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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金的儿子

    我姓吴，单名一个良字。亲近的人叫我小良，不亲近的人叫我吴同学、吴小姐。只有特别亲近的人才叫我小二。

    因为我是吴良这个17岁普通少女三个人格中排行第二的人格，聪明、伶俐，是标准的乖乖女。当然，这些都不是我自夸，而是上头的老大，下头的三无，和老爸周围等知情人士给我下的定义。

    其实呢，我也想跟三无一样偷懒不去看书写作业考试，也想跟老大一样暴力抗争对着所有的优质美男花痴卡油。但没有办法，既然老大先诞生，让卡卡西老爸头疼无比了；接在我后面出来的三无又跟老大一样花痴，但却标准的有色心没色胆；再加上我对那些所谓美男都没有兴趣，花痴会好累。所以我只好做乖巧的那个，把被她们遗忘在角落的烦闷学习给包揽下来。

    老大，小二我，还有三无，我们三个人格共用着一个身体，是相亲相爱的好姐妹。

    上述所讲的那些，其实跟我接着要说的东西没有什么联系。只是大概介绍一下，让大家知道我的过去而已。

    因为现在的我，叫做杰。富力士，标准被双亲抛弃的8岁野孩子，唯一的亲人是看起来暗恋我新一任老爸的阿姨。

    至于我为什么会从一个17岁的少女变成一个8岁的男孩，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一觉醒来我就在这个男孩的身体里了，是这个身体独立唯一的人格和精神。

    行动自如得就跟自己原来的身体一样，除了身体结构从女性变成男性，可以站着尿尿，另外每个月少了那几天不适……

    总体说来，我没感觉什么排斥的地方。顶多照镜子的时候，一下反应不过来镜中那个大眼睛娃娃脸（8岁当然是娃娃脸，看我这话说的）的小孩子是自己而已。

    上一任身体和老爸都有两个姐妹人格照顾着，一时半会回不去我也不用担心他会彻底迷路在人生的道路上。

    睡一觉醒来就跑到了这个山清水秀自然生态被保护得无比良好的地方，想必我睡一觉也就能回到原来的身体里，跟姐妹们继续在梦境里喝茶打P聊天寻找我的初恋对象。

    因此呢，我慢慢悠悠地在每一觉醒来后发现自己还停留在这个世界的时候，把希望寄托在了下一觉上。

    生活是美好的，所以我们应该尽情地去享受每一天。

    米特，也就是现任身体的抚养人，那个暗恋现任身体老爸的小阿姨，把我从厨房轰了出来。让我到森林里去散步，去找回一个山野男儿该有的气概。

    气概啊……

    以前的杰很活泼很开朗很健康能在大树间穿梭自如像个猴子一样蹦来跳去，但我曾是女孩啊。还是标准的都市女孩，看到这边拳头大的蚊子就犯晕的那种。要我找回他那种气概……过个百八十年都没有可能性。所以第一次照着杰的时间表到森林散步的时候，我是用树枝当拐杖撑着回来的。连续几天跟米特阿姨在厨房相亲相爱，在客厅心灵手巧的结果就是这次准备再做蛋糕的时候被她轰了出来。

    切，暗恋老爸2号（现任老爸）好多年，也不需要让我跟他一样是个充满山野气息的男子汉啊。出得厅堂下得厨房才是新一代新好男人的标志。

    米特阿姨，你落伍了啊。

    躲着大蚊子、大苍蝇、大蜘蛛、大蜜蜂，我七拐八歪找到了一处世外桃源。

    清风，绿水，大树，草坪。

    多好的地方啊。又安静，又有胖乎乎像狐狸又像熊的小可爱，用它那双圆骨骨黑漆漆的大眼睛滴溜地瞅着我。

    可爱，好可爱～

    我似乎对这种可爱的东西最没有办法，它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低呜嘤咛，在召唤着我过去抱抱啊～

    手，自发地动了起来。以至于我在着受一击带着腥臭的重击，身子骨要碎开的一样的剧痛时，目光满满地还锁着那扑腾小爪的小可爱身上。

    刀影，血雨。等我清醒过来脑袋，反应到那个打了我一下的是又像狐狸又像熊但大了好多寸变得不可爱现在躺在草地上的尸体，而小可爱低呜着爬到尸体下方，用它的脑袋顶着拱着磨着蹭着，似乎想叫醒那已经不会再睁开眼睛的大东西。

    死去的那只……是它的妈妈还是爸爸？

    “能站起来么？”浅色的及腰长发扣在破旧的贝蕾帽下，收起长刀的男子蹲在我的前面。中等长相，练过的身材还算匀称有力，不过是勉强能让老大花痴的货色。

    我摇摇头，很肯定地摇摇头。

    肩头被削去了一块肉耶！我身上现在也叫做鲜血淋淋疼痛难耐生不如死苟且偷生，翻来覆去哪是一个痛字可以涵盖。站起来？没当场晕过去是现任身体本钱好。让我站起来自己走回家，还不如有空帮我叫辆救护车，谢谢。

    中等货色吃了大便一样的臭脸，拳头紧了紧，口气不善地冲我骂道：“蠢材！这个季节哪会有人走进巨兽的群居地？！”很艰难收起的要揍上我脸颊的拳头，指着不远处有三道交错爪痕的树干接着骂：“看！那就是带着小熊的狐熊留下的地盘定界标记！无论怎样悠闲的动物，只要看到那标记也会吓得飞快鼠窜！你爸爸连这个也没教你么？！”

    狐熊？又像狐狸又像熊，还真符合这个名字呢。这里没有大型的苍蝇蚊子是因为狐熊在这里定界的关系？比蚊烟香还好用。

    中等货色气恼地按了按他的贝蕾帽，骂骂咧咧：“混帐！我应该对斑点松鼠的警戒声听而不闻！很久没有进行这么恶心的杀戮了！”

    …… 真是没品的男人，我收回对小可爱的注视，鄙视地瞪向中等货色：“先生，你刚刚是来救我的吧？有没有听过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啊？”看到中等货色明显一愣，眼神浮动是下意识搜索的反应。想来这个世界还没有这句俗语，“人啊，没有知识也要有常识，没有常识也要学会掩饰，连掩饰都不会的话就要不怕丢脸地勇敢提问。先生你不懂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不懂就问啊，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不懂呢？虽然你不问我也知道你不懂，但你不问我怎么会告诉你呢？你不问不得到答案你依然是不懂，你是不是要找我问出答案呢？”

    “停！停！”中等货色头大地按着太阳穴止住我的话，“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要说的是，先生。你看我才多大的年纪？你再不帮我治伤我就在这里搁屁了！然后你不仅杀得恶心，还没救到人，有得你呕到吐血的时候！”我痛得要死，自然也没什么好脾气跟他装乖。

    本来嘛，杀的时候那么利索。杀完了对救下的我那么罗嗦干嘛？舍不得杀，当时就别杀啊。一个男人还这么婆婆妈妈，跟个娘们是的。

    呃——都是老爸1号惹得祸，误交匪友。自来也那个死老头，都教会我什么狗屁滥调啊。平时的火气有老大宣泄，我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生气起来，口气会向蛤蟆老头自来也靠拢啊\\

    “……涂了它，伤口就不会化脓了。”中等货色把一个脏兮兮扎了口的小袋子抛到我的脚边，转身迈向死去的狐熊和低呜鸣叫的小可爱。

    我撩了撩那个小袋子，脏死了，这么不卫生的东西涂在伤口上才会化脓吧？我没有打开的勇气，看向中等货色就只见小可爱耸立了毛发，伸出了利爪，尖利地对着他嘶吼。

    “先生，你要对小可爱干什么？”

    “杀掉它。”
 

如是我闻 正文 第２章
章节字数：3417 更新时间：08-07-13 21:37
    ……纠结的男人。刚刚还在为杀掉大狐熊而气恼，现在又毫不留情地说要杀掉小可爱。

    “它仍是哺乳的婴儿，没有了妈妈应该很快就会饿死。即使能生存下来，亦会因曾目睹母亲被杀而增加袭击人类的危险。”

    中等货色说得冷酷，但他迟迟没有动手表明了不忍。

    “先生，我说，你这个药有没有卫生保证？”我挑起小袋子，晃晃问道。

    “……有。”

    “哦，那就好。麻烦你帮我上药吧。你看我伤成这样，明显不方便。服务一条龙，救人要善后啊。”我低头瞅瞅自己没有发育的幼儿体形，狐疑地望向脸部僵硬的男子，“你，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正太控吧？”

    “……不是！”

    “哦，那就更方便了。麻烦你帮忙上药吧。”反正现在是男孩子的身体，被同性摸个遍也没有什么损失。

    看上去脏兮兮的草药涂到伤口上后清凉舒适，疼痛的程度立即从99个百分点下降到59个百分点。真是好药啊，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人不能坐井观天故步自封啊。

    小可爱在中等货色为我处理伤口上药的时候，收起了警备，让人心碎的呜鸣又在它依蹭妈妈的时候低低响起。

    “先生，你是从斑点松鼠那知道狐熊在袭击人，那你知道狐熊是怎么思考的么？”疼痛减少，我心情大好地问帮我清理的中等货色。

    他摇头，“我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引路猎人，可以细小的痕迹中读解出自然的语言，可以狩猎凶猛的野兽保护被袭击的人类。但它们是怎么思考的，每一阵叫声波动具体代表什么意思我还没神奇到明白的程度。我的师父好像能理解它们叫声的含义，能跟他们沟通。但要说到思考……连人和人之间都不能明白对方是如何思考，人又怎么能明白动物是怎么思考的。”

    “你的师父？”

    “金，金。富力士。他是我所知道的最优秀的猎人。如果不是遇上金师父，恐怕我已经横尸贫民窟的陋巷里了。”中等货色用湖水清洗干净手上的草药，又扶上了挎在腰间的长刀。“还有，你叫我凯特就可以了。我还不习惯被称呼为先生。”

    呜鸣的小可爱，在凯特准备拔刀的时刻，又呲牙咧嘴地跳转身子，凶恶地低吠。

    “那个，我说凯特先生。你把杀气收起来好么？”我乖乖地像在学校里一样举手发问。“你没看到你吓倒小可爱了么？还是你真想杀了它？”

    “干嘛？不杀它难道你要养它？狐熊是不会跟人亲近的。”

    “ 那是人类的想法吧？狐熊不会跟人亲近的；狐熊会记得人类杀死了它的母亲；狐熊长大后会袭击人类报复增强危险性等等。凯特先生不是狐熊怎么会知道小可爱一定不会跟人类亲近？怎么知道它长大后一定会凶险呢？自然生灵，优胜劣汰，本就是为了生存而你死我活的世界。狐熊妈妈不死在你的手上，也可能会死在别的动物手上。比如，湖里的大鱼怪。”

    “沼泽的主人是吃素的，没有危险性……”

    “我是说比如啊，凯特先生真没有想象力。”

    “……”

    “ 呐，比如狐熊妈妈死在大鱼怪口里了，你说小可爱长大了会努力去学潜水，然后下水为母报仇么？”我循循善诱地给猎人凯特先生上自然观察课和动物心理学。没办法，谁让我之前跟了一个高中生大侦探做同桌，三无狂恋的对象又是全国第一的优等生样，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接触了不少。

    泰迪熊报恩还是报仇的故事是动物心理学里的一个经典教案。

    “ 人类啊，最大的优点是以己度人，最大的缺点也是以己度人。哈姆雷特的复仇之所以警世，是因为他是人类。换做是狐熊大概早八百年在另一块大陆称王称霸，逍遥地享受现有的生活。辛苦地付出所有去报复迟早会死的另一群生物干嘛？自然，教会了它们记住和传承生存的本能之时，也教会了他们忘记。等到它长大的那天，它已经不会记得妈妈是保护它被人类杀死还是力量不够被大鱼怪吃掉了。或许它记住的，只剩下妈妈最后所埋葬的地方也说不定。”

    我勉强能活动酸痛的肌肉，捡了一根坚硬的树枝慢慢向狐熊的尸体走去。

    “凯特先生，如果还有力气的话，帮我一起挖一个坑把狐熊妈妈埋了吧。你的刀看起来满利索的。”

    小可爱见我接近，低呜一声，窜到了旁边的灌木丛里，毛茸茸的小脑袋，警戒地盯着这边，微微歪到一边，还是好可爱。

    是草地并不如我想象中的松软，还是我力气太小。树枝戳了半天也没撬出拇指大的泥土。

    冷锋擦过我的手背，长刀深埋在了坚硬的泥土里，凯特的口气听起来颇为郁闷，“你要埋了它？”

    “死者为大。怎么说让它回归自然肥沃土地，也好过暴尸荒野来得仁义吧？”我继续我无用的戳地行为。

    “你埋了大狐熊，小狐熊也不会因为这样就跟你亲近。”

    “废话了，凯特先生。这样做能安抚的当然不是刚刚丧母的小可爱，而是人类自己。是因为一时的愚昧而害死狐熊妈妈的我自己。”我对闷头把长刀往下按的凯特笑了笑，“还有其实并不想杀了狐熊妈妈的凯特先生。”

    他用力揉了揉我现在这头刚硬的头发，奇怪地笑道：“小鬼，你不知道狐熊的定界标记，却知道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歪理，你爸爸是怎么教你的？”

    “我爸爸跑去贫民窟救差点死在陋巷的凯特先生了，打小就没有教过我任何东西。”以前老爸1号也很喜欢揉我们的头发，现在这个身体的老爸打他懂事起就没见过踪迹。米特阿姨总是怨恨地痛斥“他死了！”，然后哀伤地望着海港的方向继续她的思念。

    金。富力士，我现任身体——杰。富力士的亲身父亲，老爸2号，米特阿姨口中没有良心的负心人，抛弃妻子的男人败类。

    凯特当场愣住，一错手长刀尽数埋进了泥土里。只见刀柄。“你，你是金师父的儿子？”

    “虽然从未见过他，但据说，我就是他的儿子。”粘着一点泥巴的树枝拍拍凯特的手背，“我说，凯特先生。你这是挖坑，还是埋刀啊？”

    知道我是金的儿子，凯特那个态度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主动抱起我一级伤患的身子，向后一跃的同时，将长刀从土中抽起。带起的泥土，迸发四散，好像爆炸般在狐熊妈妈旁边炸出一个深浅适宜的大坑。

    给狐熊妈妈做了一个漂亮的木质墓碑，放上新鲜的花圈。我请凯特为我在墓碑上刻下『生的伟大，死的光荣』八个大字。

    有关系和没关系受到的服务就是不一样。裙带关系之所以盛行，还是人之本性在作孽。凯特二话不说帮帮我漂亮地刻下了一串鬼画符。（这边的文字跟我原来那边不一样，因为杰的记忆所以我能看得懂，也会写，但还是17年的记忆印象比较深刻。鬼画符还是鬼画符。）

    夕阳斜下，凯特逆光中的笑容像蛇一样灿烂。其实我并不想用蛇来形容他的，但他脸型狭长，眼白过多，还有两道深壑的眼袋沟沟，特别是背光的时候抿嘴不见牙的一笑，说灿烂还是因为他救了我的小命给他面子的形容词了。实际上我很想用阴险来形容。

    “去做猎人吧，小杰。你有成为优秀猎人的资质！”

    凯特最后留下这句话和一张精美过塑的卡片，夹着长刀压着帽子潇洒办酷踏着夕阳的余晖翩翩而去。

    “凯特先生……森林……好黑……你就不能送我回家再走么……”看那快速和森林的黑色融为一体消失的身影，我无奈哭诉。

    老爸2号，你的魅力不够啊。教个徒弟都不知道服务到家的。这下，让我怎么走回家啊？

    “咪——”毛茸茸的触感在我脚踝处磨蹭，小可爱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仰望着我。

    杰有动物缘，我以前也很受小动物的喜爱。凯特走了，小可爱又跑出来跟我玩了。

    我蹲下，把那小小的温暖抱在怀中。它在我胸口磨蹭，往最暖和地方钻动。

    其实，它是想从我这里找妈妈怀中温暖的感觉吧？

    “OK～小可爱，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有你这天然蚊香在，蚊子苍蝇也不会近身了。让米特阿姨多准备你的食物也不会困难到哪里去？跟我回家好不好？”我抚摸着那转动的毛绒脑袋，柔声问道。

    它似懂非懂地安躺在我的瘦小的臂弯里。

    小可爱好重，但我抱着不能放手。

    就跟米特阿姨从老爸2号手中接过我便一直抱着抚养长大那样，就跟老爸1号一个男人独自将我们拉扯长大一样。

    小可爱，我们都是没娘的孩子。所以我们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自己疼惜自己。然后学会如何满足辛苦抚养我们长大的那些亲人，那些微小却艰难的心愿。

    所以卡卡西老爸，米特阿姨，我会按照你们希望的那样做一个好孩子，开心快乐地享受每一个日出和月落。

    
 

如是我闻 正文 第３章
章节字数：2078 更新时间：08-07-13 21:24
    第二章猎人考试

    “要我去参加猎人考试？”我咬断线头，平整米特阿姨素白的衬衫在她身上比了比。嗯，衣角新绣的熏衣草用的是淡雅的紫色为主色，很衬她的气质。而且熏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爱情，也很适合还在等待我那个不知道躲藏在世界哪个角落老爸2号的她。

    老爸1号爱迷失在人生的道路上，老爸2号干脆是消失在世界的角落，难道我的命格注定我能不能有一个正常点的老爸呐？

    米特阿姨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最近两年她这个动作越来越频繁出现。“嗯，小杰你也12岁了。当年金也是在这个年纪去参加猎人考试的。你是他儿子，就追随他的脚步也去考一个猎人执照回来好了。”

    “顺便把他找回来么？”然后让米特阿姨升格成米特妈妈？

    米特遥想了一下，不抱希望地摇摇头，“金哪是那么容易被你找到的。”

    我叠好绣好的衬衫，收拾五彩的线团，“米特阿姨，那我考猎人执照干嘛？虽然特权多多，穷困的时候还能当掉换点钱应急。但听说考试好危险的，一不小心就会没了小命。我不要去啦。”

    “没有『啦』字\\”米特阿姨疲倦地又揉揉太阳穴，“小杰，说了你多少次了。你是男孩子，男孩子！不要说话习惯跟个女孩子一样！真不知道你跟谁学会尾音开始带上拖长的『啦』字……”

    暗地里吐吐舌头，其实我有努力消除尾音的『啦』字，还有女孩粉红味道的说话习惯。但自从8岁那年在森林里受了重伤回来后，米特阿姨就不再勉强我去森林找回男子气概了。跟她在家种种花，卖卖酒，研究菜谱，上网看书，偶尔心血来潮还帮她装饰一下朴素的衣衫，将自家酒馆的风格整理出可爱风味的家庭气息。用我乖巧讨喜的笑容，取悦每一个小岛上的熟客，争取多赚一点家用。

    毕竟我曾经是一个女孩子啊，因为家用不足，整天只能穿着简单的马裤背心，天气转凉了才多添一件夹克。头发因为没有护发素硬邦邦的朝天竖起，摸摸都扎手。想当年我在米特阿姨帮我剪头发的时候曾经跟她讨论过要怎么选购护发素的问题。还有请她帮我剪一个中分打薄的碎发，不要老是这样菠萝一样的朝天发型。菠萝朝天发比较适合调皮小男生和不良少年预备役，怎么看也不符合我乖巧柔顺的气质嘛。

    然而，似乎，从那个时候起米特阿姨就每天纠正我的言谈行径。老说什么，男孩子啊，一定要有男孩子的样子。

    可是，在这个淳朴的小岛上，生活安逸，又不用紧张的学习。森林里也有小可爱充当我的蚊香。精神放松的结果，就是回归我的自然本性。本来嘛，人家毕竟做了17年活泼可爱努力向上聪明伶俐的乖乖女，不是本性，也成了本性。

    “ 米特阿姨，我不要去参加猎人考试了啦。离家这么远，我迷路了怎么办？被人拐跑了怎么办？受伤了怎么办？”我拽着米特的衣角，依靠在她的腿上，轻咬下唇，双眼水润起来，眨巴眨巴地望着她，哀怨地控诉：“再说，这一去不知道需要多久的时间。人家会想你的，很想很想你的。难道米特阿姨就舍得小杰么？米特阿姨不会想念小杰么？就不担心小杰的安全么？米特阿姨你，你真是太狠心了——”

    “小杰……”米特拇指在太阳穴用力地揉啊揉，“你是男孩子！不要用『啦』!不要用『人家』!不要泪眼汪汪地用这种语气含泪撒娇！”

    切！杰的身体真不方便。明明长得很正太讨喜的面孔，怎么撒起娇来效果这么差？要是卡卡西老爸的话，这个时候立马什么都依了我。米特阿姨怎么越来越头疼爆发的样子？

    “你的报名卡我已经给你寄出去了，东西我也给你收拾好了。你明天就给我出发。什么时候考到了猎人执照，你什么时候回来！”米特这次的口气很坚决，一点转移的余地都不给我留下。

    真是的，即使说话的语气像女孩子，爱好习惯像女孩子，但杰的身体是货真价实的男孩子啊。这些是怎么都不会改变的。米特阿姨需要用猎人考试这么苛刻的条件来让我找回男子气概么？

    背上米特收拾好的背包，沉甸甸的装载着她的所有不舍和担忧，离开鲸鱼岛的船迎着咸湿的海风，吹不散她对我暖暖的关爱。

    遥遥立在悬崖上的棕黄影子，一大，一大，三个小小，是小可爱和他的妻子一家。

    摆摆手，对米特阿姨说再见，对小可爱说谢谢。

    人啊，就是这么纠结的生物。

    米特不想我离开，走上金的老路，却又希望从金的儿子身上看到金的影子。如果我是原来的杰，没有多出17年的女孩记忆。那米特的选择或许会不同吧？

    我轻笑一声，把背包从背后卸下抱在前面，抱着的负担比背着的负担更多了一份自主的掌控。

    或许到那个时候，就是杰闹着要去参加猎人考试，而米特则不愿放他离开。

    好了，好了，反正出都出来了。要想回去怎么都得想办法混到一张猎人执照吧。

    从网络上查到的讯息整理看来，每年猎人协会都会举行猎人考试。通过猎人试验的考生，猎人委员会将发给合格者一张猎人执照。凭猎人执照可以进入禁止进入的国家，免费使用交通运输、上网查询等公共设施，享有和一流企业一样的融资额度，变卖执照可以七辈子吃穿不尽。正因为如此，很多人卯足全力，拼死拼活也要取得猎人执照。

    
 

如是我闻 正文 第４章
章节字数：3916 更新时间：08-07-13 21:25
    凯特留下的那张猎人执照，在我指间翻转摆弄。据说这张是金的猎人执照，还是他久远的二星执照。虽然他现在已经被授予了一星猎人的称号，但猎人卡片因为他喜欢玩失踪的坏习惯，迟迟没有更新。

    这张执照他留给了凯特，大概是希望凯特有继续追寻他的动力。不然满世界找金的凯特，不比从大海里找出我刚滴下的一滴果汁容易。

    而后来凯特又留给了我，金的儿子。大概呢，是效仿金的举动，希望激励我成为一个成功而伟大的猎人，帮他一起找出金这个地老鼠。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凯特，看不出来你脑子满灵活的嘛。

    老爸2号的猎人执照可以使用，让我得到了很大的方便。从猎人的专门网站上，我还找到了更多关于猎人考试的信息。比如说，考官个人风格和情绪化严重影响每场考试的通过率。再比如说，考生在考试中死了也是白死，不会有人真正去追究杀人者的责任。考试中要提防的不仅是沿途会出现的野兽陷阱，还有那些比较聪明知道先下手削弱后面阻力的考生。最后最关键的一点，猎人试验后得到执照的新新猎人，如果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学会念，那到手的执照也是废卡一张，没有半点价值。

    而念又是什么呢？

    形象说来就跟以前武侠小说看过的内力很像。嗯，其实如果杀伤面积再大一点的话，念跟玄幻小说里的真气真原什么的更像一些。说笑了，念的威力再怎么大也不可能像玄幻小说里面的主角那般能把一个星球毁了玩的强悍。

    扎实的基础，先天的天赋，后天的努力。这一些决定了每一个念能力者念的强弱，和能力形态。

    念是人身上气的转换，最开始的转换是整个念修炼过程最艰难的一步，自然训练方法也是最公开的秘密。但因为我从猎人网站找到的修炼方法太多，也太复杂，我不敢一个人乱试。万一一不小心翘了怎么办？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啊。

    三无的口头禅，这个时候由我说出来，真的让我好想她们。一个人的身体，太安静，也太寂寞。什么时候我睡一觉醒来，才会回到原来有卡卡西爸爸，有老大和三无在同一个身体里的世界？

    ……

    “小鬼，你哭什么？跟家长走丢了？还是自己一个人迷路了？”跟我一样喜欢拖拽尾音，但痞痞的像不良少年的嗓音在某只大手拍到我后脑的时候响起。

    我仰头，跟美堂喜欢带的小墨镜相似的小墨镜，下巴还有刮过的胡子渣痕，特征明显的衰老面孔。估计错误，不是不良少年，而是不良中年。

    “大叔，你是正太控么？”我很认真的问他。没办法，杰的身体真的好正太，圆圆乌亮的大眼睛，圆圆可爱的小脸蛋，娇小但柔韧的躯体，虽然朝天菠萝头降低了五个百分点的气质光芒，但又添加了五个百分点的朝气指数。一加一减，刚好持平，还是闪亮鲜活的12岁小正太一只。

    不良中年额角挂着黑线，粗鲁地把纸巾在我脸上乱抹，“现在的小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而且我才18岁！不要叫我大叔！”

    呐？才18岁？我看你分明像是30出头快奔40的人了。未老先衰么？好可怜。

    我用纸巾擦干净脸，给他送上怜悯的目光，附赠同情分的称呼，“哥哥，看得出你欠缺保养啊。要不要我教你一些皮肤保养的秘方啊？看你脸部皮肤都出现老人斑了。”

    “小鬼你——”

    这样就怒了？真性情的汉子啊，这样的人来参加猎人考试未免太淳朴了些吧。

    猎人世界可是你死我活的欺诈天堂啊。

    食指竖起晃了晃，“第一，不要试图对我使用暴力。信不信我会大声叫非礼？第二，不要叫我小鬼。我已经12岁了，是参加猎人考试的考生之一。”看不良伪中年的额角已经不只是黑线转青筋，现在已经向抽搐发展了。我大方地伸出小手跟他笑道：“第三嘛，我叫杰。富力士，你可以叫我小杰。哥哥，我们结伴一起努力通过考试混到执照吧～”

    不良伪中年的思路明显没有我转得快，晕呼呼的拳头还比在我的眼前。我挪动手掌的位置，掰开他的手指，握住，上下摇了摇。

    嗯，很好。现在路上多一个可以驱使的跑腿的善良的保护者。正太的外表其实也满好用的嘛。

    “ 你——这小鬼。”不良伪中年放软了口气，一副拿我没则的样子。容易对弱者心软就是好人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弱点。“叫我雷欧里欧就可以了。不要叫哥哥，听了怪肉麻的。”他还故意搓了搓手臂，好像这样就能搓下一层鸡皮疙瘩一样，“你怎么知道我也是参加猎人考试的考生？啊？哭鼻子的小鬼？”

    食指再竖起来在雷欧里欧的眼皮底下晃了晃，我严肃认真地教育他：“这是第一次！不论他的年纪大小和实力的强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和逆鳞。不去尝试冒犯别人的逆鳞，越过那条底线是人和人相处的基本礼仪，更是朋友间死守的根本道义。雷欧里欧你明知故犯，说得圆满一点是小孩子气，说得难听点就是嘴贱找抽的。”

    “耶？小鬼你挺狂啊？刚刚还哭得眼泪哗哗的，现在到扳起脸装大人教训起你雷欧里欧大爷来了。”雷欧里欧怒极反笑，流氓混混的臭脸板上那张拉长的面孔上。

    被一个看上去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教训，雷欧里欧的尴尬和怒气我自然明白。但道理是不分年龄的，从年龄外表就马虎断定一个人的见识和能力，是很愚蠢的事情。在我原来的世界是这样，在这个将残酷和血腥摆上台面的世界更是这样。被一个孩子教训，总好过被一个孩子杀死来得划算。

    “第二次了，雷欧里欧。”我望着雷欧里欧，嘴角上扬，笑意却未及眼中。背在我背后的钓鱼杆，迅雷不及掩耳抵在了他颈脖的动脉血管处。金留下的特殊金属打制的鱼杆柔韧性很强，边锋又被爱子心切的米特请铁匠叔叔打磨得锐利异常，却又锋芒含隐。可以当软剑使的鱼杆算是弥补了我身高不够带来的劣势。

    战斗是杰身体的本能，就跟灵敏的双耳，可以当狗使的鼻子一样。我只需要顺应这个本能，就能在这个世界保住小命。这就是米特会让我去考猎人执照来磨练男子气概的信心依据之一吧。

    而在感应到生命威胁的时候，颤抖和无法动弹也是人类身体的本能。雷欧里欧很好的做到了这一点，他僵硬得一动都不敢动。

    客船拉长的鸣笛，破空地招呼要抬脚决定人生方向的每一个游子。

    缓缓地拉下鱼杆，锋刃贴着雷欧里欧颈脖的皮肤，收回我的身后。

    我握住他的手，向客船方向拉拽，“别发呆，走啦，雷欧里欧。去多雷港的船错过了这班就有可能赶不上这届猎人考试了哦。”

    从被动的拖拽到主动配合我的步伐小跑，虽然还有些阴郁，但雷欧里欧似乎开始明白我要告诉他的道理。

    看来，他也是一个有底线和逆鳞的人。

    或许是鲸鱼岛的风水好，又或许是金的血统好，杰天生就有能跟小动物心电感应般沟通的能力。放飞停留在我手腕上的海鸥，我伸出食指借雷欧里欧的茶杯里沾湿，带走食指水气的海风温热沉闷，海与天的交接处隐隐有一线乌黑在蔓延。

    “呐，雷欧里欧，我们趁现在他们都在外面打架玩进船舱里霸一个好位置吧。晚点就会下雨了。”

    雷欧里欧看看被我手指绞过的茶水，剩下的一口舍不得倒，又想再喝，表情纠结地拉松领带，“现在连一点风都没有，热死了。下点雨降降温也不错。”

    “可是暴风雨打在身上会好痛的吧。船颠来颠去的不找个好地方待着，会跌撞得好难受。”看他一脸不信的样子，我无所谓地将双手背到身后，“你不要的话，我自己去好了。”

    “喂，小杰。你听得懂鸟语？”有进步，他记住了不要叫我小鬼的建议了。

    回他一个乖巧的标准正太灿烂笑容，“一点点哦。海鸥的提醒，风的走向，还有云的形状。这些出门要学习的野外生存常识，雷欧里欧离家的时候没有做好功课么？”

    “这些东西不是看了就会懂的吧\\”热汗淋漓的他似乎相信了我的话，同时相信我的话的还有红鼻子的船长。

    “小子，你好像是从里多岛上船的。那附近的鲸鱼岛去过么？”船长咬着褐黄的烟斗问我。

    “去过。我是鲸鱼岛的本地居民，船长先生是我的同乡么？”

    是的话我就可以跟他搭搭关系，找个舒服点的位置。于是我水润了双眼，闪亮闪亮地望着船长。没想到船长话锋一转，转到了老爸2号身上。

    “你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

    “家父姓富力士，名金，年约32，特征是有跟我一样炯炯有神闪亮的双目。曾就职于猎人协会，目前下落不明中。如有知其下落者，请来信或致电鲸鱼岛，联系米特女士。电话号码是0591-33341234。谢谢您无偿的帮助，您的举手之劳可能成全一个家庭的幸福。”

    凯特的思路是正确的，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老爸2号，你就是躲到天涯海角，也总有在人前出现的一天。等我有钱了，就全世界发寻人启事通缉你。米特阿姨下半辈子的幸福，还系在你的手里啊。

    “…… 是么。原来那个金真是你爸爸啊。要乘客来告诉我们海面的天气情况，这是第二次了。”船长怜爱地摸摸我的菠萝发，“十多年前，金也是坐着这班船去参加猎人考试的。也是他预告了我们没有察觉的暴风雨的来临。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你们父子俩真的很像，相信你也会像金一样成为一个伟大的猎人。”

    ……船长先生，你确定你用感叹的语气说的不是反话？你们两次没有察觉的暴风雨都被我们父子俩说中了。金的血统该不会是召唤暴风的男子吧\\

    船长厚实的大手亲昵地拍拍我瘦弱的肩膀，“小子，知道暴风雨到达的时间和规模么？”

    船长先生，手轻点\\要不是杰的底子好，你刚刚那一拍就把我拍趴下了。

    海鸥“啊哦——啊哦——”的在叫，风中的湿热已经可以嗅到。

    “根据海浪的高度和推进速度来看，还有两个小时左右——”

    
 

如是我闻 正文 第５章
章节字数：2147 更新时间：08-07-13 21:39
    第三章提问回答

    暴风卷起的海浪摇晃了巨大的木质船身，昏来荡去还能保持清醒的考生只有三个。

    身体素质得天独厚的我，靠着未老先衰的雷欧里欧，摇晃的船身刚好给我当作童年的摇篮，晃得我昏昏欲睡。雷欧里欧辛苦地偷看他私藏的花花公子特刊，发现靠着他背后的我有点动静，就飞快地将杂志收进西服内衬，装作一本正经的君子样扫视吐得昏天暗地的其他考生。不就一本服务性冲动男性的18N成年杂志嘛，有必要这样藏着腋着么？想我老爸1号卡卡西，是销量第一的成人杂志《亲热天堂》的责任主编，他的匪友老不羞自来也是特邀专栏作家，被他们带大的我早就见怪不怪了。

    想是这么想，但我也没说出来揭穿雷欧里欧。才过12的我样子本来就小，又习惯给人顺从温良的错觉。乍看不良的雷欧里欧，内在却是标准的好人，特别是在对弱小和孩子的时候。他如此的行径，只是不想让我这个看似纯洁的孩子，太早踏进成人的世界。喜欢他这种无谓但可爱的善良体贴。这证明了我的眼光并没有退步，选对了可以暂时利用的保护者。

    除了我和雷欧里欧之外，剩下的第三个没有在左右160°晃动的过浪船里晕船的考生，此时躺在吊床上假寐。他有着仿佛金丝般剔透细柔的中长碎发，一双清浅的眼眸是如水洗天宇样纯粹的碧蓝，比女孩更为娟秀柔和的五官，沉默寡言的双唇粉嫩玫红，窈窕柔韧的身形藏在一袭宝石蓝长褂之内，其上绣有的花纹样式大气又繁复，具有十分别致的民族特色。满屋呕吐异味的船舱内，样貌水准普遍低下的考生中，躺在吊床上的他无疑是一抹清新的风，又是一朵悦目的花，让人记得这个世界还是拥有天赐的美好。

    “唔？结果就剩下三个你们三个人么？”船长如履平地稳稳地走进异味强烈的船舱，骁有趣味地审视了我们三人一会，“除了小杰，其他两个小子也给我报上名来。”

    雷欧里欧从内衣兜里掏出一把小梳子，梳理他寸长的小平头，“我叫雷欧里欧。”

    假寐的考生睁眼，翻身跃下吊床，“我的名字是酷拉皮卡。”他的声音宛若水中的水晶，清灵的剔透在水波中鸣荡漾开。

    这是我上船见到他后初次听见他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获知了他的名字。酷拉皮卡，当他用耳熟的声音说出这四个耳熟的字眼时，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烈地一紧，然后以比船摇晃的频率更剧烈地跳动着。

    扑通——

    扑通——

    刹那，仿若永恒。

    ——酷拉皮卡，17岁的服装模特，演艺界7大美色之一，有着『最后的空灵纯真』之称的绝美少年。他唯一的一首单曲专辑被老大收藏起来，反复听了好多次，使得我对只在银屏纸张上见过的他的声音，也是熟悉无比。

    这样的酷拉皮卡，是我还是吴良的小二时那个世界的酷拉皮卡。

    船长的声音把我从那刹那的永恒中拉了回来。

    船长单手撑在门板上，叼着的烟斗老式黄褐，“你们，为什么想成为猎人？”

    “哦？你又不是面试官，别装腔作势地问这些问题！”雷欧里欧没好气地应付船长。

    “放心回答好了。”

    “凭什么！”雷欧里欧扬了扬下巴，倔傲说道：“即使要决斗，我也决不会做讨厌的事。”

    “我同意雷欧里欧的话。”

    软底黑布鞋向前轻踏一步，酷拉皮卡赞同的应和并没有让雷欧里欧感到高兴。他拉长了臭脸，“喂，你多大了？怎么可以直呼别人的名字？”

    “说些似是而非的谎言来回避讨厌的问题是很容易。但是我觉得谎言和贪婪一样是最可耻的行为之一。”酷拉皮卡直视船长，平静地阐述着自己的理念。

    “叫我雷欧里欧先生！喂！你听到吗？！”

    “老实说，对于初次见面的人我只能告诉他，我立志成为猎人的理由关乎隐私。因此，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

    “喂——叫我雷欧里欧先生！你听到了吗！”

    一平静，一暴跳。

    船长通红的鼻头好像上了油一样蹭亮。“啊？是吗？这样的话，你们的猎人考试资格也只有一起被取消了。”

    “什么？！”

    “还不明白吗？猎人资格的考核已经开始了。”船长吐了一口烟圈，背后仿佛闪着一圈佛光，在说‘来拜我啊’，‘来求我啊’。

    “！”

    有一个浪头108°旋转了船身，船长扣扣自己的烟斗，吞云吐雾，“你们也知道想得到猎人资格的家伙多如天上的星星。考官根本没有足够的人手和时间把他们全部审查一遍。所以就雇佣我们来筛选猎人的候选者。除了你们之外，其他的乘客我都已经向审查委员会报告过了，作落选论。即使他们再以别的途径前往审查会场，也只会被拒绝门外。你们是否能接受真正的考试，得看我的心情！所以要万分小心地回答我的问题。”

    果然和资料上所说的一样，猎人考试的通过，大部分取决于考官的个人情绪。稍做沉吟，酷拉皮卡缓声说道：“我是……我是窟卢塔族的遗裔。我是为了要追捕四年前把我的同胞灭绝的贼党——幻影旅团，而要成为猎人。”

    我，终于从那刹那的白日梦里完全清醒过来。

    相同的长相，相同声音，相同的名字，但两个酷拉皮卡是相似却不同的两人。

    我没有睁着眼睛睡着，也没有再一觉醒来回到原来的身体里面去。

    现在的我，还是12岁的男孩，生活在这个奇异混杂的世界中的众多猎人考生之一。
 

如是我闻 正文 第６章
章节字数：4804 更新时间：08-07-13 21:42
    船长灌了一口浊酒，“想要做赏金猎人吗？幻影旅团是A级的凶犯啊。即使是老练的猎人也不敢仓卒出手，那样只会送死。”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连愤怒也会渐渐冲淡的时间。”

    碧蓝的眼眸在那瞬间好像血一般的粹红，让我想起了从猎人网站上收集到的信息之一。窟卢塔族的眼睛，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会变成红色，那种犹如燃烧生命的火焰一般的红色。如果他们在红眼状态死亡的话，眼睛的瞳孔会一直保持这种美丽。这就是被誉为世界七大美色之一的窟卢塔族火红眼。具资料显示，三、四年前数十对火红眼陆续出现在市面。鉴于窟卢塔族人口稀少，性情平和的他们要以火红眼状态死亡更是稀少中的稀少，不难推测出，这数十对火红眼是以灭族的代价取得的。而猎人网站的资料又将灭亡的罪人指向了幻影旅团。

    被留下的遗裔，最后的窟卢塔族，酷拉皮卡害怕的不会是将他族人凶残灭绝挖走双眼的幻影旅团，而是那能将所有的一切平服抹去的时间。背负着一族的血仇太重，也太累。这样的他不敢给自己松懈的机会，不能给自己逃避的借口。他是否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安享于此刻，满足于此时，从而忘记那一双双空洞的黑褐，忘记粘稠的血腥？

    瞬闪而逝的绝色，攥紧的拳头，这边世界的酷拉皮卡是一个美丽而执着的复仇者。

    “也不一定要成为猎人才能报仇吧？”

    “这是世上最愚蠢的问题。做不到猎人，不能进去的地方、得不到的情报、无法进行的活动，便多得无法估计，雷欧里欧。”

    “雷欧里欧先生——”

    “你呢？雷欧里欧。”灌酒船长的提问恰好卡住暴发临界的雷欧里欧。

    他咧嘴满脸淫荡地大声笑道：“我吗？我绝不会随便找个讨好你的答案。就坦白告诉你吧！钱！有钱就什么都可以到手啊！豪宅！名车！美女！”

    “人性是用金钱也买不到手的，雷欧里欧。”

    “——！第三次了。”雷欧里欧挑高了眉头，板脸低吼：“出去吧。看来有肮脏血统的窟卢塔族全是不懂礼仪的家伙。”

    淡漠平静的酷拉皮卡也同时蹙起了眉头，阴沉了脸，“收回你刚刚所说过的话，雷欧里欧！”

    “是雷欧里欧先生啊！”雷欧里欧大拇指冲外一划，恶声叫喊：“出去！”

    “求之不得！”酷拉皮卡一甩长褂的衣摆，拿出他的武器双节小太刀，阴骘地随后跨出了门槛。

    “喂！我还没说完话啊！你们不接受我的考核了吗？！喂！”船长对他们两个的背影扬声喊道。

    我坐回木箱上，双脚晃动随着船身的摇晃扣着拍子，“船长先生，由他们去吧。”

    “唔？”

    “ 『要认识一个人，先要知道他会为什么发怒』，这是米特阿姨教过我的原话。在我看来，每个人的底线和逆鳞都是不能触犯的。这不是雷欧里欧第一次犯相同的毛病了，他脑子记不住的话，就用身体来记住好了。而且在船舱里憋得气闷，他们出去活动一下透透气也有益情绪健康。”

    船长挪动旧帽檐，说：“可是，外面的暴风雨比预计中更强烈啊。”

    我望了船长一眼，乖巧地笑了：“这样就死了的话，也不用想在后面的考试中活下来了。对不对，船长先生？”

    船长哈哈爽朗地大笑了两声，坐到我的旁边，揉着我的头发慈爱问道：“那小杰呢？小杰要成为猎人的目的又是什么？是要做一个不输于金的伟大猎人么？”

    我的头发这么硬，也只有船长这样手皮老茧厚的人才喜欢摸。

    “不是哟，船长先生。”

    “哦？那是什么？”

    “米特阿姨，也就是抚养我长大的亲人说。如果我拿不到猎人执照的话，就不允许我回家。所以为了回家，我才要去考猎人。”

    “……就这样？回家后呢？”

    “平凡生活。”

    船长年纪大了，看起来胖胖的实际上却颇为结实，凑近便能嗅到混杂的烟酒臭味。但他的体温比我这个小孩还高，手臂暖暖肉肉，靠着好舒服，好像小时候靠着老爸1号的感觉。

    安心的假象催我昏昏欲睡，事实上，我真的睡着了。

    米特阿姨为了不让我有反悔的机会，什么都收拾好后提前一天告诉我就把我推了出来。弄得我那一个晚上都在网上泡着，尽可能多的收集关于这一届考试的资料。

    鲸鱼岛外面的世界好危险，猎人考试更危险。不多一手准备，在回家之前把小命玩完了，米特阿姨下半辈子就要在傻傻等待暗恋男人虚度韶华和自责伤心中度过。

    死亡是否能够回去的猜想，我没胆子去应证。无论死亡后，我是不是真正能回到原来的世界，这边世界的米特都会为我的死而哭泣。

    爱她，就要让她开心地欢笑。

    米特就像我在这边的妈妈，两边世界都是唯一的妈妈。

    所以我要保住自己的小命，在拿到猎人执照后回家。陪她在和平的鲸鱼岛，荡着秋千慢慢变老。当然，如果回家路上能顺手抓到我那个地老鼠一样的老爸2号一起拎回家做礼物就更好。我不介意多一个人一起荡秋千。前提条件是老爸2号自己做他那份秋千。

    以上，是我没能一觉睡醒就回到原来世界，在这边世界度过一生的初步计划。

    等我睡醒，暴风雨已经停息，甲板海面到处可见破碎的木屑。船员吆喝地修理帆杆，来帆起航。

    雷欧里欧穿个四叉内裤，领带随意系在脖子上，光溜着身子在甲板上骂骂咧咧。

    “喂，你那样扑出去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海面上漂浮的木头碎块。怎么都不用用脑子！”

    “说我之前，先说说你自己好了。你不也一样扑出去了？”而同样湿了一身的酷拉皮卡，将衣角的水分拧出，抖了抖理整的衣衫，站在甲板上吹海风，似乎试图让其穿在身上自然风干。“你不过是站得比我远一步，所以慢我一步。”

    “哼！要是我没有抓到你的脚，把你们拉回来，看你们死不死！”

    “所以谢谢你了，雷欧里欧先生。”酷拉皮卡白净的脸上浮现虽浅但真诚的微笑。

    雷欧里欧脸颊上飞过两抹可疑的绯红，背过身恶声恶气低喊：“雷欧里欧，叫我雷欧里欧也可以了！……还有，我收回刚才说过对窟卢塔族不敬的话。”

    “我也我为早先的不敬向你道歉，雷欧里欧先生。”

    “都说叫雷欧里欧就可以了，酷拉皮卡。”

    刚刚先还拔刀相对的两人，我睡一觉醒来关系就变得这么好了？

    “我说，你们的决斗呐？”我好奇地蹲在他们之间，仰头问道。

    “决斗？呐，好像有过那么一回事。”雷欧里欧挠挠自己的寸板头。

    “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是吧，雷欧里欧。”酷拉皮卡撩起长褂的后摆在我右手边坐下。

    不打不相识，在这个世界似乎更为灵验的一句俗语。似乎经历过生死一瞬的两人，关系变得陌生之上，友人未达。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跟原来世界外表相似的酷拉皮卡和内在神似的我，被我思乡情节爆发归类为半个老乡。

    “一起走吧，酷拉皮卡。”到岸之后，我拉住酷拉皮卡的衣角，露出自己最乖巧纯洁的微笑。

    他垂眼望着我的小手，眼眸中探究的泽光顺闪而过，“大家目的地一样，一起走也可以。”

    “那你和雷欧里欧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跟船长先生说拜拜先。”

    我扛着鱼竿，开心地蹦回站在码头抽烟的船长跟前，握住他热乎乎的大手，上下摇了摇。

    “船长先生，就此别过，有缘再见啦～”

    “等下小杰。”船长咬着烟斗喊住转身要跑的我。

    “嗯？”

    “前面的路途还很遥远，你自己保重了。”

    “嗯！”

    “最后我再送你一个礼物吧。”船长揉了揉我的菠萝头，抬手指着远处茵绿的山峰，高耸的山顶上有一棵避雷针一样的大树。“看到山顶的那棵衫树了吧？向着它的方向走，就是通往测试会场的捷径。明白了就出发吧！测试已经开始了。”

    说完，他又揉了揉我的菠萝头，返回船上。

    “谢谢，还有保重了船长先生！”

    船长背对着我们，大手挥了挥。

    “找到了，我们出发吧。酷拉皮卡、雷欧里欧。”看完多雷港的城市地图，确认船长走远了，我挥手遥指飞艇机场的方向，拉他们就走。

    “等一下，小杰！”雷欧里欧仗着身高按住我的脑袋，指指东边方向，“通往泽巴市的直达巴士在那边。”又指指西边方向，“而船长所说的衫树在那边。你两个都不去，去做飞艇干嘛？多雷港和泽巴市离得太近，还没有直航飞艇。”

    “我知道啊，所以才去那里坐啊。先坐飞艇到克多市，再转飞回泽巴市，根据飞艇的时刻表，我们可以在下午4点左右抵达泽巴市。”

    猎人报名期限结束倒数第二天的多雷港，聚集了好多从这里转车去泽巴市的考生。猎人协会为了筛选人数，在这里也设置了考题和陷阱。船长先生所说的测试已经开始了，就是在暗示这点。

    直通泽巴市的大巴已经被猎人协会动了手脚，这两天想通过大巴冲刺到泽巴市的考生只会被司机带着兜圈子。而相反方向朝大衫木走的捷径，一路上也是关卡重重，免不了要动手。虽然我知道猎人考试总有要动手打架的一天，但晚一天总好过早一天。我是和平主义者，不惹到我身上的火花，我不会去加材。这样算来，破财倒一班飞艇的功夫，不仅省了时间，也省了气力。何乐而不为呢？

    到了飞艇没有旁人的时候，我将这些一一解释给被我硬拖来的雷欧里欧听。

    “ 每年的猎人测试考场地点都不一样。这样看来在捷径的终点会有类似引路人的角色，带领通过预选测试的考生前往该届考场。不然以泽巴市这种国际大都市的规模而言，没有引路人要从中找到被刻意隐藏的考场，对考生而言也是一种测试。”较晚认识的酷拉皮卡比雷欧里欧更配合我的安排。他在克多市上飞艇前买了一张泽巴市的详细城市地图，摊在四人座位的小桌子上，葱白的指尖在其上移动查找。“小杰，你对猎人考试的资料，具体收集了多少？”斜望过来的碧眸没有卸下戒备，探究的意味到更为浓郁。

    比起听了恍然大悟又装作早以明白内在硬伤的雷欧里欧，酷拉皮卡对莫名而来的好意更有戒心。雷欧里欧的社会经验，还比不上酷拉皮卡的观察力来得好使。至少酷拉皮卡在船上就发现了在猎人考试上我有比他更准确的信息，对我主动提出的友好怀疑警戒的同时，也在小心地利用我的信息。从他的立场来说，跟我走并没有吃亏的地方，能套出我的信息来源就更好。

    能力不错，头脑清晰，没有因为仇恨而磨灭内心的善良。酷拉皮卡，如果跟你结交为朋友，那会比跟雷欧里欧结交更为有利。

    吃着雷欧里欧给我泡的方便面，我点点头，满足地端碗喝干最后一口汤说：“泽巴市茶花树街2－5－10，是这届考场的地点。有关系和能力收集到情报的考生，不用引路人也可以直接到那里。我爸爸的猎人卡在我手里，现届猎人考试的信息对考生来说当然是秘密。但在猎人的留言版上，是可以八卦的话题。你们跟着我走就是了。”

    筷子敲敲碗沿，我对他们绽露一个乖巧的笑容。

    “放心，我不会卖了你们的，我们是朋友啊。”

    “嗯，我们是朋友。”酷拉皮卡笑了笑，眼中出现了笑意。

    这是不是表示我们的友好关系有了进步？

    雷欧里欧肩头抽搐了两下，毫不客气地噗哧大笑，“哇哈哈，卖了我们？就凭你这个毛都没长出来的小不点？”

    “干嘛？怀疑啊？”不能不说我的脾气真好，雷欧里欧指着我笑得那么欠揍，我都没有给他脸色看。

    “擦擦嘴吧。”酷拉皮卡递给我一张纸巾，顺便在我面前竖起雷欧里欧的梳妆镜。

    FAINT——！方便面的菜汤残渍在我嘴巴四周围了一圈……我就这样抬头对他们笑的么？

    再乖巧的微笑也变搞笑了吧……

    神啊——您就让我这样哭死吧——\\

    “小杰果然还是个孩子啊。”酷拉皮卡见我迟迟不接纸巾，干脆自己动手。纸巾和嘴唇的摩擦，意外的轻柔。

    酷拉皮卡是个好人啊！至少比那个还在捧腹大笑的雷欧里欧好——！

    
 

如是我闻 正文 第７章
章节字数：2112 更新时间：08-07-13 21:45
    第四章猫样男孩

    茶花树街2－5－9，庄严肃穆的古希腊风味建筑是让人仰望的高度。从后面推一把张口咋舌竖起憧憬的大叔腰部，我和酷拉皮卡按照路牌拐进对面的快餐店，喊他：“是这边啦，雷欧里欧。”

    “……这怎么看也是间普通的餐馆而已。”雷欧里欧还没从猎人考场应该庄严肃穆如彼的假想中脱出，低声抱怨。“这间小餐馆里面能容纳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考生？”

    “不可能的可能才是可能。”酷拉皮卡说得有些忐忑，但他只能相信猎人八卦内含的真实性和准确性。“谁也不会想到这里就是可容纳数百万考生的猎人考试会场。”

    开门飘来杂烩炒面的香味，把我肚子里的馋虫勾起了头。颠勺的厨师老伯敬业地招呼我们：“欢迎光临！客人要吃点什么？”

    虽然我很想吃中华料理的杂烩炒面，但考虑到暗语附赠的餐牌是免费的，米特阿姨给我带出来的零花钱坐了两躺昂贵的飞艇之后，已经所剩无几。我们家是穷人，还是省着点好。忍痛，“牛扒套餐。”我对厨师老伯竖起三根手指补充：“三份谢谢。”

    “？”厨师老伯瞅了瞅身高勉强勾到台面的我，又瞅了瞅故作平静的酷拉皮卡、和四处乱瞥的雷欧里欧。“怎样烧法？”

    “慢火烧烤。”

    “洋葱要不要？”

    “老伯，暗语里没有这一句。”我爬上椅子，跟他平视。“不过洋葱我要爆过，不要生的。你们呢？”我扭头问新交的两个朋友。

    雷欧里欧张口不知道要说什么，酷拉皮卡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有些冷汗地说：“……你决定就好了。”

    “哦，那就拜托老伯三份都要加上爆炒的洋葱和姜丝，酱汁单独放，主食要白饭。”我看着餐牌点道，“还有，这些是猎人协会付钱的吧？”

    厨师老伯颠了一下菜锅，火舌帅气沿锅腾起，大笑：“小鬼不错啊。这么小年纪就找到暗语了？一万名考生当中，只有一个能到达这里，你们作为新人已经做的不错了。”

    “ 因为我爸爸也是猎人。”我对他歪头一笑，将我对船长提过的寻人启事重复：“家父姓富力士，名金，年约32，特征是有跟我一样炯炯有神闪亮的双目。曾就职于猎人协会，目前下落不明中。如有知其下落者，请来信或致电鲸鱼岛，联系米特女士。电话号码是0591-33341234。谢谢您无偿的帮助，您的举手之劳可能成全一个家庭的幸福。”

    我这叫遍地撒种，沿途插花，总有一棵能发芽结果，开出猪笼草抓住老爸2号这只到处乱飞的苍蝇。

    不一会，服务生在我们被引进的包厢内端上了热气腾腾的美味。闭上门的包厢跟电梯一样徐徐下降，我们饥肠辘辘的三人已经开始享用两天内的第一顿正餐。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饮食店，多吃点垫底总是好的。再说了，免费的大餐不吃白不吃。或许这就是考试前最后的歇息和热量的补充。猎人考试即体贴又残酷，处处咬着人心和人性的来设计。看得出来猎人协会上面那帮出题人有多空闲了。

    电梯下到最底部，开门可见类似防空洞的大厅，在里面歇息的人不少，但跟数十万报名人数比起来，到场的考生实在少的可怜。小机器人分发给我们三张圆形号码牌让我们别在衣服上。

    100号的我、101号的酷拉皮卡、还有102号的雷欧里欧，三人顺利在报考时间结束前一夜抵达第一道考场。

    “哟！你们很面生，是新人吧！”水管上跳下一个矮胖子，号码16。“我叫东巴，从10岁开始参加考试，已经参加过35次了是考试的老手。”

    “唔？”蒜鼻头，小短腿，还叫东巴。我躲到雷欧里欧身后，探了个头乖巧笑道：“呐，东巴伯伯就是传说中的新人杀手吧？”

    “新人杀手？”本就在他跳下来接近时提升防备的酷拉皮卡，听到这个词时更是不着痕迹的向我和雷欧里欧靠拢。

    而雷欧里欧伸手拢住躲在他身后的我，提高了戒备。

    “对不起，我们跟你无话可说。”酷拉皮卡冷淡地瞥了东巴一眼，甩身找一个空荡无人的角落坐下。雷欧里欧揽着我的肩膀跟进，依墙站着。

    新人杀手东巴尴尬地扯动嘴角，瑟瑟跟我们保持距离。

    “ 其实我们可以跟东巴打探一些有用的情报。他参加了35届考试，对这帮考生多多少少了解些吧？”雷欧里欧一边整理他的领结，一边打量大厅内聚集的考生。“犯不着这么快跟他保持距离。还有，小杰你也是的。知道他是新人杀手偷偷提醒我们就好了。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又少一条补充信息的渠道不是？”

    酷拉皮卡斜了他一眼，也继续他的观察，“10岁开始参加了35次考试，新人杀手，单从这两条信息就可以分析出来东巴是以摧残新人为乐，从而满足自己内心懦弱面的人。他的腰腹口袋鼓起，从状似罐装饮料，数量在3—5瓶间不等。罐装饮料沉重不易携带，从他特意随身放置看来，那些饮料80％是为他要谋害的新人准备。因为易拉罐的开启方式会给人不易下药的安全误区，对易拉罐饮料没有戒心的人很多，是行骗者最常用的低劣招数之一。猎人考试后面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数，跟东巴这种人保持距离，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雷欧里欧‘哦呵呵’地挠头，几天的相处让我们通过他这个动作知道，他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些。酷拉皮卡双手搭在膝盖上，让自己最大限度放松的同时保持警戒。

    
 

如是我闻 正文 第８章
章节字数：3023 更新时间：08-07-13 21:45
    “再说，前几届值得注意的考生情报，我们问小杰要不也是一样。”

    “呃？问我？其他考生的情报我不知道啊。”

    这里有电源可以充电，坐在他们两人中间翻包找DS掌机出来的我突然被酷拉皮卡点名，怎么跟上课走神被老师抓到的感觉那么相似\\

    “东巴因为他连续参加了30次考试，每次考试陷害新人的同时闹出了不少笑料，被拿到BBS上开涮。名字有特点，样貌也有特点，所以我能认出来。其他考生又不附有照片，提到也是类似闲聊的一两句，我就算记住了一时半会也对不上人，还不如自己现场重新收集。”

    “……也对。太依赖旧有资料也是不利的。用眼睛重新观察收集也是不错的选择。”酷拉皮卡心态调整得好快，说话的功夫就找不到他蹙眉掠过的失望。

    大厅内的气氛跟在船上和港口碰到的截然不同，能到达这里的无疑全是出类拔萃之辈。扫视了半天，我在一堆奇奇怪怪的人中看到了一个小孩。

    银灰的短发随意翘起，在空气中飘晃出柔柔的细小弧度；娇小秀气的脸庞镶嵌有一双灵动的猫眼，好似上好的黑钻一般黑亮；双手插在裤兜里，夹着滑板的手臂跟周围壮汉象腿一样粗壮的膀子比起来无比纤细瘦弱。他歪着脑袋左看右瞧的样子，像极了闲着无聊散步的小猫。

    可爱，可爱，好可爱～

    我把这个新发现告诉新朋友们一起分享，他们仔细打量了小猫男孩一番。

    酷拉皮卡先拍拍我的脑袋，温情提示一样说：“小杰，他跟你差不多年纪。”

    雷欧里欧也拍拍我的脑袋，哄骗小孩一样说：“小杰，你比他可爱。”

    ……你们，你们两个没有爱的家伙。以后发现什么可爱的东西，再也不跟你们分享了。开机！打游戏！我玩掌机消遣去，不理你们两个：@

    “赛而达最新系列的缩小帽？你收集齐全所有的石头了么？”幽魂一样突然出现投在DS银屏上线的阴影，来自刚才被我用目光分解过的小猫男孩，跳动的嗓音是与我一样没经历变声的脆耳。

    好快，刚刚他还在5个人身之外，眨眼就在我们三人都没有察觉的时候闪现在眼皮底下。

    小猫男孩看出了我们眼底的惊讶，猫眼眨了眨，笑得有些得意。他胸前别的号码是99，比我们早一步抵达的考生。

    赛而达的游戏音乐叮当告诉我，我的英雄角色光荣阵亡了。

    我往前挪了挪，转为跟蹲下身的他坐一条线上，“还没有。要对齐的石头只剩下一块了，而我身上有三块碎片，然后满世界找了两圈也没找到那片可以拼凑的碎片。”

    “山顶上那个大便头你跟他说过话了没有？”小猫男孩凑过脑袋看我的DS银屏。

    “说了，光被他拍苍蝇来着。什么结果也没有。”

    “你要装上翅膀再跟他说话才有用。”

    “？……不是吧？我转了半天没有找到念念不忘连出来考试都偷偷放进背包里带出来的游戏这么容易就破关了？！”

    ……

    怒——摔机子——

    我抡起手臂小心放下，破关的DS关掉电源收回背包，抱着背包埋头沮丧。

    怎么舍得摔啊，这台DS是我的11岁生日礼物，贵着呢。

    “小孩子啊！”雷欧里欧按住我的脑袋蹂躏。

    “小孩子啊～”酷拉皮卡侧头轻叹。

    ……

    无视你们这些没有爱意的家伙，不明白游戏的趣味性益智性还有挑战性，贸然将所有游戏归类为幼稚，等你们玩猎人专用游戏G。I的时候，就有得你们受。不过貌似G。I好贵，你们两个轻视游戏的家伙也不会去破财买来玩。

    对了，那个小猫男孩。

    我郁闷完一抬头，发现小猫男孩还蹲在我旁边，灵动的猫眼眨巴眨巴，跟小可爱小时候一样好可爱。“喂，我叫小杰，杰。富力士，12岁。你呢？”

    “奇牙，奇牙。揍敌客。我们两个同年呢”奇牙反手捧着滑板，兴致勃勃地望着我们，接着似乎没有从我们脸上找到期望的反应，转而看向雷欧里欧的小脸变得趣味缺缺，“大叔，你呢？”

    “大叔？！我和你们一样只是十多岁啊！”雷欧里欧暴吼再现。

    “骗人！”奇牙瞪大了猫眼。

    酷拉皮卡跟他挪开了距离，脸上写着『我不认识他』5个大字。

    “奇牙你这是什么反应？！酷拉皮卡连你也这样！我要跟你绝交！”

    ……我不认识这个人。

    我也往后挪了挪，跟酷拉皮卡同进退。

    奇牙像猫，心情决定了行为。

    他因为等得无聊而过来跟年纪相仿的我玩DS，通了名字说了话，却不代表他将我们当成了朋友。用他的话说，来参加猎人考试本来就是无聊时打发时间的一场游戏。而我们就是游戏中的附加小游戏，比NPC强点的联盟玩家。

    据奇牙所说，他的家族是很有名的杀手世家。他不爽家里安排他的人生，就刺伤了老妈的脸和哥哥的小腹离家出走。结果妈妈竟然哭着说他天赋极佳，是家族继承人的不二人选。郁闷的他决定考个猎人来玩，然后去把他爷爷爸爸妈妈哥哥弟弟……就是一家上下老小都抓了，换赏金。

    “换赏金干嘛？”酷拉皮卡眼神这么疑问，我好心地帮他把这个我也想知道的问题，问了出来。

    “买巧克力豆。”奇牙埋头苦练铁拳5花郎的踢飞凌空一拳一脚再一拳三脚连踢的高难度华丽练招。

    “等你继承家业了不就想买多少买多少了？”雷欧里欧被他打败地低吼，然后啧啧在他的小P孩名单里添上了奇牙的大名。

    “哦？是喔。”奇牙没空抬头地恍然大悟，不继续搭理雷欧里欧。

    考生中有不少危险的家伙，我本着安全第一的宗旨和奇牙一直窝在角落DS，直到刺耳的结束铃声响起。

    “ 刚才的铃声代表报道时间结束。现在宣布猎人考试正式开始。”唇上两捋弯曲上翘小胡子的考官机械人偶一样从上跳下，迈步向大厅一头深邃隧道口走去，“例行声明，猎人考试是极其严厉的。交上厄运或缺乏实力的，都会有死伤的可能。而像先前那般考生间出现争斗，而导致无法东山再起的情况，亦时有发生。没问题的考生请跟上我的脚步。”

    零碎嘈杂的脚步声哗哗响起，大批人马跟在考官后面走动起来。

    四百零五名考生，全数参加。

    第一场考试在小胡子考官沙度捷迈开第一步的时候开始了。能跟随他跑到第二试场的人便算通过第一场考试。不知道要跑到何时何地，看不到尽头的隧道内只能跟着前方的人头向未知的漆黑奔跑，这场马拉松考验耐力的同时，也在考验精神力。

    奇牙的滑板很帅，他踩在滑板上哧溜滑出去老远，惹得雷欧里欧又是一阵暴跳。我羡慕地看着他可爱又帅气的背影，用深深的执念（和DS恶魔城魔力无限戒指的入手方法），让他感受到友情的呼唤，将滑板踢起夹到胳膊下。跟我们一起慢悠悠在队伍中游跑步。

    慢悠悠地是我和奇牙。杰的身体素质很好，加上我有适当科学地进行锻炼，跑了那么久我和奇牙两人都脸不红、气不喘、有说有笑、有打有闹。

    酷拉皮卡额角也看见了汗水，不过比起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脱了上衣开始末日狂奔爆发最后小宇宙爆发的雷欧里欧，他还是轻松富有余力。

    鱼杆一甩，我吊起遗留在隧道后面的手提箱，帮像火箭爆发一阵狂奔至前现在又开始慢下来的雷欧里欧扛起他全部的家当。

    不知不觉，我和奇牙跑到了队伍的最前端，仅跟在考官沙度捷身后。雷欧里欧和酷拉皮卡结伴跑在后面，我时不时听到雷欧里欧爆发的吼叫，还有酷拉皮卡激励他的声音。

    加油吧，雷欧里欧！

    曙光就在眼前——

    
 

如是我闻 正文 第９章
章节字数：2072 更新时间：08-07-13 21:46
    第五章魔术小丑

    六张扑克牌锐利地破开疑惑不安的空气，分别射向考官沙度捷和人面猿变身的男人。

    嗖嗖——

    考官沙度捷毫无意外地将附带细微杀气的扑克牌收在指间。

    扑通——

    人面猿男人毫无意外没有反应地被扑克刺中要害丧命与此。

    一叠扑克在指节分明的大手间飞舞，玩牌者流畅的洗牌技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艺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那种。宽肩窄臀，坚实的肌肉锻炼出完美的比例，灰绿的半长头发特意朝天拢起弄出火焰喷发的造型，一双细长邪妄的眼瞳微微眯起。“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四字词组由小跳跃的低哑嗓音重复说出，听不出任何解开迷题的恍悟，却隐约泄漏出在压抑的激颤。

    “呃——你在做什么？”成功跑出隧道的雷欧里欧还光着膀子，他惊愕地问出大部分考生的心声。

    “ 这样的分辨方法不是很快么？?；”玩牌者随手从抚顺收回掌心的牌中抽出一张，斜眼在看的不知是被他夹在指尖的黑桃A，还是轻松收起他扑克牌的考官沙度捷。说着他嘴角一勾，略微扬手射出的黑桃A留下了打算趁乱逃命的人面猿。“正确答案揭晓?；。那边那位才是真的主考官先生?；。正式猎人是我们努力的目标，当然不可能躲不过我刚才的攻击?；。”

    “我先谢谢你这番赞美的话，不过下次无论任何理由，只要你对我攻击，将被视为是对考官的违抗。会取消你的考试资格，听懂了吗？”考官沙度捷撇开指间的扑克，机械地提示。从出场到被怀疑是人面猿伪装的假冒考官，他从始至终都如木偶一样没有额外的反应。

    从隧道出来，站在悬崖上方的我们可以看的下面辽阔的土地。

    失美乐湿地，又被称作『欺诈师的巢穴』，同时也是进入第二试场的必经之路。这片湿地上的生物会不择手段伪装，然后捕捉猎物吃进他们的肚子里。所以这个地方才有欺诈师的巢穴之称。

    稍早，变成男人的人面猿扮作被偷袭过的考官，拎着扮作尸体的同类，指控考官沙度捷是要将考生们带入陷阱的魔兽，引起了大部分考生的惊疑不安，试图就此带走几名考生当作晚餐。

    破绽百出的骗局。除了用考官沙度捷个人风格雷同人面猿面部表情来指控的创意，和变身部分可以夸奖一下之外，这场欺诈从登场喊出头句台词开始，就彻底失败。

    智商低下的魔兽，正式猎人是会被没有什么攻击力的人面猿偷袭到鼻青脸肿的蹩脚货么？……你们可是没什么观测力被轻易糊弄的雷欧里欧都可以解决的货色啊。

    黑压压扑下的鸟群，叮啄两只人面猿的尸体，血肉飞溅。自然定律，这就是失败者的下场。

    用生命去设下的骗局在每时每刻都会发生，不仅是在这里，也在所有有人的地方。

    “嘿?；嘿?；～”玩牌者收起他的扑克牌，转身走近301号攀谈起来。他们两人似乎是朋友，早已认识的样子。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怪人的朋友也是怪人。

    浑身插满钉子的301号，凹凸有致的脑袋光溜蹭亮，头顶正中一撮褐红笔直冲天。看见他我才知道，什么叫做标准的菠萝头。心下顿时对自己的发型释怀了不少。

    44号玩牌者没有在自己身上插钉子，只是在左眼眼角画了一滴泪痕，右眼眼角画了一颗星星，明明一身小丑的装束却偏爱自称为魔术师。

    依据酷拉皮卡的先例，如无意外的话，我想44号的名字应该是西索。

    ——西索，在我原来的世界是名狂热武斗家，不知疲倦地以四处挑战强者为乐。我跟他有过短暂的相处。不过是在校门口碰上，为他带路找到学校的活宝之一早已女乱马同学而已。

    马拉松再次开始，附赠泥泞的沼泽和越来越浓的雾幕。

    “小杰，往前面跑。”奇牙扫了一眼身后，在我身旁低语。

    雾气模糊了视线，但可以依稀看到西索猩红的舌尖舔过唇瓣，慢慢落后。

    “嗯，离西索远点。那家伙在悬崖上的时候已经按抑不住了，他大概会趁雾浓的时候大开杀戒。”我点点头跟奇牙一起加快了脚步，与西索拉开见不到彼此的距离。

    “我凭气味能知道他跟我是同类。难道你也是？”猫眼睁大，奇牙扭头脑袋目光上下移动，将我细细打量，嘴角一撇，转看向另一边的小脸别扭得可爱，“看不出来，你比我还会装模作样。在你身上一点味道都闻不到。”

    “ 奇牙装得很好啊，我就没看出来奇牙跟西索是一类人呢。”看奇牙那受挫的别扭样，就像在闹情绪的小猫，紧挨着你，又背对着你。用他茸茸的毛发告诉你，他不爽，要安慰。手控制不住地摸上奇牙的脑袋，在他柔软的银发上揉了揉，“而且我跟你们本来就不是一类人嘛。我是和平主义者，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跑快点追上考官吧。浓雾开始把前面的人影吞没了。”过了一会，奇牙才才转头回来，发梢下耳垂的红潮未退。

    酷拉皮卡、雷欧里欧，你们应该跑快点来看的。奇牙的表现才叫做小孩嘛～

    可惜雷欧里欧体力不支，速度追不上我和奇牙。酷拉皮卡又不愿抛下他一个人在后面挣扎。所以他们两个人被落得老远。
 

如是我闻 正文 第１０章
章节字数：2551 更新时间：08-07-13 21:45
    浓雾中，传来嘈杂的叫喊咒骂，西索的消遣游戏开始。

    不久，惨叫胜中夹杂了很耳熟的音频。奇牙耳朵耸动，猫眼眨巴眨巴，“雷欧里欧中招了。酷拉皮卡不会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杀死了吧？”

    “应该不会。酷拉皮卡身手不错，八成是躲开或弹开了西索的扑克牌。”我一直注意听着身后的动静。在雷欧里欧的惨叫后的现在，我又能听到他和酷拉皮卡细碎模糊的说话声。

    天赋异能，杰的身体素质可以媲美基因改造人。比兔子还灵敏的耳朵，比狗还灵敏的鼻子，能在夜晚看清景物的眼睛，灵活矫健的身手，还有超强的恢复力。要不是米特阿姨说老爸2号也是这样，比较了奇牙后发现我也没比他特异多少，我真要开始怀疑我的角色定位会不会是玄幻小说里的小强男主？

    霉运和幸运超强，老被打还打不死的小强男主。一般是以普通不得志但善良的小人物开始登场，霉运不断，奇遇不断，结交了一群各具性格的朋友，一路升升升，最后金钱美女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嗯，怎么看这都是在描写雷欧里欧。真要选小强男主的话，神也会找具有代表性的他，而不是我。

    “哦？～”尾音拖长，奇牙瞅着我，像在研究着什么。

    “干嘛？有什么问题？”我们两个一边说话，一边加快速度。现在已经能看见考官沙度捷板直手脚的搞笑跑姿。

    “没什么。只是在想这就是朋友啊。跟他们比起来，你好像不怎么担心他们的死活。”

    奇牙话里所指的是在大厅等待时，西索在我们附近杀了撞到他的考生。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到活人在自己眼前肢解，从垂死惨叫挣扎到咽气无声，溅到手背上的一滴鲜血滚烫滚烫。于是我盯着手背上的那滴血呆住了，短路的脑海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时，酷拉皮卡背靠着墙壁，把我圈在怀里，温凉的手掌蒙住我的眼睛，在我耳边缓缓低念。窟卢塔的祈祷诗有着奇异的节奏，似乎可以安抚心境所有情绪起伏的韵律。

    而雷欧里欧按住我的脑袋，揉了揉我刚硬的菠萝头，用嘲笑的口气低骂：“平时老是喜欢说奇怪的道理装成熟，实际还不是没见过死人的小鬼一只？！下次记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再怕得动不了。”他所站的位置，是我和酷拉皮卡外侧。

    旁边拿着DS玩游戏的奇牙抬头，瞥了瞥不远处玩耍扑克牌的西索。

    西索、雷欧里欧、酷拉皮卡和我，三点可以连成一条直线。

    ……?……?……?……?……

    “担心无用，何必担心。”我笑了笑，“实力不够的话，不死在这里，也会在后面的考试中没命。况且我相信雷欧里欧和酷拉皮卡的实力。”

    “哦？～”奇牙又拖长了尾音，“就算他们两个一起上，也不够西索看得。要赢西索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用打赢西索，他们只要得西索的认可就OK了。”

    “什么认可？”

    “ 潜力。有一天能成长为有资格跟他一战的对手的潜力。”第一个版本的西索喜欢用小果实来形容他期待的未来对手，这边版本的西索不知道有没有这个习惯？“只要得到西索的认可，那在他们成熟到可以和他一战之前，都会受到他力所能及的保护。”奇牙的头发软软的，凉凉的，不像我的硬得跟钢刷一样，摸起来容易上瘾的触感。我忍不住又伸手揉了一下，然后在他瞪大猫眼的时候，乖巧一笑，“我相信他们有能得到西索认可的能力。”

    “奇怪的人。”奇牙皱皱鼻子，继而开心笑道：“不过跟你在一起玩挺有趣。呐，恶魔城的灵魂你收集多少了？”

    “100％，”我对他比了一个V字。

    “你把黑豹的灵魂打出来了？”

    猫眼闪亮闪亮，奇牙果然好可爱～心情大好地又揉了揉他的头发，“打黑豹要去……”

    第二考场在失美乐湿地内一块平坦没有瘴气的草坪。屋门紧闭的大型平房内传来‘咕噜咕噜’的怪异声响，好像是肚子饿时腹部发出来的声音。不过有人类的肚子能发出可以媲美打雷的声响？

    事实证明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特别是在这个奇异的世界里。屋门开启，肚子大如山的胖胖考官证明了那阵阵雷鸣是从他肚子里传出。

    雷欧里欧是被西索扛过来的，随便被抛到某个树干下的他鼻青脸肿，身上更是伤痕无数。他捂着肿大的脸颊，想不起自己怎么会伤成这样，也想不起来进入失美乐湿地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他苦闷思索的样子，我和奇牙对望了一会，耸肩决定不告诉他是西索把他扛过来的真相。没有必要，更没有意义。

    酷拉皮卡在门开的前一刻才姗姗赶到，乱了发，破了衣，看上去有些狼狈，但跟雷欧里欧比起来，他所受的都是轻伤。换一套干净衣服，稍作整理，就又恢复成翩翩美少年。

    至此，我们跑马拉松分开的四人，重新聚集。

    而自称魔术师的小丑装西索，又和那个钉子标准菠萝头站在了一起。

    第二场考试——烹饪审查，考的是考生的观察力和创造力。

    第一道料理烤猪的材料是世界上最暴戾的猪『大戳子』，会用又大又坚硬的鼻子撞死敌人，肉食。只要攻其弱点——额头，就能很轻易捕获。抓到了，烤熟了，给大肚子考官吃过就轻松通过PART－1。

    PART－2的料理是做寿司。看酷拉皮卡认真研究考官门琪提供的系列厨具，详细分析推理猜测寿司是什么样的料理，我才明白，感情这里没有寿司这种料理啊？

    不，秃头忍者半藏在憋笑，考官门琪以这个为题，说明寿司是这里有却不普及的料理。

    勾勾手指示意奇牙他们靠过来，封住雷欧里欧的嘴巴免得他一不小心激动起来，大嗓门地把做法泄漏出去。

    我们的分工合作还是让其他考生看出了一些端详。了解一点，比什么都不了解更可怕。只看出部分的其他考生，弄出了一堆奇型怪状的寿司，西索还做出了意大利料理式的豪华餐盘。看不出来他原来还是能下厨的新好男人啊。

    拎一口生鱼片放到嘴里，免费牛扒套餐后的第一口食物味道好好。我用他们三人捉回来的食用鱼给每人做了一盘生鱼片拼盘，喂饱四个人的肚子后，看那帮考生将考官门琪也折腾得差不多了，我作了四种不同口味的寿司偷偷递给他们。每人端一个救世主般解放了被怪异寿司轰炸的考官门琪。

    于是，第二场考试通过者仅四人。

    可喜可贺～

    可喜可贺～

    
 

如是我闻 正文 第11章
章节字数：2209 更新时间：08-07-14 00:21
    [第六章小丑魔术（上）

    “ 结果就是如此，我也没办法啊！违反了既定的审查规则？怎么会？！不是一开始就决定了我认为『好吃』才算合格吗？！”考官门琪修长的美腿合拢搭在沙发前的小餐桌上，性感的黑色渔网装是最撩人的打扮，偏生那魔音灌耳地怒吼惊起雀鸟无数，“不是一开始就决定了，要我认为『好吃』才算合格吗？”

    大肚子考官懦懦提醒：“考核的着重点是考生是否有细微的观察力和注意力……”

    “ 你住口——！！”考官门琪把手中的电话砸到肥厚的大肚子上，仿佛砸到软绵绵的棉花一般，话机陷进又弹起，反弹回她的手里。“事出突然，头四个考生通过之后，其他考生都模仿着他们的形状来做，但味道根本天差地别！差远啦——！总之我是不会改变结果的！第二次考试下半场的烹饪审查，仅有四人合格！”

    门琪纤手一挥，我们四人便立即跟其他考生分开了阵营。不服、妒忌、怨恨、杀气……投向我们四人的负面情绪不足门琪受到的万分之一。

    “难道考试就这样结束了吗？”

    “才第二场，别开玩笑了——”

    碎碎的怨愤从落第生的阵营传出，与上半场100人就有70人通过的概率比起来，下半场70人仅4人通过的比例渺小得可怜。

    “你们四个在这里等审查委员会的飞艇来接你们去下一个考场，其他的人都可以散了！”三寸高的金属鞋跟磕在小餐桌上，宣示着女主人心情的不爽烦躁。

    紧接着更大的一声撞击和破裂的石台宣示着某位考生的不满，“我不服气！我不会接受这个审查结果！我的目标不是要做厨师或是美食家，我要做猎人！而且我想做的是赏金猎人！又怎么能被你们这些美食猎人去评定合格与否？！”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

    “什么？！”

    考官门琪双手垂在沙发背后，侧首，“我是说你在这次考试没有考官运。明年再努力吧。”

    “你——”被轻视的255号挥拳向翘足安坐沙发上的娇小女子冲去。

    混战，一触即发——

    拉扯酷拉皮卡和雷欧里欧，我跟奇牙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四人一边吃用先前食材做的点心小型寿司卷，一边看从1ON1到NON2的落第生与考官间对持。

    255号被大肚子考官一巴掌扇飞，崩牙裂嘴的惨像让其它考生退缩了一下。只是一下，他们又一拥而上集中攻上了看起来较弱的考官门琪。门琪自沙发上坐直了身子，两把菜刀在她手中出现了霎那，变又旋转地消失了踪迹。再出现时，伴随的就是不知死活攻击她的考生的惨叫。

    剥皮、割肉、见骨，鲜红的血液浇灌草坪，青与红相对显出更为艳丽的颜色。

    大肚子出手，考生只是重伤。

    而门琪出手，考生就是食材。

    “美食猎人也有不少时候，为了寻找烹饪材料而深入猛兽巢穴。若发现违规捕猎的人，也免不了一战将他们逮捕归案。不管喜欢与否，要成为猎人便得习武！”

    门琪喝出的话不无道理，血淋淋的例子也摆在眼前。她垂手握着旋回的菜刀，锋刃光洁明亮，杀气腾腾宛如罗刹再现。吃人的罗刹，在研究如何将下一个送上门的食材解剖肢解。

    骨肉分离得太过干净，血腥的味道喷发弥散。我突然没有了胃口，将自己剩下的鱼子寿司卷推给右边同样吃得比身材份量多的奇牙，往左手边酷拉皮卡的身上靠了靠。

    反正我们四个已经通过了这关考试，他们混战的结果如何对我们都没有任何额外的好处。于是我觉得没必要搅和进去，奇牙是懒得搅和进去，雷欧里欧是不想搅和进去，而酷拉皮卡是没兴趣搅和进去。

    我挨着他的手臂，人的体温隔着薄薄一层衣料透出，有些温暖，但远远不够驱散熏染在皮肤上的寒气。于是我干脆抱住他的手臂，对上他疑惑低下的碧眸时，眉目乖巧地解释：“酷拉皮卡，我好冷。借你的手暖和一下。”

    “ 冷？”酷拉皮卡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旋即想起了什么，一手搂住我的肩膀，温凉的手掌又覆盖在了我的眼上。轻响在我耳边的，好像母亲让顽皮孩子回家的规劝，“小杰，猎人世界你死我活是常事。你可能一辈子不杀人，但不能一辈子见不到死人。不行就随时放弃让考官送你回家吧。”

    我拉下他的手掌，重新看清一度断开的画面。考生中，小丑装束的青灰朝天发朝外围移动，西索的指间似乎总夹着一张扑克牌，扑克牌硬质的边缘贴着他的唇瓣缓缓厮摩，狭长凤眼锁着门琪，好像求爱中的猎豹，闪烁饥渴的欲望。他的肩膀在空气中细微地颤抖，是在忍耐？

    “ 考不到猎人执照我回不了家，酷拉皮卡。”我反手握着酷拉皮卡的手臂，在自己的身上磨蹭。摩擦生热，这样会不会暖和地快点？“还有，你们不觉得冷么？从门琪宣布就我们四个人通过后，本来只是若有若无的冷风，慢慢提升。到门琪出手杀人的时候，感觉更加明显了。现在……”身子打了一个激灵，那阵仿佛在侵蚀我皮肤的寒气，竟让我从骨子里涌出止不住的异样冲动。

    猩红的舌尖取代硬质边缘滑过西索的嘴唇，凤眼因为眯起而显得更为细长，夹在他指间的扑克牌似乎比最好的刀锋剑刃更为锋利，锐利到可以轻易的狩猎生命。

    冷感在消退，在收敛，我能感觉到那股让我跟西索一样禁不住颤抖的寒气，仿佛有生命一般拢聚。

    “……现在都朝门琪考官涌去了。”

    抓着酷拉皮卡的手臂狠命蹭了一阵，他没有制止我，那双碧蓝的眸子被西索猎豹般蓄势抬起的手臂所吸引。

    射出的扑克牌，和消失的菜刀，同时在空中闪现。你下载的文件由w ww.2 7 t x t.com 免费提供！

    
 

如是我闻 正文 第12章
章节字数：4219 更新时间：08-07-14 00:22
    碰撞，弹开，没入草里，嵌入土中。

    而在扑克牌和菜刀在天空中碰撞的瞬间，西索欺身向前，又一张扑克牌夹在他的指间，快速逼近门琪白净的颈项。

    在扑克牌和菜刀在天空中弹开的瞬间，门琪侧身，后仰，第三把菜刀诡异地出现在她的手中，手臂抬起，劈开西索的逼近。

    狂热的目光跃现在西索的眼中，仿佛陷入迷醉爱恋的男子，两指松开夹着的扑克牌，手臂柔软翻转，顺着门琪劈来的劲道抓住她的手腕，往他身后拉扯。

    门琪后仰，上踢，借着西索拉扯她手臂的力道，一脚狠狠地踹向他的下颚。

    扑克牌没入草里，西索戏谑地在金属脚跟贴到下颚前，松开她的手腕，后退。

    菜刀嵌入土中，门琪利落翻身，单膝跪在草坪上稳住身形，满脸阴骘。

    【两个都给我住手——】

    就在西索和门琪再次动手前刻，苍老但有力的声音雷鸣般在空中作响。大型飞艇嗡嗡行驶停滞在空中。

    鲨鱼的图标，相连的X，是猎人协会的标志。

    来的，可是审查委员会？

    飞艇下，一个黑点由小及大，一名花白了须发的长眉老人踩着木屐，若无其事地稳稳落地。

    “尼特罗会长……”门琪双手背到身后，收起菜刀，在那个要仰头望她说话的老人面前，紧张且恭敬地僵直了身子。

    “呐？那个老头是什么人？竟然让那个门琪都恭恭敬敬。”雷欧里欧好奇地问我。“小杰你知道么？”

    “ 尼特罗，猎人审查委员会会长，是猎人考试的最高负责人。十年前他自称100岁，过百岁大寿时讨了N多珍贵的礼物；接着5年前又称自己要贺百岁大寿，又讨了 N多珍贵的礼物。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他实际年龄的神秘人物。”我想起BBS上疯狂顶起的申讨尼特罗的欺诈行径，还有研究他实际年龄长达数百页的帖子。就对这个摸不到边际的老人没有安全感。西索不可怕，他性情多变但有变的轨迹。而像尼特罗这样看着和蔼，实际让人无计可循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人。

    “门琪。”尼特罗不急不躁地叫着门琪的名字。

    “是！”门琪挺直了身板，怯怯地望着老人。

    “你考试的目的是要测试他们的观察力和注意力，还有是否有向未知事物挑战的勇气。结果认为他们的态度有有问题，基本都刷了下来，是吗？”

    “……不。因为除了通过的四名考生做的寿司味道不错之外，其它考生只模仿出了大概的外形，但没有任何可取的味道。再加上有人说了轻视烹饪的话，才令我不知不觉火大起来。一旦怒火中烧，我便觉得饱了……”

    “说到底，你也知道自己没有尽力完成考核了吧？”尼特罗和气地总结。

    门琪垂下脑袋，“是……的。很对不起，尼特罗会长！我一提到烹饪就什么都忘了！我没资格做考官。我请求退出考官行列。这次考试的结果由尼特罗会长重新宣布。”

    尼特罗扫了一眼洗牌的西索，地上的尸体，还有围聚在一起的剩余考生，“唔，那就继续考试吧。门琪你选的菜式难度似乎高了一点。不如这样，你可以继续做考官。不过你也要在新的烹饪审查中，亲身示范。同意么？”

    “吓？”

    “那样考生也会较容易认同考核的结果。”说话时，尼特罗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西索。“之前因为考官失误发生的争执也不予追究。”

    扑克牌流畅化开的轨道，拢聚在西索的掌心，他舔了舔嘴唇，呵呵笑着退到了301号标准菠萝头身旁。

    “好吧。那么，考试题目就是水煮蛋吧——”

    第二场考试下半场，42人合格。猎人审查委员会的飞艇带着众考生飞往第三考场，预计隔日早上8点左右抵达，在此之前均可自由活动。

    终于，可以放松了一点了！

    “小杰，我们到飞艇里探险吧！”解散后，奇牙双手在脑后，兴致勃勃地喊我去玩。

    这是我第三次坐飞艇，还是豪华型的超大飞艇，看地板都是蹭亮得能照出人影，感觉帅气极了。反正也不累，到处去看看长长世面也好。可惜没有带相机出来，不然拍照留念，回去还可以给米特阿姨看看。不知道她有没有坐过这种规格的飞艇？

    点点头，把行李留给没精神一起去逛的雷欧里欧和酷拉皮卡，我和奇牙哧溜小跑开来，沿着通道一个房间一个岔口的瞄探。

    餐厅、咖啡店、会客室、游戏室、图书馆、健身房一排排的客房虽不奢华，但很舒适。“猎人协会，真的好有钱。”看了一圈下来，我不禁这样感叹。窗外，天幕漆黑，夜幕漆黑，星光点点，灯光点点，美丽的是浮躁又深邃的相似。“这样看下去好漂亮。”

    我和奇牙坐在走廊靠窗的转椅上，结束了探险游戏，看风景闲聊。

    “我们家的海拔高度比现在低点。晚上看远处的时候，也能隐约看到一部分远处的灯光。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觉得他们看起来漂亮。”他撑着脸颊，蹙了蹙眉头，好像有点想不通的样子。过了会，他想起了什么，趴在台面上扭头问我：“小杰，你其实不怕死人吧？”

    “唔？”不明白奇牙怎么突然这么问。

    “ 在地下大厅的时候啊。”奇牙反手指了指身后。我们背面，飞艇的相隔的另一端，酷拉皮卡和雷欧里欧在跟我们隔了老远的地方休息。“他们以为你是被吓倒了，害怕得不敢动。但我没有从你的眼睛里看到恐惧。其实你不怕死人的对吧？为什么不跟他们解释？”浅灰银亮的发丝柔柔在空气中微晃，大而明亮的猫眼一眨不眨地望着我，盛着好奇。

    我回忆了一下，乖巧地笑了笑：“怎么说？难道说其实你们白费好心了？而且当时我确实在发呆啊，还是在西索可能通过的路线上发呆。他们不拉我的话，下一个被西索肢解的可能就是我。酷拉皮卡和雷欧里欧是好人呢。”

    “哦？～”奇牙又拖长了尾音，每次他这么说的时候就是要我给他更多的解释。不然就会在我有问题要他帮忙的时候，也来个说一半藏一半。典型的记仇小猫性格。

    伸手在他的头发上揉了揉，我轻声问道：“呐，奇牙，你家是杀手世家，那你杀过人么？”

    “杀过啊。好小的时候爸爸就带我去实习去了。那个时候我才几岁？3岁还是4岁？”他努力回忆。

    “那死人呢？你第一次见到死人是什么时候？”我再问。

    “…… 同一个时间吧。先是见到老爸杀死的，然后他留了一个没有什么战斗力的男的给我，让我杀。那个男的当时大概十来岁吧，看我比他小，还想反抗一下从我手里逃走。然后我就从他背后，按照爸爸和大哥教过的那样把匕首插到他颈椎骨尾端，一下就解决了。轻松简单～”奇牙小脸扬起，有着夸耀的自得。不一会他又嘟起了嘴巴，手指戳着窗户玻璃。“回去后老妈就开始热泪盈眶地抱着我狂亲，说我极具天赋。然后就给我安排着安排那，烦死人了！”

    “那奇牙当时怕不怕？有什么感觉？”看着他的小脸我又补充道，“我是说，看到死人和杀人的时候。”

    猫眼眨巴眨巴，“感觉？没有。什么感觉都没有啊。就跟吃饭喝水一样。你吃饭喝水的时候会有感觉么？”

    “没有耶。”

    我又揉了揉他的头发，看他每次跟小猫一样摇头想把我的手晃下来的可爱样子，心情就会大好。

    “ 因为我在大厅里看到那个考生被肢解时，除了觉得那个景象恶心，和庆幸死的不是我外，对陌生人的死，我真的没有任何感觉。就是那滴血溅到我手背上时，除了皮肤敏感的感应到血液没退散的热度，我还是一点感觉没有。‘如果哪天自己亲手杀人了，也会想这样没有任何感觉吧。’，当时我看着手背上的血滴，脑中闪过这个想法的时候，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倒。所以整个人才会呆住了，忘记找个安全的地方再发呆。”

    看奇牙有些冷汗，脸上写着‘奇怪的人’，我又是乖巧一笑，“所以我决定不要杀人。万一真被自己猜中杀人了也没有感觉的话，爸爸知道了会伤心的。”

    老爸2号或许会不觉得怎么样，但老爸1号会哀叹自己没有教育好女儿。对死人麻木，惯性的理智思维推断死因和推理行凶过程。跟有霉星死神之称的名侦探做同桌久了，唯一的好处就是从他那学会了如何从初见的陌生人的外貌、装扮、习惯和身体上不起眼的痕迹推理分析出那个人的职业性格，进行简单的行为预测。再加上三无为了追求夜神月，努力地增加自己的知识量。虽说不是正经的课程学习，但那些冷僻的偏门，关于人类行为心理的各种研究报告，在这个世界……比物理化学有用多了。

    一阵莫名恶意的疾风从我和奇牙身后扫过，待我们跳起追查之时，走廊空无他人。

    风过的方向，嗑嗒嗑嗒传来木屐的脆响，苍老有力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尼特罗先生，你有看见有人自这边走来么？”我指了指风始的方向。

    “没有。”

    奇牙猫眼锁着尼特罗，嘴角上翘，“……你这种年纪，身手还挺敏捷呢。”

    长须眉挑了挑，“刚才？我只是散步而已。”

    天雷地火，未知生物尼特罗和感到被挑衅的小猫奇牙对上了。

    刚才的风是尼特罗会长走过啊……他来撩拨我们干嘛？猎人协会真这么闲么？

    “有要紧事吗？老头，在最后考试前，你都是无所事事吧？”猫眼瞪。

    “小孩子别那么刻薄。”长须眉抽动，“我无聊，想找人跟我玩玩罢了。怎么样两位，对初次挑战猎人考试有何感想？”

    “还好吧。”我乖巧地应答。

    “扫兴！一直以为会有有份量的难关，结果不是简单就是弱智。”奇牙小脸一扬，桀骜问道，“后面的试题会更有趣吗？”

    “这个嘛……不知道！”老而不浊的眼球漂移。

    奇牙搭着我的肩膀，利索地推我转身，“小杰，我们走！不要跟这老头在这里浪费时间。”

    “喂——喂——你们等等——”尼特罗喊住我们，哄小孩一样俯身跟我们说，“你们跟我玩一个游戏好么？”

    “？”

    “若你们赢了我，就给你们猎人资格，”

    “哦？是什么游戏，尼特罗先生？”我眨眨眼问那个头发胡须花白的老人。

    “抢球游戏。在这艘船抵达下一个目的地前，你们能从我手上抢到皮球为胜。”

    “规则呢？”

    “没有规则。你们可以自由做出任何攻击，我不会还手。”

    自由攻击，不会还手。赢了就能立即获得资格，输了也没有关系。很合算的游戏啊。我和奇牙对视了一眼，同意。

    不过，在游戏开始之前，我请尼特罗给我们几分钟准备。拉着奇牙，嗅着空气中的味道，我转到游戏室，对在角落搭砌扑克牌金字塔的那人喊道：“有个游戏，你要不要参加——”

    
 

如是我闻 正文 第13章
章节字数：2504 更新时间：08-07-14 14:17
    第七章小丑魔术（下）

    “游戏？?；”狭长的凤眼将注意力从扑克牌金字塔上抽离。

    同一时刻奇牙皱起眉头，搭上我的肩一把勾住我的脖子，按到他身前，猫眼瞪着在说，‘你跑来找西索干嘛？’

    ‘ 帮忙啊。’我眨眼，溜出奇牙的压制，对那双邪魅半眯起的凤眼照例乖巧一笑，“西索先生，是请你很简单地暂时成为我们两人的道具的游戏。”西索的四周空荡无人，最常在他身边见到的301号现在暂时也看不到踪影。没有再单独找个没人地方保密的必要，我只是放低了声音，示意那些在偷听的人们，这是秘密，还是跟变幻无常杀人魔间的小秘密。“可以让你跟某位老人一起玩的游戏。”

    凤眼眯起，细长上扬的弧线，凸显了左右眼角下的星星和眼泪。“唉呀呀?；～看我前面都漏了什么没有测试?；？”他手指顺时一转，一扑克牌夹在他本来空无一物的指间，轻缓地在空中划出无则的轨迹，擦过我的脸颊，挑起奇牙的下巴。

    奇牙轻哼，猫眼瞪着那张托起自己下巴的扑克牌喷发着不满，却没有轻易伸出那双已经变化的爪子。

    “哎呀?；，哎呀?；，小猫开始磨爪子了?；”

    虽然很高兴有除我以外的第二个人认同奇牙像只小猫，但跟穿小丑装乱晃的西索一个品位，让我挺……郁闷。特别是在顺着他身上残留的欧来雅浴液的味道找到他后的现在，郁闷指数翻了一倍。欧来雅，那可是我看了电视广告后最爱，但米特阿姨一直没给我买的全天然润肤浴液！而他竟然用了……他用了……

    我握住奇牙变异成覆盖了鳞甲一般坚硬锐利的手指，暗暗使劲后拉。“西索先生，你只需要在游戏中冠上『道具』这个名号，就能尽情地和尼特罗会长游戏。不知你对这个游戏，有没有兴趣？”

    “呵呵呵呵?；?；～～”扑克牌脱离奇牙的下巴，反转收回他的掌间，往未完成的扑克牌金字塔上放置。

    估计错误？

    剩余考生去悬崖下找蜘蛛鸟的蛋时，奇牙告诉我，第二试场那让我感到阴寒诡异的冷感，是杀气的一种。从见到门琪他们两个考官开始，西索就流泻出抑制不住的强烈杀气。我和奇牙尚且能感应到，职业猎人的门琪和大肚子更不可能没有察觉。他用若有若无的杀气骚扰着易冲动的门琪，挑起她和落第考生的争执……

    小丑的浓妆，左眼星星代表欢笑的曙光；右眼泪水代表隐藏的苦涩。小丑，本就是用滑稽的微笑假面，掩盖自己的眼泪，给观众带来欢笑的角色；象征着卑微奉献，更是自我扭曲的暗喻。

    在人前用骗术创造奇迹的魔术师，自信、骄傲、需要有将自己视作神一般的自恋狂傲。在魔术开始之时，他们就是舞台上的神，用他们的手，去创造一个又一个震撼的骗局。

    西索穿着小丑的装束，画上小丑的浓妆，他自称魔术师，唯一的武器，是手中戏耍的纸牌。锐利坚硬的锋芒，想必是在其中灌入了他的念。

    这样的西索不是已经将『欺骗』二字打碎研磨融入了自身的血脉；就是人格心理地彻底自我扭曲，俗称——完全变态。

    不过西索知道用浓雾来以掩盖宣泄自己的无趣；没有选择沙度捷，而是用杀气来迫使易冲动门的琪烦躁不安，进而与考生发生争执，顺理成章地与其战斗。从这两点不难看出他理智清醒。完全变态会有被冲动支配的时候，而西索不一样。肩膀的抽搐，眼神的狂热，不加掩饰的张扬，让人轻易看出他的欲望，要战斗的欲望，要杀人的欲望。而这些欲望被他很好的控制在体内，他的神情告诉观察他的人，他很享受这种被欲望浓烈燃烧神经的快感。

    大部分猎人，例如门琪，都在寻求着势均力敌的对手，期待从中获得认同。西索也是这样的一类人。不过，他比门琪他们更喜欢活在暗处；会在他人企图控制大局之时，禁不住尝试破坏；寻找制造能与强者单独战斗的机会。

    在我的预测里，猎人协会会长尼特罗的强大是西索窥窃的目标之一，而他的小心谨慎也是西索无法突破的硬壳。

    现在，我把这个硬壳敲了一条缝隙，邀请西索前去享用。

    他，会拒绝？

    指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张扑克牌，倾斜准备搭砌新的一环。接着手指向下一压，快要完工的金字塔毁灭在同类纸牌之下，凌乱散落。西索面部细小颤动，肩膀将抽搐带到全身，他站起，青灰的头发如焰火一般扬动。

    “去哪里开始游戏呢?；，两个小家伙?；？”

    猎人协会飞艇室内训练场

    “……道具？”花白的长须眉跳动。

    “嗯～”我乖巧地笑着点头。奇牙小脸昂起，鼻子喷出桀骜地一声哼哧。

    “……道具？”花白的长须眉换个方向再跳动。

    “呵呵呵呵?；～～”扑克牌在指间翻转，小跳跃的笑声。

    “尼特罗会长要反悔么？”我眨巴眼睛，用最乖巧好奇的口气问那个眉毛抽啊抽的老人。

    猎人协会的会长先生，要对两个12岁的小孩子反悔刚说过的承诺么？信用，注意你的信用哦。

    “…… 两个狡猾的小子。”尼特罗头顶三色皮球，挽起衣袖裤脚露出干枯的皮包骨。“说了让你们自由进攻，就找出这么一个道具。要用就用吧。不过，只有你们抢到球，才算你们赢。他抢到的不算。”老眼飘到笑得呵呵乱颤的西索身上，一声开始，就再也没将目光从西索身上分散给我们一点。

    “西索先生，请你尽情地玩吧！”我对西索献上最诚恳的祝福，拉住准备一起发动攻势的奇牙向后一跳，两人后跃贴墙倚站。

    几乎是同一时刻，西索的杀气奔泻，他手中的扑克牌数张齐发，嗖嗖射向顶着皮球稳稳站立的皮包骨老头。

    破空的声音，尖锐而快速。

    眉心、咽喉、心脏，没有遗漏的要害。

    尼特罗脑袋一缩一探，头顶的皮球‘嘭’地向上一抛，脚尖点地，双脚平伸，干瘦的矮小的身子骨和皮球在同一时间凌空蹦起，躲过第一波扑克牌的试探攻击。

    是试探也是障眼法，尼特罗向上跳起的瞬间，西索也倾身前冲，肌肉饱满的手臂与他细长凤眼一起出现在花白扎起的小辫后面。嘴角上勾，拳头锤下，嬉戏的拳势，凌厉的拳压，那看上去玩耍一般不轻不重的挥击，速度却快得惊人。

    
 

如是我闻 正文 第14章
章节字数：3203 更新时间：08-07-14 14:17
    尼特罗眼睛追着西索的移动上翻，干枯的手掌合抱着皮球，腰腹猛得收力，在空气中只留下他捧球上跳的残像。而他腹部收力，上半身下坠的同时，平伸枯瘦的双脚顺势上扬，赤裸的脚板‘啪’地抓住西索的手臂，并拢，夹住。皮球‘嘭’地顶在地板和尼特罗前半光秃的脑袋之间，晃晃缓冲，欢呼鼓舞将有一个小丑打扮的同伴跟它一起被甩到地板，来一次变形的亲密接触。尼特罗有跟其外表老态不相符的柔韧和矫健，拱身下弯的姿势被他轻易做出，顺带拽下身材大小是他一倍半的男子。

    西索肌肉结实的手臂被尼特罗黑瘦的脚板夹住，他好像挣脱不开，身体被拖拽拉扯。脸部狠狠迎着地面撞击过去，猩红舔过西索的唇瓣，他背到身后的手指，一撑一收，仿佛在拉扯看不见的丝线。而他滚身落地时露出的表情，是迫不及待的狂热。

    皮球在尼特罗的膝盖上滚来滚去，着地的单脚稳稳立着，却可以看到细小渗出血痕。暗色细幼，但我和奇牙都看清了那在皱褶中破开的皮肤和渗出的血丝。

    宛如魔术一般，西索第一波射出的扑克牌，被尼特罗轻松躲过，斜散在地，摊开的，静静被忽视。被忽视的他们，犹如牵线的木偶，随着西索被摔下的轨迹张张立起。西索滚身落地，与此同时，立起的扑克牌夹杂着犀利的风压，从尼特罗的身后回刺过去。

    脑后，颈椎、心脏，没有遗漏的要害……

    尼特罗躲过了第一次，也躲过了第二次，却没有完全躲过第三次。其中一张射出的扑克牌突然转向，等候在尼特罗闪避的轨道。尼特罗皮肤上层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覆盖着，弹开了扑克牌，却还是避免不了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纪念的血痕。

    花白的长须眉在微不可察地抽动，狭长的凤眼眯起闪动狂热的欲望。

    小丑的魔术，要博取的不是观众惊叹的掌声，而是鲜红的血，和生活的命。不是对手的，就是自己的。

    “奇牙，以后没事我们还是离他远点。”我蹲在地上，侧头躲过一张飞射过来的扑克牌，跟奇牙挪动挪动又找一个暂时安全的角落，跟那两个闪来闪去的人影保持室内的最大距离。

    串来串去的两个人影打得火热，皮球没有离过尼特罗的身体三寸的距离，他褐黑老皱的皮肤添加了许多细小的血痕。西索没有出血，只是擦伤的伤口让他陷入热恋般狂热的眼神更为浓郁。

    看不出西索是用什么方法操纵那些扑克牌，能紧紧追踪着猎人协会最大的未知生物尼特罗。但他毫无疑问是用念的老手，实力不弱。引不起他兴趣的生物在他附近活动就是找死；引起了他兴趣在他身旁活动就是找碴。总之跟他挨得太近就是没什么好事。

    奇牙黑亮灵动的猫眼狠狠瞪了我一眼，“你又不是才发现了，本来躲得好好的，你这次还自己主动找上他。”

    ……呐，他还在记仇西索用扑克牌挑起他下巴么？

    星光渐淡，月下西头，两人的追逐还在继续。尼特罗，不愧是猎人协会最大的未知生物。没有主动出击的攻势，竟能在西索一次又一次满怀杀意的魔术中仅受轻微的划伤。

    我顺着奇牙拉扯的力道，跟他又换了一个据点，那满天飞舞的扑克牌啊，在我们撤离的下一秒插在适才落脚的地板。

    “别这样啊，奇牙。”我顺势趴在他跟我一样小小的脊背，“西索先生比我们的实力强上这么多，他都搞不定尼特罗先生。换我们上的话，结果只会更差。”

    “现在还不是一样没找到机会抢球。”银灰的短发脑袋转啊转，柔柔凉凉划过肌肤的触感痒痒的，好像被小猫蹭过的感觉。

    “是现在而已哦，游戏还没结束呢，亲爱的奇牙～”奇牙越想把我摇下来，我越想趴在他后面蹭他的脑袋。就这样他躲我追，我们一边避免被另外两人的余波波及，一边玩着我们自己的追逐游戏。

    天际翻开鱼肚的鳞白时，西索收起了攻势，手指插入发中，小跳跃的语调听出些许气喘，“不玩了?；，不玩了?；。”

    “终于舍得放弃了？”皮球沿着尼特罗的左手臂滚到右手臂，花白的鬓角也能找到湿气的踪迹。

    “ 跟不拿出真正实力来玩的会长?；，玩得不够尽兴啊?；。”西索那贪恋缠转在尼特罗身上的目光用贪恋不舍来形容或许会很冷，但他一步三回头的景象真的很像那要跟情人间恋恋不舍的分离。他到了门边最后的一回首，舌头舔过唇瓣，凤眼微眯，“尼特罗会长?；，没有那两个小家伙在你大概会更加认真呢?；”

    尼特罗瞥了眼跟奇牙压在一起的我们，抛了抛皮球，老眼望着“没有那两个小家伙，我也不会跟你胡闹一个晚上。”皮球在空中旋转抛起，从左手边，抛到右手边。

    就是现在——！

    奇牙反压我到我身上的刹那，皮球从尼特罗左手抛到右手最高定点的刹那，西索收回的扑克牌最后从后面射向尼特罗心脏位置的刹那——

    我和奇牙抽身跃起，一个向上扑球，一个目标锁住尼特罗的双脚不让他能行动。

    尼特罗向上跳起跟我抢球就躲不过西索的扑克牌，不抽起脚就会被奇牙盘腿锁住，往后有我特殊打磨过的鱼竿和奇牙杀手特技变换的锐利指甲为武器，向前又正正撞上不知何时又折身回来的西索。

    尼特罗该怎么办？他的大危机哦——

    我乐呵呵地看见三色的皮球就在我的指尖前一毫向我招手，乐呵呵地看见猎人执照在向我招手，乐呵呵地看见米特阿姨在向我招手……紧接着悲哀地看见尼特罗干枯的赤脚从我下方反踢上来，虚虚晃过我的下巴，勾下近在咫尺的小皮球……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尼特罗牺牲左脚站立原地给奇牙锁住，右脚后踢从我手中撩走皮球，身子前倾让后方射来的扑克牌擦着自己的白头发过去，让扑克牌回到自己主人身前的同时双手前推撑开跃近的西索。

    尼特罗这个解脱方法是S级的高难度动作。撇开身体的柔韧性，和脑袋灵活的转速不谈，使用者一定要有抛弃羞耻的勇气。芭蕾舞天鹅独立优美的姿势，由尼特罗一个头发花白的干瘦老头做出……还附带得意眯起的陶醉……

    好可怕的画面——

    我心头哀号哭泣，在空中扭转身形，抽起鱼竿向皮球甩去，鱼线从尼特罗脚跟和头顶间抽开皮球。奇牙铁青着脸一脸强忍，撑地跳起朝飞弹出的皮球扑去。尼特罗刚想动，就迎上笑意盈盈的西索。西索笑得那个忍耐啊，脸部每一块肌肉都在细碎地抽搐。

    希望就在眼前，眼见奇牙的指尖碰到了皮球的边缘，尼特罗瞪大了老眼。那扇关了一个晚上的门，扑通被撞开了——

    撞开的门扑通打在缓慢下坠的皮球上，擦着奇牙的指尖打开。奇牙还没能从马上就抓到的皮球奇异从眼前消失的震撼中反应过来，满脸刮花的雷欧里欧就将他撞了一个满怀。被奇牙绊倒的雷欧里欧没有意外地将他压在身下。

    球——

    奇牙在雷欧里欧身下艰难地伸着手臂。

    球——

    不要落在尼特罗和西索之间的我不得不往后落地，跟皮球之间更隔多了老头和奇牙。

    球——

    菜刀飞射，皮球在门后，墙壁上弹啊弹，扑通落到了仅裹着一条浴巾性感无比的门琪头上。扑通，又一弹，落到了跟雷欧里欧一样被门琪追杀进来的酷拉皮卡手上。

    球——

    “啊，请把球还给我好么，101号？”

    等我和奇牙大喊不要的时候，酷拉皮卡已经把皮球还到了尼特罗的手中。他还一脸莫名地看我们，特别是看到西索的时候，打了寒颤。

    酷拉皮卡我能理解你被西索当成果实而不愿接近他的感受，但——你为什么要学我的乖巧，老头让你做什么，你就立即做什么啊！

    我的球——

    我的猎人执照——

    我的米特阿姨和鲸鱼岛——

    全部又笑呵呵地离我远去了……

    郁闷地趴在奇牙背后，他似乎敏锐地察觉了我在隐声哭泣，这次竟然没有摇晃脑袋试图甩开我。他只是同样闷闷地盘腿坐在地上，支手撑着下颚。

    飞艇就在酷拉皮卡和雷欧里欧跟我和奇牙不断道歉声中来到了第三试场，陷阱塔塔顶。

    
 

如是我闻 正文 第15章
章节字数：2125 更新时间：08-07-18 21:00
    第八章左边右边（上）

    第三次测试，参加人数40人，限时72小时活着从塔顶走到地面。塔侧垂直峭壁，没有可以侵入的窗口，还有猛禽虎视眈眈窥间伺隙，从外缘下去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样，在塔顶的某处，一定有通往下面的门。

    磕、磕、磕、磕，我和奇牙在地上踩了一阵，摸出恰好四个暗门后，把还在那里琢磨分析的酷拉皮卡跟雷欧里欧叫了过来。门是单向的，一次只能通过一人。在使用过一次之后，就从内在上锁，不能再打开。

    蓝天白云，清风徐徐，和煦的阳光之下，我们四人环视而立，每人的脚下都有一扇暗门。选择了之后，每人就要面对不同的道路。在门后等着我们的，或许是陷阱，也或许是坦途。

    “就这样决定了。数一、二、三便一起下去吧。”酷拉皮卡重新绑好他的行囊，如是总结。“我们要在此暂别了。”

    徐缓的风清和怡人，吹拂起少年浅金的发丝，秀美的容颜轻含着决然。

    谁也不知道在下面等候着自己的会是什么。如果自己没有到地面的话，如果他们没有到地面的话，或许这一眼就是最后的拜别。

    “在地面见吧。”雷欧里欧把手提箱扛到肩头，故作爽朗笑道。

    “嗯。”我将目光缓缓扫过清雅秀美的酷拉皮卡，脸颊贴着胶布的雷欧里欧，还有猫眼闪动兴奋光芒的可爱奇牙，点点头应和。

    我们大家一起齐声念着，“一、二、三！！！！”

    当“三”从口中吐出之时，我们一起踏下了脚下的暗门。反转的石板，随之而来的黑暗，那落下时身侧的空荡，让骨髓里游荡起一股空虚的寂寞。真的要自己一个人了呢……没有了老大和三无，又没有了这些新认识的朋友，我不得不开始熟悉独自的旅程……

    雷欧里欧，谢谢你在我想家哭泣的时候过来多管闲事。

    酷拉皮卡，谢谢你让我在这边看到了原来世界的熟悉。

    奇牙，谢谢你陪我玩，用你的可爱缓解我一次又一次的郁闷。

    你们都是温柔的好人。

    我会永远记得你们的。

    如果你们死在这里的话，明年的今天我会给你们上香进贡……

    上香？进贡……

    “？！……”

    “呵呵哈哈～”说不清情绪的笑声在正方密封的石室内响起。

    好短暂的分别啊——

    翻过石板，经历暂时的黑暗后，我们四人竟落到了同一个房间之内。什么都没有经历就落到了同一个房间，又重新聚集在了一起。飞扑压上奇牙，一边笑，一边把眼角的湿气蹭到他的衣服上。

    缘分啊，这就是我们四个人的缘分啊～以为要分开了，却还是聚在了一起。

    神既然如此安排，那就让我们一起互相帮助通过这个该死的猎人考试吧！

    雷欧里欧、酷拉皮卡、奇牙，我杰。富力士从今天开始，从现在这一刻开始，将你们从朋友的名单里勾到好朋友的名单。

    让我们一起FIGHTON!

    LET’SBURNING！

    雷欧里欧摔了个倒栽葱，他呲牙咧嘴，“可恶，原来那四扇门都是通往同一个房间！”

    酷拉皮卡有些冷汗地说：“分别的时间真短。”

    “管他短不短，小杰你不要把鼻涕蹭到我的衣服上！脏死了啦！”奇牙拼命推开我在他衣服上蹭来蹭去的脑袋。

    我死命抱住他的小细腰，顶住他的手掌，把最后一点湿气蹭完了才尽兴松开。抬头扫视了一圈，发现酷拉皮卡所说的没错。

    这个房间，没有出口。

    而房间内唯一的文字告诉我们，这是一条表决之路。从这里起直至终点的路途上，我们这边五个人必须以少数服从多数的准则前进。

    “五个？”我数了数房间内的人头，雷欧里欧、酷拉皮卡、奇牙，和我。怎么算房间内都只有四个啊。

    字板下有一个比胸高的圆柱体，圆柱顶端放置了5个上面附带『X』、『O』两个按钮的计时器。

    酷拉皮卡首先拿起一个扣在自己的手腕上，冷静分析：“那既是我们还欠一个人。在那人到来之前，我们都不能从这个房间出去。”

    从墙壁内探出来的喇叭，响起力求公正但还是能听出幸灾乐祸看戏的声音，万分肯定了酷拉皮卡和我的猜测。

    雷欧里欧烦躁不安地坐下、站起、走来走去，如此反复不到半个小时。头顶的天花板又传出动静。石板一翻，扑通潇洒落下一个黑衣人影，精干的装束，光亮的脑袋。

    跟奇牙上下击掌，撒花庆贺。

    耶——好险来的是自称忍者的半藏同学～

    来一个像新人杀手东巴那样搅事又弱小的家伙，才真正要愁死我们呢。

    表决之路的意思，就是要我们五个人遇到需要表决的地方时按下计时器上的『XO』按钮，分别选择接下来要如何做。少数服从多数的选择，听起来很公平的方法。但在少数派的提议屡次被否决后，很容易引起不满和内讧。

    这个时候成员里面多一个像东巴那样喜欢挑事，不以通过猎人考试为目的的人；一个字，乱；两个字，麻烦；三个死，杀了他——

    所以我们很庆幸下来的那个是半藏，虽然他活泼了点，开朗了点，最主要是唠叨了点。但实力不弱，还很干脆，头脑也很灵活。

    我们一行五人意见统一轻松地开了门，出了石室，面对了岔口是选左边还是右边的第一个选择。

    X4，O1。

    
 

如是我闻 正文 第16章
章节字数：3225 更新时间：08-07-18 21:00
    意见在第二步的时候就出现了第一个分歧点。

    “咦——？！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该走左边吧？”雷欧里欧纠结叫喊：“不选左边的话，我心里总觉得不安啊！”

    我推着他走进右边的岔口，“雷欧里欧立志要做医生，难道对行动学没有涉及么？”

    “我是立志要做医生，又不是已经做了医生！再说，行动学跟医生有什么关系！”

    酷拉皮卡给更加纠结的雷欧里欧补充解释，“医生课程中有关于简单行为心理学一科，是帮助测试调整病人心理的辅助课程。从行动学的角度来说，人在迷路的时候，大多会选择左边的路。”

    “我也听说过。”奇牙小手指指自己，表明他选择右边的原因。

    “考官肯定也知道这『左边法则』，极有可能在左边通道设立较难的题目。”半藏好奇地上下打量雷欧里欧，“雷欧里欧，这个法则奇牙和小杰两个小孩都知道，你竟然不知道？”

    “哼！反正我就是头脑简单！”雷欧里欧气鼓鼓地双手抱胸交叉，干脆就让我推着走。

    “哈哈哈哈——”半藏不客气地哈哈大笑。

    笑啊笑，当他大步向前第一个走出右边通道时，半伸出去的平台下面是漆黑无尽的深渊。而深渊中间有一片正方宽敞的格斗平台，平台四角燃有四根熊熊明亮的火柱。平台另一边的墙壁，跟我们相对的方向也有一个半伸出来的平台，那边平台上方并排站立着5个被拴住双手，统一服样笼头蒙面高矮不一的人。

    其中一个高个子对他们通道内高举起双手，手铐中间分开后，他一把扯下笼头的头巾。布匹遮盖下，竟是一个刀疤头肌肉男。

    ……先生你还不如罩着头巾有神秘感的时候给人的印象好呢。

    刀疤头肌肉男冲我们这边喊道：“我们是受雇于审查委员会的『试炼官』！你们必须在此和我们五人交战！比赛以单对单形式进行，每人只能出战一次！出场次序由你们自行决定！比赛采取五局三胜制。亦即使能取得三胜就能通过这关！规则非常简单易懂！战斗方式不定！没有平手！若有一方认输，另一方就是胜利者！”

    “那将对方杀死了呢？”奇牙动容，半藏先声提问。

    “死了就是活着的那方胜利。”刀疤肌肉男这句话让半藏和奇牙勾起了嘴角，“那么现在表决是否接受这场比赛吧！接受的按『O』，不接受的按『X』！”

    他话说至此，雷欧里欧呲牙抱怨，“什么——又要表决？！要通过考试不接受也没办法吧？”

    那是当然的啦，怎么能在这里放弃呢。

    05，X0。

    全体一次通过。

    刀疤肌肉男阴险一笑，大嗓门继续喊道：“好吧！这边第一个出场的是我！那么你们也派代表出来吧！”

    半藏率先迈出一步，他握手伸出拇指指指自己，“我先去吧。”

    “半藏先生……”我仰头望着差不多是我一倍高的光头忍者，“你好狡猾——”

    奇牙不在意地勾起嘴角，可爱的小脸酷酷一扬，“随便他了小杰，这么弱的对手，他要挑就让他吧。后面的最好比这个强点，省得无趣。”

    “你们两个小子！”光秃的脑袋上爆现青筋。

    我溜到酷拉皮卡身后躲过半藏的砸下来的拳头，奇牙轻松闪现到半藏的身后，把他一脚往慢慢伸出连接到平台上的独木桥上踹去。“快去，快点解决了，秃头。”

    半藏歪歪斜斜看似惊险地通过独木桥，一路可以听到他的抱怨的谩骂声。

    不理会他，酷拉皮卡撑着下巴，计算胜负：“按照对方初出场的实力而论，如果后面都是这个水平的话，我们可以保证至少三胜。比其弱一点的话，可以达到四胜。要是更强的话，就看临场的发挥了。起码现在头场胜负一定要拿下来。”

    “反正你们都把我当最弱的那个了。”雷欧里欧变脸不良少年，气恼地说。

    雷欧里欧你本来就是最弱的一个啊。你是普通人的典型代表耶。你有像我一样人杰地灵的出生么？你有像奇牙一样与众不同的家庭教育么？你有像酷拉皮卡一样天赋异能的血统么？半藏跟他不熟，让我们无视他先。什么都没有的你，当然是最弱的普通人啦！放心吧，雷欧里欧，这样的你才是神的最爱。你有成为小强男主的潜质！

    我用鼓励的目光激励安慰他。

    可是雷欧里欧给我来了个一点都不华丽的无视——

    平台中央，挑衅用肉搏战的刀疤肌肉男被半藏搁倒在地，四肢变形的被半藏锁在他的背后，五官扭曲的面孔吐出认输的字眼。

    数字1在我们这边墙壁上亮起。

    第一战，我们获胜——

    轻松，快速，简单简单！

    “半藏先生，你真是太有用了～”第三场考试开始到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后面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半藏的快速解决帮我们节省了很多时间去应付后面的考验啊！

    半藏先生，我原谅你从我这里抢走弱小对手的错误了。

    “嗯，还行。”奇牙点头，老气横秋地赞赏。

    半藏按住我的脑袋，死命地揉，“什么叫有用！你们这两个小子，一点礼貌都不懂。”

    揉吧，你就揉吧。我的头发这么硬，你们揉了手不疼么？

    奇牙抬脚飞踢从半藏手下将我扯出来，将我往独木桥那边推，“这一个对手看起来不是战斗型的，你不喜欢打架，就你去好了！”

    我仔细一瞅，哦，真的呢。细瘦的手脚，风吹就倒的身板，还真不像是战斗类型的对手。“那就我去吧。”乖巧对他们比了一个放心的姿势，我蹦到独木桥上，

    走在平台上，那渗人阴寒的风从深渊倒灌上来，吹动火柱轰轰作响。

    风吹倒蚊鸣般比了比自己瘦弱的身子骨，披了满头只露出一只眼的头发飘啊飘，“如你所见，我对自己的体力没有自信。打斗、跑跳也不擅长。”

    我点头应和，“嗯嗯，我也不喜欢用体力来解决问题。”

    “你也是么？”他虚声惊讶，进而灵光一闪样笑道：“我想到一个专为我们而设的简单游戏。”

    “是吗？”我也学他虚声惊讶，“我也想到一个专为我们而设的简单游戏。”

    他愣住了，“什么？你也想到了？”

    “嗯，不如你先说？你看起来比较虚弱的样子。”我礼貌地让他首先发言。

    风吹倒在我身上扫视一番，咯咯虚声笑着从身后抽出两根蜡烛，“我这里有两根蜡烛，同时点燃。火先熄灭地一方为输如何？”

    “听起来，比我那个更加简单呢。就选你这个好了。”我欣喜地同意，同时伸出手，“那，我要长的那根。”

    风吹倒又是一愣，愣住的还有酷拉皮卡他们。待风吹倒松开握住蜡烛底部的手掌，露出一长一短两根蜡烛的底部时，他虚声弱问：“小朋友怎么发现这两根蜡烛不一样长短的？”

    我乖巧一笑，“是我的话，也会这样做啊。长的有陷阱还是短的有陷阱，给对方选择的同时，让对方陷入逻辑的死循环。是很耗费时间也很好用的一招。”

    “哦？那小朋友要选择哪个呢？慢慢选没关系，跟你的朋友商量一下也可以。反正我们有的时间。”

    我伸手指向那根长蜡烛，“不用了。我们的时间还是很宝贵的。米特阿姨教导我，浪费是可耻的。所以我的决定是，这一根。”

    “选长的？确定么？”

    “嗯，可以吧？”我扭头问他们。

    看到他们信任的目光，暖暖的欣喜浮在我的脸上。（冷汗抗议的半藏又一次被我无视。）点燃的蜡烛，亮起的火苗就如我对他们新燃起友情，熊熊燃烧，猛烈燃烧，风吹不息，雨打不灭。

    燃得好旺的火苗啊～大风都吹不灭了啊～

    我望着自己手中快速缩短的蜡烛，感叹，乱想。

    把蜡烛放在地面上，对那边安坐在石板上小心护住自己蜡烛火苗的风吹倒乖巧笑了笑。在他警戒的瞬间，蹦起，跳到他的面前，轻轻地对着他的蜡烛吹了一口气。

    呼——

    耶——他的灭了，我的还没烧完！

    赢了赢了～又赢一局！

    蹦跳回去，跟奇牙上下击掌，撒花庆贺——

    下一战奇牙出手，干净利落地摘取对手心脏后，集体过关。

    至此，剩余时间70小时32分。

    
 

如是我闻 正文 第17章
章节字数：2312 更新时间：08-07-18 21:00
    第九章左边右边（下）

    之后，我们又被要求进行多次表决。如电流测试，『XO』迷宫地雷阵等等。借助这一边杰身体的先天灵敏和小二那边研究过的心理行为习惯，酷拉皮卡的冷静分析，半藏的丰富经验，的实力还有雷欧里欧尽量配合的不拖后腿，我们还算顺利地通过来到了『最后的岔道』。

    胸部坚挺长相奇怪张开双臂搂着两道门的半身塑像内传来监控考官的声音。

    “ 以下请选择一扇门。路有两条：给五个人走的是又长又困难的路，只能给三个人走的是又短又简单的路。顺带一提，又长又困难的路，最快也要四十五小时才能攻破。又短又简单的路，则大约需要三分钟便能到达终点。选长而困难的路，请按『O』；选短而简单的，请按『X』。选『X』的话，当两人带上设置在墙壁上的手铐时，门就会打开。但这两人会被困在这里直至时间结束。”

    考官的话音刚落，雷欧里欧就戳着手腕上的计时器大笑：“好险我们的时间还剩下54个小时24分，大家都选『O』一起努力通过吧！”

    “ 那是因为你怕被留下的那两人里面有你吧。”半藏满是汗渍的光头蹭的一亮，调侃瞅着全身伤痕累累好不狼狈的雷欧里欧。“选哪个我都没意见，反正我是肯定要在规定时间内到达地面的人。”他说得自信，看他那架势，如果要选『X』的话，立即就能动手抵抗抓人的。自然，抓的那个是要被锁在墙壁手铐上的牺牲者。

    “ 就算选『X』，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不会去做那个被留下的人！”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雷欧里欧这样认真正经的表情，他环视了一番周围，“而且考官也给我们做好了准备。古今的各式各样的武器都一应俱全。是要我们在选择『X』后，自相残杀至剩下三人吧。你们要让考官称心如意么？”

    “这不是我们让不让考官称心如意的问题吧，雷欧里欧。”酷拉皮卡在这个空档，抽空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貌。“如果我们到这里的时候，时间只剩下3分钟。选哪个就是考官对我们的考验了。当然，我也要声明一下。如果选『X』的话，我也同样会不择手段做离开的三人之一。”

    “同样同样。虽然参加猎人考试只是一场游戏，但我不喜欢自己退出游戏。游戏开始了就一定要破关，是我的习惯。如果谁都不想弃权，就只有像考官安排的那样开战了。”奇牙捧着他的滑板，不以为意。他的自信来源于他的实力，真要开战的话，就是半藏也不能在杀手手下讨到好处。虽然忍者和杀手同样是隐藏在黑暗中伺机行动的角色，但杀手比忍者更多了一份狠劲和无情。

    但是，大家一路共度难关携手走到了这里，需要为一个没必要的假设将气氛讨论得这么沉重么？

    我举手，在他们眼前挨个晃了晃，绽开乖巧的笑容，“说实话呢，我不想再走又长又困难的路了。一路陷阱过来，好累呢。”

    又是匍匐前进，又是水淹石滚，还有爬上爬下，一路过来是陷阱不断啊。想象一下『O』后面还有一条又长又困难，跟先前一样陷阱不断的最短通过时间也需要四十五个小时道路……想想就累了……

    充分得到他们足够的注意，我走过去背对着塑像，左手敲敲标记有『O』的大门，右手敲敲标记有『X』的大门，“呐，大家如果懒得走又长又困难的路的话，为何不一起找到第三条又短又简单还可以五个人同时通过的路？”

    “第三条路？有的话，考官就不会出这个题目给我们选择了。”雷欧里欧按住我脑袋又是一阵乱揉，“小孩子想问题就是简单。”

    奇牙从雷欧里欧手下将我解救出来，猫眼一瞪，平淡的语音愣是给人感觉傲气嘲讽，“哦，也不知道是谁前面想问题比两个小孩还要简单。”

    “奇牙你这小子是不是欠教训啊！一点都不可爱！”雷欧里欧嘴角抽搐地伸手要拉奇牙的脸颊肉。

    “教训我还轮不到你。”奇牙对雷欧里欧做一个鬼脸，拉着我就沿着屋边跑。

    “奇牙很可爱啊，像小猫一样，比雷欧里欧可爱多了。”我诚实的将心里话说给他们听。雷欧里欧被我们俩惹跳了脚，拔腿跟着我们绕圈追，口里叫嚷着要逮住我们两个小的，按住打PP。

    节哀吧雷欧里欧，我才不要被打PP那么丢脸。

    你抓不到我们啊，你抓不到我们～

    “好了，别闹了你们三个！”酷拉皮卡伸脚绊住雷欧里欧，让他停下。

    刚跑完一路陷阱，又追着我们绕圈跑，雷欧里欧气喘吁吁地怒视连早先出的汗都已经风干的我和奇牙，“你们两个小子给我欠着。早晚有一天我要打得你们两个服气认输。知道什么叫做礼貌！”

    “啊～啊～我们等着。”奇牙抓抓耳后，猫眼一眨一眨地望着我说：“小杰，你说在我们老死之前，雷欧里欧能不能教会我们这么重要的『对他的礼貌』啊？”

    “奇牙难说，但我一直很礼貌啊。”我摆上无辜又乖巧的表情，同样眨巴眼睛望着奇牙。

    “你们两个小子——”

    咚——雷欧里欧的手提箱被酷拉皮卡借来敲在他的后脑勺。

    “跟小孩子计较什么你！安静点，听我们说。”

    我们？我扫啊扫，扫到了和酷拉皮卡站得很近的半藏同学，他们脸上都浮现了信心满满的微笑。

    “找到第三条路了？”我配合地明知故问。

    “没有。”酷拉皮卡摇摇头。

    半藏抬手在两道门之间虚砍了一刀，“找不到第三条路，我们就做出第三条路。打开『O』门之后，将两门之间的墙壁打出一个可以通过的洞口，不就达到『X』门之后的短又简单的道路了？劈开石墙的体力，大家都还有吧？”

    举手、报告，“我没有！”我体弱力乏，手无缚鸡之力，是柔弱的12岁小孩一名！要做体力活的话，跟选择跑陷阱路有什么区别？跑陷阱可能比劈石头还来得轻松一点。起码不用我出蛮力。

    唔……貌似我其实是有那个体力的。

    
 

如是我闻 正文 第18章
章节字数：2918 更新时间：08-07-18 21:00
    酷拉皮卡、雷欧里欧、还有半藏同学！你们知道就好，用那种明白我要偷懒的眼神鄙视我的行动就免了吧。

    奇牙……你这种眼神又是什么意思……你无力什么……叹气什么……不要一副好像不得不帮我承担的模样……虽然你提出来的主意是不错，但请不要否认其实你自己也不想劈石头。有炸弹这种方便的东西，不在这个时候拿出来跟大家分享，那你就是坏人！

    “这个炸弹我挺喜欢的，还是留着自己以后用好了。”幽黑的猫眼飘过我，眨巴眨巴，准备贡献出来的浓缩炸弹又被他揣进了怀里。

    ……！

    泪奔——！

    奇牙你是坏人——！

    我扑到酷拉皮卡的怀里寻找安慰。酷拉皮卡的身体跟奇牙软软带着糖果和血的甜味不同，是一种很淡很清，仿佛青草的清香。好像风吹过的草木香气，很好闻，因为容易上瘾，所以我很少主动抱酷拉皮卡，防止自己以后看到他不抱就不舒服。酷拉皮卡很温柔，他其实并不习惯与人亲密接触，我突然抱着他的时候感觉到了他身体猛得一僵，好像强迫自己不要退缩地任我抱着，手掌略微僵硬迟缓地拍拍我的肩膀。

    “好了，小杰，你和奇牙两个也别玩了。不怕一万怕万一，他说是最后的岔道，但谁也不清楚后面还会有什么意外。早点上路节约时间，要玩等到了地面再慢慢玩。”

    “切～大家都往后站，站得太近炸到了我可不管。”

    其实就是奇牙不把我往后拉一把，我也会从酷拉皮卡的怀里抽身出来。被动和主动不同，酷拉皮卡被动地被我抱着，那僵硬后轻微的颤抖，让我也跟着颤抖难受。

    三个细小的瓶管被他甩手抛出，轰隆在隔开两条通道的宽厚石墙上炸出一个大洞，炸弹的威力摇晃了塔身。奇牙踢了踢细碎成末的石灰，鄙夷地撇撇嘴：“糜稽这头猪，做的炸弹局部威力强是强了，作用的范围未免也太小了吧。才隔了三米就炸不到人了。”

    “……按照这个威力，超出三米我们就被炸没了好不好。”我不客气地用被那一声爆响惊凉的手指去冰小猫的后颈。“奇牙是笨蛋！”

    “你才是呐！不要冰我了啦！”奇牙跟小猫一样怕冷怕热，被我的突然袭击冻了一个哆嗦。他抓住我的手捂在他的手心里，用力搓了两下。“你的手干嘛突然这么冷啊？冰死我了！”

    “ 我怕死啊！你不让我们躲远点就抛，那么大的爆炸声就在耳边轰隆想起，还是把石头都炸成粉末的强力炸弹。你说一不小心炸到我身上，我还不死翘翘啊？”想想刚才奇牙最后不拉我一把，走在最后的我，或许就被波及了。那是粉末啊……想想我自己变成粉末的样子。实在……好可怕。

    奇牙似乎也认识到了他的失误，老实闷闷地让我扑到他的身上蹭到过瘾，对周围笑话他的半藏和雷欧里欧张牙舞爪地露出小猫锐利的爪子。酷拉皮卡看着我们只是微微一笑，伸手在我们两个头上揉了揉，先行去探路了。

    捷径很快，三分钟时间我们就到达了地面，不过我们不是走下来的。而是坐滑梯一样从几乎垂直的斜面滑下来的。最下面的雷欧里欧和半藏被我和酷拉皮卡当成了肉垫，奇牙压在我的上头，潇洒灵活地首先跳到地上站好。倔倔酷酷地藐视了一下刚刚还笑话他，现在变成肉垫狼狈不堪的半藏和雷欧里欧，鼻子嗤出一声悠长的“ 哼～～”

    “奇－牙－你－这－个－小－P－孩——————！”

    底下传来一声爆吼，我和酷拉皮卡及时跳下闪开，给那两个暴跳起来的老人让开道可以去追击灵活躲闪的银灰小猫。

    44号西索，301号标准菠萝头，我们一行五人是第三批到达塔底的考生。

    剩余时间53小时50分，成绩不错。

    剩余等待的时间，足够我们在这里好好休息一场去应付下一场考试。

    想着，我选了一个跟西索最远的距离，靠墙假寐。没过多久，酷拉皮卡也在我旁边坐下，他揉揉我的头发，轻轻将我的脑袋按到他的肩头，亲近得又能嗅到那清淡的草木香味。

    “想睡就好好地睡一下吧。”轻柔的嗓音，悦耳的轻灵，近在耳边，好像在听老大在放他的唱片。

    “酷拉皮卡，我想家了。”

    我想回家……想回有米特阿姨在的充满草木清香的鲸鱼岛，想回有老大和三无在HC帅哥的卡卡西老爸身旁……我想回有我亲人在可以称为家的地方……

    “我已经好久没有想念过窟卢塔族的家乡了。小杰会想家，是因为家里有等待你回去的亲人。而窟卢塔族已经没有等待我回去的族人……想家的时候就尽情去想，想哭的时候就尽情去哭，在你还允许去任性的年纪去行驶你任性的权力，在你还能想家的时候去想念你的家人乡土……”

    悠悠扬扬，悦耳轻灵，好像在唱着清和的曲调。

    酷拉皮卡说我可以想家，说我可以在想家的时候哭，他说我很快就可以回家，他说我是浸泡在幸福中没长大的孩子。睡意侵袭的时候，朦胧间，我似乎听见他在我耳边轻声说着，说希望我以后能继续让他看到幸福无忧……

    那一觉，我睡在陷阱塔冰凉坚硬的地板上，却是来到这边世界后第一次睡得那么安稳幸福。我做了生平的第一场梦，梦到我和老大、三无在我们的梦境中喝茶八卦的时间，她们说考上帝丹是生平最大的幸福，帝丹的帅哥好多云云。幸福得，似乎我这一觉醒来就能回到三人共有的身体，听到卡卡西老爸迟到时没有诚意的道歉。

    然后等我醒来，看到自己靠着酷拉皮卡，抱着奇牙，我和他身上还盖着雷欧里欧的西装外套时，那种幸福的感觉，还能清晰地用皮肤血肉感受得到。

    恍惚中，他们四人在这一刻，就似我的家人。

    ※※※※回忆的分界线※※※※※

    “悬崖边缘，你左手拉着你的爱人，右手拉着你的母亲。你只能救一个人的时候，你会救哪一边？”

    这一个问题，我以前无聊的时候问过老大，老大说：“把母亲换成父亲的话，我就会救了老爸，然后和小景吾一起浪漫殉情。”

    问过三无，三无说，“那个，我不会游泳，又惧高，力气还小，月大追不到，爱人也没有。不要催了，我会把右边的那个拉起来，因为我右手比较有力气嘛。……不要说两个都救不到嘛。大不了我一起摔下去，一起死吧！……不过，人家会放手也说不定。瓦咔咔，天知道呢！”

    问过雷欧里欧，雷欧里欧考虑了好久，最后掀桌子，没告诉我答案。

    问过奇牙，奇牙说，“家里那帮谁也摔不死。摔死的肥猪我也拉不动，摔死他更好！还有爱人是什么东西？”

    问过酷拉皮卡，酷拉皮卡只是笑笑，摸摸我的头，“如果我还有家人可以救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救他。如果我有家人的话，我或许会有爱人，但现在的我，任何一个都不会再有了。这个问题在我这里是不会有答案……”

    左边？右边？

    本能的选择？理智的选择？

    当你面临需要选择的霎那，你会选择哪一个？

    “呐，那你呢？你会选择哪一个？”银灰的发丝下，猫眼凝视着我，幽黑乌亮。

    食指放在唇前，“秘－密－哟－”

    小猫拉下了脸，甩脸就跑，我追上去压住他，蹭啊蹭。

    还记得，在那边世界的时候，我曾喝口茶，对举锤要PIA飞我的老大和三无嬉笑说过：

    “我会救爱人，让他在这个世上永远记着我。然后和给我生命的那个人一起掉下去。他生我生，他死我死。”

    
 

如是我闻 正文 第19章
章节字数：3327 更新时间：08-07-18 21:01
    第九章奇牙哥哥

    第三场考官竟然也是一个标准菠萝头，黑框大眼镜下是猥亵欠扁的眼神。虽然大家都很想揍他，但一想到他是考官，就不得不放弃了这个诱人的主意。

    从他口中，我们知道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我们只剩下两场考试。

    坏消息是，第四场考试，我们要在小岛上进行狩猎测试，为期七天，狩猎的对象就是我们适才抽到的号码所对应的考生。而我抽到的号码是44号……

    “你真倒霉。”奇牙看见我抽到的号码牌后，顿了一下，说。

    “嗯，是啊。”我躺在甲板上，甲板被太阳晒得暖暖的，这样躺着好舒服。

    我躺着，奇牙坐着，他大概感觉怪怪的，扭动身子，换了好几个姿势也没找到让他舒服的。最后干脆跟我一起躺下。

    我睁眼仰望。一望无际的天宇，碧蓝如洗，漂浮云好白好轻。

    似乎我在这边世界很少看到阴沉的天空。就是遇上暴风雨的那一次，我也在变天之前躲进了船舱，雨停了才出来。莫明其妙一觉过到这边，不见了爸爸和姐妹，却多了一个类似妈妈的米特阿姨。被赶出来磨练气概，又在离家没多久遇上了雷欧里欧，接着是酷拉皮卡，然后是奇牙。一路不算热闹，却不寂寞。如是总结下来，我的运气属于不好也不坏那类的。

    拍拍自己的脸，侧身跟对我的行动不解的奇牙说：“199号是那兄弟三人组中的一个，具体是谁我也记不清了，你干脆三个都围剿。西索我既然不能躲远，就干脆亲近利用好了。反正考官的要求是狩猎考生的号码牌，而不是性命。只是号码牌的话，我试试看用那个办法能不能混到。”

    猫眼一眨，“混？什么办法？”

    “交换。”我翻滚起身，从汗渍血腥的臭味中寻找西索身上最后残留的欧来雅的味道。

    奇牙也利落地翻滚起身，小跑两步追上来。

    “奇牙，你不用跟上来，我去找西索来着。”抢球游戏那次，西索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尼特罗会长身上，我们两个侥幸在他对我们提起测试兴趣前从他的眼皮底下跑开啦。现在再送上去，他要是注意上奇牙的话，奇牙日后八成也不得安宁了。

    “知道，所以才跟着你一起去。”奇牙嘴角一勾，笑得可爱。“我要知道你要用什么东西去跟他交换。

    相视一笑，我拉起奇牙的手，两个人在船板上窜来窜去，最后在船尾的甲板上，找到了和301号打扑克的西索。

    平复了一下心紧，我绽放出自己最乖巧且有诚意的笑容，对上那双抬起的凤眼说：“西索先生，我抽到了你的号码牌。”

    “哦?；？小家伙要在这两个小时自由活动时间，开始狩猎了吗?；？”西索从301号手中抽到了鬼王，咯咯牙齿机械碰撞的笑声从301号口中传出。看到牌面，西索小丑浓妆的面部一僵，旋即又摸不清情绪地眯起狭长的凤眼。

    西索若有若无流露出来的冷寒让我手脚开始虚软，细微的颤抖源于本能。手背在身后，我握着奇牙的手，给自己平定的勇气，不让自己脸上出现示弱的表情。维持乖巧的微笑，我侧着脑袋，从口中说出的语调，平缓而清晰。

    “请不要误会了，西索先生。我是为此来跟你谈一笔交易的。我想用一样东西来换你手中的号码牌，和不在考试期间测试我跟奇牙的承诺。”

    “交易?；？你们两个上次给我提出的游戏，我玩得并不尽兴啊?；”指节分明的手指从自己的牌中抽出凑对的两张，丢出前的霎那，那两张扑克牌似乎要向我们这边方向飞旋。

    心在扑克牌无声叠累于地时略微平静，我依然微笑，握着奇牙的手，渗出了虚汗。

    “ 我们不过是给西索先生提供了一个机会，能不能玩得尽兴，还需看西索先生当时的心情如何。我们两个小孩哪有那么大本事影响西索先生的心情。我接下来描述的东西，如果你听了还满意，那就请同意我的交换条件。东西交到西索先生手上的时间我不能保证，却能保证西索先生一定能完整得到我所描述的。”

    “哦?；？是什么?；？说来听听?；～小家伙?；？”

    “不知道西索先生知道……”

    西索的目光从我描述前盯着301号的扑克牌，到话音方落他凝视于我的狂热，中间的转换让我和奇牙湿透了掌心。

    301号咯咯也机械地扭头望着我，无机制的眼球，让我感觉奇异莫测。

    ……

    “你竟然用这个来跟西索交换，真是太大胆了！如果你没有办法按照他的要求将东西给他的话，你打算这么办？”

    到了小岛上，酷拉皮卡跟雷欧里欧都与我们分开了，根据我给他们提供的资料，要自己去狩猎目标号码牌。我和奇牙仍然在一起行动，陪他狩猎到199号完成任务后，我们寻了一处易守难攻的水源，躲藏起来。

    “反正现在我拿到了他的号码牌，完成任务就行了～那样东西我也是一定要找到的，找到后，再甩给西索玩一下，然后会怎么样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抛动我手中的号码牌，44两个数字在从树干缝隙中透进的阳光下，竟是那样普通平凡。

    ……

    这一届猎人考试远比我和奇牙预想的简单，第三场测试合格的九人中就有六个新人。而尼特罗在玩了一把神秘的个别面试后，排出一份对战表。

    最后一场考试在猎人协会主楼的对战大厅内举行，1ON1对战胜出式。既是，只要赢了一场的人，便可通过考试，输的人继续下一场对战。对战的最终结果是只有一个人会在本场考试中落第。

    看完对战表，我转头问奇牙，“尼特罗先生的问题你是怎么回答的？”

    “最在意的是你，最不想交手的是53号。因为他太弱了，不好玩。”奇牙不爽地撇撇嘴，“为什么在老头那里我的成绩比你还少啊，难道我天赋还不如你？”

    我搭着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教育他，“不懂了吧？这就是裙带关系。谁让我有一个貌似在猎人协会关系很硬的爸爸。”

    我没有忘记把金的寻人启事沿途重复给这些猎人考官听，看起来老爸2号的人缘很好啊。他们听到我是金的儿子，那投向我的目光硬生生就多了一分慈爱和怜悯。首场考官沙度捷木偶脸上还出现过感叹的表情，拍拍我的后背说：“小家伙，要做金的儿子，不容易啊。”

    当然不容易啦！一堆认识金的人要求你做一个比他还要伟大的猎人、然后我到现在还没见过我这个传说中的伟大猎人老爸，他跟个地老鼠一样钻到地下就不见踪影了，劳累我死了老妈，又劳累我的代理母亲日日夜夜将他挂在心上。男人要做到金这个程度，真不知道该说他伟大还是败类……

    “我回答的是最在意的是301号，因为他的菠萝头太标准了，还整天跟西索在一起。而最不想交手的是44号，其实我哪一个都不想交手。你知道我不是战斗类型的人。”

    “切～你就是开战了便躲带跑的那伙。”奇牙似乎释怀了一些，而这时，尼特罗也唠叨完。

    最后的考试，以我和半藏的对战开始了。

    擂台正中，半藏跟我对笑了半天，然后哄小孩似地摆摆手对我说：“小杰，认输吧。你是打不过我的。”

    我跟半藏有一起通过第三场考试的交情，他也算了解一点我的性情。

    “ 半藏先生，你也明白我是不喜动手的人。你看我输了这场后，后面还有可能胜利么？不如你让我赢了胜出，你再挑战下一个？53号看起来也很弱，绝对不是像半藏先生这么厉害的人的对手。半藏先生可以赢的轻松，胜的容易。你跟我怎么说也比跟53号熟一点不是？让我赢这一场我们也互相不吃亏啊。”我歪着脑袋，用乖巧的笑容提议，期待半藏还念着点情谊。

    “嗯，好像有点道理。”半藏摸摸自己下巴，半认真地沉吟。

    53号小个子哑了一下，激动地对尼特罗抗议：“……会长大人！他们这是套交情！审查协会也允许吗？！”

    长须眉一跳，尼特罗刚想说什么，我便背手转身跟53号说：“交情也是交战手段的一种，有什么不可以的？这场考试唯一的规则是令对手认输那方为胜，只要不弄死对手，胜者便不会出局。审查协会没说不可以套交情啊。是吧，爷爷？”又是乖巧一笑，尼特罗被我从『先生』现场升级到『爷爷』。

    抽搐，抽搐，我看到了好多人的脸部在抽搐。53号一脸震惊，指指我，又指指尼特罗半天说不出话来。

    
 

如是我闻 正文 第20章
章节字数：2371 更新时间：08-07-18 21:01
    “你跟审查协会会长是祖孙？”半藏慢慢合拢惊讶的下巴，刷地出现在我身后，手掌竖起挡住嘴型，俯身在我耳边小声问道。

    我勾勾小手，示意他再下来一点，抬手拍拍他的颈脖尾部，轻笑一声，“不是哦，爷爷是尊称嘛。没看到会长这么老了么？”

    长须眉又是一跳，半藏猛然眼神凌厉地一手掐住我的脖子，把我举到半空，一手捂住自己脖子刚刚被我拍过的部位。“你刚才用什么刺我？！”

    我哑咳了两声，握住他的手臂把自己提起，不然不等他掐死我，我也要被吊死了。“咳——没什么——只是一根缝衣服的绣花针而已。半藏先生，形象啊，你这样对待一个孩子不嫌弃太没形象了么？当心往后追不到心上人哦。”

    半藏脸色先是一沉，捂住颈脖的手又是一紧：“你——上药了——”

    双手得空的话，真想为他的职业习惯鼓掌。我咳咳两声，嘴角上扯，想必我现在的乖巧笑容颇为走形了。

    “ 听来我家酒馆……喝酒的叔叔……伯伯闲聊时……时常提到，……什么越来越……力不从心……之类的……半藏先生，……什么是力不从心啊？……是否是追到了……心上人后，……会影响……很严重……的一种……疾病呢？……不过……又……不涉及……生死，应该……不……是……什么……严重……的绝症吧？……”

    掐着我脖子的手劲增加了一分，喉咙的压迫和呼吸不上来压抑胸腔的刺痛让我很艰难地去协调面部表情。说话太过困难，视野霎那的模糊干脆让我闭上了眼睑。反正半藏是不可能杀死我的。

    那片刻的沉静，静到能听见半藏的呼吸，却听不见我自己的呼吸。

    扑通落地的时刻，我听到半藏恨恨咬牙地吐出三个字，“我认输。”

    “笨蛋，你又不是不能挣脱开。干嘛傻傻地给他掐着不动？”软软甜甜，扶我起来的人是奇牙。他低嗤一声，扶着我往墙边走去。

    他们的声音在我耳中嗡鸣，在脑膜震动。要分辨好久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 咳－，这样……比较快速……和简单啊。开打……起来，……要让半藏先生……认输我要受……的伤肯定……比这更多且……更加严重吧……是不是……半藏先生？”我暂时还调动不了面部的肌肉，只是断断续续忍着喉咙的刺痛轻声对扶着我的奇牙说，对那双眼阴骘的忍者半藏说。

    “药，解药呢？”他继续咬牙。

    “什么解药？”奇牙带着我在半藏手刀切到前往后一跃，我歪着头，靠在奇牙肩头，喉咙被压迫的感觉松了一些，说话也没那么磕巴。“半藏先生说的是那根绣花针吧？放心吧，那是干净的，没有生锈，半藏先生不会因此染上破伤风。”

    半藏注视我，我抬眼，一动不动与他目光相对。半响，他先收回了目光，做了一个沮丧地握拳，“我刚才怎么会被一个小鬼给骗了呢？！”

    “咳－咳－，半藏先生，我们熟归熟，乱讲话一样告你诽谤。”

    “你说你一个男孩子带绣花针干什么！”

    “缝衣服啊！你当出门在外，衣服破了不用自己缝的啊。”我白了他一眼，跟酷拉皮卡和雷欧里欧聚到了一起。他们站着，我坐着。奇牙被我拉着靠，也跟我一起坐下。

    雷欧里欧和酷拉皮卡两个的衣服我都帮他们缝补过，所以他们两个都很坚定地点了点头，帮我向半藏证明了我随身带针线包的原因。

    给要不幸和西索对战的酷拉皮卡一个鼓励，我无视半藏被拦住的发飙。

    做了男人便能理解，只要是男人，还真没有几个能完全无视自己下半身的性福。刚才，半藏真下了杀手，短暂的缺氧让头脑到现在还是昏沉，耳鸣减弱，视野依旧模糊。

    我没看酷拉皮卡的比赛，闭上了眼睛。

    传入耳中的声音，告诉着我现在的进况。

    西索和酷拉皮卡对战了一会后，跟他耳语定下一场交易，自己宣告认输。

    第三回合，半藏将53号狠狠折磨发泄，让他轻易认输。

    第四回合，西索对191号，形式一面倒，191号怎么也不肯放弃。但当西索击倒他，也对他耳语几句后，191号立即认输了。

    第五回合，奇牙对53号。奇牙根本没有上擂台。

    “对不起，我不想跟你战斗。”他把我抬起的脑袋又按回他的肩头，信心十足地对53号说。

    第六回合，雷欧里欧以191号受伤为理由，要求延迟比赛。于是奇牙还是没能让我多靠一会，又得上场了。

    杰的身体回复力很强，这会功夫，身体基本恢复正常状态。

    第七回合，奇牙对301号标准菠萝头。

    ……

    “久违了，奇牙。”没有听见牙齿碰撞的机械咯咯笑声，301号这句话说得清晰流畅，只是平淡得听不出起伏，也听不出情感。如果说沙度捷考官的声音是如同木偶一般，那301号的声音便是如同空气一般。空洞，无味，抓不到形态的实在的虚无。

    插在301号头上的钉子被他一根一根旋转拔出，悬崖峭壁样的标准菠萝头脑袋好像变形虫一样扭曲翻滚。待完全平静下来之时，菠萝头换成了一头柔良乌黑的秀发。柔亮漆黑的发丝自上逸下，微荡在空中，轻柔滑下，丝丝细细，如丝帘，如雨幕。皮肤感受着空气分子的震动，仿佛能感受到那发丝触感的柔和顺滑，服贴依回肩后的长发宛如上好的黑绸，闪动柔和的乌泽。

    如果说沙度捷的单板的面部表情是木偶的话，那301号现在媲美酷拉皮卡的精致面容就像蜡像，线条柔和，肌肤细腻，似乎不用抚摸便能感受到宜手的温度，一切都是那样的生活如常。只是似乎做蜡像的人将他的表情设定在了无忧无喜的最初，他嘴巴一张一合，在说在笑在苦恼，脸部却显示不出相应的弧度。

    301号的一切，就如他的双眼，看不到瞳孔，纯粹的漆黑如墨。

    印不出任何景象，也读不出任何情感……

    奇牙缩退了一步，猫眼惊恐地瞪大，语调中透着畏惧和不敢置信的颤抖。

    “哥……哥？！”

    呐？哥哥？！

    
 

如是我闻 正文 第21章
章节字数：3586 更新时间：08-07-20 15:17
    第十章换个角度

    眼角的余光飘到西索那边，他凤眼眯起的角度没有改变。看来，那场交易我吃亏了！西索对奇牙兴趣浓烈，却迟迟没有下手的原因不是顾忌考官考场等原因，而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奇牙是301号的弟弟……是301号让他不能下手吧……那他还用那么吃亏的表情跟我约定——！西索是不折不扣的魔术师小丑！整一个大骗子——

    “奇牙的哥哥？”雷欧里欧惊讶地脱口喊道。

    不仅雷欧里欧惊讶，我也惊讶。看那个悬崖峭壁标准菠萝头变成现在身材适中的黑发美人，还真是视觉上的强烈震撼。我再一次提高了自己心脏的承受能力，再一次肯定了自己不是小强。虽然我的五觉比他们都灵敏了点，虽然我的恢复力是强了点，但起码我不会像那样把自己的身体当成橡皮泥一样搓来揉去，变成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301号看不到瞳孔漆黑如墨的双眸望着奇牙，却无法从中找到奇牙的倒影，他的语调平淡无波，轻淡扬起，“是你刺杀妈妈和二弟？”

    “唔……”虚汗溜过奇牙的脸颊，他表情有点僵硬，右脚后迈，小小地跟他哥哥拉开距离。

    “妈妈他哭了。”301号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对奇牙的退缩并不在意。

    听奇牙提过，他离家的时候刺伤了要阻拦他的妈妈和二哥。雷欧里欧骂他大逆不道，唠唠叨叨地训导他要孝顺父母。唠叨多了，奇牙听着烦，从此他一有机会就找雷欧里欧的茬，让他不自在，算是对他在他耳边唠叨的报复。觉得他们两个这样很可爱，所以我和酷拉皮卡都随他们去了，没有阻止的意思。

    现在听奇牙的哥哥这样提起，再听到他接下来肯定了奇牙的所说，感觉，还真是怪异啊。

    “她很感动呢！她说你已经便得这么独立自主，她觉得很欣慰。”淡而无波的语调，是在夸奖？

    ……

    杀手世家……思路真是与常人不同。酷拉皮卡冷汗，雷欧里欧直接拜倒。我们的反应没有对擂台场上有任何影响，301号淡而无波的语调继续回响在试场大厅。

    “但由于仍担心你独自外出闯荡，所以叫我暗中看顾你。但我做梦都没有想到，奇牙你居然也想当猎人。老实说吧，我是为了我下一个工作，必须要拿到猎人执照。”

    他，装扮成悬崖峭壁标准菠萝头……就是为了不让奇牙认出来了么？那他成功了，唤作是我也认不出那样的怪人是我哥哥。

    “我想只要拿到猎人执照之后，做事应该会方便许多。不好意思，我隐瞒了我的身份。奇牙，你为什么要来？”最后一个尾音的轻顿微扬，让301号的语调含上了疑问的色彩。

    “我……不是特别想成为猎人。只是突然想来这里玩玩罢了。”奇牙又小步往后退缩了一寸，垂首含胸，虚汗淌过的脸颊苍白如纸，好像被什么东西压迫着神经一样非常不适，目光游离而不敢正视前方。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地奉劝你一句了。奇牙。”

    “唔？”灵动幽黑的猫眼战兢抬起，从银灰柔软的发丝间仰望自己的哥哥，随着那平淡语调的缓慢行进，瞳孔畏惧地缓慢扩张。奇牙的猫眸如一波漾起皱褶的渊谭，表面的细小波动传达不了最深的黑暗和恐惧。

    “你根本，就不适合当猎人哟。因为你的天职是当职业杀手。”平淡和缓的嗓音，一成不变的神情，301号好像在家宴的餐桌上教育弟弟不要喝汤弄出声音的哥哥，说得轻巧平凡。“你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黑暗傀儡。”

    “不是的……”奇牙的手，紧紧攥起，手背的筋络抽搐、凸起，抑制不住地颤抖。

    “你自己本身没有任何欲望，也没有任何企图。”

    “不是的……”

    “唯一能让你感到快乐的事情，就是看到别人死在你的手下。”

    “不是的！”

    “没有错，因为你是在我跟爸爸以这种教育方式下长大。关于这一点，你自己应该比任何人都要明白不是吗？这样的你到底是为什么来参加猎人考试。”

    “没错，我并不是想要当什么猎人。”奇牙撇过脸，随着301号话音的停顿，断续说道：“可是……”松开的手指，又紧紧攥起，他似乎下定了决心，昂脸注视自己的哥哥。“可是我也会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301号对奇牙的回答从满意到略为惊愕。他面部肌肉表情没有丝毫改变，只是那略顿一毫的点头，泄漏了他情绪的变化。

    “你没有。”301号的语速快了半拍，紧接奇牙落下的话音说道。

    “我有！我现在就有想要的东西！”

    “唔？那你说说是什么东西？”301号稍顿，语速又恢复了早先的平缓。

    奇牙垂下头，透明的汗水沿着他细致的脸颊滑下，滴落。

    “怎么了？其实，你根本没有想要的东西吧。”

    “我有。”奇牙喉咙滚动了一下，缓缓说出的话语，轻而驾定，“我，很想……跟小杰成为……爱人……”

    噗——我喷——怎么从亲情伦理剧一下变成了爱情八点档了？！

    奇牙轻而肯定地说着，“我想要像个普通人那样，跟小杰在一起玩，在一起闹，就像普通人一样……”

    冷汗，满室皆见石化的雕像。

    我说……奇牙，你确定你要的是爱人……不是朋友？

    “呃，赫赫～”跟我站得很近的半藏不自然地小声干笑，对我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爱的告白啊，赫赫，青春啊，赫赫～”

    ——！原来真相只有一个！死半藏！我说在陷阱塔的时候，你跟奇牙神神密密地在说什么呢！你竟然误导了纯洁（在感情上）可爱（外貌行为上）的奇牙！他日后性取向不正常怎么办？他家长为此痛苦怎么办？你说！你是不是要为此附上全部的责任？！

    沉默……再沉默……

    奇牙小心地看着他哥哥，没有普通人做完表白后的羞涩，或者怎么说也应该注意观测的是我这个被告白者的反应吧……

    奇牙，你确定你要的不是朋友，而是爱人么……？

    “不，你不可能和小杰成为爱人。”301号沉默后快速断定。“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对别人，你只会判断，要不要把这个人杀了。因为这是我们灌输给你的观念。你现在所以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他给你的感觉太难琢磨，让你感到新鲜好奇。你并不是真的想要跟他成为爱人。”

    嗯，奇牙的哥哥，你说得很对。但请你把他的误解导回正道好么。怎么这样听起来，奇牙跟西索是一类人似的……

    “不是的……”奇牙的反驳懦而无力。

    “你再继续这样跟他在一起的话，总有一天你也会想杀了他的。到底你能不能杀了他，你会很好奇地想试一试。因为你打出生开始，就是一个职业杀手。”

    越来越……像在说西索了……奇牙哥哥，听起来你真的很了解西索啊……

    西索呵呵的用扑克牌厮摩自己的嘴唇，那热切凝视的目光，是落在……哥哥你身上？

    “你说的或许没错……可是，我决不会杀小杰，我只是，只是想跟他一起玩，我不会杀死自己的爱人。”

    朋友！是朋友啊奇牙！半藏到底灌输了你什么啊？！抓狂了！早知道当你问我什么是爱人的时候，我就应该自己解释给你听啊！！！

    “真的吗？”301号轻淡地问。

    奇牙咬着下唇，嗯声点头。

    301号奇牙哥哥又是一顿，垂眼低望垂首的奇牙，“你这么说……就像吵着要养狗的小孩保证自己一定会照顾狗是一样的。但是小孩的爱心只有刚开始的时候，总有一天会觉得照顾狗很累人。”

    擂台中的对话，让雷欧里欧从拜倒，到冷汗，再到现在愤恼，他推了我后脑一下，严肃又恶声地低吼：“喂，小杰！不管他是不是奇牙的哥哥，你被比喻成狗，不生气么？！”

    “生气？为什么？这只是一个比喻啊？我还经常把奇牙比喻成小猫呢。”我眨巴眼，摸摸后脑勺，仰头望着雷欧里欧。

    酷拉皮卡拎着雷欧里欧把他往后拉，“小杰自己有分寸，以他的脾气，这点还不足以让他生气。雷欧里欧，你跟小杰相处多久了？这都不了解？”

    “就是就是，而且奇牙哥哥在教授奇牙人生道理呢。雷欧里欧，你别叫嚷打断他们了。”我对雷欧里欧做了一个消音的手势。

    我现在当然是有点不爽，不过不是对奇牙哥哥的那个养狗比喻。我跟他看法相似，同样认为奇牙并不是很了解他到底想要什么。一个跟他一起玩的人？还是像普通人的生活？或者是自由自在不受掌控的自己？总之，无论是哪一个，他现在想要的绝对不会是一个爱人！

    把我最凶狠的目光射向半藏扭转的光头，死半藏！你到底是怎么跟奇牙解释『爱人』这一个词的？

    雷欧里欧又用力推了我后脑勺一下，我晃了晃脑袋瞪他，“干嘛老推我脑袋！会痛的！”

    雷欧里欧五官又扭曲成不良中年凑近我，将我的脑袋转向直视擂台中央，同时双眼眼睑被他撑到最大，“教授人生道理？！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奇牙的表情，你听听他哥在说些什么？！又是没有欲望的黑暗傀儡！又是杀人为乐！这是哥哥应该教授弟弟的人生道理吗！你这小鬼脑子长虫子了吧？！”

    啪——

    
 

如是我闻 正文 第22章
章节字数：4817 更新时间：08-07-20 15:17
    我挥手弹开雷欧里欧扣在我脸颊上的双手，“这是第三次了，雷欧里欧。”我低下头，不看雷欧里欧的表情，视野范围内只见他被我弹开的手掌，有些僵硬，又有些颤抖。

    那一句，我的声音比奇牙哥哥的语调更为平淡，童音未消的低沉，夹着阴冷的寒气。我十指交叉握起，紧紧地收在胸前，不让自己身体虚冷。温软的手掌轻抚着我的背脊，淡淡的飘来草木的清香。酷拉皮卡，你也发现了么？虽然只是一瞬，只是刹那，但我在弹开雷欧里欧双手的瞬间，确实发出了真切冷冽的杀气。

    我，似乎开始被这个世界同化了……刚刚那一瞬间，我清醒地冒出杀了雷欧里欧的念头。只是，被理智止住行动了而已……

    我活动自己僵硬的脸部肌肉，松活出乖巧轻松的笑容，靠着酷拉皮卡的手臂仰望雷欧里欧，对他晃了晃食指。“雷欧里欧，奇牙哥哥确实在教授奇牙很重要的人生道理呢。很重要的，杀手世家继承人需要明白的人－生－道－理。”

    “喔～是这样么？”301号平淡的嗓音又再度响起，不过他说话的对象由奇牙变成了我。“小——鬼——”

    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我掌心的肉中，我在内心劝告着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他是在故意刺激你，想要试探……而且旁边还有一个西索……

    攥紧的拳头撑着地面，我摇晃站起，面上乖巧一笑，“哥哥开玩笑了，刚刚还对奇牙称呼我为小杰，怎么一下又改口了呢？能被哥哥称呼为小杰，不正是哥哥对我和奇牙关系的一种肯定么？”

    奇牙灰蒙的猫眼一亮，有点期待又有点畏惧地抬起瞅向他哥哥。“哥哥，是……这样么？”

    301号漆黑如墨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垂在腿侧自然曲起的手指，轻微一顿。

    顿吧顿吧，顿死你——！

    奇牙的哥哥，你当时八成很快就反应过来，奇牙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朋友！你就故意跟奇牙玩这种模糊字眼吧！要玩我就跟你一起玩！要知道底线不是随便可以乱测试的！

    “当然是这样了啊，奇牙。你仔细回忆一下哥哥早先是怎么说的？哥哥称呼我为『小杰』哦，多亲近的称呼啊。你哥哥平时是那样用昵称来称呼不相关者的人么？”

    “不是，哥哥除了家里人外，对任务目标都是用代号来称呼。”奇牙猫眼恢复了一丝清明，快速伶俐地接着我的话头。

    接得好的奇牙！这才是小猫的真我本色！够机灵！

    四周再次石化的人群中，少了一个西索，他那凝视着301号的目光，火辣辣的热情。

    ……不关我的事……

    我趁奇牙哥哥没出声前，加把劲继续说：“哥哥刚刚说的是『别人』吧，对别人奇牙你们家是以值不值得杀来最先衡量接近的程度。但哥哥承认了我们的关系，那我就不是别人了啊！哥哥不过是借我举个例子，给你说明一些道理而已。你家祖传做杀手的，你更是要继承家业的重要继承人。心理素质不过关怎么行，先处理好心境，才能防止你日后执行任务的时候不会下不了手嘛。多可亲可敬的兄弟爱啊～是吧，哥哥？”

    我笑，我笑，我对着奇牙哥哥乖巧地拼命笑！

    没有表情变化的你笑不出来了吧——

    “哦？被误会成这样让我很难做啊。”301号侧头，依旧望着我，没去看奇牙期待的又不敢置信的目光。修长的手指架在线条秀美的下巴下，稍作思吟，“看来你已经把奇牙视为同等的关系了。唔……好，那我只好把你杀掉了。”

    单薄粉润的唇瓣，淡而平静地说着，那双注视我的黑眸还是漆黑纯粹，印不出我的影像，也读不出他的情绪。

    倒吸的呼吸，和溢出的惊声接错响起。奇牙眼中的光芒霎时冻结，那淡淡的声音和那出现在301号指间的钉子，指示着我，却在警告着奇牙，“职业杀手是不需要如同爱人这类的关系，他们只会碍手碍脚。”

    “哥哥……不要。”声响微若蚊鸣。

    “ 奇牙？你如果能战胜我，小杰就不用死。但是你要为了所谓的爱人跟哥哥反目成仇么？”漆黑的眸子缓缓扫过奇牙虚汗满面的小脸，眼睑微眯又睁开，“不会吧？因为你知道，不管他重不重要，现在的问题是，凭你的实力，根本没有办法打倒我。当然你的心里更清楚，凭你的实力，根本打不赢我。”他淡淡地述说，奇牙的瞳孔猛地一缩，那惊恐的样子，似乎是看到了……地狱。“不要忘了，不打没有胜算的仗。这不就是我一直叮咛你的交战守则？”

    抓起被我放在墙角的鱼竿，挥手甩出。银亮的鱼线在空中划出细长的弧度，从301号和奇牙之间响亮撩过，残影声散时，又收回我的手心。

    我对重新将注意力分散给我的两人，乖巧笑道：“哥哥，到此为止吧。教育过头的话，会给奇牙留下心理阴影的哟。”勾勾手，我召唤奇牙：“认输啦，奇牙。过我这里来。哥哥跟你开玩笑呢，他不会在现在杀我的。”

    “小杰……”奇牙迈不动脚步，他眼角的余光还滞留在修长指间翻转的钉子上。

    “哥哥不会在没有取得猎人执照前杀了我，让奇牙自动合格的对不对？”我握着鱼竿的中部，那锋利敛锐的边芒对着301号的方向。

    杀手世家的生活，我可以想象，可以体谅。但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奇牙在继续被他哥哥用带有恶意的念威胁，精神就会容易受到影响，再严重点，就会发展成他哥哥口中的杀人木偶。我可以接受我的朋友在这个世界为了家业杀人。却不能接受我的朋友是一介木偶，接受指令盲目杀人。

    奇牙不知道念。但我能感受到他哥哥刻意发出的气息，和西索与考官和尼特罗对战时放出的方式及其相似。那是念的运用。我们两个不会念的小孩，要对抗会念的他们，自然必输无疑。

    但我赌。赌奇牙哥哥不会为了杀我而放弃唾手可得的猎人执照，更赌他不会为了无关任务而杀我。

    一个优秀的杀手，并不是杀人狂魔。他们对杀人的兴趣取决于任务带来的利益，没有必要是不会做任务外的赔本买卖的。

    在雷欧里欧这样普通人眼里，301号在逼迫着自己弟弟做他不想做的坏事。但从奇牙的家世来看，301号不过是在生活中教导着奇牙最基本的杀手心态。

    生长的背景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会不同。眼下同样一件事情，换个角度来看，感受完全不同。

    会暗中守护着自己离家的弟弟，会在适当的时候选择方法给弟弟最适合的教育。301号，真实报考名字——伊尔迷。揍敌客，在我看来，他就跟我那不善表达亲情的老爸1号一样，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哥哥。

    奇牙认输，裁判宣布伊尔迷的获胜。那张精美的面容没有表情，平淡的语调竟笑出轻快，“呵呵呵呵，太好了，奇牙。”他拍拍自己弟弟幼小的肩膀，又揉揉他的头发，“你做了正确的选择。不要打没有把握的仗，还有，选择了有帮助的盟友。”

    那刚刚还转动在指间的钉子，就跟西索的扑克牌一样，说不见就不见了。伊尔迷掌下的奇牙，还是惯性地对他感到畏惧。

    伊尔迷的黑眸因为没有瞳孔而读不出情绪，但那微不可察地指尖略顿，却总是细小地泄漏着他的秘密。

    西索的微笑，和伊尔迷的黑眸一样神秘，那炙热的视线对上淡而无波的目光，没有化学反应地略停，避开。一个呵呵地玩着自己的扑克牌，一个脚步无声地走近我。他抬起的手掌，让我身旁的酷拉皮卡和雷欧里欧为之紧张，尼特罗长须眉不动，却能看出他的手臂收在了身后，老眼关注向了这边。

    伊尔迷的手掌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跟他拍拍奇牙的肩膀一样，只是少了揉我头发一个举动。

    因为奇牙弃权退出考试，剩下的雷欧里欧和191号自动合格。

    于是考试在很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领完猎人执照后，奇牙你带小杰回家一趟。”

    “？”

    “我已经向家里报告了你的事情。爸爸和爷爷他们要见见小杰。”伊尔迷给我和奇牙留下这一句话，便又跟西索走到了一块。

    奇牙看着伊尔迷背影的表情很奇怪，三分畏惧、三分警惕、三分不适、还有半分羞涩和半分说不清的情感。

    杀手世家啊……奇怪的兄弟爱。交个朋友也要一省二省，加上面见家长，弄得跟选女婿一样。

    女婿？

    等等——

    我勾搭奇牙的肩膀，把他按下来，恶狠狠地问他，“奇牙，你老实给我交代，半藏到底是怎么给你解释『爱人』这个词的？”

    “最亲密的想跟他一直在一起玩跟其他人玩不了的愉悦身心的游戏的人。”奇牙想了想，猫眼眨巴回答。

    想想，好像可以这么解释。“那为什么是我呢？”

    “跟你一起玩很开心啊，跑来跑去也算活动了身体。而且我们一起玩游戏的时候很投契啊。”

    “你跟雷欧里欧、酷拉皮卡玩也很开心啊！那为什么是我呢？”

    “跟雷欧里欧玩一下可以，但想一直一起玩的，而且跟我关系最好的还是你啊！他们两个又不喜欢打DS。对了，我说《恶魔城》那个黑豹啊，我在那里守着……”

    “不要说黑豹先！”我被奇牙无辜地小猫表情弄得发飙了，感情因为我是唯一一个跟他在游戏上投契的朋友才荣幸地被他冠为爱人啊！“你不觉得我们这样的关系用朋友来说更加合适么？！像我跟雷欧里欧，跟酷拉皮卡一样都是朋友啊！”

    “爱人是比朋友更进一层的关系。”

    “对！没错！但我们是朋友，不是爱人！”

    “你刚才跟哥哥都承认了我们是爱人关系了，现在怎么又变朋友了？难得哥哥都承认我们的关系了。”猫眼迷惑。

    严肃，认真，“奇牙，你妈妈是你爸爸的爱人。”

    插嘴，“我老妈是我老爸的老婆。”

    “闭嘴！老婆也可以是爱人！爱人包含了老婆和情人！”

    “哦，情人也是啊？那朋友怎么不能是爱人了？不是更进一步的关系么？”小猫继续迷惑。

    “不一样！爱人和朋友是有区别的！不是包含关系的。”等等……想到某些情况下。“有些是可以包含，但我们两个绝对不是那些可以包含的关系类别！”

    “你说什么啊？又包含又不包含的。总之某人说『为朋友是两肋插刀』，『为爱人是插朋友两刀』，想来想去，为了你我可以砍雷欧里欧两刀，所以你是我的爱人。没有错吧。”猫眼得意。

    而我已经无力，搭在他肩膀上干脆让他拖着我走了。

    猎人执照的解说课奇牙进不来，他无聊地一个人等在外面。听课同样无聊，我找了个空给伊尔迷递纸条

    『你家弟弟怎么会知道老婆，知道情人，却不知道爱人呢？』

    伊尔迷平淡的回答颇具杀手世家的风范，他说

    『职业杀手不需要爱人。奇牙的课程里，也不需要特意教导这方面的知识。』

    不需要……爱人么？

    『哥哥，我跟奇牙回你们家见家长，是以什么身份？朋友？杀手也不需要朋友吧？』

    『但杀手需要有帮助的利益盟友，杰。富力士。』

    ……老爸2号，还真是好使。

    『哥哥跟我们一起回去么？』

    『不。』

    『哦。那还真不巧。本来还想请哥哥当教授我和奇牙念的老师，现在看来我们要找别人了。』

    过了半响，字条才传回来。一个大大的问号，还有第二种字迹。

    『小家伙?；，我可以教你们两个?；。』

    冷颤，我快速将字条回复搓成一团扔回后面。

    『不要西索先生！！！』

    “唔哼！小杰，你知道我刚才说了什么么？”尼特罗长须眉不悦地挑起，提高声音问我。看来我真的太久没上课，把课堂纪律都忘记完了\\

    “不要松懈，相信自己的能力，无畏挑战，向梦想进发。”酷拉皮卡给我小声提醒，我重复他的提示，大声回答。

    再一次坐下，就听见西索呵呵的笑声，和雷欧里欧的闷笑。酷拉皮卡安慰我，让我好好听课。

    下课了，伊尔迷等在过道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注视着我，他在等我关于他问号的回答。

    我考虑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因为你是奇牙的哥哥，我对你的钉子可以改变外貌很有兴趣。还有，我的初恋情人有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

    
 

如是我闻 正文 第23章
章节字数：3094 更新时间：08-07-21 13:18
    第十一章水见测试

    居住于枯枯戮山的杀手世家揍敌客家族，他们家的领地是当地的观光胜地。据奇牙所说，他们家族现在共有10人，分别是他的曾祖父、祖父母、父母，和五个兄弟。家里所有人都是杀手，就连最小的老五也开始在他爸爸的安排下接辅助任务了。

    猎人考试结束，酷拉皮卡告诉我说，他新查到揍敌客是黑道享有盛名的暗杀家族，只要付钱就什么杀人任务都接。他们家的所在虽然绍显，还有定点的观光巴士，但没有人知道那林海深处，究竟是什么样的龙潭虎穴让人有去无回。现在揍敌客家族成员的相片在网上已经抄到一亿一张。

    我握紧了奇牙的手，闪亮地望着他，“奇牙，以后我没钱了是否可以借你的玉照一张来应急？”

    “我不介意给你提供肥猪的照片来应急。”奇牙小猫脸狡黠一笑。

    酷拉皮卡要做赏金猎人，为了提高猎人成绩他需要先寻找雇主。而雷欧里欧要去准备考医学院的考试，有了猎人执照他可以免去昂贵的学费。

    他们两人与我们就在猎人协会的大门口分道扬镳，踏上了各自的道路。

    猎人协会在各个交通单位都预定有头等包厢，猎人凭借猎人执照便可插队使用。去奇牙家有快捷的先坐飞艇，再转火车；也有蜗牛爬似的坐不用转车的直达火车，花一个月慢慢曲线荡过去。

    “啊！我忘记提醒酷拉皮卡和雷欧里欧，猎人考试还没完呢！”上了火车我才想起来，怪不得我说我老觉得有什么漏了跟他们两人说。都是尼特罗会长他们“做个比金更伟大的猎人吧。”害得，挨个说下来，头想不晕都难。

    “没完？你们不是拿到执照了吗？”奇牙横卧霸占了左边的整张长沙发，舒展四肢问我。

    “ 拿到了也有收回吊销的可能啊。如果没有在限定期限内学会念的使用的话，那执照就是废卡一张。”这是猎人考试的传统规矩，只在内部流传。外面是查不到的。新考完试的考生，也很少有人特意返过头去查已经过关的东西。“算了，福祸天注定。酷拉皮卡和雷欧里欧应该没有那么倒霉，错过猎人协会特意安排在他们身边的老师。”

    “等等，”奇牙刚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想到什么一个打滚又坐起身。“你说念？什么是念？”

    “奇牙……你不知道念？”不知道『爱人』是杀手课程中不需要这类知识，那『念』这么重要的东西，应该是从小培养的吧。伊尔迷是用念的高手，那奇牙听都没听过的样子？

    “不知道。”他半蹲在沙发上，银灰的发丝随着他的摇头摇晃空气，猫眼一瞪，对摆无力状的我呲牙，“说！”

    “是～是～”我将自己从猎人网站上查的资料和自己的看法跟奇牙共享。

    这样那样，等我说完，奇牙恼怒地一脚踹上VIP车厢内的香木矮桌，“臭老爸！”

    “……这就是你知道念后的第一个反应？”我盘腿坐在右边的长沙发上。奇牙也没真用力踹，矮桌摇晃了两下，不过倒了桌面的花瓶，让瓶内的清水从桌面淌到地毯。

    “还有，哥哥在考试的时候逼迫我时用了夹带恶意的念，是吧。”奇牙闭上眼，把身子往沙发甩去。转个身，把自己埋在沙发里面，闷闷地说：“臭老爸偏心，教哥哥念，却不教给我。害得我老是反抗不了他。”

    “你反抗不了伊尔迷哥哥，难道只是因为念的关系？”我从书包内翻出DS，不等奇牙跟我联机，自己先玩上单机版本的四剑客。

    等奇牙在沙发上滚来滚去，郁闷完了，我四剑客也找到了第一个精灵石。

    “等我学会念了，我以后一定能打败他的。”郁闷完的奇牙，幽黑的猫眼又闪烁着灵动。他跳到地上，一脚踏在矮桌上，握拳收臂，自信满满地宣布：“等我学会念了，我才不会再怕他！”

    再天赋优良的职业杀手继承人，现在也不过是13岁的孩子。他好像是被伊尔迷带大的，反抗不了伊尔迷也没有什么好丢人的啊。这似乎跟伊尔迷威迫他的时候有没有用念没什么关系吧。

    我瞥了瓦咔咔叉腰仰天大笑的奇牙，将游戏存档，关机。拉着奇牙的领口往车厢外走，“是～是～知道你以后一定能打败你哥哥啦，现在我们可以去餐车找东西吃了么？我饿了。”

    “才过多久你就饿了？”奇牙收声，刚转过身跟上，下巴就撞到我的后脑勺，“小杰！你干嘛突然停下——哥……哥？”

    车窗拉上了纱幕，透过的阳光虑去刺眼，留下柔和。我一眨不眨地望着车厢外过道上那高挑的身影，过肩的墨发自然散开垂在身后，在柔光中辉芒着乌亮的泽光。

    “哟，奇牙、小杰。”精致的面容没有变化，平淡得好似在家中起床时例行的招呼。

    餐车内，伊尔迷精致的面孔淡而无波，他小口小口地吃着我故意给他点的汉堡，举止优雅又平静。想不通他能将汉堡吃得这么斯文优雅的进食方式，是如何在我和奇牙才吃到第一个的一半时，解决完他手中的第二个汉堡？

    不要告诉我，这也是念的神秘之处……

    “哥哥坐这趟车是要去？”食不言，寝不语，他们兄弟两眼见都快将桌面上一大堆食物消灭干净了，谁也不先吭一声。

    我吸一口可乐，擦嘴，表示自己吃完了，首先开口。问话的对象，当然是突然再见，吓了我们一跳的伊尔迷。

    伊尔迷也擦嘴停止了进食，“到甘尔达境内执行任务。”

    那个要借用猎人执照的任务？

    “哥哥的车厢是？”

    “A座3号。”

    刚好在我们隔壁……

    还真是巧啊……

    奇牙还拎着薯条慢慢嚼，目光游离看一会伊尔迷又撇到了一旁。

    从这里到甘尔达，火车还要行驶上一个礼拜。就是说，我们要跟伊尔迷比邻一个礼拜……

    这不是很好么～嘴角慢慢勾起，我摆上乖巧的微笑，“那，伊尔迷哥哥～麻烦你在这一个礼拜教导我和奇牙基本的念力修行，可以么？”

    猫眼愣了一下，连忙侧头望我。在伊尔迷平淡点头后，奇牙便愣愣地望着他，拎在手上的薯条，扑通跌回了餐盘内。

    “念的基本概念小杰刚才已经说过，基本正确，我就不重复了。”回到我和奇牙的车厢，伊尔迷端坐在一边，我和奇牙老实地坐在另一边，面面相窥。

    这个伊尔迷怎么能用这么平淡无波的语调，把他刚刚偷听我和奇牙说话的事实说出来啊\\\\\\\\\\\\\\\\

    他起身，平举起双手，按到我和奇牙的头上，平淡地说：“我没有时间照看你们慢慢修行感受去念。现在我对你们两个用『发』，强行打开你们身上的精孔。不死就能学会念，你们自己想办法活下来吧。”

    他话音刚落，没有给我和奇牙思想准备的时间，便有一股纯净没有属性的气流从他的掌间爆出，自头顶强迫侵袭进我的身体。感觉，我自己的身体就是一个干扁的气球，突然被强烈的空气灌注进入，猛然鼓起，膨胀的感觉充斥着肌理，冲破了表皮，冲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洞，噗哧从表皮的小孔中，溢出热气腾腾的气流。

    脑中，霎时空白——

    热气从身体里流散，徘徊在身侧，又慢慢弥散到空中。热烘烘的感觉好像浸泡在温泉里，又好像扑到在棉絮中，软软的能让人沉迷。好想就这样，闭上眼，睡一觉——

    乳白色的气流隔层外，高挑的人影，转身，离开。那如黑绸般柔亮的发幕，轻柔地随着他的转身，在乳白的视野里，划出唯一的漆黑弧线。

    想睡，但不能睡，在这里睡着的话，或许会再也见不到米特阿姨，也见不到老大和三无他们了。而那个有着同样乌黑秀发的孩子，我或许就再也找不出他的踪迹了……

    怎么……可以这样——！

    我才不要在这里死掉！气流从我身体里面跑出来，就是我的东西！是我的东西就要乖乖听我的话！不要再跑了！给我停下！停下！！停下——！！！

    
 

如是我闻 正文 第24章
章节字数：2089 更新时间：08-07-21 17:33
    强硬睁开昏昏欲睡的眼睑，我握紧松软的拳头，将暖暖从皮肤表面喷出的气流用心念锁住，不让它们再弥散到空气里。从脑部，到心脏，再到脾胃，气流顺着我的心意，从上到下一一流淌过宗教里所说承接身体灵魂的器官，最后再反向流回脑部。周而复始，循环不息。

    温暖的气流包裹在身侧，暖暖的好似浸泡在温润的液体，却不再令我舒适得想睡。

    闭上眼，再睁开，看着当自己抬手、张开五指，而随心流转的气流，我知道，自己活下来了。那些能受我控制的气流，是念的基础。

    侧头，原本坐在我身边的奇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了身子。双手垂下全身放松地站在矮桌和沙发中间，一股同样乳白色的气流沿着他的身侧缓缓流动。微微低垂的小脸，恬淡平静，嘴角略扬，跟我同时睁开的猫眼，得意地眨了眨。

    我对他伸手，他拉住我的手，交握的双手连起两人的气流，混合交融流转，恍如一体。

    相视一笑。

    “活下来了？”

    “死不掉就是。”

    听说，每一种流派激发念的洗礼方法都不一样，有的令人痛不欲生，有的令人悲狂失神。而揍敌客家的洗礼，竟是温暖舒缓，仿佛回到母亲的羊水内，让人舒适得不愿醒来。

    温暖，令人舒适，令人贪恋，却会让人不知不觉陷入其中，笑着死去。

    冰冷的杀手世家，学会念的洗礼，是让家人学会自己从温暖中清醒；爱也好，温暖也好，任何东西要舍弃，首先要拥有。会死在温暖中的人，永远不能冠上揍敌客家的姓氏。

    揍敌客，奇怪、冷血又温情的杀手世家。

    敲响伊尔迷的车厢房门，我们将完美控制在身侧的气流秀给他看。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伊尔迷平淡地领我们进入他的包厢。他的包厢跟我们那边格局相同，就连配置的物品摆设也一摸一样。只是少了一分人气，整齐清冷的好似没有人进来使用过一样。

    伊尔迷将吧台扣放的玻璃杯拿起，接了一杯清水，又顺手摘下花瓶中的一片嫩叶放在水面上。玻璃杯推到我和奇牙中间，反手一摊，面无表情，语调却能听出轻淡的喜悦：“不错，你们两个掌握了『缠』后，又自己学会了『练』。现在你们把手掌围在杯子旁边，对杯子使用『练』。”

    啊？对杯子使用『练』？

    “你们已经学会了『缠』和『练』，现在可以开始学习『发』的应用。但先要用水见式测试出你们的属性，才能按照不同的属性给你们安排进一步的训练。”

    伊尔迷的解释到位，但我却感到不解。举手，发问：“那个，哥哥啊。我们今天才刚刚学具备了念，才刚刚学会了『缠』，才刚刚学会了『练』，才刚刚敲开你的房门。你就要我们做水见式，然后立即学『发』？”我特别咬重了『刚刚』两个字。根据我查到的资料，从接受洗礼获得念后学会『缠』和『练』，到下一步学习『发』之间，通常都要给学习者3－4个星期适应、巩固。哪有像伊尔迷这样，马上就让我们做水见测试，接着要安排课程学『发』的！

    『发』是很帅，是念的实用能力，根据每个人的不同有着独特的效果。通常说某某的念能力是什么，指的就是那个人的『发』是什么。比如说西索会自己转弯的扑克牌，和伊尔迷能改变外貌的钉子。我一直怀疑那就是他们自己的念能力。

    看了念能力的神奇后，说不想知道修炼出自己的念能力是骗人的。但，需要这么赶么？

    “揍敌客家的人没有受不了的资格。”伊尔迷无瞳的黑眸望着奇牙，平淡地说：“而且我只有一个礼拜的时间教你们。能学得了多少，就看你们能承受到什么地步。进不了试炼之门，奇牙你也不要试图阻止三毛咬死小杰。”

    奇牙敛下眼睑小声应答，双手没有异议地放到玻璃杯的杯口处。连绵的气流从奇牙的手掌漫开，将玻璃杯包裹进去，乳白色的流光缓缓缠绕。

    奇牙……你是不是漏告诉了什么给我听？什么是试炼之门？三毛又是什么东西？我不是跟你回家去见家长么？怎么又要试炼之门，又要被咬的？！

    我忍，等伊尔迷下车了，我有的是时间慢慢问奇牙。现在还是专心学习念能力先。

    悲从心来，我不过是在这边交了一个好朋友而已。有没有人告诉，怎么跟小猫奇牙做朋友会这么麻烦啊\\\\\\\\\\\\\\\\

    奇牙收回『练』，玻璃杯中的叶子和水样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疑惑地抬眼望向伊尔迷，然后学着伊尔迷用食指点了一点杯中的清水，含在口里。看他猫眼神奇的睁大一毫，伊尔迷的眉头似乎微蹙了一下，我也跟风点了一点来尝。清淡中带着一点甜味，伊尔迷接的不是水管里的清水么？

    伊尔迷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夸奖奇牙，“很好，家中还没有一个变化系的。你是第一个。接下来是小杰，你来测试。”

    没有变化系的？变化系很稀少么？我迷惑地把玻璃杯内的水换了一杯，重新放到矮桌上，手掌围在杯侧，运起『练』。

    只见气流将杯子完全包裹后，静静漂浮在水面的嫩叶左右晃动起来，荡出一波又一波的水纹。

    “唔？操作系的。没什么用处的念能力。”

    ……哥哥，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是操作系的啦！但你说的没用是什么意思……

    
 

如是我闻 正文 第25章
章节字数：3560 更新时间：08-07-21 17:33
    第十二章拜见家长

    专注于修行的时间，比自来水管的水流更快流逝。

    属于伊尔迷指导的一个礼拜很快就在反复不间断的针对性训练中度过了。那是怎么样的一个礼拜啊，我只要稍稍回想，就欲哭无泪。现在的我可是在水泡一样柔软的沙发上睡觉，都全身刺痛得无法入睡的难受。奇牙到好，虽然一样满身是伤，但依旧活蹦乱跳地欢呼庆祝完自由后，倒在沙发上就呼呼大睡了。

    火车再次慢慢启动，睡不着，我爬起趴在窗沿边上，轻纱纯白的纱帘被我撩起一个角落。

    那慢慢倒退的都市车站，那慢慢倒退的喧嚷人群，一抹挺然而立的身影静静地融合在人群里，明明是那样的绝色，却让他周围的人会轻易地晃眼而过，忽略他的存在。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这边，似乎在一个刹那，我在那里面看到了一个影像。只是刹那，毕竟我们离得太远，而那又太不寻常。黑眸闭起，然后，转身，高挑的身影在我视线中越来越快地倒退，越来越快地缩小，最后消失。

    明明都消失看不见了，为何我还觉得自己能清晰看见那双无瞳的黑眸？还能清晰的看见那袭在光明中柔和的乌亮秀发……

    那没入人群的身影，模糊了，又清晰了。

    奇牙的呼声越来越小，他蜷缩在沙发上，面对着靠背，拳起的手臂，闭起的眼睑，睫毛细微扇动。

    车窗外，景色飞快地倒退，换了一拨，又一拨。从高楼大厦，到山村树林。

    身后，奇牙的呼声停息在他的鼻翼间，传入耳中的只剩火车轰隆轰隆撞击铁轨的声响，和萧萧的风声，安静得让我就这样趴在窗沿边睡着了。

    等奇牙把我摇醒的时候，他很奇怪地望着我的脸。我抬手在脸上摸了一把，指尖沾上了咸涩的潮湿。

    “奇牙，我问过车上乘务员，到甘尔达的火车这躺是绕了远路最为耗时的，但车费跟一日直达的飞艇差不多。”

    “先洗把脸吧，看你的脸花成这样。”

    奇牙按住我的脑袋，撩起他的衣角在我脸上乱擦了一把，就拉我出去，说要完成迟来的探险。

    随他奔跑在车道内，视野内交错出现的相似布局，错身而过的路人，陌生又似曾相识。

    交织晃错的景象让我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处在哪个世界。

    拉着我跑的孩子是谁？

    跟随他跑着笑着的我又是谁？

    “再去洗把脸吧，你又笑又哭的，看起来有病似的。”手指扣着自己的袖口，银灰发丝的男孩抬起手，他的衣袖有些粗鲁，但尽量控制住力道地擦抹我的脸庞。

    这样笨手笨脚安慰我的人，是老大？……还是奇牙？

    “奇牙？”我小声地试问。

    “干嘛？”稍略低哑，却跟我一样是童音未消的脆亮嗓音，没好气地回答。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叫叫你的名字而已。”是奇牙……不是老大呢。

    衣袖擦拭的间或，我看见直视我的猫眼眨了眨，他的脸颊淡淡地飞过一抹红晕。低啐一声，“怪人。”胡乱给我擦了一把，就把我塞进了最近的卫生间。

    清水扑面，镜中的我，脸上挂着未干的水渍。

    很莫名地，我突然想起了一个小说家曾说过的话：『最痛苦的泪水从坟墓里流出，为了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和还没有做过的事。』

    揍敌客家在孩子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刑考训练，训练家里孩子肉体的忍耐，还有精神的坚韧。

    奇牙曾不以为意地说，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不会哭了。他爸爸教育他：哭是示弱的表现，是精神的败北。所以他不哭，在刑讯训练之初，是为了不再多挨一些疼痛而不哭；到了现在，是因为遗忘而不哭。

    我想，跟奇牙有着相同成长经历的伊尔迷，在忘记如何哭泣的同时，是否也把喜怒哀乐的表情都一一忘记了？

    他们最后的哭泣是否会在坟墓里，为那未曾明确说出来的话，和未曾流于表明的行动而哭出最后的泪水……

    我不知道伊尔迷和奇牙是否会那样结局，但我明确地知道，我现在会哭出我有史以来最痛苦的泪水。

    方块套方块的石门，威严壮丽，门头还装饰有威武邪气的巨龙雕像，仰头要后退到百米之外才能看全的大门啊——

    我掐着奇牙的脖子，泪水盈眶地吼道：“我进你们家要推开那扇门？左右手最少各2吨？还必须要亲手亲自推开亲身从这扇大门进去不可？！”

    “不然你从小门进去喂三毛也可以。”奇牙在我掌心歪过脖子，凉凉地说。

    三毛？要我去喂那只身高5米两眼无神全身是毛看起来像狗实际物种不明的生物？虽然我可以相信只听从揍敌客家族唯十家人的命令的三毛同学会在奇牙下令松口时候放我一条小命，但我害怕逃过了三毛同学逃不过奇牙老爸的更变态测试。看奇牙的表情，和回想伊尔迷的暗示，过不了揍敌客家出入必开的试炼之门，就没有做他们朋友的资格。就算他们这一辈不介意，门那边山那边的家长巨头们也会心生不悦，搞不好后面还会换着什么方法给我更高难度的测试呢。

    现在我退出这个游戏，不要跟奇牙做朋友了……有人同意么？

    黑西装的管家在门口并排列队，奇牙侧头斜眼，却掩盖不了猫眼中的闪烁。

    都到这地步了，要退缩么？……我自己第一个不同意。

    “奇牙，你下次见到伊尔迷哥哥，真的要跟他说谢谢。”放开掐奇牙脖子的手，我把他转个身，推倒他家大门口道路两侧茂密的树林里。“去，跟我找一块直径一米左右的石头。”

    奇牙眯了眯眼，随手一指就是从小到大排列整齐的巨大石块带。

    ……这些石块，怎么看都像是为了方便进攻者借用砸门，而特意准备在这里的。

    揍敌客，你们家对入侵者还真是准备周到啊。用石头砸不开，用炸药砸不开，就去抢门卫的钥匙，走小门的话就被三毛咬死……多周到的布置啊！光进门这一关就能刷下一堆无能却妄想拿揍敌客家脑袋去换赏金的入侵者。

    但，就连自家人进出都要推开那道试炼之门，是不是，太强悍了些啊。

    “奇牙，你现在可以推开多少道门了？”我选好一块大小刚好够环抱的巨石，问他。

    “三道吧。”

    “那就是16吨了？你有这么强的臂力？！”我不敢相信地瞅着他细瘦的胳膊，拎起，捏捏。怎么看都不像啊。这个世界真是怪异得没理啊～

    “你不测试怎么知道你没有！”奇牙被我捏得打了个激灵，抽回自己的手臂搓了搓。

    “ 不要！我自己有多大力气，我自己心里明白。到时候推不开门多丢脸。还不如一开始就取巧呢。”大门口那一排黑西装，名义上说是来迎接奇牙少爷回家，事实上是来代替山上的那些观测我有没有进入揍敌客家的能力吧？我豪气地指挥奇牙，“去，帮我把第一扇门推开，第一扇就好了啊，不要推开太多。”

    “你老是这样。”奇牙嘀咕地跟双手插兜踱到石门前方。下巴一扬，对黑西装说：“梧桐，让开了。我要开门进去了。”

    为首的黑西装是带细长眼镜小平头小络腮胡的中年男子，他恭敬地俯身，声音不响，却足够清楚地让我听见，“奇牙少爷，老爷吩咐，希望杰少爷凭自己的能力通过试炼之门。”

    言下之意是不能让他帮我开门，然后我穿过他进去。

    猜得不差啦，梧桐同学，但关键的地方你可是没猜到啊。

    奇牙对他摆摆手，“安啦，安啦，小杰会凭自己的能力通过的。我不过是先进去而已。”

    梧桐的细长眼镜瞅瞅奇牙，又瞅瞅我，打了个手势，一排黑西装跟着他的步调整齐从石门正中退到两侧。

    也没看奇牙怎么运气用力，沉重厚实的巨大石门就在他双臂前推的作用下，缓缓吱呀推开了最中心，也是最小的第一道石门。他双手撑开石门，扬声喊道：“小杰，你好了没有啊？”

    没耐性的小猫，我不过是想多观赏一下你开门时难得雄伟的英姿，又不是故意拖延时间。

    平聚起手，对荣幸被我选中的石块临空打了一个响指。石块扑通滚了一下。

    我再打一个响指，石块扑通又往这边滚了一下。

    我持续不断的打着响指，伴随着我每一次响指声的节奏，石块扑通扑通地滚动着，向我这边，向石门那边。我的响指越打越快，石块滚动地越来越欢快，要不是它是接近椭圆的形状，大家应该可以看出它是跳动着欢快的舞步在前进。

    “小杰，快点啦！撑着会累的。”奇牙撑着石门，后仰着脑袋，对我瞪了一下猫眼喊道。

    “我第一次操纵这么重的东西，给我一点时间适应啊。”

    看奇牙不信地一撇嘴，我知道不能再继续玩了。空余的右手也从衣兜里抽出来，敲打着另一种节奏的响指。

    两种一快一慢，交错地指挥着石块，石块向前滚动着，向上滚动着，仿佛踩着透明阶梯向上舞动的舞者，旋转着她的衣裙，踏着音律的节奏，前进，盘上，最后停下，谢幕。

    响指的节奏嘎然终止，我停下敲打的同时，石块跟我一样乖巧老实地悬停在奇牙推开的门缝中间，悬停在奇牙银灰的柔软头发上方。

    
 

如是我闻 正文 第26章
章节字数：3153 更新时间：08-07-22 11:34
    “OK啦，你可以进门了，奇牙。”

    奇牙昂头瞅了一眼静止悬浮在他上方的巨大石块，前踏一步，松开撑着石门的手臂，那弹力门一样快速回收的门扉没有如常完全紧闭，悬浮的石块卡在他们中间，正正好好给我撑开一身宽的缝隙。

    我乖巧地对保持镇定的黑西装们一点头，笑笑，“梧桐先生？我先进去了。”

    双手意思意思地摸了一下门扉，我大方从容地从石块下面走过。双脚踏进揍敌客家地领土之后，我抬手，最后一个响指，为我撑开石门的石块，扑通往门外一滚。石门轰隆作响地在我身后紧紧闭起。

    奇牙猫眼眨巴，“你什么时候要打响指才能操纵非生命体了？”

    “刚刚想出来的，配上音效以后有震撼力吧？帅气吧？”我的初恋情人是以一个响指潇洒出场的，从那以后我就迷上了打响指这个动作。配合我的操作系能力来使用，看起来不赖嘛。

    伊尔迷哥哥，谁说操作系的能力没有用的——

    这不比强化系更来得有用啊～

    奇牙白了我一眼，石门陆续被黑西装们推开。他们这些强人，领着我这个唯一力弱的客人，去面见揍敌客家的当家家主。

    穿过丛林，爬上高山，我终于在揍敌客家森穆的吸血鬼类型古堡里某间会客室内见到了奇牙的爸爸。钢铁般的肌肉彭湃有力，倒三角的健美身材，性格的男性脸庞配上银灰大波的披肩长发，奇牙爸爸整个人就是狂野豪迈的最佳代言人。

    “小杰么？”席巴。揍敌客，奇牙的爸爸，揍敌客家的当代家主，和蔼可亲地拍拍我的肩膀。

    “是的，我是小杰。伯伯日安。”我乖巧地偏了偏身，跟随在他脚边的大狗很彪悍地对我龇牙咧嘴。

    “奇牙，我先跟你的小朋友单独聊两句，可以么？”席巴伸手揉了揉奇牙的脑袋，用三好父亲的口吻客气询问。

    奇牙先是畏缩的一颤，随着席巴不紧不慢地揉了两下，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子。小声应道：“可……可以爸爸。”

    他慢慢退出会客室，临出门都没给我一个鼓励安心的回眸。

    奇牙……你爸爸有这么可怕么？这不是标准好爸爸的样子么？

    我奇怪地回望，那刚刚还在和蔼可亲拍我肩膀的男人，坐在了宽大的长椅上。跟随他的凶猛大狗低吠地伏在他的脚边。

    席巴的手指粗壮有力，他的十指交错搭砌在膝上，沉稳磁性的声线闷闷地响在心头，仿佛他就在我的脑海里，就在我的心脏上面站着，在说话。

    “小杰，听伊尔迷报告，你要做奇牙的爱人？”

    去死！怎么这一家人都喜欢用一本正经的嗓音压迫说着让我乱喷的话！

    “伯伯，我想伊尔迷哥哥也跟你报告过，那是你们的教导失误，让奇牙理解错误的缘故。”我站在席巴的正前方，表面乖巧轻笑地回答。“其实奇牙不过是想要一个朋友而已。我和奇牙关系的正确理解应该是，好朋友。”

    席巴线条硬朗的面部很有味道地笑了笑，不是和蔼，也不是可亲，而是很冷很淡地笑道：“揍敌客家的人不需要爱人，更不需要朋友。”

    “那你们可以理解成伊尔迷哥哥所认为的利益盟友好了。”我笑容不变地应对，『缠』自动在感应到席巴释放的念力时运起，缠绕维护在我的身侧。“盟友在利益一致的时候，可是比好朋友更牢靠的关系。”

    席巴交叠的手指松开，垂下，不紧不慢地在他爱犬的颈脖揉挠，“在考试的时候还不会使用念，不过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具备了基本的念能力。你通过试炼之门的时候，使用的是操作系的能力。”

    伊尔迷哥哥，谢谢你的教导～苦后果然是甜味啊～没有车上头一个礼拜的痛苦训练生活，我和奇牙接下来的日子里也不能把我们的念能力修出一个雏形。更不能这样轻松的进来，面对席巴伯伯的时候，更不能在他的念下保持这份镇定自我啊～

    乖巧甜笑，“一点不入流的小把戏，还入不得伯伯的眼界。奇牙修炼的变化系能力比我的有用的多。”

    “喔？那你这样的小把戏，不入流，依据什么能跟我们揍敌客家成为利益盟友？还是跟我们重要的未来继承人。”席巴低头挠着他的狗，手指突然一顿，大狗仿佛收到讯号地对着我低吼嘶吠，粘稠的唾液从他尖锐的齿间渗出。

    吓唬人啊？我怕苍蝇，怕蚊子，怕老鼠，还怕你一只小狗狗不成？！

    我把自己的念灌注入狗的项圈，背在身后的手指无声地打了一个响指，套在它脖子上的项圈一丝一寸地慢慢收拢，在它不自觉间，卡主它的声带，锁住它的气管。

    狗气紧地挣扎着拔弄自己的项圈，低低吠不出声音。

    乖巧地笑对终于又抬头注视我的席巴，“揍敌客家的利益关系不是只看重攻击力量的强弱不是么？细小的伤口也能让人致命，杀人并不需亲自动手。伯伯想必从伊尔迷哥哥那里知道了关于我父亲的事情。一个能在猎人网络被列为机密的人物，不是有媲美总统的权力，就是身家难记。”虽然我没享用过老爸2号的特权，但拿来唬人还是不错的。起码揍敌客家愿意这样和气地接待我，事先看重的不是在我身后，还有一个神秘BOSS级角色的老爸么。“不跟我父亲为敌，就是与我为友。奇牙跟我在一起玩，对揍敌客家无害不是么？”

    “似乎也看不到什么利益。”狗已经口吐白沫地挣扎倒在席巴的脚边，他支手撑首，语气缓和了一些，似乎，没有看到他的爱犬在像他求救。

    我扫了一眼快不行的狗，“无害便是有利。跟我父亲为敌，对揍敌客家没有什么好处。”

    不再继续催动念力，撤去了念力，没有松开绑紧的项圈。

    “猛虎训练孩子的时候，会将稚子推下悬崖，让他们自己爬上来。揍敌客家如此，我父亲亦是如此。如同奇牙最后必定要继承他的责任，我父亲那庞大的家业最后也会由我来继承。就在我找到他，通过他测试的那一日起。”

    继续乖巧地笑着，跟那双对上的炯炯有神的虎目，一样会心的笑着。

    升温的友好气氛中，我和席巴闲聊着似是而非的话题。

    “小杰为什么会跟奇牙做朋友？”席巴貌似不经意地问我。

    我眨巴眼反问，“做朋友需要理由么？”

    “不需要么？”他好笑地听着自己的狗痛苦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有人曾说，『爱上一个人需要理由，爱一个人却不需要理由。』。我借来改动一下，回答伯伯，我有跟奇牙成为朋友的理由，却没有必要保留一个跟他做朋友的理由。”

    “很实用的句子。”

    “伯伯也这么认为？这个句子改改就在很多地方都可以用上了，所以我把它记得很劳。”

    席巴的眼弯着笑的弧度，望着我，在等我更多的回答。好像，我的回答一不称心，便将我的小命留在这里给他的爱犬送葬。

    我侧头，笑得乖巧，“重要的是，奇牙那么可爱，这个理由不够让我跟他成为朋友么？”

    门打开，合上。

    蹦到我面前，掐掐我的脸颊，又抬我胳膊检查我身的男孩有着细软的银灰短发。

    “你跟爸爸说什么那么久？你没事吧？”低沉略哑的童音，让我听着舒服。

    对他吐了一个鬼脸，我将他推进了房门。“到你了，你爸爸要跟你父子谈心呢。”

    “那你？”他回头问我。

    “在外面等你。”我对他摆摆手，关上门。

    背对房门，我又吐舌，心下做了一个鬼脸。

    那个地老鼠一样的老爸2号，谁知道他会不会给我留下什么庞大家业啊。不过能成为机密人物，又让揍敌客家这么顾忌，不掰白不掰。

    老爸2号，你喜欢让人追着你跑是吧？那就不要大意地努力创造奇迹，让你儿子我光辉地借用你的余威，当一个光辉的二世祖吧！

    (好累啊!)

    各位读者

    我更新了这么多，我容易嘛我

    我决定了

    今天一更

    等下次心情好了再来继续

    不过绝对会更新完的

    没有多久

    我就回来了

    等着我吧
 

如是我闻 正文 第27章
章节字数：2132 更新时间：08-07-22 11:34
    第十三章一晃半年

    站着，靠着，蹲着，坐着，我在席巴的会客室门口走廊过道里走来踱去，停下的姿势换了千百万，就是没有找到一个称心舒适的。

    我贴在墙沿，侧头，抬眼，瓷白的小脚套入黑漆的木屐悄然约进我的眼界，简便的和服只在摆角秀有繁复的花式，鲜红的色彩为那幼小的孩子添加了一分不合年龄的冷艳。娃娃一般可爱的脸蛋，只在左边嘴角有一颗堪称瑕疵的黑痣，跟伊尔迷一样顺直墨黑的发丝垂至颚下，微微内卷。黑发更衬托了他肌肤的白净，宛如上好的瓷器，似乎摸一下便能感受到那微凉的光滑。瓷娃娃一般的相貌，瓷娃娃一般的打扮，瓷娃娃一般的男孩静而无声地立在我前方。

    森冷暗调的古老城堡，还点着长白的蜡烛，晃动着虚弱的光明。

    一路进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穿西装制服外的小孩。“你是奇牙的弟弟？哪一个？”

    “柯特。”小孩的双手贴着和服的衣线自然垂放，轻轻回响在走廊的童音仿佛不是来自他的口中，淡泊的神情，一如伊尔迷，平静、无波。

    “是最小的老五啊。”跟伊尔迷一样面无表情归面无表情，揍敌客家的老五天资优良，同时糅合了伊尔迷的美貌和奇牙的可爱。我对他招招手，希望他能过来给我摸摸。“我是小杰，你哥哥奇牙的好朋友，有空过来陪我玩一会，等奇牙出来么？”

    大而平静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我，稍响，阴冷的空气中留下发梢的乌泽，和冷艳的残红，阴暗的青石长廊内，又只剩我一个在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来的奇牙。

    好慢，好慢，好慢！

    我在门口等了好久，奇牙才姗姗出来。想想他之前也等了我很久，再加上他现在耳垂还通红烫手，一脸满足的喜悦，让我也开不了口抱怨。

    被奇牙合上的门扉内，席巴的笑容是严父难得的慈祥。他合上了门扉，转身扑到我的身上，柔软的银发虚在我的颈项和脸颊，抱在我腰间的手臂和埋在我颈窝的头颅，细细地颤抖。

    我拍拍奇牙的肩膀，换来他更紧的圈抱时，手掌学着酷拉皮卡的力度，自上而下的抚顺着他的脊背。

    “见过你爸爸了，还要见你妈妈、爷爷、奶奶和祖父么？”想了半天，我还是蹩脚地用问题转移尴尬。

    怎么说呢，现在杰的身体是男孩子，跟奇牙搂搂抱抱也不是第一次了。尴尬的情绪不是来自被他这样抱着的触感，而是来自奇牙的抖动的频率。那是带着一点点的激动，和一点点的喜悦，还有一点点的安心……

    不习惯，我还不习惯有老大和三无以外的人，把他们的情绪交托在自己身上。

    又不能将奇牙推开，我只能尴尬地一边安抚着他的脊背，一边找着话题。

    “ 祖父带着亚而基外出不在家，其它人你见不见也没关系了。”奇牙抬起头，笑嘻嘻地补充，“爸爸说我可以随便在外面玩，晚到累了再回来也可以。不过我刺伤肥猪和老妈离家出走，必须要接受处罚。我要关个人牢房受刑直到爷爷和爸爸满意为止。你要在我家住下来等我，还是？”

    “要处刑啊？还是个人牢房啊……”不就跟普通人家拿鸡毛担子打调皮儿子，再关禁闭一个样子，不过就严厉了一点罢了。“那你要关多久？”

    奇牙皱了一下小脸，“不知道耶。一个礼拜？一个月？”

    “那我在你家等你好了。一边修炼我的念能力，一边等你。”我把奇牙的滑板还给他自己拿，跟着他两个人在又大又冷清的古堡里游荡，去找他的房间。

    “你拿到了猎人执照，不急着回鲸鱼岛了么？”

    “我有给米特阿姨打电话，我跟她提过会带你一起去我家玩，所以不等你我自己先回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唔，再说，如果我能把我爸爸一起捉回去，做礼物带给米特阿姨，我想她会比较开心。”

    谁让，我到现在还是没有具备她所期待的像老爸2号一样的男子气概呢\\

    奇牙脸颊淡淡飞红，小猫一样的点了点头，乱可爱一把。

    理解不代表能接受。

    我很理解揍敌客作为一个杀手世家行事上的特殊标准，但还是不能接受眼看奇牙被吊在牢房内遭受各类毒打，不能接受奇牙的爷爷是健硕老人老爸是个性男子老妈是窈窕美女大哥是黑发美人小弟是白瓷娃娃但他二哥糜稽却是一个KUSO胖子，不能接受下人管家居住的别墅宿舍比主人家古堡还要现代化兼明亮……

    奇牙的行刑因为我逗留下来的缘故，改成了半天制。半天给他跟我玩，半天被关到牢房里受刑。

    我只有第一天陪在个人牢房内接受处刑的奇牙说话，第二天我就受不了地在他行刑期间跑到了管家别墅跟梧桐他们打P厮混去了。

    奇牙家的管家总管梧桐同学，是奇牙老妈机巧女士从流星街嫁给奇牙老爸席巴时，陪同而来的陪嫁心腹（？）。对揍敌客家是忠心耿耿，对奇牙兄弟是关爱有佳。他接替了伊尔迷的位置，对我的念能力修行是变着法子的软硬兼施的督促。按我翻译过来他的话意理解，他看着长大的宝贝奇牙被我这一个突然出现的弱小给抢走了，拐跑了。为了奇牙的安全，他有必要把我训练多强一点，少给奇牙添加麻烦。

    切！要不是看念能力很实用，我的念能力也很威风帅气，你当我还真会陪着伊尔迷和你玩这种劳心又劳力的特训啊？

    说起伊尔迷，在揍敌客家不知不觉过去的半年后，我在梧桐的特训空当，跟机巧阿姨刺绣的休闲时刻，再次碰到了他。

    
 

如是我闻 正文 第28章
章节字数：4516 更新时间：08-07-23 10:09
    第十四章谁的信徒

    友克金市，一个国际型的大都市，但掌管这个都市的实权人物却是黑道最高级别的长老会——十老头。友克金市，是黑道的大本营，聚集所有富豪的地下拍卖会能买到世界上所有的宝物，这些都是公开的秘密，也是让这个城市繁荣的守则。

    摩尔密教堂，线条流畅的现代化高楼大厦间，独特而独一的古式建筑，从它的规模不难想象它曾经的辉煌。只是如今庄严肃穆的殿堂迈入了老旧，风化的雕塑，裂纹的彩玻，那神台中央竖起的十字少了神的标志。

    即使如此，摩尔密教堂做为唯一的宗教标志和古老建筑，在友克金市也依然是著名的地点，随手拉一个在这时间稍长的游客都会给你指出前去的道路。只是，摩尔密教堂已经没有了礼拜的信徒，颓败失修的殿堂也引不起参观的游人。

    于是，摩尔密教堂便在这座罪犯的都市，在平静的阳光中慢慢被遗忘，慢慢地在风中颓败。

    莹蓝的坠饰包裹耳垂，圆润晶莹，好似天空的眼泪；细碎的黑发在额前影影绰绰，压低的帽沿阴影下隐约可见精细的刺青；黑色的发丝间，是藏青与暗紫的交错的刺青之色，一如其下的面容，在光影中透着雅致和清淡。挂着细致又儒雅的温和笑颜，白净的手抚过脱漆的座椅，库洛洛信步踏上老旧的神台，停在神父的讲台前。称身的休闲便装是干净的米白，彩玻虚晃投射进来的阳光为他染上错综的色彩。

    刹那的朦胧，似乎那站在神台上低吟述说的人，是传道的神父，披着绚丽的祀袍。

    库洛洛。鲁西鲁，即使换了一个空间，即使换上了休闲的便装，你那温和儒雅的微笑，和额前精细的十字刺青，缓慢讲述的低醇嗓音，比酷拉皮卡的音容更让我有时光错乱的幻觉。毕竟比起只在银屏纸张上见过的酷拉皮卡，跟夜神月一起做过你一段时间助手的我，更熟悉你那似是而非的说话方式。

    你站在神台上，就好像站在大学的讲台后，用徐缓的嗓音宣读着神的福音。

    “ 神音第七卷第三十二节：『从人里出来的，才能将人‘污秽’。人里亦是人心，苟合、偷盗、凶杀、奸淫、贪婪、邪恶、诡诈、淫荡、嫉妒、亵渎、骄傲、狂妄…… 这一切的恶，都始于人心，且将人污秽。』”他的手指在空无一物的案台上将虚无的神音翻到下一页，似乎能听到嗦嗦的书页翻动声，“神音第七卷第三十三节：『世人遭遇的，兽也遭遇，一样的死亡，一样的气息。都出于尘土，也都归于尘土。人与兽的区别，便是会将快乐建筑在痛苦之上。因此，人生来便是罪。』”

    奇牙听得不耐，但说好了要在这里等酷拉皮卡，且拉不走端坐在木椅上聆听的我，他只好无聊地趴在我身旁打盹。

    安静的教堂里，安静得只听见奇牙轻缓的呼吸，和库洛洛轻缓的嗓音，轻淡而缓慢地振荡着空气。

    “神音第七卷第四十节：『我的孩子追上我，他追问我‘我的父，我的主，我需要为你放弃什么？又必须为你放弃什么？’经过短暂的沉默，我的手放置在他的头顶，‘只有你的罪，我的孩子。’』”

    库洛洛低垂着脸，那专注且恬淡的神情，仿佛神的救赎，在这一个时空，让我又看到了曾经的熟悉。仿佛下一秒，他就抬起头，亲切又温和地对大堂后方迟来的学生笑道：

    “打扰了神安宁的罪人，神将扇动惩罚的翅膀，让你的生活从此不得安宁。”

    “神的四对羽翅象征着仁爱、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实、温柔和节制。神爱世人。世人的难源于自身的罪，无关神罚。”清灵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在教堂的殿堂中回漾，与库洛洛低醇的余音交融混合，一高一低，仿佛竖琴与钢琴的和弦，那一刹契合的叠音，让我醉惑。

    似乎在那一霎那，我回到了前一个世界……

    “酷拉皮卡，你总算来了。”趴在我身旁的奇牙，揉揉眼，糯嚷抱怨：“你就不要跟他们一样发飙说什么神啊，道的。我听他们两个在讲道都听睡着了。”

    瞪，我分明是在听库洛洛讲解这边的《神音》好不好，怎么又变成讲道了？

    五彩的阳光倾斜在酷拉皮卡的身上，为他晕开一层粹金的芒光，恍如纯洁的天使，再临凡尘。“奇牙，小杰，好久不见。这位是？”天使的瞳眸不复原先的翠蓝，覆盖上了一层纯然的黑色。抬起，注视与他此时同样纯然的黑眸。

    库洛洛信手将不存在的《神音》合上，犹如邻家哥哥般亲切笑道：“一个路过的闲人。难得在友克金市，还能看见会画十字祈祷的孩子。所以忍不住留下来，跟他们聊了几句。”

    举手，向酷拉皮卡表示那个‘画十字祈祷的孩子’是指我。没办法，看到教堂和十字架，下意识地就在身前画了十字纹路，画都画了，就顺便向那不知名的主神祈祷一下日后的生活能平安平凡。

    没想到却让被坐在最里面的库洛洛看见了全部。

    这边的酷拉皮卡是一个美丽的复仇者，那这边的库洛洛呢？依旧是大学的讲师？还是清闲的年青学者？他身上干净的气息，一如过去，如夜神月的所说，比他更完美的扮演着另一个角色。

    酷拉皮卡凝视了一会库洛洛，走近将我和奇牙招到身后，“告诉这两个孩子教堂名字的便是你吧？”

    库洛洛微笑点头，在酷拉皮卡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着酷拉皮卡。库洛洛在开头曾说，不仅友克金市，整个世界还识得神音的人已是稀少。所以他在摩尔密教堂看见我画十字祈祷的时候很是惊奇，酷拉皮卡能在第一时间用《神音》里的话应对他的玩笑，似乎引起了他更大的兴趣。

    他打量酷拉皮卡的目光，比酷拉皮卡的警戒，更多了一分骚动，瞬间闪过的热切，更深且冰冷地隐藏在了微笑之下。

    “那谢谢了，还有再见。”酷拉皮卡快速地结束跟库洛洛的交谈，带我们就往外走。

    “再见。”库洛洛轻笑跟我们摇手拜别，那转过面向神台的背影，被五彩的阳光切割出独一的雅致。

    点三杯饮品，寻一处隐秘的角落，酷拉皮卡喝一口咖啡，淡淡开口：“现在还知道《神音》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窟卢塔族曾经几乎与世隔绝而是个例外。在外面，我碰到的还知道《神音》的人，刚才的男子是第一个。”

    “酷拉皮卡，你什么时候开始喝咖啡了的？”他点的时候我就奇怪，酷拉皮卡之前是不喝这种刺激神经的饮品。而且……

    “……不久之前。”酷拉皮卡又浅嘬了一口咖啡。

    而且他只是将咖啡的苦涩含在口里，没有品尝咖啡时嗅咖啡醇香的兴趣。

    “小杰，你是神的信徒？”他不经意地问我。

    我摇头，叼着吸管喝鲜榨果汁，“没啊。”

    “那个十字祈祷仪式。”

    “习惯而已，进了教堂，不这样做感觉怪怪的。”

    奇牙同样叼着吸管，挑头打断，“酷拉皮卡的休息时间不多，我们叫他出来是为了说这个么？”

    “嗯，是不怎么多。还有一个小时我就必须回去。”酷拉皮卡笑了笑，从咖啡浓郁的醇香中还是能嗅到他独特的草木清香。

    酷拉皮卡，还是酷拉皮卡呢。刚刚怪异不协调的感觉，只是我的错觉呢。

    我同样乖巧地嘻笑，“那我们就长话短说来着。酷拉皮卡，你的雇主是黑道的重要成员之一吧？”

    “嗯。”酷拉皮卡肯定。如同我在电话中用奇牙家代替揍敌客家，没有将揍敌客家的名字在随时可能被窃听的手机能说出一样，酷拉皮卡也没有将他的雇主和工作内容说出来。即使现在，他也谨慎地只是肯定我的问题，却不将雇主的具体情况说出。

    “因为拍卖会，使得友克金最近很热闹。奇牙的哥哥和弟弟比我们先一步来友克金玩了。如果，你在工作的时候遇上他们，就请假跟他们打个招呼吧。”我用吸管搅动杯中的果实肉粒，闲话家常。

    酷拉皮卡看眼奇牙，他猛吸一口果汁，点头。

    能让揍敌客家出动去杀的人，还是在这个时候的友克金，目标是黑道重要成员的可能性很大。如果他们的目标刚好是酷拉皮卡的雇主，那只有在期待伊尔迷和柯特不多做额外工作的同时，让酷拉皮卡放弃自己的雇主，不要跟伊尔迷他们对上。

    酷拉皮卡喝一口咖啡，淡淡笑道：“知道了。”

    知道了，不是OK，也不是肯定的照做。

    “酷拉皮卡，你的族人还在等着你，所以你不要为了其它分心啊。”不要为了提升猎人成绩，而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了。窟卢塔族的眼睛，还在等着你去收回，带他们回家乡呢。

    “那是自然，我现在所做的，和将来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带我的族人回家。”酷拉皮卡喝着咖啡，咖啡的热气湿润模糊了浅笑的秀美面容。

    一双绯红，隐隐藏在黑色的隐形眼镜之下。

    “现在有什么线索了么？”奇牙眨眼问道。

    “嗯，有消息说在拍卖会期间，会有人带他们出来。”端杯的手一丝不稳，酷拉皮卡又是浅嘬一口杯中的黑液。

    “另一边呢？你跟小丑的有没有和好？”确认他不会冒险后，我更关心他生存的另一个意义：捕捉，幻影旅团。

    西索跟他在猎人考试的时候定下的交易是，在这个时候在友克金见。后面他们还有什么进一步的进展，我和奇牙就不得而知了。

    “还好，让你们担心了。小丑现在跟我有保持短信联系，他今天也到了友克金。我们约好这几天见一面。”酷拉皮卡捂着杯沿，顿了一下，补充道：“他这次来，是扮演神的使徒之一。”

    神的13使徒，幻影旅团的13名成员，就是说，西索是幻影旅团的其中一员……

    “呵呵，小丑这次要在友克金演出犹太啦？那门票怎么卖啊？不贵的话，我们也一起去看他的演出好了。”

    西索跟酷拉皮卡的交易是要出卖旅团的资料，那他想从酷拉皮卡这里得到什么？有什么是酷拉皮卡有，只有酷拉皮卡做得到，而他做不到的？

    “票已经卖完了，我这里只有一张他送给的赠券。”酷拉皮卡轻轻地笑了，“抱歉了，我不能把这张票让给你们。毕竟这是我期待很久的演出。”

    “切，小气鬼。我们又没有说要跟你抢。”奇牙冲酷拉皮卡做了一个鬼脸。

    又闲聊了一会，约好每日都要保持短信联系后，酷拉皮卡又匆匆赶回他雇主那里了。从他的口气听来，他是在保护一个很重要的人，对他收回窟卢塔族的火红眼有很大帮助的人。

    “酷拉皮卡不要我们帮忙呢，奇牙。”我吸完杯中的果汁，跟奇牙抱怨。

    “是呐，是呐，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脾气会这么倔强呢。”奇牙也吸完了他杯中的果汁，配合我的抱怨。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要让他一个人去面对么？”我烦恼地望着奇牙。

    “那我们就让酷拉皮卡不得不接受我们的帮忙不就好了？”奇牙笑得像小猫一样望着我。

    “聪明啊，奇牙。”我笑得乖巧。

    “一样一样啊，小杰。”

    西索是作为幻影旅团一员来到友克金，那他们幻影旅团很有可能为了抢劫地下拍卖会而有所行动。就算不会全员到齐，也会到了绝大部分。

    那样，等他们一行动，酷拉皮卡也会有所行动。

    到时候，无论跟上哪一边，都会在酷拉皮卡跟他们对上的时候帮上忙。

    不是说我们有自信帮酷拉皮卡把相当于有13个西索的幻影旅团给灭掉，起码我们能在酷拉皮卡跟他们对上不敌的时候，把他救走。

    “奇牙啊，今天多少号了？”

    “8月31日。”

    “那，明天就是9月1日，地下拍卖会开始的第一天。”

    
 

如是我闻 正文 第29章
章节字数：2579 更新时间：08-07-23 10:10
    第十五章九月一日

    “奇牙啊，今天多少号了？”秋风中，我叼着再也吸不出更多果汁的吸管，撑在咖啡桌上。

    “8月31日。”秋风中，奇牙同样叼着吸管，撑在咖啡桌上。

    我们两人都选择了尽力忽略服务生三番四次徘徊要收拾桌子赶人的冲动。

    “那，明天就是9月1日，地下拍卖会开始的第一天。”无视啊，无视。服务生姐姐，我们没喝完东西，爱在这里坐多久都行，不能赶我们哦。

    “啊，嗯。”吸管一头已经被奇牙咬得扁扁的，他摇动下巴，让吸管在空气中上下左右变着花样摇晃。“就是说我们今天晚上还要露宿公园咯？”

    “也许，可能，大概……”

    我们两个怎么会这么可怜。

    奇牙是被关了半年禁闭，没有接任何家族生意，就没有得到一分零用钱。而我是在奇牙家混吃混喝大半年，让我拿着猎人执照压根就忘了生活还需要赚钱。这次出来找酷拉皮卡花费的交通费和餐费，还是靠顺手从揍敌客家带出来的蛋杯卖了5万戒尼，才让我们两个不至于在零食吃完后，靠喝水度日。但是呢，友克金的物价真的太高了，我们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少天，看着8千戒尼一夜的最低房价，我和奇牙选择了不花钱的现在季节还不算冷的街心公园，凑合了三个晚上。

    算算银行里还剩下不到2万戒尼的余款，我毅然拍桌决定：“奇牙！”

    “唉？！”猫眼吓了一跳盯着我。

    “我受不了了！我们今晚去开房吧！”

    “唉？！——”

    倒吸一口气，一直在我们附近转悠的服务生姐姐夸张的满脸通红地跑开，跟她的同事兴奋地望着我和奇牙唧喳不断。

    “恶劣！”奇牙跟并肩走在马路上，服务生们热情的目光即使走了老远应该看不到了，也让他感觉不自在。

    “奇牙你说天气？”晴空万里，万里无云。多好的天气，怎么会恶劣呢。

    “你是故意的！”猫眼瞪我，奇牙有磨爪子的趋势。

    “你说我啊？我还以为你说那些姐姐呢。”我恍然大悟地摸摸他的脑袋。“我们都在那里坐了那么久，回馈一下她们算是小费好了。”

    “为什么我要跟你被当作同性恋啊。”奇牙不满的低声抱怨。

    我下手的力道加重，狠命地给他揉了两下。汗死！你小子不喜欢被当成同性恋，那怎么还死不改口认定我是你『爱人』……

    “少罗唆了！我要洗澡！我要换衣服！我要睡软和干净的被铺！我不要在通过猎人考试了还要再连续一个礼拜露宿野外！”

    特别是在公园里睡的时候，每天都会有一帮看起来是正太控的家伙围观我们两个，指指点点，然后在我们醒来奇牙瞪人的时候又一嗡而散。

    无论睡到哪里都不踏实，更别提洗澡换衣服了。

    “我绝对，绝对，绝对要开一间客房休息！”不容辩驳地我签下了酒店的开房单据。

    幸好为了防止奇牙偷拿存款没有节制地去买巧克力豆，钱都是由我统一保管。有经济地位就有政治地位，我管钱，我说要住店奇牙也没办法。

    我潇洒地旋转着客房钥匙，“雷欧里欧什么时候到？”

    “不知道，他说到了打我们电话。”奇牙按下电梯按钮。

    17楼，最后一间特价客房，仍然要1万戒尼一夜啊。不管了，明天拍卖会开始后，如果幻影旅团不行动，伊尔迷和柯特不行动，那我们就想办法找份里面的工作，跟酷拉皮卡离得近点，好到时候拉他一把。

    酷拉皮卡和雷欧里欧可以在猎人考试的时候因为个人实力不足，而被考核刷下，甚至因为竞争的陷阱而失去性命。这是他们的选择，要获得猎人执照，就要有把命放下的觉悟。

    是朋友，所以我尊重他们的选择，是死是活，我都愿意让他们用性命去在赌去尝试自己的追求。

    可是，酷拉皮卡现在不是我的朋友，而是我列为好朋友名单的一员。

    我的好朋友的生死，将不是他一人独有。

    算我独裁也好，自私也罢，就算强迫制止他视若生命的报复行动，我也要他活着。在我知道的地方，好好的活着。

    又想起适才的一幕，五彩的阳光下，库洛洛站在神台上，低醇的嗓音低念着《神音》：“活着的知道死亡，死了的一无所知。死者不再得到赏赐，他们的名无人记念。他们的爱，他们的恨，他们的嫉妒，一一消亡。日光下的所行，再无与其相关。”

    酷拉皮卡，活着才有希望得到，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1724，1724。”奇牙念叨着在一排相似的房门上方搜索四个不一的数字，“啊。找到了。这边，小杰。”摆摆手，他在走廊的另一个末端招呼我。

    “嘿，奇牙眼力真好。”我小步往他那边跑去。与推着餐车的客房服务，擦身而过。

    如果那个时候我开锁快点，或者客房服务小姐娇羞地惊呼一声时，我和奇牙没有好奇地探头去看，那我们或许就不会那么早再遇上那个爱自称魔术师的小丑。

    “ 哟?；～又见面了小家伙?；们?；～”剔透的水珠自湿漉的发丝滑下，贴着头颅的碎发艳红似火，勾勒出姣好的线条，熏染出微红的色泽。剔透的液体，自发梢滴下是惊艳的微红，沿着颈项锁骨滑下时又转换成象牙的浅黄，饱满却不夸张的肌肉，健美充满力量的比例，那只在男性象征处围了一小块浴巾的躯体，不可抑制地散发着让客房服务生面红心跳的男性荷尔蒙。

    “西索？！”奇牙切了一声，转身进屋，又惊讶地跳出来指着脸上没有小丑浓妆的英俊男子喊道。

    “暴露狂——！”我几乎是接着奇牙刚落的话音，同样惊讶地指着那嘴角勾起邪魅弧度的男子叫道。

    “呵呵呵呵?；～～”

    为什么？为什么好好一个美男子偏要做出扶首摆臀的自恋造型……

    卸了妆的西索，还是那样的……呃……变化无常……

    “你跟酷拉皮卡还见面吧？”西索的身材很好，但也没有必要在我们面前秀那么久吧……拜托你快穿上衣服吧，省得着凉感冒流鼻涕就不性感了！

    “呵呵呵呵?；～～你说呢？?；～”西索围着小浴巾，将餐车拉进客房内，关上门，就看不见贫血晕头的客房服务小姐。

    他大方地将餐车推到客房中间，把他的法式料理和红酒给我们一起分享。

    奇牙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半杯红酒，玻璃杯对着灯光似模似样地摇晃了一圈，“嗯，好酒。”喝了一小口，便苦着脸把杯子偷偷藏了起来。

    
 

如是我闻 正文 第30章
章节字数：3027 更新时间：08-07-23 10:14
    喜欢吃巧克力豆的小孩，怎么会受得了酒的涩味。

    “没见过？那，真是，太好了。”肚子饿死了，西索既然这么大方，那我也不需要太装乖，要了西索的一半料理，跟奇牙分着吃。“我说西索先生，你什么时候加入幻影旅团了？”

    “你猜呢?；～”狭长的凤眼骁有趣味地打量着我们。

    跟西索说话真不痛快——

    我嚼了几口，吞下5分熟的牛肉，“关于我们的交易，我有了新的进展了。不知道西索先生希不希望加快收到的时间？”

    “呵呵呵呵?；～”指节分明的手指将指间的刀具旋出漂亮的花式，轻巧地在牛排上切割出整齐的纹络。

    “蜘蛛的巢穴地点，和行动时间。”

    “呵呵呵呵?；～～”西索叉起一块切割好大小适中的牛肉放到口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

    考虑一下吧，西索先生。你想从酷拉皮卡身上得到的，在我们这或许得不到，但我给你提供的，绝对是你不舍得放弃的更高价值的东西。

    而且，我们没有阻止你和酷拉皮卡的交易不是么？

    我要的，只是能保下酷拉皮卡生命的资本……

    舒服地洗个澡，睡一觉，吃完早饭，结帐后我宝贝地揣起还剩下8千戒尼的存折卡。跟整装待发的奇牙，背着我们的全部家当跟西索保持百步的距离，从热闹的市区走到渺无人烟的废弃楼群区。

    穿上小丑服饰的西索，又画上他得意的小丑浓妆，一张扑克牌在他手中出现，转手一甩，扑克牌便半没入悬崖顶端的泥土里。

    他呵呵地眯眼邪魅一笑，食指在空中微不可察地摇摇一晃，纵身轻巧地跳下了光秃的悬崖，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远处楼群的死角里。

    奇牙走到扑克牌插着的地点，四处张望了一下，肯定道：“如果他们的聚集地点是在废楼里面的话，这个大概是西索估量出的我们现在能力的安全界限。”

    “我们的『绝』在西索的眼里就那么差啊？从这里看过去，离他最后消失的地方至少有一里的距离吧？”我踢了下西索的扑克牌，这个距离不要说能偷听到什么了，就是看也看不到一个鬼影啊。

    “ 那只能说蜘蛛们的强悍程度，不是我们两个新学到念的新手能想象的。想想看就知道的，西索是他们的团员之一，能让西索念念不忘要跟其战斗的成熟果实，旅团团长，是怎么样的一种水平？而让西索忍耐了三年都没能付之行动的，跟随在团长身边的旅团成员，又是怎么样的水平？至少，他们单个出来应该都不会比西索差多少。”

    明白，只是发一下牢骚而已。毕竟自己出生入死死去活来修得的念能力，在伊尔迷和西索他们这些念力老手面前，还是那样的脆弱不堪。感觉，有点不爽而已。

    就是不相信西索，我也会相信奇牙。他的杀手课程里，自我保护是重点训练之一啊。他说再往前危险，那我们就在这里好了。

    趴在悬崖上面，看着下方一边是高耸破烂的废楼，一边是遥而坦荡的大道。

    没有多久，三个人影就由远及近从大道上慢慢出现。角度问题，从上往下让我看不清他们的长相，只能依稀辨认出中间高个头发后梳的那个是个男人，纯黑为底的复式风衣，在衣领和袖口处带有一圈细白毛羽。而他走近之后，斜对着我们的背部，那倒置的十字绣纹在纯黑的底色中鲜明抢眼。

    背负逆十字的男人……不知道怎么的，我想起了昨天偶然遇见的库洛洛，他的额心也纹有一个十字的刺青。只是那是可正可逆的十字，一如他讲述的神音，想来都是有着正反不同的两种解释。

    另外两个，在男人左边身穿职业西装套裙的女子，半露出她坚挺的胸部；而右边的小个子，被蓬乱垂下的头发遮住了脸，辨认不出是男女。

    “喂，小杰。你看中间那个人的耳朵。”等他们走过我们半里外的前方，奇牙突然扯了扯我的衣袖，音量压低几不可闻。

    我赶紧从中间男子竖起的衣领和细白的毛羽中寻找着他被遮住的耳朵，细白的细细毛羽之间，隐约可见一点圆润的莹蓝，拼凑出的形状，好像天空的眼泪。

    那副耳坠——

    库洛洛……？

    视力好的感觉真是糟糕。起码我如果看不清半里外的那个人戴的耳坠是不是蓝色就不会联想到库洛洛；如果我不联想到库洛洛，进而让『绝』不稳了一瞬；如果我没有看清那似乎察觉什么，而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的面容，确实是叛逆版的库洛洛……

    那我和奇牙逃命也不会逃得这么辛苦。

    没入市区，撤去『绝』，让自己的气息和平常的路人小孩一般弱小而不明显。

    在友克金的儿童游乐场晃到天黑，我和奇牙才松口气，放心没有被继续追踪着。

    “现在，我们要怎么做？”奇牙含了口伪装时买的冰棒，跟我坐在秋千上，摇晃摇晃。

    “ 先，跟着酷拉皮卡行动吧。”我握着秋千的铁链，轻轻地说。“蜘蛛回到巢穴，一定会出动捕食。今夜如果有大动静的话，黑帮一定会有所反应。酷拉皮卡现在跟着黑道要人，要取得他的信任和功绩，一定会参加黑帮的行动。不管引起动静的人是不是蜘蛛，酷拉皮卡一定会跟上前。”

    “然后呢？我们追上去？”

    “ 嗯，追上去。在酷拉皮卡要做出任何举动之前，找到他。”我顿住秋千，站起。“酷拉皮卡的念能力不是操作系控制他手腕上的锁链，就是具现化系，伪装成操纵锁链的操作系。不知道他凭什么有独自面对蜘蛛的自信，但他最重要的念能力一定是跟他手腕上的锁链有关。他昨天已经和蜘蛛头目偶然见过一面，他们对双方的印象都挺深刻，那他当时带在手腕上的锁链八成也让对方记住了。在他对蜘蛛做出什么之前，把他找到。然后用我们逃命的方法，不要让蜘蛛发现他的锁链——”

    生活真是喜欢恶搞。

    库洛洛竟然是幻影旅团的团长……昨天才见过的库洛洛，和气的库洛洛，在上一个世界我曾经做过他助手的大学讲师库洛洛……为什么会突然变成幻影旅团的团长了呢……刚刚那抬头的一瞥，他发出的念竟是让心脏为之冻结的冰冷……

    因为自己在上一个世界是三重人格，所以对同样带面具隐藏起另一种性格的人很敏感。这样的我们发现了夜神月，也发现了库洛洛，发现了他们潜藏起来与表露出来的温文尔雅的不同。

    却是第一次，真正看到那潜藏起来的，是怎么样的另一个他们。

    想想，突然想笑。

    被夜神月引为同类的库洛洛是无恶不作带来死亡的幻影旅团团长，那如果这个世界也有一个夜神月的话，他会是什么？是披着优等生面孔的死神么？

    美丽温柔却为了复仇而放弃了自我的酷拉皮卡，自由生活戏虐随心决定别人生死的西索，即温和微笑又冷漠残酷的库洛洛……

    是什么，让同样的他们，在不同的时空有着相似的性情，极端地扩大了他们潜藏的另一个面貌，让他们染上那样的血腥。

    是否在暗示，在不久的将来，在这一个世界里，我也会像他们那样让自己的双手直接染上猩红的血……染上同类的血后……仍然毫不在意地笑着……跟我在考试时，猜测的那样……

    夜深了。

    月明，星稀，明天依然会是一个好天气呢。

    笛声鸣响。

    车声枪声在都市的夜晚，平常又突兀地在友克金市阵阵不绝于耳。从拍卖会大楼上空升起的热气球，牵领着追击的车队。

    “追上去吧，奇牙。”打劫了一辆跑车，我请阔公子和他的性感女友去隔壁咖啡厅喝茶，跳进了驾驶室。

    “好，不过你会开车么？”奇牙站在门边，问我。

    我摸了一把上好的真皮方向盘，挪到隔壁座位。

    “不会……”

    
 

如是我闻 正文 第31章
章节字数：2183 更新时间：08-07-23 10:14
    第十六章九月二日（上）

    午夜的勾德沙漠，月明风劲。

    山谷盆地内壮形大汉以一人之力，玩一样地挑尽黑帮第一批围攻他的成员。什么子弹，什么炮弹，到了他面前通通不好使，一只手就能将火箭炮的威力给挡下。他的另外六名同伴优哉地在他身后的山谷上打扑克牌，说明……他们对大汉的能力有足够的信心。

    “ 强化系的人。这么强的念能力，是蜘蛛的可能性很大。奇牙，换做是你，你能一个人全灭这些黑帮成员么？”我将念集中在眼部，除了可以看到『隐』外，还能暂时性的提高视力可见范围。这本是强化系用来高身体原本机能的念能力，我和奇牙都从梧桐那学了一点皮毛，用来节省带望远镜的空间。

    “全灭的也不是不可以，暗杀的话，连念都不用用到。但要像他这样硬碰硬，就绝对，不可能。”奇牙考虑比较了一下，很肯定的说。他也跟我一样用『凝』提高了视力，以防万一，我们同时警惕地将周身的念保持在『绝』的状态。

    黑帮的人灭了又来，来了又灭，不久，四个怪模怪样的人取代了第三批黑帮赶死队，对上了大汉。

    再然后呢，我直接撑着跑车的车门跳出，在山崖岩地上站直，一边将全部家当的背包调整好松紧，一边招呼还趴在车门上看的奇牙，“蜘蛛8号确认。行动了，奇牙。”

    “是～是～不快点酷拉皮卡那家伙也许就抢先行动了。”奇牙嘻笑也跳出了跑车，出来后又弯身将车钥匙拔了出来，“留个纪念～”钥匙在他食指上旋了一圈，被他揣进了口袋。

    坏心眼的小孩\\我不过是‘借’了别人的车，奇牙倒好，要车主自己花钱把车给拖回家去。呃，如果车主能找到他的跑车的话。

    “要能看到盆地里的情况，还要有足够的安全距离不被发现，酷拉皮卡的选择只能跟我们一样在附近的某个山崖上方。”

    “从友克金市出来会集中在西北部的山崖，而第三批来的那三个人是从5点钟的方向出来的。先从那边开始找吧。”奇牙指着我们5点钟的方向，两个山崖间隔着将近一里的距离。

    “嗯。”我同意奇牙的最后地点确认，念里灌注入脚下的石岩，响指一弹，脚下的石岩瞬间分割出8块半米大小的立方体拔地浮起；响指再一弹，八块浮岩飞到两道山崖之间，均匀散开连成一条直线。

    跟奇牙先后拔身前跃，踩着浮岩从这边跳到对面，没有下山再爬山节省了不少时间，等我们在第三个岩石山头找到酷拉皮卡的时候，盆地里的战斗也以意想不到的短暂时间和震耳欲聋的大喊结束了。

    第三批出来的三个念能力者，同样全灭。

    “酷拉皮卡，你想做什么？！”跟酷拉皮卡一起的皮肤黝黑的卷发男子一手拿着电话，焦急冲他喊道。

    “去抓那些家伙。”轿车的前灯明亮着视野，也明亮了酷拉皮卡粹金的发羽。他背光的侧脸秀美依旧，只是在仿佛蒙上一层薄纱的冰寒阴骘。

    “等一下，我们要等队长的指示！”卷头发一边喝住酷拉皮卡，一边跟电话那端解释。“酷拉皮卡！不要急着去送死！我们要重新整队再展开行动！”

    “无所谓。”酷拉皮卡停下前进的脚步，缓缓地侧身回去。

    他的脸上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竟然让他的同伴，暴牙的小矮子惊骇不止，大颗大颗的汗水从小矮子的秃头上渗出。

    脚步再动，酷拉皮卡一步一步很慢，却坚定地向盆地那方走去。面对我们这边的侧脸，消失了任何情绪；带上黑色隐形眼镜的瞳眸，仿佛一潭死寂的渊潭，深不见底。

    无所谓？

    什么无所谓？

    是无所谓团队的协调，还是无所谓队长的命令？

    亦或是酷拉皮卡你已经为了替族人报仇而无所谓自己的生死了？

    酷拉皮卡，你现在眼里只有蜘蛛了么？我和奇牙已经这么接近你了，你都没有发现。

    咬了咬下唇，抽身前跃，我跳到酷拉皮卡的身前同时，扬手，响亮清脆地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幸好没有违背物理常识地传到很远盆地里的蜘蛛那边。跟酷拉皮卡在一起的三个家伙似乎被我和奇牙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特别是那个谢顶的小矮子，她愣愣地保持着将笛子放到唇边的动作。

    奇牙双手背在脑后，低声吹了声口哨，走到我和酷拉皮卡旁边，“呐，酷拉皮卡，你今天忘记跟我们保持短信联系咯。”

    酷拉皮卡没带锁链的左手，抚上他的左边脸颊，即使背光也能看出那白净的肌肤上五个指印通红通红，“小杰？奇牙？你们怎么在这里？”

    “那你又怎么在这里？”奇牙嘻嘻笑道。

    “那你又准备要去哪里？”打了酷拉皮卡的右手，火辣的生疼。我攥起手指，插在裤兜里，仰头直视着酷拉皮卡的双眼。“酷拉皮卡，你又要去哪里？”

    “小杰，我。”酷拉皮卡望着我，嘴角浅浅地向上勾起，那隔着黑色的眼眸，透着隐隐的绯红。“我没有冲动。我面对他们有足够的胜算。”

    “你现在说的我信，但之前的你，不予评价。”我注视着酷拉皮卡现在回复正常的眼眸，撇嘴说道。“你的能力我只需要知道一点，你对付蜘蛛要不要用到你手上戴的锁链？”

    酷拉皮卡微微一顿，淡笑点头，“嗯。”

    “你有一次性对付7只蜘蛛的把握么？”我反手，大拇指越过我的肩头指向盆地那边的7人。

    “不知道，所以我打算先把受伤的那只抓来试验一下。”他右手用力一握，凝聚起的念，和铁链碰撞的声响都带着冰冷，跟……库洛洛的念，不相上下的冰冷。

    
 

如是我闻 正文 第32章
章节字数：3148 更新时间：08-07-23 10:14
    酷拉皮卡微微一顿，淡笑点头，“嗯。”

    “你有一次性对付7只蜘蛛的把握么？”我反手，大拇指越过我的肩头指向盆地那边的7人。

    “不知道，所以我打算先把受伤的那只抓来试验一下。”他右手用力一握，凝聚起的念，和铁链碰撞的声响都带着冰冷，跟……库洛洛的念，不相上下的冰冷。

    不过库洛洛的念是一种仿佛来自宇宙外，很空很黑没有依凭的刺骨冰寒。

    而酷拉皮卡的念，是死者的血，因为失去生命的温度，而不得不近乎绝望地凝结起来的冷……

    我和奇牙先后按住酷拉皮卡拳紧的右手，“那就不要行动。”

    “只要漏了一个回去报信，你就会在剩下的蜘蛛面前暴露出来。”

    “我们知道蜘蛛的头脑是谁。”

    “这一次忍耐下来，我们回去好好制定作战计划再行动吧。”

    酷拉皮卡只是笑着听我和奇牙一唱一和，一根带尖勾的锁链从他的掌中滑下，隔空绕着我和奇牙转了两圈。“要去面对蜘蛛，我已经做好暴露的心理准备了。而我的能力就是专门为捕捉蜘蛛而准备的。只是我现在需要知道，我对上他们有多大的胜算。单对单，而不是群攻。”

    专门为蜘蛛而准备的能力么？难道酷拉皮卡用契约交换了什么？捕捉蜘蛛，是束缚的能力吧，这根锁链绕着我和奇牙却不贴着我们，难道酷拉皮卡交换的能力是只能对蜘蛛使用，而不能对我们使用的能力？

    “一定要去？”我望着酷拉皮卡重复问道。

    他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小杰，他不会听我们的话在这个时候罢手的。”奇牙猫眼眨了眨，手肘搭在我的肩头。“酷拉皮卡，你要一个人单干我们也不会同意的。”

    “那就合作吧，酷拉皮卡。”念灌注入脚下的石岩，以我们三人为中心分割出半径一米厚半米的圆形。圆形石块托着我们三个，低低离地，悬浮在空中。

    围绕我们的锁链铿哐收回酷拉皮卡的掌心，浅笑的双眸转向奇牙。

    滋滋迸射蓝紫辉芒的电弧在奇牙的两掌间任他随意拉伸，他双手一挽将电弧打出了一个蝴蝶结，然后嘻嘻一笑让电弧蝴蝶结消失在他掌间。

    酷拉皮卡抬起手，中指弯勾为坠的锁链垂下一小截在空中，“这是针对蜘蛛的束缚的中指之锁，能令捕获的对手强制性进入『绝』的状态。现在这个距离就是我的攻击范围之内。”

    “我和奇牙都不是远程攻击者，但我们可以为你做掩护，不让他们发现你的锁链。但你能保证只抓一个么？”我认真地望着酷拉皮卡。

    只抓一个的话，我们抓到了可以马上开车跑。但如果酷拉皮卡要留下来对上其它的蜘蛛的话……就算多了我和奇牙两个，也绝对是死翘的结局。

    酷拉皮卡揉揉我和奇牙的头发，浅浅一笑，“嗯，只抓受伤了，最弱的那个。”

    我和奇牙对视了一眼，“那好，你开始准备吧。”

    浮岩落回原地，稳稳地填平被挖出的坑。

    酷拉皮卡闭眼沉心，淡金犹如折光的琉璃般的念流转在他的身侧，中指的锁链灌注着酷拉皮卡的念，跳动，伸长。在酷拉皮卡睁眼，束缚的中指之锁猛地向盆地中央谈笑的蜘蛛们射去的同时，我准备好的沙粒也追着酷拉皮卡的锁链射出。

    沙漠沙漠，即使再多山崖岩石，它的基础还是细碎的沙粒，成片，成堆。我的念能力不能控制视野外或者是半径10米外的非生命体，但已经被我控制住的非生命体，例如沙粒，例如水流，可以在我的指令下做出简单的举动。例如早上被一只蜘蛛追的时候，我控制脚下的土地在我们身后接连不断地竖起拦截的围墙；又例如现在控制沙粒跟着酷拉皮卡的锁链行动。蔓延出半尺宽仿佛织好的金黄沙幕，将他的锁链藏在沙幕之内，眨眼看去，犹如飞天舞动的巾绸，在月光下，隐隐有一道金流淌过。

    奇牙猫眼眨眨，转身在酷拉皮卡的三个同伴反应过来前把他们推进后座，自己抢了驾驶室，将车调好头，敞开车门。

    时间配合得，刚刚好。

    酷拉皮卡的锁链捕捉到蜘蛛，蜘蛛被酷拉皮卡的锁链捆住的同时也被我命令追随锁链的沙子包成了沙茧。锁链以掩耳不及迅雷的速度收回来，酷拉皮卡把猎物推进车厢后座的时候，我卸下沙子里的念。然后我们一起冲进轿车前面的客座。

    关门，开车，闪人。

    一气呵成，简洁利落。

    还好嘛，我和酷拉皮卡碰了碰拳背，得意一笑。

    不愧是被我加为好友的人啊，就是有默契啊。

    第一次念力配合，还是做得很好的嘛～

    “我说，我们是说要捉一只蜘蛛吧？”奇牙因为没有足够的时间把驾驶席调整到适合他的位置，把身子伸到极限才刚好控制到下面的刹车油门，又能看清路面情况。他一边飙车甩人，一边斜看倒后镜。

    “嗯，怎么了？”我和酷拉皮卡随口应了，扭头去查看我们捕捉到的猎物，然后，立即明白了为什么奇牙那样问了……

    “这个……酷拉皮卡，你目标错误了啊。”酷拉皮卡身材纤瘦，我又还小，跟他挤一个前座到还没什么感觉。

    但他的三个同伴被奇牙安排到了后座，他们现在不得不坐得笔直地挤到一边，座椅另一边的壮硕的茸毛大汉空出1/3的空间。

    “哈哈哈哈！！！你们的目标不是我么？”大汉哈哈大笑，笑得整个车子都跟他一震一震的。

    “不，我们的目标确实是你没错。”我转身趴在座椅上，乖巧对长相粗狂的大汉笑道。在他再次开口大笑的之前，把耳朵捂好。

    “哈哈哈哈！！！就是说侠客你是顺带的啊！！”

    “ 窝金，你不要在我耳朵旁边笑这么大声！耳朵都被你震聋了啊！”跟大汉窝金一起被锁链捆住的少年被侧身跟窝金绑在一起，他的左手还搭在窝金的左肩上动弹不得，看起来当时他正搭着窝金的肩膀说着什么就被酷拉皮卡一起绑来了。侠客扭动还算自由的下半身，给自己跳转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他类似公主抱地坐在窝金粗壮的大腿上，双脚搭在了酷拉皮卡的三个同伴腿上。他扬着阳光一般清爽的笑脸，大大的双眼是清澄的翠绿，“搭一下不介意吧？有窝金在的地方，总是容易感觉空间狭小啊。”

    酷拉皮卡的三个同伴，机械地点着头，又往右边车门缩了缩。

    酷拉皮卡手中锁链猛地一缩，让窝金和侠客都同时被困紧得喘不上气，“抓到两个更好，你们给我在后面老实安静不要说话！”伪装的黑眸透过后视镜不带情感地注视着两只没有紧张感的蜘蛛。

    “咳咳，好凶的女孩子啊。”锁链松了一点，侠客喘上气，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窝金倒是沉默下来了，瞪着后视镜里的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敛下眼睑，掏出自己的手机，给他现在雇主的保镖团队长打电话，说明自己抓到了两个打劫拍卖会的犯人，请求支援和后续命令。

    酷拉皮卡现在是捕杀蜘蛛和博取地位两边同时行动。

    我歪头，趴在座椅上观察不笑的窝金，和笑容不断的侠客。

    “ 我说，幻影旅团真是什么人都有啊。”我好奇地打量那个跟普通学生没有什么分别的少年。“侠客你不过才16、17岁吧？”库洛洛多大？好像也就25、26的年纪。窝金最多也就30吧，就现在看到的11个成员来看，幻影旅团普片年轻化啊。这样一群年轻人竟然是5年前就把窟卢塔族灭族的凶手，且更早前就已经恶名响亮。真是不可思议。

    “差不多吧。”侠客笑得和气爽朗。

    窝金倒是受不了的转过了头，但他不转头还好，一转头就被侠客的头发虚到鼻子。

    响亮的喷嚏一开打，一路就听到侠客喊着不要的挣扎声，还有窝金接连不断的响亮喷嚏。

    这个……就是幻影旅团？

    我犯恶心地缩回座位上，跟酷拉皮卡挤在一起。奇牙也铁青了脸，方向盘打得那个飘啊。全车内只有酷拉皮卡最镇定地在吵闹声中，不厌其烦地跟电话那端重复解释和安排后续。

    真想，把他们两个的嘴巴都缝起来\\

    
 

如是我闻 正文 第33章
章节字数：2164 更新时间：08-07-23 10:14
    第十七章九月二日（下）

    酷拉皮卡的神秘雇主没有得见，而他所在团队的队长达佐孽，是一个眼袋很多比雷欧里欧更衰老的男人。

    雷欧里欧？！

    我才想起我和奇牙把雷欧里欧给遗忘了\\\\为了找蜘蛛和追酷拉皮卡，我们把手机调到了静音，现在手机都快被雷欧里欧的留言和短信给灌暴了。

    奇牙无可奈何地被我推出去联络雷欧里欧去了。而酷拉皮卡则把窝金和侠客移交给达佐孽用粗壮的铁链分别锁好，请假独自外出了。虽然他没明说，但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他这次要去见的是西索。没有妨碍他的必要，毕竟酷拉皮卡怎么说都是西索的小果实，西索不会在他的果实没成熟前将果实摘下。

    达佐孽向十老头传达了关于后续的请求，十老头说派人来将窝金犯人压挟走，在那之前的几个小时还需要达佐孽的队伍看好。达佐孽他们是怎么拷问窝金的我没兴趣去看。基于危险性大且是同谋的囚犯不能关在同一个房间的基本原则，我建议将侠客带到另一间客房关押，并主动担当了那个监视的人。

    两个人是我和酷拉皮卡合作抓回来的，并且我又不是酷拉皮卡他们这个什么诺斯特拉组织的成员，我要分去一个谁敢有意见？！我貌似凶狠地拖着绑有侠客的轮椅到了这一层宾馆的另一间客房，关上门，拉好窗帘，接了一杯水倒在侠客的头发上。

    侠客全身从肩膀到脚踝都被拇指粗的亚齐钢精打造的锁链给绑成了粽子，他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只有颈部以上，弄得跟中毒麻痹而只有颈部以上能活动的强化系猛人窝金一样。

    “别动！”我踮脚按住他左右摇晃甩水的脑袋，以指为梳将他细碎的额发就着水的湿漉往后梳理，露出他饱满的额头。

    整齐后梳的深茶色头发，阳光爱笑的娃娃脸，再配上一副细幼的金丝眼镜和老气的西服的话……

    我有点无力地趴在了侠客僵硬的大腿上，手臂下冷硬的锁链葛着皮肤，冰冷的不适。

    “小弟弟，怎么了？”侠客跟窝金一样，一点都没有被绑的危机感，一脸爽朗轻松地低头笑问。

    小弟弟……还真是套近乎的称呼\\\\不过比叫小鬼好。

    我侧头仰望，乖巧地问：“侠客哥哥，其实你24了吧。”

    “差不多吧。”

    如果不是感应到他一闪而过的杀气，我想我会被他同样阳光的笑脸和轻松不变的语调给迷惑。

    怎么又是这样……

    库洛洛是幻影的团长已经很打击我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又让我确认了幻影里面的侠客，竟然是我上一个世界帝丹高中部的电脑老师——外号『日不落』刚上任便荣获最亲近学生奖的XK先生……

    怎么上一个世界稍微熟悉的人，到了这边后，一个当了恶贯满盈的团长，一个做了无恶不作的团员。偏偏又让我看见了他们让我熟悉的那一面，库洛洛温文儒雅的和气微笑，和侠客善用自己的娃娃脸扮嫩的爽朗阳光。

    侠客翠绿的眼瞳在我身上打量一番，放轻了声音，那清爽带着阳光味道的笑容，让人忍不住得亲近，“我让你想起某个亲人了么？”

    “亲人还算不上，只是认识的老师而已。”锁链梗着手臂，趴在他大腿上其实一点都不舒服，但还是想趴一趴。

    在这边世界我已经待了4年。我喜欢米特阿姨，喜欢鲸鱼岛上平静又平凡的生活，喜欢跟奇牙一起玩的时间，喜欢酷拉皮卡，也喜欢雷欧里欧。我已经习惯了这边，也适应了这边。

    可只是暂时也好，只是假装也好，在接连见到从酷拉皮卡到侠客这几个半个老乡后的现在，在他们一个比一个更让我想起过去的现在，我只要做一个短暂的白日梦。

    从最陌生又最熟悉的侠客身上，梦见那份我没有办法遗忘的记忆……

    “只是老师么？”侠客嘴角弯出自然的弧度，翠眸眨了眨，带着夸奖意味地清爽笑道：“小弟弟的『隐』用得很漂亮啊，你的沙子直到把我和窝金绑住才让我发现呢。”

    不提酷拉皮卡决定性的锁链，而夸奖我遮掩用的沙子。

    “一般一般。”

    当然漂亮了，这可是揍敌客家经受了千锤百炼总结出来秘诀呢，为了学会它，我和奇牙受了多少苦啊。

    我翻翻白眼，从侠客腿上站起身子。诺斯特拉组织挺舍得花钱，给保镖住的客房都是带着小客厅的套间。侠客现在被放置的位置就是小客厅的中央，我爬到旁边的沙发上窝个舒服姿势，半眯着眼看守着他。

    他，应该不是强化系的吧？是的话，早在酷拉皮卡的锁链从他身上撤下的同时，他就可以用念加强肉身的力量，把亚齐钢精给撑脱自救并救走全身麻痹的窝金。

    “侠客哥哥是操作系的前辈，能给我一点提点么？”

    不是强化系的，那会是什么系的？

    “呵，我看起来像是操纵系的么？”

    什么系从外表是看不出来的，但不妨碍我从操作系开始猜测。

    “耶？不是么？侠客哥哥给我的感觉很亲近，应该是操作系的吧？”我装作惊讶，然后皱起脸不解地思索。“不是操作系，难道是强化系的？”

    深茶发丝滴下的水珠，滑过侠客的脸颊，乍看过去好似冷汗。

    “强化系的是像窝金那样的好不好！”提高的音贝，似乎被我打败的语气。

    “那就是操作系的？”

    “不能是变化系的么？”

    “能啊，只是侠客哥哥从刚刚就试图在我头上放上念，让我以为侠客哥哥是跟我一样通过念来控制物质的操作系嘛～”

    
 

如是我闻 正文 第34章
章节字数：3221 更新时间：08-07-23 10:14
    薄薄的一层水膜浮动在我的周身，在刻意调暗的客房内，是几乎看不见的薄膜。侠客显然没有我这双可以夜间视物的眼睛，他即使运起了凝，也没有办法找到我用揍敌客版『隐』决控制的水膜。这样的水膜没有什么保护作用，羽毛都能穿透的强度。但所有附带了我的念的物体，都有『圆』的功能，只要有他人的念接触到这些物体，我都能敏锐地感应到。

    从我趴在侠客的腿上开始，他一直在试图将他的念附着在我的头上。将念附着在别的物质上，再通过念进行操纵，这是操作系的基本能力。

    侠客，是操作系的，跟只能控制非生命体的我不同，他的能力似乎能操纵生命体，例如，人类。

    “哈哈呵呵，是呢，小杰，是这个名字对吧？”侠客笑得依旧清爽灿烂，只是眉脚低下了一分，让我分辨出他现在真的动了杀意。

    杀意啊。

    我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好冷。奇牙怎么还没带雷欧里欧过来？

    我点头，绽开最乖巧的笑容：“嗯，我的朋友都叫我小杰。侠客哥哥在等你的朋友来找你们么？我想他们要找到这边不大容易吧？因为沙子掉进车里很难洗的，所以我在你们上车前把所有的沙子都解除了控制，那根插在沙子上的念线大概一起被留在了沙漠里吧。所以侠客哥哥和窝金叔叔的朋友，大概不能沿着念线找过来了。”

    “小杰？”

    “嗯？”

    侠客扭头看向被拉起的窗帘，暂时看不清的面容转过来后又笑得可亲。

    “说起来，酷拉皮卡这个名字很特别啊。印象里有一个民族起名字的传统，便是以K开头和结尾的四字叠音。”翠绿的眸子笑意盈盈地望着我，“他们生气的时候，眼睛会变成红色，那种红色被称作七大绝色之一。”

    手指扣紧沙发的皮革

    酷拉皮卡，单从他的名字，就能暴露这么多东西……

    侠客笑意更浓，他继续说道：“火红眼，我记得他们的眼睛是红色状态的时候，是叫这个名字。那种红色很漂亮，特别是在他们红眼状态死去的时候，那种红色就是凝固住的生命，一双眼珠泛着比血丝更红艳。我们团长曾经有一段时间对他们种族很感兴趣。于是他召集我们一起去收集火红眼。不过呢，那一族人比预想中来得厉害，一时杀不住手，就把他们全灭了。”

    酷拉皮卡见到蜘蛛就失控，那种绯红我从他眼中见过，那是一种犹如毒品般会让人跌入其中的殷殷绯红。

    我点头应和侠客，却换来他别有意味地上下打量，“当时我们没有特意去打扫战场，草草收集齐视线范围内的火红眼后就离开了。看来那个种族还有两个幸存者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注视着我的眼睛，然后了然地灿烂一笑，“看来我算错了，应该是一个才对。只有酷拉皮卡一个遗裔。”

    “要喝水么？”我起身到小吧台倒了一杯水，自己先喝了一半，再问那侠客。

    “不用了，我暂时不想再要第二杯水。”侠客甩了甩头发，就着湿气梳到后面的碎发又凌乱地跌落在他额前。

    “五年前库洛洛就是团长了么？”我将口里的清水咽进喉咙，随口不经意地问。

    稍响才听见清朗的回答，“在我入团的时候，团长已经是团长了。”

    “旅团的蜘蛛标志是你们投票选的还是？”

    “不知道呢，我入团的时候就有了。”

    “12只脚的蜘蛛？”

    “是啊，很有意思吧。”

    “你们旅团都是数字白痴么……蜘蛛八只腿都能数成12只，难怪只能靠抢劫为生。”

    “呵，我们的宗旨本来就是为非作歹啊。”

    “12只腿的团员，再加上作为头脑的团长，跟神与他的12使徒还真是相似。”我沾着水，在吧台画了一只简陋的蜘蛛图案。

    “不过我们当中不会出现犹太。”侠客似乎想起了什么，吹起飘在他眼睑上的碎发，笑道。

    不会出现犹太？西索先生，你可是被他们这样相信着呢。

    不过，如果是库洛洛的话，他会怎么怎么说？

    犹太并不是背叛者，他不过是遵从着耶稣的旨意，为他完成了神迹的一幕而已。

    库洛洛，在这边的你是否仍然会低头含笑地说出这句话？

    手机震动，奇牙来电说找到雷欧里欧了，他们正往酒店过来，问需要他带什么早餐给我么。

    “不用了，奇牙，你问雷欧里欧身上还有多少钱。在乌鳞崴附近开个房间，我去那边找你们。”

    电话那端嘈杂了一下，奇牙略低的清脆嗓音报出一个地点和名字。

    “好的，我马上去找你们。”挂上电话，我走到侠客的身边。“侠客哥哥，我们要换地方了哦。”

    “怎么？黑帮的人来了么？”阳光般灿烂的笑颜没有因为临近日出而显露丝毫疲倦，

    “是啊，就是因为黑帮的人快要来提走窝金叔叔了。所以我要带侠客哥哥你先走。”将侠客的轮椅推倒窗户边，拉开窗帘，外面还是闪烁人造灯光的黑蒙夜色。2米宽的大型玻璃窗打开，吹来的风有着意外清爽的味道。“对了，侠客哥哥你没有恐高症吧？”

    “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的话，只有请你现在闭上眼睛了。”我从卫生间扯来一条小毛巾，塞住侠客的嘴巴。然后推开压在地毯上的茶几。左手按住侠客的肩头，右手打了一道响指，“飞毯，起航！”

    脚下的地毯，滚动着四角的流须，托着我和侠客缓缓地临空浮起，缓缓地从敞开的窗口飞出，再缓缓地飞到高于所有大楼的半空。

    脚下的行人各自忙碌，没有人分神抬头发现飞得很慢的我们。

    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不幸。

    念线虽然被我扔在了沙漠里，但只要注意黑帮的动向，幻影旅团想要找到被抓获的窝金和侠客的关押地点也不是难事。到时候来领取窝金和侠客的，指不定是黑帮的人，还是旅团的人。我不能冒这个险再留在那里。

    身后，传来窝金震天的吼叫声。

    窝金的那声吼叫，叫的不是酷拉皮卡的名字，而是侠客的名字。

    声波的震动透着空气传播，侠客摇头，然后似乎仍然在笑。

    我知道我的决定没有错误，旅团的人真的来救他们了。

    不过他们只救走了窝金，侠客还在我的手里。

    我曾以为只要隐藏住酷拉皮卡的锁链，就能把酷拉皮卡的存在从旅团的思维点里隐藏起来。但是，侠客能从酷拉皮卡的名字里猜出个大概，从我们口中听过酷拉皮卡名字的库洛洛也有可能猜出同样的东西。

    旅团派来救窝金和侠客的人，同样能从黑帮那边打探出捕捉到他们两人的是诺斯特拉组织。从这方面着手，便可以收网找到酷拉皮卡的信息。

    可是，他们知道酷拉皮卡也没有用，他们会来救自己的同伴，说明他们还是很看重同伴间的关系。那侠客现在还落在我们的手上，不属于诺斯特拉更不属于黑帮的我、奇牙还有雷欧里欧，在猎人网上还没有任何的资料备案。

    要找到我们，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我们手上有一个人质侠客，还有一个勉强算是内线的西索。只要酷拉皮卡这个时候不要落到旅团的手中，那我们就有赢的希望。

    所以，“酷拉皮卡，达佐孽的死我也很难过，你跟旋律他们在你雇主那里集合后，先上网络上查找一下关于诺斯特拉组织的最新情报里，有没有关于你的消息。然后，侠客在我这里，他没有被同时救走。所以，在你完事后，再打我手机，我到时候告诉你上哪里找我们。”

    顿了一下，我按着侠客肩膀的手紧了紧，

    “分析窝金的行为反应得出他的性格是单纯火爆的，你用锁链抓住他的耻辱肯定会在他得到自由后的第一时间回来向你讨回，而且独自的可能性很大。你要是遇上他独自一人寻找你的话。杀了他——”

    我听到我的声音平静到没有一丝颤抖。

    “但因为侠客还在我们的手上，所以蜘蛛的同伴跟窝金一起寻找你的可能性，只低于窝金单独的2％。如果你一不小心被他们抓住了……记住侠客也在我们的手中好了。”

    沉默的是电话两端，漆黑的夜幕看不到黎明临近的迹象。

    “酷拉皮卡，不要逃避，幻影旅团就如你所猜测的那般珍惜他们的同伴。”

    
 

如是我闻 正文 第35章
章节字数：1122 更新时间：08-07-23 10:27
    第十八章九月三日

    “这个鱼丸咸了，我要喝冷饮解渴。”

    “橙汁太躁，没有苹果的么？”

    “慢点，呛到了。”

    “嗯，水喝多了。我要上厕所。”

    ……

    细碎的发丝下，翠绿的眼眸眨啊眨，看起来永远的16岁的娃娃脸笑得不知理所应当理直气壮清朗无辜！

    按耐不住冲动，我拧好果汁饮料的塑料瓶盖，重重地‘放’在侠客的小腹上。可惜有层锁链绑在外面，他不痛不痒地继续给我笑啊笑，闲闲地提醒，“厕所，厕所哦。”

    沉默了两秒，我转身出门，把雷欧里欧推进了关押侠客的浴室让他去给侠客解决生理卫生，自己疲倦地扑在了床上。顺手扫下被铺上的零食，我抱住奇牙柔韧的身子，发泄地在他肚子上狠蹭两下。

    “你让雷欧里欧进去，不怕他被侠客钻空控制了？”奇牙抬脚蹭开我，又开了一包巧克力豆，凌空抛起一颗张嘴接住。跟表演杂技一样，一接一个准。

    “给他加了水膜了，撒泡尿的功夫应该没事。”我就着奇牙推开我的姿势，蜷在床上，眼睛盯着浴室内的动静。“都晚上八点多了，酷拉皮卡怎么还没有来电话呢？他的雇主这么难处理么？”

    “酷拉皮卡来电话了啊。”奇牙抛起巧克力豆的空档把我的手机扔给了我。“我告诉他地点了，他说他马上过来。”

    查看通话记录，酷拉皮卡是在大约20分钟前打电话进来的，也就是我在给侠客喂饭的时候。

    “小杰，尊贵的犯人喊无聊了，要求玩游戏或者看电视。”雷欧里欧出来了，他关上浴室门，半受不了半幸灾乐祸地冲我说。

    “不理他！他自己会有消遣路子的！”我收起雷欧里欧周身的水膜去浇花，接着郁闷地把头埋在被单里。

    果不其然，过了没两分钟，浴室内就传来杀猪般的歌声。

    雷欧里欧受不了地戴上耳机看电视，奇牙吃完了一包巧克力豆正准备开下一包时，他预定的目标被我抢先一步拿走了。

    酷拉皮卡来得比预计中要快，蓝绸的外褂搭在手臂上，白净的衫衣污上了打斗的痕迹，低垂的面容，低垂的眼眉，那一道滑过腮颊的褐红，在阴影中恍如干涸的血泪。

    “蜘蛛呢？”酷拉皮卡的嗓音有些低哑，听入耳中有种沉甸甸的血味。

    “在浴室里面。”

    “唔？”

    “他是操作系的，为了防止他乘机控制我们然后解开锁链，所以单独关在浴室里。”

    酷拉皮卡进了屋，我关上房门在他打算扭开浴室门前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指间还残留着琐碎的砂砾，粗糙、冰凉，让人几乎感觉不到他活着的温度。

    酷拉皮卡的手顿在半空，失神了一下。他抬起眼，缓缓抽出他的手，走到沙发那里坐下。双肘搭在腿上，交握的手撑在额前，酷拉皮卡低声吟唱着什么。

    
 

如是我闻 正文 第36章
章节字数：2238 更新时间：08-07-23 10:28
    奇牙放下了手中的零食，雷欧里欧摘下耳机关掉电视，我站在浴室的门前，我们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酷拉皮卡，静静地听着他那细不可闻的吟唱浴室内。侠客走调的歌声连续不断，却渐渐地被我们屏蔽开来，震动耳膜的，只剩下窟卢塔族如风低吟的祈祷诗：

    天上太阳，地上绿树

    我们的身体在大地诞生

    我们的灵魂来自于天上

    阳光及月亮照耀我们的四肢

    绿地滋润我们的身体

    将此身交给吹过大地的风

    感谢上天赐予奇迹与窟卢塔族土地

    愿我们的心灵能永保安康

    我愿能与所有同胞分享喜乐

    愿能与他们分担悲伤

    请您永远赞美窟卢塔族人民

    让我们以红色的火红眼为证

    那道血痕不是酷拉皮卡的血，而是窝金的血。

    窝金真的独自去找酷拉皮卡算帐了，然后他也死在了酷拉皮卡手下。酷拉皮卡没说，但依照酷拉皮卡的性格，他应该是把窝金的尸体给埋了起来。他衣服和指间的沙子，证明了那决斗和埋葬的地点是在捕捉到窝金和侠客的沙漠。

    窟卢塔族安抚灵魂的祈祷诗。酷拉皮卡，你此时是在为谁吟唱……

    酷拉皮卡第一次杀人，无论杀得是否是沾满他族人鲜血的恶人，他都是第一次杀人。

    我和奇牙对视了一眼，认为酷拉皮卡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商量后续的计划。恰好，他的雇主给他来了电话，让他回去。

    酷拉皮卡要走，我们还不放心他就这样一个人回去。雷欧里欧和奇牙借口要下去买东西，也起身去拿外套。

    而我留下看押侠客。

    侠客看见我进来，便停住了噪音污染，可亲地露齿一笑，清闲地好似置身在度假海湾而不是狭小的浴室。只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他的瞳孔中印出了酷拉皮卡带着血痕的脸，他的笑随着眼睑的闭起而从模糊年龄的娃娃脸上消失。

    酷拉皮卡站在门槛之外，那双绯红犹如冰冻的火焰，冷艳濯濯，与他比雪更苍白的肤色形成强烈的对比。而他腮颊那道褐红，在日光灯下更是醒目得让人无法忽视。

    酷拉皮卡握起了手，锁链碰撞的声音铿哐响起。只是在奇牙和雷欧里欧的推送下，不得不强迫自己转过了头，抬脚迈出了房门。

    与此同时，我关上了浴室的门，狭小的浴室霎时有种气闷的感觉。

    “我们在这里多久了？”侠客低着头，平静问道。

    “没到一天。”我检查着他身上锁链的磨损度，和捆绑的位置。

    “但已经入夜了吧？”

    “嗯。”

    “小杰，帮我倒一杯水好么？唱了这么久的歌，喉咙都干哑了。”娃娃脸上又见阳光的笑容。

    看见侠客的这个笑容，胸腔内忽然有一种砰砰直跳的声音，一阵快过一阵敲击胸膜。危险，这是身体本能传来的危险信号！我小心地拧开自来水管，用杯子接水的同时让水盾保护在身侧。

    杯子凑近侠客的嘴边，他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昂起的面孔颇为烦恼地蹙起了眉头，“这样喝不方便啊。”

    身体内那种跳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握紧杯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此时，只见侠客双臂一撑，他身上的锁链便断碎成一段一段。

    强化系的能力？！

    他不是操作系的么？！

    逃——！

    我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催促着我的四肢，在听见哐啷落地的清脆时，我架起水盾拔门而出。

    一切地一切都好像电影里的慢动作，断碎的锁链在地板砖上敲打出清脆的铿哐声响。侠客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部手机，他追上我，左手扬起的手刀被水盾拦在了我颈后。那几乎破除水盾的力道，是只有百分百强化系的人才能用出，那是几乎可以媲美窝金在沙漠里炸开一个盆地的力道。

    水盾拦住了手刀，却没能拦住那附加上念的力道，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冒星星的昏花，然后，非常不巧我要冲出去的客房房门，迎面打开了。

    蝻斐盛产的金刚木头门在我水盾破开的瞬间，结结实实地砰在了我脸上。

    KAO！是谁这个时候开门的？！旅馆的门不能轻点开么？！砸坏了要赔钱的啊！

    难得的脏话没能让我骂出口，声音哽咽在了喉咙里，和视野前模糊了的画面一起，在我意识消失的时候被迫中断。

    我知道，我被侠客打昏了。

    我也知道，我被侠客打昏了然后被他带到了一座貌似是蜘蛛巢穴的废弃大楼内。

    我还知道，那个在众人中间垂眼读书的男子是蜘蛛的头脑库洛洛。鲁西鲁。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奇牙也在这里？

    奇牙被放在我旁边，挨着硬冷的墙角蜷着，细软的银灰发丝下那双灵动的猫眼隐隐闭着。我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还好，是平稳的。

    奇牙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睡着的，那他是还没有从昏迷中醒来？

    我将他从地上拉起，让他的头枕到我的腿上。扫了一圈四周便低下头，手指撩拨整理起滑在奇牙眼睑上的额发。

    虽说风水轮流转，但这也转得太快了吧。

    从废弃的窗口透进的光线强度可以估摸出现在大约是早上，肚子不是很饿，就是说我最多昏迷了一个夜晚而已。

    一个、两个、三个……包括西索在内，这里一共有十二个人。而窝金已经死了。就是说，幻影旅团的所有成员都在这里。

    我和奇牙为什么会活着留在这里？

    雷欧里欧呢？

    酷拉皮卡又怎么样？

    侠客松活松活他的手臂，从石阶上跳下来，“醒来一个了。”

    侠客接近的脚步声，是死神的旋律……还是背叛的号角……？

    
 

如是我闻 正文 第37章
章节字数：3358 更新时间：08-07-23 10:28
    第十八章九月三日

    “这个鱼丸咸了，我要喝冷饮解渴。”

    “橙汁太躁，没有苹果的么？”

    “慢点，呛到了。”

    “嗯，水喝多了。我要上厕所。”

    ……

    细碎的发丝下，翠绿的眼眸眨啊眨，看起来永远的16岁的娃娃脸笑得不知理所应当理直气壮清朗无辜！

    按耐不住冲动，我拧好果汁饮料的塑料瓶盖，重重地‘放’在侠客的小腹上。可惜有层锁链绑在外面，他不痛不痒地继续给我笑啊笑，闲闲地提醒，“厕所，厕所哦。”

    沉默了两秒，我转身出门，把雷欧里欧推进了关押侠客的浴室让他去给侠客解决生理卫生，自己疲倦地扑在了床上。顺手扫下被铺上的零食，我抱住奇牙柔韧的身子，发泄地在他肚子上狠蹭两下。

    “你让雷欧里欧进去，不怕他被侠客钻空控制了？”奇牙抬脚蹭开我，又开了一包巧克力豆，凌空抛起一颗张嘴接住。跟表演杂技一样，一接一个准。

    “给他加了水膜了，撒泡尿的功夫应该没事。”我就着奇牙推开我的姿势，蜷在床上，眼睛盯着浴室内的动静。“都晚上八点多了，酷拉皮卡怎么还没有来电话呢？他的雇主这么难处理么？”

    “酷拉皮卡来电话了啊。”奇牙抛起巧克力豆的空档把我的手机扔给了我。“我告诉他地点了，他说他马上过来。”

    查看通话记录，酷拉皮卡是在大约20分钟前打电话进来的，也就是我在给侠客喂饭的时候。

    “小杰，尊贵的犯人喊无聊了，要求玩游戏或者看电视。”雷欧里欧出来了，他关上浴室门，半受不了半幸灾乐祸地冲我说。

    “不理他！他自己会有消遣路子的！”我收起雷欧里欧周身的水膜去浇花，接着郁闷地把头埋在被单里。

    果不其然，过了没两分钟，浴室内就传来杀猪般的歌声。

    雷欧里欧受不了地戴上耳机看电视，奇牙吃完了一包巧克力豆正准备开下一包时，他预定的目标被我抢先一步拿走了。

    酷拉皮卡来得比预计中要快，蓝绸的外褂搭在手臂上，白净的衫衣污上了打斗的痕迹，低垂的面容，低垂的眼眉，那一道滑过腮颊的褐红，在阴影中恍如干涸的血泪。

    “蜘蛛呢？”酷拉皮卡的嗓音有些低哑，听入耳中有种沉甸甸的血味。

    “在浴室里面。”

    “唔？”

    “他是操作系的，为了防止他乘机控制我们然后解开锁链，所以单独关在浴室里。”

    酷拉皮卡进了屋，我关上房门在他打算扭开浴室门前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指间还残留着琐碎的砂砾，粗糙、冰凉，让人几乎感觉不到他活着的温度。

    酷拉皮卡的手顿在半空，失神了一下。他抬起眼，缓缓抽出他的手，走到沙发那里坐下。双肘搭在腿上，交握的手撑在额前，酷拉皮卡低声吟唱着什么。

    奇牙放下了手中的零食，雷欧里欧摘下耳机关掉电视，我站在浴室的门前，我们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酷拉皮卡，静静地听着他那细不可闻的吟唱浴室内。侠客走调的歌声连续不断，却渐渐地被我们屏蔽开来，震动耳膜的，只剩下窟卢塔族如风低吟的祈祷诗：

    天上太阳，地上绿树

    我们的身体在大地诞生

    我们的灵魂来自于天上

    阳光及月亮照耀我们的四肢

    绿地滋润我们的身体

    将此身交给吹过大地的风

    感谢上天赐予奇迹与窟卢塔族土地

    愿我们的心灵能永保安康

    我愿能与所有同胞分享喜乐

    愿能与他们分担悲伤

    请您永远赞美窟卢塔族人民

    让我们以红色的火红眼为证

    那道血痕不是酷拉皮卡的血，而是窝金的血。

    窝金真的独自去找酷拉皮卡算帐了，然后他也死在了酷拉皮卡手下。酷拉皮卡没说，但依照酷拉皮卡的性格，他应该是把窝金的尸体给埋了起来。他衣服和指间的沙子，证明了那决斗和埋葬的地点是在捕捉到窝金和侠客的沙漠。

    窟卢塔族安抚灵魂的祈祷诗。酷拉皮卡，你此时是在为谁吟唱……

    酷拉皮卡第一次杀人，无论杀得是否是沾满他族人鲜血的恶人，他都是第一次杀人。

    我和奇牙对视了一眼，认为酷拉皮卡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商量后续的计划。恰好，他的雇主给他来了电话，让他回去。

    酷拉皮卡要走，我们还不放心他就这样一个人回去。雷欧里欧和奇牙借口要下去买东西，也起身去拿外套。

    而我留下看押侠客。

    侠客看见我进来，便停住了噪音污染，可亲地露齿一笑，清闲地好似置身在度假海湾而不是狭小的浴室。只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他的瞳孔中印出了酷拉皮卡带着血痕的脸，他的笑随着眼睑的闭起而从模糊年龄的娃娃脸上消失。

    酷拉皮卡站在门槛之外，那双绯红犹如冰冻的火焰，冷艳濯濯，与他比雪更苍白的肤色形成强烈的对比。而他腮颊那道褐红，在日光灯下更是醒目得让人无法忽视。

    酷拉皮卡握起了手，锁链碰撞的声音铿哐响起。只是在奇牙和雷欧里欧的推送下，不得不强迫自己转过了头，抬脚迈出了房门。

    与此同时，我关上了浴室的门，狭小的浴室霎时有种气闷的感觉。

    “我们在这里多久了？”侠客低着头，平静问道。

    “没到一天。”我检查着他身上锁链的磨损度，和捆绑的位置。

    “但已经入夜了吧？”

    “嗯。”

    “小杰，帮我倒一杯水好么？唱了这么久的歌，喉咙都干哑了。”娃娃脸上又见阳光的笑容。

    看见侠客的这个笑容，胸腔内忽然有一种砰砰直跳的声音，一阵快过一阵敲击胸膜。危险，这是身体本能传来的危险信号！我小心地拧开自来水管，用杯子接水的同时让水盾保护在身侧。

    杯子凑近侠客的嘴边，他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昂起的面孔颇为烦恼地蹙起了眉头，“这样喝不方便啊。”

    身体内那种跳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握紧杯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此时，只见侠客双臂一撑，他身上的锁链便断碎成一段一段。

    强化系的能力？！

    他不是操作系的么？！

    逃——！

    我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催促着我的四肢，在听见哐啷落地的清脆时，我架起水盾拔门而出。

    一切地一切都好像电影里的慢动作，断碎的锁链在地板砖上敲打出清脆的铿哐声响。侠客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部手机，他追上我，左手扬起的手刀被水盾拦在了我颈后。那几乎破除水盾的力道，是只有百分百强化系的人才能用出，那是几乎可以媲美窝金在沙漠里炸开一个盆地的力道。

    水盾拦住了手刀，却没能拦住那附加上念的力道，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冒星星的昏花，然后，非常不巧我要冲出去的客房房门，迎面打开了。

    蝻斐盛产的金刚木头门在我水盾破开的瞬间，结结实实地砰在了我脸上。

    KAO！是谁这个时候开门的？！旅馆的门不能轻点开么？！砸坏了要赔钱的啊！

    难得的脏话没能让我骂出口，声音哽咽在了喉咙里，和视野前模糊了的画面一起，在我意识消失的时候被迫中断。

    我知道，我被侠客打昏了。

    我也知道，我被侠客打昏了然后被他带到了一座貌似是蜘蛛巢穴的废弃大楼内。

    我还知道，那个在众人中间垂眼读书的男子是蜘蛛的头脑库洛洛。鲁西鲁。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奇牙也在这里？

    奇牙被放在我旁边，挨着硬冷的墙角蜷着，细软的银灰发丝下那双灵动的猫眼隐隐闭着。我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还好，是平稳的。

    奇牙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睡着的，那他是还没有从昏迷中醒来？

    我将他从地上拉起，让他的头枕到我的腿上。扫了一圈四周便低下头，手指撩拨整理起滑在奇牙眼睑上的额发。

    虽说风水轮流转，但这也转得太快了吧。

    从废弃的窗口透进的光线强度可以估摸出现在大约是早上，肚子不是很饿，就是说我最多昏迷了一个夜晚而已。

    一个、两个、三个……包括西索在内，这里一共有十二个人。而窝金已经死了。就是说，幻影旅团的所有成员都在这里。

    我和奇牙为什么会活着留在这里？

    雷欧里欧呢？

    酷拉皮卡又怎么样？

    侠客松活松活他的手臂，从石阶上跳下来，“醒来一个了。”

    侠客接近的脚步声，是死神的旋律……还是背叛的号角……？

    
 

如是我闻 正文 第38章
章节字数：4752 更新时间：08-07-23 10:28
    《我的儿子叫小杰》

    我哀怨的看看面前专心致志绣着鞋垫的青年，求助的把目光向左边拉去，定格在米特身上

    “我说……孩子他妈，好歹你也说句话，这种事情，总要做妈妈的说句话吧！”我讨好的冲米特笑笑，挠挠头……

    “这辈子我跟小杰说的话还不够多么？给你养了十几年了，现在也该轮到你说句话了吧！”米特的声音明显是咬着牙齿发出的，最可怕的是，我知道她的愤怒绝对不是冲着儿子的……

    讨好的再冲老婆大人笑笑，却听见儿子开口了……

    “你的脸笑的真下流，爸爸……”他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我，而后又低下头，麻利的咬断鞋垫上的线头，伸长手歪歪头看看鞋垫上的图案，脆生生的说了一句：“OK了，奇讶一定很喜欢！”

    我的觉得我的眼角抽了抽，习惯性的按按太阳穴，努力把自己的表情调回正常的模式，也就是小杰说的“下流”的模式，再抬头，悲哀的发现米特也在按着太阳穴，只是她按太阳穴的时间明显比我的长……

    小杰依然在端详那只准备送给奇讶的鞋垫，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见鞋垫上是奇怪的花纹：一条长长的长着爪子的蛇和一只色彩斑斓的美丽大鸟……儿子说这叫做什么“ 龙凤呈祥”，在古老的东方的某个国家象征婚姻美满而且那两种动物似乎是很有权势的象征……话说回来，“凤”这种鸟类我却是没有听说过，可是我也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奇怪的龙……有空一定仔细查查资料……不行的话去趟东方蛮荒之野看看……哦，跑题了跑题了……好像最大的问题不是这两种动物，而是……

    “婚姻美满”啊！！我想到早上收到的那封信，嘴角抽了抽……侧过脸，看见宝贝儿子闪亮的双眼正眨呀眨的看着我……“咳，咳……我说小杰，你真的不肯重新考虑一下么？你不可能跟奇讶混一辈子啊！再说结婚也不会影响你的生活啊……”

    “不影响？”小杰讽刺的撇撇嘴“每天的睡眠时间都要在一起度过，更别说白天也不可能不说话！老爸，你敢说不是妈妈的话，随便给你塞一个女人你就肯结婚么？而且是个处心积虑给你下春药的女人！”

    “再怎么说，她毕竟生了你的孩子……”我无奈的试图劝导我这个在某些方面十分倔强的儿子……

    “孩子？”小杰一向阳关的笑容忽然变的很阴郁“如果不提孩子，或许我还可以考虑对她仁慈点……可是她居然拿孩子来要挟我！一个能把自己亲生女儿当作绑住男人武器的女人根本没有资格做母亲……”

    我听着儿子的话，知道那个女人这次真的完全没希望了……

    其实我心里是松了口气的，那个女人我见过：一个娇纵的大小姐……天真的认为只要一个女人的出身足够高贵，那么她就有了让男人卑躬屈膝的充分理由……更要命的是她认为娇纵和蛮横是体现她高贵身份的手段，并且认为傲慢与气质等同。

    “她认为所有的男人都有义务吻她的脚趾！”我想起儿子对她不屑的评价。这样的女人，我想让她叫我爸爸的话我一定会折寿的……

    不过，尽管很讨厌她，但是当我看着我的儿子冷漠的打电话交代下面人一星期内把孩子的抚养权拿回来的时候，我还是有些同情那个大小姐——她也不过是个任性的孩子罢了，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丝毫不顾忌别人的感受……可这一次，她真的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了……唉……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自己的儿子是不是被我那苦命的前妻生错了性别……

    除了男性的身体以外，他拥有所有女性的特点：温柔细腻，心灵手巧，多愁善感……最可怕的是，他像女人一样记仇……

    我想起那个被小杰造谣行动描绘成“有浓密毛发崇拜症”的光头半藏……唔，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得罪的小杰，几乎每年小杰都会造出有关这个年轻的初露头角的契约猎人的谣言：譬如他每半年才洗一次澡，譬如他因为自身的缺陷喜欢身上体毛浓重的女人，譬如他嗜好只用一个布条捂住私部就堂而皇之的在大街上跳舞……林林总总层出不穷，乃至于这个年仅26岁的青年猎人从5年前就一直高居猎人网站上众猎人投票选出的“不可思议的猎人们”的榜首，至今未曾有哪个人能够撼动他的地位……

    （＝＝记不清半藏得罪小杰的原因的，请弯回头去看《如是我闻》第十章

    一星期后，一个健康的婴儿被抱回了树屋酒馆，小杰给她起名叫做米娜。之后又过了一个月，我看见报纸的头条上醒目的大字：“斯坦勒堡的大小姐被控5年间残忍虐杀贴身女仆及其他下人50余人，目前已经被司法机构扣押”

    凭斯坦勒堡耕耘百年的势力。按说这种事情要摆平这种事情应该也不是非常困难，没有道理会闹得这么满城风雨，然而现在的情况明显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掌控：在短短时间内弄得报纸电视所有媒体关注，而似乎这些人完全不顾忌斯坦勒堡的威胁，很明显，有更厉害的人在幕后操作……

    我抬眼看看坐在对面沙发上同样拿着同一份报纸的小杰：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惊讶。答案，昭然若揭。我叹了口气——算了，毕竟是五十多条人命，她的确也该为此付出代价……就当是，为了维护世间的正义吧！

    而面对女儿的小杰，却有着让米特也自叹不如的耐心……他一个字一个字的教着米娜说话，每天至少有4个小时带着她在树林里玩耍，一晚上起来3，4次给她喂食，被尿湿了衣服会大笑着“啊，米娜今天喝的水好多啊……真是健康宝宝！”，然后利落的脱下衣服自己清洗。

    我不得不承认，从作父亲的角度来说，小杰实在比我称职多了。

    然而从做人家的孩子的角度来讲，小杰这个儿子明显比任何一家的儿子都更让人头痛。

    7 年前灭了奇美拉蚂蚁之后，精疲力竭的我顺理成章的被小杰抓住，在被他进行了长达14个小时“男人的责任”的教育之后，我老老实实跟他回家，然后跟米特结了婚，再然后小杰成了二星级猎人，再然后他成为下任猎人协会会长的最热门人选……然而他似乎对这些并不热衷——原因绝不是像我这样怕麻烦，而是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小杰的婚事被我们暂时从日程表上撤了下来……

    小杰在他21岁那年去了枯枯戮山参加了奇讶的家主继承大典，而后他出人意料的将凑敌克家的大公子伊尔迷带回家里

    “奇讶继位了，伊尔迷可以脱离了……”这是小杰的解释。

    凑敌克家族现任家主这一代最杰出的杀手高调隐退，这个让世界的步调都顿了一顿的大事件明显完全出自小杰的手笔……

    “我一直以为，你在乎的是奇讶……”我忍不住跟小杰说。

    “奇讶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当然在乎他！”小杰轻轻的捋了一下额边的发丝——离子烫真管用，小杰的头发现在是标准的长发飘飘了——“可是伊尔迷也是人……”

    “我想比起奇讶，他更需要我……”小杰看向伊尔迷的眼神，就连西索都说能感觉到鸡皮疙瘩一层层的掉……

    我叹了口气，从门缝里向酒馆内看去，同样长发飘飘的伊尔迷幽灵似的端着托盘四处游走，酒馆的生意从他来了以后简直爆到了岂有此理的地步……我忽然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念头：难道小杰把伊尔迷弄来就是为了给米特补贴家用？

    视线忽然被壮硕的身影挡住了，灿烂的银发把我的眼睛都刺的生疼……我的头更大了“席巴，你想念他的话就跑去告诉他，父亲想念儿子没什么丢人的，你知不知道你这偷偷摸摸的样子很猥亵的……”

    “我说过他出了家门就不要回来的！”男人恨恨的说到……

    “问题是他没有回去，是你过来了……”

    我觉得太阳穴好疼好疼……鲸鱼岛现在根本成了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来找我或者小杰的类似西索那样的家伙一年里偶尔摸过来几个没有大碍，问题是每隔几天，就有或明着或暗着前来探望伊尔迷的他的家人——这可是凑敌克家的老少爷们啊！

    上个月家里养的鸡被基裘夫人一嗓子全震死了，帐单寄去一个月还没有赔付——大家族办事效率就是差！麋稽每次过来酒馆起码一半的吃食都进了他的肚子——除了鲸鱼岛奇讶不允许他去任何地方，说是为了安全……而奇讶一过来总引得村里的大妈们倾巢而出跑过来把酒馆塞的那些小姐们都进不来——而这些大妈是绝对不会买超过200介尼的吃食的！

    “最痛苦的泪水从坟墓里流出，为了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和还没有做过的事。”

    席巴忽然很文艺腔的冒出这么一句，吓的我从舒服的沙发里一下子跳了起来……冷汗刷的一下子遍布整个身体表面……

    “别在这里一惊一诈的！”这位前家主不满的抗议“这话是小杰在奇讶继位的前一天跟我说的……”

    “奇讶是天生的领导者，一旦他的心坚定起来，那么无论怎样的生活都不会有损于他对人生的热爱”

    “可伊尔迷是不一样的，他是个习惯服从的人，根本不懂得反抗……这样的生活，迟早会杀了他……或者说，他现在就已经死了大半了……”

    “小杰问我，是不是一定要在坟墓里，才肯放过伊尔迷……”

    退休了的家主似乎老了很多……他从门边站了起来，高大的身体让原本就低矮的房顶更显得低矮“现在看来，我想，我听从小杰的建议是正确的……”

    “话说回来……”席巴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亮，表情也忽然一下子变得更加猥亵起来……“金，你有没有考虑跟我家亲上加亲？奇讶总归是凑敌克家主，也算是门当户对了，反正就算等上十年他也才30出头……”

    亲上加亲？我愣了一愣，明白了他说的什么意思之后，勃然大怒“有没有搞错！！我家米娜才5岁！！！就知道你眼巴巴的跑过来是没安好心！！连我孙女的主意你也敢打！！！！席巴，你立刻从我眼前消失！”撸胳膊挽袖子我准备逐客……

    “可是我比较喜欢柯特叔叔啊……”正要撵人的我忽然听见脚边传来糯糯的声音

    “ 嘎？？”我低头一看，打扮的像洋娃娃一样的米娜正苦恼的搓着衣角“不过蜘蛛团的叔叔阿姨们好可怕……上次亚卢嘉叔叔带我出去玩的时候碰到他们，那个黑眼睛的漂亮叔叔说我长得可爱，说把我做成标本一定很值钱，幸好柯特叔叔也在场……哇！！！黑眼睛叔叔好可怕好可怕！！！哇！！！柯特叔叔好帅好帅！！”米娜的哭声夹杂的尖叫声吵惊天动地……

    “据我判断，米娜这种表现就是小杰说的通常意义上的一见钟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伊尔迷也出现在这个房间里，把米娜抱在怀里温柔的给她擦眼泪……鬼使神差的我的目光飘到席巴脸上，发现他的脸抽搐的仿佛神经失调……

    “ 柯特么……可以考虑啦……总好过让奇讶叫我岳父……不过得把他身边那些碍事的蜘蛛想办法处理一下，真麻烦啦啦，好在还有十年的时间可以慢慢来，喂，伊尔迷，咱们得提前想办法了，都为了女儿的未来啦……”听到这熟悉的拖着“啦”字尾腔的声音，我想我的脸现在一定比席巴抽搐的还严重……这儿子养的，真丢人啊！！！！！

    “对了，爸爸……”伊尔迷抱起米娜做出准备往外走的姿势，忽然像想起了什么，冲席巴皱皱眉头“家里最近很缺钱么？上个月妈妈一嗓子把我这儿养的小猫小狗小鸡都震死了还没有赔啊（鸡是有一群的，小猫小狗哪里来的？）……我知道我不在，所以家里财政可能有点混乱，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归不至于这点钱都没有吧？而且真的困难到了天天让麋稽过来蹭饭的地步么？爸爸，我这儿小门小户的经不起咱家人这么折腾啊！您说您为了这点钱连我的面都不敢见，缩在这小屋里连口水都喝不上，值当不值当啊……”

    伊尔迷说完，头也不回的扯了小杰施施然走了出去，我愕然的扭过头看看席巴，发现他的表情更加抽象了……

    “我想我现在知道你家前些年为什么资产增加的那么快了！！”同情的拍拍席巴的肩膀，笑的无比畅快“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您就节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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