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爱比死更冷 BY： 剡夙


      　　-序-

      　　爱上你只是我的错　爱情是一种无止尽的痛

      　　不愿再为谁等候

      　　不愿让你拆穿我的冷漠

      　　昨日的梦纷扰依旧

      　　害怕承受太多的伤痛

      　　酒后的我有些寂寞

      　　不知有谁真正在乎我~哦

      　　台北夜色依然缤纷闪烁

      　　沉默的我只是匆匆走过~哦心中的话不想再说出口

      　　Don\'t Wanna Say Anymore Oh Baby

      　　爱上你只是我的错　爱情是一种无止尽的痛

      　　不愿再为谁等候

      　　不愿让你拆穿我的冷漠(You Led Me In Oh Baby

      　　Then Let Me Outinto My Eyes Don\'t Tell Me

      　　Lies Oh Baby Understand Please Give Us Just One More Try)

      　　爱上你只是我的错　爱情是一种无止尽的痛

      　　离开我 ~现在你就走我宁愿寂寞　直到天明(You Led Me In Oh Baby

      　　Then Let Me Outinto My Eyes Don\'t Leave Me

      　　一次偶然，我去完pub之后在街上闲逛，然后在一间婚纱店前驻足。那么完了，居然还没有关门......我停在橱窗外，盯着一间婚纱出了神--简单不入俗套的设计，白色轻薄的面料，身体曲线明显的裁剪，衣领是直泄下腰部的V字型，腰间松垮的系着一条直拖上地的黑色纱巾。

      　　不知道会有哪个女人有幸穿上它？那一定是一个高贵美丽的女人，一定要是。

      　　我情不自禁的看着自己的身躯，摸上我没有一点凸起的胸脯，这V字领的婚纱，我是怎么也穿不了了。

      　　硬邦邦，男人的身板。

      　　婚纱店里放的是李雨寰和杨乃文合唱的歌，爱上你只是我的错。女店主一脸痴迷的跟我说，这首歌的词实在太好了，曲子就是那种玩世不恭的潇洒，唱的却又实在是太深情了......我笑笑，心里想着，女人就是这一副德行，连首歌都迷成这样。

      　　走出婚纱店，已经凌晨了吧，我搂紧显薄的衣服，脚步加快了。

      　　躺在床上，我等毛巾把头发慢慢沁干，脑里却慢慢形成那首歌的调调--爱上你只是我的错　爱情是一种无止尽的痛 不愿再为谁等候 不愿让你拆穿我的冷漠

      　　深情，的确深情，甚至，我有些想发晕。

      　　正好，要睡了。

      　　明天的夜晚又要去pub，喝得晕天黑地。

      　　

      　　人家都说酒后乱性，可我是故意的。

      　　她的身体很丰盈，但我不迷恋，她挽住我说她老公不回来，她这个贪婪的女人。

      　　把她摆平后，我出了她的房门，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在了床上......他是不是已经躲在门缝后面......窥到了一切，包括我那时候见不得人的龌龊模样......

      　　突然，敲门的声音，我不假思索的--进来。暗笑着，他终于来找我了......

      　　他英俊、睿智、犀利，和我相比，我既愚蠢而又无知，他却是个天才，而我，连帮他提鞋都不配。

      　　"喂，"他推开了门，慢慢走到我跟前，我抬头看着他阴沉的脸，笑了。

      　　"你好。"我生疏的说了两个字，眼见着他的怒气在慢慢膨胀。我偏了下头，指了指床，意指他坐下来。

      　　"啪--"他不赏脸。突然间一个巴掌绝不意外的赏了给我，我捂着脸倒在床上，散乱的头发遮住我的眼睛，让他只见到我的嘴唇--还在笑。我的脸似乎在燃烧，生疼生疼的，好像就要不属于我似的。

      　　"你真贱。"贱字加了着重符号。

      　　我仅仅停顿了一下。"谢谢。"我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我就是贱，在我眼里只有你一个人不贱而已。

      　　他暴怒的抓起我的头发："看你这副贱得跟婊子一样面孔！还笑！还笑！！"

      　　这是他第一次跟我说超过十个字的话，六年来，第一次，我等了那么久他终于可以大发慈悲......即使骂我一万次一亿次贱都值得，是很值得。

      　　"如果我是女人，就不能操得你妈那么爽了哦。"我谄媚的讲话，抬眼看着他，边不自然的眨眼，诶......你多看我一眼好不好？

      　　"那种女人才不是我妈！！"他却别过了头。

      　　"那......你这么急干嘛，吃醋啊？"我故作娇气的搂住了他的胳膊，贪婪的抚摸了他的脸颊，他的眼神像就快饿的饥不择食的狼，阴森的黑色瞳孔里闪出一丝蓝光，大手打开了我粘在他胳膊上的脸。

      　　第一次他打肿了我的左脸，第二次他打肿了我的右脸。

      　　"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你他妈不是块好料！要不是我爸死活不让你走我第一天就应该打走你！！"

      　　"那女人不是你后妈么，是你爸爸看走了眼，我帮你爸识破了还不好吗？"我无辜的眨巴着眼，婊子，是啊，在你眼里我仅仅是个婊子，赖在你家，五年的婊子。

      　　他提起我的衣领，满腔的怒火对视着我，我只是轻轻的笑。他好温柔，即使我再怎么无赖的激怒他，他也只能做到这样而已。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我整死你！"

      　　呵呵。

      　　宋青书--

      　　父亲很宠他，老师很宠他，一帮女生也很宠他。老师把他调到最前面的位置，硬生生的在我前面挤进了四排人，阻断了我和他的来往。

      　　老师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老师。

      　　我不鸟他的做法，因为他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我和他是住在同一屋檐下同父异母的兄弟，仅仅相差十二天。

      　　父亲为了优秀的青书，而不承认我是他的私生子，宣布我只是他房里的一个房客。

      　　

      　　第一章

      　　今天天气不错，和往常一样，而我的生活，也和往常一样，应该是的。

      　　我走到我的座位前，搬开椅子，椅子上粘着以前不存在的不明物体。我皱紧眉头，这是谁做的好事，怎么让我想起了每日八点挡的校园泡沫剧？这是不是代表以后谁要跟我扛上了？

      　　"不用怕，只是浆糊而已。"我身后一个男生突然开口，我转身颇为惊讶的看着他，脑中记忆飞快的翻滚着却始终记不起有他这么个人，此时他正用鄙视的神态嘴角上扬着皮笑肉不笑的说话。

      　　一时间我又不知道该回他什么。正当我还在回忆的时候，不知道又从哪儿来了个男生朝我扑过来，在我没有缓过来的时候把我摁在了涂满浆糊的椅子上。强烈的一下震动让我疼得眯起了眼，不想反射性的再抬头却对上了他的目光--似笑非笑，唇角挂着邪气的微笑，任由一群女生像苍蝇一般围着他。

      　　我又低下了头，摁倒我的男生松开了手，狂妄的笑着，原来你这小子那么好欺负啊。你是谁啊，我还没张口，另一个男孩朝我脑后给了一拳。周围爆发出强烈的笑声。

      　　我吃痛的抚上了脑后，却发现掌心不知在何时已经被刺破了，黑黢黢的小圆洞里潺潺的流着鲜红的血液，坐下来的地方也被染红了，被浆糊粘着的图钉尖利的站着。脑子已经乱成了一片，脚下踩着的坚实地板突然变得虚无飘渺，周围的人都开始变形扭曲，伤到的地方开始越来越疼--我不懂，我不明白--周围的人为什么笑得那么诡异，还有他----

      　　"青书，看这小子疼得！"

      　　宋青书朝我走来，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扯起来再使劲打了我一个巴掌让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我花了颇多时间束起的头发被毫不留情的抓乱，嘴角流了点血。

      　　喉咙不断涌出的咸醒居然噎的我有些想哭。宋青书伏在我身边："曾畅，觉得好玩么？要是好玩，那以后我天天陪你玩。"他的声音宛如鬼魅，阴沉，就像功效极强的定身符，让我动弹不得。

      　　一切转变的那么快，就像天气，早晨如此清朗，中午却风云骤变清朗变成浑浊，远处的雷声炸裂般的响起，天空越压越低，我沉重，慢慢瞪大了眼睛看着天际猛地变白随即一道银白色的闪电伴着雷声直劈下来。全身的毛孔都惊悚起来，一滴一滴，然后是倾盆大雨。

      　　"你不去吃饭？"宋青书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我的背后，一惊一诈，我打着哆嗦打量着他。他用不爽的眼光看我，仿佛我是什么肮脏的东西......"你......我......我正打算......"

      　　宋青书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脸上没有意思表情，冷酷的声音就像是从千年冰窖里传出来的："我以为你变成了哑巴。"我的脸颊抽动了一下，他一把把我推开，身体接触到了冰冷的地面，原来雨已经下得那么大了啊。肠胃的饥饿突然间就不算什么了，总觉得他这一推，是要把我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一样。

      　　‘我整死你！'

      　　‘我整死你！'

      　　‘我整死你！'我知道你跟我说真的。

      　　可是，我怎么办呢？我怎么跟你说啊。

      　　万劫不复。

      　　高三的课程更无聊了些，除了一点点新课之外几乎全部都是过去的复习，尤其数学更甚。更何况教我的还是个罗嗦的老女人。

      　　过了二十五岁的女人皮肤就会松弛，身体慢慢开始衰竭，女人最爱的就是青春，没了青春就等于没了前程。多少女人的唯一就是男人啊，偏偏男人呢，只是爱她们年轻的身体，可想而知，十年、二十年之后呢？什么叫爱情，什么叫责任......

      　　"曾畅！"老女人叫我。

      　　我站起来，桌上的数学书原封不动的摆着，我一脸惘然的看着她，耸耸肩膀代表她刚说的是啥我一个字儿都没听见。她叫我翻开第几页我就翻开第几页，只不过她提的问题问了我三遍我都回答不知道。可想而知她的脸色变得跟变色龙似的，我只能说，我没办法。她说，你年纪轻轻就不务正业，你爹妈花那么多钱不是叫你来辜负的，你进的还是名校你背负的还有老师们的希望芸芸。她老了，丑了不是她的错，错就错在又老又丑又罗嗦，我妈都没她那么罗嗦！不对，我还没妈。

      　　在她还没有结束对我的批判的时候，我习惯性的看了看第一排--宋青书，只有他对这种老师训学生的戏码没有兴趣，独自一个人埋头看书。

      　　我笑了一下，中午摔下的一跤，我还记得，很疼，也许会留疤。我想知道，他看着我摔，那一霎那的心情。他那么优秀，那么善良，居然让我有些不敢相信，他会害我。说会整死我。

      　　也许我是诧异的，却又无比期待。我等了六年，无非是想有一天，他能正眼看看我，多注意我。我深知我不爱学习，不可能成为和他并驾齐驱的人，那也只能成和他完全相反的人咯。

      　　"曾畅，站外面去。"这个女人真是一点创意都没有，长这么大了还要我站外面。

      　　我把拿在手上的书往桌上一摔，白了她一眼，然后斯斯文文的走了出去。知道那个女人还会用什么尖酸语句来总结"曾畅的教训"，知道班上那群家伙会用什么笑声来呼应她的总结。

      　　直到我走了出去，宋青书还是没有看我一眼。

      　　夜里回到家也是比较烦人的，该死的女人还要来缠着我。

      　　"畅～～我好想你哦，今天怎么那么晚？"呵呵，那是你睡糊涂了没看表。

      　　"学校有点事啊，那个老太婆今天又来烦我。"我用我的声音迷惑她，看着她越来越软的倒在我身上，手开始不安分的摸我的身体几欲脱掉我的衣服。

      　　"我都有些等不急了......"她用她涂满口红的唇吻我，浓重的化妆品气味让我抓住她的手把她甩在床上。我搓了下手，她以为我终于要让她解放了，迫不及待的想拔掉自己的衣服，我干笑两声："阿姨，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啊？"

      　　她停下正在脱衣服的手，表情呆呆的看着我："畅，干嘛问这个？"也对，我都忘了我上次是什么时候叫她的阿姨。"看阿姨你天天都那么迫不及待--要是叔叔知道的话，一定会怪你的。"我笑言。不知为何，今天我看见她我就讨厌，老女人一个在家还要浓妆艳抹，明明嫁入有钱人家可以安逸的过日子，偏偏却又和一个房客发生肉体关系--而起她的房客还是她儿子的同学，老牛爱吃嫩草，我的能力足够满足她了，这个变态的女人。

      　　真不明白青书的父亲怎么会选这样一个女人做老婆，这么多年青书是怎么忍她的。

      　　"你要去哪？"她见我要走，急忙从床上下来，扯住我。我轻蔑的回望她，她故作可怜的表情只能勾起我呕吐的欲望。

      　　"你儿子快回来了，我不想让他再看见我和你在一块儿，这叫大逆不道，你叫我在他面前怎么做人啊。"说罢，甩开她。我走进我的房间，开始为宋青书的归来倒数十秒。

      　　实在不希望他会看见那个衣冠不整的女人，又误以为我这个禽兽把她上了，她这对破鞋，再穿我也想扔了。

      　　第二章

      　　"哟，今天起来的还真早。"清晨醒来听见的第一把声音，今天是唯一一次--宋青书，本来是稳重而有磁性的声音，吐出这句话的时候却是调侃的调调。

      　　我轻握拳头敲打自己还在半昏迷状态的脑袋，宋青书推了推他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拿起报纸右手端起杯子轻嘬一口，舒适而暇逸。今天算是不错了，出门前还能见到他。

      　　"第一次，你出门比我早呢，看来你昨天没做什么耗费体力的事啊。"

      　　"呵，还是你第一次早上开口对我说话呢，昨晚你睡的也很好啊。"他的语气中透露出对我的敌意，我一笑置之，靠在门边继续穿我的鞋子。

      　　"今天也要快乐的过呵。"

      　　"如果你想的话。"如果你不想整死我的话。

      　　

      　　上课铃一响就是我倒头睡觉的时候，最不想听见的老太婆吆喝声出现了想自动过滤都不行，恼得我几乎想跳起来赏她几个巴掌。老太婆愤怒的指责"你们高三五班是怎么回事，每次考数学都这个分数，看看人家实验班......你们一个个真是猪一样笨！"我贴在桌面上的脸抬起来，猪？把学生教成猪的也只有你一个了吧？说罢她开始发卷子。

      　　第一个发到的是宋青书，雷打不动的一百分。让我搞不懂的是他为何会在分班时流落到这里。"看看我们宋青书，这才像话嘛。"最后一个嘛字把我嗲出了一身鸡皮咯噔，看着宋青书还能微笑着接过卷子而且鞠了个弓，我不得不佩服他拍马屁有方，明明看的出那老女人脸上犯着淫笑。

      　　最后一个发的是我的卷子，老女人唾骂我浪费纸张居然交白卷，我当面给了她个舌头，潇洒的一转身没想到就被某人的腿绊倒。是谁？某人......确实，我不认识他，但看着他憋笑的表情想必他是认识我咯？

      　　回到座位上，无意中看见那人居然凑在宋青书耳边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宋青书也笑，眼中似乎有些什么在闪烁，一抬眼对上了我的目光，我不着痕迹的扭头，双手躲在桌子下面把刚发的试卷撕了个粉碎。

      　　12：00，终于打了下课铃。

      　　我走进饭堂，不经意撞到了比我小一号的人。低头一看，倒是挺眼熟的，不知是哪儿见过。"啊......对对对不起啊......"说罢逃也似的跑开了。

      　　奇怪，最近只有我躲人家的，不料人家还躲我。

      　　"今天的饭很不妙嘛，全素的。"说话的是卢中青，个子高高大大，五官端正，算是帅哥。

      　　"偶尔清清肠道倒也不错。"说罢端起汤来咕咚的喝。卢中青和葬春华打进学校来就没分开过，连分班也都恰好分在同班，而他们无论是成绩还是容貌都在众人之上，行事风格也并不低调，早已就是众多女生倾慕的对象，而我却总觉得他们看着就蹊跷，像同性恋。

      　　五班坐的是饭堂正中心的位置，这本是一班的位置，辗转却成了我们班的位置。说来奇怪，当时一班的一个家伙撞上了宋青书，然后说他这五班的杂种不配坐他们实验班的位置，之后宋青书一声冷笑，尖酸的重复了一遍那人的话："五班的杂种不配坐实验班的位置。"这句话正好被卢中青听见，第二天，那个所谓实验班的家伙被退了学，应该说是自愿退学，说是学校的人太恐怖了。的确，他被打断了两根肋骨。

      　　我并不八卦，但五班的女生都是喇叭，有一天关于卢中青的事也传进了我耳朵里。他是个富家子弟，葬春华是他家司机的儿子，从小就是他的玩伴。这下更暧昧了，既然从小就认识，那还有什么不可以发生的？我笑了笑，还是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龌龊，毕竟自己是同性恋看见人俩男的一起就以为人家也是同性恋，太可笑，也太不厚道了。

      　　卢中青？名字是颇好听，和宋青书一样，都有个青字。

      　　下午，阳光依然刺眼，窗帘没拉，睡不好。

      　　班上淅淅沥沥没几个人了，我这才想起，这节自习。高三面对着高考的压力，曾经的死党都承诺过到了高三继续爱怎么玩怎么玩，坚决不做中国高考制度下的奴隶。现在可好，深知社会现实是多么残酷，通通浪子回头，只剩我曾畅一个。

      　　我不是上学的料，即使高中可以毕业，大学却不可能再和宋青书一块了。

      　　今天我心情好，下楼散步。固然做不到在林中借着阳光的温柔看英语书，但借着阳光在树下睡觉却是件写意的是。走着走着，不远处传来几声颇不一般的声音。

      　　"啊......啊......"女人。呻吟。

      　　"再抬高些吧......"磁性，媚惑。

      　　"快点，舒服......啊"女人呻吟的快断了气似的，还叫着要男人快些，想必也是个放浪淫女。

      　　倒是那个男的......树枝树叶多多少少遮住了些男人的面孔，但他的声音越来越是熟悉，他头一抬高，眼睛紧闭着，下巴和脖子呈现出完美的弧度，喉结吃力的涌动着，诱人的动作。

      　　呵呵。感情我的眼神是越来越好了--宋青书，你真是个迷人的男人。

      　　那个女人整个挂在他身上，雪白的臀部顶在他欲火的位置，他只负责挺进的动作。

      　　我笑得越来越生硬，宋青书，你倒是挺爽。我摸了摸我的胸部，怎么摸怎么平，而那个女人，胸部大的拧下来能当球踢。我看着我下面慢慢肿起来，宋青书叫的越来越大声，那的女人够配合的。我叹气，闭上眼睛靠在树上，然后滑下来。手抓着草皮，然后越抓越紧。宋青书，你是不是只喜欢女人......如果我说我喜欢你，爱你，你会做何反映？如果我像那个女人一样在你面前脱衣服祈求你上我，你会不会像一开始扇我一巴掌，抑或是把我往死里打？你看见我上你继母居然只是小小的对付我而已......如果我要你爱我......你会不会......

      　　"喂。"

      　　我反射性的抬头。是他。

      　　"都看见了？"

      　　我点头，逆光，看不清他的样子，没有听见女人的声音，原来在我发呆的时候已经收拾走了。

      　　"哼。"他冷哼了一声，看着我半鼓的裤裆："就这种程度你就有反映了，还真是贱。"

      　　"和贱人同一屋檐下也不好受的。"我抚摸我下面，让他看着我欲火升起。

      　　"那个婊子没满足你么？"你忘记了你也叫过我婊子么，不要用婊子称呼你家那个女人。

      　　"上我。"

      　　他的表情僵了一僵，骂我一声，变态。

      　　我哈哈的笑。站起来，抚住他的脸，慢慢滑向嘴唇，然后吻上去。让他的呼吸越变越热。

      　　"整死我，我等着你。"离开他的唇，不想，他也笑了，笑容越来越大。

      　　什么好学生，宋青书，我看你也是装的吧？

      　　"不要这样啊......不要！"我竖起耳朵终于听清了，远远看去，居然是葬春华，他对视的那个人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卢中青。葬春华表情不太对，一双漂亮的眼睛生生的被眼泪浸泡着，双手紧抓着卢中青的衣袖，他却一脸漠然。

      　　暧昧啊，好戏怎么全让我碰上了。葬春华与卢中青，他们又是怎么了？

      　　第三章

      　　他们两人的对持也只是几分钟而已，话没多说，只是葬春华哭的厉害，不知道卢中青到底是怎么他了。

      　　突然，葬春华不再用悲哀的眼睛一直看著他了，而是扭头，朝我的方向走来。我断定他不知道我一直在树后面看著，所以当他看见我时，有些愕然，惊讶抑或尴尬，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说些什么。他不认识我，自然不会和我说什么。

      　　卢中青也过来了，意外的，他却在我跟前停了下来："都看见了？"我自然点头。

      　　"他总是这样的，请你当做没看见。"说罢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欠了欠身便走了。

      　　没看见？能没看见嘛，瞧人家哭得泪都能当水洗脸了，不是惊天地泣鬼神也是吓到我了，若"总是这样"，那这葬春华也是真够呛的居然还没哭瞎。

      　　我不知道葬春华是怎么样的人，但当他和我擦肩而过时，那个眼神，让我觉得他是弱者，而反观卢中青，冷酷的让人有些倒抽冷气。

      　　看了下表，还没到六点。

      　　天黑的好慢，空气中的橙色纯度依然没有下降，我只能无聊的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逛，等待天黑，八点，pub就开门了。

      　　我过去听谁讲过，"等待的过程是漫长而幸福的"，当时觉得似乎颇有道理，可现在......我可以举一百个反驳此句的例子──

      　　人的一生，不都是在等待吗......不管是等待什么。有人等待他的爱情，有人等待他的金钱，有人等待他的圆满，但一切的等待都不是积极的，它消极，或是无可奈何。突然的我就想起了青书，宋青书......差些我了我也在等他，无可奈何的不敢积极的，等他......爱我。

      　　我在假设，如果等待换来的是空，那我会怎样面对这结果，或者......先做好心里准备？

      　　其实我早应该知道结果，看他的表情，看他的行为，看我做过的事。我当著面叫他继母贱女人，我当著他的面叫他亲爸性无能，我借著嘲讽他的机会不断抚摸他，让他看著我的眼睛，我看著他的眼睛......他只会一拳打过来："没见过你这样的男人！"透著琥珀色的眸子透出愤恨，看著我。

      　　如果我早知道的结果是将来会实现的，那我何必要等？

      　　难道我还想享受这"幸福的过程"？

      　　我承认我不是M，我没有被虐倾向，更没有自虐倾向。我何苦，等？我受不了的。再过一段时间，我肯定不会再有兴趣等他的......捂住头，无聊，无聊的思想......我只是穷极无聊而已，我只是需要酒精而已。

      　　傻。

      　　爱又如何，我只会把一切变得更糟。

      　　天黑的好慢，如果夜幕再不降临，那么我能去哪儿？

      　　pub里面总有一些，和我相似的人，和我一样无聊、郁闷、等死、玩命。这儿有很多找堕落的人，磕药、一夜情，有时会有聚众闹事，有时会有酒醉闹事。我喜欢先喝啤酒，最后喝七十二度衡水老白干，慢慢的被酒精渗透，在完全迷醉的之前看清楚一切在这儿堕落的人们，透著酒杯寻找我的暖床伙伴，最终赖死在陌生人怀里，无所谓的再次昏天黑地。做爱，只有性没有爱，做爱做不出爱，一夜情的对象在我眼前只是会动的尸体，看我的时候是冰的摸我的时候是冰的，即使让我高潮的时候也是冰的，抽出来之后只有空虚，体力精力全被抽走，什么都不剩。

      　　"啊......啊......痛啊......"在我上面的人排山倒海，似乎完全不顾我下面会不会流血他会不会用力过猛而把他东西戳断。

      　　"宝贝......你好......棒......"说著，加快他的速度。

      　　我不知道现在这只是疼痛还是真的快感，我只想哭，他每一次的撞击都让我有失去重力的感觉，头晕。

      　　突然，他抽了出来，一道白液撒在我眼前，我脸上。

      　　"你个......婊子......呵呵"他淫贱的笑脸搁在我面前，就像是对我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我闭上眼睛在他有反应之前抬起膝盖往他那儿一顶，一声惨叫。

      　　"你叫我婊子？"我用遗憾的笑容看著他，手指摸著他的喉结，有想杀了他的欲望。我是婊子，婊子？只有宋青书可以用这样的名词侮辱我，除此之外......"劝你撒泡尿好好照照，认清楚你自己这张老鸭子的脸。"我右手著力打去，看著他的脸上显出我的指印，我笑我大声的笑。

      　　"你他妈给我好好记住我的脸，我不想再见到你。"我笑著起身用他的衬衣擦净我的脸，他那恶心的液体，如果他是射在我里面，我会毫不犹豫的踩烂他下面。

      　　回家洗澡。

      　　宋青书居然没有睡，凌晨三点。他戴著我一辈子都不会戴的眼睛，看书，在我关上大门的那一刻，看了我一眼。

      　　"那么晚才回来啊。"他的唇不紧不慢的吐出了这一句话，我只有诧异的看著他，霎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看你那样子，衣冠不整，怎么，做完回来拉？"他温柔的声音让我一直扬著笑，本来的诧异瞬间停止，原来他只是在挖苦我。

      　　"可不是嘛，累得我全身酸痛呢，没想到你倒是过了个充实的夜晚。"我轻轻的走到他身旁，双手绕著他的脖子亲他的脸，仅仅一下，他把我推开让我失去中心，摔在他面前。他用手抹著我吻过的地方，狠狠的擦拭："你个变态！"

      　　我的心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突然，他又冷笑，俯身拎起我的衣领把我拉起来把我推至墙边，速雷不及掩耳的──扯下了我的裤子。我清楚的感受到了一阵凉风。

      　　他捏紧我的下面，捏著我的脸："像你这样一张女人的脸，下面真的可以和女人做吗？真的可以让那个贱女人爽吗？"

      　　我看著他瞪圆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要不，我跟你试试？我帮你脱裤子......"他一巴掌甩过来，我的头一下子撞上了墙。

      　　疼。我还笑著看著他，这几乎是我唯一面对他的表情。

      　　"不要总是打我好不好，骂我，多些骂我。"我微笑著说道，突然有些想哭。

      　　"神经！"他扭过头去，不理我，径自走进房间。

      　　今天过得好慢，还是夜晚过得比较快乐。　

      　　

      　　坐上座位之前，理性告诉我要小心谨慎。

      　　我掏出纸巾擦拭椅子上的胶水，纸巾被擦到只剩下纸屑，因为麻烦我干脆把草稿本打开两半垫着屁股坐下来了，这是才发现，原来我抽屉里面也被涂满了胶水，我可怜的书包已经成了牺牲品--想拉都拉不出来。

      　　突然有种泄气的感觉，还以为自己总算学聪明了起码没中低级招数......看来我的观察能力警觉性还是有待提高啊......

      　　我就这么扒着，头也不抬不顾台上的老师恶狠狠的目光，睡着，谁叫我也不起来，睡梦中，我甚至听见宋青书的声音。他轻声叫我起来，他跟老师说我累了不如赏我几分睡眠时间，老师说他怎么天天都会累宋青书回答，他昨天读书读到很晚。

      　　我知道我在做梦，似乎分明听见了他温柔的声音，但我知道扯上我的问题他便不可能温柔，叫他温柔只是奢望，一切只是太过美好的梦......是梦也好，沉睡中我还能微笑。

      　　"哎，真是巨不要脸，人家青书叫了他都那么久了他都不起来，害青书后来还帮他说情，谁不知道那个死秃顶是最难搞的老师！"

      　　"就是嘛，都不知道那个曾畅是怎么讨好青书的，青书居然替他说话！"

      　　"不对啊，青书明明很讨厌他的啊......"

      　　"叽叽喳喳的吵死了！在当事人面前说坏话你们胆肥噢！"我双手握拳一捶桌子，几个女孩马上静了下来，鄙夷的看着我不知道在耳语些什么，直到我瞪住她们才慢慢散去。

      　　正当我正准备睡第二轮的时候，一把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滑过，我像是定格了一样半饷才抬起头来。

      　　"你不感谢我？"

      　　"嗯，感谢，谢谢。"我脸朝下，整颗脑袋埋入手臂。

      　　"就那么简单？"

      　　"不然咧？"

      　　"你是不是喜欢我？"宋青书一句话说来吓了我好一大跳，我看着他，匪夷所思。

      　　我咽了一口吐沫："是或不是都与你无关。"

      　　"为什么在学校你总是那么冷淡呢？"他笑着说。

      　　"如果我再热情点，我想你不会只是对我挥拳头那么简单。"凝视他的双眼，直觉告诉我，眼前这个宋青书，不是过去那个宋青书，现在的他时刻都散发出危险的味道。我有些打颤，因为我猜不透他。

      　　"知道我为何帮你么？"

      　　"不知道。"我话音刚落，他拉住我的手，把我拖离我的位置，一直把我拉进厕所，然后把门反锁。

      　　"干什么？"我问他，眯着眼睛看他。他的笑容让他更英俊，让我的心猛地加快。

      　　然后，他吻我："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

      　　第四章

      　　在我的字典里，爱情是狭隘的，没有传说中的圣洁和美丽。甚至在我看来，爱情从来就是游戏，因为在我的爱情生活里面，全是虚假。我的每一个情人都只是所谓情人，只有性没有爱，游戏里面我从来就没有快乐过，但是我有自信让我的情人因我而快乐......突然意识到，关于爱情，我没有问过宋青书的想法呢。

      　　算了，问了他也不会说。

      　　游戏。说玩一把不如说，赌一把。

      　　他只不过是想赶我走而已，上回我对他作出的举动显然是这次的铺垫--那一个轻轻的吻，让他彻底的厌恶了我。

      　　我凝视他的眼睛--轻佻，却不带半点玩笑，他说，一个月之内，谁先对对方说出"我爱你"三个字，谁就算输，游戏没有规则，要的就是输赢结果。如果我先说，那么宋青书家再也没有我的房间，如果他先说，我可以安安稳稳的在他家睡着，他消失，也就是谁输了谁就要在对方面前消失，家、学校，再没有对方容身之处。

      　　我笑了，赌注会不会太大？

      　　他说，你输不起啊？

      　　那你又知道，赢的岂不是我？

      　　嗤笑一声他没再说话，却在我眼前摆了个更大的笑容。

      　　我说，我们......假装情人，玩游戏？

      　　对，就一个月。

      　　

      　　"你很少吸烟的喔......"

      　　"怎么？不让啊？"

      　　"不是～就是感觉奇怪呢，我还以为你是禁烟者呢～"

      　　"今天是偶尔。"

      　　"嗯～就像你偶尔不会喝醉～"

      　　"别吵。"

      　　宋青书他继母抽烟，一种有细又长，烟身是粉红色的烟，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女人烟。

      　　我讨厌她身上老有烟味，暂且不提为人母亲应该为自己小孩树立什么榜样，而是我不希望我吻她的时候也是充满烟味，加上她总爱往身上撒上一壶的香水，那种浓郁而肮脏的味道让我无时无刻，见到她就忍不住干呕。她还问我怎么了，扶住我的时候把她的胸脯往我身上蹭--低胸，一双白恍恍的奶子呼之欲出。"操你这个淫荡的女人"我使劲往那肉团上一拧，她摆了个爽翻了的表情。靠！低咒了一声我推开她，警告她再给我抽烟，我就让她儿子操了她。于是她乖乖的把她手里的烟全部给了我，我斜了她一眼，笨女人。然后我再也没碰过她，真不明白父亲的想法，为何会娶这样一个三十多岁淫的跟个妓女一样的女人做妻子。青书来到我的房间问我，对那女人做了什么，我保持坐姿把她给我的烟一亮，随手抓了一根烟点燃，然后把第一口烟吐在他脸上。

      　　他愣了下，随即用食指中指夹起根烟叼在嘴里，弯下腰来，烟对烟，用我的烟点烟。

      　　同样，把第一口烟呼在我脸上。

      　　"你要对我好一点哦，不然，我怎么能爱上你呢？"他说，脸上净是我看不懂的脸色，似笑非笑。

      　　"哦，你很入戏嘛。"我嘿嘿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

      　　"所以我也要对你好一点啊，游戏已经开始了。"他的眼神好像要绑定我一样，死死的拖拽着我，绝非无意的一步一步逼近我。我想不出能够逃脱的办法，双手本能的握成拳头护在胸前......"你这什么态度啊。"他双手环抱，站直了看着我："那么害怕？"

      　　"你真的可以去当演员了，从没见过这样厉害的人，态度转变的那么快。"我打心底松了口气，拉开我和他的距离："我......出去了，你......别挡着。"实在想不出来能说什么了，只有这样--希望能赶快逃离现场。

      　　"你怕也没用，除非你认输。"他在我起身的时候由后抱住我，轻声在我耳边说道--宋青书还是过去的宋青书，他只是想赶我走。

      　　"靠，没油了！"我怒火腾的上来了，随手把打火机一甩。"什么破玩意儿！"

      　　"诶，汽油诶，你小心点。"

      　　我横他一眼，别过头去，随便拍了一下背对着坐我前面的家伙，"兄弟，借火。"

      　　那人缓缓的转过偷来，头却停留在一个诡异的角度。我皱眉，托起他的脸--糟糕！他的腮帮突然鼓了起来，哗的一声吐了出来。他没吐到我身上，吐到了我鞋上。

      　　"你***活腻了是吧？！！"我撩起吧台边上的烟灰缸想都不想的砸在了他脑袋上，随即他倒在了呕吐物的位置。真他妈恶心！我忍不住诅咒，多给他几脚。四周已经开始骚动，纷纷看向我，我摔碎了烟灰缸。

      　　"喂！！！！别给我搞事啊！！吓跑了我客人你陪不起啊你！！"

      　　"且，烟灰缸砸他脑袋上还没烂呢，砸地上才烂了。"

      　　"流血了！！你看他！！"这时我心才咯噔一跳。

      　　"报警！！"人群里有人叫到。

      　　"操，不就挨了一砸嘛，报你个头啊！"我大声嚷着，径自把被我砸晕的人拉起来，让他倒在我肩上，然后一步一步的拖动他。

      　　"别挡路啊，我搞定他就是了。"我对挡在前面的人说，他们默不做声的让开。

      　　猪啊！沉死了！

      　　干脆直接把他扔街边算了--不过这血......他不会流死吧？

      　　他突然呻吟了一下，似乎很痛苦。算了，还是开间房吧！明天叫他自己退房。

      　　帮他放个洗澡水，干脆连自己一块洗。

      　　这家伙......我捧一把水胡乱往他脸上一抹，登时吓了一惊，白皙的脸孔，清秀的五官，清清楚楚的说明白了，他是葬春华......

      　　我捂住嘴，终于知道我砸错了人。

      　　"青......卢中青......"他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说，看着我说。我摇头。

      　　"青......"他猛地抱住我，啜泣--哭！又哭！这么牛高马大一个男人怎么说哭就哭！！我使劲把他推开，不想他就跌下了浴缸，盛满水的浴缸。

      　　不要看着我......我什么都没做......

      　　水沁透了他的全身，眼看他慢慢清醒......

      　　"喂！"我转身刚要出门，他叫住了我。

      　　"你是谁？这是在哪里？"我乖乖的转身，面对这他，这次换他惊讶。

      　　"是你？！"

      　　"还不是你，喝得东倒西歪，老板叫我捡你回家。"

      　　"什么？"

      　　"我好心嘛。还不懂啊？你吐了！吐了我一身啊！"

      　　"对不起。"

      　　"操。"我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他解开纽扣，把湿衣服一件一件的脱掉。

      　　"喂，没看见我一大活人在你面前嘛，脱衣舞呢你这是？"

      　　"大家都是男人嘛，衣服在身上好粘的......头有点晕呢......"

      　　"知道还喝那么多！恶心人！"

      　　"你要不要洗澡？"

      　　"呃？"

      　　"大家都是男人嘛。"

      　　只是几句话，不知怎么着我就已经脱个精光和他躺在了一个浴池里，脚趾有意无意的碰到了他的大腿，清亮的水让我将他的身体一览无遗，白皙的胸口就在我面前一上一下的鼓动，让我差点克制不住侵了上去。

      　　唯有找些话题："你喜欢卢中青？"

      　　他愣了一下，腼腆的点了下头。

      　　"今天怎么在外面喝得那么醉？还有我记得过去都没见过你啊。"

      　　"因为......我和他......因为我不高兴。"扭捏的不像个男人。

      　　"你和他，做了没有？"

      　　"啊？"

      　　"处男啊你？肯定下面的吧？"我故意登他那个位置，感觉他居然硬了。

      　　"你！"没等他说完，我已经凑到他跟前，用手抚上他那里--他的脸一下涨红了，肩膀狠狠的抽动了一下。我嘻嘻的笑着，做弄他，看着他的表情慢慢难以自控。

      　　"你......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好敏感啊......"他开始想扳开我的手，却突然一下捏住了我那里，我一下子松开了手后退。

      　　"轻点行不行啊！痛的！"

      　　"你叫什么名字？"

      　　"曾畅。"

      　　第五章

      　　什么叫做"Big Surprise"，我今天才体会到。过去老嫌生活没激情，偶尔来点刺激的才够味，今天着实是刺激大了，差点没震惊过去。

      　　好不容易起早了点比宋青书先走一步，虽然不乐于学习不乐于享受校园生活但是这学校环境还是可以让我沐浴美丽的阳光，尽管还是要见到我不喜欢的人和不喜欢我的人......

      　　"碰"的一声巨响，一件庞然大物在我面前轰然跌落，抬头望天三楼的人和我目光相接，是自己班的人。物体就落在离我一尺远的地方扬起一片灰尘，刚才的巨响让我开始有些耳鸣，糊里糊涂的捂着脸觉着越来越热心跳加速，这种感觉简直比贞子吓十次还猛。

      　　我弯下腰开始仔细打量这物体--事实让我唏嘘。

      　　是我的桌椅，上面涂着"不要脸"、"Fuck"、"垃圾"此类我的日常用语，可我挠头一想，我在学校可没得罪那么多人啊。除了，宋青书吧，难不成还被他的马仔记恨呢。

      　　不如掉头走人吧，这种局面，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捣腾。

      　　不过走了几步，就有人叫我。

      　　是宋青书。

      　　"怎么回事？"

      　　我只能耸肩。你还问我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你呢。

      　　"你要去哪儿？"他问，表情的严肃程度，我过去还没见过呢。

      　　"我能去哪儿去哪儿，你还问我。"我嗤笑一声，走近他，问："一大清早的你们班同学那么热情呢跟过年似的，有趣！"

      　　"喂！"他抓住我手臂："怎么回事！？"

      　　"玩玩玩玩，你说要玩啊，我就陪你玩啊！我知道我懂！这是一招，我玩得起！！"靠！我甩开他，心里突然上升起一种酸楚，装！你还装！早知道你讨厌我恨透了我想赶我走！说什么爱情游戏，你***全都放屁！

      　　一个月，谁先对对方说出"我爱你"三个字，谁就算输。游戏没有规则。

      　　你想嬴我，根、本、不、必、讨、好、我！

      　　"你去哪儿啊！！"宋青书在我后面叫道，我不应他。直到我听到哐啷哐啷的声音，回头一看，他竟然把我的桌椅往楼上搬。

      　　开什么玩笑，不是你要它摔下来的吗？

      　　桌子捡回来已经有些变形，桌面和支架之间可以挪开一条缝来，四条腿有两条已经弯曲了，其中一条还明显成个大于号导致整体严重倾斜，还有那些用油漆笔写上的字句，把此张桌子装扮的无比个性......我已经不能用它来睡觉了，我已经不想再用它来做我的位置了，我已经不想让它承托任何东西了......总而言之，把它捡回来简直就是来阻碍我视线挑战我耐性......靠！！

      　　但是这是在学校，要是我忍不住发作了，被记过了那就麻烦了。

      　　下课，肚子忍不住打起鼓来，果然还是起床起晚一些比较好。学校的面包质量还不错，口味比较重我喜欢而且便宜，为了避免排队的麻烦我就一次买五个，当五天的早餐。

      　　钥匙插在储物柜怎么拧也不动，最后试了半天居然把钥匙别了，变了形居然连拔都拔不出来！我使劲把钥匙一拉--储物柜的门出来了，哐啷一声掉了下来，里面一片狼藉，我的矿泉水瓶放倒了，水流出来，面包的袋子不见了，水渗进面包，那面包就像被人踩过了一样，黑黢黢的蜷缩成一团隐隐的发出被怄烂的气息......还有我的书本，我的笔记，全部被不堪一击的撕碎，或者烧焦。

      　　脑中似乎有一根弦被火点燃，在十秒之内碰的一声断开。

      　　我抓起那些变得无比恶心的面包，走近教室。

      　　一脚踢向讲台--让教室所有人都看向我，我用我最客气的口吻问："这些面包，是谁的绝活？"

      　　1、2、3。没有应我。

      　　"妈的老子不发火你们还真就把你老子当猴耍啦？！"什么叫理智，这一刻我什么都忘了。

      　　我盯着宋青书发愣的脸，一字一顿的说："是不是你？"他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皱了皱眉毛。

      　　我真的很希望他否认。

      　　冷漠，你就继续冷漠。反正最后输的还会是我，即使我多么恼怒也绝对不会往你脸上挥一巴掌。

      　　"收敛一点好不好，不然就直接找人来打我。"我会更好受。

      　　

      　　顺理成章的，班主任大发雷霆，把我叫去办公室说我那么大人了不好意思说我可我还真是不长进破坏公物还恐吓同学。

      　　靠就一个字。我就说白了，我长这么大人了你还说我你还嫌你自己不够老是不是我破坏公物我干嘛破坏我自己的要不是有人当了恐怖分子不也不用兜口兜面的质问人家害人家把我恐怖化了。

      　　老太婆气得满面通红，指着我说你你你就得记过！

      　　一句话说完了，老太婆。记住以后说话说重点啊。

      　　太阳都下山了。

      　　卡上的钱都快取光了，坐吃山空的事情我还是没本事做，喝酒蹦的高消费生活啊，我还是得去赚钱。

      　　不过烟我倒是还有。如果我向那个女人要钱她一定会乐不可支的给我，不过这种没骨气的事在走投无路前我还是不会做。跟男人做比跟她做要爽快，玩男人也比玩女人舒服，男人不会像女人一样跟狗皮膏药一样，男人不会像女人一样制造人口问题，男人不会对男人又哭又闹，大家用钱买快活然后好聚好散。

      　　"要什么？"

      　　"老样子。"端起酒杯就一口气喝，感觉食道热腾腾的好像正被火烧燎一样，全身也开始逐渐沸腾，流汗，从额头滑到脖子。一杯一杯的黄汤下肚，竟然能让我连举起酒杯的初衷都能稍微忘掉。不赖。眼前好像快要冒出金星了，为什么一个酒保有两个脑袋......掏兜，把仅剩的那些钱往桌上一甩，白白，我要好一阵子不能来这儿了......

      　　街上怎么好生诡异，路灯扑闪扑闪的，该叫啥啥啥居委会管一管了吧？

      　　看着自己的影子飘忽不定的在脚周围转圈圈，渗人。

      　　我似乎隐约听见些......乒乓的声音，就是打架的声音......呃，打架？几点了，困不困啊，打架？

      　　"小子看什么看啊，信不信连你一起打？！"打？凭你？

      　　那人刚说完话就挨了一拳，从后面打的，他哎哟一声重新投入了战斗。我差点没笑出来。打架我见多了，不过打架也要看场地吧，这儿那么窄......诶，不对，这架是群架，哇，一对......

      　　"葬春华......？"打架？

      　　突然感觉肚子犯恶心，是谁打了我一拳？我只是一个堂堂看倌。而已。

      　　多挨几拳我就受不了了，终于一脚踢了出去，一踢一个准，好久没这么锻炼过了，今天是意外收获。

      　　"走......快跑啊！"葬春华叫着，一把拉着我就跑啊，黑灯瞎火的我突然感觉无依无靠。

      　　不过黑也安全，敌人视线也不灵敏。

      　　直到跑到我双脚有些麻木，穿过繁华走向寂静，他才停住。

      　　我坐下："你犯啥事了？"

      　　"遭打劫。"

      　　"放屁。"这么多人对一个人，回得了本么。

      　　"不信？算了。不过谢谢你。"

      　　"一顿饭啊。"

      　　"没问题。"哈哈哈，他的笑声倒挺爽朗。

      　　"对了，你几班的来着？"

      　　"四班，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我还以为我面子大着呢。"

      　　"且，我只知道宋青书的面子够大。"绝对大。我早上说的，他晚上就给我实施了。

      　　"嗯，连卢中青都得给他面子。"葬春华语气好像颇不甘愿，好像吃醋。

      　　"回家吧，我困了。"

      　　"明天我请你吃饭，中午，在后花园。"

      　　"我记着。"

      　　"哟，都几点了，还不睡？"他还是一副少爷的斯文样，坐在沙发上看书。

      　　"等你呢。"

      　　"我希罕。"

      　　"你醉了？"

      　　"我困了。"

      　　"上哪儿了？"

      　　"你管我呢！"

      　　宋青书突然拉住我的手，劲儿大的我差点掉泪，不过也就3秒："去哪儿了？看看你毁容了都快！"靠，你啥时候那么热心了？

      　　"托你的福啊，爷爷！"

      　　"说什么呢！"他把我拉到沙发上，然后从抽屉里拿药。我吃惊的看着他，他低着头，为我擦药......

      　　我做梦了是不是？天塌了是不是？

      　　"疼么？"他问，皱着眉头。我摇头。

      　　"跟人打架是不是？知道疼就别有下次！"

      　　"你发烧了是不是？"

      　　"我很正常啊。"

      　　"你发烧了是不是？"

      　　"没啊。"

      　　"你发烧了是不是？"

      　　"干嘛？"

      　　我抽手，一丝疼痛，才让我知道他刚才抓我有多紧。宋青书，你再温柔点？再温柔点我就说你矫情啦。

      　　他眸子一沉，伏在我耳边说："我就是得对你狠点你就说我正常啦？曾畅，别忘了我们在玩、游、戏。"

      　　我心咯噔一跳，就像沉入了黑暗，一种恐惧陡然袭来。

      　　"别再这样任性了。"他突然说，他笑了，自然到......自然到让我寒毛竖起。

      　　宋青书，你没变还是没变，温柔，你只是给了我一个遐想空间......你知道吧，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你耍我，你耍我......

      　　我太天真了，我输了，我输了，到时候......你会毫不掩饰的笑我吧！

      　　笑，你净管笑......

      　　拂了一把脸，发现我真是很眼浅。

      　　第六章

      　　所谓的记过处分，不过是回家反省两天加上三千字检讨加上五十块赔偿再加上请家长走一趟而已。

      　　不过恕我只能做到第一项而已。三千字的检讨，我只能写三千字的"我错了"re三千次，手里最后剩下的五块钱让我毫不犹豫的吃上了一顿丰盛的早餐，至于家长......

      　　"叫你家长来一趟！"

      　　"都死了。"

      　　"你妈叫吴熹，你爸叫宋长庆，别以为我不知道！"老太婆推着她的老花镜对我喷口水。

      　　"那我干嘛姓曾？"

      　　"......"老太婆一时无语。我打心底冷笑，传说中的表里如一原来就是她。

      　　"他们离婚了，我妈她跑了，我爸又找了一个。"事实上他们根本没结过，我，不过是私生子而已。

      　　"哦......怎么都没听你提过呢？"她的两条眉毛往中间挤，活生生一个八字，这老太婆矫情娇的不是地方，你要是想说"你果然是没娘养的"就直说嘛。

      　　何必忍得痛苦。我问："我是不是很可怜？"

      　　"你是不是很高兴？"

      　　结果她立马从抽屉里把处分通知拿了出来。这就是效率啊，这处分通知可是一早就预备好了的。

      　　拿好这份通知，二话不说，撤退，走到门边揉成纸团往垃圾篓里一扔。

      　　反省的第一天，起床已经是十一点过十分。

      　　慢吞吞的走进厕所刷牙洗脸，刚盘算着一天的行程，突然想起十二点是午饭时间，葬春华的请客时间啊。不行，这有饭可不能不吃，不吃还得伤感情的。

      　　十二点，我非常准时的站到了我们约定的地点。刚准备找个地方坐下，就看见一个身影慢慢的走了过来，果然是他，手里还拿了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早啊。"

      　　"还早啊，昨天说啥了你可别忘了啊。"

      　　"呵呵......"他神秘兮兮的把他带来的东西摆在我面前，天，这不是传说中的便当吧。

      　　"请你到外面吃就太没意思了，所以我决定亲手做给你吃！"

      　　"哦，充满爱意！"

      　　"正正经经嘛。"

      　　"啧......"我正直的斜视他，他可是我认识的男人里面，第二个会做饭的。

      　　蒜香排骨，红烧乳鸽，西兰花炒带子。

      　　都是我爱吃的。我终于正视他，小样儿怎么那么了解我？

      　　"吃吧！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呢，这材料都是我昨晚买的今早上才做的！"

      　　我夹了一筷，咬。这蒜香排骨外脆里嫩，香得流油，连骨头都恨不得让我一口嚼下去！红烧乳鸽肥瘦适中，在牙齿触碰到乳鸽的瞬间，脆皮弹牙，肉嫩细腻滑口，嘴唇轻抿，舌尖轻巧的一卷......人间美味啊！！更别提这西兰花炒带子，顿时叫我有了过年的感觉。

      　　"你说实话，这真是你自己做的？"依我看这得是五星级的大师水准啊！

      　　"不行么？"他的表情真是......傻的让我想捏上一把！

      　　"行！怎么不行啊！哪天我开饭店了一定得找你！！"

      　　他登时笑得灿烂，我拼命的往嘴里扒饭--自从妈走后就再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了！

      　　说我能马上感激得哭去个半条命绝不夸张！

      　　而说到我认识的第一个会做饭的男人--宋青书，就像神仙一样知道我最讨厌什么，苦瓜、猪肝、牛百叶、鱼，他就整天做苦瓜炒猪肝，牛百叶炖鱼......那奇怪无比的味道让我鸡皮疙瘩顿时起来。

      　　"葬春华，你很棒呃，真的好棒。"

      　　"嘿嘿......"我第一次发现他笑得好可爱。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就再献艺一把！"

      　　"不许反悔啊！"我伸出小拇指做拉勾状。

      　　"成，不过得等我有时间哈！"回应得爽朗无比。

      　　

      　　吃饱了便是告别，突然觉得有些不舍得。原来我还会不舍得。

      　　他跟我说--他爱着卢中青，一直都是，只是表面上当他是最好最好的朋友，想告白，却害怕告白换来一个朋友也做不成......于是一直忍着忍着，可是心痛、嫉妒，却是怎么也无法隐藏得住了......卢中青的反映越发冷淡，几乎想把他的心酵成一潭死水......

      　　"每个人都可以变狠毒，只要他懂得什么是妒忌。"我说，这是欧阳峰的经典台词。

      　　他底下头，揪着头发，使劲的拉扯，直到眼角终于淌出泪来。

      　　"告白吧，好歹也会有个结果。"我本想安慰他，说出来的话却使他哭得更放肆。

      　　"不行！不行！他会嫌弃我！他不会......不会接受我的......"

      　　"哭哭哭，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对不起......我一时......"他看了看我，却一直没看我的眼睛。

      　　我笑了，坦诚的人，总是让我于心不忍。

      　　我伸手摸他的头，心里......居然有些些温暖。"如果他不要你，那是他没这个福分！"哄人的话我并非没有说过，但真心的，却只有这一次。

      　　放不下......却总归要放下......他不是爱你的人，你却为他牺牲自己最宝贵的爱......

      　　傻，和我一样傻。

      　　告别之后，我走在街上......大白天逛街，我还真的是没有试过......

      　　突然，一把声音，传进我耳朵里--

      　　爱上你只是我的错　爱情是一种无止尽的痛

      　　不愿再为谁等候

      　　不愿让你拆穿我的冷漠

      　　是李雨寰。是那件婚纱店......抬头望去，当时的那件婚纱已经不见了......不见了，是被谁买去了......真好。

      　　"诶！好久不见你了！"

      　　"店主！？"

      　　"你记性真好啊！"她笑得灿烂，优雅的用手指把头发卡在耳后。

      　　"怎么还放这首歌呢？"

      　　"呃......因为朋友失恋啊，所以～我当然要安慰她咯！"

      　　我回以微笑。

      　　"爱上你只是我的错......真是贴切。"

      　　我决定去pub工作。看了看手表，就快开门了呢。

      　　说，‘我想在这里工作！'不会惹人笑话吧？像我这种懒得比猪还猪的人，居然还有一天想去打工......

      　　等到入夜，霓虹灯陆续亮了起来，终于听见支呀一声开门的声音，我心虚的摸摸兜，空空的啊。

      　　"你......想来打工？"pub经理托着下巴打量我。我点头。

      　　"你做服务员太浪费了，不然，我给你一个，更赚钱的活？"

      　　我太眼看他，他的表情告诉了我......他的想法。

      　　"MB要不要试试?或者，你会跳舞么？"

      　　我突然有种泄气的感觉："是钢管么？"

      　　"聪明。"

      　　"一个月多少？"

      　　"底薪五千。"

      　　"成交。"反悔无效！

      　　"那你明天可以来上班了。"

      　　"嗯。"他的笑容只能用一个淫字来形容，居然没有问我年龄就要我来上班......

      　　MB......偶尔援交一下倒是有过，不过职业的......倒是没有呵。听说干这行的辛苦，一定要年轻气旺才行，但无论再年轻不下三年也得退休。终极状态就是--精力干枯或者精尽人亡。

      　　听起来都渗人。还是跳舞好了。

      　　第七章

      　　我站在舞台上，只有一种晕眩的感觉。

      　　"脱掉、脱掉！"伴舞的音乐像雷般轰鸣，声声都在抨击我的耳膜，头顶上的灯光闪耀的炙热让我犹如一只正在被烤的鸭子，还有台下那一波一波正在嚎叫的人群--让我看见他们眼中流动着的毫不掩饰的情欲。

      　　1！脱掉外套。

      　　2！脱掉衬衣。

      　　3！脱掉皮裤。

      　　4！脱掉背心。

      　　也脱掉我心上的防备，我抚摸着自己赤裸的皮肤，一寸一寸，从脖子到胸前从胸前到肚脐，再往下小腹，忘我扭动着我的腰--甚至拧着自己的乳尖，让额头上的汗水慢慢的滴下来，一直流进......

      　　什么叫无耻什么叫下流，我只知道我离男妓只有一步的距离。

      　　看着我的身体，慢慢的咽下你的口水。

      　　台下的人开始涌动，伸手要扯下我仅剩的一条内裤。我笑，回忆那些对我笑过的妓女。

      　　可惜音乐嘎然而止。

      　　"第一天反映就那么热烈呢！"经理走过来拍我的肩膀，我无意识的一闪，他拍了个空。

      　　他还是笑了笑说："刚才好多客人问我，你买、不、买呢，还说，愿意出高价哦。"说着说着，他的手就开始不安稳的在我身上慢慢游走。

      　　我打了个寒战，把毛巾甩到他面前，说："难道没有可以洗澡的地方么？"

      　　他的脸一冷，说："冲呢就没有了，擦呢，你就自己去接点水搞搞吧。"

      　　我掩嘴一笑。他又问："五千，一个晚上，不要吗？"

      　　别说五千，你再给我多加几个零我也不干。

      　　"平时兴致来了干干还没啥，可是我刚跳完你又让我干，我可是没那么大精力啊。"看他咽了口吐沫，我伏在他肩上低声问了句："他给你多少中介费啊？"

      　　经理脸彻底横了："你这第一天就那么拽了！"

      　　"你当我拽不起啊。"

      　　

      　　仅走了几步，就有种倒头睡觉的欲望，没想到一晚上跳个舞都那么累。

      　　看来我身体有些退化了呢，是不是因为最近比较乖。是啊，我怎么都没想到可以勒索啊。

      　　突然想到了卢中青，有钱人--有钱能使鬼推磨，葬春华跟我说过，曾经有人有眼不识泰山的找卢中青的麻烦，卢中青只问了对方一句"我干什么事得罪你了吗？"结过第二天那个人就没来学校，因为他躺进了医院，卢中青一个电话叫了两列兵来干掉他。

      　　同样是人，悬殊便如此之大，如果我手里也有钱的话--也许不会有今天，不会屑于有今天。

      　　"怎么现在才回来。"钥匙刚插进孔中，门便支呀的开了。

      　　"你是不是通宵通上瘾了？"我失笑，打量着他，居然连校服还没换下来。

      　　"我以为你会回家吃饭。"

      　　"稀奇啊，凭什么这么认为呢？"示意他让开，进门，他却一下拉住了我。

      　　"干嘛！？"出其不意的一着让我的神经猛地紧了一下。

      　　"吃饭。"

      　　"啊？"他拉我到饭桌前，三个雪白的盘子扣着三盘菜。

      　　开什么国际大玩笑。

      　　他掀开了盘子，却让我霎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反映--蒜香排骨，红烧乳鸽，西兰花炒带子。

      　　"坐。"他说了一句话，便走去盛饭。我呆呆的看着着三盘菜，宋青书......他怎么会......

      　　"早知道你这个时候来，我就做糖醋排骨了，热着好吃凉了也能当冷盘。"他笑了，眼睛微微的弯起来。

      　　"你没......没发烧吧？"

      　　"发烧了还能做饭么？"

      　　"你好奇怪啊，还等我吃饭？"

      　　"本来以为你七点回来，没想到你迟到了五个小时。"

      　　我心中一阵振荡，拿起筷子的手居然有些颤抖，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热了起来......

      　　"我以为你记得。"

      　　"什么？"我抬起头来，西兰花炒带子已经凉的不像话，嚼在嘴里似乎是冰块的温度。

      　　"今天，是我生日。"

      　　......我脑中打了个巨大的叹号，忘了，什么时候忘了我都不知道。

      　　"哦，是嘛。"我不动声色的往嘴里扒饭。他看着我的表情逐渐变色......

      　　他皱紧眉头："不好吃就别吃了。"

      　　"我什么都没说啊！"

      　　"可是你过去很讨厌吃我做的饭......"

      　　"可是我喜欢这三个......"不小心说漏了嘴。

      　　"可是已经凉了。"

      　　"你不用废话，我饿了。"再凉又怎么样，突然感觉眼眶开始热了起来，哪怕就着一次也好，就当你了解我，真正的为我做顿饭。

      　　我开始狼吞虎咽，乳鸽已经凉透了，咬在嘴里已经尝不出它原来的鲜味......无法和葬春华做的比......可是......我的嘴巴就是一直在嚼，一直在嚼，好像在吃最后一顿晚餐一样，明明知道没有人跟我抢，却怕它们会突然消失一样恨不得一口就把全部都吞下。

      　　"你还爱我吗？"

      　　"噗--！！"我放下碗不停的咳，一大口米饭卡在喉咙眼上，难受得我滴出泪来。

      　　一个人怎么可以变得那么快！宋青书，我该相信你还是不相信你，你还在玩游戏吗？我是不是被耍了？你这一顿饭到底想要干什么？讨好我么？今天是你生日，于我何干？？难道你那么想我承认吗？那么想我赶快走？还是这饭中另有蹊跷，直接下砒霜？？

      　　‘你还爱我吗？'

      　　‘我爱你。'

      　　‘你发烧了吧？'

      　　‘发烧了还能做饭么？'

      　　‘我整死你！'

      　　你要我相信哪个？

      　　我还真是失败，你心里所想，竟然完全是我从未料过的事，我却与你同住了那么久......

      　　抑或是哪个都不信吧。我从没想过要坦白。

      　　"喝口水，好些了吗？"水温温的，一下中和了刚才冰凉的感觉。

      　　"我还没到时间认输，你这样的做法让我很不自然。"

      　　"那我应该怎么做？"

      　　"应该更恶毒。"

      　　他沉默。

      　　"谢谢你这顿饭，我很饱了。"恨不得马上逃离现场，这里的他，一切，让我莫名其妙的恐惧。

      　　他叫住了我："这两天的笔记我放在你桌面上了，毕业的事......你应该在意的！"

      　　"我不在意。"我不是你。

      　　浑身的不自在，他应该更恶毒，更狠心......那张桌子应该砸在我头上，那些发霉的面包应该被塞进我嘴里......宋青书你还想玩什么？

      　　***********************我是超级无敌宇宙霹雳可爱的分界线**************************

      　　剡夙语：曾畅真的很笨，笨死了，连这种程度的把戏都觉得恐怖......真正的暴力还没开始呢。再往后写，我会告诉大家要"带眼识人"！

      　　另外，今天受了一个巨大的打击，L死了，我决定恨月一辈子，请大家以后叫我Torroes。

      　　开学了，一个星期一章，不想追文的就放弃吧。板砖照收。

      　　第八章

      　　不要爱我

      　　我害怕失去你而心碎

      　　害怕面对承诺的不悔 陪着我走入深渊

      　　不要爱我

      　　我害怕面对你的诱惑

      　　害怕未来故事的背后 不可告人的折磨

      　　爱就巷一阵烟又一转眼

      　　来去你和我之间 是无所谓又最飘忽的感觉

      　　我只要一个吻或一双眼

      　　就看透了你一切

      　　是最浓烈最轻浮的表面

      　　我不再如此渴望

      　　让幸福围绕身旁

      　　把爱情的谎当作虚幻假象

      　　埋藏我疲惫的心

      　　埋藏我所有欲望

      　　把爱情的谎

      　　给通通都遗忘

      　　遗忘 给通通都遗忘

      　　我只能说

      　　爱的尽头是虚空

      　　让我孤独的走

      　　连最后一秒也不停留

      　　仅仅是一种偶然，我竟然不知不觉的在路上漫无目的的摇晃到了天亮。

      　　脑中挥之不去的是那首歌，偶尔在一间婚纱店听到的。

      　　我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进去，店里的小姐很和善的询三问四，她说--您准备要结婚吗？

      　　结婚？我只能诚实的一笑。我说，我想都没想过。

      　　这里是婚纱店。

      　　这是什么歌？

      　　过去也有个和您那么帅的男生问过呢！李雨寰，不要爱我。

      　　"不要......爱我么......"话说出来，竟然自己都觉得晦涩。

      　　CD，可以卖给我吗？

      　　店主却摇头，"我们这里是婚纱店，况且，李雨寰只是个作曲的，出的CD很难买呢。"

      　　呵呵。我无奈的看着她认真的脸，自己似乎是妨碍了她的生意呢。

      　　"总觉得您和那位很像呢！"那位？

      　　"就是那个和您一样帅的男生啊，他也很想买呢！说起来似乎很讽刺，您和他都来婚纱店却都不打算结婚。"

      　　是么？

      　　脑中闪现的人，曾畅。但我明知这不可能，他是那么不羁，像是世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是我名义上的，弟弟。打从我第一眼看见他时，我已经无意识的牢牢的记住了他--

      　　"从今以后，他就是你弟弟咯！"父亲和他都淋湿了，外面下着雨。

      　　他的眼神中带着疑惑和闪躲，却意外的故作安定。他很漂亮，尤其是手，手指细长而白皙，轻轻的揪住自己的衣襟，站的位置却离开父亲一步远，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在他和我四目相接的那一瞬间，我觉得我身子周围都燃起了火，燎烤得我只想冒汗，他的眉毛轻轻的皱了一下，我便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心跟着他的眉，揪成了一团。

      　　好想好想和他说话，他漂亮的眼睛除了那一瞬间之外，就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不知所措的开始发愣，躺在床上的母亲叫着我的名字。"青书......青书......"我便顾不上他，一溜小跑的到母亲面前。她抚摸着我的头，说，你一定要善待那孩子......一定。

      　　恍恍忽忽的我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即使我面对他是多么的不自然，我对于他来说也只是一个陌生人。垂下头，再抬头的时候，母亲的眼睛已经合上了，永远的合上。

      　　剩下的只有我竭力的嘶哑。

      　　然后我知道了我那个所谓弟弟，叫曾畅。我却无法对他和善，因为......母亲在他来时永远的......走了。我明明知道这与他无关，却明明的避开他。父亲安排了他和我上一所学校，我很优秀，他却远远的坐在后面，成日的沉默，低头，不知道他是在思考抑或是假寐。

      　　然后，他慢慢的摆脱了沉默，和老师顶嘴和同学不合，甚至和别人打架。

      　　我亲眼看见他被打得蜷缩成一团，从袖中露出的一截胳膊沾满了淤青--我几乎咬断了牙齿，那群该死的人！伤了他，我叫你们活不到明天。

      　　甚至自己把他们送上天，但身后却有了阻力，同学拍拍我的肩膀："那小子终于被打啦？没想到他连XX学校的打手都敢得罪啊！对了，你个优等生在这里凑什么热闹啊？"

      　　"打手？你知道他们是谁？"

      　　"唉，和恶霸没什么两样，在附近都很出名的啊！怎么啦？"

      　　"没事，我们走。"

      　　‘我叫你们活不到明天。'我说到做到。当晚，我让卢中青叫了人出来，然后一个一个去揪那些打手出来不管他们的父母横在门口还是他们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大侠......大......饶命啊！！"

      　　"你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吧？我不是大侠哦。"我揪起他的衣领，"看清楚我是谁！"我一身校服没换，纽扣扣到最上面的那一个，鼻梁上架着眼睛，没有比我这样的装扮更为正直的了。

      　　"你......你不是......？！"

      　　"宋青书，好好的记住，不要得罪曾畅，得罪他就是得罪我，你打他，我要帮他还手的！"他依然拼命的摇头嘴里喃喃的"饶命"。我笑着，打开了一罐啤酒，喝一口，递给他："要不要喝？冰凉冰凉的哦！"他的手缓缓的伸过来，差些接到啤酒的时候，我却将啤酒一倾而下，湿了他的裤裆。

      　　冷笑着凝视他的脸，他的瞳孔开始慢慢放大，一丝不露的看着我接过身后的棒球棍--一步一步接近，将手上的捏扁的啤酒罐塞进他两排牙齿中间，毫不犹豫的手起棒落。

      　　他倒在血泊中，急速的喘息着，点点的白色是他被打下来的牙齿。

      　　"棒球棍不是用来打棒球的么？打人......会痛吧，所以，曾畅肯定被你打得很痛。"我扔开棍子，微笑的走开，随后身后的人一拥而上像是多日没有进食的恶狼扑向它的猎物。

      　　总共解决了几个呢？我掰着手指，笑得猖狂。

      　　卢中青笑着说我是人格分裂，我说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好残忍哦，卢中青作个冷战状，我说，今天多亏你哦，想要什么报酬？

      　　"一晚。"

      　　"行，不许碰嘴。"

      　　"我识趣，留给你的曾畅！"

      　　"这是为了不让你爱上我。"我高傲的看这他，他笑，我们一起笑得眼里闪起了水珠。

      　　我总是嘲笑卢中青和葬春华总是吵架活像一对小夫妻，他说春华最近变得火爆了过去的柔情都去哪里了，我说你这样折磨人家难免出问题，都是因为你丫！卢中青满脸委屈的看着我，我微笑着垂下了头--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我们，不可能。我爱他，他爱他，我只是他的代替品，他也只是他的代替品。

      　　可惜，他和他都不知道。

      　　第九章

      　　有时觉得自己像疯子。拼命的装模作样。

      　　我一夜在外游荡，不等天亮已经翻墙进学校。本来还有些想回家，但回了家也见不到我想见的人......我的位置和曾畅的位置隔了很远，当时调位的时候，那个老太婆还貌似语重心长的对我说，宋青书啊像你这样的好孩子呀千万得离曾畅远点他那泼猴很会唬弄人的！我仅仅是笑了一下说："是么。"很多事情，你以为你明白了，其实你不明白。

      　　什么为人师表，只是冠冕堂皇的虚话罢了。

      　　教室漆黑一片，微泛蓝光的天也被厚重的窗帘挡住了，这种死黑的空间让我有种窒息感，可惜窒息感也挡不住我的困倦，索性倒头便睡。大约是一年前，我的睡眠状态就越来越浅，甚至我怀疑我是得了神经衰弱，夜晚怎么也睡不找，即使再怎么困倦，也只能浅眠。

      　　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就马上像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竖起耳朵东张西望，哪怕真的只是虚惊一场。

      　　也大约就是一年前，我第一次推开继母的门，看见了我怎么都无法想象的画面──继母和曾畅赤身裸体的抱在一起，翻云覆雨，他抚摸著继母成熟的肉体，露出了让我从没见过的表情，他脸上的红晕告诉我他现在是多么的兴奋。仅仅是一个难受无法形容我的心情，当时我真的只想杀了我自己，告诉我自己我的眼睛并不可靠，这只是我无所谓的臆想......我甚至不能说背叛，我早已经知道年轻的继母不会对父亲报以真心，父亲的忙碌会让她寂寞，却只要给她钱她就不会离开，我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和曾畅搞这名堂......而且他也并不排斥。我躲在门外看著这一切，就像个偷窥狂，这种画面只要在我眼前出现一秒，我的心就像是被沾了盐水的鞭子抽打一样的疼痛，没有想过揭穿他们，我不想面对曾畅是那么难堪！可惜他什么都没有发觉......我想在他面前凸现我的存在，但他却视而不见。我们之间的鸿沟实在太大了，即使我和他同在一个屋檐下！我想过要怎样对他踏出第一步，但我却一点都不了解他，只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我不可能一天到晚都盯著他，只能像个害羞的丑女人一样只敢离他很远的处处留意他，然后装做毫不在意的搬弄他的是非。直到有天，他和继母一起的时候，发现了我。我故作镇定的找他谈话，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著我，甚至脱掉衣服挑逗我──我乱了方寸，我从来没想到他会这样，他的表情充满诱惑，我知道只要有一丝丝的偏差我就会......上他。

      　　所以我打了他，像是打在自己脸上一样，我不想让他后悔不想让他继续堕落，我拼命的维护自己正人君子的模样，用恶毒的话讽刺他，呵斥他不许对父亲做这么过分的事，那个女人该死是她的事，我不想曾畅有个什么不对。我和他第一次说的，那么多的话几乎是没有一句好听的。结果，曾畅在我明前更加的肆无忌惮。

      　　"谁！？"一撮光线向我打来，我直觉便起身质问，借著橙红色的灯光看见的是一张熟悉的脸。"是你？"葬春华。

      　　"诶！？我......我走错班了？！"葬春华几乎是惊惶失措，橙红色的灯光跟著上下闪烁。

      　　"有灯你不开，用手电筒干嘛？"

      　　"外面的天还是黑的......我看不清门牌就......"看不惯他从小到大都是这么支吾，就算他对著卢中青再怎么低声下气也不用对任何人都一个态度吧？至少抬著头说话啊！

      　　"现在的天气真是反常，都快六点了还是黑的。话又说回来，你那么早来干嘛？"

      　　"我──我数学作业昨晚没带回家，所以想著今天早点来......"原来真有像小学生一样纯洁的高中生啊......

      　　"你不会抄吗？那么乖干嘛？"我没好气的说他，看他满脸的不自在，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是个优等生似乎说话客气点好......不过好在我们也不算陌生了。

      　　"那，我回班了，你还是，继续睡一下下吧。"虽然他的脸和动作并不是特别女性化，但我看见他总有那种"啊，真是女孩子"的感觉，也许是他对我说话从来没重过或者特别温柔的缘故吧？

      　　

      　　什么是爱情？原本我以为我再也不会思考这样的问题了。

      　　"宋青书学长，请你接受我！"声音甜，红起来的脸很可爱，身材很好，很娇小──合格的美少女。

      　　"告诉我理由。"

      　　"我......我偷偷留意学长很久了！我......学长你好优秀......我......我最喜欢像学长一样又温柔又厉害的人了！虽然......学长你那么厉害大概不会接受我......可是我还是很喜欢学长！很爱学长！"她居然一口气说了那么长的一句话......我笑了。轻轻抚摸著这个陌生女孩的脸蛋，红彤彤的真可爱。

      　　可惜，也仅仅是可爱而已。

      　　"我很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含著笑，我说的很温柔。

      　　女孩抿著嘴，哭了，使劲用手擦著泪眼："学长喜欢的一定是很优秀的人吧......"

      　　很优秀？不......只是因为感觉，当时的那种感觉，和见到他时的雀跃......他不怎么笑，笑的话往往也是在干过恶劣的事之后才会笑几下，脸上浮现那种报复的快感，他面无表情的时候喜欢看自己的手，左手按著右手时不时按动几下，双眼像失焦一般。他身上似乎永远都笼罩著一身无形的刺，让人无法靠近，他总是用落寞的或者愤怒的眼神看著我，我好想叫出来告诉他别这么看我，但却无力，明明是挂在嘴边的话却被牙关咬死了。

      　　"学长那么温柔......她......也一定很喜欢学长。"女孩刚擦掉的眼泪再次涌出，我只能抱歉的递给她纸巾。

      　　他为什么喜欢我？我也不知道凭些什么留住他。

      　　只会用恶毒的招术，想让他注意我。打他，污辱他，然后他流血，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垃圾一样。

      　　比起她还有告白的勇气，比起她还有流泪的勇气，我──怯弱而可笑，比小丑还诙谐。女孩离开了，我站在原地，想要虚脱的直接倒在地上。

      　　我该怎么做？

      　　第十章

      　　自生自灭吧。这种感觉。

      　　"哟哟，学生会的人在这里吸烟呢，学校不是禁止的吗？"一把陌生的声音闯入我耳中，还没有来得及熄灭手中的烟，行动已经背叛了我的思想。

      　　"你哪位？"一不小心便会泄漏心里的紧张，扯开笑容让他觉得我毫不在意。转了个身轻轻的把烟头熄灭。

      　　"不认识我也难怪，我是实验班的。"他笑得轻佻，弯弯的眼睛好像有皓月一样的力量，让我禁不住心漏跳半拍。然后，他却大大方方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晃了几下衔在嘴里，突然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在点烟之前，问了一句："你不反对，是吧？"我笑了，他点上了火，他明知顾问。

      　　他吐了一口烟："不然，你也来？"

      　　"不，我早就该戒了。"

      　　"哈，学生会的果然是正直啊！"

      　　"其实是我不喜欢烟味而已。"

      　　"那为什么我就成了目击证人了呢？"

      　　"下不为例。"

      　　"真不诚实。"他的话让我诧异，果断的语调似乎不容我的质疑。我叹口气，不想反驳什么，天台那么大，何必就和别人同处一个角落呢。

      　　"我缺了个陪我喝酒的人，你喝酒么？"

      　　我只能给他一个白眼："我对来历不明的人没有兴趣。"

      　　"我没叫你对我感兴趣，但我对你这个那么沮丧的样子颇感兴趣。"

      　　"？！"突然他拉著我的胳膊使劲往前跑，直到转角，进了另一扇门。原来天台还有暗格。

      　　"你都没有发觉么？"

      　　"什么？"

      　　"有人上来咯，搞不好是来捉人的！"

      　　"怎样？"

      　　"你身上没烟了么？"

      　　"抽完了。"我暗暗的笑，即使被抓到，有难的也只是你，无名小卒。这儿是个纯黑的地方，唯一的亮光就是从门缝透出来的点点白光。他突然又说，我们喝酒吧。

      　　"搞什么？"我有点恼怒的问。

      　　"喝酒嘛，一起啦。"即使是黑糊糊的一片，他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傲慢而兴奋。

      　　砰的一声听见冒气泡的声音，我沉沉的问他打算什么时候才离开这里，他说把酒喝完，几瓶？

      　　"一打。"你他妈真是个疯子。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下午的课你打算翘了？"他从容的嗯了一声，我说我有权利扣掉你20分的操行，他说你不会，因为你要陪我一起翘。

      　　"直觉告诉我你和我是一种类型的人。"

      　　"我最讨厌说直觉，你是人，不是神。"

      　　"我今天坐在这里喝酒是为了祭奠我的爱情，你今天在我眼前吸烟也是因为太过落寞。"

      　　"不要以为你什么都懂。"

      　　"对，我只是懂得失落的眼神──你的眼神和我的一样，所以，你烦恼的根源也是爱吧？"

      　　"嗤。"

      　　"我是homo。"

      　　"啊？"

      　　"我爱上了一个男人，我老师。"我沉默，突然又大笑。

      　　我的反映连我自己都措手不及。"你爱你老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是爱八卦的人。"他嘿嘿的笑了两声，我还以为你会惊讶呢，不，我在心里默念，仅仅是摇了摇头。

      　　"你也在等吧......等你爱的人爱你......"

      　　"电视上貌似出现过这样的台词。"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我老师已经订婚了，也许......我们没有将来了。"你还指望什么将来。

      　　"过去总会过去的，难道你没失过恋。"

      　　"这是我唯一一次投入身心的爱他，唯一一次他给的失恋。"

      　　"嗤。"居然和我的答案如此相似。

      　　曾畅，我不想你成为我唯一的痛。昨晚深夜，我睡不找，一出房门就听见开锁的声音，我知道这是你曾畅，在开我妈房间的门，那些细若弦丝的呻吟我听得一清二楚。我有捉奸在床的权利，但是我姑息了，一次又一次的逼自己犯贱，因为我猜不透你的心。

      　　他递给我一罐开好的啤酒，我只看到了他的轮廓，问："你叫什么？"

      　　"欧阳尉迟。"哦，我回应了一声，手中的啤酒罐子往下倾斜，听见酒水落在他的身上──哗啦哗啦，知道停止。我满意了。

      　　"谢谢你的招待。"一片漆黑，找一个开锁的地方只能用触觉。他没有把我拉回去，只是等我重新见到眼光，无比刺眼，回头看看他，居然嘴唇微翘。

      　　神经病。

      　　

      　　一肚子的啤酒让我难受了一下午，啤酒苦的要死不谈，喝完之后满是涨气，要是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嗝，不知道要笑死多少人。还有十分钟上课。

      　　吐出来，用中指抠出来──过去，妈用过这样的方法，因为克制不住吃的欲望又担心自己日益走样的身材，父亲是个喜欢见异思迁的男人，他是商人他有的是钱有多少女人没有何必和那个黄脸婆常想私守！！妈死了，直到胃癌晚期之前她还吐著食物，中指上结了一层痂，那是无法克制的后果......父亲，宋长庆，在妈死后两个月带了个阿姨回来，姓吴，他说，你以后就叫她妈吧！我笑，刚进入颠峰时期的女人，妩媚妖娆，原来他喜欢这样的......也许他的女人多到连他自己都数不清，妈，谁能说清楚我那个一直叫妈的就是我亲妈？也许我和曾畅一样，只是个私生子！

      　　对，私生子，所以曾畅恨宋长庆，也恨我。

      　　你的母亲，也是在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而孤单的死去吧？

      　　这种问题我怎么能够问他呢，也许他的恨还没消失，也许他还会狠狠的看著我，也许他会说，都是你害的！对，所以他玷污了父亲的女人。

      　　也许我连想他的资格都没有。

      　　"青书，最近精神不济啊！"女老师笑著说我，用手拍拍我的头。我皱了下眉，不满，自以为是的家伙。

      　　"嗯，最近功课越来越忙了，睡觉的时间也变少了啊！"我推了下眼镜装做不满的样子，她涂的鲜红的嘴唇突然拉长，笑得更令人战栗："高中就是没有办法呢！最多最多，我这课的作业可以顾著你一点哦！"半老不嫩了，还说那么嗲的话，难道不怕有天我直接吐在她身上。

      　　"那就谢谢老师了！"我是个优等生，优等生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如何讨好老师呢，尤其是这种天天去联谊始终嫁不出去的老处女。一个漂亮阳光的笑容足够套牢她了。

      　　我特地从她肩上擦过。

      　　上课了，我下意识扫过曾畅的位置──空。这个不要命的家伙......

      　　"你看你看！我就知道曾畅这小子不老实，根本就根个没娘管的，苦口婆心的他不听，我看他往后考不上大学怎么办！到时候他啊，跳楼都来不及呃！"老太婆的开场白离不开曾畅，不管他在不在，而其他学生，也习惯性的哄堂大笑，顺便和同桌八卦一下。

      　　我以为可以做到，但原来那么难，竟然没有办法随兴调侃......那些家伙在我耳边嗡嗡的说著怎样怎样教训曾畅，可我却......一句狠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过去你很会开他的玩笑啊！而且啊，不是有一次还把他欺负的很惨......"

      　　"对啊对啊！他手都被扎流血了！你怎么不说话啊？"

      　　"肯定现在都留住疤啦！哈哈哈......"

      　　"活该......"

      　　闭嘴。"算了，大家都还是同学嘛。"暗暗的握住拳头，附和著干笑了两声。

      　　"喂喂......过来看！！"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呼叫同伙。

      　　"是曾畅诶！"

      　　"他旁边的，是不是那个葬春华啊？！"

      　　"他居然跟那个有同志倾向的家伙在一起？哇，还笑得好开心！还挽住人家手臂！！"

      　　"葬春华不是卢中青的跟班么？"

      　　"哇，不要直接叫他名字啦！叫卢哥！卢哥！"

      　　"前些天曾畅不是才把上个女孩吗？那么快就甩了？"

      　　"原来他是双的！！"

      　　"靠！插完再被插啊？？"

      　　............

      　　"同志，好恶心！"说著还做了个鸡皮疙瘩的姿势。

      　　"以后要离他远点啊......"

      　　"别像个八婆一样什么热闹都凑！"几乎是用吼的说出了这句话，不知不觉已经觉得脸上烧了起来。

      　　"班长......怎么了？"

      　　"让开。"

      　　全身的血液都好像沸腾了一样，满脑子都是那些污秽的话，原来曾畅和葬春华在一起，在一起！怎么好像被耍了一样......其实明明不是......不是！！！！

      　　四班──

      　　"卢中青，你出来。"

      　　"干嘛......"他探头，下一秒，我已经在他脸上留下了一块淤青。

      　　他倒在地上，头磕上了椅子："你......你干什么......"

      　　"管好你的那位。"他一脸惘然。

      　　我冷笑，是不是我已经疯了，傻了，哈哈哈......我在干什么......！！！

      　　抱著头，靠在墙上。

      　　第十一章
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吧？

      　　"贱女人，有了曾畅还不够么，四处勾搭男人。"我笑了，看著她的脸，我笑了。

      　　"这......这别告诉你爸爸......"她哭泣著求我，艳丽的红色在我眼前化开，她的嘴唇是最让我恶心的地方，偏偏又穿著红色吊带，难道她不知道她的胸在下垂么难道她不知道她脸上有皱纹么......"你这样跟妓女有什么区别。"我说，看著她的瞳孔慢慢的放大。

      　　"这......都是你爸爸，他、他不理我！"她在怕什么，她在维护什么，难道有曾畅的安慰还不够么，难道我给她的宽容还不够么？

      　　"你想要的，只是他的钱而已，但是我觉得他不会愿意养一个妓女老婆。"

      　　她的嘴张张合合的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始终没有说话。

      　　"放开他吧，放开曾畅，"我垂下头，只能违心"我真的把他当弟弟一样。"曾畅是唯一一个能让我有感觉的人，他没有出现之前，我的唯一是母亲，可是她去了，我只剩下他，为他哭为他沈闷为他伤心为他辩护。

      　　即使他从未把我当作一回事。

      　　她却说他们是两情相悦，曾畅那种年龄的男孩，也会想尝尝成熟女人的味道吧。"不知廉耻。"生平我第一次打了女人。

      　　她捂著肚子苍白著脸，只能不顾面子的滩坐在地上，我向下看著她，提醒她，我们周围还有行人，还有车辆，他们在看你，笑你。

      　　不离开他你就滚吧，我说，不然迟早有一天我会打死你。

      　　我佩服我的父亲当初是为了什么娶她的，即使她有一点姿色也仅仅是一点，明明，母亲比她美多了不是吗？怎么会受的了她大红色的嘴唇，怎么会受的了她失焦的目光，怎么会受得了她身上杂牌香水的味道？她要钱，要性，即使是有了丈夫还是那样，明明母亲死了没有多久，同一年，他就娶了她。

      　　到底为了什么，要把你亲生儿子折腾得像是被丢弃的垃圾一样？

      　　阿姨......妈妈，幸亏可以用"这女人"来代替。

      　　其实今天我的心情已经很不好了啊。哭过，已经累了，母亲说过，妈说过，男孩不要轻易哭泣。

      　　曾畅是罪人。

      　　对了，欧阳尉池给了我名片──是哪里的名片──是酒吧，哪里，怎么，没有去过吧。傍晚才开门，不用回家了。

      　　──

      　　爱的尽头是虚空

      　　让我孤独的走

      　　连最后一秒也不停留

      　　......

      　　李雨寰，不要爱我。是婚纱店。

      　　原来酒吧就在婚纱店附近，过去只是一直没有留意。

      　　酒吧店面不大，名字也绝非起眼，在黑夜中也只是透些白光，似乎里面收藏了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到底欧阳尉池有什么目的？

      　　里面也不宽敞，却似乎很长，像一条不知道通向何处的巷子。

      　　是我猜对了，这儿的舞池和餐桌是连在一起的，却距离很远，还有一个高台，像是被隔离了一样，一个宽敞的空间被生生的砍成了三截。

      　　我随便找个位子坐下，马上便有服务员过来，一边说您需要什么，一边打量我。校服早已被我脱掉，眼镜也摘掉了，他是在看什么，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一笑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右边耳垂上有个闪亮的东西，耳环。别人说，右耳戴耳环的男孩是Gay。

      　　Gay吧？呵......‘直觉告诉我你和我是一种类型的人。'吗......，真是自信得让人想打。

      　　"随便，啤酒就好了。"我微笑著和服务生说，看著灯光下的脸变得通红。

      　　四周的音乐响起，却是优雅动听的钢琴曲。和平之月，怎么会在这里播放，真是奇怪的酒吧。

      　　酒上来之后喝了几口，有人坐在了和我面对面的位置。"一个人？"

      　　"嗯。"看起来像普通上班族。

      　　"啤酒啊？看来你年龄还不大哦！"

      　　"我只是不喜欢喝洋酒。"

      　　"那，当是陪我喝吧？"

      　　"你做东。"

      　　"当然咯。"

      　　他伸手叫来服务生，先来一支红酒......两个杯子。之后他转过头来，只是专心的看著我。

      　　他的眼中有种东西在跳跃，我想我知道那是什么，但只是觉得好笑，因为他唇边的笑让我愈加厌恶他，靠，居然用泡妞的手段对付我。

      　　"你，还是学生？"他和我干杯，眼睛上挑著，看著我说。

      　　"比你年轻。"恶心。

      　　"第一次来？"

      　　"呵呵。"

      　　"不乖哦，不可以回避。"他托著下巴说，脸上的笑容只能让我用一个贱字形容。

      　　"其实我是公司经理哦，所以，很有钱的。"说著，慢慢的凑上来，摸我的手。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也许他的手早就不存在了，我只用徒手，就可以把他所有的手指头掰断了，不知道是第几个被我掰断手指的家伙。想起来好笑，我打架骂人非法集会拿刀砍人都是家常便饭了，为什么别人还会当我是优等生？难道看不清，站在暗处的我么？

      　　"我像是没钱的人么？"抽开手，这么优美的曲子，让我想闭上眼睛。

      　　"喂......"

      　　"酒，我陪你喝，喝完了请你离开，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他尴尬的笑，只是一个劲的喝酒。

      　　午夜十二点，他已经走了。灯光越来越暗，终于换了音乐。和干净的钢琴不同，却是性感的萨克斯。

      　　耳边传来一阵阵的欢呼嚎叫，白色的强光集中到了舞台上。

      　　我却在一霎那，目光凝结。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皮革外套出来了，带著媚惑的眼睛，狂野飘逸的长发。

      　　是我用尽力气也无法释怀的人，曾畅。

      　　狂热的歌曲响起，周围的人像是商量好的一起起哄："脱掉！脱掉！脱掉！"

      　　曾畅一眼都没有看过来，他轻轻的笑，乖乖的脱掉上衣，抽掉皮带。

      　　突然我觉得心好像空了一样，被他抽得一干二净。我什么都不了解他，不知道他每晚去哪，不知道他不在学校是怎么过的，不知道不向我拿钱的他到底是怎么活著......原来......原来......呵呵

      　　我做了些什么......其实......我做了些什么。

      　　他怎么会在意我，我只懂打他，辱骂他，除此之外我还做了些什么。

      　　他连内裤也脱掉了，白皙的身躯像蛇一般缠绕著钢管，扭动挑逗诱惑，除了我，所有人都在尖叫。

      　　"嘿！"有人拍我的肩膀。"今晚一起如何？"

      　　我笑了："我最讨厌同性恋了，你还没的爱滋呢？"他尖声叫到，你怎么这样说话呢？

      　　我看著舞台，大喊："曾畅！！！你个婊子都不如的窝囊废！！！"

      　　他一定不会听见。

      　　第十二章

      　　回到家，一切都是昏昏沉沈的。

      　　只知道，很累，很想睡。也许今天就这样完结了吧。

      　　"怎么不开灯？"

      　　他跳得尽兴，我又能怎么样呢。

      　　"喂！"

      　　打他？骂他？说他是贱人？

      　　"你喝多了是吧？！起来！"

      　　可我有资格吗？说他和那女人搞上了，背叛了我爸？

      　　"我看到你了，你怎么会到那里？"

      　　但是我不在意啊，那个女人，父亲，在我看来他们一个是机器一个是垃圾。

      　　"谁叫你去的！"

      　　我在意的只有，曾畅。

      　　"叫的那么大声，想当著全世界的面污辱我吗？？"

      　　不知道，究竟他想要什么......

      　　"我只是出卖我的才能罢了......我有什么错！"

      　　钱？性？他说他是没有未来的人。

      　　"我不向你要钱，你不要再来干预我！"

      　　曾畅......

      　　曾畅是你么......　

      　　"你听见没有！！混蛋！！"

      　　混蛋......说我吗？曾畅......

      　　呃......好难受......难受......

      　　"喂！！！！"

      　　我......

      　　"可恶，怎么吐在我身上......"　

      　　

      　　差些忘了，今天休假。已经到了日上三竿的时间了，我才醒来，透进来的光线无比刺眼。

      　　"昨天你把我恶心死了。"曾畅坐在窗边，抽烟。他背对著我，穿著一身白衣。

      　　"这里是我的房间。"冷漠吧，也许会好些。

      　　他转过头来，眼中是笑意...

      　　要结束了吗？曾畅湿粘的汗液粘住了他的发丝让他显得妖艳而苍白，他微微合上的眼依然闪烁著一种欲望，喘息著，散发著让我心中发痒的气味......我难以自制的再次捧住他的脸，疯狂的啃咬他的唇，每一寸每一寸，贪恋的舔著他的舌，牙龈，直到他和我的唾液混合在一起。他的体力像是快要耗尽了，断断续续的呻吟著："青书......青书......我......爱......"他说的很轻很轻，甚至让我觉得那只是我一时间的闪神与妄想，他没有再说下去，‘爱你'，我在进入他的时候在他耳边说著，一下一下，等我释放了之后才发现，他已经不知在何时深深的睡了。

      　　"我爱你......我爱你......"我贴著他的身体，睡下，轻轻的搂著他，不厌其烦的一声一声的说，我爱你，我是不是可以再贪心一点。

      　　一直到很累、很累，陷入黑暗。

      　　第十三章

      　　他躺在我身边，手搭在我身上。正在熟睡，可爱的像个孩子。我拨开他的刘海，亲亲的吻他的额。

      　　美得像童话里的场景。

      　　我费劲一切力气制造的隔膜，还是被我自己打破了。为什么他会来，为什么他会认出我，为什么我要借著醉意不顾一切粘上他......为什么，他没有拒绝。他吻了我，我心满意足的自欺欺人，只是我有那个错觉，他，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起码，我给他，肉体上的满足了吧？他还叫了我的名字，第一次，清清楚楚没有敌意的叫著我的名字。

      　　还是先离开吧，不想看他轻蔑的眼神，不想听他残酷的口吻，也不想让留在我心里的美好破碎。

      　　被扯得几乎报销的衣服乱七八糟的散在床下──似乎是不能穿了吧，可是我只有这套校服了。早知道就先脱掉衣服好了。我低低的咒骂了一声，把衣服揉成一团，使劲把它甩成了抛物线，最后安稳的进了垃圾篓。我起身刚要走，手却被拉住了。

      　　我诧异的回头，青书不只是什么时候醒了，睁著大大的眼睛，没有一点睡意："去洗澡？"他低沉的声音让我轻轻一颤。我怔怔的点了下头。

      　　"一起吧。"他掀开被子，下床，和我一样全身赤裸。

      　　"不可以吗？"他问我，我的表情肯定有些痴呆。本以为今天面对面一定很不堪，没想到他却居然那么自然。他抓紧我的手，将我一步步拉进浴室。原来一直没有发现他的房间还有个自带浴室，不算大，却刚刚好可以容下两个人，他叫我背过身去，本来拉著我的手突然搭在了我的肩上，我低下头看不见他的脸，他的皮肤紧贴著我，慢慢升温，我突然有些犯窘，一动不动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幸好，在我的身体彻底发烫时，水撒了下来，一下子冲走了燥热。

      　　他把洗发香波倒些在我头上，然后轻轻揉著。

      　　"喂......"

      　　"嗯？"

      　　"你......怎么靠，那么近？"

      　　"你害羞？"

      　　"没有啊！"

      　　"昨晚......你不是很热情的吗？"

      　　我心里咯！一跳......他，他听见了吗？我说的......

      　　"难道，要结束吗？"我怔怔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为什么他会说这样的话......

      　　他突然搂住我："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

      　　"开什么玩笑......"他那么贴近我，炙热的气息一阵一阵的撒在我的脖子上。我被他紧紧的搂著，慌乱的忘记了挣脱。

      　　"你会喜欢我吗？"他低声的说著，却是我从没听过的，坚定的口吻。

      　　"为什么......"我轻轻的说著，鼻子却有些酸。

      　　"喜欢我吗？"

      　　"......"

      　　"说啊......喜欢，我吗？"

      　　"你......还没有醒吗？"我颤抖著拉开他的手，不敢抬头看他的脸。"是因为没有陪你吗？只跟你上了一次床，你......你就犯傻了？"

      　　他抓著我的手指像是要陷进我的皮肤中。

      　　"难道，你忘记了......我们只是玩玩而已吗？"我径自说著，他沉默著。"还是......为什么？"

      　　"我......"他开口了，却是犹豫。我心头一狠，甩开他的手："玩玩......只是玩玩而已，不要太负责任！"我终于抬起头对他喊道。忍不住的颤抖......是吧？我没有错吧？你......宋青书你只是玩玩！你是不是已经看穿了我，迫不及待的想揭穿我......

      　　"曾畅！"我推开他，跑出了浴室。

      　　却见......那个女人......

      　　"曾畅！"她怎么会在！

      　　还来不及问，却听见她发出一声更大的惊呼："青书！"

      　　宋青书跟出来了......

      　　"你们......你们......是怎么......两个大男人......居然......"她瞪大了眼睛捂著嘴巴，手指颤抖著指著我们。突然才想起，我们都一丝不挂。

      　　"你怎么会来？站在这里干嘛？"宋青书吼到，那个女人像是受了莫大的惊吓一样，僵硬著转身跑掉了，甩上了房门，一声闷响。

      　　......

      　　"你......不去解释吗？"话说出口，才知道是多么生硬。

      　　"解释什么？"他却那么冷静。

      　　"她是你后妈......"

      　　"她和你发生过关系。"

      　　"怎么会这样......"我突然笑了，轻轻一下，无奈而苦涩。

      　　"被她知道了也好，反正她也不会说什么。过来穿衣服吧。"

      　　一切都令我措手不及。

      　　第十四章

      　　我搞不懂宋青书对我的态度，像一个会冷缩热涨的铁球一样，只是我永远不知道它什么会涨什么时候会缩。

      　　他抱我的那一天我几乎当真，仅有那一刹那我想起了他曾经对我说的那些恶毒的话，我想不通他为什么会突然变了，但比起他的温柔，我更相信他的残酷。我知道他和太多人有过关系，包括葬春华爱的那个人，卢中青，我亲眼见过他们拥吻，宋青书脸上浮现的表情告诉我他并不是被迫，而是自愿。我想春华已经猜到了卢中青和宋青书并不纯洁的关系，所以他总是发愁，发呆，即使是正在和我聊天，他也能突然陷入悲伤的状态，我只有坚持不懈的安慰他叫他不要去想，换来的是他坚持不懈的自言自语和哭泣，有时我几乎觉得他是否应该去医院就医，但每次他哭完之后却又马上道歉，他的眼神透出来的祈求我无法拒绝。和葬春华一起的短短一段时间，我几乎用光了我有生以来所有的笑容，拼命的用自己不幽默的脑袋制造笑话。

      　　在学校，我几乎见不到宋青书的正面，往往只是擦肩而过连个招呼也不打，但是今天，有些好玩的状况。

      　　葬春华正拉著我去朝后花园走去，他只顾著和我说话不看前面的路，于是和对面走来的卢中青撞在了一起，而宋青书就在卢中青的后面──这么两对似乎很奇怪的组合。卢中青被撞后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葬春华，眼神......似乎是想把他穿透一样的锐利，葬春华一直沉默，只是低著头。好一段时间，我们四个人都没有说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去哪儿呢？"还是卢中青先开的口。

      　　"吃饭。"葬春华的头一直没有抬起来。

      　　"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你忘记了你要一直在我身边吗？"

      　　"记得！怎么敢忘！"葬春华把头越埋越低，捧著便当的手越来越颤抖，我下意识开口想说话──

      　　"你父亲欠了那么多债是有点吓人，你整天都不在，我还以为你去外面干什么了......"卢中青邪恶的轻笑，好笑的看著葬春华的反应。

      　　突然，葬春华把手中的便当朝著卢中青扔了出去，卢中青倒抽一口冷气，赶紧退后，可是汤水还是溅到了他身上。"你不需要把我爸牵扯进来，你只是想羞辱我嘛！你满意啦！你只是想看我抓狂的样子而已！你觉得好笑！"葬春华歇斯底里的叫著，推开愣在原处的卢中青跑走了。我叹了口气，说："以前都没有人说过你很多分吗？果然是有钱人家大少爷，损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现在你满意啦？"我对他灿烂的一笑，举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用了我从未常识过的阴森语气对他低吼： 
      "你这种人永远都不值得爱。"卢中青愕然。

      　　最害怕别人哭了，尤其是葬春华哭......因为他从来只是啜泣，从来不敢大声哭喊。

      　　他发愣的抱著膝盖坐在草坪上，两行眼泪从未停过的一直往下蔓延。

      　　‘我爸爸他......迷上了赌博，欠了好多债务......只有一直借贷，拆东墙补西墙......本来他一直瞒著不让老爷知道，结果有天债主上门讨债，爸被逼的没办法了就去找老爷借......老爷很失望，他从来没有想过爸那样老实的人......'欠债......是的，葬春华过去跟我讲过，也只不过两个多星期前的事......‘我跟少爷告白了......可是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啊......'那个时候，他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他一定是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我不是个正常人！'

      　　"不要再想这些了，如果你觉得你和他不可能，就去找别人......"

      　　"你不懂......知道吗......他说对了......"葬春华把身体越缩越小，眼睛一直看著前方，瞳孔却渐渐失焦。他颤抖的更加厉害，他很害怕。

      　　"啊，什么？"

      　　"我是在外面干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我去卖了......"他从微微的啜泣变成了轻笑。

      　　"你......卖？"难以置信。

      　　"一夜一千，比干什么都强......都强！！"他几乎失控的叫到，我本能的从地上起来。

      　　"春华......你这......"

      　　"我不知道除了这样还能怎样还债......曾畅......曾畅你帮帮我啊！"他拉著我的手，我揪著自己的头发希望现在是在做梦。

      　　"别哭......你别哭......"

      　　"我不想的......曾畅！！少爷他看不起我！他是不是什么事都知道了！！"

      　　我除了混乱的摇头之外，做不了任何反应。

      　　

      　　我辞掉了原本的酒吧工作，去了葬春华的那件酒吧。

      　　黑夜，让我觉得白天的一切都变得神秘而陌生，包括葬春华。

      　　他穿著黑色透视装，穿梭在一群男人之间，不忌讳触摸、亲吻，甚至五分钟不到就跟别人进了厕所，出来的时候，一手扶著墙，踉跄的出来，继续和下一个客人一起。我没有想到他居然那么不爱惜自己，比我更甚！他无意的回头看见了我，惊讶的不知做何反应，我示意让他靠过来，然后一把他拉进门后。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低声叫到。

      　　"你告诉我你在这里啊，所以我来帮你。"

      　　"帮？你怎么帮？"

      　　"出卖肉体──不止是你干的事情......只是我，不像你这样那么需要钱。"

      　　他摇头，似乎不信我的话，直到──我脱了上身的衣服，让他看见了胸前、背后的那些惨不忍睹的吻痕。

      　　"你和我好像好像，区别只在，你比我软弱。"知道他还没能缓过劲来，我径自穿上衣服。

      　　"不过，我拿到的钱，最多也只能分你一半哦。"

      　　第十五章

      　　"慢......慢点......呃啊......"我轻轻的喘息，伏在他的身上。

      　　"夹的好紧，放松......诶！"五分钟五百块，多一分钟就多一百块，无论如何，拖住他的时间，你不好过，我也不好过......

      　　"......啊"

      　　"哈......"

      　　释放的那一刹那，我几乎摔在便池里，伸手一抓，摇摇晃晃，他也快站不住了。"结帐。"

      　　"十分钟......"

      　　"十五啦！"

      　　"明明才十......"

      　　"十五！想赖帐吗？我有戴表。"我把左手亮给他看，电子表，清清楚楚。"太贵了......"他嘟嘟喃喃的说，还是拿出了钱夹，一张一张的点数。

      　　"好啦，这就对了！"他还在慢吞吞点钞的时候我已经先他一步，抽走我应得那十五分钟薪水。"谢啦，有空找我！"

      　　话音没落，他人已经走了。算了，跟个陌生人说什么丫......好疼......疼......还没适应......呼......

      　　趁著没人，滩地上歇会。

      　　原先酒吧的工作，辞了吧，反正现在赚得更快嘛，虽然是累......钱多啊......

      　　‘你爸，到底欠了多少？'

      　　‘十一万......他们收，收百分之四十的利息......'‘过去......我爸他很好的，对人和善，态度又好......可是，不知怎么著他就开始埋怨老天爷......不公平......买的彩票也不中......就算是开总统的车开一辈子也没出息......所以......所以他......！'

      　　帮吧，怎么能不帮呢。春华一直哭，塞进他手里的饭盒滴答滴答的被打湿。我从来不知道原来男孩也能哭的那么厉害，像裂开的水管，无论贴几块胶布也粘不住裂口，水总是会肆意的喷射出来。我想，他过去一定很幸福，所以，他现在才会那么痛苦，又不停的自责，说，如果他再有出息一点就好了，也许家里就不会这样了。

      　　我叫他想著过去快乐的日子，不停的劝他，会过去的，会过去的，以后也会有很多、很多快乐的日子。我不知道他是充耳不闻，还是真的伤心过度，他哭泣的声音几乎掩盖了我劝说的声音，我反而像是做错了事一样，越说越心虚。

      　　其实......我也回忆不起过去，我快乐的日子......一家人的生活。我无法体会他的感觉，因为，这种感觉，一直在我心中空缺著......我只知道，过去，妈妈对我很好很好，直到......我知道她爱父亲，她让我接受他，但每次接触他冰冷的眼神，我就已经觉得，我被永远的封在了他看不见的角落，永远、无法碰触他。妈妈是在绝望中死去的，她从来没对我说过她对父亲的怨恨，但我知道，即使她真的无恨，我心中也有恨。还有，站在他背后的他，我的哥哥......那个时候，我多想叫他一声哥哥，他的容貌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好看，当时我的雀跃，却被他一个浅浅的眼神，狠狠的打了回去。之后的那么多年，虽然我和他，多多少少有些接触，却始终无法走在一条线上，即使同路、同班，也是如此。他说的话总是很冷，我，就像被隔离了一样，然后，我迷惘的不知道我存在的理由是什么，群架、斗殴、下迪、买盗版，不知不觉成了我的家常便饭，除了父亲每个月留的家用之外，我自己也有收入，还有过金钱充裕的时候，买了个zippo打火机，一张一张的，烧掉父亲给我的钱。

      　　现在想起来多傻啊，当初要是存了一点的话，就不用那么辛苦天天做MB帮春华还债了。虽然，他说不用我帮，但是我知道，他那个傻蛋，一个人怎么行呢？我说，就看在你天天喂我吃你那个爱心便当的份上，这个忙我也会帮，赚钱而已，我又不会又什么损失。他用无比苦涩的声音说："我要是，爱的是你就好了。"

      　　"省省吧你，肉麻的......我也不会爱上你啊！"他笑了，我也笑了，抬头，原本明亮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起来了，换做层层叠叠的黑云，知道是要下雨了，怎么先前没有一点预兆呢？他拉著我的手就跑了，饭盒还扔在原处，眼睁睁的看著大雨把还没完的饭菜冲走。"你跑那么快干嘛啊，起码，饭盒还得拿啊！"他抿了抿嘴，耸肩，小声的说对不起。

      　　是啊，那个时候我想，要是我爱上你，也许比较好。

      　　

      　　"曾畅！"

      　　"......"

      　　"曾畅！！！！"

      　　"啊？！"那高八度的声音终于让我起来了，课快上完了，我甚至觉得我的嘴角流出了一条长长的口水迹，手忙脚乱太没面子，索性跟老太婆呼喝个两句。

      　　她劈头盖帽的说我，我毫无口德的骂她，时不时课堂上发出哄笑，还有哈欠声，更多人选择麻木。

      　　"昨晚你没回家吧？"放学，宋青书跟在我后面，问我。

      　　"知道你还问？"想打听什么啊。

      　　"你去哪儿了？"

      　　"关你屁事！"

      　　"你！"

      　　"你想我走，好，我今晚上我就不会去了，不，我永远都不回去了！"他跟得我越来越紧，甚至想抓住我，我甩开，甚至骂他神经病，怎么那么爱当跟屁虫。

      　　越来越出于意料了，我觉得我好像跌进了一个诡异的生活空间，有一个诡异的人和我睡在同一屋檐下。

      　　"你怕你妈没人陪是吧！你知道的，我回去又得去玩乱伦了！宋青书！大哥！"恼怒的吼他，以为他会脸色突变，想趁他没想打我的时候跑掉，但他却还是要拉我。

      　　"听我把话说完！曾畅！"

      　　我几乎要停下了，他叫我曾畅，那么温柔，不带一丝杀气。"曾畅！曾畅！！"我撒腿就跑。

      　　怎么回事......我是怎么了......他......

      　　"对不起！"我停下，回头。

      　　"曾畅！对不起！！"他朝我大叫。

      　　对......不起？

      　　第十六章

      　　也许，那时，我不该这样沉默。

      　　‘对不起！对不起！'宋青书对著我一直喊......眉头纠结。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再也没有勇气看他第二眼......因为他不需要悲伤不需要难过，但我，却觉得他悲伤了难过了。

      　　明明就知道那是错觉，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连自己的眼睛都信不过了。

      　　不回去了啊，宋青书，这样，我们大概，以后就没有什么瓜葛了吧？

      　　突然好像一切都干净了一样。不用再日日见到继母，不用再想著这是乱伦啊，不用再顾忌青书对我的看法，其实早就好感全无了吧，当时我的那种"想和他在一起" 
      的冲动现在已经被冲淡了吧，是啊，原本就不存在感情。所以，他抱住我的时候，我就像全身麻痹了一样，虽然紧紧的抱著不松开，却全然是空虚。

      　　那么多年来，我们的谈话只是围绕著『你今晚去哪儿了'‘想吃什么'‘你想干嘛'转悠，语气中都是陌生，我甚至觉得是不是他看不起我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觉得我不好觉得我不应该和他一起住觉得我这种头脑不好的人不应该和他一个学校一个班，那时，只要我一和他说话，我就觉得自己矮了半截说出来每一句话都是用来丢人的，那时，我只敢偷偷的看他几眼。

      　　今天要睡在路边吗？没有地方可去了啊，要是早知道今天我会说那句话，我应该跟春华打个招呼啊，他......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不然的话，去学校睡？还是......直接拉个人去宾馆。

      　　我像逛街一样走，慢慢的看著天黑，啊，时间又过去了一天，然后......今天是我第几次这样盲目的东逛西逛了？似乎，进了高二之后，就特别喜欢干这种无聊的事，原因？忘了。

      　　街上的人还是那么多啊，几点了？我怎么会把表忘在学校？对了，明天还要不要上学，往后......老天，我好像真的做错了件事，只顾前因不顾后果，是不是不考大学了，是不是做好准备睡在街头......怎么现在才觉得自己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包里有......一千五，银行存款还有，七千？还是六千，没有想到，才做了几天的MB就有那么多存款。没有高学历，人品不见得没有问题，幸亏还有青春。忘记了是第几次跟陌生人上床，完事了之后那个人一边穿衣服一边轻蔑的说："张开双腿就能赚钱只是你现在才能干的事。"假如我没有青春，那等待我的又是什么？早知道未来会那么烦，在妈妈去世的时候我就应该跟她一起走，那个时候死也许父亲还会埋了我，这个时候死......也许就和路边的垃圾差不多，然后第二天早上被发现了以后就上报登认尸通知。真是，毫无价值。

      　　"今天很早啊！"话音未落，已经搂住我的肩膀。"赏脸陪陪我？"几欲将嘴唇贴上，我微笑著用手推开。

      　　"过来喝一杯嘛，难得......"食指放在唇上，住嘴......"聪明人应该实像。"

      　　"畅～～我好想你哦～～""别叫那么亲，一边儿去。"笑著把围上来的人都打发了，我今天才知道，原来那么多人记挂我。

      　　"今天怎么来了？"独占一张圆桌喝咖啡，终于等到老板出场。

      　　"怎么，辞职就不能来啦？"指指和我正对面的空位，示意叫他坐下，服务员上了杯咖啡。

      　　"不就是问问么，干嘛那么认真的表情。"好像老熟人叙旧时的打趣，跟著傻笑了半天，还是他先开口："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帅哥，找我......帮忙？"

      　　"还是你聪明！"

      　　"得了吧你！"接著又是一阵疯笑。

      　　"说实话吧，这里是我第一次打工的地方，所以......唉，总之无论如何，老板......请你个帮忙！"

      　　"说！"

      　　"我......往后要在外面住了，但是现在还没找到地方......所以希望......"

      　　"帮你找房子是吧？"

      　　我点点头。

      　　"别告诉我，你今天就要？"

      　　我点点头。

      　　他伤脑筋的皱起了眉头，一阵沉默。

      　　"算了，怎么都行吧，今天那么晚了，我随随便便就行了。"说完，站起来。"你这杯咖啡我请。"

      　　"喂！"他叫住我，"那你今天怎么办啊？"

      　　"睡......天桥底下。"我嘿嘿的笑，猛跟他SAY BYEBYE，然后扭头。

      　　"喂！"他又叫住我。

      　　"怎么？"

      　　"前几天新来了一个，他说他一个人住，我想......你不如问问他，能不能借宿一晚。"然后他随手招来个服务生在耳边说几句。"你坐著等等吧，他刚好快下班。"

      　　于是咖啡续杯，继续和老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说那，一边抱怨，那家的大少爷怎么现在还不过来。怎知抱怨声一来，老板就高呼，来了来了。

      　　我往后一看──

      　　"葬春华？"

      　　"你......曾畅，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

      　　"原来你们俩认识！认识就好办了！"

      　　没想到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他，两个人诧异的表情都是那种张嘴放得下蛋的那种。

      　　

      　　"什么！你离家出走？？"走在路上，春华突然大叫。"嘘......"

      　　"嗯......和家里人闹翻了嘛......所以就出来了啊，你怎么也一个人住啊？"

      　　"如果跟他们住的话，晚上出来不方便啊......所以我就说，我要独立！自己赚钱！"然后做个胜利的姿势。

      　　"好可爱的理由。那你就收留我吧。"

      　　今晚的春华似乎一扫白天的阴郁，快乐得哼起不成调的歌来，一边抓著我的肩膀左摇右晃，活崩乱跳的拽著我走向他的公寓。

      　　第十七章

      　　"不可以！"和煦宁静的早晨被葬春华犀利的叫声划破。

      　　"啊，难道还怎么样啊。"我说，我要工作要找房子要吃要穿没有时间再上学了反正我即便再学也上不了大学。

      　　"你怎样都可以，但你不可以不上学，你要知到现在一张文凭是多么的重要！"

      　　"恐怕我连毕业证书也拿不到，我背了处分的，何况大学。"

      　　"高三还没有到头，难道你就想这么放弃了吗？"

      　　"早就放弃了。"

      　　"你还是回家吧，你的父母是始终是人心肉做的不会不理你的，我不想你为了一时之气而断送前程！"

      　　"你以为昨天晚上我说的都是假的吗？说过了我出来了就是出来了，回不去了！"

      　　"可是......总得读完啊，你不可能做那种事做一辈子......不......"

      　　"别人出卖的智慧，我出卖的是身体，身体是我的，我都分寸的！"

      　　"都怪我......你都是因为帮我......我......对不起，你回去吧，把那个工作辞了，我不需要你帮我，你不要为我付出那么大的牺牲......"

      　　"这是我的选择。"

      　　"不！"

      　　葬春华的眼神依旧那么清澈，带著不舍。空气似乎跟著他说的‘不'而凝结，我看著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声音。他和我一秒一秒的对峙，渐渐疲惫皱紧的眉头拧著他的双眼像是要看穿我，我想低头，但我不可以。因为会泄漏，昨晚我对他说的，全部都是谎话。

      　　我没有说我的母亲已经过世，我没有说我父亲在外勾三搭四，我没有说宋青书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更没有说我和宋青书有个约定，谁输了谁就离开这个家。我说，家里人不满我的成绩说我没有前途不满意我一天到晚在外流利锒铛说如果没有你这个吊车尾就好了，所以我听他们的话。

      　　几乎没有勇气面对他清澈的眼睛，似乎永远不会欺骗我的眼睛。

      　　但是下一秒，他跪下了，跪在我面前。

      　　"我求你──"他憋红的眼眶终于滴出了眼泪，拽紧我的衣角说著『求你──求你──'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呢，我值得吗......像我这样的人，其实早该自生自灭了......这是我当时就选择的啊！

      　　"你昨天明明就那么的欢迎我啊......为什么今天却这样了呢？赶我走？"春华将他的头深深的埋下，我看不见他的表情，紧握他的手只觉得他在瑟瑟的颤抖。"说话啊......"

      　　"我不想......不想你这样，重复著我的不幸......妈妈已经累得住进了医院......她可能会死的......她可能要弃我而去的！曾畅，不要这样伤害你的父母，不要等到像我这样快要失去......"他抬起头，哭红的双眼依旧闪著泪光，一滴一滴的从面颊滑下来，像是一把一把刀子，插进我的心里。

      　　别。

      　　"起来。"

      　　"不！"

      　　"起来，我听你的！"

      　　

      　　我穿著他的校服，始终去了学校。

      　　脑海中不断重复著他的话他的表情，一遍一遍，刀还是那样的尖利，给我几乎至死的重击。我第一次翻开了书，第一次看清楚老师的面孔，第一次看清楚他们写在黑板上的字。

      　　我对未来对前途的追寻和执著，不是早就应该被磨光了吗？而现在，却因为他的话而又出现了些些希望。我本来应该是早已枯死的干草，就算期待些春的希望期待重生的新绿也只是徒劳的啊......我已经不被需要，只是为了活著而活著，我连爱的人也放弃了，也再不会受到伤害了......

      　　"曾畅，起来回答这个问题。"

      　　"哦。"

      　　大脑未经过思考已经做出了回答，嘴唇一张一合的说著话我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在说什么，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再度坐下，旁边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第一次，完成了回答。

      　　射向我的都是鄙夷的目光，像是平常一样的讥讽著我。

      　　我却笑了。标榜一样的笑了。

      　　中午下课。人淅淅沥沥的渐渐都走了，却还剩了个人，宋青书，站在门口。

      　　"让一下。"我说，不想再见到他了。

      　　他不动。

      　　"让一下。"

      　　他不动。

      　　"让开！！"我终于冲著他大叫，正视他的眼睛。

      　　"不让！"

      　　惊讶的看著他，他却还是昨天看著我时的眼神，说对不起那时的眼神。

      　　不要耍我。

      　　"为什么不回头？我叫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回头！"

      　　"我为什么要回头？！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得罪你了吗！我要走了你还栏著我！"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信过我？"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

      　　"还是你那么愚蠢到现在还看不出一点端倪？"

      　　"我什么也看不见，包括你。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一点关系，那个时候就已经结束了，你已经可以不用浪费心机嘲笑我了。"

      　　"Shut up！"他突然变得粗暴，拽过我的衣领将我推倒墙上，凶狠的啃咬我的嘴唇，让我措手不及。

      　　耍我，还是在耍我。不要再耍我。

      　　我咬破了他的嘴唇，他却不松开，抱著我，说："原谅我吧，这么多年，对不起......原谅我吧......"

      　　要我原谅什么。

      　　想要推开他，想要说，喂，旁边有人看著呢，你出丑了，却依然无动于衷，我的手停在半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无法阻止他的拥抱。

      　　"不要离开。"他对我说，他居然对我说不要离开。

      　　像对情人一样呓语......不要离开！

      　　第十八章

      　　"可以了吗？抱够了吗？"我说，冷冷的开口，心却跳得厉害。

      　　"回家，好吗？"

      　　"我从来就没当过那里是家，也从来没承认我有个爸，现在想起来我还是对不起你，我打扰你很多年玷污了你继母败坏了你家名声。"我吸了口气："只是我当时太小，没有经济能力去独立，可是我现在有了。其实你一直很讨厌我吧，我知道，所以你才会打我，每到那个时候我都很疼，捂着脸跪在你面前就像小丑一样，笑着看你扭曲的脸我居然有报复的感觉......怎么样，我很变态吧？"

      　　又是一巴掌，打疼了我的左脸。刚刚还叫我不要离开......哈，果然，是圈套。

      　　"你扔桌子下来那天就应该砸死我，我不应该活着。"那么污秽。

      　　"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为什么我要多一个哥哥'，当时你躲在你***后面，用看坏人的眼睛看着我......那时候我就在想，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呢，要被你讨厌了啊。"宋青书说着，发出了苦涩不已的轻笑，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说着，我做梦也梦不到的话......

      　　"可你那时却什么都没说不是吗？你处处躲着我，不理我，只放我一个人，那时候我有多孤单，你却无动于衷。我不止一次在想，你早就已经舍弃我了吧！"好想哭，却拼命忍住，怎么能在他面前再掉眼泪，他从来就没有关心过我没有保护过我，每一次受伤他都不闻不问每一次打架他都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我被打得痛苦不堪每一次孤独的想哭想找他陪陪我他都是背对着我！！

      　　为什么会爱上他，他让我心都凉了......我只是看着他一天一天的成长一天比一天优秀，拥有我永远无法拥有的光环和魅力......看着他和同学相处融洽的场面和女孩们打情骂俏的场面，看着他每天匆忙的奔波在学习奔波在公益奔波他的知名度。

      　　"如果我那时候说了，你会如何？"

      　　"可是你没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酷，冷落你伤害你，毫不留情？"

      　　"对。"

      　　"所以你对我没有一点感情。"

      　　"还能有什么感情。"

      　　"在你十三岁的时候，刚上初二，某天你走路撞到了高中的人，结果一言不合打了起来，我看到了......"

      　　"废话，你不是一直看着热闹的吗！"

      　　"第二天那个人就没有再来过学校，知道为什么吗？"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笑意。"因为我把他打残废了，他进了医院。"

      　　"什么......"他......打了那个家伙？

      　　"往后你结下来的梁子，包括校外的，知道为什么后来都消声匿迹了吗？因为都被我送进了医院。"

      　　"你......你开玩笑吗？"

      　　"不然进医院的是你，以你犯下的事，足以把你送进棺材了。"

      　　"所以......"我像听笑话一样听他说的话，我突然觉得和他一起生活的六年根本只是一瞬间，一个梦。

      　　"我从来就没有舍弃过你，你越来越坚强，我根本不知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闭嘴！我要的从来就不是那些！我宁愿被打！我需要的只是你问我一句‘你怎么了，有没有哪里痛'！别的我从来没有在乎过，我不懂为什么这么简单你却从来没有问过我！"

      　　"在你十四岁那年，有一次你发了四十多度的高烧没有上学，等我到了学校发现你没来我才知道，然后我急得连假都没请跑回家看你是不是病了，你打翻了杯子就那么晕倒在地上，当时我都急得快疯了，扛着你跑去医院......"

      　　"说谎......我什么都不知道......"

      　　推开他，我像疯子一样跑了，哭了，再次为他丢掉面子。

      　　难道我一直坚持的是假的么，难道我看到他对我的怨恨是假的么？

      　　心乱成一团，六年，上帝给我开了个玩笑。

      　　

      　　还没理清的头绪，让我的心一直悬挂着，然后疯狂的让我的肉体体验种种情绪交错。

      　　晚间，和葬春华一起进入那件酒吧。有MB的酒吧。

      　　"春华，其实，你......是怎样爱上卢中青的啊？"我问他，趁着空闲。

      　　"啊？"他似乎一时反应不过来，还是从来没想过我会这样问他。"这......很难说，很小就认识他，然后，他对我很好，一直关照我......所以，不知不觉就......"他说着，却慢慢低头，脸上浮现出难以言欲的忧愁。

      　　直到他告白为止。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所以主动换了话题。

      　　东拉西扯的聊了一会儿，有人招呼他了，我笑着让他去。

      　　本来他是那么干净，面对别人总是笑容灿烂，每天总有说不完的笑话，用不完的精力，即使偶尔因为感情的事而忧郁，却很快能够走出低谷......现在，他却动不动就是发呆，就是发愁，就是哭泣。

      　　我不应该让他来这里的......我应该拉住他，告诉他这不是办法。

      　　我却陪他一起堕落，不，是我让他陪我堕落了......

      　　为什么他还能笑着看我，是我错了，我害了他。

      　　突然想到宋青书，中午他说的每一言每一语，都没说过我做错事，都没说过我堕落了，都没说我是污秽的......曾经以为他讨厌我，谁知他却让我蒙在鼓里然后为我做这么多事。

      　　原来欠债的人是我，我，根本没有埋怨的资格。

      　　是我自己坏透了，居然也玷污了春华......

      　　"美人，在想什么呢？"

      　　"找我什么事啊？"

      　　"能有什么事，解决生理问题。"

      　　"厕所服务还是宾馆服务，我可是很贵的哦！"

      　　"再贵也不怕，我有的是钱！"

      　　"那就好，亲爱的......"

      　　......

      　　彷徨和无力感再次涌上我的身体，我堕落了，我卖笑，卖身体，卖青春。

      　　我要钱，我只要钱。

      　　第十九章

      　　打开门，我不大不小的惊讶了一下。

      　　葬春华，身上的衣服全数湿透，他耸拉著头，眼睛没有焦距的睁大著，略长的头发饱受了雨水的攻打紧贴他的额头。他让我想起小时候我所喜欢的美丽蝴蝶，被雨打伤了翅膀，沮丧的样子。

      　　外面下著瓢泼大雨。我赶紧拉住他的手往门里拽，却不料他僵直著身体竟然就这样冲我倒下，重重的倒在我身上──随即我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疼的头皮发麻。

      　　他毫无疑问的病了，发烧。昏昏沉沈的醒来，喃喃的解释说是被人拉进宾馆之后，被死去活来的折腾，半夜终于醒了，连澡都没洗，拿完了人家钱包里头的钱披上衣服就直接溜之大吉。幸亏是在半夜又下大雨，街上没什么人，没人看出他多么狼狈，淋著雨回来，就顺理成章的病了。

      　　"就当这是报应......谁叫我连路费都不留给人家......"他咯咯的笑，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猜不透老天爷为什么偏偏挑这一天下雨。

      　　我看著他淡淡微笑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有种复杂的情绪在纠结著，他说著说著，眼睛就闭上了，摸上他的额头，才知道他更烫了。吃药要是没用，就真的得上医院去了啊──他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蜷缩在一团，涨红的脸颊渗出一滴一滴汗水，紧皱的眉头让我也开始紧张，他张张合合的嘴像是想说些什么，我伏在他的唇边，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我不停的为他换湿毛巾，直到他真真正正安安稳稳的睡去。

      　　突然想起过去刚刚做皮肉生意的我，和他一样无邪，和他一样可怜。

      　　

      　　"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约了春华。"

      　　"就一会儿。"

      　　"一会儿也不行。"

      　　"曾畅！"

      　　关系一下变得怪异，宋青书趁著下课没人，又拦住了我。现在面对他，我都少不了一番挣扎，总觉得这是幻觉，眨一眨眼就没了的东西。他对我说的话，越来越叫我难以置信，难以接受。我一次又一次的防备在他的眼神，他的语句之中，一次又一次被击垮。

      　　"放开。"我故技重施。

      　　"我说的那些话还不够吗？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回家？！"他使劲摇动我的肩膀，我底下头，就像忏悔。

      　　"我现在在外面过的很好......我不想......不想再面对你。"我低语，说出来的话像泡沫一样虚浮，没有半点真实感。

      　　宋青书像虚脱了一样，突然放开我，心里咯！一声，期待，却又害怕他将会吐出残酷，或令我心软的言语。

      　　"你......还不愿意相信我吗？难道我，就那么的不可饶恕吗？"

      　　我著了魔似的摇头，说："过去的事，过去吧......也许是我错了，其实本来就没有想过我会有个家，有哥哥，也没有想过，你会对我多好......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很感激，也很不明白，我值得吗？值得你那么做吗？其实，我早就放弃了自己，前途，身体，我活著......并没有意义，只是因为......我怕死，怕疼。"

      　　宋青书看著我，直钩钩的看进我的眼里，我没有说谎，真的，我的眼神都是真实的，他的表情，还是错愕著，难道不相信？我还有什么事情要欺骗他。

      　　事情朝著不可思议的地方发展，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突然坦白一切，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著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应该觉得愧疚。

      　　良久，我想离开，他却再次抓住我。

      　　在我背后，贴近我的耳朵，说："我爱你，从你进家门的那天起，我像傻瓜一样一直爱著你。"

      　　我震惊的无以名之，听著他继续喃喃低语："我没有什么朋友，到现在都是，因为我不懂如何接近一个人，喜欢一个人，连你也是，所以我......对不起。"

      　　"为什么你突然坦白一切？"我呆呆的问他，不知道在肯定些什么。

      　　"因为......我怕我以后再也拦不住你......"

      　　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不知道该留下还是该离开。

      　　我身上的一切我都抛弃了，抛弃了纯洁抛弃了尊严抛弃了人格抛弃了前途。

      　　我曾经以为世界上没有人再能爱我，因为，连我爱的人都那么残酷，我的一切，变得那么下贱。

      　　"曾畅？！你怎么还在这里呢？"春华远远的叫我，挥著手，似乎没有看见我背后的人。

      　　他抓著我的手好像突然一松......春华小跑的到我跟前，才惊讶到："唉？宋青书？"

      　　"你应该去找卢中青不是吗，离开了他？"

      　　春华像是突然受了什么打击，哑口无言。我挣开了宋青书拉著我的手，头也不回的说："我约了他，对不起，失陪了。"

      　　他没有再追过来，我的心像是被扎了一样疼痛，我像，假如我这时回去，假如我这时也说了一句我爱你，也许，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

      　　但是我依然没有回头，因为我失去的东西，再也回不来了，他不能还给我我爱他的那些时间，他不能还给我他污辱我的伤痛，我们，毕竟，相差太远。

      　　第二十章

      　　时光，就像窥视着我污秽的镜子，让我自己忍受不了自己，是那个我以为我早已习惯的自己。

      　　连续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翻个身子都觉得疼，身上除了头哪儿都是一条一条红色的鞭痕，甚至有些流了血肿了，流脓。没想到传说中的sm狂终于被我遇见了，他个家伙真是个活生生的变态，什么恶心下贱的事情都做在我身上，他让我亲身体会了在伤口上撒盐的滋味，看见我那已经结痂的伤口居然还撕开，说璨如桃花。

      　　呸。

      　　我无数次暗暗骂到，用眼神无声的抗议，看着他用他恶心的眼神扫遍我全身再用舌头代替眼睛。

      　　我不反抗，因为他是我最大的客户，他给我五倍的价钱。钱越攒越多，葬春华的债就还的越快，我们也许就可以脱身了，不用再受皮肉之苦。

      　　疼的时候我不敢发出声音，怕被春华注意，这几天他的精神也不好，甚至他说他在上课的时候都晕忽，发烧，他的身体也几乎超负荷了，我也不想再把我的痛苦给他分担了。可怜的孩子，每次看到他对我微笑的样子，我都想拥抱他，像对待弟弟一样，拥抱。

      　　"债务还的怎么样了？"从酒吧回来的夜晚，我和他不开灯就这样并肩坐在地上，算是我们最悠闲的时光，本来不想说这些恼人的话题，却还是按奈不住心里的焦急，问他。

      　　"嗯......利息是够了，本金的话......"借着月光，我见他垂下了头，拍拍他的肩膀，知道了，别说了。

      　　"这种钱不钱的最烦人了，说说别的吧，轻松点的，好玩点的。"自己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才想起这么些日子我都干了些什么。过去，在学校里还能听听课，偶尔和同学说几句黄色笑话，然后再说说来历不明的小八卦，即便是无聊却还是觉得自己活着，而现在，连这么点笑话都没了，一有空闲就睡觉，从上课到下课，没有一点记忆，没有梦的睡眠。

      　　醒来四肢麻木，猛地起身才惊觉一身疼痛。准备走人的时候眼睛的余光不经意的瞄见一旁的宋青书，似乎也在注视着我。我有点尴尬的扭头，麻木的心似乎又开始有了些感觉，那感觉，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

      　　"喂喂，在想什么呢？"春华在我面前来回晃动着手，我轻轻的啊了一声意识到自己的走神。

      　　"想什么想的那么出神......"春华看着我咯咯的笑，"难道！想情人！"

      　　"去，别瞎说。"跟他提到宋青书的事真是不多，我每次只是轻轻的带过几句，爱啊什么的，顶多是喜欢，总是在安慰他的时候说，让他不要再去计较和卢中青的点滴了，真的是爱他就不需要再愁些什么了。也像是在安慰自己，让心平静下来。

      　　麻木便去麻木。

      　　聊到兴起的时候开始用手脚比划，说完了之后春华一巴掌拍上我的肩膀--就是结痂的地方。毫无预警的一记过来，我本能的叫了一声，几乎连冷汗都要下来，条件反射的咬紧嘴唇，不语。

      　　"曾畅......怎么了？"他用手摸摸我的脸，似乎感觉到汗津津，他又轻轻的摇我的肩，突然就像察觉了什么一样，一下子把我的袖子撕开了。

      　　"你干嘛！！"我捂着伤口大叫，想挡住他，却被他更先一步，扭开了床头灯。

      　　他的眼睛慢慢睁得又圆又大："天啊......"

      　　"为什么你不说呢！这么严重的伤口，你怎么就由着它！流血，很疼啊！"他眼中开始泛泪水，声音颤抖着，搅动着我的感官神经。

      　　"我已经吃了消炎药了，况且，这点还不算什么，用创口贴贴着感觉不习惯，而且已经结痂了嘛！"微微的挣脱他的手，可反而更紧，他慢慢的靠近我，吻我的伤口，那一瞬间，像是有一股电通过我全身直达大脑。

      　　"对不起......"一滴、两滴的泪水滚落下来，滴在伤口上，火辣辣的，却不疼。

      　　"对不起......我让你受罪了......"

      　　"这......这是我自己撞到的啦，和你有什么关系？"他在我肩膀上蜷缩的像只乖顺的小狗，体温因为眼泪而升高。

      　　"不，你骗人，最近你都穿着衣服睡觉，过去不会的！你的身上一定还有伤痕，只是怕我见到......"说着，他扯开我的纽扣，结果，显而易见。

      　　他细数着我的伤痕，手指轻柔的描摹那些伤痕，像是要记在脑子里面一样反复阅读。

      　　"行了，再摸......我那里都起来了哦！"好久没试过被轻柔的抚摸，身体流动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气流。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奇怪起来，低头，却吻住了我的嘴。

      　　"你......"我吃力的发出声音，他却吻得投入，像是掉进了深度睡眠怎么叫都不醒。

      　　他抚摸我，脸，脖子，肩膀，胸膛，腹部......我不止一次扳开他的手，他却也无视我每一次的抗议。他甚至磨搓我的大腿，里里外外，我似乎也被这种挑逗战栗，差些叫出声音。

      　　"曾畅......对不起，我对不起你......让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他咬住了我的脖子。

      　　我奋不顾身的想阻止这种没有缘由的情欲，他也奋不顾身的压住我，眼泪滴在我脸上，他说："我想我爱上你了，看见的伤......心，好痛，好想......爱你。"

      　　他的声音犹如五雷轰顶。

      　　"你的爱人是卢中青......卢中青！"我不停的推着他说着卢中青的名字，可他不看我，一把扯下了我的裤子，皮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我知道这不对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让我爱你吧，代替宋青书去爱你，而你，让我忘了卢中青吧！"

      　　他不断摸索我的隐秘地方，紧紧的压着我，几乎不给我空气，霎时我只觉的天旋地转，似乎一切又朝着痛苦的方向走去。

      　　我喘着粗气咬紧牙，生生的吐出几个字--住手，我只当你是弟弟......

      　　刹那间，一切动作都停止了，慢慢的，喘息变成了一声一声的抽泣，是他的，也是我的。

      　　第二十一章

      　　我要离开。

      　　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去酒吧，一起回家，一起坐在床榻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面对他，心就像被绳子勒紧了一样，张口，却说不出话。可他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依然和我说话，不停的说，像是要把他心里所有东西都翻箱倒柜的说出来给我听，脸上的表情丰富到及至，我也只能跟著嗯一下轻轻的笑，尴尬无比。

      　　再次同坐床榻，抬眼看他，脑中闪现出来的画面都是我在他面前的裸露......不堪，心，被伤害的感觉。

      　　我却不知道该不该怪他，也许我一开始就不应该和他同住，一开始就不应该凡事都和他一块，而对他......毫无察觉。

      　　"曾畅......为什么不说话？"他突然的一句话，我茫然的抬起头，对上他的双眼。

      　　清澈，一如既往的清澈。心好像被勒的更紧了一样，仿佛被他看透了我的全部，我所有的污秽......我......我不应该在这里的......我为什么要在这里......

      　　"春华，我......我还是走吧。"心仆仆的跳，我揪紧裤腿，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为什么！"他的脸色突然变了，几乎是惊叫的说出这三个字。

      　　"不为什么！就是想走而已！"我面对他的惊讶，突然惶恐起来。

      　　"不！别走！"

      　　"够了吧！我帮你的忙......也可以到头了吧！"

      　　"我不管，你别走！"他猛地拉住我的袖子。

      　　"我帮你是为了还个人情，毕竟你也收留了我好一段时间，可是，现在我累了！我想走......"

      　　"是不是因为我侵犯了你？是不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对不起......你别走啊......"他的眼神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祈求著别人的怜悯。

      　　"不可能......放手。"

      　　"求你......"

      　　"放手。"

      　　"不！！"他摇著头抱住我，几乎让我喘不过气。

      　　肩头染上了湿润，啜泣声越来越大。

      　　"我以后再也不碰你了，不会再对你有非分之想了......以后，我就叫你哥......我再也不对你做那些事......求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啜泣声变成呜咽，泪水的热度慢慢晕开在我的肩上，我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样身不由己，腾出一只手抚摸他的头发，柔软的像婴儿的毛发。

      　　明明是和我一般大的人啊，我却想好好的保护他，纯洁的他，不忍心看他一步一步的沦陷。

      　　"你把工作辞掉......我就留下。"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这样的话，他抬起充满泪痕的脸，眼神里都是疑问。

      　　"我会把你当成弟弟来爱护，答应我吧。"

      　　

      　　和春华的关系又慢慢的融洽了起来，心情格外的好。

      　　就像小时候完成老师布置的日行一善一样，帮助了别人，赢得了赞扬。

      　　今天会是比平常稍微开心的一天吧！

      　　心里这样想著，拉开椅子，坐下──一种熟悉的恐惧迎面袭来，我起身，意料之外的摔倒在地。

      　　椅子连著裤子让我狼狈的摔倒了。旁边的人突然一起大笑起来，就像看见猎物跳进了自己的陷阱那样兴奋。

      　　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有人把我的课桌推翻了，里面的书撒了一地，夹杂著发著恶臭的死老鼠和一堆死蟑螂......我是该发怒还是该流泪......我站不起来。

      　　"你这个姿势还真是配你呃！"抬头，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居高临下的看著我，看著我可笑的表情，看著我无用的挣扎。

      　　"看来你想站起来......就只能脱掉裤子了！"哈哈哈哈，随后又是一阵哄笑。

      　　他是谁......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是不是我的同学，我怎么也想不出来我得罪过他。

      　　本来已经不想再闹事了。

      　　"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得罪过你？"我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说著。

      　　"你没得罪我，不过你得罪了别人，那个人给我钱要我好好整治你。"

      　　谁？

      　　吃力的抬头扫著教室的四周──难道......是，宋青书？他，不在......

      　　"谁？"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有人恨透你了就好了！"他扯开椅子，撕啦的一声，裤子被撕开......在场的人用像是憋了很久的爆发力哄笑，看著我像个小丑一样捂著屁股。

      　　上课铃响了。

      　　我依然贴著墙，坐在地上。狼狈，尴尬，愤怒，这种羞辱......

      　　宋青书，真的还是你么？

      　　你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你说过要整死我......是吗？这个才是真的？其他全是假的......假的......？

      　　"曾畅，你缩在墙角干什么？"宋青书作为班长，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质问我。

      　　还要我再难堪一次吗？

      　　"因为～～他的裤子破了～～露著个屁股！！"

      　　"噢噢～是黑色的性感内裤哦！"几个男孩不失时机的嘲笑我，戳烂我所剩无几的自尊。

      　　宋青书看著我的表情突然变了，原本平整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他脱下衣服，递给我。

      　　"干嘛？"

      　　"围著，起来。"

      　　我毫无骨气的接过他的衣服。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再弯腰收拾我的那些飞散在四处的课本。

      　　"这是什么？"突然有人惊叫起来，顺势望去，他正拿著一张相片一样的东西尖叫。宋青书拿过照片一看，脸色变得更难看。走到我面前，把相片拿到我眼前──

      　　我的大脑一瞬间空白。

      　　是我在床上和一个陌生男人纠缠的样子，做爱，似乎很high。

      　　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宋青书已经把相片撕烂，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回到位置上，已经是心惊胆寒。

      　　第二十二章

      　　"你不是应该欠我一个解释吗？"

      　　抬起头，我不想让我的惶恐泄出眼底，面对眼前的人，我除了无地自容以外别无想法。突然有股冲动想要吼著问他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么，但这种冲动只发动了零点零零一秒就被我扼杀──因为我想到了我被他衣服遮住的赤裸。他一伸手就可以让我再次被耻笑，只要他一个眼神，一个轻笑，我将被永远打压在那个龌龊而黑暗的洞穴。

      　　我以为我会不在乎，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但是那排山倒海的恐惧和无助其实从来没有消失过。

      　　只是，我以为。

      　　当第一次他让钉子扎入我掌心的时候，早就该心灰，早就该看清眼前的人，可是他一次又一次的迷惑我，对我说那些我从无感觉的陈年旧事──这，我承认，我亏欠了他，是我太过自大和放肆──但，假如，他说的一切都是假的──为什么要骗我呢？

      　　总是做一些让我不明不白的事......辱骂我，却和我上床......

      　　"怎么不说话？"他再次开口。

      　　"我想......回去换衣服。"

      　　"是回葬春华那儿吗？"

      　　我猛的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跟我回家吧，你不应该在外面。"

      　　"你不是巴不得让我走吗？从一开始你就没欢迎过我。"

      　　"你忘了我过去曾经对你说的话么？你不相信我？"

      　　"你是谁啊？我从来都认不得你。"你像风一样捉摸不定，一时温柔一时无情，对待别人永远的温文儒雅，而对我，永远残酷而直接。

      　　"跟我走吧。"他又伸手拉我。

      　　"不！"我摔开他，看著他那一瞬间的惊讶，我告诉自己不要再掉进他设的陷阱......

      　　"曾畅......"

      　　"这根本就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而是我怕你，怕你有一天真的被我气得不高兴了一刀把我捅死！"我甚至以为我会哭，不敢正视他的眼睛，我也不敢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一直都直直的站著，而我一直畏缩在一边，良久没有人说话，寂静像是在吞噬我的心脏，让它不规则的跳动，每一次的跳动都伴随著刺痛，捏紧他衣服的双手冒出了汗──我开始不停的拷问自己，为什么还是那么懦弱，为什么还是那么懦弱！

      　　"如果......我不再逼迫你，你会快乐吗？"他突然问。

      　　我像终于得救了一样拼命的点头，看著他慢慢在唇边漾出的笑容，突然鼻酸......

      　　"对不起。"他闭著眼睛说了一句，和上次一样的对不起。

      　　擦过他的肩膀，我快速离开──和过去一样的招术。

      　　逃脱。

      　　

      　　结束了吧，即便是我再怎么不想放开他。

      　　曾畅，没想到你居然被我伤得那么深，连正眼看我......都那么难。我一直都在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一开始就是，假如，不是为了我那该死的面子，你来到家里的时候对你笑一笑，拉拉你的手，叫你一声弟弟......至少，你也不会畏惧我、不理我、讨厌我，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一切都是我的错。践踏了你的自尊，也践踏了我的爱情。

      　　"我从来就不知道爱是什么──"卢中青枕著双手躺在地上，拖长音，慵懒，让人隐隐的不爽。

      　　蓝天，白云──晴空。我们以不知名的理由溜达进天台，并且反锁，喝酒。

      　　"你和葬春华到底是什么关系？"我问他，仰望天空，用平淡如开水一样句子问他。

      　　"你看到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啊──"

      　　"放屁。别唬弄我。"

      　　他一时间沉默，过了一会，爆发出常人无法发出的暴笑。

      　　"你真逗，别拿你哥们开刷！"

      　　"你过去对他可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现在却......"

      　　"闭嘴！"他突然从地面上坐起来，"你什么都不懂！"

      　　"嗯？"我以挑衅的眼神看著他，他涨红了脸。

      　　"我要结婚的，要继承家业，我父母不是那么能够接受我放纵的人，如果他们知道我和春华的关系，他会被赶尽杀绝的！"

      　　"然后呢，就对他不理不睬？"

      　　"我真的没有办法......他说他爱我，拿他的命爱我，我根本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我只是说我们没有可能，我甚至给了他一巴掌就是为了让他死心。"

      　　"可是他死心了吗？而且，你，爱上他了。"

      　　"我跟他说，我爱上了你，我和他没可能。"

      　　"睁著眼睛说瞎话你这个混蛋！居然将我拖下水！"我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上，他吃痛的一抽肩膀。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死心，我不想让他受什么伤害！"

      　　"你已经让他受伤了，你的他，连我的曾畅也要抢走啊......"

      　　又是一阵沉默。

      　　漫无目的的一天像流星一样飞快的消逝。

      　　蓝天，白云，我却像被困在阴天里，脑中只有苍白的鸣叫声，嗡嗡的像是要要了我的命。

      　　第二十三章

      　　其实我不想考大学。

      　　因为，连我为什么会活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也许，没有了曾畅，我早就从楼顶上跳下去了吧。

      　　像我这样，从小没人眷顾的孩子，为什么还会活到现在呢。

      　　曾畅，美丽的就像天使一样来到了我的眼前，出其不意的，偶然的，让我心动的，我以为，这冷淡冷漠甚至冷酷的现实，终于开始了童话的一页。

      　　在父亲看来我是个沉默的孩子，头脑好，懂事，省心，其实他不知道，这都是装出来的，小时候以为只要学习成绩好就能多吸引一些父亲的目光，他的疼爱，他的赞许，他的微笑，都是我梦寐以求的，因为，我的妈妈去世了。

      　　可是父亲带来了继母，那个女人趁父亲不在家的时候诱惑我，用她成熟的肉体，诱惑我这连遗精都会害羞的小孩子。我痛恨她，我对父亲说我不要这个妈妈，她不是我妈妈，他却说，别任性，然后他打我，那一巴掌，我永远都记得。

      　　曾畅的出现让我雀跃，顿时又让失落。

      　　即使他不理我，我却暗下决心，要保护他，他是我的天使，不管他当我是什么。如果可以，希望一辈子都能看见他。

      　　我对他妥协了。

      　　好痛苦。

      　　他居然就这样走了，头也不回的。

      　　心被他慢慢扯碎，什么也没留下，捂著心口，似乎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也许是我太愚蠢，也许是我太冷漠，也许是我太过懦弱，只会眼睁睁看著他走，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爱我，留著，只会害了他，也让我更痛。

      　　"今天有个别班转来的同学，希望大家能和他好好相处！"今天老太婆的心情似乎特别好，一直笑著，满脸的褶子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时，门外进来了一个男孩──头发清爽利索，衣服整整齐齐，白衬衫几乎洗的透亮。干干净净。

      　　他开口说话了，我微微的吃惊了一下。

      　　居然是他，那天在天台遇到的那个男孩，欧阳尉池。

      　　他的微笑立刻引起了全班女生的赞叹，也引起了男生们一片哀嚎，同桌的男生轻声抱怨："又来了个情敌......"

      　　我吃不住笑了一下，也许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干净的男孩是同性恋吧。

      　　不爱女娇娘，独爱男儿郎。

      　　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形式见到他，事实上，自从那天遇到他，我就再也不去那栋楼的天台了。

      　　他似乎注意到了我，对我笑得灿烂，漂亮的眼睛愉快得弯成了月牙。

      　　"你和曾畅同桌吧，就在那里──"老太婆指了过去，却瞬间发出杀鸡般得尖叫："啊呀！曾畅你这混球怎么又睡觉了！！！"

      　　我条件反射的望了过去，他慢慢的抬起头，一脸惺忪。心里咯！一跳，他的脸颊又消瘦了，皮肤苍白，盯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他是几天没好好休息了，怎么会这样憔悴？

      　　他摇摇晃晃的想要起来，却身不由己的使劲往旁边一歪──曾畅！我小声的叫了出来，却不想他落入了另一个人的怀抱，欧阳尉池及时的扶住了他，让他倒在他的怀里。

      　　本来已经破碎不堪的心，又狠狠的被扎了一下。

      　　欧阳尉池还是笑著，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心的扫到了我这边，我飞快的扭过头，刚才，我的表情肯定......肯定很可笑──担心、惊讶、失落的混合体，出现得让我自己都措手不及，却无法控制。

      　　等心情平静下来一想，他没有可能知道，我喜欢的是谁，我没有告诉他，他不可能知道。

      　　中午，曾畅走过我的桌前，没有看我一眼。

      　　原来我还在奢求......我追随他的身影，不知不觉的跟著他走了出去，半路，被欧阳尉池截住："去吃饭？一起吧！"

      　　"哦......哦。"我惊惶失措的应著，所有的窘迫都被他看在眼里。

      　　我已经不知道怎样去掩饰。他走在前面，我只有把头脑清空装做若无其事一般走在他身后，怪异，却微微使我安心了些。旁边走过的同班同学，大多都是用惊讶的眼神看著我，也许是觉得我怎么会和相差十万八千里的新生走在一起。

      　　欧阳尉池让我觉得有些疑问，他出色的外表理应让别人有所耳闻，为什么进了我们班之后很多人都觉得他眼生？就算我们一个年级人多得数不过来，但长相出色的人理应是焦点。

      　　这种八卦的问题我当然不会问，他也不说话，一路上就著样沉默著走，不久，到了食堂。

      　　第二十四章

      　　"其实你不必惊讶，我是今年才转来的。"欧阳尉池笑著说，慢慢咀嚼著刚吃下的一小勺饭。

      　　"在自己班上呆著不好吗，干嘛又来我们班。"

      　　"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吗？"他放下勺子，眼睛直钩钩的看著我。

      　　"你的眼神让我觉得你所有企图。"

      　　"企图？企图......泡你吗？"

      　　"......"我只来得及惊讶，然后说声神经病，突然间，他又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

      　　"为什么你一直看著那边？"他又问，还是笑嘻嘻的。

      　　"什么？"

      　　"你对我的同桌有兴趣？"

      　　我的心猛地一跳，拿著筷子的右手不禁一颤。

      　　"不必惊讶，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中的多，得多。"诡异加深。，让我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这个自信得叫人拳头发痒的家伙。

      　　"我第一次见到曾畅的时候，在酒吧，看著他在舞台上──勾引男人。"

      　　"你说什么？！"

      　　"冷静......也看见了你。"

      　　"......"

      　　"承认吧，你喜欢他，你那时看著他的那种眼神，悲伤，痛苦，气愤。如果你只当他是陌生人，怎么会有这种表情？"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丫～你也不必这个表情，他嘛，其实我老早就知道他了，在homo圈里他是名人呢。"

      　　他的话，一字一字，就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看得到，吃不到，很难受吧？"

      　　"别说了。"

      　　"瞧你这一副被戳穿的表情......"

      　　"闭嘴！"

      　　控制不住，终于吼了他。

      　　"呵......呵呵呵......真有趣。表情真严肃。"

      　　"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帮你。"他一下子收起笑容，恢复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冰冷的脸。

      　　"帮我？你有那个义务吗？"

      　　"我有那个兴趣。"

      　　

      　　欧阳尉池，叫我去那间pub，他在那里等我，带我去见曾畅。

      　　我像个窥视别人屋内财产的小偷一样，站在pub门口，迈进之前还有进行一系列的心里斗争，仿佛走错一步，就会马上有警察拉我去坐牢。

      　　不，此刻，让我面对曾畅，我宁愿坐牢，也许还会比较平静。

      　　"等你多时了，别磨磨蹭蹭。"欧阳尉池一把拉住我往门里拽，上楼，走到一间房前，停下。

      　　"干嘛？"

      　　"他在房间里，这是钥匙。"他从口袋里掏出把钥匙，递给我。

      　　"你......"

      　　"我叫我朋友和他开了房，现在他应该在洗澡哦。"

      　　"你！"

      　　"我朋友是义务帮我，现在他走了，你去吧。"

      　　"......"

      　　"愣著干嘛呀，去啊！"他一把从我手里夺过钥匙，开了房门，推我进去。

      　　"接下来的，靠你自己了，有什么话就趁机会说清楚吧！"他笑著，关上了门。

      　　这时，厕所里的水声停了。

      　　曾畅......

      　　"好了......你可以去......"他穿著浴泡出来，正用毛巾擦头发。

      　　"怎么是你？"双手突然垂下，毛巾掉在了地上。

      　　"不行么？"我轻轻的开口，看著他，他的脸，渐渐苍白，头发上的水，一滴一滴的滑落在他的脸颊上。

      　　很美。

      　　"原来那小子跟你一伙的，耍我。"他突然就笑了，在我身旁坐下。

      　　"这回不逃了？"

      　　"你是想看我裸奔么？"

      　　"我特地来找你。"

      　　"哦？"

      　　"最近过得好吗？"

      　　他的表情变得哭笑不得──仿佛是在问我，难道，没有看见他现在的样子么？

      　　"好，很好。"

      　　"我......不放心你。"话到嘴边就变软了，要是在过去，已经一拳打过去了，而现在，看著他的样子，只想把他抱在怀里，因为，想他，那种说不出来的想念当接近他的时候便快要决堤。

      　　"不是说好了么......你不再管我。"

      　　"对......不起。"

      　　"少来。"

      　　一阵沉默。

      　　"回来吧，跟我回家，以后，都不伤害你。"

      　　"你又发烧了吧。"

      　　"起码，你也算我弟弟。"

      　　"配不上。"

      　　"回家吧。"

      　　"天方夜谈。"

      　　"曾畅......"

      　　"够了！"他大叫，突然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著我，胸口剧烈的起伏。

      　　"我讨厌这样一次一次的折腾！没完没了！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什么爱情！亲情！算了吧！一切都不重要了！我不爱你！你不认识我！多好啊！就这样多好啊！"

      　　"我放不下！"

      　　"我跟你没有感情！"

      　　"那就算我一厢情愿！"

      　　曾畅瞪大的双眼，难以置信的看著我──而我，总于把该说的全部说了，他听见了。

      　　他扯开了我衣服的纽扣，吻我，一边脱去了浴泡。

      　　"你爱我？爱我哪儿？身体吗？还是脸？哥哥，你过去从来没正眼看过我，哥哥......"他胡乱的吻我，胡乱的挑逗著我的欲望。

      　　"不是我的错，而是，你的目光从来不在我身上。"我搂著他的腰，让他再贴近我，一些再一些。

      　　"胡说，是你眼里什么都没有，对我只会说谎。"他捧著我的脸，蜻蜓点水的吻著我唇的周围。

      　　"原谅我，不要离开我。"

      　　"你说什么？"

      　　"不要离开！"

      　　"说一千次，如果你说谎，我咬断你的舌头！"

      　　"曾畅......忘了过去，只要你现在爱我......"

      　　"你没有喝酒吧？"他沙哑著声音，眼角流出晶莹的液体。

      　　吻他的眼角，看著他的泪越流越多。

      　　希望这不是场梦。

      　　"我......没有做梦吧？"

      　　"抱著我。"

      　　一切都那么顺利，拥著他入睡。

      　　我累了，今天，终于得到休憩。

      　　第二十五章

      　　醒来，是哗啦哗啦的水声。

      　　幸亏，他没有在我睡著的时候不动声色的离开。

      　　"回家吧。"我说，他却摇了摇头。

      　　"现在是不可能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办。"

      　　"是什么？"我压住自己呼之欲出的埋怨，问他，他垂下眼帘。

      　　"反正......你别问了。"他摇著头，眼睛东看西看却始终没有看向我。

      　　"你会回来吧？"我问他，害怕他的阴晴不定。

      　　"嗯，等我把事情弄完......就回去。"

      　　"那......你现在在哪儿住？"

      　　"你就别问了！"他显得有些急躁，皱著眉头。

      　　"......是不是葬春华？"

      　　"叫你别问！"

      　　"可是！"我不想总是见不到你......

      　　"要不我就在你眼前消失！"

      　　"别，我不问了！"

      　　......为什么再次面对面还是这样难堪？他......到底是在瞒著我，我就是那么不可信任么！

      　　"好了，你走吧，房间我退，你走吧。"

      　　他甚至是将我连推带拉的轰出房间，然后关门，反锁。让我不知所措。

      　　我握紧拳头想敲开门，但他看我的最后一眼那种坚决，让我犹豫。

      　　他到底是不相信我，我对他说我的真心，似乎都被当成了耳边风，当成了戏言，我爱他──他却仍旧要做这种事，难道是迫不得已，还是觉得我会袖手旁观任他糟蹋自己？

      　　身处这里却觉得不像现实，一切来得太快又去得太快，开始得太顺利，结束得很莫名。

      　　虽然我知道，他并不算拒绝我，但他合上门的那一瞬间，我真的有这就是结局的错觉。

      　　也许一切，我都该问问欧阳尉池，他到底知道什么，他到底在什么时候认识了曾畅，或者说，他什么时候注意到，我对曾畅的感情──他还知道些什么？还能给我多少意外？

      　　我可是对他一无所知。

      　　走出酒吧，我从未在白天见过这条街道，这时的街，很冷情，稀稀疏疏的没有几个人，应该，还早吧。周围的建筑物很多都是米黄色和灰蓝色，就像欧洲旧时代的建筑，很精致，有种金属和尘土的感觉。橱窗内，总有新奇的东西，像是早已过时的玩具，像是早已风尘的书籍──难道现在兴复古么，将复古变成新奇，商人就是商人，人类就是喜欢回忆。

      　　向前几步，耳边钟声响起，七声。原来才七点啊，星期六的七点,停下脚步四处望望──平时的两点一线让我麻木得连看风景得心思都没有，今天却不一样，多年来第一次没有在星期六的七点......睡梦中。虽然今天是在这种情况下清醒著。

      　　然后......一件婚纱店，印象中模糊的有它的存在。橱窗靠左，放置著一件白色婚纱，开到腰上的V字领口，松到跨间的黑色丝质腰带，剪裁精致，简洁优美。

      　　不知道是哪个女人有幸穿上它？一定非常昂贵吧，然后成为那个女人一生中的转折点，成为那个女人最美丽的时刻。

      　　也许，我是永远看不到我妻子穿上她了，除非，曾畅是我妻子，可惜他是男人。

      　　如果他知道我这样想他，他一定会不由分说的一拳打在我脸上吧，然后说我侮辱他，然后掉头跑开。呵，其实要是真有其事也不错，虽然两个男人讨论婚纱是很怪异，但也许，我会觉得很幸福吧，穿上婚纱的新娘，都会被别人祝福的吧。

      　　他却像风一样，来、去，那么快，那么让人错愕。让我越来越觉得昨晚是我在做梦，原因是我酒喝多了。

      　　现在，突然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想到曾畅，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回到学校，那个老太婆肯定又要追在我后面问我的志愿，那些愚蠢的像幼稚园小朋友的同学们又要捶我的背怂恿我加入作弊，回到家里......那个百年难得一遇老爸肯定一个劲跟我说往后怎么怎么赚大钱你要怎样怎样，那个二婆，那只被穿破了的鞋子，肯定又会指著我叫我怪物，早晚有一天我会打她，也许会打死她，一切只因为她染黑了曾畅。

      　　轻轻一笑，原来我怪她，不是因为她做了乱伦的事，而是因为，她的对象是曾畅。

      　　我可爱的弟弟，我从未把他当成弟弟的弟弟，我伤害过无数次的弟弟，我捧在手心里希望他总有一天理解我的曾畅。

      　　为什么我还在想他......

      　　原来我是那么没用，那么下贱，总算到了没有他就没有魂魄的地步，总算到了......被他训斥，就没有勇气的地步。

      　　我欠他的太多了，他都不信我了，就算是我掏心掏肺......也没有用了。我浪费了我们的青春，浪费了原本萌芽的爱意，浪费了我们曾经的单纯。

      　　都是我不好......

      　　第二十六章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我又哭了。

      　　靠著门，一点点往下滑，压著嗓子不敢哭出声音，怕他听见，怕他还在门后。

      　　眼泪像火一样的炙热，烧灼著我的脸，不安、不甘、难过，缠绕著我的心，就像带著尖刺的铁丝，狠狠的往里勒著。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我的感觉，我只知道，也许，他只要再叫我一声，我就会再次打开门奋不顾身的抱著他，叫著他的名字，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管，我需要他。

      　　可是他没有，也许他走远了，我也没有做出什么冲动的事，仅仅是流泪，说不出话，只能躺在地上难过得啜泣。

      　　我不知道为什么昨晚他回来，当我见到他的时候，除了惊慌，就是失措。我不住的辱骂他，甚至想伸手打他，却因为看见他的目光而心软......他抱住了我。我投降，始终是敌不过他，那么久了，还是爱他。迷乱的情欲充斥著我，我吻他，发誓将我所有的爱都给他，然后轻轻的绝望，慢慢的让心死去。

      　　我是污浊的，宋青书，哪怕我一辈子爱你，我也只能看著你往后娶妻生子过幸福的生活。

      　　身体越来越虚弱了，我知道这就是做鸭的后遗症，频繁的性交，让我感到衰退。**这个赚了上万块，比春华赚的还多，这正是我要的，我知道他还没到我这个地步，见人就上，上完了要钱，不知廉耻的被人操不知廉耻的用甜言蜜语蛊惑我根本不认识的人。我已经麻木，麻木得不知疼痛。

      　　春华是属于阳光的，他不属于这里，这里黑暗而且恶心，我要帮他早点脱离这里，让他去找他喜欢的人，让他重新回到光明里，他的笑容过去是那么可爱，可是自从为了还债他就再也没真心笑过。

      　　我不要，我不要他这样，就算让我死在这里，我也要把他救出去。

      　　

      　　"曾畅！"一到家就看见春华焦急的脸。"你终于回来了！"他猛地抱住我。

      　　我拍拍他的肩膀，呵呵的笑了两声。

      　　"你整个晚上都去哪儿了？你不是说你不会在外面过夜的么！我翻便了整个酒吧，又在外头跑了几圈都没找到你！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说著说著，他像是要哭了起来。

      　　"没什么，就是见到了个老朋友，然后......我们就在外边多呆了会呗......"我心虚，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间会编出这么个谎话出来。

      　　"我都快急疯了！！"

      　　"没事的......我也成年了嘛......"

      　　"以后不许哦！"他噘著嘴，活像是我欠了他五百万。我笑得更欢了，说，下次不敢了，真的不会了。可爱的家伙，如果他真的是我弟弟，我一定开心死。

      　　"今天是星期六，不如......我们去玩玩？"他突然说，眼中发出让人无法拒绝的恳求，我轻叹。

      　　"还问我做什么，你不是已经决定好了么？"他拉我进门，倒了杯茶端给我，然后转身跑进房间，没过一会又跑出来。

      　　"怎么了？神经兮兮的？"我笑著问，看他一直把手藏在身后。

      　　待他把手拿上前，我禁不住惊呼，那是厚厚的一打钱！

      　　"你......这......"

      　　"昨天拿到的哦！"

      　　"不是你过去存的钱么？"

      　　"怎么可能哦！"他开心的数著钱，根本不看我，我蒙了，一时搞不懂他的意思。

      　　这钱再怎么看也比我全部的积蓄还要多许多，可他却说这是昨天拿到的？一次拿到这么多么？怎么可能！

      　　"昨天遇上了金主，我趁他去洗澡的时候扒了他的提包，没想到他居然那么有钱！"

      　　"你！你这是偷！"我吃惊的叫了起来，看著他毫不在意的样子，突然觉得浑身被扎满了刺！

      　　"过去也不是没有干过，这次比上次还好，没被发现不是么？"

      　　"可......"

      　　"可是什么！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管些别的干什么，我们只要有了这些钱，债就可以还清了，我可以去见我的家人，你也可以不必再帮我......这不是很好么？"他打断我，飞快的说出这句话，震得我无话可说。

      　　"这是老天赐给我们的机会！曾畅！我们就要自由了，不用再做这些下流的勾当了！"他激动的说著，半晌，眼泪从他的眼中滑落。我呆呆的看著他，手脚都僵了，他说的对......这是老天赐的机会......

      　　"为了庆祝我们能早日解脱......曾畅，我们去好好的吃一顿，好好的玩一圈，好不好？好不好？"他放下手中的钱，抱住我，眼泪沾湿了我的衣服。

      　　屋外，是阳光，中午的时间已经过了，温度越来越高，穿的衣服似乎也有些多了。春华今天真的很高兴，拉著我的手到处乱晃，咯咯的笑著，不顾别人投来疑惑的眼光。

      　　"我记得小时候来过这条街的，和爸爸妈妈！这条街的小吃超级好吃的！一到下午就开始摆摊了！"他跑到一个卖烧烤的小摊前，买了两串烧烤，然后又风风火火的跑回我身边，递了一串给我，我二话不说咬上一口。

      　　"好吃吧！好吃吧！没想到那个卖烧烤的阿姨还在哦，她弄的烤章鱼最好吃了，还有海鲜酱呢！别家的都没有哦！有了也没有这家好吃......"他心满意足的吃著，好似刚才的阴霾已经远离了他的身体。我的心也稍微平静了些，可总有些忐忑......现在用的是人家的钱啊......

      　　"还要吃什么？前面有烤小鸟哦！"

      　　"小鸟？"

      　　"是鹌鹑拉！"

      　　"好久没吃了......"

      　　"还想吃炒凉粉～～"

      　　"现在还有么？"

      　　我们就这样，一路吃一路走，不知不觉肚子已经开始饱得发胀。

      　　"哟西！我们找地方玩吧！"他拉著我开始跑，忘记一切烦恼，忘记一切不安，现在我们俩很快乐，快乐得......仿佛像在做梦。

      　　【终极BOSS登场！！！！板砖不要太猛烈，不要不给我票～～泪】

      　　第二十七章

      　　记忆中，从未和父亲，或者......哥哥去过游乐园，有的只是和母亲一起，在游乐园门口看别的小朋友和他们的家人......进进出出，然后，妈妈说，小畅，等妈妈赚钱了，会带你进去玩的，到时候啊，妈妈还要给你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可惜，母亲还没有履行她的承诺，已经撇下我，去了另一个地方。

      　　春华牵著我的手，挤进游乐园的每一个角落，不管人多不多，只是手一直没有放开。心里好像有那么点热热的，从手心一直暖到心里。

      　　他的侧脸好温柔......简直就像天使一样，是母亲......让他来实现诺言的吗？

      　　"曾畅曾畅！这个！你看这个！太空梭！玩不玩这个？？"春华兴奋的大呼小叫，似乎从未见过这种玩意儿。

      　　"可是这会儿正人多呢......"

      　　"比隔壁那个‘完美风暴'啥的少多了，咱们先排嘛，没关系啦！！"

      　　"我是担心你刚才吃那么多，呆会儿玩这机动游戏一上一下的，半空中要是吐出来那怎么办？"我开玩笑的说著，看著春华蹦蹦跳跳的越来越兴奋。

      　　"你吃的也不少啊，大不了咱俩一块吐！！"

      　　"去你的，我可不要和你一伙！"春华咯咯的笑著，我也跟著笑，心里......很温暖，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我......还能有什么奢求呢？这就是最大最大的幸福啊......

      　　

      　　"曾畅啊，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离开你了......唔，或者是你离开我了，我们会怎么样啊？"夜深了，回家的路上，他一边吃著棉花糖一边问我。

      　　我心里咯！一跳，咬到一半的棉花糖匆匆就咽下去了："说什么呢？"

      　　"唔，如果嘛，如果。"

      　　"别吓我好不好，现在这样不挺好的嘛？"他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嘿嘿......那～～这是不是证明畅畅很在意我呢？"他走快了几步，然后倒著走，用戏谑的眼神看著我。

      　　"一肚子坏水......"我戳他的肚子，他笑得更厉害了，边说著，最受不了痒痒了。

      　　"那你别瞎说，难道你不想一直和我在一块儿？"我更放肆的用两只手咯吱他，弄得他连连求饶。

      　　"可是你好像有好多事情瞒著我呢！"他抓住我的双手，突然停住脚步。

      　　"没有的事！"我沉默了一阵，尖声打断。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我......我喜欢你啊，可是......"

      　　"是弟弟的那种喜欢，对吧？"

      　　不敢正视他的眼睛，我只有硬生生的别开脸，双手开始挣脱。

      　　"可是我好喜欢你呢。"他像是宣誓一样抱住我，在我耳边私磨，就像是在蛊惑我一样，让我燥热不安，怔怔的一个劲说喜欢......但只是想，留住他而已。

      　　"我知道你喜欢宋青书的......可是......可是......"我大惊，一把推开他。

      　　他一脸惊慌。

      　　可我更惊慌，甚至惊恐，难道我都泄漏给他了吗？他知道......我和宋青书之间的关系了吗？

      　　怎么可能！

      　　"小心，你后面有车！"愣了几秒钟，我终于崩出了一句话。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从他身后开过，我刚想伸手拉他，他就被背后的人拉住──黑色面包车是有意驶过来的，从里面下来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他托进车里，甚至让他连呼救都来不及。

      　　"你们干什么！！！"然后，我也被一并拉了进车。

      　　

      　　我们被塞住嘴，眼睛也被蒙上了布条，手被紧紧的捆绑著。一路巅巅恍恍的，让我还真有些被绑架了的感觉......也许真的是绑架。但，我心里却不怎么紧张，可是......却像是，有种恐惧在我心里慢慢聚集，不是因为怕被打或是被杀什么的......而是一种......更难形容的恐惧，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源于什么。

      　　终于，停车了，我被粗俗的拉下了车，春华也是这样吧，不会有什么事吧？

      　　眼上的布终于被解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把他们松开。"男人开口，我急急忙忙的看春华在哪儿。

      　　"嘴里的东西也可以拿开了。"

      　　"你是谁，干嘛把我们带到这里？"得到自由的嘴条件反射的抛出了疑问句。

      　　"这......该问你身后的哪位──葬春华先生！"

      　　"你......呃......这......"春华支支吾吾的说著，身体囚成了一团，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你想干什么！"我对著那个男人大叫，他戴著墨镜，像是一座冰雕没有一点人的感觉。

      　　"我想干什么？你问得好......"他突然笑了，一边的嘴角翘了起来，阴冷而危险。

      　　他从沙发上起来，慢慢的走到我跟前，再走到春华面前，蹲下──猛地揪起他的头发！！

      　　"你......"我刚想惊叫，他却吻了下去......

      　　"葬春华，你怎么一声不坑的给我跑了？我的钱呢？"

      　　......！！

      　　他说的是！春华偷走了他的钱！天啊，我就知道......这些钱来的......报应居然那么快就到了！

      　　"对......对不起......"春华被强行拉住头发，我身后被捆紧的双手使不上劲，刚才被磕疼的双腿现在也格外的没用，我够不到春华。

      　　"现在才说对不起，你以为我会......放了你么？"他不由分说的，扯开春华的衣纽，然后疯狂的啃咬他的胸口，"不......不要......"春华泪流满面，声音开始嘶哑。

      　　"放开他！你放开他！！"我不顾一切的大叫，想要扯开那个男人，可是......

      　　"你凭什么叫我放开他，他是我的人！他拿走了我的钱！几十万！"

      　　天！几十万！

      　　"春华！"你怎么不跟我说！

      　　"对不起......"

      　　"你现在说对不起也没用了！"男人更加激烈的吻他，咬他的脖子，似乎要咬出血来。

      　　"不！先生你别这样！有话好说！别这样对他！"泪水早就不受控制，春华受伤的样子，就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我身上。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只要你放了他！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用我最大的力气吼出这句话，妄图移开那个男人的注意力。

      　　他停了一下，回头看我："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只要你放了他......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缩了一下，开口，竟是如此的懦弱。

      　　"好......好！"他走到我身边，摸我的脸，扯掉我的衣服......空气袭击我的全身，我一辈子的羞在这一下全出来了......

      　　我只有闭上眼睛。

      　　他打开我的双腿，一下挺了进去。

      　　"啊──────！！！"我毫无自持的大叫出来，眼泪流得更厉害，在毫无润滑的情况下，我只有无力的疼痛，任由那儿不自主的一缩一缩，更加的难受。

      　　"还不错嘛......"他一下子抽了出来。

      　　"可惜，到此为止了......"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著我，用脚踢了踢我，说："你说你什么都肯做是吧，那，我让你做一件事，做完你可以马上就走，带著你家可爱的葬春华。"

      　　我虚弱的点点头，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反驳什么了。

      　　半晌，一包白色的东西重重的打在我的脸上。

      　　"这是极品海洛因，你，只要把这包东西搞定，你们，马上可以走！"

      　　海洛因......

      　　这就是报应......

      　　"不──！！不要啊！！曾畅！！不要！！"

      　　这就是报应......

      　　我把这些粉末倒在嘴里，慢慢的慢慢的咽下去，和眼泪合著，咸的、海洛因是咸的......

      　　"你......可以......放......"男人真的把春华放了，然后过来解我的绳子。

      　　"春华......我们......回家......回家......"好想吐......

      　　可是......

      　　春华却站在了男人的身边，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春华......"

      　　"Game over."他说，春华说。

      　　"曾畅，你已经玩完了，家，你自己回吧。"说著，抱著男人，吻，蛇吻，连唾液都流了下来。

      　　"春华......你......"

      　　"谢谢你的照顾，我玩得很尽兴，唔～～该结束了，我的目的达到了啊！"

      　　"你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啊！！你......不！不是这样的！"

      　　"我恨死你了，曾、畅！"

      　　"......"我摇头......这不是真的。

      　　"OK，别像悲剧女主角一样，赶快给我滚！"

      　　"为什么......"

      　　"因为你爱上了宋青书，呵呵，你不该爱他，他是卢中青的。"

      　　"一切都是假的么......"

      　　"是啊，我根本没有债务，一开始就没有！"

      　　"不......"

      　　"只有你住进我家，是唯一的意外，不过也好，意外的刺激呢！"

      　　"不是的......"怎么头开始晕了呢......怎么......我都看不清楚了呢......

      　　"我爱他，我爱卢中青，所以我成全他......我只有把你解决掉才能给他幸福，宋青书是我给他──我爱的人的礼物。"

      　　"你......什么都知道......？"

      　　"只有你不知道而已！"

      　　"不是的......"

      　　"滚！来人！把他扔出去！！"

      　　怎么会这样，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报应......这是报应么......青书......这是报应么......我......是那么的喜欢他，喜欢葬春华，当他是弟弟......原来......一切都是假的......怎么会都是假的......难道......那些曾经的欢笑......都是假的......我......就是这样的......被他耻笑......哈哈......假的......竟然......全是假的......

      　　青书......

      　　我......

      　　我的意志越来越不行了，鼻子一热，一股热流涌出来，伸手一摸，竟然全都是血。

      　　我要死了么......可不可以，我可不可以再见青书一面？

      　　"曾畅！！"竟然，宋青书竟然就在我面前......是什么时候，居然沿著过去回家的路，到了，青书家门前。

      　　"青......"脚下一软，我倒在了他怀里，是他怀里......这样......我就可以，不顾一切......就算死......

      　　第二十八章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呢？"睁开眼，是葬春华焦急的脸。他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像是在确认什么。

      　　"像是做了一场恶梦。"我说。

      　　"恶梦吗？"他喃喃的说，突然笑开了，越来越放肆。

      　　"是啊，恶梦！"

      　　我看见他原本柔和的脸慢慢变得狰狞，眼中闪现的信息越来越不真实。

      　　"是你太愚蠢了，曾畅。"

      　　"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哈哈，傻瓜。"

      　　受不了他那狂妄放肆的笑声和话语，我想逃，不想看见他，不想听见他说的话。

      　　不想让完美的他遭到破坏。一点都不想。

      　　恶梦。是恶梦。醒来就会好的。

      　　‘你真的是意外的好骗呢。'

      　　"不--！！！"

      　　"曾畅！"

      　　"宋......青书？"是他，抱住我。

      　　"我在哪儿？"

      　　"医院......"

      　　"我做了一场恶梦......对吗？"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看着他焦急的面孔，只想问，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我看见自己穿了一身雪白的病人服，扯着这些带着消毒药水味的衣服，我开始发抖。

      　　"怎么了？头上好多汗。"他抚上我的额头，我咬着下唇，心里有些东西像是被慢慢化开，那种东西冲上我的大脑，刺得我生疼。

      　　"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你怎么哭了？"

      　　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为什么不让我死？"

      　　死了，就可以幸福一辈子。时间就可以停留在和葬春华一同上游乐园的时刻。

      　　"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不让我死--"我扯破喉咙叫着喊着，愤怒，绝望，我不知道上天是不是故意让我同时体验这两种滋味。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他抱住我。

      　　"别抱我......"我挣扎，眼泪止不住的溢出--我狠狠的咬在他的肩上。

      　　"你来找我的时候，满脸惨白，鼻子里嘴巴里都是血......"

      　　"......"

      　　他的肩头慢慢渗出血液，我的牙印，很深很深。

      　　"我是不是不应该去找你......"我轻轻的说，像梦呓，自言自语，抚摸他肩上的牙印。

      　　"为什么要这样说......"

      　　"因为......已经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他把我搂得更紧。"不要哭了，不要哭了。"他抚去我的眼泪。

      　　我以为再也不会那么安稳的和他拥抱，而且，是在这种时候。

      　　

      　　因为我吞下了太多海洛因，虽然洗了胃，却还有残留......渗入我的四肢，不定期的控制我，让我不像我自己。

      　　我将全身抽搐，极度渴望毒品，然后变成这个城市里，最堕落的人。

      　　也许，我的人生，就要在这十八年，为止了，十八年，我活得，从来就不像个人。

      　　我不知道我该后悔，或者感叹，或者自责，这一切的过错，都是我造成的。我是私生子，爱上了自己的哥哥，和后母私通，卖身，唯一做过的好事儿就是帮春华还债，谁知道，还是假的，现在，我染了毒瘾，彻底的，变黑了，不，我从来，都是黑的，污秽不堪的。

      　　我已经不知道我还活着干什么。

      　　他问我是谁害我，我不知道要怎样说，那三个字一直在我唇边纠结，但我却开不了口，只能让它更纠结，青书问我，是不是，葬春华。我呆了，瞪大了眼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后才结结巴巴的问他为什么知道，他说，因为我了解你啊，我看着你，每天和他一起，我以为你们会永远这样。他落寞的语气，让我不知所措。

      　　他的眼中，闪出我从没见过的光芒。

      　　"别去学校了，你的身体，不行......"青书摇头，把我挡在门外。

      　　他抚摸我的脸，用只有我能听得见的轻柔声音，说，你的脸好苍白，苍白的不真实。

      　　我轻轻的一颤，轻轻的拍开他，慢慢的转身背对他，像是个老人一样佝偻着我的身体--不真实，如果我真的能消失，也许--

      　　他突然抱住我，从背后，很用力，想是要把我捏碎一样，让我想哭。

      　　"等我回来，别乱跑，打电话你不要接，敲门你不要开，我有钥匙，你有事可以打我手机，等我回来。"他亲吻我的唇边，我抖的更厉害--这都是真的么？真的吧--真的。

      　　"不要骗我，不许......"我不停的摇头，抓着他，生怕一放手，他走，他就再也不回来。

      　　"我不是葬春华，是宋青书。"

      　　他轻轻的合上门，我等着他回来。

      　　第二十九章

      　　我觉得冷。

      　　好想出去，不想在这空无一人的房间，蜷曲着身体像只被人唾弃的蛆。

      　　可是，他把门反锁了，为什么，即使我用尽全力拉门都不行，即使我用尽权利把椅子砸至破裂门还是纹丝不动。

      　　好冷，嘴巴好干，喝水。

      　　还不够，全身开始沸腾，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嘶咬我，我只能蜷缩，手脚开始无意识的抽搐，我知道我开始渴望，渴望那些白色的粉末。

      　　为什么会来得那么快......啊......好难过。

      　　"放过我......放过我！！"我扔开了手里的杯子，用为数不多的力气冲进厕所洗脸，可是意识......我的意识，我控制不住，只有用凉水冲打我的全身。

      　　"不......不要......"我又开始抽搐，脑袋在渴望解脱，解脱！

      　　谁能给我那些东西......我要......我需要啊！！

      　　抽搐一阵，力气好像被一瞬间抽走，我扑通跪在了地上，冰凉的地板砖。

      　　"如果......可以死掉......"眼中涌出炙热的液体--哭--我只会哭--我还能有什么用--只会哭！

      　　"是啊......迟早连青书都会不要你的--曾畅--不要忘记了你过去是怎么对青书的--他会怎样对你--还不知道吗--他会烦的！会烦的！因为--因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迟早都会烦的......

      　　为什么你总爱做梦呢......

      　　明明......看，春华也不要你了呢......

      　　你一直......什么都不是啊......

      　　曾畅......

      　　‘你......变态！'‘你怎么不死掉！'突然想起抓狂的后妈，那个女人最后撂下的很话。

      　　‘不用怕，只是浆糊而已。'突然想起班上的那些人，那些受宋青书指派的人。

      　　‘啪--'想起当初宋青书给我的一巴掌......

      　　‘我、恨、死、你、了、曾、畅!'还有春华的话。

      　　我让血从我的腕中流出，手里捏着的，是破碎的水杯，它现在是锋利的尖刀，只要我想死，它就会给我呢。

      　　好想吐......

      　　即使是腕上的疼痛，也无法帮助我忘掉那些该死的粉末吗？

      　　为什么还没有死，就算地上都是血，为什么还没有死？

      　　还不够疼么？还不够--

      　　我只能多划几道，干呕还没有停止，我眼前却越来越模糊，连腕上的血也变得不真实......真的是我的手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觉得疼......再疼些吧......再疼些！！！

      　　我吮吸我的手腕，直到啃咬。

      　　好冷。

      　　越来越冷。

      　　青书，我是不是不该死在这里，玷污你的地方？

      　　是不是我从来都不该找你，是不是我太过贪心。

      　　变成这样，我也不想的。

      　　也许，你应该属于一个美丽贤淑的女人，她会给你爱，给你关怀和体贴，给你一个可爱的孩子，你会是个很好的爸爸。

      　　所以我死了，你会过得更好，真的。

      　　一切都会变得很顺利的。

      　　葬春华，他就可以成全他的爱人，成全他自己，也许。

      　　他也会觉得幸福。

      　　后妈也会很高兴。

      　　父亲......不必再对别人，忌讳提起我，他的私生子。

      　　是的，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大家......都会很幸福的。

      　　第三十章

      　　不......

      　　你不能死。

      　　曾畅陷入了昏迷，他戴着氧气罩，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僵直着身体，就像没有生命的瓷娃娃，永远不会醒来，不会说话。

      　　"你醒醒啊......"他的眼皮连一丝颤抖都没有，是不是，听不见我说的话？

      　　**近他的耳畔："我求求你......醒来啊......"

      　　我亲吻他的额头，脸颊，耳垂--像是被冰封了一样，没有温度。

      　　我知道即使我的眼泪浸湿他的全身，他也不会醒来，可是，我还是管不住我的眼泪。

      　　好害怕。

      　　握紧他的手，白的几乎透明，像是会变成烟，抓不住，会飞走，消失，再也回不来。

      　　你在惩罚我吗？惩罚我对你不诚实，即使是曾经。惩罚我对你不体贴，让你受侮辱，让你受伤害。

      　　如果你现在能醒来，可以一刀捅死我，以发泄你的怨恨，死在你手里，我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是，为什么，我怎么叫你，怎么承诺，你就是不醒来呢？

      　　即使，只有一下。

      　　

      　　门外。

      　　"病人短期之内不会醒来。"医生的脸上没有一丝感情，推了推眼睛。

      　　"他失血过多，身上有多处伤口，相信他在之后一段时间内已经神智不清。我不清楚他遭受了什么打击，但是......这种自杀方法，看来他是真的不希望‘未遂'。"

      　　"他会不会醒？"

      　　"这要看他自己的意愿。"

      　　"如果他醒不过来，我会杀了你。"

      　　"对不起了。"医生像是见惯了这种暴力相向，轻轻拍开我抓紧他衣领的手。

      　　"我知道身位病人家属的您的心情一定不好，但我希望您能够理解，我们医生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风凉话。"我几乎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三个字。

      　　医生看了看表："对不起，我还有别的事情，失陪了。"说着，急急忙忙走开了。

      　　我看着医生的背影，冷笑。

      　　伸手抚摸曾畅病房的号码--

      　　怎能让你受着委屈。

      　　也许，我应该杀了葬春华。

      　　

      　　我问曾畅到底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他只一味摇头，若不是我说了‘葬春华'那三个字，他不会更加狂乱，流着眼泪，叫着想死。

      　　他说葬春华骗他，没有一件事是真实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再问为什么的时候，他却闭嘴了，一直哭，一直哭，直至晕去。

      　　是葬春华把曾畅弄成这样的么？曾畅却像是在掩饰什么。

      　　我掏出手机拨通卢中青的电话："葬春华在你那儿吗？"

      　　"他走了。"卢中青说，冷淡的没有一点感情。

      　　"去哪儿了？"

      　　"不知道。"

      　　"能不能联系他？"

      　　"不能。"几乎是不加思索。

      　　"去找他。"

      　　"为什么？"

      　　"不然你替他死。"

      　　挂断电话，我走出医院，在门口招了辆车，说出卢中青家的地址。

      　　拿出钱包，抽出两张大钞扔给司机："开快点。"

      　　他鸡啄米似的点头，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金钱更有说服力了。

      　　天色已暗，一天，即将完结。　　

      　　第三十一章

      　　"你找少爷啊，可是少爷吩咐他谁都不见。"卢中青家的管家，长着慈祥的面孔，在此刻，却让我想一拳大去。

      　　"管家不用说那么多话。"我粗鲁的推开她，拔腿就往楼上跑。

      　　"开门。"我一脚踢在卢中青的房门上。

      　　没有动静。我继续踢。

      　　"少爷不会见你的！"管家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扯我的衣角。我残忍的一笑："不过是个下人，何必那么拼命。"

      　　"靠！登鼻子上脸了是吧，非让我把门踢出洞来吗？"我狠狠的踹门，脚上的皮靴发挥了良好的功能，踢在门上犹如用铁锤敲打树桩。管家几乎被我气哭。

      　　终于，门里的人开了门。

      　　卢中青像是被人抽没了力气，一脸颓丧，下巴的青色痕迹说明他没有剃胡子，耸拉着肩膀像将死之人。

      　　我稍稍愣了下。

      　　"你来干什么？"卢中青点起一支烟，吸了一口，示意我把门带上。

      　　"问你葬春华的下落。"他手边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烟头，眼看烟灰就要溢出。

      　　"我说过了，不知道。"

      　　"他爱你。"

      　　他的手抖了一下，烟灰瞬间撒满他的衣袖："然后呢？"

      　　"你怎么会不知道？"

      　　"他走了。"他摇头，苦笑着像是在嘲讽些什么。

      　　"曾畅......他说他被人骗了。"我找个位子坐下，将我的语气平复。"曾畅被迫吞了大量高浓度海洛因，洗胃了之后还是会有残留，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他以后会被毒瘾所折磨！我问他是谁害他的，他就只是摇头，但我只要在他的耳边提起葬、春、华这三个字，他就会发狂，拼命的想以死做解脱。"我起身走近卢中青，摘下他的烟头，缓缓的按到烟灰缸里。

      　　"你觉得，这说明什么？害他、欺骗他的，是不是都是，葬、春、华，他的杰作？"我直视卢中青的眼睛，看他的表情掠过一丝惊讶。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也起身了，与我同高。

      　　"好吧，你什么都不知道。但，你需要将他找出来，让我好好的了解了解，这事情的始末。"我相信即便问了，答案也是肯定的。

      　　我不管葬春华用什么样的理由解释他做的事情，伤害已经造成了，也许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

      　　"他说，他不会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因为他成全我的幸福。"卢中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喃喃道。

      　　"哼。"我轻笑。"成全？好吧，他成全你，为什么不成全我？我和他有何相干？为什么他要加害曾畅？难道他做这些是为了你吗？然后离开？这叫成全！"哭笑不得。

      　　

      　　卢中青动用他家族的力量开始搜寻。

      　　葬春华失踪了，就像是人间蒸发。

      　　他的家还在，他的父母都在，但却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们说他临走的时候叫他们不要担心只是去朋友家小住几天，这一小住就去了两个星期，打他的手机，居然已是空号。

      　　曾畅还是没有醒来，像个植物人一样活着。我每到傍晚都会去陪他，对他说我一天的生活，或者代替护士帮他按摩，直到早上才回家小睡，这都是为了让他知道我一直都在，希望他只要一睁眼睛就能见到我。

      　　葬春华的父母似乎一点也不知情，对我说他们的儿子平时很乖，不耍脾气，学习也还行，不会得罪什么人，更不会伤害什么人，他是怎么了居然会离家出走？他的母亲更是说着就哭了起来，反复的说他的儿子怎么就找不见了呢，还抓着卢中青的手叫他一定要找到他。

      　　找不到。

      　　卢中青将他有可能呆的地方全部找遍，都未见他的人影。

      　　不可能。

      　　我甚至叫卢中青把他银行帐户都查了，葬春华没有大笔存款更没有大笔取款，难道他手头上有足够的现金让他去更远的地方？

      　　也许我们漏掉了什么地方。

      　　"葬春华还有什么朋友吗？"我问卢中青。

      　　得到的答案是摇头。

      　　我几乎暴怒："你曾经说过你爱他，可你根本不了解他！甚至连他有什么交好的朋友都不知道！"

      　　"是，我爱他，但我不能和他在一起！我拒绝和他有瓜葛，当然，我也拒绝了解他！"

      　　"莫名其妙！"

      　　"你不懂！你没有家族，你不需要承担什么，你没有责任，你可以去爱，可是我不行！我有家族，我有祖业，我不能为了那些自私的爱放弃一切！"他大吼出声，我也一拳打去。应声倒地。

      　　"少在那里自以为是！什么都不懂的是你吧！你以为这样就会有好的结果！？"

      　　"还有别的办法吗！"

      　　街上的人纷纷看过来，卢中青像是泄了气一般一直坐在地上。

      　　"把他找回来，因为你什么都没有对他说。"我将他拉起来。"你想想，他对你提到过谁？"

      　　"他有写日记的习惯。"卢中青想了一会。"我们应该再去他家一趟。"

      　　第三十二章

      　　我们远没有所想的那么走运。

      　　几乎把葬春华整个房间都翻了个遍，最终撬开上了锁的抽屉，才发现里面有一本日记。

      　　就在欣喜不已打翻开本子的时候，才发现本子已经被人撕去了将近一半，所有内容都没有了！难道他是收在了另外的地方吗？或者，他已经把那些日记毁了......我不甘心的使劲翻那空白的本子--不能是空白--一定有什么东西被遗漏了--不能是空白。

      　　突然，有张小纸片滑出来，我急忙拾起来，上面是一串号码。

      　　"手机号。"卢中青说着，掏出手机。

      　　拨通。

      　　不是空号。

      　　"喂？"

      　　"春华！"卢中青似乎下意识就叫出了这个名字。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一会："打错了。"

      　　"不可能！"

      　　"神经病。"

      　　"那你是谁！"我在卢中青旁边大叫。

      　　"欧阳尉迟。"欧阳尉迟......卢中青喃喃的重复到。

      　　是他！！

      　　"他挂了。"卢中青说。

      　　"去找他，我知道他会在哪儿。"

      　　

      　　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我几乎忘记我曾经来过。

      　　我和卢中青找了个位置守株待兔。现在还早，他不会那么早来。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那么偏僻。"

      　　"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疯了一样求曾畅回家？"

      　　"嗯。"

      　　"最后我被一个人引来这里，找到了他，和他上床，再被赶出来。"我拿起酒杯嘬了一口，狠狠放下。"如果当时我坚持留在那里，也许就不会有后面发生的事，他也不会......也不会陷入昏迷像个植物人一般动弹不得的躺在病床上......受罪。"　　

      　　该受罪的人是我！

      　　"怎么会这样......"

      　　"你倒是问问你自己吧！如果你好好和葬春华在一起，他就不会走，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不......"

      　　"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只会一味的闪躲吗？该你的还是你的。"

      　　"我以为他会懂......"

      　　"哼。"如果他懂，他就不会以为你已经幸福，如果他懂，他就不会自以为是的离开，事到如今......呵呵，只是两个自作多情的傻瓜互相折磨而已。

      　　就像曾经的我和曾畅。

      　　"他来了！"面前的酒保突然雀跃的叫了起来，我回头，一个模糊的身影从门口走向吧台，周围的人好像商量好了一样通通让开了道。

      　　他走近，在离我们不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欧阳尉迟。"他被我叫到，似乎有些惊讶，转头来看我，半晌，笑了出来。

      　　"是你？"

      　　"好久不见。"

      　　"你怎么可以叫我的真名，真是......"他嘴角轻扬，目光斜斜的看过来，无限妩媚。

      　　"你认识葬春华。"

      　　"你说他呀，干嘛？"

      　　"他在哪！"卢中青插嘴。

      　　"呵，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知道？"

      　　"难道你不知道？"

      　　欧阳尉迟点起支烟，喝了口酒："我没什么时间和你们怄着，除非......"他放下杯子，做了个‘钱'的动作。

      　　卢中青掏出钱夹。

      　　"不......我们去宾--馆--"他挽住我的胳膊。

      　　"好，不过，这边这位可不能落下。"卢中青变了脸色。

      　　第三十三章

      　　"其实我也没那个意思，只不过要是突然有人找我就麻烦了。"进了宾馆，欧阳尉迟反手上门。

      　　"现在可以有话好好说了？"我说，不想浪费时间。

      　　"急什么？"他走到储物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一支红酒。"啊，没想到真的还在这里诶！"他又拿出两只杯子，倒了些酒，递给我和卢中青。

      　　"喝点吧。"

      　　自然不好拒绝。"知道什么就快说吧。"

      　　他却示意我们一定要先喝下去。

      　　古怪。但我没有拒绝，因为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爽快啊，要不要再喝一点？"

      　　"你什么目的？"卢中青发问。

      　　"......"欧阳尉迟沉默不语，然后哈哈干笑两声。"就是想玩玩你。"这句话分明是对卢中青说的。"喝，你喝，喝完这一瓶我就告诉你！"说着，拿起酒瓶硬往他嘴里惯。

      　　"你有完没完！"我推开了欧阳尉迟手里的酒瓶。

      　　突然一阵晕眩。

      　　怎么回事？

      　　"我只是想和你们......作个交换。"

      　　

      　　再次睁开眼睛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我和卢中青赤身裸体睡在一张床上。

      　　床头的桌子上留了一张纸条--"星期一早上八点，不见不散。"秒针的声音声声入耳，现在已经快到八点。

      　　今天就是星期一！

      　　我把卢中青从床上揪起来，来不及多想就往学校冲！

      　　我们被耍了！

      　　可恶！！

      　　八点，是学生进校的高峰时段。

      　　走近教学楼，发现有东西飘下来。

      　　是我和卢中青的照片。没有穿衣服，躺在床上，抱在一起，看似亲密的照片。

      　　漫天飞舞。白色的纸片。

      　　"怎么......怎么会这样！！"卢中青捡起一张又一张照片，看得眼睛发直。

      　　"欧、阳、尉、迟！"这次被骗的是我！

      　　周围的学生开始唧唧喳喳，看着照片嗤笑、惊讶、感叹......从我们身边走过，我们像两只猴子被看客们议论纷纷。

      　　我和卢中青上了天台。

      　　眼前散发这些照片的正是欧阳尉迟。他一边撒着，一边狂笑。

      　　"你们可来了。"他回头，是我从未见过的样子。

      　　"等了你们好久了呢。"

      　　"你！混蛋！"卢中青已经愤怒的想一拳打下去，我抓住他。

      　　"目的？"

      　　"葬春华会来的，马上，我让他马上看到你们幸福的证据。"他的表情阴郁可怖，清秀的面孔有些扭曲，本来苍白的脸色染上激动的红色。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哈哈大笑。

      　　"你爱他？！"我盖过了他狂笑的声音，几乎是条件反射，我说出了这三个字。

      　　笑声嘎然而止。

      　　"你......爱他？"卢中青满脸的惊讶，难以置信。

      　　"所以恨不得杀了你！！"欧阳尉迟说着，声音因为愤怒而扬起，走近他，手狠狠的一甩，那些白色的纸片瞬间甩在了他脸上。

      　　"宋青书。"他又看向我。

      　　"你骗我。"

      　　"是，从一开始，我认识你开始我就没对你说过一句实话，说什么我爱上了我的老师......都是假的......呵呵，我演技不错吧？"

      　　"目的？"心凉了，头脑却更加冷静。

      　　"我从初中开始就一直喜欢葬春华，所以跟他进了这间学校，所以知道他喜欢卢中青，所以知道卢中青喜欢你，所以我为他给了他爱人幸福。"

      　　......

      　　我看着卢中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切，都是错误。

      　　"所以，你毁了我。"欧阳尉迟对卢中青说。

      　　"所以，你们毁了曾畅。"我说。

      　　"好久不见。"

      　　"春华！"卢中青回头。

      　　是他，葬春华--画着浓妆，穿着几乎透明的上衣，紧身皮裤--像个男妓，一步一步走来。

      　　卢中青呆立当场。

      　　欧阳尉迟笑着说："春华，我给你的礼物你还满意么？"

      　　"嗯，像艺术照一样。"

      　　"葬春华，你还爱他么？"我站在他面前，指着卢中青。

      　　"爱？"他轻蔑的一笑，"是什么？"

      　　他走近卢中青，阴阳顿挫的说："爱，是专门用来消遣的，消遣天真，消遣良心，消遣生命的。你，让我好好体验了，什么叫爱，什么叫消遣。""我，好玩吗？我的爱，好玩吗？我给你的爱，你幸福吗？"

      　　卢中青默不做声，眼泪，从他眼中滑落。

      　　"哭？你哭什么！"葬春华尖叫，却带着哭腔。

      　　"怎么！我还委屈你了！"他一巴掌扇了过去。

      　　"对不起......"卢中青，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

      　　"你......！"葬春华缩起的手想再扇一掌，却似乎再也扇不过去。

      　　"如果我说，我爱你......你会......相信吗？"

      　　我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爱我？"葬春华的表情就像是听了什么奇怪的笑话一样哭笑不得。

      　　"爱你。一直。"卢中青闭着眼睛，眼泪却流得更加厉害。

      　　"......放屁......你看看我，现在的我......男妓，我是个男妓，黑社会老大的男人......他众多玩物中的一个......"

      　　"对不起......我......我不应该，当初不应该对你说那些刻薄的话......我是真的......"

      　　"难道是我爱错了？是我恨错了？！"葬春华哭得，笑了出声。

      　　"是我错了......"

      　　"不！是我错了！因为我爱上了你！"半晌。

      　　卢中青抬起头，葬春华在下一刻吻了他。轻轻的。然后慢慢走向前，走向，天台的边缘。

      　　"你如果真的爱我......""不......一切都太迟了。"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不想......接受你的欺骗。"

      　　"你的爱，所谓的爱，让我觉得冷，觉得......疼。"

      　　站在楼房的边缘，葬春华晃了一下，垂直的，跌了下去。

      　　卢中青冲下天台。

      　　一切都太迟了。

      　　我在天台上，看着葬春华，摔在了地上，摔出了一地血花。

      　　卢中青大叫着，你起来啊，起来啊，春华，春华，吻他，疯狂的吻，却染上满口鲜血。

      　　哭着，与他倒在了一起。

      　　第三十四章

      　　卢中青在两天后醒来。

      　　"春华呢......"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你们......是谁？"面对我和欧阳尉迟，这是他的第二句话。

      　　他的父母赶来这里的时候，见到的是一脸迷惘的卢中青，他反反复复的，只是问，你们是谁。

      　　我的心一紧，刚想说出口的话，被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他......"

      　　"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暂时不会回来。"倒是欧阳尉迟先开了口。

      　　他脸上毫无表情，冷冷了吐出这句话，却不知道他的言下之意。

      　　"我......"卢中青像是在思索什么，看看我们，看看他的周围，看看他自己的手，像是梦呓一样："为什么......我是谁......你们是谁？春华呢？他在哪儿？"

      　　他失忆了，除了葬春华，他忘记了他身边的一切。

      　　欧阳尉迟的嘴角牵出一丝微笑，瞬间化为大笑。

      　　"这是报应。"轻轻的吐出一句话，苦涩的，咬牙切齿的。

      　　卢中青像是一座雪人，僵硬的坐在床上，低着头，任凭他的父母叫他，训斥他，甚至打他，他却还是那个姿势。

      　　他的眼角，开始流泪。

      　　一滴，两滴。然后连成一片。

      　　"春华，你为什么会不在呢？"

      　　

      　　我抚摸着，曾畅的脸。

      　　还在沉睡吗？做梦了吗？梦里......有我吗？

      　　他的头发，越来越长，柔顺乖巧的落在他的脸颊、脖子、锁骨上，衬得他，越来越苍白。

      　　我不许医生说他是植物人，因为，植物人醒来的机会太小了。

      　　我不信，曾畅......怎会就这样抛下我。

      　　不留一句话。

      　　他只是睡着了，过一会，再过一会，就醒来了。

      　　一定是这样的。

      　　我帮他按摩他的身体--手指，手掌，胳膊......尽管是那么冰凉，我却仍然相信，会热起来的，会热起来的。

      　　曾畅从小，身体就不算太好，总有感冒发烧缠着他，尽管他爱逞强，不告诉父亲，我却还是知道的，因为他感冒的时候，鼻尖会红，发烧的时候，眼角，总挂着泪珠。

      　　我会在他的书包里，放几颗感冒药，在他烧得神智不清的时候，会背他上医院。

      　　他应该不记得了吧。

      　　却是我宝贵的记忆。

      　　曾畅，你什么时候会醒呢？醒来，会不会和我在一起呢？

      　　一直一直。

      　　伤害你的人已经选择了死亡，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而家，总是要回。

      　　打开门，却是满地酒瓶。继母，那个女人，喝得东倒西歪。

      　　"父亲呢？"我问她。

      　　"他？他？你父亲？那个男人？"女人又哭又笑，尖叫着，他有了别的女人，别的女人，宋青书，你又有新妈妈了。

      　　可怜的女人。

      　　家，我的家，早就不是家了。

      　　今晚我又要在外面睡了。拿好衣服，出门。

      　　关上门的时候，门边的信箱上掉下了一大摞报纸--已经忘记了有多久没有取报纸，多得已经塞不下信箱了呢。我掏出钥匙，打开信箱，有张纸掉了出来，大概是连夹缝都容不下它了吧。

      　　是支票，收款人曾畅。

      　　赫然是，十一万。

      　　

      　　我已经不想计算他昏睡的日子了，我只知道，每天每天，我都会叫他的名字，握着他的手，然后说，我爱你。

      　　这是第几天了？

      　　曾畅......我轻呼他的名字，看着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慢慢睁开眼睛，终于，变得生动。

      　　我欣喜若狂，想要伸手抚摸他。

      　　可他，真的等他睁大了眼睛，却说--

      　　你是谁？


          - END -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