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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红缘  by  莉姆

第一章 起始的相遇

    红舞，一个清秀好看却不妩媚妖？的少年，此刻的他正一身天蓝色的长衣在白日热闹的大街上漫步。他早已不知有多久不曾於光天白日时於街上流动，他只知道每一个夜晚也得留在雪红楼中为客献舞，垂眼看着每一位到这妓楼的淫秽脸孔。

    今天难得地於午时醒过来，本想再睡却毫无睡意，脑袋也清析得不能再清析，最後便决定起身洗脸更衣外出。随手拿了昨夜客人对他打赏的银两，披上一件薄薄的长袍便自後门溜入闹市中。

    红舞悠？地细看周遭的人群摊档，珠钗发饰、胭脂水粉、绸缎丝绒、糕点甜食，感觉完全是只为赚取女性银子的买卖，而街上的女性也异常地多，这景象不禁令红舞摇头，毕竟他一点没想到原来外面的世界已变得这麽重视女性的需求，也许他已与这朝代脱节了。

    越过这充满了女性商品的大街，步入的大街却变得嘈吵。酒馆赌档、银楼妓院，恍惚这是另一个天地，一个只属男性畅玩花钱的地方，与刚刚热闹的大街不同，男人多的是，女性反显得罕见。

    看着每一条大街的不同，红舞淡淡地扬起了笑意。原来白日的大街比晚上的青楼天热闹、更不同，只是他一直没有踏出过而不知。

    当他经过一个只卖绣球的档口时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看着那一个个色彩鲜艳夺目的锈球时，眼中微微地泛起了羡慕的神色。白嫩的双手静静地拿起了一个平凡的素色绣球，一个不可能吸引人留下目光的普通绣球。

    「公子喜欢这个绣球吗？公子你目光真好！这是一绣球叫“姻缘球”，公子你只要抛出後看到它停在什麽人的脚边便是你的有缘人了。」小贩一见红舞拿起绣球便热烈地开口推介。

    「男人也抛绣球？」红舞轻轻挑起柳眉问道，他好像从来不曾听过有男子抛绣球取亲。

    「前些天皇榜才公布了，不论男女也可用绣球来选亲，即使中了的人是谁也好。」那小贩热烈地说道，手还像要证明似的指向了不远处贴在西方城门旁的皇榜。

    「…唔…」红舞无奈地应声，没想到现今的皇帝竟空？得连这些民间习俗也管理起来，难道真的是天下太太平没事干了吗？

    「公子会被这个绣球吸引是因为你与它有缘啦！公子若喜欢我便算你便宜点吧。」小贩热络地把绣球推入红舞的手里去。

    「…好吧…」想了一会，红舞浅浅地笑着自袖中取出几个铜钱交给那小贩，垂眼看着捧在手中的绣球，留在脸上的笑容却好像变得深了一点点。

    当他再次举步离去时，却被身後的人群给撞到，素色绣球不小心地自双手跌出滚落在地上，一直往前滚动，然绣球却像有生命似的闪过了不少人的脚步，免去了当脚下忘魂的命运，直到碰上一人的脚边才而停下。

    「糟了…」红舞看着那在地上滚动的绣球便追了上去，当看到那绣球停在什麽人的脚边时不禁感到微微的头痛。

    他只能不断自我催眠，他绝不是一个迷信的人。

    *********************************

    在东方城门大街上，一名俊秀的青年与一名沈稳成熟的男子正在？逛聊天，一点也不在乎成了街上众女子的焦点与那堆有如花痴迷恋的视线。

    「翔天…你说你他朝会不会也来个绣球招亲？」青年盯着那贴在城门旁的皇榜问道，脸上出现的却是一种坏坏的小人笑容。

    「…我已经有家室的了…」段翔天没好气地回道，有时他也真的不明白眼前这个朋友的脑袋到底是如何形成的，他想什麽真令人猜不透。

    「可以纳妾啊！」青年凉凉地说道，无所谓的语气如在聊天气般平淡。

    「我说醉生你是不是真的很想成家纳妾了？」段翔天无奈地问道。

    「我不打算娶妻或妾。」言醉生坚决地说道，手慢慢地摇着手上的扇子看着热闹的大街与人群。

    「也好…至少你可以自在过活…不用为情烦…」段翔天略带伤感地说道，双眸微微透出一丝丝的不舍与忧伤。

    「水语还好吗？」言醉生小声问道，为情所深得最深的另一位好友已消失了一段时日，爱人在迫不得已下选择成亲，而他情可受伤也放爱人自由离去，曾经承诺了的永远是否真的如此受不住风浪？

    「…还有寄家书回来…」呐呐地开口，段翔天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担忧。

    「翔天…如果我说我想诅咒大嫂快点死…是不是很坏心？」言醉生笑道，合上纸扇轻轻拍了拍段翔天的肩膀。

    「…至少我不会阻止…」段翔天牵出一丝微笑，原本低沈的心情因好友怪异的安慰而好了一点点。

    「呵呵，那我今夜便试试诅咒看看有没有用了…嗯？」言醉生坏坏地低笑道，突然感到脚下好像碰了东西便低头一看。「绣球？」女儿家的玩意儿，怎麽会出现在大街上的？

    「哪来的绣球？」段翔天好奇地看着言醉生手上的素色绣球疑惑道，难道现在的人都很清贫吗？怎麽不买个色彩鲜艳好看些的绣球？

    「啊！抱歉两位公子，再见…」看到绣球在言醉生手上，红舞慌忙地鞠躬道歉，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快速地拿回绣球转身跑走。

    「……那…好像是个男孩吧？」段翔天疑惑地问道，没想到现在连男孩也会玩绣球，难道真的朝代变了人民俗也变了？

    「…不是女孩来的吗？」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不知为何却对那清秀的脸孔特别深刻，白嫩的双手执起素色绣球，看起来满娇小纤弱似的。

    「是男孩吧…那脸孔好像是…唔…雪红楼传闻中的名舞伶吧…」段翔天慢慢地在脑中搜寻记忆再加以拼凑，那白净清秀的脸孔与传闻中形容的

    相差不远，少了？丽的妆扮与他看过的那名传闻舞伶也甚为相似。

    「在雪红楼是吧…」言醉生邪笑道，心中却不知在盘算起什麽来。

    「嗯，你想干什麽？」笑得一脸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很可怕。

    「没什麽，今夜一起去赏舞吧翔天。」言醉生一下决定了晚上的行程，不知为何他就是想再看看那小小身影的脸一次，也许看了便可消去那一

    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身影吧。

    「我能说不吗？」段翔天没好气地回道，心中却很清楚今夜他必定得与他一起去雪红楼赏舞的了。

    「你喜欢回家看那妖狐狸吗？」言醉生冷冷一笑。

    「…今夜会是赏舞的好日子，老地方见吧。」段翔天一想到家中的妻子便不自觉地自心中升起一股恶寒与厌烦。

    如果当天不是她的奸计，深爱他的水语不会离家创业，直到现在也不用独自躲在杭州默默舔舐心中的创伤。而他也不用见不到他亦苦无机会至

    杭州安慰他，也许他真的很坏心，对於一个他不爱且陷害他的女人他不会有感情，内心的深处更一直祈望她可早日仙游。

    「也许今夜水语会出现。」言醉生屈指一算，渐渐地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也这麽希望…只是那是不可能的…」至少在他火气还没消，伤还没好，这一切也只能是他的妄想，思及此令段翔天不禁露出自嘲的一笑。

    「凡事总会有转机的，即使是这麽堕落的世间。」言醉生轻笑道，眼中尽是对世间的鄙夷。

    「承你贵言吧。」段翔天无奈地一笑，也许真的会有转机吧……

    


第二章 酒圈漫舞

    与白日的繁华热闹不同，晚上的大街一片暧昧的喧闹，漫天的酒味配上浓重的胭脂水粉味令空气中流动出一阵色情的味道，女子的娇笑与男人的豪迈笑声令周遭的气氛也变得激动，偶尔传来的阵阵丝竹乐声别有一番风情，光亮的灯火令整条大街不比白日失色，繁华的大街上堆满了人群。

    妖冶美艳的女子不断对路过的男人抛媚眼，不少男人也自赌场步出走入青楼，偶尔还可听到钱与骰子交撞的声响。青楼内外尽是男男女女在搂搂抱抱，也有不少人身中抱着的是清丽的小官。不论怀中搂着的是男是女也像无骨似的软软躺在客人怀中献酒，偶尔会传出阵阵令人稣软入骨的娇笑。

    然而，一切的声吵杂声音在一阵琴弦丝竹的柔柔乐声而止住。只因出现的是雪红楼中最令人迷醉的舞群，当中的舞伶有男有女，每一个也？丽诱人，舞技一流。只是舞群的首要条件是要舞技好，相貌则属次要，因此红舞成了当中的代表之一。以相貌来说，他可算是舞群中最平凡的姿色，但若以舞技来说，他则是当中的一流高手，无人能及。就因他的舞蹈出众而吸引了不少客人光临雪红楼，令原本平平无奇的雪红楼因他首次献舞而一炮红起，即使他一直只卖艺不卖身，但不少人已暗中打探而得知他不可能一直不卖身而纷纷光临期待机会成为开苞的一夜恩客。

    一身赤红的红舞特别引人注目，但身在一群妖？美丽的舞伶中他的相貌却显得失色，在场的观客中无一不把目光落在其它诱人的舞伶身上，充满了欲望的眼眸不住地打量着那堆衣着单薄诱人的身体上。只有一人由始至终也把目光留在红舞身上，言醉生的目光像是被摄住了似的移不离那火红的小身影。

    当音乐慢慢清昂高昂时，红舞也由慢慢的浅踏转快，一旋一圈，红色的长袖像有生命似的随着他的挥动与转身划出一个又一个美丽的弧形。漆黑的发丝轻轻地逸起，红舞脸上淡淡却迷蒙的笑容令人迷醉，原本落在别人身上的目光也在不知不觉间全集中了在他身上。随着轻跳、旋身，像灵鸟般优雅，像勺药般？丽，像丝绸般柔软，随着一步又一步的舞步与动作，原本白净的双颊渐渐泛起一阵红晕，令原本平凡的他变得诱人可口。

    言醉生也被那舞动的身影给迷醉，恍惚红影的身体慢慢散出光晕似的，令人移不开视线，只想一直看着那优美的身段跳出再多的繁杂美丽的舞蹈。原本他只以为是一般人夸大了，或是因他的相貌而美化，但当他看到了红舞漫妙的舞蹈后便深知自己错了，所幸他有亲身来一看，不然真的错失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舞蹈而不自知。

    「再来！再来！」

    「红舞！再跳一曲吧！」

    「对！再跳啊！」

    随着音乐的结束与舞伶的停下，吵闹的人声一下响起，不少人也举酒大嚷，像看不够似的要求再看，红舞的脸上仍是微微带笑，只是眼底中却有不易被察觉的失落。抬头看了看在二楼的鸨母，在看有她的点头时，红舞再次扬袖慢慢起舞。

    莲足轻轻跃上酒桌上，轻盈得像飞燕掠过般，优雅地转身挥袖，美得恍如仙子般令人迷醉。柔软的腰枝如垂柳般摆动，轻柔得像清风吹过，令人的心里也感到丝丝凉意，脸上淡淡的笑意虽不倾城却令人迷醉，恍惚坠进了迷蒙中看到的光芒般令人不愿移开双眸。

    当红舞以缦妙的舞姿跳过一桌又一桌的酒桌，在每人举杯敬酒轻尝过一杯又一杯时，却在最后一桌略为偏远与不引人注意的酒桌时微微地闪了神。

    身体本能地微微弯下倾身向客人，红舞却被眼前的酒客而停下思？。

    是今早那绣球碰到的人！

    「你很累吗？」言醉生柔轻问道，语气中尽是关心，即使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他会对一个外人如此的关心。手轻柔地抚上了倾身看他的红舞

    双颊，眼中漾起了片片关心的涟漪。

    「不…」红舞柔柔地笑道，心中不禁为他的问题而感诧异，本来他还以为每位来雪红楼的客人也只为欲，即使眼前的人也不例外，只是他是不是错了？

    那清脆的嗓音像永远也散不开似的一直在言醉生的心中回？着，即使红舞已轻跃跳回鸠母的身边，那淡淡的笑容与令迷醉的舞姿一直在脑中反覆重演，就像刚开始似的深刻。

    「醉生你不会真的迷上了他吧？」一直在言醉生身旁的段翔飞疑惑地问道，刚刚看到他的一举一动好象也对红舞充满了异样的含意，特别是那柔看红舞的眼神更令他觉得心惊。

    「应该不是…至少还不是你与水语那种关系…」言醉生浅浅地笑道，眸光却还是不曾离开过红舞的身影。

    「我也不希望你是…」但若真的是我也会祝福你。段翔飞默默地把话在心里说完，他只希望好友能幸福而已。

    第二章酒圈漫舞(下)

    「咳咳…首先谢过在场诸位的捧场，今天乃雪红楼开张两周年的大日子，因此本楼将会有特别项目推出，包证令在场的各位兴致高昂！」鸨母兴奋地大声说道，娇柔的声音令众人为之着迷，美？的容貌不被岁月消去反更添上一种成熟的风韵，而站在身旁的红舞则慢慢的合上双眸。这一切看在言醉生的眼中只觉一阵心疼…心疼？

    言醉生对于这一刹那的想法而愣住，他从何时起懂得这种人情了？只是看着红舞无奈与悲哀地闭上双眸他心中一阵不忍，既不明白他为何要露出那种表情，也不明为何自己会有那种从来没有的感觉。

    「由于是本楼两周年纪念，所以今天小舞决定卖身祝贺以偿各位来客的心愿！底价三千两银子！今夜谁会是红舞初夜的恩客便得看各位的努力了！」鸨母兴奋地叫道，扬袖挥出一大把鲜红的芍药花瓣。

    听着鸨母的话语，红舞心中百感交杂。对于自小培育他的鸠母，他是满心的感激，然他也知道他不可能一直卖艺不卖身，即使鸨母再疼他也不可以例外。原本他还期待趁现在受人青睐时多攒点钱来赎身，却没想到原来被卖的日子已至，所以当鸨母告诉他今夜将会是他的失身夜时，没有不满或不甘，只恨自己无用赚不够银子赎身。

    在听到鸨母的话时，言醉生也一阵惊愕。他从没想过原来红舞虽身在青楼当舞伶，却还是处子之身。毕竟待在青楼中能令人注目青睐，也必定被人玩弄蹂躏过或床上功夫了得之人，随着人传人的消息才会成名。毕竟徘徊于欲与色间的青楼中人与客，在他眼中无一不肤浅低俗。

    「三千五百两！」

    「四千五百两！」

    「六千两！」

    随着喊价的钱额高涨，鸨母的心也为之高昂，她所作的决定果然是对的！在趁红舞吸引了临客的注意时，便先吊吊他们的味儿，让他们看到吃不到，当时机到了卖出时也得到高厚的金额！

    其实当初她也没想过红舞会成为雪红楼一炮红起的摇钱树，从前疼他教他琴棋书画只因他是买来的一堆男孩中最乖巧温驯，没有其它男孩在知道将来会成为小官时的激烈反抗，只是默默地点头乖巧学习。这样令她的内心不觉泛起了淡淡的怜惜，没有对其它男孩必须成为小官的理所当然之感，后来发现了对舞蹈充满天资的他更加以培育，没想到真的创出了一番成就。

    红舞默默地看着四周热烈的喊价，在每一句的喊价金额变高时，他不曾高兴过。是的，他不快乐，很不快乐。有谁会在知道自己将要用身体换取金钱时可以开心得起来？即使一直身在红尘的姑娘也不会有人是快乐的，徘徊在色欲与金钱间令人迷乱。他真希望此刻可以打来一道雷，把青楼打碎，好让他不用失身。只是这样也许会很对不起一直疼他的鸨母，也令不少无辜的人受伤。

    「七千两！」

    「七千八百两！」

    「八千两！」

    「八千一百两！」

    当竞价高升至达官贵人的竞标时，彼此也开始了想以比较损失不多的价钱成为一夜的恩客，毕竟只为一个青楼中人开苞，当然最好能以最超值的价钱换来最优厚满足的享受。有谁会想为解决一时的欲望花过高的金额，反正当不了初夜恩客，开了苞后还不是可以享用，而且价格也低廉多了。人就是如此小心眼的性子，利己为首、贪慕虚荣。

    听着身价渐渐高升，红舞心底中只有无奈与悲哀，没有一丝的高兴。这样被竞价的他与身在人口贩子的档摊有什么分别？不也是被等待着人买，在别人的眼中也只是一件货物、一件商品。

    「八千八百两！」

    「一万五千两。」一把优雅而响亮的嗓音在吵杂的人声中传出，全场霎时一片安静，有谁会出此高价买一个小官的初夜？

    「段水语？」

    「水语！」

    两把不同的声音叫出相同的名字，只是彼此的语调却截然不同，前者是惊喜，后者是悲喜交加。言醉生没想到下午随手的捏指一算真的算对段翔飞则没想到远在杭州的段水语会回到南京并出现在这烟花之地。

    「还有没有客倌出高价过一万五千两？」鸨母双眸发光地看着在场的众人，她一点也没想到相貌普通的红舞身价竟可有这么高。

    「一万六千两！」言醉生突然叫价，在众人沉静中而叫出的声音异常响亮。

    「一万七千两！」段水语像是要言醉生作对似的一直叫价，美眸却一直瞪向言醉生旁边的段翔飞。

    「二万两！」言醉生一下把价抬高引来众人的惊叫与鸠母的兴奋。

    红舞轻启羽睫，眸中流动着不解，为什么这人好象很想买他似的？但他自问没有一分诱人的美色，那到底是什么而令他这么执着要叫价？只是，他的内心好象微微希望那人叫价成功。如果…是那人买下了他的初夜，他可能会接受吧……

    「二万五千两！」段水语再次叫价，提出比言醉生这一半的价钱。美眸在看到段翔飞因他的叫价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原本美？的他笑得更为愉快。

    「三万两！」言醉生也毫不在乎地叫出更高的价码。

    「三…呜…唔…」当段水语还想再喊价时，却被突然出然在身后的段翔天给掩住了口鼻，在成为被众人注意的焦点时给拐离雪红楼。

    「那么没有人再出高价过三万两吧？那么今夜能成为红舞第一夜的恩客便是这位客人了！」鸨母带着一点点的兴奋宣布道。

    众人一哄而散，喝酒的继续喝酒，嫖妓的带着女子上楼，雪红楼回恢一片吵闹，像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似的，即使刚刚的竞价也像幻梦一场。

    


第三章　初夜柔情

    宽长的走廊，微微的火光照明令四周更添一阵暧昧的味道，即使把门紧闭了还是阻不了充满情欲的呻吟流出，令暧昧的气氛更添一种诡异。

    「呵呵，这位大爷，小舞毕竟是第一次，希望大爷不要那麽粗暴吧。他也是个很乖的孩子，所以大爷你好好地疼他吧。」鸨母热烈地带言醉生到红舞的房间途中说道，笑意盈盈地把房门推开。

    「嗯…」言醉生淡淡地应了声，丢下一点银子作为打赏便进房关门。事实上他一点也没把鸨母的话听进耳内，脑海中一直徘徊红舞浅浅却不是真心的笑意。

    小舞，我能为你做的事就只有这麽多了！看桂木门关上，鸨母感动地想道，手还拿出丝帕轻抹眼角，感觉就像是看到女自要出嫁似的。

    「流花，有客要点红雪啊！」在鸨母流花还沈醉在自我的世界时，楼下的小二大叫道。

    「红雪有客要了！叫他找别的！」流花不顾形象地回叫道，被打断了自我陶醉的她满心愤怒，难道连一刻缅怀过去的时间也不能吗？难得刚刚回想到小舞小时侯的乖巧，身体小小软软的……

    「他说不叫她来便拆楼啊！」楼下的小二急急地大叫道，像是附和似的下层也传来了一阵酒檀打碎与尖叫的声音。

    「来了来了！」流花愤恨地快步走下楼，脚步一点仪态也没有。

    *************************

    微微的蜡光被红色的灯罩盖而流出淡淡的红光，没什麽装饰摆设的房间有一点点的单调，轻淡的桂花香在空气中弥漫。

    言醉生步进房间关上门後，看到的便是红舞轻倚床柱而坐，一身淡红色的薄纱，薄得能令人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中也把那缦妙的身段。可能是因为习舞的关系，红舞的身体看起来优雅悦目，像艺术品令人留下视线慢慢欣赏那薄纱所掩不去的春色。

    也许是这种似有若无的衣著才能撩起男人更多的情欲吧，鸨母千叮万嘱叫他一定得穿这套衣服，不然不会好受。红舞有点自嘲地垂眼看此刻的自己，其实他很明白自己的身材有多糟，没有女性柔软的胸脯，皮肤也不像其他小官般细腻滑手，即使穿上了这种薄衣也不见得有多用处。

    当红舞还沈浸在自己的思绪时，言醉生已来到床前，眼看流苏摇曳中若隐若现的红舞只觉一阵热潮涌起，在控制不了下低头吻上了那红红的嫩唇，恍惚那一刹中好像听到了悦耳的银铃响声。

    红舞没有反抗，没有回应，只是柔顺地闭上水眸任他的侵略。就像娃娃般任人摆布，这是一种最令人失去情欲的反应，冷冰冰的。

    当言醉生慢慢自这一吻中冷下来的情欲却因看到红舞的表情而再次燃起，泛起红晕的小脸，半开半？的水润双眸，比吻前更为红？双唇及那因吻而微微喘息的胸口令他的理智再次不受控制。

    也许是因为一切还是初尝，所以不懂回应。也许只要慢慢指导一下便可，毕竟人是一种学习能力极强的生物，只要慢慢地引导也许一切又不会变得不同。

    「你尝试学我般回吻吧…」言醉生低沈的嗓音如梦似烟地轻轻徘徊在红舞的耳边，大手温柔地捧起那白净的脸庞，双眸在昏红的光线中是多麽的魅惑。

    「嗯…」再次被吻住，红舞努力地学习言醉生对他的动作，只是脑袋却像糊了似的不能运转。

    「乖…」对於红舞生涩的回应，言醉生满意地轻抚那柔亮的长发，另一手轻巧地解去那薄薄的红纱，雪白幼嫩的铜体一丝不挂地尽现眼前。

    轻柔地吻上那诱人的肌肤，慢慢地啃咬把玩起胸前的两颗朱萸，看红舞慢慢因情欲而泛起红潮的身体不禁泛起一阵成功感，看他喘息与低低的轻吟无一不在刺激他。

    温柔地揉弄那粉色的小玉茎，慢慢地啃咬那柔软的肌肤留下一个个粉色的痕迹，把玩那小巧的朱萸，慢慢地听变得急速的喘息与呻吟。当怀中的人忍不住轻颤射出时，沾满了白液的手指慢慢地探入紧密的幽穴。

    「呜唔…」红舞无力地咬紧双唇，他知道男人的交合必定很痛，只是鸨母曾告诉过他不论再痛也得忍住，若他一喊痛只会更引起客人异常的情欲或是坏大事，所以他努力地忍。

    「乖…」没想到身下的人儿竟强忍不喊痛，言醉生怜惜地吻上那快咬得渗出血来的红唇。

    青楼什麽也不多，最多的便是妓与春药香油。在感觉到红舞慢慢放松时便拿起一旁的香油涂在穴口，细心地把枕头垫在那纤细的腰下，轻柔地把细长的双腿分开。

    「啊！…唔…」比刚刚更痛的感觉随言醉生一寸寸的进入而加剧，红舞无力地紧抓身下的床单，双眸的水气也慢慢地加深。鲜血慢慢地自交合处流出，在雪白的床上留下一圈又一圈的美丽痕迹。

    「啊啊啊…呜…嗯…啊啊…」只是，慢慢地红舞感觉到了异样的感觉，随言醉生的抽动，他好像感觉到一种很不同的感觉，那绝不是痛楚。

    眼看红舞已开始感觉到快感，言醉生更卖力地抽插，他从没想过原来看起来不算漂亮的他竟可带给他一种从没尝过的完美容合感，不似一般小官细腻的肌肤充满了弹性，***的紧窒更令他不愿完结。

    「啊啊啊…啊啊啊啊…」在猛烈的冲击下红舞忍不住再次释放，下身一阵紧缩後感觉到一阵热流涌入，温热黏稠，脑袋好像也变得更迷糊。

    「呜…」气息慢慢地平静下来，红舞略带呆滞地看环抱他的恩客，火热的硕大还留在他的体在没有退去，脸还泛激情後的红晕。只是内心却有种满足感，至少第一次便能得人如此温柔的对待也算是上天对他的怜悯吧。至少他不曾想过他可以受到如此温柔的对待，毕竟他每次看到小官被客人上过後多是满身是伤或不止地流泪与沾血的身体。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虽然只得一夜的肌肤之亲，但也足以令他缅怀。虽然鸨母说过不可知道客人的名字，一但记住了便很易连颗心也

    送走了，只是他真的很想很想知道此刻拥住他人的名字，只是想知道而已……

    「言醉生。」言醉生轻轻地回道，手把玩红舞墨黑的发丝。也许上了他後心中一直令他奇怪的感觉便会散去，至少他的身影也应该不会留下。

    他们，只是刚好缘来而一起而已，不会是世间人们流传的爱情。他不相信爱情，那只是一种愚昧的情感，是人们用来逃避现实而出现的感情。

    他，言醉生不需要这感情。多一丝的感情只会徒增他的麻烦，世间本是丑恶不堪，绝不可能因为一种名为爱情的东西而变得美丽。

    「谢谢你…言公子…」红舞慢慢地牵起了嘴角，这个名字，他会好好地把他藏在心底。即使日後若真的好像其他小官般被人弄满身是伤时，至少他还可以回想，曾经，也有人很温柔地对待他。

    「你现在的笑才是真的…」看眼前的笑容，即使不是世间最美的笑容，但至少此刻的笑容是真心而非刚刚所见没有笑意的笑容。

    「什麽…啊！」红舞微微一愕，在想问时却因埋在身体里的火热再次抽动而化去，最後只剩下一阵阵诱人的低吟与令人脸红心跳的淫秽声音。

    原本还微微泛出红光的灯罩却轻轻地熄灭，只留下一片的黑暗与色情。

    **********************

    晨光柔柔地穿窗而入，落在室内一片狼藉的床上。红舞迷蒙地睁开双眸，身体像是被人拆散了似的疼痛，慢慢地忍痛起身，却诧异地发现了原来身边还躺了一人。

    是言醉生，昨夜夺去了他初夜的人。只是他不後悔，能被那麽温柔地对待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他已别无所求。对於一个出身於红楼的人来说，

    最先要懂的，便是什麽可求及什麽是怎麽求也不可能得到的。一生可遇的事与物可以很多，但不可求的东西更多，在清楚知道了什麽是可求什麽是不可求後，绝情便不难了。

    红舞轻轻地扬起了嘴角，垂眼看躺在床上的言醉生。昨夜没有好好地把他看清，现在便一点点地把他的脸庞深深地刻在脑海里，也许他是动了

    心，只是却不会沈浸下去。毕竟红楼中的人可以绝情，却非无情，即使泛起了爱情，却不得不把它绝去，只能躲在一旁看它的流逝。

    英挺的剑眉，薄而性感的双唇，一脸俊逸却不失属於男性的英气，即使双眼没睁开也可想出睁眼後的凌厉冷酷。把脸孔细细地留在记忆中後，红舞忍痛随意地披上外衣蹒跚地离去。

    ***********************

    没有？

    醒来时身边竟然没有昨夜与他缠绵的人儿，为什麽？不是一般初尝情欲的人也痛得起不了身的吗？即使不是初尝，有谁会在听过他的名字後会不赖他走？难道这是青楼中人的新把戏？

    言醉生看身旁早已了无馀温的位置扬起一抹冷笑，他是不会中这些世俗人的把戏，而且也没有多馀的时间和他们琉游戏。优雅地起身穿衣，抽出一张银票用桌上的青玉纸镇压住，虽然昨夜已把三万两交至鸨母手上，但这银票是他特别留下给红舞的。

    在尝过了他的味道後，虽然还残留了点点的不舍与情欲，但也应该不会再有他的身影长留於脑中挥之不去了。

    用三万两换来的，值得。

    言醉生毫不留恋地开门离去，只剩下一张银票在檀木桌上被纸镇压。

    


第四章 离别後的再遇

    平安地过了一天也是拜身体的疼痛所赐，鸨母流花因怜惜他而准他休息一天才开始接客。只是逃避得一时却逃不了一世，过了这夜，明天他便得开始像其他人般用身体来取悦客人，出卖肉体来换取金钱与温饱。

    红舞一直静静地凝望窗下繁华的大街与人潮，像希望可以看到那令他在意的身影般留心。只是却一直不曾再出现过，也许是有缘无份吧，毕竟有谁真的会真心为了一个小官而心系。看多了青楼中的人因把心交了出去伤痕叠叠，不论男女也只想要一场真心到老的恋爱，只是很难很难。

    有谁？有谁真的可以不介意那一身的肮脏，那一身被众人看不起的身份而真的相爱？每每说他们必定至死不渝到海枯石烂的爱情会长久，最後最先逃走的是谁？不是青楼出身的人，而是曾说会真心爱他们的人。

    看得太多太多别人辛酸的爱情故事，比戏剧好看感人。不用音乐，不用诗词，只用时间与细心的观看。最後看到的，永远不会是喜戏，总会是无奈凡终结或是悲伤的结局。

    一直在雪红楼中生活的他更是明白一切，在流花教他的第一课中不是琴棋书画，也不是笙歌萧舞，而是善於掩饰情绪与收好内心。

    『你们要在这里最先学会的，是收藏好自己的真心。在这世界中以你们的身份几乎没可能得到真爱，所以不要奢求也不要把心交出。』流花当年的教导还清晰地在耳边响起，柔媚的笑容更像在眼前般真实。

    这对那时的他来说，是一门很特别的学习。差一点他便以为身处的不是青楼，而是一另一家特别的小店。毕竟他一直以为青楼中第一种要学会的，便是如何服侍客人与顺从。

    慢慢地拿起送在一旁温热的蝴蝶卷咬了一口，甜甜的味道细腻地在口中流动，也许雪红楼会多客人除了是他的舞蹈好及官妓？丽外，伙食也是一大重要的条件。留厨房中负责煮食的人，好像曾经是应被当小官的一个男孩，只是恰巧遇上次机会下厨而脱离了可悲的命运，成了楼中最重要的一位掌厨。

    有一点点的羡慕，只是却深知那是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际遇。

    再次咬了口蝴蝶卷，却听到房外传来了阵阵急忙的脚步声。红舞在心中慢慢倒数，而脚步赶也渐渐变得接近。

    三、二、一、开门。

    「小舞啊！」房门准确地随红舞心中的倒数而吵闹地打开，？丽的流花一脸兴奋地把红舞拥入怀中，不停地用手抚摸他的长发。「你很厉害呢！虽然我真的很不舍，但为了你好我还是得忍痛割爱啦！」流花快速地说出一串话语，红舞则一点也听不明她想说什麽。

    「小舞啊，花娘我会想念你的！」站在流花身旁一脸脱俗的女子柔声说道，手也轻轻地抚上红舞白净的双颊。

    「什麽事？」红舞不解地开口，疑惑地看两位自他幼时照顾大的女子。他有说过要离开吗？他连赎身的钱也储不够，卖身契也没拿回，怎麽走？

    「小舞你被人赎身了，虽然我也很不舍，只是为了你好也只能答应了。」流花一脸可惜地说道，脸还亲腻地在红舞身上像小孩般磨蹭。

    「谁？」红舞问道，心中微微地有一点点的希望是言醉生，理智却一直告诉他不要奢想。

    「段二公子，他可是南京的三大富家之一的段二公子呢！」流花笑说道，把红舞放开给花娘拥抱。

    「那雪红楼怎办？」被花娘抱的他慌忙地问道，内心也在听到赎他的人不是言醉生时泛起了微微的失落。

    「没关系的，还有其他人可以代你跳舞的。」心知他在忧心什麽的流花柔声地说道，还愉快地摸了摸他的头。「不是雪红楼不要你了，而是我想你有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我一直看他长大，真的不舍得留你在这里受污染，但你若在段府也不快乐也可以回来的，我们随时欢迎你回来。」

    「流花姊…」红舞感动地看流花，他没想到她竟然这麽敏锐地知道了心中的想法，慢慢地抱住了流花。

    「小舞，外面的世界很大，人心也很可怕的。不会再像雪红楼中那麽和平，你要好好小心，如果有什麽不对劲也回来找我们吧。」花娘温柔地说道，眼神是多麽的温柔与悲伤，恍惚能看到了她那被伤害得满布血痕的内心。

    「嗯…谢谢你们…」红舞温驯地点点头，也抱了抱花娘。

    「快收拾包袱吧，未时段公子便会来接你的了。」流花温柔地说道，把红舞留在房内带花娘离去。

    慢慢地把不多的物件放进包袱收好，也把不多的衣衫摺好放入，最後与雪红楼的人一一道别。厨房的男孩送了他一包精致的点心，流花把七百两交给他，说那是他应得的。花娘送了他一把精致的木梳、小铜镜与一枝木发簪。还有不少人也送他一点点的小礼物，说不感动是假的。慢慢地与他们一一道别拥抱，静静地看马车自大街接近、停下，在看到那段二公子正是当天与言醉生不停竞价的段水语时一愕，最後还是乖乖上了马车。

    不舍地自车窗看逐渐变小的雪红楼，那个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小楼，那似是家人的楼中人。不知何时才有回去的机会，也许那时他们早已把他给忘去，也可能他已再无机会回去探望他们。未来的路，很长。

    「我赎了你，是希望培育你当我的左右手。」段水语清澈的声音突然在车中传起，令红舞抬头看他。清秀的脸容略偏阴柔，看起来像美女多於俊男，只是精明的双眸却容易令人泛起微微的慌张。

    「你怎麽知道我有那值得培育的价值？」红舞慢慢地开口，那只见过一人夜几刻的人凭什麽认为了他适合当他的帮手？

    「就凭你现在的这个问题。」段水语深不可测地笑道，满意地把红舞看得一身胆怯才收回目光。

    「放心，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罢。」段水语扬扬手，把车窗的帘子拉下，令厢内一片昏暗。「我是画丹青为生的，你只要替我补给颜料及管管帐目便行。因为最近我的帐管小齐请假，而你又合我眼缘所以我便要了你。」他说得好不轻松，恍惚灰聊天气似的云风轻淡。「对了，我不会上你的放心。」最後段水语顽皮地补上一句。

    「还有，去我家的路程有点远，你现在先睡睡吧，醒来时便会到的了。」说完，段水语便阖眼而睡，一点也不再理会身旁的红舞。红舞呆呆地看身旁的男子，他从没遇过一个人可以自顾自地把话说完，一点也不理会听的人便自顾自地睡去。只是，那感觉却不讨厌。

    想，嘴角微微牵起一笑，慢慢地靠窗而睡去。也许，进了段府并不是一件坏事。

    站在一座名为天水庄的府邸前，红舞深深地感到奇怪。他们要去的，不是段府吗？怎麽会到了杭州的天水庄？看身前不算奢华却不失雅气的大门时，红舞不由来的涌起了一丝想逃的感觉，不为什麽，只是单纯的感觉。

    「目的地不是去段府的吗？」红舞小心地开口问道，他不明白为什麽会到这庄园，是来探访朋友吗？

    「我有说过回段府吗？我记得我只说回家对吧？」段水语翅轻笑地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道，「从前的段府已不再是我的家，只有这里才是。」

    他说得很轻很轻，双眸虽然是看身前的庄园，只是感觉却好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也许迟点你便会懂吧。」段水语轻笑地看红舞，此刻的表情看起来很温柔，少了刚刚给人锐利的感觉，红舞只能静静地看他。「走从今天起你便是我天水庄的人了。」段水语笑道，牵起红舞的手步入庄园。

    也许只是一个很微小的动作，一句很普通的话语，但红舞却感到心涌起了点点暖意，被段水语牵的手也好像最了起来。

    步入天水庄，看到的不是一排排仆人恭敬地等候，而是一座座的假石山与莲池，四周长满了鲜红的芍药与梅树。鲜明清新的颜色与气味令他心情慢慢放松，片片梅瓣随风而落，景色异常美丽。

    「以後你便住在流水居，现在随便挑一间吧。」段水语笑说道，扬手指了指长廊外的另一排小居。「申时是晚饭时间，记得要过来这里用餐。」

    「嗯。」红舞点点头，慢慢地向段水语所指的方向走去。

    流水居，在小居的四周也种满了一棵棵粗壮的凤凰木，只是还没到夏天而没有火红的颜色。而在树木的後方有一条清澈的小溪，片片绿叶落在水上时更显美丽。

    红舞选了一间窗外最近最密凤凰木景色的房间，若细心听还会听到悦耳的流水声，这也许便是流水居的特色吧。

    把不多的物品放好後红舞便离开房间，步入恍如林森的凤凰木林中。在片片细小却密如雨般的落叶中，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他

    想把那身影永远留在记忆中，一个他曾以为永远也不可能再见的身影。

    是…言醉生？

    「你为什麽会在这里？」言醉生冷冷地开口，眼中闪的冰冷令红舞停下了原本想往前的脚步。

    他真的是那夜温柔地对他的人吗？红舞静静地看眼前用充满了鄙夷目光看他的人。是的，他是。只是他没把真实看清罢，是他傻。傻傻的以後那位恩客在离开了後还会以对待正常人的目光般看他，是他傻傻地忘了没人可以以平常的目光来看待出身青楼的他。

    很傻很傻，原来动了心真的会令脑袋也给骗去。幽幽地扬起一个苦涩的笑容，红舞慢慢地抬起头，露出在雪红楼中对特客人的笑容。

    「我是这里的下人怎麽不会在这里呢？公子说对吗？」红舞轻笑地问道，还很合礼地微微屈膝行礼。

    「对。」言醉生冷冷地回道，心中对红舞的鄙夷却没有减去。世上的人都是喜欢攀附权贵，即使是眼前这看似须世无争的红舞也不可能不是！

    他已经看得太多太多，也相对地失望过很多遍，每次在他以为他没有看错人时却是错了。

    「那麽小的先退下了。」说完，红舞俐落地鞠躬离去。

    回到房间，红舞快速地把门关上锁好，身体无力地滑下。「呵…很傻…真的很傻…」泪水无助地流下，红舞无力地扬手掩住双眸，身体不住地轻颤。

    这便是身於青楼的悲哀吧？即使脱离了浊池，身上的污浊还是没办法洗去。即使从没被染指，但却因身在青楼而被标上看不见的特别印记，永远也只能承受别人鄙夷的目光。

    红泪无神地任由泪水滑下，看远在梳妆台前镜中的自己，有点狼狈。长发披散，双眸微微红肿，失去了平日的恬静感觉反像幽魅似的可怕。

    叩叩

    「红哥哥，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我是来带你去望天阁的。」软软的童音自门外响起，从门上的雕花空隙中只看到半个小小的发髻与数朵小花。

    「嗯，麻烦你等一下。」红舞很快地起身把泪拭去，闭上眼把长发编成辫子，换了一套素色的乾净衣衫，最後用冷水擦了擦眼便开门离去。

    


第五章　林中舞灯

    「红哥哥你好！」当红舞把门打开时，看到的是一个只到他腰间高的小女孩，白白净净的，水灵灵的双眸与编了两条草绳辫，看起来满可爱。

    「你是…？」红舞蹲下身来看她，那圆圆的可爱小脸令他有一股想捏捏看的冲动，淡淡的乳香更令他想抱抱这看起来软软的身体。

    「嘿，我叫小雁，是段哥哥叫我来服待你的。」小女孩甜甜地笑道，白白的双颊泛起了两个小小的酒窝。

    「小雁吗？很好听的名字。」红舞淡淡地笑着，伸手摸了摸那小小的头颅。

    「嗯，大家也这麽说呢！是段哥哥替我取的，小雁今年已经九岁了！」小雁快乐地点点头，伸手抓住红舞的衣角说道，十分兴奋地摇了摇手。

    「是吗？那小雁很乖呢。」红舞愉快地牵起小雁小小的玉手，九岁的时间他在做什麽？记忆中他在九岁的时候好像已经在雪红楼的花园练舞。

    「那小雁带我去望天阁用饭好吗？」

    「嗯！这边这边！」小雁兴奋地跑前，回头笑着对红舞挥手。

    红舞淡淡地笑着上前，只是心中却有点点的不明白。为什麽段公子要派这麽一个小的女孩来服待他？以他现在的身份来说根本不配有婢女服待

    ，天何况是这麽小的一个女孩？

    为什麽？

    「啊？你来了。」段水语在看到红舞的出现而微微一笑，而言醉生亦出坐在他身旁。

    「嗯，段公子。」红舞微微福身，心中不断告诉自己不要看言醉生。

    「段哥哥我把红哥哥带来了！是不是很乖？」小雁愉快地跑到段水语身旁，像要奖赏似的笑着说道。

    「嗯，小雁最乖的了。」段水语宠溺地摸了摸小雁的头，脸上尽是慈祥的笑容。「那小雁快点坐好吃饭吧，凉了便不好吃的了。」

    「嗯！」闻言，小雁很快地跳上椅子坐好。「大家吃饭！」拿起双筷，小雁双手合十地说完便开始挟菜。

    红舞在看到段水语眼神的示意下也坐在小雁旁起筷，而桌上也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一起用餐。

    「对了，小舞，我们习惯了大家一起用餐，在你身旁的是负责伙食的黄大娘、管家露行与打杂的雾生，而在你对面的便是言醉生，他可是一个

    很厉害的御赐预言师，但现在他会暂时住在翔月阁。」段水语略带兴奋地说道。「小舞你要不要也来个预言？」

    「不用了。」红舞轻轻地摇头，他已经不想再与言醉生有任何关系。过去的，是他太傻罢，但曾美好过的也将留在心底。慢慢地挟起一片鸡轻

    咬，味道却淡然无味，为什麽？

    「小舞，你会跳灯舞吗？」段水语再次开口，眸中却闪过一瞬的光芒。

    「嗯，灯舞、剑舞、扇舞、水袖舞，大部份的舞我也会。」红舞微微点头，不解地看着段水语。

    「那可以拜托你在元宵时的庆典表演灯舞吗？那天八王爷会到杭州来游乐观察民情，而那天负责节目的人是我，所以希望你可以帮帮忙。」段

    水语诚恳地解释道。

    「嗯，这是我的荣幸。」红舞微微一笑，也许这才是段水语以高价买下他的目的，已成他手下的他岂有反抗的馀地？

    「谢谢你。」段水语感激地一笑，虽然大约猜到红舞脑中想什麽，但却没打算解释，反正解释与不解释也是一样，只在於他信与不信罢。

    平静地吃过晚饭，但厅内的气氛却带了点点诡异的味道，各人也怀着各自的心思吃饱散去，只有言醉生在红舞离去时多看一眼才离开。

    第五章林中舞灯(下)

    春回大地，日暖花开。

    流水居中的凤凰木起结起颗颗红？的花苞，几棵鸡蛋树零丁地间插在凤凰木间，？红中带有点点月白与鹅黄，把单调的蓝天白云绿树中点缀更

    多的色彩。

    把帐簿查阅写好後，红舞手提一个素色花灯在园中练舞。灯舞顾名思义地是以花灯为中心，舞者各人手执一个？丽花灯起舞，但这舞会跳的人

    不多，加上花灯的重量也比一般看见的重一点，因为不多人会学习此舞。

    轻扬花灯旋身，一圈又一圈，挥手扬袖，像灯蛾在火光旁徘徊般，轻巧的舞步像大雁轻掠水面似的，只泛起浅浅的一圈圈涟漪。

    「红哥哥！」清脆的童音远远响起，伴着而来是一串串细碎急促的脚步声，不用猜也知道那是小雁。

    「怎麽了？」红舞停下舞步，微微一笑，看着因跑步而令小脸变得红扑扑的小雁。

    「红哥哥好厉害啊！跳的很漂亮！」小雁兴奋地说道，水灵灵的双眸闪出光芒，刚刚看到红舞的舞姿时恍惚像仙女下凡似的，美丽优雅。

    「我一点也不厉害，小雁也可以跳成这样，想学吗？」红舞轻轻摇头，这些舞步，早已忘了自己曾花过多少时间的练习，也忘了曾经的苦练时

    的失败与责罚。心，早已对一切也麻目了。

    「可以吗？我要学！我要学！」闻言，小雁兴奋地点头。「谢谢红哥哥！」小雁愉快地笑着道谢，快步跑去拿花灯。

    看着小雁跑走的背影，红舞淡淡地扬起笑容，曾经，他也对舞蹈涌起过像小雁般的兴奋。而现在，对早已熟悉舞步也渐渐失去兴趣，只留下身

    体还会本能地舞出。

    「红哥哥，可以了可以了！」小雁很快地提着花灯跑回来，像害怕红舞会不教她似的紧抓着那宽长的衣袖。

    「那麽我先教你一些比较容易的舞步吧。」红舞淡淡地笑道，轻易地摆出一个简单的动作要小雁模仿。「手要向下弯一点。」红舞轻柔地把小

    雁错了的姿势扶正，慢慢地指导她由这个动作变化成下一个动作。

    「是这样吗？」小雁努力地把刚学会的几个舞步连续跳出，虽然动作全对，却比一般生硬且不自然。

    「嗯，小雁学的很快嘛。」红舞轻轻点头，虽然小雁的舞姿还不算及格，但那努力的精神却已满分。「要休息一下吗？」看着已满身是汗的小

    雁，红舞轻声问道。

    「唔，我还要跳。」小雁摇摇头，手脚努力地再次练习，可却不小心地摔了一跤，青绿的衣裙沾了不少软泥。

    「小雁乖，休息一下吧。」红舞轻轻地笑道，把小雁到长廊上坐下休息。「那红哥哥可以跳给我看吗？」小雁可怜地看着红舞问道，水汪汪的

    双眸像可怜小狗似的一眨一眨，小手轻摇他的衣袖。

    「好吧，我把整支灯舞跳一遍给你看吧。」红舞微微点头，轻巧地旋身後退数步。把花灯往上一抛转圈，长长的衣袖划出优雅的弧度，片片白

    中带黄的花瓣随风飘下，垂眼屈膝扬起花灯旋身。

    一步又一步的起舞，红舞专注地起舞，一点也没发现在流水居的弯角藏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本编好的辫子早已不知在何时散开，柔亮的黑发

    随着红舞的舞动而飘扬，令他更添一抹清丽的味道。

    看着红舞的灯舞，言醉生已被迷住。他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涌起想到流水居看看的念头，明明已在心中告诫过自己不应再留意红舞，可身体却

    不受控制地步至小居前。虽然已知道红舞与一般无分别，也只是贪图世俗名利钱财之人，但心却不知为何地暗暗抱起一丝否认。

    能舞出如此美丽优雅舞蹈的人不多，要有如此的水准绝对得苦练才可得到，而非靠钱财而可买得。因此才存起那一丝的否认，但从前心中的那

    人可以为名为利而舍弃他，从前他认为那人是不同，可却错了。他不想再错一次，世上早已再也没有可以把名利钱财置於身外的人，因此他不

    愿尝试信任红舞。

    「红哥哥很棒啊！跳的好好啊…我也想像红哥哥般厉害啊…」小雁满足地赞叹道，话中无不带着羡慕。刚刚的红舞看起来就像会发光似的漂亮

    ，优雅如仙子，令她好不羡慕呢！

    「小雁也能这麽厉害的，只要你天天也练习便行了。」红舞微微笑道，轻轻地摸了摸小雁的头。从袖中拿出一条手帕拭去汗水，放下稍微重一

    点的花灯在地上。

    抬头却迎上言醉生的视线，一瞬间他的脑海空白一片。为什麽他会在这里？红舞不解，呆呆地看着在长廊弯角的言醉生。

    从没想到红舞会发现他，言醉生也在一瞬间呆了，但很快便回过神来，他尽量保持冷静地淡淡看了红舞一眼便转身离去，留下疑惑却眼带惊戒

    的红舞。为何他要惊戒？这不会也是他的小把戏吧？暗暗在心中猜疑，可脑海却不断地浮起刚刚在花瓣中起舞的他，像永不完似的不断重现。

    难道他已经陷下去了？不可能！他早已发誓过不会再留恋於何人，世上根本不何能会有在他眼中是特别的人，女的没有，男的更不可能有！

    为什麽他会在这里？红舞不解，身体微微地轻颤，明明早已告诫过自己不要再挂心他，可心却受不了地一而再地涌出他的身影样貌。早在几天

    前已知道他不可能看得起自己，但内心却还是期盼他眼中可留他的身影，即使一瞬也好。

    明明早已麻木的心却感到再次流出鲜血，原来最难好的，不是身体上的伤，而是内心的伤。为什麽他就是要用如此冰冷鄙夷的目光看他？难道

    他真的如此肮脏吗？可这一切却不是他自找而得，而是命运。

    红舞无奈地轻笑出声，也许一直也是他太天真，心中总相信脱离了雪红楼便不再被人看不起，可却事实却还是不曾变过，变的只是环境而已。

    「红哥哥…？」小雁担心地叫道，看着面前似哭非哭地轻笑的红舞不禁难过。「段哥哥说，想哭便哭，不要不哭，不哭心会很痛的。」小雁软

    软地地说道，暖暖的小手担心地轻轻抚上红舞的脸颊。

    「可是我却哭不出，流不到泪呢…」红舞无奈地摇首，他也很想哭，但这刻他却哭不出来，像不会哭似的。内心却真的很痛很痛，为什麽？

    「唔…小雁也不知该怎麽办喔…段哥哥没教小雁哭不出时该怎麽办…」小雁一脸苦恼地低喃，小脸因难题而皱成一团。「那小雁当红哥哥的娘

    子吧！」突然，小雁兴奋地叫道，像找到了答案似的开心。

    「为什麽？」红舞一时也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而哭笑不得。「段哥哥说当男人有娘子时会是最快乐的，小雁想红哥哥快乐，所以小雁要当红

    哥哥的娘子！」小雁理所当然地说道，她真的很喜欢教她跳舞的红哥哥，而且红哥哥看起来比露行、雾生与小齐他们好看多了。虽然不及段哥

    哥般漂亮，但在她眼中已经棒了。

    「呵，谢谢小雁想当我的娘子，可是我却不想抢走你未来相公的快乐。」红舞淡淡地扬起一抹笑容，轻轻地抚摸小雁的头。突然好像有点明白

    为何段水语要把小雁配到他身边，也许段水语起初买下他的目的只是单纯地想买，或是别的目的他不知？

    「谁是我的未来相公？」小雁好奇地问道，她从来也没见过她的未来相公呢！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小回，也许是小连，只是我知道我不是最适合你的相公。」红舞慢慢地解释，把邻居的孩子来作比喻给小雁。「唔…可

    以我却不喜欢小回，小连一点也不帅…」小雁嘟起小嘴，一想到邻家的男孩会是自己相公便高兴不起来，她情愿当红舞的娘子也不要当他们的

    。

    「呵，也许不是他们，也许明天便会搬来一个又帅又棒的男孩来吧。」红舞无奈地说道，是不是现在的小鬼都这麽快计划未来的？「嗯…好吧

    …那小雁不当红哥哥的娘子了…红哥哥可以一直快乐喔…」小雁犹豫一会才答应，也许明天会搬来一个比红哥哥帅的男孩来呢。

    「嗯。」红舞点点头，牵着小雁的手步回流水居的房间去。

    


正文 第六章伤痕

    

    离开皇宫，言醉生暗自叹了口气。世上最污浊的地方不是江湖，不是世间，而是宫中。明的斗争，暗的夺权。最虚伪的宫中，伪善的朝臣，没

    有人可以相信。尽管今天他可以是你的朋友，可你却不知道背地里是否他出卖了你。

    步离宫门的大路上，种满了一棵又一棵的黄槐，片片鲜黄的花瓣恍如雨下地飘落。只是在片片瓣间像埋藏了一个身影，一抹熟悉俏丽的身影，

    是她？还是他？

    浅浅的笑容，柔逸飞散的黑丝，伶巧的舞步，已分不出是记忆中的他，还是梦中的她。只有脸容他看不清，看不见是她明亮媚人的水眸，还是

    属他柔美的星眸。

    一瞬间，他涌起了一种冲动，一种想回到天水庄的冲动。

    很想再次看看那在雪色花雨中漫舞的红舞，那怕是偷偷的一眼也好。

    被这念头推动，言醉生慢慢提起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

    原本慢而沈的步伐渐渐急促，快步走回天水庄，连往昔悠閒地在大街上观看民众表情的心情也莫名失去，只想回天水庄看看那熟悉的身影以消

    去心中一瞬而起的心慌。

    片片红瓣随风落下，似是入夏的预告。

    红舞站在花雨中淡笑，慢慢地伸手接下片片花瓣。淡淡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脚下踩着的，是红白混在一起的花瓣。

    记得在凤凰花开的全盛期时，便是他的生辰。尽管他已忘去了小时候母亲对他说的一字一句，但只要看到如火般凤凰花时便会想起他的生辰。

    快乐的，痛苦的，一一想起，曾以为早已被遗忘的过去总会在这时流出，一年比一年清晰地占去脑中所以的空间。

    俯身向前一踏，扬起绣球灯，轻轻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抛出旋身。一圈，两圈，三圈，完美的旋转接下一甩，在身体向外划出一个优美的圆形

    跪去，亮丽的流苏随动作而轻逸，最终垂下停止，像沈睡似的四周回复一片寂静。

    「呼嗯…」轻轻低喘，红舞很喜欢这种舞後虽疲累却很充实的感觉。一直，他也像没有目标没有意义地生存，感觉这世间根本不虽然他，也容

    不下他。虽然被後父卖进青楼，可却是令他改变的转机。在那里，他可以学会很多东西，不是没用的人，至少，他可以舞，可以为青楼赚钱。

    慢慢起身离开天水庄，红舞轻快地离去，可却一点也不知道这一切也被身後的一双眼睛看紧。

    言醉生一踏入流水居时便看到舞动飞扬的红舞，原本平凡的他却因这一舞而令人迷醉，没有人可以在他起舞时说他平凡。那是一种有着点点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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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人力量的舞蹈，一旦看了一眼後便再也移不开目光，像坠入一种不愿离去的仙境般。

    看着那流顺迷人的舞蹈，言醉生也不得不承认红舞算昤世间难得的善舞之人。一舞终结，令人清醒。红舞双颊泛红，薄薄的汗水令他看起来闪

    烁动人，不知他跳了多久，胸口微微起伏，嫣红的双唇像诱惑人似的一开一合。

    言醉生把想往前吻住那双红瓣的欲望压下，看着那不知为何而淡笑着的红，不能迷倒众生的微笑，因为他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可那恬静柔和

    的笑容却令他胸口一震。

    已经有多久了，他有多久不曾看过这麽单纯的笑容。没有阴谋，没有势利，没有奉承，没有憎恨的笑容。只是单纯因满足而笑，想笑而笑的笑

    容。

    看着红舞起身离去时，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追随，悄悄的，不愿被发现。慢慢地随他的脚步离开天水庄，言醉生不禁皱眉。

    他到底想去哪里？

    难道他想干什麽坏事？

    离开天水庄，步入庄後的森林，红舞来到一个清澈的大湖前。如果不是小雁在一次练完舞後带他来，他也不会知道原来天水庄後的森林中有这

    麽一个美丽明亮的大湖。水不深，湖面更是清澈得把红舞的身影完完全全地反映出来。

    慢慢地把微微汗湿了的衣物褐去，红舞白净的身展慢慢展露出来，若雪白的背上没有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丑陋疤痕便会更美。

    言醉生在看到那无数道丑陋的疤痕布满了红舞的雪背而呆愣片刻，为什麽他的背上会有那麽多疤痕？他是青楼中闻名的舞伶，不可能被虐待吧

    ？虽然距离不近，可却还是可看到有一些是被烧伤与鞭伤的痕迹。心，好像有一点点痛了起来，为什麽？他不是早已应该对这世上的任何一人

    也麻目了的吗？

    看着那一道道丑陋可怕的伤疤，言醉生突然涌起一阵想把红舞拥入怀的冲动，只是他没有，一直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又放松。

    红舞舒适地倚着湖边浸在水中，闭上双眸享受那片刻的宁静，只有背上的伤痕泡在水中时感到微微刺痛。明明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伤痕，可却

    到了现在偶尔还会感到刺痛，在过去的情况重现时更像最初打下般疼痛。

    原本清醒的意识渐渐模糊，混乱的声音不住涌入脑海，凌乱的过去纷乱地映入脑海，背部的痛楚令他难受。不住地大口喘息，可眼前却一片黑

    暗，像伸手看不见五指般黑暗，一点也不曾意识到身体已慢慢地沈入水里去。

    『原谅母亲…原谅母亲…』

    『就是你这拖油瓶！不但赚不了钱还白吃！』

    『不要再打了！』

    『我以後会乖的…』

    『我要的是钱！你乖有什麽用！凭什麽我得养你这小野种！』

    「不…不要…」母亲模糊却在哭泣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耳边，後父的责骂与鞭打占据了所有，每天每更的打骂已麻目，满地散乱的血迹更是每天

    不会缺少的情景。小小的他根本逃不了，也不愿逃，一旦逃走被责打的便会是母亲。

    无助地被责打一天又一天，直到他快满八岁时便被後父拖到青楼以五两银给终生卖掉，那时的他连看母亲的最後一面也来不及便被带走，过不

    了几天後父一家便搬了往另一地方，像怕他会回去似的，从此他也不再有家里的消任何一点消息。

    他知道母亲的苦衷，他从来不错怪过母亲与後父，毕竟他当时真的只会令家中的负担加重，要被卖掉也是早晚的事，那是他的命，他怨不了谁

    。

    很凉很舒服的感觉，倘若是梦的话，请让他多睡一刻，只要一刻一就好。

    那笨蛋想找死吗？言醉生惊愕地看着在湖边慢慢下沈的红舞，强把心中的担心压下，他就不信那是真的，那只是他想吸引人注意的手段罢！不

    对，他应该不可能知道他跟踪了他吧？那即是他真的想寻死？

    该死！

    快步走近湖边，言醉生不断在心中咒骂，手赶及抓住了将要完全沈下湖去的红舞。一把抱起像无重量般轻盈的红舞，言醉生再次咒骂，怎麽体

    重那麽轻？他是吃露水为生的仙人吗？

    随手抓起放在一旁的衣服把红舞包裹好，在确定了怀中冰冷的身体还有温度後才松了口气，心中的咒骂却不曾停止过。

    他哭了？

    看着红舞一脸水珠，根本分不清是泪是水，但言醉生却直觉他哭了，抱着红舞的双手拥得更紧。怀中不住颤抖的身体更显脆弱，忍不住，言醉

    生轻轻地吻上那冰冷却不失柔的唇瓣，慢慢地渡了点内力给他。

    很暖，很暖很暖，为什麽？

    红舞慢慢地张开湿润的羽睫，迷蒙中他看到了一个人影，是言醉生。这一定是梦，因为言醉生不会用这麽温柔的眼神看他，在他居住天水庄的

    一段日子中，可以看到言醉生的次数很少很少，即使看到，他的眼中也只有鄙夷。

    今天，他发了很多的好梦，最好的一个，便是现在这一个。红舞满足地露出笑靥，今天，是他一生最幸福的一天了。至少，有这麽一刻的时刻

    ，即使是梦也好，他喜欢这一刻的言醉生的眼中有他。

    梦中的他，温柔地吻了他，浅浅的，柔柔的，甜甜的，就像那夜般令他留恋，很想很想时间可以永远停在这刻，即使那只是一个美丽的幻梦。

    那双担心他的眼神令他再次陷落，原本已决定不再倾心於他的心再次失控，不为爱情，只因一刻的关心便令他再次沦陷。也许，他真的是个很

    容易便满足的人，也许，他也是一个意志不够坚定的人，只是，他不介意。

    他不介意心再次受伤，也许再次受伤後，他才会真地学会好好地保护自己。

    「你想死也不要在这附近。」冷言出口，言醉生也愣了片刻。他，想说的不是这些。

    「小的知道了，下次会走远一点。」听到言醉生的冷语，红舞很快回过神来。他就是这麽看不起他吗？因为他曾身於青楼……

    「你的伤…为什麽…」言醉生呐呐开口，表情满不自在。他很想知道是谁伤害了眼前虚弱的人儿，不知为何心里竟因他而起了怜惜。

    「被打伤的。」红舞轻轻开口，扬起了一个自讽的笑容。他是在关心他吗？还是想为他追被认定了是肮脏的身体多加一条罪名了？

    「……很痛吧…」不自觉地低喃出口，言醉生也深感诧异，为什麽他会开始关心这麽一个人了？

    「已经麻木了…」红舞摇摇头，似哭非哭的表情令言醉生感到一阵难受。从他有记忆起来便已天天被打，用手抽打的、用鞭子打的、用火灼的

    ，什麽也尝过了。只有被卖进了青楼後才被打少了，但身上的伤却成了永久的烙印。

    「我不喜欢你这样子…」言醉生皱眉，手抚上红舞苍白的小脸。

    「你唔…」当红舞想反驳时却被言醉生给封住了双唇，双眸霎时睁得大大的。为什麽要吻他？他不是很鄙夷身出青楼的他吗？

    红舞感到身体慢慢软了下来，被言醉生给抱住了。四片唇瓣却不曾分开过，舌尖被不住的缠绕吸吮，虽然感到已快要喘不过气来，可那甜蜜的

    滋味却令谁也不愿分开。只想一直吻住纠缠，一直一直。

    


第七章舞者召集

    自那一吻後，一切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不知是真实还是错觉，红舞发现每次当他练舞时，言醉生总会出现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起舞。即使知道被发现了也没有闪躲，

    眼中的鄙夷也好像消去了不少，只是他不确定那是他个人的幻想还是真实。

    没有问出口，只因不知如何开口。也害怕那答覆不是他能承受，他不愿自作多情了。此刻，他只想好好地把灯舞练习好。

    「红哥哥！」突然，小雁飞快地跑出扑向红舞。

    「怎麽了？小雁。」红舞温柔地问道，稳稳地接住了小雁扑去的身子。

    「段哥哥说明天会开始召集舞者大会啦！」小雁咧嘴笑道，她可是很期待明天可以看到很多漂亮的舞者起舞呢！

    「是吗…」红舞偏头想道，的确，再过不到二十多天便是灯舞表演的日子了，整个大舞台上怎可只有他一人来跳，只是得选多少的舞者，而这

    麽短的时间他们可以完全配合跳出最好的舞来吗？

    「嗯！明天一起去看吧！」小雁兴奋地提议道，不知会不会有人跳得比红舞哥哥还好看呢？她可是很期待呢！

    「嗯。」红舞点头，段水语早已叫唤过他得去看一下，毕竟他会跳舞，因此可以先看一下应召而来的舞者水准，待选赛时可以先评估一下。

    「耶！太好了！」小雁高兴地一把抱住了红舞，只要有红舞哥哥带着她便不会被段水语给赶出来了！

    红舞轻笑，回头看了一直站在长廊弯角的言醉生，可惜他已转身离去，看到的是他身上那浅蓝色的衣？轻扬。红舞微微的轻叹，即使他们之间

    的气氛好像有一点点的改变，可却是不会再有交杂的彼此，也许这便是他们永远的关系吧。

    要看也只得偷偷的一瞄，短浅的缘份让他们连四目相接的一刹也没有，是不是他们的缘份早在雪红楼的时候已经耗尽，因此现在即使想见一次

    面，打一次招呼的机会也没有了？

    这几天的他质言醉生可说是毫无交杂，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面对面地在天水庄内外遇著，即使可以相见也只是在他练舞时的轻轻一瞥而已，

    他很想再听一次言醉生的声音，是讽刺也好，责骂也罢，那只是一个很微小的愿望而已。

    原以为可以在吃饭时看到他，可最近的言醉生像很忙似的，不但没有在天水庄用餐，几乎可说是已搬离了天水庄而住回了他的大宅内。不过若

    不是他发现每一次在他练舞的时间总会看到言醉生的身影，也许他会相信言醉生已不再在杭州，而是回了属於他的大宅内长住。

    轻轻地吐出一口白雾，红舞拿起因练舞天褐下的放在长廊旁的素色厚衣穿上，抬头看着片片白梅花瓣从浅蓝得几乎成白色的天空飘落，露出了

    一个浅浅的苦涩笑容，今年的残冬是否更冷了？

    ***************

    一大早的天水庄已热闹不已，受召集而来的舞者多不胜数，有男有女，衣著更是从中原外的鲜？民族服至中原的清淡却不失美丽的舞衣，可见

    来参选民族多不胜数，且更证明了中原内外的邦交也不错。

    红舞随段水语的带领至天水庄最大最空旷的练武场前的小亭坐下，小雁更是紧紧抓着红舞的衣角不放，像是怕一放手便会被段水语狠心的扫出

    场外不得进入。

    亭中已分别坐着管事的露行、打杂的雾生与厨子黄大娘，独独不见言醉生。这让红舞微微感到失望，还以为他会出现在此赏舞，毕竟每一次练

    舞的时间他总会出现，还以为他很喜欢赏舞。

    亭外有两个暂时搭建的简陋小竹棚，一个小棚用来让参加召集的舞者休息与等待，而另一个小棚则是为特地聘请而来甚有名气的丝竹乐团而设

    ，因为他们的厉害之处是懂得大量不同民族的歌曲，也是因此而在国内闻名。

    「首先感情各位舞者特地因召集而来参选，待会各位请顺排名而出来表演，各位只要与丝竹乐团说一下想跳的是什麽曲子便行，想跳什麽也是

    随各位自行决定。」段水语提气地高声道道，每一字一句也清晰地在整个练武场响起。「今天被选中的舞者是初步决定的人选，而最终的决定

    则是在十天後的舞者选赛，当然选中的人不用担心食宿问题，一切也是由本庄负责的，至於落选的舞者也可得十两银作奖赏。」

    全场一阵哗然，当选的待遇真的很不错，虽然还有一多一场的选赛，可落选也不差，至少有十两银，这可说是他们的盘缠也很足够了。若是连

    最後一场选赛也成功了一定奖赏更高，而且更可看见传说中的八王爷呢！

    「那麽请第一位舞者先向丝竹乐团说出所要的舞曲吧，每位舞者也有一盏茶的时间。」段水语把话清晰地说完，从宽长的袖子拿出四张长长的

    名单交给亭中的各人，缓缓地坐下拿起石桌上早已准备好的毛笔沾上墨汁。「你们各人也把满意的人圈起来便行，顺序来便行了，人数不限。

    」

    各人点头，分别拿起石桌上的毛笔沾上墨汁。「小雁，你去负责叫唤该出来跳舞的人好不好？」段水语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串看似香甜的圆圆红

    红冰糖葫芦来，利诱似的在小雁面前恍了恍。

    「好！」小雁快速不住地点头，接过般水语交给她的长长名单与糖葫芦，快乐地一跳一跑地走到舞者休息的小棚去。

    第一位的舞者是位？丽妖媚的女子，纤细玲珑的身体被粉色的薄纱长裙轻掩，在丝竹乐团缓缓地奏出动人的“凤求凤”一曲便轻轻起舞，像蝴

    蝶在水上轻舞似的迷人，不时更在转身时对亭内的各人抛起媚眼来。

    「这女人是眼抽筋了吗？不停眨眼的想干什麽。」露行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狠心地在名单中的首个名字一删！他讨厌这个像来求欢的妖媚女子

    ，尽管她舞得再好也不用想了！

    「不过他跳得满不错啊…」雾生微微皱眉，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何那女子的眼睛不停地眨，可能是有病吧，不过她跳得满不错的啊，只是还不及

    红舞罢。犹豫了片刻，雾生画了一个小圈，若其他的人比她好便再删，不然便选她好了。

    其馀的人也各自各地在名单上画下记号，而跳舞的人也从刚刚的女子换成了一个可爱的白净小男生，一身异族色彩鲜艳的衣服与饰物，随着奏

    出的轻快音乐而跳起舞来，身体柔软得像灵蛇般。

    在露行挑剔的话语，雾生的回应，不时也有黄大娘与段水语的插话下，选赛已进行了一整个早上。而舞者也出演了大半，现在正正是应该午饭

    的时候，段水语命黄大娘弄些饭菜。

    「辛苦各位舞者的热心参与，现在已是中午的进饭时间，各位请到庄外的酒家自行用膳吧，半个时辰後选赛将会再续。」段水语说完，舞者们

    便雾生的带领下离去。

    香热的可口饭菜很快地出现在望天阁的饭桌上，众人早已坐在位置上等待开饭，偶尔小雁想偷吃的小手总会被某管事拍退，当黄大娘把最後的

    一道菜放上时，早已坐好的各人像打仗似的快速抢起饭菜来。

    「你们有没有特别喜欢的舞者？」段水语夹了一片三丝鱼卷问道，看了整个早上可选的人不太多，这也不知是他的要求太高还是他们太差了。

    「嗯…那个好像叫苗茵的女孩不错，那个叫连净的外族男孩也可以。」黄大娘若有所思地说道，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这两个孩子而已。

    「我觉得叫花悦的女子也很好啊。」雾生吃了口甜酸骨说道，那个样子虽然普通的女子可也跳得很好啊！

    「是吗？可我却觉得她跳得不及那苗族的炎阳女孩好呢。」露行淡淡地回道，很快地夹了片椒盐豆腐。

    「嗯…不过那对叫孟家的双胞女也跳得很不错…」红舞轻轻说道，吃了口蒜蓉白菜。

    「大家也跳得很好很棒嘛！」小雁不满地插嘴，夹了鸡腿咬起来，她不明白为什麽大家跳得那麽棒却没有人这样说，就只会选一些人来，她可

    是真的觉得大家也跳得很好啊！虽然跳得最棒的还是红舞哥哥，可是其他人也不赖嘛！

    「呵呵，对呢，大家也很棒。」段水语笑着渴了口竹叶清，还是童言童语最有趣的了，只是他也不可能会因此而把所以人也入选呢！

    下午的选赛开始，首先起舞的人是个拥有一头黑中混了几丝赤色发丝的外族男孩，轻快地到着鼓与笛子混合的旋律起舞，很有活力似的打了几

    个後空翻，笑容像阳光似的耀眼。

    而此时，一个熟悉身影的闯入让红舞的心跳了一拍似的。

    是言醉生！

    「啊！你来得真是时候呀！」段水语挖苦似的开口，随手撕了名单的一半後丢给言醉生。「不用看早上的舞者，只看下午的，下次要你付钱好

    了。」不满地咕哝，他可是坐了一个早上呢！累人不止，臀部更是早已坐得很痛了。

    「我可是站了一个早上的。」可以坐不是很好，他可是在皇宫中站了一个早上！那群官员把短短的上奏说得多慢多闷人，後来更是变成了宰相

    与将军的吵架，吵了一个时辰多，害原本已经不短的早朝变得更长更闷人。

    「呵呵，是吗？」段水语毫不在乎地应道，手俐落地在名单上多添一个记号。「喜欢那人跳的舞便圈起来吧，不喜欢便删。」说完，场上又换

    了一人在起舞，那是一个圆润的女子，不过跳起舞来却好像很轻盈似的。

    「好。」言醉生受教地点头，拿起毛笔沾点墨汁便坐在红舞旁。

    从没想过竟然会再有一次与言醉生这麽接近的红舞微微红了脸，刚刚不但听到了他的声音，现在他整个人更是坐了在身旁，这是上天对他的一

    个小玩笑还是实现他那微小的愿望了？

    因言醉生突然的出现让红舞变得紧张，握纸的手微微渗出薄汗，原本专心观看表演的舞者也好像不能再集中了。偶尔在脑中总会浮出言醉生的

    身影来，这真是太奇怪了！不但影响了他的心神，更让他变得混乱起来！

    双颊慢慢变得更红，他真的被言醉生影响太多了！不能再这样了，可是他却做不到忘了他呢！脑袋慢慢混乱起，原本握纸的手不但渗出汗水来

    ，现在更是颤抖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言醉生留意到红舞的变化，嘴角微微扬起。突然放下手上的毛笔与名单站了起来，双手轻松地把红舞横抱起来。

    「他好像不舒服，我先带他离去。」言醉生把话丢下便潇洒地离去，一点也不在乎因他而全场顿时寂静起来的众人。

    「呵呵，终於行动了吗？」段水语轻笑，美丽的脸容因他这一笑更是惊？全场。「没事，大家继续好了。」扬手说道，顿时音乐再次响起，原

    本停下舞步的女子再次起舞。

    「醉生，你真的是分清了才好…」段水语略有所思地低喃，双眸虽是看着在场上起舞的女子，可眼中的身影却不是她。「红舞可不是清清呢…

    」

    原本场上起舞的女子像换了似的，映入段水语眼中的身影是那名女子，那个只有一面之缘却印象深刻的女子，那脱俗的容颜与优雅的舞步。

    清清，一个把言醉生的心从此囚禁了的女子。


第八章 选赛结果

    言醉生稳稳地抱着红舞越过数道长廊来至他过去暂住的翔月阁，那是一个极少人会到的厢房，可风景却很不错。而对一株株的白梅树，每到冬

    天时即使下雪却还有更香更漂亮的花瓣飘下，让人分不清那到底是白梅的花瓣还是雪花。

    被抱着的红舞一片混乱，不敢也不愿挣扎，虽然不知为何言醉生会突然抱走他还就他不适，可他已做足了心理准备一会被讽刺的所有可能。可

    是被言醉生抱着真的很舒服，而且感觉很幸福呢！小脸再次红了起来，红舞静静地小心把这一刻细细地收入回忆之中，他不奢求，只要留下这

    一刻在回忆中就够了，他不求言醉生会在乎他。

    抱进了房间内，因没有打开窗户而显得阴沈昏暗，在红舞还没反应过来时，被言醉生粗暴地丢在床上。

    「痛…」红舞因留脑撞到了墙壁而轻呼，不解地看着眼前的言醉生，怎麽刚刚还算温柔的言醉生突然转了性子似的，他做了什麽让他生气的事

    吗？

    「你想要的是什麽？」言醉生微微带怒地开口，双手支在红舞脸颊两旁的墙壁上，气氛顿时充满了压迫感。

    「什麽…？」闻言，红舞不解地看着一脸怒容的言醉生，他要什麽？他没什麽想要啊，怎麽突然问这个问题来呢？

    「不要再装傻了！」看着红舞一脸无辜的样子让言醉生更为懊恼，他不会再被这样的表情给欺骗的了，从前的清清也是这样子，只是现在的他

    已经不是从前无知的他了！

    「呃…那…我想继续看选赛…」想了一会，红舞小声地开口，突然这样离开好像满对不起段水语呢，而且他对那些应召而来的舞者满有兴趣。

    也许是因为天生他便喜欢跳舞了吧，因此对来自不同民族的舞者所跳的舞蹈感兴趣来。

    「…我便看你可以演到何时！」言醉生粗暴地吻住了红舞的唇瓣，毫不理会那没任何威胁的挣扎。从前的记忆再次出现，清清柔美的脸孔恍惚

    与红舞重叠了般地出现在言醉生眼前，那一双如水般柔情万千的杏眸直直盯着他。

    「呜…唔…」突然被吻的红舞乱成一片，双手不住地拍打言醉生的身体，可是却没任何成效。他突然很害怕这样的言醉生，不是因为行为的粗

    暴，而是那双眸子中的感情让他心惊，那是一双充满了仇恨的眸子！

    「说，你要的是什麽！」怒红了双眸，言醉生粗暴地撕下了红舞的外衣，直直把他压在身下。他早看过太多如此贪婪的人了，总是扮作无知可

    怜的吸引人，最终的目的也只是想从他身上得到荣华富贵而已！

    从前的清清也是如此，总是一脸天真似的让他倾心，可最终却不也是因钱财的利诱而堕落！这令他太失望了，也因此而明白了世上根本没有任

    何一人可以不受这些物质的引诱，一直以来也是他太天真了，天真地以为总有一人可以不受物质上的影响。

    「呜…不…」红舞无奈地挣扎，他不要被这样的言醉生占去身子，不要让他那美好的回忆破碎，他情愿被言醉生狠狠的打一顿也不想他破坏了

    记忆中的小小回忆，那是他美好的回忆之一啊！

    突然一阵大力的推拒下，红舞竟把言醉生给狠狠推开！顾不了言醉生有没有受伤，红舞急急地推门跑走，即使外衣被撕了也不理会，只是慌张

    地快步跑回他的流水居。

    直到把门关上锁好还是没让红舞止下身体的颤抖，他不是害怕言醉生，而是那明显只为发泄的感觉让他惊怕，他不要原本对言醉生美好的回忆

    就这样而毁了！虽然他也知道自己没什麽立场可以这样说，可这也是他唯一的一点点坚持，他只是想在做那回事时对方的眼中有他而已。

    轻轻地叹了口气，也许这也是他们这类出身青楼的人的命运吧，总是在以为别人已对他改观时却被现实打破，打破那像现实般的幻梦，让他不

    得不醒过来再次认清自己在这国家的地位。

    把撕破了的外衣褪下换上另一件，红舞落寞地看着窗外轻轻飘下的白梅瓣，他是不是把世界想像得太美好了？落在手上的花瓣冰冰凉凉，红舞

    苦涩地扬起笑容，反手让掌上的白瓣落下。

    现实，果然残酷。

    推门而出，红舞步出长廊想把门关上时，却被一个蓝色的身影给撞倒。「啊！对不起…真的很抱歉！」那是一位身穿水蓝色衣裙及戴着一顶蓝

    色挂有不少白毛球的女子，样子虽不算国色天香，却让人有一种活泼的阳光美。

    「没关系，姑娘你没事吧？」红舞浅笑，伸手扶起眼前的女子，从衣著可看出是她应该是外族的女子，应该也是来参加选赛的一人。

    「没…没事，谢谢你。」女子双颊微红地道谢，慌忙地起身鞠躬致谢。「我是从苗疆来的知音，很抱歉刚刚撞到了你。」女子俏皮地吐舌笑道

    ，水灵灵的双眸细看下是异於汉人的暗红色。

    「不打紧，我叫红舞，姑娘你不会是迷路了吧？」红舞浅笑，从刚刚知音急促的步伐看来她应该是迷了路才显得慌忙，也许是因为午饭後回来

    时迟了而错过了让小雁带领，只是不知道她已经在天水庄迷了多久的路。

    「嘻嘻…被你猜对了…」知音羞怯地一笑，香肩微微缩起像做错了事般。「谁叫这里的路条条也差不多的样子，我在苗疆时可是从不错迷路的

    …」知音从原本的理直气壮慢慢变得小声，毕竟事实是她已经迷路了，说她的方向感很好也不可能有人相信吧……

    「这里的路的确样子差不多，正好我也要去看选赛，一起走好吗？」红舞笑道，轻轻地扬手示意该走的方向。

    「嗯！谢谢你！」知音高兴地点头，还好遇上好人，看来今天她的运气不错呢！

    红舞浅笑，慢慢地沿着展廊走到选赛用的练武场，而知音则一直在身後紧随，她可不想再迷路了呢！因为天水庄太大了，害她走了快一个时辰

    也找不到出口似的。

    「下一位上场的是知音小姐，知音小姐在吗？」刚好回到练武场时便听到小雁的叫喊，小小的身影在参选人群中边叫边走。

    「在！」知音闻言快速地大叫扬手，正要急急地跑到小雁报到却像想起什麽似的停下回头。「谢谢你带我回来喔！我会努力比赛的！」知音轻

    快地跑回红舞身前，笑着把话说完便轻快地吻上红舞的脸颊，像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呃……」红舞呆呆地看着知音跑走的身影，是不是外族的人都那麽开放的了？双颊浅浅地泛起红晕，红舞微微羞怯地走回小亭去。

    「喔？回来了？」露行发现红舞回来而笑道，随红舞坐好便更靠近地开口。「你没有被言醉生怎麽了吗？」露行微微露出期待的笑容，双眸也

    偷偷地看了看早已坐在小亭的言醉生一眼。

    「没…没有…」红舞双颊微微泛红，小心地看了言醉生一眼，他的面色看起来好像还很生气，只是他到底做了什麽事还他生气了？那出现在他

    脸上的伤痕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推开时所伤的，但他好像也不是真的很大力推开吧……

    带点愧疚地再偷看言醉生，红舞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反抗好像太鲁莽了点，如果当时再想清楚一点，也许便不会让言醉生受伤了，可惜事情已

    发生，因此他也只能无力地任由愧疚在心中慢慢发酵。

    随着笛子奏出苗族轻快的乐曲，知音已踏出流畅的舞步，轻松可爱的舞步让全场的人不由得被吸引了视线。一串串挂在帽子边的白毛球随她的

    转动而划出一道道亮丽的白痕，挂在她身上的小铃铛因她的跳跃而发出清脆的铃声，让原本只有笛子的奏乐变得更加生动吸引。

    「跳的不错呢！」段水语轻轻地开口说道，手上的动作也忘在名单中加上记号，在看完了知音的舞蹈好像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她很漂亮喔！」雾生也不由得赞叹，好像看了这麽多位舞者，她是其中一个比较像红舞般跳得好看的了。

    「是吗…」露行微微别过头去，只是手却还是在名单上留下了记号。

    「好了，参选的人已经全都表演完了，把你们的名单交给我吧。」段水语笑道，伸手把他们的名单一一收去，接着转身开始计算哪一位舞者最

    吸引他们支持。

    「现在公布入选名单了！」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小雁拿着手语交给她的名单跳到场中喊道，让所有的人也留心细听起来，每人也在期望自己能

    当选。

    「首先是燕族的连净，苗族的炎阳、柳州的花雪月……」小雁清晰小心地把名单上圈了起来的名单叫出，而被点名了的人也一一高兴地站起有

    说有笑，有的让高兴得不自觉地跳起小舞来。

    最後选赛中决定了被选中的有十三人，五男八女年龄几乎都是由十五至二十，有汉人也有外族。知音也是其中一位被选中的人，只样子与其他

    的舞伶相比却显得有一点点的失色。

    「以上便是入选的名单，入选的人请留下，我们会安排厢房供你们住宿的。而落选的各位我衷心地感谢你们涌跃的参与，请你们在离去时从雾

    生手上拿去十两银，那是感谢你们远赴而来的谢礼。」段水语清晰地交待一切，扬手示意给人们知道雾生是哪一人。

    人潮慢慢散去，被选中了的舞者也随小雁的带领而离去，整个练武场最後只剩下言醉生与红舞。微风轻轻吹起，黑丝也随风轻逸把眼前的景象

    掩去不少，当红舞把发丝撩开，眼前的景象也变了。

    原本面无表情的言醉生好像在他把发丝撩开後，变得有点凶恶，双眸看着他也变得锐利了，这让红舞心中微微泛起害怕之感，双脚不由自主地

    後退了一步。

    言醉生慢慢一步一步走近，白梅的花瓣也随风而落，数片梅瓣也沾在他的衣服上。当他步至红舞面前时，伸手摘去沾在红舞发上的白梅瓣，言

    醉生的眼中闪过一瞬的温柔。

    「呃…言…」在红舞正想开口说些什麽时，言醉生快一步阻止了。

    「我不会爱上你的。」言醉生冷冷地开口，原本在他手上的白梅瓣也被捏烂，锐利的双眸像无温度似的让红舞心寒，淡淡的白梅香味在冰冷的

    空气中流动。

    擦身而过的一刹，红舞恍惚像听到琴弦断掉的声音，白梅的花瓣落满了一地。

    


第九章　记忆与现实

    记忆中的她，清丽动人，像脱俗的仙子误人凡间似的令人醉心。她浅浅的一笑已让一切变符迷离，没有人不为她一笑而花钱给流水，为一睹红

    颜而倾家荡产。

    清清，一个简易的名字。可意思却是如水般清的容颜身体及清新的气质与举止，那也是她亲口对他说出，只为了让他知道，他是唯一让她倾心

    之人才把名字含意告诉他。

    在月光下，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双细白纤软的玉手抚上琴弦的优雅动作。每每午夜梦回时，他总会在床边听见那悦耳清脆的笑声。像在叫唤他，

    也像在诱惑他，每每烛火消去的刹那，那一双明净的水眸像醒过来般不住浮现眼前。

    那是他一生中的美梦，却也是他一生中的梦魇。放不下，消不去，也许他把忘川之水喝下也忘不了那令他倾心的倩影，那令他甘心迷醉堕落的

    女子，却也是让他嚐到一生中最大震撼的红颜。

    坐在小亭中的言醉生拿起桌边的小玉瓷酒杯，浅浅地嚐了一口杯中的竹叶青，看着天上的圆月，四周的白梅花瓣慢慢地落下，这让他想起过去

    的一切。那魅惑人心的笑容，令他悲喜交离的回忆，那曾让他爱得死心塌地的女子。

    看着亭外的景色，恍惚从前那柔美可爱的女子已在轻舞，莲足浅浅地在草地上轻步，薄纱般的长袖像有生命般轻旋，那是多麽优美的舞姿，就

    像红舞一样。

    只是属女性的身体却比红舞看起来更为婀娜多姿，柔软动人。在眼前起舞的身影却在转了一圈又一圈後恍惚变成了另一人，是清清，还是红舞

    ？他已分不清，看不透，是迷醉了？还是被迷惑了？

    记忆中的她，很喜欢白梅。就像现在片片飘下梅瓣般的白，她说那很像下雪的感觉，只是却不会感到雪般冷冻的触感。伸手接下一片白梅瓣，

    轻轻地把它放在唇边，眼前犹忆起从前的清清总是很喜欢把梅瓣含在嘴中，脸上也会露出满足的可爱表情。

    「在想什麽了醉生？」一把略高声调的声音把言醉生飘远了的意识给扯回，而那人正是长得一脸比女子还要漂亮的段水语，他手拿了一瓶香气

    四溢的梅酒来。

    在看到来人是段水语时，棕黑的眸子却泛起了淡淡失落，言醉生再次拿起桌上的玉瓷杯，浅浅地再嚐一口竹叶青。

    「没想什麽。」言醉生淡淡地开口，双眸却看着杯中微微恍动的酒水。「你何时才原谅翔天了？」看着他们二人已经僵持了数年的时间，本以

    为在雪红楼时再遇的情况下一切的问题便会解决，只是却没想到段翔天竟把一切机会给浪费掉。

    「呵呵，好问题。」段水语浅笑，伸手接了一片梅瓣放入口中。「你在想她吧。」露出柔媚的笑容，段水语把梅酒倒进白瓷杯中。

    「没有，我已经把一切忘了。」言醉生冷冷地说道，他很讨厌别人看透了他内心想法的感觉。「反倒是你…」

    「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段水语淡淡地回道，目光却像在看着远方什麽般遥远。嘴角微微扬起，喝了口梅酒。「你喜欢红舞吧？」

    「没有，我已经不会再喜欢任何人了。」他的心早已於当年清清的离去而死掉，现在的他已是一个再无任何特别感情的人，那样的他岂会喜欢

    上红舞了？

    「那麽请你不要再伤害他了。」段水语认真地开口，他一直也把二人的事看在眼里，也许他很多事，但他却受不了言醉生一切的举动。「你无

    心给他的温柔只会令他起了希望，若你真的已无情便不要再去惹他了。」他知道早些天言醉生对红舞说的话，虽然狠心地让红舞伤心了好些天

    ，但也许是一件好事。

    「你是在担心数十日後的灯会他的状态不好吗？」言醉生一脸嘲讽，像已认定了这是段水语的计谋般。

    「若你要这样想我没关系，只是我没想到原来醉生你己经变成这样子了！」段水语微怒地开口，一手把梅酒狠狠地摔在地上。「那女人的背叛

    真的有那麽大的影响！那麽重要吗？！」不屑地启口，段水语看也不看言醉生一眼便转身离去。

    「呵呵…真的很糟吗…？」言醉生浅笑，看着酒中的倒影，那与往昔差不多的容颜一点也看不出变了多少，也许是变了内心而没有显现在脸上

    而已。看了看碎了一地的瓷瓶与酒水，段水语还是和从前般冲动。

    也许彼此间谁也没变，只是他太在乎过去，即使在无形间被束缚了也不自知。而已他一生中的爱早已全给了清清，随着她从他生命中的离开也

    把爱给带走，一切早已随风消去。

    或许红舞在他心中是有一点点的位置，但他相信那只是对他一时的兴起好奇罢，不是爱情。他的一生只爱过一人，可惜那人早已背叛了他，在

    伤透了他的心後飞快离去。因此他不会再爱任何一人，是男是女也好，也不会爱。

    ***************

    当红舞与大伙练习完了灯舞後慢慢走向梅林，他很想知道为何天水庄中种的尽是白梅。轻轻地踩上满地的梅瓣，浓浓的梅香在空气中流动。

    垂眼看着片片落下的梅瓣，红舞无奈地扬起嘴角，在听到言醉生那狠心的话语令他微微失落。那让他觉得是自己一直在自作多情，虽是把他的

    一切给粉碎掉，却更让他看清了现实，被粉碎了一切感情的感觉也不过如此。

    「红舞！」远远看到红舞从人群中步离让知音快步跟上，在看到他快要步入梅林深处时大叫。

    「嗯？」红舞回头，不解地看着知音，为何她会追上来了？

    「嘻嘻，我穿你们中原人的衣服好看吗？」扬手浅浅地转了一圈，知音愉快地问道，对於穿在身上的水蓝色衣裙满意极了。也因为是首次穿上

    ，因此心情异常兴奋，更让她恨不得让深有好感的红舞是第一个看到的人。

    「很漂亮，与你很衬。」红舞浅笑，虽然眼前的女子不是中原人，可一身穿起中原的衣服也别有一番风味，少了顽皮的感觉多了清新的味道。

    「呵呵，不会奇怪吗？你们中原人的裙子很长呢！」知音轻笑，纤手轻轻扬起贴在地上的长长裙襬，也许是因为她一向习惯了穿及膝裙子的关

    系，因此在穿长如此长的裙时便感到奇怪了。

    「一点也不奇怪，这样的你也很漂亮。」红舞笑道，他是不知道苗族女子穿的是什麽样子，只是一直看惯了别人穿中原服的他一点也不会觉得

    她穿起来奇怪。

    「红舞！」突然传来雾生的叫喊让红舞回头，只见他手上拿着一包东西跑过来。「你是要穿过梅林对吧？」雾生微喘地问道，像是跑了很久似

    的大口大口地喘息。

    「嗯。」红舞点头，认真地看着雾生手上的东西而让他忽略了在一旁红了脸的知音。能被喜欢的人称赞让她高兴，内心更是泛起了淡淡的甜味

    来。

    「那拜托你把这个交给言公子吧，我还得到街上找人去，拜托你了！谢谢喔！」在看见红舞点头让雾生把手上的东西塞到他手上去，才刚把话

    说完便快速跑走了，即使背影也看不见。

    「呃…抱歉，我得先告辞了，明天再见了知音姑娘。」红舞抱歉地一笑，拿着手上的东西慢慢走进梅林去。

    「你叫我知音便可以了！」对於红舞还记得她的名字让她高兴不已，只可惜多了姑娘二字让她微微沮丧，这样感觉好像很生疏呢！微微不满地

    大喊，双颊不自觉鼓起，最後还是认为红舞应该已听不到，因此知音也快步走进梅林去。

    步出梅林便是言醉生暂住的翔月阁，红舞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下来。也许是因为选赛完结时言醉生对他的话令他心怯了，不敢走近他的身边，

    内心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想多看他一眼。

    看着手上的东西，红舞还是鼓起勇气小心地走近那一扇木门，有点紧张，有点期待，矛盾的心情让红舞无奈。伸手轻轻地敲了敲那一扇厚实的

    木门，沈实的声音像击在他心脏般，红舞清楚感觉到心脏已随等待中跳得急促起来，到底言醉生在开门看到是他出现时会有什麽表情了？

    「是你？」在听到叩门声时，言醉生慢慢走至木门打开，却没想到站在门外的人竟会是红舞。为何还来缠扰他了？他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他是

    不会爱上他了吗？怎麽还是死心不息了？

    「这是雾生托我拿给言公子你的…」红舞轻轻地开口，他的心被言醉生脸上的不耐烦与不屑所刺伤，原来言醉生真的是这麽讨厌他吗？他真的

    有那麽肮脏的让他唯恐避讳吗？

    「谢谢。」言醉生快速拿去红舞手上的东西，像恨不得他快一点在眼前消失般转身欲把门关上。

    红舞在看到言醉生已转身欲把门关上时双脚不由自主地踮起，像想多看他一眼似的，因为他已不知何时才有机会再遇见言醉生。他们彼此的缘

    份也许是真的太浅，因此可以相遇的机会却很少，即使大家也同在一所宅中也可以数天亦遇不上一次。

    右肩突然感到一阵刺痛，湿腻的感觉慢慢沾满他的背部，本想转身举步却一阵跄踉，差一点便要摔在地上，还好他及时伸出手抓住了窗框。

    「红舞！」知音的惊叫让红舞快要糊掉的意识微微清醒过来，艰难地抬起头来，只见一道水蓝色的身影匆匆奔来。

    知音惊慌地奔到红舞面前，在梅林迷了一会的路後没想到会看到这麽让她心惊的一幕！一道红色的箭影直直插在红舞的肩膀，若不是红舞突然

    踮起轻恍，那道箭会射中的根本绝不是他而是房内刚转身的人。

    水眸盈满了泪珠，知音双手颤抖地按着红舞那不住从箭伤中流出的鲜血，软软的身体跪在红舞身旁不住颤抖，她从不曾看过人流出这麽多血，

    染红了她细白的双手。「血…止不住…」知音语带哭腔地叫道，她不要红舞就这样死掉啊！

    「把那东西…拔出来…」红舞痛苦地皱眉，虽然他不知道被什麽击中，但在知音双手压在他的伤口时，剧痛让他知道那东西一直插在他的肩膀

    。

    「可是…会很痛…」知音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地流出，若是那样做，红舞会很痛苦的，她不想看到那样子，可是也不想红舞死掉。双手颤抖地握

    上那细长的羽箭，知音害怕地闭上双眸准备把箭头拔出。

    「你的手这麽抖只会是箭弄断。」冷冷的声音从头上传来，只见言醉生已把木门打开站在门槛前。「忍一下。」伸手抓住了箭杆大力扯出，点

    点鲜血浅在言醉生的身上，手快速地点了红舞身上些血的穴道。

    「呜…」红舞紧咬着下唇，在箭矢拔出刹那的剧痛让他目前一黑，身体直直倒在地上，下唇更被咬破流出血来。

    「你给我去拿点热水与膏药来吧。」言醉生冷冷地对知音说道，大手轻易地把已昏倒过去的红舞抱起，冷冷地看了看知音一眼，清楚地看着她

    点头跑走才转身走进房里去。

    


第十章　转变
    言醉生小心地把红舞轻放在床上，从床边的小柜中拿出乾净的布条与药膏来。看着那不住渗出鲜血的伤口让他剑眉轻皱。虽然看起来没有被利

    箭刺穿肩骨，只是看来也许肩骨也裂了，毕竟刚刚他在拔出箭头时也花了不少力气。

    小心地让昏迷了的红舞靠在他肩前，慢慢地把衣服解去露出染血的肩背。正巧传来叩门的声音，这让言醉生停下手上拭血的动作。

    「进来。」

    「热水已经烧好了…啊！」知音小心地拿着手上盛了热水的木盆走近，在言醉生阴沈的目光下害怕地把盆子放在桌上，转身一瞥下看到红舞雪

    白的肩背一片鲜血淋漓而不禁惊呼。

    「这里没你的事了，出去吧。」言醉生冷冷地瞥了知音一眼，淡淡地开口道，伸手把手上的布条浸入温热的清水中。

    待知音依依不舍地离去後，言醉生把手中已浸湿的布条拧乾，小心地为红舞的肩背拭去鲜血。看着那即使已昏迷了的红舞还是因痛楚而皱眉让

    他的内心泛起了微微酸涩的痛楚，靠在他怀中的小身体不住地轻颤冒汗令他感到莫名郁闷。轻轻地把抹药膏涂在那伤口上，淡淡的草药香味顿

    时在空气中流动起来。

    若刚刚的那一箭没有被红舞挡去，也许此刻的他已死去！而那名行凶的刺客虽然是失败了，但却是一名高手，不然他不可能察觉不出来，他相

    信那刺客一定会再来一次。其实他是一直知道想杀他的人很多，只是从来不曾有人敢这麽明目张胆地到他住的地方行刺罢。

    脑中不断思考想杀他的人是谁的同时也小心地察看红舞的状况，原本平凡的小脸因箭伤失血而更显苍白。原本红润的双唇也失去血色，一切也

    让他看起来像沈睡了的易碎瓷娃娃。

    为什麽红舞被击中时没有大叫？难道这也是他的计谋之一？但以当时他的反应看起来一点虚假也没有，也许他真的像段水语说的一样，他真的

    被过去影响太深了。

    当时若不是觉得房外太吵而回身开门一看，也许现在的红舞已失血死了。思及此，言醉生的胸口莫名一阵抽痛，要是让他知道是谁主使的话，

    他一定不会让他好看！想杀他便直接冲着他来好了，怎麽也不应该伤害无辜的人！

    他是不会让红舞的血白流，也要证明想杀他的知道，他可不是好欺负的！

    言醉生在心中默默地想道，一点也不曾察觉内心的深处已对红舞的偏见慢慢软化，对红舞的关心也慢慢地增加，一切也是在不知不觉间的转变

    。

    「呜…」火热的刺痛不断地刺激着红舞的神经，难奈地皱眉挣扎，双眸艰难地慢慢张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只知道伴在他身旁的是一

    名男子，只是那味道却让他感到很熟悉很熟悉。

    「已经没事了…」言醉生难得柔声地开口，他已经有多久不曾如此轻柔地说话了？最後一次又是对谁柔声开口了？

    「唔…水…」红舞的双眸因不适应光线而眯起，乾涩的喉咙困难地把字吐出，右手像灌了铅般沈重，麻麻的感觉让他难受。

    「水…」言醉生小心地把盛了水的瓷杯递至红舞的嘴边，轻柔地让红舞以左肩靠在他身上喝水。

    「唔…」略为困难地把水喝下，可惜有不少也从口中流出，沾湿了他的一身薄衣。「咳咳…！」红舞突然轻咳，原本在杯中的水却泛起了一圈

    又一圈淡淡的红涟漪，血丝从口中慢慢流出。

    「该死！」看到红舞双眸像要昏迷似的缓缓阖上让言醉生不安，看着那慢慢恢复血色的唇瓣却流出鲜血令他心慌，也许那一箭是加了内力射出

    ，因此看似只伤了肩骨，但却连怀中纤弱人儿的内脏也给伤了！

    好狠的一道箭，看来刺客是怕一箭不会让他死透才会加上内力以增加威力，也许他刚才真的太小看那一道箭矢了！凶狠的锐利霎时出现了在他

    眼中，他一定会好好料理那个想杀他的人，还有那功力看来很深厚的刺客！

    伸手捏指速算，言醉生的双眉顿时皱在一起，从来也不曾想过原来最想杀他的人会是那人，看来他真的很不受欢迎呢！只因他有一种独特的才

    能，最准确的神算。从小开始他已对星算很感兴趣，後来更是把才能尽现，只要他捏指一算不论是过去还是未来的事也可轻易知道，因此才会

    被世人崇拜。

    但也有人是把他当怪物般看，他知道的。只是却不在乎，他从不会轻易捏指算命，因为他不想知道天机，可却往往被迫着算出他一点也不感兴

    趣的事来。也许这是一项世人求之不得的技能，但在他眼中却没有高兴，只因这一项才能带给了他不少的痛苦。

    就是因为他的指算太准确，因此别人的谎话他可以轻易看穿，也因这技能让他算出了清清对他的不忠，把彼此间的深情於一夕顿毁，更让他陷

    入了厌世的思想中。他一点也不稀罕这一种天资，他只想像平凡人般过活，不必常常活在对於每一件事也算不算看看真假的抉择中。

    伸出大掌把内力小心地传到红舞的身体去，从手心传来的柔软温热的触感让他有点不舍放手。与红舞初次云雨的记忆突然慢慢地出现在脑海，

    接着更是清晰地出现在言醉生的眼前，绮色的记忆让言醉生微微红了脸，手不自觉地把红舞那半开的衣襟解开，露出那因内力渡入而微微泛起

    红晕来的胸膛。

    「热…」半昏迷中的红舞轻嚷，身体突然变热让他难受，软软的身体不自觉地轻扭，无意识地想挣扎开言醉生温暖的怀抱与灼热的大掌。

    「很快便会好了…」有点心疼地看着怀中双颊泛红轻喘的人儿，扬手为他拭去薄薄的汗水，言醉生突然觉得此刻怀中的红舞看起来好像变得娇

    艳了？

    「呜…谢…」红舞昏昏沈沈地轻唤，软软的双手却慢慢抓住了言醉生的衣襟，像小猫般软软地依在言醉生的怀中，虽然扭动很微很慢，却无由

    来地让言醉生感到可爱。

    大掌轻轻地抚上那略为苍白的小脸，微微的冰冷触感令他蹙眉，微微运气再渡一点内力给红舞，言醉生不知道此刻出现在他脸上的神情是多麽

    的温柔。

    *********************

    「唔…」张开沈重的眼皮，红舞感觉身体一阵酸麻无力，喉咙乾涸得让他皱眉，只是眼前出现的人却更让他惊讶，惊讶得把身上的一切不适完

    全忘去。

    「醒了？」言醉生淡淡地开口，双手却很细心地为红舞倒了一小杯清水来。「先喝点水吧。」善意地递至红舞面前，可出现在他眼中的戒备却

    让言醉生不禁莞尔。是因为从前他太过於嘲讽他的关系吗？以至於现在他展现一点点的善心也得像受惊的小猫般防备他。

    红舞小心地点头，眸中却没有减低对言醉生的惊戒。他不知道此刻的言醉生又想讽刺他什麽，但他也已经准备好了心境来迎接一切的毒言毒语

    。正想起身离去的红舞却不知道现下自己的身体是多麽的虚弱，一不小心而弄痛了右肩的伤口，突然的疼痛让他失神。

    「小心！」言醉生叫道，大手一把接住差点摔下床去的红舞。「你的身体才刚好，别乱动。」有点不满地低语，言醉生小心地抱起红舞，让他

    舒适地靠坐在床边而没有碰着伤口。

    「呃…嗯…谢谢…」红舞垂首道谢，虽然不明白言醉生突然的温柔起因为何，只是本能地把道谢说出口。是不是他又想到别的方法来嘲讽他了

    ？难道他觉得自己的心还没有被他踩得碎透了？

    「……」说不出话来，言醉生的身体微微颤动，不是害怕，而是感动。也许只是一句很小的道谢，可此刻听在他耳中却令他莫名感动。这是红

    舞第一次对他的道谢，一句轻轻的道谢却让他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泛起了片片涟漪。

    身体的反应比思考更快，大手把红舞一把拥入怀中，头轻轻地靠在他的左肩，让虚软的他紧紧地倚在怀里。言醉生突然觉得，也许他可以对红

    舞好一点，不为爱情，只是微微的感谢。

    耳边传来沈稳的心跳，可红舞却觉得此刻抱着他的人有点脆弱，也许是他的错觉，但素白的双手却慢慢地环上言醉生的腰际。如果时间可以在

    此刻停留一会便好，难得的和谐让他不愿放手，此刻的他就像拿着一个琉璃球，若时间一过便会被摔得粉碎般。

    「红舞…」感觉到腰间被一双暖暖的小手抱紧，低沈的嗓音用着主人也察觉不出的温柔把名字唤出，恍惚像是念了咒般让红舞身体一顿，馀音

    久久绕在红舞的耳边挥散不开。

    言醉生慢慢地靠近，待彼此的双额也碰上时，唇瓣轻轻地印上红舞那柔软却微凉的双唇。

    软软的四片唇瓣交缠，渐渐地变得像不足够般，双舌难奈地探出缠绕，追逐。甜甜的味道从彼此的唇齿间化开，也让二人的理智快要烧尽。

    红舞迷蒙地闭上双眸，一颗泪珠从眸中滑出，已经破碎的心脏好像有一角被填补上，少了一点痛楚，多了一丝温暖。

    这是言醉生第一次唤出他的名字，也是红舞首次从言醉生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莫名的感动，也莫名的醉了。

    浅浅的一丝温柔已让红舞感动不已，那是不同於别人叫唤他时的感觉，特别而甜腻。让他有一种被重视了的感觉，让他感到言醉生看他的双眸

    不再锐利，让他原本已破碎的心再次被修补。

    「红舞…红舞…」言醉生低声轻唤，此刻的他很清楚眼前的人是红舞，是那一夜起舞令他迷醉的男孩。不是从前的清清，不是那狡猾骗走他心

    的薄情女子。

    红舞是不同於清清，不是男女之别，而是在更深一层的不同。

    也许他真的被过去束缚得太久而被蒙去了双眸，可今天的一吻却让他下了一个决心。他得尝试改变，改变他对世界的看法，改变他那已变得冰

    冷的内心，而让他下这一个冒险决择的人是眼前的红舞。

    早已枯竭的内心像被人以清泉滋润了般变得湿润起来，言醉生感到此一刻他的内心已经不同了，深处的一角像苏醒过来般，有一点点的希望正

    在渗透他的内心。

    记忆中的纤细身影渐渐变得淡去，那美丽得让人目眩的美貌已变得模糊，一阵金属铁鍊的撞击在耳边响起，铿锵唦啦！撞击著地，言醉生感到

    他的身体好像在刹那间变得轻盈，原本沈重的内心也变得轻松。

    现在在身边的人是红舞，不是清清。

    


第十一章　夜市
    再不过十天便是元宵灯节，天水庄中不论内内外外也忙成一团，而那用作表演用的大台也差不多建好，那是在段水语的监控下以最快的时间而

    完成的华丽舞台。

    一切也只不过花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舞台的装饰主要是以一匹匹上好的丝娟来布置，而四周也为应节庆而挂上一串串颜色鲜艳，全都由一流

    的制灯师傅精心赶制，不论是外型还是颜色也配搭得一绝。

    然而在天水庄中忙的不只是主人或下人，还有一大批入选的舞者也更忙於排练，每天几乎可说是早上一起床便开始练舞，一直练至黄昏才停止

    。要这麽辛苦的原因只为在灯节当天的表演不能出一丝差错，也得把握剩下的时间让大伙的配合度变得更为完美。

    一曲舞尽，大伙也完结了一整天的辛苦排练，各自把手上的彩灯抱在怀中或是与别人聊天，或是各自回到他们的房间。

    昏黄的金橘色把整个雪白的梅林染成一片鹅黄，让人不由得产生秋天黄叶落下的感觉，更让一下子失去乐声的热闹梅林变得寂静，也同时让人

    感到一阵无助的落寞感。

    「红舞！」一身桃红衣裙的知音提着花灯轻巧地跳近红舞身旁，她不明白眼前慢慢变得可怕的梅林有什麽好看，怎麽红舞一直看着那渐黑的深

    处？

    「知音姑娘。」红舞浅笑，对於眼前一脸活泼的女孩深有好感，加上早些天也因她的帮助才死让逃生过来。

    「我都说了不要加“姑娘”二字了！」知音娇嗔，她真的不喜欢红舞以这麽生疏的叫法与她相处，莲指像发泄主的不满般轻轻地指了指红舞。

    「你的伤好了没有？」担忧地开口，她可是担心了很久呢！那天看到红舞右肩血流如注，像流不尽似的让她心慌，每每想起也让她心惊不已。

    「已经好多了，也谢谢知音数天前的相救。」红舞浅笑轻语，还以右手挥了挥手上重量不轻的花灯以表示他的右肩已好一样。

    「我…我那时也没有做过什麽…不用谢了…」知音双颊一红，那时她真的没有做过些什麽，只是一直流泪，若不是刚好出现了一名高大的男子

    来把箭矢拔出，也许那一枝箭已被她扯断而让红舞的生命更危险。

    「嗯，时候也不早了，一起到望天阁用饭吧。」红舞看了看那开始变得黑沈的夜幕，四周也快要变得漆黑，虽然彼此手上也带着一个精致的花

    灯，可却还是没有放上任何烛腊的观赏花灯，因此手上没有灯火的他们得快点回到大厅里去。

    「好！」知音愉快地点头，虽然每一次她也感觉到红舞与她的对话不是很少便是很短，可她却很喜欢那种相处的感觉，很安宁般，即使那天受

    了多大的委屈底不满，只要看到红舞便会一消而散。

    慢慢走过小径来到望天阁，眼看知音已先一步一蹦一跳地进了厅内因食物的丰富而大叫，然而在红舞亦抬步要踏入这热闹的饭宴时，腰间却传

    来一阵温暖。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身体已被一股力量往後一扯，落入温暖的怀抱中。

    「咦…言…言公子？」一片天旋地转後出现在红舞眼前的竟是多天不见的言醉生，四目相接。红舞的双颊不自觉地一红，他还是不太习惯突然

    与言醉生如此亲腻的接触，可那一双星眸却像下了咒似的把他的目光给摄住！

    「有空吗？」嘴角微微上扬，言醉生难得在红舞面前露出笑容。数日前的一吻後让他回家反覆思考了很久，也许现在的他只是喜欢红舞，因此

    他尝试与和他成为好友，就像他与段翔天般的友情。

    「呃…嗯…」红舞不自在地点头，他不明白为何言醉生会突然主动来找他，数天前的一吻让他难忘，心中再次起了小小的希望之苗，难道言醉

    生对他改观了？只是他却想不出最近发生过什麽事可以令他改变一切的观念，难道这是他的新一种嘲讽他的方法？

    「外面正开始了灯节前的夜市，有兴趣去看吗？」言醉生挂在唇边的笑容丝毫未变，可语气中却出现了难得的微微期待。

    「嗯唔…可是黄大娘已经煮了菜…」红舞有点为难地说道，毕竟那是人家一番心血辛劳煮出的饭菜，不吃好像很对不起她呢！虽然他也对那个

    夜市很感兴趣，而且从他来了杭州这麽久也不曾出外逛一回，但内心的罪恶感却让他难以决择。

    「没关系，天水庄不差你一个。」天水庄中的人都最喜欢吃黄大娘作的菜，加上现在还多了一批舞者，即使煮多了一人的饭菜来也一定会被抢

    吃光，一点也不用担心愧疚。

    言醉生伸手抓住了红舞的小手，小小的温暖从掌心传来，让他的内心莫名地软了一角，只是那手一点也不比从前清清的素手般细腻，掌与掌间

    的触感让他知道红舞的掌心亦有一些小伤痕，虽不比背上的多却也为数不少，这小小的伤痕却让他起了一种想疼惜眼前个子不高的红舞的念头

    来。

    「可…可是…总得告知一声吧…」红舞双颊的红晕加深，他从没想到言醉生会牵了他的手。那宽大厚实的大掌差不多可以把他的手完全包覆般

    ，可是也温热不已，即使掌中有一点点的粗糙的感觉，可却让他感到莫名的心安，很想很想那大手能永远地牵着他的手。

    「走吧。」言醉生从怀中掏出一片人型的纸片来，轻轻地放在唇边像说些什麽似的，接着把纸随便一丢便牵着红舞的手离去，一点让他反抗的

    馀地也没有。

    *****************

    夜色笼罩着整条大街，可却没有把热闹与灯火给掩去。不同於南京的夜市热闹让红舞好奇不已，人潮冲斥的不是赌场妓楼，而是一条又一条卖

    东西甜点的大街。

    大街中以女人与小孩居多，更有不少是偷偷趁这夜市偷情的男女。档摊卖的不是胭脂水粉便是发簪耳饰，金银玉器更是少不了的商品，只是最

    常可见的是不出数档便会有一档是卖花灯为主。更有一些小摊贩是以猜灯谜来赚点银两，也因为是这样的小游戏而吸引了不少人围观参与，大

    街热闹不已。

    久不出门的红舞更是被这热闹的气氛给深深吸引，黑白分明的双眸充满好奇地东看西看，像不知该从哪儿开始逛起般。

    「小心别走失了。」言醉生开口，对於眼前对周遭也深感兴趣的人儿微微露出笑意，那单纯的喜悦也让他不由得被感染，大手牵住了红舞白净

    的手腕，像是怕一会人多时会把二人给冲散般紧握。

    「…嗯…」红舞双颊泛红，低垂看着那只被他牵起的左手，内心好像沾了糖水般流出一丝丝的甘甜来。被言醉生牵着的感觉让他觉得心安，恍

    惚四周的一切对他来说已经不再重要。

    原本热闹的大街恍惚变得宁静，原本吵闹的小贩卖卖的叫嚷、众女子的银铃娇笑声，还有孩童嬉戏的声音也全都消失了似的，只剩下二人的呼

    吸与心跳。就一刹那的错觉让红舞突然感觉那期待已久的幸福正涌上心头，眼眶不由得一热，如何时间真的可以停止，可以让这一刻永远停下

    吗？他很怕，很怕当今夜睡去明天醒来时一切会再次变得不一样，倘若这是一场美丽的幻梦便请不要让他醒过来了，好不好？

    放眼满街尽是形形式式的男男女女，可却轻易地让人知道大多也是一对对的情人，尽管有的是光明正大，有的是在偷偷私会。也有一对对的父

    妇与孩子出来逛这热闹的夜市，恩爱的模样羡煞了不少旁人，然而大街中也有不少老伯与惠婿双双慢步，那可以相守至白头的感情让不少人也

    心生羡慕与祝福。

    也许有一刻的时间中，言醉生产生了一种与红舞是他恋人的错觉，温暖的小手被握在手中的感觉让他不愿放手，看着大街尽是恩爱的男女令他

    不由得羡慕，可内心却也同时流出妒嫉的味道，他想相信爱情，可爱情在过去却背叛了他，因此他很难让自己去相信这一双双在大街上的情侣

    能同楷连理到永远。

    「…啊…」红舞低呼，对於刚巧看到小摊内的绳结而露出好奇，双眸更是不住地盯着档中一个个不同花样却也系上一块小翠玉的红绳结直看。

    感觉到牵着手的主人停下了脚步令言醉生也把脚步停下，看到红舞那充满渴望与好奇的眼光让他也微微泛起好奇看看那商贩卖的是什麽吸引人

    的东西。在看到那是一个个编织细心的红绳两结时，言醉生便举步走到小摊前。

    「呵呵，欢迎这位大爷来看呢，这里卖的也是精致的手编红绳玉结，结中的玉可是晶莹剔透，是上好的翠玉经一流的师傅给细心雕琢。而那些

    红绳更是一流的蚕丝编成再让手艺高超的姑娘编织，每一对结也有不同的含意，若大爷看上哪一对结小的可以算大爷便宜点啊！」当小贩发现

    一位俊雅的男子出现在摊前顿时双眸发光，舌灿莲花地大力吹嘘摊中贩售之物。

    虽然男子身旁还有一个长相平凡的男孩，只是城中一向盛於眷养男宠，所有人早已对此见怪不怪，而且最重要的是让他把东西买下好赚一回便

    行了！谁会管你身旁人是男是女。

    红舞低头细心地看着陈列出来的绳结，双眸独独把目光停留在一对比翼结上，精巧的红丝结把一块精致的鸟型玉包围，小巧的鸟儿可爱圆胖，

    与另一个绳结中的鸟儿相仿。红舞的指尖轻轻碰上那只玉鸟儿，冰凉的感觉让他微微一抖，可却更爱这一个绳结。

    「这个多少钱？」察觉出红舞的喜爱，言醉生拿起那一对绳结向小贩问道。

    「啊啊，大爷真是好眼光，这可是一对上好的比翼结，原本是卖一两银的，只是大爷你喜欢小的便算你八十钱好了。这一对结可是很灵现的，

    若是一人带着一对会带来不幸的，大爷可要把它的一半给心上人喔！」小贩在看到言醉生拿起绳结时双眸更是闪亮，顿时讨好地不住吹嘘。

    「不用找了。」言醉生从袖中拿出碎银来，一点也不在乎似的丢给贩子，让贩子双眸一亮。

    「多谢大爷，小的祝大爷与爱人比翼双飞，富贵荣华。」小贩眉开眼笑地把碎银收进挂在腰旁的小袋中，不住地开口讨好道。

    「呃…言公子…」那可是他想买的绳结，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红舞略显慌乱地开口道，双手不知该不该拿出银两来向言醉生购买。但本能地

    却不敢开口，因为他害怕那是不可求的东西，他害怕开口要求时会再次被言醉生一阵冷嘲热讽。

    「拿去。」言醉生把其中一只比翼结放到红舞手上，神情微微有一点点的不自在，可却也酷得让不少女子为之脸红。

    「呃…可…可是…」怎麽言醉生突然把这东西给他了？不是他打算买下来送心心仪的女子吗？

    「给你。」言醉生再次简短地开口，可却不自在地把脸别了过去，脸上微微泛起了可疑的红色。

    「咦…嗯…谢谢…」红舞在看到言醉生的反应时，微微地露出甜甜的笑容，垂眼看着手上的翠玉鸟绳结，心里涌出丝丝的暖意来。这是言醉生

    第一次送给他的东西，暖暖的感觉让他的心变得柔软。

    他可以认为言醉生开始有一点点喜欢上他吗？

    偷偷地看了看身前的言醉生，那俊逸的脸孔却有着深沈的气息，那迷人的双眸此刻像看着很远的方向般遥远。只是这麽简单的一幕却让红舞的

    心突然一惊，其实他们也许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怎麽他没有早一点察觉这一点？而且他真的确定言醉生会爱上同是男子的他吗？当初的一夜

    也可能只是一时之兴啊！

    人群渐渐变多，在人潮中，红舞突然觉得，言醉生的距离虽然很近，可心却像在远方似的。他对於他的身份根本一无所知，除了知道他的名字

    与职业外，他还知道什麽？

    原本热闹的大街恍惚再次变得寂静，什麽声音也被消去，红舞感到原本拉近了的距离在刹那间被拉阔了。

    


第十二章 灯节

    距离灯节只剩下数个时辰，早些天听露行提及段水语的五弟来暂住数天，而且还带了一男两女来，听说有一位姑娘是他五弟的未婚妻。而在这

    数天间也再次举行了一场很简快的淘汰赛，把原本入选的十三人再除去四人，剩下十人。会是十人，是因为当中以段水语的一时之兴而让一位

    名唤温柔柔的女子加入，也因此而得把舞团中除去一人。

    其实红舞对於段水语弟弟的样子有点好奇，可惜却因大伙练舞的时间变多而不能抽空探看，而时间增长的原因主要是灯节将至及突然多了一个

    新人加入的关系，只是现在已容不下一丝差错的出现。

    红舞今天身穿一件多层由厚薄相间的红纱舞衣，薄的纱配上厚的绒形成不错的视觉效果，薄薄的纱下可看到以金丝精心刺绣的玉兔守月在红绒

    上。原本只用简单布条束起的黑发也被段水语的胁逼下而被改良，以红豔的彩带束起再用精致的玉簪来固定，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平凡

    多了数分清秀。

    由於还有数个时辰才开始灯舞，因此段水语便让他们这群舞者到街上閒逛，一直到黄昏申时前，申时一到大伙也得准时出现在舞台後集合，若

    有不准时者，後果便会是集体惩罚，只是会是什麽惩罚却不得而知，净是看到当时段水语那阴邪的脸孔也让人心里发毛，那还会有谁敢不准时

    呢？

    此刻红舞正待在一个卖甜点的小摊前，不同香味颜色的各式甜点看起来好吃不已，还有不少多款鲜美的蜜饯。红舞正专注地挑选买哪几款甜点

    与蜜饯放给小雁，一点也没有发现身旁多了一个人来。

    「红舞！」

    「知音？」红舞回过头来，看到知音正一身鹅黄色的舞裙站在身旁，黑中微微泛着褐色的发丝编成两条草绳辫子盘在脑後，两道长长的发丝垂

    在肩上，满头的发簪饰物随着主人的动作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嘻嘻，原来红舞也喜欢吃这些蜜饯的喔？」知音一脸兴奋地问道，看着眼前种类多不胜数的甜点蜜饯也不禁弯下身来挑一些。

    「这些是买给小雁的。」红舞浅笑。

    「小雁是天水庄中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吧！好好喔，红舞你也买些给我吧！」知音羡慕地说道，玉手却挑了数款看起来精致甜美的小点来。

    「可以啊，老板，我和她的一起付。」红舞点头，伸手从宽袖里拿出数个铜钱来。

    「咦？我只是说一下而已，你不用真的付钱啦！」从没想过红舞会真的答应，在听到红舞不介意地拿出铜钱时示禁让知音红了脸，双手也慌忙

    地推拒起来。

    「没关系，当作庆祝你可以上台表演的礼物吧，你不是期待可以上台表演很久的吗？」红舞温柔地笑道，他知道知音即使是晚上也会练舞，为

    的只是可以上台表演舞义。

    「呃…谢…谢谢…」没想到红舞会知道她的愿望，知音的双颊更是红透了，双手羞涩小心地接过红舞给她的蜜饯，今天她真的很高兴呢！

    小心奕奕地从纸包中拿出一片蜜饯来，慢慢地含在口中，甜甜的味道慢慢从口中散开，恍惚连心脏也沾了蜜糖般甜。知音满足地把整包蜜饯抱

    在怀中，她一定会很小心珍惜地品嚐这些难得的蜜饯。

    就在知音抬头一看时，红舞早已不见踪影，熙熙攘攘的人潮中再也看不见那鲜红色的身影。知音四周张望，虽然四周也有不少身穿红衣的人，

    可惜却没有任何一道是她喜欢的背影。

    垂眼看着手上的蜜饯，原本的甜意好像被冲淡了。

    ****************

    就在知音低头把蜜饯放进嘴里时，红舞却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言醉生！可在他的身边却多了一个清丽的女子，那女子的衣著鲜

    艳漂亮，站在言醉生身旁时二人恍如金童玉女般相配。

    虽然看不清言醉生的表情，但那女子却一直愉快地浅笑，那柔媚的笑容令红舞的内心不由得一痛，也许言醉生喜欢的是这样豔丽而吸引的女性

    。试问一般的男谁可会有谁会爱上同性的男子，爱一个能为他们生育後代的女子不是更好？

    原本还沉浸在自己思想中的红舞在看到言醉生与那名女子正走进街角时，双脚不由自主地举步跟上，完全忘记了了身旁还有知音的存在，就这

    样也同时消失在众多的人潮中。

    吵杂的人声不住响起，可在红舞耳中早已什麽声音也听不到，即使知道他与言醉生可说是什麽关系也没有的人，但在他身旁的女子却让他不由

    得不在意。

    就在红舞的脚步慢慢地接近二人时，言醉生却好像感觉到什麽似的回过头来，红舞顿时吓得後退躲在墙角里，心脏因惊慌而急速地跳动。双手

    紧紧地抓在背後的砖墙，红舞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怎麽他此刻看起来像作贼般心虚呢？

    就在红舞躲在墙角的同时，言醉生却回头看了眼人潮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就像看到什麽有趣的事般。

    「醉生？」女子轻唤，也随言醉生回头看着人潮，可却不觉得有什麽问题来。

    「没什麽…」言醉生回过神来，对身边的女子露出沈稳的笑容，脑中却开始盘算起身旁的女子是不是用来试探红舞对他的在乎有多少？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是爱上红舞，可不知为何地内心却很想知道红舞到底是不是还很在乎他，即使他曾经不断的冷言冷语来攻击他。就在他发现

    红舞悄悄地紧在他身後时，心中却形起了这一个想试探的念头来。

    「醉生啊…我们也很久没见了吧？」女子露出浅浅的笑意来，可却让人觉得她这一笑妩媚不已，淡淡的花香让人舒服不已。

    「对，快五年了吧？你的生活可好？」言醉生淡淡的回道，从没想过曾经深爱的女子在此刻竟然可以让他觉得普通。还以为在他终其一身也不

    可能再遇上的女子竟在这一刻出现於眼前，可惜当初的激情已不再，心中残恨好像也已随风已逝去，很奇怪。

    「已经五年了喔…」女子像很怀念过去般轻语，水眸似有若无地看着四周热闹的人群。「我过的生活还好，至少二王爷不曾亏待过我。」女子

    再次露出浅浅的微笑，可双唇却欲言又止似的开合。

    「是吗…？」言醉生淡淡地笑道，原来在他心中的情恨早已淡去了不少，只是他不自知罢。此刻即使面对那曾经是他爱得不能自拔的清清，在

    她狠心的离去後，原来他也可以用与一般朋友问好的语气来聊起天来。

    「嗯…」已为人妇的清清微微点头，水眸却带点哀怨地看了看言醉生又垂下头，抬头开口想要说些什麽时，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而再次低下。

    「你想说什麽便说吧…」言醉生见状也开口，虽然心中对她会说些什麽已经有了谱，可还是想听她亲口问出。

    「醉生…」清清呐呐地开口，玉手不自在地轻扭着那片薄薄的丝帕。「你…还恨我吗？」不敢抬头看言醉生的表情，在清清的脑海中犹记得当

    时在她选择嫁给二王爷时，言醉生那张充满深受打击的不甘与愤怒的表情。

    「我…已经不恨了…」言醉生说得好不云风轻淡，大手轻轻地抚上清清那已为人妇却更显美丽的容颜，感觉到清清纤细的身体因他的举动而微

    微一抖，言醉生扬起嘴角。

    原以为自己会以愤恨的目光盯着眼前这一个他曾深爱，却可以为了名利财富而选择嫁给王爷的女子。从前二人的山盟海誓也只是幻梦一场，在

    他以为她会嫁给他共渡一生时，却传来她要转嫁给二王爷的消息！

    他一直被蒙在鼓里，她一直没有告诉他，在他深深地沈浸爱河的喜悦时，她早已嫁作人妇，完全把他丢在脑後，即使被世人讥笑也不重要，重

    要的是他是最後一个知道事实的人！

    「真…的吗？」清清不能相信地抬头，她还记得当天他那愤怒得吐血的场面，虽然已过了五年，但她知道言醉生的性格是不可能在这麽短的时

    间把仇恨放下的！看着那张在对她浅笑的脸庞，难道是因为他已经…？

    「真的。」言醉生肯定地开口，这十足的自信肯定让他自身也略为诧异。是不是有什麽让他的想法如此改变的？

    「醉生…」清清再次轻启朱唇，清净的双眸直直地看着言醉生，当中有悲伤，却也有着一丝的无奈。「若有一天你再次找到值得深爱的人…千

    万别被其他事情而蒙了眼。」轻轻地把话说出，当中却包含了千愁万绪，无尽的情与悔。

    年轻时的她太天真，以为财富便是一切，可在得到後却知道原来她错了，错的很厉害。在她以为钱财比爱情重时，原来没有爱而得的钱财更苦

    。在宽大华丽的王府中，没有从前言醉生对她的耳语情话原来是多麽的寂寞，即使她现在还深爱着言醉生，可一切的关系早已在五年前给摔个

    粉碎。

    「……」言醉生无语，从没想过清清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即使他已不再恨清清，可却也不再打算爱一个人。

    「找到了，记得珍惜。」清清垂眼开口，眸光流转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夫君身边了。」艰难地露出一抹微笑，回过

    身去却看到一道红色的身影。

    「祝福你。」眸光一闪，原本离开的背影突然转回来，朱唇轻轻印上言醉生的脸颊，露出满足的笑容便快速转身离去，那俏丽的身影恍如一只

    游戏花间的彩蝶般轻盈。

    吻别，是她死心的决定，也是一个作为女性不甘心让心爱的人选择别人的小小玩笑，她不恨那抹身影，要恨也只恨自己当初错做决定，剩下的

    也只是一个在情场上战败者的小小捉弄而已。

    看着那抹曾为所爱的身影离去，言醉生感到心中的枷锁真正地解去。沈重的心情一扫後，心中最想看见的，竟然会是那微不足道的男舞伶红舞

    。不理会脑中的疑惑，言醉生的双眸立刻找寻那抹紧随身後的红色身影。

    没有？

    锐利的双眸看遍四周也找不出那抹令他在意身影，心中一沈，双眸也不自觉地变得可阴霾可，让四周的人群不由得害怕地退开。

    为什麽不见了，那抹红色的身影到底去了哪里？

    


第十三章 灯舞

    红舞漫无目的地在闹市中走着，心脏很痛很痛，从不知道原来碎了的心还是可以感觉到痛楚。双眸酸涩不已，可惜却流不出什麽泪水来，无神

    的双眸一点焦距也没有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脑中不断地反覆出现刚刚那名美豔女子吻上言醉生的一刹那，在红舞眼中那是表示言醉生选择了与女性一起，没有推拒，没有反感。也让他清

    楚地知道了，在他心中那小小的希望真的被完全破灭，言醉生怎麽也不可能选择他！

    垂眼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石，原来一切被粉碎了的感觉也不过如此。

    地上慢慢出现一点了一点的深色水印，是下雨了吗？红舞不自觉地伸出双手来，一点又一点的水珠落在掌上，双颊传来湿冷的感觉。

    「咦…？」手轻轻抚上脸庞却发现一片湿滑，眼前的一切景象也迅速地模糊起来，这是他的眼泪吗？

    在红舞还来不及认清眼前的是泪是雨时，肩膀却传来一阵大力的拉扯，那冲力之大让他的身体也随之一转而跌下，落入一双宽壮的双臂。

    「言…言公子？」不能相信会看到言醉生，彼此的姿势也变得暧昧，红舞呆呆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来，双颊却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千言万语的不满也在一瞬间消散无踪，只因看到那令他心疼的泪水，言醉生本想开口却在看到红舞脸上的泪水而停住。

    他哭了？

    记忆中不曾看过红舞在他面前流泪，也因此地以为他是一个不会流泪的人来。可是此刻言醉生明白地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厉害，红舞绝

    不是一个没有情绪只会浅笑的男孩。

    即使刚刚的他慌乱愤怒地走遍数条大街小巷也找不到他的不满，在人群中看到他那小小的身影时有多麽的想把他抓起来好好骂一顿时，一切的

    念头也在看到红舞的泪水而化去。

    原本无净的双眸染想浓浓的哀伤，他不喜欢这种表情的红舞。犹记得当初在雪红楼时，红舞的笑容也是泛着苦涩，不是真的的笑容。

    已经有多久他不曾看过红舞的笑容了？

    刹那间，言醉生想起了红舞在初夜时的真心一笑，虽然短如昙花一现般，可却比他此生看过的人也漂亮多了。那一笑是多麽的灿烂柔和，多麽

    的动人心弦，此刻的他很想很想再看一次红舞可以露出那样的笑容。

    言醉生轻轻地伸出修长的手指把红舞眼边的泪珠拭去，动作是多麽的轻柔，轻柔得恍如情人间的亲腻举动，凤眸尽是让人醉心的温柔。

    『若有一天你再次找到值得深爱的人…千万别被其他事情而蒙了眼。』

    清清刚刚对他说过的话，犹在耳中残存。只是，言醉生却想不透当中的意思。他不知道清清是不是知道了一些即使是他也不知道的事，那时清

    清的双眸好像还有话要说似的，只是他还会有值得深爱的人吗？

    「言公子…请…请放手…」红舞困难地开口道，他已经不想再陷得更深了，对於刚刚言醉生给他的温柔只会让他那已经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更

    添一刀。他已经彻底地知道了从前的自己是多麽愚蠢，脑中犹记得小时候鸨母对他说了的一句话。

    先爱上的人先输。

    现在的他正是这句中的最好例子，他输得很彻底。

    红舞别过头去，他知道自己的样貌平凡，加上此刻的他还在流泪，样子一定更为丑陋。若不是因为他挣不开言醉生那大手的箝制，他早已飞快

    地跑走，再也不想看到言醉生！

    「抱歉，言公子，我得回去准备灯舞了。」红舞尽力地保持平静开口，虽然是一个满烂的籍口，可是现在的他已经顾不得什麽，他只想逃离眼

    前的言醉生！

    「……」心知红舞说的不错，可双手却一点也不愿放开，即使是言醉生自身也为身体有如此的念头而诧异，可看眼前的景色渐渐染上浅浅的昏

    黄，他知道那是舞者该回去的事候了。若是迟到，也不知道那段水语会有什麽可怕的惩罚来。

    双手不舍地放开，看着那小小的红色身影快速地转身跑走，心中不由得泛起微微的失落感，他到底是怎麽了？为何会对红舞如此在意？

    突然传来的杀气让言醉生双眸一利，虽然杀手已经把气息隐藏得好好，可却还是露出了微小的破绽来。言醉生快速地在人群中移动，他知道这

    次的杀手与上次的不同，只是却不会轻易地在人群中下手。

    热闹的灯节也许从现在起，已经远离平静了。

    ********************

    浓浓的橘色染遍整个闹市，原本在大街上的人群也渐渐涌到在街尾宽敞华丽的舞台前，亮丽的纱绢优雅地垂挂在四周，特别设置的观赏台於舞

    台前的上方，内让全是上好的桌椅与糕点，明显地是为八王爷的到来而设置。台下早已围满民众，花花绿绿的衣服令场面变得更为热闹，一直

    在舞台後临时架起的帐蓬中的舞者无一不兴奋，每人也期待一会可以看到一场精彩绝伦的舞蹈演出。当中有男有女，全都兴奋十足，女的无一

    不希望被八王爷选上，好从此乌鸦变凤凰。

    「大家也到齐了吧？」聚在舞台後的一群人中，段水语一脸严肃地开口，凤眸狠狠地一扫在场的人。刚刚好十人，不多不少。「那大家也准备

    好了吧？今夜的表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是有任何差错也自行完美掩饰吧。」段水语对於所以人的准时而满意地点头，慢慢地把话说完。

    「嗯！」众舞者无一不兴奋期特，他们期待可以让自己的双技展现在众人面前很久了，而且这次更是他们过去参与过的表演更为隆重。这麽美

    丽及多人的场面让他们的血也沸腾起来，他们一定会好好表演的！

    红舞垂眼，他正努力地调整心中的情绪。他不希望整场舞蹈表演因他的情绪而出了一分差错，他不要成为众人的累赘，毕竟那可是大家期待已

    久的表演，他一定不可以出状况来。他要在一会起舞的时候，把言醉生忘去，不让他扰乱他的舞步与思绪。

    「那麽开始吧！」在看到众人一致地点头後，段水语露出一抹美豔的笑容，纤手一扬，丝竹乐团的人见状立刻同时一致地吹奏起悦耳的曲乐来

    。

    悦耳的熟悉曲调响徐徐在空气中流动，年轻俊美的八王爷与随身的侍卫慢慢登上观赏台，而段水语亦随後入席。当曲子从刚刚的悦耳和谐慢慢

    转成急速时，舞台两边慢慢走出数道彩色的轻巧身影，随着黄昏落日的橘子影照，让舞上逐一出现的舞者更添上一丝柔媚。

    有男有女的舞伶手上不是提着花灯，而是拿着两条长长的红绸，那红得像蛇舌的绸缎随音乐轻巧地跳动，恍惚有生命似的。纤细的腰枝亦媚人

    地轻扭，红绸不时把舞伶诱人的容颜掩去，让台下的观众心痒得想直接跳上台挥开那碍眼的薄绸。

    舞伶灵巧的脚步与舞姿渐渐令人迷醉，当中更以一名姿色普通的舞伶最吸引民众的视线，不为他的外貌，而是那一流的舞蹈，像会发光似的令

    人移不开视线，恍惚移开了便会遗憾终生般。更奇妙的是，当渐渐被他的舞姿吸引去时，那张原本平凡的脸容却像亮了起来般漂亮，那淡淡的

    笑容更像绝色！

    当整个舞台被夜色所淹去时，台上的舞伶优美地把红绸丢掉，转身快速地分成两排走回後台的小帐中。一直奏乐的丝竹乐团再次转了曲子，清

    脆悦耳的曲子像流水般柔软地令人感到舒服，而舞伶也各自提起不同样式的花灯步出。

    昏暗的环境因彩灯而变得美丽，特别是台上起舞的花灯，每一位舞伶也换上不同颜色的衣物，那耀眼的布料像会发光似的漂亮。柔软而优美的

    身段轻扭、转圈，花灯像有生命似的被抛上转手，灯内的火光不曾熄灭过，整场表演像人间仙境般，每一位观众也屏气凝神地观看，直至完结

    了还是久久回不过神来。

    整场舞蹈中，红舞不曾看过台下的言醉生一眼。没有看到言醉生对他的灼热目光，也没有看到言醉生眼中的感情，他只是专心地起舞，为了让

    表演成功，他一步也不可以踏错。

    台下的言醉生着迷地看着台上的红舞，那麽梦幻美丽的舞蹈令他著迷，这次的一舞比雪红楼那次的还要漂亮完美。他喜欢此刻红舞那认真的表

    情，脸上浅浅的笑意像在告诉所以人知道他是多麽的享受跳舞，多麽的吸引众人视线。

    寂静的夜中被一阵击掌声划破，接着慢慢地一个又一个的人随之拍起手来，如雷鸣的掌声久久响遍云霄不散。吆喝赞赏的声音不断传出，有的

    还再大叫要求舞伶们多跳几曲，不少颜色鲜艳的鲜花被丢上台上，吵闹不已。

    「很精彩的表演。」八王爷柔和地笑道，他从来不曾看过如此吸引人的舞蹈表演，即使是皇宫中的专属舞团也许亦比不上他们，特别是那身穿

    红衣的男舞伶，没想到平凡的外貌下竟有着非凡的舞艺。

    「八王爷言重了，能让八王爷亲自来杭州观赏是他们的荣幸。」段水语在一旁扬起一抹笑容，他最讨厌与宫中人打交道，那虚伪的笑脸假得令

    他鸡皮疙瘩起个不停。

    「当中可有人会失传的掌中舞？」对於舞蹈有一定兴趣的八王爷开口，也许这里的人会有一名懂得跳出他一直想看很久的掌上舞，双眸像发光

    似的看着舞台上的众舞伶。

    「我想可能让王爷失望了，他们应该不可能会懂。」既然懂说是失传的东西又怎会有人晓！段水语皮笑肉不笑地道，心中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他不喜欢这些有钱就只会享乐的人，尽管眼前的王却风评再好也是一样！骨子里还是有一定的皇族高傲血统，也一定会有那贪图安逸的心态。

    「是吗…」像不相信似的，八王爷的目光深沈地看着舞台上的舞伶。「你们当中可有人懂掌中舞？」雄厚的声音一字一字地清晰自八王爷口中

    流出，那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可见他拥有不错的武巧底子与内力。

    回应他的，是全场一片沈默。

    只是红舞的思绪却有点飘远，八王爷口中的掌中舞在他小时候好像曾经习过，只是当他渐渐长大时虽然偶尔也有练习，可是身体的重量与年岁

    增长却一定有所增加。即使他的舞艺不差，却也不敢断言可以在此刻跳出完美的掌中舞。

    「若有人懂而说出，可是欺君之罪。」严肃地大声声明，不知为何，八王爷总觉得这堆舞伶中一定有人懂跳出他口中的掌中舞。

    听到八王爷的话，红舞无奈地慢慢走出，双眸清澈地抬头看着台上的八至爷。虽然他不一定可以跳出一流的掌中舞，却也不希望牵连了其他的

    舞者，而且也不愿让段水语惹上麻烦。

    对於红舞步出，八王爷眼中愉悦之光一闪而过，扬手示意身旁的待卫下去。

    「麻烦你伸出掌来，拜托你一会的掌千万不可以动分毫，可以吗？」当待卫步上舞台时，红舞轻声地在他耳边说了数句话，接着那高大的待卫

    合作地伸出大掌。

    红舞见状便提气轻巧地一跃跳上那只大掌，虽然只以单脚脚尖而立，但身体却让人以为是羽毛般轻，待卫不但没有皱一下眉，恍惚在表示手上

    的人儿对他来说真的是一点重量也没有。

    红舞优雅的弓身转圈，长长的薄袖亦随之轻甩。像燕子般轻盈，却又像彩雀活泼的跳动，如大雁般优美的流转。那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光芒像黑

    夜中的明灯，让四周已布满了花灯的黑夜更为亮丽，让人赞叹不已。

    一舞终结，就在红舞想从待卫的大掌中跳下时，一枝黑羽箭突然直直地穿过一群插在舞台的一道木柱上。现场顿时一阵慌乱，待卫也急於回去

    保护八王爷而把红舞丢舞健台上。

    台下的群众不住地尖叫大喊，凌乱地狂奔，一点也不在乎是否有人跌倒被踩着，慌乱地推撞着如盲头苍蝇般，整个场面混乱一片。

    舞台上的舞者大多各自逃去，更有不少人群涌了上舞台去，红舞在混乱的人群中被推撞着，就在他快要被人群撞倒在地时，段水语及时出现抓

    住了他，让他免去了被人踩成肉酱的命运。

    「小心别乱跑，你先回天水庄去吧。」段水语轻松地把红舞带到偏远的街角去，在红舞还没反应过来时便丢下一句话匆匆离去。

    看了看在远处的混乱，红舞好像看到段水语去为段五公子解围，有点遗憾最後还是没有看到段水语弟弟的样子，但应该也是像段水语般漂亮的

    人吧。看了一会，红舞决定先回天水庄去，毕竟他在这里也帮不了忙，因此还是乖乖回去免的大家担心好了。

    就在红舞走出大街时，眼前的小巷却显得略为昏暗，也许是因为热闹都聚在大街中，原本住在小巷的人们全都跑到大街去凑热闹，因此小巷的

    房子全都不怎麽点起烛火来。气氛也变得异常寂静，让人不由得微微泛起害怕之感。

    红舞小心地一步步走进小巷里去，因为这是回去天水庄的必经之路，他只能凭着手上泛出微小光圈的花灯来照明，慢慢地走着因黑暗而变得陌

    生的小巷。

    「你是红舞吧？」突然，一身全白长袍的俊逸男子出现在小巷中心，白若月铵的发丝在轻中轻轻飘散，冷冷的语调一点起伏也没有。

    「呃…嗯…」眼前的路被男子挡去，红舞不由得停下脚步。在听到男子的问题时，虽然不解，却也微微点头回应。

    「失礼了。」男子简洁地开口，在红舞还没反应过来明白是什麽意思时，白色的身影一恍无踪。颈背传来剧烈的痛楚让红舞眼前一黑，身体失

    去意识地倒下。

    当啷…铃铃…

    昏暗的小巷留下红舞的花灯在缓缓转动，像什麽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十四章　敌

    冰冷的刺骨感觉让红舞不由得张开双眸，疲惫的感觉像无止尽似的不住涌出，正想用双手揉揉模糊的眼眸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与双手动不了

    的感觉让他知道，双手被铐住了。水珠从发丝滴下，衣服异常的湿冷紧贴在身上，也许刚刚有人倒了一盆水在他身上。

    双眼慢慢地聚焦，只见昏暗的四周，略带腐臭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微弱的烛火把挂在泥墙上的刑具显得有点可怕，寂静的气氛让人感到窒息

    。而红舞此刻却被人正正地以铁鍊挂在房间的正中央，可怕的感觉渐渐涌上心头。

    「醒了？」下颌被挑起，红舞难过地看着眼前一脸狰狞的男子，全身的疲惫与昏眩的感觉让他难受，冰冷的感觉渐渐透过湿重的衣物传至大脑

    ，让身体因此而微微颤抖起来。

    「你便是言醉生的爱人吧！」男子露出怨毒的脸色来，如老鼠般的小眼闪着浓重的仇恨来，捏住红舞下颌的手亦随之加重了力度。

    「呜…不…」红舞无力地摇头，他不明白眼前的男子为何把他抓来，也不明白他为何会说他是言醉生的爱人，他根本没那个资格！「你…抓…

    错…人…了…」难过地把话吐出，红舞感到心脏很痛很痛。他何尝不想成为言醉生的爱人呢？只是他有那个资格吗？

    答案根本是显易而见的，出身青楼的他根本不配！

    只有那个美丽的女子才会是言醉生选择的人，他们是最相衬的一对，不是他。不是一脸平凡的他，不是一无是处的他，不是永远只会成为别人

    包袱的他。

    「哼哼！不认是吧！」对於红舞的答案，男子显然很不满，粗糙的大手一把掴了红舞的右颊一个耳光。「不用嘴硬了！那时替言醉生挡了一箭

    的人是你吧！那人好像亲自照顾了你好几天呢！」男子大力地捏着红舞的下颌，那锐利却充满了仇恨的眸子让红舞颤栗，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

    目光。

    「不…」红舞摇头，他知道那只是言醉生对他出於愧疚之心才做出的行为，却绝不会是出於爱怜之心，这一切他很清楚。

    「婊子！」男子再次大力地掴了红舞一个耳光，显然地把心中的怨愤出在无辜之人身上以发泄。「净只会说谎，我绝不会相信你说的话！」男

    子大喊，手像是要捏碎红舞的颚骨般大力。

    「呜…」双颊传来火辣的疼痛让红舞微微消去了昏眩之感，可身体却还是虚弱得像没有一丝力气，湿润的双眸早已模糊成一片，一点也看不清

    四周的情况。

    「呵呵，只要看看言醉生那贱人来不来救你这个男宠便知道真相了！」男子像突然想到似的低笑，语调听上去像很轻柔，只是当中却充满了狠

    毒。「但待他发现你被抓来到前，我得好好接待一下你这个贵客呢！」男子的嘴角邪恶地扬起，转身从刑架上拿出一种刑具来。

    「呀！」红舞惨叫，身体被人以布满了小刺的长鞭抽了一下，身上湿淋淋的衣服也被鞭子划破，点点鲜红的血珠从鞭痕中流出，染红了身上的

    衣服。「不！」身体再次被抽了一鞭，极端的痛楚让红舞忍不住大叫，双眸早已被泪水模糊，小时候被父亲责打的记忆再次涌现在眼前。

    「哈哈哈！叫吧！大叫吧！没有人会救你的了！哈哈哈！」男人在听到红舞的惨叫时抽打得更为起劲，像失去了理性般开始疯狂地抽打红舞，

    任由鲜血染红了双眼与四周。

    「呜啊！」痛苦的惨叫不住地在幽暗的刑房中徘徊，当中交织着男人疯狂的笑声与鞭子抽在红舞身上的声音，这一切的声音也直直在幽黑的长

    廊中徘徊。

    *******************

    红舞不见了！

    在大家平定了灯会发生的混乱回到天水庄後竟发现不见了红舞的身影，属於他的房间冰冷不已，床铺上连一丝的馀温也没有，一切也在印证着

    红舞在灯会过後根本不曾返回过天水庄中。

    「没有人见过红舞！？」段水语大声喝道，早知道会这样他刚刚便抓个人来护送姓舞了！入夜後的大街几乎都差不多样子，会迷路是很容易的

    事来。

    「没有…」雾生无奈地摇头，他已经是最早回到天水庄的人了，可却一直没看到红舞回来。

    「也许红哥哥一会便回来了…」小雁怀着希冀地低语，圆圆的双眸直直盯着天水庄的大门，眸子中尽是等待之色。

    四周被担忧的气氛笼罩，众人也不由得担忧红舞的安危，毕竟现在已是子时夜深，外面的天气也可说是满冰凉，不知红舞会否因此而着凉了。

    不安的感觉渐渐涌上言醉生心头，一点也不明白为何心中会有如此的感觉，会是因为红舞失踪的关系吗？

    垂眼尝试捏指速算，可却什麽也算不出来，不知是什原因，这是从来不曾发生过在他身上的事来。微微紧张，再次捏指一算，还是一点头绪也

    没有。言醉生微微懊恼，凤眸不由自主地看着天水庄的大门，红舞是不是发生什麽事了？

    「我出去找找。」简单丢下一句，言醉生再也待不住地举步走向大门，对於心中涌起的不安他决定了出门一探究竟，他放心不下红舞一个待在

    黑夜中。

    曾在湖边看过红舞的那个脆弱模样，是不是现在也因迷路而出现在黑夜中？

    就在言醉生踏出门槛时被匆匆跑进门的身影而停下脚步，那人手上的花灯正正是红舞刚刚在台上表演时用到的！眼尖的他绝不会把这认错，那

    鲜红色镶着金色幼边的花灯，底下还挂着一串串金色铃铛是由红舞自行串上的，那时他还站在一角偷看才知道。

    「段公子！」知音气喘不已地叫道，急急地把手上的花灯递出。她虽然知道这样一个女子单人在黑夜的大街上走很危险，可她却无法忍受也许

    迷了路的红舞待在街上受寒。

    「这…这个…是红舞的…」知音努力地平伏急促的呼吸，双手直直地把火灯伸到众人的面前。「这可是…我在後街…发现的…」只见鲜红色的

    火灯中被一枝羽箭刺穿，箭杆上还绑着一张刺眼的白色纸条。

    言醉生快步上前抽出羽箭，把白纸打开，映入眼帘正正是用朱砂笔写下的挑衅字样，刺眼的红色像鲜血般丑陋。言醉生清楚地把字看完，大手

    一握，浓浓的怒意涌上心头，没有探究原因，只是没想到那小人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轻饶他来！

    把纸条撕碎，言醉生随手抓起天水庄那把放在大厅中观赏用的名剑剑大步走进漆黑的大街里，他一定会把红舞救出来！他不希望那小小的纤弱

    人儿因他过去的私事被无辜牵连，心中也微微希盼起他不会被过份折磨，不然行刑的那人等着到死也不得安息的心理准备吧！

    『你的宝贝正在我府上作客，多一刻多一分痛苦。』

    


第十五章 死的边缘

    「啊啊啊啊！」红舞惨声大叫，原本的嗓音早已变得沙哑，久未沾水的喉咙乾涩泛痛，只是这一切也不及在他身上流血的长长伤口被浇上盐巴

    的剧痛所能比拟。无力地喘息，每每因呼吸而起伏的胸膛也会扯到伤口，那痛楚让他难受不已。

    从来不曾涌起过如此绝望的情绪来，此一刻的红舞很想很想死去，那他至少不用再受这非人的折磨。虽然他知道生命很可贵，但此刻他已再也

    涌不起救生的念头支撑，平凡得几乎可说是可有可无的他即使不在世上也不会有什麽影响，至少也不一定会有人为他的死而流泪。

    双眸疲惫地再次闭上，可一道劲风带着鞭子狠狠地打在红舞身上，这一次的他已再也叫不出声来，只能痛苦地张口喘息，像离开了水的鱼儿般

    痛苦。缠住了双手的铁链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鲜红色的血液缓缓地从苍白无色的唇瓣流出。

    「呜……」乾涩疲惫的双眸再也流不出泪来，就像枯乾了般，红舞的双眸已失去焦距地看着地板，头亦无力地低垂在一侧。

    「哼哼，没想到那言小人竟然真的狠心不来救你了。」男人冷笑，大手抓住了红舞那苍白微冷的下颔，口中不住地奚落言醉生，也许是因为等

    了数个时辰已变得不奈烦。「男宠果然是男宠，少了一个再找便是了，看来你真的在他心中没什麽份量呢！」指尖轻轻挑起红舞无力的下颔，

    让疲惫的红舞不得不与男子面对面。

    「既然已经确定了你不再是可以牵制言醉生的棋子，那麽再留你也没有用了。」男子冰冷地开口，手指早已收回，放任红舞的头再次无力地垂

    下。

    终於可以解脱了吗？

    「咳咳！」红舞无力地牵起嘴角，可突然却有一阵血液涌上喉间，强烈的吐意让红舞痛苦地把血咳出，只是同时痛楚亦从四肢传遍住身，锥心

    的剧痛让红舞难过地迷蒙了双眼。

    「呵呵，突然看你的样子好像也不差，只是长得有点普通罢。」男子怪异地再次挑起红舞的下颔，锐利却泛着仇恨的双眸闪起异样的光芒来。

    「没想到言醉生喜欢的是你这味儿。」

    红舞虚弱地看着眼前对他投来异样的目光，很熟悉。那是他还在雪红楼时每每恩客看到了中意的花娘时的眼神，露骨的的淫意，只是眼前的男

    人眸中多了一种他不知道该如何定义的含意。

    「反正也是他不要的东西了，让我来享用一下也不错。」男人勾起嘴角，看着红舞因吐血而泛起红晕的软颊，原本捡别人不要的东西来吃的厌

    恶心态突然消去。「真想知道你是用什麽让他迷上了你！」大手慢慢地把挂在红舞身上的布条撕下，原本雪白的胸膛布满凌乱的鞭痕与鲜血。

    红舞很想反抗，可惜身体已失去任何力气，想尖叫，却再也发不出声来。布满鲜血的身躯连颤抖的力气也没有，恶心的感觉遍布了全身，模糊

    的双眸无助地看着逐渐接近他的男人。

    即使他想死，也得一定要被人这样对待才可以吗？他是不是前世中曾经犯了什麽大错，因此今生得受如此的折磨，此刻他真的很想很想知道答

    案！还是只因他选择喜欢了一个同为男儿身的言醉生，所以上天才会如此安排他的命运了？

    若他此刻所受的苦也包括了言醉生的份，他不悔。

    他，已经离死不远了。

    一个将死之人已不会再顾忌什麽，言醉生不来救他也不再重要，他早已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小小希望。现在的他，等的是死亡。

    「听说你之前是青楼中的舞伶，那麽你的腰枝一定很柔软了，是不是扭起来让人特别爽了？」男子开始说起淫秽的话语来，大手亦开始不规矩

    地抚摸起红舞沾满鲜血身受重伤的身体来。

    被男人抚上的身体很疼痛，可恶心的感觉却更让他难受，想吐却吐不出的感觉哽在咽喉间，不上不下。酸痛的双眸只能无助地看着那只在他身

    上游走的大手，他很想很想那是属於言醉生的手。

    现在的他，是不是叫不得好死？

    原本渺茫的双眸突然瞳孔紧缩，身体绷紧地弓起，只因原本的大手抚上他的臀部，粗糙的手指以血液来润滑以探入那秘穴，红舞绝望地垂下头

    闭上眼，他不在乎了，一切一切已快要化为过眼云烟，很快他便会得到解脱。

    身体与贞操也不再重要，反正除了他自身外恐怕也不会再有人在乎了，那现在的他又再在乎什麽呢？而且他已经再也没有力气去反抗，随着身

    体内的血液从伤口流出过多，体温开始渐渐下降，红舞的双眼感到沈重。

    眼帘无力阻止地慢慢闭上，身体的知觉已经失去，对於男人在他身上干什麽已经无所感，只有蒙胧的眼前开始浮起初次因绣球而在大街上相遇

    的情境，那时的言醉生与他根本形同陌路人，却谁也没想到彼此竟会在雪红楼再遇，也因此而慢慢开始了二人的奇怪关系。

    想起在雪红楼时再会的一幕，红舞不禁微微泛起虚渺的笑容，那时的他在雪红楼每天也过得不是真正的开心，可脸上画着笑容的面具却不可除

    去，也没有在乎他的笑容是真是假。就只有那时，言醉生的一句让他沦陷，一句普通的关心话语，让他不由得地感动，甚至泛起了身在青楼中

    人不应有的天真想法，只是现在一切也要完结了吧……

    『你很累吗？』

    那轻柔的嗓音像往昔般清楚在耳边徘徊，那时看到的凤眸中带着浅浅关心就在眼前，红舞在完全闭上双眸前恍惚感到言醉生的大手抚上了他冰

    凉的脸颊。

    『红舞…』

    言醉生初次唤出他名字时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那低沈中有着惑人感觉的呼唤，在此刻听起来是多麽的甜蜜，红舞突然很想很想再？一次言醉生

    在那夜吻了他唇瓣的感觉。

    『红舞…』

    从夜市後便一直系在红舞腰间的鸟形红绳玉结突然出现了破出一道裂缝，绑着鸟玉的红绳也在红舞真正完全闭上双眸时断掉，碎了一地的翠玉

    。

    『外面正开始了灯节前的夜市，有兴趣去看吗？』

    『红舞…』

    『走吧。』

    『红舞…』

    『给你。』

    『红舞……』

    


第十六章魂惊

    系在言醉生腰间的鸟形玉结突然断了红绳，那应被红绳包围的鸟形玉也碎了一地，只剩下那挂在腰间的一条断了的红绳在晃动，原本在心中不

    安的感觉加重，断了玉结绝非吉祥之事。

    言醉生皱眉，随着心中的不安加重，言醉生的脚步加快，他不希望心中的不安成真，只是若真要算起红舞会被抓去哪个人府中实在困难不已。

    毕竟他得罪过的人实在太多，加上现在他的预算竟失准，实在让人难以安心。

    『若有一天你再次找到值得深爱的人…千万别被其他事情而蒙了眼。』

    『找到了，记得珍惜。』

    耳边突然响起黄昏时清清对他说过的话，心中一震，属於黑夜漆黑的天空竟突然下起倾盆大雨来，打湿了言醉生一身。

    「…不会有什麽事吧……」言醉生低语，像是在安慰自己般，他不知道现在自己内心的感觉可以称为什麽，因为那是往昔与清清在一起时不曾

    感受过，像身陷於一片混乱中的找不清头绪感觉。

    红舞，你到底在哪里了？

    「嘻嘻嘻…」黑夜中突然传出一阵笑声，浅浅的，配上冷风的和奏让原本寂静的夜街更显幽深，像是不应在人间出现的鬼魅笑声般。

    「谁！？」言醉生朝幽黑无止尽般的大街叫道，他从不相信鬼神之说，因此他绝不认会现在发出的声音会是人们口中相传的鬼怪。

    「嘻嘻嘻…」一位藏青色衣服的年轻男子从黑暗中步出，相貌清秀白净，像白玉瓷娃娃般无血色的双颊在黑夜中看起来给人有种透明的感觉。

    「你还想找你想找的人吗？」

    「你说什麽？」言醉生皱眉，他不明白男子想说些什麽，他只知道现在他并不是有很多时间可以浪费，他得快一点找到红舞在哪里，因为他知

    道任何恨他的人在抓了红舞後也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嘻嘻，你是不是很想找到他？」年轻的男子再次低笑开口，口中再次反覆说出那有点让人摸不着头绪的话语。

    寒风在二人间吹过，谁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只让夜色笼罩了二人的身影，让二人的思绪在此刻流转，小心地想清楚男子的问题是什麽，答应

    又应该是什麽。

    「……是…」言醉生缓缓点头开口道，眸中露出坚定的神色，他在赌男子口中的问题是不是他心中所解的，赌一次他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男子的嘴角上扬，笑意加深，手快速地抽出那挂在腰间的长剑，如闪电般快速地架在言醉生颈脉旁边，数条黑丝被长剑划过而落下，细长的切

    口缓缓地流出鲜红的血珠，血珠慢慢地从言醉生颊边滑落。

    「大街尽头城南门宋侯府。」男子慢慢地收回长剑，留下意味深长的笑容闪身混入黑暗中，隐没了身影，消去了踪迹。

    看着男子消失了的夜街，言醉生的眸中闪起了一团火光。宋侯府他知道，那府中的主人宋北征是年前被他算出有叛国之心进而向皇上禀告之人

    ，那时皇上派人查获他的身家比国富的金钱还多出数倍，暗中招了的兵马也不下数十万，明显的叛臣贼子，本以为他在抄了家後一无所有，却

    没想到原来他还有反击之力。

    得到消息，言醉生立刻加快了步伐，他不希望在他到达宋侯府时会看到他最不愿看到的事来。他希望红舞会平平安安，可惜刚刚碎了一地的玉

    碎却一直待在心头，让不安加深。

    *********************

    来到宋侯府门前，言醉生想也不想便抽出佩刀把大门划破，对於住了一室小人的家中不必礼待，反正小人家中多的一家是钱，根本不差他这划

    破一两道门的钱。看着那比一般富贵人家还要大要华丽得多的内宅景色，言醉生不禁皱眉。

    是当今朝廷的官员太没用了？还是现在的小人太聪明了？言醉生快步走进宅中，他朝着在整个府中泛着最微小光芒却难以让人忽视的光芒走去

    ，他有预感红舞便是被囚在那房间，因此他的脚步毫不犹豫地走向那房间。

    浓重的血腥味随着言醉生的步伐逐渐接近而加深，微微的犹豫涌上心头，让言醉生原本打算推门而入的手一顿，最後抽出佩剑把门划破，一堆

    木碎在空中飞扬。

    「红舞！！」

    窒息的感觉直直哽在咽喉，发不出声音。言醉生感到血气直涌脑门，眼前一片鲜红的快让他发狂！过大的震撼让他停下了脚步，一切的景况在

    他眼中过於不真实，也让他希望此刻看到的只是一场可怕的恶梦。

    映入眼中的不是普通房间，那是昏暗可怕的有如炼狱的布置，最让言醉震惊的是正正倒在血泊中的纤弱身躯，一头黑发散乱地布在地上，原本

    雪白的身体沾满了鲜血，丑陋狰狞的鞭痕像显示打下去时有多无情般遍布全身，那几乎是血肉模糊的伤口还在渗出血丝。

    双手即使已被鞭伤了还是被粗硬的铁？给锁着，红舞的脸不能说全好，可却算是受伤最少的部份，只有数道被打而留下的瘀青与红肿，可惜双

    唇已白得毫无血色，身上原本穿着的舞衣早被鞭子划碎，只剩下细碎的布料挂在身上。

    最让言醉生眼红的是那从红舞腿间下流的血液，沾着血丝从那秘穴流出，明显地在告诉他一个事实！红舞不但被凌虐，更甚而被强暴了！气红

    了双眼的言醉生没有失去理智，他匆匆上前察看，在看着红舞那白得毫无血色及没有起伏的胸口让他心慌，在长指探上红舞脆弱的颈脉时感觉

    到还在跳动才松了口气，双手快速地替红舞点了数个些血的大穴及渡气护他心脉。

    在替红舞做完了应急的救护後，言醉生脱下身上的大衣来包裹红舞那冰冷的身体，小心地把那脆弱不已的身体抱在怀里，言醉生的双眸闪出嗜

    血的光芒，握紧了随身的佩剑，他一步步地走向里亮着火光的书房里去。

    「宋北征。」言醉生沈着脸把书房的门划破，眸中的凶狠是从没展露过的阴森，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索命的鬼神般令人心寒。「没想到你这个畜

    生被抄了家还可以这麽快再次兴家。」

    「你终於来了吗？」只见宋北征一脸从容地自桌上的书堆中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不曾在看到言醉生後出现任何的变化。「我还以为你不要这

    个男宠了，所以才想反正也是要丢了倒不如先上了他，只是他的味道的却想像中好的多。」宋北征淫秽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一点也不在乎

    脸色变得更为吓人的言醉生。

    「你住口！上一次没有好好地把你除去是我太大意了。」言醉生沈声道，此刻的他早已愤怒得不能自制。「若不是看在你是皇上失散多年的远

    亲份上，我早已叫皇上斩草除根。」长剑直直指向宋北征的颈项，双眸因愤怒而布满了血丝。

    「原来你是知道的吗？」宋北征微愕，很快地摇摇头。「真是什麽也逃不过你这神算子。」快速地抽出挂在墙上的大刀打开架在颈前的长剑，

    宋北征一脸仇恨。「那人凭什麽坐上现在的龙位？他有什麽资格！他只是因为好运有你这一个有预知力的神算子辅政才会有今天的样子，他根

    本就没有当皇帝的料！」

    「可至少现在天下太平，百姓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吗？没有战乱，没有天灾，没有重税，男丁不用当兵，大家也平平安安地渡完一生，为什

    麽你要那麽执着地想起兵叛变，挑起战争百姓会乐见其成吗？」言醉生怒道，即使他不是皇族的人，可却也知道民间寻常百姓要的是什麽。「

    没有当皇上料子的人是你才对！」长剑直攻，招招直逼对方死穴。

    「是你！是你一直从中作梗让我当不成皇帝的！挑起的战乱只是一时，待我坐上了龙椅时百姓还会怕没什麽好日子过？」宋北征的眼中出现了

    疯狂，大力也毫不退缩地还击，每一招也直迫言醉生怀中的红舞。「现在皇帝拥有的本来就属於我，我只是拿回我应得的一切而已！」

    「你到了现在还执迷不悟？！」言醉生怒吼，长剑运用了巧劲解去每一招狠绝的攻击。「我对你真的很失望。」停下脚步，言醉生悲哀地看了

    已经疯狂的宋北征，大手一挥，让气凝於剑中击断了对方的大刀，直直刺入对方的心脏。

    被击断了的一截大刀飞快地擦过言醉生颊边，鲜血从伤口流出，让原本恍如厉鬼索命的言醉生看起来多了一份像人的气息，奇妙地柔化了他那

    恐怖的表情。

    言醉生冷冷地看着那躺在地上还没断气，可双眸却睁得大大地盯着他看的宋北征，脸容狰狞，却有着更多的不甘与仇恨。言醉生不屑地收回目

    光，举步跨过那垂死之人的身体，在他跨过宋北征身体的瞬间，右脚被人紧紧抓住！

    「你…我…」没有多吐出一个字，宋北征已经断气，可惜双眼没有完住闭上，睁得大大的像要掉出眼珠子来。明显的死不冥目，抓住言醉生右

    脚的手也失温僵硬，可却没有松开。

    「明天我便会辞官，黄泉之下你好好看看当今的皇帝是否真如你口中般无能。」言醉生低语，屈膝伸手把宋北征的双眸合上，他早已对宫中的

    官场心冷，辞官一事只是迟早的时，但现在却因此一事而让他起了提前辞官的导火线。「给他三年的时间吧。」

    静静地步出宋侯府，言醉生没有回头，熊熊的烈火从他步出正门门槛後一声巨响而烧起，把一切华丽的摆设、风景假山绕上火舌，无情地把风

    光的北侯府给烈火吞噬，背光的言醉生让人看不清此刻他的表情。

    


第十七章 辨情

    「其实你已经爱上了他吧？」段翔天无奈地扯起嘴角，在他於寅时看到好友抱着那个只在妓楼中见过数面的舞者出现於门前时，那在眸中泛着

    的痛苦、担忧及愧疚绝不可能是为一般朋友而生的吧？

    惊讶於好友在这麽晚的几乎不会有人在大街上走动的时候出现，但抱在他身上鲜血淋漓及苍白虚弱得似死人的舞伶，段翔天差点以为自己还身

    在梦境中！

    「不…」言醉生疲惫地摇头，他已经是一个不懂情爱之人，又岂会再次爱上他人？他只是对被扯进他的事情而深受伤害的红舞感到愧疚罢，他

    不会是爱上他的。

    「为何你到了现在还是不能相信你真的爱上了他呢？」段翔天苦笑，明明眼前的言醉生根本是爱惨了那舞伶，为何不愿承认？难道爱上同为男

    子的人是件可耻的事吗？那他对自己弟弟的感情岂不更为污秽不堪？

    看着躺在床上缠满了白布的红舞，段翔天不禁为他感到悲哀，选择爱上一个对感情如此弊扭的人，难怪会弄得一身是伤。不论是伤在身上或是

    心中，那也是因他的好友而造成。若是红舞醒了时，他真想问他一句，值得吗？

    「我不知道…」言醉生迷茫地低喃，他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如段翔天所说般已经爱上了红舞，但心中的感觉却与从前跟清清不一样啊！往昔与

    清清一起时，他总会有一种激动兴奋的感觉，那感觉就像成功如霸者的感觉，他享受清清扑进他怀中的感觉，那是他认为的恋爱的感觉。

    只是与红舞在一起的他却没有再多的激情，反倒是看到他时会有种不能言喻的感觉，偶尔看到红舞与别人在一起他会感到不快，胸口总是不舒

    坦。看到一身是伤的红舞让他的心脏微微泛痛，让他很有冲动想询问他过去的生活。看到躺在鲜血中的红舞像窒息一样，心中一片慌乱，这表

    示他与红舞是什麽关系了？

    「你好好想清楚吧，我不希望你像我那样。」段翔天无奈一笑，对於好友还没认清自己感觉而有点无奈，他不希望好友会像从前的他让一切在

    他混然不觉流走错失。「还好小三於早些天回来一趟没有离去，不然我也不敢担保他能有命活到现在。」

    「我知道…翔天…谢谢你…」他也很庆幸段翔天的弟弟段梦逢刚好在家，不然他也不敢担保红舞可以活到现在，毕竟南京虽大，可绝不是每一

    个大夫也有段梦逢那麽厉害的医术。

    「你也休息一下吧，待会我叫小梅把午饭送来吧。」段翔天拍拍言醉生的肩膀，偶尔在肢体上的沟通其实比言语更让人感受到。

    「我辞官了。」就在段翔天快要步出房门时，言醉生突然丢出这麽一句来。

    「终於决定离开那幽暗的地方打混了喔…」段翔天闻言只是感慨地一叹，没有很大的反应，却是真心的赞成好友抽身於官场。毕竟那里曾发生

    过的事太多太多了，而且那里有的尽是人性间的丑恶，可以尽早抽身是最好的事来。

    「嗯…那夜…当我把宋侯府烧了时，唯一想到可去的地方便是你家…」言醉生淡淡地开口，可当中的茫然却只有段翔天可听出。

    对於一般的人来说，那是一件多麽可悲的事来，在发生了那麽重要的事後，在受到了那麽大的冲击後，第一个想到要去的地方竟然不是自己的

    家，而是友人家中，那是一件多麽令人难受的事。

    「我家的大门，永远也会开着等你。」段翔天浅笑，晨光从背後开着的大门射入，背光的他让人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一直到段翔天笑着转身

    步入阳光把门关上後，言醉生才回过神来。

    「谢谢…谢谢你…翔天…」言醉生含笑低语，垂下了头让人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在他心中涌起了感激与满足，认识到段翔天是他在宫场中唯

    一不曾後悔的事，他很庆幸自己可以认识到段翔天。

    垂眼看着躺在床上呼吸微弱的红舞，言醉生的心还是乱成一团，像在一团乱掉了的麻绳中要找出绳头来，只是过份的混乱却让他无法弄清楚心

    中对红舞的感觉。他分不清自己对红舞的感觉与清清的感情，到底在他们二人中谁才是他真正爱上了的人？

    手轻轻抚上红舞苍白的双颊，是不是在看到对方的唇时有一种想吻下去的冲动便是爱了？即使那两片唇瓣苍白得毫无血色，看起来像乾涩不已

    也还是消不去那冲动便是爱了？

    从前的他深信自己爱清清，可却没有想吻她的冲动，为什麽？是因为爱得太深而不愿沾污了她的神圣吗？还是她根本不是他所爱？

    看着红舞倒在血泊中了无生气，那一瞬间让他感到恐惧。只是当初在清清背叛他离去时，他却没有恐惧，有的也只是愤恨。为什麽？到底是哪

    里不一样了？还是出了什麽问题来？为何他找不清答案？

    「…红舞……」言醉生低唤，不知为何，此刻他很希望可以看到红舞睁开双眸，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地对他说一句话。

    在看着红舞像快要断了气似的虚弱呼吸让他感到不安，即将知道现在的红舞早已过了最危险的时刻，加上有了神医段梦逢的保证，可是一直沈

    睡的红舞却让他最难以安心。他很怕突然有一刹那红舞不再呼吸，他的生命亦悄悄地被牛头马面给带走，即使他本人一点也不相信鬼神之说，

    可作为一个人却也总会有害怕死亡的时候。

    段梦逢在治疗完红舞後留下的话再次於耳边响起，带了点哀伤与无奈，毕竟医者父母心，即使尽了全力也还是救不醒病人总会让医者留下愧疚

    。只是言醉生一点也不会责怪他，因为他知道段梦逢已尽了全力，而且红舞会受如此重的伤也是因他而起，最错的人是他才对。

    「醒过来…好吗？」纤长的手指留连在无温的唇瓣上，突然间言醉生很想再次看到红舞的笑容，那张在收到了红绳玉结时所露出的甜甜笑靥。

    他不想看到卧在床上了无生气的红舞，他想看到红舞起舞的耀眼样子，他想看到红舞对他带着爱恋的目光……

    「快点…醒过来…好吗？」言醉生颤抖地低问，他很怕很怕红舞将永远也如此睡着，不再睁开乌黑的双眸看着他，不再於庭园中起舞，不再害

    怕地躲在一旁看着他。

    若红舞可以睁开眼睛，言醉生决定了会待他好一点，会多一点陪伴他，不会再对他冷言冷语，也不会再用眼神伤害他。

    他也许会在红舞醒来的时候告诉他，其实他也有一点点的喜欢他。

    只是上天真的会如此好心吗？

    窗外微微下起残雪，只有白梅在寒风中摇曳着，没有被寒冷所折，一直灿烂地开着，直至冬去春来才凋谢落土，静静地等待下一年的冬天再临。

    


第十八章 梦醒

    「今天园子外的雪终於融了，红舞…」言醉生的手轻轻抚上红舞苍白的脸庞，柔声地诉说起窗外的风景来，这己成为了他每天必做的一件事来

    。

    冬去春来，红舞已经昏睡了快将一个月。而在这段时间中，言醉生每天也很自动地出现在红舞的房间，每天也会静静地坐在红舞的床边把每天

    发生的事情说出，即使躺在床上的人儿不曾醒过也也罢。

    「现在的园子起开始起了点绿意，你不想睁开眼看看吗？」言醉生的声音微微颤抖，即使知道床上的人儿还有呼吸与心跳，可是却醒不过来。

    据段梦逢临别前的诊断时留下的一席话，若红舞在一个月内还没醒过来时便很有很大的机会再也醒不过来。「你的朋友知音，她明天便要回苗

    疆去了，你不醒过来送她一程吗？」

    每天每天的细诉，没有任何的回应已是司空见惯的日常生活一部份，只是言醉生却还是没有放弃地每天坐在红舞身边的位置，说着每天发生的

    不同时情。

    「红舞……」言醉生心疼地轻抚着红舞软软的颊脸，在这漫长的一段等待时间中，他已渐渐地明白了一些事情来。「我好像…已经爱上了你呢

    …」心酸地慢慢开口，他深深地明白了什麽是失去了才懂珍惜的滋味。

    在这快将一个月的漫漫时间中，言醉生渐渐地明白到自己对红舞所有的不是一种普通的感情。他不希望失去红舞，每当他想到红舞若是再也醒

    不过来时，他便会有种受不了的感觉！他不愿红舞永远留在睡梦中，也不希望失去红舞。

    那是与对清清不同的情感，也许从前的他对清清只是一种执着的感觉，并不一定是爱。可对红舞的感觉却是他从来不曾感受过的，完全与过往

    对清清的不同。加上他发现其实他对红舞的感觉，与段翔天对段水语的相差不大，也是因此才让他开始相信自己是爱上了红舞。

    「张开双眼好吗？」柔声低语，言醉生开始怀念起从前那个热爱喜舞的红舞，他很想再看红舞在他面前跳舞的样子，他不希望看到红舞死气沈

    沈地躺在床上的样子。「不要再睡了……好不好？」

    「言叔叔…我把午膳拿来了…」轻轻地叩了叩身旁打开的木门，一个清秀的小男孩站在门前礼貌地说道，小小的双手正拿着一个大大的盘子。

    「谢谢你…念水…」言醉生颔首，看着眼前已快满八岁的小男孩，他是段翔天唯一的儿子，也许是因为还年幼，因此样貌比较像母亲般阴柔。

    虽然他的样子很可爱，可惜性格却像父亲般有点内敛沈默。

    「那个哥哥还是没有醒过来吗？」念水小声开口，属於小孩特有的软软嗓音让人觉得他倍加可爱。

    「快的了…他很快便会醒的了…」言醉生轻声回道，像是怕他们二人的对话会把红舞给吵醒般轻。每一天，他也是用这个信念来支撑他的。

    「可是那个哥哥却一直没有睁开眼睛喔…」念水疑惑，对於躺在床上的少年，他也是充满好奇地想看看他醒过来的样子，因为爹爹曾告诉他说

    那个少年很会跳舞，也因此他很想看看。

    「他一定会醒过来的…一定…」言醉生的手紧紧地握着红舞苍白低温的小手，他相信红舞一定会醒过来的！

    「嗯…啊！」就在念水小心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睡脸时，他突然像发现了些什麽似的大叫！「言叔叔！看！快看！」念水急急地扯着言醉生

    的衣袖叫道。

    「呃…」言醉生惊讶，在感觉到大手中的柔软正微微动了一动而让他紧张，心中微微泛起高兴的希望来。双眸紧紧地盯着红舞那慢慢颤抖的眼

    皮，一大一小也因感觉床上的少年快要醒来而不敢呼吸，他们生怕一呼吸便会令这希望落空！

    「念水，快去找大夫回来！快！」在看到红舞快要睁开双眸，言醉生急急地差念水出外，他希望红舞在醒来後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他。

    只见红舞的眼皮轻颤，长长的羽睫抖动了数十下才慢慢上牵，像很疲惫似的，双眸眼开得很慢很慢。红舞双眸迷蒙地轻轻眨了眨双眸，在慢慢

    看清了四周的环境时眸中却泛起黯淡的水光来。

    「我没死去吗…」哀伤地轻轻开口，因喉咙过於乾涩而让声音变得沙哑，简单的一句，却道尽了主人失望的情绪。淡然的眸子在看到坐於床边

    的言醉生时微微一愕，接着很快地垂下眼帘。

    「你想死吗？」在听到红舞醒来後的第一句竟然不是唤出他的名字，而是说出一句不能相信自己还活着的话来，言醉生被打击了！他不能相信

    在他眼中坚强的红舞竟会有这念头来，为什麽？！

    「我…能不想死吗？」红舞静静地闭上双眸反问，在经过了那样残酷的折磨後，还有多少人会想生存？而且更在他被人强暴了後，又有谁还想

    一睁开眼看到的便自己的爱人？他已经变得很脏很脏了，他已经不可能再抱有希望言醉生会接受他，因为很清楚言醉生的想法。

    出身於青楼的人已经一身脏污，更何况是身於青楼再被人给强暴了他岂不更脏？

    「可你不是还爱我的吗？」若是还爱着他，红舞岂会想死？一想到这，言醉生的心不禁一缩，难道……

    「我…已经不爱你了…」疲惫地开口，红舞忽视心中强烈得有如撕裂的痛楚轻轻说道，羽睫微启，嘴角微扬，那是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要

    放弃曾经深爱过的人谈可容易？可是即使知道在这一刻他是不可能说不爱便不爱言醉生，只是他会在未来的日子慢慢学着忘记。

    既然上天要他活着，他也不会轻易寻死。虽然不舍过去的回忆，只是为了忘记言醉生，也许他要与那些让他感到快乐的回忆给忘去。

    「可是我爱你啊！」言醉生怒道，双手紧紧地抓住了红舞瘦小的肩膀，一点也不理会红舞会否被抓痛，理智早已被愤怒所淹没。

    闻言，红舞的脑袋一片空白。言醉生说爱他？为什麽？他不是一直也很讨厌他的吗？怎麽现在却说爱他了？爱他为什麽要说出来！为什麽偏偏

    要挑在这时候？是上天给他开的玩笑吗？若这只是一个梦，请让他醒来吧！

    「红舞？我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你了！」没得到红舞的任何回应让言醉生微微心惊，这是他从来不曾面对过的！在从前若是他这样对任何一名女

    子开口说出，对方绝对会立刻笑着扑到他怀中，没有人会像红舞般没有表情没有说话。

    「为什麽…为什麽你要在这时候告诉我…让我知道啊？」泪水再也止不住地决堤，红舞大声地叫道，为什麽偏偏要挑在他将对言醉生死心的同

    时却让他知道真相！为什麽他一直祈望得到的却待在他被强暴了後才出现啊！

    是上天不公平，还是上一世的他做的坏事太多了才让今世中的他如此痛苦？

    「我已经脏了…被人给强暴了！你教我该如何接你的感情了？！」红舞摇头低叫，他已经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为什麽言醉生要这麽迟才告诉他

    心中的感觉？为什麽这事要出现在一切已无法回到过去的时候才出现？

    「我不在乎啊！」言醉生大叫，他根本不在乎！强暴红舞的人早已被他杀去，那一个过去已被他给抹掉，这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你会在乎的！或是一年，或许五年，或许更久，总有一天你会因在乎而受不了与我在一起的！」红舞无力地叫道，虽然内心因言醉生的话而

    感动，可他却知道世上男人的心态，在青楼中最容易看到的嘴脸他岂会不知？

    「我要的是你的人！你的心啊！不是你的贞操！」虽然红舞是被人给强暴了，只是他的第一夜却是给了他啊！而且他根本就不是因为红舞的身

    体才爱上他的！他爱的是全部，他的人、他的心！

    「我不信！我不会相信的！」红舞悲哭道，他想起了当初言醉生对他一脸轻蔑的样子，那是多麽的令他痛心！「即使在一起…多年後你也会因

    受不了而露出像当初离开了青楼後再遇看到我时的鄙夷样子…」泪水落在白色的被子上，慢慢化成一圈圈浅浅的水印，红舞低头不再看言醉生

    的样子。

    「那时我会露出那个样子是因为在那夜後我醒来不再看到你而误想你想玩些打戏来吸引我，让我再来找你的计谋，所以才会露出那个样子的啊

    ！」言醉生在听到红舞的话後快速解释，回想起过去的他想法真的太过於偏激，也把人性想得太坏所致。

    「我才没有那麽做！我只是以为你不会想在醒来看到我才离开的！」红舞委屈地回道，若是他知道言醉生原来起床时想看到他，他怎麽也不会

    离开啊！那时的他只以为青楼中的人在与恩客睡过了後便离去是规则才会照办，却没想到原来是他误会了。

    「我知道…所以不要不爱好了，好吗？」言醉生轻声开口，在红舞陷入昏睡的漫长等待中，言醉生不断反覆回忆思考，在想起过往红舞的种种

    ，也猜出红舞不可能是有如此心机的人，是他一直把他误解了！在明白了一切後心情异常晴朗，也因此他才发现了一直在心中出现的种种异样

    感觉是什麽。

    「可是…我真的已经被弄脏了…」红舞犹豫地呐呐开口，他还是觉得二人不太可能在一起呢……

    「我已经说了不在乎！」言醉生微懊，怎麽他也已经这样解释了红舞还是不相信他？难道从前的他真的让他留下了如此大的恐惧？若真的是这

    样他该怎麽办了？

    「呃…嗯…那…我们先…试着在一起…吧…」红舞双颊微红，既然言醉生一直在强调他不在乎，也许他也可以试着看看，也许在一起後才会发

    现彼此也不适合在一起，那样至少言醉生还有後悔而选择放弃他的权利。

    只因他们只是试着在一起罢。

    


第十九章 幸福舞步

    数年後

    宁静的小村庄是最能让人放轻松的地方，在看着四周也是被树木围绕的小村空气倍感清新，村民的性格单纯率直，没有宫中的黑暗斗争，善良

    和谐的景象随处可见，即使村庄不大，可大伙却是熟络不已的好友。

    「舞哥哥！言哥哥！」一群小孩快快乐乐地叫着从向方跑到大街旁的一匹刚停下的马儿旁，每一天这群小孩最期待看到从深山下来采购的二人

    。

    「抱歉，今天迟来了一点。」红舞略带愧疚地小心下马，而坐在身後的言醉生则在确定了前者已经安全下马才动身。

    「舞哥哥快点教人家跳舞吧！之前你教我我已经学会了！」其中一个小女孩愉快回嚷道，恍惚那是一件多麽令她值得炫耀的事来。

    「嗯，小鱼儿很聪明呢，一会跳给大家看看好不好？」红舞浅笑，手轻轻抚上那个小女孩的头赞许，眼前这一群小孩着实可爱不已，而且对跳

    舞更是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舞，我先去把这些东西卖掉，你有没有什麽东西要买？」言醉生把挂在马背上的兽皮取下扛在肩上，言气虽然冷淡，可眸中却是情深不已。

    「唔，一会我和你一起逛吧。」红舞浅笑，小脸微微泛红。难得来到小村庄中，总要逛一下才值得，不然也不知得待何时才可以再下山。

    「那麽待我卖了这些再回来找你吧。」言醉生点头，嘴角微扬地朝红舞点了点头便扛着兽皮转身走进一家小店。他的心情很好，虽然红舞不太

    明白原因，可却很清楚地感受到言醉生的愉悦。

    自从他们在决定试着在一起後，言醉生因辞了官而决定隐居山林中，二人来到这小村庄时便对他们宣称是兄弟。只是他们也了解小小的村庄过

    於单纯，因此很难可以容下同性相恋的人们，为了日後的方便他们每逢下出采购时总得减去在山上的亲腻举动。

    在村中的人常常会拜托言醉生杀去山中的不少猛兽，一方面是为了村民的安全，更大的主因是保护二人居住的小屋安全。然而每每在言醉生把

    兽皮拿去卖掉时，小孩们总会缠着红舞要求他教跳舞，只是当初他们为何会知道却已经不记得了。

    只是在村民中知道的也只是他们的单字，言及舞。没有特别的姓氏，即使他们问起二人也是各自摇头避而不答，久而久之也不曾再有人问起。

    反正他们不是来杀人放火便好了，也许他们只是不愿想起伤心的往事罢。

    「言哥哥！我们也要一起去！」另一群小男孩在看到言醉生要去卖兽皮时赶忙追上，他们将来也要像这酷酷的大哥哥一样上出除猛兽！

    「红哥哥！快点教人家新的舞吧！」一群小女孩不满地嚷起来，她们才不要像男生般上山打打杀杀，那是多麽的残忍了！她们长大了可要像舞

    哥哥般跳出漂亮的舞来，找一个像言哥哥般又帅又会武功的夫君！

    「好好，那现在教你们跳些简单的摆手舞吧。」红舞笑着道，俯身看着一个个充满了期待的小女孩。「今天先教你们小摆手吧。」红舞含笑举

    步，莲步向前移三步，接着双手随着步伐轻轻伸出返回摆动，看起来有点像在刺绣，可却多了点柔美与韵律来。再走三步，轻轻转了半圈慢慢

    停下，身上薄薄的衣服也随转动而微微扬起一个弧度。「这是单摆。」

    红舞再次向前轻走三步，左右双手慢慢交叠旋手收回，浅浅地往另一方旋出半圈停下。「这是双摆及回旋，简单吗？」红舞笑着问道，看了看

    身前的小女孩们好像看呆了样子而加深了脸上的笑容。

    「唔，舞哥哥真的跳得很棒啊！」小鱼儿双眸闪着光芒来，如果将来她也可以跳出这样棒的舞来便好了！「对啊对啊！人家将来要像舞哥哥般

    会跳呢！」一群小女孩立刻吱吱喳喳起来，红舞早已成为了她们心中的偶像。

    「呵呵，你们将来长大後一定也可以跳得很好的。」红舞点头，其实只要热爱跳舞，而且努力练习，谁也可以跳得像他般好看。「你们先练习

    一下单摆及双摆吧，今天舞哥哥不会待很久，所以其他的也许得下次下山才教你们了。」

    「唔…很可惜啊…」小女孩们有点沮丧地扁起小嘴，可小手却还是努力地模仿起红舞刚刚的动作来，可惜大家也是生硬不已，一点也不像红舞

    般跳的好看。「呜…很难喔！」

    「基本的你们已经学会了，只是你们的手得再放轻松一点，这样看起来才会自然好看的。」红舞笑着再做出单摆与双摆的动作来，流畅而柔和

    。

    「嗯！舞哥哥！那你再跳一次“言舞”来看看嘛！言哥哥快要出来了！」当小女孩们看到随言醉生的男孩们给她们比了个手势後便知道交易完

    了，那即是舞哥哥快要与言哥哥离去，因此大家纷纷提出要求来。

    “言舞’是红舞为言醉生而跳出的特别舞步，可说是综合了他对言醉生的感情而创出的舞步来。可在小孩眼中却是很漂亮的舞蹈来，每一次他

    们二人下山，小孩们总会嚷着在红舞要离去前跳给他们看。

    「呃…好吧…」基於心中对今天不能好好教会小孩跳舞的愧疚，红舞很快地点头答应，毕竟今天不能好好教她们跳舞是因为自己很想与言醉生

    一起逛逛的任性念头所致。

    「那麽你们看好了。」红舞笑道，他是知道这群小鬼每每等到言醉生交易完了快出来时才提出这要求的，也是因为这机会才能让“言舞”完全

    展现。

    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红舞慢慢地静下心神。微微屈膝以右手抽出插在左腰侧的扇子来，啪的一声快速以三指打开。细细地以腕力让扇子微微地

    不断抖动，让右手慢慢地从左腰侧上弯滑过脸前停在右腰侧。在扇子轻掩半脸时，红舞柔和的脸容有着说不出的媚豔。

    慢慢地踏出数步，持扇的手亦随步伐而朝左右旋手，扬手转了三圈，完美的弧圆随着衣衫的飞舞划出。接着红舞轻跃起来，略长的衣袖让他看

    起来如蝴蝶起舞般轻盈漂亮，以脚尖轻触地面，如蜻蜓点水般快速跃了数步再旋转，手上的扇子早已不知在何时收回腰间。

    身体柔软地让颈、腰、膝转折起流顺的一个美丽弯度，慢慢地向前走三步，双手随脚步而伸出旋手收回。这正正是刚刚教导女孩们学习的小摆

    手中的单摆，接着跳出的是双摆回旋，浅浅的步伐如小鸟在地上跳跃般可爱。

    最後红舞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转圈，一圈两圈三圈，刚好在第四圈转完的同时背部正正贴上刚从小店步出的言醉生胸膛。「舞！？」言醉生失

    笑，没想到今天从店中走出时还是刚好遇上红舞的“投怀送抱”，大手不着痕迹地环上红舞的腰际。「可以走了吧。」扬了扬手上的刚用兽皮

    换回来的数串钱，言醉生示意他们可以开始四周逛逛了。

    「那麽下次再见了。」红舞笑着朝小孩们挥手，另一手轻轻地把言醉生放在他腰间的手推下，毕竟在一堆小孩前做出如此亲腻的举动好像不太

    好。

    在小小的村庄中，要说逛些什麽，其实也不是真的很多东西档子好看，有的只是可以在街上四处走动猫狗鸡鸭鹅，而且村民也不多，看到的多

    是相熟之人。但他们爱的却就是这样的和谐宁静，漫步在大路中的感觉让他们彼此也感到像是活了很久似的，淡淡地有点这便是他们一辈子的

    味道。

    「没想到…我们真的在一起呢…」红舞浅浅地笑道，垂眼淡淡地看着四周不算热闹的事物。现在的一切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场梦，从没想过从前

    希冀的会真的实现，而且更是数年之久。

    「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的。」言醉生闻言，剑眉轻皱。虽然他没有捏算命数，可他却相信现在的日子会一直下去。他不喜欢红舞这样说，恍惚

    他随时会离去似的。

    「对不起…」红舞垂下头，也许是相处的日子久了，他也渐渐地可以轻易感受到言醉生的喜怒。也许有些人会觉得这样不好，可他却很喜欢这

    感觉，像是他更了解了对方一点般，有种更亲密的感觉。

    「你没有错。」言醉生轻叹，大手轻轻地牵上红舞的手。「我只是不希望你这样说而已，恍惚你随时也像是要离我而去般。」双眸紧紧地看着

    红舞，言醉生尝试把心中的想法说出，因为他知道红舞与清清是不同的，有些事若不说出来他们的关系只会一面倒而已。

    「我不会离去啊！我…只会等你说不再要我时…才会离开的…」红舞小声地开口，若是可以他真的不愿离开言醉生，因为在这短短数年的相处

    他已经觉得自己对言醉生的感情陷得更深，深得也许再也没办法割舍。

    「舞，我不会不要你的，因为我的心中已经有了你，你已经深深地住进了我的心里，已经不可能把你赶了。」言醉生慢慢地说道，也许他不太

    会说甜言蜜语，只是他会尽力把心中的感受说出，在这短短数年间与红舞的相处，他已知道自己已经爱他爱得更深。

    不是肉体上的爱恋，而是真正的恋上红舞整个人。他喜欢看着红舞的一频一笑，他喜欢看着红舞睡在他怀中的样子，喜欢看他在激情中的妖媚

    样子，也喜欢看他在专心起舞时的认真耀目。即使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红舞起舞的样子已让他满足，更甚地在脑中会不由自主地描绘起二

    人老去时的样子。

    「我说过了，我不会不要你的。」言醉生忍不住地带着红舞走到偏暗不易让人看到的小角把他拥住，他受不了每一刻也不能与红舞亲密的限制

    。「曾经翔天也写过信来给我，他问我找到了迷宫的出口没有，我亦回了他一封信。」慢慢地让额头轻轻碰上红舞的额际，彼此的距离已接近

    得可清楚感受到对方的气息。「我告诉他已经找到了，因为是你让我找到的，你是我心中唯一的明灯，我岂会让你离去？」难得把心中一直隐

    藏的感情说出，言醉生的脸颊难得泛起一抹不自在的红晕。

    红舞感动地听着言醉生的一字一句，他从没想过原来幸福是如此简单的，只是静静地在山中生活，走在街上牵牵走，平凡乏味的生活却原来可

    以变得如此甜蜜。他一直担心的，原来也是不曾存在的，因为言醉生对他的重视已经远远超出他所想像。

    双手抱紧了言醉生，红舞眼泛泪光地露出笑容，也许他们的试着在一起，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仍了永远在一起。羞怯地慢慢踮起双脚，轻轻地

    让双唇碰上言醉生的唇瓣，双颊早已像苹果一样红透了。

    难得红舞主动送上亲吻，言醉生也不客气地回抱红舞，让原本浅浅的一吻变得深入，变得缠绵，变得暧昧色情。像永远也吻不够似的，言醉生

    不舍放开，可却因时间不早而得停下这难得的一吻。

    「我们得先把东西买好。」言醉生无奈地说出事实，若今天不把要买的东西买回，也许他们真的会饿死山中。

    「嗯…」红舞双颊红红地点头，他没想到言醉生竟会把他单纯的一吻变得如此色情，害他有点不好意思走到大街上了！

    「呵呵，回去我们再继续更“美好”的事吧！」言醉生露出邪气的笑容，大手轻轻地牵上红舞羞赧的手走到街上，至於他口中的事，不用说也

    可从他脸上的表情而了然。

    慢慢向西沈去的太阳让在街上一切走动的东西影子给拉得长长，可却奇异地只有在街上采购完漫步的两道身影给拉长，慢慢地叠在一起，没有

    一丝空隙。

    他们二人的路也许还很长，只是从今起在路上却会是两个人一直地牵手走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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