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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 读

（作者先来废话句：主角的名字叫昼区区，念作[zhòu  qū  ōu]，昼夜的昼，区别的区，区田的区。如果想念成[qū  qū]我也不会介意。。。。。。毕竟这是取这名字的我的错，不该起这么别扭的名字的。再说，我写文时，也是打[qū  qū]的，因为这个比较好打。。。）

    《战国策·魏策》云：“昔者三苗之居，左彭蠡之波，右洞庭之水，文山在其南，衡山在其北。”

    在这个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时期，也存在着这么个地方。在山水环绕间，呈现一派平和幽静的景象。

    这里被叫做苗疆。

    青山绿水，佳木葱茏，更有清爽的用竹木搭建的住宅小楼凌乱而又不失章法的分布在树林中。

    依山傍水，真真是世外桃源人间仙境。

    纵然苗疆的居民与世无争，但中原人却不停地迫害他们，觊觎他们的两个活生生的宝物——药师与蛊师。

    既然身为药师，或者是蛊师，那么就不能把自己当成普通居民来看，因为他们总有一天要离开苗疆，涉入江湖。

    在洞庭湖畔，有一座朴素的大竹楼，大竹楼的主人昼元是苗疆的族长，身兼药师与蛊师两职，人称妙手神医。

    一日，昼元从中原回到苗疆时，身边带了一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少年，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

    昼元给那少年治病疗伤，又收他做了徒弟。

    那少年对蛊虫有着浓厚的兴趣，昼元便教了他如何使蛊用蛊，如何当个蛊师；那少年对药理很是敏感，有着无师自通的天赋，昼元便对他稍加指点，培育了又一个杰出的药师。

    昼元将毕生所学全教给了那少年。

    但是，有一个地方很是奇怪，那少年在昼元身边呆了7年，却一点都没有成长的迹象，仍然是十五六岁的样子。

    就连昼元，也不晓得这是怎么回事。




公子

甲子61年，心魂教与武林同盟会联手，推翻龙氏皇朝，建立御氏皇朝。

    甲申64年，魔教魍魉教在江湖掀起血腥屠杀，大小门派均中奇毒，幸得妙手神医相助，才逃过此劫。

    乙未70年，武林盟主师焰青坠崖生死不明，其徒昼晨曦技压群雄，年仅20，便已夺得武林盟主之位。

    故事，是从这以后才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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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天刚破晓，武林盟主居住的同盟山庄就在一声怪异的尖叫中苏醒了。

    叫声很是凄冽，比杀猪时猪的叫声还凄冽，听的山庄里的人上至庄主下至厨子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昼晨曦气极败坏的冲到昼区区房前，一脚踹开房门：“区区，你又怎么了？”

    昼区区跌坐在床前的地面上，衣衫半敞，落至肘部，一头乌丝凌乱的披散在肩上，别有一番风情。

    虽然是背对着昼晨曦的，但肩部白嫩的肌肤吹弹可破，全落入了晨曦眼中。

    “大……大哥？”区区转过头，将陀红的双颊面向晨曦。

    区区满脸的惊慌和不知所措，勾起晨曦的一抹微笑。

    “哎呀，昼庄主，您怎么又在拆自家的门啊？而且还笑的这么开心。”声音的来源是躺在区区床上的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子，字里行间都是揶揄。

    晨曦皱了皱眉，“我乐意。”

    每次都这样，这四姐妹长的虽然跟天仙似的，但老喜欢捉弄区区，三天两头跑到区区床上来吓他。

    区区慌张的站起身，理了理衣衫，用一根黑色的丝带将散乱的发丝束起，“蓝姐姐，你们怎么老喜欢半夜爬到我床上啊？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被你们吓出病来的。”

    蓝田从床上坐起，将自己的鞋子穿好，也不回区区的话。

    反正跟这个一紧张就会脸红的区区公子说再多遍也都一样。明明跟他说了很多遍喜欢他了，他就是死脑筋，不肯信。

    当然，真正的原因不会是这个，只是因为耍着他好玩罢了。这是当然是不能跟区区公子说的。

    一个火红色的身影突然窜进区区的房间，用埋怨的语气跟那个慢条斯理穿鞋的女子说：“三姐，你耍赖，怎么昨晚又是你和公子睡啊？”

    蓝田扬起头，理直气壮的顶回去：“谁叫你昨晚没按时回来。你不来，那我就来陪公子睡咯！”

    日暖气噎，她怎么会有这种姐姐，她只不过是出去了几天办了几件事，结果路途遥远了点，害她没能早点回来，一点都不公平啊。“哼！那我下次就来两次。”

    区区苦笑，真的是摊上了四个大麻烦。

    “两位好姐姐，你们就别再三天两头吓我了啊。以后你们谁都别来了，让我好好一觉睡到大天亮吧。”区区一手牵着一人的手，含泪的双眸哀怨的望着蓝田和日暖。

    “只是睡一张床而已嘛！又没做什么以他的事情。”日暖将区区的头揽到自己胸前，“我们是喜欢你才和你睡的啊！”

    区区放开牵着两位姐姐的手，表情怪异的很，想挣脱日暖，又不好意思。

    晨曦首先注意到了区区的异样，“区区，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区区求救般的望了晨曦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询问日暖：“暖姐姐，你多久没洗澡了？”

    “额？”日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放松了揽着区区的手，区区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挣脱了日暖，大大的吸了一口得来不易的新鲜的空气。

    片刻后，日暖理解了区区的意思，“你说我臭？找死啊你。”狠狠地一脚踹上区区的左腰。

    日暖是用了全力踹上去了，因为区区公子的内力在江湖上也能排个前十，挡下普通人的攻击很简单。

    左腰是区区的弱点。但是，往常都能踹痛区区的的日暖，这次却被区区用内力震开了。

    日暖满脸的惊讶，她不过才离开10来天，这区区公子的内力又长进了。“你内功怎么练的？怎么一下子又厉害了这么多？”

    区区没有回答日暖的问题，也答不出。他来同盟山庄时，身上就带着一甲子的内功了，他从没认真修炼过，但内力却源源不断的涌入他体内。凭借着强大的内力，再加上他是武林盟主的义弟，他在江湖上也有了名号，人称区区公子。

    “好浓的血腥味，你又杀人了。”区区的神情暗淡了下来，他不喜欢这四个姐姐总是与外人打打杀杀的。他当初救她们回来的时候，她们就是因为和别人打打杀杀，结果害得她们自己差点被杀。幸好他路过救了她们。

    日暖僵直了身子，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蓝田将日暖护在身后，“公子，要知道有些人是该死的。”

    区区看了眼晨曦，然后又望向瑟缩在蓝田身后的日暖，“暖姐姐没伤着吧？”

    “嗯……我……我没事……”日暖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吓的还是怎么的。

    蓝田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一旦面对着区区公子，有的时候耍着他玩很好玩，但有的时候，他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气势，却又让人不寒而栗，跟那个伤她们的大魔头的气势有的一拼，日暖会害怕也是情有可原。

    “庄主，寒山派的韩掌门有事要同您商量。”山庄的管事在区区房前的院子里喊道。

    趁此机会，蓝田带着日暖退出了区区的房间。

    “大哥，小心。”区区有不好的预感，但辨不出是哪里不对劲了，只能嘱咐昼晨曦一声。
昼晨曦缓缓穿越走廊。

    他的思绪乱的很，脑子里一直盘旋着区区半敞衣衫的模样。

    他甩了甩头，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么些个东西。

    深呼吸，然后昂首阔步来到寒山派的人所待的偏厅。

    “昼盟主。”寒山派掌门韩絮抱拳给昼晨曦行了一个礼。

    昼晨曦连忙扶助韩絮，“韩掌门是长辈，应该晨曦给韩掌门行礼才是。”说罢，晨曦也抱拳给韩絮行了个礼。

    “唉。”韩絮大声叹了口气，“不瞒昼盟主，老夫此次前来是为了拜托盟主一件事。”

    昼晨曦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当年，就是这帮所谓的名门正派的掌门密谋将他师父师焰青逼的跳崖，还放出消息说是魍魉教把师父逼下崖的。这帮人面兽心的老头子，是该小心一点。

    收起鄙夷，晨曦恢复一恭敬的神情，“韩掌门请讲。”

    “令师师焰青至今生死不明。”韩絮一脸的悲痛，但在昼晨曦眼中却做作的很。

    晨曦不明白韩絮提到他师父师为了什么。

    “前些日子，魍魉教中一个我派的眼线传回消息，”韩絮死死盯着昼晨曦看，“说，令师被关在，魍，魉，教，的，地，牢，中。”一字一顿，生怕昼晨曦听不真切。

    设想过无数个韩絮会提起的话题，没想到竟是他师父的下落。晨曦的脸上一下子阴晴不定。是该信还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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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区区穿好外衣，又将头发好好的用发官束了起来。

    今天昼晨曦要见客人，他就可以好好的出去玩一玩了。

    打开房间的门，起身一掠，人便已出了山庄。

    他，区区公子，能够让世人称服的不止高深的内力，还有这超绝的轻功。

    这同盟山庄，虽然叫山庄，却是建在郊外，四周看不见一座山。

    不是他不想走正门，只是因为，他每次出山庄，晨曦就会叫人跟着他一起出去，完全把他区区公子当成了个大路痴。

    施展轻功，从这郊外到市集也用不了多少功夫，快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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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田拥着日暖坐在床上，日暖还在不停地颤抖。

    “没事了啊，那魔头不会再来找我们的，我们已经安全了。公子不是那魔头，千万不能把他们搞混了。”不知道是在安慰日暖还是在告诫自己。

    一身碧裳的沧海仍坐在桌前不语。

    鹅黄衫的月明焦躁的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找出……‘晔明’……”日暖颤抖地声音抖抖的发出。

    沧海仍不语。

    月明心有余悸：“别再提这个名字了，这个名字害的我们好惨。”

    “找到‘晔明’……如果不是他……我们还是好好地在……”日暖的声音颤抖地更厉害了，但音调逐渐拔高，“我们……还好好的待在……”

    “日暖！”一直不语的沧海阻止日暖继续说下去。

    月明反倒是沉不住气了：“为什么不让日暖说，你不让她说那我来说！”月明完全是用吼的，“如果不是因为‘晔明’这两个字，我们现在还好好的在魑魅宫待着，好好的做我们的宫主！”

    “月明！”沧海倏的站起身，“这里是同盟山庄，你这一吼，恐怕附近的人都听到了，我们也就呆不下去了。”

    “！”月明一惊。

    蓝田也站起身：“希望公子不会被我们连累。”

    “嘻！”一个身着白衣的二十来岁的青年翩翩落至四姐妹面前，“想不到魑魅宫的四位宫主竟然对区区公子如此执着。害的我越来越想见见那区区公子了。嘿！”

    月明认得这个男子，当初她们被那大魔头打伤时，其他三人都昏死了过去，只因为自己的名字，让她还未惨遭大魔头的魔手。后来，便是这男子劝走了那大魔头。但并没有对她们施以援手。

    “你是那大魔头的同伙！”月明全身都警戒了起来。

    不对，好像有什么地方遗漏了。

    男子先是一愣，然后微微一笑。笑的风华绝代，笑的耀眼夺目。

    “那个大魔头脑子不清楚，如果当时你们没有把‘月明’这两个字喊的老响老响的话，就不会招来那杀身之祸了。”

    月明跟晔明，读音确实很像啊。
  那时，月明误食了堪忧草，堪忧草是一种很珍贵的草药，但若单独食用而不以其他草药作辅，只会适得其反，使食用者身中奇毒，手脚皆无法动弹。能解这毒的，世上还真没几个。

    曾有传闻说无虚谷谷主的师父是个药人，一滴血一块肉就能将已死之人救活，只要那人的身体还保存的好好的，就能救活；活人吃了就更能功力大增，长生不老。

    但又有传闻说，那个药人在帮助御少卿夺得江山，建立御氏皇朝后，便自残死了。

    况且就算那个药人没死，她们也不知道这无虚谷究竟在什么地方，寻不得。

    还有一个能解这毒的，据说也是无虚谷的人。但此人向来神出鬼没，连无虚谷中的人要寻他也是寻不得的。

    剩下的便是这苗疆的妙手神医。但他有个规矩，决不轻易离开苗疆。

    所以，她们四姐妹决定去苗疆寻找妙手神医替月明解毒。

    路经一座几乎客满的茶棚，四姐妹便进去歇歇脚。四人嘻笑打闹，完全没有江湖上人人敬而远之的魑魅宫宫主的架势。

    但在玩闹间，月明突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鲜红的颜色洒落在鹅黄色衣衫上，触目惊心。

    “月明！”沧海惊呼一声，引来众人的侧目。

    稍倾，整个茶棚只剩下5个人还有气。四位宫主，以及那个一身黑衣的大魔头。

    离月明吐血只过了那么一会会，浓郁的血腥味便充斥了四人的口鼻，恶心之极。

    那个穿着黑衣的男人面容憔悴头发散乱胡茬横生，但从那眼，那鼻，那身材，还是能想象的出经过好好的打理后，这是怎样潇洒的一个人。

    那人口中喃喃着“晔明”二字，三姐妹急忙将月明护在身后。

    男人一步步的接近她们，扬起手中的利剑，随风声呼啸，三姐妹还来不及反抗，便已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昏死过去。

    “不对，你不是晔明。”黑子男子顿时像失了魂的布偶般，双眼空洞无神。

    “你不是。”男人还在重复，“不准你冒充晔明。”声音陡然拔高。

    利剑袭来，月明绝望的闭上双眼。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缓缓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白衣。利剑被白衣人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

    “小杳……晔明……她不是……晔明……”男人的眼角渗出泪珠，满脸凄伤的神情，与刚才的杀人如麻完全不同。

    “‘晔明’在无虚谷。”白衣人的声音不含任何色彩，能明显的感到白衣人对黑衣人的憎恨。

    黑衣人晃着脑袋，“不对……他不是……那个人不是晔明……”

    “嗯，他不是。所以你要养好身子，这样才能去把‘晔明’找回来啊。”这白衣人对这黑衣人，到底是关心，还是憎恨？

    “啊，对了，晔明不喜欢看到我这邋遢的样子……他不喜欢我杀人的……”空洞的双眼回复了神采，“小杳，我们去找晔明。”收起剑，黑衣人转身离开了茶棚。

    白衣人冷漠的看了眼月明，“终究是一群无辜之人。”挥袖，黄绿色的粉末在茶棚间弥漫开来。

    月明认得这药，这药叫“鬼见愁”，顾名思义，鬼见了都要发愁。死人一碰到这药，立马化为血水，渗入地下；活人一碰到这药，不管多重的伤病都能治得好。

    白衣人给月明喂了一粒丹药：“你中了堪忧草，这药可解你身上的毒性，但还需调理才能回复到原来。”

    说罢，白衣人追上黑衣人的脚步，离开了。

    她想起来了，那个黑衣人，是魍魉教的教主，孔御奇。就是10年前给武林各大门派投毒的大魔头。却也是御氏皇朝建立的一大功臣。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

    之后，路过的昼区区救了她们一命，堪忧草的余毒也是区区帮月明除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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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了以前的事，月明随即卸下戒备，朝着这白衣人拱手：“多谢公子当年的救命之恩，月明感激不尽。”

    其余三姐妹面面相觑。

    “用不着感激，我今天来是想找区区公子探讨探讨医术，哪知他不在房内。四位宫主可知道他去了哪里？”

    月明对待白衣人的态度愈加恭敬：“想必公子是耐不住寂寞，偷偷溜到市集去玩了。”

    “多谢二宫主。”一拱手，白衣飘飘，人便掠了出去。

    远远的，飘来一句话，“不用担心区区公子被你们连累，没人听到你们刚才的叫唤。”

    阳光下，白衣上闪耀着丝丝缕缕的银线。

    “无虚谷的服饰！”日暖惊呼一声。

    “他就是……无虚谷的高杳。”月明仍盯着高杳离去的方向，“难怪他解的了我身上的堪忧草。”

    沧海一把抓住月明，“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月明将自己知道的给这三人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敢情高杳和那大魔头是朋友？”蓝田插了句。

    日暖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们……长的有点像……也许是兄弟。不过也太年轻了吧？”

    “仔细想象他们是在哪一年出名的吧。还有那些传闻。”沧海似是而非的说了句。

    嗯……几十年前就出名了吧。。。。。。莫非真有长生不老的人？
  “话说，当年那个战况是激烈的很呐。”

    酒楼的说书先生眉飞色舞，侃侃而谈，手脚并用，就像他当时就在现场一样。

    “当年的武林盟主师焰青凭借一身精湛的剑术挑战黄道的孔国师。两人打的难舍难分，竟谁也取不了先机。师盟主长剑一挥，剑气便在剑尖凝聚起来，直逼孔国师；但孔国师单凭赤手空拳，便以罡气挡住了师盟主的剑气。最后两人还是谁也伤不了谁。

    “就在两人准备拼死一决死战的时候，一个白衣老者从天上飞了下来，落在两人中间，一挥袖，两根冰魄神针便制住了师盟主和孔国师。

    “出乎人的意料，老者从师盟主脸上扯下一张人皮面具，面具下的居然是张20刚出头的年轻男子的面容，清雅脱俗，根本就不是师焰青师盟主。老者朝孔国师大声喉了句：‘伤成这样你还和人打斗，你不要命了啊？’”

    说书先生说到这便停了下来。

    “继续啊！”酒楼里的人喧哗了起来。正听到激动处，怎么能就这么停了下来呢？

    “你们猜猜那老者是谁？”说书先生又卖起了关子。

    “管那老头子是谁，你快点继续说下去。”喧哗声依旧不断。

    “呵。”白衣男子抿嘴轻笑，“你这说书先生就别吊大家的胃口了。当年参加那场武林大会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就缄口不语，那场武林大会，已成了一个传说。难得你这说书先生肯重提旧事，却又要吊大家的胃口，该打。”说着，男子桌上的茶杯中窜出一串水珠，直直射向说书先生的座台。

    说书先生看了眼那射入座台后仍然是一串水珠的那条细长的东西，轻声喃了句：“冰魄神针！”

    男子依旧保持的笑容：“请继续。”

    说书先生望向那男子，晃了神：好俊的人。惹不起。

    喝了口茶，说书先生继续说道：“老者吼完后，将手探入自己怀中，取出一个绿色的凝脂长颈瓶，倒出了几粒小药丸喂孔国师吃了下去。然后，老者反手撕下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居然是一个十六七岁的俊俏少年。武林诸位都面露困色，不知这少年究竟是谁。

    “先是魔教心魂教的教众下跪给少年行礼，‘参见教主’的呼声响彻云霄；接着武林中崛起的半数新秀也向少年行礼，口中喊着：‘见过师父。’那少年，便是心魂教的教主御魂。”

    说到这，酒楼中的人都摒住了呼吸。

    唯有那个穿着月牙色衣衫的少年仍在“啧啧”品酒。

    众人的目光投向那少年。

    少年因酒量甚浅，才喝了几口，便面露桃色，眼神也有些涣散。

    见众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少年迷离的露出微笑：“说书先生，你怎么对这事那么清楚啊？敢情你也参加了当年的武林大会？”

    参加15年前的武林大会的人，不是被灭口了，就是被逼不准提及当年的事。

    说书先生认得这人，所以也不敢造次：“非也，家师参加了那场大会，在下只是听家师提过此事。”

    “那请问，先生的师父是哪位前辈？”说话的是那个白衣男子。

    月牙色衣衫的少年也将目光投到白衣男子身上：好俊的人，但好像有着超出年龄的成熟。

    说书先生面露难色，“家师并非江湖中人，他只是个负责编纂武林事迹的无名小辈罢了。”

    “呵。”白衣男子笑的开怀，“如果东方夜阴听到你这么说他，想必会马上了解了你吧？！”

    “！”说书先生一惊。

    “闻湛，你以为这么多年来我们不追究你的背叛行为，你就安全了？”白衣男子露出阴恻的笑容，“如果你不提及当年的武林大会，我们确是不会追究。但前几日传来消息，说有个说书先生在这大肆宣传当年的事。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们不义了！”

    说着，又是一根细长的水珠迅速窜向说书先生，不过这次的目标是闻湛的咽喉。

    一股强大的内力迅速穿插了进来，震碎了冰魄神针。

    白衣男子脸色一变，“区区公子，在下不想与你为敌，请不要插手在下的事情。”

    月牙色衣衫的少年，便是那个一早就逃出家门的昼区区。

    区区轻喘着气，脸色平静，心里却如江涛怒喝：好厉害的人！

    “既然知道我是区区公子，那便也知道我是那种不喜欢别人恃强凌弱的人。请公子停手。”

    “恃强凌弱？”白衣男子莫名奇妙的看了昼区区一眼，“你的内力比我强，那你是不是也在恃强凌弱？”

    “额？！”区区愣了下，自己比他厉害？有没有搞错？

    白衣男子会心一笑：“区区公子，在下这次前来其实是为了与你一叙，不知能否给个面子？我们另寻个地方聊聊？”

    “啊？哦！”大概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区区居然觉得这个男子好生漂亮。

    “那请吧。”

    我不杀你，自会有人来了解你的小命。白衣男子传音入密给说书先生闻湛。
    “那请吧。”

    白衣男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出了酒楼。

    区区跟着白衣男子离开酒楼。他刚跨出酒楼的大门，两个穿着劲装的武林人士便挡在了区区面前。

    “公子，庄主请您回去。”其中一个稍高的人开口道。

    区区脸一沉。

    白衣男子微笑着拍拍区区的肩膀，“既然区区公子家有不便，那么在下也不打扰了。若有缘，我们下次再见，或者……如果区区公子不介意的话，在下想去同盟山庄拜访一下。”

    “额！”这人居然对他的情况那么了解。

    白衣男子不待区区的回答，便纵身离开了。

    区区见男子离去，慌乱中对着男子的背影喊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喊完后，他自己都为自己的粗鲁感到羞愧，脸上又布满了红云。

    “在下……高杳。”声音远远的飘来。高杳不打算隐瞒区区，所以报了真名；但他又怕会引来灾祸，所以在报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有些犹豫。

    “！”

    区区纵然吃惊，这约莫20刚出头的男子就是多年前就已经名声大噪的高杳，但思及自己在苗疆时的异况，也觉得并非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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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区区吃惊地看着昼晨曦。

    “为什么？”四姐妹低声询问。

    “不要！”区区出声阻止。

    昼晨曦苦笑不得的看着这五个人，“为什么不要？”

    “因为……因为……”区区支支吾吾的。

    “没用的，只会去送死罢了。”沧海一脸的严肃，“当年孔御奇向各大门派投毒，无声无息，没有人发现他是何时投的毒。再加上一年前，他伤我们的时候，只是眨眼的功夫，整个茶棚里的江湖人士便都被杀了。”

    日暖接下去说，“就算你昼盟主是师焰青的传人，你也肯定连魍魉教的大门都进不了。”

    “但是，”握在昼晨曦手中的杯子被晨曦用内力震碎，“如果我不去，那连一点能救出师父的机会都没有了。”

    “大哥……”区区眉头锁着，心头盘算着一个又一个计划。

    “不行！”日暖站到区区面前，双手抚上区区的双颊，“就算你内力能和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相抗衡，就算你的轻功无人能及，就算你是妙手神医昼元的徒弟，就算你还什么不可告人的身份，你现在是我日暖认定的人，我不允许你自己的生命去冒险。所以，我不会给你机会，让你溜到魍魉教去的。”日暖的眼中写着坚决。

    “！”

    “！”

    “！”

    “！”

    “！”

    五人都吃了一惊。

    晨曦是由于昼区区居然是妙手神医的徒弟而吃惊。

    沧海月明蓝田是为了日暖居然把昼区区的身份说出来而吃惊。

    区区是因为日暖居然猜到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而吃惊。

    日暖不睬吃惊的众人，继续说，“公子，实话告诉你好了。我们四姐妹是魑魅宫的宫主。我们魑魅宫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救过我们的人，不论尊卑贵贱，不论老弱病幼，就算是山野强匪，只要我们愿意，我们接下去的生命就是为了他而活。”

    “没错。”月明接了日暖的话，“在公子救了我们后，我们一致决定，今后，为了公子而活。所以，我们不会让别人来伤害公子，更不会让公子涉身险境。”

    蓝田扯了扯月明的衣角，“二姐，你明明可以……”未完的话被沧海打断。

    “为了公子，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区区淡然一笑，“还是沧海姐姐懂我。既然你们不准我去，那我就要你们去。”

    晨曦微带诧异的眼光投向昼区区。

    “但是有一个附加条件，”区区对上晨曦的目光，“你们必须平安回来。如果做不到的话，干脆就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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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后，魑魅宫的四位宫主为探查前任武林盟主师焰青是否被关押在魍魉教的地牢而潜入魍魉教，结果一去不回。

    据武林盟主昼晨曦推测，四位宫主已经遇害。

    盟主令召告天下武林同道——一个月后，围剿魍魉教。
  距颁布盟主令才半月的功夫武林各大门派就已经派出众多弟子协助昼盟主围剿魍魉教。

    但这些个所谓的名门正派的掌门，却一个都没有出现。

    一部分是还想留住自己的小命过以后的逍遥生活；一部分则是当年参与谋害师焰青的人，他们大概是害怕昼晨曦找他们报复吧。

    说到底，这次围剿，终究只是一场以卵击石的送死。

    所以，当半月后，围剿大军轻轻松松的到达了魍魉教的大门前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激动，因为每一个人都明白，魍魉教这是在故意放他们接近，为的，只是能一举擒住围剿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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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围剿大军到达魍魉教所在的苍山下的一座村庄时，太阳已经西沉。

    昼晨曦让所有人都在山脚下休息一晚，明早再去围剿魍魉教。

    魍魉教的总舵在苍山。当今圣上一族人曾为了夺取皇位，而建了一个心魂教，总舵便在这苍山。后来御氏一族当上了皇帝，心魂教便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之后崛起的魍魉教，就将总舵也设在了这苍山上。

    这是江湖上的传言。

    也就是说，江湖人士以讹传讹，完全扭曲了这苍山上的历史。

    历史的真实不再，也没有人想去纠正它，说白了就是想隐藏这段历史。就跟15年前的武林大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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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

    区区却躺在床上无法入眠。

    不是为了那生死不明的四位姐姐，也不是为了即将去魍魉教送死的大哥。只是……为了那晚的高杳。

    他们离开同盟山庄的前一天晚上，高杳曾来找过他。

    那时，他正准备入睡。突然，窗外响起了轻轻的叩击声。

    区区愣了下，随即披上外衣，走到窗户前，将窗慢慢的打开。不是他不小心，只是他知道，凭同盟山庄内的奇门遁甲之术，乌合之众是闯不进来的。所以，来者一定是熟识之人，或者是绝顶高手。综合这两项，再加上那人夜访的是昼区区……

    果然，窗外站着的是那个一个多月前见过面的高杳。

    “高公子。”区区微笑着跟高杳打了个招呼。

    高杳跃进昼区区的房间，表情凝重。

    区区仍是笑脸相迎，“不知高公子夜访同盟山庄，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高杳的神色有些犹豫，半响后，他还是将来的目的说了出来，“我来是给区区公子一个建议，不，应该说是警告。”

    区区微微一愣。

    “不要去魍魉教送死。”高杳逼近区区。两人四目相对，高杳眼中是坚决，区区眼中是玩笑。

    “你怎么知道我去就一定是送死？”区区不惊反笑。

    高杳抬起右手，替区区理了理微乱的鬓角。“我不要你死。”

    月光借着打开的窗口投射进来，柔柔的光芒洒落在两个几乎贴在一起的人身上。白色的衣衫与月牙色的衣衫几乎融为一体。虽然高杳只比区区高一个额头，但凌人的气势在瞬间让区区矮了一截。

    “就算你的师父昼元亲自出马，也赢不了魍魉教的教主，何况是你。若是熟人到无所谓，可是，魍魉教的教主不认得你。”大概是累了吧，高杳轻轻拥住区区，将头枕在区区的肩上。

    区区也不挣扎，“呵。”笑，却是无奈的凄惨的笑，“我一直以为我将以前的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想到……唉～～”叹了口气，区区继续说，“不光是四位姐姐，就连外人的你都晓得我的师父是谁。”

    “对不起，”高杳轻声呢喃，“我调查过你。”声音轻的很，似游丝，却不会断绝，“放心不下你。”高杳又补充了一句。

    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区区的胸口。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甜蜜却又有着心寒般的痛，似血脉相连般，割舍不掉。

    沉寂许久后，高杳放开了区区。

    在他跃出窗户的瞬间，他留了一句话，“不管怎样，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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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的区区醒来时，发现眼睛有些酸涩，竟是在不知不觉间流着眼泪睡着的。

    房外嘈杂的很，看来是准备去围剿魍魉教了。
众人来到魍魉教总坛前，异乎寻常的容易。路上只是有人稍加阻挡，却并未真正阻挡。

    一切都太轻松太简单太容易了。

    仿佛有人故意安排，为的就是引他们上钩。

    小心翼翼的在总坛外集合，围剿大军人人神色凝重，不容一丝懈怠。

    但区区的心思，仍悬挂在高杳身上。还有那些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的苍山山脚的居民。

    “欢迎各位来到魍魉教总坛。”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的声音飘入众人的耳中，甜美腻人，如妖艳的鲜花抚媚异常。

    接着，一个紫色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紫衣少年眨巴着明亮的双眼，眼中神采飞扬，嘴角还扬起了漂亮的弧度。明眸皓齿，绝代佳人，如天仙下凡；万种风情，邪魅妖异，又如鬼魅迷人。

    围剿大军中的大多数人倒吸了口气，又频频传出咽口水的声音。

    但区区总觉得，这个人好眼熟，不是说他给人的感觉，只是单纯的，那五官，和某人好像。

    和……谁好像？区区低头沉思，也就避开了与紫衣少年的目光接触。

    紫衣少年继续用他蛊惑人的双眼瞧着围剿大军，嘴也不歇着，“首先，能够气定神闲的从我身边经过，然后再进入魍魉教总舵的人，才有资格围剿魍魉教。”

    紫衣少年的声音萦绕在众人耳边，久久不散。

    魔音魔眼，勾魂夺魄！

    “马上打坐运功！”昼晨曦大喝一声，盘腿坐在地上。

    但，已经来不及了！

    围剿大军中，一个接一个有人倒下。到最后，就只剩下盘坐的昼晨曦和低头沉思的昼区区，其他人，都四肢发软的在地上挣扎。

    紫衣少年露出会心的一笑，完全不似刚才的邪魅，只是很单纯的微笑。

    高杳！区区突然想到，这绝美的容颜，竟和高杳有九分相似！这少年分明就是高杳的浓缩版！只是高杳的五官没有这紫衣少年阴柔，而且透露出的气质也完全不同。所以，一眼很难看出两人的相似。

    区区猛然抬头，刚想出声询问，却看到了紫衣少年微笑着的侧脸。干净的气质，如莲花，在这魍魉教，出淤泥而不染。

    区区越看越呆，紫衣少年的笑，差点把他的骨头都笑酥了。夸张的摇摇头，区区将刚才的混沌甩离头脑。

    区区注意到地上躺着的人后，从怀中取出两个白玉凝脂的长颈瓶，从其中一个长颈瓶中倒出一粒米粒大小的黑褐色药丸，给昼晨曦服下。然后又将另一个长颈瓶交给昼晨曦，两人一同将药丸给在地上挣扎的人服下。

    紫衣少年愣愣的看着这个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的身着月牙色衣衫的……少年？青年？男人？男子！在躺满了人的地方穿梭。

    一是惊奇于他竟然没有受他的魔音魔眼的影响，连武林盟主昼晨曦都得靠打坐运功来消除他的魔音魔眼，这男子居然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了；二是惊奇于他的轻功路数竟然与他的如出一辙，与整个……魍魉教的轻功如出一辙；三是，这少年的药竟可以缓解中了魔音魔眼的人的痛楚！

    昼区区感觉到有道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他缓下手中的动作，也将目光投向那紫衣少年。

    四目相接，然后天雷钩动地火……不是不是——四目相接，“若是情未冻，我始终相信，我俩和春天有个约会”这一句，深情出口……更不是，应该是——四目相接，紫衣少年的表情比方才更惊愕，仿佛看到什么不可能的东西般，几乎石化；而昼区区，则觉得这少年的目光像要把他从灵魂深处看透彻，又是那种难受却又割舍不掉的感觉。

    紫衣少年突然收回目光，显得有些窘迫，“你们进去吧，其他人不准进去。动作快点，里面还有人在等你们。”少年的目光四处闪躲，似乎在逃避什么东西。

    昼区区在经过紫衣少年身边时，往他手里塞了一个药瓶，“无忧草做的药，可以帮你缓解忧郁。”

    紫衣少年浑身一震，只不过对望了会，这男子便将他的毛病看出来了？

    目送昼晨曦和昼区区进入魍魉教总舵，紫衣少年的表情有些痛苦——好好的两个人，又要去送死了，还不如这外面的人，只需受些皮肉苦就能放回去。

    “将他们压进地牢。”紫衣少年的声音并不大，但他的话音刚落，便有十来个人不知从哪窜出，

    处理完躺在地上的一群人后，紫衣少年步入了魍魉教总舵，他想要尽自己最大的力，保全那个男子的性命。




舌战

魍魉教的总坛，怎么说呢？和平常农户家差不多，就是比农户大，而且屋子也比较多。屋前的院子里除了一棵参天古木外，就是满地的泥土，甚至在角落还有播种过蔬菜的迹象。

    除了正中间的屋子的门是虚掩着的，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其余的屋子都房门紧闭，没有人的迹象。区区撇撇嘴——这什么鬼地方！

    区区搀着行动还稍有不便的昼晨曦进入院子，然后直奔那间虚掩大门的屋子。

    却发现，屋内别有洞天。

    屋子很宽敞，而且又装设的富丽堂皇，与朴素的外表完全不同。最最郁闷的是，这房子居然还有个后门。

    区区小心翼翼的打开后门，却发现里面是一个暗道。门一打开，暗道两侧的墙面上的火把便“唰——唰——”全亮了，将整个暗道照的如同白昼。区区在心里嘀咕着——什么鬼暗道啊，明明是明道。

    和昼晨曦一同进入……明道后，区区暗自庆幸这明道是一通到底的，没有岔路，但明道的地势一直往下，又是蜿蜒曲折的，搞的区区头脑发胀。

    两人都是会轻功的人，脚程比较快，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就隐约可见出口了。区区算了下，以下山的速度来算，他们竟与上山时走的路程差不多，莫非这……明道是用来下山的？

    走到出口处，昼晨曦倒吸了口气——没想到这魍魉教竟是他熟识的地方。

    当年他出谷的时候，谷主有意抹去他的记忆，但后来不知怎的，只是抹去了他对那些人的容貌记忆。

    出口外是一潭绿波，水色清明，虽深，却犹能见底。水面轻轻的荡漾着，在区区心中荡起了一丝涟漪。

    区区这阵子心中的压抑似乎也被荡涤掉了，顿觉神清气爽，从前的那个潇洒的区区公子好像又回来了。

    施展轻功掠过水面，脚刚着地，潭边的绿柳便迅速移动起来，似要挡住他们的去路，将他们围困住。

    奇门遁甲之术！

    但很快的，区区就发现了这阵和同盟山庄内的阵法布置相同，只是这里是绿柳阵，那边是桃花阵。

    “……”区区的内心在挣扎，他好后悔，如果当初在同盟山庄的时候好好学习如何破阵就好了。

    “呵！”昼晨曦轻笑一声，为这个傻愣愣站着的小弟指点迷津。

    “水相阵。水生木，位东方；水克火，位南方……”

    直待昼晨曦说完，区区仍是站在原地不动。

    “……”

    “哈！”昼晨曦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有什么好笑的？！”区区火冒三丈，放开搀着昼晨曦的手，打算让他自生自灭。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理，昼晨曦的身体已经无恙，所以独自也站的稳。但一看到这笨笨的小弟，他几乎笑弯了腰。

    “再笑我就杀了你！”话从区区口中说出，最先愣住的却也是区区。要他杀大哥，怎么可能？

    “不笑了不笑了。”昼晨曦担心的看了眼区区，虽然只有一瞬，但区区身上确实有过强烈的杀气，“你正前方是西，左南右北。”

    在昼晨曦的指示下，两人终于出了绿柳阵。

    在阵外等着他们的，又是一个……美男子。。。。。。但似乎……很……女人？

    这。。。。。。应该就是魍魉教的教主了吧？

    区区气结，这阵子总是看到美男，害的他都词穷了，不会形容了。

    灰纱衣，绿丹蔻，红娇唇，蓝媚眼……区区夸张的抖下一身鸡皮疙瘩——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喜欢打扮的男人？

    灰衣的……美人轻启朱唇，“你们挺厉害的嘛！竟然能不受魔音魔眼的影响，还能脱离绿柳阵。”

    “多谢夸奖。”区区不给这美人好脸色，语气冷冰冰的，连眼光都是斜的。其实是因为不敢看。。。。。。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那就来舌战吧！损人的本事他区区公子可是一等一的。

    “呵。那我先自我介绍下，我是……”话……被打断。

    “是什么是？是你妈个头！你以为你弄的男不男女不女就没人认得你了？亏你想的出来。”冷哼一声，区区话中带刺。

    “我不是……”话……再次被打断。

    “不是什么？不是男人？不过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了，是男人就肯定是在相公馆待过的，是女人就肯定是妓院里出来的。”区区话说的虽狠，但心里在注意着这个美人——果然是国色天香啊！

    “你……”话……再再次被打断。

    “你什么你？我管你是谁，反正你弄成这副鬼样出来吓人就是你的错，像……”这回却轮到区区吃鳖了。
    “你什么你？我管你是谁，反正你弄成这副鬼样出来吓人就是你的错，像……”这回却轮到区区吃鳖了。

    “像什么？像你那样一点修饰都不做，衣着邋遢，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污垢就叫做男人了？我看是叫乞丐吧？不，连乞丐都不如，乞丐身上还有丐帮的标志，你却什么都没有。就凭你那副模样，把你免费送到相公馆都没人要吧？说不定把你仍在路边都没人会来理睬你。或者你是属于那种倒贴型的？也不像啊，看看你那副模样，要身材没身材，要容貌没容貌，更何况还是个男人。连妓女都不如吧？”

    区区愣愣的听着，连昼晨曦昏倒在地都没注意。

    刚刚的声音，不是那个灰衣美人的。那个声音带着笑意，音色比较低沉，还很有磁性，但听起来，却让区区心痛。

    “怎么？刚才不是很会说吗？现在怎么沉默了？”男人的声音还在耳畔响起。

    区区低垂着头——心好痛，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就是觉得好痛，好痛。一个陌生人的话，为什么会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大哥，不要说了！”灰衣美人阻止男人继续说下去，“你仔细看看他，好好看看。”

    “他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男子的语气转为冷漠，“他刚才那么说你，你就不想讨回来？”

    “如果是别人那么说我的话，我会，”灰衣美人的声音轻了下去，“但若是他，便不会。”

    区区感觉有一双温暖的手托住他的双颊，缓缓抬起。眼光所对上的，是那个灰衣美人清澈的双眼。

    发根一痛，区区惊觉有人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硬生生的扯起他的头。目光所及处，是一张陌生的脸，和凌厉的双眼。

    区区浑身一震——好可怕的人。

    也多亏了这一吓，使他恢复了神智，也注意到了早已昏迷的昼晨曦。

    “！”区区想要挣脱这个男人，无奈两人的力气相差甚大。

    “晔……明……”男人低声呢喃。

    “晔什么明，你个暴力男，快点放开我！”一脚踹上男人小腹，但男人好像感觉不到痛楚一样。

    男人抓着区区头发的的手改成抓着他的双肩，神情有些紧张，“晔明，别再生气了好吗？不要再做傻事了好吗？答应我啊，晔明！”

    “我又不认识你，你快放开我！”双肩被抓的生疼，区区拧紧了眉头。

    “额……我是孔御奇啊，你怎么可能不认得我？晔明，别再耍性子了好不好？我已经反省过了。”

    孔御奇！这个男人才是魍魉教的教主！？

    区区看向站在孔御奇身后的那个灰衣美人，他又是谁？还有之前的那个紫衣少年又是谁？

    大魔头孔御奇！四个姐姐就是遭了他的毒手，如今连大哥也……

    愤怒涌上心头，击掌，狠狠的落在孔御奇腹部。虽然他区区公子不会什么武林绝学，但仅凭他的内力，就可以和这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打个平手。这一掌，用尽全力。再加上孔御奇完全没有防备。

    这一掌，就算取不了他的性命，也可以让他元气大伤，在床上躺个几个月。

    中掌的孔御奇只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昏倒在身后的灰衣美人怀中。

    “大哥？大哥！”灰衣美人紧张的呼唤被区区忽略。

    对区区公子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看看晨曦大哥怎么了。

    搭上昼晨曦的脉门，区区愣住了。

    脉象平稳，无异常。但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应该是中毒了，但什么毒会这么厉害？明明中毒了却看不出一点端倪。

    颈后冰凉的触感使区区僵直了身子。他知道，一把锋利的剑就在他身后抵着他的脖子。稍一动弹，立即没命！

    “昼晨曦中的是我们无虚谷特制的毒药，就连妙手神医昼元都解不了。必需要每隔10天吃一次解药，持续一年。”说话的是那个灰衣男子，“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带着昼晨曦回去，但是10天后他会毒发，七窍流血至死；另一个是你留下来，治好大哥的伤，我们会保住昼晨曦的性命。”

    “……”昼区区沉默不语——这里竟然就是那个神秘的无虚谷！

    “马上回答，不然杀了你。”灰衣美人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杀了我？那谁替你大哥治伤？”区区觉得好笑，他料定了这灰衣美人不敢杀他。

    颈后传来尖锐的刺痛。

    “只要我一句话，昼元马上就会从苗疆赶过来，你前阵子刚认识的高杳，你应该早就听过无虚谷神医高杳的大名吧，他现在就在谷中。他们两人都能治好我大哥的伤。”

    区区觉得更好笑了，“那你留我下来做什么？粮食多的吃不完？那可以用来救济灾民啊。”

    “因为你是晔明。”

    区区可以感觉到他的颈后已经流血了。

    “这个条件对你只有好处。答不答应？”

    “……”不是不想答应，只是一旦面对这些人，他的心就好痛。

    “我不是晔明，”区区澄清，“但是我答应你的条件。”  
无虚谷，在江湖中久负盛名。但从没有人知道无虚谷确切的所在地。

    无虚谷中的人，更是江湖中的传说。

    对于无虚谷中的人，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无虚谷中的人的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每一个代号都会在一段时间后易主；另一种说法则是说无虚谷中的人都是长生不老之人。

    世人大多相信第一种说法，却不知第二种说法才是正确的。

    无虚谷门下的弟子，只拜在谷主谷无虚和药人东方晔明门下，负责给无虚谷提供武林情报的东方夜阴一次只收一个徒弟。

    无虚谷谷主谷无虚。

    无虚谷药人东方晔明。

    无虚谷师尊孔御奇。

    无虚谷神医高杳。

    无虚谷记事东方夜阴。

    皆是潇洒倜傥的翩翩佳公子。只让人联想到“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相传挑起癸亥60年的武林大会的御魂，其实就是东方晔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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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着穿着灰衣的东方夜阴独自一人走进众人议事的地方，白衣的高杳不禁询问，“区区公子人呢？”

    夜阴奇怪的看了高杳一眼，“区区公子？你还这么叫他？”

    “他是昼区区。”高杳坚定的回答夜阴，“不是我们认识的东方晔明。”

    “我……”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插了进来，“我还是晔明？”

    “嗯。”高杳摸了摸紫衣少年的头，“你是晔明，他是区区。”

    “可是……”夜阴还想要说什么，却被高杳打断了。

    “没什么可是了。”高杳在离他最近的椅子上坐定，“你也见过区区公子了，一言一行，生容相貌，他和我们认识的东方晔明完全不同。”

    夜阴咬了咬嘴唇，“可那是同一个灵魂。”

    “别再自欺欺人了。你也应该知道吧，如果移魂术是用在没有血缘关系的两具肉体上的话，灵魂的记忆是无法恢复的。”说话的是无虚谷的谷主谷无虚。

    “可恶！”夜阴握紧了双手，几欲掐进肉中。

    “不过，说实在的，”高杳边说边笑，“你这妆，准备什么时候洗掉？”

    “额？”夜阴的怒气转向直往高杳怀里缩的晔明，“你这小鬼竟然趁我睡着的时候给我化妆，害的我在区区公子面前出丑，看我不宰了你！”说着，一双绿色的魔爪便伸向紫衣的晔明。

    晔明机灵的闪过魔爪，“要怪就怪你自己，谁让你睡到那么晚的。如果你早点醒过来，不就可以洗掉了？”

    “你这小鬼还敢贫嘴！”一双魔爪再次伸向晔明。

    “哇！救命啊！杀人啦！谋杀啦！”晔明尖叫着跑向屋外的阳光灿烂处。

    “嘭——”晔明的头撞着一个人的下颚。

    “痛！”两人同时惊呼出声。

    “你的额头/下巴怎么那么硬的啊？”还是异口同声。

    被撞的是个十八九岁的男子，月牙色的长衫上丝丝缕缕闪着一些银线，白皙的面容如玉琢般精致，灵动的双眼炯炯有神，披散着的发丝还有些微的湿，应是刚沐浴完。

    “区区！”紫衣少年欣喜的叫出声，扑到昼区区的身上，抱住他，“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晔明。”少年嘻嘻哈哈的说着。

    这个少年，就是多年前武林中人争相抢夺的晔明？

    “我是东方夜阴。”夜阴不好意思的转过头——早知道就不和晔明玩闹了，应该先把妆洗掉。

    “在下谷无虚。区区公子可以叫我古臻。”青翠色的服饰称的这个彬彬有礼年轻人更加儒雅。

    高杳见其他三人都做了自我介绍，心想着要不要也再报一下自己的名字，却不料区区先开口了。

    “高公子，幸会。”区区死盯着高杳，想从他怪异的表情中看出他在想些什么。

    “叫我小杳吧。我都习惯谷中的人这么叫我了。”高杳微微一笑。

    区区见高杳笑了，忍不住也跟着微笑了起来，“那你们也不要那么见外，叫我区区好了。”
    “那你们也不要那么见外，叫我区区好了。”区区露出一个微笑。

    眼角瞄到一缕白丝，区区惊讶的解下晔明的发带。晔明想阻挡，却已来不及。

    束着的时候，看起来是一头的黑发，可解下了发带，却发现那黑色只是染在了头发的表层，内里的，仍旧是触目惊心的白。

    一头的白发！

    高杳走过来拿走了区区手中的发带，又替晔明系上，“小弟他以前受过重伤，几乎致命。但幸好他是药人，没那么容易死。但每次死里逃生，都会白一些头发。只十几年光阴，这原本乌黑亮丽的头发就全白了。”语气有些怅惘。

    “……”区区沉默。

    夜阴受不了这郁结的氛围，径自走了出去。

    “杳哥哥？”晔明扯了扯高杳的袖口，“爹爹怎么样了？”

    “他没事。”高杳捏了捏晔明的双颊，惹的晔明嘟起了红艳的双唇，“他死不了的，我也不会让他死的。”后面这句，不晓得是在跟谁说，但语气之凛冽，害得区区打了个寒颤。

    区区得思绪在飞快的旋转——晔明是高杳的弟弟？那么晔明的爹爹不也就是高杳的爹爹？

    古臻走过来拉起了高杳的手，不容反抗的拖着他就走。

    “诶？等……等等！”高杳就这么被拽出了院落。

    区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两个背影——还真的是很般配啊。。。。。。

    不过！虽然说现在男风流行，但不是有句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吗？而且啊，如果美男都像他们这样一配一的给配掉了，那么那些美女该怎么办？

    “嘿嘿！区区～～”晔明撒娇的赖在区区怀里不肯离开，“区区以后都会留在这里吗？”孩子气的问话，却让区区不忍心拒绝。

    “嗯。这阵子要在无虚谷打扰你们了。”区区也挺喜欢抱着晔明的感觉的，但若一直待在这太阳地下，不头昏脑胀才怪，“我们先进去吧，站久了不舒服。”

    “嗯！”晔明飞快的答应，“去区区房里吧，我也好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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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在区区答应那个条件后，昼晨曦就被两个最近几年才在江湖上闯出名头的新人带走了。

    那个灰衣美人东方夜阴说那两个人是谷主的徒弟。

    不待区区多作询问，夜阴便领着区区到了谷中的深处。

    说实在的，这无虚谷很大，整个谷中又划分为了好几个区域。

    最外面的布置了奇门遁甲之术，以防止入侵者，里面点的是他们这些人的居住区，有4间用竹子搭建的竹屋，布置格局和苗疆的如出一辙，区区就被安排在了和孔御奇同一间，理由是可以在第一时间发现孔御奇的异状，而替他救治；再往里是药谷；最里面是禁区。

    *********`*********`*********`*********`*********`*********

    区区的房间和孔御奇在同一间竹屋，房间就在隔壁。

    一想到以后就要和这个大魔头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区区就想去撞墙。

    如果只是个大魔头那倒还没什么问题，但问题就在他打了他一掌，而且是几乎致命的。

    天哪！万一那大魔头醒过来，会不会第一个拿他开刀？

    早知道当初的条件中应该再加一条：保护他，直到他平安离开无虚谷。

    “在想什么？”晔明修长的双臂从背后环上区区的肩。

    “梳的不错嘛！”区区抓住晔明圆润的手指，夸奖道。

    刚才进到屋里的时候，晔明说什么都要帮他梳头，硬拉着他坐在凳子上。也多亏了这个，区区才有时间担心他的将来。

    “嘿嘿！”晔明凑到区区耳畔，轻声呢喃，“你，有，白，发，哦～～！”

    什么！

    晔明感觉到区区的身体明显的僵住了，但他搞不懂刚才的话有什么不对。

    当年区区离开苗疆的时候，昼元就警告过区区，一旦发现头上有了白发，就一定要在一个月内回到苗疆，否则就会有性命之忧。

    可这十多天来的风尘仆仆，区区完全没有注意过自己的仪容，又怎么才能知道这白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再说，从这无虚谷去到苗疆，少说也得一个月的路程，又怎么赶的上？

    “呃……”隔壁传来痛苦的呻吟，也唤回了区区的思绪。

    “我过去看看他怎么样了。”区区拿开环着他脖子的手，“一起去吗？”

    晔明好像受了惊吓，说话吞吞吐吐的，“爹爹……爹爹他不喜欢我，我还是不去了。”

  “爹爹……爹爹他不喜欢我，我还是不去了。”晔明胆怯的回答区区。

    爹爹？！

    孔御奇是晔明的爹爹？！

    “哄——”的一声，区区的脑子懵了。

    那不就是说，高杳也是孔御奇的儿子了？

    不对不对，这年龄完全不对头啊！

    “你是说……”区区颤抖的手指指向孔御奇的房间所在的方向，“那边那个大魔头孔御奇是你的爹爹？”区区的惊愕程度不亚于刚才他听到自己有白头发时的恐惧程度。

    “爹爹不是大魔头！”晔明的胆怯转变成了愤怒，“你们这些所谓的武林正道才是坏人！”留下这么一句，晔明就跑了出去。

    区区也没去追他。

    当务之急是趁着大魔头醒来之前先给他下点，让他再多睡几天，然后再去跟他们商量保他安全，顺便问问他们之间到底有些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边想边进了孔御奇的房间，区区发现这大魔头的嘴巴不停的开阖着，额上还涔涔冒着冷汗，好像在做噩梦。

    急急忙忙的去打了盆水后，区区帮孔御奇擦拭着额头。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想不明白。

    见着孔御奇还在喃喃的说梦话，区区好奇心起，便将耳朵贴近孔御奇的唇，想听听他究竟在呼唤些什么。

    “……不要走……不要……晔明……”虚弱的声音，却带着急切。

    又是晔明！

    区区忿忿的抬起头。

    这么说来，好像第一次见到这个大魔头的时候，他也是喊他晔明的。

    区区摸摸自己的脸，他和晔明长的完全不像吧？就算要喊，也该是把高杳喊成晔明啊。

    【江湖上关于无虚谷的传闻是说那些人的名字都只是一个代号罢了，过个十几二十年的就要换一个主人。所以每次无虚谷的人出现在江湖上都是年轻人，数十年来无一例外。】昼晨曦曾经这么跟区区介绍过无虚谷。

    莫非，这大魔头爱的是前一代的晔明？

    区区只顾自己胡思乱想，却忘了自己来这的最初目的。

    “啊！”身子突然被人一扯，区区整个儿倒在孔御奇的身上，目光也正好对上孔御奇笑盈盈的双眼。

    惨了！

    区区哀嚎一声。

    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你……”区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总觉得现在他们两人的姿势有点……别扭，“你没事了？”

    孔御奇撑坐起来，将区区抱在怀里，“怎么可能。”贴着区区的耳畔，孔御奇轻喃一声。

    这个人，是那个武林公敌、大魔头、魍魉教教主孔御奇吧？这种人也懂得温柔？

    而且孔御奇温柔的动作和声音，害的区区的脸一直红到耳根。

    更出乎区区的意料的是，这个大魔头竟然没杀他？

    “怎么脸红了？”孔御奇的声音有些沙哑，大概是许久没有喝水了吧。

    区区更无地自容了，“我去帮你倒点水。”想找个借口离开孔御奇的怀抱。

    “唉～这么想躲着我吗？”孔御奇哀怨的像个弃妇，“先是打我一掌，现在又想找借口溜掉？”

    “我……”区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孔御奇说的都是事实。

    他们才见过两次面吧？但孔御奇说话的语气好像两人是老相好似的。

    莫非，他还是把他当成了晔明？

    想到这，区区却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自动忽略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后，区区毫无感情的问孔御奇，“我是谁。”
    “我是谁。”区区毫无感情的问孔御奇。

    “怎么了？”孔御奇担心的看着区区，“怎么问这种傻问题啊？”见着区区一脸的认真后，“你当然是我最爱的晔明了。”孔御奇笑着回答。

    区区双手插入孔御奇的发际，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如果我是晔明，那么那个穿紫衣的少年是谁？”

    “他是小魂啊。”孔御奇不明白区区的意思。

    区区仍旧保持着笑容，“他是晔明。谷中的人都这么说的。”

    “他们都说他是晔明，可我知道他是小魂，他不是你，你才是晔明。”孔御奇有点耍小孩子脾气了。

    “我不是晔明，我叫昼区区。你好好记住了。”敛住笑容，飞快的点了孔御奇的上星穴，使其昏睡。

    虽然有些危险，但区区学的点穴手法是少林方丈觉悟大师亲传的点穴手法，也就只能这样将就着了。

    更何况，之前受了他那么拼命的一掌的孔御奇，居然才昏睡了半天就醒了，用少林的点穴手法对付他，应该对他的身体没有危险。

    接下来要做的，是去找高杳问清楚。

    缓缓将孔御奇放在床上，区区唉叹了口气，这大魔头也着实可怜，伤成这样，居然都没一个人来看他。

    “！”

    没人来看他！

    就是这里不对劲！

    既然高杳和晔明是孔御奇的儿子，那么他们就没有理由不来看他。

    夜阴管孔御奇叫“大哥”，那么他便是他的弟弟，也没有理由不来看他。

    至于谷主古臻，就算他们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相处了这么久，总该有点情谊的吧？为什么也不来看他？

    这个无虚谷，太奇怪了！

    “区区！你怎么在这里？”高杳不适时的声音在孔御奇的房外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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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区区抬起茫然的双眼，木讷的问高杳，“我来看看他。你也是来看他的吗？”

    高杳察觉到区区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他为什么奇怪，“不，我是来找你的。只是经过他的房间的时候，看到你正好在。”

    “为什么你不是来看他的？”区区质问高杳，“你是他儿子吧？为什么你这个当儿子的不来关心关心父亲？”区区还是呆呆的。

    “……”高杳沉默着不说话，自顾自的在孔御奇房中坐下。

    “为什么你们无虚谷的人没有一个来看望他的？”区区再次追问，“他不是和你们一起生活了很久了的么？”

    静静的等待，高杳的回答。

    “他是我父亲没错。”高杳终于开口，“可我从没把他当父亲看过。”

    “？”区区微张薄唇，想说些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小弟怕他，所以不敢来看他。古臻和夜阴采取中立的态度，任由他自生自灭，所以也不来看他。至于我，我恨他，恨他恨到希望他马上死掉。可是，我不能让他死。”高杳痛苦的攥紧衣角。

    “我不怕他，也不恨他。那他就由我来照顾吧。”区区再次展露笑颜。

    区区并不打算深究他们的过去，如果他要问的话，他相信高杳会告诉他的。可是，既然已经回不了苗疆了，按照师父的说法，那么他剩余的日子也不多了。或许将自己伪装成这个大魔头心心念念的晔明，还能过上一段好日子。

    “不行！”高杳有些控制不了自己，大声阻止。

    “为什么？”区区笑着问他。

    “我全告诉你。只要你不要在他身边待的太久，等他的伤好了以后就离他远远的。”高杳有些紧张的握住区区的双手。

    区区还是笑着，“那你们还把我安排在他隔壁？”

    “不说这个了好不好？我会找机会告诉你事情的原委的，你答应我除非必要情况，否则不要进到他的屋子里来。”高杳期盼的看着区区。

    没错，他怕，他好怕区区会喜欢上孔御奇。他不希望这个灵魂再次受到伤害。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分开他们两个，让他们没有机会接触。

    “言归正传，你来找我做什么？”区区想起了眼前这个人是来找他的。

    高杳收敛了下激动的情绪，“你师父来了。”

    “什么？”区区一惊。

    “昼元从苗疆赶过来了。已经到了无虚谷了。要出去看看吗？”高杳问区区。
区区匆匆忙忙的和高杳来到高杳他们之前会议的薄翠阁，却不见昼元。

    薄翠阁里一个人都没有，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怎么也找不着。

    区区微蹙眉头，心里念着要赶紧找到师父问清楚白头发的事。

    “去药谷看看吧，”高杳提议，“昼元怎么说也是个大夫，这无虚谷能吸引他的大概也就只要草药了。”

    区区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一路无语，氛围有些尴尬。

    到了药谷，确实有个衣着怪异不似中原服饰的人在成片的药草中忙碌。

    “师父！”区区惊喜的叫出声，蹦跳着跑到昼元身边。

    昼元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停下了手边的工作，看向声音的来源，却正好抱住了久未蒙面的爱徒。

    “徒弟？你怎么会在这？”昼元惊讶的看看区区，又看看一旁的高杳，“为什么小徒会在这？”询问，是对于高杳的。

    “师父，我有名字了哦！”区区兴奋的跟昼元说着，“我离开苗疆后，认识了大哥，然后起了个名字。我现在叫昼区区哦！”

    昼元的惊讶凝固在苍老的脸上。

    “你就是……这阵子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区区公子？怎么会！”

    “昼元，”高杳将区区拉离昼元的怀中，“你想要顶着这张脸到什么时候？”

    微惊，昼元从容一笑，将覆在脸上的一张薄皮撕下。

    薄皮下，是一张区区完全不认得的脸，20出头的面容，清雅脱俗。

    “请问杳师父和小徒是什么关系？”昼元的声音也不似先前嘶哑，完完全全是一个年轻人。

    “你……是谁？”区区看着自己师父的面容从这个男子脸上被生生扯下来，吓的不轻。

    高杳将区区圈在怀里，“没事的，别担心。”嘱咐几句，就将区区的头按靠在自己的肩上。

    将话锋转向昼元，“他是你的师父东方晔明。”

    “师父？”昼元的身体晃了一下，“他不是死了么？”头晕目眩，一切都没有头绪，“小徒又怎么会是晔明师父？”

    “等一下。”插话进来的竟然是区区。

    区区抬起靠在高杳肩膀上的头，问昼元，“我先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师父昼元，你也不要管我是不是你的师父东方晔明，先告诉我，为什么我头上有了白发就会有性命之忧？”

    “你有了白发？”昼元更显惊讶。

    “是的。”区区平静的回答，“只知道是这十几天内长出来的，具体的不知道是哪一天。”

    “是五月十二，昨天。”昼元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药草丛中，“这么说来，时间完全吻合了。”

    高杳不解，“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吗？连这无虚谷中的人都不晓得使用移魂术的后果，师父啊师父，你瞒的他们好苦啊！

    昼元仰望天际，无奈，无主，无着，无策。

    “你……现在叫区区是吧？”昼元仍望着天，不看区区，“这无虚谷多的是草药，去熬一盒回露膏，然后每晚睡前取少许涂在太阳穴上，两日后，若白发自动脱落，性命就无恙了。若还是不行，就泡药澡，但这是极少数的情况。切记不可手动拔除，否则只会上白发越长越多。”

    “回露膏？”区区和高杳对看一眼。这回露膏不是用来治烧伤去腐肌的吗？用来治白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用法。

    “怎么？忘了回露膏的配方了？”昼元在抑郁中也不忘揶揄徒弟。

    区区不明昼元的用意，“没有，”回答的有些犹豫。

    “说来听听。”知道区区的不解，但昼元只想找些话题来分分神。

    区区对答如流，“左药桂枝，白芷，乳香，没药，赤芍，木瓜，花粉，西吉，元胡，儿茶，当归，红花，苏木，用醋淬了七日的自然铜，丹皮，生甘草，桃仁，红粉各一两，木香，轻粉，沐片各五分，牛膝，川芎各二两半，广丹一斤，香油四斤，熬膏备用。”

    “既然知道，那就快去弄吧。别忘了自然铜必须得是用醋淬了七日的才行。”昼元催促着区区。

    区区跑向在药谷一隅的药房，该问的，以后时间还很多。

    高杳望着区区远去的背影，冷漠的问昼元，“支开区区，你有什么要说的？”  
昼元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粘到的灰尘，“杳师父，你先回答我刚才问你的问题。”

    虽然口口声声称高杳为师父，但语气却极不恭敬。

    “……”高杳先是沉默，良久后才开口，“区区现在在我们无虚谷做客。他是客人，我们是主人。”

    “是么？”昼元意味深长的看了高杳一眼，“你可知道外面是怎么传的？”

    见高杳许久不答话，昼元径自说了下去，“一个月前，你派人来苗疆找我，说是武林盟主要找魍魉教的麻烦，叫我回来协助你们。可是，我在来的途中却听到是一个月前武林盟主才决定要围剿魍魉教。那么请问，两个月前在无虚谷出发的那名传信人，是如何预料到一个月后有人要围剿魍魉教的？”

    “这不是重点。说传闻。”高杳依旧冷漠。

    昼元微微一笑，拔高语调，却更生冷气，“江湖传闻，武林盟主昼晨曦的义弟区区公子勾结魍魉教，陷武林各大门派于危难中，陷武林盟主于不义。他日若见着区区公子，能取此不仁不义之辈首级者，必为一代英雄。”

    昼元转身背对者高杳继续说，“区区是今天到达无虚谷的吧？可这传闻却是3天前出现的。3天前，这围剿大军人在何处？”

    “魍魉教管辖境内。”高杳咬牙切齿的说，“是谁放出的传闻？”

    这些日子夜阴为了忙围剿的事，没有在江湖上走动，他们无虚谷的对外的消息也就这么断了。

    江湖宵小之辈，还敢枉称名门正派？

    “不知道。不过还有一个传闻。”

    高杳看向昼元的背影，待他说话。

    “无虚谷介入武林，魍魉教就是由无虚谷扶植起来的一方势力。”

    “嘭——”远处陡直的悬崖绝壁上突兀的凹进了一块，碎石正洋洋洒洒的落下来。

    竟是高杳愤怒至极，隔空出掌。

    两人静默许久，周围只剩的清脆的鸟鸣和风吹衣衫的悉簌声。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高杳不明白。

    中间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按照高杳的计划，应该是用魑魅宫的四位公主将区区和昼晨曦引到魍魉教，然后再跟区区和谷中的人说明情况。之后，再让他们跟昼元还有师焰青团聚。虽不能恢复区区的记忆，可他们好歹能够继续生活在一起啊。

    一切都该是好好的，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寒山派的韩絮！？

    他记得，他当初去找魑魅宫的四位公主的时候，那个韩老头子和昼晨曦在偏厅谈话。但他急着要找区区，也就没注意他们谈了些什么。

    莫非就是这里出了岔子？

    可那韩絮又有什么本事策划这么大的阴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韩絮身后必定有幕后主使，而这个幕后主使，必定跟他们无虚谷有过节，而且知晓区区的身份。

    可这普天之下，除了无虚谷的人，还有谁有如此能耐？

    “杳师父，”终究还是昼元先打破了沉默，“我当年把区区救回去，就是因为看出了他是移魂之人。这世上，恐怕懂得移魂术的人不多吧？”

    “移魂术是无虚谷的武功，除了晔明和古臻外，大概也就只有幽居谷中的那些无所事事的人才会去学吧。”高杳思忖着回答。

    昼元终于转过身面对高杳，“如果有人将无虚谷的武功外泄呢？”

    “什么意思？”高杳全身起了戒备。

    “师父自残前，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他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吧！”

    高杳运功，随时准备出掌，“你怀疑晔明？”愤怒之声，尽管尽量压低，却仍有余威。

    昼元也暗自运气，准备抵挡高杳冲动的一击，“问问你们家的那个小魂宝宝，在他移魂进入师父的身体前，他应该是作为一缕魂魄，一直伴在师父身边的吧？”

    “你忘了移魂后是没有记忆的？”

    “毕竟是血亲。总有办法让小魂宝宝恢复作为魂魄时的记忆的吧！”

    昼元啊昼元，你回来无虚谷，也是另有目的的吗？你对焰青，还有那份感情吗？高杳心中怅惘，却找不到人倾诉。




心病

“紧打鼓来慢打锣，停锣住鼓听唱歌；诸般闲言也唱歌，听我唱过十八摸。”

    区区在药房里忙活着找熬回露膏的药材，嘴里也不闲着，哼哼着2年前和大哥一起去少林寺时听过的民歌。

    “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伸手摸姐脑前边，天庭饱满兮瘾人。伸手摸姐冒毛湾，分散外面冒中宽；伸手摸姐小眼儿，黑黑眼睛白白视。伸手摸姐小鼻针，攸攸烧气往外庵；伸手摸姐小嘴儿，婴婴眼睛笑微微。”

    哎呀？有几味药药房里没有？看来得明天起早去药谷里采了，真麻烦。

    将现有的药材整理好以后，区区看看外面的天色也不早了，那个大魔头也该醒了。

    唉～结果正事还是没谈成，他现在的小命还是危险着呢～！

    区区甩了甩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眼前该做的应该是把肚子填饱，然后好好的睡一觉。

    嘴里仍哼着《十八摸》的调调，就是原先的词都换成了“嗯～嗯～

    区区在回自己房里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

    这个。。。。。。该怎么说？

    区区遇到的是夜阴，洗掉了妆后的夜阴。

    区区一下子没认出夜阴来，只是呆呆的看着他，过了许久，才发现这人身上穿着灰色的衣裳。

    “现在的你比较漂亮！”区区由衷的赞叹。

    但话刚说完，区区就有点后悔了——对男人说漂亮，谁受得了？

    但夜阴却不以为意，犹豫许久后开了口，“待会，你是在房里吃晚饭，还是来薄翠阁跟我们一块吃？”

    区区很难想象在这全是男人的无虚谷里，谁会做饭。。。。。。

    一个个想过来，区区都觉得他们是那种上得厅堂下不得厨房的人。

    “别小看我们的厨艺。特别是小杳的。”夜阴看出了区区的心思，不禁抿嘴一笑。

    这一笑却是万种风情，直把区区的魂都勾走了。

    “晚上我叫晔明把饭给你们送过来。”说着，夜阴便打算走了。

    岂料区区却隔着衣料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孩子，叫小魂是吧。”反问的词，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见着夜阴吃惊的表情，区区知道自己想的没错，“别那么惊讶，是孔御奇告诉我的。”

    夜阴缓和了下表情，“没想到大哥这么快就醒了。那你怎么不留在他身边照顾他？”

    “醒了，又昏咯。”区区对着夜阴耸耸肩。

    “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区区还是不放夜阴走，见夜阴挑眉，才迟迟开口，“你也知道是我打了孔御奇一掌。所以我希望你们保我安全，我可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孔御奇手里。”

    夜阴思量许久，“可以是可以，但你同时也得答应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之前是因为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要么就死在孔御奇手上，要么就等着一个月的期限到了。而现在，既然已经不用担心白发之忧，只要摆平孔御奇，他的小命就可以保住了。

    “大哥的伤治好后，继续留下来，给他治心病。”夜阴不着痕迹的挣脱开区区，扯了扯被区区攥皱了的衣袖。

    “心病？”那大魔头也会有心病？

    夜阴望向区区的双眼，眼中寒光毕露，“早些时候你也听到了，大哥一直喊你晔明。”

    顿了顿，夜阴继续说，“心病还须心药医，这谁都知道。大哥的心病是因为晔明而起的，自然需要晔明来医。”

    “治好了他的心病，我就可以走了？”区区试探性的询问。

    “没错。”

    “成交！”区区露出大大的笑容。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两人相向而行。

    走了十几步之后，身后传来夜阴的声音。

    “那孩子是晔明。御魂也是他的名字。心魂教教主御魂的大名，你应该听过的吧。”

    心魂教教主，御魂，当今圣上的至亲！
    踹度着夜阴的话，区区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坐立不安，最终还是想过去看一下孔御奇，高杳曾说过的话，已是过往云烟，消散的无影无踪。

    蹑手蹑脚的走进孔御奇的房间，区区轻轻的关上门，轻手轻脚的走到孔御奇的床边。

    绝对不是胆怯！只是……只是……怕吵醒了孔御奇……

    借着夕阳的光辉，区区打量着这个第一次见面时凶神恶煞，第二次见面时却是无比温柔，而且还是在知道是他打伤了他的情况下的人。

    他，睡的好安详。第一次见面时的暴戾就好像不曾存在过一样。

    纤细的手指停留在孔御奇浓黑的剑眉上，指尖摩娑着那两丛的细细密密，而后滑至直挺的鼻梁，玫瑰色的唇瓣，指尖上隐隐传来温暖的触感。

    孔御奇胸前的衣襟敞开着，露出了胸上的几道浅颜色的微微鼓起的肉皮，那是伤口愈合、褪疤之后留下的肉芽，却是旧伤。有一道伤疤……很长，一直隐没到腹部绑着的绷带上。

    先前帮孔御奇处理腹部的掌伤时，并未注意到这伤，恐怕是当时太过害怕，又对这人存着厌恶的心情。

    可现在呢？

    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不讨厌，却又不敢直接面对；害怕被伤害，却又想飞蛾扑火。

    手指顺着那条疤，滑过结实的胸，来到受了他一掌的腹部。

    当时，一定很痛吧？他可是用尽了全力的。

    区区的心，也好痛。

    阖上双眼，区区的头枕在孔御奇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愧疚感油然而生。

    一只粗糙的手抚上区区的脸颊，擦拭着他的眼角，“怎么哭了啊？”沙哑的声音虚弱的响起。

    哭了？区区睁开眼，才发觉自己的眼角有些湿润。

    对上孔御奇含笑的双眼，区区眼睛一涩，泪涌的更多。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声音哽咽着。区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只是想哭，好像在孔御奇怀里大哭一场。

    “没事。”孔御奇向内床挪了挪，侧着身子示意区区也躺下来。

    见区区还有些扭捏，孔御奇一手揽住区区的腰，就将他带到了床上。

    干燥的唇印上了区区的眼帘，舔去了区区眼角的泪珠，“再哭，就不漂亮了。”

    “本来就不漂亮，还怕什么！”哭归哭，区区也不忘顶嘴。

    孔御奇翻身压住区区，“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漂亮的。”

    “你的伤……”后知后觉的区区没有发现现在两人暧昧的姿势，他倒是先关心起孔御奇来了。

    “小伤，不碍事的。”

    不待区区回答，孔御奇干燥的双唇就贴上了区区的，先是试探性的轻轻的啜吸，待身下的身子不在颤抖后，加重了这个吻的深度，强硬的霸气逐渐显露，趁着区区微张双唇吸气的空档，孔御奇的舌头探进了区区温润的口中，吮吸着区区口中的甘霖，勾过区区欲拒还迎的舌头，吮舔咬吸。

    区区的脸早已红透，眼神也涣散迷离，全身乏力的只能让孔御奇为所欲为。

    但是，区区又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一股烧灼般的热烈的感觉重重地，热热地烫进他的内心深处，一时让他不知身之所在了，他无力的手，不由地攀上他的肩膀，他的胸怀宽阔而温暖，他的嘴唇湿干燥而热切，他的感情深厚而浓烈。

    “嘭——”瓷器掉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声音吓阻了热切的两人，两人的目光不由的向屋外看去。

    晔明……或许该叫他小魂，苍白了的脸上满是惊讶，浑身僵直着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

    区区这才发现自己和孔御奇太过亲密了，连忙推开孔御奇，却不慎碰着了孔御奇的伤处。

    孔御奇低呼一声，放开了区区。

    区区注意到了，这孩子眼里的惊讶变质了，变成了愤怒。那孩子看他的眼神，是看情敌时的憎恨。

    小魂跑掉了，留下了屋外的一堆残骸。

    区区细细的打扫着屋外的狼藉，然后给孔御奇到了杯水给他润润喉咙。

    之后，便一言不发的回去睡觉了。

    反正饿一顿也死不了人。  

  天才蒙蒙亮，区区就醒了过来。

    草草的梳洗了下，在梳发髻的时候，却发现多了一缕白发。

    昨天，明明还是只有几根的，今天却变成了一缕。

    莫非一个月后，头发就会全白？全白了，就会死？

    区区蹙着眉头沉思。

    想想这十年来，头七年跟着师父，后三年跟着晨曦大哥，他没吃过什么奇怪的丹药，也没练过什么莫名的武功。这白发，却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而且，看样子师父是一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了。

    甩开心中的郁闷，区区离开房间，准备去采药房里没有的那几味草药。

    经过孔御奇房间的时候，区区听见房里有声音。

    打开房门，却是孔御奇想要下床，不慎踢倒了椅子。

    “怎么不好好休息？”想不管这个人，但说出的话却是关心。

    走过去扶起椅子后，想要离开，却被孔御奇抓住了手腕。

    “这么早你要去哪？”孔御奇眼里透露出紧张，害怕眼前的人就这么一声不响的离开。

    区区安抚的拍拍孔御奇的头，“只是出去采药罢了。你的伤还没好，多休息休息。”

    将区区的另一只手也一起抓住，“你不会离开的吧？”孔御奇只想要从眼前的人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

    “嗯，不会的。”区区不想和这个人多说，硬生生的从孔御奇的钳制中抽离双手。

    也不管表情痛苦的孔御奇，区区直接就跑到药谷去采草药了。

    “伸手摸姐下各尖，下各尖匕在胸前；伸手摸姐耳仔边，凸头耳交打秋千。伸手摸姐肩膀儿，肩膀同阮一般年；伸手摸姐胁肢湾，胁肢湾弯搂着肩。伸手摸姐小毛儿，赛过羊毛笔一枝；伸手摸姐胸上旁，我胸合了你身中。”

    依旧哼哼着那首《十八摸》，区区在药草丛中穿梭。

    越走越深，区区犹不自知。

    “伸手摸姐掌巴中，掌巴弯弯在两旁；伸手摸姐乳头上，出笼包子无只样。伸手摸姐大肚儿，□像一区栽秧田；伸手摸姐小肚儿，小肚软软合兄眼。伸手摸姐肚脐儿，好相当年肥勒脐；伸手摸妹屁股边，好似扬扬大白绵。”

    自顾自的唱着，区区到也逍遥。专心致志的采药，也就没发现身后有人。

    “你个小娃儿，居然在这么清雅的地方唱《十八摸》。”伴着这苍老却又带着点顽皮的声音，凌厉的掌风袭来。

    有人偷袭！

    意识到这点后，区区翻身向上跃起，躲过了这一掌，落下后，却已在偷袭者的身后。

    “小娃儿，轻功不错嘛！”欧阳翎银转过身，寒光乍现，一柄森森冷剑向区区刺来。

    区区急急向后退去，但始终摆脱不了这位老者。

    “前辈，在下与你无冤无仇，干这偷袭之事，却是为何？”边躲，边不忘追问。

    “嘿嘿！”欧阳翎银露出孩童式的笑声，剑招一变，化为一朵银花，就这么脱离他的手，向区区飞去。

    躲不过！

    区区在一瞬间闪出这个想法。

    那就硬挡！

    区区将内力集中在双手后，身形稍一停顿，然后直直朝向他飞来的剑掠去。

    欧阳翎银见区区竟然朝着剑尖去送死，急忙收回飞出的银剑，这猛的一收手，倒是害得他伤了自己，口中突出一口鲜血。

    从欧阳翎银收回银剑的那一刻起，区区就知道这个老前辈只是想试试他的武功。见他被他自己的内力所伤，区区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前辈，没事吧？”

    搭上欧阳翎银的脉门，发现没什么大碍后，区区从怀中拿出一个白玉凝脂的长颈瓶，从瓶中倒了一粒绿豆大的药丸出来给欧阳翎银服用。

    “这是我用广木香、海缩砂、全瓜蒌、赤降香、灵芝草、人参、野参、箭芪、大熟地、全当归、小茴香、红花、益智仁、柏籽仁、陈皮、甘草这十六味药共研成细粉后用老陈醋和匀调制的。专治内伤。”

欧阳翎银有些吃惊的看着区区，“小娃儿，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昼区区。”
区区扶欧阳翎银坐在地上，从背后给他输真气来催化药性。

    “老头儿我是欧阳翎银。老头儿我不喜欢你们的那套恭敬，你就叫我欧阳老头好了。”

    “呵！”区区忍不住笑出声。

    “小娃儿，不用浪费真气了，这点小伤伤不到老头儿我的。”欧阳翎银阻止区区为他输真气。

    “好的。”区区也不推辞，反正跟这老头儿推辞也没用。

    “欧阳……老头……”中规中矩惯了，这么叫人还真是不习惯，“你怎么会在这无虚谷？无虚谷不是只有谷主那帮人居住么？”

    欧阳翎银运气，发现舒服多了，不禁佩服起这年纪小小，医术却很好的娃儿，但听到区区的话，他起了警觉，“你不是无虚谷的人？”

    欧阳翎银本以为区区无虚谷派遣在外的徒弟，可听他这么一问，却又不像是无虚谷中的人。

    “不是。我是来替孔御奇治伤的。”区区也发现了欧阳翎银的警戒。他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突兀的，欧阳翎银也站起了身，抓住了区区的手腕，不似刚才的嘻笑，表情有些严肃，“你是不是练了什么邪魔歪道的武功？”

    “没有啊。”区区澄清。

    “小小年纪却有白发，体内又有一甲子的内功。寻常人根本不可能会这样。”欧阳翎银说道。

    区区脸色一沉，“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见着区区如此，欧阳翎银有些不忍心，又开始嘻嘻哈哈了起来，“小娃儿，老头儿带你去个好地方，保准你见到一些大人物。”

    也不给区区拒绝的机会，欧阳翎银就拉着区区向更深的地方奔去。

    片刻后，欧阳翎银停了下来。

    区区眼前，是一个隐居于无虚谷的小村庄，但绝大多数“村民”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而且几乎都是两个两个面对面的，像是打架前的互瞪。

    不过更奇怪的是，这里的人居然这么一大早就都爬起来了……

    “这里就是我住的地方，是无虚谷的禁地。也是谷主的徒弟们住的地方，但那帮小鬼总喜欢往外面跑，这无虚谷也有十几年没新人进来了。”欧阳老头领着区区去见一些“大人物”。

    区区一路跟着欧阳老头走，嘴越张越大。

    当他还在同盟山庄的时候，晨曦大哥曾经给他看过一些武林前辈的丹青。

    这里的很多“村民”，就是那丹青上的人。

    “！”区区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江湖游侠不泯童心的老顽固欧阳翎银！”区区指着欧阳老头的鼻子惊呼。

    齐刷刷，一片目光盯着区区，害得区区直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就是老头儿我啦！不过那个‘老顽固’是什么意思？”欧阳老头奸笑的看着区区。

    “额……那个……不是我说的，是那些江湖人士这么说的！不怪我！”看着几乎冒火的欧阳老头，区区施展轻功向前飞去。

    欧阳老头紧追不舍，“你个小娃儿，有种别跑，把话说清楚了。”

    “真的不是我说的！”区区哪敢停啊，一旦被这个老头儿抓到了，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咻——”“咻——”

    从看起来像是这个村庄的主屋的地方，射出两枚细长的暗器，一枚射向区区，一枚射向欧阳老头。

    区区急急一闪，却没能完全闪开，右臂的衣袖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而欧阳老头就被扎了个正着，也就停了下来。

    区区也停了下来，视线集中在刺入地上的那枚暗器——细长的水珠，在脱离内力的控制下却没有散落。

    区区曾经见过这一招，是一个月前在酒楼的时候，高杳使的。

    他记得当时那个说书先生好像说了句……冰魄神针！

    这个人的武功不弱！区区将视线转向主屋。

    “焰青小子，你怎么扎老头儿我啊？”欧阳老头朝主屋吼了句，然后表情夸张的将那暗器从右臂上拔出来，“痛死老头儿我了！”

    “痛死最好，也就不用这么吵了。”一个20多岁的男子从主屋里走出来，精壮的体格让区区联想到孔御奇。

    男子看了眼区区，问欧阳老头，“他是谁？”

    欧阳老头揉了揉被扎的手臂，“他是昼区区，好像是来给孔尊治伤的。”

    “有杳师父在，还需要外面的大夫来给孔尊治伤？”男子不屑的说。  
  男子的冷漠的视线停留在区区身上。

    “你姓昼？哪个昼？”

    区区第一次碰到问他的姓怎么写的，“白昼的昼。”

    男子沉默了会，又问道，“你可知道，‘昼’不是姓？”

    “额？”区区吃了一惊，随后又摇摇头，表示不信。

    男子叹了口气，给区区解释，“东方晔明收的徒弟，有好些都是孤儿，是孤儿就没名字。而东方晔明取名字，又是随自己的喜好取的，根本就不管百家姓。所以，他给他的一个徒弟起名时用了‘昼’姓。这是唯一一个‘昼’姓。”

    “可是，我认识两个姓昼的，再加上我就是三个了。这你要怎么解释？”虽然区区隐隐感觉到了这个男子说的那个东方晔明的徒弟就是自己的师父，但他顶嘴的天性是改不了的。

    “哪两个？”男子也隐隐察觉到了这昼区区的身份。

    “我师父昼元，还有我大哥昼晨曦。”区区回答。

    男子意味深长的看着区区，说：“进来，我让你见个人。”

    说完，男子就转身进屋了。

    “他是谁？”区区问欧阳老头。

    “前任武林盟主师焰青啊，你不认得他？”

    区区已听不进欧阳老头的话，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天啊！谁来救救他？他居然跟晨曦大哥的师父扛上了，这回肯定死惨了。

    不对！师焰青不是死了吗？

    不对，传闻好像是说坠崖后生死未卜。。。。。。。

    总之先进去看看再说。怎么说他都是他徒弟的义弟，师焰青应该不会为难他才是。

    不过，还是很危险啊！！！

    区区迈着沉重的步伐进入了主屋，转而又进了卧室。

    床上躺着的，是区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了。

    “大哥！”区区跑到床边，却看见昼晨曦仍然在昏睡。

    区区问站在一旁的师焰青，“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不就是中了毒嘛！”师焰青语气中明显不满。

    “我不是问这个，”区区面向师焰青，“我是问你他怎么会在这？”

    “谷主叫人把他送来的。中的是无虚谷特制的毒，谁也解不了。”师焰青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就算有解药，也必须连服一年才可以完全解毒。”

    “这个我晓得。”区区在床沿坐下，“或许我一早就该劝大哥不要来这的。”

    沉默。。。。。。

    “小娃儿，焰青小子，你们在里面偷偷摸摸讲什么呢？”欧阳老头的闯入打破了沉寂。

    “没什么。”区区对着欧阳老头笑笑，“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起身，区区准备回去。

    “对了，”区区突然想到一直很想问的问题，“你们为什么会在无虚谷？”

    见师焰青不回答，欧阳老头回答区区，“我们都是亡命之徒，多亏谷主搭救，我们才能活下来。”

    区区伤感的一笑，“你们真幸运。”

    说完，区区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卧室。

    “小娃儿，等一下。”欧阳老头叫住了区区，将一本书扔给了区区。

    “你的内力很强，但你不会武功。你的内功和无虚谷同出一脉，学学无虚谷的武功，会对你有好处的。”

    “可我，不是无虚谷的人啊？”区区提醒欧阳老头。

    “我们也不是，可我们照样学无虚谷的武功。谷主并不吝啬，更何况你会无虚谷的内功。”欧阳老头仍旧是嬉皮笑脸，“既然谷主没有禁止你进来这里，那么学学无虚谷的武功也不碍事。大不了到时候再废了你的武功就是了。”

    “那就先谢谢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居然还有把武功送给别人学的人。真奇了。
  回露膏所需的药材都准备妥当了，就剩下昨天才刚刚用醋淬的自然铜。

    六日后，就可以将回露膏熬好了。

    自己的性命，应该也就能保住了。

    *********`*********`*********`*********`*********`*********

    清晨的阳光柔和的像春风，懒懒的洒落在地面上。但它却又是吝啬的，朦朦胧胧地给所有或静或动的事物罩上了一层薄纱。这样的景给晨最好的背景，自然中透着精妙。渐渐地晨退去了。阳光羞涩的只散发出淡淡的黄，淡得难以觉察，软软的，暖暖的。不久，阳光有些放肆，它试探性地把颜色点点加深，黄、深黄，最后终于大胆地变成了金黄。站在窗前的区区，就那么轻易地与阳光亲密接触，阳光把金黄撒遍区区的全身———从头到脚。

    区区缓缓翻阅着欧阳老头扔给他的那本书。

    书，并不厚，却记载了无虚谷所有的武功，唯独没有内功心法。

    每种武功只有寥寥数句的解释，却将这种武功的精髓都写了出来。而这些武功又都是速成类型的，练起来快。

    将整本书看了一遍后，区区也就知道了那个只见过一次面的谷主为什么肯将这记载了无虚谷武功的秘笈散发给众人翻阅学习。

    并不是谷主大方。

    只是，这秘笈里的几乎所有武功，都需要用无虚谷的内功加以辅助，否则练了也是白练。

    就像之前师焰青使的冰魄神针，若由高杳来使，欧阳老头的那条胳膊就废了，说不定还有性命之忧，但是师焰青使出的冰魄神针外实内虚，只是给欧阳老头弄了点皮外伤，根本不足为惧。

    而且，这冰魄神针只是无虚谷中的初段武功。

    自己练这些，真的没关系吗？——区区又将这本书翻了一遍，记下了几个他比较感兴趣的。

    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区区打算去薄翠阁看看，顺道也问问这无虚谷的怪事。

    区区来到薄翠阁时，里面有细细的争吵声，是故意压低的。区区看自己现在不方便现身，就在阁外等着。

    但阁内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区区想不听都不行。

    “我叫你冷静点！”是那个书生气的谷主的声音。

    “我冷静不了！你要我怎么冷静？！不就是四条人命吗？”愤怒的声音的主人，是那个“昼元”。

    “你也知道是四条人命？用四条人命来换取一条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消息根本就不值得！”谷主好像也很气。

    “哼！”昼元冷哼一声，“我救的人命，岂止是四条。当初我救他们，现在他们给我做点贡献，有何不可？”

    “你！”谷主被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的小魂宝宝本来就是侵占了我师父的身体的魂魄，现在只是向他索取报酬罢了。”昼元话露凶意，“不过，你们这些长生不老的人也会在乎别人的性命？笑话！”

    区区被吓了一跳——莫非，那个“昼元”要小魂的命？等一下，侵占身体？魂魄？四条人命？长生不老！

    区区慌忙翻开那本秘笈，急急寻找之前一眼撇见的东西——还阳功。暨移魂之术。可将已死之人的魂魄置于一具即将气绝的肉体中……（如何施展这个还阳功的过程省略。。。。。。）移魂后，移魂之人的记忆会消失，且生长发育会出现时快时慢的现象。若两者是血亲，沐浴在四个在移魂之日出生的人的鲜血中后，方可恢复记忆。若无血亲关系，无恢复记忆之方法，且每隔十三年有一难，详者不记。

    看完这段解释，区区额上涔涔冒着冷汗。

    如果他真是东方晔明，按照江湖传闻，十三年前东方晔明自残，无虚谷宣布东方晔明已死的消息。可十年前孔御奇向各大门派投毒的时候，东方晔明却出现了，而且成为各大门派觊觎的对象。那么移魂，就是在十三年前东方晔明自残的时候进行的吧！

    长生不老。

    哼！

    世上还真有这种人。

    简直是可笑之极！

    移魂。

    更可笑。

    可摆在区区面前的事实，却又让他不得不信。

    而且，区区在遇到昼元之前，在街头流落了三年，之后被昼元带回苗疆，整整七年，身体一点都没有长大。那三年之前的记忆，区区一点都没有。
    区区越想越气。他恨不得里面的两人争吵的内容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但隐藏着的事实，又让区区不能置身事外。

    “别吵了！”区区大步走进薄翠阁，“你们为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吵架值得吗？”

    谷主和昼元果然停止了争吵，两人忿忿的在离他们最近的椅子上坐下。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不要总是执着于以前。连像师焰青那样的前任武林盟主都能放弃过去安安稳稳的待在无虚谷里，你们这些活了一大把年纪的人怎么就做不到？”区区指着谷无虚的鼻子问。

    但就在区区提到“师焰青”三个字的时候，区区看到了古臻在跟他使眼色，但他不明白古臻的意思。

    区区刚想指着昼元的鼻子骂两句，却发现昼元已经是失了魂般的，呆若木鸡。

    区区疑惑的看向谷主，用手指指昼元，用嘴形问古臻，“他怎么了？”

    古臻无奈的叹口气，刚想开口解释，昼元却先出了声。

    “你是说……焰青他……没死？……现在在……无虚谷？”昼元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状如疯癫，“为什么不告诉我？”后面的话，问的是谷无虚。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若你还恨着他，我让你们见面岂不就是会扰了这无虚谷的安宁？”谷无虚说的冠冕堂皇。

    昼元惨然一笑，“我早该料到的，从你不让我住禁区的那一刻我就该料到了。”

    沉默良久，昼元开口，“我要去见他。”

    “请便。”谷无虚也不阻拦，“我不干拆散有情人的事儿。”

    昼元给谷无虚鞠了个躬，然后就向阁外走去。

    “等一下，”区区叫住了昼元，“白发，是不是用了还阳功后的所谓的每隔十三年的一难？”

    昼元和谷无虚两双眼睛看向区区。

    良久，昼元给了答案，“是的。”也不待区区继续追问，昼元就走了出去。

    “区区？”谷无虚见区区不说话，试探性的叫他。

    “你们都是长生不老的人？”区区在之前昼元坐过的椅子上坐下。

    “我们是，像昼元他们是无虚谷的徒弟，只有不老，无法长生。”谷无虚也不吝啬于回答。

    “我再问你，人的内力修为，是不是随着灵魂作转移的？”区区拼命安抚自己的情绪。

    “是的。”谷无虚给了肯定的回答。

    “那我，是谁？”区区觉得自己快要爆发了。

    “东方晔明。”

    强忍着心头的不适，区区继续问，“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眼睛。从你的眼睛，我们可以看到你的灵魂。”谷无虚回答的平静。

    “最后一个问题，东方晔明，孔御奇，还有那个御魂，是什么关系。”区区强压下即将爆发的情绪，却害得自己头脑发昏。

    谷无虚没有发现区区的异样，但在听到区区说“御魂”的时候愣了下，“东方晔明和孔御奇是情人关系，小魂，是东方晔明和孔御奇的孩子。”——为什么区区会知道那个孩子叫御魂？

    两个男人的孩子？区区只来得及想到这个，就眼一黑，晕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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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夜阴在一旁焦急的询问高杳。

    高杳放开区区的脉门，将区区的手放进被窝中，“没事，只是情绪过于激动又强制压抑引起的晕厥，休息一下就好了。”

    “为什么区区会和爹爹在一起？”小魂清亮的声音响起。

    “区区怎么和爹爹在一起了？”高杳微笑着拍拍小魂的头。

    “我看到了哦！昨晚爹爹把区区压在身下在和区区玩亲亲。”小魂歪着脑袋回答，怎么也瞧不见昨晚的愤怒。

    一旁的人都像受了惊吓般的看向孔御奇所在的房间。

    “小魂，你肯定是在做梦，不可能发生这种事的啦！”高杳哄着小魂。

    小魂嘟起红艳的双唇，“怎么杳哥哥又喊我小魂了？我不是晔明吗？”

    “小魂，”夜阴将小魂抱进怀中，“以后你就只是小魂，不要再说你是晔明了，不要再背负晔明这个包袱了。”夜阴的话中，带着哭腔。

    “夜阴别哭了，不是就不是了。反正每次我说自己是晔明，爹爹就会瞪我，如果我说自己是小魂，爹爹就不会瞪我了是不是。”反过来小魂安慰夜阴了。

    “嗯！”

    区区再半睡半醒间，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似乎，又解开了一个疑点。  
等那一帮人走后，区区才将眼睛睁开。

    夕阳无限好啊……只是……近黄昏。

    他是晕厥了没错，不过马上就醒了过来，但那帮人却折折腾腾，甚至连早中晚三餐都在区区房里解决。但还是很识趣的在桌子上留了一桌刚出锅的饭菜，热腾腾的还冒着热气。而且还把区区当成了大胃王，盛饭的那个碗是超大型的……

    他是东方晔明？也许吧。不过那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他是江湖上逍遥又潇洒的区区公子。

    “难为你装睡了。”孔御奇含笑走进区区的房里。

    区区起身拿了件外衣给自己披上，“你也饿了两天了，一起吃吧！”说着就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

    不过，说真的，看来那几个人还真的准备对孔御奇不闻不问，居然连饭菜都不帮他准备。

    但看着这满桌的饭菜，虽然只有一副碗筷，但这菜的量，足够小富家庭一家五口吃的了。

    孔御奇毫不客气的在区区旁边坐下，左手还不忘搭在区区腰上，惹的区区又是脸红一片。

    孔御奇抢先拿起筷子，“我来喂你。”

    又是，甜蜜的一晚……（PS：绝对没发生什么出格的事，作为作者，我敢保证。如果他们敢不经我的同意去瞎搞，看我怎么虐待他们的后半生，哼哼～～！！）

    *********`*********`*********`*********`*********`*********

    在无虚谷的生活，算的上是轻松。

    在孔御奇的指点下，区区的武功精进的也快。

    只是一天天的，白发越来越多，直到用了回露膏后，白发脱落，区区才松了口气。

    无虚谷的事，区区不想再深究了。

    只是当初和夜阴的约定，区区有些后怕——当初是说好等孔御奇的伤好了以后，也治好了他的心病后，区区和昼晨曦就能够回去。

    现在看来，只半个月时光，孔御奇的伤就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他的心病，似乎也解了。

    也就是说，区区和昼晨曦，可以回去了？

    可区区心里，却希望能继续留在这里，留在孔御奇身边。

    半个月，只有半个月而已，他就已经离不开孔御奇了？

    甩开烦恼，区区继续在药谷中穿梭，寻找珍奇的药材。

    当然，嘴里也不忘哼那首《十八摸》。

    “伸手摸姐大腿儿，好相冬瓜白丝丝；伸手摸姐白膝湾，好相犁牛挽泥尘。伸手摸姐小腿儿，勿得拨来勿得开；伸手摸姐小足儿，小足细细上兄肩。遍身上下尽摸了，丢了两面摸对中；左平摸了养儿子，右平梭着养了头。”

    “啊——”被突的一吓，却又是孔御奇冷不防的抱住了区区。

    “又吓我！”区区拍着自己“突——突——”跳的小心肝，脸上却已经驼红。

    孔御奇坐到地上，然后让区区坐在自己的腿上，区区也就大大方方坐了下去。有这么个舒服的人肉靠垫，干嘛不善加利用？

    孔御奇帮区区整理有些散乱的发丝，“你刚刚唱的那《十八摸》哪学来的？”

    “跟少林寺的方丈学的啊。”区区舒舒服服的靠在孔御奇的胸口。

    孔御奇“噗哧”笑出声，“觉悟那个老秃驴？他教你这干什么？”

    “他本来是想让我出家当和尚，作他的徒弟的，”区区拨弄着手中的药草，“还说了一堆像什么我这辈子的若是待在凡尘俗世，以后一定会经历颇多磨难什么什么的鬼话。”

    “能让觉悟大师想收作徒弟的人，几十年难得一个啊～！”孔御奇做作的符合。

    “行了吧你！”区区用头撞了下孔御奇的下巴，“少恶心把拉的。我么，当然是不同意的啦。后来他说他愿意教我两样东西，要我自己选。”

    “然后你就选了《少林点穴功》和这首《十八摸》？”孔御奇揉揉自己被区区撞疼的下巴。

    “嗯。”

    “继续唱吧。说真的，这《十八摸》还满搞笑的～”

    “好的！”区区调整了下自己的坐姿。

    “东一着来西一着，面上高梁燕变窝；两面针针棘样样，好像机匠织布梭。左一着来右一着，冷中只位热家火；好相胡子饮烧酒，身中生得白如玉。开掌倚在盆边上，好相胡子喝烧汤；尔的屁股大似磨，叁坦芝麻酒半斤。两面又栽杨柳树，当中走马又行舟；两面拨开小路中，当中堪塔菜瓜棚。”  
  一窝酥、二色蟹肉圆、三鲜瓤豆腐、四味鲍鱼、五香肉、六角镟饼、七彩鱼面、八大锤、九丝汤、十远羹。

    菜一道道的被高杳端上来，看的周围的人直干瞪眼。

    区区坐在桌边忍不住“咕嘟”咽了咽口水，其余人也都是食指大动。

    在区区的劝说下，无虚谷的人同意了和孔御奇和解，虽然仍有些尴尬，但一同用餐已经成了习惯。

    最后一道水果拼盘被高杳端出来后，众人一窝蜂的开始消灭桌上的佳肴。

    好吃啊！小杳的手艺真不是盖的！——区区吃归吃，心里也不忘赞叹几句。

    可惜了夜阴又去江湖上收集情报了，偿不到这人间美味。

    “扑——哧——”一只信鸽迅疾的飞进薄翠阁，停在谷无虚的肩膀上。谷无虚放下筷子，从信鸽脚上的一只小竹管里取出一张小纸片。

    “魑魅宫四位宫主逃离地牢，请谷主指示。”小魂凑到谷无虚边上，大声将纸片上的内容念出来。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但马上就恢复正常。

    除了区区。

    这半个月来，区区过的快乐，却忘了早先他们来围剿魍魉教的最初原因——替四位姐姐报仇。经这么一提醒，区区的心动摇了。

    区区将目光投在谷无虚身上，“她们，不是已经被杀了吗？”区区尽量保持平静。

    “为什么要杀她们？”孔御奇注意到了区区的异样，“魍魉教从来不乱杀无辜。”孔御奇说的是魍魉教，他想让魍魉教和无虚谷撇清关系。

    “额？那十年前的投毒案件？”区区更疑惑了。

    “十年前，”谷无虚将信鸽放飞，接着说，“有人冒充魍魉教教主，给各大门派投毒，用的还是无虚谷的武功。孔尊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准备给中毒的人解毒，却被得救的那些所谓的武林正道说成是凶手，还引发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混战。后来实在没办法了，我们就把昼元叫了回来，给各大门派解毒。”

    区区放下碗筷，从他听到四位姐姐的消息的时候，这可口的饭菜就已经味同嚼蜡了，“所以，江湖人给魍魉教安了个魔教的头衔，孔御奇也被说成是大魔头？”区区将视线转向孔御奇。

    孔御奇微笑着点了点头。

    “虽然他后来是做过一些过分的事，但我们也尽力补救了。”高杳指的是孔御奇发疯了的那一阵子。

    孔御奇但笑不语，完全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本来我们也只是想将魑魅宫的四位公主关个两个月让她们反省反省，没想到……”谷无虚叹了口气，“没想到她们会逃走。”

    区区突然想起了苍山脚下的村民对他们的异样眼光，“这苍山下的村民，是不是受过你们的恩惠？”区区问。

    “不能算是恩惠吧，”孔御奇终于开口了，“说是互惠互利比较贴切。他们给魍魉教提供部分粮食，魍魉教保他们的安全。”

    难怪那些村民一知道他们是来围剿魍魉教的，那看他们的眼神就变得像是要吃了他们似的。

    “总之要小心。”谷无虚提醒所有人，“现如今的代武林盟主是江湖游侠海翔殄夫妇，而魑魅宫的四位宫主又是他们夫妇的义女，海夫人又是前任的魑魅宫公主。如今这四位宫主逃脱了，将来有一天肯定会来找无虚谷的麻烦。”

    “抓他们的不是魍魉教吗？干无虚谷什么事？”小魂不解的问。




儿子

高杳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桌上不停的交替敲击，在沉默的薄翠阁犹显凝重。

    “不知道是谁散布的谣言，说无虚谷是魍魉教的背后主谋。”高杳将当日昼元告诉他的第二个传闻说了出来。

    可夜阴探查了这么多天，始终查不出头绪来。

    “宵小！”小魂愤怒的骂了声。

    谷无虚走到薄翠阁门口，“若这是无虚谷的劫难，也不足为惧。顶多销声匿迹。但就怕……”

    内奸！

    谷无虚虽然没有将话说完整，但在场的人都晓得他的意思。

    若是无虚谷里有内奸，无论他们想怎么躲藏，都只是徒劳。被江湖人士追击，绝不会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杀了之。

    区区紧张的握住孔御奇的手。感受到区区的紧张后，孔御奇反手握住区区颤抖的双手。

    好好的一餐饭，就这么不了了之。  
时间又过去了五个多月，转眼间区区在无虚谷住了已经半年了。

    本来孔御奇的伤好了以后区区就可以回去的，但在孔御奇的坚持下，再加上昼晨曦所中的毒需要一年时间来解，区区还是安安稳稳住下了。

    但这平静的日子，还是被打破了。

    最先，是发生在区区去禁区看望欧阳老头的时候——昼晨曦醒了过来。

    昼晨曦所中的毒叫雪莲，是用地骨皮、象皮、蒺藜、当归加上食盐熬成汤汁，再浇灌在盛开的天山雪莲上，隔日，雪莲叶片上凝成高温不化的冰晶，将冰晶置于目标人物身上，然后用内功催化，即可让人陷入昏迷中。

    区区目瞪口呆的指着昼晨曦，几乎石化。

    自从那日昼元说要来找师焰青后，这两人就重修旧好（就是字面意思），无时不刻的腻在一起，就像是一对新婚恋人。

    昼元间区区诧异，也就将实情告诉了区区。

    原来，这雪莲并非是什么毒药，反而是能让人功力大增的补药。用了这雪莲后的昏迷，只消一天就可以醒来。可谷无虚不想让昼晨曦醒过来，就让师焰青每10天给昼晨曦喂一粒，虽然是，但也有强身健体的作用。而之所以出了差错让昼晨曦醒了过来，只是因为……这两个看起来年轻，实则已经是两个40多岁的中年人纵欲过度，忘了给昼晨曦喂……而偏偏，这对一个人只能起一次作用，一旦停服，让服用者醒了过来，再服用这就没用了。

    更更让区区惊讶的是——

    “那日的对话你也听到了，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恨焰青？”昼元问区区。

    在昼元的坚持下，区区现在不再喊昼元作师父，都是直呼名字的了。

    区区摇摇头。

    “当年，”昼元想起了当年的旧事，眼中又燃起了怒火，“他，”昼元用眼角瞟了眼师焰青，“他说什么我跟着他不会幸福，就把我推给一个女人，还下药让我和那个女人圆了房。”

    师焰青讨好拉起昼元的手，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亲。

    “然后，他，”昼元用手指着昼晨曦，“就是我儿子。”

    区区将眼睛睁的老大，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但昼晨曦好像早已知道此事，并不显得惊讶。

    难怪当初晨曦大哥知道自己是昼元的徒弟的时候显得那么惊讶。——区区想起了之前在同盟山庄的事。

    “而且啊，焰青居然在我成亲那天就跑掉了，还跑去当了什么武林盟主。后来十四年前的那次武林大会，我带着晨曦去找他。知道他要和孔尊决战的时候，我就点了他的穴道，把晨曦扔给他后，易容成他的样子，想代替他出战。”昼元在说到“扔”字的时候，昼晨曦无力的叹了口气。

    区区又想到了那次在酒楼听那个说书先生说书的内容。

    “当年的武林盟主师焰青凭借一身精湛的剑术挑战黄道的孔国师。两人打的难舍难分，竟谁也取不了先机。师盟主长剑一挥，剑气便在剑尖凝聚起来，直逼孔国师；但孔国师单凭赤手空拳，便以罡气挡住了师盟主的剑气。最后两人还是谁也伤不了谁。

    “就在两人准备拼死一决死战的时候，一个白衣老者从天上飞了下来，落在两人中间，一挥袖，两根冰魄神针便制住了师盟主和孔国师。

    “出乎人的意料，老者从师盟主脸上扯下一张人皮面具，面具下的居然是张20刚出头的年轻男子的面容，清雅脱俗，根本就不师焰青师盟主。老者朝孔国师大声喉了句：‘伤成这样你还和人打斗，你不要命了啊？’”

    “幸好后来被师父阻止了。”说到这，昼元松了口气，“可我当时就是恨焰青啊！正所谓‘爱之深，恨之切’，之后我就躲到苗疆去不再见他了。”

    “所以，”区区接了昼元的话，“你在听到师焰青坠崖生死不明的时候，就派我到晨曦大哥的身边去。”

    昼元赞赏的看着区区，“不愧是我……前徒弟。”

    区区无奈于这个‘前’师父，怎么现在的昼元和以前的昼元性格差这么多？

    是他本性如此，还是师焰青的关系？

    不过在听昼元说要回苗疆，而不再留在无虚谷的时候，区区着实吃了一惊。  
区区从禁区离开后，就发现了无虚谷的异样。

    无虚谷入口处的奇门遁甲术被强制性的关闭了，而其他人一个都不在。

    有人来袭！

    区区一有了这个念头，就飞快的从那个‘明’道回到苍山上。

    果然不出所料！

    一帮人围在简陋的魍魉教总坛外。而魍魉教的教众都被调离了的苍山，在外办事。

    剩下的，只有四个孤单的身影——谷无虚，高杳，御魂，还有孔御奇！

    纵使他们武功再厉害，但寡不敌众。

    “公子！”一声女声将身影隐在房屋内的区区唤了出来。那个发现他的女子，是日暖。

    区区缓缓步入无虚谷的阵营，让那四个姐姐都吃了一惊。

    而旁边的众人，也都在嚼耳根。

    “就说区区公子已经加入魔教了嘛。”

    “果然是于魔教勾结，亏了他还是昼盟主的义弟。”

    “叛徒。”

    “杀了他，还武林公道！”

    虽然之前区区已经知道外界有在传关于他的传闻，但没想到亲耳听来，打击却是这般的大。

    已有冲动的一伙人向区区冲来——这区区公子的轻功再厉害，不会武功，终究赢不了他们这一帮人——这伙人打着如意算盘——却不知区区武艺精进。

    只需简单的冰魄神针就可以制住这帮人的行动——区区用内力在自己右手的手掌上逼出汗来，凝成数根冰魄神针，射出。

  魑魅宫的四位宫主见有人想加害区区，就一起冲了上去，挡在了那一伙人和区区的中间。

    孔御奇见有人想对区区不利，又有四个女子飞身冲了过来，一招天煞掌隔空打出。

    以致于，区区的冰魄神针射中了四位宫主；孔御奇的天煞掌震翻了包括四位宫主在内的一群人。

    “姐姐！”区区急忙跑向倒在地上的四位姐姐。

    区区的冰魄神针，不像师焰青的那种雕虫小技，他使的是冰魄神针的精华所在，连着穿透几个人都没问题，而且上面还淬了毒。再加上还有孔御奇的天煞掌，简直是伤上加伤，重中之重。

    蓝田和日暖当场毙命，胸口被冰魄神针刺穿的小孔虽不致命，但补上了孔御奇的一掌，完全没有生还的可能。

    沧海还剩有一口气，但也命不久以。但，有他这个不为人知的神医在，还来得及！

    区区刚想给沧海施救，沧海却制止了他，“月明伤的轻，保住她的命就行了。”

    就好像是不想让区区就她一样，沧海自行了断了，但她还是留了一句话，“公子，回来吧！”

    区区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倒了几粒药丸给月明服下，解了冰魄神针上的毒，又将真气输进她体内替她续命。

    直到所有步骤的完成，周围都安静的不正常。

    公子，回来吧！沧姐姐的声音还在区区脑中盘旋。

    区区看了眼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手掌发愣的孔御奇，又看了眼另一旁畏畏缩缩的武林正道。

    “哼！”冷笑一声，区区弹指，一股压迫之气袭向武林正道，人又倒了一片。

    流星弹！

    “怎……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发出这惊慌之声的是走在背着大包小包的师焰青前面的昼元，最后面还跟着昼晨曦。

    一直沉默的谷无虚看到他们一家三口的行装，也就默认了他们的行为，“要走就快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不然就躲不过这无虚谷的浩劫了。

    高杳也觉得挽留他们没有意义，“来日未必能相逢，你们，自己保重。若有缘，再见吧。”

    “多谢！”三个人不管前面的路上挡了一帮人，直接施展轻功飞了过去。

    “随缘啊……”区区喃喃自语，“确实，应该随缘啊……”  
  待三人离开后，局面又僵持了一会。

    稍顷，一帮身着黑色劲装的人赶来了。看来是离这苍山最近的魍魉教教众。

    “拿下！”孔御奇一声令下，黑衣人纷纷擒住畏缩的‘武林正道’，却偏偏遗漏了月明。

    区区在挣扎——到底该，怎么办？离开还是留下？留下，自己就会是人人口中得而诸之的叛徒；离开，又如何向这无虚谷中的人交代？

    “晔明……”孔御奇伸出手，想将区区拉回怀中。

    晔明？还以为自己已经听惯了这个名字，前阵子也没什么感觉。可现在听来，为什么就那么刺耳？

    “别碰我！”区区甩开孔御奇的手。

    孔御奇，你心里，一直是把我当成晔明对吧？虽然我以前是晔明，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是昼区区，我能接受你的这份构建在晔明的基础上的爱吗？

    “唰——”衣角摩擦的声音凌空响起，“区区！”昼晨曦的一声呼唤，引来的却是孔御奇一掌。

    “孔御奇你给我住手！”区区护在昼晨曦前面，“不准你伤我大哥。”

    孔御奇见区区叫停，生生收回内力，喉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吐出。

    但孔御奇并未能收回全部掌力，余威仍然是伤到了刚摆脱控制的昼晨曦。

    “大哥？”区区替昼晨曦把脉，又喂他吃了几粒药，叮嘱说，“这几个月不要动用真气，很危险。”

    孔御奇心里五味陈杂，他的晔明，居然为了别的男人呵斥他，而且见他受伤了却不闻不问，反到是对那个陌生的小子关心的紧。孔御奇不由得冷哼一声。

    “小魂你过来。”区区叫御魂过去。

    小魂想也没想就跑到了区区身前。

    区区凌厉的手刃驾在小魂的脖子上，“让那些人走，否则我就割断小魂的脖子。”区区对着孔御奇说，“然后，也让我们三个走。”

    虽然不知道昼晨曦去而复返的原因，但这些人肯定不会再轻易放过昼晨曦了。

    孔御奇给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黑衣人就把被擒的武林正道都放了，而那些武林正道就都争先恐后的跑下了山去。

    “大哥，你带着月明姐姐先走。”见昼晨曦没有动作，区区又说，“放心好了，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的，再说我手里还有个人质。”

    昼晨曦抱起伤重昏迷的月明，尾随武林正道，下山了去。

    “谢谢你们。”区区笑的凄惨。他曾听高杳说过，一般人，如果刚断颈，是完全可以治好的，更何况是他们这些长生不老的人。

    “放开小魂。”高杳冷声说道。

    区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放！”

    低下头，区区在小魂耳畔轻声说，“对不起，但我没有其他办法了。”轻咬小魂的脖子，一个细细小小的血口就出现了。

    小魂只觉得有些麻麻的，并不觉得疼痛。

    “就像小杳说的那样，若有缘，我们再见。”区区将小魂扔还给孔御奇，“一切，还是随缘的好……”区区低喃。

    将小魂还了后，区区轻轻跃起，追上先行的昼晨曦。

    远处飘来的一句话，带着笑意，“真可惜，你们没能先废了我的武功再让我走。”

    “蛊！”高杳注意到了小魂脖子上的血口，低呼。

    谷无虚先是一愣，随后询问，“能看出来是什么蛊吗？”

    “血蛊。虽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小魂以后使不得武功。”高杳替小魂把脉，发现脉象正常后松了口气。

    “怎么解。”问话的是孔御奇。

    高杳叹了口气，“用蛊主的鲜血把蛊虫引诱出来就行了，但是需要大量的鲜血。但若是蛊主死了，这蛊虫也会跟着灭亡。”

    区区，这是在赌命！赌他们在小魂的武功和他的性命中挑选一个。

    *********`*********`*********`*********`*********`*********

    丙寅74年，代武林盟主海翔殄命自己的四个义女带人前去魍魉教救回昼盟主。死伤惨重。

    同年，武林叛徒区区公子独闯同盟山庄，力挑群雄，受到代盟主海翔殄赏识。

    次年，昼区区于海翔殄之义女月明喜结良缘。  

“杨柳儿活，抽陀螺；杨柳儿青，放空中；杨柳儿死，踢毽子；杨柳发芽，打拔儿。”童稚的声音唱着小孩儿游戏时的童谣，引来周围的大人们的笑声。

    “恭喜海大侠海夫人，能生得如此惹人喜爱的孩子，真是羡煞我们呐！哈哈！”豪迈的笑着的，赫然是铁剑门的老掌门苏冼启。

    “苏伯伯，抱抱！”五岁的小娃儿一点也不怕生，直嚷着要苏冼启抱。

    苏冼启捏了捏海月天粉嘟嘟的脸颊，“如果月天再给伯伯唱一首，伯伯就抱你。”话还没说完，苏冼启就已经将海月天抱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嗯……那我唱咯！”月天奶气的声音再次开唱。

    “羊，羊，吃野草，不吃野草远我道，不远打尔脑。”

    “千里草，禾青青；十日上，不得生。”

    “杀了穜蒿割了菜，吃了羔儿荷叶在。”

    这武林大会正式开场的前夜，就在童稚的歌声和大人们的欢笑声中落下帷幕。

    因为不知道第二天究竟会发生什么，现在，能笑就笑，能玩就玩，珍惜眼前，不要去想过去。

    第二天，由于这次武林大会的发起者魔教心魂教教主御魂缺席，武林盟主师焰青和当朝（龙氏皇朝）的孔国师还有心魂教的另一位教主御少卿协商，这一天开幕后，并不直奔主题，先等个几天，若三天后御魂御教主还是未能到来，他们就只能先这样了。

    当天晚上，一个不在此次武林大会邀请行列的人——昼元——领着一个10岁左右的孩子敲响了黄道的孔国师所在的房间。

    “你师父呢？”见着昼元，孔国师一副心急的样儿问他。

    昼元也不管那个孔国师同不同意，就进了他的房间，“师父他去找一些东西，可能要耽搁几天，能不能赶回来都是个问题。”

    “有什么事情会比这武林大会更重要？”孔国师把门关上后，一屁股坐在床上，“真让人担心。”

    “很重要，非常重要。如果不重要的话师父就根本不必自己去找。”昼元将那个10岁的小孩带到孔国师面前，“这是我儿子。”然后又对那个孩子说，“晨曦，叫孔尊。”

    可那小孩就是不肯喊，折腾了半天，昼元也就放弃了。

    “孔尊，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昼元捏紧了昼晨曦的手。

    “不会是要我把他带回无虚谷吧？”孔御奇打量了昼晨曦半天，料定这孩子不是晔明喜欢的类型，晔明喜欢收那些分嫩嫩的像搪瓷娃娃的孩子做徒弟。

    “不是，这孩子以前就跟我一起住在无虚谷。”昼元有些不好意思，“我想，请孔尊帮我把这孩子交给焰青，让他帮我照顾这孩子。”

    “你不会自己去吗？”孔御奇就是搞不懂昼元，既然不想和那个女人成亲，那就和师焰青远走高飞啊，何必在那个女人死后带着孩子回无虚谷生活，现在又要把孩子交给师焰青。

    “我……”昼元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脸部——还不就是不敢去见焰青嘛！

    “别‘我’了，快去吧。再不去他就睡了。”孔御奇下了逐客令。

    “知道了。”像下了决心般，昼元牵着昼晨曦的手离开了孔御奇的房间，直奔师焰青的房间。

    但在听到师焰青房里有说话声的时候，昼元下意识的带着昼晨曦躲藏了起来。

    谈话已经接近尾声。

    “我知道，三天后，一定要分出个胜负来，哪怕会死，我也一定是让他们同归于尽。放心好了，这起义大军的领导人的位置，不管怎样我都会让我们白道拿到的。”师焰青坚定的话语说完，屋内的人就迅速散了出来，各自回房了。

    而昼元的脑子却停滞了——这场武林大会，焰青，会死？——以致于不小心露出了马脚。

    “谁在外面？！”师焰青拿起桌上的一个小水杯，扔向昼元的位置。

    昼元牵着昼晨曦的手现了身形，进入到师焰青的房内，“是我。”

    “昼元！”师焰青显然是吃了一惊。

    但在师焰青还在吃惊之余，昼元向师焰青撒了一把，将师焰青迷昏了过去。

    “晨曦，带着这个叔叔离开这里，越远越好，5天内，千万别让他回来。”嘱咐完昼晨曦，昼元就在师焰青脸上涂涂抹抹，片刻后揭起一层有如薄腊的面具。  
  三日的期限已过，御魂却始终没有出现。

    “我们义军需要有个领导人，以武力来决胜负！”不知是谁叫喊了一句。

    “以武力决胜负！”白道中人炸开了锅。

    在众人的推搡下，师盟主和孔国师走上了擂台。

    师盟主师焰青以其独创的元夜剑法，大败剑圣凌霄，从此一战成名。孔国师虽然不多出手，但偶见他露出两招，却已是盛气凌人。

    两人对峙，稍一风吹草动都有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知是谁向台上扔了一块小石头偷袭孔国师，孔国师伸手一挡，小石头向师盟主飞去，师盟主拔剑。

    两人开始动手，打的难舍难分。

    突然，师盟主长剑一挥，剑气便在剑尖凝聚起来，直逼孔国师；但孔国师单凭赤手空拳，便以罡气挡住了师盟主的剑气。

    师盟主将长剑化作一朵银花，脱离手掌，向孔国师飞去。

    一股外来的强劲的内力阻止了飞向孔国师的剑花，将长剑打飞到场外。

    一个白衣翩翩的老者飞落到擂台上，长袖一挥，两根冰魄银针制住师盟主和孔国师的穴道，使他们无法动弹。

    “你！”老者的声音却像少年般清凉，“搞什么花样？”话锋指向的是师盟主。老者伸出手，从师盟主脸上撕下一张薄皮，薄皮下，赫然是清雅脱俗的昼元，“懒的管你！”老者怒喝一声，然后向孔国师走去。

    老者对于孔国师，也没有好脸色，“还有你！伤成这样你还和人打斗，你不要命了啊？”老者吼归吼，但仍从怀中取出一个绿色的凝脂长颈瓶，倒出了几粒小药丸喂孔国师吃了下去，然后，老者反手撕下自己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面，露出一张俊俏的少年面孔，倒是与那清凉的声音般配的很。

    “你……是去给我找这药了？”孔御奇服下药丸后，胸口就觉得舒服多了，看来是用来解之前他被小人暗算时下的毒的。

    “不然还能干嘛？”少年没好气的说，“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迟到这么多天。如果你不小心被昼元杀了，那我怎么办？”愤怒，但还是把音量压低到只有他们两人听的见的程度。

    “参见教主。”响彻天际的声音回荡在众人之间，心魂教的教众全部单膝跪下，向那少年行礼。

    “你是谁？那个假冒师盟主的人又是谁？”白道中有人愤怒的询问。

    “问我是谁？”少年掠起身子，飞身到询问之人的面前，“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就是心魂教教主御魂，你爷爷！”少年话说完，还不忘踹那人一脚。

    “还有你们，”少年向站在一旁的一个近年来才在江湖上闯出名堂的江湖新秀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你说你们该怎么做？”

    被点名的青年一阵羞涩，最后还是向着少年拱手行礼，“见过师父。”

    这青年一行礼，人群众接二连三的有人向少年行礼，数来却全是江湖新秀。

    “今日散会，明日再议。”少年的声音不响，但所有人都听到了，可见这少年的内功深厚。

    畏惧于这神秘的少年，众人纷纷散开，不再留在这是非之地。

    少年解了昼元和孔御奇的穴道后，给了昼元一个耳刮子，“我不管你的动机是什么，但你若要伤他，我先杀了你。”

    “晔明，”孔御奇抓住少年的手，“我好担心你出事了。”

    “我才担心你出事呢！”少年嗔怪的瞪了孔御奇一眼，“是不是没有我在你身边，你就不晓得要好好保重自己？”

    孔御奇一把抱住少年，“所以你要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伴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嗯。”少年口头同意，眼中却闪现了一丝怅惘，就像是瞒着所有人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一样。

    *********`*********`*********`*********`*********`*********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奶气的声音在夜晚的庭院中回荡着。

    晔明寻着声音找来，就看到庭院的假山上坐着一个五岁的娃儿，只因这天色太暗，晔明只看到这娃儿的两颊肉鼓鼓，两条莲藕般的小腿还在不停的晃啊晃的。

    小娃儿也看到了晔明，伸出肉嘟嘟的双手，嘴里说着，“姐姐，抱抱。”

    晔明笑着走过去，将这个软软的身体抱在怀中，在这娃儿的耳畔轻轻的说，“我不是姐姐，我是哥哥。我叫东方晔明。娃娃，你叫什么？”

    “月天，月天喜欢姐姐抱。”小月天把自己头凑到晔明面前，怎么看这眼前的都是姐姐而不是哥哥，然后“啾”的一下亲在了晔明的嘴上。

    晔明也不想去纠正这孩子了，就问，“月天喜不喜欢姐姐啊？”

    “喜欢，姐姐好香！”小月天好像亲上瘾了，又在晔明嘴上亲了一下。

    “那跟姐姐回无虚谷吧！”晔明露出蛊惑的笑容。  
  “那，月天跟姐姐回无虚谷吧！”晔明露出蛊惑的笑容，向小月天发出了充满诱惑的引诱。

    “嗯……可月天也想和爹爹还有娘亲在一起。”小月天露出为难的表情。

    “月天。”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手里拿着一件小披风向晔明和月天走来。

    已是深秋时分，为人母的免不了担心自己的孩子会受凉，也就顾不得抱着自己儿子的是魔教教主。

    “娘亲！”小月天欢快的朝女子伸出双手，但又马上放回了晔明肩上，“月天还是比较喜欢姐姐。”

    海夫人阳蝉鸥从晔明手中将小月天接过，还礼貌的朝魔教教主颔首，“小儿多有得罪，请御教主见谅。”

    晔明也只是笑笑，不多语。

    多亏了夜阴，晔明对这海氏夫妇还算是了解。这对夫妇来参加这次武林大会并非出自本意，当年，海翔殄拐了魑魅宫的宫主阳蝉鸥，就已经在江湖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他们自然是不愿今后再抛头露面，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有了一个孩子。可是，魑魅宫毕竟是阳蝉鸥的心血，却有宵小之辈以魑魅宫全部人命来要挟他们一家三口全数来参加武林大会，又怎能不从？

    “娘亲，月天要姐姐抱。”小月天向海夫人撒娇，两只小手还不忘紧紧环住海夫人的脖子。

    “月天乖，”海夫人将披风给小月天带上，“娘亲给月天找其他姐姐抱好不好？”海夫人终归是有些顾忌这魔教教主的。

    她对这魔教教主早有耳闻。心魂教本来是叫心魂门，心魂门的门主是御少卿。可不知究竟出了什么事，一夕间，心魂门改名为心魂教，原门主御少卿变成徒有其名的教主，而实际掌权者却是一个十六七的少年御魂。可这御魂的手腕却又强硬的吓人，短短两年时间，心魂教吞并黑道上的各门各派，成为黑道的老大。而当朝的孔国师又与这御教主关系密切。由御教主发出的武林召集令，这黄道的孔国师是第一个响应的。而且，现在黑白黄三道，就是在想方设法推翻现在的龙氏皇朝。

    “月天，”晔明从腰间拿下一块玉佩，“等月天长大后，如果月天向来找姐姐，就拿着这块玉佩来苍山吧。”将玉佩交给月天后，晔明在月天粉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他就是喜欢这种可爱的小娃儿。

    “海夫人，请恕我多嘴。”晔明对阳蝉鸥传音入密，“你想保护你曾经的基业，这是妇人之仁，自己和家人的性命，远远重于事业。”见阳蝉鸥面露苦色，晔明继续说，“如果夫人放心将魑魅宫交于我东方晔明，我可以帮您保护魑魅宫，直到你重新接掌魑魅宫。”

    “你……不是御魂御教主？你是东方晔明”海夫人有些吃惊。要知道，心魂教是魔教，魔教教主自然就是妖人；而无虚谷是武林圣地，无虚谷的东方晔明自然也就是人人尊敬的圣人。

    晔明苦笑了下，“请夫人不要伸张。我是东方晔明，也是御魂。”

    “那就拜托您了。”阳蝉鸥说完后就抱着月天离开了。

    晔明懊恼的看着还留有玉佩的触感的手心，他干嘛要把魑魅宫揽到自己身上啊？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而且，居然还把孔御奇送他的玉佩给了那个娃儿，天啊！他是不是在不知不觉间中了谁了勾魂术了？还是被吓了什么药了？

    想也知道不可能，他是药人，是泡了整整一年的药澡的人，百毒不侵。再说无虚谷的魔音魔眼肯定是比其他的勾魂术都要厉害的，他连魔音魔眼都不怕，怎么可能会中什么勾魂术。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晔明发出无声的呐喊。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小月天奶气的歌声突然跳进晔明脑中，晔明认命的摇摇头，知道自己是哪里出了岔子了。

    他，东方晔明，有个不大不小的毛病，就是特别喜欢那种全身软绵绵的、肉嘟嘟的、像个搪瓷娃娃般漂亮的孩子，而且如果是那种喜欢粘着他的就更好了。

    天性啊！就像狗改不了吃屎……

    呸呸，什么臭比喻。

    远处，又传来了小月天的声音，不过这回唱的不是童谣了。

    晔明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这孩子……前途堪忧啊，居然小小年纪唱《十八摸》。

    “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伸手摸姐脑前边，天庭饱满兮瘾人。伸手摸姐冒毛湾，分散外面冒中宽；伸手摸姐小眼儿，黑黑眼睛白白视。伸手摸姐小鼻针，攸攸烧气往外庵；伸手摸姐小嘴儿，婴婴眼睛笑微微。伸手摸姐下各尖，下各尖匕在胸前；伸手摸姐耳仔边，凸头耳交打秋千。伸手摸姐肩膀儿，肩膀同阮一般年；伸手摸姐胁肢湾，胁肢湾弯搂着肩。”

    孽缘的种子，就这么种下了，而收获的果实，肯定是苦涩无比。  
丙寅七十四年，十一月二十，同盟山庄内，一个十八九岁的白衣人单条武林群雄。

    “我不和你们多废话。一句话，盟主之位让是不让？”昼区区站在大殿中央，怒目而视正前方的代盟主海翔殄。

    “大胆逆贼！”一个寒山派的弟子壮了壮胆，向昼区区挑衅，“不准对代盟主无礼。就你这种卖主求荣的人，根本就不配当武林盟主！”

    “我不配？”昼区区不怒反笑，“那你配？还是你师父配？”昼区区凌厉的视线扫向腰杆挺的笔直的韩絮。

    “大胆！”那弟子被惹急了，拔剑向昼区区刺去。

    昼区区衣袖一挥，化去了剑势，然后一掌击在那弟子的胸口，震的那弟子飞到大殿的石柱上，石柱应声而断。那弟子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却发现自己什么伤都没受，知道是昼区区手下留情后，那弟子赶忙躲到寒山派的众人中。

    见着了这一场，大殿内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昼区区是两年多前，被少林的觉悟大师相为自己的弟子后才出名的，可昼区区却放弃了这大好的机会。武林众人皆知，昼区区的轻功和内力是普通人望尘莫及的，但是他却一点也不会武功。

    可今天这一幕，足以证明昼区区有着深厚的武功底子。

    而且昼区区今天是独闯同盟山庄的，若非他身上有个勾结魔教陷害昼盟主的头衔，这盟主之位，舍他其谁。

    “还有谁认为我不配，尽管说出来好了。”昼区区朝众人拱了拱手，摆明了来者不拒。

    一个老者从座椅上站起，威严的气势让挡在他和昼区区之间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老夫想和昼小侠讨教讨教。”

    昼区区看清了老者的面容后，觉得不便与他交手，“苏冼启前辈，您是老前辈了。就算您不怕别人说您以大欺小，区区也怕有人说我欺负老人。”话说完，昼区区还不忘向老者鞠了一躬。

    铁剑门的老掌门苏冼启，是武林的泰山北斗，威严自是不必说的。

    苏冼启严肃的面孔上露出些许赞许的笑容，不是因为区区话中的无礼，而是为了他的守礼。转而苏冼启对着代盟主海翔殄说，“海盟主与昼小侠的年纪虽有差距，但也总算只是父子之距。就请海盟主与昼小侠过过招吧。”

    海翔殄点头表示同意，然后一个轻跳，就飞过了众人头顶，在昼区区面前落下。

    “请指教。”昼区区向后退开两丈，然后出手。

    不知何时，昼区区手中多了一条丝质软鞭。一般来说，这种鞭子伤不了人，打在人身上就像是丝绸拂过，轻而软，完全没有杀伤力。

    但这只是一般来说。

    见昼区区手中有鞭，海翔殄也拔剑应战。昼区区将手中的长鞭绕上海翔殄手中的长剑，制住了海翔殄的行动，然后飞身靠近海翔殄。

    就在昼区区即将取胜时，海翔殄放开了长剑，弃剑保身，化手为刃，一柄手刃直取昼区区面门。

    昼区区连忙闪过，但手刃还是划开了他右臂的衣袖。

    断袖……吗？和他之前的状况还真是符合啊。区区脑中突然闪过这个想法，身形也就变迟钝了。

    海翔殄抓住了这个机会，手刃再次迎向昼区区。

    昼区区闪躲不及，右手的袖子被生生扯下。

    这回真的断袖了。区区只来得及反应这个，就急忙继续应战。

    海翔殄眼角若隐若现好像瞟到了什么红色的东西，但没有时间反应，只来得及应付昼区区的攻势。

    “住手！”站在一旁观战的海夫人大声喝阻对战中的两人，因为海翔殄没看清的东西，她看的一清二楚。

    阳蝉鸥见两人还在交手，就插到两人中央。

    见到这突然出现的妇人的背影，昼区区停了手，海翔殄看到自己的夫人突然挡在昼区区身前，也住了手。

    “夫人，你这是……”海翔殄不明白自己夫人的所为。

    阳蝉鸥转向昼区区，眼角擒着泪花，一副久别重逢的慈母模样。

    阳蝉鸥突然一把抱住昼区区，“儿子，月天，你终于回来了！”声音哽咽着，这失而复得的儿子对于阳蝉鸥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儿子？”海翔殄抓起昼区区的右臂，看到上面有一块朱红色的月牙形胎记，“真的是月天！”原来之前他看到的那抹红色就是这胎记。

    反倒是昼区区莫明其妙的，她喊他儿子？那么她不就是他娘？那海翔殄不就是他爹？搞什么鬼东西啊！

    月天，是他的名字么？

    他是月天？不对，他是晔明。可似乎，做月天比较幸福。  
  昼区区独闯同盟山庄，意图谋取盟主一位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在海氏夫妇的力争下，区区留在了同盟山庄。

    原本，由于昼区区身上有勾结魔教的传闻，所以很多武林人士都对昼区区进行直接或间接的嘲讽，但后来昼晨曦昼盟主出现，亲自帮昼区区澄清了事实。

    由于昼晨曦受伤不能动用真气，这盟主的位子虽然仍放在他那里，但实际上是由海翔殄掌权的，区区也一直没有放弃过盟主之位。

    忙活了一些日子，同盟山庄里总算是闲了下来，之前被放置在一旁的关于海月天的事，又被重新提及。

    海翔殄、阳蝉鸥还有区区，三个人围坐在区区房中的桌子旁。区区不说话，另外两人也只是沉默。

    僵持了许久，气氛中的尴尬味越来越浓，区区把心一横，冷冷的开口，“我没有13年前的记忆。我只知道我是昼区区。”

    阳蝉鸥听区区这么一说，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

    海翔殄抱住自己的夫人，替她擦拭眼角的泪珠，然后对着区区说，“月天，是13年前死的。”

    “看来时间很吻合。”区区仍然是面无表情，“可就像是你说的，你们的儿子，在13年前就已经死了。”哼！移魂，移的就是这个魂！——区区冷笑，他现在对那个东方晔明完全没有好感。

    “月天，他死了之后，尸体不见了。”海翔殄直视区区的双眼。

    区区被他看的很不自在，他心虚。

    “你在心虚。”海翔殄断言，“你心虚是因为你没有说实话。”

    区区移开自己的视线，望向屋外蔚蓝的天空，“我是没有说实话，不过如果我说了实话你们更不会相信。”这世上能有几个人相信移魂这种东西？

    阳蝉鸥哭累了，靠在海翔殄胸前，海翔殄轻轻拍着阳蝉鸥的肩膀，眼中的情意溢于言表，“我问你三个问题，如果你全都如实回答我了，我就不再来打扰你了。”海翔殄作出了最后的让步。

    “我接受。”区区头也不回的回答。

    “第一个问题，你是无虚谷的人？”海翔殄注意到了他第一次见区区时区区的衣着，当时在室内，所以看不出来，后来到了室外，大片的阳光洒在区区身上，那丝丝缕缕的银线，就足以证明昼区区和无虚谷的关系。

    “不是。”区区回答的干脆。

    “那你的那件衣服？”海翔殄觉得奇怪，原本他能肯定的事实一下子就被区区推翻了，而且干脆的很。不过海翔殄也暗自庆幸，如果区区真的是月天，而他又是无虚谷的人，那可真的是作孽了。

    “我曾在无虚谷住过一段时间，换洗衣物是他们提供的，穿了他们的衣服也不奇怪。”区区这才发现自己的大意，居然大摇大摆的穿着无虚谷的服饰乱逛。

    “第二个问题，你右手臂上的那个朱红色的月牙形痕迹，是怎么来的？”这是海月天的胎记，朱红色的胎记并不多见，能正正好好是月牙形的就更少见了。

    “在我有记忆之前就有了。”区区如实回答。其实他从来就没注意过自己身上还有这么一块胎记。

    “第三个问题……”海翔殄还想要说下去，却被区区打断了。

    “停停停～！一开始就说好了是三个问题的，现在已经是三个问题了，不准多问。”区区露出得意的微笑，他知道，海翔殄问的越多，他不想提及的事情就会越多的被挖掘出来。

    “不是……才两个吗？”海翔殄一时没反应过来。

    “要我数给你听？”区区开始颁手指一个一个的数给海翔殄听，“第一个问题‘你是无虚谷的人？’，第二个问题‘那你的那件衣服？’，第三个问题‘你右手臂上的那个朱红色的月牙形痕迹，是怎么来的？’。”数完，区区还不忘伸出三个手指在海翔殄面前晃啊晃的。

    “那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区区想到了让海翔殄自动放弃的办法。

    “请问。”海翔殄知道被区区摆了一道，又碍于自己是长辈，不好发作。

    “海月天今年多大了？”

    “十九了。”海翔殄不明白区区问这个的原因。

    区区“哈”的笑出声，“我也不怕你们知道了。你看我现在也是十九岁的模样吧？我是苗疆妙手神医的弟子，我在他身边待了七年。整整七年，我一点都没有成长的迹象。”区区一手伸出两个手指，一手作出六的手势，然后两只手一起伸到海翔殄面前，“我其实是二十六岁。”




父母

“我其实是二十六岁。”区区笑的开怀，他知道这么一来这海翔殄就不会再一直把他当成海月天了。

    可区区心里也很奇怪，他为什么不将错就错的当海月天，而是这么麻烦的来证明自己不是海月天，是因为隐隐存在的愧疚吗？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其实区区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海月天的，‘移魂后，移魂之人的记忆会消失，且生长发育会出现时快时慢的现象’，这是那本无虚谷的秘笈上写的。

    海翔殄突然抓住区区伸到他面前的双手，抓的区区生疼，“告诉我，你是不是移魂了！”海翔殄睁大了双眼，骇人的很。

    区区一听到“移魂”两字，整个人就愣住了——为什么海翔殄会知道移魂？移魂不是无虚谷的东西吗？为什么？

    区区脑子一团乱。

    “不对，就算你移魂了你也不可能知道自己是移魂的。”海翔殄低着头喃喃自语，然后又突然抬起头来，直视区区的双眼，“老实说，半年前，你有没有莫明其妙的突然白了头发？”海翔殄整个人都在发抖，连语调都在抖，

    区区犹豫了会，思及这人知道无虚谷的移魂术，自然也是与无虚谷有关系的，便实话实说了，“有，我是移魂了。”区区还补充了句，“就算我移魂了又怎么样？我又不记得以前的事，我只要知道我现在是昼区区就可以了。别的，我管那么多做什么？”

    海翔殄渐渐缓和了情绪，“也是啊，管那么多做什么，只要你这身体是月天的就行。”海翔殄放开了区区的手，眼神涣散，“月天已经死了，他留下的也就只有这具身体了。”海翔殄像个木偶般，机械的对区区说着，“如果没有你，月天的这具身体也就保不住了。如果没有你，月天的这具身体也就保不住了……”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就像坏掉了一样。

    区区看着眼前这个大受打击的中年人，爱子心切，终究只会让自己变得痴痴呆呆。区区伸出手，覆上海翔殄的双手，“区区没有爹娘，如果海大侠不嫌弃的话，区区想喊您一声爹。”话刚说出口，区区就后悔了，他不该这么冲动的，不该白白揽对父母在自己身上的。

    区区见海翔殄没有反应，想要补救，“既然海大侠不愿意，那区区也不强求了。”

    “不要。”阳蝉鸥抓住区区的衣袖，“你叫区区是不是？喊我一声娘吧！”阳蝉鸥几乎是哀求的了。

    海月天死的时候才6岁，照理说阳蝉鸥是还可以生育的。可是，当年威胁他们一家三口出席武林大会的人，灭不了魑魅宫，就亲自找上门来了。阳蝉鸥伤心过度，引发病疾，无力抵抗，被打成重伤。虽然侥幸未死，但却失去了生育能力，以致于海氏夫妇现膝下无子。

    如今，阳蝉鸥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风韵犹存，现下梨花带雨，仍显得楚楚动人。

    “娘！”区区绽开会心的一笑，“爹！”转而，区区也对着海翔殄喊。

    这对已不再年轻的夫妇见着区区的这副模样，连忙将他拉到怀里。

    而区区，只想去撞墙。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这莫明其妙多出来的父母，推也推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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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区区坐在院子，回想前几天突然多出父母的那个状况，只觉得头顶上的月亮都碍事的很，好死不死的那月亮又是在向新月发展的。

    昼晨曦好笑的看着区区一会儿愁眉苦脸，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又思绪重重，心里想着这半年来，区区确实是有所成长。

    “大哥！”区区正在为现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没有无虚谷的衣服穿起来舒服而发愁，眼角正好看到了昼晨曦的身影。

    “有事吗？”区区强撑起笑脸，但在他的苦瓜脸上显得比哭还难看。

    昼晨曦在区区身边坐下，然后用手揉揉他的脑袋，“恭喜你啊，找到父母了。”

    区区突然就泄了气般吹下头，大大的叹一口气，“是啊，事隔13年，我终于又有了亲爱的爹和娘。”

    昼晨曦静静的在一旁看着区区。他知道自己这一阵子很不对劲，心里一直想着念着区区，本来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担心，但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法根本就没有意义。他对区区的感情已经变质了。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他可以肯定，现在，在他昼晨曦眼中的昼区区，已经不是初见时的那个小乞丐了。

    “大哥你怎么了？”区区见昼晨曦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怪不好意思的。

    “没什么。”昼晨曦对着区区笑笑。

    “在想昼元和师焰青？”区区一扫先前的不快，毕竟这大哥也有多日没见过了。

    “你啊！没大没小的。”昼晨曦刮了区区一个牛鼻子。

    区区努了努嘴，“是他们让我这么叫的。对了大哥，你不跟他们回苗疆没关系吗？”这么些日子来，这么重要的问题区区却一直忘了问昼晨曦。

    “没事。等这边的事办完了我再去苗疆。”昼晨曦心中下了一个决定，如果那件事办完了，他就可以放心的去苗疆了。  
海翔殄有些吃惊的看着笑的坦然的昼晨曦，“贤侄，你当真？”

    阳蝉鸥却有些担忧，“这，于理不合啊。我们对外说区区是我们的亲生儿子，而月明，大家都知道她是我们的义女啊！这是不是……”

    昼晨曦却没有顾虑，“海夫人，就像你说的。月明宫主只是你们的义女罢了。我们中原，不像苗疆西域那种地方，中原的富贵人家向来都有收义女给儿子当媳妇的传统。这在我们武林，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而且，”昼晨曦继续说，“区区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区区公子了，他现在对盟主之位虎视眈眈，而且他有当盟主的能耐。你们把月明嫁给他，不就是拉拢了一个未来的武林盟主吗？”

    海翔殄被昼晨曦说的不大舒服，“区区本来就是我们的儿子，还需要拉拢吗？”

    昼晨曦微微一笑，露出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不是哦！区区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

    “你知道多少？！”海翔殄突然绷紧了一张脸。

    “你们的事我都知道。”昼晨曦盯着海翔殄看，看的海翔殄怒火上冲。

    “如果区区的婚事能够顺利举办，他成亲后我就会回苗疆。到时候不管我知道多少，都和什么都不知道没什么两样。”昼晨曦知道海翔殄要对他出手，连忙补充说。

    海翔殄听了昼晨曦的话后，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你怎么会知道的？”

    昼晨曦没有直接回答他，“我爹是昼元，昼元是东方晔明的徒弟。”

    “东方夜阴……吗？”阳蝉鸥喃喃道。

    “又是无虚谷！”海翔殄突然大喝一声，一掌击在桌子上，桌子应声而坏。

    昼晨曦心有余悸的看着那张坏了的桌子，暗自庆幸那一掌没打在他身上。

    “那，这婚事……”昼晨曦故意拖长了尾音。

    “没问题。”海翔殄收回掌，干脆的答应，“这种好事，为什么不答应？”

    这三个自说自话的人是都同意了这件婚事，但两个当事人……

    阳蝉鸥去跟月明说的时候，月明就回了句，“从公子第一次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是公子的人了。如今只是多了个名分罢了。全凭干爹干娘作主。”

    月明受的伤在区区的调理下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只是两人之间仍隔阂着那已死的三个人。

    而海翔殄去找区区的时候，海翔殄在脑中付出了无数种说辞，但都没有绝对的说服力，害得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走到哪是哪了。

    可出乎他的意料，当他跟区区说，要把月明嫁给他的时候，区区答应的很干脆。

    可虽然区区脸上是笑着的，但海翔殄知道，这是一种心死了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就好像要赶集似的，两人的婚事定在元宵，只一个多月筹办的时间。

    婚礼准备的仓促，布置却很到位，甚至婚礼当天，宾客如云。

    婚礼前夜，区区独自在院中喝闷酒，举杯，与月同饮，对影，却成三人。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漫漫不眠夜，安静的夜，静谧的夜，不眠的夜。

    区区仰头问天——这夜，他，孔御奇，想的是他昼区区，还是那个东方晔明。  
    （作者语：其实古代婚礼远远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么简单，其实，我们现在用的很多婚礼习俗都是受到了满族的影响，汉族传统的婚礼是很严肃的，而那些“闹洞房”“挑盖头”“交杯酒”什么的都是满族的东西。现在我就以区区和月明的例子来给大家讲解一下传统的汉族婚礼。）

    由于新郎新娘本就是一家人，也就省去了诸如“催嫁诗”那种形式，但婚礼是庄严的，甚至该说是神圣的，少有闹乐与昵戏的情况，绝对一丝不苟，按礼进行，有如义结金兰般。

    丙辰七十五年，元月十五，傍晚，在同盟山庄内举行了区区公子与月明宫主的婚礼。

    古有明训：男女7岁坐不同席，食不共器。

    装模作样的将月明宫主的喜轿从月明的厢房前抬到礼室前，然后区区公子将月明宫主迎下轿，二人共入礼室，东西相向，同席隔案正座（跪坐）于帷帐里，开始人生第一次的同席而坐、同器而食。

    然后两人交换酒杯而饮，就是所谓的合卺酒（不是现在所谓的挎着胳膊的交杯酒，暗示着夫妻生活的和乐美满，同时交换酒杯，也表示中夫妻以后的信任相互信赖相互依存。

    喝完酒后两人双双起立，站成一排，八拜拜天地，然后夫妻对拜拜四拜（这就是现在所说的拜堂，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这只不过是戏曲里简化了，并拜父母都挤在了一起，显然是不对的），最后交换而盥洗共入寝室。

    这些，称为同牢。

    区区对这种婚礼方式嗤之以鼻：这种结夫妻，与其是说重情，到不如说是重义。同牢之礼，颇有兄弟结拜、义金兰、歃血为盟的那种感觉和气魄。夫妻的拜堂，其实也是一种结义罢了。

    区区和月明相对坐在床上，月明一直在观察区区的神情，而区区则一直是双眼空洞。

    “天上织女会牛郎，才子佳人配成双，今日两家结秦晋，富贵荣华万年长。”月明突然开口吟了几句。

    “嗯？”区区缓过神来，没注意月明刚才说了什么。

    “这是夫妻对拜时的吟诗。”月明笑着对区区说，“公子在想心上人吗？”

    “月明姐姐，对不起。”区区倒在月明怀里，开始无声的抽噎。

    月明轻轻拍着区区的背，“公子，憋在心里很难受的。有什么决来吧！”

    “我……真的好喜欢他，不，应该说爱他。我爱他，可他却在我身上追逐着别人；我爱他，可我不知道他爱的究竟是谁；我爱他，可我却害了他；我爱他，可我却伤了他重要的人。”区区越说，语调就越平静。

    月明知道，这是痛到极致的表现。痛的越厉害，显得就越平静，平静的吓人。

    “啊？”月明有些惊讶，“他怎么不爱你了？他爱你爱的死去活来的，甚至以为你不爱他而想让自己不再纠缠你。”月明觉得这两人越发的奇怪，明明爱着对方，却总以为对方不爱自己，“既然你们两个是两情相悦，我明天就去跟他说，我们的婚礼就这样吹了吧。”

    区区坐直身子，盯住月明的眼睛，正经的问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区区隐隐已经猜到了那个人的身份。

    “昼盟主啊！还能是谁？”月明无辜的回答。

    果然！

    区区泄气了，之前听到月明说那个“他”其实也是爱他的时候，区区几乎就想高呼三声“万岁”了，可如今，幻想破灭。

    不过，晨曦大哥喜欢他？他怎么从来不知道？

    “你……”月明捧起区区的脸颊，“你爱的人……是谁？”月明问的有些胆怯。

    “一个不得了的人物。”区区说完就跳下了床，“今晚姐姐睡床，我就睡地上了。”

    月明想挽留区区，“你……不……吗？”毕竟是女孩家，主动邀请，月明还是会羞涩的。

    “对不起，姐姐。我做不到。”区区回答，留给月明一个落寞的背影。

    “是这半年里认识的吧？无虚谷的人？”月明猜测。

    “是的。”区区不想隐瞒月明，“你也见过的。”

    月明回想了那日在场的四人：青衣的谷无虚，白衣的高杳，紫衣的东方晔明（其实是御魂，只是江湖上的人都以为他是东方晔明），还有……黑衣的，孔御奇。

    月明似在自言自语，又像在祷告，“只要不是孔御奇就行。”

    “为什么？”区区不解的问。

    “那日，你第一次救我们的那次，就是他打伤了我们。”月明听区区的语气中只有询问而没有惊吓，便舒了口气，料定那人肯定不是孔御奇。

    可偏偏，就是孔御奇。  
    第二天一早，就要去父母房中行礼，表现孝道，八拜，算是表达了对父母养育之恩的感谢。

    就是拜父母。

    最后还有见庙，就是祭拜祖先，表明婚事已完成。

    所以，在完成见庙之后，才算真正举行了婚礼。

    宾客大多是要在同盟山庄，或者在附近住上几天的，所以区区和月明在拜完父母后就去见他们。

    照理说，宾客的贺礼是在婚礼的第一天，宾客到达的时候就赠送的，难得有些个私下交赠。

    区区在同盟山庄的大殿内与武林中的年轻一辈说笑，但毕竟不是同一路人，区区大多时间只是在听他们讲。

    一个仆役走到区区边上，小声对区区说，“公子，外面有人想见见公子，说是不方便在众人面前露脸，请您行个方便。”

    “知道了。”区区挥退那个仆役，趁着众人不注意溜出了大殿，往仆役说的那个方向去了。

    在那里等着区区的，是区区完全不认识的一个人，面目呆板，长相平凡，只是一双眼睛灵动的很。

    “区区公子，你终于出来了。”那男子向区区弯了弯腰，随后拿出一个锦盒交给区区，“这是家兄送给区区公子的贺礼，请笑纳。”

    区区掂量了一下那个锦盒，却发现轻的很，随后又摇了摇，“空的？”区区喃喃道，“莫非送的是这个锦盒？”区区问那男子。

    “等区区公子回去后打开了便知道了。”男子说完，转身欲走。

    区区望着那个慢慢走远的背影，突然大喝一声，“东方夜阴，站住！”

    男子继续向前走，就好像区区叫的不是他。

    “我叫你站住，听到没有？”区区使出轻功，追上男子，然后堵在男子前面，伸出手想将男子脸上的面具撕下来。

    男子出其不意的一把抓住区区的手腕，“区区公子，现在是在同盟山庄内，何必一定要把事做绝呢？”

    “东方夜阴，你来做什么？”区区质问夜阴，也就是那男子。

    夜阴带着面具，面容呆板，“受人所托，送礼而已。”

    “既然你来了，就别想离开这里。”区区放下狠话。

    夜阴嘴角上扬，但脸上还是没有生趣，“你能耐我何？就凭你现在的本事，是赢不了我的。”

    “最起码，”区区咬了咬下唇，面露怒色，“同盟山庄的五行八卦阵困的住你。”

    夜阴放开了区区的手腕，“区区公子，您别开玩笑了。”夜阴故意触动桃花阵的机关，“这五行八卦阵是昼晨曦布置的，”灵活的身影在桃花阵中穿梭，那些机关竟奈何不了夜阴，“昼晨曦的奇门遁甲术是他小时候在无虚谷的时候跟着我学的。”转眼间，夜阴就闯出了桃花阵，人已经同盟山庄外了，远远的，飘来一句似有若无的话，“我怎么会被自己的东西困住呢？”

    区区紧紧拿着那个锦盒，突然一使力，那个锦盒就这样碎了，“孔御奇的东西，我不要。”

    “公子，你的东西掉了。”月明早就看到区区在和一个其貌不扬的呆板男子争执着什么，就是不想去打扰，这会见到那个男子走了，月明才敢现身。

    区区不知道月明来了多久了，面色有些尴尬，“谢谢月明姐姐。”区区从月明手中接过一张白纸，“这是？”

    “那盒子里掉出来的。”月明指了指地上的一堆碎木。

    区区将白纸在手心里摊平，然后将真气输到纸中，纸上模模糊糊的出现一些字，过了一会儿后，字迹变得清晰了。

    月明谨慎的看着区区，她不知道这区区公子何时变得这么厉害了。

    这种用真气在纸上写字和让用真气写的字在纸上浮现都需要消耗很大的内力，而且需要一定的技巧。而这区区公子让这些字清晰的浮现后，竟然脸不红气不喘的，可见这半年来，区区公子脱胎换骨了。

    “是你喜欢的那个无虚谷的人写给你的吧！”月明猜测。

    “是的，”区区看完纸上的内容后，心里挣扎的厉害，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叫我去赴约。”

    “那就去吧！”月明也不阻拦，“只是一定要在‘见庙’之前回来。”月明提醒区区，现在的他们还是夫妻，“爹说，‘见庙’后，要把盟主之位让给你。”

    “额？”区区吃惊的看着月明，随后又笑笑，“那我去去就回。”

    月明微笑着目送区区离开，等区区的身影不见了之后，微笑凝固成严肃。

    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刚毅的字体——我在白山山顶等你。  
    白山，和同盟山庄之间只隔了一座小镇，一个来回花不了多少时间。但白山常年处在云雾中，从同盟山庄的位置是看不到白山的。

    区区是施展轻功飞奔过去的，一刻不停，没多久，就到了苍山山顶。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就算见到了孔御奇，他又能怎样？

    打他？骂他？还是杀了他？

    不，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忍心去做。不忍心再伤害他。

    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要来赴约呢？

    不过，如果孔御奇找他过来是为了要解小魂身上的血蛊，那他是该双手奉上自己的性命，还是干脆点自我了断？

    在看到迎风而立的孔御奇的背影后，区区下意识的躲了起来，不敢面对这个豪迈的人。

    “既然来了，那就出来吧。”孔御奇的声音中透露着寂寞与痛苦。

    区区吸了口气，决定今天要把一切都说清楚。既然心已死，又何必再这样拖拖拉拉？

    “说吧，你是想用我的血来把蛊引出来，还是要我死。”区区面对着孔御奇的背影，厉声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孔御奇转过身，憔悴的面容上全是不解。

    “就是这个意思，”区区强忍着胸口的绞痛，继续说着决绝的话，“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我是昼区区，不是东方晔明。这辈子，我只是昼区区。”

    “晔明，你何必……”孔御奇步履蹒跚的朝区区走去，脚步有些不稳，整个人跌跌撞撞的。

    “我说过了，我是昼区区。”区区给孔御奇做了个“停下”的手势，禁止孔御奇再靠近他。

    “好吧，你是昼区区。”孔御奇停下了脚步，语气带着点气馁，“我只想告诉你……”未完的话被区区打断。

    “你只想告诉我……”区区面色平静的看着孔御奇，“你爱的是东方晔明，而我昼区区对你而言，只是一个你追逐东方晔明时所用的道具罢了。我昼区区对你只有解小魂身上的血蛊的作用而已。是吧？”说完，区区还对着孔御奇灿烂的笑了。

    “不是的，晔明，我……”孔御奇着急的反驳。

    区区再次打断孔御奇，“区区，昼区区。”

    “对不起，”孔御奇有些不知所错，“区区，我想告诉你，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

    “够了。”区区不想听孔御奇解释，“我现在有父有母，而且娇妻在怀。用不了一年，还可以多个白白嫩嫩的孩子。你这个男人，给不了我要的东西。”区区在听到孔御奇说喜欢他的时候，确实心动了下，但思及这人根本就搞不清自己的感情，也就不相信了。

    “既然你孔大教主不需要我来为你的宝贝儿子御魂去蛊，那我走了。还请你以后……不，还请你们无虚谷的人以后都不要来骚扰我的生活了。”区区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山顶。

    “啊——”孔御奇仰天长啸，最后精疲力竭再加上形容憔悴，昏死在地上。

    区区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叫声，胸口又是一阵绞痛。区区看到前面是断崖，就走了过去，想让自己冷静冷静。

    在断崖边坐下，区区的心情稍稍平稳了些，但身后逐渐逼近的杀气又让他绷紧了神经。

    区区缓缓的站起身，转过身来面对那逐渐逼近的杀气——百来人身着黑色的劲装，围抄昼区区。

    区区惨然一笑，“怎么，你们的孔大教主还是想要杀了我？”区区认出了这些人穿的是魍魉教的服饰。

    “昼区区，纳命来吧！”为首的一个男子一声令下，一百多个人一齐冲向昼区区。

    就算一个人再怎么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区区心情烦躁，之前用内力让纸上的字浮现，又狂奔了好一段时间，内力消耗不少，这回对付这一百多个武功不差的人，还真是吃紧的很。

    “为什么他不亲自动手？”区区一边打一边还不忘询问。

    “哼！就你这种人也用的着教主亲自动手？”之前的那个为首的男子回答他。

    “这样啊！”区区的抵抗渐渐变弱，节节败退到断崖边上。

    “你们想杀我，没那么容易。虽然不能死在孔御奇手上，但我也决不会做你们的刀下亡魂！”区区话一说完，纵身跳下断崖。

    崖，深不见底。

    围攻区区的人也都知道，那崖下没有出路，就算他昼区区没有摔死，就算崖下有食物充饥，他也绝对出不来。这和死了，又有什么差别？  
海翔殄坐立不安的在大殿内走来走去，阳蝉鸥心急如焚，就连月明也是一副焦急的模样。

    昼晨曦快步走进大殿。

    “怎么样？”海翔殄急急询问，虽然希望渺茫。

    昼晨曦摇摇头，“看来你们这边也没有消息了。”叹了口气，昼晨曦又说，“我再派人出去找找。”

    “唉，这‘见庙’的时间都过了，你们说这区区怎么就偏偏跑出去了啊？”阳蝉鸥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害得她头疼不已。

    “月明，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昼晨曦看月明的神色有些古怪，就问她。

    “我……”月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月儿，知道什么就说吧。”阳蝉鸥收的这四个义女中，她最喜欢的就是月明了，不仅是因为月明从小就乖巧，而且叫着‘月儿’，就好像月天又在了眼前。

    “公子他……”月明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不行，我答应了公子不说的啊！”

    “月明！”昼晨曦急切的喊着月明的名字，“你不说是不是在帮区区啊！万一区区遇到了什么不测，那该怎么办？你现在不把他的行踪告诉我们，将来也许会后悔。”昼晨曦放出狠话，不是他诅咒区区，只是以现在的情况，一定要现找到区区。

    “公子……被人叫出去了。”月明从袖中拿出那张被区区落下的纸片，由于没有真气作辅助，纸片已是一片白。

    “我不知道公子去了哪里，我不会那种把内力输到纸上让纸上的字浮现的方法。”月明话说完，脸上已挂满了泪珠。

    “给我。”海翔殄从月明手中接过那张纸片，将自己的内力输到纸片上。

    昼晨曦冷冷的看着这一幕，这海翔殄竟然旁若无人的使用无虚谷的“来无影去无踪”，完全没有顾忌。

    能让这字浮现的方法很多，但无虚谷的“来无影去无踪”是最省力的。

    【我在白山山顶等你】

    八个大字，笔笔强劲，字字刚毅。写这字的人，一定不是普通的一流高手。

    而能让这字浮现的，也决不是泛泛之辈。

    “白山……吗？”海翔殄有点哭笑不得。但在妻子的安抚下，海翔殄又恢复了正常。

    “那昼贤侄就请待在同盟山庄，蝉儿，月明，我们三个带点人去找区区。”海翔殄安排了一下众人应做的事，就带着一批人离开了同盟山庄，前往白山。

    *********`*********`*********`*********`*********`*********

    东方夜阴在山下小镇等了好几个时辰都不见孔御奇下来，就自己找了上去。不过他走的是另一条山路，没有经过那个断崖。

    夜阴图的是省时间，就挑了个最快的路径，用轻功飞了上去。

    他到达山顶后，看到的只有昏死在地上的孔御奇。

    孔御奇看起来是劳累过度才会晕厥的，再加上这几个月来被区区的事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他能挺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看样子，区区是拒绝了他，而且是狠狠的被区区拒绝了。

    东方夜阴无声的叹了口气。

    孔御奇是他同母异父的哥哥，东方晔明又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他的这两个哥哥扯到了一起，着实让人头痛啊。

    不过高杳好像早就料到会这样了，在他们说要来找区区的时候，就偷偷塞了一瓶清热去火，又能解除人的忧郁的百忧解给他。果然是适合给现在的孔御奇吃啊！不过这清热去火……好像用不着吧？

    从那瓶中倒了几粒百忧解塞到孔御奇嘴里的。这药入口即化，味又清凉甘甜，确实是好东西啊。

    夜阴守在孔御奇身边，等着他醒过来。

    他才没有那种把一个块头比自己大很多的男人背下山的兴致。

    山的另一侧的断崖边，一群黑色的身影不知道在忙活着什么，隔的太远，看不真切，但浓烟逐渐升起，不知道在烧什么东西。

    许久后，孔御奇才逐渐醒了过来，脸色仍是憔悴的很。

    而那断崖边的人群，早没了踪影，留下一摊焚烧过的迹象。

    “我……”孔御奇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思绪有些混沌。

    夜阴也不说话，只是陪他静静的坐着。

    “区区——”远处传来一帮人的声音。  
    “区区——”

    “公子——”

    一帮人风风火火的赶到白山，却见不着区区。

    好不容易一帮人来到了山上，又是一片空旷，只见着一堆焚烧过后的狼藉。

    焚烧？

    海翔殄急急忙忙跑到那堆焚烧过的东西前。

    一条条银色的丝线在焚烧物堆中闪着刺眼的白光，而那些焚烧物，除了木柴外，还有一些灰白色的粉末，和……块状的骨头。

    “公子今天……穿的是无虚谷的衣服。”月明道出了一个海月天和阳蝉鸥都不愿承认的事实。

    “区区！”阳蝉鸥跪倒在地，对着那一堆焚烧物失声痛哭。

    海翔殄的眼角也沁出了泪珠。

    月明更是受不了打击，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跟来找区区的同盟山庄的仆役，也都是抽抽噎噎的。区区公子对他们的好，他们不曾忘记过。

    如今，绝代风华的区区公子不复存在，现场的人一个个都痛哭流涕。

    躲在一旁的东方夜阴和孔御奇对看一眼，不敢相信他们听到的事实。

    “明明，他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啊，怎么会……”吃了百忧解的孔御奇现在的情绪波动不会很大。

    夜阴仔细回想了下自己守在山下小镇的情形，“可我也确实……没看到区区下山来。”

    之前，那帮黑衣人，就是在烧区区的尸体么？

    可是，听了海月天他们刚才的对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两人静静的看着海月天命人找来一个骨灰盒，然后亲自和夫人一起，一点一点的将区区的骨灰装进去。

    最后，海月天拿起那些银丝，将它们也装进了区区的骨灰盒。

    “！”东方夜阴和孔御奇再次相看对方——就是这里不对！

    东方夜阴去见区区的时候，区区穿的是他自己的月牙色长衫；孔御奇见到区区的时候，区区也没有穿无虚谷的服饰。

    而那遇火不化的银线，恰恰就是无虚谷独有的装饰在无虚谷自产的衣物上的，象征着无虚谷的东西。

    冰火蚕丝，火不化冰不断，是用上等丝绸在药酒中泡制而成，普通人，又怎么能随随便便的拿到？

    两人心中都生出了一个疑惑——这故布疑阵的人，是谁？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而在海翔殄那边，一个仆役唯唯诺诺的站出来。

    那个仆役，就是早上来通知区区说有人找他的那个仆役。

    “有什么事吗？”海翔殄心中极不平静，自己刚刚认回的儿子和义女刚刚成亲，这儿子却突然死了，能平静的下来才有鬼。

    “小的……今早有一个面容呆板的男子来找过公子，就是小的通知公子的……”虽然这些仆役身上都有武功，但和海翔殄比起来还是差远了，怕他也是正常的。

    “快说下去。”海翔殄察觉到了这个仆役可能知道些什么蛛丝马迹。

    “公子见过那个男子后，那男子是闯了桃花阵后，毫发无伤的翻墙出去的……”仆役弯着腰，低垂着头，身上还不住的发抖。

    “谁那么大本事能闯桃花阵？还能平安离开？”海翔殄觉得这是一大线索，然而后面的线索更直接。

    “小的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之前那男子本来是想走大门离开的，但区区公子嘲他喊了一句后，两人又交谈了几句，然后那个男子就改闯桃花阵了。”

    “区区对他喊了什么？”海翔殄按了按额头，头痛欲列——他，果然是老了啊。

    “‘东方夜阴，站住。’”那个仆役话说完后，就退回了仆役群中。

    “东方夜阴……又是你！”海翔殄右手握拳，然后对天举起，倏地，他举起食指，“我海翔殄对天发誓，一定要灭了无虚谷，为月天和区区陪葬！”

    盛气凌人，在场的仆役都不由打了个哆嗦。

    在一旁偷看的两人有些莫明其妙。

    “你和他有仇？”孔御奇问东方夜阴。

    “无虚谷和他有仇？”东方夜阴反问孔御奇。

    答案自然是——没有！不知道！  
  由于区区的死，昼晨曦伤心欲绝，回苗疆了。

    月明愿意为区区守寡，但不愿继续留在同盟山庄，回魑魅宫去了。

    区区公子已死的消息传遍江湖，也引来了一阵悲痛。

    区区的进步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如今区区一死，他们也只有感叹一句天妒英才。

    海翔殄在悲痛之余，不忘放出话来，召集志士剿灭无虚谷。但进行的并不顺利。

    毕竟，这无虚谷存在了七十多年，一直是武林圣地，而无虚谷中的人又都是武林人士心中尊敬的对象。

    公开与无虚谷为敌，确实是不智之举。

    现在的是御氏皇朝，是在甲子61年是建立的，当时辅助新皇御少卿登基的大功臣，就是无虚谷和心魂教，无虚谷的师尊孔御奇更是只身前往前朝龙氏皇朝内部，拿了个国师的位子，与心魂教教主御魂（这个其实是晔明）统领的义军来了个里应外合。

    如今心魂教已消失无踪，但无虚谷还存在着，若有人敢对无虚谷不敬，岂不就是同时得罪了无虚谷和朝廷？

    没有人愿意去冒这个显。

    虽然说区区公子是被无虚谷的人叫出去的，但并不能证明区区公子就是死在无虚谷的人手上。

    由于以上理由，没有人响应海翔殄，除了魑魅宫。

    海翔殄已被新仇旧恨冲昏了头脑，没有好好考虑这之间的厉害关系，但这魑魅宫又来掺和作什么？

    当年御魂教主带领义军攻打龙氏皇朝的时候，他还分心保护了魑魅宫，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可如今魑魅宫却恩将仇报。就算死了的区区公子是魑魅宫现任宫主月明的丈夫，那又怎样？这前后一衡量，魑魅宫也该选择中立啊！

    再说这魑魅宫一向是与魍魉教齐名魔教，武林代盟主和魔教一同攻打圣地，这，唱的又是哪出戏？

    所以这海翔殄剿灭无虚谷的事，一拖就拖了一年半。

    而在无虚谷那边，也是乱糟糟的一片。

    孔御奇回到无虚谷后，淡淡的跟高杳说了句，“区区失踪了。”

    高杳见孔御奇这副平静的模样，估摸着也就知道他吃了百忧解，对于他冷淡的态度也没说什么。只是，等百忧解的药效过去后，不晓得孔御奇又会变得怎么样。

    高杳知道从孔御奇那里什么都问不出来，就转而去问孔御奇身后的东方夜阴。

    “去禁地说吧，把所有人都叫上。”东方夜阴说着就往禁地走去了。

    当所有人在禁地的主屋集合后，东方夜阴意味深长的说，“接下来的几年，无虚谷恐怕会有难。是留下还是出去，你们自己决定。”

    “到底出什么事了？”听了东方夜阴的话后，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快人快语的欧阳翎银问夜阴。

    “我以前跟你们说过，区区身体里的灵魂是晔明的，这个你们还记得吧？”夜阴所答非所问。

    “记得。”散散乱乱的回答声参差不齐的响起。

    “区区的那个身体是现在的代盟主海翔殄的儿子海月天的。”

    “！”欧阳翎银反应最大，“到底怎么回事！”

    夜***出了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东方晔明当年给了小月天一块玉佩，那块玉佩是孔御奇送他的。

    可是，东方晔明常年将那块玉佩贴身带在身上，玉佩上也就沾染了晔明身上的药气。偏偏那玉佩上的药气凝聚在一起，就成了一种慢性的毒。这对百毒不侵的药人东方晔明而且，当然是和没有毒没什么差别。可是，对对毒药没有抵御能力的小月天而言，这毒足够要了他的命。

    小月天跟着海翔殄夫妇从武林大会离开后，就一直卧床不起，又差不出病因。

    一年后，小月天就病逝了。海氏夫妇也发现了小月天一直卧床不起的原因，就是那块带毒的玉佩。

    他们一口咬定东方晔明是故意的，对东方晔明的恨意也一直持续到现在。

    可是，当年的东方晔明，仅仅只是因为喜欢小月天，就把自己最喜欢的玉佩给了他。

    而小月天死的时候，正巧是东方晔明自残的那会儿。谷无虚用了移魂术，想把晔明的灵魂找回来，可是，回到晔明身体的是早已死去，但灵魂一直半在晔明身边的御魂（这个是小魂）。

    而晔明的灵魂，本来是被小月天带在身边的玉佩吸引过去的，可小月天刚死，谷无虚又用了移魂术，晔明的灵魂就阴差阳错的进入了小月天的身体里。用了移魂术的后果，就是成长变得不规律，忽快忽慢，小月天的身体在3年内由6岁模样长到15岁模样，而后的7年又停滞了。

    现在看来，区区的身体，又停止了成长，以后会变老几率，也渺茫的很。




出谷

“我留下，誓与无虚谷共存亡。”一个比较年轻的人首先作出了反应。

    共存亡？是不是太夸张了点？夜阴苦笑。

    “我们也是！”人群中接连有人响应。

    到最后，几乎所有人都愿意留下来。

    除了，欧阳翎银。

    “我要出谷。”欧阳翎银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一改他往常的不正经，“我要去找蝉儿问清楚，他们夫妻这么做的原因。”

    “欧阳翎银，你不觉得应该先找到区区吗？”高杳盯着欧阳翎银的双眼说。

    欧阳翎银被高杳这么一看，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或者说，你现在已经阔达的愿意见那个人了？”高杳继续问。

    “再或者，你是厌倦了无虚谷的生活？”

    “……”

    欧阳翎银沉默，许久后，他才开口，“你们刚才说，区区是在白山上失踪的，这白山，在场的所有人中，没有谁会比谷主更熟悉白山了吧？”欧阳翎银转移话题，想将众人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反正，这谷我是出定了。”

    最后，欧阳翎银还是离开了无虚谷，只身前往同盟山庄。

    只是，他没想到。他去同盟山庄的这会儿，海翔殄正在招待贵宾。

    “对不起，这位老前辈。海盟主现在正在接待客人，请您去偏厅稍等片刻。”同盟山庄的仆役拦着欧阳翎银不让他进大殿。

    但欧阳翎银怎么说也是江湖上的老前辈了，再加上这几十年来他一直在学无虚谷的武功，虽然只是浅层的皮毛，但功力比起以前还是大大的进步了的，又岂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仆役拦的住的？

    “看你这小娃儿一脸的忠厚老实，怎么脑子这么不开窍啊？”欧阳翎银实在是受不了仆役的纠缠，所以点了那个仆役的穴道，然后就大大咧咧的进了大殿，他人还没进到大殿，火爆的声音就先传了进去。

    “好你个海翔殄，拐了我女儿不说，现在居然让我的好外孙儿不明不白的死掉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但欧阳翎银刚跨进大殿，看到那所谓的“贵宾”是谁后，就开始后悔了，直想往外跑。

    “阿弥陀佛——”觉悟大师虔诚的念了一句，“欧阳施主多年来隐居山野，如今为了区区公子之事重出江湖，老衲代区区公子的在天之灵向欧阳施主表示感谢。”

    欧阳翎银气呼呼的瞪着这个少林方丈，也就忘了往外跑。

    “老秃驴，你少跟我的区区孙儿攀关系。”欧阳翎银指着觉悟大师的鼻子大声嚷着，“哼！这都过了几十年了，你还认得出我。看来这么多年来你良心不安嘛！”

    “欧阳施主不也认得老衲？”觉悟大师看着欧阳翎银，缓缓的说。

    两个老头子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瞪着你的僵持了许久，最后还是海翔殄打的圆场。

    “岳父大人，”海翔殄恭敬的跟欧阳翎银说，“蝉儿在内房，你们这么久没见，岳父大人要不要先去见见蝉儿？”

    欧阳翎银不屑的瞥了眼海翔殄，然后将视线移开，“你唆使蝉儿改名叫阳蝉鸥，不就是为了要她和我这个有辱家门的爹撇清关系。怎么这会儿又肯让她见我了？”

    阳蝉鸥，就是欧阳翎银的女儿欧阳蝉。

    “还有，”欧阳翎银一脸的严肃，“对于我这个应该已死多年的人突然出现在你们面前，你们似乎并不惊讶嘛！”语气有些顽皮，但表情确实严肃的。

    “欧阳施主……”觉悟大师站起身，向欧阳翎银走进。

    “滚你妈的！什么鬼欧阳施主的！”欧阳翎银一面对觉悟大师，又是一脸怒气，“我就是搞不懂你这种人，”火气一上来，就把陈年旧事都给翻了出来，“叫你跟我私奔，你却偏偏守着个什么正人君子的头衔，不肯。又来错手伤了我以为把我打死了，又莫明其妙的跑去当了和尚。你脑子里到底塞了些什么东西啊！”

    幸好在场的只有他们三个人。也幸好海翔殄是熟知内幕的人。

    才不至于丢了少林方丈觉悟大师的脸。  
    “你脑子里到底塞了些什么东西啊！”欧阳翎银怒气冲冲的朝觉悟大师吼道。

    “咳——咳——”海翔殄故意很大声的咳嗽。

    “你给我安静！”欧阳翎银的火爆脾气又上来了，“你就是那个觉悟大师是吧？啊？！你还真好意思啊！当了少林方丈还教我的区区孙儿唱《十八摸》，你这和尚到底怎么当的？”

    “翎儿……”觉悟大师的语气软了下来。

    “谁是你翎儿！”

    “银儿……”觉悟大师几乎像是在讨情人欢心。

    “别叫我银儿！又不是以前年轻的时候，少肉麻。”

    “翎银……”……

    “这还差不多。”欧阳翎银被觉悟大师这么一叫，气也消了大半。

    海翔殄无奈的看着这一对……老头，其中一个还是和尚，居然能这么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

    海翔殄下定决心，决定冒着生命危险去打扰他们两个，“那个……岳父大人……”

    “干嘛？”欧阳翎银没好气的回答。

    “您这次回来，可是为了帮区区报仇？剿灭无虚谷？”海翔殄觉得这个岳父大人应该是来支援他的，不然不可能在隐居了这么多年后，突然出现。

    “不是。”欧阳翎银干脆的否定，“我来，是找你和蝉儿有点私事。”

    区区孙儿又没死，报什么仇？不过东方夜阴跟他说过了，海翔殄夫妇以为区区已经死了，再说，无虚谷诶，他怎么可能去剿灭无虚谷？

    “那……小婿去叫蝉儿了，岳父请稍等。”海翔殄急急忙脱离这两个老头筑起的甜蜜的窝。

    “擎天……”觉悟大师的俗家名字叫倚擎天。

    “怎么了，翎银？”觉悟大师眼中满是宠溺（想想看，一个老和尚摆出这种表情。喔～～好冷呐！鸡皮疙瘩掉一地）。

    “够了！”欧阳翎银将手挡在觉悟大师眼前，“你把你这身袈裟换了，我看着别扭。”欧阳翎银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动一动就和衣物摩擦起来，弄的他浑身难受。

    “翎银，”觉悟大师拉下欧阳翎银的手，“我要还俗。”话说完，觉悟大师，哦不，该叫他倚擎天了。话说完，倚擎天笑的一脸灿烂，一点也没有年过半百的样子。

    “啥？”欧阳翎银以为自己听错了。

    “其实啊，我早就知道你没死了，而且这么多年来都是待在无虚谷的。当年东方晔明把你救回去后，就派人通知了我，不过他说我不能去找你，除非你自愿出来。我和他约定，我出家为僧，如果你哪一天回来了，我才可以还俗。”

  欧阳翎银在心里骂东方晔明，骂他永远像个孩子怎么也长不大，骂他居然用他去逼擎天出家。

    “可是，你现在有这么个少林方丈的身份，能说还俗就还俗？”欧阳翎银有些不信。

    “这个你放心，”倚擎天一副洒脱的模样，除了身上的袈裟，看不出半点和尚的样子，“当年那些和尚要我当他们方丈的时候，我就跟他们约好了，我什么时候想还俗了就让我还俗。”

    倚擎天摩娑着欧阳翎银的手，“你今天都57了吧！怎么看上去还这么年轻？皮肤也这么滑？”虽然是明知故问，但倚擎天就是想问。

    “你不想想，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待在无虚谷，平时没事就把杳师父做的美容圣药当糖果吃，不年轻才怪。”除了那一头灰白的头发说明了他是个老头外，其他的看上去顶多就是个40出头的中年人。

    欧阳翎银模上倚擎天的脸，“你不也一样吗？老实交代，是不是吃了杳师父做的药？”

    “是是。”倚擎天对着欧阳翎银笑了起来，“高神医说，如果你到了七老八十才回来找我，到时候都认不出来了，找了也是白找，于是就隔几个月就给我送一瓶什么‘回春露’过来，叫我吃。”

    欧阳翎银把玩着倚擎天下巴上标准的雪白方丈胡，然后巧劲一使，再猛的一扯，就胡子就掉了下来，这么以来，倚擎天更显年轻，“果然是假的！想不到少林出了你这种败类。”

    “既然是当方丈，当然得做做样子了。就连这胡子，也是高神医送来的。”倚擎天从欧阳翎银手中拿过那一撮假胡，又将它贴到了下巴上，“这么多年来都没被人发现，你怎么知道是假的？而且这胡子我试过，怎么也扯不下来，你是怎么扯的？”

    “我说过了，是在无虚谷待了很长时间。这胡子和无虚谷做的易容面具是同一个道理，薄而透气，带在脸上服服帖帖，必须用巧劲才能撕下来，否则硬扯的话就有可能把脸皮一起扯下来。”欧阳翎银威胁般作势要扯倚擎天的胡子。

    “爹——”阳蝉鸥一声呼唤，欧阳翎银和倚擎天迅速分开，再怎么说倚擎天现在还是觉悟大师，落人口舌可不好。  
  欧阳翎银跟着觉悟大师去了少林，至于从少林下山后他们会去哪就不晓得了。

    海翔殄和阳蝉鸥站在同盟山庄门口，目送欧阳翎银和觉悟大师离去，脑子里盘旋的都是欧阳翎银刚才的话。

    【“你们要做什么，我并不想掺和进来。”欧阳翎银对着海翔殄夫妇说，“你们想为区区娃儿报仇，这我可以理解你们，但你们真的是想为昼区区报仇吗？还是说，你们是想为你们的那个病逝了的海月天报仇？不要把你们对已死之人的感情强加在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区区娃儿不是一般的孩子，他不懂什么阴谋诡计，你们也不要把他当成棋子随意使用。也许你们对区区娃儿有了亲情，但他呢？他真的是心甘情愿叫你们爹娘的吗？你们确定他不是因为你们太可怜而叫你们爹娘的吗？”

    欧阳翎银盯着自己的女儿，就像在看一个欺骗小孩的人贩子，“你的眼泪确实可以让很多男人为你心痛，为你粉身碎骨，但区区娃儿还是个孩子。难道不该是你看到区区娃儿后母爱被激发出来了吗？为什么到头来却是他在为你着想？”

    “你们什么都不懂。不懂区区娃儿，也不懂你们自己。”

    “蝉儿，当年你去弄了个魑魅宫我就没有反对过，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魑魅宫被武林众人称为邪教的原因？你的手段太毒了，可海翔殄还是为你着迷。后来，你舍弃了魑魅宫，东方晔明却在帮你细心的照料这个邪教，甚至在义军攻城之际，还不忘派人保住你的魑魅宫。如今，你的义女掌管了魑魅宫，你却忘了东方晔明曾经对你们的付出。海月天的死与东方晔明为你们做的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你们，应该要好好反省自己。”

    “如果将来，你们真的和无虚谷开打。如果我掺和进了这场战争，那我肯定是站在无虚谷的那一边。”

    “你们，为什么不好好想想你们现在的行为？”】

    一字一句仍犹如在耳。

    “翔殄，我们……”阳蝉鸥有点想放弃了。

    “蝉儿，”海翔殄仍望着欧阳翎银远去的背影，“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瞒着你的。”

    阳蝉鸥看向海翔殄，等着听这个让自己的夫君瞒了自己这么就的秘密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当年是在崖下发现的那本秘笈。其实，那本秘笈，就是无虚谷的武功秘笈，还详详细细附赠了无虚谷的内功心法。”海翔殄回想着许多年前的旧事。

    “在崖下的那段时间，我好好思考过了，我知道那并不是东方晔明的错，而且我也知道了一些东方晔明的事，这个待会再细说吧。”海翔殄牵起阳蝉鸥的手将她带进同盟山庄，“我已经不恨东方晔明了。而且，真正的东方晔明已经死了，几乎是和月天同时丧命的。”

    “！”阳蝉鸥的身子僵了一下，不仅是为东方晔明已死，也是为了自己的夫君不在恨东方晔明。

    “那十一年前在江湖上引起腥风血雨的那个人是谁？”

    海翔殄背对着阳蝉鸥回答，“不知道。”

    “既然东方晔明已经死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剿灭无虚谷？”阳蝉鸥有点担心，担心这个做了自己二十年夫君的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同情东方晔明的遭遇。而且，月天的死的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阳蝉鸥冷冷的问。但是海翔殄并没有注意到阳蝉鸥的突然变化。

    “我的目的就是杀了孔御奇。”海翔殄突然转过身一把抱住阳蝉鸥，“我不想瞒你，可我担心你因为月天的死而太多伤心，听不进我的话。其他的我什么都没瞒你。”倒是你，瞒了我多少？

    阳蝉鸥回抱住海翔殄，“我信你。”说完，还不忘露出迷人的一笑。只是海翔殄看不见。

    “但剿灭无虚谷这件事，我肯定会做到。”海翔殄如发誓般坚定的说。

    “嗯！”阳蝉鸥回应。

    海翔殄夫妇达成了共识，只是海翔殄不知道，有人会借用他剿灭无虚谷这件事，策划了一个更大的阴谋。

    折折腾腾了一年多后，海翔殄向无虚谷发出战帖，说要正大光明的与无虚谷的人一对一的决一生死，在武林大会上。

    *********`*********`*********`*********`*********`*********

    “哼！”东方夜阴将海翔殄对无虚谷的战帖扔给谷主谷无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们四个是没问题，问题是小魂。以他现在身体，根本不可能去和别人打斗。”谷无虚有些烦躁的用指尖敲着桌面，杂乱无章。

    “小魂的身份是东方晔明，绝对不能缺席。”说实话，这整个无虚谷，在江湖上名声最响的还是东方晔明。

    谷无虚看着小魂，似下了决心般，“小杳，跟我去趟白山。”

    “去白山做什么？”孔御奇问谷无虚，心里暗暗有了个谱。

    “你们先应付海翔殄他们。到时候，就什么都知道了。”谷无虚卖了个关子。  
  又是一个武林大会，震惊了天下的武林大会，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武林大会。

    与十五年前的那次武林大会不同，上次是黑白黄三道都参与了的，而这次参与的只有两方，但来参观的人却多的吓人。

    海翔殄是东道主，自然是来的最早的，随后陆陆续续来了人，但都不是这次武林大会的另一个主角。

    直到第二天的开幕式，此次武林大会的另一方终于出现。

    五个人，只有五个人，可当他们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乖乖的让到了两边，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路。

    五个人。

    五个带着黑色斗笠的人，让人看不清长相。

    五个光芒四射的人，让看着他们的人都不由得被他们吸引。

    五个魅力四射的人，让在场所有人都自惭形愧。

    五个……无虚谷的人！

    五个人，衣着的款式一样，颜色却各不相同，他们的衣着最惹眼的地方，还是那在阳光下丝丝缕缕闪着银光的冰火蚕丝。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翠绿色长衫的男子，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浑身还是透着书卷气。

    翠绿色长衫的男子的两边，一边是个穿着白色长衫的男子，白衣男子身后还有个紫衣的少年。

    另一边是个高大的黑衣男子，黑衣男子身后是个身形小一点的灰衣男子。

    五个人的步伐一致，一点也不絮乱，径直走到海翔殄面前，与他面对面。

    站定，而后摘下斗笠，随之将斗笠抛向人群，却有人去接。

    五张风华绝代的脸露了出来。

    清一色都是严肃。

    “海盟主，我们来迟了，请多恕罪。”谷无虚向海翔殄拱了拱手，眼中精光四射。

    海翔殄，也已经从代盟主正式升为盟主。

    海翔殄被谷无虚看的有些不舒服，连忙回礼，“谷前辈多礼了。”

    东方夜阴有些沉不住气，“说吧，这个一对一，怎么个对法。”

    “你们五个人，对我们这边的五个人。三局两胜。”月明站在海翔殄边上，帮海翔殄回答。

    “胜如何负如何？”高杳问道。

    “我们胜，你们就束手就擒。”阳蝉鸥紧紧盯着紫衣的御魂，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年，月下的东方晔明的脸。

    孔御奇不屑冷哼一声，“那你们输了呢？”

    “一·死·以·谢·天·下。”海翔殄一字一顿的回答。

    “荒唐！”人群中响起一个不大的声音，但全场都听的到。

    所有人的视线都向那个出言不逊的人招呼去。

    那是一个衣着华贵的人，黄色的外袍衬的他雍荣华贵，不是武林名门之后，就是官宦之家出身。再配上一张刚毅的脸，怎么看都是个多金的美男子。但一身的压迫力又让人不敢亵渎。

    黄袍男子向无虚谷的无人所在的方位伸出右手，继续用他不愠不怒的声音说，“夜阴，跟我回去。别在这跟着他们发疯。”

    东方夜阴对着那个黄袍男子看了许久，倏地单膝跪下，“请恕夜阴无法从命。”

    连无虚谷的东方夜阴都要向他下跪的人，这个人，来头不简单！

    人群众开始有人远离那个黄袍男子。有些人在后退的时候一不小心，被身后的人绊到了，回头一看，人群中竟又跪倒了一片。

    黄袍男子也不管那些跪着的人，仍保持着向东方夜阴伸出右手的姿势，“夜阴，起来！我说过你不用跪的！”黄袍男子语气中有些怒色。

    东方夜阴却不站起来，“请皇上回宫。”五个字，字字扣在人心头。

    “请皇上回宫。”人群中跪倒的人重复东方夜阴的话。

    “江湖多危险，皇上是九五之尊，不应该冒险来到此地。”东方夜阴将另一膝也跪下。

    “你！”御少卿快步走到东方夜阴身前，将他从地上扯起来，“你到底有完没完？躲了我这么多年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话是吼出来的。

    孔御奇不动声色的抓住御少卿的手腕，逼迫他放开东方夜阴，“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回宫去。”严厉的字句出自孔御奇口中。

    “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回宫去。”严厉的字句出自孔御奇口中。

    “连你也……”御少卿气的浑身颤抖。他用手轻抚被孔御奇抓过的地方，却是已一片殷红。

    “请皇上回宫。”这次是谷无虚和高杳两人，虽然没有跪下，却是向御少卿行了江湖中的礼节。

    御少卿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许久后，他缓缓开口，“你们一个个都叫我回去，”声音突然拔高，“我索性不要这个皇位了！”怒吼声响彻全场。

    孔御奇突然一把抓住御少卿的胸前的衣物，狠狠的说，“晔明辛辛苦苦为你打下的江山，你说不要就不要？”

    孔御奇身上的压迫力比这个皇上的还要厉害。

    御少卿将视线转向一旁的紫衣少年。

    紫衣少年垂目而立，并不看御少卿。

    孔御奇用只有周围的人听的到的声音说，“不用看了，他不是晔明。”

    御少卿微微吃惊，想到夜阴曾跟他断断续续的说过一些，隐隐猜到了什么，“那他是？”

    “他才是御魂。”孔御奇淡淡说，但脸上有掩不住的忧郁。

    御少卿扳开抓着他衣服的手，对着跪着的人说，“起来吧。”似有些无奈。

    “你们谈正事吧，别管我了。”御少卿有些落寞的说，说完后就回到了人群中，身形一下失去了踪影。

    海翔殄有些不自在，连当今圣上都偏袒着无虚谷，这一次，就算海翔殄他们赢了，恐怕无虚谷也会得到皇上的庇护。

    东方夜阴看着御少卿落寞的离去，心里很不舒服。自从御少卿当了皇帝，他就很少去陪他，一年在皇宫逗留个半个月已经算是很长时间了。也许等所有事办完后，他得好好伴着他。

    “不是五个人吗？你们是哪五个？”御魂难得一次显得成熟。

    海翔殄看着这个紫衣的少年，他知道这个少年不是东方晔明，“我，武林盟主海翔殄。”

    “我，盟主夫人阳蝉鸥。”

    “我，魑魅宫宫主月明。”

    “三个人，还有呢？”御魂瞟了他们一眼，虽然他现在不能动武，但小孩子天生的高傲的不会就这样泯灭的。

    一个中年人迅速从台下窜上来，身法之快让人眼花缭乱。待此人站定后，虽然多年不见而显得有些老气，但这面容还是熟悉的。

    “我，铁画银钩闻湛。”

    闻湛对着东方夜阴装模作样鞠了一躬，“师父，有礼了。”

    “你这种人，不配当我东方夜阴的徒弟。”东方夜阴也不买他的账，冷哼一声，后悔当年没对他赶尽杀绝。

    “还有一个呢？”御魂问道。

    “我，”一个高挺的身影缓缓走到海翔殄身边，无虚谷的人都认得他，但跟现在的他不熟，人群也开始议论纷纷，“前任武林盟主昼晨曦。”

    昼晨曦对着无虚谷的无人微微一笑，“诸位师父，小时候承蒙各位照顾，之前又多谢无虚谷的雪莲，经过这些日子的调理，晨曦的武艺又大有精进。”

    “你想起来了？”高杳问他。

    “是的。”昼晨曦对他们的态度都很恭敬。

    月明横了昼晨曦一眼，“废话少说，快点开始吧！”

    那么，就开始吧。

    海翔殄首先上了擂台，“你们谁来？”

    东方夜阴想也不想就跳了上去，“海盟主，我曾听闻你对我意见很大。那今天就由我来向你讨教几招。”

    “先说明，”海翔殄是不恨东方晔明，但对于东方夜阴，说不恨，才是假的，“不是讨教，是决一生死。”

    东方夜阴，向昼晨曦揭了海翔殄的老底，又在区区大喜的第二天，将区区叫了出去，害死了他，

    不恨，怎么可能？

    “看来海盟主势在必得嘛！但你是不是小看了无虚谷的厉害了？”夜阴一扫先前的阴霾。  
  “你是不是太小看无虚谷了？”东方夜阴一扫先前的阴霾，语气有些挑衅。

    “第一招，冰魄神针。”说话间，夜阴使出了冰魄神针，射向海翔殄的喉间，海翔殄见势，连忙用食指和中指夹住来势汹汹的冰魄神针。

    “不错嘛！在无虚谷的众多徒弟中，难得有几个能将二指天涯练到海盟主这种程度的。”语外之意就是说海翔殄用的是无虚谷的武功。

    “第二招，凌气空弹。”夜阴一弹指，一股压迫之气就袭向海翔殄。海翔殄运用内力抵挡这股压迫的气势。

    “你还真是个武学奇才，如果让晔明见着了，肯定后悔当年没收你这个徒弟。”夜阴爽朗的笑了一声，“这招护体罡气历来是孔尊的独门绝学，无虚谷中只有孔尊一人会使，怎么连这招都被你给学会了？”听似夸赞，实则鄙夷。

    “够了！”海翔殄怒喝一声，用了一招天煞掌拍向夜阴左肩。

    夜阴没想到海翔殄灰突然攻击，来不及闪躲，衣角被天煞掌的余波扯掉了一块。

    “你会这天煞掌，却不知道天煞掌的用法。”东方夜阴不顾海翔殄几乎要喷火的脸色，继续说，“天煞掌只有隔空使出，杀伤力才能发挥的淋漓尽致。如果你刚才是隔空使的，我就躲不掉了。”似侥幸，又似嘲讽。

    “你们真搞笑。”一个悠扬的声音轻巧的响起，轻轻的，却让所有人都听的到，“什么决一生死？根本就是笑话。无虚谷的人都是长生不老之身，再加上他们的绝世武功，单凭你这个只学了几年无虚谷的武功的海盟主，怎么可能赢的了他们？”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孔御奇匆忙寻找声音的主人，但这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辩不出方位。

    只有东方晔明才会的幽谷传音，为什么他会？

    “别找了，我在你身后。”区区轻轻的说。

    原本只是孔御奇孤身一人站在角落，此刻他身后却突然多了一个人。

    “区区……”孔御奇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猛的转过身，身后却已经空无一人。

    “怎么？不喊晔明了？”区区“咯咯”笑了起来，身影却已窜到了擂台上的两人之间。

    “区区？”海翔殄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区区，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不是死了吗？”

    “你很希望我死？”区区仍然是笑着的，“还是……你的夫人和你的义女希望我死？”区区的后半句话，是对着擂台下的阳蝉鸥和月明说的。

    “不……”海翔殄没有听出区区话中的玄机，“那日，你突然失踪，我们又在白山上找到了穿着你的衣服的骨灰，所以我们以为……”

    “以为我死了？”区区没有不快，仍然是笑着的。

    可区区的笑却让孔御奇觉得毛骨悚然。

    “我啊，被一群穿着魍魉教教服的人逼的跳下了白山的断崖。”区区的视线扫过孔御奇，孔御奇突然的怔颤他全看在眼里。

    “可是，我命不该绝。”区区抚上了夜阴的面颊，“我发现了一样好东西，顺便学了点武功。”

    区区再此看向海翔殄，“而且啊，还发现了你海盟主之所以这么厉害的原因。”

    海翔殄的脸色有些难看。

    区区不再逼迫海翔殄，转而对着台下观战的众人说，“你们中，有哪些是无虚谷出来的？”蛊惑的笑，蛊惑了台下的人。

    一个接一个的无虚谷弟子从人群中站出来，竟然都是些在江湖上声明显赫的大人物。

    高杳突然一把抓住区区的手，“不要，不要说。”

    他知道区区想说什么，因为区区是他和谷无虚一起从白山的断崖下救出来的。

    那白山的断崖下的秘密，令他还有谷无虚这两个和东方晔明相处了几十年的人都感到震惊。

    那是，关于东方晔明的秘密。

    一把冷剑却突然驾在区区脖子上。

    阳蝉鸥的剑。

    “海夫人，”区区恭敬了喊了声，“你这么做，是为何？”

    阳蝉鸥听到区区唤他“海夫人”，心一下子绝堤，开始淌血，“为什么，不喊我娘了？为什么啊？”

    区区用手挑开阳蝉鸥的剑，“那海夫人是希望我昼区区喊你娘，还是海月天喊你娘？”

    在崖下的一年半，区区也想通了，海翔殄夫妇要的只是海月天的皮囊，而他昼区区，只不过是装在海月天的皮囊里的东西而已。就比方海月天是一个珍贵的瓷器，而他昼区区只是盛放在这个珍贵的瓷器中的水而已，可有可无。  
    “我宣布，此次武林大会取消。大家请回吧。”又是悠扬的声音传遍全场。

    听着这惑人心魂的声音，即使有不满，也消失在了喉头，乖乖了离开了。

    这个是比御魂的那个用来伤人的魔音魔眼更精进的可以控制人心的魔音魔眼。

    而区区，竟然就学会了？

    剩下的，有十二个人。除了原先的十个人外，还多了区区，以及……御少卿。

    区区看着留下来的黄袍男子，有些不解，他不认为自己的魔音魔眼失败了，否则不会除了御少卿其他人都回去了，

    “他叫御少卿，以前也是无虚谷的人，你的魔音魔眼对无虚谷的人无效。”孔御奇知道区区心中的疑惑，便替他解了答。

    区区对着孔御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啦！”

    孔御奇担忧的看着区区，若是以前的区区，肯定是倔强的扭过头，恶狠狠的瞪他一眼，然后说，“谁要你多嘴的？”

    可现在……难道一年半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吗？

    “晔明！”御少卿盯着区区的眼睛看了许久后，喊出两个字。

    “错！”区区毫不留情的说出一个字，“我叫昼区区。”说完，不忘露出一个微笑。

    “算你半对吧！”区区突然又改口，“我是东方晔明，不过我现在是昼区区。不过你们还真行，难道真的能通过眼睛知道我是谁？”

    阳蝉鸥浑身抖了一下，“区区，你是区区！你不是东方晔明！说啊！你不是东方晔明！”发了疯似的狂吼，完全没有之前风韵。

    “你是东方晔明？那正好！”说话的是完全没有存在感的闻湛。

    区区转身看向这个似曾相识的人，歪着头打量着他，就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

    高杳看着区区的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茶楼的说书先生。”高杳提醒区区。

    “哦～～！原来是你啊！”区区开心的笑着，为的是终于知道了这个人是谁，“不过，看你在茶楼的那一副软脚蟹的模样，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身怀能向无虚谷的人挑战的武功的人诶！”区区兴奋的说着。

    无虚谷一边的六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就连海翔殄和昼晨曦都“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毒嘴的性子，才是区区的本性啊！

    “你！”闻湛几乎抓狂。

    昼晨曦向海翔殄拱了拱手，“既然区区没死，那我们的盟约也就不成立了。”

    也就是说，无虚谷的阵营中又多了一个。

    “以四对八，你们赢不了的。”谷无虚威严的声音插了进来。

    “八？”区区瞪大了眼睛，一个个数过来，“孔御奇，小魂，夜阴，小杳，古臻，御少卿，还有晨曦大哥。只有七个啊！”区区伸出左掌和右手的两个指头，“我绝对不会数错，只有七个。”

    一直沉默着的御魂开口了，“区区，你怎么把你自己给忘了？”

    但御魂刚说完，就发现自己错了。孔御奇，高杳，还有谷无虚都一脸悲伤的看着他。

    泪，开始酝酿。

    “不是忘了数，区区根本没想过要站在我们这一边。”高杳淡淡的说。他知晓原因，但他说不出来。

    “就是嘛！”区区仍然是笑着的，“我为什么要站在你们那一边呢？又没有好处！”

    又没有好处！

    又没有好处！

    区区的话语在孔御奇心头盘旋。

    “有我们啊！难道区区不要我们了吗？”御魂几乎是哭着喊的。

    区区还是在笑，他一直笑，笑的让人觉得悲，“是你们不要我了吧？如果我去了你们那边，那我岂不是又要跟你抢你的爹爹了？”

    那晚，御魂看他的目光，他永远记得，那种看情敌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抢了别人珍贵的东西的坏蛋。

    “什么抢不抢的！”御魂跑过来抓住区区的双手，“你就是东方晔明。孔御奇是我爹，东方晔明是我娘，我是你们的儿子，一家人有什么抢不抢的？！”

    “啊？！”区区张大了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也忘了保持先前的一贯的笑容，“你……娘？”  
    “你……娘”区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我听错了啊？”区区用自己的指甲挖了挖耳朵，“小魂，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我说，你就是东方晔明。孔御奇是我爹，东方晔明是我娘，我是你们的儿子，一家人有什么抢不抢的？！”御魂听话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区区的嘴角不断抽搐，听错一次也就算了，这第二次……总该没错吧？

    “行了。”孔御奇抓住了区区准备继续挖耳朵的手，“小魂没说错，你也没听错，东方晔明是小魂和小杳的娘。”

    区区僵硬的用食指指了指御魂，“男的……”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男的……”僵硬的目光看向孔御奇，手指仍指着御魂，“从那边……”然后又指着自己，“到这边……”区区张了张嘴，许久后才发出声音，“你确定？”

    孔御奇点点头，“我确定。”然后拉下区区僵直着的手，又拍了拍区区的双颊帮他的脸部肌肉松弛了下，“这个我们以后再说。只是眼前的人有些麻烦。”

    这麻烦，指的是闻湛。

    闻湛原本是东方夜阴的徒弟，跟随着东方夜阴做一些记录江湖大小事务的活。

    只是，东方夜阴从未将他带到过无虚谷。

    而偏偏，闻湛做东方夜阴徒弟的原因，就是为了传闻中的无虚谷的长生不老药。

    无虚谷哪有什么长生不老药？

    世人都想长生不老，可他们怎么会明白长生不老的人的想法？真正长生不老的人，其实很想死。

    拖着一具不老不死的身体，精神却越来越疲惫。累了，痛了，伤了，想死却死不了。

    长生不老其实是一门武功，为了相爱的人能长相厮守的武功，所以，孔御奇教了东方晔明这门功夫，又教了高杳和谷无虚这门武功。只是，东方夜阴偷学了这门武功后，长生不老功的缺点才开始暴露。一直不成长，别人就会把你当成怪物，夜阴没少受这种苦。想死却又死不了。

    割脉，若非自己眼睁睁的看到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一滴不剩的全部流光，是死不了的。

    再或者，就是在火中烧，直到烧成灰了，才能摆脱长生的命运。

    可谁，又敢尝试？

    只有东方晔明。

    可闻湛不懂这些，他想要的是长生不老，才不管长生不老之后会如何。

    所以，他叛出师门。

    长生不老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不老却是人人向往的，所以高杳做了一种可以驻颜的药，给每一个无虚谷弟子服用。

    不老，也许会被人当作怪物，但长生，只有一个人孤独的生活，比被人当成怪物更可怕。

    所以，无虚谷的弟子，只需要不老，不需要长生。

    夜阴把药给了闻湛，可闻湛不要。

    闻湛要的，是长生不老药。

    闻湛从叛出师门的那一年起，就处心积虑的想要灭了无虚谷，找到长生不老药。

    所以，他以魑魅宫中所有人的性命要挟海翔殄夫妇参加十五年前的武林大会，为的就是用海月天引出东方晔明。可是，东方晔明没有出现，出现的是御魂。

    因为那时的他并不知道，御魂就是东方晔明。

    后来，他设计让自己的四个女儿与阳蝉鸥“偶遇”，让自己的四个女儿成为了海翔殄夫妇的义女，也顺利的让她们当上了魑魅宫的宫主。

    再后来，他唆使寒山派的韩絮去让昼晨曦昼盟主去魍魉教送死，以便于让憎恨着无虚谷的海翔殄成为盟主，帮他剿灭无虚谷。

    只是，他没有料到，同盟山庄里有个昼区区。

    所以，在区区失踪后，他和月明一起假造了区区的骨灰。

    现如今，只差一步他就成功了！

    “是很麻烦。”闻湛挥一挥衣袖，一片白茫茫笼罩了所有人。！

    闪过了这个意识，却抵挡不了的药性。




阴谋

闪过了这个意识，却抵挡不了的药性。

    除了闻湛，所有的人都倒了下去，包括闻湛的女儿月明。

    “那么，我就先来料理你吧！东方晔明。”闻湛拿出他作为铁画银钩的武器——铁制的画笔。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能让我女儿月明甘愿追随的区区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画笔一挑，区区的衣物解了开来，掉出一地的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也露出白皙无暇的胸部，“果然是很漂亮的胸部，你说，我如果在上面帮你画躲美丽繁杂的花，那会怎样？”

    月明是他女儿？区区脑子里闪过这个意识，随后就被屈辱所取代。

    他想开口骂他，却发现这厉害的狠，他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区区只能对着闻湛干瞪眼。

    闻湛却开始下笔了，一笔一划，疼的区区呲牙咧嘴，可却没有力气挣扎，也没有力气叫出声。

    轻一笔，重一笔，重的时候几乎伤到了区区的肺腑。

    一朵花画完，区区胸前已是一片血肉模糊，血止不住的淌到地上，淌的有些不正常，让人怀疑区区是不是就会这样失血过多而死。

    闻湛对长生不老药的渴望几近变态！

    “看你刚才的身形步伐，你的武功好像很厉害啊！”闻湛摞起了区区左手的衣袖，“那我就挑了你的手筋脚筋，看你以后还怎么动武！”

    利落的一笔下去，刺穿了区区的手腕，血汩汩流出，与区区胸前流出的血混为一道。多的骇人。

    区区疼的浑身出冷汗，他艰难的用唇形跟闻湛说了几个字。

    你真可悲，死到临头了都不知道。

    “你才死到临头！”闻湛快速摞起区区右手的衣袖，准备再在区区身上扎个洞。

    “死到临头的是你！”一掌，打穿了闻湛的心窝。

    “我是药人，你的迷香对我没用。”淡淡的说着，御魂的目光却是瞟向躺在血滩中却仍微微在笑的区区。

    “应该要感谢你帮我引出了我身体里的血蛊。”御魂对着闻湛的尸体说。

    闻湛，绝无生还的可能。

    “区区！”看着闻湛倒下后，御魂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区区身上的伤，他只好用自己的真气替区区续命。

    随后赶来的两人看到区区浑身是血，又看到一个人被打穿了心窝倒在地上，其余的人都躺倒在地上无法动弹，连忙跑过去将他们带往安全的地方。

    “欧阳老头，你有没有止血的药？快拿出来啊！”御魂慌的有些失去神智。

    欧阳翎银从怀中拿出一瓶金创药，“比不上无虚谷的药，但应该能止血。”

    御魂接过药，给区区敷上。血虽然是止住了，但区区脸色苍白，双唇的白的恐怖。

    把药给了御魂后，欧阳翎银和倚擎天一起，将只是中了的人抬放到一起。

    区区在御魂给他传了真气后，感觉有了点力气，“地上……绿色的瓶子里有药……给他们吃……”话说的艰难，只有御魂一人听见。

    御魂从满地的血中捡起一个绿色的瓶子，然后扔给欧阳翎银，“给他们吃。”

    御魂将所有瓶子都捡了起来，“区区，哪种药适合现在的你吃？快告诉我啊。”

    “白色的瓶子……补血丹……”

    御魂赶忙把补血丹给区区服下，区区刚服下药，人就昏了过去。

    “区区！”孔御奇刚吃了区区的药，身上稍稍回复了点力气，就跌跌撞撞的跑到区区身边。

    “区区！你不要死！不要再让我经历一次……我不要……我不要再次失去你……区区！”孔御奇抱着区区逐渐变冷的身体，浑身颤抖。

    “区区！”悲恸的哭声，响彻云霄。

    “古臻。”高杳浑身无力的躺在地上，“区区这次……和晔明那次……哪次流的血多？”想哭，却哭不出来。

    “差不多吧！”谷无虚也是浑身无力。

    又要再经历一次吗？

    上一次，晔明自残，是为了让孔御奇痛苦一辈子。

    这一次，区区，为的又是什么？  
  【“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策划着一件伟大的事。”】

    【“现在，你知道那件伟大的事是什么了吧？”】

    【“是的，我下不了手杀你。”】

    【“我杀不了你，但我可以杀了我自己。”】

    【“一点都不痛的……看着这鲜红的血流过自己的身体，真的是很漂亮……你们，要不要也来试试这生命从自己身体抽离的感觉？”】

    【“我恨你。”】

    【“我要让你一辈子痛苦。”】

    【“什么……是情？你懂吗？”】

    *********`*********`*********`*********`*********`*********

    区区的性命保住了。

    因为有作为爹娘的海翔殄和阳蝉鸥给他输血。

    区区流了太多的血，因为他用他仅存的力气将自己体内的血从伤口流出。

    为了解开小魂的血蛊。

    但是区区一直在昏睡，一睡就睡了好几个月。

    *********`*********`*********`*********`*********`*********

    “爹，你说的对。是我在区区身上强加了我对月天的感情，可是，后来，我也把区区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蝉儿，你能了解，那最好了。以后你们有什么打算？”

    “我们想去山林里过隐居生活，就像以前一样，不再过问江湖事。”

    “是啊，能舍弃最好了。”

    “爹，那你为什么还是回来了？”

    “无虚谷，毕竟我在这生活了这么久。无虚谷的人，毕竟是我的恩人。我和擎天决定，以后的日子都在无虚谷生活。”

    “爹，祝你们幸福。”

    “蝉儿，你不嫌弃爹了？”

    “以前是我不对，我太看重世俗的眼光了。在无虚谷的这几个月，我终于能明白无虚谷被称为圣地的原因了。这里，真的是世外桃源。”

    “那你们怎么不留下来？”

    “我对不起东方晔明，更对不起区区。也许等我们老了，我们就会回来了。到时候，你们可不要嫌弃我们啊！”

    “怎么会呢！”

    *********`*********`*********`*********`*********`*********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回魑魅宫，毁了魑魅宫。”

    “何必呢？”

    “我说了会誓死追随区区公子，可我却反过来害了他。”

    “你不必自责的。”

    “如果，我当时追随的是你杳公子，那该多好。”

    “如果你当时追随的是我，你就不会认识区区了。不认识区区，那段和区区一起生活的记忆不就没了吗？”

    “嗯！区区公子真的是个好人。”

    “所以，你没有完完全全的帮你爹。”

    “可是是我派人假扮成魍魉教的人去杀区区的。”

    “可是，也是你让他们在断崖边下手的。”

    “那是碰巧。”

    “可应该感谢这个碰巧。所以区区活了下来。”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思娇情绪好比度日如年。

    现在的孔御奇，就是这种心情。

    十四年前，浑身是血的晔明嘴里不断重复着恨他，嘴角还挂着得逞的笑容，在他面前倒下，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他才能抱着晔明留下的躯体痛哭。

    如今，躺在血泊中的区区。

    区区也恨他。

    可他不知道原因。

    区区的嘴角也挂着笑容。

    不过是安心的笑容。

    只是，两次，他都是在他倒下后才赶到了他的身边。

    整整四个月。

    天气又进入了秋天。

    月，皎洁；风，很大。

    他想他，念他，希望他能早日醒来，希望他对他笑，也希望他打他骂他。

    不管如何，只要区区是活生生的就行。

    【“什么……是情？你懂吗？”】

    这是晔明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情。

    什么是情？

    “什么是情？”孔御奇握着区区的手，喃喃自语，“晔明……你问我什么是情，那你自己知不知道什么是情？”

    “情，是无可奈何。”沙哑的声音虚弱的响起。

    “区区！”孔御奇扶起区区，让区区靠在自己身上，将身旁的一杯水喂区区喝下。

    区区喝了水，喉咙舒服了点，声音也圆润多了，“你瘦了。”说完，露出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别说话。好好休息。”孔御奇将区区抱在怀里，小心呵护着。

    他怕这是个梦，梦醒了，区区却还是在睡。

    “情，就是恨不彻底，痛不彻底。是离不开，抛不掉，舍不弃。纵使恨你到肝肠寸断，却下不了手毁了你。”

    孔御奇倒吸了口气，有些惊恐的看着区区。

    区区淡淡的笑着，“情，就是不得不动情，不得不留情，纵使恨到极点，却还是不由自主，还是无可奈何。”

    “别说了。”孔御奇紧紧的抱着区区，“别再说了……”

    “越是爱你，被你伤了后，就越是恨你。恨你恨到不惜了结自己的性命，来让你痛苦。”区区看向孔御奇，与他四目相对。

    孔御奇眼中，满是伤痛。

    区区眼中，是戏虐。

    “你累了。”孔御奇放下区区，让区区平躺在床上，“你先睡一会。”然后就魂不守舍的跑出了区区的房间。

    区区闭上眼睛，嘴角挂着得逞的笑容，再次沉入无边的黑暗。

    对你，是咬牙切齿的恨，伤透五脏六腑。

    可是，我爱你，我竟真的爱你，爱你爱到不敢刀刃相向。

    黑夜、月色。

    山花摇曳，山风穿梭，不可思议的梦境出现在眼前。

    谷无虚跟他说过的往事化为景象称为他的梦魇。

    时间仿佛已经停止。

    但，只是仿佛而已。  
有这么个人儿，她天生丽质难自弃，芙蓉如面柳如眉，回眸一笑百媚生。

    可又有这么个人儿，他色而不淫，多情但不滥情，风流而不下流。

    她，爱上了他，可他从不被任何一个女人束缚住。

    她为他生了个儿子，却是未婚先育，为世人不耻，所以她把孩子交给别人来抚养。

    他知道她为他生了个儿子后，把她虏到了身边，要她陪着他伴着他。

    他经常给她吃珍贵的美容养眼的药材，希望她能青春永驻，伴着他。

    可是，他有仇人。他的仇人在她再次怀了他的孩子的时候，找上了他。

    那个时候，她找回了她的第一个儿子，和儿子的情人。

    他把她安置在一户农家，叫那个儿子保护她。

    十月怀胎，就在小娃儿刚刚呱呱坠地的时候，仇人找来了。

    她的儿子和她儿子的情人替她阻挡仇人，叫她快逃。

    她逃了，可还是被仇人追上了。

    她抱着她刚出生的孩子，跳下了山崖。

    然后，她儿子的情人找到了她。

    找到她的时候，她肢体残破不堪，可还留了一口气，护着怀中的孩儿。

    “你的这个儿子……没的救了。”儿子的情人这么跟她说。

    “我能让你活下去，可以你现在的身体活下去也没用。”儿子的情人又跟她说。

    儿子的情人还说了，“我可以让你借由你这个刚死的儿子的身体，让你重新开始生活。”

    “你的选择呢？”儿子的情人问她。

    “我要……活下去……”她告诉她儿子的情人。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爱他的时候，他玩弄她。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当她放弃他的时候，他又把她带回了身边？

    她一天天的老去，可他年轻依旧。

    她恨他，她要活下去，这样才能报复他。

    然后，她活了。由她变成了“他”。“他”被一位王爷收养。

    然后，“他”又遇到了他，可是“他”已不记得他。

    他爱上了“他”，“他”也爱上了他。

    他知道了“他”其实就是她后，让“他”恢复了记忆。

    然后，“他”开始实施“他”的复仇计划。

    计划就在那一年实施。

    但“他”在计划实施前，又去了趟许多年前她坠崖的地方。

    崖下，她的尸骨已成了白骨，遭受着风吹雨淋。

    “他”在她的尸骨旁挖了个墓，并在崖壁上写了几个字。

    “愿有缘人安葬此尸骨，重谢。”

    “他”在墓穴中放了一本详详细细记录了无虚谷所有武功包括内功心法的秘笈，只要有人安葬，就能看见。

    “他”又在崖壁的字旁凿了一个洞，也放了一本秘笈，却是草草几笔带过的秘笈。

    然后，“他”回去了。

    再然后，“他”自残了，“他”死了。

    “我恨你。”

    “我要让你一辈子痛苦。”

    “他”对他说。  
  “！”

    区区猛的睁开眼睛。

    天，还很暗。离破晓还有段时间。

    刚才的梦境就像他亲身经历过一样，鲜明的可怖。

    东方晔明恨孔御奇，可同时也爱惨了这个人。所以，晔明在报复他的时候，不忍杀他，所有，晔明杀了他自己。

    【“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策划着一件伟大的事。”】

    一日的午后，晔明依偎在孔御奇怀里，这么跟他说。

    那时候的孔御奇并不明白他的意思。

    【“现在，你知道那件伟大的事是什么了吧？”】

    说这话的晔明，直挺挺的站着，在他的威胁下，谷无虚、高杳、东方夜阴、包括孔御奇，都站的远远的，无法靠近他。

    一个长生不老的人想死，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在烈火中焚烧，直到化为灰烬。

    而东方晔明用的是另一种。

    【“是的，我下不了手杀你。”】

    首先，准备六把锋利的小刀。
【“我杀不了你，但我可以杀了我自己。”】

    两把同时刺穿脚踝，再两把同时刺穿手腕，再一把刺入咽喉，最后一把刺入心脏。

    【“一点都不痛的……看着这鲜红的血流过自己的身体，真的是很漂亮……你们，要不要也来试试这生命从自己身体抽离的感觉？”】

    血，一汩一汩的流出晔明的身体。

    【“我恨你。”】

    晔明的身体几乎苍白，可他还活着。

    【“我要让你一辈子痛苦。”】

    终于，晔明支撑不了自己，倒在了地上。

    【“什么……是情？你懂吗？”】

    最后一滴血流尽。

    晔明……死了。

    区区抱着自己的头在蜷缩在床上。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从他在崖下发现了那具骸骨的同时，他也发现了东方晔明留下的手札——恨他，恨他，恨孔御奇。

    他开始变得心神不宁。

    听了谷无虚的话后，他整个人几乎崩溃。

    区区倏地从床上跳起，经过这几个月的调理，他的身体恢复如初，只是胸前和左手腕上留下的伤痕还没擦药消除。

    轻手轻脚的进入孔御奇的房间，这次，不再是因为羞涩，而是不想吵醒他。

    因为，吵醒了他，怎么杀他？

    区区坐到孔御奇床头，看着他安详的睡脸，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他的脸颊。

    “我恨你……”

    区区喃喃说，细如蚊蝇。

    “恨你恨到想杀了你……”

    “可是……我又是真的爱你……”

    区区从怀中拿出两把一摸一样的小巧匕首，对准孔御奇两脚的脚踝，射了过去。

    一刀偏左，一刀偏右。

    “却又爱你爱到下不了手杀你……”

    区区伏在床头，呆呆的看着孔御奇的睡颜。

    “你也下不了手杀我，就和当年的晔明一样。”孔御奇闭着眼睛，突然开口。

    区区倏地站了起来，“既然醒了就跟我去个地方。”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策马狂奔，不知累死了多少匹好马。

    区区和孔御奇，终于在日暮十分到达了……白山！

    “你带来这做什么？”孔御奇望着深不见底的断崖下方，背上有些发毛。

    区区微微一笑，又是那种云淡风轻的笑，仿佛看破了一切。

    孔御奇不喜欢区区这样笑，这样笑的区区就不是原来的区区了。

    “我要你陪我一起跳下去。”

    “什么？”孔御奇来不及惊讶，区区已经身影一闪，跳下了悬崖。

    孔御奇心头一紧，赶忙追上。

    在下坠的时候，孔御奇抓住了区区的手，将他牢牢抱在怀里。

    “扑——通——”

    两个人掉入了一潭碧波。

    孔御奇带着区区从潭里爬起来，又生了火替他们把衣服烤干。

    毕竟是秋天，落了水是很容易感染风寒的。

    区区任由孔御奇将他身上的湿衣脱去，挂在树枝上烘烤。

    “最近一次，是我们跳了下来。”

    区区抱膝坐在地上，将头靠在腿上。

    “前一次，是古臻和小杳跳了下来。”

    区区也不管孔御奇在不在听，就是这么说着。

    “再前一次，我跳了下来。再再前一次，海翔殄跳了下来。再再再前一次，男的东方晔明跳了下来……”

    区区的话，终于引起了孔御奇的注意。

    “再再再再前一次，古臻跳了下来。再再再再再前一次，女的东方晔明跳了下来。”

    区区说完，对着孔御奇露出了甜美的笑。

    可孔御奇见了区区的笑，却浑身开始发寒。

    “别管这些衣服了，跟我来。”区区站了起来，向一个草木丛生的地方走去。

    孔御奇跟着区区走，然后看到了一座坟，一座新坟，一座大概建了才一两年的土坟。

    土坟前，竖了一块木牌，木牌上写着——东方晔明之墓。

    “那个为你生了两个儿子的东方晔明的尸骨，就埋在这里。”区区在墓前跪下，“是我亲手埋的。”磕了三个头，“她的尸骨，风吹雨淋了几十年都没有人知道。”

    孔御奇听了区区支离破碎的话，也猜到了个大概。

    孔御奇搀起跪在地上的区区，将他的脸扳向他，和他面对面，“东方晔明已经死了。我们都不要在他身上执着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你，昼区区。”

    区区听了孔御奇的话，又是一笑，“是的，我是昼区区。”

    区区将孔御奇带到崖壁前，崖壁上又一新一旧两排字，旧的已经模糊的看不清了，比较新的那些字大概也已经写了十多年了。

    “当年，东方晔明自残前就是来了这里。然后他写下了这行字。”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这是他内心挣扎的表现。”

    区区盯着孔御奇的眼睛，“他不想死的，可他又不得不死。”

    孔御奇突然一把抱住区区，“不要再讲晔明了。”

    两人赤裸的上身相贴，炙热的温度在两人间徘徊。

    空气，都变得暧昧。

    什么……是情？  
    “没有欺骗……”

    泛着红晕的身体贴上强壮的躯体。

    “不是心机……”

    艳丽到令人眩目的程度，两人紧紧相依。

    “今晚，我心甘情愿……”

    噬吻，如暴雨狂风，铺天盖地，遍布区区全身。

    被贯穿的瞬间，区区紧蹙着眉头，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没想到竟是这般的痛。尖锐的指甲在孔御奇背上划出一道血痕，散乱的黑发在空中舞动。

    孔御奇对他的渴望，他晓得，但孔御奇的狂热令他吃惊。

    疯狂的一夜，的一样，别有风情的一夜。

    如果，这夜没有尽头，那该多好……

    但，只是如果而已。

    天，还是会亮的……

    心，还是会痛的……

    人，还是会离开的……

    孔御奇醒过来的时候，区区早已不知去向。

    什么都没留下，什么都没带走。

    孔御奇苦笑。

    穿好了衣服，孔御奇在这个崖下的山谷中乱晃。

    他不想回无虚谷，因为那里不会有区区。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抚过崖壁上的字迹，这是晔明的字迹。

    “见”字旁边有一个凹槽，可里面什么都没有，但孔御奇还是下意识的把手伸了进去。

    里面，刻了八个字。

    ——纵使恨你，却仍爱你。

    字，是晔明刻的。

    他记得，区区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恨你……”

    “恨你恨到想杀了你……”

    “可是……我又是真的爱你……”

    “却又爱你爱到下不了手杀你……”】

    相似，却又不同。

    【“什么……是情？你懂吗？”】

    问话的是东方晔明。

    【“情，是无可奈何。”

    “情，就是恨不彻底，痛不彻底。是离不开，抛不掉，舍不弃。纵使恨你到肝肠寸断，却下不了手毁了你。”

    “情，就是不得不动情，不得不留情，纵使恨到极点，却还是不由自主，还是无可奈何。”

    “越是爱你，被你伤了后，就越是恨你。恨你恨到不惜了结自己的性命，来让你痛苦。”】

    回答的是昼区区。

    什么是情？

    要他孔御奇来说。

    情是豁然回首，不离不弃，无怨无悔。

    爱你，怜你，宠你，一辈子。  
  深秋，午后。

    数日来的晴朗天带走了苗疆土壤里特有的潮湿，依着层层梯田山坡而建的苗家竹楼高低分布，错落有致。

    洞庭湖畔，一大空地上却只孤零零矗立着一间竹楼，也是整个寨子里最大的。

    那就是族长昼元居住的地方。

    昼元是族长，又是药师，特别受人尊敬。

    苗疆蛇虫瘴气特多，每个寨子都少不了药师，对药师也特别地敬畏礼遇，视若神明，逢年过节供奉给药师的物品异常丰盛。

    药师的居所也被族人视为神圣之地，除非求医，不敢轻易涉足，因此格外幽静。

    竹楼前有一大片松软黄草地，上面落了薄薄一层树叶，还零星绽放着一些无名野花。

    区区就坐在草地中央的藤椅里，身上披了条薄毯，眯着眼半睡半醒晒太阳。

    秋天的风真清爽，吹得他什么也不愿去多想……

    他微微笑，仰起脸，让阳光毫无遮挡地抚上面庞，轻轻哼起了调子催自己入睡。

    竟又是那首《十八摸》！

    “老年听见十八摸，少年之时也经过；后生听见十八摸，日夜贪花哭老婆。寡人听了十八摸，梭了枕头哭老婆；和尚听了十八摸，揭抱徒弟呼哥哥。尼姑听见十八摸，睡到半夜无奈何；尔们后生听了去，也会贪花讨老婆。睡到半冥看心动，五枝指儿搓上搓；高拨上来打拨去，买卖兴旺多闹热。”

    不远处一株老树参天，枝叶重影层叠，遮出大片浓荫。

    树后站了一个男子，一身的黑衣，显得有些风尘仆仆，看来是在大江南北漂泊已久，没有好好打理过自己。

    “能把《十八摸》当催眠曲唱的也就只有你了！”屋内响起一个调侃的声音。

    区区一使劲，从藤椅上坐了起来，用手指着昼晨曦的鼻子说，“大哥，你这是嫉妒心理。”

    “哦？”昼晨曦故作惊讶的走到区区边上，“怎么说？”

    “你嫉妒我抢了藤椅，你嫉妒我会唱《十八摸》！”

    “无理取闹。”屋内又响起了一个声音。

    而站在屋内的，却是相依的两人——师焰青和昼元。

    “就是。”昼元附和师焰青。

    “你们两个这叫……夫唱妇随。”区区想不出该怎么形容他们两个，就随便用了一个。

    昼晨曦敲了一下区区的脑袋，“是夫唱夫随。”

    “好痛！”区区瞪了昼晨曦一眼，“大哥你居然打我！”

    “你们这叫酸葡萄心理。”昼元白了院中的两人一眼。

    区区连忙顶了回去。“你们以大欺小！”

    “以大欺小？”昼元离开师焰青的怀抱，“你要不要试试我是怎么以大欺小的啊？”昼元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来就来！谁怕谁！”话是这么说，可区区还是躲到了昼晨曦身后，“有本事你先欺负欺负你儿子！”区区还在做垂死挣扎。

    昼元“哼哼”了两次，“晨曦你让开，今天我就来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什么叫以大欺小。”

    “师父！”昼晨曦向师焰青求救。

    师焰青接到昼晨曦的求救信号后，窜到昼元身后，一手揽住了他的腰，“别管这两个小孩子了，让他们两个人也好好谈谈。”然后，贴在昼元耳边，用只有昼元听得到的声音说，“我们到房里去聊聊。”

    昼元倏地一下红透了脸，“现在是大白天诶！”昼元嘴里反抗，但脚上还是跟着师焰青的步伐向屋内走去。

    师焰青和昼元走后，院子里就安静了下来。

    “区区。”昼晨曦唤他。

    “嗯。”

    “我喜欢你。”

    “我知道。”区区淡淡的说，然后又在藤椅上躺下，掖了被子闭眼假寐。  
    “我知道。”区区淡淡的说，然后又在藤椅上躺下，掖了被子闭眼假寐。

    昼晨曦苦笑了下，他真的很佩服这个义弟，“你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你向一个心里已经有了别人的人表白，你让那个人有什么表示？”区区侧着身子，背对着昼晨曦，“狠狠的拒绝你？”

    “你啊！真狠！”

    树后的人听到区区说他心里已经有了别人，一惊之下身形不稳，踩到了地上已干枯的落叶。

    “什么人？”昼晨曦喊了一声，向树后掠去，暗中运气准备先打树后的人一掌再说。

    躲了这么久都没有被他们发现，应该是个厉害的人物。

    昼晨曦一掌打过去，却打了个空，他的脉门反而被人掌控在了手中。

    昼晨曦对上那张憔悴的不修边幅的脸，怔了一下，然后悻悻然的问了句，“孔尊，你怎么来了？”

    孔尊！

    孔御奇！

    藤椅上的区区连忙翻身下来，向那棵老树跑去。

    “你……”区区看着憔悴的孔御奇，心口又开始痛了。

    “区区！”孔御奇放开昼晨曦的手，心急的抱住区区，就像害怕区区会消失一样。

    “你……怎么来了？”区区反手抱住孔御奇的腰，感受着这久违的宽阔胸膛。

    “我不要你离开我啊！区区，区区，我不要啊啊啊！别离开我！”孔御奇有些狂乱，他紧紧抱着区区不放。

    “你既然找来了，那我就不离开你了！”区区安抚的拍拍孔御奇的背。

    昼晨曦摸摸鼻子，识相的进屋去了，不打扰这对久别重逢的情人。

    “不过，”区区见昼晨曦走了，连忙补充说，“额……”区区觉得还是不大好意思开口。

    “不过什么？”孔御奇紧张的询问。

    他真的再也不能失去区区了。

    “不过……如果你再把我弄疼，我就会毫不留情的把你赶出去！”区区红着脸，小声的说。

    威胁的话语，这么一来，气势几乎全没了。

    孔御奇听到区区说的原来是这种事，不由的微微笑了笑

    孔御奇附在区区耳边，轻轻的说，“那……我们马上来试试我会不会弄疼你……”呼出的炙热气体吹拂进区区的脖子，挑逗味十足。

    “……”

    区区好像闻到了什么怪味。

    “怎么了？”孔御奇见区区不答话，关切的问。

    “你……”区区放开抱着孔御奇的手，“现在马上给我去洗澡洗头理胡子！”话是吼出来的，几乎震的整个竹楼都要塌了。

    “你帮我洗。”孔御奇向区区撒娇。

    “得寸进尺！”区区低声对孔御奇骂了句，“还不快进屋去，我帮你洗！”

    拉拉扯扯的两人也进了屋。

    昼晨曦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他望向万里的晴空，感慨啊！

    ——怎么都成双成对的？  
    “退朝——”

    一声一声，一直传到大殿外。

    御少卿一退朝，就急急忙忙朝自己的寝宫跑去。

    刚刚坐在龙椅上的时候，他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个灰色的人儿。

    “夜阴——”

    御少卿打开自己寝宫的大门，看到夜阴正在他的龙床上睡觉，一颗心放了下来。

    夜阴听到声音，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因为你来了。”御少卿抱住东方夜阴，细细嗅着他的体香，“终于又能抱着你了。”

    “嗯。”夜阴任由御少卿抱着自己躺倒在床上。

    “这次留多久？”

    “一辈子。”夜阴笑着回答。

    御少卿将头埋在夜阴的颈脖间，“我可没有一辈子好让你留。”

    “答应我，”夜阴推开御少卿，然后直视他的眼眸，“等太子足够担当重任了，就跟我回无虚谷。”

    “嗯，我答应你。”

    东方夜阴着实羡慕可以伴在自己爱人身边的区区和高杳。

    哪怕再次动用已尘封了的长生不老功，他也要把御少卿留在自己的身边，陪着他，伴着他。

    永远永远——

    不离不弃——

    生死相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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