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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望之书————月晓

　　第一章 “所罗门”的葬送

　　古嘉怜与司琰

　　头顶上的太阳洗得白白净净的，镜子样的照着碧浪沙鸥簇拥下仰首阔步的巨型油轮。被船头劈成细线样的浪丝，挑逗着翩飞的海鸥。轻盈的海之精灵们，或惊叫或高飞或愉快的接受着崇拜，全然不似在梦幻油轮“所罗门”号的精致咖啡厅里，面对着同样情况的某人。

　　泰坦尼克号没遇上冰山，油轮里的大部分男人却都不幸撞上了一座优雅的“冰山”。

　　落地大玻璃墙让人模糊了室内与大海的界限，透过无意义的阻碍，海之雄浑、大气、优美一览无疑，选择海上旅行不就为了这个吗，更何况还有柔软的真皮沙发，悠扬的音乐、香浓的咖啡？……以及那构成这副美景的最主要因素——他明眸善昧，却只追逐着黑白报纸上的文字；他唇红齿白，只流连冰冷的杯壁和咖啡的香味；他明明知道只要自己侧过头去，对着空气莞尔，就可以阻止一场灾难，可……他依然优雅的坐着，喝他的咖啡，看他的报纸，面对着发生在自己半径一公尺内的一系列灾难，纤柔的脸庞不露一丝表情。

　　不，不能说是灾难，只是以几张咖啡桌为范围的小规模战争。女士们的高根鞋毫无顾虑的狠狠陷进身旁一脸花痴样的雄性动物的脚面上。他们脸上那近乎抽搐的表情更让女伴觉得丢脸。而就在单身男女得意洋洋踌躇满志之时，一股寒气在整个咖啡厅里流窜。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别想占先！

　　…………整船的人都知道，要接近那座“冰山”，得有成为“泰坦尼克”的决心。

　　就在众人僵持的同时，一对人马的出现却牵动起“冰山”的视线。

　　“啊哈！有位亮眼的美人呢！”从一个被一大队彪型大汉重重围住的青年嘴里冒出这种话，就等于已知他身后的万贯家财，以及轻浮的性格。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径直向“灾难发源地”走了过去。现在所有人的“泰坦尼克”般的决心与毅力，都正常的用于眼前的美食，全都恶狠狠的吞进肚子里了。没办法，谁敢与六个VIP’S ROOM拥有者之一的刘氏财团总裁刘语作对？

　　“真巧啊！从上船之后你都没理我呢，我这么惹人讨厌吗，古嘉老师？我可是你的铁杆书迷兼现在的邻居耶！”

　　被称为古嘉老师的美人这才稍稍抬起头，“那可真对不起了。我是被人甩了，才临时决定上船的，所以心情不好哪。”说罢，嘴角牵起一丝冷笑，荡到了保镖群里，有人开始冷汗直下。“司先生，你没事吧，怎么一直冒汗啊？”“没事……只是有点冷……”

　　“不会吧！？居然有人敢放老师您的鸽子！”

　　“是啊，有人竟然敢……”

　　就在那个恶狠狠的“敢”字落定之时，保镖里立即有人“哎哟”一声，就接着就是人肉与地板撞击的声音。“司先生！司先生！你没事吧？”保镖自动给走下来一看究竟的主人和他的“朋友” 让出了一条路。只见一个身着白色西服的青年正坐在地上，一手撑地，一手捂着头，见有人走了过来，立刻站了起来，掸了掸西服上的灰尘。虽然狼狈，但仍不失潇洒。挺拔的身型，强壮而匀称的骨架以及那狂风般让人抓不住的狂浪气质，在众多保镖中无疑是一个异类。他冲着两人抱歉一笑，连声说道歉。但浅笑中的反省、惭愧、乞求，甚至的哀号，却只有古嘉怜一人接受得到。古嘉怜强忍住发笑的冲动，低头装做什么都没看见。就在这时，刘语不满的嘀咕了一句：“什么笨蛋警察，害我丢脸死了！混蛋！”

　　刘语暗地里强抑制住不满，拼凑出自己满意的状态，才重新抬起头，对古嘉怜堆笑：“对不起，这个笨蛋让您受……”但对上的却是对方蕴怒的脸庞，大吃一惊，准备好的台词硬是缩了回去。

　　古嘉怜乌黑明亮的美目闪着凌厉的光芒让刘语哑了声，在转到那个“笨蛋警察”时却变得柔和起来。他径直走向出口，在门边悠然转过身，及膝的黑色皮外套随着身体扭转，勾勒出优美的曲线。“听说刘先生晚上有个聚会，我能冒昧加入吗？”

　　“自然没问题！”一听见梦寐以求的人儿主动要求加入自己的宴会，刘语的的回答快的舌头都要打结了。

　　等咖啡厅恢复平静之后，人们才开始议论纷纷：“古嘉怜？就是那个神秘的大作家古嘉怜么？”“可不是听说他很清高孤傲吗？怎么会与‘那种’……咳，古玩收藏家交往呢？”众人很有默契的将“挥霍无度的败家子”隐去。“谁知道呢。” “还听说刘语在登船前受到了死亡威胁，怎么还优哉游哉的……”“咦，不是情书吗？”“……听说是首意境朦胧的情诗……”众人一致望向门口，脸上尽是神秘莫恻的表情。

　　世人眼中的古嘉怜，只有不喜欢抛头露面的古嘉怜、写奇怪爱情的古嘉怜、清高孤傲的古嘉怜，……但最了解他的一个人，现在正倍受煎熬……

　　“司琰先生！警察局派你来是保护我的安全的，不是让你给我添麻烦的！”刘语名义上虽是刘氏集团的总裁，但挥霍无度的他使得公司帐目有出无进。当他收到“死亡通知”（只是司琰一人坚持的说法）还坚持要跟上船时，刘家也就勉强给他配了个小警官——司琰。事物的价值是对等的……

　　司琰揉了揉眼睛，懒懒的回答到：“不过是摔了一交，那么严重。”

　　“那要看是在谁面前摔的！害我给古嘉怜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一听到“古嘉怜”三个字，司琰对眼前颐指气使的暂时上司抱以厌恶的表情，嘀咕到：“你还不配……”

　　“什么……”

　　“我是说，古嘉老师没那么小气。”

　　“哦~ ~，”刘语摆出一副轻蔑的嘴脸，再配以阴阳怪气的声音，“你那么了解他么？”

　　众保镖纷纷起哄，在一片嗤笑声中，谁也没听见司琰的回答：“是的！”

　　坚定而决绝的回答：“是的！”

　　“真的要举行宴会吗？”司琰追问。

　　“当然！”

　　“可你的安全……”司琰真想一口把这个讨厌的浪荡子给吞到肚子里。不仅害得他与怜的旅行临时爽约，还被追杀到了船上，也不知道怜会把自己怎么样，他生起气来可是很恐怖的~~可这个罪魁祸首居然对那张“死亡通知”视若无睹！我到底为了什么啊！？这么折磨我这个小警察……

　　“你说那个古怪的东西么？”刘语的表情也很古怪。

　　司琰又掏出了那张已看过千万遍的“通知”：月影之森光鳞跃，剑指涌血气息奄，语毕伏卧殷泽中。

　　“语兄真是英雄气概啊！这个时候还气定神闲的。”一个长的很安静年轻人正做着与他长相极不相符的举动。他双颊微红，抓着一整瓶人头马猛灌。他也是船上的VIP之一。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无聊，发了张让人看不懂的东西，搅了我的雅兴。”

　　“不可不防呐。”

　　“是呀，我防了。”刘语朝门边司琰的位置努了努嘴。众人邪邪的笑了起来，孰不知他们激怒了新进的客人。

　　啪。红色的液体在华丽的餐布和古嘉怜的衣服上慢慢入侵，正在说笑话的三人立刻吃惊的望着他。保镖马上围了上来。“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带着一脸愠色，古嘉怜离席而去。“美人的心事就是难以琢磨啊！”某人总算可以毫无顾忌的大快朵颐了。

　　“不止是美人的心事难以琢磨吧。”刘语幽幽的说。

　　继续开怀的人们顺理成章的忽略了某位“小警察”的消失。

　　“怜——怜——”快步追着生气中随时可能爆发的恋人，是需要多么坚定的毅力啊！司琰觉得自己像是奔向敌人屠刀的革命战士……啊！不对！一个大跳跃，司琰的手终于如愿以尝的碰到了恋人的肩膀。

　　“怜，我……”司琰正欲解释，但对上古嘉怜的眼眸后，一切解释都没有意义了。

　　那是司琰以前经常面对的眼神，带着强烈判断意味的视线从毫无欲望的瞳孔中射出，攫取着呼吸，让人神不守舍。这又是让人心凉的眼神，它的意思是：我不相信你。司琰觉得自己身处太空中，慌得找不着落脚点。仅仅……仅仅是一次小小的爽约，你的眼神，又变了吗？变成了我们对立时，你看我的时候，那让我堕落的眼神。

　　只是一瞬间，像微风拂过沙岩，所有棱角瞬时磨滑，怜的瞳孔中重新点上柔和的色彩。他别过脸去：“进来吧，站在这里不合适……”司琰回了回神，发现已不知不觉来到了VIP专区，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的姿势，右手横在胸前，两脚一前一后分立——标准的防御动作。怜的脸色暗淡下来。过了这么久，我们还保留着互相靠在一起取暖的刺猬的习性吗？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走进了怜的VIP ROOM。

　　外套脱下，轻轻的放在靠椅上，古嘉怜摩挲着手掌，酝酿着开场白。只觉得后背被轻点几下，怜回过头去，鼻尖噌着鼻尖，司琰的眼光流转，古嘉怜的双眸依旧清澈。“你想说什么？”

　　“有些事，是说不出的。”司琰的气息染上了怜的脸颊，深吸一口起，“比如说——不是我临时爽约而是我大清早的就被电话吵醒刚想发火一听是长官就什么火都没了然后我就告知有场临时案件需要我协助我发现自己很重要于是我去了到最后却发现要倒霉的冒充小警察当保镖接着就被塞上船不是我想通知你而手机忘了带最后就在船上看到你了。”

　　“哦。”古嘉怜冷冰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只是由脸部肌肉牵动嘴角上扬，典型的皮笑肉不笑。“出去。”

　　“怜——你的侧面真漂亮。”像是被戳穿拙劣谎言的小孩子般，司琰心虚的转换话题，扑闪扑闪的盯着四周落地镜中两人的侧影。VIP ROOM虽然豪华，但毕竟是在船上，房间的高度只有2、3m，为了增加整体空间感，房间的四周都安装了大落地镜。

　　“你没说实话。”怜用手环住司琰的腰，双眼直盯着他。

　　又来了，这大理石雕般因空洞而清澈的眼神，好象在说“我已看透了一切”。过了五年了，你的习惯还没改么？不，不会的，你的习惯永远不会改，它已深深的烙入你的骨髓，永不磨灭。

　　就在古嘉怜的眉头渐渐皱起，司琰的心脏越跳越快时，忽然——扑通，就像石子落入平静的湖中，清脆的声响之后，表面上看湖还是没什么变化，可实际上，湖的结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多了个石子……（啊！我在说什么？！大家可否忽略过去T-T）——也就是说，房间没变，房里的人也还在，只是停电了。

　　“糟了！”司琰大声吼着，急急地冲了出去。

　　你果然有什么瞒着我！古嘉怜也赶紧跟了上去。

　　当两人匆匆闯进宴会厅时，还在歌舞升平的众人都楞了一下，在蜡烛微弱的火光下扭曲着表情。

　　“刚好呢，古嘉老师。我正要派人去叫你。“刘语献媚似的走了过来，“意想不到的烛光晚宴呢。”

　　“……我想到甲板呆会儿。”锐利的目光射向司琰。

　　我不去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司琰垂着脑袋跟了上去。

　　“到底怎么回事？”

　　“唉，我没想到你会上船。”月光下司琰的表情极其严肃，“这艘船要沉了！”

　　“什么！怎么回事？”

　　“刘语要炸掉这艘船。这是他逃跑计划最至关重要的一步。”

　　“因为刘语挥霍无度，刘氏财团限制他的资金。但没想到刘语竟挪用客户的钱抄股还输得血本无归。刘氏再也忍无可忍要罢黜他。”

　　“只是罢黜而已，要闹到逃亡？”

　　“刘家的人当然没想到，刘语会摆了他们一道。他早已把刘家大部分的资产转移到国外，只要销毁一切证据，他就可以安安心心的过逍遥快活的日子了。”

　　“销毁证据？你是说，刘语把所有证据都带到船上来，然后把船炸毁？”

　　“很干净，不是吗？”司琰裂开嘴笑了起来。

　　“刘家人不知道吗？”

　　“可能还不知道，毕竟我为了跟上来，耍了点小手段……”

　　“……不会是那张‘通知’吧……”

　　“我找了很久都没发现类似炸药之类的，能把船弄沉的东西。”

　　“……不要转移话题！”

　　“总之，”司琰随着海风伸展着四肢，风通过他的四肢百骸，就像血液循环一样，是那么的善解人意。古嘉怜看呆了。

　　这个男人……果然是风的属性……

　　“……总之，我现在有非查不可的动力了。”

　　古嘉怜叹了口气。虽然明知即使自己不在这里他也一样会嘴上唠叨，工作勤快，但还是会有一点点感动。什么时候，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那么依赖一个人……

　　“怜，我们一起去查吧。快点，要不然我不等你喽。”

　　……还好，司琰想，我只对一个人软弱，我的弱点只有一个。

　　“所罗门”的葬送

　　油轮配电房

　　烛光不算太微弱，这是为了方便工人检修电路，但却不合适宜。烛光刚好将两侧高大耸立着的配电机照得透彻，其余部分还浸在黑暗里。暗黄的光亮硬是将统一的房间割成了两个世界，让怜颇不舒服。

　　“不要想太多。”司琰按了按怜的手。怜勉强一笑。

　　“怎么停电的？”电路工程师用怀疑的目光扫了扫了两人，“好象是局部电路温度过高，烧断了……”

　　“什么‘好象’啊？”怜有些不满。司琰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到故障区，自各自的查了起来。

　　“喂！你干什么……”工程师很气愤的冲了过去，被怜一把按住。对方是VIP，目前自己也只有忍气吞声的份了。他怏怏的退了下去。

　　“怎么样？”

　　“看来他没说谎。”司琰擦了擦手，“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故障。但由于整艘船的电路系统比较复杂，还要些时日才能恢复。”

　　“幸亏刘先生带了很多蜡烛。”一旁的工程师喃喃到。

　　“那么多蜡烛都是刘语带上船的吗？”司琰和怜异口同声的问到。

　　“我怎么不知道？”司琰惊讶极了。

　　工程师给了一个“你知不知道到都没什么关系”的眼神。“是啊。虽然不知道他带那么多蜡烛干嘛，但确实帮了个大忙。”

　　蜡烛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就像无人居住的老房子里的落地钟，滴答滴答，攫取了人呼吸。

　　剑光一闪，一只蜡烛被腰斩。司琰收起他的宝贝专署武器黑曜剑，静静的等待着结果。

　　一股刺鼻的味道断口穿传出来，蜡烛的下半截被掏空，盛着羊脂样的透明固体。

　　怜和司琰急急的离去，只留下吓得跌倒在地的工程师。“这是……汽油……？”

　　“高纯度的压缩酒精，100克的威力相当与一吨TNT。”在走廊上急驰的两人理所应当的受到了众人的侧目，但似乎没人注意到他们更加震天动地的谈话内容。

　　“全船所有的蜡烛加起来，要炸掉梦幻油轮可是绰绰有余的。”

　　“那也不能连累那么多人啊！”怜痛苦的捂住眼睛，“不能……”

　　司琰轻轻的抱着他，“明白，我都明白，但这不是t.g总部，他刘语也不是……”

　　不是你那丧心病狂的爷爷……，司琰捂住嘴，这是哪门子安慰啊！

　　“……怜，五年前我欠你的，我今天一并补偿你！我不会让一个无辜的人死去的！”

　　微醉的刘语借口离席，回到了房间。

　　“怎么样了？”现在可是计划的关键时刻，只要时间一到，船一炸，他就可以高枕无忧的到他的天堂去了。

　　“按计划进行，至今一切正常。”手下的反馈让刘语更加放心。“不过……”

　　“不过？”

　　“好象那个警察……看出了点眉目……”

　　“那只小蚂蚁啊，”刘语轻蔑的点上雪茄，“到时候连天造的梦幻号都灰飞湮灭了，更何况是一只小蚂蚁。别管他。”

　　“还有多少时间？”

　　“十分钟。”

　　刘语朝手下侧了侧头，手下识相的退下了。十分钟，呵呵，十分钟后，我的过去将被改写，我刘语就将重生了！

　　当刘语在保镖的护送下欲前往事先安排好的逃生艇时，油轮广播被如打开了。

　　“女士们先生们，现在有突发状况，请各位将手中的蜡烛悉数交到宴会厅，然后都停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不要乱动，以免造成混乱……”

　　“……！那只‘蚂蚁’！”

　　当司琰收到报告时，回头对帮忙收集蜡烛的怜笑着说：“有只小老鼠朝着它的奶酪奔过去了。”

　　“……你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我去处理一下。这里就交给你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

　　“什么突发状况！？竟然限制我的人生自由！我……我要告你！”被船警拦住去路的刘语气得脸都发白了。

　　“没什么‘突发状况’，刘先生你为什么要逃跑呢？”摆明了要看刘语笑话的司琰，故意慢腾腾的回答到。

　　“你又是哪根葱？还没轮到你跟我说话的份！”

　　“哎呀，对哦，我是哪根葱？我还是闪人的好。”说罢司琰佯去，已经吓得不轻的船警总负责人——探长张林赶紧稳住他。“刘……刘先生，这位是CURE的Dr.司，司琰先生。”

　　“CURE！！”刘语目瞪口呆。那专门对付秘密结社的警界特殊机构，被称为“政府唯一许可的暗杀组织的CURE！

　　CURE的总指挥，人称“院长”。直系下属有七个高级指挥官，统称“doctor”，其能力相当于S级杀手，每人专司一样武器。而前一秒还被刘语瞧不起的那个男人，就是七个高级指挥官中的司琰。

　　面对脸色发白的刘语，司琰做了个“请“的动作。就这样一群行动僵硬的人朝着宴会厅走去。在那，有船警，一堆的蜡烛，还有一个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古嘉怜。

　　真相再简单不过了，面对透明如羊脂的高纯度压缩酒精，刘语无话可说。

　　“好无聊的戏码。”司琰打着哈欠。

　　“无聊……么……”刘语阴沉的说，“那我们就来玩一点好玩的！”说罢，竟挣脱开船警的辖制，冲了出去。这一瞬间的事船警楞是没反应过来，司琰倒是反应了，还很迅速。就是冲上去……把古嘉怜护进怀里。

　　“……还不赶快追！”探长张林是第一个做出正常反应的人，命令下的准确无误。就在探长自己也要冲出去时，却被司琰叫住了。“探长，叫你的人撤回吧，还有通知大家到甲板上吧。”司琰严肃的说，“我已经像总部报告了，他们已准备好了直升机，随时可以出动。”

　　“你的意思是……”探长咽了咽口水。

　　“刘语的行动的已经暴露了，他在外面的手下也可能被擒了。这种情况下，就只能靠老天保佑他不会走极端了。”司琰更近一步说明，“谁也不能肯定他没在船上安装其他的爆炸装置，而谁也不能否认人急了不会像狗一样也跳墙。”

　　他……不会想要同归于尽吧？探长思及此，也开始冷汗直流。“……好的，我立刻打开广播，通知大家到甲板上来。但就放任刘语不管吗？保护船上乘客的生命财产是我们的责任。”

　　“管，当然管。但我嫌你的手下碍事。几十只猫追捕一只小老鼠真是浪费力气。其实对付饿极的老鼠只要一块奶酪就行了。”司琰朝古嘉怜笑笑。“轮到我们出场了。”后者一脸“你少耍白痴”的表情，暗地里想甩开拽着自己的大手，却换来了更有力的回应。

　　“可是……”探长已疑惑多时。外表俊美的古嘉怜虽说与司琰交情非浅，但交情归交情，古嘉怜众人皆知的身份好象是作家吧，怎么会和CURE的高级指挥官一起追捕犯人呢？一边胡思乱想的探长一边飞快的冲向广播室。

　　古嘉怜看着司琰收回扎在探长身上的杀人目光，禁不住笑出声来。这个男人，虽然对他的小气已食髓知味，但还是忍不住莞尔。

　　“可以出发了吗？”被直升机刮起的旋风吹乱的黑发重重叠叠的盖住了男人原本英俊的脸庞，挺拔的身型让人联想到干练二字。“现在出发没问题吗？”机上一个漂亮女子问到。“你不相信自己的上司？”男子挑挑眉，一副安心的表情，但他强装出来的平静被女子的叹息声给击个支离破碎。“就因为他是我的上司……那个不按常理出牌，专门给人添乱的家伙……”

　　男子突然打了个冷战。“那我也一起去吧。”女子迅速的让出一个位置，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眼睛还眨巴眨巴望着他：“那有什么闪失就全靠你了，陆上司。”陆邻羽很好心的提醒道：“这好象是你自己的任务吧，凌霜。”

　　“啊？难道Dr.陆你上来只是为了观赏海景？”

　　唉……真是误上贼机，但这个“误”好象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吧……算了，替那司琰那家伙收拾烂摊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自己也习惯了……习惯了自己身为好友的作用。

　　当直升机飞到一半时，一声怒吼差点让驾驶员酿出一场事故。“你说要海上自卫队出动？你这是什么意思？”陆邻羽和凌霜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一根，两根，当第三个青筋挤掉陆邻羽额头上的汗水时，他虚弱的猜想到道：“你不会想要……把船……炸掉吧？”驾驶员很机敏的稳住刚才一时失手而失控的直升机，凌霜认命的拨通了海上自卫队的电话。

　　“船上的人都在甲板上，只要你们来的及时就没有任何问题。”本该满船寻找刘语的司琰此时却出现在宴会厅里，身旁的摆饰是一堆藏着压缩高浓度酒精的蜡烛。司琰邪邪一笑，掏出打火机。

　　“不要！”突然从暗处横出一双手，死死的握着司琰持着打火机的那只的那只手。“嘿，你终于肯出洞啦？”司琰此时的表情活像一只大猫，正拿着一块奶酪，诱惑着可怜的小老鼠。“我不想死！求你……我还不想死……”刘语握着司琰的手抖个不停。“不想死你逃干吗？”司琰收回打火机。

　　“我们……谈比交易如何？”刘语突然很兴奋的说，活像司琰就是那块诱人的奶酪。司琰给了一个饶有意味的眼神。

　　以为得到首肯的刘语兴致勃勃的讲了下去：“如果你放过我，我出去之后会寄给你一张当票。凭着这张当票就可以取走刘氏典当行里一套价值连城的珠宝。如何？”见司琰还是一张意义不明的笑脸，刘语咬咬牙，增加了筹码：“要不然当票我现在就给你……再加上我名下的一套别墅？”

　　“够了！”司琰怒喝道。“所谓的谈判，最起码是建立在双方互知底细的情况下进行。而你连我的目的我的立场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想跟我谈条件？”

　　“你的……目的？”刘语汗湿重衫，“你的目的不是因财务混乱而逮捕我吗？”

　　司琰哼道：“你确定自己值得身为CUD（CURE’S doctor）的我亲自来逮捕吗？我要的你带走的资料。”

　　“资料？你要那些我做的假帐还不是为了能判我的罪……”刘语突然恍然大悟，大笑：“原来你要是……真正的财务报表和与外商的往来合同啊……”大笑后刘语双目一睁，阴沉的说道：“我把那些东西偷出来本来只是为了要挟刘家那些老头，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既然我被你们盯的死死的，那就来个鱼死网破！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他们如意的。我坐牢行，但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好，我把资料给你，看刘家那些老头在白纸黑字面前如何对不正常跨国汇款自圆其说！”

　　看着刘语狂笑的姿态，司琰啧啧的摇了摇头。“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你刚才不出现还好，最多落个死不瞑目。但现在，你只能死的一知半解，懵懵懂懂的去见阎王了。”本该是同情的语气，但司琰透露出的却是决绝的狠意。

　　望着海上漫天火光，梦幻油轮所罗门号的残骸正一点一点的被海水吞噬。泰坦尼克的沉没总是能提醒人们什么，而这位以色列王却是为了埋葬什么而成为鱼儿的巢穴。陆邻羽在直升机上看着落水的乘客像一群落水蚂蚁一样攀着海上警卫这片树叶，继续胡思乱想。他侧了侧身子，看到已被救上船的司琰和古嘉怜，他向司琰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你的保证，做的很好。”裹在被单下的古嘉怜发出声音。

　　“谢……谢谢。”严阵以待许久的司琰对这突如其来的称赞很是意外。

　　“船上没人死，除了刘语。”

　　“怜……我……”古嘉怜伸出手，摆了摆，示意司琰不要说下去。“让我猜猜看。你跟着刘语混上船来根本不是为了逮捕他或是阻止他把船炸沉销毁证据吧。你不想，更直接一点，你根本就是来监督他沉船的。因为刘语手上的资料，根本不是刘氏财团与国外投资商不正常经济往来的资料，而是……”

　　“而是CURE与他们的不正常经济往来的资料……”司琰闷声接道，“你没猜错。”

　　“我知道CURE是你爷爷的心血……”看到司琰有点丧气，古嘉怜忍不住安慰道。CURE的创始人兼第一任“院长“就是司琰的爷爷，前空军上将司煌。“所以你就违心迁就我？”司琰怒道。“……如果是你希望的话……”

　　好熟悉的对话……怜曾很认真的对司琰说过这样话，当时司琰很恼火，因为那时，他们刚刚相恋，以一个警察和一个……杀手的身份。古嘉怜在来之不易的约会上对司琰说：“我希望你去‘工作’，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我会支持你。”

　　就在气氛僵持之时，古嘉怜突然跃起，手腕一抖，门边一个刚想消失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倒下了。这人偷听了他们的对话，司琰想。而司琰不用想也知道的是，那个倒霉鬼被杀的手法。一根极细的丝贯穿了他的头部，而那根丝从古嘉怜腕上的银色手镯中伸出，只听命于他的主人——曾显赫一时的秘密结社t.g（time guard）的首席杀手“蜘蛛”。他的另一个更显为人知的绰号是“皇后”，是司琰替古嘉怜取的。

　　古嘉怜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取了被单，披在身上，静静的坐在司琰身边。司琰转过身，紧紧的揉住得来不易的爱人。

　　其实他们自己清楚的很，他们很爱对方，就像菟丝子和参天大树。他们紧紧纠缠在一起，直到菟丝子寿命终结，或是参天大树因被攫取过多的养分而枯萎，菟丝子失去一生的依靠而殉葬。

　　过往之章(前传)：

　　皇后的谒见

　　古典的欧式别墅里住着一个小男孩，他双眼明亮只盯着庭院中春夏秋冬。春季万物的蛹动与勃发，夏季的繁盛，秋季的收获与蜕变，冬季的无情与残酷，在他幼小的心灵里也留不下任何痕迹。可他还在坚持着，他不想说，但他黑玛瑙般的眼眸中的一丝光晕出卖了自己——一切能有什么变化吗？

　　直到又是一个万树哭泣的秋天，在被风刮得出血的枫林里，一个小女孩在树下挖着洞，旁边放着一只毛毛熊。不知为什么，男孩觉得，那只毛毛熊在哭。

　　“你在干什么？”走进之后，小男孩发现她是女佣的孩子。

　　“我的毛毛熊死了，我在给它挖墓。”

　　“它没死，它在哭。”沾粘在一起的一撮撮脏兮兮的杂毛显示着它是一个破败的玩具。

　　“妈妈说它脏死了。”小女孩继续挖洞，有种单纯而坚决的决心。

　　“给我吧。”男孩的手伸向那肮脏的毛毛熊。他的手触到了毛毛熊的杂毛。软软的，似乎一压即倒，又有种深入内心的力量。男孩猛的收回了手，他从没碰过毛毛熊。

　　当他想再次碰触时，手被硬生生的打掉了。“不许碰！”

　　被爷爷拽着拉回了大屋子，小男孩还不住地回头望着即将被埋葬的毛毛熊。

　　我只想抱一抱它，是不是会很软很舒服？他能教我怎样才能哭出来吗？

　　在他心里，永远给毛毛熊留了个位置。

　　——《男孩与毛毛熊》 古嘉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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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车的呜咽划破暗夜的寂寞伪装，尖叫着停在空旷的草地广场前。从车走下来的司琰看着提前到达的刑警眼里的那一抹解脱的喜悦，再看看天上红色的月亮，想了想：原来，极度的血腥会带来无边的解脱。这是十三岁的司琰第一次出警，以CURE探员的身份，勘察刚刚发生命案的祈氏财团别墅。之所以出动警界精英CURE做现场勘测，是因为刑警说，他们无法忍受。

　　无法忍受什么？

　　当司琰跟随着师兄们步入宴会大厅时，他终于明白了。虽然司琰从没勘测现场的经验，但积累了十多年的警校训练经验，这么干净的屠杀现场还真是绝响。横七竖八的四十多人的尸体，像被主人厌腻的玩具一样，被支解得干干净净，手是手，脚是脚。没有夸张的泼墨画般的血迹，仅有的血迹在欲喷出身体时就被瞬间冻结在了伤口上。这些只是人偶，如果没有空气中那幽灵般的血腥味的话。

　　比起血肉横飞的修罗场，干净的屠杀更让身经百战的刑警们无法忍受——未完待续。这是又一个顶级杀手横空出世的标志。

　　比起刑警与师兄们的推断，司琰的发现就更加诡异了——一个约十岁的小女孩。头上的红发带动也不动，就像凝滞的血。她静静地坐在花坛边，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尸体。只是现在，换成了一张张写满惊奇、疑惑的脸。无论刑警怎么发问，她都一声不吭，依旧坐着，比地上的尸体还安静。

　　“想抱抱毛毛熊吗？”司琰觉得这是哄小孩子的好办法，尽管他自己也是个孩子。小女孩转了过来。好干净的眼神，司琰想，她的眼睛像大理石雕般干净。接到了师兄默许的目光，司琰把女孩抱起，走出了这日后被称为“血染盛宴杀人案”的命案现场。

　　女孩的眼中变换着深夜的霓虹，但任何色彩都不曾钩起她的一丝情感。直到司琰把车停在了游乐场门口，她才稍稍朝司琰侧了侧头。“等我。”司琰说。

　　当司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敲开了游乐场大门并从那拐走了一只毛毛熊回到车子时，只剩被系在方向盘上的红发带随风飘着。

　　她是谁？她又去了哪？她真的存在吗？这个随风而逝的女孩就像梦一样，梦醒了，司琰只知道：我还欠她一只毛毛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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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小男孩看到她继续在树下埋着“已死”的玩具。她拥有很多毛毛熊，灰色的，棕色的，大的，小的。她不断的换着毛毛熊。而他什么都没有。他忽然很恨她，恨她怎么可以这样暴殄天物。可这不是单纯的小孩子的嫉妒，长大后他想。我真的很想要一只属于自己的毛毛熊。他对长大后的女孩说。女孩也露出了和爷爷一样的眼神，奇怪的眼神，仿佛他是个外星来物。一个人强烈的想拥有一样东西，有什么不对，他咆哮着，总比你用完就扔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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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露萝河格外热闹，两岸涌满了手捧鲜花的华衣少女。她们低头说笑，时不时地羞红了脸互相打闹。河段上也挤满了人。与人们惊喜、期待的表情不同，立于主桥外侧的少年清冷的气质愈加与众不同。清透的质感在清晨的柔和光线中似镶上了金边，是一副金框的精致水粉。他对一切冷眼旁观，宛如一个晶莹剔透的存在，尽管他也是和人们一起等待着柯莱将军的到来。

　　早晨9点整，华丽的彩船准时出现在河段上。身着浅兰色军服的金发将军不断向人群挥手致意。迷人的灿烂笑容让少女们疯狂的抛散手中的鲜花，这次游行是国庆的揭幕表演。让国庆更热闹点吧。爷爷如此说。好吧。怜点了点头。于是怜选择了这个地方。当彩船经过桥下时，将军将探出头来，对桥上的人挥手。怜赌在那个时候。赌吗？怜冷笑着，这对他——t.g（time guard）的首席杀手来说太失礼了。

　　9：30 彩船如期驶过桥底。

　　9：31 将军从船中探出头来，笑着望向桥上。

　　9：31：09 一根特制丝弦准确无误的穿过将军的眉间。

　　9：31：11 精雕细刻的少年摩挲着腕上的银镯，头也不回的远离了主桥。

　　“时间？”对方对任务的完成情况毫不怀疑。

　　“9：31：09。无目击证人，没有任何线索留下。”

　　“10分钟后返回。”

　　“还有几个任务？”

　　“……不要太勉强。”

　　“还有几个A级任务？”

　　电话那头经过短暂的沉默，叹了口气：“先回来吧。”

　　怜摁掉了手机。在手指微离按键时，手机竟不自觉的离了手，就在怜瞳孔放大的那一瞬间。

　　是谁？谁能从他——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蜘蛛”手中不知不觉的抢走东西？

　　弦在手中，一触即发。

　　“这么棒的美人，更要笑一笑哦。”清凉略带沙哑的男声带着一丝轻佻。

　　怜冷冷一回头，准备教训一下那登徒浪子。但一回头。一个清风般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怜觉得四周从没那么安静过，在对上他的黑眸之后。他的双瞳乌黑发亮，是一片幽深的宇宙，点点神采，是宇宙中的群星。

　　好复杂的人，怜的直觉一向很准。果然……

　　“司——警——官——！！”前一刻还“深情款款”的向人搭讪，下一秒就被愤怒的女高音击倒在地。

　　“这种时候这种时候——”女高音后出现了一只“母老虎”。两眼冒火的扯着那个“司警官”的领子。“这种时候你在干什么？”

　　“可是好不容易遇到上等货……”

　　话音未落，某人就被悲惨的拖走了。怜竟有种想笑的冲动。

　　凌霜从没想过自己会遇上这样的上司。以优异的成绩从高级警校毕业后就被CURE选上成为doctor的下属，凌霜仿佛看到脚下一条通向光明未来的坦途。但是……此刻某个叫“上司”的东西正在自己手下挣扎着，再加上惊天地泣鬼神的号叫：“最近的下属怎么这样虐待上司啊？”凌霜正想发挥她那炉火纯青的“荼毒”上司的技术。谁知突然手一紧，头一麻，刚才还窝囊至极的上司，现在却意气风发的站在面前。

　　“长官……”凌霜很庆幸自己的手腕没有断，但还是壮了壮胆。“请您专注一下自己身为将军护卫的任务！”

　　“任务？”司琰的眼神飘向古嘉怜消失的未知方向，“我们的任务已经变了。”

　　15分钟后，全国电视电台都发布了柯莱将军遇刺身亡的讣告。

　　当男孩成长少年，小女友小猫般无害的眼睛眨啊眨，就可以拥有一只抱都抱不稳的毛毛熊。玩具店的毛毛熊一直在笑，等着女孩们把它们抱回家。为什么男孩子不行呢？少年摁了摁小熊的塑料鼻子。

　　“不能让它哭哦。”

　　“哭？”小女友的眼睛先鼓成牛铃再弯成蛾眉。“我会一直爱着它。”

　　“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扔了它的。”

　　女友尖叫着把礼物扔给他。从中少年听出了心虚。

　　一只毛毛熊能带来什么呢？少年手中的毛毛熊分外的沉。

　　“什么！！”记者们都大跌眼镜。

　　“对！”不顾两旁欲哭无泪的下属，在为将军遇刺而举行的记者会上，身为主角的司琰口出狂言：“绝对不是‘皇后’的行动！”

　　“可是听说将军的头部被丝弦贯穿……”

　　“谣言！决对是谣言！”司琰眼中闪出凌厉的光，在记者眼中是巨大的震撼和绝对的控制，在凌霜等手下看来是场灾难性的玩笑，而对与廉幕后的人来说，又是另一番不同的意义。

　　“那只‘蜘蛛’的线没那么长。”

　　“真的没那么长么？”

　　不理会同事的明知故问。司琰继续专注与手中的手机，一如记者会上的举动。

　　“你这分明就是叫‘皇后’主动来找你。”陆邻羽对这个同期出道的同学兼同事还是报有少许的好感的，如果司琰再把欠了半年的赌债还了的话，这“少许”或许有变成“许多”的可能。

　　“你有把握他伤不了你吗？”不要说将那个“第一杀手”绳之以法，先保住小命要紧。

　　“你是担心我死了没人还你钱吧？”司琰眼中闪出青森森的光，“放心吧，我已经做好打算了。”

　　“不可能是把你的烈士抚恤金打到我的户头上吧？”

　　“嘿嘿！我已经向‘院长’打了报告，反正我也要因公殉职了，就让我在全国最豪华的伊莉莎白酒店里光荣就义吧！”

　　“…………”

　　“……不要抢我的钱包！抢劫啊！……算了，反正信用卡已经透支了。”

　　“……啊啊！杀人了！！”

　　“混账！快点还我钱！”

　　今天到底怎么了？怜的手心渗出了汗。竟然被人跟踪了还不自知。如果对方狠一点，这个热闹的街头将成为自己的葬身之地！

　　……不，不可能！除了“蜘蛛”，没人敢在如此熙攘的大街上下手。对啊，除了我。

　　手腕上丝随着脉搏生生不息地跃动着，这就是它该有的频率。疯狂攫取了那么多生命，这令世人闻风丧胆的武器也许有了自己的意识。你比我更懂得生命的价值。怜说。

　　怜转过身。那个身材不高。带着墨镜的男人显然吃惊不小。但他马上镇静下来，装做若无其事的迎了上去。手中的PK—20箭在弦上。

　　Time guard——时间守护者，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生物技术实验室及该领域的尖端人才，秘密从事被政府禁止的医药研究。再高价出售他们的研究成果，无论我方还是敌方。因此t.g聚集了大量的财富而成为秘密结社的龙头老大。对于这一切政府也采取了暧昧的态度。谁叫t.g所属的“剑”是守护国界的秘密部队——还是王牌部队。但当政府失信或不再有利用价值时，就是t.g唯一的杀手怜出动的时候了。

　　谁都知道“树大招风”，何况是在树上结网的蜘蛛。

　　在阳光明媚的早晨，在热闹的大街上，一段致命的距离正逐渐缩短。

　　此时，街边的电视幕墙开始直播将军遇刺的记者会。

　　一颗子弹从人行道的右侧顺着人群间微小的空隙袭向左侧，犹如突然聚起的阴风。眼看子弹就要完成任务，就在接近目标的一刹那，竟一分为二。怜轻舞着右手，落叶在周围纷纷“自动”解体。太阳发觉了觅食中的蜘蛛的丝线，也惊得发白。左手轻轻一弹，在子弹击中地面时，蜘蛛的毒丝同时攫取了对手了呼吸。然而这一切，没人注意到。只因为它发生在盯着电视荧幕的人们发出惊呼的那一瞬间。

　　一切完美得天经地义。

　　怜抬起头，瞥见电视中那正经严肃的俊颜。“司琰……”

　　“你欠我的东西还真多——不止是一只毛毛熊。”拥攘的街道，吵得人心慌。

　　“皇后？”十岁的怜第一次露出符合他年龄的惊讶。“我不要那么恶心兮兮的绰号。”

　　“他说你是那场‘血染圣宴’上最从容的优雅的舞会皇后。“爷爷指着报纸对怜说。“而且，还将一直舞到脚上的红舞鞋失去魔力为止。”

　　怜紧咬下唇：“是不是我不该装扮成小女孩？”

　　“司琰。”

　　“咦？”

　　“那个扰乱你的心的人叫司琰。”爷爷抬起怜的下巴，像蒙上一层薄冰的动人双眸将还不成熟的怜的心事泄露无疑。那一刹那，爷爷慈爱的笑容冻结了似的，捏着孙子下巴的手也随之僵硬。

　　“杀了他！”

　　现在想想，爷爷当时……嫉妒吧。怜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嫉妒？有什么理由让爷爷嫉妒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警察？怜不懂。

　　的确不懂。拥有万贯家财的爷爷为什么要建立TIME GUARD这样的……恐怖组织？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唯一的孙子成为杀人鬼？

　　“时间守护者”，真的比我重要吗？

　　————“皇后”的谒见 the end ————

　　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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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的女友都是与他身份相符的贵族少女。她们的房间里不缺一两只毛毛熊。但她们硬是用无辜而可笑的表情逼迫少年给她们买礼物，仿佛这是一个证明，……相爱的证明。也许吧。女友们收到的毛毛熊都很轻，虽然它看上去很大。

　　相爱的证明，就这些重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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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怜套上了合体的外套，走了出去。

　　门边，倚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风吹得他的披风猎猎做响，勾勒出坚实的曲线。

　　“如秦……”

　　“剑”之No.2的如秦，移向怜。在与怜擦身而过之时，唇动：“伊莉莎白，32层。”

　　怜的身影渐远。身后，一个士兵怯怯的问：“总长说怜少爷不能出去……”。

　　“怜少爷哪里出去了，他只是去散步了。知道了吗？”如秦的声音。

　　“他真的是那个……司琰吗？”怜用手在眼前遮了个盖，以抵挡伊莉莎白酒店那高达100m的连续不断、熠熠发光的玻璃幕墙。“哪有人明知要被杀，还这么明目张胆的。”

　　而且杀手还是我——在秘密结社和黑社会都当之无愧的第一杀手。

　　这是什么态度嘛？怜为自己首次不受重视而稍稍不满。

　　呵呵，眉头皱起来了。唔，还撅着嘴巴呢！真可爱！伊莉莎白酒店的32层闪着诡异的光。终于来了，我等了四年了……

　　纵身一跳，身影已绝迹与地面。

　　怜顺着酒店大楼光滑的外壁，疾速而上。随着丝被一寸寸收回，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是这儿了！左手握着特制吸盘将自己固定在32层的玻璃上。怜右手举起特制玻璃刀正准备划开玻璃窗时……

　　“嗨！我点的柠檬派到了吗？”窗帘拉开，俊秀的脸庞偏偏摆出一副白痴的笑脸。更重要的是，这张脸出现在怜的面前，好象在跟他打招呼。（……怎么好象高楼幽灵怪谈……）

　　出道四年从未失手的冷静杀手也乱了手脚，一时竟忘了自己在离地将近100m的半空中悬着，左手鬼使神差的松开了。

　　打开窗，伸出手，拉进来，就在怜即将坠落的那一刻，那个被拉进房间的“东西”自然就是丢脸的“蜘蛛”了。

　　脚踏踏实实的踩在地板上，怜心有余悸，但双眼仍死盯着眼前高大挺拔的男人。怎么办，怎么办！经过刚才一吓，脚都软了，何况这个看似迷糊的男人还是CURE的doctor之一！怜的后背阴森森的发凉。

　　怜的神经就要绷断了。

　　“真快呢！现在可是光天化日啊！”

　　“我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

　　“还从这里进来呢！”指了指窗户。

　　“我不会蠢到在拥有全国最先进监视系统的地方留下影子。”

　　“那……”刚才还严肃紧绷的脸忽然挤成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我们开始吧。”

　　开始！

　　怜将线捻在拇指与食指之间。

　　“……啊！你干吗脱衣服啊！？”

　　“咦？我说‘开始’啊？没想到这里的‘少爷’这么大胆，大白天的跑过来‘服务’？”

　　“…………”

　　“大混蛋！谁是……谁是……‘少爷’啊？”怜满脸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这个不知所谓的男人真的是CURE的七个高级指挥官“doctor”之一的司琰吗？

　　“你在怀疑吗”怜的耳边吹来冷风，在怜还未反应过来时，脖子一凉。

　　一把通体乌黑的剑，架在了“蜘蛛”的脖子上。

　　“黑曜剑。”在确认了对方身份之后，怜冷静下来。“每个‘医生’都有一件拿手武器，黑曜石剑是属于‘苍炎’司琰的。”

　　“黑石剑和苍炎，还真是符合主人的性格呢！”

　　司琰笑了笑，收回了剑。

　　怜站起身来。转身盯着刚才瞬间移到自己身后的男人。

　　“真的开始喽。”

　　怜脸一红。

　　“……不要误会！不是做床上运动！……不要拿花瓶扔我！”

　　“楼顶。打坏了这里的东西我可赔不起。”司琰提着剑，打着呵欠走了出去。跟在他后面的怜自然没发现司琰的脸也没来由的红了起来。

　　狂浪疾袭，劈风断浪，是“苍炎”的涌动。

　　金弦摇曳，切筋碎骨，是“皇后”的舞蹈。

　　蜘蛛拉开了网，却捕不住灵巧的飞蛾。怜有点心虚了。弦线缠不住光滑的石剑，更无法近身。我会输吗？下唇多了排整齐的牙印。

　　怜向司琰左边袭去，弦与剑一碰竟怕疼似的弹开。剑收不住了。剑的下面是怜的右臂。

　　啪！地面被扯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口子，在怜的旁边嘤嘤哭泣。

　　为什么？怜的心里也被重重的划出一个缺口。

　　“为什么！？”为什么他问了同样的问题？

　　“为什么拿右手当靶子？胜负真的那么重要吗？”司琰有些歇斯底里。

　　莫名其妙的人！你赢了，还义愤填膺个屁！

　　霍——，怜的脖子上架着死神的黑色镰刀。他要的不止是我的右手，还有我的命。对啊，我在想什么？我是杀手，他是警察，他去我的命就是老鼠被猫捉到是必然后果。

　　那是……蚀月！不，是耀眼的石剑的移动，从怜的脖子上移开。

　　“原来是蚀月啊！”怜竟呆立着。

　　黑色石剑剑走偏锋，划过的圆弧残影搅和着金色的阳光，犹如被黑暗侵犯而毫不畏惧，在黑暗中愈加明亮的月食月。引发征服欲的蚀月，一口要把人吸走的蚀月，在黑暗中愈加孤独的蚀月……

　　我……是怎么了？怎么一碰到这个人就胡思乱想的。停下来啊！

　　被洪水包围的堤岸，也会如此无助和温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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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片阴森森的枫林有什么好看的？家庭教师问他。

　　“习惯。”是啊，十几年的习惯了。一开始他追着四季后面跑，怎么都追不上；后来他盯着树下，那里有他渴望东西，可他不敢碰。

　　“老师。”

　　“嗯？”

　　“你知道这枫林为什么阴森森的吗？”

　　“因为树下埋了东西。树叶绿了又黄，落了又生，那东西就一层层的往土里钻。等它最后没了，树却还在，它恨。”

　　“恨什么？”

　　“恨时间，恨时间什么都没留给它。”

　　“如果时间那么公平，给世上万物都留下什么东西，那怨念就更大了。”

　　“为什么？”少年总算扶正了倚在窗边的身子，回头看了一眼一直在与他讨论奇怪话题的家庭教师。

　　“那样的话，相爱的证明就不会让人感动了。”

　　少年想起了毛毛熊。那曾经被女孩单纯的爱过又被单纯的抛弃的，被埋在树下的可怜东西。可怜么？不！这精致的洋房与污朽的泥土毫不逊色。少年就是承受着痛苦感情的毛毛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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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怜从来不会去看那些大玻璃罩内浸在人造羊水里的奇怪东西，不是因为那样会引发他无聊的同情心，而是一种单纯的轻蔑。对实验活体的轻蔑。可是，他从没想过，自己是否也是另一个大玻璃罩内的实验品，那用用即可的一次性用品？

　　讨厌！司琰那混蛋！怎么能说那种话……

　　“你喜欢杀人吗？”

　　“我又不是雌螳螂，一生注定要杀生。”

　　“惯性啊，停不下来了。”司琰一步步逼近，“就像你的眼泪。”

　　这是什么话？好象我是杀人狂似的！不正常！————一个著名杀手狂恨把自己比成杀人魔的人也算不正常吧。

　　“总之，”怜举起右手，腕上藏着丝弦的银镯隐隐若现，“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哦？”司琰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会把你怎么样？”

　　对付这种后脸皮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死。

　　只是现在的“皇后”已成了“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成功案例。

　　“你杀了我，就没人还你东西了。”捏着怜的右手，司琰在怜的耳边吹气。

　　“三天后，10点，肯特大街137号。”

　　“肯特大街137号……”呆立在t.g的实验室里，怜喃喃的反复着约会的地点。

　　“约会啊，真好呢！”来人的声音让怜的心事泄了底。

　　约会啊，约会啊，怜的脸快熟了。但那声音的主人却让人恨不起来。

　　“洛伽老师……”洛伽是当今世界的基因工程权威，只不过三年前“死”于一场车祸。在这里许多科学家的情况都和洛伽一样。T.g的实验基地是一座巨大的坟墓。所以实验基地的总负责人的名号是：“守墓人”。

　　只是洛伽的情况有点特殊。她是自愿走进这活坟墓里的，为了可以继续研究她的“记忆皮肤”，这项研究在她的国家里是被紧张禁止的。而且洛伽还是怜——t.g总长古嘉方暮唯一的孙子古嘉怜的老师。

　　活在暗处人只能接受同类的帮助。

　　“你病了。怜。”

　　“！！老师，我……”

　　“这样只要什么都不想，这病就能好。”

　　“可是……”怜低下了头。

　　可是你的心已经乱了。

　　“知道肯特大街137号是什么地方吗”

　　怜摇了摇头。

　　“迪嘉游乐场。”

　　“去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洛伽靠近怜，神秘兮兮。

　　视线从怜远离的身影移开，洛伽眯着眼看着羊水中苟延残喘的实验活体。这座巨大的坟墓，何尝不是你我的羊水？就在不知不觉这么浸着，直到再没有用的那一天。只是在这之前，我已经尽情享受了我的生命。而你除了惊悚的回忆，什么都带不走。

　　“这样好吗？”身后的女子问。

　　“如果你不同意，在他们打斗时，你就应该趁乱把司琰杀了。”洛伽听到萨丹长统靴的鞋跟与地面轻噌。

　　“我希望那孩子能得到我们失去的所有幸福。”一身猎装的萨丹，语气尽是“剑”之No.1的威严。“谁也不能阻止我，包括你，——还有总长。”

　　“这个承诺太重了。萨丹，我们都不知道总长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更甚者，你根本不懂time guard的真正含义。”

　　萨丹一楞。

　　基地密室里的那具冰棺，除了历任“守墓人”，50年了，他没让任何人知道。

　　三天后 的迪嘉游乐场，离闭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灿烂的焰火已逝，喧闹的游行已空。工作人员哈欠连天。只剩下一对对软体动物般的情侣尽情享受着黑暗的开放。所以，入口处那个拿着两张票的男人无疑是个异类。

　　犹豫了一下，怜还是上去了。

　　游乐场的钟声响起。一小时一次亘古不变。

　　“哦，你真准时。”

　　看着司琰疲惫的双眼，怜竟有点于心不忍。他真的从早上10点等到晚上10点吗？

　　“我真苯，没说清楚时间呢。”他真的等了那么久，等我？

　　“进去吧。”

　　就这么进去了。

　　“没来过？”……废话！

　　“那个是咖啡杯，那边是过山车，过去那是……”慢点，别说那么快，我听不清楚。

　　他拉着我的手呢，……算了，反正这里他熟，我就不会迷路了。

　　游乐场对怜而言，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存在。所有的小孩都要这个吵闹的地方来，在骨头里刻上“孩子”的证明。怜没来过。他的玩具只有枪和弦。所以，他没有“证明”。

　　现在真的去做这个证明，怜只感到恐怖的心跳。怜从没奢望过所谓“小孩的专利”，爷爷没给过，洛伽也没有。而现在，竟要自己的对手去完成吗？

　　不知不觉，司琰带着怜来到一个堆满毛绒玩具的平台前。

　　怜抬起头看到那只巨大的毛毛熊。

　　然后，怜看着司琰把篮球一个接一个的投进篮框里。

　　再后来，他抱着毛毛熊，它将他淹没。

　　“你……”发现了吗？发现我就是那个向你索要毛毛熊的“女孩”吗？

　　“当时你还那么小，杀了那么多人，不可能再有力气逃走的。”

　　“还那么小……”

　　“即使是现在也只有十四岁……”

　　司琰在陈述事实，带着口传神话般的语气。眼里有种敬神一般的虔诚。

　　夜晚的灯光砸进他的眼里，怜在他眼眸中又看到了黑暗中凄厉地发着光的蚀月。

　　这就是蚀月的魔力么？怜将脸埋在毛毛熊里，松软的绒毛摩挲着他的肌肤，却像刚针般刷着他的心。

　　司琰从衣兜里掏出手机，递给怜。

　　“我们两不相欠了。”

　　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

　　蜘蛛的丝网能缠住网中的一切，可风一挣扎，就断了。

　　怜的丝弦层层叠叠，看似在网中的东西，其实傲然物外。蚀月太冷静了。一切都是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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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对家庭教师说：“我想要只毛毛熊。”

　　少年故意忽略老师异样的神情，继续说：“游乐场里的那一种。”

　　少年执着地刺激着老师的神经：“你把他拿给我。”

　　其实，没有那只毛毛熊，少年的生活会一直很好，好得天天重复。

　　但是有了那只毛毛熊之后，他的生活会有什么变化呢？

　　少年听见老师说：“傻瓜。”

　　——蚀月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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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

　　陆邻羽冷笑着，笑到司琰毛骨悚然。

　　“真有趣啊，杀手和负责逮捕他的警察的亲密幽会。”

　　“！！你跟踪我！”

　　“美色当头就什么都不顾了？跟踪你们的可不止我一个人。”陆邻羽顿了顿，“还有如秦。”

　　“剑”的No.2——如秦？那古嘉怜他……出卖我？

　　“出卖”？真是让人有大笑一场的冲动。我们是什么关系？什么关系也不是，什么关系也没有……

　　他要杀我，我要擒他，就这么简单。

　　是我自己……搞复杂了……

　　陆邻羽将司琰推到墙角，双手撑墙，把司琰禁锢在胸前的狭小空间里。

　　“一点都不有趣。司琰，他是杀手，身负26项一级谋杀罪的杀人犯。”

　　“他跟我在一起完全不一样！”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在跟一个杀手约会，你在跟一个小男孩约会！”

　　“你觉得他很寂寞，活得很无趣，才会接近他的。你只是同情古嘉怜，不是爱！”

　　“爱么？”司琰的眼神暗淡下来。

　　“我不懂爱。因为我也是个孩子。”

　　一瞬间，一股冷气将陆邻羽全身的血液凝结。

　　“你忘了吗？我们也才17岁。”

　　“我们的玩具也只有笨重的武器。”

　　“我只是凭身体的原始反应行动。”

　　我还是个孩子，我不懂修饰，我不懂矫揉造作。

　　司琰甩开了陆邻羽的手。

　　“不懂修饰”，“不懂矫揉造作”，那你之前的行为是什么？！我们一起上学，一起逃课，后来又一起工作，一起打闹，这些又是什么？

　　不要告诉我，那只是欺骗。陆邻羽一寸寸的跌坐到地上。

　　“是真的。我从没骗过你。”司琰不知何时又回到了陆邻羽身边。

　　“我所有的感情都是真的，无论是对你，还是凌霜，都是真的。”

　　特别的对他……

　　“他只是同情你。”萨丹试着抚上怜的头，但被怜避开了。

　　“他只是把欠我的东西都还了而已。”

　　“而已？好象怨妇一样。”

　　“我会杀他的，真的。”

　　“你这么强调一件事，还是第一次。”

　　“怜，有时候不要相信嘴里说出来的东西。那里，什么都能进去；也敢吐出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要心里想对了，结就打上了。”

　　“结？”

　　“对啊。”萨丹贴近怜的脸颊，“是月下老人的红绳结，还是爱丽丝的仇恨之结，就看‘你们’的了。”

　　怜迅速远离萨丹。她刚才说什么？怜似乎不认识这个一直当自己是亲弟弟的女人了。

　　门应声而开，如秦出现在门口。“总长叫怜少爷去一下。”

　　怜脸色一沉。

　　“你确定昨天晚上跟着他们的只有你和陆邻羽吗？”萨丹的脸色自怜离去后一直阴沉着。

　　“应该。可是……”

　　“可是，总长到底又做什么，我们永远都不可能知道。”

　　“怜离得开t.g吗？”

　　“一起努力吧。”萨丹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你，我、洛伽，还有……他们。”

　　这是CURE与“剑”的第一次合作。自命清高的CURE一直视“剑”为恐怖组织的爪牙，而“剑”也认为CURE阻碍了他们的安全部署。而这个合作竟那么顺利，让政府高层们都忙着回家磕头拜祖宗去了。表面上，合作是为了调查近期频繁出现的大规模走私，暗地里，是两个人的命中结。

　　“司先生，久仰了。闻名不如见面啊。”在“剑”与CURE初次会面之际，身为“剑”的NO.1的萨丹，竟撇开CURE的最高指挥官不管，径直向司琰打了招呼。

　　司琰笑了笑：“你好，萨丹小姐。”

　　萨丹是“剑”的NO。1，与怜自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秦的跟踪极有可能是身为直属长官的萨丹的命令。也就是说，她是怜的什么人？抑或是……是怜让她来做什么事情？……表面上天衣无缝的见面会，各怀鬼胎的不止两个人。

　　“你的小情人派来的？”散会后，陆邻羽用手捅了捅司琰，表情神秘兮兮的。

　　“什么‘小情人’？难听死了！好象偷情似的。”

　　“你们也不见得那么光明正大。”萨丹的话语如平地起雷。

　　一柄雕饰精美的剑架在司琰的脖子上。

　　陆邻羽手中的星字镖欲发，手腕即被如秦的长鞭套住。

　　“我也是用剑的，请多多指教，司先生。”

　　一男一女，一刚一柔，却是招招暗藏杀机。双剑的残影划出两个结界，谁也无法担保可以从中全身而退。

　　“这就是蚀月么？”萨丹开口。

　　司琰斜飞入鬓的英眉微挑。

　　“是怜告诉我的。”萨丹收剑，“他说你的剑是魔剑，是吞人心魄的蚀月。”

　　“……这就是让怜意乱神迷的蚀月吗？”萨丹英女垂泪。

　　司琰和陆邻羽都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我一直当怜是我的亲弟弟，不止是我，还有他的老师洛伽、如秦，大家都很怜惜他，所以，我希望他幸福。”萨丹抹了抹眼睛，抱歉一笑。那笑容，犹如残阳落地，真实的红血洒了一地。

　　“我相信你。”司琰一字一顿。

　　“谢谢。”萨丹一字一顿。

　　“怜是总长的孙子。”

　　“我知道。”

　　“t.g离不开怜，因为总长不会允许。”

　　“……我也明白。”

　　“那你了解自己的选择么？”面对过与冷静的对手，萨丹喜忧参半，“怜，司琰，t.g，CURE……”无论如何，怎么都找不着平衡点。

　　陆邻羽心里咯噔一响。该来的还是会来的！不仅是古嘉怜的个性问题，还有整个t.g的问题。“时间守护者”离得开蜘蛛吗？你……舍得CURE吗？

　　司琰……你舍得你一生的执着吗？

　　“有什么问题吗？”司琰一脸无辜。萨丹、如秦和陆邻羽一楞。

　　“他不会作饭，我会啊。我会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车子半路抛锚，他可以不必理会维修人员的臭嘴脸，我随叫随到；我不太会修水管，但可以和怜一起苯手苯脚的乱修一气，然后两个淋了一身，互相嘲笑。”

　　“我们还需要顾忌什么吗？”

　　风吹过利刃，发出清脆的回响。是风向风铃的深情述说，是风铃坚决的回答。涟漪般一圈圈晕开，与一只握着狙击枪的手轻触。铁黑狰狞的狙击枪立刻尖叫着跌落地面。

　　“下不了手吗？”镇定的声音愈加苍老。

　　少年不语。

　　“你失去了最后一次机会，知道么？”苍老不代表软弱。

　　“爷爷别说了！”怜掩面而泣。

　　古嘉方暮干枯的喉咙动了动。

　　你们都不能背叛我！洛伽不能，萨丹不能，如秦不能，你就更不能！

　　不能……一双枯槁的手从背后伸向怜。怜低头垂泣，面对着一扇窗，脚下是高十几米的钟楼。

　　“爷爷……我可以爱他吗？”

　　“可以……爱他吗？”

　　“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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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落，飞鸟疾过，将残阳的脸割得鲜血淋淋。血流啊流，却总是在少年的脚边停住，再卷回，酝酿着下一次攻击。少年轻笑，除非我愿意，否则你的血永远也污染不了我。

　　少年抬头，嗤笑：“苯天鹅！”

　　捧着硕大无比的毛毛熊的老师止住了滑稽的表情，不解道：“是你让我送你的啊？”

　　“苯就是苯，变成了天鹅骨子里还是苯苯的丑小鸭。”少年抚上老师因反复练习投篮而红肿的手指，一把把老师紧拥。两人之间的毛毛熊就是少年面具，把少年清秀坚决的脸浅埋。

　　男孩也可以拥有毛毛熊的。可与女孩不同。女孩总是找借口更换，将曾经的最爱泪眼涟涟的埋葬，再毫无顾忌地寻找新的目标。所以她们的房间里永远都是候选，预备被爱的，预备丢弃的。男孩却是一把把熊抱紧，再用双臂中的剩余空间去包容那个送他毛毛熊的人。他的毛毛熊永远不会坏，永远有两个人的体味。

　　——〈〈男孩与毛毛熊〉〉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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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g总部

　　“再说一遍。”

　　洛伽已面如土灰了。她惊恐的看着古嘉方暮手中的拄杖如钻子般一寸寸钻进地面。

　　“没有办法……”洛伽声如蚊

　　一个锥型瓶在洛伽鼻尖前支离破碎。洛伽动也不动，她知道无论自己怎么逃开，下一记愤怒的手杖一定会在身上开花。

　　出乎意料的，这个乖戾的老人只吐出了一个字：“滚！”

　　洛伽转身，一双研究员的小眼睛挂在监视窗上。

　　“洛伽教授，我……不是故意的……”研究员的舌头急得打了结。

　　“我知道你什么都没听见，是吧？”冰凉的手抚上对方微烫的脸颊。

　　心存感激的研究员正想点头，不料喉口涌起腥气，身子如布般瘫倒。

　　“t.g的秘密，连神都不能知道。”洛伽掏出手帕，抹去指尖的毒液。

　　密室内，古嘉方暮摁下开关。一具冰棺缓缓的从实验舱内送出。

　　冰棺内赫然躺着一个美好的女孩。四周的液体微颤，如同海浪拍打海岸，造就了女孩优美的曲线。

　　“季裟……”枯槁的手指抚上冰棺，目光却落在女孩的左手上。纤长的左手无名指只剩下白花花的骨头。

　　“季裟，你陪了我那么久了，难道就不能再坚持一下吗？”老人的低喃犹如50年前梦中的呓语。

　　“不，不要紧了。我很快就回去陪你了。”

　　“我会带很多人，去陪你。”

　　——《过往之章》 THE END——

　　故事里穿插的都是以怜怜名义写的小说(实际上嘛~真正的作者~哼哼)，只是想表达一种心情，如果这样影响阅读的话，我以后就不写了，到底要不要这些穿插的小故事，各位大人们决定吧，如果没有回帖意见，我就不继续写了(真的很累啊-_-！！)

　　正文开始：

　　他的目光流连于眼前这一排红木架子，木色很纯，被劈开的部位搁着油漆都能看到原本曲度完美的年轮，两端手工雕刻着瑞云，风雅至极。他冷笑，被瑞云簇拥的不该是龙么？什么时候变成这些玩意了？他顺手抽出架上的刀，清脆的摩擦声，好象苦旦气若游丝却极得同情的唱腔。手腕灵巧的一转，刀身在空中舞出圆滑的轨迹，收刀，入鞘。架子上的刀铿然落地，坚实的红木刀架上的切口很平滑，没多一根木刺。

　　啪啪，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有人鼓了掌。只有一人。一个工作人员模样的瘦小男子立刻紧张兮兮的跑过对他说：“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的规矩……”

　　“不让试货，是吗？”他轻松的把刀扔给对方，两手一摊，“我也没打算买。”之后很潇洒在其余老大及其随从创造出来的僵硬氛围中抽身离去。

　　谁说是客人就得收主人定出来的规矩？谁说武器交易会上只能买卖武器？谁说这个全球黑道的聚会上他就只能是一个黑道的继承人？

　　是哪个无聊人士做了那么多规矩？

　　——《百刃之章—初阵》古嘉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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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梦成真

　　在陆邻羽眼里，小他一届的警校师弟楼彻是一个脾气暴躁的早熟小孩。他极受男同学的欢迎，就像刁蛮贵千金无论何时都是自认为风流倜傥的少年的最爱一样。相对的，他的脾气在这样的环境下愈衍愈烈，像活跃期的火山，一触及发，殃及一片。直到他五年级（普通班是四年制，十岁入学；高级警探班则是六年制，七岁入学）时一次学校的射击比赛上，六年级的司琰夺得了冠军，并且破了曾是四届冠军的楼彻的记录，他的准头才终于对上目标。这个被剥夺了赞誉的小孩理所应当的找他单挑，却使两人结下了足以影响一生的梁子。

　　司琰当时淡淡的说：“只是小孩子的游戏，别那么认真。”楼彻气绝。其实这也是事实，当时司琰才12岁，楼彻也只有11岁。

　　而使得楼彻认真的认定司琰这个人是个无可就要的混蛋的，却是在一年后，司琰第一次以CURE探员的身份出警。清晨的阳光总是那么美好，当楼彻在晨练时看到司琰呆呆的坐在校门口的水泥地上，本着对前辈该有表面上尊敬的态度的楼彻，做了一件另他后悔终生的事。

　　他上前给司琰打招呼，司琰却一把抓住他。司琰表情严肃的对楼彻说：“其实，小孩子的游戏还是蛮好玩的。而且会有意想不到的美梦发生。”

　　这个奇妙的让人无法形容的美梦，就发生在司琰的初阵里。那个红发带飘扬的小女孩，给了司琰一个关于毛毛熊的梦。

　　即使在与司琰当了八年同事的十年后的今天，对他人品的认识有了质的飞跃的楼彻还是不解司琰对那个梦的执着。他家世不俗，他风流俊秀，他前途无量，就算有点人格缺陷也是白璧微瑕，他怎么就对一个同性小孩那么执着？

　　陆邻羽知他不解。其实作为司琰多年亲密好友的他也是一知半解。陆邻羽知道他与“皇后”相知，相恋，相离，相遇的全过程，在他看来他们进行的顺序是如此，但他也知道，他们第一次相遇，远在两个人的心里。

　　人们总是希望第一次有个好的结果。上学第一天问声老师好，上班第一天不迟到，相亲第一面给对方一个微笑。但司琰的第一次出警，却有着极不寻常的状况。普通的的凶杀案现场竟要警界精英CURE出动勘察，尸横遍野的凶案现场干净的好象停尸房，唯一的生还者还是一个他留下了承诺的玉娃娃。即使多年后，他知道那个玉娃娃就是凶手，还是一个极难缠的对手，他恍恍惚惚的想起那个干净的血色夜晚。那是一个梦啊，他梦见了一个拥有让人不自觉的牵挂的娃娃。陆邻羽说楼彻是早熟小孩，那他岂不是熟到透了，要掉到地上烂掉了。他从没向好友提起过对那娃娃的感觉，因为那是一个梦，只属于他自己的美梦，而且他怕，他怕陆邻羽一语道破自己的心思，即使他了解好友温和，善识心意的性子就像了解剑术练习所有流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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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见到这种场合？”在他走出展厅，在走廊靠着柱子休息后，一个声音插入。他头也不抬。一般在种场合下出现的，只有主管一类的人，替主人打理表面上一一切。包括他的放肆。

　　“我是……”虽然这个身份让人很丧气，但必要时还是可以利用一下，少些蚊虫滋扰。

　　“你是香港‘天盛’的少爷，这是你第一次代表组织出席重要场合。我知道。”对方淡淡的回答道。来人的声音很低沉，却不重，像雾一样即使只是飘在空气中，还是让人感觉到了压抑。

　　“那你知道我的名字吧？”他突然对他起了兴趣。只凭这一声声音。

　　“出月。”对方很自然的说到，丝毫不觉得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将是整个香港的军火供应。“还有，我叫繁星。”

　　出月笑了。因为他赢了。他跟自己赌，这个男人是不是和他预想的一样特别。但他赢了之后又觉得不安，出月又将以怎么样的姿态来面对这个让自己感觉特别的人？出月想起了自己所受过的训练。那些与黑道之人交往相处的道理，早已如氧气一般融入他的血液。他忽然感激起规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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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嘉怜一直以为他和司琰自“血染盛宴”后第一次相遇是在柯莱将军遇刺的露箩河畔，他也自认司琰没认出自己来。但古嘉怜没想到的是，当他在河段的桥上，露出手腕上的银镯时，一个人已盯了他许久，他手中紧握的不是瑞士出产的PK—20，他的身份不是黑道杀手，但他和那个戴着黑墨镜的杀手一样，想要“皇后”的命。他一直看着古嘉怜的一举一动，看着他伫立在桥上，看着他伸出手，看着他的弦贯穿将军的脑袋，看着他抽身离开。

　　他本能的追上去。但自己的目的究竟为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完成保护将军的任务，是为了逮捕暗杀将军的凶手，还是……还是只想留住那个梦？

　　虚伪。楼彻直截了当。如果真的想延续那个梦，你就应该追上去，逮捕他或在直接杀了他，而不是像登徒子样的搭讪。

　　这是最最真实的举动。陆邻羽叹息道。梦破也好，梦醒也罢，司琰终于可以正视自己小小的怯懦，就是一件可喜可贺的大事了。

　　怯懦？说起来真是可笑。以自我为中心我行我素惯了的司琰，只有面对那个梦时，才会有不解风情的怯懦。当“血染盛宴”上的“皇后”，继续挥舞着丝弦，跳着媚惑人心的死亡之舞时，司琰终于借着被杀的K市市长的瞳孔，看到了他的玉娃娃的真实面目。K市市长的左眼是特殊的义眼，藏有一个微型摄相机，拍下了他临死看到的画面。

　　司琰看到那清淡的容颜立刻呆住了，随即他笑出声来，很是开心。这样，他就有理由去排斥那个自己一直理不清的想法。对啊，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去执着一个没有任何权威支持的感情呢？即使这个一个很美好的梦。

　　但它真的是一个很美的梦啊。司琰怀念一直以来怀着梦的美好感觉。

　　如果他是女孩子，你该不会像前代的Dr.武一样抛弃一切跟着爱人私奔吧？陆邻羽似乎察觉到司琰的心思，担心极了。CURE的第一代doctor中，武狂桦是一个放荡不羁的花花公子，他却爱上了一个黑道女杀手。两人私奔被女杀手所在的组织逮回，武狂桦下落不明。这就是差点将新生的CURE逼上绝路的丑闻。CURE的创始人兼第一任“院长”司煌顶不住压力，自杀谢罪。在淌着司煌鲜血的桌子上，放着为其孙司琰办理好的警校高级警探班的入学手续。

　　只是陆邻羽没想到司琰对此事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不，确切的说，他劝解司琰的话竟成了他下定决心的动力。

　　如果她是一个女孩，那么我对他的感觉就成立得理所应当，甚至是会成为回忆的资本。但他不是，无论我怎么回避怎么幻想，他还是他，一个漂亮的男孩，一个顶级杀手。我不能与他私奔，因为在旁人看来这比前代的丑闻还要不堪。既然如此，那就不要私奔了。司琰笑的花枝乱颤。尽管这个形容词有点怪怪的，但司琰此时的笑容好似繁花绽放，枝头春意闹嚣，是那么自然骄傲，毫无城府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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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人云，月明星稀。皎月与繁星就是苍穹的彼岸花，叶莫见花莫见，月未现星已远。

　　但出月的心思没人明白，连他自己都理不清楚。他明明讨厌继承人的身份，却还是代表“天盛”参加这个交易会。大概是寻求什么刺激吧。这几天他借口不熟悉流程硬要身为东道主方第二负责人的繁星带着自己出出进进。繁星很烦他，很明显的表现出来。这大大出乎出月的意料。那个在众人面前对自己舞刀的行为报以唯一掌声的人，装什么庸俗。出月冷笑，继续努力的找着各种打搅繁星的借口，就像挑剔的小孩找到适合的玩具一样兴奋。

　　“不要讨厌我。”出月我见犹怜的乞求繁星，嗯，在繁星看来，的确是这样的效果。

　　“为什么？”

　　“你不该这样对我，沉稳如你，应该——”出月大笑，“应该一巴掌甩在我脸上，叫我滚。”

　　“如你所愿。”掌风拂过，出月的右颊印上了繁星赐予的标记。

　　出月很是开心，他笑倒在繁星怀里。

　　“推开我。”繁星不动。“我叫你推开我！”出月俨然命令的口吻。

　　“不！”

　　如果彼岸花的叶与花要相见，那也是它们零落成泥碾做尘，在大地里相拥之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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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琰和古嘉怜真的没有私奔，他们在偷情。陆邻羽对于这个极其合适又万分不雅的措辞相当无奈。但更叫他无语的是，那短短几个月的急转直下。那个轻灵淡雅的人儿始终是一个遥远而瑰丽的梦，他如此想着，似乎有点体会到司琰的感觉了。沉浸在美梦里的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即使极力推拒，还会感觉那飘渺的丝若即若离的纠缠着四肢，融入百骸。

　　直到距离那个梦发生的七年后，就在陆邻羽和司琰以为自己把梦与现实分的很清楚的时候，才发现其实自己过的很糊涂。

　　透过办公室的玻璃，陆邻羽看着倚靠在宝石蓝的跑车旁边的清秀人儿，看着笑得白痴透顶的好友十步并一步的迎了上去，他想，到底是美梦成了真，还是我们一直都在梦里，根本没有出来过。

　　痛

　　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着，十指和谐的动作着，让人感觉这双手的主人正在完成一件伟大精细的工作。但细长的尾指时不时的轻摁退格键，动作因缓慢而显得优雅生香。

　　突然一只手横插进来，扣着飞动着的右手五指轻轻摩挲着，将它牵到沙发上。这只手明显粗糙很多，线条刚劲的骨架上覆着一层蜜色皮肤，虎口和指尖的硬茧刺激着光滑的手背，白玉手指微弯，回应着对方。指侧有着与手背不相称的凹凸感，细碎的，是多年的极细长物质挤压抽动造成的。

　　这两双手明显都受过不轻的伤，但它们的主人在受伤时也不曾在乎，结痂之后似乎早已忘却。两双手依旧完完整整，可以包容两个世界。

　　忽然，蜜色皮肤的手一颤，手背被划出淡淡的红痕。一阵摆明了要对方的不好意思的笑声过后，一个清亮的男声携带着宠溺的意味说道：“怎么这么懒？指甲长了就要剪掉，怪不得老是打错字。”

　　抛来一个“你没资格教训人”的眼神：“那又的哪个勤快的人睡到早上十点才起床啊！”某人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小怜啊，我可是在你起床之后就爬起来给准备午餐的啊，不要冤枉人啦！”

　　“真的？”古嘉怜抬起如山涧飞瀑般线条优美摄人心魄的脸庞，但语气摆明了不相信。

　　司琰转为抚摸他柔软的半长秀发，叹了口气，语气竟是认真的哀怨：“我很早以前就答应过你的，却没想过要等那么久。”

　　古嘉怜想起了那个高高耸立的钟楼，在那的地上，躺着一把自己不惯用但仍有用处的狙击枪，他问身旁一个是身型干涸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我可以爱他吗？

　　其实那个时候，只有十四岁的古嘉怜对爱还是懵懵懂懂。他只是知道每当萨丹在布置任务时，即使没有自己的事如秦总会一直在她身边，等到一切安排妥当，他就会笑着对组员拍拍手，再搭上萨丹的肩膀，嚷嚷着要大家一起去吃饭。萨丹少不了对他一顿象征性的教训，然后率先坐到桌子旁。怜不明白，所以他问了他。然后……还是一点都不懂，对于如秦的答案。而现在，在经历了诸多烦心事的古嘉怜，似乎有点明白那个总是坚定的站在萨丹身边的男子。

　　正想着，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刺痛。古嘉怜皱着眉回过神来，看到了司琰惊慌无措的脸。“对不起对不起！该死！有没有弄痛你？”看着司琰慌手慌脚的拿着指甲刀乱挥，古嘉怜忽然很感觉这小小的痛。他主动窝入司琰怀里，修长的双腿翘到沙发上，对着发愣的司琰轻笑：“怎么了你不是要帮我剪指甲吗？我等着呢。”

　　清脆的卡卡声在偌大的客厅里响起。古嘉怜像只温驯的小猫，举着爪子窝在主人怀里让极度心疼它的主人帮自己修建爪子。半晌，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厅里特别的装饰物上。

　　“一把利器就会一个伤口。”古嘉怜喃喃道。卡卡声响停住。“那我的黑曜剑呢？”古嘉怜的手指抵住左胸，“这里。”司琰脸色一寒。古嘉怜把手指竖在司琰的嘴唇之中，示意他不要说话。关于t.g的“剑”之No。1萨丹和No。2如秦的故事，缓缓的流入司琰的耳里。

　　“……我当时好生不明白，只是大家在一起吃饭而已，为什么就非得让二把手的如秦提出来，而不是萨丹姐或是下属。每当此时，萨丹姐虽总是碎碎念叨，却又不反对。所以我便问了如秦。而他的回答就是……”

　　一把利器就会有一个伤口。自己划下伤口，却是存在与最爱的心中。

　　古嘉怜隐隐的记得，自己六岁的时候，加入t.g已五年的萨丹接过爷爷——t.g总长古嘉方暮递过来的剑，正式成为t.g部队“剑”的最高指挥，“剑”之No.1。在她身后，一缕长法遮掩下的微笑，一直围绕着她。她转过身，眼角的余光一扫，那笑意顿隐，却深深的埋入心里，透过四肢百骸，发而不散，凝而不浊。就是这样暧昧的眼神让同时晋升的No.2的如秦受到了下属的欢迎，在众人都说No.1难以接近时。小小的古嘉怜也对威严和等级有了模糊的概念，所以他的疑问竟是如秦为什么总是找机会破坏长官萨丹的威严。

　　面对小少爷的疑问，如秦的笑容依旧是浓而不烈。

　　一棵树的尸体可以有很多种下场，可以变成煤，可以化成沙，能成为铁的也是万分之一。铁矿石的用处有很多，在这种时代被拿来炼成剑更是少之又少，所以一把剑完完整整的如至宝般被人握在手中，就是一种奇妙的缘分。但这种缘，很是伤人。利器刻下的等级和威严是多么的难以磨灭。

　　感觉到自己与众不同，自己应该保持与众不同，但继续下去的话，就会怀疑这种坚持。很累啊。做着普通人达不到的任务，却连普通人都能享受到的最基本的情感都只能奢望。

　　所以啊，如秦叹了口气，我也只能尽量找机会，让萨丹体会一下正常人的感觉。

　　萨丹是一个武者，是一个上司，是一个下属，但她也是一个女人。她好不容易看到这世上的第一屡色彩，竟是从人脖颈上喷涌出的血色，再坚强的人也会经受不住。

　　如秦看着古嘉怜，一脸嘲讽的神情。他说，她挥剑斩出伤口不在敌人身上，自己心里的伤口也会渐渐结痂，而真正不会消释的痛，在我心里。

　　“真的很不幸，琰，直到十年后，洛伽才告诉我，萨丹姐是先天性的无色觉，她眼中的世界和一只狗无异，只有黑白两色。她在老师手中恢复色觉，完成了第一件任务后就呕吐不止，严重到t.g怀疑她是否能继续呆在下去，是如秦用自己保住了她……如秦真的很爱萨丹姐，所以对萨丹心中的痛才能异体同感。”

　　司琰快语道：“说不定如秦也有自己的打算呢。他是No.2，老婆却是No.1，为了心理平衡，在自己上不去的情况下极力降低老婆的身段，不失为一好方法。”

　　古嘉怜霍的从司琰怀里跳了起来，司琰错愕的惊觉自己言辞上的轻佻，急忙道歉。古嘉怜却是摇了摇头，走带剑架旁边，若有所思的说：“嗳，琰，这是爷爷收藏的一百把刀剑，他把它们连同萤火馆一起留给了我。在那……痛苦难熬的三年里，我先是莫名其妙的惦记着它们，到最后寝食难安的地步，要凌雪姐把这些冷冰冰的利器搬上来与我同寝，才能安抚的我的情绪。。在昼夜更替中我恍惚地看到了一个个血淋淋的伤口……那是它们在与我说话，告诉我……它们在爱人身上划出伤口时的苦痛……”古嘉怜转过身，看着呆住了的司琰，心中一苦，眼中竟闪现出如秦当年的嘲讽神色：“我很奇怪，是吗？”

　　司琰想回答，但答案卡在喉咙中，吐不出来，也噎不下去。

　　古嘉怜下午要去看凌雪，这是预定好的，只是不曾向凌雪通气过。哪有去探病还要向病人通气的，所以，古嘉怜的探访遇上一个意外的客人，意外的让古嘉怜第一眼看到他时，竟讶意的睁圆了双眼。

　　那是一个三十开外的男人，斜坐在床边，眉眼舒展，绝对不让人讨厌，但他的眼角总留着些狡黠的余韵，即使面对古嘉怜的惊愕，他也只是偏头一笑，，让人颇不自在。

　　这个男人并非善类，古嘉怜认得他，他是司琰和陆邻羽的上司，CURE’S MASTER，帝韫。

　　凌雪对两人的见面反应更加激烈，她猛的挣扎从床上坐起来，一巴掌甩在帝韫脸上，冷冷道：“出去！”

　　帝韫并未发怒，反而顺从的起身，从古嘉怜身旁走了出去。

　　古嘉怜默默的往空着的花瓶里插上带来的鲜花，说：“来探病也不带点什么，‘院长’真是意外的小气。”

　　“不一定要带上形式上的东西，才能表达心里的意思。”凌雪的低语没躲过古嘉怜敏锐的耳朵，而凌雪似乎也是说给古嘉怜听的，那低沉的语气只是一种无奈的体现。

　　“那他带给了你什么？”怜问。

　　“你们不是一直都不明白我为什么不装义肢吗？”凌雪幽幽的说，“因为我脚上的神经是与生俱来的，在我的身躯还未成型时它就是我的一部分，别人抢不走它，它也不会为了身份地位而抛弃我。”凌雪的措辞十分奇怪，好象身上的每一部分都有自己的思想似的，但在古嘉怜听来，却别有一番震撼。

　　感情也一样，原本好好的因缘，一旦断开，无论怎么弥补，伤口依旧存在。帝韫他……是我的前夫，请不要探究我们的过去，怜，你只要知道他给我的伤很深很深，到现在我觉得痛，我不会再与他有过深的瓜葛就可以了。”

　　很深很深的伤口就是无法磨灭的瓜葛了吧。古嘉怜想着，自然说不出口，只是静静的在凌雪身边坐下。“那我、司琰、还有洛伽的事，你也都知道了吧。”

　　这不是一个问句，但凌雪还是点了点头。

　　无话可说。

　　古嘉怜本来有很多话想与凌雪讲，但话到喉咙，竟怎么都吐不出来。他想起司琰当时的表情，如鲠在吼的表情。古嘉怜猛的站了起来。

　　“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凌雪浅笑着，“那就别耽误事了。我……”

　　“你是你，他是他。你们的事我没有权力管。所以今后……也请你做好自己的工作，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处事待人就可以了。我……不该是过于敏感的人。“说罢转身离去。本来是认真的许下信赖的承诺，但古嘉怜却双幕闪烁，眼中隐隐的忍耐神色似在说服自己。

　　古嘉怜的离去带走了凌雪强忍住心悸的最后一丝力气。她倒在病床上，痛声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那么好的孩子承受这样的伤痛？我虽明知非他不可，但……帝韫……你就真的冷血到让他承担那样的角色？”

　　古嘉怜可以永远也不会知道，凌雪之所以扇了帝韫一巴掌，不是因为他的出现让他们的关系暴光，而是此前帝韫把古嘉怜描述为“再生人造娃娃”，“真正的彻头彻尾的假”。

　　在医院的停车场里，古嘉怜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帝韫的身影。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在离开凌雪的病房时古嘉怜就一直在思考着，至少目前他不会对司琰怎么样，所以也暂时不会动自己。但，他会有自己的想法，他也会让自己了解这一切，无论是“院长”自己的，还是CURE的想法。

　　古嘉怜走了过去，淡定的说道：“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车？”

　　帝韫指着身边宝石蓝的跑车，笑着说：“无型号的法拉力，是根据私人要求在原厂特别定做的。只有继承了古嘉方暮巨额遗产的你才有这样的财力和情趣。至于你的资料嘛，我可以保证在本国，无论是谁有什么手段都无法得到你完整真实的资料。”

　　“为什么？”古嘉怜忍不住疑惑道，“为什么……你要留着我？司琰不是你权力和地位最大的威胁吗？留下我……”突然觉悟到了什么，古嘉怜冷笑道：“你留下我，只是因为我是司琰最大的弱点。你要利用我……我的完整资料来牵制司琰，对吧？”

　　帝韫闻言反而苦笑道：“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样不堪吗？我说的很清楚，任何人用任何手段都无法得到你完整的资料，这个任何人，自然也包括我。而且我等你也只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而已。”

　　帝韫将古嘉怜的资料护住，从某种意义上讲，他是默许了司琰和古嘉怜的往来。事实上自t.g时代两人的交往起，他就一直没有干涉过。就这方面而言，司琰和古嘉怜反而是自己往“狼来了”的圈套里跳。“我做任何事都有会有自己的考虑，如果我的目的与你和司琰无害，那就请暂时忽略。还有，不要忘记，司琰是我的得意下属，他的爷爷司煌是我的恩师。”

　　从属关系的暂时的，恩师也的过去式。古嘉怜暗自想着，手突然被拉起往前一带，身子差点扑入帝韫怀中。紧抓着古嘉怜的手向上举着，帝韫在看到对方手腕上那一抹熟悉的银光时笑了。“还带着这个漂亮的银镯呢，你当它的装饰品还是——”面对古嘉怜蒸出杀意的双眼，帝韫却更加过分的撩起他的袖子，抚上手背光洁白皙的肌肤，“毕竟只有一个司琰还是不够的，只有‘蜘蛛’的丝才能给你最佳的安全感，你也是一个曾经习惯独来独往的人。而且……一个浑身做假的娃娃，是脆弱了点。”

　　当司琰驱车从市区买足生活用品回到萤火馆时，古嘉怜的车已停在了停车房里。发动机早已冷却，证明他已回来多时——毕竟从这里驱车到市区医院要两个多小时。司琰顿时升出一股莫名的焦躁。怜让他住进萤火馆是凌雪出事的几天后。两人在凌雪手术后的第一次通话就解来了彼此的心结。但怜除了写作之外总是恍恍惚惚的，讲一些过去，讲一些……奇怪的感受。怜总是在说完之后才看着他，眼中的希冀不是“你能理解，对吧”而是“你理解我，而我自己不太明白，请解释给我听”。而司琰只是叫他与凌雪多谈谈。所以这一次怜的早归让司琰觉得，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是自己该明说的时候了。

　　古嘉怜的确是在等司琰，也是在等司琰的答案。

　　“我和以前有什么不同？”怜问，自司琰踏进房间，古嘉怜就迎了上去，一丝不挂。

　　司琰惊的后退了好几步，眼睛不知该向哪瞄。“我说啊……这样会感冒的……穿上衣服先……”司琰说着，解下外套往古嘉怜身上攘。

　　“不要岔开话题！”怜一把打掉外套，捧起司琰的脸，哀求道：“看着我，看着我啊，琰，告诉我，我的身体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

　　空姐的笑很灿烂，即使人们知道是成千上万次的练习才让这微笑凝固在空姐脸上的，也可以说是假的。但人们依旧习以为常的享受着，丝毫没有受骗的感觉。这是应该的嘛。同样的，在司琰眼中，怜的身子很美，从脖子，肩膀顺着脊椎，臀部，腿最后到脚踝，一路下来的曲线是那么张弛有度，皮肤更是柔软细腻，一点疤痕都没有，看了让人血管张。即使……这些现象都是假的，司琰还是甘之如饴。

　　“怜……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司琰的“有人”指的是凌雪。

　　古嘉怜摇了摇头，头垂靠在司琰胸前，答道：“是……帝韫……”

　　司琰的脑袋的一下子炸开，将怜打横抱起，丢到了床上。他是我的……司琰发疯似的吻上怜的嘴唇……谁也不许带他离开……唇上肌肤上传达着细腻的触感，怜微微颤抖着。古嘉怜心中升起一种感觉，仿佛这具身体不是由骨架支撑着，而是司琰的手司琰的唇。它们游走到哪，哪里的肌肤就发烫起来，昭示着肌肤下完整的神经系统，显示着这些覆盖体表的工具的真实性。

　　是啊，我怎么那么傻啊！无论我是生物意义上“人”，还是一个……曾经坏掉的娃娃，只要琰在，我只是我，一个叫做古嘉怜，被他深深爱着的存在。只要我不逃，就会永永远远，真实的存在着。

　　所以当司琰进入时，怜没有逃。只是下意识的收紧了抱着司琰的手臂。怜第一次在司琰怀里，真真实实的绽放着。

　　“怜……睡了吗？”司琰轻推身边的人，只听见一阵呢喃，勉强听出“你说呢”的模糊语句。

　　“那个……我还没有问……帝韫他……跟你讲了什么？”

　　耳边又是一阵不可捉摸的呢喃和嘈呲声。

　　司琰叹了口气，紧紧揉住怀里的身躯。“算了，那个大老奸怎么样都无所谓，你只要听我说。你的那个关于……你的身体有什么不同的问题。我无法回答。因为之前我没见过，所以无从比较。和之前你对我的询问一样，你是不是变了，是不是很奇怪……我缺失了你，三年，这段空白让我发言的权威性大打折扣……我是个很没用的男人是不是。但你仍选择回到我身边，因为你知道在我身边可以为所欲为，可以跟我胡搅蛮缠都没关系。所以啊，怜，你干嘛顾忌一个早以被抹杀和该被遗忘掉的事实呢？”

　　即使被抹杀，即使该被遗忘，但仍是事实啊。蒙头装睡的古嘉怜有点郁闷。笨蛋琰！混蛋琰！你这是哪门子的安慰啊……还趁机占便宜……看我不把你胡搅蛮缠死！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唤醒相拥而眠的二人时，此后的生活便顺理成章的成了某个自作孽不可活的男人的炼狱。

　　当然，没有人会同情他。而他也饮鸩止渴般的疯狂爱上这样的生活。

　　谁支持？

　　洛伽，光听名字很难想象出这个一个女人的名字。更何况这个女人高挑靓丽，聪明绝顶，还是一个已死的人？

　　此时，这个在本国户籍上已加盖死亡印的女人，正坐在一户隐秘的山间别墅里，悠闲的喝着铃兰花茶？

　　斜眼看到司琰又端上来一盘点心，洛伽挑眉道：“不用向我献殷勤，我绝对会给怜做一次专业的可靠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全面身体检查，放心好了。？

　　“我哪会怀疑你不用心啊，只是……？

　　“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把你对怜做的好事到处宣扬的。？

　　“你要宣扬我也不反对……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只是想问问你，惺裁纯梢园锩Φ模俊

　　“帮忙？帮什么？哪方面？”洛伽不解？

　　“比如说，资金方面。”司琰嘴角的笑意深刻起来，“你要支持那个实验室，很辛苦吧。？

　　说是实验室也不太准确。那是洛伽在t.g覆灭以后居住的屋子，位于僻静的郊区。里面蓓备有洛伽进行研究的一切必要设备——怜的手术就是在那里实施的。据洛伽自己的说法，这是她在t.g时期省吃俭用存下来的？

　　对于民政系统的电脑而言，世界基因权威学者洛伽就等同与死亡。没有身份，没有户籍的洛伽在失去t.g的荫蔽后，在理论上是无法生存下去的，更何况再加上一个顶级实验室——这一点洛伽和司琰都心知肚明？

　　“直接点，你的资助者是谁，不是是怜吧？”司琰向来喜欢直截了当？

　　“我不是一个念旧的人，用怜继承至总长的遗产，会我让我觉得还在在为t.g工作，这种感觉不好。”洛伽解释道，“女人大多不喜欢直接，遮遮掩掩的更能吊起人胃口，不是吗？”洛伽放下茶杯，神秘道：“给你个提示，去查查我和怜的资料，你就会明白了。？

　　CURE总？

　　面对电云聊恢小發oading”的字样，司琰不耐烦的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几经思量，司琰觉得用总部的电脑去查询怜和洛伽的资料，虽然直接到民政部查了好几道资料库连接，方便了许多，但会留下查询记录，这样不好，司琰觉得？

　　连接成功的提示音结束了司琰心急如焚的等待。在看过名为“古嘉怜”和“洛伽”的两个人的资料后，司琰顿时觉得自己是天字一号的大傻瓜和幻想家？

　　本以为自己和怜的交往可以摆脱某个令人不舒服的人的监视，本来还想可以和爱人平平静静的过完一生，但司琰总是忽略带本身的因素？

　　文雅一点叫怀璧不知自为罪，而用陆邻羽和凌霜的话讲，那是你他妈的连自己是个大麻烦都没有自觉？

　　洛伽不仅在本国拥有合法的户籍，居然还是一个合法机构的研究员？

　　古嘉怜的资料上不仅有详细的求学记录，亲属关系更是赫然列出了古嘉财团的人员名单。然而洛伽所说的玄机，却是在古嘉怜的生日上。怜的生日是9月17日，而资料上显示的，却是12月17日？

　　12月17日，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个很普通的日子，但五年前的一场大爆炸，却让这一天有了特殊的意义——t.g覆灭日？

　　这无疑是一个叫帝韫的成功人士的杰作。他是司琰的上司，CURE的“院长”，一个精干狡诈的政府高级公务员。他身上的许多事情对司琰而言都是谜，其中就包括他有一名前妻，名叫凌雪，现在身份是古嘉怜的责任编辑？

　　当陆邻羽看到司琰直直的坐在副驾驶座上，双眼呆滞的不知望向何方时，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做到驾驶座上，拍拍搭档的肩膀：“虽然不知道你又受了什么打击，但请现在系上安全带，我不想还未与敌人交手，我重要的伙伴就因惯性作用被抛出车外摔死。？

　　咔嚓——很干脆的扣上安全带的声音？

　　……这小子，对自己的性命倒是爱惜的紧…？

　　“他妈的任务！”在发动机运转的那一刻，司琰低声骂道？

　　位置——陆邻羽篇

　　上学的时候，他坐我旁边；工作的时候，我挡在他前面。无庸质疑，他是个比我优秀的男人，他说他只是不习惯重视，他说他习惯不易被察觉的位置。直到有个人，将他揪了出来。

　　笑吟吟的被老师介绍给同学，之后就成了一个男孩的同桌。我的身影至始至终都没纳入他的眼里。他一直低垂着头，身子半倚半靠的搁在椅子上。我忽然松了一口气。对于四周那些我应该称之为同学的生物，我不敢奢望他们也将我纳入同一种。我和他们顶多属于同一界（kingdom），至门（phylum）就开始就比他们低上几个等级。（生物被分为七个最基本的等级，由高到低的顺序是：界，门，纲，目，科，属，种）

　　只因为我是个插班生，是刚进入普通班不久就半路杀来高级班，不知是有多硬后台的嚣张小孩。本该只是个普通班一年级的学生，却转入高级班的三年级。这里是幼年警校，和成年警校不同，在这里经过艰苦训练的孩子，一毕业就可以直接投入警界工作，是培养警界高级人才的重要基地。幼校有两种学制，培养普通警界探员的普通班，四年制，十岁入学，毕业后直接进入警界机关高层实习，合格后直接位居督察；另一种是培育精英分子的高级班，六年制，七岁入学，毕业生都是警界一些重要机构，如司法监督局，还有特殊机构，如CURE的首选人才。

　　简而言之，能进入高级班的孩子都不是泛泛只辈，自视甚高，而我这个史无前例的插班生，让他们在早熟姿态重重掩饰下的男孩单纯争强好胜发心性，表露无疑。

　　该在哪就乖乖的到那儿去。下课后，几个同年级的学生立刻将我堵在了楼道口，他们一脸的不屑鄙夷。不要以为你的后台有多硬就可以这么嚣张，本分你知道吗？本分！当时还只是十岁的小孩，家世不俗家教良好的他们还不懂得“僭越”，对于“本分”却是异常的执着。

　　喂，怎么不说话？看不起人是不是？

　　说话？我该说什么？难道我该一本正经的反驳说，我是因为过人的反射神经和分辨力，以及几乎百发百中的神射才让我破格转班的吗？这无疑是火上浇油啊！

　　对不起，我擦去嘴角的血渍，向他们深深鞠了一躬，我懂得该怎么做，自己的位置在哪，我很清楚。感觉落在身上的各色目光遽然减少，我捂着肚子长舒一口气，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夜空般的黑色，点点神采犹如空中繁星，神秘而诱人。

　　你真的认为每个人都该守着自己的位置吗？他在问我，也像在问自己。即使这个位置是别人强加的，也要违心的守着吗？

　　……在还没有力量抢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之前，就只能接受这样的安排。不知怎的，面对这样一个人，我竟将自己定下的生存准则给推翻了。

　　不要轻易和同学起冲突；即使是别人的错也不能当面反驳；事不关己，就熟视无睹。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能轻易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正当惊讶之际，对方收起严肃的架势，换上一脸懒洋洋的表情，松松垮垮的自言自语道，算了，反正这种事情，有人替我想我就不用费神了，搞的黑眼圈都出来了。暧，想好之后告诉我哦，不要憋在心里。说罢，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这个小小的背影被漏进来的夕阳拉得长长的，说不清是落寞还是潇洒，但那时他的腰杆还是挺的直直的，竟然衍生出一中浓重的存在感。他在那，他一直在那。他会陪着我，面对共同的困难。只是这样的一种感觉，却让我和这个叫司琰的男人，共同度过了比各自情人都要长的时间。

　　司琰这个人很有名，无论是在后来的CURE还是当时的幼校。他在担任CURE的doctor时成就威名的原因有很多，但在幼校时却是“一鸣惊人”。那是我在普通班就听说的事。

　　高级班经常进行各式实战练习。在司琰三年级时，有一次全体高级班学生进行一次障碍射击赛。每个人都摩拳擦掌都想要取得理想的成绩，司琰却懒洋洋的拒绝参赛。老师很吃惊，追问原因再所难免。

　　累。

　　一个字的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理由让老师的脸瞬时白上几分。就……只是这样？老师不死心。据当时在场人士的精确描述，司琰很无奈的对老师说，你确定这样有意义吗？我参加了不一定赢，赢了不一定能过这一科，能过这一科不一定能毕业，能毕业不一定能有称心的职位，有称心的职位不一定能娶到老婆，能娶到老婆不一定能生孩子，最重要的是，生出来孩子也不一定是我的。所以——他当着老师青白的脸色下了结论——我参加比赛一点意义都没有！

　　在这个突击队狙击手出身的老师呆滞的目光中，司琰打着呵欠回寝室补眠去了。

　　而这所以纪律严明几乎苛刻的学校对司琰这种“忤逆”的行为居然没有半点反应。

　　校规第八条规定，学生禁止在校内私斗，按我现在的理解就是结党营私。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我被堵在楼道口殴打，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手阻止，而且面对这种情况，老师也会自动填补空气分子的间隙。原因通俗易懂——有些人惹不起。司琰也属于这个“些”中的一员。但我深刻认识到他与其他“那些”的不同点，却是在我面对转班后的第三次挑衅时。

　　不同于前几次，这次是高年级生亲自出马。动起手来也颇有学长的架势。

　　对不起.面对他们的冷嘲热讽和拳打脚踢，我只有三个字，对不起.但他们还是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也许我的顺从让他们感到气馁，没有一点成就感.

　　为什么？经受着剧烈摇晃和强力震动的脑袋此时却异常清醒.为什么我就只能忍受？我哪点比不上他们？就在我即将忍受不了，手悄悄的摸向口袋里的匕首时，剧痛从背部袭来，在迅速融入四肢百骸时，一张脸印入即将阖上的眼帘.

　　天下乌鸦一般黑.我的第一感觉.

　　当我醒来，意识尚处模糊时，鼻黏膜受到了柔软异物的骚扰，一个大幅度的喷嚏即将诞生的时候鼻子却遭到硬物的袭击.我捂着疼得半死的鼻子，看着一颗被手护住的脑袋从我的肩窝迅速移开.这只姓司的乌鸦居然还一脸笑意的揉着自己的脑袋.而还没等我开口责难，他就用手指指着的眉心，说：”你比我高吧，又比我冷静，所以我可以躲在你后面，你应该能让我安心.”

　　什……什么意思？

　　喂，你真的认为事事都站在最前面好吗？你认为做任何事一定要争到第一名才有意义吗？第二名真的让人瞧不起吗？像别人一样，只是因为我要最好的，我什么都要比别人，就可以随便更改规则，让自己出风头吗？你不认为这样很累吗？

　　在我神智完全清醒之前，他又继续发出“你认为……吗？”的疑问，而他的语气根本就不是诚心的讨教，而是为了更加确定自己的心思罢了。

　　枪打出头鸟耶。所以啊，躲在你后面，就没人看见我了。他笑的很天真。他的眼睫毛并不长，脸也像果冻一般柔滑，可我怎么觉得他堆满笑意的脸上，总有几处让人看不清的阴影，让当时的我觉得莫名的恐慌，滋生一股远离他的冲动。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挡枪子了？

　　你怎么那么笨啊？司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像这样的好货色我怎么会轻易浪费掉呢？就算你跑到我跟前，我也会把你踹倒的。放心啦。

　　其实当时我还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他叫我放心，我却不知该放哪颗心。直到期末考试的来临，我想我大概知道了自己今后的角色。

　　司琰从架子上取下一柄长剑，盯着我看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屑。我无语的摸着手中的镖。在此之前的“学习”中，我对司琰的嗜好简直有“不敢恭维”来形容。他是个全才，百般武艺进行时或是将来时的样样精通。而那家伙居然主修剑术棵，而且逼得校方每两个月换一个剑术老师，否则难保不被司琰伤到。问及原因，他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我，肉麻兮兮的说，他很体贴我，不想和我抢射击课的第一名。随后他转过头去，愤愤道，只用几克重的玩意儿，手指轻轻一弯的杀人太没艺术感了。你不想试试拼尽全力的用华丽的招式制服对手的快感吗？

　　我不想死。我记得当时如此回答。

　　其实所谓的“期末考”，就是将所有学生集中在一块不小的人造区域，让他们自由战斗，打掉对方的武器或是让对方失去战斗能力者为胜，直到剩下最后一人，即为学年第一；而期间被淘汰的学生的排名，则由监察的老师统计其击倒对手的人数，所用时间，几招制胜等技术要点做出排名。武器自选，可自由组队或是选择孤军奋战。而作为考场的地形，则是只有考试当天才能知道，可以是原始森林，也可以是进行巷战。三年级的司琰却第一次参加，之前的两次被他以各种名义跷掉了。那你今年为什么参加？在摆满各式武器的桌子前徘徊时我问他，当然我还自恋到以为是自己的存在让年少轻狂的司琰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我想，他可能会这么回答……

　　因为你啊。

　　即使猜中了结果依旧很让我无力。

　　一晃眼，几枚精致的飞镖跳入我的眼帘。通体乌黑，硬币式外型，外沿是一圈薄刃。我忽然想起了司琰的话。你不想试试拼尽全力的用华丽的招式制服对手的快感吗？

　　钛白金融硅，中间是真空，只要足够的手劲和准确的抛出点，是无法预测的巨大杀伤力。司琰早已选好了武器，一尺长的银剑，闪着孤傲的寒光。

　　走吧。我还没来得及放下飞镖，就被司琰拉着一齐，投入丘陵山区的怀抱。那我第一次用飞镖，从此与这轻巧的工具解下了不解之缘。只是没想到我的第一次和司琰的第一次居然会有这样的结果。

　　这场考试没有第一名，也没有任何其他结果，它被终止了，在几个五年级学生的尸体被发现在考场中后。他们被利刃刺中要害，一招毙命。

　　很厉害啊！我擦着冷汗，由衷的恭维道。忽然几滴眼泪没有征兆的挤出眼眶，我赶紧遮住眼睛。不对劲啊，在眼睁睁的看着司琰手中的剑刺入那天欺负自己的几个五年级学长的身体里，我也没想过为咎由自取的他们难过啊！

　　干什么呢！司琰一把打掉我遮住眼睛的手。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残忍。

　　不是吗？我脱口而出，不假思索的结果是司琰冷冷的眼神。

　　对，我很残忍我是个恶魔不仅利用你做自己的挡箭牌还以保护你的名义滥杀无辜，这一切都是你的责任！

　　等等！我吼道，这样意气用事对你有什么好处啊……该不会……，司琰的泪就像坠落凡间的星辰，高贵而无辜。

　　该不会你真的认为这都是我的责任……吧……

　　司琰只是哭。而我因为自以为看透了他的心思扭过头去生闷气。这个巨大的损失直到现在我想起来还是痛心疾首，在多年后有个玲珑剔透的男孩子无不遗憾的告诉我，他与司琰即使相处的再久，关系再亲密，他也不会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时，我才读懂当年那个骄傲小孩的眼泪——当然最遗憾还是没好好观察他哭泣的样子。

　　我与司琰的和解是在一星期后。像他那么骄傲自负又懒惰的人，即使是自己的错也不会主动向别人道歉——更何况这次我是真的错了。

　　整理那些死去的学生的遗物时，在浴室的角落里发现了几条红黑相间的小蛇——我对蛇没什么研究，只听说当时在场的老师脸都白了，所以应该是剧毒的那一种——还有几只可怜的小白鼠，全身被涂满香油。

　　高年级的品位真是有够高雅，连喂宠物的玩意都搞的那么特别。午餐时，几个同学围在一起，进行着历行的餐聊。坐在一旁的我，闷闷不乐。谁也没怀疑我郁卒的动机，他们朝我轻轻一笑，就自顾自的聊开了。

　　他们都算是我朋友，所以那一眼轻笑的支持让我很安慰。在学长死后的几天，我被叫去了校长室。你和他们有冲突，所以……校长摸了下巴不自然的笑了笑——我的转班是他一手促成的，现在质疑我等于是他自扇嘴巴——让所有的人都认同你是件非常困难且不实际的事，只有选择合适的人建立起牢固的关系才是最可靠的出路，你懂我的意思吗？

　　那个“合适的人”无疑是司琰，学校的“招财童子”。幼校最大的财主是祈氏财团，每年捐给学校的款项是其他捐助人总和的两倍。而司琰的爷爷，前空军上将司煌与祈氏总裁过往甚密。司煌创办CIRE，也是祈氏出的资。即使司煌因丑闻缠身而自杀，对于他唯一的后代司琰，祈氏也是不离不弃的尽心照顾，甚至有传言说膝下无子的祈氏总裁夫妇有意收司琰为养子。只要司琰说一声不是，马上就会有人尽力修改。

　　那一瞬间我恶质的想到，如果校长知道这一恶性事件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位招财童子，不知会做何反应。

　　而事实上，在看到同学那一眼的支持时，我的第一反应竟是——如果这是司琰给的，那效果会更好。

　　唉，说到底，还是他太过分了。

　　真是太过分了——聊天的只言片语溜进了我耳朵——就是，养那种东西，居然还拿高级的熏衣草香油给小白鼠催眠，可能是想让宠物进食安静一点，不想引起骚动吧。真不知道那些高年级的在搞什么鬼。

　　熏衣草味的香油？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因为转班后压力太大连日不能入睡，便在房间里放了能安神的熏衣草的熏香，连沐浴乳和洗发水都是熏衣草香的。而那些学长的房间就在楼上……

　　在众目睽睽之中我逃似的冲出了食堂。

　　你知道的，对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吧。我深吸一口气，即使是接受道歉，像司琰这种的人也需要对方给个台阶下。

　　对不起，我错了。

　　司琰看着我，没有丝毫喜悦或胜利的神色。这就是你对我残忍行为的理解吗？没错，我发现了他们藏了一条剧毒蛇，让它在极度饥饿的情况吞食抹满熏衣草香油的老鼠。然后再通过管道把这它送到你那去。而我之所以杀了他们，只是想告诉你，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而且这种没有实力只能卑鄙暗算的小人跟本不值得同情。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难道就是以我做盾牌你躲在后面看谁不顺眼就杀无赦吗？我想我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一定很奇怪，司琰眯起眼睛，用不屑的眼神盯着我。一声清响在我耳边炸开。

　　我可能是这种人吗？或者，在你眼里，我就该是这种人！

　　司琰是怎样的一个人，对于这个问题老实说，当时与他只交往了几个月的我，觉得继续与他深交可能会越来越搞不明白。他无疑是个优秀的人，行为乖张出格也无可厚非。但他的怪异的举动却是为了逃避注视的目光，结果自然越弄越糟。小孩子理所应当的找了一个一片浓色的阴影自己充当背景。可我总是觉得哪里不对。他到底要我做什么？只是单纯的做一件隐行衣的作用？如果这样他大可不必杀了那些学长。

　　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很快代替被挑衅的烦恼占据了我的大脑。过的浑浑噩噩的我开始对他视而不见，而他那中怨妇般的眼神似乎也在宣告他放弃我了。

　　我单纯的觉得难受。在我的朋友中，大多都是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只有他，是第一个主动跟我说话的人。

　　你是笨蛋吗？司琰指着我的鼻子说道。此时的他已蜕变成一个俊朗挺拔的青年，对多年前我们之间小小的恩怨他始终认为是我的错，是我太笨，怀疑他的人品也就算了，居然还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成见。要让我明白他的想法简直比他追求今生至爱还要辛苦。我笑了笑，不意外的看到司琰被两道不满的目光扎的浑身不自在。

　　是的，我与他不同，他是司琰的今生至爱，和我一样，而我则是——现在想想，我当时真的是笨到家了，居然忘记了，这世上还有“朋友”这个概念。

　　精神状态差劲的我，终于在楼梯口发生了一起小小的事故。我迎面撞上了一个学弟，被他手中拎着的桶的水来了个重量级的观音洒露——还是温烫的露水。搞什么啊？不满的声音响起，但不是我的，而是怨妇，不，带着怨妇目光的司琰的。对不起！浴室出不来热水，所以就到开水房取了点温水。实在对不起，学长。

　　在学校开始收热水费了。只要把一卡同插到热水器旁的的记时器里，就有热水了。我轻轻扯开粘在手臂上的衣服，以免和皮肤相粘，不好处理。

　　以后多学点，不懂多问，懂吗？这不耐烦的口气自然是司琰的。

　　送走学弟崇拜的目光我又笼罩在司琰的目光中。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也许是多天不见生疏了吧。他给我上了烫伤药后劈头扔过来一条毛巾，意思很简单：洗澡。而我现在行动不便，自然要人帮忙。那个“人”自然也只有司琰。

　　我们磨磨蹭蹭准备好了东西准备开始洗时，却发现记时器根本不能用。在司琰十八般武艺上尽依然无果后，我只能默默的穿上衣服。看着司琰懊恼的神色，我突起心性，对他说了一句：“做人要厚道啊。”

　　此话一出我们俩都楞了。这分明是上辈教训儿孙的话，可我怎么觉得……用在这里非常合适。

　　你做人就比我厚道吗？司琰像青蛙一样瞪着我，随后，他的嘴巴咧的越来越大，大到让我肯定他在笑。是的，他在笑，笑的很开心。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这种感觉……你明白么？他兴奋的指手画脚，似乎想让我明白他的意思。天啊，我仰天长啸，跟你在一起老是在打哑谜，能不能直接点啊，司琰少爷。

　　真的，就是这种感觉，不需要任何附加的言语，我就明白了司琰的愤恨和我的迟钝。撇去后天的光环，司琰这个人实在很难讨人喜欢，而他也不屑别人的虚情假意。他把自以为的麻烦交给了我，是因为他相信我；他打我，是因为我看不起自己。

　　我总是在思考他一举一动的用意，却没想过这可能他要我担的义务。司琰说，你这个人真是笨的可以，我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你能让我安心，能让一个人安心的是什么啊！你以为是鸡汁汉堡还是茉莉熏香啊？

　　我闭上眼，笑了。不是因为司琰的话使自己豁然开朗而开心，而是对自己的嘲笑。我以前一直以为司琰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太低，对自己的用处没有一点自觉，而现在我才明白，我错了，我也自己的位置给摆错了。

　　路上司琰没有说话，只是不断的抚摸着爱剑。“真是受不了你！”司琰突然出声骂道，头一撇，对上了陆邻羽满是关切的眼神，“我没事，保证完成任务。”他们今天的任务是到刘氏财团的财经大楼逮捕涉嫌参与跨国洗钱的财务总监刘宁。

　　“……琰，我想我们以后没有机会再一起处理同一件案子了，”古嘉怜的重生让司琰又重新拼凑出缺失的灵魂，他已经……不需要自己的照顾了。“所以，我希望你能摆正自己位置，你的位置已经被定的死死的了，凭你一个人是无法捍动的。”

　　“……我知道。”许久，陆邻羽才听到司琰的回答，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司琰虽然在某些方面有点无赖，但对于自己许下的承诺，却是异常执着。

　　这是刘氏财团名下的高20层的财经大楼。今天是股东例会的日子，大楼显得有些冷清。旁人看到的，只是两个青年从停在楼前的车子上下来，走进了财经大楼。他们中一个人右手中指上套着一个包裹着整只手指的指环，另一个手里拿着一个一尺多长，用布包裹着的条状物体。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前提是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

　　踏上楼前的台阶。

　　“刘宁的办公室在18层，会议室在15层，。与楼顶直升机坪相连的直达电梯也在15层。”

　　“在19和9层各有一个保镖的休息室，电脑制控室和配电房都在地下一层。”

　　推开旋转门，步入一楼大厅。

　　“所以动主电脑的风险太大，只能破坏9层带有报警装置的电闸门，顺便解决9层的保镖。”

　　“如果在办公室找不到人，再到会议室找寻时已打草惊蛇。为了防止他销毁资料，在到达15层时，9楼以上的供电系统必须瘫痪。”

　　“大楼电梯的时速大约是每秒3。3米，约一秒上一层，给你50秒行吗？最多只有一分钟。”

　　“绰绰有余。”

　　司琰和陆邻羽走进一楼的电梯。门合上后，陆邻羽按下了9楼的按扭，司琰则选择了19楼。陆邻羽朝司琰伸出了两根手指，意思是我到之前坚持两分钟，司琰会意的点了点头。

　　很快，9楼的红色显示光消失了。在陆邻羽踏出电梯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在心中默默记数。

　　9楼。

　　三个保镖首先发现了只身一人的陆邻羽，在欲上前盘查，只见这个相貌英俊的青年伸手一甩，保镖只觉得脖颈上先是一凉，随后四肢瘫软，倒在地上失去知觉。

　　准确的接回先前穿梭与保镖之中的残月镖，将他收入右手中指的指环中，陆邻羽笑道：“还好只是涂了麻醉剂的镖，还不至于人头落地。”说着径直向9楼的电闸室走去。

　　CURE’doctor陆邻羽，专司的武器是残月镖，超级合金制成，每一枚都如半枚硬币大小，薄如纸片，因型似残月而得名。为了携带与作战的方便，便以相同的材料制作了指环样的储藏器和发射器，套于右手中指。

　　15秒后，司琰的黑曜剑插入一名阻挡中的喉咙里。和准备了涂了麻醉剂的残月镖的陆邻羽不同，司琰没有给对手任何一个机会。在对手的眼中，舞着黑色石剑的司琰就换了武器的死神，准确无误的攻击，一招毙命！

　　30秒后，19层所有的保镖都受下了死神的请柬。

　　还剩5秒到达18层的办公室。

　　9层的配电室基本是无人看守的，但装有无故断电和擅自拆卸机箱的警报器。所有的电路的机组都被封闭在近两米高的机箱里。通过电脑监控系统使得称得上机械专家的陆邻羽很容易找到红色的警报线，蓝色的闭路电视监控线和黑色的插座供电线。它们都位于机箱顶端的三号电路区中，只有拆开左侧的机箱外壳才能破坏电路。

　　已经过去了35秒了，因为9楼的普通员工较多，光是击晕他们就浪费了不少时间，总之时间不多。报警器最多只能响3秒，所以拆开机箱的时间不能多于12秒。

　　1，2，3……手一边工作着，一边默数，数到十时，左侧机箱外壳脱落。报警器响起，一望见并排着的红蓝黑三根电线，陆邻羽没有丝毫犹豫，将残月镖击出。1—2—3，三秒后，耳边顿时清静下来。

　　总共有去48秒，还有72秒与司琰在15楼会议室会合。忽然一个黑影闪入陆邻羽的视线，他一把捏住对方的脖子，推到墙角。是一个普通的女员工，神情恐惧，泫然欲泣。陆邻羽一笑，伸手擦去对方眼角的泪水。“快走吧，不要到9楼以上的地方去，那儿很危险。”

　　女员工木然的点了点头。

　　做好事浪费5秒，剩余67秒。

　　刘宁没有在18层的办公室，司琰马上转身奔向15楼的会议室。

　　15楼会议室。

　　借着保镖彪壮身体的冲力，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被一下子冲开。开会中的众人被这一变故吓了一大跳。

　　扛着黑色石剑的司琰走进会议室，笑的阳光灿烂的对呆若木鸡的众人说道：“我有事要与刘宁先生谈谈，闲杂人等请回避好吗？”虽是商量的语气，但眼中凌厉的光芒却让众人饼干与其迂回，纷纷退出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中只剩散落一地的文件，还有司琰，以及刘氏财团银行金融业的财务主管刘宁。

　　“你……是来抓我的吗？”刘宁岁知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最后大难临头时却也面色惨白。

　　“我像的来喝茶的吗？”司琰掏出手铐，走了上去。

　　刘宁瞥了一眼司琰手中的黑曜剑，骇然道：“竟然是CURE……竟然出动CURE来逮捕我刘宁！……”但他很快平静下来，竟换上了了然的神色，“我怎么没想到呢……对啊，最在意这件事的，就是CURE啊！”

　　听到刘宁的话，司琰在他面前停下脚步。“什么意思？为什么对于这件洗钱案，最在意的会的CURE？”

　　“你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你会知道呢，Dr.司，身为下任‘院长’的你，是不该不清楚这件事的！”刘宁吃惊不解的语气让司琰好奇的情绪逐步替代执行任务时的紧张感。就在一瞬间，刘宁猛的打翻桌上的茶杯，伸出手指要摁隐藏在茶杯下的按纽。

　　不行！虽然不知道那按钮做何用处，但司琰凭直觉的上前阻止。

　　但……似乎来不及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划破空气袭来，将刘宁已抵上按纽的手指硬生生的切断！

　　刘宁痛呼出声。司琰趁机拷住他的双手，长舒一口气。

　　“你迟到了。”司琰朝陆邻羽挑挑眉。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陆邻羽走进会议室，额头上有少许的汗珠。

　　“我以为在70秒内爬6层楼梯是满累的……”

　　“不，我是走楼梯上来的。”看到司琰眼中的戏谑，陆邻羽解释道，“我以为富家子弟都是比较依赖电梯的，为了防止刘宁逃跑，我坐电梯上了18层再走楼梯下来。”

　　司琰佯怒：“你不相信我？”

　　陆邻羽赔笑：“以防万一嘛。对了，给总部报告了么？”

　　司琰嘟囔了一声“忘了”，陆邻羽掏出手机，对司琰比了比刘宁。司琰点点头，走过去要将刘宁押下去。但就在刘宁将被司琰拉起的那一刻，他拼尽全身力气，把头撞向桌子。虽然司琰的手刀狠狠的砸在刘宁的后颈，陆邻羽的飞腿准确的踢到他的腹部，但桌上的按纽还是被刘宁的下巴碰到了。

　　两位doctor的第一反应是：快跑！

　　两个小时后，CURE总部，doctor办公室

　　“根据善后小组的调查，会议室桌上的那个按纽是某段光频电码的输出开关，并非爆炸装置。”15层楼而已嘛，而且是下楼，虽说抗了一个大男人，也不至于脸臭成这样吧，当然凌霜不会在面色不善的上司面前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光频电码……以光速向指定的信息站传送资料，也就是说CURE现在已经无法截获信息，也无法得知资料输送到了哪个信息站。

　　而且指定的信息站可以是一部电脑，一架传真机，一部电话，甚至是一部手机，要找起来简直就是大海捞针。但除了这段插曲，CURE找到的资料就足以对刘宁和其他几家跨国公司进行经济诈骗和非法融资的起诉。

　　“在刘宁的办公室也找到同样的按纽，而且为了防止因供电问题而无法作用，刘宁配置了电池供电，看来他也是准备了周全。”凌霜做完报告的最后部分，一欠身便离开上司的办公室。

　　司琰摇了摇头，神情严肃的对陆邻羽说：“邻羽，你觉得必要吗？虽说这起洗钱案数额巨大，涉及大财阀刘氏及几家跨国公司，但真的需要我们CUD出动吗？

　　“难道你认为普通警察可以确保必需的资料万无一失吗？”陆邻羽闻言有点惊讶，“刘宁准备的如此周全，即使出动特种部队也不一定能及时阻止他销毁资料。更何况……”

　　“更何况普通警察不能随便杀人，而我们可以，所以才能在两分钟内突破所有关口。”

　　陆邻羽微微皱起了眉头。

　　郊区的空气总是让人心旷神怡，忘却烦恼，所以这气息理所应当的成了一栋外表平凡的平房内，一个本该烦恼重重的男子的心情调节剂。

　　“真是没想到刘宁会来这一手，真不知道该说他是聪明绝顶还是愚蠢至极。”他没有把那份资料销毁而将是将它转移出去，看开他还妄想着有这份资料来威胁我吧。说话的男子似在思考别人的处境，一点都事不关己的样子，微笑着考虑自己将面临的问题。

　　“无非就是想保命嘛。说真的，如果我是刘宁，我也会认为保住这些资料就等于留了条命。”这个屋子的主人说道。咋一看外表平凡的小木屋，内里居然如此丰富。如果有个功成名就的科学家到此一看，肯定会惊讶的目瞪口呆，认为这是世界上最小巧精致又设备精良不输给专业机构的实验室。

　　“可惜你不是他，你比他聪明一百倍。”

　　“我并不是比他聪明，而是——我比他更加认清你这个人的真面目。”

　　我吗？显然是客人的男子嘴角钩起暧昧的弧度。

　　“你能是谁！曾经拯救CURE于危难之中，现任的CURE第二任‘院长’帝韫啊。这就够了。”

　　帝韫笑了笑：“司琰对我的戒心越来越重了，我这个人真的那么讨人厌吗？”

　　屋主咯咯的笑出声来，尖细的嗓音显然是个女人。“你表达感情的乖张方式与古嘉方暮有的一拼，不过——”女人收起笑容，“如果你敢对怜出手的话，我绝对不会轻饶你。”

　　“这个嘛，我可不敢保证。你不是挺了解我的吗？洛伽，为什么还跟我提这样的要求？”

　　“这不是要求。”这个世上叫洛伽的女人的不多，能与帝韫相谈的名女人更是稀少，所她赫然就是古嘉怜的老师，前t.g实验室总负责人——“守墓者”洛伽。此时，这个冷静坚强的女人，却用哀求的语气对帝韫说：“这不是要求，是请求。”

　　“我考虑看看。”帝韫回答的云淡风清。

　　洛伽一拍桌子，咬着牙根对帝韫说：“难怪凌雪会跟你分手。”

　　话说到这份上还能再做什么呢？帝韫耸耸肩，很自觉的离开了洛伽的实验室。

　　人在这世上要活的过瘾，就必须有人全心全意的支持自己的一切。而你们又怎会明白，是什么在支持着看起来不讨好人的我呢？帝韫的笑有点凄凉。

　　第二天，各大媒体纷纷在第一时间头版头条报道了因跨国洗钱案被捕的前刘氏银行金融业财务总监刘宁，在监狱里畏罪自杀的消息。

　　这是在古嘉怜20岁生日前8个月的事，而另一起同样举世瞩目的梦幻号油轮“所罗门”号的沉船事件，则在发生在此后的8个月又一个星期。

　　这些对古嘉怜和司琰的生活产生重大影响的事件似乎还很遥远，而在一个月后的某个展览会上，古嘉怜遇上了一个叫沈寒的男子。这个人掀起的波澜似乎小了很多，但谁又能预料的到以后的事情呢？

　　这一个蝴蝶效应盛行的年代。

　　因为按时间顺序重贴的缘故，沈寒事件重贴一遍(前文已删)

　　“妾身如萍无人怜，

　　妾身如萤惶惶栖。

　　君亦有缘窗前语，

　　却道正是还家时。”

　　纤弱的十指弹拨着三弦，单薄的歌声在充满着男人淫靡嬉笑的欢场里，是那么无助。斗纱花魁抱着三弦，走下了前台。顿时无数只不安分的手向她袭来。拖着厚重的和服，娇小的花魁左右闪躲。虽然进入葵园的日子不算短了，可表面沉着冷静的花魁内心却在不停的呼喊：谁，谁来救救我？谁……来真心地爱我？

　　…………

　　“臭娘们！敢拒绝我！”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斗纱花魁的身体像单衣似的挂在男人强壮的臂膀间，在夜风无孔不入的侵袭下，被撕扯翻转。

　　红花魁有拒绝客人的权利，也有被被拒客人报复的义务。

　　阴暗的神社，遍地滴血的紫阳花，花魁在做无谓的挣扎。面对男人的步步紧逼，她的手在紫阳花地里乱抓着。忽然她的手触到了某样硬物。

　　男人四下逃窜了，在柔弱的花魁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把锋利的剑，尖叫着要与他们同归于尽之后。修长的剑，是紫阳花赐给她的礼物。

　　紫阳花鲜红欲滴，是因为染上了人的血。

　　——《百刃物语——情人斩皇月》 古嘉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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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的宝剑

　　一个展览的成功与否不在与内容的好坏，而是商业上运作。比如说眼前这个人头蹿动的展览会，所展之物既凌厉不可媲美越王勾践剑，又精美不及月光琉璃杯，只因为主办者请了一大堆文化圈里的名流大加吹捧，所以进门连狗狗都要买票。古嘉怜才不理会这愚不可及的手段，但偏偏送来的入场券上说有把距今500年的石剑展出，那个公事私事都处理得一塌糊涂的大笨蛋又被凌霜押去出差，天意如此啊。

　　“还没找到吗？”毫不相识的人们低头潜语，只为了那柄“传说中的石剑”。在展览的揭幕式上，长得阳光灿烂的展品主人兼实业家向众人宣布：只要能在展览期间找出暗藏的石剑，他将无条件把剑奉送。举世哗然。于是乎，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众人望穿秋水般的看啊看，其实什么都看不进眼里。

　　苯死了。古嘉怜嘀咕着。历史悠远的石剑岂是用看就能辨认出的？是凝重，是沧桑，抑是坚硬，有谁真正都得它的骨髓？它在玻璃棺材里歇斯底里的叫着“我在这啊”，谁听得见呢？人们照样从它身边匆匆而过。

　　你很寂寞吧。怜把脸贴上玻璃橱窗。黑色石剑在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

　　“找到了呢。”笑脸映在玻璃上。

　　“你是……剑的主人？”

　　“以前是，从今以后它属于你了。”

　　“不，我不需要。”只是浅浅一笑，就让将目光集中到这里的人们面红耳赤。“我有更好的。”

　　“你有比它更好的石剑？”平淡的疑问句。

　　“是的。虽然脾气有点乱七八糟。”

　　他的笑容始终那么开朗，有种婴儿般的美好。

　　“不打扰了。古嘉老师。”

　　怜向他点头致意。就在怜即将离开时，那个叫沈寒的男人又迎面而来。“你知道“皇月”吗？”

　　“情人斩啊。”

　　“是啊。老师您知道它在哪么？”

　　“不，我不知道。再见。”怜抽身离去。

　　“真的不知道么？古嘉怜。还有啊，你的‘剑’的脾气，真的很乱七八糟呢。”

　　呵呵，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古嘉怜……还有司琰。

　　在这简简单单大厅里，一身材修长的男子单手持剑，将一个装满水的高脚杯立于剑背上，剑前的花瓶里插着一枝百合。只见他手腕一抖，高脚杯飞起，剑在花瓣间疾走。当高脚杯重新落回剑背时，百合破碎的花瓣似羽毛在空中飘零。

　　男子得意一笑，正欲向靠在墙边的人炫耀，高脚杯应声而落。

　　墙边的美人掩口而笑。

　　“给我点面子嘛，怜。” 司琰有点窘。

　　“萨丹姐的绝活，你怎么可能学得懂？”

　　“就因为是萨丹的绝招，我才更要征服他。” 司琰严肃的说，“否则我怎么代替她来保护你。”

　　怜的眼眸闪出点点光彩，别过头去，“我才需要什么保护呢！”

　　司琰来起古嘉怜的手，“我不希望你再用上弦。”

　　怜不说话，当手垂下时他触到了司琰手上的剑。

　　“皇月！？”怜的眉头皱了起来。

　　“皇月？是这把剑的名字么？很好听呢。”

　　“琉球魔剑皇月，是传说中的情人斩，相传拥有皇月的人，注定得不到完整的爱情。”

　　“为什么留着它？”司琰皱了皱眉。他不是迷信的人，但对于和怜这份得来不易的感，他格外敏感。

　　怜玻璃般的眼眸眨了眨，抿着嘴笑了。

　　“情人斩皇月？”美艳花魁的表情并不是惊讶，反而有中莫名的激动。

　　“相传此剑最初的主人是琉球某国国君。他有许多美若天仙的女儿，是他最大的骄傲。但当女儿要出嫁时，他竟嫉妒成狂，用皇月将女婿一个个杀掉。最后事情败露，发了疯的国王将女儿全部杀死，自己也自杀身亡了。”暗夜幽幽，古董店老板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腐蚀着花魁的心。

　　“于是，人们传说剑上有国王的诅咒。以后历任皇月的所有者，都得不到完整的爱情。”老板变换了语气，目的再明显不过了——把它卖给我吧，留着它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给我一个漂亮点的匣子，最好是红梨木的，大小——这么大。”斗纱比了比皇月。

　　老板怏怏离去。

　　爱情真的需要完整吗？对身为花魁的我来说，一分凄美婉转的爱情比没有爱要好上万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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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琰驱车离开怜住所的时候，路旁一个手捧长方形木盒的男人朝他挥了挥手。司琰有些惊讶——怜的别墅藏与深山中，极少人知晓——但他还是停了车。

　　“有事吗？”

　　“请将这个转交给古嘉怜先生好吗？谢谢。”男人白净的牙齿和他一样耀眼。

　　“这片区域，我进不去。”男人转身离开，留下司琰捧着木盒发愣。

　　这人是谁啊？打开木盒，一柄石剑躺在里面。

　　是的，司琰一眼就看出这闪着金属光泽的剑是石剑——但不及黑曜剑。

　　司琰想起了怜跟他讲过的展览会。

　　“沈寒，怜不需要这个东西。”

　　从外表看CURE总部大楼与一般的办公写字楼无太大差别，但内部却像一座塔，从地面直通到顶层，这种设计方便了人员出入。“免得我们重蹈t.g的覆辙。”某人这么评价总部大楼，说着还顺便看可司琰好几眼。是谁呢，那个混蛋？

　　司琰本来以为就快忘掉那个混蛋的名字，可谁知那人正在干部会议上大放厥词。司琰的脸色越来越铁青了。

　　陆邻羽的眼光在两人之间游走，其频率之快好象两人之间啪啦作响的点火花会在顷刻之间变成一场暴风闪电。主持会议的“院长”帝韫却仍处之泰然——正是他将外派W国的doctor之一，司琰的死对头楼彻调回办案的。这个CURE的第二任总指挥，挽救了曾经因被卷入丑闻而濒临解散的警界特殊机构CURE，并将它发扬光大的人物，谁也不会怀疑他的雄才伟略，所以他只要耍点小手段，就可以牵制手下是七个doctor，不至于对他的权力造成威胁。

　　特别是司琰——CURE的创始人兼第一任“院长”司煌的孙子。

　　“CURE真的没人才了吗？竟然调回外派驻使，脸都丢尽了！”司琰狠狠的咬着咖啡杯。陆邻羽赶紧喝咖啡，跟一个火冒三丈的人讲道理的不明智的。

　　谁知，那个“导火索”竟在休息室外站着，一副等人的样子。

　　“哼，迎宾小姐！”司琰朝楼彻狠瞪。陆邻羽被咖啡呛到。

　　与司琰、陆邻羽高大挺拔的身型，开朗分明的五官不同，楼彻显得娇小可人。面目清秀的楼彻的司琰和陆邻羽同警校的师弟，在校时曾有一中队的追求者——可惜都是男的。据说，欲接近他的女生都被那气势汹汹的“亲卫队”吓个半死而不敢“造次”了。无怪乎司琰看到楼彻一本正经的站在门口，会有那种反应。

　　“我不想跟你吵。”楼彻一向冷静，“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司琰不爽：“不就一个秘密结社么，需要三个doctor同时出动吗？”

　　“PIKELL集结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拥有众多A级杀手，窜升很快。CURE无法容忍一个纯杀手组织。”楼彻说着，边向司琰瞟了一眼，“你连这个都不知道，难怪需要调我回来了。”

　　“你！！”

　　一触即发的气氛。楼彻按住腰际，以便随时拔枪。我的枪可不输给你的黑曜剑哦，Dr.司！

　　谁知司琰额上的青筋平缓下来。“是不是以扑克牌作为杀手代号的PIKELL？”

　　楼彻一楞，“是的。可组织里唯一的Ｓ级杀手还不知的哪张牌呢。”

　　“老Ｋ。”

　　“嗯？”

　　“JOKER的小丑上不了台面，只有Ｋ才拥有宝剑。”

　　听到司琰的话，楼彻竟有种谎言被识穿的恼怒：“你凭什么……”

　　“凭这里。”司琰指了指脑袋。“你就是嫉妒我天生的知觉直觉才讨厌我的吧。”

　　楼彻楞在原地，毫无反驳的余地。

　　“找沈寒先生？请问你有预约吗？秘书小姐礼貌而机械。

　　要见所谓的“实业家”真是麻烦！

　　“他不在就算了。”司琰现在也没什么心情和沈寒打交道，“只要把这剑交给他就行了。”司琰把木盒交给秘书后准备离开。

　　“请等一下。”清亮的男声从背后响起。

　　“是古嘉先生叫你来的吗？”沈寒把司琰请进办公室。

　　“他不需要这把剑！”

　　“真的？”沈寒的笑容意味深长，“我倒觉得它比皇月有用。”

　　“我打算用它来换古嘉怜手中的情人斩的，你也不希望那柄魔剑破坏‘好友’之间的感情吧。”

　　司琰的表情随着沈寒的解释而古怪起来。

　　“我不相信皇月所谓的诅咒。”人硬声音软。

　　“这样啊。可惜啊，那他就只能做将军的宝剑了。”沈寒拿起石剑。

　　“将军的剑？”

　　“就是那个将军与蜘蛛的故事。战败的将军用剑不断的捅破蜘蛛的网，最后得出了‘万事要锲而不舍’的结论。其实那只是将军虚伪的托词。如果他真的一心求死，就应该一剑杀死蜘蛛而不是为自己的懦弱留一条后路。”

　　“他不杀死蜘蛛，还让后世万代记住了蜘蛛的英明。为什么呢？为什么将军会爱上蜘蛛呢？”

　　司琰一下子跳了起来。

　　“我说错了吗？空军上将司煌的孙子司琰先生。”

　　“你是谁？”

　　一把匕首紧贴司琰的耳旁飞过。一张黑桃K被匕首钉在墙上，牌上的KING举着短剑。

　　“你是‘黑桃K’，PIKELL的S级杀手？”

　　“请多多指教，Dr.司。”沈寒笑得阳光灿烂。

　　谁说过的，一个人越是光芒闪耀，他背后的影子就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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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男人的眼神的如此孤单，虽然男人到这种地方来大都是因为孤独寂寞。但他坐在边上，默默的看着庭院中的落樱。樱花瓣一片片的飘落，他的笑就一分分的愈加凄凉。凄美的樱花一片片的落在我心里，荡起浅浅的涟漪。

　　我从没怎么开心过，自我“出阁”以来。我今晚的恩客是他，那个捻下樱花瓣抛进我心里的男人。我拨着三弦在床边为他唱了一整晚的曲子。他裹着睡袍一动不动的坐着，背对着我，一整晚。直到第二天早上的第一缕阳光爬上他俊朗的脸庞，他的笑像这初涉尘世的阳光：“谢谢你。”

　　我羞涩的别过头去，看到了他背后长长的，浓黑的影子。

　　——将军的剑 THE END——

　　Ｋ&Ｑ

　　古嘉怜两眼直瞪瞪的看着突然冲进来，看似气急败坏的男人。

　　“琰……你怎么了？”怜伸出手擦去司琰头上的汗。

　　司琰一把抓住怜的手，贴上自己因狂奔而发烫的嘴唇上。他的表情如此真挚而纯洁，就想圣子聆听圣母的教诲般虔诚。

　　“怜，你是我心里永远的神。”

　　回到半个小时前沈寒的办公室。

　　司琰立刻摆出战斗状态，他面前的沈寒依旧摆弄着手中的匕首，对司琰倒竖的剑眉不屑一顾。

　　“我无论对你，还是对CURE都没兴趣。”

　　“我是KING，自然对QUEEN最有兴趣。”不等司琰发话，沈寒打开通话机，“秘书小姐，送客。”

　　听了沈寒的话后的司琰，发了疯一样冲到了怜的家里。

　　富丽堂皇的国家歌剧院迎来了一批戴着假面的客人。他们衣饰华丽，完全模仿欧洲中世纪的礼服让时间在裹着冷冰冰外饰下的内腔里凝滞。自称的上流社会的人们带着各种目的来“欣赏”歌剧《恶魔罗伯特》（注：德国犹太作曲家梅耶贝尔的经典剧目。歌剧讲述了拥有善恶两性的罗伯特经历了挣扎选择善恶之路的故事。）

　　“头上长着尖角的罗伯特，你的父亲是恶魔的化身，你的母亲是纯洁的天使，你又是谁呢？你要如何选择？”司琰喃喃到。这是一群真正戴着假面的人。司琰、陆邻羽、楼彻，笑咪咪的坐在包厢里的沈寒，以及他身边的古嘉怜。

　　司琰强忍着，坐在普通席上。一旁的陆邻羽暗中捏了一把汗，害怕这个冲动的家伙把今天的行动搞砸。楼彻则感到莫名其妙，差点脱口而出问他是不是便秘。

　　怜，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不是警告过你离那家伙远一点吗？

　　沈寒从包厢里居高临下的看了三人一眼，对身旁的古嘉怜说：“罗伯特真是个傻瓜，善恶本无界，世间没有绝对的善或是绝对的恶，为什么非要做出一刀切的选择？”

　　“为什么说反话？”在昏暗的包厢里，怜晶莹剔透的双眸里闪出野猫般的灵动。“你明明长期对自己的立场感到苦恼。”

　　“你母亲是黑道上的杀手，父亲却是警官。你的母亲为了她心爱的人，脱离了黑道，与他一起逃走，并生了两个小孩。但最后还是被抓回，你们被带回黑道，父亲亦惨死。同样是拥有“两性”的孩子，你哥哥一路坦途，在组织攀上高位，只因为他断然的选择断绝父亲的一切。而你暧昧不明的态度却使自己在道上受尽歧视而自卑。你与罗伯特是同类。但罗伯特最后得到了解放，而你却在泥地里越陷越深。”

　　沈寒凑近怜，暧昧的笑着：“哦，你为了我，做了多少功课啊？”

　　怜别过脸去。的确，怜拜托了凌霜帮忙调查沈寒的事，但……从她的眼神看来，似乎有所隐瞒。

　　“纠正一下你的情报。首先，我并未因身份而自卑，我就是我，我是组织里最优秀的杀手；第二，杀死我父亲的人，是我。”

　　“还有，你没资格教训我。让我真正登上组织顶峰，永远无法离开这个泥潭的人，是你。”

　　舞台上的罗伯特撕扯着自己的翅膀和尾巴，即使鲜血淋淋，天上的雷声依旧是上帝的讥笑与漫骂。

　　“我之所以受到歧视，全是因为哥哥他嫉妒我的才能。我比他强，比他有思想。他用卑鄙的手段陷害我，使我成为他的替补，组织首席杀手永无出路的替补，直到你杀了我的哥哥。是你改变了这一切，我的……QUEEN。”沈寒的唇贴近怜的耳朵，“我成为恶魔的唯一障碍消失了，谢谢你，我的QUEEN。”

　　古嘉怜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丝毫不记得自己何时与沈寒的哥哥有过冲突。但转念释然。在t.g时代要对付他的不止是警察，还有一些利益与t.g发生冲突的黑道组织。而沈寒的哥哥大概是在某次行动与交过手的吧。

　　“沈寒先生，可以请你出来一下吗？司琰的声音达到了绝对零度。沈寒一回头，结束了两人极其暧昧的姿势。

　　“我还想和怜多说会话呢。”沈寒耸了耸肩，并未因楼彻堵在他腰际的枪而僵硬。

　　“我们以后再见喽。”沈寒朝怜挥了挥手。

　　三人将沈寒圈在一个小区域内，将他押出了包厢。亲眼目睹了陆邻羽因制止司琰提前采取行动而挨了重重一拳，楼彻终于明白了那个美丽的人对司琰的意义。

　　当四人经过舞台一侧时，沈寒突然回头问司琰：“你知道怜第一次杀的人是谁吗？”

　　一把匕首闪电般飞上舞台，巨大排式聚光灯轰然坠地。女士们尖叫的同时，沈寒逃脱了三人的围捕。

　　当怜避开纷乱的人群，从窗户直接跳入剧院后院时，发现楼彻的手已经被沈寒的匕首刺伤，几乎挑断了他的手筋，而沈寒还在一直攻击他，逼得陆邻羽不得不在一侧护着楼彻，所以真正投入战斗的只有司琰一人，但他却没有发动过真正的进攻，与沈寒一进一退。

　　“你指‘血染盛宴’吗？”司琰问。陆邻羽看到怜在一旁，欲开口，怜却以指抵唇，摇了摇头。

　　“你当然知道那是祈氏总裁夫妇的舞会。我是指，你知道祈氏夫妇对怜的真正意义？” “……是谁告诉你的？”

　　“哦，看来你也知道祈氏夫妇是怜的亲生父母的事喽？”

　　“啊！什么！”楼彻听后尖叫起来。司琰一回头，却看到怜站在一边。

　　“怜！你……”你听到了吗？趁着司琰一分神，沈寒跳上了围墙。“我们手上都沾满了至亲的血，真是绝配啊。”

　　“沈寒，究竟是谁告诉你这件事的？”司琰欲攻上去，却被沈寒的下一句话定了身。

　　“怜，你愿意当我的QUEEN吗？”怜看到司琰眼中的阴影，仿佛他手中的是皇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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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斗纱绝美的侧脸印上了狰狞的青瘀。“给你点颜色就开起染坊了？居然为了一个穷武士拒绝尊贵的客人！你以为你是谁！”

　　鸨母丑陋的嘴脸未在花魁眼中停驻，她依旧抿着嘴，神情呆滞。

　　没错，他只是个下级武士，那一晚也是主人偶尔的善心。但我已被那雪一般的樱花抓住了。

　　斗纱第一次允许男人拿起皇月，他笑着问：“小姐不怕魔剑的诅咒吗？”

　　只裹着单薄睡衣的斗纱，眼泪如樱瓣飘零：“你认为，我有爱可言吗？”

　　透明的眼泪之所以可拟樱瓣，是因为泣出了血。

　　“如果真的拥有了甜美的爱情，你舍得被皇月斩断吗？”

　　“我——甘之如饴。”斗纱将她的男人攘入怀中。

　　没有毒药，连饮鸩止渴的痴狂的模仿不来。

　　断刃

　　在夜间疯狂挥霍的千叶町妓街，它的后院是如此单薄，两个带着包袱匆匆而过的身影轻易就撕开了它沉重的伪装。

　　男人的手在摆动中无意碰到了女人横在包裹中的利器。

　　“你还带着它？”男人惊讶得停下了脚步。

　　“一个奇怪的花魁带着把奇怪的剑，进行着奇怪的私奔。”——还是私奔啊。

　　黑色面纱下斗纱的容貌依旧美丽，疾行所带来的汗与累只是增加了她韵律起伏的妩媚。

　　“皇月啊……”

　　“你担心皇月会给我们带来不幸吗？”

　　男人狡黠一笑，连牙齿都有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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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URE总部

　　冷冰冰的建筑物，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以及神不守舍的司琰。

　　“司琰，别这样。”陆邻羽终于对发了一上午呆的司琰忍无可忍。“好象老婆跟人跑了——”

　　“再这样下去，老婆就真的跟人跑了。”楼彻接嘴。

　　“沈寒只是奉命将传说中的杀手揽入组织……”陆邻羽小心翼翼的维持两人之间的温度，以免CURE总部被冻裂或被熔化。

　　“传说中的杀手么。”司琰失神地凝视着玻璃映出的另一个自己，似乎在嘲笑自己。

　　楼彻没想到CURE与t.g竟有如此纷繁扰乱的关系。曾经的t.g王牌杀手是CURE现在的doctor的情人，而这位doctor又一手最终毁灭了 t.g。但“蜘蛛”不是在五年前t.g与CURE的决战中死了吗？

　　“院长”知道吗？不，“院长”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而他为什么采取了纵容的态度，帝韫那个人，怎么可能放过每一个可供消遣的细节……楼彻想起了三年前，自己被外派的前一夜，帝韫他……

　　“楼彻，楼彻，怎么了？”陆邻羽很奇怪楼彻为什么突然紧抱双臂。

　　“嗤——，来例假了呗。”司琰突然出声。

　　在产生揍他一顿的念头之前，楼彻的第一反应竟是：这小子，终于恢复了！

　　接着司琰拎起外套就走。

　　“你去哪？我也去！。”楼彻欲跟上去。“你别去了，残疾人。”司琰看一眼陆邻羽，“帮我叫凌霜。”

　　楼彻恼怒的看着自己未复原，还缠着纱布的手。他瞟了一眼打电话的陆邻羽，整只左手靠上了陆邻羽的肩膀。“好好先生，这次那么乖，没跟去？”

　　放下电话的陆邻羽，抖落了楼彻的手，“有些事，不是我想管就能插手的。”

　　“要管的总有会人去管。”

　　他和沈寒的赌约，到了该揭晓的时候了。

　　高亢的咏叹调充斥耳膜的那一晚，沈寒对怜说：“你愿意当我的QUEEN吗？”

　　怜嫣然一笑：“行啊。”

　　司琰几乎要暴走。

　　“不过我们定一个赌约吧。”

　　“三天之后，郊外的废花神社。”

　　郊外 废花神社

　　奇怪的组合。神色凝重的男子A，表面上轻轻松松暗地里手心渗出了一层细汗的男子B，侍立一旁，有些气恼的女子C，以及捧着三把剑的男子D。

　　“说吧，怜。我们怎么赌？”男子B打破沉默。

　　“只要你能从中挑出皇月。”古嘉怜指着手中的剑。

　　司琰一震；这对于拥有古玩商头衔的沈寒而言，太简单了！

　　沈寒反而严肃起来：“你明明知道着对我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别跟我开玩笑了，请出真正的赌局吧！”

　　“我从不说谎！”眼神飘向司琰，“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能挑出皇月——”

　　“你就是我的了！！”沈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怜手中夺过一把剑。

　　“那我做什么？”司琰忍不住了。

　　“看着。只要在一旁看着。”怜的话音刚落，凌霜一跺脚，被过脸去。

　　沈寒突然向司琰袭去。在石与金剧烈碰撞的声响中夹杂着沈寒的狂笑：“如果我手中真的是情人斩，你一定会死在我手上！”

　　就在司琰抵挡住一波胜一波的攻击，沈寒步步紧逼的时候，一直冷眼旁观的怜问了个不着边际的问题：“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废花神社吗？”

　　司琰手腕一扫，蚀月凌厉的光芒将沈寒的剑一分为二。

　　“因为它周围开满了青蓝色的紫阳花，这是片被废弃的坟场。传说被鲜血染红的紫阳花，在这却成了青蓝色，自然被传说卫道者瞧不起。”

　　沈寒摔掉手的剑，冷冷的拿起另一柄：“这不是在你的小说里！”

　　瞟了一眼地上的断刃，怜荡然一笑：“你输了！”

　　众人一楞。

　　“难道……”司琰拣起断刃，“这就是皇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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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匆行进的人们，不仅要躲着夜间出没的魑魅魍魉，还有逃着心中的鬼。

　　“这里是……”穿着粗麻衣依旧掩饰不住光芒的美丽女人，在黑洞洞的神社前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男人折了回来。

　　“它是紫阳花的赐礼啊。”斗纱的脸颊贴上冷冰冰的剑。

　　“哦？那你跟紫阳花可真是有缘喽。”

　　“嗯……”斗纱一回头，就听见切筋碎骨的声音。白皙的皮肤被殷红的血涨破，尖细的神经绞断肌肉。

　　斗纱只是呆呆的望着眼前被污血染红的脸，曾经熟悉的面部纹路犹如在身体里挣扎的皇月一般狰狞。

　　“斗纱啊，只怪你太美，抢走了真鹤屋不少生意。我们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啊。”

　　紫阳花啊紫阳花，吸足了温热的血，片片花瓣舒展挺立，化为利刃，切割着花丛中残缺不全的躯体。

　　“再见了，我——真的很爱你。”

　　皇月直直穿过斗纱的喉咙，触到花下的岩石。只是一下小小是撞击，皇月竟被震断。男人始料未及，翘起的断刃钻进了身体。

　　“为什么……”

　　据说，人们将两人合葬，两截断刃依旧留在体内。人们宁愿把这个阴谋编成美丽的传说，也不肯提及“殉情”的悲剧。

　　据说，他们的墓被盗开过，皇月被疯狂的收藏家以人血融合。

　　据说，那一片被花魁鲜血染过的紫阳花，变成了青蓝色。

　　我们大可不必追究古人的铸件技术。那些被加入铁水的歪里吧唧的石头，是无数矿物质的监狱，无骨的铁水，禁锢不住他们唧唧歪歪的棱角。它们要冲出去，冲破这单薄的枷锁，以最原始的情感驱使。一旦遇上了与之相似的频率，那种力量将无限大。

　　利绝之刃，不及凄凄之爱。

　　——《百刃物语——情人斩皇月》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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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仔细鉴查过断刃的沈寒，瘫坐在地上。

　　“这就是魔剑的魔性。要么斩，要么不斩。一跟筋到底的皇月受不了你迟疑不决的暧昧态度。”

　　“胡说！”沈寒咬牙切齿。对顶级杀手而言，“迟疑”是最大的耻辱。

　　“你说过，我们手上都沾满至亲的血，但对个人的意义却完全不同。你第一次得到重要的任务，欢天喜地，完全不知道将死在自己手上的亲生父亲。结果你完成任务之后，大病一场。而我——我在用丝弦切下祈氏夫妇的头颅之前，叫了一声‘爸爸妈妈’。”

　　司琰将怜揽入怀中，蹑手蹑脚的，仿佛怀中是只“黑寡妇”。

　　“你迟疑了……多好啊，即使只要万分之一秒的后悔，我也心甘情愿。”

　　仿佛回到十年前，那璀璨的水晶灯下，年轻而俊俏夫妇惨白的笑脸，面对儿子的呼唤，那一声应答从喉咙的裂缝直接蹦出，和头颅一起重重的砸在地板上，铿锵有力。嘴角完美的弧度永远定格，灿烂的天崩地裂。

　　“嗳……我在这，我的儿……”

　　淤积了10年的泪喷薄而出，因被关了太久，酿出了血腥的酒香。那么醇香，把怜的心都醉麻了。

　　“哼……这是谁啊？沈寒突然发问，“这个哭哭啼啼的小鬼是谁啊？”

　　“死了，‘蜘蛛’真的在5年前的爆炸中死了呢。”

　　就这么恶狠狠的喃喃着，断了剑的老K离开了。

　　沈寒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直瞪着身后的凌霜。

　　“干嘛跟着我？”

　　“你脱离了母亲的组织，投靠了PIKELL，现在又擅自中断任务，这都叫做背叛吧。”

　　“那又怎么样？”

　　“现在道上再也容不下你了。有个好去处，要不要考虑一下？”凌霜的笑是风中的紫阳花，那么阴森，那么鬼魅。

　　——《断刃》 THE END ——

　　对面的镜子

　　当司琰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时，陆邻羽觉得还是假装看不见为好。司琰第一次以这幅行头出现时，自己关怀的询问引得众人频频探头，被心情不爽的某人暴扁；第二次赶忙献殷勤说被赶出来没地方住可以先住我家这种让自己悔的吞下舌头的话，家里就成了台风过境的现场。至于第三次，第四次，能不提就尽量不去想。低头假装做事情的陆邻羽暗叹一声，他们俩怎么就玩不腻呢？

　　“你们怎么就玩不腻啊？还来？”心声突然成了空气中震动，陆邻羽着实吓了一跳。

　　“哼，这是我和怜之间的事，你们管不着。”正忙着把行李往桌子底下塞司琰冷哼着回应楼彻的话，怎么听怎么没气势。

　　楼彻翻了翻白眼，以一副“懒得理你”的表情工作去了。对上司琰喷火双眸的陆邻羽刚想开口，就被司琰打断了：“我下午就能回去，信不信？”

　　自信满满的表情让陆邻羽心头一紧，苦笑出声：“我信。”

　　这么能不信呢？每当司琰不知因为什么事情被古嘉怜赶出萤火馆，他总是把行李放在办公桌下面，即使在别处寄居，也不见他带走行李。而不出一天，古嘉怜蓝宝石般的跑车就会出现在总部附近。他相信他，确信无疑。

　　可是，他们到底为了什么吵架？有什么事能让他们互相怀疑呢？

　　陆邻羽觉得自从司琰与古嘉怜劫后相遇，除了更加珍惜对方，司琰的心情也有些变化。以前他拒绝别人总是喜欢说“我不要”，还一副大大咧咧的表情，现在，他会皱着眉头说“怜不喜欢”。怎么有种推脱责任的感觉？那个男人大概还没意识到吧。

　　其实，在萤火馆司琰抱住古嘉怜的那一刻，很多事都变了，很多人也变了。

　　而事实上，两天后，司琰的行李悄悄的出现在了陆邻羽的家里。

　　接过司琰递来的啤酒，下班后就摊在自家沙发上的陆邻羽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司琰的脸色。司琰暗觉好笑。至从他搬来以后，陆邻羽好奇却又强忍着的眼神就一直围着自己打转。他知道他好奇，他更知道他关心自己，而不是像楼彻一样看他笑话。但一向自我惯了的司琰是不会把最隐私的心事告诉给“朋友”的，他认为那是“情人”的专利。而现在，司琰却有一股冲动。让他知道也不是坏事，更何况，他似乎真的需要找人聊聊。

　　“邻羽你想知道什么？”

　　陆邻羽被吓了一跳：“你指什么？”

　　司琰翻了翻眼皮：“不想知道就算了！”说着就抓着啤酒要离开。

　　“你们到底为了吵架？”在司琰面前，有时候需要彻彻底底的坦白。

　　司琰重新在陆邻羽身边坐了下来。“怎么说呢？就是那一天我在烧树叶的时候……”

　　“烧树叶？”

　　“对啊，乡下不是常有吗？把树叶烧了当肥料。我也想试试，刚一开始，怜就跑过帮我了。”

　　陆邻羽汗下来：你们还真是绝配，一起烧树叶玩……

　　“……结果一不小心点着了花圃，差点烧起来。当时我就对怜说，如果馆前的花圃真的烧了起来，我们就逃不掉。怜就说，我宁愿从山崖上跳下去也不被火再烧一次。听到怜这么说我当然赶紧献殷勤的表示If you jump ，I’ll jump。可是，怜听了却……”

　　他不高兴，确切的说是惊恐，一双无垢眼睛瞬间蒙了灰。傻瓜，他骂我。他说他当然知道自己有什么事我也不会独过，所以……他说：“我求的不多，只要你好好的过。”

　　“他求的不多，只要我好好的过……”司琰喃喃着怜的话，心酸之意又再次涌上心头。什么叫“你的求的不多”。分明是我能给的太少。在我身边你就一直不法淡忘自己以前的身份。CURE是我的责任，你更是，而我却是个自私的人，努力的找着二者的平衡点。也许，出走，是我在气自己吧。

　　“傻瓜！”司琰脸上的懊悔与歉疚让陆邻羽莫明的心疼。这两个骇世惊俗的人乍一看潇洒的很，其实骨子里神经一个比一个细，要钻起牛角尖来还真是让人受不了。“什么不多不少的，小两口把情话讲的这么隐晦，干吗啊？要不要找心理医生看看，治一治你们的狂想症，我知道一个不错，还打八折！怎么样？”

　　趁着司琰继续发呆没缓过神来，陆邻羽赶忙脚底抹油。忽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真的吗？”

　　“啊……？”

　　司琰一脸认真的看着陆邻羽：“真的打八折吗？能不能再少点？”

　　走出电梯，径直来到一扇门前，古嘉怜犹豫着要不要敲开这间附属与某大医院的心理治疗室的大门。突然门毫无征兆的打开了。古嘉怜便得以进入这雪白的房间。说它雪白，是因为房间里除了白还是白，白色的窗帘，白色的架柜，白色的躺椅，还有身着白色风衣的雪肤女人。

　　“吴医生？”

　　“是的，”女人露出洁白的牙齿，“鄙姓无。请坐，古嘉先生。你可是我今天的第一个客人。”

　　在躺椅上躺下，古嘉怜不解道：“为什么不是‘病人’，而是‘客人’？”

　　“呵呵，像您这么冷静的来看心理医生的人不多见啊。”吴医生推了推眼睛，“那我就给您做一个特别的治疗吧。请跟我来。”

　　女人有一双修长的腿，腿的下端套着一双白色的平根鞋，走路时鞋根与地面轻轻摩擦，很意外的没有一点声音。古嘉怜也是，做杀手养成的行进无声的习惯让他戒不掉了。两人像轻风般从病房的另一扇门出去，穿过一段长廊，走进了另一个房间。

　　“这是……”看到房间里的装饰，古嘉怜不禁眯了眯眼。女人笑了笑：“这可是我无镜医生自己研究出的心理理疗哦。请上座。”

　　古嘉怜环视了这个满是镜子的房间，与其说是心理治疗室，倒不如说是练舞室，四周墙上挂满了落地镜，连房间里都被巨大的镜子切割出几个不连续的空间，而在最大的两面镜子中间，放着一张椅子。也只有这个“座”能上了。古嘉怜走上前，坐了下去。

　　“好了，我们开始吧。”吴医生的目光在古嘉怜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可以问一下您此时的感受吗？”

　　“你很直接。也不问我因何烦恼。”

　　“呵呵，能进的了这治疗室的人，我大抵都有些了解。更何况是您呢，大作家古嘉怜老师。”

　　“这样啊。”古嘉怜闭上眼，双手平摊搭在膝盖上。刚才当吴医生问到他的感受时，怜竟一时语塞，急忙找个话题换过去。怎么说呢，坐在两面镜子中的自己，由于镜面反射看到了无数自己的重影，越来越小，连绵不断。每个“自己”都摆出同样的表情，但由于重叠和渐小的缘故，竟让怜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狰狞，表情越来越不屑。

　　“您的坐姿说明您对现在的状况很满足，在利益这方面没有太大的奢望。但您闭眼的动作很大多数人一样，说明您还是不能免俗的对自己感到不满。 幸福的人都是一样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但你的不幸却有点……特别。”

　　看到吴静侃侃而谈的神情，古嘉怜不服：“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看透的人！”啧啧。女人似笑非笑，踩到时刻警觉的小猫小心翼翼藏好的尾巴了。“好好，算我不知好歹乱算命。但本着就您的诊费的负责，我还是要说说我的‘诳言’。这个世界值得留恋的东西太多，只身之力强求不来，便总是希望能玲珑八面，有许多个‘自己’去碰触更多的领域。很多坐过这把椅子的人，都贪恋着这两面对立的镜子。过于偏执就产生‘多重人格‘或是’人格分裂’。但看您闭眼后的神情，对这重影，怎么说呢，很无奈。好象您一切的追求都是别人强加似的。这就您不幸的原因。您有个不太了解您的恋人呢……”

　　“你什么都不懂！”古嘉怜神情冷峻的站起来，一拳挥向面前的镜子。女人些许诧异但玩性更浓的笑靥散布整个地面。踩着地上的碎片，古嘉怜的双眸中闪出不屑：“镜子里的东西终究是假的！实在是有负盛名啊，吴静医生。”

　　女人并未因此而气恼：“啊呀呀，真是对不起了。不过我对您倒是兴趣不减。这是我在近期内要开的一个Party，有空请赏光。”说罢，递给古嘉怜一张白色的请柬。

　　古嘉怜的心颤动了一下，暗想自己以前的“盛名”这个女人应该不知道。他接过请柬，应答一声就出一片狼籍的房间。本来凌雪看自己不开心，想起了最近声名鹊起的心理医师吴静，便逼着自己来看看。一面镜子可以真实的反应出自己的样子，但多了一面之后，这“真实”就渗透到内心了。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古嘉怜想，深藏不露。

　　糖衣炮弹

　　“吴静，女，未婚，32岁，有三次动静较大的恋爱经历，W国著名学府心理学博士，更因其父是该国第一大政党保守党领袖而成为该党御用的心理医师。自创的“镜疗法”在W国颇受欢迎。一星期前以学术交流的名义入境本国，出席了众多外交礼仪场合。”本来，在CURE这样的警界结构里面出现上述话语是再平常不过了，但在陆邻羽听来却是如此的……震撼……

　　“……只不过给你介绍了一个心理医生，你用不着连人家的身世都调查的一清二楚吧。”陆邻羽敲了敲额头，司琰在他家寄宿已经四天了，被亲亲爱人抛弃了四天的滋味当然不好受，但这家伙居然还若无其事的跑去调查陆邻羽介绍给他的心理医生的资料，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放心，我不会辜负您对我的一番好意的。”司琰放下手的资料，“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

　　“一个成功人士的标准履历，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是防范于未然罢了。”楼彻的鼻子出了一口气。“ 人家虽说32岁，但未婚又是个好女人，重点，女人啊！”

　　陆邻羽莫名其妙：“女人怎么了？”

　　楼彻瞟了一眼面色铁青的司琰：“还不知道某人的‘好朋友’会不会因此失节呢。”

　　“不像某人啊，都没有失节的对象 ……不，是连守节的对象都没有呢。”

　　“又是某个没死皮赖脸的家伙，硬挤进人家的屋子，蹭房住！”

　　……什么跟什么啊……被针尖对麦芒的两个人搞的晕乎乎的陆邻羽终于从凌霜那里知道了原由。对在司琰决定去吴静那就疹时，意外的看到古嘉怜从诊所里走了出来。

　　不就是去了趟心理诊所么，干吗搞的像捉奸在床似的。

　　“那个女人，不简单。”司琰向陆邻羽解释到，“我向凌雪打听过了，是她向怜推荐吴静的。而她得知有吴静这么个人，经历和你一样。”

　　“你是说……通过宴会？”三天前陆邻羽为了手头的一个案子潜入一个政界的宴会收集情报，在那他遇到了吴静。那个在警务司司长，在野党秘书等位高权重的人物面前谈笑风生的女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当他无意中瞥到吴静端着盘子津津有味的吃着烧烤，眼珠时不时的溜转着，那表情仿佛是小孩子受到父母的嘉奖而尝到了甜头般满足。陆邻羽顿觉这个女人满可爱的，暗自记住了她。“她本来就是来‘学术交流’的，在上流社会的宴会上出现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也不看看她参加的都是些什么宴会。商界的，政界的，文化界的，根本没有一个纯医学上的。而且每次她参加完宴会后，就有一些人隔三差五的往她的临时诊所跑。”

　　陆邻羽的脑子转了转：“去她诊所的都是宴会上认识的？”

　　“中。”司琰吞下一口咖啡。

　　“你以为她是来刺探机密的？还是来特意提醒我的？”后半句当然是玩笑，谁不知道他Dr。司费了那么大劲调查只是为了他的“好朋友”。

　　“提醒你？”渐升的缓慢语气标中了陆邻羽的猜测。

　　“喂喂。”一个有些气恼的声音中途插了进来。“监视吴静是我的任务，你们别越权了！”

　　司琰晃了晃手指，算是打招呼。所以陆邻羽不用抬头都知道来者是谁。“告诉你们，不管你们的任务是什么，都不准插手我的事！”

　　就在楼彻慷慨激昂的警告司琰和陆邻羽后，气氛突然沉了下来。三个人一言不发的各自低着头，直把地板盯出六个洞来。如果这光景被人看到了，简直可以奉为CURE最大的奇迹：三个doctor聚在一起，居然沉默到一言不发！没有Dr。司和Dr。楼的针锋相对，没有Dr。陆的调停……奇迹总是没常有而就算有也不容易被发现的，所以这三人总算有一次齐了心思：还好没被人看到。

　　只能用个一个词形容：心虚。

　　能让司琰心虚的事简直就少之又少，眼前不巧就碰上了一件。

　　CURE规定：doctor在执行任务时，必须也了解其他同伴的任务，以便及时的发现情况，互相通气，进行情报交流，以达事半功倍的效果。发生意外时，也可及时进行救援。

　　司琰在想：他妈的，我居然把自己的任务给忘了，……我好象没有任务……还是赶紧和怜修好要紧。

　　陆邻羽在想：完了，跟司琰合作久了，也忘了什么“规定”了，还为他的“任务”出谋划策……算了，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反正我也习惯了有任务时还要为他操心。

　　楼彻在想：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居然犯了这个低级错误，不，不是错误，是失误。对，是失误……说到底还是司琰那混蛋不好，要不然我也不是失误了。呸，是他逼我失误的！

　　楼彻首先抬起头，脸上尽是逞强的表情：“喂，你们已经知道我的任务了……”

　　“我负责的CASE是近期W国高官的离奇自杀案。”陆邻羽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为什么别国的案子要由我们CURE来查？”楼彻有点不敢相信。

　　“因为凶手已经出境了，现在我国。”司琰撇了撇嘴，将陆邻羽的惊讶和楼彻的嫉妒忽略，坚持说出下一句话，“猜的。”

　　我就知道。陆楼两人同时想，浪费表情。

　　“咳咳，那我……”

　　“停！”陆楼两人今天默契甚佳，“我都知道。”你这悠闲的家伙还不是为了早日返回舒服有情趣的山间别墅，咳，重点是情人的软玉温香，而努力。

　　“那凶手的行踪找到没？”楼彻问陆邻羽。

　　陆邻羽摇了摇头：“其实凶手并未确定，我只是奉命调查那些死去的高官与我国上层的一些来往，顺便保护特定对象。”

　　“哦，那自杀案有什么离奇的地方？”

　　“主要是时间太集中了，在过去的一个月内，就有三个人自杀，而职位也不尽相同，分别是财政司，国防安全部副部长和民生司委员。”

　　“真是没什么共通点呢。”

　　就在陆楼两人正儿八经的交流起案情，司琰却捧着咖啡杯神游太虚。楼彻一开始还时不时的看他几眼，到最后干脆视若无物。

　　是夜，凉风习习，五月的微凉天气让风情各异的披肩爬上了赴宴的女士们的肩头，当上了主角。整个露天会场一袭古典风雅的气派。

　　长长的刘海在微风的鼓动下，时不时的轻抚他用精致形容都不够企及的五官。他一身英国中世纪贵族礼服，挑高的衣领，用黑丝绒长带贴着脖子的曲线束起。贴身的剪裁，让少年的曲线柔滑无比。但是，在一些人的眼里，却是他的身型与气质让这一身装扮显得无懈可击。戴维算是这“一些人”中的一员。

　　古嘉怜远远看到有一个男人向他举了举酒杯，普普通通的外貌，一身合乎场景的西装，看上去像的普普通通的宾客。怜直接别过头。他当然知道这样很不礼貌，但最近他的心情很是不好，不想浪费心力去应付所谓的社交。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吴静的露天酒会上，天知道！

　　大概……是想转换一下心情吧。思及此的古嘉怜，转身对那个男人绽出笑颜。

　　效果显而易见。他朝古嘉怜走了过来。“一个人？”俗套的开场白。“刚才是，现在不是。”

　　一仰勃，酒杯中的红色液体被一滴不剩的纳入喉咙。古嘉怜真的想大笑一场。他在干什么？他在一个让自己不爽的女人的酒会上，他在喝司琰明令禁止的酒精，他在回应司琰以外的男人的搭讪。理由？他这样做的理由，只是想转换一下心情。什么心情，懊悔的心情。为什么懊悔？不断追问自己的古嘉怜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来：“他妈的！”

　　一旁那个叫戴维的男人不怒反笑了，拉过一脸歉意和错愕的古嘉怜，把嘴附在他的耳边，两个人的姿势看起来极其暧昧，但事实上戴维只是不想让旁人知道他们的对话。

　　“其实有的时候心里想什么最好说来，憋在心里伤身呢。”放开古嘉怜的戴维继续说着，“就算是表达，也要选一个合适的方式，不要太过乖戾，否则适得其反啊。”戴维的话在怜的心里砸起一片波澜，但他还没来得及收拾翻腾的心情，一声巨响在会场里掀起惊涛骇浪。

　　会场的东北角不断涌出浓烟，还有明显的火焰在跳动。保安纷纷提着灭火器冲向火场，而就在人们惊魂未定的时候，又是一声响，人群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秩序更加混乱。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古嘉怜空腹喝了过多的鸡尾酒，又被横冲直撞的人群转的头更加眩晕。不像是爆炸，而第二个响声太过单薄，不像是爆炸声。还有……味道不对……

　　在古嘉怜支撑不住晕过去时，他瘫软的身体似乎得到了一个有力的支持。琰……他记得自己喊了一声。

　　他的头很痛，真的很痛，但比起耳边的聒噪，这点痛是很容易忽略的。古嘉怜一点都不想醒来，但他觉得再不做点什么，就太对不起自己的耳朵了。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效果好的很，周围立刻安静下来。但……比起聒噪，他更不能忍受的，就是有很多人将各色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古嘉怜认命的张开了眼睛。一张脸在眼前放大到极至，即使有点眼熟，还是不妨碍意识混沌的他一巴掌打上去。

　　司琰摸了摸印上红印的右颊，看着古嘉怜的眼皮无力的再次搭下。四周的气氛再一次冷到极点。忽然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打破尴尬的气氛，夹带着喘过气的戏谑声音：“怎么……会是这样？哈哈哈……原来你们是这样……在一起的……哈……”司琰冷哼道：“我并不认为这是个笑话，戴维先生。”

　　好熟悉的声音……

　　“请你配合我的工作，到CURE做笔录。”

　　耳边脚步声渐远……

　　司琰听到了极模糊的一声呼唤。他向四周看看，猜想大概是心理作用。

　　琰，琰……不要走……我好难受……如果你敢走，我就一辈子不让你进萤火馆的门……

　　“遵命，女神大人。我不走，我在这。”熟悉的话语和气息扑面而来。犹如久居肮脏都市的人，呼吸着雨后森林的气息，是那般的仍人心旷神怡。

　　于是，当晚因无事可做而留守总部的司琰，意外摊上了酒会爆炸案的CASE，结果却拐走了重要的目击证人，连夜潜逃回家。所以啊，报应的缘故，载着两人的车子在无遮无拦的盘山公路上一路蛇行，最后在一个急转弯处急刹车，前轮很难看的只剩一半挂在路边。司琰的冷汗和路边的石子一起滚落。

　　“怜……别闹了，你的命加上这辆法拉力，我这条命是赔不起的……”用力拔开整个呈八爪鱼样缠在身上古嘉怜，司琰无可奈何的说着，一个柔软的东西出乎意料的堵住了他的嘴。古嘉怜生涩的与司琰进行着与氧气过不去的口舌纠缠，司琰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狠狠的把四天的份一次性赚回来。不过司琰还没得意多久，就被仍醉着的某人大脚一开给踢出了车门，摔在地上。

　　“是不是一定要我跳下去你才会不离开我啊？”古嘉怜也跳下车，一步一颠的走向路旁。司琰肉体的行动快于脑袋的反应，扑上去一把握住古嘉怜的脚踝，古嘉怜身子一瘫，也跌坐在公路上。“怜……你在说什么啊？”司琰回过神来，又赶紧冲上去，把爱人紧紧嵌入怀里，溶入骨里。“什么跳不跳的！还有，分明是你不理我，还怪在我头上！”司琰委屈的样子如果让楼彻听到，他一定会更加鄙视司琰。

　　“就是你不理我，就是你就是你！”古嘉怜的挣扎让司琰觉得自己抱的是个性能极好的弹力球。“好好。我不对我不对，那我们赶紧回去，好让你惩罚我，行不行啊，女神大人？”

　　古嘉怜抬起头，双眼迷离，脸颊箱抹上了胭脂。从来对人对事都清冷剔透古嘉怜展现着连最亲密爱人都不曾见过的娇柔妩媚。“去就去，怕你不成！”司琰暗舒一口气。只要到了家里，特别是房里，就什么都好说了。

　　其实古嘉怜一点都不醒来，但他头痛，脚痛，全身上下哪都痛，不得已，他再次被外在因素逼醒（……这次好象是你自己的原因吧），第二次带着万分决心认命的睁开眼睛。不是司琰那放大的臭脸，上面没什么凹凸，甚至可以说是光滑，仅有的几条沟壑却圈出几片区域，浑然天成，坚硬不失质感，可以想象底下包裹的肌肉是多么的富有弹性——作为食用肉将是多么的完美——只可惜他长在了司琰这笨蛋的胸膛上，连这一点最后价值都失去了。所以古嘉怜毫不吝惜的伸手把这一堆肉推了下去。他的腰酸的半死，只好委屈自己的手，但革命尚未成功，他就出师未捷“手”先瘫，肩膀猛酸，使得这双手前伸的推拒动作倒像是欢迎光临。

　　司琰裹在被单里狂笑。

　　“肉猪！”古嘉怜鼓起腮帮子。对古嘉怜刚才的心思毫不知情的司琰楞了楞，低头摸了摸自己精壮的胸膛，丝毫发现不出破绽。

　　Birthday’s eve

　　CURE，名义上的隶属与警视厅，专门处理秘密结社的特殊机构，拥有连国家外交部都不曾有过的外交赦免权，被喻为“政府唯一许可的杀人组织”。最高总指挥被称为“院长”，其下直属七个次级指挥官，统称为doctor，能力超群，身手相当于S级的杀手。在现在看来拥有如此辉煌的头衔的CURE，谁会想到在18年前，刚刚成立的CURE因为一桩丑闻而濒临瓦解。第一代doctor中的一人居然与黑道杀手私奔，连带着公众和政府怀疑起CURE的实质和能力。司琰的爷爷，就是CURE的创始人司煌自杀谢罪，但最后，将此事平息下来并最后奠定CURE地位的，是第一代doctor之一，司煌的弟子，帝韫。

　　CURE成立18年后9月10日

　　将文件和咖啡一同放在陆邻羽的办公桌上，田沁心疼的看着埋首其中的上司。监控涉嫌与外国不正常经济往来的国内高官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但交完报告陆邻羽还是继续查找着这方面的资料，即使田沁所提供的信息，越来越具有敷衍的意味。

　　“邻羽……”田沁喃喃道，不想被呼唤的对象真的抬起头来。“不，长官还需要什么吗？”田沁急忙改口。“与其说是有什么需要，倒不如说需要缓解什么。”陆邻羽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有空吗？”这不是很明显的邀约足以让田沁心跳莫名。

　　空气中弥漫着在常人闻来很是刺鼻的硝烟味，但对于正在制造这气氛的一男一女而言，这不过的稀松平常的事。看了一眼结果，陆邻羽叹了一口气，“我真的对射击没辙。”人形镖靶的心脏部位密密的排列着几个枪口，但与真正的目标都有微小的距离。“你呢？”

　　田沁不动声色的将按下按扭，镖靶立刻消失在视野之中。“我？我怎么可能跟你比？”

　　半个小时前，田沁面对陆邻羽的邀约，难以说出一个不字。但没有想到的是，陆邻羽居然开了半小时的车带她到这个偏僻毫无情调的靶场来。

　　“我还以为你跟楼彻学的多了。”陆邻羽装上子弹，重新举起了枪。田沁心跳漏了一拍，刚想出声辩解，却见陆邻羽摇了摇头。“我没过什么对不起CURE的事吧。”

　　田沁眼角一细。

　　“我自认比司琰更负责任，比楼彻更重视组织，但我并不需要虚伪的回报。”

　　“外交部杀手”，这个令人不舒服的“雅号”就是他陆邻羽努力效力与CURE的结果。他自认在袁之前从未杀过外交部的任何人，但当公众把这样一个“头衔”安在他身上时，CURE却采取了放任的态度。反正CURE已经被称为“政府许可的杀人组织”了，他又何必在意自己的声誉。但经过了司琰和古嘉怜、沈寒事件，到不久前自己被外交部从国安局被保出来的一系列事件后，陆邻羽觉得自己不仅仅是被“院长”牵着鼻子走，而是整个人被他控制住了。自己就像他的分身一样，替他完成他想完成的事。

　　陆邻羽真的很想像司琰一样破口大骂。

　　将视线从上司紧锁的眉头移开，田沁只能装傻。“我表示太明白您的意思，但我希望能理解您的心情。”

　　我不需要！陆邻羽有将这句话脱口而出的冲动，但，自从与田沁合作之后，他不太忍心伤害这个刚刚发现的得力助手。

　　9月15日

　　在萤火馆的朴实大厅里，司琰粗鲁的抓起精美的茶杯，将里头的茶一口气倒进嘴里。似报复他将一两上千的名贵茶叶浸渍而成的精品饮料驴饮，茶水的热度让司琰吐了吐舌头。

　　同坐一旁的女子扑哧才笑出声来。“好象小狗……”另一个女子说道。刚才的女子更加嚣张的笑了起来。“吴静女士，你介意让一只小狗保护您的人身安全吗？”司琰冷道，“如果介意的话，就另请高明！”

　　“如果是一只训练有素的牧羊犬，怎么会介意呢？”吴静凑上来，“英勇又可爱的牧羊犬，跟主人撒起娇来真是可爱死了。”说着，还闭上眼睛，把头枕在洛伽肩窝上，一副陶醉的表情。

　　我不是来吵架的不要生气……司琰强迫自己接受薄弱的暗示。他平息了额头的青筋，赶紧拉开了自己想要进行的话题。“吴静女士是否知道西联资产银行？”

　　“西资吗？当然清楚了。”吴静很爽快的答道。

　　这样就好办了。司琰继续向自己想要的答案进行对话：“西资经常转手从刘氏财团转帐到W国国家银行的帐目，都是送给W国高官的贿款。”

　　吴静点了点头。“我也收过钱。”司琰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她。“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受到狙击？对我而言，这里是我更容易亲近的地方，W国嘛反倒不安全。”

　　“逃出来的？”

　　“可以这么说。”

　　这下司琰反倒无话可说了。这个女人真是诚实的一塌糊涂。“我还一直以为你知道呢。难道你还不知道那件……”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打断了吴静的话，洛伽刚想开口，就看见古嘉怜和戴维走进了大厅，确切的说，是戴维扶着古嘉怜，一起走了进来。司琰见状立刻冲了上去，动作明显的将戴维撇到一旁，取代他将古嘉怜扶到沙发上。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让司琰皱起了眉头。“遇上了点麻烦。”古嘉怜淡定道。说着，若有所思的看了吴静一眼。于是，话题便理所当然的变成了怜的遇袭。

　　当然，在坐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次袭击针对是不是古嘉怜，而是吴静。

　　“终于找到这里来。”洛伽上说道。“与其说找到这里来，倒不如说是‘终于有人肯迈出第一步了’。”司琰冷静道。无论是吴静还是CURE都是极至显眼的目标，要找不出来并不困难，但要实施预定的“清除”计划，还是需要深思熟虑。现在终于有人认为时机成熟了。

　　这就是司琰反对办生日派对的原因。虽然他认为这三个女人的武断决定破坏了他对怜的专有权，但更深一层说，怜的安全才是最最重要的。

　　就在司琰认真的考虑要加派人手时，古嘉怜朝着戴维笑道：“刚才真是多谢你了。”戴维颔首回谢。“没想到你的飞镖使的那么好，如果换成了匕首，我想更能发挥你的力量。”戴维维持着不变的神色，笑道：“我会认真考虑一下您的建议。”

　　司琰意外的没有插话，在众人面前，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会合适。他知道那些杀手已经被怜解决掉了，没有留下任何活口，而怜的细心也让他不会怀疑有“目击证人”的存在。问“你没事吧”，看状况那叫多余；“去休息一下”，怜肯定不肯。总不能说“你怎么会跟那个家伙在一起，”这样让怜很难堪。到底应该说什么呢？

　　其实在司琰摇头晃脑想着这些看似简单的事情时，古嘉怜的火气就已经爆满了。自己遇袭虽然没有任何损伤，但这样一声不吭也太过分了吧！古嘉怜望着司琰，思量着要不要跟他说自己的发现。如果说了的话，他又会以“保护”的名义，离开自己身边。

　　古嘉怜黯淡的神色没有躲过洛伽的眼睛，其实从刚才到现在，以她敏锐的观察早就明白了症结所在。暗叹一口气，洛伽站起身来，扭了扭腰道：“坐了那么久不活动不行了。”说着一把拉起还呆一旁的吴静，硬拖着她往外走。“一起去一起去，活动一下筋骨。还有你——”被点到名字的戴维也楞住了，洛伽毫不客气的也将他拉上。“保护好你的主子！”

　　呆呆的看着女王样的洛伽迅速的清空了整个客厅，司琰楞是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直到一声冷哼传入耳朵才回过神来。一声极冷极硬的声音，像是从冻成一团的泡面配料袋中硬生生的将酱料挤出来一样——如果古嘉怜知道此时司琰的比喻，一定会马上把他踢回CURE总部吃泡面。

　　古嘉怜面无表情的走到司琰旁边，摔了他一巴掌。司琰震惊之余，大概也猜到了挨打的原因。“怜，”司琰牵着古嘉怜的手，将他的身子拉过来靠在自己身旁，“对不起，我是个无药可救的大笨蛋，求你别离开我好不好……”司琰还没进行完刚想好的台词的铺垫部分，就被怜夺去了言语的能力。古嘉怜竟然主动吻他！更甚者，他居然坐到了司琰的大腿上，芊芊十指，撩起司琰的垂在颈间的头发，一边专注与口舌纠缠，一面顺着他的颈部游移着手指。司琰只觉得后背一阵战栗，有些硬的触感，不是柔软指腹制造出来的感觉，好象是指甲轻轻刮擦出的感觉。将唇拉开，司琰感觉到怜的气息完全吐在了他的脸上。“你的确是个大笨蛋，好不容易有了一次难得在一起的机会，你居然完全不理我！”在吐出最后几个字时，古嘉怜愤恨的将拢在司琰脖子上的手指收紧，但忍了忍还是放下了手。古嘉怜脸上隐忍和心酸的表情让司琰心疼。用嘴唇轻碰着怜的相同部位，来回几次，轻柔的动作轻易的挑起体内的躁热。人面桃花相映红，用来形容现在的古嘉怜最合适不过了。

　　思及爱人这几天来的委屈，司琰决定好好补偿他。——只有老是打瞌睡的老天爷才会相信司琰的鬼话。臭小子，明明是当不了圣人要来场牡丹花下。

　　舌头温柔的爱抚着怜的口腔，细细的舔着牙龈，如蛇般灵活的舌头潜入内部，和怜的舌头绞缠在一起 。原本就相当投入的身体，专著着眼前的吻。趁这时机，司琰的左手潜入他的衬衫中享受着着细腻的皮肤带来的无以伦比的柔滑的感觉，右手早已经把衬衫的扣子全部解开，这下，光滑的身躯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用里扣住怜的蜂腰，将他的胸口的肌肤送入自己的唇中。浓密的吻从脖颈蔓延到胸膛，贝齿轻轻的戏弄着，身下的人发出小动物嘶摩般的轻喘。古嘉怜顺从的叉开双腿，光滑的腿缠绕上他的腰。火热的欲望需要舒解的出口，但在遇上因暴露在空气中的而有些冰凉的花蕾后，却更加火热。突如其来的剧烈撞击让怜不由得仰起脖子。现在后面的花蕾完全包裹住了司琰，他开始享受那温暖湿润的包裹，感受着情人的脉动。细碎的喘息搅动了宽广大厅里的空气，氧气却随着越来越激烈的喘息和呻吟而渐渐减少。在情事方面，古嘉怜并不是一个羞怯的人，所以在今天，在阳光明媚的白日，在进出房间的必经之路的客厅里，古嘉怜全心全意让司琰爱着。

　　一墙之隔外的戴维，捏紧了拳头，手上青筋尽现。却又无可奈何的松了手。

　　他是我的人！这种话，只有司琰那个骄傲的男人才能说的那么名正言顺。也是那个漂亮的男孩，让他有了名正言顺理直气壮的资本。

　　无关风月的生日宴会

　　即使每个人都怀有各种心思，但古嘉怜的生日——9月17日还是如期到来。在两天前发生了“入侵”事件后，司琰一直在考虑要加派人手。但几经思量还是放弃了。开什么玩笑！这里可是和怜的爱巢，怎么能让更多的人知道？

　　16日傍晚，司琰瞥了一眼正兴奋的在一楼客厅中布置的“已经知道”的人，吴静依旧一副疯女人，不，疯女孩模样的将细小的铃兰花束装点在客厅四周——怜不喜欢大朵的花，要不然一个使用面积达到200多平方米的客厅用这样细小的花朵装饰也显得寒碜。洛伽则忙着把向高级酒店订做的点心摆上桌面，凌雪没有加入准备的工作的行列中，但她温柔的目光总是追着她们。

　　司琰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画面很温馨，亲切虽不免恶作剧的姐姐们，为了唯一的弟弟，满心欢喜的忙碌着。怜也在一旁看着，层层叠叠的水晶吊灯洒下的微妙的反射光落在怜的脸上，柔和的让人产生了幻觉。如果我有这样一个像天使一样美丽的弟弟，我也会毫不吝惜的送上全部的爱。司琰如此想着，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怜明明是自己的伴侣，在这个世界什么没有其他任何人能取代自己在怜心中的地位，但，自己刚才的想法很明显就是……在嫉妒。

　　自己不能给怜这样的感觉，家人的感觉。

　　门铃声让司琰心痛的表情瞬时隐藏，他用手拍了拍的脸颊，走过去开门。

　　就在此时，凌雪端着水果拼盘，往餐桌上送，做着力所能及的工作。将花瓶搬到桌子上的吴静，俯下身子，用只有凌雪才能接收到的音量说：“尊夫可好？”

　　凌雪手一颤，眼见拼盘要与地面做亲密接触，一双手及时出现，手指转过几个弧度，瞬间将拼盘稳稳的固定在手中。吴静调笑着对今天的主角竖起了大拇指，头也不回的转向了厨房。把拼盘放到桌子上，古嘉怜用手轻拨着凌雪的头发，凌雪抓住这骨节分明的手，笑道：“你也长大了。”

　　“其实，我一直都是这样，感觉心情并不会因为多过了几个这样的日子而有所改变。”古嘉怜说，“同样的，名字也不过是个称号，只是人单方面对上帝的低级模仿。”

　　“什么意思……怜，我不太懂？”凌雪不自然的扯扯嘴角。独自被心事占据了大脑的古嘉怜对凌雪的反应并不在意，淡淡的说：“只是些牢骚吧了。”

　　在古嘉怜看来只能算是牢骚的问题，在吴静口中就显得严肃多了。一个人如果真的舍弃了自己的名字，是不是就是舍弃了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全部……无论权利地位，还是最基本的这个名字该负有责任？吴静在厨房里问洛伽。洛伽狠狠的敲了吴静的脑袋，然后抱着她说，什么责任不责任的，一个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讲的那么复杂干嘛。学心理学的就是转牛角尖。难怪当时你选择学医，原来当医生的好处就是可以只面对一具损坏的身体，而不是一个人。吴静说，洛伽，我们当了那么多年同学，你自以为是的个性还是没有改掉。

　　会吃大亏的啊！

　　司琰面对着不算完全出乎的来客，却完全呆住了。楼彻柳眉倒竖怒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司琰扒扒头发，勉强挤出一个“请”字。他对楼彻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没想到他会在陆邻羽之前到来。印象中总是带着温和微笑的好友，总会在第一时刻出现在身边，无论是经历的，好事还是坏事。

　　“别老是主观的自作聪明，”楼彻读懂了司琰眼中的茫然，讽刺道，“陆邻羽不是你家的，他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田沁吗？”即使因为“任务”和私情的关系，司琰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萤火馆里，但关于陆邻羽和他的助手田沁出双入对之事还是有所耳闻，也亲见过他们一起走出他的视野。那一刻，司琰盯着那熟悉的背影，错觉成了古嘉怜的背影。

　　把背借给我，把我遮起来，这是司琰躲在陆邻羽背后的原因；而至于古嘉怜，他们曾经很接近很接近，只隔了一层皮肤，只不过是背靠着背；后来他们前进着，还是背对着背，所以越走越远；后来司琰后悔了，于是他转过了神，将一直盯着他的后背，看着他远去的恋人拉回身边。

　　都不是简单的羁绊，但却又不好守护。

　　恍然间，陆邻羽熟悉的声音震动着司琰的耳膜：“怎么被古嘉怜踢出来接客了？”意外的轻佻语气，连楼彻都侧目而视。“就是，我多可怜。”司琰幽怨道，转身推来身后的门，指着两人手中被华丽包装纸遮住原来样貌的物体，说：“那些东西，还是亲手交给他好。”

　　陆邻羽和楼彻对视一眼，看到了同样略微吃惊的神色。一向对古嘉怜怀有强烈的独占欲，更重要的是不想让除自己以外的CURE的人接近他，如此坚持原则的司琰，会因为一个生日宴会而软化吗？

　　答案当然是不会。而这种表面上的让步，以司琰之前的行径来看，不过是不自信的表现。

　　“在这方面，人总是脆弱而感觉无助。”陆邻羽感慨道。

　　“你也会有这种感觉吗？最近春风得意的Dr.陆。”楼彻反问。

　　“你们全都误会了。”陆邻羽当然清楚楼彻暧昧的语气是针对什么。但他对田沁——也不能说是没有感觉——但就是觉得感觉相当顺，才会不把她当恋人看。

　　“真的？”

　　陆邻羽对于楼彻对这件事态度相当不解。

　　“其实也没什么。”楼彻收回关切的姿态，“那个女人，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记住，牢牢记住这一点。”

　　陆邻羽没做什么质问就点了点头。其实他有许多问题，这些疑问在司琰的反复“教导”下，在陆邻羽的潜意识中已经将它们归为与自己毫无关系，完全隶属与司琰的责任。但对于田沁，他无意识的希望她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仅此而已。

　　在接过陆邻羽和楼彻的礼物，古嘉怜淡淡的笑着道谢。即使是一点点笑容，即使在不算强烈的灯光下，这个充满了单纯喜悦的笑靥，还是让两人看呆了。司琰理所当然的不顾形象的大吃飞醋。陆邻羽在客厅里见到了吴静的“专属保镖”戴维。“我……以前见过你吗？”对这个男人的形象完全是陌生人的感觉，但一点隐隐的别样感觉还是由脚底往上窜，如恐惧一般的爬升。

　　“我想你应该见过我……吧，我记不得了。”戴维答道。楼彻也向两人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闭上眼睛，别过头去。

　　“要喝什么？”古嘉怜向客人问道。司琰不满的声抢在客人的回答之前响起：“怜，今天是你生日，而且……你干嘛要替他们服务啊？”古嘉怜不理会司琰的唠叨，径直走向厨房。“我也去。”司琰跟了上去，瞪了一眼楼彻和陆邻羽，自言自语。“给你们白开水就行了。”

　　你介意恋人替别人服务，难道自己亲自做这种事情就可以吗？

　　司琰的逻辑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陆邻羽环视着萤火馆的大客厅，还是和以前一样丝朴素丝毫不显贵的装饰。这个放着手工针织碎花抱枕的桃木长椅，自己曾经在上面坐过，从同样材质的矮脚茶几上抓起酒瓶，猛灌起来。那个时候洛伽对自己说，“别因为不甘心而把自己的用处用错了地方。”不甘心什么？陆邻羽现在还是懵懵懂懂。站起来踱入偏厅，本想换一换心情不想却遇上了吴静。

　　“你就是那只苏格兰牧羊犬的前任伺主？”吴静劈头就问。

　　苏格兰牧羊犬？容易驯服，性格温顺，忠实可靠，非常出众的照顾小孩的能力，优雅华丽的出众外表的大型犬类？陆邻羽马上浮现起司琰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但他马上正色道：“除了古嘉怜，任何人都不可能是他的伺主。”

　　吴静歪着头笑。“你确定？其实要控制一个人相当的简单，只要让他从心里不再怀疑自己在意的东西会被随时抹杀就可以了。”抢在陆邻羽发话之前，吴静接着叹气道：“我就是知道我最重要的东西随时处于危险之中，才会被完全控制住，畏首畏尾的，不敢接电话，不能去逛街，连最喜欢的烧烤店都没有办法去。唉……我这条可怜的命啊，我注定是一生一世都摆脱不了它了！”

　　果然……那个在宴会上满足一份可口食物的女人，有着一针见血的简单逻辑。

　　就在陆邻羽和吴静在偏厅里讨论某只大型犬类时，从未到过萤火馆的楼彻碰上了洛伽这个热心导游。但与其说是洛伽带着楼彻参观，倒不如说某个女人才是真正的“游客”——地方是楼彻的脸。“哇！小楼你皮肤好好！跟怜有的一拼啊。手感细腻……”

　　颤抖着打掉洛伽老色狼一般的手，楼彻惊讶的发现在回过神来时已经被吃去了大半豆腐。“我也是医生，动作当然要快。要不然……”洛伽很释然的笑道，“在我的手术台上撑不到一半就死了多没劲啊！”

　　一股腥臭涌上喉咙，楼彻几欲呕吐。洛伽话里的意思他怎会不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选择假死藏到t.g，他再清楚不过了。

　　人体实验。洛伽在W国领导过一个实验小组，专门接手做活人实验，顾客多是药厂、军火商，甚至是政府研究机构。而她自己也做研究，最后因为“记忆皮肤”和W国政府闹翻。政府想独占这项发明，仅许诺给洛伽一个发明者头衔。所以洛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解散了实验小组，卷起研究成果走人，并找到t.g这个势力雄厚的靠山。

　　其实楼彻还知道，W国后来不再找洛伽的麻烦多半是因为吴静的关系。吴静和洛伽是大学同学，关系极好，吴静的政治关系极有可能是洛伽建立起实验小组的最大保障。也就是说，吴静这次遭袭，可能与洛伽也有关系。虽然不太可能是洛伽和吴静窝里反，但极有可能是借着洛伽这个过时的借口打击吴静和她的政治家父亲。

　　而这一切，都不是他自愿知道的。

　　“早知道……”洛伽抬起楼彻的下巴，眯起的眼睛露出黑夜森林中隐隐的狼的精光，“早知道你的皮肤不错，就不用费那么大力气替怜做‘记忆皮肤’的手术了。”

　　楼彻的身子一瞬间冻结。他强撑起意志，冷道：“那么说那个孩子不过也是你的‘实验品’之一了？”

　　洛伽倏然举起了手，却在楼彻以为将重重落在自己脸上时，耳边穿来了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真糟糕。只是想赶走苍蝇而已……”

　　楼彻睁开眼，竟看到洛伽的右手流着血，自己脚下有一堆破碎的玻璃。“怎么回事？”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凌雪的轮椅直直的朝这里冲了过来。“没什么。只是想赶走苍蝇，却打碎了玻璃灯罩。”洛伽回答的轻松。楼彻偏过头，看着离耳朵五公分处的一盏壁灯裸露出了灯泡，沾着暗红的血，透过惨白的灯光，闪出一片薄薄的红色雾霭。

　　洛伽被凌雪催着去包扎伤口，楼彻跌坐到桃木长椅上，仿佛沦落到岸上后被抛进水中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能活一天是一天。；楼彻突然冒出这种悲观的想法。可恶！为什么自己会摊上这种事情？不是我愿意的啊，逼迫司琰接受CURE肮脏的一切，这种事，不是自己愿意做的啊！！

　　“怎么那么不小心？”凌雪小心的替洛伽消毒伤口，不免埋怨。“你很温柔，雪。”听到洛伽温和的声音，凌雪反而局促起来。“我只是个小小的编辑，跟你们这些女强人不一样。”

　　“我知道你的前夫是谁，我却不太清楚你是谁。”洛伽喃喃道。

　　吴静说，洛伽，我们当了那么多年同学，你自以为是的个性还是没有改掉。

　　会吃大亏的啊！

　　会吃大亏吗？

　　当古嘉怜跟司琰最后从厨房里走出来，一干客人已经在偏厅的餐桌旁落坐完毕。众人很有默契的不开口说话，拿起两人在厨房“精心”煮制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红茶，细细的品尝起来。“味道不错。”戴维说。司琰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换来了古嘉怜的白眼。

　　洛伽把特地定做的三层水果慕司蛋糕推了进来，顶层有一个奶油制成的小人，短黑发，大眼睛。司琰不满的撇了撇嘴：“我家小怜哪有那么丑？”说着一把拉过古嘉怜，扳正他的脸贪恋的端详着，古嘉怜难得低头躲开他的亲密动作。

　　“感觉插那么蜡烛不好看，所以只许愿可以吗？”凌雪笑着问。

　　古嘉怜瞪大了眼睛说：“真的每一个生日都要点蜡烛、许愿、唱生日歌吗？”

　　原本有些活络的偏厅又立刻安静了下来。洛伽僵硬的转过头去。司琰倒一口冷气。这是他替怜做个第一个生日，但根据怜之前的生存状况，他大概真的没有过过普通人早就习以为常的生日宴会。

　　所以当洛伽向他提起时，他才会不安而兴奋的应承下来。

　　“其实只要按照的自己的心意去做就行了，不需要太拘泥于形式。”陆邻羽赶紧打圆场。

　　古嘉怜绽放出惊艳的笑容，众人盯着绝美的笑靥忘记了呼吸，司琰也完全忘记了要维护自己的“专属权”。

　　“那我可以吃那个吗？”古嘉怜指着奶油小人说。

　　“那个是我的！”司琰大叫，理直气壮的面对众人异样的目光，却在接收到怜冷冷的眼神时，立刻噤了口。

　　其实古嘉怜并是喜欢甜食，在他吃了一口奶油小人后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但他就是将司琰凄切的目光自动过滤，艰难的将一堆让他反胃的奶油吃了下去。

　　……所以某只苏格兰牧羊犬霸道别扭的脾气再次上演，所以，一干客人在吃过蛋糕之后赶紧借口离去。

　　就在可靠的“爱犬”兴冲冲的承担起赶人……不，送客的工作时，戴维把一只巴掌大是纸袋子塞到古嘉怜手中。“礼物。”戴维说完正欲走开，被古嘉怜叫住。

　　“不会再是将军的宝剑了吧？沈寒先生。”

　　戴维停下了脚步，捂住头大笑起来。“绝对是一件好礼物，我的QUEEN……好好藏着！”

　　望着戴维远去的身影，古嘉怜摇了摇头，轻轻的却又异常坚定。

　　我不是你的QUEEN，即使没有司琰的存在……不，如果司琰的存在，我也不会是QUEEN。

　　古嘉怜打开沈寒的礼物，心里像一口干枯的老井，掉进一块小石子，只是小小的一块石子，就能引起剧烈的回响。

　　一只手猛的搭到古嘉怜的肩上。他连忙收起纸袋，转过头去。“在看什么？”司琰问。

　　“不，没什么。”古嘉怜浅笑。司琰紧紧的抱住怜，摩挲着他柔软的短发。

　　“生日快乐。”

　　“谢谢。”

　　古嘉怜在司琰怀里蹭了蹭，突然笑出声来。他抬起头，迎上司琰疑惑的目光。“你啊，真是很适合！那种大型犬类。”

　　低音处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沙哑笑声顿时充满了萤火馆。

　　非君所愿

　　这是怎么一回事？传递着难以置信心情的声音压了过来。怎么会这样……老师……告诉我！告诉我不是这样的！

　　求求你……

　　抓起向自己无理质问的心爱弟子的手，对不起，单薄的声音传递着坚定的决心，对不起，这与你的想法有些出入，但……我并没有必要顾忌你的感受……

　　CURE是我的，是因我的心愿创立的。我并不强迫只身我的弟子的你，接受我不合时宜的任性。

　　难道您就为了那种人……那个疯子，牺牲那么多？

　　没办法啊，堪称英俊的脸庞浮起自然的笑容，之前与徒弟争吵时的吞吐踌躇一扫而空，我已经习惯了，为了那个人耗尽我的一切。但是，能不能最后原谅一次我的愚蠢，帮我好好照顾他，他才七岁，还不到介入这件事的年龄。

　　如您所愿。恢复到以往的谦恭语气，但这也表明，他只是在履行自己认为的责任而已。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包裹着5克火药及其他成分的锥形铜壳毫不费力的钻进据说是人体最坚固的头骨，一瞬间涌出的腥气竟飘荡着细微的甜味。

　　没错，CURE是你的东西，我无权过问。我所能做的，只是遵循你的“遗志”，把CURE这个肮脏的东西完好无损的交到你认定的继承人手中。

　　是这样没错吧？老师。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最后看了一眼瘫坐在椅子上的司煌，双目圆睁，黑白分明的眼珠要挤出眼眶，似乎听了什么令他万分震惊的话。他想反驳，却无法发出声音。

　　如果当时老师没死，帝韫之后常常做着这样假设，他一定会悔恨自己看走了眼，把他最亲爱的孙子托付给我。

　　真是无聊的假设。

　　十八年过去了，自己当时的心意还未改变，又岂会因为让自己失望的老师只言片语而改变？

　　十八年前对CURE的专断独行心存不满的警视厅厅长对第二任“院长”帝韫得意奸邪的笑道：“你们现在似乎必须得靠我这个名义上的上司才能过这一关。”

　　当时还不到二十的帝韫有着和现在一样的细长凤目，因年轻而在嘴角弯出的微妙弧度和他的回话相得益彰。“我可以让你永远停留上‘名义’上。”

　　十八年后的CURE已经变成了众人口中既敬畏又恐惧的存在，外观宏伟的总部大楼，内部的塔式结构让这个地方散发着与众不同的气质。

　　危险而瑰丽。

　　“我说，”司琰一拍桌子，淡色的眉拧成了川型，非纯色瞳孔射出令人难以抗拒的威慑的光，“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一思及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司琰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倒竖的双眼无力才垂了下来，不甘心的表情俨然就是赚取少女同情的最佳武器。“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精心策划的计划，难道就要因为这该死的几分钟之差而胎死腹中吗？

　　陆邻羽同情的拍了拍了司琰的肩膀，叹气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这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

　　司琰瘫倒在椅子上，脸上呆滞的表情在几秒钟之后换上了乖戾的神色。他跳起拉起陆邻羽的领子，吼道：“可以支给我你手下的行动小组吗？”

　　旁边传来了一声剧响。“司琰你给我差不多一点！为了一次旅行就要动用行动小组劫持船只？错过最后订票时间订不到票活该是你自己的错！”

　　“小楼此言差已。”司琰凑进楼彻，一脸严肃的说，“那个可不是普通的船，可是难得一见的超级豪华油轮。‘所罗门’号总重量达到17万吨，长456米，宽53米，高78米，有27层客舱。游轮上设有总统套房、17个酒吧和餐馆、5个游泳池、1个电影院和1个可容纳1000人的剧院。搭乘这样的豪华客轮旅行真是极制奢侈浪漫的享受！”

　　借着替恋人庆生的机会，司琰向古嘉怜提出旅行的建议。先是乘飞机做为期一周的国外旅行，然后乘当今世界上最豪华的油轮“所罗门”号返回，这是一次华丽的旅行……和增进感情的好机会。

　　更重要的是，怜在知道这次的旅行计划后，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而且，自己还夸下海口说保证能拿到船票。而现在……司琰真是欲哭无泪。

　　“哼，那就在开船那一天到码头碰碰运气，看有没有笨蛋把船票输给你。”楼彻讽刺道。但在见到司琰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后，不禁后退一步。“……喂，你不会真的想这样做……吧？”

　　“怎么可能？”司琰的声音以外的冷静和僵硬。“费用……都是怜出的，我怎么可能还有脸去做那种丢脸的事？”

　　正欲进入大会堂的凌霜，面对莫名其妙的僵硬气氛，不知是进是退。

　　司琰横了一眼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凌霜，点头示意她进来。“‘院长’让我传达他的意思，对于您的请求他同意了。”简洁的做完报告后凌霜立刻走了出去。

　　陆邻羽和楼彻惊奇的对视。那个“院长”居然同意了司琰需要凌霜传达的“某些要求”？

　　“他只是同意我请假而已。”司琰懒洋洋的答道。

　　“那吴静怎么办？”楼彻立刻发问。

　　“你怎么那么关心那个贪财的女人？”头痛中的司琰一听楼彻提起自己的“责任”，脑袋又往崩溃边缘陷进几寸。

　　“那个女人，只是单纯得过分而已。”楼彻低喃。头痛中的司琰自然无暇顾及楼彻的低语，而陆邻羽在两日提及吴静时就独自陷入沉思。

　　来字W国的两个女人看起来神秘莫测，让人无法看清楚她们背后的阴影，而CURE却可能是这阴影的制造者。身在其中的他们，极为讽刺的对此毫无概念。

　　“那个……邻羽，我不在的时候，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凌霜？”司琰朝陆邻羽讨好的眨眨眼睛。闪烁着单纯光芒的浅色眼眸又让陆邻语想起了“某种大型犬类”。

　　“凌霜？为什么？”司琰什么时候对下属这么关心了？

　　司琰尴尬的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几年亏欠她太多了，想要补偿一下……”

　　喂……这种事情不是都是本人亲自去做的吗？

　　直到陆邻羽在萤火馆中找到了阴云密布的凌霜后，顿时感觉周身升起一股凉意。司琰在临行前把吴静的命交到了凌霜手上，虽然没有恶狠狠的吩咐要一跟头发都不许少，却笑嘻嘻的交代凌霜最好把“那个碍眼的女人”（司琰原话）在他回来之前就解决掉。

　　喂司琰，这种事情真的亲自去做比较好……

　　从天空看云，真的不一样。以前仰望天空时，从不担心那朵朵飘渺的白云会承受不住地心的诱惑掉下来，而现在——从飞机窗往下望的古嘉怜却担心起这厚厚的云会不会掉下去。松松软软的，挤的那么紧，真是不太安全啊。

　　“真想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在这云上过一辈子。”司琰拉起恋人的手，“和怜一起。”

　　原来，自己就是这样他一起，掉落下去的。

　　古嘉怜祷告般的低语让司琰好奇的探过身子，不期迎上了一吻。在飞机的单间头等舱里，处于甜蜜氛围中的司琰丝毫没有察觉古嘉怜悄悄的将一本旅游日志塞进了抽屉。

　　Welcome to our country……

　　“看来你们都被某只狗狗骗到这里来了。”面对客厅中两团底气压，吴静依旧气定神闲的喝着茶。好象事不关己一样！凌霜和陆邻羽同时抬头狠瞪某人。

　　这是田沁第一次来到这风闻已久的地方。萤火馆吗？……

　　什么萤火馆！明明占地那么大！哼，居然种这种没品的花？铃兰，即使几百朵都提炼不出可以杀死一头牛的毒素！居然是木雕大门，他难道不知道春季山间湿气重，不怕发霉吗？就算不怕发霉跟霉菌孢子为伍难道不会生出什么怪病吗？

　　……总之，让人感觉非常不爽。

　　陆邻羽看到的田沁，和平时一样温文尔雅，丝毫察觉不到她一路上的怨气。在接到田沁送来的报告后，陆邻羽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客厅。

　　有怨气哦。凌霜看了一眼田沁。

　　罗嗦！都是你那个司琰惹的祸！连累到我！田沁不动声色的回了一眼。

　　……没有办法……谁叫当时抽签时你没有抽到司琰呢？看陆上司被你管的那么服帖，那家伙也不在话下吧？

　　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我敢确定你喜欢他。

　　凌霜仰起脖子，穿过玻璃杯的视线带着凌厉的光芒。田沁则毫无意识一般，端坐在沙发上。

　　一阵笑声驱散了两人间几不可闻的硝烟味。

　　“真有趣！你们在外人面前也会用唇语交谈吗？”吴静笑道。凌霜和田沁一下子蹦了起来。“两个爱慕上司的女下属，却因为身负最高一级上司的监视命令而无法表达？还不算太老套的情节。”吴静手托着下巴，好象在做对电视剧剧情的评论。

　　“我听说CURE总共有七个‘医生’，是这样的吧？”吴静的语调有些怪，好象在说自家的禁忌一样，好奇而惊恐。

　　身边急促而细碎的摩擦声足以惊醒古嘉怜这样……浅眠的人，他起身，看到司琰坐了起来，空气中传来同样细碎而急促的喘息声，细细的密布与整个房间，好象空气分子间的摩擦一般，感觉压抑却无可奈何。

　　“琰……”古嘉怜的手伸向台灯。“不要！”停顿了一会儿司琰继续道，“我没事，只是做了个梦……”

　　“知道了。”黑暗中古嘉怜欺身从背后抱住司琰。两人就这样抱着，一言不发。惟听空气细碎的微响渐渐平息。

　　亲爱的，你做了什么梦？不要怕，我在这里。我在现实里和你在一起。

　　司琰一点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思。他知道怜不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清清楚楚的知道是他让怜自动回避自己的私密。但不能一辈子这样啊！两个本该亲密无间的恋人之间总是隔着几个不能逾越的雷区，这岂是感觉不好的问题！

　　呵呵，爷爷，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所以才托梦再次提醒我，失去至爱是何等痛苦。

　　“早点睡吧。我们明天还要去那个地方呢。”司琰吻了吻怜的额头，转身睡下。

　　古嘉怜躺下，蹭了蹭身子，总感觉找不到合适的姿势安睡。大概，是因为躺在W国的酒店床上的缘故。与公与私，都不是感觉不好的问题。

　　田沁的枪抵在吴静的太阳穴上，与冷冰冰的枪管相连的枪柄，指节突出分明，是一个习于用枪的人的手。凌霜慌忙回头盯着大门，低声威吓道：“你在干什么！快点把枪收起来！”

　　“这样一枪下去，不就和了你心上人的意了？”田沁不慌不忙的上了保险。弹簧的喀嚓声让凌霜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还不算‘处理品’的一员，要不然那个狡猾的帝韫怎么能放过我呢？”吴静打了个哈欠，“……暂时不能‘处理’我呢。就像那些‘自杀’的笨蛋一样。”

　　陆邻羽推来门，步入客厅。田沁反手一转，枪倒了个个，被迅速放回衣袋中。

　　“吴静女士，‘院长’有请。”陆邻羽简明扼要。

　　接收到田沁“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的阴鸷眼神，吴静淡然一笑。在经过陆邻羽身边，一抹同情的神色流泻而出。

　　被这种女人看上，真是不幸。吴静摇了摇头，身后的田沁盯着吴静搭在陆邻羽肩膀的“爪子”，极力隐藏着濒临爆发的情绪。

　　“田沁。”陆邻羽叫道，“跟我来。”

　　代替司琰承担保护吴静的凌霜跟在吴静身后，碰上了欲一同前往的戴维。“喂，你是个不称职的媒人。”戴维小声对凌霜说。

　　“别埋怨了。”凌霜烦恼的甩了甩头，“我也是身不由己。谁愿意为了司琰那烂人守着这么一个无底洞似的组织？我又不是古嘉怜那笨蛋！”

　　“说谎。”戴维一字一顿。

　　凌霜赌气似的把戴维往前一推，前脚掌已经露出台阶外的戴维右脚一蹬，一个弧度极大的转身，在台阶下稳稳的站住了身型。

　　“我以天生杀手的直觉告诉你，我沈寒向来不打诳语。”

　　“真想扯下你这张假脸！”凌霜恶狠狠的说。

　　今天W国的西联资产银行来了两个客人。只是两个客人，指明要见经理。这样的客人接待员小姐见的多了，但这两个客人却让她记忆犹心。

　　其中一个有着浅色的瞳孔，眉梢斜飞入鬓，调笑间唇线总是弯起好看的弧度，在面对另一个画像走下来一般的美人的冷眼时，却闪现出讨好主人的狗狗似的表情。

　　“我姓司，要跟你们经理谈一桩很有分量的汇款事宜。”在咨询台小姐还没来得及说出“你是否有预约”之类的例话，那个姓司的客人马上严肃道：“告诉他，是有关刘氏，不，是关于某个境外政府特殊机构的汇款。”

　　长长的影子消失在通往电梯间的走廊中。浓黑的影子在晃动中似乎于之前的动作有着若即若离的粘滞。咨询台小姐不禁看出了神。没想到在白天，人造光线制造出来的影子，竟会这么妖魅，华丽的让人不安。

　　在飞驰的汽车上，吴静依旧很从容的与她的专属保镖说笑，她还是叫他戴维，虽然她知道他并不是他。在吴静见到洛伽介绍给她的据说相当出色的保镖时，她就觉得这个叫戴维的男人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普通。处于心理医师的好奇，她尽力挖掘着这个男人的一切。但是总在最后一步差之毫厘。

　　虽说是差之毫厘，却也没得到谬之千里的结论。吴静暗笑，只不过是个监视者而已，跟那两个高傲的女人没什么区别。

　　只是，派这个化名叫戴维的人来到自己的身边的幕后，会这样想么？

　　被褥下的烂豌豆

　　疾驰的汽车丝毫不介意路上轻微的石子磕碰，依旧飞快的向目的地行驶。只是坐在车内的乘客之一，细眉轻蹙，一副不堪忍受的样子。

　　“还是斥资几千万的大工程呢！居然这么咯，路面状况一点都不理想。”吴静埋怨的说。

　　凌霜的眼皮抽搐了一下，换上笑脸安慰道：“放心好了公主，我们很快就可以到终点了。这段时间您还不至于睡着吧。”

　　一颗豌豆可以谋杀一个公主，那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不能置人与死地的？

　　在阳光灿烂的天气里，却硬要用人造的棱角分明的器具制造出黄昏的氛围，古嘉怜坐在西联资产银行行长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对着被挂着流苏的厚重窗帘挡住大部分光芒的自然光线，心中萦绕着不安的气息。他看了一眼身边看似气定神闲的恋人，不想手却被对方紧紧抓牢，拽的死死的。在听到单纯为了显示地位的沉重木门笨重的启动声，两只手迅速分开。

　　“让您久等了。”一身也是单纯为了显示身份的黑色西装挂在瘦高的中年男子身上，虽挑不出缺点却感觉颇为别扭。“我是西资W国分行的行长，鄙姓吴，吴显。”

　　吴？古嘉怜马上想起那个疯癫的心理学博士。“我是吴静的叔叔。你们应该认识吴静那个小魔头吧，来自CURE的客人们。”吴显的话马上证实了古嘉怜的猜测。司琰和古嘉怜心中一沉。绕了半天，最后的结果似乎还要回到原来的地方寻找。

　　既然已经把话说白到这份上了，司琰就直接开门见山的道明来意：“关于CURE最近转向W国内的几笔汇款，最后都落实了吧？”

　　吴显的表情显然是“你在开玩笑”的难以置信的意思，扯了扯嘴角答道：“身为下一‘任院长’的您，居然亲自过问这种事？那些钱当然会像往常一样，安全的达到它该去的地方。”

　　该死的！如果我知道哪里是它该去的地方我还用的着问你吗？司琰暗地里咬牙。古嘉怜的声音响起：“但据我们所知，那些地方并不一定安全。”

　　古嘉怜和司琰的连番问话似乎已经超出了吴显行长理解能力的范围。他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两个意外的客人，咬字缓慢而清晰的说道：“‘那些地方’是CURE自己决定的，至于它们安不安全，就不是我一个人所能左右的。不过，最近事故频发倒是真的。”

　　吴显干笑道：“财政司，国防安全部和民生司，只不过是这些小地方出了点问题，没想到Dr.司亲自来管了。”

　　司琰的脸色一瞬间变的煞白，他低下头去，细碎的轻喘着试图减轻剧烈的窒息感。他的手背突然传来一阵冰凉，像触电一般尖锐的刺痛感从古嘉怜的指间传了过来。司琰神经质的手一跳，古嘉怜的手迅速弹开，退回自己的膝盖上。司琰心里一惊，抬起头看见了他清澈的眼神。

　　对于CURE的司琰，绝大多数公众通过一些正式的报道知晓其人其事，多带着敬佩的色彩。而做为“公众”一份子的吴显，却对这位年轻有为的人物有更深一层的认识，应该说，他必须有这一层的认识。刚过而立之年的吴显虽然有个身为在野党领袖的哥哥，但帮助他得到西联资产银行在W国分行行长职位的，却是CURE。确切的说，是CURE的现任“院长”帝韫，以及他的妻子帝雪。

　　其实也多亏了他的在野党领袖的哥哥，帝韫才会找上吴显；而吴显自认自己不是那种野心勃勃不知进退的人，所以才能连续做了三个任期，并且有希望一直做下去。

　　要培养一个能干不会乱说话的下属，是相当不容易的事，不可能那么快就被弃用。更何况他所负责的，是一个相当隐秘且非常重要的项目。

　　当吴显被告知CURE将不定期的输出汇款，他的任务就是将这些汇款安全的送到本国几位高官的腰包里时，吴显就已经了解了他今后的生活将是一出在钢丝上演出的精彩戏剧，只要守着本分，就可以安心的过着荣华的生活；而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从钢丝上掉下来，万劫不复。

　　所以他在当上分行行长秘书时认真的履行了义务，对每一笔来自国外的汇款帐目都认真的核对；所以他不动声色的将CURE的汇款按照行长帝雪的指示，汇到国内高官的帐目上。所以，他很快的就从秘书升到了分管处处长，直到三年前帝雪离开分行，他接任了行长这个职务。

　　对于CURE暗中收买W国高官这件事，吴显认为司琰应该是知道的。毕竟帝韫就是凭借着W国的暗中支持才在本国站稳了脚跟，身为下一任“院长”的司琰应该有觉悟继续进行这个交易。但当他看到司琰听到自己毫不介意的说出汇款的去向时有点不自在的表情，心中的感觉不是能用只言片语能形容的。而且，那个跟司琰一起来的漂亮男孩，似乎与CURE的关系并不是那么明朗，至少他在听到那个信息时，反而摆出不在乎的淡然表情。

　　此时吴显才猛然醒悟过来。他还没确定这两人的关系，就毫无顾忌的将他这个分行行长的“任务”捅了出来。

　　直到司琰和古嘉怜离开行长办公室，吴显还是感到背脊一阵阵的发凉。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谨小慎微，现在似乎惹出了一个大麻烦。吴显的鞋底与办公室里的地毯来回剧烈摩擦着，几经踌躇，吴显还是颤巍巍的拿起了电话。

　　九月的阳光和煦，轻柔的好似春天的扶风，带一点湿润，沾一丝清新，还有若隐若无的早秋的凛冽。司琰环抱双臂，手在整齐的西装上刻下了一道道班驳的纹路。以前都没有放在心上的一个个微小的东西都浮现出来。

　　笨蛋！你装什么清高不屑孤芳自赏啊！没看到那些所谓的高层对你一脸恐惧的阿谀相吗？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啊？只会利用自己毫不知情的背景，在毫无感觉的情况下逞威风？其他部门，包括那个该死的外交部，表面上对你必恭必敬的，就算知道在背后啐你也只是不屑的说没实力只会乱叫，哼哼，现在完全明白了，那不叫没有实力，是没有势力！如果他们也像CURE一样把大半个国家买了下来，控制在手心里，想随便玩玩就杀掉几个部长副部长的，那也能牛到天上去……

　　等等！司琰停下脚步，要把大半个国家掌控在手中，并不是金钱就能解决的。而且从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CURE的资产来源与刘氏脱不了干系，像刘氏这种累世商人是最会利用资源的了，刘氏要可不止的钱财。最重要的还是CURE，到底是用什么筹码和W国做了什么交易？

　　望着独自陷入沉思的司琰，古嘉怜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曾对司琰说过要他放心，他不会干涉他的“公事”，如果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话，他只是帮忙。而实际上，古嘉怜并不是故做姿态，而是他也根本不知道该如果“干涉”起。所以静静的一声不出的旁观，以是最积极的态度了。然而，亦是他的不幸，古嘉怜晶莹剔透的眼眸，却给人以欲擒故纵的感觉。即使是他最亲密的爱人，也不例外。

　　“怜，你怎么想的？”司琰问道。古嘉怜身子一颤。“你说我吗？”古嘉怜一脸惊愕。

　　“对，当然是你了！我在这里还认识谁啊！”对于怜的惊愕，司琰心里急噪起来。古嘉怜咬了咬下唇，下定决心之后说道：“CURE和刘氏，不——可能仅仅只是CURE，刘氏也可能被蒙在鼓里——将极为重要的东西做为筹码交换W国的支持，但现在，CURE反悔了。”

　　所以，才会出现所谓的“离奇自杀案”，吴静才会逃到CURE躲起来吗？

　　拉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几经冲撞都被挡在窗外欲入不得其门的阳光一下子撞了进来，跌的不轻。帝韫蔑笑着，转头看着面对伤痕累累的阳光一时还无法适应的吴静说：“还习惯吧？”

　　“哼哼，我还以为会被关在这个阴暗房间里严刑拷打呢！”放下挡在眼前的手，吴静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在瞥到帝韫眯起的眼睛时，吴静急忙摆摆手，“我说笑的啦，千万别当真啊！‘院长’大人。”

　　“这里是我的办公室，我还不想弄脏地板。”帝韫耸耸肩。“这次找你，是有点事。”

　　“哦？‘院长’大人居然还有事要劳动我？”吴静收起了调笑的神色，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玩笑是千万开不得。因为他会让玩笑不再是玩笑。“不会是又有哪只不安分的小老鼠出来捣乱了吧？”

　　“啧啧，吴静你实在是太恶劣了。”帝韫摇摇头，“居然将你的同胞称为‘老鼠’。”

　　“我连御用捕鼠器都当过了，还有需要在言辞上恭敬么？”看到帝韫一直在这个问题上打转，吴静明白他是故意给自己难堪。即使在办公室内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没有其他人，但，从面部表情身体动作感受对方的尴尬与局促不安，是帝韫的长处，也是他坚持已久的嗜好。

　　“你啊，只是个引子。我只需要你来抛砖引玉。今天找你是有其他事情。”

　　“哼，我这块砖能抛出什么玉……”吴静一下子从沙发上蹦起来，“你的意思是，准备让他接手了？”

　　帝韫对吴静过激的反应有些失效：“当然，他也不小了。之前的工作他都做的很不错。而且，CURE迟早是他的，让他早点接手不是更好？”

　　无可反驳。她也没立场反驳。吴静只是知道，她在寄住在萤火馆的这段时间里，感受到了那个叫司琰的懒鬼的喜怒哀乐，知道他有一个很心疼很心爱的爱人，有着单纯要过一辈子的决心。他虽然有时很胡来，但还是守着与他身份相符合的规矩。虽然不太明了他对上一辈的感情（主要是爷爷），但研究心理学的吴静还是通过他的一些言行猜测出他对爷爷的这一遗产怀有极深的感情，憎恨也好，无奈也罢。司琰对CURE的重视程度与帝韫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一步一步踱了好几个来回的吴静，转向帝韫。“你认为他有可能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吗？”

　　帝韫嗤笑出声：“还回避什么？不就是那个在他心目中最多不过嚣张跋扈的亲爱的爷爷的心血，原来是个通敌卖国，过河拆桥的龌龊团体么？”

　　“是在你的教导下才变成现在这种利用手中秘密结社的绝密技术跟龌龊的政客和商人做交易的吧？”

　　“你这样一口气说完不累吗？”帝韫从一旁的茶几上端起一杯茶，递给吴静。吴静的脸色瞬时失去了血色。

　　“前几天你叔叔给我打了电话，”帝韫笑着抿了一口茶，“他说司琰去找过他。”

　　司琰？他不是跟亲亲爱人旅行去了么？

　　将吴静诧异的表情尽收眼底，帝韫闪过一抹嘲笑的神色。“据说还有一个漂亮的少年。”

　　“也就是说，”帝韫将茶杯放下，“不用我亲自说明，他离知道真相的日子也为期不远了。”

　　吴静的肩膀颤抖着，攒聚起全身力气将心中的不安压抑下去。“你想让我做些什么？”将茶一口气喝完，帝韫轻轻的放下茶杯，用眼角的余光盯着吴静。

　　在吴静走出CURE院长办公室后，帝韫从抽屉里取出一枚药丸，不紧不慢的塞进嘴里。“看来你特地准备的毒药没有派上用场。”帝韫用遗憾的语气说着。“不过，没想到她这次会这么小心谨慎，连我激她都没有上勾。百密一疏啊。”

　　只是不知道，帝韫此时的感慨是针对毒药的提供者田沁，还是自己。

　　吴静急速的走出CURE总部大楼，高跟鞋与地面成奇怪的角度，鞋根一下一下的重击着地面。地上微碎石子带给她的冲击是在车上所比不上的。可吴静却毫无感觉。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地方，那个男人的势力范围。

　　看来，豌豆是杀不死公主的，是公主自己心里有鬼。

　　童话的结局

　　“王子轻轻的吻了公主的嘴唇，公主玫瑰色的眼睛张开了。接着整个城堡的人们都苏醒了过来。他们赞颂着王子的勇敢和俊美，从此……”

　　“王子和公主就幸福的生活在一切！”稚气的童声和着活泼又不失沉稳的女声齐齐唱出了故事的最后结局。露天咖啡屋的一众人们会心的笑了起来。一双清澈的眼眸将这一切纳入视野，手指若有若无的抚过杯壁，修长的双腿随着身子的前倾而交叠着勾上小巧的桌腿，空气中与眼中的清丽不相符的慵懒的气息一丝丝的荡漾开。将美好的一切集于一身的这个人，有着不逊与任何童话任何王子的容颜和气质，在认识的人看来没有任何童话任何王子可以与他的坚毅和勇敢相比，但偏偏就有一个人，总是厚颜无耻的的称呼他为“女神”。至于原因嘛……

　　“因为叫怜你公主，你会打我的啊！”

　　居然说的这么理直气壮！，难道叫“女神”就不会被扁吗？

　　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多么完美的结局。也是最公式化的结局。然后呢？然后……他们生了几个孩子，后来大王子是不是爱上不该爱的人，二王子很漂亮却只是只绣花枕头，公主热爱冒险喜欢女扮男装，王后人老珠黄了，国王是不是依然喜欢她……？

　　然后呢？然后呢？有了然后，就不是该给孩子看的东西了。

　　“然后呢？”古嘉怜眯起眼睛，喃喃自语道。手在下一秒被人体特有的温热所包围。“然后，我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女神大人。”

　　望着司琰微笑，古嘉怜只能报以点头。忽然觉得好笑。明明发问的他，却怎么都克服不了捅破其中意思的障碍。两个心知肚明，古嘉怜所谓的“然后”指的是什么？

　　拼命查出了CURE包裹在其中的真相，然后呢？

　　查出了CURE真的是与W国做权权交易，出卖了某些极为重要的东西，然后呢？

　　你舍得吗？司琰。你舍得让爷爷的心血被玷污吗？你舍得让爷爷的努力付之一炬吗？和我比起来，其实你……更执着与CURE。

　　耳边传来低沉的出气声。古嘉怜一回头，司琰已经站了起来。“走吧。”

　　好吧。如果你真的想找出背后的真相，我陪你。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也祈祷我……不要后悔。

　　步出露天咖啡屋的红色石面地板，司琰和古嘉怜向预定的“旅行目的地”走去。

　　“各位，这里就是本国最有名的露天咖啡一条街。整条街有上百家咖啡各种形式的咖啡店，是休闲娱乐的好去处……接下来，下一个目的地是……”

　　下一个目的地是，国家图书馆。

　　沈寒清清楚楚的记得，在一片看满蓝色紫阳花的废弃神社前，一个曾经喜欢过的男孩对他说这样的话。

　　“你说过，我们手上都沾满至亲的血，但对个人的意义却完全不同。你第一次得到重要的任务，欢天喜地，完全不知道将死在自己手上的亲生母亲。结果你完成任务之后，大病一场。而我——我在用丝弦切下祈氏夫妇的头颅之前，叫了一声‘爸爸妈妈’。”

　　“你迟疑了……多好啊，即使只要万分之一秒的后悔，我也心甘情愿。”

　　对顶级杀手而言，迟疑是大忌，也是耻辱。但当时沈寒面对古嘉怜擎泪的双眼，涟涟水光荡漾与朦胧之中，像小兽一样蜷在那个男人怀里，沈寒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为什么我不是那个可以让你依靠的男人。之后他又觉得好笑，自己接近古嘉怜之不过是因为他曾经的“威名”，连亲人，甚至是自己都不敢完全相信的杀手怎么会相信一见钟情？

　　不信啊……即使不信，也不妨碍自己呆在不远的一旁看着他吧。所以，当凌霜的邀请被沈寒消化后，沈寒露出了鬼黠的笑容。

　　沈寒倒是没想到，自己加入CURE后马上就有工作。而且，令他不爽的是，工作地点离古嘉怜太远了，根本看不见他。当他面色不善的出现在洛伽的“实验室”兼住处时，洛伽丢给他一个轻蔑的笑容。“那个孩子，你永远都别想！”随后沈寒便被洛伽丢到手术台上，一阵毫无知觉的切切剪剪后，沈寒对着自己的全新形象皱了起了眉头。

　　真是——品位有够烂的……沈寒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词。

　　对我的手艺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吧？洛伽高傲的仰起头，不过能不能瞒过她，呆在她身边就只能凭你的本事了。

　　“据说那个叫吴静的女人好像是你的挚友。”沈寒讪笑道。

　　“那又如何？我们两个人……”洛伽别过脸去，“我们两个人，都被自己的自信和骄傲逼上了绝路。”

　　当时满嘴苦涩的洛伽没有注意到，在门外的那个叫凌霜的女子，也低声呢喃道：“何止是两个人……”

　　一年后，沈寒回来了。和现任最高长官帝韫的预期一样，和吴静一起回来了。

　　也许是在萤火馆里呆的久了，面对满眼的芳草萋萋，沈寒觉得全身舒爽。禁不住露出了愉悦的表情，咯咯的笑出声来。这是自他脱离杀手这个行当以来没未有过的感觉。只是这种闲适舒畅的感觉，不太适合在这个地点显露出来。

　　在一众或悲切或凝重的目光中，沈寒握着花束的下端，将花束倒挂在肩上，信步踱到一个看起来荒废了许久的墓碑面前。随手将花束丢到墓碑上，沈寒欲转身离开，一转身却见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人。

　　“凌……雪小姐？”

　　做在轮椅上的陵雪和煦的笑着。“好不容易下决心来看父亲，不多呆一会儿？”纤细的手指扰拨着墓碑周围的杂草，凌雪对一脸严肃的沈寒说：“起码也要把草除一除，现在你暂时不需要替吴静操心，怜和司琰也旅行还没回来。好好的陪一陪母亲也无妨。”

　　望着凌雪费力的弯下身子，拔起坟前的杂草时，沈寒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你是谁啊？”

　　她是平时性格温和即使是暴怒状态也会给对方留点面子的凌雪吗？她真是对古嘉怜而言名义上的编辑实际上却像个姐姐一样的存在吗？总是一副除了怜没人能让我在意的样子的凌雪，居然知道这是自己母亲的墓，即使是之前“组织”上的人，知道的也是极少。

　　这个腿脚不便的女人，为什么费那么大劲跑到这个山上来，只是为了劝他尽一尽扫墓的义务吗？

　　“你指我吗？”凌雪笑着回答。一般来说，面对与自己有过交集的人问出这样的问题，都会恼怒的吧？但凌雪似乎知晓沈寒的诧异，只是淡淡的说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自己是谁。是凌雪吗，还是……拥有其他身份的什么人？”

　　沈寒看着喃喃自语的凌雪，心中升起抑扬的感觉。

　　“你曾经是西联资产银行W国分行的行长……吧？”其实这是个铁板定定的事实，但经过刚才那端有些莫名其妙的对话，沈寒小心起来。他对这个结论是否是事实产生了怀疑。

　　“他们去了那里，很快就会知道我的身份了……“对沈寒的话凌雪毫无知觉，只是揉搓着手中的杂草，迫使它们流下了涩苦的眼泪，还有满身的伤痕。“西联资产银行的分行长叫帝雪，不是我，真是不是我……”

　　“那你又是谁呢？”凌雪突然转向发愣中的沈寒，后者一连错愕。将眼中毫不容易攒集起来的笑意漏出来，沈寒答道：“我就是我，CURE’S doctor，沈寒。”

　　也是那个因为父母私奔而自小身心手创的小孩，沉浸在完成第一个杀人任务后的喜悦却完全不知那个颓废妇女身份的笨蛋，不相信一见钟情却对古嘉怜念念不忘的傻瓜，心甘情愿替别人打工的白痴……哼，这样的人还能是谁？

　　看着沈寒自嘲无奈的表情，凌雪轻哼一声。心里想着还是暂时不要把是她将沈寒的母亲武狂桦埋葬在这里的事情告诉他。而且，也没有必要。

　　已经过去的人和事，就乖乖的担起承受思念的任务就行了。不要搅了活着的人的雅兴。

　　前任西资W国分行行长叫帝雪，这对帝韫来说不过是已经不放在心上的事实。他只是有点忘不了凌雪向他提出辞呈的样子。她要辞去的不止是西资的行长，为了CURE的前程同流合污的伙伴，还有……私人方面的……关系。

　　“我越来越不明白CURE对你而言到底是机遇还是诅咒！”凌雪在这种时候声音异常的冷静，对像已经知晓病情的病人面对冷酷无情的医生的手术刀一样，决绝而无畏。“但对我，这绝对是一个诅咒。”

　　吴静跌跌撞撞的回到了萤火馆，洛伽从二楼阳台瞧见了吴静的神态，心脏像被放了气的车胎一般，有气无力的起勃着。

　　“那种人……”洛伽一下楼，就看见吴静在拿高跟鞋和地板过不去。吴静红着眼睛，瞪着洛伽吼道：“为什么凌雪会选上这种人！行事又假不坦率，善于物尽其用，不榨干最后一点绝不罢休！”

　　“这不挺好的吗？”洛伽答道，“和这样的人合作根本不用担心善后问题，他会完美的让一切落幕。”

　　“可是可是……”吴静也一时找不到事实反驳，只是比手划脚。

　　洛伽正色道：“别忘了，主动找上他的，是我们。”

　　吴静闻言立刻安静了下来，靠着沙发坐了下来。“没错，是我们太过自信，结果作茧自缚，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洛伽因为“记忆皮肤”的所有权问题和W国政府分赃不均，索性拍拍屁股走人。但当时她已被情报机关监视着，连好友吴静都爱莫能助。听说过t.g的洛伽希望能到那里谋求生路，于是她找到了当时西联资产银行行长帝雪，不仅是因为她本也是W国人，而且她的丈夫是CURE的“院长”帝韫。在洛伽的印象中，帝雪是个温柔精干的女子，柔韧如竹。在她的斡旋下，在早些时候突遇车祸身亡的洛伽的遗体，被运上了远洋货船。三个月后，吴静以“扫墓”为名，出现在帝韫面前。

　　“我总是这样，凭自己的兴趣成立活体实验小组，开开心心的在t.g和CURE之间的游戏中插一脚，还自以为是的认为可以全身而退，没想到竟遇上了这样一个让人放不下心的人……”

　　“你指古嘉怜？”吴静打断了洛伽的喃喃自语。

　　洛伽不正面回答，只是口中念念有词，吴静很清楚的听到失算二字。的确，那个孩子，总是那么无欲无求，漂亮大方又善解人意，让人心疼的紧。要不是古嘉怜身边已经了司琰，吴静真的很想把他打晕了扛回家。

　　“这样好是一个孩子，就被司琰那家伙给糟蹋了。”吴静叹气道。

　　“不会……他会好的，他们都会好的，会一直好好的过下去。“洛伽自我暗示式的一直重复着，在吴静听来有种强迫中奖的感觉。

　　“你说，司琰一旦知道了事实，他会怎么做？“吴静扯扯洛伽的衣角。洛伽跳了起来：”你是说那家伙会把整件事捅出来？”

　　“说不准。他对爷爷的感情并不那么单纯。有少许的恨意，但更多的是敬畏。他也许会选择玉碎而非瓦全。”

　　“不行！绝对不行！”洛伽尖叫着，用手掌包住脑袋，一脸惶恐，“他这么做是不会幸福的！他们都不会幸福的！”

　　“司琰是个自私的人，他或许会为了古嘉怜选择同流合污，但……我是说也许，古嘉怜会改变他的想法……不，是做法。”

　　“古嘉怜所想不过是他最在乎的人的感受，如果他觉得他难受，甚至是为了自己扭曲自己的性情，他是不会高兴的。”吴静继续解释道，“而如果是凡事以古嘉怜为重的司琰，在原本就是意愿的情况下，会接受古嘉怜的想法也说不定。”

　　洛伽缓缓的坐回沙发，声音颤抖：“我真希望你不是所谓的‘心理学专家’。”

　　“你可知童话的结局为何都一样？”吴静突然问道。

　　洛伽一楞：“不就是因为童话中肯定有公主有王子，所经历之事虽不同，但都是说给孩子的东西，所以最后肯定是‘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此解甚好。”吴静笑道，“所以有时候我总想做一个孩子，不为别的，让我相信童话就已足够。”

　　相信童话？只是为了那个众乐乐的结局吧。

　　不过，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点到为止。

　　忘记了谁

　　陆邻羽从没想过要在自己的姓氏前加上DR这两个字母。一来他从没想过要当医生这个把开膛破腹当饭吃的行当，更没想过和一个叫司琰的人一起工作。即使在旁人看来他们就该一前一后的出现在同一鲜血淋漓的场合，研究每一道伤口的纵深度，出血量，然后语气深沉的说出划出这个伤口的是只什么样的手，又该长在哪种人身上。

　　虽然当这不合乎情理又理所当然的一切不可思议的发生时，陆邻羽总会想：我是不是忘了什么？脑海里揣着毫无方向性谜题嘴却吐出了严谨的解释。在旁人嫉妒钦佩的目光中，陆邻羽却还在想着，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究竟忘记了什么？

　　似乎是可以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东西，可以……可以穿透灵魂的东西。

　　直到某天他在睡梦中模模糊糊的听到两个字，他才恍然想起。他忘记了一个名字。

　　一个可以分享自己姓的名字。简而言之，就是自己未来爱人的名字。

　　既然是未来的爱人，又怎么会知道名字呢？一个女声闷闷的回问道。

　　不知道。陆邻羽很干脆的回答。但这个女声的语调却让他有点在意。“田沁。”他叫道。

　　女声的主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很有智慧的脸。对着这张脸，陆邻羽突然想起一段对女人的万能评价：如果女人不漂亮就称赞她有气质；如果她不修边幅就说她有气概；如果她没有女人味就说她有智慧。

　　没有一个女人愿意承认自己脑袋空空，但听到这样的评价后却又撅着嘴巴说我就是不像个女人你有意见啊。虽然知道他的助手不会撅着嘴巴说我就是不像个女人你有意见啊，但光是想一想平时严谨端庄的田沁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陆邻羽就忍不住要憋笑到内伤。

　　“田沁，也许我会未卜先知哦。所以会对未来爱人的名字会有模糊的印象。”

　　也许会是你哦。陆邻羽暗想。

　　当时的陆邻羽还完全不了解他的CUA田沁是怎样的一个人，也没有完全了解打算。但她的真正品行一点一滴的逐渐让自己了解到时，陆邻羽完全可以猜想到当时田沁的心思。

　　就算不是我，我也会抹杀掉那个名字……然后取而代之！

　　因为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所以被惩罚了。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我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吗？”在飞驰的汽车中，明显不是司机却暂时充当司机角色的男人问道。对象显然是副驾驶座上那个女人。“记得。是一年前的事。你说模模糊糊的记得未来爱人的名字。”

　　将排挡调到最大，让经过特殊改造的汽车跑在高级公路上被禁止的速度。“我承认在感情方面我的迟钝和司琰有的一拼。当时，我完全没有听出来你语气中的淡淡……酸涩……”

　　田沁的脸颊上顿时蒸出两片红云。

　　“那个名字，也许真的是你……也说不定呢……”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说这些？”

　　时候不对是吗？陆邻羽突然想摆出一副恶质的表情，吓一吓总是趁自己不注意贪婪的攫取自己一点一滴的助手。“因为觉得……如果不说的话，我又会忘记了。”

　　“不会的……”一双冰冷的手抚上陆邻羽的脸颊，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另一个更加冰冷却柔软的物体触上脸颊。“不会忘记的。我不会让你有忘记的机会！”

　　就在接收到田沁的话的那一刹那，陆邻羽却像个不成熟的小孩一样考虑着如何赖掉自己许下的诺言。但，没有机会了。

　　浓重的刹车痕迹印在不算宽广的道路上，田沁打开了手枪的保险栓。陆邻羽意识到，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到了。”

　　“我知道。”田沁手中的枪又卡嚓的响了一下。

　　“但我们似乎是来打听消息的。”陆邻羽很无奈的说。田沁一楞，双颊刹时白了几分。陆邻羽释然的笑了一笑。

　　两人随即走进了旁边的屋子里。

　　半个小时前，田沁接到了“院长”帝韫的命令，到萤火馆中通知上司陆邻羽。美其名曰受保护但实际上被软禁在萤火馆的吴静被首次院长提到CURE总部，因为上司和恋人度假而倒霉的摊上保护任务的凌霜以及吴静的专属保镖戴维自然跟着去了。而陆邻羽却带着田沁开着另一辆车，踏上了另一段旅程。

　　眼前的毫不起眼的小屋就是劳动了CURE’doctor亲自前来的目的地。这让陆邻羽不禁想起了一个名叫洛伽的女人。但凡在这种外表看似毫无特点可以忽略的地方，总会莫名其妙的冒出一些在某些方面可以称之为“天才”的人。应该说，在某些方面可以称之为天才的人都会想和世人开一些类似小聪明的玩笑。

　　田沁敲开了门。应门的是一个邋遢的中年男子，也许他收拾收拾，就可以让陆邻羽叫一声大哥。但实际上，陆邻羽对主人的第一句话是：“我还以为会有一位绝世美女来应门。”

　　“很不幸啊，也许我上辈子会是一个绝世美女。”邋遢的屋主毫不介意。“想不到乖小孩Dr.陆居然也有这样轻佻的时候。”

　　陆邻羽耸了耸肩轻笑。“看来我不必做一大堆说明了。直接告诉我答案，DR。”

　　DR并不是doctor的意思，CURE的第一代“医生”已经全部战死，在CURE的那一场翻身仗中。成功的解决了八年前那起震惊世人的案子之后，之前因为丑闻而倍受争议甚至濒临解体的CURE得到了重生的机会，代价是第一代的doctor全部战死。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无论是谁，都会认为这个交易相当划算。

　　的确是相当划算的交易。连一向清心寡欲，淡定若菊的古嘉怜都这样认为的话，更别提一手策划这笔交易的帝韫了。帝韫是司琰爷爷司煌的得意弟子，而身为现任“院长”帝韫手下得意干将的司琰也可以算是帝韫的“得意弟子”。而这位“得意弟子”现在却在某国端庄威严的国家图书馆多媒体计算机房里，忍受着四周的白眼，对着电话低声下气的恳求下属放过自己，不要再以工作为名骚扰他的休假。

　　古嘉怜偏过头看着焦头烂额的司琰，伸出手抚过他柔软的头发，随后端正身子继续破译W国档案馆的密码。当进入绝密档案馆的缓冲系数达到60%时，一只手从古嘉怜的颈后绕了过来，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

　　“不想让我看到？”古嘉怜无波动的声音钻进了司琰的耳朵。手惩罚似的收紧，古嘉怜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到了这种时候，在这件事情上，我们之间还需要什么秘密吗？”司琰叹气道。放松了手上的劲道，改用指尖刮擦着怜的皮肤，惹的古嘉怜缩了缩脖子。司琰的脸上浮起恶质的笑容，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一般。“谁也不会想到会有人在公共图书馆利用公用计算机盗取国家机密。”

　　古嘉怜朝说话声音明显超过私语范围的司琰白了一眼。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一点一滴前进着，身经百战的两人都禁不住控制住了呼吸。此时的司琰甚至冒出了滑稽的念头，该不会有某个热血的爱国人士不巧听见了刚才的对话，在关键时刻领着一堆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自己和怜忙于应接攻击而理智的选择了前功尽弃。

　　如果这样，该多好……

　　ENTERING……

　　好了，似乎那个和该改写历史的热血爱国人士还没出生呢！

　　“八年前八年前……”司琰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荧幕，寻找着自己所需的资料。接着他眉眼一细。

　　八年前，和五年前相似，发生一件举世震惊的大事件，不，正确的说，应该是案件。因为，解决它的，是当时毁过于誉的警界特殊机构CURE。如果仅凭司琰当时的记忆，那不过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劫持人质事件。一群歹徒闯进了W国的大使馆，挟持了使馆里包括大使在内的16名人质要求相当于W国两年财政收入的赎金。

　　那是司琰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认识到什么叫时间的魔法。身为“候补医生”的司琰和陆邻羽只是负责善后，当警察抬出三具从外表看起来无懈可击的担架，揭开包住担架的整齐白布让他们指认时，回答的只有司琰，因为一旁的陆邻羽已经吐的毫无形象了。

　　当法医盖上白布要将尸体运走时，司琰用食指松了松紧皱的眉头，叫住了他们。“再让我看看。”司琰的要求让法医感到不解，但无论从原则上还是职务上都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三具完全只能用血肉模糊不忍入目的躯体又一次呈现在司琰眼前。

　　这三个半个小时前还可以称之为人的身体，的确是司琰熟悉的。原来……时间的魔术可以这样作弄人。司琰转过身，笑着对被骇然情绪缠绕着的陆邻羽说道：“做什么事都要抓紧啊！要不然，时间会让你什么都做不成。”

　　田沁侧过脸，有些担心的看着陆邻羽恍惚的神色，并在陆邻羽脚下一踉跄时，及时又不太明显的扶了他一把。陆邻羽恍然回过神来。他又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事了。

　　他，陆邻羽，现在该做的事是和田沁一起，跟着一个外号叫DR的人，到他家的地下室里，取一份重要的东西。

　　刘宁籍着光频电码送出去的东西，似乎有希望找到了。这个DR，是电子信息方面的专家。

　　“我从不知道自己家里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有那么难走，居然绊住了CUD的脚步。”DR回头调侃道。陆邻羽大方回给一个笑容。

　　他陆邻羽小心谨慎，是CURE出名的乖小孩，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感到挫败或是无奈，除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好友的东西。

　　司琰根本不介意别人把他当“东西”，陆邻羽这么想更加没有问题。但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东西，影响着陆邻羽。

　　陆邻羽刚才不明不白的想起了使馆人质事件时司琰对他说的话。

　　做什么事都要抓紧……时间会让你什么都做不成。

　　所以，刚才自己才会不自觉的对田沁说出了那么的话吧。

　　陆邻羽自嘲似的摇了摇了头，抬起头已经到达了目的地。这是……蜘蛛的巢穴？

　　不，是一个线的世界，电线的世界，红的绿的黄的，各色的电线在天飞檐走壁，在地盘根错节，仿佛是柔软纤细的电线支撑起整栋房子。而在电线的汇集处，是一个个“小窗口”，一通上电就可以连接世界的“小窗口”。

　　晃眼间，淡紫的电流已经顺着电线，爬满了整个房间。兹兹的电流声夹杂着噼里啪啦的脆响，让田沁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

　　“不好意思，大小姐。要拿到好处就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DR从抽屉里抽出了键盘，开始了陆邻羽和田沁都不太明白的专业工作。“又不是我愿意做。”田沁嘀咕着。

　　对犯牢骚的田沁玩味一笑，DR开始解释起他的工作。“其实要寻找一段光频电码非常的不容易，即使是几百微米的一段信息，都有可以变化出上万种频率而有上万种去向。”

　　“简单的说，你的工作相当辛苦。”陆邻羽道。不要再炫耀自己有多伟大了，快给我们要的东西！田沁对过于刺耳的电流声相当排斥。心生不满。

　　“不，我只是想说明，在惯性思维的主宰下，人们才会有所谓的殚精力竭又毫无收获的悲剧体验。”DR的手指飞快的活动着，在主屏幕上扯出一个图表。“其实，大部分人都是照本宣科的鄙视守株待兔的人，其实，有时候，这是一个懒惰又相当有效率的方法。”

　　“在那段电码输出后，要寻找他的去向基本是不可能的，所以，只有等它自动出现。”看出了两人的惊讶，DR接着解释。“我通过对电码传输器的研究猜测电码接受器的大致类型。传输器的频率不高，所以接受器不可能是防护严密的私人电脑系统，再次转走的可能极大。所以——”DR示意陆邻羽过来，指着屏幕上的电码频率条形图说，“在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内，我所做的，只是坐在这里，看有没有相似的波长出现。”

　　“而在两天前，终于被你抓住了尾巴。”田沁冷冷的补充道。

　　DR打了个响指。“正是。然后我再花上一点时间，查出了电码最终落户何方。”

　　“在什么地方？内容是什么？”陆邻羽急急的问。DR挠挠头，一脸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我和帝韫有过约定……”

　　陆邻羽猛的发觉自己失言，抱歉的对他笑了笑。

　　“好了。”DR将一张光盘交给陆邻羽，“他想知道的，全在这里面了。”随后偏过头，对田沁调笑道：“好了，大小姐可以离开让您不舒服的地方了。”田沁怒目而视，踩着高跟鞋重重的踏上楼梯。陆邻羽为下属的粗鲁举动向DR抱歉一笑。

　　DR拍着陆邻羽说：“你的笑容真的满迷人的。”陆邻羽真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出来。

　　出了DR的房子，却发现一脸不悦的田沁已经坐到了驾驶座上。“怎么了？”自觉的坐到副驾座上的陆邻羽不解道。“你们见面只有二十分钟，你却对他笑了五次。”

　　陆邻羽哭笑不得：“这又能说明什么，值得你大失风度。”

　　“我就是这种女人！”田沁启动了车子，在电机的摩擦声中，陆邻羽瞥见了田沁眼中一抹凌厉的狠意。

　　也许，我是真的忘记了某个名字，但忘却的惩罚，可以不必那么重吗？

　　那个被遗忘的可怜名字的主人，你施加于我身的怨念，真的需要那么刻骨铭心吗？

　　……居然会是那个人……看来你这一着棋下的赌注，还真是大啊。从微微弯出弧度的嘴角中挤出的笑声，若隐若现的感觉让听者不由得毛骨悚然。如果这笑声穿透“院长”办公室，让田沁和凌霜接收到的话，她们的反应恐怕就不止是生理上的毛骨悚然那么简单了。

　　帝韫摁下了通信器的按钮，“帮我查一下那艘豪华油轮……叫什么来着……什么，哦，‘所罗门’是吧……的行程表……”

　　什么都不必剩下

　　“能再让我看看吗？”司琰看到了法医那疑惑不解的眼神，但他还是用眼神坚持着。于是三具完全只能用血肉模糊不忍入目的躯体又一次呈现在司琰眼前。司琰在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三具尸体的身份，即使他们身上原本用于覆盖内里的皮肤和肌肉，都已经被撕扯的破破烂烂。司琰还记得中间那块白布覆盖下的躯体曾经指导过自己剑术，而左边的那个总是打着哈哈，把陆邻羽仔细分类整理好的文件打乱，再用极快的速度整理完毕，向一脸受挫的陆邻羽亮起骄傲的尾巴。右边的那个，在摆弄好武器进入大使馆前，捏着司琰的耳朵，尖笑着吼道“就让你这自以为是的混小子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战斗”。

　　什么叫做真正的战斗？司琰得出的结果就是把人变成另一种存在状态的游戏。这不怪他，他完全观摩不到大使馆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只能从结果得出答案。司琰惊讶于这时间的魔术，理所当然的忘记追究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而在事后的媒体报道中，也完全忽略了这个事实。

　　为什么这样一个关系国际关系和本国形象的大案件，要由当时声名狼藉的CURE来负责？

　　其实在八年后的现在，司琰也对这个不和情理的地方完全没有知觉。直到刚才花了半分钟，浏览了从机密档案馆里偷出来的资料，司琰才用双手使劲的揉撮着头发，让自己瘫倒在床上，节奏分明的喘着气。

　　古嘉怜瞪大了眼睛，疑惑着端过笔记本电脑想一探究竟。司琰却像被火烧着一样弹了起来，嘶吼道：“别看！”

　　“到了这种时候，在这件事情上，我们之间还需要什么秘密吗？”古嘉怜淡淡的语气中透露出不悦，“这不是你说的吗？”

　　对恋人脾气了如指掌的司琰当然明白这微微的不悦代表着古嘉怜深刻的不满。司琰抬起手，手指僵硬的运动着，发出生硬的卡卡的声响。

　　要杀人灭口的姿势也不过如此。

　　古嘉怜抚过衣袖，在接近袖口处下意识的撩起衬衫，一抹银色在昏暗的房间中显得格外刺眼。

　　古嘉怜突然猛的丢开电脑，扑到司琰怀中，将他压倒在床上。“我们……”古嘉怜哽咽的声音几乎将司琰身体里的氧气全部挤走一般，让他呼吸急促，“为什么要一直这个样子？”

　　“这是他们的事，于我们无关不是吗？”古嘉怜缠在司琰背后的双手痉挛着，久未修剪的指甲钩擦着司琰的衬衫，尖刺一般的触感从后背时不时的传来。司琰抚摸着古嘉怜的头发，一如早上怜对自己所做一般，“怜，你变了。”

　　古嘉怜抬起泛着泪光的眼睛。

　　“让你改变的人，是我。因为我是你最最重要的人，相对是，我最最重要的人也是你。所以……”

　　“所以你也变了，因为我。”不愧是他的怜，总是让他失去煽情的机会。

　　“所以，我必须够强够狠，倨傲而恶狠狠的宣布你是我，谁都不许碰。”

　　“……你的筹码就是CURE。”

　　“是的，我的唯一的筹码就是CURE。”拉起怜的身子，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窝上，“我必须完全掌握它，拥有了它我就不必再顾虑什么了。就这点而言，我倒要感谢帝韫的勤劳。”

　　帝韫的勤劳巩固了CURE的地位，也树立了“院长”无与伦比的尊严。

　　“到底……这机密档案中究竟藏了怎么的秘密？”古嘉怜问，“统不过也就是……爷爷那样的水平吧。”

　　司琰一听此话，身体痉挛似的弹了起来，厚重的肩骨猛的砸在古嘉怜的后脑上。司琰不相信似的瞪着捂着脑袋的古嘉怜，后者一脸嗔怨的回瞪着。司琰一把揉过古嘉怜纤细的腰肢，大笑着把两人的身子陷在被子中。“我的小怜啊，果然是变了。变迟钝了，这样下去就怕要变成某种只吃不做，只懂享受的动物了。”

　　古嘉怜费劲的抽出拳头，毫不吝惜的赏到司琰身上。司琰嬉笑着摸摸怜的鼻子，“就算你真的变成了猪，唉……也全是我的责任。我只能负责养你一辈子了。”

　　不可琢磨的细碎声响从司琰胸口闷闷的传出。司琰一笑，扯过被子将两人包好，手顺着怜的脊椎滑行，直到他的腰间，轻轻的扶着怜纤细的腰。

　　以为我听不见？狡猾的可人，你分明在说：“我会让你赖掉吗？”

　　司琰在黑暗中凝视着爱人的清朗的轮廓，想起刚才的争执。每次两人发生了严肃的争执时，最后总会在一放让步的情况下，轻松的结束。而和刚才一样，让步的，都是他。

　　“这是他们的事，于我们无关”。的确于我们无关，但要完全的斩断过去，我们要付出更多，再多。

　　谁愿意执着于过去？那种东西，最好，什么都别剩下。

　　司琰的脑海里刹时激起了一片斑驳的火花。原来……司琰惨笑，我早就打定了这样的想法。

　　我可不是在帮你啊，帝韫，别会错情了。我只是尽心于自己的选择而已。

　　那个混蛋见色什么都忘的笨蛋成事很足依然是人品二流的……一众警员看着一直持续暴走状态嘴里念念有词的凌霜突然停下了脚步，紧盯着手中的手机，一副难民的表情。

　　凌霜姑奶奶吃人那是家常便饭，但到了失去原则对手机下手的地步，那可真是CURE近期最最骇人听闻的事件了。而让凌霜失去原则的，依然是她那逍遥的上司。就是那个逍遥的上司，让伶牙利齿的凌霜发现自己骂人的词汇真是少的可怜。还是给上一拳直接，凌霜盘算。

　　就在这时，凌霜的手机直接给了主人一连窜的震动。这个号码是凌霜私人专用，打过来的人她可不做他想，刚想破口大骂之际，手机里却穿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让凌霜觉得她在这个时候出现简直就是冒充的货色。

　　“有什么要紧事吗？……姐……”

　　凌霜难得翘班，倒不是因为她多热爱工作，只是拿人手软的道理，既然替给钱的主子干活，就要守好本分。但如果是为了重要的事翘班见一见送钱的主的老婆，因为可以算是工作的一部分……吧，即使是离了婚的前老婆。

　　凌霜百无聊赖的搅着咖啡，看着它起泡消失再到白色的泡沫又一次泛滥，从她的神情来看这并不是一个特别好玩的游戏，但凌霜并不觉得盯着姐姐的脸看会更有意义。她的姐姐，在婚姻失败后就完全变成了一个无趣的人。

　　但，这不怪她。

　　“你干的还好吧。”凌雪闷闷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沉寂。

　　凌霜受不了的将手瘫在桌上。“我从不知道自己有一个胆小的姐姐。你想问什么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天啊，她那个冰雪聪明机智惠敏的姐姐，就真的这样被硬生生的被那个人毁掉了吗？

　　“嗯。昨天我去扫墓了。”凌霜眼中迸出诧异。“在那个山头，我第一次给我亲手掩埋的那个人扫了一次墓。”

　　“这几年我一直有去扫墓的冲动，说来真是虚伪，口口声声崇拜人家却让她一个人在下面孤苦伶仃，连烧个纸钱的人都没有。我对不起她。”

　　凌霜伸手握住凌雪的手，“她不会怪你的，武狂桦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女人。”

　　“还记得那片山林吗？”凌雪突然笑道，“我们第一次来到这个国家，就只是对那里有好感。”

　　凌霜松开了手，从神情看来，她也想起了当初一家人到这个国家来的情景。她们的新家附近有一个不能算矮的山头，横在离后院不出五百米的地方。平时这山头总是掩映于高数之中，憧憧的昏暗树影即使对于活泼好动的少女来说都是过大的挑战，漂亮调皮的凌家姐妹总是拿那里当成赌注的底限。“你行啊？你行你就到那里转一圈再回来！”这样小小的奚落在姐妹之间乐此不疲的持续进行着。直到凌姐姐一次无意中对着山头的一瞥，改变了两姐妹的命运。

　　如果再来一次，凌雪会不会后悔自己当时的好奇心，这个问题恐怕连她本人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当她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小少女时，居然在第一眼就对一个小小少年产生了异样的情绪。当时那个少年正在离她家不出五百米的一个山头上，悠悠哉哉的躺在树上睡觉。

　　之后那个小少年就和凌家姐妹成了好朋友。当凌姐姐知道他实际上比自己大四，五岁时，暗中窃喜。因为外表看上去像个野丫头的凌姐姐实际上还是个传统女性，秉承着找老公要找个比自己年纪大的传统。只是这个叫帝韫的少年似乎真的只是把她们当成朋友，还把自己的好友介绍给她们。凌家姐妹非常那个新朋友，不止是因为那是个直率爽朗的女孩子，有一个狂傲如豪杰般的名字，而且她还教授了姐妹俩功夫。

　　她们和帝韫武狂桦的友谊一直维持到直到他们之中有人死去。凌雪明知道有有杀手要取武狂桦性命却还是只能替她收尸。她将她葬在相识的山坡上，周围气氛很是搭调，因为这里已经被开发成了收费墓园。此时凌家早已搬走，一国使节的家怎么可以毗邻墓园这种地方呢？

　　古嘉怜慢慢的直起身子，尽量不去碰触到身边的司琰。他下了床，把被他们一直遗忘在地上的电脑拾起，架在膝盖上。黑暗中微弱的光线中是给人以信心和勇气，但古嘉怜的脸色在电脑光线的照射下，却青的吓人。不一会儿，古嘉怜抬起头，对上了早已坐在床上的司琰的双眼。

　　“看到哪了？怎么不继续看下去？”司琰问。

　　古嘉怜合上电脑道：“细节这东西对我来说不必要。”

　　“哦？”司琰挑眉道，“看到什么让你知晓了全局？”

　　古嘉怜沉默了一阵才幽幽答道：“凌雪和凌霜的父亲，在某段时间内曾是W国驻外大使，于八年前因公殉职。”

　　司琰噘起嘴巴，朝古嘉怜伸出了大拇指，啧啧道：“真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啊！”

　　“在那场劫持案过后不久，凌雪就嫁给了帝韫，担任了西联资产银行W国分行总行长。在两人的合力下，CURE的地位得到巩固并且蒸蒸日上。也就是说——”古嘉怜边说边摸索着回到床上，扯住被子盖上，空调释放出的冷气让他有点受不了，“凌家姐妹吃里爬外，把老父亲出卖给了帝韫。然后帝韫又把CURE买给了W国，而凌雪则负责构筑积极防御攻势，准备随时进入战略反攻。而且洛伽和吴静也参与其中。”

　　司琰挑起眉看着古嘉怜。“如此肯定？”

　　“出主意给我过生日的是吴静。在户籍上我的生日是12月17日，而她却知道我真正的生日是9月17日。”司琰想起了帝韫“在本国无论什么人都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古嘉怜真正资料的保证”，郑重的点了点头。

　　“但我还是有点不明白，那伙歹徒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也是帝韫安排的？”

　　“应该这样说，是对某个国家公务人员失望至极的某国首脑的杰作。”司琰解释道。

　　“也就是说，CURE那个时候就和W国勾结在一起了？”古嘉怜端正了脸色。

　　“要不然怎么会日后合作的那么默契愉快。然后现在形势好了，就要过河拆桥了。”司琰哼道。“该不会又是凌家姐妹出的主意……”

　　“琰，不要这样说她们。”古嘉怜把手指竖在司琰唇间，示意他不要说话，“我无意中听凌雪说过，她和妹妹是孤儿。所以那个大使只是她们的养父。她们……大概受了什么委屈吧。”

　　“姐，我一直想问你。”凌霜将茶匙扔下，“你有没有后悔过……逃出那个家？”

　　“不！”凌雪马上大声回道，“这是我一生都不会后悔的决定。即使是和他在一起，我也没有后悔过。怪只怪我自己不够强，没有狂铧一般的魄力和决心，所以……一切只是我的错。”

　　“武狂桦啊，和杀手私奔，笑着被亲生儿子杀死，这种魄力我可是学不来，也不想学。”凌霜嘟囔。“她想要的不过是个家，就这一点，没有比我们更能理解她的了。”凌雪的话让凌霜一颤。

　　所想的不过是个家，结果……她争来了，却享的不久。而她们，原本没有，有人给了一个，却还是要挣扎着逃出来。

　　那样的家，她们宁愿相依为命也不贪一分。她们的养父，表面上风光无限，是个颇有前途的外交官，不想贪心太重，被敌国收买，成了秘密情报特工。而贪心不足的他居然勾搭了多了国家，穿梭于多国之间，成了十足的情报贩子。然而亏心事做多的结果就是夜半怕鬼敲门。在养母意外遭遇车祸死亡后，姐妹俩就发现父亲不大对劲，他总是怀疑妻子的死是某些人的阴谋。晚上总是睡不好觉，每次姐妹俩半夜上趟厕所，总会被在黑暗中独自坐在客厅发呆的父亲吓一跳。工作时精神奕奕的父亲，在家中却是个十足的暴君，稍不和心意非打即骂。在被派往本国做大使后，更加变本加厉。

　　当不堪忍受的凌妹妹在帝韫和武狂桦面前不小心把养父的秘密说出来之后，帝韫惊愕之余又很自然的笑了。他拉起凌姐姐的手对她说，我会保护你的。

　　说真的，直到现在，凌霜都对帝韫的那个笑容有成见。不过是骗姐姐死心塌地的招数而已，只是她不得不承认，这一着相当有效。

　　“真是扯远了。”凌雪笑出声来，“我原本只是……想随便聊聊，没想到竟会一直往……”凌霜伸手拭去姐姐眼角的泪水，凌雪握住妹妹的手，紧紧的。“……一直往过去扯，我讨厌那个东西！非常讨厌！”

　　最后几句话凌雪几乎是吼出来的。凌霜对周围探头探脑，投来好奇目光的顾客逐一瞪了一眼，拍拍姐姐的肩膀安慰道：“现在不是什么事都过去吗？过去就是过去式了。”

　　在将姐姐推出咖啡厅，送回家之后，凌霜回到了CURE总部。在打开电脑继续未完的工作时，对背后那个梭巡的目光一直采取无视的态度。只是……他是谁啊？他是给钱的主，总会有办法把人逼出他所期待的状态。

　　“您好老板。请问我有什么可以替您服务的吗？”凌霜转过身子，眼睛对上帝韫含笑的眸子。“没想到我手下还有你这样肯加班的好员工，真是可喜可贺。”帝韫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你继续啊，我不会妨碍你的。”

　　你像个摄像头一样在我后面转来转去我怎么工作啊？凌霜心里暗骂。

　　“你在骂我。”

　　凌霜一惊，碰着的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室内格外刺耳。帝韫咯咯的笑了起来：“你啊，从小就这样，一旦被人点中了心事，就表现的特别明显。”

　　方才才和姐姐聊起小时候之事，现在帝韫再一次提，凌霜便没了戒备感。此时眼前这个男人还是那个翘课跑到后山睡觉的小少年，可以谈些不识愁滋味烦恼的小哥哥……

　　但帝韫的下一句打破了凌霜的幻觉。“我还担心你这样的性子做不好监视工作，想不到你做的还不错，那小子倒不没起疑心。”

　　你在想什么啊！他还是他，掌控着许多人生杀大权的“院长”，把姐姐害的死心塌地的人，更是自己的……“恩人”。

　　眼前这个男人，策划一出举世瞩目的超级大戏，无论是道具的布置，事件的发展，还有人员的最终结局，都分毫不差，足以媲美最杰出的电影导演。而她和姐姐，也算是这场戏的主要演职人员，毕竟这场戏的主角是她们提供出来。

　　“你姐姐……现在还好吧？”帝韫突然出声，把凌霜吓了一跳。“还行，也就那样子了。”

　　“我知道她一直在介意……过去的那些事情，她是受不了，才会跟我分手。”

　　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不分手那才是傻瓜。凌霜暗想。一经意间眼前一花，帝韫已来到跟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她。凌霜心里慌的紧，面上却不敢显现出来。

　　“如果你想让她好受一点，就赶紧抹杀掉过去的那一切。不该留下的只能选择消失，你……明白吗？”

　　“这我当然知道！”凌霜突然大声喝道。“不要不是为了姐姐，我才不会留在这个肮脏的地方！”

　　听到凌霜的回答帝韫反而笑了。“我还以为那个浑小子会对你有点作用……算了，明白就好。我们的小霜，就是个冲动却听话的孩子。”

　　在帝韫离开了许久之后，凌霜还在想着那个外表看起来蛮可怕，其实用来睡午觉相当舒服的小山头。那里的记忆是美好的，却不太适宜再去想它。因为现在那里已经成了墓园，还埋着一个她十分景仰的女人。也许……是两个。

　　她不该想过去，她只能想未来。

　　生日礼物

　　司琰挑着眉，捏起桌上精美的船票，斜着眼睛看对面的男人。“你这是要赶我走啊？吴先生。”

　　“您这是哪里话。”吴显虽神色镇定，但声音中已有隐隐的颤抖。“我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像我一般的俗人都认为所罗门是个极有魅力的帝王，Dr.司也一定是这样认为的吧。”

　　司琰只是看着船票，笑得极有深意。

　　一个小时前，司琰接到了吴显的电话。对方要求司琰出来坐坐，顺便谈点事情。司琰挂上电话，立刻对着古嘉怜哀声道：“有人看上你老公，怎么办？”立刻被一个枕头赶出了门。

　　两个男人在酒店里东拉西扯了一阵，吴显就拿出了两张船票。没错，就是司琰费尽心机差点出动行动小组劫持的超级梦幻号“所罗门”的船票。三天后，举世瞩目的梦幻号就将到达港口，整顿一天后，于次日清晨起航，沿着公海巡游三个国家。船票早就预定一空，司琰为此事颇觉对不起古嘉怜。如今，票自动送上门，司琰岂会不收？这不符合他做人的一贯风格嘛。

　　只是将这船票递给他的手，也岂会是眼前这只。

　　“吴先生真是太客气了。虽然很想说不值得你破费，但——”司琰轻笑道，“我想破的不是你的费吧。”

　　吴显一怔，随即显出轻松的表情。“司琰先生您果然有大将之风，那我就放心了。今后之事，还请您多多提拔。”

　　“提拔？”司琰显然不解，“吴先生可是安分首己的典型，难道就不怕怕高了风大伤身吗？”

　　吴显尴尬道：“其实也就是想换换岗位，在金融界做的多了，就想换一换……换一换。”

　　司琰欺身，压低声音道：“难道总行长这个位子不好做？”

　　吴显无奈的叹气道：“还不是因为……唉，毕竟转帐的记录还是有存档。我不想最后在自己的国家里都呆不下去。”

　　强忍下啐出“那你早别做啊”的冲动，司琰冷笑道：“那还得看你的表现了。”

　　“您指的是……”

　　“那些记录，我不想又在绝密档案中被我翻出来，当成饭后的谈资。”

　　吴显一惊，不觉站起身来，又急忙坐下。“可是现在，还不是销毁这些东西的时候。毕竟西资是专门为了收买官员而设立的，结构体系严谨毫无疏漏而且‘撤资’的条件还不成熟。”

　　“如果你是指那些只会伸手拿钱的老鼠，那就大可放心。”司琰一挥手，被碰倒的杯子摔落地面，余下的只有晶莹的残渣和失去依托而不成形体的液体。

　　“这个……”吴显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有点明白，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那些软骨精，没有东西托着，那还不摔个粉身碎骨？”司琰斜眼看着吴显，眼角迸出寒光。

　　吴显打了个寒战。硬挤出笑容完成了与司琰的道别，便跌跌撞撞的匆忙离去。

　　我的妈啊！怎么CURE的“院长”，一代比一代狠啊！吴显已经开始考虑给帝韫去个电话，为自己的离职打个预防针。

　　还好吴显没有一时脑热给帝韫去电话，要不然让帝韫错过了重要的电话，他可是一辈子都别想在本国养老了。在吴显狼狈的离开饭店时，同一时候的CURE总部，接进了一个直通“院长”办公室的电话。

　　“该死的！”一拿起话筒的帝韫就听见了那个熟悉的抱怨声。他淡淡一笑，刚想说话，却被话筒另一端的人毫不客气的抢白了。“你一定又在笑对不对？而且的轻轻浅浅的，在古人看来是看破红尘云淡风轻的那种笑！那种专门用来骗人的笑！”

　　帝韫看着话筒，仿佛这是此时肯定气喘吁吁，面红目赤的吴静。随后把话筒贴近耳朵道：“怎么了？我是不是又做了事惹吴大小姐您生气了。”

　　“你……你……”吴静一连“你”了好几声，最后终于吼了出来，“你他妈的是怎么劝动我老爸去竞选总统的？”

　　“这个嘛……是吴先生本人的意愿而已，我不过是做了点鼓励的工作。”帝韫的语气还是毫无波动。

　　剧烈的气喘声在耳边从未停止过。许久，吴静恶狠狠的声音才在帝韫耳边炸开。“你总是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坦率！怪不得凌雪要跟你分手！”

　　放下话筒后的帝韫一直觉得最后那句话有点耳熟，一会儿才想起洛伽也对他说过一样的话。帝韫自嘲似的摇了摇头。凌雪认为自己和帝韫的婚姻失败是自己的责任，自己不够狠心不够绝情，放不下过去的阴影；而知晓两人过去的，又一致认为是帝韫的错。

　　的确，帝韫不坦率，心里想着的事，即使已昭然若揭仍不肯自己明说。但他用实际行动很诚恳的说明了自己的不坦率。帝韫从未掩饰过自己，他给众人留下的不坦率印象正是因为他坦率。吴静和洛伽是被帝韫气傻了，对他有了排斥感，要不然凭着她们的聪明才智又怎会看不出这一点。

　　“每个人都说我很假。”帝韫喃喃自语，“你也这么认为吗？狂桦。”

　　“我知道你不能说话了，也许你的儿子可以替你给我答案。”

　　司琰在离开酒店之后，在这异国又遇上一个熟人。本来，在异国遇上熟人且非仇人该是件痛快之事，不过当司琰在人群中第一眼看到沈寒时，眼睛不自觉的眯了起来。

　　“你在这干嘛？”司琰主动迎了上去。

　　沈寒微微一笑：“助选。”

　　沈寒的回答显然超过了司琰预备接受的范围。

　　“下个月这里要举行大选了。”沈寒解释道，“我是候选人的助选班底之一。”接着下一句话，完全解开了司琰的疑惑。“这个候选人是保守党领袖，吴静的父亲。

　　“你应该不会阻止吧。”沈寒看着呆立着的司琰，不免有点担心。

　　司琰突然大笑起来，他拍着沈寒的肩膀，轻松道：“ 我还以为他会把这件事留给我做，没想到帝韫自己就先解决了。他可真够意思。”

　　“他当然够意思了。”沈寒拨开司琰的手，“他答应下来的事情，必当尽力完成。更何况是师尊的重托。”

　　司琰迅速扣住沈寒的手腕，速度之疾让沈寒毫无反抗之力。“你……知道这些事？”

　　沈寒哑然失笑：“我当然知道。我知道司煌将CURE和你都交代给了帝韫。当CURE因为我母亲之事而面临危难时，是他设计于W国做了交易，以使馆劫持案挽回了CURE的名誉保全了CURE。”甩手将司琰的手挥开，沈寒继续道：“要不是为了你爷爷将CURE发扬光大并保留给你的遗愿，帝韫才不会用手中CURE收集到的机密换取W国的支持。”

　　“所以，我并不觉得他是一个多么阴险狡诈的人，他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承诺，仅此而已。”沈寒一顿，再开口时语气已透出冷意，“不过还有人坐享其成，得了便宜还卖乖。却比卑鄙之人还要差劲！”

　　司琰眼中迸溅出火花，沈寒亦冷目相向，眼看一场嘶杀即将展开，司琰突然觉得脖子一凉，心惊之余手上欲向沈寒展开攻势，不想一阵锐痛自脖子传来，沈寒眼中也完全没有偷袭成功的喜悦，只是隐隐的诧异。诧异之中倒不是昭显疑惑，而是惊讶。

　　因为此刻缠在司琰脖子上的，正是“蜘蛛”的丝。

　　在司琰五步之外的身后，古嘉怜的手中正捏着司琰的命。红色的血丝，已经染上了透明无暇的丝弦。沈寒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诡异的画面，他知道两人总会打打闹闹，却不想会以看家本领来“打情骂俏”。

　　走！古嘉怜用唇语向沈寒说道。沈寒瞥了一眼司琰，马上转身离去。在沈寒离司琰有二十米距离时，古嘉怜收回了丝弦。淡淡的血腥味却让他几乎呕出来。

　　古嘉怜走近司琰，凑到他的勃颈旁，伸出舌头舔去上面的血迹。“你用不着和沈寒生气，我们查的出幕后的真相，他也有一份功劳。”

　　紧捏着古嘉怜的肩膀将他的身子扶正，司琰低声道：“他能有什么功劳？他原本就知道一切不是吗？还有，你私下跟他接触过是不是？”

　　轻蹙眉头，古嘉怜拨开司琰的手，道：“你可知他是谁？”

　　“一个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家伙，何需知晓。”司琰不屑道。

　　“嘴硬！”古嘉怜叱道，“他是沈寒。”

　　司琰打了哆嗦，不信似的转身眺望。“他是……那个杀手？”

　　“他改变了样子……“古嘉怜咬了咬下唇，这样高超的技术，除了他的“老师”洛伽不做第二人想。“而且他早就不是杀手了。现在我也应该叫他一声Dr.沈。”

　　司琰的脑袋一下子拧了回来，却因为太多急噪而造成转动幅度过大，脖子酸痛不以。“你说那家伙是……我的同事？”

　　古嘉怜点点头，静静的看着司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手舞足蹈，做着类似于“人类返祖”的举动。在司琰终觉不妥的时候，古嘉怜被拉着，急急的远离人群。

　　司琰将古嘉怜拉回了饭店房间，一掩上门，司琰劈头大声质问：“为什么你会比我先知道那加入了CURE？”

　　“这你得问帝韫，也许他认为让你知道的时机不成熟。”古嘉怜刚答完，双肩就被司琰制住了。“他又找过你？”司琰几乎是用吼的。

　　“不。我只是这样认为而已。”古嘉怜呆呆的看着听到答案后如释重负的恋人，机械的回答。他稍一定神道：“这件事是沈寒告诉我。而我得以进入机密档案馆，也是他的功劳。”说着，古嘉怜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磁卡，“这是他送我的生日礼物。”

　　司琰接过磁卡，仔细端详道：“这是……进入档案馆的密码？”

　　“如果是密码我还要破译的那么辛苦？”古嘉怜白了一眼当时正在和凌霜“电话对战”的司琰，“是信息库。里面有关于八年前那场劫持案的资料，自然是CURE收藏的绝密级的资料。这是这份资料引导我到档案馆查询。”

　　“那么说那个时候，我说要旅行的时候，你就已经打好到这里寻找答案的主意了？”司琰瞪大眼睛道。

　　古嘉怜点了点头。

　　“而且在看绝密档案之前你就知道这是CURE，不，帝韫导演的骗局？”

　　“知道。但具体情况当时还不是很清楚。”

　　司琰把头埋在古嘉怜的双膝上，充满挫败感的声音闷闷的传来：“我是不是很失败？”

　　古嘉怜轻轻的抚摸着司琰的头发，用调皮的声调答道：“不会。至少你送了一件相当讨我欢心的生日礼物。”

　　司琰疑惑的看着古嘉怜。

　　古嘉怜咯咯的笑了起来，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张东西在司琰面前晃了晃。司琰登时傻了眼。这不是吴显给他的“所罗门”号的船票吗？怎么会是古嘉怜手中。

　　“你真是太松懈——”尾音消失在相接的唇瓣中。惩罚似的拼命吮吸狡猾恋人口中的甘美，直到身上感觉到柔软无力的敲打，司琰才放开缠绵已久的嘴唇。看着古嘉怜红着脸喘着粗气的模样，司琰得意的自觉得掰回了一城。谁知双腿突然被一扫，司琰身子不稳，在摔倒的时候脑袋重重的敲在床沿。

　　听到司琰脑袋和床沿合作发出的声响，古嘉怜大笑起来。瞪着司琰，一副“活该”的表情。

　　“怜啊，我们都老夫老妻了，用不着这样吧。”司琰苦着脸，哀怨道。古嘉怜红着脸，独自陷入思绪中，对司琰的“毛手毛脚”丝毫无反应。

　　司琰，你知道吗？我谢谢你，你给的“老夫老妻”四个字，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

　　希望这不会是希望。你答应我的事都一一做到了不是吗？所以，这次你也一定会实现这个愿望的。

　　上帝的窗户

　　上帝对所罗门王说：“只要你谨守法律，我必永远立你及其后代为以色列王，直到永远。如果你们不服从我，去敬拜别的神，我将把以色列人赶出我的土地……”

　　结果举世无双的所罗门王为上帝建造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圣殿，并且在晚年崇拜亚斯他录、摩洛神等其他神。

　　上帝是个心胸下载狭窄的神，直到千年后的今天，他还在惩罚着所罗门。

　　这是古嘉怜在救生艇上，见到豪华的梦幻号油轮“所罗门”被海浪吞没的那一刻冒出的念头。

　　就在几分钟前，正在所罗门上寻找刘语的古嘉怜突然听见一声巨大的闷响，周围的气流遽然加快，将他撇在了身后。古嘉怜心里咯噔一响，还没来得及细做考虑，便被狂奔而来的司琰拉着，冲到了甲板，跳下了海。

　　距离举世震惊的梦幻油轮“所罗门”沉船事件已过了一周时间，古嘉怜对自己当时的感觉依旧难以放下。所罗门王被惩罚了，一如自己，被自己天真的想法惩罚了一样，毫不留情。

　　在油轮预定离港的那一天清早，古嘉怜从睡梦中醒来，只见床头的茶几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两张船票，而司琰的衣物却已不见。后来他在船出遇见了他，此时的司琰只是一个“小警察”，负责据说生命受到威胁的刘氏财团总裁刘语的安全。

　　而事实却是，帝韫连夜将刘宁把电码传送给刘语之事告知司琰，并命令司琰以普通刑警的身份，以保护为名接近刘语，看准机会把电码里的资料搞到手。这些资料记录了刘氏与西联资产银行之间的经济往来，其中只80%都有相当详细的帐目，连这笔钱做何用途都毫不避讳的交代的一清二楚。帝韫是何等人物，他不会做这种落下口实的事。能做这事的只有刘宁，刘氏财团金融业财务总监，这些资料就是为了能从帝韫手中保住这条命，避免被杀人灭口，而特地整理出来的。

　　最多不过鱼死网破，刘氏通过CURE控制的西联银行向W国高官送去贿赂，得到了许多商业情报和有力的政治支持。这件事一旦捅出来，不仅是刘氏，CURE更是首当其冲成为民众攻击的对象，帝韫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只是很可惜，这是刘宁的想法，不是帝韫的。刘宁根本没资格知道帝韫的计划，帝韫压根就只是利用刘氏，在得到自己满意的结果后，帝韫已经按照原先的计划，为CURE进行了“洗白”的计划，就像黑道转白道一般。

　　刘宁不知帝韫的愿望，死有余辜；而古嘉怜在沉船事件之后，却对自己的愿望了一丝怀疑。

　　他不想再见到有人死去。如果真的按照他和司琰根据掌握资料所做出的设想，CURE想断绝同外国的一切不正当交易并毁灭一切证据，根据帝韫滴水不漏的做事原则，这样一场清洗下来，要牺牲可不止一两个贪得无厌的人。

　　“我不会让你卷进来的。”在下了救生艇后司琰曾对古嘉怜说过这样的话。古嘉怜只是淡淡一笑回道：“我不是已经替你解决掉一个碍事的人了吗？”司琰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在救生艇上，那个不知是无意是还是故意偷听的船员，的的确确是死在怜的丝弦下。

　　放下手中的报纸，端起花茶呷了一口，古嘉怜竟觉得冷冷清清的萤火馆让他有点不习惯。没有洛伽和吴静优雅生香的茶会，没有凌雪云淡风轻的笑容，没有司琰的胡搅蛮缠，这样的生活，让古嘉怜的心里一下子空了起来。

　　但他们在做什么，又为了什么，古嘉怜想知道，却又没有力气管。因为他还无法摆正对这些事的评价。而死皮赖脸以此为家的司琰，也已七天未归，切确的说，自他们从救生艇上下来分开后，他们就再没见过面。在古嘉怜回到萤火馆后，洛伽和吴静留了张极其客气的感谢信，对她们在萤火馆所受到的良好招待表示感谢，不知道是在什么离开的。

　　就是古嘉怜在一次浏览报纸上关于某国总统的竞选报道时，门铃响了。

　　来人是陆邻羽，这多多少少出乎古嘉怜的意料。

　　“司琰最近很拼命。”

　　“我知道。”

　　“很多事情都要他亲自去做。”

　　“比如……”

　　“比如……对吴静父亲的竞选表示支持，对国际刑警和外交部施压，让那些‘自杀案’变成‘自杀事件’，以及瓦解刘氏。”

　　“……都是他亲自去做？”

　　“是的。但并不是因为人手不足。”陆邻羽笑道，但这样的笑容，挂在任何人脸上都不会让见着他的人好受，“我不久前才知道，原来CURE真的有七个‘医生’，一直都有七个‘医生’……”

　　“让我猜猜看。”古嘉怜将报纸丢到一边，“除了你，司琰，楼彻，还有沈寒、凌霜、凌雪以及田沁。”

　　陆邻羽惊讶的看着古嘉怜，随即释然一笑。“常常听司琰抱怨你太过聪明，他根本没有煽情和肉麻的机会。我以前一直以为是他要求太高……跟你聊天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古嘉怜问：“我们是在聊天吗？”

　　陆邻羽目光精炬：“是，我们是在聊天。”一顿，声音又起，“我已经超过三天没有说过正常的话了。”陆邻羽说这话时，神色凄迷，连古嘉怜都为之动容。

　　陆邻羽知道田沁也是doctor之一并且留在他身边充当监视者是在“所罗门”事件之后。刘语的母亲到CURE认领儿子的遗物，负责接待她的，正是田沁。

　　陆邻羽从不知道会客厅的隔音设施这么不好，在他经过会客厅时，田沁和刘语母亲的只言片语飘进了他的耳朵。

　　“你明明答应过保全我儿子的性命的，现在又如何解释？”

　　“是他自己太急噪，擅自行动，他的行动已经超出我所能协调的范围了。”

　　“哼！难道不会交代你的上司通融一下吗？”

　　“……这种事还不需要他来做最后指示。”

　　陆邻羽听到了椅子翻倒的声音。“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早就打好杀人灭口的主意了是不是？你们和刘氏做的那些勾当……好了，现在他死了，你们安心了。我到现在才知道，你们这些人，比黑道还黑！……”

　　刘语母亲急促的低吼被田沁冷冰冰的话语打断。“请你自重！CURE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是一个泼妇可以诽谤的起的！”

　　厅里的气息一下子平静下来，直到陆邻羽被猛冲出来的刘语母亲撞个正着，Dr.陆才回过神来，明白那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修饰得当的中年妇女看着他，眼睛中露出不共戴天的恨意。陆邻羽反而不知所措，他觉得冤枉，所以只能象征性的笑一笑。但这一笑，明显的刺激了失去理智的母亲。她狠狠的甩出手，但在触及陆邻羽前就被田沁牢牢的抓住，狠狠的抓住。

　　陆邻羽看着田沁拖拽着将痛失爱子的母亲扯了出去，脑袋里一片混沌，茫茫然的走进了会客厅，扶起一张瘫倒的椅子，坐了下来。然而见到田沁时，陆邻羽的思路反而清晰起来。

　　“你所说的上司，你所认同的上司，都是帝韫。”

　　田沁紧咬下唇，神色有些慌乱，她稍一定神，终于下决心答道：“是。我的上司一直是他。”

　　“明白了。”陆邻羽惨笑道，“原来我一直是个有点利用价值的外人。”

　　田沁一下子慌了，语无伦次起来：“不是的……你是自己人……不放心的是他……也不对，他只是谨慎一点，不希望内部出现什么问题……”

　　“够了！”陆邻羽怒吼道，“你很得意是不是？你可以很骄傲的对帝韫说‘我调教的那个人很忠实的做好他该做的事，一点纰漏都没有’，你还可以在我背后暗笑这家伙是个勤奋单纯的笨蛋，将来被卖了还会替人数钱……是不是啊！”

　　田沁被陆邻羽步步紧逼，脸上的神已经不是用慌乱就能形容的了，是惊讶，是懊悔，虽然田沁很想反驳，但她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去安抚陆邻羽的怒气，她的辩解在陆邻羽听来，都是维护帝韫的托词。

　　“……你是不是觉得叫我向东我不敢往西很好玩，所以才……”陆邻羽深吸一口气，他要说的事让他极度尴尬，即使现在怒气冲天，他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但田沁已经从他的神情推测出来。田沁扑上去一把抓住陆邻羽，哭叫道：“除了‘院长’交代的事外，我没有骗过你任何一件事！我爱你，是真的！我没有耍你，千真万确！我……”

　　陆邻羽粗暴的推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一片狼籍的会客厅。这是刘语母亲的杰作，与陆邻羽无关，他还扶正了一把椅子。

　　陆邻羽与田沁分开后，径直找到了司琰。他扯过司琰，恨恨道：“凌霜真的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女人啊！！”一旁正在给司琰做报告的凌霜一脸惊愕。

　　晚些时候，司琰便找到了陆邻羽，与他“摊牌”。是的，摊牌。其实陆邻羽并不在乎司琰怎么想，他只觉得委屈。他需要同病相怜的人来诉苦，但此时的司琰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对象。

　　“反正做都做了，糗也出了，笑话也被看光了，今后明明白白的过也算亡羊补牢。”司琰说。此时的陆邻羽悲哀的发现，与他有相同处境的人，根本不存在。被整整监视了十年，原因不过“司琰”二字，他自己怎会介意，司琰还有力气骂一句“多管闲事”，而他陆邻羽，陪太子一起被监视，却完全不知道该骂什么，摆出怎么的表情。

　　然而他还是得清清楚楚的告诉自己，你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干下去。

　　然后鼓励自己，加把油，尽快融入到同事们的工作中。

　　那天喝的醉醺醺的陆邻羽一直在考虑摆一桌酒席，做一个新人初来咋道的宴席，请司琰田沁他们喝上一杯。

　　“……这下子，我们CURE可算是全体同心，目标一致了。”当帝韫得知陆邻羽知晓田沁身份后，做出如此评价。

　　田沁道：“他只是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对于CURE‘洗白’的事还……”

　　帝韫打断田沁的话道：“他会知道的。毕竟他是司琰的‘好友’。司琰不会让他吃亏的。”

　　“这样一来，我也就不必掌控他的行动了。”帝韫的话让田沁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你也是时候离开他，专心去做自己的工作了。”

　　“不！”田沁反射性的大叫。

　　帝韫眯起眼睛看着面红耳赤的田沁，好象她是一件不太雅观的艺术品。“哦？舍不得了？”

　　真实的性子直冲而霸道的田沁，此时却不敢把内心真实的想法告诉给掌控她命运的那个人。

　　“算了，你要继续跟着他就跟吧。反正你们也是同事。”帝韫轻松的帮田沁解了围，但田沁却一点都不感到轻松。“我会继续好好的工作，请您放心。”

　　“你做事我一向放心。不过……”

　　田沁的后背随着帝韫声音的停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好看着你的小情人，善变不是女人的专长。”

　　宿醉醒后的陆邻羽很快就投入工作中，只是不敢再叫田沁帮他泡咖啡，但每天都会有一杯香浓可口的咖啡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被帝韫停止监视工作的田沁一如既往的工作，出现在陆邻羽身边，只是现在不管场合不顾陆邻羽心情的昭示她对他的所有权。

　　陆邻羽很认真的工作着，所以他对古嘉怜说：“我已经超过三天没有说过正常的话了。”

　　上帝对所罗门王的背叛相当愤怒：“因你背弃我与你立的约，不守我的命令，我要把你的国夺走。……但为了耶路撒冷这座我选立的城，我会给他留一个支派。”

　　有一句哲言：上帝在给你关上门的时候，会给你留一扇窗户。但不知上帝是否考虑过窗户的宽度，被关在房间里的人会不会体重超标，在寻找出路时要是卡在窗户上下不来怎么办。

　　上帝留给了耶路撒冷整个犹大支派，在新约中，犹大害死了上帝的儿子。

　　谁唱谁和

　　郁郁寡欢的陆邻羽和古嘉怜呆了一整个下午。只是喝茶，加上一点点的交谈，却足以让古嘉怜了解这七天司琰究竟干了些什么。好了，现在CURE上下一致同心了，不消几个月甚至只要几天，这世上就不会再有人知道CURE奇迹重生的秘密。

　　古嘉怜突然觉得好笑。他想起了电视剧中，每当关键时刻领导都会语重心长的对相关人员的家属说，我们需要你们的支持和配合。帝韫才不会做这种低俗的事情，他的兴趣就在躲在幕后看着台前的嬉笑怒骂喜怒哀乐，在自己预料不到的地方软绵绵的鼓掌赞叹，可谁都不感动他的欣赏。

　　“他放心你吗？”古嘉怜问。

　　陆邻羽动作一滞，咬牙切齿道：“他谁都不会相信，因为根本不需要。所有人的举动都掌控在他手中，他有那种自信。”

　　“那你呢？”陆邻羽反问。

　　“我？”古嘉怜大笑起来，“我现在只关心截稿时间。放完了长假，是该好好工作了。”

　　陆邻羽惊讶的看着一脸轻松的古嘉怜，摇摇头：“可你比我清楚，帝韫那个人，对资源的利用是相当拿手的。我不相信他会放任你。而且……你不是一个胆怯的人，逃避是没有好处的。”

　　古嘉怜听完陆邻羽的话，将头埋在手臂中，许久，闷闷的声音才传进陆邻羽的耳朵中。“为什么你们都会认为我很坚强？”

　　“为什么你们都会认为我很坚强？”古嘉怜的质问在陆邻羽的耳边不停的回响。比起被难得暴怒的古嘉怜轰出了萤火馆，这句话更让陆邻羽感到震惊、心痛和不安。仔细想想，古嘉怜刚过完二十岁生日，二十岁这个年纪在许多人眼中还不算一个真正的成年人。而他过去的经历和经验，更是让陆邻羽一细想就会打起寒战。

　　对啊，我们这些人凭什么认为他很坚强？凭什么认为他就该很积极主动的配合恋人的“工作”？猛的一踩油门，陆邻羽想我真他妈的不该接下这个任务。

　　司琰是在陆邻羽离开总部一个小时后才知道他是前往萤火馆，而且是帝韫的命令。他的身体马上行动起来，却在下一秒僵硬下来，缓缓坐了回来。司琰不否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即使之前在替帝韫工作时难免絮絮叨叨，但仍会一丝不苟的完成。CURE是爷爷的心血，更重要的是，它迟早是他的东西。他累极了，尤其是这七天，在CURE十年的经历都没有这几天的累。但司琰却不敢回家，他怕面对古嘉怜，然后古嘉怜会对他说：“我帮你。”

　　现在，有人替他回了家，司琰却更想逃。

　　古嘉怜极少出现在出版社里，他的稿子都是通过凌雪或是传真送达。所以当他出现在KNT的办公大楼里，一众惊艳的目光中还带着好奇。古嘉怜除了来送稿子，更重要是的他想见见凌雪。凌雪好象一下子人间蒸发了，连所罗门这样的大事件后都不见她的人影。

　　但他得到的答复却是凌雪正式辞职了。在得到这个消息后，古嘉怜开了一张支票，塞给了社长，权当违约费。

　　之后，古嘉怜驱车来到CURE总部门口。找了许久也找不到停车场，在询问路旁的巡警时，巡警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答道：“离这里五百米外有一个地下停车场。”

　　“这毕竟也算政府办公场所，没有自配的停车场吗？”古嘉怜奇怪的问。

　　“当然有自配的停车场了，但不是每辆车都能停进去。”巡警打量着古嘉怜，好心劝道：“一般的到访车辆直接停在门口，工作人员的才能停到大楼的停车场内。这是不成文的规矩。这个地方不是随随便便能来的，你没事就不要在这里晃了，快点离开的好。”

　　古嘉怜抬头看着这栋外表看来毫不特别大楼，随后笑着对巡警道了声谢，便在巡警诧异的目光中径直将车停在了门口，走了进去。

　　在工作人员惊异的目光中，还不容易乖了几天的Dr. 司恢复了往日的个性，一路狂奔，脸上凝固着极度惊讶和紧张的表情，差点让凌霜怀疑有地震发生，便也一路跟了上去，尾随着司琰来到了“大会堂”。在那，凌霜见到了一个人，让她心中起了不下八级的地震。

　　古嘉怜平静的看着呆滞的司琰和凌霜，淡淡道：“你不回去，所以我来了。”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像领导检查工作一般的说：“看来你工作的很顺利嘛，刘氏的垄断诉讼又重新开庭了，败诉是不可避免的结果。哦，吴静父亲的竞选也相当顺利，媒体对现在政界的腐败报道真是非常全面而详细。整理出这些资料费了你很大的尽吧。还有……”

　　“别说了。”司琰的吼声打断了古嘉怜的话，他上前拉起古嘉怜，喘着粗气道：“你走。”随后又加一句，“我求你了。”

　　“也许我真的会走。”

　　古嘉怜的回答让司琰拉扯的动作一滞，随后缓缓的放开了手。僵硬的气氛笼罩在整个“大会堂”中，当陆邻羽赶到时，这一对恋人不声不响的做着各自的事，田沁也挤了进来，皱着眉头盯着这一屋的尴尬。

　　“各位都是大忙人吧，怎么有空来看我们吵架？”这话从古嘉怜口中说出委实让众人大吃一惊。陆邻羽看了一眼表情漠然的司琰，率先离开。没走上几步就被一股力量扯住了脚步。“你没劝动他？”陆邻羽连头不也不回，冷冷的回答田沁的问话：“这是古嘉怜自己的事，我没那么大的能耐去左右他。”

　　“古嘉怜有的选择吗？撇开他是未来‘院长夫人’不说，CURE替他保守了身世的秘密，他就该知恩图报。”

　　“夫娼妇随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这种观念不时兴了。”陆邻羽转过头，冷冷的盯着田沁，“还有，如果不是CURE，他不会活的那么辛苦，到底是谁欠谁的，还说不清楚！”

　　田沁从背后紧紧的抱住陆邻羽，一字一顿道：“无论我做什么事，都是为你好！”

　　陆邻羽挣脱开田沁的怀抱，抛下三个字：“随便你。”

　　在CURE总部内发生的一切事都逃不过帝韫的眼睛，但自古嘉怜踏进大门到现在，两个小时过去了，帝韫却连个影都见不着。司琰在办公桌前工作，古嘉怜则在一旁把机密文件当做报纸看，两人谁也不先开口，像小孩子进行的游戏一般，谁也不肯先低下头。

　　倒是凌霜看不下去了，她走到古嘉怜面前劝道：“司琰心里够烦够累了，你先回去好吗？”

　　“哦？”古嘉怜斜着眼盯着凌霜，“称呼这么快就改过来了？叫的很顺口嘛。”

　　古嘉怜的犀利很少表现在言语上，对此毫无防备的凌霜的脸顿时白了几分。

　　“突然觉得……”古嘉怜继续说道，“我有点讨厌你。”

　　“没错，有点讨厌。”古嘉怜不理会凌霜的尴尬，继续说了下去，“凌霜你是不是受你姐姐的影响了？凭什么这家伙——”古嘉怜一指司琰，“凭什么这家伙做什么事我都得亲历亲为的全力支持他？还有你，凭什么把压力都转嫁给我？别以为我放任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在近乎揭嘶底里的吼出让司琰和凌霜目瞪口呆的话后，古嘉怜立刻冲了出去。躲到车里尽力抚平心里的不安与伤痛。

　　什么是“CURE完全埋葬了自己过去，让自己重生的是CURE”，他妈的全是鬼话！

　　从传真机上取下资料，帝韫的眉立了起来。直到司琰闯了进来，帝韫竖立的眉峰一直没有缓下来。

　　“你不要太过分了！”司琰捶着桌子吼道。“CURE的事与怜没有关系，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逼他？”

　　“你确定和他没有关系？”帝韫的表情极为严肃。这是司琰极少见到的。

　　“好。我明确的告诉你，CURE他有200%的责任！你知道当我知道CURE竟是一个用来维持私人感情的工具时我有多么震惊和失望吗？司煌是我一辈子最尊敬的人，当得知他全力创建了CURE，我特地辞去了军队的职务来帮他。我全心全意的把CURE当成他的一个事业经营，但有一天，他告诉我，这个东西它他妈的只是一个道具，只为了一个人存在！”

　　司琰惊呆了。帝韫对CURE的感情，这因为重视珍惜而对照现实产生心理落差的偏执的感情，让司琰感到害怕。

　　凌雪推着轮椅，向趴案台上熟睡着的人靠近。熟睡之人突然醒来，从凌雪手中接过外套，披在身上。“没想到木地板有这种好处。”洛伽笑道。轮椅与木地板发出的细碎而尖锐摩擦声，对洛伽来说已足够影响她的睡眠。“但，还是要谢谢你。”

　　“打算一直在这里躲下去？”洛伽问。

　　凌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是……有点害怕。”

　　“怕啊，怎么能不怕！”吴静接过凌雪的话，牙齿摩擦着。“我们这些人和CURE一样，对他而言都只是一件道具。无论我们做过什么，一旦用过了，就只能被他抛弃。”

　　洛伽借助CURE的力量借尸还魂从W国逃了出来，成了CURE在t.g中的内应；吴静为了帮助父亲巩固地位，为西资在W国的运转提供方便，甚至帮着帝韫杀掉那些向CURE伸手要钱的高官。而凌雪呢？

　　此时洛伽和吴静才想起来，凌雪和她们不一样。她怕帝韫，但不恨他。

　　“最近我经常梦见以前的事，林林种种，几乎都与他有关。”凌雪惨笑道，“特别是那个时候的他，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凌雪记得在许多年前的一个凌晨，帝韫来了个电话将熟睡中的她叫醒，邀到了一个小咖啡馆中。凌雪一见到帝韫，他劈头就问：“我是不是很傻？”搞是凌雪促不及防，莫名其妙。

　　帝韫不傻，他精明的很，凌家姐妹甚至是武狂桦经常被他激的说不出话。他只是失望透顶。凌雪知道司煌是帝韫的恩师，帝韫是司煌一手提拔起来，否则年纪轻轻的帝韫不可能在军校毕业仅一年就晋升空军上尉。帝韫总想报答这位上将，所以司煌向帝韫发出加入CURE的邀请时，帝韫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这对于帝韫而言已经不单纯是一个报恩的机会，而是一个事业，他要成功，因为凌雪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可以配的上的。

　　所以帝韫将CURE当成实现梦想的重要事业经营，所以当他知道CURE对于他的恩师而言只是一个用于维持友情的道具，一旦达到目的随时可以舍弃时，帝韫真的很想杀了自己。

　　恩师不会有错，错的是自己，那么自以为是。

　　这样在精神上浑浑噩噩的不知过了几年，武狂铧出了事。司煌在帝韫面前自杀，临终前吩咐他好好照管CURE。是“照管”，而不是“交付”。帝韫这才清楚的理解，CURE始终不是自己的事业。他突然有点恨司琰，尽管当时司琰还是个未上学的孩子。司煌受不了压力自杀，却还想着保全CURE这个道具。只是因为t.g还在，帝韫清楚，相当的清楚。所以，他又恨古嘉方暮，甚至是古嘉怜。

　　凌雪清楚帝韫对CURE复杂的感情，这些都是帝韫亲口告诉她的。凌雪时不时的想起来，觉得这个帝韫的这种感情，让她做出了离开心爱之人的选择。

　　“这说明帝韫对司煌怀有不正常的情感。”洛伽狠狠的甩过头，对正在折磨她家木沙发的吴静说：“停！在你眼里，这世界上人和人的感情都是不正常的！”

　　“不对吗？”吴静反问，“什么叫正常什么叫不正常都是因人而异的。你们为什么承认古嘉怜和司琰的感情，而是别人眼中他们是不正常的。”

　　吴静一指凌雪：“你为什么害怕帝韫 ？他是你老公，是你一生中最爱的人。帝韫为什么恨司琰，恨古嘉怜？他们与帝韫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杀了帝韫全家。所以说感情这东西都是单方面的，别人要怎么想任何人都无权干涉。而单方面不求回报，心甘情愿的付出，就人类行为学来说，都是不正常的。”

　　洛伽认为这是吴静一生中最精辟的话。人们都说没有得到回应的感情是苦涩的，但如果真的没有回应，又怎么知道它是苦是甜。人们都习惯了一唱一和，在生活中也不知不觉的将这习惯反馈。

　　一唱一和，所以人生是个舞台。而帝韫毫无疑问，是个唱作俱佳的全能艺人。

　　太阳的颜色

　　每一天的太阳的都是新的。这极度的荒谬的说辞却是几乎所有人的真理。包括冷静的古嘉怜。如果今天还和昨天一样，那他还是那个扔了张支票潇洒的和出版社解约的作家，而不是一个像小丑一样被话筒和镁光灯包围着的“古嘉财团的继承人”。

　　t.g是古嘉方暮的，古嘉方暮是古嘉财团是最后一任继承人，这都是大众皆知的。古嘉怜尽力把它们都当成事实，可惜，当媒体认定它不是事实时，它就不再可能是真理。

　　古嘉怜一大早醒来就接到了KNT社长的电话，他倒是爽快的答应解约，只是还需要古嘉怜亲自到出版社一趟，做解约的最后一点工作。于是古嘉怜去了。

　　其实只要仔细想一想就会发现社长的话漏洞百出。首先，他不可能为了一点点违约金就爽快的答应下来，和写上“古嘉怜著”的书所获得的收益相比，这些违约金只是九牛一毛。再者，解约这种事情，应该到律师事物所办，在出版社这样的“私人地头”上做这种极损利益的事，可是非常危险的。

　　但此时的古嘉怜早以不是那个头脑清晰的人。昨天他从CURE总部大楼冲了出来，在停在门口的车里呆了一整个下午，没有人上前询问。没有任何人对大刺刺的停在CURE“这种重要机构部门”门前的豪华轿车提出任何疑问。最后古嘉怜顶着漫天星斗，恍恍惚惚的回到了萤火馆。在甩去眼泪入睡的前一刻，古嘉怜非常俗套的对自己说：“每一天的太阳都是新的。”

　　这个暗示真是相当有效。当古嘉怜踏进出版社大楼，立刻被众多举着话筒的人团团围住时，他才发现进今天的太阳，过于刺眼，昨天可柔和多了。

　　凌霜像鬼上身一样，一路冲撞闯进了“大会堂”。还是睡梦中的司琰被剧烈的晃动摇醒之后被凌霜脸上的表情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搞的？脸色青成这样……”司琰可一下子全清醒了。

　　“别说脸了，我连肠子都青掉了！”凌霜急促的叫声中带着呜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司琰正色的问。

　　凌霜急忙找到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对司琰说：“你自己看吧！”

　　当司琰把视线移到电视屏幕上时，昨夜梦中离他而去的那个身影赫然出现。“是的。古嘉方暮是我的爷爷，我们是直系血亲。”他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入司琰的耳朵，司琰打了个激灵。他想，怜的声音才不会这样呕呀难听，这个音响质量太烂了，找帝韫换一个去。

　　于是司琰真的去找帝韫了，当然不是为了改善他们这些直系下属的生活质量。

　　“一代畅销作家，擅长刻画各种奇怪而深刻的爱情的古嘉怜，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小青年，还是拥有上亿家产的‘某著名财团继承人’，更重要的是，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帝韫啧啧叹道，一副市井小民的模样。司琰青着脸狠瞪着帝韫和他面前的电视，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算你狠！”司琰咬牙切齿。

　　“是你们不自量力，挑战我的耐心。”帝韫反唇相讥。司琰暴怒：“我已经非常努力的工作了！刘氏已经只剩下空壳，W国的一切都按照剧本上演，我一个人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扯上怜，真是不需要他的援手，你知不知道！”

　　“我从来就没打算让古嘉怜在CURE最后洗白的时候插上一脚。”帝韫声音不大的回答成功制止了司琰对他耳膜的荼毒。司琰僵硬在办公桌前，眼睛赤红的等着帝韫进一步的解释。

　　“我一开始就打算找个机会让古嘉怜的身份暴光，所以才千方百计的隐藏他的身世。因为只有我才能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现在嘛，虽然时机不算太好，但也算凑合。毕竟多金神秘的美人是公众永远的最爱。这样一来，谁又会注意日常的行政工作呢？”帝韫像所有罪犯一样，在受害人面前交代了自己所有的罪行。只可惜这里不会跳出来正义的侦探，说：“你是有罪的。”

　　“也就是说，你早就策划好了一切？”司琰手脚颤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是的。至使馆劫持案那天起，我就再想如何抹去CURE所有不堪入目的一切。而你司琰，为我提供了一切。T.g的覆灭巩固了CURE的地位，也让你知晓和感受到了自己肩上责任。古嘉怜没死我早就知道了，在你还在医院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现在也应该了解我是如何知道的吧？”

　　“是……洛伽。”司琰的声音弱了下来。

　　“我帮着洛伽从W国逃出来，让她得以继续她的研究，代价是她必须作为我的内应，反馈t.g发生的一切。她救下了重伤的古嘉怜，而且整个古嘉财团的财产在古嘉方暮死后全都转移给了古嘉怜，我有支配权。没有我的支持她不可能得到设备和资金维持古嘉怜的生命。我本来不想让他继续活着。”

　　帝韫口中的“他”司琰自然知道所指是谁，他不由得又将声调降低了几分：“那你又为什么改变了主意？”

　　“你还记得当年的拍卖会吧。你的表现让我大吃一惊，也让我发现牵制你的最好方法。古嘉怜，就是穿过你琵琶骨的那条锁链，只要动一动他，你就会知道什么叫撕心裂肺。而且那小孩那么爱你，肯定会帮你的忙，以他‘皇后’的身手和见识，可以省下我不少的人力。”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把他暴露出来？”

　　“现在可是关键时刻，CURE能不能完全洗白就在此一举。为了万无一失，转移公众的视线是非常重要的。而且楼彻几天跟我反馈吴老爹那里有些状况。媒体有些不依不饶的追究政府的收贿受贿。”

　　“楼彻，凌家姐妹还有田沁一开始就知道CURE背后的一切么？”

　　“不全是。在楼彻外派的那天我告诉了他一切，那孩子当场吓傻了。但他们比你和陆邻羽好管多了。”

　　多亏了楼彻作为外派驻使的那三年，把那群贪得无厌的官员的底细摸的一清二楚，更重要是将吴家那老头的心思引了出来，为现在的“洗白”奠定了极为重要的基础。

　　司琰在帝韫面前踱了好几个来回，终于转过身子对帝韫说：“我明白了。我……保证会好好的继续做下去。但你……”

　　轻轻挥开司琰指向自己的手指，帝韫道：“我会保证让你和你的小情人和和美美的过完一辈子。在这之后古嘉怜就没有利用价值了，而我也退休了。谁还敢动你‘司大院长’的情人？”

　　“司大院长”这四个字在司琰听来分外刺耳。他望着帝韫舒展的眉目，搞不清楚这颇为英俊的脸怎么会摆出如此可恶的表情。真像揍他一拳。这个念头司琰存了好久，现在他终于做了。

　　擦去嘴角的血迹，帝韫那张可恶的脸居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是平时帝韫招牌的假笑，而是一个真正的温和灿烂的笑容。“那么多年，我也累了。”

　　司琰一下子怔住了。眼前的男人，把他，他最爱的人和他亲近的人都耍了个遍，然后告诉他，我不玩了，我累了。而自己，居然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有一点点的同情。

　　司煌没有看错人，但他选错了人。

　　司琰默默离开，却被帝韫叫住了。“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之后，我消失。”

　　古嘉怜找到了洛伽的住处，却没想到影响他一生的三个女人都窝在这小小的木屋内。没有任何人跟来，记者除非出动直升机，否则根本跟不上古嘉怜的车速。至于他为什么来找洛伽，他也不知道。只是将车开着开着，晃眼间就到了。

　　见面的那一刻，凌雪苦心经营多日的堤坝终于崩溃了。她无法想象古嘉怜今后的生活，媒体的压力会让他渴望的一切化为泡影，他最爱的人，他期待的平静的生活还有他最喜欢的颜色淡淡的铺成一片的铃兰花。

　　古嘉怜面对抽泣的凌雪，目瞪口呆的洛伽和吴静，说：“今天天气不错。太阳的颜色很温暖。”

　　洛伽欲开口，被古嘉怜阻止了。“我只想找人听我说话。真的，只是听。不要插嘴好吗？”

　　“我不是来寻求答案的。我知道是帝韫把我的事捅出来，我更知道洛伽出现在t.g的帝韫的安排。一切都无可厚非。你们有你们的生存方式我管不着。而我也有我的生存方式。”说到这里古嘉怜自嘲的哼笑出来，“我想死，你们不让我死；我不想见司琰，你们非让我见；等我想好好的跟他过一辈子了你们又出来给我搅局你们是什么意思！”

　　古嘉怜突然气急败坏扫掉桌上的东西。面对这样的质问三人都无言以对。每个人都在想着同一件事：小怜，你也会发火？真是太好了。

　　“你今后……打算怎么办？”过了许久，凌雪才轻声道。

　　“我不管今后，我能管现在。”古嘉怜看着三个女人，道，“请你们看着我。不然，我会消失。”

　　凌雪，洛伽和吴静非常惊讶，连门外的急噪的刹车声都没引起她们的注意。直到司琰轻易的敲开了门出现，才让她们回过神来。

　　司琰的嘴张了张，每个人都以为他想向古嘉怜解释，亦或是辩解，但他一出声，让所有人都楞住了。“陆邻羽想和田沁结婚。”他说。

　　空气中只剩下调整姿势留下的聒噪的摩擦声，机械僵硬。

　　“我不想让邻羽这样做，这样无非是自我折磨。”司琰接着说，“所以……我只能这样做！”

　　火药的气味迅速蔓延开，玻璃杯的尸体张牙舞爪，向主人吐着利牙。洛伽端正身子，指着代自己接受子弹的玻璃杯，对司琰笑道：“如果你刚才用黑曜剑，我只能是这样的结果。”

　　“所有人都不许过来。”司琰继续上膛，用枪指着洛伽。他不用枪，但并不代表他的枪法很差，这点，一旁的古嘉怜可以做证。

　　洛伽轻笑，似乎被抢指着的不是自己：“他对说只要杀了我，一切就都结束？的确，毕竟我是于他合作过最久的人，他不敢保证我不会背叛。”

　　“不！”凌雪尖叫着扑上去，被吴静拦住，硬摁回轮椅上。“不要！洛伽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凌雪小姐。”洛伽笑着说，“当你还被叫做‘帝雪’的时候你都不了解我是怎样的一个人，又做了怎样的事情。到现在你就更加不明白了。”

　　“她是一个过分的女人。”一直默默无语的古嘉怜突然出声，声音恢复到之前旁观者一般的冷静，“只凭自己的兴趣心情做事，完全没有考虑其他人的感受……一个游戏人间的狂妄女人。”

　　凌雪的身子也瘫了下来，“对……对，她是比武狂桦更自私的女人。”

　　洛伽闻言大笑。“多谢各位的总结。尤其是你，怜。”洛伽止住笑声，转向古嘉怜。“我这一生最大的失误就是遇上了你。”

　　古嘉怜直直的看着笑得阳光灿烂的洛伽，用一贯淡然而又带着感激的语气道：“遇上你，也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失误。”

　　不是吗？是洛伽将司琰推到他面前，再把他推向到他怀里；在自己失去生存下去的勇气和动力时，也是这个强悍的女人，一直坚持着拉着他走。即使这一切，她有她的理由，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司琰，更不是为了她自己，古嘉怜还是感激她。

　　“你感激我？”洛伽嗤笑着，“你对我的感激不会是形式上最多不过是礼节上的情感而已。你真的感激我吗？把你的生活搞的一团糟，还厚着脸皮留在你身边，这样的我，你会真心的感激？”

　　“会的。”听到这样的声音，洛伽身子明显一震，即使发出这个声音的，不是古嘉怜，而是吴静。“性格冷静的人，一旦说出了‘感激’二字，就是发自内心的。”

　　洛伽大笑起来，潮湿的感觉从眼角一直蔓延出来。这时她才真正庆幸吴静这个女人是个合格的心理学家，对与这个答案，她满意极了。

　　所以，被眼泪扭曲的影象映入她的眼帘时，她没有做出身体上的反应。

　　她想，用你最拿手的武器就对了。听说黑曜石是吸血之石，它进入我的身体后，会不会把我体内过分狂妄的血吸光了？

　　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喷溅到洛伽脸上，湿嗒嗒的向下流淌。洛伽有些呆住了。一股新鲜的血腥味直冲脑门，这让闻惯了死人血的她心猿意马。冲破束缚奔放而出的红色液体，昭显着制造者的生命精神。甘于职责，忠于自我，看似洒脱却要承受被重力摔得粉身碎骨的后果。

　　在司琰面前，古嘉怜总是扮演舍身取义的角色，即使他这样做不全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他最最新爱的人。但在他最最心爱的人看来，古嘉怜的这种牺牲是对他的爱，也是一种变相的否定。

　　所以当司琰呆滞的从古嘉怜的身体中把黑曜剑抽出时，早已血红一地，亮的扎眼。

　　未完不必代续

　　铜钟款摆起腰身，有着随风拂动的优雅飘逸。钟锤却恶质的摇向相反的方向，重重的砸在钟的内壁上。

　　钟身像不可抗拒的气压一样霸道，将小教堂收纳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

　　冷冷清清的誓言终生的地方，神父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新人。实在搞不懂。没有任何亲人的祝福八成是私奔的恋人，但感情浓烈到私奔的恋人绝对不可能在即将接受神之祝福的时候露出丝毫无关幸福的不安。如果是被强迫结合，也根本不必大费周章的准备华美的礼服。

　　神之祝福的代理人，也在虚伪的履行自己的义务。

　　手捧着金丝扎束白百合的新娘，举起花束遮着自己滚落泪珠的脸。断续的抽泣声轻易的击碎了僵硬的静谧。俊朗帅气身着黑色礼服的新郎，欲伸出手来拨开花。

　　“不要！”新娘出声制止，“不要看我，这么丑陋的我……”

　　新郎一把将花束打散，抓住新郎的双肩，语气凝重道：“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会娶你。你爱我，不是吗？”新娘的样貌的确比新郎稍逊一畴，但典雅端庄的紧身白色流苏长裙相得益彰的气质更显得她的不俗。

　　“我爱你，我当然爱你。”否则我也不会违背你的意愿把你当小孩子一样保存我所期望的“童真”。“可是……”

　　“可是他不爱你。”同样凄婉的声音出自推门而入的客人之口，气阀被打开一样，新娘的身体像失去支持的充气娃娃，萎缩下来。

　　即使是将他萎靡的状态，浮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计算在内，这位客人依然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适才似找不着焦点的星眸在扫到新郎之后，渐渐收拢起发散的光芒。

　　“邻羽……你不要这样好吗？”客人用哀求的口吻说道，“这样的婚姻对你和田沁，一点好处都没有。”

　　陆邻羽看着司琰，绽放出温和的笑容。“不这样要怎样？田沁答应了我的求婚，而我也会像誓言描述的那样照顾她一辈子。我不爱她，她有愧于我，但我们会努力找寻呆在对方身边的合理理由。即使是用一辈子的时间……不……”看着好友和平时无二的笑容，司琰觉得体内的氧气瞬间被抽空。“不，最好是用一辈子去找，只有这样，才能过下去。”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司琰颓废的瘫在长椅上，“我不该……”

　　“你不该什么？”陆邻羽厉声道，“你以为CURE所做的时都该你一个人的责任？那我又算什么？我是你的好朋友，我可以很坦然的这样说。和你一起为CURE工作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但这样的结局却不是你愿意看到的，我又何尝愿意看到？”

　　“你实在太天真了！我现在才知道，你真的像楼彻所说的一样，傻的可以。”陆邻羽接着说，“你以为这是你一个人的事，t.g只因为一具尸体就付出了惨烈的代价。而CURE的罪过，是你一个人承担的起的吗？”

　　“你担不起的，我陪你一起担！”陆邻羽朝着门口的方向说道，“我们一起担，楼彻。”

　　司琰闻言从长椅上站了起来，看着楼彻慢腾腾的向内挪。司琰僵硬的转过头，楼彻的出现在他的意料之中，昨天早上的报纸头条，就是W国保守党领袖当选总统的热门消息。所以，楼彻会回来，沈寒也会。但，出现在陆邻羽婚礼上的，只可能是楼彻，因为沈寒心里念着的，只能是古嘉怜。

　　神父咳嗽一声，他似乎终于想起来要认真的履行义务了。“那个……吉时快到了，请新人准备一下好吗？”

　　陆邻羽将蹲在角落的田沁拉了起来，用手指揩去她脸上的泪水，吻了吻她的额头。

　　司琰和楼彻一左一右的坐在以讲坛为分界点的两侧长椅上，上帝之子以他最广为人知的姿势固定在他们头顶。这也是罪人的姿势。

　　“陆邻羽先生，你愿意田沁小姐作为您的妻子，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吗？”

　　“我愿意。”

　　“想到一个笑话。”突兀的声音在这个神圣的时刻显得那么不协调，但，没人会介意。“一个小孩在婚礼上问妈妈。‘为什么新娘在婚礼上要穿白色的礼服？’

　　“田沁小姐，你愿意……”

　　“他妈妈就告诉他，‘因为这是新娘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小孩不解，继续问，‘那新郎为什么要穿黑色的礼服呢？’”

　　“……我愿意。”田沁鼻息浓重的回答结束了先前的折磨，开启另一场更加漫长的磨难。

　　新娘穿着洁白的礼服，因为这是她一生最幸福的时刻。那，新郎为什么穿着黑色的礼服？

　　恍恍惚惚中，司琰看到楼彻站了起来，偏过头看着自己。

　　婚礼请柬？半年前，楼彻扬着手中的红色请柬，略带惊喜的问自己。我也希望是。当时自己如此回答。

　　不知又过了多久，司琰感到身体被摇动。定神一看，发觉自己还在陆邻羽和田沁举行婚礼的那个教堂里。而摇醒他的人，不是神父，而四个身份为自己下属的女人。

　　“Dr.凌。”他叫道。凌霜嘴角微微抽动，像被喂下了毒药的秘密处决的犯人一样，痛苦而不敢声张。

　　“长官……这里有一个任务需要您……”

　　司琰一把将凌霜手中的文件打落，喝道：“现在还有什么任务能让我出动？”

　　凌霜没有去收拾散落一地的文件，只是淡淡的苦道：“您还缺少一个理由。”

　　“理由……什么理由……”司琰无意识的呢喃着，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地上的文件，只是只言片语却让司琰像只被捏紧尾巴的老虎一样，跳了起来。

　　“没有了……什么理由都不是理由……”司琰的语气于他的举止完全背道而驰。

　　“不会的！他会给你理由的！”凌霜将这几个字吐出，留下了突兀的脚步声以及……一地的“理由”。

　　司琰笑了起来，他不得不笑。他自豪极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司琰有一个极好极好恋人，无论自己如何伤害他，他都会给自己留下一个理由，让他回到他身边。

　　非他不可，只能是这个叫司琰的男人。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只要我踏出这一步，我就可以得到梦寐以求的东西，也就可以……继续伤害他……”

　　一张一张，司琰拾起和深色地面不协调的白色，移动步子，走出了这个一直怪异的教堂。

　　乡间小路总是以崎岖不平做为它永久的特色，，但司琰的步伐却不免太过艰难。皮鞋底胶似乎特别倔强，与铺路的凹凸不平的石子互不礼让，咯得主人的脚生疼。

　　相思树上相思豆，相思豆煮相思汤，相思汤寄相思情，相思下腹却相思。

　　相思下腹却相思……难道爱真的是种贪得无厌的东西吗？明明已经煮烂了吃下去了，却还是不满足。不满足就一直吃，直到吃不下还在死撑，直到腹胀而死。

　　同归于尽。这是所谓爱的愿望。

　　渐渐的，一幢乡间常见的平房浮入司琰的视野。神色凄迷的屋主，站在门口，似乎早就知道了司琰的拜访。即使她是一个不拘一格，洒脱超然的女子，但现在她仍聚不起勇气，和屋中的人呆在一起，甚至连凝聚起勇气的理由都没有。

　　司琰突然感激起这副身体的低贱本能，所以，以向古嘉怜问话为理由。

　　“我知道你会来。”洛伽眼中闪出一抹艳羡的神采，“而且知道他在等你。”

　　司琰胸中一窒。洛伽颤抖的声音刺痛了他的胸膛。

　　“我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同样的话，司琰在几个小时前，听他这一生的好友陆邻羽说过。

　　明知是自己无法逃匿的责任，也有承担下一切的决心，却总要像别扭的小孩一样闹一闹小情绪。这份狂妄的懦弱导致的后果，又要推委于人。所以楼彻讨厌司琰，所以陆邻迂同情司琰，所以古嘉怜爱上了司琰。

　　他们都妄想制造出一些责任来束缚，不，来固定他风一般的情绪。但最后，他们都说：“我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楼彻可能永远也修复不了与司琰的关系，陆邻羽娶了一个真心爱他却阳奉阴违的女人，而古嘉怜……

　　老天爷！古嘉怜他怎么了！

　　司琰直想歇斯底里，但当他面对着一扇门时，他的拳头却怎么也砸不下去。

　　古嘉怜曾经在门的那一边问司琰：“我是一个值得大家疼爱的人吗？”司琰告诉他，不要怀疑自己，给自己一个重生的机会。而现在，又是隔着这么一扇门，司琰不知该如果开口。

　　“进不来吗？”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们……回到了起点……”司琰低声道。

　　“不！”急促的回话牵起一阵咳嗽，司琰难以想象他心爱的怜的嗓子会发出如麻布摩擦一般嘶哑的声响。“不是起点，至少那个时候我爱了你七年。”

　　古嘉怜的话让司琰身子一颤。即使之前他如何逼问，古嘉怜总是闭而不谈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司琰的，而如今，在司琰彻底伤害了他的现在，总是抱着“只要拥有现在”的念头的古嘉怜，给了司琰一个确切的答案。

　　“是的。整整七年。”古嘉怜的喟叹犹如天鹅优雅低沉的挽歌。

　　“我不是曾经问过你，我是一个值得大家疼爱的人吗？”古嘉怜今天的话特别的多，多到让司琰感到脊背一阵阵的发凉。“而现在，我明白了。我的确是个值得大家疼爱的人。”

　　“无论是你，陆邻羽还是楼彻，沈寒，无论你们做了多少我认为不妥的事，我都很宽容的视而不见，甚至帮着你们。更不用说帝韫那个混蛋，我找过他一次麻烦吗？”

　　古嘉怜生气了，愤怒的言辞配上一如以往的冷静语调让司琰感到难受，又觉得欣慰。

　　“还有洛伽老师，我感激她，是她一直支持着我……还给了我这个漂亮的外壳。替她挡下这一剑，我不后悔。”

　　三天前，司琰决定最后一次用黑曜剑，完成最后一件任务。从此以后，CURE不会再有Dr.司，只有“院长”司琰。

　　看着颜色红艳的粘稠液体从剑尖不断滴落，在脚下晕开一片惨艳。这样的情景司琰不知道见过多少次，所以他不断的告诉自己，这只是血，每个人身上被薄薄的血管束缚住的可怜东西。这没有什么希奇的。但是，为什么这三个看起来冷静端庄的女人要大声尖叫仪态全失呢？

　　不明白，实在是不明白。

　　司琰低头看着手上溅上的血迹，在衬衣上擦了擦。但总有一股腥臭的气味围绕着他，于是他一直擦着擦着，可那气味还是一直往身体里钻，让他几欲呕吐。

　　臭死了！是谁的血那么臭！是谁的血……我伤了谁……

　　司琰眼前刹时一片清明。三个惊慌失措的女人，以及……倒在灿烂如沾着夏露的火红玫瑰的血泊中的，古嘉怜。

　　我还在想是谁的血那么恶心？原来是……我的血啊……

　　“你还会继续爱我，我也还会继续爱你。“古嘉怜的声音将沉浸在回忆中的司琰拉回了神，古嘉怜说的，他都懂。只是……司琰一点都不敢想像，以后还会对他最爱的人做出何等残酷的事。

　　“所以，你推开门进来。”

　　当司琰从洛伽屋子里出来时，今天刚刚承担起一个女人一生责任的陆邻羽，对擦身而过的司琰问道：“你见过他了。”

　　陆邻羽耳边人工制造的摩擦声戛然停止。一股惹人气急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

　　“你见到古嘉怜了。”陆邻羽重复，“无论你怎么伤他，他都相信你会一直爱直到你们两人之中有人离去。而你也会如他所愿，爱着他一直到你或他离去。”

　　“变相的折磨！”陆邻羽啐了一口。

　　对，所谓的爱，无非就是一种折磨。

　　然后固执的守着爱的两人，像寄生生物和宿主一样，在疯狂的攫取之后，相依偎着……一起灭亡。

　　“邻羽，”司琰转过头来，俊朗的眉目如轻雾笼罩下的山涧里傲然绽放的花朵一般， 笼罩着心酸的艰辛，美而不艳，凄而不悲。

　　“你真是不爱田沁吗？”

　　扔下不箱问题的问题独自远去的司琰，没有听到身后陆邻羽口中庄重的誓言。

　　To have and to hold

　　from this day forward

　　for better， for worse

　　for richer， for poorer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

　　to love and to cherish

　　till death do us part.

　　我们会一如以往的过下去，过下去直到到我实践了上面的誓言。

　　明天还是一样，我们的生命未完，也不必待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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