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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焚情
　　作者：梁婉晴

　　孝文皇太后

　　故事背景简介
　　天下分为南北两国：南国——又名南唐，由李姓家族掌天下尊位。本为天下之主，立国至今已有九百二十一年，由盛至衰。李姓皇朝，本以长安为国都，五十年前，被来自大漠蛮族攻占。唐德宗在六千禁军的奋力掩护下狼狈逃亡。无数王孙嫔妃来不及随行，被闯入皇宫的蛮族凌虐至死。此刻金碧辉煌的皇宫血流成河，明珠、宝玉散落满地。逃至江南，唐德宗驾崩，传位于次子李显，号称贤王，素有贤明仁德，深得江南民众爱戴，于杭州即位后与蛮族议和，上表称降，岁岁进贡，终得立足之地而容身。
　　二十年后，唐贤帝驾崩，传位于长子李忠，其人与父皇一样贤明只是身体不好，终日久于宫中。再十五后，唐皇李忠驾崩由十一岁太子李雪衣继位，孝文皇太后垂帘听政。
　　李雪衣长相清丽绝美，擅长诗画，好音律，六岁时，写下“华彩乐章”为其父驾寿，文才震惊天下。本身生性柔弱，非治国之材，虽然聪颖，对于国家大事却无半点兴趣。因为是孝文皇后嫡子，所以登上皇帝宝座。
　　南国文风鼎盛贵族大人都耽于享乐，却将重震国威、北上打退蛮族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幸有长江天险，孝文太后威仪，及以忠义猛将王家名将把守关口要塞得以享一时太平。
　　北国——源自大漠子发被中原人贬称为蛮族，于马上建国，民风剽悍。本由多个游牧民族组成，各自为政，后有呼延一族崛起，一统各部，势力强大，灭其余各部族，终于漠北立国称为北元。四十九年前，呼延一族领三十万铁骑突袭中原边关，一夜残杀守关将士八十万后以锐不可挡之势将早已衰败的李家皇朝逐出长安，一直追赶到长江边上，被当时的江南太守蒋靖飞带领的二十万忠勇军队所击退。自此呼延一族雄霸整个北方，创立北元。现今北元皇帝名呼延隆绪即位，倡行汉化，兴科举，收服汉人民心，知人善用，重用汉人韩正文为宰相，建立南北两院，以汉治汉，广得民心。虽然呼延隆绪年过半百，但半生文治武功，威霸天下，曾七次率兵南下，但为长江天险及南国名将所阻，七次皆无功而返，引为平生所憾。呼延隆绪的皇后育有一子，取名呼延仲天，三岁已习骑射，十岁于围场单手猎杀猛虎，十二岁，领铁骑十万剿灭关中叛军，二十岁拜为大元帅，生就万夫莫敌之勇，性情深沉，善于谋略，以统一南北为终生志向。
　　自序
　　我叫李雪衣，南唐最后一位皇帝。我不知道我长得有多么美,可是母后总是说我的美是春天盛开在空谷的百合娴静,又如同一潭秋水般明净而甘甜;父皇说我的美是氤氲的牡丹花飘渺而高洁，又如初绿的柳枝轻拂幽幽地让人心旷神怡；姥姥说我的美是蔚蓝的天空幽远而宁静,又如同冬日的雪花纯白无垢;姐姐说我的美是月神般洁净,又如同盈塘碧柳般旖旎；表姐说我的美是蝴蝶般轻盈而美妙，是天仙般明艳灿烂。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有多美？也许正如他们所说我美得倾国倾城吧。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那一身紫衣，雪白的中衣衬着细致粉嫩的脸，岱色的双眉让本来明亮的双眼更显得星光灿烂，水色的唇好像刚刚盛开的玫瑰，小小的，嫩嫩的……
　　我的出生如江河的起源,细水长流,却涓涓不息,终点处汇入大海,终致模糊不清吧。我不知道我的死亡会是什么样虽然闲暇时会偶尔常几分痴迷的神情，但我想象那死亡，也该是宏大而壮观吧。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爱情是什么样子，也许如江河般壮阔，连绵而汹涌，却生生不息，终点处是海洋般无际，终致茫茫渺小吧。我不知道我的爱人会是什么样子的也许柔美可爱吧……闲暇时我会略微忧郁,但是我想象我的爱情不会平凡、碌碌无为吧……
　　我清楚的记得我一出生就是整个皇宫最受宠爱的皇子.。我能在薄薄的紫纱中去看打胜仗回去朝的将军。我能依偎在母后的怀里，还可以去摸父皇的胡子。我从来没有挨过打，除了母后有时扬扬手掌做出要打我的样子。至于父皇，送上左脸还送上右脸让我的小手打着玩。我真的很幸福，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孩子……
　　春，樱花飞舞有一种绚烂与奢靡的美丽。我望着正在飘零的樱花有种美丽极致的感觉。春风微动，粉红的花瓣从枝头以一种异常优雅的姿态缓缓飘落。花瓣似雨，零落一地樱花绚丽。我呆了！
　　初夏，敞开的窗户吹进舒服的风。这阵风告诉我夏天已经来临，风马上就会变成令人烦躁的热风，燃烧着这座皇城。莲花早早露出尖尖的花苞，它意味着盛夏将有一场美艳的较量。柳丝早早地由嫩绿变成了深绿，由柔弱变成了刚轫，我抿着嘴笑笑抬头望向那遥远的天际。
　　清晨，我在水月榭赏莲。塘中的莲花早已朵朵盛开，洁白如玉。从金色的莲花蕊里，不断飘溢出阵阵清香。它伫立在扶梁上，透过飘浮在水面的莲花叶向水中随意望去。透过水晶般清澈的塘水我看到了……
　　第一章 孝文皇后
　　随着朝都的南迁杭州城成为南唐的国都。在繁华的大街上熙熙攘攘，人流如潮，就是以前一些僻静的背街小巷，也是人群如织，川流不息：做生意的小贩，包医百病的江湖郎中，耍把式，变魔术，卖春药，问卦算命，斗鸡玩鸟等等行当，在大街闹市实在找不到立足之地，便向僻静的地方挤过来。卖艺的、耍把式的靠一条板凳，或一张桌子，或一幅布幌，便就地设摊。两面锣鼓响起，几声吆喝，人们就被吸引了过来。直到日落黄昏，燕雀归巢，摊主们开始清点他们或鼓或瘪的钱包，发出笑声或叹息声，人群才渐渐散去。
　　在这十年杭州城非常热闹固然是因为连年太年，风调雨调，老百姓日子好过；还有这十年朝廷不断采取宽恩措施：大赦天下、减免粮税、放赈救贫……使百姓得利不少。在这喧闹繁华的景象背后，应归功于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就是南唐的皇后——王政欣。南唐建都杭州城时，宰相王允昌，娶妻贺兰氏生有一子，名无庆；后来妻子贺兰氏又育一女名叫政欣，即后来的孝文皇后。话说这女儿尚在娘肚子里时就表现异常。她长得特别大，在母腹中时胎音很强，身边的老嬷嬷说准保是个男孩，全家深信不疑，所准备的衣服全都是男孩的；可是生出来的是一个女儿，这也没有什么关系本是王允昌早有一子，生个女儿刚刚好。作为宰相王允昌之女，十五岁被封为孝文皇后。因她长得色美温婉深受南唐皇帝李忠宠爱。孝文皇后入宫之后，住在永宁殿（皇后宫），由老宫女负责训练，让她熟悉宫内的规矩、礼仪、用语、服饰等。她天资聪明，很快就了掌握了在宫中应酬的有关知识，得到大宦官头头的赞誉。到了与文宗大婚时，宫女为她沐浴、化妆、换上皇后的凤冠和凤服，进行精心打扮。她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娇艳欲滴，等待等幸福时刻的到来。在淡淡的烛光下，文宗看到一位比传说更加美丽的少女，脱去厚重的凤服时，身材修长而纤细，生得冰肌玉骨，通体膏润脂滑，亭亭玉立，似一朵芙蓉出水，美不可言。她面对唐皇李忠时流露出了好奇和挑战性的眼光。李忠看呆了，问道：“你不怕我吗？”孝文皇后笑笑说：“为什么我会怕您？我是您的妻子呀。如果一个妻子怕自己的丈夫，那么她就不具备一位妻子的贤德。我是您的皇后，是整个天下的国母，如果害怕自己的丈夫那么我不配作为一位国后。我是您的皇后是您的妻子是与您共同担负起治理全天下的人。”
　　南唐帝与她交谈之后，发现她是一位聪明的女子。不但有美丽的外表，也是有内涵的才女。在李忠的眼中她是一位外在内在兼为出色的皇后，为她那淡雅的自然美貌深深迷恋，心里闪烁着热烈的火花。而李忠在她眼里，是一个少见的文弱而清秀的青年，产生了爱慕之心。黄色的幔幛徐徐地落下，甜蜜的小俩口互述着情意……
　　此时宫中的其他嫔妃共育有十一名皇子、二十六名公主。虽然她深受皇帝的宠爱但是十三年的后宫生活没有让她怀上龙嗣。对于皇后来说无嗣是最大的危险。本来个性温婉的孝文皇后变得极深妒意，残害各宫怀孕的嫔妃。南唐文帝李忠因孝文皇后久不生育，为此特别设置四个院，安排从民间选来的嫔妃住下。其中萧淑妃最为艳丽，是扬州人，擅长歌舞。文帝对萧淑妃越来越宠爱，不久便生下皇子。此事遭到孝文皇后的忌妒，另外派自己的心腹到扬州挑选一位迷人的、有生育能力的美人，分散文帝对萧淑妃的宠爱。她想这样选妃也不是办法，生的儿子又不是自己的，到头来只是一场空，还是自己能生儿子最好。她听闻用小女孩子的初经入药能使自己容颜变美还能增强自己生育能力。她悄悄地从民间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宫女入宫。这些可怜的小宫女还没有长大被孝文皇后用残忍的方法结束年青的生命。孝文皇后连续疯狂地杀害三百多名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宫女。与此同时，她趁文帝因体弱久病于宫中之机，设计陷害萧淑妃，杀其子。
　　孝文皇后信佛,有次到静安庙去上香,暗地向菩萨许愿：“大唐文宗皇后王氏祈求上苍，请赐给我一个儿子吧，我将会对他頃注我全部母爱。如果菩萨有眼，遂我心愿，我一定重修庙宇，再塑金身……”
　　孝文皇后而热心地等待着，果然在她二十九年那年怀上了。一天晚上，她腆着肚子对文宗说：“陛下听听是男还是女？”文宗摸着那圆圆的肚皮，把耳朵贴在肚脐上听了又听说：“是个公主吧。”
　　“为什么？”孝文皇后说。
　　“胎音弱。”
　　“那不一定。我看是个皇子。”
　　“那我们打个赌。”
　　直到他三十岁那年冬天，果然生下一年皇子。这个儿子就是南唐最后一位皇帝：李雪衣。孝文皇后生下李雪衣后，特别宝贝他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一则她知道这个儿子是她的珍宝是她能永享皇后权力的保证，二则因为老来有子，她对李雪衣的疼爱远远的超出常人想象。而这个李雪衣也乖巧，从小就出露得清纯妩媚，惊为天人，又擅长诗词歌赋，聪慧无比。这就让孝文皇后更加宝贝他。在李雪衣三岁能背《论语》，四岁能背《春秋》，五岁能写下全文《史记》，六岁那年，写下《华彩乐章》为父皇驾寿，文才震惊天下。他文才了得音律方面他也很有天赋，七岁时能吹奏《广陵散》、八岁时能弹奏《梅花三弄》……可惜，李雪衣本身生性柔弱，非治国之材，虽然聪慧，对国家大事并无半点建树。
　　李雪衣出生在一个白雪皑皑的冬天。这年杭州城竟然下雪了，人们说这是来年丰收的吉兆。可是对于这个季节来说，原来充满生气的自然界，好像死掉一样地陷入冬眠。雪无声地下着，北风吹着秃秃的树梢。雪乘着风不断地飘着……银白的雪花在空中乱舞,落在人们的脸、发上然后消失。空旷的大地一片银装束裹，一切的一切带有污渍的东西都被这纯净的雪所掩盖住了。美丽的冰雪变成唯一有生命的东西让原本安静的城市成得有生气了……
　　唐文宗轻轻地抚上皇后的肚子,说:“皇后，这个孩子也挺奇怪的，都十一个月了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孝文皇后拿下文宗的手，没好气的说：“难不成皇上闲弃我们母子了？”“不是，不是，皇后是想多了。朕只觉得挺奇怪的，一般怀胎十月，孩子都十一个月了都不见……”孝文皇后皱皱柳眉说：“怎么了？说不定我还生个秦始皇呢！秦始皇的母亲不是怀他十四个月才生下来得吗？我才怀了十一个月而已。”文宗笑道：“是！是！是个伟大的圣君。”孝文皇后瞥了一眼文宗，说：“不服气吗？”“不是。只是朕觉得皇后生气的模样也别有一番风情。”文宗把孝文皇后拉入怀中就甜言蜜语一番……
　　‘是的,皇上说得没有错!这个孩子真得挺奇怪的都十一个月了也不见临盆,是不是这个孩子……”孝文皇后撑起腰把一双白玉般的手抚在肚子上，喃呢道：“不会吧！我偶尔也感觉到这个小东西踢我的肚子呀。太医说是个活胎！儿子呀，儿子你一定要好好的，不然为娘该如何是好？”
　　要说人们怕虎怕狼，是极为正常的现象，如果说怕猫，则难以令人置信了。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孝文皇后，竟然怕起猫来，她下道懿旨：皇宫中一律不准养猫。这是为什么呢？这里有她一段隐情：作为皇后各宫嫔妃都要争宠，当初孝文皇后没有怀龙子，萧淑妃却生了一个儿子又受到文宗的宠爱，孝文皇后与她展开了争宠的斗争。她取得胜利后，即依仗皇后的权势，采取狠毒的手段，陷害萧淑妃说她勾引外面的野男人生下孽子：“遣人杖萧淑妃一百，断去手足，投酒瓮中，曰：‘人畜’。”数日不到萧淑妃就死了。萧淑妃死前曾这样骂过孝文皇后：“你这个妖后！愿他世生我为猫，妖后为鼠，死死扼其喉。你生的儿子会被万人奸污至死……”骂人诅咒的话,本来算不了什么,但由于孝文皇后做贼心虚,便认真起来了,她生怕萧淑妃的冤魂向他索命,更怕她的冤魂害自己的儿子,所以责令宫中宫女、太监不准养猫。有几天晚上接连作噩梦，有次梦见萧淑妃掐死自己的儿子，儿子脖子在她的手中不停地挣扎摆动，只听大叫一声，原来掐着的是文宗的大腿，她不住痛叫了起来。孝文皇后惊醒过来后文宗问她，
　　被他几句话掩饰了过去。静安庙的慧文大师说要去高处祈福才能保孩子的命。何为高处？当然是高山。本来祖治说帝后需到泰山祈福的，可以是泰山居于北元不可能去那里祈福，对！去黄山。那是南唐地界，也算是高的山峰。孝文皇后下定决心，要去黄山祈福。她毫不迟疑地上表文宗：黄山封禅。
　　“封禅”是指天子亲赴某一处高山，向天神地祗报告天下统一，万民平安，祈求上天永保卓越贡献的天子，才有资格封禅。如第一位举行封禅大典的是秦始皇，以后有汉武帝和汉光武帝此后至盛唐的武则天女皇，此后再也没有谁搞过这种仪式了。
　　唐文宗有过封禅的打算，但因政务繁忙和考虑到仪式繁琐花费巨大，虽然孝文皇后借机会显示自己的威仪又因为孝文皇后将临盆，终未能付诸实现。
　　飘飘的雪花周密而温柔地覆盖住这座精致皇家小院中的每一个角落，通往禁闭的宫门的大厅的砖红通道两侧，两排卫士纵向一字排开，冷冷的雪花飘在他们的铁灰色的冰冷头盔上。神色黯淡的侍从，瞪着空洞木然的眼睛懒懒地注视着眼前的茫茫大地。寒风悄悄地鼓动着他们轻盈的麻制官服，于是，那瑟瑟抖动的宽大衣袖就成为此时死气沉沉的漫漫空气中唯一的自由。
　　突然门被打开，两侧的侍从像是遭到了惊吓，惶惶地，孝文皇后沉沉地吸了一口气，眯起又眼，望着阴郁的天空，他腹部高高隆起，两手沉重地扶住腰部。身后的两名宫女扶住他。
　　孝文皇后；“我要去腾龙殿！”
　　一位老嬷嬷急忙足跑来：“娘娘，皇上说，您身子重，宫里的事就让高公公处理。您慢点走……皇上说怕刀光剑影的，伤了胎气……”嬷嬷跑到孝文皇后的跟前跪倒。
　　孝文皇后：“你起来！”
　　老嬷嬷：“娘娘，除非您一刀砍了奴才。皇后，皇上说……”
　　孝文皇后眯起眼问道：“本宫问你，是本宫的命重要？还是大唐社稷重要？”
　　“娘娘的命是天命，大唐的江山也同样重要。可皇后您想想，您现在是两条命啊，万一有个好歹，奴才就是死十回也抵不了这份罪呀！请皇后三思！”
　　“请皇后三思！”众御医齐跪倒一片。
　　腾龙殿中，大臣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般。
　　王允昌作为宰相，上前向文宗说：“陛下，我军已失渡口等边防五郡，石云开将军已经殉国。目前边境人心惶惶，百姓传言说：‘朝廷已决意不再管他们，因此很多地方百姓自觉归顺北元皇帝。而北元人嗜血成性，渡口河水被鲜血染红，浮尸四外飘浮，惨不忍睹啊！臣跟随先帝多年，与北元的交战从未遭到如此败绩。臣深知北元人禀性，你追他跑，你稍有犹豫就会被反咬一口。行军打仗，靠得是一个“势”字，我大唐气壮山河，百万大军驻守于长江边上，而臣实在想不出陛下的道理，再如此按兵不动，难道非要等到北元人打到杭州城下再出击吗？臣现有石将军捐躯前写下的血书一封，请陛下过目。”
　　李忠眉头紧锁，气喘道：“宰相说得及是。”他接过血书看后，突然拍案而起：“欺人太甚！传圣令一定要活捉呼延隆绪，朕要让他亲眼看看他是跟谁作对！让他明白大唐的圣土绝不可如践踏！王元庆听旨！如十天之内不击退北元大军以首级献上！”。
　　王元庆跪下道：“臣遵旨！臣身后是大唐如虹国威，有大唐无数的勇士，臣此次出征，必击败北元！”
　　众臣附和道。
　　李忠注视着眼看跪下的众臣，先是激动，继而又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他缓慢艰难地说：“王卿去向皇后辞别吧。”
　　通往大殿长廊上，孝文皇后问：“去的是谁？”
　　“娘娘是王元庆将军！”
　　孝文皇后说：“是吗？也好我王氏一族一直受天恩，正是我们以报天恩的时候了。”
　　孝文皇后肚子传来阵阵腹痛令她发出轻声的呻吟，她抚着腹中的胎儿，表情复杂。
　　“娘娘，您……”宫女忙问。
　　“没事。”
　　一行人匆匆地穿行于那长长的走廊，向被那茫茫雪花笼罩中的腾龙殿疾行……
　　传令太监道：“皇后到！”
　　随着传令太监的声音，皇后一行人急匆匆地穿过跪伏在地上的众臣，高高在上，背身而立的李忠惊异地转过身。
　　“皇后，你身子不好，怎么来了？”
　　孝文皇后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灿烂的笑意：“臣妾听说皇上有难处，臣妾愿助一臂之力！”
　　文宗李忠说：“胡闹！你怀有身孕，一旦着凉伤了胎气，你不怕孩子有个好歹吗？再说，这是朝臣议事重地，无折是不可上殿的，你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回去。”
　　孝文皇后微笑以对：“臣妾恰恰是关于腹中胎儿相奏。”
　　文宗忙问道：“孩子出了什么事？孩子怎么了？”
　　孝文皇后随即跪下，宁众臣皆惊异地侧脸望着：“臣妾请陛下从速发兵，不但但只让王元庆一人前去，还要让王允文一起去，以缓边境燃眉之急。”
　　“什么？朕已经让王元庆去，允文就不用去了！”
　　孝文皇后泪留满面：“陛下，您对臣妾一家天恩浩大。但是皇上您想过没有打仗最好父子兵，元庆与允文两父子在谋略上可以互补，哪怕……哪怕……他们战死杀场也是为国尽忠。但陛下可曾想到边关生灵涂炭，现在有多少妇女正在受蛮人的蹂躏，有多少新生的婴儿正惨死在蛮人的剑下！您可曾想到一旦蛮人得势，长驱直入，李唐江山将会遭到如何的伤害！而我母子成为亡国之妻，庸君之后，那健康长寿又有何意义？你我又如何颜面面对祖宗？国事为大，家事为小，忠孝不能两全，这是自古的道理。皇上，请您恩准！”
　　王允昌激动道：“皇上，皇后说得是。我王家深感皇家之恩，生是李氏皇朝之臣，死是李氏皇朝之鬼。臣愿以老朽之躯杀敌。不灭蛮人誓不为人，皇后深明大义，臣代表出征众将士祝皇后及皇子陛下平安！请爱老臣一拜！”
　　孝文皇后疲惫地微笑，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文宗。
　　文宗：“皇后，谢谢你！”
　　孝文皇后终于体力不支，晕倒在大殿之上……
　　永宁殿内静得出奇，所人都屏住呼吸，焦急地望着殿外白茫茫的大地。龙位上的文宗神色凝重，他机械地旋转着手中的玉佩，随着转动频率的加快，他内心的不安逐渐堆积在脸上。孝文皇后端正地坐在紫纱帐后，不停地在衣摆上拭去沾满掌心的汗渍。
　　一个士兵高声喊着跑入大殿上，浑身被汗水浸湿：“报！王将军……克服连夜……行军……三天后即达渡口，然而……突然天降大雪……军中仅冻死就达……数千人……数千人……然而，我将士……牢记……圣上旨意……为江山百姓而战……为皇后……而战……为大唐皇子陛下……而战……胜利……”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战况。
　　文宗说：“我们是打胜了。”
　　士兵说：“我们打。胜了！”
　　孝文皇后：“好……”
　　文宗说：“好个王大将军！皇后，你听见吗……皇后……皇后……”
　　孝文皇后感到腹中剧痛，好像要生了……
　　李雪衣出生了。
　　同庆，这孩子为大唐带来了太平。赐号为：圣德皇太子。在毫无疑问的环境下，李雪衣一出生就成为了皇太子。因为他有一位聪慧的母后和两位打胜仗的舅舅、表哥。狂欢吧！
　　面目疲惫的孝文皇后，将湿淋淋的面颊贴在李雪衣的小脸上，泪水夺眶而出。
　　孝文皇后带着一脸欣喜说：“你终于出来了，你这个小冤家，可把妈妈折腾苦了。”
　　孝文皇后伏下身，一丝阳光穿过小窗照在她在身上，缕缕迷雾在她头上盘旋着渐渐散去……
　　一名宫女：“真是奇了，这小太子一降世，雪就停了，太阳就出来了。真是奇怪……”
　　在永宁殿中，乳娘云娘的肌肤像玉一般圣洁细腻，像被掌心悟红般温暖恬静，她那永远散发着淡淡幽香的身体优美的轮廓。躺在她怀里的孩子能体会到的最美好的幸福。小小的李雪衣望着她明亮的眼睛发呆，那慈爱而永远忧郁的目光中仿佛蕴藏着人世间所有的悲哀。小雪衣含着云娘的乳头。云娘的手爱怜地抚着小雪衣的身子，幽幽地注视着他。一滴泪急促地滴在他的小脸上。云娘掩饰着做出一个俏皮的笑脸。她皱了皱鼻子。于是小雪衣就甜甜地笑了，露出稚嫩的乳牙。
　　孝文皇后走进来，笑笑说：“卦象师，你说说本宫的面像如何？”
　　随后跟来的卦象师谦何地说：“娘娘宽额广颐，是大福大贵之相，身为皇后，这已经是福贵之巅了……”
　　宫中的卦象师看了看后，又摇摇头说：“小太子神采不凡，龙睛凤额，地角天颜，此乃天子之相也。但是小皇子命中有一个很大的歹数，在十六岁时千万不要遇到一位异族之人。此人要万里中原再兴血腥……”卦象师的话把唐文宗的魂都吓没了,他赶快重金打发了这个卦象师。但是孝文皇后害怕他到处说, 便把这个卦象师悄悄地杀掉……
　　孝文皇后今天显得格外兴奋，他高兴地让宫女为他梳头，色彩明艳的永宁殿，由于皇后的活跃显得亲切而亮丽。
　　传令官此时传令道：“文仪夫人到！”
　　孝文皇后道：“快传！”
　　“皇后千千岁！”进来一名面若芙蓉，唇如施脂，美目盈若秋水的美妇，她是李雪衣的舅娘。
　　“皇后千千岁！臣妾文仪见过娘娘！”
　　“自家人不用多礼！”孝文皇后笑着说。
　　文仪夫人笑道：“是！娘娘！娘娘，牡丹屏已经做好了，画师们也已到位！”
　　孝文皇后转了美目，道：“文仪夫人，请随我一起去观赏牡丹花王的风姿吧。”说完挽起文仪夫人的手一起去御花园。
　　今年的牡丹花开得极早，冰雪还未消融的时节就已开花。姿态极为美丽：那层层叠叠的花瓣妖艳的花朵，大红大绿的花与叶形成强烈的对比。滴露地花瓣的白雪，美丽而晶莹。那含苞的花朵在薄雪里若隐若现，那样的娇艳欲滴，让人突然的心动起来，能够这样大红配大绿的花朵，自有一股傲人的姿态。
　　孝文皇后随手折下一朵牡丹花闻了闻，说；“真得好香！嫂嫂，你来闻闻真的好香。”
　　文仪夫人笑着说：“是的！真的很香。此花是牡丹中的极品。娘娘！就像这牡丹花王般美丽非凡。”
　　孝文皇后自嘲道：“什么牡丹花？行了，这么着吧。还能美到哪儿去呢？都三十岁了。”
　　文仪夫人笑着说：“皇后不像，皇后娘娘像十八呢！”
　　孝文皇后看了一眼文仪夫人说：“你呀！连夸个人都不会，怎么让人不信！你这么夸能行吗？”
　　孝文皇后转过身，温和地说：“太子呢？”
　　宫女说：“云娘正照看着。”
　　不一会儿，云娘抱着太子走过来。孝文皇后默默地望着正专心哺乳的云娘。“太子呀真有福气，看着你们的样子，本宫这个做娘的都有点儿嫉妒啦，太子吃饱了吗？”云娘不敢看孝文皇后，点了点头，随即将太子交与孝文皇后。
　　孝文皇后笑逐颜开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说：“太子，太子。我的小太子……”
　　此时文宗皇帝急冲冲地来到孝文皇后身边，说：“皇后，朕想好一个名字。”
　　孝文皇后笑着说：“皇上，想到的是什么姓名呢？”
　　“李雪衣。”文宗皇帝有些骄傲的说。
　　孝文皇后想了想说：“李雪衣。白雪的雪，衣裳的衣。衣若徊雪，雪为圣洁，衣若如雪，代表着是高贵洁净．名字挺好的，只是女儿家了。男孩子叫这个姓名多柔弱呀！”
　　文宗看了看孝文皇后说：“不会呀，朕的小太子生得如此清秀妩媚，对不对小衣衣？”文宗说完从孝文皇后的手中接过李雪衣，说：“太子，喜不喜欢父皇起的名字？”此时李雪衣像听懂了父皇的话一般，伸出嫩嫩的小手笑逐颜开的摸着自己的父皇。
　　“真是的，你们父子……”孝文皇后无耐的说着。
　　从此，南唐的皇太子就有了一个女孩家的名字――李雪衣。
　　暮春三月，一些樱花转身瞬即逝但花瓣却缤纷于地，那是密密厚厚的一层色彩的地衣，坐在上面，痛樱红之短，幸樱树立立，爱其实与青春没多大关系。只有那盛开的梨花随着春风莅临，千树万树的梨花就悄然绽放了。洁白的纯净的花朵，开得既热烈又安静，若逢一夜春雨，旧的花瓣飘落新的花朵盛开，花蕊带雨，更是美丽得洁静而高雅。但是比起惹人注目的桃花、樱花，梨花少了些张扬和喧哗，静若处子，独自飘零独自怜。
　　一位袭明黄色衣服，雪白的中衣衬着一张绝丽精致白嫩的小脸，如黑宝石般的双眼中闪耀着星光的光辉，粉色的小嘴好像刚刚熟的樱桃，小小的，艳艳的，让人又怜又爱。美丽的青丝随意的散开，一双白嫩的小手中停着一只凤尾蝶。他缓缓地把放低，蝴蝶在他的手中一张一合的煽动着一双彩翼。他轻吹了一口气，蝴蝶便又飞了起来，依依不舍的在他的手臂上停了一会儿后，又飞远了……
　　他瞧着手里蝴蝶停过的地方，甜甜的笑了。那笑容真得太美了！
　　一双英气的眼眸此刻正慈爱的看着自己，小人儿回眸一笑，轻轻的唤了一声：“父皇……”
　　文宗走上前紧紧的搂着他，文宗的手在他的脸上摩挲，时不时凑过来亲亲他。
　　小人儿发出奶香奶气的声音：“父皇您有三天没来看我啦！父皇您给我做的纸风筝呢？一定又忘记了，我不要，我要纸风筝嘛……”
　　文宗爱怜地拉着小人儿的小手说：“衣衣，父皇记得了……你看这是什么？”
　　文宗从身后拿出来一只漂亮的纸风筝。
　　李雪衣看了看说：“不要，这只很普通。我不要。”然后嘟起小嘴摇摇头，口吐舌头，不时睁开一只眼长望。
　　文宗假装生气说：“那好，不要朕就给你姐姐们。”
　　李雪衣忍不住说道：“我……我闹着玩儿的，我就是想见你……你抱抱我嘛！”李雪衣张开双臂。文宗随即抱住他。李雪衣紧紧搂住文宗，靠着小声说：“父皇，我想你。你三天没来看我了，我好闷！”然后笑得像一朵春天里盛开的花儿一样灿烂。
　　文宗说：“父皇和你母后本来要带你门玩的。可是你母后说……”
　　李雪衣眼前一亮说：“去哪儿？”
　　文宗亲亲自己儿子的小脸说：“画师为你与你母后画画像！去永宁殿找你母后去，再换身衣裳记住了吗？”
　　李雪衣嘟着那玫瑰般的小嘴……
　　孝文皇后与李雪衣端坐在一位画师面前。孝文皇后一把拉住李雪衣让他在自己的怀里，然后说：“可以画了！”
　　此时这位画师还没有回过神来，喃喃说：“太子陛下实在是太漂亮了！臣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太子陛下的容貌……”
　　孝文皇后笑着将自己的额头靠着李雪衣，说：“那就形容一下太子的容貌吧！”
　　画师说：“闭月羞花，美若天仙；平凡的女孩子是无法与陛下相配的。”
　　孝文皇后说：“什么样子的女孩子才能与本宫的衣衣相配呢？”
　　画师行了一下礼，指了指天上说：“只有天上的仙女才给与陛下相配。”
　　孝文皇后把李雪衣的小身子转了过来面对自己，细细的看了好一会儿：儿子生得很美，绝丽的美貌让人心动心生爱怜之意，难得是他那与自己容貌相当的气质，干净纯洁，仿佛是不识人间烟火的仙子，才八岁就生得如此美。这到底是福还灾？孝文皇后皱了皱眉头……
　　“好痛！母后您把儿臣弄得好痛！”李雪衣痛得美目盈满泪水，变得更美：雪肤玉容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孝文皇后着才发现指甲深陷儿子的雪肤里，忙收回手……
　　这时的李雪衣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美貌会带来一场惊天动地的浩劫。
　　杭州城建设规模、皇宫的豪华高大程度都远不及原国都长安，但杭州城的好处在于它有条水仙河，河水穿城而过，它的支流流进皇宫，弯弯曲曲在南唐御花园里绕圈子，不仅为皇宫增添了许多迷人的景色，也为宫墙内外增添了许多迷人的故事。
　　唐朝本是个国力强盛的国家，唐太宗南征北战，扬威四海，天下臣服，万邦来朝。但是至德宗时就国力显弱，北有呼延一国的威胁，西有吐蕃的边患又起。文宗正康元年间，吐蕃国王任命付诚为相，富国强兵，势力大振。付诚命其属下呼及赞布、篓次率兵犯唐。连破西域十九城。后又犯南唐境内，高宗下诏派右卫大将军李夷、左天诚大将封为正副行军大总管，率二十万大军西征吐蕃。开初，连打几个胜仗，杀敌上万，夺得牛羊无数。后因副帅郭待文不受左天诚不受李夷节制，麻痹轻敌，被吐蕃发兵截击，尽劫粮食辎重而去。李夷见失了后勤保障，远在边地十分危险，立刻下令退兵。不想又被付诚亲率的四十万大军包围。李夷尽凭一支铁枪，左冲右突，杀出重围，但检点身后残兵，十成已不足一、二。付诚也未穷追，只派人捎信说，如果同意把藏布江一岸划为吐蕃势力范围，便可休战。李夷只得答应。
　　李夷兵败回朝，送有司按问，贬为平民。想当年征东征西，三枪定天山的李夷，而今落得这般下场，甚为痛惜。不过后来他又被起用，为破北元立下战功，也算朝廷重臣最后也是落得如此下场。
　　吐蕃国王得了土地还不满足，听说文宗女儿众多，个个长得美若天仙，硬是要打个亲家，取文宗的女儿做他儿媳，说是这样一来吐蕃便成了女婿国，可以保证今后永不犯唐。为了要讨公主，还派了专门的使者到杭州求亲。在这求亲的队伍中就有吐蕃的王太子——苏倚。
　　文宗和孝文皇后听了这个消息大为吃惊，特别是孝文皇后，虽然她没有女儿，但作为一国之母，远嫁公主还是国耻一件。但吐蕃此时国力强盛，锋不可挡，又不能一口拒绝，便让求亲的队伍进城。
　　在这盛夏的一天，孝文皇后特地来到李雪衣所住的紫薇阁，一把跑接的李雪衣拉入怀中，叫一声“我的心肝”，亲个不够。而后说道：“这几天不见就你快快乐乐。听说你有事没事的哭哭闹闹，到底有什么心事，不妨对母后说说。”
　　李雪衣从小在孝文皇后面前撒娇惯了，依附在孝文皇后怀里不说也不笑，只把孝文皇后胸前那串宝珠一颗颗数着玩。“你不说母后也明白。母后知道你长大了，只是母后实在忙不过来，你与你的皇姐凤仪公主很亲近，怕她被选作吐蕃王太子妃对吧。”
　　李雪衣一听，母后竟一语中的，说到自己心坎上了，便摇了摇纤细的小身子，叹了口气说：“母后，您一定要答应儿臣嘛，不要让这个吐蕃王太子选上凤仪皇姐。好不好吗？”孝文皇后顺着说：“是呀。虽然凤仪不是本宫所亲生，但是平常她与你又亲近，母后一定会想办法的。你放心好了！她还是个小姑娘嘛。”
　　李雪衣抢了一句说：“儿臣谢谢母后！母后真好。”
　　孝文皇后也被儿子的俏模样逗笑了，说：“难不成你长大要娶你的姐姐？”李雪衣脸上一阵发红，但把头埋在孝文皇后的怀里……
　　※※※※※※※※※※
　　吐蕃王太子苏倚正依在溏边欣赏洁白如玉的莲花：此时一位生得很美的‘少女’正在塘弯下身子，白玉般的手轻拂溏水，泛起点点波水，掉落於水面上的莲花花瓣随之飘到‘她’的手边。‘少女’拾起一片花瓣，放到唇边，闻着润湿的花瓣的残香……‘她’小心翼翼的拂去花瓣上的水珠，把它捧在手心，痴痴的凝视着这片洁白……
　　晶莹的泪滴仿若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的落下，润湿了‘她’秀丽的面容……有一滴泪掉落在花瓣的边缘，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苏倚屏住呼吸，‘少女’的泪颜绝美而又让人爱怜……突然，‘少女’的身子一侧，便掉入塘中。苏倚飞快的冲上去，跳入水塘里，救起奄奄一息的‘她’。
　　苏倚救把‘她’救醒后，才发现这位‘少女’，不因该是少年。
　　“你……”苏倚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发现掌中的腕细小有如少女，那张美丽出尘的容貌异于凡人。他拥有柔嫩如花瓣的脸颊，滴溜闪耀的幽黑双眸，精雕细琢的灵丽五官，他似乎隐藏了不为人知的灵秀。
　　苏倚柔声地问；“小家伙，你……你太不小心了。这水塘有些深，你的个子小小的跑到塘边来玩多危险呀？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李雪衣甜甜地笑了笑说：“我十一岁了，不是小家伙，我是大唐的圣德皇太子――李雪衣。”
　　他有点骄傲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谢谢你！大哥哥。”李雪衣用美丽的双眸望着苏倚说道。
　　苏倚爱怜的伸出双手，朝着那双白嫩的双手握去，此刻他的手心很热、很烫……
　　苏倚恰巧经过东宫，意外的发现那个小家伙倚在桥栏边，口里嘟嘟地念叨着：“死小德子，笨小德子，叫你去把母后的出城牌偷出来，却老实地告诉母后了。死小德子，把你打成猪头。”苏倚偷偷地靠近李雪衣，趁着他没注意，双手从背后饶到前方，蒙住了李雪衣的双眼，同时俯在他耳边，问道：“猜猜我是谁？”李雪衣咯咯的笑着，拍拍蒙住他双眼的大手，道：“苏倚哥哥，你好吓，吓着人家……”苏倚轻轻抱住李雪衣娇小的身子，宠爱的捏捏他的小脸儿，而李雪衣一双美目崇拜的望着苏倚……
　　“苏倚哥哥，你能带我去宫外玩吗？”
　　“太子吩咐，不敢从命，因为没有皇后的手谕是不能出宫的……”苏倚老实的说。
　　李雪衣鼓鼓腮绑愤愤地说：“你不带我去就算了！”说完就转身要走。苏倚伸手抓住李雪衣的细腕说：“我自有办法带你出宫。”
　　“真的。”李雪衣疑惑地问道。
　　“君子一言，四驷马难追。”
　　斗个时辰不到，皇宫后门开处，出来两个身穿吐蕃服装的人，一大一小大手挽着小手向街上走去。
　　李雪衣虽身在杭州城，实在没有出过几次宫门，偶尔出来一次，也是随着父皇母后，坐在封闭严实的高大马车里，外面的风景只从窗缝隙一闪而过。
　　从皇宫里上街，要过水仙桥。那桥十分高大，站在桥中间，但见大小船只从脚底下穿来穿去。有的挂帆，有的扯蓬，有的划浆，有的摇橡，每只船上装满货，画舫里坐满了人。画舫里面传来阵阵歌声和笑声。看得李雪衣心花努放，多日来在心头的闷气全都散得干干净净。
　　“看，那船上还有扮演打扮俗艳的男人在那里舞蹈。”苏倚指着一艘插满彩旗的船说。
　　李雪衣看了看，说：“小德子说那是小官。就是出卖自己的身体的男人换取银两来养活自己，其实他们还真可怜的。”
　　苏倚皱了皱眉头说：“男子汉大丈夫头可断血可流，竟作这种事。中原的事真是难已想象。”说罢两人都笑了。
　　此时车马队伍过了，人群又拥向街面。这么拥来拥去，把李雪衣挤得晕头转向，幸好苏倚把他拥住，才没有被冲散。
　　两人喘过气来，手拉手，一路东张西望，在店铺里，货摊上，这里翻翻，那里找找，活像两个头次进城的土包子。那李雪衣最爱新鲜，看了看这样想，见了那样想买，什么泥人、瓷娃娃、香包、丝帕……买了一大包。
　　“雪衣，快晚上了，宫门要关了。我们回去吧。”
　　“好。”李雪衣口里正吃着糖葫芦，话语不清的回答着。苏倚见李雪衣嘴角边有些糖水，便用手帕轻轻擦了擦。不经意的看见李雪衣那沾满糖水的双唇泛得红艳艳，顿时面红耳赤，汗越流得更多……
　　“苏倚哥哥，很热吗？”李雪衣不明就里的问道。
　　苏倚哪敢说实话，搪塞道：“是啊，夏天好热了。”一面赶紧转移视线，猛盯着桥栏上的石狮子看，只希望自己快点冷静下来。谁知李雪衣那细致的肌肤突然直接用手背蹭着苏倚绯红的脸颊，甜甜地说：“苏倚哥哥，你没事吧？”感到李雪衣那细致的肌肤摩擦着自己，苏倚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两人接触的地方……
　　两人默默地顺着水仙河，很快找到来时那座桥。过了桥，不远就是皇宫。两人仍从后门进去，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知道。
　　一天，苏倚开口问：“雪衣，你喜欢我吗？”
　　李雪衣甜甜地说：“喜欢呀，就像喜欢自己的哥哥一样的喜欢。”
　　苏倚急忙抓紧李雪衣的小手，问：“雪衣，只有这样的感受吗？再想想！好好的想想，仔细的想想。”
　　李雪衣不太明白说：“对呀。像哥哥一样呀。对了，苏倚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娶凤仪姐姐为妃，好吗？我会把我收集的好多好多字画通通给你。”
　　苏倚脚一软，心想：小笨蛋，我喜欢的人是你。我的心里面装满了你的影子，你却把我当成你的哥哥……
　　吐蕃人乃中国少数民族，虽有些野蛮，但生性朴实，没有多少坏心眼，见李雪衣还小是个男孩儿又天真，以真诚待人，虽然苏倚虽作为吐蕃的王太子但他心胸开阔，他不会强迫任何人。他离开南唐时，写下一首诗赠与李雪衣：独酌美酒赏秋月，秋月怎知我心愁。另看桂香满院，哪知今世非昨时？夏夜已脱秋衣添，千层霜寒迷双眼。酒味不知醇香否？已有旧愁添新愁。临走时，还送了许多珍贵的礼物给李雪衣，苏倚带着一颗受伤的心回吐蕃复命去了。
　　次年文宗驾崩，李雪衣十二岁，孝文皇后临朝亲政。李雪衣由皇太子成为南唐的天子。虽然李雪衣成为的皇帝但是政治上却十分平庸，但在生活上却十分风雅。作为母后的孝文太后心里虽然作急，但是又想可能他还太小不懂朝政。孝文皇太后虽作为女流，但是政治上是一位出色的政治家，他让吐蕃停战休好，让北元惧怕。在他的治理下，南唐出现了空前的繁荣昌盛的景象。
　　时光如驰，转眼李雪衣十五岁了。当天空中第一道阳光照射过薄薄的白纱帐……李雪衣睁开那美丽的双眸，嘟起小嘴说：“小德子，去取些冰葡萄来。朕好渴！”李雪衣用那白嫩使颈的打着薄被。闷热空气让那晶莹如白玉凝脂的脸蛋儿上几粒如珍珠般的汗珠自额角滑下滴在嫣然的菱唇上，更显得肌肤胜雪，貌若芙蓉。双颊粉红，极为动人。长及腰际的青丝只是由簪子随意横贯成发暨，几缕碎发散在额角黑白分明，微张的檀口伸出丁香般的小舌，娇媚而可爱。宫女们看着如此美景适时唇角轻勾，想：这是咱南朝的万岁爷吗？世上哪有皇帝有咱们的小皇帝美呢？不过咱家小皇帝的确是倾国倾城的貌，闭月羞花的容养养眼也挺不错的。再加上万岁爷的性情可爱活泼，又没有天子的霸气，做奴才的都好做，乐得轻松。
　　“小德子，小德子，快点呀！”李雪衣嘟着小嘴吵着要冰葡萄。也不知怎的，所有宫女、太监匆匆跪下：“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孝文皇太后轻轻地走过来，张开双臂：“衣衣，睡醒没，母后呀这来看看你。”李雪衣竟忘了平日规矩，叫了一声“娘亲”，一头向孝文皇太后怀里扎去。母子像久别重逢般，紧紧搂抱在一起。也许是见到儿子太高兴，也许是看到儿子粉粉嘟嘟的小嘴儿哭了起来：“娘亲，你为什么不来腾龙殿来看衣衣呢？衣衣好想、好想娘亲。”孝文皇太后把儿子抱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丝绢，给儿子擦了又给自己擦。孝文皇太后亲亲李雪衣的小脸儿，一双玉手抚上儿子的脸颊，搂着还在抽泣的儿子说：“小心肝儿，别哭，娘呀今儿个就陪衣衣好吗？”孝文皇太后说完紧紧地搂住自己唯一的儿子。李雪衣在娘亲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头倒在孝文皇太后胸上像个小婴儿般闻着自己妈妈的体香。两只白白嫩嫩的小手紧紧地抓住孝文皇太后的颈项深深地闭上眼，听着妈妈有节奏的心跳声，深深地睡去了……孝文皇太后爱怜地抚上儿子的娇丽的容颜上。她用指尖轻轻碰触儿子的青丝然后在儿子的脸上轻轻一吻。起身，摸了摸那五彩金线凤冠，唇角轻轻勾起，迈着雍容的莲步，道：“起驾回宫！”
　　艳阳如火，今年的夏天的特别炎热。皇宫独有的红墙黄瓦，琉璃宝顶上发出阵阵热气。热风轻扫绿叶，在林荫下蜿蜓曲折的五彩石铺成的小路，精致华丽的亭台楼阁，一座被万花所拥的小亭格外引人注目，雕镂极其华丽，外沿的白色绮罗帐顺风飞舞起来，美丽无比。亭中镶心牡丹花形的六脚白铜鎏金鼎摆在一张极为珍贵的楠木上，飘出鹅梨蒸沉香，左侧用锦帕覆着几砖冰块，粉衣宫女打着扇子，扇出阵阵清风。清风送凉之中，罗帐金黄的缨绢飘扬，一名少年斜卧翡翠躺椅上，长发轻散，绣着五条金龙的衣领微微敞开，内里是清凉无汗的冰肌延颈。
　　风吹过时，带起散落脸颊的青丝，露出一张天下少见的绝美的脸蛋儿。那张稚气的脸蛋上，嵌着似远山的弯眉，眉下是两双剔透如琉璃的明眸，雪白无暇的肌肤上，双颊微红，犹如美玉生晕，衬上那娇艳的菱唇，极是动人。长及腰际的顺滑的青丝让他更为美丽。
　　“主子，奴才有事禀报……不知道该该说。”
　　“小德子，有什么事就说。”在贴身的太监吞吞吐吐的声音中，少年轻启菱唇，咬住宫女送上的葡萄，眸角轻挑，带着说不出的风情。
　　看看他的容貌谁又会想到，他就是当今天下南北二国两位君之一。
　　“奴才遵命。”跪在李雪衣脚边的小德子将头伏过他的耳边，说：“主子，奴才近日闻一件趣事，风仪阁的凤仪公主贴身宫女最近出宫，偷偷买来几包红花当归之类的药材到宫里来。”
　　“哦。那是……”李雪衣惊讶不已，那是为女子打胎之用。皇姐要来何用？
　　凤仪公主的夫君在打北元的战场上牺牲了，孝文皇太后感念他母妃死得早就接回宫中住在西院一僻静处。姐姐一定是受不了独单，才会做出这种傻事。李雪衣心里想着也不尽泪流满面。
　　自己也是一样的孤单，虽然后宫尽收江南佳丽三千，但是他尚未弱冠，年纪尚小对美丽的女子提不起太兴趣。对他来说与其与妃子谈天，倒不如写几篇字，弹几曲梅花三弄，或是到花园里捕蝴蝶、放风筝。母后曾为他选淑、德、娴、贤四大妃子，个个美貌如花。在太后的强令下，他曾有一次勉为其难地与德妃行房，但是中途却哭闹不已差一点被过气，所以现今他没有与任何一位妃嫔行房过。李雪衣见到那具玲珑的女体，非但没有半点兴奋的感觉，反而隐隐觉得恶心。孝文皇太后也因太过痛爱他，怕他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对于此事也没有太过勉强，至想他还太小了长大一点儿就好。
　　“奴才还听说，每月初一、二的夜晚，都有一辆黑车从东安门驶入，就停在凤仪阁后面。”
　　“黑车？什么是黑车？”李雪衣好奇地问。
　　“回主子，就是马车四周遮掩着车窗，没有灯火的马车。从马车上走下来一个蒙着双眼的男人。”小德子忙解释道。
　　迟疑片刻，李雪衣问。“这事母后知道吗？千万不能让母后知道，不然皇姐会因为与男人私通而被定罪的。”
　　“应该尚未。”
　　李雪衣细长的柳眉拧了起来，眉心间洁白的肌肤如同一池吹绉的水纹，表现出他的心情浮乱。
　　后宫的妃嫔生活苦闷，勾引宫侍卫的事屡见不鲜。更甚者，由亲信代为牵线，将宫外的男人偷偷运入宫里行乐，天亮前再将男人送走。但是皇姐却不一样，她作为皇女，已作为寡妇因为夫君守洁，再者母后知道了此事，皇姐下场不知会如何？母后从来是对这种不洁之事毫不留情的。此事让李雪衣感到为难。
　　李雪衣欲言又止的说：“你下去吧！让朕好好想想。”
　　皇姐凤仪公主比他年长三岁，向来温婉谦和，是一个好姐姐。加上皇姐夫又战死，即使皇姐有错……深宫寂寞，又怎可以怪她呢？可是母后她……如果自己亲政，她会让皇姐改嫁的，而现今自己是不能做主的。
　　挥手，退下左右宫女，李雪衣洁白无瑕的脸上有着淡淡的伤感。江南景色美如画，却被高高的宫墙所囚，寂寞何至皇姐一人呢？
　　明静的夜色，明月高挂，正是初一的日子。偏过头，用笔杆截着额头，想了想，李雪衣放下手上的毛笔，明黄色的衣摆翻飞，向外面走去。推开门，守在御书房外的宫女立刻提着菱花宫灯走上前来。
　　“陛下！”
　　李雪衣从随侍的宫女手上拿过丝帕，便扬手挥退众宫女，说：“朕想一个人走走，你们下去吧。”说罢便转身向五彩铺成的小道走去。那些宫女不敢违命，亦不敢让他独自行走，只得蹑足远远跟着，李雪衣并不理会，自由自在的走向内廷的凤仪宫。凤仪宫是李雪衣皇姐居住的地方，他无意惊动任何人，只是走小路，在花园里穿梭，一直到凤仪阁后。只见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阁后，李雪衣叹息了一声，从宫女太监专用的侧门走进阁里，踏着彩石路，来到皇姐凤仪公主的寝宫窗下。
　　风中传来一阵阵甜蜜淫乱的女子呻吟声飘入他的耳中。“啊……呀……仲天大哥……仲天大哥，用力一点嘛……再力一点嘛……”娇媚断续的嗓音中，还夹杂着男人低沉的喘息声，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正是春光无限，李雪衣白洁的脸蛋不由一潮红。羞涩过后，握住宫灯的手随之一紧，指尖微白。
　　欣然地，从窗隙章不经意地看到凤床的帏帐晃动。只见一名粗壮的男人从床上下来，李雪衣一双明眸不由自主地瞪大起来。
　　眸光盼处是一具结实无比的纯雄性身躯，肌肉包裹在黝黑的肌肤下贲起如山。健壮的身躯上满是伤痕，一滴汗珠从黑发的尖端滴下，划过阔厚的肩头，在沿着肌肉间深深的凹凸不平的痕迹，一直滑落到双腿深处，依然勃起的深黑的巨大欲望四周是浓密的毛。由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纯粹的刚强的魅力，李雪衣不自学地伸出丁香般舌尖，舔舔如玫瑰花般的唇瓣。一直看不到脸的男人猛然抬起头来，端正的脸颊上镶着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目，虎目一瞪，正是李雪衣偷窥的方向。他吓得倒退，心头剧跳，来不及细想，转身没命地拔腿逃跑。跑了几步，恰巧与跟随在他身后的小宫女撞个满怀。被他撞倒的小宫女大叫一声，被他撞倒地上。本已心乱如麻的李雪衣，被她一阻，让他更慌乱不知所措，他咬了咬唇，越过几名宫女，匆匆跑远。“皇上！皇上……”宫女、太监纷纷呼叫道，追赶着，让李雪衣充耳不闻，只觅路向寝宫跑去。
　　他冲进寝宫大门，将侍候的宫女逐出，一头扑到龙床上，用水晶珠串成的的帏帐左摇右晃，叮叮当当的令人更加紊乱。屈膝床上抱着肩头，男人那令人心惧，心颤的气势，依然纠缠不散。虽是惊鸿一瞥，男人那双虎虎生威的眼睛中射出的无比光辉让李雪衣心里烙下极深刻的印象。李雪衣生长于江南，成长于深宫中，平日所见的是温文而雅的君子，而今所见的与平时不一样，让他大惊。那男人身上所迸发的是野兽般凶猛、锐利。给李雪衣所带来的震撼实在是难以形容。不单单止是心生惧怕，更有另一种异样的感觉，那一块块如铁的肌肉，黝黑而结实，充满诱惑力，虽是短短一瞬，也让他无法自制。
　　李雪衣手无意说地紧按着胸口，心脏正毫无节奏地乱蹦，恼人的热气缓缓升起，小腹便有一团火积聚起来，烧得难受。雪白的手忍不住滑入光洁的绢衣下摆，轻轻一握。他发出一声媚人的呻吟：“啊……”指腹不由自主地摩挲起来，明眸恍惚，神色迷离。在令人心奋的快感中，唯一清晰浮现的只有男人如铁山般的肌肉，还有那如虎让人惧怕的容貌。如艳的菱唇嫣然，不由得仿照刚才听到的皇姐的娇媚的呻吟，呢喃地呼唤：“啊……仲天……仲天……仲天大哥……”美丽的一嗓音响起，浑身发抖，双腿间喷出如清明的蜜液它将那雪白的指尖玷污，他看着指类上的痕迹，久久呆滞迷离。抬头，倒影在床侧的铜镜的脸蛋儿，是从未见的妖媚迷人。然后他侧身倒下，沉沉睡在龙床上，到寅时，在宫女的侍候下更衣上早朝。在不知所措下，结束了早朝后，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的李雪衣在宫女的簇拥下回到紫薇阁，解下头上重重的通天冠，取下龙佩时，只见小德子急匆匆地跑进来。
　　“陛下，不好了，凤仪公主在凤仪殿自缢了！”李雪衣一惊。
　　他忙问道：“有救吗？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为什么不来报？”
　　小德子将头埋下去说：“公主已经殡天了！”
　　“没了……”李雪衣的脸色惨如白纸，重重的内疚在心里。
　　他默默地至凤仪殿，远远地就听见一阵哭号，走进去，只见宫女们跪在地上，号哭不止。抬头看见凤床上，宫女已为凤仪公主换上他平时最爱穿的玫瑰红的纱裙，画好凤妆涂上上好的胭脂，洒上茉莉香。低头李雪衣看见在芙蓉美丽的颈项上有两道紫青的勒痕，他心中一颤，悲从中来，眼角红了。伸手去轻抚，依旧艳如芙蓉的脸颊……
　　“姐姐，对不起……朕不是有意偷看的……对不起……”他悲伤万千，眼角流出热泪。
　　他从小就与凤仪公主亲热，本来皇姐夫战死，他怕皇姐悲伤，就令人让皇姐入宫陪他散心。可是最后让皇姐命去黄泉。眼见他悲万分，小德子挥退殿中其它宫女，接着，上前劝道：“陛下，龙体为重，切勿过分悲伤。”李雪衣蹙头眉头，用衣袖轻拭眼角，他向小德子说：你去操办皇姐的葬礼吧！皇姐姐身后无子无女就过继宗亲子女作为她的后代吧。”都是自己不好，若不是他一时好奇前去窥看，皇姐也不会自寻短剑。
　　小德子应是：“奴才遵命！”
　　李雪衣向床上皇姐的遗物一看，眸光流转，忽然看见床上的枕边上有一条灰白的汗巾。拿起来，却是一条男人用的汗巾，放在鼻尖轻轻一闻，那浓烈的麝香味令他立刻脸红。
　　是他！那个男人！如玉生晕，淡淡的嫣红染至颈项上，羞红的绝色容颜使身旁的小德子也惊呆了。李雪衣恍如做梦般，反而拿着汗巾在皇姐的床边踱步，脸色时而羞涩，时而愤怒，时而拿着汗巾细细抚在心口，时而用指尖用力扯拉。
　　见他神情古怪，小德子缩在旁边，不用声。
　　李雪衣紧抿唇瓣，很不容易下定决心，拿着汗巾对小德子说：“你，去把那个男人找出来，五天、不！十天，半个月、不，十天，朕要见他！”
　　“哪个男人？陛下！”小德子被他问糊涂了。
　　李雪衣把汗巾拿给小德子看；“就是他！那个与皇姐私通的男人……”
　　“明白吗？”他脸色再次发红，手一翻，竟将好条汗巾很宝贝收入自己的衣袖内。
　　小德子大感诧异，却不敢开口问他，只得暗自疑惑，并想皇帝到底要将那男人如何处理。
　　转身，他背对小德子，如玉雕成的手指伸入衣襟拿出巾角，偷偷地放在鼻尖下，他脸上的神情像被酒酡过一样粉红的美丽而妩媚。
　　“主子，您要弹曲吗？奴才把雷刚琴拿来了。”小德子恭敬的道。
　　“是吗？”说说。李雪衣坐在古琴旁，手拨琴弦，一片哀婉凄切之声便从他那灵巧的指尖传出。突然间一阵悠扬悦耳的琴声如春风徐徐吹来，扣人心扉，动人心弦，动人心弦，把所有的宫女、太监全都镇住了。弹到后来，如泣如诉，如歌如吟，似长声哀叹，像悲鸣喜咛。在忙碌的宫女、太监个个听得如痴如醉。及至琴声嘎然而止时，人们才似乎一场凄美的梦中醒来，都还在回味和品味。
　　小德子听罢感叹不已赞叹道：“主子，这等美妙的音乐，只应天上才有。不知叫什么曲名？”李雪衣一双美目盈若春水般转转淡淡说道：“曲名《相思》是盛唐时大诗人王维的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劝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相传王维写这首诗时，有一个生动的故事做依托。如果没有这做依托，他是写不出来的。”
　　小德子说：“什么故事，主子不妨说说。”
　　“相传古时一男子出征，死在边关。其妻夜思念，哭于树下。泪哭干了，流出来的是粒粒鲜血般的红豆，红豆生根发芽，长成大树结满了一树红豆，人们称为相思豆。夫妻恩爱，相思至泣血，可见其爱之深，其情之炽。这首诗已包容了人间男女相思相爱的全部欢爱与深情……”
　　“啊！”小德子不觉拊掌叫绝时。
　　李雪衣早已是泪光点点，脸色霎时变得苍白、憔悴。
　　“主子，您怎么了？“小德子从袖子里拿出丝帕的仔细地为李雪衣轻拭脸上的泪水。那个拥有虎目的男人带走了自己的心，自己所有的思念，剩下得只有自己的躯壳了。小德子不明白李雪衣为什么会哭，只有拥住他那不断颤抖的主子。此刻，李雪衣看起来柔弱无助，风从他的青丝间毫不停留地穿过。
　　忽然，李雪衣双手推开小德子，跑到龙床边拿起来那条有男人特有麝香味的汗巾，白嫩的小手触摸那汗巾，然后亲吻着那条汗巾。
　　李雪衣脸颊靠着那条汗巾，闭上双眸清泪流下来。他倏地张开双眸，看着开着的窗户，带着莲花气息的风缓缓吹进，他的青丝无声地在风中翻飞。
　　“主子，皇上，您怎么了？”小德子温柔地唤着主人……
　　漫漫宁静无限间，轻抚春花娇容艳。目光缠绵不易留，共拥相守日方长。这首诗此刻正是李雪衣的情境，他还不知道，他已经暗恋上一个人，想与他生生世世永远相守。悲伤的日子……虽然他曾拥有父皇的爱、现有母后的爱，但是这个爱并不完整。因为没有那份爱而现在的李雪衣正渴望那份爱情……谁能给他这份爱呢？只有那个拥有虎目的男人可以给他。
　　朱红色的栏杆，香味浓的院子，娇美的少年与各色的客人打情骂俏。在这庸俗媚香扑鼻而来，置身其中的李雪衣皱了皱纤细的眉头，青丝半掩脸庞，蹙着身后的小德子问：“是在这里吗？”
　　“皇……公子，已经问过侍候凤仪公主的最宠的春儿，确实就在这儿。”小德子忙着回答，并附在李雪衣耳边轻说着。“这间‘惜春阁’表面做是小官儿生意，谈拢价钱，那些夫人就可以来找男人，又或者用马车将俊男送过去。与凤仪公主私通的男人就是在这里的头牌，其它人都叫他仲天大哥，由凤仪公主的亲信牵线，运入宫中。”
　　听着他细细解说，李雪衣不得不吃惊于世道的荒淫无耻，抬头，四周环扫一番，扑着粉的少年依偎着身旁的华服男人怀中，互相亲吻着。
　　李氏皇朝自五十年前迁都江南杭州城以后，上至朝廷命官下至商人走卒，都不知进取沉醉于江南的富饶，生活糜烂、奢侈，娼妓之风盛，更堪于文风。
　　玉手轻摸身上穿的锦服，李雪衣眸光微暗，这时两名浓妆中年女人迎上来。“公子，两位吗？”其中一名女人开口说道，一双媚眼上下打量着李雪衣：他身穿白色锦服长衫，袖口以红丝线绣成的玫瑰花，衣摆更是以金色钉上珍珠，腰系白玉腰带，双燕玉佩，脚蹬着一双圈金丝履，头上带着黄金冠，劲项上带着用金丝链子衔着白玉，白玉四周由珍珠簇拥着。
　　青丝半掩着面，只露出洁白光滑的肌肤，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容。一身红色衣裳的女子的神情更加馅媚起来，打揖说：“两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吗？可有什么相好的……”
　　小德子上前一步，打断他正要说的话：“我们是来找仲天大哥。叫他出来！”
　　“这……”女子吃了一惊，心惊慌道，是哪位夫人的夫家找上门来吗？这么一想，脸色沉下去，冷冷地说：“小哥，没你们要找的人。我们这儿有月郎、秋郎，就是没有什么仲天大哥的。你们请回去吧。”
　　“胡说。”小德子大骂道，他是正四品太监又是皇上的近臣，自然倨傲，拿出一叠银票，随手一丢：“这样有了吗？”
　　眼见着一叠银票在眼前，红衣女子立刻双眼放光，但依然迟疑不决：“你们找仲天……”
　　“放心！我公子只是想问他一些事情，并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家公子身份，是不会在此胡闹的。明白吗？”红衣女子不放心地往他俩身上再打量一番，终于受不住那些银票的诱惑点了点头，便把银票收在自己的袖子里，转身为他俩带路。穿过几个厅堂，再穿过小院子转入一个小角门，庭院里很深，小路弯曲折，走在最后的小德子美丽的眉头蹙起来，悄悄地说：“主子你想干什么……”死小德子，李雪衣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微红着脸蛋儿不语，依然随着那女子前往。
　　一直走到后院，一所小室门外，女子示意停下脚步，上前叩门：“仲天，我是袖娘，大位客人指名要见你。”
　　许久，房内传出男人那低沉而厚重的嗓音：“叫他进来吧。”男人的低沉嗓音在耳边回响，只是这样，李雪衣的心已经怦怦地乱跳不停。“公子请进。”女子在他身旁摆手，轻轻一挥袖子，李雪衣上前一步，向紧随的小德子下令：“你下去吧。”说完，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慌乱，将房门推开，大步跨进。
　　房内布置十分的奢华，檀木家具波斯毯子，白玉花瓶，李雪衣用美目向四周掠看一圈，眸光就盯着坐在虎皮床上的男人。男人拿起酒杯，斜倚在靠枕上，两腿交叉，蹬着软牛皮靴子，穿着一身白色的窄袖胡服，衣襟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肌，粗粗的颈项上系着金虎刀饰。
　　李雪衣深吸一口气，把青丝抚在脑后露出世间独一无二的美貌，男人虎目轻扫，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似乎甚是诧异：“你是男人吗？”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不过，李雪衣还是点点头。男人挑起如刀裁般的浓眉：“我不做男人的生意。你回去吧。”李雪衣心由一抖，从衣袖里拿出银票一大叠，心想不知道多少银票才够。看着那厚厚的一叠银票，男人怔住了。还没等男人开口，李雪衣用可怜巴巴地说：“我不是来那个的……我想与你谈谈天而已。你……你千万不要生气。我……”“拿着银票回去，别气你家的老爹了。”他用低沉的嗓音说着，眉心的凹痕更深陷下去。
　　“不够吗？”李雪衣战战兢兢地打量他的脸色。不明白别人说话的笨蛋！男人心中咒骂道。
　　男人正眼看着这个小笨蛋，他是一个带着稚气的少年才对。细细的四肢，肩削束腰，肤白胜雪，两道柳眉下是两双如秋水般的眸子，晶莹剔透，鼻尖微微翘起，如玫瑰般艳红小巧的菱唇，配在他绝美的脸蛋儿上让人如痴如醉。如果他能笑一笑，那么能让全天下的男人都呆掉。他的美足以挑起一场战争。
　　但是这个拥有虎目的男人多少有点怦然心动，但是依然沉着脸说：“给我出去！我不做男人的生意。”
　　“我、我……”他的口气如此凶恶，让李雪衣吓住了，从未有人如此粗声呼喝过，只感到两滴热泪流出来。男人呆住了，他早知道南朝人生性软弱，但总不至于一吼就掉眼泪吧？
　　“你……你，哭什么？”他不问还好，一问就泪水涟涟，一滴一滴的泪水如河水般滑过那美丽的脸蛋儿。那含愁的眸子仿佛是春天中的冰水浸过，让男人无法去想其他的事。男人中邪般走了过去……
　　此时，李雪衣紧抿唇瓣，转身便走。男人脸色一沉，上前拦住他：“去哪儿？”他的身材异常高大，比起李雪衣足足高一尺，连房晨的光线亦暗下来了。
　　李雪衣用手背抚过脸上的眼泪，脚向前踏出一步，绕过他向房门走去。男人这一生从未被人如此无视，脸色立刻难看起来：“我不准你走！”
　　李雪衣竖着柳眉，噘着嘴说：“是你要我走的。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不准走！”
　　“我要走是我的自由。不管你的事！”
　　他的话语让男人生气了，男人不由分说地上前紧拥住李雪衣的肩头，那气力快把李雪衣的肩膀拥坏了，男人霸气地吼道：“不准走，我说不准走就不准走！”
　　迷离的眸子还不知道这个男人竟敢如此对他说话，他不知所措地说：“为……为什么不能走？”
　　抬起头，由下颚到细长的脖子形成一条美丽的弧度，脸上无邪的神色，令男人深吸一口气，接着，唇角勾起一个邪笑，抚在李雪衣的耳边轻说：“我要上你！你明白吗？”男人拿下簪子，一头绝美的青丝流泻下来，男人唇扫在李雪衣的耳边，热热的气息快把李雪衣熏晕了。“不要……不要，我的意思不是这样的……”李雪衣抚心自问，那种事……他真的没想过。未等他将一句话说完，男人铁臂一扫，将他连人勾入怀中，抱起来，轻松地向床的方向走去。被粗暴地抛在大床上，在柔软的锦被上翻了一圈，停下来的李雪衣双眸惧怕的看着这个男人，雪白的指尖微微颤抖着。
　　“我要你，现在！”掌心触摸到的肌肤柔嫩细致，雪白随着的指腹游移而泛出粉红，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就像是浸在冰水中的琉璃珠，剔透而纯净。粗糙的指腹沿着额角，眉心、鼻尖、下颚轻抚着一直落下，灵巧地滑入他的衣襟里。
　　“不要，我不要……你……”柔弱而含羞略多于怯的脸蛋儿自是另一种迷人美态，坐在床边的男人眯起眼，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蛋儿。
　　“我要你，你听不懂吗？”
　　手掌包着那柔嫩细致的肌肤，雪白随着他的指腹游移而泛起迷人的粉红，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就像是浸在一潭秋水中的琉璃珠，剔透纯净美丽。男人粗糙的指腹沿着额角、眉尖、鼻尖、下鄂轻挲着一直落下，灵巧地滑入衣襟中……被一双灸热的掌心摸过的胸口，一阵微凉的感觉令李雪衣全身一震，眸子瞪得大大的，露出惘然。
　　“闭上！”男人低沉嗓音有着命令式的，让他有点害怕的闭上眼。长长的睫羽微微地抖动着，在男人的眼中无异于暴露出野兽的虐待本性。男人粗暴地将唇压上好柔软的菱唇，强行钻入温热的口腔中，吸吮着甜美的芳香。在齿间的淡淡香味令他的欲望高涨，舌头更加蛮横地搅动起来，舔过每一颗光滑的玉齿，吞下那香甜的蜜液。男人烈火般的气息充斥口中每一个空隙，灸热、凶猛的激情令李雪衣头脑晕眩、全身无力。被吸吮得嫣红如血般的唇好不容易被松开，肥大的舌尖又沿着修长的脖子一直舔舐着，身上的锦服的玉钮早已不知不觉间被解开，雪白的肌肤被留下一着如樱的红痕。当嫩红的乳首被粗糙的舌尖亲吻着，李雪衣张大了双眸，轻轻一闭两道清泪流下。男人并不罢手他更用力吸着左边的乳珠，他用双手捉着另一颗嫩红揉起来。
　　“啊……啊……”雪白的身躯泛着粉红，从未有过的细致的快感令李雪衣不住发出细细的呻吟，在动人的媚叫，男人本来温柔地揉着那一片雪白的手，忽然用力地拉扯起来，用力地咬下去。“不要！”突如其来的刺痛令李雪衣不由地尖叫起来，泪水盈满眼中：“不……求求你……不要……”纤细的腰身扭动着，试图用双手推开男人，却被更用力地抓着乳尖扭了一下。“不准动，要不就把这小东西扭下来！”男人用充满恶意的声音恐吓着，指腹再度夹紧乳珠，使劲地扭拧着。李雪衣用一双含泪的双眸子望着这个男人。柔顺弱小的神情令男人极之满意，抬起头，在脸蛋儿轻轻地亲了一下：“好孩子。”边温柔地吻去脸蛋儿上的泪珠，边将他抱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的膝上。大手将那锦服一下除去，只留那几乎全裸的雪身，纤细的柳肢与修长光洁的美腿，美不胜收的一切让男人挑起欲望来。李雪衣那薄薄地青草所覆的玉芽已经挺起来，滴下一滴晶莹水珠在男人的衣袖子上留下深深的水痕，李雪衣羞愧得掩着脸儿，红扑扑地可爱极了这样的美态再度激起男人想将他彻底蹂躏的渴望。空下来的双手在柔嫩的身躯上大胆滑动，细致的肩头，光洁的项背，柔软的胸膛，粉嫩的大腿，随后，他停下来，伸出中指在腿间挺起的玉芽上轻抚，李雪衣的腰身立刻缩了起来。
　　细细地嗓音响起：“啊……啊……”菱唇发出媚叫，玉芽的顶端沁出更多的蜜汁，男人却只是随着男人的双手抚摸，令手指受到清液的滋润后，就将手移开。
　　男人更感兴趣的地方，就是李雪衣的后庭。右手松开玉庭，探向李雪衣身后两团饱满的白玉，抓着柔软的臀部捏玩一会手指探入中央的深壑，伸向深藏的菊花儿。满是厚茧的粗糙指腹在穴口搓揉，松开紧缩的绉折，将手指缓缓地伸进去。异物感让李雪衣痛地缩了起来，男人凑在那娇美的菱唇上亲了一下，说：“才一根指头，应该不痛吧？是不是？”李雪衣红着小脸儿含着泪摇了摇头，全身绷得紧紧地，一双小手放在男人的胸前，这个小动作让男人勾着唇角坏坏地笑了起来，然后将手指完全伸入他体内，毫不留情地抽动起来。在抽动起来，李雪衣只觉得太痛了，随着男人加快速度那粗大的手指在狭窄的后庭一抽一伸，李雪衣发出柔媚的叫喊声：“啊……啊……”身子无法控制地发抖起来。男人微笑着，集中地压着那美丽的小小敏感点。媚人的叫声和一张绝丽精致的容貌叫男人好心情的呤出：“野花迎风飘渺，像是诉说我对你的爱恋。绿荫凄凄抖动无尽的缠绵依恋，你的柳肢轻拂、你的如雪的肌肤扰乱了我的心，让我情意荡漾。在这一池春水，看你如春花般面容，让我想与你共眠，让我用粗糙的双手轻抚你那艳红一片。你的错就是美若天仙，你婀娜的腰肢让我的手不听施唤；你那如云般青丝紧紧系在我眼前；你娇艳的容颜让我胯下的畜生不知所措，竞忘却他主人的威严……”明眸半睁，红唇喘息细细，一直逗着他的男人亦感到激情难当，胯下已经坚硬如铁起来，伸手，意欲解开裤头，眼角一掠李雪衣艳如芙蓉，却又未脱稚气的小脸儿，却不由迟疑起来。“你多大了？小东西。”
　　泛起水光的眸子惘然睁开，好一会儿后，才抖动着声音回答道：“十五了……”
　　“十五？”男人一挑眉峰，怀疑地上下打量一番：“在我的家乡十五岁就是大人了，哪有你这么柔弱？”那么纤细的手脚，细细的腰肢，只怕一用力就会断掉，男人摇了摇头，深吸口气，将满腔欲望压下去。探入花穴的手指剧烈地抽动起来，从衣襟拿出方巾将玉芽掩住，反复揉搓。一直燃烧的火焰被挑动得更加炽热，李雪衣扭动着嫣红的身子，在喘息中，抽搐着攀上欲望的顶峰。“呢……呢……”细长的媚叫声，在从未感到过的快乐中，身子完全地瘫软下来，失神地倒在男人结实的怀里。将已经湿润的方巾丢开，伸手拨开被汗水沾粘在脸颊上的青丝，大手一放上去已经掩去半边玉脸，令男人更觉他的弱小可怜，凑近凌乱的青丝。闻上去更好像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乳臭未干的小东西！”他在李雪衣微张的红唇上温柔地轻吻一下，像是娇宠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李雪衣从快感的余韵中清醒过来，睁开被情事所湿润的一双琉璃珠子，半睁眸子地凝视着男人。
　　“你……你……”看着那双欲泣的双眸，男人弯下腰，贴上他的耳朵边说：“我怕会把干死。”边说着边拉住李雪衣的手往他的下半身压去，那烫的巨大，吓得李雪衣慌忙缩回手。瞬间酡红的双颊引来一阵低沉的笑声，男人再度俯下吻下去，但这一次不再是惩罚的吻。是挑逗；他似乎想引燃他的热情。
　　“不要！住手！”他很满意的看着他眼中的恐惧，惬意地等着他的求饶。
　　李雪衣哽咽出声：“不要！求求你――不要！”双手恐惧的死搂住他的颈项……他低下头流泪……
　　男人心中升起怜惜，酸楚楚的让男人感到陌生又震惊！他从来不知道男人的泪会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影响。他极力甩开莫名的感觉，放开他。拿起抛在地上的衣物，一件件替他穿上，亵衣、中衣、外服，再上靴子――他的脚好小、好细致。
　　男人从来没有替任何人穿过衣服；而他居然如此自然的替他着装！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竟单膝跪地，让他一双雪白莲足踩在他膝上为他套袜穿靴。
　　李雪衣停止了哭泣；他原以为接下来他会很得意、很粗暴的强占他的身子。他没有这么做已使他惊讶万分了，更遑遑男人替他穿上衣裳，尤其是靴子。李雪衣双手轻抚胸口，怔怔的看着他；而他在为他系好靴带之后也抬起头，正好迎上他的眸光。男人笑道说：“你……你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会慢慢地教你的……”
　　李雪衣轻咬唇，喃喃地说：“你……你不要那样……好吗？”
　　男人坏坏地笑着，上前为他整理锦服，扣上最后一颗盘钮将他拉起来。“知道吗？你不穿衣服的时候……真美！”
　　李雪衣红着小脸儿，说：“下流！”
　　男人把他推到房门前，李雪衣不肯再前：“我走了，你还会和别人……那样吗？”
　　耸耸肩头，男人毫不在意地回答：“当然！”
　　李雪衣雪白的指头绞着衣袖，皱着眉头，想了想，将袖子里的银票全数放在几上。
　　“五十万两。好大的数目。”男人拿着银票数一遍后说：“这五十万两就当你包下我两个月的报酬。这两个月里，我只做你的生意。”
　　李雪衣一双含愁的眸子顿时亮起来：“真的？”
　　男人说：“当然。我可不想放掉你这种金主。”李雪衣笑颜如花，男人看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蛋儿说：“小东西，你叫什么名字呢？”
　　李雪衣想了想，含羞说：“我名字的意思冬天里雪花纷飞时的白衣……你叫我衣衣吧……爹爹和娘亲都这样叫我。”
　　男人点点头：“那么再见了，小衣衣。”手触上房门，李雪衣再次凝视，转头，脸儿红红地小声说：“我……我可以叫你仲天大哥吗？”
　　“可以。”
　　“那……你的名字呢？告诉我，可以吗？”
　　男人斩钉截铁地说：“不可以！”
　　李雪衣柔美的小脸儿上，立刻泛起满满的失望，看着他失望而跨下的小脸，男人才缓缓地说：“你再来的时候，我告诉你我的名字。这样可以吗？小东西。”只是一句话，让李雪衣微微笑起来，像彩霞般的微笑，让男人一时失了神。快乐地推开房门，迎向门外担心得脸色发白的小德子。
　　目送他远远离去美丽的靓影，男人痴痴地笑了，随手将手上的银票丢在一边，自言自语地嘲笑起来：“美丽的小东西，你真的让人痴迷。不过，也很可爱……”
　　蝶影飞花，午后，“惜春院”上下像沉醉梦中一般，后院的小院房却传来春意盎然的笑声。
　　他抬头看他，有些讶异的看到他的温柔的眼眸，那是美丽的黑宝石。他不知道他也会有这么有诗意的时候。让他……盅惑了……
　　“仲天大哥……有子息吗？”
　　“我尚未娶妻。”他邪气的笑了，知道他的心意。李雪衣咬着唇想离开他的怀抱，却让他箍得更紧，脸蛋儿因而泛着粉红――娇艳欲滴。
　　“别走好吗？”
　　他指着他的心：“把它给我。”
　　“它永远属于你的。”他扬着下巴，说着。男人拉下了他的手，贴在心口，轻轻呤哦着：“君王宠爱芙蓉花，花芙蓉貌比百花俏。纤纤捧出美酒杯，杯中无酒人已醉。撩起纱裙沁人心，春花月容谁人比。碧水映出芙蓉面，疑是天女下凡来。”
　　李雪衣怔怔地看着他，久久无法开口。他心受震撼了！他――居然读过书。他原来也是满腹经纶！他也懂得调情……
　　他微微一红，道：“你是写得哪位美人？这位美人真是天上才有的。”
　　“我在写你，它叫《芙蓉花》是写给你的……”男人复杂的眼眸闪动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气息，但不再说什么，只紧紧的吻住他，似乎想告诉他什么，又压抑着什么。李雪衣只能无助的喘气，在他强悍的气息中怦怦心跳。他不由得侧身，令耳朵更贴近男人的胸膛，喃喃地说：“很动听。”男人有点摸不着头脑的问：“什么很动听？”
　　“你的心跳声。”李雪衣抬起头看着他，羞涩地笑说：“怦怦，怦怦的，好像鼓一般。”柔丽的脸蛋儿上带着天真的孩子气，明明互相矛盾，却显得无比动人，男人低头，在他的脸上轻轻一亲。
　　“小时候，你总听过你娘亲的心跳声吧。”
　　“娘亲。”李雪衣的眸子一亮，弯着柳眉说：“我的娘亲可爱我。我娘亲是正室，我是老来子，娘亲总是认为我是最好的。娘亲很忙，爹爹去世后，她就开始接下爹爹的‘生意’了……她已经很久没有来看我了。”男人淡淡地说：“等你再长大一些，可以好好孝顺她。”
　　李雪衣笑笑地说道：“是的，我弱冠后，就可以帮她处理一些‘生意’了。”男人默默地静听，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双手将他拥在怀中。四周倏然静默，李雪衣只觉得暖暖的舒服，他需要的不是虚应的安慰，男人沉默的温柔让他心动莫名。由男人拥在怀里，发丝相绕，偶尔落下的点水轻吻，温暖如阳。李雪衣半闭双眸，明眸流盼，目光停在男人挂在胸前的金刀饰上。金刀只有成人半只手掌的长度，上面刻着兽纹图腾，左右附有红宝石，由皮绳系着。李雪衣双手握着金饰，抽出金刀，只见金光闪闪，透过阳光，刹时一室生辉。
　　“手工很别致！”李雪衣夸赞道，将金刀拿在手中左右挥舞，只见刀饰上还镶着两颗红宝石，仔细一看，李雪衣就觉得他更非汉人。他的高大身材，粗犷的五官。他身上沉默而凶猛的气息令人想起大漠民族。
　　“你是北元人？”李雪衣问道，心中非常好奇。凝视李雪衣满好奇的双眸，男人笑笑只答一个字：“是！”
　　噘起红唇，李雪衣正要继续发问，门外传来小德子的催促声：“公子，时辰差不多了。”李雪衣皱了皱柳眉头：“知道了。”李雪衣轻抚着男人的脸说道：“我要去御……不……书房读书！我会在来的。对了，你还未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男人想了想，摇起头：“等明天吧。我等你。”他压着声音，在李雪衣耳边轻轻呼气，脸上深邃而温柔的神情无异情人之间的邀约，李雪衣不由得玉容生晕，迷醉地点头：“明天……再见。”接下，又羞赧不已地小步跑出房去，拉着小德子匆匆离去。一直跑到街上，满面还红晕不已。
　　望着艳阳当空，他却已经在期待明天的到来。

　　恋恋情深

　　杨柳依依，清风一吹，满湖皓皓生辉，通向京城大街的玉栏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位头上戴着束发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戏珠金抹额，一件金色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裣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白色起花绮罗排穗褂，脚登着大红靴，面若芙蓉之花，颜如桃李之色，发如轻拂柳丝，眉如墨画，鼻如悬胆，眸若秋波，转盼多情眸光，唇若施脂，此容貌只能天上有！在艳阳的照耀下印出水面的波光丽影，顾盼片刻后，忧心匆匆地向身侧穿着绢衣的清丽少年问：“小德子，你觉得我穿这件百蝶衫子好看吗？”
　　“公子是万圣之躯，无论穿哪一件衣衫都是最好看的。”小德子忙着赞叹自己主子一番。
　　李雪衣勾起美丽的菱唇，笑着说：“真的吗？我的今天很漂亮吗？”
　　“奴才说的句句是真心话。”小德子想，主子清丽绝丽，衬上那细长的躯体与柔媚的五官确是美得叫人惊艳。李雪衣低头，微带羞涩地把玩悬在腰间的白玉双龙佩，用轻得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说：“只要仲天大哥觉得好看就行。”
　　这些日子来，他每日前去“惜春院”，依偎在男人结实的怀抱内，乐而忘返。仲天对他渐显温柔，昨天他说想出来走走，仲天立刻就答应了。想起男人答话时，沉默略带温柔的神情，李雪衣不由得甜笑起来。“已经半个多月了，公子还未厌倦吗？”小德子伤脑筋地摸摸前额，凑近头，压着嗓子说：“皇上，不是奴才多嘴。皇上近日行踪诡秘，永宁殿那边已经查上值夜的人了，奴才怕瞒不住了！”
　　李雪衣心中一颤，微微一笑道：“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你和朕。只要朕不说，你不说，母后娘娘又怎么会知道？”
　　“只是……如果皇太后知道了，那怎么办？”
　　咬着唇，李雪衣不敢回答，自从他父皇驾崩后，母后掌握朝政大权，母后若知道‘惜春院’的事，他一定会要仲天大哥的命。
　　一想到仲天大哥会有不测。李雪衣跺着脚，气恼地向桥下小湖投小石子，却听身后传来早已熟悉的声音：“谁把我的衣衣气到了？”
　　李雪衣想也不想地欢呼着转身，向男人扑去：“仲天大哥！”
　　男人忙着伸出铁臂将他稳稳接住，但见天上阳光四照，用金丝发带绑成几条乌黑丝在半空散开，闪闪生辉，明眸玉腕更在艳阳中生玉玉洁光晕，比他套在腕上一对龙凤金镯更让人眩目三分。
　　不少路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来，目眩神迷地盯着这个似乎以金玉琢成的少年公子。以几乎是赞叹的目光看着他的如玉的脸蛋儿，伸出指头轻抚仿制轻薄得一用力就会破的肌肤，男人蹙眉，摇一摇头：“我不应该答应你出来的。”说罢，右手一翻，将李雪衣整个人拉入怀中，挡去他人的目光。
　　“我觉得饿了！”甜甜地笑着，李雪衣微微抬起头，用倾慕的眼神仰看比他高上两尺的男人，即使是朝中最高大健硕的石将军比起他好像都要矮一截。
　　在街上的花鄂楼的雅座坐下。店小二见他们一行人衣着华丽，忙着上前招呼：“三位客官要吃点什么？”
　　男人拍一拍李雪衣的手，说：“你点吧。”
　　“好。”李雪衣点了点头，站在他身后的小德子便机灵地开口道：“先上八碟果子，八小碟凉菜，后要一锅涮羊肉，冰糖燕窝粥、蛋黄针翅、红烧金凤、白肉金笋、白油鸡肉、果油鹿肉、麻油金瓜、青绿花尖、胡松饼、银丝春卷、葡萄白糖糕、白花香酥糕、奶子红樱桃。”
　　店小二听他点菜，不住地说：“客官还点些什么？”
　　“吃吃看吧，不够再叫。”小德子白了他一眼，立即低头换上另一张嘴脸，恭敬地对李雪衣说：“公子，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李雪衣不在意地点了点头，说：“随便吧。”小德子听后，便挥手把那店小二退下，便用眼角瞧了拿着茶杯的男人一眼。
　　小德子冷笑一声，嘲笑道：“放心！我家公子有的是银两，才几碟菜而已。”他对这个把主子迷惑的贱民深感不屑，一有机会就不忘出言嘲讽。男人并不吭声，只是低喝茶，唯有虎目一闪。李雪衣白了一眼小德子，将小脸儿紧贴着男人的臂膀，轻声：“仲天大哥，你别放在心上，他不是故意的。”男人勾起嘴角，冷嘲热讽回道：“付钱的是大爷，我会放在心上？”他想一想后，说：“不过你也太奢侈了。有钱也不因浪费呀。”
　　李雪衣睁大双眼，疑惑地问：“会吗？”
　　“不会吗？我们三人能吃完吗？衣食只求温饱便可，偏偏你们汉人只图口腹之欢，衣衫之美，莫怪五十余年来只龟缩于南方一隅而已！”男人挑起如刀眉，冷冷说道。被男人如此说道，做为南唐天子的李雪衣如雪的脸上阵红阵白，只感又羞又恼，却又反驳无法。眼看着旁边玉人儿脸上的一双明眸目光黯然，男人心中一怔，竟微微地地感到内疚，沉默斗晌后，便用甜言蜜语柔声哄道：“你只是百姓而已，又不是什么天子，此事无关你的事……”国家衰弱，民心腐败，千错万错就错在天子的软弱无能。虽在皇太后的辅政，天子却是一个懦弱的人。双方都不由自主地默然下来，幸好店小二捧着美味菜肴上来，碗碟的碰撞声将沉默打破，男人不住地往李雪衣碗中添茶，偶尔说些甜言蜜语，李雪衣终于露出清丽的笑颜来。
　　李雪衣胃口小，每道菜只吃几口便感饱了，男人也放下筷子问道：“你想去哪儿玩呢？”
　　“嗯？”不料到他这么一问，让李雪衣一时不知说什么。他自幼居于宫中，虽然少时由吐蕃王太子带上街玩过，也只不过是走马观花而已。说想出来散心，不过是找个借口而已，最多的是想与仲天大哥能在一起。
　　男人看了看神情痴痴的李雪衣，笑着调侃道：“不会不知道到哪里吧？”
　　李雪衣微微脸儿一红，轻声在男人耳边喃呤道：“我……我只想和大哥一起，无论在地方都好……”
　　说完柔媚的脸蛋儿泛着美丽的红韵，明眸迷离，羞赧的神情惹人爱怜，男人立时感到心头一阵酥软“城外不远有座云龙山，可以将附近的景色尽收眼底，我们上山，在山上看日落别有一番风情。”
　　李雪衣听得心旷神怡，正要答应，旁边的小德子慌忙阻止：“公子，不行。”弯眉一紧，李雪衣玉脸儿浮上淡淡的不悦，小德子并不顾不得那么多，拉着他到一旁：“主子，别忘了我们要在传晚膳前回去的。皇太后要是要与主子一同用膳怎么办？”深怕被男人听见，李雪衣回头张望好几次，见他正在叫店小二拿油纸，将食物包起来，有一定距离，应该听不见他们的对话。李雪衣压着声音对小德子说：“你先从秘道回去，帮我掩饰一下。”
　　“主子，这么不行的！”小德子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般。如果皇上在外，他自己却先独自回宫，若皇上有什么差池，他就人头落地了！
　　“我不管，我一定要和仲天大哥在一起。”要李雪衣意志坚定的说着。
　　小德子看到李雪衣如此坚持也不敢驳斥他，只得问：“那……寻明天早朝，怎么办？万一太后他发现……”。
　　“奴才怕太后他亲自来看皇上……那该如何是好？”反正朝堂上母后帘后听政，而非他这个帘前的皇帝。
　　“只是，奴才最怕太后万一发现了……”小德子声音越说越小声。虽然，孝文皇太后是自己的亲娘但是发现他与男人交往肯定会对仲天大哥不利的。闻言，不由踌躇起来，眸光流转，看着不远处坐着的男人那张英俊无比的脸，终于咬紧牙关，下定决心。
　　“不会的，母后正在为攻打北元与各位将军商议战事。目前，没有那多的时间去过问我的事，只是叫秋纹来看看而已，你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他就是了。朕现任你为腾龙殿的大总管，这种小事因该不成问题吧？”小德子一听只得硬着头皮领命了……
　　艳阳高照，热气腾腾。
　　男人携着李雪衣一路上向城门走去，路上喧哗繁荣景象、店铺琳离，李雪衣东看看西瞧瞧的，美眸左顾右盼，这里摸一摸，那碰一碰的，好不容易到了出城时候，太阳已见西移。
　　在山脚通往云龙山山顶的石阶上时，李雪衣早已气喘嘘嘘了：“仲天大哥，我好累，能不能歇息一下好吗？”他从来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出门是总是与母后驾龙簾。只感到双腿又酸又疼，仿佛快要断掉了。走在前面的男人回头，没好气地瞪着他，双手拿满了他要的糖人儿、，风车、花灯等小玩意儿。
　　天快黑了，上山的路竟然连一半都没有走到。男人深感不快，正打算丢下李雪衣独自上山，却见他坐在阶梯上，一张玉脸在太阳余晖照映下晶莹如白玉凝脂般美丽，几滴汗珠自额角滑落沾到在嫣红的菱唇上，更显肌肤胜雪，心中不由为之痴迷。男人叹了口气，朝着他弯下腰，轻轻勾了勾手指头。
　　男人的沉厚的声音：“上来吧！”
　　李雪衣眼前一亮，娇憨低唤男人的名字，便攀上男人结实的后背上。他快乐地唱着小调，把原来平静的山道热闹起来：“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男人笑着把头靠在李雪衣的小脑袋上也跟着音律一唱一和。走过石队，拨开荒草，穿过幽幽丛林，一直往山顶走去。在到达山顶高处时，立于绝崖之上，抬头望天际，太阳早已消失于天际。
　　男人将李雪衣放下，没好气地吼道：“看！太阳已经下山了。都是你这个坏事的小东西。如今已不能看余晖了。”
　　李雪衣笑逐颜开，悠然一指天际，说：“星光灿烂，银河闪烁。”
　　两人同时抬头望向天际，天际星光有若女子云发旁的宝石，闪耀着光芒，仿佛只要伸出手，就可以轻易摘下来似的。李雪衣看着看着，便伸出手臂，玉指一伸什么也没有。
　　“干什么？”男人看着这样的李雪衣笑笑道。
　　“你看是星星。好漂亮！”李雪衣微笑地举着双手，神情天真得像个孩童，的确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大孩子。男人轻轻地扳开他的指头，看着白玉无暇的掌心，男人发出朗朗的笑声。
　　“是的。我看见了，是星星，闪闪生光。”虎目定定凝视着那双美丽眸子，男人不由出神。李雪衣扬起一抹笑，极美丽，又极清纯。此时发簪一松，同时青丝滑落，一头如瀑布般绝美的青丝，在风上摆荡着。衬着雪白得不可思议的肌肤，美丽而清纯，让人想伸手轻抚那片美好……
　　他今年已经二十五岁，生于戎马、权力、野心，自忖老练极深的城府，见识不浅，却从未遇见一个像眼前这个小人儿般柔丽绝美，清纯无比。如花美人非天下罕有，他更非一个会轻易被美色迷惑之辈。不过，对着面前这张尚有稚气，犹如含苞芙蓉的脸蛋儿，男人纵有铁般心肠也被这美好化为绕指柔。
　　山高夜冷，晚风吹来，略有清凉，身穿轻薄锦缎的李雪衣微微地打个冷战，青丝在颊边飞扬更显纤弱，男人怜惜不已，展开双臂，温柔地环住他，将他整个人都抱在怀中，柔声细问：“还想不想知道我的名字？”
　　“想。快告诉我。”李雪衣将头连点了点。仲天大哥每次说到名字时，总是左顾右盼地不言它。而今就要告诉他了，李雪衣此时心情紧张不已。
　　男人轻抚他细嫩的脸儿，一字一字地说：“我复姓呼延，呼延仲天，就是我的名字。”
　　铿锵有力的声音中，听得出他以自己的名字而骄傲，李雪衣将他的名字在心中默念一下，忽地瞪目道：“你这个骗子！呼延是北元的国姓，呼延仲天是北元太子的名字，怎么会是你的名字？”男人伸出指头，捏了捏他鼓起的腮帮子，勾唇笑道：“为什么我不可以叫呼延仲天？难道这个名字在天下间就可以北元太子用吗？”
　　“当然了，这叫避讳！”
　　男人笑笑道：“在南唐，也要避北元之讳？”
　　李雪衣哑口无言，的确，此为南唐，莫需避北元之讳！
　　“你……真的叫呼延仲天？”
　　“绝无欺骗。”男人伸出指头，在他写满疑惑的眸光，柔声说：“呼延本来就是北元国姓，同名同姓的同来就多，再加上我族中人的礼法本来不严谨。”这也对，天下间姓李的不只他们李家皇族的专有，民间百姓也有姓李的。
　　然后李雪衣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为什么会来到江南？”为防异族混入南方作乱，朝廷早在明文规定凡非汉族子民，只有经过严格审查才能入城。
　　“我本来住在北元，因为在家乡犯罪，便逃往江南，已求活命，说真的，以我的本事，要混进江南也不是很难！途中盘缠用尽，得‘惜春院’老鸨收留，便在里面维生了。”
　　“真的吗？”李雪衣微微拧起柳眉尖，脸上竟流露出疑惑之意：“犯人……好像不像？”
　　呼延仲天挑起眉峰：“那里不像呢？”
　　“嗯，都不样……气度……文才……”在男人锐利的眼神注视下，想了好一会，李雪衣才闭上嘴。
　　“你走路时总是昂首阔步，而说话时低沉有力，说词优美，用词有学文，目光有神，充满在上位者才有的气势……”
　　“是吗？我真的有那种气度？”说到这里，呼延仲天大笑道，打断他将要说的话。
　　“你敢笑我！坏蛋！”玉脸羞红如胭脂一般，李雪衣娇嗔的槌打男人的胸膛。
　　他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羞愧，却不知道呼延仲天在笑声的掩饰下，正为他的见识而暗暗吃惊。为了引开他的注意力，呼延仲天搂住他在耳边轻细地说上几句甜言蜜语，但见李雪衣立刻听话了，含羞地枕在他怀中。李雪衣微微勾起唇角，偷偷笑了起来。李雪衣枕在他的胸膛上，静静听着沉厚的声音，不觉时辰推移，直至眼皮垂下，渐渐坠入美梦中。抱着他，看着他孩子气的睡脸，呼延仲天怜惜不已，不由自主地屏息静气，闻着那清香的体味直到曙光初露，他伸手，轻轻地将李雪衣摇醒。雪白的指头揉着惺忪睡眼，将眼帘微微睁开，天上一线夺目曙光叫他彻底清醒过来，但见天空由黑而灰，化为五彩缤纷的霞光一片，在重重山峦间染出最美的彩色。
　　在千百彩霞之间，一轮红日凌云而起，光彩夺目，照耀天地之间。在红日辉煌的照耀下，一直模糊不清的景物亦清晰起来。在山峦曲折，青松环抱，烟云朦胧，山下零零落落的村庄有如蝼蚁般，呼延仲天猛然而立，张开双臂，高呼：“大地尽在我脚下，众生只为我足下。”
　　“大地尽在脚下又如何？人生短短，即使占尽天下，真正日用起居之地也不过是方寸之地而已。权只是空，名也是空，转眼一呸黄土。”明眸迷离，看着山下白雾围绕的村庄，李雪衣感叹地说着。生于天下权力的中心，富饶四方，荣华权势显赫，从来没有为他带来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若死了，有谁会为他流下一滴真情眼泪。你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om 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呼延仲天不以为然地大喊：“男儿应有鸿鹄之志！万里晴空，一飞冲天，傲视群雄。”
　　李雪衣轻摆流云水袖，轻声：“我宁愿永世平凡，只求一生一世的真爱，不求天边高飞，只求如鸳鸯双宿双栖。”他可以笑话他没有大志，但这是他的真心话。
　　呼延仲天大笑道：“如果这番话传入你爹爹的耳中，只怕他气得从棺材里跳起来再死一次。”
　　李雪衣又羞又愧，边耳朵根子都红了，男人伸手，轻轻的用吻他烫热的耳朵，呼延仲天轻声说：“不过，不要紧……这样也很可爱，我喜欢。”
　　“仲天大哥……”李雪衣羞涩地凑近呼延仲天的怀里，在他的脸颊边落下亲吻……不远处李雪衣看见一片竹林，奇异的是在这样的山巅顶，竹林围绕着的湖水居然冒着轻烟。是温泉！这里的湖是水比一般的水温很多。
　　李雪衣好奇的走近湖水，跪坐在一旁，掬起一捧清泉――是温的！水的温度驱走了他手里的寒意。它真的温泉！这池温泉引起了分的极度的渴望。
　　男人坐在一块平滑的石头上，正好背靠着一棵大树；他随手扯了一技野草咬在口中，表情有些揶揄、也有些逗弄的看着他。他把衣裳随手丢在一边，一脚屈着，一脚平伸，双手横胸，看来没有回避的打算。李雪衣背对着他，不敢看的他的眼。男人的目光扫向湖边那些红红紫紫的小野花，他像那些花朵，长在无人知道的地方，又美又怜。
　　他解开青丝，美丽的青丝垂在草地上，然后一一解开衣裳，但他终究是抛不开矜持的，于是穿着中衣、亵裤步下温泉，而且始终背对男人。男人看着他美丽的靓影，不由的痴痴的望着……他相信他的绝俗美丽一定会引来震憾！随后，他扯下口中的草丢到水中，力道恰好在扎了他一下后静止。李雪衣吓了一跳，以为有水蛇什么的，连忙转身，避开那一处涟漪――除了一根杂草外，什么也没有。是他的捉弄？他怒目瞪向他，气不过的拨水泼他，却被他更快的闪开，他沉厚的笑声更增加他的魅力。李雪衣怔愣了一会儿，一双有力的手臂举着他的腰上岸，并将他靠入他温暖的怀中……他这才惊醒，他害羞的将头转过去，但身子深处却被起了一把火来。
　　“不要……仲天大哥……我……”他以水气迷离的眼情望着男人。
　　“由得了你吗？”男人伸手在他颈后解开中衣的带子。
　　李雪衣口气开始不稳――“你不可以的。你不说……要我……长大一点……才……”
　　“我一个靠女人吃饭的男人，哪里懂什么叫羞耻？你不知道我们北元人野蛮到无法无天的地步吗？”他摊开一旁的衣裳，将他推躺在上头。
　　李雪衣花容失色的想向一旁逃开，就算跌落池中也好――男人以强壮的身体压住他，一手轻抚他娇嫩的手臂。
　　李雪衣开始害怕了，他怕、他真的好怕……
　　他笑了！很得意、很张狂；他抓住他的双手，不管他的脸如何躲藏，总是有法子亲住他嫣红的唇。他开始解开自己的衣裳……
　　是的，李雪衣的美让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占有欲。他开始狂野的对待他――不过，无意中，他还是展现了怕伤害他的轻柔。因为他是这么的娇柔――可是这具娇柔又弱小的身躯却给他从未有过的快乐，连最后一丝理智都消失殆尽――原本只是想发泄而已，当他发现自己太投入了、太在意他。
　　不知何时李雪衣已泪流满面，接着男人站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衣裳说：“好了，快天明了，我们下山吧。”早已慌张失措的李雪衣红着眼，茫然地点点头。男人为他也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并把中衣的带子绑好。
　　“笨蛋！我只是与你闹着玩的。”呼延仲天笑着轻摸他的脸儿，牵起他的手，向山下走去。
　　李雪衣咬着唇，小声的说：“对不起……我……我还没有……”
　　男人用手指头轻点李雪衣的唇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走吧！”
　　“可是……”李雪衣始终不愿离开，呼延仲天牵动唇角，拉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温柔地说：“衣衣，这几天你暂时别到‘惜春院’找我，我有事要外出。”说完，便在李雪衣的额角上轻轻一亲。
　　李雪衣立刻满脸粉红，羞赧地低下头：“嗯。”了一声，便跑开了。
　　男人一直看他的靓影消失在路人之中，呼延仲天低下头转向窄巷，叫道：“鬼狼！”
　　一道像光束般的黑影立时掠现眼前，跪在他的脚边。呼延仲天语气森冷地说：“去把铁木兴找来，我有急事要找他。”
　　繁花盛开的小径，金碧辉煌的阳光射向纱窗。巍峨的‘腾龙殿’传来一阵不安的踱步声。身着深蓝的太监蟒服的小德子在前殿来回踱步，次数多得快将青石地砖踏穿了。从秘道走进寝宫，再绕出前殿的李雪衣，看见他焦急的背影，抿唇一笑，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用力一拍。“啊！”小德子吓得跳起来，等看清楚来者后，立刻化惊为喜，说：“主子！皇上！我的老祖宗！您老人家终于回来了。”
　　看着小德子这个样子，李雪衣问：“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母后他……”
　　“皇上今早没上朝，皇太后那边的李公公过来问安，奴才推说皇上病了，好不容易把他打发走，现在又来了个白御医、张御医、胡御医，他们就在殿外候着，已经等了一个时辰。皇太后他老人家过一会儿要来看往皇上。奴才已经拖不下去了，还好皇上及时赶回来，要不奴才项上人头就要落地了。”小德子边说，边向殿外偷望去，李雪衣知事态严重，匆匆脱下衣裳，上了龙床，落下珍珠帏帐，便将久侯的御医们宣进来。
　　穿去雁官服，头发花白的御医们行过大礼便用金丝线为李雪衣号脉。坐在帐中的李雪衣拉起衣袖，伸出玉白皓腕，御医号脉后，摸着白胡子，踌躇多时后，便说：“陛下，脉象平和，据臣认为，陛下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用冰糖蒸雪梨及可，甜滋滋的又好吃又治风寒。再加上蜂蜜山楂开胃，需休养两天。”
　　帐后的李雪衣抿唇窃笑，说：“好了。朕很累，双目无力，朕想好好休息一下。下去领赏吧。”
　　一语未完，只听见一阵威严的女声：“衣衣，本宫的衣衣……”李雪衣心里一惊：是母后！只见一群宫女簇拥着一个丽人从宫门前进来。彩绣辉煌，恍若女神般，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凤冠，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带着金黄色的凤纹白玉佩，身穿着缕金百蝶空花大红云缎凤服，外罩五彩晶莹的绮罗纱，下着银色撒花百折裙。一双明亮的眸子，两道柳眉，身材苗条，风情万种，粉面含百春威仪万千，嫣红唇启笑先闻兰桂香。
　　李雪衣连忙张开小手，孝文皇太后上前抱住自己的儿子后，抬起头，看了看，问：“衣衣，你这是怎么了？母后听李宗海说你生病了，母后呀，担心得紧。要不是有要紧的朝事，母后呀早来看衣衣了。你瞧瞧，又瘦了，一定了小德子侍候的不好……来人，将小德子换下……”
　　李雪衣赶忙拉住孝文皇太后的玉手，说：“母后娘娘，求您不要让小德子离开儿臣。是儿臣不好，不关小德子的事，是儿……从小到大他都跟着儿臣，离不开他。母后，朕知道母后最好了……求您了……”望着李雪衣可怜巴巴的样子，孝文皇太后心软了，她轻抚儿子的头，柔声说：“衣衣，好了好了。就听你的了。算了……”
　　小德子忙着跪下谢恩道：“谢娘娘！谢娘娘……”
　　“好了。你们下去吧。”孝文皇太后摆了摆手道。
　　李雪衣也不管宫中的规矩，抱着自己亲娘的身子。将头靠着亲娘的温暖的怀里，用白嫩的小手数着孝文皇太后的珍珠链子。他想都没想的说：“母后，儿臣这几天身体不适。想……”孝文皇太后用唇点了点儿子的雪额，假装生气地说：“你这个懒惰的小东西。别忘了你是皇帝，因该有个皇帝的样子。有哪个皇帝想你这个样子的呢？”
　　李雪衣撒娇地说：“母后……儿还小嘛。”
　　孝文皇太后不理会他，说：“母后在十五岁时就嫁给你父皇了。”
　　李雪衣讨喜地用一个香吻还上，奶声奶气地说：“母后，最好了……我最喜欢母后了……”孝文皇太后喜滋滋地抱着这个又可爱又讨喜的儿子，摸了摸他的青丝，说：“好了好。我是你的亲娘，最清楚你了……”
　　“谢母后！母后最好了。”
　　“只有这一次。”
　　“嗯。”李雪衣满意的甜笑着，心中老想着那个‘惜春院’的男人――
　　“小德子，朕真的要再出去一次，你就帮朕吧。”雪白玉容上泛着愁色，李雪衣轻声请求，小德子只好从命，但是他始终担心：“但是，陛下……太后那边……”
　　“母后的有确有可能过来，可是……”抓着锦袍摆，李雪衣颦眉来回踱步。他仔细地思索后说：“母后他最近因为北元国的事，与石靖将军商议攻打之事，不会有时间过来的。只要叫个小宫女穿上朕的衣裳，躺上龙床上装睡，想必可以瞒过去的。”说完，他又可怜兮兮的看着小德子……
　　飞扬的龙袖衣袖回旋，仅仅留下美丽的红晕，小德子呆呆地伫足好一会儿，终于用力地跺脚，翻出一件李雪衣平日所穿的玫红色的睡袍，边向门外走去，边自言自语。“叫谁好呢？一定要找个机灵一点的……扮得要像皇上。”说完不由得浑身一震。
　　阳光透窗照拂，地上落着几个淡淡的影子，小德子刹时汗流浃背，身上重重衣衫都湿了。如履薄冰般，浑身发抖地抬起头来，但见几个太监、宫女拥着一个头戴凤钗金步摇，身着红色锦服，气质高洁的美丽少女。绝望的阴影笼罩，小德子：“怦！”地跪在地上，额角紧紧地贴着砖头，拼命叩拜起来：“奴才叩见林儿小姐。”
　　此人正是孝文皇太后所最钟爱的内侄女――王林儿。也就是李雪衣的表姐姐。
　　“雪娃娃，雪娃娃，你不在吗？请回答‘有’或‘没有’。”清脆娇嫩的声音停歇时，他人也进了小屋，却意外的看到小德子正在拼命叩头。他美目眨了眨。
　　“小德子。雪娃娃呢？在睡觉？”
　　“林儿小姐你来了？”小德子轻轻吐出气。
　　“雪娃娃呢？”
　　小德子忙着解释道：“陛下。再在休息，刚吃完药。”
　　林儿捂住嘴，神秘地笑了笑，最后还是大笑了起来；认识这个小表弟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他这点儿心思。她走到窗边的龙桌上磨墨，拿着狠毫笔在白绢纸上写起字来：堂堂皇皇天子，懒懒散散性子。如欲成为明君，书本多多钻研。搁下笔转身才发现小德子还跪在地上。她走向门口――
　　“如果你与雪娃娃亲近，告诫他多多读书学学朝政；如果你只是想升官，本本份份的做人，别教坏自己的主子。这是太后娘娘的话！”
　　林儿扶起跪在地上的小德子，说：“也许你将我当成太后的眼线，反正是雪娃娃的近侍我不会计较。告诉雪娃娃万事千万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不认识的人，切记！”
　　※※※※※
　　艳阳高照，庭院深深，一个高音男声从‘惜春院’后的小院房中传出。
　　“仲天，你是不是疯了？你想独自带上那个小娃娃去大元。不行！”
　　“优河，我明白，可是我想。”呼延仲天挥了挥手，打断他的话。听出他语气中的厌烦，优河只得住中，又不住垢再次张口道；“当初我们来江南只打算留一个月的。后来，得知南唐宫中竟在公主派人到这家妓院找男人。你说要尝尝南国公主是什么滋味，这……也罢了！只是据说那个公主人都死了，我们实在不应该再延误归期。”低头，呼延仲天沉默不语，优河所言甚是，他的确该走了，不过……那张绝美温柔的小脸儿倏然跃上眼前，而呼延仲天平静的外表下，满心紊乱。
　　“我们留在这里已经三个月了，军中不可一日无主，而且姑父已经来信催促好几次，我们再不回去，只令姑父担心的。”优河再次进言，呼延仲天也知道他所言极是，沉着脸细细想半晌，终于颔首。
　　“那好！明天出发！”一听他终于愿意离开，优河立刻松了一口气：“我吩咐人准备行装！”
　　“不是我们两人，还有一人与我们同往。”呼延仲天叫住他，吩咐：买一些蜜饯和一些小玩意……”闻言，优河不由一怔：“仲天，你真的想拐走人家的孩子吧？”
　　仲天毫不在乎地勾起唇角，道：“那又如何？”
　　优河拧起眉头，说：“仲天你越来越色胆包天了！那个小娃娃虽然举止稚气，但观其衣饰谈吐，一身贵气浑然天成，并非寻常富裕之家可以教养出来的，而且带着他，我们不便回大元。再之，他是个男孩子，纵然他有绝世美貌……而且他愿意跟你走吗？”虎目倏地射出慑人光芒，呼延仲天沉着嗓子说：“怎么轮得到他不愿？”是他先来招惹。是的他摎动一潭清湖，自己既已心乱，就绝不容他逃开的可能。由他言词间透露出的坚决令优河暗暗咋舌，张开薄唇，正要说句风凉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咛声响。
　　两人同时压下眉头，房门已被猛然推开，一阵甜香随风而来。
　　“仲天大哥！仲天大哥！”伴随着清亮的嗓音响起，青丝飘扬，雪白而微红的身影向床上扑来。呼延仲天压着浓眉：“你怎么来了？”
　　“我……我想你……”站在床边，李雪衣羞红双颊，眸光一转，这才看见房里多了个长相清丽的青年，弯眉立刻一蹙：“你是谁？”
　　“咳！”优河干咳一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十指尖尖的指着这个陌生的男人，李雪衣偏过头，看着呼延仲天问：“仲天大哥，他是谁？”明眸瞪圆看呼延仲天半裸的上身，李雪衣眸中流露出猜疑与不安，令一双剔亮的眸子添上一层哀伤，看到他的样子，呼延仲天只觉可爱至极，便想逗一逗他，含糊其词的说：“他叫优河，是我的……该如何说起呢……”吞吞吐吐的话语让李雪衣气愤起来：“你们……你们龌龊……”李雪衣举起手，一个巴掌丢在呼延仲天的脸上。
　　随着呼延仲天的低喝：“你！”
　　李雪衣什么没有说，弯眉颦着，双眸泪光点点，笼着蒙蒙泪光，菱唇抖动，娇弱的瞪怒神态望着呼延仲天。呼延仲天没来的及解释，见李雪衣忽地咬一咬唇，攥紧拳头，一手抓起放在旁边的镶金丝花瓶狠狠地向他头上砸去。旁边的优河吓了一跳，呼延仲天已晃动肩头避过，花瓶立刻碎裂。
　　呼延仲天脸色如冰，冷冷地说：“衣衣，你太过份了！”虎目如刀李雪衣微感畏缩地瑟瑟，但转念一想，以自己的身份，有什么好可怕的？他高高仰起下巴，自鼻尖重哼一声：“你敢如
　　此骗我，我要将你千刀万剐！”声如铃响，眉尖高挑自他身上发出一种说不出的尊贵，旁观的优河确定自己先前的想法。这种高高在上的口气，只会出自世袭的皇家子弟之口。呼延仲天压下浓眉，不悦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抑制下来，伸出手，将李雪衣拉近，说：“他是我的表兄弟，刚才，我与你开个玩笑而已。”
　　李雪衣气呼呼地将他推开，说：“我不信！你骗我。”说完了将指甲深插男人的肉里，呼延仲天沉毅的五官上流露出淡淡痛苦之色：“放轻点，你抓着我的伤口了。”李雪衣一怔，垂首，只见呼延仲天被他抓着的右臂上，伤口上已经渗出鲜红的痕迹：“啊！”他慌忙松开手，惊呼着：“天，流血了！”旁边的优河翻了白眼，说：“你竟用指甲抓伤他，真够霸道的！”
　　李雪衣倏然一抖，用可怜巴巴地小声问：“仲天大哥，你没事吧？”无边怒气倏地熄灭，望着呼延仲天脸上明显的痛楚的神情，还有渗着血的伤口，嗫嚅着声音说：“对不起……仲天大哥……”他抵下头，只有一双眸子勾起藏在青丝的暗影中悄悄地打量呼延仲天，那种怯生生的样子，男人纵有满腔不悦，亦发不出来，只摆了摆手：“算了吧！”
　　李雪衣伸出指头，轻轻在碰一碰他被自己所伤的伤口，接着又飞快地缩起来：“很痛吗？”怒气亦消，往常的怯懦再次升起，看着渗着一团鲜红的伤口，他的双眸早已泪光点点了。看着他娇柔的样子，优河微微一笑说：“小美人，心疼了？”呼延仲天警告地向他瞪一眼，柔声对李雪衣说：“别听他乱说，只是一点儿小伤口罢了，没什么的。”
　　盈盈泪珠滑下眼眶，呼延仲天见了，怜爱不已地用指尖抹去，将唇贴在他耳边软言轻哄起来。呼延仲天喜欢李雪衣的柔弱，而他的绝丽容貌也让优河所喜欢，在男人们心中最动人的始终是小鸟依人的佳丽，李雪衣柔弱如水的性情正对了他们胃口。连连情话绵绵，又哄又骗，听得旁边的优河不由的羡慕起来，却见呼延仲天向他瞪了一眼，边轻抚着李雪衣柔软的青丝，边用无声的口形向着他说：走。
　　优河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到呼延仲天怀中那个羞赧地红着脸，稚气天真的小笨蛋身上，这样拐走他，简直跟人贩子没什么分别。优河正想着，正要对呼延仲天进言，却见他目光如剑地瞪着自己，威严慑人，优河心中一凛，顿时想尊卑之别，低头，退下。
　　放轻脚步走向房门走了几步，伸手，正要推开门，忽地，一股森严之感跃上心头，回头，只见一直坐在床上的呼延仲天亦站起来，将李雪衣推到身后，目光炯炯如临大敌般地看着房门。“仲天大哥，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你的表情好吓人。”李雪衣好奇地拉住他的手，只感到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起来。呼延仲天摇了摇头，并不说话，转身从床下抽出两把弯刀，正将一把丢向门边的优河，就在此时，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来，刹时，数名禁军提刀同时涌入。房内的人全都吓了一跳，早有预感的呼延仲天和优河看着持续涌进来的全身武装的南国禁军，脸色不由得发白。二、四、六、八、十、二十……呼延仲天将弯刀收在身后，大约五十人左右，以他和优河，再加上守在暗处的鬼狼应该可以杀出重围，忽见一众禁军中走出一个中年官员。上下打量一番，他身着绣猛虎一品武官服。
　　“微臣叩见皇上！”
　　呼延仲天刹时愕然，疑惑之际，在一旁躲着的李雪衣站出来，大叫道：“舅舅……”
　　王元庆又一揖：“陛下！请陛下跟臣回宫。”几名禁军上前将李雪衣团团围住，他大叫道：“朕知道回宫。”李雪衣大感不快，谁料，王元庆接着竟指呼仲天说：“来人，将那两个人捉住！”
　　“舅舅，不要！如果你捉他们就把朕也捉回去！！”
　　“太后懿旨，臣不敢不从。请陛下见谅。”王元庆摇头道。
　　还没有等王元庆说完，李雪衣抢过呼延仲天手中的刀，把刀架在脖子上，大喊道：“朕在此！若有违命者，杀！”
　　王元庆见后吓到了，大叫道：“不要过去！”然后又柔声道：“陛下。把刀放下，舅舅只是查查他们的来历而已。查明就放了他们。陛下，千万不要伤了自己。来……给舅舅……”
　　李雪衣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
　　“微臣怎会骗陛下呢？”王元庆慢慢地上前，忽然见李雪衣不注意把刀夺下。
　　然后又看了看李雪衣的雪项没有什么，便跪下道：“请孰臣无礼！送皇上回宫。”李雪衣脸上青白交加，气恼不已，却又苦于无耐。
　　“仲天大哥……”他叫着，想走过去，却被一名禁宫军官半拖半拉地请走了，但是又时不时的转头，泪眼汪汪地望着被禁军包围的呼延仲天。细细的哭音和叫唤声传入耳中，一直呆若木鸡的呼延仲天这才回过神来，冷眼看着被带走的李雪衣，眼神中闪出愤怒、抑郁、迟疑、兴奋……种种复杂得说不清楚的东西，沉默斗晌后，他主动丢下弯刀束手就擒。铿铿的刀锋落地声，令被迫站在一旁的优河大为紧张，呼延仲天朝他摇摇头，做出无言的制止。这时，两个禁军已上前将呼延仲天的双臂架起，向外拖出。又有两名禁军上前将优河的双臂架起，此时优河歪起嘴角，眼一掠过见外面一道暗影飞闪过，知道是鬼狼已经上去暗自保护仲天。
　　优河在两名禁军架起后，不住想：皇帝？那个长得绝丽容貌又柔弱的小娃娃竟然是南朝的皇帝！无怪南朝国势不振！
　　乌云挡住了艳阳，在低垂的夜幕笼罩下，在最荣耀的云龙殿中，灯火昏暗晃动，照得宽大的室内凄凉一片。在墙壁上挂着历代李家皇朝祖宗画像，跪在锦垫上，李雪衣昏昏欲睡，凝视着青砖，眸光黯然。寂静无声，李雪衣打着哈，直到殿门被推开，晚风裂来轻轻吹起绣着云彩金龙的袍摆。
　　“雪娃娃。”推开楠木殿门，林儿边压低声音喊着，边蹑足走进。
　　“表姐姐。”李雪衣见他走进来，立即便跳起来冲到林儿身边。不过，他已经跪了三个小辰，血气不通，双腿一阵麻疼，才起了一半，一下子脚一软跌下来。
　　“雪娃娃。”林儿想上前挽起他，可惜她力量用大了，一下子将李雪衣拥在怀里。
　　“雪娃娃。你怎么？”林儿将他拥在怀中焦急地问道。
　　李雪衣扯着他的手：“表姐姐，仲天大哥怎样？”
　　林儿用眸子一瞪，说：“晕。姑姑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要把那个‘惜春院’的男人处以极刑。你自个儿也受到处罚，看你想着那个男人。我就不信那个男人那么有魅力？”
　　李雪衣红着小脸儿，转移话题说：“小德子他没什么吧？”
　　林儿没好气的说：“是那奴才受不了重刑把你供出来的！”李雪衣颦着眉，本想斥责他，但因自己额上冷汗点点，声音颤抖，问道：“受了多少板子？”
　　林儿说道：“应该四十下吧。”
　　李雪衣忽然像想起来什么忙问道：“表姐姐，你可知道仲天大哥怎么了？母后可有治他的罪？”
　　“我已经打听过了，姑姑尚未下旨。只是让禁军将他关进水牢，等候发落！”
　　“表姐姐，朕很担心，你想……母后会怎么对付他？”一想起被押走的呼延仲天，李雪衣心如刀割，眉头深陷。
　　林儿想了想，说：“依我看你先求得姑姑的原谅再说。也许是斩首，抄家。他应该是有个同伙吧，也要祸及他人吧。”他说话时将声音压低，却让李雪衣浑身一震。脑中浮起刽子手手起刀落，血流满地，身体渐渐冰泠僵硬的场景：“不！朕要去救他！”刹时，李雪衣心痛难当，什么母后通通抛在脑后。
　　林儿拉住他说：“你去了也没有用！”
　　李雪衣满面泪光的向林儿救道：“表姐姐，朕知道你最有办法了。朕想见见仲天大哥一面，也算……也算我们相识一场。”他微微一怔，紧紧合上眸子。
　　仲天大哥……仲天大哥……是朕对不起你，请你原谅……
　　※※※※※
　　天牢――一个专门关押重犯的地方，守卫森严。在这个深夜里，一道黑影悄悄地潜入其中。当黑掠过，守卫只觉凉风一吹，又打着哈做着梦。黑影飞掠一直到天牢深处，看着被锁在一个圆形水池的呼延仲天，黑影倏地呆住了。
　　“主人。”双手被巨锁锁在石墙上，下半身浸在水中的呼延仲天微微抬起头来，从凌乱的黑发中，发出低沉的声音：“鬼狼！”
　　“主人，鬼狼救您出来。”在浑身包着夜行衣的男人，只露出两只细长冷眼的身形一晃，就被呼延仲天阻止住了：“不用了。”
　　“主人？”鬼狼微微一怔，他自小跟随呼延仲天，主仆早已心意相通，立刻便明白过来：“主人是想等他救您？”
　　“是！”呼延仲天点头后闭目，被重刑至遍体鳞伤的他疲惫地低下头。呼延仲天看得很清楚，由第一眼开始，那写满对他痴恋的小人儿。痴恋，欲念，这些赤裸裸的感觉本就比爱情更难以舍弃，何况他只是一个柔弱的孩子。
　　“你回去，想办法把优河救出去。让他不必想法救我，并代我写信报父汗，就写上曙光已露，大业必成！”
　　鬼狼说：“是。主人！”
　　呼延仲天头晕晕的喃喃自语道：“目前正是天赐良机，由我将改写南北分裂的局面。我已经看见不远的未来，我君临众生的局面。”就在禁军闯入的时候，那个官员称那个小东西皇上的时候，就在那一双晶莹剔透的眸子的恋恋不舍与痴情时，他就知道他的父亲与祖父，倾尽千万人马无法完成的大业，将由他一手改写。在阴影之中一双虎目射出坚定无比的金光。那是充满野心的眼神，势必将天下全都收入其中，纵使跟随他多年的鬼狼，也无法了解此刻的呼延仲天现在的心境，在那锋芒毕露的瞳孔中一个将权倾天下的真命天子。鬼狼静悄悄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
　　黑夜过后，便是天明，蓝天白云，此时的李雪衣躺在龙床上不吃不喝的一动也不动。一位着一袭上白下碧的丝罗轻衫的美妇，正拿着金匙轻声说：“好了，衣衣来吃药了。听话……来咱们只吃一口。”躺着的李雪衣泪水不由自主地盈满眼眶。
　　“衣衣……”
　　美妇伸出一双慈爱的手始终无法到达李雪衣的心里。
　　从那一天开始李雪衣不再吃药不再喝水。被李雪衣拒绝的孝文皇太后捂住丝帕暗自流泪。她
　　无法理解儿子的言行。而且，儿子的泪水老是在她的脑子里盘旋不去。她只有这样一个儿子，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叫以后去依靠谁呢？再加之李雪衣又不吃药又不喝水的，教她不知如何是好？此刻这个威仪的孝文皇太后只有无助的独自流泪……
　　“娘娘，那就叫那个男人陪陪皇上吧。总比让皇上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的好。皇上一好起来，再叫人把那男人偷偷除掉。您看如何？”看到自己主子无助的表情，李德海开口说道。
　　“娘娘，皇上是娘娘独一无二的人吗？”从他那红色的嘴唇里说出来的声调竟是和以往不同的严肃。
　　孝文皇太后点点头。
　　“我的衣衣，是我的心头肉，没有事有他最重要的。我不知该如何是好？看着他不吃不喝的。已经两天了，他会……会……”
　　“那么……办法只有一个。”李德海静静地回答。
　　“奴才明白娘娘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可以皇上如此的坚持。很简单，只要您悄悄告诉皇上如何皇上肯喝水吃东西就同意他去看那个男人。”
　　“但是，本宫不知道答应了此事是好是坏？”孝文皇太后几乎用吼的。
　　“那比皇上这样好呀。娘娘是爱他。”
　　“爱！是爱他，我用我所有的感情去爱他，我希望他幸福快乐健康！”
　　“对！就是爱。您只要把这个字告诉皇上并告诉皇上同意他去看那个男人。”
　　“……你是说本宫要顺着他糊闹下去？”
　　“如果他对您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那么就去爱他所爱吧。”
　　“是吗？”深深的叹息淹没在充满茉莉花的清香之中。
　　儿子对于她来说是个盅。她是一国之母，也是他的母亲。从小他都听话，讨人喜爱。他从来没有向她要过没有，现在他向她要一种她无法给他的爱，她是顺着他吗？最让她不能忍受的是，他一眼也不愿意看到她。比起严厉的质问，彻底的沉默对于她来说，更是一种折磨。
　　“告诉为娘如何做你才满意？”
　　到了第三天孝文皇太后终于受不了了。
　　“除了去见那个男人之外。娘什么都答应你。不管是修别宫、修长城娘都答应你，要是你觉着不够，娘再修筑皇宫。求求你别再这样对待为娘了。”孝文皇太后握着李雪衣虚弱的手恳求着。
　　“那您让我去看仲天大哥。”李雪衣虽然嘴上问着，却正眼也不看他一眼。
　　“娘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个不行。”
　　忽然，李雪衣软软地滑在孝文皇太后的身上。
　　“来人――”孝文皇太后尖声大叫道――
　　他今年十五岁，自幼以来，令人窒息的气息就笼罩在他身上，从未离开过。位极至尊，身置天下权力巅峰，他有疼爱他的母后，奢华风光的生活，正因如此，他内心孤单寂寞，对爱的渴望。好不容易才初开情花，却到秋天，已快凋零。他至从凤仪宫窗前偷窥。至从遇见与自己姐姐偷情的呼延仲天，从未怦然心动，从而任性私自出宫……冰霜薄，人情冷，万般恩爱转眼成空……
　　驾着龙銮，李雪衣靠着小德子身上，用虚弱的声音叫着：“仲天大哥！仲天大哥！你在哪里？”
　　牢内灯火很暗，李雪衣刚下石阶，踉跄地走着，宫女们提着宫灯为他照亮，小德子劝道：“皇上，您小心点儿。”走过一间间木栅栏分隔的牢房，墙上挂着的刑具还带着血迹，看得李雪衣心惊胆颤。一直向内走去，终于见到一圆池，池中锁着一个看不清的身影。宫女们用闪亮的宫灯照亮，照出一具半裸的结实身躯，虽然他的脸被发丝遮住。不过，李雪衣立刻认出来：“仲天大哥！”
　　侍卫忙打开牢门――李雪衣推开小德子正要走向男人，只是脚一软跌在地上。众人大呼一声，忙去扶他。李雪衣大喊一声：“走开！”便支起身子，踉跄地走近池中，晶莹的绮罗纱在水中飘浮，散开，自腰身以上的薄纱则被水渗湿紧紧地贴着纤弱的身子，走过去用玉白的手虚弱地抚上呼延仲的脸，柔美有如芙蓉的脸蛋儿满满的印着关切。在人群的吵闹声中，昏昏沉沉地睁开双眼的呼延仲天，从朦胧中看见一朵病央央地玉芙蓉。
　　“仲天大哥，你……好憔悴……”伸手轻抚呼延仲天的脸，火热的触感让他吓了一跳，李雪衣用尽力气大叫道：“来人把锁解开！”
　　被解开束缚的厚重身躯向他压下去，李雪衣紧紧地拥住他，但是结实的重量几乎将他压垮。
　　他不顾身体的虚弱拼命地扶着男人，在水中拖向池畔，心口像要裂开一样，但是他大叫道：“小德子，他头很烫，快传御医！”经过御医诊断，呼延仲天是因为伤口感染、再加上受了寒气引起发烧。在灌下一服药之后，御医便告退了。李雪衣在旁边亲自侍候至深夜，呼延仲天额头的热度退下去，他才沉沉地睡去……
　　※※※※※
　　第二天清晨，在一阵悦耳的鸟叫声让呼延仲天睁开双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李雪衣熟睡的睡脸。呼延仲天伸手拿掉放在额上的丝绢，呼延仲天伸出手撑着床上，去起上半身。
　　“嗯。”他的动作虽然轻柔，但还是将李雪衣吵醒，微微蹙起眉心，李雪衣已抬起头来，白嫩的手指揉着惺忪的睡眼，眸子迷糊地好一会儿后，才完全清醒过来，瞪大双眸，惊喜地叫着：“仲天大哥，你醒了！”
　　呼延仲天温柔地看着他：“醒了。”
　　“我的衣服在哪儿？我要回‘惜春院’。”李雪衣忙着追问：“你不是说要一生一世陪我吗？”
　　呼延仲天笑笑道：“反悔了！”
　　李雪衣又急又慌，怕他真的就走了，急急地伸手拉住他：“朕可以再给你银两，赏你黄金珠宝。”
　　呼延仲天大笑道：“哦？”了一声。转身，看着他，嘲笑道：“‘朕’，还有‘赏’，连语气都不同了，皇帝果然是不同凡响。我这个‘男宠’没有这个福份，让皇帝如此待我。我还是回我的‘惜春院’去。”
　　“不是的！我……你不是我的‘男宠’，不是！”李雪衣捉住他的手，苦苦哀求道。
　　“不是吗？我不是你的‘男宠’那是什么？你的‘男妃’还是你的‘娈童’？”呼延仲天脸上毫不表情，冷冷地将他拂开。他本来想戏弄他，回头一看，那张由泪水沾湿的小脸儿还有那清澈的眸子，让他的心竟不由自主地软下来。
　　“不要哭了。脸都哭丑了。不美了！”轻声道，伸手为他抹去泪水。
　　“仲天大哥，你别走好吗？”李雪衣顺势抱住他，将头埋入他怀中。轻抚他的雪背，但是，他勾起李雪衣的下巴，问道：“那你告诉我，我是你的什么？”
　　“你？”李雪反而惊愕不已：“你……你是？”他摸着他细嫩的下巴：“说！我是你什么？”勾唇微微笑着，他倒想看看李雪衣会说什么。
　　“你是……你是我的爱……”李雪衣皱了皱柳眉，战战兢兢地打量着男人的脸色。
　　“说！我叫你说！”伸手捉着他小巧的下巴，凝视着他的一双清亮的眸子，呼延仲天用唇挑逗着。李雪衣含羞，说：“是爱人！”说完羞涩着把头埋进男人的怀中。
　　怔怔的，李雪衣还没明白男人的真正心意，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可是就在这时，胃痉挛似地翻转着，李雪衣不由得发出呻吟声，压住男人的手，身体弯成弓状。“……衣衣？”呼延仲天大吃一惊，起忙伸过手去，李雪衣却一把丢开他的手，胃又是一阵翻腾，李雪衣不禁皱起了眉头，开始咳了起来。灸热的胃液立刻逆流而上。整个胃好像被绞住般地断断续续发痛，李雪衣忍不住，在咳呕的同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呜……呜……”在胃里面空无一物的状态下干呕让李雪衣感到极端的痛苦。被一阵打嗝的呼吸推压之下，仅存的一点胃液和唾液和在一起，被李雪衣吐在地上。对这么猛烈的呕吐最感到惊讶倒是李雪衣自己。
　　“衣衣！”可是，接下来一阵严重的晕眩，便是他整个身体瘫软下来。虽然人是倒在男人适时伸过来的手臂当中，但是天旋地转的冲击使得他的手好像撞到了什么。身上的汗水滚滚落下。一阵恶冷窜过全身。李雪衣将男人的衣衫弄湿了，因为不断地咳着，让他那单薄的胸部上下起伏着，男人一边用狼狈的声音呼叫着他的名字，一边帮他搓揉着背。
　　“……我是……是真的……喜欢你……”泪水从李雪衣清澈的双眸里流出，让男人不禁一惊。
　　“衣衣！”
　　男人大声地呼唤，却得不到回应。到底是怎么回事？男人被搞得忧心如焚。可是，老天爷好像故意跟他过不去似的，这时他发现倒在自己怀中的李雪衣的身体不自然地弯曲着，男人大吃一惊。
　　“好痛……好痛……”
　　“衣衣。哪里痛？衣衣？”
　　“肚子……肚子好痛……好痛……”话没说完就昏过去。
　　刚捧着金盆走进来的小德子，见状大叫道：“皇上！皇上……”随着一阵吵闹声把李雪衣淹没有众人的惊惶失措中……
　　李雪衣醒来，轻轻地抬起眼睛。最先映入人眼帘的是金碧辉煌的屋顶。由于眼脸肿了起来，他的视线显得昏暗不明，全身像铅一样沉重。李雪衣微微地转动视线，看到倦容的男人正手肘支在床沿上睡容。
　　“……仲天大哥……”李雪衣的声音的沙哑的。
　　而李雪衣一直念念不忘的爱人竟然用那充满爱怜的眼神看着他。
　　“衣衣，你没事？”男人低沉的声音把李雪衣的眼泪都逼出来了。现在他再也没办法用任何矫情的话来掩饰自己那脆弱的泪腺了。泪水渐渐地涌上眼眶，集结成水滴往下滑落。他知道男人默默地看着自己流泪，可是这时候他再也顾不得狼狈、难看什么的了。李雪衣呜咽起来。他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很难看，可是他不在乎了。泪水仍然不停地滑落。男人把脸凑了上来，不怀好意地笑了。
　　“怎么样还疼吗？”
　　李雪衣不悦地把脸转开。男人笑了，抱住那纤弱而充满吸引力的肩膀温柔说道：“……我说你呀，本来身子都弱，还坚持照顾我……”李雪衣听话的把脸蛋儿贴在男人的心口，任他搂住。男人小心执起他细弱的双腕，然后轻吻着他双腕，发誓今后会更爱他。李雪衣看着男人的温柔不禁眼泪再度沾湿了脸颊；哭到疲累后，才不安稳的入睡……
　　雨纷纷地落下，把繁花打落一地。李雪衣懒懒的不愿不床。
　　“雪娃娃！雪娃娃！”林儿一点也不淑女的提着罗裙摆冲进腾龙殿，门也没敲的，直闯进李雪衣的寝宫里。李雪衣半坐志身，笑笑道：“表姐姐，你怎么了？”
　　“晕，你是笨蛋吗？不吃不喝两天。你想死人吗？我只是要你吓吓姑姑。又不是让你真的这么做！如何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王家会被抄家的……那人男人有你这么拼命吗？”
　　李雪衣微微一笑，把林儿的手紧紧的抓住，一双清澈无比的眸子望着他：“他值得我这么做！”
　　林儿抚上李雪衣的额头说：“你发燒胡涂了吗？你是男孩子也……”
　　李雪衣背抵着牡丹花朵的靠枕，面白如纸，双手紧抓着锦被。
　　“你？雪娃娃？”
　　“衣衣……”下一刻，他被一双铁臂抱入温暖雄壮的怀中。他看到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目。啾！林儿呆了。然后用一双大眼好奇的盯着这个雄伟的男人。不过想想，也只有这么霸气又英俊的男人才配得上衣衣。男人那双虎目像会摄人魂魄般的，同时又充满威严，光看他一下，都会心生敬畏。他是个真正的男人，也一定爱极了衣衣。呼延仲天并没有心思注意别的事物，他凝神皱眉的看着李雪衣。
　　“晕哦！受不了。”林儿耸了耸肩，无趣的走开。但是好像想起了什么，推开正拥住李雪衣的男人。“对了，雪娃娃。姑姑暗自对李德海说如果你病好了，就准备把这个人杀掉。我是来报信的。我要赶紧回永宁宫去，如果姑姑知道是我报的信，他不知道会如何收拾我呢？你好之为之吧。”说完转身走出去了……
　　※※※※※※※※
　　“哈哈……讨厌……好痒喔，仲天大哥！”李雪衣的笑声回荡在浴室里，他与男人正冲洗着身体。“呵呵呵……啊哈哈……讨厌啦！”白瓷珐琅的浴池里，男人帮他洗身体。男人故意用满是花瓣搓洗李雪衣敏感部位，看着他扭动凝脂般的身体，他忽然产生了占欲。“呵……嗯……呵呵呵。”男人的手抓着那雪足，细心地洗着膝盖下面跟那美丽的后庭。
　　“仲天大哥，你……”李雪衣双手放在浴池的边沿上，就将整个人交给男人，微微一笑百媚生，让精致的五官更柔和诱人，脸颊上一抹淡淡红晕，衬得他千娇百媚。
　　男人放开李雪衣，开始洗自己的身体。用满是花瓣的丝巾从脖子到肩，锁骨到胸膛，慢慢地清洗。那玫瑰与莲花的花瓣的香味让人觉得舒畅无比。
　　“仲天大哥。”李雪衣轻轻唤着男人的名字。
　　“嗯？哇！”男人一抬起头，立刻受到水柱攻击，是李雪衣在闹他。
　　“我还没洗好呀。”男人将李雪衣如雪的手起，望着那黑幽幽的眸子：此刻李雪衣眼角还有一点泛红让惹人怜惜。男人轻轻地吻他的额、颊，轻柔地拍着他的背，生怕他会碎掉似的。不知不觉地男人用粗糙的双手抱住李雪衣雪白的娇躯。“你知道吗？你真的好美！”男人说完想要离开，李雪衣却脚一滑，整个人倒在男人的身上。男人反射性地抱住他，李雪衣用手撑起身子，然后慢慢地离开，双眸直直望着男的炯炯虎目。
　　男人不想的，他从来不想伤害他，他只是怕这世俗难容的情愫哪怕摊开会使两人万劫不复，受尽世人唾骂。最后男人贴紧了李雪衣胸口与胸口相抵隔着薄薄的衣衫彼此鼓噪悸动。他双手轻捧李雪衣那绝丽的脸庞，贪恋深陷地撷尽芬芳……
　　一个穿着粉衣的宫女进来禀报道：“陛下，皇太后有旨，请陛下去永宁殿。”
　　两弯弯的眉立刻蹙了起来，李雪衣忙收回身子，心虚地想：母后兴师问罪了？他心中害怕着，立刻就要将宫女打发下去，但眼角余光一转，正好瞄见男人深沉如水的脸色，又感到为难。半晌后起身，两位宫女用白貂皮围住李雪衣的身子，李雪衣慢慢地跪在池边细声细气地男人说：“仲天大哥，我想你也许饿了吧？我已经传了晚膳，马上就会送来。你慢慢用。”说完，低着头，匆匆走出浴室去内殿更衣。
　　※※※※※※
　　孝文皇太后把他传过去，第一次训骂了李雪衣，李雪衣伫立着静听训事，但是，这次他硬了心，如果母后提出要将呼延仲天砍头，便立刻强烈拒绝。孝文皇太后怕儿子又一次的以性命来相威胁，只说一句：“你也大了。母后将要为你选后。”听罢，李雪衣大吃一惊。
　　扰攘了一个时辰后，孝文皇太后该骂的都骂了，必竟是自己的亲生子再大的事也小化了。再看看儿子可怜兮兮的样子，他的心又一次的软化了。
　　“皇儿大了，母后也管不了。所谓立了后就是大人了，以后就由你媳妇来管管你吧！”
　　走出永宁殿李雪衣的脸颊滑下一行清泪。他还不想立后，他只想与呼延仲天在一起而已：如果不是皇帝，只是一般百姓在仲天的宠爱下生活一定是多么地幸福。李雪衣咬下唇沉默地望着走廊边的风景。晃了晃青丝，李雪衣柔美的脸蛋儿上微出神伤。
　　这时候他已经踏入自己的腾龙殿之内，眸光流转正好停在倚立在墙角的呼延仲天身上。只见镶在方正的脸庞上的一双虎目炯炯生光，他虽称不上特别英俊，却自有其无限神采，定定凝视，李雪衣不由痴醉：一生何求？荣华不过是烟云一片，他是个没有大志的人，只求一生一世而已。纵然知道恋上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将会是个无底深渊，他也睁着眼跳下去了。想着，他勾起如花笑容，向呼延仲天走去。
　　“仲天大哥。”甜甜的笑容像在炎夏溶化的蜜糖，轻软的身躯轻轻一偎，扑进呼延仲天怀内，呼延仲天将他接住。
　　“你回来了。”
　　“朕……”李雪衣正要辩解，忽然想起呼延仲天亦不喜欢他自欺欺人称为‘朕’，立及闭口：“我也想早点回来陪你的，只是母后训斥了好大一阵。我也没有办法……”娇声报怨之余，还将脸贴在他胸前磨蹭着撒娇。呼延仲天并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用手指插入他柔顺的青丝间轻轻梳起来。李雪衣微微眯起眸子享受一会儿，想起另一件事，连忙拉起呼延仲天的手，走向书桌前，御桌上放着丝绢纸上面。李雪衣脸上带着清丽微笑，呼延仲天想了想，伸手拿起一支狼毫笔，手随意挥舞，一片扬扬洒洒的字出现。雄壮与文才飞扬的样子让李雪衣更目不转睛地望着，眼中是满满是崇拜的星光，立刻又羞红双颊。
　　男人轻声问：“喜欢吗？”
　　李雪衣低下头，细细地看着上面的字迹：牡丹赋 国色天香夺之冠，群芳斗妍色更娇。独自花开为春晖，冷月清梦有谁知？念念心随飞雁归，明岁秋分再相会。暂时别离莫相思，只为来年颜色娇。然后男人勾起唇角，轻笑，接着，双手把纸绢用力一撕。亲眼看着纸绢被撕成千百块小碎片，风一吹小碎片扬起飞在空中，迎来了男人的大笑：“我的牡丹只有我所有，别人别想沾。如果我不能得到，我宁愿亲手毁掉！”
　　“仲天大哥？”李雪衣无措的紧皱俏眉，男人伸手勾着他的纤腰用一扯，让他紧贴在自己胸前：“我要的你已经知道吧？我要你！”雪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捂住男人的唇，微微地摇了摇头，剔透的眸子中笼着一层雾气让柔美的脸蛋儿上夹杂着为难的神色另有一番惹人怜爱的风情。呼延仲天心头微微一动，刹一时将心中的阴云忘了大半，弯下腰不由自己的吻上那引人采撷的粉唇。明亮的眸子惊讶地瞪大，接着泛起红晕，男人将舌从微启的唇瓣滑进去，缠着小小的丁香撩起来，另一手探入明黄色刺有金龙纹的襟口，隔着内里的中衣，揉着右胸上小小的突起。忽然李雪衣想起母后的耳目众若让他知道自己儿子与男人相欢的话。男人的性命将会随时被取。
　　“不要―――”在他虚弱的发出哀求声音，却被男人拦腰抱起，一把丢在龙床上。猛然扯下珍珠帏帐，男人勾起一抹邪笑，将李雪衣上身的锦袍拉得更开，露出一片雪白香肩。
　　呼延仲天将锦服拉开，把那小巧的嫩红用指头夹住，轻轻地搓揉，李雪衣不由得发出一阵娇喘：“啊！”美丽的红珠在他的指下坚硬，挺起变得鲜红，呼延仲天凑近头，两排白花花的牙齿咬着左胸上的珠子吸吮起来。
　　“啊……仲天大哥，痛……轻一点……”李雪衣红着脸儿轻声哀求，却觉他不但没有放轻，反而更用力地吮吸起来，身子微微颤抖，只觉疼痛但渐渐又有酥麻微热的快感涌现。“啊……仲天大哥……”在细碎的呻吟中，男人终于将唇松开，伸出舌头，在那颗被吮弄得又红又痛的乳珠上轻舔几下，抬头：尚有稚气的脸庞被情欲熏染成绝美的色彩，呼延仲天忍不住地在他脸上落下一阵雨点轻吻，右手沿着腰背悄悄地滑进亵裤，潜入那神秘的花蕾……
　　“你是我的。”男人附在他的耳边，说着：“当我的人！成为我的……”
　　不知道那里来的力气，李雪衣当听见男人把他当成所有物时：“啪”的一声，他的掌印落在男人的脸上，这就是他的回应，李雪衣是谁？他是南唐的皇帝，他不属于任何人。男人的脸在瞬间冻成冰雕，但虎目却散发出危险的火苗，整个身子都泛着深沉的杀意。
　　“你……”在这样盛怒的情况下，他一掌会打碎他美丽的脸庞，也会在施暴中对他做出法弥补的重创。他盯着他被抛在地上的衣裳，在胸颈间有一道抓痕已渗出了血丝。
　　猛地，男人放开他……
　　李德海走在永宁殿的后花园中时，听到两个小宫女相互嬉笑道：“听说咱们皇上专宠那个身村高大的男人。”
　　“真的？”其中一个小宫女问。
　　“那还有假了，我表妹在腾龙殿当值，亲眼见到那个男人压在我们的皇帝身上。”
　　“咱们大唐皇帝有几位不好男色？而且这个男人虎背熊腰的，是男人中的男人。”说完，向别一个小宫女投去一瞥。
　　“是谁在讲话？”传开李德海的问话。两人慌忙停住口。一个穿紫衣的小宫女急步走到李德海的面前跪下，说道：“李公公，我们没说什么。真的没说什么。”李德海在迷迷糊糊中听有人讲话，因隔得较远，只听小宫女说了“压在我们皇帝的身上”几个字，其它再也听不清。他觉得这话中似乎有话，便轻声道：“把刚才的话说清楚，我不会怪罪你们的。只是你们一定要给我说实话。”两个小宫女战战惊惊地把刚才的话重说了一遍。李德海老在那里作磨着小宫女说的那些话。他不敢肯定小皇帝与那个男人的事道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但从小宫女说的那些情形看，可以肯定那个男人很受皇帝的喜欢。是的，他是皇太后的心腹，皇太后对他恩重如山，他不能不说此事呀。越想越放不下心，越想越心神不宁。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还是告诉太后吧。对于太后来说皇上是他一辈子的指望。如果小皇上有龙阳之好那是大唐的不幸呀。”
　　第二天，孝文皇太后精神焕发，吃过早膳，便乘着凤辇去腾龙殿看看自己儿子。孝文皇太后驾临腾云殿时，带了一大批专门伺候的宫女和太监并拿了些儿子最爱吃的东西。儿子有许久不见，也没向他跪安了，聆听她的教谕。如果是以前她有事有病，儿子一定会亲自来问安并在一旁伺候。今天，他小恙初愈，一则因几日未上朝，心里想着儿子；再则，她也要去摸摸那个男人的底。此刻，李雪衣正与呼延仲天温存着。忽闻太监、宫女们依次朝拜，三呼千岁，恭请圣安后，孝文皇太后一挥手，专留下儿子与男人在殿上，近前只有自己宠爱的宫女宁怀棠。
　　男人站在一旁，目光自若的正看着孝文皇太后：这个女人彩绣辉煌，恍若神妃，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凤冠，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带着九龙金黄色螭缨络圈，身上穿着缕金百牡丹锦缎凤服，外罩五彩印花绮罗纱外褂，下着松绿撒花罗裙，两臂飞纱扬起。一双如秋水的眸子，两弯柳叶眉，身材丰盈，红唇未启，庄严而高洁。
　　孝文皇太后扬起眉头：这个男人拥有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目，生得雄伟全身拥有一种天然而成的霸气。他挺拔、俊朗、又兼具王者气息，好一个北方威武男儿呀！
　　男人见当今太后到来便跪下道：“草民给太后娘娘请安！”把声音放得很低。
　　孝文皇太后冷笑道：“你是如许人也？小民小户也配在宫里，而且还没有去势。在这个皇宫里只有两种人：女人、不完全的男人、宫里唯一的男人只有皇上。你懂吗？”
　　男人自若的说：“太后，我本是北方的游民兴得皇帝陛下视为知已。皇帝请我来宫中暂住几日，一来陛下向我寻问北方的风土民情；二来寻问北元蛮族的动向。陛下身系大唐的安危又屈尊体查民情，此等大德大贤之举唯世人所赞颂。太后如此怀疑皇上真让百姓寒心！”
　　“大胆！太后娘娘贤德，乃举国上下所知。怎有你这等溅民所……”宁怀棠在旁大怒道。
　　孝文皇太后拦住宁怀棠，微微一笑道：“本宫接受文宗嘱托，继承他的志向，临朝治理天下，一切均按文宗的措施，遵守文宗的制度法规，皇上年幼无知，本宫只有暂且代他处理朝政。一心为民，体查百姓疾苦减税修渠。”
　　男人毫放的用低沉的大笑：“草民听闻牝鸡司晨，江南李明文写出《讨君檄文》：‘伪临朝王氏者，昔以人血为嗜，秽乱于春宫淫，杀妃屠皇子，弑夫君压亲子，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君之爱其子，幽之于腾龙……太后还需草民再背下去吗？”
　　孝文皇太后听完微笑道：“此文华丽无比，词藻流畅押韵。只是不实不真，具有夸大其词之嫌。你很有勇气，年青人！”
　　“母后！”李雪衣话没到嘴边，一头便扎进他怀里。孝文皇太后抚摸着儿子的青丝，深情地问：“衣衣，我的儿，你真的感到委屈么？”李雪衣没有回答，泣不成声。
　　李雪衣盈满泪水的眸子，幽幽道：“没有。儿，一点儿都不感到委屈。是母后威仪阻挡北元蛮族的铁踢蹂躏。是母后的贤明让南唐富饶是母后把后宫治理的有序。儿，儿只是太无能了。没有让母后省心。”
　　孝文皇太后回眸说道：“宫中有规矩，男子一般不能住于后宫之中。年青人你叫什么？”
　　“草民名仲字天。”男人沉稳的回答道。
　　孝文皇太后说：“仲天，本宫认为你住北院文书阁为好。衣衣你说呢？”
　　李雪衣正要阻止孝文皇太后，可是却见男人向他摇了摇头……
　　※※※※※
　　相见是难别亦难，孝文皇太后把呼延仲天送到文书阁居住。这样李雪衣就与他不能相见，李雪衣想到趁夜黑与呼延仲天相会。梅宛是文宗极爱的地方，因种植了大量的梅花而得名。没有人想到这梅宛竟成了他俩相爱的好地方。
　　南唐皇宫的梅宛。冬雪时刻，梅宛内不再在百花争艳的景象，只有梅林一隅缓缓绽放的清香怡人心性。梅林下，一个美丽绝色的影子出现在这个满园梅花的园子。男人不语，伸手轻抚亭外枝上初绽的梅花，随手摘下一朵，几乎看得痴了！美丽的梅花，瓣瓣都是他的化身――美丽的李雪衣。
　　“你来得好晚！”
　　“这么晚了，是不是你母后的眼线太多，不方便出来？”
　　“不是……”李雪衣要逃向男人的身边，但男人用铁臂拉住他的手。
　　“你不是因为我才找我的吗？”
　　“不，只是好久不见你了，顺便上来看看而已。”
　　“骗人，那双哭肿的眼睛可不能骗我的。”
　　李雪衣吓了一跳，急忙摸摸自己的脸颊，一副被猜穿的样子。
　　“我说吧！你一定有事！”男人的声音异常温柔，就只是因为这样，李雪衣忍不住流下新的泪水。
　　“没……没什么。”看着李雪衣死不承认的模样，男人不禁苦笑。
　　“你是看我可怜，所以才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心事吧？”
　　“咦？”李雪衣不由得抬起头，看到的却是男人俊美无比的笑容。这时李雪衣发现自己的失态慌乱的又把头低下去。
　　“不、不……我……”
　　“你不像是一个会心里话藏在心中的人。为什么要来找我呢？谁都会有难过的事、推都会有想要对别人诉苦的时候，就看事情的重要性为何，如何去取决而已。不管是什么事，难过的就是会难过。所以，只要是你自己认为不好过的，就实实在在地的说出来不就好了吗！老是藏在心里，会生病的，搞不好年纪轻轻就已成老翁了。”男人用仿佛是在哄孩子般一样温柔的声音谆谆教诲。
　　“你到这里来，是有事想要问我吧？不管什么问题我都洗耳恭听。反正，你又不是没有我面前哭过、撒娇过。”李雪衣吃惊的看着男人，然后静静的摇了摇头。
　　“……因为我没有哥哥可以诉说，哥哥们都怕母后都不敢与我亲近。从小作为太子就被人人要求凡事要忍耐克制自己的情绪，母后虽然疼我爱我，可以她总是一个长辈。”李雪衣幽幽地说。男人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
　　李雪衣咽了口口水：“既然这样，那你就把我当成你的哥哥好了，现在由我来扮演这个角色，你可以尽情的对我撒娇，喜欢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不好？”抱着他，男人沉稳地说着。难以形容的痛苦，一下子涌上心头。斗大的泪水在双眸中不停落。李雪衣沉浸的其中，在男人的怀中哭了好一会儿后，他才慢慢的结结巴巴的说出来。自己是因为母后给他选皇后的事而伤心。还被母后认为自己有龙阳之好。
　　男人有时摸摸李雪衣抽搐的背部，像在哄婴儿一般拍拍他的雪背，静静的听着他的告白。
　　“……我讨厌母后……我讨厌我的家人……本来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可是为什么今天我看见母后用受伤的表情之后，心里又忍不住的哀伤起来呢？为什么？”
　　“那是因为你心地善良啊！”男人回答道。
　　李雪衣抬起沾湿的睫毛看着男人。
　　“我？”
　　“我……什么？”男人坏心眼的捏了捏那粉嫩的脸颊。
　　“我……我喜欢仲天大哥。如果我离开仲天大哥的话，我会去的地方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阴司。我不想离开仲天大哥，我不想再过那种充满绝望如行尸走肉般的日子，现在我只有仲天大哥了……我不能失去你……我可能正如他们说的我不正常吧……”李雪衣的泪水仿佛可以侵蚀男人的内心深处，晶亮凄婉的双眸透出的泪水让男人的灵魂，沉痛坚决的语气似乎把他们的心都揉碎了。
　　“衣衣……”所有的坚持渐渐被李雪衣的泪水软化，但他还是强迫自己道：“你不怕被别人取笑？不怕被万民厌恶？不怕成为一个庸君吗？”
　　“我怕……我当然会怕……”李雪衣长睫毛上的泪珠摇摇欲坠，就像随风飘走的希望一样，“可是……我更怕会失去仲天大哥……我不要再失去所爱的人了……也许我很自私，可是……我只爱仲天大哥呀！”
　　男人爱怜地把铁臂紧拥住李雪衣，用手指滑落到李雪衣的颊上，轻轻抚摸着他的红唇。突然李雪衣就像在乞求男人的亲吻似的，微微的张开唇瓣。男人无法克制的，像是亲吻娇柔花瓣似的轻吻了李雪衣。
　　吻罢，男人拉住李雪衣白嫩的手，往一处凉亭走去。凉亭里有一桌酒席，男人拿起一个白玉杯递给李雪衣。
　　“这是酒吗？”
　　“这是北元的烈酒。”男人握住端着酒杯的李雪衣的手把那酒递到他唇边。几朵雪花落在他发梢上，男人轻轻为他抚了去。
　　李雪衣轻啜一口，酒触舌尖，立即麻辣了唇舌，呛了出来。他从来不知道北元的酒这么烈！十足的烧刀子！以往他只喝桂花醇酿，还以为此酒都是香甜中略微有苦的而已。而那个作俑者却笑了！一双大手轻拍他后背，欣赏他嫣红的双颊，像似铺了层胭脂般，美丽极了！他只觉那一点点酒穿过喉头直烧到全身，便推开男人拍抚的手。李雪衣只见镶在方正的脸孔上的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的虎目，是那的无限神采，定定凝视，李雪衣不由痴醉。
　　一生一世，不是荣华富贵，不是权力地位……他是个没有大志的人，只渴求双宿双栖。纵然知道恋上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将会是个无底深渊，他也睁着眼跳下去了。他勾起如花笑容，绵软的身子轻轻一偎，偎进男人怀中，男人将他接住。
　　羞涩地低下头，凝着李雪衣的青丝，虎目光芒四射，既是怜惜疼爱，亦是野心权欲。而李雪衣的眸子里却是单纯，单纯的喜欢，单纯的依恋，单纯的爱恋。
　　※※※※※※
　　男人站在御花园里的黑暗一角，一身紧身黑衣，淡淡地问着一个如幽灵般的男人：“父汗怎么？”“不太好。”幽灵般的男人俯首道。同时急地问：“仲天，你何时把那个小皇帝搞定？”
　　男人虎目一转：“关你什么事？”
　　“如果他成为你的，他就会对你言听计从。”幽灵男人说道。
　　瞥了他一眼，男人冷冷地答：“还不是时候，孝文皇太后看得紧无从下手。我有什么办法？”
　　幽灵男人不屑地哼了一声：“心软的人是你，只要用药那个老太婆必死无夷！”
　　“不行！现在不是时候。他有好多眼线，还没有用药我就被杀。本来他就开始怀疑我了，处处防着我。”
　　“我可以为你制造一个机会，你必需把小皇帝搞定！我手上有药，还有几件房事用的好东西……即是淫妇也会发疯的。”
　　“不行！他身子单薄，我看我没有上他，他早就死了。”男人断然打断他的话。
　　幽灵男人看着他不经意流露的神情，幽灵男人忍不住问：“你该不会是爱上他了吧？”
　　“是又如何？”男人不冷不热地反问。抬头，看向幽灵男人瞬间凝滞的的俊脸，呼延仲天眼中神光炯炯，沉声说：“放心！家国大事与个人情感，我分得很清楚！”他分得很清楚，何者为上，何者为下。只是……一想起李雪衣绝美容貌，剔透无邪的双眸看着他的样子，那是一种依恋与爱。不由的让男人心烦意乱起来。
　　“那就最好。”幽灵男人点了点头。呼延仲天没有再说话，四周的气氛倏地沉默下去，在窒息的感觉中，幽灵男人僵硬地说：“仲天，你有耐心，你可以等，但是姑父身体无法等待下去，这个月已经晕倒三次，我出门口时他拉住我说，他最后的愿望就是亲眼看你登上南北两国皇帝之位，一统天下的天子。”
　　“住口！不要再说！”呼延仲天挥手打断他的话，猛然攥紧双拳，吸了一口气说：“告诉父汗：在他有生之年，儿子定完成他老人家的夙愿，一统天下！”
　　说完，他沉着脸拂袖而去。
　　凤阁龙楼，珠帘锦帷，身穿雪白雪貂宽大长袍，膝披锦被，靠着百蝶纹绣花枕头，抬头，看着屋顶明珠高挂的明珠，镶在一张芙蓉般脸上的眸子若一潭秋水清剔。旁边一位美妇拥住他，他是李雪衣的奶娘云娘。他担心地把手摸在李雪衣的额上，柔声说：“陛下是看书看累了吧？云娘早为陛下做了陛下最爱吃的桂花糕和莲子羹。来陛下！快趁热吃……”
　　“朕不想吃……”李雪衣紧皱着俏眉说。
　　云娘不解地问：“陛下，是身子不舒服吗？”
　　李雪衣叹了口气，转眸看了云娘一眼说：“云娘，朕没什么事？只是没胃口而已。你不用担心。你一去吧，让朕一个人静一静。”说完拿起一个抱枕放在胸口。
　　李雪衣自言自语道：“仲天大哥，衣衣好想你哟！母后不让见你，说不知你来历不准我去找你。不知道现在你在做什么？”
　　永宁殿中，孝文皇太后上完早朝，正端坐在梳妆台前理理青丝。今天他心情不错！因为他见了当朝太师杨思远的独生女儿――梦荷。此女子聪慧无比，擅长诗词歌赋，模样生得娇美无比。孝文皇太后正有意让杨思远的女儿成为正宫娘娘。他心里寻思着，不管他同意不同意，喜欢不喜欢一定为他娶个正宫娘娘。因为到现在李雪衣还是个处子，作为皇帝的这个年纪来说还没碰过女人太不寻常了。孝文皇太后回想起儿子看着那个长相俊美身材雄伟的北方男子的那个神情不禁皱起眉：那是一种爱恋与深情的模样。不会吧！衣衣不会真的有龙阳之好吧。他是长得比任何一位女子都漂亮，长相阴柔有女儿家之风。但是他是南唐的皇帝呀！
　　“娘娘，您为什么事而发愁呢？也许奴才有办法可以解娘娘心中的结。”李德海双手灵巧地用梳子把孝文皇太后的一头青丝梳起。
　　“李德海，你有什么话说吧。”孝文皇太后用眉笔轻轻勾着柳叶眉，漫不经心的问着。
　　李德海忽然跪下，哭着说：“娘娘，大事不好！咱们的小皇上，他……他可能……不……也许……被那个北方男子给‘那个’了！”
　　“什么‘那个’？李德海你说清楚！”孝文皇太后大喊道。
　　李德海一五一十把自己知道的事全都告诉给孝文皇太后听。再把自己在庭院里听两个小宫女的对话也告诉给她听了。
　　“什么？好大的胆子！”孝文皇太后大惊道。她不好的预感果然成真了！她一直相信自己独生子不是一个有龙阳之好的皇帝！可是以李德海这么一说，大吃一惊：“来人！把那个叫什么仲天的男子关入死牢！不得有误！”

　　一曲悲歌《长相思》

　　孝文皇太后用力一拍梳妆台，一双美丽的眼眸并不因岁月的递增而减少丝毫精明厉害。原本儿子的病已好，正要开心去看望他，却听到从来不说别人坏话的李德海这么说，马上气得七窍生烟，把个男人打入死牢。他们李氏皇族是何等的尊贵，哪容得一个不知来历的人的奠污。
　　在一旁的女侍官宁怀棠又道：“我还听王伏胜大人说，那个男人把咱们的皇上迷得魂不守舍的，可别是来自大漠的精怪才好呀！”孝文皇太后先是蹙着双眉。
　　在天牢，孝文皇太后亲自审问男人，见男人的粗粗的颈上戴着以红线系着一块青玉，玉石上刻有二个楷体字“御赏”：这代表着李氏皇族的传世之宝——青龙玉。儿子竟然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这个男人，气得他脸色煞白。
　　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孝文皇太后的手掌已结实的落在男人的脸上，细长的指甲把男人的皮肤抓破。
　　“你这个该死的男娼！都是你！衣衣居然把那么珍贵的东西给你！”随着一边串尖锐的咒骂声，同时传出了一边串的皮鞭声。而在一旁的宫女们正缩在一起，没一个人敢吭声。
　　“男娼！男妓！”孝文皇太后一失往常的光彩形象，在耗尽力气后，披头散发跌坐在地上，一双燃火的双眸，使得怒火烧得更猛烈！
　　此时一道黑影从牢门口闪过，是鬼狼！呼延仲天虎目掠过，把头微微地晃了一下。
　　“怀棠！你一定会有法子扭转情势的，对不对？”他希冀的望着一位长相清秀的女官。女侍官惶恐道：“陛下！先前为了救这名男子不惜以生命。奴婢认为四个字‘先斩后奏’，等陛下息怒恐怕没有机会救他。就是陛下生气，毕竟您是陛下的母亲，事后再适时的动之以情，必然可以母子修好。”
　　好阴险的女人！别看他长得粉嘟嘟水灵灵的，如花似玉一般，心里比蛇还毒。呼延仲天心里想着，不由得想起绝美清丽的容颜，心地善良单纯的李雪衣来。
　　“都是那个男娼！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让衣衣连礼法也不顾了！”孝文皇太后大骂道。
　　“现如今我们只有这个机会了，一个字‘杀’！”突然，孝文皇太后浮出阴险的微笑，看向女侍官。“如果，让这个男娼药死的话，人不知鬼不觉，陛下也会认为他是病死的！”女侍官也阴笑起来。女侍官再献一计：“叫明俨秋来做！他会作得干干净净的！娘娘，就安心了！”
　　“好，就这么办！”孝文皇太后阴狠的大笑起来，眼中尽是冰冷的恨意。“给那个男娼；你不是提过上回明俨秋带来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服下后立即毙命，却看不出死于何因？”
　　“好！是它排上用场的时候了！”孝文皇太后恨恨低语，字字都使人全身上下升起寒意。没有人可以阻挡他的路！当年他可以轻而易举除掉怀有身孕的德妃。如今他当然也可以致任何人于死地。
　　※※※※※
　　“母后……不要……”此刻李雪衣冲进死牢里，双眸竟然闪着仇恨的目光。
　　“衣衣……”他咬住下唇，狠狠地瞪她，却不知如何是好。李雪衣握着男人的手，皱着柳眉。
　　“求求您！母后求您放过仲天大哥好吗？”他忍住泪水。
　　孝文皇太后当场白了脸。儿子第一次用求这个字眼，手足无措看着儿子。
　　李雪衣用小小的身子护住男人在身后：“母后，我求您了！放过仲天大哥吧。因为……我爱他！”
　　转过身李雪衣深情的望着男人，不自禁流露出楚楚可怜的娇容。男人禁不住紧搂住他，深吻他。当着孝文皇太后的面亲吻着毫不在意。
　　“你——”她抓住男人的衣襟。
　　“你这个男娼，本宫要杀了你！”此时的孝文皇太后像疯子一样大叫大喊。话没说完身子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娘娘，您怎么了……”所有随行的宫女、太监们吓着不知所措……
　　呼延仲天捂住脸，他本来可以轻松的反抗的但是为了接下来的任务而忍下来。他终于见识到一位母亲为了自己的子女而发疯打人——很痛！不想让李雪衣看到他的脸，于是起身往门外走去。
　　“仲公子？”小德子拦住男人，表情很为难。
　　“我要见他！”男人捂住脸颊，她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厉害的女人。
　　一会后，一个美丽的身影回来了，见到满室黑暗无比，正要命人掌灯。
　　“不需点灯！”他在龙床上大喊，不想以变形面孔示人。但是李雪衣仍点了一支蜡烛，轻放在床头旁的圆桌上。
　　“来，让我看看！”他拉开他捂在脸上的大手，轻触到那仍火热的掌印。直到男人感觉到右颊一片清凉――他手上正拿着一只晶莹剔透的果子，香气扑鼻。挑开了果子将上方的蒂取下，他将汁液抹在男人的脸上，却奇异的发现疼痛正在渐渐消失，脸上的火热正被舒服的冰冷而取代。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水晶果！男人仔细地瞧这只墨色叶子结成的透明果实，除了一层薄膜以外，里头全是汁液。
　　“这是什么？”
　　“水晶果。”
　　“很珍贵吧？”
　　“是的。院子有一处地方长着一株，十六年结一次果，每次结果只得两颗。母后一颗，我一颗。母后用来驻颜，而我把它给你。”
　　“那么，用在我这个‘男娼’身上不是糟蹋了。”男人把这个男娼的字眼读得极重。
　　李雪衣把一双手放在男人的唇边，说：“不要说这个词！你不是！我知道的！你永远是我的仲天大哥，永远都是！”
　　男人听罢，推开李雪衣，说：“你放我走吧！”
　　如男人料，他吐出的话语是：“不！我不让你走！”他一把抱住男人雄壮的腰身紧紧的。
　　在这个宫里，他是全天下最低贱的男人了！但在他眼中却是独一无二的！
　　清晨，东方露出一片白光，渐渐拢在一起，寒霜化为水露，濡在窗口。男人一向比他早醒。平常天露微光时，他便会起身练功；今日他却刻意将他抚弄得睡不着。他用双粗糙的大手弄得他柔嫩的后颈、雪背无法舒适。男人一手支着头，一手握住他的发梢，轻轻闻着那沁人的清香。窗口的微光正照在男人结实有力的肌肉的赤裸上身。
　　“你会想我吗？”
　　“会的。”
　　“是吗？”他意味深长的低语。邪气的虎目像蕴藏着什么阴谋。
　　男人坐起身，对外面唤了一声：“进来。”珍珠帘外立即走进七个手捧锦衣的宫女。
　　男人自顾自的正赤裸着身体等待更衣，李雪衣一时发红的双颊又转过身去，身后却传来爽朗的大笑。
　　李雪衣闭上双眸，挥手让宫女们退到外边：“退下！”
　　男人全身赤裸地由背后拥住他的身子。
　　“喜欢你所看到的吗？”他含住他的耳垂。
　　“你好坏。”李雪衣羞红着双颊。
　　“你在害羞。”男人的虎目中充满着挑逗。
　　“仲天大哥……”
　　他点住他的唇，眼色充满着危险。尚带稚气的脸孔被情欲熏染成美丽的色彩，呼延仲天忍不住在他的脸上落下一阵雨点般轻吻，同时，右手沿着腰背微微凹陷的线条，悄悄用手滑进亵裤，潜入那紧小的花蕾之中。不同的是激情粗犷，他的吻温柔得像是在落在一朵初开的芙蓉花花瓣上，几分爱惜几分怜惜，指头的动作亦缓慢细致，温柔地揉开紧皱的花囊，在柔软无比的媚肉里深入。细细地喘气声，轻轻地呻吟着，李雪衣闭起双眸，抬头承受男人的轻吻和他的爱抚，温柔而娇媚的样子，让男人心神荡漾起来。他凑近头，咬着圆润的耳垂，再挑逗了一会后，将噪音放得十分温柔，轻声说：“衣衣，答应我封我一个将军。”
　　沉醉在温柔爱怜中的李雪衣微微睁开双眸，一双眸子迷惘地对上呼延仲天炯炯有神的虎目……如秋水般的眸子，用力的睁开双眸，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难过与不安，他用颤抖的声音说：“……不行的……母后她是不准的……而且我好不容易在她手中救下你……”
　　“可你是皇帝，有什么不能的？”男人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心情大为不悦，手中的力道不由加重，指甲正好掐着那柔软的媚肉间。李雪衣不竟浑身一震，单薄的亵裤被水珠沾湿了一大片，隐约地可见一片淡淡的芳草。
　　“啊啊……嗯……”听着张开的小嘴发出咛咛嗯嗯的娇喘声，看着他双颊桃红一片，眸子里盈满水气娇媚无比，男人不由的情动，隔着亵裤握紧已肿胀的玉茎轻轻揉的摩擦着，轻柔无比的哄道：“听话，答应我好吗？”在渐渐升温的快感中，李雪衣无力地晃着头，满头青丝散开，白嫩的小手无力的推着男人说：“我……我未亲政，无法下令任免官员，都要母后的御玺加盖……才能定……”想不到他竟然拒绝，男人眼中厉光一掠：“那就算了！”推开已经火热无比的娇躯，瞬间孤伶伶地躺在龙床上。李雪衣难受得颦着柳眉，顾不得自己半裸的身子，手吃力的支着身子，正要下床一阵酸软摔在地上。男人回头，只见他仰着头，双颊粉红，晶莹的泪珠滑过那明眸，嫣红的唇被玉齿紧咬着，颦着的柳眉，可怜兮兮的样子，让男人不禁迟疑起来，片刻，心中不忍软下心肠，走到他的身边用指头抹了他眼角挂着的泪珠，淡淡地说：“笨蛋，我只是饿了，想吃点东西。”
　　李雪衣睁大明亮的眸子望着男人说：“真的吗？还是你不高兴，我不能封你做将军。”李雪衣心里想得很简单：仲天大哥可能认为自己没有地位，怕别人瞧不起他才让自己封他一个将军做，只可惜自己无能。
　　“对不起，仲天大哥，我真的很无能……”一双明眸立刻暗淡下来，男人见状弯下腰，贴在他耳边轻语道：“我好饿，等我吃饿了，再来喂饱你！”露骨的话立刻叫李雪衣羞得满脸红通通的像一颗熟透的果子似的。男人见了，大笑起来，一个温柔的吻让他更加的晕乎乎的。男人的炯炯虎目中充满着怜惜疼爱还有野心。而李雪衣自己的眸子却是单纯、爱恋、崇拜。
　　这几个月孝文皇太后害病没有早朝，李雪衣特地带着呼延仲天前去探望。
　　望月宫是孝文皇太后成为太后以后所住的地方，与永宁殿一墙之隔，为方便，专开了一道门。李雪衣缓缓而行。这时，已是初春，冰雪消融，大地复苏。佳木茏翠，奇花烂漫，一道山泉从花木深处泻出。道路平坦宽敞，两边亭台楼阁，雕栏绣阁，如人间仙境。清清溪水，石阶穿云，白石为栏，环抱池塘，攀藤抚树，只见水上红梅落花，水中清澈，曲折萦纡。池边柳条吐出嫩芽，早开的樱花杂在其中，无一点儿冷清之意。走过一院落，盛开着金桂，味香气馥，非凡花可与之相比。男人一双虎目轻扫这繁花似景的地方，不禁一惊：这是初春，竟然有花所开，南唐的花匠如此了得！李雪衣无心看这美景，他关心的是母后的病情。
　　走进母后宽大的寝宫，室宇华美，铺陈精美。孝文皇太后躺在凤床上，水晶连珠帐掩去了他的病容。
　　一旁的粉妆宫女微笑道：“奴婢宁怀棠见过陛下，陛下圣安！”李雪衣点了点头，说：“母后得了什么病？”
　　“气血攻心之症。娘娘刚刚吃完药正睡着。”
　　几名宫女拂开金色的纱帐，移了个靠枕在床沿上。李雪衣坐上床沿，双手紧紧握住母后的手。
　　只看见，比前几天，母后更加的苍老了，在病中，蹙着烟眉，两颊含愁一身病弱的神色。
　　“母后，儿臣来看望母后！”李雪衣心急的问着。
　　此时孝文皇太后抽开李雪衣的手，仍然闭着双眼。
　　“母后，儿臣今天在路上吹了风，头有些晕，先去休息一会儿，再来陪您。”李雪衣轻声说。
　　孝文皇太后一直没有说一句话。
　　正在此时，脚步声、刀剑碰撞声传了进来，李雪衣有些惊惶失措，说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说着，他站了起来准备出门去看，却被宁怀棠堵在床边，说：“陛下，您还是坐下吧。太后有令，杀掉仲天！”此时，外面急慌慌跑进一个人，是李德海！
　　“怎么了？”宁怀棠大惊道。
　　李雪衣只觉到气势紧张，心脏乱跳眼皮直跳。在他感到紧张之际，只觉几滴热水点滴落在发际，抬头银光花了双眼。
　　“贱婢！”冷冷的声音响起，一截带血刀尖从宁怀棠的左胸穿出，一刀穿透心脉，他连叫也叫不出一声，当场毙命。身体无意识地簌簌发抖，呆若木鸡地看着尖锐滴血的刀尖被缓缓抽出，高大雄壮的男从从倒地的宁怀棠身后走出来。
　　李雪衣立刻睁大的双眸，抖着声音叫道：“仲天……大哥，你要干嘛？”男人冲他微微一笑，同时手起刀落，将在场正要逃命的几个宫女杀个清光。血花四溅，腥气扑鼻，李雪衣瞪大眸子，紧紧抓住母后的双手，手抖动不已。
　　“大胆！你这个叛逆！”孝文皇太后挣扎着起身。
　　“嗖！”一声，孝文皇太后像断线的风筝一般，无力的瘫软倒地，胸口被刀尖刺穿。而李雪衣一见此景，立即昏死过去――
　　李德海大叫着冲向男人，男人毫不费力的将他一刀刺死。
　　※※※※※※※
　　李雪衣声音近乎嘶裂的大叫，泪水像瀑布一般狂泻而下，发狂地捶打房间里的所有的东西：
　　“放我出去！你是杀了我母后，我要与你拼命！你杀了我母后，我要杀了你！”
　　男人进来，他的脸几乎要贴上他的唇边！他男性的气息回旋在他的唇边，像是轻吻，又像是挑逗！李雪衣拳打脚踢男人贴近的脸，对方好似无所觉。于是，他用力咬向他的唇……
　　“啊！”他飞快地离开他的唇，但同时也钳钳制住他纤细的腕骨，几乎要捏碎他……
　　明知挣扎没有用，他仍紧咬住唇，不让自己再痛叫出声；他知道自己再痛苦也要咬紧牙关。大不了一死！痛苦的叫喊是懦夫的行为，刚才那一声痛叫已使李家皇族蒙羞。
　　男人舔着唇角的血丝，粗暴地将他的双腕定在他顶上方，原本想逼他求饶，却始终无法让自己下重手；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瞟向他雪白的裸身上。刚才的挣扎让他把他的锦服给撕烂了，呈现在他眼前的，是让人血脉贲张的景致。是的！他不似女人的丰盈，没有女人的丰满的双乳，娇小得似小孩子的身子；但是，他却被紧紧地吸引住了！
　　他暴怒的眼神燃起了一把欲火，放肆地在他的虎目中闪动。厚实的唇如饿狼般掠夺他颈每一寸的雪肤，一串狂烈的吻痕从他的颈子延伸到挺立的玉蕾……
　　“不！这个叛逆！不要！”他可以忍爱痛苦，可是他无法忍受这种耻辱！天啊！
　　男人一手将李雪衣拦腰抱起，便往龙床扔去。李雪衣不及惊叫，床帏一落，男人巨大的黑影压上来，李雪衣像疯子一样用指甲向男人的厚实的胸膛抓去。
　　“放开朕！放开！朕要灭你九族！”李雪衣激怒地扭动身子，却被铁一般的左手用力抓着腰肢反转过来，腿被抬起，分开，露出中央粉嫩的菊蕊。
　　未经情事的菊蕊在雪白的肌肤映衬下，泛着娇艳的嫣红，它泛出处子特有的清新色泽。男人毫不怜惜地把粗大的欲望插了进去。
　　“不要……啊呀！痛……仲天大哥，不要……”李雪衣受不了地发出痛苦的声音。
　　“衣衣，我爱你！”男人反手捉住他，脸沉如水，断想不到，他会如此待自己，李雪衣的脸色白了，浑身颤抖，咬唇不语。李雪衣失声惨叫，已经贯穿于身体欲望，令紧皱的菊穴发出被撕裂的痛楚。就好像一根灼热的铁棒插入体内，雪白的身躯瞬间泛起薄汗，李雪衣拼命地咬着唇，十指紧抓被衾，用力得连指节都发白了。火热的铁棒来回冲刺，上面筋脉将娇嫩的媚壁磨得红肿，发痛，雪白的玉齿深深陷入红唇，咬出点点鲜血，却始终止不住痛苦的呻吟如流泄如水。
　　“啊啊……痛……”弯弯柳眉嫣红的唇却依然美丽，瞪大的明眸落下痛苦的泪水，看着明亮的双眸中漾开的水晕，男人心中不忍，终于停下摆动，抽出巨大的欲望，接着，将李雪衣的雪白的下肢抬得更高，然后将头凑过去。
　　“啊……”李雪衣抽搐着身子，受不了地弓起身子，娇媚的呻吟声音混和着下身流下的稠水声，听上去分外的淫靡。全身沾满了汗水的身躯在挑逗下渐渐情动，迷人的肌肤泛起绯红色，男人伸出的指头，在娇红的入口轻轻揉几下，再次向穴口冲刺。被满是润泽过的入口好像化开的油脂般，男人巨大的欲望便滑进其中，长驱直入，结实的熊腰前后摆动，缓而不急。“啊……嗯嗯……”红唇中吐出的不再是痛苦的呻吟声而是细细的媚人娇喘，欲望再次升起，柔软而炽热的媚肉缠着肉刀而蠕动。男人开见他已经习惯开始激烈地摆动起来，手探向汗湿的小腹上，抓着柔软的欲望轻轻揉搓着。嫩红的欲望在他手中坚挺起来，来回翻动着敏感的媚壁，在一阵吼叫声中，男人的欲望再一次迸发，烫如火的液体在媚壁中燃烧起来，李雪衣细白的身子不断痉挛，攀上快感的顶端之际，花芽的根部突然被紧紧抓住。
　　“啊！”本来沉醉在快感中的李雪衣瞪大双眼，难受不已地扭动身子：“仲天大哥，不……我要……让我……”花芽肿胀着，顶端变成了赤红色，被箍着的根部两颗圆圆的小球，像快要破开般，没法发泄的汹涌情潮再也经不起翻腾，剔透的眸子再次泛起水光。不过，这次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没有出口的快感。
　　“小衣衣，如何。爽吧！”男人的反应是一抹坏笑。男人扳开他瞬间发白的小脸，用力地将唇压上去。刚刚发泄的欲望再次坚硬起来，在一次又一次的穿透中，李雪衣不停地哭泣、呻呻吟，直至全身失去力气地晕了过去……
　　在感官的刺激下晃动而挤压出来的声音不折不扣是一阵淫磨糜叫声。李雪衣在男人的猛烈的摩搓下，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眸。锦被上红白混杂的色彩晕染开来了。
　　男人见状，浑身上下也被一股可怕的激情燃烧起来了。
　　在男人给予无限的宠爱之下，李雪衣不禁发出叫声。他的叫声不像娇喘，倒像惨叫，可是他的身体产生的某种感觉却是不争的事实。
　　那流到雪白大腿的鲜血使得李雪衣的整个身体看起来是那么的惨白。
　　当天晚上，男人敏锐地发现到，李雪衣那比精神池迟钝的肉体也被开发，已经穿超禁锢之门获得解放了。经过几番折腾，李雪衣晕厥了。
　　※※※※※
　　圣元六年，孝文皇太后病重，经御医精心治疗毫无起色，其当朝太师王允文探知皇太后病重，并辅助小皇帝亲政。帝亦亲政四日后，呼延仲天假传圣旨以太师为首一众王氏家族削去封号发配边疆。在太监宣读圣旨的数百玉阶之上，李雪衣却目光呆痴，四肢无力，只由身旁的呼延仲天撑着，宛若木偶一般。
　　王允昌当朝国丈、李雪衣的亲外公却被拖出大门，还不断喊道：“皇上，老臣忠心耿耿从来没作对不起国家、百姓之事。臣是您的亲外公呀……皇上……”
　　“拖出去砍了，我们来做更要紧的事，杨思正，快来拟诏书。”男人心里很不平静，他看到不久的将来南唐属于自己而雀跃。
　　被称为‘两脚狐’杨思正不愧是拟圣旨的高手，什么劝退呀，什么劝进呀，那一些他熟悉得很，不到半个时辰，呼延仲天要他拟的圣旨就写成了。这时，外面的闹声渐渐平息下来。男人立即起身，在宫门一侧，摆着一具无头尸，旁边树上挂着一颗人头。一看便知，那便是王允文。只有一夜，满城血雨腥风，火苗处处，皇城周围满是哭声惨叫，平民百姓们都闭门不出，一夜屠杀死伤上万，血腥味足有半月方散去。流放的流放，被杀的被杀，抄家的抄家，天翻地覆，谁也想不到从来懦弱的小皇帝竟如此心狠手辣。朝野上下风声鹤唳，复朝后，眼看殿上突然空出的大片空间。凡是与王家有点渊源的大臣都战战惊惊，人人自危，为求自保，纷纷上书陈数王氏一门的罪状，互相指责，互相告发，引起无数无辜的人受牢狱之灾。为皇太后发葬后因无人辅政，群臣朝议，一致请求李雪衣提早加冕亲政。同年十月，李雪衣加冕亲政。正式成为南唐皇帝，加冕后，呼延仲天假传圣旨将自己任为镇国将军，统率禁军保护皇城。银甲加身，宝剑横腰黑色纹金的披风，虎目炯炯，凛然威仪，玉阶上的少年天子仍是痴痴呆呆。
　　加冕那天，热闹的歌舞宴乐，设宴于宫中庭，一路彩灯无数。御河两旁的石栏皆系水晶各色宫灯，点的如银光雪浪似的；柳杏树上每一株悬灯万盏；在那盛开的莲花池中也是辉煌一片，上下争辉，水天焕彩，真是琉璃世界，珠宝乾坤。龙船上又有各种盆景，珠帘绣幕，桂辑兰挠。琳宫绰约、桂殿巍峨。娇美宫女穿着绮罗金佩，系上七色彩霞，手捧金樽向呼延仲天敬来。乐声、笑声、欢欣喜庆，坐在御座上的李雪衣静静地看着，仿如美玉的脸上不见特别欢欣，眉宇间无忧无愁。频频举金杯喝，他的酒量素来不好，两杯下去已是酒酣耳热，需由左右扶持离开。一回到寝宫，他就挥退左右，扑上龙床晕晕沉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有一件冰凉的物体放在额上。睁开惺忪睡眼，看见小德子就在床边，用冷丝帕敷在他额前，见他醒来，便轻声问道：“皇上您醒来了？奴才好担心您，那天您流了好多血、好可怕，奴才好怕皇上就这么……”李雪衣没有回答，躺在龙床上，默默地流下泪水。对于那场欢爱来说只是一种掠夺。
　　从细长的脖子一直到敞开着的襟口可见青紫的吻痕密密麻麻，在雪白的肌肤上份外刺眼，在单衣包裹下的身子犹在酸痛，特别是双臀间更是轻轻一动就如被火烧起来。那夜是一场残忍的情事，李雪衣一直在欲望中翻腾挣扎，快乐变成痛苦，而痛苦又化成快乐，没有宣泄的出口。
　　男人腰不断摆动，一次又一次地在他体内射出欲望的体液，手紧紧地捏着他的身体，那么用力，那么冰冷，那根本不是情人间的情事，李雪衣放在身旁的手不断发抖，紧紧地抓着锦被。
　　那应该称为强暴，蹂躏，还是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才醒来，身边已经没有人了，沾满汁液的身子已被擦试干净，穿上柔软的单衣，但是，枕畔却空无一人，摸上去，只有冰冷坚硬。
　　脸白如纸，李雪衣伸出颤抖的手，冷又硬的触感令他的手抖得更加厉害。
　　曾经有过的温暖可能只是他的错觉，孤独的生命根本未曾改变过。
　　只是初秋时节，他却浑身发冷，小德子进寝宫时哭着对他说的话，不由得再次浮现脑海。
　　皇上，那个男人是皇上的杀母仇人呀……皇上，皇上……那个男人是恶魔……他对皇上根本一点也不好，他根本……他根本就是在利用皇上。
　　皇上，奴才求你……杀了他吧！他杀害太后娘娘，把持朝政……迫害忠良，他图谋篡位呀！皇上……皇上！
　　想到这里，李雪衣勾起唇角痴痴地笑起来。
　　男人的心思已经如此明显吗？连一个奴才都看出来了。只有他……只有他这个笨蛋……
　　苦涩地笑着，眼泪却忍不住滑落，不一会已泪流满面，用手背去抹，怎么也抹不干抹不去。
　　即使知道自己只是他利用来掌握权力的阶梯，即使知道被爱可能只是错觉，他依然愿意用一切方法去留住一瞬的爱恋与深情。
　　只是短短一年就已经到极限了，仲天大哥，仲天大哥……已经没有耐性了，厌倦了吗？即使只是再多一时辰，再多一天也不可以吗？
　　从来没有人那样炽热的抱过他，没有人会那么亲他。呼延仲天是第一个他爱恋的人，本来一片荒芜的天地，因为他的出现首次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情。
　　那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只一眼间，就对男人动心动情，现在他知道了，在男人体内流着他从不拥有的一切，动力、欲望、野心…… 男人身上的所有，填补他的空虚，他爱男人有力的臂膀，厚实的胸膛，熠熠而野心勃勃的虎目。那不单止是爱，更是崇拜，敬畏。茫然地看着床顶，李雪衣缓缓地合上泪眼，在心中喃喃自语。对李雪衣自己来说最为自责的就是自己的母后，他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利是毒辣些，可是对他，从来是慈爱与纵容。自己深爱的男人、被男人所杀的母后，李雪衣不知道如何去面对那些？恨与爱，情与恋、仇与痴，把李雪衣紧紧缠绕……
　　御医们走后，小德子走上前去轻声问道： “主子……好些么？”他将上等的药膏抹于李雪衣受伤的私处，哽咽的问道。
　　李雪衣疼得抓紧了锦被，语气细微地说：“不疼了，你别难过……”
　　“皇上，您别安慰小德子了，一定好疼的！”小德子掉下泪来，泣声道：“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怎么狠得下心！”
　　抹完药，小德子拭去自己和李雪衣的泪，道：“皇上……” 要怨就怨自己的性子吧！因为这个性子，害死母后、成为国家的罪人、让自己的一辈子都是不幸的……
　　“皇上，小德子这就不哭了……您也别哭了啊！”小德子心疼的搂住李雪衣。他的主子是花般娇弱的人儿，怎么受得住那个雄伟男人的这样折磨！
　　李雪衣轻抹去眼泪，道：“朕不哭了。小德子，你先下去吧，朕想睡一会。”
　　小德子走后，李雪衣静静的躺在龙床上，微绻着身子，菊穴还是好疼好疼……
　　南唐虽然武功不鼎，但文风极盛，诗人仕子辈出，清谈之际常以此为话题，长吁短叹，经常流连秦淮河泊的当代诗人陆文心更于一次酒醉后写下七言绝诗「宵宵春宵夜无眠，芙蓉帐暖红浪翻。朝朝早朝君何在？金阁深处雪皓腕。」嘲讽李雪衣的荒淫。此诗流传四方，连三岁小音亦朗朗上口。
　　上行下效，官吏亦无心政事，结党营私，贪污成风，以致朝野混乱，民不聊生，素来积弱的南国国势更加一落千丈。
　　北元乘势多次展开零星的进攻，幸而边防尚有骁勇善战的王元靖，威名远扬的王元靖老将军坐镇，才勉强将北元的狼虎之师挡于长江以外。
　　在外忧内患之下，国势早已岌岌可危，圣九年，初秋，以温太傅为首的数名忠心老臣，在腾云殿中一跪三天，以图将久未露面的李雪衣请出，令寂寞已久的皇宫大殿重新响起早朝的磕拜声。
　　风吹黄叶，晨色寒凉，欲雨，辉煌的紫薇阁内，一身白衣团花，着金龙青纱外挂的李雪衣背靠杨花软枕，右手枕头凭窗眸光痴呆。他仍美得惊人，只是眉宇间的稚气未脱，似颦非颦的眉心间笼着愁绪万千。
　　一张芙蓉脸蛋更添芳华柔美，镶在脸上的一双眸子流转若珠，剔透荧光照人。在养尊处优的日子之下，肌肤白洁，长过腰际的墨发柔软如丝，只以金丝带随意束起，搭在肩上，映衬着从衣领间露出的小截脖子，更显洁白如雪。
　　菱唇轻启，贝齿微露，无语。
　　“为什么不说话？”
　　突然在耳边响起的沉厚问话声令李雪衣微微一震，偏头，看着坐在下方檀木圆鼓几上捉着他左手涂抹的呼延仲天，明眸不安地眨动几下，冷冷的说道：“朕不说话，你把朕杀了。”
　　“是吗？”呼延仲天没抬头，继续用将捣碎的凤仙花汁涂到李雪衣的指甲上，涂到尾指时，才冷冷地说。“你不是在想跪在外面的老顽固吗？”
　　“是有怎么样？”李雪衣眸光坚定的说。
　　呼延仲天冷哼一声：“担心就出去看看吧！我可没有缚着你！”
　　“你！”李雪衣心中震颤，忙不迭摇头：“你有这么好心！不然又已小德子的命来威胁朕！”
　　“这是你自己的想法是吗？需不需要试一试呢！”呼延仲天沉声说道，虎目中精光飞闪如电。男人方脸虎目，肌肤黝黑，只是气度越发雄壮威武，不怒而威。
　　这时候只以眼角轻轻一掠，就叫李雪衣方寸大乱，不知所措：“朕……我没有，我知道你不想我上朝，是怕我操劳，是为我好，只是……”
　　垂下头，迟疑半晌，李雪衣接下去说：“只是，温太傅年纪大了，不吃不喝地一直跪在殿上，我怕他受不了，心里有点担心。”自从知道温太傅领着几个老臣跪在殿上，他就担心如果把男人惹怒了他会杀了他们的，先用软语把男人稳定再说。男人现在已把整个皇宫控制得紧紧的，皇宫所有的人都是他的人了。
　　呼延仲天勾唇，不冷不热地问：“那你想怎么样？”
　　“……”李雪衣心中紊乱不已，悄悄地打量呼延仲天不见喜怒的脸色后，咬一咬唇说：“不如我出去看看他吧。” 言犹未休，呼延仲天的脸色已沉了下去，将他的手重重丢开，粗声粗气地说：“好！出去了就别回来！” 呼延仲天沉着脸，不吭一声，李雪衣知道他余怒未消，便在他胸前撒娇道：“我不出去了，你，别生气，别生气，我什么都听你的。”见他点头，呼延仲天也不再厉言，自己也坐到躺椅上，将他抱到怀中，举着他的手赞道：“这种颜色真漂亮，淡红又带点透明，闻上去还带有一股清香。”
　　刚刚染的指甲在阳光的折射下反射微红光泽，飘散着淡淡的凤仙花香，呼延仲天满意地看着，不停用手指轻捏李雪衣嫩白的十指：“教我染指甲的说，等干了后再染两、三次，颜色就会红得像胭脂一样，而且永远不会褪色。”
　　“你……”李雪衣缩回手：“还是不要染吧，我又不是妇道人家，别人看见会笑的。”
　　呼延仲天抓着他的手不放，将唇贴在他耳边笑道：“谁敢笑，我就将他的头斩下来，何况，我的衣衣这么好看，我想别人也恨不得可以捉着你的手摸一摸呢！” 男人的爱好真奇怪，一时要他抹上胭脂看看，一时又要他穿上绣裙转个圈子，这些闺房中的小事，自己没有办法只有顺从他的，只是，这些私事到最后总是会传出去外面，而且传得非常难听，为此，更兴起一次大规模的文字狱，只是事实俱在，纵使严刑峻法又怎能杜绝天下的悠悠众口？想到这里，李雪衣暗暗想着，脸上却不露声色。
　　此时，呼延仲天用淡淡的语气提醒：“封我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戍守边防。” 眉心轻颦，李雪衣摇摇头：“这……何况，天好兵马大元帅，这不是比王元靖老将军的飞骑大将军之位更高一点？不可以的！”
　　“王元靖那个老不死今年已八十有一了，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而且他守在长江多年，只能守，而不能攻，若将我换上去，必定可以光复北方，令你成为天下主！”
　　闻言，李雪衣只能苦笑，他虽非有道明君，却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笨蛋，李家皇朝积弱已久，若不是有威名远播的王元靖老将军拼死守护，蛮族铁骑早已蹂躏江南了。
　　一个太监匆匆走进来禀报：“奴才叩见皇上，叩见仲将军。”
　　“什么事？”
　　太监跪在地上，抬头向呼延仲天看了一眼，竟没有回答李雪衣的问题。
　　直到呼延仲天走过去，他才压着声音上前禀报。看着两人附耳密议，李雪衣别过头去，心中多少有点不是味儿。
　　但是，当呼延仲天走过来，拥着他，在他耳边轻轻一亲：“我去去就来！”
　　“仲天大哥，外面有事吗？”
　　而对李雪衣的疑问，呼延仲天微一微笑：“没有，不是什么紧要事，你待着，我很快就回来。”说罢，便跟着太监走出去。
　　感到事情有异，李雪衣向伫立在墙角的小德子悄悄地打个眼色，看着他跟出去打探，小德子颔首领命，无声无息地走了出去。
　　细雨绵绵添秋色，寒窗遥对天色阴，李雪衣暗暗心慌乱。心焦不已之际，刚巧看见小德子走进寝室，忙不迭挥退左右。
　　呼延仲天嫌之前的人侍候得不合心，硬是将他寝宫中的小太监和宫女彻换了，新来的虽然手脚利落，说话也灵巧，但是偶尔投过来的仿佛监视，观察的眼神，总令他心中不安，觉得不可以信赖。
　　看着左右不情不愿地退下后，他才匆忙迎上问：“小德子，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
　　从外面急步走回寝宫的小德子摸着心口，喘嘘嘘地答：“皇上，温太傅……温太傅，他撞柱了！”
　　“温太傅撞柱？”李雪衣喃喃地覆述一次，接着，翻一翻白眼：“温太傅是一位良师，是先帝时的状元文采天下第一。为人刚直不阿，
　　厌烦地摆摆玉手，转过头去，回过气来的小德子却将他拉住：＂今次不同，皇上，温太傅真的……真的撞柱了，腾云殿的柱上还留着一摊血。＂
　　李雪衣震惊问：＂有救吗？＂
　　＂有救，已经抬去偏殿包扎，不过，温太傅一醒来就将药砸了，还指着仲将军破口大骂，奴才亲眼看见，仲将军的脸色铁青，只怕……＂担心隔墙有耳，接下去的话，小德子不敢说出口，只在心中想：只怕温太傅今天有命走出皇宫，明天也没有命走回来。
　　这些日子来即使足不出宫，男人气焰之盛，排除异已的手段之厉害，只是，温太傅是他的启蒙老师，这份情谊与他人大不相同。再之，这个皇宫上下都成了他的心腹，这些人能听他的话么？
　　踌躇半晌，李雪衣跺脚说：＂朕要去看太傅！＂说罢，便向外走去。
　　一只脚才跨出寝宫，守在外面的几个太监，侍卫便跪在他面前，叫道：＂皇上饶命！＂
　　＂饶命？＂李雪衣一怔，垂首，只见他们拼命磕头，立刻便明白过来，嫣然笑道：＂朕只是出去走走，一会儿，朕会仲将军解释，你们让路吧！＂
　　男人不喜欢他独自走出腾龙殿，平日到御花园散步，往常都会陪侍左右，这时候想起来，才发觉自己真的很久没有独自出去了，难怪这些奴才吃惊。
　　他只道自已一说，那些太监，侍卫便会让路，谁料他们互相看一眼后，还是跪着，挡在李雪衣面前不肯起来，为首的一个精壮侍卫更叫道：＂请皇上回寝宫，待奴才先禀报仲将军。＂听了他的话，一股无名火在心头倏然升起，李雪衣洁白的玉脸浮上一片铁青。
　　＂放肆！皇上要到哪里去，要你们管吗？＂小德子悍然代主斥责，却听不远处一把男声冷冷问道：＂那我也管不得吗？＂
　　李雪衣一听那把熟悉的声音便不由得慌张起来，眼角飞快地向左方瞄了一瞄。
　　果见呼延仲天正大步走来。
　　呼延仲天走过来看也不看李雪衣一眼，径自走进寝宫，擦身而过时，刮起的冷风，令明雪浑身一震，看着呼延仲天阴霾的背影，白着脸跟着进去。
　　“你怎么，仲天大哥……”男人无言地吻着李雪衣的颈子，抚摸他柔软的身体。李雪衣抻手想想拒绝他，男却粗暴地握住他的手反压在锦被上。
　　“啊……”李雪衣的身体不由一震。男人吻着李雪衣因被他撕开而敞开的雪白肌肤，用粗糙的舌头品尝。男人的爱抚失去了温柔，只有宣泄欲望的冲动。
　　“不要……仲天大哥，不要……”李雪衣害怕的问着男人。
　　“你是我的‘女人’！我上你又有什么关系？”男人用烦躁的口气回答道，然后咬着李雪衣雪白的肌肤。
　　“住手……我不要！”李雪衣说完话，用吃奶的力气推开男人视图坐起来。男人只是继续弯下腰撕开李雪衣的亵裤，用舌头缠绕与抚弄，逼迫着李雪衣的小小的玉芽硬挺起来。敏感部份一被刺激，李雪衣立刻痛苦地皱起双眉，身体微仰。
　　“不要！我叫你住手！”李雪衣坚决拒绝，扭动着腰部想要推开男人的钳制。他真的害怕男人又会粗暴的对待他。男人忽然放开抓紧的手，李雪衣坐起身子，整个人缩向龙床一头，男人瞪着绻曲着身体的李雪衣。
　　“不要！求求你不要！”男人用饥渴野兽般的眼神看着李雪衣，李雪衣对男人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我……我去……”李雪衣逃也似地下床。
　　“慢着！”男人立刻抓住李雪衣的手，将他硬拉回来，整个人随势骑在李雪衣仰躺的身子上，然后将反抗的双手按压在他头上。
　　“为什么不要？你不是在床上那么的淫荡！”男人说出冷冷地话语。
　　“你……你敢……”李雪衣的声音在发抖。泪水从明亮的双眸中滑落下来了。对李雪衣而言，如此的话语让他难受，他那么的清纯作为帝王他的第一次都给了男人。可是男人却说出这样的话，让他好不伤心。
　　“啊……”男人的手突然伸向李雪衣的股间，用力握住他微微颤抖的玉芽。被侵袭的刺痛让李雪衣发出悲鸣。男人立刻将李雪衣痛苦仰起的身子压在下面。
　　“不要！”男人粗暴地打开李雪衣的双腿，马上进入还紧闭的菊穴中。柔软的腔壁被强力挤压，痛得李雪衣全身痉颤。开始哭叫起来。男人毫不留情地撞击李雪衣的细腰。
　　“啊……”李雪衣发出悲鸣，弓起身子。双手被放开后，李雪衣激烈地反抗想要逃离这个痛苦。李雪衣捶打着男人的雄厚的背，用指甲、然后用口咬，想推开压制自己身上的男人。但是，男人丝毫没有放开他的迹象。
　　“好痛！好痛！住手！”李雪衣的菊穴被强迫撑大，包裹着男人急速膨胀的欲望。撕裂的激痛让李雪衣痛苦地摇乱一头青丝，仰起身子哭叫。男人好像没听见似地继续施暴。小德子听了他的叫声向龙床的方向扑去：“皇上！皇上！”
　　床帏被掀，春光乍泄，压在李雪衣身上的男人脸色一变，一拳将小德子打了开去，愤然叫道：“传敬事房，将这个狗奴才拖也去，往死里打！”
　　李雪衣用力扯开男人的大手：“仲天大哥，不要！不要！” 呼延仲天反手捉着他，脸沉如水，断想不到，他会如此要挟自己，李雪衣的脸色刷白，浑身颤抖，咬唇不语。
　　男人也动了真气，再次大叫：“拖出去！”
　　立刻，几个侍卫冲进来，将小德子拖出去，小德子怕得连声大叫：“皇上，皇上，救救奴才……救奴才啦！皇上……”
　　“小德子！”李雪衣觉得男人太可怕了。几次震荡这后男人深入到李雪衣身子内部。腔壁在没有爱抚跟随润滑的情况下被撑开，内壁黏膜被摩擦得火热滚烫。男人的身体压在他的身上，激烈地移动腰部。他的气息跟身子都散发出野兽的味道。
　　“我不要这样……住手，仲天大哥！”男的动作没有以往的温柔跟体贴，只是疯狂地攻击。李雪衣发出痛苦又屈辱的叫声，男人无视李雪衣的乞求，在移动的同时还扭动他的腰。每次的扭动，男人的欲望就填满李雪衣被强迫撑开的腔壁。激烈的冲击跟深入的进出，李雪衣的腔壁已扩张到极限。被撕烈的恐惧涌上他的心头。
　　“啊呼呼……啊……”饱受男人粗暴蹂躏的李雪衣开始啜泣起来，喘气的口中发出呻吟。
　　龙床继续激烈地摇动着，美丽的水晶帐随着激烈的摇动像狂风暴雨中的海上水船般。男人品尝着李雪衣的美味，还从上面看着男人痛苦挣扎的小脸。渗汗水在额头、青丝像海藻般缠绕着全身，颦蹙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发出悲鸣时露出的玉齿，还红艳的丁香。
　　真的好美！男人心想。
　　李雪衣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好美，连这时候都一样。这么一想，身体又涌现新的冲动。
　　“啊啊啊……”玉踝被男人抓住，李雪衣全身不由得僵硬。双脚被拉开到极至，男人的欲望深深地贯穿自己。撕裂般的剧痛让李雪衣几乎晕厥。就在时候，僵直的身子虚脱无力，意识渐渐朦胧，快感渐渐爬上李雪衣的身子。
　　叽叭……叽叭……龙床发出韵律的响声，只有脚踝跟臀部跟男人结合，李雪衣弯着手抓着床沿支撑着身子。
　　“小妖精，你真淫荡……”男人的手指忽强忽弱，含着他欲望的菊穴也不断紧缩。随着掌中欲望的膨胀，菊穴更加紧缩。李雪衣的身子已经忘记了痛苦，无意识地陷入快乐的欲海里。虽然是这样被拥抱还是涌现快感。深埋在李雪衣体内的男人的欲望感受到李雪衣的变化，男人发出：“呜……”的低吟。
　　接着瞬间，男人覆盖在李雪衣扭动的身子上，在李雪衣体内解放。李雪衣继续依旧含着男人解放后的欲望，继续煽动着男人的情欲。
　　“仲天大……”李雪衣正与男人一起沉浸在肉欲中。高昂、敏感、滚烫，跟男人一起分享爱欲、快乐的肉体……
　　睁开刺痛的双眸，轻掀起水晶床帏，李雪衣张开被咬得出血的唇瓣，轻声地对待候在旁的小太监说：“文房四宝侍候。”
　　男人大步走进华丽的寝宫，穿过莲花屏风，看着斜倚床上眸光痴痴的小人儿，呼延仲天肃然的神色黯然。
　　“衣衣，已经醒了？”走过去，坐在床沿，看着李雪衣比平日苍白的脸蛋儿，还有明显哭过的红眼，呼延仲天心中微感不安，柔声问道：“身子痛吗？我拿药来了。”
　　李雪衣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地说：“痛？你知道吗？我的心比这身子还要痛！你可真心对待过我……”
　　他没有转头看向呼延仲天，声音也淡淡地，没有起伏，少见的冷淡反应令呼延仲天微感无措，抱着他的肩头，柔声说：“在生气吗？我也知道昨天太过份了，是我错，以后我会对温柔的，好吗？”
　　李雪衣再次摇头，绷紧的四肢放软，男人将他的身子依进怀里，轻声说：“衣衣，你知道吗？你真的好美！”
　　呼延仲天勾起唇，亲了亲李雪衣雪白的前额，柔情万种地说道：“小笨蛋，我的小衣衣。”
　　在他怀中咬一咬唇，李雪衣问道：“你曾爱过我吗？”
　　呼延仲天想也不想便答：“爱！”
　　听罢，李雪衣仰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双眼，再问：“比爱权利、地位更爱？”
　　过份明亮的眸子，令呼延仲天不上自由自主地产生出回避的冲动，但不消片刻，他已沉着下来，抿着嘴，不回答。
　　过了半刻看着他头点下去，李雪衣笑了，笑容绝美，清澈像水晶一样美丽清澈。
　　“我知道，我对你来说只是一个工具。你用后了就可以把它丢掉……我是笨，我是一个大笨蛋。我把我的真心真情献给你，我把我最珍贵的第一次给你，我把我这……万里江山给你……你把它踏在脚下；我问你我对你来说是什么？是一颗棋子？是一把工具？是一个可以供你玩乐解闷的玩物？你可真心真意的对我过？我不怨你，因为是我一开始就喜欢你的。我不怪你，我爱你的野心勃勃、你的霸气、因为这是我所没有的。我知道你不爱我，我知道一开始你只是利用我，我知道我是白痴！为什么一开始就知道你的目地却毫不犹豫爱着你，就连你杀了母后我都可以原谅你……我是无可救药了……我只是想问你，你曾爱过我吗？就那怕只有一点点而已？一点点而已……”李雪衣幽幽地望着这个他曾经深爱着的男人……我只是想问你，你曾爱过我吗？就那怕只有一点点而已？一点点而已……”
　　男人紧皱着双眉说：“衣衣，难道你忘了过去我们相爱的时光吗？我对你一直以来是喜欢的！难道我会下贱得去一个男人苟合吗？”
　　李雪衣像望着男人一个世纪般，然后笑了：“那么……这个给你。”探手，自枕后拿出新拟的圣旨，笑着交到呼延仲天手中。
　　接过，展开细手，呼延仲天一阵狂喜，但立刻便定下神来，扬目看向李雪衣：“为什么？”
　　“你想要，不是吗？”闭上双眸，掩去眸中的淡淡悲哀，李雪衣轻声说：“既然你爱我胜过一切，我自然也是。”
　　呼延仲天心坎一震，刹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你筹备已久，应该可以马上出发吧？边防险峻，记得多带人手。王元靖将军的水军特别强大，千万小心！”伸出柔软无骨的小手，轻轻抚过他充满男子气慨的脸，李雪衣留恋不已，这一别，可是无期？
　　“衣衣！”呼延仲天捉着他的手腕，想说话，却心乱得说不出话来。
　　李雪衣轻轻抽出手来，垂着头说：“出发吧！通知其它人这个消息，你已经是南国的兵马大元帅了，将王元靖将军调回京城后以享天年，边防六十万大军，从此都要听你差遣。＂
　　“衣衣，我……”看着李雪衣，呼延仲天顿一顿，只因他接下来的要求，难以启齿，但是他始终都说出口了：“我想将手下的十万禁军都带去。”
　　他的要求等于令南国皇宫变成一个没有防守的空城，他以为李雪衣会拒绝，以为要费一番唇舌才可以成功说服他，却想不到李雪衣毫不迟疑便颔首：“嗯！”
　　呼延仲天一怔，本来预备好的说词凝在喉头。
　　虎目上下一扫，只觉李雪衣今日反应实在出乎意料，疑惑之际，李雪衣已轻轻推着他：“去吧！你还有很多事要准备……我怕自已会哭，就不到城门送别了，你要万事小心，珍重。”
　　凝着脸，凝视半晌后，呼延仲天攥紧拳头，转身离去，走到门边，回头一看，李雪衣正目送着他离开，柔美的眉宇间笼着轻愁无限，秋风穿堂一过，一头美丽的青丝随风飘扬，他美得犹如梦幻。
　　呼延仲天心中一动，举手，一把扯下用皮绳挂在脖子上的金刀饰，大步走过去。
　　“衣衣，我家乡有个传统，那一家的男子要向自己心爱的姑娘求婚时，都会将自己的随身之物送给他作为证，这金刀饰在我出生时父亲给我的，现在我给你。”将金刀放到李雪衣手中，静静看着他一会儿，呼延仲天没有再说什么，头也没回转身远去了。
　　望着他壮硕如山的背影走出寝宫，李雪衣将金刀捏在掌心，捏得紧紧，就好像要将满满的心酸都要捏碎，轻轻地说：“君不见，三日如三年；君不爱，痛如针毡；君不怜，旧时欢爱；君不惜，孤泪湿满巾；叹人生似流水，谁能共缠绵？君只爱色比百花艳，怎奈花也渐飘怜……”

　　亡国之君

　　圣元七年冬，南国仲天将军受封为天下兵马大帅，戍守边防，而身为三朝元老的保国立威大将军王元靖则被调回京城解甲归田以享天年，令满朝震动不已。
　　同时，几年来一直沉寂的北国突然发动起前所未的大规模进攻，北元皇帝呼延隆绪派出八十万大军，兵分两路向长江上游，下游同时进发。
　　北元军以铁骑兵为主要战力，向来不善水战，根据过往的战略，只要乘他们以战船过江时偷袭，再进入堡寨以长江天险固守，北国自然难以寸进，但是新任兵马大元帅竟严令士兵不得于北元渡江时偷袭，其后更大开业城城门，众兵临下，妄想以步兵与北元的精锐铁骑于平原野战，结果一败涂地，八十多万大军一战下，只余半数能逃回堡寨，天下兵马大元帅更于此战之中下落不明。
　　自此战之后，噩耗如雪花飞至杭州城。
　　“蛮族军队以铁炮攻城，邹城已破！”
　　“郢洲被破，太守陈文熹投降异族！”
　　“蛮族骑兵攻占汉口，我军失守！”
　　“明城太守江胜波战死！三万守军被屠杀！”
　　当中偶尔也有一、两个好消息。如冬至时，吉洲太守就曾以八百里加急送来书信，报知北元皇帝呼延隆绪驾崩，北元国殇，全军已向北退百里，极有可能立刻撒军的消息。
　　消息一到，举朝欢腾，但是，不到十日，欢呼声就变成哀号。
　　北国皇太子呼延仲天在军中即位，下令全军战士头绑白纱，继续进攻南唐，夺下南唐全境为北元先帝吊葬。哀兵者气败，胜者气更盛，本来已骁勇无比的北元铁甲骑兵在哀伤下，更化为锐利的矛头指向南唐的都城杭州城，守城太守投降，赏千两黄金，封万户侯。不降者，攻城后屠城三天，哀声四起一片火海。在威迫利诱安抚兼施下，各地各城太守纷纷投降，不到两个月，北元大军已经控制住整个南唐国境。北元大军并不急于进攻皇城，而是屯兵城下，阻断各路直奔杭州城救驾的援军，各路焦躁救驾的援军如同扑火飞蛾，被强大的北元大军一一歼灭。来者渐渐零星，才对杭州城吹起号角。就在北元大军发动攻势的那一个清晨，在城中百姓心中一直绷紧的弦线终于断了。
　　杭州城中大乱，皇宫里也大乱。逃走时，慌乱的叫喊回荡在庞大的皇宫中，往日温顺的宫女、太监，窜入宫中大殿，抢夺各种明珠、玉器、珍玩之后慌乱逃走，宫中的侍卫都被派城墙下，余下来的都加入抢夺的行列中。听到外面传来的疯狂的抢夺声，嘶叫声，坐在腾云殿的李雪衣没有丝毫动容，他穿着整齐的五爪龙袍，梳得一丝不苟的墨发上戴金冠，柔美绝丽的脸蛋儿上神色平静无比。他心里也十分的平静，只觉得从来没有的平静安详。李雪衣明眸顾盼，一掠过殿上的一梁一柱，一砖一瓦，直到看向阶下伫立的白发苍苍的老者，眸光掠过老者，脸上愧疚闪烁，轻问：“老将军，你怪朕吗？”
　　“陛下你言重了！”杭州城将破，朝中官员逃的逃，降的降，只有这位三朝元老，已经八十岁的王元靖老将军一直守护着李雪衣，不离不弃，他再次披起跟随他六十多年的战甲，领着六个儿子进宫保护李雪衣这个即将亡国之君。
　　“老将军，你走吧……朕实在没有脸见你，还有父皇、母后……”李雪衣叹气道，如此忠义之将竟然遇上他这个昏君。
　　“陛下，此刻不必再缅怀感伤。”王元靖抱拳道：“陛下，目下只有两个方法可行。一是投降，二是由臣等护着陛下撤退，乘船向南走，尚有不少海岛，可以容身。”
　　李雪衣喃喃念着，无论那一个都非他心中所愿。当李雪衣在迟疑不决时王元靖进言道：“请陛下相信老臣，老臣定当尽力和几个儿子誓死守护陛下杀出重围的。”当八十岁的王元靖，自从被解甲归田后，一下子苍老不少，但当南国面临危机时，他再次披起战甲又变得神采奕奕。李雪衣正想要如何回答，突然，一个满身带血的守城将领边跑带爬地进来：“报！北门已破！蛮族先锋部队已向腾云殿杀来！”闻言，王元靖向李雪衣催促道：“陛下，既然如此，我们要立刻离开！”
　　“不！朕不走！”李雪衣拒绝而缓慢地摇了摇头：“朕不走，老将军，你走吧！”
　　“陛下！”王元靖脸色大变，接着又压低声音说：“陛下想投降？但蛮族大军已攻进城来，现在投降只怕太晚了。”
　　李雪衣把背直直的挺起来，大声说：“朕不降，所有的人都可以降，只有朕不可以！”
　　他突然站起来，走向阶，在王元靖面前一跪。把王元靖等人吓了一跳，忙伸出手扶起李雪衣，但是他不肯起来，反而深深一拜：“老将军，朕辜负你多年的厚望！请老将军原谅！”“陛下！”王元靖激动得老泪纵横，看着从容跪在他面前的李雪衣，他第一次发觉这个他自小看着长大的小皇帝也有另一面：“陛下，难道……你打算……”一跪之后，李雪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王元靖身边的少将军说：“几位将军，请带老将军安全的走吧！老将军的性命就托付给你们了。”
　　几位将军脸色难看：“陛下，你……”
　　李雪衣露出淡淡的微笑，幽幽地说：“朕身为李氏子孙，既不能保护国家，唯有与国家共存亡。”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大殿向自己的紫薇阁走去。
　　李雪衣看见泪流满面的小德子一个人坐在紫薇阁的石阶前。李雪衣柔声地说：“小德子，你不走吗？”
　　“走？能走哪去？”小德子在李雪衣面前笑了一笑比哭更难看，外面兵荒马乱，父母早亡，自小就净身入宫，根本不知道该到什么地方去呀。皇上，奴才自小就侍候皇上，无论皇上到什么地方去，都带上奴才吧！”李雪衣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他想起自己与小德子一样都没有地方可以去。
　　仲天大哥，你会知道我要去什么地方吗？会来找我吗？我会一直等你……
　　北元军队破城，杀守军攻入皇宫，得知南唐皇帝不知所踪，已经是四个时辰后的事了，北元新帝兼主帅为此勃然大怒，派出军队四处搜索，至深夜，始终不见踪影。这时在大殿踱步多时的北元新帝忽然用力一跺脚，神色豁然开朗，呼号两声，领着数十近身上马奔出皇宫，从西城门而出，一直向城外奔去。至云龙山下，徒步上山，直到破晓时分，登上山顶之颠。放眼看去，在绝崖上看见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站立着，站在最前的人背影优美，头上金冠已解，墨色青丝如瀑布似地披肩而下。
　　呼延仲天叫道：“衣衣！”纤细的背影微微一抖动，看着呼延仲天：“仲天大哥你终于来了。”他等了多久呢？还以为永远不会等到。
　　绝美的容颜洁白如白，一双如明珠般的眸子在霞光中更显得晶莹剔透，柔软的青丝与明黄的袍摆随风飞扬，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在风中摇摇晃晃，仿佛随时要消失一般。呼延仲天心惊胆颤，皱着眉头，大吼道：“过来！”李雪衣没有理会他，回眸一笑，伸出修长的指头，指着天上初升的太阳，说：“你看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我还以为可以和你一起看日出的。”呼延仲天铁青着脸说：“回来！”边向前踏出一步。
　　“不要过来！”李雪衣的声音极轻，眼神却隐隐约约的闪耀着几分冷淡。看到他身子向绝崖边后退一步，呼延仲天的心也像被旋在半空中一般，忙停下脚步，说：“好！我不过去，不过去。”李雪衣眸光闪着晶莹的泪花，沉静在往日的回忆中说：“仲天大哥，还记得吗？当日你背我上山，拥着我、陪我说话……那天，我真的很高兴。”呼延仲天却没有沉醉的心情，铁青的脸说：“大军早已封锁城门和各主要街道，你是如何走出城外的？”
　　伸手轻拢一下被风吹乱的青丝，叹了一口气说：“仲天大哥，宫里有条秘道，是父皇去世时告诉我的，没有任何人知道，边母后都不知道。当年，我皇祖父跟随他的父皇逃至江南，怕再被你祖先攻入皇城而怆惶逃命的经历，于是在新建的皇宫中暗修秘道上千条，通往城外以应不时之需。几年前，我就是用它逃开母后的眼睛来找你的。”李雪衣苦笑：当年皇祖父是为了皇族人的性命而下令修建秘道的，在几十年后，他老人家没想到会成为他的孙子偷出宫与情人幽会的捷径。呼延仲天的心沉了下来，脸色铁青的问：“衣衣，那你又是从何时知道我的真正身份？”
　　“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李雪衣嫣然微微一笑。在这个山顶，当知道男人真正名字时，他就知道了只是他不愿多想。因为，当年男人抱着他，说出真正名字的时候，是出自于真心的。想到这里，李雪衣双眸直视着相隔十步的呼延仲天，问道：“仲天大哥，你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吗？”
　　虎目锐利定在李雪衣的身上，他放轻声音说：“还没有！你过来，很危险。”一只手收在身后，向与他形影不离的鬼狼划着暗号。
　　李雪衣此时头有些晕，让他微微颤抖起来：“仲天大哥，这儿好高……看下去，好可怕，我的脚有点些酸软头也有点晕。”他在颤抖之际，又向前踏出了一小步，半只脚踩空了，呼延仲天忍不住大喝道：“过来！”李雪衣转身向男人缓缓的摇了摇头：“当年我曾对你说过，只想与你一生一世，你笑我没有大志。仲天大哥，你还记得吗？而今我不能遵守那时的约定了。”
　　呼延仲天悄悄地踏前几步，伸出双手，指尖有些微微发颤：“衣衣，你听话，过来……过来……”李雪衣不语，一眨不眨地望着男人那风霜沉毅充满男子气概的脸庞，如刀浓眉，炯炯有神的虎目，高挺的鼻还有厚薄分明的唇瓣，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所爱依恋的所爱的，他要将之深刻在脑海中，带到下一世去。
　　“仲天大哥，仲天大哥……我知道你并不爱我，但是你知道吗？我爱你呀……我知道，我对你来说只是一个工具。你用后了就可以把它丢掉……我是笨，我是一个大笨蛋。我把我的真心真情献给你，我把我最珍贵的第一次给你，我把我这……万里江山给你……你把它踏在脚下；我问你我对你来说是什么？是一颗棋子？是一把工具？是一个可以供你玩乐解闷的玩物？你可真心真意的对我过？我不怨你，因为是我一开始就喜欢你的。我不怪你，我爱你的野心勃勃、你的霸气、因为这是我所没有的。我知道你不爱我，我知道一开始你只是利用我，我知道我是白痴为什么一开始就知道你的目地却毫不犹豫爱着你，我是无可救药了……我只是想问你，你曾爱过我吗？就那怕只有一点点而已？一点点而已……”李雪衣幽幽地望着这个男人，合上发热的双眸，两行清泪滑过脸颊，李雪衣毫不犹豫地放软身子倒下去。风好大刮在脸上好痛，李雪衣只在心中悲叹到，何必生在帝王家？下一世，他只愿做水中鸳鸯一双一对，一双一对。
　　“衣衣！”呼延仲天扑上去，大叫道：“鬼狼！”声音未落，一道黑影从左边丛林飞掠而过，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开已经坠下的李雪衣的右手，用力地将他拉起来，向崖上扔去。
　　“衣衣！”呼延仲天扑上去稳稳地接住他，失而复得的感觉，令他惊喜如狂，捧起李雪衣的脸不住亲吻。跌坠拉扯让头重脚轻的李雪衣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睁开眼看着近在眼前的呼延仲天，脸色惨白：“我对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为何救我？”这是什么话？呼延仲天脸色一沉，用颤抖的声音说：“我从来没有说过不爱你的话。”
　　“哈哈……”李雪衣大笑，笑得眼角泛起泪花：“爱……你爱我的身份，爱腾云殿上金碧辉煌的宝座吧。爱？爱一个人会伤害他？会令他国破家亡？仲天大哥，你的爱太可怕了，太不同寻常了！我是下贱，即使知道你不爱我，我也情愿任你蹂躏。”这些如铁钉深刺般的话那呼延仲天的脸色阵红阵白，好不容易启齿才说出一句话：“衣衣，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别再欺骗我了……”李雪衣大叫道，不争气的从眼眶中滚出泪水。眯起眼，沉呤半刻后呼延仲天说：“衣衣，刚刚你问我和到想要的东西没有，现在我可以回答你，已经得到，但不完整。”双手紧捧着李雪衣的泪湿的脸颊，如若珍宝的说：“我要的不是空空的南唐，我要你，我的衣衣，我也爱你，不比你少！”在他炯炯有神的虎目注视下，李雪衣的心跳得好快好快，为了不再动心动情，他闭上双眸轻声说：“你爱我，可笑！你更爱权利吧。”
　　“衣衣，别太贪心了。”将李雪衣清丽的容颜托起，呼延仲天的神色特别难看。
　　李雪衣凄凉一笑，晃了晃头说：“贪心的人是你！我一个亡国之君，我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让我死吧。”
　　呼延仲天立刻冷冷反驳道：“你从来不想做什么皇帝的，你曾对我说只想做鸳鸯双宿双栖。”
　　李雪衣说不话来反驳，贝齿只能紧咬红唇，咬得发紫。呼延仲天用唇亲吻他那散发幽香的青丝，柔声说：“衣衣听话，我最爱衣衣呢！我会让衣衣成为皇后住在只有皇后能住的凤来宫的。那里有一个天池，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划船游湖，你说好不好？”
　　李雪衣冷嘲热讽道：“我是一个男人如何做你的皇后？我是亡国之君如何做你的‘女人’？”
　　“我会的！我会让你成为我的皇后！我的‘女人’的！我的当今天的主宰，没有人敢反对的。”呼延仲天声音铿锵充满霸气的说道。李雪衣不语，闭上双眸，他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说什么，心里一半是愁苦，一半是欢喜。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控制动荡的心情了。爱他，他真的爱他？
　　垂在身侧的右手边，早已握住呼延仲天送给他的金刀饰，在长长的衣袖的掩饰下，取下里面的金刀，可以手抖动着，将刀尖捏在掌心中，被刀锋割出血，也毫无察觉，浑身紧张的绷紧，散开的血腥味，如何瞒得过久经沙场的呼延仲天？
　　他右手利落一扬，紧抓住李雪衣的手，稍一用力将金刀夺下来，大怒道：“你！你敢死！我送给你的金刀不是要来这么用的。”呼延仲天握住金刀猛往右侧的山崖丢去！他一掌打穿地面，溅起一阵碎石。他这辈子没有这么愤怒过！
　　“少主！”传来几声将领担心的叫声。
　　“滚！”他转头狠狠的看向好个早缩在一旁的小人儿——他吓坏他！他一把扯下缠在腰间的的鞭子，怕自己在愤怒中会不由自主的挥向他。
　　“你不要成为我的皇后！你该死的胆敢不要与我双宿双栖！他将他钉在地上，挥起的手掌改为紧握拳头打向地面，击起一片碎石。他的样子如可怕！他会伤害他！在盛怒之下，他的力气恐怖至极。李雪衣浑身颤抖的挣扎着，趁他把力气发泄在地面，他摆脱他一手的钳制想往门口奔去；却在尚未起身时便被扯住青丝。接下来他将他压倒在地上，几乎撞击出他胸内所有的空气……
　　天！他要打死他！他绝望的看着他吓人的脸孔，面对这辈子真正的恐惧！
　　他将他的双手抓定在他的头顶上方，大吼道：“你胆敢把在我面前寻死！因为那样会让你失去折磨我的乐趣！而我也不要你的任何东西！”
　　“你……”如果他的心够狠，绝对会当场一掌打死他。接下来呢？伤害他！这样盛怒的情况下，他一掌就会打碎他美丽的脸庞，也会在施暴中对他做出无法弥补的重创。他盯着他在胸颈间有一道抓痕已渗出了血丝……
　　猛地，他放开他，冲了出去！他无法伤害他，无法狠下心来伤害他！他一定认为他的粗暴已重伤了他，可是他不会知道，真正的粗暴并没有加诸在他身上！这辈子，他从不曾送过任何东西给任何人！那个金刀是他出生时父汗赐给他的，原本一直不离身，该是在娶正妻时赠给正妻的东西；但他只给他！没有想到，却被他用来结束自己的生命！这个该死的小东西！他或许吓坏了他，却不曾真正伤害过他。他只是想要他，更想得到他像发以前一样温顺的迎合。他要看到他为他而笑！然而———天杀的！看着那白玉般掌心的创口，呼延仲天的脸色一时难看到极点，左手一扬，从靴中抽出一把匕首丢在地上命令左右手，指着瑟缩在一旁的小德子说：“在他手上也划一刀！”李雪衣的身子剧烈地抖动起来，唇瓣抖动起来，刚想开口，呼延仲天已再次吐出冷冷的声音：“特未图、哈尼达，立刻传我皇令，在所有捉到的太监、宫女、嫔妃右手上割一刀！”
　　李雪衣瞪大眼睛，用他颤抖的声音：“仲天大哥，不可以……”回过头来的呼延仲天愤怒道：“如果你死了！我叫他们全部为你殉葬！害怕吗？”然后从衣襟中拿出丝帕，捉住李雪衣的手，细细包裹起来，他的动作轻柔，但是在身后的小德子的痛叫声中就显得太可怕了。细白的额角汗珠点点，李雪衣浑身都在簌簌发抖，小心翼翼将他的手包好，然后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柔声说：“我的意思你明白吗？”眼角掠过跪在地上呻吟的小德子，李雪衣含着泪水，艰难的点点头。
　　“衣衣，别再有下一次，若再有一次你取伤害自己，我将南唐上下都杀光！”呼延仲天微笑着，深刻的五官上一片冷漠，接着抱起他向山下走去。李雪衣合上双眼，在呼延仲天怀中将身子缩成一小团。小时候，他特别聪明，太傅常赞他天姿过人，但是很快他知道，他对皇权一点都不关心，他所喜欢的所爱的都与皇帝的爱好不沾边。父皇、母后都宠爱他，把他当宝。姐姐、哥哥们都敬畏他。山风好大，李雪衣觉得好冷，冷得令他挥身发抖，因为他曾经渴望的单纯的爱情已经不在。但是，另一方面又觉得头脑旋晕，他很简单，他要的不是什么至尊的帝位，不是伫立在众生顶峰，只想有一个可以抱着他，爱着他的人而已。
　　呼延仲天低下头看着他，虎目闪闪发出复杂的权欲与柔情。轻柔地吻去他脸颊上的泪水，将李雪衣放下：“我没有骗你，这就是凭证，金刀是我父汗在我出生时送给我的，我一直未离身过。它将代表着拥有它的人就视同我的妻子，我爱你！”闻言，李雪衣颤抖起来，闭上双眼，默默掉泪，喃喃说：“我……金刀……不见了。”呼延仲天弯下腰，向他的唇亲下去。淡淡的清香让呼延仲天沉醉不已。他觉得这一切都值得！他的身、他的心，他的一切都属于他！在炽热的唇触上他的唇瓣时，李雪衣倏然睁开眼，有如盈满秋水的眸子里闪着哀伤与深情……他软软地倒在男人永远炎热无比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呼延仲天抱起他唇角轻勾，心情大好。
　　“北元的皇宫？〞他在北元人的皇宫里，李雪衣向小德子问道：〞小德子，带我走！我不要在这里，带我走，走得愈远愈好！不能留在这，我不能……〞
　　“陛下请冷静！〞小德子反手握住主子纤细的双臂，被这份他从未在主子身上见过的慌张震住。〞陛下！如今我们是战俘，只能任人处置。〞
　　战俘！李雪衣的青丝毫因为摇头而散乱，半遮半掩的容颜除却脆弱只剩害怕。“我们不能留在这儿！仲天大哥他……”
　　〞朕怎么了？〞
　　低沉的嗓音传入李雪衣的耳中，但李雪衣心知肚明。
　　〞朕打扰你们了吗？〞瞇起的虎目看着李雪衣凌乱的锦服、削瘦的肩、白雪胜雪
　　的胸膛、散乱的青丝毫与无神的眸子，在无意中燎烧他腹间的欲望与……厌恶。
　　那该死如天人般的圣洁无辜是要装给谁看？要谁同情？
　　〞陛下。〞没有察觉到呼延仲天异样的小德子起身行礼，退至一旁。
　　〞小德子？〞为什么要用这般恭敬的言词对呼延仲天？〞小德子，你……〞
　　〞他已是我呼延仲天的太监了，你有什么意见吗？〞呼延仲天径自替小德子给了答案。
　　〞我仍可负责照顾陛下。〞这是他答应归入北元皇宫的原因，虽然他并不明白何以呼延仲天会应允让陛下和他一同住进凤来宫。”李雪衣再也无力坐起，瘫倒在凤床上频频摇头，难道这就是他的宿命？
　　〞陛下？〞从未见主子有过这般绝望的神情，一时间小德子也慌了。〞请陛下明白，若小德子不答应，你我只有死路一条，我只求护陛下周全，别无他意。〞呼延仲天丢下〞顺我者生，逆我者亡〞两条路给他选，为了主子他又能如何？以他的能力，根本无法带主子冲破
　　北元军队的包围逃往杭州啊！连这个北元人的皇城都逃不出！〞我明白。〞扯出一抹苦笑，李雪衣只能认命，谁教他是一个亡国之君呢？
　　〞别这么说，小德子心甘情愿。〞从一见到主子就立誓尽忠，他不觉得自己被连累什么。
　　“小德子会保陛下周全，与大唐未亡前一样。〞他再次保证。
　　〞不会一样了。〞低喃出对将来的无奈，他知道一切都会不一样，并非小德子所以为的没有什么会被改变。
　　〞陛下……〞
　　小德子想反驳李雪衣的说法却被打断。
　　〞出去。〞当他不存在吗？被主仆二人冷落在一旁的呼延仲天，终于忍不住动气了。
　　〞陛下身体未愈，需要静养。〞他进北元的皇宫并不代表对呼延仲天尽忠，他小德子只有一个主子--李雪衣。〞请皇上自行离去！”
　　呼延仲天挑起眉，颇有兴味地连呼啧啧：〞这里是朕的皇宫可不是南唐的皇宫，朕待在哪儿还需要你一个小小的太监的同意吗？〞
　　〞我的职责是照顾陛下。〞小德子毫不退怯的应答。
　　〞南唐已经亡国，没有什么陛下不陛下的！你既已北元皇宫的小太监就该听命于朕的！”难怪注定只有奴才命：〞出去！〞
　　〞恕小德子无法从命。〞
　　〞你不怕我杀了你？〞呼延仲天威胁道。
　　〞不要！〞出言喝止的是床榻上听出呼延仲天杀意正盛的李雪衣。〞小德子，你先出〞
　　不能让小德子白白送命，他已经连累他太多，不能连他的命都拖下水。
　　〞陛下……〞
　　〞先出去吧。〞李雪衣命令道。
　　〞是。〞小德子依令退出房内。
　　宫女们为呼延仲天关上宫门，他一步一步，刻意缓慢且发出声响地走近床榻，黑眸注意着听他脚步愈近、眉头蹙得愈紧、唇咬得愈苍白、身子骨愈是颤抖的李雪衣像风雨中独在巢中的孤雏，可怜兮兮。
　　〞怕我吗？〞掌心搬上他苍白的颊，还来不及感觉到肌肤的触感李雪衣已经怕得跳开，吃力地爬到床的最角落缩成一团。
　　〞不要碰我。〞
　　〞你愈是这样，我愈是想要你。〞呼延仲天握住垂落在床的珍珠帘子。一个亡国之君，
　　一个是得胜帝王，一个只能乞求他的怜悯，一个想得到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天子。男人嘲笑道：〞尽管逃、尽管躲，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到你。〞
　　李雪衣将脸埋进屈起的双膝，不去听、不去想他信誓旦旦的言语。他只怕他又像在湖边那样，将他的自尊狠狠踩在脚下践踏蹂躏，他禁不起那样的污辱，再也禁不起！-\"小德子是一个忠心的奴才。〞微卷的青丝与修长的手指交缠，呼延仲天抬手将发凑近鼻间，嗅着宫女在他昏迷帮他沐浴时所用香料的气味，淡淡的香味如同江南夏初盛开的茉莉。
　　明眸从双膝间露出，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因为感觉不到呼延仲天人在何处，可又不敢伸手探索而慌张蹙眉。
　　他就在那里。又要对他做什么？一连串的疑问在心里冒出，化成害怕与惊惧。李雪衣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多久，他需要小德子，需要一个能让他安心的人在身边，才能消除一些他对呼延仲天的恐惧。
　　〞想逃吗？〞长臂一伸，勾揽李雪衣的腰，轻而易举地将他扯进怀里，呼延仲天倚在床梁，欣赏他徒然无功的挣扎，和想呼救又怕守在外头的小德子闻声冲进来见到这情景的压抑。〞怕让小德子看见这一幕？〞
　　〞放开我！〞生病末愈的暴吼听来像轻喃，一点威吓意味地无，听得呼延仲天直叹。
　　〞刚出生的猫都叫得比你大声。〞
　　李雪衣咬牙垂下脸，双手揪着被褥，忍住一波又一波的晕眩与难受得几乎撕裂全身的异样感受；呼延仲天的接近唤醒他的身体在南唐皇宫的记忆。此刻，他恨自己有这份可笑的柔弱的他全身上下因为呼延仲天的接近而忆起往日难堪羞耻的感受！
　　〞放开我……求你放开我！〞不要再这样折磨他，他只是一个毫无用处的亡国之君啊。
　　〞休想。〞壮臂加重紧箍的力道，斩钉截铁的语气告知绝不改变的意念。〞朕说过你属于朕。”
　　“这般凌辱我于你有何好处？我是一个亡国之君，我曾经是爱过你，但是那是过去。你是我的杀母仇敌，是夺我大唐河山的强盗。”李雪衣大喊道。
　　〞折磨一个手无寸铁的弱者会让你感到快乐？〞李雪衣忿忿地说。
　　这句疑问让呼延仲天的眉拧起，他移转话题道：〞你的决定如何？〞
　　他的言下之意是若不顺从，他将取小德子的命；已经连累小德子够多了，他不能再害他丧命。
　　双肩因沉重的呼吸而颤动，轻启双唇吐出可悲的决定：〞随你，一切都随你。〞
　　语毕，一只手扳过他的脸，还不及意会呼延仲天要对地做什么，双唇已被牢牢锁进霸道的封住，让李雪衣吐不出内心深处的叹息。
　　他终究逃不离多舛的宿命，和注定终生小鸟般囚在笼中，他躲不过既定的命。
　　不挣扎了，再多的挣扎、再怎么抵抗宿命，只会让自己落得更悲惨的遭遇。那日的不肯以身殉国换得今日呼延仲天的百般凌辱，若再违抗无力改变的命运，只怕这回将危及他人。
　　不了，就此认命吧，一个苟活于世的亡国帝王哪里需要什么傲气，一个无用之人何来尊贵之说。李雪衣反复对自己这么说着，努力想说服自己不要在乎被践踏的一切。哪怕被践踏的是他仅存的孤傲与自尊。没给他太多悔恨的时间，如烈火般炽烈又似狂涛般汹涌的激情很快吞噬了他，令他再次沉入了欲海中无可自拔。
　　“是不是很舒服？衣衣？”男人抬高了他的双腿，将巨大的灼热深入浅出地开发着李雪衣体内最有感觉的开关。
　　“呜……啊啊……”可怕的官能快感立刻如一阵旋风，从那一点透过神经迅述席卷到脑部，李雪衣扬起了下鄂，从紧咬的唇边溢出了崩溃似的吟叫声，全身像通过了一道强烈的狂风暴风般难以扼制的抽搐着。
　　“好紧！你的身体真的太妙了，不管做几次都像处女一样紧！”感觉到含着他的灼热部份强烈的紧缩，男人更加奋力的挺腰，狂猛的刺激顶撞着那令人疯狂的一点。
　　“啊……啊啊……呜……受……不……了……”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狭窄的幽穴正被强力贯穿，直顶到最为敏感的突起，李雪衣眼前金光四射，俊脸上露出掩不住的高潮神色，几乎要淹没在绝顶的狂风海浪般，双手抓紧了锦被，在一次又一次的冲刺下终于忍不住将欲望释放到了男人的小腹上。
　　未等到李雪衣高潮的余韵退去，男人又将他翻了身，再次把昂扬推进他体内深处。
　　“啊……不要再……进来……了”李雪衣在朦胧的意识中抗声道“不要……不要……”
　　“乖哦，你很快就会适应的了，刚才你不是登天了吗？而且我都还没到呢，你总得满足我啊！」伸手托高了那丰盈的臀部，男人抽动着巨大的欲望，一个挺身刺到了李雪衣体内的最深处，然后将之抽出到入口部份，再狠狠地插入进底。
　　“啊……不.要……”火热的物体撑开了他的内壁埋入到难以想象的深度，
　　李雪衣皱着眉迎接着前所未有的冲击，袭向身体的热浪立刻沁入每一个细胞，像要燃起他所有的热情般，以排山倒海之势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令他的腰身像受到狂风摧残的柳条狂乱的摆动着。
　　“衣衣，你真的好淫荡。”男人用力抓住他的腰，不断加速的律动着，温热的唇瓣在他光滑的背部好的舔吻着，一手伸到他胯下套弄着最敏感的性器。
　　“啊……好……好……” 肉体的磨擦与性器的爱抚产生了荡人心魄的销魂感，李雪衣喘息着完全失去了自恃，随着男人越来越迅猛的抽插而剧烈呻吟着。
　　理智在这一刻完全派不上用场，李雪衣只知道要忠实于追求快乐的本能。
　　“这样吗？”张狂的占据着那令人销魂的内道，男人边挺腰边将唇凑在他耳边，诉说着蛊惑的言语。“要我再用力点吗？”
　　“嗯……,……再用力一点……啊……”强力的抽动令他浑然忘我地出声恳求着快感的降临，滚烫的身躯急欲得到疏发的摆动着、需索着、迎合着。
　　不知经过了多久的时间，窗外的阳光射进来洒在室内的春光一片，李雪衣颤动的四肢与男人高大的身躯交缠在一起，在彼此炽热的吐息中一次又一次的享受着鱼水之欢，在不知达到第几次高峰后，男人依旧没有罢手，像是沙漠中见到绿洲的旅人般，贪婪的要了他一遍又一遍，李雪衣只有醉卧在这令人心动的肉欲旋律，然后坠入了黑不见底的淫乐极境中。他不愿面对他－－他背对着他，双手交又抱着自己的手臂，眼泪一颗一颗的滑落，不让自己哽咽出声。他不是在哀悼自己的清白，是羞愧的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反应－－他的推拒到后来居然转成了迎合，在他由火热中清醒时竟然发现自己是抱着他的！他简直跟娼妓没什么两样了！他是娼妓，他一定是！

　　眼泪成诗

　　愈近北方，愈见深秋的萧瑟。皇城中，他感觉到那些北元人都拿鄙视的眼光看他，即使是因为呼延仲天的关怀而不敢对他出言不逊，但是眼光是骗不了人的。他们自恃自己的血统是优良的，尤其在这全是北元人的地方，
　　“让本宫进去！” 外头传来一个女人以北元语娇叱的声。
　　“贤妃娘娘，皇上命令任何人都不许进去。”门外侍卫阻止着。
　　“本宫倒要看看你们如何阻止本宫！”
　　李雪衣无动于衷的坐在床沿；她是一个吃醋的妃嫔吗？高高在上的妃嫔对一个奴隶吃醋？自己岂有这等荣幸？
　　“锦钰你做什么！” 呼延仲天回来了。
　　“皇上，他们欺负妾臣……”原本气恼、高扬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娇嗲。
　　“只要你别来自取其辱，没人敢欺负你。来人，送贤妃回锦阳宫。”
　　“是！”侍卫回应。
　　然后外边便再也没有一丝声音。男人搓了搓李雪衣冰冷的双手，将羊毛被子拉高到肩，轻抚她冰冷的小脸，示意身后两名宫女将销金火炉放到地下，再挥手叫她们退到门外。他也脱靴上龙床上，连人带被的搂他入怀。
　　“你好香。”男人将头埋在他青丝中，闻着他沐浴过后的馨香。
　　“你准备如何处置我？”他轻轻问着。
　　“你以为？朕不要把自己的皇后放在冷宫吧！”
　　冷宫？太华丽了吧！男人轻抚他的青丝，满意的他美丽的双眸。收紧双臂将他圈在怀中，不让冷意侵袭他。男人手捧那美丽的青丝，像是什么珍宝一样。然后男人用眼角的余光蹩到他的清丽的脸蛋儿上，他的双眸里很干净剔透，纯洁的一尘不染。这样的李雪衣像个无暇的孩子，男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李雪衣很受宠，住在北元皇后的凤来宫。呼延仲天每天都赏赐许多奇珍异宝。李雪衣恍惚了，他自己扪心自问自己是他的什么？男宠？男皇后？也许什么都不是吧。
　　这天的天气真的很好，李雪衣在御花园里赏梅。猛然，他停住步子，一双美目直直的看向花园对面的月满亭中。
　　是呼延仲天！他带来一个北方美人；她健美娇嫩，是无论在外形或身高都足以配得上男人的那类美人。 一身的红色裘袍，墨黑的发丝插着着数朵红花，爱慕的目光直接的投射在男人的脸上；而他正悠闲的坐在栏杆上，表情深沉的回视那女子。
　　老天！自己在做甚么？李雪衣抓紧披风领口，怆惶的自问着。他带女人回来与自己何干？他为什么会觉得心疼？像被狠狠打了一巴掌，又似是心口在淌血…… 拥着不定的心，他加快脚步想尽快穿过长廊回房，但是……
　　“皇上，他就是那亡国的皇帝？”红裘袍美人用着北元语扬声问着，口气娇蛮。
　　他根本充耳不闻，他的步子没停，眼见可以在转一个回廊后回到房中；但更快的，他却跌入男人倏然出现的怀抱中。
　　一转身，他的纤腰被抱起来，把他放到长廊两旁高高的横木上，双脚悬空。李雪衣从来不知道自己有惧高症，他就无法自主的按住男人的肩颈。
　　“他长得好妖媚。”
　　男人冷看她一眼，才转身以北元语告诉那女子。“朕的皇后。”
　　李雪衣浑身颤抖了一下，男人回过头，轻抚他的脸。“冷吗？” “不冷！”他推开他的手，身体摇晃了一下，连忙又搂紧了他。
　　“朕真喜欢看你这模样。”男人放开原本扶着他的腰的双手，满意的看到他拉紧自己。
　　“放我下来！”他脸色苍白，微微泌出冷汗，低低的在他耳边道：“我……我……” 他的眼神瞬间柔似秋水，抱他入怀。
　　“衣衣，衣衣！”
　　“皇上！”红袍女子忍不住娇嗔出声，她不能忍受这种忽视、与他对别的‘女人’展现温柔！尤其是一个男人，不，是一个稚气的少年郎！真的如传闻：皇上难道有龙阳之好！
　　“昭平，你该回宫了！”
　　“不要！我要留下来陪皇上晚膳嘛。”昭妃挽住他手臂，不满地叫：“他该不是不会走路？为什么要抱着他！”要不是碍于他是皇上现在最宠的人，她早一鞭子抽过去了。这个不要脸的臭男人，胆敢依入皇上高贵的怀抱！
　　“他身子不好。”
　　“臣妾也不重呀！皇上为什么不抱臣妾？皇上，您有好久好久没来臣妾这里了！皇上……”她用力扯他的手；那个男人若敢再倒在皇上的怀中，她真的要打人了。以她仅懂的汉语词汇指李雪衣，说：“你，滚开。”
　　“昭平｜朕要生气了！”男人脸色沉了下来。
　　“你为了那个男人生臣妾的气！妾臣不管了……”昭妃尖叫出声，手掌挥了过去，目标是想抽花那男人的脸。除了那张脸，他根本一无可取！妖精！
　　啪！
　　她打到了男人横挡着的手臂，将他左臂抽出血丝，也划破了衣服。他抢过她的手，大吼道：“胡闹！”
　　“皇上！”昭妃猛跺脚，泪水如雨的滑了出来。
　　“冬雪，送昭妃回宫！”
　　“是！”一位白衣宫女连忙奔过来。
　　男人无言的抱起他回房。 “皇上……您的手臂！”一位宫女低呼道，连忙叫道：“快传太医，陛下受伤了。”
　　男人放下李雪衣后，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臂，舔了一下上面的血丝；昭妃越来越骄纵任性！若她不是哈那罗王叔的独女早把她废了。
　　“皇上，微臣替您上药……”
　　“不必，你们退下。”他挥手让太医退出去。 李雪衣有些不明白的看着男人。
　　“你是故意在她面前对我亲热？”这足以解释刚才他特别温柔的原因了。
　　男人淡淡看了他一眼，独自走到御桌旁，将拉高袖子的左臂浸入水中，洗流出来的血。李雪衣是一个柔弱无比的孩子，他虽然恨他杀了他的母亲。但是他爱他，爱他所爱，他要的他给，他想的他给，他把一些都给了他，毫不保留的……又有哪些女人可以这样毫不保留的去爱一个人，而李雪衣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初见李雪衣时那绝丽脱俗的美貌是感官直觉上的娇艳；，他是个柔弱敏感的孩子、对爱情坚决无比、痴情、重情，这一些正是呼延仲天所爱的。在他二十七年来的岁月中，女人对他而言，并没有占着重要的地位，甚至是无足轻重的。每年各国进贡的美女多不胜数，但是都引不起他的兴趣。然而李雪衣那绝丽的美貌是独一无二的。他是个矛盾的组合体，拥有脆弱的形体，他有着牡丹的娇艳，有着如同江南盛开的茉莉花芬芳，小小的，淡雅的。这样的一个美丽清纯的人，这样一个对他痴恋的人，即使穷尽一生，他也无怨无悔的人，再铁石心肠的男人也会软化的。
　　※※※※※
　　沐浴过后，男人过来搂住他，亲他的粉颊： “在想什么？身子都冻成冰了，也不加件衣服，玉儿太失职了！”男人发现他的冰冷，将她搂进怀中。
　　“你不会想知道的。”李雪衣冷淡的看他，也发现自己无法再在他怀中找到舒适的姿势；更确切一点说，他对这个胸怀再无丝毫眷恋。呵！连身体也对他产生排斥，那果真是恨得彻底了。
　　呼延仲天终于察觉到他的异状： “朕想知道。”
　　李雪衣笑得虚伪： “我够格当你的皇后吗？你不用骗我了，我是亡国之君，能与你比翼吗？你们北元的百姓能同意吗？我是一个男人又无法为你留下子嗣？我们的爱本来只是一场春梦而已……你看在我们以往的情份没有杀我，我也感到庆幸了……”
　　“衣衣！”他怎么了？谁对他多嘴了？玉儿吗？还是小德子那个奴才？
　　“是不是？” 李雪衣面孔上不再有任何表情，口气是冷漠的、孤绝的道：“接下来你要告诉我什么？历代的帝王佳丽三千，奴婢成群吗？”
　　他知道了！男人咬牙低吼：“是谁说的？”
　　“要杀人吗？你有佳丽三千，可坐享齐人之福的事不宜宣扬吗？我该恭喜你，为何你反倒在生气呢？”他退出他的怀抱，一步一步的退，让男人清楚的看到他全身迸发的恨意。
　　他向前一步，大吼：“谁告诉你的！”
　　“不要过来！仲天大哥！我从不说北元话并不代表我不会说！”他以北元语一字一字道：“如果你要杀了那个告诉我的人，你得先杀死那些大臣妃嫔，最后杀死你自己，因为，就是你们亲口告诉我的！”
　　他一把拉住他，他恨他！他恨他……这一点已让他无法承受；而心底窜起的恐惧是因看到她眼中那抹绝望的空茫…… 李雪衣不吼也不叫，这么的沉静，沉静到让他捉摸不住！只有空虚的感觉，连现在强搂他在怀中，他仍感到空虚，就好像，好像他抱的是一具尸体。
　　“衣衣！我只要你，我只要你！你不明白吗？”
　　“我明白。”他冷笑。他这副暴怒又急切的模样。 不，他一点也不明白！他会逐渐的失去他！
　　“你不要太自私，衣衣！你看我，看我！”他双手抓住他的肩，命令他看他。
　　“我什么都给了你，为什么你从来只懂得接受而吝于给予？你得明白我身为北元皇帝的难处，娶她们是为了政治上的安定，我并不需要她们！为什么你自私得不愿想想我的处境？”
　　“我够格当你纵欲的男宠，而不够格与你站在一起接受别人的眼光，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吗？你太侮辱我了，仲天大哥！别再说骗人泪水的虚伪词令，与其浪费在我身上，不如开始去对待你的娇俏的妃子们！自私的人是你！”他颤抖的控诉：“你才是真正自私的那一个！要权利，要地位，要爱情，你已拥有太多东西了，却还不知足的想要更多，这就是你的爱！你给我的是什么？很珍贵吗？我真的接受过吗？”他用力挣脱他，却敌不过他的力气，被他搂得更紧。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你到底还想要什么？”他死命抱住他，死也不让他走。
　　“我不稀罕，再也不稀罕！我这辈子再也不要看到你？我是南唐的皇帝，却不下贱得成为北元皇帝的男宠！”他怒吼出声，打他的厚实的胸膛，一心一意只想挣脱他的身体。
　　“你——”他失控的扬起手要打他，不料他躲也不躲，似乎想让他一拳打死。
　　他怒拍向一旁的茶几，茶几裂成碎片。“你别想我会杀死你！我不会让你死！你是我的！”
　　“不再是了！你是杀我母后的仇人！”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还想要求甚么？ 我退让了！你还想怎样？你说呀！”他将他丢到龙床上，又怕自己太用力会抓伤他，他再也忍受不了他的任性，又怕自己在一怒之下会伤害他。他承担不起对他发泄怒气的后果！ 李雪衣摇头，眼中的恨意与冰冷始终不变。
　　“你不必退让什么，你什么都不必做！我承受不起你伟大的牺牲！”
　　“你……可恶！”他暴吼出声。这个小东西，他到底想如何？“你不是要我给你名份吗？我现在给你了，你到底要我怎样？非逼疯我不可吗？你恨我不给你名份来证明我的真心，现在我证明了，难道你把这份感情利用得还不够彻底吗？我已经没有任何尊严的任你予取予求了，你已经把我变成一个懦夫了，你还要怎样？衣衣，你没有心，如果你有心，你会看到我是如何深刻的爱着你；，我也不会惊讶，因为你在测试我可以任你玩弄的程度！你狠！”
　　男人盛怒之下的指责像一把一把利刃利入他已淌血的心口，在支离破碎中再加以蹂躏。
　　李雪衣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痛哭失声，强逼回的泪水却决了堤。
　　他狠！他最狠！他要的只是一份真心的回报，不要有别的人来介入，再也没有别的了。而他却这么深重的伤害他！现在他只是一只被男人囚禁的鸟，已经忘了天有多高。如果离开他给的小小城堡，不知还有谁能依靠……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一切！突然，他奔向大门，他只想逃开他，逃到没有他的地方。然而，才跑了两步，立即又被他丢回龙床上。
　　“不许走！你那儿也不许去！你既然选择撕破脸，那你就得表现得像个俘虏。你本来就只是一个俘虏，你什么也不配得到。你既然认为你只是供我逞兽欲的男宠，那你最好守着男宠的本份，好好伺候我的欲望，这是你只配得到的礼遇！”他撕扯下床幔两旁的布条，捆住他的双手，绑在床头，然后踹开一旁的桌子，大步奔出房门。
　　随着马蹄声消失在夜光中，冬天的雪，下得更大，渐渐形成一股风暴……
　　“放开我！放开我！你没有资格这样对我……”他双腕被布条磨破了皮，却仍死命的想挣脱它，泣不成声的哭号着。 李雪衣这辈子还不曾如此纵情的哭泣过，声声心碎断魂，并且完全没有尊严。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在哭泣与疼痛中，李雪衣昏厥不省人事，再也不要看到那个男人！恨他呀……
　　那个小东西已彻底控制他了！可笑的是，他愿为他做了一切，他对他却仍有深深的恨意、存心让他痛苦，招受他人异样的眼光，这些他都做得到；可是，他仍不会停止折磨他的。他悲哀又愤怒的明白了这一点，他正在利用他的感情进行报复！
　　但是，他的回报呢？除了恨，还是恨！因为他是他的杀母仇人，因为初相遇的情况是他先爱上他的，因为自己当了他第一个男人……凡是他身上的一切特质，都是他恨他的理由。
　　也许是自己深陷他给自己的盅里？回忆着过去的种种，一道暖流像春风一般流入男人的心里：那张美丽的脸蛋儿，柔软无比的香躯，任性的性子，痴情的眸子，和一颗痴爱他的心……
　　拂开身上的雪花，呼延仲天漫步回寝宫，心中想着：也许这辈子是自己欠他的！

　　魂归天际

　　北元皇城被一片白茫茫的雪所覆盖着，银白一片洁净得可怕。没有歌舞升平声，没有喧哗声，更没有欢笑声。整个皇城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丝鲜活，就是聚在皇城议事的人们也都沉默不语，雪花随着风静静地落下融入大地之中。
　　一位清秀的小宫女，跪在李雪衣的凤床前轻拭泪。
　　她知道他的时间不会太长了……
　　※※※※※※
　　一切都只是错觉而已。
　　在云龙山一切都是梦，一场很快出现又很快消失的梦。两人互相接近，互相触动，互相爱抚，互相倾诉。 制造这场梦的人是谁？是谁把制造出来的东西抹煞了？构建这场梦的东西是什么？又是什么把那件东西打碎了？ 爱情这东西是从来也不曾存在于呼延仲天和李雪衣之间的，所以那个对呼延仲天如此深情的人不是李雪衣，而那个对呼延仲天如此温柔的人也不是李雪衣。两人一同制造了一个虚幻的世界，虚幻到了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将它支撑起来。
　　究竟是谁比较狠心？究竟是谁比较无情？谁被伤害了？谁又中了这个盅？ 是不是一定要到两败俱伤才会甘心？是不是一定要失去对方才能结束这个爱情？所谓的爱情，是否一定要是悲剧才能千古留名？ 是不是只有毁灭的那天爱情才能结束？若是如此就算了，就当什么也没有罢。 不曾发生过，不曾存在过，不曾拥有过，不曾伤怀过？ 呼延仲天又听见了那个呼唤自己的声音，心中的烦躁愈加强烈起来。呼延仲天的手指渐渐松了，他收回了手，用小小的声音道：“我爱你……我爱你……我居然还……迷恋着你！”
　　“我和你……不过是同中了这个盅而已！我们的爱情……只能互相伤害……”呼延仲天的身体变得异常渺小，李雪衣躺在凤床上仰视他，虚弱的说道：“仲天大哥……一开始我就爱你、痴恋你……但是你我本是天上人间……永远无法在一起……我无法与你比翼……我的羽翼在你攻破南唐时就已遗落……了……忘了我吧……好好的做一位明君……让百姓安居乐业……好吗？”
　　呼延仲天落泪了，他跪了下来。
　　“明明是我赢了的……我赢了……可是为什么我把伤害得如此……为什么你不能与我比翼！为什么你我本是天上人间，我要把你给予我的一切统统还给你、情、爱、心痛！好吗？衣衣……”
　　李雪衣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小小的说：“自从爱上我开始，你就变成了废物。一个不在是北元以强临弱的帝国皇帝。你知道吗？我爱你……的野心、权欲……这一切都不是我所拥有……”
　　呼延仲天抽泣好像一个孩子：“我爱你……我爱你，求你别再伤害我……我爱你……” 这个九五之尊，这个天下君主，跪在他的凤床前，说“求你别再伤害我！我爱你。”
　　李雪衣笑笑道：“你……还没有醒。在你杀了我之前，你醒不过来的。你是北元的皇帝……而我是一个亡国之君……你我本有杀母血仇……你我本有亡国之仇……你我不可能成为爱人…… 我的梦，我的你在南唐朝全部的梦。在你摆脱我之前，你都在梦里。这是噩梦，你会一直都在这梦内永远……”
　　“住口！住口、住口、住口、住口！” 呼延仲天猛地抱住他的腰将他推倒在地，扯开他的衣服。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稍微平静一点，才能少被他伤害一点。只有这时候他才不是被踩在脚底下的那个，才不是被践踏的那个。
　　“仲天大哥……”李雪衣用朦胧的双眸望着他道：“我们是仇敌，永远……我们本来不该相遇、相知、相爱，这是老天爷亲手造成的错误。” 呼延仲天竟然落泪了，一滴两滴三滴地落下来，滴落到李雪衣的脸上，好像在下雨一般。 现在唯一还保留只有在这个身体上的，只剩下了那些泪水的烫伤以及身体接触的热量。
　　幻觉——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吗？ 就好像做梦一样，从南唐的皇宫中开始，在这北元的皇宫中结束。作为幻觉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什么没有发生一样？
　　呼延仲天每日都在那个愈见苍白的身体上发泄自己空虚的欲望，伤害他的同时，也被自己所伤害。 每次在插入的瞬间那张脸都会变得更加惨白，然后他可以慢慢地挑起他的欲望，让那副娇弱的身子涨潮与落潮都被自己牢牢地控制在手掌心中，只有在这时候，只有摇动他的身体，让他随着自己的频率一起呻吟的时候他才会觉得这个人真存在。
　　但是只有这个身子又有什么用呢？他的心和眼睛在哪里？为什么看不见了？为什么摸也摸不到了？明明离得这么近，明明心贴着心，可还是听不见，看不见，找不见。
　　他喜欢抱着那个瘦削而清香的身子入睡，因为那样可以听得见他的心跳声，虽然只有虚弱的频率，但是那是他还活着的证明，证明他整个灵魂都和这个身子都留在这里，而不是只剩下了躯壳。
　　李雪衣有时会咳血。呼延仲天知道，这个身子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时候了。 这一切终于快结束了，他的青丝像在风中飘舞一般。呼延仲天在他的身子上激烈地抽动着欲望，让他几乎无法继续站立起来。
　　新春，又是一片樱花盛开的李节。花瓣随风飞散，如同时光韶华般转瞬即逝。花瓣可怜缤纷一地，那是密密厚厚的一层色彩的地衣，痛樱红之短，幸樱树立立，爱其实正与它们一样，渐渐的消失，只有记忆中的华丽与美好。那晚，李雪衣被呼延仲天抱在怀中，开始大量咳血，床单上一片狰狞的艳红。呼延仲天惊恐不已，半裸着身子便跑出去，传召来御医苑中所有的御医。
　　御医们衣冠不整地拎着药箱分别被带入凤来宫里，一个一个摸过的腕脉，无一例外地沉默摇头。其中一位大胆的老御医上前战战颤颤地说：“陛下……娘娘他……已来日无……再加上他……加上他已身怀有喜……”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呼延仲天大吼，“朕叫你们来是打哑谜的吗！他有没有救！说！全都给我说！”
　　“娘娘已有喜了……但是他已来日无多……”御医们慌忙跪下，磕头不起。
　　“皇上息怒！不是臣等不愿说，实在是不敢说……”
　　“说！你信不信朕现在就把你们全部推出去斩首！”
　　喜？是什么？孩子？他们的？
　　可是——衣衣，他是一个——呼延仲天立时懵了。
　　“娘娘……有喜？”
　　“是。”
　　孩子……他们的……？
　　孩子…… 孩子……
　　“滚！没用的东西！统统都给朕滚出去！滚！”呼延仲天望着李雪衣的含愁的眸子，那双眸子里盛满了很多的情绪，多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御医们拎着药箱子连滚带爬地逃出去，一人在外面的台阶上绊了一跤，硬是从那上面滚了下去。
　　“你……要死了……你……有了……我们的孩子……”
　　“咳……我知道……” 这不是很惊讶的事情。其实他一早就知道李雪衣一定会死。他又不是笨蛋，枕边的人半夜吐血吐到流出眼泪难道也会不知道？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有了他们的孩子！这个孩子他能有一个怎样的未来？孩子是李雪衣唯一的牵挂，他知道他不能陪着他了，但是作为母亲 ，他心在痛，痛得恨不能抓住胸膛的位置拼命抠，一直到把心脏抠出来为止。可是他不能表露出来。
　　他恨呼延仲天。
　　呼延仲天的心很痛，很痛，很痛，痛得连自己也快要和他一起死掉了。却不能表现出来，还是在继续强暴他，伤害他的身体，把他往死路上推。 恨不能和他一起去死才好。 恨不能连自己也一起杀了才好。 这么伤害着他，又被他伤害，这样可怕的事情，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什么时候才走到头？
　　到头了。
　　呼延仲天抱起他的身子，轻柔地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你想要什么？”
　　“什么也不想要……咳……让我安静一会儿……”
　　“嗯。”
　　“……仲天大哥，这样静静地让我想起了我们在云龙山上。”
　　“是吗？”
　　“我不知道我能活多久……我想让这个孩子能平安的生下来……”如果不知道有孩子的话，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这世界上唯一伤害你最深的人，就是我了吧？”呼延仲天轻吻他的青丝说道。
　　“我不知道……咳咳咳咳……”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只知道爱你，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过去、现在、将来……不，也许没有将来……
　　“不要说话！”呼延仲天暴吼道：“你想死得更快一点吗！”
　　“我只要一句话，一句就好，让我说完。”
　　“……好。”
　　“记得吗？云龙山那是我们有着最美好的记忆的地方，永远都别忘了。这是我唯一能留给你的美好的东西了。还有我们的孩子……不要告诉他……我们的故事……我们的故事对他来说只是一种负担……好吗？” 双眸干干的，没有泪，大约已经干了，再也不会流泪了。
　　“仲天大哥，我知道你爱我的。我是真的爱你……只是…… 因为痛太深了。我不敢爱你。 我愚蠢，我胆怯，我让这个故事一开始，就注定了悲剧的结局。”
　　不知道是神迹还是什么，李雪衣竟然熬过了十三个月。大得出奇的肚子，是一般的一倍大。
　　盛夏，天空中下起雨。这天五月二十日，肚子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痛，他面白如纸，双手紧抓着锦被。
　　“皇上，您不能进来！”
　　“皇上……”
　　呼延仲天紧紧抓住李雪衣的手，他的虎目既害怕，又感动——
　　“衣衣，衣衣……”
　　接下来，是更长久的分娩，因为李雪衣的生理特殊，时间在疼痛中流逝……无止无休……但是，深情的眼波交缠，是他们在漫长的疼痛中互相扶持的力量。
　　隔天清晨，雨过天晴天空中升起一轮红红的太阳，一个漂亮又健康的男娃娃降落在他的父亲的手上———
　　“云龙山……你记得吧……下辈子，一定还我……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咳嗽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一直到消失，盛夏的热量再也无法维持他的体温，就算有人死死拥抱着他也不行。
　　“啊……啊啊……衣衣……衣衣……衣衣……衣衣……”声音梗塞在嗓子里，到最后变成了呻吟，似乎连呼吸也要停止了。可是没有泪，还是没有泪，眼睛里烧灼得发痛，整个人就要痉挛了，可是还是没有泪。
　　呼延仲天的生命静止在了李雪衣死去的那一刻，从此再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生命。
　　如果你想，下辈子我一定还你，咱们来生再见吧。衣衣。
　　我的忧愁还不能带走，我的遗憾还来不及遗留。
　　我的泪也不愿再流，而我们的晨曦正在缤纷之中。
　　我们的爱还未远去，然而，因缘无份。
　　我的爱还有你的情，在魂飞魄散成云烟一片。
　　你我发丝相绕，你我颈项缠绵。
　　我还没有爱够你呀，魂断于焚情火焰……相约来生再见……
　　十六年后，北元新帝继位——呼延嘉德。他让北元走进太平盛世，歌舞升平、万国归一。

　　结束语

　　后记
　　十个衣衣之最
　　最妩媚的衣衣：在那倾国倾城的容颜下，清丽纯美的微笑，妩媚的举止，他真的是个男孩子吗？
　　最可爱的衣衣：在云龙山上欢笑歌唱，像天使般活泼，无忧无虑，身边的那个人不知不觉地爱上他。
　　最孩子气的衣衣：和他相拥的衣衣就像个孩子一般纯真、纯净如水的眸子里透出的是清澈的目光，连同最硬骨铮铮的男人对他也化为绕指柔。
　　最痴情的衣衣：他对他的爱只有付出而不求回报。他对他有爱只有目光中的痴情真情，亡国之恨、弑母之仇让他痛断肠，爱他、恨他、纠缠一生。
　　最惹人怜爱的衣衣：尊贵的帝王，当看繁华都城的毁灭，母后被深爱的人所杀。因为爱，因为恋，而不得反抗，只能默默忍受，绝望的眸子里透出一丝无奈。纤瘦的肩膀轻轻颤抖，徘徊在爱与恨的痛苦中。
　　最善良的衣衣：抚着小腹幻想着孩子的样子，痛苦的选择：一个是他最深爱的那个人；一个是他最恨的那个人；一个是他最美好的初恋；最后他选择离开，只留下过往的片断……
　　最懦弱的衣衣：对一个亡他国、弑他母的男人，只有一步步的选择妥协，一步步的宽恕，一点点的原谅，不争气的他却和他的仇人夜夜相拥。
　　最可恨的衣衣：繁华的国家、慈爱的母亲，他却为一个爱字，什么都失去，他是一个不合格的帝王，一个昏庸的皇帝；他自私的，为了自己的爱情，把国家、母亲作为赌注；到头来一切都失去了，只留下他的爱情。
　　最让人心疼的衣衣：鲜红的血不断从唇角边倾流，纤细的手腕显得更加苍白，身体的疼痛已经不算什么了；但是，最痛是心，最苦的是心，他也许不知道，痛苦的不只他一人。
　　最伟大的衣衣：体内正蕴育着一个新的生命，用温暖的双手轻轻地抚着小腹，偶尔体内的新生命会回应他的慈爱，在这本是一个悲剧的开头，注定只有一个温暖的结尾……一个新的生命降生，他含笑地离去，带着对这个新生命的祝福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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