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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当夕阳的余辉透过厚重的落地窗帘斜斜地在雪白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星点的光华之时，有着纯血统的夜间帝王在那几乎把自己完全掩埋了的被褥中庸懒地翻了个身，白皙的手臂连同从没扣好的衬衫领口顺数起的第三颗扣子而裸露在空气中的结实胸膛以及那有着完美曲线的锁骨，无一不使这个特殊的个体无时不刻地散发着异样的光辉。

 “枢，醒了么？”三声敲门之后一条拓麻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恩。”在松软被褥簇拥下的柩兰枢很不情愿地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好吧，但是不可以再睡过去啊～”一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捉弄的音调，之后脚步声便逐渐远去了。 床上的美丽人儿将被子掀起一角，用手支撑着身体坐起来。“啊啊。又一天开始了，”他渡步到窗前，透过玻璃望着与月光寮一墙之隔的那片早已被少女们占得满满的绿茵草地，不禁勾起了嘴角。“但愿今夜也依然美好。”
“晚上好，柩兰大人。”看到枢从宿舍楼上下来，聚集在大厅里的吸血鬼们纷纷行礼问好。

   “大家晚上好。”枢又展露出平日的王者风范，“我们走吧。”



   月光寮的大门向两边慢慢地打开，无数女孩子的笑脸渐渐的融入视线。

   嘈杂。

   非常的嘈杂。

   枢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但这个小细节除了并排站在一旁的一条看在了眼里似乎没有其他人发觉。

   “枢，不舒服么？”一条微微侧脸询问。

   “不。没什么。”枢扫视人群，他很轻易地就找到了忙得不可开交的黑主优姬。但，让他有些不满的是，那个一袭黑色制服左臂上佩戴着风纪委员袖章的银发少年，由始至终留给自己的只是一个完美的背影。

  



   所以，当晚，在被夜色所笼罩的夜间部教室中，没有找到纯血君王的身影。

   “零。呐，零，别走那么快嘛！”优姬几乎是小跑着的，勉强才能追上前面那个被她称作“零”的男孩。

   “别跟过来。”零的音调里没有任何波澜，“到教学楼那边去，树林这一片交给我就好了。”

   “但是，零，你今天有点反常……”

   还没等优姬把话说完，零就加快了速度开始奔跑。很快的就被树木遮挡，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零并不是要逃离优姬，而是，他又嗅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那个纯血统所散发出来的，独特的味道。


   有些魅惑。

   零在树林间搜寻着气味的来源，仿佛被什么所牵引着似的，头开始变得昏昏沉沉。

   一瞬间，那股本应愈发强烈的气味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零迅速的从怀中亮出了他随身携带的血蔷薇，并将它上膛。因为他知道，对方已经觉察到了自己的行踪而故意藏匿起自身的气味。

   他一定就在附近。零心想着。手心开始渗出细密的汗丝。


   站在原地，他静静的聆听着四周的动静，一点点的细小声响全都收纳耳中。

   但是，只有微风拂过草地树丛发出沙沙的摩挲声。还有自己沉闷的心跳。
“我可以理解为，你是特意来见我的么？锥生同学。”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锥生零不禁浑身一震，迅速的转身用枪指向来者。

   柩兰枢背倚着一棵大树，在黑暗中给零留下一张棱角有致的侧脸。眼角撇向一副紧张戒备模样的零，枢忍不住向上弯起嘴角。“把枪收起来可以么？你对我构不成丝毫的威胁。”

   零眯着眼，紫色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五米开外的枢，“为什么不乖乖的回到教室去呢？柩兰前辈。”

   “那是因为——”瞬间移动，枢眨眼间来到了与零只有半米不到的距离，一手死死的握住了零向前举起的拿着血蔷薇的右手。他俯下身子嗅了嗅零身上残留下来的血的气息。“你在心里呼唤着我啊，零——”

   “别开玩笑！”零欲把手从那该死的吸血鬼手中挣脱出来，但是失败了。今晚的状态不佳，以及，对方是强大到不可战胜的纯血统。“把你的手拿开！”零压底声音。若不是仅存着的一点点的克制力他恐怕会怒吼出来。他不想惊动仍在树林不远处的优姬。

   枢看着眼前这一脸怒容的人儿不禁想要戏弄一下，于是他缓缓的把脸靠向身体紧张得有些僵直的零，温热的气息喷吐在他的颈间，散落在刻着紫色蔷薇刺青的地方。

   这个举动似乎逾越了零理智的最后界限，他开始用力的挣扎，左手推攘着柩兰的身体但是也同样的遭到被扼制的命运。“混账！！”零忍不住骂出口。

   “啊啊，零的血有种特别的味道呢——和普通的Lv.E完全不同的味道。”说着，枢张开了充满笑意的嘴，两颗闪着寒光的利齿在月光下显得分外的凶残。零的身体开始微微的战栗，无法克制的因为巨大危险而过分紧张的战栗。声音哽在喉间无法发出，只有喉结因为吞咽 
而上下鼓动的细微声响。

   柩兰知道，零在害怕。发自内心的恐惧。这对于一个人类亦或是Lv.E来说可以算是最基本的生理反应。但是，零没有求饶。他也许宁可死也不会这样做。他不是懦夫。枢相当的欣赏这一点。


  
   “砰——！！”

   鸟兽四散。

   血蔷薇的枪口飘着发射后留下的淡淡白烟。

   柩兰有些吃惊他居然会扣下扳机。在这个完全处于弱势的局面下向着天空扣下了扳机。

   零的目的只是为了引起小范围的骚乱。他还不想就这样二次成为吸血鬼口中的晚宴。于是，他很不得已的向优姬示意。

   “零，你越来越不招人喜欢了。”枢说着，不自觉的加大了左手的力度。

  
   零很清楚的听见自己腕骨碎裂的声音。

   是那样的轻而易举。

   “唔……！”血蔷薇从手中滑落重重的摔在地上。汗水从额角留下，滑过眉间，流进眼中，涩涩的，难受。

   他恍惚的听到，似乎有细碎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但是，手腕处传来的刺痛迫使着他即将昏厥。若不是柩兰依然握着他的双手，他现在一定已经摔倒在地。

   多么狼狈的自己呵。

   零心想着，艰难的向上勾了勾嘴角。

   枢有些吃惊零居然在这样绝对劣势的处境下还可以笑得出来。轻哼了一声，他松开了握着他的手。零顺势就单膝跪倒下去，一只手有些艰难地撑着地面，另一只无力的垂着。

   “看来似乎是断了呢。”柩兰淡淡的说，由上至下的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狼狈不堪的零。“这就是动用血蔷薇的下场。”语毕，他冷冷的转身，朝着零的后方走去，渐渐的与黑夜融为一体。顷刻间，小范围笼罩着这块树林的强大势力也跟着一同消失干净。


   此时的零才缓缓的输出一口气，汗水仍在不断地滴落近草丛里，他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右手，尝试着活动五指，撕裂般的疼痛让他不禁轻吟出口。“该死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年轻女声的呼唤，的确是优姬。

   要被她看到自己这幅模样了么。真是逊毙了，锥生零。

   他伸手欲把掉落在前方的血蔷薇拾起，一个趔趄身体向前摔倒下去，挣扎着想要爬起意识却开始模糊不清。


   眼前最终只剩下一片无尽的黑暗。


<第一章 end>
2]

   待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的事情了。

   无意识的抬了抬手，手腕处立刻传来一阵钻心般的刺痛。牵连着整只右手手臂，痛得有些麻木。

   零忍不住轻哼出声来。抬眼，正巧与坐在一旁的优姬四目相对。

   “零，手还疼么？昨晚那些Lv.E怎么会进入到学园里来的呢？”优姬皱着眉，一脸担忧的等待着零的回答。

   “Lv.E……？”

   “嗯，零你昨晚倒在树林里，旁边都是Lv.E化作的沙土。我是听到枪声才赶过去的，没帮上忙……对不起。”优姬的神色渐渐黯淡下去，险些哭出声来。

   “……啊，是这样么……那，是谁把我带回来的？”零装作一副已经回想起来的模样，问了个看似愚蠢的问题。

   “是……”优姬有些犹豫该不该把真相说出来。

   “当然是我啦~我亲爱的儿子~！”理事长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笑眯眯的看着屋里这一片温馨的景象。

   “哎？理事长？！你什么时候……”

   “优姬，叫爸爸~！”

   “是、是的。爸爸……”

   “这才是我的乖孩子~~”



   零很无奈的看着眼前这对父女似乎很开心的腻在一起，一片欢乐和谐。虽然他十分不想看在眼里，但是只要自己一偏过头去理事长总会双手把他的脸扳正回来然后搂在怀里 
使劲地揉。

   快被逼疯了。零想，如果能拿得起血蔷薇一定要一枪崩了他的脑袋！


   啊。对了。

   受伤的，正是自己的右手。

   零恍然大悟。难道在痊愈之前都无法握枪吗？！

   可恶。那混蛋！下次一定要让他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零虽然这样想了，但是，他明白，以他自己的实力，是根本无法做到的。也许永远都不行。

   所以，这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单纯的用来发泄的一种途径罢了。
 
 
 
到了当晚的执勤时间，虽然优姬一直试着说服零在家养伤自己一人就能完成任务，但是零怎么肯乖乖的听话呆在床上什么也不做呢？

   月光寮大门开启的时候，优姬正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控制道路两旁人群的秩序，锥生零则很直接的亮出了血蔷薇，握在左手。虽然什么也不做，但是单凭他一张冰冷得没有 
任何表情的脸和周身散发着的低气压，女生们都很自觉的退到了安全线外安静地等候。

   “晚上好！大家~”

   “晚上好！偶像前辈~~！！”

   “晚上好，优姬。”

   “啊，晚上好，柩兰前辈！”优姬闻声望去正是自己心目中以恩人和高不可攀的君王形象存在着的柩兰枢。

   “零，也辛苦了呢。”

   “……”被唤起名字的银发少年依然用背对着声音的来源，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一言不发。  
 
 
柩兰蹙眉的神情被一条看在眼里，但是又不好说什么于是只能先带着大家走向教室，留下宿舍长一人站在原地。

   “柩兰前辈，再不进去，形势就很难控制了呀……”优姬被人群推攘着，几次险些摔倒。

  
   “全部都给我统统安静——！！”


   枢刚想开口，却被零抢在了前头。

   完全是怒吼出来的。就像是……故意吼给柩兰枢听一样。 

   零心里特别窝火，如果可以，他现在就像用血蔷薇解决掉那个碍眼的家伙。

   “……锥……”

   “统统回宿舍去！听到没有！！”零没有给枢留下张口说话的机会，他把气全都撒在那些早已被吓呆了的女孩子身上。

   “零怎么那么凶呀！”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长得帅就了不起吗？！看人家枢前辈就……”

   人群开始混乱起来，把攻击对象集中到那个愈发愤怒的锥生零头上。


   “砰——！！”

   又是一声枪鸣。

   之后，四下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人群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散得无影无踪。

   优姬完全被吓呆了，杵在一旁不知所措。

   银发少年微微侧身，紫眸犀利的目光扫向站在不远处的柩兰枢。那眼神分明是在挑衅：我就是要用血蔷薇。下一枪就打爆你的脑袋！！

   枢为零刚才的举动所震惊。居然当众鸣枪。这可是第一次。他从惊讶中恢复常态，眯起酒红色的双眸，笑意又迎上脸颊。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优姬不禁打了个寒噤。

   和平时的枢前辈不一样！！优姬在心里说。似乎很不妙。在这样下去，会出大乱子的！

   “啊，柩兰前辈，请快些回到教室里去吧！我和零先去巡逻了——对不起！”优姬相当迅速的说完，拉起零快速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几乎是用跑的，优姬拉着很不情愿的零在去往日光寮的小路上快步行走。

   零终于有些不耐烦了，用力的抽回了自己被优姬抱在怀中的左手。

   “你干什么？！”零的语气依旧非常的差。“要跑回宿舍你才肯停下么？”

   “唔……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可是……可是……”

   优姬的目光对上零的紫眸，不知要怎么说下去。

   “到底怎么了？”零叹了口气，缓了缓情绪，把依然握在左手的血蔷薇收回扣在制服外衣下的枪套里。

   “零今天怪怪的……枢前辈也是……为什么？零……有什么事没让我知道么？”

   “没有。你自己多心了。”零很快的做出了否定的回答。“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去巡逻了。”

   “啊，零等等！”

   “又怎么？”

   “今天，树林就交给我吧。”优姬投来询问的目光。

   “好吧好吧。我去宿舍区。”零摆摆手，向前走去。

   “要小心啊——”优姬在他身后喊道。

   “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吧？”零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听着优姬脚步声渐远，终于长长地输了口气。



<第二章 end> 
3]

   燥热的夏夜。

   夜晚少了蝉鸣却多了促织的琴声。零走在日光寮宿舍幽深的走廊里。四下安静得只有皮鞋踩踏在光滑大理石地板上哒哒声作响。

   零漫不经心的走着。心想着在日光寮里不会有什么状况发生吧。

   但是，他错了。


   特殊的状况总是悄无声息的来临。

   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当他捂着胸口靠着墙壁痛苦得慢慢蹲下去的时候，他看到了远处飘渺着淡淡的星点亮光。

   难道是还在宿舍楼里闲逛着的学生么？！

   零想要藏起来。自己这幅样子不能被她们看见。当他习惯性的用右手支起身体时剧烈的痛楚让他突然领悟到自己还没痊愈的伤。

   “该死……”零咒骂道，开始用左手笨拙的在上衣口袋里摸索着装有血液锭剂的盒子。

   体内的躁动开始加剧，零倚墙跌坐着，张开嘴大口的呼吸，喉咙像火烧般干渴难耐。好容易找到了血液锭剂，单手将盒子打开，毫不在乎数量的就往嘴里倒。

   一不小心被呛到于是开始剧烈的咳嗽。

   真是蠢极了。

   零这样评价自己。

   若是被发现的话稍后去除记忆就好了啊……何时开始，自己变得这么不冷静了呢……

  
   懊恼中的零没有发觉，有什么人不知不觉间出现在自己身后。

   “依然是如此的狼狈不堪啊——锥生同学。”

   “——？！”

   声音初始之时零就感到一股力量揽着自己向上直至重新站立，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那样悄无声息地潜入日光寮并且能如此轻易地将自己从地上扶起。

   “已经连续两天逃课了啊……柩兰前辈。”零抑制着体内涌动着的嗜血欲望，勉强开口。

   “因为你这两天的表现都很令人不满啊。”柩兰枢双手架着零使其不得不倚靠在自己怀里。如果那算是温馨的话。虽然零想挣脱可是使不出一点力气，只能乖乖的任枢这样搀扶着自己。

   “我的表现如何用不着你来评价！”

   “……你——想身上多一根碎骨么，零？”柩兰枢伏在零耳边轻声说。 
“你！！”零转头欲骂，与此同时，远处的光亮逐渐接近，已经模糊看见几个人影出现在走廊的另一头。“糟了……”零本只想在心里说，不经意间却低声出口。

   枢向上弯了弯嘴角，没说什么，稍俯下身直接把零横抱起来，眨眼间消失得不见踪影。





  
   零有些昏昏欲睡。落地时的颠簸使其瞬间清醒过来。

   四下查看，发现周围的环境是完全的陌生。

   “这是哪？”零推开依然抱着自己的枢，尝试着自己站立。

   “黑主学园外的某个建筑废墟。”枢很平静的回答。

   “学园外？！”零瞪大了眼睛。

   “是的。”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因为只有这里才不会惊扰到夜间部的其他学生。”枢活动了下手腕，“你不想被他们知道不是么？”

   “为什么这么说……你想做什么？！”

   “你的问题还真是没完没了了。”说着，枢把一只手伸向一头雾水的零。

   零向后退了一步，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伸向自己的手，再将目光移向逆光站在窗前的纯血君王。他咬着牙将那看似施舍的举动一把挥开。“不需要！”

   “真是倔强的零啊——”枢轻轻摇了摇头，就像成年人看着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企图自立般的无奈地笑笑。

   这个举动明显激怒了零。

   他企图拔枪但是被柩兰枢抢先一步夺了过去。

   “又想拿枪指着我么。这样会使你有稍稍的优越感？”柩兰枢把玩着手中的银质枪身，用手指慢慢地描画了一遍刻在枪管上的“Bloody Rose ”。

   零有些喘不过气。左手按压在胸口，右手伸向前欲想够到血蔷薇。然而，手腕被枢一把抓住往回抽离。

   “啊——！！痛……”零忍不住呻吟。

   “这把枪在你心中就如此重要么。”枢仿佛自言自语般，漠然的盯着手中的枪。“他可是同样能够取你性命的危险武器啊——”说着，枢举枪指着零的脑袋。“扣下扳机的话，你也会和那些Lv.E一样化为空气中的一片飞灰吧？”

   柩兰的瞳色开始明亮起来。在逆光的环境下闪烁着红色的光华。

   “你不该向我挑衅的，零。”柩兰将枪上膛，幽幽的说。“你终究斗不过我。”

   纯血君王向一只Lv.D宣布他至高无上的存在。这样统治者与被统治者的体系是无法被打破的。从零被那个名叫绯樱的纯血统咬伤之后，悲剧就接踵而至，这样的宿命望不见尽头。


   此时的零越发躁动起来。
  
   他握紧拳头做着仅能的一点点抵抗。他的双眼也渐渐的被绯色沾染。

   诱人的血液。

   醇香的纯血统。近在咫尺。

   但是零不能咬下去。虽然这只是张口就可以办到的事。 而且柩兰枢正盼望着自己这样的举动。

   赌上自己作为人类的尊严，零不能。

   自己还算是人类么……？零意识到自己的设想似乎并不成立。


   真是讽刺。



   就在自己的防备有所松懈之时，他感到一股强大的气流穿过了自己的耳郭从脸颊一侧飞射到身后的墙上，灰白的水泥墙壁上顿时绽放开一朵紫色的蔷薇之花。

   那声枪响还在脑海中嗡嗡回荡着。

   “现在，扯平了。”柩兰枢歪着脑袋，满意的欣赏着一脸震惊的零。他又开始微微的战栗。
 
 
 
枢松开握枪的右手，血蔷薇自由落体跌落在地，撞击有些腐朽的木质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用利齿咬破了自己的舌头，鲜血从嘴角溢出。零睁大眼睛看着这反常的举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想要闪躲但是为时已晚。

   枢扳过零的脸颊，用手指扼住他的下颌，然后将口中的鲜血送上。

   “……不…”零紧闭唇齿挣扎着，几滴鲜红洒落在胸前的白色衬衫上，慢慢的晕开，成为一朵朵绯色的花。零的瞳色再一次鲜亮起来，他在心里想着，虽然他极度的不想承认。


   是你赢了。柩兰枢。
<第三章 end>
4]

   起初还在排斥，但认清了这是无效的举动后，零彻底地放弃了。

   血液的味道在口中肆虐开来。

   舌与舌相互纠缠着，初始之时的生涩现在已变得渐渐熟练起来。

   枢一手托着零的后脑，另一支胳膊支在零抵着的那面墙上。他几乎把他逼进了一个死角使他无处可躲。

   意识不清的零双手攥着柩兰枢的衣襟使他与自己靠得更近。他低喘着，喉结上下鼓动，不断的从枢的口中索取着纯正的君王之血。

   看似激吻的纠缠着，直到二人都有些缺氧才不得已分开。

  
   来不及吞咽的口中剩余的血液，顺着零的嘴角蜿蜒流下滑至锁骨。白皙的皮肤在绯色的映衬下显得愈加的白皙。

   枢看着眼前这个意识有些恍惚的Lv.E，不自觉的想要再度迎上去将残存的血迹舔舐干净。

   “唔……”零感到有些眩晕，他合上眼帘将头靠在了枢的肩上。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枢觉得是零在引诱自己的一部分。他把头微微向零的颈间偏过去，嗅到了那股与其他人类以及吸血鬼都不同的味道。也许是因为优姬的血液，使得原本 
平凡至极甚至有些苦涩的血液变得芳香怡人。他开始舔舐零有些纤细的脖子。红色的瞳孔中清晰的映射出皮肤之下正在喷薄涌动着的动脉。

   真的……很想咬下去。
此时的君王之血正在零的体内迅速的扩散开来，流至全身。每一个死气沉沉的细胞都开始变得活跃起来。零的身体有些微微的发烫。兴奋中的血液冲击着大脑使他的意识更 
加的不清醒，混混欲睡。

   他开始觉得呼吸困难，于是轻启唇瓣以便更多的吸入氧气维持生命。

   浑身难受使他下意识的加重了十指的力道。柩兰枢发觉他攥着自己衣襟的指节开始微微泛白。

   “很难受么，零？”柩兰对他怀中的银发少年轻轻耳语。

   零开始咳嗽，微微的摇头表示情况并不严重。

   他只是强忍着。他一向习惯了独自忍受。

   枢环着他的腰让他能够缓慢的倚靠着墙坐下，他是头一次见到吸血鬼对自己的血液有不良反应。他也是头一次让家族以外的人尝到了自己的血的味道。
 
 
 
零依然保持着头靠在枢左肩的姿势，温热的气息喷吐在枢的锁骨、胸前，透过薄薄的白色衬衫到达肌肤表面。枢就这样近距离静静的望着零，望着他不时轻颤着的银色睫毛，浓密而向上卷翘着。惨白的月光在他的脸颊上投下睫毛参差的阴影，一切都是这样的美好。

   “零。”枢缓缓道，“我爱优姬。”

   “……你……离她远一点！”零听到敏感的字眼，瞬间清醒了许多，抬起头亮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但是，我更爱你……”枢再次吻上零的唇。

   “住……”零想推开以气势压在自己身体之上的吸血鬼但是毫无效果。在话刚出口时就被堵了回去。

   意识有些清醒的零被枢这不寻常的举动惊呆了，他很明显的怔了怔，指节微微颤抖着，有些不知所措。

   深深一吻之后，枢拖起零受伤的手腕，用牙齿把缠绕在上面的绷带一圈圈的揭开，露出了有些淤青的关节。

   “你还真是容易受伤啊。”

   枢的话语里有些责备有些歉意，但传到零的耳中时只剩下满满的炫耀与讽刺。

   “拜你所赐。”零冷冷的说。

   “如果你能像其他吸血鬼一样效忠于我的话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做梦！”零一把甩开枢的手。

   “呵呵。零，你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自己所处的形势啊——”枢伸出食指，尖利的指甲闪着寒光。

   瞬间，随着一道绯色的光华划过，零的胸前撕裂开一道长长的犹如刀伤的血痕。

   “唔——！！”

   “你最好乖乖的。别忘了——”枢直起身子，扯过零的领带，一字一顿的说，“别忘了，那血液是谁赏给你的——” 
零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

   他早该估计到那该死的纯血统会用这个威胁自己，但是他还是做了。接受了柩兰枢的血。

   现在回想起刚才的举动他依然面红耳赤。自己……居然吻了他。

   零有些懊恼的闭上眼。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自己誓死守护的了……除了优姬……？零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优姬已经有了她敬爱的枢前辈的啊，哪里还轮得到自己呢？而且，柩兰也爱着优姬，不是么……

   零有些困倦了。他不想再挣扎了。那对于面前的纯血种来说完全都是徒劳。

   “我们来交换吧——柩兰枢。”

   “恩？”柩兰饶有兴趣的听。

   “你的纯血与……优姬的幸福。”



<第四章 end> 
 5]

   等到柩兰把零带回黑主学园时已经是接近日出的时间了。

   他轻而易举的潜进了日光寮。就连在优姬上空快速飞跃的时候都没有被发觉。只是，夜间部的吸血鬼门知道，他们的君王 
回来了。连同那只碍眼的Lv.D一起悄然无声的回到了学园中。

   枢把零轻轻放在他的双人床上。虽然那张床上永远都只有锥生零，但是理事长还是把那件只有一张双人床的宿舍留给了自 
己的儿子。

   当然，那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认为是自己儿子罢了。


   正当柩兰枢拂过零的额头打算在上面印上自己的印记的时候，宿舍的门被推开了。

   “枢。请你注意你的举止。”黑主灰阎架在鼻梁上的镜片泛着银光，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很早之前就在那等着了么？理事长。”枢没有留意到这位经验资深的猎人，他以为不会有人知道。换句话说，他失误了。

   “不~才刚到一会儿~~”理事长又恢复了那幅笑嘻嘻的包子脸模样，“睡前喝了牛奶不得不爬起来上厕所正好路过呢~”

   “是么。我先回去了。”柩兰转身欲走。

   “且慢。”理事长离开门边向那张床走去。“我希望，不要再出现第三次了好么？”

   “你指的是？”枢假装不解。

   “如果让他知道，那一天也是你把他送回来的……我这个做爸爸的会很为难的啊——”灰阎苦笑着。

   “……我明白了。”语毕，柩兰消失在大开着的落地窗前。


   风把白色的窗帘吹拂得上下飞舞，灰阎转头看向熟睡中的零。

   被褥的簇拥下，他显得格外的瘦弱不堪。汗水把前额的刘海打湿，一缕缕的黏贴在额上。想必又经历了什么痛苦的事情么？

   理事长的脸上露出一丝哀伤。

   “……零。”

   有什么没能说出口。理事长轻轻地摇了摇头，在退出房间的时候掩上了门。

   银色的月光中，床上的少年，慢慢的张开了风色的眼睛。

 
 天边微微泛白，黑主优姬就十分准时的从睡梦中醒来。叫醒了同一寝室的若叶，她开始梳洗换装，为新的一天作准备。

   另一边，锥生零则一夜未眠。

   他无法安然入睡。这是当然的。刚刚度过的那个晚上，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让他还不能一下子回过神来。接下来的一天中，零整个人都是死气沉沉的没有半点干劲。

   “我说————————零！！”长长的日光寮走廊里优姬大老远的就看见死于一般慢慢走着的锥生零于是一路加速跑过去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

   “咳咳！！你想要我命吗——？！”零一脸怒容的转过脸来，看到是优姬脸色才稍稍缓和下来。

   “怎么了？没睡好？一大早就像个熊猫似的。昨晚跑哪偷懒去了啊，最后点名的时候你都没来。”优姬连珠炮似的没完没了。

   “没去哪。”

   “去找莉莉了？”优姬提到了那匹被零看做是好友的白马。

   “……恩。”

   “但是中途我去了马棚依然没见你。”

   “呃……”零的头上出现十字青筋。你这是在给我下套让我往里跳么……零想，什么时候开始优姬变得聪明了？

   “那个，”优姬轻轻拽了拽零的制服袖口。“你的伤什么时候好了？”

   零这才注意到自己左腕的绷带已经不见了，原本的淤青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我的恢复能力一向惊人的你不知道么？”零淡淡的说。他知道，这也是拜柩兰枢所赐。

   但是他不打算让优姬知道真相。


  
   作为交换的双方筹码，是吸血鬼君王的鲜血，以及优姬的幸福。

   这是零主动提出的。

   柩兰枢似乎也很乐意的接受了这笔交易。

   他不知道零在想些什么。

   零同样也不知道那只吸血鬼在打着什么主意。

   如果是为了优姬，那么这是值得的。 
看似对零是完全有利的两个交换条件，但事实并非如此。

   柩兰枢要的是在确保优姬安全的前提下让零归顺于自己。

   而零，则是用优姬的幸福作为柩兰血液的交换，他把守护优姬的职责交给了那个纯血统，自己退到了它们二人之外的世界。

   因为接受了枢的怜悯，同时他丧失了作为骑士保卫优姬的责任，甚至是权利。

   他只是个没有任何作用的Lv.D罢了。他什么也做不了。


   既然答应要离开优姬。

   他是说到做到的。

   不再有任何过多的身体接触，零有些刻意的回避优姬。在乏味的课堂上从睡梦中醒来抬起头四处张望的时候正巧遇上了优姬投向这边的目光，他也会立刻把脸撇到另一边去 。下课了留下她一人在教室里接受老师的特殊后进辅导，零也是头也不回地拎上书本就走。他开始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那个总是一脸笑意的吸血鬼君王，他要把一天下来累计在自己心中所有的不满与愤怒都冲着他发泄出来才甘心。

于是。托那个好心的老师免费课后辅导的福，当月之寮大门打开的时候，带着风纪委员袖章迎接吸血鬼们的只有锥生零一人。

   虽然只有一人，但是在外等候的人群依然秩序良好的分布在道路两边。

   锥生零依然是一副冰冷得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他看着众吸血鬼从自己的眼前陆续走过去。蓝堂，架院，早园，支葵，远矢，还有一条。

   “嗯……？”零察觉到似乎少些了什么。他蹙了蹙眉，用眼神向一条副宿舍长询求问题的答案。

   “啊，枢有点事情需要紧急处理一下，今天请假了。”一条拓麻微笑着说。

   “……”零没说什么，把目光转向了别处。
这个特殊的晚上，缺少了柩兰枢与优姬两个重要的角色，只有锥生一个人漫步在占地广阔的黑主学园中。

   一条所说的急事……指的到底是什么呢？

   让柩兰枢也觉得棘手的事么。

   一连串的事情扰得零无法静下心思考。他甩甩头想把那些繁杂的琐事甩出脑袋。鬼使神差的，当他站定脚跟抬头时发现自己来到了黑主学园雄伟的大门前。

   ”真是的……我在想些什么啊。“零自嘲地笑笑，转身欲走。

   风里的血腥气息成功的吸引了他的注意。褪变成Lv.D的锥生零对血液的敏感度毫不亚于一个正真的吸血鬼。更何况，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距黑主学园学2公里外的一片树林里。

   树木随着不停涌动的气流上下拍打着枝丫，沙沙作响。

   这里是风的初始之地，那阵夹杂着血腥的强风。
当锥生零以最快的速度翻越了学院大门迎着风向到达事发地点的时候，眼前的事物让自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一袭的白色和服。

   那飘散在空中的白色长发。

   那嗜血的绯色的双瞳。

   “绯樱娴——？！？！”

   零从旁边的小树丛中跳出来，手里举着银质的血蔷薇。

   “啊，你的小朋友来找你了。”被称作绯樱娴的女子淡淡的笑着，把脸转向站在自己不远处的柩兰枢。“你不过去抱抱他么？”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说罢，她转向一脸怒容的锥生零，“我们还会见面的——你可要乖乖的等着。”

   “混账！！”零连发两枪，但子弹都恰好从娴的身旁擦过，翻起的强风卷动她一身的白色。

   “呵呵————”她高傲地笑着，身影渐渐模糊在空气中，直至消失不见。


   零依然保持着双手握枪的姿势，喘着粗气，双目瞪大直直的看向前方。

   在两只纯血种之前身为一只下等的Lv.D，零还能够涛枪射击已经是竭尽全力才做到的事了。他的手还在颤抖着，激烈的颤抖，连同、双肩、身体一起。他真的恐惧了。相隔数年后见到了那个本应销声匿迹的灭亲仇人，他恨不得立刻与之同归于尽。

   待树林完全恢复平静之后，零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跪倒在地。汗水沿着发丝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他看着仍在颤抖着的双手，十指用力地抠进泥土里。
“为什么……要出现………………………那个…该死的……”零呢喃着，仿佛在自言自语，但一旁的柩兰听得一清二楚。

   “这句话也同样适用于你啊，零。”柩兰侧过身子，向零走了过来。

   零听见有液体滴落的声音。滴在草丛里。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抬头。从下仰视着近在咫尺的柩兰枢。

   浓烈的血腥味把零仅存的理智撕裂了。他的眼睛再次变成了耀眼的红色。

   “……怎么……会这样？”零有些不敢置信，站在他面前一向高贵的纯血君王此时显得有些狼狈。他穿在身上的风衣很多地方都被锋利的割破，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已经愈合成红色的一条线，有些仍在向外溢着血。最重的创伤在右肩，血已经染红了一大片区域，而且 
依然在满蔓延着。零甚至可以听到他正在不断自身修复的细胞窸窣作响。

   让人有些反胃。

   “你……败给了她……”一个陈述句从零的口中淡淡的吐出来。

   “不。这只是作为交换的条件。” 

   “什么……？”

   “试试看在锥生零赶来之前”我能不能杀死你。”他学着绯樱娴的语气优雅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一件事情。

   “你疯了吗？！”零冲他吼，“如果我没有发觉那么你现在已经死了！！”他试图站起来但是失败了，又很笨拙地跪下去。

   “但是你来了。”吸血鬼说，他弯下腰以便更近地打量此时有些气急败坏的零。“我知道你会来”。

   “唔啊——？！呃…………”柩兰向零伸出右手，下一秒零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仰面压倒在地。他抓住柩兰枢压在自己肋上的手。他的胸腔上下起伏着，等待着柩兰为他莫名的举动作最好的诠释。

   “我需要你。”柩兰伏在零的耳边说。

   “住…手……！”零感到压在身上的手一下子掐住了自己的脖子，逐渐加重的力道让零无法顺畅的呼吸。“咳、放开……！”他想到了他的血蔷薇。他很快成功的用手够到了它并且举起来对准了枢的左边的胸腔。

   那是心脏的位置。一枪下去，也许可以成功的取了柩兰的性命。

   “你想吃子弹么吸血鬼！”

   “想杀我的话，不必客气的。”枢幽幽的笑，“趁现在的话，说不定我会死的。”

   “可恶……！！”零咬牙切齿地骂着。 

   “你是赶来救我的不是么？零。”枢用手解开零的衬衣口子，慢慢的把脸靠上去，“乖孩子。”
零清晰的听到柩兰枢张开唇齿的声音，他浑身的毛细孔都瞬间收缩，身体随之颤抖。他想说话，但是发不出声音，只有嘴在无力的张合，没有半点声响。

   一瞬间的穿透。


   零感到了如此真实的痛苦。

   仿佛被抽掉了灵魂般，生疼。他有些过于紧张导致身体轻微的痉挛。他双手托着柩兰枢的头，十指陷进柔顺的棕红色发丝里，纠缠。

   他清晰地感受着自己体内流淌着的血液被一点点的抽离出来，进入到另一个个体中。与自己不同的强大个体。他听见从他身上发出的窸窣声越发加快了节奏，好像肌肉组织重新粘合在一起时的声音，让零觉得有些恶心。他想把头歪向一边但是颈项间传来的撕扯感令 
他无法乱动。

   柩兰枢大口的吞咽着从零破损的颈动脉喷薄而出的血液，贪婪的，大口的汲取。


   这是吸血鬼的本性么……柩兰枢你终于显露出本性了啊……

   锥生零安静地想着，他开始感到疲倦，于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五章 end>
6]

   柩兰枢抱着处于昏迷状态的零在日光寮与月光寮之间抉择了很久终于选择了自己的自己的宿舍。

   多亏了理事长的那句提醒——我希望，不要再出现第三次了好么？——于是零很顺理成章地躺在了夜间部君王的超豪华大床上。

   枢开始脱自己身上已经残破不堪的衣服。

   那些被血迹沾染得完全变了颜色的黑色风衣。接下来是白色的衬衫。大片的原本是红色的血迹已经变得泛黑。枢有些厌恶的将他们随手丢弃在地上不去理睬。

   打开浴室的门，按亮了墙上的灯，枢赤【哔——】裸着上身走了进去，看到镜中的自己，有些疲惫，让人联想到了大病初愈的模样。他开始往浴缸中注入热水，自己则回到卧室打理躺 
在床上的人儿。

   从龙头中不断流出热水，哗哗作响。

   它掩盖了从走廊里传来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枢——！！”

   是一条副宿舍长的声音。他忘了敲门，直接转动把手推门进来。

   继而看见了坐在床边的君王与在床上沉沉睡去的Lv.D。更严重的是，前者正在脱后者的衣服。此时的零的皮带刚刚被解开。

   这个无比暧昧的镜头令一条有些慌乱。


   “你忘了应有的礼节，一条。”柩兰枢停下手中的动作，向来者侧目。

   “啊啊，是我太慌张了，抱歉抱歉~！”一条合掌至面前连声道歉，“我是刚得知你回来了才特地赶过来的。”

   枢大概能猜到一条接下去的言辞。

   “那件事是真的么……？那个，绯樱娴……她…………回来了？”

   “嗯。”

   “你受伤了。”一条嗅见屋中弥漫着的纯血，做出陈述。

   “天亮之前就会愈合的。”枢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向床上的锥生零。“明天日落之前不要来打扰我。任何人。”

   “咦？啊，好的。”
 
 
 
一条轻轻的退了出去并把门重新关上。终于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没被灭口还真是万幸。他用袖口拭去额上的细汗，稍一侧目，便看见了趴在门边的墙上偷听的蓝堂、早园等人……

   在蓝堂大嗓门开口之前一条就相当迅速地捂住了他的嘴。

   “下去再说！”一条用唇语跟大家说。


   房间里，一缸温热适宜的泡澡水已经盛满，柩兰枢关掉龙头，回到床边抱起已经一丝不挂的锥生零。

   接触热水的瞬间，怀中的零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般全身抽搐了一下。

   “别怕。零。”枢用他极富有磁性的声线轻声安慰道。

   “……这是哪里……？”零神志依旧不清醒，话语很模糊，但是柩兰枢听明白了。

   “我的浴室。”

   “什么——？！”可以说，零是第二次被完全吓醒的。“我…怎么会……？”

   身体完全陷入温热的水中，零的身体有些僵硬，双手死死地扒着浴缸的边沿。他看到纯血君王赤【哔——】裸着上身，光着脚，但是裤子几乎已经完全的被水浸湿，但他本人似乎毫不在意。

   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零的大脑在一瞬间就冻结了。

   他发现自己的衣服全都不翼而飞，并且柩兰枢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
零的第一反应是先用什么东西来遮掩住自己的身体，第二反应是杀了眼前的吸血鬼。

   但是，很不凑巧的是，除了一池的热水，没有任何可以包裹身体的东西存在。而且，一丝不挂的自己在视线范围能完全找不到血蔷薇的影子。

   于是，零的两个想法都被迫落空。

   也许是泡在热水里。零觉得自己的提问在不断的上升，他感到自己滚烫的双颊和红透了的耳根。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画面定格了将近30秒，枢终于忍不住喷笑出来。

   “哈哈~这样的零实在是——太可爱了~”他双手捂着腹部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他的行为成功地换来了零额上不断增多的十字青筋。短时间内零真的完全的愣住了，他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以及能做些什么，于是思想短路的呆滞在原地，保持着双手抓着浴缸边缘支起半个身子的僵直状态。虽然这在他认为愚蠢至极。
正当零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枢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上前一步斜坐在浴缸边上，一只手从零僵直的后背绕过去撑在浴缸的另一边，他的下巴几乎可以接触到零的鼻梁。在某种程度上说，零是被枢整个人拥在了怀里。

   “零还真是个小孩子呢。”枢说话的腔调里带着一丝的狡黠。他的目光从零的脸上逐渐向下游走。

   “你在看哪里啊——？！”零涨红着脸，冲着他大吼。同时把身体蜷缩在浴缸的一角。

   “你说呢——？”枢歪着脑袋得意地笑。“又能大喊大叫了啊——看来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把一条腿迈进了浴缸里。

   “出去！！你要干什么？！”零喊出这句话之后就立刻后悔了。他感觉自己像极了在变态前高声呼救的柔弱少妇。该死的！怎么会有这样的联想呢！他有些懊恼的甩了甩头，想把这个可笑的认知甩出脑子。

   “你应该早就明白的吧——我想要干什么。”柩兰枢说着，把第二条腿也跟着迈进了热水中。
 
 
 
与此同时，月光寮一楼的大厅中，贵族吸血鬼们就像炸开了锅一般谈论着这件并不光彩的事情——从一条口中透露出来的事情。

   一条本不打算说的，但是事情进行到了不是装傻就可以敷衍过去的程度。在达成共识的众人面前，他不得不把事情的原委统统道出。

   再接着，人群就变的更加的不平静了。

   “你说什么——？！？！柩兰大人和那个该死的Lv.E……？！”起头的是蓝堂的大嗓门。

   “在……在床上？！”接着是早园。

   “脱、脱衣服——！！”架院押后。

   “天啊！！这是为什么~~！”新一轮蓝堂接着上。

   “柩兰大人怎么了吗？！是锥生零那小子用枪指着他强迫他这么做的吗？！”早园开始捏紧拳头，双眼冒火。

   “锥生零那混蛋！！居然……居然敢威胁柩兰大人——？！”蓝堂火上加油。

   “等…等一下……”一条满头黑线地试图劝说。

   “不可原谅！！”

   “是啊！！绝对不能饶恕——！”蓝堂和早园击掌联合准备杀伤楼去。

   “你们给我等一下！！”一条终于大吼出来。平时总是保持着微笑的他是绝对不会做出如此惊人的举动的。在场的躁动很快的安静下来。“好歹也听我把话说完啊……你们。”

   “那就快说啊——！！”

   “…… = =|||”一条一手扶额。他有些受不了大家过于激动的情绪。“咳，枢说……‘在明天日落前，严禁打扰’，完毕。”

   “哎————？！”面前快速的出现了一张张极度拉长了的脸……
 
 
 
“混开——！！”在柩兰枢进入到浴缸里之后，大量的水就随之溢了出来。很沉重地拍击在地板上，发出哗啦的响声。零感到了强大的压迫感，他已经退到了浴缸的另一头，再也无路可退。

   如果是衣着完好的零也许会是完全不同的反应吧。枢想，看来先脱掉衣服是正确的决定。

   “离我远一点听到了没有？！你是变态吗——！”零蜷着腿，开始往枢的脸上泼水。

   在枢看来这反而成了一种特殊含义的行为。类似于……调情？

   吸血鬼的思维和人类的在某些方面的却有着少许的不同。但是零完全没有了解过这些。这是在猎人训练中所没有的。

   当枢与他只有10厘米的间隔时，零又开始轻微的颤抖。他看见了原本酒红色的那双眸子渐渐的变得鲜亮起来。他开始感到不安。

   “走开！”他企图从枢支在自己头两侧的手臂下溜出浴缸，但是事实往往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零刚准备推开枢的一边手臂后者就很顺其自然地俯下身子准备对身下之物发动进攻。

   他嗅着零银色的柔软的头发，嘴角上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柩兰枢你……”

   “闭嘴。”枢优雅的下令，“你的话太多了。”

   接着，就吻上了唇。

   “唔……？！……不………………停下……”

   “真是好味道。”枢舔了舔上唇，对眼前的美食下结论。

   “你！喜欢………男人的吗……？”零红着脸，有些吞吐地问。

   “不。你是特别的。”

   “什——？！不、不要摸！那里……”零突然变得紧张起来，有些慌乱的用手推开柩兰接触到自己的身体。他一向不习惯别人的身体接触自己，除了优姬。况且，柩兰五指所接触的地方是自己大腿的敏感区域。他的颤抖开始加剧。
 
 
 
“哪里呢？”枢坏笑，“是——这里？”他把手探向零两腿之前的私密之处，手指一边轻轻滑动，一边颇有兴趣地观察零此时的反应。

   “你……是故意的！”零一只手抓着枢的胳膊，五指用力地陷近肉里。他在拼命忍耐着不发出任何不该发出的音节。枢只是觉得这样的零实在是太有趣了，忍不住想要捉弄一下。于是动作继续。

   他开始舔舐他的脖子，锁骨，以及胸前的小小凸起。

   “……唔……”零牙关紧闭着，仿佛在忍受剧痛一般的闭着眼。

   “很难受么？你的感觉神经和其他人不同呢——”枢用舌尖挑逗着零，看着渐渐红润起来的贝蕊，他满意的笑笑。

   “谁说…………会……难受的……………………”零在和人类的本性抗争着，不自觉地说出了奇怪的话语，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那么，我会让你更舒服的——”吸血鬼露出了尖尖的獠牙，鬼魅地笑着。
 
 
 
零被枢单手抱起搂在怀中，然后两人一起沉入水下。零大吃一惊，条件反射的张口吸气不慎被水呛到，一脸复杂的神情。枢温柔的再次吻上去，把口中的空气传递给零。零双臂紧紧地环着枢，这依然是他意识意外的不寻常举动。枢一手托着零的头，一只手绕到零的 
背后，像下身探去。物质的触感，很轻易地就游走到了零的私密之处。他用食指很轻的在四周打圈，然后慢慢地伸进去。

   “……唔——？！”身下的零瞬间变得不老实起来，他用力的拍打着枢的背，双脚乱蹬着，浴池中水花四溅。

   零的乱动导致了二人的相继缺氧，于是不得不双双重新浮出水面呼吸。枢皱着眉，对零的过激反应有些反感。指节仍留在他的身体里。并且在缓缓的滑动着。

   “出、出来！该死的……唔……不…………”零用极其凶恶的眼神望着眼前这个异类，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但是，他不像吸血鬼一般拥有尖锐的指甲，所以他只能用它身上仅有的具有攻击性的利齿进行小小的反抗。他一口咬在柩兰枢的左肩上，虽然那里的伤口才刚刚愈 
合。

   “零，你也开始变得主动了嘛——”

   零刚想开口但是疼痛使得他口中的力道又加重了些。枢在说话的同时开始增加手指的数量，并且在零的体内搅动着。他能感觉到零收紧肌肉的力道，毕竟括约肌的力量是不可忽视的。“放轻松，你很快会舒服起来的。”

   他亲吻他的耳郭，随即仔细舔舐，用舌尖挑逗。零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皮肤变得愈加的红润，他忍不住轻吟出声，虽然他认为这是如此下贱的行为。

   “停…下……！柩兰………”零用颤抖的声音说。
 
 
  
 
零很庆幸柩兰枢听话地退出了伸进自己体内的手指，他刚刚放松下来，就感到枢环起了他的腰，一只手将他的腿向上抬起，接着，零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刺穿了一般，他开始痛苦的呻吟。

   泪水。那种无法控制的泪水，顺着脸颊两侧滑落近温热的水中，融为一体。
<第六章 end>
7]

   那一天的交接班，理所当然的只有优姬。夜间部那边，也很恰巧的缺少了柩兰枢。

   一条奉命事先跟理事长说明了一切，包括零很平安的在月之寮里，包括柩兰枢说的任何人严禁打扰，包括零恐怕今晚不能按时执勤。但是他也隐瞒了，对那无比暧昧的一幕。虽然他也很想直到理事长知道这事之后会是怎样的一种表情。但是还是不要做这危险的尝试了吧。

   教室里，吸血鬼们都沉默着，尤其是蓝堂英和早园琉佳，他俩成为了强大低气压的中心。

   无人有心听课，就连一条也是，他似乎也开始猜不透自己的君主脑子里所想的那些奇怪点子了。几个小时的课程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去了。直到点名回宿舍的时间，优姬都一人完成了两人的工作，并没有出什么乱子，这一天在缺少零的情况下顺利地度过了。

   但，这只是她主观的这样认为罢了，她不知现在的零身在何处。理事长巧妙地用“去执行猎人协会的任务了”成功的骗过了这个毫无心计的少女。

   当所有的吸血鬼都会到了宿舍后，他们发现，君王紧闭的房门依旧没有开启过的迹象。于是大家开始运用自己的脑细胞胡思乱想起来。
  
  
   大概没有人会猜到，房间里，其实是那样一番不和谐的景象。
 
 
 
柩兰枢睡在他kingsize的大床中央，悠闲自得地翻阅手中的书籍。

   锥生零则用被单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脸“你欠老子钱啥时候还”的模样，双眼恶狠狠地盯着不远处的君王。

   枢抬起眼，投给零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据零头上不断增加的十字青筋显示，他的戏弄得逞了。

   不知僵持了多久。零看着柩兰悠闲地把书翻过一页又一页再一页，窗外的夜色逐渐散去，天边开始泛白，但屋内的两人依旧这样僵持着，一动不动。也许，只有零一个人在苦苦僵持着罢了。枢只是摆了个舒服的姿势等待着好戏的上演。

   “……喂。”零终于忍受不了这漫无边际的定格时间，艰难地挑起话题。

   “恩？”柩兰枢把注意力从书上移开，抬起头颇有兴致地等待着零的下文。

   “……我要回去……”

   “去哪？”

   “当然是日光寮啊啊！你让我一辈子呆这儿吗？！”零一脸“你脑子被水淹了啊”的表情。

   “那尽管走好了。”枢的视线又回到书中，从下往上优雅的摆摆手。

   “问题就是…………你把我的制服弄哪去了啊？！”零把下半句“你要我光着身子回去么”硬生生地吞进肚里，他知道，如果真的说出来，那个可恶的吸血鬼肯定会很高兴的表示赞许。

   “啊，那个啊……因为沾了血，所以就丢掉了。”

   “什么————？！”零嗖的一下站起来上前一把抓住柩兰枢的衣襟。

   “都看见了哦——零。”枢用眼神示意，零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发现因为过于激动的自己掀掉了裹在身上的被单。

   “呃啊啊啊啊————————！！”零重现回到了最初的姿势缩回角落，一脸“我一定要杀了你”的决心。
“ 星炼。”枢开口道。似乎随时随地都守候在君主身旁的短发使者瞬间出现在微微开启的门边。

   “您叫我？”

   “恩，把衣服拿来吧。”

   “是。”说完便消失了。

   零又换成了一脸“你又在耍我！”的表情。看来枢已经把捉弄眼前这个风纪委员当做是一个莫大的兴趣爱好了。

   “柩兰大人，您要的东西——”星炼悄无声息的再次出现在门口，手中捧着的正是一套崭新的日间部制服。

   “就放在那吧。”枢淡淡的说。整个过程他都在注视着零的反应。

   星炼把制服放在地上，然后关上了房间的门。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叠衣服上，他在心里琢磨着下一步柩兰枢会用怎样的方式来难为自己。他早已看穿了那吸血鬼君王的恶习。

   “你不去穿上么？”枢用下巴指了指远处的制服。

   “…………”零皱着眉，一语不发，用那种极其别扭的眼神在衣服和枢之间来回审视。

   “怎么了？”枢合上了手中的书本。

   “你……当真么?”此时的零显得格外的小心翼翼。

   “星炼，拿衣服去烧掉吧。”

   “住手——！！”零再一次激动地掀被单而起。

   “又看见了……”

   “呜啊——————！！”

此时的理事长办公室中——

   黑主灰阎猛地打了个喷嚏。他耸了耸肩，把披在肩上的针织披肩拉拉严实。“似乎听到了零的惨叫啊……”他圆圆的包子脸上出现了两道宽面条泪。

   看着桌上的文案，理事长有些头疼。

   来自猎人协会的……通缉令。

   一夜未眠的理事长用手指揉了揉有些隐隐发胀的太阳穴，他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了。可是，眼前的这个局面，又怎能让他安心睡去呢……

   正当他摆着沉思者的pose杵在办公桌前时，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角踢开。来者正是脸上写着一万个“我不爽”的锥生零。

   “哎呀~~儿子呀~你终于舍得回到爸爸身边啦~~~”理事长的双手瞬间变成了章鱼般的触手向锥生移去。

   “你早就知道的是不是？！”零一巴掌把桌子拍得几乎要断裂。

   “什、什么事？？零你好凶呀~~”再次的宽面条泪。

   “那些混账的吸血鬼！！”

   “咦……？”

   “你为什么不去夜间部找我回来？！”

   “啊……原来是这事啊~”理事长端起了桌上的茶杯。“滋溜滋溜~~（喝茶声）”

   “你给我正经点——！！”

   “零君你不要每句都用吼的呀~爸爸的耳朵很好使的~”

   “你……！”

   “而且~”

   “而且……？”

   “优姬早上好呀~~”理事长突然站起来向零的身后挥舞着手臂。

   “唔？！”零一惊，猛然转身，发现什么也没有。

   “被骗了啊哈哈~~~”理事长捂脸扇风状。

   “理·事·长——！！”零终于忍不住掀桌。

   “嘛嘛~~冷静冷静~在这之前，零，你的血蔷薇哪去了？”灰阎终于恢复了正经的样子。

   “咦？！”零一怔，低头查看，这才发现原本应该随身携带的血蔷薇不知去向。他恍然大悟。之所以柩兰枢替换了他的衣服，完全在于那把专门用于猎杀吸血鬼的血蔷薇。“混账……！”零捏着拳头在心里咒骂。

   “零还是先会宿舍休息一下吧~似乎受了伤呢？”理事长突然接近，抬起一只手，用食指轻轻戳了戳零敞开的衬衫衣领下的小小淤血。“似乎不像是撞击留下的呢~哎~？这里也有哦~”他试图继续扒开零的领口，结果被零丝毫不留情地扇红了爪子。

   “别碰我！”零红着脸，往后退了一步。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又开始滚烫起来。

   “零你发烧了么？来~爸爸摸摸~~”

   “告辞！！”

   砰的一声摔上门，理事长望着零离开的方向，露出了意思苦笑。

   “真不知，要怎么办才好呢——”


   放在一旁的通缉令上，赫然写着“绯樱娴”的名字。



<第七章 end>

8]

   零用踹开理事长室门的同样力度踹开了月光寮的大门。

   这时路过一楼大厅的只有打着哈欠的架院晓。

   他皱了皱眉，眨巴着惺忪的睡眼上下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怎么又是你？”他说。  

   “我有东西啊落在这了。”零扫视四周，发现闻声赶到的吸血鬼越来越多。

   “又是那只Lv.D啊……”

   “不是逃走了么，怎么还敢来？”

   “真是一看到就令人讨厌。”

   “是啊是啊，凭什么还呆在日间部里！”

   “柩兰大人似乎特别护着他……”

   “咳咳——！”二楼传来蓝堂英的警告声。人群抬头，发现他们的君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二楼的木栅栏后，正优雅的俯视着议论纷纷的人群。蓝堂英站在一旁，脸上是和锥生零不想上下的愤怒神色。

   “怎么？零舍不得夜间部的大家么？”枢慵懒的说。

   “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吧？我来此的目的。”

   “恩？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把血蔷薇还我！吸·血·鬼——”零一字一顿。

   “我对你那宝贝手枪一点兴趣也没有呢——是你自己保管不慎弄丢了吧？”枢眨巴着睡眼，有立刻睡过去的趋势。

   “难道不是你在调换我制服的时候趁机………………啊…………”一时激动的零说了不该说的话。

   柩兰枢轻轻一跃，翻过栅栏轻易地跃到了一楼大厅。吸血鬼们纷纷向后退开，让出了一个圆形的空地，正好把二人围在其中。枢一步步走近零，他略低着头，长长地刘海遮住了眼眸看不到此时的表情。零有些后怕，稍稍向后欠身。毕竟缺少了血蔷薇，深入敌穴的自 
己似乎是没有一点胜算的。

   “出去。”柩兰毫不留情地下逐客令。

   “把枪还哇啊啊————？！？！”零话还没说完就被柩兰枢瞬移至身前然后一脚踹出门去。他飞出去足足5、6米远才狼狈地跌落到地上。

   惹怒纯血种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

   很显然，众吸血鬼都被吓到了。他们完全没有估计到柩兰枢会对零下手如此之恨。一个个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夸张神色。整个夜间部顿时被一股紧张的气氛所笼罩着。
被正中腹部的趴在地上的锥生零痛得不住抽搐，他咬着牙希望这撕心裂肺的疼痛快一些过去。整整10秒钟，他都无法挪动身体，疼痛促使他几乎昏厥过去。零感觉自己快要断气了一般，像极了刚被汽车碾压而过的流浪猫。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望向月光寮，大门却在 此时毫不留情地应声紧闭。

   那一瞬间，零清楚地看到柩兰脸上的表情——那种厌恶的，不屑一顾。这让他的内心有些莫名的难受。

   似乎过了很久，腹部的疼痛已经渐渐麻木了，零才挣扎着从地上支起身子，尝试了两次站立，终于有些勉强的能稳住身体不再倒下。他猜测自己的内脏说不定已经破损了。他把口中残留的血液狠狠地唾到地上，然后踉跄地向日光寮走去。

   二楼的高大落地窗后面，蓝堂英一直默默地看着整件事情的发生，直到终结。
柩兰枢一个人坐在没有开灯的卧室里思索着什么。他的手无意识地把玩着那把银质的Bloody Rose。接近傍晚时分，火烧云红色的光辉笼罩着看似依旧平静的黑主学园，然而柩兰枢的心里并不这么想。

   这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没等柩兰同意，来者就推门进来。

   “抱歉，打扰了。”蓝堂英低着头站在门边。

   “一条应该有说过——”

   “是的，今晚日落之前不能打扰，但是……”蓝堂英捏了捏握紧的拳头。“有些事情，我想单独和枢大人说。”

   “……”背对自己的君王沉默了，这使得蓝堂开始紧张。他相当清楚此时的柩兰枢依然在为下午的事情闷闷不乐，他的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枢……大人？”

   “说吧。”柩兰叹了口气，重新调整了坐姿。

   “呃……我……”

   “不必顾虑。”

   “……我、我想说的就是——枢大人您为何要把那枪收起来呢一点都不像你的作风啊难道你是在害怕么虽然我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您明明那么在乎那个风纪委员为什么还要打伤他呢他似乎伤的并不轻啊作为一个人类来说他说不定会死的！还有就是您……您 ……”

   “继续说。”

   “您…和他真的……………………那个了吗？”蓝堂说完立刻闭嘴，把头低的不能再低，因为他清晰的听见了落地窗玻璃碎裂的声音。

   “……说完了？”柩兰枢依然安静地坐着。

   “……说…完了……”声音细弱蚊蝇。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杀人灭口啊——”柩兰枢平淡地说着，试着把手中的枪上膛。

   “枢大人~~~~~~？！？！”蓝堂开始飙泪。

   “啊啊，玩笑罢了。”

   “枢……大人………………”蓝堂险些腿软得跪在地上。
 
 
 
“那么，我就来回答你的问题吧——”枢深吸一口气，“收起他的枪完全是因为想多见他一面啊他发现强不见了一定会回来找的嘛那个单细胞生物的脑筋就是直直的不懂转弯，今天不慎误伤了他完全是因为在气头上了那家伙怎么能把我们之间的秘密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呢实在是太不低调了！至于——我和他到底有没有那个——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蓝堂仿佛下巴脱臼了一般的长着大嘴，满头黑线。自己心目中完美的君王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柩兰枢一只手支着下颚，略带审视地零看着手中几近崭新的血蔷薇，“他似乎爱惜这把枪多过自己呢。”

   与蓝堂的问题完全没有联系的话语从枢的口中冒出来，他的思维有些脱节，不知怎么把话题继续下去。

   彼此就这样沉默着。

   “……呐，蓝堂。”枢率先打破了沉寂。

   “是、是的！”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柩兰转过脸来，审视着有些不知所措的蓝堂英。

   “ 我？会…………去道歉吧——！”蓝堂紧闭双眼，音量几乎是用吼的。他想，自己的下场大概比锥生零那小子还要惨了吧……但是，柩兰枢投向自己的两道灼热的目光不知不觉中消失了，这让蓝堂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道歉……么。”柩兰枢低声的又重复了一遍。他知道，这是蓝堂的心里所想，也正是在极力的劝说自己。那语气，能对纯血种的自己用这样几近命令的语气，实在是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了。

   “我，枢大人您……该不会生气了吧？”

   “真是那样的话，你大概会缺个胳膊吧——”枢轻松的说。“你出去吧。”

   “…啊……是！”蓝堂恭敬地退出房去。湖昏暗的屋子里又只剩下柩兰枢一个人。

   他把枪举至眼前，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微笑。
——日光寮——

   银发少年脚步不稳十分艰难地回到了宿舍。每迈上楼梯一步腿部肌肉就拉扯着伤处疼痛不已。他硬挺着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终于回到了二楼的房间。掏出钥匙将门打开，他走进一片漆黑的小屋子，终于体力不支地倚靠着门边的墙上慢慢地坐下去。他感到嘴角有温热的液体溢出，用设舔舐发现是血的味道。

   并不可口的苦涩的血液。

   于是零用袖口把唇角连带舌尖的血液一同拭去。

   这时，他听到了屋里某处传来的细小的响动，类似于布料摩擦发出的声音。他警觉地抬起头来，看着依旧是一片黑暗的室内。

   突然间，他看到床铺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上面。

   “……唔……零？是零吗？”床上的人缓缓坐起来，用手背揉着眼。

   “……优…姬？！”

<第八章 end>
9]

   “零吗……？我放学了就一直在这里等你的，结果睡着了。”的确是优姬的声音，很明显是刚刚才从睡梦中醒来。

   “……”

   “零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开灯呢？”女孩站起来，朝门走来，她的目标是墙上的电灯开关。

   “优姬停下——！”

   “……咦？”

   “别……开灯。”

   “怎么了？零，你怎么坐在地上？”与零相隔不到半米的优姬停下了脚步，有些奇怪地望着依旧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零。

   “零你……”

   “你走吧。立刻。”

   “哎？！”优姬有些吃惊，她还什么都没有做。零……生气了么？

   “听到没有。让我一个人待一会。”零低着头，继续说。

   “可是……”

   “出去——！！”

   “——？！？！”

   很显然，优姬被零反常的举动吓到了，她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委屈极了。来这里的本意只是想问候一声关于昨天执行任务的情况，当然这是理事长随口编出来的谎言。她想到，一天没来上课的零说不定已经回到宿舍了于是就自己找过来但是依然希望落空，她只能坐在床边耐心地等着零回来。晚上一定会回来的。优姬相信。

   但是当她一觉醒来，周围的事物似乎都变得不那么真实了，连同与自己最最亲密的锥生零也……

   “我…我知道了…………”优姬转向门的方向，“……零，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她将门开启，跨出们去。“对了…桌上有我带来的点心，饿了的话就吃了吧……”

   零始终是沉默着，听着脚步声渐远直至消失。

   他握紧拳头一下子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抱歉。优姬……”
 
 
 
当天的交接班很理所当然的缺少了锥生零的身影。

   夜间部的大家虽然都全勤，但是，某人的心思早就已经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柩兰枢的视线交点始终是落在自己脚尖前方两米远的地方，脸上始终觉察不到一丝的情感波动。站在一旁的蓝堂英也是一副神色紧张心不在焉的样子。

   围观的女生们见到这样反常的偶像们不禁有些惊奇。

   “偶像前辈怎么了？今天似乎没有精神啊……”

   “柩兰前辈也是……啊啊，都没有笑容了……”

   “今天的气氛怪怪的……”

   “大家似乎都皱着眉啊……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窸窣的议论声传入耳中，在蓝堂英听来显得异常的刺耳。他偷偷瞥了一眼依然发呆状的柩兰枢，似乎对方并没有什么做出奇怪的反应。蓝堂叹了口气，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家——”

   有些躁动的人群顿时安静了，等待着偶像前辈的发言。

   “请……不要担心，夜间部的大家都很好。只是今天有些个人原因…失态了，让大家担心实在是抱歉~大家也要打起精神来啊~~”说完蓝堂英露出一个不算的完美的微笑。

   “啊啊~~偶像前辈向我们道歉了~~”

   “好帅啊~~偶像前辈~！”

   “没关系~~是我们不好~~偶像前辈加油~！”

   人群又恢复了往日的活跃。一条看着蓝堂有些歉意的微笑自己也不必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刚才么、，本该是自己开口解释的时候那小子却突然冒出来抢了话，让人多少有点惊讶呢。


   “柩兰…前辈——”是戴着风纪委员袖章的黑主优姬。她似乎在心里挣扎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

   “……优姬……”柩兰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从思绪中返回现实。然而，他始终是忘记了微笑。

   “柩兰前辈，今天不高兴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优姬有些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

   “不……一切都很好。优姬。”

   “是……这样么。可是……”她不再说下去，她知道，眼前的柩兰前辈是不会把事实告诉自己的。有什么隐瞒了。似乎是…很重要的事……

   “代我向锥生君问好。”与女孩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君王说出这样的话语。他有些惊讶，自己，居然会和平时一样，毫无顾忌的说出这样的问候。这明明……都是自己的失误。

   现在的锥生又在哪里呢……？
屋里依然是一片漆黑。窗帘拉拢着，遮住了窗外的幽幽月光。

   锥生零张开双手仰面躺在床上，他已经太累，疼痛把他的意志几乎消磨干净。他气息游离，时不时的一阵咳嗽。看着窗帘轻轻被风吹拂着上下飘动，零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模糊，渐渐进入梦境。


   樱花。

   漫天飞舞的樱花。

   明明已经是夏季，哪来的樱花？

   锥生零光着脚踩踏在铺着厚厚一层落樱的地面上，柔软的触感，很舒服。零仰起头，看着眼前巨大的樱花树，闭上眼，深呼吸，有种很怀念的感觉。

   他伸出手，接下一瓣落樱，在手心细细观赏。粉色的樱花。

   很美。

   然而，转眼间，花瓣仿佛染血了般，由浅渐渐转变成殷红。零有些吃惊，抬头再看樱树，只有满眼的红。

   地上，空中，全都是，血的颜色。

   零慌乱的向后退了一步，自己正站在红色的樱花海洋中，望不到边际。

   “……为什么……？！”零蹙眉，他最先想到的是柩兰枢。是他搞的鬼？是他在暗中监视着自己么……？他到底想做什么？！

   零有些愤怒，他站在原地向天空大喊：“吸血鬼——！！滚出来！！”


   呵呵呵……

   近似于天籁之音，飘渺，虚无，不可触碰，在零的上空回响着。

   零，你终于来了——

   “谁？！”零瞪大眼睛四处张望，但是没有一个人。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啊，乖孩子——

   “你……你是……？！”那不是柩兰枢的声音。零的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一袭白衣的桃红色双眸的……纯血种……
一阵冷风，从后面包裹了零，冰冷的双手，伸到了颈部两边，绕到前面触摸脸颊。他听到柔软的气息在耳边轻声说，“乖孩子，我的好孩子——”

   “绯……樱娴………？！”零的瞳孔瞬间收缩，他的身体开始不争气的颤抖起来。

   “真高兴，又能见面了啊。”绯樱娴轻笑着，指尖抚过零银色的发丝。“我好饿啊，零——让我吃了吧——”

   零感觉到娴张开嘴露出了尖利的獠牙，对着自己的颈部动脉就要刺下去。

   “不——！！”他惊叫着，从梦中惊醒过来。

   “……是……梦…么。”被吓出一身冷汗的零，双手抱紧自己的双肩剧烈的喘息着。他的唇微微张开，仍在不住地颤抖着。“该死的……！！”

   零重新合上眼，尽量平静自己紊乱的呼吸。

   “零。”

   零仿佛听见有谁在叫自己的名字。幻觉么？

   “锥生零。”

   幻觉又产生了。

   “你要死了么。”

   “哎？！”零睁开眼，发现这似乎并不是幻觉。

   他的房间里，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个人。柩兰枢站在床边，低头望着有些狼狈的自己。

   “你怎么进来的？！”零试着从床上坐起来，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对于受伤的零来说却有些艰难。

   枢指了指敞开的窗子，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

   “喂！私闯民宅是要坐牢的。”

   “很可惜，法律对于吸血鬼并不适用。”柩兰无奈地摊了摊手。

   “你……！来日间部做什么？”零知道说不过他，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

   “蓝堂说，某个日间部的傻瓜伤得快要不行了，所以我来慰问。”

   “……这话……不像是他说的……”

   “……”

   “…………= =b”

   “……”

   “你傻了吗？！说话啊！不说话就滚出去！”

   “哎——锥生的脾气还是这样的烂。”

   “…………”

   “血蔷薇，在我那。”枢低声说。

   “？！”

   “有些事情，是不能告诉你的。包括这么做的理由。”

   “那么把它还我！理由我可以不追究。”

   “不——行——”

   “………… =A=#”

   “你就乖乖听话吧，到时机了我自然会还你。”枢上前一步，一只手搭在了零的头上。
“那么，请回吧。”零毫不领情的扇掉了枢的手。

   “……”

   “……”

   “你很急着赶我走么……？”

   “你……不急着走么……？”

   “当然。”说着，柩兰枢一屁股坐在零的床上。

   “…………= =|||”零在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这么问。

   “呐，零。”

   “干嘛？”

   “……还疼么？”

   “……？！”

   “落地时伤到脑子了么？”枢歪着脑袋看着睁着大眼的零。“连语言能力都丧失了？”

   “…… =A=#”又是想杀人的表情。

   “好了好了，不难为你了。”枢摆摆手，斜眼瞟着零受伤的腹部。

   零也顺着柩兰的视线看向自己。

   “什么时候会有孩子呢？”枢一脸冥想的样子。下一秒就接到了零飞来的枕头。
 
 
 
“开玩笑的。”

   “一点也不好笑！！”零握拳大吼，身体激动地向前倾，牵扯到了受伤的腹部，他皱了皱眉，刚想用手捂就感到了一只大手率先覆了上来。是柩兰枢。

   “内出血了啊——”他移动手指探查伤情后淡淡的说。“Lv.D原来这么不经打。”

   “那还真是对不住了啊……”零在心里骂，难道我要做个经打的沙包吗？！他叹了口气，望着柩兰枢伏在自己身上的手，又联想起那晚的场景。脸顿时变得通红。

   “番茄，在胡思乱想什么呢？”柩兰枢突然凑近。

   “……谁是番茄？！唔！！”

   零瞬间瞪大眼睛，他看到的只是柩兰放大了数倍的脸。

   枢一手扶着零的后脑，用吻逼迫着零慢慢睡下去。

   “唔——？！”刺痛让枢条件反射地迅速离开了零的唇，“你……咬我？”

   “下次一定咬断你的舌头！混蛋！！”零厌恶地用袖口插着唇。

   “你想咬的话，就咬吧。”枢解开领口的扣子，俯下身子对零示意。

   “你……？”

   “这对你的伤有好处，我可舍不得番茄死掉。”

   “谁是番茄！！”零想把枢推开，但是双手被对方单手扼住。他看着枢，双眼渐渐染上了绯色。

   “这算是道歉了吧？”柩兰枢心想，躺在零的怀中安静地笑。


<第九章 end> 
10]

   今天的暗夜君王看起来十分的开心。

   “从他一直弯着的嘴角和在日间部平凡出现的身影就可以看得出。”蓝堂英双手环胸，用侦探般的语气下定论。

   “哦——？”架院顺着蓝堂的视线望过去，成功地发现了遥远的日间部那边躺在树下打盹的锥生零。“那不是风纪委员么？”

   “是的。有他的地方就会有枢大人的身影。”蓝堂相当肯定的说。“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了。”

   “你这算是观察敌情么？”

   “你什么意思？！”一句话引来了蓝堂英不满的神情。

   “没什么，没什么。”

   “你们两个，一条副宿舍长让你们过去一下。”支葵站在通往天台的楼梯口朝着远处的两人叫。

   “啊，好的！”

  

   “你们两个，宿舍清扫日你们跑哪偷懒去了？快点动手收拾。”一条将扫把递给呆着原地的蓝堂和架院。

   啊……每月一次的宿舍大清扫，已经彻底的忘记了啊。英一百个不情愿的接过扫把转身回房间。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幽幽的转身问道，“那个，风纪委员该不会要来验收吧……？”

   “没错没错。每月如此的不是么？”一条很习以为常的说。“所以，在日落之前一定要收拾干净！”

   “……啊……”一想到那个碍眼的锥生零要来，蓝堂就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方发泄。明明观察了他整整一个上午，那么惹人讨厌的人怎么值得我去观察呢？！他越想越觉得奇怪。

   观察敌情。

   蓝堂想起了架院晓的话。“好吧，就算是吧。Lv.D，让你做我的对手是你上辈子的荣幸了！”蓝堂自我安慰着，把注意力集中到清扫上。

   他完全误解了架院的意思——那句话本来的意思。
 
 
 
此时的柩兰枢依然向蓝堂英说的那样正弯着嘴角在日间部里逛着。

   当然，他的最终目的地是理事长的办公室。

   在到目的地之前，他先去了一次图书馆，又在教学楼里与优姬“巧遇”，之后与零在（相隔5米远的不同两棵树阴下所在的）同一片草地上小憩，当然，柩兰的身边陪着优姬。

   看了看太阳的轨迹，差不多也是与理事长约定的时间了，枢便朝着最终的目的地走去。来到办公室，敲门发现无人应答，门没锁于是直接推门进去。

   难道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去处理了？还是压根把这事忘了啊……

   枢渡步到办公桌前，扫视摆上上面的厚厚一叠文件。他发现了那份摆在最上面的，依然没有盖章或签名的文件。那份通缉令。枢皱了皱眉，刚想拿起，理事长却在这时推门进来。

   “啊啊~枢已经到了呀~”

   “恩，刚到而已。”

   “随便坐吧~”

   “不了，等会还要赶回月光寮去。”

   “恩？啊，对了对了！今天是清扫日~~！真是辛苦了啊~~”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理事长。”

   “恩……血蔷薇，你带来了么？”

   “没有。我并没有答应要还你的。”

   “呃……但是小零的任务……”
  
   “其他的猎人也能完成吧？”
    
   “枢！”

   “……绯樱娴……对于他来说太勉强了不是么？”

   “我知道。但是……这是猎人协会的意思。”

   “？！”

   “他们……指定让我把这个任务交给锥生负责，说这是洗清自己是Lv.E的罪名的机会。如果不接受的话……下一份通缉令就会写上锥生零的名字。”

   “什么？！”枢有些震惊。并不是他不知道猎人协会与吸血鬼元老会暗中勾结，但是，这样明目张胆的勒令威胁还是第一次。明摆着要除掉锥生零。真是一群心狠手辣的家伙！

   “事情就是这样的。所以，我才特地请你过来。”理事长十指交叠支在下颚，眼镜片的反光以至于看不清他此时复杂的表情。“枢，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是的，明白了。”

   “那就拜托你了。”灰阎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但是。”

   “但是？”

   “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请你无论如何不要插手。而且，必要的时候，优姬……”

   “恩，这个我会处理的。”

   “那就好，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先走了。”接过理事长刚刚盖下审核印章的通缉令，柩兰枢的眼中有一丝的异样闪过。


   今晚，又会是一个不宁静的夜。
 
 
 
把通缉令收进口袋中刚要转身离开的柩兰枢遇上了敲门后直接进来的锥生零。

   “理事长你找我？恩……？！”说完了前半句才抬起眼的零发现了站在理事长办公桌前的吸血鬼君王。“柩兰前辈你也在啊……”

   “是呢，锥生同学。”枢优雅的微笑。

   “啊，那个~已经没事了呢~小零~和枢一起去月光寮检查卫生情况吧~~”理事长回复了往日的章鱼爪子包子脸。

   “你把我找来就是为了这事么……”零的脸上乌云密布。

   “我已经帮你处理完了呢，锥生君。”枢走上前去，在与零相隔不到半米处停下。“要感激我哦——”

   “………… = =#”真是个惹人讨厌的家伙！零蹙着眉想。


   告别理事长，两人走在去往月光寮的路上。修长的身型俊秀的脸庞锐利的目光脱俗的气质，很快的，在日间部成为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路过的女生们都在低声议论着，一束束灼热的目光令锥生零十分的不自在。相比之下，走在一旁的柩兰枢依然优雅的向不停唤着 
自己名字的崇拜者们投去微笑。

   “呐，零也笑笑嘛，整天面无表情小心面瘫啊——”

   “多谢关心。”依然是一座千年冰山似的表情。

   “零君不打算问我关于刚才理事长找我的事情么？”枢把话题引到一个奇怪的方向。

   “我问了的话，你会说么？”零依然目不斜视地走自己的路。

   “那么，讨我开心吧——”

   “做·梦！”零忍耐着，从咬紧的牙缝中把字一个个的挤出来。

   “真是没有人情味啊——”枢撇撇嘴。

   这时二人已经穿过了月光寮的大门，看到了站在楼下等候的黑主优姬。

   “啊啊！好慢啊，零！”优姬挥动着手里拿着的属于零的风纪委员袖章。“枢前辈下午好~”

   “你好，优姬。”柩兰微笑着朝优姬招手。零则直径走过去接过袖章一边佩戴一边迈上宿舍的楼梯。

   一推门进去才发现宿舍内部的气氛完全和室外的天壤之别。

   大厅里堆满了一箱箱一袋袋的杂物，夜间部的学生们都在忙着手中的活儿，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口的两名风纪委员以及归来的君王。
 
 
 
“啊呀呀~夜间部果然是不一般呐……”零冷笑着说。

   “让你见笑了，优姬。”

   “啊，不，才没有这回事~”枢和优姬的二人世界，零完全被无视，这让他的心情变得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爽。

   “啊，你回来了啊，枢。”一条搬着厚厚一叠的旧杂志从楼上走下来，“欢迎光临月光寮，优姬，锥生同学。”

   “下午好，打扰了。”优姬很礼貌的回礼。

   “那么，开始检查吧。”零活动肩膀，准备大干一场。不挑出点毛病来才不是我锥生零！他在心里想。

   首先是一楼的房间，早园琉嘉，支葵千里，远矢莉磨，以及一些并非贵族吸血鬼的房间。除了一些没有归类放好的杂志，一些乱放的私人物品之外没有什么大问题。

   二楼居住的则是蓝堂英、架院晓、一条拓麻、星炼和柩兰枢。楼梯转角第一间就是一个存在着大问题的房间。锥生零刚推门进去就被墙上贴满的照片、海报吓得退了出来。看看门牌，上面写着“蓝堂 英”。

   “怎么了吗？零，为何不进去？”优姬从架院的房间里出来看见了站在隔壁门口一动不动的零。

   “优姬，放火把这里烧了吧……”零幽幽的说。

   “哎……？！”拉开门，刚跨出前脚又立刻退了回来。于是二人一起石化在门口。

   “英，你有把那些私人物品收起来吗？”在大厅的一条问刚从外面倒垃圾归来的蓝堂。

   “咦？！那两个人该不会已经到了吧？！”蓝堂丢下手里的活儿立马冲上楼去，看到的是依然站在门口的二位。“你们不许动我的个人收藏~~~~~~！！！”他飞扑过去用身体护住墙上的“宝贝们”。

   “请……撕下来。房间里面不可以随意张贴的啊…更何况是……这么多…………”说着，优姬环视了一圈，发现只要是有墙的地方都被蓝堂贴的满满的。大大小小的吸血鬼君王的头像半身像，还有那些看似破损了的家具般的收藏品都整齐的摆放在一个精致的特大号的玻璃橱窗里，在夕阳的光辉下闪闪发光。

   “蓝堂……”柩兰枢不知何时出现在门边，零和优姬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以柩兰枢为中心的强大低气压范围正在不断地扩大着。“那些……是什么时候照的？”

   “啊…………糟了……”

   于是，下一秒，二楼的某间屋子里发生了巨大的爆破，以及，某个类似于人类形状的物体从窗口“嗖”的飞了出来，落在了远处的树林里。

   “好了，这样算合格了么？”柩兰枢指着被自己毁掉大半的屋子笑盈盈的问僵在门口的风纪委员。

   “……看来夜间部又要重建了啊……”优姬哭笑不得，脑海中浮现了理事长欲哭无泪的样子。


   接下来的检查在这次的小骚动后草草的收尾了。

  
  
   “打扰了，那么，我们走了。”优姬站在月光寮门前鞠躬。

   “让优姬受惊了，真是不好意思。”柩兰枢伸手接起优姬的一缕发丝，带着歉意说。

   “我也受惊了呢……！柩兰前辈——”零不甘示弱地拦着优姬前，伸手把女孩护在身后。“优姬，走吧。”他揽过她的肩毅然迈出了大门。

   “优姬……是我的……”枢的声音缥缈得不太真实，刚一脱口就被吹散在风里。


  
<第十章 end>  
 11]

   又是那个梦……

   铺天盖地而来的樱花。血色的，让人反胃的……

   把自己毫不留情的淹没了。

   爸爸，妈妈……

   还有……一缕…………

   在哪里……

   请，不要丢下我！

   ……好害怕…………零…好害怕……

  

   ——到我这里来吧，零。

   ——我在哪？

   ——你是我的，我可爱的孩子。

   ——你是谁……？

   ——我的名字叫……

   ——你是………吸血鬼……？！

   ——我的名字叫……绯樱闲——



   “……唔……”零在床上辗转反侧，梦魔一直缠绕着他，直至翻身时不小心打掉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才被破碎声惊醒过来。

   “又是……这星期…已经是第几次了……？唔……”他用手捂着脸，痛苦的紧闭着眼，用被子包裹着自己蜷在床上。“该死……”

  
   接近黎明，锥生零怎么也无法安然入睡。他翻身下床，披了件外套便开门出去。

   夜空中厚重的云层遮住了月亮，校园里异常的昏暗。走在小道上，听着草丛中的虫鸣，零的心总算再度平静下来。

   他打算马棚，去找那位并不是人类的朋友。只有这种无法安眠的夜晚，躺在白莉莉身边，嗅着甘草的香味才会觉得安心。

   当他点亮了马棚里的灯时，白莉莉似乎受到了惊吓般的睁开了眼，不安的跺着前蹄。

   “是我。莉莉，安静——”零上前双手覆上白马的脸，小心的缕顺它的鬃毛，白莉莉渐渐安静下来，享受似的眯起眼睛让零静静的抚摸。

   零舒心的笑了。果然还是只有在这里才能找到净土般的感觉。他躺在马儿旁边的草垛上望着马棚上吊着的钨丝灯，昏黄的灯光让零再次打起了瞌睡。他把外套盖在身上，沉沉地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零感到风力开始渐渐增强，地上的干草被吹飞起来，夹杂着大量的沙尘。白莉莉开始躁动，呼哧呼哧地穿着气，前蹄不时踩踏着地面。他不得不从梦中醒来，查看四周，发现风不知何时把马棚的门吹开了，天空中的积雨云终于耐不住寂寞的开始翻腾，夹杂着阵阵闷雷在黑主学园上空炸响。

   “要下雨了啊……” 零淡淡的说，伸手把有些残破的木门关上。

   突然间，一道强光铺面而来，零条件反射地向后跳去，“啪”的一声响木门瞬间被劈成了两半。零被强大的气流吹得睁不开眼，双手交叉护在身前。

   光洁到刺眼的白色，从远处的黑暗中慢慢走近，周身飘舞着的白色绸缎诡异得让人心里发毛。白色，从原点开始逐渐向四周扩散开来，蔓延到自己脚下，零艰难的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一切，仿佛和梦中一样，难以置信。

   “呵呵呵——又见面了啊，零——”长发女子宛如天籁的声音在零的脑中回响起来。

   “绯……樱闲……”零下意识的去摸怀里的枪，空无一物，才猛然回想起血蔷薇还在玖兰枢那儿。糟了……他想。

   “真高兴，你还记得我——过来，我的零。”白发女子向零伸出一只有些苍白的手，引导着他走向自己。但是零根本不为所动。绯樱闲的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神情。“你想违抗主人的命令么？”白色的绸带在空中停滞，下一秒就如利刃一般向马棚袭来。

   零奋力向一旁跳开，有些勉强的躲开了首次的攻击。

   白莉莉受到惊吓悲鸣着抬起前蹄站立起来，它向着倒在身前的零示意。零从地上迅速爬起飞身跨上马背，解开拴在圆木上的缰绳驾着莉莉从马棚的另一侧冲了出来。他尽量伏低身体，不断地催促着，“莉莉快跑——！”  

   此时的锥生零只想到一个人。那个唯一可以与绯樱闲抗衡的人——同样是身为纯血种的，柩兰枢。

   “你逃不掉的——！”零闻声回头，只见闲一跃到空中，再次向自己发出进攻。白色的绸缎跟随着莉莉并且速度在其之上。

   零只听到莉莉的一声悲鸣自己就被猛地甩了出去，重重的跌落在地上。莉莉被绸带缠住了后腿，也侧翻在地，它嘶叫着尝试着再度站立。

   “真是个碍眼的家伙。”闲冷冷的看着莉莉，轻轻地抬起了右手。

   “住手！不准伤它——！！” 

   “哦？你就这么宝贝这畜生么？”闲的目光转向正勉强站立着的锥生零。他用手护着左臂，似乎是刚才摔落马匹时伤到了筋骨。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哈哈哈——你不知道么？我要复仇，我要灭门锥生家族，我要让你尝尝痛苦的滋味。”闲狂笑着，风吹乱了她的长发。

   雨，开始滴落。从小至大，狠狠地拍打着大地，沙沙声在耳边回想着。零的发丝很快被淋湿，一缕缕的黏贴在额上。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左胸腔里的那颗狂躁乱跳的心脏发出的闷响。他开始紧张，甚至是害怕。没有血蔷薇的自己，会很轻易地就被杀死。更何况对方是吸血鬼中的纯血种。
眨眼的瞬间，一袭白色就迅速的出现在眼前将零击飞出去，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撞在远处的一颗大树干上再滑落到地。

   不愧是……纯血种的力量。

   绸缎像富有了生命般蛇般的前行，缠绕着零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拎起来。电光闪过，映红了绯樱闲静谧的眼。完全异于夜间部的，不带一丝感情的，杀人机器。这才是……真正的吸血鬼。

   零的大脑因缺氧意识变得开始模糊。他感到体内的力量开始觉醒，瞳孔变成耀眼的红，獠牙生长出来，他试着挣脱束缚着自己的绸缎但是无济于事。

   “……枢。”零在心里想。“你在哪……”

   零感到轻微的刺痛，被什么划破了脸颊，尖锐的，像是吸血鬼的指甲。
  
   “血里……有玖兰枢的味道。”闲缓缓的说，“他咬了你么？他终于也开始嗜血了啊——”

   白色飘散，零无力的瘫倒在绯樱娴的怀中。闲跪坐着，轻轻抚着他湿润的发丝，俯身到耳边轻声道着，“这个游戏，已经厌烦了啊——让我带你去见你的父母吧，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呢——”长袖拂过，闲的獠牙再次深深地刺入怀中人的咽喉，喷薄的鲜血，染红了一地 
的衰败樱花，渐渐的，整个世界都被这温润的血液所包容。

   “零，睡吧。做个好梦——”
快要……死了么……

   我……

   全是樱花。

   喘不过气……

   这是哪里……？谁……

   ……来救救我…………



   奔驰着的白马冲进了昏暗的教学大楼，引起一阵骚动。

   它嘶叫着踏破了教室的大门，在炸雷中狂躁地踩踏着前蹄。

   “哪来的马啊？怎么进来的？！”蓝堂被闯入的白马打断了思路，从座位上站起来刚想发作。

   “莉莉……”枢的视线离开书本看着眼前反常的马，那是锥生零心爱的座驾，怎么会……难道？！枢嗖的从座位上一跃而起落到门边，一把拉住白莉莉的缰绳翻身上马，动作之流畅程度让夜间部的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

   “枢大人会骑马的？”

   “这不是重点吧？！快跟去看看——”

   “大家安静，请回到座位做好——！！”正当人群躁动的时候一条大声宣布，“没有枢的允许谁也不许走出这间教室。”

   此时的玖兰枢驾着白马已经冲出了教学楼，朝着学院北部的一片树立奔去。那里是马棚的方向，也是血气的来源。

   玖兰枢并没有察觉到，因为雷声和骤雨掩盖了校园里的一切动静，雨水把风中血的味道冲刷得所剩无几，他才像往常一样安坐在教室中没有顾及到某些危机正在逐步逼近。

   失算了！

   希望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冲入树林，树枝不停地擦过身旁，划伤了白莉莉，勾破了玖兰白色的制服外套，但是他们没有时间顾忌这个。莉莉竭尽全力的狂奔着，在黑色的树林中宛如一道白色的光束。地上的积水枯枝被踩踏得从路面飞起，雷点夹杂了暴雨洗刷着肮脏的世界。

   血腥味越来越浓，眼前的树木越来越稀疏，直至完全穿出树林。

   在那片不算大的空地中间，红色在蔓延着。红色的樱花，白衣的人儿，坐在樱花树下嫣然笑着。

   “闲。”

   “你来晚了哦，枢。”

   “你……对零做了什么？！”枢跃下马，向前走去。

   “只是，睡着了而已。”闲移开遮挡在零面前的衣袖露出了他异样苍白的脸，没有意思血丝的脸。“永远的，睡着了——”

   “混账！”枢蹙眉，神情变得异常的严肃，杀意，在眼中很快的蔓延开来。强大的纯血之力，雨水冲刷着的大地仿佛都随之震撼着。“你也——一同沉睡吧！”

   绯色的双眼，释放出巨大的力量，犹如无数利刃般向绯樱闲劈去。闲优雅的抬掌，身前仿佛形成了一层透明的屏障，光束撞击到上面立刻炸裂，伤不到闲的一分一毫。先身旁的树林却被弹开的光束破坏得面目全非。

   既然无法远战只能投身近战。枢瞬移到闲身前，十指伸出的指甲像匕首般闪着寒光，他毫不留情的向白发女子刺下去。闲抬眼，妩媚的笑，白色的落樱像海浪般向枢席卷而来。
 
 
 
枢用手刀将其劈开，但是浪潮又随即复合，物理攻击丝毫不起作用。

   就在枢转身的空当，白色的绸缎向他劈来，瞬间缠绕住他的双手将他抛向远处的树林。巨大的冲力迫使枢飞出去十几米才停下，长长的一路全都是被其撞毁的树木残骸。

   空气流动加剧，以枢为中心，向四周散发出阵阵杀气。那种不把对方杀掉就绝不泯灭的气势，在黑主学园另一角的夜间部教室里也能清晰的感受到。

   从没遇见这样的玖兰枢。

   谁也没能亲眼目睹枢的暴怒，因为没有人能够在愤怒的他的手中存活下来。

   白色的樱花再次向着枢席卷而来。

   枢绯红的眼前，空气开始渐渐升温，景象变得扭曲起来，犹如海市蜃楼般不太真实。很快的，未触及身体的花瓣纷纷燃烧，闪着火星掉落在地上，与泥土化作一潭。

   束在枢双手的白绸也随即燃烧起来，化作灰烬飘在风里。

   “啊呀呀，看来真的生气了呢——”闲轻袖掩面幽幽地笑着。
“绯樱闲，你活的时间太长了——！！”柩兰枢抬手，巨大的能量光球汇集到他的手心，泛着刺眼的红光。他猛然越到空中，朝着樱花树下的白衣人俯冲下来。

   “不准伤害闲大人！！”一道黑影突然从树林里穿出来挡在了闲和枢之间。

   那是一张与零完全一样的脸。

   紫色眸子正死死的盯着玖兰枢，枢下意识的收减了力量但还是正中目标，若不是闲在危机关头展开屏障，银发少年早已灰飞烟灭。


   巨大的暴动震惊了正在日光寮中的优姬。狩猎女神Arthemis散发着银色的光华，与正在夜间部月光寮中某处的血蔷薇产生共鸣。

   吸血鬼……强大的吸血鬼之力。

   优姬拿着狩猎女神刚要出门就被迎面走来的理事长拦下。

   “你不能去。”灰阎冷静的说。

   “为什么？是吸血鬼吧？！强大的……我能感觉到。”

   “以你的力量，根本没办法帮上忙。还是……交给他们去办吧。”

   “……他们……”优姬望向窗外，远处红色的火光在漆黑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刺眼，霹雳划破天际，震撼着混乱的世界。
 
 
 
“一缕。”闲的表情僵下来，异常冰冷。“我说过不许插手的，你忘了么。”

   “可是，闲大人……！”虽然有了闲的保护但是一缕依然伤得不轻。

   “回去吧——我的兴致都没了呢。”闲站起身，“下次再来陪你玩吧。”她对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零淡淡的说。随后在飞舞的樱花的簇拥下与一缕一同消失不见。

   “那个少年……到底是……？”枢收起力量，望着零闲消失的方向，捏紧了拳头。突然回过神来，枢立刻俯下身子查看零的伤势，没有致命，这是万幸。

   不是巧合。似乎是绯樱闲有意要这么做。

   在咬破了大动脉之后又看准时机的止血了。她的目的大概只是让零昏睡过去罢了，真正的目标，也许是我吧……

   “星炼。”

   “是。”

   “请医生到夜间部来。”

   “零还是交给我吧。”理事长从远处走来，伸手拦下了星炼。

   “理事长。”枢把零小心翼翼的从地上抱起，“你的要求我无法赞同。请让开。”

   “……枢。”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妥当的。请放心。”说完，枢和星炼一同消失在视野中。

   “啊啊，又是这样——”理事长无奈的摇摇头，环顾四周，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宽面条泪再次爬上脸颊，“把我的学院还给我啊~~~~~~~~~”
  

  

  
<第十一章 end>
 12]

   “零，零？”枢扶起睡在床上的零，在他耳边轻轻呼唤。“能听见么？”

   看着血袋中的红色液体缓缓流入零手背上的血管中，枢的心里有一种道不明的奇怪感觉。

   零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些血色，但唇依然是那样的苍白干裂。枢用手指抚上零的双唇，轻轻摩挲，难以掩盖的悲伤在心中 
渐渐汇集，枢紧蹙着眉，不忍心再去伤害这憔悴的人儿。

   唇与唇的接触，枢细细品味着零的唇瓣，将有些干裂的唇润湿。

   “零……快些醒来吧。”枢环着零，脸颊贴着零的额，温软的发丝充满了淡淡的香味。零的味道。

   不想再遗失。

   他害怕失去。

   经历了太多太多的生死离别，情感已变得逐渐麻木。然而，现在对这怀中的少年，对于本应是与自己敌对立场的锥生零， 
他却动摇了，不再向从前那样面对人世的冷暖不闻不问，不再脱离世俗地高高在上，而是真真正正的体会到这份非同一般的 
，那份青草般淡淡的爱意。

   并不像鲜花那样的浓艳，而是，单纯的，细腻的，宛如青烟一般，一吹即散的青涩的爱。

   枢苦笑。

   这一点也不像往日的自己。

   那份洒脱，那份风流，在零的面前，所有的虚荣外壳都一并被击碎。暴露在他眼中的，是最最真实的自己。

   那个小心的维护着这份纯纯爱情的玖兰枢。


   “枢……”一条推门进来，“休息一下吧，这里交给我。”

   “不了，”枢的实现依旧停留在零的身上，“我要等他醒来。”
 
 
 
“啊啊，败给你了。”一条笑着摇摇头，“我把晚餐端上来吧，你好歹吃一点。”

   “劳烦你了。”

   门轻轻合上。

   屋里又恢复了宁静。渐渐融入夜色中的房间，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孤独的亮着。倚在床头的两个人细致的轮廓在灰白的墙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宛如一张静止的画作，从中透着淡淡的哀伤。

   微凉的手指无意间掠过零的颈部，触摸到细微的凸起，那是正在慢慢愈合的两个齿洞。枢知道是谁留下的，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拳，桌上的玻璃杯瞬间破碎。

   “我不会放手的！”枢异常坚定地说， “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站在门外良久的一抹金色最终还是消失在了阳光的阴影中。

   “琉嘉，有你的信哦。”蓝堂拿着几封刚从邮箱中取出的信件走进月光寮。但是早园像没听到似的直接下楼默默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这是怎么了？”一条端着餐盘路过大厅，正准备给枢送上楼去。

   “……谁知道呢。”架院淡淡的说。虽是这样说，但是他心里很明白，她沉默不语的原因。

   月光寮的低气压，自从他们的君王归来之后就一直存在着，压抑的气氛，让人透不过气。架院晓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向一楼的某间屋子走去。

  

   与此同时—— 

   “黑主，通缉令你有下达给锥生零么？”猎人协会会长持着羽扇站在窗前。

   “是的。”

   “听说，绯樱闲在学院里出现了？”

   “……是的。”

   “但是，任务失败，没错吧？”

   “……”灰阎选择了沉默。

   “猎人的任务可是有期限的，希望你没有忘记。”会长把脸藏在扇子后，轻轻的笑着。

   “我明白。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那就——劳烦你了。”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转身之间，灰阎清晰地看到，在猎人协会会长的脖子上有着清晰的两个齿洞。


   吸血鬼……

   要有大麻烦了。
“枢，晚餐我拿来了，来吃点吗？”一条笑盈盈的推门进来。

   “放在桌上吧，我不饿。”枢头也没抬，他把盖在零身上的被单往上拉了拉，又小心翼翼的把零额前凌乱的发丝用手拨开。

   “开什么玩笑，你已经整整一天没吃东西了啊。”一条放下餐盘，走到床前用手试探零的体温。“似乎有些低烧……”

   “嗯？”

   “是因为输血的缘故？”完全没有发烧经验的一条有些迷茫的看着同样迷茫的玖兰枢。

   “需要……怎么做？”

   “哎？”

   “怎样才能退烧？”

   “这个……还是先看看情况吧，毕竟锥生和我们体质不一样。”一条有些为难的耸了耸肩。

   “……”


   就这样到了深夜。

   夜间部的学生们都去教室上课了，月光寮里就只剩下宿舍长和风纪委员。

   输血结束，零依然静静地躺在玖兰枢king size的豪华大床上，枢侧卧在零的身边，同样安静的看着眼前正在熟睡的少年。

   桌上的晚餐，依旧保持着送来时的样子，早已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枢的视线开始模糊，在昏暗的灯光下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他醒来时，是因为感到了躺在怀中的人有了轻微的动作。与自己握在一起的零的手指抽搐似的动了一下，枢立刻清醒过来，支起身子查看。

   “零？醒了么？”枢轻触零的脸颊，但是银发少年依然双眼紧闭，甚至还有些蹙着眉头。“有哪里不舒服吗？”

   “……热……”沙哑的声音。

   “什么？”枢把耳朵贴近零的唇。

   “好…热……”零稍稍歪头，额上的毛巾滑落在枕头上。

   “要喝水么？我去拿。”枢十分迅速的翻身下床走到桌边将杯里倒满水，然后端到床边。讲床上的零抱起，将水递到他干裂的唇边。“零，水。”

   枢有些头疼，他完全不知道要怎样照顾病人。本来身为吸血鬼的家族里就很少出现伤病，再加上自己是高贵的纯血统，有的也是别人照顾自己，哪有机会轮到自己去照顾别人呢？他有些手忙脚乱，以至于杯子的倾斜程度太大，水不小心倒在了被褥上，更严重的是零 
被一下子倒得太多的水不小心呛到，他蹙着眉，猛烈地咳嗽

“啊，你……不要紧吧？”枢连忙放下手中的杯子，扯过床头的纸巾为零擦拭。

   “…你还是……这样毛手毛脚的啊…优姬……”零昏昏沉沉的说，沙哑的嗓音在喝过水后稍有好转。

   “？！"枢一怔，原来……零一直把自己当做了优姬，就因为这样他才能如此安心的躺在自己怀中么……？竟然是如此残酷的 
……枢的眼神渐渐黯淡，艰难的吐出那个女孩的名字，那个对自己来说如此重要的人。“优姬……么。”

  
   一直以来都是对自己充满戒心的零，本以为可以好好的守护的零现在却倚在自己的怀里，唤着别人的名字。

   枢闭上眼，脑中一片混乱。他很想发火，只要稍微用力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拧断零的脖子……但是，不可以。对他的感情，已 
经不像是从前那样单纯的敌对或是校友了。那种道不明的复杂感情充斥着玖兰枢的心。他挫败地俯下头，把脸埋在零的颈项 
间。

   “零……零……”他一遍一遍的呢喃，环着零的力量下意识的加重，“你是我的……不要走……”
正当这时，门外走道里传来一阵嘈杂。

   “啊，优姬，等等——你不能……”

   “打扰了——！”一条还没有把“进去”二字说完黑主优姬就打开了房间的门。连必要的敲门也忘得一干二净。

   “啊……啊啊啊啊啊~~~~！！”两人的尖叫。

   坐在床沿上的人动作静止，抬头望着僵在门口的二人。

   “……枢学……学长……你怎、怎么……”优姬涨红了脸。

   “果然又……”一条扶额，为何每次没有预先通知就进来后看到的都是如此这般的场景。自己的话也就算了，但是……这回却是优姬。

   “优姬，我们先出去吧~我跟你慢慢解释~走了走了~”一条连骗带哄，连拖带拽的和优姬离开了事发现场。不快点离开说不定真的会被灭口啊……一条想着，背部一阵寒意。

   “为…为什么……枢学长会和零……”优姬搓着衣角，思想打结。

   “啊啊，那个……只是零有些发烧了，枢在帮他擦汗什么的吧啊哈哈~你不要想多了~”

   “但是……为什么要脱衣服……？？”

   “这个……大概汗湿了要换吧，不然会感冒的~”

   “可是……”

   “别再可是了，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啦~优姬现在不是还在巡逻么？这样翘班不大好吧？”一条强装笑颜地把优姬往月光寮门外领。

   “我是听理事长说零受伤了在月光寮里所以来看看……”优姬退到门口，一脸忧愁，“我……是不是做了不该做的事……”

   客观的说……似乎是这样的……一条心里想着，只是没有说出口。

   好不容易送走了优姬,月光寮又再度安静下来。一条有些精神虚脱的坐在大厅里的沙发上，长长地输了口气。

   “枢，我真是……越来越不了解你了啊……”他自语。蓝堂英站在二楼自己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黑主优姬慢慢远去的身影，心里在暗暗盘算着什么。



  
<第十二章 end> 
 13]

   “优姬……？”零感到一只微凉的手在自己身上轻抚着，艰难的睁开眼睛。视线模糊，隐约中只有一簇棕红色的头发在微微晃 
动着。零伸出手，放在枢的头上，柔软的触感，很舒服。

   “你醒了？”枢的语气里充满了惊喜，但是……听起来似乎有些过于的……成熟？

   “优姬你……感冒了么？声音好奇怪……”

   “生病的是你才对吧……似乎还在发烧啊。”枢低下头触了触零的前额，依然有些发烫。“还热么？把衣服脱了吧。”

   “好…………咦？！”反应有些迟钝的零被枢的话吓了一跳，这才醒悟过来，似乎眼前的人并不是……优姬。   “玖、玖兰枢…… 
？！”

   “终于发现了……真是服了你。”枢弯弯嘴角，接过零刚才还抚在自己头上的手，轻轻吻在手背。

   “你干什么？！恶心死了……”零迅速的抽回自己的手，支起身子尽量向后躲藏。

   “床就这么大你能躲哪去呢？”枢毫不留情的一语攻破。

   “……你……”零低着头，在犹豫着什么。

   “恩？”

   “……那个纯血种呢？……绯樱闲。”

   “让她逃了。”

   “……是么。”零松了口气。

   “……抱歉。”枢沉沉的说，目光里满载着哀愁和失落。

   “为什么道歉？”

   “我来晚了……如果不是那匹马……”

   “莉莉？莉莉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零有些激动，一连几问，完全无视了玖兰枢的道歉。

   “……”

   “怎么了？说话啊！”看到枢的脸色阴沉下来，零不由得心头一紧，难道莉莉出事了？！

   “你——就那么关心那畜生吗！！”  
 
 
“你——就那么关心那畜生吗！！”柩兰枢气急败坏的向零扑过去，把他死死压在床上，零的后脑撞在硬木材质的床头上，一阵眩晕。

   “你干什么？！疯了吗？”零也生气地冲着玖兰大吼。

   “是的——我疯了。”枢向零压过来，在距离他鼻尖前两公分时停下，他的眼渐渐转变成耀眼的绯红，充满了嫉妒和仇恨。“难道在你心里我连一匹牲畜都不如么？”他把话从紧咬的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

   “……？！我……不是那意思。”零有些震惊，玖兰枢居然如此曲解自己的意思，一向是急性子的自己只是有话就直说罢了，根本没有顾及到对方的感受。“放开我，这个姿势相当的不舒服。”

   “你把我惹火了——代价可是很大的。”枢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与平日的玖兰枢不一样。零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开始剧烈的挣扎。但是纯血种的力量并不是人类可以违抗得了的，即使是Lv.D。

   “该死的！放开我！吸血鬼——”零的反抗没有半点效果，他心情糟糕得想一口咬死眼前的家伙。

   “你要是能逃的话就尽量好了，不然就老实呆着，我可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做出什么特别的事情来。”枢把脸埋在零的颈项间，伸出舌头细细舔舐着体温稍高的皮肤。“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本来不想做的，但是，你真的惹我生气了——”他的眼中散发着杀气，那种暗夜狩猎者 
准备猎杀刚刚到手的猎物时的气息。凶狠的，不带一丝怜悯。
“松手！混蛋……”零在枢耳边骂道，“从我身上滚下去！”

   “如果是优姬呢？”

   “什么？！”零听到敏感的字眼，身体一怔。

   “我说，如果是优姬的话你是不是就欣然接受了呢？锥生零。”枢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一脸惊讶的零。他唤了零的全名，这让他听起来很不舒服。

   “住口！和优姬做比较——你还不配！”仇视的目光。零不知道，柩兰枢脑中最后的一点点理智被这话语彻底击溃，他咬着牙，盯着冲他说出这话的Lv.D。

   他只不过是一只Lv.D而已，为何自己要如此的在意呢？从来也没有的复杂的感情缠绕在心头，连他自己也无从明白。沉沦了么……？沉沦到那种名为爱情的泥沼中，无法清醒无法摆脱，渐渐的越陷越深。

   抱着最后一点点的希望问了那个该死的问题，和优姬作比较，本来就是无法等同的，优姬在那家伙的心里该是怎样的一种地位呢？期待着对方给出答案，也许可以稍微的更了解他的内心也不一定。但是，那句答案彻底的激怒了冷静的君王。你还不配……是么，和优姬 
相提并论的条件都没有么？原来自己在深爱的人的眼中什么都不是。

   那么之前的那么多那么多，又算什么呢？

   有什么破碎的声音。

   是自己的心么……

   真是……愚蠢的自己。

   枢的眼中溢满了悲凉，他想说什么，微微开启的双唇上下张合，没有任何声音。

   屋子里彻底的安静了，以至于零可以清晰的听见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他感觉身体里每一根血管里的红色液体都在不断地加速涌动着，他开始出冷汗，也许是真的害怕了吧，不敢再轻易乱动。
“哼……”半晌，枢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嘲讽，嘴角微微上扬，苦涩的，笑。

   零感到压在自己身上的手力道有所减弱，他在心里做了个决定——要试着逃出去，至少离开这间危险的房子。他调整呼吸，看准枢失神的空挡儿奋力的打开了束缚着自己的那双手，撑起身体，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的推开枢后立刻翻身下床挣扎着跑向紧闭的房门。会成 
功的，就要出去了！零的指尖触到了冰冷的门把手，还未来得及握紧就感到了从背后吹来的一阵冷风，朝着自己，可以说是瞬间的事情，一把抓住了欲想开门的手。

   “想逃了？不打算再陪我玩玩么？”枢的声音没有一点波澜，仿佛不带感情的木偶般，在零的耳旁庆生说。气息喷吐在耳郭，让零倒吸一口凉气。

   他听到布料撕裂的声音，源自自己身上的白色衬衫。

   “玖兰枢！你要干什么——？！”零被枢死死的抵在厚重的硬木材质的大门上，手被牢牢的束在身后，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立马折断的那种力道。

   “其实你心里很清楚的吧？锥生零。”枢歪着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零瞪着自己的愤怒而又有些害怕的复杂表情，“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了——不是么？”他诡异的微笑着。零听到这句话时，躯体仿佛被一下子抽空了般灵魂不复存在。

   “不……不要……”零紧闭着眼，仿佛哀求般的语气——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发颤，尽管他并不想这样。

   “害怕么？为什么要发抖呢？”枢腾出一只手把零的脸扳向自己，那样微颤着的眉睫和双唇，在枢看来却是一种异样的诱惑。这是作为狩猎者面对猎物时的微妙的感情变化。他舔了舔尖锐的獠牙，那已经随时待命的凶器。“放轻松，不会疼的。”
 
 
 
“你要杀了我么……”零的声音有些飘渺得不大真实，他没有反抗的力气，没有血蔷薇，没有与纯血种抗衡的任何一样有利条件。

   “不，”枢缓缓的说，“我要吃了你——”

  

   在一楼的蓝堂英听到了从二楼传出的零的叫喊声后立马从沙发里跳起来，刚想冲上楼去就被旁边的拓麻一把拽住。

   “干什么？！别拦着我！”蓝堂回头冲着一条嚷。

   这时，早园琉嘉也从房间里冲出来，“怎么了？那个声音……”

   “什么都别管。”架院拦在她身前，用眼神示意她回到自己的屋里去。

   “你现在上去的话，枢说不定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你。”一条语气坚毅，一脸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是……！”

   “我知道……可是无能为力。”一条合上眼，深深地吸入一口气，再沉沉地吐出来。他松开了拉住蓝堂的手，蓝堂也瞬间变得沉默不语。

   依稀仍有嘈杂的声音从二楼的某间屋子里传出来，那是零的声音，痛苦的，却得不到任何人的帮助——没有人敢跟纯血种对抗，没有人有足够的胆量敲开那扇沉重的门。

   枢没有任何前戏的进入了零的身体。

   灼热的，仿佛要把零的身体融化了的温度。他感到自己正在翻腾的五脏六腑和沸腾着的血，那种难以形容的痛苦，在折磨着自己的残存的意识。要是能够晕过去的话该多好呢？可是玖兰枢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他让零被迫清醒着，细细的品味着这样疯狂的，充 
满了仇恨的，浓浓的爱。
 
 
 
“零…好喜欢你……唔……”枢把零紧紧的抱在怀里，紧闭着眼，多希望这一切是梦呢——零可以接受自己，成为自己的所有物，永远留在身边。可是，现实确实如此的残酷。完全相反的方向，零与枢的距离越来越远……他只是想挽留，只是想占有，只是想急于拥有，他 
忽略了，某些重要的事情，使得原本在零心里的那一点点仅存的好感都被毫不留情的抹杀掉。

   “啊……好痛……混蛋！你…………”零开始抽噎，他忍受不了那种异于伤痛的感觉，他尽量克制自己的抽搐但是失败了，于是他只能用语言来发泄自己的愤怒和痛苦，如果那个该死的吸血鬼……真的对自己还有一丝怜悯之心的话，就停下吧。他居然沦落到哀求的份上， 
况且对方正是自己最最痛恨的吸血鬼。零突然觉得自己好悲哀，被上帝抛弃了般的悲哀无助。他只等待着这场身体的交合能快些过去，他会让柩兰枢十倍偿还，即使搭上自己的性命。

   枢听见零呼吸声中夹杂着哽咽，他抬起脸，同样是一脸哀伤的看着咬牙忍耐的零。

   心脏被狠狠地击中了般，痛。

   枢感到快要窒息。他有些无力的松开了驾着零的手臂。零失去了支撑点，双膝无力的慢慢倚着门滑坐到地上。枢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依然在不住的抽搐着，微弱的，双膝颤抖。

   受伤的，毫无反击能力的猎物，在狩猎者的面前发抖，他蜷着身体，是那样的无助。惹人怜惜，而又引人毁灭。
零无力的垂着头，他紧紧的把身体贴在背后的门上，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并不是想像中的那样挫败。真可笑的想法。

   枢单膝触地的蹲下身子，食指弯曲慢慢托起零的脸，“很痛么……？”

   “你杀了我吧……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零的眼中仍噙着泪水。

   “……”枢不知道要怎样把话接下去，他只是想舔舐零脸上的泪痕，于是他把脸靠过去，零毫不留情面的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四道深深的刮痕。红色的口子，很快的溢出了鲜血，顺着枢白皙的脸颊滑落下来。仿佛狠狠地被扇了巴掌般的，枢侧着脸垂下头，他知道，也许现 
在说什么都没有办法挽回了吧……毕竟伤了他太多，太多……

   枢默默地站起身，褪下自己衬衫丢到零身上，然后一个人向浴室走去。

   浴室的门重重的被甩上，接着就传来了玻璃瓷器碎裂的巨大响声，一直蔓延到卧室，天花板的吊灯也跟着一同粉碎。无数的晶莹的玻璃碎片泛着灿烂的光华掉落在地上，摔成更小的几片，极少数的滑落到了零的脚边。

   此时的零什么也不听见，什么也看不见。他静静的瑟缩在墙边，双手抓着自己的肩膀，蜷着腿，把头深深的埋在臂弯里。低头就是那些污秽的东西，那些从自己的身体里留出来的白色的乳液夹杂着淡淡的血丝，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枢站在花洒下，把冷水开到最大，不停的冲刷着自己。

   真是肮脏的身体。

   冰冷的透明液体不断地淌过他细密的发丝，滑过坚实的臂膀，沿着胸腹间美好的线条毅然泻下，拍打着地板，激起无数的水滴，再回落下去，汇入大流中消失不见。枢始终是静静的站着，冷水渐渐压制了他灼热的欲望，他终于冷静下来。明亮的绯色的瞳回复了平日 
的酒红。

   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自己足以冷静的面对门外的人的时候，他把水关上，扯了条浴巾随手搭在头上。也许，他已经离开了吧，逃离这噩梦般的地狱。也许……再也回不来了。玖兰枢艰难的扯起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能想象，此时的表情该有多么的狰狞呢。只可惜 
镜子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他伸手扭开了浴室的门，金属把手是与自己同等的冰冷。他蹙了蹙眉，似乎已做好坦然接受残酷现实的准备似的，缓缓的推开了它。

   门开启的瞬间，他看到一抹银白闪过，从门缝的狭小缝隙中。下一秒，展现在眼前的就是挡在自己身前手中握着血蔷薇的零，和从他身体中不断涌出的血液。




<第十三章 end>
14]

“零……零——？！”看着背对自己站立的零缓缓的向自己倒下，绯红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镜头似乎被无限的慢放，每一帧都深深地印刻在枢的脑海中。

   填补了零倒下的身躯的是一袭白衣的绯樱闲。她赫然站在与自己5米相隔的地方，环绕手中的白色绸带沾染着零的鲜血。

   “啊呀呀，似乎杀错人了呢——”闲诡笑，“你还真是命大啊，柩兰枢。”

   枢完全没有理会面前敌人的话，而是查看怀中人的伤势。方才毅然的闪到自己身前用身体挡下了闲的攻击的零……真的是之前那个被自己伤害极深恨不得想要立刻区自己姓名的锥生零么？他不知道。在自己离开卧室的那一个多小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当他看见零 
手中握着的血蔷薇就瞬间清醒过来。

   那把枪，他放在了卧室书桌的某个抽屉里。零居然找到了。是想要用它杀掉自己的么……

   和血蔷薇放在同一个抽屉里的，还有从理事长那里拿到的来自猎人协会的通缉令。

   零……看到了么。

   执行者的一栏上写着锥生零的名字。通缉的对象，是绯樱闲。
 
 
 
巨大的爆破声再度从二楼的那间屋子里传来。

   夜间部再次躁动起来。蓝堂英不顾任何阻隔的冲进了纯血君王的房间。首先进入他视野的就是在月光下白发飘舞的纯血——绯樱闲。他怔了一下，稍一转头就看见了自己的君王，枢站在浴室的门口，身上只披着一条宽大的浴巾，头发还在不断地往下滴着水。他的身后 
是倒在血泊中的锥生零。

   “枢大人——！”架院和一条等人也相继赶到，看到这不寻常的一幕都愣在了门口不知所措。

   “似乎，你要取我性命不是么？”闲缓缓道出口。对着一身杀气的柩兰枢。“那个任务，不是吸血鬼猎人的事么？怎么劳烦你出手了呢？玖兰枢。”

   “像你这样二次私闯黑主学园的通缉犯似乎没有资格提问吧？”玖兰冷冷的答道。他像站在门口的一条使了个眼色，然后视线重新回到绯樱闲身上。一条很快的领悟了枢的意思。

   瞬间，柩兰枢的双眼染上了殷红，几束光线穿透了闲的左手和飘舞的白绸，身后的家具应声倒塌了大片。

   “啊，认真起来了。”闲抬起左手，看着从指间滑落的纯血，伸出舌细细舔舐，“你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再次的爆炸声响起时，闲已经穿透破碎落地窗跃到了月光寮前的空地上。玖兰枢也追了出去。

   “啊……看到枢大人的腿了……”英捂着鼻子，下一刻意识过来似乎不是陶醉的时候，甩甩脑袋他让自己清醒过来。

   “正中心脏……没救了。”一条已经跑到了零的面前查看伤情。

   “什么——？！？！”英大叫。

   “骗你的。还有呼吸，只是有些失血过多。”一条头也不回的继续讲，完全无视了站在门口的一行人头上的黑线。

   看一条正要划开自己的手腕动脉，英连忙伸手制止。“还是……我来吧。”英沉沉的说。看着一脸严肃的蓝堂英，一条不再说什么，撤去了割脉的架势。
 
 
 
“呐，混小子，喝下去。”英在自己手腕上割出一道口子，血很快的从血管中溢出，滴落在零的嘴角边。

   一条的手心散发着淡淡的黄色的光芒，他小心的附在零还在向外涌血的伤口上，伤口开始缓慢的愈合。

   窗外的激战，两人的速度快到连贵族吸血鬼们也无法看清他们瞬移的动作，连续的崩塌和爆破后的烟尘包裹了满含杀意的二人。无从插手，早园双手交叉握在胸前，一脸焦急的神情和动作都被一旁的架院看在眼里。

   “你的小朋友呢？怎么没跟你一块过来？”枢冷冷的看着受伤不轻的绯樱闲，她的右边白袖几乎被血染红，但是本人依旧是淡淡的笑着，仿佛在欣赏着枢为之愤怒的样子。


   仿佛在享受着死亡之花盛开的样子……
 “呵呵，我让他在家里乖乖睡了。”闲看着枢向自己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着红色的光球，气流加速，刀刃般切断了周围的树木，在月光寮的墙壁上也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切痕。架院拽着早园向后退开，用身体挡住了飞来的细小石块。

   “比起我，你的小朋友似乎来了呢——”闲稍稍侧目，枢一惊，顺着闲的视线看过去。

   难道是优姬？！

   但当烟幕散去却是一片的废墟，没有半个人影。随即晃过眼前的是一缕白色的长发。

   “糟了……！”枢意识到自己上当后回过神来，闲已经来到了自己身前，五指即将触及身体，尖利的指甲长长的伸出五指，闪着危险的寒光。他意识到，闲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自己胸腔中跳动的心脏。

   即使是纯血种，伤到心脏也是会死的啊。枢想起了悠的话——那个被自己称作父亲的纯血吸血鬼。

  
   “砰——！”

   一声枪响。

   伴随着绯樱闲的身体剧烈的震动。

   命中。

   闲被子弹的冲力击穿肋部，她趔趄两步险些倒下。

   举目，望着月光寮二楼残破的玻璃窗前屹立着的银发少年——那个拿枪指着自己的Lv.D。

   “真是淘气的孩子。零，你要乖乖听话才行啊——”闲对零下令道，“替我杀了他。”

   “哼，他已经不再是你的了。”枢上前两步走到绯樱闲面前，抬起手，瞬间穿过了闲的身体。

   “啊……你又咬了他么……”闲有些惊讶，但很快的又平静下来。

   “骗你的。”枢弯弯嘴角，抽出了沾满鲜血的手。“这下，我们扯平了。”

   “真是的，还像个小孩子……”无数的花瓣从闲的身体中飘飞而出，遮住了视线。“我的小朋友，不可以欺负他啊——”她的声音化作天籁，人形的外表随着樱花的飘散而逐渐逝去。留在空气中的是淡淡的方向和星点的凄凉。

   零放下举枪的右手，他知道，闲最后的话，在说给自己听。

   “一缕……”他默念着，向后倒下去。
一觉醒来，似乎已经过了很久，很久。许多事情都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只是细微得让人不易察觉罢了。

   “零！起床啦——”零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优姬放大了N倍的脸。

   “优姬你……怎么可以跑到男生宿舍里来？夜袭么……”零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起。优姬从衣柜里跳了一套便装丢到床上。

   “因为我是风纪委员！夜袭？现在太阳都快照到屁股啦——”优姬双手环胸，看着零动作缓慢的下床换装。“喂喂，你要在我面前脱裤子吗？”

   “是你要在我脱裤子的时候站在我面前吧？”

   “啊啊……服了你了。总之动作快点~今天可是要去帮忙的。”优姬有些慌乱的背过身去。

   “帮什么忙？”

   “当然是月光寮背会坏的校舍重建啊！零你难道忘了？昨天可是你自己把它们弄坏的。”

   “我？”零系上皮带，听到优姬说到毁坏校舍的罪魁祸首是自己时一脸茫然。

   “是啊！不过，完成了协会交给的任务零你还真是料比起啊——听说这次的是A级的?你究竟是怎么完成的啊？”

   “……忘了。”零打了个哈欠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这样都行……你不会是在任务中撞到脑袋了吧？”优姬无奈的摇摇头，走到窗前替零叠好被子。


   撞到脑袋……？

   可是，似乎真的有什么事情被遗忘了。某些……重要的事情。

   会是什么呢……


   零刚用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就被优姬连拖带拽的出了门。

   “快呀快呀~零你每次都迟到——”

   “烦死了……你安静一点啊……”零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被优姬硬拽着往前走。

   还没到月光寮就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宿舍楼。周围的小树林也被毁坏了一大片。这真是我干的么？零有些难以置信。执行任务用的也不过是血蔷薇啊，又没放火烧山破坏面积怎么会如此之大？

   “哟，早上好~”带着工人手套的理事长正抱着一块钢筋混泥土向外走。

   “早上好！理事长。”优姬忙跑过去帮忙。

   “叫爸爸~~”理事长张开怀抱迎接女儿以至于被怀中的石块砸中脚。“哇呀呀呀~~~~疼~疼~~！”

   “理、理事长……”黑线黑线。

   零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帮忙，无意中与正在二楼打扫的蓝堂英视线相遇。英脸上那种复杂的神情，让零很不舒服。他很快的调转视线，开始了一天的搬运工作。
 总是有一股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零能够觉察到，但是却无从寻找视线的来源。每当他抬头起来搜寻时，对方总是很及时的隐藏起来。零有些恼火，在这里的除了优姬和理事长，就只剩下那些夜间部的学生了。吸血鬼的视线么。实在是令人讨厌。

   到了接近中午的时候，更多的夜间部的学生从睡梦中醒来，加入到修复工作中来。零和优姬也借此机会得以休息片刻。

   今天是阴天，天空中厚厚的云彩遮蔽了太阳的光辉，吸血鬼门才得以在户外活动。零靠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脱下厚厚的手套，接过优姬抛来的矿泉水仰头畅饮。

   “锥生君你的伤好了么？今天真是劳烦大家了。”一条拓麻放下手中的一捆折枝，向零投来微笑。

   “……伤？”零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似乎一切都正常的样子。

   “啊……今天天气很好啊，适合野餐。”这样生硬的转换话题方式让零无语。

   他向四周望望，蓝堂，架院，支葵，莉磨，早园，甚至星炼也都在忙着。平日总是出现在眼前的一行人中唯独缺少了那惹人讨厌的纯血种。

   零叹了口气。果然纯血种的身份地位都要比一般的吸血鬼高出和很多啊，这样的体力活都可以偷懒了。  
 
 
太阳西晒时，坍塌建筑的搬运工作基本上告一段落。接过优姬递来的毛巾随手搭在肩上，零累得想直接躺在地上美美的睡上一觉再走。即使是在废石堆中，即使是在月光寮前，他依然可以安然入睡，只要优姬允许的话。他的身体疲劳已经超过了最大限度，一连几天 
的苦战使他的身心疲惫不堪，只是他本人并未发觉罢了。

   “走吧走吧~回去洗个澡，然后给我做冷面~”优姬把坐在地上的零拉起来。

   “好，好……骨头都快散架了。”零活动一边活动肩膀一边发着牢骚。毕竟自己不讨厌烹饪，所以没有拒绝优姬的要求。

   看着理事长左右手各搂着一个孩子走出月光寮的背影，蓝堂英叹了口气，转身遇上了一条投来的视线。

   “怎么了？有心事？”一条拍拍着蓝堂的肩。虽是这样发问，但是心里多少已经有数。

   “这样真的好么……”

   “恩？”

   “那个锥生零……枢大人打算怎么办？”英低着头，这样伤脑筋的事情他从来都不过问，但是这一次发生在枢的身上，情况就有所不同。

   “这个……只能看他自己了。话说回来，你真的打算帮他么？”

   “谁？”

   “锥生。”

   “开什么玩笑？！我这完全是为了枢大人——！”蓝堂突然放大音量。

   “嘘！嘘——”一条手忙脚乱的捂住他的嘴。看看还未走远的理事长3人，好在没有回头。似乎是没有听见的样子。
 
 
 
晚餐结束，优姬忙着收拾餐具，零则是跟着理事长进了办公室却很长时间不见出来。

   “有事么？零，你一直站着不累么？啊对了，吃晚饭应该站着的，有助于消化~恩~不说我都忘了~啊哈哈~~”理事长一边说着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

   “理事长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瞒着我？”零双手环胸站在办工桌前，一脸的不耐烦。

   “啊~我瞒着你的事情有好多呢~你要听哪一件？”

   “呃……=A=#”零接近暴走。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理事长喝了口茶，表情回复正常状。“到底是什么事呢？”

   “关于那个任务，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零直切正题。

   “任务？”

   “优姬所说的，那个来自猎人协会的A级任务。理事长你可不能说你不知道啊——”

   “恩……”理事长缓缓抬手，伸出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银框眼镜，一脸凝重。“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啊~~~~”

   “你——！！”零掏出血蔷薇指着理事长的脑门。

   “啊啊~~我似乎想起来了。”

   “…… = =b”

   “你这孩子该不会是发烧了吧？怎么连这事都忘了呢？”

   “你有资格说我么……”

   “零你真的不记得了么？你……杀了绯樱闲。”
 
 
 
“什么……？！”零一脸震惊，举枪的手不自觉的垂下。“绯樱闲……死了？”
    
   “你果然还是不记得了。”

   “所以才问你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还是让我来说明吧。”熟悉的声音，却不是来自于纯血种的气势。

   “你……？”零闻声回头，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理事长办公室中的蓝堂英。




<第十四章 end>  
 
 
15]

   “现在可以说了么？”零跟着蓝堂英走出了理事长办公室，来到了日光寮的天台。看到一直默默在前面带路的蓝堂，零只能跟 
着，直至到达了这已无旁人之地才停下脚步。

   “我，一点也不喜欢你。”蓝堂英背对着锥生零，望着远处的一片树林，迟迟才开口。

   “哈……？我也是啊，蓝堂前辈。”零被英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哎……”长长的叹气。

   “请你快些解释好么？我没有多余的时间。”零蹙了蹙眉。

   “猎人协会，想要你的命。”

   “什么？！”

   “难怪你那么迟钝才没有发现，那个通缉令，就是最好的证据了。”英侧身，眼神中充满了蔑视。

   “什么通缉令？”

   “……看来比我想的要严重呢。你的记忆链。”蓝堂摇了摇头，“那东西枢大人大概已经处理掉了吧。”

   “难道是……绯樱闲？！”

   “正确。猎人协会偏偏把A级的任务交给你这种Lv.D来做，不是很明显的想要杀人灭口么？”

   “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

   “还要我说的更直白一点么？”蓝堂英撇撇嘴，“协会知道有枢大人为你出头，他们借用你的力量来摆平绯樱闲。当然，如果 
你在战斗中不幸身亡对他们是利大于弊的。直接的说法就是——你只不过是协会的一枚棋子罢了。”

   零彻底的沉默了，他在脑中努力拼凑着那些所剩无几的重要信息，但整件事情依然得不到合理的解释。
 
 
 
“喂，至少说句话啊，还有什么地方不明白么？”

   “绯樱闲的死，应该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吧？”

   “……你说的没错。”英深吸一口气，“枢大人帮了你。”

   “帮我？他拿了我的血蔷薇算是哪门子帮我？”

   “如果不是因为没有血蔷薇，你早就找绯樱闲拼命去了是吧？”英冷笑道，“你完全就是一个单细胞的笨蛋！”

   “你——！”

   “枢大人那么在乎你你难道一点都没有发觉吗？！他为了保护你把血蔷薇和通缉令都藏了起来就是为了不让你和绯樱闲接触，他知道你这个笨蛋一看到灭族仇人就会失去理智不知死活的去应战，他两次从绯樱闲手中把你的小命捡回来你难道都不知道感恩么？我……我 
不知道你和枢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你难道没有感受到么？他的孤独……”

   “玖兰……枢……”零看着开阔的天台，突然视线聚在一点上不再移动。

   “——？！”蓝堂英也预感到了什么，猛然回头。

   “你的话太多了，英。”不带一丝感情的声线，是君王的威严。

   “枢……大人！”英连忙单膝跪下行礼。他知道刚才的话已经传到了枢的耳中，后果，他不敢想象。
“回月光寮去。”枢冷冷的说。

   “是、是的。”蓝堂很快的跃下天台消失在树林中。

   见玖兰枢正要转身离开，零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柩兰枢，等等——！”

   “……干什么？”枢一脸烦躁的侧身看着零。

   “…………”零捏紧拳头，沉默。等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枢已经消失不见。一丝失望，一丝松懈。他抬起紧握的拳，缓缓展开，手心细密的汗丝，再度握紧。

   “……谢谢。”话语飘在风里。




   蓝堂英刚推门进来晓就感到了气氛不对。

   “你又闯祸了？”晓对着脸色铁青的英说。

   “大祸……晓我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啊哈哈…………”两条宽面条泪从布满黑线的脸上流下来。

   话还没说完，柩兰枢紧跟着就推门进来，吓得蓝堂大气也不敢出。但是枢什么都没有说，直径穿过大厅走上楼去。

   “你活下来了。”枢的背景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后，架院晓平淡的说。

   平日的蓝堂大概会如释重负的摇小旗庆祝吧，但是此时的他却是一脸凝重的望着二楼的那一片黑暗，什么也没有说。
 
 
 
平安的度过了傍晚的交接班时间，很顺利的躲过了优姬的纠缠，零一个人躺在马棚里的干草堆上。双手枕在脑后，本打算美美的睡上一觉但是蓝堂的话却一直在脑海中回响着，让人心烦意乱。

   玖兰枢……在乎我？

   真是天大的笑话。那家伙……真是个十足的混蛋……！零在心里早已把玖兰骂了个千遍万遍。

   那家伙明明就把自己当猴耍寻开心的，哪点在乎我了？零忿忿的撇了撇嘴。

   不过……救了自己两次……是真的么？他是有意把血蔷薇藏起来的？通缉令也是……理事长根本就没有给我看过啊，明明是自己的任务。“真是个爱管闲事的家伙！”零嘟囔道。一旁的莉莉闻声睁开眼，见零依然闭眼躺在草堆上，有些不解的从鼻子里哼了口气。

   “呐，莉莉。你说柩兰枢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零听到莉莉的声音，把心中的不解向一匹马询问。问出口后才觉得这行为无比可笑。他自嘲的弯弯嘴角。“你有怎么会懂呢……”

   “不懂的人是你自己吧！”另一个声音突然想起。

   “莉莉你说话了？！”零被吓了一跳连忙坐起身，“啊……原来是你。”

   “是我，不行吗？”蓝堂英从白莉莉身旁绕过来站在门栏前，莉莉居然出奇的安静，若是平时吸血鬼接近它铁定会不安的踏蹄鸣叫。是因为上次……玖兰枢骑过的缘故？已经对吸血鬼不敏感了么。就像自己一样，已经渐渐的习惯了。

   “你今天的出场率还真是高。”
  
   “……你不满吗？”

   “你怎么也学玖兰枢翘课了？”零巧妙的转移话题。

   “因为枢大人也没去上课啊——”蓝堂走到锥生零旁一屁股坐下。

   “刚才不是……？”

   “去到教室没多久就又不见了。似乎不在学园里了。”

   “恩……是么。”零又闭上眼。“那么，要继续之前的话题么？”
 
 
 
“之前说到哪了？”蓝堂英也用手枕着头向后倒在草堆上。

   “说到玖兰枢孤独。”

   “呃？！我有这么说过么……？？”

   “有……”别扭的脸。

   “…………”另一张别扭的脸。

   二人僵持了好长一段时间，最终以蓝堂的叹气告一段落。

   “我的意思是……枢大人，大概……很累了吧。”英轻轻蹙着眉，仰望着马棚外深蓝色的天空。

   “……”零很想说“他那老妖怪也会累么？”的，但是有英这个柩兰超级仰慕者在旁边他只能把这话生生咽进肚里。

   “你真是不知足。”

   “恩？”

   “枢大人明明那么在乎你的，看不出来么？”

   “他只有添乱而已。”零打了个哈欠。

   “啊啊，那份心情你恐怕是一辈子都不会了解的。”

   “我说，你……该不会……？”零瞪大眼睛转过头来望着一头金发的蓝堂。即使是晚上，他的发色依然是如此的耀眼。骨子里都透着贵族的气质，却与平时有些幼稚的言行完全搭不上边。“你该不会喜欢玖兰唔唔——！！”

   “嘘！嘘——！！”蓝堂英迅速的用手堵住了锥生零的嘴。  
 
 
“唔………唔唔……………！！”零用手拍着捂住自己嘴巴的那只有力的手，激动时蓝堂手上的力道可以捏碎自己的下巴。

   “像你这种人，情商简直是负数……”蓝堂叹了口气，“如果枢大人那么在乎我的话，即使是死我也愿意了。”

   “死么……”零轻轻重读了一遍，闭上眼睛，似乎在冥想着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玖兰枢，自己可能早就死了吧。

   那一次，倒在绯樱闲的怀里时，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被闲咬住咽喉的时候，和那个人给自己的感觉……不一样。

   他似乎回忆起了四年前，在自己沦为纯血种口中的食物时，绯樱闲所说的话。

   “让我给予你罪孽更为深重的宿命吧——”

   还有，一缕的笑容。

  

   “喂，我说……咦……？”零睁开眼睛，原本躺在身边的人已经不见踪影。“真是……莫名其妙的家伙。”仰头看着白莉莉，它也正安静的看着自己。这个角度，与那晚的场景几乎重合。只是缺少了马背上的那个人，那个一袭白色制服的玖兰枢。

   处在意识不清状态下的零，只是恍惚的听见马儿奔跑的声音，以及绯樱闲细碎的话语。

   “他来了。”她说。

   零看到了逆光下驱使着白马的人影，那双绯红的眼眸，一直深深的印刻在心里。

  
   零感到有点喘不过气，他从草堆上支起身子，做了个深呼吸。他讨厌那种少女怀春般的砰然心动的感觉。可是此时，他的心却在胸腔里加速的跳动的，他紧闭双眼，右手握拳抵在左胸。

   真是奇怪的感觉……

 
 
 
 “啊啊~！零，你果然在这里。”优姬拿着狩猎女神出现在马棚前，“宿舍区那边你有好好的巡逻吗？”

   “没有。”零斩钉截铁的否认。

   “真是的，如果吸血鬼混进来了怎么办！”

   “恩？什么吸血鬼？”

   “似乎是……吸血鬼元老院派来的。被我在教学楼前面撞见了，后来枢学长跟他们走了。”优姬一边回想一边收起了狩猎女神 
。

   零回想起了蓝堂的话，原来是吸血鬼元老院……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么。零有些不安。现在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不禁让他跟 
绯樱闲的那件事情联系在一起。

   他并不是不知道猎人协会开始排挤自己，之前也总是下达一些自己能力以上的任务来刁难，直至上次的通缉令，零都逆来 
顺受的接了下来并按时完成，这次，一直处于沉默的吸血鬼元老会也开始有所行动了么。

   “优姬，你回宿舍吧。今晚的点名交给我。”

   “咦？为什么？”优姬看着零从地上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碎草渣就绕过自己走出马棚。“零你要上哪去？”

   “你直接回去，现在的黑主学园已经开始变得不再安全了。”零说完就一路奔跑着离开了优姬的视野。

   “零——！！真是的，怎么这样啊……”优姬抱怨着，举目，一轮血色的圆月高高的挂在黑色的树林上空。“不再安全了……吗 
……”




<第十五章 end> 
16]

   “柩兰枢，等等！”在枢刚跨进月光寮大门之前，零叫住了他。一路跑来的零站在原地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继续说道：“你……刚才去吸血鬼元老会了？”

   “又是英那个大嘴巴说的？”枢挑了挑眉。

   “呃……”

   “是又怎么了？”枢有些不耐烦。

   “我只是……不想再欠你人情了。”零双拳紧握，有些艰难的把话说完。

   “人情？你——”枢一步上前，一只手抵在零身后的墙上把他逼入死角，缓缓的答道，“你已经欠我两条命了。”

   “？！……”他咬着牙，一脸的不甘心。但是事实既是如此，零无法辩驳。

   “找个地方藏起来吧，那些元老院的走狗们找不到的地方。”枢后退一步转身离开。

   “他们要来的话尽管来好了。我是不会轻易服输的！”零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不要忘了……我们之前的交易。”说完零毅然转身离开。

   枢有些烦躁，他根本没有细想锥生零的那些话的含义，等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躺在沙发上时才倏然惊醒，零的话语……说的是那样的决绝。他开始担心，那个急性子的家伙又会干出什么傻事来。无法再安心入眠，他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匆匆出门。
 
 
 
 出自零口中的话语。

   之前的交易……

   “你的纯血与……优姬的幸福。”

   他想要干什么？

   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零转身时的神情自己没有在意，但是，那声音……感觉就是里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般的坚定不移。

   他想把优姬交给我然后自己去送死么？！真是愚蠢！他以为元老会是他一人就可以摆平的么？枢在心里咒骂着，他以最快的速度沿着零可能经过的小径一路找过来，直到日光寮宿舍也不见他的踪影。

   “那家伙，上哪去了？”枢心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枢前辈？你怎么在这里？”

   “优姬……”枢想微笑，但是这样的时刻他怎么也没办法平静的笑着面对优姬。

   “出什么事了么？我可以帮上什么吗？”优姬有些不好意思，以她的能力似乎不能帮上什么忙，但她还是很热心的提出。

   “我……在找锥生。”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

   “找零？他不是去月光寮负责点名了么？”优姬睁着一双大眼，有些吃惊的望着枢。

   “……是么。那我先走了。”柩兰转身，“优姬，晚安。”

   “啊，枢学长晚安~！”90°鞠躬。直起身时眼前的人已经不见踪影。优姬突然觉察到了什么，从大腿外侧取出狩猎女神，银色的短棍泛着点点光华，正在轻微的颤动着。

   这是……与血蔷薇的共鸣。

   “零……出了什么事么？”优姬握紧手中的短棍，朝着心中的那个目的地跑去。
 
 
 
“锥生零！你还是立刻束手就擒吧！我们可以饶你不死——！”一只西装革履的吸血鬼伸着长长地爪子对零谄媚似的笑。

   “这种笑话一点也不好笑。”零将血蔷薇上膛，“黑主学园不是你们这些妖怪可以乱闯的地方！！”

   “呼呼呼~妖怪？你不也是一样的么？”领头的吸血鬼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住口——！！”食指用力一勾，子弹瞬间射出枪膛准确无误的穿过了正得意忘形的吸血鬼，他嘶叫着转眼化作了空中的一抹飞沙。

   “你居然敢袭击元老院的人——不要命了吗？！”剩下的十余只吸血鬼也都露出了獠牙和利爪向零猛扑过来。

   枪声不绝于耳。

   紫色的花朵在空中尽情地绽放着。吸血鬼门见低估了锥生零的实力一个个都加快了瞬移的速度，跃进灌木丛或是树林间躲藏起来，随时准备着下一波的攻击。

  

   这时的枢也在焦急的在学员里寻找锥生零的身影。 

   他听到了从远处响起的枪声。是血蔷薇，他可以断定。他曾经两次近距离的听到子弹炸响的声音，他也亲手叩响过那把银质的危险武器。刚要转身跃起，他听到了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声音。

   “这么急着要去救你的公主么？柩兰枢。”从背后传来的声音，平静的让他不能把那个曾经冲到绯樱闲身前阻挡自己攻击的银发少年联系在一起。

   他是锥生零的同胞兄弟。
“不愧是双胞胎啊，说出来的话都是一样的惹人讨厌。”枢用余光撇向一缕，除了略长的头发，样貌几乎和锥生零一模一样。 
但，相似的仅是外表罢了，说话的口气和声音以及由内散发出的气质却和零截然不同。

   或许是傲气，一缕总是用那种略带轻蔑的眼神看着玖兰枢，审视般的，让他很不舒服。

   “这是天生的啊，宿命呢——”一缕轻笑。

   “你来这里想做什么呢？那么急着陪你的主人一块儿去么？”

   “呵呵，你不会杀我的，你怎么敢呢——？”一缕歪着头，眼中滑过一丝狡黠，他直直的与枢四目相对，毫不躲闪，毫不畏惧 
。

   “不过是区区的人类，你还真是相当自信呢。”
   枢挑起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玖兰枢，夺去别人所爱的家伙，我会让你也尝尝痛苦的滋味的。” 一缕眯起眼，狠狠地说。“等着好了，不会很久的。呵呵 
呵——”

   “哼。”玖兰枢轻蔑的一笑，转身跃入了远处的树林中。
一时的大意，零的手臂上瞬间多了四道长长的口子，但是作为代价的是早已一枪毙命化为飞灰的吸血鬼。零喘着粗气，环视着蠢蠢欲动的吸血鬼们。敌人数量太多，他并没预想到会有紧急状况的发生，随身带着的弹夹也只有一个，计算下来，想用血蔷薇里仅存的子弹根本无法把剩下的吸血鬼全部消灭。

   零丢掉已经空了的弹夹，把枪重新上膛。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射击。

   风向发生改变。吸血鬼门再次朝零发动集体的攻击。零尽全力躲闪着扑向自己的敌人，找准时机开枪射杀。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要冷静，绝对不能失误。

   趁零开枪瞄准面前的吸血鬼时，潜伏在树林里的另一只悄悄地绕到了零的身后打算偷袭。正当他挥舞着厉爪向零扑过去时，零早已有所准备，他飞快的向旁边跳开，吸血鬼扑了个空，险些和原本在零身前的同伴相撞。还没待他回过身来，只听一声枪响，一枚子弹迅速的穿透了同在一条直线上的两只吸血鬼。下一秒钟，他们人性的外表就化作了烟尘在风中散尽。

   其余的吸血鬼也都愤怒的攻了过来，零迅速的举枪瞄准。两声枪响，又有两只吸血鬼葬身血蔷薇之下。

“还有两只。”零计算着敌人的数量。

   说实话，此时的零并不知道血蔷薇里究竟还剩多少子弹。也许刚好够用，也许一颗也没有了。之前打空的次数过多让他的记忆有些混乱。

   “你们都想死在这里么？不打算留个回去报个信的？”零嘲讽的笑笑，稍稍活动握枪的五指。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稍稍的有些打滑。但是他没有心机顾及这个，只是牢牢的盯着眼前蓄势待发的吸血鬼。

   “真是狂妄的小子，不知死活——！！”

   就在吸血鬼起跳的同时零也俯低身体准备迎战。胜负将会在那一瞬间揭晓。但是，正当这个时候，另一个人的登场打乱了零的节奏。

   “零！当心——！”优姬握着狩猎女神向零的身后劈去。偷偷潜伏在零身后的吸血鬼被扫出了3米远后撞在了树上。

   三只。

   还剩下三只。

   零的失神导致了吸血鬼的顺利进攻，其中一只越过零的头顶踩踏着他的背向优姬扑过去，另一只则紧跟着把厉爪伸向了险些跌倒的零。

   “优姬快闪开——！”零扭头叫道，尽管危险同样在自己眼前但是他依旧担心着少女的安危。

   零扣响扳机，扑向优姬的吸血鬼瞬移到优姬身后，一枪放空。

   “真是很危险啊，锥生弟弟。”吸血鬼狰狞的笑着，抓着优姬的手臂将她挡在自己的身前，剩下的两只则对零发动猛攻。

   “混蛋！”零被激怒，连续两次扣动扳机，但也只造成了擦伤。当他再次开枪时，放出的却是空弹。

   “你怎不走运啊，乖乖受死吧——”受到前后夹击，零只能匆忙中用血蔷薇挡住了眼前的厉爪却无法顾及身后。他听到潇潇风声从耳边掠过，直觉可以感觉得到，吸血鬼的獠牙离他不远了。
 
 
 

   “零——！！”优姬的叫喊声划破天际。

   锥生零条件反射的蹙眉紧闭双眼。他感到有沙石扫过自己的脸颊，与血蔷薇相抵斥的力道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他被包裹在其中，周身的空气向上翻飞着，卷动自己银色的发丝，带着点点红色的星光向上升腾。

   当零回过神时他已经被玖兰枢搂在怀中，黑色的风衣在风中飘动。他仰头看着环着自己双肩的男人，而他也正用酒红色的双眸盯着自己。零有些慌乱的推开枢，向后退了几步才站定。他习惯性的想要举枪，才想起已经没有子弹，顿时挫败下来。

   方才还在咫尺的元老院的吸血鬼们都已经被枢瞬间消灭干净。优姬如释重负的跪坐在地上，刚才的惊险真的把她吓得不轻。毕竟与吸血鬼的近战经验不及零的丰富，更何况还是个女孩。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哦，零——”玖兰拍拍身上的沙土，向零投去炫耀似的微笑。

   “……恩……”零又开始别扭的憋起嘴，目光撇向别处。

   “优姬，没有受伤吧？”枢稍稍侧首，向还没完全回过神的优姬询问。“可以站起来么？”他走上前去，向地上的女孩绅士地伸出右手。

   “我不要紧，玖兰前辈。”优姬难为情的笑笑，收起狩猎女神，目光转向站在不远处的零。“啊，零你的手臂受伤了！”她连忙跑上前去查看零的伤势，“把外套脱下来我看看。”

   零被一女生当场强行扒下外套，他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站着，并没有过多的理会优姬又在唠叨些什么，思绪似乎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玖兰枢就显得有那么些的多余。他有些不悦，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侧目看着优姬又强迫零把衬衫也脱了的任性举动。零没有拒绝，这让纯血的君王更加的不悦。他终于走上前去，“优姬。”

   “啊，玖兰学长你看零不老实脱衣服……”

   “还是交给我来吧。”枢伸手托起零的手臂，四道血痕依然还在叙叙的向外渗着血。枢低下头，让唇几乎贴着零的手臂，唇与零受伤的手臂之间泛着淡淡的治愈之光，伤口开始渐渐愈合。

   优姬有些惊讶的看着枢优雅的举动，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的双颊泛起微微的红晕。

   “住手——”零身体一怔，猛然挣脱开玖兰托着自己的手，抽回受伤的手臂转身就走。每迈出的一步都是那样的坚毅不可动摇。“我不会再欠你人情了。”他倔强的说。

   “啊啊，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家伙。”枢又笑了，他的眼中充满了宠溺与温柔。优姬看着这样的枢学长，心里，莫名的开始隐隐作痛。

  



<第十六章 end>
 
17]

   雨季如期而至。

   滂沱的大雨冲刷着大地，洗去了黑主学园里那些绯红的记忆。

   傍晚，理事长有事外出，在出门之前特意把零叫到家里来陪着优姬做饭，复习功课。虽说是陪着，但下厨的事情基本上都是锥生零一个人包办。在入住黑主家的4年里，他练得了一手好厨艺。为了避免优姬又冒失的打破碟子割伤手指什么的琐碎事情发生，零强制优姬 
不得跨入厨房，她只能乖乖的坐在桌子前专研她的家庭作业。

   主菜基本上都已经备齐，就差下锅。剩下的只有汤了。零把切碎的胡萝卜、洋葱和番茄放进锅里，盖上盖子，把火调到中等，然后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来静静的等着时间过去。现在还早，并不急着将炒菜菜下锅。零一手指着下巴望着蓝色的火苗有些出神。被数学题 
目困扰得一筹莫展的优姬刚想站起来混到厨房里去打发时间，正在这时她隐约听见有人敲门。

   “来了~请稍等~！”优姬放下笔跑去开门。“理事长吗？这么早就回…………啊……你是——”



   在厨房里依旧神游的零听到优姬的叫声才恍然回过神来。他迅速的走出厨房，刚来到客厅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浑身被雨淋得已经湿透了的……一缕。
 
 
 
在厨房里依旧神游的零听到优姬的叫声才恍然回过神来。他迅速的走出厨房，刚来到客厅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浑身被雨淋得已经湿透了的……一缕。
  
   “零，他是……？”优姬有些迷茫的看看愣在一旁的零，又回过头看看站在门口的银发少年。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似的。

   “他是……我弟弟。”

   “咦？！零的……弟弟？”优姬十分惊讶，似乎曾经听零提到过，但……不是已经……死了么？

   零叹了口气，走到浴室取了自己的蓝色毛巾后回到客厅。他把毛巾搭在一缕的头上，替他把水擦干。一缕始终一眼不发的低着头，神情漠然。

   “去洗个澡吧，洗完了一起吃晚饭。”零淡淡的说，搂过一缕的肩领着他来到浴室。“沐浴露是蓝色的那瓶，黄色的是洗发水。”零指着洗漱台上的瓶子对一缕说。然后他转身拿起门边的拖把准备去清理那一长条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浴室的水迹。

   “……你不打算问我些什么么……？”一缕的声音。沉沉的，格外悲伤。

   “……”零站住脚步，停在门边低头不语。

   “闲大人死了……”

   “……我知道。”零的心咯噔一下。一缕大概还不知道闲是被自己所杀的吧。他知道后，会怎样呢？

   “……闲大人让我睡着以后就出门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她的气息消失了……”一缕的声音渐渐低下去，零能够感觉到一缕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但是他依然沉默着，走出浴室再把门从身后合上。

   零清理完地上的水渍，回到厨房继续晚餐的烹调。他打开盖子，热腾腾的白气翻滚着蒸腾出来，他眯起眼睛，等待白气散去，他看到了锅中淡绿色的葱花和橙红色的番茄。

   那是自己最喜欢的一道菜。

   也是一缕最喜欢的。
 
 
 
——这是作为回礼，零一直对我那么好。

   这是一缕第一次做蔬菜汤给自己时说的话。

   他至今为止清晰的记得。看着锅中在沸水中上下起伏着的番茄，零感到苍白的一缕说着闲死亡的讯息时的神情。即使不用看也可以体会到的那种感情。这就是作为双生子而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回报么。

   “一缕。”零感到心脏的抽痛。他紧闭双眼一手揪着前额的银发，一脸痛苦的，静静的看着，直到视线被水汽润湿，模糊不清。

  
   “闲……大人……”一缕靠坐在冰冷的浴室地板上，水哗哗的流淌着，从头到脚，不停地冲刷着，那颗脆弱的心。


   晚餐，安静的在三人间进行着。

   一缕始终是一语不发的垂着头，碗里的饭菜保持原样，就连筷子也没有动过的痕迹。

   零同样是一言不发的，低头喝着碗里的汤。

   优姬被夹在二人中间不知如何是好，艰难地找到话题但是又很快的被沉默中的二人无视掉。

   最后的洗碗工作都是交给优姬完成的，零领着一缕到了自己的房间。黑主家里的房间只有一张单人床，零从衣柜里挑了件自己并不长穿的睡衣递给一缕，一缕很顺从的换上。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天花板发呆。他无法开口。他怕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他需要零陪在身边，虽然已经分别了四年但是……但是依旧是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你先休息吧，我回宿舍了。”零替一缕盖上被子，转身欲走。但是，下一秒，抽回的手被一缕牢牢的握住了。

   “等等……”又是那样苍白无力的声音。“不要走。”


   ——比起喝药，零在我身边更能让我精神起来啊。

   “一缕……”那时的话又在耳边回响起来。在命运还未被改变的时候……还可以陪在一缕身边的时候，尽到做哥哥的一点义务的时候。可是，自从那天晚上开始，一切都变了。
 
 
 
“好多好多的事情，都无法说出口呢。因为我们是双生子，从出生开始，就背负着这样的命运吧。”

   “一缕……为什么……要回来呢……？”

   “也许是怀念起从前吧，也许是想见你了，也许是……为了复仇。”

   “绯樱闲……是我杀的。”

   “是么……？也许我会杀了你哦——零。”
“这条命……我已经答应给优姬了……”零坐回床边， 仰起头，做了一次深呼吸。

   “刚才那个小姑娘么？零，你的品味变差了啊……”

   “你不也是……和我一样的么。”居然喜欢上了灭亲仇人的纯血吸血鬼——绯樱闲。一缕，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呢。“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恩……”一缕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很不情愿的松开了手。

   一夜就这样看似平静的过去了。


  

   第二天清早，优姬就从床上爬起来，今天轮到她做早餐。理事长似乎还没有回来的样子。优姬煎好了鸡蛋再把它们夹到烤好的面包里，从冰箱里取出牛奶放进微波炉里加温。忙完手中的活，她习惯性的跑去零的房间叫那位总是习惯赖床的风纪委员起床。她敲也没敲的就一把推门进去，“零你这个懒虫该起床啦——！”，之后便僵在了门口。

   一缕被叫声吵醒，翻身坐起来。稍长的银发搭在额前，盖过了鼻梁，一缕伸手随意的把挡眼的发丝拨到脑后，一双迷糊的睡眼看着面前围着围裙的优姬。“你平时都是这样叫人起床的啊……”倒三角呆滞的眼神和零一模一样。

   “啊！没……对不起~~我还以为…………零呢？”优姬手忙脚乱的躲到门边上，探头出来四下张望，并没有零的影子。

   “回宿舍了吧，大概。你能把门关上么？我想换衣服了。”说着一缕开始解睡衣上的扣子。

   “啊啊~~好的，对不起~~”优姬立刻掩门。听着他慌乱跑开的声响，一缕弯了弯嘴角。
 
 
 
 正当一缕坐在桌子前啃着面包的时候，黑主家的大门被推开了。

   “优姬，准备好了没？”零拎着书包走进大厅。

   “啊，马上！零你先吃早餐吧——”优姬连忙解下围裙跑回房间换衣服。

   “起得真早。”一缕咽下嘴里的面包，说。

   “你也是啊，没什么事为何不多睡会儿？”零拉开椅子坐下。

   “那丫头把我吵醒了。”

   “哈……？”零张大嘴巴手指着优姬的房间方向，一脸的难以置信。

   “恩。”一缕点头，接着又咬了一口面包。

   “你的头发不去修剪一下么？”零把目光转向一缕挡在额前过长的刘海。

   “剪了的话就和零一样了，会更容易被人弄混吧？还是这样就可以了。”

   “……恩。”零一时间不知怎样把话题接下去。低头看着杯中的牛奶，却没有喝下去的意思。

   “久等了，零，我们走吧。优姬提着书包从房间出来，从餐桌上的碟子里拿了一块三明治。”

   “恩。”零站起身。

   “早餐不吃么？”一缕看着零碟子里的三明治，再仰起脸看零。

   “你替我吃了吧，昨天都没吃东西不是么。”

   “……啊……说起来似乎是的。”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那，我们先去上课了，一缕慢慢吃吧，理事长应该快回来了。”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一缕放下手中的面包，眼神漠然。


   零。我们本该是不能同时降生于世的啊……现在，你要我怎么办呢……？
 
 
 
一缕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一片阳光灿烂的景象，微微眯起眼睛。什么时候连自己都讨厌阳光了呢？与闲大人在一起生活的时间太长的缘故么……闲大人，已经不在了啊。一缕默默的低头，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小支包装精致的红色液体，放在手心静静的看。

   “这样做的话，闲大人你会高兴么……？”一缕不知道答案，脑海中又浮现起绯樱闲对自己微笑的样子，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玻璃瓶子。

 早餐结束，一缕收拾好碗筷又躺回床上，抱着零的被子蜷着身子，一切都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让人感到害怕。一缕翻来覆去的怎样也无法睡着，于是他决定要出门走走。

   正是上课时间，校园里的一切都显得格外的和谐。也只有教室里，老师在讲台上百无聊赖的讲着大道理，黑板上的圆圈三角明确的显示着课堂的单调与无趣。一缕悠闲的在茂密的树荫下走着，看着零一直生活着的校园，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就从来没有得到这样的待遇呢。从小就是在父母和哥哥的呵护下成长，身体虚弱以至于无法继承锥生家族的业绩成为吸血鬼猎人，在父母死后就一直跟随者纯血种的绯樱闲一起生活，直至现在，闲大人也离自己而去了，剩下的，只有哥哥一人。

   甚至……连唯一的哥哥也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只剩下一缕的话，要该怎样活下去呢？

   一缕坐在草坪上的一棵树下发呆，被明媚的阳光逼迫得眯起眼睛，以至于，不知不觉的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只是感到阳光不再那么刺眼了，他隐约听见细碎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哟，这不是风纪委员么……哎……？”

   金色的头发碧色的眼，白色的夜间部校服。

   “你……不是锥生…零？”蓝堂有些诧异，长得如此相像的外表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和锥生不一样。

   “你是谁？”银发少年仰起头，问。

   “你是锥生的兄弟么？长得那么像……就连无礼也是一模一样的。”蓝堂直起身子，无奈的摊手。

   “管好你的嘴巴，吸血鬼。”一缕心平气和的说，和话语里完全不一致的情绪。
 
 
 
“你——？！”蓝堂被一缕的话激怒，他弯腰一把拽着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真是惹人讨厌的家伙！”

   “你还想再听一遍么？”一缕淡淡的笑着。

   “混……”

   “蓝堂前辈，你在这里做什么？”优姬似乎是路过，看见在白天难得一见的夜间部学员不禁有些惊讶。“咦？一……缕？”

   “一缕？奇怪的名字。”蓝堂挑了挑眉毛。

   “你的也好不到哪去。” 一缕毫不客气的还击。 

   “无论如何，蓝堂前辈请先松手，学校内禁止打架——！”优姬又恢复了一幅风纪委员的样子，这句话说起来得心应手。

   “是他先惹我的。”

   “是你先走过来的。”

   “是你没礼貌！”

   “是你吵我睡觉。”

   “是你……”

   “停！都停下——！”优姬两手一伸，隔在二人之间，“你们俩还是小孩子么……？！”

   “小孩子是你才对吧——？！”两人异口同声。优姬也在纳闷，才接触那么一小会儿怎么就培养出默契来了……

   “优姬。”格外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蓝堂又惹麻烦了么？”

   “啊，枢前辈！”优姬连忙转身行礼，“没……没什么大不了的~”

   “喂！我有给你惹麻烦么？！枢大人，明明是他……”蓝堂冲着优姬抱怨又转向玖兰申冤。

   “住嘴吧，蓝堂。”枢皱了皱眉，有些不大耐烦。

   “是……”蓝堂的气势瞬间就低下去。

   枢把注意力转移到不远处的银发少年身上，他紫色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自己，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是全身上下由内而外都透着浓浓的敌意。
“你对我不满么？”枢冷冷的说。

   “怎么敢呢？我只是一个小人物而已啊~”一缕笑着说，话语里带着讽刺。

   “你应该不是学园里的人吧？闲杂人等可是禁止乱逛的哦——”

   “如果我乐意的话，随时都可以转学插班呢——”一缕毫不示弱，一步步走上前去用语言回击着至高无上的纯血君王。

   “不愧是锥生同学的双胞胎弟弟啊，和哥哥真是一模一样的——招人喜欢。”玖兰优雅的笑着，他的眼中暗藏杀机。

   “多谢抬举了。”一缕伸出右手，企图攀上枢领口玫瑰纹样的银色领带夹。

   “不得对枢大人无礼——！！”蓝堂一步向前，一把抓住空中的白皙手臂。真是瘦弱得，让人吃惊。

   正在这无比尴尬的关头，一袭黑色制服的锥生零及时赶到。“放开一缕。”他命令道，语气里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蓝堂知趣的一把甩开一缕的手。

   “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学园里不安全。”零上前扯过一缕，习惯性的护在身后。

   “好可怕哦——那些吸血鬼。”一缕有些撒娇的说道，嘴角微微的向上翘起一个美丽的弧度。

   “哼，一缕弟弟还真是会说笑呢。”枢哼了口气，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带他回去了。一缕，走吧。”零拉过一缕，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优姬慌忙地鞠了个躬后也跟着跑开了。

   大概也只有蓝堂知道，此刻，玖兰枢的心里是怎样的滋味。




<第十七章 end>
 18]

   “理事长还没回来么？你擅自跑出来太危险了。”零拽着一缕的手腕，头也不回的向理事长家里走去。

   “零是在担心我么？我很高心啊——”一缕跟在零的后面甜甜的笑着。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弟弟啊。”

   “如果……不是兄弟的话，我会更开心的……”一缕淡淡的说，声音轻的让人听不真切。

   “什么？”零回过头来问。

   “没什么，零，今天晚上我来做菜吧，你要吃什么呢？”一缕扯开话题拉着零进了屋。



   月光寮的某一间房子里，黑色的人影面对着窗外的夕阳伫立其中，他背对着身后的金发少年，低气压环绕周身。

   “蓝堂。”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

   “是。”金发少年楞了一下，很快的做出回应。

   “那个锥生一缕，盯好他，说不定……会是个关键的棋子呢。”

   “……蓝堂明白。”

   “那么，这次的任务，你完成得怎样了？”

   “调查过了，的确如您想的那样，枢大人。”

   “是么。”酒红色的眸子里闪过异样的光。

   “下一步……该怎么做？”蓝堂有些担心，捏着拳头皱着眉。

   “等着吧，现在只是时间问题罢了，你只用随时听命就好。”

   “是。”蓝堂行礼后刚下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事，跨出一步后就僵在了原地。

   “还有什么事么？”

   “那个……关于锥生的记忆……”蓝堂稍稍抬眼，看见枢侧眼看着自己，突然一股凉气从头而生。“啊不没事了……我先告退。” 
他有些慌张的推出门去。

   “——本份之外的事还是少管为好。”枢淡淡的说，房间里只剩下单独一人，似乎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哥哥你想吃什么？咖喱？酱面？还是家常菜？”一缕打开冰箱，看着里面剩余的食材对零说。

   “怎样方便怎样做好了，吃完了等会还要去交接班。”零在水槽中洗了把脸，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领口的白衬衫上，韵开了一片。

   “给，把水擦干净。”优姬从菜园里摘回了新鲜的蔬菜，放进水槽中，再从浴室拿了零蓝色的毛巾递给他。

   “谢了。理事长还没有消息么？”

   “恩，已经消失整整一天了，不知上哪去了。”

   “他出门的时候没跟你说？”

   “……没有。只是说有事就出去了。”优姬撇撇嘴，叹了口气。

   “哥哥，麻油在哪里？”一缕在放调料的小柜子里翻找着。

   “啊，稍等~我拿给你——”优姬连忙转身从零的身边跑过去。

   零也跟着转过身去，刚想张口说些什么，一阵强烈的眩晕突然袭来，他趔趄着向前跨了一步，用手支着橱柜才没有跌倒。这种再熟悉不过的……渴血的感觉。他用力屏住呼吸，一手捂着嘴转身快步离开厨房。有些慌张的动作正好被找东西的一缕抬头看见。

   “哥哥……？”一缕看着冲出厨房的零的背影叫道，但是对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听见房间的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

   “怎么了？”优姬抬头望着一缕，刚才的响动并没有应其他的注意。

   “不，没什么。你再找找，我出去看看。”一缕站起身，走出厨房，顺手带上了门，犹豫了一下，又将门从外面反锁上。
 
 
 
“哥哥，你怎么了？”一缕轻轻敲了敲零的房门，屋里没有任何声音。“开开门好么？”

   “……我想睡一下。”零低低的声音。

   一缕握着门把手转动，但是被卡住了。零已经从里面把门锁上。“我想进去，哥哥。把门打开。”一缕平静的说。

   “不。不行……！”零倒在床上，双手拽着被单捂在胸口，他拼命的克制之自己过于激烈的喘息，但是喉中干渴难耐，滚烫的温度像是着火了般，让他说不出话来。

   “再不开门的话，我要撞了哦——”一缕向后退了一步。

   “不要！不要进来——！”零大惊，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前用身体抵住。“一缕……听话，走开……！”他声音变得沙哑起来，胸腔剧烈的起伏着，快要窒息般剧烈的喘息但是无法吸入空气。

   门外沉默了。

   零想起了血液锭剂，他习惯性的向胸前的口袋探去却发现放置白色药片的小盒子在上衣的外套里，而外套在他刚进家门时脱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该死！零握紧拳头向地上砸去。

   “……哥哥……”一缕抬起右手伸到嘴边，用牙齿在食指尖上咬出一道口子，鲜红的血顿时顺着掌心流了下来。“把门打开。”他把右手向前伸着停在空中，任血滴落在离门不远的地板上。

   “唔——？！”零很快就嗅到了空气中血液的味道，紫色的瞳孔瞬间变成了耀眼的绯红。“住手！一缕——”他双手抱头蜷在门边，“快停下……停下……”

   “零要是渴了的话，就喝吧。”一缕依然是没有波澜的声线淡淡的说着。

   “不！不需要！！快滚开——！”零几近疯狂的吼着，他不能开门，决不能！他把头摆在双膝中，竭尽全力的克制着嗜血的欲望，就快达道极限。

   突然间，零震惊的猛然抬头。因为，他嗅到了，另一个血液的味道。更加的醇香的——吸血鬼之血。


   “零。”玖兰枢站在大开着的玻璃窗前，向自己伸出的右手腕上分明的红色伤口深深的映入眼帘。“过来。”他说。仿佛是命令般，促使着锥生零真的挣扎着起身朝自己扑过去。

   他搂着零向后躺倒在地上，怀中的人儿很顺从的在他的腕上印下自己的獠牙。血液流进口腔里的瞬间，零感受到了那种难以言语的快感。醇香的君王之血顺着喉咙流进食道又迅速的被身体吸收散布到全身的血液中去，与自己的融为一体。零满足的的舔食着枢手腕上 
正在愈合的伤口，陶醉的表情，让人销魂。

   “零。”枢再次唤起他的名字。零闻声抬起红色的双眼有些迷茫地望着同样绯色瞳仁的纯血种。“——你是我的。”说着，他吻上她的唇，舌禽肉的撬开他微张着的唇齿，顺利的滑进口腔。是那样熟悉的味道，伴随着自己的血液，让人疯狂。舌与舌的触碰，起初零还有些 
瑟缩，渐渐的，他感受到了来自枢的那温柔而又热烈的吻，也就生涩的回应着。他感到枢托住自己后脑的有力的手，压迫着自己让这个吻向着更加深层的方向进行下去。他们互相舔吻着对方的唇，吮吸着柔软灼热的舌，唾液不慎溢出在嘴角，让这个舌间的纠缠更加的 
充满激情。

   “哥哥？谁……在里面？”一缕的声音再次想起，零身体一怔，意识有些清醒。但是玖兰依旧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轻舔着零的下颚一直延伸到颈部，零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他无法说话。

   当一缕把门强行撞开时，他看到的只是褶皱的床单和敞开的窗子。

   红色的月光倾泻一地。
在一条的指节敲在门上前枢的声音就已经从房间里响起，“今晚帮我请假吧，一条。”

   “啊啊，总是跷课可不好啊，枢。”一条放下举在半空的手臂，摇着头离开。

   枢把仍扛在肩上的人丢到床上，试着活动有些发酸的脖子。一直被枢的肩膀顶着肚子从理事长的家里来到月光寮，虽然路程并不算的长久，但是刚才着陆的颠簸让零很吃不消，他皱着眉一脸的不悦。

   “好了，从现在开始直至明天日出之前，你都是我的。”枢双手支着床沿，身子向前俯着，饶有兴趣的看着零依旧绯红的双眼。“怎么？还嫌不够么？”他抬起手，蹭掉零嘴角快要凝固的血迹。

   “一缕会知道……”

   “这是他的事，与我无关。”枢上前一步，抬起一条腿单膝跪在床边，身体向前扑，把半躺着的零用双手压着肩膀迫使他完全的躺下去。“现在，我要做自己的事了——”他俯下身体，用唇接触对方的额，蜻蜓点水般，到高挺的鼻梁，到浅浅的人中，到微启的唇瓣，到有棱有致的颌骨，到颈项间紫色的蔷薇纹身，一路晚宴向下。

   零眯起绯色的眼，享受一般微微扬起下颚，十指不自觉的伸进枢微长的酒红色发丝中缓慢的抚摸，梳理。很舒服的触感。

   枢用牙齿把零胸前的白色纽扣一一解开，细腻的布料向两边滑开，露出零白皙的身体。有些纤细的腰，结识的胸膛和撩人的锁骨，很完美的曲线。枢轻轻咬上那凸显的锁骨，细细的啃噬，留下一排粉红的印迹。零稍稍偏过头，枢的发丝在他的前胸扫过，一阵酥【哔——】痒。他不自觉的扭动身体以便避开那些散乱着的尖细发尾。

   “零，我要得到你。”枢在零的耳边低声说，他伸出舌，轻轻舔舐微微泛红的耳郭，接着向中心深入。

   “你……已经得到了……”零微微蹙眉，全身放松瘫软在床上静静地感受着玖兰枢带来的那种酥麻的异样的感觉，也许可以称之为快感。他的声音在颤抖，这并不受到他本人的控制。

   “不。身体和心——都是我的。”枢张开口，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向着紫色的蔷薇花蕊，刺了下去。

零的身体猛然一颤，抱着枢的双手不自觉的用力，“唔……！”他咬着牙，但是当颈部那种不寻常的感觉扩散到全身时他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枢并没有吸食零的血液，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得到怀中Lv.D的支配权罢了。看着蔷薇上圆形的齿洞慢慢愈合，枢优雅的笑着。零微微睁开绯色的双眼，望着正在看着自己的纯血君王，他有些急促的喘息，体温在渐渐升高。这是每次吸取了纯血后的轻微反应，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觉醒。

   他想要坐起来，平躺着使他的呼吸变得更为的不畅。

   “别动。”枢命令道。纯血种的控制能力在零的体内生效，零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涌动，他被强制着压在床上无法动弹。“乖乖听话，你现在是我的。”他的手附上零的，掌心相对，五指紧扣。“我不想弄疼你。”他不失风度的说。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啊……！”零有些懊恼的白了枢一眼，闭上眼把脸转过一边不再看他。

   “勉强算是……第三次？”枢装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

   “三……次？！”听到枢的回答零猛地睁开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在他的记忆里，只有那次在浴室中的，只给他留下痛苦的交合，他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有了第二次。当然，那次的不美好记忆已经被枢轻而易举的消除了。只要玖兰想要的话，不管是多少次都可以，强行的的到零的身体，之后再消除记忆就了无后患。但是这并不是她所苛求的。他要的，是锥生零心甘情愿的折服在他的身下，他只想和心爱的人一起用身体细细品味这次难忘而美好经历。

   “我狠嫉妒一缕弟弟呢——”枢绕开话题，提到了那个敏感的字眼。

   “为什么…这么说…？”

   “我想要了解——你的一切。”玖兰富有强占有欲的性格又开始体现出来，他伸出食指，轻轻的接触零的肌肤，从喉结向下，勾勒出锁骨的曲线，接着来到胸前，绕着粉色的敏感地带不停地缓慢的打着圈儿。“很想知道，儿时的零是个什么样子。一缕弟弟知道，所以，很嫉妒。”他用手支起身体向下挪动身体，柔软湿滑的舌尖一直接触着零白净的肌肤，来到了他渐渐饱和的小小突起，细细舔舐。“但是，零的那个地方——只有我才知道。”他含住已经兴奋饱胀的乳尖用牙齿小心的摩擦，吮吸，用舌尖调拨着。身下的人儿很快的发出了急躁的哽咽，他下意识的挺起胸膛来迎合玖兰枢的挑逗，不安分的扭动身体。

   “很舒服么，零？”枢坏坏的笑，满意的看着零的反应。

   “啰嗦！呃唔……”零咬着牙，艰难的喘息。他不想开口，该死的玖兰枢又故意引导自己说话，以至于那些淫乱的音节从喉中吐出。他不难想象现在这幅连自己都感到万分羞辱的身体会是个什么样子，但是体内奔腾燃烧着的君王之血促使着自己把吸血鬼最最原始的本性显露出来——嗜血，狂放以及纵欲。
 
 
 
"……？！"枢微微挪动身体，让自己的唇能够触碰到零的发顶，这个位置低头就可以看见零浓密的银色睫毛和小巧的鼻子。也正是这个位置，让零感到了枢挺立着的下体正有力的抵在自己大腿的根部。“你——！”零有些慌乱的想闪躲，但是一只大手迅速拖起他的下颚迫使他抬起脸仰视着高贵的君王。

   “都已经这样了呢——零。要怎么办才好呢？”枢磁性的声音在零的耳边萦绕，他在引诱着他，一起堕向那黑暗的深渊。

   “……”零红着脸撇过头去，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答。

   “你要负责哦，让我变成这样的……”枢用食指架着零的下巴，拇指敲开零的唇齿滑进口中，成功的触碰到了温软的舌，蘸着透明的唾液慢慢的搅动。“……用这里。”他说。

  
   不知为何，零居然会顺从的听从玖兰的话，他爬到半卧着的枢的腿上，俯下身子，却有些不知所措。

   “帮我，用牙齿。”枢简洁明了，零惊愕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去用舌撩起隐藏在布料中的铜制拉链并牙齿咬住向下拖拽。很有质感的金属齿摩擦声，让零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瞬间收缩，他打了个冷颤，松开口中的扣链。
 
 
 
轻舔。吮吸。用舌尖画着圈儿旋转着慢慢深入。到达根部在用舌抵住。收紧。向外拉伸。欲到尖端又戏虐地在上面轻点、跳跃。如此反复着。

   心跳变的好快。那种感觉。由内心深处被激发出来的感觉。一阵又一阵。击溃了理智的防线。

   “可以了……零，上来。”枢的声音让零突然清醒过来，他看着零轻柔的退出来，微启的双唇和晶莹的液体挂在嘴角欲滴。他拉过他的手臂让零跨过自己的身体骑乘在结实的小腹上。



   后【哔——】庭有被触碰的感觉。

   轻微的，一下，再一下。

   将黏液涂抹在穴【哔——】口。由于兴奋而不断伸张收缩着的穴【哔——】口。

   被巨大的物体迅速地挤入，抽【哔——】插着。没有任何提示。以至于身体被撕裂般地痛。

   “啊啊……！”零紧张的绷紧全身的肌肉，难以隐忍的叫出声来。

   “放松…你……太紧了——”显然枢也不好过，他抚着零的脊背设法让他放松下来。
可以感觉得到。体温上升得很快。因为微张着嘴喘息喉咙变得燥热。双手为了抑制身体不住的颤动而环住玖兰的脖子，指甲陷进颈后的躯体里。双腿渐渐夹紧他的身体，腰部不断地向他靠近，再靠近。

   “唔……玖…兰…………好奇怪……”零把脸埋在枢的颈间，艰难的吐出几个断续的字眼。

   “叫我的名字——”

   “……枢……”零不得不顺从的听从君王的命令。“唔……我…身体变得…………好奇怪……”他微微颤抖着的双腿被枢环住，安慰似的抚摸。

   “现在还太早了哦，零。”他有节奏的轻摆着腰身，时而加快速度时而增大抽动的幅度，零始终是紧紧的搂着枢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酒红色的发中不让他看见。枢可以想象他一脸红润的迷乱的神情，不住向上弯了弯嘴角。

   五指微凉，手心却被汗水浸透。抚在l零胯骨中间的肌肤上，酥【哔——】痒，刺激着腰部的神经颤动着。

   零的喘息愈加剧烈，他强忍着身体的欲动一口咬在枢白皙的肩膀上。又尝到了，浓郁的，血的味道。此时的零却没有心思来细细品味，他强烈的喷吐着气息，血从嘴边滑落，韵湿在白色的被褥上。


   一股电流由双腿间沿着脊椎迅速传往大脑。零意识到身体已经接近忍耐的极限。

   “枢、我……哈啊——”下体反射性地一阵强劲而有节奏的收缩，强忍着的欲望瞬间暴发。一股浓稠乳白色的热流从因充血而膨胀挺立的下体里迸射而出。暖暖的。性【哔——】欲的结晶。从枢的指缝间溢出，滴落在他的腹部。

   白皙纤瘦的躯体在微微颤抖着。他垂着眼，看着从自己身体中喷薄而出的白色体液，有些失神，有些哀伤。

   “零，你逃不掉了。”枢捧起零的脸颊，酒红色的眸子恢复了常态。

   零伏在他的身上，疲惫的合上眼睛。他不想去想，也不能去想，那些污秽的，浑浊的，肮脏的，世界的黑暗。

  

   
<第十八章 end>
19]

   血的味道。

   醇香的吸血鬼之血。

   来自于陌生的异个体，从遥远的地方侵蚀过来。

   伫立在血水中的白衣少女，是那样的熟悉的背影。她俯下身子，用手捧起鲜红的血液送到嘴边。

   眼前是银发的少年，于自己一样的外表，却是完全不同的心。他朝着自己微微的笑，嘴唇张合但是听不到半点声响。但是他的口型，是在对自己说，哥哥——

   他看见少女慢慢倒下，最后淹没在了红色的血水中。

   他想伸手阻拦，却无法挪步。他扇动着的嘴唇像是在不停地喊着，优姬，优姬……





   零从梦中惊醒，睁开眼就看到自己向天空举起的右手和张开的五指，仿佛在抓取什么似的滞留在空中。他无力的放下，搭在前额，刘海早已被汗水浸湿。他偏过头去，发现敞开着的窗子和不停飘动着的白色窗帘。

   窗外夜色依然，身旁的人却已经不知去向。
 
 
 
零支起身子，很不情愿的看到了眼前的污秽。他闭眼撇过脸去，翻身下床向浴室走去。

   他感到全身酸痛，稍一抬手就会牵扯到肋部的肌肉，腰部两侧亦是如此。打开热水开关，站在花洒下，让50℃的热水从头到脚不停地浇灌。浴室里很快的就被白色的水汽充满。零感觉得到，身体里的那些白色的粘稠，随着热水渐渐的留出，沿着大腿的内侧滑进排水口中。那些来自于身体之外的，罪恶。

   零张开嘴，盛接了满满一口的热水，然后吐掉。

   如此反复。

   那种东西，的确不美味。他不想再做第二次的相关尝试。

   当他觉得自己已经被水彻底的冲洗干净之后，关上开关，扯过一条干净浴巾将身上的多余水分擦干，再回到卧室，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穿戴整齐后他从敞开的窗户里一跃而下，不走楼梯从大门出去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月亮依然高挂在天空，夜间部的学生似乎还没回来，估计时间是在12点左右。他开始往理事长家里走去。一身疲惫的零本想直接回宿舍倒在床上睡到第二天中午再起来，但是一缕和优姬，让他放心不下。


   门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零推门进去，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锥生一缕以及坐在沙发上怀中抱着优姬的玖兰枢。

   “发生生么事了？你把一缕怎么了？！”零向枢咆哮着，冲过去扶起不省人事的弟弟。

   “多亏你亲爱的一缕弟弟，优姬……复活了。”枢平静的说，垂着眼，零看不到此刻他脸上的表情。

   “什、什么……意思……？”接过玖兰抛过来的玻璃瓶子，看到里面残存的一点点血迹，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生起。“这是……谁的血？”

   “玖兰……李土。”
零的梦境成为现实。

   也许他早该预想到，那一池的血水意味着什么，优姬，喝下了，又意味着什么。

   等等。玖兰枢说复活……是什么意思？优姬……复活？

   确认一缕只是昏睡过去后，他小心的让他躺下，然后站起身向优姬和玖兰走去。

   “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他停在他面前，单膝跪下以便更好的看清优姬。但，当他伸手欲想触碰优姬时，动作僵在了空中。零开始微微的颤抖，他睁着紫色的双眼，眼中充满了惊愕。

   “现在，你明白了？”枢抬起眼，看着心绪不定的零。“计划失算了。也许我早该杀了他——”枢的视线焦点凝聚在了一缕身上，杀气弥漫了整间屋子。

   “为什么……优姬……”零一把抓住玖兰的衣襟，“为什么会是吸血鬼的味道？？玖兰枢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问你亲爱的弟弟吧，他最清楚不过了。”顺着枢的视线回过头，看到一缕缓缓的从地上坐起，漠然的看着零。

   “你来了啊，哥哥。”

   “这究竟是怎么了？！那血……是怎么回事？”

   “我说过的，我要复仇——为闲大人。”一缕弯起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

   “闲是我杀的！！”零怒朝一缕吼。

   “不是你，哥哥。”

   “是我。”玖兰枢淡淡的说，“绯樱闲，是我杀的。”

   “是呢。你终于承认了，玖兰枢。”一缕歪着头，饶有兴趣的观察着枢面部的表情变化。“我只是为李土大人效力而已，尽我所能。”

   “这就是为了唤醒而做的一部分？”枢说，看着怀中的优姬。

   “是的，那一天——就快要到了。”一缕站起来，走向零，双手环过他的后背把他抱在怀里。“哥哥，也许没想到吧？你被利用了，和我一样。这四年里，都在为本该是锥生家宿敌的吸血鬼们效力。你最最宝贝的黑主优姬，其实也同样是一只吸血鬼——和玖兰枢一样的，纯血种。”

   “……说谎……不是的………不……”零猛地推开环着自己的一缕，踉跄的向后退。他头痛欲裂，无法思考。优姬是纯血种？不可能的……怎么可能……？！骗人……一定是在说谎……！零双手抱头，拼命的摇晃着脑袋，那些该死的话语在他的脑中打转，快要把他逼疯。

   “锥生零。”是玖兰枢的声音，“事实如此。”

   “？！”

   “优姬，是我的妹妹。”


   安静了。

   杳然无声。

   一切都沉寂在异样的气氛中。

   空气仿佛凝结了般，不再流动。窒息的感觉，很沉重很沉重，压迫得自己无法呼吸。  

   大门敞开，吸血鬼门不知何时已渐渐聚集到黑主宅子的四周，他们绯红的双眼和尖锐的獠牙无不证明着这一古老物种的强大。乌云遮住了月色，聚集到一块互相推挤，电光交错夹杂着滚滚雷鸣，黑夜，在无数绯红双眼的映衬下而更显神秘。

   玖兰起身，他们纷纷跪倒，前来迎接再次降生于世的纯血之君，玖兰优姬。




   一觉醒来，发现现实是比梦境还要虚假的，颠覆的世界，又多想，快些回复到那美好的梦境中去呢——

   本不该醒来的……

   也许，就不该沉睡。



<第十九章 end>  
 
 
20]

当零睁开眼睛时，眼前是一片的昏暗。他的脸抵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似乎躺了很长时间，脸上的肌肉有些麻木。他用手支撑身体离开地面，向四处张望，看到的是一张包子脸挂着两条宽面条泪。

   “呃……理事长……？”零的目光对上那闪着泪光的眼时额上出现无数的黑线。

   “太好了~你还认得出我~爸爸的好儿子~~来，抱一个~！”黑主灰阎伸出两条触须丝的似的手一把搂住零的脖子就往怀里靠。

   “等等！放手——！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零一边艰难地挣扎着一边查看四周是否有什么东西可以把粘着自己不放的家伙砸晕过去，但是四壁徒空的房间似乎只有两张安置在墙上的木板床和几张木制的简陋桌椅。零开始回想，在自己失去意识前到底做了什么，他记得那时候明明还在家里……对了，理事长的家里——

  
   “锥生零你要去哪里？”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和你没关系，吸血鬼。”零头也不回的踹开大门走了出去。跪了一地的以及还在陆续聚集过来的吸血鬼们让他恶心。他要离开那鬼地方——生活了四年的地方。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吸血鬼猎人协会的总部。

   很久没有再去过以至于几乎变了另一副模样也不足为奇。四周昏暗，只有每间房子微微开启的门缝中透出一些淡薄的灯光。零要去会长室。他要请【哔——】命，把黑主学园里的那些吸血鬼清扫干净，至少，玖兰家的那几只。

   刚到会长室门口就被门外的看守拦下。说是看守，其实也不过是从前一同与自己接受过人物的猎人，但是他们看起来并不友好。

   “我要见会长。”零蹙着眉，对这样的迎接很不满意。

   “会长现在在会客，任何人不许打扰。”其中的一个猎人说，他的手里拿着对付吸血鬼专用的武器，和血蔷薇以及狩猎女神同种属性的猎人专属的武器。

   “我有急事。”

   “不要逼我们出手！”他将刀出鞘，指着锥生零的鼻子，满脸的蔑视。

   “你们想用这个对付我么？”零眯起眼睛，向后退了两步，把手伸进怀里触碰到了冰冷的血蔷薇。

   “你和吸血鬼有什么差别么？嗯？”粗壮的男人扯起嘴角，故意挑衅。

   在零抽枪之前，门里面一个男声响起，“外面是谁——？！”

   “锥生零。”零自报姓名。

   “让他进来。”听到这话，两个猎人也不再说什么，收起架势让出一条路来。

   “会长，我希望可以请【哔——】命除掉——？！”零抬眼看到了伫立在办公桌前的两个人不禁有些惊愕。

   “除掉什么？”会长转身，脸藏在扇子后，看不清表情。

   “除掉那些吸·血·鬼！！”零把后三个字说的格外的重，他清晰的感觉到，站在面前的两个人，都由内而外散发着浓浓的让人讨厌的吸血鬼的气味。

   “锥生零，有个消息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会长阴阴的笑着，“猎人协会和吸血鬼元老院，现在已经合二为一了。这是元老院的一条一翁大人——”

   “你说什么？！唔——？！”零刚掏出血蔷薇就感到后颈被人狠狠地挨了一记，睡意铺天盖地袭来，他很快的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于是……”

   “于是醒来后就来到了这里。我睡了多久？”零揉着依然有些胀痛的后颈，问盘膝坐在自己面前的理事长。

   “大概3个小时。”

   “为什么不叫醒我？！”零有些激动的站起来，在房间里寻找出口。

   “看你很累的样子就让你多睡了会~不感谢我么？”理事长捂脸状。

   “感你个头！！这下耽误大事了……”零一拳打在墙上。血蔷薇不翼而飞了，这件屋子除了一闪金属质的门外没有任何的出口，只有依靠着桌上那盏昏黄的煤油灯照明，跟牢房毫无分别。“猎人协会里居然有这样的地方……？”

   “恩，我也是第一次来呢~”

   “有什么可高兴的？！不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零突然意识到两天没有回家的理事长原来被囚禁在这里，多少有些吃惊。“你的武器呢？”

   “和你的血蔷薇一个下场啊……”灰阎无奈的摇摇头。

   “得想办法出去。”零在屋里来回渡步，在脑中搜寻着任何可以从这里逃出去的方法。

 
 
 
“优姬，你醒了？”枢轻抚着优姬柔顺的长发，淡淡的笑着。

   “恩……？枢学长……”睁开朦胧的双眼，望着眼前的人影，模糊的只能隐隐看出轮廓，但是却是那样熟悉的味道，令人怀念。她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断定这并不是理事长家里，也不是日光寮。

   “依旧不承认我这个哥哥么？优姬。”枢拨开优姬前额的碎发在上面印下自己的吻。

   “不、不是的！枢学……呃……哥哥……”优姬红着脸，扯过被子把眼睛以下遮得严严实实。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似的猛然坐起来，“零！零在哪里——？？”

   “……锥生他……走了。”枢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觉。

   “走？去哪了？”

   “不知道。”枢渡步到窗前，看着黎明时分的天边，没沉默不语。

   “我……我去找他！”优姬掀开被子下了床就要往门外走。
  
   “不可以。”枢瞬移到优姬面前，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你不能再离开我了。”

   “可是……枢哥哥……”

   “难道你还希望我再等上10年么？优姬。”枢抱紧纤瘦的妹妹，目光中满是怜爱与不舍。

   “……我……”

   “锥生会没事的，他一定会回来。”枢闭上眼，脑中又浮现出零离开时的神情，那种漠然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神情，仿佛已经了无牵挂。

   心在痛。

   明明最爱的妹妹已经回来了，明明什么都得到了。

   只要消灭了李土，一切都将完结。

   但是，心却在痛。


   优姬，你的觉醒，真的是像我所期盼的那样么……
“这里还供应三餐？”零看着铁门与地面间的长方形活动门被人打开，一份早餐被盛在餐盘上推进来。就连那个只有五公分左右高度的活动门，在平时也是紧闭着的。

   “是的，万幸的是伙食还不错。”理事长端起地上的餐盘递给一旁的锥生零，然后继续等待着下一盘。但是小门就此关上后他才有所觉悟。“嘿！这间房里有两个人！”

   “没人会理你。”零冷冷的甩了一句。他看着餐盘里的饭菜却没有一丝胃口。

   “在想什么呢？”理事长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双手托腮地看着愣愣的零。但是零没有半点理会他的意思，依然两眼发直的盯着盘子。突然间，茅塞顿开了般，零猛地一拍桌子，顿时来了精神。

   “用这个——！”他说。

   “哈……？”
零一手拿起餐叉，一手端起餐盘直接倒扣在桌上，这个举动让理事长吃了一惊。

   “零你浪费粮食啊~~你不吃不代表我不吃啊~~~”灰阎哭丧着脸，委屈的咬手帕状。

   “理事长，你拿好。”说着，零把手里的空餐盘递到灰阎手中。

   “哎？？”还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零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把抓起桌上的煤油灯将里面仍在熊熊燃烧着的油泼在了理事长的长风衣上。“啊啊啊啊~~~着火啦啊啊啊~~来人啊啊啊~~~~~~好烫~好烫~~~！！”理事长连忙站起来，开始在屋子里没命似的狂奔。因为零交代了餐盘要拿着于是理事长在狂奔的同时手里依然挥舞着它。  

   零站起来，走到门边，依然呆呆的看着不停绕着桌子转圈的理事长，没有半点要去帮忙的意思。

   “出人命啦~~着火啦啊啊啊~~~来人啊啊~~~零你要谋害爸爸啊啊~~~怎么这样啊啊啊啊~~~~”理事长的声音很快的就 
传遍了空旷的地下室。

   门外由远至近的脚步声传来，零一直在仔细地听。当屋外的人看到了从门缝里传出的黑色浓烟时零听到了门锁响动的声音。他蹲下身子，握紧手里的餐叉。
 趁着烟幕零用力的吧餐叉狠狠地往刚开门进来的猎人脚上扎下去，然后麻利的起身对着他的腹部又是一拳。紧跟在后的猎人吃了一惊，慌乱的摸出自己的武器，但被突然冲出来的理事长一个餐盘拍在头上。于是很顺利的突围了，虽然这看起来有些滑稽。他们暂时“借”走了两个猎人的武器，虽然猎人武器对待吸血鬼才会起作用，但是拿着防身总比赤手空拳要理智得多。

   “零~慢点跑~~你要去哪里？大门在这边~~~”理事长好不容易扑灭了身上的火苗拼命地追赶跑在前面的锥生零。

   “我要去把血蔷薇取回来！”

   “说什么傻话！你还想被他们逮住吗？！”理事长一把拉住零往回一拽迫使他停下脚步。“再被抓住的话，可不像这次那么简单就能逃出来了！”

   “那么你想怎么办？回学园去？低声下气的去求那该死的纯血种帮忙？！”锥生零甩开理事长的手，抑制不住心头的怒火，“如果真要这么干还不如死在这里光荣！”

   “啊，我刚才听到了什么？纯血种？是指我可爱的侄儿么？”慵懒浑厚极富有磁性的声音在长廊中回响着，黑暗渐渐靠拢过来，聚集在二人之前，逐渐形成了人的轮廓。“你是锥生家的孩子？”

   “你是……纯血种？！”零咬着牙，握紧手中的刀。

   “这还得多亏你那可爱的傻弟弟，我才能从哪狭窄的棺材里苏醒过来——”

 
 
 “你说什么？！”零没有想到，此时眼前的人正是那血液的主人，一缕让优姬喝下的，吸血鬼之血……

   “你是……玖兰李土。”理事长开口，并非疑问的语气。

   “bingo——”




   银质的刀身刺入肉体，鲜红的血液很快的向外溢出，染红了白色的衬衫。玖兰枢惊愕的看着双手还握在刀柄上的优姬，复杂的心情难以言喻。

   “杀了……玖兰……枢……杀了他……”优姬的口中呢喃着，一遍又一遍，空洞的眼神仿佛是被人操纵的木偶般，没有灵魂。

   “这就是……李土的报复么？呵呵，真是愚蠢的东西！”枢一把推开面前的优姬，力量稍大，她踉跄着向后倒在地上却依旧没有清醒过来。“星炼。”

   “在。枢大人你怎么……？！”星炼出现在卧室，看到流血不止的主人有些吃惊。

   “没什么大碍。”枢握住刀柄将它拔出身体。“李土，你难道没有告诉优姬——要对准心脏么？”他的瞳色变成了明亮的血红，下一秒，手中的刀子就已化作一抹飞灰。

   “星炼，替我消除她刚才的记忆。”

   “是。”星炼抓住试图反抗的优姬，让其昏睡过去。

   因为是吸血鬼对银质物品有本能的惧怕，腹部的伤口愈合的速度受到限制，衣服上的血迹依然在扩大，但是枢没有兴致去打理这些，他从衣架上取下风衣，打开门走了出去。

   这就是纯血种的血的控制力。看来自己是低估了李土。不过没关系，我会亲手将你了断。枢在心里狠狠地说，掩饰住满身的杀气，很快的消失在了月光寮的阴暗长廊里。





<第二十章 end>
21]

   “零……零——！！”优姬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恶梦初醒。她双手抱着脑袋无助的摇晃。

   “优姬大人，您怎么了？”一旁看护的星炼立刻走到床边询问。

   “零的声音……我听见零的叫声……”优姬依然沉浸在刚才的梦中，零的惨叫声在耳边回响着。“枢哥哥在哪里？零在哪里？！”有些精神失控的优姬紧紧抓住星炼的手臂不放，星炼只是低着头，任凭主人怎样询问也不做回答。即使是平日紧紧跟随枢大人的她也无从知道，此时的纯血君王究竟身在何处。
零可以听到空气急速滑过耳边的声音。他全速的奔跑，绕到李土身后一次全力的侧踢加上一记重拳都被对方轻易地闪躲开来。有些恼火但更多的是挫败。虽然褪变成为了Lv.D，拥有了在普通人类之上的速度但是依旧无法与吸血鬼中的纯血统想睥睨。他几次的进攻失败后刚想向后方闪躲却被李土的纯血之力震飞到墙上。刚要挣扎着爬起来睁眼就看到李土已经站在自己面前，奋起一脚就又被踢出很远的一段距离。

   即使是理事长也因为刚才设法接住被震飞开来的零而和他一起双双撞在了墙上，光荣地充当了一次垫背后失去了知觉。

   零开始力不从心。无数次的进攻几乎都是无效，他有些倦怠于这样午休止的战斗。如同捕猎者在猎杀对方之前的有意玩弄般，此时的零正是落到了如次的境地。

   似乎只要等到李土厌倦了这捕猎游戏就会轻而易举的杀掉自己吧？零十分愤懑于这样的处境但丝毫没有解决的办法。不轻易屈服的性格迫使他再一次的从地上爬起来。

   “怎么，没有力气了？还要继续玩下去么？”李土得意的笑着，用那种极为蔑视的眼神俯视着有些狼狈的锥生零。

   “你——！！”零显然被这样的话语刺激到，他加速切入李土右下方的空隙奋力的挥出一拳。但是拳头却很轻易的被李土单手接下。

   “你还没玩够么？”    李土弯弯嘴角，手上的力道加重，握着零的拳头想他的后方扭去，一步闪到了他的身后将零的手臂扭到了他能承受的最大限度。零被迫跪倒在地上，想挣扎着站起，李土又很自然的抬起脚踩在了零的背上。

   “似乎，只要稍稍用力，它就会断掉了呢——”李土得意的看着地上无力还击的锥生零，似乎是想用痛楚来激发出他的着牙点点斗志。
 
 
 
“混蛋！！”零想要挣扎但是肩膀的受力却让他丝毫不能动弹。

“想听听看么？骨头碎裂的声音——”李土幽幽的问道，猛然间施力，零的惨叫声在空荡的长廊里回荡。“似乎，我可以将整只手都卸下来？”

“住手……！该死的……”零咬牙硬挺着不昏过去，他痛得全身颤抖，话语都变得断续。他感到自己的整只右手已经脱臼，骨头的碎裂程度无法估量。

纯血种……与往日见到的那些吸血鬼截然不同的……令人畏惧。

在他的意志尚存的时候，他听到了枪声。如此熟悉的声音。子弹从头顶飞过，穿透了身后的肉体。

“啊啊，真是个碍眼的家伙。”李土看着自己身上被血蔷薇贯穿而出的两个血洞，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这副身体还是无法承受巨大的创伤啊，马上就会溃烂掉吧——”他抬起眼看着站在远处一手握着血蔷薇的锥生一缕，一丝寒光闪过冰冷的眸子。

他松开了零的手臂，下一刻就已瞬移至一缕面前，尖利的指甲伸出五指，很轻易的就贯穿了他瘦弱的身体。
“虽然不能坚持很久的身体，可是对于除掉你来说，是轻而易举的。”李土抽出深埋在一缕体内的手臂，带出了一地的血红。

“一缕——！！”零撕心裂肺的呼喊。他眼睁睁的看着弟弟的身体在空气中弧线倒下，自己却无法阻止这悲剧的上演。愣在原地，什么也做不了。

“等挑选好了下一副载体，我还会回来的。”李土的躯体因为血蔷薇的威力很快的如他所说的那样从伤口处快速的溃烂下去，最后变成粉末消失在空气中。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可以说是手脚并用的有些狼狈的跌撞着跑到一缕的身边，用仅存的左手将他扶起。看着被贯穿出一个大洞的几乎被血掩没的身体，零的泪水无法抑制的从眼眶里滴落下来。

“一缕！一缕……”零一遍遍的唤着一缕的名字，看着脚下仍在逐渐扩大的血迹，他的心如刀绞却无济于事。

“看来我来的还不算迟呢……”一缕有些痛苦的勉强扯起嘴角，看着满脸泪水的零，露出一丝苦笑。
“傻瓜！不要说话……”看到因发声而咳血的一缕，零不忍心的制连忙止。

   “现在再不让我说的话，恐怕以后都没有机会了呢……咳咳……”一缕异常平静，仿佛那骇人的伤口不在自己身上似的，他缓缓的环住零的腰，就像依偎在零的怀中一样，“很有当年的味道。零，你总是让我忘不掉过去……每次……”



   每次跟在闲大人的身旁，总是想起，这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你会在哪呢？

   死了么？

   不会轻易的死掉吧？心中执着想要报仇的人，是不会那么简单就倒下的……

   我很期待着能和你见面的那一天，久别重逢的零，会是什么样子呢？

   但是，同时也惧怕着，将要面临的，无法避免的，战斗。

   我不希望你受伤，闲大人也一样。

   所以竭尽所能的，在之间，即使是阻挡也好，虽然是微不足道的……但是，事情总是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美好。

   闲大人离开的那一天，她给了我最后一次血液，用来维持我这副本应残破不堪的身体。这四年，能够存活下来并且健康的成长，完全是因为闲大人的纯血。

   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她不带着我一块儿去呢……哪里都好，不要丢下一缕一个人……

   不想再成为包袱，不想身体里流淌着锥生家的血脉却连个最最基本的猎人也不是，我永远是拖后腿的……累赘。只有闲大人，将我留在身边，虽然异于家庭的温暖，但是，依旧很幸福。

   闲大人一直没有将我变成吸血鬼，与你不同……我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可以这样让她依旧坚持着这样的想法。现在，也许明白了，那份坚持。

   在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只会想起零，毕竟你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相差如此之大的我们，竟然是双胞胎，现在看来，当年的那种默契似乎已经不复存在了吧……毕竟分开了，独自成长着，在充满吸血鬼的世界里艰难的撑起自己的一片天，一定很辛苦吧？

   好想一直这样抱着你，就像从前的我们，不要分开。宁可病痛，宁可放弃一直向往着的猎人的家业，只要和零在一起就可以了。

   只要在一起……


   “呐，零现在在想什么呢？让我猜猜吧……”

   “……一缕……”

   “我们只是过于相似罢了啊，本来就应该是一体的……”手覆上零的脸颊，静静的感受着，来自于零的点点的温暖。“零……”

  
   将我吃掉吧。

   我们，本来就应该是一体的，不是么？

还有很多想要说的话，似乎，都已经来不及了。

   即使不说，你一定也能明白吧？

   因为，你是零啊。

   于我最最亲近的人……



   手无力的垂下。这，意味着死亡。

   听见零的呼喊，那样的悲凉。一遍又一遍的，叫着，我的的名字。

   一缕。

   一缕。

   一缕。

   一缕……



   终于听见獠牙穿透皮肤，到达动脉的声音。

   第一次，如此的心痛。

   零，你能感觉到吧？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微微睁开眼，看到了黑主灰阎惊愕又随即缓和下来的表情，我淡淡的笑了。

   这样，也就再也了无牵挂了罢——



   千万……不要把我忘了。

   哥哥。

   我永远爱你。

    

<第二十一章 end>
22]

   看着在自己面前灰飞烟灭的猎人协会会长，一条一翁并没有丝毫的表现出惊讶。

   “你终于还是自己来了，玖兰枢，大人。”最后两个字是在停顿了数秒后才补上的，这样的口气令纯血君王心中升起了那么一丝的不悦。

   “我若是不来的话，黑主学园是不是也会很快的被吞并了呢？”玖兰枢走到沙发前优雅地坐下，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抬起头来继续说，“你和你所爱的元老会，该结束了。”

   “呵，你真是，一直威严而又碍眼的存在着啊——”



   展开五指，灰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令人恶心的味道。

   到底，是世界背叛了自己，还是自己背叛了世界…呢……

  

   距离自己被唤醒的那一天，似乎已经有很长一段日子了。回想起最初的，与黑主灰阎达成的协议——共建人类与吸血鬼和拼搏过共处的校园，在今天看来似乎，又是如此的可笑。

   依旧没能避免，优姬的觉醒，竟是如此糟糕的……

   玖兰李土，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两个银发少年依然相拥着靠在一起。

   怀中的温度渐渐的散去，但是一缕的气息依然在零的身体里环绕着。他们，终于又在一起了，永远的，在一起。

   理事长默默地站起身，走到零身边，抬起一只手搭在他的头上，抚着柔软的发丝，想开口却不知说什么才好。他看到一缕怀中的血蔷薇，还有自己的刀。

   他轻轻叹了口气，刚想伸手，零动作迅速的拿起血蔷薇头也不抬的向着长廊的一端射击，子弹穿入黑暗中，没有炸开。理事长有些惊讶的站起来，凝视着那片黑暗，他渐渐的听到了，皮鞋碰触地板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有人过来了。

   是玖兰枢。


   “很可惜，你打偏了。”玖兰冷冷的说，松开手，两颗子弹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零再次扣动扳机，子弹炸出枪膛向枢直射过去却只穿透了他的残影，下一秒，枢已经立在了零的面前。

   “哭够了么？”他伸手抓住零持枪的手猛地向上拽起，零被动的被他脱起来，怀中的一缕倒在地上。

   “把手松开！混蛋！！”零想挣脱，但枢用着把零手腕捏出红印的劲儿，他很愤怒，锥生零的视线由始至终都在一缕身上。

   “抬头，看着我。”

   零紧紧握拳，依旧低着头，那个距离，他够不到地上的一缕。

   瞬间，一缕的衣服开始燃烧，很快的将整个人都淹没在熊熊的火苗中。

   “你干什么？！玖兰枢！！”零转过头用那种足以杀人的眼光恶狠狠地盯着面无表情的枢。他无意间触及他的腰身，感觉到了一手的湿凉。鲜红的，如火苗一般夺目。
 
 
 
玖兰枢伸手抹净零嘴角残留着的血痕，与之对视，然后拥入怀中。

   “跟我回去。”他说。沉稳而坚决。

   “我要替一缕报仇……！”零紧闭双眼，不忍心再去看那逐渐被火苗吞噬的躯体。

   “我会连优姬的份一块儿讨回来的。”枢吻着零的银发，“在这之前，你还有未完成的任务。”

   “我不会一直按你所指的路走下去的，玖兰枢。”

   “就算是，为了优姬。”


   为了优姬。

   原来，你一点也没有在乎过我。

   ……
“枢大人，您总算回来了。”待玖兰枢刚跨进黑主学园，星炼就立刻出现在他的面前。

   “恩。”枢向着月光寮的方向走去，“你怎么在这？优姬呢？”

   “十分抱歉。”星炼低头。“优姬大人……不见了。”

   “……”玖兰迈开的步子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走。“没关系，我知道她会去哪。”


   零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了宿舍的大门，看着漆黑一片的房间不由得叹了口气。制服外套也不想脱的就直接倒在了床上，他真的太累了。身心皆是。

   闭上眼，熊熊的烈火就在脑海中燃烧，心口是撕心裂肺的痛。

   “一缕……”他双手插【哔——】进松软的发丝中，眉睫紧蹙。

   风穿过未闭合的玻璃窗吹进屋子，零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他立刻警觉起来，用冰冷的声线低语道：“是谁？出来。”

   “零。”黑暗中的优姬立在墙边，一脸忧伤的望着倒在床上的锥生零。她离开墙边，向床的方向走了过来。“是我。”她说。

   “你不再属于这里了。玖兰优姬。”零闭上眼，冷冷的说，“到你该去的地方去，别逼我动手。”

   “…………”优姬沉默，零能够感觉到空气里的微微震动，她的呼吸开始变得颤抖起来，也许是在抽噎吧。“零……讨厌我了么？我……”

   “回去。”零再次下达逐客令，“我累了。”

   “……零……！”优姬跑过去，一下子扑倒在床边，抱住了躺在床上的零，她的双肩开始剧烈的抖动，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涌出眼眶，浸湿了零的制服。“对不起……零……对不起……！”

   “你没有必要道歉。”零用手直起身子，扯开了优姬环着自己的手。“……这不是你的错。”

   “……那么，零原谅我了？”优姬拭掉眼角的泪水，脸上露出微笑，“谢谢。”

   “那么请离开吧。”零站起来，拉着优姬的手臂向门边走去。优姬有些慌张的挣脱开零的手，再次拥住了他。

   “不要赶我走，好么……”她把脸埋进零的怀里，嚅嗫着说。零眉头一蹙，快速的伸手一把抓住了优姬已伸展出尖锐指甲的右手。优姬一愣，接着被零用力的甩了出去，撞在了身后的柜子上跌坐在地。“被看出来么？真是失策啊。”她一脸诡笑的说道。

   “玖兰身上的伤也是你干的吧？”零用那种鄙视的目光居高临下的看着反常的优姬。

   “是呢，你发现了？”

   “除了你，没人会轻易伤得了他吧。”零从胸前掏出血蔷薇，上膛后指着优姬，“这种伎俩，第二次是无效的。”

   “好呀，那么请开枪吧——尽管开枪好了。呵呵——”优姬轻笑着，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这可是你最疼爱的黑主优姬啊——我的，零。”

   “住口！吸血鬼！！”

   子弹射出枪膛，擦过优姬的左肩，在她身后的墙上炸开一朵绚丽的蔷薇之花。

   优姬向灵魂突然被抽离身体般失去平衡倒了下去，这一幕正好被刚来到门口的玖兰枢看到。在零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之前，左脸上就感到一阵火烧般的刺痛。

   枢挥出后停留在空中的手有些颤抖的握拳，然后无力的垂下。

   “连你也……伤害优姬了么……”

   “滚吧。带着你的公主。永远不要再让我看见。”零别过脸，指掌的红印在他白皙的脸上愈加明显。他静静的站着，背对着门的方向，直到吸血鬼们的气息完全从房间里消失后，他才一拳狠狠地砸在墙上。  
 
 
 “枢大人，您总算回来了。”待玖兰枢刚跨进黑主学园，星炼就立刻出现在他的面前。

   “恩。”枢向着月光寮的方向走去，“你怎么在这？优姬呢？”

   “十分抱歉。”星炼低头。“优姬大人……不见了。”

   “……”玖兰迈开的步子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走。“没关系，我知道她会去哪。”


   零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了宿舍的大门，看着漆黑一片的房间不由得叹了口气。制服外套也不想脱的就直接倒在了床上，他真的太累了。身心皆是。

   闭上眼，熊熊的烈火就在脑海中燃烧，心口是撕心裂肺的痛。

   “一缕……”他双手插进松软的发丝中，眉睫紧蹙。

   风穿过未闭合的玻璃窗吹进屋子，零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他立刻警觉起来，用冰冷的声线低语道：“是谁？出来。”

   “零。”黑暗中的优姬立在墙边，一脸忧伤的望着倒在床上的锥生零。她离开墙边，向床的方向走了过来。“是我。”她说。

   “你不再属于这里了。玖兰优姬。”零闭上眼，冷冷的说，“到你该去的地方去，别逼我动手。”

   “…………”优姬沉默，零能够感觉到空气里的微微震动，她的呼吸开始变得颤抖起来，也许是在抽噎吧。“零……讨厌我了么？我……”

   “回去。”零再次下达逐客令，“我累了。”

   “……零……！”优姬跑过去，一下子扑倒在床边，抱住了躺在床上的零，她的双肩开始剧烈的抖动，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涌出眼眶，浸湿了零的制服。“对不起……零……对不起……！”

   “你没有必要道歉。”零用手直起身子，扯开了优姬环着自己的手。“……这不是你的错。”

   “……那么，零原谅我了？”优姬拭掉眼角的泪水，脸上露出微笑，“谢谢。”

   “那么请离开吧。”零站起来，拉着优姬的手臂向门边走去。优姬有些慌张的挣脱开零的手，再次拥住了他。

   “不要赶我走，好么……”她把脸埋进零的怀里，嚅嗫着说。零眉头一蹙，快速的伸手一把抓住了优姬已伸展出尖锐指甲的右手。优姬一愣，接着被零用力的甩了出去，撞在了身后的柜子上跌坐在地。“被看出来么？真是失策啊。”她一脸诡笑的说道。

   “玖兰身上的伤也是你干的吧？”零用那种鄙视的目光居高临下的看着反常的优姬。

   “是呢，你发现了？”

   “除了你，没人会轻易伤得了他吧。”零从胸前掏出血蔷薇，上膛后指着优姬，“这种伎俩，第二次是无效的。”

   “好呀，那么请开枪吧——尽管开枪好了。呵呵——”优姬轻笑着，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这可是你最疼爱的黑主优姬啊——我的，零。”

   “住口！吸血鬼！！”

   子弹射出枪膛，擦过优姬的左肩，在她身后的墙上炸开一朵绚丽的蔷薇之花。

   优姬向灵魂突然被抽离身体般失去平衡倒了下去，这一幕正好被刚来到门口的玖兰枢看到。在零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之前，左脸上就感到一阵火烧般的刺痛。

   枢挥出后停留在空中的手有些颤抖的握拳，然后无力的垂下。

   “连你也……伤害优姬了么……”

   “滚吧。带着你的公主。永远不要再让我看见。”零别过脸，指掌的红印在他白皙的脸上愈加明显。他静静的站着，背对着门的方向，直到吸血鬼们的气息完全从房间里消失后，他才一拳狠狠地砸在墙上。
 
 
 接近黎明的时候，优姬从浑浑噩噩的梦中清醒过来，睁开眼，看到了一直守候在床边的玖兰枢。

   “枢……哥哥……”她小声的叫道，“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没事的，我会一直守护在优姬身旁的。”枢怜爱的轻抚着优姬的发丝，轻轻地吻在前额。

   “……但是……”优姬抓着枢的袖口，眼角渗出泪光。“我梦见……我攻击了零！我……为什么……哥哥，这是不是真的……？！”她激动的坐起来，一下子扑到枢怀中。也许，这是自己唯一的依靠了吧……

   “……说什么傻话呢，优姬。”他搂着优姬瘦弱的双肩，心里却异常的难受。他错怪他了……还对他……

   “蓝堂英。”枢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索性把那个正贴着门板偷听的家伙叫了进来。

   “啊！在。”蓝堂手忙脚乱的推门进来，看到抱在一起的兄妹不由脸一红，撇过头去。“枢大人……有事么？”

   “帮我照顾好优姬，我要出去一趟。”枢轻柔的松开攥着自己衣服的优姬，然后站起来，走向蓝堂。他在他耳边轻语：“别让她走出这间屋子，你自己也要小心。”

   蓝堂还反应过来，身后的门就应声关上。一脸茫然的英看着床上满脸泪水的优姬，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倚墙而立的零，站在几个小时前优姬出现的地方。感受着左脸火烧般的刺痛，灼热的，绝望的，凋零。

   零闭上困倦的双眼，微微仰起脸，让清冷的月光照射在身上，整个人都仿佛泛着一层淡淡的银色的光华。难得的一脸怡然。

   也许，早该放手了。

   只是心中总是保留着那么一点点的希望，在不断地对自己说着，也许，并不是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糟糕吧……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认清到自己……曾是那样的天真。

   错了吧……从头至尾，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待所有的希望都破灭的时候，早已是伤痕累累。

   不想再去挽回什么了，即使……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也要坚强的活下去。





<第二十二章 end>
23]

   闷雷在厚厚的云层中炸响。灰黑色的乌云翻滚着向地面压下来，空气中漂浮着大量的水气，潮湿的，燥热的，压迫得人透不过气。

   锥生零睁开眼，握紧了手中的血蔷薇，熟练地上膛，然后举起右手朝着因风而不断张合着的玻璃窗外扣下扳机。子弹射出枪膛，穿透了玻璃，打进宿舍窗外的树冠中。一声闷响，隐约看见绽放开来的蔷薇，但没有命中目标。零不满的啧了一声，重新上膛，刚举起枪身，手腕就已被人握住。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吸血鬼！”零生气的扣下扳机，但依然被对方轻易地成功闪躲。

   “把枪放下，锥生零。”人影闪到窗户旁边的阴暗处，只有一双酒红色的眸子泛着点点的光芒。他试图接近，但又被随即射来的子弹逼得向两旁躲闪。“锥生零——！”他又重复了一遍，喝斥般的，让零的不悦心情加剧。

   “滚回你的月光寮去！否则别怪子弹不长眼睛——！！”血蔷薇的依然尾随着枢的落地点不断地猛攻，身后的墙上蔷薇图案很快的连成一片。

   “零！”

   “别叫我的名字！”子弹擦过枢的肩膀，空气里的血液浓度再次上升，零的双眼因此变得绯红。

   “刚才的事情，我向你道歉。”玖兰枢握住枪管向一边扯开，与零相距0.5米的距离站在他面前。“别这样，零。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我和你无话可说。”

   “之前对你动手是我不对，优姬她先对你发起攻击也完全是因为那血的缘故。我希望你能帮我，就算是优姬……”

   “别在这里喋喋不休！我不想听更不想见到你！玖兰家的事你们自己去解决，我锥生零不会再去多管闲事了。”

   “零……”枢一脸失落的望着眼前一脸坚毅的银发少年，一时语塞。他手中的力道有所减弱，零趁机挣脱开他对血蔷薇的扼制，退后两步，枪口直直的对准了玖兰枢的心脏。

   “滚。”零冷冷的说，紫眸中的寒光没有半点温度，仿佛，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自己。
 
 
 
“枢大人！”瞬间，星炼的厉爪已经抵着了零的咽喉。

   “退下，星炼。”枢命令道。星炼犹豫再三，还是收手退到一边后消失不见。

   “看来你已经有死的觉悟了。”零眯起眼，扣在扳机上的食指慢慢施力。

   玖兰枢想要说什么，嘴唇张合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缓缓的闭上眼睛，仿佛等待着枪鸣的瞬间，丝毫没有要闪躲的意思。

   “愚蠢。”零冷哼了一声，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砰——砰——！！

   五发子弹，毫不留情的射入枢的肉体里，巨大冲力迫使玖兰枢连续向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体。红色的弹孔渐渐的连成一片，血液泉涌般的滴落在地上。

   “你杀不死我……就像我无法杀死李土一般……”

   锥生零大睁着双眼看着玖兰枢缓缓向后倒了下去，他没有料到，完全可以轻易避开的子弹纯血君王却用身体将它们全部拦下。他有些呆了，立在原地，依然保持着举枪的动作。

   “枢大人——！！”星炼向不省人事的枢扑过来，跪在他身边被眼前的惨状吓得有些不知所措。“你——？！”她猛地抬起头，凶恶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慌了神的锥生零，身体一怔，目光随即缓和下来。

   零握枪的手颤抖着，无力的垂下。血蔷薇掉落在地板上，与瓷砖撞击出清脆的响声。

   “畜生——！！”他失神的跪倒在地，双手握拳，身体因为情绪不定而剧烈的颤抖着。
 
 
 
夜间部，因为君王的归来而变得忙乱不堪。

   可以想象，当蓝堂、早园和一条等人看着星炼慌张的推开月光寮的大门，随后进来的是抱着满身是血的玖兰枢的锥生零时，脸上是怎样的一种表情。

   “混蛋！你把枢大人怎么了？！”蓝堂刚想上去揪住零的衣领就被身后的架院双手穿过腋下架在空中，他胡乱蹬踢着双腿，嘴里还在不停地骂着：“晓你做什么？！不我放下来！我要杀了那小子——！！”

   早园琉嘉的眼泪很不争气的就流了下来，无力的跪坐在地上。她心里明白，枢大人是不会轻易受伤的，除非……是自己的意愿。她不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任何的猜想都会让自己心痛不已。

   一条忙着疏散人群，支葵和莉磨去准备急救的物品，星炼领着零直抵二楼的玖兰枢的寝室。

   把怀中的人轻轻的放在雪白的床上，红色的血迹立刻向四周扩散开来，零抽回手，望着满掌心的绯红愣了神。还未反应过来他就被星炼猛地一推，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白发的护卫阻隔在他与枢之间，随时准备着攻击。“立刻从这里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零黯淡的眼神从星炼身上移开，撇过床上的枢，直径向门外走去。
“如果枢大人有任何闪失，我蓝堂英即使是赔上性命也会杀了你！！”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才肯离开……？不要再这样折磨枢大人了……不要…………”

   “……会死么？”

   “不要说不吉利的话，支葵。”

   “锥生君，你…………唉……”

  
   脑子里，都是夜间部大家的话语，一遍遍的，在脑海中回放。

   零站在昏暗的走廊里，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现在的自己恐怕什么也做不了吧……完全是碍眼的存在着……

   零叹了口气，低着头，默默地向走廊的另一端走。看着脚下的石阶，一格格的蜿蜒向上，回旋着攀登，突然感受到了风的吹拂，抬起头，透过银色稍长的刘海，看到了远处的光亮。

   跨出最后一级台阶，景色变得豁然开朗。

   月光寮的天台。

   似乎来过这里，却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云团仍在头顶翻滚着，那种窒息的感觉再次袭来。零有些踉跄的向前走，站在石栏的边缘向下鸟瞰，一片的树林，灰蒙蒙的似乎望不见尽头。

   心情，异常的平静。仿佛，已经到了尽头般，能够坦然的接受迎面而来的一切。闭上眼，细细体味着风吹过发丝的声音。那种清凉的感觉，仿佛被拂过般的，让人怀恋。

   脸上的湿凉。从冷漠的紫瞳中煦煦流出，格外的沉重，划过空中，在风中消逝。
云层再也无法托起过多的水分，沉甸甸的，雨开始向下滴落。

   天气开始转凉。

   离冬季，大概不远了吧。

   零坐在天台边缘的石栏上，双脚悬在空中，无意的摆动着。接受着雨水的洗礼，身上的血迹渐渐的淡化开，混合着雨水顺着衣角滴落。

   突然的，感受不到雨的冲刷，睁开眼，撑着白色雨伞的优姬望着自己静静的笑。

   “这样会感冒的，零。”她说着，背对着零在他旁边坐下。

   “回去吧，不需要。”零毫不领情的把伞从自己头上推开。优姬索性收起雨伞，陪着零一块儿享受着冷冽的秋雨。

   “你在担心么？”优姬抬起手，让雨水滴落在掌心，慢慢的汇集在一起。“枢哥哥不会有事的，你，无法杀他……”

   优姬和玖兰枢，说了同样的话。

   自己无法杀死他。

   “为什么？”零睁开眼，看着又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枢哥哥是零的主人，仆人是无法杀死自己的主人的。啊……我这么说，你别生气。”

   “恩……”零轻轻摇摇头，继续说，“玖兰枢说自己无法杀死李土，又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玖兰李土，是枢哥哥的主人。是他唤醒了沉睡中的始祖……”

   “始…祖……？”

   “真正的玖兰枢，在很小的时候就被身为叔叔的李土杀死了……通过血祭，李土把玖兰家始祖的灵魂安置在枢哥哥的躯壳里，也就是现在的……玖兰枢大人。因为李土的血，枢哥哥才从沉睡中醒来，所以，即使是强大的始祖，也无法完全的消灭李土。”

   “……所以……他才利用我……”零自嘲的笑笑，低下头，不语。

   “不是的……枢哥哥其实……爱着你…………”

   “……？！”一脸惊愕的零抬起头，望着眼前会心笑着的优姬。

   “从来没有人，枢哥哥会如此在乎。不论是人类，亦或者是吸血鬼，他从来都没有眷恋，没有为他付出过那么多……没有为此受伤，没有为此黯然失色，没有为此露出过那样哀伤的表情…………”优姬慢慢的述说着，仿佛想起了遥远的从前。“零，因为你，一切，都有所不同了。”

   语塞。

   优姬依然微笑着，看着掌心间的雨水从五指间滑落。

   “呐，零。”

   “恩？”

   “你在想什么呢？”

   “……”

  
   感觉到，身后的人突然站起身，跳下石栏，在雨中奔跑着，很快的，消失在茫茫的雨幕中。

   “零，”优姬自语，“要幸福……”


  

<第二十三章 end>
24]

   “你怎么还在这里？快走开！”早园琉嘉依旧红着眼睛，冲着浑身湿透的锥生零发火。

   “琉嘉，冷静点。”站在一旁的架院劝道，“你现在回来，还想做什么？”

   被阻在门外的锥生零不知如何开口。为了枢？想要探望伤情么？说出口恐怕只会惹来冷眼与嘲讽。看着对自己极为不满的两名夜间部学长，零只是一味的站着，沉默。

   “锥生零么？”一条从屋里把门打开走了出来。看到还在往下滴着水的零，不由得微微一笑，“进来吧，轻一点，枢还在睡。”

   “……恩。”在四道灼热的视线注视下的零穿过他们，走进屋里。

   一条走近浴室取出一条白色的浴巾递给锥生，“把头发上的水擦干吧。”

   “……谢谢。”零犹豫了一下，还是从一条手中接过了浴巾。

   有自己的味道。

   零将它搭在头上，细细的嗅着从浴巾里散发出来的熟悉的气息，有些失神。

   “没有伤到心脏，不过，实在是太危险了。”一条站在零身旁，和他一起望向床上安静睡着的玖兰枢。“枢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么？”一条没来由的问，让零一时之间不知怎样把话接下去。

   屋子里就这样安静了几秒钟。异常尴尬。

   “啊，我去准备些吃的吧，锥生你很久没吃东西了吧？”

   “啊……？呃、恩……”零愣了愣，有些吞吐的答应下来。看着一条退出房间，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总算走了……”枢的声音在房间里突然响起，零打了个冷颤。

   “咦……？！”一脸“你怎么会醒着”的零惊愕地看着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的枢。

   “早就醒了，只是他们都在，会很麻烦。”枢自顾自的说，望着站在窗前的零，微微的笑。“零，你在担心我？”

   “……”零一脸别扭，“我走了。”

   “啊啊，别这样……”枢苦笑，“之前的事情，对不起。”

   “……没什么。”零低着头，艰难的找着话题。“你……是玖兰家的……始祖？”

   “……优姬说的？”

   “恩……”

   再次的寂静。零就那么愣愣地站着，眼睛望向别处，不敢直视玖兰灼热的双眼。  

   “是的。那又……怎样呢？”枢不知道零究竟想要说些什么，饶有兴趣的等着下文。

   “只是，有些……”


   只是，有些莫名的悲哀。

   不是原本的枢。

   已经不在了啊，那个孩子……那个这幅外表下原本的灵魂。

   会事个怎样的人呢？有些好奇，有些说不清的难受。


   “不，没什么……”零摇摇头，把那些奇怪的想法都甩出脑袋。

   “零，过来。”枢向他伸出又手，引导着零走向自己。

   “什么？唔……！！”刚上前两步，到达了玖兰枢手可以触到的范围之内，他就毫不犹豫地板着零的后脑向下，直抵唇边。就这样一时疏忽的被吻了。零立刻挣脱出来，向后猛退几步。“你——！！”

   “啊，让你久等了。来出点东西吧，锥生君。”正在这时一条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餐盘，盛着满满的各式食物。

   “呃，你太客气了……”零上前招呼，再一转头，床上的玖兰枢依旧一副熟睡的样子安静地躺着。“……这家伙……”青筋加黑线在零的额角生起。

   不管是一条还是零，谁也没有注意到，枢嘴角的那一抹浅浅的微笑。
就这样平静的度过了几日。风纪委员依旧板着一张冰山似的脸孔维持着交接班时的秩序，夜间部的各位也因为纯血君王的伤势痊愈而恢复了正常的作息。纯血种的治愈能力就是比一般吸血鬼要强得多，两天之内玖兰枢身上的伤几乎就已经完全复原，锥生零也就能更全身心的投入到与其闹别扭的生活中去。

   然而，在包括纯血种在内的所有人没有意料到的事情，就那样突如其来的降临到了黑主学园的头上。

   ——夜间部。

   执勤中的零一如既往的在日光寮与月光寮之间看似悠闲的巡逻。已经恢复了吸血鬼身份的优姬不论理事长怎样的劝说依然戴起了风纪委员的袖章陪着零一同按时上岗。零也不再好说什么，只是交接班一结束他就一个人窜到林子里，留下优姬一个人。毕竟身份有所变化，像往常那样的相处会让零感到浑身不自在。那种对纯血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情，彻底的打乱了零的生活。对于优姬，他也只能一味的竟可能的避开，优姬的褪变，给零带来的冲击依然是不可忽视的。

   感觉似乎已经经历得太多太多的事情，连自己都已经变得麻木不堪。

   从最初的替父母报仇，到之后绯樱闲的死，以及一缕的离去，似乎，就已经终结的命运却依旧在进行着。明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明明这与吸血鬼的宿命早该结束……可是，却又被卷进了新的波澜里，深陷其中，无法抽离。

   什么时候会是尽头呢？

   零叹了口气，抬起头仰望。茂密的树丛几乎遮住了深蓝色的夜空，只在头顶留下了近似圆形的一块，可以看见星点的光，似乎是个无月的夜晚。
 
 
 
凉风袭过，零警觉的从中空气中嗅到了血的味道，一种不祥的预兆笼上心头。他加快脚步，循着风的源头加快了步伐。

   并不是日光寮的学生，那血液，更像是……纯血种。

   在一处楼梯的拐弯死角，零发现了倒在地上的人，那熟悉的身影，正是玖兰优姬。

   “优姬，醒醒！”零蹲下身将它扶起，一眼就看到了在她颈上那两个正在愈合的齿洞。“吸血鬼……”搜寻四周，似乎凶手觉察到自己的到来所以前一步离开了现场，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会是谁……？能够咬伤纯血种的优姬……

   无数想法从脑袋里冒出来，他不敢多想下去，抱起地上昏迷不醒的优姬向月光寮走去。
 
 
 
此时依然是夜间部的上课时间，月光寮里安静得出奇，零抱着优姬来到了临时安排给她的那个独立房间。将她小心的放在柔软的床上，再从一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事情的原委，只要优姬醒来大概都会清楚了。

   优姬颈上的齿洞已经完全愈合，只有皮肤和衣领上还残留着少许的血迹，零犹豫了一下，起身向浴室走去。他从架子上去了条干净的毛巾，湿了水打算为优姬把血迹清除掉。

   回到卧室，零有些惊讶于站在床边的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枢……？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一直都在。”

   “……恩……？”零走过去，一边帮优姬把残留的血迹擦掉一边琢磨着什么。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里蔓延开来。

   似乎……哪里不对劲。但是……是错觉么？

   零蹙了蹙眉，看着手中白色毛巾上暗红的血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么？”零转过身来面对着枢，眼中是审视的目光。

   “恩？”枢似乎没弄明白零的意思。

   “优姬被来历不明的吸血鬼咬伤了，你这个做哥哥的一点都不担心么？还是说……”零把手中的毛巾用力的丢向枢，趁着他抬手阻挡的空挡迅速的从怀中掏出了血蔷薇。“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玖兰枢！”

   “我该夸你聪明呢还是愚蠢呢？”枢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双瞳却变成了右绯左蓝的异样的颜色。“如果你一直装傻下去似乎会对自己有利啊——至少不会难么痛苦。”

   “你说什么？！”零单手举枪对着李土的脑袋，一股强烈的仇恨涌上心头。

   一缕的命，我一定要你来血债血偿！

   “你就打算用那玩意对付我么？你的救命稻草现在似乎不在呀，怎么办才好呢？”李土的话语里充满了嘲讽和戏谑，他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零，期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试试就知道了！你这个疯子——！”零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可是打空，李土向左边瞬移，零快速的转动身体连发机枪，可是打中的都只是残影。“啧！”他不悦的撇嘴。准备再次瞄准，李土的身影却在房间里彻底消失干净。零并不认为那家伙会这么轻易的就离开，他举枪向前，原地转了一周依然一无所获。正当注意力稍稍松懈下来的那个空挡，他感到了空气的加速流动，有什么东西迅速的移动到了自己的身后。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没来得急转身就感到了颈项间那只冰冷的手。

   李土一把握住零的下颚用力向上板起，零只感觉到自己的视线最终停滞在了雪白一片的天花板上，接着就是尖锐的獠牙刺穿喉咙的声音。

   咔嚓。

   轻脆得有些不可思议。

   零双瞳瞬间收缩，他想说话，嘴唇张合，但是发不出半点声响。

   “不愧是枢的宝贝，味道就是不一样呢——”这是最后回响在零耳边的声音。

“零……”有谁在叫。

“零，听得见么？”依然是相同的声音。

“……唔…………”零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依然还是一片朦胧。他隐约看见几个灰黑色的身影在晃动着，分辨不出轮廓。

“啊，看来是没事了。”一条舒了口气，脸上又恢复了微笑的神情。

“零，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玖兰摸了摸零的前额，似乎体温正常，甚至有些偏低。

“……我……在哪？”零费力的张合了几次双眼，瞳孔还是无法立刻适应卧室里昏暗的光线，他有些迷茫的环顾四周但是得不到答案。

“月光寮，我的卧室。”枢温和的说。

“我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左右，我们刚下课回来。”是一条的声音。

“真是的，稍不留意就尽出乱子！”蓝堂抱怨道，他愤愤的看看躺在床上的零又看看旁边一脸关心神情的枢大人，气就不打一处来。
“英……！”晓好意的提醒却被蓝堂狠狠地回瞪回来。

“好了好了，大家都出去吧，让零好好安静呆一会儿~”一条副寮长推着蓝堂和架院走出门去，房间里很快的安静下来，只有枢还站在床前。

“零，是他干的？”迟疑了很久，枢终于发话。

“……嗯。”零闭着眼，平静的回答。

“……”枢咬着牙，双拳紧握着，强忍着不让自己爆发出来，但是床头柜上的玻璃杯还是应声碎裂。

“我没关系，优姬……还好么？”

“嗯，她刚才醒了，现在大概又睡了吧。”枢叹了口气，在床沿坐下。

“不去看看她么？”零的声音有些嘶哑，也许是不久前吸血鬼的獠牙刚划破喉咙，但是皮外伤已经完全愈合。

“不了，我想陪着你。”枢侧身，伸出手轻抚上零精致的脸颊，光滑的皮肤有些微微的发凉。

“……真不想是你说的话。”零没有力气躲闪，只是说了句调侃道。

“呵，因为对方是你的缘故。”枢暖暖的笑着，拇指轻触零有些干裂的唇，细细的摩挲，有种幸福的感觉。
 
 
 
躺在温暖的被褥里，异常舒适却又怎样也无法安然睡去。梦魔始终不肯轻易放过零，他的脑中全都是李土的身影，血腥的，扭曲的，强大的占有欲。零不时梦呓着，视野被一片血红淹没之时梦戛然而止，最终还是被惊出一身冷汗。他平躺在床上，睁着双眼定定的望着天花板，不停地喘着粗气，胸腔也随之剧烈的起伏。

   终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用力的紧闭双眼，心绪依然紊乱着。

   “做恶梦了？”耳畔突然想起的声音让零有些手忙脚乱，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位高贵的纯血君王似乎一直都睡在自己的身边。零有些懊恼的单手扶额，脑中的混乱让他一时半会儿还无法冷静下来。不知为何的，洞察力减弱了，连同原本最最敏感的吸血鬼也变得经常无法察觉，当然，对象永远都是该死的纯血种。

   “恩。”他哼了音声，算是做出回答。

   “李土？”

   “…………恩。”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承认了。他将手附在脸上，五指张开，从指缝间望着一片昏暗的天花板。

   “零。”他感到了一直微凉的手将他的手轻柔的移开，他微微转过脸去看着身边一头棕发的玖兰枢。

   “你笑什么？”零看着一脸笑意的枢，感到莫名其妙。

   “因为可以抱着零睡，很幸福。”枢环过零的后颈，拉着他靠向自己。

   “谁答应要你抱着了？！混蛋——”零开始胡乱的挣扎，近距离的看着那张充满笑意的脸就是感到讨厌。

   “嘘——闭上眼睛。”十分禽轻柔的声音，像是哄孩子一般的娇宠。

   “干什么…………唔！！”零刚闭上眼睛就又猛地睁大，他感到了趁他不备时侵入唇齿之间的湿滑的舌。“……恩……玖…………枢……”想说话但是发出声音时却完全是另一番样子，那样缠绵的略带喘息的话语怎么听也更像是在呻吟。零打了个冷颤，决定不再做这种无奈的发声尝试。
  
   二人就这样面对着，细细的舔吻着对方，从吻中不断地索取着，探求着，尽可能的想要更多。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凌乱，他终于不舍的放开了零的，还有所回味的舔了舔自己的唇。银发少年双颊绯红的将脸埋进被褥里不想再去理会依然笑得诡异的枢。

   过了半晌，零终于再次发话。

   “喂。”

   “恩？”枢有些慵懒的回应。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很无所谓的音调。

   “？！”零一脸震惊的重新正视他。

   “不要总是让那么多的琐碎事情占满了你的大脑，”枢伸手用食指在零的脑门上戳了一下，“这里面只有我，就够了。”他微笑着将零用得更紧。“睡吧——”

   零闭上有些疲惫的双眼，将脸埋在他的颈项间，嗅着熟悉的温柔的淡淡的味道，意识渐渐模糊。

   “…………晚安。”




<第二十四章 end>
25]

   “喂！锥生零你给我出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蓝堂英火冒三丈的猛地推开枢卧室的大门，但是在看到玖兰枢也在的情况下声音立马低了下去。“啊……呃，枢大人……”

   “什么事？”零蹙着眉把视线从枢的脸上移开，凝聚到愣在门口的英的脸上。不久前才与枢拌嘴来着，此时他的心情十分的糟糕。

   “是你……咬了优姬大人……吧！”再三犹豫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优姬醒了？”枢抢在零之前开口。

   “是的，在卧室。”

   蓝堂跟在二人身后来到了临时安排给优姬的房间。门微敞着，优姬坐在床上，一脸茫然。见到哥哥和零进来后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优姬，你想起什么？”枢走过去怜爱的摸着优姬的头。

   “我……被吸血鬼……咬了。”优姬有些吃力的回想之前发生的事，可是记忆是简断的，她只模糊的记得一些零碎的图像。

   “然后呢？”枢极其有耐心的等待下文。

   “然后……”优姬低头，再抬头，静静地抬手，指着眼前的银发少年。“然后……是零。”

   “我就说吧——是你这家伙干的！”蓝堂突然扩大音量向着零斜眼睛。

   “记忆被删除了。”零异常冷静的说。

   “似乎是的。”枢也平淡的附和。
“似乎是的。”枢也平淡的附和。

   “目的是想要陷害么。”

   “似乎是的。”枢把目光瞥向一旁有些发愣的蓝堂英。“也只有这家伙会上当了。”

   “恩……”零也用同样嫌弃的目光看着英，无声的叹了口气。蓝堂额角凸起条条青筋，气得全身颤抖但是有苦说不出。

  

   两小时后，二人坐在月光寮天台上发呆。两个小时后，终于有人打破了宁静。

   “喂。”少年甲说。

   “恩？”坐在旁边的少年已回应。
  
   “玖兰李土……他的目的是什么？”零双手枕在脑后，躺在枢身旁不远的地方，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边的晚霞。

   “……不知道。”枢耸耸肩。

   “ ……”又是这一句，零有些发毛，调侃道，“你对这个叔叔真是不了解。”

   “他…………哎，算了。”枢叹了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回去吧。上课的时间快到了。”说着，枢站起身，绕过零走进了楼梯口。

   “恩？不高兴了？”零一脸茫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么？他撇撇嘴，一同走下楼去。  
 
 
  看着夜间部的成员们从月光寮里走出来，又是有些受不了的吵闹，零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烦躁。

   有些不对劲……那家伙，又缺了那本该最最耀眼的，玖兰枢，刚刚不是还在的么？零向月光寮上望去，二楼，某个窗子的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那熟悉的身影正藏在后面冲着自己得意的笑。

   混账。又想逃课么？！零在心里骂道。

   终于的，人流过后，零有些疲惫的从里面关上夜间部大门。再抬起头看那个窗子，窗帘已经被拉得严严实实。若是依然在那欠揍的笑的话，零上去了肯定会把那人狠狠地教训一番才罢休。走在宽敞的大厅里，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我会不知不觉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居然会不自觉的回到这里。不论是交接班或者是外出购物，每次离开了月光寮后总会不由自主的回到这里。似乎，已经习惯了，和吸血鬼们一起的生活。这么说起来，似乎很久没有去看望理事长了……连优姬也一起直接入住月光寮了，自己的宿舍也空着好几天了。零突然的感到有些落寞，环视这里的一切，原本是多么厌恶的，在现在看来却也变得有些亲切了。

   他甩甩头，继续向二楼走去。
 刚想推门进去，脑子就翁翁作响，强烈的眩晕使零有些站不稳，好在他握住了铜制的门把才没倒向后下去。

   “唔……怎么…回事……”零感到天旋地转，一种前所未有的奇怪感觉突然袭来。闭上眼，意识就被强行的夺去了。

   门被推开，零走屋里，纯血君王正悠闲地躺在长椅上闭目养神。零下意识的放轻脚步靠过去，沙发上的人似乎没有察觉，于是他抽出了怀里的血蔷薇。

   “你要用它来打苍蝇么？”枢突然发话，零怔了一下，表情随即缓和下来。

   “你醒着啊。”零将枪上膛，“为什么不去教室乖乖做个好孩子呢？”

   “我要陪着你啊——亲爱的零。”枢伸手拉过站在面前的少年，他握在右手的枪口正直直的指着枢的脑袋。

   “你是故意的吧——我亲爱的侄子。”零弯弯嘴角，邪邪的笑着。

   “你说呢？”枢的双眼变得明亮的红色，他突然地抽手将零远远地甩了出去。就在快要与墙相撞的刹那，他猫一般轻盈的转身，双脚触墙再利用反冲力瞬间跳起向枢扑了过来。

   枢依然悠闲的躺着，立着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正向自己攻过来的“锥生零”，红色的光斑逐渐生起，聚集在掌心形成一个灼热的能量球。

   “你想让他破相么，恩？”李土轻蔑的笑着，叩响了扳机。但是下一秒，子弹打穿了柔软的沙发坐垫，白色的羽毛漫天飞舞。风的流动，突然转变了方向。李土迅速的跳开，躲过了枢来自身后的攻击。

   “哼。”枢微微一笑，劈出去的掌划空。

   想要打晕我么？真是有趣。李土享受战斗似的，伸舌舔了舔嘴唇。

   “做出这样的动作，我会忍不住想要吻上去的哦——”枢随着李土的移动继续迎上去，五指伸出尖利的指甲，一把握住了血蔷薇。
 
 
 
“看来，我真的没猜错。”李土笑道，“始祖的品味果然是不一样呢——”

“既然你清楚，那就立刻从这身体里滚出去。”枢盯着红蓝异色的一双眸子，微微蹙眉，话语从齿间狠狠挤出。

“那么，就把优姬给我。”

“做·梦。”枢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李土身后的墙上立刻被击出一块诺大的凹痕，墙体碎片不住的向下掉落。

“啊呀呀，生气了呢——真是好可怕啊。”李土用零的声音说出自己的语气，促使玖兰枢的愤怒终于爆发出来。

他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杀气将零整个人推在墙上，身体不断地陷入墙体之中，那种巨大的势气压迫得锥生零的身体几近破裂。他的嘴角渗出血色，枢才猛地一怔，收住了力量。

“没想到你还真的动手啊，玖兰枢。”李土倚墙站着，控制这样的身体让他感到有些吃力。

“你逼我的。”枢冷冷的说，他伸手板起零的脸颊，望着嘴角的一丝血迹略带怜惜地说，“都出血了啊……”

“？！”看到枢有渐渐靠近的趋势，李土有些惊讶。“你要做什么！”

“你说呢？”枢伸出舌，欲要将那血迹舔舐干净。即将触及之时，枢感到臂弯一沉，零无力的向自己倒了下来。完全失去意识的零靠在枢的怀里，这让枢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果然还是这招比较实用呢！虽说不是什么多光彩的事，但至少暂时的将李土摆平了。

枢抱着零将它轻放在床上，再俯身将他嘴角的绯色舔舐干净，抬起头，看到零的眉睫轻微的搐动，随即慢慢张开。

“晚上好，零——”枢温柔的说。
“喂！我说你这是什么脑子！！”零一睁开眼就冲着枢大吼。

“恩？我怎么了么？”枢一脸纯真。

“刚才李土……你……！！”零气得有些口齿不清。

“啊啊，原来被控制的时候还是有意识的啊——”枢一手握拳击掌。

“你……混蛋！”零激动地想要坐起身，全身刺骨的疼痛立刻袭来使他有些龇牙咧嘴。“……痛…………”

“那就老实呆着好了。”枢双手支在零头部两侧，一脸笑意。“我不这样做的话，恐怕李土是不会走的，只好冒险试试了。”

说得倒轻松。零在心里嘀咕。万一真的亲下去……………………思想打结。零感到脸部升温，心里烦乱的无法思考。

“你又想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番茄。”枢轻吻零的前额。

“谁是番茄！！”被识破的零一把扭过脸去不再看还在诡笑的玖兰枢。

“你说呢？”枢笑着轻轻搂过零的腰身，将他的脸扳过来抚在自己的颈边。“喝吧。”他说。

随后从颈间传来的一丝刺痛就足以证明，怀中的人已经原谅了自己。

接近黎明，枢慵懒的趴在零的身上，头枕在零的肩上，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拨弄着他银色的发丝。比看上去的要柔软许多，带着丝丝的凉意。零闭着眼，为之前的身体消耗而补充体力。他的脸微侧向枢的那边，可以让对方完全的看清自己的容貌，长长的银色睫毛让人忍不住想去触碰。

   枢的确这么做了。零眼皮颤抖了一下，随即睁开。紫色的充满魅力的瞳孔，毫无警戒性的疲惫的看着眼前坏笑着的人。

   “别再恶作剧了。”他一掌附上枢的脸，想把他从自己身上推下去。“我很累了，让我睡会儿。”

   “你就这点能耐啊——零。”枢笑着，把盖在自己脸上的手握住，细细的舔舐他纤细的指尖，接着是吮吸。很舒服的感觉，充满了情【哔——】色的味道。

   “我可不像你，千年老妖怪——”零抽回手，慵懒的转身想继续睡去，但是又被枢随即跟上，从后面搂住了腰，稍稍的抬腿，让它从零的胯下伸过去，身体完全的贴附在零的身上。“你又想干什么……？”零叹了口气，伸手附上了枢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只是想抱着你罢了。”枢双手施力，零深深地陷进他的怀中。

   “你想勒死我么……放手……”昏昏欲睡的声音。

   “拜托你反抗也积极一点啊。”枢轻轻的笑着，嗅着零颈间的清香闭上了眼。
26]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零从梦中吵醒，零心情很不好的把盖在头上的被子掀开，朦胧中感觉到睡在身边的人起身下床去开了门。他翻了个身继续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门外的人在说些什么则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枢大人！优姬大人……她…………不见了……”蓝堂唯唯诺诺的说。

   “什么时候？！”

   “本来我是一直守旁边的，但是……优姬大人她叫我过去，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趁我不备就…………后来等我醒来的时候……就不见了……”蓝堂的声音细若蚊吟。

   “优姬说了什么？”枢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说……‘如果不是我的话就会幸福了吧’……‘这样的怨恨就让我亲手去了结吧’什么之类的……啊，枢大人！等等，你去哪——？！”还未等蓝堂把话说完枢就直径快步向外走去，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月光寮里。

   “这样真的行得通么……优姬大人。”蓝堂一脸愁苦的看着大门敞开的方向，默默地说。收回视线，转身向枢的卧室。宽敞的大床上，另一个人依然安静的睡着。蓝堂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喂！起来！！”

   “…………恩……？”零很不耐烦的睁开眼，看见一脸不悦的蓝堂英。“有事么……”他打了个哈欠，挣扎着从被窝里坐起来。

   “你——一直这么下去，很碍眼啊，锥生零。”蓝堂双手环胸站在床前，脸上是认真的表情。

   “哈？蓝堂前辈你在说什么？”零完全摸不着头脑，一觉醒来就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心情不见得好到哪去。

   “我说——你一点都不觉得惭愧吗？”

   “……我为什么要惭愧？”依然是莫名其妙的话。

   “…………”蓝堂一副快要暴走的模样，“你！到底有没有顾虑过优姬大人的想法？！别总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赖在这里不走，枢大人可是优姬大人的未……”感觉到快要说漏嘴的蓝堂立刻用手捂着嘴。

   “是优姬的什么——？”零蹙着眉，亮眼紧紧的盯着蓝堂。

   “没、没什么。”蓝堂目光飘忽不定，一脸慌张的样子。“总、总之你自己好自为之！”他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走出门外还不忘狠狠地将门摔上。

   “……这家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零望着紧闭的房门，愁绪未展
。
 说起来，枢去哪了……？

   零发现自从刚才起身去开门之后枢似乎就一直没有再回来。被刚刚的一闹腾，本来满满的睡意现在全无，完全的清醒过来。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走出房间，看到蓝堂行踪可疑的下了楼，推开月光寮的大门后左右查看确认没人了之后才走出去。

   “……”零有些汗颜，蓝堂英那反常的举动分明就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是凭着他的直觉，似乎有什么不平常的事情将要发生。他决定跟上去探个究竟。

   悄悄地尾随其后，前面的人似乎也在忙着赶路而没有留意身后20米处一直跟着他的银发少年。穿过了一片茂密的树林，过了河，再绕过一栋旧的公寓楼，蓝堂在那栋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建筑前站住了脚。零看着他走近了藤蔓缠绕遮掩着的一个地下室入口。在小的时候曾经来过这里，那时候这里是零和优姬的玩耍场所之一，似乎被人遗忘很久的地下室，里面也尽是些堆放着的杂物和书籍罢了。零粗了蹙眉，等蓝堂走下楼梯后才轻轻的走过去。打开有些腐朽了的木门向下看，里面一片漆黑。凭借着吸血鬼的夜行视力，他还是慢慢的走了下去。

   皮鞋踩踏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哒哒的响声，在蜿蜒向下的楼道中回不停地响着，零一阵背脊发凉，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快到达低端的时候，前方微微的出现了灯光，隐约还听见蓝堂断断续续的声音。

   “……完了完了……会被杀掉的……怎么办…………让我死在这里好了……啊啊啊………………优姬大人你究竟在哪里啊啊~~~~不要再藏了好不好…………TAT”

   “……”零站在楼梯拐角静静的听，如果不是认识蓝堂的话，八成都会把他当成一精神失常了吧…… 

 推开尘封已久的玖兰府邸的大门，一切都是依照十年前的样子静静的陈列着，现在看来却是充满温馨与哀伤的地方。

   长年无人居住，家具上已经沉积起不薄的一层灰尘。玖兰枢一一看过去，回忆像黑白胶片般在眼前浮现。树里和悠还在的时候，优姬还是五岁童稚模样的时候，锥生零还没有在自己的生命中出现的时候，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着。然而，十年，对于吸血鬼来说只是眨眼的一瞬间的事情，却……什么都变了。

   玖兰枢穿过大厅，沿着幽静的长廊一直来到黑暗的尽头，在一扇似乎从未开启的大门前停下脚步。

   从里面散发着时隐时现的令人反胃的味道，腐朽的吸血鬼，再次从棺木中醒来，空气因为那个人的存在而变得浑浊。他皱了皱眉，缓缓的抬起手，红色的光华在掌心凝聚起来，星点的光斑飘散在空气中，幻化成解开封印的图腾，运转着，到达了某个特有的位置，禁止。气流卷散了咒符，封印开启。

   推开雕刻着玖兰家徽纹样的鎏金大门，气流卷起了地上薄薄的灰尘，飘散着再缓缓的落下来。这是那个罪恶的起始，房间的中央放置着的黑色的瑰丽的棺木，被打开了。红色的段布铺垫着的棺材内部，点缀着黑色的蔷薇，静静地睡着。原本棺中的人却不见踪影。

   “……李土。”浑浊的声音从枢的喉管里发出，他松开已用力捏得有些泛白的指节，举至面前再度握紧。“是时候了结了——这混沌的纯血的宿命。”
 
 
 
“好久不见了，李土叔叔。”优姬站在已是一片废墟的教堂中心，抬头望着正悠闲的坐在高大的圣母像上的一头棕红发色的纯血种。“或者，应该说是……初次见面？”

   “树里……真是和树里一模一样啊——”李土诡笑着，异色的双眸散发着逼人的寒气。“怎么，那很宝贝你的哥哥呢？还有那个猎人，怎么会让你独自来了呢？”男人一把扯过偎依在他怀中的女人，尖利的獠牙毫不留情的刺进她的颈动脉中，大口大口的吞噬着暗红的血液，女人很快的在他怀中化作一抹沙土。圣母像下堆积着厚厚的Lv.E，她们着了魔似的都在缓缓地向上爬着，爬到那个男人的身边去。

   优姬身体微微一怔，她努力的让自己看上去保持冷静，但是心里早已是乱作一团。

   “这场因我而起的争斗，我要亲手了结！”优姬掷地有声。

   “不愧是树里的女儿，比你母亲甚为活跃呢！”李土伸舌舔舐嘴角流下的血液，享受般的闭眼回味着。“你想要怎样了结呢？杀了我还是被我所杀？呵呵呵呵——”他情不自禁的狂笑起来，为了出自眼前这不自量力的女孩口中的话语，笑得身体剧烈的颤抖着，面部变得异常的狰狞。“来啊——我等着，有本事你就来吧！优姬——”

   “爸爸，妈妈，还有原本属于枢哥哥的命，我会让你一起偿还——！！”优姬的周身燃起了红色的熊熊火焰，空气受热而加速上升着，身后的景物变得扭曲而不真实。

   “蓝堂学长，能被优姬骗了的这世界上大概就只有你一个了。”锥生零听完蓝堂的叙述之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混蛋！你说什么？！”蓝堂气得牙痒痒，他释放出冰冷的寒气，让地下室的温度急剧下降。

   “优姬有说过什么关于地点之类的话么？”零一手支着下巴，蹙眉沉思着。

   “……没有！”蓝堂把优姬说过的话在脑中快速的回放了一遍，并没有得到什么有利的线索。

   “我明白了。”零利索的转身向门外走去。

   “等等！你去哪？”蓝堂很快的跟上来。

   “当然是去找她。”

   “我也一起……”

   “马上就要天亮了，学长。”零停下来，转身拦下蓝堂英。“你还是留在学园里吧。如果发生了什么事，这边就拜托你了。”零说完转身大步迈上台阶很快的消失在了楼道转角。蓝堂有些怔住了，那些话，从锥生零的口中说那样严肃的话语，仿佛是……再也不会回来了一样。

   再也，回不来了……
枢，我的孩子啊——

“悠，树里。”枢立在房间的中央，看着被尘封在房间里的记忆被时间的钥匙所开启，随即释放出来。模糊的影像投射在灰白的墙上，浮现出立体的两个熟悉的人影。

不知道，当你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是多少年以后了呢？只要，你能回来，我们就很开心了。

优姬还好吗？

要好好相处下去啊——我们欠你们的太多了，无法呵护着你们长大，是我们的错。可以原谅我们么？

树里，不知道枢看到这个影像的时候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啊啊，一定很别扭吧~哈哈~~

咳……

啊，抱歉抱歉，跑题了。

枢，玖兰家的血源宿命还是要靠你来完成了。那个人……应该已经觉醒了吧？

不要忘记了，优姬和你的未来啊——虽然无法亲眼看到了，但是依然祝福你们。身为始祖兼哥哥的枢，请代替我们好好的爱她吧。

命运是要靠自己把握的，枢，希望你可以，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

好了，我的乖孩子们，未来在自己的脚下——

空气中的白色光芒渐渐地黯淡下去，幻影消失，房间又恢复到了一片灰暗之中。枢合上眼，默默的轻念着那句话。

“未来……在自己脚下。”他仰起脸，感觉到发丝交错在前额所带来的隐隐刺感，“我们的未来……”
 残破的教堂被激烈的打斗破坏得更加的不成样子，屋顶坍塌了半边，抬起头就可以看见奇异的日月同辉。

   优姬双眼变成了绚丽的血红，注视着张牙舞爪向自己扑来的Lv.E们，下一刻来不及闪躲的大多数就被红色的气流冲破贯穿过去，化成了飞沙，剩下的几只也很快地葬身在优姬的狩猎女神锋利的刀刃之下。她的脚边已经堆积了不薄的一层灰沙，但圣母石像下拥挤着的吸血鬼们却没有明显减少的迹象，它们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召唤正从四面八方不断地涌动而来。优姬握紧手中的已经幻化成庞大镰刀状的狩猎女神，向后退了一步。他已经感到了明显的疲惫，在这样下去，战局对自己明显的不利。

   李土抬眼看了看已经破晓的天空，几乎已经能够看到冉冉升起的太阳，但是教堂周围的迷雾起到了很好的防护作用。另一边，圆月也同时高挂在空中，渐渐的，向太阳挨靠过去，颜色也染上了浑浊的绯红。双瞳异色的男人阴阴的笑着，那一刻就快要到来了——当日月完全重叠之时，加上纯正的玖兰家的血液，自己将会从黑暗中完全的苏醒。
新的身体，强大到无人能战胜的力量，以及成为玖兰家真正的领导者，这些都不会太远了—— 

   看着渐渐明朗起来的天色，优姬也在心里盘算着。似乎快要到了，那个时刻，若是想要战胜李土，也许……只有这一次机会了。她在心里默数着，捏紧手中的武器向着聚集着的吸血鬼们冲了过去。

“为了枢哥哥，为了零，我绝对不能输——！”
 
 
 
 “玖兰家的公主，在我为你准备好的红色的地毯上尽情的舞蹈吧——”李土站立在没有头颅的高大圣母像上张开双臂，俯览着地上的杀戮，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愉悦。

   吸血鬼们纷纷随同主人一起站起身来，人形的美丽外表慢慢的褪去，唇齿向耳根张裂，露出了长长的獠牙。它们看到了被同伴所割出累累伤痕的优姬，显露出渴血的本性。喉咙里不时发出嘶嘶的低吼，舔舐着尖利的爪子，伸出鲜红的舌，疯狗般的号角着向教堂中央的女孩扑过去。

   “血——可口的纯血啊——！！”没有任何约束的几近丧失理智的Lv.E跳跃着攀上优姬的身，被无数次的打落下去仍然顽强的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对血的渴望就仿佛毒瘾发作的人们那样不顾一切的去索取，想要拥有更多。它们仿佛没有了痛感般，直至身体被利刃切成了两半，脸上依旧是那种让人作呕的疯狂的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从逐渐转亮又变得渐渐昏暗下去，空气的加速流动，远方吹来浑浊的风，夹杂着碎石沙粒，席卷着空洞的颓败教堂。优姬抬头，看着即将要交汇为一体的日月，心中的紧迫感加剧。就要到来了，最后的仪式——

   她不顾Lv.E的再三阻挠动用着混血种的力量从面前几乎将自己包围的圈阵中厮杀出来，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只搅乱了纯血宿命的吸血鬼——玖兰李土。
  
  



   跟随者逐渐向远处同一个方向聚集的Lv.E们，锥生零验证了自己的直觉是正确的。那个被灰白色的迷雾所笼罩着的后山的建筑残骸中，一定会有李土的身影。

   他连贯的举枪上膛扣下扳机，把出现在自己身前的吸血鬼们一一解决干净。虽然大家的意图都是远处的教堂废墟，虽然吸血鬼们的意义并不在于攻击自己而是向着一个更具有吸引力的目标聚集过去，零依然是毫不留情的将它们全部消灭。那种厌恶吸血鬼的特质是与生俱来的，尤其是对待夜间部成员以外的吸血鬼们。

   “优姬，你也一定在的吧——”零弯了弯嘴角，解决掉视野中最后一个碍眼的家伙从树干上一跃而下，向着散发着阵阵血气的迷雾中心跑去。
 
 
 
27]

   从玖兰府邸出来，看到的是已经开始渐渐重合的日月。玖兰枢皱了皱眉，看来，一直在心里压抑着的不好的预感灵验了。从身体内不断流淌着的玖兰家的血液中可以感受得到，玖兰李土的力量在不断的增强着。

   决战的时刻终于要到来了。

   枢右手握拳，放在左胸那颗不停跳动着的心脏前，感受着作为长生族的强大生命力。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活了多久了，也记不清在黑暗中又沉睡了多久，直至再次被唤醒，重新降临于世。

   似乎，已经对这样漫长的生命失去了期待，活下去，不再是自己的意志，而是为了另一些目的，另一些人。

   “如果这是宿命，就让我去结束它吧——”枢的眼中写满了坚定的信念。他纵身一跃，消失在视野里。




   “呐，优姬，你不打算呼救么？”李土划破指尖，暗红色的血液凝成一条长鞭在空中舞动，它的一端深插入地下，又在优姬的脚下突然穿出，伸展成无数的触爪般欲想抑制住女孩的行动。她挥舞着镰刀形的武器将它们割断但是又很快的复原甚至延伸出更多的触爪。李土则是居高临下的观望着眼前的一切，这些幼稚的反抗在他眼里都是如此的无用与可笑。“若是大喊救命的话说不定你亲爱的哥哥会突然出现呢——”他得意的笑着，伸出舌来舔舐自己锋利的指甲。

   “我——不会永远都躲在哥哥的翅膀下，我要靠自己的力量飞起来！”优姬划破自己的手腕，红色的血液顺着狩猎女神的权杖流至刀刃的顶端，不停地滴落在地上。优姬舞动狩猎女神，凭借着刀刃的尖端在地上刻画出古老的图腾纹样。

   这是与生俱来的本领。纯血种吸血鬼们都知晓的古老魔法，世代流传。这就是把玖兰家的始祖从长眠中再度唤醒的血咒，同样的，它也能够把吸血鬼葬送在永恒的黑暗中。
 
 
 
“哦？真是有趣。”李土加深了那个邪恶的笑容。他张开双臂，黑色的迷雾渐渐汇集到他的身后，凝聚成了一对巨大的翅膀，气流在他周身盘旋，将他的身体拖起悬浮在空中。在即将完全重合的日月之下，他缓缓的降落在地上，向着站在咒符中央的优姬一步步的走过去。“你真的可以灵活的运用了么？血咒，可不是小孩子玩的东西——”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优姬双手握住狩猎女神伸直前方，直指李土的方向，口中吟诵着不为人知的古老咒文。

   “本来还想慢慢的疼爱你的，看来是你逼我动手了——”李土突然的凭空消失让优姬不由得一愣，很快的她感觉到了那股消失的气流出现在自己的身后。一双有力的大手从她身体两侧伸向前方再把她搂入怀中，无数的血藤从地底窜起缠住了她的武器。“如果咒文的吟诵被中途打断的话，你可知道后果呢？”李土冷冷的笑着，将嘴凑到优姬的耳边幽幽地说。“即使是咒文的启动者，也是要以生命作为交换代价的哦——用玖兰枢的命换取了始祖的复苏，那么这次，你打算用自己的性命作为交换的条件么？”

   优姬厌恶的闭上眼，她自然清楚启动咒文所要付出的代价。只是，为了枢哥哥和零的幸福，自己已经不算什么了。夹在二人之间，她本来就是一个错误的存在。

   但是，泪水，很不争气的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为什么哭呢？

   痛苦么？不，应该是幸福着。为了自己最最重要的人，这一点点的付出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是，觉得莫名的悲伤。

   如果自己是个多余的存在，那么为什么还要出生呢？

   没有自己的世界，会是完全不同的一番景象吧……


   “玖兰李土——！”清冷的声线打破了优姬的思绪。

   “枢……哥哥？！”优姬满脸惊讶的望着站在高墙上的玖兰枢心中闪过一丝惊恐。“不、不要过来——！！”
“优姬！那危险的咒文，立刻停下！”枢命令道，他不允许一个还不能完全熟练运用自己力量的纯血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更何况，那个人是自己的妹妹。

   “不——这次，就换我来保护哥哥吧……”优姬淡淡的笑着，笑容里掺杂着凄凉与愁苦。这一切，该是个尽头了。

   “你真的认为这个仪式会成功的进行下去么？”李土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再度响起，冰冷的手附上优姬纤细的脖子，五指施力，深深的陷进皮肉之中。“世界依然眷顾于我——黑暗，你可以一个人享受。”

  
   砰——！！

   子弹，划破了疾风毫不留情的贯穿布满黄沙的地面。子弹的落点成功的抹去了血咒图腾的一角，在空中逐渐形成的红色屏障瞬间瓦解，如同玻璃一般的碎裂成无数细小碎片随风飘散，化为乌有。

   “似乎会变得热闹起来呢——”李土转头，看向双手持枪指向自己的银发少年。零先是看到了李土怀中的优姬，脸上显露出了吃惊的神色。“呵呵，我已经感受到了，源源不断的力量从身体里释放出来。”李土抬起右手，看着从掌心逐渐向外涌现出的黑色的光华，背后的羽翼也因为空中日月的结合而变得愈加的庞大。他用那种蔑视一切的眼神看着远处的玖兰枢，毫不抑制的狂笑道，“我，才是真正的王者——！”

   月亮遮住了太阳的光辉，大地正慢慢的被黑暗所吞噬。零举目望着被月亮阴影所遮挡的红色火球，心中的不安情绪加重。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玖兰李土的真正目的何在？纯血种之间的命运羁绊锥生零完全的无从了解，但是莫名的紧张与恐惧笼上心头，直觉告诉自己，这是场危险的赌注。如果自己是输掉的一方，不知会失去怎样的筹码。

 
 轻轻撩起优姬柔顺的长发，纤细的脖子散发着让吸血鬼不可抗拒的诱惑力。玖兰李土附在优姬耳边，以那种扇动嘴唇就可以摩挲到优姬颈项间的肌肤的距离，满怀着笑意的说着，“我亲爱的公主，一夜好梦——”

   尖利的獠牙刺破皮肤顺利的到达颈部的大动脉。优姬的瞳孔仿佛因极度恐慌而瞬间收缩，嘴唇张合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她长着空洞的眼，泪水不自觉的就盈出眼眶。伸手向前，向着玖兰枢所在的方位无声的呼救。

   枢一跃而起，朝着李土的俯冲下来。他伸展出长长的指甲，五指并拢化作手刀朝优姬身后的人劈去。李土勾起唇角，瞳孔散射出异样的光彩，他身后的黑色羽翼瞬间放大，将二人包裹在其中，之外仿佛生成了结界般的，枢稍一碰触就被猛地弹开。零双手架起血蔷薇，向着黑暗的羽翼扣下扳机，但子弹仿佛射入了黑洞般的，在距离李土一米之隔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死！”零咒骂道。无数次的尝试依然换不回一点效果。

   “停下吧，省着你的子弹。”枢用命令的口吻说。他降落在零的旁边，纯血之力在他们前方形成一个半圆形的透明防护层。零完全不明白枢的做法究竟是为了什么，但当他看到不远处李土黑色的羽翼缓缓的张开时，脑中一片空白。

   优姬失去知觉，早已瘫倒在地。李土舔食着指缝间残留的血液像是回味般龇出长长的獠牙，向着他们炫耀着什么。下一刻，黑色的结界表面快速的扭曲，巨大的能量向着枢与零铺天盖地而来。首先是不久前刚刚被吸收的来自于枢的能量攻击，随后则是密如骤雨般的血蔷薇的子弹。一下接一下的狠狠地撞击着防护层，脚下的土地随着不断的重创而剧烈的颤动着。
“怎么会这样……？！”零看着眼前的一切，感到了莫名的恐惧。“居然连血蔷薇也……”

   “吸收敌人的攻击然后放大数倍后再转变成自己的。”枢红着双眼以维持防护作用，“纯血种的力量还远不止这些。”

   攻击戛然而止。枢看着早已黄沙弥漫的战场，身体突然一怔。“糟了。”他一把抱起身旁的零飞快的向一旁跳开。无数的血链把看似坚固的透明防护层瞬间击破，并向着四周快速的延伸。触手般的血液很快的追寻到了枢的气息，蛇一般的在空中拐弯旋转，向着目标呼啸而来。

   “那样的普通防护层只能阻挡一般的直线攻击，若是这样特有的纯血能力，便会一击即破。”枢踩踏着教堂四周支撑天顶的石柱不停跳跃躲闪着。“将血液转化为武器，是李土的专有能力。”

   “可是也不能总是这么一味的躲避啊！”零很不甘心的攥着玖兰枢的衣襟，“那家伙难道没有弱点么？”

   “现在正是他力量最为旺盛之时，一般的攻击对他根本毫无效果。”数条红黑色的血链擦身而过，每次枢都是勉强的闪避开。因为带着锥生零，他的速度不得已的有所减缓。

   “放开我，枢！”零欲想从他的怀中挣脱。

   “说什么蠢话！你想送死么？”对于零的反抗枢有些恼火。

   “要死的话我也不能连累你一起！”零倔强的说。

   “你——唔？！”枢刚想说什么，只感到有什么东西攀上了脚踝，低头一看，正是被赋予了生命般的血紧紧地链缠住了自己的脚。枢迅速的将零抛了出去，自己则被李土抑制住了行动，从空中硬拽下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随即又甩在了巨大的圣母石像上。被炸中腰际的圣母像轰然坍塌，将枢埋在了下面。零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远处的场景刚想张口呼喊就被随即而来的红色光束冲出很远的距离。身体撞在了石壁上，再连同碎裂的砖块一同摔落在地。
 
 
 
久战。

   无数次的重重摔落又无数次的顽强的站起。虽然遍体鳞伤但零眼中的坚毅与执着依旧。

   “你还真是不知死活啊——”李土叹了口气，微微仰起头，用蔑视的目光看着勉强站立的零，露出一丝嘲讽。“如果不想死得那么痛苦的话，一直趴在地上不就好了？”说完他忍不住猖狂的大笑起来。

   锥生零喘着粗气，双眼渐渐的因为空气中浓烈的血气而变得绯红。突然间，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他握紧了手中的血蔷薇，伏低身子，以最快的速度向着李土冲了过去。

   “就这么简单的来送死了么？”李土五指张开向上挥起，隐藏于地下的无数血藤瞬间拔地而起，尖利得犹如竹枝般向着零直直的攻来。

   紫色的蔷薇之花接连不断的在血藤中盛开，打散了的红色液体又很快的恢复成原状，尾随着零朝着李土的方向袭去。

   在接近李土黑色的羽翼之时零迅速的转变方向，轻巧的绕过李土向他的后放跑去。血藤则灵活的钻入地下或浮到空中闪避开自己主人的身体继而朝着目标继续追击。屡试屡败，零越来越感到身体的沉重。明显的体力不支迫使他张开口剧烈的喘息。

   “用这样的伎俩就想赢我么？”李土突然张开黑色的羽翼，气流掀起强风，沙石铺天盖地，模糊了视野。零双手交错护在身前，趁着浑浊的空气向李土进行新一轮的攻击。子弹急速旋转着穿透迷雾射入黑色的羽翼，与之前一样被吸入了无底的深渊，继而以数十倍的力量还之。零被强大的冲力击飞出去，撞击在地上擦出很长的一段距离才得以停下。艰难的抬头，迎来的便是放大了数倍的近在咫尺的羽翼。

   黑色的浓雾将自己掩埋。无法呼吸的痛苦。零想要挣扎，但是身体被看不见的力量压制着完全无法动弹。他透过黑暗看见李土傲然站在眼前对着自己鬼魅的笑。以及赫然出现在李土身后的玖兰枢。

   瞬间的近身攻击生效。遏制住零的强大力量松动的瞬间他尽全力的从地上一跃而起，两步上前，以伸手即可触及李土的距离，朝着他的心脏叩响了扳机。

   数次的连发。将他的胸腔管穿出一个巨大的血洞。下一秒枢毫不留情的斩断了他的大脑。

   黑暗陨落。

   零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躯体，冷冷的道，“这是替一缕还你的。”  




<第二十七章 end>
28]

   “呼——呼——”零穿着粗气，双肩应为胸腔的起伏而上下颤动。他终于如释重负般的放下向前举着的右手，仿佛承载着千金的重量似的血蔷薇一下子垂了下来。

   “……终于……完结了。” 枢收起架势，舒心的笑容又重新回到脸上。他走向呆立在原地的零，一把将他拥入怀中。闭上眼，嗅着熟悉的，属于爱人的味道，怎样也不想再放开。“零。”他托住他的后脑，将脸陷入他耳畔的银发中，轻轻的呼唤着他的名字。

   “枢……”零做了一个深呼吸，用手掌抵上枢的胸膛，手臂慢慢施力，伸直，从他的怀中轻柔的挣脱出来。“已经，结束了。”他抬起垂下的眼帘望着近在咫尺的那个人，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楚。

   “什么……？”枢脸上的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他意识到零所说的结束了并不单指战斗这样的简单。他微微蹙起眉头，手附上他精致的脸颊，感受着来自于零的点点温暖传到自己微凉的指尖。不愿放手。竟是如此的留恋。

   “我……要离开。”银色的碎发遮住了紫色的哀伤的双眸，零垂下头不再去接应枢关切的目光。“……祝你幸福。”他说得如此的无情如此的了无牵挂。枢听到了，什么破碎的声音。

   是心么……

   “不……”

   “够了。”零没有给枢说话的机会，毫不留情的毅然打断。“请……让我离开。”简单的话语，零却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将它说出口。

   已经遍体鳞伤的自己，再也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

   若是要同情，请收回你的怜悯之心吧。

   我锥生零，可以独自活下去。



   指尖失去了他的温度。

   看着他毅然的转身，黑色的制服外套被风吹起，迈开的步伐如此洒脱。心，就如刀绞一般。

   果然，还是放不下呢——

   无法离开他，无法在没有他的世界里活下去。

   “等等，锥生零！”枢迈开步子欲往前追上去，突然他感到了一双纤细的手臂环住了自己的腰，随即是向前靠来的瘦弱的身体。

   “枢哥哥……”女孩的声音，不住的颤抖着，无助得惹人怜爱。

   不忍心甩开。枢站在原地，望着逐渐远去的少年背影，手无力地伸向前方，又缓缓落下。

   锥生零。

   锥生零。

   锥生零。
  
   锥生零……

   在心里无数遍的呼唤着。只求你一个转身，一次回眸。不想，就此错过，这个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

   “…优姬……”枢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话语哽在喉间无法出口。

   “……我…………好恨啊……玖兰枢……！”女孩轻柔的声音突然变得浑浊，夹杂着成熟的声线，充满了邪恶的味道。

   “什……？！”枢一怔，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当初把你从黑暗中唤醒，真是一个错误啊——枢哥哥。”优姬的双眼变成了红蓝异色的模样，嘴角牵起一抹媚笑，透过枢散落在肩上的酒红色发丝，冷冷的望着闻声转身后一脸惊愕的银发少年。  


   禁止的。

   血色。

   把一切都无声的淹没。
 
 
 
簌的一声，优姬将深深陷入玖兰枢体内的手臂抽了出来，牵连着大片的绯色液体，重重的挥洒在布满沙土的地上。枢一脸不思议的睁着酒红色的双眸，慢慢的，向前倒下。

   世间无声。

   就像是古老胶片放映出的黑白镜头般，停顿的，跳转着，一张张的画面，全都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零失神的转身，向他奔跑而来，脚下的细碎沙石，让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滑倒。他惊恐的睁着紫色的双眼，向前伸张手臂，接住了正向下摔去的玖兰枢。他听到膝盖触地的刹那，枢抵在自己胸腔前的身体无力的闷哼，他感觉到来自于自己体外的温润的血液，正源源不断的从那副重伤的身体中喷薄而出。

   ——即使是纯血种，伤到了心脏也是会死的吧。

   ——心脏。  



   “不……”零拥着爱人的身体一同跪倒在地，拥着他沉重的身躯，他无力的呼喊着，“不——！！”

   “绝望吧——是我赢了呢！玖兰枢，你最终还是斗不过我——哈哈哈哈哈哈——————！！”优姬的声音混杂着李土磁性的声线而扭曲着，她无可抑制的叫嚣着，对着世界宣布着自己的胜利。

   喀——

   血蔷薇银质的枪口对准了她的脑袋。

   锥生零愤怒的看着曾经单纯可爱的优姬外表下那黑色的灵魂，瞳中倒映出她狰狞的笑容。

   “呵呵，你要开枪么锥生零——如果你真的能够扣下扳机的话，来啊！冲着这可爱的脸蛋开枪啊——”李土张开双臂，炫耀着已据为己有的优姬的身体，向着几近爆发的猎人挑衅。

   砰——

   子弹射出枪膛，射入空气，穿过脑壳，进入体内，再重新回到空气中。

   只是瞬间的事情。

   优姬的笑容僵在脸上，身体莫名的不受控制般的颤抖起来，仿佛卡链的残败木偶。血从眉心的弹孔中旭旭的流着，滑过脸颊，让原本诡异的表情变得更加的诡异。

   “你……！”她从喉管中挤出变调的音节。

   ——再见。

   零张合嘴唇，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她看懂了。紧接着，是子弹穿透心脏的声音。切断了肌肉贯穿了血脉的脆响。轻微而又突兀。

   “……Zero……”恢复了原本温柔美好的声音，可惜，只是瞬间。

   女孩的身体向后倒下去，长发飘舞，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

   身体与地面的相接处掀起了灰白色的小小的尘埃翻滚。向着四周，浪潮般的推散开来，又随即平息。

   零无力的垂手，血蔷薇依然冒着白烟，纵然间摔落在地。

   一切恢复平静。
空气里开始有红色的光华慢慢的飘散，随着微风，向上升腾，最后消失不见。

   零低下头，看着睡在自己怀中的少年失去了原本的神色。他倘若一张白纸般轻盈得能够消逝在风中。泪水开始向下滴落。那种无法挽回的，硬生生的把骨骸从肉体中抽离出来的痛，零感到快要窒息。

   “怎么哭了呢……”枢依然优雅的笑着，抬手替零轻柔地拭去眼睫上残存的透明液体。“一点也不像你啊。”

   银发少年无声的抽泣，单薄的肩膀激烈的颤抖。他无法说话，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失声痛哭。

   “你再这样的话，”手心摩挲着零湿润的脸颊，渐渐的感觉不到他的温度。“我会舍不得离开……”枢环过零的头，在他颤抖的唇上轻柔的吻下。

   苦涩的。

   泪水，不知何时混进去了。那是……悲伤的味道。

   “……枢……玖兰枢！”看着越来越多的红色晶莹从枢的身体里升腾而起，零终于再也承受不住的哭喊起来。“别走……求你……”

   “呵……”枢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身体几近透明。“零，什么时候帮我生个孩子吧——”

   “…………下辈子。”

   “那么，约好了。下辈子……”




   红色的花瓣在银发人的怀中散尽。良久，他却没有丝毫动作。只是依旧跪坐在原地，双手仿佛搂着什么似的僵在空中。脸上的液体被吹拂而过的清风带走，沙土尘埃也一同随着风打着旋儿飘洒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只有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怀中已经不在的那个人，凄美的笑。





   ——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世的一次擦肩而过。

   ——那么，我的前世是积攒了多少次的回眸，才换得了今世与你相识相知？



   “枢，我们约好了。下辈子。”




<全文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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