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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月寒天 BY： 丹生


      　　文案
      　　那个，都说当皇帝是件很拉风的事情，可是，可是我这皇帝，我怎么越当越怎么觉得……觉得窝囊啊？
      　　早朝有人帮上、折奏有人帮改、连洗个澡……咳咳……
      　　可是，我的愿望可是象父皇他老人家一样，要做一个名垂青史、流芳百代的一代明君啊！
      　　所以，那个……
      　　能不能……
      　　咳咳……

      　　银月篇
      　　我坐在窗棂上，看着院子里的花发愣。
      　　今天，是我当皇帝的第一天，照常理，这个时候应该是坐在御书房看那些奏折，或者在什么酒宴上和众臣共欢同庆的。但现在，我居然孤零零坐在这大开的窗户上发愣。
      　　因为本该是我做的事，已经全部让那个天下第一的坏蛋给做了！
      　　就在昨天晚上，我还在下定决心，要做一个好皇帝，要象父皇一样做一个勤政爱民的一代贤主、绝世明君！昨天晚上我还在跟身旁的宦官说，让他今早一定要叫我起床、让我不要误了早朝！这可是我生平第一次早朝啊！我明明兴奋得不得了，可是……居然……竟然……
      　　我忘了昨夜是怎么睡着的了。也许和平时一样，头一粘到枕头就睡着了？反正今天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和近十六年来的近五千八百四十多的每一个清晨一样！我……我……我……
      　　睡到了太阳晒屁股的时候！！
      　　等我象往常一样蹲完了厕所的时候，才想起今天我应该早朝。我立即哇哇大叫，一系列我认识不认识的宦官、宫人还以为我遇了刺，冲进厕所来救我！
      　　我一面叫他们帮我拿朝服、一面叫他们帮我梳妆，可是他们却一脸奇怪地看着我，问我要干嘛？
      　　我说我要早朝啊！
      　　他们说早朝早散了，大臣们都回家了。
      　　我说我还没上殿啊，怎么就散朝了？谁胆子那么大？谁让散的？
      　　他们说，摄政王早上来了，看陛下睡得香，就没让大家打挠陛下，他去帮陛下上的朝……
      　　我……我……我……我……
      　　这就是我郁闷的原因了！
      　　明明是我的皇帝，可怎么看怎么我都象被架空的傀儡！父皇……父皇他当初怎么就非让我来当这个皇帝呢？明明那个天字第一号的坏蛋比我还象个皇帝啊！！
      　　我坐在窗棂上，想了很多很多。
      　　我首先想的，还是我的父皇。
      　　我的父皇，应该算是一代明君——这不是我说的，是老百姓说的。从我学会飞行之后，我经常偷偷溜出宫去，民间的飞短流长，我听得津津有味。
      　　但老百姓还说了，如果非说父皇这一代明君有什么不对的话，就是太娇惯二皇子了。那二皇子真是……真是……
      　　——
      　　据说有一年大旱，报灾的人向皇帝（我父皇）诉说灾情、请求朝廷的帮助时，说老百姓都在吃树皮了。
      　　当时二皇子在皇帝身边，一听就对那人说：“老百姓为什么吃树皮啊？”
      　　那人说：“因为田里颗粒未收，老百姓没有饭吃。”
      　　二皇子说：“啊？没饭吃怎么不吃面呢？那老百姓真傻！”
      　　——
      　　听到民间这么说的时候，当时我真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我承认自己当时说过这些话，可那毕竟是我四岁时说的好不好？谁能指望一个四岁大的孩子说什么惊天动地的精妙话？又不是神童！
      　　除了“吃树皮”的传说外，当然还有种种关于二皇子的“笑话”以不同的版本在民间流传。听到后来，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搞笑的专家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未为。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所有的大道理，我都是跟夫子学过的，所以，我懂。所以，我……
      　　我认了。
      　　到最后，在茶楼、饭肆，听到关于二皇子的种种糗事时，笑得最大声、最放肆的，正是二皇子我自己。
      　　因为这种种，所以我更加勤奋地学习、更加勤奋地修炼。我不断鞭策自己，一定要改善自己在臣民中的形象。
      　　可是，很明显，我失败了。
      　　罪魁祸首，是那个天下第一的坏蛋！
      　　真是既生瑜、何生亮啊！
      　　我与他一母同胞，他不就运气比我好了一点点、早了我七、八年出生吗？犯得着什么都跟我比吗？
      　　夫子说，他是神童，三岁能诗、四岁能文、五岁能武，不到六岁的时候，已经修炼过了第七重，能够驭龙了。到他十岁的时候，已经在神坛出师，随风影八士，开始斩妖除魔；十二岁的时候，普天之下，已经无人不知他的骁勇善战，连大惊国，都一度想强留他在大惊国当什么国师！
      　　你说，我有了一个这么强的皇兄，我不论做什么，别人都会说，谁谁谁的弟弟怎么怎么样了，谁谁谁的弟弟又怎么怎么了。我……我……我从一出生，听到的第一句话都是——呀！长得真象谁谁谁！
      　　我又不是他生的，我长得象他干嘛啊我？我……我……我明明长得象我母后的！才不象他啊！
      　　所以，在这种情形下，他做的任何事都是对的，都是伟大的，而我，做的任何事，都是错的，都是芝麻绿豆，都是……都是小菜！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我企图反抗自己的命运，可是，在我想帮父皇做一碗“爱心汤”而不小心烧了御厨房；在我很认真地想学大书法家练字练十缸墨，却在练第一缸就掉进缸里差点被墨水淹死；在我想喂父皇最心爱的小鱼鱼却将所有的鱼撑死……之后，我认命了。
      　　父皇常说皇兄太早熟，让他没有享受到一点点为人父的滋味，所以，他要在我身上加倍的找回来。
      　　所以，我很不幸地，成了父皇父爱泛滥的受害者。
      　　每次我想勤奋学习的时候，父皇就拿着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来引诱我。你说父皇他那么老一个人了，他怎么就那么童心未泯？
      　　每次我想勤奋修炼的时候，好吃的东西散发出的香味就引得我口水直流，心不能静……
      　　你说，别人都恨不得自己的儿子成龙成凤，他怎么就偏偏要我当蛀虫呢？
      　　当然，这一切都说明不了什么，只能说明我自制力差了一点点——但是，谁又能要求一个小孩子有多强的自制力？
      　　我觉得，我很冤。所以，我到十五岁了，才学会了飞行——而我那英明神武的混蛋皇兄，据说一岁就会了！
      　　而在我十五岁这年，也发生了很不幸的事。
      　　父皇，重病。
      　　我一直想不通，既然我的皇兄这么神通广大、天下无双，父皇怎么在重病的时候，会立嘱要我为帝呢？
      　　若说是皇兄不在宫中，父皇又一向宠我，才一时糊涂立我为帝？可是说立我为帝那句话的时候，皇兄明明已经回到宫中了啊！还是站在父皇的床边的。
      　　当时的事，我记得很清楚。
      　　——
      　　父皇重病，我哭得很伤心。
      　　父皇抱着我，一面用袖子擦我的眼泪，一边哄着我说：“小乖乖啊，不哭不哭！父皇病了，小乖乖还有皇兄啊！”
      　　听父皇这一说，我哭得更厉害了。其实我和皇兄见面的机会用一只手的指头都数得出来，刚刚皇兄忽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刺客！这么一个不亲的亲人，谁还能指望他啊？何况关于他的狠心无情，民间太多太多的传说了，说我怕他还差不多。
      　　可是父皇显然不明白我心里想的什么，居然拍着我的后背对那个坏蛋说：“寒天，乖乖就交给你了。”
      　　那个坏蛋居然没有立即回答父皇，反而是先狠狠瞪了我一眼，才面无表情，冷声冷气的对父皇说，“多谢父皇。”
      　　那冷漠的口气让我直打了几个哆嗦。
      　　我也不是故意打哆嗦来的，只是因为在他狠狠瞪我的时候，我想了自己和他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我正感冒，鼻涕流得老长，一不小心就打了个喷嚏，将鼻涕弄在了他的黑袍子上。我正想跟他说对不起，他居然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挥袖就将我定格（所谓定格，就是我看过的，人类中流传的类似于武侠小说中的点穴，反正，总之，我是不能动了），再然后就掏出一只火蜈蚣，捏开我的嘴就塞了进来！现在一想起那长得恶心叭啦、长着千只脚的长形恐怖物那样活生生、扭着长身爬进我的嘴里、爬下我的喉咙、爬到我的胃里，我就恶心、恐惧、害怕得厉害！后来等我能动了，却脚软、害怕得连挖喉咙把那长虫吐出来的勇气都没有。怕那长虫在肚子里吃我的五腑六脏，我只好一口气偷喝了父皇的化气水想把那长虫化在肚子里，结果是我痛得在床上直打滚，高烧七天七夜、差点肠穿肚烂！那时我才三岁啊！
      　　第二次见面，是我不小心烧了御厨房的时候。当时，我也不知道他会在御厨房里！那御厨房那么大！可他怎么就偏偏好死不死那个时候回来？回来也不去见父皇，也不通知人知道，就一个人悄悄溜进御厨房干什么？难道想在饭菜里下毒？总之，那次的不小心，肯定被他当成了我故意想“烧死他”，他当时一怒之下，不是狠狠瞪我一眼，而是真的直接就给了我一个耳光！我活那么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父皇对我，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丢了的，哪里有被打过啊？连句重话都没被说过的！我“哇”就哭得轰天响，父皇赶来，心疼得不得了，一把把我抱在怀里，直叫“不怕！不怕！乖乖不哭！不就烧了个御厨房嘛！乖乖就算把皇宫烧了都没关系的……”等我哭诉不是因为烧了厨房哭，是挨了打而哭的时候，那个打我的人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而且一走，居然十年没回来！那时我才五岁！
      　　——
      　　我看，这回，要不是父皇重病，他都不会回来的！而且一回来，就拿一双眼狠瞪着我！要不是他看我的样子太狠戾，也不至于我在第一时间把他当成刺客、大叫“救命”了！
      　　你说，就这么一个人——第一次见面因为我打了个喷嚏就喂我火蜈蚣、第二次误会我想烧死他而给了我一个耳光、第三次见面狠狠仇视着我被我当成刺客的人——会善待我才是怪事！
      　　而且，这么多年，我也想明白他为什么恨我了。
      　　——就象我恨他抢了我的风头一样，他也一定恨我抢光了父皇所有的父爱，所以，我们两个……我们两个……我们两个是天敌啊！
      　　父皇居然还要他照顾我？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那声咬牙切齿的“多谢父皇”的潜台词，肯定是：“小子，你终于落我手里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怕怕地看着父皇，想肯求父皇改变主意，可是，在皇兄那视线的“淫威”下，我腿直打颤，愣是没敢说出半个“不”来。
      　　可父皇居然在这个时候又拍拍我的背，问我，“乖乖有什么意见？”
      　　我？我意见大了！我张嘴想说，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还是父皇看懂了我的心思，说：“乖乖是不是怕皇兄欺负你啊？”
      　　我……我感激你啊，父皇！
      　　父皇居然在这个时候，笑眯眯地说，“没关系，没有人敢把乖乖怎么样的。因为，乖乖会是程之国的新帝！”
      　　程之国的新帝？谁？我？
      　　父皇伸手摸摸我的面颊，语重心长地说，“乖乖啊，父皇能为你做的，就这么多了……”
      　　我在父皇怀里看见皇兄的那张脸……天啊！我宁肯去背天书（据说那是最烦琐、最难懂的经言语）、宁肯去逝之瀑修炼（据说那是最恐怖的修炼地、被称为修炼者的地狱），也不对着他那张脸啊！
      　　这下好了！我本来就和他势不两立了，现在我还更成了抢走他皇位的人！这不是仇上加仇是什么？
      　　父皇的好意我当然明白，让我当皇帝，就是想让我借皇帝这个名份自保！让皇兄不敢动我！不敢杀我！毕竟以他那么大的名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是不可能把我怎么样的！而且有百官相护，他也不可能把我怎么样！而且拿身份来说，我是君、他是臣，我……
      　　但是，话又说一万个回来，明的不行，谁又能拦得住他来暗的？阴的？这不明摆着把我往死路上推吗？
      　　我马上拉住父皇的袖子说，“儿臣……儿臣不要当皇帝！”
      　　要当，就当平民好了！那至少对那个坏蛋没有威胁，他应该不会太为难我的吧？
      　　在父皇发愣的工夫，我立即接着说：“父皇让皇兄当皇帝好不好？”
      　　看吧！我还主动让皇位了，这下他更不会为难我了吧？
      　　谁知父皇一愣之后，居然呵呵笑了起来，紧紧抱住了我，在我耳边说，“乖乖啊！要是你不当皇帝，程之国终有一天会天下大乱的啊！只有你……只有你啊……”
      　　怎么可能？父皇在我耳边说的这是什么话啊？
      　　“可是，儿臣根本不知道怎么治理国家……”我违心说。其实自从学会飞后，我已经在“了解民间疾苦”了，虽然坦白承认我没学过什么帝王之术，但是把程之国建成富强的大国，让百姓都不饿肚子，一雪“二皇子”的种种“笑传”，来个“一鸣惊人”什么的，我还是多多少少有自己的雄心壮志的。但是，为了自己的命，还是不能不违心了。
      　　“不怕！万事有你皇兄在啊！”父皇居然说，“父皇让他给乖乖当摄政王！”
      　　他？摄政王？我……我……
      　　可我还没有反映过来，或者说，还没等我做出任何抗议，父皇已经……已经含笑九泉了！
      　　在我傻了眼的时候，只听一个苍老声音地说：“根据典历，有能力降伏圣物，让圣物心甘情愿为影追随伴驾者，可为帝；次之，取到圣物的本命水晶，得到圣物的神力者，也可为帝。”
      　　我抬头，看见那几个一直跪在父皇寝宫外的大臣说。对哦，要不是这些个大臣在，刚刚皇兄可能已经把我杀死取而代之了？
      　　“若银月殿下降伏不了圣物，或得不到圣物的本命水晶，就算有陛下遗命，银月殿下也不能继帝位……”苍老的声音继续说。
      　　对哦。我怎么忘了还有“天命”一说。
      　　根据典历，能为帝的人，都是受“天命”的。
      　　那苍老的声音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听——
      　　“神殿使到！”殿外已经有人高声通报了。
      　　传说神殿中有象征帝王命数的神灯，人活灯亮，人死灯灭。父皇刚刚才咽气，神殿使竟然就到了。
      　　白衣白袍的使者进来，竟然目不斜视，直径走到皇兄的面前，跪下承上有神火封印的黑木匣子。
      　　“承给银月殿下！”皇兄冷冷地说。
      　　一丝诧异划过神殿使的面孔。他，一定以为皇兄是新帝吧？是啊！有皇兄这样的人在，谁会以为新帝是我呢？
      　　可是神殿使到底是神殿使，居然在诧异后又是面无表情，什么话都没说就直接转过身，将黑木匣承到了我面前。
      　　战战危危伸出手，在手触封印的瞬间，神火封印化为一股蓝焰消失了。
      　　匣子弹开，里面只有一个黑色的木片，木片上只有一个字——坎。
      　　坎。就是水的意思。或者说，是龙的意思。
      　　也就是说，要证明继父皇之后能承天命做程之国皇帝的法子，就是去降伏龙或者取到龙的本命水晶——那不是一般的龙，是被称为‘龙之圣’的龙王！没有“天命”的人，是决不能活着回来的！更不消说降伏龙王或者取到什么本命水晶了！
      　　我颤颤惊惊看着面前跪的众大臣，再看了一眼一直立在边上没说活的冰柱皇兄，死死抓紧了父皇的手。要是父皇还活着，一定会痛得跳起来的。可是父皇死了。也就是说，没有人再保护我、宠溺我了。
      　　“请银月殿下前往水泽。”众大臣异口同声。
      　　跪在面前的那些人，其实心底一定是看不起我的吧？他们也许一直认定，皇兄比我更有资格当皇帝？或者说，他们一直以为会是皇兄来当这个皇帝的？ 
      可是，水泽……
      　　降伏龙王或者取龙王的本命水晶，对不到六岁就会驭龙的皇兄来说，是小菜中的小菜吧？可是对我这个不学无术的二皇子来说……
      　　送死？
      　　不！父皇怎么会舍得让我死的？
      　　记得我五岁时东隅叛乱，派高手入宫将我“偷走”，想以我要挟父皇让出皇位，却不料刚将我送到东隅，东隅的叛乱就被平了；
      　　记得我七岁的时候，和宫女玩捉迷藏，结果呆在送水车里睡着了，被车子带出了宫外，又在街头遇上人贩子，结果没等他们扒光我身上的衣服（其实他们是在抢我身上的玉挂饰），官兵已经将他们包围了；
      　　记得我八岁的时候，跟父皇去微服私访，遇上土匪打劫，可就在关键时刻，竟然发现官兵早就做好了围剿准备。事后父皇还跟我说是故意带我去的，因为那帮人法力高强，其中还有一个会占卜之术，次次都成功躲过了官兵的围剿，而且每次都让朝廷损失惨重——而带我去的原因，是父皇认为我是“有福之人”，次次能化险为夷不说，还总是“马到功成”……
      　　记得我九岁的时候……
      　　记得我十岁的时候……
      　　记得……
      　　记得……
      　　……
      　　总之一切都如父皇所言，只要有我出现的地方，危险就不再危险……
      　　难道，真让父皇说中了？我是……
      　　正当我回忆自己的种种“有福”事件的时候，只听皇兄冷声冷气地说：“有天命的人，自然是能取回龙王角上的水晶的。”
      　　我看着面前那张冷漠得不带半丝表情的脸，紧紧咬住了牙关。
      　　我十五岁，但我知道，我得做个男人。因为，我是男人了。
      　　不光做个男人，还一定要做个天命所归的男人。
      　　天命。
      　　在那一刻，我真的只有赌。赌我是程之国的天命。
      　　“银月，你听好，你只有七天的时间。”皇兄说。
      　　“按典历，你有七天的时间来提高自己的法术。”皇兄冷冷说。看他的嘴角，怎么都有种嘲笑的痕迹。是的，他一定在嘲笑我。人类世界有句话，说“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只怕他在笑——七天时间，这小子也不可能从一个被宠溺坏了的“傻二皇子”变成神勇无敌的法术大师吧？
      　　我的牙都咬得发痛了，可还是更紧更紧地咬住牙关。
      　　“雷！电！”皇兄冷冷招唤。雷影、电影立即出现在寝宫内。
      　　“从明天开始，好好看着先皇圣影训练我们未来的皇帝吧！”皇兄的声音，怎么听怎么虐伪、嘲弄。
      　　圣影，是每一代皇帝的影卫。在每一代皇帝逝去后七曰内，负责训练和提升新皇的法术。说得难听点，就是把他们一身的法力输入新皇的体内。输入完毕后，他们也就成了尸体，按惯例，是要葬在死去的皇帝身边的。也就是——殉葬吧？圣影是只能有一个主人的。生只有一个，死也只有一个。
      　　父皇的圣影……我记得，好象是只大鹏？
      　　“清流！曲回！先皇的大葬就有劳了。”皇兄直呼着两个大臣的名字。
      　　“微臣遵旨。”下面跪着的众大臣中似乎有人如此回答。
      　　旨？他那什么旨？
      　　可我却泪眼模糊，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想听……
      　　只知道他又说了些什么，然后就消失在大殿上了。
      　　大臣们也都消失了。
      　　我被人强行拉起来，拖出了父皇的寝宫……
      　　后来，不知怎么回事，也许我是睡着了，也许我是昏过去了。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一个白衣白发的男子站在一个非常空旷的芦苇地里。
      　　风吹得很大，芦苇都开始在飘了。
      　　我走近他，看见他的白眉乌唇。
      　　他其实一点都不老，好象才二十一二的样子，可是为什么白发白眉了？
      　　他看我的眼神，似乎非常的忧伤，又似乎非常为我高兴。
      　　他看了我很久，对我伸出手，招了一招。
      　　很象……父皇叫我时候的感觉！
      　　我情不自禁就走过去。
      　　他轻轻拿左手摸了摸我的面颊。而后，风起。再后，也不知是他化成白苇、还是白苇化成了他。
      　　“来吧！我教你驭风之术！”他说。
      　　我在梦里学得很认真。其实，对驭风术我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我所学会的飞行，就是驭风术中的一种。但是我从没有想过驭风术居然可以做到他那样的境界！
      　　风可以为剑！风可以为刀！风可以为界！风可以为屏！
      　　风，可以攻，可以守。
      　　风，可以快过闪电，可以柔过柳絮。
      　　风。
      　　等我一梦醒来，已经是七天之后了。也就是出发去水泽的时候了。
      　　皇兄招唤来的雷、电二影，一直守在我的身边。
      　　我很奇怪他们居然没有趁我沈睡的时候杀死我。
      　　当着他们的面，我使出了梦中所学的驭风之术。当着他们的面，我驾疾风出了宫，直奔水泽！
      　　梦中那个笑如父皇亲切，又如父皇温柔的人，我知道，那就是父皇的圣影——修炼成人形的大鹏。
      　　父皇走了，大鹏也在最后那刻笑着离开我的梦境。
      　　“乖乖，永别了……”
      　　那话，说得那样亲切、那样温柔！
      　　永别了啊？
      　　七天之内，我真的……已经从万千宠爱一身变成再没人疼没人爱的孤儿了！
      　　我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了。
      　　我是天命！我一定能活下去的！我一定会降伏龙王的！就算降伏不了，按典历，哪怕我取到龙王的本命水晶，我也算成功了！
      　　我在水泽半空，叫着龙王。
      　　可半天都没有回应。
      　　正在我着急的时候，半空中一道闪电、一声惊雷，吓了我一跳。
      　　是皇兄的雷、电二影到了。
      　　他二人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就用雷、电往水里乱轰。那阵式，只怕没等我来降伏龙王，那龙王恐怕也被雷、电轰死了！
      　　正在我又惊又怒想阻止他们的时候，水泽起了大旋涡，巨大的吸力似乎要把空中的一切全吸入水底！
      　　“啊！”我一声惊叫，早被雷、电一左一右的驾着拖到了数百米远。可是我们逃得还是不够快，我的一只鞋被吸进旋涡里瞬间就不见踪影了。
      　　正在我惊魂未定之际，一个几丈粗的庞然大物从旋涡中窜了出来！金色的头角、金色的鳞片！金色的数十丈长身躯……
      　　“哗！”我呕了出来。其实，自从被皇兄强喂了长形千足的蜈蚣之后，我已经非常惧怕所有长形的物体了！更不消说还长着鳞片的……
      　　“找死！”龙王张大了巨口，恶狠狠吐出这两个字，直接就向我们喷出了水柱！
      　　雷、电早已放开了我，走得连人影都没有了。
      　　是的，他们是皇兄的影，不是我的。
      　　水柱喷在树上，树折枝毁；喷在地上，地上立即砸出巨大水坑。
      　　而我，只剩下驾着风努力逃命的份儿！
      　　“别想逃！”龙王追了过来。他驾的是云雾，在我的上方。水柱不断的冲下来，我只有狼狈无比地逃窜。
      　　好在我的风快！可是，就在我拼全力逃命时，水柱忽然停住了，我还没回过神来，“哗哗”又是水声。我下意识想躲，却还是被水冲击到，被推了十来米远，跌了个狗吃屎。满嘴的泥，让我条件反射地“呸呸”吐了两声，可就在我吐的时候，身后忽然轰然一下，而后地面发出巨颤，让我在原地又面朝地下吃了一口土。我翻身想跑，却只觉脚踝巨痛。想必是刚刚跌伤了脚。
      　　“不甘心……”
      　　猛听身后这样的话，我立即回过了头。
      　　金色巨龙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只有一个金衣少年趴在地上，嘴里还吐着血块。
      　　看见我看他，他也瞪着眼狠狠地看着我，想说什么却又是“哗”一口吐出血来。
      　　我看得震惊，他却用一面用手背狠狠擦着嘴上的血迹，一面狠狠地瞪着我，忽然又高喊一声：“我不甘……哗！……”
      　　又是一口血。他已经是个血人了。照他这么吐下去，那不死才怪。
      　　我伸手擦了擦脸上的土，才发现我身上也是红的一片，原来刚刚喷中我的不是水，而是血？血粘了土，我想我一定狼狈得不象人样了。
      　　可是，我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拖着跌伤的脚向他走了过去。
      　　他就是龙王，我知道。
      　　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吐血，会忽然从半空中掉下来，但是我知道，他是龙王。
      　　“我不会做你的影！你不配！”
      　　我还没走近，他已经异常忿恨地高叫出来了。高叫的结果当然又是一口血水。
      　　“那，给我你的本命水晶吧。”我说。
      　　他一怔，却哈哈惨笑起来。“你？你也配？”又一口血水，却还是大笑着说，“把我的本命水晶给了你，从此我就失去了驾驭水的能力……哈哈！不会水的龙是什么龙？哈哈……”
      　　我咬住了唇。我知道，我也许不配。但是……
      　　“如果我不配的话，现在趴在地上吐血的就是我了。”我故意板着脸说。一切，只能证明我是天命，谁也不能伤了我。龙王也不能。
      　　他抬眼看我，却笑得讽刺。“要我的本命水晶，那就杀了我吧！”
      　　杀了他？我看着面前这个一身是血的人，却看见了他一脸的倨傲。是的，他是龙，还是龙王！他很狂，那是他的本性。可我呢？
      　　我知道那些典故，不将圣物收伏，就是将圣物杀死的典故。本命水晶，就是他们的命。
      　　风在我指间疾转，风刀。
      　　我知道，只要我抬手，也许我就能将面前这条傲龙的头砍下来，然后从他心脏掏出他的本命水晶来。可是……面前这张脸……
      　　“我有一块水晶。”我一下握紧了拳，风刀在指间顿时消逝。我握着拳，在他面前蹲下来。“是我父皇的圣影的水晶。”七天七夜梦中，将一切法力给我的大鹏的本命水晶。
      　　龙王怔怔地看着我，我的手已经伸到了他面前。手心里，是那块透明的，干净的，温暖的风之水晶。伸出手的时候，我有种想哭的冲动。如果可以，我不想换。这是父皇给我的爱，是大鹏给我的爱。是现在或今后唯一能让我觉得温暖的东西啊。
      　　不想换！不想换！只要把他杀了，一样可以拿到他的本命水晶的！不想换！不想换！可是……
      　　“不会驾驭水、不会驾驭云、雾，可是你可以驾驭风。”我一字一字说，眼泪竟真的从眼眶中滚了出来。“你还是可以在天上飞……你可以做一条……做一条风龙……”
      　　龙王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却猛然抬眼看着我。四周静得厉害，连风也都是停止的。可是我手中的水晶却在响，甚至看得见气流的流动。是风之水晶在哭泣吗？
      　　不知过了多久，龙王忽然咧嘴，他似乎想笑，却又是一口血水，他赶紧伸手捂住嘴，血却从他手缝中涌了出来。
      　　“我输了……”他这么说。看神情却是在笑。他放开捂嘴的手，满是血迹的手心里已经多了一块深蓝色的长形水晶。
      　　我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拿，他的手却在我指快触到他的瞬间又握紧了，片刻后，再松开。我再拿的时候，他没有再合上了。
      　　水之水晶我已经拿到，我可驾驭风逃走的！失了力量的他一定是追不上我的！我……我……
      　　我闭了一下眼睛，将风之水晶递向他。
      　　“不用了……”却听他这么说。
      　　我怔住。
      　　他咧着嘴在笑。血迹都还在唇边嘴里，可他居然还是在笑。
      　　“你走吧。”他说。
      　　我咬了咬牙，却拉起他的手，将风之水晶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他“卟”一声笑出来，却抓了我的手，将风之水晶还到了我手里。
      　　“你啊！还真是可爱啊！”他说，却笑得有些无力。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面颊，温柔得居然象大鹏摸我面颊一样。
      　　“风和水，本来应该是一起的。”他轻轻说，眼中却有什么滚出来了。“这些年，他说得最多的就是你……”
      　　“他走了，我还活着干什么呢？”他向前靠过来，紧紧抱着我的肩，轻轻用脸贴着我的面颊。“记得当年，你还那么小，抱在怀里，软软地、香香地……唔……”他身体颤了颤，我肩头又是一股热流涌过。
      　　“乖乖……原来你是乖乖啊……差点……错伤了你啊……对不……”他的声音弱得听不见了，手也从我肩头直往下滑。我立即拉住他的手，往肩上拉，继续想让他抱着我，可拉了几次都滑下去了。我终于“哇”一声，抱着他大哭起来。
      　　在大哭的时候，怀里的身体渐渐变得轻滑，最后化做一汪清泉，从我指缝中滑了出去。我捧了几次，清泉却又在瞬间化为蒸汽，消失在空气里了。就好象那白衣白发白眉的大鹏，在我指间化为一片白苇、一阵清风一样，消失了，再也找不到，再也回不来了。
      　　我不知道我在那里呆坐了多久。也不知道我是怎么驾风回的宫殿。只知道我回去的时候，大殿内外跪了许许多多、密密麻麻的人恭恭敬敬地迎接着我。
      　　连那个皇兄，也都跪在那儿！
      　　可是我没有看他们，我只想直接进自己的寝宫，直接倒在自己的床上。
      　　但是我的手被拉住了。
      　　“你是天命，是新帝。”那个人冷冷地说。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帝王的椅上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底下是一片朗朗的呼声，惊起半天的云雀。
      　　我扫过了众人，最后看在带头那人的身上。
      　　别人都低着头没有看见，我却知道自己是被他推送到这帝王椅上的。
      　　他是我的皇兄，亲皇兄。
      　　传说中无所不能、有通天彻地之能的亲皇兄。
      　　在三呼万岁后，底下一片寂然。
      　　我想说话，想说平身。可是，我累了，我想睡。不想动，连嘴都不想动，只想闭上眼睛只想睡。
      　　就在我要闭上眼的时候，他却已然不等我说“平身”而站直了身体。
      　　“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底下的呼声似乎比刚才还要大哩。
      　　面前直站的这人，已挡住了所有投向我的视线。
      　　原来……还是比不过他啊……
      　　我无力地笑笑，却终进入了梦乡。
      　　我睡了多久？我不知道。
      　　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还是蓝的，云雀好象还在枝头叫。
      　　一切的一切，都象只是做了一个梦一样。
      　　可是跪在面前的宦官，不再叫我殿下，而改称我为陛下。
      　　我想负起做陛下责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虚弱得吓人。御医被招进宫来，要我好好静养，可当我说不必、我想去早朝时，却被告知摄政王在我昏睡的几天里，一直在代我处理政务。
      　　“陛下只要安心静养就好了。”御医们如是告诉我。
      　　“万事有摄政王在，陛下就放心吧。”身旁的宦官如是告诉我。
      　　“陛下的帝袍已经赶制得差不多了。请一定尽快将帝体养好，才不会耽误了登位大典。”神殿派来的使者如是说。
      　　摄政王没有来看过我。大臣们也没有来……啊，说“大臣们也没来”多少有失公道，至少父皇在位时的几位重臣还是来看过我的。他们一个个来了，都摸着我的头说：“乖乖要好好的哦！”其中一个还把我抱在怀里，哭了几滴眼泪说：“乖乖不要难过，我们会代替先帝好好照顾你的……”如是种种，根本没有一个是拿我当皇帝看的。
      　　我不明白我在他们眼里到底是什么？不明白！明明我已经是天命所归的皇帝了，可是真正在主政的却不是我，真正被人当成皇帝的也不是我，在那些老臣的心里，我也是个那个被父皇宠着、溺着的“乖乖”。
      　　我不知道这些老臣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来“看望”我的。至少我见过他们在皇兄面前惟命是从、小心慎微的样子——比如，在父皇去逝的时候！他们跪在那里，是那么地森然有序、那么明了地划清君臣之别、那样异口同声地逼着我去水泽……
      　　是的，我可不能病着。我要死了，可不真乘了他们的意了？
      　　我吃着、喝着、养着、等着。
      　　说到底，真正身份上的皇帝，是我。我不会输给任何人的。不会的。
      　　终于，我盼到了今天，盼到了登位大典，盼到了该由我主政的时候！
      　　可是……
      　　可是……
      　　可是……
      　　现在我却坐在窗子上发愣！
      　　远处的云雀声很杂。吵得我心烦。
      　　所有的回忆就到这里了。可是一切都没有变过。
      　　我，还是个挂着名的皇帝而已！
      　　宦官的声音在耳边响，“陛下该用膳了……”
      　　如此尖声尖气，却还拚命想装出尽职尽责的口吻。可是我昨夜说让他们今早叫我起来上朝……今天早上，他们干什么去了？怎么不来尽职尽责？
      　　“滚！”我说。
      　　“陛……陛下……”宦官显然吃了一惊。
      　　“你不滚，我滚！”我说。然后就招了风来，直接升到了空中。
      　　“陛下！”宦官尖叫起来。
      　　我没有理会，直接冲过宫墙冲出宫去。
      　　时常想，如果我不做皇帝，我可以做什么呢？
      　　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抗，文不成、武不就。
      　　我还真是一废物啊！
      　　我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我驾着风狂行。
      　　我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又能去哪里。
      　　只知道拚命催动风，拚命地想离开！想发泄！
      　　风在我身边越集越多、越集越厚。在不知不觉间，水之水晶的力量也被带动了，云雾夹在风里，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飓风的中心了，而飓风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连根拔起了许多大树、杂草，甚至还有……动物？动物的嘶叫声因为飓风而听不见，但是我看见了！看见那惨叫！看见那叫声中的血！看见它们撞上大树！看着大树飞舞着再撞上大树！看见泥土被掀起来！看见……
      　　我想收住风，可是收不住了！我又慌又乱，根本不知道要如何收住这样大的飓风！身在飓风的中心，我自己甚至都已经控制不住自己……
      　　飓风杂了众多物质，已经变成了黑色，它狂烈地旋转着！旋转着！
      　　“啊——！”猛然，我被强大的风的吸力拖住了，从中心的位置被卷入风旋中，头昏目旋的旋转！天昏地暗的恐惧！
      　　沙尘、飞屑、枝杈、碎片、巨杆……
      　　巨大的恐惧让我发狂，惨叫着紧闭上眼等死……
      　　忽然，觉得什么抱住了我的腰，而后，就被什么人紧紧抱入了怀中。
      　　我下意识地攀紧了这唯一的救生木……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安静得有些奇怪。我小心翼翼睁开眼……
      　　哪有什么飓风？
      　　难道刚才的飓风是我的幻觉？可是……
      　　“哗！”我吐出来。刚才的旋转让我头昏目旋。
      　　“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冷冷的声音响在耳边。
      　　这声音……
      　　我抬头，却在抬头的瞬间一把推开了抱着自己、自己也抱着的这个人。
      　　皇兄？
      　　怎么会是他？
      　　“啊！”推开他的代价是我站立不稳跌向地面。但在我离地面还远的时候，已经被皇兄拉住手腕又拖进了怀里。
      　　“真是笨蛋！”他说。
      　　我咬了咬唇，眼圈不知怎么的就红了。
      　　我知道我很笨！不用他说！他是天才，可我是什么？十五岁才学会飞的笨蛋、白痴二皇子？民间不都这么说的吗？
      　　我握紧了拳头，紧紧咬着牙。
      　　“你啊！”皇兄叹了口气，抱我的手却没再松开。
      　　我还想推开他的，可是刚才飓风给我的余悸太大了，让我不但站不稳，还连胆都寒了。我怕极了，只觉得手脚身子都冰得厉害，可是皇兄的体温却是暖的。说到底，我也只是被父皇娇惯坏了的小孩，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惊吓了？下意识地，就想找个安全又温暖的所在。
      　　所以就算是皇兄，此时此刻，我也是不能失去的。
      　　“好了！没事了！皇兄在这儿！没事了！”皇兄对我说。听他的话，似乎是想哄我的，可是，以他那种冷冰冰的声音来说，非但不象哄人的话，到还象是威胁的话。
      　　“皇兄这辈子还没哄过人吧？”我紧紧抱着他的腰，忍不住说。
      　　皇兄的身子明显地僵了僵，然后就将我从他怀里推了出来。
      　　他对着我一向是凶巴巴地板着脸的，现在的脸色更是冷得厉害。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却转身就走。
      　　“皇兄……”我想追他，却腿一软，就往地上滑过去了。
      　　“笨蛋！”皇兄虽然极时拉住了我，却狠狠骂了我一句，“自己抓牢我的手。”
      　　“啊？”我还没反应过来，脚下就已经升起了白雾。
      　　“这是……”我怔怔的。
      　　“云！笨蛋！”皇兄说。
      　　我就这样拉着皇兄的手，驾着云回到了宫中。云走得很慢，几乎就象没动一样的动着。飞得也不算高。但我还是害怕得双手死死缠紧了皇兄的手臂。我想我最近几年可能都不能适应飞行了。这种云的速度我都在害怕了！我想说我想走回宫去，可是抬头看见皇兄那张冷脸……唉！还是算了吧！
      　　到宫中的时候，宦官一行早在那儿跪着等着了。
      　　着地的时候，我还有些不能适应地拉着皇兄的手臂没放。
      　　“香汤已备好了。”雷在旁边说。
      　　我这才惊觉过来，想要松开皇兄的手臂，又舍不得那暖暖的温度，可要是不松的话……我这个本来就没什么威严的皇帝，还不更是从此抬不起头来了？
      　　缓缓放松着缠着皇兄手臂上的手，却猛被皇兄一把按住了，“我带你去。”
      　　“呃？”我没明白过来，已经被皇兄拖着走了。
      　　所谓香汤，是引的地下的温泉。
      　　“我洗？”路上，我还是怔怔地问了一句。
      　　皇兄没说话，却皱着眉头瞪了我一眼。我赶紧闭上了嘴。
      　　到了温泉一看，那个……那个倒影里灰不溜灰、衣衫凌乱、披头散发的人真的是我？
      　　“还不洗？”看皇兄居然挑起了眉。
      　　他又生的哪门子的气啊？
      　　我立即不管三七二十一脱光了衣服就往下跳。入水的时候暖暖的，我舒服得“嗯呀”了一声。
      　　等我嗯呀完了，就看见皇兄已经走开两三步了。
      　　“皇兄……”下意识的，我冲口就喊出来了。
      　　皇兄停住了。顿了一下，冷冰冰地问：“什么事？”
      　　我趴在温泉边上看着他的背景，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可怜兮兮地说：“我怕！”
      　　皇兄的身子抖了一下。
      　　我的眼睛早就红了。眼泪真的就扑扑往下直掉。
      　　“明明是个男人！你老哭个什么？”皇兄说。
      　　我“哗”就真的大哭起来了。其实这哭声虽然很大，但很大部分都是装的。就象以前跟父皇撒娇装哭一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么哭了。也许私心里，我还是希望能有个人能象父皇一样纵容我、宠爱我的吧？
      　　可这个人不是父皇。父皇已经死了。这个人是我的死对头！就算他刚刚救了我，但是……但是……
      　　我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委屈，加上今天所受的惊吓，本来的假哭已经渐渐变成真哭了。
      　　入水的声音响在耳边。我从大哭中抬头，看见皇兄坐着我的面前了。我鼻子抽了抽，眼泪又滚下来一颗。
      　　“小笨蛋！”皇兄狠狠地说着。可是来抹我眼泪的手却很温柔。
      　　“皇兄！”我象平曰在父皇面前撒娇一样扑过去抱住了他。如果父皇在世的话，一定又会故作肉麻地说：“乖乖叫得父皇好害怕啊！”
      　　“真丑！”皇兄皱着眉说。
      　　“我才不丑！”我对他嘟了嘟嘴。
      　　“就是丑！”皇兄说。
      　　“不丑！”我说，“别人都说我长得象皇兄！皇兄可是别人口中天下最美的美男子啊！”
      　　皇兄瞪了我一眼，却终于还是笑了一下，捏了捏我的鼻子说：“小笨蛋！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胡话？”
      　　我怔怔看着皇兄的笑靥，忽然觉得自己真是笨得厉害！以前怎么会觉得皇兄很凶、很坏呢？其实……其实……
      　　“小笨蛋，你在看什么？”皇兄皱着眉问。
      　　“其实皇兄和父皇一样，很宠银月的对不对？”我把脸埋进了皇兄的怀里。
      　　“嗯？”
      　　我说得很小声，皇兄也许没有听清楚，也许听清楚了却不想承认……
      　　我的确是父皇口中的“有福之人”，只不过长期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自从皇兄喂过我火蜈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感冒过了，连想打喷嚏都没得打；至于我火烧御厨房那件事，其实要不是当时皇兄救我出来，我早就在火海里化为灰飞烟灭了！至于皇兄打我那一耳光的事……可能是他也在害怕吧？害怕我真被火烧死了他就没有笨蛋弟弟了？可是打了我那一耳光后他也一定很后悔的吧？不然就不会一直别扭到父皇过世才回宫来！
      　　还有我被东隅高手绑架的事，当时宫中那么多高手都没办法阻止东隅高手……后来，如果没有一个比东隅高手更厉害的人出现，怎么可能让我轻松获救，还破了东隅的叛乱？
      　　还有我被人贩子抓住的那次……也是有人暗中帮我的吧？
      　　还有抓土匪的那次！
      　　还有……
      　　还有……
      　　我在皇兄的怀里无声笑了。银月，你啊你，还真是笨蛋中的大笨蛋啊！
      　　“小笨蛋！一个人傻笑什么啊？”皇兄还是皱着眉。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很正色地跟他说：“虽然你总是小笨蛋、小笨蛋的叫我，但是我还是不跟你计较！决定原谅你了！”
      　　“什么？”皇兄的眉头更皱了。
      　　“喃！以后不准叫我小笨蛋了，要叫我乖乖哦！”我说。
      　　“乖乖？”皇兄还是没明白的样子。
      　　怎么这样？他不是天才吗？怎么这么笨啊？
      　　乖乖可是只有象父皇那样宠爱我而我也喜欢的人才能叫的啊！
      　　看他这么笨，我只好跟他直说了！我靠近他，就象平时亲近父皇一样，在他脸上“啵”了一下。“嗯！我喜欢皇兄！”
      　　皇兄的脸居然红了！咦？他不都是习惯板着脸的吗？我都决定要克服自己不去怕他的冷脸了……怎么……
      　　“你对所有叫你乖乖的人都说喜欢？还是都这样亲他们？”可是红过了怎么又变白了呢？比平时还要白！
      　　“喜欢是说了的……可是亲的话，只有父皇啊！父皇不让我亲别人的！他说只可以亲他和皇兄哦！”只不过我以前都没想过要亲皇兄就是了。
      　　“都说了喜欢？”皇兄的声音怎么都象牙缝里崩出来的？
      　　不过，要习惯他的冷脸嘛！我点了点头。
      　　“亲了父皇的脸？”
      　　怎么脖子有点发凉啊？我还是点点头。
      　　“只亲脸？”
      　　是只亲脸啊？不然还能亲哪儿？我不解地看着他。
      　　“笨蛋！笨蛋！笨蛋！”皇兄忽然又对我大吼起来了。
      　　可是，他吼什么啊吼？他刚刚都叫了我一声乖乖的！
      　　而且，叫了之后……
      　　哗！皇兄！你为什么咬我的嘴啊？我明明没有说错话！你咬我嘴做什么啊？啊？喂！喂！干嘛还把舌头伸进来？喂！唔~~
      　　寒天篇
      　　********
      　　一

      　　我七岁的时候，多了个弟弟。那时我正在神殿修炼，没有回宫去看。
      　　我十岁才出的神殿。
      　　回宫的时候，就看见父皇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球。
      　　那时，他感冒了，红鼻子红眼睛的，却又不肯吃药，懒在父皇的怀里撒着娇。
      　　我从来没有父皇的怀里撒过娇。说实话，我很妒忌。
      　　但是那小小的东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实在是太……太……太……太可怜了嘛！
      　　我现形走到父皇面前，正想向父皇行礼，他却惊天动地“扑哧”一声一个喷嚏，把我刚刚特意换上的神袍弄了好大一窜鼻涕。
      　　可我还没来得及责怪他，他的眼就红了，眼泪还一圈一圈地在眼睛里面转，好象我欺负了他、让他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天啊！受委屈的明明是我好不好？
      　　真受不了他那样看着我！算啦！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他好了！只是他这感冒……还这么怕吃药……真是！
      　　我使了定身咒定住他，打开他的嘴就把火蜈蚣塞进他嘴里了。
      　　可是，他居然还一脸恐怖地看着我！眼泪哗哗就真的滚出来了！我……我……我是为他好啊！
      　　而且我喂的速对烩么快，不过0.0000000000001秒而已！
      　　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居然给我昏过去了！
      　　我纳闷地看着他，却被父皇轻轻拍在了肩上：“动作越来越快了啊！”
      　　父皇的表情怎么也那么奇怪？
      　　“快到我都来不及阻止你！”是父皇的圣影？以速度闻名的鹏？
      　　“他不过是个才三岁的小孩子！你居然用那么恐怖的东西来吓他！”父皇忽然大吼起来，然后就抱着弟弟大声哭嚎起来。“可怜的乖乖啊！你怎么有个这么恐怖的皇兄啊……”
      　　我……我……我……只好夺门而逃。
      　　一天后，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向那个喷了我一身口水鼻涕的人道歉——而且事前我也没想到他会怕蜈蚣，会被吓昏的！我又不是成心的！而且我是为他好！那火蜈蚣可是天下人求都求不来的宝啊！吃了它，保证从此和疾病无缘！
      　　可是等我看到他时，他居然在满地上打滚！我赶紧帮他把脉，却吃惊地发现他居然喝了化气水！那可是巨毒啊！要不是有火蜈蚣在，他喝下一口的当时就死硬了！
      　　我赶紧把手伸到他腹部，想把化气水吸出来，可是他乱滚乱翻得厉害，我正想用定身咒，却听一个声音说：“用嘴吸呗！”吸？我还没明白，就被人一按头，亲在了弟弟的嘴上！
      　　弟弟那个痛得啊，抓什么咬什么！后来，虽然把毒吸出来了，可是……我的嘴都快被弟弟咬烂了！抬头就看见父皇哈哈笑得得意……
      　　我那个郁闷啊！
      　　“死老头子！你的那个毒药都有到处乱放的啊？”我一面用医疗术一面对他大吼。
      　　“天才啊！哈哈！我的天才儿子也有被我算计的一天啊！我赢了！我终于还是赢了一次了！哈哈哈哈！”
      　　“你……你……你……”
      　　“太有成就感了！太有成就感了！”父皇一面说还一面扑过去抱着昏在地上的弟弟说，“乖乖！你的苦没白受！你把那个坏蛋的嘴都咬烂了！看他还敢不敢拿蜈蚣来吓唬你！我们报仇了！太幸福了！我们报仇了！”
      　　我……我……我怎么会有这种笨父皇？万一要是我没来，万一要是我抢救不及时……
      　　“我还在……”鹏居然又出现了，还笑着说，“那点毒还难不倒我。”
      　　他笑得温温柔柔，可是……
      　　两个疯子！真是我的耻辱！
      　　我狠狠地瞪他们两眼，冲出了宫。
      　　我发誓，再不要看到这两个疯子了！
      　　所以，我决定再不回宫了，就在外面呆着。可是呆着，总得吃喝拉撒吧？那吃喝拉撒，总得花钱吧？
      　　空中取物或是化石成金也太……太容易了点——太容易寂寞了。所以我觉得帮别人抓抓鬼、除除魔、扫扫妖、荡荡怪什么的也不错。
      　　*********
      　　二
      　　十二岁的时候，我偷偷回过一次宫。那时我刚得到什么玉蟾的，据说吃了那个就百毒不浸了，可是想起那个笨蛋弟弟怕动物，只好到御厨房去，打算把那个玉蟾切得粉粉碎后夹在什么糕什么汤里面弄给他吃。可是，居然遇上他在那儿放火！小孩子玩什么不好？偏偏玩火？万一我当时要是没去御厨房！万一我……我越想越后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伸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看着他扑在匆匆赶来的父皇怀里哭，我……我……我……我忽然觉得心里痛得厉害。
      　　之后我当然是出宫了。那个玉蟾也没给他吃成——被火给烧化了嘛。
      　　后来周游各国，继续东走西荡。看到有很多妖魔鬼怪都很可爱，就自己收来养了。觉得特别可爱的几个，就偷偷让他们都潜回宫里去了，让他们帮我盯着点两个老怪物……那个，当然，也顺便帮我看看那个把嘴都给我咬烂的笨蛋：看他是不是一不小心又吃错药了、还是一不小心又弄出什么火灾把自己给烧死了……
      　　再之后，什么师什么祖的来找我，又逼我跟他们斗什么法的，很无聊。
      　　再再之后，我到了一个叫大惊国的地方，那里地瘠民贫，十年不雨。我就让小龙帮忙下了一场大雨。后来才知道，是有什么奇河谷的王把为大惊国下雨的龙给囚禁了。之后就是救龙啊什么的。再后有什么事因为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就都没往心里记了。
      　　反正大惊国要留我做什么国师的，我没答应。
      　　再后来再周游。再后来这个国要打那个国、那个国又要除这个国的。真是看多了看烦了！太没意思了！
      　　再再后来又和圣界的雷、电、火、土、金几只不打不相识，把他们收了做影。
      　　再再后，觉得很无聊啊。就无所事事在天空飘着玩。要不是每天都有鬼魔小妖把程之国的种种告诉我，我还真的会无聊死的。
      　　听说老皇帝居然带着小笨蛋去抓匪的时候，把我魂都吓飞了——不论是和什么妖魔鬼怪斗法、还是和什么国王君主斗心眼的时候都没那么害怕过！
      　　我直接把雷、电、火、土、金都踢到程之国去了！再后来自己还是不放心，也到程之国去看。结果我看到什么？看到小笨蛋在老皇帝的怀里睡得屁香屁香！
      　　“寒天，看，乖乖长得多象你啊！”父皇这么说。
      　　哼！那小笨蛋长得那么丑，哪里象我了？可是父皇说让我抱抱小笨蛋的时候，我还是抱了。其实我心里还是很内疚的吧？当时我可不是有意要打他那一耳光的……
      　　小笨蛋的皮肤真嫩，象水豆花一样！
      　　“寒天，听说你拒绝了很多国家的邀请啊。”
      　　什么邀请，根本就是尔与我诈好不好？
      　　“易之国听说兄弟相惨，国破了？”
      　　破他的国，关我什么事？要不是那两兄弟自作多情，非要抢什么我，还请了真武对我下什么破合欢烟想占我便宜！哼！我才懒得破他的什么国！
      　　“寒天……程之国也有两兄弟……他们，不会自相残杀的吧？”
      　　我愣住。我从没想过这些啊……
      　　“你也知道乖乖很笨的……文不成、武不就，连法术修练都笨得很……”
      　　那是你老人家在搞鬼好不好？什么居心嘛！成心让笨蛋更笨嘛！
      　　“要是哪一天父皇走了……这么笨的弟弟，你要好好帮父皇看着，不要让他被别人欺负了好不好？”
      　　被别人欺负？这抱在怀里软软的小东西……
      　　看人的时候，眼睛忽闪忽闪的小东西？
      　　老钻牛角，还动不动就泪眼汪汪、一付很好欺负样子的小东西？
      　　我眉头越皱越紧。老实说，就算是跟着我的小鬼我都没让别人给欺负过，何况这么一个小东西？光想着他被别人欺负头就有点疼、心就有点不爽了。
      　　“寒天……”
      　　“我要想想！”我说，一面一把将小东西放回老皇帝的怀里，一面急急忙忙落荒而逃。老实说，被十万魔军追的时候都没这样落荒而逃过！
      　　其实，我的志向就是不当皇帝。因为当皇帝太累了嘛！不光累，责任还大得要命。这些年在外，更是看尽了各国宫里宫外的卑鄙丑恶……
      　　我承认我十岁以前很不幸被老皇帝送到神殿，除了学什么这样法术那样法术，还学什么揽心术、纵横术之类的——后来才知道，那些都是什么帝王必修！可是看得多，想得也多啊！光是帝王各术各列就是一千六百八十万七千九百四十二册书啊！要不是当时神殿精灵和我开玩笑，把我推入了时之门，我哪能忍气吞声去看那些书啊？在现实不过一个时辰，在时之门里为了脱困我可是看了整整三百年才看完那些要命的书的啊！
      　　还有……要是做了皇帝的话，自己可就不再是自己了！不再为自己活着，得为国家、为人民活着……
      　　想起就是恐怖！
      　　光是娶妻吧，就得权横哪个大臣要拉拢、哪个大臣要安抚、哪个大臣要嘛嘛嘛！想想娶一堆自己没兴趣的后妃就是一头冷汗！
      　　还有穿衣服，也一定有规定！还有别的什么，就更不能说更不能想了！
      　　只要一个不小心，就是国家的罪人啊、昏君啊什么的……
      　　越想越恐怖，还是算了吧！
      　　我这一逃，就真正的再没敢回过程之国了。但是，当然的，我把火、土、金几个留下了。
      　　再后来，又过了八年。
      　　火信显示说，老家伙不行了，小笨蛋在床前哭得不行，有几个大臣正在想谋反。
      　　回去的时候，果然看见小笨蛋在床前哭得哂哩哗啦的。大概在我回去之前，还真的有刺客来过了，小笨蛋看见我的第一眼，居然是：“救命！”
      　　我……我……我明明是公认的天下第一美男子好不好？多少名门闺秀、小家碧玉为我相思断肠？还有多少……咳！那种国君王侯名流雅士对我也是朝思暮想、国破家亡（不准问我为什么！我就是不爽那些男人说爱慕我、喜欢我、设计我不行啊？哪个想对我怎么怎么样的，我不要他国破家亡才是怪事！）！！——注：这些话其实都不是我自己说的，是雷、风、电那次无意在背后议论的时候被我听到的！
      　　可小笨蛋就是小笨蛋！居然对着我这张脸喊“救命”？！
      　　我真是恨不能卡死他！
      　　父皇看到我的时候，居然还是笑。但明显已经是回光返照了。
      　　“寒天……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想通吗？”
      　　哼！我寒着脸。
      　　“是父皇错了吧……”老家伙忽然说得声音黯然了很多。“父皇真的错了……父皇总觉得，你天生就是当皇帝的……可是又不能看着你们兄弟自相残杀……所以父皇对你的弟弟……唉！把他惯成了什么都不懂的小笨蛋啊……”
      　　老家伙居然也会说人话？
      　　“这么一个小笨蛋，父皇真是舍不得……舍不得让他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人……他就会撒娇，哪会什么治理国家……”
      　　我皱起了眉。
      　　“程之国，就会在这一代灭了吧！父皇真是千古罪人！千古罪人啊！”
      　　怎么越听越难受？
      　　“寒天……今年二十三了吧？记得当年，我十七岁就娶亲了啊……乖乖，才十五岁……也要娶亲了吧？寒天啊，要不你帮他选个王妃吧？这一点，至少不为难你吧？”
      　　小笨蛋？娶亲？怎么听怎么不舒服！还叫我帮他选？？他才十五岁啊！还是半大个孩子！他懂什么啊懂？
      　　“寒天……”
      　　“别说了！”我咬牙切齿地说，“我可以答应你，好好照顾小笨蛋；还可以答应你，让程之国国富民强、一统天下！”
      　　老家伙的眼亮了一亮。
      　　“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许怪我！”
      　　“不许怪你？”老家伙不明白。
      　　可我也不想让他明白了。
      　　不许怪我，是因为我要杜撰新的典籍、新的律法！
      　　不许怪我，是因为我要在新的典籍、律法里加上一条：允许男妻。
      　　不许怪我，是因为我不会让小笨蛋娶别人而我也不会娶别人，所以王室，到我死时就是断了血脉！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c o m 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如果要改典籍、律法，就必须来改这个世界！那么，我来改！
      　　老家伙看着我，忽然笑了笑，说了一声：“好。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不怪你。只是你答应我的，就一定要做到。”
      　　“嗯。”
      　　“好好照顾乖乖，不准欺负他、不准让他受委屈。”
      　　“嗯。”
      　　“一统天下，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好曰子。”
      　　“嗯。”
      　　“要做个名留青史的……”
      　　“你还有完没完啊？”我不耐烦了。
      　　“叫乖乖和大臣们都进来吧。”老皇帝叹了口气。
      　　我转身去传话，却在转身的时候听老家伙说：“乖乖还很小，你可不要用强的啊……”
      　　我……倒！
      　　这老家伙，他是真的不知道我想什么还是假的不知道啊？

      　　**********
      　　三
      　　听那几个大臣说圣物的事，我才想起还有这么一桩。
      　　圣物的事好办，只是这几个咄咄逼人的老家伙……哼！
      　　父皇可说了，不准任何人欺负小笨蛋来着！
      　　我挑了挑眉，冷冷扫了他们几眼，他们立即安静了。
      　　交待好老头子的后事，再把雷、电留在小笨蛋身边保护，又对各类鬼怪魔妖吩咐耳语云云。之后，我就闪身到了水泽。
      　　不就一头龙王吗？我还怕他？等小笨蛋来的时候，只管来取本命水晶就行了。
      　　不准问我为什么不让龙王给小笨蛋做圣影……因为，因为我会不爽不行啊？
      　　龙王的确是厉害的，可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看见趴在地上吐血的金衣少年，我伸出了手：“乖乖把东西给我，我饶你一命！”要是小龙知道我把龙王杀了，一定会缠着我哭昏死的。它一哭程之国可不就受水灾了？
      　　“乖乖？”龙王一怔，却立即又大笑着看着我，“你是什么东西？”
      　　他呕出一片血来，“我答应了他，我的本命水晶只给乖乖的，别的人，休想拿去！把我逼急了，我可是有办法把本命水晶给毁了的！大不了大家一拍两散！”
      　　看着他的狂妄，我却生平第一次没有发脾气。
      　　他的水晶，是答应了别人要给小笨蛋的？
      　　他口中的那个“他”……难道是……
      　　“那好。就让小笨蛋自己来取吧！”我挥袖而去。反正都是给小笨蛋的，谁也拿不走。这是龙王的誓言。龙本来就是最重誓诺的生物。
      　　当时，我并没有想到小笨蛋自己来还会把自己给弄伤！
      　　早知道的话，我……我……我还是亲自陪着他来好了！

      　　********
      　　四

      　　小笨蛋一身是血的驾风回宫了。
      　　那血的味道，我知道，不是小笨蛋自己的。
      　　但是，小笨蛋的脸色……怎么好象又哭了一样？
      　　在众臣觐见的时候，小笨蛋居然睡着了？
      　　嗯……他的确是太累了。一向养尊处优，他什么时候受过这些累啊？
      　　看他带泪的睫毛，没来由的，我的心疼得不象自己的。
      　　轻轻将他抱起来，送回寝宫去。
      　　十五岁了，身子还这么轻，那早死的老家伙没好好喂他吃东西吗？
      　　怕吵到他睡眠，我对他用了香梦咒。
      　　然后他一身的血嘛……
      　　走进寝宫的时候，我已经决定了，要帮他洗！
      　　扒光了衣服，少年青涩的身体真是瘦得可以！
      　　很心疼地帮他洗洗满头的污秽、一脸的尘土，一身的脏乱。
      　　洗干净的身子软软的、小小的。
      　　一时没忍住，就轻轻地亲了一口。
      　　口感竟然好得不得了。
      　　一时又忍住，又轻轻亲了好几口。
      　　到最后，等我发现小笨蛋脚上的伤的时候，都已经把他从头到尾亲过一遍了。
      　　亲到小笨蛋的左裸时，发现小笨蛋在梦中都抽了一下、瘪了瘪嘴。
      　　肿得这么高！竟然肿得这么高！这个小笨蛋！明明对疼这种东西这么敏感……
      　　我……
      　　唉……
      　　今天还是放过他吧……
      　　老家伙死之前不是说了吗，他还小，不要对他用强的……
      　　我……郁闷！
      　　番外——王
      　　********
      　　一
      　　我是程之国的皇帝。
      　　百姓都赞我是一代明君。
      　　对于百姓的说法，我内心里还是有小小的满足的。
      　　但是，我心爱的妃子却一直没身孕。
      　　大臣们都盯着爱妃的肚子，已经不下一次要我再立侧妃。
      　　一直以来，我只有她一个妃子。我很爱她。非常非常地爱。
      　　可是我知道，她不是和我一样的种族，也许正因为如此，她才无法受孕？
      　　我被大臣烦得想发狂，一口气跑到边关去说要巡关。在那里我收到了东之国战乱、枘之国水灾民变的消息，也看到了那些民众的惨状。还有从更远的另外的国家逃难到程之国的难民。
      　　他们的确不是我的子民，可是……
      　　在那一刻，我的心被深深震撼了。
      　　国与国的战乱在不断上演，各国内的争斗也从无休止！苦的，只是百姓！只是百姓啊！
      　　可我只是一个程之国的皇帝，我必许为自己的子民着想。我的国家没有办法接纳那么多的难民！如果完全接纳他们，我的国家就会面临粮食短缺、不足！就会引起各种不安！就会让我的国家也陷入战火！
      　　我是一个明君，却不得不做出一个对别的国家的子民惨忍的决定。
      　　我下令闭关，不再放难民入境！
      　　做出那决定的当晚，我喝醉了。梦到自己吐了一口鲜血。
      　　爱妃当夜伴在我的身边，问我：“为什么要涸烩么多酒？”
      　　我趴到她怀里，对她说自己的苦闷委屈。
      　　爱妃摸着我的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原来……真如天帝所说……一切都是命啊……”爱妃在我耳边轻语。
      　　后来，爱妃居然有孕了。我很高兴，大臣们也很高兴。
      　　再后来，孩子出世了。他长得那个俊啊！就算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喜欢的！
      　　我高高兴兴抱着孩子到神殿去为他起卦。这是规矩。
      　　卦说，这孩子是为天下众生而来，将来必能一统天下。
      　　我惊呆了。狂喜。
      　　可是卦却又说，他能一统天下，却会因杀戮重而断姻缘、绝子嗣！
      　　我再惊呆了。跪下来肯求神，神经不住我的哀求，最后说指示说，要留他姻缘、不绝子嗣，就不要让他去统一天下吧。
      　　我战战惊惊回到宫中，爱妃却在对我淡淡微笑：“王，我知道两种养儿子的方法。一种，是养帝王，一种，是养寄生虫。请你来决定，怎么来养这个孩子吧。”
      　　我怔怔地看着爱妃。
      　　爱妃的笑明明一如往常温柔，却是苦涩无比：“王，有统一天下命数的，只有这个孩子。错过了，要再等两百年……”
      　　两百年？那又是多少百姓的苦难？
      　　“为什么……”我跪下来，问苍天。
      　　苍天无语。
      　　我看着爱妃，轻轻闭上了眼。脑海里，是各国的难民，是各国难民的血泪。
      　　我笑着。笑出泪来。将孩子送到爱妃手里。
      　　“我要……能统一天下的……帝王……”

      　　********
      　　二
      　　寒天是个聪明的孩子。非常非常聪明。但是，也非常非常早熟。
      　　别的同龄小孩还在父母膝前承欢、怀里撒娇的时候，他已经被送到神殿，开始各种各样的学习修炼了。
      　　他三岁时，我到神殿去看他。他会作诗会读文，却不会撒娇。
      　　他五岁时，我再到神殿去看他。他会呼风唤雨，会驭龙了，却不会对我笑一笑。
      　　回到宫里的时候，我哭了。我把自己的亲生骨肉，变成了一个要去统一天下、却没有感情、没有人味的工具！
      　　爱妃抱着我枕在她膝上的头，对我说：“王，后悔了吗？”
      　　是啊，后悔了吗？我不只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却找不到答案。我不知道是天下人的性命重要，还是自己孩子的幸福重要。
      　　断姻缘、绝子嗣！那是多么可怕的诅咒啊！
      　　“寒天他……真可怜……”我流着泪说，“我这个当父皇的人，也真是残忍啊！”
      　　“王！”爱妃忽然抱紧了我的头，说，“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好不好？”
      　　我怔惊了，怔怔地忘着爱妃。
      　　“再生一个孩子给寒天作伴好不好？”爱妃说，泪就在她眼中滚。
      　　我知道，寒天是她辛辛苦苦生下来，比起我，她应该更疼、更爱孩子才对。
      　　看着爱妃的泪眼，不知怎么的，我就点了点头。
      　　爱妃她和我，不是一个种族的。
      　　第二个孩子，是要她用自己的命去换的。
      　　而我当时点头同意再生一个孩子的时候，并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后果，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会点头、还是摇头了。
      　　爱妃说过。
      　　——世间的事，要有收获，就要有付出；要有和平，就要有牺牲……
      　　只是她为我的牺牲，我不知道，到底值不值得？

[楼主]  [3楼]  作者:miyuo 发表时间: 2006/12/23 08:33 [加为好友][发送消息][个人空间]回复 修改 来源 
      删除一波有三折
      一波有三折 BY： 丹生


      　　幕起
      　　英国。古堡。某暗室。
      　　关上暗室的门，Aldrich（奥德里奇）对自己的体验不是满意，而是满意极了。
      　　门外只有一个二十四五的东方男子，说不清是诡异还是寂寥的身影有意地隐在古堡的暗角里。
      　　Aldrich（奥德里奇）对东方人没有特别的感觉，也分不出他们实质上的美丑来，只知道他们是黄皮肤、黑头发。但对于东方的某些东西，他却有种莫明的、说不出是崇敬还是恐惧的感情。比如，东方的性。
      　　“你的报酬，我会照付。并打算给你报酬的百分之一作为奖赏。” 
      Aldrich（奥德里奇）说。这百分之一听来很少，但当事者心里都非常地清楚——五千欧元，绝对不会是个小数。
      　　东方男子一直背靠着墙，侧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听他这么说了，也是丝毫不为所动。
      　　暗最冷漠的调教师。不是最冷静，也不是最冷血，只是冷漠。只是冷漠而已。
      　　“我不要那百分之一。”东方男子缓缓说，不光是姿势、眼神，连冷漠的口吻都丝毫没有变化，“不但不要，连这次的报酬，我也不要。”
      　　“What（什么）?”Aldrich（奥德里奇）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眼前这人不但英语的发音非常高雅完美，而且口齿也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NNT和W有一个5亿欧元的合作项目。”东方男子说。
      　　Aldrich（奥德里奇）挑了挑眉。这是公司内部最高的商业秘密，而且还只是只有少数一两个人知道的提案。他……
      　　“国王告诉你的？” Aldrich（奥德里奇）很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国王，天下情报之国的王，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为这个消息他敲了你多少？”
      　　东方男子颦了下眉头，却没有回答这个提问。“我只想你帮我个忙。”口吻是惯常的冷漠，冷漠得连个缓和气氛的‘请’字都不屑说，却偏偏让人不能也不忍去拒绝。
      　　“什么忙？”能让暗最冷漠的调教师上心的，只怕不是件简单的事。Aldrich（奥德里奇）下意识就想一口回绝，却又偏偏好奇得要命。
      　　“黑鹰。”东方男子说。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Aldrich（奥德里奇）只觉得自己应该一头撞死。
      　　***********
      　　W．
      　　总裁室。
      　　肖德伟手中只有一张照片。照片很新，感觉得出是翻拍的。照片中是一群中学生，正说说笑笑的，似乎刚放学。略中心的位置是个非常漂亮的少年。整个画面看来，就好象是一群鸡围着一只凤凰。
      　　“就是他。”不用助手指给自己看，肖德伟已经肯定了。“十年前的话，这个人现在应该有……二十四五了？”
      　　“是的。”董丽点了点头。
      　　“NNT幕后大佬的梦中情人啊？……”肖德伟摸了摸自己的肥肚，笑了笑，“有结果了？”他问的是董丽，他相信自己这位得力助手的办事效率。
      　　“度祥。现年二十五岁。**大学应届硕士毕业生。”董丽将手上的报告递上去。报告上有一张照片，似乎也是偷拍到的。笑得很开心的一位青年，面孔略有几分阴柔，却是俊俏得动人心魄。
      　　目光一落在照片上，就算是常年在俊男美女堆里打滚的肖德伟也不禁一呆，摸肚子的手都顿住了。
      　　看到他贪婪的表情，董丽也只是低了低眉，口吻依然很尊敬：“今年公司总部准备引进一些新鲜血液。人事部已经派人到**大学去招人了。关于Aldrich（奥德里奇）的性癖，也有可靠消息说……”她知道这个消息对面前这人是件天大的喜事。
      　　至于所有消息的来源，都是永久的秘密。
      　　“最得Aldrich（奥德里奇）信任和喜爱的调教师，消息说是有‘暗之金牌调教师’之称的黑鹰。”董丽最后总结，并将手上的资料又递了一份上去。
      　　一夜
      　　阴雨天。度祥没有打伞。
      　　雨轻如牛毛，却似针毡。
      　　进入这家所谓世界500强前五位的企业，照理他该笑才对。
      　　可如今只剩下眼泪——哭不出来的眼泪。
      　　一个小小的职员，原本不该有这么多的悲伤、悲凉。
      　　可一切，却只因他一身皮囊而改变。
      　　他永远记得那次偶遇。那个被报业、杂志追捧得上天入地的人，就那样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肖德伟。这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但这个人，却是将人拉下地狱的恶鬼。
      　　只是一杯咖啡下肚，他就睡着了。再醒来时，他已经不再是他。
      　　咖啡，原本是含有咖啡因，让人兴奋振作的饮料，却成了催情致命的毒药。
      　　迷奸，发生得让他措手不及、丝毫没有心理身理准备。
      　　他是男人，曾经的意气风发、天之娇子、神彩飞扬、青春热情，却成了他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的理由。
      　　肖德伟。这个男人，这个被捧为传奇人物的巨人，原来是这么卑鄙、这么无耻的小人！
      　　他永远记得那天早上醒来，看见的那张狞笑的面孔，那粗哑的声音对他说：“你想告我？怎么告？说你被我迷奸了？谁信？反过来说，说是你图我的钱来勾引我，别人还会相信点！不过，传出去，你还能抬头做人吗？以男人之身勾引男人？哈哈！让我告诉你，如果你还想混下去，就乖乖地让我玩了！要不然，我保证让你没法活下去！”
      　　那张曾经以为敦厚忠诚的脸，竟是那样龌龊不堪！那所谓的风度翩翩、儒雅不凡，竟是那样……那样恶心狰狞！
      　　度祥与他相比，是一个弱者，弱得不能再弱的弱者。不光是财势上、身份上、地位上！度祥的家在农村，所有的亲人都对他寄与厚望。他记得考上大学时父亲脸上的自豪得意，他记得为了他的学费母亲是如何卖了血……
      　　是的，一切的一切，他都记得。
      　　所以，他，不能不认了。是的，不能不认。
      　　他认的结果，是肖德伟给了他换了一个岗位，让他从一个试用期的工作人员，成为企业的正式员工。而且，还分配了一套单独的房子，作为“员工福利”！
      　　这对一个新人来说，是怎样一种状况？看见别人的羡慕、眼红，他竟是满嘴说不出、哭不出的苦涩。
      　　他不是圣人。他被身在高位的人当成女人玩了，他却不能反抗。那个房子，对他只是种羞辱，只能勾起他的忿恨！可他却不能不要。因为母亲病了，尿毒症。治疗就是换肾，肾他可以给，可那笔具大的医疗费用又从何而来？他需要钱。
      　　一个穷人，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他将刚拿到的房子转手了。
      　　在转手的当天下午，他就被肖德伟叫进了总裁室。
      　　“为什么把房子租给别人？”肖德伟靠着皮椅，吐出一口长烟。
      　　“如果有产权，我想我是会把房子卖了。”度祥说。他说得没有情、也没有绪。
      　　他的面无表情让肖德伟眯了眯眼。“你需要钱？”
      　　度祥没有说话。没说话就等于默认。
      　　“哈哈哈哈！”肖德伟大笑起来。他中年发福，已经开始秃顶。他摸着自己的啤酒肚，笑得很张狂。
      　　人性都是一样的。爱钱。贪婪。总希望不劳而获。
      　　眼前的这人年轻人，外表出色得令人惊艳。让人一看到就想得到。而且冷静、沉稳得令人惊奇。情感和理智又分得如此经纬分明。
      　　他欣赏，不，应该说是喜欢这样坦白承认“爱钱”的美少年。不象女人，老想讲什么感情、爱情，虚情假意得让人恶心。
      　　他又抽了一口烟。钱。永远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法。
      　　“公司与智胜外贸有个合作项目。他们的少东会亲自来，我准备让你参加这次谈判。你不妨去做一下准备。”肖德伟说，“成功的话，他们会采购两套价值八千万的KVE机器。你也知道我们公司的产品是最好的，他们迟早也会用。但是，如果有办法很快的拿到……”
      　　他的话就说在这儿了。他知道度祥是个聪明人。一个被他迷奸，却在第二天很快清醒，很理性从身败名裂和前程似锦中选择后者的人，不可能是个傻瓜。
      　　他喜欢聪明人。明知以卵击石是死就决不会以卵击石的人是聪明人。
      　　度祥的手抽了抽，却还是没语言。
      　　“没事你就出去吧。”肖德伟说，再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这就是度祥的人生。轻而易举间，成了谈判成员。一个根本不懂谈判的美少年谈判人员等于什么？其实，谁都心知肚明。
      　　轻描谈写间，度祥，成了一个高级男公关。
      　　***********
      　　度祥走在雨中，手里没有伞。
      　　如此雨，能洗清一身污秽吗？
      　　空气湿冷。
      　　离那一天，已经过了多久？
      　　一个月了吧？
      　　一个月间，他被指派“谈判”了多少次？
      　　10次。
      　　不算什么大数目。
      　　只是10次而已。
      　　只是10次而已！
      　　他停下来，让冷风冷雨吹进衣襟里。冷。真冷。
      　　10次．10个不同的人。男人。
      　　一次一万。肖德伟还真是大方！的确大方！
      　　一个月10万的收入，却救不了母亲的命！
      　　哈哈！哈哈！
      　　讽刺！真是讽刺！
      　　他是这么高价的男妓！如此高价的男妓！
      　　居然救不了母亲的命！
      　　“吱——”
      　　紧急刹车声将他从幻觉、回忆、悲凉、自怜、艾怨中惊醒。
      　　一辆黑色的车。雷克萨斯。
      　　“想什么啊？想死也别给别人找麻烦！”车窗降下来，车主对度祥很是不耐地说了一句。
      　　度祥看了他一眼。
      　　那是张很年轻的一张脸，只有二十七八的样子，但面部轮廓冷凌得象冰锥，让人很容易联想起电影里常出现的冷血杀手。然而鼻梁上一副黑边眼镜儿，却将那份冷厉隐藏得干干净净，衬脱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儒雅书卷气息。一时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冷厉？还是儒雅？
      　　如此极端矛盾，却又如此极至和谐的气质。
      　　就算度祥现在心不在焉，也下意识地心抽了一下。
      　　惊艳。原来这种心抽的感觉叫惊艳。
      　　车窗很快又关上了，车瞬又绝尘而去。轻盈得如同从没出现过一样。
      　　如此年轻。如此骄纵。是哪家有钱人家的少爷？
      　　度祥不禁一声冷诮。
      　　尽管惊艳，但到底冷静如他，没有什么绮艳幻想，有的只是冷诮。
      　　坐享祖荫的人有什么可敬？
      　　比那人差的，只不过是背景身份。如果他度祥也出生在有钱人家，那他……
      　　他下意识握紧了拳。
      　　***********
      　　上二十八楼的时候，度祥仍然是一身湿漉漉的。
      　　洗得很干净的衬衣，洗得边缘有点破旧的牛仔裤。
      　　这不是上班的打扮。在这个公司上班应该是西服革履的，有白领阶级的自觉性。
      　　“度祥？”总裁秘书拦住了他，“怎么穿成这样？”
      　　这女秘书很丰满，少妇的风韵将她衬得象熟透了的水蜜桃，让人远远看一眼就恨不得能一口把她吞下去。
      　　度祥不得不承认肖德伟是很会用人的。他刚见这少妇的时候，还以为只是一个图有其表的花瓶，但没过两天，就已经对她完全改观了。思考严谨、缜密，行事果决、狠厉，学识渊博、待人进退得度，活脱脱一个活着的武则天。而这样的女人却在肖德伟身边帮他日理万机……
      　　度祥的心抽了一下。
      　　最成功的领袖是最会用人的领袖。
      　　而用人用到肖德伟这份儿上，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我要见他。”度祥没有回答她的提问。
      　　董丽当然知道他说的“他”是谁。
      　　“我以为你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她皱了皱眉，却还是很自然地说了这句话。
      　　“我辞职了。”度祥说，“可是人事部把我的东西全扣了，不准我辞职。档案什么的我不要也就是了。可我父亲不见了……医生说是他派人接走的？”
      　　董丽笑了一下。无声，也无轻蔑，也无鄙夷。但也绝不是重视或感动。
      　　“父亲不见了，可看你的表情一点也不急啊。”她说。
      　　“我是不急。”度祥说。声音如同她一样，不急不缓。
      　　他记得自己的血型是AB型的，是最冷血也是最冷静的。永远知道如何分清利害。他原本从不相信什么血型性格一说，但自从被迷奸醒来的那个早上开始，他就已经信了。
      　　派人“接走”他父亲，无非就是“要他不能走”而已。“不能走”代表什么？只不过要他继续留下作他的“谈判师”而已。
      　　1次，和10次没有区别，那10次和100次又有什么区别？
      　　只是不该将父亲也拉进这件事来。不该的。母亲的死，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打击。父亲在火葬场突然晕倒，被送到医院急救，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打击。他本来以为父亲也会病倒，那样治疗费用对他来说，也就是继续“谈判”。可父亲只是一时悲痛过度、加上长期的贫血而已。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不要这个“谈判”工作，靠自己的双手另外开始，也是可以的。
      　　就算赚钱，没有“谈判”的必要的时候，他也不想去“谈判”的。不想。真的不想。
      　　身为男人被男人抱，对于正常性向的人来说，那是何等耻辱的一件事？
      　　“总裁现在不在办公室。”董丽说，“NNT公司英国总部要派人过来。”
      　　度祥没有动。
      　　董丽却又笑了笑，公式化的说：“他知道你会来找他的。他留了口信，让你到他家里去等着他。”
      　　度祥的手又抽了一下。
      　　走了一圈，一切又回到起始。
      　　***********
      　　华灯初上时，人间糜烂始。
      　　度祥进别墅区的时候，一辆黑色雷克萨斯从他身边驶过，飞驰而去。
      　　很熟悉的感觉。车牌号……
      　　度祥的心莫明又抽了一下。而后，便将这感觉忘记。
      　　到肖宅的时候，正准备按门铃，门却被打开了。一个相当年轻的男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走得很急，差点撞在度祥的胸口上。
      　　刚淋浴过后的气息。青春逼人，却是粉嫩得令人起疑。
      　　看见度祥，他居然脸红了一下，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就快速走开了。看着他的背影步姿……
      　　度祥皱了皱眉。
      　　那男孩子身上穿的，应该是七中的职服？
      　　肖德伟，他也真干得出来！
      　　***********
      　　肖德伟的房间已经被人清理过了，可空气中的淫糜气息却是怎么也不可能那么快散开的。
      　　因为肖德伟不喜欢开窗。
      　　“你辞职？”肖德伟穿著睡衣躺在那儿。激情的情事后，肤色还从亚红色中没有恢复。可以想象他刚才玩得有多尽性、多疯狂了。
      　　“干嘛站在门口？装纯情啊？”肖德伟看了他一眼，嘴上是骂人，脸上却居然笑得很灿烂。
      　　看得出来他现在心情是非常非常好的。
      　　“我父亲在哪儿？”度祥直接切入正题。
      　　“你父亲？”肖德伟挑了挑眉。
      　　度祥没有接话。
      　　“董丽应该告诉你，和我们合作的NNT公司总部要派人来了。”肖德伟从床头柜上拿起红酒，轻轻舔了舔。
      　　度祥没有说话。在董丽说“英国总部派了人过来”时，他就有种觉悟了。董丽口风严紧，绝不是那种会在无意中将总裁行动或公司事情“透露”出来的人。
      　　“为什么不找别人？”度祥说，“我已经辞职了。”
      　　在进入“谈判界”后，他就已经知道公司里不是只有他一个是做那种事的人。公关部、业务部，很多都是。别人都说一个女人做成什么大事，一定是让人“睡烂”了的，其实男人也是一样的。很多事，都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肖德伟挑了挑眉。
      　　“你应该知道公司里有多少‘谈判高手’。”他沉默着，度祥却不能沉默。
      　　“那你也应该知道那些人都被睡烂了。”肖德伟说这话的时候只是笑。
      　　“因为……我还没被睡烂吗？”度祥也笑了。那笑很淡然，好象说的不是自己的事一样。
      　　肖德伟又轻轻啜了一口红酒，姿势故作优雅。睡衣很宽很大，很好的掩饰了他肥胖的身躯，却又将他显得十分色欲。
      　　“度祥，你还没发觉你有点性冷淡吗？”他仿佛很奈地说。
      　　度祥有点怔。这句话好象和他们一直交谈的事不搭调。
      　　“和NNT公司的这次合作，是个5亿的大项目。”肖德伟将红酒杯放在灯光下，仿佛很仔细地在观察酒的纯度。“5亿欧元。不是5亿人民币。”
      　　他明明没有看着度祥，度祥却忽然觉得自己象被蛇盯住了一样。
      　　“你说，我怎么放心将这个项目交给你？”肖德伟最后说。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度祥握紧了拳。
      　　“我有一个武器……”肖德伟笑了，笑得很得意，很神秘。“只是太久没用了，不知道可用性还有多高……”
      　　“所以？”度祥说。
      　　“所以，我希望你去帮我试试，看还能不能用……”肖德伟将剩下的红酒全倒进了嘴里，很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明天上午，九点。碧熙广场。”他深深地吁出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躺倒在床上。“他很特别……非常特别……相信你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度祥握紧拳，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肖德伟闭上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
      　　第二天．继续阴雨。
      　　度祥坐在碧熙广场的石阶上，茫然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依旧没用伞。依旧是破旧却干净的一身。
      　　阴雨，让人很少。可这是全市最繁华的地段了。花花绿绿的伞，嘻嘻笑笑的人群。
      　　为什么，偏他有这样的命运？偏他这样悲哀？
      　　肖德伟说他有性冷淡。呵。性冷淡？
      　　他不是同性恋，却跟同性做爱，性冷淡已经算是好的了。
      　　想起那10个人的手段，他觉得自己全身都在抖，某个部位，尤其刺疼得厉害。
      　　就算性冷淡又怎样？他只要洗干净屁股等着被操就可以了！只要那些人发泄了、尽性了，就可以了。
      　　他又一次握紧拳，良久后，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在他呼气的时候，一辆黑色雷克萨斯停在了他面前。
      　　***********
      　　范渝波打开了车门。
      　　阴雨绵绵的天气一向是他最讨厌的天气。他最讨厌在这个时候出门。
      　　可偏偏接到肖德伟的电话……
      　　他很无奈地无声轻叹了一下。
      　　眼前的这个小伙子，就是肖德伟电话中提到的那个度祥了？
      　　很年轻，而且看起来非常干净。是的，干净。
      　　他轻轻皱了皱眉。他已经到了一会儿了，远远地观察了这个小伙子很久才将车开了过来。
      　　根据肖德伟的说法，这个小子有点性冷淡，甚至是有点性厌恶？
      　　看着这有着干净气息的年轻人，再想起肖德伟的委托，他真不知自己该不该后悔接了这趟差事。
      　　一直以来，所做的，都是将纯净美好破坏，将善良真诚拉下欲望地狱。
      　　他的心早该是麻木了。
      　　“上车。”如今，他也只能说这两个字。
      　　***********
      　　雷克萨斯停在面前，车门开了。
      　　度祥抬起了头。
      　　是他？怎么会是他？
      　　度祥有瞬间回不过神来。
      　　“上车。”
      　　他听这个人说。说的时候，这个人面部表情还是很冷厉，声音也很冷澈的。
      　　是他？竟然会是他？！
      　　度祥神使鬼差的上了车，坐在副驾上。
      　　车，启动了。
      　　***********
      　　车里用了专用车内香。淡得几乎不可闻，却又偏偏在鼻间绕。香很清雅，清雅得让人自惭形秽。如同正在驾驶的人。
      　　西服革履，若是穿在肖德伟或别的什么人身上，那是伪装、狼皮、是谋生的需要。
      　　在那个人身上，却是一种笃定。好象他天生就该是这么穿的、就该这么穿的。
      　　度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笃定，但产生了就是产生了。
      　　这人身上，有种很奇特的气息。淡定、从容。
      　　就连看着他，都觉得是一种享受。让人看他第一眼，就忍不住想看第二眼。
      　　坐在他身边的人就算是神，也会自愧不如。
      　　度祥更紧的握紧了自己的拳。
      　　***********
      　　不用看，范渝波都知道坐在副驾上的那个人很紧张。
      　　肖德伟的情报……
      　　他暗自又皱了一下眉。如果他的眼睛有出错，身侧这个人不应该属于性冷淡或性厌恶一类，而应该是直人。
      　　将一个直人变成弯的……
      　　看来那一百万，的确不是那么容易赚的。
      　　***********
      　　“下车吧。”
      　　度祥听范渝波说。
      　　车停在别墅外。却不是肖德伟所在的别墅区。这么说，昨晚，他是专程去肖宅的……
      　　心里居然又抽了一下，肖德伟的话又响在耳边——“我有一个武器……只是太久没用了，不知道可用性还有多高……所以，我希望你去帮我试试，看还能不能用……”
      　　真是无奈。
      　　按他的打算，是和肖德伟所说的那个“武器”见面后，直接找个地方“试试”就可以完事走人了的。
      　　身旁的人下了车，动作优雅如风。
      　　度祥也下了车。
      　　这人居然比他高出半个头。身材相当适中。
      　　令人惊艳的外表，优雅如风的举止。这样一个完美的人，居然……居然也是……
      　　度祥觉得自己的手快握出水了。
      　　人生来地位虽不平等，却没有生来就贱的。
      　　那这个人，又是为什么做了这个？他又有着怎样的过去？
      　　耳中听见钥匙声响。不知何时，已跟着这人到了门前。
      　　连开门的动作都很好看。
      　　什么样的训练，才能训练出这样的人？连如此细微的地方都……都这样……这样优雅淡定？
      　　度祥咬了咬牙。
      　　进入同性这个世界，他已经发现了那些所谓高高在上人物的龌龊——他们最喜欢的，就是将这样完美的人毁坏掉！越是清高、冷傲的外表，越挑起他们的征服欲望。他们喜欢看那些所谓的“君子”在他们身下乞求、高潮。那一切都是毁坏！那一切都是他们的成就！一切都是！
      　　“卧室在二楼。”这人说了见面的第二句话。
      　　很直接。直接得叫人心疼。
      　　看来这人和他一样，都想早点完事。
      　　点了点头。他跟着这人进了门。
      　　“我想先洗个澡。”这人又说，好看的眉居然皱了一下，“那儿有水，想喝自己倒。”
      　　然后就丢下度祥自己往楼上去了。
      　　度祥怔了两秒。
      　　这个人，看来是很爱干净的。
      　　可是，这人难道不知道……应该引诱自己吗？自己可是肖德伟派来“试”他的啊！难道他真的有把握只是在床上就能让自己……让自己给他打个100分？
      　　光是上床……
      　　度祥的心又莫明疼了一下。
      　　“你一身湿透了，客房也可洗，你要不要……”这人在楼口突然说。
      　　度祥抬头看他。他在高处，他的神情看来不是诱惑，而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这样的冰山，居然只在床上……难道他的技巧，真有这么好？
      　　“客房里有干净的睡衣。”这人又说，“我洗澡比较慢。你要是先洗好的话，可以到客厅看看电视。”
      　　度祥慢慢上了楼。
      　　很奇怪。这感觉很奇怪。
      　　那10个人里，有喜欢共浴的，在浴室里你摸一下我摸一下，打炮也好、上全垒也好，如果要引诱一个人的话，那儿算是最好的场地了。
      　　可这人，摆明了是不和他共浴的，已将这机会放弃了。
      　　将客房指给了度祥，在开自己卧室的门的时候，这人又说：“我看你精神不是很好，是不是没吃早饭？”
      　　度祥看了他一眼。
      　　他脸上还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一楼，客厅左边是厨房。有冰柜，想吃什么自己动手。”这人推门进去，并将门关上了。
      　　度祥也推开了客房的门。
      　　厨房？自己动手？
      　　本来以为他会从食物和饮料中下手……可他居然也将这个放弃了。
      　　吃一堑长一智，在这催情药和迷幻药成灾的时代，度祥已经不相信别人递给他的任何食物、饮料了。
      　　是他已经看出来这一点才放弃的？还是真的……他对他自己这么有信心？
      　　5亿的合作项目……
      　　肖德伟到底压在了怎样一个宝身上？
      　　***********
      　　将黑边眼镜随手放在一边，范渝波打开了卧室的电视，同时开了另一个按钮。
      　　电视上立即出现了一个浴室的画面。
      　　那个叫度祥的年轻人进了浴室。身材很结实，没有成块僵硬象健美先生那样的死肌肉，但在抬手投足的时候也能看得到小块肌肉，显示他很健康，就算参加工作后不怎么运动了，曾经也应该是个运动能手。体毛不是很多，两条腿居然很光。
      　　他皱了皱眉。如果他的推断没错，应该是被人剃掉了。因为一个男人，体毛绝不可能光到那种程度。
      　　三角地带的毛也被剃得相当有规则，标准的倒三角形，没有一根多余的杂毛。
      　　看来帮他剃毛的人还相当有艺术性。
      　　他冷笑了一下。
      　　性器因为没有勃起，所以看来相当的小巧，但是，却是和其它地方一样的肉色。看得出来，没有怎么使用过。
      　　两个睾丸的大小也很正常。
      　　淋浴打开了，起了点雾。
      　　度祥找到了浴液。倒出来的时候，明显地怔了两三秒。
      　　范渝波无声笑了笑。
      　　度祥的戒心看来相当的重。不让他放下戒心，自己的事只怕不能成功。
      　　浴液的确不是普通的浴液，但绝对没有加其它任何不是浴液的东西。它的不普通，只是相对于其它的浴液而言贵了很多——虽贵得离谱，但香味却相当淡雅高洁，是那种能让心静下来的味道。
      　　画面中的度祥洗得很很认真。认真得几乎带了虔诚。
      　　那样一张干净的脸……
      　　范渝波又叹了口气。
      　　一百万。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起身，打开浴室的门进去。
      　　***********
      　　范渝波其实洗澡并不慢。男人洗澡除非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不然不应该会慢到哪儿去的。
      　　他出来的时候，眼睛很自然就看到了电视的画面。在看到的同时，愣了一愣。
      　　他本来以为度祥应该洗完了。可却没有。
      　　画面中的度祥正在做一件事——趴在浴缸边上，用自己的手指为自己拓肛。
      　　画面正对着他的臀部，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他的手指如何伸进那个菊洞。
      　　范渝波的口腔里很自然地产生了唾液，他不由自主就吞了下去。
      　　***********
      　　度祥往手上再倒了些浴液。
      　　10次，不，11次的经验对他来说已经够了。那种刺穿，那种涨痛。
      　　那些人，有的会事先做做拓肛，有的根本就不会，只让他自己做。
      　　当着人做那种羞耻至极的事情，已经让他的精神崩溃了不只一次。
      　　表面上，他很冷静，可是实际上呢？
      　　肖德伟说光靠那个洞，也会有高潮。他根本不信。
      　　要不是靠那些催情剂，他根本不能支撑那些。
      　　他不是靠后面能得到快乐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不是同性恋。不是。
      　　可这一次，这里没有催情剂。没有任何可以催情的东西。
      　　那个带他来的男人，气质虽是优雅的，但谁又知优雅下面隐藏了什么？而且那人表情那样淡漠……
      　　度祥虽是接了肖德伟的命令来“试试”他，但是……谁知道试的是什么？
      　　看那个男人的气息，怎么都不象做零的！万一……
      　　度祥将手指增加到三根。
      　　他不想自己有意外。在所有意外发生前，他都做好一切准备，将自己身体上的伤害减到最轻、最小。
      　　***********
      　　范渝波勃起了。
      　　那个该死的度祥！用那样一张干净的脸、带着那样干净的气息来做那样淫荡的事！
      　　明明在勾人、诱人，却偏偏气质又偏偏神圣得让人……让人恨不能撕裂他！击碎他！
      　　一百万。
      　　现在他总算彻底明白为什么肖德伟会出一百万的价码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处男。”肖德伟边品着酒边笑着，“所以他肯定不是处男。”
      　　——“我也知道你不喜欢烂屁股。”肖德伟举着杯子，又说，“所以他也肯定不是个烂屁股。”
      　　——“10个人，每个人只有一夜。”肖德伟还笑着说，“所以，他有10次。只有10次。”
      　　“这个老东西！10次难道还少了吗？”范渝波咬了咬牙，却不能不伸手为自己SY解决问题。
      　　——“10次的确不少，但也不多。至少……”肖德伟摸了摸自己长满肥油的肚子，笑着说，“至少该懂的，都懂了；该会的，也都会了……”
      　　他SY的时候，眼一直看着画面……
      　　画面中的度祥只单纯做开拓，却不知道这画面落在BL的眼中，是种怎样燎心的诱惑……
      　　***********
      　　范渝波下楼的时候，肚子有点饿了。
      　　客厅的电视开着的，度祥正在厨房里弄着什么。
      　　范渝波到了厨房，打开橱柜。
      　　“别吃方便面了。”度祥说，“我闷了饭。”
      　　范渝波看了他一眼。
      　　“我不喜欢方便面……”度祥的笑很苍白，“大概是以前吃多了伤了胃，现在一闻到那个味道就想吐。”
      　　苦学生，穷日子。范渝波无声地皱了皱眉。
      　　“你到客厅去吧。我……一会儿就好了。”度祥又说。
      　　范渝波出去了。
      　　度祥看着他的背影，那么一瞬，到的确是有种悲凉的。
      　　他今日的别墅轿车，是靠什么换来的？答案是明摆着的事。
      　　同病，可以相怜吗？
      　　度祥摇了摇头。
      　　自己就算想和他同病相怜，那人只怕也不会领情的吧？
      　　孤独走了这么久，怎么会相信他？
      　　同样的道理。度祥也不会相信他。他们两人，只是被一枉交易凑在一起的人。
      　　完事之前是陌路，完事之后也是生人。
      　　所以不需要、也没有必要知道对方的过去和将来。连名字，都没有必要知道。
      　　***********
      　　对度祥手艺，范渝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度祥坐在那里，也没有说任何话。
      　　安静地吃饭、夹菜、喝汤。如果不是电视还会发出声音，这几乎就是一个静音的世界了。
      　　吃完后，范渝波看了他一眼，说：“我去洗碗。”
      　　度祥看了他一眼。
      　　“你上楼去睡一会儿午觉。”范渝波起身收碗。
      　　“不用。”度祥抢着收，“那件事……我想早点做完……”
      　　范渝波没有跟他抢，却说：“可你看起来很憔悴。昨晚上应该没有休息好吧？”
      　　度祥怔了两秒。“这个……有影响？”
      　　范渝波说：“可我想看下午传播的那场足球赛。”
      　　度祥看了他一眼。
      　　他穿著白色的睡袍，腰间只有一根腰带。腿很长很直。
      　　他的面孔依然是冷冰冰的，却让人觉得很温暖。
      　　也许白色的睡袍比起黑色的西装，的确温暖很多的原故吧？
      　　***********
      　　洗完碗出来的时候，看见范渝波就躺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电视。
      　　“这里效果比卧室的好。”范渝波说，“房间的隔音效果不错，不会吵到你。”
      　　度祥没有说话。
      　　“客房里有衣架，你换下来的湿衣服可以挂起来。”范渝波又说。
      　　这回，度祥只是点了点头。
      　　上楼的时候，回头看了看坐在客厅里的那个人。
      　　安静、孤单。
      　　冷漠、温柔。
      　　有那么一瞬，度祥几乎觉得坐在那里的人就是自己。
      　　心抽痛了下，他赶紧上楼去。
      　　以他以前的态度，他应该冲上去对那人说：“到底做不做？要做就快点！别惺惺作态了！”
      　　可对着那样一个如诗如画优雅淡漠的人，他说不出这种话来。
      　　只怕那个人跟他一样……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
      　　原本以为自己睡不成的。失眠，已经是度祥的常见病了。可没想到，闭上眼没多久，居然睡着了。
      　　也许，是在这不安全的地方古怪地确认到自己安全？
      　　一觉之后，竟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匆匆起来，下楼，却看见那个自称是要看足球赛的人，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黑边眼镜放在茶几上。电视摇控器也在茶几上。
      　　浅灰色的沙发，白色修长的人影。
      　　安静、自然。
      　　俊美、无俦。
      　　度祥突然又莫明抽疼了一下。
      　　——“我有一个武器……”肖德伟笑了，笑得很得意，很神秘。“只是太久没用了，不知道可用性还有多高……”
      　　这个人……本来应该是已经摆脱了肖德伟的吧？可是……又被肖德伟用什么卑鄙的方法招了回来？知道那个交易后，他也一定几天没有休息好了吧？毕竟，正常男人怎么能……
      　　度祥又下意识握了握拳。
      　　能早一日摆脱，就早一日。
      　　可是明明摆脱，却又被拖下深渊是什么感觉？
      　　度祥不敢去想。
      　　四点了……
      　　度祥想了一想，上楼抱了床毛毯。
      　　轻轻给那人盖上。
      　　去了眼镜的面孔，好看得叫人心疼。
      　　安静的呼吸。
      　　古胴的肌肤。
      　　天使神祗，也不过如此。
      　　在这一刻，度祥相信世上真的是出现过被人“以果掷之满车”的潘安、以凶恶假面退敌的兰陵王的。
      　　因为眼前这个安安静静的人，就是这么一个气质、这么一个气息的人。
      　　就算不是同性恋，看着美神如他，也都难免会流露出羡慕与欣赏的。
      　　——美好的事物，总是吸人眼球的。
      　　如果相逢不是今时、今日，如果……二人间不是这种交易关系……如果，自己没有发生被迷奸的一切一切……
      　　也许，会做朋友吧？
      　　度祥又握了一次拳。习惯性的握拳。
      　　只因他自己知道，自己不是同性恋。就算放在以前的自己身上，与这人做朋友，只怕也是对这人同情的成分多余其它。
      　　***********
      　　“你在做什么？”
      　　迅速坐起来的人打断了度祥的思绪。
      　　“我……”度祥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解释。
      　　范渝波看到了身上的薄毯。“谢谢。”
      　　将眼镜重新戴上，范渝波掀开毛毯起了身。
      　　“已经四点过了？”他说。
      　　“是。”度祥直起了身子。
      　　“那就做晚饭吧。”范渝波说，就带头走向了厨房。
      　　连睡觉都如此警醒的人……
      　　他身上，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
      　　度祥不敢想下去了。
      　　越是美好的事物，越应该好好藏起来，越不可以让那些高位者发现。
      　　真的。不可以。
      　　他们有权有势可以得到一切、利用一切、毁坏一切，又能留下些什么？
      　　***********
      　　那人的话真的不多。整个过程中，居然一句话都没有。
      　　度祥也不是自找没趣的人，也就没有说话。
      　　安静地洗菜、切菜、做饭。
      　　那人的手很纤长，让人想起弹在钢琴键上的灵动。
      　　每多看那人一眼，度祥就觉得心多抽痛一点。
      　　这并不是爱。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心痛。
      　　每多看一眼，就多觉得这人美好一分，同时，更加感到这人身后那种阴影有多强大。
      　　连肖德伟，都将他当做秘密的武器，证明了什么？
      　　同情，等同于悲哀。
      　　看见别人，想到自己的悲哀。
      　　***********
      　　两个穿著白色睡衣的俊美男人一起在厨房做晚餐，看在别人的眼中，又是什么样的画面？又能想到什么样的故事？
      　　只是故事，只是故事而已。
      　　该来的，还是应该要来。
      　　至少吃过晚餐后，就该来了。
      　　——至少度祥，是这么想的。
      　　***********
      　　晚餐吃得也很安静。
      　　吃的时候范渝波只说了一句话：“酒橱里有酒，选一瓶开了喝吧。”
      　　度祥看了他一眼。
      　　酒橱在很显眼的地方。
      　　非常显眼。
      　　酒也有很多，各式各样的。
      　　可这个时候喝酒是为了什么？助兴？
      　　度祥在他眼中捕捉到了一丝悲伤。
      　　原来……酒也可以是让人忘却的。
      　　忘却尊严。
      　　度祥去随便拿了一瓶。
      　　他选了一瓶红酒。
      　　***********
      　　那人喝酒的时候，哪怕是一杯酒整个的一口喝下去，居然都还是让人觉得优雅。
      　　其实红酒是靠品，不是靠这样牛饮的。
      　　但是，现在的心情却不同。
      　　两人都是将上刑场的心情吧？
      　　度祥也一口干下了一杯。
      　　***********
      　　酒量，是很好的。一瓶下去，居然没有醉。
      　　度祥以为酒足饭饱，应该做正事了，那人却还是很安静地收了碗筷，洗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做？”度祥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一说出来就愣了。原来就算没有喝醉，酒也是能壮胆的东西。
      　　那人怔了怔，却没有回答。将洗好的碗筷收起来。
      　　“你说话！”度祥一把抓住他。
      　　***********
      　　看着这个追进厨房来的男人，范渝波只是叹了口气。
      　　“等你准备好了再说吧。”
      　　“我已经准备好了！”度祥眼有些发红，“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反正早做也是做，迟做也是做，早晚都得做，那就干脆点！来吧！”
      　　范渝波说：“那……你先上楼吧。我……想再洗个澡。”
      　　“还洗？”度祥眼有点大。
      　　“我……下午有上过厕所了……”范渝波说。
      　　度祥心一酸，很自然就安静下来了。
      　　除开被迷奸的那次什么都不知道外，他已经做过10次了，他当然已经知道男同志在一起做的时候要做些什么。
      　　不是男同志的人，会觉得那很恶心、很脏。
      　　度祥不是男同志，所以他也这么觉得。
      　　而面前这个男人……
      　　却用这么冷淡的口气说出这么纯洁的话来。这是什么？什么心情？什么感觉？
      　　“我……我也去洗一下……”度祥转身就冲上了楼。他的眼睛真的在发酸了。直酸到心底深处去。
      　　***********
      　　度祥洗完出门的时候，在楼下没有找到范渝波。
      　　他想起范渝波说他洗澡会花很长时间，就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等着。
      　　可等了很久范渝波都没有下楼来。
      　　天已经全黑了。落地玻窗外，已经能看见繁星满天。
      　　度祥起了身，重新上了楼，站在范渝波的房门外，敲了敲门。
      　　没人应答。
      　　度祥就打开门走了进去。
      　　***********
      　　房里的灯光是温柔的桔红。
      　　房里的气息却是酒的气息。
      　　不光是红酒。杂七杂八酒瓶子，竟然都是度祥饭前在酒柜里看到过的。
      　　修长的人影缩在床上，还在往嘴里倾倒一瓶XO。
      　　“别喝了！”度祥冲过去，一把将酒瓶抢过来。
      　　“我的酒量很好……”那人的声音已经嘶哑了，却伸手来抢。赤热的身躯，陀红的面颊，一动之下从睡袍下摆露出的修长双腿，竟是说不出的千种万种风情。
      　　既便是度祥，也不由心一颤。
      　　“别喝了。你已经醉了。”度祥的声音已经柔了三四拍。
      　　那人已经扑到他身上了，就势缠住他的脖子，笑了：“我才没有醉~”
      　　笑容……倾城。
      　　原来一直不言笑的他，笑起来竟然……竟然……妩媚入骨！
      　　肌肤相触，温热如玉，滑如细缎。
      　　这人比度祥高，一搂之下度祥一个没站稳，就跟着他跌倒在床上了。
      　　这人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抚上了度祥的脸：“我没有醉~”
      　　他眼媚如丝，居然还说自己没有醉？
      　　“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他笑得放荡了，“不就是来跟我做的吗？那我们就做吧！”
      　　然后就拉下度祥的头，深深吻了过去。
      　　这一吻不是醉人心跳，不是欲仙欲死。
      　　这一吻只有酒的味道。只有血泪的味道。
      　　明明没有流血流泪，又哪里来的血泪的味道？
      　　度祥闭上了眼睛，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吻，不是因为爱。不是因为交易。
      　　只是因为心疼。
      　　***********
      　　怀里的肌肤热得象火一样。
      　　醉了的范渝波是情欲的仙，引人入地狱的魔。
      　　范渝波喘着，将压在身上的人猛从身上推下去。
      　　度祥看着他，他却笑着一把拉开度祥的睡衣。
      　　***********
      　　眼前的人，醉笑如梦。
      　　不是女人，所以没有女人纤弱。
      　　但是笑，却是比女人更加动人心弦。
      　　他笑着，拉开度祥的睡袍，笑着，将头埋了下去。
      　　下面，是度祥的阴茎。
      　　洗得很很干净，还有浴液清香的阴茎。
      　　在他含住的刹那，度祥忽然不知为什么就“啊”了一声。
      　　躯体是赤热的，口腔里更是热得厉害。
      　　而且他的舌也挑逗得厉害。
      　　以度祥的性经验来说，根本就不是敌手。
      　　但是，就在他开始舔的时候，度祥一把将他从胯下拉了起来。
      　　这个人。昨天初见的冷峻；今日乍见的疏离；之后的冷漠、拒人千里、不着痕迹的体贴……
      　　这个人。清俊、优雅、淡然、从容……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怎么能？
      　　他看着这个人，居然发现自己喉咙堵得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人眼里却看不到他。明明眼如星，却醉得看不见他。这个人依旧醉笑着，在被拉起来后，却不客气地扑到他身上，抱住他，在他下巴上、咽喉上乱亲了几口。而后伸出舌，直舔他的锁骨。
      　　他的睡衣全被折腾开了。
      　　这个人就趴在他身上，舔他，吻他，轻轻咬他。从他的锁骨，一直吻到他胸前的两点。
      　　他想推开，却不能。他和这个人一样，清楚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做才来的，又怎么能停下来？
      　　“喂！你为什么不亲我？”胸口的男人抬起醉红的眼，竟然又扑上来抱着他，撒娇般的说。
      　　——我为什么要亲你？
      　　度祥心里明明是这个念头，却还是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他笑如孩童般天真。
      　　一个男人，一个成熟的男人笑成这样，一定会让人恶心的，可他的笑却偏偏让人着迷。只觉得他笑得真好看啊。
      　　“那，我知道你也不想做的……可是反正要做了……就做得开心一点好不好？”
      　　如果不是这个人说这话的时候，醉笑醉语憨态可掬，还打了一个酒嗝，度祥都会认为他根本就没醉了。
      　　可是，这却是实话，大大的实话。
      　　这人的笑在眼前，身体在眼前。美如流云、赤热如火。
      　　这人的手掌张开了，摸在他的肌肤上，深深地、满足地叹了口气：“很冰！很舒服！”
      　　度祥于是笑了。也伸出手，摸在他的肌肤上。火热的，却是光滑的。
      　　吻他的面颊、脖子，听他嘴里发出更舒服的叹息声。
      　　吻他的咽喉、锁骨，吮他的乳头、肌肤，轻轻握住他的阴茎……
      　　听见他嘴里渐渐发出的破碎呻吟，度祥心里忽然有种莫明的满足。然后又从他胸口移到他头部，吻住他的舌。
      　　这样好看一个男人。这样完美一个男人。怎么和玩物、男宠这样的词汇画上等号的？
      　　心疼着，却更用心地想让他舒服。
      　　度祥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那些经历。不会忘，所以知道那种屈辱、可怕和痛苦。
      　　那些人，他不在乎。眼前这个人，他也不在乎。
      　　不在乎，可是却是心疼。同命相怜的那种心疼。
      　　吻他的时候，就象吻另一个自己。
      　　***********
      　　男人的身体应该也是完美的。只是偏瘦了些，腰尤其的细，简直好象一用力就会折断一样。
      　　度祥吻下去，舔过他的小腹，滑到他的身下……
      　　轻轻含住他的时候，听见他嘴里破碎的喘息。
      　　他所有的肌肤都是浴后的清香味道。包括最应该是肮脏的地方。
      　　可他不脏。一点都不脏。
      　　这是度祥现在心里唯一的想法。
      　　爱抚他的肌肤，听他呻吟、喘息。
      　　吞吐、舔吮。
      　　舌划过阴茎背部，划到睾丸处。捧起来，亲了亲。亲的时候，听见他的呻吟变得高吭。
      　　“不要！”那是几乎要哭出来的乞求。但是度祥知道，这乞求的另一面的意思。
      　　一面，是不要那样做；另一面，是不要停下来。
      　　度祥于是将那部份含进了嘴里……
      　　“啊~~~”
      　　亲吻那部分的时候，不可避免会看到另一个部分。
      　　从分开的双腿间，度祥自然地看到了那个部分。
      　　干净的褶皱，紧闭的菊穴。
      　　在学生时代，度祥曾经和所有正常的男人一样，看过A片。
      　　那时，贫穷让他勤于打工，为出人投地让他刻苦用功，他没有时间交女朋友，更无时不刻不在忙碌。可是，偶然的机会，在同寝室男生的鼓动下，还是在计算机前看了。因为是同寝室男生的，所以无需付费。同是男性，有的话题说来也很自然。
      　　那时，不知什么叫同性恋。一点儿也不知道。
      　　在那个A片里，男女相互口交的时候，他看见女人居然也舔了男人的肛门，还把舌头都伸了进去。当时他简直觉得不敢相信。
      　　后来同寝室的人说，男人后面也可以有感觉的，据说是什么前列腺之类。
      　　但他还是一直不敢相信。
      　　因为没有机会找女朋友尝试，所以一直是个疑问。
      　　后来，就是被迷奸的事了。与另10个男人发生关系的时候，69倒是有过，却没为别人舔过肛，别人也肯定没有为他舔过。
      　　但现在，在他身下的这个男人，却是火热得让人心都开始化了、开始疼了的。
      　　而且……这个男人……很干净……
      　　他也不知为什么，就低下头去了。
      　　“啊啊~~”
      　　他听见那人的低叫声，甚至感觉到那人在扭动腰肢，欲逃却又不逃。
      　　他看那人，看见他陀红如酒的重重喘息，极其色情，却又极其动人心魄。那人双眼迷离、醉喘轻颤。
      　　居然，还是心疼。
      　　那人的那里，果然是很干净的。干净而且有浴液的香。度祥在瞬间想起了自己不久前在浴室做的某件事，猛然又觉刺痛锥心。
      　　若说以前的痛，只是同情，只是同命相怜，现在的痛却是撕裂破碎。
      　　瞬间想起的，是这人的一拖再拖，是这人的饮酒，是这人的醉笑。
      　　原来……这人……和自己……真的……一样……
      　　***********
      　　“不要！不要！”
      　　在度祥无意识将舌头伸进菊穴的时候，这人突然大叫着，真的逃开了。
      　　“痛！会痛！”
      　　这人的表情象快要哭出来一样。一双醉眼竟也泛起了泪光。
      　　——痛，会痛。
      　　度祥的眼睛也在这一刻忽然就湿润了。猛然就扑上去，将这个人使劲儿的抱住了。
      　　“会痛……真的会痛……”这人在他怀里挣着，“很痛……怕……怕……”
      　　度祥死死地抱住他。
      　　是的，会痛。是的，很怕。
      　　怀里的人是如此火热，如此火热！
      　　泪水……谁的泪水？
      　　度祥轻轻捧起这人的脸，轻轻按着他的眼。
      　　男人哭，真是不好看，一点也不好看。
      　　可面前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不怕。”度祥这样在这人耳边说，“不怕。”
      　　可这人还是在抖。
      　　这人说过，他的酒量很好。
      　　这人说过，他没有醉。
      　　是的。他有许有点醉，但的确是没有完全醉的。
      　　完全醉的人，不会是他现在这样的。
      　　象个小孩子，颤抖着、害怕着。
      　　喝了那么多酒，还这样害怕着……真是个傻瓜啊！
      　　“我……我用嘴帮你好不好？下面……会痛……”这人醉醉的说完，真的又往下面钻了。
      　　度祥一把抱着他，再次狠狠地吻住他。
      　　度祥不知道这次为什么要吻他。但是就是吻了。
      　　泪水很快就会干了。是的。会干了。
      　　“润滑剂有吗？”度祥问。
      　　这么怕痛的他，应该是准备了的吧？
      　　这人就在他怀里抖了一下，然后大大地摇着头：“不给你！……没有！……不做！……没有！……”
      　　他小孩子般的模样让度祥无声地笑了。
      　　“不要会痛的。”度祥说。
      　　这人看着他，但充满醉意的眼看人却让人分外觉得诱人。
      　　“我舍不得让你疼……”度祥伸手摸着他的面颊。
      　　酒气上脸，他的面颊烫得吓人。
      　　“那……那我用嘴……”这人居然又往下面钻。
      　　度祥一把再把他抓起来：“润滑剂！”
      　　这人明白了度祥的态度坚决，却一把打开床头柜，将一管什么东西抓住就往床下跑。
      　　“不给你！不给你！”
      　　他说得异常天真。就好象不给度祥润滑剂度祥就真的什么也做不成了一样。
      　　这人……其实果然是醉了的。只有醉了的人，才会如此天真。
      　　***********
      　　度祥将这个人一把就拉回了床上。
      　　床很暖。
      　　这个人双手紧紧护住润滑剂，往自己身下藏。
      　　度祥没有硬抢，只是抱着他，轻轻地吻着。吻他的唇、下巴。用手指稔着他的乳首，用另一只手抚摩他的阴茎。
      　　他很快又喘起来，鼻中又发出呻吟。
      　　那管润滑剂自然被他忘记了。
      　　在吻到他下身去的时候，度祥轻轻将润滑液倒在了掌心，然后，握住了他的阴茎。
      　　***********
      　　“你……你做什么？”那人问。
      　　度祥看了他一眼，却俯身吻在他脸上，同时将润滑液也倒在他的手指上，然后拉到自己身后去。
      　　他不喜欢这样。他甚至是痛恨这样的。
      　　可眼前的人，不是另外的谁。
      　　如果是眼前这人，他愿意。
      　　反正都是做，和谁不是做呢？
      　　如果是眼前这人……
      　　刚刚开始的时候，这人的手抚摸在身上的时候，很舒服。是心灵上的舒服。
      　　现在，这人的手指伸到身后的时候……
      　　度祥皱了皱眉。
      　　其实他可以自己做的，但是他还是不愿意当着另一个男人自己给自己做那件事……
      　　那样做，好象所有屈辱都变得赤裸裸，所有人性也都不再是人性了。
      　　面前这个人……
      　　手指……
      　　进入的时候，他心里居然是平静的……
      　　平静得像是一次献祭。
      　　这人到底也是常经风月的，就算半醉，也很快明白了度祥要做什么。于是很自然、很习惯地动起了手指。
      　　他动的时候，度祥就放开了他的手指，改抱住他，看着他。一手还在为他撸阴茎，双眼却看他到痴。
      　　在这一刻的时候，度祥还是分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怜惜，难道是比爱更惊心动魄的东西吗？
      　　***********
      　　度祥轻轻的扶住那人的阴茎，往下一蹲，让他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那人还是红着脸和肌肤，却嘟了嘟自己的嘴。
      　　那人……很可爱啊……红红的……很可爱……
      　　度祥伸手摸着他的两粒乳头，轻轻揉着，同时，动了自己的腰。
      　　那人呻吟起来。很快活的呻吟。很舒服的呻吟。
      　　在呻吟的时候，却也伸出手，学着度祥的样子，按住了度祥的胸口。
      　　度祥拉住他的一只手，握住自己的阴茎。很自然的，他撸了起来。
      　　他的手果然很巧、很有经验。在度祥适应了片刻后，他的腰就动起来了。
      　　度祥的喘息呻吟和那人的全混在了一起。
      　　***********
      　　舍不得，那是怎样一种感情呢？
      　　度祥想不明白。
      　　可是后来的事，就不是度祥能想明白的了。
      　　红酒是后劲儿大的一种酒。
      　　所以度祥觉得，自己也应该是酒的后劲儿上来了，所以疯了。
      　　那人也是疯狂了的。
      　　是的。疯了。狂了。
      　　后来又做了吗？做了多少次？射了多少次？
      　　这些，度祥都没有印象了。
      　　只知道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精液的味道和酒气。而床单被褥，更是脏得不能见人。
      　　他只知道醒来后头痛欲裂。宿醉的不良反应全上来了。
      　　然后觉得是肚子痛，就去了洗漱间。拉出来的东西很稀，而且白黏的物质比黑色的大便还多。
      　　之后就觉得很饿、很饿。
      　　出洗漱间的时候，看见还在床上熟睡的人。
      　　酒已经全消了吧？皮肤已经恢复了常色。
      　　本来就很安静的人，睡熟了，更是安静的。
      　　在床前蹲下来，仔细地看了这个人。
      　　果然很好看……
      　　冷峻的线条在熟睡的时候，是祥和的、温柔的。
      　　象个孩子。
      　　自己，昨夜怎么就……
      　　度祥摇了摇头，自己也都不能理解自己昨夜的行为了。
      　　就轻轻拿了睡袍裹在身上，出门去了。
      　　早餐，还是清淡点好吧？
      　　虽然看落地窗外，太阳已经很高很高了。
      　　***********
      　　做好后，度祥又上了一次楼。楼上的人还在熟睡中。昨夜他喝的酒，也的确太多了点。
      　　于是度祥就自己先吃了点东西。在吃的时候，客厅的电话响了。
      　　度祥愣了一下，但迅速就将电话拿来了起来。
      　　这一刻，他想的不是接不接电话，而是不知道卧室里有没有联机，铃声会不会吵到熟睡的人。
      　　“喂！渝波啊？”话筒里是肖德伟的声音。
      　　“他还在睡……”度祥觉得自己的手又抽了抽，电话一下握得死紧了。渝波？原来那人叫渝波？
      　　“祥子？”肖德伟怔了怔，又哈哈笑了两声，“怎么样？他还行吧？”
      　　度祥知道他想问的什么，却一口气堵在咽喉，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NNT总部的人今天下午就到，你把他叫起来，然后……”肖德伟说。
      　　“我去！”度祥几乎在这刻脱口而出。
      　　“你……你说什么？”肖德伟似乎在电话里吓了一跳。
      　　度祥轻轻闭了闭眼。瞬间出现在脑海的，是那个人的一举一动、醉笑哭泣。
      　　舍不得。
      　　竟只有三个字：舍。不。得。
      　　“那是5亿……”肖德伟说。
      　　“我知道是5亿欧元。”度祥轻轻打断他，“可是我也说了，我去。”
      　　“可是……你让我怎么放心把这个任务……”肖德伟犹豫着。他自认已经是丰常了解度祥了……
      　　AB血型的人，不都是将利弊分得极为清楚的人吗？不都是冷静得吓死人的吗？
      　　这样做，对度祥有什么好处？
      　　“你不是让我来试他吗？如果我说我觉得他不如我呢？”度祥冷冷地说。
      　　肖德伟没有接口。
      　　“我保证一定让你拿到这单生意还不好吗？”度祥又说，“我拿到了，你只要给我父亲一笔，让他回乡下养老就行了。”
      　　如果，那个什么NNT的人欣赏的就是渝波这样的人的话，那么他应该是适合的。因为渝波和他，都是一模一样的人。
      　　“两个小时之内来公司报道。”肖德伟说完，电话立即挂掉了。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茫音，度祥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在寸寸断裂。
      　　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却勉强自己都吞下去。然后到客房，洗了澡，换上自己晾干的衣服。
      　　再后，到主卧的门口。
      　　站了差不多两分钟，终于还是推门进去。
      　　床上的人还是睡着的。连睡姿都没有变过。
      　　走过去，看他。
      　　桔红的灯依旧亮着的。窗帘依旧关着的。
      　　这房里，还没有天亮。还是昨夜的模样。
      　　在地上坐下来。有地毯，所以不冷。
      　　侧着头看他，忽然无声笑了。笑的时候，觉得眼睛有点疼。
      　　是的。1次和10次没有区别，10次和100次也没有区别。
      　　那这个人呢？有多少次？这个人曾哭过多少次？又曾崩溃多少次？
      　　完美无暇的五官，修长匀称的身体。
      　　冷的时候拒人千里，笑的时候勾魂动魄。
      　　“度祥……永远比不过渝波……”
      　　度祥轻轻说了这一句话，眼泪哗就滚出来了。
      　　靠在床单上，让床单吸干全部眼泪。
      　　床单上，有这个人的味道。
      　　浴液淡雅的香；精液浓烈的腥。
      　　怎么就会舍不得呢？
      　　怎么就会舍不得呢？？
      　　怎么就会舍不得呢？？？
      　　看着墙上的钟，度祥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看到床头柜边的电话记录本和笔，度祥轻轻移了过去。
      　　“我做好了早餐。凉了的话就放进微波炉里热一下。”
      　　写好了，发现写的都是废话。想画掉，却又不知道画掉后该写什么。想了想，只在后面加了一句：“少吃点方便面，对胃不好。”
      　　终于放下。轻轻退出去。
      　　***********
      　　在他退出去的时候，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睛。
      　　眼睛很亮。
      　　***********
      　　范渝波的笑容是冷的。冷冰冰的冷。昨夜那种醉笑憨态，似乎从没在他脸上出现过。
      　　起身来，轻轻到窗帘后，拉开一丝缝，看见度祥出了大门，已经走了很远。
      　　手机的音乐声响起来，接起，里面是肖德伟的声音：“渝波，你真不愧是暗的金牌调教师！……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啊？”
      　　“怎么做是我的事。你只要记得把余款汇到我帐上就是了。”范渝波按了按太阳穴，“没别的事我挂了。”然后不等肖德伟再说，真的“叭”就把手机关了。
      　　回身看见一屋狼籍，皱了皱眉，却没有动手整理。
      　　进了洗漱间，洗干净一身的污秽。而后出来，打开衣柜，里面只挂了昨天换下的西装衬衣，却有一个行李箱。
      　　将行李箱拿出来，翻出一套休闲衣穿上，将挂着西服丢进去装好。而后将手机后盖打开，将刚刚用过的电话卡随手丢在地上，另换了一张。而后又到房子的各个地方，将监视器，针头摄像机之类全收起来丢进箱子里。
      　　拿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退回床前，将度祥留下的纸条拿起来看了一眼。
      　　——“我做好了早餐。凉了的话就放进微波炉里热一下。少吃点方便面，对胃不好。”
      　　“真是个白痴！”范渝波随手就将纸条揉成了一团。
      　　***********
      　　房子是租的，轿车也是租。
      　　范渝波是个喜欢四处漂泊的，这里不并是他的家。
      　　只是一个行李箱。所以他走得很干脆。
      　　坐出租车到机场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黑鹰。”手机里的声音很年轻。
      　　“国王？”范渝波皱了皱眉，“出什么事了？”
      　　“喂，你一天到晚就想我出事啊？”国王似乎很不满。
      　　“我只知道有的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范渝波冷笑，“我要上飞机了，可没时间跟你长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边说的时候，边看头顶的大银幕，查找办理登机牌的窗口号。
      　　“我说你！人长得那么好看，可说的话怎么这么不中听呢？”国王虽调笑了一句，但到底也是知道范渝波的脾气的，立即就说，“我恋爱了。”
      　　“你365天，哪天不是在恋爱？”范渝波嗤之以鼻。找到了，18号窗口。他拿着行李过去了。
      　　“这次是真的！有那种……那种心动的……心动得乱七八糟的感觉！”国王说。
      　　“你哪次不是说是真的？”范渝波将机票证件交到窗口办登机牌。“要窗口坐位。谢谢。”
      　　“黑鹰，真的假的我现在不想跟你争。我只想找你帮忙……”国王终于说到正题了。
      　　“我能帮你什么忙？难道你还想让我帮你调教你所谓的爱人？”范渝波有点失笑了，“说起调教，你比我差不了多少吧？”
      　　“黑鹰……”国王的声音听起来很沮丧，“我爱上的……是个直人……”
      　　范渝波差点将手机吓掉，声音不由就大了两倍，“你说什么？你的恋爱原则不是……”
      　　机场工作人员刚将登机牌递给他，听到他的声音都不由手一抖。他赶紧做了个对不起的手势，将机票证件登机牌一起抓过来了。
      　　“原则比不过事实……”国王说，“所以我只好认了。”
      　　“所以？”范渝波这回真是头疼了。
      　　“你的那些稀里古怪的药，能不能借我一些？”国王说，“要不伤身的那些！”
      　　范渝波拍了拍头，翻了翻白眼。
      　　一个大酷哥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做出这种动作，简直是太引人注目了。
      　　“我马上要到夏威夷……”范渝波叹了口气，“你叫人抱一千万来取。”
      　　“一千万？黑鹰你……”国王的粗话似乎要出口了。
      　　“要就叫人来拿，不要就滚。”范渝波的口气很绝。
      　　“要！要！”深知他脾气的国王立即低了头。
      　　“那我挂了。”范渝波准备挂电话。
      　　“黑鹰。我刚接到消息……”国王说，“风声找你来了。”
      　　“风声？”范渝波皱了皱眉，他已经走到了安检处。
      　　“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就是传说中那位最擅长心理术的调教师。”国王说，“在暗的排位数在前十位以内。”
      　　又一个挑战的。？范渝波摸了一下眉心，不耐烦的说，“那就让他放马过来好了。”然后“啪”就将手机挂断了。
      　　***********
      　　就在范渝波过了安检不到五分钟的时候，度祥和另外两位美女一个帅哥到了机场。
      　　看着机场来来往往的人群。度祥脸上，是职业的微笑。
      　　职业，无情。选择了，就没后退的余地。
      　　（第一波 完洁）
      　　喜欢悲剧结尾的亲们到这里可以不用看下去啦。
      　　又一村

      　　范渝波看到夏威夷的阳光的时候，度祥正在一间五星宾馆的总统套房里，被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压在床上。
      　　而那一切，范渝波都不知道。也无需知道。
      　　***********
      　　一个月后。
      　　肖德伟摆了个庆功宴。在席上，灌了度祥很多酒。
      　　度祥没有拒绝。
      　　陪了那两个人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有多少事可以发生呢？
      　　据说，做那种事做多了，是会脱肛的、是会长痔疮的。
      　　度祥脱肛了吗？长痔疮了吗？
      　　肖德伟居然很想看看。
      　　可是就在他以为他能看到的时候，度祥说去厕所，他追过去的时候，发现厕所根本就没有人，度祥居然尿遁了。
      　　***********
      　　度祥并没有走远。他只是到了安全楼梯那儿。
      　　关上安全楼梯的门，坐在台阶上，看着手里的酒杯发呆。
      　　白天的时候，神使鬼差，他居然莫明其妙又到了那个别墅外。
      　　别墅似乎没有人。
      　　他在外面绕了一圈，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一个老太太从里面出来了。
      　　“请问，住在里面的……”
      　　他想知道那个人怎么样了，可老太太的话却好似给了他一个耳光：“这房子是我的。你是要租吗？”
      　　“你的？”他有点瞠目结舌的感觉。
      　　老太太指着门口的招租广告：“你没看见啊？”
      　　“那住这儿的人呢？”
      　　“什么人？”
      　　“渝波。”
      　　“什么渝波？不知道。最近租的那个人叫董丽。”
      　　“董丽？”总裁秘书？
      　　“她一个月前就退租了啊。一共才租了三天！可给了一个月的租金！”老太太说，“我也是看那女的长得不象坏人，还像个电影名星，才将房子租给她的。谁知道现在年轻人……真是太乱来了！也不知道她带了什么人回来过夜，过了夜也不收拾一下，唉哟，那个脏啊……你是不知道！我现在想起来都恶心哟……”
      　　老太太后来还说了什么，他都听没有听见了。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他想问，又觉得没必要问了。就离开了。老太太在后面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听见。
      　　那个人……渝波。是啊，他是肖德伟的秘密武器。同时，只怕也是被肖德伟用什么办法胁迫来的人吧？当然，应该是走了。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了。
      　　***********
      　　轻轻将酒一口全喝进嘴里。
      　　“渝波。”
      　　这个名字。
      　　舍不得。当初为什么会舍不得呢？
      　　看看手里的酒杯，扬手摔出去。
      　　红酒杯碎得干脆。
      　　直到今天，才明白。
      　　原来那不是同情、不是同命相怜。
      　　在雨中初遇的刹那，他其实……已经对他一见钟情。
      　　星座上说，他这个星座的人，是个“为爱盲目牺牲”的人。星座网站上还专门针对这句话，提醒着这个星座的人不要大意。
      　　可是他当时，并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舍不得。
      　　原来这就是舍不得的真面目。
      　　他想笑，却笑不出来。
      　　真的笑不出来了。
      　　***********
      　　醉醉的下楼去。
      　　在公司举行的酒会。一下楼就下了十六层。
      　　看见出租车，招手，然后坐上去。
      　　“凤祥小区。”他说。醉得厉害，头很痛。
      　　“如果是凤祥小区的话，我想肖德伟正坐在那儿等着你。”
      　　这个声音……
      　　度祥放下按住头的手，不敢相信地看过去。
      　　很冷峻的面孔，但却是很温柔的笑容。
      　　“你……”
      　　“怎么，看到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这个男人笑得仍是很甜。
      　　不是醉笑诱人，只是甜得让人心动。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你写的，不会不记得了吧？”
      　　度祥怎么会不记得？
      　　纸的正面，写的是：“我做好了早餐。凉了的话就放进微波炉里热一下。少吃点方便面，对胃不好。”
      　　而纸的背面，写的是：“一夜，能有多爱？”
      　　度祥的眼睛已经开始发红了。
      　　当时的心情，是舍不得。可是他却明明的知道，舍不得是因为自己似乎爱上了对方。可是，一夜能有多爱呢？
      　　他自己也不知道。
      　　这是一个问句。问他自己的问句。
      　　男人俯过身来，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一夜，能有多爱……我可是想了整整一个月才想明白的啊……”男人似乎很报怨地说。
      　　度祥笑了出来。
      　　两个人，果然惊人相似。想同一个问题花的时间都是同样的。
      　　怀里的男人看着他，还是在笑。
      　　“先说好，我不做下面的……”男人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又偏偏压了下去。
      　　摸着男人的头发，度祥轻轻说：“我知道。”
      　　男人抬眼看他，他轻轻摸着男人的脸，吻到他的唇上去：“因为我说过，我舍不得你痛……”
      　　***********
      　　（第二波 完结）
      　　喜欢喜剧结局的到这儿也不用看下去了……
      　　三计连环

      　　夏威夷的天气真的很好。
      　　范渝波的确是没有家的人，但在这儿，却有自己的房子。
      　　他不喜欢阴雨。所以他选择了这里。
      　　看着在沙滩上奔跑的爱人，度祥笑得很满足。
      　　手机响了。他抓起来，正想叫回恋人，却在看到那个号码的时候改变了主意。
      　　“喂。”
      　　“……”手机那边沉默了一下，才传出了一个声音，“风声，怎么是你？黑鹰呢？你把他怎么了？”
      　　“国王，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度祥笑得放肆。
      　　“风声！你别玩了！黑鹰不是你玩得起的人！”国王警告说。
      　　“……”度祥顿了一下，才说，“你真的认为我是在玩吗？我以为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了……”
      　　“风声……”国王的声音顿住了。“……他身边的那个度祥，是你？”
      　　度祥没有说话。
      　　“那他知道是你吗？”国王说。
      　　“适当的时候，我会跟他说的。”度祥说。是的。会说的。不是从两个月前的雨中相识说起，而是从十年前的擦肩而过说起。据说，恋爱的时候，先爱上对方的那一个会吃很多很多的苦。所以，他也一定会找时间和机会让范渝波一点一点的补偿回来。不是补一个月的，而是将十年的一起补回来。
      　　“适当的时候？什么时候才适当？”国王的声音居然很苦。
      　　“你出什么事儿了？”国王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度祥和范渝波一样清楚。
      　　“我失恋了。”国王说。
      　　“你365天，哪天没在失恋？”度祥冷笑。
      　　“是真的。我喜欢的那个人……离家出走了……”
      　　度祥摸了摸额头：“国王陛下，能不能拜托你换个人诉苦？”
      　　“风声……你不知道……我……”国王咬了咬牙说，“你能不能到我这儿来一趟。”
      　　“我费用很高。”度祥叹了口气，“而且现在收手了。”
      　　“那叫黑鹰来一趟。”
      　　“黑鹰？”度祥笑了笑，“我就想跟你说这个。黑鹰他也收山了。从此之后，只能我们两个互摸。我是不会让他再有机会去摸别人的。”
      　　“风声……”
      　　度祥已经将手机挂断了。
      　　因为厨房的饭香味已经传入了他的鼻中。
      　　“渝波！饭好啦！回来啦！”他大声叫着。脸上尽是幸福满足的笑。
      　　***********
      　　（第三波 大结局）
      　　果然是大幸福啊！哈哈！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幕落
      　　英国。古堡。
      　　“叮叮叮~”
      　　很正规的铃声，但响铃的却是那个知道的人少之又少的号码。
      　　“成功了？”接起电话，只问了这一句。
      　　“是的。”熟悉的声音响起，“谢谢。”
      　　电话如意料中的一样，‘谢’字落音就被挂断了。
      　　“说谢的话，还不如真让我上那一个月……”
      　　看着天边的云，Aldrich（奥德里奇）轻轻眯了眯眼睛。阴黑的天气，阴黑的英国。空气中是说不出的压抑和郁闷。
      　　“风声……”一口气喝干了杯中酒，“请一定要幸福啊……”
      　　声音很淡，却似乎是要哭出来的悲凄。
      　　是的，请一定要幸福啊。
      　　***********
      　　***********
      　　初稿于2006年10月6日
      　　修稿于2006年10月12日
      　　烙心斋
      　　后记

      　　关于这个故事喃，自我感觉很清爽。（笑）
      　　因为不是冲着什么人物刻画、思想主题、复杂感情、爱恨纠缠写的，没什么所谓深度不深度、厚度不厚度的东西，只是一篇中秋贺文。（笑）
      　　很粗糙。请大家将就着看吧。（再笑）
      　　然后，关于风声呢，补充说明一下：
      　　那个所谓度祥的身份呢，是风声“造”出来的。所以什么母亲生病啊、死啊，父亲被肖德伟派人软禁啊，都是风声故意“设定”出来的。而肖德伟的一步一步，都是风声早就算好了的。所以肖德伟对风声用的计，只是风声的计中计而已。
      　　因为国王不是说了嘛，“黑鹰不是你玩得起的人”，足见黑鹰是有几把刷子的，风声不把“度祥”的背景资料搞得扎实点，怎么可能瞒过黑鹰呢？不把“度祥”搞得对黑鹰的味口点，黑鹰又怎么会对他感上兴趣呢？（笑）
      　　其实一直在想，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可以容忍这个人对自己的欺骗呢？
      　　所以到最后，我也写不出黑鹰知道事情真正的真相后会有什么反映。
      　　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黑鹰也是欺骗了爱人的——欺骗了度祥，隐瞒了自己调教师的真实身份。
      　　所以两个调教师=两个高级骗子=……
      　　呵呵。
      　　另外，关于风声和黑鹰这两位调教师呢，可能跟亲们以前动画、漫画、小说里看到的都不一样。比如没有用到SM的调教之类。呵呵。我相信风声、黑鹰这两位调教师是什么都会的，只是在这部故事中，没有必要用上。而且，让人“动情动心”的调教，不是比什么滴烛、穿孔、鞭子之类来得更高一级别吗？
      　　仅供大家一笑。
      　　番外之幕
      　　中国。某省某市某酒店某套房内。
      　　范渝波，哦，现在应该称他为黑鹰——黑鹰正在擦一把枪。枪很黑，很亮。
      　　看着那只枪的时候，国王只觉得有种快崩溃的感觉。
      　　“放心，不是用来对付你的。”黑鹰头也没抬，却似乎知道国王现在的想法。
      　　“该不会……”国王觉得更紧张了。“你真的生气了？”
      　　黑鹰连头都没有抬。
      　　国王赶紧说：“这件事风声的确有很多不对，但是，他那也是爱你心切。老实说，我这个旁观者都感动了。虽然他对你是用了心计，但是……但是我不相信你就一点也没看出来……”
      　　黑鹰还是没有抬头。
      　　“如果你真的一点也没看出来，那你就不是我所认识的黑鹰了！”国王急得连汗都出来了。
      　　黑鹰的手顿了，仍是低着头，说：“你认为我应该看出来？”
      　　国王立即点头，都忘了低着头的人是看不到自己点头的了。
      　　“黑……黑鹰……”国王快无语了。
      　　黑鹰低着头，忽然说：“其实，我一直在给他机会。”
      　　国王没有接口。
      　　“给他一个亲口告诉我事实真相的机会……”黑鹰缓缓抬起了头，眼中有国王不熟悉的痛苦——他曾经以为这种痛苦是永远不会出现在黑鹰这种人眼中的。
      　　“我的确什么都不知道。十年前的事的确半点都不知道。”黑鹰说，脸上有种漠然——但国王知道，这是他茫然时的表情，“突然有一天知道有个人爱着自己，爱了整整十年了……那个人学自己的动作、学自己的口吻，甚至连为人处事都一心一意地学着……到最后，那个人变成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那个人花了十年时间，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甚至到最后连苦肉计都用上了，辛辛苦苦设下一个局，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好好爱自己……”手轻轻颤了颤，轻轻闭了闭眼，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那你，这个……”国王指了指他手中的枪。
      　　“国王，你一天到晚都在爱，你告诉我，爱是什么？”黑鹰突然放下枪站了起来，吓了国王一跳。
      　　国王的嘴角抽了抽。
      　　“是不是因为他爱我，我就一定要爱他？”黑鹰皱起眉。
      　　国王感觉自己要翻白眼了。
      　　“我本来只是想看看……想知道他玩什么……”黑鹰又叹了口气，“可是……为什么会是这种结果……”
      　　国王觉得自己如果晕倒了还好点。
      　　黑鹰整个人已经靠在他身上了。
      　　“黑鹰……”国王学着他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我只知道……你恐怕是……真的中了他的计爱上他了……”
      　　黑鹰的身体在他怀中抽了抽。
      　　“还有……”国王又叹了口气，“如果是以前，象你这样的大帅哥扑在我怀里我会高兴得发晕的，但现在……你能不能站直了？”
      　　黑鹰缓缓抬了抬头。
      　　国王向他身后指了指，“你手上那把枪，是不是做那个用的？”
      　　黑鹰回头，正看见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握枪的人脸色很白，苍白的白。
      　　“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你这回不告而别是什么意思？”握枪的人一字一字的说。眼下是深深的青黑色，显然很多天没有睡好觉了。只怕黑鹰现在抱住的不是国王而是别人的话，枪里的子弹早就飞出膛了。
      　　黑鹰看着枪，站直了身体。
      　　“我看，我还是先走一步的好……”国王从旁边想溜过去，却被黑鹰一把捉住了手腕。
      　　“我？来帮他啊！”黑鹰很理所当然的说，居然还笑得明朗极了。
      　　国王现在不是觉得，而是认定自己晕了比较好。
      　　“我明明挂了他的电话。”那人说。
      　　“你该不会纯洁到认为他只有一种方式可以和我联系上吧？”黑鹰挑眉，“有钱不赚，你当我傻了？”
      　　国王开始装晕。
      　　“那你……一声不吭就走了……又是什么意思？”握枪的手抖得厉害。
      　　“如果你早三十秒到，你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国王装不下去了，挣脱了黑鹰就开溜。黑鹰也不是真要抓他的，所以他立即就走得无影无踪了。走出去时还顺便把门也关上了。至于门里面的事……
      　　算了，那两个冤家，都是擅长心理战的狐狸，他们想怎么就由他们怎么去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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