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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龙记 作者：琰汜
春色盜來系列文

偷龙记1
　　夜风轻拂，芳馨弥远，书案上的纸张被吹得「沙沙」作响，其中几张散飞开来。
　　案後坐著的老者长臂一捞，那几张飞走的纸被夹在手指间。老者缓缓整理好那些被风吹乱的纸张，起身正要关窗，谁知呼得一下，那一叠纸被彻底吹散，飘了一地。
　　老者脸上挂著笑，手指著窗外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像是在斥责那阵风的调皮。关上窗，转身，望见一地的纸，叹了口气。
　　「修文，修文啊！」
　　不一刻便有人来敲门，
　　「师父，你找我。」
　　「进来吧。」
　　门被轻声推开，进来的人眉目英挺，
　　俊秀不凡。看见一地的纸，不待老者开口便乖乖低河蟹词语
　　去捡。
　　老者依然坐在书案後，捋的长须，目光赞许地看著在那捡纸的人。对方将地上的纸都捡起来，码成一摞，恭恭敬敬地递给老者。
　　老者伸手接下那叠纸，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早先年，你师叔送给为师一块冰花芙蓉玉做
　　的镇纸，只可惜辗转了几次，那玉也不见了踪影……」
　　龚修文抬手作礼，「徒儿这就给师父找块上好的玉回来给师父做镇纸。」
　　老者听闻，先是笑，
　　而後摆了摆手，「听闻前朝的东亲王原本收了块世间罕有的翡翠，那翡
　　翠，玉质细腻，色翠欲滴，
　　只可惜……」
　　「可惜怎麽了？」
　　「可惜後来被得到的人雕成了一块玉章子，白白暴殄了天物……」老者不无惋惜地摇著头。
　　龚修文嘴角抽动了两下却仍是乖顺温和地笑，「师父既然喜欢，徒儿这就给师父去弄来。」
　　这一说，老者才捋著长须展笑开颜。
　　龚修文暗地朝天上翻了个白眼，听老者嘱咐了几句之後才行礼告退，转身出门。
　　门甫一关上，龚修文脸上立刻换了另一幅表情，咬牙切齿，「臭老头，谁不知道前朝东亲王
　　的翡翠就是本朝的传国玉玺，
　　竟让我去偷玉玺给你当镇纸？你岂不是给我出难题？」
　　「修文啊，早去早回──」老者的声音从房内传了出来。
　　龚修文连忙又换作那副乖顺听话的表情，欠著身子礼貌恭敬地回道，「师父，徒儿这就去。」话音落下，还不忘吐了下舌头。
　　＊ ＊ ＊
　　皇宫禁地，高墙黄瓦，一道人影轻盈，躲过来回巡逻的御林军，
　　身姿一闪，飘上了房顶。
　　宫人提著宫灯穿过长长的走廊，形色匆匆，龚修文则坐在屋顶上百无聊赖。
　　真的要偷？
　　已经在师父面前答应下来了，偷不回去怕是要挨板子的吧。
　　但是真的去偷的话，万一一个不小心……那可是要哢嚓的！
　　唉──龚修文长叹了一声。
　　师父年纪大了，却还是不忘捉弄他们这些小辈。以前是让去天竺的什麽什麽寺偷那一长串名儿的真经，
　　结果偷回来之後他老人家用来垫桌脚，上一回让去苏州某间绣坊偷冰蚕丝，千辛
　　万苦弄回来之後，他老人家拿那价值万金的玩意儿做了件睡袍子……结果这次变本加厉居然要拿玉玺当镇纸……
　　难怪师弟们都窝在外面不肯回来。
　　切！龚修文冷嗤了一声，心想什麽时候把师兄弟里最听话的孟雪初抓回来顶替自己照顾师父，自己也在外面逍遥个几年再说。
　　在屋顶上发了一会儿愣，夜色更浓，来回的宫人也少了许多，只剩下一队队巡逻的侍卫。
　　龚修文对自己偷盗的本事甚有信心，只是对偷完之後的开溜没什麽底气……怪只怪自己以前偷懒，想当个贼有轻功和那空空妙手就好，故而其他人练枪练剑的时候他就在一旁晒太阳睡
　　觉，这不现在有麻烦了，如果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那是谢天谢地的了，但要是逃不掉的话，
　　皇宫里那麽多侍卫，
　　一人一刀下来，
　　自己岂不是成了兰花豆腐干？
　　想到这里，龚修文心里一阵发寒，但又想想师父老人家生气时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龚修文还是决定冒这一次险。
　　大不了变成块豆腐干，十八年後又是一个飞贼龚修文！
　　
偷龙记 2
　　龚修文在红墙黄瓦间转了一圈，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自己从未来过皇宫……这御书房在哪里？
　　四周楼亭水榭雕梁画栋，龚修文摸了摸脑袋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走。
　　远处有两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龚修文连忙躲到柱子後面。
　　「皇上，您总算回来了。要是让太後知道您穿著便服连个护卫也不带的就出宫，奴才……奴才可是要……」说到这里，老太监折起袖子擦了擦额上被急出来的汗。
　　啪！
　　身旁的青年一折扇磕在他脑门上，「带那麽多人做什麽？朕不过闷得慌到外面转一圈而已。」
　　青年长相俊秀，举行雍雅，
　　著了一身墨青的长衫，腰间束一根镶著精美玉饰的銮带，走动
　　间，环佩玉绶叮当作响。青年两鬓的头发束在脑後用一支纹饰简单的碧玉簪子绾成一个髻，其余发丝散在肩头，随著他悠缓的步子漾著流水一样的光泽。
　　「皇上，您还是在为西凉的事情烦恼？」
　　青年停了脚步，负手身後抬头望天，「西凉的问题本就不是一日两日就能解决的，
　　朕担心
　　的……是上卿大夫那日的酒後醉言……」
　　「上卿大夫那个时候醉得糊涂，
　　十之八九是在瞎说的吧？」
　　「不，酒後吐真言，况如果不是知道些什麽，他也不会说出谭华太子之子尚在人间这种话。」
　　老太监低头想了想，然後自言自语，「谭华太子的孩子尚在人间的话，这样算来应该和皇上
　　差不多大……」
　　青年斜著眼睨他，周身萦绕著冰寒的气息，握著玉骨折扇的手颤了颤，接著便听「啪嚓」一
　　声，扇骨被生生捏断。老太监一下醒神过来，立刻跪在地上左右抽了自己两耳光，啪啪两声清脆响亮，「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当年延心殿一场大火，太子、太子妃还有小王爷都葬身
　　火场，传言小王爷尚在人世间的人一定是心怀不轨！一定！一定的！」
　　青年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些，握著那已经断了的折扇继续往前走，而老太监依然跪在地上
　　一动不敢动。
　　龚修文躲在柱子後面大气也不敢出，远远的只看见那两个人在说什麽。然後其中一个跪在地
　　上动也不动石头雕的一般，
　　另一个则独自往他这边走来。
　　龚修文绕著柱子变换角度不让那个青年发现，谁知一队侍卫从另一个方向过来。龚修文在心里哀叫了一声，转过身，看见那个青年正走进某间门里，於是连忙跟了上去。
　　「什麽人…？」
　　对方感觉敏锐，龚修文才刚踏进那门，已经被对方发现。龚修文先他一步上前用手摁住了那人的嘴不让他出声。
　　那人见状翻手一掌打上来，龚修文身子向後一缩，随即空出来的那只手一把钳住对方扫来的
　　手掌。对方换了只手接著扫过来，龚修文只好换作捂住他嘴的那只手来接。
　　那人一得空就要张口喊人，「来……」
　　龚修文眼疾手快马上换作单手钳住他双手，再次腾出一只手再去捂他的嘴。对方还想用脚，被龚修文一脚插进他两腿间，膝弯一勾将他整个人勾倒在地上，随即欺身而上将对方压在身下不让他动弹。
　　自己虽然三角猫功夫，但是要对付这种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放心，我不是贼，我只是一不小心在这里走迷路了。」
　　龚修文说这话的时候也不想想，就算不是贼，
　　三更半夜在皇宫里乱晃也够可疑了！
　　见对方稍许安静下来，龚修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不要出声，我马上就走，你答应不叫人来我就马上放了你。」
　　对方点点头，於是龚修文缓缓挪开手，谁知还没拿开多少那人又要张嘴叫人，龚修文手忙脚
　　乱得再次摁住他手脚又马上去捂他的嘴，不想捂他嘴的手被他狠狠咬了一口。
　　龚修文疼的差点跳起来，那人的反抗更加厉害。
　　「来……人！有刺客！」
　　龚修文顾得了他的手脚却是顾不了他的嘴。那人再这麽叫下去，别说人了，鬼都能引来几只！龚修文头痛得已经不知道要怎麽办才好，只想让这人闭嘴安静下来。於是心里一急，便是凑上去张嘴堵住了对方的唇舌……
　　
偷龙记 3
　　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下来，只剩了烛火轻轻跳跃。
　　那个人似乎给这情况完全震住，原先还反抗得厉害的手脚这会儿像被冰冻住一样，僵硬僵硬的。
　　龚修文的嘴唇贴著另一温软的物什，大脑空白片刻，才突然明白自己做了什麽蠢事，只是……
　　这个人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淡淡的，一丝丝的清馨直往他鼻子里钻，沁人心脾，
　　恬然悠远。
　　龚修文轻动了下嘴唇，那个人依然没有反应，於是龚修文伸出舌头在他温软的唇上来回舔拭，似乎意犹未尽，便用齿尖勾住他的唇，
　　使上三分力咬了下去。
　　青年被咬得一疼，回过神来，惊讶之下齿关一松，
　　不想对方的舌头趁势滑了进来。
　　濡湿温暖而又柔韧的东西，在嘴里横荡，
　　灵活地像蛇一样。他想要一口咬下去，但是那个混
　　蛋居然捏住他的颚骨，嘴无法合拢，涎液顺著嘴角滑了下来。
　　龚修文极尽所能得在他嘴里汲取甘甜，那人似乎想要咬他，还好他反应快，用身子压住他，
　　然後捏住他的下颚，那人被迫张著嘴，身体微微颤抖，是害羞？抑或是愤怒？龚修文觉得现
　　在想这些都没有用。
　　身子贴著身子，辗转深吻间互相磨蹭，男人的那一部分从来不避讳自己的欲望和需求。待到
　　龚修文结束这个亲吻时，彼此的河蟹词语都起了可耻的反应。
　　「放开我！」青年的双唇红肿，嘴角拖著银亮的丝线，脸颊微红，胸膛略有些急得上下起
　　伏，虽然还被捏著下颚，
　　但依然用不清的言语命令道。
　　龚修文骑在他身上，半直起身，这才借烛光看清这人的长相。
　　眉目英挺，五官镌朗，虽然不及他的小师弟人中龙凤之貌，但是龚修文看著这个人，却觉得自己的心口怦怦地跳。好像十六岁那年爬上城里青楼花魁的床榻，初尝人世云雨时那样的紧
　　张。
　　「哎，你是什麽人？」龚修文问道。
　　那个人不禁睁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龚修文，片刻後又有些了然的，脸上也不那麽
　　惊讶。
　　只因他此刻穿的是便服，对方才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见他不答，龚修文就自己猜想。
　　太监？
　　不对！那身下抵著自己的玩意儿是什麽？
　　侍卫？
　　怎麽可能？就这身手……
　　皇帝？
　　哈、哈、哈……皇帝现在估计正在哪个妃子的床榻上帐摆流苏，被翻红浪吧！
　　那究竟是什麽人？
　　龚修文想来想去就是决计想不到，他现在正压在身下，方才还非礼轻薄过的人就是那个他猜
　　想此刻正在哪个妃子床上逍遥快活，而只屑一句话就可以让他死个十回一百次的当今圣上。
　　猜了一圈都猜不出来对方可能是什麽身份，总不会和自己一样跑来偷东西的吧？
　　忆起刚才那老太监恭恭敬敬的样子，再看他似乎就住在这里……
　　男宠？
　　也只有这样才能又留著把儿又能留在後宫。
　　这样一想，龚修文总觉得不是味道，服侍皇帝的男人……和南馆的那些打扮得和女人一样甚至比女人还美豔的男妓有什麽不同？
　　但是眼前这人没有丝毫的女气，虽然受制於人，眼神里的气势却一点也不减……
　　「皇帝是不是也喜欢你这一点也不肯屈从的眼神？」龚修文低下头再次吻住了那个人，只觉身下的人僵了一僵。龚修文心想，该是猜中了吧……心里无来由的有些怒气，几乎是啃咬地
　　蹂躏那两瓣柔软的嘴唇，对方不知是疼还是怎麽，发出「呜呜」的声音，像被欺负的小动物。
　　龚修文松开捏著他下颚的手，转而贴著他的脸他的颈子一边摸一边往下滑。
　　「你要……做什麽？」
　　龚修文无视过他的问题，手指在那人身上一点……那个人再也不能出声。
　　「虽然听不到声音很可惜，但是如果招来别人我想你和我都会困扰的。」龚修文说著在他脸上亲了亲，然後再次封住他的唇舌，而那双灵巧手滑进了对方衣襟内。
　　龚修文很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但是情欲这种东西很难用言语来解释，就像在某个夜晚在
　　皇宫的某个角落，
　　莫名其妙地亲了一个第一次见面连名字连身份都不晓的人，
　　然後──
　　想要他！


偷龙记 4 H
　　被点了哑穴发不出声，身下的地面吸了自己的体温不再冰冷刺骨。身上的衣衫被解了开来，胸前的凸起被玩弄的红肿挺立起来，那个人正埋首在他腿间忙活。
　　欲望被陌生人握在手里搓弄的感觉让他寒毛倒竖又很快降服在对方高超的手技下。手脚虽已不受压制，但却丝毫使不上力气，只觉一股股热流奔窜过四肢全向身下那个地方汇聚而去，
　　而更加令他可耻的是，他竟在一个男人手下挺立起来，精神得不得了。
　　龚修文尽力疼爱著身下这个人的欲望，甚至连底下的球囊也一起照顾到。
　　看著对方在自己手下有了反应，龚修文不禁有些得意。
　　那个人保养的很好，
　　一身紧实的肌肤柔腻贴手，
　　龚修文虽是爱煞了，摸个不停，
　　但是心里已
　　经认定了对方是皇帝的男宠，怕在他留下痕迹会给他带来麻烦，
　　故而只能将所有的热情化作
　　轻柔的舔吻。
　　身下的男人半张著嘴，呼吸急促，眼睛漫上一层水汽，雾雾蒙蒙，瞳眸深邃，如冬夜湖面上凝结的一层水雾，缓缓漾开，蛊惑人心。
　　龚修文想自己确实被蛊惑了，这个男人是带著诱人气息的毒药，明知是死是万劫不复，但他
　　依然在一步步往深渊走去。
　　手里的欲望越发硬挺，龚修文快速撸动了几下，对方突然身体崩紧，头微扬，若是能发出声
　　音定然是一声低啸，只是此刻被点住了哑穴，所有的情绪勃发都只能靠了身下那处。炙热如
　　铁的硬物在龚修文手里跳了跳，白浊的体液溅到龚修文的腹上，
　　有一点还喷到了他的脸上。
　　龚修文用手指抹下尝了尝，然後笑，「你的皇帝主子多久没有宠幸你了？积了那麽多。」
　　身下的男人表情茫然的失神了片刻，然又马上回神，羞愤交加地瞪著龚修文，眼眸里的厉光几乎能把他挫骨扬灰。
　　『放开我！』那人用口形命令道。
　　情欲尚在却显冷俊的容颜，水汽未散却依然傲睨著他的眼神。龚修文有一瞬的怔愣，一个男
　　宠却给他一种俾睨天下的感觉……但是很快他又给自己解释道，这个人是在皇帝身边待久了自然而然如此的吧，或者皇帝曾经很宠他於是让他侍宠而骄起来。
　　於是龚修文举起双手给他看，「我一直都没有抓著你哦，你看……但是估计待会就是你缠著
　　我不肯放了。」说著抬起他一条腿，手指借著他的体液突刺进他後面那处密穴。
　　「！」
　　男人蹙著眉头将头一甩，鬓边被汗水打湿的头发随著动作划出几道黑亮如墨迹的弧线，纠著身下长袍的手指用力到指骨咯吱作响，表情痛苦万分。
　　里面很紧很热，内壁攀附上他的手指，仿佛要将他往里拖。
　　「这麽紧，好像从来没被人用过一样……」龚修文又加了一根手指，抽动，屈撑，试图让他
　　里面松软下来，「你的皇帝主子多久没有疼过你了？他一定有了新人忘旧人吧？」
　　身下的人除了难受的表情就剩了满到溢出来的杀人的表情。龚修文却管不了这麽多，依然继续在他温暖的身体里开拓，「没关系，你的皇帝主子不疼你，我来疼……」
　　龚修文将手指抽出从他身上起来，接著胳膊穿过他的腋下和膝弯将他打横抱了起来走向床榻，其间胸口和脸上还挨了他几拳。
　　龚修文觉得他就像是只炸了毛的猫，不挠你两爪子他心里就不安腾，便就让他打去。
　　将他放在床榻上後，用手指弹了下他又微微抬头的玩意儿，「看你一副受刑的表情，这里却已经有反应，你还是很喜欢的吧？」龚修文说著用垂下的帐幔将男人的双手缠住，「这是你
　　的地方，我可不想待会快活的时候一闭眼身上多几个血窟隆。」说著，
　　探身到床头的暗格里
　　摸了摸，摸到一把装饰精美的匕首，「果然……」手一甩，匕首被扔到床下，再摸，
　　这次摸
　　出个碧绿的玉盒子来。
　　龚修文打开盒子闻了闻，似乎找对了东西，向那个脸色只能用难看来形容的男人晃了晃手里
　　的东西，「我们比较需要这个……」手指挑了一砣塞进他的後穴，这一下出入地更为容易，湿润的声音越发激起人的欲望。
　　龚修文抽出手指又挑一砣抹在自己紫胀通红的欲望上，然後扔掉那个玉盒子分开对方修长的双腿，将自己的男根抵在对方的穴口。
　　『你敢！？』男人被缠住双手只能用脚抵抗，抬脚就要踢上去。
　　龚修文轻松接下那一脚，接著是另一脚，一手扯一边，顺势拉开得更大。
　　「我会比你的皇帝主子更疼你的。」浅然一笑，风流倜傥，紧接著便是──
　　饿狼扑羊！
　　
偷龙记 5 剩下的H
　　帐幔被扯了下来，一半缠在青年的手腕上，另一半则垂下床榻，随著床上两人的律动那部分垂出床榻外的床帐晃荡出阵阵波澜。
　　他张著嘴却无法出声，身体被贯穿的疼痛以及被一个陌生男人侵犯的屈辱全都压抑在喉咙里，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眯著眼似很尽兴，腰部有力的顶撞，每一下都让他会有对方的粗长顶到内脏的错觉。
　　他要杀了这个人！一旦自己能动，绝对要将这个男人煎皮抽骨、搓骨扬灰！！！
　　「好舒服，你里面又紧又热，现在还会自己缠上来，
　　你看……」龚修文抬起他的腰，让他看
　　见自己的欲望在他身体里进出，紫胀的欲望看起来早已身经百战，每次进入都是全根没入，退出的时候内里的媚肉被带了出来，
　　好像依依不舍那样缠著对方的欲望。两人以这样悖德的
　　事情，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龚修文享受地动著，而男人涨红了脸，
　　虽是情欲红潮遍布全身，眼眸凝水，但剜向龚修文的
　　眼神仿佛两把利刀。
　　龚修文却不管这麽多，变了个角度刺进去，这一下，换来对方的颤粟。
　　「是这里麽？」龚修文又动了动腰蹭著刚才让男人有异样反应的地方，对方的欲望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龚修文用手指勾住他的欲望，像把玩什麽物件一样的看著，「我就说你会喜欢
　　的……瞧，你这里最老实？」然後低叹，带著几分惋惜，「你的身体真好，
　　难怪皇帝要把你
　　藏在深宫里……」
　　龚修文腰下的动作越发猛烈，一下下都顶到对方敏感的地方，对方原还能维持住眼神的清
　　明，几次之後全然丢盔弃甲，闭著眼睛双唇微张，
　　身体也完全放松下来。
　　龚修文伸手解开他的穴道，压抑在喉咙里的声音一下得以释放，却是一声媚过一声带著哭腔
　　的低吟。他连忙闭紧嘴巴，不让自己发出这麽羞耻的声音，却被龚修文用手指拨开。
　　「做什麽忍著，多好听，但是也别叫太大声了，把你的皇帝主子引来我们只能到地府去继续
　　了……」
　　他一个气恼直接咬住了龚修文的手指，龚修文笑盈盈地看著他，腰下用力一撞，一股酥麻的
　　感觉窜过脊背，
　　杵在对方腹部的硬物抖了抖，又溅了他一身的浊液。
　　泄精之际，後穴一阵收缩，龚修文抱住他腰部用力撞了两下，也颤抖著在他身体里发泄出来。
　　两人抱在一起，微喘著气，回味著欲望纾解後的惬意与慵懒，
　　想张嘴喊人，但是被龚修文用
　　手捂住了嘴。龚修文另一只手的食指摁在自己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然後用
　　手顺了顺他鬓角的湿发，「我知道你恼，以後真要杀我还是剁我，你在你皇帝主子耳边吹吹枕头风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但是现在，不能好好享受今夜麽？」龚修文说著向他眨了眨眼睛，
　　然後看著他等他的答案。其实他心里早就揣了八九分的把握，这番甜言蜜语下去，
　　该动
　　容了吧。
　　不意外的，身下的男人点了点头，龚修文缓缓挪开捂住他嘴的手，在他耳边轻吹了口气，「乖，告诉我，你叫什麽……」
　　身下的人愣了一愣，犹豫了很久，才哑著声音道，「玥……宁玥……」
　　「宁月？明月的月？」
　　对方瞪了他一眼，然後道，「传言上古有神珠，名『玥』……」
　　龚修文坐起身又伸手将他拉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上，
　　从下往上再次贯穿了他，
　　「玥……
　　玥……原来是传说中的神珠？好名字……」喘息著吻上对方的唇，舔舐啃咬，恨不得将他吞进肚内。
　　湿润的水声、床板晃动的声音，合著低回婉转的吟哦，龚修文早已经忘记了这一夜是为了什麽才进到皇宫来的。
　　＊ ＊ ＊
　　「皇上，该上朝了。」
　　大内总管太监刘瑞候在门外轻声道，昨夜儿在廊上跪了一宿，也不知道皇帝的气消了没。
　　这江山本来不是皇帝的江山，是皇帝的父亲从他哥哥手里夺来的。知道当年事情的人没几个活下来，他刚进宫就跟在先帝身边，闭紧嘴巴，忠心为主，这才得以坐上今天的位置，偏偏
　　昨晚口不择言说了皇帝不爱听的话。
　　见里面没有声音，刘瑞又轻喊了一声，
　　「皇上，要错过早朝了。」
　　宁玥醒过来，只觉得浑身上下散了骨架一样得疼，身下那个被用了整晚的地方更是说不出的
　　钝痛难受。勉强睁开眼睛，眼皮又沈又重，四下看了圈，那个人已不见了踪影。
　　那个该死的……宁玥在心里低咒了一声，强撑著酸软的身子坐了起来，寝殿还充斥著浓烈的麝香气息，稍稍一动，身後某处有湿黏的液体缓缓流出。於是前一晚的事情涌现在脑海里。
　　他清楚记得那个人是怎样用强的侵犯了他，也同样记得後来深陷情欲自己如何坐在他腰上主动摆动腰肢。被粗长炽热的异物深入体内的感觉似乎还留在身体里。听到门外刘瑞的声音，
　　宁玥有怒却不能发。
　　早些时候死哪去了？不知道有人闯进来还对他这样那样把他这个九五之尊吃干抹尽？
　　「皇上……」
　　「朕今日身体不适，不早朝了。」
　　「皇上，那奴才立刻叫御医来给皇上看看……」
　　「看什麽看？」
　　门外的人显然被他这语气一吓，然後他口气平复了些，「朕只是有些乏再睡一会儿就好，你
　　让人去准备热水，朕出了一身汗要梳洗一下。」
　　「皇上日理万机请一定要保重身体，奴才这就让人去备热水，顺便让御膳房准备些清淡食物。」
　　「可以……」
　　门外的人走开，宁玥看著床榻上的帐幔越看越火大，手腕上被捆出了两道血印，那个人走的
　　时候到还记得给他解开。宁玥扯过那团帐幔就要用手去撕，不想牵动了身後那处，立时痛得
　　呲牙咧嘴，愤恨不已。
　　不要让他知道他是谁，否则定叫他生死难求！


偷龙记 6
　　而同一时刻，某个罪魁祸手正坐在京城某栋房子的屋顶上，想著待会是上京城最有名的酒楼一边听唱戏一边喝酒，还是上京城最大的花楼一边听姑娘弹曲一边喝酒。
　　两边都想去啊，真为难。
　　视线落在某个玉器金铺的牌匾上……
　　自己好像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麽呢？
　　啊！玉玺！
　　龚修文使劲叩了叩脑门，居然忘记了这麽重要的事情！都说酒色误事，果然如此。
　　抬头看看天色，晚上再跑一趟吧。
　　这样一想，不禁想起那个叫宁玥的男宠。自己早上走得急了也不知他後来怎样……
　　龚修文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六七寸长，
　　刀鞘上雕了龙的纹样，拔出匕首，匕身薄如蝉翼，
　　锋利异常。
　　穿衣服的时候看到昨晚被自己扔到榻下匕首，捡起来在手里把玩，甚是欢喜，转身看看那个趴在榻上已经厥过去的人，不禁後悔自己做得太狠了。
　　龚修文将匕首插回刀鞘，然後手枕在脑後在琉璃瓦上躺了下来。
　　天际云卷云舒，轻风漫回。
　　“宁、玥……宁、玥……宁玥……”一边叫著那个人的名字一边傻傻的笑。
　　要不今晚再去看看他？
　　就这麽办！
　　龚修文打定主意一下跃身而起，
　　身子一展从屋顶上轻松跳下，然後看看四周。
　　他记得这里附近有个糕点做得很好的铺子……
　　宁玥在床上躺到中午方才起身，进来服侍的侍女见满屋子的狼籍连床帐都被扯了下来，知道主子正闹情绪个个小心翼翼埋头做事，唯独刘瑞注意到了寝殿内残留的暧昧。
　　「皇上昨夜可睡得还好？」
　　宁玥抬头瞥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批阅奏折。
　　这个江山是他父皇抢来的，便更加害怕世人的言语。若是河海清晏，百姓安泰，在世人眼里
　　便是理所应当，若是出点什麽事，不知後人会如何言论……
　　弑兄篡位……
　　这四个字一直压在父皇的心头，上朝退朝，吃饭睡觉，每时每刻都提醒著他，这个江山不是
　　他的，这个江山是抢来，若是做得不好，便是千古成罪！没日没夜地被这个所困扰，
　　以致积
　　郁成疾，
　　正值英年便驾崩而去。
　　而现在这块石头落在他的肩头，压在了他的心头……几年下来，身心俱疲！
　　搁下手里的朱砂红笔，宁玥长谈了一口气，用力捏了捏鼻梁骨。
　　「奴才这就去给皇上端碗参汤来提提神。」刘瑞躬了躬身，然後迈著小步就要向外走，被宁玥叫住。
　　「不用。」宁玥靠上椅背皱著眉头想心事，刘瑞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只能杵在原地。
　　过了一阵，宁玥才回过神来，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扣桌面，「当年延心殿的事情还有多
　　少人知道？」
　　刘瑞脸上的老皮皱成几褶，听到他这麽问，嘴唇和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抖了起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哀声道，「皇上，奴才早知会有今日的，奴才老命早该追随先皇而去的，
　　但是奴
　　才放心不下皇上啊……」说著手颤颤地执起袖子去擦眼泪。
　　宁玥心烦地摆了摆手，「这麽想死朕这就赐你一根白绫！」
　　刘瑞知道自己会错了连忙收声立刻换作先前的脸孔，「当年延心殿的事除了老奴和皇上，再没有第三人知道了。」
　　「真的？」宁玥吊起眼皮，视线从下而上的看刘瑞，「那上卿大夫那天说的是什麽？胡言乱语？」
　　「这……」刘瑞微微垂首，然後突然想起什麽，「当年曾听值守延心殿的侍卫说，先帝带人
　　到延心殿前看到有人进出过延心殿。」
　　宁玥眼神一凛，「是谁？」
　　刘瑞摇摇头，「据守卫说是个侍女，但是宫里人这麽多，查来查去都不知道是谁。」
　　宁玥垂下眼眸想了想，「如果是别人假扮侍女呢？」
　　刘瑞恍然大悟的表情，「当年情势复杂後又重立太子等事，而且在延心殿确实找到了太子太
　　子妃还有一具婴儿的尸体，故而谁没有多想……」
　　室内沈静下来，刘瑞低著头说完然後微微抬头偷看宁玥的反应，见宁玥抬起头来又连忙俯
　　首。
　　「你派人再暗中查一下这件事……」
　　「是从上卿大夫这里？」
　　宁玥看了他一眼，
　　「不论是谁，我只想他是最後一次提起这件事。」话里的阴狠让人不寒而
　　栗。
　　「皇上，天色不早了，今晚是……」
　　宁玥嘴角抽动了两下，这不提也就罢了一提又要上火，
　　「啪」得一掌落在书案把刘瑞吓了一
　　跳同时又牵动了身後那处的痛。宁玥狠狠将手一捏，指骨「咯咯」作响，不想回养心殿但也不愿去嫔妃那里睡，就他现在的情况，别说宠幸人了，连动都懒得动！
　　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养心殿。
　　
偷龙记 7 H
　　龚修文按著前一晚的印象摸回养心殿，躲开门口的守卫从窗口翻进殿内。
　　寝殿之内没有人，龚修文有些失望地摸摸鼻子，转身正要离开，听见从寝殿里面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
　　循著水声而去发现寝殿後面是个浴池。水雾弥漫，热气氤氲，空气里缠绕著淡淡的花香，闻来通体舒畅，令人不觉心神放松。
　　烟水朦胧里，龚修文看到浴池边靠著个人，
　　正闭目凝神好像睡著了一样。龚修文看看四周，
　　主子沐浴一个伺候在旁边的侍女都没有，看来他确实失宠失得厉害……他怎麽也不会想到，这里没有人是因为宁玥心烦想静将人都挥退了。
　　他悄悄走过去，但见宁玥一头漆黑的长发飘在水面上，如一匹黑绸一样，露出水面的肩膀和脖子上挂著点点水滴，柔和的灯火里更衬得那身光滑细腻的肌肤莹润如玉。
　　龚修文看得挪不开眼，
　　腹下一阵阵甜美的胀痛，
　　既便昨夜如此纵情尽兴，
　　他还是觉得自己不
　　够的样子。
　　走到他身边，龚修文正犹豫要不出声，对方猛然睁开眼，龚修文一愣。
　　对视的瞬间，宁玥出手劈向他脚踝，龚修文重心失衡「哎呀哎呀」惨叫著摔进浴池里，溅起
　　不小的水花。
　　龚修文呛了几口宁玥的洗澡水，扑腾出水面，一只手已经停在了他的喉口。
　　外面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宁玥微侧首向门口，「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门外的脚步声嘎然而止，然後潮水一样退去。
　　宁玥回过头来看他，龚修文嘿嘿嘿得傻笑，「原来你喜欢自己动手。」
　　宁玥勾著嘴角也是笑，「我喜欢亲手将得罪我的人大快朵颐！」
　　龚修文仍是赔笑，
　　「都说露水夫妻百日恩，你却下得了手？」宁玥不回他但是很给面子的指
　　下一用力，立刻让龚修文痛苦得憋红了脸。
　　「等等……等……」
　　宁玥手上的力气松了几分，「怕了？」
　　「废话！我又出力气又出技巧把你服侍得欲仙欲死，你享受过了就要把我一脚踢到地府去！
　　你说我冤不冤？」眼见宁玥的脸色越来越黑几可与锅底媲美，龚修文连忙叉开话头从怀里掏出个荷叶包来。
　　宁玥到想看看他玩什麽把戏，反正侍卫就在外头，任他也插翅难飞。
　　龚修文小心抽开捆札荷叶包的绳子，缓缓打开。
　　荷叶虽为水浸透，但里面的东西却是完好，做成兔子和其他动物形状的糕点，玲珑剔透，煞
　　是可爱。
　　「想你今日身子定不会舒服，也没怎麽吃东西吧，这个很好吃，你尝尝……」龚修文说著，
　　湿淋淋的手拿了一个递到他嘴边。
　　他说得没错，
　　因为身子不舒服，疲累以及被进入那处的隐隐的钝痛，让他一整日都肚里窝著
　　把火。
　　眼见制作精美的糕点递到嘴边，宁玥鬼使神差地咬了一口，又马上後悔。这人来路不明，自
　　己却是如此大意竟拿性命开玩笑……但是那糕绵软清甜入口即化，却是让一整天都吃不下东
　　西的胃有了些食欲。
　　正在犹豫著要不要把龚修文手里剩下的吃完，对方已经动作轻柔地将那半块糕点塞到他嘴里，由不得他拒绝。
　　龚修文眼眸含笑，「愿意吃的话就好好吃，先把手松开如何？」话是这麽说手上已经又掂了一块递到他嘴边，「不愧是住在宫里的人，这麽习惯被人服侍。」龚修文手上喂著，视线牢
　　牢盯著对方。宁玥的吃相很斯文，於是让他第一次觉得有人吃起东西来竟是如此的赏心悦目。
　　看著看著视线便滑到了不该看的地方，从脸颊到颈项到肩膀的流畅线条，微突的锁骨，
　　以及
　　隐在水下的眼色诱人的红蕊。龚修文的呼吸有些急促，吸了口气，低声叹息，「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宁玥嘴里一嚼一嚼有些不解地看著龚修文，不知是因为热气，还是被龚修文跌下水池时溅
　　的，宁玥的鼻尖和额头都沾著小小的水珠，认真吃东西的表情看起来很可爱。
　　龚修文舔了舔嘴唇扔掉手里的荷叶包一手扯下对方掐著他喉咙的手，一手抓著他肩膀将他摁
　　在浴池的边上，照著他的双唇咬了下去。
　　龚修文有些粗暴的吻著他，橇开他的齿关将舌头伸了进去，搅著他嘴里未吞咽下去的糕点，
　　在一片蜜甜里寻到他的舌头，不顾他的躲闪，蛮狠地勾住，厮缠在一起。
　　本就在水里泡得久了些，宁玥几下被他亲得身子发软，
　　直往下滑。
　　龚修文见他反抗渐息，那只摁著他肩膀的手伸到水下，摸到他的腿猛得提了起来。
　　宁玥猛得睁大眼睛见龚修文脸上情欲迷蒙显然是来真的，於是更加激烈的反抗，无奈刚才一
　　失神大片江山已落入对方手中。宁玥虽将他推开得以呼吸口气但又被对方擒著狠狠吻住，只
　　能发出「唔唔」的煽情的低吟。
　　龚修文将身体强挤进他两腿间，胀痛的地方在对方腿间情色地摩擦。
　　被热水浸泡过的肌肤格外敏感，布料在腿间蹭来蹭去让宁玥也起了反应，原是推拒对方的手不知何时换上了对方的肩背还无意识得将对方更向自己这边拉企图获得更大的快感。
　　见此，龚修文拉开自己的裤头将早已硬挺如枪的男根送进对方已经柔软的後穴里。
　　「啊……！」宁玥仰著头一声低呼随即立刻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水波晃荡，龚修文将宁玥完全抱起让他腿缠在自己腰上借著水的润滑毫无阻碍地进出。
　　前一晚被过度开发的地方再次经受肆掠，宁玥只觉得身体仿佛要被从进入的地方一撕为二。
　　粗长的性器每次都凶狠得直抵深处，退出时池水涌进未能闭合的後穴，那种奇异的感觉令他又羞又愤。但很快的，阵阵酥麻的感觉窜过四肢，意识虽还在抗拒，但身体早迎合上对方的
　　律动追寻更高更极致的快感……
　　
偷龙记 8
　　「你在宫里住了多久？」
　　龚修文抱著宁玥躺在偌大的床上，被褥凌乱，两具被汗水浸湿的身子赤裸地贴在一起。龚修文的手从他腋下穿过从背後抱住宁玥，头抵著他的肩背，手指还在不安份得撩拨挑逗对方的乳蕊。
　　「很久……」宁玥含糊而答并不想挑明自己的身份。
　　「那有没有出去过？」
　　「……」宁玥沈默了下然後轻声答道，「有。」如果微服出巡和擅自出宫也算的话。
　　「江南？」
　　「……」
　　「漠北？」
　　「……」
　　龚修文撑起身扳住宁玥的肩膀将他转过来，「我带你走吧？离来这里，一起到外面生活……虽然没有这里吃好住好，但是你想去哪里就去，江南细雨看腻了就到漠北去看塞外风光，或
　　者远下南海……」龚修文俯身在他唇上辗转厮磨，「天南地北我都陪著你……」
　　宁玥听得一愣，心里五味杂陈。曾经也是极度向往那样自由的日子，也想过如果不是皇子，如果不需要继承王位的话……但是那样的念头很快被打消，他的父皇已经为他谋划好了将来的路，他要继承王位，
　　要当千古称颂的明君！而现在他也正在这条路上走著，过去的念头早
　　已忘在脑後，不该想，
　　也不能想！
　　「不可能……」他回拒道，言辞里有几分落寞和悲凉，「我生是这宫里的人，死也是这宫里的人，出不去的，永远也不能出去……」
　　龚修文以为他的意思是指自己是皇上的人，皇上不会放他走，便信誓旦旦地拍拍胸脯，「你
　　放心，这世上轻功能在我之上的不出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得带你出去绝对可能，况你的皇帝主子三宫六院这个妃那个娘娘每年还有那麽多秀女进宫，说不定还有数不清的像你一样的男宠……多个人少个人他哪里记得这麽清楚？」见宁玥脸色不太好看想是戳到了他的伤心处，
　　「就算他著急，天下这麽大，找个几年他也淡忘，总会找到人填补你的位置的……」龚修文在心里道，你现在这副境况，
　　难道还看不清麽？
　　宁玥咬著下唇不响，然後一字一字道，「当今皇帝勤政为民，不贪图享乐不迷恋女色，岂今
　　只有一正宫一侧妃三贵人，再无其他妃嫔。」
　　龚修文笑了起来，手指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那你又算什麽？」然後眼神爱怜地看著他，
　　手抚上他的脸颊，「就算他在你心里是个好皇帝，但是要百姓要天下认可了那才是真正的明君……不是你说他是明君了就一定是明君了，
　　你问问他，这个江山打哪来的？他的老爹怎麽
　　就这麽好运摊上个被火烧死的兄弟白白把皇位拱手送人？」
　　宁玥脸色一凛但龚修文没有觉察出，继续带著玩笑的口气道，「哪天正主回来了，看你主子不得乖乖把江山递还给别人……哎呀！」龚修文冷不防被宁玥一脚踹下床。
　　想宁玥护他的主子护得紧，龚修文不禁有些失落，捡起扔了一地的衣服往身上套，衣服里有
　　什麽滑了出来，落地时的声响引得两人同时侧目看去。
　　「这……」宁玥认出了这是他父皇赐给他的匕首，那夜混乱里被龚修文摸出来扔到床下，今
　　早怎麽也找不到，却没想到原来被他顺手拿走了。
　　还不待宁玥开口讨还龚修文已经手快地捡起来塞回怀里。
　　「你！」宁玥怒瞪他，「还给我！」
　　龚修文几步蹦回到床边将宁玥捞进怀里，「我排了一天的队给你买糕吃，你就当赏给我可好？」这哪里是讨赏的口气？分明就是强抢！
　　宁玥被这精力旺盛的家夥翻来覆去得折腾了大半宿早已乏得厉害，便不愿再多费力气。想过一会儿刘瑞就该来叫他起床早朝了，
　　突然间不知要如何处理眼前这人。
　　杀了他！？
　　却是犹豫……
　　就在此际，龚修文凑下来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我该走了，不然要给你添麻烦了。」说著已经松开他下了床从窗口翻了出去。
　　宁玥坐在床上发愣，自己刚才为什麽会迟疑？
　　「皇上……」刘瑞在外头敲门，声音让他回神。
　　「进来。」
　　门被打开，刘瑞躬身出现在门後。
　　寝殿内空气里混杂的男性麝香的气息逃不过刘瑞的鼻子，况他一直候在门外，里面的情况多
　　少也应该听到。
　　宁玥半裸著身子被褥搭在腰下倚著床栏，偏是不出声，想要看看刘瑞什麽反应。
　　刘瑞低著头走上前服侍宁玥穿上衣服，「皇上，小心著凉。」宁玥身上满是欢爱过的痕迹，
　　刘瑞想不看到都难，沈默了下还是决定开口，「皇上若是中意那个人，
　　奴才便让人去查查他
　　的底细，若是背景清白的就让他留在宫里供皇上取乐，皇上您意下如何？」
　　宁玥眯起眼看向刘瑞，没想到刘瑞是这样的想法。不禁好笑，然後摆摆手，「朕看起来像是如此荒淫之人？」而且那个人也不是来让他临幸的！
　　但宁玥无论如何为了自己的颜面也不可能把这个说出来。堂堂一国之君居然在一个男人身下婉转呻吟，宫里人多口杂若是不小心被谁撞见了传出去，世人又该如何作想？
　　不行！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况且他还知道当年延心殿的事情……更加不能留！
　　宁玥暗下决定，若是不出现也就罢了，如果这个人胆敢再来……
　　一定要杀了他！
　　
偷龙记 9
　　龚修文出了宫才想起来自己把玉玺的事情又忘在了脑後。
　　没关系，再去一次也无防，还能顺便去找宁玥……
　　想到宁玥，便想起那个时候说要带他走时的表情……那样的悲凉，看起来又是那麽的可怜。
　　其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怎麽会有那样的念头……说起来其实他们也就见了两次面而已。
　　但是他的直觉，宁玥一点也不快乐，就连睡著的时候也是紧蹙著眉头好像满腹心事的样子。
　　是因为皇帝？他一心向著皇帝，但是皇帝眼里却已经没有了他，真是可惜了……也很可悲。
　　不知道他高兴起来会是什麽样的，那张俊俏的脸真心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龚修文摸摸肚子，然後抬头看看天，接著便背著手在京城大街逛著寻找吃的。
　　是夜。
　　刘瑞端著参汤推开御书房的门，将参汤在书案上摆下，微微凑近了些轻声禀道，「皇上，那个人已经在养心殿了……」
　　宁玥却是没有回他，於是刘瑞退回到一边候著。宁玥批阅完最後一本奏折，搁下朱砂笔，
　　手
　　摁了摁太阳穴，
　　看到桌上的参茶才想起来似乎刘瑞说过了什麽，
　　便抬头，「你刚才说什
　　麽？」
　　「回皇上……」刘瑞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宁玥端著茶盏往嘴边送的动作顿了一顿，随即嘴角一弯，将茶盏递到嘴边轻抿了一口。
　　自那天再一次偷溜进来之後，那个人又来了好几次，隔三差五的，每回都神不知鬼不觉，大
　　内高手如云，但连宁玥也不得不钦叹那个人飞檐走壁的功夫。
　　他决心要杀他，但不知为什麽就是下不了决心，几次三番都被那人占了便宜，但自己却如被
　　种了蛊施了诱，反而越发期待那个人的出现。
　　是因为那个人总是和自己说些外面的事？还是因为那个人每次来都会带新奇的东西来？抑或者……那个人是整个宫里唯一一个没有把他当作皇帝的人？
　　所以他回养心殿以後总会换上便装，如果那个人先来，刘瑞便会来通风报信。
　　他有些沈溺在这种游戏里不可自拔。
　　「替朕更衣。」宁玥放下茶盏，站起身。
　　「是……」刘瑞取来便服换下他身上的龙袍。刘瑞仔仔细细地替宁玥穿带，但是似乎心里想
　　著什麽事以致手上出了不少错，不是系错衣带就是绑错绳结。
　　宁玥也查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怎麽了？」
　　刘瑞想了想，「皇上觉得这样好麽？」
　　宁玥一愣，刘瑞继续说道，「天朝不忌男风，先帝也有收男宠的例子，奴才见那人也喜欢皇
　　上喜欢得紧，要不也不会总是冒著危险偷溜进来……只是那人来路不明，只怕对皇上不利
　　啊。」
　　被刘瑞这麽一说，宁玥这才想起来，他还不知道那个人叫什麽名字。
　　只因每次那个人都要把自己逗到翻脸不可，不然就是把自己拖上榻直接做到连话也说不出
　　来……
　　「皇上……皇上？」
　　宁玥回过神来，「朕自有分寸。」说著便走出了御书房，刘瑞跟在後面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挥退候在养心殿门口的侍女，宁玥自己推门进去，门还未掩上已经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里，脸上被亲了两口。
　　「想我不想？」
　　宁玥曲起胳膊肘就往龚修文身上撞，龚修文利落闪开，脸上不正经地笑，「你不要每次都这
　　样麽，
　　什麽时候也笑著欢迎我一次？」说著闪身贴到宁玥跟前，手指勾起宁玥的下巴，「其
　　实你不讨厌我的对不对？只是你面上挂不住，所以每次都给我脸色看？」眼见宁玥脸色难看
　　起来，龚修文却没有要停意思，反正他已经摸清楚了眼前这个，论身手是绝对打不过自己的，所以尽可欺负，然後脸皮又薄又死要面子，几句玩笑就能让他炸毛，那种怒兼不爽又无
　　处可发的表情最是可爱。
　　「你每次见到我都是想要将我大卸八块的表情，但是每次到了榻上又是欢喜得不得了。」另一只手滑到他身後，隔著衣服揉了下宁玥紧翘的臀，手指有意无意地戳刺的那个隐秘的地方，「那里啊，又湿又热，紧紧缠著我，
　　像要把我整个吞下去一样……」
　　果不其然，宁玥被他几句说得脸红起来，
　　一双明眸眼含愠怒瞪著他。龚修文也不管，不怕死
　　地揽著对方的腰，鼻尖几乎碰到鼻尖。
　　「到哪里去了？我等了好久。」
　　宁玥没有出声，龚修文缠著他，嘴唇在他脸上脖子到处游移。宁玥并不讨厌这样，
　　只是方才
　　刘瑞的话一直盘绕在他脑海里，平时被龚修文几下就撩拨起来的欲火，今晚却是心有不从。他推开龚修文在一边坐下。
　　「你到底是谁？为什麽几次三番潜进宫里？」
　　
偷龙记 10 撒肉末
　　龚修文被问得一怔，肚子里捉摸著，总不能老实说自己是来偷玉玺的吧？
　　便笑道，「我是什麽人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是来疼爱你的就好。」
　　宁玥垂著的眼眸一抬，手里的杯子还没砸出去，龚修文已经到了他面前轻握住他的手。将杯盏从他手里取下，拽著宁玥那只手送到嘴边亲了亲，「不相信？」
　　宁玥有些不自在地撇开脸去，手上用了些力想要把手抽出来，龚修文反而握得更紧。
　　一个要躲一个不让，两个人暗自较劲像争闹的孩子一样。
　　「放手！」
　　龚修文摇摇头，「不放！」
　　宁玥额角青筋暴起，「放手！」
　　龚修文沈著脸有些不悦地将手松开，然又趁宁玥不注意的时候猛得抱起他将他扛在肩头一路扛到了床上。
　　宽衣解带好一阵亲热厮磨，除了粗重的喘息便只剩了肉体撞击的声响。龚修文纵情起来不停的叫著宁玥的名字，一声一声，和著龚修文所带来的激烈律动一同撞进宁玥的心里，心底有
　　什麽正一波一荡，仿佛在回应一般。
　　约摸一个时辰後，
　　两个人才气喘疲惫地分开，
　　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打湿好像浸了水一样。
　　龚修文的欲望从他身体里抽了出来，被长时间撑开的後穴未能闭合，粘稠的液体缓缓流出，濡湿了大腿内侧。
　　感觉有些怪异，让宁玥红潮未褪的脸上重又烧了起来，正要起身，被龚修文伸手勾住又倒回榻上。
　　两人沈默不语地躺著，一片浓烈的麝香气息里萦绕著一股祥和及安然，有几分不太真实的感
　　觉。
　　宁玥敛著眼眸想了一阵，然後开口，「你上次说的事……是从哪里听来的？」
　　龚修文有些莫名，手指玩著宁玥鬓边的发丝，「什麽事？」
　　「……」宁玥有些犹豫，但终是开口又问，「就是你说的当年延心殿的那场火……」
　　龚修文自然是不知道宁玥心里打的什麽主意，只当他是担心他的皇帝主子。
　　「那个啊，我是从花楼里我的老相好那听来的。」
　　宁玥眉角一弯，冷冷看著他，
　　龚修文连忙笑著去亲他，「是以前的相好……她也是无意中听
　　到的。那天有人借著花楼寻欢却是约了人在那谈事，她当时就在隔了一道拉门的房间里。那
　　人告诉上卿大夫那些事，说要联合几位藩王，一但时机成熟就杀进京城拥立新帝……」
　　「他敢！？」
　　两人皆是一惊。
　　宁玥是惊讶自己一时冲动失了口，龚修文则是惊讶宁玥这突如其来的骇人气势。但他也没多想，只当他是替他主子的江山担忧，便手抚著宁玥的肩膀安抚他的情绪。
　　宁玥沈敛了一阵又问，「那个约上卿大夫的人是谁？」
　　龚修文勾起嘴角笑，「再来一次，你自己坐上来动，服侍得我满意了我就告诉你。」
　　「你说什麽？」
　　龚修文凑过去啃啮他的耳珠，牵著宁玥的手抚上他又已经抬头的男根，「我要你自己
　　来……」
　　宁玥听清楚後的脸色已经不是用难看可以形容的了的，龚修文该庆幸自己早一步把他藏在暗格里的匕首给拿走了，不然此刻自己身上 铁定要多几个窟隆。
　　宁玥拧著秀眉狠不能一口将眼前之人身上的肉咬下来。
　　但是……从他口里也许可以知道谭华太子的遗子现於何处……
　　叫人来将他囚禁天牢严刑逼供？
　　宁玥低头看向龚修文，不行，万一他给假的消息反而打草了惊蛇……
　　龚修文见宁玥脸上变换过十七八种表情，突然心生寒意，
　　自己那玩意儿还在他手下，他的脾
　　气也清楚几分，要是恼羞成怒一下……
　　不成！不成！
　　这宫里已经有这麽多公公了，多他一个不多。
　　龚修文不动声色地想要牵著宁玥那只手挪开，没想到宁玥反而认真起来。身子一翻将龚修文压在了低下，宁玥双腿分开跪坐在他身上，扶著他胯间火热的那话对著自己身後的密穴，缓
　　缓坐下去……後庭里还残留著龚修文先前释放的东西，借著这些的润滑，宁玥不费什麽力的将龚修文的男根全数吞了下去。
　　坐在龚修文腰上，双手撑著他的胸膛，深喘了几口气，开始缓慢而有些艰难得动起来。
　　龚修文也惊异他竟会真的这麽做……为了他的皇帝主子竟能屈就至这般地步？！
　　这样一想，激起了他的凌虐欲，便伸手抓住宁玥的腰用力往下按的同时挺起身。
　　对方的欲望达到前所未有的深度，刺激得宁玥背脊到头皮都阵阵发麻。
　　龚修文玩弄著他胸前挺立的乳尖，带著几分嘲讽的口气，「你就这麽向著你的皇帝主子？为
　　了他的江山竟然愿意像个娼妇一样主动坐到男人身上这样晃动著腰。」
　　宁玥听罢，动作猛然一滞，
　　身子不自觉的颤抖。
　　他是堂堂一国之君啊……在做什麽？自己究竟在做什麽？
　　这个江山，这个王朝，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了江山，没有一丝是属於自己的……
　　当个明君，当个千古称颂的明帝，
　　自小就被灌输耳边，被教导进骨子里了，这里没有自己，
　　只有朝野，只有江山！
　　过往的委屈纷涌跌起，一时酸楚袭来竟是抑制不住的眼前花了一片。
　　龚修文正沈浸在极上的快感里，忽觉胸口湿湿凉凉，一抬头，却见宁玥红著眼角，眼里水雾
　　弥漫，凝结成珠的水滴正漫出眼眶，而那幅表情却又好像强忍著不愿失态一样……
　　龚修文心里一动，以为是自己欺负他欺负得过了，伸手抹了抹他的脸，
　　抱住他翻了个身又将
　　他压在了身下，「那个人对你真的这麽重要？不惜委屈自己也要帮他？」不禁长叹了一声，
　　腰下温柔得动著，「你听好了，那个约了上卿大夫密谋谋反的人是……当今的吏部尚书。」


偷龙记 11
　　「吏部尚书陈慎？」
　　宁玥惊讶之河蟹词语体一震，吞纳某处的地方一阵紧缩，迫得龚修文舒爽之下精关失守一泄千里。
　　龚修文尚还沈浸在释放之後美好的余韵里，宁玥已是擦干净身上的浊秽起身穿衣。
　　见状，龚修文也随意披了衣服下得榻来，从背後抱住宁玥，「怎麽？现在就要去向你的主子通风报信了？」
　　他知道宁玥心里向著他的皇帝主子，每每和他说起外面的事，他总要问，四海是否稳定？百姓是否安乐？若是点头，他总会露出一副欣然的表情，让龚修文有些恍然，几乎生了好象是他正坐镇江山的错觉。
　　为此，龚修文自然是有些不悦，他不知自己这样究竟算什麽，对方的态度总是处於若即若离的状态，前一刻还耳鬓厮磨，下一刻眼神就像要把他丢出去斩了一样。
　　他到底是皇帝的人……
　　而自己，或许只是一个在他静锁深宫寂寞之时聊以慰籍的人……
　　「你还不走？」宁玥挣开他的手走到一旁。
　　龚修文又随了上去，「这几日城里有集市，还有灯会，可热闹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宁玥根本没听见龚修文在说什麽，一心想著要马上让人去查陈慎和当年延心殿那事的关系。
　　不想龚修文衣服穿穿将他一揽直接跃出窗外，又一提气跃上了瓦檐。宁玥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就要挣扎。
　　「哎！你想摔下去吗？」
　　宁玥看看底下黑咕隆咚的，心里一悸，安静了下来。
　　龚修文紧紧将他抱在怀里，「问你总是不愿意的，我悄悄带你出去散散心，然後再神鬼不知得把你送回来，愿意就点头。」
　　宁玥放眼望这寂寥深重的宫闱，殿檐斗拱琉璃瓦，圈圈绕绕，层层叠叠。而很远的地方，灯光通明，烟花璀璨，似乎很热闹的样子。往日就算他偷溜出宫，也只是在皇城周围走走，不敢逗留，於是远处那无声的喧哗暗暗诱惑著他。
　　「去？还是不去？」龚修文又问了一遍。
　　宁玥看著远处，然後又低头看脚下的皇城，想到再过不久就要准备早朝，不觉暗垂下眼眸，摇了摇头。
　　「不……」回拒的话还没有出口，被龚修文一掌劈在颈後昏了过去。
　　＊ ＊ ＊
　　宁玥醒过来，只觉得脖子後面一阵阵的疼，张嘴想要叫人，却发现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於是神智一下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并非躺在养心殿的龙床上。抬眼看看四周，红被粉帐，梳妆镜台……分明是女子的房间。视线落下，看见某个该拖去凌迟的家夥正趴在床边睡得嘴巴开开，脸上还腆著特有的那不正经的笑，梦语呓喃，「不行了，不能再喝了……宁玥……你来、你来陪我……」
　　宁玥怒由心生抬手照著对方脑门上就是一掌，龚修文却仍是睡梦懵懵，抬手摸摸被扇的地方，嘴里咕噜咕噜不爽了几句，接著再睡。
　　宁玥气得瞪大了眼睛，见一掌扇不醒他又连著扇了他两下，龚修文只是不耐得甩甩手挥苍蝇一般。
　　宁玥磨了磨牙抬脚要踢上去，不想脚踝被一只手牢牢把住，先前还睡得很熟的人正抬著头笑脸盈盈地望著他，「打了那麽多下还不够？用脚未免太狠了些吧？」说著张嘴在宁玥的脚背上咬了一口，引得宁玥身子一颤。
　　脚背上一圈牙印，龚修文松嘴时还舔了两下，留下口涎湿亮。宁玥用劲将脚抽回来扯过被褥表情嫌恶得擦，眼见擦得一片通红好像要蹭下一层皮来，龚修文有些不忍地握住他的手，幽声道，「你身上身下还有哪里我没有舔过的？这会儿才开始嫌恶心？」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宁玥脸上更加挂不住，轰得一下脸红到脖子根，被封住哑穴不能说话只能把眼睛睁得更大地瞪他。
　　龚修文早已摸清他脾气，也不去管他，顾自叫人送来热水和食膳。
　　宁玥坐在床上生了会儿闷气，突然想起什麽来，抬头看看窗外，接著脸色一凛，也顾不得只披了单衣，头也没梳，鞋也没穿，跳下床就往外跑，被龚修文一把拉住。
　　「哎──你上哪？」
　　『放手！我要回宫！』宁玥用口型告诉他。要是宫里人发现自己不见了，不定会乱成怎样。
　　龚修文当然不知道自己一时兴起，玉玺没偷出来，倒是把真龙天子给「偷」了出来。双手把住宁玥的肩膀将其转了个身推到浴桶边，「你愿意穿成这样出去我也不拦你，但是你乖乖洗了澡吃了饭陪我一天，我就安然无恙得将你送回去，如何？」
　　宁玥听闻这才意识到自己窘状，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袍子，又看看光著踩在地上的两只脚，然後妥协得点点头，又指指自己的嘴示意龚修文解开他的穴道。
　　龚修文抽出搅动浴桶里热水的手，竖起一根手指在宁玥面前摇了摇，「为了你我都剩点力气，你就先保持这样，送你回去的时候我自然会解开。」不意外地接收到宁玥如刀一样锋利的两道视线。
　　龚修文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有时也会奇怪，他一个男宠哪里来得这麽强烈的气势？
　　
偷龙记 12
　　温热的水浇下来，缓解了身上的酸痛与疲倦，光线自窗格里透进来，落在龚修文脸上，雕镌出他的轮廓分明、五官端正。
　　龚修文拿著布巾动作轻柔地擦拭他身上每一处，抿著嘴角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宁玥即位多年，自小看多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从不识人真心，看见龚修文这样的表情，忍不住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龚修文的下颚，迫他再抬起些头来让他看得仔细。
　　龚修文被他举动一愣，见青年微扬下巴，眼睛慵懒地半闭半开，正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看他，就好像上位者正打量他的从属品一样，让龚修文心底不轻不重地怔了一下……
　　住在宫里，没有去势，那个跟在他身旁的老太监对他不是一般般的恭敬……
　　龚修文心底生了个想法，但却因为这想法实在太过不可思议以及其背後的真实太过可怕，让他自己先否定了自己。
　　他是宁玥，只是皇帝眷养在深宫之中的一个失了宠的男宠。
　　两人就这样怀著各自的想法对视，气氛不觉压抑起来，於是龚修文率先打破了僵局，「你这麽看著我，会让我误以为你是希望我再把你抱回床上疼你一次。」
　　对方眼神一闪，将手收了回去。
　　青年虽然脾气不好，但那双眼眸底下深藏著的东西，绝不轻易流露出来。
　　龚修文取了块干布替他擦干头发，一边擦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宁玥，当今皇上叫什麽名儿？」
　　宁玥似惊了一下，随即微微侧身，抬头，眼里满是不屑，他用手指在龚修文掌心写下「徽明」两字。
　　「那是帝号，皇帝总该也有名儿吧？不可能像普通人家那样阿猫阿狗乱叫。」
　　宁玥的表情明显窒住，但又很快恢复平常，摇摇头，然後在龚修文掌心又写下「你」，龚修文同样摇头在宁玥微有些恼怒的表情下凑上去亲了下他的嘴，「不、可、说……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让你知道。」立刻闪身，恰好躲开宁玥飞过来的一掌。
　　给宁玥换了身干净衣裳，又替他将头发梳起绾上一根红木簪子，身上虽无什麽值钱的配饰，铜镜里仍是个活脱脱的潇洒贵公子。龚修文牵著他的手走出花楼的时候，引来不少姑娘驻足侧目。
　　街上热闹极了，宁玥被龚修文拖著，这里看看那里凑凑倒也觉得新鲜。之前心里还一直想著要赶紧回宫，但是几个圈子转下来这事也淡了不少，想自己整日忙於政务，难得像个普通人那样，不如就放纵一下。
　　＊ ＊ ＊
　　「老板，两碗豆腐花！」
　　龚修文兴致勃勃得将他扯到一个小摊前，丢下几个铜板从老板手里接过两碗东西，将其中一碗递给宁玥。
　　宁玥皱著眉头没有接，用眼神询问，这种东西能吃？
　　之前被连哄带骗得塞了不少东西下去，这会儿看著这油腻腻的碗，再看这破破烂烂的摊子，老板脏兮兮的手，心里直打鼓。
　　龚修文见他犹豫最不耐烦，将碗往他手里一塞，「怕什麽？又没下毒！」说完津津有味得吃起自己那碗。
　　豆腐摊的老板也是笑盈盈地道，「这位公子你就放心吃，我的爷爷就在这摆摊卖豆腐花了，轮到我还是在这里卖，几十年了雷打不动，京城里谁不知道？」
　　宁玥搅了搅手里那碗东西，舀了一勺浅尝……入口滑爽，咸香馥郁，不觉嘴角一弯也管不了那麽多的吃了起来。
　　「我这幌子是不骗人的。」老板乐呵呵得又去招呼其他客人。
　　宁玥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看龚修文，对方吃得正香没空理他。而宁玥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样一天像个普通百姓一样站在街边吃著东西。
　　街口一阵锣鼓声响，周围人都向喧闹的地方涌过去。
　　龚修文像得了什麽迅息一样搁下手里的碗拉过宁玥就随著人潮一起挤过去。
　　表演杂耍的民间艺人，唱戏的丑角，卖著各式各样玩意儿的摊子，等两人尽兴之时天色也晚了下来。
　　街上摆出卖花灯的摊子，河里也飘上盏盏花灯，天上烟花璀璨流光飞舞，与地上的灯火交相辉映更显华美。
　　宁玥站在桥上微微抬头看得愣神，喜悦之色悄上眉稍。
　　龚修文将他这一表情收进眼底，递给摊贩银子从他那里取了盏花好月圆的花灯，提著走过去。
　　天上爆开一朵硕大的烟花，点点星火如流星飒沓，宁玥的视线追随著那些飞落的星子，看见那星子划了一道亮弧却是落在了自己眼前。
　　再定睛细瞧，原来是龚修文提了盏花灯在自己眼前晃。
　　宁玥不动声色得敛起表情，龚修文将花灯递到他面前，「给你的。」
　　对方有些讶异得接下来，好奇的打量。
　　龚修文很喜欢看他无意中流露出来的这样认真的表情，看起来很简单很纯粹。
　　但是……这个人终究不可能为他所有。
　　心里黯然了些，对宁玥道，「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宫。」
　　宁玥回过神来，表情也暗暗有些失落。
　　两人默不作声地走著，越靠近皇城越是安静，繁华和喧嚣尽退身後，四周一片宁憩。
　　宁玥手里的花灯随著脚步一晃一晃，微弱的灯光只照得了身前的青石板路。直到城门近在眼前，两人像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停了下来。
　　
偷龙记 13
　　两人互相看著，然後龚修文伸手在宁玥颈脖这里点了一下。
　　「玩得开心麽？」问道。
　　宁玥虽被解了哑穴却没有出声，只是点点头。
　　龚修文俯身在宁玥唇上亲了亲，又留恋似地厮磨良久，这才分开。
　　「宫里人不会为难你吧？」见宁玥摇头龚修文便是放宽了心的笑，又去亲宁玥的额头，「那你自己小心……」不多的几个字，饱含了分别之意。
　　这一别也许再也见不到……
　　宁玥也感受到他言语里的情绪，一直都没出声，就要转身，又想起来什麽似的，晃了晃手里的灯，「这个……谢谢……」犹豫了一下又道，「你不是想知道麽？当今皇上的名讳……」
　　「哎──」龚修文的手指点上他的唇制止他再说下去，然後微微一笑，「我只要知道你叫宁玥就好了……」
　　低沈的嗓音落在耳边，宁玥心里竟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不舍，像是难过，又像是绝望一般。
　　默默走回宫门口，一干人看来已是在那里等了很久，为首的是焦切地走来走来的刘瑞。
　　刘瑞一抬头，看见宁玥回来，跌跌撞撞小跑著迎了上去，「皇上！您可回来了皇上！」
　　见状，刘瑞身後一干人唰得跪了下来齐声高呼「恭迎圣上回宫！」声音嘹亮，回荡不绝。
　　龚修文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高墙间那声声回荡的「圣上」自然没有逃过他的耳朵。他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一阵阵的疼，却远不如心口的刺痛。
　　为什麽？
　　为什麽他是皇帝？
　　他不介意他久居深宫，不介意他身为男宠被人亵玩的身份，但是到头来他原是堂堂真龙天子，到头来……
　　宁玥步入宫门，朱红色的大门在身後缓缓合上，
　　绞链咯吱作响，沈重得像两堵墙……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只看到那人拂袖而去的背影，那人走得又急又快，於是片刻便隐进了夜色如墨里。
　　突然想起，那个人还没有告诉他，他是谁……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门轰的一声关上，隔断了他的视线，也隔断了他和这宫门之外所有的联系。
　　他是宁玥，帝号徽明。
　　＊ ＊ ＊
　　天高晴暖，云淡风清。
　　某人躺在院子的大树荫底下，一旁放了壶好茶，翘著二郎腿，书盖在脸上，睡得怯意。
　　老者走出房间，脸上表情澹然，看看躺在院子里的那人，又看看手里那块鸡血石雕成的章子，冷冷一笑，而後手一抛。
　　嫣红的玉石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弧线的终点是某人的脑袋。
　　「哇啊！」
　　某人惊叫著跳了起来，摸著脑袋四下寻找罪魁祸首，蓦得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老者，连忙收起身上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眨眼间已换作了风度翩翩温文有礼的模样。
　　「师父……」恭恭敬敬一礼，举手投足斯文得体。
　　老者不动声色地走到他跟前，「睡醒了？」
　　龚修文虽是心虚却仍装作不经意，「日头晒得暖了不知不觉就睡著了，让师父见笑。」
　　老者抬手就是一爆栗磕在他脑门上，「装，还装，天生就不是这块料还偏要学雪初！」
　　龚修文抱著脑袋喊冤，「还不是师父你最疼雪初师弟，谁见了谁嫉妒……」
　　「你还有脸说！为师让你找块翡翠来当镇纸，你倒是给弄了块鸡血石！你真当为师老眼昏花分不清红绿？」
　　龚修文在心里连连叫苦，那什麽破劳什子翡翠？根本就是玉玺！
　　「师父，这天下太平的您也甭给皇帝添麻烦了，那块鸡血石多好，颜色好看，纹理也好看，完全是按照玉玺雕的，师父您写了什麽字，画了什麽图，直接一章子上去，呵，多气……哎呀！疼疼疼！」又是一爆栗，还清脆作响。
　　龚修文揉著被磕的地方轻声嘟哝，「反正宫里我是不会再去了，师父你真想要那破章子你让雪初去偷，他轻功好，武功好，脑子又清醒……」哪里像自己，头脑一热竟然把当今皇上吃了又吃，都快赶上那一鸭三吃，片了皮，肉炒了菜，骨架子还能用来炖汤。更蠢的是，吃完还想打包带走，也不想想整个江山都是他的，跺一跺脚，地动天摇。
　　指不准说要他跟自己离开皇宫在外生活的时候，人家早就已经笑到内伤了。
　　蠢！不是一般般的蠢！简直比猪还蠢！
　　龚修文一想起这事就想抽自己几耳刮子，还男宠咧，去他的男宠！他浑身上下哪点像男宠了？自己不长眼睛了竟然把他当男宠！
　　其实龚修文气自己是一部分，另一部分则是因为宁玥，
　　宁玥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向他坦明清楚身份，但是那个人却是陪著他继续玩下去，究竟是为什麽？
　　「你也别总是拿自己和雪初比，雪初的爹爹是辅国大将军，他的娘亲也是披挂上阵不落须眉的女中豪杰，人家自小底子就扎实，哪里像你？尽会偷懒！」
　　这一说，龚修文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说起辅国大将军……师父，我倒是听说一件事。」


偷龙记 14
　　龚修文将从花楼里听闻来的事情说了一遍，老者听後神色有几分沈重。
　　「师父，你觉得他们说的话里有多少真的？那个什麽谭华太子真的有遗孤在世？」
　　老者想了想，「若无此事不可能空穴来风，当年辅国大将军被判通敌卖国之罪，满门抄斩，雪初爹爹的部下用自己的儿子换下雪初，为孟家留下一子。若真如你所说，当年延心殿的大火实属人为，那麽不难保证有查觉到要有变故的人也用掉包的手法将真的小王爷换了出来。」
　　老者说完，两人皆是静默，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
　　龚修文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如果那些事情是真，那麽太祖皇帝当年就是弑兄篡位，而今天下理应是那位尚流落人世的小王爷的……想到这里，龚修文忽然灵光一闪，雪初的爹爹为人耿正得罪了谭华太子而被贯上莫须有的罪名甚至牵累整个孟家。现今那太子的遗孤尚在人世，如果能找出来让雪初将他手刃爹娘的坟前，以谭华太子的血脉祭奠他的爹娘，也算报仇血恨了。
　　「师父，如果这谭华太子的遗孤还在人世，你说他会在哪里？」
　　老者低头想了想，「你说是吏部尚书邀约上卿大夫还有各地藩王预谋推翻朝政拥立新帝？」龚修文点点头，他师父便道，「我知道吏部尚书收过一个义子……」
　　「师父，你的意思是……？」
　　「有可能，但并不能确定，不过吏部尚书应该是知道小王爷的下落才对。」老者略微一顿，然後嘱咐，「修文，此事不可玩笑，事关江山社稷，万勿随意和他人说起。」
　　「是的，师父，徒儿也就和师父说起过……」
　　不对！自己还讲给一个人听！
　　宁玥……
　　龚修文呆愣在那儿，脑海里有一个念头，自己第二次去见宁玥的时候就拿这件事唬过他，後来去见到的宁玥一直都是以便装打扮出现，刻意隐瞒下自己的身份……
　　难道当时他那样做，就是准备从自己口里套出这件事？
　　是的！一定是这样！
　　严刑之下并一定会说真话，但是温柔软语、红被翻浪最是意志难以低档，就像那个时候，见到宁玥自己坐到他身上，隐忍下难堪和羞耻，动作生涩地上下摆动腰肢，自己早已七魂去了六魄，心念一动，什麽话都说了出来……
　　可恶！
　　龚修文暗暗咬牙，自己竟然被他摆了一道！
　　难怪他会一次次地和自己玩著这种游戏，甚至身为一国之君却愿意承欢他身下，原是要从他口里套来这些事。
　　宁玥啊宁玥，枉我错看於你，一片真情竟是换来你的阴谋……
　　但是他龚修文也不是这麽好欺负的人！就算你是皇帝又如何？这笔帐……这笔帐会向你讨回来的！
　　「师父，徒儿突然想起点事，不陪您老人家了！」
　　一眨眼，人已消失在门外。


＊ ＊ ＊
　　此时深夜，御书房内依然烛火通明。
　　「皇上……您该歇息了……」刘瑞躬身劝道。
　　宁玥放下手里的折子，看看天色，然後问刘瑞，「他没有来？」
　　「回禀皇上，没有……」
　　宁玥心里一沈，虽是预料中的，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其实那一晚他就已经隐隐有预感，那个人猜到了他的身份。
　　他也是男子，自是不甘心被人压在底下做那事，为了从他口里套出谭华太子的遗孤之事是其一，其实他可以一开始就问的，但是偏偏拖了很久……只因他留恋的，却是那份没有身份没有隔阂的亲近，就像普通人那样……生在宫闱，自小便耳濡目染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就算是流著同样血液的嫡亲兄弟，也说不定什麽时候就翻脸成了陌路之人，说不定哪一天午夜梦回，扎在胸口上的冰冷利器就握在你至亲的手中。
　　琉璃瓦、红高墙、金釉翘角、飞檐雕阁，一楼一底一檐一柱，层层叠叠、逶迤不尽，耸立横卧精巧翻覆地堆垒出的却是一座错综复杂的迷宫。深陷於其中，逃不开，走不了，唯有压 抑与彷 徨，只因这里边，充斥著太多的权 力与 欲 望，像一个让人走不出的迷 魂 阵，明知没有尽头，明知万 劫 不 复，却仍要步步前行，不能回头，也不可能回头。
　　最是无 情 帝王家，他坐上这个位子的那一天，终於了解了当初父皇为何要忤 逆 天 意 犯 下 杀 戮。百官朝拜，万 民 拥 护，江山便就在自己足下，那一刻凌驾於天的浮华让他再也走不出这个迷 魂 阵。
　　而只有那个人……在他眼里自己不过就是个普通人，可以任意亲近，任意玩笑，对他好，是真心真意的对他好。
　　只是那一天之後，那个人再也没有出现。
　　想起第二次见面，那个人开口要自己和他走，心里确实动容，如果他真的是他口中失了势的男宠，或许那一刻就抛下这孤寂的奢华和他远走他方，山林水涧，随性所至。
　　但这绝无可能，自己要守著这座深宫，守著这片江山，一直一直，形单影只。
　　望著烛火失神怅惘，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情。
　　「陈慎那边查得如何？」
　　「回皇上，派去的密探回来了，各地藩王还没有动静，而奴才查得，原来当年谭华太子有恩於陈大人，而延心殿出事那会儿，陈大人告假离京，约摸一个月後才回京……」
　　「他是去做什麽的？」
　　「不知，只说当年那一次陈大人走得很急，但是因为宫里忙乱，谁也没有在意。」
　　宁玥紧抿了嘴唇，蹙著眉头细想，「又是趁乱而为……」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吩咐刘瑞派人暗中去查。
　　一身清廖地往养心殿走去，那人不再出现，仿佛连自己的情欲也一起带了去，能入得了後宫的都是他几经挑选端庄贤良之人，但偶尔也会在他面前献媚诱惑一下，以前也常有被挑逗起来情不自禁的时候，而今却是兴趣全无。
　　到底是怎麽了？
　　无声的叹息，走进殿内，门在身後甫一关上，一抬头，却是无数花叶从天而降，飘落飞舞，纷乱迷离。


偷龙记 15
　　宁玥看迷了眼，纷乱的花瓣如雨如飞，一时令他生了正置身於郊外的错觉，又令他想起龚修文掳他出宫的那一晚，地上的花灯和天上的烟火交相而成的华丽璀璨，但是那个人……
　　花叶已经倾尽，惊讶欣喜之外便是满心的失意与黯然，然很快意识到了有什麽不对的……
　　为什麽他的寝殿里会出现这些东西？
　　下意识地往门口退了一步就要转身叫人。「很漂亮吧？」一个温淡随和的声音自梁上传来，带著笑意。
　　这声音？
　　宁玥循著声抬头看去，只见男人正坐梁上，眉角飞扬，嘴角勾笑，垂下来的两条腿晃啊晃，得意至极的样子。
　　宁玥再一次地惊讶，不由得睁大眼睛，对方身子一展打著旋地跃下房梁稳稳落在他面前。随著他一起的还有几片花瓣，悠悠落落，缓缓地飘下，此情此景，宛如梦境。
　　他以为他再不会出现的……
　　龚修文伸出手捻掉沾在宁玥发际的花瓣，笑笑地捏在手里，「路过郊外的桃花园，桃花开得正烂，风一吹，满天满天的花瓣飞舞好像下雪一样……」说到这里龚修文的表情蓦得沈敛下来，手指一弹那花瓣裂成碎末，细细扬扬……「很想让你看看……」言罢，胳膊一捞将宁玥揽进怀里，定定地看，一寸一寸地打量。
　　宁玥的上半身微微後仰，和龚修文的胸膛拉开一点距离，然对方身上的温度，气息却依然萦绕在身边的方寸之地，而後枝蔓一样的攀上他的身体，漫延紧缠，令他无处可逃。
　　为什麽又回来？
　　难道他不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虽然刻下自己没有穿著上朝时的龙袍，但衣服上的五爪金龙仍然昭显著他尊贵不可近渎的身份。
　　为什麽依然做著这样的事情？他不怕死？
　　脑海翻腾过无数疑问，而龚修文也不出声，维持著这样抱著他的姿势，脸上还是那样带著几分市井痞味的不正经的笑。
　　「放肆！」宁玥扳下脸来喝斥。
　　龚修文脸上的笑意不减，腾出一只手来扣住宁玥的下巴，「更放肆的事情都做过了，还在乎这些？我的……皇、帝……」龚修文压低了头，最後两个字吞没在彼此的唇舌里变得含糊不清。
　　宁玥似乎听清楚了，又似乎没有听见，愣愣地被对方抱著，嘴里被对方的灵舌挑拨，身体某处躁热起来。
　　「全天下像我这样放肆的人……应该不会有了吧？」龚修文退开了一些，满意得看著宁玥那两片泛著水光颜色娇豔的唇瓣，扣著他下巴的手指松开，隔著衣服揉捏了宁玥胸前两下，而後滑下去……
　　宁玥被对方亲得差点岔气，待到对方退开之时已然失神。脑袋里懵懵的，鼻端满是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还来不及回应龚修文的那句话，全身所有的知觉都像脱缰的野马奔涌向身下那个被对方五指撩拨的地方。
　　久未尝情欲的身体不受他的控制，即便脑海蹦出无数个「不行！」「不可以！」但是身体却在龚修文的套弄下激动不已，没几下就哑叫著在龚修文手里泄了出来。
　　粟花香气淡淡飘萦，宁玥几乎整个身子都瘫在龚修文怀里，还要手攀著对方肩膀防止腿软站不住而不住下滑的身体。浸淫在高潮过後的美好余韵里，酥软和慵懒从骨子透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宁玥涣散的瞳孔才缓缓恢复清明，意识回归後的第一件事情便要破口大骂，不想却对上了龚修文担忧而悯惜的眼神，只觉心底有根弦被泠泠一拨，浩渺沈音低荡开去。
　　他这是……？
　　龚修文凑下去亲了亲宁玥沾了细小汗水的鬓发，「你瘦了……还憔悴了……是什麽事情扰著你？是什麽烦忧困著你？我的皇帝……」低叹一样的语气，将原本大不敬的问话化为了句句关切。
　　宁玥心里那根弦这一次被重重地拨了几下，浑音缭乱，激当回震。
　　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却依然如此，那一声声「皇帝」在他听来有些刺耳，嘲讽一般。
　　龚修文的亲吻沿著他的耳鬓滑到他纤长的颈脖，衣襟已於先前的举动滑了开来，龚修文用嘴唇厮磨著他光滑如绸的肌肤，「到底是什麽事？让皇上连自己的欲望都顾不得？」张嘴在他突起的锁骨那里咬了一口，疼得宁玥一激灵。
　　「你？！」宁玥攀著他肩膀的手改为推拒。
　　谁想龚修文腰身一低竟是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我？那我真该好好负责了……」故意曲解了他话里的意思，在宁玥反抗以前已经抱著他上了龙床……
　　帐幔垂落，层层叠叠，顷泻如水，轻盈地摆动，其间几缕黑亮的发丝漏出帐外，随著帷幔摇动的节奏，一晃一晃地波荡。
　　殿内，嘤咛低语久久盘回；殿外，凑近门听著的刘瑞笑著点点头，转身遣散了前来服侍的侍女……
　　
偷龙记 16
　　御书房
　　宁玥掌灯伏案，批著奏章。已是深夜，但近日是否对西凉用兵一事扰得他有点烦躁。每日早朝便成了主和派和主战派的战场，品级皆在三品以上的大臣，吵起架来堪比市井侩夫，实在难看！
　　宁玥轻叹了口气，搁下笔，有些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刘瑞见状，适时递上参茶。
　　接过茶盏直起腰背，不想身体深处牵起一丝隐隐的钝痛……
　　那个该死的不知节制的……！
　　然，心里怒骂同时却又飘起几分淡淡的欣然，茶香飘蕴里，他突然想起昨晚情热难控之时，那人附在他耳边浅声低语。
　　『你不是想要知道我是谁麽？我只说一遍……』
　　『我叫孟雪初，孔孟的孟，雪霁初晴的雪初……』
　　「孟雪初……」杯盏稍稍离开了嘴唇，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刘瑞却是一愣，「皇上怎麽突然念起孟将军家的公子了？」
　　被他这一说，宁玥反而疑惑了，「哪一个孟将军？」
　　刘瑞躬著身子回道，「回皇上，您方才念叨的不是已故辅国大将军的独子孟雪初孟公子？」
　　宁玥没有出声，只是稍稍歪著头，似乎正等著刘瑞继续说下。刘瑞抬眼瞄了瞄，他是打小看著宁玥长大登上帝位的，宁玥想什麽，眼皮抬抬他就明白，此刻宁玥不出声，自然是让他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都是二十多年的事儿了……奴才还记得啊，那一年先祖皇帝寿诞，校场围猎。风姿飒爽的孟将军带著他巾帼不让须眉的夫人一同出现在校场上，身侧还跟了匹通体雪白的千里云骢。
　　那马儿还是匹小驹，背上驼了个小娃儿，孟将军和夫人下得马来给先祖皇帝以及各位王爷请安，那个小娃儿也跟在後头一礼一揖有模有样的，一问之下才知道那个小娃儿就是孟将军年仅八岁的儿子。」
　　刘瑞越说越来劲，手跟著脚在那比划开来，「……这一下，全校场那麽多人的视线都落到了那小娃儿身上。谁叫那孩子长得那一个标志啊，眉清目秀、粉雕玉琢的，红扑扑的小脸，乌溜溜静水潭子一样的大眼睛，齐眉勒著缀珠的抹额，两侧各垂了几缕额发下来，身上穿了件绛红色金线穿绣的袄子，白白的毛边……简直就像那菩萨身边的善财童子。」
　　听到这里，宁玥嘴角不著痕迹地弧起一抹淡弧，不待他吩咐，刘瑞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说来，那个时候皇上您也在！孟小公子还救过您呢！只是当时……」刘瑞双手比了个大小，「皇上您还在繈褓中，自然是不知道了。」
　　「哦？」宁玥兴趣更浓了。
　　「那个时候还是王爷的太祖皇帝和谭华太子明里和睦，暗地里早已反目。谭华太子本打算趁此机会一整太祖皇帝，所以校场里混了不少太子的人。
　　当时场上正在表演骑射，孟夫人的百步穿杨技惊全座。可谁知就在这个时候，不知哪里来的冷箭直朝正抱著皇上您的太後而去。太後惊吓之下双手一松，眼见皇上您就要摔下高台，说是迟那是快，就见一道红色的身影鹤啸冲天，孟小公子小小的人一式草上飞身影已掠到台下，小胳膊一伸……」刘瑞说到这里故意停了停，笑著转向宁玥，双手作托物状，「……就将皇上您给牢牢接住了。这时又是一枝冷箭，那孟小公子回身一踢，箭头调转了方向原路飞回。就闻『叮！』的一声，箭穿了旗杆，半枝从旗杆後头露出来……」
　　刘瑞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模仿当时的情形，几圈转下来已是气喘嘘嘘大汗淋漓。
　　「那个时候先祖皇帝就赞不绝口，说他长大以後一定比他父亲更神勇……只可惜……」刘瑞神情黯淡了些，却是轻叹，「可惜当年校场一事之後，先祖皇帝派人彻查暗放冷箭之人，竟查到辅国将军通敌卖国的罪证，孟家满门抄斩，几代忠君为国御敌沙场最後落得这样下场……若是孟小公子还活在世上，那一身草上飞的轻功，可能世上无人能出其右……」
　　宁玥默默放下杯盏，心里思索，按照刘瑞说的，那个人的年纪确实相附，来去无踪能瞒得了大内的高手说明轻功确实了得……如果真是其人，当时逃过一劫，昨日再现并且将真名透露给自己，难道他不知道即使刘瑞不说，自己派人一查也会查出来历……？还是根本希望自己去查？
　　先前怎麽也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而今却愿意告诉自己……
　　宁玥眼睛一亮，一拍书案，「当年是查到孟将军通敌卖国的证据的？」
　　刘瑞皱著眉头努力回忆，事隔久远，记忆早已零碎片落。想了约摸刻把功夫，刘瑞「啊」了一声，「奴才记起来了，是吏部陈姓的一名文书！」
　　「吏部？」宁玥微微眯起双眼，「陈慎？」
　　＊ ＊ ＊
　　此刻京城最大的烟花巷柳之所。
　　某间厢房内传来女子银铃般放浪的笑声，笑声过後男子懒洋洋地开口，「利用我？呵呵！我不会利用回去麽？你们不知道啊，他可好骗了！」
　　「就是爷上次带来的那个俊俏公子？」
　　「恩……不相信？你们瞧著，我啊，偷到了他的人还要偷他的情，偷了他的情还要偷他的真心……我到要瞧瞧他的真心长什麽样，不知道和普通人的有什麽差别。」
　　「那人好可怜哦……这一下什麽都不剩了。」
　　房间里又是一阵笑，四周脂粉如云，弦音如诉。


偷龙记 17 
　　龚修文来宫里的时候并不固定，有时候是一连好几天夜夜摸到龙床上，有时候又是好长一阵子连个尾巴也不见。
　　不出现的时候，宁玥批阅奏章或是翻两本古籍，时辰一到便回寝殿休息，出现的时候，宁玥还是批阅奏章翻翻书，时辰到了回到寝殿让人折腾。
　　那个去而复返又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比以前更加的温柔体贴，甜言蜜语、嘘寒问暖，向来只受人朝拜的人，每每在对方甜到腻人的话语、宠溺到捧在手心捂在心头的举动里产生晕眩的错觉。
　　宁玥甚至有些喜欢他紧贴著自己握著自己的手在耳边低语的时候，砰咚砰咚的心跳从彼此的胸口传来，节奏的律动，似互相回应，又好像交汇在一起融成一个声音，化为了一个整体。
　　宁玥觉得自己似乎比上一次更为沈溺。
　　父皇在世时被弑兄的阴影所缠，夜不能寐，惶惶不可终日，对他除了严厉至几乎苛刻的教导，他甚至感受不到一丝彼此生为父子的感觉。而宫里的人只当他是他们的主子，是他们的天，後宫的妃嫔则是为了延续帝业是为了联姻……黄金屋，颜如玉，常人求之不得，他随手信来，但是另一面，他除了皇位，什麽都没有。
　　所以他也不明白自己对那个人究竟什麽态度，只是可以确信的，那个人越过了黄龙墙，越过了琉金壁，从高墙外一直走到了他的心门口……
　　每日朝堂上的吵架终以主和派获胜，笔杆子底下做文章的，说起话来自然要比那拿枪拿刀打啊杀的要来的利索。
　　下朝时，主战的骁勇将军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抢得时候到是挺心狠手辣的，现在屁股坐热了反而孬了。
　　偏偏这句话好巧不巧地飘进了宁玥的耳朵里，顿时如坐针毡。
　　骁勇将军是先帝的左膀右臂，当年火烧延心殿，他是先帝的亲信。故而他话里的意思，宁玥不会不明白。
　　只是，并不是他不想开战。
　　西凉连年进犯，他早就按捺不住。父皇在世时注重兵马和边防，天朝这几年也蓄了不少粮草和兵力，真要开战也不是打不对方的人高马大铁骑银枪。但若是战火四起，就算赢了，遭罪的还是百姓。所以他也是抱著能讲和就讲和的态度，就是失了天朝威仪又如何？後世总会有人理解这一决定的，但是眼前这一句话就将他击得粉碎。
　　其实他还是在害怕，要当一个明君，要将这个江山千秋万载延续下去，就算後世真有人将事实公布於众，也要让他们明白，这个江山在他们手里要比在谭华太子手里更合适！
　　郁郁寡欢，一个人在御书房生了一天的闷气，折子一本未看倒是地上案上碎纸凌乱。
　　待到日暮西沈，晚膳也没吃就回了自己的寝殿。
　　自从那人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後，他回寝殿也不需要刘瑞提前通报那个人来了没有，有几次那人留到清晨上朝时刻，他便就当著他的面让刘瑞伺候著换上朝服。
　　虽然他还是疑惑於那个人接近自己的目地，但是他又担心什麽？
　　他是一国之君，天下之物尽凭他取，那个人若不是为著他的性命而来，他还害怕失去什麽？
　　只是龚修文这一次出现的时候不是晚上而是清晨时分。
　　此际，宁玥正抱著被褥半睡半醒间，蓦得感受到一阵视线。猛然睁开眼，正对上龚修文眉目飞扬的脸。正欲开口，龚修文将食指点在自己唇上示意别出声，然後凑近他咬耳朵，「和你打个赌，今日早朝那什麽勇将军一定告假……」眉飞色舞、得意至极了的表情，说完便是转身，身形一闪，不知钻到哪里去了。同时，寝殿的门打开，刘瑞身後跟著手捧龙袍、紫金冠的太监，来服侍他起身更衣上朝。
　　坐上龙椅，果然如那个人所说的，骁勇将军差人告假。讯问之下对方却是支吾其辞，便说如果是身体不适便让御医跟著去看看，结果对方头摇得拨浪鼓一样。
　　「因为屁股开花了麽。」龚修文咬了一口手里甜脆的果子，发出哢嚓一声。
　　宁玥歪著头看他，表情在问，你怎麽知道？
　　龚修文丢掉果核，擦擦手，走过去扑在宁玥的书案上，手撑著脸，「因为啊……昨晚我趁他上茅房的时候往里面丢了一串炮仗……哈哈哈，你没见到那大将军被炸得鸡飞狗跳屎尿乱飞的样子，简直笑死我了。」
　　宁玥听後一个忍俊不禁也是笑出了声，但又立刻严肃下来，「骁勇将军怎麽得罪你了，你要这麽作弄他？」
　　龚修文收起脸上吊儿郎当的笑，目光温柔的看著宁玥，伸手去揉他眉间的皱褶，「他欺负你麽，所以我也叫他尝尝屁股热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滋味……皇帝不是谁都能当的，他没坐过这个位子，又怎麽知道你不肯对西凉发兵的用意。」
　　闻言，一时怔仲，只觉心里有好多说不明的情绪翻江倒海，这个人……然後又突然意识到，「你竟敢偷听朝堂议事？！」
　　「唉！」龚修文连忙捂住他的嘴，「嘘──谁要听那玩意儿，天下如何不妨碍我过活就行，但是……」龚修文松开手，凑上去在宁玥唇上亲了亲，点水似的，然後张嘴将他的薄唇含进嘴里轻咬，「我只是很想看看，你坐在龙椅之上俾睨天下时是什麽样子的……我的皇帝……」
　　
偷龙记 18
　　事情正如龚修文想的那样……
　　常居深宫，莅临天下的人，却像只被锁在鸟笼里的金丝雀，只有一身光华豔丽的羽色。稍微对他好一点，便会流露出惊讶的表情，惊讶过後便是暗暗地故意压抑下似乎不愿让人知道的欢喜。
　　但是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他从来不知道这世上有这麽容易满足的人，几包花瓣，一块糕点，就可以让他高兴上很久，亦是第一次知道世上有如此不愿享人恩惠的人，会因为一点点的惊喜，作为回报似的在床上任他肆意摆布。他觉得他应该不讨厌和自己相处，甚至有时候觉得，只要自己和他多说两句，他的脸上也是一直隐隐含笑的。
　　那个人可是一国之君啊，全天下都是他的，却因为那些不值钱的东西而舒眉展颜。可是每每这样，龚修文心里却也难受。
　　若不是因为那件事情在他心里起了隔阂，其实他还是很喜欢宁玥的，不知道他身份的时候，只觉得他寂寞而可怜，便不由自主地想去逗他开心，猜到了他的身份之後，原本那些情绪便顷刻烟消云散，满腔满谷的只有得知自己被欺骗被利用之後的愤慨。但是在经过这些时日的共处之後，那些消散的感情不知何时又悄悄地潜了回来，等到他发现的时候，原本滔天的怒气已然不知所踪，而原本的可怜却已成了怜惜。
　　他没事便窝在大殿的梁上看他早朝，那个青年穿上龙袍，戴著紫金冠，坐在龙椅之上接受百官朝拜。他觉得自己都要不认识他了，那个看起来有点嬴弱的青年，面无表情地端坐在高台上，沈静地应对著各种各样的问题，威严之气自周身油然而起，仿佛真有金龙盘绕，啸吟苍穹。
　　龚修文想，如果一开始他就见到的是这样的宁玥，他决计不会把他当作失了宠的男宠，世事难料……但是他心里却有一阵莫名的说不上来的优越，也许这世上只有他才见过当今圣上这样那样不为人知的面目，也许也只有他才做过世人根本是当作天方夜谭的事情──将这个江山的主宰者压在身下肆意欺凌，看著他因为情欲而红了眼角，听著他情难自抑声音腻人的呓语……可能也只有他，才见过这个人卸下帝王面具後那隐隐索索的脆弱……
　　便想多见著他高兴一些的时候，便想多拥有一些把他抱在怀里好好宠著的时间。脱下龙袍，他也是只是一个普通人呵。他知道他常常在御书房批阅奏章一直到深夜，也知道他即使熟睡也是习惯性地紧紧蹙眉。那个人才刚二十出头，但是眉宇间却已经添上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沧桑。
　　而那时候使他生气令他不远千里再度回来的原因，在偷听了几次朝政之後也开始有些释怀。
　　世人都羡慕那个高台金椅，稍有机会便不择手段地夺取，昔日的兄弟，今日血刃相向，成王败寇，自古皆然，而帝王家尤甚。而底下的朝臣，又有多少心怀不轨、暗自作为？这也不得不防。
　　所以那个人活得有多艰难，他看得一清二楚，那个人有多痛苦，他也看得一清二楚。他坐在大殿的房梁上，下面是主和派和主战派为著是否对西凉出兵又一次喋喋不休的争辩，头顶之上，隔著一片琉金琉璃瓦，是浩渺无垠的苍天。他在想，如果那个时候他是宁玥，他会怎麽做？
　　也许会斩断所有的阻碍或威胁吧……
　　只觉得脖子後头一阵发凉，他知道当时宁玥有很多机会杀了他以绝後患，包括现在也是，但是那个人却缄口不提这件事……
　　是因为现在自己顶著孟雪初的身份？那麽那个时候呢？
　　或许宁玥多少也是喜欢自己的吧？
　　不知为何，心里却不怎麽舒服。
　　偷了他的人，再偷他的情，偷了他的情，再偷他的真心……当初宁玥辜负他一片好意，他不过想骗得他的真心也伤他一次，而今似乎眼见离目的越来越近，但是他却高兴不起来。
　　那个人已经活得很辛苦了，看似天下都是他的，其实他什麽都没有……
　　於是便成了只是很纯粹地想对他好一点，再宠他一点，看著他高兴了那麽一下下，自己心里像被塞满了一样的胀足。
　　在听到那个什麽将军的轻声嘀咕後，他心里也极度不爽，一回头看到了宁玥的表情变化，不知是要坐还是站起来的模样让他心疼。只有他知道，宁玥为了西凉的事情多少个晚上没有睡好，发兵，还是不发兵，有时候睡到半夜也会突然醒过来怔怔地问他。
　　只有他知道，只有他清楚，所以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去维护那个人。
　　他的皇帝，他的宁玥……
　　在这场游戏里，也许陷进去的不是宁玥，而是自己！


偷龙记19
　　骁勇将军的事情，虽然宁玥口上说了一通，但是龚修文知道其实宁玥心里也乐了挺长一阵子。
　　於是有时候便会想，若是宁玥不是皇帝该有多好？
　　然又转念一想，不是皇帝又如何？
　　那麽自己就能带他出宫……青山绿水，随性所至。
　　以为宁玥是男宠的时候便有这样的想法，知道宁玥是当今天子之後仍然有这样的想法。他只是越发见不得宁玥被国事政务所扰，即使明白这是他生来便已注定好了的。
　　他不懂朝政，宁玥也不会让他插手朝政，但是他有一身好轻功，一手开锁的功夫，所以去哪个大臣那里偷一两封书信，或者蹲在哪个藩王的屋顶上偷听几句话，做得也是得心应手。很多时候，不用宁玥开口，他便已经了然。
　　能帮得上宁玥他会觉得很满足，当初抱著怎样的目的再回到宁玥身边来的，他已不去多想。
　　一颗心满满地系在那个人身上，即便是他在自己面前依然冷面多於笑脸，即便依然是这样偷偷摸摸不清不楚的关系。
　　西凉谈和的使节就要入京，摊在宁玥面前的事务便也跟著多了不少。事情一多，龚修文晚上就不敢太闹腾他，不仅宁玥第二天会给他脸色看，耽误了政事也不太好。所以晚上只能按捺下自已的欲望，抱著宁玥说说话，天空海阔地乱扯。
　　彼此间萦绕的气氛，宁静而恬然，宁玥脸上总会带著些慵懒的表情，半靠在他怀里，时不时地问些有趣而好笑的疑问，他会取笑他，逗弄他，然後去亲他气鼓鼓的脸，将轻如羽翼的吻落在他唇上。有时候玩笑过头了，宁玥恼起来便会动手，但是花拳绣腿够看不够用，拳头下来反倒添了几分情趣。
　　龚修文常常会有这样错觉，此情此景就好似一对平凡的恋人，只是……
　　不知道对方是怀著怎样的态度。
　　＊ ＊ ＊
　　斜阳渐尽，暮霭西沈。
　　集市上的人逐渐散去，龚修文将几文钱递给店家，接过一个荷叶包塞进怀里捂著。宁玥喜欢吃这里的糕点，虽然那个人从来不会开口说这些。
　　和他相处就像是猜谜，从他的表情细微变化里去揣摩他的喜怒，而近来他应付那个人也越来越得心。
　　去得多了，养心殿很多人多少都认识了他，而和刘瑞也已经很熟悉。刘瑞常跟在宁玥身边，对宁玥的事情了如指掌，刘老公公会叮嘱他，明儿皇上要见谁见谁商议要事，晚上不要闹得太晚，或著告诉他，上次送给皇上的那什麽，皇上可喜欢了，私下没人的时候拿在手里玩了好久。有时候又会感慨一般地长叹，孟公子啊，您一定是老天爷派来的。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就救了我们皇上，现在……皇上和您在一起，比以前高兴多了，别看皇上整天都是冷著脸的，其实我老人家看得最清楚哩，皇上喜欢和您在一起，您有时间也多陪陪皇上。
　　每次这麽说，他都「哎」「哎」地应声，他受不了老人家的唠叨，其实也受不了孟公子的称呼。宁玥只会「你」啊「你」的称呼，只有刘瑞和那几个小太监小宫女才「孟公子」「孟公子」地给他添堵。
　　雪初是他的师弟，他从小就喜欢长得漂亮的人，所以师父收养雪初之後，他这个大师兄格外地照顾这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师弟。当时不知道，只觉得雪初一定有什麽背景来头，言行举止都和其他孩子不同，後来相处的时间长了，脸皮更加厚了，
　　什麽话都能说了之後，孟雪初也会在拗不过他的时候告诉他一些事情，久而久之，孟雪初的身世背景也摸得一清二楚，甚至连他小时候偷溜出府买糖葫芦的事情都知道。
　　他原本是想帮雪初一次，也算给自己解气，但是该做的事情没做，该提的要求也没提，自己先被自己给坑了。
　　所以他便开始後悔当初，但是此际却又不好再说明，难道要告诉宁玥自己骗他是「孟雪初」实则是为了利用他？
　　不行！
　　既然不能说，就只能将这个谎言再编织下去好了，姓什名谁，其实并不是很重要……龚修文这样告诉自己。
　　抱著怀里的糕点想摸进御书房给宁玥一个意外，刚从窗口爬进去，一抬头便见宁玥端坐在书案後，书案前的地上跪著一个侍卫统领打扮一样的人，正在禀报什麽。
　　於是两边都同时停了下来，龚修文维持著一条腿落地，一条腿还挂在窗上的姿势，心里暗骂自己想事情想出神没事先看看就翻了进来。跪在地上的人，手摸上腰间的佩刀已经从地上跳起来。
　　「什麽人？！」
　　宁玥平淡不惊地出声阻止，「没事，你继续说。」
　　「但是……皇上……」
　　龚修文摸了摸头连忙道歉，「实在对不住，我以为今天没有事的，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便从窗口原路爬了出去。
　　待到双脚沾地，龚修文才想起一件事情，自己轻功这麽好为什麽要用爬的？咻一下翻进去，咻一下跳出来，多帅，结果平白无故的丢脸，简直欲哭无泪。
　　
偷龙记 20 一点点肉末
　　在寝殿里等了宁玥一阵，却迟迟等不出现。龚修文等不下去了又溜回到御书房。
　　这一次学得乖了，先在窗外瞄了一眼，见刚才那人已经走了便大大咧咧地从窗口再次翻进去，宁玥仍是坐在书案後，翻看著什麽。
　　「又出了什麽事？是西凉那边还是那几位藩王？」龚修文走到书案边，将怀里那个犹有余温的荷叶包掏了出来放在书案上，抽开绳结打开荷叶，掂了快糕点亲自送到宁玥嘴边。
　　宁玥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似已习惯了一样，「西凉的使节十日後入京，藩王那边也暂时没有动静……」宁玥一边说著一边凑上去要再咬，谁知龚修文把手一收，宁玥扑个空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见他又羞又恼的表情只觉有趣得紧，龚修文禁不住「嘿嘿嘿」得笑了起来，这一嘿啊，宁玥的眼神几乎要将龚修文给穿了。
　　龚修文对著那眼神仍是笑脸盈盈的，将手里那半块糕喂到宁玥嘴里，顺便捻去沾在他嘴角上的糕屑往自己嘴里塞。
　　「你？」宁玥讶异他的举动，同时脸上隐隐飞红。
　　「这有什麽？你嘴里的我都吃过不知多少回了，还害羞这个？」说著还舔了舔手指摆出意犹未尽状。
　　宁玥狠狠瞟了他一眼，然後从桌上厚厚一叠奏折里抽出一封信笺，「我派人去查了下，当年指证孟将军通敌判国的证据根本就是伪造的。孟将军忠君为国，在世之时不止一次弹劾过谭华太子的荒淫，加之和先皇的关系非般，谭华太子又和先帝本就不和。如此一来，谭华太子定是视大将军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後快。大将军可能因此才招来杀祸的……不日我会下一道旨，诏告天下，还你们孟家一个清白……」
　　龚修文一下没能反应过来，听不明白对方在说什麽，待到宁玥「孟雪初」「孟雪初」地唤了两声才想起来对方在说什麽。
　　为孟大将军翻案，还孟家一个清白……这不正是他这次回来的目的？
　　利用了他，就再利用回去，欺骗了他的感情，就把他的情再骗回来……事情早已超出他的预料，他甚至都要忘记了这件事，但是宁玥却不声不响地把这一切都做了，还不等他开口，也没等他要求。
　　只是……为什麽他心里会是如此後悔与难过？
　　他知道这是宁玥示好的方式，但是这种好却是为了「孟雪初」。他多想自己就是真正的孟雪初，那就可以独享他这一份心意，可以独享这个坐拥天下的男人所特有的默默无声的关心。
　　宁玥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吧……
　　这样一想，心里一阵激动，龚修文猛地将宁玥拖入怀中紧紧抱著。下巴抵在他头上，手轻抚他的背脊。
　　「我喜欢你……宁玥……」
　　喜欢？
　　这话一脱出口自己先是一愣，喜欢……原来自己已经不是对他有好感这麽简单……
　　喜欢……喜欢他……喜欢上了这个全天下唯独不该喜欢上的人……
　　怀里的人似乎一震，可能闷到了，微微挣扎。龚修文稍稍松了些手，将宁玥一拉起身，然後抱著他坐下，让宁玥坐在自己的腿上，握著他的手轻揉，「你别对我这麽好？」我怕我越来越放不开手。
　　宁玥却傻傻地回问，「为什麽？」
　　「没有为什麽……」龚修文将他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亲，「只要让我对你好就可以了……」低诉一样的语气，满载著虔诚的情谊。
　　那个人是真命天子，是一国之君，是他永远也不可能占为己有的人……不该爱上，不该喜欢上。而这份感情没有结果，也注定看不到希望……所以，就让他一个人陷下去好了……
　　「让我对你好就足够了……」他又重复了一遍，让他来喜欢，让他来疼爱，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来做，这样……宁玥你才不会太痛苦！
　　拉著宁玥回寝殿，一进门，就相拥著倒在龙床上。
　　宁玥静躺在他身下，四肢舒展，眼眸里有掩不住的锐芒，像一只展翅的鹰，而他就是那风，那云，追随他，缠绕其上，颠覆翻转，！翔於天际。
　　这一夜，龚修文感觉宁玥特别的热情，而自己也是情难自制。
　　摩擦的地方热得好像要著了火，两人却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液挥溅，肢体交缠，龚修文有些粗暴地在他身上需索。宁玥的腿缠在他腰上，随著他的律动放荡地摆动腰肢，星眸微湿，喑哑地呻吟，一切都教龚修文更难自制。
　　「宁玥，宁玥……宁玥……」一遍遍地唤著他的名字，最後厮吼著发泄在他身体里。
　　两人粗重的喘气，像搁浅的鱼。
　　稍稍的休息，龚修文将宁玥翻过身来，仍埋於他身体里的欲望又兴奋了起来。龚修文略微退出了些，接著借留在他身体里的精液用力一撞，肿胀的阳物「滋」得一声全根没入。宁玥一声低叫，身体微微打颤。龚修文抽送了两下似觉得不够，索性抱起宁玥由下而上的贯穿，宁玥甩了甩头承受不了这样的深入，龚修文却将他搂得更紧。
　　「宁玥，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你……」每次用力地顶撞都要加上这句话，灼烈的语气，仿佛要将这句话烙在他的身上，又或者，烙进他的生命里。
　　
偷龙记 21
　　西凉的使节在十日後浩浩荡荡入京。
　　两方谈和的条件是天朝每年给予一定数量的米盐、丝绸和茶叶，两千万两白银，而西凉则提供名贵的药材、玉石等。两相一比较，似乎是很平等，但是细细算来，其实宁玥让了何止一步。
　　而西凉使节也是气焰嚣张，大殿之上不跪不拜，还以各种借口就是不肯拿出盟书。
　　晚上设宴御花园，百官齐聚，觥酬交错，西凉使节更是放肆。
　　言称在西凉时便听闻天朝皇帝写得一手好字，既是看不到皇帝亲书的降书，不如皇帝写几副字让他们开开眼界，说完大笑出声，目中无人。
　　宁玥握著酒杯的手颤了颤，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片刻後却是稳稳将酒杯放下，面色平静地吩咐刘瑞取来笔墨和纸。座下有人不满地摇头，而西凉使节脸上的笑意更加张狂。宁玥只当没有看见，在桌上铺上纸，提笔而书，写完将笔一扔。刘瑞和另一个太监一人执纸一端将字展示给下面的人看。
　　「天朝威仪，四海为臣」
　　八个字龙飞凤舞笔力苍劲。
　　下面一片叫好之声，宁玥笑言，「区区几字，何足为奇？朕让人裱好了亲自送到各位下榻的驿馆。」
　　西凉使节没想到会吃鳖，闷声不响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宁玥面上也还是一派云淡风清，缓缓坐下，气定神闲地掂起酒杯抿了一口。所有的气势尽在无声之中静缓流动，而唯有给宁玥斟酒的刘瑞看见──宁玥握酒杯的手，青筋乍起，微微地抖颤。
　　＊ ＊ ＊
　　「哗啦──」
　　书案上的东西被扫了一地。
　　「欺人太甚！」
　　「皇上请息怒……气坏了身子不好……」
　　宁玥一掌落在桌上，「百官面前羞辱於朕，叫朕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席宴之上差点翻脸，亏得他硬生生地忍了下来反将他们一车，但如此一来，那盟书要想拿到手定是要更加为难了。
　　宁玥坐了下来有些懊恼地按了按太阳穴，国事政务扰人心神。他十九岁时就坐上帝位，而今不过寒暑三载却已是心力憔悴。
　　刘瑞低著身子替宁玥把落了一地的东西捡起来，其中有一本诏书落在地上摊了开来，上书，「经查，原辅国将军孟清河通敌判国之罪实属诬陷，今昭告天下还以孟家清白，恢复孟家封号，追封辅国将军为辅国公……」等字样。
　　刘瑞手指在那本诏书上游移了一阵才将诏书合上，和其他折子一起码整齐了放回到书案上。
　　宁玥依然坐在那里生闷气，刘瑞退後了几步，微微躬著腰，「皇上，奴才斗胆，敢问皇上对孟公子抱著怎样的态度？」
　　宁玥回过神，头歪了歪，眼神冷冷地看向刘瑞，却是不出声。
　　刘瑞这一问，倒真是问倒他了……
　　那个人……自己到底是怎样的态度……？
　　回首想想，这段时日几乎就是和他待在一起。习惯了他不正不经的说话，温柔的语气，也习惯了他身上的气息，手臂的力度……
　　还有……他说喜欢自己……
　　听到他这麽说的时候，一瞬间的失神，然後脸上发烫，心跳如雷，以及莫名的欣喜……
　　他不讨厌和那个人待在一起，那个人的温柔，那个人的疼宠都让他沈迷。而在他面前，身份地位全都被卸了下来，一丝不挂，裸裎相对的，只有情，只有欲，只有一颗毫无遮蔽和掩饰的心。
　　原本只想著国事，只想著完成父皇的叮嘱，做一个明君，做一个令人千古称颂的帝王，而今，心里某处却被搁上了一个人。
　　虽然那个人时不时地要惹他，似乎以逗弄他为乐趣，但是他也看到了那个人的好，体味到了那个人的关怀。无论是报复骁勇将军的那一次，还是後来无数次的为他盗取重要的书信，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头。午夜梦回，那个人替他轻揉眉间的皱褶，议事到深夜，那个人用体温替他暖著点心……那个人对他的好就好像源源不尽的细水长流，没有理由的，好像生来便要如此为之。那个人告诉了他很多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奇闻逸事，会给他带些新鲜的玩意儿进宫，两个人常常像孩子一样蹲在地上摆弄不休，透过那个人就仿佛能看到了这大好江山、河海清宴。
　　所以他也想对那个人好一点，从刘瑞那里得知他身份後，不用他开口就去查了当年的事情，不用他开口就决定将真相公诸於众还他家清誉……这是他第一次出於个人去做一件事，不是为了天下或政局，也不是为了帝位和声望，而是带著点私心，想要见那个人也露出高兴和惊喜的表情……
　　他喜欢他……
　　那麽自己呢？
　　只知道……自己很想和那个人在一起……
　　长久一点，再长久一点……
　　如果可以的话，长久到一生……
　　「你放心，朕不会因为他耽误正事的。」
　　刘瑞摇摇头，「奴才并非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刘瑞犹豫了一下，然後问道，「皇上您就从不曾怀疑过孟公子？」
　　宁玥一震，「你到底要说什麽？」
　　「奴才……」刘瑞仍然是犹豫，思量了一下才开口，「奴才怀疑孟雪初孟公子实则……另有其人……」
　　
偷龙记 22
　　夜色低沈，浓云掩月，宁玥走出御书房，抬头看了看天际。刘瑞的话还犹在耳边，心里乱作了一团，辩不清真假。
　　……
　　「回禀皇上，探子回报，陈慎陈大人有一义子在靖城，那青年的年纪和皇上差不多大，若是小王爷真的还活著，也该是这个年纪。而派去的人同时带回来一个消息，靖城街头巷尾的墙上都贴著缉拿一飞贼的布告……」
　　「这和他的身份又有什麽关系？」
　　「回皇上，那名飞贼也姓孟名雪初……」刘瑞说著从袖口里拿出那张通缉令双手捧给宁玥。
　　宁玥接过看了看，不以为意，「天下同名同姓者多了，况说不定就是他，不过现在逃到这里来了。」想他轻功这麽好，帮忙偷盗书信时也好似轻而易举，说不定就是他也有可能。
　　「回皇上，应该不是同一人，因为孟公子在宫里的时候，那边还犯了好几件案子……」
　　仅凭这些不能说明什麽，但是宁玥却觉得整个背脊都凉了。
　　他不敢想，不敢去猜测，只怕最後的真相……他没有勇气面对……
　　天上落下豆大的雨点，一滴一滴，渐渐如倾。枝叶被雨水打得漱漱直颤，风卷过带起的雨水扑湿了面颊。
　　「皇上，这里雨大，还是回宫吧。」刘瑞小心翼翼地提醒。
　　宁玥回头看看他，想起刚才的对话。
　　「刘瑞，你为什麽要告诉朕这些？」
　　「回皇上，奴才觉得皇上应该很喜欢和孟公子在一起，有孟公子陪著皇上，您也比前高兴地时候也多了，而孟公子对皇上的好这奴才也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只是平反一事非比寻常，奴才是怕有心人利用其间……欺君之罪最多杀头，但要真是那样，皇上您心里也不好受……」
　　宁玥看著刘瑞不说话，刘瑞的忠他绝对不会怀疑，那麽那个人呢……？
　　「摆驾……」他轻声道，转身走在了前面。到底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回到养心殿，龚修文已经在了，正笑咪咪地摆弄著那盏曾经送给他的花灯。
　　听见人声回首，脸上的笑意一下敛去，几步走到宁玥面前。
　　「怎麽淋得这麽湿？」摸摸他的脸，又摸摸他的头发，脸上担忧之色尤甚，「他们都不替你打伞的麽？」
　　宁玥看著他，嘴唇颤了颤却是什麽都没说。龚修文以为他是被冷到了，也不顾他身上湿的，连忙将他拉到怀里，从他的袖子里捉出手来包进掌心里捂著。
　　「还冷不冷？还冷的话让人送杯热茶来，你也真是的，多大的人了连躲雨都不会……」
　　龚修文嘀嘀咕咕地说著，宁玥心里一阵揪紧。
　　难道这样担心的表情都是假？难道这样温柔的口气都是装出来的？
　　如果这些都是假的，那你的演技真的太好太好……
　　「只是风太大，飘到一些而已……」
　　「那等雨小一点再过来麽。」
　　宁玥静了静然後轻声道，「想早点看到你……」
　　「……」
　　龚修文猛得将他从怀里拉开，歪著仔细头端详，又手抚上他的额头，一边摸一边喃喃自语，「是本人啊……也没有发烧……宁玥你今天吃了什麽奇怪的东西没？还是有哪里不舒服？」
　　宁玥勾起唇角微微地笑，「过几日便是你们孟家的祭日，朕在那日颁布诏书告全天下，还孟家清誉……你觉得如何？」
　　龚修文没有多想，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你说什麽都好。」
　　宁玥却是垂敛下眼眸，孟家处斩之时是在深秋，而今却是仲夏，就算那个时候年纪再小，满门抄斩之日也定然不会不记得！
　　他真的不是……
　　宁玥不著痕迹地从他怀里挣脱开，「诏告天下後，追封辅国将军为辅国公，你可以继承他的册封，享三品官级……」
　　宁玥越说越小声，缩在袖子里的手握成拳不住地颤抖，功名利禄在前，所以才又回来的？还直言不讳得告诉朕你叫孟雪初，知道朕会去查，也许还巴不得朕去查，如此便能鸠占雀巢，平步青云，享一世荣华富贵。
　　宁玥定定地看他，此刻那张俊逸的带得温柔淡笑的脸，在他看来却是可怖非常。
　　这个人……太可怕，太阴险，太无耻！
　　「官不官的，你说了算，能平反昭雪比什麽都好。」龚修文注意到了宁玥的脸色有异，担心问道，「怎麽了？脸色还是这麽难看……」然後嘴角微微扬起，几分不正经的笑，微微凑近，「去榻上吧……让我来温暖你……」说著，便握著他的手将他往龙床那侧拉。
　　宁玥猛得将手抽回，「不要！」
　　於是，一阵尴尬。
　　宁玥背过身去，「西凉使节在晚宴上闹了一闹，朕没有兴致……」
　　接著便是一阵沈默。
　　「那好，我不扰你，你早些睡。」求欢被拒，龚修文的声音里有些失落，听来却像真的。
　　宁玥心里一怔，转身时，殿内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不过是少了一个人，却觉寝殿顿时空旷了不少。
　　宁玥只觉自己心里某处有什麽跟著那人一起消失不见。他看到那个人刚才摆弄著的那盏花灯，默默走过去拿了起来。
　　他还记得被他掳出宫的那一晚……满天烟火如星，他将他送到宫门前……
　　『我只要知道你叫宁玥就好了……』
　　那个时候真的以为，这世上有人不会因为他的身份不是因为他的帝位而接近於他……但是到头来，原来还是自己一厢情愿。
　　那个人的好，那个人的温柔，还有那句「喜欢」……假的！都是假的！他猜到了自己的身份，所以也是为著目的才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砰！
　　那盏花灯被他用力摔在了地上，玲珑装饰碎了一地，画著山水花鸟的灯面也破了。
　　宁玥愣愣地看著地上的花灯，呐呐自语，「为什麽要骗朕？为什麽……」
　　
偷龙记 23
　　宁玥在龙床上坐了一夜，寝殿里无处不在的都飘嫋著那个人的气息，一看见那绣金龙的被褥床垫便想起多少个夜晚，两人翻滚其上，肆纵云雨……顿时面红耳赤。
　　夜宿养心殿，多少嫔妃做梦到望眼欲穿的事情，那个人毫不在意地留了一晚又一晚……
　　黄龙墙，琉金璧，碧瓦雕楼，挡不住那个人轻如飞燕的身影。
　　其实不应该怪那个人，要怪就怪自己的痴心妄想。
　　宁玥，你是当今天子，是执掌这片江山的主宰，这是生来注定逃不脱的命。
　　所以不该去寄望别的东西，在他的身边只有忠与佞。
　　「皇上……该上朝了……」刘瑞轻叩了两下门。
　　「进来！」
　　门被打开，天色未明，
　　带著薄雾与湿气的清冷空气袭了进来，令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再不会有那双有力的臂腕在被褥下无赖一般箍著他的腰不让他起身，也再不会有耳鬓厮磨，软语轻声地叫他「我的皇帝」，再不会了……
　　『只怕若真是那样，皇上心里也该不好受的吧……』
　　宁玥默默让刘瑞伺候著更衣，却觉得今日的龙袍仿佛有千金重，压得他胸口发闷，气都喘不过来……
　　[刘瑞，把那份替孟家平反的诏书烧了。]
　　[皇上，难道……？]
　　宁玥没有再说下去，小太监正为他带上紫金冠。明黄的龙袍，垂在肩头的明黄的发带，映在铜镜里的人，表情冷峻，眸光犀利。
　　晚宴上字画一事虽是胜了一时的气势，但是不出宁玥所料，西凉使节果然在盟书上做文章，如何也不肯拿出来。
　　宁玥的耐心也几乎要被磨尽，加之已基本确实了谭华太子的儿子即是他的堂兄还尚在人世，极有可能就是陈慎养在靖城的义子……
　　如此一来，处理朝政之时只觉背後瞪了双眼，时刻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好像已经可以预见了，稍有不慎，一个闪失，各地藩王纷纷揭竿而起，那个从未谋面的堂兄冲进宫内，指著他的鼻子，这皇位是我的！这江山也该是我的！你的父亲弑兄篡位，罪恶滔天，是强盗！是贼寇！
　　不！不是！
　　谭华太子荒奢无度，谋害忠良！父皇是实在看不过去，生怕一代江山毁在他手里才这样做的！父皇在世时是人人称道的明君，自己也会是，子子辈辈都将是！世人就算知道真相也会觉得他们比谭华太子更适合当帝王！
　　强盗！贼寇！
　　不是！不是！不是！
　　宁玥猛得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定了定神才看清眼前的帐顶。
　　是梦？
　　身上的底衫都被汗水浸透，宁玥微喘著气，双目有些失神。
　　「做恶梦了？」
　　一只大手探过来，动作轻柔地替他抹去脸上的冷汗，将被褥拉起盖住他裸露在外的肩膀。
　　熟悉的声音，以及，熟悉得仿佛印刻进血脉里一样的气息。
　　宁玥微微侧过头，就见那个人挨著床沿而坐，窗外透进来疏疏落落的月光，铺在那个人身上，好像笼了一圈淡淡柔和的光茫，就连每一根发丝都好像镀上了一层光华。
　　身体里有一种冲动，想扑到那个人怀里，靠著他宽厚的胸膛，感受他轻言细语间拂过脸颊的温热气息……
　　但是他强抑了下来。
　　「时候还早，再睡一会儿吧，我就在这里陪你……」替他将汗湿粘在脸上的发丝拂开，手掌在他脸上游移了一会，然後挪下来在他身上轻拍，好像哄著不肯睡的孩子一样。
　　「孟雪初……」见对方不回应便又唤了一声。
　　「怎麽了？」
　　此时窗外的月光掩去，便见那人身上的亮茫也缓缓隐去，只留下一个轮廓，看不清他的表情，耳边落下他低沈温柔的声音。
　　宁玥侧首向内不再看他，「西凉使节那里有份盟书，他们迟迟不肯拿出来，还诸多为难……」
　　他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出声打断，「我替你去弄来……你就别想这事儿了，快点睡……不然我可是不会让你睡咯……」
　　明明看不见他的表情，宁玥却依然知道那个人在笑，温柔的带著几分戏谑，目光灼烈。
　　他将身体往被褥里缩了缩，被那个人的气喜所裹，莫名的安心，不多久便又昏昏沈沈地睡去。
　　意识消散的那一刻，仿佛听到了那个人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听，他只知道，这是最後一次了……
　　最後一次这样相处…… 


偷龙记 24
　　宁玥有些不对劲，但是究竟哪里不对劲龚修文自己也说不上来。
　　那天听到他说，过几日就会诏告天下还孟家一个清白，就知道到时候无论怎样自己都会被戳穿的。想想如果等宁玥那个时候翻脸，不如趁早向他坦白，大不了生气了就捉到床上疼爱到他什麽都想不起来。
　　所以深夜又潜回宫里来，却正见到宁玥被梦魇所缠。
　　断断续续的呓语，痛苦的声音……他不止一次有过想带他离开这里的想法，离开这个华丽的牢笼，挣脱开所有束缚著他禁锢著他的羁绊，自由，随性，不用为国事操劳，也不用心心念念地他的皇位。
　　但是想归想，他不可能这麽做，宁玥也不会让他这麽做。
　　结果只顾著安抚宁玥却把原本要说的话都忘在了脑後，龚修文想就等到把盟书偷到给他的时候一起说好了。
　　驿馆的守备虽严，但远不及宫里那麽森严。皇宫都任他来去，何况区区一个驿馆。
　　偷那本盟书没费什麽劲，龚修文怀里揣著那东西又连夜翻进宫里想让宁玥高兴高兴。
　　但是宁玥不在寝殿，於是摸去了御书房。正准备爬窗，见里面人影晃动，突然想到上次没头没脑闯进去结果两方都尴尬，便换作摸到了房梁上，想等宁玥处理完事情以後再出现。
　　御书房内只有宁玥和刘瑞两个人，前面说了什麽不知道，龚修文进去的时候正听到宁玥开口。
　　「朕却从来不知陈慎有这样一个义子，可以确定就是谭华太子的儿子麽？」
　　「回皇上，根据探子回来的消息，只是很多情况都吻合，但是并不完全断定就是那个人。要不要到陈大人那里探探口风？」
　　「不用，不需要惊动陈慎。」
　　「皇上的意思是……？」
　　「……杀！」
　　龚修文听了他们的对话，心里一惊，手指猛得抓住身侧的木梁，用力到指甲几乎掐进了木头里。
　　他知道宁玥一直在查那个威胁到他皇位的人，但是他绝想不到宁玥竟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刘瑞领了旨意退下，他从房梁上下来。
　　「就不能查清楚了再动手？你这样万一对方不是的话，岂不是……」
　　宁玥冷冷道，「为了江山稳固、基业永驻，有时候不得不牺牲一些人……」
　　「你是为了自己坐稳这位子吧？」
　　龚修文话里带著讥讽，宁玥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顿时沈了下来。
　　「偷听朕议事是要杀头的。」
　　龚修文腆著脸笑，「更多杀头的事情我都做过，还在乎这一件？」说著已凑到宁玥面前，嘴唇擦过对方的唇瓣，吹了口热气，「你说是不是？我的皇帝……」
　　宁玥却是无动於衷，站起身，走了开来。龚修文依然维持著手肘支著上半身趴在书案上的姿势，目光随著宁玥直到脖子再也转不过来才从桌上起来跟了过去。
　　龚修文心里总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以前他都能分得清宁玥是不好意思还是真的生气了，但是今天却感觉他离自己异常渺远。
　　怕失去的感觉强烈得漫溢上心头，伸出手去想把对方勾进怀中，不想宁玥身体微微一侧让他一下扑了空。
　　应该只是无心的……龚修文不想认定宁玥两次的动作是在避开和他的接触。
　　莘莘收回手来，从怀里掏出那本盟书递给宁玥，「诺，你要的东西，但是……」
　　「但是什麽？」
　　「万一你当著文武百官西凉使节的面拿出盟书，西凉使节说你央央大国竟做偷鸡摸狗之事，怎麽办？」
　　宁玥接过那本东西翻看起来，淡声道，「不会……他们没有机会那麽说？」
　　「为什……」
　　门外仓促的脚步声打断了龚修文的话。
　　「启禀皇上，西凉使节被人毒死在驿馆内。」
　　龚修文一愣，方才他离开的时候那些使节还在歌舞纵酒，怎麽才一转身就……？疑惑地看向宁玥，只看得他的侧脸，烛火勾勒出他俊挺流畅的轮廓，却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笑，早已了然又分外满意似的，让人不觉阴寒透骨。
　　「宁玥你……」
　　宁玥不出声，转过身来只是表情淡淡地看著龚修文，然後又是笑，这一次却有几分自嘲，「玩够了吧？朕也玩够了……」说著微微侧首向门口，「来人！」
　　门「砰」得一声被打开，十几个侍卫一窝蜂地冲进来一半将宁玥护在後头，
　　一半将他围住。
　　他看不懂眼前的状况，向宁玥望过去。
　　宁玥前面挡了一圈高大壮硕的人，看不清楚他的身形，只有冷得几近残酷的声音传过来。
　　「此人谋害西凉使节，盗取盟书，意图破坏两国结盟！速将此人拿下！」
　　　
偷龙记 25
　　龚修文还来不及反应，刀光剑影已经招呼上来，几乎是出於本能的跳窗而逃，不想外面也是大批的侍卫。
　　怎麽回事？宁玥到底在开什麽玩笑？
　　从侍卫手上夺下一柄剑，但他不曾使出全力去硬拼，只是一味地闪躲，直到利器划开皮肉时激灵灵的痛，让龚修文顿时醒悟过来……
　　这一切都不是玩笑！
　　为什麽？
　　为什麽？
　　他回头，隔开人群，看到那个人负手身後傲然而立，脸上挂著平淡不惊的表情，微微眯著的双眸带著几丝慵懒……是他认识的宁玥，只是远远站著，看起来又好像从未认识过他。
　　他的轻功纵然了得，但是刻下却是毫无用处，面对对方的毫不留情，他也不得不认真起来。剑器相碰，铿锵刺耳，执剑的手虎口被震得发麻，而身上已是伤口遍布。
　　侍卫围作了一圈，将他困在其间，而後几乎同时向他刺了过来，他纵身一跃，脚踏上刺来的剑身，又是借力一纵，腾跃而起，从如芒而刺的利剑里突围出来，踩过侍卫的肩膀跳落到那个人面前，手腕一转，剑抵上他的颈脖。
　　「为什麽？」龚修文红著眼睛厮声问道，身上十几道伤口，疼痛已然麻木，惟有心口一抽一抽地痛。见那人无动於衷闷声不吭，他又大声地问了一遍，「为什麽？」
　　宁玥抬头看向他，眸子如一汪静水，不起波澜，冷彻心扉。「你根本不是孟雪初……」淡声说道。
　　他知道了？！
　　龚修文惊愣之下退了半步，身侧的侍卫提剑一振，刀器一片铮鸣，他立刻醒神将剑又贴近宁玥脖子几分提醒周围的侍卫勿要妄动。见周围的侍卫不敢再上前，龚修文望著宁玥，心里说不上的酸涩，「我纵使骗了你，你也不该如此……」
　　宁玥依然没有什麽表情，看他的目光陌生而疏远，「欺君之罪，当诛九族！你假冒孟雪初欺骗朕在前，入驿馆盗盟书杀使节在後，两罪并立，留你个全尸是朕宽宏大量。」
　　龚修文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摇了摇头，不！他不信！这个人不是宁玥！他的宁玥一心向著天下，他的宁玥不是这样阴险狠毒的人！他的宁玥绝对不会……绝对不会想要杀他。
　　「宁玥……」他轻唤了一声，有一些婉求的语气。
　　不可否认，他一开始是抱著报复他的心态才又回来的，借孟雪初的身份也是为了利用他还孟家清白。他计划得很好，一但皇榜一出昭告天下，他就消失个彻底，这样就算他知道了自己不是孟雪初，既已昭告天下便不能再收回。但是他没有料想到的，他竟喜欢上了他，喜欢到恨不得将他带出皇城据为己有，让他不再为国事所忧，让他不再为皇位所扰，只看著他，只想著他，让他只作自己的宁玥……
　　然，一切不过都是他的妄想，他也曾後悔没有袒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愧疚之余便越发地对他好，将他捂在心窝里呵护著，小心翼翼地疼爱著，纵使明, 知道他有天下，却仍是不余於力地付出著自己的感情。
　　喜欢著他……喜欢著这个拥有天下的男子……而今……
　　「宁玥，我一开始回来确实心怀不轨，我气你隐瞒自己的身份从我口中套取情报，所以也想利用你一次……孟雪初是我的师弟，他的事情我基本都知道，便想借此让你替孟家翻案……」他看到宁玥脸上的神色变了变又很快恢复平静，继续道，「但是後来……我今天本来就打算要告诉的你……」
　　「住口！」宁玥冷声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用花言巧语再来蒙骗朕！」
　　「宁玥……」
　　「大胆！朕的名讳是你叫的？」
　　龚修文咬了咬牙，只觉心口痛得连呼吸都困难。
　　为什麽？为什麽他的宁玥会变成这种样子？
　　他想告诉他的啊……
　　想告诉他自己不是孟雪初，孟雪初是他的师弟，而那个流连在他龙床之上，抱著他，缠绵缱绻的人是龚修文，那个说著喜欢他的人也是……
　　蓦得，背後一声铮响，他回头，却见一柄利器划破长空，呼啸生风，直朝他飞来，他下意识想要躲开却发现若是自己一躲那剑便要刺中宁玥！
　　於是接下来什麽都没想，将手上的剑一扔，长臂揽过宁玥转了一圈，
　　那柄剑擦著他的背脊飞过，赤啦一声，布帛撕裂，背脊上火辣辣的疼。下一刻，宁玥翻手一掌打在他胸口上，宁玥武功虽弱但是这一掌却是十成的劲道，两人分了开来，龚修文只觉眼前白光闪过，接著入耳的便是利器穿肉透骨的声音。
　　龚修文低头看去，一柄利剑透胸而出，明晃晃的剑身上蜿蜒著刺目的鲜红，还有几柄剑插在胳膊和腿上，又几乎同时的，那些剑一起抽出，霎时血雨如飞，眼前一片猩红。
　　他勉强站住，便觉温热腥咸的液体从喉口汹涌而上，捂著胸口上的伤，感觉有什麽正随著源源而出的血液一起从身体里流走。
　　耳边有个声音──
　　『传言上古有神珠，名玥……』
　　他望向宁玥，视线变得模糊。
　　「宁玥……你难道真的不信……我对你……我对你的真心？」说这句话时，几乎用尽他全身的力气，身上的伤口不停得流著血，手开始发凉，连脑袋也开始昏沈，但是他仍是念著这个，不相信他的真心真会被他所误会。
　　宁玥静默了一下，然後一字一字沈静而道──
　　「朕、不、信。」
　　龚修文不觉凄惨一笑，只恨身上的伤口还不够痛，若是能痛到让他忽略了心口那里的疼，痛到让他听不清刚才他说的那句话多好。
　　宁玥，你为什麽不信？我是真的真的……
　　很喜欢你啊……
　　「你们愣著做什麽？还不将此人拿下？」
　　那群侍卫正要执剑再上，龚修文苦笑著摇了摇头，「宁玥，你别忘了，第一次……是你先骗的我！」说罢摸出几个弹球往地上一掷。
　　顿时强光刺目伴随著呛人的烟雾四起，等到浓烟散去，却是不见了龚修文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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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龙记 26
　　宁玥站在原地，身子抑制不住地轻颤。
　　一部分侍卫留下来守在他身边，另一些则散了开来四处找寻。
　　宁玥瞪著眼睛直直地看著方才龚修文站著的地方，汉白玉的地面上，一大滩鲜红的液体，触目惊心！
　　大脑瞬间的空白，接著便是不断重放著那柄剑直插他胸口，透胸而出的画面……他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被误伤才被侍卫捉到机会重伤的……但是，他本该高兴，本该满意的，为什麽此刻却是如此难过？
　　那个人欺骗了自己利用了自己，而他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但是这萦绕在心头的悔意又是从何而来？
　　『宁玥，你别忘了，第一次……是你先骗的我！』
　　耳边响起这句话，宁玥身体猛地一震，心绪纷乱，无处梳理……是自己先向他隐瞒身份的，但是那个人也回来骗了他，却又说喜欢自己……
　　喜欢……
　　为什麽要喜欢？
　　受了那麽重的伤却还要问他是不是不相信他的真心……
　　真心……什麽是真心？
　　侍卫执在手里的剑，火把下，剑身划过道道寒芒，明晃晃的，还有嫣红的液体顺著剑身蜿蜒而下。
　　血！
　　那个人的血！
　　一剑穿胸，就算逃走了也恐怕是……
　　凶多吉少！
　　一直紧握成拳的手松了开来，宁玥面色痛苦地紧抓上自己胸口的布料，为什麽这样地疼？就好像那一剑是刺在了自己心口上。
　　也许他不该就这麽早下定论，不该诱他去盗盟书骗他走进自己一开始就安排好的陷阱里。
　　毒害西凉使节……就算他不去追究，西凉那边也不会轻易放过……
　　自己做了什麽？自己究竟做了什麽？
　　宁玥摊开手掌，掌心一排指甲掐下的印记，有些正向外渗著血……那双手，曾经那样温柔的握住自己，让自己轻靠在他怀里，耳边细语，听著他的心跳，那样的安心，仿佛全天下的烦忧都被隔绝在他的臂膀外……
　　不过是想让自己给孟家翻案……替被冤死的忠臣翻案这有何错？为什麽在自己知道真相以後会那样愤怒到失去理智？他若是觊觎财物，出入宫中这麽长时间，早就动手了，若是想要权力，也大可开口索取……但是他只说了自己叫孟雪初，而後的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愿去做的……
　　「不……不要这样！」宁玥突然回过神来，冲著身边的侍卫大喊，「你们都杵在这里做什麽？还不都快给我去找！去找！找不出来你们都提著人头来见我！」然後四下看看，来回地走著，烦躁至极的样子，「要找出来，不能让他就这麽走了……要找出来，他还受著伤……伤……」蓦得抬头，冲著一旁地太监大声道，「宣御医！宣御医！把太医院的人统统都给朕叫来！」
　　众人一阵手忙脚乱，於是宁玥和刘瑞两人被孤零零地落在廊上，刘瑞小心翼翼地观察宁玥的脸色，第一次见到皇上如此失态。
　　约摸半柱香後，侍卫纷纷来报，说搜遍了皇宫都没见到人。
　　宁玥绷紧的身体一下松懈下来，晃了晃，刘瑞以为他要倒下连忙扶住他，宁玥却将他的手推了开来。
　　「你们都下去吧……」宁玥淡淡说道。
　　侍卫们跪在地上，面面相觑，还为著宁玥那句「找不到人就提著人头来见他」而犹豫，但是宁玥已经转身一个人脚步漂浮地向御书房方向走去。刘瑞用手势挥他们赶紧散了，当值的留下继续当值，然後紧随了上去。
　　宁玥慢慢朝御书房走去，每一步都好似千金重，每一步又都好像踩在了自己心口上。
　　为什麽不信他？为什麽不信他？
　　他骗了自己，自己也骗过他啊……
　　他的真心，他说喜欢自己……
　　为什麽……不信？
　　夜风拂过，带著淡淡的血腥味。
　　宁玥突然停住，眼睛定定得看向前方，汉白玉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一片深色的水渍，接著一点点暗色的液体，一直通往御书房的门口。
　　宁玥疾走向御书房，却是在门口猛地停住，惊讶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御书房里，浓郁的血的味道腥得让人隐隐作呕。
　　书案上一片凌乱，放著玉玺的金匣被打开扔在地上，而书案後的墙上，留著几个血色的大字，狰狞颤抖的笔画，刺痛了宁玥的眼球。
　　刘瑞越过宁玥的肩膀看进去，墙上写了一行字──
　　这江山我替你还了！
偷龙记 27　　
　　一夜间，西凉使节被害，上卿大夫、吏部尚书被以谋逆罪收入天牢，六地藩王被请进宫内「赴宴」。
　　谁也没有料到，这个年纪尚轻的皇帝，一出手就是连制三处。
　　西凉也没有想到，自己送去的人会暴毙异乡。而天朝给出的解释让他们无话可说──有人欲盗盟书意图破坏两国关系。迁怒不是，不迁怒也不是。
　　上卿大夫是个怕死的人，刑也没上就什麽都昭了，陈慎连矢口否认的机会都没有。
　　六地藩王被软禁在宫里，才突然发现这整个皇宫都是宁玥的人，自己安插进来的人早不见了踪影……那麽平时暗地给他们书信通报告诉他们皇帝以及皇帝身边那些人的动静的人又是谁？
　　一时人人自危。
　　宁玥表面上什麽都没做，朝堂上很多时候也都顺著底下朝臣的意，看来无害而好欺。现在想想，愚蠢的其实是他们，被蒙在鼓里的也是他们！他们就是戏台子上的一群偶，身上缠著线，线的那一头都控在宁玥的手里，以为自己无所拘束，实则都是按著宁玥所想的去做。
　　这世上最厉害的人，不是掌权的人，
　　而是懂得运用手段去控制掌权之人的人！
　　宁玥离开京的那一天，吏部尚书陈慎被以谋逆之罪处决。
　　在天牢非人的酷刑下终於开口。当年他一个文书能坐上吏部侍郎的位置全仰仗谭华太子的提携。出於知遇之恩、忠心为主，在得知二皇子意欲动手前冒死前往通知。但是谭华太子自知死将尽，只让他扮作宫女偷偷将儿子带出宫去…天牢内阴暗而潮湿，但无论如何阴沈都比不过青年的脸色。
　　＊ ＊ ＊
　　靖城离京城不远，骑马大概三日就到。
　　龚修文坐在马车里，任马牵著车在官道上奔驰。
　　身上大大小小十多处伤，就属胸口那一剑最狠。龚修文掩住嘴轻咳了两下，牵动伤口，已经疼得麻木，从嘴里喷出的血溅上怀里紧搂的那个包袱。
　　龚修文略微苦笑，手指颤抖著将包袱解开。里面是一枚翡翠，色调碧绿，岁月苍桑浑然其上……
　　玉玺……
　　不知宁玥发现玉玺被盗了之後该是怎样一副表情？
　　有怒而不能发？咬牙切齿吃人的眼神？
　　一定很有意思……不禁笑了出来，而这一次大口大口的血从喉咙口涌了上来，止也止不住！
　　宁玥……你够狠！……也够无情！
　　想自己那般对他，虽是欺瞒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对他的好，对他的感情，都是出自自己真心，天地无欺。
　　但那个人却视若尘埃……
　　『朕、不、信！』
　　好一个不信……龚修文你真是……自作自受！
　　马车在城门前停了下来，龚修文撩开车帘，发现守城的官兵拿著一纸画像拦下进城的人一个个对照盘查。
　　心知那些人找得正是自己，龚修文弃了车，踉踉跄跄地向官道旁的林子里走去。
　　若是平常，区区一道城墙如何难得了他，而现在，就连多走几步都觉得困难。
　　龚修文拖著满是伤痛的身子往里走了很久，确定不会有人轻易进来，才靠上一棵大树，身子缓缓下滑。
　　天色暗了下来，四周寂静无声，偶尔一阵风，犀利呼啸，宛如鬼魅。
　　一直抱在胸前的包袱被血浸湿，龚修文无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摩娑布料。
　　「偷了身，还要偷情，偷了情，还要偷真心……哈哈……哈哈哈！」龚修文哑然失笑，越笑越惨。
　　凄厉的声音在林间回荡，被吓到的雀儿扑拉扑拉地散飞开来。
　　究竟是谁偷了谁的心？
　　不，那个人根本用不找偷！他一点都不屑，他一点都不在乎！龚修文，你的真心算几钱？他是皇帝，全天下都是他的！
　　你怎麽傻了一次……还要犯傻？
　　皇帝……
　　还曾记得数月前，他一推开门，养心殿内飞花如雨下，他将他揽在怀里，捏著他的下巴，热气吹在他白晰纤长的颈脖上，看著桃花色样的粉漫上颈子，爬上耳根……轻声地唤他……
　　我的皇帝……
　　意识逐渐模糊，龚修文只觉得冷，身体瑟缩成了一团。抬头看了看天，掏出一个信号弹。
　　一声尖锐的呼啸之後，信号弹在空中爆开。
　　也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自己的师兄弟在。
　　烟火在空中绚烂而逝，他突然想起上一次将宁玥「偷」出宫後带他逛灯会时的情景。
　　那个时候自己正在挑选花灯，而那个人静静站在桥上。负手身後，微微仰首，淡淡翘起的唇角勾出几分淡然不惊的潇洒……那一瞬，天际灿烂，花灯如莹，照著那个长衫飘风的人……很好看很好看……
　　龚修文只觉眼前水光闪烁，张了张嘴，说出一句连他自己都可能没有听清的话……
　　喜欢……
　　是真心喜欢你的……
　　再也支持不住，身体一歪倒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死在这荒郊野外了，甚至听见了鬼差向他走来的声音。
　　视线模糊里有一双皂靴停在自己面前，接著是一个惊异的声音。
　　「大师兄？！」
　　
偷龙记 28
　　终究还是命大，或者运气实在好，没想到师弟孟雪初正好在靖城，还不知从哪里弄到这麽好又清静的地儿供他养伤…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有人恭敬地叫著孟公子，便想该是什麽朋友的吧？但是性子清冷一向独来独往的小师弟居然也有至交，不免有些惊讶，也对那人隐隐好奇。
　　死里逃生了一回，但在榻上躺得他快要发霉，每天最痛苦的事情除了喝药就是如何躲避小师弟质问的眼神。
　　抱著玉玺还弄得这麽狼狈，打死他也不能扯谎说是自己失手被砍成这样。什麽都能丢，师弟面前面子不能丢，况他还一直自诩自己的轻功天下第一。
　　难道要老实告诉他说自己是去偷真龙天子的心，结果陪了夫人又折兵……不行！比失手被砍更丢人！
　　龚修文有些懊恼地抱住被褥，将脸埋在里面，要他这麽丢脸还不如死了算了！
　　门被轻声打开，伴随著一阵药香，从来人徐而不急，慢而不滞的脚步声中，就听出对方身怀上好的武艺。
　　「大师兄，该喝药了。」孟雪初淡声说道，清清冷冷的语气，就如他的名字一样，有种雪止初霁的清透寒意。
　　龚修文从被褥里探出一只手来，晃了晃，「再喝我要吐了。」
　　「没事，吐了我让人再去熬一碗来。」
　　龚修文心里苦笑，笑完又骂自己，笑什麽，一点也不好笑。
　　掀开被褥怏怏地坐起身，因著动作太大牵动未愈的伤口而痛得呲牙。
　　孟雪初扶著他靠上床栏，又给他身後垫了个垫子，那碗药始终端在手里，一滴不洒。
　　龚修文只得认命地接了过来。
　　「良药苦口，况大夫说你伤了肺腑，不好好养的话会落下痼疾的。」
　　孟雪初挨著床沿而坐，日光透进来正巧洒在他身上，勾了一圈金芒。青年眉清目秀，同宁玥一般俊俏，但身上透著一股子英气飒爽，还有和宁玥那种刻意压抑下的沈敛所不同的成熟和稳重。只是许久不见，却又觉得小师弟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媚……勾人的那种……
　　不行！打住！他是自己最疼爱的师弟，不可动妄念！
　　一仰脖子将那碗药灌了下去，苦涩地味道总算让自己六根清静。
　　龚修文想，一定是自己病晕了头，加之阳光很好，小师弟很俊，还有宁玥……
　　事到如今，他心里竟还想著那个人……
　　「大师兄？大师兄？」龚修文一时失神，孟雪初连叫了两声才算回神。
　　「啊？什麽？」
　　孟雪初从他手里取下空药碗，「大师兄可知当今皇上的名讳？」
　　龚修文张了张嘴，那两个字都到了口边了又马上改口，「我怎麽知道，再说皇帝叫什麽和我有什麽关系？」
　　「确实没有关系，但是……」孟雪初拿著空碗起身，「把大师兄带回来的头几日，师兄你一直昏迷不醒，嘴里不停得念叨著一个名字──宁玥。大师兄也许不知，当今皇上号徽明真名宁玥，天下永宁的宁，玥乃上古神珠之意……」点到为止，再不继续往下说，孟雪初拿著空碗走了出去，门阖上前平淡的声音传来，「师父说你去给他弄镇纸，一走走了三月又三月，有这些时候挖块石头磨都能磨成了……」
　　门吱嘎一声关上，只留下龚修文一人坐在榻上张口结舌。
　　这事……看来是瞒不住了……
　　有些懊恼地抽了自己一嘴巴，昏都昏过去了还不太平，抽完又愣愣地看自己的手，神情黯然。
　　「宁玥……」
　　龚修文本还打算就算死也不说出真相的，但是孟雪初每每看他都是一副「早已明了，你不用再装模作样」的眼神，还时不时地要说两句，当年皇帝还在繈褓之时……也不知哪句是真话哪句是试探，虚虚掩掩，不痛不痒又挠得你心里难受，受刑都比这舒坦。
　　终於在孟雪初又一次开口道，那些守城士兵手里大师兄的画像画得真是惟妙惟肖，形神兼备，不知出自哪位宫廷画师……龚修文终於受不了的告饶，「好雪初我求你别说了，也别猜了，师兄我全招了……」
　　便见孟雪初嘴角轻轻一弧，龚修文只能望天干瞪眼。
　　跳过被翻红浪的细节，把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孟雪初静静听著，脸上没什麽表情。全部说完，龚修文也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
　　「对不起，本来想帮你们孟家的，但是现在……」
　　孟雪初摇了摇头，「没关系，大师兄有这份心思，雪初已经很感激了……」
　　龚修文有些欣慰又有些心疼地探手揉了揉孟雪初的脑袋。
　　「大师兄，你也真是的，什麽不能偷却将玉玺偷出来，好端端的现在各州各府都在通缉你。」
　　龚修文抽手回来甩了甩，「哪里，他让人捅了我那麽多剑，痛也痛死了！我偷他个玉玺让他茶饭不思也叫他心痛心痛！」
　　「大师兄……」孟雪初有些无奈且好气的口气，「他到底是皇上，不是随便什麽人都能开得了玩笑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这话说完，两人都静默了下来，「对了雪初……」龚修文表情稍敛了些，开口道，「关於害死你爹娘的凶手，我在皇宫那些时日听到一些事情……
　　当年太子奢淫无度谋害朝廷忠良，当年的二皇子，也就是後来的太祖皇帝暗地设计令太子死於非命，知道此事的人後来虽都因各种原因从宫内消失殆尽，但纸包不住火，还是有人让这件事不胫而走。我在宫中听闻，当年太子还有一子，太祖皇帝的人手冲进太子殿的时候已经让人给抱走了。」
　　「大师兄是想说，当年害死我爹娘的人还有余孽在世？」
　　「不确定那个孩子现在是否在世，而询问过当年值守太子殿的人，事发当日有人看见当时的吏部侍郎也就是现今的吏部尚书出入过太子殿……你可以想办法从他口里问出太子其子的下落，在你爹娘的墓前手刃仇人之子，也算是亲手为你爹娘报仇了。」
　　孟雪初沈默了一下，而後低声说道，「大师兄，你说的这些其实我已经知道了，前一段时间去看望师父和二师兄的时候便从他们那里已经听闻了……当今吏部尚书无儿无女却有个义子……我想可能就是当年太子逃脱杀戮的儿子……」说完便垂敛下眼眸，似想著什麽心事。
　　不知为何，龚修文觉得孟雪初说这些话时，好像有些难过，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伤养得差不多，龚修文决定先离开，毕竟自己现下被人四处通缉，小师弟是不用担心的，但是给别人家添麻烦也不太好。
　　孟雪初问他要到哪里去，是回去皇宫把事情说清楚，还是回师父那里继续养伤。
　　龚修文一时语塞。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麽。
　　将玉玺偷了出来多少是有著赌气的成分在内，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不可能真的把传国玉玺交给谭华太子的遗孤，但是就这麽还回去了，也太便宜那个人了……
　　「先暂时这样吧。」龚修文笑笑道，「你自己多加小心。」说完将包袱往肩膀上一甩，翻身上马。
　　「驾！」马鞭清脆一响，高头白马仰首长嘶，接著甩开蹄子跑了起来。龚修文不断挥动马鞭，马蹄奔踏，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龚修文看著眼前的大路，一时失了心神。
　　前方长路漫漫，究竟要何去何从？
　　
偷龙记 29
　　「皇上，就是那里……」刘瑞手指不远处的一片大宅给宁玥看。
　　宁玥一身便装，看起来只像个外出游玩的富家公子。
　　处理完宫里的事情，接下来著手要作的便是这一件。
　　他不放心非要亲眼看著对方被解决了才行，或者还抱著一丝希望，也许那个人也在这里。
　　搜遍了宫中也没有找到那人，各地都发了通缉也没有结果。那个人好像凭空消失，於是萦绕心头的不安愈加强烈……
　　他受了那样的伤，会不会……
　　不！
　　他不敢往下想，只道他在墙上写得那句话，便抱著一丝希望，也许那个人真的带著玉玺去找谭华太子的儿子了。
　　其实这些时日他有冷静想过，彼此都有欺瞒，彼此都有过错，那个人本意替孟家翻案，自己却误会他冒充忠臣之後意图谋取功名。
　　怪只怪自己身边从来都是尔虞我诈、步步惊心，终於有一个人愿意真心对他好，当他如一个普通人那般对待，维护他宠著他，自己却……
　　他没有想过那个人说的话究竟是真还是辩驳，那些曾经对他的好他是真真切切感受到的。若是一个人真的利欲熏心，又如何作出那种化了水一样的温柔？又或者他宁愿相信对方的说辞，就算那些温柔只是一时的演技他也心肝情愿沈溺。夜深人静，衾冷难眠之时，越发的思念那个宽阔的胸膛，那双温柔的圈著自己的臂弯……
　　但是他同时又气，气自己一时的冲动，气那个人偷走玉玺在墙上留下那样的话。
　　无论真假，玉玺被盗都是大事。
　　他想，如果那个人肯将玉玺还给他，他便当作什麽都没发生，如果那个人还愿意和以前那样，他也不会不同意……
　　只是他到底忘记了，在那个人面前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帝王，而如此独断的决定，对方可能答应？
　　一辆马车停在那宅院门口，从宅子里出来两个人，一个青衫如碧，清秀隽朗，另一个锦衣华服，眉宇间和画像里的谭华太子确有几分相似。
　　刘瑞在一旁说道，「那个穿青衫的应该是真正的孟大将军的儿子雪初公子，而另一个……」
　　就见下人将几个包袱放到车上，那两人上了马车不知要到哪里去。
　　「派人跟上！」
　　「是！」
　　待那马车走远连扬起的灰尘都看不见，宁玥从暗处走了出来，看看官道，然後手一挥，侍卫领命一窝蜂地冲了过去将宅子围住。
　　宅门被踢开，见这麽多官兵一下冲进来，里面的下人都被吓住。
　　「官，官爷，请问你们有什麽事麽？」貌似管家的人迎了上来，还未走近，两边侍卫便已铿得出刀架在他脖子上。那人虽是害怕，但还是底气十足，「你们什麽人？知不知道这里是什麽地儿？是你们胡乱撒野的地方麽？也不打听打听，我们爷的干爹可是当今……」
　　「吏部尚书陈慎谋逆叛乱已於月前被处决。」宁玥冷声说道，一身凛然的气势。
　　陈慎被收押同朝官员大部分都知道，但是被斩首却是极密的，便是为了不让消息传出来打草惊蛇。
　　原本纷纷嚷嚷的场面一下安静下来，刚还气焰十足的人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侍卫在宅子里一通翻找，回来覆命时交给刘瑞两件东西，一块绣了金龙的繈褓，一件深色的袍子。
　　宁玥的视线绕开那块繈褓却是落在那件衣服上，破破烂烂的，仔细看才发现那袍子并不是深色的，染於其上大面积的暗色却是干涸了的血迹。
　　宁玥手指颤颤地从刘瑞手里接下那件袍子，捏在手里细细地瞧。衣裳他认得，是那个人那天穿在身上的，但是这血……
　　这该流了多少血？
　　猛得抬头在人群里搜寻，宅子里的人都被押了出来，但是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这件衣服的主人在哪里？」
　　被问的人先是一头雾水，架著他的侍卫用刀柄捅了他一下，那人立刻回神，「我说！我说！前一阵我们孟公子带回个人，那人受了很重很重的伤，半条命都快没了，这件衣服就是他的。」
　　「那他人现在在哪里？」
　　「走，走了。我们也不知道他上哪了，也许，也许孟公子知道，孟公子都叫他大师兄……别杀我，我知道的都说了！」
　　宁玥看著手里的东西不出声，耳边只有这几个词翻来覆去。「很重很重的伤」「半条命都没了」……
　　「皇上……皇上？」
　　宁玥回过神来，「先将这些人通通收押，稍後发落！」
　　一片惊叫声、求饶声里，宁玥转身向门口走去，手里依然紧紧地抓著那件血衣。
　　
偷龙记 30
　　那两个人走得很慢，走走停停，游山玩水，看起来就好像只是出来游玩一样。
　　从那家下人口里知道，谭华太子的儿子名叫祝天尧，而孟公子则是他们家爷阴差阳错八抬大轿给娶进门的「夫人」。
　　宁玥听了不禁有些好笑，男子与男子间也有情可讲？不过是逢场作戏各图所需吧……如此一想，脑海里却又响起那个人的声音……
　　『喜欢……宁玥，我喜欢你……』
　　不觉心口一窒，闷得发慌。
　　宁玥并不急於动手，於是一行人便也不紧不慢地跟在後面。
　　以前很少出宫，现在有机会出来走一走却全然没有心思。风景如画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座山是条河，不知为何以前从那个人口里听到的配上自己的想象都觉得是那样新鲜那样美好，现在真的摆在了自己面前，却全然无感。
　　那个人不见的同时好像带走了很多东西，很多很多，数也数不过来。
　　跟著那两人走了一月，到了一个叫宣城的地方，这一路上也始终不见那个人出现，宁玥的耐心也被磨得差不多了，寻思著是该下手的时候了。
　　落脚在这个小镇第二日，两人买了香烛冥纸上了山，看起来是要拜祭什麽人的样子。
　　刘瑞道，「孟将军祖上是宣城人，通敌叛国满门抄斩理应是不会有人也不敢为他们建碑立墓，所以可能是偷偷为将军作得坟，他们是前来祭拜的。」
　　宁玥点点头，「看起来他还不知道身边那个人就是害死他全家的仇人的儿子……」
　　尾随了上去，在林子里七拐八弯，果然在深处见到了两座坟。
　　宁玥远远地看著，就见他们将祭品一一摆开，跪在坟前不知说了什麽。突然孟雪初站起身抖剑出鞘一剑刺上祝天尧的胸口。
　　宁玥想，如此也好，不用自己动手，正要转身，却见孟雪初收了剑并不打算杀他，意欲离开，祝天尧跪在地上抱著他的腿不让他走……
　　刘瑞在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可惜啊，明明有情却天意弄人，让身负血债的两人走到一　起……」
　　宁玥心里却是无来由的一阵烦躁，微微侧身作了个手势，身後的侍卫提著剑从不同方向围了上去。
　　孟雪初武功很好，但要护著祝天尧招式间便有些力不从心。远远看见孟雪初摸下其中一人身上的腰牌，便知自己这边的身份已被知晓。
　　也罢，他本就不意隐瞒，或许是应该在对方临死前出面打个招呼。
　　宁玥转身上轿，大内高手将他抬到两方对峙的地方，撩开门帘下来，不意外的是对方戒备而疑惑的神情。
　　想想，其实这并非三人第一次见面，不过上一次恐怕谁都不曾记得。
　　宁玥看向孟雪初，嘴角略略一勾，「孟雪初？已故辅国大将军之子？」见孟雪初点头，便接著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师兄的下落？」
　　孟雪初摇了摇头，冷淡而答，「不知。」
　　「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真不知……」
　　「好！」看得出来孟雪初没有说谎，於是又转向了祝天尧，嘴角的笑意柔和了一些，「我们也该有二十多年不曾见过了，不过当时你和朕都还在繈褓中，想来也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事……说起来，朕还该叫你一声堂兄。」
　　对面两人均是一怔，宁玥傲然而立任祝天尧的视线将自己上下打量了一圈。打量完，便见他捏了捏拳头，眼里怒火腾燃。
　　「你一直跟著我们？」祝天尧咬牙切齿，「为什麽？」
　　「无礼！你知道你是在和谁说话？」一旁侍卫大声喝斥。
　　宁玥抬手示意他噤声，而後道，「你的义父也就是前吏部尚书，在牢里已经招了，说他抱走你收养你是有谋逆之心，事实已然，他已於月前斩首。而堂兄你……」顿了顿，仔细将这位堂兄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如果世人知道你还活著，不仅是朕要头痛，恐怕整个江山也会跟著一起头痛……」
　　对方似愣了一愣，然後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你也是来杀我的？」
　　宁玥先是不响，然後笑，「我本来想借他之手的，没想到他却要放过你，但是他能放，朕却不能……」说罢退回到轿子中，缓缓放下布帘，「堂兄，你要怪便去怪你那荒淫无度的父亲，若非他这般朕的父皇便也不会如此所为，朕想谁也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的人执掌江山……」静了一静，然後冷冷而道。
　　「杀、无、赦！」
　　声音落下的同时，布帘也放了下来，一时间只听见轿外尘石飞走枝叶乱飞，兵器相击、铿锵震耳的声音，而後逐渐远去，想来是两人逃到了林子深处。
　　由著高手将轿子抬过去，发现已经到了悬崖边，只看见孟雪初一个人，半个身子探出悬崖外，正声厮力竭地喊著祝天尧的名字。
　　想了想，便猜到发生了什麽事──祝天尧心知自己不死孟雪初定然也活不了，於是选择跳涯自尽。
　　宁玥只觉心里涌上一阵说不出来的滋味……当年父皇火烧延心殿弑杀谭华太子之时是否也如自己现在这般？似悔似恨的情绪弥漫心间，虽不是亲生的兄弟，但彼此身体里其实流著相近的血液……
　　他杀了自己的堂兄……二十多年後，为了这个皇位，他步上了父亲的後尘……
　　孟雪初被侍卫架到他跟前，清冷的眸子里一半怒意一半伤心。
　　「当年谭华太子害了你们全家，今日他死，你该高兴才是……」
　　孟雪初瞪大了眼眸看著他，而後撇开头冷冷的，嘴角轻弯，笑容凄然。这样的笑，他见过一次，那个人听到自己回答说「不信」的时候，也是这般受伤，这般凄凉。
　　「皇上请下旨……」孟雪初回过头来平淡说道。
　　没有开口求饶，也没有借他父亲当年和先皇的关系要求他为他们家平翻，只是等著死而已……
　　是要去……陪他？
　　一时动容，却还有几分羡慕和嫉妒……
　　宁玥开口道，「朕现在不杀你，朕要利用你引一个人出来……」
偷龙记 31
京城皇榜：原辅国将军孟清河通敌叛国被判满门抄斩，现抓获其在逃遗子，勾结乱党，妄再造祸，罪名已定，将于明日午时三刻法场处斩！

围着皇榜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坐在茶楼二楼靠着围栏人，盯着那张皇榜眼睛眨也不眨，捏着茶盏手抑制不住似地颤抖着，手背上青筋乍现，就听「啪嚓」一
声，杯盏被生生捏碎。碎片扎进手掌中，嫣红液体蜿蜒而下，却似不觉，只有咬牙
切齿声音。

「宁玥……」

夜，宁玥从御书房回来。

玉玺一日不回，宁玥心里也一日不得安宁。西凉那边因为使节被害一事，虽然盟书在
手里，但谈和关系现在看来等于破裂，而南方两位藩王也似乎蠢蠢欲动样
子。一切在表面上看起来还水平如镜，但底下已暗潮纷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决
堤溃裂，万倾一覆。
如果在西凉使节再忍气吞声一些，如果依然按兵不动不杀陈慎不和各地藩王撕破脸，
也许现在情况不至于这么遭……至少不会腹背受敌，进退两难。

简直就……一着不慎，满盘皆乱！

自从那个人出现在自己身边以后，自己也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竟会因为，而
乱了自己这一方阵脚。自己肩上承载了父皇嘱咐，一个决定便左右着江山社稷，不该如此……不应该像那般冲动，或许也不应该像那样沈溺……

入夜前，刘瑞来让翻牌。看了看，挥手拒了。那人在时候虽不夜夜缠绵枕
席，也定然两三日便要纵情一次。向来自制以社稷为重，不沈湎后宫不乐衷游戏，
在情事上欲望一直很淡很淡，那人出现以前，
从来不知自己竟会有如此渴望一
面，而那人走后，似乎连情欲也一起被带走……两次都如此。

默默回到养心殿，其实还想在御书房多留一会儿，但刘瑞在一旁劝早点休息得耳朵疼。

走进养心殿，门在身后缓缓关上，一个人站在寝殿中央，默默出神。祝家下人
说，那个人养好了伤才走，那就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在祝家和那两人随身行李
以及孟雪初身上都没有找到玉玺，显然那个人没有把玉玺给们。

灯花轻爆，宁玥回过神来，一眼望见搁在角落那盏花灯。虽然被自己一怒之下摔
在地上给弄坏了，但却舍不得丢掉，走过去，伸手正要触上那盏花灯，烛火在身后咻熄灭。一阵冷风掠过，背脊寒凉。

该来总会来……到底还放不下那个小师弟。

这样一想，心里竟一痛，宁玥缓缓回身。

空阔寝殿里多了一个人，背着光而立而看不清对方长相……其实用不着看清，那
人静站在丈外，身影欣长挺拔，匀畅沈稳吐息，都很熟悉，熟悉得仿佛已经印刻进血脉了，雕琢透骨子里……而唯一不熟悉，只有从那人身上传来冷冽，从未
体会过。

宁玥正要开口，对方先于有了动作，见抬手，手指一弹，有什么呼得划破空气打
在自己身上，到了嘴边声音化作了无声气息。对方慢慢走过来，身上那股凛冽气息越发强烈，宁玥只觉自己手脚也无法动弹。

「四更了，皇上还不睡难道在等在下？」那人一开口，便低沈透着浑重沈音
嗓音，只往昔饱含着温柔似水，而今却寒冷如冰。

对方走到跟前，伸出一只捏住下巴迫抬起头看向，夜色如墨，月华氤氲，眸光如芒。激灵灵地一颤，
然后想要脱开钳制，对方手指如所愿地松了
开来，下一刻，「啪」得一声，清脆响亮。

宁玥整个人被扇到地上，脸上火辣辣地疼，嘴里一片血腥弥漫。

「天底下敢像这样扇当今天子，恐怕也只有一个人了……」话音落下，手起挥
落，又一掌扇了上去。

宁玥摔在地上，叫又叫不出声，手撑着身子缓缓往后退，没想到对方握住脚踝一下将拉到自己身前。宁玥张大了嘴若能出声必一声惊叫，被对方欺身压在了身下。

透过窗格落进来月华，铺洒在两人身上，
细细柔柔光照亮了那个人侧脸，宁玥
这才得以看清，那飞扬眉，那高挺鼻梁，还有削薄唇。

不见月余，已恍如隔世。

瘦了，脸上还残余着病容……不知道身上伤怎么样了……

宁玥手指动了动，很有冲动，想要轻抚上去，细细描画……但这一想法立刻湮灭在对方冰冷话语里。

「出了那张皇榜不就要逼现身？」龚修文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布裹，「这想要东西……」

宁玥表情一凛，下意识地伸手去抢，龚修文胳膊一甩，那包裹飞了出去落在龙床上，

空出来手捏住宁玥下颚，「先放了孟雪初……」龚修文顿了一顿，眉目一扬，
「然后再看心情……」凑过去，几乎戏谑而嘲讽地，在耳边吹了口热气道，
「还用孟雪初引出来目，因为除了以为，再没人能满足……皇
帝？」
偷龙记 32 有那啥，慎入
更新时间: 03/15 2009
宁玥身体一震，顿时整个人都僵硬住。

那个人以前也会说些不正经话来逗，但现在，言语间只嗅得羞辱意味。

捏住下颚手松了开来，然后摸索着向下身探去，钻进裤内，握住阳物，几乎粗暴地揉搓起来。

敏感又脆弱地地方被掌在对方指间，痛并酥麻快意一波波席卷过四肢，但却从对方动作里感受不到任何感情。

很可怕，还有些恶心，感觉身体就好像玩物一样地被对待着。宁玥伸手抵上胸
膛，用力推拒，脚也不停地踢蹬想要将从自己身上掀下来，奈何就算对方重伤初愈，也不对手。

手被交握着抓住用力按在头顶上，挣扎双腿被轻易压制下来，
那人泄愤似地玩
弄着男根，所有意识都潮涌向腹下，临近喷薄，
那人狠狠在欲望根部掐了
一下。宁玥仰起头，大张着嘴，极痛与极乐，两种感觉沿着脊椎窜上后脑，过于强烈地刺激让身体痉挛一般，连脚趾也蜷曲起来。

对方见释放，仍好整以暇地口气，「这么快就捱不住了？」

尤有温度液体被涂在脸上和唇上，男性味道窜入鼻端，便知道那什么。一时羞
愤难当，高潮后身体虽疲软，却仍奋力挣扎。

对方轻易地化解了反抗，又或者那种无力反抗对方根本不放在眼里。「现在知道反抗了？还皇上记性不太好，
忘记了以前怎样躺在身下放浪扭动忘情需索
……？」沾在手上浊液已经冰凉，那手指顺着脖子往下挪去，停在胸口，指腹摩挲着一边乳头，待到充血挺立，
指甲猛地一掐，
又激灵灵地一疼。

没有办法出声，只睁大了眼睛看着，恍惚生出了错觉，那个人曾经温柔难道都一场梦？

外面有细碎脚步声，宁玥知道，那候在外头等着起床人，再过一会儿，刘瑞
就会来叫起床。

外面声响瞒不过此刻正压在自己身上这个人耳朵，「看来们好事要被人打扰了……」

仍然被按着双手压在地上姿势，宁玥听到对方细细索索不知在摸什么，
一片黑暗
和宁寂里，只有彼此间呼吸，躺在地上久了，寒气透骨。便想起来，以前这个人留宿晚上，总将自己紧紧抱在怀里，肌肤相贴，再亲近不过。

却无声苦笑，知道看了皇榜定会来，没有在殿里留侍卫想好好和谈一
次，结果索性被点了哑穴，什么话都说不上来。

或许……自己还不够狠戾。

出神间，蓦得惊觉对方腿挤进自己双腿间，腿被分开……

难道要做？

宁玥用力摇了摇头，待会刘瑞敲门若听不见响应一定会带着侍卫直接冲进来！不能让们看见自己这个样子！不能！

「动什么？」对方声音有些不耐烦，「以为要和做么？别自作多情了！」

宁玥一愣，
同时下身被抬起，什么冰冷东西被涂在身后私密那处，然后对方手指
猛地突刺进来。第一次在如此清醒地情形下被侵入，而且不带任何情欲，只觉胃里一阵阵地翻腾，固执地要往内里挤进手指，让不适。

手指进来，又退出，再次进来时候似乎沾了冰冰冷冷东西进来。宁玥什么都做不
了，只能任其摆布。如此，手指沾了东西进出了几次，似乎都涂抹在肠壁上，
不知
第几次退出之后，换作了别东西。

粗大，坚硬，却又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缓缓推开后庭肌肉，
塞了进来。宁玥一时
被吓住，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有大片云笼去了皓月，于周围只剩了一片漆黑。所有感觉都集中到了被侵入地方，粗大东西好似要把身体都撑裂开来，胀得满满得，耳边还有那东西继续往身体里深入所发出吱吱水声，淫靡不堪。

那什么？

宁玥双腿无力地踢蹬，扭动身体抗拒着，只觉那个东西到了前所未有深度，然后
停了下来。

宁玥禁不住颤抖，此时窗外遮蔽月光云移了开来，看见那个人正直着上身用块布擦着手。

「不用这么恐惧，并不什么可怕东西。」说着替擦拭身上污浊，「只南馆
一般用来调教不听话男妓法子……」

宁玥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什么调教？什么男妓？

龚修文拿着布擦去先前涂抹在脸上和唇上精液，
然后不紧不慢地替将裤子穿回
去，整理好衣裳，还拢了拢有些凌乱鬓发。

宁玥就这样大睁眼睛半张着嘴躺在地上任摆弄，连对方松开了手上钳制也没有
察觉。
龚修文将这一切做完，从身下下来，横腰一抱将抱上龙床，「知道刘瑞待会儿会来，所以剩下们晚上再继续。」说着取过前面被丢在龙床上那个包着玉玺包袱，手指点了下宁玥鼻子，「记得说话，放了孟雪初还有……能让心情好了，自然把这东西还，如果让知道自己把那个拿出来……」后面话隐在不明
笑意里。

宁玥愣愣地坐在龙床，一动都不敢动，后面胀痛难耐，却又感觉好像有无数细小虫
子在里面爬动……

外面传来一个小步急走声音，龚修文回头看看门口，手指在肩上点了下，然后转
身跳出窗外，同时，养心殿门被轻声敲响，刘瑞声音传来。

「皇上，该起床准备早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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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其实想写用道具想了很久了。。。（被宁玥PIA）
偷龙记 33
更新时间: 03/16 2009
坐在大殿之上听下臣禀事，宁玥手握紧再握紧，手心里已满汗水，晕眩，躁热，还有从身体深处传来麻痒，啃识着意识。

已经不知道下面人在禀告什么，但知道有个人此刻正躲在梁上看着。

想要看自己在百官面前出丑？偏不让如愿！

本可以推说身体不适而不上朝，那些涂抹进身体里膏脂似乎有催情功效……被塞在身体里东西沈甸甸将里面塞得满满，但内里似乎还不满足，紧紧地吸附
着，浮上身体渴望，让有些不能自已。

但不这么轻易就被折服。面无表情地让刘瑞伺候更衣，虽然每走一步身体东西摩擦过内壁带起令人战粟刺激，依然一步一稳地走上大殿坐上龙椅。

要让那个人知道，这种什么南馆调教男妓东西对根本没有影响！

下臣禀告终于结束，宁玥抬头看看天，然后竭力压抑着身体里汹涌膨湃情潮，淡
声道，「各个爱卿奏禀事情朕已知晓……」说到这里，

停了下来，
似有意似无意地
瞥了房梁一眼，「今日议事就到这里，无事便退朝罢……」

铿！

话音落下同时，一道寒光破空而来，擦过宁玥颈脖刺入龙椅后方墙上，却一把薄如蝉翼匕首！

下面一片慌乱有人大声喊着「抓刺客！」「快保护皇上！」

宁玥静坐在那里，丝毫看不出身体正和情欲激烈缠斗。

脖子上隐隐地痛，伸手摸了下，指尖沾了一点嫣红。

宁玥却笑，回头看去，那牢牢钉在墙上半个匕身没入墙中正那个人从自己这里
硬讨去匕首……

差一分就会取了自己性命吧……

宁玥微微抬头，大殿外日头正中，可惜现在赶去恐怕来不及吧……？

「皇上，皇上您没事吧？」

宁玥在廊上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刘瑞几次要上前扶都被挥手摔开。

「皇上您脸色不好，奴才给您叫太医来？」

「不准！」宁玥怒斥道。

「皇上……」

宁玥进了养心殿转身将刘瑞一干人等都关在外头，「没朕允许谁也不准进来！违者
杀！」
砰得关上门，宁玥背靠门板大口喘气，

终于支持不住地滑坐地上。

身体里火烧火燎一样，宁玥难耐地撕扯着身上龙袍，刚才走动间，身体里物什撞
击到那一点，更激起早已如潮汹涌情欲。

探手下去，摸到早已挺立起来男根，顶端渗出液体已将腿间弄得一片湿粘。宁玥毫无章法得握住男根上下撸动，不多片刻便泄在了自己手里。

看着满手白浊，宁玥厌弃得撇开头，但身体里躁动反而像被点然起来，越发猛
烈。
看到放在桌上茶壶，踉跄爬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那壶茶兜头浇了下来。

冰冷水，浇不熄身体着了魔一样热火！

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做这样事？

曾经那个温柔人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自己……

自己将这一切变成这样……都自己……

「啊……啊……」

龙床之上，明黄身影蜷成了一团，似受着什么酷刑一样煎熬。宁玥嘴里发出不知愉悦还难受呻吟，龙袍早已在翻滚扭动间散了开来。上等白瓷一样肌肤上布
满红潮，两腿间男性欲望固执地挺立着，顶端不停渗着液体，
顺着玉柱滴落，淫乱
极了。

不够……还不够……

宁玥手滑了下去摸到后面，碰触到穴口手猛得颤了一下。紧咬下唇，眼里水气氤
氲，水湿黑发粘在裸露肌肤上。

宁玥狠狠心手摸上露在后穴外头一段链子，扯着那个轻往外扯……

粗硬东西被缓缓抽离，肠壁像眷恋似地吸附着。宁玥羞愤难当，知道被塞进身体
里一根玉势。玉势被抽了出来，长时间被撑开穴口无法闭合，空气进入，怪异而空虚……宁玥一闭眼将那物什又推了回去……

重又被填满感觉让背脊一阵酥麻，被情欲彻底击溃，再也维持不住清明和神思，宁玥手握着那物狠命抽插起来……

从晌午到晚间，不知泄了多少回，床上一片狼籍，身体里躁动才略略平息下来……

宁玥侧躺着，双目失神，身体一阵阵地抽搐。

脑袋里纷纷乱乱，
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仔细去听──

『放心，不贼，只一不小心在这里走迷路了。』

『带走吧？离来这里，一起到外面生活……』

『瘦了……还憔悴了……什么事情扰着？什么烦忧困着？皇帝……』

『喜欢……宁玥……』

眼角有什么滑落下来……

寝殿内烛火跳了跳，一道人影逸了进来。

冷冽，扑鼻，血腥味，长衫上斑驳红，宛如嫣然绽放血莲，那个人手里擒着长剑，剑身上同样刺目红蜿蜒洄走，顺着剑身一点一点滴落下来。

那个人走到龙床边，明晃晃地剑身上映出自己苍白脸……一瞬间，脑海里闪现这样
念头。

死……

那样话，什么江山社稷、民众百姓都不用管了……弒杀亲兄、谋权篡位事也不用再压在心头了……

此刻，只觉得累，累得直想沉沉睡一觉。

偷龙记 34 H
更新时间: 03/17 2009
「有没有欲仙欲死？」

男人浑厚低沈声音落在耳边，言语里除了嘲讽还有压抑不了愤怒和悲哀，「真该让全天下人都看看，们皇帝有多么淫乱！」

宁玥懒懒得闭上眼，不想理会……话如针扎，但难过不这些污辱人话，而说这话人……

那人见无动于衷，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情绪，将剑一扔箭步跨过去揪住宁玥头发将从榻上拎起来迫看着自己。

「为什么？」吼道，「雪初亲人已经沈冤待雪死得不明不白！为什么非不分？骗！偷玉玺人！为什么要迁怒于？为什么要杀？知不知道当年没，也活不下来？」

龚修文冲着大声吼着，大殿之上宁玥没有下旨赦免孟雪初，等到赶去法场杀入重
围，只看见刀起刀落，血溅当场。

小师弟……那个清润温雅，言语不多人，就这么……

倾刻，恨意和悔意同时袭来。

自己连累了！自己害了！

明知道宁玥心狠却还要和谈条件，
应该直接去天牢救人……应该……

那个人丝毫不念往日情谊，设局陷害，
看到自己被刺成重伤而无动于衷。

不明白自己以前迷上了哪一点，纵使在身份上骗了，但几乎付出自己全心
来爱呵护，而却根本看不上眼。

递上一片真心，被捏散，被踩碎，被践踏成灰……

了，那个人眼里只有皇位，高高在上，又怎会在意真心？

龚修文，这世上最傻莫过于表错情，却捧着错情当宝贝，活该如此……

但雪初根本就无辜……怎能如此？怎能……？

夜闯皇宫，这里再熟悉不过，以前来和喜欢人缠绵，

而今什么都物人
非。

看到宁玥连龙袍也没脱就躺在床上，衣衫凌乱，大片透着薄红白皙肌肤裸露在
外，明黄布料衬着，
庄重而放浪。

寝殿萦绕着浓烈男性气息，玉势被丢在地上，宁玥腿间和龙床上满污浊痕迹。

龚修文看着，只有鄙夷。

「真命天子，为了保住自己皇位什么都能做……」龚修文掏出玉玺晃了晃，「现在皇位在手上，怎么不来拿？！」

宁玥瞪着眼睛看，连续泄精之后疲倦漫过全身，无力反抗只能任对方扯着
头发扯得头皮发痛。

不相信眼前人就曾经那个温柔似水喜欢着护着男人……

不在了……那个人再也不在了……那个人死了，死在那些侍卫剑下……

再也回不来了……

「怪只怪师弟知道太多，就算不因为，也不能让活下去！」

此一言，更火上浇油！

男人将狠狠一摔，
背脊猛得撞上床板，痛得宁玥心口一窒。

男人翻身上榻骑在身上，撕啦一声扯碎龙袍将手捆在床栏上。

「不为了皇位不择手段？那到要看看能为这个皇位做出多少下贱无耻事！」说完，解开裤头，扶着自己阳具送进对方已经柔软地方。

「啊──」

宁玥仰起头一声低呼，媚叫声音里既有痛苦也有欢愉。

龚修文毫不费力地一入到底，一手抓一只脚踝，向外一扯将两条修长腿分得更
开，一下下用力顶撞。

「叫啊！叫得再大声一点，让外面人都听见，让全天下人都听听淫荡声
音！」
被这么一说，宁玥紧咬住下唇不漏一点声音出来。

残余在身体里药性经不住挑拨，几下复又勾起已经退却情欲。

男性欲望巍巍得抬头，龚修文见状失声笑了起来。

「看看，被人插也能这么有感觉……对，腰就这样动，大概不知道吧，
这样
子都能赶上京城花楼里那些千人骑万人乘娼妇了！」

羞辱话，如力刃一样一刀一刀扎在心口上，伤得体无完肤……

宁玥湿了眼眸，却又拼命咬住下唇不让眼里水雾化作破碎水滴。

不！不！

宁玥在心里喊道，徽明帝！脚踏这个江山统治者！会变成现在这样，全
害……若没有遇见……若当初没有……

宁玥松开被咬得血迹斑斑地唇，双目失神地望着龙床帐顶……感觉自己就像凋零
树叶，随风飘曳，无所凭依……

若做不到，何必许下承诺？

骗子……

都骗子！

这一夜，肢体碰撞声音不曾停歇。

被悲愤所驱使男人化作了一头凶悍野兽，将失去师弟满腔悲愤都发泄在了身上。
天将明，持续一夜鞭鞑总算停了下来。

宁玥只觉身上酸软得连抬一抬指头力气都没有，被过度进入地方早已麻木。

男人衣衫整齐得站在床边，表情冷漠得像看着一个路人。捡起被扔在地上剑，挥剑斩断了手上束缚。

「这东西还，们皇家，
一样都不想留！还有……」男人稍稍低下身，「叫
龚修文，要杀要剐都冲一个来！」说罢转身，扬长而去。

连最后表情都没看清，微微侧首，那被扔下，除了玉玺还有那把匕首刀
鞘。

宁玥手颤颤地拿起那个刀鞘，抱进怀里，哑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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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会客室，仿佛又看见了叶小攻在船上当众强X大哥之后鸡蛋西红柿乱飞景象。。。
好怀念~~~~（被PIA）

偷龙记 35
更新时间: 03/18 2009
离开皇宫，龚修文心里还忿恨难平。

想自己法场劫人未成便直接冲到宫里去找宁玥算帐，现在也不知雪初尸骨何方……

应该找出来带回去好好安葬……

回到下榻客栈，一路都垂着头，心里难过无法自抑，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眼前出现一双皂靴。

视线往上挪，落入眼帘一件熟悉长衫，手持三尺青锋，再往上，青年眉清目
秀，正微微歪着头看着自己。

「雪，雪初？」

龚修文不相信自己眼睛，青天白日活见鬼，难道雪初怨气太重化作了厉鬼连这日头都不怕？

「听说有人劫法场，便想应该大师兄……」孟雪初声音温温淡淡，却无任何戾气，「想大师兄向来喜欢享受，便猜不住在花楼就住在这里，
到这里一打听，
果
然不出所料。」

龚修文张了张嘴，
猛得扑上去将孟雪初抱住，「好师弟，
师兄对不起，师兄一定将
尸骨找到带回去好好安葬……」

孟雪初皱了皱眉，勾手一拳打在龚修文腹部。龚修文啊得捂住肚子退了两步，然后突然发现了什么，手指着眼前人，「，雪初？！」

「没死……被处死另一个死囚……」孟雪初背手身后淡声道，「皇上打一开始就没打算处死，只为了引某个人出来而已……大师兄，没先进宫找皇上就直接去法场劫人了么？」

龚修文被问得一愣，去宫里找过宁玥，
但……但自己根本没有给说话机
会……
两人进了房间，孟雪初将离开祝家之后发生事情都告诉了。

龚修文先沉默，然后问，「不怨皇上么？祝天尧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却被那
样逼死。」

孟雪初摇了摇头，「选择死让活，而不逃出生天集结旧党去和皇帝争皇位，

这
自己决定。况换过来一想，若处在皇帝位子上……恐怕也有诸多不得已……」
龚修文这一次，却真什么话都说不上来。

夜里躺在榻上翻来覆去。龚修文只觉这两天发生事情太多，多得……都有些措手不及。但有一点，在孟雪初这件事上，
显然错怪了宁玥。

回想白日里雪初说话，帝王将业，非常人可以理解，在身边从花开到叶落，虽
然不长，也有半年余。夜夜同榻而卧，交颈而眠，如今却分崩离析……

想起昨晚俯在宁玥身上逞欲情形。那时候正在气头上，只顾着发泄自己情绪，现
在一闭眼，那赤身裸体上青紫瘀痕，嘴唇上血迹斑斑，
汇聚在眼眶里水汽……
那时候宁玥怎样心情？

受伤？因为自己连给说话机会都没有……

那日因为自己欺骗了，还来不及说明情况就被侍卫捅伤在剑下，现在也没有机会开口，
被自己羞辱和凌虐。

们两个间误会，真用剪子都剪不开。

但……龚修文在榻上又翻了个身。

本来并不清楚记忆，一旦想起，便恍惚在眼前，挥也挥不掉。

自己那样对待……宁玥有多骄傲知道，宁玥身为帝王自尊心有多强也知道。当初仅仅说三宫六院，就已经为自己辩解，而昨晚……等同强暴行为，侮
辱言语……还给用了那种东西……

现在静下心来，能想象得出有多恨，也能想象得出，这一夜……伤有多深……

侍卫捅了那几剑，痛一痛也就过去了，而那些伤人话……

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不依然拖着那样身子上朝议事批阅奏折？整天只知道国事，废寝忘食……如此一想，现在才后知后觉，
瘦了，脚踝抓在手里那样
细……而那个时候却全然不顾……

龚修文握紧拳头一拳捶在床板上……即使那个人曾经那样对自己，为什么在知道自己伤害到却会生出如此强烈悔意？

实在睡不着，又很想知道宁玥现在情况。

龚修文在床上犹豫了下，
还起身几下穿回衣衫。

夜色茫茫，一道人影翻梁越瓦，朝皇宫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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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到底谁有错，其实在看来两个人都有不对地方，就如大师兄说，们间误会用剪子都剪不开，所以总要有人让步，有人去梳理。。。
原打算把偷龙记字数控制在单本量，现在看来，可能会拉长，
细细地讲两个人
感情，不过目前只想想而已
感谢各位大人在会客室留言，鸡蛋西红柿够炒好一阵西红柿炒蛋了^^

偷龙记 36
更新时间: 03/19 2009
龚修文先去养心殿，但宁玥并不在，忐忑心稍许松了松，其实也在害怕，和宁玥见面以后该要如何面对……

看看天，应该过了四更样子，而御书房里烛火通明。

「皇上，您该歇息了……」

刚一走近，就听到刘瑞几乎带着哀求声音，龚修文凑近窗户，只看得宁玥伏案侧
影，对于刘瑞话充耳不闻。

刘瑞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皇上，奴才求您了！就当为了这江山，也请您爱惜一下您身子……」

书案后人终于搁下朱砂笔，微微抬头，烛火映衬下，
苍白而憔悴。

「西凉似乎不死心有要向朝发兵意思，礼亲王和魏王看来也有所举动，让朕如
何睡得了？」带着几分沙哑声音，还有着年轻人特有青涩，而在口中听到，不
花街巷柳风流韵事，也不天南海北奇闻异事，在那里能听到只有江山还江山。

「皇上，多少睡一会儿，若明日上朝大臣们看到皇上气色不佳，传出去了不涨了那些人气势……？」刘瑞小心翼翼地劝着。

宁玥点点头，「说，摆……」话未说完，刚站起身子一晃便摔了下来。

「皇上？！皇上？！快宣太医！」

龚修文猛得一凑前正欲破窗，见侍卫太监鱼贯而入已团团将宁玥围住，才将这股冲动克了下来。

看们七手八脚把宁玥搬走，
于又折回了养心殿。太医在睡梦中被人叫醒，衣服都
没穿整齐就让侍卫提了来。大半夜一通折腾，又诊脉又煎药。宁玥表情安然地静静靠在龙床上任御医摆布，乖巧样子让人心疼。

龚修文躲在房梁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底，
心里鼓涨着酸疼。

不知喂了宁玥喝了些什么药，在宁玥执意下，众人纷纷退下。

门刚一阖上便见宁玥挣扎起身卷着被褥像躲什么一样地下床，在空阔寝殿内兜了一圈，然后缩在离床最远椅子上，看着龙床方向直发愣，然后突然伸手捂着自己耳朵，拼命摇头，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不……不……」

龚修文心里狠狠一痛……这世上，比剑还利还狠，比毒还致命……人言……

从房梁上倏然而下，
听到声响，宁玥一惊，看见，便又立刻镇定下来，紧了紧裹
在身上被褥，什么话都不说，只用着一双清冷肃严眸子看着，眼底藏着伤。

龚修文从来没有如此局促过，不知该如何开口，静了一阵，却宁玥先出声。

「在等朕喊侍卫来么？」

「别……」龚修文想了想，然后道，「见到雪初了……」见宁玥没有反应又补了一句，「身体……还好吧……？」

看见宁玥身子被雷击中那样一震，抓紧被褥手颤了颤，指骨隐现，
而面上却仍强
装坦然，惟有起伏胸膛较先前急促。

「朕身体如何……与无关……孟雪初既然没死还有什么疑问？若来向朕讨那几剑，最好在侍卫冲进来前不让朕出声……」然后有些自嘲一样地轻笑低头，「反正也做起来很熟练……」

龚修文站在原地，放在身侧两只手不知所措地手指绞着自己衣服，看到宁玥这样才充分意识到自己前一夜做得有多过份。

「椅子上冷……回床上去睡吧……」见宁玥没有反应，便要伸手去抱，谁知一看到动作，宁玥惊弓之鸟那样从椅子上蹭起来躲到一边。

「别碰朕！」大声喝斥，眼里满戒备。

龚修文伸到半空中手，手指屈了屈，放了下来，
「什么都不做……」嘴唇嚅动了
两下，终有些艰难得挤出那几个字，「对不起……不该连让开口机会都不给，就……」

宁玥撇开头笑，
「如何断定朕要对说了？朕要处置一个人何时需要由过问？」

这一说，说得龚修文原本内疚情绪散了不少，「确实不需，皇帝，这江
山主人，一句话多少人为前赴后继，处死一个人算什么？还不像捏死一只蚱蜢一样？」

宁玥虽身体不适，但也不示弱，「大胆！朕岂那种非不分昏君？」

「哈！」龚修文冷笑，「成日里标榜自己个明君，但回头看看自己做那
些事！逼死自己堂兄，以保手中皇位，虎毒尚且不食子，逼死时候可有想过亲人？可有想过身上和流着同一支血脉？」

宁玥脸色有些难看，摇了摇头，「不！看在朕治下，

百姓安泰，河海清晏，除祝
天尧为江山太平为社稷安宁！为天下，有些人就不该留！」

龚修文沉默了下，而后嘴角一弯，「所以也该死？因为骗了？」

宁玥一窒，无从辩解。

龚修文用手捣了捣自己胸口，「真差一点死掉，但死之前却还想着，想自己为什么要喜欢上……天下之大，偏要喜欢上这个江山主宰……在面前，什么奇珍异宝都失了颜色，能给什么？能给，但根本不信……」

「那请问，假扮作孟雪初为得什么？」

「一开始当男宠，也没有否认！」

「那夜闯皇宫又为何？」

不觉间，两人已箭拔弩张。
偷龙记 37
发文时间: 03/20 2009
龚修文略定了定自己情绪，然后沈声道，「宁玥，过去就当让过去，皆都欺骗过彼此，也皆都互相伤害……相信也不对没有感情，这皇位本就不属于，愿不愿意跟走？们天南海北，做一对神仙眷侣。」

宁玥睁大了眼睛，不相信所听到…事到如今还不明白彼此间立场。

确实，这皇位本不属于，这皇位父皇从兄弟手里抢下来，但父亲英明远
比谭华太子更适合执掌这个江山，而为了这江山，父皇也倾尽最后一点心力……这江山抢来，但和父皇不曾有愧于这个江山过！

还要自己跟走……第一次当失了宠男宠说要带走时候，先惊讶而后失落，但心里仍感激而欢喜着。

现在再说这个话……

如果彼此真放得下过去，那过去那些又算作什么？欺骗也好，喜欢也好，
痛也
好，恨也好，至少都真实存在，温柔以及……对自己污辱……什么都放下了，只怕自己就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再也没有交集了。

身份可以一夕间改变，曾经温柔也在一夜间倾失歹尽……如何忘得了……

那些相拥而卧夜晚，那沈柔如诉低语，宽厚肩背，令人安心气息……

也依然无法抹灭烙进骨子里羞辱，那件事，那些话，大殿之上用从这里硬讨去匕首差点杀了……

宁玥不神，不得了道超然于世高僧，也人心肉长，会痛会笑会难过……
说那样话……说不惜出卖身体，说淫荡如娼妓……

还没有宽容到如此地步，一如也不会放下自己设计陷害亲手置于死地事……

若后悔又何必当初，只可惜……们再无回头路！

过去都已埋葬在回忆里，而将来……看不见！

宁玥收回神思，脸上一片漠然，「不可能！」干脆地回拒，「朕一国之君，岂能说走就走？多少人觊觎这个王位，朕却放着这江山主人不做去过那平凡人日子？况……朕对有感情？简直可笑！」

或许曾经确实有感情，也曾希冀自己身为普通人和一起纵情山水，只现在……没
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龚修文紧了紧拳头，没想到宁玥会如此冷嘲热讽，发自内心讲这些话，在对方
看来却好像一点也不好笑笑话，便咬了咬牙，「一片真心换无情，那就陪着那该死江山千秋万代去吧！」

「！」宁玥冷声道，「朕……还有朕子孙……会千秋万世与这江山共存共荣！」

龚修文紧握拳头颤了颤，抬手一挥，养心殿殿门被扫了开来，拂袖要走，却被侍
卫团团围住。

「让走！」宁玥在后面下令道。

侍卫让开一条道，龚修文微微侧身，「总有一天会后悔……」

宁玥，欲救出水火，却拼着命要往里跳……这江山皇位倒底不如情字诱人……又或者，根本不懂，根本不希罕！

而……又何必自作多情？

本谈和却又忿然收场，龚修文衣袖一振，再不回头。

宁玥站在那里愣愣看着门口，看那个人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话还犹在耳边。

『相信也不对没有感情，这皇位本就不属于，愿不愿意跟走？们天南海北，做一对神仙眷侣。』

父皇在世时一直教导，将来要治理好这江山，要当一个千古称颂明君。如今，却
迷茫。

怎样才算明君？如何又算千古称颂？

缓缓闭上眼，烛火摇曳里有什么莹光一闪从脸颊上飞速滑落，落在地上，清脆破
碎，有些微不可闻声音，飘逸在寂静寝殿里……

「朕……已经后悔了……」

从此以后，唯江山作伴。

偷龙记 38
发文时间: 03/21 2009
日子又恢复往常。

在龚修文师父眼里，这个大徒弟消失了一阵回来之后，那股子吊而郎当劲儿越发变本加厉。以前还时不时地要学学雪初装一阵稳重，现在连装也懒得装，整日就像块烂泥一样摊在那里碍眼。连带着这股风气好像会传染一样，就连一向乖巧孟雪初也整日魂不守舍、无精打采。

以前只道徒弟们大了，都有自己心思了，一眨眼就跑得不见了踪影，大半年才想起要回来探探，现在倒好一留留两个，
还都死气沉沉。

老者叹了口气，望望依然在树荫底下睡觉龚修文，又看看那边厢顾自练剑只有形而无神孟雪初，摇了摇头。

无所事事日子对于龚修文来说也不没有过，以前乐得自在，现在却好似煎熬。看日头出来又落下，
总忍不住要想，
宁玥现在在做什么？这会儿应该正在朝堂议
事……这会儿该回御书房批阅奏折了……每每睡到半夜醒来便会想……不知有没有睡……又或者在哪个妃子寝殿？

这样一想，胸口便隐隐作痛。那些妃子有多少个见过宁玥安稳沈睡模样？

大多数时候宁玥都睡得很不安稳，眉头总紧紧蹙着，
常常被恶梦惊扰，或者被国事
缠心，躺着也在思虑。

记忆里最清楚一次，那时候自己以孟雪初身份还没被捅破。在宫外淘了一坛子好酒，晚上摸进宫里就迫不及待地拖着宁玥上屋顶，举杯飞觞、对月当歌。几杯下去，
宁玥便有微醺，脸上飘着淡淡粉，眼神迷漓，唇色嫣然，斜斜地靠在肩头。

『若让人看见朕这样子，
明日一早定有人要参一本。』

笑，『谁敢参，也灌几坛然后吊城楼上吹冷风。』

宁玥咯咯咯地笑，然后摇头，『没有炸花了骁勇将军屁股那次好玩。』

若平时，宁玥断不会露出这样表情，更不会说这样话。

宁玥抱着胳膊蹭啊蹭，『们都喜欢欺负朕，
有了好都上天庇佑，出了事烫
手山芋咻一下抛给朕，朕不接谁接？』

拍拍脑袋，安抚着这个醉了酒半大孩子，『不就个山芋？吃了就好！』

宁玥蹭着蹭着蹭进了怀里，小猫一样窝着，嘴里咕哝，『吃哦！替全吃
了！』

『吃……全吃了……』乱七八糟地应付着。

那一晚，也许酒作用，宁玥睡得特别沈，垂敛长长眼睫轻轻颤着，白瓷样
肌肤，在月色怡人下显得那样美好，伸手抚过眼角……那里已经布满了沧桑……

很多已经模糊事复又被勾起，在离开那个人越久之后也越来越清楚。

那些好不好记忆，盘绕在心头。龚修文常问自己，宁玥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喜欢……但那时候见自己被捅眼睛也不眨一下，不喜欢……但又为什么和自己维持着这样关系？仅仅因为新奇？但也有多到数不清机会杀了自己……

每每想到这里，龚修文便懊恼不已。

谭华太子遗子跳崖自尽一年后，陪孟雪初去了趟宣城，孟雪初本想拜祭父母
及祝天尧，只没想到竟被找到了死里逃生祝天尧。

曾经意气风发恶霸一方无赖，
如今毁了脸瘸了腿沦为乞丐……谁会想到这个人，和
当今皇上堂兄弟。

孟雪初心里抱着愧疚想带祝天尧走，但祝天尧执意不肯。

龚修文看着自己小师弟失意而归，生了点同病相连感觉。

「不要便不要了，们雪初这么优秀，贴还亏了……」话完被孟雪初毫不客气地痛
揍了一顿。

「大师兄，当初皇帝让手下捅那几刀还轻。幸而没头脑一热抛下江山跟走！」冷冰冷地说完，留下鼻青眼肿龚修文趴在地上哼哼。

龚修文想了很久也不明白脾气好好孟小师弟为什么突然要把自己打个半死。

然后孟雪初也走了，于又剩下了和师父两人。

老人家依然时不时地出些难题给，以前巴不得外出了不要回来，现在巴不得缩在家里不要出去。

一出去总要听到从京城传来消息，不想在意也不行。

第一年，皇帝和西凉和亲，嫁了自己妹妹娶了西凉公主。

第二年，皇帝喜得龙子，

举国欢庆。

第三年，山东大旱，礼亲王借机起兵，叛军未开出山东已被平定。同年，孟雪初书信
回来说要在宣城长住。

龚修文知道，那个人一直都活得好好，
也许真不需要什么「情」，只要江山，
只要当明君就好了。

end

偷龙记 (网络版HE向结局)

这年中秋前夕，龚修文跑到宣城。

想想这万家团圆日子就要到了，家里却只有和师父两个人也够寂寞，想写信叫雪初回来，提起笔又搁了下来，不如直接去找好了。

祝天尧在宣城开了家客栈，雪初也不知用得什么法子，兜兜转转数年之后，两人算和好如初。

「喂，说们俩能不能不要把当不存在啊？」

饭桌上，龚修文手托腮，看着面前两人颇为不满。

本来好好吃着饭，就看见那两人这个夹了一鸡腿堆在那个碗上，那个又夹了一筷子
菜放到这个面前，夹过来夹过去也就算了，但接下来更变本加厉。祝天尧见孟雪初嘴角沾了饭粒，伸手捻下来之后却塞自己嘴里，孟雪初嗔了一眼，谁想祝天尧笑嘻
嘻地反而凑了上去……

于某个实在看不下去人在祝天尧嘴唇快要贴上小师弟嘴唇时候终于出声打住。

看看祝天尧，半边脸毁了腿也瘸，
半残一个，但小师弟却毫无怨言地陪在身
边，听店里活计说，掌柜和孟公子如胶似漆，感情好得不得了。于龚修文疑惑，
却又不敢多说什么，怕武艺高强小师弟又把自己暴打一顿，但看着们两人这样心里又莫名地添堵。

躺在屋顶上，手枕在脑后，望着还差一眉就完整无缺月，竟想起第一次见宁玥
情景──青年眉目英挺，五官镌朗，一双眸子格外傲然……

『乖，告诉，
叫什么……』

『玥……宁玥……』

『宁玥？天上明月？』

『传言上古有神珠，名『玥』……』

「宁玥……」

多少年了，这个名字没有从自己口中吐出，越想忘记，
越不能忘记，
越想装作不在
意，越不能不去在意。别人不知道，自己最清楚，这几年来，相思如荼如糜，无时无刻不折磨着。

听到宁玥为了和亲而娶了西凉公主时，说不上来感觉，
生气，又不像，知道宁玥
为了避免战祸才如此而为。

第二年，听到宁玥诞下子嗣，先不信，后来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却颓然了
好一阵。想以前和宁玥在一起时候不见宠幸谁沈溺谁，从口中也听说了那些妃子多有来历并非真心，但没有想到，这么快做了父亲，
而自己……自从那晚离开
皇宫，连情欲也寡淡了起来，若不宁玥便就不行想法始终困扰着，熟悉那个
人，熟悉身子，熟悉到那个人所带来感觉浸透进四肢百骸，面对别人提不起任何兴趣地步。

若第一次还能理解对方，第二次就很难寻找理由了，一直在宁玥喜欢与不喜欢自己间犹豫不定，当听说宁玥有了孩子之后，突然有种感觉，
也许真如那天宁玥说，
自己一厢情愿，以为宁玥喜欢着自己，以为在面前可以用感情作筹码。但很明显，想错了。

宁玥有人生，有目标，虽然生在帝王家不能选择，帝王之路也父亲亲
手为安排好，但都默默忍了下来，尽力做着，
力求做到最好。

前年礼亲王在山东造反，当所有人惶惶不可终日时候，唯有相信着，这不过只一个细小波澜，连岸石都怕打不到便会隐于无声潮汐里。因为那个人宁玥
啊……果然事情如所想，叛军尚未离境，已被镇压而下。也许全天下，只有知
道，当年宁玥为了今日这一役，在御书房想了三天三夜，刘瑞在门外跪着求休息，最后还将强行抱回了寝殿。

那个时候，自己对怎么说？

『会一个明君，一定会这史册上最英明一个皇帝。』

宁玥听后无声地笑，任抱着，将头埋在胸口，『说好不行，世人认可了才可
以……』

这样事情，多到数不清楚，走到一处，
看见一处景致民生，便不由地想起，曾几何时，当地民土风情便在宁玥案上搁着，在心头思索着，筑堤防洪，开仓
放粮……
满腹心计阴险狠毒，同时又简单得有些单纯。

一直朝着自己帝王路一步步地走着，任前面万多艰险，连犹豫和害怕机会都没有，只能去面对，跨不过去……就死。

为什么那个时候要对说那样话？

龚修文将手覆上自己眼睛，明月当空、星斗如移消失在一片黑暗里。

很多年以前不理解，很多年以后才开始思考，只很多年以前错，
很多年以后连挽
回余地都没有。

曾说一定会后悔。

而今后悔人自己，尤其在见了小师弟和祝天尧之后，这份悔意越发凶烈，什么
样深仇大恨要到诅咒对方和江山一同去死？孟雪初家人为祝天尧父亲所害，如今一段违背常伦姻缘化解了前人一代恩怨，那么自己呢……

瓦片上咔嗒一声响，耳边一阵轻风啸过，龚修文放下遮在眼睛上手，看见孟雪初正
站在自己身边。

「大师兄……」

「恩……」模糊应声，微微侧过头，不想让看见此刻也许已经红了眼角。

「大师兄，还在怨雪初当年打了？」

「没……」

两人沉默，一个站，一个躺，下面进出客栈赶着回去共家人团圆路人，头上一轮明月还欠一弯。

月圆，人圆……

孟雪初低头看了看，然后道，「大师兄，无论做过什么，都不要忘记……
皇帝。」说完这话，孟雪初又悄无生息地下了屋顶。

皇帝……

反刍着这句话。

皇帝……手掌江山，一句话天下风云便起，背负着整个皇朝兴衰，萌护
着一整座江山，肩上天下……

天下……

为什么以前没有想清楚，没有想透，江山皇位确实不属于，但如今接下来，从没有当作儿戏，而倾尽全力地努力着。

「哎，听说了么？前一阵有人夜闯皇宫行刺当今圣上……」

「那后来呢？」

「刺客逃了，宫里消息也封得严实，
不过据说皇上已经好多天没有早朝了。」

几个路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客栈。

龚修文蓦得坐起身，愣愣地看着下面。

『都不要忘记……皇帝。』耳边一边一边地回荡着孟雪初这句话。



次日清晨，孟雪初在龚修文房间桌上看到一封留书，行李大半还在，但人已不见了踪影。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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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由于某些不可抗因素（比如昨晚打雷过于可怕，作者被那美克星人请去喝茶，地球能源危机，
金融风暴……被PIA）总之，在给出了HE向之后这文网络连载暂
停，至于什么时候把后面部分贴上来，目前也不知道，可能就这么结局了，可能还会继续讲下去，但目前对于某人来说最重要就要休栏去养颈椎（休栏公告在专栏最顶上）

所以如果休栏上来这篇文继续连载话就说明会变成上下部，如果没有话，请和蛾
子一起静等审稿结果，可以贴话一定会在网上贴出结局，如果不继续写下去
话也就几千字尾巴而已，但网上盗文实在很厉害，所以还请各位大人原谅和见
谅。

最后说说这文，其实一开始只源于一个念头，想写一个人进宫偷东西结果阴差阳错偷到皇帝身上。灵感一来总写起来很容易，但中间部分卡文卡得厉害也渐渐写得没有爱了，于就变成了很痛苦地挤牙膏中。

但今天写到这里时候，却把自己真写哭了，上一次一边写一边哭已经很早之
前了，莫非系列之后再没有遇到这样情况，本来想，也许要让大师兄变成熟，真要花很久很久或者也许要吃上一点苦头才可以，但写着写着不由自主，想象自
己大师兄，对着天上明月想以前事情，想着想着眼泪就止不住流了下来。所以别人才会说，分开一段时间冷静冷静也许好了，不过这一分开确实有点久了呢。所以
也就成了到底现在收尾，还继续说下去再收尾犹豫不决。

不过，无论否要写下去，还要感谢各位大人支持，看到各位大人在会客室里
讨论，很开心，虽然一直忙得没有时间回复TT（去蹲墙角）

说休栏其实只不维持日更而已，还请各位大人不要抛弃蛾子（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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