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别说爱
　　作者：瓶子


　　正文

　　1一夜情之后

　　“我同意。”说出这三个字的同时，季斐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男子,他自认掩饰得很好，没有泄露心里的紧张。谁能料到一夜情的对象在两人都清醒后提出继续床伴关系的要求？季斐是第一次遇到，但他不打算拒绝，时常换个一夜情对象和固定一个，对他来说没多大差别，至少此刻季斐是这么想的，至于以后的发展是谁也预料不到的。
　　“不提其他要求？”魏航诧异了一下，按灭手中的烟，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虽然两人真正的相处只有一个晚上，但他相信对方一定听说过他。
　　也是，时常在“雾”里出入，而又出手大方的人没几个，他魏少显然是别人眼中的金库。魏航有过的情人有数十个，就连现在也能数出三四个来，没有哪个情人敢怪他脚踏几条船，毕竟他有资本，一副好的皮相，多金，床上的技巧也没的说，这样一个人，自然有一堆船靠过去等着他踏。
　　往常一走进“雾”，都是别人主动地贴上来，只要对方够美够媚，他都来者不拒抱得美人归。然而眼前这个人算是例外，魏航还清楚地记得他一眼瞥到酒吧角落里那个身影时特意停留了几秒，没有喝酒抽烟，只是一个人静坐着，手里拿着一杯清茶，视线落在对面墙壁的古式挂钟上。那人的外表算不上出色，他身边就有几个容貌更上一筹的人围着，而且还有了些年纪，但魏航就觉得他有些特别，真的只是有那么一些些特别而已，于是他鬼使神差地靠了过去，原以为他会拒绝，但事情发展地格外顺利，甚至让他怀疑那人的孤冷都是装出来为了吸引他的注意。
　　不管对方有意无意，魏航都不在乎，如果要钱，他给的起也舍得给，若是其他目的那就别怪他无情，对于那些得寸进尺的人，魏航是从来不会姑息的。
　　几秒的沉默，正当魏航以为男人故意玩什么花样时，男人开口了。
　　“有一个。”季斐看着不远处渐渐淡去的烟雾，皱了皱眉。
　　“哦？说吧。”魏航轻轻勾起嘴角，想着对方想要什么，钱，房子，又或是车子？接近他的人不外乎这些身外之物，这男人也不例外吧。
　　“请不要在我面前抽烟。”季斐扫了一眼烟灰缸里的烟头，总觉得四周还弥散着淡淡的烟味，除了在公共场合的应酬，季斐是从来不让这种味道沾身的，因为他不想让那个脆弱的生命再次受到伤害。
　　“就这样？”魏航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眼前的男人又重复了一遍，让他不得不信，干脆的答应，反正他的烟瘾并非多大，只是无聊时的消遣。
　　谈完条件，季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将一张纸条放到桌上，“需要的时候给我短信或者电话，不过周末不行。”
　　“我叫魏航。”在季斐开门的时候，魏航说了一声，即便他自己也知道这有些多余。
　　“我知道。”季斐合上门之前回以一个礼貌性的微笑。
　　魏航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拿起桌上的纸条，上面除了一个电话号码之外什么也没有，就如他们谈好的那样，不过问对方的私事，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为了各自生理的需求，对魏航来说他有些吃亏，毕竟他魏大少是什么身份，“雾”里没几个人是不知道。
　　魏航想了想将纸条收进了口袋，季斐是什么人不是他所关心的，要查他的底细很容易，但他不想那么做，若不是昨晚让他觉得很回味，他也不会提出继续的要求。他不只一个情人，若是不满意，换一个便是。

　　2不能说的秘密

　　季斐回到自己的小公寓之后先是冲了个澡，虽然在酒店洗过了，但总觉得鼻尖绕着淡淡的烟味，兀自笑笑，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强迫症。没办法，他本不太爱抽烟，自从那件事之后对烟更是拒绝得彻底。
　　今天是星期六，季斐抬手看了下表，已经快十点了，这让季斐有点后悔昨晚的放纵，不过赶得快些还赶的上午饭。
　　季斐有辆车，是二手货，去年花了六万块钱买的，不贵，但买车容易养车难，与他的收入相比还是差好些，补贴又少，贷款最近才还清。自己有了车去哪里都方便些，平时他自己一个人挤公交车没问题，但今天要去接达达过来，他可不愿让达达跟他一起挤，更直接一点说车子就是为了达达才买的。
　　开了一个小时车才远离市区，季斐的父母并不喜欢城市的生活，乡下地方更安逸些，周围的邻居也都几十年住下来的老朋友，朴实友好。当初季斐在城里工作想把父母接过去的时候，两老人都拒绝了。现在有了车到也便利很多，平时达达都由季斐的父母照顾，周末的时候他会接达达去城里住或者自己也住在乡下。
　　季斐不年轻了，三十出头的男人少了当年那份打拼的劲，更向往安逸的生活。
　　安逸，说起来容易，但每个人的观点不同。
　　季斐的父母及一干伯伯婶婶多次劝他再去找个好一点的姑娘结婚，哪怕是离过婚的也行，只要人善良踏实就好，然后组成个完整的家庭，如果愿意，就再添一两个孩子。但季斐都拒绝了别人的好意，说他已经有儿子了，现在的生活他很满足，只想好好工作把达达抚养长大，没有经历再把多余的爱给别人，不想害了人家姑娘。季斐的父母思想还比较守旧，虽然心里不情愿，但既然已经有了达达这个孙子，也就没勉强季斐，这让季斐松了口气。
　　或许在别人眼里，季斐不再婚是为了不让达达受委屈，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没法和女人在一起，他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同性。
　　季斐结过婚，那时他没有勇气告诉父母真相，他以为自己能够接受女人，事实证明他错了。季斐对妻子很温柔，但却不是个合格的丈夫，除了刚结婚那几天，季斐再也没有碰过妻子，他没办法欺骗自己的感觉。季斐的妻子受不了丈夫了冷淡，生下达达后就签字离了婚，当时几乎所有人都指责女人的不是，即使季斐一直解释错在自己。
　　乡下的每户人家都有一幢独立的房子，有田有地，自家种出来的东西总比市场上买的要健康。
　　季家房前地多，路边上腾了块地出来加了砖块水泥弄平了就用来停车。
　　“妈，我回来了。”季斐将车停好，走进院子就看到母亲带着达达在玩耍，之前的疲劳一扫而空，家的感觉让他很温暖。
　　“爸……爸。”达达快两岁了，能说些简单的词句，见到季斐就开心地朝他张开手要他抱抱。
　　“季斐，今天怎么过来晚了？达达知道你今天要过来就一直嚷着要爸爸，这孩子可乖巧了，和你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季母摸了摸达达的头，她对这个孙子很是喜爱。
　　季斐抱起小达达，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妈，没什么事，路上有点堵车。等久了吧？我们先进屋里去。爸呢？”
　　“你爸他一个同事的儿子结婚，邀他去观礼，说是晚饭也不回来吃了。你先坐会，我去把菜端出来，刚做好没多久，还热着呢。”季母说着转身去了厨房。
　　“达达，想不想爸爸？”季斐将儿子放到自己腿上，达达这么小就受了很多苦，他一直觉得自己愧对这个孩子，尽可能的想对他好。
　　小家伙扭着小屁股在爸爸腿上蹭了几下，笑得开心，“想。”
　　“真乖，爸爸明天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玩……玩……”小家伙继续笑。
　　季母端着盘子出来时看到的就是父子俩对着傻笑的画面，忍不住也笑起来：“你们父子俩还真一个样，来，坐好了，马上开饭。”
　　吃饭的时候达达依旧粘在季斐腿上，顺便把嘴角的油腻往他衣服上蹭，季母看不过去，想把达达抱过去，小鬼也不愿意，他特别粘季斐，小胳膊紧圈着爸爸的手臂，生怕他马上会消失一样。
　　“妈，没关系，反正已经脏了。”季斐宠溺地拿勺子把菜喂进达达嘴里。
　　“你呀，可别太宠他。”季母笑，其实她比季斐还要宠这个孩子，大多数时间都是她来带孩子的，可偏偏达达最粘的人不是她。
　　一顿饭吃得和乐融融，最大的功臣还是小达达，没有他，家里也没这么多欢乐。
　　“季斐，今晚住下来吗？”季母是很希望儿子留下来的，这样儿子孙子都能陪在自己身边。
　　“不了，我带达达去市里买些东西，明天再把他送回来。”季斐拿手帕慢慢擦干净达达的嘴角和手，惹得小家伙到处躲。
　　“也好，难得你们父子俩在一起，好好交流交流感情，别生疏了。”季母收拾碗筷，转身的时候叹了口气，她一直希望能再找个姑娘照顾他们父子，也不知道自己儿子为什么这么坚持，她也不想达达委屈，但别人介绍的有几个姑娘真的不错，她相信达达不会受苦的。
　　季斐自然不知道母亲此刻所想，现在的生活他很满足，有工作，还有达达这么可爱的儿子。虽然感情上寂寞，但他没法向父母公开自己的性向，所以他很庆幸工作在外，他是男人，有生理需要，也不可能总是自己发泄，“雾”是听一个朋友说的，还好他的欲望并不强烈，偶尔去找个一夜情满足自己的需要也就够了，他这样一个人自然是不能结婚的。
　　接下来的时间母子俩闲聊了会，大多是季母在讲达达的事，季斐也愿意耐心地听，小家伙依旧是窝在爸爸怀里，眼睛半睁半眯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离开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季斐先带着达达去百货大楼里买了点生活用品，出来的时候瞥见门口的奔驰旁边有个很熟悉的身影。
　　季斐恍惚了一下，再回过神时，那人已经进了车子。
　　他不会看错的，那个人是魏航，车里还隐约能看到另一个男人的影子，也就他能这么光明正大地带着同性情人到处逛。
　　季斐突然有些后悔答应魏航继续床伴关系的事，他一向只和人一夜情，怕牵扯多了不容易理清。
　　正想着，怀里的达达似乎不满意爸爸把注意放在别人身上，小手在他肩上乱拍。
　　季斐对着儿子笑笑，想这么多做什么，他们早就谈好了不说爱，更何况魏航是个花花公子，哪会对他这个老男人有太久的兴趣，估计没多久之后就厌了吧，也就短期内互相满足生理需要而已。

　　3彼此契合

　　魏航第一次给季斐打电话的时候季斐正在给学生上课，除了百货大楼那一次，他们已经有两个星期没见过面了。季斐是一家私立大学的教师，他看到来电显示犹豫了片刻才跟学生说了声抱歉出去接电话。
　　“这么久才接，打扰到你了吗？”话筒的那头传来陌生而又熟悉的男声。
　　“不会，有什么事吗？”季斐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些多余，他们之间也就是那种关系，还能有什么事。
　　“我好像很不受欢迎。”魏航的声音里听不出不悦。
　　“你想多了，是我现在不能讲太久电话。”季斐透过玻璃窗看了眼教室里面，有几个学生正好奇地朝着这边张望，他尴尬地转过身去，若是学生知道他们眼里一向正儿八紧的老师在上课时间和同性床伴通电话，定会炸了吧。
　　“今晚有空吗？”魏航也不是个喜欢说话绕弯子的人，直接问道。
　　“六点半以后。”六点是正式下课时间，半个小时足够他离开学校了。
　　“那好，我们七点见面，我来接你，地点你决定。”
　　季斐想了想，“‘雾’门口。”
　　“不见不散。”魏航说完就挂了电话。
　　季斐收起手机，不见不散？他笑了笑，要是自己不去，难不成他真会在那里等他么？
　　……
　　魏航远远地就看到“雾”门口站着个人，白衬衫西裤，清爽的短发，鼻梁上架着副金框眼镜，跟第一次见他时感觉有些不一样，更斯文些。
　　“等很久了么？原来你戴眼镜。”魏航将车子停在那人身前，降下车窗。
　　“刚到，你不喜欢？”季斐皱了皱眉，从学校到这里要半个小时，赶得匆忙忘了把眼镜收好，他度数本就只有一百，戴不戴眼镜都没有问题，不过是显得更稳重些，所以在学校都习惯戴着。
　　“不，很适合你。”魏航笑看着季斐，前些日子忙于洽谈一个合同，刚空下来就想找个情人放松一下，不知为什么，他第一个就想到了这个男人。“上车吧。”
　　“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季斐刚坐上来魏航就道，他料定季斐还没吃晚饭。
　　“恩。”季斐没有拒绝。
　　魏航带着季斐到了一家很豪华的酒店，两人没都没吃多少就去楼上开了房。
　　“饱暖思淫欲，这句话果然没说错。”魏航解开领带，把西装外套往沙发上一扔，走近季斐。
　　“我倒是知道饭后运动容易引起消化不良。”季斐虽然嘴上这么说，却也没拒绝魏航环上他腰的手。
　　魏航轻笑，“那我宁可消化不良。”说着摘下季斐的眼镜放到一旁，失去玻璃遮挡的眼睛有一瞬间的迷茫和无措，让魏航心里一动。他抬起季斐的下颌看了良久，正当季斐想要侧首避开时，他突然低头吻住季斐的唇，丝磨片刻便伸舌顶开他的牙齿在他口腔里面辗转缠绵，另一只手解开季斐的皮带拉出衬衫的下摆，肆意揉捏他胸前两点。
　　两人都有一段时间未尝过情事，欲望一旦挑起来，很快就燃便全身。
　　季斐并非被动的人，但魏航的攻势太猛烈，光承受就耗去太多力气。
　　当两人分开时，季斐已经气喘吁吁了。
　　看到魏航唇边调侃的弧度，季斐瞪了他一眼，“麻烦你体谅一下年纪大的人，我不像年轻人那么精力旺盛。”
　　“呵呵，你还有余力说话，看来还没吻够。”魏航抚上季斐被吻得略微红肿的唇，边上还有未来得及咽下而流下的津液，“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性感。”
　　“你也不差。”季斐知道像魏航这种流连花丛的人很会调情，如果不守住自己的心很容易陷下去，所以他尽量让自己保持冷漠。
　　“你今天的嘴可真不饶人，走，我们去洗澡。”魏航边吻季斐边把他带向浴室，一路上就把两人都脱了个精光。
　　和季斐预想中的一样，魏航在浴室里就要了他，温热的水，炽烈的欲，逐渐加温着浴室狭小的空间。
　　魏航比季斐高半个头，身体也更精壮些，再加上多年来的经验技巧，牢牢地守住了主导权，就算季斐比他多活几年，这方面却是差很多。
　　发泄过一次之后，季斐被带到了床上，以俯趴的姿势承受着身后一波波的攻击，他极力忍耐才能压抑住已到嘴边的呻吟。
　　魏航也没有硬逼着对方出声，他不是个自私的人，在情事上他希望两方都能够得到愉悦，而不是单方面的索取。
　　快感如潮而至，季斐抓紧身下的被单，在男人最后一击下瘫软下来。
　　魏航就着相连的姿势抱住季斐侧躺着，唇几乎贴着对方的耳朵：“今晚留下来吧。”
　　“我没力气再陪你玩了。”季斐移了下身体想离魏航远些，他一动下体就一阵异样，才察觉男人的东西还在他体内没退出去，“你给我出去。”
　　“不做，就单纯的睡觉。”魏航等了片刻，见季斐没有拒绝当他是同意了，才慢慢彻出自己，更紧地环住他的腰，从他的这个角度看，季斐侧面的线条特别好看，柔而不失硬朗，很难相信他已是过三十的男人。
　　突然的空虚让季斐有些莫名的失落，环着腰的手臂却传来阵阵温暖，他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只是床伴关系，发泄完后本该潇洒走人的，而不是像情人一样平静的躺着。但季斐感觉很疲累，没有力气想太多，很快便在温柔的气息下睡了过去。
　　魏航贴近了几分，现在的感觉很好，他想，或许他不会太快厌倦这个男人。

　　4大叔也可爱

　　魏航每次做爱的时候都会戴套子,季斐很喜欢他这一点,滥交的人容易染上不干净的病,如果魏航不做防护措施的话他是不会答应他的条件的。
　　季斐每隔两三个月都会去医院做一次血液免疫检查,为了自己,也为了达达,他想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染上了什么,他宁可被达达讨厌,也会离开他的。他之前就有想过,男人到了一定岁数情欲会渐渐减退,那时他就带着达达安心的过日子,不再找别人了。
　　\"早安!在想什么?\"
　　转头便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季斐诧异地往后缩了一下,随即想起来昨晚的事,他不惯与人同睡,和床伴相拥一个晚上更是第一次,不禁脸上有些发烫。\"没什么。\"
　　\"饿了吗?\"魏航看出他的窘态,原来\"可爱\"这个词并不是只能用在年纪小的人身上,他没有问过季斐的年龄,但比他大几岁是肯定的。
　　\"恩。\"昨晚就吃了一点点,又经过了激烈的运动,饿是自然的,季斐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七点,还有足够的时间。
　　\"我叫吃的上来。\"魏航侧过身拿起床头柜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508房间,送两份早餐过来。\"
　　\"好的,请稍等几分钟。\"
　　挂上电话,魏航的手放回季斐的腰上有些不规矩起来,他只觉得手底下的肌肤有着不属于那种年龄的柔滑,摸着很舒服,想多停留片刻。
　　季斐不自在地移了移身体想避开魏航的骚扰,奈何床就这么大,最终掀被下床,\"我去洗澡。\"
　　魏航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发出畅快的笑声,他已经很久没这样真心笑过了,若是以往的床伴,多数会在醒来后缠着他再要几次。
　　冷水冲在季斐身上让他打了个哆嗦,他暗咒一声,这么多年来他很少这样失态过,他再次开始后悔惹上魏航，这种人果然不是他能轻易惹的。
　　没多久早餐就送上来了，魏航随意披了件浴袍就开了门，服务员是位年纪很轻的女孩，看得出她有些紧张好奇，眼睛不时地瞟瞟魏航，又瞟瞟床上，等听轻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又显得有些失望。
　　魏航几乎失笑，这年头的女孩还真是不一样了，想必是知道订这个房间的是两个男人，所以才好奇地想看个究竟。
　　“请问还需要什么服务？”
　　“不用了，谢谢。”魏航想要是等浴室里的人出来看到房间里还有别的人在不知道会有什么表情呢，不过他没打算这么做，温柔体贴是他所有情人给他打上的标签，他暂时还没打算给人不同的印象。
　　女孩又恋恋不舍地看了几眼才退了出去。
　　有人进门季斐是知道的，其实他已经洗好了，但他可不想看到别人鄙夷或者有色的目光，而且他是光子身子进来的，手上只有一条仅围得住下体的毛巾。
　　早餐很简单，面包、牛奶、鸡蛋附加沙拉酱，季斐出来的时候魏航刚好穿完衣服，把他的递给他，“再不快点，早餐可就凉了。”
　　季斐背过身子将衣服穿好才坐回床上。
　　魏航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当然也很慢。
　　此刻的气氛有些诡异，两个男人一起吃饭却相对无言，可心里不安的似乎只有季斐一个，表面却要装作很平静，天知道他刚才哪根筋搭错了，还不如一个人随便去外面找些吃的，这叫自做孽不可活。
　　“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事情吗？”说实在的，魏航也从来没有早起和床伴一起吃饭过，可以说季斐的出现打破了他很多习惯，要问为什么，他也讲不清，只是在那样的场合下，自然而然就这么做了。
　　“恩，突然想起来有件重要的事。”季斐暗自感激对方给他台阶下，吞下最后一口面包就擦干净手起身，“很抱歉，先走一步。”
　　“我会再联络你的。”这是季斐在关门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魏航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看到很多个未接电话，无奈的皱眉，回了一个号。
　　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到对方着急的声音：“副总，您在哪？什么时候到公司？这次会议是您主持的，各部门经理都在等您。”
　　“别这么慌，那边你稳住了，就说堵车，我再过二十分钟到。”没等对方回应魏航就挂断了电话，任对方再怎么打也不接。
　　魏航家经营的是一家私营企业，从上上一代就有了，到了魏航父亲这一代规模扩大，在行内有了不少名声，生意也是渐好，随即开了好几家分公司，每年的利润自是没的说。虽然魏航平日风流，但他的能力没人敢置疑，所有人都相信企业到了他手里还能有更大的发展，魏父也很放心的把公司交给了儿子。
　　不过这可苦了魏航，自从当上这个副总后，他自由的日子可是大减。叹口气，魏航想着回去要好好培养下属们自己处事的能力了。

　　5父母之意

　　晚饭过后达达就睡着了，季斐把儿子抱到小床上很细心地替他掖好被子，看着儿子圆嘟嘟的小脸蛋，他不自主地露出笑容，不知道达达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希望他能像一般孩子那样快乐。
　　季斐刚退出房间就听到父母在说着什么，听到他出来都静默下来，季父欲言又止，看了妻子一眼，“还是你来说吧。”
　　“爸，妈，怎么了？”看到父母犹豫的神情季斐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但没有把忧虑表现在脸上。
　　季母想了想才道：“今天玉芳有来过，她来看达达……”
　　“只是来看看？”季斐不悦地皱眉，刘玉芳是她的前妻，两人之间没什么爱情存在，季斐对这个女人是又感激又恨的，感激是因为她生下了达达，他一生的宝贝，恨是因为她给达达造成了永远无法磨灭的伤害，两者权衡，他怎么也无法喜欢这个女人。
　　“季斐，先听你妈说完。”
　　季斐也察觉自己表现得过于激动，毕竟刘玉芳是达达的亲生母亲，来看看儿子也不是什么不能原谅的事情。
　　“玉芳她上个月又嫁人了，男方家里好像很有钱，但是那个男的没法生育，所以同意玉芳把儿子带过去看看，如果他们家人都满意，就把达达留下来做他们的儿子，想问问你的意思。”
　　“我不会同意的。”季斐想都没想就答道，事业和金钱他都可以舍弃，但达达是他目前唯一在乎的，就算是达达的母亲也不能夺走，更何况他不信那个女人能照顾好达达。
　　“季斐，我们都知道达达对你很重要，我和你妈也都很喜欢达达，舍不得他离开，但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之后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赞成。”季父明白儿子心里的想法，他又何尝愿意把孙子送人，从玉芳来后他们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情，但无论怎么选择都很为难，他们还是尊重儿子的意思。
　　季母和丈夫对了下眼神，最终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和你爸想了很久，玉芳她毕竟是达达的亲生母亲，而且男方不能生育，家里又有钱，达达定能得到很好的照顾，跟着她是不会受苦的，况且医生也说了达达的手术虽然做的很成功，但不能保证以后不复发，如果他生活得好一点，可能对他的身体有好处。若是达达真跟了他母亲，你也没了负担，可以再找个老实点的姑娘结婚，对谁都没有坏处。”见儿子不说话才接着说道：“当然，我们没有一定要你离开达达的意思，我和你爸想了很久才这么说的，达达是个很惹人心疼喜爱的孩子，也很想亲手把他养大，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是支持的。”
　　房间里静下来，沉默，像是没有终点。
　　季斐收紧了拳，他当初拒绝再结婚的理由就是达达，所以父母认为如果达达离开了，那他就愿意再找别的女人，不过他心里明白事实不是那样，他没法向父母坦诚自己的性向。但他是真的爱达达，并不只是把他当作不结婚的挡箭牌。“爸，妈。我还是不能答应，虽然我给不了达达很好的生活，但他是我儿子，我会尽到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我不会让他受苦的。”
　　季父走到季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是慈爱的，没有丝毫责怪，“儿子，我看到你的决心了，我支持你的决定，达达永远是季家的子孙。”
　　“谢谢爸！”季斐感激地看着父亲。
　　季母的愁眉也舒展开来，既然儿子做出了决定，她也没什么好烦恼的了。
　　“玉芳说她过段时间会去找你的，我们告诉了她你的地址，到时你再跟她说吧，毕竟当初是她先不要达达的，就算打官司有利的也是我们。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
　　“恩，你们也是。”

　　6结束关系

　　季斐在达达床边坐下，因为工作的关系，他没有办法亲自照顾他，这时才发现他们父子相处的时间真的很少，不知达达心里会不会怨恨他这个做父亲的，不给他母亲，自己也没时间陪他。
　　每次季斐给达达洗澡或者换衣服的时候，都是即心疼又悔恨，他给了达达一半生命，却没有给他健康，看着稚嫩的孩童胸口正中那道永远无法消失的伤痕，他就宁可那些刀锯是加诸在自己身上的。
　　达达是早产儿，出生的时候才四斤多一点，费了一番功夫才把那些缺失的营养补回来，还没等家人喜悦多久，达达在十二个月的时候被诊断为室间隔缺损，是先天性心脏病，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季斐咨询了心脏方面的专家，自己也在网上查过一些资料，他们家里人没有人得过心脏方面的疾病，最大的原因就是孕妇在怀孕初期大量的抽烟、喝酒，造成了胎儿心脏发育畸形。关于这点季斐是怨恨刘玉芳的，但他也知道自己也有一半责任，结婚之后他从来没有关心过妻子，就因为被冷落久了，她才会常去外面养成了很多不好的习惯。
　　考虑了很久，季斐才决定让达达接受手术，那家医院在心脏手术方面很有权威，成功率很高，几乎每天都做小孩的室缺修补术，外科大夫都算是很有经验的。令人庆幸的，手术很成功，但却保证不了达达日后的健康，要尽量避免感冒或其他疾病，若发生感染，心脏是很有可能再出问题的。
　　刘玉芳在达达出生不久后就提出了离婚，把孩子留给了季斐，之后也只在孩子住院期间来看过一次。季斐当时对这个女人只有愧疚，没多想就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在儿子的小脸上亲了亲，季斐喃喃道：“达达，你愿意跟爸爸一起生活吧。”
　　小家伙在睡梦中扎巴了几下，仿佛在回答爸爸的话。
　　季斐笑了笑，才觉得安心下来有些疲累，替小家伙把不安分露在外面的脚丫子塞回了被子里，才起身回房。
　　……
　　转眼间已经过了十天，刘玉芳一直都没有出现，倒是魏航找过季斐几次，他们每次都约在“雾”门口见面，然后去酒店吃饭或者直接做爱。季斐不得不承认魏航是个温柔的情人，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其他方面，他都给足对方自由，从不有一点点勉强。
　　如果真要说两人之间有什么不愉快的，是有那么一次，同时也让两人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
　　那天季斐去接魏航，顺道给他买了套西服，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看到那套衣服的时候觉得很适合这个男人，就买了下来。
　　“我买了套西服，你回去试试。”魏航在季斐刚上车的时候把盒子递给了他。
　　不用看也知道这东西肯定不便宜，季斐脸色一沉，原来他一直是这么看自己的么？“很抱歉，我不会接受你的任何财物。”说完他就推门下车。
　　魏航开车跟了上去，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季斐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等一下，就算你生气也得给我个理由啊。”
　　季斐停下脚步，话语有些冰冷：“魏少爷，是我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以为我们互相满足需要时平等的关系。我不是你其他那些包养的情人，所以不需要你给我任何财物。我想既然你破坏了约定，那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再见。”不给对方任何时间解释，季斐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很快消失在车流里。
　　想着刚才的话，魏航终于明白季斐在想什么了，做他的情人大多是看中他的财势，而他经常满足床伴金钱或者物质上的需要，想必那个男人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以为自己把他和那些贪图财物的人想成是一样的，觉得受到了羞辱。魏航并不笨，只是他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季斐会如此敏感，才会把事情个搞成这样。
　　看了眼季斐消失的方向，魏航有些懊恼，想了想最后还是没追上去，他觉得自己没有理由为了这件事情道歉，不就是和一个床伴终止了关系么，又不是多严重的事，他床伴也不只季斐一个。
　　“喂，离瑞，我今晚去你那。”魏航露出个恶劣的笑容，清高么，就算少了你，还是有很多人愿意爬上我的床。
　　下了出租车，季斐的心情平静下来，仔细想想，这件事他的确是小题大做了，但就让他任性一次，除了当时真的觉得被侮辱了之外，他也是给自己和魏航结束关系找个理由，和魏航相处越久他越害怕，每次分手后他会开始想两人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这种想法对他来说太可怕了，他承认他是在逃避，顾及父母和达达他必须要逃避。
　　他想，他和魏航以后不会再见面了吧。

　　7不一样的心情

　　房间里充斥着淫靡的撞击声，身下的男子断断续续地呻吟着：“航，我要……再多给我一点……不要停……好棒……”
　　魏航感受着手底的滑嫩弹性，怎么比较都是现在这具身体更年轻漂亮，为何他还会想起季斐，一定是因为那个男人是第一个敢甩他的人。心里不快，离瑞的话正合他的意，加快速度，把之前的郁结统统在性爱中发泄出来，直到对方承受不住哭泣求饶。
　　“航，你今天很不一样。”欲望满足之后，离瑞躺在魏航怀里，任对方的手在自己身体上摩挲。
　　“哦？有什么不一样的？”魏航的手划过平坦的小腹，惹来对方一声低吟。“你说了我就再满足你。”
　　“讨厌，难得你今天做得这么厉害，我却感到你心不在焉，而且你很久没找我了，是不是又有新欢了？”离瑞贴着魏航，努力地挑起他的欲望。
　　“瑞，你真是个妖精，谁的床上功夫也没你厉害，我怎么会放着你不管呢。”魏航说得是实话，从他十六岁开荤以来，瑞是他众多床伴中床上功夫最好的一个，也是留在他身边最久的一个。
　　“航，你还没回答我的话。”离瑞很敏感地察觉到魏航在避开话题，而之前他都会很大方的承认，这只能说明那个人在他心里是特别的，离瑞产生了危机感，他混了多年才遇上魏航这么个大金主，若错失了还不知道有没有下一个，如果真的抓不住，那他就趁着魏航还没厌倦他之前再捞点。
　　“现在可没有，不过是个自命清高的男人，早一拍两散了。看，你这里都硬成这样了，还有精力吃醋？”魏航套上套子，就着还未闭合的入口进入离瑞体内，不让他再有力气想其他，也让自己暂时沉浸于欲望之中。
　　满足过后魏航抽身坐起。
　　离瑞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航，我前几天拿到驾照了，你以前不是说过么，要是我能考上你就送一辆车给我。”
　　魏航想起来自己是答应过，之前一直都觉得没什么，他时常会送上万的东西给情人，但和季斐相处却改变了他这个模式，无意中想送套西服反而毁了两人间的交易，现在再次听到床伴对他物质的索求让他感到不悦。
　　“瑞，如果哪天我没钱了，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么？”魏航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问，有几个人是不在乎钱的？那个男人应该算一个吧。
　　离瑞愣了一下，随即更紧地抱住魏航，抬起头用有些哀怨的眼神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航，你不相信我吗？我是真的爱你才做你的情人的，你要相信我。”
　　果然……是真心话还是假话他当然听的出来，嘴角依然微微往上，但心里却在冷笑，魏航抬起离瑞的下巴逼迫他对视，“我说笑的，瞧你吓的，我当然相信你了。你想要什么样的车子？”
　　离瑞经刚才那么一吓，之前想好的哪还敢说出来，但又舍不得放弃，“我也不知道哪种车子适合我，更不会挑车子，航，不如你陪我去买吧？”他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把选择的权利丢给魏航，依他的习惯，就算不是太高档的牌子，也不会差到哪去，少说也是十几万以上。
　　“好，我有时间通知你，今天有事我先走了。”看穿了他的心思，魏航此刻也没了再继续的心情，要是哪天他真的没钱了呢？想必他那么多情人没几个还愿意同他保持关系的的吧。
　　魏航突然又想起了季斐，除了分手时的那个不愉快之外，他们的相处一直很默契，有他在身边的时候感到很轻松，也不用担心他觊觎自己什么，摇摇头甩开这些有的没的，那个男人再合心意，他也不会巴巴地去道歉的，总会遇上比他更好的。
　　……
　　和魏航分手后，季斐就把他的电话号码给删了，既然不用再联系，留着也没什么意义。他的生活又回到了之前，工作日去学校上课，周末把达达接过来或者自己住到乡下去，只是半个月来他没有去过“雾”，也没有找过别的男人，说他没有欲望是骗人的，但他担心去的时候遇见魏航，也曾经去过另外几家酒吧，只是那里的气氛他都不喜欢。
　　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看着讲课资料，有人敲门进来。
　　“季斐，你今晚有没有时间？系里新来了两个辅导员，书记说晚上出去聚餐，当是欢迎会。”来人是和季斐同一年进入这所大学工作的赵锦，和季斐教同一个系，两人关系还不错，一直直呼名字。
　　“我不去了，你知道我不喜欢那种场合。”季斐放下手里的资料，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那可不行，季斐，你今晚一定要去，听说新来的两个都是女辅导员，长得都挺漂亮，你年纪也不小了，孩子也该得到母爱，你去接触试试，若是人品好就考虑一下。”赵锦看着好友，打算着就算他不同意，今晚也要把他押过去，季斐是个不错的男人，他相信跟他相处久了会有女人喜欢的，他不想看到好友单身一辈子。
　　季斐知道赵锦是好意，也明白拗不过他，心想去就去吧，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就当是欢迎新人，找女朋友这个心思是没有了。“好吧，我去，到时叫我一声。”
　　“行，没问题，那我先去上课了，晚点见。”
　　连季斐在内，去的一共有十一个人，先是吃饭，正好凑成了一张桌子，席上还算热闹，两位新来的女辅导员性格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一个活泼开朗，另一个有些内向，但人都很不错，赵锦频频示意季斐主动和她们说话，季斐自是不可能如他的愿。
　　季斐不喝酒，杯子里倒的是橙汁，和他相处过的老师都知道他的习惯，只有新来的女辅导员好奇地询问。
　　“季斐老师可是新世纪已经快绝种的好男人，既不抽烟也不喝酒，两位女士如果有意可要好好把握呐。”
　　赵锦突然插出一句话，其他几个老师也跟着起哄，两位女性都红了脸，气氛再度被调起。
　　晚餐过后有人提议去KTV唱歌，其他人几乎是一致同意，只有季斐以身体不适拒绝了，他也知道很扫大家的兴，但他的确是不喜欢这类集体活动。
　　夜晚的霓虹灯渲染了整个视野，夺走了月亮的光辉，给城市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衣。
　　和众人分手后，季斐独自在街边走着，“雾”离这边很近，他本没打算去的，但拐了两个街角之后发现自己竟已站在了“雾”门口，原来他的自控能力没有自己料想中那么好。

　　8遇袭

　　站在“雾”门口半晌，季斐紧了紧拳，终于是走了进去,和往常一样，他选择了靠近角落的位置。
　　“雾”几乎没有变化，依旧播放着优雅的音乐，但季斐总觉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他想，真正变化的其实是自己的心吧。
　　“先生，您还是老规矩一杯清茶吗？”年轻的服务生走过来，面带微笑，他在这里上班一年多了，很少见到这么特别的客人，每次来都只要一杯清茶，所以对季斐的印象很深刻，哪怕很久没来了也认得出他。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季斐有些歉意，酒吧一般是不欢迎进来却从不点酒的客人的，但“雾”不一样，只要你不做出有违规矩的事，他们都会待你如上宾，所以季斐很喜欢来这里。
　　季斐以前也是会抽烟喝酒的，但自从达达检查出先天性心脏病后，他就把这些习惯都戒了。现在这个社会，尤其是在城市里，不抽烟喝酒的男人在别人眼中简直就是异类，但他不在乎，他有他的坚持。
　　“Hi!Jonson,好久没见了。”来人一身休闲打扮，看上去很斯文的样子。
　　季斐记得他，这个男人别人都叫他“李”，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一夜情，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Jonson，有想我么？”李坐到季斐身边，一手环着他的腰，头凑近，唇几乎贴上了季斐的耳朵，暧昧地轻呼：“今晚陪我吧，我很想你。”
　　季斐下意识地有些排斥，这个男人表面上斯文，在床上几乎是有些变态的，并不是说他喜欢SM或者其他什么恶趣味，而是他在做爱时，不到双方都疲惫到无法动弹了，是不会收手的。很多年轻人喜欢这样精疲力竭的做爱方式，但显然这是不适合季斐的。
　　李察觉到他的抗拒，没有生气，反而靠得更近，整个人都坐在了季斐腿上：“Jonson，我可以先让你几回哦，你不想要我吗？”他相信多数男人都不会拒绝这样的诱惑。
　　但季斐显然并不动心，正当他打算回绝的时候门口附近传来一阵骚动，他一转头便看到了他以为不会再见到的男人，立时改了主意，任李靠在自己身上。
　　魏航一进“雾”，就有几个人靠了上来，他经常遇到这种情况，一向很擅长周旋，同时还有余力下意识地去寻找某个身影，角落里两人亲密的画面一下子映入他的眼帘。
　　李和魏航也是有过交情的，看到他只是点个头算是招呼，然后继续把注意放在今晚想要共度良宵的人身上。
　　而季斐的反应更淡，一接触到魏航的目光就侧开了头去，仿佛更他完全没有相干。
　　魏航莫名地有些不悦，这个人就这么急于与自己撇开关系吗？他忘了当时自己也从来没有做过一点点挽留。
　　“Jonson，你不说话我可当你答应了？”李笑得暧昧，他和很多人有过关系，边上的这具身体或许不够年轻，但绝对不比那些男孩差，好不容易又遇到了，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恩。”季斐点了点头，换来对方热情的一吻。
　　“航，你怎么了？”有人看出魏航有些不对劲，关心道。
　　“没什么。”魏航只觉得那两个人的行为很刺眼，他明白自己是在生气，却也知道自己没有生气的理由，所以心里的火更大，随意搂过身边最近的一个人，“玉，今晚有没有伴？”
　　被称作“玉”的男子长得很柔，是那种让人看了想保护的类型，他顺势靠在魏航怀里，话语里带着娇懒：“如果航想要，我可以拒绝任何人。”
　　魏航没再说什么，又看了眼热吻中的两人，和其他几个人说了声抱歉就搂着玉走了，他今晚需要好好的发泄一下心里的不爽。
　　季斐和李结束吻时，已看不到魏航的身影，他想自己及时抽身果然是对的，现在那个男人已能够影响自己的情绪，这种情况太危险了。庆幸的同时又有些无奈，为了避开魏航，他答应了今晚陪李，明天早上还有课，不知道折腾一晚之后他还有没有力气去讲课。
　　魏航和玉刚走出“雾”不远就被几个人团团围住，逼到了隔壁的一条小巷子里。
　　玉紧张地抓着魏航的袖子，心里十分害怕，求助地看向身边的男人，“航，他们是什么人？想要对我们做什么？”
　　魏航眯起眼，这几个人他都没见过，当然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想做什么，现在这种情况对他十分不利，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
　　“你小子就是魏航？”带头的男人高大强壮，露出胳膊上大片蛇样刺青，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他上下打量着魏航，一副恼怒的神情。
　　“对，我就是魏航，不知你们找我有什么事？”魏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露出一点犹疑害怕的神色，否则只会让这群人更加嚣张。
　　“很好，我也不拐弯抹角，今天我们来就是要好好教训教训你，敢欺负我弟弟的人，别以为还能逍遥自在。”高壮男人走出几步站在魏航身前。
　　“不知道你弟弟是谁？”
　　“你小子别装蒜，小晨就是我弟弟，你敢说你不记得他？”男人更加恼怒了。
　　“原来是他。”魏航低喃，小晨是他的情人之一，可惜仗着他的宠爱，在其他情人之间挑拨怂恿，他知道后就把他甩了，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一个哥哥，无论是看体型还是相貌，两人都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既然你们找的人是我，跟玉没有关系，让他走吧。”魏航拍拍玉的肩，自己的麻烦没有必要拖累别人。
　　“航，你……”玉终是没有说下去。
　　“想让他去求援吗？你把我当傻瓜？不过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放过他也没什么不可以。你小子，如果不想一起被揍就乖乖站到一边别动。”男人指着玉道。
　　玉看了眼魏航，迟疑片刻，松开他的衣袖走到一边。
　　“黑子，你去看着那小子，别让他有机会找人来。”男人示意其中一个手下。
　　黑子不甘愿的走出，本想好好打一场，结果却要他看着那个像女人样的男人，真是晦气。
　　魏航观察了下周围，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几个人渐渐逼近，苦笑一下，今天免不了要挂彩了，明天得找个借口不去公司。
　　“兄弟们，上！只要不出人命，随便你们怎么打。”

　　9得救

　　高壮男人一发出号令，身边两个人就冲了过来，他们都是这一带混惯的人，下手没有轻重。
　　魏航挡了几下就承受不住，腹部挨了好几拳，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让他吐出来，硬生生忍了下去。
　　“小子，你有种。”众人见他怎么打都不吭声，下手更狠了。
　　玉何时见过这种场面，早已在一旁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几乎快哭出来，“求求你们别打了！你们会打死他的。航，你求饶吧，不要再打了！”
　　“吵死了！你给我闭嘴！再吵我割了你的舌头。”黑子被烦得受不了，一开口就让玉禁了声，用受惊小鹿般的眼神望着他,竟让他产生了一丝罪恶感。
　　“住手！你们让开！”男人见打得差不多了，叫手下停手，自己狞笑着走到魏航身边蹲下，抽出一把小刀在手里把玩。
　　魏航突然升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周围几个人也怪笑起来证实了魏航的猜测，男人将刀尖对准他，由脸部慢慢往下一直到重要部位附近，“怕了吗？不知道你的祸根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的，我弟弟也是你可以碰的吗？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陪我这几个兄弟玩一玩，尝尝被男人插屁眼的滋味，要么就下辈子再当男人。小子，你选哪个？”
　　魏航心里怒急，他竟也有被威胁的时候，而且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当然是不会选择其中任何一个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想办法脱困。“我可以不做选择么？”
　　“当然可以，我很乐意帮你选。”男人狞笑了一下，将刀子举起刺了下来。
　　魏航没想到他真的说动手就动手，一点余地也不留，这一刀要下来可不是说着玩的，他真要吃斋念佛一辈子了，立即闪身避开，但毕竟慢了一步，腿上被刀子划开了一道口子，魏航闷哼一声，血已经晕染开来。
　　“啊——”玉尖叫一声，却又不敢上前帮忙，只能在一旁干着急，“航，你怎么样了？”
　　“跟你说了闭嘴，等会你的情人就变成太监了。”黑子不耐道。
　　“你……你们这是犯法的。”玉有些颤抖，他从小就晕血。最见不来血淋淋的场面，此刻看到魏航腿上流下的血，眼前已阵阵发黑。
　　“少啰嗦，老子还怕这……”黑子的话还没说完，边上人的身子倒了下来，本能的接住，发现是那个他视为娘娘腔的男人，暗咒一声，将他放到地上，动作却不粗暴。
　　魏航已没有余力担心玉的情况，光是自己躲避就已很困难了，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只盼快点有人经过附近。
　　“小子，看你能躲几下。”
　　季斐在魏航离开没多久，也和李一起出了“雾”，走了几步就听到一声尖叫，从不远处的巷子里传来，不知为什么，他心里一阵不安。“走，我们去看看。”
　　“Jonson，没必要管别人的闲事吧。”李不悦，他可没有什么雷锋精神，不相干的人的死活与他无关。
　　季斐没回头，继续向叫声传出的方向跑去。
　　李叹一声也跟了上去，今晚的享受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等等我，一个人去很危险。”
　　季斐跑到巷口的时候正好看到惊险的一幕，很明显的几个人围着一个，光线有点暗，但那个人的轮廓十分的熟悉，难道真的是他？“住手！我叫警察来了。”
　　“老大，有人来了，怎么办？”看到巷口突然出现两个影子，小弟一下慌了神。
　　“哼！算你今天走运，先放过你。我们走！”男人狠狠瞪了魏航一眼，知道再待下去对自己也没好处，带了众人离去。
　　魏航紧绷的神经一松，腿上的伤口立马像火烧般疼了起来，硬撑着才没跌倒。
　　“真的是你！”季斐靠近了看清了眼前的人，“你没事吧？”
　　魏航此刻很狼狈，不仅被揍了一顿，腿上还见红了，看到救了自己的人竟然是季斐，除了苦笑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是没事吗？”
　　“Jonson，究竟是怎么回事？咦？魏航？”李近前也认出了他。
　　季斐注意到魏航腿上的伤不轻，连站稳都难，上前几步扶住他，“还能走吗？”
　　“我想还没伤到神经和骨头。”魏航紧皱着眉，冷汗都沁了出来，今天的事他记住了，他魏航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人，不会让那些人再继续逍遥下去。“对了，玉在那边，你们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李看了看搀扶的两人，摸摸鼻子，很认命地走了过去，“他没事，不过是晕了过去，要怎么办？”
　　“李，麻烦你等他醒了，送他回家，刚才的事吓到他了。”魏航毫不考虑地把这件事交给最合适的人。
　　“什么？！为什么是我？”
　　“还有，这件事替我保密，让玉也别说出去。”魏航不理会李的抗议，继续道。
　　“魏航，为什么我要替你收拾烂摊子？我……”李继续表示他的不满。
　　“李，很抱歉，我们的事留到下次吧。你留下，我先带他去医院。”季斐开口道，他并不想再与魏航有过多牵扯，但他伤成这个样子，他是没有办法丢下他不管的。
　　听到季斐这么说时，魏航心里莫名地有些喜悦，原来他心里还是在乎自己的，看到自己受伤也会表现出紧张，手臂环住季斐的肩膀，让对方承担自己一部分体重，腿疼得发麻了，支撑不了自己的重量。
　　“你们……”李无奈，原本美好的一夜泡汤了，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再看看自己怀里弱不禁风的人，只能自认倒霉。

　　10那份感觉

　　近距离感受到魏航的体温，季斐的心情十分复杂，没有想到两人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产生交集，但如果让他再选择一次，他还是会救他，无关乎爱情。
　　若说现在谁的心情更加矛盾，非魏航莫属了。这阵子好几个床伴都惹他不悦，他明白问题的源头在季斐身上，说不上喜欢或者爱，但与他相处惯了，再看到那些的人谄媚和贪欲，就只剩下厌恶的感觉了。能和季斐再扯上关系，魏航是高兴的，不过此刻的自己实在是狼狈，不知他心里会怎么看无用的自己，同情又或是鄙夷？若是换个场合，他一定会感谢老天的安排。
　　走到巷口的时候，魏航腿一没使上劲，差点摔倒，还好有季斐扶住才没出丑。
　　“你再坚持会，再走几步就到马路了，我叫辆车送你去医院。”季斐有些担心，他不知道魏航究竟伤得有多重，血还没有完全止住，从魏航按着的指缝间流下，如果只是皮肉伤那还好，要是真伤到了筋骨可麻烦了。“我先帮你止血。”
　　“不用，我不想去医院。”魏航回绝了他的好意。
　　“不去医院？”季斐瞬间明白魏航在想什么了，“不想让别人知道吗？但你的伤总得治。”
　　“不严重，随便找些干净的布包扎一下就好。”魏航无所谓地摇摇头。
　　季斐皱眉，“这样处理你的伤口会感染，给个地址，我送你回家，你家有药箱吧？”
　　“很可惜，我家没那种东西，私人医生这两天休假赶不回来。”魏航扯出个无辜的表情。
　　季斐无奈地瞪了他一眼，不明白怎么他这个旁人竟比当事人还着急，真想丢下他不管了，“算了，去我家吧。”
　　就因为这句话，让季斐日后后悔过，更庆幸过。
　　季斐住的公寓一共五层，没有电梯，他的房间在三楼，不是很高，但对于腿受了伤的人来说上去还是费了一番周折，少不了伤口又裂开了些。
　　“我去拿药箱，你先把裤子脱了。”季斐嘱咐道，进卧室去找药箱。
　　等他出来的时候魏航已经把外裤脱了，光着两条腿坐在沙发上，魏航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是季斐微微红了脸，这个男人从来不把自己的身体看成隐私。
　　药箱里的东西并不多，无非是一些纱布、棉球、消毒液之类的，用来应付平常生活中的小伤，显然魏航的伤超出了这个范围，大腿、小腿上都是干掉的血迹，伤口也因为牵拉作用皮肉外翻着。
　　季斐把魏航带到浴室先冲干净血迹，然后才开始消毒伤口，幸好那把刀没有生锈，划得也不太深，所以不用担心会得破伤风。
　　“你最好去找个医生帮你缝几针，这样会好的比较快。”季斐提议。
　　“不用，直接包扎就行了。”
　　既然魏航这么说了，季斐挑眉照办，伤口在别人身上，长不好也不关他的事，不过这个男人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这点让季斐很不满，所以在动手的时候多加了几分力道。
　　“你对待伤患一向这么粗暴吗？”魏航忍痛。
　　“很抱歉，我不是学医的，不会把握力道。”季斐的表情可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
　　魏航知道他是故意的，无奈地叹气。
　　“我今晚可以留下来吗？”包扎完后，魏航突然道，指了指腿上的伤，就算是利用同情也好，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随便你。”季斐站起来收拾东西，转身的时候被魏航拉跌到沙发上，从身后一把抱住，挣扎了几下没挣开，“放开！”
　　“不放。”魏航的口气像个任性的小孩。
　　“你到底想做什么？”季斐有些怒，他今天很累，只想早点休息。
　　“你同意我留下来的。”将季斐的身子转过来，低头吻住。
　　“但我没同意和你做这种事。”
　　“你不是打算今晚和男人上床的吗？为什么我就不可以？”魏航直直地看着季斐的眼睛，不容拒绝的口吻，这是他第一次勉强别人。
　　季斐的心一颤，他可以继续说“不”的，但他没有，他觉得好累，是自己没能狠下心拒绝得彻底。
　　衣物一件件地被除去，然后被放倒在沙发上。
　　当魏航压上来的时候，季斐伸出手臂主动环上他的肩，沉沦一夜又如何，谁都没有关系，他要的只是偶尔的放纵。
　　喘息、呻吟，仿佛回到了半个月前，不再有任何勉强，心甘情愿地敞开身体，忘了之前的不愉快，将所有的感觉交给身体。
　　夜在蔓延，欲在蔓延。
　　第二天魏航醒来的时候，没见到季斐的人影，腿上的伤被重新包扎过了，想起昨夜的疯狂，魏航有些囧然，自己肯定被当成欲求不满的色狼了，伤成这样还想着要做爱，结果又流了不少血。但他不后悔，很久没有这么舒畅过了，满足的并非只是身体。
　　魏航拿起桌上的字条，“离开时记得反锁门。”笑了一下，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的感觉了，希望这么想的不只他一个。

　　11不想要的关心

　　“我知道大家都不喜欢考试，为了减轻大家的负担，我跟学校商量过了，每人写一篇关于这门课程的心得体会，给你们一周时间，下周三最后一堂课结束之前交上来。每班班长负责收齐。”下课铃响后，季斐一边收拾讲课资料一边宣布。
　　“季老师，是不是写了体会就不用考试了？”有个男生兴奋地问，每到学期末，学生们最怕的就是一门接一门的考试，平时学习不认真，到了最后都是通宵看书，挑战人的极限，能不考自然很让人兴奋。
　　“对啊对啊！不用考试了吧。”很多同学都开始起哄。
　　季斐轻笑着摇摇头，打断学生的幻想，“考试是不可能少的。”
　　教室里立刻一片哀怨声。
　　“不过一篇心得占五十分，写的不好也有四十分保底，至于考试成绩，五十分里拿满二十，我相信大家都没有问题。如果有人觉得自己考试一定能过关，不想写心得了，也可以，把名字报给班长，我会做好统计。”
　　季斐在一片喧闹声中离开教室，他也经历过学生时代，即便是平时不认真的同学，也不希望自己在考试中挂科，考虑到学生的处境，他也尽量帮他们减轻负担。
　　“啊！对不起。”在拐角处季斐差点撞上一个人。
　　“季老师，你还记得我吗？”对方的声音有些欣喜。
　　季斐这时才真正看向来人，原来是昨天见过的女辅导员之一，姓田，笑了笑，“你好，田老师，我想我记性还没那么差。”
　　田琳琳羞赧地笑了笑，她本就是个内向的人，为了胜任辅导员这个职位，她一直努力与他人交流，昨天她对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很有好感，但以她的性子是说不出口的，“季老师不太喜欢大家聚在一起吗？我看你昨天并不是很开心。”
　　季斐怔了一下，真是个敏感的女孩子，他昨天的表现应该没那么差吧。“不会，只是昨天有点事急着要办。”
　　“是这样啊。”田琳琳仿佛松了口气，“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开个会。季老师，以后请多多关照了。”
　　田琳琳才刚走，赵锦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季斐，你行啊！才见了一面，就把人家的心勾到了，我差点被蒙在鼓里。”
　　“少胡说！同事之间说几句话你也能想成这样。”
　　“我可没胡说，你没看到刚才田老师害羞的样子吗？肯定有戏。你快说说，对她感觉怎么样？考虑一下吧。”赵锦凑上来。
　　季斐把赵锦推开，“赵锦，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媒婆了？”
　　“我可是关心你，换成别人我才懒得理。田老师铁定是喜欢上你了，你就表个态，有好感就赶紧追，被人追走了你哭也来不及了。”
　　“我记得你等下有课，快上课了，再不走就迟到了。”季斐有点头大，他并不讨厌赵锦，但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有一脚把他踹得远远的的冲动，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精力想别人的事。
　　“好，我先去了，下次再来拷问你。”赵锦拍拍季斐的肩，然后小跑着去教学楼。
　　送走了赵锦，季斐回到办公室里，没多久就有人打电话来，他看了看手机，没有显示人名，因为手机里没有储存这个号码，但季斐知道是谁打来的，直接按了挂断键，之后手机没有再响。
　　听着“嘟嘟”声，魏航怔了下，果然还是被讨厌了呢。拨了个电话给私人医生，告诉他自己受了伤，有正规的治疗总能好的快些，他也不是那种不爱惜自己的人。
　　今天课程少，下午四点就结束了。
　　季斐回到家的时候魏航已经走了，他松了口气，昨晚他定是脑袋出问题了才又和那个男人上了床，还是在自己家里，房间里仿佛还能闻到麝香的味道，干脆把所有门窗都打开通通风。
　　无意间瞥到自己写的那张纸条上多了一行小字——“多吃泡面没营养。”
　　季斐皱眉，那个男人一定是看到厨房里的一箱子泡面了，单身男人的生活缺乏规律实属正常。其实季斐会做菜，而且味道很不错，但他觉得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觉得没必要大费周章地煮饭烧菜，何况他大多数情况都是直接在学校食堂吃的，只有周末达达在的时候，他才会烧两个适合小孩子吃的菜。
　　把纸条揉成团扔进垃圾箱，季斐打开电脑准备明天的讲课。晚上饿的时候他还是给自己煮了包泡面，只是在拿之前有了一丝犹豫。

　　12达达

　　利索地缠好绷带打上结，柳晋霖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东西，“伤口不是很深，不沾水，少走动，两三天就没问题了。”
　　“我说柳少爷，你就不能表现出对我的一点点关心吗？”魏航盯着柳晋霖面具似的脸半晌，显得有些无奈。
　　柳晋霖是和魏航一起长大的好友兼私人医生，家里也很有钱，但他不愿继承家业，开了家私人诊所，偶尔也帮魏航检查检查身体，魏大少虽不是人高马大，但也身体强健，很少有需要他的时候。
　　“对你这种人，没必要。”柳晋霖眼睛都没抬一下，把最后的消毒液放进急救箱里。
　　他们彼此都深知对方的本性，这样的相处模式也早已习惯。
　　“唉，真不知道你家那位怎么受得了你，太无趣了。”魏航靠着沙发，懒懒地打趣着。
　　“我和他的事，不需要你操心，魏大少管好自己那一堆情人就能省我很多麻烦。”柳晋霖可不吃魏航这一套，他说的越多只会让魏航越得寸进尺。
　　“明天我再来给你换药。”说完，柳晋霖就拎起急救箱走人。
　　“替我向夏威问候一声，过几天我去你们家蹭饭。”回应他的是“碰”的关门声。
　　魏航此刻的心情十分舒畅，把玩着手里的钥匙，那是用季斐留给他的钥匙另外配的，还记得当时柳晋霖去季家接他的时候让他帮忙配钥匙，柳大少爷用看色狼的眼神鄙夷了他良久，但还是乖乖地去了，只留下一句话，“人家告你的时候别把我拖下水。”
　　嘴角保持着上弯的弧度，魏航又拨了季斐的号码，意料之中的又被挂断了。
　　不接么？那只有等我去找你了。
　　季斐这几天过得可不算好，魏航连着一天一个电话，就算挂断了之后不会再打来，但心却被搅乱了，能对这些电话毫不在意吗？季斐做不到，所以他觉得心烦，想着下次要不要接电话问他究竟想怎么样。
　　在学校季斐也过得不太安静，赵锦这回似乎铁了心想当一回红娘，时不时地就凑到季斐身边八婆一下，田琳琳虽然没有主动承认什么，但她的表现让所有人都明白她心仪谁了，现在季斐一踏进学校就不自在，能早退就早退。季斐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了，不知道怎么处理才恰当，他尽量避开和田琳琳的接触，希望对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若实在不行，他只能当面跟她说清楚。
　　转眼就到了星期六，父母都有些事，季斐就把达达接到了市里。
　　达达玩了会就累了，季斐抱他到小床上去休息。达达的身体本来就弱，手术后更是经不起折腾，每天睡觉的时间比同龄的孩子要长。季斐对很多事情都很淡漠，唯独达达然他又爱又怜，恨不能把他受的苦全部转嫁到自己身上。
　　看着儿子睡着了，季斐看看时间，十一点，该准备午饭了，家里什么都没有，得去外面买些。
　　魏航开着车来到季斐公寓楼下，他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至少走路不受影响，既然季斐一直不接他电话，他只有亲自过来了，他可从来没有为哪个情人这样上心过。
　　想到他家的一箱泡面，魏航就皱眉，那个男人不会一直就吃这个吧，难怪显得有些苍白。昨天去柳晋霖家吃的那个八宝茄子不错，他一个兴起就花了几个小时学，这次他把材料都带过来了。季斐在不在家没关系，他把钥匙带着了，至于这样做是不是犯法，他不在意。
　　到了季斐家外面他正打算敲门，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小孩的哭声，然后有什么倒在地上。
　　魏航心里一凛，他上次看到过季斐和一个小孩的合照，也看到了卧室里的小床，知道季斐有个儿子，没想到今天遇上了，现在孩子哭成这样，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迅速地打开门冲了进去，魏航很快找到了蜷缩在地上已陷入半昏迷的孩子，他身边的地上散落着一堆感冒药，想必是无意间拉开抽屉误食了。
　　小家伙现在的状况很不好，魏航也不知道他究竟吞了多少药进去，没时间犹豫太多，抱起孩子就往外跑，脑子里只想着，如果孩子出事了，那个男人会很伤心吧。
　　将孩子放进自己车里就往最近的医院赶，幸好过了车流高峰期，不是那么堵。
　　一路上，魏航犹豫着没给季斐打电话，不如等孩子情况稳定下来了再说。
　　季斐拎着食物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家的门大敞着，一股不详的预感袭遍全身，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达达。找遍了整个屋子都没见到达达的影子，季斐眼前一黑，差点摔倒。稳了稳身子才看到地上散落的药片和呕吐的痕迹，他立马明白了达达出了什么事。
　　只是达达人呢？他不可能自己出去，唯一的可能是有谁进来过，把他带走了。
　　季斐很慌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完全没有头绪，他祈祷带走达达的是个好人，很快会打电话给他，他什么都能失去，就是不能失去达达。

　　13有惊无险

　　急诊室里，两个护士小心翼翼地给达达洗胃，因为孩子做过开胸手术，每次灌入液都要特别少，以免加重心脏负担。幸而孩子年龄小，胃偏向横位，而且幽门闭合较紧，送来的也比较及时，药物没有过多的吸收。
　　小家伙经过一阵折腾已经醒了，很本能地哭了出来，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两个眼睛怎么瞅也找不到爸爸的影子，越哭越是厉害。
　　魏航没有哄过小孩，抱着一直哭的达达觉得头都大了。
　　“先生，孩子暂时没事，吃下去的药基本上都洗出来了，但为了保险起见，您最好送他去儿童医院观察几天。”医生边做着记录边说明情况。
　　“好，谢谢医生。”
　　抱着达达走出医院，孩子的哭声引来了很多行人的侧目，魏航拧眉瞪向小家伙，“你再哭我就把你扔下不管了。”
　　达达听得懂魏航的话，哭声弱了下来，抽抽噎噎：“爸爸，要爸爸。”
　　魏航挑眉，他一直没接触过小孩子，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就能听懂大人的话了，顿感神奇，“小家伙，你听的懂我说的话？”
　　达达乖乖地点点头。
　　“那好，只要你不哭，我就带你去找你爸爸，好不好？”魏航突然觉得自己很有哄骗小孩子的天分。
　　“恩。”小家伙继续乖乖点头。
　　魏航摸了摸达达的头，“来，叫叔叔，叔叔带你去找爸爸。”
　　小家伙眼珠转了几圈，确认魏航无害后，“叔……叔。”
　　“好，我们找爸爸去。”魏航有些得意，这么快就把人家的儿子搞定了，以后追他爸爸也多了助力，到马路边打了辆车，“去儿童医院。”
　　路上，魏航给季斐打了电话，他的号码一直都存着。
　　季斐正焦急地待在房间里，他刚才已经出去向邻居打听过了，都没有听到自己家里有大的动静，不像是有人强行闯入的样子。莫非那人有钥匙，想来想去有钥匙的只有自己的父母，想打个电话给他们，又怕弄错了让他们也担心。他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了，每一分钟都感觉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手机响的时候季斐正打算打电话报警，慌乱中也没看是谁就接了起来。
　　“是我，魏航。”
　　“抱歉，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季斐想挂断电话。
　　“等一下，你不想见你儿子了么？”
　　对方的话让季斐动作顿住，“达达在你那儿？”
　　“恩，我来的时候发现他吞了很多感冒药，就把他送到医院了。”魏航如实道。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季斐的声音和手都有些颤抖。
　　“放心，他现在没事，已经洗过胃了，不过医生说为了安全起见最好送儿童医院观察几天，我们正在去的路上。”魏航把手机贴近达达，“小家伙，来，和你爸爸说几句话，让他放心。”
　　达达看着这么四四方方的小东西，伸出手去碰碰，没反应，再碰碰，还是没反应，正不想搭理的时候里面传来季斐的声音，“达达，你听得到吗？”
　　小家伙立刻就乐了，“爸爸，爸爸”的叫。
　　魏航收回电话，“放心了吧，小家伙精神很好。”
　　“恩，我马上就过去。”季斐起身收拾东西，如果达达要住院，衣服什么的是必备的。
　　“我们在医院大厅里等你。”
　　收起电话，魏航把达达抱到腿上，之前觉得小孩子只会一天到晚哭很惹人厌，现在发现他们也有可爱之处。
　　季斐赶到儿童医院大厅的时候，看到达达坐在魏航腿上笑得正开心，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两人的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达达先看到季斐，想从魏航身上下来，“爸爸……爸爸……”
　　魏航转头就发现门口喘息未平的男人，抱着达达走上前，“孩子就还给你了。”说着把小家伙递到季斐怀里，“医生我已经联系好了，我们现在一起过去。”
　　季斐看到达达的时候才真正放心下来，幸好，幸好达达没事，感激的看了魏航一眼，他已经往前走了。
　　诊断，办住院手续，加上排队的时间花了不少，等他们把孩子带进病房的时候都下午三点半了。
　　魏航不顾季斐的反对，硬是给达达安排了个单人间，说这样清静些。
　　病室的环境还不错，儿童病房的墙壁都刷成了柔和的浅绿色，还有一堆的卡通贴画和玩具，床也相当柔软，因为是陪住间，房间里有两张床，另一张大的是提供给孩子的家人住的。
　　达达没什么大碍，不需要输液什么的，护士交待完一些注意事项后就出去了。
　　虽然是陌生的环境，达达倒是不怕，坐在小床上玩着手里的绒毛小鸭子。
　　季斐总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毕竟是魏航先发现达达出事救了他，若是他处理得可能没这般好，想了许久到嘴边也只剩下两个字，“谢谢！”
　　“是不是该有谢礼？”
　　季斐抬头就看到魏航狡邪的眼神，知道他不在想什么好事，魏航在他眼里温柔体贴的形象已经开始慢慢颠覆。
　　魏航趁他发愣的时候迅速覆住他的唇，轻轻地噬咬。
　　“你……”季斐又惊又怒有羞，一把推开魏航，“这里是医院，而且有孩子在！”
　　“有什么关系，孩子还小。”魏航耸耸肩，没有一点犯错的感觉。
　　两人转过头去看达达的时候，发现小家伙也正睁着打眼睛望着他们，一脸好奇与兴奋，嘴里嚷着：“亲……亲……”
　　季斐差点没摔倒在地上，恨不能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竟然被儿子看到不良的场面，“魏航！你给我滚出去！”立刻把魏航推到走廊里，关门落锁。
　　“Jonson，你第一次叫我名字呢，我也叫你中文名字好不好？季斐。”魏航不甘心被关在门外，季斐的名字是在办住院的时候知道的。
　　不理外面的男人，季斐走到达达床边，“达达，乖，该睡觉了。”
　　小家伙依旧伸着手向爸爸要亲亲。
　　季斐的脸还红着，低下头在儿子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好了，听话，睡觉。”
　　魏航，要是达达学坏了，我就灭了你。季斐心里暗道。

　　14陪住第一晚

　　“这里是病房，请不要在走廊里大声说话，会影响孩子们休息。”外面传来护士的告诫，不用想也知道这话是对魏航说的，然后是敲门声，“打扰一下，请开门，我需要给季达测量生命体征。”
　　季斐开门的时候魏航已经不在了，不知怎么有微微的失落，暗笑自己神经，难道要他留下来陪着不成？不管怎么说，这次是魏航救了达达，他欠他一个人情，他甚至愿意用生命来抵偿。
　　达达一直是个很乖的孩子，很少哭闹，安静地任护士给他测体温、脉搏和血压。
　　“先生，您孩子的状况暂时稳定，我们会经常过来看看，也希望您配合，多注意孩子的情况，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请立刻告诉我们。”护士测量完后对季斐说。
　　“好，谢谢！我会多注意的。”
　　护士走后没多久达达也睡着了。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季斐顿时觉得很累，搬了个凳子坐在达达的床边上，却不敢合眼，生怕醒来达达不在身边了。
　　傍晚快六点的时候又有人来敲门，季斐以为是护士，去开门，出现在眼前的却是意料之外的人——魏航。
　　魏航微笑着站在门口，“不让我进去吗？”
　　“达达我会照顾的，总之，很谢谢你，不用再麻烦你了。”季斐委婉地拒绝，把刚才一瞬间的欣喜压在心底最深的角落，好像一切有点脱离控制了。“你救了达达，不管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答应。”
　　相信无论谁听到这样的话都会很生气，魏航忍住心中的怒意，“我真的那么惹你讨厌？”
　　季斐沉默。
　　“是因为我给你买了东西让你误会了，还是我那天晚上强迫你？”魏航追问，他想知道原因。
　　季斐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魏航，“魏航，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执着？我们之间不过是互相满足生理需要的关系，有很多人愿意成为你的床伴，你完全可以找一个更好的。还记得我们那时的条件吗？我们下了床就没有任何关系，不谈任何感情，只要一方厌倦了，随时可以提出分手。”
　　魏航的手微微一颤，感情么？他才不在意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这么说是你厌倦了，想找别人给你刺激？你骗我，那天你身体的反应明明告诉我你没有厌倦我，我们在床上一样配合得很默契。”
　　“这里是医院，别谈这个好吗？”
　　魏航闪身进病房把门关上，“达达在睡觉，不会有别人听见的。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那些为了钱而爬上我床的人，如果是为了那件事，我道歉。”
　　季斐怔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在向他道歉，“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只想和之前一样，有需要的时候能找你，你需要的时候同样可以找我，”仿佛为了证明什么，魏航又补充道，“只是单纯的床伴，不谈感情。”
　　“我是个有孩子的男人。”魏航看了眼达达的方向，希望魏航能改变主意。
　　“我知道。”
　　“你不觉得年轻的身体更适合你吗？”
　　“或许，但玩多了也会腻。”魏航尽量表现的冷情。
　　原来是这样吗？因为玩腻了所以才想找他换个口味，一样会腻吧，“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我同意。”
　　魏航突然上前在季斐脸上亲了一口，一处即分的那种，却让季斐觉得比以前的惹吻更让人心跳加速，“吃晚饭，我买了快餐。”魏航把手里提的东西举到眼前，他一时兴奋，没有意识到季斐话中的另一层涵义。
　　“我不知道小孩子该吃什么？就买了这个。”魏航从袋子里拎出一袋奶粉。
　　季斐遥遥头，“他已经快两岁了，不是两个月，光泡奶粉喝是不够的。对了，他叫季达，你直接叫他达达就好了，大部分话他都能听懂了。”
　　“那我再去买吧。”魏航想起身。
　　“不用了，医院有配餐的，达达已经吃过了，他们更明白这么大的孩子需要什么。”季斐阻止魏航，“你……”
　　“什么？”
　　“没什么。”季斐最终没有说出口，其实他想问的是今天魏航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又是怎么进去的？现在想想已经没什么必要了，就是因为这样，才救了达达，不是吗？
　　晚上魏航没有离开，非要留下来陪着，陪住的床只有一张，为了不让护士为难（医院规定一张陪住床只能睡一个人），魏航去租了张折叠床，想当然他是做给护士看的。
　　季斐不放心，上半夜一直看着达达，魏航看他实在太疲累了硬是把他拖到床上按住，“你给我好好休息，下半夜我来看着，你要是现在就累垮了，明天谁来照顾达达？”
　　“你……谢谢！”季斐明白魏航说的对，虽然白天护士经常会来看，但毕竟不像家人一样时刻看着。
　　“你先睡，睡着了我就过去。”
　　季斐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魏航侧躺着搂住，“不要动，我保证今天什么也不做。”
　　季斐挣了挣，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身后传来的体温异样而灼热，让季斐想起以前他们每次做爱后魏航也是这样搂着自己睡觉的，他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但事实证明他睡着了，还睡得很沉很安心。
　　魏航见他睡着了才松开手，下床坐到达达边上，对着熟睡的孩子自言自语：“小家伙，你可真幸福，有个这么关心你的爸爸，害我也跟着受累，等你好了打你屁股。”

　　15陪住第二晚

　　小家伙的情况一切正常，第二天季斐依旧守在医院里，除了上洗手间，真可以说是寸步不离。
　　白天的时候魏航回去了，说是有事情要办，季斐只“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这本就是他的责任，以魏航和他的关系完全没有必要陪着，待在医院比较无聊，他那样的人该是会受不了的。
　　儿童医院单人病房的条件很好，配有一台电视机，无聊的时候可以看看，小孩子比较感兴趣的自然是动画片之类的儿童节目。
　　“爸爸，喜羊羊……喜羊羊”此刻达达正坐在季斐腿上乐呵呵地看着《喜羊羊和灰太狼》，这么小的孩子该是看不懂具体内容的，但看着屏幕上动来动去会说话的小羊，就显得很兴奋。
　　季斐刚开始觉得这类动画片幼稚了些，陪着达达看了几集后倒是觉得也还行，灰太狼一直琢磨着怎么抓羊，结果每次倒霉的都是他。据说这个国产动画片是典型的低投资高收入，让生产商赚足了油水。
　　“妈，接下来两天学校都没课，所以我想留达达多住两天，后天我再把他送回来。”季斐将电视声音调小些，走到窗边，父母年纪都大了，不想让他们跟着再操心，他找了个借口。
　　“哦，这样啊，你不回来住几天吗？”季母也关心儿子。
　　“不了，等下个星期吧。”
　　“好吧，你有空的时候多陪陪孩子，你知道的，他没有得到过母爱，我担心他变得孤僻。”
　　季斐知道母亲一说起这个话题总会唠叨很久，不由皱眉，“妈，我知道了，达达一直很乖，我会照顾好他的。”
　　“这样就好。”
　　“恩，我挂了。”
　　松了口气，父母那边是瞒过去了，现在只等达达没事出院就让人安心了。
　　晚上魏航又过来了。
　　“魏航，你没必要这样，我不会反悔的。”季斐不习惯别人对他太好，这让他有种亏欠的感觉，而如果那个人是魏航，他会更乱。
　　“我没有担心你会反悔，你儿子很可爱，我关心他。”魏航绕过季斐，“达达，想不想叔叔？”
　　小家伙转过头来，笑得很傻气。
　　“看吧，达达也很喜欢我，就让我陪他吧。”魏航得意的抱起小家伙，冲着他做鬼脸。
　　季斐无奈，这个魏航和他刚认识的时候不太一样，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一面吧。
　　之前找情人都是用来打发无聊清冷的夜晚，合则一起，不合则分，断也断得干净。对于季斐，魏航说不清为何如此执着，只是跟他在一起时的感觉很好，哪怕两人都不说话。
　　魏航最喜欢的是做爱后从身后抱着季斐入睡，很满足，他想他是喜欢上季斐了，但还谈不上更深层次的那种感情，明明只是想找个在床上契合的情人，不知不觉就上了心，这是他没有意料到的。
　　夜里休息季斐会关掉大灯，只开一盏小壁灯，因为光线刺激对孩子的睡眠不好，全黑又不方便观察。
　　“季斐，休息吧！你太累了，身体会受不了的。”魏航走到季斐身后抱住他。
　　“我没事，医生说达达明天没事的话，后天就可以出院了。”季斐没有睁开，这两天心一直处于紧张状态，他感到很疲惫，留恋有人依靠的滋味，虽然他知道很危险，但真的舍不得放开，就一点点，等到他厌倦的那一天。
　　“那你更该休息，我可不想看到达达没事你反而病倒了。”
　　温暖的气息触在脖颈处，痒痒的，季斐侧头避开，“你不也没有休息？”
　　紧追不舍地跟上，魏航的鼻尖擦过季斐的耳垂，感受到怀里人儿的轻颤，“我白天睡过了，现在不累。”
　　“你……”
　　季斐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魏航拉过几步推倒在床上。
　　一上一下，魏航的双臂撑在季斐头两侧，脸贴得很近，流转着暧昧的气息，“如果你也不累，我们可以做些别的。”
　　“这里是医院。”季斐挣扎。
　　“我知道。”魏航直直地盯着他，不自在地避开眼神的接触。
　　“达达在边上。”季斐不死心。
　　“他睡着了，只要我们声音小些，他不会醒的。”
　　魏航的话让季斐的脸烫起来，“护士会进来。”
　　“之前来过，两个小时内不会再过来了。”
　　看着魏航势在必得的眼神，季斐没有再说反对的话，任由对方解自己的衣衫。
　　“季斐，你不愿意吗？”魏航的吻落在身下人的脸上，然后往下纠缠在脖颈间，再回到唇间，反复的摩挲。
　　“没有，我只是怕……”
　　“不会有人看到的，别怕。”魏航突然掀起被子把两人盖住，边亲吻边将季斐的衣服拨开，手在胸前的敏感点上轻拢慢捻，制造一阵阵的战栗，“我会让你舒服的。”
　　回应他的只有季斐一声压抑的呻吟。

　　16夜继续（不CJ）
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7t x t.c o m 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魏航腾出一只手慢慢往下罩住了季斐的腿间，并非大力套弄，而是轻轻地拨弄。
　　这无疑是种难耐的折磨，季斐正想推开魏航，却听他邪气一笑，然后胸前的压力消失了，敏感处被温热湿濡包围。季斐打了个激灵，就算以前从没有过这样的待遇，他也知道魏航在做什么。
　　他——
　　他竟然用嘴含住了他那里。
　　比起身体的刺激，心理上的刺激更大，快感瞬间传至大脑皮层，季斐半挺立的分身在魏航口中猛地胀大，“不……不要……”几乎是呜咽的呻吟。
　　“你不喜欢这样吗？”魏航停歇下来问。
　　“不……”季斐难以表达现在的感觉，突然失去的温热让他下意识地扭动了下身体。
　　魏航恶意地捏了下变硬的柱体，满意地听到上方一声惊喘，“那就是喜欢喽。”说完他继续低头把那物含入，轻轻的吸吮，像是品尝什么美食。
　　其实魏航嘴上的技术也算不上很好，他从来没为别人做过这类事情，之前都是那些情人替他服务，多少学了些，所以这是他第一次尝试。
　　季斐紧紧地咬住唇，生怕自己的呻吟声外泄，敏感处传来的快感过于强烈，他不自主地抓着魏航的头发，上下挺动自己的腰，想进入更深，更深。
　　床随着他们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魏航的脸颊开始麻木，每次挺入都几乎戳到他的会厌，难受的紧，他现在才知道口交的辛苦。
　　蒙在被子里，季斐看不到魏航的表情，视觉失去的作用，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那处，像是一条导火索，火星从那里燃起，蔓延到全身各处，神经末梢无规律地颤动。
　　觉得差不多了，魏航猛地用力一吮。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季斐惊喘一声，爆发在魏航口中。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季斐连忙推开魏航坐了起来，被子滑落，失去了遮蔽，迷乱的景象暴露在空气中。
　　季斐的衣服没有脱掉，半挂在身上，裤子褪了一半，还能见着刚发泄过后的疲软，季斐不是纯情少年，对于做爱时袒露身体早已习惯，但此刻就莫名地羞怯，拉过被子一角盖住自己的下身。“对不起。”
　　魏航的衣物还好好地穿在身上，只是略显凌乱，头发有几缕不自然的翘着，那是被季斐抓的，眼里欲望的色泽深沉了几分，微微上扬的嘴角处还挂着一条银丝。“为什么要道歉？我可不是被强迫的。”
　　“你……你怎么吞下去了？”季斐吃惊，他知道有些人做这个的时候喜欢吞精，但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那种东西怎么能……
　　“这样就不会在床单上留下痕迹，要不要尝尝自己的味道？”魏航说着俯身吻住季斐，把口中残留的体液渡到他嘴里。
　　味道并不好，有些腥气，但还能忍受。
　　“接下来，是不是该你帮我做了？”魏航放开季斐，指指自己腿间早已叫嚣的勃发。
　　“我不会。”他也没尝试过用嘴，虽然之前也有人要求过，但他拒绝了，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排斥。
　　“你忍心让我憋着吗？而且刚才我也是第一次帮人做。”魏航搂着季斐，在他耳边诱哄，声音里透着委屈。“没关系，不会可以慢慢学。”
　　季斐咬了咬唇，“好。”既然魏航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他为什么不可以？
　　魏航跪起来，好方便季斐替他解开裤子，失去束缚的器物完整无余地显露在季斐眼前。
　　微弱的灯光下呈现暗红色的性器让季斐犹豫了，他抬头看到魏航期待的眼神，狠狠心凑过去张口含住。
　　魏航闷哼一声，忍住没动，让季斐慢慢的适应。
　　季斐的动作很青涩，仿佛是刚涉足情欲的少年，小心翼翼地吞吐舔弄。
　　从上能看到季斐乌黑的短发和藏在发间通红的双耳，听着淫靡的“啧啧”声，魏航终于没能忍住，固定住季斐的头大力摇晃起腰部，让自己的欲望在他口中来回进出。
　　季斐想躲，却躲不开，只能紧紧抓住身旁的被子忍耐着。
　　看到他痛苦的表情，魏航加快了速度，用力几下后释放了自己。
　　魏航一从他的口中撤出，季斐就捂着嘴开始咳。
　　“对不起，对不起……”魏航抱住他不停地道歉，“我没能忍住。”
　　等咳嗽慢慢平息下来，季斐才有说话的力气，“没关系，只是不小心呛到了，现在没事了。”
　　魏航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湿巾纸替季斐擦掉手上咳出来的浊白，小心地观察着他的神色，确定他没生气才放心下来，他可不想就这么做了一次又结束关系。
　　仿佛是被咳嗽声打扰了睡眠，隔壁床上的小家伙喃喃了几声，几乎把季斐的魂给吓出来，他现在的状况不比没穿衣服好多少，何况边上还有个半暴露的魏航，拉起被子就把两人盖住。
　　“放心，达达还睡着，说梦话呢。”知道怀里的人在紧张什么，魏航适时的安慰。
　　“恩。”季斐闭上眼，也明白自己太过紧张了。
　　魏航将自己的下半身打理妥当后掀被下床，“你休息吧，我去看看小家伙，是不是又尿了。”
　　身为风流多金的魏家少爷，如今半夜帮人照看孩子，还连带换尿布，说出去铁定让人笑话。但此刻魏航满足的很，从生理上到心理上，所以现在就算让他去洗尿布，估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可惜一次性尿布用完就扔，是不用洗的，算是便宜他了。

　　17代替照看

　　星期一早上季斐有三堂课，他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给赵锦，让他帮忙请个假，但考虑到这好是那个班期末最后的总复习，又觉得对不起学生，想来想去眉都纠结起来。
　　“在想什么？”魏航洗漱完毕从洗手间出来，就见到季斐对着手机一副烦恼的样子。“说给我听听，或许我可以帮你。”
　　“我在想今天是去上班，还是请假。”季斐也不想隐瞒。
　　“很重要吗？”魏航在季斐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腰，被无情地拍开。“我是说上班。”
　　“门开着，别乱来。现在是早上查房时间。”季斐羞怒，这个男人真是随时随地都不忘吃豆腐，亏他以前还觉得他是那种温和有礼的人，只能说印证了一句话，禽兽果然是擅长披着衣冠的。
　　“好，我错了。”魏航收回手。
　　“恩，很重要，需要三个小时，可……”达达是必须有人照顾的。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去吧。小家伙这里有我在，不会让他少一根发的。”魏航打包票，把事情揽了下来。
　　季斐疑惑地看向他，“你不用工作，或者做其他什么事情？而且你昨晚都没休息。”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魏航眨眨眼，一副小人得志样，“我这几天休假，你有什么事尽管差遣，只要我能做的。何况昨晚你那么热情服务，我现在精神好得很。”
　　想到昨晚两个做的事，季斐的脸忍不住就开始发烫，他们真的就那么干了，在病房里，达达的边上，季斐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做过这么大胆的事，狠狠瞪了罪魁祸首一眼，他不知道，自己很久没露出过这么“可爱”的表情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魏航看了眼手表，“七点半了，你什么时候走？开我的车去吧，快一点。医院停车场，56号车位。”说着就把钥匙塞到季斐手里。
　　“你一向就这么放心把贵重东西给别人用？”这已经是魏航第二次毫不犹豫地把车钥匙给季斐了，第一次是在他受伤的时候。
　　“你家宝贝在这，我还怕你跑了不成？”魏航笑得不怀好意，话语里透着另一层意思。
　　季斐懒得理他，走到小床边上。
　　刚吃完早饭的小家伙注意力又放到了电视屏幕上，也不管看得懂看不懂，就傻着乐。
　　“达达，爸爸要去上班，你乖乖待在这里，听护士姐姐和魏航叔叔的话，爸爸中午就回来，好不好？”季斐摸了摸达达的小脑袋。
　　小家伙很乖地点点头，张开五指朝魏航的方向抓了几抓，早没了陌生感。
　　“看吧！小家伙很乐意我陪他，这下放心了吧。”魏航很配合地过来把达达包起来，逗着他玩，小家伙也直乐，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以为他们才是父子。
　　“麻烦你了。”让魏航照顾孩子，季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原是个富家大少，这种事是勉强了，但学生那边他也不想耽误，他是个老师，有自己的责任。
　　“不麻烦，我很乐意照顾你和小家伙。”魏航说这话时眼睛直看着季斐。
　　季斐回避开来，因为他竟从魏航的眼里看到了一种叫认真的感情，让他不安，“你逾矩了。”
　　“抱歉。”魏航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们之间不谈感情。
　　“我走了，你好好照顾他，我中午一定回来。”急于避开这个话题。
　　“等一下。”魏航突然腾出一只手拉住了季斐，趁他不注意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算是奖励。”
　　第二次被偷吻，季斐早过了纯情的年纪，吻没什么，但场合不对就有问题了，此刻魏航手里正抱着达达，孩子就夹在他们中间。
　　“亲，亲，爸爸亲，叔叔亲。”小家伙开始凑热闹，有样学样的凑上来要亲亲，魏航配合地在他小脸上吧唧了一口，完全无视边上快要爆炸的人。
　　“魏航！你去死！”
　　然后是某只正志得意满的狼痛呼，脚上被狠狠地踩了一下。
　　小家伙不明所以地看着爸爸怒气冲冲的背影，又看看一脸痛苦表情的叔叔，天知道祸都是他闯的。
　　“记得替我买午饭——”
　　季斐已经出去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小家伙，你可要站在叔叔这一边，叔叔的性福全在你手里了。”
　　达达似懂非懂地歪歪脑袋露出笑颜。
　　魏航将达达放回小床，走到一边打电话，“喂，小周，通知各部门，把今天早上的会议改成下午两点，我有事情要处理。”
　　“什么！副总你在哪里？”
　　那头的声音让魏航受不了的将话筒拿远些，“好了，就这样，我挂了。”
　　听着嘟嘟声，小周欲哭无泪，他是魏航的秘书，自从上任来就没为这个风流的副总少操过心，幸而魏航一向公私分明，不用担心有人闹到公司里来，工作能力也众所周知，除了常不守时之外也没什么大毛病，否则他早辞职了。

　　18

　　季斐边开着车边暗自懊恼，他从不是个情绪化的人，多年来的打磨也让他变得更沉稳了，但遇上那个男人后就变了，他总有办法令自己情绪失控，太亲近了，隐藏的东西都会暴露人前。
　　怕达达被带坏，却又放任魏航接近达达，季斐承认自己不是个合格的好父亲，他抱有一点点私心，若是达达从小就接触惯了，那么他长大后是不是就不会歧视他这个同性恋父亲？
　　想得太入神，没注意到红灯早已转成了绿灯，后面的车不停地按着喇叭，季斐收回思绪，多想无用，这些事不是他能控制的。
　　交通灯颜色换了又换，十字路口的车流行行止止，又有哪盏灯指挥着人的思维？
　　……
　　“季斐，下午有没有时间？”赵锦见季斐上完课回来就问。
　　“有什么事吗？”将教材搁回办公桌上，季斐揉揉涨疼的脑袋，刚结束三班最后一堂课，原本是安排答疑的，结果那些学生死命磨着向他要这次期末考试的重点。通知还没下来，考试题型，由谁来出都还是未知数，让他如何圈重点，何况他已经通过写心得的形式给学生降低难度了，被缠得没办法，只能先提了提历年来的考试重点。
　　“听说了吗？下午临时召开一场交流会，有个在美国教书的大学教授过来，据说是以前的校友。对了，你不就是在这个学校毕业的吗，他好像比你高一届，说不定你们还认识，去参加吧。”赵锦有些兴奋，他大学不是在这个学校上的，若是季斐和那个人认识，那么还能套套近乎。
　　“是吗？不过我下午没时间，就不去了。”季斐思虑了一下，交流会参加过不是一次两次了，很多教授的教学方法确实不错，很能激发学生的积极性，但那些都不适合他，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方法，不一定要强学他人。
　　“啊，季斐，不去太可惜了，美国名牌大学的教授诶。”赵锦叫了一声。
　　“我是真的有事。”
　　“出什么事了？感觉你今天一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很少见你这样。”
　　“没什么。”
　　“季斐，你太不够意思了。我们好歹认识了这么多年，还有什么不可以说的，难道是被哪个女孩子缠上了？”赵锦贴过去。
　　“不是。”季斐暗叹一声，决定告诉实情，免得赵锦又开始乱猜，“达达住院了，我得去陪着。”
　　“怎么回事？小家伙病了？你怎么没早些告诉我？在儿童医院吗？我下午课少，下班后我去看看他，怎么说达达也叫我一声干爹，你竟然连这事也瞒着。”赵锦和季斐一起工作很多年了，达达一生下来之后他就抢着要做孩子的干爹，生怕被人抢了先。周末的时候他也经常会带着些小礼物去看达达，季斐家里堆得那两箱子玩具，有大半是他买的。
　　“他误吞了一些感冒药，现在住院观察，情况很好，医生说今天下午就可以出院了。”季斐道，“你下午不用麻烦过来，那时应该都出院了。”
　　“真的没事了？”赵锦不满。
　　“真的没事，下周末带他去你家，如果他愿意住下来也行。”
　　听到这些话，赵锦才复露出笑脸，“没事就好，这可是你说的，下周让达达住我家。梅子最近还一直问我怎么这么久没见着小弟弟了。”
　　“既然你女儿这么喜欢有个弟弟，你干脆再生一个。”
　　“我也想啊，不过我老婆不同意，而且现在养小孩这么花钱，再养一个那以后梅子的嫁妆都凑不出来了。”赵锦是打趣半是认真道。
　　收拾完资料，季斐站起身，“我先走了，如果学校有什么急事你就打电话给我。”
　　“好，你去吧，这里交给我了。”
　　季斐把魏航的车子停在学校附近的地下停车场，奔驰CLS 500，一百几十万的车子不是他能买的起的。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想起要买午饭，就在混沌摊上打包了两份混沌，另一份自然是给魏航的，虽然还很生气他的轻浮行为，但对方帮他照顾达达，也没理由让他挨饿。
　　一进病房就看到魏航正憋着气笨手笨脚地给达达换尿布，小家伙乖乖地躺着一声不吭，季斐把手里的东西搁到桌上走过去，“我来吧。”
　　魏航松了口气，收回手的时候和季斐的手相碰，抬眼时两人的视线相撞，一个带着隐隐的笑意，一个略有些尴尬，“小孩子都是这么难伺候吗？”
　　季斐白了他一眼，“你小时候不会好哪去。”
　　“刚刚主任来看过了，达达情况一切正常，下午三四点就可以办出院手续了。”魏航转移话题。“看到你买吃的了，有没有我的份？
　　“恩，买了些馄顿，你要是饿了就先吃，不爱吃自己出去买别的。”季斐恢复平淡的口吻。
　　“虽然有点饿，但刚被小家伙刺激了一下，我等会吃。”魏航捏了下达达的鼻子。
　　“车钥匙还你，谢谢。”

　　19

　　吃完馄顿魏航就离开了，季斐继续抱着达达看小儿节目。
　　到了三点半的时候主任医师又来了一次。告诉季斐达达没事可以出院了。
　　季斐的心算是真正放下来，感激地向医生和护士道了谢，去办出院手续的时候发现有人提前把账结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两千多块钱，季斐不想欠他人情，准备下次见他的时候还他。
　　抱着达达走到医院大门口，正好看到那个男人把车停下来朝他招手，“我送你回去吧，你手里拿着那么多东西，还要抱达达不方便。”
　　季斐没有拒绝，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让达达躺在自己腿上，东西搁在另一边，“你怎么会来？”
　　见他上车，魏航笑了笑发动车子，“刚下班，顺道路过想看看你们回去了没有，正巧见你们出来。”
　　这么拙劣的谎言季斐懒得拆穿，他带的东西多的确不方便，打车的话还不如直接坐魏航的车，他不是那么矫情的人，推辞反而是觉得他在躲避什么似的。
　　魏航说的自然不是实话，他打了护士站电话，知道他们已经去办出院手续了才过来的。
　　达达认出了魏航，冲着他直乐呵，想从两个座位中间的空隙探过身去。
　　魏航见状就空出一只手来逗他，“达达，才几个小时没见就想我了？”
　　“小心开车。”季斐把小家伙抱回腿上，不明白才短短几天怎么达达就和魏航这么亲近了，连他母亲都没到这个程度，如果让赵锦知道更会嫉妒吧，“达达，坐好了不要乱动。”
　　“达达有惊无险，你这做爸的应该多疼他点才对。庆祝小家伙出院，我请客去吃一顿怎么样？”魏航收回手，提议道。
　　“不用，小孩子容易惯坏了。等会在我家附近的超市买些菜就可以了，自己做挺方便的。”
　　“那你家怎么有那么多泡面？””魏航小声嘀咕。
　　季斐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不介意我蹭顿饭吧？”
　　“随便你。”季斐发觉他现在和魏航说话越来越自在了，就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般，“对了，达达住院的钱我会还你，你把你的银行卡号告诉我。”
　　魏航正想说不用，突然想起之前买西装的事，生怕又生变故，立刻改口，“好，你等下。”说着从口袋里随意抽了张卡递给季斐。
　　季斐接过把卡号抄下来又还了回去。
　　超市就在季斐住的小区门口附近，魏航去停车的时候，季斐就带着达达进超市买菜，顺便在门口的自动取款机上汇了钱，他不喜欢把事情都拖着。
　　魏航来的时候季斐已经在结帐了，他买的菜不多，但足够三个人吃了。
　　到了房间门外，魏航比季斐先一步掏出钥匙，但他没有直接打开，而是拿到季斐面前，“这是我拿你家的备用钥匙配的。”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季斐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让他选择，究竟把不把钥匙收回去。
　　魏航没有催他，最先感到不满的人是达达，伸着短短的胳膊就要去够钥匙。
　　季斐拉回达达，有意无意地避开魏航的视线，淡然道：“你开吧。”
　　魏航勾起嘴角，等于是季斐同意把钥匙留给他了，至少证明他在他心里和别人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我去作菜，你陪达达一会。”收拾完东西，季斐把达达抱到客厅的软蒲团上就进了厨房。
　　躺在两人曾经缠绵过的沙发上，魏航的心情是十分愉悦的，此刻他有种“家”的感觉，可爱的儿子，做菜的“老婆”，自然他的这种想法是绝对不能让厨房里的人知道的。
　　有钱人的家里往往缺乏家的温暖，魏航就是如此，在他有印象以来，父母在家陪他的时间就很少，每天都是忙于工作，把他丢给保姆照顾，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毕业后能为父亲分担工作为止。
　　习惯一旦形成，要改变也不易，魏航与父母之间的隔阂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在一起相处时间一长就有种无语的尴尬。魏航也不爱待在家里，不工作有时间的时候他宁可去酒吧，遇上看得上眼的人就一起去Happy一晚，魏父自知他们做父母的也有错，倒不是很苛求他，只要他不是玩得很疯，还记得工作，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达达，过来。”魏航朝达达招招手，小家伙就四肢并用地朝他爬去，也不懂地上脏不脏，手、膝盖都沾了一层灰。
　　魏航也不在乎，一下把达达抱到身上挠他痒痒。
　　季斐在厨房里听着外头两人的嘻闹声，也轻轻地笑了，家里很久没有这么欢快的笑声了。对于魏航最近的反常，季斐解释为他对新鲜事物一时的热衷，人往往会对刚接触的事物产生短暂的迷恋，时间久了，就会冷淡下来。他想着，顺其自然吧，以后也好聚好散，或许会留恋，但他绝不是放不开手的人。

　　20

　　季斐做的菜很普通，并非酒店大厨的山珍海味，但魏航觉得很好吃，有种平淡的幸福感，融在嘴里久久不化。
　　魏航抢了达达抱在身上，小家伙也乐意，没有像在乡下一样粘着要爸爸。
　　这让季斐觉得又可气又可笑，莫非达达粘人也看外表的么？很快把这个想法甩开，达达还小，他能懂什么，不过确实让他很不解就是了。
　　“达达，来，吃这个。”魏航夹着菜放到小家伙嘴里，然后又夹一筷子放到季斐碗里，“这个菜味道不错。”
　　季斐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哭笑不得，“我不是小孩子，自己会夹。”
　　“我看到达达，忍不住就想到你小时候的样子，呵呵，一定也很可爱。”魏航轻笑，自己吃了点，继续往小家伙嘴里塞东西。
　　季斐装作没听到他的话，耳根处却微微泛红，“达达胃口小，你别把他喂撑了。”
　　“是吗？我看他挺能吃的。”魏航不信，但喂达达的量明显变少了。
　　这是季斐和魏航一起吃过的最为舒心的一顿饭，不用去想两人之间的关系，此刻的他们就像是共同照顾一个孩子的家人。
　　晚饭后，季斐去厨房洗碗筷，魏航陪着达达在客厅里看电视。
　　有人按响了门铃。
　　魏航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个三十左右的男人，头发很短，本来笑嘻嘻的脸在见到他之后露出诧异的神情，“你是？”
　　“你找季斐的吗？他在厨房。”魏航淡淡道，他不知道这个男人和季斐有什么关系，也不想乱加猜测，还是等弄清楚了再说。
　　季斐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见赵锦和魏航杵在门口也吃了一惊，“赵锦，你怎么来了？先进来坐吧，我马上就好。”退回去之前还给了魏航一个警告的眼神，意思是别乱说话。
　　魏航退开几步让对方进来，看季斐的样子好像和这个男人很熟，一股莫名的不悦感上升起来，表情也冷了几分。“进来坐吧。”
　　赵锦也一直在打量魏航，他没见过这个男人，看装扮还是一副很有钱的样子，季斐的亲戚里应该没有这号人的啊，不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在季斐家里。
　　两个同样疑惑的男人之间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赵锦的猜想在看到达达后率先抛到了脑后，“达达，好久没见，想不想干爹？”冲过去就把达达抱起来。
　　达达的视线在赵锦脸上转了几圈，仿佛是认出来了，对着他笑。
　　这时季斐收拾完了碗筷走了出来。“赵锦，不是跟你说了吗，达达已经没事了，你不用太麻烦，还特意过来看他。”
　　赵锦不满道：“明明是你不对在先，达达住院了都没告诉我一声，我好歹是他干爹，担心他是正常的，你存心让我在达达面前抬不起头来。”
　　“你……算了，现在看到达达真的没事，放心了吧。”
　　“恩，小家伙好像又变重了，养得不错。”赵锦掂了掂达达，在他嫩嫩的小脸上捏了一把，“对了，这位是——”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赵锦，我的同事，也是达达的干爹。这位是——”季斐看着魏航想了想，正想说话却被魏航抢了先。
　　“我叫魏航，是他的远房表弟，前几年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来，想看看侄子就过来了。是吧，表哥？”魏航朝季斐眨眨眼。
　　季斐无奈，他能说不吗？但魏航的身份特殊，随时可能暴露在镁光灯下，这个谎言未免也太容易拆穿了，“恩，你们都坐吧。”
　　“达达，来，让叔叔抱。”魏航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小家伙看了看魏航，又看了看赵锦，最终把手伸向了比较年轻帅气的那个，乐得傻气。
　　赵锦有些不悦，但也没说什么，他想对方是刚回来见到侄子，让着他一点也是应该的，转而跟季斐说话。
　　“季斐，达达还在家里，那你明天的课……”赵锦问道。
　　“没关系，我明天早点把达达送回爸妈那去，回来还赶得上早上最后两堂课。”季斐淡淡道。
　　“对了，今天下午那个教授讲得可精彩了，把学生的心理分析得头头是道，按他那种教学方法一定可以提高学生上课的积极性……”赵锦一讲到这个就有些激动，以一个教师来讲，他算是很上进的那种，努力想要吸收别人好的方法。
　　魏航对赵锦说的事完全没有兴趣，干脆在一旁逗小家伙，难免也听了些，从他话里他猜出了季斐的职业。
　　季斐听了会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垂着眼不说话，那个教授，应该是他吧，想必他过得很好。算了，反正现在和他没什么关系，想这么多做什么。
　　赵锦说了会停下来，他也意识到自己老毛病又犯了，一说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话就特别多，现在除了季斐还有别人在，说这些好像不太合适，尴尬地假咳几声，“咳咳，我说远了。魏航，让你见笑了。”
　　“没关系，赵先生是个很有趣的人。”魏航转过头来，他已经看出来这个男人和季斐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心里的芥蒂也就消失了，态度好了些。
　　赵锦不好意思的摸摸头，“你直接叫我赵锦吧，不用那么生分。对了，我记得达达一向不太喜欢陌生人，你和他关系怎么这么好的？”
　　接下来几个人的话题几乎都是围绕着达达，小家伙能听懂些，一开始就在旁边乐，到后来困了就被季斐抱回房里去睡觉。
　　小家伙睡后，赵锦聊了几句就起身告辞，季斐松了口气，魏航掰出个表弟的谎言，希望不会引出什么事来。

　　21

　　赵锦一走，魏航就走到季斐身后环住他的肩，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下巴轻轻地搁在他的肩上。
　　“你做什么？”季斐不自在地想要挣开。
　　“别动。让我抱一会。”魏航的声音在季斐耳边响起，“感觉真好，真想有这么一个家。”
　　季斐不再说什么，静静地任魏航抱着，想必他与家人相处的并不好，所以缺乏家庭的温暖。
　　时间缓缓地流逝，两个人谁也没动。
　　魏航柔和的鼻息喷在季斐脖颈间，痒痒的，搔的人心也不平静，靠得太近，隔着衣服季斐能感受到身后人的心跳，这种感觉很奇妙，很舒服。
　　“今晚让我留下来好吗？”魏航的声音轻轻的，不带任何欲望。
　　季斐点了点头，他知道魏航这几天一直想要他，却因为在医院的关系忍了下来，今天晚上是该补偿他了。“不过没有你换洗的衣服。”
　　在季斐耳朵上亲了一口，魏航心情很是愉悦，“没关系，我看到楼下超市就有的卖。走，你陪我去。”
　　“等一下，我要锁门。”季斐叫住他的时候已经被魏航拉着走到了门口。
　　两个大男人一起买内裤本来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可魏航好像是故意似的，缠着季斐问这个牌子怎么样，那个颜色怎么样，更夸张的是连型号都来问季斐，惹得旁边的超市小姐频频看过来。
　　“就这个，不合适你就别换了。”季斐忍无可忍，随便拿了一包扔到购物框里，不理后面跟上来的人。
　　“等我一下，睡衣还没买。”魏航叫道，可前面的人哪还愿意理他，魏航无奈，随便扯了一件就跟上，“其他东西呢？”
　　“毛巾、袜子什么的，我家里都有新的，不用再买了。”季斐看看了眼魏航，把购物框塞到他手里，“你先结账，我再去拿点东西。”
　　魏航有些失望，但还是乖乖地去了收银台。
　　季斐过去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盒松花蛋，超市的客人不算多，他和魏航之间只隔了一个人，很快就要轮到他们了。
　　“季斐，你家有那个东西吗？”魏航突然问。
　　“什么？”季斐疑惑。
　　魏航指了指旁边架子上的安全套。
　　季斐不知道该不该回答，热气一下子冲到了脸上，他们中间还隔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魏航竟然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大声问他这种问题。
　　见他不回答，魏航又道：“没有吗？那买一盒吧，这个牌子怎么样？水果味的，好像还不错，我们回去试试。”
　　这下季斐真的是说不出话来了，他要花很大的努力才能忍住不把手里的东西扔到那人脸上，在边上几个人怀疑的目光下快速地结账离开。
　　回去的路上任魏航怎么说，季斐都不理他。
　　魏航也知道是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一个劲地跟在后面道歉说好话。
　　回到家，季斐把门关上。
　　“魏航，我必须跟你说清楚一点，我和你不一样，你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我在乎，达达还小，我不想他在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下生活。”季斐的话里带着怒意，他和魏航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用这种口气说话。
　　看到季斐真的生气了，魏航有些后悔，他忘了季斐和他以前那些情人是不一样的，他不该开这种玩笑。“对不起，下次绝对不会了，相信我。”
　　季斐叹了口气，其实他也没打算拿这件事情大做文章，作为一个教师，他潜意识里把魏航当成了犯错的学生，只要知错悔改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魏航见他的表情软化下来，知道他不会像上一次一样直接说分手，松了口气，和季斐父子的相处感觉太温暖了，他舍不得这么快就结束。“不生气了？”
　　“恩。”
　　魏航抱住季斐，小心翼翼地吻他，感受到对方的回应后，这个吻马上变得狂烈。
　　推开魏航，季斐的呼吸有些不稳：“你先去洗澡，我帮你拿毛巾。”
　　“不，你先洗。”
　　“随便。”
　　季斐没有看到魏航狡邪的神色，所以直到他洗了一半，某个人光着身子走进来，他才明白为什么魏航要他先洗。
　　浴室里热气氤氲，人的欲望也跟着上扬。
　　莲蓬头哗哗地喷着热水，却无人理睬。
　　季斐趴在浴室的墙上，魏航从身后进入他，一手安抚着季斐的分身，另一手往上在他胸前的敏感处揉捏。
　　承受着前后的强烈刺激，季斐努力支撑着身体，因为水的润湿，交合处传出淫靡的拍打声，让他觉得羞耻而兴奋。
　　魏航在自己动作的同时取悦着季斐，感受着他的战栗，“是不是很舒服？”
　　季斐咬住牙，不想让身后的人太过得意。
　　“不要忍着，叫出来。”魏航的呼吸也变得沉重，他突然退出来，转过季斐的身体，抬高他一条腿，从正面进入。
　　“嗯。”季斐的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前面确是火热，水从头发上流下迷蒙了双眼，迷糊中，他只能看到一具同样蒸腾着情欲的身躯。
　　“啊！”季斐首先经不住快感的刺激到达了高潮，浊白的体液喷溅在魏航腹部。
　　“斐，还没有结束。”
　　魏航没有停止，等季斐第二次高潮时，他才跟着释放。
　　季斐是被魏航打横抱出浴室的，如果不是真的没力气了，他是绝不允许魏航这样做的，她不是女人，这样抱着让他觉得难堪。
　　这个晚上，魏航没有用到新买的睡衣，他和季斐赤裸相贴而睡，他还是喜欢从背后抱着季斐，如同季斐喜欢被从身后抱着。

　　22

　　第二天早上季斐起床的时候身边的人还在睡，他小心翼翼地没吵醒他，想起昨晚的疯狂，季斐脸上微微发烫，他不年轻了，体力可没魏航好，起身时才觉得腰酸疼的厉害。
　　低头瞥见魏航腿上结痂没多久的疤，犹豫着去触碰了一下，他好像没怎么关心过他，最近反而都是魏航在帮他，有些歉疚，他是否欠他太多了。
　　季斐家是二室一厅，两个房间里各有一张床，因为他还未离婚时和妻子一直是分房睡的，离婚后床也没扔，就这么放着。平时季斐和达达住一个房间，昨晚魏航的关系，他收拾了一下这边。
　　床是靠着墙的，季斐睡在里侧，要下床自然要越过魏航。
　　他一条腿刚跨过去，腰部就被一股力往下扯，身体失了平衡，跌在了魏航身上，两人同时闷哼了一声。
　　“早！”季斐还未来得及开口，魏航首先笑着打招呼。
　　四眼相对，魏航的眸子很清澈，不像是刚醒的样子，想必他一直在装睡，等着自己上当，看着魏航的眼睛时，季斐有些心慌，大脑不断地向他提出警示，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太危险，时间长了会受不住自己的心。可这样的感觉又太好，若这么快结束，他一定会觉得遗憾，所以他等着，等着一方厌倦，或者出现两人必须分手的契机。
　　“放开！我得先把达达送我爸妈那去。”因为两人都是赤裸的，季斐能清晰的感受到魏航腿间的某个部位紧贴着他的腹部，正有逐渐抬头的趋势。
　　果然，男人容易在早起的时候发情，这句话说的一点也没错。
　　魏航放开手，眼里满是笑意，盯着季斐不放。
　　季斐被他看得不自在，尤其是身上一丝不挂，忍着酸痛快速下床穿好衣服。
　　看着他灵活的动作，魏航轻叹一声，昨晚见他太累了才放过他，看今天的样子好像还没累得彻底，应该再做一次才是。
　　季斐可不知道魏航脑力里在想些什么，故作镇静地去了浴室。
　　魏航低头看了看底下半抬头的分身，苦笑一声，你现在是得不到满足了。
　　季斐洗漱完后，就把达达叫了起来，小家伙睡得正香，被吵醒后苦着脸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达达，来，换衣服，待会去楼下吃点早饭我们就回去找爷爷奶奶。”
　　小家伙很乖地接受爸爸的服侍，虽然他现在更想睡觉。
　　等季斐全部准备好，带着达达要出发的时候，他去房间门口看了眼，魏航竟然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光裸着大大咧咧地仰躺在床上，连被子都不盖。
　　听到门口的声音，魏航抬眼看过来：”要走了吗？”
　　“恩，你走的时候记得锁门。”季斐叮嘱了一声，他没有意识到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把魏航当成了这个家的半个主人。
　　达达转着圆圆的大眼睛，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想往魏航那边去，”叔叔……”
　　季斐瞪了魏航一眼，意思是他只会带坏达达。
　　“我可是什么也没做啊。”魏航委屈道。
　　季斐不再理他，抱着达达就出去了。
　　魏航下床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唯一不足的是下面的东西也精神着，慢慢地走进浴室，上班之前只能先冲个凉水澡了。
　　……
　　“季斐，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表弟？身上穿得可都是名牌货，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昨天魏航也在场，赵锦没好意思多问，现在么忍不住就想打听几句。
　　季斐心里暗恼，想着怎么替魏航圆这个慌，毕竟赵锦和他认识不是一天两天，又是达达的干爹，他的亲戚大多见过，“恩，他很小的时候就和父母去了国外，很少回来，听说过得不错，我和他也很久没见面了。”
　　“这样啊，那他这次回来是打算长期留住，还是就回来看看？”赵锦很快又凑了上来。
　　“可能会先住上一阵子吧，他现在在一家外资企业上班。”季斐想了想道。
　　“他有女朋友没？”
　　“你问这个做什么？”季斐疑惑地看过去。
　　赵锦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是想肥水不留外人田，要是他没有女朋友的话，就介绍我表妹给他，说不准两人就看上眼了。”
　　季斐无奈地摇摇头，赵锦最近还真是当红娘当上瘾了，遇上人就想牵线搭桥，不过魏航喜欢的是男人，他怎么牵线都是白搭，况且这种风流公子又怎肯安心于一人，只会害了人家，但这些季斐自是不会说给赵锦听的。
　　“他没跟我提过，他条件这么好应该不缺女朋友吧。”
　　赵锦叹一声，“我想多半也是这样，算了。对了，你自己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刚才田老师还问我你怎么没来上班，我跟她说了达达的事，她很担心，想着要去看你。这么好的女孩你好歹给个回应。”
　　“我给不了她想要的。”
　　“季斐，我也明白，感情的事没法勉强，你要是真不喜欢他，是男人就直接回绝她，事情总要有个了结。”身为局外人，赵锦有些看不过去。
　　季斐轻点头，“恩，我会跟她说清楚的。”自己的确是太不干脆了，一心想等对方放弃，却忽略了时间越久，对她的伤害越大。原来，自己一直是个自私的人。

　　23

　　季斐下班之前遇到了田琳琳。
　　“季老师，您家的事我听赵老师说了，您孩子没事了吧？”田琳琳一脸关切，起初得知季斐已经有儿子时心里很是失落，但后来一想季斐年纪也不小了，结过婚有孩子很正常，何况早就离婚了，更没有别的女人，也就不介意了。
　　“恩，达达没事，已经出院了，田老师费心了。”季斐说话很客气，尽量保持一定距离。
　　“那就好，您一个人带孩子很不容易。”田琳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把头发拨到耳后。
　　“不，基本上都是我妈在带孩子，我不是个好父亲。”
　　“季老师，您……”
　　“田老师，我有话跟你说。”季斐打断她的话，田琳琳是个好女孩，他不该耽误她，是时候说清楚了。
　　已经猜出季斐要说什么，田琳琳沉默了，一直都是自己在一厢情愿，现在人家觉得烦了。
　　“田老师，你是个好女孩，还年轻，会遇到更好的人，我不过是个离过婚又拖着个孩子的老男人，不适合你。”季斐希望她能想明白。
　　“如果我不介意呢？”抱着最后的希望，田琳琳看着季斐问。
　　“我之所以离婚就是因为我不懂爱人，不懂关心人，两人间的隔阂才越来越大。”季斐暗自叹息一声，说的半真半假，“将来也不会改变，我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只想看着达达长大成人，没有多余的感情分给别人了，无论是谁，都会后悔和我在一起。田老师，你有更好的选择，你应该找个真心爱你的人。”
　　季斐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够明白了，或许有些话会伤了对方的心，但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田琳琳垂着头，她是很难过，活了这么多年，难得遇上一个自己喜欢的确只是单恋，还被对方明确的拒绝，对任何女孩来说都是个不小的打击。
　　“很抱歉。”
　　“你不用道歉。”田琳琳突然抬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季老师，我们以后还可以做朋友吧？普通朋友。”
　　“当然可以。”
　　“谢谢！季老师，我有事先走了，明天见。”说着就从季斐的旁边绕过。
　　女人的心，季斐不是很了解，所以他没有看到在擦肩而过的刹那田琳琳留下了伤心的泪水。
　　“季斐？”
　　这个声音很耳熟，但比多年前低沉了几分，季斐犹豫着回头，身后站着的果然是那个人。
　　“季斐，真的是你，我还怕自己认错了。”李晔走过来伸手想碰季斐却被避开，他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不该收回去。
　　“学长，好久不见。”季斐故作镇静，从赵锦谈起从美国回来的教授起，他就猜到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李晔，虽然做好了再见面的心理准备，真正见到时仍有些慌乱。
　　虽然季斐在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同性，但从来不敢在人前表露，对哪些人有好感，也只是偷偷的喜欢。第一次和同性交往是在进入这所大学后不久，对象就是眼前的李晔。
　　在那个年代，同性恋并不多见，季斐一直压抑着，生怕别人知道自己不正常，先提出交往的人是李晔，季斐震惊之后答应下来，李晔也是季斐第一个交付出身体的人，所以时隔再久也很难忘记。
　　“是啊，好久不见了。”李晔笑笑，三十几岁的男人多了成熟的魅力。“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
　　“还好。学长呢？”
　　“我很好。现在事业家庭都很满足，我三年前结婚了，是在美国认识的，她是美国人，昨天刚接到她的电话，她说她怀孕了，所以我准备过两天就回去。说真的，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会结婚，不过几年下来，真的觉得有些累了，想安定下来，有个真正的家……”
　　季斐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他安静地听着李晔的叙述，突然觉得李晔在他心里已没有想象中重要了，否则听到曾爱过的人在说自己结婚时怎会一点心痛的感觉都没有？
　　李晔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说多了，毕竟他和季斐曾是那种关系，有些歉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应该说这些。”
　　“没关系，我替学长感到高兴。”季斐淡淡一笑，他是真的放开了，“我也结过婚了，有个两岁的儿子。”
　　“是吗？那恭喜你了，没想到你比我还要快。”李晔笑，没有丝毫做作，虽然分开多年，不再是那种关系，但他还是很关心这个学弟，听他这么说也放心下来。
　　季斐从没想过能和李晔平静的闲话家常，或许自己的心真的是累了，很难激起波澜，脑海里浮现一个人的面孔，也或许心里的位置渐渐被另一个人占据。“恩，我也很满足现在的生活。”
　　“是啊，有时候命运很会捉弄人，年轻时再叛逆疯狂，到成熟了也难免想要安定。”李晔有感而发。
　　季斐心里微微发苦，他和学长不一样，他依然喜欢同性，没有办法接受女人。
　　“李教授，原来您在这儿，校长有事找您。”有人匆匆走了过来。
　　“季斐，我先走了，希望还有机会再见面。”
　　“恩，再见。”
　　李晔说完就跟着那人走了。
　　季斐在原地站了良久，人真的会变，学长变了，他也变了。

　　24

　　季斐接了达达就把他带到了赵锦家，之前就答应过的事自然不能反悔，否则赵锦肯定不会让他清净。
　　赵家的人对达达都很好，尤其是梅子，特别喜欢围着小家伙转，大人们开玩笑说梅子长大后嫁给达达当新娘好了，梅子还小，才四岁，不懂嫁人是什么意思，胡乱地就点头答应，让一群大人乐得紧。
　　现在女孩比男孩大两岁算什么，所以尽管两个孩子还小，早有人把他们看成了金童玉女的一对。
　　赵锦一直想买辆车子，不用太好的，他家离学校不算近，有了车就省的来回挤公交车，也方便以后接送女儿去幼儿园。
　　趁今天这个机会，赵锦提议午饭后让季斐陪他一起去看看车子。
　　……
　　“航，你好久没打电话给我了，今天有时间吗？”离瑞很久都不见魏航再找他，生怕以后没机会了，忍不住打了他的电话。
　　“有什么事？”魏航正打算出门，这星期为了桩生意，从出院那天后就没有去找过季斐，心情有点烦躁，想着他会不会去找别的男人。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陪我去买车，你知道的，有了车，出行比较方便。”离瑞半撒娇道。
　　他不提起，魏航还真忘了这件事，最近除了工作，他的精力都放在季斐身上，看了眼手表，将近一点钟，买完之后还来得及在晚饭之前去季斐家。“好，就今天吧。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我在我家楼下等你。”
　　“好，二十分钟到。”
　　……
　　“航，你看这辆车怎么样？”在车市转了大半圈，离瑞看中了一辆，在销售员的巧舌下，有些心动。
　　魏航点点头，“恩，外形还不错。”
　　离瑞一喜，转头问销售员，“这辆车什么价位？”
　　“目前是二十八万，它是今年的新款，两个月之内不会降价，另外，这个型号是限量生产的，一共六百辆，买和预订的客人都很多，我们店只剩三辆。先生如果喜欢，可以先试试车的性能再决定是否购买。”
　　离瑞看向魏航，二十八万可不是个小数目，很多人工作十年都买不起，魏航是很有钱，也大方，但他不能确定魏航是否愿意为他花这么多钱。
　　“恩，你去开一圈试试。”听他这么说，离瑞知道魏航同意给他买这辆车，自是高兴，“航，你一起来看看。”
　　“你自己去吧，我在这等你。”魏航说完就转身走路旁的树下，摸出根烟来点燃。
　　离瑞有些失望，但车子几乎算是到手了，他也没什么可说的，自己进了车子。
　　“我上次在杂志上看到一款车，听介绍还不错，十万左右，不知道这个卖场有没有。”赵锦边走边看着两旁的车子，可惜着自己怎么不是有钱人。
　　“广告把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你必需亲自体验一下才能确定究竟如何。”季斐泼他凉水。
　　赵锦正要说话，突然看到前面有个认识的人：“季斐，快看！你表弟也在这。”
　　季斐朝赵锦指的方向看去，就见魏航靠在不远处的树下抽烟。
　　“你表弟也来买车吗？我们去打个招呼。”赵锦说着就先走了过去。
　　魏航也看到了他们，想起季斐不喜欢人抽烟，立刻把烟在旁边的树杆上按灭了扔进垃圾筒。
　　“魏航，你也在这？”才第二次见面，赵锦已然觉得和对方很熟。
　　“是啊，陪朋友来买车。”魏航笑着点头，眼睛更多地是在看跟在后面的季斐，“你也买车？”
　　“先来看看，不过那种车怕你瞧不上。”
　　“不会，车子就是图个实用，便宜的并非质量就不好。”
　　“你能这么想太好了，你应该比较懂车，不如帮我们一起看看吧！”
　　“好啊。”魏航也不想错过这个和季斐相处的机会。
　　“季斐，你表弟答应帮忙了，我们再到处走走。”
　　虽然在这个时候遇到魏航让季斐有些尴尬，但还是点头同意。三人还未走几步，一辆车横在他们面前。
　　“航，你去哪？怎么不等我？”从车上下来的男人走到魏航身边想勾他的臂膀却被避开。
　　离瑞脸色微微一变，看了看魏航，视线又徘徊在季斐与赵锦之间，最后定在季斐身上。
　　就是这个男人吗？让魏航避开了他的碰触，不过是个有了点年纪，长相也不是太出色的男人，哪里比得上自己，他故意亲昵地贴近魏航，挑衅地看着对面的两人：“航，这两位是谁？”
　　魏航皱眉，他最讨厌情人恃宠而骄，尤其现在对象是季斐，“跟你没有关系，这是支票，接下来的事你自己处理。”顺便投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离瑞立刻安静下来，他是聪明人，知道自己惹魏航生气了，看来这张支票是他得到的最后的东西，这个时候如果再做错事，恐怕是什么也没有了。
　　他们的一举一动另外两人都看在眼里，季斐一看就明白这个人是魏航的情人之一，送车这么大的手笔也就魏航这样不把钱当回事的人才做得出来。
　　他一早就知道魏航有很多情人，但真的看到时，心里莫名地不悦，撇开头去，之前学长说他结婚了他都没这种感觉，他想他是真的中了魏航的毒。
　　中毒很容易，戒毒又需要多久？
　　上次花了将近十年，这次呢？

　　25

　　接下来的时间里赵锦也变得沉默，偶尔带着探究的目光看一眼魏航，然后继续把视线放到车上。可想而知的，赵锦没有遇到中意的车子，或者说他的心思已非集中在选车上。
　　趁魏航在看一辆车子时，赵锦把季斐拉到一旁，凑在他耳边轻声道：“季斐，你表弟和刚刚那个男人……”他迟疑了一下，“你表弟喜欢男人？”
　　季斐心猛地一跳，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慌乱，“如果他是，你会排斥他吗？”
　　赵锦想了想道：“不会，你表弟人还是挺不错的，我就是感到有些吃惊，幸好没给他介绍女朋友，要不我的脸就丢大了。”
　　季斐松了口气，如果赵锦排斥同性恋，那么他们相处必定会觉得尴尬。
　　“你不会一早就知道了吧，又没好意思告诉我？”赵锦怀疑地看向季斐。
　　季斐正待回答，魏航走了过来。
　　“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你有找到合适的车吗？”赵锦挠挠头，这个话题还是不让当事人知道的好。
　　“那边几辆都不错，你们看看去。”魏航指着他走来的方向。
　　赵锦对车子没多大研究，季斐懂得也不是很多，他买的是二手车，在他眼里实用就好，品牌款式不太在意。
　　魏航慢慢的介绍，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这家店的老板，在向客人推销汽车。
　　一番功夫下来，赵锦决定过两天就买，付了定金。
　　“斐，我今晚去你家，这几天太忙了，都没去找你。”魏航靠近季斐，手从赵锦看不见的角度慢慢搭上季斐的腰。
　　季斐轻颤了一下，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太忙？太忙今天还陪情人出来买车？想到刚才魏航和那个妖艳男人在一起的景象，季斐就有些不舒服。他想，魏航在他心里的地位是越来越重要了，之前听学长说结婚了他都没这种感觉。但他有什么资格吃醋？他不过是魏航的众多床伴之一，连情人也称不上。
　　魏航见他不说话又贴近了几分。
　　“不要。”脱口而出，察觉自己的激动，季斐稳了稳情绪，“我今晚可能不回家，达达还在赵锦家里。”
　　两人说话的时候，赵锦已经办完了手续，“我们走吧。魏航，今天谢谢你了。”
　　“举手之劳，用不着放在心上。”
　　三人一同离开车市。
　　分手之前，魏航在季斐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再晚我都等你。”
　　回去的路上，季斐有些心不在焉，赵锦在一旁说着车子的事，他几乎都没听进去。
　　在遇到魏航之前，他也有过很多床伴，都是一夜情的关系，下床分手后就不再有任何关系，根本谈不上感情之类的东西，所以心里没有负担，但现在他和魏航的关系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控制范围，明明想快点结束，却又贪恋他的温柔。
　　魏航总有一天是要结婚的，就像学长一样，那时，他还有什么不放手的理由？他不能责怪任何人，社会上对同性恋还存在很大的偏见，很多人受不了外界的压力而选择了和异性结婚，就如同他一样。没来由的，心里空空的，像少了什么似的。
　　……
　　拒绝了赵锦让他一起住下来的好意，季斐把达达留了下来，自己一个人开车回家。
　　家里的灯是暗着的，门缝里黑黑的，没有一丝光亮，失望地开门，果然，自己太傻了，相信他真的太晚都会等。
　　走进卧室的时候，季斐突然被一股力量压到墙上，“啊！”他低呼一声。
　　唇被堵住，吻狂热而急切。
　　季斐反应过来就开始回吻，黑暗中，热情已燃烧蔓延。
　　相互地摩擦，感受到彼此的灼热苏醒。
　　魏航突然推开季斐，下巴靠在他肩膀上，柔柔的气息吹拂在他颈间，“你回来的好晚。”
　　“为什么不开灯？”黑暗中，只有季斐知道此刻他的唇角是微微弯起的。
　　“我来的时候天还亮着，见你一直没回来就睡了会，直到你刚刚开门才醒的。”魏航贴着季斐，刚刚他才梦到他们分手了，季斐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心里一阵阵的难受，此刻怀里的他是真实的，太温暖，太舒服，舍不得放手。
　　季斐摸索着开了灯，“去洗个澡吧。”
　　“不。我想先和你做。”口气像一个撒娇的孩子。
　　季斐脸微微一红，他就一定要说的这么直白么？
　　未等对方答应，魏航已急切的从季斐的衣摆下深入，在他身上引燃火苗，上面的朱果，下面的欲望核心，每一处都不放过，直到季斐气息不稳地靠在他身上。
　　两人的衣物一件件剥脱，从门口到床上，留下一路热情的痕迹。
　　进入的瞬间，两人都满足的叹息，像是沙漠中饥渴的旅人终于受到雨水的洗礼，身体到心灵的舒畅。
　　季斐拽紧身下的床单，承受魏航猛烈的撞击，快感太强烈，把以后抛开，让他再自私的享受短暂的幸福。
　　在高潮来临之际，季斐迷迷糊糊听魏航道：“我好想喜欢上你了，我们永远不要分手好不好？”
　　男人下半身在运动时，往往会说出一些不受头脑控制的话，季斐没有回答，抱住身上的人，一起享受身体的痉挛。

　　26

　　毫无疑问的，魏航不可能一次就满足，在浴室里又是一场淋漓地欢爱。
　　这次季斐没有让魏航抱出来，坚持自己走，腿酸软得厉害，狠狠瞪了眼边上神清气爽的罪魁祸首，得到的回应却只是不坏好意的邪笑。
　　回到卧室，季斐套了件睡衣就往床上一躺，面朝墙睡，懒得再看魏航一眼，没有力气陪他了，再做下去他一定又会丢脸的昏过去。
　　“斐，有衣服吗？还是就让我这么光着睡？”魏航苦笑着扫了眼自己光裸的身体，他倒是不担心会不会感冒，但刚才死缠着季斐要了他好多次，看样子是生气了，总得缓和一下气氛。
　　“内裤在你后面第一个抽屉里，睡衣挂在衣橱里。”季斐没有回头，他可不想一睁眼就看到魏航的裸体。
　　魏航很快找到了内裤，但睡衣怎么也没找到，“没有睡衣啊。”
　　“笨蛋，就是挂在最左边的那件。”
　　魏航把那件睡衣拿出来，怎么也不相信这件衣服是自己买的，但颜色好像的确是那件，难道真的要穿？
　　并非这件睡衣不能穿，只不过魏航嫌它太可爱了些。衣服从后面看没什么问题，但胸前那个大号的卡通动物喜羊羊图案实在让他觉得别扭，都怪上次买的时候太着急了，没怎么看就随便拿了件。他怎么说在床事上一直是攻的一方，小羊图案怎么也不配，让季斐穿小羊图案，自己换成大狼图案还有情趣些，这么想着魏航的思维又想到了不健康的地方去了。
　　“找到了吗？”魏航没动静，季斐以为他还是没看到。
　　“找是找到了，不过，斐，我可以和你换一件穿吗？”魏航抱有一丝期待。
　　“不是你自己挑的么？挺好。”季斐淡淡道，虽然他之前看清这件睡衣时也觉得魏航穿上它有点搞笑。
　　“是吗？”魏航不信的又反复地打量睡衣，好像穿上它自己的形象就没了。
　　“恩，很可爱。”季斐补充了一句。
　　魏航一听“可爱”这个词脸上一青，他就是不要这种效果，正想把衣服丢回橱里，季斐又飘来一句。
　　“不穿睡衣你今天就不要爬上床。”
　　魏航一脸难色，看了看季斐，又看了看手里的睡衣，挣扎了半天终于穿了上去，他可不想睡沙发，而且今天累坏了季斐，自己也得牺牲一点才行。
　　钻进被窝里，魏航习惯性地从身后抱住季斐。
　　季斐轻轻挣了挣就不再反抗，被这样抱着时都觉得特别安心。
　　几天积累下来的疲劳很快爆发出来，魏航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平稳的呼吸吹在耳旁、脖颈处，紧贴着自己的身体很暖，季斐闭上眼，忍不住想，如果身边的人不是魏航，而是别的男人，他还会有这样温暖的感觉吗？他不知道答案，但心里某个角落不断地在说不会。
　　睡衣事件第二天早上，魏航就硬是去再买了件，准确地说是两件，一件是普通居家型，另一件和之前的“可爱睡衣”是同个样式，唯一不同的是正面印的是灰太狼的图案，说以后他穿狼的时候季斐就穿羊。
　　季斐只是无奈地笑着把睡衣都收了起来。
　　魏航没有看过《喜羊羊和灰太狼》，但季斐看过，所以魏航不知道在那个世界里，狼一次也没有成功吃到羊，如果他知道了，估计会把这两件睡衣一起扔了。
　　……
　　拿到验血报告单，季斐看了看上面的指标，全是阴性。
　　最近几个月来，和他发生性关系的人也就魏航一个，而且在他的坚持下每次做爱都会戴套子，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两三个月做一次血液免疫检查是他的习惯，没有理由为谁改变。
　　“Jonson，这么巧？”季斐正打算离开医院，突然肩上被人搭上一只手。
　　遇上认识的人倒没什么，但Jonson这个称呼只有“雾”里的人才会这么叫他，季斐怔了一下，转头就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戴着全框金边眼镜。
　　“李？”季斐不确定地问。
　　“哈哈，真高兴你还记得我。”李显得有些兴奋。
　　季斐不着痕迹地退开几步，照理说，他们常去“雾”里的那些人，除非特别情况，在外面场合遇到也会装作没看到，毕竟很少有人愿意让外界知道自己的性向。
　　而且对于李，季斐见他时感到尴尬，两人之前一次见面时是打算去开房的，却因为魏航的事没去成，说以后补偿他到现在也没实现。季斐不讨厌李，但没和魏航分手前，他还不想和别人发生关系。
　　李意识到什么，收回手。“不好意思，我一时激动。”
　　“没关系，这里人多，我们去那边吧。”季斐示意一个角落。
　　李本来想问问季斐来医院做什么，一眼扫到他手里的化验单就什么都明白了，“你和魏航在一起了吧？”
　　“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关系。”
　　“你别否认了，我认识他很多年了，他的性情我还是知道些，难得那小子这么在乎一个人，为了你还特地带着伤跑来找我。”李一脸笃定。
　　“什么？他为什么去找你？”季斐又惊又疑。
　　李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季斐，“你不知道？上次你带着魏航离开的时候说把我们的事留到下次，他怕我再去找你，就跑过来和我摊牌，说你和他在交往，让我不要打你主意。”
　　季斐皱了皱眉，魏航从来没跟他说话这件事，“不好意思，我……”
　　“算了，算了，我不是那么计较的人，既然你和魏航在一起，我也不作恶人插一脚。”李拍拍季斐的肩，“不过要是你们哪天分手了，可以来找我哦。”
　　“李主任，你总算来了，研讨会快开始了，院长正在找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急匆匆地走来。
　　“好了，我知道了，马上就去。”李转头道，“Jonson，我有点事，有机会再见。”
　　“恩。”季斐才回过神来，原来李竟然是这家医院的某个主任。
　　李很快跟着那人走了，季斐也将化验报告单塞进口袋离开医院。

　　27

　　季斐刚走出电梯，就看到自己家门口站着一个他几乎快遗忘的人，想到她来的目的，心下一紧。
　　“季斐，很久没见了。”刘玉芳先开口，从她的穿着打扮来看，她现在的确是过得很富裕，人比以前更有女人味些。
　　“恩。”季斐和刘玉芳相处的时候一向少话，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方便进去说话吗？”刘玉芳拨了拨耳旁的头发，“如果不方便，我们可以到外面找家店坐会，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不用，家里没有别人，达达住在我父母家。”季斐打开门，“进去吧。”
　　刘玉芳跟着季斐进屋，这间房子她并不陌生，他们结婚的时候买的，她也在这里住了一年，沙发，桌子，还有其他摆设，几乎都和一年前一模一样，她知道季斐是个淡泊的人，从不计较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坐下吧，我给你倒杯茶。”季斐关上门进了厨房，明明知道对方的来意是想夺走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却没有办法将她拒之门外，平静太久让他忘了这个危机。
　　“谢谢！”刘玉芳客气道，季斐对她的态度和以前一样淡，让她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她就是因为受不了季斐对她不闻不问，心里空虚才变得自暴自弃，以至于害了达达。
　　刘玉芳这么久才来找季斐是有原因的，婆家听说有个专家治疗男性不孕症很有效，就把要达达的事放到一边，先试试看，毕竟想要自家的子孙，最终几个月下来依然没有效果，无耐之下只得再来找季斐。
　　“我今天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刘玉芳心里忐忑，她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无理，当初是自己不要达达的，也没给与一丝关爱，如今却突然要抢达达的抚养权，总是理亏的一方。
　　“如果你说的是达达的事情，很抱歉，我是不会同意的。”季斐未等刘玉芳说完就直接拒绝，口气不容婉转。
　　“季斐，我知道是我对不起达达，让他受了很多苦。但我是真的想补偿他，你应该知道了，我丈夫没有生育能力，如果领养的达达，他们一家都会把达达当成亲生孩子的，达达从小身体不好，他需要得到很好的照顾和治疗，我们能给他很好的成长环境。”
　　“达达最需要的不是钱，他需要关爱，你从来没给过他。”
　　“是，我以前做的不好，但我会改，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他的。”刘玉芳辩驳。
　　“你知不知道你很自私。”季斐的话很冷硬，达达的事他绝不会让步，“你真的爱达达吗？你不过是想靠达达巩固自己的地位，达达在你身边不会有快乐。”
　　刘玉芳沉默，季斐说出了她心中丑陋的一面，的确，丈夫不能生育，唯一的办法是领养一个孩子，如果是别人的孩子她不甘心，所以才提议接达达过来，夫家的人都没有反对，若是成功了，那她在家里的地位就一定会更高。
　　“不管怎么说，我不会同意你带走达达的。”
　　“季斐，你是不是因为达达的事，很恨我？”刘玉芳的口气软下来。
　　季斐看了她一眼，轻轻道：“是，我恨你让达达一生下来就受苦。我也很愧疚，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那样。我不是个好丈夫，没有尽到丈夫应尽的责任，但是我会做个好父亲，让达达快乐地生活下去。”
　　“我明白了。”刘玉芳垂下眼，她知道今天她的目的是达不到了。“但我丈夫对达达很坚持，他见过达达了，很喜欢这个孩子，说如果我劝不动你，他会打官司。”
　　季斐眉头一紧，想起赵锦说过他抱着达达在公园玩耍的时候，有个男人走过来说达达很可爱，想要和他拍几张照，想必那个男人就是刘玉芳现在的丈夫了。他不想看到打官司的情况出现，不管官司结果如何，都将给达达留下一个被人指点的阴影。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我希望你能再好好考虑一下，你会得到很多补偿金，可以再找个人结婚生小孩，打官司对谁都没有好处。”刘玉芳站起来，就算心里有愧疚，她也不想放弃自己的利益。
　　季斐无力地靠在沙发上，看来事情没有那么容易善了，难道真的要让法庭处理这件事？不是他不相信法庭，只是他不敢冒这个险，钱势往往能给事情带来很大变数，但他又能怎么样？
　　达达，你会留在爸爸身边吧？
　　季斐一个人坐着想了很多，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家里，接电话的是季母，他没有说出今天刘玉芳来找他的事，父母身体不好，不能让他们太操心。
　　“爸爸……爸爸……”
　　听着话筒里达达稚嫩的声音，季斐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每当这个时候季斐更感受到作为一个父亲的幸福。他不会再娶别的女人，也不会再有别的孩子，达达将是他这一辈子唯一最珍贵的宝贝，所以不管想什么办法，他都不会让别人抢走达达。
　　他说刘玉芳自私，他想他也是自私地想将达达留在身边，如果达达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他会选择留下吗？苦笑，脑子真的乱了。

　　28

　　欢爱过后，魏航侧躺着从身后抱住季斐，亲昵地吻着他的耳朵。
　　季斐挣了几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
　　“斐，你好像有什么心事。”魏航注意到季斐今天比往常更加沉默，担心地问。
　　“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斐，你知不知道你很不擅长说谎。”魏航掰过季斐的身体，强迫他对上他的视线，“还是你到现在都不愿意信任我？”
　　“真的没有什么大事。”季斐不想让魏航插手达达的事，想了想道，“我遇到李了。”
　　“什么？你去找他？”
　　“不是，我们偶然遇到的。”
　　察觉自己反应太过了，魏航放软了语气，“哦，他和你说了什么？”
　　季斐看了魏航半晌才道：“他说你告诉他我们在交往，所以……”
　　“那是当然，不和李说清楚，那家伙一定会打你主意。为什么一直想这件事？他是不是还跟你说了什么？” 魏航看向季斐，想着莫非李说了什么他不好的话。
　　“没有。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为什么说我们在交往？”
　　身体突然被压住，季斐疑惑地看着处于上方的人，魏航的表情让他的心不安起来。
　　“斐，在你心里，我们是什么关系？”魏航的眼神很认真，这几天他反复思考着他和季斐的关系，几个月的相处，彼此从身体到性格都已熟悉，尤其是最近住进季斐家后，他完全断绝了和之前所有情人的联系，工作忙抽不出时间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人只有一个。魏航不是傻子，一开始他不愿承认，想着逃避，但每次季斐的畏缩都让他莫名不悦，他开始慢慢认清自己的感情，他想他是真的很喜欢和季斐在一起，或者也可以把那种感情称之为“爱”。
　　“床伴，满足彼此的生理需要。”这是他们一夜情后谈好的。
　　“只是床伴？”魏航抱着一线希望。
　　“恩。”季斐点点头，藏在被子下的手紧紧地攥着床单，天知道他要靠多大努力，才能把这些话讲得冷静淡漠，说好了只是床伴，不谈感情，等到厌倦了就分手。
　　魏航紧盯着季斐的眼睛，他是成年人了，却常常在季斐面表现出孩子气的举动，连情事也失了以往的冷静，常会缠着对方做到尽兴，季斐也一直纵容着他。他以为这么久了，季斐会明白他的心情，也默认这份关系，现在看来，他错了。
　　“如果我说我后悔了，我不想和你一直停留在床伴关系呢？”
　　“是吗？”季斐误会了魏航的意思，以为他厌倦了。终于到了这个时刻了么？昨晚还热情的身体一下僵直下来，勉强扯开一个笑容，“也好，是时候结束了。”
　　季斐推开魏航想坐起来，却又被拉了回去。
　　“结束？你厌倦我了吗，还是你遇到了更好的床伴？”魏航的眼神有些危险。
　　“没有。”季斐侧开脸，“不是你说不想和我是床伴关系的吗？”
　　“笨蛋！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和你一直停留在床伴关系，没有感情的生理发泄不是我想要的，我想更进一步。”魏航强迫与之对视，“我喜欢上你了，我要你做我的恋人，唯一的。”
　　季斐的脑子空白了几秒，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虽然很像小孩子的独占表白，但他感觉到魏航是认真的，也因为这样更让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没有开玩笑。”
　　“我累了，今晚我想一个人睡。”季斐推开魏航下床往浴室走。
　　委婉的驱逐，魏航捏紧了拳，几分钟前两人还热情的缠绵，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相信季斐对他也是有感觉的，就算没有立刻同意也该露出欣喜的表情，突然间的冷淡让他的心也跟着慢慢变冷，难道季斐真的只是为了满足生理需要才答应和他在一起？换了别人也可以？
　　“我会给你时间考虑的。”魏航起身穿衣，两个人都需要好好静一静，想清楚彼此的关系，他们之间一直靠一层屏障维持着平衡，之前谁也没去触动，如今一旦打破了，平衡关系岌岌可危，偏向于哪一方都是未知数。
　　在浴室里听到外面关门的声音，季斐靠在墙上，当魏航说出那些话时，他的心的确被触动了，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在脑海里徘徊，相信他，答应他，如果彼此都有那份感觉，在一起有什么不可以。
　　但季斐有他的顾虑，他承认自己是个自私而懦弱的人，如果只是床伴，下了床就没有任何关系，虽然他和魏航已经超出了这个度，但他宁可自欺欺人。曾经想好了，过了几年就不再找任何男人，安分的过日子，如果确定了关系，那就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他势必要面对很多问题，社会的，家庭的，尤其他还有个儿子，以后别人会如何看待达达，他有个同性恋的父亲，达达又会用怎样的眼神看他？
　　他怕面对这些，很怕……
　　平静太久让他忘了思考这些，自私地享受魏航的给予，贪恋他的温柔，却从未想过对方的感受。
　　是啊，魏航究竟是怎么想的呢？他说他喜欢上他了，很认真的表情，很认真的眼神，是真心，又或是演技太高超了？明明在几天前还看到他带着别的情人去买车，一眨眼就在这里说喜欢他。
　　不该想这些有的没的，理智告诉季斐，他应该拒绝魏航，撇清所有关系，这样他就可以恢复到原来的生活，不用面对太多问题，平静的生活下去，可他做不到，脑子里很乱，仿佛有两种思想在打仗。
　　忘了水的温度，就算是夏天，冷水也足以让人战栗。

　　29

　　季斐感冒了，因为昨晚用冷水冲澡的关系，一个早上头都有些晕晕的，嗓子也疼得厉害，记不得多久没生过病了，忘了原来有这么难受。
　　“季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赵锦走过来担心地问。
　　“没什么，可能昨晚着凉了。”季斐揉了揉太阳穴，到了一个学期的最后，往往也是事情最多的时候，学生的考试，各类总结评价，他可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倒下，但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我已经吃过药了，自己会好的。”季斐摇摇头，他好歹也是个大男人，一感冒就去医院他可做不出来。
　　“这可不行，你额头烫的厉害。”赵锦的手贴上季斐的额，明显就是发烧了，温度还不低，“走，我带你去校医室，先量一下体温。”
　　“我真的没事，很快就好。”
　　“不行，你不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赵锦说完，不顾季斐的反对硬是把他压到了校医室。
　　腋温三十八度九。
　　校医给季斐开了两颗退烧药，让他回去吃了以后就好好休息，如果体温降不下来就需要去医院看看，持续的高温对脑子不好。
　　季斐自是不会乖乖听话，出了校医室就想回办公室继续工作。
　　“就知道你会这样，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书记说了让你回去养病，好了再过来。”赵锦清楚季斐的个性，知道光这样没法改变他的主意，又下了记猛药，“你也不想把感冒传染给其他老师吧？”
　　季斐沉默了，片刻后点点头，“好，我回去。”
　　“放心好了，你的工作能处理的我会帮你处理，不能处理的等你回来。”
　　“恩，谢谢！”
　　“笨蛋！跟我还客气什么。”
　　……
　　赵锦把季斐送到家里，脱了外套扶他躺到床上，看他的状态一点也没有好转的样子，不放心把他一个人丢着，正想着要不要留下来照顾他时，季斐外套里手机响了。
　　季斐已经睡着了，扰人的铃声让他在睡梦中皱了几下眉。
　　赵锦掏出电话，一看来电显示是魏航便接了起来，他记得魏航是季斐的表弟。
　　“斐，我还以为你不会接我电话了。”那头的声音有些欣喜。
　　“喂，我是赵锦。”赵锦怕影响季斐，拿着电话出去说，魏航的话让他微微疑惑，以至于没有察觉他对季斐过于亲昵地称呼，“你们怎么了？”
　　魏航一惊，为什么季斐的电话会在赵锦手里，那个人是他的同事吧，镇定下来，“我是魏航，没什么，我和表哥闹了点小矛盾，我怕他生气。”
　　“原来是这样。”兄弟间吵吵也是正常的事。
　　“对了，表哥在吗？”
　　“他在，不过他发烧了，刚刚睡着，我就自作主张地接了电话。”
　　“什么？他发烧了？你们在哪？”魏航急道，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个晚上没见就生病了？
　　“在你表哥家里。”
　　“好，我马上过来。”
　　“喂——”赵锦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
　　二十分钟后，魏航就赶到了季斐家里，天知道他闯了多少个红灯。
　　“他怎么样？”魏航一进房间就看到季斐躺在床上，脸红得很不正常。
　　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赵锦轻道：“我们出去说。”
　　轻轻地带上门。
　　“季斐吃了药就睡着了，有半个小时了吧，但是体温还没怎么下来，还有三十八度多。”
　　魏航皱着眉听着，他小时候也有高烧不退的情况，没有人照顾不行，“我正好没什么事，我留下照看他吧。”
　　“也好，学校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正想着怎么办，幸好你来了。”
　　赵锦走的时候又不放心地看了看季斐，“体温计放在床头桌上，多给他量量，实在不行得去医院看看。”
　　“好，我明白的。”
　　魏航坐在床边，平时季斐就是个很安静的人，两人在一起话也不多，此刻更是沉沉地睡着，偶尔露出不安的表情，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
　　魏航很后悔，如果昨晚他没有离开，季斐可能就不会病成这样。一个晚上的冷静思考，他已经想清楚了，他要的不仅是季斐的身体，也要他的心。他从来没有这么在意过一个人，没有从一个人身上得到过这么多满足，或许这就是那所谓该死的爱，什么谈好了别说爱，滚一边去吧。他不想因为逃避而失去季斐，所以他一定要和季斐说清楚，即便他拒绝他的感情，他也不会放弃的。

　　30

　　三十八度八。半个小时后体温还是没有下来。
　　魏航很焦急，他从来没有照顾过病人，看着睡得很不安稳的季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了。他怎么这么蠢？
　　魏航几乎要拍自己脑袋，打个电话给柳晋霖不就好了，现成的医生不用，他真是昏头了。
　　“喂，晋霖，季斐发烧了，你马上过来看看，带点药或者针什么的，地址你还记得吧？”
　　“恩。他体温多少？”柳晋霖放下盘子，他刚做好午饭，正打算和夏威一起吃。
　　“三十八度八。”
　　“哦，死不了。”柳晋霖淡淡地应了一声。
　　魏航额上青筋跳了跳，俗话说事不关已，高高挂起，若现在发烧的人是夏威，看他还怎么冷静下去。“快点准备！”
　　“三十分钟后到。”
　　“给你二十分钟时间。”魏航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谁的电话？”夏威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问。柳晋霖的的住所离他学校很近，前面是诊所，往里走就是临时住的地方，他刚下体育课一身汗就跑这来洗澡，顺便享受柳晋霖的手艺。两人交往快一年了，夏威留下来住的日子并不多，学校是寄宿的，每次出来都得躲过宿舍管理员，从后围墙的缺口爬出来。柳晋霖不准他这么做，但夏威也不是每次都听话。
　　“魏航，他情人发烧了，让我去看看。”柳晋霖边套外套边说。
　　“还是之前那个？”夏威挑眉，在他眼里魏航就是个花心大萝卜，上次柳晋霖和他说到魏航在追某个人时，他还不信。
　　“恩，如果饿了你就先吃，我大概要出去一个小时。”柳晋霖把检查药箱的东西是否准备全了。
　　“没关系，下午上课还早，我等你回来。”夏威走到柳晋霖身边，主动吻了他一下，“去吧，魏航要急了。”
　　……
　　柳晋霖果然在二十分钟内赶到了，他重新测了下季斐的体温，“我给他打一针。”
　　他打开临时医药箱，把需要的东西拿了出来，开始抽药。“你把他翻过来侧着睡。”
　　魏航点点头，季斐的身体很烫，手脚却是冰凉得很，明明是看上去很成熟的男人，竟然都没有照顾好自己。
　　柳晋霖一把扯下季斐的裤子，露出半边臀部。
　　“你干什么？”
　　“打针自然是要把进针部位露出来，航，就算你这次玩真的，独占欲也不用这么强，我对他没兴趣。按着点，别让他乱动。”柳晋霖边说边熟练的消毒、进针、推药，拔针，动作一气呵成，“好了，他醒的时候让他多喝点温开水，还有拿温水毛巾在他的脖子、腋窝、肘窝等大动脉经过处多擦擦。”
　　看着柳晋霖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人，魏航不满道：“这样就走了？他烧还没退。”
　　“有你留下看着不是吗？若是还有什么问题，随时打我电话，我回去了。”柳晋霖用消毒液洗完手，就拎起药箱。
　　“夏威在你家？”魏航猜测，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什么是可以让柳晋霖急着回家的？
　　“对。”柳晋霖看了看手表，“我该走了。”
　　“有了情人就没了医德的家伙。”魏航低喃一句，不过他也相信柳晋霖，他认为不会有大问题，那就真的没什么事。
　　帮季斐盖上被子，魏航认命地去拿脸盆和毛巾。
　　迷迷糊糊中，季斐感觉有人在帮他擦身体，那人尽量放轻了动作，但虚软的身体皮肤异常敏感，轻轻地碰触就带来疼痛感，他皱起眉，想抬手阻止那个人的动作，可用不出力，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软绵绵的。
　　察觉季斐的反应，魏航停下动作，“斐，感觉好点了吗？”
　　“恩。”应了一声，季斐微微睁开眼，朦胧中，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不该看到的人，自己是烧糊涂了在做梦吧。那个晚上，是他拒绝了魏航，魏航不会这么快来找他的。
　　“累了就再睡会。”魏航知道这个时候季斐最需要的是休息。
　　“恩。”微微地点了点头，季斐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着了。
　　魏航叹了口气，二十几年来，他还从来没这么伺候过人，不就是想成为恋人么，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肯答应，难道他表现的真的有那么差，在他心里一点位置都没有吗？
　　把毛巾扔回脸盆里，魏航从口袋里抽出根烟来，正想点燃，突然想到季斐不喜欢别人抽烟，又悻悻地放了回去。拿起体温表甩了几甩夹到季斐腋下，刚才出了一身汗，应该好些了吧。

　　31

　　再次睁开眼睛时，季斐已经清醒了不少，头没有之前昏昏沉沉的感觉，唯一的不足就是身上没什么力气。他印象中在他昏睡的时候有个人一直在照顾他，他以为那个人是赵锦，“赵锦？你还在吗？”声音干涩沙哑。
　　“你醒了？”魏航一进房间就看到季斐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连忙走过去扶住他，“烧已经退了，饿不饿？我刚刚打电话叫了外送，十分钟就到。”
　　“水……”
　　一口水下去，干哑的嗓子总算好了点。“你一直在这儿？”
　　“恩。”手抚上季斐的额，“烧已经退下去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如此体贴细心的魏航让季斐难以面对，他微微侧开脸，“为什么来照顾我？”
　　“我再说一次，我爱上你了，想要和你一起生活下去。我说给你时间考虑，不是让你拒绝我，而是考虑到你也愿意接受我为止，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太久。”魏航的表情很认真，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季斐，他以前都是好聚好散，从来没有强硬的要求过什么，但经过上一次的分手，他知道，如果这次他再放手，那么他一定会后悔。
　　“我不想和男人过一辈子。”季斐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无奈地味道。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男人吗？别告诉我拟突然改变性向了？”魏航平时和同性情人进进出出就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此刻自然也没意识到季斐的意思。
　　“我是喜欢男人，那又如何？”季斐闭了闭酸涩的眼睛，他不得不考虑以后众多的事情，“达达快懂事了，他能接受自己的父亲是个同性恋吗？他周围的人又会怎么看他？还有我的父母，他们都是保守的乡下人，如果被他们发现了，真不知道会怎么样。你也有家人，他们肯定也都希望你以后娶妻生子，而不是整天抱着一个男人。”
　　“就为了这些理由，所以你拒绝我？”
　　“这些还不够吗？”
　　“你现在是拒绝我，还是拒绝所有男人？”
　　“有区别吗？”
　　“当然有，如果你拒绝所有男人，那你以后有需要时找谁解决？”
　　季斐尴尬地别过脸，“这个不需要你操心，我不年轻了，没有太多的需要。”
　　“是吗？我怎么记得我们每次做爱的时候你这里都很有精神。”魏航的手突然伸进被窝，隔着内裤握住沉睡的欲望，恶意地用了下力。
　　季斐痛苦地皱眉，却没有力气阻止。
　　“对不起，我忘了你是病人。”魏航意识到季斐此刻的状态，赶紧松开手，他不想趁人之危，让季斐讨厌自己。
　　季斐没有说话，慢慢地侧过身子，背对着魏航将整个人缩进被窝。
　　的确，他很贪恋和魏航在一起的感觉，和达达三个人相处时，甚至比没离婚时更能体会到家的温暖，但两个男人和一个孩子组成的家庭在别人眼里是异类，他可以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但他必须顾及孩子。
　　“我知道在你心里，达达比任何人都重要，但请相信我，他会理解我们的，如果他以后知道因为他的关系让你孤单一辈子，他才会觉得歉疚。至于家人的问题都可以慢慢解决，我知道他们不可能马上接受，但如果不努力去尝试一下，那什么希望也没有。”魏航脑子里盘算着，季斐顾虑的无非是达达和父母，只要解决这两个问题，他就没有理由再拒绝了，他自己这边就没考虑过找个女人结婚的事。
　　门铃响了。
　　魏航去开门，是外送的人到了，付了钱就把东西拎进了卧室，他订了清淡的粥和几样爽口的菜。
　　“先吃点东西吧，你应该饿了。”
　　季斐任魏航扶起自己，温热的粥哺进口中，他看着魏航的侧脸，这是一个条件很好的男人，外貌、家世，而他呢，长的很普通，出身也平凡，更别提他年龄还比他大，他究竟哪里吸引他了？“为什么是我？”
　　“如果想听答案，就答应我。”
　　季斐沉默了。
　　魏航脱了鞋坐到床上，让季斐整个靠在自己身上，从身后抱住他，“斐，不管你承不承认，你的心告诉我它里面是有我的。我们打个赌吧？”
　　“什么？”
　　“你把所有顾虑都抛开和我在一起，如果三年后你还想离开我，那么我放手，否则，我们就共同面对以后的问题。这三年，我们可以瞒着所有人，包括达达和你父母，没有人会受到伤害。”魏航认真的说出口，这件事他也考虑了很久，三年时间充满了变数，但他坚信自己不会改变心意，也有信心三年后的季斐不会再拒绝。
　　季斐轻轻地颤抖，继续三年？他没有把握三年后他还拒不拒绝得了，时间往往会消磨一些东西，让人变得更犹疑不决。“如果我不答应呢？”
　　“斐，不要拒绝，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一个机会，三年不会太久。”
　　不可否认的，季斐心动了，他承认自己的自私，明明想好了要彻底的拒绝，却还是抵抗不了诱惑，一个人的时候真的很孤单。
　　“好，我答应。”
　　如果三年后他再拒绝，会不会对魏航太残忍？

　　32

　　因为感冒的关系，季斐这个周末没有去接达达，生怕把感冒也传染给他，这样一来，他的时间也就空了，魏航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硬是腻在季斐家里不肯离开。
　　破晓时分，魏航先醒过来，看着睡在身边的男人，露出安心的表情，他梦见季斐突然不见了，经过几次的分合，他真的是确定了自己心意，他喜欢季斐，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温暖安心，谁也不能给他这种感觉。
　　忍不住蹭过去些，亲吻他光裸的背脊，手也不安分地从肩膀一路滑到紧实的臀部。
　　再抬头时看到季斐正眯着眼看着自己，魏航愉悦地打招呼，“早！”
　　“你的手在摸哪里？”季斐的声音淡淡的，有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性感。
　　“我好像又有点饿了。”魏航故作可怜道，手上的动作没停下，在转向季斐的下腹时被无情地拍开。
　　季斐冷冷地瞪他一眼，“很抱歉，我没有能力满足每时每刻都想着发情的大色狼，这么欲求不满的话找你别的情人去。”然后把整条被子扯过去裹住自己，将魏航隔绝。
　　魏航苦笑，明明是一个不懂情趣的男人，怎么就这么爱上了呢？
　　“你不知道我现在就你一个了吗？”
　　看季斐不为所动，魏航又凑近些，暧昧地在他耳旁吹气，“斐，你能答应继续和我在一起真好。”
　　说季斐心里没有感觉是骗人的，虽然魏航从来不说什么甜言蜜语，但男人间本不需要这个，偶尔一句算不上动听的话都能让心乱上很久，就比如现在，所以他保持沉默，生怕说错话泄露自己的情绪。
　　“斐。”魏航推了推季斐，见他没反应，不死心地低头亲吻他的肩头，下身有了反应，美餐就在眼前，他可不想一大早就去冲冷水澡，“就一次。”
　　身体被翻过来，魏航的手很热，一路点燃季斐的热情。
　　忍不住呻吟一声，季斐的身体也热起来，明明随着年龄增加而淡下去的情欲，在魏航面前特别容易被挑起，暗自恼怒却又狠不下心推开他。
　　魏航仿佛受到了鼓励，将吻加深，被子也在不知不觉间被扯开，身体交叠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渴望。
　　正当魏航分开季斐的腿打算一举进入时，扰人的门铃声响起。
　　季斐清醒，想要推开魏航，“等下，有人来了。”
　　“不要管他。”魏航装作没听到，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可不想停下来。
　　“住手！”季斐挣扎着吧魏航推开，狠狠地瞪视他，他不是魏航，这个时候情欲早冷却下来。
　　魏航无奈下床，飞快地套起衣服，他倒要看看是谁敢打扰他的好事，最好是有什么非来不可的理由。
　　“你找谁？”魏航的口气很不悦，换成任何男人，在情欲被打扰的时候口气都不会好，尤其他不认识门口的人。
　　门口站着的也是个男人，三十几岁的年纪，不高，很平凡的相貌，看他的穿着，该是个有些钱的人。
　　杨国栋见开门的人是个二十几岁的男人，不禁有些疑惑，他相信自己没有走错地址，按理说季斐应该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难道他看起来这么年轻？“你是季斐？”
　　“不是，你找他什么事？”完全是欲求不满的口吻，魏航簇紧眉，这男人又是什么人。
　　“我想和他谈一下季达的事。”
　　“恩？”季斐没有跟魏航说过有人想要达达，所以他听了不是很明白。
　　这个时候季斐也整理好出来了，看到来人他疑惑地同时也松了口气，幸好不是熟识的人，这样他就不用费心解释他和魏航的关系。“魏航，怎么了？你是？”
　　看到出现的人，杨国栋知道他才是季斐，“我先介绍一下自己，我姓杨，是玉芳的丈夫，想必季先生能猜到我的来意。”
　　季斐身体一僵，在刘玉芳出现没多久，这个男人也来了，除了要达达外，还有什么目的？“很抱歉，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可说的，达达是我儿子，我说什么也不会答应的，如果没有其他事，杨先生可以回去了。”
　　“我知道季先生很疼自己的儿子，但玉芳是他母亲，我也很喜欢季达，据说他心脏不是很好，季家的经济条件有限，我相信孩子跟了我们才能得到更好的照顾，作为补偿，季先生可以开出条件，只要我能接受的价格，我都答应。”杨国栋开门见山，他是个生意人，直说重点。
　　“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同意把孩子让给你们的。”季斐不是个情绪化的人，但此刻他真的很愤怒，这算什么，让他把达达卖给别人？
　　感受到季斐强硬的态度，杨国栋扶了扶眼镜，惋惜道：“本来我是想私下解决这件事，但似乎季先生不太乐意，看来我们只能通过别的方法交涉。季先生不怕那时给孩子造成更不好的影响？”
　　“你……”的确，一旦上了法庭，必定会有记录，达达也会成为众人背后议论的对象。

　　33

　　通过两人的对话，魏航已经大致猜出了是怎么回事。
　　他上前一步把季斐挡在身后，“杨先生，钱不能解决所有事，也不能给孩子带来快乐。经济条件好又如何？你以后打算把孩子丢给保姆养着？”
　　魏航就出身在有钱却缺乏亲情的家庭，从小只有保姆陪伴长大，他知道那种寂寞的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怎么看也不像会陪孩子的类型，可以预想达达若是跟了他们，以后必定是没有亲情可言的，而且魏航知道季斐把达达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他无法想象季斐失去达达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是谁？我今天是和季先生谈事情的，希望不要有外人插口。”杨国栋瞥了一眼魏航，他猜想这个年轻男子估计是季斐的亲戚或者朋友一类。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也不同意把达达让给你。你说你经济条件好，可以更好的照顾达达是吧？要比钱多，我相信我不会比你差，你可以去查一下魏氏企业有没有能力照顾好一个孩子。”魏航的手伸到背后，悄悄地握住季斐的，想让他安心下来。
　　感受到魏航手上传来的温暖，听着他的话，季斐的确是安心了不少，如果是魏航的话，一定可以保住达达的，这么想着，手动了动，回握住魏航。
　　知道自己的心意传达到了，魏航微微侧头一笑。
　　“你……”杨国栋吃了一惊，魏氏企业他是听说过的，在行内有些名声，比自家的企业规模还要大，真要比起来的确是自己不如。
　　“我叫魏航，是魏氏企业现任副总，以后也将接管整个魏氏，相信我有足够的能力养活自己的干儿子，用不着杨先生费心。”魏航直直地看着杨国栋，压住了他的气势。
　　“季达是你干儿子？”杨国栋不敢置信，他之前有对季家做过简单的调查，似乎没什么有钱的亲戚和朋友，所以他才拿这一点和季斐谈，他转向季斐，仿佛要确认。
　　虽然魏航把达达说成是自己的干儿子和实际不太相符，但以现在季斐和魏航的关系来说，魏航的确能算达达半个父亲。
　　“是的。”季斐轻轻点了点头，目前来讲，让达达留在自己身边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以后再考虑。
　　“杨先生，我想我们的意思很明确了，不管你出于什么理由要达达，我都希望你回去再好好考虑考虑。”对于杨国栋这样的人，想要动之以情是白费功夫，魏航干脆以谈生意的口吻让其明白得失。
　　“杨先生，这也是我要说的，对于达达的事，我是不会让步的。”季斐接口道。
　　杨国栋沉默了一会，他之前一直以为事情很好解决，季斐不过是个没多少经济实力的老师，就算谈不来，花点钱打场官司总没问题，没想到季斐身边还有魏氏的副总撑腰，怎么都对自己不利。
　　“杨先生，你的意思呢？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我们就要出门了。”见他不说话，魏航开口，很明显的逐客令。
　　杨国栋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表面上装作镇静，“既然这样，那么这件事我们等有时间了再谈谈，告辞。”
　　看到杨国栋离开的背影，魏航关上门，转身看到季斐一脸复杂的表情。
　　“怎么了？”
　　“没什么。谢谢你帮我。”季斐动了动唇，声音很轻，仿佛刚才的对话花费了他太多的力气。
　　魏航皱了下眉，“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吗？我是真的把达达当成儿子看的。”
　　“我……”察觉自己的手还被魏航握着，季斐抽了出来“我知道了。”
　　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季斐有些脱力，和刘玉芳谈的时候还好，但杨国栋来的时候就显然自己再气势上输了，如果没有魏航在，他真不知道怎么说服那个男人。
　　魏航走过去，环住季斐的身子，将下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好吗？”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季斐没有挣开。
　　“我只知道杨国栋想抢走达达，你告诉我具体情况，我才能说服他放弃，我和你一样，都不希望把达达带上法庭，这件事最好私下里解决。”
　　季斐闭了闭眼，“达达是我和前妻刘玉芳的孩子，她和刚才那个男人结婚了，但是杨国栋没法生育，所以就想把达达要过去。”
　　季斐简单的说了事情的大概，还有他父母的意思，包括之前刘玉芳来找过他的事，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他只能相信魏航了。
　　魏航听完季斐说的，心里有了个数，他有把握解决这件事情，如果杨国栋是聪明人的话。“放心，达达不会离开你的。”
　　“恩。”季斐轻轻应了一声，依靠别人不是他的作风，但他并不排斥魏航的帮助，反而觉得有他在身边支持着，很安心。季斐闭上眼，轻轻地靠在魏航身上。
　　“斐，我们把刚才没做完的事做完吧。”魏航突然开口道，手也不安分地滑动。
　　季斐身体一僵，刚刚还一副可靠地样子，转眼又成了色狼。
　　挣开魏航的怀抱，季斐转身进屋，“我要出门，你自己解决。”
　　看着突然变得冷漠的情人，魏航苦笑，果然还是没变，要他主动太难了。
　　魏航不知道的是，季斐在转身后，嘴角一直挂着轻松的笑意。

　　34

　　学期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暑假，作为教师，和其他职业比起来，最让人羡慕的就是有寒暑两假，可以好好地放松一下自己。
　　季斐松了一口气，在期末最关键的时候他一直在感冒，还好没影响工作。
　　这一次那些学生还算争气，没有搞出不及格要补考之类的事，当然也不能排除有个别放水的成分，但总体来说还好。改成绩之类的后续工作都做好了，至于其他一些杂事，几乎都交给每个班级的辅导员处理，任课老师乐得轻松。
　　“季斐，为了庆祝学期结束，我们几个人商量着出去聚聚，以后一整个暑假都很难见到面了，你也去吧。”赵锦走过来。
　　“不了，我今晚要去接达达，已经跟家里说好了，你们去吧。”季斐推辞，一是他不喜欢那种场合，二是他真的有事。
　　“真是的，就知道你又不愿意去。”赵锦叹口气，一脸失望，“算了，知道在你心里谁也比不上达达，我这个做干爹的自叹不如。你整个假期都住在乡下吗？等有空了，我带着梅子去你家串门。”
　　“可能吧。你什么时候想来了打个电话。”
　　“好。”赵锦拍拍季斐的肩，“那我先去问问其他几个老师去不去，我们几天后再见。”
　　……
　　明天就是暑假正式第一天，季斐今天是开车来学校的，工作完成后就直接去父母家里。
　　“爸，妈，我回来了。”季斐停好车就踏进屋子，往常听到汽车的声音，母亲就会抱着达达出来，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让季斐觉得有些奇怪，一阵莫名的不安在心头升起。
　　“爸，妈。”季斐看到父母都在客厅里，又喊了一声。
　　季母坐在沙发里，好像是在哭，而季父在一旁说着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两个人都看向他，季母满脸泪痕，表情带着恐惧与惊慌，“季斐，我……”
　　季父的表情也很不好，“季斐，你回来了，我们正想给你打电话。”
　　“爸，出什么事了？”季斐心中打了个激灵，环顾四周都没看到达达的身影，父母又是这个表现，不安感越来越重。“妈，你怎么了？”
　　季母看着儿子，刚刚停下的眼泪又掉了出来，“季斐，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达达他……”
　　一听达达的名字，季斐的表情也不再平静，急问道：“达达出什么事了？他人呢？”
　　季母欲开口说什么，最终还是被抽泣代替。
　　这个时候最焦急的要算是季斐，一定是达达出事了，但母亲现在这个样子他也不能逼他，只能将视线转向季父，此刻唯一冷静的人，“爸，快告诉我吧。”
　　季父沉吟一会，似乎在想怎么组织话语，片刻后道：“季斐，刚刚你妈带着达达在院子里玩，有人打电话过来，她进屋接，再出去时，达达已经不见了。”
　　“什么？！怎么会不见？没有找找看吗？达达他还小，一个人不可能走远的。会不会躲哪去了？我去找找。”季斐有些激动，转身就想出门，或许这个世界上也就达达能让他情绪如此失控，父母不行，魏航也不行。
　　“等一下！”季父叫住他，“院子就这么大，能找了地方我们都找了，隔壁几家人家也去了，没有人看到达达，我怀疑……”
　　季斐不自觉地捏紧拳头，能猜出父亲接下来要说什么。
　　季母听到这里，更是泣不成声，她把责任都归结到自己身上，责怪自己没有看紧点，怎么能把达达一个人留在院子里，他还不到两岁啊，不懂保护自己。
　　“他可能被人抱走了。”季父说出最有可能的猜测。
　　虽然心里有了计较，听到父亲这么说时，季斐还是难以接受，被抱走了？是诱拐，还是绑架？他们家并不富有，诱拐的可能性更大些。如果真发生那样的事，他该怎么办才能救回达达？
　　“我们报警吧。”季父提议，这个想法他已经考虑了很久。
　　“不，不要。”季母突然激动地插口，“你忘了昨晚看的新闻了吗？如果带走孩子的人只想要钱，你这样做会害了他的。”
　　季母说的新闻是指昨晚他们正好看到一起绑架小孩的新闻，绑匪因为得知家长报警，就撕票了，把小孩的尸体用包裹寄了回去。这个新闻给她留下了极大地阴影，达达一失踪，她第一想到的就是这件事，生怕孩子出什么意外，她不同意报警。
　　“我也不想，如果不是要钱呢。孩子被带到很远的地方卖掉，不报警我们怎么找？”季父无奈。
　　“先等等看吧。如果明天还没有消息，就报警。”季斐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乱，否则更难想办法找回达达了。
　　等待的时间仿佛煎熬了一个世纪，季斐想了很多，但又理不清自己究竟想了什么，脑海里总是浮现出达达的身影，他一定很害怕吧，只想快点找到他。
　　突然电话铃声响了，是季斐的手机，他微微颤抖着手接起，贴住耳朵，生怕错过了什么讯息。

　　35

　　“喂！斐，你打算在那边住多久？”电话那头是魏航的声音，之前季斐有跟他说过要回父母家住段时间，他现在和季斐坦诚了感情，正是关键时刻，可不能因为长时间不见面而疏远了。
　　听到他的声音，季斐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更绷紧神经。
　　不是带走达达的人打来的，那么他什么时候才能有达达的消息？
　　“斐，怎么不说话？”魏航疑惑道。
　　“等下。”季斐的的声音显得很疲惫，强撑着表情转向父母道：“赵锦的电话，我去接一下。”
　　季父季母都没有怀疑，赵锦他们是认识的，是儿子学校的同事，也成了达达的干爹。
　　一回到自己房间，季斐的声音就不稳了，“航，达达他不见了。”
　　“什么？怎么回事？”魏航知道季斐不可能开这种玩笑，如果是真的，他可以想象季斐现在是多么焦急。
　　季斐努力镇定着把他所知道的说完，握着手机的手一直在颤抖，是害怕，是隐忍。
　　“斐，你冷静下来，相信我，达达会没事的。”
　　“嗯。”季斐的回应很无力。
　　魏航沉吟片刻，把思路整理了一下，“斐，你有没有问一下你妈那时给她打电话的人是谁？”
　　“是我前妻，还是谈达达的事。”
　　此刻魏航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达达的失踪时刘玉芳的电话，再加上之前杨国栋找过他们，带走达达最可能的人就是他们，只差最后的确定。“我知道了。你不要急，我会把达达平安带回来的。等我消息。”
　　魏航说完就挂了电话，他要尽快的找到达达。
　　“喂！”季斐怎么可能因为魏航一句承诺就放下心来，毕竟这关系到达达，但等他想说话时，那头已只剩下嘟嘟的声音。
　　季斐无力地走出房间，季母还在自责，着急地哭着。
　　季父也没办法，找不到小的，也安慰不了老的。
　　“季斐，赵锦找你什么事？”季斐想缓解一下现在的气氛，虽然知道这是徒劳。
　　“哦，没什么，学校的一些事，已经交代清楚了。”季斐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编织谎言，但魏航的事是不可以对父母说的。
　　短暂的沉默。
　　季斐突然想到了什么，“爸，妈。我想到了，带走达达的很可能是杨家。”
　　“你是说玉芳后来嫁的那户人家？”
　　“恩。”之前一听达达不见的消息，整颗心都乱了，完全静不下心来细想，经魏航一个电话，季斐的心渐渐明朗起来，就算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也是条很重要的线索。
　　“什么？玉芳她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季母不相信。
　　“妈，我还不能确定，但我会查出来的。”季斐转向父亲，“爸，你有没有杨家人的电话？”
　　“没有。”季父想了想，“但是玉芳有把电话留下来。”
　　“把号码告诉我。”季斐拿出手机。
　　“你想打电话过去？”季父迟疑道：“如果真的是他们把达达带走的，他们是不会承认的，也不会轻易把达达交回来。”
　　“我知道。但是从他们的反应里能听出达达是不是真的在他们那儿。如果是，至少能保证达达是安全的，我们再想办法把达达带回来。”从季父手里接过记着电话号码的本子，季斐拨通了电话。
　　“喂！”
　　“玉芳，我是季斐。”
　　“有什么事吗？我现在在忙。”
　　“达达他不见了。”
　　“哦，是吗？小孩子是不是自己爬哪里躲起来了，你再找找看。”
　　“我到处都找过了，还是没有找到。”季斐沉住气，想听出破绽。
　　“季斐，孩子是你照顾的，他不见了，你不应该来找我，是你自己没有照看好他。”刘玉芳不显焦急，反而带着责备。
　　“是。是我的责任。”
　　突然从话筒那头传来孩子隐隐的哭声，然后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刘玉芳的声音明显显得慌乱，“国栋的表妹带着孩子来家里玩，我要泡茶，先挂了。”
　　“怎么样？”看到季斐挂上电话，季母焦急地问。
　　“达达是他们带走的。”季斐说的很肯定，刚才的哭声是达达的，他绝对不会听错。
　　季母不敢相信，喃喃着：“怎么会？玉芳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她不知道我们会有多担心吗？”
　　“你不要再说了，那个女人就是想借达达稳固自己的地位，我们以前都看错她了。”季父皱着眉，他相信自己儿子的判断。
　　“要不要去找他们要回达达？”
　　“去也没用，他们一定不会把达达交出来的。”知道达达是安全的，季斐慢慢地镇静下来，怎么说刘玉芳也是达达的亲生母亲，不会伤害孩子。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妈，你不要太担心。明天我去找杨国栋谈谈，一定会有办法的。”季斐难得的给了母亲一个拥抱，安慰她，也安慰自己。他和杨国栋见过面，他是个很精明的生意人，季斐没有把握能说服他。
　　这个时候他想到了魏航，如果魏航在，不会像这样束手无策吧。他说他会把达达带回来，等他消息。知道自己很无能，除了等，他不知道怎么做才最好。

　　36

　　午夜刚过，魏航就打电话过来。
　　季斐本不可能睡着，立刻接起：“魏航，你有没有什么消息？”
　　“恩，你家在哪里？我来找你。”魏航的声音似乎很愉悦。
　　“什么？不可以，而且现在还是半夜。”季斐脱口而出，说完他也察觉自己反应太过了。
　　“斐，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你，你也想让你爸妈放心下来吧。”魏航说服他。
　　“好吧。”季斐沉默片刻说出了乡下的地址，“在我爸妈面前，你……”
　　还未说完，魏航打断他，“我知道的，不会让你爸妈怀疑，一个小时后见。”
　　挂上电话后，季斐就起床一直坐在客厅里，电话里魏航卖关子的什么也没说，这个时候让魏航和自己的父母见面，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叹了口气，季斐站起来走出屋子。
　　一个小时后，魏航就来了。
　　季斐因为想着可能是达达的事，心里焦急，一直在外面等着，看到从车里出来的人，吃惊的瞪大眼睛。
　　季斐看到的不仅魏航，还有他手里抱着的达达。
　　“见到我们不开心吗？”魏航笑着，转头对达达道：“达达，给爸爸笑一个。”
　　从屋内散出来的灯光柔和的照在他们身上，季斐竟迈步开步子，焦急了这么久，达达就这么回到自己眼前，仿佛看到的是幻想。
　　小家伙的眼睛红红的，有些微的肿胀，想必是不久前才哭过，他看了看季斐，又看了看魏航，最后带着哭腔把双臂伸向了季斐，“爸……爸……”
　　季斐从魏航手里接过达达，触碰到孩子的身体后才确信他不是因为太挂心而产生的幻觉，“达达，爸爸好想你。”
　　魏航心里一酸，不知道什么时候季斐才能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在吃达达的醋，不过他想好了，等达达再大些，他要教他早些独立，男孩子不能老腻在爸爸身边，早晚有一天他会让季斐的视线大多集中在自己身上。
　　小家伙一到爸爸怀里，就哭了出来。
　　季斐安慰着他，小家伙反而又越哭越厉害的趋势，不由看了魏航一眼。
　　魏航耸耸肩，很委屈道：“斐，我可没欺负他。”
　　“我知道。”季斐声音很轻却充斥着浓重的感激，只是情绪太浓一时不能言表，又过了一会才低声音补充到，“谢谢。”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两个字吗？”魏航搂住季斐的肩膀，想狠狠吻他以惩罚他。
　　“我……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魏航还未来得及做什么，里面传来开门和匆匆的脚步声，人已经被季斐推开。
　　“是不是达达回来了？我听到他哭声了。”季母焦急的声音，不可能不担心，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突然就听到了外面孩子的哭声，披上衣服就冲了出来。
　　一起出来的还有季父，他也显得很激动。
　　“达达。真的是达达回来了。”季母几乎是冲到季斐身边，对还在哭的小家伙摸摸胳膊，摸摸脸，难以相信。
　　“妈，达达他没事，你可以放心了。”季斐把达达递给母亲抱，让她确信孩子真的是回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安心下来，季父第一个注意到魏航的存在，“季斐，这位是？”
　　季斐愣了片刻，“他叫魏航，这次多亏了他，达达是他送回来的。”
　　“伯父，伯母好。我叫魏航，我弟弟也在季斐的学校教书。”魏航倒是很冷静，一下又扯了个身份，知道季斐是老师是偶然的事，很理所当然的利用起来。
　　“啊！快，快坐下。你们父子俩先招呼一下，我去泡茶。”把孩子交给季父，季母很快就去了厨房。
　　“伯母，不用了。”
　　“没事，很快就好啊，你们先聊着。”
　　趁着季父把注意力集中在达达身上的时候，季斐警告地看了一眼魏航，以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你是一早就计划好了的？”
　　“丑媳妇也是要见公婆的，何况我也不丑。”魏航轻声的回道，满脸得意的笑。
　　听了他的回答，季斐哭笑不得，就因为这个原因他非要到自己家里来。“难不成你把达达当成了见面礼？”
　　“放心，我不会乱说话的。”
　　三分钟后，几人都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达达哭累了就睡着了，季斐把他送回了房间的小床上。
　　“虽然我知道这样问很失礼，但是我们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把达达找回来的。”季父开口，感激魏航找回达达，但有些事也是要弄清楚。
　　“我从季斐那里知道了达达的事情后，就找一个律师朋友分析了情况，相信你们也猜到了带走达达最可能的嫌疑人。”魏航说出经过，“我和他一起去找杨国栋，他不是笨人，一旦打起官司来，输得肯定是他，我们分析了厉害关系后，他就承认达达是在他家里。抱走达达是刘玉芳和保姆做的，杨国栋事先并不知情，他知道后也又惊又气，但好像真的爱那个女人，否则也不可能要她跟别的男人的孩子。杨国栋不知道拿她怎么办，想第二天再想办法，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去了，权衡利弊还是把达达交给了我们。”

　　37

　　魏航说的简单，但季斐知道事情办的不会那么轻松，从魏航知道达达不见到现在也没几个小时，就能把达达平安带回来，他肯定是花了一番功夫的。
　　“原来是这样。”季父点了点头，真心道谢，“魏航，这次真的很感谢你。我们都很没用，如果不是你，不知道达达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伯父客气了，这个忙我是应该帮的，我弟弟在学校里也受了季斐很多照顾。”魏航笑看了一眼季斐，示意他放心。
　　可季斐怎么放心得下来，魏航在父母面前说是学校里同事的哥哥，在赵锦面前又说是国外回来的表弟，要是几个人全凑到一起，谎言是很容易穿帮的。
　　“伯父，我有个请求，不知道您和季斐能不能答应？”
　　“什么事？说吧。如果在我们能力范围内。”季父对魏航很有好感，相信他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
　　“我不是本地人，这里没有房子，弟弟住在学校，我的租房合同正好到期了。季斐的公寓离我上班的地方很近，也正好有空房间，我想能不能搬过去，我会付房租的。”魏航暗地里朝季斐眨眨眼睛。
　　季斐几乎叫出来，这绝对是魏航来之前就计划好的，他一直傻傻的被蒙在鼓里。
　　“就这个事？”季父诧异，“这件事不用特意跟我们说，季斐同意就好。季斐，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爸，今天这么晚了，魏航也该休息了，不如我们明天再谈吧。”季斐避开重点，只有不知情的人才相信魏航是想租他的房子。
　　“恩，也好。季斐，你就帮帮魏航吧，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们可以互相照顾一下。”
　　季斐还能说什么，他也不是不愿意，他介意的是魏航事先都没有和他商量就擅自决定了这件事。
　　“谢谢伯父。”
　　“这点小事可用不着道谢。”
　　“魏航，今天有点晚了，留下来吧。我们这边没有多余的空床，要是你不介意的话睡季斐的床，让他睡别的地方。”季母插了一句，的确是晚了，放松下来后，人也跟着累了。
　　“不用，我和季斐挤一下好了，反正两个大男人也没什么。”魏航提议。
　　“季斐，那你就和魏航挤一下吧，早点去休息。”
　　道了声晚安，就各自进了自己房间。
　　“斐，你生气了？”一关上房门，魏航就抱住了季斐。
　　“为什么自作主张？都没和我说一声？”
　　“我怕你不答应。”魏航收紧手臂，他不想放手，“我说了我喜欢你，现在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住在一起了。”
　　季斐无奈地叹了口气，某些方面魏航还是显得很孩子气，“你觉得能一直这样下去吗？”
　　“至少现在在一起了，以后会有办法的。斐，不要再生气了，我保证不会再这样了。”魏航凑近，慢慢地吻上去。
　　季斐没有拒绝，从接受到回吻，无一不鼓励着魏航，当他被压倒在床上的时候季斐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父母和达达都在隔壁房间，而他却和一个男人做着这种事，“不，不要，会被听到的。”
　　魏航停下动作，深深地看入季斐眼中，那里同样也闪着欲望的色泽，“斐，你也想要的，我们轻一点，不会被发现的。”
　　“你……”即将出口的话被对方堵住。
　　魏航拉起被子盖住两人，解开季斐的裤子，移下身体含住刚刚觉醒的物体。
　　季斐的身体一颤，他突然想到了那天在医院里发生的事。“不……”
　　魏航惩罚性地轻咬了一下，惹来对方一声惊呼。
　　“啊！”
　　“还是你的身体比较诚实。”
　　季斐咬住唇，不让自己再发出任何羞耻的声音，下身被温润的口腔包裹，铃口附近能感觉到舌尖的徘徊，一遍一遍地舔舐，快感来得很快，季斐立马就察觉一股股热流向小腹处汇聚，男性的器官充血肿胀，魏航已只能含住一半。
　　松开饱胀的分身，魏航抬起身分开季斐的双腿压到两旁，边用手指缓慢地做着扩张，边吻住季斐不让他有开口说“不”的机会。
　　“我要进去了。”魏航刚说完，就沉下腰把自己推进了季斐体内。
　　湿热紧窒的包裹，挑战人的自制力，魏航忍耐了片刻才动起来，俯下身继续吻着季斐，腾出一只手套弄他的挺立。
　　不断地索求更多，更多。
　　高潮的来临之前，魏航从床旁抽了几张纸巾裹在季斐的分身外面，防止他的体液沾到被子上。
　　痉挛之后是粗重的喘息声。
　　季斐突然皱着眉头道：“你没戴套子。”直到刚才一股热流射进体内，季斐才意识到这一点，并非有意责怪魏航，但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对不起，来得太着急，我忘记带了。”魏航撑起身体，不让自己压在季斐身上，被子也滑到了边上，“不要动，东西会流到被单上。”
　　季斐不自在地撇开脸，任魏航帮自己擦拭情事的产物。“我没有怪你。”
　　丢开裹了粘腻物的纸巾，魏航换了个姿势从身后将季斐抱住，微笑着轻轻道了声：“晚安。”
　　这个姿势两人的心贴得最近，被魏航这么抱着，能感受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季斐安心地闭上眼睛。


END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