回的信很简短，两个字：“再看”。

我是真的有点怒了。唉，现在想想，真的就是命。

张哥问我是不是和那小伙子吃年饭，他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开玩笑说要去跟他吃，没想到他马上答应了，他说今年只有他一个人，儿子被老婆和她新老公带去国外玩了，他很想我过去陪陪他。

我开始犹豫，问他阿提，没有陪他吗。他说阿提回家了，他家里人硬要他回去的。我哦了一声，鬼使神差的叫他来我的住处过年吧，我不想去他那，因为我当时是这样想的，来我这里，一切事情可能都有控制的机会，去他那，我就不知道会怎么控制事情发展了。

想法是好的，但我忽略了一些细节。不过在当时的情况看来，我以为林打算这一辈子都不会想见我了——后来事实证明，他当时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

2月6号大年三十，张哥早早开车过来，带了超级多的东西，大多是熟食，还有超多的鸭脖子、鸭肠，我开玩笑说他，准备过完年就变成鸭。

张哥好象是很久没来这里了，他进来时四处环顾一番，感叹有点家的感觉。我没心思跟他矫情，忙着准备年饭，我的手艺在林的调教下已经小有长进，一些有难度的菜也能应付得来，再怎么样，过年还得多少像那么回事。

张哥跟我到厨房想帮我点什么，我看他笨手笨脚举棋不定的样子，干脆让他坐沙发看电视，等吃现成的就行了，哪里来的那么多花样。

年饭在下午一点准备就绪，张哥已经吃了不少鸭脖子，所以也不叫饿，我是一直忍着，饿也忍着。林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都没短信，和最近的异常的情况一样，我没给他短信，他是不会主动给我短信的。

年饭吃的还算有味，张哥拍马屁的功夫超级好，这也好吃那也好吃，夸的我云里雾里，饭菜入口，好象觉得还真是那么回事。

张哥说要喝酒的，我没让，我怕酒精催情，哈哈，但有些时候，黄泥在裤裆，不是屎也就成了屎。吃完饭我收拾好碗筷，张哥都还准备再看会电视的，我听到门锁响了，心里当下一惊，却没听到什么声音，我当时在厨房忙，以为是幻觉。很快又传来门合上的声音，我当时真没想到，林已经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Suprise！
155

我从厨房出去时，张哥才告诉我，刚才来人了，但马上走了，应该就是那个姓林的小伙子。

“他看见你了？”我问的真是废话。

张哥点头，有点尴尬，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没说什么？”我又问。

张哥继续摇头，说：“他看我在，门都没进，就把门关上走了。”

“你不叫他啊！”我有点急，想往外面跑去追他，手机忽然来短信了。

“你比我想象的过的好，我祝福你。”这是林的原文。

我赶忙给他打电话，他接了，我问他在哪，他说他本来想直接回去，但想了想又忍住了，他现在在楼下。我急忙开门，张哥没说话，我也顾不了那么多，鞋子都没来得及换。

林并没有问我许多问题，甚至他连张哥在那干什么也不问，他沉默的立在电梯口，我一出电梯，就看见他沉默的倚在墙边，尽管穿的很厚，但当时忽然觉得他很单薄。

我想着解释的托词，但还来不及开口，他先说了：“我以为你还一直在想着呢，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你们这样的，是不是都很随便？”林忽然问，声音很低，却像用钝刀划开沉默。

我愣了愣，他话不出则已，一出惊人，我不得不仔细分析他话的含义。

“想也是，很方便。”林继续说，“又不要跟谁负责，又没老婆管，想来就来，只要有张床就行。”

他的话确实很有杀伤力，当时我就懵了。

“以前看新闻说同性恋是传播艾滋病的高危人群，我还不能理解，现在是什么都清楚了。”他的话清晰真灼，从他漂亮的脸上飘出来，像是唱歌。

“你是不是经常换人啊？我是你的第几个？”林眼睛看着电视，脸也不转过来，面不红，心不跳，“是不是勾到我这样的，你会很有成就感？在你那帮朋友面前是怎么吹嘘的？是不是说我也不过就这样？搞上之后毫无挑战性？”

我不知道林哪里来的这些想法，但似乎又是有所依据，我反正是罪人了，已经没有回口的余地。

“算了，”林站直了身，“我以为有时我的猜测是错误的，但没想到又一次就抓个正着。”他转身要往外走，我赶忙拉住他，直接开口说：“我跟他一起吃饭，你这一段时间都没什么消息，过年跟认识的人吃个饭也犯罪啊？”

林弓了弓背，像只受伤的虾。

“是我的错，”林说，“没时间没机会好好陪你，过个年，都让你一个人过，真的对不起你。”林的眼睛已经开始湿了，“你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我没主动联系你，连面都不敢见？因为小艾都知道了！”

我一听，脑袋里顷刻间闪电飞过一般。

林没动，想了想，依旧保持侧身的姿势，“我想过结束我们的关系，我又觉得舍不得，我想了这么久，今天冒这大风险过来看你，就是担心你一个人过年寂寞，看来都是我的错，你怎么会寂寞啊！没有我，你活的一样滋润着……”

“她怎么知道的？”我紧张的问，完全忘了刚才的事。

林看了我一眼，冷冷笑了笑：“有意思吗？怎么知道的你去问她吧，现在大家都开心了，我也好下决心，今天真是不虚此行，这房子你住多久都行，只是你找到朋友了，就搬出去吧，我也不能为你再做什么了。”

说完他走出楼道口，外面起了些风，阳光很好，还有些积雪在花坛里沉默的看着我们，我连追出去的勇气都没有。

我知道这次是真的完了。

开心的生活还没享受几天，就面临不得不忍受的分手，我觉得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微妙。张哥几次想来找我安慰我，我都拒绝了，这事跟他没多大关系。小皮在上海过年，估计现在日子正滋润，我也不想打搅。

真正离开林的家，我觉得很悲壮。我谁也没联系，正月初三好不容易买到汽车票，想早点回家了。张哥依旧开车过来送我，我当时真的想哭，但忍住了，张哥什么话都没说，他只知道事情的一面，不知道另一面，我也不想告诉他。

不过没什么，什么打击没经历过？回家疗伤吧，张哥问我跟他联系了没有，我呵呵笑，当时根本不敢再跟林联系，我能想起小艾的样子，真觉得无地自容，死的心都有。

故事到这里也差不多了，我和林通两次电话，一次说我搬家的事，一次是他打来的，没说什么，大概就是还是朋友之类的话吧。

故事说到这里已经正式结束，批评我的也好，赞同我的也罢，我只是觉得很累！尤其小艾也知道这件事对我打击很大，我觉得这样很对不起她，她确实是个好女人。

也许吧，我可能还是性格有些缺陷，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和林好之后，我是真心没想过跟谁再发生什么关系的，有时候是赌气做了事情，但真没想过会后果怎么样。

从头来过的可能已经不大了，或许以后有心情再来看看这里吧，毕竟是三年的心血。

谢谢大家！


(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