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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三儿两个弯
　　作者：奇缘

　　楔子

　　清晨五时过半，荣源社区的某栋老式居民楼，早起的人们正在做着上班前的准备。位于三楼的某户，大开门的房子里传出一声惊呼，随后又是一声怒气的吼声。紧闭着门的卧室门口站着一脸哀怨的男人。
　　“……嗯……啊……啊，好……痛……哥……哥……不……要……不……要……好痛……轻点……慢……慢点……啊……”惊声尖叫。
　　“呀，这还让不让人活了，你们给我消停点。”雷凓昉愤愤地站在卧室门口对着门吼。
　　“哗——”卧室门应声打开，雷赜楷一脸冷峻盯着站在面前的弟弟。
　　“大清早的，你们就不能老实点？”雷凓昉双手插腰地质问，一点都没有惧怕的意思。
　　“哼……”“咣——”门又被应声而关，拍得雷凓昉脸上更愤懑了几分。
　　“喂，你们两个当老太婆和我是死的吗？大清早就勃个没完，真想逼着我们母子去跳楼啊。出来，给我说清楚。”雷凓昉举起拳头对着门就是一通狠砸。
　　“……嗯……啊……嗯……哥哥……你慢一点，好痛啊。呜呜……呜呜……呜呜……疼……疼啊……”求饶声最后演变成一片呜咽，柔柔懦懦的声音里带着几丝痛苦感。
　　“天啊，老太婆，你管不管了。这一大清早就搞来搞去，你怎么当妈的。最亲最爱的小儿子都快被暴君扒皮食骨了，你还在哪里躲清闲呢啊。你再不出伸张正义一下，你最亲的二儿子我就要疯了，你最爱的小儿子就要死啦。”雷凓昉再也忍受不了门里面的糜糜之声，转而向厨房走去，一路上还抱怨不止。
　　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的雷妈妈头也不回的继续着自己的手头工作——凉拌豆芽菜。
　　“老太婆，你不管啊？小儿子都快被大儿子诱拐成ＧＡＹ了，你还有心在这里的搞凉菜吃。”靠在门框边，雷凓昉略显疲倦地垂下头。
　　雷婉芬端着一大盘凉拌菜越过二儿子，直直地走进餐厅里，“早餐好了，你去叫他们吃早餐，不然小弟上学迟到了。”。
　　“老太婆，你去叫吧，我可不能被他们搞得精神失常。”雷凓昉跟回餐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毫无顾虑地吃起来。
　　雷婉芬伸腿踢了二儿子一下，“你去，万一看到不该看的，我老脸还往哪里放啊。”说完，继而开始吃自己的那碗清粥。
　　“老太婆，你的脸早就没影了，想找都找不回来，考虑它干嘛，浪费时间。再说，你就不怕我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吗？你都一大把年纪了，看就看呗。又不是没有做过，装什么清纯小丫头骗子。瞪眼也是老皮老脸一张，别瞪了，我可是被你吓大的。”雷凓昉大食自己的那碗皮蛋瘦肉粥，无视来自母亲那张怒容外加杀人的眼光。
　　“快给我去。”雷家老妈终于火山爆发，一声怒吼还是迫使雷凓昉跑向卧室门口。
　　得～～合着雷家老二就算被吓大的，也敌过不他家老娘的火爆脾气。雷妈妈，大拇指一个，强！
　　卧室里仍然隔着门传出雷家小弟的求饶声和呼痛声。
　　“……呜……哥哥……那里……好痛……嗯，慢慢的，行不行啊……”小绵羊一只，还是刚刚断奶的小羔羊。
　　“乖，忍着点，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不疼了。乖，别哭，一会儿就好，忍着点。”无疑，大野狼一匹，还是诱骗不亏心的那种。
　　“……哥哥……好……好一点了……不太疼了……呜……”继续小绵羊一只，这次的语气里竟然多了些呻吟。
　　“乖，再忍一会儿。”大野狼的声音很奇怪，有种强力压制的感觉。
　　雷凓昉用力踢着门，“喂，老太婆叫你们吃早餐，快开门。暴君，赶快放人，不然我就撞门啦。”
　　“哗——”卧室门第二次被打开，这次雷赜楷直接越过，向餐厅走去。
　　雷凓昉探头看着一脸羞红的小弟坐在床上，睡衣完好无损，床单、被子也都条理分明的铺在床上，没有一点运动过的痕迹。只见雷家小弟满面通红，一手抚按着左侧的脖颈，像是很不舒服的样子。
　　嗯，看雷翎珀这样子，不知道是暴君种得草莓太多了，还是啃过头了……
　　“翎珀，你的脖子怎么了。”雷凓昉靠在门边看着床上的小弟。
　　“睡落枕了。”雷翎珀下床走到二哥身边，低垂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啊？只是睡落枕了？没有什么别的吗？”雷凓昉的下巴可以与大地亲吻了。
　　“嗯，是啊。二哥，好痛哦。”雷翎珀苦皱着一张小脸走到二哥面前。
　　“现在好点了没？我看看。”雷凓昉拉过按在脖子上的手，仔细察看小弟的颈间。嗯，没有吻痕。
　　“没事了，哥哥帮我按摩了一下，不疼了。”雷翎珀拉着二哥的手，一起向餐厅走。
　　“我还以为……嗯……”在接收到雷老大的冷视后，雷凓昉将后面‘被吃掉’的半句话吞进肚子里。
　　看到乖巧的小儿子在椅子上坐定，雷家老妈迫不及待地跑到小儿子身边。
　　“乖乖，来，让娘看看你。”不老实的手在小儿子身上摸来摸去，扯开睡衣的领子看看里面的身体上没有没什么特殊的变化。
　　“妈妈，不疼了。哎？妈妈，您扯我睡衣干嘛？”雷翎珀目光白白地看着老娘在自己上身乱摸一气。
　　“老太婆，现在才想起来关心一下小儿子，有点晚了吧。”雷凓昉继续吃着自己先前的那碗粥，斜瞄着对面坐的雷赜楷。
　　后者一脸平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早餐，像是餐桌边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目前他最关心的就是早餐的质量，还有早餐进行时间的控制。
　　“闭嘴，我是早就知道小弟睡落枕了，你胡说什么。”雷婉芬呵斥着二儿子的口无遮拦，又偷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大儿子。
　　“呵呵，老太婆，真败给你了，这年纪了还能脸皮厚到无尺度，佩服佩服。好了，我吃饱也，上班去。”雷凓昉无意与老娘争辩，今天还有一堆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呢。
　　“你又找到工作了？这次准备干几天？我说你怎么没等睡到下午两点不起床呢，原来今天是新历史的第一日。”雷婉芬放开怀中的小儿子，返回椅子上坐下，看着匆匆忙忙的二儿子，质疑着他今天的反常。
　　已经整装待发的雷凓昉回到餐厅，“老太婆，这次的工作是我最感兴趣的，所以不会再换了。”
　　“二哥，你真的到那里去工作啦？不怕吗？”雷翎珀在接过身边大哥夹过来的一筷子凉拌豆芽菜，偷得空隙地问着站在桌边的二哥。
　　“怕什么？又不会像你一样被人吃了，还谢谢人家呢。”雷凓昉别有用意地看着坐在桌旁的雷赜楷。
　　雷赜楷仍然是目不转视的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日经报》，顺带服侍身边的小弟吃早餐。对于餐桌上的谈话，雷赜楷从来都是漠不关心。
　　“二哥，你看哥哥干什么？”雷翎珀不明白为什么二哥看大哥的眼神怪怪的，让他很不舒服。
　　“没什么，我闪人了，你们继续吃吧。晚上见。”雷凓昉迅速跑到玄关去换鞋，之后是一溜烟的不见踪影。
　　看着二儿子兴奋地去上班，雷婉芬反而很担心。毕竟二儿子喜欢的那些工作，都或多或少的带有一些危险性。这次又秘而不宣地忙来忙去，真让她不安。
　　“妈妈，别担心。二哥坚持不了几天就会辞职不干的。”雷翎珀颇为理解地劝慰着母亲。
　　夹过一筷子豆芽菜，雷婉芬细声细气的问，“乖乖啊，你二哥到底找到了什么工作啊？神神秘秘的，都不跟我说。”
　　“嗯，二哥不让我告诉任何人，连哥哥都不能告诉。”为难地看看妈妈开始变黑的脸色，雷翎珀急如星火地抓着桌下哥哥的手，掌心微微浸出冷汗。
　　“别管他。”雷赜楷难得的说这么一句话，放下碗筷便起身向小弟的卧室走去。
　　“哥哥，你要去上班了吗？”雷翎珀跟着大哥一起进到房间，逃之夭夭。
　　看着整天粘在一起的两个儿子，又想到刚刚那个整天把工作当游戏的二儿子，雷婉芬无奈地叹着气，“哎，闹心呀。”
　　卧室里，雷赜楷一边换上自己的白色衬衫，一边看着旁边同样换衣服的小弟。白皙的皮肤被罩进暗蓝色的校服上衣里，纤长的手指系绕着领结的飘带。收回炽热的眼神，雷赜楷强迫自己跳乱的心神恢复平静，伸手抄过一条蓝金色领带握紧在手里。
　　畅想不已的一双纤长手指出现在眼前，“哥哥，我来帮你。”
　　递过去真丝质地的带子，注视着清澈的眼眸里倒映出自己的轮廓。不禁伸手抚上细嫩柔滑的脸庞，依依不舍着掌下的温暖。
　　轻轻将领带压贴在男人的胸前，微笑着欣赏自己的杰作，“哥哥，喜欢吗？我新学会的。”
　　低头看着被打好的菱形领带结，再对上纯真的笑脸，点点头，“喜欢，很漂亮。”
　　“哥哥，今天中午不要来接我了。”小心翼翼地看着大哥的眼神由宠溺变得凌厉。
　　“中午我派车去接你，在门口等我。”雷赜楷不给小弟一点解释的机会，直接下命令。
　　“哥哥，中午我要和同学一起去看生病的老师。”雷翎珀小心地拿着大哥的黑色西服上衣，又抓过自己的书包，追着雷赜楷的方向离开家。
　　转去厨房整理碗盘的雷婉芬只探出头看着一大一小的两个儿子离开了家，“赜楷生气了，要不要离家出走几天，躲躲风头。”
　　从离开家门到乘电梯到地下停车库，雷赜楷都没有看身后的小弟一眼。笔直地向自己的车走去，直到雷翎珀气喘吁吁地追上大哥。
　　雷赜楷缓了下脚步，只是丢给身后的小弟一句话，“你身体太弱，不能去医院。”便又快步走开。
　　“我不……我要去，我要去……”小孩子脾气上来了，谁说小绵羊就不会咬人了。
　　“你……不许胡闹。快点上车，不然上学迟到了。”雷赜楷真想在这个时候好好地打他一顿屁股，都已经是高二的学生了，怎么还是长不大，难道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
　　废话嘛，当然是教育出了问题，没见哪个当哥哥的把自己的弟弟当成女孩儿家家养，也只有你们雷家这么变态的教育了。
　　目送着大儿子和小儿子一起开车离开，雷婉芬站在阳台上犹豫着要不要离家出走来躲躲大儿子的怒气。如果不出问题，按照今天的日程安排，应该是打麻将日。仔细想想，大儿子的火气和打麻将相比较，前者是她最不能忽视、最不敢忽视的。急转去自己的卧室，数点好了皮包里面的钞票，打包好几件衣服，再给二儿子的手机上留个言，友情通知他一个月之内不要回家，免得当了大儿子的炮灰。
　　等到一切都妥善安置，雷婉芬才高高兴兴地提着一大一小两个ＬＶ包包，踩着十年小变形的胎牛皮小高跟，哼唱着年轻时的小曲，离家出走去逍遥喽。
　　人人都羡慕她有三个儿子，可谁知道三个儿子并不是她的福气，而是她的烦恼。因为哪一个儿子都能做她的主，而她呢，谁的主也做不了……
　　攀岩馆报到上班的雷凓昉刚刚换好衣服，就收到来自娘亲雷婉芬的短信留言。
　　拇指轻轻按下确认键，“二疯子，你大哥早晨黑着脸离开家的，一个月之内别回家，否则炮灰当之。老娘我离家出走躲躲，风头过了再相聚，小手帕挥之，再见也。”抚额，这是哪门子的话啊，恶心到极点了，都快把孔圣人酸倒在醋缸里了。
　　将手机收回裤兜里，雷凓昉猜测着影响雷老大黑脸的Ｎ个原因，“靠，请假去。”一点迟疑不带的转身向经理办公室走去。
　　礼貌地敲了下，门从里面被打开了，攀岩馆的经理着装正式地站在雷凓昉面前。
　　“经理，我要请假。”雷凓昉扯出一个阳光的笑，眨巴眨巴的眼睛里饱含着讨好。
　　西装革履的经理转身向办公室里走，优雅的姿态与嘴巴里的话很不协调，“第一天上班就请假，不如直接滚出去算了。垃圾到哪里都不能受重视，真是浪费空间资源。”
　　如果比较装出来的绅士气度，雷凓昉自认甘拜雷赜楷下风，他永远都学不会雷赜楷那‘阳一套美阴一套恶’的嘴脸。可是，从小被雷婉芬的行为做派耳濡目染，再怎么愚笨的他也能学会三分。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妈教育出来的，总不能差到云泥之别、天地之分的地步吧。
　　反手将门锁按上，雷凓昉大爷模样地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桌上，看着已经坐定在老板椅上的经理，对方仍然喋喋不休地鄙薄着。
　　“我说，我让你坐那里了吗？你当自己什么？”狂飙的经理像是只刚刚被放出笼子的犬科动物，对着沙发桌上的雷凓昉指指点点。
　　雷凓昉慢慢站起身走近办公桌，隔着一米宽的实木桌面，轻而易举地抓过犬科动物的衣领子，“你给听好了，垃圾现在不侍候你了，赶快把押金给我吐出来。”
　　“契约上写好了，如果我们辞退你，会给你押金的。现在是你自己辞职，是你先违约的，押金不会退回。”已经由犬科变成鼠科的经理强作镇定地说着，眼睛里的恐惧可一点不少的败露。
　　雷凓昉眯起眼睛假笑了两声，“很好，看来今天我不用去健身房花冤枉钱了。”
　　……被反锁上的办公室里，一声声惨叫被掩没在一片轰轰隆隆的巨响中……
　　半小时后，办公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雷凓昉在守在门口的一群人目光下整了整自己被扯开的上衣，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再次展露自己招牌式的眯眯眼微笑，越过人群向更衣间走去。
　　转眼看向办公室，桌子、椅子、沙发、沙发桌、还有书柜、档案柜，全部都被移动了位置，甚至几把椅子还被大卸八块，下场惨不忍睹。西服革履的经理此时已经和猪师兄做亲戚了。原本系在脖子上的领带现在正将经理的双手双腿绑成田字形，如果再来根杠杆，可以直接送去屠宰场算价钱了。
　　重新换好衣服的雷凓昉马不停蹄的回家去收拾自己的行囊，上山不行咱就下海，坚决不能当雷老大的炮灰。离家出走，可不是雷老娘的专属权利，咱也会，而且有信心不逊色于她。
　　打包好去海南的潜水行装，雷凓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奔向他最爱最爱的大海的怀抱……
　　话说为毛雷婉芬和雷凓昉都对雷赜楷的怒气那么心生胆怯呢？原因很简单，这个家里，雷赜楷是户主，所以在家里他的话就是命令，是皇上的诏书，没得改。而这位雷家家主的脾气便是只要他想发火，你一年都别想好好过日子，天天都是当炮灰的下场。这日子，想不开的人不是疯了，就是傻了。还好雷家的三位成员都属于没心没肺加笨蛋白痴型，不然……

　　第一话　谁为父亲

　　周末，原本应该喧闹翻天的雷家却异常安静。离家出走的两母子已经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一点消息，对此雷赜楷倒是很坦然置之，不理不问。在交待助理新安排好小弟雷翎珀的衣食住行之后，安安心心的到澳洲去出差半个月。即使已经习惯了妈妈和二哥的不定期离家出走，雷翎珀还是担心地数着日子，期盼着妈妈和二哥的早点回家。偶尔打电话给哥哥，也只是说声“我想你了”便挂了电话，偷偷的躲到被子里哭。
　　在外飘泊的雷婉芬天天算计大儿子的火气什么时候消，那麻将瘾可是日渐增长，弄得心痒痒、手痒痒。还好临出门前记得带了一副麻将牌在包包里。在宾馆里无聊的时候，雷婉芬就拿出麻将牌来摸摸，解解心理和身体的瘾症。
　　雷凓昉在打包离家出走后，并没有预期地跑到海南去玩水，而是跑到青岛去喝啤酒。开玩笑，这天寒地冻的日子跑到海边去吹风，帅男都变成恐龙蛋化石了，还能讨到老婆吗？再说，独身主义者不娶老婆也要注意形象，这么帅的一美男，再怎么爱玩也不能搞自残。坚信着自恋就是本钱的观点，雷凓昉天天泡在青岛各大酒吧里品尝啤酒的美味。为毛在酒吧？废话，他是很想进啤酒厂喝原装的，可惜没那套能耐。
　　出差回来的雷赜楷并没有急着回家去看雷翎珀，也不关心那对离家出走的母子到底身在何方。虽然每次接到小弟打来的电话都激动不已，但是还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处理，每天除了加班熬夜处理出差时堆积如山的文件，就是回到离公司较近的公寓里补眠。短短一周的时间，雷赜楷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处在超度透支的状态了。
　　每天早晨查看助理新的E-mail邮件报告雷翎珀每天的日程，以及最近的心情如何，有吃过什么东西，有喜欢过什么东西，……这件每天必做的事情似乎成为疲惫之余的心情调节剂。雷赜楷很难想像得到如果哪里雷翎珀在自己的生活中消失，那会是什么样子。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也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存在。
　　初春阳光灿烂的午后，连续看书六个小时的雷翎珀终于挨不住睡神的扰乱，爬在书桌上熟睡了去。梦里的他还是个幼儿园的孩子，紧抓着大哥的手不放，哭着闹着要大哥带他去游乐园玩。之后，便更换了场影，没有大哥、没有游乐园，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铃……铃……铃……接连不断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卧室里爬睡的雷家小弟。
　　被惊醒的心脏狂乱地跳着，脚底下像是踩在了厚厚的云朵上，没有着力点的半悬浮样子。
　　“喂，请问哪位。”雷翎珀温和的语气询问，揉揉有些干涩的眼睛。
　　“请问这里是林勇的家吗？我这里是医院。”对方的男声很礼貌地回答。
　　“林勇？谁啊？不认识。可能您打错了，很抱歉，我们家里没有这个人。”仍然是温温柔柔的语气。
　　“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雷婉芬的人？”对方仍然坚持着询问。
　　“有，是我妈妈。请问你找我妈妈有什么事情吗？”雷翎珀有些疑惑的皱着眉。
　　“哦，能不能让她接一下电话。”试探地问着。
　　“很抱歉，她现在不在家里，如果有什么事情，我可以转告。”略带歉意地回答。
　　“哦，那就请转告她，林勇现在很危险，随时有可能死亡，请她尽快到医院来。”对方的语气突然变得很焦虑。
　　“请问这位林勇和我妈妈有什么关系吗？”雷翎珀在大脑里搜寻着妈妈曾经提过一系列名单里都没有这样一个名字存在。
　　“应该是你父亲吧，也许你妈妈没有向你提起过。麻烦你转告她，我还有事，先挂电话了。”对方急切地挂掉电话。
　　听着电话听筒里传来的一声声“嘟嘟”待机音，雷翎珀被那句‘应该是你父亲吧’的话震惊得慌乱了心神。那个被称作父亲的男人现在处在生命危险期，随时都会死掉。怎么会是这样的状况发生呢，一直都被梦想着见面的父亲竟然有死去的危险，而他却一无所知。丢掉手中的听筒，雷翎珀抓过自己的一件上衣就往门外跑去，眼眶里早已溢出晶莹的泪珠。
　　也许是心中的那一股悲伤，雷翎珀从家里一直跑向大哥所居住的公寓楼，足足有十三站公车的距离就这样一口气跑过来。初春的寒气仍然透着一股子冷嗖嗖的狠劲，被吹干的泪痕的脸上顿感微微的疼痛。从一层到二十层的电梯间里，雷翎珀蹲靠在冰冷的钢板墙壁上小声啜泣。电梯门在二十层打开，奔跑过后的雷翎珀已经没有力气再站直身子，艰难的爬出电梯间，借助着墙壁的支撑向最里边的大门晃悠走去。
　　轻轻按下门铃，一声、二声、三声、四声、五声……直到连按铃的力气都被消耗待尽，门里仍然没有预期的回应。
　　失力的跌坐在门脚，背靠着寒冰冰的铁门，雷翎珀将自己蜷曲成一团，下巴抵在弯曲的腿膝盖上，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的滴落。炸响的脑袋里不停的重复着那句话，一声声刺入心脏里，直到心脏里的血液全部被放空。红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泪水的浸染将视线变成更加模糊。只有头顶的白质灯在声音的高低控制下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在这个最需要依靠的时候，他最爱的妈妈在哪里？最会逗自己开心的二哥在哪里？最疼爱自己、宠溺自己的大哥在哪里？无助的将脸埋进交叠的双臂里，孤寂的感觉蚕食着仅存的一点点坚强神志……
　　许是刚刚的跑运太过激烈，许是心情在大力的紧张后是无尽的放松，许是早已疲惫的身体也抗议式的罢工，已经哭肿双眼的雷翎珀靠在大哥寓所的大门脚下沉沉的睡去。额前的刘海也乖巧的遮蔽了半张哭红的脸颊，唯有两行清泪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不舍的痕迹。
　　黄昏时分，已经连着加班三天的雷赜楷回到自己的公寓。刚刚踏出电梯间，就看到自家门口蜷缩的小人儿靠着门边睡着。快步走过去，是被冻得手脚冰冷的雷翎珀。虽然已经是初春时节，身上只穿一件薄毛衣，奔跑后的汗水，又痛哭一场，再加上坐在地板上冰冷的寒气，雷翎珀已经有了发烧的迹象。
　　雷赜楷推推面前的小弟，没有反应。有些生气，更多的是心疼。抱起昏睡的雷翎珀，按下一组密码数，门被打开。雷赜楷抱着小弟向自己的卧室走去，在将人放进被子里之前，也轻手脱下有些脏皱的外衣。转去浴室放水，雷赜楷给助理新打了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再返回卧室时，床上的小人儿像先前一样蜷伏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轻轻地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将被子里的人拢进自己的怀里。烫热的额头浸出一层冷汗，哭肿的眼睛紧紧地闭着，被咬过的唇也同样红肿不堪，脸颊上仍然有浅淡的泪痕。
　　心疼的将小人儿搂进怀里，下巴轻轻点在炽热的额头，柔声细语地说着，“想哥哥了，就打电话，为什么来这里，搞得自己这么狼狈呢。你变成这样，都不会想到我会多么心痛吗？一点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我怎么能放得下心呢。”
　　“呜……哥哥……我……好热……好渴……哥哥……你快……快回来吧……哥哥……”小声地呓语惹得雷赜楷心中燃起一腾火焰。
　　低头将呓语不止的红肿唇瓣含进口中，吮吸着微微肿胀，舌尖舔过唇上嫩滑的唇肤，描绘每一道被浅化的唇纹。不知不觉收紧的手臂将人更贴近胸前，隔着绵薄的被子，隔着单薄的衬衫，两具身体不断升温，起伏的胸膛彼此契合……
　　烫热的口腔被一点点侵入，滑腻的舌在干涸的口腔壁上探寻。热烫的舌在稍冷湿润的同伴纠缠下渐渐复苏，贪求得彼此追随着饥渴地结绕在一起。燥热难耐的口腔被湿冷的津液滋润，粗糟舌面的味蕾也渐渐变得细腻柔嫩……
　　双手攀上雷赜楷的脖子，雷翎珀依然紧闭着双眼，身体也寻着温暖的地方靠了过来。贪婪地吸吮着浸入口中的湿液，双臂也越来越紧的环着人拉向自己。
　　半挣脱开颈上绞缠的双臂，雷赜楷将人更深地揉进怀中，“乖，不怕，我在。”
　　“哥哥……回来吧……我想你……呜呜……”抽咽地呢喃着，被束缚的双臂再次用力挣脱着，抓向未知的方向。
　　再次揽进怀中，温湿的唇亲吻上仍然烫贴的额头，“乖，醒醒，哥哥回来了。乖不哭，不哭。”
　　温柔的语气随着唇的移动，从额际向耳侧慢慢偏转，湿热的气流也拂动着柔软的黑发。按抚臂膀的手掌也慢慢向身体移去，在触碰的刹那引得怀中人的一阵轻颤。
　　燥热难耐的身体前所未有的饱受着折磨，空洞一片的大脑像是被蛊咒了一般停滞在先前的一句话中。从耳蜗的叮叮鸣响到身体困顿的疼痛感，在略显冰凉的手掌抚上身体皮肤的一刻，突显得血液中的热流不断向那一点聚集，引起一阵阵微微的颤抖。与之相比，心里的某团火焰也冲烧着那一点，贪恋着寒凉的美好。
　　叮～～叮～～叮～～，刺耳的铃音打断思绪。
　　“喂，哪位？”习惯性的调整嗓音，雷赜楷让自己平静下来。
　　“头儿，刚刚去了卫生间，没带手机。您有什么吩咐吗？”新慌张地问着，生怕晚一步惹得自家头儿来个秋后算账。
　　“找个医生到公寓来，十分钟之内。”雷赜楷果断地指示，不管对方能不能在十分钟办到，很干脆地挂掉电话。
　　拿着自己的手机足足呆了十秒钟，新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接到的指示很严重。十分钟，还要带着医生去。头儿啊，就算公司离公寓很近，为毛要十分钟这么短呢？速度是决胜的秘笈……

　　第一话　谁为父亲

　　在新找来医生之前，雷赜楷小心翼翼地给雷翎珀洗了一个热水澡。抱着棉被里的小人儿到浴室，平放在浴盆边的榻榻米休息台上，将自己的一件件外衣脱去，又挖出被子卷里面的小人儿，一齐泡进温热的水中。
　　感受到皮肤被浸泡在水中，有种浮飘在海水里的错觉，雷翎珀紧紧抱住托举着自己的肉身的双臂。紧闭的双眼看不到东西，却在浅意识里感到恐惧而死死缠住托抱着自己的身体。
　　“乖，不怕，是哥哥。”雷赜楷的唇在小人儿的耳朵上轻轻磨蹭，舌尖也一点点随着唇地移动舔过耳廓。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触感，熟悉的音色，熟悉的拥抱方式，……
　　下巴柔柔地蹭着颈间，吐气如丝的，“哥哥，我怕。”
　　“乖，不怕，有哥哥在。”雷赜楷不轻不重的在小人儿的身上按摩，因为发烧而霞红的皮肤在热水的浸染下更显得丹红一片。
　　微微眯开眼缝，模糊地看到抱着自己的哥哥的脸，“哥哥……爸爸……快死了……救救他吧……我不要他……不要他死……呜呜呜……”低声地啜泣夹杂着可怜的鼻音，面对着可以依靠的人，之前坚牢的心瞬息崩塌。
　　被莫明的话深深震惊到，雷赜楷顾不得思考，又焦急着安慰怀中哭个不停的小人儿，“乖，不哭。来，告诉哥哥，出什么事儿了？”耐心地诱哄取得很好的成效。
　　努力地吸吸鼻子，随着说出的话，又一次决堤，“爸爸快死了，哥哥，救救爸爸，我不要他死，不要。”
　　“谁的爸爸？”雷赜楷搂紧哭不停的小人儿，耐心地为他擦抹掉颊边的泪。
　　“中午，我接到从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我们的爸爸要死了，让妈妈去看看。哥哥，我们的爸爸快死了，救救他，我不要他死，不要。”抓住男人双臂的手不停地用力，在纤长的指节周围泛起一圈青白。
　　“乖，不哭。告诉哥哥，那个爸爸叫什么名字，也许是打错电话了呢。乖，不急，不怕。”继续柔声安抚着，雷赜楷心里无明的升起一团火——怒火。
　　眨巴着眼睛，吸了吸鼻子，“林勇，哥哥，不会打错的，对方很明确的说出了妈妈的名字。”
　　“乖，我知道了，别担心，哥哥来处理。你现在发烧了，需要好好静养。走，我们回房间，一会儿乖乖的打点滴，知道吗？”雷赜楷轻轻抱起小人儿，将事先准备好的浴巾包裹住小人儿的身体，自己却是湿漉漉的。
　　卧室的房间被设定在２５度，初春夜的寒气仍然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房间。将雷翎珀裹进被子里，雷赜楷才转去衣帽间穿自己的居家服。
　　适时电话后的十分钟，新领着一名医生大摇大摆的踏进雷赜楷的公寓。临近卧室，被身后雷赜楷的一声轻哼吓停了脚步。
　　“呀？头儿，你哪儿不舒服了？让小的看看。”狗腿状地跑到自家头儿面前，歪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除了衣服变了，没什么变化啊，难道内疾不成？无厘头的想这想那，新还不知道自家头儿的脸已经变过了二十二个不同像素值的黑系色。
　　雷赜楷对着一直站在身边的医生兼友人，“你今天很闲？”说完，率先向卧室走。
　　跟在公寓主人身后，杜可唯有种想要很Ｋ前面人后脑勺一顿听诊器的冲动，“听说你病了？怎么，忙过头了，不举了？”
　　“谢谢你关心，我举得很正常。是翎珀发烧了，去看看吧。”雷赜楷从来不屑与人在话题是纠缠，没有风趣且直截了当的回答人的调侃。
　　对于雷赜楷的无风趣性格，杜可唯并不觉得尴尬。在看到床上因为发烧而小脸通红的雷翎珀，杜可唯有种死到临头的感觉。
　　“你把人吃了？”杜可唯一边拿出听诊器，回头看到站在身边的男人。
　　斜了一眼不怕死的人，“还没。”
　　“真坦白。”杜可唯撇撇嘴，开始仔细的为床上的人诊视。
　　“睡在外面了，出了汗，而且衣服很薄。”雷赜楷面无表情的叙述，像是在做简单的报告。
　　将药箱中的点滴液瓶拿出来，又拿了一次点滴针管，“冻着了，没事儿，好好休息一下就行了。以后注意点，现在是流感多发期。”
　　看着细嫩的手背被扎进一根银白的针，雷赜楷突然觉得像是心脏被狠狠刺痛了一下。微微地皱起眉头，为灯光下的那一道白光而痛。
　　“看你，别担心。明天早晨给他吃点清淡的粥。放心吧，我是谁啊，你就那么信不过我吗？”杜可唯看到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有种很受伤的感觉。
　　“可唯，我们到书房，我有事情……”雷赜楷看了一眼床上的小人儿。
　　打断了后面的话，杜可唯微微一笑，“走吧。”
　　“新，你在这里守着。不许乱看乱摸，听到没有。”雷赜楷留下恶狠狠的警告后，和杜可唯一起走出去。
　　可怜的新只能哀凄凄的留在房间，选择离床远一点沙发里坐下。新第一百零三次警告自己下辈子千万不能再当人助理，这根本就是个表面风光无限背后吃苦受罪的职位。
　　关上书房的门，杜可唯选择书房里的按摩椅里坐，雷赜楷则靠在窗台边，低垂的眼看不到映出的情绪。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杜可唯按下背后按摩键，舒舒服服的躺在椅背上。
　　抬头看着椅子上的老友，雷赜楷走到宽大的书桌上坐，“帮我查查林勇在不在你们医院。”
　　“啊？不可能。”杜可唯惊呼地看着坐在桌上的男人。
　　斜睨一眼瞪眼张嘴的友人，“没什么不可能的。他知道你和我是朋友，不会选择别的医院。”
　　仔细地端详着男人的表情，公式化的解释，没有情绪的夹杂，“赜楷，他到底是你们谁的父亲。”
　　“你想知道？”再次斜视了一眼，雷赜楷单手抚按上眉心。
　　支起一手托着下巴，杜可唯等待答案揭晓，“也许你们都不是他的儿子。”
　　“不，我们之中，有他的儿子。”雷赜楷很确定的回答。
　　换另一手继续托着，“那你们之中，谁不是他的孩子。”
　　“也许一个，也许两个。”顺了顺额前微乱的刘海，雷赜楷略显不耐。
　　恢复原来的姿势，杜可唯没有再问，只是淡淡地说一句，“都失踪快十六年了，怎么突然出现了？”
　　“翎珀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林勇快死了，让我妈去见最后一面。估计，应该是你们医院。”雷赜楷伸手把玩着自己的派克钢笔，滑圆的笔身被镀上一套墨黑色的钢琴烤漆，烫金色的英文名牌写在笔身尾处。
　　“也许在我爸的医院也说不定。”杜可唯摸摸鼻子，最好不要在那老头儿的医院。
　　仰头看看天花板，雷赜楷仍然冷冰冰的语气，“那是你的事儿，我只要知道林勇在哪里。”
　　瞪大眼睛看着说话不负责的家伙，“靠，你当我是福尔摩斯，还是柯南小朋友？如果两家医院都没有，我到哪里去搞一个林勇给你啊。”
　　“那是你的事儿。如果找不到，我会……”不改冷若冰霜的表情，雷赜楷的眼神里多了些狡诈。
　　“如我所愿吗？少来，我怕你啊。”杜可唯看到了那人眼睛里的寒光，自己的那个把柄，真不应该被他攒在手里。
　　“我当然会如你所愿。”雷赜楷看了看桌上的水晶钟，时间已近零点。
　　伸了个懒腰，关掉按摩椅的电源。杜可唯起身向外面走，一点都不喜欢身后那个狂暴的家伙。小人一个，就会拿着别人的把柄做文章，小拇指一个，俺鄙视你！
　　不过，话说回来，杜可唯你个活该到霉的，干什么不好，偏偏满头扎小辫子让人抓把柄。现在被人落井进石，逼上梁山，你怨谁？谁都不怪，只能怪你自食恶果，不是活该是什么？
　　杜可唯有什么把柄在雷赜楷手里？当然是不可告人滴……

　　第二话　暗藏危机

　　说起杜可唯与雷赜楷，一个学医科，一个读经济，并且分别在两所不同的大学完成学业。本就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两个人怎么会成为狐朋狗友？这要从雷赜楷的大学毕业礼那天说起。
　　杜可唯，被称作泡在蜜缸里成长的富家子，在计划生育的伟大号召下，杜爸杜妈只计划了杜可唯这么一个孩儿。可以说，万千宠爱于一身，他说一，没人敢不按着一去办的。时日久之，这位小爷凭着自家老子某医院院长的名牌，到哪里都是哥们一伙打天下的样子。因为杜小爷天天打架群殴的斑斑劣迹，杜院长不知道打断了几条家规尺，抽断了多少条牛皮裤带。每每在杜家老太爷的极力维护下，杜可唯都只是皮肉外伤，之后还一副“伤好又是一条汉子”的拽模样。虽然在行为上算是问题学生，这位小爷偏偏学习成绩居高不下，弄得上至校领导，下至班主任，对其都只能赞在嘴里、恨在心里。每次面临处分关头都提笔再三想想学校的升学成绩问题，之后只能叹息做罢。由此可见，这么一位“家里霸王，在外土匪”的主儿，能怕的除了他家老子，还能有谁？
　　比起杜可唯，同年龄的雷赜楷便是挣扎在社会最底层的小家庭的孩子。比起家庭条件殷实的杜家，雷家的环境只能算得上衣食温饱足够。雷赜楷随了母亲的姓氏，原因是风流成性的父亲林勇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和母亲离婚，之后便失踪了。而且在父亲失踪的第二年，一个六岁光景的男孩儿被留在家门口，手里面捏着一封写自于男孩儿母亲的信，这便是雷赜楷的二弟雷凓昉。雷妈妈一气之下收养了孩子，而且吃穿和自己亲儿子一样，即使没有丰衣足食，但也足以让孩子们堂堂正正的读书上学、长大成人。
　　家庭的一系列变故令雷赜楷的内心形成一道谁都越不过的鸿沟，冷酷的外表，永远漠视别人。很小，雷赜楷便把自己的位置定在家庭之外。对于那个家，除了是他遮风避雨的房子，再没有其他的用处。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雷赜楷初中毕业那年，也就是雷凓昉和雷家母子生活一年之后，刚刚晨跑回家的雷赜楷在自家门口又发现一个被弃在门口的小孩子，只是这次太小了。花花绿绿的布提包里一个粉团模样的男婴孩儿哭闹不休地吼着，稚嫩的声音响彻整条楼道。在咒骂了父亲第三百七十二次之后，提起门口的布提包走进家里。同样，雷妈妈再一次愤怒地哭骂了一场后，收养了刚刚满一百天的男婴孩儿，这就是后来的雷翎珀。那一年雷赜楷十五岁，雷凓昉九岁，雷翎珀一百天。
　　高中选择了远离家的学校就读，雷赜楷有种被禁锢之后重生的自由感。放任自己在家庭以外的空间生活了整整七年，从高中到大学，雷赜楷连冬夏的假期宁愿在外打工，也不愿住进家里一天。
　　大学毕业那天，他犹豫着要不要在外面租房子住。但是以他目前的经济情况，根本就能支付得起房租和自己在工作之前的生活费用。也就是那天傍晚，戏剧性的发生了他与杜可唯见面的场景。刚刚参加完毕业礼的雷赜楷提着几瓶啤酒坐在城市的环城河堤上，一口一口苦涩的啤酒液从唇齿到喉咙，都浸出一股大麦的香气。就在雷赜楷还沉溺于自己的思绪中，沿着护河堤走来一群放荡不羁的小青年。为首的男孩子一身黑色运动装，品牌和价格都是雷赜楷这种低收入家庭的孩子所不能相望和拥有的。在双方对峙数分钟后，率先动手的杜可唯却被雷赜楷打倒在地，包括那群跟屁虫们早就在雷赜楷的拳头下躺在河堤上哀鸿遍野地扶腰摸胸着。
　　男人之间的友情有时很简单，在一场混乱的群架之后，举瓶共饮，痛痛快快地抒发了对大学四年悲痛欲绝的青春的悼念，在慷慨激昂的对未来设计着不下十几套方案之后，雷赜楷与杜可唯竟然成了不打不相识的朋友。那时两个刚刚满二十二岁，青葱岁月、年少不知……
　　毕业之后的三年里，雷赜楷选择一家小小经济事务所打工，与杜可唯一起租住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七年没有踏进的家门，在杜可唯不停劝说下勉为其难的每三个月回家一次。那也是在时隔七年之后，雷赜楷重新见到已经有些变老的母亲，已经高一的雷凓昉，已经小学二年级的雷翎珀。天天被打着骂着才学习的雷凓昉天生一副爱冒险的性格，每逢假期都会来个长时间离家出走，很多次雷妈妈都是从某某城市的派出所里领回雷凓昉。七岁的雷翎珀却是安静得像一池静水，每天放学后都会拿本书坐在房间的窗台上，而他的房间也就是雷赜楷离家之前的卧室。
　　雷赜楷与杜可唯之间，在雷赜楷工作三年解约之后，从兄弟友情演变成生意伙伴。一向对经商不感兴趣的杜可唯把自己的多年积蓄入股在雷赜楷的经济事务所里。而杜可唯在毕业的第二年拒绝了父亲医院的邀请，而是选择在与父亲领导的医院相抗衡的另一家综合医院工作。目的很简单明确，一定要让他老子输得心服口服。对此，雷赜楷给了杜可唯一个超级赞颂的大拇指——大义灭亲。
　　小小的经济事务所在雷赜楷的领导下，短短两年时间不断壮大。用杜可唯的话来说，他们走在了市场经济大潮的浪尖上，而且是第二批吃螃蟹的人。就凭他杜可唯的天生八字带红星，没有不赚钱的理儿。
　　看吧，杜家小爷除了霸王，还有王八之气。那点子自恋的水准，本来就不怎么多，反而更让他发挥到极致的地步。对此，雷赜楷只会抛去一张冷脸，再加上一句“王八都比你有脸”的话来讽刺杜霸王的自恋。
　　当然不断努力的并不是只有雷赜楷一个人，杜可唯通过自己多年的私下研究，接连公布三个医学专项专利，奠定了自己在医院专家组的基石，成为专家组里最年青的一个。用杜可唯自己的话来讲：咱儿终于有本事娶老婆了。
　　在经济事务所的五周年庆祝上，杜可唯和雷赜楷竟然异想不到的都送了对方同样的礼物——公寓房一套。杜可唯选择了离事务大楼近一些的地段，而雷赜楷选择了离医院比较近一些的地段。虽然房间由每人一间卧室变成每人一间卧室和一间书房的变化，但是不变的是准备好的公寓房里有给予彼此的一方天地。
　　人们常说：朋友不必太多，知心的一个就好。雷赜楷与杜可唯就是这样。
　　在杜可唯接到雷赜楷查寻父亲林勇的请求之后，顾不得到自己的房间去补眠，便急着离开公寓到医院去查医例资料。而雷赜楷为了不让杜可唯疲劳驾驶，便让新开车送杜可唯去医院。
　　回到自己的卧室，大床上已经睡熟的雷翎珀仍然将自己和棉被缩成一团。轻轻地叹了口气，雷赜楷反锁上门，悄悄地坐在床边脱自己的衣服。
　　光裸的身体在棉被下触碰到另一具光裸的身体，温冷的皮肤与烫热的皮肤相贴。雷翎珀不由自主的追寻着微凉的源头移动着身体，雷赜楷顺势将小人儿带入怀中，下巴轻轻抵上仍然微烫的额头。
　　“乖，睡吧，哥哥在。”微冷的手掌摩挲着炽热的背部，纤巧的细腰随着掌心的带动轻轻摇摆。
　　满足于怀中小人儿的反应，雷赜楷更紧的将人搂入怀中，均匀的呼吸气息拍打在胸口，扰乱了平静的心神。克制自己不去理睬，却不能自已的被撩拨得更深。温湿的唇贴在滚烫的额际，慰藉心中那股冲动的焰火……
　　用半天时间安排好事务所的事情，雷赜楷急匆匆地赶回公寓去照顾雷翎珀。上午十点，雷翎珀被再一次扎进点滴液针，这次换来雷赜楷的相伴。
　　小心翼翼地观察雷赜楷的表情，看着雷赜楷坐在和床尾相对的沙发里看文件，雷翎珀咬着下唇不敢出一点点声音。
　　“困了就睡一会儿……”平淡的语气，“……想说什么？……”雷颐楷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惶惶不安的小人儿。
　　眨巴着眼睛，抿了抿唇，“哥哥……爸爸……他，他要死了……哥哥，救救他吧。”眼泪就是专门给这个小人儿准备的，不待话说完，雷翎珀再一次哭得唏哩哗啦。
　　“乖，不哭。告诉哥哥，他住在哪家医院。”雷赜楷放下手中文件夹，悄脚走近床边坐下，拉过雷翎珀抱进怀中。
　　“不知道，对方没有说。”雷翎珀伤心地摇着头，后悔自己太草率地挂掉电话。
　　“没关系，哥哥一定查得到，相信哥哥吗？”轻轻亲吻上已经退烧的额头，嫩滑的肌肤令唇留恋地蹭了蹭。
　　急急地点点头，雷翎珀反抱住哥哥的腰，脸也埋进宽阔的胸膛。这一次，是安心地哭。
　　“乖，不哭了，好好躺着。等打完点滴，哥哥带你去吃东西。”雷赜楷将怀中的小人儿放平回床上。
　　待到小人儿轻轻闭上眼睛，呼吸也由急切地抽泣转而平稳地律动，雷赜楷才依依不舍掖了下被角，静悄悄地离开卧室。
　　回到客厅，雷赜楷烦燥地站在阳台吸着香烟。他并不是一个烟民，而且有咽炎的雷翎珀不能吸到一点点烟味。爱弟如命的雷赜楷只有在心烦的时间才会抽上一根来稳定情绪。就算再怎么做到平静，怎么努力去心如止水，怎么想去忽略来自那个老男人造就给自己种种过往，雷赜楷终究不是神，他仍然摆脱不掉那种被血脉牵扯的冥冥悸动。
　　掐灭手中的香烟，雷赜楷返回书房去打电话。
　　拨打了雷婉芬的号码，漫长的嘟音之后，是雷婉芬式的留言提示语，“你不走运，我在忙，有事儿留言，我看情况回复。”
　　“ＳＨＩＴ。”低低地咒骂一语，雷赜楷对准手机的话筒，“赶快回家，否则，如你所愿。”
　　挂掉电话，轻抚上疼痛的太阳穴，最近烦心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不太好。
　　再次拨号给雷凓昉，这下好，直接听到对方很温柔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ＳＨＩＴ，培养的真好。”雷赜楷愤怒的吼了一声，按下一串号码。
　　纯正的新助理式普通话从电话那一头传来，“头儿，我正忙着，您有事儿？”
　　“把雷凓昉的账号给我冻结了。”雷赜楷毫不迟疑地下达命令。
　　“得令。”新助理屁颠屁颠地给他家头儿去效力了。
　　看着被挂掉的电话，极度不爽的雷赜楷盯着手中的手机，咬牙吐出一句狠话，“胆儿肥了，敢先挂我电话。这个月的奖金，免了。”
　　靠，哪有这样的老板，就因为下属先挂了电话，一个月的奖金就这么莫明其妙的没有了？这老板当的，比皇帝还美！新助理，俺同情你，下辈子一定选别的职业讨饭吃……

　　第二话　暗藏危机

　　虽然说雷赜楷有七年的时间没有回家，甚至是被家人亲近。但是他做为长子，肩负的责任却从七年后归家的第一天就被无形定位了。在他踏进家门的第一步，慈母大人雷婉芬就把大儿子的地位推到顶峰。对二儿子的镇压，对小儿子的叮嘱，包括自己对大儿子的无形象崇拜。
　　在雷赜楷默认了支付二弟雷凓昉的日常花销，负担小弟雷翎珀的各种费用，雷婉芬大方的把一家之主的位置全权移交给大儿子，自己除了打麻将就是打扑克牌。
　　在雷赜楷下令冻结雷凓昉的所有账号的半小时后，宽大的黄杨木桌上的手机吵闹着响了起来……
　　“暴君，不用这样吧。你想我死得快点，直接下命令就得了。何必呢，咱儿可一分都么有留下啊……啊……啊……啊……啊……”电话里巨响的嚎叫声结束了一连串的哀鸣。
　　“给你一天时间滚回来，不然……你直接把自己料理得了。”厉声地下命令，威胁的话混合在冷淡的语气里显得更令人生畏。
　　毫不迟疑地挂掉电话，雷赜楷的心更烦燥了起来。那个老男人的出现，绝对不会是件好事情，也许会把平静的生活扰动的糟乱一团也说不定。
　　待到雷赜楷因为过度的烦燥决定去泡个温水浴的时候，放回黄杨木桌上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喂。”雷颐楷微皱眉心，暗哑的嗓音更显得他此时的心情烦燥不堪。
　　电话里迟疑了一分钟后，才传出杜可唯平静的声音，“……赜楷，……”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说。”心脏错乱了两拍，雷赜楷仍然抑止着内心的扰动。
　　“他确实在我们医院，只是……”犹豫着要不要再婉转一些的说，杜可唯少有的紧张。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雷赜楷半坐在桌上，“没关系，直接说吧。到底怎么了？”
　　“赜楷，他现在只是熬天等死了，如果撤掉呼吸机，就……”再也说不下去，杜可唯知道自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雷赜楷瞬间闪过最差的结果，但是现在反而放心了很多。“……可唯，……这件事情不要告诉我家里人……我会处理的。下午到医院去找你。”
　　“三点之后过来，我下午有个小会议。”听到雷赜楷不变的声音，杜可唯知道雷赜楷已经能很平静的面对这些事情了。
　　挂断电话后，雷赜楷转去卧室守着雷翎珀。看着床上睡梦中仍然皱紧眉眼的小弟，心中的一股子柔软渐渐将冷霜融化。没有人可以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就算是那个即将死去的人也一样不能改变，没有人能够将眼前的小人儿拉离自己的怀中……
　　比起杜父领导的医院，杜可唯所在的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型综合性医院。当雷赜楷踏着稳健的步子迈进杜可唯的医师办公室时，惊心的一幕在眼前。杜可唯竟然被一个身穿医生袍的男人压在身下，从情况来看是很不正常的关系。
　　“雷赜楷，把这只狗给我拉开。”被压在下面的杜可唯闷声地求救，强压着的火气更像是冲着开门进来的人说出的。
　　雷赜楷没有说话，只是反身将门关上，选择离两人远一点的椅子上坐下，“没关系，慢慢来，我今天有时间等你。”
　　被这么一句话惊得男人立即起身，杜可唯怒不可遏地坐桌子上跳起来，“滚回你的办公室去，别再让我看到你。”
　　男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斜视了一眼雷赜楷，默不作声地离开医师办公室。也从外面把门紧紧的关上，只留下一连串由近及远的脚步声。
　　雷赜楷盯着站在桌边整理衣服的兄弟，“你被上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闭嘴，没有那事儿。”杜可唯咬牙切齿地说完，返回椅子上坐下。
　　雷赜楷撇撇嘴，“看来不简单，我搅了你的好事儿。”
　　“雷赜楷，你有完没完？都说没有那事儿了，你乱说什么！”杜可唯气愤地握紧拳头砸在桌面上，窒闭的室内响起一声巨大的闷响。
　　雷赜楷走近桌边，选择对面的椅子坐下，“要不要解释一下。”
　　“他下周日结婚，请我去参加。”杜可唯拿出抽屉里的一纸红色请柬扔给对面的人。
　　没有去拿那张红纸，雷赜楷更加不解地看着对面的人，“让你去破坏婚礼吗？然后带他一起私奔？这种狗血的戏码，太小儿科了吧。”
　　“他不是。刚刚他要求我把这次的医案推荐给他，我拒绝了。一来二去，就推压在桌子上，正巧被你开门看到。不过，你都不敲门的吗？”杜可唯挑高一边的眉角斜睨着对面自若的损友。
　　雷赜楷装腔作势地叹口气，“真是‘好巧’啊，天底下的巧事儿都被你和我占全了。还有，我敲门了，只是你们太激情，没听到罢了。”
　　看着对面那张调侃加揶揄的脸，杜可唯很想一拳过去打掉那人嘴角边的笑讽。
　　“好了，既然没有那事儿，我就不用担心了。”毕竟现在还有求于人，在看到对面的人已经黑脸了，雷赜楷适可而止的铺垫了一句担心。
　　杜可唯咬了咬牙，努力的蹦出“谢谢”两个字。弯下腰将桌子的第二排抽屉拉出来，拿出一个档案袋。发黄的牛皮纸正面清晰地写着两个字：林勇。
　　“给你，林勇的病历。”杜可唯轻丢给对方，自己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雷赜楷拿出厚厚一叠Ａ４纸，上面密密麻麻地打印着病理、医师的分析、医生的用药、护士的记录、等等……一页页翻看着，每一页都给雷赜楷一个错觉，这就是死神的印符，被贴上就不会揭掉。直到最后一页翻完，雷赜楷才舒出心中憋闷的一口气。
　　“可唯，我现在能看看他吗？”雷赜楷放下一摞纸，看着仍然闭目的男人。
　　杜可唯坐直有些下滑的身体，睁开眼看着一脸平静的雷赜楷，“可以，但是要交付完拖欠的医疗费。赜楷，那是一笔不少的数目。”
　　“可以。”没有过多的话，雷赜楷起身向门外走。
　　跟在雷赜楷的身后，杜可唯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忙，到底是帮对了，还是帮错了。毕竟有些事情，并不如想像的那么简单。而且，他不明白为什么雷赜楷愿意为林勇支付那笔大额度的医疗费用。
　　医院的病房环境很好，因为拖欠医院的治疗费用太多，只能安排林勇在普通病房，医药也是尽量用低价，只是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的呼吸机没有缩水。
　　雷赜楷在杜可唯的领带下进到病房，病床上昔日风流不羁的潇洒男人如今已经是秃头苍老的老人了。重度昏迷中的老男人面色苍白，瘦削的脸颊骨突显，长久没有进食的身体只能用‘皮包骨’来形容，……
　　“听主治医师说，他是被车撞到了头，送进来的。司机只付过了前期的治疗费。因为无人认领，司机也不负责任的跑了。之前还在ＩＣＵ室里观察，之后拖欠的费用太多，不得已才转到普通病房的。”杜可唯小声地叙述着打听到的一些信息。
　　雷赜楷双手插进裤袋里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肉里。“可唯，有没有单间的病房。”
　　“有。”杜可唯看了看身后的两张病床和病人。
　　雷赜楷不带留恋地走出病房，“给他一个单间，费用我来出。你帮我安排吧，我先回家了，翎珀还在家里打点滴。”
　　杜可唯再没有说话，看着雷赜楷坚定决绝的身影离开医院。
　　夜晚总是孤单人的最爱，从离开家那时起，雷赜楷就最喜欢在宁静的夜晚站在阳台上看黑色的星月。脑子不停的闪过年少时的十四年里，父母那不停不休的争吵、打骂。当时的他只能躲在饭桌底下哭泣，耳边响着盘碗桌椅被砸碎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根针一样扎进耳蜗里直刺入心脏。也就是在父亲离开家的时候，平静的生活才真正属于自己。年少时的痛苦记忆、父亲离家后的宁静生活、不愿再过那种掉眼泪都没有人在意的日子……
　　过去的一幕幕都映现在眼前，雷赜楷不禁颤抖了一下身子，那股子寒意从脚底心直窜到头顶。掐灭指间已经燃烬半根的香烟，在粉白的指甲上留下浅淡的灰痕……
　　身后响起轻脆的关门声，雷赜楷没有回身，眼睛仍然盯视着窗外的夜幕。
　　“没睡啊，都快两点半了。”杜可唯一身疲倦地走到雷赜楷身边。
　　雷赜楷没有说话，侧头看着杜可唯俊朗的侧脸。伸手将人家颈间的尾发顺了顺，手也搭在宽宽的肩膀上。
　　“没几天了，你要尽早做决定。”杜可唯回想起雷赜楷走后，医院对林勇的第三十四次紧急抢救。
　　搭人肩膀的手轻轻放下，插进裤袋里，“明天。”
　　了解地点头，杜可唯没有再说话，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被身后的手抓住臂弯，杜可唯不明的皱眉看着拉住自己的人。
　　“下午的那个男人，和你没有关系吧。”雷赜楷直截了当地问，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纠结着什么。
　　杜可唯返回原位置，双手支撑在窗台上，“赜楷，你爱上我了吗？不然，为什么要这样打破沙锅问到底呢！”
　　雷赜楷也学着双臂撑在窗台上，“不知道，就是不想让你变成和我一样的人。”
　　“赜楷，你知道我爱着的人是谁。”杜可唯站直身子，仰头看向高远的天空。
　　“现在还爱着吗？没有动摇过？”雷赜楷想要知道答案，很急切、很急切。
　　“嗯，赜楷，那是一见钟情。从第一眼看到，就深深被吸引。就像是蛊惑了一般，不能自拔的陷进去。你知道吗？每次难耐的夜晚，自己解决生理问题的时候，我都幻想着他陪在身边时的样子。”杜可唯苦笑着自己的单恋，那种隐藏在暗无天日的禁忌爱情。
　　雷赜楷没有嘲笑杜可唯解决生理问题的可笑做法，更确切地说他也一样自欺欺人的这样爱着。同样是不见光的同-性-爱情，比起杜可唯的爱，自己的爱会更让人耻笑嘲讽吧。那是有违亲情人伦的爱，将会给自己和爱人带来怎样的指骂与侮辱呢！但是，无论怎样，他都要保护好深爱的那个人，即使不能光明正大的爱，也要保护好他……
　　“赜楷，他和你是……”杜可唯不知道要怎么问，但是问题埋在心里又不能消除。
　　“是。”雷赜楷第一次没有躲闪这个问题，很直接的回答。
　　“我知道了。先睡了，晚安。”杜可唯伸手拍了下雷赜楷的胳膊，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
　　看着杜可唯消失在卧室门口，雷赜楷将自己深深掩没在久久的回忆中。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危机无声息的消除，并且不会伤害最爱的那个人……

　　第三话　秘密揭晓

　　新是个很可怜的人，做为助理这个工作，总结到底就是‘万能’的代言人。在雷赜楷命令新守在雷翎珀身边盯点滴液，自己处理完事务所的事项之后，才驱车赶回位于荣源社区的家。手中钥匙的转动像是很不希望这个主人回来，半个小时之后才碰运气一般的被打开。
　　“老太婆，暴君回来了。”听到门被打开又关上，雷凓昉跑进雷婉芬的卧室去报讯。
　　雷赜楷换好拖鞋走进客厅，选择一个单人沙发坐下。闲适地放下手中的钥匙到沙发桌上，雷赜楷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从卧室里先后走出来的雷婉芬和雷凓昉站在沙发后，都小心戒备地盯着雷赜楷的脸，看看没有发火或者是生气的迹象。
　　“坐吧，我有事儿说。”雷赜楷自顾自得的饮茗着杯中的茶，味道很宜口，是新茶。
　　雷婉芬坐在雷赜楷的对面，雷凓昉则远离一点点坐在墙角的太师椅子上。
　　雷赜楷放下手中的杯子，抬头看向贼头贼脑的两母子，“林勇回来了。”
　　“什么？”惊呼声一。
　　“不可能！”惊呼声二。
　　“快死了。”很确定地说。
　　雷婉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相信同一时间从大儿子嘴里说出来的那三个字。
　　眨了又眨眼睑，雷婉芬勾动嘴角，“小楷，你说的是什么话。林勇快死了？怎么可能呢。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一点消息，你竟然……不，我不能相信，你说的话根本就是骗我的。小楷，我们离家出走是错了，但是，你不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我们。”
　　“暴君，林勇在哪家医院的太平间，快死了，说明还有气儿呢。”雷凓昉也不相信，但是从雷赜楷的表情来看，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雷赜楷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再次抬头时，他看到了母亲眼中含着的泪水，雷凓昉错愕失魂的表情。
　　“在我朋友工作的医院，已经重度昏迷了，连流食都吃不进去了。现在只是熬着日子等死了，昨天我有去看过，没有醒来的可能了。”雷赜楷略过雷翎珀的那一段，直接把责任担到自己身上。
　　雷凓昉只是张了张嘴，雷婉芬掩面而泣。面对这样的场景，雷赜楷有些后悔命令他们回来了。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自己把那个老东西料理了更简单一些。就不像现在这样，闹得家里又是一团乱。
　　“小楷，你怎么想的。”雷婉芬抑止住哭声，无力地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对面坐的大儿子。
　　雷赜楷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抹眼泪的雷凓昉，又转而看向雷婉芬，“我现在还不想说这个事情，有件事情要和你们讲明白。”
　　“什么事儿，你说吧。如果你不愿意管他，我去管。”雷凓昉此时更像是个大丈夫。
　　“好啊，我正好不想管呢。”雷赜楷瞪着站起身走到面前的雷凓昉。
　　雷婉芬皱紧了秀眉，拉着二儿子坐在身边，“你们两个干什么？坐下，凓昉。”
　　“母亲，我有事情要和你说，不是商量，是告诉。”雷赜楷靠进沙发背里，交握在一起的掌心微微浸出汗水，可见他很紧张。
　　雷婉芬垂了下眼睑，又看向大儿子，“是乖乖吗？”
　　“是，母亲。我要他，一辈子都不会放手。”雷赜楷直视着母亲的眼睛，没有丝毫的退缩。
　　雷婉芬的眼神暗了暗，再次看着自己怀胎十月的儿子，“小楷，你……”
　　“妈，我爱他。”这是自从父母离婚后，雷赜楷第一次称呼雷婉芬为‘妈’，而不是‘母亲’。
　　雷凓昉窜过去抓住雷赜楷的衣领，上前就是猛狠的一拳，打在唇角的重力引出血液的流出。“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人，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拉上床，你比林勇还要垃圾，还要肮脏。混蛋，我怎么有你这样的一个哥哥。兔子还不吃窝边的草，你却把自己的亲弟弟当成女人来泄欲。混蛋，混蛋，混蛋……”
　　强力拉住二儿子的进攻，雷婉芬惊慌失措地把自己压在二儿子身上。“凓昉，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放开我。”雷凓昉挣脱开雷婉芬的钳制，“他是你的亲儿子，怎么玩都行。对呀，我们只不过是外面的野种，是野女人丢过来的野种。”
　　“啪——”惊骇的一声，雷婉芬第一次把五指印打在雷凓昉的脸上。以前无论雷凓昉多么顽劣调皮，雷婉芬都不会舍得打一下，不管别人怎么说她太溺爱孩子是坏事，她都会说男孩子要这样成长才会有出息。可是现在，却……
　　“你……”雷凓昉惊悸之后是失望的痛哭，不顾雷婉芬想要上前的安慰，到玄关穿上鞋摔门而去。
　　看着被猛然撞闭的门，雷婉芬失声痛哭，跌倒在沙发里。雷赜楷看着痛苦不堪的母亲，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是，心里想要保护爱人的决心，没有被撼动。
　　女人哭起来会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情，尤其是在伤心痛楚的时候更为甚。雷婉芬已经哭肿了一双漂亮的眼睛，保养良好没有眼袋的眼睛也变成泪水汪汪的堤口……
　　一直陪在母亲身边的雷赜楷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茶，没有语言的交流、没有轻声的安慰、只是默默的守候……
　　拢了拢额前凌乱的碎发，雷婉芬用面巾纸擦掉眼角的泪，“你们是亲兄弟，怎么能在一起呢。”
　　“妈，现在就我们母子，我们好好的谈一谈，可以吗。”雷赜楷小心地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母亲。从印象中，母亲总是那种大吵大哭后又会重新微笑着面对生活的坚强女人，无论生活多么辛苦，她都是笑着走过的，包括那些独自抚养三个儿子的日子。
　　“好，不过，我很担心凓昉，要不要找他回来。”雷婉芬看了看墙壁上的表针已经指向傍晚七点。
　　初春时节，夜晚还是来得很早，七点就已经是灯火霓虹的时间了。看着窗外的夜色，雷婉芬想要先去做晚饭。
　　“妈，叫外卖吧，别做了。”雷赜楷一句惹得雷婉芬再次哭起来。
　　转身悄无声息地擦去流下的泪，“小楷，你终究是我的儿子。”
　　雷婉芬起身向厨房走去，留下雷赜楷一个人在客厅里发呆。
　　为什么雷妈妈会这样说呢？因为血脉是毋庸置疑、不可争辨的事实。就像雷婉芬刚刚起身，雷赜楷就知道她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母子连心，就是这般的莫明其妙。
　　雷凓昉疯子一般地跑出家门，没有方向的跑着，一直气喘到胸腔里的最后一口氧气都被闷在喉咙口，才跌坐在车流川息的大路边。不顾得人的围观，放出胸中郁气地平躺在地上，湿汗的头发在灰色石砖上浸出一滩水迹……
　　“喂，地上冷，这样躺着会发烧的。”一双黑皮鞋出现在头边，也传来皮鞋主人的热心提醒。
　　闭上的眼睛没有睁开，喘息未定的调匀着呼吸频率，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滚开。”
　　杜可唯放柔了声调，蹲下身来，“雷凓昉，你又不是小孩子，胡闹什么。”
　　听到那人叫出自己的名字，雷凓昉惊讶地睁开眼睛看着与自己面对面的男人，一脸的温柔笑容似曾相识，像是初春夜下的火焰，暖暖地令他感到安心。
　　低着头，杜可唯有种只要再放低一点就能吻到这个男人的感觉，“快起来吧，明天你都能上日报的专版头条了。某流浪汉躺在路边，乞讨生活，令人可怜。”
　　猛然坐起身，硬硬的额头撞上男人的鼻子。“啊……”“痛——”两声惊呼同时喊出来。
　　“你傻啊，不会躲吗？”雷凓昉厉声怒色地吼着，站起身还拍拍衣服上的土。
　　杜可唯捂着鼻子，满心的委屈，“你起来就不能说一下啊。我的鼻子……”
　　还想要继续驳骂回去的雷凓昉在看到对方捂住鼻子的指间流出红色的液体，慌慌张张地从衣服兜里拿出纸巾去帮男人止血。
　　“天啊，你额头真硬，铁做的呀！”抱怨着，杜可唯心里可美上天了。
　　这下换成雷凓昉委屈了，不敢再吼回去，抓出几张纸巾就往男人的指缝里塞，“别说话，快先止血吧。去医院好不好，会不会感染啊。”
　　看着雷凓昉担心的样子，杜可唯心里更高兴了，表面却仍旧要装腔作势，“当然要去医院了，没准会出什么问题。”
　　“那快去吧。”雷凓昉推着人向马路边走，越过自行车道，准备在路边等出租车。
　　杜可唯拉住雷凓昉的手，“你会开车吗？”
　　“会啊，怎么了？”雷凓昉呆呆地回看着捂住鼻子的男人。
　　“我的车在那边，你开我的车陪我去医院。如果鼻子没有什么事情，你才可以走，如果出了问题，咱们还要商量一下费用问题。”杜可唯厚着脸皮、眼巴巴地看着已经黑脸的雷凓昉。
　　伸出手要过车钥匙，雷凓昉一边走在前面，一边咬牙切齿的咒骂着，“混蛋，小人一个。我怕你啊，多少钱，我给就是了。”
　　“你说什么呢？大声点，我也听听。”杜可唯转去自己车的副驾驶坐。
　　雷凓昉摇摇头，指向停在路边的车，“你的？”
　　“对，不错吧。”杜可唯献宝一样的说，完全没有刚刚痛苦样。
　　雷凓昉撇撇嘴角，“我大哥的车和你的一样，只是他的车是黑色的，你的是银色的。”
　　“哦，是吗？真有缘份啊，英雄所见略同。”杜可唯得意的夸着。
　　雷凓昉讽笑了一声，“英雄？哪个英雄鼻子跟面条一样软啊？要说，我大哥倒是很像英雄，是条汉子。你嘛，算了，还是好好的管住你的鼻子吧。哈哈……”一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的鼻子也许会歪歪斜斜的，雷凓昉就心情大好地狂笑起来。
　　杜可唯不理睬雷凓昉的狂笑，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套出家伙刚刚反常行为的原因。也许，雷赜楷那边很不顺利。
　　坐上车，雷凓昉暗自笑了一会儿，让他开车，可以，不开出Ｆ１的水平，他就改姓林。
　　晕，哪有这样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老祖宗姓什么？雷凓昉，你的脸皮与杜可唯的厚度一样一样一样的……

　　第三话　秘密揭晓

　　晚饭后的时间总会给人很充足的感觉，雷赜楷与雷婉芬选择到雷翎珀的卧室去谈，因为那也是雷赜楷以前的卧室。饭后半小时再喝杯清淡的茶是雷婉芬对三个儿子从小就一直培养成的饮食习惯。所以，雷赜楷、雷凓昉和雷翎珀都不会因为身材问题而偏食。粗细粮搭配，果蔬肉比例合适，外加茶的饮用，适当的运动，这些都是雷婉芬对儿子们生活习惯的有意识培养。
　　泡上一杯红茶，加上一颗冰糖，在初春的冷月夜里，总能温暖抵御寒冷的身体。
　　雷婉芬将茶杯捧在掌心，头转向窗子方向，“小楷，你真的不想管林勇吗？他可是你的父亲，你们流着同样的血，有着同样的宗族。”
　　“妈，我们先谈翎珀的事情。”雷赜楷转移话题，他不想在关于林勇的问题上回答什么、决定什么。
　　雷婉芬看向儿子，这是她在离婚后第一次与儿子聊天，之前最后的一次是在雷赜楷十岁的生日那天，具体是因为什么却都忘记了。
　　“妈，……”雷赜楷一声打断了雷婉芬的思虑。
　　雷婉芬将杯子放回书桌上，转动身子与儿子对视，“我不能同意，翎珀和你流着同样的血液，是亲兄弟，有好感很正常。就算现在同性恋已经被很多人接授，但是人伦道德也都不顾忌了吗？你们要怎么面对他人的指指点点，你们可是亲兄弟。做出有悖伦理的事情来，你们在这个社会中是不能立足的。而且，你现在这么成功，乖乖才十六岁，你们未来的时间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呢。好好考虑一下，为了乖乖，也为了你自己，好吗？你们呀，都太年轻了，唉……”
　　对于母亲语重心长的一段话，雷赜楷悉心倾听，没有打断，直到最后结尾的一声长叹。握紧了手中的杯子，雷赜楷思考着要用什么方式来说出那个秘密，才不会惊到母亲。
　　看着儿子神游，雷婉芬只张了嘴，没有说话。
　　母与子之间比较母与女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母子间很多话是深深埋藏在心里，母女间不必说出来便掌握了彼此内心的感受。就像雷婉芬一样，自从离婚之后，一直都没有好好的把目光聚集到雷赜楷身上，反而在抚养雷凓昉和雷翎珀的时候更加尽心尽力。当雷赜楷离开七年之后第一次踏入家门的那一刻，雷婉芬第一次从心里感慨对亲生儿子的诸多歉意。如果自己更关心一下，更疼爱一些，也许儿子就不会像这样冷视一切。如果说儿子现在是一块冰，那么造成这个结果的罪魁就是自己。
　　雷赜楷起身去倒掉杯中的冷茶，又重新斟来两杯热茶，“妈，有些事情，我要跟你讲清楚。”
　　接过热茶杯，雷婉芬注视着重新坐回对面的儿子，“好，说吧。”
　　“妈，你听完了，不能生气，也不要发火。有些事情不是被我们所能控制的，我们只能接授。”雷赜楷试图先给母亲铺垫好心理防线，再把那个惊天动地的秘密揭晓。
　　雷婉芬有些不耐烦，“好啦，快说吧。还能有什么事情比我儿子爱上亲弟弟的事情还让我崩溃的呢。”
　　虽然母亲说的是事实，但是真被这样毫不顾忌地说出来，雷赜楷还是心里纠紧了一下。换坐在母亲的身边，雷赜楷考虑要不要去拿清心丸以备需要。
　　“吞吞吐吐的，难道你又爱上凓昉了？”雷婉芬瞪大眼睛说出惊世骇俗的话。
　　被母亲的话震惊得不置一词，呆了两秒，雷赜楷强忍不住的咳笑出声，“咳咳，妈，你……唉，真是的……”
　　“你爸都是到处留情留种，你能好到哪里。我看，你们三兄弟，就乖乖能让我省心点儿。你和凓昉都不是好东西，早晚也是惹祸的根子，都不是好枣儿。”雷婉芬毫无根据的给自己两个儿子定罪。
　　看到母亲的快人快语，雷赜楷笑得更开了，“妈，放心吧，我只要你家的乖乖，不会再要第二个人的。”
　　“哼，我要是长寿，难道还看不到吗？”雷婉芬斜睨着身边的儿子，原来自己生下来的儿子也会笑。
　　雷赜楷坐回原来的位置，喝了口茶，准备向母亲坦白，“妈，有件事情，很不容易理解。”
　　“说吧，铺垫了这么久，一定是件大事情。”雷婉芬也收敛了笑，严肃地盯着儿子看。
　　紧张的搓搓手，“翎珀不是林勇的儿子。”终于说出口了，埋藏了三年的秘密终于揭晓于人前。
　　“那凓昉呢？”雷婉芬追问，没有雷赜楷预料中的反应。
　　“是我的弟弟。”雷赜楷轻呼气，坦然地说出来。
　　“嗯，我也觉得，乖乖不像是那个人的儿子。就像他那样的人，种出来的东西，能好到哪里去。”雷婉芬一脸鄙夷地说着，眼睛看向床头柜上的相框，相片里的雷翎珀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妈，你的意思是，我和凓昉根本就不能跟翎珀比，他在天上，我们在地底下，是不是。”虽然被夸讲爱人很好，但是自己被贬低，也是件很不爽的事情。雷赜楷装作生气的看着说错话的雷婉芬。
　　“胡说，你和凓昉也是天上有、地下无的好男人，还不是因为我和凓昉他妈的好基因。”雷婉芬骄傲地说着，得意的样子被雷赜楷尽收眼底。这样的母亲，虽然经历了太多的辛苦，但是仍然美艳动人。
　　想到雷凓昉，雷婉芬刹那间变得失落了起来。“小楷，你说凓昉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了，他会不会去找他亲妈呀。”
　　“妈，我们要尊重凓昉的决定。就像翎珀的事情一样，我们都要顺其自然。如果凓昉想要寻找他的亲妈，我一定会帮他的。”雷赜楷柔声细语地说。
　　雷婉芬感动地点点头，还是她的亲儿子最棒了。“小楷，你今天的话真多。”
　　被突然地提醒，雷赜楷还有笑容的脸立即拉了下来，“你休息吧，我走了。”
　　看着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儿子，雷婉芬有种欠儿子钱的错觉。“你不在家里睡吗？”
　　“翎珀还在我那里。对了，妈，翎珀不是林勇儿子的事情，不要告诉他，也不告诉凓昉。只要我们母子知道就行了。”雷赜楷特别交待着，也看到雷婉芬脸上一闪而过为难。
　　“儿子，真的不要告诉乖乖吗？”雷婉芬再次询问。
　　“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把翎珀带离我的身边。妈，就算是你，也不允许。如果真的要说，我也会亲自去告诉他，而不是让他从别人的口中知道这些。”雷赜楷厉声说着，令雷婉芬感到那是一种誓言与威胁。一种强烈的占有，那是只属于两个人的，不允许掺杂入其他人的存在。
　　看到母亲瞬间的错愕，雷赜楷放柔了些语调，“妈，我不放心翎珀，走了。”
　　“好，你慢些开车，别急啊。”雷婉芬勉强扯动嘴角。
　　点了点头，雷赜楷走到玄关去换鞋。“妈，我会找凓昉回来，你别担心。”
　　“好，快走吧，别让乖乖害怕。”雷婉芬推了推儿子。
　　雷赜楷下楼去停车场取车，回头看着站在窗口盯视着自己离开的母亲，心中只能说：“妈，林家就在我这一代停止吧。对不起了。”
　　比起雷赜楷与雷婉芬的温和型聊天，雷凓昉与杜可唯可算是惊心动魄、惊恐万状、惊魂未定。在雷凓昉一路飞车到医院，心脏都快跳出喉咙的杜可唯腿脚软绵绵地爬出车子。被抬进急救室，知觉尚且清醒的杜可唯苦笑着自己没事干嘛要让雷凓昉开车，而不是选择坐出租车呢。失算呀，失算呀……
　　经过医生的仔细诊断，确定杜可唯只是轻度惊吓，鼻子也没有什么大碍，杜可唯才深吸气。在杜可唯和同事没完没了的耍无赖之后，已经被烦到不行的医生终于同意杜可唯的要求，伪造他的鼻子伤得很严重，住进了医院的五官科普通病房。
　　雷凓昉不敢相信自己的额头竟然这么伟大，在一阵欢呼之后，开始发愁要怎么和家里说，毕竟刚刚从那个家跑出来。可是一想到那一幕，雷凓昉忍不住要警告自己坚决不能回去。希望能够让杜可唯主动放过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好好的服侍他，让他拉不下脸来为难自己。打定主意，雷凓昉蹿进杜可唯住进的普通病房。
　　“嘿，你感觉怎么样？”雷凓昉一屁股坐在床尾，看着鼻子上包裹着纱布的男人。嗯，有点想笑，要忍住，忍住。
　　杜可唯光看雷凓昉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想再一次狂笑，那憋笑的表情挺可爱的。尤其现在两只手背在身后，不知道是抓在一起，还是握在一起？
　　看到杜可唯没有说话，雷凓昉有些赌气的，“喂，我现在没有钱，你想怎么样，我听你的就是了。只要，你别为难我就行。”
　　杜可唯以为自己幻听了，竟然能听到这么美好的要求？这不是自己一直以来就希望得到的吗？嗯嗯，不能吓到他，还是先看看情况吧。杜可唯仍然不发一语，直直地盯着雷凓昉的脸看。
　　“喂，我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到啊。只要不让我家里人知道，你想怎么样，我都同意。”雷凓昉双手放到大腿上，紧紧地绞动在一起。
　　看着大腿上的手，杜可唯真想一把抓过来握紧，更想那双手是自己的多好，就能摸上那结实的大腿上。就那么放着，也知足了。
　　就在杜可唯对着雷凓昉意淫的时候，雷凓昉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看看屏幕上的名字，雷凓昉皱着眉头犹豫不决，要不要接电话，很纠结。
　　“接吧，不然有急事儿，可不好。”杜可唯柔声地催促。
　　咬咬嘴唇，泛白的颜色刺激着观看者的眼和心。雷凓昉起身走向病房外的走廊，心里咒骂着打电话的人。
　　“喂，暴君。”雷凓昉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别让母亲担心，其他事情，你自己看着办。”那一边雷赜楷没有冷言地说着，不是劝解，不是威胁，只是习惯使然。
　　“我最近不能回去了，跟老太婆说，别担心我。”雷凓昉继续咬着嘴唇。
　　“随你便。”说完，雷赜楷不待一秒地挂掉电话。
　　紧握着被挂掉的手机，雷凓昉不知道自己在气着什么，本来哥哥与弟弟的事情就显而易见，何必要那样的激动呢。也许，真正让他气愤的不是那个禁忌的爱情，而是哥哥对于父亲的那种冷漠。虽然自己从来没有看见过那个所谓的父亲，更没有任何感情可言。可是，无论怎样，那个男人都是自己的父亲。毕竟没有那个人，便不会有自己。他气的，是哥哥的态度吧……

　　第四话　那人去了

　　趁着夜色驱车返回公寓，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雷赜楷坐在车里沉思着下午雷凓昉暴怒时的样子。仅仅在一起生活了一年，那时雷凓昉也只有六七岁的光景。每天都会在早教中心打架，然后被雷婉芬提着衣领子回家臭骂一顿，被关在卧室里面壁思过。那一年，也算是水深火热的一年。初三的课程令雷赜楷烦燥，努力学习也是为了尽早摆脱这个永远不能宁静的家。对于家里的所有事情都采取漠然置之的态度，从来不被那对随时都会抽疯的母子来影响到自己的情绪。也就是从那时候起，雷赜楷从有意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到现在无论什么事情都不会影响到他。用杜可唯的话来讲就是雷赜楷在有意的对自我性格修养，直到真正变成冷面人为止。
　　点上一支香烟，雷赜楷的思绪回到九年前。刚刚大学毕业，二十二岁的自己和杜可唯每天为寻找工作而忙碌着。无意间在街上遇到七年没有见过面的父亲林勇，那天他的衣着光鲜，似乎变成了很有钱人。选择街边的一个小餐馆，父子俩第一次敞开心菲的谈话。林勇用着平淡的语气诉说着与雷婉芬的不幸婚姻，包括忍受着妻子永远不成熟的性格。风流背后是无尽的痛苦，在各种女人的身上寻找雷婉芬所不能带给他的快感与抚慰。雷赜楷没有对林勇的话产生一丝丝的波动，因为那与他无关。直到林勇说起要不要跟他一起生活，雷赜楷才提起雷凓昉和雷翎珀的存在。当时，林勇的表情呆滞，他一定没有想到前妻竟然会抚养他与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在雷赜楷说出两个女人的名字后，林勇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一声，只留下一句“好好对待你妈妈”便离开了。雷赜楷没有挽留，因为他对那个叫林勇的男人只有血缘的概念……
　　车门被轻轻敲打了两下，拉回车室里雷赜楷的思绪。侧目而视，是杜可唯那张搞笑的脸。一块方方正正的医用白纱布准确无误地贴在俊脸的正中央，四角的白色医用胶带向周围拉扯出四脚朝天的架势。
　　“你报名马戏团了。”雷赜楷掐灭烟蒂，从车里站出来，随手将车控锁设定好。
　　对于雷赜楷的调侃，杜可唯不置一词，跟着雷赜楷的脚步向地下电梯间走。双手交握着背在身后，一点都没有受伤严重的样子。
　　相继进入电梯间，雷赜楷看看身边站着的杜可唯，后者盯着头顶数控板的红色号码不停的变换。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被人打了？”雷赜楷少有的好奇心，看着杜可唯少有的沉默。
　　杜可唯转头盯着雷赜楷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叹口气，“赜楷，我拔出不来了。”
　　“你遇到凓昉了？在哪里？”雷赜楷眉头微皱，靠向电梯间的不锈钢墙壁上。
　　杜可唯也向后退了两步，与雷赜楷并肩靠着，“下午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他很伤心。”
　　“所以你被他打了？……不对，……他应该不认识你吧？”雷赜楷猜测着、回忆着。
　　“下午，他躺在大路边，我去安慰他。嗯，……”杜可唯自嘲地笑笑，伸手摸了下脸中央的纱布。
　　“他的拳头挺狠的，你的鼻子不会那个了吧？”雷赜楷勾动一边儿的唇角，强忍着笑，将头转向另一边儿。
　　杜可唯有些恼火，“什么呀，是凓昉是额头撞到我的鼻子了，只是轻微的流血。”
　　“那你还……”说话与动作同时进行，雷赜楷不留情的重力拍在纱布上。
　　“啊～～”惨叫，在电梯门被打开的那一刻，环绕在整层的楼道里。
　　被打痛的杜可唯擦着眼角因疼痛而奔涌出来的泪花，后面跟着偷袭成功且心情大好的雷赜楷。双手压在杜可唯肩膀上，雷赜楷坏心眼的往人耳蜗里吹气，惹得被吹的人反手掐在脖子上……
　　“放手，你想杀了我啊。不就是凓昉打了你吗？回头我帮你打回去就是了。”雷赜楷双手高高举起，投降。
　　杜可唯放开手，他知道雷赜楷只是和自己开玩笑，否则以他那跆拳道黑带二段的底子，不把自己打残算是优待友人了。率先走在前，杜可唯闷闷不乐地低垂着头。
　　站在人身后，雷赜楷斜了一眼前面的‘人肉电线杆’，伸长手去按下一串密码。“咔——”一声，门被打开。
　　一团白白的生物从门里蹿出来，一头冲抱进杜可唯的怀中，还高高兴兴地喊着，“哥哥，你回来了，我想你了。”
　　失落的杜可唯恍惚地低头看着怀中的小毛头，仍然不明白这个‘生物’到底为何？
　　“雷——翎——珀——”怒斥的声音响彻楼层，比先前的那声惨叫还要令人毛骨悚然。
　　更像是抛掉怀中的皮球，杜可唯将怀中的小毛头扔进冷面暴君的怀中，尴尬地抓了抓头发。
　　迷茫着一双大眼睛的雷翎珀直到抬头看见哥哥不高兴的脸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犯错了，不待雷赜楷和杜可唯的反应，雷翎珀捂住小脸就是一场嚎啕大哭。
　　杜可唯微微皱眉，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去，越过雷赜楷身边，无奈地留下一句，“我还是去医院陪凓昉吧。”
　　雷赜楷半抱半搂着怀中委屈的小人儿，在心里暗自叹口气，“你呀，都不事先看好来人，就往上扑，犯错了吧。”
　　“哥哥，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呜呜……”抽抽地哭声闷闷地传出来，雷翎珀把脸贴近哥哥的胸腔。
　　看着胸前的小脑袋，想要好好惩罚，却又舍不得。抬手顺了顺小脑袋的黑色毛发，柔滑如丝帛般的手感令雷赜楷爱不释手。
　　感受到后脑勺的大手在温柔地抚顺，雷翎珀知道哥哥没有生气。乖乖地抬起小泪脸看着低头与自己平视的哥哥的脸，纤细的手臂也随着心情的放松而环上坚实的腰背。
　　“乖，不哭了。”雷赜楷柔声地安慰，分明的指节触碰脸颊滑落的晶莹。
　　微微点点头，雷翎珀弯起了眉眼漾开一个纯真的笑。笑的人心无城府，看的人心旷神怡。刹那间，雷赜楷涌动出想要留住那抹笑容的冲动，慢慢低下头攫取荡漾在粉嫩唇角的勾勒，温柔如一池春水……
　　雷翎珀睁大眼睛对上一双溢满柔情的眸子，空白的大脑飞速思考着如果面临这种情况……嗯，哥哥在吻他，很温柔很温柔很温柔地吻他。不讨厌，没有恶心的感觉，反而因为是哥哥才会有种很安心的……
　　再怎么想要将怀中的人占有，雷赜楷还是顾虑到雷翎珀还没有成年，对于感情还需要慢慢启蒙。一向纯真清澈的性格是雷翎珀的同龄者所不能拥有的。仅仅是一个浅啄的吻，雷赜楷便已知足。轻轻将怀中的小人儿扶正站好，不舍的手臂仍然环放在纤弱的腰间。
　　“哥哥，不继续吗？”轻轻地、弱弱地问。
　　“要哥哥继续吗？”低下头与小人儿的额头相抵，语气里多了些暗藏地欣喜。
　　“嗯，我喜欢哥哥那样。”害羞地漾红一张小脸，与唇齿间吐出的真诚话语相配合，更显得令人欲罢不能。
　　“去卧室吧，你该睡觉了。”雷赜楷抑制住内心的澎湃，他还要再等两年，等怀中的小人儿真正懂得爱的时候。
　　雷翎珀听到让自己去睡觉，失望地噘起小嘴，背向身后的人走进卧室。雷赜楷自嘲地笑笑，在看到小人儿失落的背影，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样的坚持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脑海里不断浮现着刚刚那一个浅淡的吻，美好的味道像是已经驻扎在嘴边，也驻扎在心里。雷赜楷苦笑着，第Ｎ次淋着冷水。自从发现自己爱上雷翎珀的那一刻，他就在等待中好好地呵护着爱人。可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对于情-欲的事怎能不在乎呢，每每看到爱人光裸着身体撒娇地让自己帮他穿衣服、帮他擦背，或者想想那躯细嫩白皙的柔体，他都要冲进冷水中释放着身体中的那股热切。四年里，他没有计算过淋冷水的次数，就像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多少次在心里对爱人说‘我爱你’一样……身体中的燥热已经被强行释放，雷赜楷穿上宽大的和式浴袍，走进自己的卧室……
　　悄悄地掀开被角，雷赜楷滑进被子里，刚刚躺稳，身边那个畅想不已的绵软身体便靠了过来。毛毛的小脑袋枕在左肩上，丝软的头发在颈间散开，脸侧细滑的皮肤与肩上的皮肤相贴……
　　“哥哥，晚安吻。”低低地细语，小手不安分地横上坚实的腹部。
　　“乖，晚安。”轻轻在额际碰触，雷赜楷闭上眼睛享受着唇下美好。
　　“不要这里。”嘟着嘴抗议，肩上的小脸悄悄移动，仰着头等待着‘吻’的到来。
　　轻叹一声，雷赜楷警告着自己要耐心等待。翻身将小人儿半压在身下，低下头去虏获那抹粉艳……手臂慢慢地收紧，将小人儿更深地埋在身下，唇上芬芳的甜滑深深吸引着舌尖地探求……半开启的小嘴迎接着巧舌地顶入，滑过一排贝齿，轻轻舔开，顺着微小的缝隙窜入湿热的口腔，与娇小的同伴情丝缠绵……润湿的舌在腔壁上舔舐过每一条经络血管，停留在舌底游移……舌面与舌面的味蕾摩擦着制造出更多的津液，在交错的唇角浮落下晶亮的痕迹……
　　“呜……”细小的声音从小人儿的喉间溢出。
　　警觉地停止了唇舌的纠缠，雷赜楷呼吸急促地坐起身，拉起小人儿到怀中轻轻拍抚着后背帮他顺气。怀中的小人儿双手死死抓着雷赜楷腰间的衣带，憋红的小脸儿下巴抵在雷赜楷的右肩，气息地吹拂在耳边不间断地响起，更扰乱了努力克制的心……
　　“哥哥，你不能离开我。”撒娇地命令，纤细的手臂更紧的环上肌肉硬质的腰。调节更舒服的姿势在温暖的怀中，雷翎珀闭上眼睛沉溺于哥哥的温馨中。
　　紧了紧臂膊，将小人儿更深更近地拢进怀里，即使知道怀中人只是依赖性的命令，却让雷赜楷感到无穷无尽的喜悦。
　　“哥哥不会离开，永远都不会离开。乖，睡吧。”柔美的语调只为这个人而溢出唇齿，再没有第二个人会让雷赜楷呵疼在心里。
　　悄悄将怀中小人儿放平在床上，虽然已经半压下身体里的欲火，但雷赜楷还是决定再去淋一次冷水。否则连他自己都不敢保证今夜会不会强要了床上的小人儿。将被子掩好，雷赜楷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重新走进浴室……
　　浴室的门被悄声关闭，床上装睡的雷翎珀睁开大大的眼睛盯看着天花板。被子下的左手伸出来抚上刚刚被亲吻的唇，仍然留有酥麻的感觉……回忆着刚刚哥哥的神情，那应该是喜欢自己的眼神，不然……
　　“到底喜欢不喜欢啊……”雷翎珀小声地诘问，他也想知道一个答案，一个真实确凿的答案。
　　听到浴室门被重新打开，雷翎珀急忙闭紧双眸。不管了，明天去找二哥问个清楚……
　　再次滑入被下，雷赜楷小心翼翼地拢过小人儿到怀中，动作轻柔到对方感觉不出移动的存在……
　　夜的沉寂，总是有些孤单，禁忌之恋，也可以很美好……

　　第四话　那人去了

　　无论手机铃声设定得多么绵软怡人、触人心弦，如果是在凌晨三点扰醒熟睡中的人，那么就可以改用鬼哭狼嚎、扰人清梦的词来贬损了。就是这样，凌晨三点零五分，雷赜楷那忙碌中终于可以稍停一下的手机再次不讨喜的响起来。
　　被惊醒的雷赜楷翻身去接，铃声太响、动作太大，被抱在怀中安睡的雷翎珀也迷糊地揉着眼睛坐起身。
　　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名，雷赜楷心里有种不祥地预感，回身看着床上迷迷糊糊的小人儿，“乖，睡吧，是哥哥公司的电话。”
　　“哥哥，你要走吗？我怕……”略带哭腔地咬着下唇，雷翎珀的眼泪再次决堤。
　　按下接听键，雷赜楷走回床边，摸摸小人儿的头，“乖，哥哥只是去接个电话，一会儿就回来。睡吧，别担心。”
　　“那哥哥不走。”期待的眼神等着对方给予肯定的答案。
　　雷赜楷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点头。安抚着小人儿躺回被子下，才安心地走出卧室，到书房去接听。
　　轻轻将房书门关闭，雷赜楷坐在靠门边的按摩椅上，“可唯，说吧。”
　　一直沉默地听着电话的杜可唯终于平静地叙述，“赜楷，估计不会等到天亮。”
　　“带凓昉去见他最后一面，我会给母亲打电话……”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雷赜楷心情烦扰。
　　“你呢？不见最后一面吗？”杜可唯试探着问，但他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他心底会有一种幻想意外的期待。
　　“我要留在家里陪翎珀。”不必再多说什么，雷赜楷知道杜可唯了解自己。
　　杜可唯没有责备，也没有讽刺，只是平淡的语气，“人死如灯灭，别太执着。”
　　“我会见他最后一面的。快带凓昉去见他吧，我也要给母亲打电话。”没有等着对方回应就挂掉了电话，雷赜楷知道自己的做法会惹来家人的愤怒。但是，他要保护的人太多，并不只是雷翎珀一个人。
　　没有多想，雷赜楷按下手机的快捷菜单，找到雷婉芬的电话。漫长的一声声嘟音之后，是雷婉芬睡意正浓的嗓音。
　　“母亲，先清醒一下，有事情和你说。”雷赜楷努力平稳自己的声调。
　　雷婉芬抚了下额头，“是不是林勇死了。”
　　“还没有，但是熬不过天亮。他住在工人综合医院新住院大楼十三层１３０６室。”雷赜楷报出林勇所住的病房位置，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问母亲要不要去。
　　“谢谢儿子。”雷婉芬知道雷赜楷并不是冷血的人。
　　雷赜楷没有说话，在听到母亲挂掉电话后，才将手机插进睡衣的上衣口袋。仰靠进按摩椅里，眼前不断浮现过从有记忆起到几天前见到床上的垂死老人，那是他的父亲，却不能带给他一点点亲情的感受。也许，自己这个不孝子是和鳄鱼同种类……
　　挂掉电话后的杜可唯呆若木鸡地坐在办公室，他不能想象如果要求雷凓昉接授这样的结果，他会有什么样反应。但是无论凓昉怎样的伤心，他都会陪伴在他的身边，因为那是他的爱，他怎么舍得让心爱的人独自去面对悲伤呢。也许，他更应该像雷赜楷一样冷血到底，好好地保护着最爱的人。
　　想与做往往是不能协同一致的，杜可唯将手机放进裤袋里，打开办公室的门向通往病区的通道走去。之后要面对什么情况，他都没有退缩的打算，因为他要成为爱人的依靠。
　　悄悄打开病房的门，原本应该是杜可唯睡的病床被雷凓昉霸占着，黑漆漆的病房里只有被打开的门透进来一道白炽的光线。杜可唯悄步走近床边，贪看着枕上熟睡的俊容，睡着的雷凓昉没有白天那种气势凶凶的威风样，取而代之是恬静安祥的可爱模样。
　　动情时刻，再伟大的圣人也会做出令人难以置信的行为。杜可唯倾身弯下腰，在雷凓昉的额头上轻轻印下唇吻。没有停留太久，杜可唯溢满幸福的心更坚定要保护眼中人的决心。
　　睡成死猪样的雷凓昉没有被额头上的触感惊醒，梦呓地咕噜两句，翻身抱着头下的枕头在怀里，侧卧着继续睡熟了。薄棉的被子有一半被滑下床边，一边的被角与地面似触及分……
　　咬紧嘴唇，杜可唯暗叹一声，伸手轻轻拍打着被子下的人，“凓昉……凓昉……醒醒，快醒醒……凓昉……”
　　皱着眉，伸手打掉放在腰间的爪子，雷凓昉气愤地吼着，“滚开，让我睡。”
　　“凓昉，醒醒，出事儿了。快醒醒……唉，你别睡了……”无奈地坐在床边，看着被子里仍然不愿醒来的人，杜可唯把手抓在人的脚踝上抓痒。
　　“你干嘛？大夜里的发什么神经——”怒吼，叫喊，雷凓昉悠地坐起身盯着坐面脚边的男人。迷糊的眼睛在看到男人鼻子上的白纱布，不由得愉悦地大笑起来，再次笑倒在床被里。
　　“凓昉，别笑了，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快起来。”杜可唯语气平静地拉起笑成一团的人。
　　“嗯？去见谁啊？呵呵……哈哈……”雷凓昉就是忍不住要笑，谁叫面前的这人的脸那么搞笑呢。
　　杜可唯在心里哀叹一声，他的爱人怎么就那么见不得他好呢。如果也像雷翎珀那样一下子扑进怀里，还柔柔地说‘我想你了’，他一定会乐疯的。可惜，现在他的爱人，不仅把他搞成这样，还笑得疯癫模样。
　　“好啦，好啦，我不笑了，不笑了。说吧，带我去见什么人？”雷凓昉摸摸笑疼的肚子，仍然张着嘴巴、露着牙齿。
　　杜可唯伸手握住雷凓昉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沉默片刻，“凓昉，林勇熬不到天亮了。你……你要不要……要不要去看看他……”
　　看着面前的男人吐字艰难地终于说完整了一句话，而且还是最让雷凓昉惊诧的一句。扭头笑出一脸的嘲讽，雷凓昉甩开紧握自己的那双大掌。
　　“凓昉，别这样。”杜可唯心痛地看着雷凓昉的冷笑。
　　“他死了最好，我不会去见他的。而且，我也不认识他。”雷凓昉闭上眼睛，任眼角的泪无所顾忌地滑落。
　　痛，食骨一样的痛……雷凓昉因为林勇即将死去而痛，杜可唯因为爱人的痛而痛。
　　再也不要压抑，杜可唯伸手将半米距离的爱人强拉进怀中，双臂紧紧地扣着人在胸前。同为男人，爱人的身体坚实的骨肉外是柔韧度极佳的触感……耳边小声地抽泣扯动着大脑里的每一条神经，烦燥地将人下巴托起，面对面……想要将眼底的泪抹拭，却又不舍得现在双手所在的绵柔上离开……慢慢靠拢，将唇蹭磨上微微抖动的唇，浅浅地贴近……没有火焰般的炽烈，只是安慰性的厮磨……从一边的唇角到另一边唇角，唇纹间微妙的凹凸契合着，仿佛上天造就般的完美……
　　“嗯～～嗯～～嗯～～”颤悠悠的声音自雷凓昉的口间闷闷地发出来，半推着搂紧自己的男人。
　　杜可唯略带不舍的再次蹭了蹭，才放开已经满面通红、气喘吁吁的雷凓昉。相互搂抱的手臂分别在对方的腰后握紧，杜可唯是这样，雷凓昉也同样。
　　“凓昉，慢慢调均，别急。”杜可唯轻轻抚顺着雷凓昉的后背，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
　　“带我去见他……我要知道给我Ｙ染色体的男人是什么样子……带我去，求你……”往日骄傲的雷凓昉此时却像个脆弱的小孩子，可怜兮兮地哀求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杜可唯重新将人拉回怀里，手也不自觉地抚摸上黑色的齐肩长发，“好，我带你去。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能发火，不能太伤心，不能……”
　　“你烦不烦啊，哪来的那么多不能，快带我去啦。”愤懑地暴吼一声。
　　如果雷凓昉能温柔十分钟，就算他精神失常。所以，被吼掉后面的话的杜可唯只好暗自苦笑。凓昉啊，爱人啊，你可知我是在安慰你呀！怎么能这么不解风情呢！
　　跟随着杜可唯来到位于十三层的１３０６病室，雷凓昉和杜可唯并排站在门外。看着雷凓昉呼吸急促的样子，杜可唯有些后悔自己听从雷赜楷的决定。也许自己现在强拉着雷凓昉离开还来得急……
　　在临进病房之前，杜可唯还是拉住人，“凓昉，真的要进去吗？你想好了？”
　　“靠，那里躺着的是我爸，你紧张个什么？”雷凓昉恢复了往日的口不择言，可惜被握着的手腕正在发抖，泄露了他此时的紧张。
　　“凓昉，我陪你一起进去。”杜可唯没有因为面前人的出口不逊而生气，反而更心疼这个故作坚强的男人。
　　雷凓昉撇撇嘴，没有再说什么。被人拉住的手没有甩开，反而更让他安心一点儿。就算是他在利用这个傻瓜好了，大不了在赔钱的时候不讨价还价就是了。
　　晕，有这样的人吗？雷凓昉，你个奸诈的家伙，真会算计。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杜可唯的背后可是你家的暴君——鄙视你！
　　推门进去，雷凓昉和杜可唯被一声惊骇的哭声震慑心神。病床边雷婉芬凄哀的嚎哭声响彻病室，呆站在门边的雷凓昉看着床上躺着的尸体，爬在尸体上哭泣的妈妈，周围站着的一群医生和护士……
　　“老太婆——”呆呆地走到雷婉芬身后，雷凓昉的眼睛盯着已经没有呼吸的老男人尸体。
　　“凓昉，他死了，他死了——”雷婉芬反身扑进儿子的怀里，眼泪浸湿了雷凓昉的上衣。
　　“迷迷糊糊的死，没有疼痛感，挺好的。如果按他那些风流的历史来算，这样的死法，他占大便宜了。”雷凓昉斜视了一眼平躺在床上的老男人尸体。
　　“凓昉，别乱说，他是你的父亲，你们流着一样的血。”雷婉芬抬头看着儿子一脸的愤然。
　　雷凓昉低头看着妈妈的泪脸，抬手轻轻抹去，“哭什么，他都跟你没关系了，都十六年了。”
　　“可是，他是我孩子的爸。”雷婉芬此时清澈的眸子是雷凓昉从来没有见过的，那么的漂亮，那么的美好。
　　掏出手机，雷凓昉按拔雷赜楷的号码，几声嘟音之后，是雷赜楷沉稳的回声。
　　“林勇死了，妈妈在这里。你想怎么办？”雷凓昉平静的说着，像是在和雷赜楷说‘这里的情况还不错’一样闲适。
　　电话那头的雷赜楷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幽幽地说，“死了就埋。”
　　“好。”雷凓昉说完，等手机里传来漫长的嘟音才移开耳边。
　　再次看了一眼闭紧双目的老男人，雷凓昉转向站在周围的医生和护士，“麻烦你们，请把他推走吧。我们会尽快办好所有手续的。”
　　医生和护士们将尸体抬上推往太平间的平板车上，又恭恭敬敬地盖上白布单……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病房，等到病房里只有紧拥着雷婉芬的雷凓昉和一直都站在门边默默不语的杜可唯。雷凓昉才低下头亲吻着怀中妈妈的头顶的发旋儿，所有的感情全部都倾泻在这个温柔的安慰吻中……

　　第五话　羊性条约

　　林勇的下葬日，一个淫雨霏霏的平凡日子。初春阴寒的雨打湿了一把把黑色的伞，与脚下吮吸雨水的嫩芽鲜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有追悼会，没有葬礼宴会，没有亲朋好友的思忆，只有雷家母子的默声送行……
　　雷赜楷没有将林勇去逝的消息告诉雷翎珀，因为他觉得那会被牵扯出太多的事件，会影响到他与雷翎珀之间感情。就像在下葬的日子，雷赜楷安排了新在公寓里陪雷翎珀学习……
　　若大的墓园，园东面的第三排中央位置，几个身穿黑色礼服的人并排站在一起，黑色的雨伞下是平静的脸庞。雷婉芬手捧一束白色的野雏菊，雷赜楷稍站得远一些的位置，雷凓昉和杜可唯并肩站在雷母身后……所有的人都表情肃穆……
　　“暴君，你没有看他最后一眼。”雷凓昉平静的指责。
　　雷赜楷没有说话，径自将手中两束白色的龙爪菊放在林勇的墓碑前的平台上，一束是他的，另一束是雷翎珀的。沉默，雷赜楷转身向墓园的大门走去。
　　雷凓昉咬紧牙，微皱的眉心更加深了几分，抓着怀中花束的包装纸，发出玻璃包装纸的清脆响声。
　　杜可唯抬手将愤愤的雷凓昉搂进怀里，“送去火化的前一天，赜楷到过医院，是我带他去太平间的。”
　　雷凓昉惊醒地盯着搂抱着自己的温柔男人，“他——”
　　“不然，我怎么会知道林勇是你的父亲呢。那天凌晨，我给赜楷打电话告诉他林勇快不行了，赜楷要我带你去见林勇最后一面。当我问他要不要见林勇最后一面，劝他不要太执着的时候……”顿了顿，杜可唯回想着电话透出来的那股子沉静，“他说，我会见他最后一面的。”
　　雷婉芬看着墓碑上林勇的相片，耳边听着杜可唯说着关于雷赜楷冷漠背后的温暖，眼泪不禁得滴落。
　　轻轻拢过雷凓昉的肩膀靠向自己，杜可唯继续说着，“其实，赜楷和你一样，都不能抛弃那个给自己Ｙ染色体的男人。既便没有亲情可言，但是毕竟有血脉的维系。赜楷让我查林勇是不是在我们医院，查到后他又来医院补齐了所有欠下的医药费，又预留了一笔不小的费用，调换了单间病房，还向医生了解到关于林勇的情况。”
　　“其实，赜楷一直都没有放弃对父母的孝道。只是，做为父母却没能给他应有的抚养。”雷婉芬放下手中的白色小雏菊，红肿的眼睛被遮蔽在墨黑的镜片下。
　　雷凓昉也上前留下自己怀中的白色银针菊，“那翎珀呢，为什么翎珀没有来？”
　　“凓昉，翎珀不是林勇的儿子。”杜可唯迫不及待地脱口而出，完全没有注意到雷婉芬给自己使眼色。
　　“老太婆，别眨眼了，人家不领情。”雷凓昉冷着脸丢给雷婉芬一颗白眼。
　　“臭小子，干什么嘴巴那么快？你在女人堆里长大的吗？”雷婉芬气愤地数落着杜可唯。
　　杜可唯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骂，但是仍然低下头认错，“妈妈，我错了，别生气。”
　　“靠，那是我妈，你叫得可真顺。练几天了？靠，真是疯了，疯了。”雷凓昉一脸挫败地看着站在身边的杜某人。
　　“我和赜楷是兄弟，他的妈妈当然就是我的妈妈了，有什么不对呀。”杜可唯其实更想说‘你妈妈就是我的妈妈’。
　　雷凓昉斜了一眼身边的厚颜者，蹲在墓碑前，盯看着三寸大的林勇的相片，“若夫淫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给我Ｙ染色体的父亲，您就安心的长眠此地吧。清明，十一的纸钱寒衣，我会记得烧给你。安心的留在这里吧。这样好，再也风流不了，再也惹不出祸事儿来了。安息吧，安息吧，安息吧……”
　　杜可唯知道雷凓昉嘴上没有说些什么，可是他的心里愤恨着、悲伤着……对着墓碑上的相片，杜可唯在心中默默地对林勇许诺，“林爸爸，有了我，凓昉不会再孤单地活着，我会陪他走完一生。”
　　雷凓昉拉着雷婉芬向墓园的大门口走去，身后跟着追赶上来的杜可唯。三人一行走出墓园，雷赜楷的车早已不见踪影，只有杜可唯的银灰色车停在路边。
　　“妈妈，我送你们回去吧。”杜可唯拉开后座的车门，扶着雷婉芬坐了进去了。
　　想要坐在后座的雷凓昉被杜可唯强拉着坐进副驾驶。重重地关上门后，杜可唯才绕过车头，转去坐进驾驶座位。
　　“老太婆，回家？还是去暴君的公寓接翎珀。”雷凓昉斜了一眼杜可唯，转头看向后座上的雷婉芬。
　　擦掉眼角的泪，雷婉芬鼻音浓重的吸了吸，“还是回家吧，我们又不知道小楷的住址。”
　　“这家伙不是和暴君是兄弟吗？一定知道。”伸出食指点向身边的人，雷凓昉又斜了一眼。
　　“还是不要了，小楷不喜欢我们到那里去打扰他。”雷婉芬拢了拢额头的刘海。
　　杜可唯对于雷凓昉抛来的白眼喜欢的不行，总觉那眼角含着无限的媚惑，像是在引诱着自己更深更深的跳进他所织造的情网里。
　　被那人色眯眯地看着，雷凓昉有种想要一拳海揍一顿的冲动，怒斥地吼了一声“开车”，头转向旁边的窗外，看着空荡荡的景色。
　　杜可唯笑嘻嘻地扭动钥匙，打转方向盘，将车驶向通往市区的大道上。
　　雷婉芬看着寒霜一张脸的雷凓昉，又看了看好脾气的杜可唯，心里替杜可唯捏一把冷汗，也哀叹不止：小杜啊，你没救了。
　　开车返回公寓，雷赜楷事先回到事务所的办公室去换下黑色的礼服，换上早晨出门时雷翎珀为自己挑选的浅灰色系西服，浅灰蓝的衬衫，银蓝色的领带……
　　待到雷赜楷打开家门，迎面的雷翎珀兴奋地跳了过来，一把勾住雷赜楷的脖子就往自己面前拉下来。比雷翎珀高出整整一个头的雷赜楷早已习惯性的随着力道向下轻移，直到两人的下巴都放在彼此的肩上。搂住纤细的小腰，雷赜楷被感染到雷翎珀的喜悦心情。
　　“哥哥，今天下午不上班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啊。”雷翎珀在雷赜楷的怀里欢蹦乱跳着，清脆悦耳的声音如珠玉落盘。
　　新很有眼色地接过雷赜楷手中的公文包，在沙发桌上放好，便点了下头，向门口走去。
　　“新，等下再走，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雷赜楷在新快要关门时才开口。
　　新立即蹿进门里站在玄关处哀嚎，“老大，您早说啊，害我走了这么长一段路。”
　　“呵呵——呵呵——呵呵——”清脆的笑声因为看到新苦愁的脸更加欢快。
　　“乖，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有什么好事儿吗？说来听听。”忽视掉新的抱怨，雷赜楷抱着雷翎珀向客厅的沙发走去。
　　雷翎珀更紧地勒住哥哥的脖子，防止自己滑下去，“哥哥，杜哥哥打电话说爸爸出院了。”
　　雷赜楷脸色变了变，“高兴吗？”
　　“嗯——嗯——”急急地点点头，雷翎珀再次喜悦地笑出声。
　　终于坐定在沙发上，雷赜楷对着仍然站在玄关的新，“你怎么不进来。”
　　“老大，您有事儿就吩咐。穿鞋脱鞋好麻烦。”新苦皱着眉头，看向自己脚上的运动鞋。
　　“从明天开始的七天，所有的事情由你来处理，我要带着翎珀去旅行。杜可唯在医院也很忙，所以没事儿别去烦他。如果拿不定主意，就给我打电话。”雷赜楷语气平静的下命令，安排着新的工作。
　　新点点头，很有信心的向老板保证，“老大，放心吧，我会为了事务所粉骨碎身，万辞不死的……”
　　在雷翎珀开怀的狂笑声中，新眨巴着眼睛想了老半天，才突然又改口，“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雷赜楷斜视了新一眼，厉声厉色地责备，“出息，就这么两个词儿，你还给我说得乱七八糟。行了，要想表忠心，先把你的工作完成了，再回来报功吧。”
　　“得令，老大，没事儿，我先闪了。小翎珀，再见。”新贼溜溜地开门、关门。连两秒都不带迟疑地消失在玄关。
　　看着新离开了，雷翎珀仍然高兴地坐在大哥的腿上。雷赜楷看着怀中兴高采烈的小人儿，雪白的肌肤、精致的眉眼、小巧的鼻子、粉嫩的唇瓣、修长的脖颈、若隐若现的锁骨、……所有都令他心潮澎湃的贪恋着。
　　“哥哥，爸爸出院了，你不高兴吗？”雷翎珀感觉到雷赜楷的异样神色。
　　虽然雷翎珀觉得雷赜楷看自己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但是眼睛里却有一股子哀伤的感觉。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吗？否则为什么自己的心跳会有些慌慌张张呢。
　　雷赜楷将脸贴在小人儿的胸前，嗅闻着来自小人儿身上特别的体香。更紧地搂抱住细软的腰身，手掌下是分明的脊椎骨节。
　　“哥哥，你怎么了。”双手抚上胸前的头，雷翎珀感受着腰间手臂的力道。
　　慢慢抬起头，雷赜楷与雷翎珀平视，“乖，哥哥问你一个问题，要好好想想，再回答，知道吗？”
　　雷翎珀点点头，有些不安地抓紧雷赜楷的衣袖。紧张的小脸因为未知的问题而染上难过的表情，可以断定这位小孩儿随时都有可能大哭一场来解决问题，把困难丢给他大哥来处理。
　　雷赜楷放柔了声调，尽量露出笑颜，“乖，你愿不愿意和哥哥一起生活。就是离开荣源社区的家，搬来和哥哥一起住。”
　　“那我以后，还可以见到妈妈和二哥吗？”眨巴着大眼睛，雷翎珀问出单纯的问题。
　　想了想，雷赜楷点点头，“可以，但是，你要和哥哥住在一起。”
　　“好，我愿意，我愿意和哥哥住在一起。不过，我也要求哥哥满足我一件事情。”雷翎珀笑逐颜开地坐在雷赜楷的腿上不停扭动着。
　　雷赜楷感觉身上的小人儿的小屁股正坐在自己下身最重要的部位上，而且每一次扭动，他都能感觉到那一点的勃动。轻微地皱了下眉心，雷赜楷双手固定住不安分的小人儿的腰，游移在背腰后的手掌畅想着顺势摸向下面，在股沟处轻轻按压……
　　一个不知危险就在眼前，一个畅快着掌下的美好，就在两人都纠缠着各自内心的喜悦时，不讨喜的手机铃声再次不讨喜的响起来……
　　冷着脸接听电话，雷赜楷恨极了这个打电话的人，电话里传出杜可唯的声音，“赜楷，妈妈已经被安全送到家。我要把凓昉带走，他还要赔偿我的医药费呢。”
　　“随你便。”雷赜楷咬牙切齿地吼回去，气昂昂地挂掉电话。
　　雷翎珀眨着大眼看着生气的大哥，纤细白皙的手摸上黑冷不悦的俊脸，“哥哥，别生气。”
　　“乖，我们去吃饭。”放柔了语气，雷赜楷拉下纤手在手心握紧。
　　嘟起嘴，雷翎珀不高兴地拒绝，“不要，你还没有听我的要求呢。”
　　雷赜楷看着怀中的小人儿不停地在身上扭来扭去，眼里染上一层艳红的色彩……

　　第五话　羊性条约

　　在雷赜楷不断升高的炽热注视下，毫无知觉的雷翎珀还在兴奋地扭来动去，撒着娇哼哼唧唧地等着哥哥点头，才肯说出要求。直到雷赜楷强忍着身体的燥热，对上清澈的大眼睛点点头，雷翎珀才又兴奋地扭了一下，漾着喜悦的小脸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哥哥，如果我同意和你住在一起，你每天都要陪我睡，还要天天有早安吻和晚安吻。还要帮我擦背，帮我穿衣服……”雷翎珀不知死活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自己的哥哥已经露出难得的奸笑——奸计得逞的笑。
　　双手按在绵软的肉肉上，雷赜楷很满意掌下的美好，再加上小人儿的称心要求，更令他心花怒放，一扫今日那阴沉的心情……将扭来扭去的小人儿拉进怀里，脸贴上小人儿的侧脸，伸出舌尖勾舔着小巧的耳垂到口中，满意地感觉到小人儿的轻微颤栗……
　　“哥……哥……”微弱地声音吹拂过耳边的碎发，雷翎珀的小脸已经红灿灿的。
　　“乖，是谁教你提这些要求的？……嗯？……”雷赜楷对准小巧的耳蜗细细地吹气，更惹得小人儿轻颤。
　　雷翎珀的大脑已经被耳蜗的气流吹得空空如也，条件反射地跟着雷赜楷的提问思考，毫不隐瞒地说出答案，“二哥。”
　　“乖，你跟二哥说了什么？告诉哥哥。”大野狼引诱着小白羊到陷井里一游。
　　雷翎珀脑袋晕呼呼的，完全不能思考，“喜不喜欢我……”
　　“那二哥怎么说？”雷赜楷强制着内心的激动，继续在耳边吹着气，诱惑着小人儿吐露心事儿。
　　“提要求。”雷翎珀睁开大大的眼睛望着对面的玻璃墙，上面有许多磨砂的花纹。
　　“嗯，乖。你的条件，我全部照办。”雷赜楷温柔地亲吻上光洁的额头，内心深深叹气，还好雷凓昉没有多说话，否则……
　　占有欲啊，占有欲，……男人强大的占有欲，就算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也要霸权主义到底。一个字：强！
　　羊性条约……
　　羊性条约——弱小一方提出来的要求，却正中大野狼下怀。无疑，所谓的羊性条约就是小羔羊们在自取灭亡……洗得白白的，再乖乖自动送到大野狼的嘴巴里……
　　如果说雷翎珀被雷凓昉“误导”入雷赜楷的嘴下，那么杜可唯的嘴巴却也等着雷凓昉的乖乖送上……
　　坐在杜可唯的车里，看着身边的这个家伙打电话给雷赜楷说什么他要把自己带走，并且还要收取赔偿费？而自己的那个大哥竟然满口答应，连考虑都嫌麻烦？到底自己和翎珀，谁才不是林勇的儿子？怎么突然觉得他们这群家伙都搞错了，自己才是被丢错家门的那个……
　　车子停在地下车场，杜可唯转头看着一直默不作声，并且神游太虚宫的雷凓昉。瞪大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神色，如果摆个ＰＯＳＥ放到大街上，一定会被当作仿真雕塑供游客们聚众观赏……
　　伸出五指的手掌在雷凓昉眼前晃晃，招来雷凓昉的一声吼，“滚开。”
　　“凓昉，你能不能不说这两个字。”杜可唯哀声叹气地反问。
　　雷凓昉斜眼瞟着杜可唯，伸手抓过人衣领子，“说，我和翎珀，到底谁是林勇的儿子。”
　　“啊～～？！”杜可唯惊瞪口呆地看着瞬间暴怒的雷凓昉。
　　“啊什么啊，快说！”威胁地拉紧手下的力度。
　　“先放开。”杜可唯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了眼停留在领口的手。
　　“快说！”雷凓昉怒瞪着眼睛，放手，除非说出他想要知道的答案。
　　杜可唯闭了闭眼睛，再次看向雷凓昉的眼神带了几分乞求，“凓昉，把手放开，我快不能呼吸了。我会告诉你的，但是，……”
　　“但是什么？”又用上了三分力道，雷凓昉与之对视。
　　“先保证我能活着回到家里。”杜可唯艰难地说着，又看了眼衣领口的手。
　　雷凓昉没有纠缠下去的意思，放开了杜可唯，自己端坐回座位上，眼睛仍然目空一切地盯着前方。
　　“先回家吧。”杜可唯率先下了车。笑话，不下车等着再被抓一次吗？
　　雷凓昉虽然很不情愿跟着杜可唯回所谓的家，但是想到那里还有雷赜楷和雷翎珀，也许直接问雷赜楷更来得容易。思及此，雷凓昉跳下车，重重地关上车门，跟着杜可唯走向地下电梯间的方向……
　　杜可唯在即将到达电梯门之前，随手向后一按，远远的银灰色车“叮”的一声被锁好中控锁……一系列的耍帅动作在雷凓昉眼里就像是跳梁小丑——可笑之极！
　　回到家中，没有雷凓昉期待的雷家两兄弟。简单明快的装饰有着雷赜楷的风格，黑白相配的居家摆设全部都透着冰冷的霜感。晶莹剔透的玻璃质艺术品巧妙地融合了黑与白的太过分明……
　　招呼雷凓昉在客厅里坐下，杜可唯到餐厅的酒吧台去调配了两杯柠檬水。返回客厅，看到雷凓昉站在落地窗边欣赏着外面的美景。轻轻将杯子放在玻璃桌上，杜可唯走到窗边与雷凓昉并肩而站……
　　“你也喜欢站在窗边看外面的景色啊。”杜可唯柔声地说，不是询问，是感慨。
　　雷凓昉没有说话，鼻间轻轻溢出哼响，眼睛斜瞟了一眼自以为是的家伙。
　　“我的医药费，你准备怎么赔偿给我。”杜可唯扭头看着对自己漠然置之的雷凓昉。
　　雷凓昉侧过身子，看着一脸平静的杜可唯，“你要多少，报个数儿。”
　　“我不缺钱。”杜可唯看向窗外，淡淡地说。
　　皱起眉头，雷凓昉的心里开始燃起微微怒火，咬牙切齿地问，“那你想要什么？”
　　“跟我来。”杜可唯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率先向卧室走去。
　　看着杜可唯走进卧室，雷凓昉顿感自己的头皮发麻，小声地咒骂着，“靠，暴君的兄弟，果然也是变态。”
　　雷凓昉跟着杜可唯走进卧室，又走进相连接的浴室，站在浴缸旁边，杜可唯才站定，看着呆站在门边的雷凓昉。
　　轻轻招了招手，“过来。”
　　雷凓昉暗自咬牙，磨磨蹭蹭地移步到杜可唯身边，看着已经在不断流出温水的白瓷浴缸，里面还飘着一些粉红粉红的花辨。心里又是一阵暗骂：靠，玩浴室情趣？变态中的变态！
　　看着雷凓昉的脸色一变再变，杜可唯暗自偷笑，轻咳一声，“嗯～！脱衣服。”
　　“什么？你说什么？”雷凓昉惊怒般地眨着眼睛盯着一脸平静的男人，“脱衣服？你开什么玩笑？”
　　“脱衣服。”杜可唯重复着三个字，眼睛打量着雷凓昉脖子以下的身体，“骨瘦如柴，没什么好看的。”
　　“靠，那你还让我脱衣服？哦，这算是变相赔偿吗？那脱完衣服呢？下一步不会是张开大腿等着你临幸吧？！”雷凓昉翻着白眼，如果现在谁给他一拳，他会在醒来的时候给那个人行跪拜大礼。
　　杜可唯摸了摸已经摘掉纱布的鼻子，“刚从墓园回来，身上有许多不干净的东西，需要洗个澡去去晦气。你真的不洗吗？”
　　像是一只因为肚子饿而炸了毛的猫被瞬间淋了一盆猫粮，雷凓昉突然不好意思起来。看来，他误会了人家的好意。
　　“嗯，抱歉。”雷凓昉的火爆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杜可唯含着笑，歪头看着已经没有火气的雷凓昉，不发脾气的时候还是蛮乖巧可爱的，“那你洗不洗啊。”
　　“嗯，洗。”雷凓昉点点头，怕什么，自己一男人，又有拳头在身边。
　　“那，脱衣服吧。”杜可唯转身坐在浴缸边的小竹椅上，看着再次睁大眼睛的雷凓昉。
　　“你，你不出去？”雷凓昉结结巴巴地问，脑袋里不停的迷糊、迷糊、迷糊。
　　“你先脱衣服吧。”杜可唯双臂交插在胸前，靠在椅背上闲适地说着。
　　雷凓昉皱起英挺的眉毛，很不爽地眨巴了两眼，“你在这里，我脱不了。”
　　“既然这样，我们就谈谈条件吧。”杜可唯双臂又枕在脑后，看着雷凓昉以别扭的姿势站在面前。
　　“什么条件？”雷凓昉警觉地窥视着男人的脸。嗯，没有变化，很平静。
　　“做我的暖床人一百天。”杜可唯脸不红气不喘地说，他料定雷凓昉一定不会同意，那么就留下第二个选择给他。
　　雷凓昉咬紧牙关，从牙缝里崩出三个字，“不可能。”
　　杜可唯微微一笑，“那么就做一百天的宠物。”
　　雷凓昉眯起眼睛，思考了两分钟，又看了看静如止水的男人，“宠物？一百天？可以，但是不包括陪你上床。”
　　杜可唯点点头，“可以，不包括上床。这一百天里，你是我的宠物，什么都要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除了上床——”雷凓昉抢白地说，生怕慢一秒就被定下吃亏的条例。
　　“可以。”杜可唯在说完，心里高高举起Ｖ型手式。第一阶段取得胜利，第二阶段期待进行！……
　　看着杜可唯有些得意的眼神，雷凓昉察觉出什么，立即补充着说，“等一下，我们口说无凭，写个契约。”
　　“可以，那先到书房吧。”杜可唯站起身，向浴室外走。
　　雷凓昉跟在杜可唯身后，小声地嘀咕着，“白纸黑字应该很保险，如果他敢硬来，我就拿着契约书到公安局告他。”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雷凓昉没有看到杜可唯一边走一边得意的笑容。第二阶段取得重大胜利，第三阶段正在向自己招手呢！……
　　若大的书房里，杜可唯的笔记本电脑被雷凓昉玩得不亦乐乎，正美美地死抓着鼠标指挥着自己的作战军团打向敌方的阵营。仰躺在按摩椅里的杜可唯心满意足地看着正玩得兴起的爱人……他终于、终于把人给骗回家了。六年的期待啊，今天终于实现了！
　　雷凓昉终于赢回一盘，论起布阵谋智，他总是逊于雷赜楷，可是不服输的劲头儿却不居于雷赜楷之下。撇撇嘴，雷凓昉看到按摩椅上一直盯着自己看的男人……
　　悄然无声地走到那人身边，蹲下身与之平视，“我好看吗？”
　　温情脉脉地展现完美笑容，杜可唯平和地夸讲，“很帅气，俊逸幽雅，举止不俗，……”
　　“条约怎么写？”雷凓昉不喜欢这人的油腔滑调、巧舌如簧。
　　“雷凓昉从今天开始，做杜可唯一百天的宠物。唯杜可唯的命令是从，不得有抗议微词。”杜可唯一口气说完，看着雷凓昉一尘不变的表情。
　　“除了上床。”咬牙切齿地重审一遍，雷凓昉的火气已经控制到极点。
　　“可以。”杜可唯露出一个无害的笑。
　　就在雷凓昉埋首在笔记本电脑里打入一系列条款时，杜可唯老谋深算着自己的阶段性计划。开玩笑，到嘴的鸭子还能让他飞了？那自己干脆拿根绳子吊死算了……
　　羊，等着洗白白了送上狼的嘴巴里吧……嘿嘿……

　　第六话　床上迤俪

　　狼爱上羊是爱得疯狂，羊爱上狼是爱得呆傻……
　　从雷赜楷陪着爱弟吃完午餐回家后，一直到晚餐之前，都没有走出书房一步……指间白雾蒙蒙的香烟在一点点被亮红的火燃烧成灰，脑中的思绪不停地旋转……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喂，可唯。”雷赜楷闷声应着，皱起的眉头显现挥之不去的愁云。
　　杜可唯没有听出闷闷地语气，“赜楷，我不准备把凓昉还给你们家了。”
　　“随你便。”雷赜楷抚按着发疼的太阳穴。
　　“赜楷，就刚刚，我和凓昉签了契约，嗯，条件是……”杜可唯兴致勃勃地炫耀着自己的初步成果。
　　雷赜楷厉声呵止了电话里的兴奋，“可唯，别说了。”
　　终于发现对方的异常，杜可唯将车停靠在路边，拿起免提状态下的手机到耳边，“赜楷？怎么了？”
　　“可唯，也许，有一天……”雷赜楷沉默了。
　　杜可唯任凭着对方的沉默，静默地等待着……
　　闷在卧室里看了三个小时的书，雷翎珀好奇哥哥到底在书房做什么，一直都没有来看看自己。悄然无声地移步到书房门外，留有一条缝隙的门里，能看到雷赜楷坐在宽大的黄杨木书桌后，拿着手机默默不语地听着什么……
　　“……可唯，也许，有一天……我和翎珀会分开……”雷赜楷脸上闪现着痛苦的神情。
　　雷翎珀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分开’是从哥哥的口中说出来的，难道哥哥要把自己丢开吗？雷翎珀失神地走回卧室，在闭紧房门后，爬在床上大哭了起来……
　　叮咚……叮叮咚……叮叮咚咚……叮叮叮咚咚……如水缓缓流动的手机铃声从枕头下响起，抽咽着去接听，雷翎珀哭红了一张小脸。
　　“小翎珀，今天好不好。前天打电话教你的那些条件，有没有用到？”急切地询问，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结果。
　　“呜……呜……呜……二哥，怎么办……怎么办啊……呜……呜……呜……”这个电话就像是雷翎珀的救星，很适时地打来，也惹出雷翎珀更厉害的哭泣声。
　　完全摸不着头脑，雷凓昉好奇地问，“怎么了？你哭什么，暴君打你了？不对，难道他把你吃了？”
　　“呜呜……二哥，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雷翎珀抹着不断流下的眼泪。
　　雷凓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平静，他要平静，“乖乖的翎珀，来，告诉二哥，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哭。”
　　雷翎珀吸吸鼻子，拿来身旁的绢手帕擦干脸颊上的泪，“二哥，刚才哥哥说……哥哥说……”沉默，啜泣，抽咽……
　　“靠，暴君说什么了？你能不能先别哭了，等说完了再哭也不迟。急死人了！”雷凓昉的耐力只能持续半分钟，一向急脾气的他最讨厌的就是一句话分成数次说出来或者说话说到一半就停止的人。可惜，他最亲最爱的小弟竟然就是在列人选之一。
　　深知二哥的脾气秉性，雷翎珀又吸了两下鼻子，继续着说，“二哥，哥哥说他会和我分开。二哥，怎么办啊，哥哥离开了，我要怎么办呢。呜……呜……”
　　雷凓昉仿佛是被电了一下，大脑瞬间短路。嗯，考虑着雷赜楷连礼义廉耻伦理道德都不顾忌，也执拗地要和小弟在一起。而且他明知小弟不是亲弟弟，仍然要宠溺、容忍到极步，除了真正的爱上了，应该不会有第二种可能。可是，既然爱了，为什么还要说分开呢？难道家里的老太婆反对了？也不对，暴君的决定是没有人能够反转的，连家里的老太婆都不能。猜测着雷赜楷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说了这样的话，电话里的哭泣声越来越大，也拉回了思考中的雷凓昉。
　　“二哥，你不要睡啊，你要帮我啊。”雷翎珀久久没有听到电话里传出声音，还以为雷凓昉又犯了老毛病，打着电话睡过去。
　　雷凓昉转回神，勾动起唇边一抹得意地笑，“乖乖的翎珀，你告诉二哥，是不是不想让暴君离开，而且非常非常喜欢暴君，希望永远都生活在一起。”
　　被狐狸引诱着，小羔羊点点头，在意识到对方看不到自己点头，又含着哭过的鼻音，“二哥，我喜欢哥哥，非常非常喜欢。”
　　“乖乖的翎珀，听二哥说，如果你真想留住暴君在身边，就一定要按照二哥说的那样去做。”雷凓昉放柔了声音，语调温柔地叮嘱。
　　“嗯，二哥，要怎么做？”雷翎珀抹干眼泪，露出惊奇的表情。
　　如果雷凓昉看到此时雷翎珀的表情，一定会开心的大笑起来。如果雷赜楷看到雷翎珀的样子，一定会……起来……
　　卧室里的雷翎珀半捂着红红的脸听着电话那一头的二哥传授能挽留住大哥在身边的好方法，至于什么方法？嘿嘿……
　　和杜可唯通着电话，雷赜楷心口不一的和人一答一应。如此不专注地通话终于令电话那一头的人到达忍无可忍的地步。
　　“雷……赜……楷……！”咬牙切齿，杜可唯一边走在空无一人的楼道走廊，一边对着手机吼。
　　“可唯，你在哪里？”雷赜楷有气无力地问，只为转移对方的怒气。
　　“到医院了，一会儿要去开会，然后抢救一个人，估计三天之内别想走出去见人了。”杜可唯转过两个弯，走向第二个门。
　　“那凓昉怎么办？”雷赜楷不悦地问。
　　“先管好你的小乖乖吧，我到办公室了，先挂了。”杜可唯在听到对方一声‘再见’后挂掉电话。
　　将手机放回裤子口袋里，雷赜楷走向卧室。
　　扭开门把，卧室里空荡荡的，轻步走进，听到相连接的浴室里水声哗哗的响着。坐在床上，看到安放在枕上的绢手帕被浸湿一片，握在掌心，雷赜楷恍惚着不安起来……
　　水声停止，悄然走出，雷翎珀小猫一样的动作没有打断坐在床上的雷赜楷的思绪……悄悄地爬上床，从大哥的背后轻轻搂上去，双手在大哥的胸前交握，脸庞也贴上大哥的，微湿的黑发纠缠上干燥的黑发……
　　“哥哥。”乖乖地轻声唤着，微促的呼吸在人的耳边吹拂。
　　被一声柔柔的呼唤拉回心神，雷赜楷的心被耳边拂过的气息扰乱了，微侧过脸与之相贴，“嗯？……洗完澡了？”
　　下巴放在大哥宽厚的肩上，雷翎珀点点头，脑子里闪现过刚刚电话中二哥教授自己的那些方法，不禁再次脸红红的……更贴近大哥的后背，雷翎珀努力控制着自己心脏的律动……
　　耳膜里充斥着心脏的慌跳，呼吸的紊乱……雷赜楷抓开缠在脖子前的手，转身看脸色通红、呼吸律动急促的小人儿……摸上红得已经发烫的小脸，雷赜楷的眉头皱得更深，一手将人揽进怀中轻轻拍打着脊背……
　　已经是很近很近的距离了，雷翎珀找准时机用力将抱住自己的男人推倒在床上，又极其迅速地骑坐在男人身上，白皙的大腿沿着横腹线的起伏分叉在两边，弯曲的膝盖与绵软的床被相触……被瞬间放倒在床上的男人错愕地盯看着骑坐在小腹部位的小人儿。真是不太好，这小人儿怎么骑上瘾了？真是考验自己那强大的自制力……一手固定在小人儿的纤腰上，雷赜楷一手抚摸上削尖的下巴，拇指与食指似力非力地捏住，嫩腻的肌肤与指腹契合，更吞吻着指纹的凹凸……
　　倾下身与男人面面相视，雷翎珀小声地说，“哥哥……我……要……”红透的小脸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虚弱吐出更显得绯红。
　　诧异于小人儿唇舌的舞动，尤其是最后一个字的似有非有，扣紧小人儿腰间的手掌微浸出汗液，雷赜楷不敢有二个动作，生怕打断了这难有的主动……
　　雷翎珀看到雷赜楷的反应与雷凓昉说的不一样……明明二哥说的如果这样做了，这样说了，大哥就会兴奋的像狼一样扑倒自己，然后亲亲。可是，现在没有兴奋，没有扑倒，更没有亲亲……心急的雷翎珀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平静的大哥的脸，漂亮的修长眉宇微微皱了起来，难道自己说的不明白吗？……雷翎珀又呆呆地等了十秒，看着躺在床上与自己对视的大哥仍然没有动作，心下一横，低下头嘟起小嘴对准上另两片线条明晰的温暖柔软……
　　如果说先前的小声请求被雷赜楷忽略掉，那么现在唇上的绵绵亲吻是怎么努力也不能忽视的……四片柔软的唇相触的刹那，不自觉的为彼此打开齿间的缝隙，滑动的舌勾动着同样的柔嫩侵占入内，舌苔下的经络血脉促使着小舌敏锐地躲避着另一舌尖的滑移，在牙龈的起伏上细细舔过，沿着齿贝的排列移走向口腔的最深处……张合的最大限度的颌骨微微酸痛，更刺激着颌下腺的唾液分泌，在契合的唇角溢流下晶莹的痕迹……扣抓在纤细腰间的手掌湿热，透过浴衣的布料在皮肤上引起一小片润湿……
　　“嗯……哥……哥……”骑坐在男人小腹上，雷翎珀感觉到不断胀大的部位在顶着自己的，微拒着推却着不断压在脑后的手掌，发出虚弱的声音。
　　雷赜楷欲宴未足地放平小人儿在床上，侧卧地半压在小人儿身上，一只手臂支持着上半身的部分重量，“乖，告诉哥哥，你刚刚说了什么？”
　　眨巴着大眼睛，已经颊红一片的雷翎珀再不敢重复一次，只能嘟嘟嘴巴，伸长纤瘦的长臂勾住身上男人的脖颈，再次强压着人向自己的唇上送……‘说，不行，那就做’这是雷凓昉在挂掉电话之前的最后一句叮嘱。
　　小人儿的突然主动显然出乎了雷赜楷的预料。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要等到雷翎珀十八岁的时候再去做这些事情，而且晚熟的雷翎珀虽然已经十六岁了，但是仍然不懂得关于成熟的觉悟，而且对于爱情的概念更是空白。对此，占有欲极强的雷赜楷拒绝过雷婉芬和雷凓昉想要亲自教导的请求，想要由自己去指导雷翎珀从少年心智成长于成年心智。可是，也有雷赜楷不想教导的原因，那就是雷赜楷很怕教导了雷翎珀懂得了爱情，明白了性之后，自己会是被远远丢弃的那个。在错综复杂的自我纠结中，雷赜楷一次次错失了教导机会。如今，这个一向在爱情-欲望方面不开窍的小人儿竟然主动地色诱自己，除了激动之外，也迷惑于是什么原因令小人儿这么主动？
　　与好运气唱反调可不是雷赜楷的处事原则，在小人儿终于臣服于身下的时候，雷赜楷当仁不让地夺回主动权，将伸入口腔的小舌连同自己的舌一齐引诱回小人儿温柔绵软的口腔中……舌尖滑动在小舌表面的粗糟乳粒上，直到在舌根两翼的平面上回荡，引得更多的津液从舌下腺涌出……

　　第六话　床上迤俪

　　唇唇相离，一条晶莹的水晶线连接着被吮吻到红肿的唇……几近夜色的卧室里借着微弱的月光，浓重的呼吸声充斥着满室的宁静，交叠在床上的两个男人都努力地调均着燥乱的胸腔空气……绞缠着对方身体的手臂仍然沉陷在柔软的布料中，棉软的布与微微颤栗的皮肤摩擦着，将手臂上浸出的汗液吸附干净……
　　诱着身下的小人儿，雷赜楷放柔了不能再轻的语调，“乖，告诉哥哥，你刚刚说了什么。”
　　“哥……哥！”似有些为难，更多的是羞怯，嘤嘤的羞涩中带出几分媚惑，使得身上的人更是心中一紧。
　　“乖，再说一次。”额头抵上额头，同样浸出汗液的皮肤都有着略高的烫热。
　　雷翎珀知道，要想留住哥哥在身边，要想真真正正的在一起，他只能顺着哥哥的心意，重新说一次难以启齿的话。虽然会很尴尬，但是为了能挽留哥哥，让他做什么都行。
　　轻轻闭上眼睛，被吻到红肿的小嘴终于如人所愿地重复刚刚说过的，“哥哥……我……要……”话尾仍然被似有似无的溢出唇齿，只是这次换来听话人的一个深深舌吻。
　　雷赜楷低头疯狂地攫取着终于自己的那片芳香，肿胀的红唇被舔上晶亮的色泽，被开启的齿间滑入吮吸着的舌在属于自己的领地上巡视……混浊的鼻间侵蚀入黑发上飘逸出的洗发水香气，不同于女人使用的那般浓烈，淡淡的味道像是幽境中散发着的花香……
　　放开被吻得呼吸不顺的小人儿，雷赜楷伸手抚上红肿的唇瓣，“乖，你知道吗？哥哥等待着你长大，已经很久很久了。”
　　“哥哥，不要离开我，我要永远都和你在一起，不要分开……呜……”泪腺再次发挥着它强大的攻势，顺着眼角奔流而下，也浇注进雷赜楷激动的心中。
　　“乖，相信哥哥吗？喜欢哥哥吗？”雷赜楷不知为何会紧张，也许比起怀中的小人儿，他更害怕离别。
　　红通通的小脸动动，撒娇一样的腼腆微笑如炎热夏日里的一掬清泉，纠缠在男人坚实腰肌上的小手因为过度的紧张变得冰凉凉的舒爽宜人……轻轻移动下被压制得麻木的身体，惹得身上男人的一阵暗暗轻喘，抵在小腹上的硬热感更加强烈，刺激得小人儿迷糊了理智……悄悄伸手探向小腹，指尖及触未触地划过硬热，没有想到身上男人更大起伏的呼吸……
　　“乖，别急，慢慢来，我们今晚最充足的就是时间……嗯……慢慢来……别急……”更像是极大地自制，雷赜楷已经强力把欲火压到最低限度。
　　会错意的雷赜楷一手抓按向在两人小腹夹缝间停驻的小手向自己的欲源，另一手仍然支撑着上半身的一部分体重。全部重力都压在小人儿身上，他不舍得。但是欲事时的必要，他还是会拿捏分寸的。
　　手掌皮肤下的热度，手背上同样的湿热，雷翎珀羞红着闭上眼睛。虽然二哥说等到这个时候，全部都交给哥哥来做，自己只要好好配合就行了。可是，具体讲到配合，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算得上是配合呢？如果这样平躺着，顺应着哥哥的意思的去做，应该算是配合了吧。雷翎珀在哥哥的手覆盖在自己的手上，又按压向哥哥的欲源时，略微地颤抖了一下，便顺着手背上力道一起按压过去……隔着休闲裤和内裤的双重阻碍，欲源的炽热仍然令纤细的手掌顿感紧迫。跟随着手背上的大手带动着上下轻轻移动，掌下的欲源更加胀大起来……
　　雷赜楷能感觉到身下小人儿的全身都在紧绷，闭上的眼睫如蝶翼般的微微颤动，脸颊上的红晕如晨曦的一抹初霞诱人心扉……动情地将人更拢入怀中，雷赜楷忘情的在小人儿耳边喃喃低诉着，“乖，放松，哥哥在。”
　　如晨钟般响彻耳蜗，雷翎珀睁大眼睛看到大哥写满情-欲的俊脸……稍稍发红的眼睛里是坚定，是完全可以依赖的信任……点点头，雷翎珀努力让自己的心情放轻松，随之紧绷着的身体也慢慢变得柔软，掐按在男人肩膀的纤指也不再深深的陷入皮肤……
　　唇再次倾覆上唇，舌尖没有急切地探入，反而如品茗般啜饮着唇上纹理的趋向……轻轻将身体躬起，交叠在欲源上的手仍然寸毫未动，随着双腿的弯曲，在大腿间坚定的扣压……有了曲膝的支撑，单手抚摸上些许敞开的浴衣，毛巾质感的浴衣下皮肤嫩柔如奶白的果冻，甜腻而诱惑……覆盖在纤细手上的大手移开，轻轻解放着身上的束缚，唇舌也丝毫不受分神影响地吮吸着已经迷离眼神的小人儿……没有了大手的覆盖，弱势的小手随着心意上下滑动，惹得唇上的吮吸变成轻轻地啃咬……
　　“呜……哥哥……”收回欲源上的手，双双推拒着咬痛肿唇的男人，闭塞的呼吸得到顺间的流畅。
　　“乖，不怕。”会错意的雷赜楷抱起推拒着自己的小人儿的身体，揽腰而起，两人相对坐在床上。
　　将两人最后的束缚全部都一一抛下床，光裸着地身体紧紧契合在一起……胸腔的起伏与胸腔的起伏、心脏的跳动呼应心脏的跳动、缠绕的手臂在彼此的身体上游移……
　　重新放平小人儿在床上，雷赜楷毫不犹豫地压上，在唇上的吮吻也一步步移向脸侧，顺着耳际舔过耳廓，舌尖在耳蜗里逗留，引得小人儿一声微弱的轻吟……咂吸着肉肉的耳垂，嫩白的肉色在不间断的吸舔下渐渐变得粉嫩……满意的继续移向耳后，在耳后骨的起伏下一点点触及着穴点，引得身下小人儿又是一声轻吟……顺着纤细脖颈的曲线舔吻上喉结，仍然属于青年的精致在贪婪的唇齿间留下一圆圆炫目的红粉……漂亮的锁骨随胸脯大起大伏尤显得诱人心弦，覆唇吮上骨络的延展，在锁骨的凹窝里咂吸出大团大团的粉红……
　　从未经受过情-欲的雷翎珀被身上人的一双大掌折磨得热欲涛天，全身的每一脉血流都随着湿热的手掌拂向身体中心部位的一点聚集过去……无限撩拨下的欲源悄悄萌动，随之被坚定地握实……瞬间空白……
　　含吸着小人儿胸前的一颗凸起，另一边用手指不断旋转……屈起的指节骨触碰着渐渐醒来的小点，舌尖也刺激着乳晕上的细腻嫩滑……极尽挑逗着身下的小人儿，雷赜楷享受着此时的甜蜜……单手抚握着小人儿的欲源，手掌灵活的握动，抒解着掌中欲源的热情……
　　“呜……哥哥……我怕……”已经濒临欲关的小人儿突然不安地哭出来，紧抓着身上人的肩膀不停的摇着头。
　　“乖，不怕，慢慢来，这很正常，别紧张！”安抚着身上小人儿的激动，雷赜楷由快转慢，又渐渐加快着握在小小欲源上的手掌的动作。
　　随着身体的一阵快感袭来，雷翎珀终于第一次品尝到性欲的美好……无力地躺在床与男人身体之间，雷翎珀极力的呼吸着，双臂也失力般的平展向两边……额际上的汗珠被两片柔软的唇吸取入口中，胸上的手没有移开，仍然似有似无地旋转、抚摸……
　　趁着身下小人儿的完全放松，雷赜楷借由手掌中的欲液，轻轻沾染在指尖，摸向小人儿的股后……
　　“呜……哥哥……”惊愕地睁大眼睛，雷翎珀的大脑刹间处于停机状态。
　　“乖，别怕，有哥哥在。”雷赜楷低下头吻上粉嫩粉嫩的樱唇，另一手抚上小人儿的腿弯拉向自己的腰间。
　　双腿被拉向男人的腰侧，雷翎珀微皱起秀眉……后-穴里的微弱疼痛令他顿感害怕，可滑润润的手指反而被紧紧地吞食着，一点点由外括约肌刺入内括约肌，直到更深的温暖……吻是做-爱中最好的转移注意力的方法，紧绷绷的雷翎珀在雷赜楷热情的舌吻下重新慢慢放松了身体，也使得已经适应了一根手指的后-穴能自由的旋转……悄悄加入第二根，唇下的动作更深更切……第三根的加入，似乎已经是小人儿的极限……雷赜楷耐心地做着手下的动作，这是小人儿的第一次，他不能太急。
　　雷翎珀呼吸急切地躺在雷赜楷身下，有些懊恼为什么二哥没有告诉自己勾引大哥之后的这些事情？而且还很不负责任的说‘只要交给暴君就行了，你只需要乖乖的配合’……
　　在满腹的不安里，雷翎珀双手勾上大哥的脖子，“哥哥，我要怎么配合你？我不会。”
　　“乖，不怕，有哥哥在，你只要放松和享受就可以了。”雷赜楷抱住小人儿稍稍离开些床被。
　　点点头，在失神的瞬间，雷翎珀感受到身体的某处正在被大力地撕裂……有些痛，有些麻，有些痒，更有些隐隐的期待……
　　雷赜楷知道这已经是最后一步了，欲火的冲撞已经不允许他退却。咬咬牙，雷赜楷狠下心将自己已经强忍很久的欲源没入扩张柔软的菊-穴里……没有预料中迎来小人儿的泪，也没有预料中小人儿的害怕，反而身上的小人儿在被顶入之后竟唇齿间溢出享受般地呻吟，白皙粉嫩的小脸上也布满欲的春情……
　　终于在某位不良哥哥的暗中推波助澜下，雷翎珀完成由男孩向男人的一步阶梯，也使他在成熟之际拖入了‘男男’的情-欲圈中。对于雷翎珀，之前的雷赜楷是个好哥哥，之后的雷赜楷会是个好情人，再之后的雷赜楷会是个纯纯粹粹的好爱人……
　　夜阑人静，与以往不同，经过傍晚时的一场巫山云雨，雷翎珀已经窝在雷赜楷的怀中沉沉地睡去，眉心轻皱、面色粉白更惹得人心生怜爱……帮小人儿清洗完身体，雷赜楷一直都抱着人在怀中，像是久别重逢的珍宝不忍离手。看着仍然残留情-欲的小脸，身体的血液再次袭向小腹。悄悄放开人在床上，雷赜楷返回浴室去淋冷水。
　　暗夜，身体疲惫不堪的雷翎珀还是敌不过腹中饥肠辘辘，醒来看不到雷赜楷的身影。在听到浴室门被悄声打开，转眼望去是刚刚冲完冷水澡的男人只围了一条浴巾在身下，赤-裸着脚踩在地毯上……
　　“哥哥。”轻声地呼唤，雷翎珀想要坐起，却全身无力。
　　“乖，躺着，别动。”雷赜楷打开床柜上的小灯，压着小人儿躺回床上。
　　“哥哥，好痛，没有力气。”雷翎珀小声的诉苦，脸上烧红般的羞赧。
　　“是太累了，怎么醒了？”雷赜楷拨开遮盖住小人儿眼睫上的刘海碎发，语气轻柔。
　　雷翎珀抓住额际上停留的手掌，“哥哥，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了，是吗？……而且我们，我们，我们都那个了！”
　　含笑且宠溺地躬下身吻上小人儿的唇瓣，雷赜楷爱死了眼前这个可爱的小东西，“如果你以后还愿意和哥哥那个，那哥哥就永远都不离开你。”
　　这算是不算是色狼诱惑？雷赜楷是个卑鄙的家伙！——如果是雷凓昉，一定会这么说。只可惜，听到这话的是雷翎珀。
　　开心着大哥不会离开自己，雷翎珀一点都不带思考一下内容地点头，完全是被卖了还要说谢谢的小白羊一只。
　　“好了，睡吧。”雷赜楷越过小人儿，躺回自己的位置。
　　“哥哥，我不要睡。”雷翎珀嘟起嘴，不高兴地拒绝。
　　“为什么？难道……”雷赜楷想着美事儿，难道这个小家伙还想要？
　　事实证明，狼的美梦在于——羊给不给机会！
　　雷翎珀摇摇头，睁着清澈的大眼睛，泛起淡淡的水色，“哥哥，我饿了。”
　　随着话音刚落，雷翎珀小朋友的肚子也很给面子的咕噜噜响起来……笑着亲吻上小人儿的眉心，雷赜楷开怀大笑起来。
　　“乖，哥哥给你做粥去，一会儿就好。先躺会儿，乖。”雷赜楷开心的在小人儿点点头，穿上落在地上的浴衣离开卧室。
　　狼吃掉羊，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保姆！

　　第七话　黑色小内

　　中午时分，独自一人端着玻璃大盘子，雷婉芬越来越无味地咀嚼着盘子里的炒饼丝。挑起两根豆芽菜，放下，再挑起两根豌豆丝，放下……长叹口气，连盘子和筷子都放在餐桌上。
　　“乖乖被小楷带走了，小凓昉被杜可唯带走了，就只留下我一个人在家里。呜呜～～”愈演愈烈地失落感从胸中散开来，雷婉芬爬在餐桌上哭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混蛋，不知道人家伤心着吗？敲什么敲。”因为被打断，坏脾气的雷婉芬光着一对脚丫去开门。
　　“老太婆，我回来了。”失足青年雷凓昉靠在门框上，像是秋霜打落的茄子，没有一点精气神儿。
　　雷婉芬抹掉颧骨上的泪，一把拉住雷凓昉，“死孩子，你都两天没回来了，你都不担心我一个人在家里出什么意外吗？干嘛丢下我一个人？”
　　雷凓昉被突如其来地责备声惊惧地张大嘴巴，“老太婆，你吓傻了，还是哭傻了。发烧了吗？今天很不正常啊。”
　　打掉摸上额头的手，雷婉芬堵气向客厅走去。雷凓昉转身关上门，跟着一路到客厅的沙发里坐下，还偷瞄着雷妈的脸色。看到没有不正常，雷凓昉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你怎么两天没回家，到哪里去野了，快点如实招来。”雷婉芬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盯看着二儿子脸上闪过的尴尬表情。
　　“嗯，没什么。”雷凓昉低头喝着茶。
　　雷婉芬借着茶杯的遮挡咧嘴偷笑，清了清嗓子，“你和小杜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像是被电激到，雷凓昉刚入嘴的一口茶毫无预照地喷出来，最可怜的就是雷妈妈那身漂亮的中式上衣。
　　“呀，死小子，你不会扭头再喷呀，你看看我的衣服。这可是我花了麻将赢来的银子买的呀。天啊，我赢来的银子，就这么泡汤了。”雷婉芬惊涛骇浪地数落一通，低头抓着自己的胸襟怒吼。
　　雷凓昉闲适地给自己续满上一杯，继续品着茶香。跷起的二郎腿晃晃悠悠地提上提下，愧疚之色与他现在的表情动作完全不沾边。这样的姿势在雷婉芬的眼中就是一副该好好修理一顿的样子。
　　“老太婆，别这样死瞪着我，小心我消失三个月，让你找都找不到，到时候一个人继续傻呼呼的哭成肥桃子。”雷凓昉伸出手指比了下自己的眼睛，脸上笑成一团得意。
　　“滚，你就是永远不回来，我也不会想你。你哪次不是被我从派出所里拎出来的，还好意思说？你真的失踪了，不必我亲自去找，派出所就会把你丢回来。”雷婉芬佯装怒气冲冲地骂人。
　　雷凓昉的嘴边勾起开心的笑，“嗯，恢复的不错，看来，我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雷婉芬紧张地看着雷凓昉，“小凓昉，你刚刚说什么？放心……的……离……开……？！”
　　“老太婆，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给暴君打电话，我的手机会关上。”雷凓昉轻描淡写地说，喝完杯子里的茶。
　　看着雷凓昉走进自己的卧室，雷婉芬跟着站在房门边，看着卧室里收拾衣服的二儿子，“小凓昉，你要到哪里去？还回来吗？是去找你的亲生妈妈吗？”
　　亲生妈妈——这四个字像是从悬崖上掉到头顶的巨石，狠狠地砸烂了雷凓昉的平静。停下手边的动作，雷凓昉抬头看到雷婉芬眼里闪现的泪花，无力靠在门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轻轻叹息，雷凓昉走过去将雷婉芬搂进怀中，“老太婆，我只认识你一个女人，知道吗！”
　　抽泣着……呜咽着……雷婉芬扑进儿子的怀里放声大哭，此时她只是一个想要保护好孩子，希望永远都不会与儿子分离的平凡母亲……耐心地安慰着怀中的雷妈，雷凓昉简单佩服自己此时的耐性真是达到最极点了，无奈地深呼一口气……
　　轻轻拍了拍怀中雷妈的后背，“老太婆，我想要到一个地方去休息几天，所以离开家一段时间。老太婆，别担心我，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好，你去吧，要小心，别受伤啊。”雷婉芬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虽然总是嘻嘻哈哈的样子，但是却很有分寸的孩子。
　　雷凓昉放开怀中的雷妈，转去继续整理自己要带走的一些衣服。雷婉芬转去自己的卧室拿了一本相册回来，递给正在收拾的雷凓昉。
　　“谢谢。”雷凓昉顺手将相册放进包子。这是他第一次在离开时拿走相册，也知道雷婉芬的意思。
　　雷婉芬擦掉重新流下的泪，“小凓昉，如果在外面遇到困难，一定打电话给我。”
　　“老太婆，相册我都带走了，放心，我不会忘记回家的路。放心吧，只是一段时间而已。”雷凓昉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再次将雷妈搂进怀里。
　　“儿子。”雷婉芬紧紧抱着二儿子，她总是很不安的感觉眼前的儿子像是夜幕下一闪而逝的流星。
　　雷凓昉按着雷婉芬坐在床边上，蹲坐地上将下巴抵在雷婉芬的膝盖上，“老太婆，别怕，我会永远留在你身边，永远不离开你。”
　　雷婉芬抚顺着膝上的脑袋的黑发丝，一滴滴泪再次滑出眼眶，“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永远……都不会……离开……的……你和乖乖……永远都……是……我最宝贝最宝贝的儿子……我知道……我都知道……”
　　听着断断续续的话语，雷凓昉抬头看着心疼的雷妈，“别哭了，知道就行了。”
　　“快走吧，要小心，记得每隔一段时间打个电话报平安。”雷婉芬擦擦眼泪，掐了下雷凓昉的脸颊。
　　雷凓昉站起身，提起放在床上的旅行包，“老太婆，注意身体。”
　　从卧室到玄关也不过二十几步，雷婉芬却感觉脚像是垂着重重的铅块一般。目送着雷凓昉消失在旋转的楼梯口，一行泪又一次滑了下来，心疼啊……
　　回到杜可唯的公寓，空无一人……将手中的钥题随意地丢到沙发里，雷凓昉提着旅行包到卧室里。躺在软绵绵的大床大，雷凓昉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自从签完契约，接到医生打来的紧急电话，杜可唯匆匆留下家里的钥匙便驱车回到医院去……整整两夜两天，杜可唯才将重症的病人从死神的手里抢救了回来……终于可以回家了，杜可唯的心思早已经飞奔回家里……放轻松地坐在沙发上，臀部的硬硌感令杜可唯微微皱眉。一把抓出硬硌的物体——钥匙。
　　“这家伙怎么把钥匙丢这里了，如果出门找不到了怎么办？”杜可唯把钥匙握在掌心，起身向卧室走。
　　打开卧室的门，黑暗的房间里闪出走廊里的一道微弱光线，顺着光的射线走进房里，大床上起伏呼吸着的人蜷缩成一团……杜可唯伸手拉着被子反盖在雷凓昉身上，手也顺上黑亮的发上……
　　“才回来啊。”咕噜一句，雷凓昉翻身平躺，迷离的眼神注视着已经坐在身边的男人。
　　收回手，杜可唯改去托着下巴，借着微弱的光线欣赏床上的美景……嗯，很美，而且现在就属于自己。满足，非常的满足。如果就这样一辈子欣赏，一辈子满足，就算没有彼此的接受，也可以……嗯，杜帅哥傻了，没有彼此的接受，何谈一辈子的……
　　雷凓昉对于杜可唯的眼神不喜欢，也不会讨厌，反而心跳却不知不觉地狂跳起来，“别看了，我可不想身上多两颗眼球，招来麻烦。”
　　低声暗笑，杜可唯仍然没有移开眼神，“凓昉，去洗洗澡吧，然后吃晚饭。”
　　“你会做饭吗？”掀开被子，雷凓昉翻身下床。
　　“一菜一汤应该不成问题。”杜可唯推着人向浴室去。
　　“别推我，浴衣还没有拿呢，你想让我裸着出来吗？”雷凓昉气呼呼地看着镜子里和自己一前一后走进浴室的杜可唯。
　　从身后抱住雷凓昉，杜可唯暧昧地将脸凑近，和怀中人一起盯看着镜子里的两个男人，“这样抱在一起，多帅气啊。”
　　“的确很帅气。”雷凓昉点点头，抬高下巴左看看右看看，“你什么时候被我迷倒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当雷凓昉毫无心计地问，杜可唯的神经一震，“在你没有脱光光站在我面前之前，都别想迷倒我。”
　　“如果我脱光光了，你就会被我迷倒吗？”雷凓昉扭头看着状似和自己贴在一起的俊脸。
　　扭头，扭头，唇与唇之间只隔了１ＣＭ，鼻息间的气流喷溅在对方的脸上，“凓昉，你在试图勾引我吗？嗯，不错的想法。可惜……”
　　眯起眼睛，雷凓昉露出危险的笑，“可惜什么？”
　　“可惜，我的定力很强大，就算你洗白白的张开大腿，我也不会被你迷倒的。”挑逗的话语就像是一波波热浪袭击着雷凓昉的大脑，也令说出这话的杜可唯好不到哪里，能感觉到身体的血液不断向身下的一点聚集。
　　放开怀中的人，杜可唯顺势在雷凓昉的耳廓上轻轻蹭过，也满意的感觉到怀中人的微微颤抖，“你先洗吧，我去给你拿浴衣，准备晚饭。”
　　努力平息着狂乱的心跳，雷凓昉点了点头，轻挣开身后人的怀抱，走向白瓷的浴缸去放水……直到听见门被关上，收回撩拨着温水的手，雷凓昉警告自己不要在意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一百天只是一种变相赔偿而已……
　　事实证明，再怎么放得开胸怀的人在遇到情-欲之时都会有迷茫。雷凓昉一直都抱有‘独身主义，自由为大’的想法，可是他终究是个男人，男人最受不得的就是情-欲……
　　杜可唯没有去准备雷凓昉的浴衣，而是返去厨房做晚餐。从今晚开始，他要在一百天之内让雷凓昉离不开自己，最终爱上自己。那么，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让雷凓昉的胃离不开自己……加快手下的动作，杜可唯将汤料和蔬菜一一放入锅子里，调小炉火，满意地看着已经准备就绪的晚饭……
　　转去卧室，杜可唯打开雷凓昉带来的旅行包，里面整整齐齐地全部都是雷凓昉的衣服。一件件将衣服拿出来，宽大的上衣、运动裤、牛仔裤、内衣……食指勾起衣服堆里的黑色棉质内裤，弹性良好、质感绵柔、剪裁极佳的三角形……杜可唯幻想着雷凓昉穿着这件内裤展现在自己面前时的样子……嗯，一定很棒！
　　除了手中的内裤，杜可唯将床上摆着的衣服全部都丢进预留给雷赜楷的卧室里。将卧室门锁上，故意把小巧的钥匙插进门边的阔叶铁树下的泥土里，直到消失不见。
　　重回卧室，大床上只留下那条黑色的小内裤……转去更衣间里，杜可唯呆站在拉开门衣橱里，里面全部都是带着商标，并且一次都没有被穿过的衣服。从适合十八岁少年的时尚服，到适合二十五岁男人的休闲运动装和西装，每一件都展新的被整理在衣橱里……
　　“宝贝们，你们的主人来了。”杜可唯拿出一件雪白的浴衣。
　　像是得到许久期盼的宝贝，杜可唯将着浴衣和内裤走进水蒸气充斥的浴室。哗哗的水声不断流出，花洒喷出的水雨在男人的皮肤上激起滂沱地飞溅，皮肤也被温热的水流蕴染出粉红的颜色……

　　第七话　黑色小内

　　男人都是被欲望支配思想的动物，甚至这种理念可以用在所有雄性物种身上。当杜可唯的眼睛里只有水花下的雷凓昉时，从大脑到心脏到身体的血流都被这种极度的诱惑而诱惑着……将手中的浴衣、内裤和浴巾放在身边的竹椅上，悄然无声地走近浴缸，盯看着半蹲在浴缸里的男人全身都充溢着媚感的粉色……艰难地吞咽着口水，滑动着喉结的起伏，呼吸也不间断的提升……
　　被打湿的细碎刘海在额上迷离出一片帅逸，及肩的长发被披散在脑后，在水流的冲洗中如墨色的纱一般柔美而自然……顺着明晰的锁骨、粉白的健康皮肤、拥有肌肉的大腿小腿，一直倾泻而下的水流砸在瓷质的浴缸底，发出悦耳的声音……
　　发现除了水声，还有微微急促的呼吸声，雷凓昉抚面将水珠抹干，扭头看到站在浴缸边呆板的杜可唯。掬起一捧水，雷凓昉搞坏地洒向杜可唯的脸……被湿润惊回神志，杜可唯看到已经站起身、光裸的雷凓昉……
　　“被我迷倒了？要不要一起洗洗？”挑逗着伸长手臂，雷凓昉眯缝着眼睛拉近杜可唯与自己的距离。
　　杜可唯微皱眉头，拔开拉在自己上臂的手，“浴巾、浴衣和内裤放在竹椅上了，洗好了就出来吧。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在雷凓昉错愕的瞬间，杜可唯转身离开浴室，咬紧的下唇已经泛出青白色……像是被丢进冰冷的井里，雷凓昉不明白杜可唯刚刚的反应……关掉花洒，拿起竹椅上浅绿色的浴巾擦干身体，雷凓昉看着竹椅上的新浴衣和自己的那条黑色内裤……
　　杜可唯恨极了自己把雷赜楷的卧室锁上，更恨雷赜楷为什么不送自己一套有三个卫生间的公寓……刚刚看到美艳的身体，已经欲壑难填的杜可唯更是不能克制的急匆匆躲到书房去泄欲……脑海中赤-裸的美体、混杂着黑色的三角小内裤、身下指间不停的刺激、全身都在不可遏制的颤动、咬紧嘴唇将呻吟声压在喉间……深呼一口气，白色的精-液喷薄而出，杜可唯跌坐在按摩椅里调整着失律的呼吸……又是这样，第Ｎ次的幻想着，第Ｎ次的解决着心中的执念，不知何时才会罢休，才会止步……
　　等到杜可唯整理好仪容，从书房里出来，雷凓昉已经安坐在餐桌边吃起来，反客为主的大食着晚饭。
　　杜可唯转去卧房的浴室，虽然刚刚已经发泄过，但是欲火仍然炽烈着身体。反锁上浴室的门，杜可唯扭开冷水的花洒，光裸着身体坐在浴缸里，从头顶浇灌下的冷水激浊去浮悬在皮肤上的汗珠，也将红晕一并褪去……擦干身体，罩上浴衣，杜可唯走出卧室到餐厅去看看雷凓昉的用餐情况……
　　被雷击的滋味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是杜可唯在踏进半敞开式厨房里时被眼前的景色惊得彻底……餐桌边的雷凓昉，除了身上穿着那条自己带来的黑色小三角内裤，就再也没有第二块布料遮体，餐桌下的两条长腿大开着搭在对面的两张椅子座上，脚还左右左右地摇摆着……
　　“去把你的浴衣穿上，不然，到更衣间去拿睡衣穿。”杜可唯皱眉咬牙，如果现在是在床上，他也许会开怀大笑。但是，这里是厨房，如果冻病了，心疼的还是自己。
　　雷凓昉抬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男人，继续低下头吃着最后一口米饭，“我不习惯穿别人的。”
　　“我让你穿。”杜可唯拉开一个被大脚搭上的椅子。
　　摔下椅座的脚落在地上，踩在冰凉的白瓷地砖上浸透着一股股冷气，雷凓昉不禁打了个寒颤……轻叹一声，杜可唯脱下自己的浴衣，转过餐桌，披在雷凓昉的身上……
　　“你呢？”雷凓昉仰头看着站在身后的男人，心中闪过一丝温暖。
　　“我去穿你的那件。”杜可唯放开握在人肩头的手，向厨房外走。
　　“杜可唯。”雷凓昉叫住已经走出厨房的男人。
　　杜可唯回身看着已经站起身的人，敞开的浴衣下是诱惑着他的身体，“什么？”
　　“你喜欢我的这条内裤？”雷凓昉单手划了下黑色内裤的腰际。
　　只是单纯的动作看在欲念极强的人眼中，那根本就是对情-欲的撩拨。杜可唯没有说话，转身向卧室的方向走去。看着那人默默不语的离开，雷凓昉不放弃地随着一起走到卧室。倚靠在门框上，看着杜可唯穿上被自己丢弃在床上的浴衣，雷凓昉对于男人的身体在心里大加赞赏……即使没有亲眼见过雷赜楷的裸体，但是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体应该与雷赜楷的不相上下吧，都属于长年运动而修炼出来的好身材。
　　“还满意吗？”杜可唯走到雷凓昉面前与之平视，光眼晴里的那抹迷醉都能断定这家伙一定喜欢自己的身体。
　　被抓到，并且被问到，羞答答地掩拭根本就不是雷凓昉的风格，直言不讳地点点头，“还不错。”
　　“看来，我迷到你了。”杜可唯拉起雷凓昉的手，一并返回厨房。
　　扭头看着一脸得色的男人，雷凓昉甩过去几颗白眼，“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
　　停下脚步，杜可唯故作惊讶地盯着雷凓昉，“难道你喜欢人兽杂交？”
　　“靠，这你也想得出来！……嗯，如果小爷我愿意，没有什么不可以。”甩掉拉住手的手，雷凓昉径直向自己的那个位置走去。
　　跟着人一同走近餐桌，杜可唯考虑着要不要重新热一下冷掉的饭菜。
　　“看什么呢？还不快吃。”雷凓昉又给自己盛了半碗米饭。
　　抢走半碗米饭，杜可唯一手拿着米饭，一手端着汤盆走到微波炉边，准备热一下。
　　“别热了，麻烦。”雷凓昉转身将下巴抵在椅背上，看着杜可唯熟练的动作。
　　“你的胃不好，不能吃冷的。”习惯性地泄露了杜可唯的心事。
　　“嗯？杜可唯，你喜欢我？”雷凓昉猜测着，走到杜可唯身边。
　　杜可唯直视着身旁的人，“凓昉，我喜欢……你穿黑色三角内裤的样子。”
　　“为什么？”雷凓昉不明白地问。
　　凑近人的耳边，杜可唯伸出舌尖轻舔上软软的耳廓，“很性感，很帅气，很……性。”
　　“靠，杜可唯，你……”抚上额头，雷凓昉的耳朵已经红透透、热烘烘，“靠，真冒傻气，我干嘛问你为什么？真扯蛋。”
　　“冒傻气也是很性，我很喜欢，以后都这样穿着啦。”杜可唯放大着胆子摸上腰下处的黑色小内裤，棉质的柔滑令指尖迷恋不止。
　　雷凓昉一改怒色，媚态迷蒙，双臂搭上男人的双肩，两手交握在男人颈椎处，“杜可唯，你为什么喜欢我穿内裤的样子？”
　　冷静，冷静，要冷静……一再警告自己，杜可唯佯装沉稳的回答，“因为你是我的宠物。”
　　“靠，知道啦，从今以后，一百天之内，老子就只穿内裤，免得主人你鸡蛋里面挑骨头，找我麻烦。”雷凓昉甩开自己的手臂，转去自己的椅子上坐下，还脱掉罩在身上的杜可唯的浴衣。
　　看着阴郁的雷凓昉坐在椅子上发火，杜可唯笑笑，“更衣间右边的衣橱里，那些衣服你随便穿。”
　　不理睬身后的人，雷凓昉托着下巴生闷气，心里无数次咒骂自己，‘干什么非要躺在大街上。’
　　晚饭，杜可唯只喝了一点点汤，雷凓昉却不停的给自己填饭，直到胃里已经不再放下一粒米才肯善罢。丢下碗筷，雷凓昉跑到卧室去补眠。留下杜可唯一个人收拾半桌子的盘碗……
　　这是杜可唯与雷凓昉同床的第一夜，虽然雷凓昉一而再地反抗和杜可唯睡一张床，但是杜可唯装可怜的星星眼还是打败了雷凓昉的坚持，像女人一样，雷凓昉用数个沙发靠垫划出了‘三八线’，并且威胁杜可唯如果敢越过来，他就会拿把剪子来‘斩草除根’……杜可唯强忍着笑，抓过自己的被子倒头便睡。
　　看着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乎地睡着了，雷凓昉安心地躺回床上，翻来复去地变换着睡姿，可，还是失眠了……直到凌晨的夜开始慢慢与昼交替，雷凓昉浅浅的睡梦里感觉唇上似乎有什么在舔弄，腰间的温度也制造着一波又一波的痒麻，修长的指尖微微勾动着内裤的上缘……伸手推去却被握在热汗的手掌中……
　　“呜～～”痛苦地溢出一声势弱的呻吟。
　　“宝贝，我爱你。”像是有意在迷惑着，低沉的嗓音在耳边表白。
　　覆盖在身体上的湿热手掌沿着黑色内裤的边缘从腰间移向腹部中心，在肚脐周边打着旋涡，引得一阵阵酥痒聚集到小腹……游移在脸颊上的唇已经变换了地方，顺着脸部的曲线向精细的锁骨吸吮，粗糙的舌面舔过，留下一路的湿润……像是被浸泡在温柔乡，雷凓昉似睡非睡中接受着如梦如真的爱抚……
　　惊醒，雷凓昉睁开眼睛，看到满室的微弱光亮，看到身边仍然熟睡的男人……
　　“靠，可恶，都是这男人搞的，我都跟着变态了。丢死人了，真丢死人了。”雷凓昉抚上微微汗湿的额际，继续闭上眼睛浅寐。
　　男人都会有梦淫的时候，刚刚那样真实的触感、真实的心跳、真实的气息……轻轻抚上身下，黑色内裤包裹着已经勃-起的欲望……闭上眼，雷凓昉痛恨自己的梦淫，太丢脸了。
　　听着身边人的小声咒骂、小声唠叨、小声嘀咕……杜可唯在心里偷笑，还好自己的动作快，不然就被发现了……嗯嗯，刚才的触感真不错，一会儿起床一定要再去买几条黑色的棉质小内送给爱人……占到便宜的杜可唯满心欢喜的再次沉沉睡去，完全没有在意躺在身边的爱人正在偷偷地干着不光彩的事儿……如果被杜可唯发现了，雷凓昉将会是倒大霉的那个吧！
　　一向早晨六点半起床的杜可唯竟然第一次睡过头了，还不是凌晨占便宜时太紧张了，弄得心力交瘁……靠坐在床头，雷凓昉扭头盯着杜可唯的睡脸看——嗯，长得还不错，应该很受女人们的欢迎。皮肤比自己还要黑一些，天天都泡在医院的办公室里，竟然跟外面的农民工一个肤色……就在雷凓昉腹诽不止，杜可唯反视着盯看自己的人……
　　“看什么看，睡醒了就去做早饭，我饿了。”回神的雷凓昉怒色相向，伸长腿隔着一排靠垫踢向杜可唯。
　　动作迅速地抓住踢在大腿上的脚踝，杜可唯强拉着人过来，“凓昉，早安吻。”
　　“呜……你……你……你干什么……靠……杜可唯……”雷凓昉用力推拒着强拉自己的人的胸膛。
　　从强拉着人到强压着人，杜可唯执拗的非要得到早安吻不可……一个强要，一个不给，最终的结果就是卧室里惊现一声哀嚎：“啊～～”
　　火大的怒吼，“靠，你的鼻子是纸做的吗？怎么又流血了……”
　　“凓昉呀，还不快拿纸巾来，还有床头柜里的药箱也拿来。”杜可唯忍着鼻间的酸痛，看着只穿了黑色小内裤的雷凓昉高抬着屁股、弯下身子去拿床头柜里的医药箱。
　　嗯，这都什么时候了，小杜同志还在‘色字当头’？唉，真如雷妈所料，小杜啊，你没救了！
　　刚刚摘掉纱布的杜可唯第二次被迫贴上‘白色小方块’在鼻子上，雷凓昉再一次狂笑不止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第八话　引狼入室

　　接连一周时间，雷婉芬都没有见到三个儿子，瞬间感到寂寞的心情连平时最爱的麻将牌都被抛弃。每天都在整理着家里的每一个角落而忙来忙去，终于在儿子们相继‘失踪’第八天，雷家老娘终于火山爆发。
　　翻开电话通讯录，雷婉芬率先找到大儿子雷赜楷的号码，拨按下一串号码，心里却狂跳起来——嗯，会不会被当成炮灰？
　　“喂，妈妈。”雷翎珀弱弱的声音从电话筒里传来，声音小到几乎与蚊子一个音量。
　　雷婉芬想都不想，直接怒气冲天地对着电话吼起来，“臭小子们，晚饭前必须给我回家来，不然，我就一把火点了这个家。”
　　“妈妈？！”懦懦的小羔羊被巨响巨响的吼声惊吓。
　　迅速地挂上电话，雷婉芬又翻到记载二儿子号码的那一页，比前一次更用力地按下，在听到电话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请稍后再播’的提示音，心情更是下降到海底的深谷里。
　　“哼，别以为关了手机，我就找不到你。”雷婉芬转去卧室找自己的包包，那里有杜可唯临走前留给自己的手机号码。
　　十一位数字的号码在拇指下被输入，之后是嘟嘟嘟的接入声……
　　“喂，妈妈，有事儿吗？”杜可唯呼吸急促地喘息。
　　雷婉芬的大脑闪过一丝惊讶，之后是微微的尴尬，“嗯，小杜啊，是不是打扰到你和小凓昉了。挂了吧，你们忙你们的。”急急的想要挂掉电话，却被电话筒里的大笑声吸引。
　　“妈妈，没有，我现在在医院的健身房，凓昉在家里呢。您打给我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杜可唯一边擦着身上的大汗淋淋，一边走向健身房相连的休息室。
　　雷婉芬捂住电话筒，小声地对着电话问，“小杜啊，你和小凓昉还没有那个吗？”
　　已经坐定在休息椅上的杜可唯因为雷妈的这句话差点没跌在地上，用力地咳着气，杜可唯佩服着雷妈的直截了当，“妈妈，还没有呢。凓昉都不让我越过三八线。夜里防我，跟防贼一样呢。”
　　咬咬牙，雷婉芬有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骂着，“笨蛋，不会直接拉上床就地正法啊，你喝玉米面儿粥长大的？”
　　杜可唯哈哈大笑着，“妈妈，别提了，我光想要个早安吻，又中奖了呢。”
　　“中奖？”雷婉芬没有听懂。
　　“对啊，想要个早安吻，哪知道鼻子又遭受一次灾难。都过去三天了，还没有恢复呢。弄得现在谁看见我，都笑成蛤蟆样儿。”杜可唯佯装委屈地说，最后还带上几丝哭泣的嗓音。
　　“笨啊，晚饭前带人回来，我帮你。还有，你也要好好的锻炼一下，小凓昉总是喜欢野外运动，力气很大的。小心你被他压在身底下，到时候，反攻都困难。”雷婉芬好的坏的通通数落一番，最后还不忘记提醒一下。
　　“哈哈，妈妈，反攻你都知道啊，真是时尚辣妈。好，我会努力健身的，而且晚饭前一定带着人回去。”杜可唯开怀大笑，在寒暄了几句后才恋恋不舍地挂掉了电话。
　　淋冷浴，就算没有欲望的刺激，杜可唯越来越享受冰冷的水带给皮肤的那种寒寒的颤栗感，就像是久久不能得到满足的恋情……
　　雷赜楷还在睡梦中，完全不知道客厅里的雷翎珀已经哭肿了一对大眼睛。待到他转醒时，已经是午后一点钟了，因长时间睡眠而干燥的喉咙泛着微微的疼痛，反手摸去，身边空荡荡的。翻身下床，穿上落在地毯上的睡袍，到浴室去寻找小人儿的身影……
　　返回卧室，哭肿大眼睛的雷翎珀端着一杯水，握着手机从门外进来，看到站在浴室门口的雷赜楷。
　　“哥哥，怎么办啊，妈妈说，她要把房子烧了。”雷翎珀扔掉手中的杯子，丢开手中的手机，扑上仍然处于茫然状态下的雷赜楷身上。
　　反射性、习惯性、一如继往地抱住扑进怀里的毛茸茸脑袋的小人儿，梨花带泪的小脸上布满愁云……轻轻拢顺微些凌乱的黑发，耐心地抱起小人儿到床上坐好。
　　凑近亲吻着光洁的额头，“乖，不哭，告诉哥哥，怎么了？”
　　抽泣着，流泪着，愁闷着，雷翎珀将脸埋进大哥的颈弯里，闷闷地声音，“哥哥，妈妈说，她要把房子烧了。怎么办啊。”
　　皱起英挺的剑眉，雷赜楷将怀中的小人儿放平躺在床上，自己去拿被丢弃在地上的可怜的手机——好东西的优点就是抗击打性强。完好无损的手机被重新开启，按拨下家里的电话号，迎来一长串的忙音。
　　“哥哥，不会真的……呜呜，怎么办啊……哥哥，快打１１９吧……”脆弱的小人儿的眼泪又一次绝地逢生的涌出来。
　　坐回床上，雷赜楷安抚着哭个不停的小人儿，“乖，不哭了，我们先去洗洗澡，再回家去看看。”
　　“嗯～～”点点头，抹掉还残存在颊边的泪花，雷翎珀终于破涕而笑。
　　轻易地抱起揉着红肿眼睛的雷翎珀，雷赜楷紧皱的英眉瞬时平展开。怀中这个小家伙，就是他的克星。
　　荣源社区的某栋居民楼里某户不大不小的单元房，相继的关门声重复被响起后，是寂静……
　　“雷家老娘一声吼，大地也能抖三抖，何况本来就声大，只能……啊——？！”雷凓昉翘着二郎腿半躺在沙发上，咧嘴笑看着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的雷赜楷和其怀中的雷翎珀。无奈他的打油诗都快念到第四句，被站在沙发后的雷婉芬的拳头无情打断。
　　“臭小子，一回来就编着词的骂老娘，你活得不耐烦了！”带着幽怨地瞥了坐姿不雅的二儿子，雷婉芬选择旁边的双人沙发上坐下。
　　“老太婆，你什么时候把房子点着。我们可都在这儿等着呢。”雷凓昉端起一杯龙井，眨巴着眼睛看着一脸不高兴的雷婉芬。
　　“妈妈，你不高兴吗？为什么？因为爸爸出院了，没有回家，所以很伤心，是吗？”雷翎珀柔软细腻的声音吐出粉唇，带出几分怜惜。
　　“噗——！咳咳……”被茶水呛到的雷凓昉狂咳不止，端着茶杯的手在不停的抖着。
　　一直坐在对面的杜可唯闪速跑到雷凓昉面前，伸手轻轻拍打着后背帮忙顺气，“凓昉，别激动，别激动。来，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鼻腔或者伤到咽喉，快让我看看。”
　　“靠……咳……你……你……你给我……闭嘴～～！靠……真要疯了……真要疯了……”雷凓昉对着蹲在面前的杜可唯怒形于色，手中的茶杯和半杯茶一齐丢进杜可唯的怀里。
　　“小凓昉，再怎么他也是你男人，怎么能这样胡闹呢。万一茶水烫到重要部位，你后悔可就晚了。”雷婉芬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杜可唯，嘴巴里数落个不停。
　　翻着白眼，雷凓昉真想一拳头揍在杜可唯的脸上，“老太婆，你烦不烦，我和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而且，我是独身主义者，男人和女人，我都不喜欢。”
　　“小杜啊，你还没有把这个臭小子压下吗？怎么那么笨啊，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还怎么来当我家的儿子啊？”雷婉芬夸张地数落起蹲在地上的杜某人。
　　委屈地回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雷家老妈，杜可唯极尽撒娇攻势，“妈妈，您的二儿子太强大了，您都给他吃什么了呀？我都差点被他压下去。好险，好险呢。”
　　“靠，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压你了？！”已经被踩到尾巴的雷凓昉终于如愿的一拳头揍上杜可唯，只是被打的地方是肩膀，绝非俊脸一张。
　　“凓昉，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前天夜里，你可是把我压得都快喘不过气了。”杜可唯装可怜地看着雷凓昉的怒容。
　　“杜可唯，那是你先压到我身上的好不好，你个睡姿没品的家伙。”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雷凓昉把牙齿咬得紧紧。
　　“凓昉，我哪有啊。那可是为了不让你掉下床，才把你拉回身边的。”杜可唯继续装委屈。
　　“靠，你要是不挤过来，我能掉下床去吗？你个没品的家伙～～”被气得颤音悠悠，雷凓昉真想把人拖去痛扁。
　　“凓昉啊，那是因为我的被子……”杜可唯回头看着已经在憋笑的雷婉芬，“妈妈，您笑什么？”
　　不问还好，这一问，雷婉芬强忍半天还是功亏一篑，“哈哈，小杜啊，凓昉啊，你们就别说了，看看咱们的小乖乖，脸都红通通的了。”
　　被雷婉芬这么一说，所有的人都看向坐在雷赜楷腿上的雷翎珀——嗯，确实红通通的。而且两手的食指还对啊对的，表情很可爱、动作很可爱、羞答答的小脸更可爱……
　　轻轻扭过怀中小人儿的下巴，对上不好意思的小脸儿，雷赜楷心情大好地凑近唇，轻轻吻上绵柔的唇角……清浅的触碰却令雷翎珀全身一阵。
　　“咳咳……赜楷啊，当着我们大家的面前，你们就收敛一下吧。”杜可唯嫉妒死雷赜楷的好命，自己怎么就能这么顺利哟。
　　不舍地放开唇上的柔美，雷赜楷挑高一边的眉毛，对上杜可唯鄙夷的眼神，“下次你来。”
　　再傻的人也明白雷赜楷说的‘你来’是什么意思，雷凓昉寒冰了一张脸瞪着杜可唯，雷婉芬拿起茶杯掩拭着偷笑，杜可唯摸摸鼻尖略带难色，只有雷翎珀像是从沉浸于水底的生物突然被拉出水面，随着雷赜楷的话音刚落……
　　“杜哥哥，加油。”仍然粉粉脸的雷翎珀握紧小拳头，从上至下的振臂高呼。
　　“雷——翎——珀——”咬牙蹦出三个字，雷凓昉有种想要掐死这小屁孩的冲动。
　　“乖，别管他们。跟哥哥回卧室去补眠，哥哥有点累了。”唇贴近小巧的耳朵，雷赜楷故意轻描淡写地伸出舌尖舔过肉肉的小耳垂。
　　“嗯……”羞红了脸，雷翎珀向后靠在大哥的胸前，点点头。
　　不置一词，雷赜楷半搂半抱着小人儿一起回到卧室去休息……看着被锁上的房门，杜可唯嫉妒地黑了脸，回头看到同样一张黑脸盯住卧室门……
　　轻轻握上绞缠在一起的手，杜可唯仰头看着雷凓昉的，“怎么了？”
　　“要你管，放开我。”雷凓昉甩掉握在手上的手掌，温暖的掌心令他顿感依赖，但是他不能。
　　看着雷凓昉急急地走回自己的卧室，被大力甩上的门像是震荡了整座楼都在抖动。杜可唯无力地支撑着自己坐上沙发，看到身边雷婉芬奇怪的神情。
　　“妈妈，干嘛这样看着我？”杜可唯摸摸自己的脸，没有走形哦。
　　“小杜啊，你和凓昉一起搬进来住吧。”雷婉芬眉眼弯弯地说，捧起自己的茶杯细细品味。
　　“妈妈，您这是……”猜不透雷妈为什么要这样说，只是笑弯的眉眼中透出一丝算计，杜可唯在心底打了个寒战。
　　“小杜啊，今天晚上，你们就别走了。我去做晚饭了。”雷婉芬拿着茶杯起身走向厨房，突然又想起什么，“小杜啊，我房间床头柜的小抽屉里，黑色钥匙环。”
　　看着雷婉芬消失在厨房，杜可唯走进唯一没有被关上门的卧室，在床头柜的小抽屉里拿到一串小钥匙……

　　第八话　引狼入室

　　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媳妇、抓不住流氓’——全中国的老百姓都知道吧！
　　雷婉芬半闭着厨房门看着杜可唯在卧室与卧室之间犹豫不决地走来走去，只见那家伙一会儿抬手想要插进钥匙，然后又摇摇头拨出了钥匙。反反复复的动作让雷婉芬真想跑过去臭骂一顿，怎么就那么不男人呢。怪不得她家二儿子都能压上去，看来这个到手的儿婿要变成儿媳。
　　雷翎珀卧室的门被悄声打开，反身关门的雷赜楷差点与焦燥不安的杜可唯撞个正着，在不大不小的作用力与反作用力之下，杜可唯与雷赜楷都靠向身后的门，所幸雷赜楷身后的门已经死死关牢。
　　“你干什么在这里走来走去？！”雷赜楷黑着一张脸揉了揉自己被撞痛的手臂。
　　“谁叫你出门不看身后呢。”杜可唯斜了一眼，率先走回客厅的沙发里坐下。
　　雷赜楷看了一眼雷凓昉的卧室门，摸摸额头，跟着回到客厅里坐。
　　杜可唯看着雷赜楷气定神闲地倒着茶喝，自觉无趣，“赜楷，你怎么就那么好命呢。”
　　抬眼睨了一下对面委屈加羡慕的杜可唯，雷赜楷心情大好地回敬，“谢谢。”
　　甩过去一白眼，杜可唯真想痛扁一顿这个家伙，“我什么时候才能被凓昉接受呢。”
　　“基本不太可能。”雷赜楷放下茶杯，看着还被杜可唯攥在手心的钥匙。
　　杜可唯顺着雷赜楷的眼神看到自己的手，“是妈妈让我拿的。”
　　“我没说你偷的。”雷赜楷勾动唇角。
　　“你那是什么表情？”杜可唯继续甩过去白眼，不客气外加鄙夷。
　　“既然钥匙都拿到了，何必再犹豫呢。”雷赜楷托着下巴定定地看着对面的损友。
　　“他会恨我的。”杜可唯失落地说，眼底闪着黯淡。
　　“他不是你的对手。”雷赜楷继续说，眼睛没有移开过。
　　“我知道，可是我希望在他愿意的情况下。”杜可唯将钥题在两手间交换着把玩。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一直在偷看的雷婉芬终于忍气吞声到极限了，拿着一把亮堂堂的菜刀跑到客厅，吓得正在沉默对视的两人一身冷汗。
　　“母亲，你干什么？”雷赜楷看到雷妈一脸的急迫。
　　晃晃手中的菜刀，“不干什么？我说小杜啊。”转向坐在身边沙发上的杜可唯，“你怎么那么废物啊，连个人都征服不了。我家凓昉很难搞吗？”
　　“呃？！妈妈，别这么说，我不想凓昉受伤。”杜可唯脸红脖子粗的尴尬到底。
　　“儿子，明天快拉着他去练练功夫，万一被凓昉伤到重要地方，可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雷婉芬大气凛然地挥着菜刀，对准自己亲儿子叮嘱。
　　“母亲，他和凓昉的事情，你就别……”瞥见某卧室的门被打开个小缝，雷赜楷的后半句话立即吞回肚子里。
　　“我别什么？”雷婉芬看着雷赜楷半句收回，急切地追问。
　　悄悄走出卧室，雷凓昉一边走，一边板着脸，“你就别乱七八糟的操心费神了。”
　　“哦，小凓昉，你睡醒啦？”雷婉芬的脸可以用神速来形容，翻脸的速度足以决胜千里而不败。
　　雷凓昉坐在杜可唯坐着的沙发扶手上，身子斜斜地靠了过去，“杜可唯，手里的是什么？”
　　“啊——？！”杜可唯傻乎乎地扬起胳膊，抓着钥匙的手与雷凓昉的眼睛水平。
　　“真不错，胳膊肘儿都跑到外人那边儿去了。”雷凓昉斜睨着坐在对面的雷赜楷和站在另一边的雷婉芬。
　　“臭小子，你少来。还不是因为你都把自己赔给人家了，我还能怎么样。我去做饭了，不管你们，哼——！”雷婉芬唠唠叨叨地逃回厨房去。
　　杜可唯眼明手快地躲避开雷凓昉想要抓住钥匙的手，也顺势将人搂进怀中固定在大腿上。揽在人家细腰上的手臂随着怀中人的挣扎越收越紧，直到不再继续挣脱为止。
　　“杜可唯，你给我适可而止，这可不是在公寓。”雷凓昉咬牙切齿地低吼着，眼神里透出足以杀死一头牛的气场。
　　“如果现在在公寓，你是不是就让我抱了？嗯？”紧紧捆住在自己的臂弯里，杜可唯男子气概大增。
　　论力气，雷凓昉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输给杜可唯，可是事实证明他确实拿腰上的两只狼爪子没办法。挣脱了不到十分钟，雷凓昉就已经气喘吁吁地瘫倒在杜可唯的怀里，而后者很享受的更收紧了手臂的力度。
　　“累了吗？要不要喝杯茶。”杜可唯将嘴巴凑近雷凓昉的耳边，似触未触地吹着气。
　　被吹得一阵燥热，雷凓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竟然感觉从脚趾到头顶都热腾腾的。缩了缩痒痒的脖子，不自觉的更向后靠了靠，也脊背贴上身后人的胸膛，感受到健康的心脏律动……
　　“来，喝杯茶，别气了。”杜可唯一手捂在人的腹部，一手伸长去拿沙发桌上的茶杯。
　　“不要……”失措地双手搂上人的脖子，惊慌的语调中竟然夹杂了些撒娇的妩媚。
　　这么悦耳的声音竟然在有生之年听到，而且还这么紧的搂着自己，杜可唯简直后悔自己之前嫉妒雷赜楷时的心情——太傻了。收回拿了茶杯的手，将琥珀色液体的杯子凑到怀中人的唇边。
　　“来，喝一口，刚刚睡醒，一定口干舌燥的。”杜可唯诱哄着，极尽温柔。
　　雷赜楷笑笑，看到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的雷翎珀，“乖，睡醒了？”
　　“哥哥。”雷翎珀一路小跑着扑进大哥的怀中，睡乱的头发像小宠物一样在雷赜楷的怀中蹭来蹭去。
　　被杜可唯抱在怀中的雷凓昉一脸‘真受不了这对变态’的表情盯着对面正在温情的大哥和小弟，杜可唯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怀中的雷凓昉身上，完全无视对面那两个人。
　　厨房里热火朝天地做完晚饭，雷婉芬一盘盘菜摆在餐桌上，才晃晃悠悠地走到客厅。
　　“你们几个，都没有要帮我做饭的人也就算了，竟然连端端盘子的人都没有，就会一个一个地等着吃。”雷婉芬怨气冲天地数落着沙发里的四个大男人。
　　“是你让我们回来的，为什么就不能等着吃。”雷凓昉斜瞥了一眼坐在旁边休息的雷妈。
　　“是啊，是啊，你们都是我上辈子的冤家对头，这辈子要好好侍奉的少爷祖宗。”雷婉芬半躺在沙发里，用余光看着坐在右手边的大儿子和小儿子。
　　“妈妈，下次我会端盘子的。”雷翎珀红着脸、低着头，看着被大哥包在掌心的自己手指头。
　　“算了吧，我敢让你端盘子，你男人会拿菜刀砍了我的。我还想多活几年呢。”雷婉芬看到雷赜楷冷着一张脸，眼睛里除了雷翎珀，就没有第二个人。
　　“暴君不会砍了你，只会如你所愿的。”雷凓昉吃笑起来，更向后靠了靠，因为背部的一股温暖令他舒畅。
　　杜可唯稍稍托抱起坐在身上的人一点点，迅速调整一下腿的位置后，又轻轻将人放回更深的怀里，“暴君的如你所愿可真多。”
　　听到杜可唯借机吐槽，雷赜楷挑高一边的眉角，“杜可唯！？”
　　“啊？怎么了？”杜可唯装傻地问，偷笑的嘴巴泄露了他的心思。
　　“很好。”雷赜楷的一张冷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狡黠。
　　“嘿嘿，当然好了。不过，赜楷，今天妈妈说要我们都住进家里。你觉得呢！”杜可唯美其名曰在对雷赜楷说话，其实嘴巴早就挨近雷凓昉的耳朵边。
　　耳朵上麻痒的感觉令雷凓昉心脏狂跳，缩了缩脖子，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向后靠，“杜可唯，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离我远点儿。”
　　“嗯，好。”在这种占到便宜的时候，如果还要计较口头儿上的吃亏，杜可唯当然选择顺其心意，只不过嘴巴说的与手上做的可以是相反的。
　　雷凓昉越来越厌恶起屁股下坐着的这个‘人肉沙发’，根本就是想要变相的猥亵他。抵在臀隙间的某人的某个部位正令他恼火，可是他越想移动挣扎，那个部位就更得寸进尺。最终，雷凓昉硬邦邦地坐直身子，可惜这样的姿势更将全身的重力聚集在了那一点上。
　　杜可唯没有想到今天的福利竟然如此盛大，“妈妈，你要我们住在这里多久啊。”
　　“十年八载的都行，我不嫌你们烦。”雷婉芬说得一通和气，可惜某人很不给面子。
　　“老太婆，十年八载的？那我们都别活了。”雷凓昉炸了毛地吼起来，眼睛瞪得足足大了两圈。
　　“凓昉，小声点儿，会吓坏妈妈的。”杜可唯温柔地哄着怀中的爱人。嗯，感觉真不错。
　　“靠，再说一遍，就算认亲，那也是我妈。去，赶快回家找你妈去，在这儿乱认什么亲。”雷凓昉扭动着身子，回手给了杜可唯一个不重不轻的拳头。
　　杜可唯的眼神瞬间哀伤了，他没有说话，沉默地放开了怀中的人到身边坐下……
　　杜可唯突然的沉默令雷凓昉感到吃惊，如果现在他笑嘻嘻的反驳几句或者生气的骂一次，也许不会心里感到愧疚。转而又想，自己干什么要愧疚，又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不过是让他回家去找自己的妈妈。
　　“乖，走，去吃饭。”雷赜楷抱着怀中的小人儿，在唇角亲了一下，便抱着走向餐厅的方向。
　　雷婉芬也有些莫明的尴尬，拉起杜可唯和雷凓昉，“走走，咱们也吃饭去。都别闹了，别闹了。”
　　相继围坐在餐桌边，雷婉芬坐上座位置，雷赜楷与雷翎珀在左侧一和二位置，雷凓昉的位置被杜可唯霸占了，几能坐在第二个位置与雷翎珀相对。虽然不太高兴，但是只能在心里抗议一下了，毕竟座位是雷妈安排的。
　　“小杜呀，以后喜欢叫我妈，就那么叫吧。反正你也逃不出这个家了，该怎么来就怎么来。还有，你和凓昉就住到家里来吧。”雷婉芬一脸和气地说，转头又看向雷赜楷和雷翎珀，“你们两个也搬回来，真放心我一个人在家里啊。万一来个贼什么的，出了事情，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妈妈，你不会的出事情的。对吧，哥哥。”雷翎珀抓着大哥的衣袖子，眼睛里立即闪着可怜的小泪花。
　　雷赜楷凑近唇在额头上轻轻一吻，“对。”
　　“这就好了，你们都给我搬回来住。”雷婉芬激动非常地流下眼泪。
　　“我反对。”雷凓昉举起筷子指着天花板，“老太婆，暴君，小乖乖，杜可唯决对不能搬进来，不然就是引狼入室，其心可诛了。”
　　走过去按下举高高的手，“反对无效，老娘我就是要引狼入室吃了你，怎么着吧。”雷婉芬瞪着眼睛对上雷凓昉的，气势不可小觑。
　　雷凓昉翻了下白眼，无言，继续吃……扭头斜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杜可唯，一直都没有说话，径自的吃着碗里的米饭。气更不打一处来，怎么这个人能跟自己无关一样坐在这里吃饭呢？雷凓昉第Ｎ次在心里诅咒他……

　　第九话　纯属意外

　　在雷家老妈的主持加威胁之下，雷赜楷默不作声地陪着雷翎珀搬回来住，雷凓昉也无可奈何地同意杜可唯住了进来——条件就是仍然要遵守契约。
　　每天都沉浸在喜悦和忙碌中的雷婉芬在杜可唯住进雷家的第四天，终于发现小杜同志的异常——没有笑容了。
　　清晨，雷翎珀一边给雷赜楷打着领带结，一边小声地叮嘱大哥晚上要早一点儿到校门口。雷赜楷一脸平静地低头盯着雷翎珀的小脸，春心荡漾无比……
　　杜可唯坐在餐桌边，看着站在玄关处正腻歪的两个人，“赜楷，晚上到医院来，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眼睛没有移开，沉沉的声音只是单音节地“嗯”了一声，抓过小人儿的手，招呼都不打一声的一起离开。
　　看着被关上的门，杜可唯用纸巾擦擦嘴，对着坐在上座盯着自己的雷婉芬，“妈妈，晚上别做我的饭了，我可能要加班。会回来晚一点儿，您就别等门了。”
　　“可是，你没有钥匙啊。”雷婉芬呆滞了一下，看着坐在第二位的雷凓昉。
　　雷凓昉只是低头吃着，一改往日餐桌上喳喳呼呼的样子。他的耳朵却没有偷懒，一直在听杜可唯说的话。
　　“没关系，赜楷应该会早回家，我到时候要来他的钥匙就行了。”杜可唯勉强勾动了下嘴角，转身走进雷凓昉的卧室取上衣和皮包。
　　直到杜可唯离开，雷凓昉一句话都没有说，只顾自己低头吃着淡而无味的米粥……雷婉芬看着雷凓昉的样子，心里更是悬了起来，这对冤家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
　　傍晚，雷赜楷在下班前接到杜可唯的短信说要进手术室，要他不必去医院了。雷赜楷也没有回复，直接开着车去学校门口等雷翎珀放学。将车停在校门外，雷赜楷的思维陷入多日来杜可唯脸上没有笑容的原因——杜可唯的母亲、雷凓昉的无理取闹。
　　还没有下晚自习的雷翎珀偷偷给大哥发了短信，“哥哥，你累了就回公寓睡会儿，我会出租车到公寓去找你，咱们再一起回家。——小乖。”
　　“乖，别担心，我在外面等你，今天不累。——哥哥。”雷赜楷的唇角因为一条短信漾开幸福的笑。
　　夜悄悄爬上枝头，这是每一个夜晚最初来临时的必然。透过被打开的车天窗望向夜空，路灯的明亮或多或少地掩盖了星的璀璨。这是雷赜楷第三次静静的一个人欣赏夜色的美丽。
　　第一次是在林勇和雷婉芬离婚的那天晚上，两个人都没有回家，独自煮了一碗素面之后，雷赜楷一手捧着碗吃面，一边欣赏着窗外的夜色。对于父母离婚的事情，他不是没有触动，只是与一个完整的吵闹不休的家庭相比，他更期待宁静的单亲的家庭生活。也许，这就应该是属于他的家庭情况，命中注定的。
　　第二次欣赏夜色的美好，是雷翎珀十二岁那年，像现在这样静悄悄的夜晚。那是雷翎珀收到重点初中学校录取通知书的晚上，那是个飘着细雨霏霏的傍晚，乌云遮天盖地地铺在半空，云彩之间透着白亮的缝隙。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夏夜里的风和雨……那也是雷赜楷刚刚递交了辞职信，准备和杜可唯大干一场的时候。打开租住房子的大门，小小的雷翎珀从头到脚被淋得湿嗒嗒的，身上没有一个地方是干燥的。将瘦小的雷翎珀拉进房里，心疼着被冻白的小嘴唇，仍然漾开大大的笑脸说着“哥哥，我被录取了，被你的学校录取了。”……那个夜晚，杜可唯在医院正忙着医案的筹备，没有回家。只听得到夏雨砸在地面上造成的哗哗声响，雷赜楷抱着高烧不退的雷翎珀在怀中……那是一个从未有过的温馨的夜。也就是从那一刻，雷翎珀便是他雷赜楷的爱人，一生要抱在怀中好好怜惜的爱人。
　　纷飞的思绪被一阵轻轻的敲打玻璃窗声震破，雷赜楷看到雷翎珀那张清澈甜美的笑脸映在车窗外，张开的五指贴在窗玻璃上，手掌上的细纹都泛着可爱的粉颜色……打开车门，雷翎珀高高兴兴地坐进车里。
　　伸手揽着小人儿的脖子将惊呆的小脸儿拉近自己，雷赜楷情不自禁地将唇吻上娇小可爱的嫩嫩唇瓣上。已经有过很多次经验的雷翎珀眼含着笑意，主动地开启柔唇伸出小舌牵引着对方滑入口中……
　　“哥哥。”轻轻推开搂抱着自己的男人，雷翎珀小声地呼唤。
　　放松一点点手臂的力气，雷赜楷低下头额头碰上对方的，“嗯！什么？”
　　“哥哥，明天我休息。”雷翎珀害羞地埋着头重新躲进雷赜楷的怀里。
　　雷赜楷欣喜地笑出来，凑近小人儿的耳边，“那就熬夜吧。”
　　深埋的小脸儿没有动静，只是原本放在男人腰间的手变成紧紧地抓着衣服，瘦小的身子更近地贴紧过来，还微微颤抖着……
　　“乖，我们回家。”雷赜楷克制身体里窜流的火热，放开贴紧在身上的小人儿。
　　“哥哥，回我们的家，不要回那个家。”已经羞红脸的雷翎珀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坚持的声音里带着几丝羞怯。
　　雷赜楷已经不能忽视眼前的美好，再次拥进怀中点点亲吻，“乖，再说一次，那是谁的家。”
　　“我……我们的家，哥哥，回我们的家，好不好。”雷翎珀不再羞羞答答发地躲藏，抬起头盯视着男人的眼睛。
　　点点头，雷赜楷放开怀中的小人儿，帮人系好安全带……
　　黑色的车与暗色的夜混为一体，只有天空的月亮、星光与车灯的通明相呼应着。一个属于相爱的人的浪漫夜晚，即将开始……
　　下晚班回家，将车停在停车场里，杜可唯打开刚刚顺路买回来的啤酒，纯生的，很久没喝过了。看着已经改变了商标设计的瓶身，杜可唯回忆着二十二岁那年与雷赜楷的第一次把酒言欢，二十五岁那年的独自畅饮单恋后苦涩的酒醉……
　　一天都闷在房间里的雷凓昉等雷婉芬回卧室去，才悄悄地走出卧室。看到客厅的落地钟已经指针走向午夜，那个可恶的家伙还没回来，不由得又担心起来。透过半敞开的窗户，看到那辆银灰色的车停在楼下，却迟迟不见人出来。莫明地期待了很久，雷凓昉还是忍不住走出家门，想要去看看究竟……
　　车窗玻璃被重重地敲出一声钝响，杜可唯看到只穿了件棉质薄薄睡衣的雷凓昉。
　　“快进来，你怎么不多穿一件厚点的呢。”杜可唯急慌慌地拉着人坐进车里，双手不停地揉搓着另一双手。
　　雷凓昉看了一眼被摆在仪表盘上的几瓶啤酒，“２５０ＭＬ，你挺能喝的，一个人喝这么多，想睡车里啊。”
　　“没有，只是买一送一，本来只想买两瓶解解渴的。”杜可唯尴尬地说谎，扭过头逃避雷凓昉审视的眼睛。
　　“买一送一？两瓶？”雷凓昉眼睛扫了一下那一排啤酒瓶子。
　　“你怎么下来了？”杜可唯对雷凓昉并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他怎么可能会等自己呢。
　　“哦，没什么，暴君和翎珀都没有回来，有点担心。”雷凓昉抓过一个瓶子塞进嘴巴里咬瓶盖。
　　“用这个吧。”杜可唯将自己的钥匙递过去，继续沉默地喝自己的啤酒。
　　打开瓶盖，雷凓昉仰头一阵猛灌，“我说谎了。”
　　杜可唯扭过头看着雷凓昉同样盯着自己的脸，是平静且没有情绪的表情。
　　“我是在等你。”雷凓昉靠进软羊皮的座椅里，很舒服。
　　“谢谢。”杜可唯也靠进车座里，闭上眼睛静静地享受着宁静。
　　雷凓昉扭头看到闭目的俊俏侧脸，心动一点点，“杜可唯，明天就搬回你的公寓吧。”
　　惊醒般侧头对上清澈的眼眸，“你就那么讨厌我吗？！那么想让我消失？！”
　　“你激动什么？我会和你一起搬回去。吼什么吼！你很有理吗？霸王。”雷凓昉毫不留情地吼回去，眼睛也瞪大了一倍。
　　“那你还……”语塞的杜可唯盯着雷凓昉，不知道要怎么表达。
　　冷静，平静，雷凓昉叹口气，“自从住进家里，你都没有笑过。”
　　“不是这样的。”杜可唯释然，继续喝起啤酒来，还伸过去与雷凓昉的瓶子轻轻一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嗯？”雷凓昉歪着身子改而靠在车门上。
　　“那天，你说让我回家去找我妈。凓昉，我妈妈去年的这个时候……去逝了。”杜可唯的眼睛瞬间湿润，含着泪的眼睛是那么漂亮。
　　雷凓昉顿感混沌，这种状况没有遇到过……安慰的话，他说不出来，也不会说那样的话，这与他的性格不符啊。
　　杜可唯看了一眼满面难色的雷凓昉，知道他心里一定纠结着要不要说些安慰的话，“别担心，我现在不伤心了。”
　　“啊？……哦！为什么呢？”雷凓昉眨巴下眼睛，伸手去擦抹掉杜可唯眼角的泪。
　　抓住想要撤离的手，杜可唯紧紧握着，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凓昉，今天什么都不说，我们只喝酒，好不好。”
　　“好啊，我也很久没有痛痛快快地喝过了。”雷凓昉将瓶子里的最后三分之一的酒液一口气喝尽。
　　杜可唯笑笑，仍然绅士风度的一口一口饮着。曾几何时，他有过对这样场景的幻想，与雷凓昉一起边喝边聊，或者向他讲述着自己那枯燥无趣的医学案例，或者自己做为倾听者来分享雷凓昉那些离家出走的另类生活……
　　就在杜可唯回忆着过往的幻想种种，雷凓昉已经一瓶接着一瓶地喝个尽兴。最后一瓶啤酒已经瓶底朝天，雷凓昉倾身向前爬伏在杜可唯的腿上喘息。
　　“……杜可唯……你的……怀抱……很……很温暖……我……我很喜欢……”雷凓昉酒醉地说着，迷离的眼睛在杜可唯的脸上寻找着定位。
　　“凓昉。”杜可唯将手中的啤瓶放回仪表盘上，回手抱住身体微微下滑的爱人。
　　雷凓昉拱了拱身子，“你的……怀抱……很像……很像妈妈……你知道吗……我好想知道我的亲妈到底长什么样子……她为什么要丢掉我……为什么就不能像老太婆一样地抚养我……”似是醉话，却是埋藏在醉酒人的心里，是真心想要说却无法说出来的实话。
　　“凓昉，我们到后面去坐。”杜可唯小心地将雷凓昉扶正，自己下车转去那一边开车门。
　　雷凓昉已经醉得无力挣扎，绵绵软软的身子被杜可唯抱着移到车后座上，靠仰在座椅里……虽然已经喝醉了，雷凓昉的大脑仍然带着三分的感知。在感觉到身边坐了人，又拉着自己躺在那人的腿上，头下枕着那人的手臂，很舒服……
　　腰被紧紧环上，温热的俊脸在臂弯里恬静地闭着眼睛，散落在耳边的发丝与雪白的衣袖鲜明的对比着……杜可唯被眼前的爱人吸引了神志，即使踩在悬浮在无底深渊的丝线上仍然不会放开怀中的爱人……这是他至爱的宝贝，从六年前就开始珍藏了。
　　低头亲吻上幻想中都在意淫的唇，杜可唯畅快地将唇贴得更近、更深……

　　第九话　纯属意外

　　湿热的气息吹打在酒醉的脸上，迷迷糊糊地回应着唇上的温暖，被某个柔软的家伙顶弄开齿列的缝隙，探求着口中酒液与津液混合的味道……浓重地呼吸更深更急的充入胸腔，滑出唇舌之间，向耳后的敏感点慢慢吮吸，引发一连串的战栗，也如愿得到更肯切地拥抱……悄悄一手插进相贴合的胸膛，将一颗颗扣粒解开，抚摸上光洁柔滑的胸脯，不同于女人，由于长期运动而练就的肌肉在掌下微微透着硬硬的感觉……优雅而美妙的颈线、锁骨、胸线，包括分离两侧的点点粉红乳-头，都极大地诱惑着贪恋的男人……
　　“霸王，你……不要……”状似拒绝的话语与不自觉勾上男人颈后的动作不相一致，更好地欲拒还迎着男人的舌吻。
　　“宝贝，我爱你。”贴近怀中人的耳边，在耳蜗上轻轻地舔弄，惹得怀中人一阵颤抖。
　　感受着耳朵上不停制造起的一波波麻痒，呼吸急促且短暂的律动声混杂在彼此狂动不止的心跳声一再地刺激着耳膜的鼓动……轻语地诉说被淹没在不休的躁动……
　　“宝贝，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像是要将一个世纪的爱意全部都在此时此刻倾诉出来，杜可唯怀抱着爱人激动在耳边低低表达着世间最美的词汇。
　　雷凓昉已经无所顾忌地扭过头伸出舌尖舔上耳边喋喋不休的唇，沿着分明的唇线一点点留下湿润的痕迹……诧异怀中爱人的主动，杜可唯呆滞数秒，终于在小舌尖顶弄自己的唇瓣时，肆无忌惮地回应着另一片柔软……这是属于他们之间真正的吻，深入骨髓、刻骨铭心的吻！
　　扶正依偎在怀中的爱人，杜可唯脱下上衣包裹住雷凓昉，“宝贝，我们回家，这里太冷了。”
　　点点头，雷凓昉仍然迷迷糊糊地轻轻喘息着，双手垂在身侧……
　　将雷凓昉平放在床上，刚想要离开，却被环上来的手臂勾回去。唇与唇碰撞在一起，彼此交流着温暖的气息。
　　“霸王……你……”软绵绵的语气，雷凓昉已经大脑空白一片，只能被想要靠近温暖的感觉征服着。
　　“宝贝，我爱你。”杜可唯压在爱人身上，舔弄着唇的纹理。
　　“……霸王……嗯……”再次柔柔地呼唤，雷凓昉扭动着身子引得杜可唯更加难耐。
　　杜可唯移开唇，咬上削尖的下巴，“宝贝，我在。”
　　顺着下巴的流畅曲线向咽喉啃吻，双手忙碌着解开自己的衬衫，温热的胸膛与温热的胸膛紧紧相贴……一路吮吸着，留下大大小小不等的咬痕和红红的印迹……
　　已经练出小小肌肉的腹部被热热的气流吹打过，雷凓昉不由自主地双手插进男人柔韧的发丝中，轻微的呻吟引来肚脐周围更多的啃咬与舔弄……双腿间被男人的身体挤进，鬼使神差地抬起腿在男人腰后，用脚踝沿着男人的脊椎线上下轻轻移动，似抚慰、更似诱惑……
　　被腰椎上的一阵阵波动刺激着的杜可唯更加重了唇齿间的力道，小麦色的皮肤上除了一团团粉红，还有一圈圈牙齿的痕迹……
　　悄悄地退下身下爱人的睡裤和黑色的棉质小内裤，汗湿的手掌轻覆在已经火热的欲源上，只是慢慢地揉着，引诱着欲源不断地胀大……吮吻在小腹上的唇舌返回到爱人的脖颈，继续制造着一团团印迹由浅淡的粉红变成紫红……随着身下不停的掌动，身下的爱人也稍稍躬起身体与手掌慢慢摩擦着，唇间也溢出越来越蛊惑心神的呻吟……
　　“宝贝，不急，慢慢来。”杜可唯艰难地压上人，低低在耳边安抚着，也同时另快了手的动作。
　　“霸王……快……快一点儿……嗯……”雷凓昉强搂着身上的人贴向自己，双腿也更紧地夹着男人的腰侧。
　　杜可唯吮吸着爱人浸出发际的汗珠，不待他多温情一秒，身下的爱人急切地捧过他的脸亲吻。唇与唇相胶合之际，雷凓昉一个挺身将全部欲液喷洒在湿热的大掌里……
　　深呼一口气，雷凓昉无力地推了一下仍然压在身上同样喘息的杜可唯，“好重。”
　　“宝贝，没你这样的，用完就甩，太无情了。”杜可唯笑容可掬，半移开下半身的重量。
　　“要不，我帮你。”说着，手掌探向男人的下身。
　　杜可唯握住即将触碰到胯骨边的手，“我想要你的身体来帮我。”
　　“杜可唯，别忘了，我们的契约里可是有不陪你上床这一条。”雷凓昉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吐纳出口。
　　“宝贝，那你刚刚利用我来泄欲，是不是也算上床的一种。”杜可唯的眼睛里危险掩藏在温柔背后。
　　“那我也用同样的方法来帮你好了。”雷凓昉的手硬生生地探前着，与握在腕上的手掌拉锯战。
　　“宝贝，我不要你勉强做这些事情，走吧，我抱你去洗澡，然后睡觉。”杜可唯爬起身，脱下半挂在身上的衬衫，下床躬身抱起仍然没有力气的爱人。
　　雷凓昉双臂勾上男人的脖子，眯起眼睛看着男人俊雅的脸，“杜可唯，你长得还不错。”
　　“满意吧。”杜可唯得意地笑起来，露出一口亮白的齿贝。
　　点点头，雷凓昉毫不掩拭，“还不错，可惜我是独身主义者，不需要。”
　　将人放进浴盆里，杜可唯脱掉裤子，一同坐了进去，并且强拉着雷凓昉重新抱回怀里。
　　“可你刚刚不是需要过我了吗？”杜可唯扭开温热的浴水淋在两人身上，手拿着湿毛巾轻轻擦洗着爱人的身子。
　　雷凓昉撇撇嘴，“没有你，我还不活了。”拿过另一条毛巾，沾湿水学着擦洗杜可唯的身子。
　　“宝贝，我还忍着呢。”杜可唯凑近怀中人的耳边吐气。
　　“你不是不让我帮你吗？那你自己解决吧。”雷凓昉冷着脸白了一眼在耳边搞色诱的男人。
　　“我现在反悔了。”杜可唯下巴放在怀中人的肩上，脸颊也更贴近。
　　“过期不候。”雷凓昉移了下位置，抵在股后的硬热令他感到紧张。
　　“真狠心。”杜可唯嘟起嘴巴，鼓起的唇擦过怀中人仍然敏感的耳廓，“算了，今天我自己来吧。”喜悦着怀中人的微微颤抖。
　　“以后都不可能，你别想入非非了。我出去，你自己一个人解决吧。”雷凓昉扶着浴盆的边缘跳出去，拿过自己的浴巾裹住身子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在浴室门关闭之后，杜可唯在花洒的喷薄下畅想着刚刚那温馨一幕，掌握在手中的欲源也配合地渲泻着隐忍多时的热切……轻呼一口气，杜可唯拿过花洒在身上冲洗着，将一身的体-液混合着沐浴露泡沫一齐流走……
　　窗子朝向北方的房间里少了月光的垂爱，还算朦胧的路灯灯光映在天花板上，更显得淡然。肩挨肩地平躺在床上，雷凓昉和杜可唯没有交流、没有对视，只是静静地盯看着天花板映出的桔红色灯光。
　　酒醉已经清醒的雷凓昉的脑子里不停播放着刚刚激情的一幕，“杜可唯，你和暴君是怎么认识的。”
　　“打架。”杜可唯略带干哑地说，双臂弯曲枕在脑后，姿态优雅闲适。
　　“暴君竟然会打架？你也不像打架的人。”雷凓昉侧卧着盯看男人的半边脸。
　　“二十二岁的年纪，打架很正常。只是，赜楷的功夫真不错，把我的一群小弟全都打趴下了。”杜可唯回忆着，嘴角不自觉地笑成弧形。
　　“功夫？暴君会功夫？我怎么不知道？”雷凓昉抓抓已经干爽的头发。
　　“你到这个家的第二年他就走了。他在外面干了什么、学了什么，如果存心不说出来，你又怎么会知道呢。”杜可唯平静地回答。
　　雷凓昉听着身边的人语气平缓的和自己聊着天，突然觉得自己很寂寞。比起自己，雷赜楷能够用一场群殴交上了这个朋友，那么自己在外面风风雨雨地跑来跑去，身边却没有一个可以知心的朋友，不禁黯然神伤起来。
　　感觉到身边的人凑近，暖暖的体温也随即扑了过来，胸前被白皙的手覆盖，杜可唯有刹那间地惊愕……没有动，只是平静的享受这难得的温存便好。
　　“暴君真是好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都没有，好孤单。”雷凓昉噘着嘴巴不高兴地说，像极了正在拈酸吃醋的小媳妇。
　　闻到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杜可唯心情舒畅地扭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可爱小脸儿，“呵呵，我现在不是陪在你身边吗？还孤单啊。”
　　“你是你，我是我，总会有分离的一天。等到那个时候，我又是一个人孤零零。”雷凓昉又凑近了一点儿，头也从枕头上移至杜可唯的一侧臂弯上。
　　伸直手臂，让雷凓昉能枕得更舒服，杜可唯轻叹一声，“你呀，就放心吧。这辈子，下辈子，我都陪着你。就算死了，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少来，你老婆会吃醋的。而且，我才不要变成变态呢，你别想打我的主意。”雷凓昉一拳装模作样地打在男人胸膛上，反被死死地抓住。
　　“你不就是我老婆嘛！”杜可唯紧抓着不放，伸直的手臂突然弯起，让雷凓昉的头更贴近自己的。
　　推开即将凑过来的大脑袋，雷凓昉大眼圆瞪，“靠，你疯了。变态到男女分不清了！一边儿去，别妨碍老子休息。”
　　“让我亲亲，这可是主人的要求。”杜可唯眨巴着眼睛诱惑着怀中不停扭动的雷凓昉。
　　“靠，你是谁主人？滚，乱讲什么！”雷凓昉仍然不改动作，力道非但没有加重，反而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你现在可是我的宠物，除了上床，其他的事情都必须听我的。所以……”咧嘴奸笑着，杜可唯顺着雷凓昉失重的机会轻而易举地压在上面。
　　“靠，你能不能不压着我。你明明那么瘦，竟然跟野猪一个吨位，难道鬼上身了？”雷凓昉不敢大声，免得招来睡在隔壁的雷婉芬。
　　“让我亲亲，我就告诉你原因。”杜可唯慢慢低下头，双手也悄悄在身下人的两侧固定，免得鼻子被再次袭击。
　　“不感兴趣！……靠，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儿……再这样，我就打你鼻子了……啊……！”惊声地尖叫被淹没在一片吸吮声中，被束缚的双手也随着腕间的力道紧握成拳。
　　一吻终罢，杜可唯心有不舍地继续在人唇角蹭了蹭，直到看到已经被吻得三魂七魄都飞往外太空的粉嫩色小脸儿……动情，低头再次攫吻，柔嫩的唇瓣与湿滑的舌在不间断的啃咬吮吸下渐渐复苏，回应着霸占这片甜润地带的魁首……
　　得意，畅想，喜悦，动情……杜可唯再一次顺应感知的引导，从身下爱人的耳后敏感点，到颈侧、喉结、胸前、肚脐、小腹，再到大腿内侧、膝盖、小腿肚……几乎是从头到脚，杜可唯饱含温情的在雷凓昉身上留下一点点晶莹，一团团粉红，一圈圈印痕……这是属于他的，也只有他能够这样的巡视着自己的领土……
　　房间里一片春色，房门外雷婉芬偷笑着，开心的背着手悄悄走回自己的卧室……这下好了，小杜真要叫自己“妈”了，多么美好的夜晚啊！

　　第十话　对爱放手

　　周末，最美好惬意的事情就是不睡到日上三杆不罢休，太阳不晒到汗毛眼里也不愿睁开眼睛。被折腾到凌晨四点才沉沉睡熟的雷凓昉直到卧室门被轻轻打开的声音吵醒，才小声地咕哝一下，翻过身子继续睡。而那个折腾人的人一早早就跑到医院去加班了，临走前还轻轻吻了下梦中与穿比基尼小美眉玩水的雷凓昉，梦中的人此时正玩乐不亦乐乎。
　　“二哥，快醒醒，吃午饭了。”雷翎珀直着身子站在床边，以别扭的姿势捂在腰尾椎上。
　　被子里闷闷地回答，“不吃了，好累。”
　　“二哥，快起床。”雷翎珀稍稍弯下腰伸手掀开棉被的一角。
　　雷凓昉睁开一小条眼缝，看着满脸红润润的小弟，“昨天暴君把你吃了几次？”
　　“二哥呢，被吃了几次？！”一向胆小的雷翎珀竟然不答反问，真正雷到仍然迷糊的雷凓昉。
　　“靠，小羊羊，你……你刚刚说什么？天啊，这臭小子，竟然胆子变大了。”雷凓昉猛得坐起身，盯着羞红脸的雷翎珀。
　　“二……二哥……”雷翎珀原本已经超大尺寸的眼睛在看到雷凓昉光裸的上半身之后，更是最大限度的扩大了数倍。
　　雷凓昉甩给人一张臭脸，“瞪什么眼啊，结巴什么，有什么好……喂，你去哪儿？”
　　不待雷凓昉把话说完，雷翎珀头也不回地一路小跑了出去，嘴巴里还嚷嚷着，“妈妈，快来呀，出大事儿了。”
　　雷凓昉翻了白眼倒回床上，蒙上被子继续补眠。片刻之后，只听见闷闷的呼噜声……
　　趁着吃午餐的空隙，雷赜楷驱车赶回荣源社区的家陪雷翎珀，刚刚落坐餐厅的椅子上，就看到雷翎珀急慌慌地从雷凓昉的卧室里慢慢跑出来，还满口叫着“妈妈”。
　　“乖，怎么了？”雷赜楷看着雷翎珀先是惊呆，然后是高高兴兴地扑进怀里。
　　“哥哥，你怎么回来了呢，我还以为要到晚上才能见到你呢。真好，能一起吃饭了。”雷翎珀坐在大哥的腿上扭来扭去地撒娇着。
　　“有奖励吗？”雷赜楷眨着墨黑的眼睛，少有的顽皮。
　　“哥哥。”雷翎珀含羞带笑地吧唧一下亲上雷赜楷的唇角。
　　雷赜楷抓住小人儿的胳膊强拉进怀里，“乖，今天怎么会这样主动呢。”
　　“哥哥，我有秘密要告诉你哟。”雷翎珀趴在雷赜楷肩头，对准耳朵说悄悄话。
　　“乖，说吧。”雷赜楷扭头亲吻小巧的肉肉耳垂。
　　雷翎珀怕痒地缩缩脖子，“嗯～～哥哥～～”
　　“嗯？说吧。”雷赜楷寸土必争地继续点点舔着耳廓。
　　推开耳边不停制造麻痒的男人，雷翎珀双手捧着男人的脸，“哥哥，我跟你说哦，刚刚我看到二哥的身上……”羞红脸低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和你一样，是吗？”雷赜楷温柔的语调对上雷翎珀转瞬惊呆的表情，很配啊。
　　“哥哥……你……你怎么知道？”眨眨大眼睛，迷离清澈的透着疑惑不解。
　　“奖励。”尝到美味的雷赜楷再次提出过分的要求。
　　“哥哥，你真坏！”彻底变成关公的雷翎珀还是乖乖地嘟起嘴巴在雷赜楷的嘴唇上‘木啊’一下。
　　雷赜楷宠溺地揉揉怀中小人儿的头发，“刚刚母样说，一整夜卧室里都有声音。所以，我就猜到，你想说的话啦。”
　　“哥哥，卧室里有什么声音？”雷翎珀一脸白茫茫的模样，看得雷赜楷心里一阵乱激动。
　　“乖……”雷赜楷搂小人儿进怀里，向耳蜗里吹气，“一整夜里，你和我不都在制造声音嘛，所以他们也一样啊。”
　　“哥哥……”羞怯地埋头在男人颈侧，雷翎珀已经害臊到无颜见天日了。
　　雷婉芬端着两盘水晶蒸饺从厨房里走出来，就看到腻腻歪歪的大儿子和小儿子。“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回自己房间去，想让老娘流口水吗？”
　　“妈妈，我去叫二哥起床。”雷翎珀逃出雷赜楷的怀里，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拉回去。
　　“乖，让母亲去吧，你陪我吃饭。”温柔的语气里不容忽视地命令着，雷赜楷看都不看一眼已经走向二儿子卧室的雷婉芬。
　　雷翎珀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哥哥，妈妈会不会骂二哥呀。二哥身上有好多的粉红团团，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夹起一半蒸饺到小人儿的嘴巴前，雷赜楷亲了一下小人儿诱红的脸颊。
　　“圈圈。”说完，雷翎珀一口把半块蒸饺咬进嘴里，仔仔细细地咀嚼。
　　满意地看着小人儿乖巧吃东西的模样，雷赜楷吃下另一半的蒸饺……温馨的午餐时光被混合入某卧室里传来的愤怒地吼骂，蒸饺的味道却没有被大打折扣……
　　被逼上梁山去叫雷凓昉起床的雷婉芬在看到二儿子脖子和耳后密密麻麻的紫红色吻痕和泛着红的齿痕，不禁心里一阵惊悸。雷婉芬伸手摸了下被露出被子外面的肩头，有震惊、有好奇、更有种莫明的震撼……
　　雷婉芬一边轻轻触摸，一边小声地诘问着，“不知道乖乖的身上有没有这么壮观，估计小楷应该比小杜更霸气，不然怎么会有暴君的称号呢。一会儿等小楷走了，我去看看乖乖的身上，比较一下谁更厉害。”
　　越好奇，手就越来越大胆地探向更深的被子里面，雷婉芬静悄悄地一点点掀起被边，越往下越是大团大团覆盖相连的粉红团团，甚至咬痕都覆没在粉红的团团里。胸前两点的凸起部位，已经被大力吮吸而留下的团团颜色更与乳晕相映，形成大片大片的美艳……
　　睁开眼，对上痴迷摸着自己胸前的雷婉芬，雷凓昉微微皱起眉头，“老太婆，摸什么呢？”
　　“啊～～？哦！真漂亮。”雷婉芬慌张地收回手，还附加一个完美的笑，再外加一句赞美。
　　“漂亮？哪里啊？”雷凓昉摸着微微疼痛的头，太阳穴都在随着心跳的规律隐隐作痛。
　　“你身上，挺好的。看来，小杜的力道运用得不错。”雷婉芬继续赞美着，眼睛仍然盯着坐起身，并且已经完全露出上半身的二儿子。
　　“老太婆，你说什么呢。大中午的，发什么疯！”雷凓昉用双手的大拇指按在两边的太阳穴上按揉。
　　雷婉芬放大胆子掀开被子，立即看到赤身露体的二儿子全身上下布满紫红色的吻痕和形状大小各异的齿痕，尤其是大腿内侧以及小腹上更是几乎不见原本皮肤的颜色……可谓景色壮观，雷婉芬当场被惊的无法言语。
　　“靠，这是怎么回事儿？”雷凓昉紧皱眉头低头看着自己全身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紫红色的吻痕里竟然还有泛着红齿印的啃咬痕迹。
　　“凓昉啊，要不要拿药来擦擦？”雷婉芬已经战战兢兢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要做些什么。
　　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雷赜楷看到卧室里一幕，心里反而有些担心起来。无声响地走进卧室，雷赜楷站定在离床远一点儿的地方。
　　“靠，杜可唯，他搞什么？这个霸王，我今天饶不了他。”雷凓昉翻身抓着被抛在地上的睡衣、睡裤。
　　雷赜楷站在原地，沉着声音，“别乱动，小心伤口。母亲，你帮凓昉去熬些粥。”
　　“哦。”看到大儿子，雷婉芬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听从指示，转去厨房做清粥。
　　雷赜楷选择床尾相对的椅子坐下，看着已经盖好被子的雷凓昉，“你还决定独身吗？”
　　“废话。”雷凓昉口气不佳地回答，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喝那么多的酒。
　　雷赜楷起身将门关上，又返回座椅上，“那可唯怎么办？你们都已经做过了，何必再拒人千里。”
　　“暴君，我们什么都没做，而且，就算做了，都是男人，没有谁需要负责。”雷凓昉直视着雷赜楷的脸，后者平静且严肃。
　　“对于你，也许不需要有负责的问题。但是，对于可唯，他一定不会放开你的。”雷赜楷十指交插在腹前，靠坐在椅子里。
　　“暴君，你能不能告诉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而且，他为什么要说爱我。我和他应该没有见过面的吧，那他怎么会爱我呢，太可笑了。”雷凓昉毫不掩拭对‘男男爱情’的某种歧视和鄙夷。
　　雷赜楷没有急于回答，而且定定地看了床上的人五分钟，才迟迟开口，“他爱你，一见钟情。他不是ＧＡＹ，更不会随便拉哪个男人上床。如果说，他被列在同志群体里，那也是被迫的，谁让他偏偏爱上一个男人。”
　　雷凓昉睁大眼睛，仍然不能从一整段话里反应出什么，惊呆的表情里显示出内心对雷赜楷说的话有着深层地质疑。
　　“六年前，你高二的寒假，快过年的时候是不是去过我事务所大楼外面？”雷赜楷看到雷凓昉的眼睛眨了两下，了然的继续说，“那天你等到很晚了，而且冻得满脸通红，到公司楼下的面馆去吃了一碗牛肉面对吧。”
　　“我还以为付账的是你，以为你故意不见我，所以很生气地回来了。”雷凓昉将被子拉近下巴，曲起膝抱成一团。
　　雷赜楷摇了摇头，“是可唯付的钱，那天我加班到很晚，他去送晚餐给我。正好回家的时候看到你在门口等我，所以就跟着你一起进了面馆，还付了钱。也就是那唯一的一次，他竟然爱上你了。”
　　“真变态，我那时才十七岁。”雷凓昉对于这样的爱恋嗤之以鼻。
　　雷赜楷放开交插的指尖，一手托着下巴盯视着床上的男人，“你有什么好的？我怎么就看不出你有哪里是可爱的！”
　　“是啊，可惜你兄弟就找出我隐藏得很好的可爱优点了。”对于雷赜楷的质疑，虽然不讨厌，但是太直白了也不高兴，雷凓昉射过去几记白眼。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有没有感觉？”雷赜楷没有试探的意思，很直白地问出口。他不想杜可唯受伤，也不希望雷凓昉后悔。
　　耸耸肩，雷凓昉抓抓头发，“能不能不说。”
　　“好。”雷赜楷点点头，站起身拉了拉被坐皱的上衣前襟。
　　看着雷赜楷走向门外，雷凓昉挑高一音阶地问，“暴君，你去哪儿？”
　　“上班。”雷赜楷接口道，反手关上了卧室的门，将一室宁静留给雷凓昉。
　　一直坐在客厅的雷婉芬和雷翎珀看到雷赜楷从卧室里走出来，笔直地走向玄关，立即前扑后拥着跑向玄关。
　　“小楷，怎么样？有没有结果？”雷婉芬急切地问，一脸的探知欲极强。
　　相对于雷妈的焦急，弱弱的雷翎珀只是淡淡地叫了一声，“哥哥。”
　　“乖，在家陪着凓昉，我晚上会早点回来。”将小人儿拉往怀里抱住，在柔滑的额头上印下深情一吻，雷赜楷语气柔情无比。
　　雷翎珀羞红着小脸儿，点点头，“哥哥早点儿回来。”
　　“好。”雷赜楷抚上嫩白的小脸蛋，转而又冷着脸对上雷婉芬，“去打你的麻将牌，别管他们。”
　　雷婉芬真是被自己的儿子气疯了，怎么生出来这么一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孩子，没好气的回了一个“好”字，便生着闷气地返回厨房去给雷凓昉拿粥。
　　雷赜楷穿好鞋子，和雷翎珀又亲又吻了十分钟，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家……

　　第十话　对爱放手

　　一天中最美好的日照时间就是在午后两点，春天享受凉风席席下的日光浴也是最令人畅想的。杜可唯坐在办公室的桌子上，一手拿着杯咖啡，大开的窗子迎面吹进一波又一波的微风，冰冰凉凉地感觉像是在野外一样。回想起整夜的温情，不自觉勾动唇角……
　　端坐在对面椅子上身穿白色医师服的男人手里把玩着黑色的钢笔，笔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边框的近视镜，表情舒适闲雅……
　　“可唯，你真的不准跟随许建新老师去加拿大吗？”男人习惯性地向上推了推镜框。
　　看着对面的男人，杜可唯收回唇角的笑意，“陆灿，我还在考虑。”
　　“可唯，这次的学术研讨会，多少人挤破头、做白日梦都想要去参加，你却……哎，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哀伤，陆灿真想拿把手术刀和电锯划开杜可唯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陆灿，别那样看着我，很恐怖。”杜可唯低头喝着咖啡，有些温。
　　“可唯，你知不知道，如果这次参加了，就代表有机会去国外深造一年。你是咱们科里最有前途的医师，老师不会放你任性的。”陆灿继续做着说服工作。
　　“陆灿，比起深造一年，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杜可唯握紧杯壁，像是握住某双温暖的手。
　　“你……”陆灿有些愤然，他不会放弃说服他的。
　　就在陆灿准备新一轮的说服攻势时，“哐——”的一声，办公室门被人用脚大力踢开，站在门外的男人怒形于色，插在上衣兜儿里的手不知是握拳还是平展。
　　“你是谁啊，怎么能这样野蛮，没有礼貌。”陆灿气势如虹地指责着来人。
　　杜可唯吃惊地看着来人，麻木的大脑只闪过两个字，也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凓昉？！”
　　陆灿看了看呆若木鸡的杜可唯，又看了看门口气势汹汹的雷凓昉，将手中的钢笔放回书桌上，起身走向门口。
　　“可唯，我先走了。”经过男人身边，陆灿上下打量了一下，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原来是这样……”陆灿低头讪笑。
　　一路小跑着，陆灿像是抓到了杜可唯的小尾巴一样高兴！同窗七年，同事九年，从来没有见他对哪个女孩子心动过，原来他的性取向是男人……
　　只留下杜可唯和雷凓昉的办公室，死一样的寂静。只闻得沉稳的呼吸声与气喘的呼吸混合在一起，此起彼落的呼应着……
　　“凓昉，你怎么来了？”对于雷凓昉的到来，杜可唯虽然不知内情，却从表面能看得出一定是自己得罪人了。
　　雷凓昉慢慢走进，又用脚后跟勾动门关起来……因愤怒而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坐在办公桌上发呆的男人。
　　“凓昉。”再次轻唤怒火中烧的雷凓昉，杜可唯很担心。
　　没有说话，雷凓昉走上前去解开男人白色衬衫的纽扣……刚刚解开领口的扣子，手腕被大力地抓住……手中的咖啡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凓昉，你……你这是……要干什么……”杜可唯惊慌地盯着雷凓昉的脸，很冷、有怒色。
　　抬头对上担心的眼神，雷凓昉笑容冷得令人发抖，“检查。”
　　一时语塞，杜可唯放开抓住人手腕的手，任凭人继续解除着衬衫上的纽扣，直到胸膛在人前大开。
　　“真干净。”雷凓昉讽刺地说着，语气中无不饱含嘲笑。
　　“凓昉，你……”杜可唯的眉头深深紧锁，抬手想要抚摸男人的脸，却被无情地错开。
　　雷凓昉扭过头看向窗外，“解开。”
　　“什么？”不明白，杜可唯呆滞。
　　“裤子，我不想动手。”雷凓昉闭上眼睛，怒火已经在极力地控制了。
　　“凓昉，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为什么你……”有些激动，杜可唯双手抓上雷凓昉肩膀。
　　转头，盯视着男人的脸，雷凓昉有瞬息的错愕。对方的眼睛里有担心，脑袋里回荡起雷赜楷的那些话，‘他一定不会放开你的’、‘谁让他偏偏爱上一个男人’、‘唯一的一次’、‘他竟然爱上你了’……
　　抓握在肩膀上的手轻轻摇晃，杜可唯担心地看着眼神空旷的雷凓昉，“凓昉，怎么了？”
　　眨了下眼睛，雷凓昉抬起手捧着男人的脸，“杜可唯，你……爱我吗？”
　　惊异、惊喜，如大梦初醒般的喜悦，杜可唯急切地点着头，“凓昉，我爱你，我爱你。”
　　“真的？”隐忍复杂心情的问话，雷凓昉提高半阶声调。
　　“当然，我的宝贝。我已经在六年前就爱上你了，很爱很爱。”杜可唯动情地表白，抓握的双手也改成紧紧地拥搂。
　　“怎么办呢，杜可唯，你告诉我，怎么办呢。”失落、伤感、无处可逃，雷凓昉扑进男人的怀中嘤嘤抽咽起来。
　　拥着爱人，抚顺着黑亮的发丝，杜可唯将细碎的吻落在每一个爱恋的地方，“别担心，有我在。”
　　抹掉溢出的泪水，雷凓昉推离男人的怀抱，“杜可唯，我有话要跟你说，你只要听就好。”
　　“好。”杜可唯点点头，充满柔情的目光中透露着无限的宠爱。
　　雷凓昉深吸一口气，双手抱住男人的腰，下巴放在男人的左肩上，贴近耳廓，轻轻地闭上眼睛，“霸王，谢谢你的爱。”
　　动情地搂着难得温情的爱人，杜可唯高兴得想要痛哭一场，“凓昉，宝贝，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你。”
　　雷凓昉点点头，继续说，“杜可唯，我是个信奉独身主义的人，不相信爱情。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被我爱上，甚至我连我自己都不爱。霸王，这样的我没有资格接受你的爱，也没有能力去爱你。霸王，昨晚算是我还给你的人情。反正我的身体你已经要过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遗憾了。放手吧，别再抓着我，也别再束缚自己了。找个知心的女孩儿，有家庭、有孩子，过天伦的生活，好吗？！”
　　放开怀中的人，杜可唯惊骇地不知要怎么对待，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来。搂着人的双手在默默地攥成拳头，盯视人的眼睛里含着水色……摇摇头，杜可唯双手支在身侧，低下头不看面前站着的人，眼睛死死地闭着，咬紧的嘴唇浸出一丝血迹……
　　“霸王，我……”雷凓昉欲言又止。
　　杜可唯抬起头，指了下对面的椅子，“坐下吧，你说完了，再听听我说的。然后你再想想，要不要接受我的爱。”
　　“霸王，我们不可能的。你不是雷赜楷，我也不是雷翎珀。”雷凓昉微些激动，难道杜可唯不能体会到自己的用心吗？
　　杜可唯点点头，“我知道，但是，你就不能听我说说吗？”
　　雷凓昉泄气地点点头，坐在刚刚陆灿坐过的椅子，“好吧，我听着。”
　　杜可唯扭头看向窗外，如果让他看着雷凓昉说，一定不可能说出来的。可是，现在，他必须要说，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即使失败了，也没关系。他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停留在雷凓昉看不到的地方守护着，直到雷凓昉正视自己的爱为止……
　　杜可唯交握双手放在腿上，掌心微微的汗湿表示他此时紧张的内心，“那是你十七岁的时候，那年冬天好冷。我刚刚送晚餐给赜楷，在大楼外看到你被冻得脸通红，跟着你走进一家面馆，看着你吃得那么香甜，反而觉得你很可怜。我付了钱，躲在对面的咖啡馆里等着你吃完，然后跟着你一起回到家，看到你的房间有了光亮。那天之后的一个星期，我着了魔一样天天下班后就开车守在学校门口，看着你跟同学一起骑自行车回家，看着你为了帮低年级学弟出头而被打得鼻青脸肿、伤痕累累。我一直告诉自己，这样关注你是因为赜楷的关系。可是，一周、一个月、三个月、半年，就这样天天下班后去学校，然后跟着你回家。像个傻瓜一样，天天重复着、重复着。那时候，甚至老师都在说‘爱加班的好学生恋爱了，我可不能做坏人。’”低下头盯着手看，继续说，“在我和赜楷的经济事务所成立两周年的那天晚上，我们在办公室里喝酒庆祝。那天，我真的喝多了。我问赜楷，爱上一个男人是什么感觉？赜楷笑着说‘就是爱的感觉’。我笑，也对，爱就是爱，没有男女之分。那天晚上，我疯了一样向赜楷诉说着自己对一个男孩儿的爱。赜楷问我，‘那个男孩儿知道你爱他吗’，我摇头。赜楷让我去表白，可是我却告诉他，我爱上的男孩儿就是他的弟弟，那个叫雷凓昉的弟弟。赜楷没有骂、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他说‘杜可唯，你惨了，你爱上了我们雷家最不安分的一个。而且，爱上了，你这辈了都逃不掉。’”双手捂住脸，顺手抹掉眼角溢出的泪，“真让赜楷说对了，爱上你真的逃不掉，想要忘记都不可能。”抬头盯视着安静坐在椅子上听的雷凓昉，杜可唯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凓昉，你知道，什么时候是我最高兴、最幸福的时候吗？”
　　“昨天晚上进入我身体的时候。”雷凓昉冷着脸，并不在意对方的感受。
　　“不是。最让我感到幸福的时候，就是那天看到你躺在大街上，我低下头与你对视的那一瞬间，很美好、很快乐、很幸福……”两行泪再也不能抑制地流下来，滴落在手背上，滚烫地灼烧着皮肤，叫嚣着它的痛苦。
　　雷凓昉扭过头不看，冷若冰霜地回答，“那是个错，我很后悔躺在大街上。那样，就不会遇到你。”
　　“你就那么讨厌我，想要逃离我吗？”杜可唯睁大眼睛注视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霸王，你还想怎么样？我已经把身体给你了，你也得偿所愿了，何必再纠缠着这些陈年旧事。乖乖的重新认识一个女孩儿，成家立业不好吗？为什么要死抓着我不放，我又不是和你们一样，从心理到生理都变态到让人恶心！”雷凓昉爆怒地吼着、喊叫着，瞪大的眼睛里充满血丝。
　　呆滞了两秒，杜可唯弱弱地问，“恶心？凓昉，你觉得我对你的爱恶心？真的这样吗？”
　　“对，从头到脚都让我恶心。变态，猎奇，这些都是你对我做的事情的完美概括。既然已经得到过了，就不要再纠缠不清。我只想一个人活着，就算死了，也不想有人陪。”雷凓昉一口气将狠话说完。
　　“你走吧，我放手就是了，不会再让你恶心。你……走吧……”杜可唯指了下门口的位置。
　　雷凓昉愤然起身走向门口，转身间一行泪滑出眼眶……他不是一个无情的人，只是他给的爱，他没有资格承受……
　　杜可唯看向门口，“凓昉。”
　　“干什么？”停下脚步，雷凓昉没有回身。
　　“我从来没有要过你。”杜可唯平静地说。
　　“为什么？”雷凓昉平淡地问。
　　“因为……我爱你……真的……爱你……”杜可唯的眼泪滴滴落下，打湿在手背上形成一小滩水润。
　　雷凓昉没有再问，没有再说，径直地走出办公室……任眼泪在脸颊上尽情畅快地流着，他也不是无情的人……
　　盯视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杜可唯再也不能控制的失声痛哭……他的爱，就那么难以接受吗？为什么要逃避？……也许，现在就是真正应该放弃的时候了！那还在坚持着什么呢？……杜可唯，决定哭过之后，选择对爱——放手！

　　第十一话　烦乱的心

　　荣源社区的雷家，雷凓昉从医院回来就立即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任凭雷婉芬怎么叫喊都不愿回答一声。直到雷翎珀从超市回来，雷婉芬才央求着雷翎珀去好好与雷凓昉谈谈。
　　雷翎珀几乎用哭声乞求着二哥快开门，这样的结果就是——屡试不爽。
　　走进被挂上深紫色窗帘的房间里黑暗一片，房间里烟气冲鼻，呛得雷翎珀一阵干咳。眯起眼寻找二哥的身影，在若大的床边地板上，雷凓昉软软靠在床棱上，仰着头，嘴巴里斜叼着一支白色的香烟，燃起的星星火焰一点点走向烟蒂一端……从没有见到过这般颓废的二哥，雷翎珀用手捂住口鼻悄悄走近，直到看见二哥衣衫不整地闭着眼睛仰躺着……
　　“二哥。”弱弱地叫了一声，雷翎珀蹲在二哥的身边。
　　仍然闭着眼睛，一滴泪滑出眼角，雷凓昉哑着声音，“翎珀，告诉二哥，你爱暴君吗？”
　　睁大眼睛，雷翎珀惊诧的又叫了一声，“二哥！？”
　　取下咬在嘴里的香烟，雷凓昉睁开眼看着身边的小弟，“告诉二哥，你爱暴君吗？甚至愿意让他对你做出那种事情。”
　　雷翎珀伸出自由的那只手拿走二哥手中的香烟，在身边的烟灰缸里按灭。低着头，“二哥，你爱上杜哥哥了，对吧。”
　　摇摇头，雷凓昉否认，“没有，只是怀疑男人之间的爱情到底是真实，还是玩笑。”
　　雷翎珀拉来散落在床上的一个棉枕坐在屁股下，股间的疼痛仍然令他吃不消，“二哥，你相信爱情吗？爱上女人的爱情。”
　　再次摇摇头，雷凓昉很肯定自己坚持的独身主义，“翎珀，我是独身主义者，连自己都不爱，怎么会爱上别人。”
　　点点头，雷翎珀咬着下唇低头盯视着自己的脚趾。
　　见雷翎珀不说话，雷凓昉有些意外，忍不住率先开口，“翎珀，男人与男人，真的存在爱情吗？”
　　雷翎珀抬头看着二哥憔悴的脸，伸手抚摸上满带倦意的眼睛……闭上眼睛，享受着来自家人的触摸，雷凓昉贪恋着这难得的幸福……
　　“二哥，杜哥哥爱你吗？”雷翎珀轻轻地抚摸着二哥泛着黑色的眼圈。
　　“嗯。”雷凓昉点点头，“他说，他爱我，很爱很爱，六年前就爱上了。”
　　“二哥真幸福，我好羡慕二哥啊。”雷翎珀收回手，嘟着嘴巴不高兴地垂下眼睛。
　　“翎珀，难道暴君没有向你表白过吗？”雷凓昉瞪着眼睛问面前的乖乖小孩。
　　雷翎珀听到雷凓昉这么惊讶的问话，立即豆大的泪珠劈劈啪啪地掉下来，委屈到不能言语……慌乱着拿自己的衣袖给小弟擦眼泪，雷凓昉在心里不断地骂着自己多嘴，骂着雷赜楷无耻。
　　“二哥，你的衣服全是烟味，好呛哦。”雷翎珀抗议着抓住脸上不断擦来抹去的衣袖子。
　　“靠，我给你擦，你还嫌弃！”雷凓昉收回手，不高兴地斜了一眼。
　　“好啦，我错了，二哥。”雷翎珀看到二哥不高兴的脸，立即乖乖的低头认错。
　　“行了，我没生你的气，只是气暴君，怎么能把人吃了，还当理直气壮的呢。”雷凓昉愤愤不平的抱怨。
　　“二哥，你屁股疼不疼啊！”烧红的小脸儿那叫一个漂亮，雷翎珀傻乎乎地问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怪不得你坐我的枕头呢。很疼吗？”雷凓昉看了一眼被坐在小弟高贵屁股下的自家枕头。
　　“还好，大哥很温柔，比第一次好多了。二哥呢，第一次很痛吧。”雷翎珀傻白傻白地问。
　　雷凓昉闪躲着小弟探寻的目光，最后只能摇摇头，“杜可唯说，昨夜，他没有要我。”
　　“啊？什么意思啊？二哥，你身上的团团和圈圈不是杜哥哥弄出来的吗？”永远都是清纯的雷翎珀，就算有过了人事儿经验，也改不了单纯的本性。
　　“是他弄出来的没错，但是他没有进入我身体。”几乎是咬牙切齿，雷凓昉尽量把回答说得直白露骨。
　　“哦，原来是这样。杜哥哥为什么不进入你呢？”想不明白，雷翎珀眨巴着大眼睛盯着雷凓昉敞开的上衣看。
　　“他说因为他爱我，所以……呃……”雷凓昉也不知道，他只能复述杜可唯的理由。
　　“杜哥哥好棒，是个很好的男人。”雷翎珀抓住雷凓昉的手，激动地笑起来，“二哥，别犹豫了，杜哥哥一定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会对你好的。”
　　“翎珀，你疯了吗？我可是独身主义者，怎么可能？天啊，别乱吼乱叫的。”雷凓昉一脸‘忍受不了你’的表情睨着面前激动不已的小弟。
　　“可是，二哥，你这样强调自己独身主义，难道不觉得杜哥哥很可怜吗？他那么爱你。”雷翎珀放开手，低下头揉搓着自己的衣襟下摆。
　　“他有什么可怜的？又不是让他山刀山下火海了，不过是个失恋。而且，他本来就不应该爱上我，一个男人。他应该爱上女人，然后乖乖的结婚生孩子。”雷凓昉大义凛然地说，一点儿都没有愧疚之色。
　　“二哥，你不觉得，杜哥哥比大哥还可怜吗？”雷翎珀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义正词严的二哥，“最起码，大哥得到我的回报，杜哥哥呢？他得到了什么？你的拒绝！”
　　“翎珀，你……”被小弟的一系话惊到无言以对，雷凓昉刹那间感到更大的悲伤，难道自己真的错了，错的离谱，错的不近人情？
　　雷翎珀没有再继续说话，起身拍了拍裤腿，拿着堆满烟蒂的烟灰缸走出了卧室，将一室宁静留给茫然中的雷凓昉……
　　比起雷凓昉，杜可唯也好受不到哪里。六年的感情，虽然没有得到过回应，但是它仍然在心里珍藏了太久太久，一时放手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杜可唯拒绝了加班的要求，提前早下班半个小时驱车赶去经济事务所见雷赜楷。此时此刻，他需要这个朋友来为自己治疗伤口，虽然雷赜楷不是医生……
　　与杜可唯的医生办公室不同，雷赜楷的办公室里堆满了各类经济科书籍以及各类账册票据，虽然种类繁多，但是整洁有序、条理分明。这是杜可唯自开业那晚和二周年庆祝那晚，第三次走进这里。虽然这个事务所他也有份，但是全权由雷赜楷管理、负责，所以一向对经济数字很迟钝的杜可唯从来不愿问起关于事务所的事情，只是每年年底雷赜楷都会告知他记得去查查银行账户。
　　正在忙着查资料的雷赜楷看到杜可唯垂头丧气地走进来，禁不住吹响一声口哨，“你怎么来了？被开除了？”
　　“我说你盼我点儿好，行不行？没有被开除。”杜可唯反锁上门，跌坐在离门比较近的沙发里，手指按上隐隐疼痛的太阳穴。
　　绕过宽大的办公桌，雷赜楷放下文件夹，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怎么了？看样子，不太好？生病了？”
　　无力地叹口气，杜可唯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我决定放手了。”
　　“放手？放什么手？”雷赜楷不明所以，隐约中感觉到事态严重。
　　杜可唯坐直与对面的朋友对视良久，才幽幽地说，“今天凓昉去了我的办公室，说他不能接受我的爱。”
　　“你们不是都做过了吗？为什么还会闹到这步田地？真搞不懂你们。”雷赜楷微微皱眉，双手十指相对在下巴前呈现金字塔状。
　　“昨晚，我没有要他。”杜可唯抹掉眼角浸出的泪，“我希望在他也爱上我的时候，再拥有他，真正的拥有。”
　　“他以为你做了，所以才去找你算账？”雷赜楷猜测着，以他对雷凓昉的了解，那个爆脾气的弟弟是会干得出这种事情来的。
　　“没有，他说他谢谢我的爱。可是，就在我真心讲述六年前我爱上他的时候的那些往事，他说，他觉得我恶心，甚至我的爱也令他恶心。”将头埋入双手中，杜可唯的眼泪再一次不争气的流下来。
　　“真不像是凓昉能说出来的话。”雷赜楷伸手给杜可唯和自己倒了杯普洱茶，径自端起杯喝着。
　　“赜楷，我决定放手了。”杜可唯死死握着手中的杯子，眼泪也滑落在冒着热气的茶水中。
　　点点头，雷赜楷将杯子放回桌上，“可唯，今后你……”想到询问的话被打断。
　　“我已经接受医院的深造机会，明天先跟着老师去加拿大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然后去深造一年。”杜可唯微微叹气，“也许，这对我和凓昉都好。”
　　“好，放心吧。我会经常去看老爷子的。”事到如今，雷赜楷知道无论是杜可唯，还是雷凓昉，都在逃避，也只能选择逃避。
　　杜可唯点点头，起身准备回公寓整理衣服，走到门口，又突然想到什么，“赜楷，雷妈那边儿，你帮我说说。”
　　“好，一路顺风。”雷赜楷定定地看着朋友刹那间变得落寞的背影。
　　仰靠在沙发里，雷赜楷回忆起四年前的那个夜晚，就在这个办公室里，杜可唯第一次喝醉、第一次痛哭、第一次诉说爱情的美好与孤单、第一次说出那个被爱在心里的人、第一次坦白爱上的是一个男人、第一次告诉他那个男人是雷凓昉……似乎自相识以来，许多的第一次都是在那个醉酒的夜晚就那样平平静静的发生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一拳揍上杜可唯的脸。但是在听到醉意中的真心话之后，便再也挥不出握紧的拳头，是不忍还是嫉妒，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只是，他默默地告诉自己，杜可唯会受伤，而且是受伤最重的一方。现在，他的预言实现了！
　　刚刚那个失落的背影不断在雷赜楷的脑海里浮动、翻滚，也许是一种同情或者一种无言的悲伤……
　　思绪纷乱，雷赜楷按揉着太阳穴，想得太多也是很痛苦的事情……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里传出优雅的琴曲……
　　“喂？乖，有什么事情吗？”雷赜楷一手仍按在太阳穴上，一边执手机在耳边。
　　电话那一头，雷翎珀小声地哭泣着，“哥哥，快回家吧。二哥，二哥……”
　　紧锁眉心，雷赜楷放缓嗓音，“乖，不哭，告诉哥哥，凓昉怎么了？”
　　抽泣着，雷翎珀弱弱的小声，“哥哥，二哥受伤了，他用拳头把卧室的玻璃柜打碎了。”
　　深呼吸，雷赜楷的眉心皱得更紧，“乖，不怕。哥哥马上回家。”
　　“嗯嗯～～哥哥快回来吧。”雷翎珀可怜地哀求，立即挂掉电话。
　　将手机放入裤袋里，雷赜楷拿起钥匙向门外走，“新，我回去看看。你们按时下班吧，今天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加班。”
　　“老大？今天必须加班，天科的审计还没有弄完呢。”新瞪大眼睛追着雷赜楷报告。
　　“那我处理完事情，立即回来。”雷赜楷丢下这句话，也是电梯门被关上。
　　新摇摇头，嘀嘀咕咕地走回办公室，“肯定是小翎珀的事情，不然，谁能把这位雷公老大给惊动了呢。”
　　一路走回，新庆兴着自己今天没有当炮灰……嗯，下班后要去喝一杯庆祝一下！
　　停在地下停车场的黑色车迅速地驶上宽阔的大道，除了安慰小弟，那个拒人千里的弟弟也需要他去好好的谈谈……一家之主，并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第十一话　烦乱的心

　　碎裂了一地的玻璃渣子晶晶闪闪的散开在每一个角落里，已经只剩下铁质框架的装饰柜里七零八落着雷凓昉从各个地方带回来的精致摆件。气喘吁吁的男人双手被包裹着厚厚的纱布，略有几处还浸出朱砂色的血迹。旁边一直在默默啜泣的雷翎珀蹲在地上，每抽咽一次都要有几滴泪珠滚落下来。雷婉芬靠在门边，看着房间里的两个儿子……
　　雷赜楷回到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雷婉芬的愁容满面，雷翎珀的默声哭泣，雷凓昉的失魂落魄……走进黑暗的卧室里，雷赜楷拉起雷翎珀抱在怀中安慰，低头看向瘫软在地上的雷凓昉……
　　“乖，不哭，先跟母亲出去，让哥哥和凓昉谈谈。”雷赜楷一边说，一边搂着雷翎珀向门边走。
　　雷凓昉靠在床边，有气无力地低语，“你也给我出去。”
　　将门关上，雷赜楷走回床边，“这可由不得你。”
　　“你想怎么样？我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你来过问了？离开家了七年，你管过我什么？”像是将心中的怨气全部转发在面前男人的身上，雷凓昉嘶哑着吼叫，斥责。
　　雷赜楷没有说话，坐在床角看着抬头怒目而视自己的弟弟，任他的嘴巴咒骂着最恶毒的话。
　　“不说话，很好。你的气势呢，你的威严呢？想打我吧？不对，你凭什么打我？你一天都没有做到一个哥哥的样子，难道还要强迫我去臣服于你吗？对呀，我怎么忘记了，你是暴君，从来不顾虑别人的感受。就像你们那该死的、恶心的、令人厌烦的同性恋癖好。”雷凓昉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声嘶力竭的喊叫出心里的愤恨。
　　雷赜楷抬手摸抚着雷凓昉硬硬的头发，与雷翎珀不同，这是属于亲情的接触。
　　“拿开你的脏手，少碰我。”雷凓昉打掉头发上的手，斜视着面无表情的男人。
　　移动身体，雷赜楷坐在地上，与雷凓昉并肩靠在床边，平静而冷清的交插着手指、然后放开、再次交插、再放开……
　　“干嘛不生气，你今天心情好？”雷凓昉扭头看着男人冷静的侧脸。这张脸，只有面对雷翎珀时才会表露出少有的温柔。
　　摇摇头，又点点头，雷赜楷放低手捏起一片玻璃碎粒，“凓昉，你被可唯的爱打动了，对不对。”
　　惊恐地扭过头，雷凓昉睁大眼睛看着仍然冰冷的男人，“你乱说什么？你懂个屁。”
　　转头审视了一眼爆怒的二弟，雷赜楷扔掉手中的晶莹体，“我和你的血液里，有一半是相同的。你还觉得，我懂个屁吗？”
　　“你……”雷凓昉无言以对，只有干瞪眼生气的份。
　　“翎珀与我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他的母亲与林勇有过一段同居的生活，后来因为林勇抛弃了她，所以才报复性的把翎珀丢在门口。你与我相差八岁，也就是说你亲妈妈介入了我父母的家庭。”雷赜楷叙述着，像是乏味的数据一样平淡。
　　“你这是在讨伐我吗？母债子偿？”雷凓昉不屑地撇视了一眼。
　　没有理睬雷凓昉的诘问，雷赜楷依然平静地说着，“二十二岁毕业那年，我奔波在城市的每一个地方去找工作。无意间遇到了林勇，那时他的衣服光鲜亮丽，着装打扮很得体，而且一看就知道是名牌。”
　　雷凓昉抓抓头发，“准是泡到哪个款大婶了。”
　　雷赜楷点点头，“当时我也这么想，林勇那种男人只会当寄生虫，女人的寄生虫。那一次是林勇和我真正的一次谈话。林勇很平静地讲述着他与母亲不幸的婚姻，母亲的不成熟、顽劣、永远以自己为中心。与母亲在一起，他感受不到妻子的温暖，没有□时的激情，更得不到诱惑般的抚慰。虽然我克制着自己不要露出任何表情，但是内心里仍然对这样的父亲感到痛斥。林勇问我要不要跟他住在一起，我没有回答。因为我觉得他与我无关。后来，我告诉他关于你和翎珀，并且说了你们亲生妈妈的名字，他显然没有想到你们会被母亲养育。只是干笑了一声，便离开了。我没有叫住他，或者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因为在我的心里，林勇只不过是给了我一种名叫Ｙ的染色体，或者是一种血缘的概念。”
　　讽刺地笑，雷凓昉低头看着自己被包上纱布的拳头，“有血亲的儿子冷若冰霜的对待他，没有血亲的儿子竟然哭成那个傻样儿。真是讽刺，哈，不觉得吗。”
　　“不觉得，我们看得太多自己母亲的眼泪了，所以恨之入骨的感情不可能因为林勇的死亡而消除。这是我给自己的解释。”雷赜楷仰望着天花板，将头躺在床棱上。
　　“一样，虽然记忆不太深了，但是我记得一个女人永远都是一边做饭一边哭。”雷凓昉点点头，也同样仰躺在床棱上。
　　“翎珀上高中时，我发现他的血型与我们不同，然后又看了你的血型记录，你和我的一样。”雷赜楷叹息，双手在腿上摩擦着。
　　“我们是不是应该去验验ＤＮＡ，也许翎珀的血型随了他亲妈。”雷凓昉歪一下头，正好碰撞在雷赜楷的耳朵上。
　　“验过了。”雷赜楷也歪下头，远离一点儿。
　　“那我们哪天也去验验吧。”雷凓昉摆正脑袋，伸手拍打着正在摩擦着自己大腿的雷赜楷的手背。
　　“对待林勇，你和我一样冷酷，还有必要去验吗？”雷赜楷斜睨着不断拍打手背的手。
　　“嗯，也对。那你准备怎么办？老太婆？还有翎珀？”收回手，雷凓昉学着在自己的大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
　　“如果你想找亲生母亲，我帮你。但是，翎珀不能。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把他带离我的身边，谁都不行。”雷赜楷坚定地说，眼神里闪现出一丝狠心。
　　看了一眼坚定的男人，雷凓昉轻叹一声，“你就那么爱他，一个男人与另一个男人，真的有爱情存在吗？”
　　“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对爱情都是坚信不疑的。从娘胎里出来，每一个人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情结，恋母情结、恋兄情结、处女情结、处子情结、包括对异性、对同性的某种偏离伦理道德的情结。很多人认为那很恶心，即便是有了、遇到了，也会选择用鄙夷的态度冷眼旁观。可是，无论怎么逃避，爱情都是真真实实的存在，与社会、与家庭、与伦理、与道德、等等等等，这些都与爱情没有关系。”雷赜楷平静地叙述。
　　“你在灌输‘同性恋也很值得赞美’的理念给我吗？”雷凓昉坐起身，扭头盯视着男人的平静。
　　摇摇头，“只是在解释一些你在逃避的问题。你现在不是很迷茫吗。”
　　“对，我很迷茫，都是你们这些该死的变态，搞得我现在都不能平静，烦乱死了。”雷凓昉恶狠狠地斥喝。
　　“没必要，一个人的性向都是从某种最重要的时候才发现的。”雷赜楷的唇色勾动，一个浅淡的笑。
　　“暴君，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ＧＡＹ的，而且是什么时候爱上翎珀的？”雷凓昉瞪大眼睛看着男人脸上一闪而逝的笑。
　　摸摸鼻子，雷赜楷也坐正，挺直的腰板很是优雅，“大学时，一个女同学喜欢我。在一次同学聚会时，她主动引诱我上床，可惜在我准备进入她身体的时候，停下来了。”
　　雷凓昉眨巴下眼睛，好奇地问，“为什么？”
　　雷赜楷摸了下巴，“你和女人做过吗？”
　　摇摇头，雷凓昉继续眨巴着眼睛等着男人说下去。
　　“在那个关头，我竟然没有感觉了，一点硬度都没有。所以，我觉得自己一定是性向偏离正轨了。”雷赜楷拢顺了一下黑发，“四年前，翎珀收到高中的录取通知书。那天下了大雨，傍晚他跑着到了我租住的公寓。呵呵……”
　　看着笑的一脸柔情的男人，雷凓昉露出鄙视的眼神，“靠，暴君，别美了，快说吧。”
　　白了一眼不解风情的二弟，雷赜楷干咳一声，“那天翎珀发烧了，我抱着他躺在床上，竟然会有种欲望的冲动。从那时起，我知道我爱上自己的弟弟。有一段时间，我很痛恨自己竟然对自己的亲弟弟产生那种感觉。犹豫地、迷茫地、彷徨过，直到翎珀有一天把血型书拿给我看，我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感觉没有错，爱得就是这个弟弟，这个小爱人。”
　　雷凓昉点点头，“原来变态是这样演变而成的，不怎么伟大嘛。我说暴君，如果翎珀和你有血缘关系，而且你又非常爱翎珀，你会怎么做？”
　　雷赜楷认真地思考，“和现在一样，不会有什么改变。”
　　曲起膝，雷凓昉将下巴放在膝盖上，“你说，杜可唯是不是和你一样呢。”
　　拨开遮在雷凓昉额前的刘海，雷赜楷动作轻柔，“不一样。”
　　如惊弓之鸟，雷凓昉抬眼看着男人，“有什么不一样？”
　　勾动唇角，雷赜楷收回手放在另一手里握紧，“我是先确定自己的性向，然后在迷茫中发现爱上翎珀。之后更认定翎珀就是我唯一爱的人。在面对其他男人时，都不会有那种欲望的冲动。”将手平展，“可唯不一样，他是先爱上了你，才发现自己的性向，然后确定自己并不是ＧＡＹ，而是因为他爱上的一个男人，不得已成为ＧＡＹ。”
　　“嗯～～绕口令？！”雷凓昉不自然地曲曲鼻子，不是没有听懂，而且不理解。
　　“呵呵，很简单。我是先认定喜欢男人，然后爱上翎珀。可唯是爱上你，逼到ＧＡＹ圈子的。”雷赜楷展开双臂在床棱上，闲适的用手指敲打着厚厚的床单，发出闷闷的声响。
　　“那就是说，杜可唯还是爱女人多一点儿。是双性恋者吗？”雷凓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点点失落。
　　“不，他只爱你一个人。如果你是女人，他也爱。或者你去变性，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爱上你。”雷赜楷摸着雷凓昉的头发，“傻瓜，他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性别。”
　　“我要好好想想。”雷凓昉垂下头，脑袋里好混沌，没有一个角落是分明的。
　　“好，你想想吧。如果你需要出去放松一下，记得保护好自己。或者，你可以去找个女人做-爱，来确定自己是不是爱上可唯了。”雷赜楷好心地建议，毕竟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他又何必太过插手呢。
　　雷赜楷起身走向门口，开门前，低沉着嗓音，“凓昉，可唯明天离开，说是去国外深造。”
　　没有听到身后的人发出一丁点儿回答，雷赜楷知道雷凓昉已经用心在听。既然已经告诉他了，那么今后的路要怎么走下去，就看他们的缘分够不够深厚。
　　走出雷凓昉的卧室，雷赜楷又安抚了雷婉芬几句，便带着仍然哭哭啼啼的雷翎珀离开。这个时候，留在雷翎珀身边的，只能是他——雷赜楷。
　　雷凓昉躺在地板上，回想着刚刚与雷赜楷的谈话。这是他们兄弟之间的第一次谈话，从这时候开始他才感觉到自己生活的地方是个家，而不是旅店……双臂抱膝地蜷缩在一起，雷凓昉再一次哭了起来……

　　第十二话　顽劣老太

　　杜可唯带着满心的痛离开了，雷凓昉带着一身的迷茫离开了，雷翎珀被雷赜楷接到公寓去住了，前一天还热情洋溢的家瞬间变得死气沉沉，雷婉芬噘着嘴巴不高兴地盯着一桌子的麻将牌，摸摸哪一个都提不起兴趣来……
　　“林勇啊，你怎么不在临死前再给我弄个儿子来呀。看我，多孤单啊。儿子们都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对着一张黑黑的八筒子说。
　　“小楷啊，你喜欢乖乖，我都同意了，为什么不给我领养个孙子来呢。你都不知道，我的那些牌友，为了照顾孙子，都没有时间陪我玩麻将了。我好孤单呢。”对着一张青绿青绿的六条说。
　　“小凓昉，你怎么还不进派出所啊，我现在最多的就是时间，可以随时去派出所领你回来。快犯点事儿吧，我可孤单、可孤单了。”对着一张五万发呆。
　　“呵呵，我的小乖乖，都不想妈妈吗？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来？难道是暴君不让你给妈妈打电话吗？嗯嗯，宝贝乖乖呀，反攻吧，妈妈给你做靠山。打个电话吧，妈妈好想好想你，很孤单的呢。”对着一张么鸡谄媚地抛着飞眼。
　　“啊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死儿子们，都去干什么了。都不理老太婆，这群死孩子。不行，我要去把乖乖接回来。”雷婉芬跑回自己房间去取衣服和包包。
　　如果说，一个人被抛弃，就算是再沉默的人都会反抗……至于雷婉芬，就不能算在沉默行列里，理所应当地跑去抗议，很正常……
　　自从雷翎珀跟着雷赜楷回到公寓，每天都在大哥的呵护下生活，上学有车送、下学有车接、饿了有饭吃、渴了有水喝、甚至每天都会在睡前得到大哥最温柔地爱抚……这种日子，无疑是神仙才会拥有的日子。
　　今天周六，雷翎珀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书，等着新在厨房里给他弄微波爆米花吃。
　　“小翎珀啊，你吃巧克力味的，还是桔子味的。”新拿着两袋微波爆米花的方便袋亮在某人面前。
　　笑得阳光明媚，“新哥哥，两个都要。”
　　“得，祖宗，奴才这就去弄给您尝尝。”新屈了下膝盖，转身小跑回厨房。
　　“新哥哥，我哥哥什么时候回来。”雷翎珀将书举过头顶，伸着脖子向厨房的方向喊。
　　“估计中午才能回来，最近事务所的工作太忙了。”迅雷不及掩耳地跑出来，又迅雷不及掩耳地跑回去，新的腿脚比飞毛腿还快。
　　“哦，那哥哥一定很累。”雷翎珀看向窗外，临近正午的阳光已经照入窗内。
　　公寓门铃被急促的按响，一连串的叮叮当当声打断了雷翎珀的发呆……看着新跑去开门，然后是惊天动地的喊叫声。
　　“你是哪位？走错门儿了吧。”得色的。
　　“我找我儿子，你是我儿子的姘头吗？真难看！”挑剔的。
　　“这儿没有你儿子。”继续得色的。
　　“你是谁，干嘛住在我儿子的家？”隐忍着怒火。
　　雷翎珀迅速跑到玄关，目光呆滞地看着来人，“妈妈。”
　　“妈妈……啊？小翎珀，你你，你叫她什么？妈妈？那……那……那不是……不是……？惨了……这下可坏了……我怎么办啊！……哎哟……哎哟……”新哀莫大于心死，灰溜溜地走回厨房去继续等待爆米花出炉。
　　看着新返回厨房，雷翎珀漾开大大的笑脸，“妈妈，进来，进来。”
　　雷婉芬看了一眼房子里的摆设，关上门弯下腰换鞋子，“你大哥没在家吗？刚才那个男的是谁啊？没有见过。”
　　拉着雷婉芬走回客厅，雷翎珀看了一眼厨房，“是哥哥的助理，叫新，是个非常和蔼可亲的哥哥。正在给我做爆米花吃呢。”
　　偷瞄了一眼小儿子的上衣领口，“乖乖呀，你大哥对你好吗？有没有不顾节制的……嗯嗯啊。”
　　“妈妈。”羞红了一张小脸，雷翎珀不自然地抓了下衣领。
　　“呵呵，你们和谐，妈妈就高兴了。”雷婉芬笑笑，“没关系，没关系，看不清楚，只是一点点红印子。”
　　“妈妈，您别再说了。”雷翎珀羞赧地低下头。
　　雷婉芬扭头对着厨房吼，“我说，那个新同志，出来吧。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了。”
　　得到了雷太后的恩典，新狗腿地端着一盘子草莓献媚地跑出来，“呵呵，雷妈妈，吃草莓，新鲜甜美，对皮肤最好了。”
　　“你不在事务所上班，为什么在这里。”雷婉芬优雅地接过插了草莓的小钢叉。
　　“是老大让我来陪小翎珀的，怕他一个人在家里害怕。”新陪笑陪吃陪坐的殷勤着。
　　“嗯，你一会儿回事务所上班吧，我在家里陪翎珀。事务所里那么多事情要办，你不在小楷身边，他会累坏的。”雷婉芬又插了一颗草莓送到嘴里。
　　一听到大哥会累，雷翎珀立即随声附和，“是啊，新哥哥就回事务所吧。有妈妈陪着我，不会害怕的。”
　　“这个，还是等老大回家吃饭的时候，我再回事务所吧。”新讪笑着打混，生怕得罪自家老大，那可是比掉脑袋还严重的事情。
　　看出了这个小助理的心理，雷婉芬挑高一侧的秀眉，挑着搞音地“哦”了一声，然后装作很宽容地微笑着，“就这样吧。”
　　新暗舒一口气，逃一般的返回自己应该去的地方——厨房。
　　爆米花还没有出炉，等待吃爆米花的人就已经没有一点儿食欲了。望了望墙上的表，雷翎珀跑到玄关边站着，时不时还耳朵贴在门上听听外面的声音。
　　“我说乖乖，你听什么呢？难道有打劫的人要来吗？”雷婉芬吃完最后一颗草莓，拿着小叉子挥来挥去。
　　“嘘！”雷翎珀食指竖在唇中央，小动作很是漂亮。
　　“怎么了？”雷婉芬走过去，也贴着耳朵在门板上听着什么。
　　门外、走廊……静悄悄地……
　　“乖乖，你听什么呢？”雷婉芬好奇地问，手指了指门。
　　“等下，妈妈。”雷翎珀又一次将食指竖在唇中间，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闪亮闪亮的。
　　“乖乖啊，你的眼睛什么时候变得跟黑宝石一样了，真漂亮。如果出去电电那些小美妞儿们，一定能电倒一大列火车皮的。你说，哪个爹妈的好基因，把你生得这么漂亮！”雷婉芬情不自禁地赞美着，手也不能自已地摸上光滑柔嫩的肌肤。
　　“妈妈……不要……”雷翎珀躲避着那只不厚道的‘老爪子’，声音都变得颤颤悠悠。
　　“天啊，乖乖，夜里你们那个的时候，你也这样的吗？嗯嗯，暴君一定被你搞得没节制。”雷婉芬的嘴巴里说得越来越离谱，甚至每一句都露骨得令雷翎珀害臊地低下头。
　　门突然被大力地从外面拉开，打断了雷婉芬调戏小儿子的诸多话语，也适时地解脱了雷翎珀的害羞。
　　雷赜楷一进门，便看到偷笑不止的雷婉芬和一脸羞怯的雷翎珀，“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这可是我儿子的家。”雷婉芬转身走回客厅，放下手里的小钢叉。
　　搂着脸红红的雷翎珀走向客厅，扭头看到新端着一大盘子刚出炉的爆米花从厨房里走出来，黑黑红红的很漂亮。
　　“你回去吧，下午不必来了。待办的事情，我放在桌子上，你照着办就是了。”雷赜楷坐在沙发里，让雷翎珀坐在自己腿上。
　　新忙忙点头，将盘子放下，立即逃一样地跑到玄关，“雷妈妈，老大，小翎珀，我走了。再见。”
　　“走吧，走吧，回去小心点儿。”雷婉芬嘴里说着，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旁边的两个儿子。
　　门终于重新被关上，留下正在温馨的小两口和正在流口水的正直老妈……
　　亲完最后一块自己的领地，雷赜楷看向仍然沉浸在这一边的雷婉芬，“母亲，来这里有事吗？”
　　白了一眼，“我说了，我儿子的家，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皱起眉，“母亲，我说过，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挑高音儿，带着几分撒娇，“那乖乖为什么就能来！”
　　眉心皱得更紧，“乖是我的爱人，当然住在我们的家。”
　　噘着嘴，不高兴，理直气壮，“那我还是生你的人呢。难道是外人吗？”
　　叹息，无奈，雷赜楷揉揉眉心，“你想怎么样？”
　　眨巴着眼睛想了想，“我要住下来。”
　　斩钉截铁，“不行。”
　　耍花招，“那你们就搬回家去住。”
　　摇摇头，坚定不移，“不可能。”
　　自从雷赜楷二十二岁重新走进家门，直到现在，在这九年的时间里，雷婉芬数次与雷赜楷一较高下，却每一次都是愈战愈败、愈败愈战，最终还是会不撞南山不回头的败。当然，这一次也不会是例外……
　　雷赜楷的‘暴君’头衔并非一时兴起而得，是雷家母亲以及雷家二儿子正重商讨，在表单上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淘汰，最终敲定的称谓。可想而知，雷赜楷做为一家之主，冷眼旁观着家里的一切动向，在必要时才会使用非常手段来控制家庭的失常人员。
　　现在，雷婉芬大眼瞪小眼地死盯着雷赜楷，而后者气定神闲地享受着怀里温存的小人儿给自己喂食草莓，还一人一半的嘴对嘴品味着。
　　“够了没？老娘的话真是放屁啊！给点反应，成不成。”雷婉芬忍无可忍地斜睨自己的大儿子。
　　“我们不会搬回家，至于凓昉，你就别管他了。他都已经二十三岁，可以独立的生活。”雷赜楷揉挲着怀中爱人的小瘦腰。
　　“那我呢。”雷婉芬不满意地撒娇问着，一点当妈的姿态都没有。
　　“随你便。”轻巧着吐出三个字，雷赜楷看都不看身边母亲一眼。
　　“好，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跑到大街路边当乞丐，要饭吃去。”雷婉芬耍赖地说着，噘起的嘴巴足足三ＣＭ长。
　　“可以，记得拿个毯子，大桥底下太冷，不行就睡地铁站。记得别带手机，如果真的不想回家，连身份证都可以留下。”雷赜楷面无表情的痛说一气，连给人插嘴的空子都不留。
　　雷婉芬愤然而起，抓起自己的小包包走向大门，临出门前，还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声，“这辈子都别想见到我了。”
　　铁质的大门被重重关上，刚刚怨气冲天的客厅瞬间变得平静如水，雷翎珀的眼泪再一次滑出眼眶……
　　用唇舌代替手去吸吮小人儿的泪珠，雷赜楷的双臂搂得更紧，“乖，不哭。母亲不会睡大桥底下的。”
　　抽泣着，“可是，妈妈刚才好生气。还说这辈子都别想见到她。哥哥，妈妈是不是永远都不回家了。我们搬回去吧，我好怕妈妈离开我们。”
　　将小人儿的下巴抵在左肩上，鼻间是发丝的淡淡香气，“乖，不哭。那只是说说而已，别担心。两天以后，就会接到电话的。一定会说，乖乖呀，我好无聊啊，你都不想我吗。”学着雷婉芬撒娇的语气，雷赜楷终于逗笑了怀中哭泣不停的小人儿。
　　雷家的一家之主，最重要的就是摸清了家庭成员的所有习惯与性格特征，所以想要击倒一家之主的地位那根本就是螳臂当车——白费力气！

　　第十二话　顽劣老太

　　似乎与儿子赌气过了头，雷婉芬在离开家第三个小时后就开始后悔，可是又不愿低下头，也只能叹口气硬着头皮去‘流浪’。身上只带了三百元的压身钱，雷婉芬坐在小面馆里哀伤着……想到之前与大儿子的对话，立即咬紧牙关地立誓一定要当乞丐丢丢他们的脸……打定主意，吃完面，雷婉芬将汤汁洒在衣服上，又伸手在地上摸了摸，在身上擦了擦……干干净净的衣服就这样被变成脏兮兮的乞丐装……顺手放了十块钱在饭桌上，雷婉芬抓散了头发，端着刚刚吃面的瓷碗走出小面馆，开始了她的‘乞讨生涯’第一站——繁华街区的百联商厦。
　　川流不息的大街边，拾空矿泉水瓶子的人比比皆是，跟着人身后讨钱的乞丐更是厚着脸皮地晃摆着手里的小白瓷盆儿……雷婉芬噘着嘴巴看看这个人又瞅瞅那个人，怎么也拉不下脸去端着自己手里的小瓷碗亮在人前。走走停停，拿着小瓷碗的手已经酸酸麻麻地发痛，脚上的白布鞋也变成黑白灰三色，浅灰色的薄牛仔裤已经变成２０世纪７０年代的深灰色劳动布裤子……疲惫地跌坐在马路边，雷婉芬抱着小瓷碗呆呆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真不该离家出走，或者跟凓昉学学打包离家才是正确的做法。我为什么要说自己来当乞丐呢，真是失算啊失算。”雷婉芬自怨自哀地数落着，“就像是站在独木桥上，胆子小，向前走不敢，向后退又丢面子。唉……”
　　雷婉芬抬头仰望着已经渐渐夜色浓的天空，今晚是她当乞丐的第一夜，要怎么过呢。真要像雷赜楷说的那样去住地铁站吗？想想身上还有二百九十块钱，雷婉芬的内心开始动摇……
　　眼见着几个乞丐拉帮结伙地走向一个方向，雷婉芬小跑着跟在那群人的身后，在城市边的一个平房社区，那群人走进一条黑黑的胡同里。雷婉芬没有再跟进去，原路返回……直到用尽所有的力气，雷婉芬看着夜幕下的车流、人流唉声叹气……
　　“快走，臭乞丐。”一个中年男人厉声咒骂，还推了下已经气喘吁吁的雷婉芬。
　　“滚开，你说谁呢。”雷婉芬气愤地骂回去，瞪着眼睛怒视着对方。
　　“说你呢，臭乞丐。火车站全是你们这种人，天天跟寄生虫一样活着，不要脸。”中年男人气焰嚣张地讽刺。
　　“滚开，你才不要脸呢。”雷婉芬站起身，将手里的小瓷碗扔在男人的胸口上，转身跑向公交车站。
　　身后的男人在骂些什么，都已经听不到了。雷婉芬哭着跑向公车站，坐上开往未知方向的公交车……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受到过这种对待，甚至在失败的婚姻中都没有被人骂成这种落破模样。可是，现在的这个样子也只是自己造成的，不能怨别人……
　　像是冥冥之中的引导，公交车的终点站竟然就在火车站旁边，雷婉芬又困又饿地走下车，走向灯火通明的火车站候车大厅……熙熙攘攘的人群互相拥挤着坐在一起，准备检票的站口被堵得水泄不通，人山人海的候车大厅里不断有车站管理员巡视……雷婉芬在候车室的小卖部里买了一袋牛奶和一个面包，坐在候车座位上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今天之前对大鱼大肉都嫌弃的人，竟然被饿成吃面包都会狼吞虎咽，雷婉芬再一次哭了出来……
　　自从三天前雷婉芬离开后，雷翎珀一直都提心吊胆地在房子里走来走去，每天晚饭过后都会抓起电话反反复复地拨打家里的号码和雷婉芬的手机号码，结果没有改变，都没有回声。
　　雷赜楷从书房里忙完事情，就看到手握着电话听筒抹眼泪的雷翎珀，走过去坐在小人儿的身边，将人搂进怀里安慰……
　　“哥哥，你说妈妈会不会真的离家出走了。”脸深深埋进大哥的颈窝，雷翎珀哭声闷闷地问。
　　“乖，别担心。母亲正在跟我赌气，两天后一定会打电话来。放心吧，不会出什么事情的。”雷赜楷低头亲吻着小人儿的发旋儿。
　　“哥哥，二哥呢，他有没有消息。”雷翎珀抬头，可怜的小脸颊上流淌着两条小河。
　　“应该没有什么事情，不然早打电话了。放心吧，凓昉每年都会离家出走无数次，应变能力很强大的。”雷赜楷亲吻着小人儿哭肿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被打湿的羽扇般漂亮。
　　“哥哥，我好怕妈妈和二哥像爸爸那样离家出走。你看，爸爸都健康出院了，为什么还不愿意回家看看我们呢。我都不知道爸爸长得是什么样子。每次想到爸爸的脸，就看哥哥的脸，告诉自己，爸爸与哥哥的脸是一样的。只是爸爸的脸上有皱纹，哥哥没有。”雷翎珀略带抽咽地诉说着多年来内心对父亲的幻想。
　　听着怀中小人儿的倾诉，雷赜楷全身紧绷绷地抱着，微微变粗的喘息被刻意地压抑，“乖，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雷翎珀转身看着大哥严肃的脸，“什么事情？”
　　轻叹，雷赜楷像抓着即将失去的珍宝一样凝重的盯着小人儿的脸，“林勇已经死了。”
　　呆滞，雷翎珀张开嘴想要说却又闭上，豆粒大的泪珠像是串了线的帘子劈劈啪啪地往下掉，不停摇着头，身体因为抽泣而微微颤抖……紧紧将小人儿抱在怀中，雷赜楷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用这样一个真实来掩盖另一个真实。
　　反身扑进大哥的怀中，雷翎珀带着稚嫩未脱的哭泣声，脸深深埋在大哥的胸前，“哥哥，为什么杜哥哥骗我，为什么……为什么……”
　　“对不起，是哥哥的错，是哥哥的错。”雷赜楷低头吻上小人儿的后颈，落下一个又一个热烫的印迹。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的事情。”雷翎珀更深更切地抱着大哥的腰。
　　“在杜可唯告诉你的前一天。他很平静、很安然地死去。睡梦中，没有痛苦。”雷赜楷尽量把林勇的死亡说得不痛苦。
　　“哥哥，那爸爸被埋在什么地方了？有没有立墓碑。”雷翎珀仰头看着雷赜楷的一脸心疼。
　　“在一个很不错的墓园。”雷赜楷揉摸着小人儿哭红的脸蛋。
　　“哥哥，我想去看看。”雷翎珀小心征求。
　　“不行，你的体质太弱，连医院、商场那种人多的地方都避免让你去，更何况是墓园呢。”雷赜楷驳回雷翎珀的要求，虽然他知道翎珀一定会生气。
　　如雷赜楷所料，雷翎珀立即嘟起嘴巴不高地垂下眼睛，还一直抽抽泣泣地不停流着泪珠。起身走到留给杜可唯的卧室，重重地关上门，再也愿走出来一步……
　　中国人对祸事连连常用一句联想的话来概括，便是‘人点儿背了，喝凉水都会塞牙，吃豆腐都会噎死’。所以，像雷婉芬这样自讨苦吃的人当然也会背点儿走到底。常言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原本想在火车站候车大厅里渡过一夜的雷婉芬好死不死地被人抓了个现形，当即被送到城东郊的平安救助站。
　　救助站，大家都知道，那是各个省、市、镇、县的地区政府为安置流浪的人员，并且安全的将他们送回家乡而特别设立的慈善机构。可以想得到，雷婉芬被当成某外地的乞讨流浪者送进救助站。
　　当晚雷婉芬吃得香甜、睡得安稳，一连三四天都平平安安地住在救助站里。那些工作人员怎么和她沟通淡话，她都一言不发，只会一味摇头。直到第七天，雷婉芬终于忍受不住工作人员的唠叨，瞪着眼睛就跟人吵了起来，还一副很强势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原来你会说话呀。”唠叨的男人惊讶地看着坐在椅子上吃盒饭的女人。
　　“你给我闭嘴，等我吃完了再说。”雷婉芬头都不抬的继续吃。
　　“听你的口音，本地人？”男人点燃了一支香烟。
　　“嗯。”将方便饭盒往垃圾筒里一扔，雷婉芬端起男人办公桌上的茶杯喝了起来。
　　“你还真不客气。”看着披头散发的女人喝着自己杯子的茶，男人强扯出一句。
　　“比我家的差远了。”雷婉芬放下杯子，拉了拉自己的衣摆。
　　“看来，你家挺富裕的。当乞丐很挣钱吗？怪不得你们都不愿意回家。”男人露出鄙视的眼神。
　　“当乞丐也不容易。你在这里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乞丐们不无论刮风下雨，都要到外面去乞讨。你鄙视个什么？总比你们勤劳多了！”坐回自己的座位，雷婉芬伸手拢顺着几天没有洗的干巴巴头发丝。
　　“说吧，家住哪里，我们好联系你的家人，让他们把你接回去。”男人不愿再和面前这个蛮横无理的女人纠缠，话锋转回。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借机会敲诈我儿子。我儿子有很多钱，宁可去给乞丐，也不给你。”雷婉芬愤愤不平地说着，眼睛上翻着瞟来瞟去。
　　“我说大嫂子，你……”男人哭笑不得地笑出来，夹在指间的香烟险些掉落。
　　“哼，你跟谁叫大嫂子呢？你那老脸上的褶子比我还多七八层呢，竟然敢不要脸地叫我大嫂子？！”女人的爆怒是不可抵挡的，雷婉芬的火气更是无言可喻。
　　被呛到的男人立即陪着笑脸，“那大妹子，你儿子很有钱吗？他那么有钱，连给你个住的地方都不舍得？真是混蛋儿子。”
　　往已经爆炸的烈火里再加上一瓶油，那气势汹汹的派头都比不过现在雷婉芬心中的熊熊大火。蹭地站起身，双手插腰，冰冷着一张脸，雷婉芬不顾脸面地骂起来，“呀，你儿子才混蛋呢。我有三个儿子，哪个都是乖巧到没得比。我就不告诉你我大儿子住在龙馨公寓，还在御景大厦有经济事务所。”
　　“哦，看来挺有钱的。”男人点点头，掐灭了手中的香烟，走向门口。
　　雷婉芬看着莫明其妙的男人莫明其妙地离开房间，摸摸自己的脸颊，“我说什么了？”
　　事实证明，爆怒的人很容易暴露自己的隐私——冲口而出后的悔恨！
　　雷婉芬已经失踪整整八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连出去散心的雷凓昉都记得给雷赜楷打来电话，雷婉芬却没有，就像真正履行了当初的气话去做乞丐……自那一天的不欢而散，雷翎珀总是刻意地躲避着与雷赜楷见面，接送上学的人也变成新。甚至连吃饭都在自己的卧室解决，坚决不与雷赜楷说一句话……对于雷翎珀的小脾气，雷赜楷一向容忍度极大，只要雷翎珀不离开他的身边，其余的他都会习惯性的牵让和包容……
　　坐在客厅的沙发里，雷赜楷处理着昨天没有即时做完的工作。突然，卧室门被打开，雷翎珀慌慌张张地抓着电话听筒跑到客厅……
　　“乖，怎么了？”雷赜楷抬头看着急得满头大汗的雷翎珀。
　　气喘吁吁，抹了抹额头沁出的汗水，“哥哥，妈妈的消息。”
　　“给我吧。”雷赜楷伸手接过电话筒，也拉过小人儿搂在怀里。
　　雷赜楷沉稳的声音与对方浅话了几句，便挂断了……将头放在大哥的肩上，雷翎珀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如果孩子顽劣，可以好好地教训一下，因为那是天性使然；如果是老妈顽劣，那么要用什么词来形容呢？——童心未泯？

　　第十三话　我想你了

　　将雷翎珀先安置在荣源社区的家里，雷赜楷开着车去城市东郊的平安救助站去接雷婉芬回家……车行驶在回程的路上，雷赜楷一言不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雷婉芬不时偷瞄一眼专心开车的大儿子……回想到刚刚在救助站见到面无表情的大儿子，之后被安排在车里不能乱走，看到大儿子将五万元钱作为谢礼交给救助站长……繁乱的思绪外加心里忐忑不安，雷婉芬不敢发出一点儿声响……
　　借由等红灯之际，雷赜楷扭头看了一眼脏乱不堪的雷婉芬，“玩够了吧。”
　　惊慌地侧目而视，雷婉芬极力地点点头，“嗯嗯，下次不玩了。”
　　正视前方，继续启动车子，雷赜楷只淡淡地回应一声，“哼。”
　　之后是一片沉寂，雷婉芬狂跳的心脏鼓动得耳膜都在咚咚地响，再次偷瞄一眼，儿子没有表情变化。
　　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的母子俩好像是陌生人一样。踏进自己的家门，雷婉芬迎来小儿子的激情拥抱和一脸的眼泪和鼻涕，外加叫不停的‘妈妈’……
　　看着乖巧可爱的小儿子，雷婉芬笑着抱住用力地亲这亲那，“乖乖，想妈妈了吗？有没有担心妈妈啊！”
　　点点头，泪眼又决堤地涌出来，“妈妈，我好想你啊。妈妈，别再离开我，好不好。”
　　开心着小儿子的依赖，雷婉芬笑也流泪，哭也流泪，“乖乖，妈妈再也不会离开。”
　　冷眼看着小别八天的母子，雷赜楷越过走向客厅……看到大哥不高兴的脸，雷翎珀噘噘嘴放开抱着的妈妈……
　　“怎么了？乖乖。”发觉小儿子的异常，雷婉芬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小儿子。
　　“妈妈，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你先去洗洗吧。”雷翎珀拉了下雷婉芬的手，伸手又关上仍然打开着的门。
　　“乖乖。”雷婉芬亲一下小儿子的脸蛋，高高兴兴地跑去卧室拿衣服，去浴室洗澡。
　　雷婉芬的离开无疑是将热闹哄哄的温暖带走，留下寒冰冷冷的空气。雷翎珀慢慢移步到客厅，不顾他人的意愿，一屁股坐在他大哥的腿上，双手也自觉地搂上男人的脖子，身子更是故意地靠贴过去……放柔了嗓音，在男人耳边娇滴滴地叫一声“哥哥”，便羞红脸的埋头在男人颈窝里……
　　无奈地哀叹一声，雷赜楷搂上小人儿的瘦腰，“不是不想理我吗？现在怎么又这么乖乖地叫哥哥呢。”
　　闷闷的声音，小人儿羞愧地说着，“对不起，我错了。”
　　一句认错便已将积怨太久的心清净，雷赜楷大掌在小人儿的脊背上下游移，“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呢。”
　　脸埋得更深，小人儿已经感觉得到臀下坐着的男人某个部位在渐渐变化，“哥哥说了算。”
　　满意地点点头，雷赜楷在心里偷笑，“是现在回家，还是晚饭后再回家？”
　　抬起头，雷翎珀的脸色赤红，“哥哥说了算。”
　　装作思考，雷赜楷偷瞄着小人儿的表情，“嗯，那就晚饭后回家吧。好好的跟母亲吃个饭，我再来接你。”
　　大吃一惊，雷翎珀眨巴着大眼睛，泛出闪闪的水花，“哥哥不留下来吗？”
　　温柔地勾动唇角，雷赜楷用大拇指擦去小人儿眼角的泪珠，“哥哥现在是上班时间。”
　　抓住大哥的手掌，雷翎珀柔柔地说，“哥哥，晚上早点下班，回来吃饭。然后，然后我们回家。”
　　雷赜楷拉着小人儿唇瓣相贴，齿间吸吮着柔嫩的小薄唇，舌尖舔过唇上的细小纹理……被推拒着，雷赜楷放开气喘吁吁的小人儿，额头抵着额头，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哥哥，二哥什么时候回来？”雷翎珀调均着呼吸，小声地问。
　　之前的一秒，雷赜楷是温柔的男人；之后的一秒，雷赜楷变身冰冷的暴君。
　　不悦地沉下脸，雷赜楷松开放在小人儿腰上的手，“乖，你是不是除了我，可以担心任何一个人。我呢，你从来都不必担心我，对不对。到底是我给你的安全感太过了？还是你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的存在？雷翎珀，对于你，我到底是哥哥，还是爱人？”
　　惊呆之后，雷翎珀哭着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大哥层出不穷的质问，只能弱弱地叫着“哥哥”，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将怀中哭个不停的小人儿抱在沙发里坐下，雷赜楷站起身走向门口，“也许，从一开始，错的就是我。”
　　门被重重地关上，雷翎珀哭着跑回自己的房间……浴室里的雷婉芬只听到雷赜楷说的最后一句话，猜测着两人不会是因为自己吵架，闹分手呢？迅速的穿好衣服，雷婉芬开门跑向雷翎珀的卧室。
　　雷赜楷开着车烦乱地行驶在路上，想到雷翎珀哭红的脸，后悔刚刚说出的那些话太过厉色……打转方向盘，雷赜楷开车向杜可唯的公寓驶去……
　　离开家在外游荡，雷凓昉将满心的疲惫寄情山水间，大连的海滩、蓬莱的仙境、泰山的巅峰、绍兴的酒香、木渎的小河、福建的土楼、广东的美食……像是要将这些美好要在一时之间填充满人生，雷凓昉漫无边际地寻找着迷茫的解药……
　　夜幕降临，雷凓昉走进一家酒吧，混乱的ＤＪ音乐与黑暗中的五彩灯炫镁配合得天衣无缝，舞动的人群、杯瓶的碰撞、诱媚的氛围……雷凓昉选择灯光明亮的吧台一角，向调酒师要了一杯Cherry Brandy，雷凓昉抚摸着倒三角的杯壁上缘，半侧身看着舞池里不停扭动的人们……
　　“嗨……你好……”试探性地小声询问，语气中透着女性的生涩。
　　“你好。”扭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女孩儿，一袭淡粉色的休闲装，微擦胭脂，朱红薄唇。雷凓昉托着下巴定定地看。
　　“我能坐这里吗？”女孩儿睁大眼眸，唇角微微上扬。
　　“可以。”雷凓昉点头，向调酒师，“麻烦一杯Sea Breeze给这位女士。”
　　粉红色的酒液被调酒师倒入倒梯形的玻璃杯中，一朵淡紫色的牵牛花在杯沿上绽放，浮在酒液上的大块碎冰与粉红的液体混然一体……女孩儿看着浸出水珠的杯壁，笑得更漂亮……
　　坐上吧椅，女孩子双手握着杯子，“第一次见到你。”
　　看了看女孩儿，雷赜楷扯出一个浅笑，“嗯，第一次来这个酒吧。你成年了吗？”
　　似乎没有想到会被问到这样问题，女孩儿先是一惊，转而微微笑，“当然，酒吧是不允许未成年人进入的。”
　　托着下巴，雷凓昉想到之前与雷赜楷谈话时提到关于与女人做-爱的话题，当时雷赜楷是怎么回答自己的呢？‘你可以去找个女人做-爱，来确定自己是不是爱上可唯。’就是这样说的，也许自己应该找个女人来试试。
　　雷凓昉恍神思考之际，女孩儿喝掉了半杯的酒液，虽然八度的酒并不算高，但是一气喝掉一半，也算是小有成就。当雷凓昉重新看向女孩儿时，迎面而来的竟然是女孩儿贴上来的唇瓣，柔滑软嫩的像脱脂牛奶……将女孩儿拥进怀里加深这个吻，雷凓昉有意启唇唑吸着，牙齿也轻咬着擦有果香唇膏的薄唇……
　　轻轻推开吮吻不止的男人，女孩儿满面霞红地低着头，弱不禁风的身子更深地靠近，“我们走吧。”
　　意图很明显，任凭再傻的男人也懂得这是什么的暗示，雷凓昉点点头，丢下几张百元票子，便搂着女孩儿离开了灯红酒绿的酒吧……
　　不同于被搂抱着，也不同于被男人搂抱着。
　　带着女孩儿来到一家酒店开房，刚一进门便被女孩儿从身后紧紧抱住，略矮一头的女孩儿主动勾住雷凓昉的脖子，献上热情的舌吻……随着欲火不断升腾，雷凓昉有意引导着女孩儿向大床移动，直到两人跌落在床上，贴合的身体没有一丝缝隙……女孩儿不再故作矜持，伸手摸向雷凓昉的欲源，纤细柔韧的手指与小小的手掌不断制造着一波波快感……雷凓昉倒抽口气，被这样热情的姑娘折磨得异常涌动，不顾虑身下的柔软，大手从女孩儿的脖子到胸口到小腹，一路摸过，衣服也一件件随之解除……
　　“我叫方敏，你叫什么？”女孩儿气若游丝地说。
　　“林立。”雷凓昉随口说了一个名字，反正一夜情，玩玩罢了。他也只是想证明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爱上杜可唯，又不是真的爱上女人。
　　“很好记的名字。”女孩儿眯起眼睛，揉搓着男人欲源的手仍然坚持不懈地努力着。
　　“谢谢，你是第一次吗？”雷凓昉啃咬着女孩儿脖颈的动脉，唇下的皮肤都在跳动。
　　女孩儿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如果不是，你介意吗？”
　　“还好你不是，如果是第一次，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继续的。那么，我们就享受激情的一夜吧。”雷凓昉轻轻解开女孩儿胸前的阻碍物，唇口含住柔软，慢慢吸吮舔逗。
　　女孩儿忍不住胸前的挑逗，忘情地呻吟出口，连串的吟声更极大地诱惑着男人继续向下探索，直到身上的最后一块遮蔽物被除下……两具温热的身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雷凓昉来回巡视着躺在身下的柔美女体，闭上眼享受唇下的绵软……刹那，浮现在雷凓昉眼前的竟然是杜可唯的脸。惊恐地睁开眼睛，雷凓昉看到的是女孩儿春色撩人的脸庞……反反复复闭眼、睁开，雷凓昉原本的激情荡然无存，每一次闭上眼睛都看得到杜可唯帅气而悲伤的脸庞……错愕之间，雷凓昉仿佛又听到了雷赜楷说的那句话‘你可以去找个女人做-爱，来确定自己是不是爱上可唯’……
　　女孩儿坐起身，不明白刚刚还热情似火的男人为什么现在傻呆呆地坐着，还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脸。伸出手在男人眼前晃了晃，女孩儿歪着头察颜观色。
　　雷凓昉走下床，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找出钱包，拿出一沓钱扔在床上，“走，拿着钱离开。”
　　看着男人头也不回地走向浴室，女孩儿将散落的钱一一整理，穿好自己的衣服，下床，离开……
　　听着浴室外的门声，杜可唯坐在浴缸里任由冰冷的水流喷洒而下，顺着发丝、颈侧、胸膛、腹部，一直流向浴缸的出水口……混乱的脑子里不停地播放着那一夜把酒言欢，车里的醉谈，卧室的激吻，欲火的倾泄，浴室的迷蒙，相拥而眠，……
　　雷凓昉混乱的脑子里，每一个画面都有杜可唯的脸，笑着的、温情的、轻轻低语的、同样欲火难耐的、强忍的、……除了那张脸，还有耳边不停旋转入耳蜗里的那句‘凓昉，我爱你，很爱很爱。’……仰头迎向花洒喷薄而出的水，雷凓昉自嘲着为什么要等到失去才懂得珍惜！为什么在拥有的时候却感觉不到满足？为什么一切都再也不能回到原点？为什么？
　　坐在冷水中的雷凓昉，眼泪混合着浴水一齐奔流而下，被冻得有些苍白的唇低语着，“杜可唯，我想你了。”

　　第十三话　我想你了

　　与以往的电话不同，这次通知雷婉芬去接雷凓昉的地址不是某市的管教中心，也不是某市的派出所，而是位于广东中山市的一家医院。急急忙忙地挂上电话，雷婉芬立即整理行装，顺便给雷赜楷打了电话……
　　正在闹别扭的雷赜楷和雷翎珀足足两天没有相聚，雷翎珀每天以泪洗面盼望着哥哥回家。可是雷赜楷却怎么也放不下心中的介蒂去主动讨好雷翎珀。
　　接到雷婉芬的电话，雷赜楷沉声阻止，“母亲，还是我去吧。到时候如果需要转院，也需要办理一些手续。”
　　放下悬着的心，雷婉芬稍稍松一口气，语气也变得轻松下来，“好吧，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雷赜楷看了一下自己的行程表，“我自己会处理。”
　　不再过问，雷婉芬最后叮嘱一声，“到了，就给我打个电话。”
　　雷赜楷回答一声“好”便挂断电话，走到门边叫来正在忙着整理账目的新……
　　“老大，毛事儿？”新一手托着账本，一手拿着笔，晃晃悠悠地走进办公室。
　　“我要离开两天，你好好给我盯着，最好……”雷赜楷一边说，一边整理办公桌上的杂乱。
　　“得，老大，放心吧。这边我会盯好的，那边有小朱，没问题。”新不待自家头儿说出狠话，立即保证。
　　“那就好。我走了，给我预订时间最近的航班到广州，现在１０点，差不多１个小时后到达，我会打电话给你的。”雷赜楷拿过搭在椅背上的西装上衣，又拿着黑色的牛皮小手包向电梯走去。
　　做为一个工作狂上司的助理，一定要在不断地修炼中即使不能达到上司的水平，也要够得上腰部的位置……在雷赜楷的黑色车绝尘而去的半个小时后，新将所有的登机前手续全部以电话方式预订好，并且给广州的办事处打电话安排一部轿车以供老大代步。可谓面面俱到、事无巨细地安排妥善周道……
　　一小时后，雷赜楷在预订票服务台拿到自己的票，转身走向检票口……北京时间１１点１５分，雷赜楷乘坐的飞机缓缓滑出轨道，升向天空……带着一种为家而存在的责任感，雷赜楷去迎接他的亲弟弟回来，那是他的家人……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航程，雷赜楷终于重新踏上土地的实质感，刚刚走出航站楼，就看到事务所驻广州办事处的一个办事员朝自己走来……
　　跟在雷赜楷的身后，男人眉开眼笑地跟在身后讨好着，“雷总，车已经停在外面的车场。”
　　停下脚步，雷赜楷斜睨着一脸谄媚的男人，“车？我什么时候让你开车过来的。”
　　眨巴下小眼，男人云转睛的继续笑着说，“是新助理打来电话安排的。说您在广州要呆上几天，需要一辆车来代步。”
　　点点头，“以后你的工资找新助理去要。”
　　讨好的脸变成傻瓜的脸，不必猜，只要看看此时男人的表情就知道了，惊恐的“啊”了一声。
　　呆滞的男人沉下脸，垂头丧气地跟在雷赜楷身后走向机场停车场……递上车钥匙，雷赜楷甩下三百大钞，便开着车扬长而去，留下可怜的男人等在租出车停靠区招手……
　　将近六个小时的行程，雷赜楷终于在下午四点左右到达雷凓昉所住的医院。停好车，雷赜楷焦急地往住院大楼跑去，在位于四层的住院部，雷赜楷找到了雷凓昉所住的病房。
　　轻轻推开病房的推拉门，雪白的床上躺着面色苍白的男人，黑色的头发散乱在雪白的枕头上、紧闭的眼睛微微颤动、干渴唇凸起一层白色的硬皮、双手交叠在胸前……这样的场景曾经在另一个男人身上出现过，同样苍白色的脸庞、同样紧闭的双目、同样没有颜色的唇瓣、同样微弱的呼吸着……
　　雷赜楷走到床边，伸手握住微微冰冷的手，从掌心到指尖的冰冷与心底不断的寒冻相辉映着、叫嚣着……后身的门被推开，走来一席医师服的年轻男人，与雷赜楷对视惊现出愕然……
　　“雷……赜……楷？你是雷赜楷，对吧？是雷赜楷吧！”身穿医师服的男人高兴地惊叫起来。
　　被突发性的认知感觉到无所事从，雷赜楷皱眉盯看着一脸兴奋的男人，沉默不语往往是遇到陌生的熟悉人之后最正确的做法，雷赜楷就是这么做的。
　　看到不说话的雷赜楷，男人略带失望，“唉，真过分。我把你记得那么深，你竟然把我忘了。太过份了吧！我，你真的没有印象吗？”
　　“很抱歉，我不太记得。”雷赜楷的眉心挤得更紧贴。
　　“喂，太过份啦。那么亲密的关系，竟然不记得？”男人的眼睛里一点儿失望的神色都没有。嘴巴却嘟嘟嚷嚷地说不停。
　　“我们应该没有什么关系，还是请你明说吧。”雷赜楷侧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抬头盯视着男人。
　　“你的跆拳道不错，把我们一群人都打趴下了。那天喝得真痛快，可惜之后我就离开。嗯，几天前在加拿大参加一个医学交流会，遇到了杜可唯，他说他现在和你是兄弟，还合开了一家经济事务所。不错嘛，早知道我也跟你做兄弟。”男人乐不可支地回顾着往日种种。
　　被男人用话明着暗着一一点明，雷赜楷的思绪回到二十二岁那年的混乱群殴事件，依稀记得第二天是有一个人离开，而且杜可唯还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自己的酒量也是从那时候练出来的。转眼看向男人，除了岁月带来的成熟之外，确实都没有太大的变化……起身与之握手，雷赜楷一改冷面孔，但也只是勾动一下唇角表示高兴。
　　“看来，你真的忘记我啦。”男人坐在床尾，看向依然平静躺着的病人，“……嗯……他是你什么人？”
　　“是我弟弟。”雷赜楷一同看向雷凓昉。
　　“冲冷水时间太长，没有吃过东西胃里空荡荡的，而且喝过酒。冲冷水之前有过性冲动，但是没有很好的解决。最重要的是发烧引起肺部感染。发现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半，估计冲冷水的时间大约有六个多小时，如果再晚一点儿就不是休克，而是致命。低血糖、血压不稳定，胃部有轻微出血，估计是长时间饮食不规律造成的。”调试了一下输液管的频率，男人继续说，“身体过度疲劳，造成免疫力降低，也是导致这次休克的原因。不过，就算是正常的健康人连续冲冷水六个多小时，不死也是半条命。何况……唉……好了，我不说了，还有事情要忙，下班后一起吃个饭，我请你。”
　　“应该我请你，谢谢你照顾我弟弟。”雷赜楷客套话一堆，把男人谢得笑逐颜开。
　　“谢我就不必，先把你弟弟的住院费交付完就行了。还有，去你弟弟住的酒店去交房钱和拿衣服，人家可要开门营业的。”男人笑着说完，便离开了病房。
　　雷赜楷唉声叹气地地讽刺着自己的命运，天天拼命挣的钱全被家人送进医院的口袋里，真是……
　　一直都没有醒来的雷凓昉依然睡着，趁着这个空当的时间，雷赜楷跑去支付酒店的房间和雷凓昉租住的旅店的租费……马不停蹄地奔波在各个酒店之间，最终完成任务地开车回到医院的停车场，雷赜楷在车里给家里的雷婉芬打电话。
　　焦急等待了一天的雷婉芬终于在晚饭前接到大儿子的电话，“喂，小楷，小凓昉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啊？”
　　沉稳的回答，“没有，别担心。过几天就带他回去。”
　　悬而未决的心终于落下，“好，你也要注意。”
　　考虑着要不要问，最终，“挂了。”
　　没有勇气问出口？还是没有勇气面对？雷赜楷猛盯着手机，脑子里不断回旋着刚刚想要问出的那句‘母亲，乖，还好吗’。宁静的傍晚，医生们陆陆续续地离开，病人的家属们忙忙碌碌，这是一种身处世外看尘世的感觉。回想着那些同住一室却不得见面的日子，想起最后的一次连连质问惹得小爱人那一脸的泪花……像是夜阑人静下独自舔食伤口的流浪狗一样狼狈不堪……
　　低下头按拨杜可唯留下的电话号码，不管对方现在处于什么时间，雷赜楷都绝然地拨通……几声嘟音之后，是杜可唯睡梦中沙哑的声音。
　　“可唯，你什么时候回来？”像是支撑不住，雷赜楷的眼睛竟然湿润。
　　“赜楷？怎么了？你的声音？”更像是同胞兄弟间隐隐约约地牵绊，杜可唯惊醒地坐起身，倾听着对方的瘾瘾暗哑。
　　“可唯，我好累。”雷赜楷仰靠在车座里，泪从两边的眼角滑下，“凓昉生病了，很严重，很严重。我和乖吵架了，很严重，很严重。可唯，怎么办？我要怎么处理。”
　　“赜楷，告诉我，凓昉怎么了？”杜可唯的神经一度绷紧，虽然自己一再说要放手，但是却抵不过心底的那根弦。
　　“生病了，很严重，现在还处在休克昏迷状态。”雷赜楷擦掉眼角的泪，小声地抽泣。
　　“你在哪里？”杜可唯翻身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去打开房间的灯。
　　“广州，你的朋友是他的主治医生。说了很多的病症，太多太多。”雷赜楷一手横在眼上，袖子吸附着不断涌出的泪水。
　　停下动作，杜可唯想着之前有哪个同学在广州工作，“啊，是陈经纬。”
　　“好像是他。”雷赜楷坐起身，“杜可唯，你什么时候回来。难道真的对凓昉放手了吗？我不允许，决不允许你这样。”
　　“赜楷，快去好好安慰翎珀。爱一旦放手，就再也找不回来了。赜楷，你要好好珍惜现在拥有的感情，真的要好好捧在手心里。”杜可唯一通深有感触地劝解，那是他最真实的感受。
　　“你回来，凓昉注定是你的责任，不管你和他有没有事情发生。”此时的雷赜楷像极了死抓着救命稻草的溺水人。
　　“好，我会尽快回家。你记得要好好珍视与翎珀的感情。”杜可唯说完这句，立即挂断了电话。
　　雷赜楷盯看着手机，仔细地、反复地体味着杜可唯的话。也许杜可唯比自己更为爱而伤、为爱而痛……曾经觉得很理解可唯离开时的心情，可是当自己也沦落到为爱而伤痛的时候，却耻笑着最初的想法是那么可笑……将眼角的泪水擦干，雷赜楷犹豫着要不要按下那串数字。可是一旦按下，却又不敢再去按下绿色的拨通键……
　　闭上眼睛用力地按下拨通键，这次听筒里传来的是雷翎珀的柔柔声音，“哥哥。”
　　像是一池冰被瞬间融化，雷赜楷轻轻“嗯”了一声，漫长的等待之后，郁积在胸口的堵塞感也渐渐消散。
　　“哥哥，哥哥什么时候回家？”雷翎珀啜咽的声音带着几分思念。
　　“等凓昉好一点儿，我们就回去。”雷赜楷半压着嗓音，尽量柔声地说。
　　“哥哥，快回来吧。我想你了，好想好想你，我想你。”伴随着雷翎珀的哭泣声渐渐浓重，雷赜楷的心也越陷越深。
　　“乖，不哭。哥哥两天之后，一定回家。好不好？！”与永恒的誓言相比，切实的承诺更突显出内心的重视。
　　“好，哥哥再见。”雷翎珀小声地回答，在即将挂断之际，凑近话筒轻轻吻出一声响。
　　被隔断时空的一个亲吻而恢复平静的心透出几分甜美，雷赜楷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的脸，笑了……那个温柔的小爱人在说‘我想你’，他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为了一个简单的人称代词，雷赜楷更是笑容满面、春风得意。
　　人就是这样，在失去之后当然会懂得拥有时的美好，经过一番的痛苦挣扎，得到远远要比失去更令人感到珍惜！

　　第十四话　小别重逢

　　人就是这样，在失去之后当然会懂得拥有时的美好，经过一番的痛苦挣扎，得到远远要比失去更令人感到珍惜！
　　远在白人国度深造学习的杜可唯在凌晨六点半便地拨通了远在广州的朋友的电话，当然后者的时间是傍晚七点左右。刚刚端起碗饭的陈经纬一看是国外的号码，不必想就知道一定是老朋友杜可唯。
　　“喂，臭小子，想我打电话，不想我连个影子都看不到。”陈经纬吃着自己的广式小笼包。
　　“陈经纬，告诉我雷凓昉的病情，具体点儿。”杜可唯焦急地打断了电话那一头的喋喋不休。
　　“哎？不对呀，你怎么认识雷凓昉的。哦，想起来了，雷赜楷的弟弟嘛。嗯嗯～～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的，不必你打电话来特别交待吧。”陈经纬还是漫不经心地叨念着。
　　“陈经纬，你先给我闭嘴。”杜可唯忍无可忍地吼着，“快说，雷凓昉的病情。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了？快点儿。”
　　“哎？我说杜可唯，你激动个什么，我说就是了。比当年日本太军们还厉害。”陈经纬听到电话里喘着粗气，立即话锋回转，“得，我告诉你，别生气。喘个气儿跟牛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进养牛基地啦。”
　　“少贫嘴，快说吧。”杜可唯对于这位同窗好友真是甘败下风。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严重脱水，胃部少量出血。长年营养不良造成的低血糖和低血压。而且冲冷水将近六个半小时，还喝了酒。”陈经纬用一根筷子插起来沾米醋，“他的体质还算不错，不然这样糟蹋自己，早到地底下报到了。不过，可唯，我跟你说。这小子冲冷水前竟然有性冲动，嗯嗯，估计是被女友给甩了，心情不畅才会冲冷水。”
　　无言地挂断电话，杜可唯跌坐在床上，双眼的湿润早已积聚成水珠滑落出眼眶，一滴滴掉在睡裤上被深深地吸尽……
　　嘴巴里不停的数落个没完，陈经纬借着喘气，终于听到电话里异常的声音，“喂，杜可唯？哎？怎么挂了？”
　　将手里的电话筒放回原位，陈经纬生着闷气地咬着自己的小笼包子，咬一口心里骂一句‘杜可唯混蛋’……
　　重新走进病房，雷赜楷拿着几袋脱脂牛奶放在床前柜里。坐在椅子上，雷赜楷看着雷凓昉平静的睡颜，那是介于林勇和自己之间的脸孔，不像林勇那般方圆脸，也不如自己这样削尖下巴。自己与床上的弟弟除了眉眼间的相似，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地方是一致的。
　　凌晨一点，雷赜楷爬在床边沉沉睡去，似有转醒的雷凓昉开始糊乱地说着什么，虚弱的声音像是吐入空间的气流一般微不可闻……不停的浅淡低语还是惊醒了雷赜楷，迷蒙着眯起眼睛伸手抚上雷凓昉的额头，烫热的温度依然没有恢复正常，昏迷中仍然颤抖着干燥的唇说着什么，压低身子，雷赜楷凑近仔细听着不断颤动的唇发出的声音。
　　昏迷中的雷凓昉在高烧不退的情况下糊乱重复着“杜可唯，我想你了”这句话，那悲悲凄凄的样子像极了四年前办公室醉酒的杜可唯，那时的杜可唯嘴里不停着说着“赜楷，我爱凓昉，真的很爱他”。爱情，是个折磨人到疯狂地步的东西，甚至甘愿为它而死也不会后悔。
　　雷赜楷向值班的陈经纬要了一些酒精，还准备一盆热水备用。轻轻将雷凓昉的上衣解开，小心翼翼地用热毛巾擦拭着发烫的身体，将沾有酒精的小帕子重新擦拭一遍……一直到黑夜被白昼替代，忙碌着的男人也一直都重复着擦拭的动作……
　　上午八点半时间是医院各病室察房的时间，陈经纬带着一群师弟师妹在各个病房间询问病人的情况……最后一个房间便是雷凓昉的病房。
　　看到一夜没睡的雷赜楷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陈经纬转身给后面的人一个眼色，让他们先行离开，又跟身边的一个学弟说了几句悄悄话……自己悄悄走进，将门关上。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惊醒了雷赜楷。
　　“忙一夜，累吧。去我的办公室睡一会儿吧，那里有床。”陈经纬走近床边，查看雷凓昉的情况。
　　“早晨六点三十五分不再发热，但是仍然没有清醒。”雷赜楷看着苍白脸色的雷凓昉，“他为什么不醒呢？”
　　“等一等吧，应该中午前就会醒。”陈经纬看了一眼心律监控仪，“高压９２，低压５５，心律８３。看来，血压还没有恢复正常。”搔了搔七毫米的短发，“昨晚可唯打电话来过，问清楚病情就挂了。啧啧，雷赜楷，我真妒嫉你们两个的友情，大洋彼岸，不过是家人生病，就那么紧张。这友情，有点儿过了啊。”
　　雷赜楷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眼睛盯住床上的雷凓昉……那是爱，大洋彼岸的牵挂是爱，守护在床边的是爱，只是前者的爱需要回报，后者的爱只有血脉……
　　知道现在雷赜楷的心一定很乱，陈经纬不再继续说下去，看着刚刚叮嘱过的学弟拿来一碗早餐粥，便走过去接了过来……将粥碗放在床前柜上，“吃点儿吧，他需要你照顾。”转身向门外走去。
　　雷赜楷没有回头，语气沉稳地一声“谢谢”。
　　等到例会结束，再商讨一下翌日要手术的方案，时间已经临近中午。陈经纬回到办公室，想要先好好的休息，再去买午饭，顺便给雷赜楷顺带一份。桌上的电话毫无预兆地响起，显示屏上熟悉的号码映入陈大医师的眼里……
　　气呼呼地拿起听筒，陈经纬语气不佳地数落起来，“我说杜可唯，你的钱很多是不是，花不完就给兄弟点儿，现在正愁买房子还贷款，日子不够过呢。”
　　杜可唯穿梭在人群里，周围吵闹的环境令他烦燥的心更增添几分，“陈经纬，雷凓昉的情况怎么样了？快说。”
　　“我说杜可唯，你打电话来就为了问这事情？我说……”陈经纬撸起袖子一副要打杖的架势，“我说杜可唯，你不用连朋友的家里人也这么挂心吧。再说，就算我当初的学习成绩比不上你，但是我也算是个优秀医师，你就那么信不过我吗？！”
　　“陈经纬，告诉我，雷凓昉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没有多少时间，快点说。”杜可唯咬紧牙关，快速向聚集最多的人群走。
　　“雷赜楷搞了一夜，早晨六点多退烧了，还算不错。只是血压没有改变，９２５５，心律８３，其他指标正常。”陈经纬平静地说。
　　“好好照顾他，谢谢你。”杜可唯说完，第二次不待对方再说什么，立即挂断电话并且关机。
　　临近午夜零点，杜可唯提着旅行箱奔跑在人山人海的机场大厅……从来没有体会过像现在这样焦急的真实感，很甜蜜、很幸福、也很痛苦……
　　如果等待是一种煎熬，那么此时雷赜楷正承受着这种待遇。开开合合的门被护士们重复了多次，输液的瓶子也一换再换，供氧机不断制造着咕噜噜的声响，床上躺着的人仍然没有睁开眼睛的迹象……握住依然显得烫热的手，雷赜楷隐隐感到害怕，从未有过的害怕。额头顶在交叠的手上，泪一滴滴掉落……
　　突然，监控心律的监控仪发出紧急的声音，雷赜楷急慌慌地跑到门口对着外面大喊，“陈经纬，陈经纬，快来，快来。”
　　焦急的喊声引来护士和其他医生都涌进病房，陈经纬也从自己的办公室跑过来，每一人都是气喘吁吁地呼吸着……
　　雷赜楷被挡在最外层，从缝隙间能看到雷凓昉的鼻孔被不断插入一根纤细的淡绿色软管。惊心，雷赜楷都能感觉到自己的鼻腔也在隐隐发痛。
　　在陈经纬的指挥下，对雷凓昉的急救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吸出卡在呼吸道的血痰，又做了血压和心律的调节，走在生死边缘的雷凓昉终于被拉回来。转身看着因为担心而眼含泪光的雷赜楷，陈经纬点点头露出一个喜悦的笑。
　　“没事儿，被痰堵塞住呼吸道。因为他昏迷，不能自主咳出，就会出现这种情况。”陈经纬走到床的另一边，调节一下雾化器的雾量。
　　“以后还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还有，刚刚的软管……会不会伤到鼻腔。”雷赜楷走近床边，查看雷凓昉的鼻子。
　　“不会。”陈经纬笑笑，“你和杜可唯那么长时间，就算不是医学专业，总能了解一些吧。”
　　“我和可唯从来不谈工作上的事情。”雷赜楷坐回椅子上，刚刚的一幕多多少少令他感到虚脱。
　　“看来，我有必要在干什么事之前先交个报告给你。免得被杜可唯追杀，中午的时候他还打电话过来，真是担心啊。”陈经纬随之吹了个轻松的口哨。“两点了，我请你吃饭，去我办公室，走吧。”
　　“不，谢谢，我要留在这里，免得还会出问题。”雷赜楷摇头，双手再次握上雷凓昉的手。
　　“好吧，不勉强你。我先走，一会儿再过来。”陈经纬理解地点点头，双手插进裤兜儿里离开。
　　身后的门被关闭，雷赜楷的眼泪滑出来，“凓昉，你快醒来。”
　　床上的雷凓昉紧闭着双眼，没有回应、没有动作、没有表情……
　　雷赜楷一直都盯着雷凓昉的脸，丝毫没有移开过。最后，支撑不住，雷赜楷趴在床边浅浅地睡去，双手仍然紧紧地与雷凓昉的手握着……像是有什么在动，又像是有什么在发出浅浅的声音，雷赜楷惊醒着坐起，看到雷凓昉皱紧眉心，嘴巴里不停地叨念着什么，表情很痛苦、很伤心……
　　凑近在雷凓昉唇边，雷赜楷依然听到之前的那句话，“杜可唯，我想你了”“杜可唯，我想你了”“杜可唯，我想你了”……双手抓在雷凓昉的肩膀，雷赜楷轻声叫着雷凓昉的名字，却徒劳无功。
　　“凓昉，醒来，既然想他了，就去见他。别把思念锁在心里，别再执着地想要独自去面对，你不可以再逃避下去。”雷赜楷死死地抓按着虚弱的肩膀。
　　任雷赜楷说些什么，昏迷不醒的雷凓昉只会不停地说着“杜可唯，我想你了”这一句……轻手抚摸上雷凓昉的额头——烫热，热气灼烧着掌心的皮肤，比起早晨还要猛烈的温度仍然在不断的上升，大有势不可挡的威力。
　　雷赜楷再次跑出病房，去做早晨就已经熟烂的准备，热水、酒精、毛巾、手帕、棉棒，还有一套干燥的病号服……等到全部准备完毕，雷赜楷关上房门，开始为雷凓昉解决全身的热烫。
　　傍晚五点光景，已经是下班时间，陈经纬在下班之前走到雷凓昉的病房外，透过半边的玻璃，陈经纬看到雷赜楷忙碌地为雷凓昉擦拭身体，降低体温……感慨着这样难得的兄弟情，陈经纬的眼睛湿润了……他怎么就没有一个这样为自己忙碌的哥哥呢！长叹一声，陈经纬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准备下班。
　　如果人生可以用一种植物来代替，那么雷赜楷会选择做草，雷凓昉就会选择做仙人掌，雷翎珀一定会选择花朵。每一个人对人生的看法都不同，但是最终的目标都是想要得到最温暖的关怀。就像草需要雨露的滋润，仙人掌需要戈壁的广阔，花朵需要阳光的呵护……

　　第十四话　小别重逢

　　早上七点，在值班医生、护士和雷赜楷的一整夜精心照顾下，雷凓昉的发烧症状终于有明显地改变，滚烫的额头上也浸出一点点汗液，掌心也同样有汗液。待情况趋于稳定，医生和护士才相继离开，并且去打电话跟陈经纬报告。
　　足足有一天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以经过两夜一天的不停忙碌，雷赜楷也终于支撑不住地靠在床尾上喘气，稍稍下降温度的雷凓昉嘴里仍然不停地说着“杜可唯，我想你了”这句话，反反复复的、不知疲倦的……
　　恍惚间感觉病房的门被推开，雷赜楷警觉得睁开眼看向门口，惊呆……
　　悄然无声地走进病房，反手将门关闭，杜可唯走近床边盯看着床上苍白脸色的爱人。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带着满心的牵挂和不安，连随身的旅行箱都顾不得拿，只为早一点儿见到病床上的雷凓昉。
　　努力地眨了眨眼睛，雷赜楷暗自掐着自己的指尖，确定不是梦境，才缓缓地开口，“可唯？”
　　看向满面狼狈的雷赜楷，杜可唯再也抑制不住地抱住人哭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回来，我回来了。”
　　微笑着拍拍人的后背，雷赜楷的声音也带着几分虚弱，“回来就好，谢谢你。”
　　抹掉眼泪，放开人，杜可唯回头看着仍然在不停呓语的雷凓昉，“他在说什么呢？”
　　拍拍杜可唯的肩膀，雷赜楷看向雷凓昉，“你去听听啊。”
　　怀疑地看了一眼，杜可唯凑近雷凓昉的干渴的唇，听到的是不断重复的，“杜可唯，我想你了”“杜可唯，我想你了”……
　　捂住嘴，杜可唯痛心的笑、幸福的哭……那是一句多么珍贵的倾诉，是他日日夜夜都在梦想着的话语。可是，他却怎么也不能想像得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才听到，是痛苦、还是幸福。
　　“自从我昨天晚上看到他，就一直重复着这句话。”雷赜楷看着雷凓昉，“下午的时候，差点没命。还好陈经纬抢救及时。”
　　“怎么会？”杜可唯惊恐地瞪向雷赜楷。
　　“血痰堵塞住呼吸道。”雷赜楷慢慢抬起双手，食指伸直，“用这么长一根浅绿色的软管从鼻孔插进去。”食指间足有半米长。
　　“是吸痰器，哪有那么长？”杜可唯为雷赜楷做出的夸张比例感到哭笑不得。
　　“没有吗？反正挺长的。”雷赜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指间距离，“是有点儿长。”
　　抚摸上雷凓昉的额头，杜可唯的眉皱起来，“好像又发烧了。你们用什么方法给他降温的？”
　　“做-爱，你信吗？”雷赜楷挑高眉尾，斜睨着呆滞的杜可唯。
　　“乱说，人都这样了，可能吗？你骗谁呢。快说，从实招来。”杜可唯重重一拳打在雷赜楷胸膛。
　　“噢～～杜可唯，我弟弟还不是你的人呢，你就已经不把我放在眼里。这还了得！”的确阻挡这样的一拳感到吃力，毕竟雷赜楷已经一天都没有好好地吃过东西。
　　看着身子歪向床侧的雷赜楷，杜可唯感觉到拳下的虚力支撑，“怎么了，你被传染了？还是……太累？”
　　“除了昨天早晨陈经纬端来的早餐粥，我没有再吃什么东西，水也没喝。估计有点虚脱。”雷赜楷淡淡地笑，语气平常无奇，像是在说别人一天没有吃饭一样平静。
　　“你真是……”杜可唯再一次被搞得哭笑不得，坐在椅子上握住爱人的手。
　　盯看着杜可唯专注的眼神，又看看雷凓昉紧闭的双眼，雷赜楷仰头看着房顶，“可唯，你和凓昉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不知道，我现在很乱。”杜可唯摇摇头，握紧的手更施力些许。
　　双手捂住脸，雷赜楷闷闷地说，“凓昉离开前，我和他有过交谈。你知道他一直抱着独身主义，从来不相信爱情。连男女之间的爱情都不相信，更何况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爱。他问我从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爱着男人，又怎么知道自己是ＧＡＹ。问我为什么会爱上翎珀，又问我为什么你会爱上他。”
　　“你都说了？”杜可唯目不转睛地看着雷凓昉的脸。
　　雷赜楷坐直身体，“嗯，说了，也解释过。然后，他还是一脸的茫然。我告诉他，如果想要知道自己爱不爱可唯，就找个女人去做-爱。”
　　惊惧地转头看着坐在床尾的男人，杜可唯厉声地问，“你说什么？”
　　“找个女人做-爱。”雷赜楷一字一字地复述，当然也看到了杜可唯越来越黑的脸孔。
　　“雷赜楷，你会害死他的。”杜可唯咬牙切齿地说，眼神里带出几分愤怒。
　　“如果不这样，他永远不会懂得你的爱是什么。”雷赜楷不输于对方的厉色，“只能这样，别无选择。”
　　“所以他做了。”杜可唯失落地说，眼睛里流露出的不是气愤，而是心疼。心疼他的爱人为什么要那么傻，直接来问他不就好了，何几要这样为难自己呢。
　　“做了，却没有做完。我找到他最后去的那个酒吧，见到那个女人。”雷赜楷淡淡地说，没有波澜，“只是把衣服……脱了，之后便丢给她一些钱，进了浴室。”
　　“为什么没有做到底？”杜可唯温柔地抚摸着爱人的脸颊。
　　长舒一口气，雷赜楷感叹没有看到杜可唯发怒，继续平静地说，“因为他想起你，所以才会做不下去。”
　　“他和你说的？还是你猜的？”杜可唯手上的力道越来越轻柔，语气也越来越带出怜爱。
　　“算是他说的吧。”雷赜楷伸直了腰，双手在腰后用力插一下，“不然，他不会一直说这句‘杜可唯，我想你了’的话。”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再加上多年的兄弟情谊。对于雷赜楷的话，杜可唯深信不疑。从别人的口中听到爱人口口声声地诉说思念，更加深杜可唯对雷凓昉的恋恋不舍。
　　动情时刻，杜可唯起身凑近雷凓昉干涩苍白的唇，深深印下一吻……软柔而棱角分明的唇压在干燥且凸起硬皮的唇，没有熊熊燃烧的激荡，没有共赴云雨的温馨，只有纯粹自然的触吻……很想宠着眼前这个男人，很想保护眼前这个男人，很想一辈子都陪着这个男人……从杜可唯爱上雷凓昉的那一秒，杜可唯便不再属于自己。既使是在远远的地方注视着眼前这个男人，杜可唯也心甘情愿……
　　看着杜可唯坐回椅子上，雷赜楷曲起一腿，托着下巴盯住杜可唯的脸，“你怎么回来啦？”
　　握住爱人滚烫的手，杜可唯抚摸着微烫的额头，“退烧了。”
　　“别转移话题。你怎么回来，而且短短两天时间你就赶来，做决定地速度挺快的。”雷赜楷竖起大拇指。
　　“你打电话时，我还没有起床。之后给陈经纬打了电话知道凓昉的病情。他虽然说得不算严重，但是凓昉表现出来的情况却很反常。我去找导师，商量之后就赶到洛杉矶。昨天晚上登机之前我有打电话跟陈经纬确认，然后乘坐夜里十一点五十的飞机。早晨六点半落地，然后飞车过来。”杜可唯一气呵成，不带停顿地解释完毕。
　　“那你还回去吗？”雷赜楷点点头，他只在意自己观注的。
　　“会吧。”杜可唯揉搓着雷凓昉有些僵硬的手，“一年的时间，也许会淡忘太多的东西。”
　　“可是沉积在心底太久的东西，就算是龙卷风，也不会带走一粒尘埃。”雷赜楷颇有哲理地说，手也轻轻揉搓着雷凓昉冰凉的脚掌。
　　“真有才，哪儿看来的？挺哲学的嘛。”杜可唯调笑着，躲避雷赜楷的询探眼神。
　　“是乖写在日记本里的一句话，那是他初二时写的。”雷赜楷收回手，躬下身去取床下盆里面的湿毛巾。
　　“乖有做诗人的潜力，发展一下。”杜可唯揉搓着爱人一根根手指，划着小圈地慢慢揉捻。
　　“不可能，我现在连大学都不想让他读。”雷赜楷擦完手，又将毛巾折叠好，放回盆里。
　　“雷赜楷，翎珀是你是爱人，不是你的附属品。你这样，他现在也许太小感觉不到，但是等他成熟了，会反抗。到时候，会逃离你身边的。”杜可唯说得真诚，语气和表情都没有一点儿玩笑。
　　“我知道。”低垂下眼睑，雷赜楷略显失落，“可是，我很怕。”
　　“呵呵，赜楷，咱们两个人，真是难兄难弟。怎么就那么轻易地栽在这两个小东西手里呢。真是想不明白。”杜可唯微笑着看向依然啐语的昏迷中的雷凓昉。
　　“所以，咱俩绝对是犯贱。”雷赜楷一点不在意地批叛着自己和杜可唯。但是脸上却露出笑意。
　　靠在椅子上，杜可唯仰了仰头，“赜楷，我要怎么办，才能让凓昉不受到伤害。”
　　摇摇头，雷赜楷对杜可唯又比出一个大拇指，“杜可唯，我爱你。”
　　白了雷赜楷一眼，被他少有的举动惹得一声笑，“谢谢，可惜我只爱雷凓昉一个，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也没有机会。”
　　接着比了一个中指，雷赜楷一脸挫败的表情，“我可不想有机会被你攻。而且我的后几辈子，也都没有你的机会。我还留给我家乖呢。”
　　笑逐颜开，“还乖呢，不是吵架了吗？明天回去吧，这里有我守着，凓昉一定会健健康康的回家。”杜可唯表情凝重地保证。
　　“我才不担心他呢。”指了下床上躺着的亲弟弟，“你去想破脑袋发愁吧，我才不管呢。”雷赜楷双手交插在脑后，“昨天，我也听到那句话啦。很兴奋。”漾开大大的笑容，雷赜楷坐来没有这样笑过。
　　看到兄弟的反常，杜可唯有些不能适应，“哪句话？”
　　“哥哥，快回来吧，我想你了，好想好想，我想你。”雷赜楷半哑着嗓子学着雷翎珀柔柔懦懦的音色，之后是兴奋的笑成一团。
　　“切，美得你，不是之前哭着跟我说‘我和乖吵架了，很严重、很严重’。哈哈，想象不到。”杜可唯不留情面地学着雷赜楷之前电话里的抽咽声音，也得偿所愿地笑起来。
　　“哎，目前先让凓昉恢复健康，最重要。”雷赜楷与杜可唯笑过之后，竟是一致的异口同声。
　　“如果我不回来，你会不会倒下去。”杜可唯故作平静地问，其实内心已经很乱。
　　“也许会躺在病床上，和凓昉一起等你回来。”雷赜楷诚实地说，毫不掩饰自己少有的脆弱。
　　点点头，杜可唯舒口气，“看来，我回来对了。”
　　“是啊，回来对了。”雷赜楷点头，又惊奇地盯着杜可唯，“难道……难道你想逃避？把这个烂摊子丢给我吗？没门儿，窗户我都不给你留着。”强装恶狠狠的语气没有吓倒杜可唯，反而令他大笑不止。
　　“哈哈哈～～，也许吧。你不是说过，‘王八都比你有脸’。哈哈，当然，这种事情，我也许会做得出嗒。”杜可唯得意着，也学着雷赜楷当初鄙夷的语气复述着那句很久远以前的话。
　　“呵呵，自恋狂。王八的脸都比你有气质。”雷赜楷也被杜可唯惹笑了。
　　“真好，我回来了，你没有倒下。不然，一个凓昉，一个你，我会疯掉的。”杜可唯深有感慨地说，转头看向已经不再小声念叨的爱人。
　　雷赜楷双手指尖相对，金字塔状的顶着下巴，“凓昉是你的责任，别想逃开。这辈子，他都是你的。你们谁也逃不开，躲不掉。”
　　呆滞得相视，雷赜楷和杜可唯又是开心的笑……笑容里，是对彼此存在的感慨。
　　原来有你在，我可以很轻松地面对困难，很严重、很严重的困难！

　　第十五话　感谢平安

　　从广州回家已经有三个月时间，雷凓昉大病初愈，还是被雷婉芬过度保护——不允许走出家门一步。早晨雷婉芬煮了一锅生姜红枣茶，分别给需要补身子的二儿子和天天忙着学习的小儿子，此时已经提着小暖壶去给小儿子送茶去了。
　　阳光明媚，雷凓昉坐在客厅相连的阳台晒太阳，手执冒着热气的茶杯，轻轻在唇边啜饮，回忆着三个月前一个温暖午后的场景……与今天一样漂亮的金色日光透过窗子射进病房，耳边恍惚听见那个男人的絮絮低语，每一句都是无尽的思念。他想要抓住，便伸出手去，像是梦境一般被一双厚实的大掌握紧。之后，睁开眼睛，看到一脸风尘疲倦的男人。意识越来越清醒，确定那不是梦，心也激动地狂跳起来，似乎是脱口而出的一句“杜可唯，我想你了”，即使后悔也收不回来……相视间，男人恢复平静，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你醒了”，便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不断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雷凓昉不急不徐地放下茶杯，走回客厅去接电话。
　　“二哥，二哥，是你吗？”万年不变的哭声再次从电话那一头传到电话这一头，雷翎珀柔懦懦的抽泣声依旧动听非凡。
　　“翎珀，出什么事儿了。”雷凓昉耐着性子轻声安慰。
　　“二哥，刚刚……刚刚……呜呜～～怎么办啊，二哥，怎么办～～～”带着颤颤的尾音，雷翎珀还没有把一句话说完整，便又哭了起来。
　　“靠，你哭个没完？快点说，出了什么事情？总要知道是什么事儿，才能想得到解决办法啊。……靠，真佩服暴君的耐力。”雷凓昉抚着已经发痛的额头，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抽泣着吸吸鼻子，雷翎珀小声地说，“二哥别生气，我说，我说……呜……刚刚哥哥打电话来，说杜哥哥，杜哥哥……他……”
　　“靠，杜可唯他怎么了？”雷凓昉仿佛能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已经被塞进一吨的棉花。
　　“二哥，你别急。哥哥说，杜哥哥出车祸，现在正在医院抢救呢。”雷翎珀随之又哭了起来，“二哥，杜哥哥会不会死啊？像爸爸一样死去，再也回不来。”
　　死——就像是敲击在心尖上的一闷棍，令雷凓昉跌落在发沙里。此时，就真的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人，雷凓昉呆若木鸡地坐着，大脑一片空白。
　　疯狂地奔跑在医院的挂号大厅，通往手术大楼的甬道被人流拥挤着缓慢向前。这样的情况无疑是心急人的最大阻碍，雷凓昉不顾忌别人的吼骂，拼力向前挤着。此时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想得太多，他只想见到杜可唯，那个给他温暖怀抱的男人。
　　手术室外，雷赜楷守在门外，不停地走来走去，没有被点燃的香烟夹在指尖不停的颤抖……
　　雷凓昉喘息未定地站着，双眼空洞地看着雷赜楷略带紧张的脸，“杜可唯，他怎么了？”
　　“不知道，我赶来的时候，他已经进手术室。是他的同事陆灿通知我的。”雷赜楷将指间的香烟揉成团丢进垃圾筒里。
　　“他没有出国吗？我以为他出国了。”雷凓昉坐在靠墙边的一排椅子。
　　“没有，你醒来的那天，他就回来了。”雷赜楷走过去一同坐下，“他说要对你放手，因为那是你想要的。”
　　“靠，真是混蛋。把我的生活搅乱了，他却轻轻松松地离开。”雷凓昉咬牙骂着，不停绞动的手却泄露出内心的紧张。
　　“凓昉，你和那个女人，做了吗？”虽然知道，雷赜楷仍然想了解雷凓昉的内心想法。
　　“没有。”雷凓昉摇头，“哥。”略显尴尬地叫一声。
　　惊呆，雷赜楷转头看着同样深邃的眼睛，与自己不同，雷凓昉的眼睛里多了些清澈，却又不同于雷翎珀的纯白。是那种能透视到心底的清晰。
　　“谢谢你。”雷凓昉真挚地低下头感谢，“我爱上杜可唯。可是……”轻轻叹息，双臂交叠在胸前。
　　“可是什么？爱就爱，哪有那么多可是，如果！”像是训诉，更像是鼓励，雷赜楷语气轻松。
　　“我不会把他束缚在身边，那样对他太残忍，对他的家庭太残忍。”雷凓昉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残忍？！”体会着这样一个词的含义，雷赜楷不明白爱上杜可唯，哪里会残忍。
　　“哥，杜可唯和我们不一样。他有一个和睦的家庭，有需要承担延续家族血脉的责任。”雷凓昉平静地说，“他不像我们，没有这些虚无的牵挂。只需要好好地侍奉母亲大人就好。”
　　“也许，他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你不能单方面地做出决定，这样对他不公平。”雷赜楷单手握在雷凓昉的肩膀。
　　“哥，这件事情，我一定要这么做，对我、对他都好。”雷凓昉侧头看着大哥。
　　“凓昉，难道你就这样辜负可唯六年的真情吗？那不是更残忍？”雷赜楷皱起眉心，极力地劝阻雷凓昉的一意孤行。
　　“哥，放心吧。我不会让杜可唯那六年白白付出。”雷凓昉握住肩膀上的大哥的手，很温暖、很安心。
　　还想要劝阻，雷赜楷刚刚张开嘴，手术室的大门就被咚的一声推开。一群人推着移动病床走出来，杜可唯仍然处于昏迷状态。
　　“雷哥，你来了。”陆灿笑得一脸疲惫，上前与雷赜楷拉了下手。
　　“可唯怎么样了？伤得很严重吗？”雷赜楷表情凝重地看着面色青白的杜可唯。
　　“左小腿骨折，右大腿出现严重渗血状况，是腿静脉断裂。”陆灿简单描述一下，也跟着一齐走进ＶＩＰ病房。
　　进入环境优越的ＶＩＰ病房，雷凓昉和几个医生一起搭着杜可唯的身体移到病床上平躺。不待房间里的人群清空，雷凓昉不管不顾地坐在床边握住杜可唯的手，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来，一滴连着一滴……
　　雷赜楷拉着陆灿走出病房，轻轻关闭推拉门，“陆灿，可唯真的出车祸吗？”有些怀疑。
　　“放心，只是腿踝骨骨裂而已。刚刚在手术室里还指导工作，兴奋着呢。里面的那个就是雷凓昉吧？你们长得挺像的。”陆灿笑着拍了下雷赜楷的肩膀，“走吧，去我办公室里吃午餐。今天预订了满汉全席。”
　　“刚刚给人割完肚皮，血呼呼的。你现在还能吃得下？真佩服你和可唯，怎么就那么好胃口呢。”雷赜楷放松的调侃着，跟陆灿并肩向电梯走去。
　　哈哈大笑，陆灿不在乎雷赜楷的讽刺，“那是因为全世界的动物对血呼呼的东西都有着免疫。”
　　无奈的一笑，雷赜楷与陆灿一同走进电梯，门也随之关闭，缓慢下降……
　　ＶＩＰ病房，阳光充足、温度宜佳，这次换成杜可唯昏迷，雷凓昉守候。不同的，是杜可唯此时装睡，雷凓昉傻傻地哭。
　　握紧掌肉厚实的手，雷凓昉贴在自己的脸上，轻轻蹭磨着，“可唯，你醒来。你都不想看看我恢复健康的样子吗？你真的、真的对我放手了吗？”
　　没有回答，杜可唯很好地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心却不听话地狂跳。
　　放下手，雷凓昉一点儿一点儿按摩着杜可唯的手臂，像揉面团一样轻，“可唯，我没有和那个女人做到底。就在我的嘴巴触碰到她胸前的时候，我闭着眼睛，竟然有你的脸出现。反反复复的，很伤心、很痛苦。然后，我就给她了一些钱，自己跑到浴室去冲冷水。真的，我真的没有做。嗯，不过，现在想想，好恶心。”嘟起嘴巴，露出厌恶的表情，雷凓昉苦着脸。
　　双手改去揉搓杜可唯的手腕，“你说，我是男人应该喜欢女人啊。为什么觉得恶心呢。一定是你这个变态把我弄成不男不女的怪物。你快点醒来，解释解释。”
　　“刚刚哥说，我不能辜负你那六年的真情。嗯，我同意。”雷凓昉点点头，“所以……”凑近杜可唯的耳边，雷凓昉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所以，我已经想好要怎么报答你的真情了。”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门槛儿上了，杜可唯再也抑止不住自己，冲口而出，“这可是你说的。”
　　呆头呆脑，雷凓昉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发出声音、并且睁大眼睛同样盯住自己、还在明目张胆偷笑的杜可唯……什么情况？当然，一个傻了，一个美了！
　　一拳头打在男人的胸口，雷凓昉怒目相视，“靠，你骗我。”
　　“喂，我是病人，你能不能轻点？刚刚出车祸，我可不想再被臭揍一顿。”杜可唯摸摸自己的胸口，转眼看去，意外于雷凓昉脸上的泪痕。
　　“宝贝，别哭。”伸出手去擦抹泪珠，杜可唯显然没有雷赜楷那么娴熟。
　　“别抹了，等练练再来。”雷凓昉打掉脸上不老实的手，自己抬手抹去最后的一滴。
　　“我哪能跟赜楷比呀，他家小乖天天除了睡觉吃饭上厕所，第四件事情就是哭。”杜可唯委屈的为自己辨解，逗笑了黑着脸的雷凓昉。
　　“小心被暴君听到，看你还有没有好果子吃。”雷凓昉用杜可唯身上的病号服袖子擦了擦手掌。
　　伸出食指轻点雷凓昉的唇角，“凓昉，刚刚你说的，是真的吗？要报答我？”返回自己的唇上亲吻。
　　“靠，你真变态。想要接吻直说，干什么猥猥琐琐的，真恶心。”雷凓昉白了一眼，起身凑前。
　　萦想太久的吻终于在两人都清醒的状态下真真实实地发生了。杜可唯为这个昼思夜梦的甜蜜亲吻而激动着，双手抱住紧贴在胸膛上躬下的人的上身，眼睛里也看到对方闭眼睛尽情享受的表情……笑弯了眼，杜可唯也闭上眼睛共同享受。
　　没有浅浅地探入，只是深深地摩挲，柔软的唇磨砺着同样柔软的同伴，唇纹间完美地契合在一起……推离怀抱，雷凓昉气喘着挺直身子，看着同样气息未定的杜可唯……
　　“你的腿，真的受伤了？没有骗我？”雷凓昉半扭头看着杜可唯被藏在被子底下的双腿。
　　“凓昉，如果我残疾了，永远都不能走路，你会不会嫌弃我？！”真诚的、担心的、害怕的，杜可唯小心谨慎地问。
　　“会，所以你给我快一点站起来。”雷凓昉咬牙切齿地说，脸上却露出笑意。
　　拉住雷凓昉垂在身侧的手，杜可唯真心实意地保证，“宝贝，你放心。我一定会快快地站起来，绝对不会影响你的‘性福’。就算真的残疾了，我也不会让你禁欲的。”
　　“靠，我给你的脸太多，你开始犯傻了吧。性福？禁欲？”雷凓昉气愤地甩掉抓住手的狼爪子，转身向门走。
　　“你去哪儿？”杜可唯嗖地坐起身看着雷凓昉愤慨的背影。
　　“给你买粥去。”雷凓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门也被他巨响巨响地关上。
　　靠在门上，雷凓昉的眼泪再一次溢出来，暗暗地在心里说着——杜可唯，谢谢你平安地回到我身边。
　　独身主义，不代表对爱鄙视，不代表没有感情。只是，他们不愿去触碰罢了！

　　第十五话　感谢平安

　　七天，整整七天的时间雷凓昉都陪在杜可唯的身边，早晨会在六点准备报到，晚上会顶着夜色十点回家。用雷赜楷的话说，就是他们家的雷凓昉懂得回报，杜家的霸王变成傻瓜。虽然对此杜可唯深感不满，但是爱人天天陪在身边的好心情仍然没有被雷赜楷的讽刺和调侃破坏。反而一味地享受着来自爱人的悉心照料。
　　今天终于是杜可唯出院回家休养的日子，雷赜楷接杜可唯从医院回家。雷赜楷的好心帮忙竟然招来杜可唯的白眼和不满，气结的雷赜楷也黑冷着一张脸开着车……
　　杜可唯噘着嘴巴，看向冷面暴君，“我说赜楷，为什么是你来接我出院？凓昉呢？”
　　存心想要气气杜可唯，雷赜楷故意慢三拍地回答，“去找女人了，说最近欲火太盛。”
　　惊呼，杜可唯猛盯着雷赜楷的脸，希望能看到玩笑的痕迹。可惜，失败。
　　垂头丧气地低下头，杜可唯的嘴巴更长更夸张地噘出来“不是说女人很恶心吗？干什么又去找！”
　　“是啊，在家里鼓捣好几天，听说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楼上楼下的邻居都集体抗议。”雷赜楷打转方向盘，将车驶入富海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杜可唯开门跳下车，单腿站着，“还把那女人带回家啦？怎么能这样，他眼里还有没有我呀。当我是空气吗？哼，看我一会儿怎么教训他。”
　　刚刚步出电梯的雷凓昉听到杜可唯哇哇大叫的愤慨着，走上前问，“你要教训谁啊？就你那腿脚？”
　　妻管严——现在已经不再局限于男女夫妻之间，连此时气焰嚣张的杜可唯在看到自家宝贝一出现，立即变脸，笑容满面地迎接上雷凓昉的冷若冰霜。
　　“凓昉，你来接我的吗？嗯嗯，真好。”杜可唯高兴地跳跳着奔向雷赜楷。
　　“靠，你给我注意点儿。再受伤，我就直接送你去火葬场。”接住杜可唯的身子，雷凓昉紧紧地搂着腰，也让杜可唯很安全地靠在自己身上，以减轻腿的受重力。
　　“凓昉，你什么时候来的？一直在门外等着吗？冷不冷。”杜可唯一手搭在雷凓昉的颈后，一边跳着跟雷凓昉向电梯间门口走。
　　雷赜楷早一步提着大包小包走进电梯等着他们，直到雷凓昉拖着杜可唯气喘吁吁地站定，才按下楼层的数字键。
　　相扶着走出电梯间，雷赜楷率先打开门，将大包小包放在玄关口，便又转身向电梯走。
　　“喂，赜楷，你干嘛去？”杜可唯回头看着朋友的背影。
　　走进电梯，趁着门即将关闭，雷赜楷沉声回了一句“祝你好运”……
　　“谁惹他了，为什么不高兴？还是昨晚和翎珀的房事被打扰？正郁闷着。”杜可唯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好奇地问着。
　　将大门锁好，雷凓昉两手提着包走向卧室，“听说翎珀在准备期中考试，要求分房睡。”
　　瞪大眼，杜可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天哪！小羊羊拒绝大灰狼的……哈哈，怪不得今天的脸那么臭呢。不过，翎珀就那么狠心的拒绝了吗？不敢相信。”
　　“如果是翎珀自己要求的，暴君不会动怒。只不过，……”雷凓昉走回客厅，也端来一杯温水递给杜可唯。
　　拍拍自己的腿，杜可唯讨好地笑，“坐这里。”
　　白了一眼，雷凓昉将杯子往沙发桌上一顿，自己坐到对面的沙发里，“等你腿脚好了再说吧。”语意就是会有机会的。
　　被这样一说，杜可唯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是手受伤，而是脚受伤，并且还在谎称是腿也受伤呢。正在痛恨后悔的杜可唯听到雷凓昉又开口说话。
　　“可唯，谢谢你。”雷凓昉强装平静地说，眼睛里泛出一圈水色。
　　“啊？”被突兀的感谢吓得心神乱慌，杜可唯不知道怎么应接下去。
　　起身走到杜可唯面前，雷凓昉蹲下身仰头看着男人的脸，“可唯，谢谢你，平安的回来。”
　　“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杜可唯羞愧地道歉。
　　“当翎珀打电话告诉我，说你出车祸被抢救。”雷凓昉抿了抿唇，低下头继续说，“我吓坏了，真的很怕你就这样离开。我跑，直到在手术室外面看到哥，才相信翎珀的话。”抬起头，看向对方的眼睛，“可唯，答应我，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活着。”
　　重重地点头，杜可唯像是誓言一般，“凓昉，宝贝，我答应你。我会一直平平安安地守在你身边，永远都不会离开。”
　　不管有没有未来，雷凓昉都不顾一切地抛弃，他只想拥有现在的美好，即使是短暂的瞬间，也足以回忆一生……
　　抱着重新被搂在怀中呵护在心里的爱人，杜可唯好想大哭一场，痛痛快快地哭。这是他的爱人，此生、来世、下下世、轮轮回回，他都不会放手……
　　与此时正在温情的杜可唯和雷凓昉相比，雷赜楷的心里足以用千年寒冰、万世积怨来形容。原因，当然雷凓昉说的也只是一小部分，最重要的是雷翎珀拒绝的理由和背后的主谋雷婉芬。自从那次雷婉芬与大儿子赌气，离家出走去当乞丐的事情之后，两母子都没有冰释前嫌。
　　郁闷的根源就要追溯到三个月零七天之前，也就是雷赜楷带着已经恢复健康的雷凓昉回家的那一天开始。安顿好雷凓昉，雷赜楷便带着雷翎珀回到公寓，并且决定当晚好好地补偿多日来心理和身体上的缺欠。
　　在外面吃完晚饭，雷赜楷和雷翎珀开车回家，各自沐浴完便一起平躺在床上聊着天，互诉着多日来的思念。当然，雷赜楷再一次听到他的小人儿说着那一句“哥哥，我想你。”
　　动情之时，雷赜楷欲壑难填，翻身压在小人儿的身上，唇还没有压上不停倾诉思念的小嘴儿，就被身下的小人儿奋力推拒着。莫明之间，雷赜楷以为是自己太过冲动，吓到了小人儿，才会被拒绝。可是，下一秒，雷赜楷只想立即去登报来明示断绝与雷婉芬的母子关系。为什么呢？
　　当晚回顾……
　　就在雷赜楷意欲纵情之时，胸膛被大力推拒着……
　　“哥哥，我不要。”雷翎珀红着一小脸儿，娇娇滴滴地拒绝。
　　“乖，别怕。”继续诱哄着，雷赜楷已经箭在弦上。
　　“哥哥，我下周要期中考试，不可以。”羞红的小脸儿更加诱人心神。
　　“乖，只有今天一次，好不好。”雷赜楷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哥哥，妈妈说了，我不能什么事情要听你的安排。我要有自己的思想。而且，我不能永远依附你生活。”雷翎珀柔柔软软的声音复述着前几日从雷婉芬那里听到的训话。
　　从小人儿的身上爬起来，雷赜楷皱着眉头拉起小人儿到怀里，“妈妈还说了什么？乖，告诉哥哥。”
　　烫红的脸蛋贴在大哥的颈窝，雷翎珀乖巧可人的继续说，“妈妈说，如果自己不好好努力，成为一个无用的人，总有一天哥哥就会离开我，喜欢别人。”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哭音，“哥哥，你不要喜欢别人，我不要你喜欢别人。哥哥……呜呜……”
　　“乖，真是个小傻瓜，哥哥那么疼你，怎么会离开你呢。”雷赜楷抱紧小人儿，下巴抵在小人儿的额头。
　　“才不呢。”雷翎珀一把推开抱着自己的男人，“哥哥才没有。”
　　惊呆，这已是今晚第二次被拒绝，雷赜楷错愕着，“乖，你……”
　　雷翎珀羞怯地低下头，两手不停地卷卷着自己的睡衣的衣角，不敢抬头看大哥的脸……
　　看着面前羞羞答答的小人儿，又想到刚刚他说的那些话，雷赜楷的脑子里闪过杜可唯之前说过的话，细细的在心底复述，“翎珀是你的爱人，不是你的附属品”“他现在也许太小感觉不到，但是等他成熟了，会反抗”“到时候，会逃离你身边的”……
　　一句句如芒刺在背的痛，雷赜楷拉过小人儿重新抱在怀中，轻轻在其耳边低语，“乖，不要离开哥哥。哥哥喜欢你，爱你。”
　　“哥哥。”惊诧地抬脸看着男人的脸，噘起小嘴儿，“哥哥，我以前很嫉妒二哥。”随之又展开烂阳一般的笑容，“现在不会啦。”
　　“乖，为什么要嫉妒凓昉？告诉哥哥。”雷赜楷亲吻着小人儿的额际，太阳穴，耳尖，耳垂。
　　“哥哥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喜欢我、爱我之类的话。人家杜哥哥，就对二哥说了。所以很嫉妒。”雷翎珀躲避着耳上麻酥酥的感觉。“不过，现在不会啦。”
　　“原来我的乖喜欢会说甜言蜜语的男人，喜欢肉麻兮兮的情话。”雷赜楷一改之前的阴霾，兴奋地讨伐着小人儿的偏好。
　　“呀，不许说。”雷翎珀害臊地伸手捂住唠叨不停、偷笑不止的雷赜楷的嘴。
　　抓住唇上的纤手，雷赜楷轻咬一口，又用湿热的舌舔弄着……
　　从一点到一面，情不自禁的事情当然在无意间引发出有意的做为。人之常情嘛，雷赜楷动情，又抑制不住的将小人儿压在身下，嘴巴也顺势在小人儿的耳后、颈侧、喉结处一一啃咬、吸吮，留下一个又一个粉红色的印迹……
　　如果第一次被拒绝，雷赜楷可以用包容的心对待；如果第二次被拒绝，雷赜楷可以用宽慰的心去理解；可是，当雷赜楷欲源已经蓄势待发之时，身下的小人儿第三次推拒着重量的压制……
　　“哥哥，不要。”雷翎珀已带哭腔地推着大哥的胸膛，脸也扭向另一侧。
　　错愕地坐起身，雷赜楷不能理解为什么今夜的雷翎珀就这么反常，“乖，你今天怎么了？”
　　低下头，雷翎珀拉过自己的睡衣，“我到那边的卧室去睡。”
　　烦燥地抓抓头发，雷赜楷看着雷翎珀抱着软绵绵的枕头离开房间，到对面的卧室去睡……
　　回忆完毕，雷赜楷泄气地将车停在路边，脑子里混乱的嗡嗡作响。如果想知道雷翎珀的想法，要先去找到那个背后的主谋——雷婉芬。
　　想到雷婉芬，雷赜楷再次有种想立即跑到某知名报社去登报的冲动……打转方向盘，雷赜楷将车开往荣源社区的方向。
　　而在家里美美吃着新鲜荔枝，享受空调的凉爽风的雷婉芬感到心里一阵莫明的狂跳。
　　“难道有祸事降临？不好的预感。”雷婉芬将最后一颗荔枝塞进嘴里。
　　迅速地关掉空调，提着自己的小包包，雷婉芬想都不想地跑出去躲祸……笑话，每次有这种感觉，不是做大儿子的炮灰，就是被二儿子恶搞。
　　当雷赜楷开车赶回荣源社区，家里早已人去屋空，不见了雷婉芬的踪影。

　　第十六话　猎狼沙发

　　从杜可唯住院的第二天晚上，直到杜可唯出院的那天早晨，雷凓昉除了每天十四小时守在医院，睡眠三个小时，其余的六小时都在自己的卧室里敲敲打打，惹来邻居的聚众抗议。
　　清晨七点半，雷凓昉终于完成忙碌六天的作品——捕猎杜可唯的沙发。
　　听到房间里终于恢复平静，雷婉芬端着一碗八宝甜粥笑嘻嘻地走进来。将粥放下，就看到被雷凓昉仔细端详的作品——火红的沙发。
　　走到沙发旁边，雷婉芬好奇地看着，“这个就是你丁丁当当了六天搞出来的东西？”
　　得意地笑笑，雷凓昉点头，“是啊，怎么样？”
　　与雷凓昉相反，雷婉芬看完直摇头，“不怎么样，还不如到商场去买一个，也比这个好。”
　　白了不解疯情的女人一眼，雷凓昉翻开海绵包裹的扶手，几个小小的按钮出现，“这个才是主题，外面能买得到吗？”
　　“这是什么？”雷婉芬凑近研究。
　　按下白色的按钮，沙发慢慢移动，“比电动的轮椅坐着舒服，也漂亮。”……接着按下黑色的键钮，沙发一点点升高，“可以上下调节。”
　　雷婉芬伸出手试着想去按红色的键钮，却被雷凓昉手快地打掉，“别乱按。”
　　“这个是干什么用的？”雷婉芬好奇地盯着，有种就其不备再去偷袭的架势。
　　“嗯，特殊功能。”雷凓昉迟疑着，恍惚其词地敷衍。
　　“切，总不会是催情吧。嗯嗯，还不如去准备春药更来得容易。”雷婉芬鄙夷着撇了一眼，推推雷凓昉，“去吃那碗粥。小杜几点出院，你不去接他吗？”
　　“暴君去接，我要把这个沙发弄到他公寓去。”雷凓昉端起粥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估计今天的午饭和晚饭都要在那边解决了。”
　　“我说小凓昉，你带粥过去。要不，中午我送饭给你们。”雷婉芬拿过雷凓昉手里的空碗，关心地说。
　　“靠，少来。你要是去了，不把我顺带留下，我都不跟你的姓。”雷凓昉推着沙发向玄关走。
　　跟在雷凓昉身后，雷婉芬不满地唠叨着，“你都跟他那样、那样啦，还懒在家里干什么？”
　　“靠，谁懒在家里。也不知道谁趁我不在家，跑到暴君那里胡作非为，最后还去外面丢人。”雷凓昉一边穿鞋，一边说。最后给沙发套上一个大大的塑料薄膜。
　　“我帮你吧。”雷婉芬将碗放在地上，准备伸手去帮忙。
　　“老太婆，你的腰伤好了？还是你准备再次搞坏自己的腰。”雷凓昉将沙发一把搬出门。
　　“我的意思是，帮你关门。小凓昉，一路平安，别再回来。”不待门外的人说出抗议的话，雷婉芬手快脚快地重重关上门，还偷笑着跑到厨房的窗口对着外面大叫，“小凓昉，老妈支持你，加油。”
　　正在将沙发固定在车尾，雷凓昉头都不抬的甩给身后一句，“现在油价不稳定。”
　　看着二儿子开着银灰色的车离开，雷婉芬拿出卡在腰上的小帕子擦眼泪，还依依不舍地说，“怎么把儿子嫁出去，心里也痛苦痛苦的。”
　　绝尘而去的银灰色车带起一阵灰烟，雷凓昉脑子混乱，只为雷婉芬之前的那句“你都跟他那样那样”……
　　杜可唯回到自己的公寓，在卧室里看到雷凓昉为自己准备的礼物——火红色的沙发。
　　不敢置信地盯着沙发，“凓昉，这是……这是……”看着站在身边的雷凓昉，杜可唯傻呆呆的表情。
　　被逗笑地雷凓昉坐在杜可唯身边，“那些轮椅坐着不舒服，所以我特意准备了这个。”
　　惊喜交集，杜可唯眨巴着眼睛，“是吗？这是你亲手做的吗？哦，我怎么忘记呢。赜楷刚刚在车上还说，你在家里鼓捣着，还惹得邻居们都联合起来抗议。我还以为，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雷凓昉起身将沙发推向床边。
　　“赜楷说，你欲求不满，找女人到家里……嗯……那个……”杜可唯在雷凓昉的帮助下坐到沙发里，吱吱唔唔地回答。
　　“靠，暴君，我要杀了他。不对，我要把雷翎珀囚禁起来，让他欲求不满。”雷凓昉咬牙切齿地骂，眼睛里透着杀气。
　　不自主打了寒战，杜可唯被雷凓昉的眼神吓到，开始为雷赜楷祈祷，“凓昉，没关系。他只是和我开玩笑，我相信你。”
　　“我是不是应该说，谢谢你相信我？”雷凓昉斜挑着眼尾质问。
　　“哪能啊，我应该好好地谢谢你，为我……”杜可唯满眼桃花地笑，嘴巴也嘟起来，想要来个跃起偷香。
　　“靠，干嘛色眯眯的，恶心。”雷凓昉一掌抓在杜可唯满面，“别闹了，教你使用这个沙发。”
　　“啊？这还有什么功能吗？”杜可唯坐在沙发里左转转看看，右转转看看，都没有看到什么特别之处。
　　翻开一边扶手的海绵，雷凓昉指着里面的三个圆钮，“白色的是移动，黑色的是升降。”
　　“那红色的呢？”杜可唯指了下红红的圆钮，好奇地问。
　　“目前还用不到。等用到的时候再告诉你。”雷凓昉将海绵的扶手恢复正常。
　　“凓昉，我有你，不必用这种东西。”杜可唯恋恋不舍地抓着雷凓昉的手，撒娇地噘着嘴巴。
　　“晚上不在的时候，你就需要啊。”雷凓昉蹲下来，轻轻揉按着杜可唯的小腿。
　　“凓昉，住下来，好不好。就算陪陪我，或者不愿意和我睡一张床，睡对面的卧室也行。留下来，好不好。”杜可唯眼巴巴地看着雷凓昉点头，这可位别扭的人就是不理他。
　　走回床边坐下，雷凓昉与杜可唯对视良久，才慢慢地开口，“可唯，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谈谈。之前在医院，不方便。”
　　急切地点头，杜可唯随口应着，“好啊，好啊，只要不说离开我，就行。”
　　似乎是未补先知，杜可唯一句话正中雷凓昉的意图，“那就没得谈了。”
　　“真想离开我？甚至经过你生病、我生病，经历了这些事情，都不能令你感动，还要决定离开我，是吗？”杜可唯难过地说，眼泪很有鼓气的只在眼眶里打转。
　　“可唯，我是独身主义者，没有爱情，只有自由。”雷凓昉坚定信念地回答，不容忽视地肯定着自己的信奉。
　　“哪怕是为了我，也不愿放弃独身主义吗？”杜可唯低下头，不愿再看雷凓昉脸上的坚定。那样的坚定就像是一把利剑，会刺伤他的眼睛，他的心，他的所有。
　　“是。”雷凓昉回答，没有迟疑。
　　“凓昉，你爱我吗？”杜可唯抱着最后的希望抬头盯视雷凓昉。
　　点头，雷凓昉再一次不迟疑地肯定，“爱。”
　　“够了，足够了。雷凓昉，我给你自由。你可以独身主义到死，你可以永远不把我杜可唯当成依靠，你可以一辈子都不在乎我的感情。但是，请你不要忘记，你爱过我。”杜可唯闭上眼倒靠在沙发里。
　　此时的杜可唯什么也不想说，也许他应该把这个不要他的爱人赶走，独留下自己去躲在黑暗的角落里舔食着受伤到已经溃烂的伤口，虽然已经面目全无，但他没有第二件事情可以注意。
　　悄悄走近沙发，雷凓昉单手按下隐藏在海绵底下的红色按钮，双手按在被惊呆住的杜可唯的大腿上。
　　“凓昉，你干什么？”杜可唯惊呼出声，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表情凝重的雷凓昉。
　　“别说话，一会儿就好。”雷凓昉低头看着自己的杰作正在慢慢变化。
　　红色的键钮——沙发的最完美特点，猎狼。用雷凓昉后来的话说，这就是猎狼沙发。
　　大红色的天鹅绒布面，配合上可以束缚腰、手腕和脚腕的纯自动装置，多少色狼都能百分百被抓到。原本隐藏在沙发后背和座垫底下的束缚铜板圈像是安装了磁石一般，与另一半相契合着固定住。将沙发里的人的腰腹、手腕和脚腕被牢牢用铜圈套牢。
　　呆若木鸡的杜可唯被红色沙发的隐藏束缚装置弄个束手束脚，只能傻呆呆的成为雷凓昉的待宰羔羊，没有搞懂雷凓昉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雷凓昉一改之前的严肃，贼头贼脑地傻笑起来，那叫一个美，“猎狼沙发，红按钮就是干这个用的。”
　　“嗯，凓昉，你说的狼，不会是我吧？”小心翼翼地问，杜可唯有种很不吉祥的预感。
　　“可唯，我说过，我已经想好了怎么报答你的六年感情。”雷凓昉坐在地板上，抬头仰视着沙发上的杜可唯。
　　“你不是要独身主义么，还报答我什么？”杜可唯自嘲地笑，“我爱你，是我心甘情愿地付出。我不要你地报答，你走吧。别再来找我，我放手了，真的放手了。”扭头看向窗外，杜可唯在心底却说着反话，他不愿看到雷凓昉背身而去的样子，太痛，太痛。
　　雷凓昉没有说话，起身走到窗边将厚厚的窗帘拉合，又走回杜可唯面前，“杜可唯，今天我陪你。”
　　“不要，凓昉，你走……我不要你这种报答……不要……”杜可唯摇着头，眼泪失去控制的奔流而下。
　　没有听从杜可唯的话，雷凓昉一件又一件地脱下自己身上的束缚，外套，裤子，手表，耳饰，颈圈，腰链……从头到脚，雷凓昉只留下一条黑色的三角内裤紧紧裹住重要部位。
　　雷凓昉光着脚走近沙发，躬下身与杜可唯平视。无奈的杜可唯只好扭头闭着眼睛转向门的方向，可感知告诉他，热源在不断从心底流窜到身体各处，最后聚集在小腹上熊熊燃烧。
　　“可唯，你真的不要我吗？真的要我离开？真的不想拥有我吗？”雷凓昉吐气如兰，青玉色的手指抚摸上杜可唯的半边脸颊，尖削的指尖划过男性的粗糙皮肤。
　　“凓昉，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你能把身体给我，但是只有这一夜，对吧。可是，我要的不是一夜，是永远。”杜可唯压低声音，身体却在暗暗颤抖。
　　“可唯，如果你不要我的身体……”雷凓昉媚惑着倾身向前，额头抵到杜可唯的耳廓上缘，双手搂上杜可唯的脖子。
　　温热的气息吐纳在脸侧，脖颈，杜可唯转回头，睁大眼睛看着雷凓昉秀色可餐的红润脸庞，“凓昉，你想怎么样？”
　　雷凓昉勾动一边的唇角，一个腐烂的笑容被他做得足足迷死杜可唯的身体和灵魂……凑近杜可唯的唇鼻间，雷凓昉伸出小舌舔弄着鼻尖，上唇线，唇缝，下唇线……如蜻蜓点水般的细碎如媚。
　　巧笑一声，雷凓昉离开杜可唯的唇，不出一点声音，却诱人心脾地状似唇读一般，说出，“……那么，我来要你的身体……”

　　第十六话　猎狼沙发

　　武侠的文中常用‘月黑风高杀人夜’来比喻杀气很重的环境，现在杜可唯的卧室可以用‘午后阳光高照，卧室策划反攻’来形容。
　　杜可唯紧张地盯着雷凓昉的一脸诱色，那轻启的粉唇开开合合，吐出气息的湿热扑面而来，再加上那“我来要你的身体”几个字，更突显得淫糜几分。艰难地吞咽下口水，口腔里干涩的如火在灼烧一般。
　　“可唯，你想在床上被我要？还是喜欢在这个沙发上被我要？”雷凓昉故意挑逗地凑近杜可唯的唇，似近非近的距离实在是挑战着杜可唯的耐力。
　　“凓昉，这个游戏不好玩，我们停止。好不好。”杜可唯干哑的嗓音里带着欲火丛生的意念。
　　“杜可唯，这次停止，可就没有下次喽。没听有句话说得好，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雷凓昉眯着眼睛嘟起嘴巴逗弄着杜可唯。
　　“凓昉，我的脚受伤。”杜可唯顿了顿，“腿也用不上力气。”
　　“没关系啊，我来就好。”雷凓昉继续诱拐着，眼睛眯得更媚。
　　“不，凓昉，我们以后再……”杜可唯察颜观色，“……再做，好不好？”
　　歪着头盯着杜可唯略带紧张的表情，雷凓昉笑声清脆，“呵呵……好啊，那你的脚要快点儿好。不是说，就算残疾了，也不会影响我的性福吗？那就快点好起来。”
　　长舒一口气，杜可唯也笑得灿烂，“凓昉，那你今晚……呃……”
　　“一会儿吃完午饭，你休息一会儿，我回家去拿衣服。”雷凓昉干脆脆地说，等于变相地告诉杜可唯，自己会留下。
　　备感意外的杜可唯傻呆呆的足足一分钟，才恍过神来，笑呵呵地看着雷凓昉。当然，这种傻笑的模样，下场就是被猛Ｋ了一拳。雷凓昉的拳头，也是很有力度的……
　　简单地吃完午饭，杜可唯撒着娇地不让雷凓昉离开，强烈要求雷凓昉给自己唱催眠曲。雷凓昉碍于杜可唯还是个病人，只能耐心地把雷婉芬唱给雷翎珀的那些小儿歌从头到尾哼哼唧唧了一遍。可是，不知趣儿的杜某人还是死皮赖脸地抓着人不放。终于在雷凓昉忍气吞声到极点，准备爆吼时，杜可唯承诺只要送上亲吻之后，就会乖乖地睡觉。翻着白眼，雷凓昉低下头切切实实地给杜可唯一个天雷勾地火的香吻——只限于唇与唇地蹭磨。由此可见，杜霸王还是很容易满足的。
　　终于，雷凓昉脱身离开回到荣源社区的家里拿换洗衣服……
　　被三次拒绝的雷赜楷与拒绝人三次的雷翎珀同居不同房不同床。正值雷翎珀考试周，雷赜楷将雷翎珀送回荣源社区，自己在送杜可唯出院后的两个小时便登上飞往上海的航班。雷翎珀则躲在自己的卧室里一边哭着，一边复习课程。
　　雷凓昉刚刚踏进门，就看到雷婉芬一脸愤慨地拿着电话听筒骂着什么。
　　“老太婆，怎么了？谁招惹你啦。”雷凓昉毫无形象可言地坐在沙发里。
　　“暴君出差，连手机都关。”雷婉芬放下听筒，对着雷翎珀的卧室方向努努嘴巴，“乖乖正伤心呢。”
　　“还不是你闹的，没事干什么教他那些？如果暴君再失踪七年，我看你怎么哭。”雷凓昉一记又一记的白眼甩过去，不留情面。
　　“我也是为了乖乖好啊。现在都很年轻，觉得同性相爱很时尚。过几年没意思了，乖乖什么都不会，想要娶老婆养孩子，拿什么去养活啊？”雷婉芬说得那叫一个担心，那叫一个真诚，那叫一个有责任心。
　　“暴君是那样的人吗？”雷凓昉依旧翻着白眼，“……老太婆！”正视，“……暴君可是你亲生的儿子，难道你都不相信他？！”
　　“是从我肚子里面出来的，没错。可是，他那个心眼儿，我可捉摸不透。你说，他像谁了？我不这样啊，林勇也不这样。为什么他就那个样子呢。”雷婉芬气呼呼地数落着。
　　“所以说，变态与变态生出来的，也正常不到哪里。”雷凓昉讽刺带调笑地说，起身走向雷翎珀的房间。
　　轻轻敲门，雷凓昉不待回应，就立即开门进去。看到坐在桌边的雷翎珀哭得淅沥哗啦，一踏糊涂。
　　扭头看到雷凓昉走进来，雷翎珀擦擦脸蛋上的泪珠，“二哥。”
　　背着手走到床尾坐下，雷凓昉点点头，“又哭，你都成林黛玉在世啦。”
　　委屈地点头，雷翎珀小嘴巴撇得更厉害，“我知道，所以很怕哥哥不喜欢我。”
　　“你也知道，那为什么还要哭呢？”雷凓昉拿过几张纸巾递给雷翎珀。
　　“二哥，你说，哥哥被我拒绝了，会不会从此不要我，不爱我。”雷翎珀的声音永远都像年糕一样软软糯糯地感觉。
　　“翎珀啊，你想让暴君变得很爱很爱你，而且你也成为让暴君梦想拥有的那种人吗？”雷凓昉说得一脸纯真，心里腹黑的一笑。
　　“当然，二哥。哥哥到底想要拥有什么样的人呢。我能做得到吗？”雷翎珀擦干残留在眼角的小泪珠，变身为求知心切好学生。
　　“靠，二哥忽悠谁，也不会骗你的。”雷凓昉笑得阳光灿烂，一片美好，“好啦，你先乖乖地学习吧。等考完试，二哥帮你想办法。好吗？”揉揉小弟软软的发丝。心底赞叹着，怪不得暴君爱得那么疯狂，这个小弟从头到脚加声音，令人软到骨子里，不爱才有鬼呢。
　　“好，呵呵，谢谢二哥！二哥真好！”手舞足蹈地兴奋着去抱雷凓昉，雷翎珀已经高兴地飞上九重云宵。
　　“好啦，乖啦，好好复习。如果这次考试低于九十分，我就不管你。”半威胁着，雷凓昉板起脸来训人。
　　“二哥，我都高一啦，要求能不能降低点儿。”雷翎珀苦着小脸儿，伸出食指与拇指丈量着大约半厘米的距离，“一点儿点儿就行，降啦，降啦。”抓住二哥的手摇来摇去，雷翎珀撒着娇。
　　被这个小乖巧弄得狂笑不止，雷凓昉迫不得已地点头，“好，那就八十分。”
　　“啊……二哥……我好喜欢你……”雷翎珀兴奋地扑上雷凓昉。
　　“翎珀啊，你喜欢我？那让我压一下，好不好？”存心要逗着怀中兴冲冲的小弟，雷凓昉故意凑近耳垂上咬一口。
　　“呀——”羞红脸跳开二哥的怀抱，雷翎珀捂着自己被咬的耳垂，湿呼呼的，没有大哥咬时那种麻麻痒痒的感觉。“二哥，可不可以不要。你已经有杜哥哥啦，不可以对我……”越说越小的声音到最后连蚊子声音都比不上。
　　“靠，跟你闹着玩呢，扯上他干什么。我走了，你复习吧。”雷凓昉轻皱眉头，离开房间。
　　看着被关上的门，雷翎珀重新坐回椅子上回想着刚刚被二哥咬到耳垂时，与大哥咬耳垂时的区别……
　　雷婉芬靠在门框上，看着二儿子一件件打包着衣服……
　　“不是说，如果把你留下，你就不姓雷了吗？”咬一口西瓜，雷婉芬咕噜着继续说，“怎么不等我送人，你就自己送上门了。上午出什么事情了吗？”把终于啃完的西瓜皮对准二儿子，气势汹汹的威胁，“快，把衣服给我脱，老娘要检查。”
　　“检查你个头，什么都没有发生。”雷凓昉斜白了一眼门口不识趣儿的雷婉芬，“这几天我都不回来，杜可唯那边需要人照顾。”
　　“白天需要，夜里还需要啊？真会找借口。”雷婉芬拿着被啃完的西瓜皮往自己脸上擦来擦去。
　　雷凓昉鄙视的眼神盯着雷婉芬看，“别擦了，全是自己的口水，不恶心吗？”
　　“我又不像乖乖那样用泪水美容，只能借着西瓜皮用口水美容喽。”雷婉芬才不会被一句讽刺，一个鄙视的眼神吓倒。
　　“哼，再怎么美容，年龄是不会被掩埋的。”雷凓昉将最后一件黑色小内裤丢到手提包里。
　　“小凓昉，夜里乖乖的，别乱给小杜出难题。”雷婉芬追在雷凓昉身后厚脸皮的劝导。
　　转身，雷凓昉看着略比自己矮一截的雷婉芬，“你先把暴君和翎珀的事情解决掉，再来管我和杜可唯的事情吧。”
　　“那怎么了？这是在引导乖乖事先找好退路。”雷婉芬自豪情满怀地说着，手里的西瓜皮一晃来一晃去。
　　“小心暴君亲自把你送到救助站去当乞丐。”雷凓昉塞了两双鞋到塑料手提袋里。
　　“哼，到时候我就给小杜打电话，让他去接我。”雷婉芬愤愤不平地说。
　　“好啊，到时候，我就给你行跪拜大礼。”雷凓昉提起大包小包，打开门向外面走。
　　卡在门边，雷婉芬看着略显疲惫的二儿子，心疼啊……
　　提着一大包的衣服回到富海公寓，此时杜可唯正在研究着那个猎狼沙发。听到大门被开启的声音，立即坐到沙发上装作看报纸。
　　雷凓昉将包放到对面的卧室，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向杜可唯的卧室，打开门便看到杜可唯坐在红色的沙发里看报纸。
　　“你到底有没有睡啊。我才离开一个小时，你就睡醒了？”雷凓昉走到沙发边，拿走杜可唯双手间的报纸。
　　“没有你陪着，我睡不安稳。”撒娇，这已经是杜可唯住院期间养成的新习惯，而且自学成才、随时发挥。
　　“你确定自己在看报纸吗？这上面写什么啦？”雷凓昉把报纸背到身后，低着头与仰头的杜可唯对视。
　　“没什么，就是那些新闻。”杜可唯脸不红气不喘地说。
　　将报纸亮在杜可唯面前，雷凓昉不怒而威地训斥，“报纸都会拿反，你能看清楚什么。说，刚才背着我干什么坏事儿了？”
　　看到事情瞒不过，杜可唯开始第二个攻势——可怜巴巴，“凓昉，我只是很好奇你做给我的沙发，研究了一下。”
　　“哦？”挑高一边的眉尾，雷凓昉斜睨着装可怜的男人，“那说说研究成果。”选择远一点儿的床角坐下，雷凓昉仍然斜视着嘻皮笑脸的男人。
　　“凓昉，这个会不会电到我，万一漏电，怎么办啊。”杜可唯按下白色键，自如地移动到床角边上。
　　“杜可唯，你最好快一点儿站起来。而且，我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雷凓昉摆正沙发的位置。
　　“什么啊？这么严肃？”杜可唯歪头看着雷凓昉，“如果是离开我，就别谈。”
　　“不是，是大灰狼和小羊羊的事情。”雷凓昉一手托着下巴，满面愁容。
　　“他们怎么了？”杜可唯装作艰难地移坐到床尾，歪歪扭扭的身子被雷凓昉扶正。
　　“还不是老太婆。”雷凓昉噘着嘴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放心吧，赜楷那么爱小翎珀，不会放手的。”杜可唯安慰着雷凓昉。
　　“那你呢？”面对面，雷凓昉略带紧张。明明希望对方能够放开手，自己现在却在干什么？傻呼呼地期待着否定的答案吗？
　　“你希望我怎么做？”杜可唯表情凝重地问，手被紧紧握成拳头。
　　低下头，雷凓昉暗自叹息，“对不起。”
　　搂过爱人的身子，杜可唯下巴放在人家的肩膀上，“凓昉，我不会勉强你什么。但是，你不能阻止我爱你。凓昉，我爱你，很爱很爱。爱了六年，也不要停止，要继续爱下去。一直到死，一直到下世，我还要爱你。”轻轻低诉，是承诺，是誓言，是轮轮回回的等待。
　　“你是医生吗？”雷凓昉突兀地问，杜可唯不明白地睁大眼，“如果是医生，怎么会相信轮回呢？迷信啊！”
　　被逗笑，杜可唯凑前亲在唇角，“因为我爱你爱得都傻掉了，所以不顾职业道德，相信轮回之说。”
　　“傻瓜，谢谢你。”雷凓昉主动将唇印上杜可唯的唇，柔软紧贴着柔软，不似女人，却如流水。
　　一同倒向床上，杜可唯在下，雷凓昉在上……

　　第十七话　爱情与爱

　　又是黄昏，似乎时间永远都在人们的不知不觉中匆匆忙忙地走过，它像是追着恋人而奔跑的男人，焦急的不断前行着。瞬时的宁静被浓重的喘息声干扰，变得暧昧非常。
　　压在杜可唯身上，雷凓昉挑高眉尾，定定地看着男人的脸由先前的惊慌到此时的欲色渐浓，探下头去与之耳鬓厮磨，彼此的耳廓都热烫得像火烧过一般，带着诱人的红霞，从耳根直深入耳蜗……
　　“杜可唯，你要我吗？现在？”雷凓昉诱色可人地问，低哑的音色着实令杜可唯深感迷惑。
　　“凓昉，我们……”犹豫不决，恍惚，“……你真的要给我吗？”疑惑不解，又期待肯定。杜可唯艰难地问，问对方、也问自己。
　　“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雷凓昉用胸膛蹭着杜可唯的，存了心要挑逗到杜可唯发火。
　　“凓昉，如果我现在想要，你到底是因为你想爱我，还是因为你想离开我。”杜可唯略显吃力地问，吃力的原因是他身体的火热已经随着胸前被不断地蹭磨弄得一阵阵泛滥成灾，直直的逼向小腹，甚至能感觉到欲源在不断的变化。
　　“如果是想离开你呢。”雷凓昉笑得烂漫，掩拭不住此时的好心情。
　　“雷凓昉，你真的爱我吗？是爱，还是亏欠？”杜可唯的欲火被雷凓昉唇角上的笑浇灭。是失望，他感觉到无尽头的失落。
　　翻身，平躺在床上，与杜可唯同样盯着天花板，雷凓昉长舒一口闷气，“杜可唯，你说，什么是爱？……什么是爱情？……什么是一辈子的承诺？……两个男人会有一辈子吗？……”
　　同样一口闷气，杜可唯却没有像雷凓昉那般轻松地叹出，而且闷闷地憋在心里，“我对你是爱，你对我是亏欠。”
　　“不，是爱，我很确定。”雷凓昉侧卧着身子，看着杜可唯的半边脸，“可唯，你长得真不错。”
　　“所以被这张脸迷魂了，爱上了？”杜可唯也侧卧，与雷凓昉面对着面。
　　“可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雷凓昉伸出手抚摸着杜可唯左半边脸颊，一点儿一点儿地滑移着手。
　　杜可唯任由脸被蹭摸，“凓昉，我能叫你宝贝吗？”纯真而诚实地问，不带一丝撒娇与邀宠，只是单纯地征求首肯。
　　“如果你回答我的所有问题，只限今天，可以，我能忍受。”雷凓昉装腔作势地说，其实心里燃着点点期待。
　　“宝贝，我爱你。”抓住游移在脸颊骨上的手，杜可唯凑近唇亲吻、吸吮。
　　“呀，脏，不怕生病啊。”雷凓昉抽不回手，佯装气愤地骂。
　　“不脏，你永远都是最干净的。”杜可唯越说越强势地啃起雷凓昉的手来。
　　“靠，杜可唯……你……给我放嘴……”从牙缝里挤出的几个字，终于被雷凓昉按耐不住的爆发。
　　杜可唯嘻嘻哈哈的把手放在唇上亲了又亲，又撒娇地哼哼唧唧着，无所不用地逗笑了爆走的雷凓昉。
　　“靠，变态。”雷凓昉丢过一道白眼，无奈。
　　支起身子，杜可唯靠坐在床头，背后软绵绵的靠枕给腰部一个很舒服的缓冲，“过来。”伸出一条手臂，杜可唯希望雷凓昉更依偎着自己。
　　如愿，雷凓昉稍稍移动身体，将头枕在杜可唯的右肩上，调整下自己的姿势，小鸟依人般被杜可唯搂在怀里。背后轻轻被抚摸、拍打，力道舒服得令人想要昏昏欲睡……
　　亲吻了一下雷凓昉的额头，杜可唯闭上眼睛想了想，幽幽地开口，“爱情应该是很纯洁的。也许男女间的爱情更令人理解，可是不代表那种爱情是纯真的。”
　　“谁说的，男女间的爱情就是纯真的。”雷凓昉抬头看着男人闭上眼睛的俊雅脸庞。
　　“现在这个社会，谈情说爱很容易，一旦到了结婚的时候，女人一般都会怎么做？你知道吗？”杜可唯又亲吻上光洁的额头。
　　“靠，我是独身主义者，从来不想知道这些。你知道，就直接说。还有，我的额头都快被你啃掉一层皮了，你有完没完？！”雷凓昉抗议连连，用食指抵住杜可唯意欲再次亲吻的嘴唇。
　　咬住唇上的指尖，杜可唯含在齿舌间逗弄，“宝贝，别闹，听我说。”说话间，很难吞咽的口水顺着手指流下。
　　“靠，真恶心，放手……靠，放嘴……”雷凓昉怒火喷薄而出，张口咬上杜可唯的一边嘴角。
　　如果雷凓昉是想用嘴巴来解救手指，那么他打错了算盘，而且偏偏是自动送上门让人吃……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杜可唯连带着凑近的唇一起含进口中，闭着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儿，看着他的爱人从青白的愤怒到满面羞红的享受亲吻。
　　放开唇，杜可唯笑看着雷凓昉，“好甜。”
　　“我没吃糖。”郁闷地说，雷凓昉噘着嘴不高兴，心里却回味着刚刚的。
　　“嗯，甜过了，我就开始仔仔细细地回答我的宝贝的问题。”适可而止，杜可唯对雷凓昉的耐心和包容，绝对与雷赜楷对雷翎珀的不相上下。
　　点点头，雷凓昉坐起身，将手放在杜可唯的肚子上，“说吧，如果回答的好，有奖励。”美美地笑，雷凓昉露出绝对的诱哄表情。
　　看晕了，更沦陷了，杜可唯呆傻傻地点头，“遵命。”
　　一手托着下巴，雷凓昉专心地注视着杜可唯的脸，“先说什么是爱情。”
　　想想，“爱情，男女之间那种分不开的感情，瞬间被对方吸引。一种见到会喜悦，分开会伤心的感情。有爱，当然就会有情啦。”左手覆盖在腹部上的手上，另一手抚摸着爱人的脚丫，“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谈爱情的时候，没有金钱、没有权力、没有家庭的束缚、没有那些世态炎凉。可是，一谈到婚姻，就会有金钱、房产、地位、职务、家庭环境。”
　　“那些女人都要了什么条件？”雷凓昉单纯地问。
　　“给你讲个笑话，你就明白了。”杜可唯用大拇指划着圈揉搓着掌下脚丫的大脚趾，“有一个女孩，到了结婚的年龄。和男友说，‘我要和你分手。’男孩说，‘为什么啊？我有房、有车、有存款、家里有保姆。’女孩说，‘是啊，你的条件都很符合我的要求，但是，我遇到一个比你更符合我心里要求的男人。’男孩说，‘谁啊，谁还能比我更符合你的要求？’女孩说，‘当然了，我和他结婚，不但不会有家庭的烦恼，而且不会要婆媳的问题存在。’男孩很伤心，因为他不能因为娶老婆而把自己的父母丢掉，就这样分手了。”语气中有着苍凉。
　　“切，不是笑话吗，一点儿都不好笑。”雷凓昉嘟着嘴，他知道其中的意思。
　　“还没讲完呢。三个月以后，男孩在自己父亲的新婚典礼上遇到了女孩。”杜可唯笑笑，“她和他的父亲结婚了。”
　　“靠，真变态。是啊，男孩的奶奶一定去逝了，果然没有婆媳斗争。”雷凓昉皮笑肉不笑地骂着，气愤。
　　“所以呀，女人，善变的唯物主义者。那些只要爱情，不要现实的美人，现在都不覆存在喽。”杜可唯意味深长地感叹着。
　　“靠，是啊。所以你和暴君就变态啦？选择喜欢男人？”雷凓昉斜睨着杜可唯欠扁的脸，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恨。
　　“宝贝，我和赜楷与那些人不一样。”杜可唯专注地说，“赜楷是在小翎珀十二岁那年爱上他的。虽然那时小翎珀还是个孩子。但是，赜楷认定自己是爱上这个小弟弟了。”
　　“所以暴君是变态中的变态，变态中的流氓。”雷凓昉无所不用其极的编派着骂。
　　“呵呵，宝贝。如果被翎珀听到，一定哭他个天昏地暗。”杜可唯玩笑着说，又严肃起来，“其实，为了翎珀，赜楷费尽了心神。那时事务所刚刚有起色，赜楷和我本来就想这样平平淡淡的。可是，有一天赜楷告诉我，说要给翎珀一个安稳的生活，物质上一定要富足。虽然他也不知道怎么样做才叫富足。”
　　“所以，就把事务所干得有声有色，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雷凓昉微皱了下眉心，又很诚肯地说，“其实，暴君这么做，也不错。最起码，他成为家里的经济支柱，是一家之主。这样，老太婆就没有反对的理由，也不会阻碍他们在一起。”
　　“只是，我和赜楷都忽略了一点。”杜可唯苦笑着。
　　“什么？”雷凓昉不明白，瞪大的眼睛亮晶晶的。
　　伸手打开床头的昏黄灯光，杜可唯继续盯看着雷凓昉，“忽略了雷妈的顽皮。”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她的思想竟然那么超前。而且接受能力竟然比小女生还快。”雷凓昉也满腔怨声载道。
　　“宝贝，就因为这样，我才能光明正大的爱你呀。应该感谢雷妈的，谢谢她那么开明。”杜可唯柔情似水地劝解。
　　“可唯，你爱我什么？暴君曾经说过，‘真不知道杜可唯看上你什么了。’”学着当初雷赜楷的语气，雷凓昉别别扭扭地说着。
　　“哈哈，他明明知道，干什么还这样说。嗯，真坏。”杜可唯挺起身凑近，在雷凓昉嘟起的嘴巴上亲了一口。
　　“讨厌。”雷凓昉推开杜可唯的调戏，“说吧，爱是什么？男人与男人，真的有一辈子吗？”
　　靠回枕上，杜可唯笑容收敛，“如果有爱，就能守在一起，一辈子，几辈子。”
　　“不明白。”雷凓昉摇摇头，拿过自己那边的枕头抱在怀里。
　　“宝贝，我心中的爱是从最初的悸动到后来的守护，即使站在远远的地方，只要能看到你平安快乐的生活，自己也感到满足。”杜可唯气定神闲地说，“就算自己的付出没有得到对方的回报，甚至根本都不知道有自己的存在，也没关系。只要心中爱着的那个人幸福，就可以了。我心中理解的爱，就是这样。”展开双臂，杜可唯像是刹那间搬开压在心脏上多年的大石。
　　“所以，这六年，你都这样默默的守在我的身后吗？”雷凓昉被感动了，他觉得自己亏欠的不再是身体，而是灵魂。一个爱他如痴如醉的灵魂。
　　杜可唯微笑着默认，手覆在爱人抓着枕头的手上，是满足，极大的幸福……
　　关于爱情的话题，雷凓昉和杜可唯决定先停止，因为彼此的肚皮都在哇哇吵闹起来。相视而笑，雷凓昉打电话给最近的一家外卖餐馆，叫来两道炒菜和一道汤……
　　饭间，雷凓昉与杜可唯商量着怎么帮助雷赜楷与雷翎珀……当然，所有的事情都由雷凓昉出面，杜可唯做为背后指导。可惜，杜可唯太轻信他的爱人了，雷凓昉哪是那种真心实意要帮人的人呢？……只能哀叹一声，杜哥哥，你看走眼喽！
　　最终，雷凓昉为杜可唯准备的火红沙发被敲定为雷赜楷与雷翎珀‘重修旧好’的重要道具。
　　吃完饭，坐在卧室的床边，雷凓昉和杜可唯一同端详着那个火红的猎狼沙发——还差那么一点儿点儿！
　　差的那么一点儿点儿是什么呢？……

　　第十七话　爱情与爱

　　静静地躺在床上，这是雷凓昉继之前的几夜同卧而眠之后，又一次与杜可唯同床共枕。那时还是签定契约，杜可唯厚脸皮地住进雷家。那时，两人睡前都会恶言相向，恨不得把长江黄河的水引流到大床中间来做阻隔。
　　想着想着，雷凓昉不由得轻笑出来，捂住嘴巴看着身边闭上眼睛浅睡的男人。翻身侧卧，雷凓昉仔细端详着杜可唯的面容……额头很宽，很阔，那代表聪明；鼻梁很挺，很直，代表做事果决；鼻宽而圆润，没有黑头，代表是优秀的领导者；唇厚但不厌恶，粉嫩的健康色，代表重感情；削圆的下巴青胡渣渣，没有双下巴，代表年青……这样一个男人，透着成熟的美。
　　与自己相比，他更令那些女人们为之倾倒；与雷赜楷相比，也能平分秋色……雷凓昉暗自感慨着杜可唯的俊逸儒雅气质。
　　“越看越喜欢，对吧。”杜可唯仍旧闭着眼睛，很得意地说。
　　“你……没……没睡啊……”雷凓昉结结巴巴地问，瞪大眼睛眨巴着。
　　“嗯，睡不着。”杜可唯睁开眼睛，伸直双臂向上。
　　“那我到那边睡去。”雷凓昉抓过枕头准备下床。
　　抓住将要起身的爱人，杜可唯焦急地拒绝，“宝贝，不要。”
　　“不是睡不着嘛。”雷凓昉把枕头扔回原位，又坐回来。
　　“回来啦，想和你说说话，再抱着一起睡。”杜可唯拉着雷凓昉躺在自己的臂弯里。
　　“靠，又来这套。”雷凓昉嘴上恶毒着，心里却美滋滋的。杜可唯的怀抱，从一开始就令他迷恋，很想这样被抱在怀里温暖。
　　“刚刚在想什么呢。那么幸福的模样，让我想忘都忘不掉。”唇压在耳廓，杜可唯极尽温柔地说。
　　“在想签契约的那个时候。”雷凓昉歪着头躲开耳边的热气。
　　“说到契约，时效还没有过呢。你还是我的宠物，是宝贝。”杜可唯的嘴巴不老实地吸吮上雷凓昉的耳垂，肉肉的感觉很好。
　　微闭上眼，雷凓昉对这种即麻又痒的感觉爱恨交加，“嗯……杜……可唯……你……你……不要……”嘴巴与身体却相反，侧扬起头，让人更容易地舔弄着耳朵。
　　勾动嘴角，杜可唯含着一个得意的笑，“宝贝，真不要吗？真的不想要我这样吗？”
　　“做你的，乱问什么……嗯……”怒斥一声，雷凓昉完全屈服在耳上的悸动。
　　“宝贝，我爱你。”杜可唯深情地倾诉，唇舌攻占耳后的敏感处。
　　“杜可唯……你……想要吗？”粗喘着，雷凓昉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都在冒着热气。
　　“宝贝，我不能让你离开我。”杜可唯也同样粗气浓烈，暗哑的嗓音饱受欲火的隐忍。
　　“可唯，要了我。这样，我会好过一点儿。最起码，我在身体上不欠你的情。灵魂，下辈子还你。”雷凓昉畅想着下辈子一定要投胎做女人。
　　“宝贝，你不欠我什么。我属于你，你还属于你自己。”头埋在爱人颈窝，杜可唯克制着自己的情-欲。
　　“可唯，要了我。”雷凓昉一行泪滑下眼角。
　　惊慌地抬头，杜可唯手忙脚乱地擦抹着雷凓昉的泪珠，“宝贝，别哭。来，我们去浴室。”
　　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要去浴室，雷凓昉已经被杜可唯双手抬起，抱在怀中，往浴室方向走去……
　　清清爽爽地洗过澡，也得到最起码的生理满足，杜可唯和雷凓昉双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调均着呼吸……
　　“可唯，真被你打败了。竟然用这种方法解决，多恶心。”雷凓昉一臂横在杜可唯腹上。
　　“宝贝，你喜欢吗？这种方式？”杜可唯抓住腹上的手臂，轻轻揉着手肘到手腕的小臂。
　　“不喜欢，很变态。”雷凓昉摇头，转头看杜可唯淡淡的笑，“你为什么不让我帮你那样解决。”侧卧，正视男人的侧脸。
　　“因为你是宝贝，我舍不得。”杜可唯转动头，与雷凓昉面对面。
　　“你没救了，爱我竟然到了疯癫的地步。”自由的手拢顺男人额头凌乱的刘海，“我要怎么报答你呢，我连身体都不能用来报答，要怎么办呢。”雷凓昉静寞着，被抓着的手腕动了动，反手摸上男人的脸。
　　“宝贝，告诉我，你心里的爱情与爱，是什么样的。好吗？”想知道，想了解，想得到……杜可唯满眼柔情，语气清缓。
　　“独身主义，不是不相信爱情，而是太看重爱情。”雷凓昉一臂弯曲着支撑起身体假卧，杜可唯立即把枕头塞进臂弯里，减轻肩轴的压力。
　　“怎么说？”杜可唯搭腔，自己也靠坐起来。
　　“独身主义，是自由大过一切。”雷凓昉头枕在杜可唯一肩上，“独身主义的信奉者，一般分三种。”比出三根手指，“第一种是烂交的人，怕被束缚，所以就自然的独身。第二种是感情受挫，因为长期受到别人的排斥，尤其是异性，被逼着选择独身。第三种，就是我这种。”雷凓昉指指自己。
　　“你这种人？”杜可唯好奇地问，不明白雷凓昉会给自己哪种定义。
　　“是爱情的旁观者。”雷凓昉笑笑，“我相信爱情的存在，也相信爱的存在。所以，我爱上你，我很确定。”冲动地贴上杜可唯的唇，雷凓昉很轻松地占了便宜，“不甜。”嘟起嘴抱怨。
　　“呵呵，那是因为糖在嘴巴里面。”杜可唯起身，伸出舌尖在雷凓昉唇上轻轻舔过，“这下甜了。”
　　“苦的。”雷凓昉故意说，之后哈哈地大笑起来。
　　“淘气。”杜可唯宠溺地捏了捏雷凓昉的下巴。
　　“不闹了，继续说。”雷凓昉拉下下巴上的手握在掌心，“不是说，旁观者清嘛。所以，对爱情，我看得很透。爱情只是一时的冲动，无论多么强烈的爱，最后都会变成亲情。我不喜欢那样的感觉，所以决定独身。”把玩着一根根手指，雷凓昉低着头。
　　“那爱呢，是什么感觉。”杜可唯追问，另一手也上前任由雷凓昉把玩。
　　“在我心里，爱情和爱是不同的。爱情必须是男女之间，会有婚姻，会有家庭，要得到别人地祝福，需要彼此用心地经营和保护。可是，爱就不同，爱可是单方面的，可以埋藏在心里。就像你说的，只需要站在身后，只要看到那个人幸福，就可以了。”雷凓昉开始数玩着另一只手。
　　“原来我不是ＧＡＹ，而是独身主义者。”杜可唯啧啧有声地感慨。
　　“少来，独身主义者从来不谈爱，不谈两人的相守。”雷凓昉笑笑，“杜可唯，坦白说，你很希望和我相守在一起吧。”诚真地询问。
　　“对，很希望，梦寐以求的愿望吧。”杜可唯也畅然着感叹。
　　“这些日子，我在想，怎么才能报答你对我的感情。虽然对男男相爱的事情，社会中已经有很多人都能接受，但是那只是一种心态。如果真正让他们去理解，去做到祝福，却很难很难。毕竟像老太婆那样的妈妈，太少。”雷凓昉抱住杜可唯的腰身，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
　　“没关系，只要你和我的心在一起，就好。”杜可唯搂着雷凓昉更紧，唇印上微微汗湿的额际。
　　“杜可唯，这辈子，我辜负你，是一定的了。”雷凓昉轻轻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
　　看着怀中爱人匀称的呼吸声，杜可唯幸福的笑着——不论爱的结局是怎样的，他都不后悔用一生的时间为一瞬间的爱而付出。
　　“雷凓昉，我爱你。此生来世，我都认定你是我的爱人。就算下世你变成非人类，我也会不离不弃。”杜可唯小声低语。
　　不知是真正的睡熟，还是装作平静的浅睡，在杜可唯诉完生生世世的告白，雷凓昉的唇角勾勒出一道美丽……
　　猎狼沙发——本是雷凓昉为杜可唯准备的，现在却被摆在龙馨公寓的雷赜楷卧室里。此时，雷翎珀羞答答地坐在大床上，雷婉芬在客厅里转来转去，雷凓昉则双腿搭在沙发的扶手上，痞子样地笑着
　　“我说小羊羊，这次考试怎么样？报来听听。”雷凓昉拿过路上买来的苹果一颗，清脆脆地咬上一口。
　　“嗯，二哥，全说吗？还是平均分？”雷翎珀小声地求证，大眼睛眨巴着。
　　“当然是全报啦？万一有不及格的，平均一下不就互相补足了嘛。小羊羊，学会忽悠二哥啦。”又咬一口，原本就反季节的大棚苹果生来不怎么大，被连着咬掉两口，除了苹果核，就只剩下苹果籽。
　　“我没有不及格的，最低分的一科是八十六分，最高的一科是九十分。”雷翎珀小小的声音很好听。
　　雷婉芬终于参观完，走进卧室，“不对呀，乖乖，你们现在不是用ＡＢＣＤＥＦＧ来表示吗？什么时候变成八十六分了？”
　　像是被一棍子打到，雷翎珀红红脸辨驳，“妈妈，怕二哥听不懂，所以就简单的说。”
　　母子俩的对话，绝对是在鄙视自己，雷凓昉气呼呼地吼一句，“靠，我再笨，也知道。你们真当我白痴了。行，不跟你计较，老太婆，出去呆着。”
　　“为什么，我也要听。”雷婉芬理直气壮地拒绝。
　　“靠，老太婆，你都一把年纪了，别乱插一腿、插一手的。出去给我们泡茶，一会儿需要润润嗓子。”雷凓昉大手一挥，示意雷婉芬出局的命运。
　　“哼，老娘不稀罕。乖乖，回头跟妈妈讲讲，都学到什么了。”雷婉芬笑着抚摸雷翎珀的头，又转脸怒对雷凓昉。
　　“靠，老太婆，你都多大了，还好奇这个。”雷凓昉丢过一记白眼，遗憾，雷婉芬满不在乎地走出房间。
　　“哼，一个被压的，能教出攻来，我才奇怪呢。”雷婉芬关上门，在门外数落一番。
　　“死老太婆，谁被压了？你哪只眼睛看到啦？进来说说。”雷凓昉暴吼着，急如星火地跑去开门。
　　早已经把自己关进厨房的雷婉芬偷笑着，还是忍不住丢出一句，“早晚都是压，我才不用看呢。用脚趾头想就得了。”
　　杀气腾腾的雷凓昉拉着傻呆呆的雷翎珀离开公寓，开着杜可唯的银灰色车回到荣源社区的家里……还是家里比较安静……
　　用了整整下午四个小时，雷凓昉把自己的猎狼方法和猎狼沙发的用法全部教给雷翎珀，最后还警告雷翎珀一定不能被雷婉芬知道，不然就前功尽弃。
　　雷翎珀点点头，但是他仍然不明白为什么被雷婉芬知道了就会前功尽弃？？因为……

　　第十八话　哥哥男人

　　‘面子大过天’这种理论如果放在感情上，那就是愚蠢人的作茧自缚，就像雷赜楷一样死要面子活受罪。原本只需要三天就能完成的工作偏硬硬的被他磨耗到五天，终于在杜可唯超强度、超速度、超精度的电话轰炸后才迟疑不决地回到公寓。
　　迎接雷赜楷归来的人要用两只手来数。若大的客厅里，雷婉芬端着一杯热茶喜上眉梢，雷凓昉靠在杜可唯身上斜视着走进来的男人，来向杜可唯做报告的新一脸的惆怅，陆灿打着帮杜可唯换药的旗号赖着不走，假借探友口号的陈经纬也毫无顾虑地坐在沙发上陪着雷婉芬论茶讲道，最后是雷翎珀，被雷凓昉打扮的无比妖媚，羞怯怯地坐在沙发里的角落里。
　　雷赜楷将皮包靠放在沙发扶边，解开西装上衣的纽扣，环视坐在沙发里一圈的人，“你们很闲？”
　　率先发言的是陈经纬，“真不够义，我大老远来看你，还不领情。”
　　撇了一眼，雷赜楷淡薄地看着杜可唯，“雷凓昉是他的人，领不领情，是他的事儿。”
　　大笑一声，陆灿用拇指顶着下巴，“陈经纬看上你家小翎珀了，正准备带回广州去上学呢。我做个媒人，雷妈和凓昉都同意啦，你呢？”
　　眉心微皱，雷赜楷心里很不是滋味，依然冷冰冰，“那么想要我的人，就留下点儿什么。”
　　“你的人？嗯，雷赜楷，翎珀应该是你弟弟吧，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人了？”陈经纬不示弱地说，反手抓上隔着雷妈的雷翎珀的手臂。
　　“呀，不要。”被吓呆住，雷翎珀反应迅速地逃到对面雷凓昉的身边。
　　“乖，过来。”雷赜楷伸出手向雷翎珀。
　　雷翎珀顺势迈过雷凓昉和杜可唯的阻碍，坐上大哥的腿上。自然地收拢双手在大哥颈后，雷翎珀布满丹红的脸贴在大哥的颈侧。
　　“乖，不怕。”雷赜楷小心地拍抚着小人儿的后背，感觉到小小的身子停止微微颤抖，才放心地搂上腰间。
　　看到大儿子和小儿子浓情蜜意，雷婉芬给雷凓昉使了个眼色，“好啦，小楷也平安回来啦。大家都到我那边吃午饭吧，今天我亲自下厨。小陈和小陆，还有新，一起去吧。”
　　“真的呀！太棒了，谢谢雷妈。”异口同声，三个年逾三十的大男人听到吃，立即露出超没出息的笑脸。
　　“出息，一群只会吃的家伙。”杜可唯搂紧雷凓昉，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一眼三人。
　　“行啦，别咬牙啦。断掉，回头还要拜托牙科的同事”雷凓昉回头捏捏男人的脸蛋，“走吧，我也饿了。”转看雷婉芬，“老太婆，走吧。让哥和翎珀好好谈谈。”
　　“哟，还叫哥了，真是从你嘴里吐出来的稀罕词儿。”雷婉芬放好茶杯，起身拉着陈经纬和陆灿走向玄关。
　　雷翎珀帮助雷凓昉扶起杜可唯，又转到雷凓昉的身边，偷看雷赜楷送雷婉芬等人出门。
　　扶着杜可唯，雷凓昉一边慢慢走，一边叮嘱跟随在身边走的雷翎珀，“小羊羊，二哥教你的那些，还记得吗？”
　　“记得，二哥，我怕。”雷翎珀小声地说，语音都颤微微的不安感。
　　“怕什么。放心吧，赜楷一定会喜欢你那样做的。别怕，啊。”杜可唯隔着雷凓昉，凑近雷翎珀小声地安抚。
　　送走雷婉芬几人，雷赜楷回头看着嘀嘀咕咕的三个人，雷翎珀还露出娇巧的笑容，心里仿佛被刺了根针……离开几天而已，怎么会有种被抛弃的感觉。而且雷赜楷有种错觉，像是离雷翎珀越来越远的错觉。
　　送走雷凓昉和杜可唯，雷赜楷没有再说话，直接拿着皮包到书房去安抚纠结的心……
　　看着大哥走进书房，雷翎珀跑到卧室去做准备，又拿出小笔记本仔仔细细地复习着雷凓昉和杜可唯教导的那些方法——与雷赜楷和好的方法。
　　卧室门被突然推开，雷翎珀惯性的双手后背，把小笔记本隐藏在身后……紧张的样子更引起雷赜楷的猜忌，眉心被皱得更紧。悄声走近，雷赜楷首先看到卧室里被摆放的新家具——火红色的单人沙发。
　　坐在沙发上，雷赜楷似有熟悉的感觉，“这个沙发，哪儿来的？”
　　懦懦地缩缩脖子，雷翎珀摇摇头，“不知道。”
　　按压下太阳穴，“看来，是凓昉搞的。”
　　“哥哥。”懦懦地叫一声，雷翎珀低下羞红的脸。
　　雷赜楷走近床边，审视着雷翎珀的一身诱惑黑。白皙的皮肤被黑色的外衣衬托得更加刺眼；半长的发丝柔顺地被拢在耳后，发尾探进衣领里；黑色外衣里，紧贴着皮肤的是一件深灰色薄纱衫，只系了一颗纽扣的外衣大敞开领口，若隐若现地透视着被遮掩地身体；束身的黑色牛仔裤将腿部的线条修饰得更加完美；光裸的脚丫踩在白色的长毛地毯上……
　　吞咽下口水，感到口腔瞬时的干热，雷赜楷蹲下身，“乖，这是谁让你这样打扮的，很漂亮。”
　　惊醒地抬起垂下的眼睑，雷翎珀的脸更添加了几分红色，“哥哥，喜欢吗？”
　　柔情如水，雷赜楷双手握上小人儿绞动的手指，“很喜欢，喜欢这样漂亮的乖。”
　　笑颜，雷翎珀长长舒气，一直吊着的心终于放下，“哥哥，沙发。”
　　回头看看，雷赜楷起身坐到沙发上，“很舒服。”
　　看到大哥已经坐到沙发上，雷翎珀的大脑像是被下了蛊惑，耳边回荡起雷凓昉一再叮嘱，‘沙发左边扶手里的按钮，记住啦。’
　　慢慢起身，走近沙发，雷翎珀若无其事的一手按在沙发左扶手上……隐藏在沙发座里和靠背里铜质板圈将雷赜楷的腰、手腕和脚腕紧紧扣在沙发里，不能动弹。
　　惊呆，雷赜楷盯着一脸平静的雷翎珀，“乖，你……你这是……”
　　“哥哥，等下。”雷翎珀丢下错愕的雷赜楷，跑向对面的卧室。
　　五分钟后，雷翎珀又跑回来，微微急促地喘息，“哥哥，要送给你礼物。”
　　点点头，雷赜楷努力让自己平静，“乖，先把哥哥放开。”
　　“不行。”雷翎珀果断地拒绝，“二哥说了，这是猎狼沙发。放开了，狼会扑过来，危险。”
　　“乖，你把我当成狼？！”惊诧，雷赜楷哭得不得。
　　“没有，哥哥怎么会是狼呢。不过，二哥就是这么说的，我也搞不懂。”雷翎珀搔搔头发，“好奇怪，明明是沙发，怎么会抓到狼呢。明明是抓人的呢。”
　　“乖，放开哥哥。”雷赜楷再次哄骗着，听到他的一连串诘问，更是又好气又好笑，不知所云。
　　“哥哥，我的礼物，你不要吗？”雷翎珀的眼泪攻势永远都是及时雨，随时随地泛滥。
　　“当然啦，哥哥当然想要你的礼物呢。可是，先把哥哥放开，才行啊。”雷赜楷看到小人儿就要哭出来，立即点头说要。
　　“不行，杜哥哥说了，不能放开。如果放开哥哥，礼物就送不出去，不能放开。”雷翎珀再一次果断地拒绝，一步步后退到床尾坐下。
　　雷赜楷坐在沙发上被死死地固定住，雷翎珀坐在床尾眼泪滴滴答答地掉，小嘴巴还一噘一噘的不高兴……这简直就是诱惑人犯罪，雷赜楷恨死了自己为什么要坐到沙发里，而不是扑着小人儿压在床上。
　　尽力平缓声音，雷赜楷柔声地问，“乖，凓昉和杜可唯都教你什么了？跟哥哥说说，好不好。”
　　摇头，雷翎珀迅速把丢在床上的小笔记本放到自己的书包里，又返回床尾坐着，“不好。”
　　看着雷翎珀像小孩子一样的动作和模样，雷赜楷无奈地哀叹一声，“唉，乖，我这样坐着好累，放开我好不好。”
　　“不要，哥哥还没有说要我的礼物呢。”雷翎珀第三次拒绝得干净利落。
　　“好，乖，送哥哥什么礼物，快拿出来。”雷赜楷瞪大眼睛，满脸期待。
　　雷翎珀缩到床上，低垂的脸红霞似火。勾动手指，将上衣唯一系好的纽扣解下，露出套着薄纱的上半身；脱下外衣，雷翎珀呼吸急促着，探手向腰间的皮带。小小的扣环脆声一响，刻有‘翎’字的皮带扣环被解开。将牛仔裤的拉链划下，敞口间朦胧看到里面的花纹小内裤……
　　呼吸急促的不止雷翎珀，此时的雷赜楷同样呼吸粗重地调息着狂乱的心跳，目不斜视地看着床上诱惑着自己的小人儿，雷赜楷恨死这个猎狼沙发，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坐上来。
　　脱下束身的牛仔裤，雷翎珀上身穿薄纱衫，下身一件银灰色豹纹小内裤，修长的双腿上盘着两条金黄色的龙形纹身贴……
　　视觉强-暴——这绝对是雷赜楷现在正在进行的事情，而且是光明正大的对自家小人儿进行无限度、高强度、强密度地奸视。
　　雷翎珀支撑着自己一定要把礼物送出去，起身从床上爬下走向沙发……回忆着当初二哥教自己的那些动作……坐上大哥的大腿，雷翎珀一点一点扭动着腰身，双手也搭在大哥的双肩上，凑近耳边一点点吹着热气，还伸出小舌尖点点舔弄耳垂……
　　倒吸口气，雷赜楷咬紧牙关，保持平静，“乖，行了。”
　　“不行，还没有完成呢。”雷翎珀不依地说，挺起胸膛贴上大哥的胸膛。
　　“乖，这是谁教你的。”雷赜楷想都不必想，一定是雷凓昉和杜可唯。
　　“哥哥，你不喜欢吗？”雷翎珀直起身，泛着泪花的大眼睛盯着大哥的脸，“杜哥哥说，这样做，你会很喜欢，很高兴的。”一滴泪掉出来，“为什么……哥哥的反应……与杜哥哥……说的……不一样呢……”抽泣的哭声，雷翎珀控制不住地哭起来。
　　“乖，先放了哥哥。”雷赜楷无奈地叹息一声，“怎么会不喜欢呢，简直就是爱死了。我的乖，怎么会这么可爱呢。”
　　“不放，二哥说，不是可爱。”雷翎珀嘟着嘴巴抗议。
　　“那是漂亮。”雷赜楷有种想要掐死雷凓昉的想法。
　　“也不是漂亮。杜哥哥说了，不是漂亮。”雷翎珀继续抗议，揉揉泛红的眼睛。
　　“那是什么？乖，告诉哥哥。”雷赜楷盘算着自由后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压倒此时诱惑自己的小人儿，而是去荣源社区把雷凓昉和杜可唯好好教训一顿。
　　“不知道，二哥和杜哥哥没有说。”雷翎珀揉着眼睛摇头，委屈地噘着小粉唇，还颤抖抖的。
　　“乖，哥哥爱你。无论乖穿什么，哥哥都喜欢，都爱。”雷赜楷满眼柔情，伸长脖子亲上小人儿嘟起的嘴巴。
　　“那哥哥，我继续啦。”雷翎珀再次鼓足勇气，坚决把雷凓昉和杜可唯教导的那些方法用完。
　　无奈地苦笑，雷赜楷祈祷着自己千万要忍住，不能吓坏腿上对‘勾引’这件事情有着极大兴趣的雷翎珀……
　　双手摸上大哥的胸口，雷翎珀继续扭动着小纤腰，小屁股也一点点坐上男人的下身最集中的那一点……
　　——诱惑，从现在开始！

　　第十八话　哥哥男人

　　光彩照人的午间时光，火红沙发上叠坐着的两个呼吸急促的人，被固定在沙发里的雷赜楷看着腿上诱惑着自己的小人儿，身下的欲源被不断摩挲着，烫热的硬度也在渐渐胀大，冲垮岌岌可危的克制力……
　　深灰色的薄纱衫被雷翎珀撩拨到腋窝，将脱未脱的模样更惹得男人粗息渐浓；漫不经心式地扭动腰身，臀部更一点点向上靠坐；双手摸上男人的胸口，上下揉搓着，拇指小圈圈地划着。并拢在衬衫中心，一颗颗扣粒被纤细的手指解除，敞开的胸膛立即得到柔嫩指腹地宠溺触碰……
　　“哥哥。”雷翎珀把自己的胸膛贴上大哥的胸膛，下巴放在大哥的左肩上。
　　“乖，放开哥哥。”雷赜楷干哑的嗓音已经泛出难忍的感觉。
　　“不要，今天一定要送出礼物。”雷翎珀娇气地耍赖，双手也顺着胸膛抚上男人的腰侧。
　　“乖，哥哥忍不住了，快放开。不然，会生病的。”雷赜楷被腰间的小手作乱顿感抓狂，扭脸咬上肩头小脑袋的耳垂。
　　感觉麻痒痒的，雷翎珀缩缩脖子，扭头嘟起粉红小嘴吻上男人烫热的唇，“呜～～哥……哥……”
　　迷惑着小人儿，雷赜楷回忆着刚刚小人儿的手放在沙发扶手上的位置……艰难地移动下被固定住的手臂，发现在离近右手腕处有一点点硬硌感，虽然有厚厚的海绵阻隔，但仍然能感觉得到。用力压下手腕，只听得一声“咔”，腰、腕上的铜板圈应声而开……
　　迷迷蒙蒙的雷翎珀没有察觉到沙发的变化，唇齿间的气息交换、腰上突然的酥酥麻麻的错觉、尾椎处不停地轻轻按压摩挲……
　　半推开吮吻自己的男人，雷翎珀大眼睛迷茫地轻呼出声，“哥哥。”
　　抱起小人儿，雷赜楷快速转移战地——对面的大床。
　　将小人儿压在床上，雷赜楷惩罚性地啃咬着小人儿的脖颈、锁骨、胸前……一圈圈齿痕覆上一团团粉色，晶亮的水渍，以及吮吸时的一声声‘啧啧’音……
　　“乖，几天不见，你变成小坏蛋啦。”重新啃咬上小人儿的耳垂，雷赜楷又加重了嘴上的力道。
　　“哥哥，不要生气。”雷翎珀抱住压在身上的男人的身体，小声地喘着粗气。
　　“哥哥没有生气，很喜欢乖这样。”雷赜楷亲吻上小人儿的唇，果肉般的美味。
　　“哥哥，你那天好生气。我哭了很久很久，等了你很久很久，你都不回来。”一行泪滑下，雷翎珀忘不了那天雷赜楷甩门而去的怒目相视。
　　“对不起，乖。原谅哥哥，对不起，哥哥错了，原谅哥哥。”雷赜楷翻身爬起，顺势将小人儿拉起，搂进怀里安慰。
　　“不是，是我的错。杜哥哥说了，是我做错事情，哥哥才会生气的。对不起，哥哥，原谅我。”雷翎珀揉擦着脸蛋上的泪，原本就红透透的脸蛋更显得秀色诱人。
　　激动，雷赜楷对于雷翎珀认识错误半信半疑，“那，乖，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点点头，雷翎珀更伤心地哭起来，扑进大哥的怀中，带着闷闷的哭声，“我知道，杜哥哥帮我分析，我知道哪里错了。哥哥，不要生气，不要离开我，不要……呜……”
　　拉出小人儿，雷赜楷柔声安慰，“乖，不哭。那告诉哥哥，杜可唯帮你分析了什么？”拭去残落在脸蛋上的泪珠，雷赜楷满心欢喜。
　　“杜哥哥说，我没有把哥哥和男人分清楚。”雷翎珀抽咽着说，眯起的眼睛也慢慢睁大。
　　“哥哥和男人，你现在分清楚了吗？”雷赜楷将小人儿拉进怀里，又拉过被子包裹住小人儿的身子。
　　“哥哥，脱下，不舒服。”雷翎珀从被子里抓抓半穿的薄纱衫。
　　“好。”雷赜楷帮助小人儿把那件性感十足的深灰色薄纱衫脱下，丢到对面的沙发里。
　　重新将小人儿包裹好，雷赜楷低头亲吻着小人儿的眉心，“继续说。”
　　“哥哥是哥哥，男人是男人。哥哥可以是男人，但是男人不能是哥哥。”雷翎珀像是说着绕口令，解释着他的理解。
　　“这是什么逻辑？”雷赜楷感到好笑，杜可唯你教得好。
　　“杜哥哥说，哥哥可以是一种亲人的称呼，但是男人就必须是生命的存在。”雷翎珀复述着当初杜可唯说过的话，“哥哥与弟弟不能做……那种事情……可是男人就可以……”羞红小脸，“做那种事情，要以爱的名义才可以。没有爱，就不能做那种事情。”抬起头，灿烂地笑，“男人，我爱你。是雷翎珀爱雷翎珀的男人雷赜楷。”
　　激动人心的时刻，如果没有一个仪式来表示一下，那太愚蠢了。此时，雷赜楷不顾一切，低头吻上他今生最疼爱的小爱人——雷翎珀。
　　莫明其妙的一场火气，被杜可唯和雷凓昉这样一个‘以爱为名去诱惑’的计划化解开……
　　一吻终罢，雷赜楷在床上放平怀中的小人儿，让他很舒服地枕在肩窝处，“乖，你知道那次哥哥为什么发火吗？”
　　“当时不知道，现在知道了。”雷翎珀侧过身子，湿热的鼻息打在大哥的胸上，“妈妈说，我对哥哥太忽视。一直关心她和二哥，从来没有关心过哥哥的感受。我应该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哥哥身上，而且不要一味的去关心别人。”
　　“那乖呢，觉得哥哥是不是很坏，想要霸占你。”雷赜楷搂着雷翎珀贴近身体，像是很怕被抢走珍宝的孩子。
　　反手抱住大哥，雷翎珀的脸贴近，鼻尖轻轻触碰着男人的下巴，“男人，我只要你。”
　　“呵呵，乖，你叫我什么？再叫一声。”兴奋着小人儿的称呼，雷赜楷感到此时最幸福。
　　“二哥说的，要叫男人。”雷翎珀柔柔地说，移移身子，更贴近雷赜楷。
　　“小傻瓜，你叫什么，我都喜欢。只要你不离开我，永远把我放在心上，就好。”雷赜楷翻身压下小人儿，寻到小人儿的小肉嘴，毫不迟疑地轻咬上去。
　　“呜～～哥哥……不要……”借着间隙，雷翎珀抗议，“二哥和杜哥哥说，不能被哥哥吃掉。”推拒着强压在身上的男人。
　　妒火中烧，雷赜楷更加力地啃咬，“乖，你又要惹我生气。我都不能忍下去了，会生病的。”
　　“呜～～哥哥耍赖皮，我……不要……”无奈力气敌不过，雷翎珀乖乖地认命。任由身上无耻的大哥做着吮吸啃咬的行为。
　　床被间不断鼓动的男人喘着粗气，身下小人儿也同样呼吸浓重……准备好，决定挺进之时，恼人的手机铃声不间断地响起来，惹来男人一声爆吼……
　　拿过手机，雷赜楷从牙缝里强挤出三个字，“杜……可……唯……”将怀中小人儿搂紧了些，雷赜楷坐起身，单手拉过被子裹住两人。
　　那一头的杜可唯心情大好地笑着，“打扰你们了吧。没办法，雷妈非要你们马上过来。”
　　咬牙切齿，雷赜楷真想拿把刀过去砍人，“什么事。”
　　啧啧两声，杜可唯像是在跟雷凓昉说话，“看来打扰到好事了，语气不佳呢。我们要不要一会儿再打过去。免得被砍手砍脚”
　　“你的脚不是好了吗？装腔作势地耍花招，不就是想博得凓昉的同情吗？王八都比你有脸。”雷赜楷爆吼着，声音大得几乎一楼保安室都能听得见。
　　“得，你们继续，少胡说八道。”杜可唯迅速挂掉电话。
　　被挂掉电话，原本情-欲高涨的雷赜楷一下子没有兴致。搂着依然羞红的雷翎珀，无奈地叹口气，“乖，我们去荣源。”
　　“不做了吗？”雷翎珀抬头瞪着大眼睛看着男人。
　　“做。”雷赜楷吻上小人儿的唇，“今天晚上，补给你。”
　　“哦，好。”雷翎珀露出灿阳一般的笑容，心里盘算着晚上二哥安排给自己的另一个计划。
　　如果雷赜楷认为一场诱惑就这么简单地结束了，那么他还真是小看雷凓昉和杜可唯，还有那个顽劣的雷婉芬……从雷凓昉答应雷翎珀一定帮他哄好雷赜楷，杜可唯和雷婉芬就带着百分之一万分的情绪和精神从背后出谋划策，雷凓昉则会将所有的损人点子融会贯通教导给雷翎珀……
　　改造猎狼沙发、只有一颗纽扣的黑色上衣、深灰薄纱衫、束身牛仔裤、还有两张印有金黄色龙形纹的纹身贴……短短三天，全部准备停当。当然，除了这些准备，还有一环接着一环的圈套，等着雷赜楷一步步沦陷在雷翎珀的诱惑中不可自拔。
　　带着雷翎珀回到荣源社区的雷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而那些蹭饭的家伙们早已经不见踪影。拉着小人儿坐在沙发里，雷赜楷一手捏着小人儿侍候上的茶，一手搂着小人儿的纤腰。
　　“翎珀，坐个垫子吧。”雷婉芬拿过靠在背后的绵绵垫子。
　　“多此一举。”雷赜楷拉过小人儿，让雷翎珀坐在自己腿上。
　　“看来，我的电话打得真不是时候。”虽然这样说，杜可唯还是笑偷出声。
　　“你们算好时间打来的，怎么会不是时候呢。”雷赜楷才不会被这么轻易地骗到。
　　“喜欢乖乖的这个礼物吗？很喜欢吧。”雷婉芬也笑得一脸媚态。
　　“母亲，你应该好好看着他们三个人，怎么还能跟着胡闹呢。”雷赜楷平静地说，可心里却早已把雷婉芬算进‘胡闹人群’里面。
　　“这不是为了你嘛。”雷婉芬不高兴地噘着嘴巴。
　　“凓昉去哪儿了？”雷赜楷坐进门都没有看到雷凓昉的身影。
　　“去公寓帮我拿衣服，今晚住这里。”杜可唯淡淡地说，眼睛瞟向有些紧张的雷翎珀。
　　“你的脚不是好了吗？干什么瞒着凓昉。”言下之意，雷赜楷是什么意思，杜可唯最明白。
　　苦笑一声，杜可唯不以为意，“前天搬东西，又严重了。”
　　说谎话的最高境界就是自己要相信那是真实的，就像现在杜可唯说自己的脚因为搬沙发而严重时，也会配合上呲牙咧嘴皱着脸装相。
　　“王八都比你有脸，皱什么皱，别吓到人。”雷赜楷哭笑不得，看来自己的脸皮还是比不上这位友人。
　　“晚上陪我喝一杯，好郁闷。”杜可唯拿过一杯茶径自喝着。
　　“好。”喝尽茶杯的明黄液体，雷赜楷转头看着雷翎珀嫩白的脸庞。
　　“哥哥，晚上我回公寓等你。”雷翎珀娇柔地说，身子也靠上男人的身体。
　　“好，晚饭后，我让凓昉送你回去。”雷赜楷满面春风，享受着小人儿的依恋。
　　“喂，差不多啦。我还落单呢，你们给我注意点儿。”杜可唯不是滋味。凭什么他就不能和凓昉像这样温温柔柔的呢。
　　雷婉芬笑着去准备晚餐，期待着晚上的一场盛宴……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几天的计划，终于会在这一夜完美落幕——小爱人的完美盛宴，即将开席……

　　第十九话　饕餮盛宴

　　夜色阑珊，路灯昏黄，两个黑影相继走进红绿霓虹灯闪烁的酒吧……
　　名为‘色界’的酒吧里人头窜动，雷赜楷和杜可唯选择台吧最里边的两个位置坐下。半回身看着舞池里的人群，杜可唯兴味盎然。
　　“今天怎么想起请我喝酒了。”雷赜楷招来忙碌的调酒师到这一边。
　　“想喝了，又没有人陪。”杜可唯暗中偷笑。
　　帅气年轻的调酒师在吧台里耍着调酒瓶子，翻出花样地配合着ＤＪ曲的鼓点。
　　调酒师走到雷、杜二人面前，恭恭敬敬地说一声，“欢迎光临，请问要喝点儿什么？”
　　杜可唯看向雷赜楷，又转向调酒师，“一杯Black Velvet。”
　　雷赜楷笑笑，“一杯Vodka Ice-Berg。”
　　杜可唯单手搭上雷赜楷的肩上，“怎么这么高度数的酒？心情不好吗？”
　　雷赜楷瞥视了一眼，“有你和凓昉，我心情能好吗？”
　　杜可唯讪笑不止，托着下巴看着动作娴熟的调酒师在调配着Black Velvet。对着帅气的调酒师，抛过一个媚眼，“嗨，帅哥，有男朋友吗？”
　　雷赜楷斜视着，口气不佳地问，“凓昉不能满足你吗？”
　　不理睬雷赜楷地询问，杜可唯继续用期待的眼光盯着调酒师。
　　被突然问到禁忌的问题，经验老道的调酒师只是微微笑笑，“先生，你不符合我的性伴侣要求。”
　　雷赜楷吃笑着，双肩颤抖得厉害，“凓昉知道你出来打野食，会兴奋得离家出走。”
　　白了一眼光明正大偷笑的友人，杜可唯接过调酒师推过来的啤酒杯，“黑色天鹅绒，这名字真棒。”
　　调酒师淡淡一笑，开始调制Vodka Ice-Berg。古典式的宽口酒杯里，飘浮着方形冰块的朦胧酒液与玻璃杯的晶莹透亮组成完美的影象。
　　“谢谢。”接过古典酒杯，雷赜楷轻饮一口，冰凉的酒液在舌面上泛滥起一种与冰寒截然相反的烫热。
　　“真是鲜明的对比。”杜可唯将自己手中的啤酒杯凑近雷赜楷手中的古典杯边。
　　两个酒杯，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个黑色酒液，一个白色酒液；一个黑亮晶晶的饱含神秘，一个白雾蒙蒙的隐藏神秘……
　　“赜楷，凓昉要将他自己给我。”待到调酒师离开，杜可唯才迟迟开口。
　　“他想要报答你。”雷赜楷沉稳的声音没有波动。
　　“是，给我之后，就是永远的离开。”杜可唯唉声叹气，又喝进一口浓黑色的酒液。
　　“我相信你。”雷赜楷平静地说，他相信杜可唯的人品。
　　“赜楷，我要拿凓昉怎么办呢。我真的很想和他在一起生活，相亲相爱的生活。”杜可唯一杯啤酒喝尽。
　　“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凓昉心甘情愿的和你在一起生活。”雷赜楷手指转动着杯子，托着下巴的手指在脸上一点一点地敲动。
　　“再来一杯。”杜可唯将杯子推回给调酒师，同时也换来另一杯。转头看向雷赜楷，“什么办法？”
　　“你自己想吧。不是很难，但是需要广阔的胸襟和强大的自控力。”雷赜楷晃着杯子里的几块浮冰。
　　“我有啊，都默默守护了六年，还不够胸襟广阔吗？”杜可唯失落地垂下眼睑，小口吹着啤酒杯沿上细小的雪白色啤酒泡泡。
　　雷赜楷只是笑笑，没有再说什么。端起酒杯与杜可唯碰杯，两人一笑而过，聊起各自的另一伴。
　　杜可唯为什么会请雷赜楷去酒吧喝酒呢？当然是奉旨呗——雷凓昉的旨意。
　　晚饭过后的雷家，待雷赜楷和杜可唯离开后，雷凓昉和雷婉芬便带着雷翎珀急冲冲地回到龙馨公寓去做准备——盛宴的准备。
　　公寓的客厅沙发七七八八地推到一边，若大的一块木板被摆放在客厅正中央，下面是结实耐用的沙发桌。像是一张方形大桌子，一块火红色的天鹅绒布面铺在桌板上，非常漂亮。雷婉芬和雷凓昉在桌边忙碌着，而雷翎珀早就被推进浴室去沐浴更衣……
　　一篮子粉红色的小雏菊扬扬洒洒到火红色的天鹅绒布面上，雷凓昉将一朵朵花围在边缘像一个画框模样，“一会儿，就会更漂亮的。”
　　雷婉芬惊叹二儿子的眼光确实不错，看着一朵朵小雏菊，不禁疑问重重，“凓昉啊，为什么要用雏菊花？百合不好吗？”
　　直起身审视自己的杰作，雷凓昉笑得灿烂，“菊花啊，你不明白？”
　　雷婉芬眨巴下眼睛，摇摇头，“跟菊花有什么关系？”
　　雷凓昉翻着白眼，咬牙切齿地恨铁不成钢，“笨，还腐女呢，无能。”躬着身子继续摆弄剩下的小雏菊。
　　雷婉芬抓抓衣襟，抬头问，“什么是腐女？”
　　雷凓昉沉默一会儿，开口解释，“我选择小雏菊，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雷婉芬也帮忙摆放，蹲在旁边一手一朵的往自己头上戴。
　　“哈哈，真傻。”雷凓昉狂笑着，在看到雷婉芬怒色的眼神立即忍住，继续解释，“林勇死的时候，暴君不是带了两束白色的小雏菊吗？”拈起一朵，走到雷婉芬身边，躬身帮她戴在挽好的发髻上。
　　“暴君喜欢，不是乖乖喜欢。”雷婉芬又按了按，坐在地上。
　　“小雏菊的花语有三个。第一个代表永远的快乐，第三个代表离别。”雷凓昉也坐在地上，“第二个，代表你爱不爱我？”转头看着雷婉芬。
　　“爱呀，我爱你们三个，你们三个也爱我。”雷婉芬头侧枕在二儿子的肩上，“小楷爱乖乖，小杜爱你。”淡淡地笑，“虽然刚刚知道的时候不能接受，但是一想到你们三个人都能守在我的身边，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生活，那就好啦。”直坐起身，一张笑靥，“只要你们能够感到幸福，就足够啦。”
　　“靠，老太婆，太煸情了点儿吧，有点难以接受呢。”雷凓昉佯装痛苦地抱怨，眼睛里却闪着笑意。
　　“哼，不管你们。”雷婉芬也装作很生气的样子。
　　雷翎珀从浴室里走出来看到的场景——雷婉芬被雷凓昉压在身下，两个人都笑成一团，还都流着眼泪。
　　“妈妈，二哥。”雷翎珀极度有限的脑细胞都不能搞懂目前什么情况。
　　坐起身，雷凓昉扶起趴笑在地上的雷婉芬，回头对上雷翎珀清澈的大眼睛，“翎珀啊，洗好了吗？”
　　“哦。”雷翎珀走近大方桌边，“二哥，这是什么，好漂亮的花。”
　　“小雏菊，这里一共九千九百九十九朵。是我和杜可唯昨天跑了十五家花店预订来的，刚刚好凑齐。”雷凓昉炫耀地笑着，抬手拿下插在雷婉芬头上的四朵小雏菊，“差点忘了你头上的这四朵花。”点点桌上的粉红色小雏花朵，对上雷翎珀，“再加你身后的那一朵，正好一万朵小菊花。”
　　“二哥，讨厌，乱讲话。”被那么直白地明示，雷翎珀不禁羞红脸地训斥起口没遮拦的雷凓昉。
　　“那是老娘的。”雷婉芬可怜巴巴地望着被雷凓昉放在桌角边的四朵粉红小菊花，还对那四朵可爱的小东西恋恋不舍。
　　“回家的时候，我再给你买，别伤心。”雷凓昉像哄着小朋友，柔声细语地忽悠着。
　　抓过雷翎珀按坐在方桌中央，雷凓昉笑得一脸得意，“乖乖，躺好，不能动哦。一直到暴君回来，都不能动。知道吗？”
　　“二哥，为什么不能动？”虽然嘴巴上问着，但是雷翎珀还是乖乖巧巧地依从安排，躺在方桌中间。
　　“真乖。”雷凓昉回头对着一脸色相的雷婉芬，“老太婆，看什么看？眼睛都要出来啦，口水都滴到衣服上啦。”指指雷婉芬的领口下。
　　“呀，死孩子。”雷婉芬红晕满面地去厨房。
　　“乖乖呀，一会儿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要安安静静地等着暴君回来，知道吗？”雷凓昉细语叮咛，“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是忍忍啊。”
　　“好，二哥，为什么会不舒服呢。”雷翎珀不明白二哥为什么要这么说。
　　雷婉芬端出一大盘的水果，被削成各种花叶造形的水果在盘子里杂乱无章，“凓昉啊，这些东西，都要摆在乖乖的身上吗？谁会这么摆啊？”
　　“日本有一个传统饮食文化叫‘女体盛’。是用处女的身体做饭菜的器皿，在不同的身体部位摆放不同食材的寿司。”雷凓昉一边把百合花造型的梨放在雷翎珀的身上，一边解释着说。
　　“二哥，好凉。”雷翎珀微皱眉头，小声地抗议。
　　“忍一会儿，暴君回来，你想凉都不可能啦。”雷凓昉安慰加威胁的几句，让雷翎珀羞红脸，也闭紧嘴巴。
　　“人家女体盛用的是处女，咱家翎珀已经被暴君……那个啦。嗯，还行吗？”雷婉芬将两朵蕃茄的玫瑰花分别摆在小儿子的乳-尖上。
　　“没关系，暴君才不会介意那个呢。再说，咱家翎珀是谁搞破的？还不是他吗？”雷凓昉把手中用苹果雕的两排叶片呈八字形摆在小弟的欲源两边。
　　“也对，没准一会儿，从外到里吃个精光，还省得整理啦。”雷婉芬笑着，把一朵用紫心萝卜雕的牡丹花摆在小儿子的肚脐上，“啧啧～～，正好和下面的叶子配在一起，还有粗粗的花茎。”
　　“靠，老太婆，你给我正经一点儿。你嘴巴里说出来的，真色情。”雷凓昉忍无可忍地吼起来。
　　“闭嘴，快点儿干活。”雷婉芬一拳头打在雷凓昉胸口，自己拿起一些用山竹皮做的蜡烛灯沿着方桌的边缘摆起来。
　　雷凓昉不理雷婉芬，忙着将最后一些雕刻的水果花和水果叶错落有致地摆在雷翎珀的身上和周围……当一切完成，雷婉芬一一点燃山竹小蜡灯。
　　“ＯＫ啦。”雷凓昉和雷婉芬在桌边，低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杜可唯的手机声声作响，惹来一声怒吼，“呀，别吵了，知道啦。”看到屏幕上的宝贝字样，立即犬科状地笑起来，“喂？凓昉啊？什么事情？”杜可唯佯装不知情地问。
　　“靠，还喝呢，让暴君回公寓，你给我打车回家。”另一头的雷凓昉接近１２０分贝的巨吼声。
　　“知道啦，宝贝，我们立即回家。”杜可唯掏出几张大钞垫在杯子下。
　　“不是你们立即回家，让暴君回公寓，翎珀有点发烧。”雷凓昉急中生智地继续吼。
　　“啊？翎珀发烧了？”杜可唯被雷赜楷搀扶着走向门口，惊呼出来，又看向一脸严肃的雷赜楷。
　　“你自己打车回家，我先走了。”雷赜楷顾不得安排杜可唯，立即驾车离开。
　　看着迅速消失的车尾灯，杜可唯讪笑着继续电话，“宝贝，撤吧。”
　　“回家小心点儿，家里见。”雷凓昉讪笑着挂上电话。
　　雷凓昉拉着雷婉芬躲在公寓楼角的黑暗处，看着雷赜楷迅速停好车，跑向公寓楼入口。两人开心地击掌——胜利！

　　第十九话　饕餮盛宴

　　铁质的大门被急切地推开，雷赜楷鞋都不顾得换，立即跑向卧室。黑洞洞的卧室里，大床上平整的样子，没有雷翎珀……狐疑着走回客厅，雷赜楷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火红色天鹅绒台布的方桌上，雷翎珀只穿了一件黑色蕾丝小内，三角形的薄纱只能简单地遮住欲源，黑色的带子在胯骨两边被系成环带的蝴蝶结状。从脖颈处到脚腕上都被点缀着花样繁多的水果花和蔬菜花，四周有粉红色的小雏菊和山竹皮的小蜡烛灯……皮肤白皙的裸体被昏黄的烛光染上温暖的色调，胸膛两朵红艳艳的蕃茄玫瑰在上下起伏，肚脐上的牡丹花也盛开着，腿上盘着的两条金黄色的龙纹被一朵朵雪白的梨百合花点缀……
　　站在桌边，雷赜楷呼吸浓重的与雷翎珀对视，“真……漂亮……”无尽地赞美。
　　羞怯地笑笑，雷翎珀不敢太大的动作，“哥哥，请用水果。”
　　蹲下身，雷赜楷低头吻上诱人的小嘴儿，“这个真甜。”顺着向下，咬上锁骨，“这个更美味。”
　　“哥哥。”雷翎珀被挑逗得身体里火苗窜起。
　　雷赜楷脱下自己的外套和衬衫放到被推聚在墙角的沙发里，拿走一些山竹蜡烛，坐在方桌的边缘，欣赏着桌上精致的水果盛宴。轻轻拈起一朵被摆在手臂上的梨百合花，甜美多汁；拿开两朵红红的玫瑰，雷赜楷压低上身，探出舌尖逗弄着柔软的乳-头，立即惹得小人儿的一声浅淡呻吟；手抚摸着牡丹花的花瓣，也顺势摸向花茎，更惹来小人儿的喘息……
　　“乖，真漂亮。”雷赜楷凑近小人儿的耳边诱惑低语，“这是乖送给哥哥的欢迎晚宴吗？”
　　“哥哥，喜欢吗？”雷翎珀小心翼翼地问，看不见男人的脸。
　　“嗯，喜欢，非常喜欢。”雷赜楷点头，唇也寻上小人儿的唇，软糯的小唇像果冻一样甜美。
　　“哥哥，这些……小菊花……漂亮吗？”闷闷的从错开的唇间溢出，雷翎珀口齿不清地问着，“……二哥说……说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朵……”
　　“哦？”兴致盎然，雷赜楷撑起光-裸的上身，等待着小人儿继续说下去。
　　“哥哥，二哥说……说……说……”雷翎珀羞赧着不知如何复述雷凓昉关于‘一万朵’花的解释。
　　已经能了解这小人儿心里在想些什么，雷赜楷故意挑逗着问，“凓昉说了什么？”
　　闭上眼，雷翎珀鼓足勇气，“说……第一万朵……小菊花……在……在……我的……身后……”
　　诱惑的声音吹进小人儿的耳蜗，雷赜楷压在小人儿欲源上的手肆无忌惮地慢慢揉搓起来，“哥哥最喜欢……就只有这一朵……”张口含住肉肉的小耳垂，欲-望并不只有雷翎珀一人，雷赜楷再也忍不住地舔吻上耳后的敏感点。
　　“哥哥。”懦懦地叫一声，雷翎珀双手摸上男人的胸膛。
　　“哥哥，小裤裤，你喜欢吗？”雷翎珀不答反问，看到男人再一次低头欣赏，不禁也欲火丛生。
　　“喜欢，乖喜欢这种款式的内裤吗？”雷赜楷的手掌仍然若有似无地抚爱着小人儿的欲源。
　　雷翎珀沉默不语，红霞布满的脸蛋更增色几分，两只手紧紧攥着拳头，掌心都要浸着汗液。
　　见小人儿不说话，雷赜楷了然地笑，“原来我的乖喜欢这种款式的内裤，知道啦。以后会多买几件给乖的，哥哥也很喜欢乖这样穿。很性感，很漂亮。”伸出中指，沿着内裤两边的黑色带子慢慢滑动。
　　“呀，哥哥坏。”似乎感觉到内裤快被脱下，雷翎珀握拳的手改去抓着胯骨两边的黑色蝴蝶结带子不放。
　　躬身压在小人儿身上，雷赜楷光-裸的上身与小人儿光裸的上身重叠在一起，唇也适时找到渲泻的地方——小人儿胸前。
　　“哥哥……要吻……”撒着娇，雷翎珀弱弱的呼吸着，双手也不老实的搂上男人的脖颈。
　　“呵呵，乖。”雷赜楷宠溺地啃咬上小人儿的鼻尖。
　　小人儿不满意地嘟起小嘴，抬高下巴正好与低下的唇相贴，如愿地得到浓烈而热情的吻……舌尖沿着紧合的齿贝滑动舔过，在粉硬的牙龈上制造着微弱的痒感……雷翎珀张开嘴，舌不再被动地等待，主动迎上探进来的舌纠缠着、勾舔着、逗弄着……奋力地迎接着小人儿的主动，雷赜楷更卖力地吮吻着，双手也不停地在纤细的腰肢上制造着酥痒……
　　强力扭动的小身子引得男人更粗更重更浓的喘息，摩挲着男人欲源的手也被死死地夹住，动弹不得……突然放弃啃咬，雷赜楷坐在小人儿的身边，眼睛欲火熊熊燃烧，呼吸粗重使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om 免费提供！小说更多！
　　眯着眼睛，雷翎珀迷惑不解地看着男人，伸手抓在男人的手上，“哥哥。”
　　“乖，脱掉。”雷赜楷双手爱抚着身下的玲珑曲线，倾身压下，唇如点水般在透着粉嫩情-色的肌肤上留下团团粉红。
　　接到身上男人的指令，雷翎珀抱住男人的双手改去自己胯边解开系绕的环带蝴蝶结，“哥哥，好了。”
　　单手抚上小人儿的欲源，雷赜楷痴迷着唇下的柔美，掌下的热情……随着唇吻，雷赜楷的舌也不老实的在小人儿的身上点火……
　　“啊……赜……楷……不要……不……要……呜……啊……啊……”情不自禁，雷翎珀叫出男人的名字，双手死死抓在男人的肩上。
　　雷赜楷重新压在小人儿身上，低哑着情-欲的嗓音在小人儿的耳边，“乖，你叫我什么？再叫一次。”
　　“嗯……赜……赜楷……”羞红脸，雷翎珀眯起眼睛看着同样霞光满面的男人。
　　“乖，叫我……楷……叫……”诱惑着，将小人儿的双腿弯起，固定在自己的腰后，雷赜楷极尽温柔地吸吮着小人儿上身的汗珠。
　　“……楷……嗯……”雷翎珀的情-欲被撩拨得无以复加，只想更紧更紧地贴着男人。
　　雷赜楷喜上眉梢，与小人儿唇齿交融，身下的欲源也顺从地埋进小人儿的身体里……春雨绵绵，情-欲幽幽，烛火映宵，帐暖欲色……暖黄的烛光将重叠着、运动着、柔情着的两个身形影射在墙上，淫-糜而缠绵悱恻的情事被染上粉红小雏菊花瓣的美……
　　浴室里，单人浴缸里叠加着两个人，虚脱无力的雷翎珀被抱在男人的怀里，情-欲过后仍然绯红的脸蛋贴在男人裸-露的胸膛上，微微地喘息……雷赜楷轻轻抓揉着、按摩着被自己咬啃过的一圈圈青印，有些心痛、有些后悔、有些动情……
　　睁开大眼睛看着男人，“楷，你怎么了？生气了吗？为什么？”一连串地质问，气若游丝。
　　亲吻上小人儿的额头，雷赜楷后悔不已，“对不起，乖，我太蛮力，弄伤你了。”顺势吻上脖颈侧的咬痕。
　　“没关系，过两天就好啦。”雷翎珀柔柔的安慰，其实他很喜欢这样的痕迹，那代表哥哥很爱自己。
　　“乖，以后，我会对你很好很好，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永远都只属于你一个人。”雷赜楷誓言着承诺，双臂也更动情地环住怀中的小人儿。
　　“哥哥……”双眼空空地看着对面的玻璃镜里的自己和男人，雷翎珀轻声地叫。
　　“嗯？”雷赜楷抬头一同看着对面的玻璃镜，只露肩膀的小人儿身上圈圈团团的痕迹，令他心疼。而那个制造者竟然是自己。
　　“我……我能叫你……楷……吗？不叫……哥哥……”断断续续地问，雷翎珀难为地情扭头埋进雷赜楷的颈间。
　　“乖，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就同意你叫我楷，而不是哥哥。”雷赜楷灵光突现地说，眼神里奸计萌生。
　　“好，什么事情，我都答应。”雷翎珀激动地点头答应，恨不得立即就得到男人的同意。
　　“雷翎珀……”雷赜楷叫出小人儿的名字，却令小人儿惊恐地呆滞住。
　　“哥哥，你……”自从雷赜楷七年前回家，就一直叫雷翎珀——乖，今天却突然叫了名字，不禁紧张起来。
　　盯视了小人儿很长一段时间，雷赜楷才慢慢地开口，“雷翎珀，你愿意和我结婚，一辈子都在一起吗？甚至生生世世都守在一起。”
　　求婚？这是雷翎珀感觉到的第一个词汇，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雷赜楷紧张地看着小人儿的表情，没有哭泣、没有喜悦、没有变化……有些失望，难道他还太小，不懂得什么叫婚姻？或者，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和自己生活在一起？或者他在想着成年后找个女人组建家庭？……所有繁乱的思绪全部涌入大脑，雷赜楷有些急切的呼吸着，每一个或者都代表雷翎珀最终会离开自己，那是根本不能接受的，根本不允许发生的。
　　沉默一会儿，雷翎珀抬起眼睑，大大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男人微许紧张的脸，淡淡地笑，“楷，你爱我，对吧。”
　　点头，雷赜楷此时被小人儿牵着鼻子走。
　　雷翎珀又是一阵沉默，之后盯视男人，“楷，你会不会后悔和我在一起。”
　　摇头，雷赜楷依旧被小人儿牵着走。
　　雷翎珀歪头靠在男人怀里，“楷，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离开你，会是什么样子。妈妈说过，我不能永远依靠你生活，那样会对你造成困扰。所以，我不能变成你的包袱。”
　　急切的，雷赜楷迫不及待地打断了小人儿的话，“不会的，不会发生那种事情，我也不允许。乖，你知道吗？从爱上你的那一刻起，我从来都没有动摇过。一直都有信心给你最好的、最棒的。之后，我们在一起了，我更加坚信你是我一生的选择，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楷，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是亲兄弟。”雷翎珀平静地问着。
　　看着突然变得成熟的雷翎珀，雷赜楷有瞬间的惊诧。是什么令他的小爱人从哭哭啼啼的小孩子一夜之间变成现在这么成熟理性的少年呢。纠集着，雷赜楷更用力地搂了搂小人儿，紧张地吞咽口液。
　　“楷，两个男人的婚姻生活，与男人和女人的婚姻生活，会有不同吗？”雷翎珀略带迷茫地问。
　　“乖，只要相爱，婚姻生活与我们现在的生活一样，都是平凡普通的。”稳了稳心神，雷赜楷小心翼翼地解释。
　　“你确定，这辈子就只要我吗？”雷翎珀目不转睛地看着男人略显紧张的面孔。
　　“是，我只要你，只爱你。”雷赜楷点头，语气不容忽视。
　　搂上男人的脖子，雷翎珀咬上男人的耳朵，柔媚地低语，“我嫁给你，做你的人，永远在一起。”
　　幸福——活了三十一年，雷赜楷感觉今天、今夜、今时，才是最幸福、最喜悦、最美好的……亲吻，那属于相爱的人的一个方式，是彼此的心的贴近，既温暖了对方，也温暖了自己……

　　第二十话　婚礼揭秘

　　五天四夜，荣源社区雷家，雷婉芬、雷凓昉和杜可唯都十二万分的心情牵挂着雷翎珀的身体。每天习惯性地拨打着雷赜楷的手机和公寓的电话，都——未果。
　　晚饭过后，杜可唯享受着雷凓昉塞进嘴巴里的苹果块，手也在爱人的腰间抓揉搓捏着。
　　“靠，杜可唯，你给我老实点儿。”雷凓昉用胳膊肘儿顶在杜可唯的肚子上。
　　“啊……宝贝，疼！”撒着娇，杜可唯苦着脸将雷凓昉搂得更紧。
　　从厨房里走出来，雷婉芬无奈地摇着头，“你们两个明天就给我回富海公寓去。”
　　杜可唯笑笑，“好啊，我们明天早晨就回家去。”
　　雷凓昉白了一眼厚脸皮的男人，“靠，谁跟你是我们？一边儿去，我跟你没关系。”
　　翻着白眼，雷婉芬气愤地骂，“没关系还搂那么紧，有关系还不二合一？”
　　“老太婆，你今天还没打电话呢。暴君不会带着翎珀私奔了吧。”雷凓昉夸张地挥着手中的钢叉子。
　　“老娘不同意，他们才会私奔。老娘连你们都同意了，他们私奔个头。”雷婉芬拿起腿上盘子里的葡萄塞进嘴里。
　　“靠，老太婆。他们私奔，与我们有什么关系。”雷凓昉又叉了一块苹果给杜可唯。
　　“我不管你们。”雷婉芬放下盘子，端起茶杯喝茶。
　　门被打开，雷赜楷与雷翎珀手拉牵手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超大水果篮子。
　　回头看了羞怯的雷翎珀一眼，雷婉芬欢笑着招呼雷翎珀坐到自己身边，“乖乖，快来，坐妈妈这里。”
　　雷翎珀点点头，窝在妈妈的身边坐下，眼睛盯着雷赜楷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才收回目光。
　　“别担心，他不会丢下你不管的。盯得那么紧，怕他去外面找女人吗？”雷婉芬口没遮拦地说，手也抓上小儿子的腰肢。
　　“老太婆，你的手放的很不对地方，小心暴君跟你反目哦。”雷凓昉将切好的一盘苹果递给雷翎珀。
　　“可唯，你的伤还没有好吗？”雷赜楷为自己倒了一杯菊花茶，伸手向吃着苹果块的雷翎珀，“乖，过来。”
　　雷翎珀回头看了一眼雷婉芬，立即跳着走到雷赜楷身边，一屁股坐在大哥的腿上，继续吃着自己的苹果块。
　　“死孩子，有了男人，都不要妈妈啦。”雷婉芬顾作伤心地责备，眼睛却偷笑着。
　　“母亲，有件事情，要和你说。”雷赜楷的手很自然地搂在腿上坐的小人儿的腰上。
　　雷婉芬看到大儿子又严肃的表情，立即不敢再谈笑风声的胡闹，也同样严肃地问，“是什么事情，说吧。”
　　“是，说，不是，商量。”雷凓昉用头碰碰杜可唯的肩膀，“哥，你一个人决定啦？不征求一下翎珀的意见吗？”
　　一颗葡萄卡在雷婉芬的咽喉，狂咳之后终于被吐了出来，惊恐万状地盯着对面坐的二儿子，“咳咳～～小凓昉，你叫他什么？不会是发烧了吧？竟然……”似乎又恍然大悟地惊吼，“天啊！我说小杜啊，你有必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吗？你看看我的二儿子，都被你摧残到什么程度啦？你要负责。啊啊～～我那可爱可怜可惜的二儿子呀！”颤声连连，哭声连连，雷婉芬发挥着那强大的‘娘吼’。
　　“靠，老太婆，小心我把你送到救助站去。”雷凓昉愤愤不平地训斥着。
　　“雷妈，你放心吧，我不会摧残我家宝贝的。我爱他还怕来不急呢，怎么会做那么残忍的事情呢。”杜可唯温柔和煦地说，手也更紧地搂着怀中的爱人。
　　“杜可唯，今晚你给我睡客厅。”雷凓昉咬牙切齿地发话，头转向一直看戏的雷赜楷和雷翎珀，“暴君，说吧。”
　　“不是叫哥吗？怎么又改啦？”不怕死地问，雷婉芬用小茶杯挡住笑偷的嘴。
　　不理睬雷婉芬地揶揄，雷凓昉调整个姿势，半倒在杜可唯的怀里，头也顺便枕上杜可唯颈窝里。
　　“你们闹完了，我就说了。”雷赜楷放下茶杯，搂着雷翎珀瘦削的身子，“我和乖，决定周日举行婚礼。”
　　所谓一句话惊醒梦中人，雷婉芬睁大眼睛看着大儿子和小儿子，雷凓昉与杜可唯也相互看看。
　　“周日？”惊讶。（雷婉芬的）
　　“靠，男人跟男人也能结婚？”挑着高声儿。（雷凓昉的）
　　“时间来得急吗？要怎么举行？”平稳的声音。（杜可唯的）
　　反手抓住杜可唯两边衣领，雷凓昉激动地瞪着眼睛喊叫，“靠，杜可唯，你知道暴君和小羊羊要结婚？为什么不告诉我？”
　　覆上领口爱人的手，杜可唯的语气如春江东流般一气呵成，“宝贝，男人和男人可以相爱，当然也可以结婚。我事先不知道，只是赜楷与小翎珀的婚姻是一定会举行的，不必猜也知道。”
　　“我怎么就猜不到，也不知道呢。”雷凓昉嘟着嘴巴不高兴地靠在杜可唯身上。
　　“不高兴啦？那我们也在周日举行婚礼，好不好。”杜可唯侧头亲吻着爱人的发丝。
　　“你疯啦。我连你都不要，还要婚姻？开什么玩笑。”雷凓昉忽得站起来，用食指指着杜可唯的鼻尖，“杜可唯，你给我记住，这辈子咱们不可能。我是独身主义者，根本不需要爱人，也不可能会有家庭和婚姻。”说完，迅速地走回自己的卧室。
　　看着卧室的门被重重甩上，杜可唯的心也瞬间冷掉……看着不发一语的杜可唯，雷婉芬心疼着摇摇头……雷翎珀害怕地窝在雷赜楷怀里，雷赜楷则一脸的平静。
　　“你说，这么长时间，就算是石头，也捂热了吧。他怎么就，就……唉……”杜可唯心痛着说，双手覆上脸掩拭着涌出的眼泪。
　　“小杜啊，你就没有什么方法把小凓昉压倒吗？”雷婉芬也同样哀伤，她很想听到小杜叫自己一声妈。
　　“小杜哥哥，能让二哥心甘情愿的和你在一起，有一个办法。”雷翎珀柔糯糯的声音像是划破黑暗的初晓。
　　“乖，不告诉他，让他自己想。”雷赜楷立即堵上小人儿呼之欲出的揭密，顺便来个舌吻。
　　看着大方热吻的两人，杜可唯气呼呼地吃着醋，“我说你们回房间去搞，行不行。”
　　停止，雷赜楷一边帮怀中的小人儿顺着气，一边平静地对视杜可唯的臭脸，“我的婚礼，要简单，只需要你，母亲和凓昉在场就行。”
　　点点头，杜可唯沉声地说，“行，是在礼堂，还是酒店。”
　　“郊外，一个朋友在东山买了一块地和一座房子，我准备在那里举行。”雷赜楷淡淡地说，“而且，半山腰，没有人打扰。”
　　“行，这件事情，我来搞定。”杜可唯点头，“放心吧，有我在，你会满意的。”
　　卧室门突然被打开，雷凓昉沉着脸走回客厅，“不用，我们雷家的事情，不需要外人插手。”
　　雷赜楷回头对上雷凓昉的眼睛，“你的报答就是这个？”
　　沉默，雷凓昉低下头，咬紧的下唇泛着青白……杜可唯心疼着，立即接口，“赜楷，不是他的错。”
　　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雷赜楷对杜可唯点点头，便带着雷翎珀离开。雷婉芬借口去打麻将牌，也溜之大吉。留下雷凓昉和杜可唯商量着雷赜楷和雷翎珀的婚礼，之前的不愉快也被有意识的避开。
　　接下来的五天时间，杜可唯和雷凓昉开始忙忙碌碌，雷婉芬也被安排去采购新婚房间的一些床品和摆饰。为了能让雷赜楷和雷翎珀感到新婚的气息，杜可唯威胁利诱着雷赜楷带着雷翎珀住进自己的公寓，而他也顺理成章地搬进雷家住。为了自己的哥哥和弟弟，雷凓昉也只好忍痛割爱地将自己的大床分给杜可唯一半。
　　离周日越来越近，周五晚上，雷婉芬和雷凓昉、杜可唯坐在客厅里清算着账单。
　　“老太婆，你买那么多干果有什么用啊？还花生、枣、栗子、干桂圆、干荔枝……靠，两个大男人，谁吃这些东西呀。”雷凓昉皱着眉头，不高兴地吼起来。
　　“枣、栗子、要花生……呵呵，雷妈，您这是盼孙子呢？”杜可唯笑着，递给雷凓昉一张账单。
　　“让翎珀生孩子，老太婆你够疯狂。”雷凓昉讪笑，扭头看着杜可唯的侧脸，“杜可唯，你们那里有没有让男人怀孕的医学研究方案？可以好好研究一下。”
　　“宝贝，你想为我生孩子吗？”杜可唯不怕死地问，眼睛里闪着期待，“如果你想为我生孩子，我立即审请去产科。”
　　“靠，你也不正常。对了，你现在是什么科？”雷凓昉用笔尾顶着下巴，眼睛眨眨的。
　　“心胸外科。”杜可唯眯起眼睛，笑容可掬地露出他的八颗牙齿，“宝贝，你是在诱惑我吗？”
　　“靠，你给我想点正事儿，成不成。”雷凓昉一掌打掉男人的讨好，“满脑子淫-荡思想的变态。”一拳头撞在杜可唯肋骨下。
　　“宝贝，轻点儿，疼啊……疼！”杜可唯咧嘴痛苦着，揉着被撞的伤处。
　　看到杜可唯的表情，一定是很疼。雷凓昉慌慌张张地伸手去掀开杜可唯的衬衫下摆，“我看看，有没有伤到。”
　　冷眼看着两个大男人从相互敌视到现在揉来揉去，雷婉芬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你们两个，快到床上去压压吧。一会儿揉来搓去，又要到浴室去冲冷水，回头两个都生病，婚礼要丢给老太婆我吗？所以，快点去床上压压吧。”
　　“靠，老太婆，算你的账单吧，都错三次了。真要怀疑当初你的会计师认证到底是考来的，还是买来的。”雷凓昉毫不吃亏地揭露着雷婉芬一晚上的劣行。
　　“二疯子，你怀疑有个屁用。我一个算盘养活了你们三个，还都供养你们上了大学。”雷婉芬不示弱地吼回去。
　　“靠，真是厚脸皮。暴君的大学是他自己打工供自己学成毕业的。现在翎珀才上高一，估计大学也是暴君来供。”雷凓昉拿着账单比比划划，“我的学费呢，你还好意思说？”
　　“你的学费怎么了？”杜可唯好奇的插嘴，看看脸色铁青的雷婉芬，又看看恼火冲天的雷凓昉。
　　“每次都把我的学费拿去打麻将，输了还回来哭爹喊娘的抱怨。”雷凓昉斜眼瞟着对面羞愧着低下头的雷婉芬，继续说，“然后我就去赢回来。”
　　大拇指一个，杜可唯惊叹着、欣喜着、骄傲着，“宝贝，你太棒啦，我很骄傲能爱上你这样的男人。”
　　“靠，变态，给我闭嘴。”雷凓昉白了一眼，“明天几点去东山，你知道那个地方吗？”把手里的账单一张张用卡子整理好。
　　“嗯，离咱们这里有八十公里，是个四面环山的乡村。很清静，而且没有几个农家。”杜可唯一边整理自己的账单，一边解释。
　　“真好，安安静静的结婚，也不错。”雷凓昉微笑着，把自己的账单放进账单夹子里。
　　杜可唯刚刚好看到雷凓昉脸上一闪过而的笑，很美、很可爱、很——帅气。
　　周六，是忙碌而幸福的一天，雷婉芬、雷凓昉和杜可唯很早就赶去东山的农园……期待着一个宁静而美好的婚礼！

　　第二十话　婚礼揭秘

　　距离城市中心区的东山是个四面环山的小村庄，六十七户的农家房屋在山脚和半山腰错落有致地排开，隐蔽在漫无边际一架架葡萄丛中……沿着弯弯曲曲的石子小路，一黑一灰两辆车前后有序地驶往位于半山腰的一座独立院落。
　　跳出车，雷凓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深呼吸山里清新的空气，“啊～～真舒服。早晨山间里的空气就是好，哪像城市，全是汽车尾气，乌七八糟的呛人。”
　　提着一个大包走到雷凓昉身边，杜可唯笑着搂上爱人的腰，“那咱们也在这里买房子、置地、过日子。”
　　白了身边厚脸皮的男人一眼，雷凓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跟你不熟。”
　　雷婉芬抱着薄薄的被子跟在两人身后，不禁数落起来，“你们两个就一起过吧，哪天不吵上几句，打打嘴杖，心里就闷气。凑合着过吧，我还省点儿心。”
　　雷翎珀被雷赜楷小心地抱着走进房子，轻轻放在炕上，（炕：kang，四声。北方农家的一种暖床，用砖石垒的，东北农家常见。）又抓来雷婉芬怀中的薄棉被盖好。
　　“我说这小新娘怎么就不下床呢？”雷凓昉酸溜溜地揶揄着。
　　“二哥。”娇滴滴地雷翎珀害臊得低下红红的脸蛋。
　　“好啦，小凓昉，人家提前入洞房，你酸个什么劲头。”雷婉芬笑着，语气同样地调侃。
　　“我酸什么啊。不过……”雷凓昉凑近雷翎珀的耳朵边小声地说，“小羊羊，你和暴君都做过多少次啦，还没有完全适应他的尺寸啊？还是他每次都干到底，你吃不消。”
　　将薄被蒙在头上，雷翎珀闷闷地抱怨，“二哥，别问了。”
　　“靠，我去帮你找暴君算账，怎么能那么没有节制呢。”雷凓昉装腔作势地喊着，一点儿都没有要去的意思。
　　翻开被子，雷翎珀羞红着脸拉住雷凓昉，“二哥，不要。楷对我很好、很小心啦。”突然意识到说错话，雷翎珀又立即改口，“哥哥每次都很温柔。”
　　“嗯，温不温柔你自己知道，不过，小羊羊，你叫暴君什么？我刚刚没听清楚，再说一遍。”雷凓昉贼笑着双手抓上雷翎珀的腰侧。
　　“没有，二哥，没有说什么。”雷翎珀坚决否认到底，却招来雷凓昉呵痒。
　　看着炕上两个笑成一团的儿子，雷婉芬也跟着开心的笑起来。这样的生活，才叫幸福。
　　杜可唯和雷赜楷走进来，就看到乱没形象的雷凓昉和雷翎珀滚在一起，而雷婉芬却坐在沙发上看着热闹。
　　“雷凓昉，你在干什么？”雷赜楷皱着眉头，不高兴看到这种场面。
　　“帮小羊羊按摩呗。”雷凓昉翻身坐起，也拉起笑出眼泪的雷翎珀，“我说暴君，你什么时候让小羊羊叫你楷，而不是哥哥啦？”
　　黑着脸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雷赜楷看着面色红润的小人儿，“我和翎珀在一起以后，当然不会再让他叫我哥哥。”
　　轻轻揉着雷翎珀的后腰处，雷凓昉将小弟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嗯，不过在外人面前，还是叫哥哥比较好。”
　　不喜欢被命令，雷赜楷不悦地盯着雷凓昉平静的脸，“你什么意思？”
　　摇摇头，看向一直看戏的雷婉芬，“老太婆，你去帮我们切水果。”又看向杜可唯，“你去帮忙。”
　　摆明了要三兄弟聊聊，雷婉芬本来还想叽叽喳喳地吼一番，却被杜可唯柔声细语地哄骗着强拉走，留下雷家三兄弟。
　　这算是雷家三兄弟的第一次聊天，但愿不会打起来……
　　将雷翎珀抱在怀中，雷凓昉一点点揉按着，“翎珀，你会后悔吗？不觉得自己人生还没有开始，就被定位在已婚人士。如果今后有了喜欢女孩子，怎么办？”
　　“二哥，别担心。”雷翎珀看了一眼同样注视自己的男人，抬头对上雷凓昉的眼睛，“我不是胡闹。也很明白跟一个男人结婚代表了什么。”抬手抚摸上二哥同样细致的面孔，“二哥，别担心。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很清楚。”
　　看向沙发里的雷赜楷，雷凓昉依然平淡的语气，“哥，你也决定这样一辈子守着翎珀过了吗？没有考虑过别的。”
　　“没有必要，我认定的事情，什么时候改变过、后悔过。”雷赜楷同样平稳地说，语气中不容忽视的坚定。
　　“哥，有些事情，要不要告诉翎珀。”雷凓昉意有所指地问，也只有他和雷赜楷明白那个‘意’是什么。
　　“不，我不准备告诉他。”雷赜楷依然坚定的语气说着。
　　“我要知道什么，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雷翎珀瞪着大眼睛看看大哥，又看看二哥。
　　低头亲了亲小弟的额头，“没事，只是有些事情需要等你长大了，才能告诉你。”雷凓昉敷衍着说。
　　看向雷赜楷，雷翎珀嘟起小嘴不高兴，“楷，你也不告诉我吗？”
　　微微皱眉，雷赜楷唉叹一声，“不想让你知道，怕你离开我。”
　　“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们不是都结婚了吗？怎么会离开呢。”雷翎珀柔声安抚着，他总能感觉到大哥隐藏在心底的不安。
　　“哥，还是告诉他吧。毕竟，婚姻中的隐瞒，会成为致命伤害的。”雷凓昉更搂紧了些小弟，看着此时纠结不已的雷赜楷。
　　思忖再三，雷赜楷一再暗暗深呼吸，才起身走到另一边，双手握上雷翎珀的手，“好，现在就告诉你。有凓昉在这里作证。”
　　“嗯，好严重的事情吗？为什么你们都这么严肃。”雷翎珀被吓得微微颤抖，被握住的手也冷汗淋淋。
　　雷凓昉扶正雷翎珀，手也覆盖在雷赜楷的手背上，“翎珀，你听好哥说的话，别怕。”
　　点点头，雷翎珀定睛看着面前的雷赜楷，四目相视，眼睛里都充满着柔情与不舍。
　　思考了下，雷赜楷慢慢地说，“你……不是……林勇的……儿子。”
　　眼睛不断睁开，雷翎珀不敢置信地扭头看着同样坚定眼神的雷凓昉，又转头看着雷赜楷，“不可能。”
　　搂住颤抖的小身体，雷凓昉心疼地安慰，“没关系，是不是林勇的儿子，没有那么重要。”
　　突然侧身，雷翎珀盯视着雷凓昉，“二哥，你是林勇的儿子吗？”
　　“嗯，我和哥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雷凓昉挑选比较绕弯的解释来回答。
　　“我呢，只是一个放错家门的孩子，野孩子。对吧。”雷翎珀空洞的眼神里泛着哀伤。
　　担心、心痛、折磨，雷赜楷痛恨自己为什么要说出来，紧紧地抓着小人儿的双臂，不停地摇晃着，“乖，乖，没事，有我在。别伤心，乖，别这样，别这样……”
　　像是吃奶力气都用出来，雷翎珀甩掉控制双臂的手，也离开雷凓昉的怀抱，一点一点缩向墙角，眼泪也串串相联地滴落下来……裹住双腿的被子也扭曲成一团，双手死死抓着被沿……
　　“你们出去，我要想想。”雷翎珀小声地说，眼睛闭着不愿看炕边的两人。
　　雷赜楷还想说什么，却被雷凓昉制止，被拉着往门外走……一直偷听的雷婉芬和杜可唯也同样表情严肃……四个人坐在另一个房间的炕上，谁都没有说话……
　　“乖乖会不会想不开啊，要不要进去看看。”很久过后，雷婉芬担心地走到门口望向对面紧闭的房门。
　　“老太婆，给翎珀一点时间。”雷凓昉平静地说，转头看着雷赜楷目光呆滞的靠坐在墙边柜旁。
　　“赜楷，别担心，翎珀不是小孩子，他知道怎么做。给他时间，你也需要时间。”杜可唯安慰着兄弟，那是任谁都不会短时间笑着接受的事情。
　　众人一致的沉默，雷婉芬切着手中的苹果丁，雷凓昉靠在杜可唯怀中，杜可唯也一脸凝重……
　　对面的房门突然打开，雷翎珀探着小脑袋轻声喊着，“楷……楷……”
　　雷凓昉立即一脚踢过去，“哥，叫你呢。”
　　雷赜楷惊慌着回神，起身跑向对面的房间，嘴里还不安地问，“乖，怎么了？哪里痛？”
　　“靠，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那些事情，真是败给他们两个了。”雷凓昉翻着白眼骂着，更依偎在杜可唯怀里。
　　“我才败给你们两个呢，都快缩成刺猬了，还不搞在一起。”雷婉芬也放轻松地骂起来。看来小儿子想清楚了，值得高兴。
　　另一个房间里骂来吵去热热闹闹，另一个房间雷赜楷站在地上看着缩在炕上的雷翎珀，不知如何是好。
　　抬头看了一眼男人，雷翎珀指了下炕边，“坐吧。”
　　雷赜楷依命坐下，不敢有动作，等待着小人儿发话。
　　“我真的不是林勇的儿子吗？”雷翎珀跪在炕上，大大的眼睛里闪着期待。
　　“嗯，不是。我已经验过ＤＮＡ了，你和我和凓昉都没有血缘关系。”雷赜楷点头，语气里说不出的心情。
　　“我一直以为自己喜欢依赖着你，是因为我们有血缘关系，你是哥哥，必然会给我带来依属感。”雷翎珀平静地诉说，唉叹一声看向窗外，“看来，我的感情，是错的。”
　　惊醒、惊慌、惊悸，雷赜楷心痛地低下头，放在腿上的手不禁紧握成拳，棱角分明的唇被咬着泛出青白色……
　　看着男人沉默而痛楚的表情，雷翎珀移动身子，双手穿过男人的臂弯紧紧抱住腰身，下巴放在男人的肩上，“原来我没有爱上哥哥。”
　　惊诧着小人儿在耳边的低语，雷赜楷强忍着心中的痛苦，沙哑的嗓音幽幽低诉，“乖，我爱你，不要离开我，好吗？我爱你，真的爱你。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不离开我，可以吗？你说吧，要我做什么，你才不会离开。”是一种低声下气的乞求，是一种屈服于爱的渴望。
　　推开男人的桎梏，雷翎珀平静地盯视着男人的脸，“楷，我爱你，不是爱我的哥哥，而是爱我的男人。”
　　激动人心的时刻，雷赜楷却呆若木鸡的不知如何应对，环在小人儿腰间的手也突然松开，眼睛直直地盯住小人儿含羞带怯的红脸蛋……垂下眼睑，雷翎珀等待着男人激情的亲吻。久久，却没有等来，抬起头对上男人呆板的表情……
　　“楷，你怎么了？”双手捧着男人的脸，雷翎珀紧张地问，紧张地左看看右看看。
　　长舒气，雷赜楷重新搂着小人儿，激动地再次证实着，“乖，你真的爱我吗？不是哥哥，是男人。”
　　“楷，这辈子，我不后悔跟着你。”雷翎珀柔软的音色，坚定的承诺。
　　站在门口的雷婉芬感动地流下眼泪，扑进二儿子的怀中索取安慰；雷凓昉则被杜可唯抱在怀中，同样感慨着爱情的伟大……
　　宁静的婚礼，一纸简单的婚书分别签上雷赜楷刚毅严整的字迹和雷翎珀柔软圆润的字迹，一刚一柔，天作之合……揭露了一个大秘密，完成一个美满婚姻……男人与男人，也可以光明正大的相爱！

　　第二十一话　独身主义

　　从东山回来的第二天，雷赜楷便带着雷翎珀到澳洲去看袋鼠一家和考拉一家，留下杜可唯和雷凓昉有更多的时间来装扮——婚房。看着那个火红色的猎狼沙发，杜可唯美滋滋地坐在上面，雷凓昉则靠在床头看着一本《新婚必读》。
　　“赜楷也没用上，真可惜我家宝贝的手艺和辛苦。”杜可唯靠仰在沙发里享受，嘴巴还不高兴地抱怨着。
　　“咱把它搬回荣源吧，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处。”雷凓昉头也不抬地说，继续研究着雷婉芬给大儿子和小儿子准备的《新婚必读》。
　　“凓昉，你说小翎珀为什么突然想通了？真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杜可唯托着下巴盯着爱人看，怎么看怎么喜欢。
　　放下手中的书，雷凓昉抬头看着杜可唯一脸色相，“靠，你别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成不成。”抽出身后靠着的软枕扔向男人，雷凓昉咬牙切齿地吼，“死变态。”
　　完美接住软枕，杜可唯笑得一脸阳光明媚，春风化雨，“凓昉，打是亲、骂是爱，实在喜欢……”
　　“靠，闭嘴，再说我踹你。”雷凓昉怒目相视，又扔过另一个枕头。
　　又稳稳当当地接住，杜可唯突然一脸严肃，“凓昉，你说小翎珀不会去找他亲生爹妈吧。”将手里的枕头摞在一起放在腿上，“那样，赜楷会怎么做，雷妈一定会伤心的。”
　　看着男人失落而伤感的表情，并不是装腔，而是真情流露。雷凓昉勉强笑笑，起身走到男人身边蹲下，单手抚上男人交叠在软枕上的手，“你就那么担心他们？为什么？杜可唯，告诉我担心的原因。”
　　看着爱人专注而清亮的眼眸，杜可唯被吸引了，只能小声地解释，“因为他们是家人，需要我担心。”
　　“我可以认为，那是因为他们是我的家人，而你又爱着我，所以也担心他们，是吗？”雷凓昉一口气说完，眼睛仍然专注着。
　　“凓昉，我……”杜可唯犹豫不决，是承认、还是否认，那样回答会不会惹到雷凓昉生气。
　　“告诉我，是，还是不是。”雷凓昉坚决要得到答案。
　　咬咬牙，杜可唯鼓足勇气，点头，“是。”
　　满意了，足够了，雷凓昉扑进杜可唯怀里，用唇堵上坚硬的话尾，也主动地闭上眼睛……杜可唯惊慌地环住雷凓昉的身子，感受到唇上的热度与湿润的舌舔过的酥麻感……
　　错开唇上的冲击，杜可唯急喘着气，“凓昉，你……你这是……干什么？”双臂更用力，以免爱人滑落。
　　抓开夹在两人中间的软枕，雷凓昉顺势坐在杜可唯大腿上，嘴巴再一次堵了上去，这次还带着轻微地啃咬……抓着男人双肩的手改去顺着腋下慢慢滑动，直到停在腰侧……
　　享受着唇上突如其来的舔吻，感受到腰侧上不轻不重地抓痒，杜可唯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热气都在冲窜流走。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紧张的颤动，僵硬的手指也不失所措的弯曲着……
　　一吻终罢，雷凓昉咬上男人的耳朵，探出舌尖轻轻舔着耳朵的轮廓，“可唯，抱我到床上去。”
　　爱的蛊惑，杜可唯依从耳边的柔媚命令，轻轻抱起怀中挑逗的爱人向大床走去……跌落大床，杜可唯不明白，为什么这次还是自己在下面，而诱惑着自己犯罪的人竟然骑坐在自己身上，最重要的是好死不死地正好坐在自己的欲源位置。随着两人起伏不定的呼吸，相贴的位置也起伏地摩擦着，引得一连串的欲火更加熊熊燃烧起来。
　　趴在杜可唯身上，雷凓昉眯起眼睛调笑着，“霸王，今天我一定要得到你。”
　　不待杜可唯拒绝、反驳，雷凓昉便低头堵上杜可唯的嘴巴，舌也趁着杜可唯要说话而滑进口腔里与另一条舌头纠缠，双手沿着衬衫的纽扣线一颗颗解除……抚摸上光裸的胸膛，雷凓昉贪婪的心呼之欲出，柔软的唇顺着下巴、喉结、胸线、腹部，滑向肚脐的位置。轻轻舔着划圈圈，引得杜可唯一阵呻吟出声，腰腹上的肌肉也美美地亮出来……抓住杜可唯手腕的双手放开，来到银质的皮带环上轻轻拉开。裤子的拉链也被顺带拉下，露出里面暗灰色的棉质内裤……低下头隔着内裤亲吻着已经烫热并硬硬的欲源，雷凓昉巧笑着，一点点如蝴蝶落花般亲吻着……
　　“宝贝，不要……太勉强了……”杜可唯惊呼出声，不停地扭动着躲避欲源上压吻，双手却不知不觉地抚摸着不断挑逗的爱人的肩膀。
　　向上爬起，雷凓昉重新压在男人身上，张嘴啃咬着男人的唇，“霸王，别担心。”向下咬上男人的喉结，雷凓昉脑海里闪过曾经在自己身上的那些圈圈团团，那是身下这个男人为自己点缀上的。只可惜，当时太生气，没有拍照下来做留念。今天，他一定不会错过，一定要拍照漂亮亮的相片留下纪念。
　　杜可唯发现雷凓昉的啃咬越来越重，能感觉到被咬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烫热，双手抱住身上的爱人，杜可唯抬高下巴配合着雷凓昉能轻易地吮吸着、啃咬着、舔食着……一口咬上锁骨，雷凓昉加重了咬合的力道，直到口腔里充斥着铁锈的腥腻味，才改去用舌面一点点舔着伤处……锁骨处的微微疼痛反而极大地挑逗起杜可唯的欲火，不禁呻吟得更加响亮……
　　“宝贝……呜……宝贝……嗯嗯……凓昉……嗯……凓昉……疼……”杜可唯双臂紧紧禁锢着雷凓昉的腰身，迷乱的眼眸里泛着红红的欲焰。
　　“霸王，我爱你。”雷凓昉喃喃着倾诉，脸埋进男人的颈窝，手也来到男人热烫的欲源，隔着内裤上下爱抚着。
　　“宝贝，我爱你。”侧脸吻上爱人的耳朵，伸出舌将小巧的耳垂卷进口中吸吮，杜可唯已经失去理智。
　　“霸王，给我，好不好。”雷凓昉也侧头，四唇相吻，舌与舌也绞缠在一起。
　　翻身将雷凓昉压在身下，杜可唯粗重地喘气，欲壑难填的身体、欲火难耐的眼神，全部都是香媚诱人的雷凓昉，低下头攫取畅想久已的美好，杜可唯反被动为主动，彻彻底底将雷凓昉收拢在身下疼爱。
　　“宝贝，你不后悔？真的不后悔吗？”杜可唯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征求着雷凓昉的首肯。
　　勾勒唇角，雷凓昉笑得艳媚，双手捧着男人的脸，凑近唇吐着热气，也带出一句“让我吃掉你”便堵上喘息未定的嘴……
　　杜可唯疯狂地撕裂着雷凓昉身上的衣服，像是着魔一样地啃食着雷凓昉身上的每一块皮肤，大大小小的齿痕圈圈互相嵌套着、相交着、连环着……一团团粉红的吮迹也一次又一次被加深，直到紫青的颜色遍布上身……
　　雷凓昉睁大眼睛看着变成野兽一般的杜可唯，感受着他在自己身上制造的一串串痛，一团团火……雷凓昉没有恨杜可唯此时的疯狂，反而心疼着这样爱着自己的男人，那是怎样的一种爱，才会在得到时狂喜到这种似乎疯子一般的程度……一行泪滑出眼眶，雷凓昉深知亏欠杜可唯的太多太多，那么现在就好好的用这具身体来补偿那个给予自己灵魂的男人吧……
　　杜可唯抬起头看到滑落在雷凓昉眼角的泪，像是混沌的大脑被猛然敲击一下，理智重新恢复。惊慌地爬坐起来，杜可唯看着被自己啃咬得遍体鳞伤的雷凓昉。颤抖的手抚摸上那些伤痕，杜可唯心疼着、痛恨着、后悔着……
　　像是瞬间发生的事情，雷凓昉看着杜可唯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衬衫狂奔出卧室，也听到玄关的大门被重重地甩上，心也跟着关闭……泪再一次滑出，默默地滴落在裸-露的胸膛，浸泡着被咬伤的血痕……
　　擦掉脸颊上的泪，雷凓昉闭上眼睛骂着，“杜可唯，你是个笨蛋。”抓着被撕破的衬衫，雷凓昉更加伤心地哭着、骂着，“杜可唯，你为什么不要了我，为什么要让我欠你那么多，这辈子都还不完的债。”破碎的衬衫被堵在嘴巴里，雷凓昉呜呜咽咽着哭……
　　三天，雷凓昉已经没有耐心再守着富海公寓的空荡荡房子等着那个男人回来，一次次打电话过去都是关机，甚至接通了也只是医院的同事说他在手术室里，便匆匆挂断。泄气地躺在浴缸里，雷凓昉想起那个冲动的夜晚，也是在浴室里杜可唯用手和嘴巴帮自己渲泻欲火，而他自己却强忍着冲冲冷水，便抱着自己回到卧室的床上睡觉、聊天。
　　仰头迎着花洒喷薄而下的水雨，眼角淌出的泪水与温热的浴水混淆着顺流而下，脑海里影像着相识那一幕、医院里吵闹着、每一次吻时的浅淡印象、一同看着死去的林勇被抬走、在墓园相拥着流泪、签下莫明其妙的契约、之后接连不断的亲密举动、为了自己而放弃深造的机会、为了他的腿伤而痛苦、之后解不开的一次次爱的倾诉……一幕幕闪烁着飘浮在眼前，雷凓昉的心更烦乱的狂跳着。
　　回到卧室，雷凓昉窝进带有杜可唯体味的床被里，抓过手机，再次拨按下熟悉的一串号码……“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女士温柔的提示音结束，之后是一连串的忙音。
　　重新拨按下几个号码，雷凓昉期待着这次是杜可唯接听……
　　“喂？哪位？”陆灿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
　　“让杜可唯接电话。”厉声厉色地吼起来，雷凓昉火冒天丈。
　　“哦，凓昉啊。可唯守在ＩＣＵ室里，那里有个重病人，走不开。”陆灿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看的杜可唯。
　　“哼，是走不开，还是根本就没走。”雷凓昉语气生硬地说着，眼泪暗暗地流下。
　　“凓昉，有什么事情啊？你心情不好吗？”陆灿明知故问，转过身看着杜可唯一脸平静。
　　“陆灿，你告诉我，杜可唯住在哪里。”雷凓昉忍不住在刨根问底。
　　“可唯最近都住在医院里，最近手术安排得很紧。”陆灿看着杜可唯连连摇头。
　　“他每天几台手术？身体吃得消吗？”雷凓昉的心被提到喉咙口。
　　“没事，他很好，只是不太喜欢说话。”陆灿看着杜可唯再一次摇头，立即比了一个相信我的手势。
　　“那他有没有提过到我。”雷凓昉怀抱着一丝希望。
　　“没有。”陆灿回转身，“凓昉，你们吵架了吗？”关心地问，陆灿的腰被一个重物打到，是杜可唯丢过来的靠垫。
　　“陆灿，我有句话想请你转告他，可以吗？”雷凓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平静地问。
　　“好，请说吧。”陆灿说完，按下免提键，让身后的杜可唯也能听到。
　　不知道的雷凓昉深呼吸之后，才平静地说，“请转告杜可唯，如果他有能够让我心甘情愿的维持恋人关系的理由，我会考虑。”
　　“好的，我记住了。”陆灿含着笑，回头看着仍然一脸平静的杜可唯。
　　“晚安。”雷凓昉长舒着气，将手机塞在枕头下。
　　一夜无眠，雷凓昉拥着被子，鼻间是杜可唯特有的气味，临近天亮，才浅淡地睡去……

　　第二十一话　独身主义

　　整整一周时间，杜可唯都没有露面，这令雷凓昉感到郁闷和火大，莫明的恼火也同时纠结着雷凓昉的心。明明很高兴终于摆脱了杜可唯的纠缠，明明这样的分别对自己独身主义的信奉是件好到不能再好的事情，为什么自己现在竟然因为七天的不见面就大为光火呢。
　　每天挣扎在失眠和神游的交织中，雷凓昉痛恨那个‘六年感情’的杜可唯。想到六年，就会想到自己从头到尾、从外到里都欠着那个人的情债。那个所谓的报答，却又不由自己控制的方向发展，倒底要怎么去还清那个情债呢。
　　电话铃声总是很不讨人喜欢的响起来，雷凓昉急急忙忙地去接听。
　　“杜可唯，你想死啊，才打电话来。”气喘吁吁，雷凓昉口气不佳地吼。
　　停顿几秒，电话里幽幽地传出雷赜楷稳沉老练的声音，“凓昉，你和可唯吵架了？”
　　惊呆，雷凓昉揉了揉眉心，“暴君，有事。”恢复平静，跌回在床上。
　　“你和可唯吵架了？”第二次问，雷赜楷仍然沉稳的声音。
　　“嗯。”雷凓昉轻轻一声，无奈、闷气、不高兴。
　　“看来，他成功了。”雷赜楷微弱的笑声仍然透过电话传过来，令雷凓昉顿感愁苦。
　　“暴君，你什么意思。”拿过放在床头的杜可唯的相片框，雷凓昉毫无心意地问。
　　“你在哪里？”雷赜楷微笑着，眼睛看向从浴室里走来的小人儿，伸出手轻轻拉入怀中亲吻。
　　听到电话里传来轻微的呻吟声，雷凓昉立即明白对方在做些什么，“靠，挂了。”
　　“别挂，二哥。”雷翎珀一声大吼，抓过雷赜楷手中的手机，“楷，我要听。”
　　无奈地笑着，雷赜楷越来越喜欢怀中的小人儿，双手环上小细腰，看着脸色红润的小媳妇的模样。
　　雷凓昉抓抓头发，“翎珀啊，蜜月旅行好玩吗？”
　　咯咯地笑起来，雷翎珀被腰间的手弄得麻麻痒痒的，“楷，别闹了，听二哥说话。”
　　撇撇嘴，雷赜楷冷冷地丢出一句，“他是你二哥，又不是我二哥。”
　　“呵呵，别闹，一会儿有奖励给你，哈。”雷翎珀低头响响地亲在男人的鼻尖上，才转去和电话里的雷凓昉聊天，“二哥，杜哥哥和你吵架啦，为什么。”
　　被欢喜到的男人愉悦心情地搭着腔，“床上不和谐呗。”
　　“楷，别乱讲，二哥是独身主义者。”又是一记响响的亲吻，雷翎珀这次选择男人的额头，“二哥，我说的对吧。”
　　“对个头，没那事儿。”雷凓昉咬牙切齿地说，“我说，你们的蜜月还好吗？没有哭哭啼啼的吧。”
　　“二哥，我和楷明天就回家了。”雷翎珀兴致勃勃地说，“因为楷说事务所的一些事情要等他处理，提前回家。而且，我也快开学了，要提前做准备。”
　　“哦，要不要明天去接机？”雷凓昉敷衍了事地问，其实他一点儿都不想离开公寓。
　　“二哥，楷要和你说话。”雷翎珀看到男人要接听的手势，立即把电话递给雷赜楷。
　　“乖，你去把我的药拿来。”雷赜楷亲了下小人儿的小肉唇，又抓了一下肉肉的小屁股，才放人离开。
　　看着雷翎珀关上卧室的门，雷赜楷才收回目光，继续以沉稳老练的语调与雷凓昉通电话，“你还好吗？”
　　“暴君，你想说什么就说吧。”雷凓昉扭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可唯不要我。他真是，宁愿要抓不到的影子，也不愿意要真真实实的身体。这算什么，真搞不懂他。”
　　“凓昉，可唯不知道要怎么留在你身边，给他一些时间。”雷赜楷靠在躺椅里淡淡地说，“你需要自由，他需要你守在身边。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又都满足你们的愿望，就必须要有一个方法来解决。”将旁边小桌上的茶杯拿起，晃着里面的茶水泛起一圈圈涟漪，“无论是可唯，还是你，都在盲目地希望自己能够得到满足，却都没有考虑到欠与还之后，要面对的后果是怎样的。”
　　“可是，我欠了他，还了，还需要考虑什么后果？也不会有什么后果可言。”雷凓昉语气强硬。
　　“凓昉，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聊天吗？那时我说过，如果你想知道爱就怎样做。”雷赜楷平静地轻啜一口明黄的液体，继续说，“现在，我告诉你。如果你想知道自己到底需不需要独身主义，那么就去把自己送给杜可唯。”语气变得坚定，“凓昉，记住，这是送给他，不是还情债。”
　　“暴君，为什么要我这样做？”雷凓昉不明白，送与还有什么分别，一样是把自己的身体给那个男人要。
　　“送之后，你们仍然可以保持现在的状态。”雷赜楷解答着雷凓昉的疑惑，“凓昉，还完了，就没有了。”
　　“让我想想。”雷凓昉的脑子里纷繁杂乱，那个‘送与还’的道理完全打乱了他一直的信奉。
　　能感觉到雷凓昉心里的些许动摇，雷赜楷知道自己这一次又推着他向前迈了一步，“好，再见。”
　　“嗯，再见。”雷凓昉点点头，将手机塞进枕头下，蒙上被子开始理清自己的慌乱。
　　医院杜可唯的办公室，宁静的夜被压迫得阴湿寒冷，即便是在夏末。刚刚完成一个急救手术的杜可唯一直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黑漆漆的院子，只盏白炽的灯光照在地上一团白色。办公室外走廊里时不时的脚步声也轻快得几乎察觉不到。原本不需要值班的陆灿却逗留在办公室里不肯走，一直等他到凌晨。
　　“可唯，你真的没有办法留住他吗？”陆灿玩着自己的手机游戏，闷声地问。
　　“陆灿，我不想勉强他。我希望的是他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而不是我用手段硬逼着他留下。”杜可唯平静地说着，眼睛改而望向天空。
　　“理由，他需要理由。你守了六年，连个理由都不能给他，你的爱未免太简单了吧。”陆灿收好手机在裤袋里，走到窗边与杜可唯一起望着天空的星星。
　　“简单有什么不好，我就是爱他，彻彻底底的爱他。”杜可唯执拗地说着。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现在也不清楚你是怎么想的。但是，男人与男人相爱，必须要有一个守在一起的理由。就像雷赜楷和雷翎珀，因为他们彼此都想让对方得到幸福，分开了都会痛苦，所以才会守在一起。”陆灿有些激动，“你们呢，什么理由。”
　　“就是爱，我爱了他六年，也希望得到他的回应。”杜可唯依旧平静。
　　“杜可唯，你好自私。”陆灿咬牙切齿地训斥，“你硬生生的把自己的六年套在雷凓昉的脖子上，你想勒死他吗？”
　　杜可唯惊恐地回头看着陆灿黑冷的脸孔，惊悸的痛楚扎在心脏的动脉，随着收缩而刺痛着、喷薄着血液、制造伤痕……没有再说什么，陆灿拍了拍杜可唯的肩膀，转身向门外走去……
　　爱情，需要他们自己去品味……
　　办公室的门在被关上之后，又一次被推开。杜可唯以为是陆灿丢下东西返回来取，仍然盯看着外面漆黑一团的马路有清洁工人在做打扫前的准备。
　　感觉到门被关上，脚步离自己这边越来越近，杜可唯从窗玻璃看到倒映的人影，惊转回身，瞪大眼睛盯看着来人的平静的脸。
　　“失踪好玩吗？这里比公寓还舒服吗？”雷凓昉冷眼旁观着周围的环境，眼睛也盯上那张不算舒服的单人床。这是他第一次走进杜可唯的办公室。
　　“你……你……你……怎么……来……了？”不可置信的，杜可唯吱吱唔唔地问。
　　坐在桌边的椅子上，雷凓昉仰头看着杜可唯惊呆的脸，忍不住笑出来，“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拉过另一边的椅子，杜可唯坐在离雷凓昉一米的距离外，“凓昉，你夜里不睡觉，跑来做什么？”
　　雷凓昉托着下巴盯看着男人紧张兮兮的脸——皮肤健康的小麦色，微白些；眼睛与自己盯视，很专注，但藏着愁绪；一身医师服，黑色的西裤，一双拖鞋穿在脚上；交叠着的双手平放在腿上……嗯，不错，不愧是自己爱上的男人。
　　“看完了吗？回答我的问题。”杜可唯努力让自己保持平稳的声调和语速。
　　“我来听理由的，别告诉我，陆灿没有转告你。”雷凓昉跷起二郎腿，表情轻松自然的微笑。
　　“凓昉，如果你愿意自由，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甚至一年，两年，三个，或者更久，我都愿意等你。”杜可唯些许激动，在看到雷凓昉面带微笑的表情，又恢复平静，“凓昉，我不是想要束缚你、困住你。我只想让你知道，在你最累、最孤单寂寞的时候，你会想到的第一个人是我，而不是别人，或者是你自己一个人去面对。”凝视着雷凓昉，杜可唯莫明地说出这些原本他想都没有想过的话。
　　“那你呢，你累了、孤单了，又会去找谁。”雷凓昉双臂抱胸，仍然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凓昉，这些问题，你不觉得太单行线了吗？我需要你的依赖，怎么会有累和孤单的时候呢。”杜可唯苦涩地笑，他知道自己仍然没有走进雷凓昉的心里。
　　“原来，杜可唯的生命意义就是让雷凓昉依靠的，如果哪天我死了，杜可唯的生命……”雷凓昉长舒气着大胆假设，虽然话语多少有些调侃的意味，但是眼神却很严肃的。
　　“也会死掉。”杜可唯坚定而执着地打断了雷凓昉的假设想。
　　“唉，真是。你让我说什么好呢，你是傻瓜吗？我死、你也死。”雷凓昉不知明地气愤起来，冷狠狠地吼着平静注视自己的男人。
　　“比起生命，我更看重你的存在。”杜可唯平静地回答，“虽然我是医生，每天从死神的手里抢回那些走在生死边缘的病人们。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如果有一天我也同样走在生死边缘时得到一个人的挽救，那会是一件很喜悦的事情。”眼睛里噙着泪水，将头扭向窗的方向。
　　“杜可唯是傻瓜，就为了我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连命都可以不要。”雷凓昉自认被这样痴情自己的男人感动了。
　　“因为你是我的爱人。”杜可唯目不转睛地看着坐在面前的爱人。
　　“杜可唯，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雷凓昉斗争了一天的心理慢慢接受两人在一起的想法。
　　“说吧。”杜可唯点点头。
　　双手交握在腿上，雷凓昉低下头不敢看男人，小声地说，“如果和你在一起，我还能独身吗？没有婚姻和家庭。”
　　虽然声量很小，但是杜可唯仍然听懂了雷凓昉的语意，“可以。我会等到你需要这些的时候，我会等你的。”
　　“如果老了怎么办。”雷凓昉猛然抬起头看着男人。
　　“那就两个人过呗，正好可以好好的照顾你。”杜可唯半开玩笑，但是很认真地说。
　　“杜可唯，你真是个傻瓜，彻头彻尾的傻瓜。”雷凓昉的眼泪像是泉水一样汩汩地流出来。
　　笑骂着、感动着、流泪着……雷凓昉哭着扑进杜可唯的怀里，借着闷闷的哭声释放着七天的日夜思念……突如而至的举动，温暖而动情的扑来，怀中柔软的身姿，杜可唯惯性地接住迎面而来的雷凓昉，紧紧环在怀抱里安慰……

　　第二十二话　美“攻”雷二

　　常说夜色撩人，就会寂寞难耐。此时，一个浅谈的亲吻被浸染上一抹粉红的瑰丽，任谁都不能无情无意地拒绝。
　　杜可唯搞不懂，明明现在坐着的不是猎狼沙发，为什么自己却仍然是被动的一方，而且全身上下动弹不得。那个牵制着自己的人此时正在大肆占着自己的便宜，还一副势在必得的姿态。
　　雷凓昉满眼含笑地吸吮着男人的唇瓣，骑坐在男人的腿上，臀下压坐在男人放在腿上的手背上，双手按压着宽厚的肩上，心花怒放地更加重嘴上的力道。
　　“呜……”杜可唯皱眉轻哼，唇角被咬破，一点点疼痛冲击着大脑。
　　“疼吗？”放开唇瓣，雷凓昉得意地笑着，口中也品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嗯，疼。”杜可唯用力抽出被压在腿上的双手，微微酸麻的疼痛感令他无奈地甩甩手，试图缓解一下皮肤的感觉。
　　“看来，没傻。”雷凓昉开心地笑，凑近又轻轻吻上一下，“刚刚那个理由，我接受了。你可不许忘记自己说过的话。”警告性地咬了一下男人鼻尖，之后咯咯地欢笑出来。
　　看着怀中一会儿说话，一会儿笑呵呵的爱人，杜可唯也跟着莫明其妙的心情大好。轻轻扶上爱人的细腰，杜可唯喜欢掌下若隐若现的温度，脑海里印下爱人的一颦一笑。
　　“可唯，我们回家，好不好。”雷凓昉搂上男人的脖子，面贴着面在耳边低语。
　　“这里不好吗？”杜可唯迷乱心神地回答，魂魄都在飘飘然。
　　“嗯，我想回家。”雷凓昉点点头，下巴顶得男人肩膀也跟着动了动。
　　“今天是我值班，不能走。等八点开完会之后，我们就回家，好不好。”温存柔语哄着怀中的爱人，杜可唯迷恋着此时的美好。
　　半推开男人，雷凓昉直视着杜可唯，“你真的不要回家吗？”
　　点头，杜可唯略显为难，“凓昉，你先回家。我这边一结束会议，立即回家陪你。”
　　装作失落地唉叹一声，雷凓昉噘着嘴巴不高兴地低着头，按在男人肩上的手也一抓一放的动作着……紧张地盯视着突然沉默的爱人，杜可唯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嘴巴来，扶在爱人腰上的手也汗渍连连……
　　沉默、思考、纠结……最终，雷凓昉还是坚持不住，决定就这里啦。
　　没有扶手的椅子给雷凓昉的诱-惑带来更大的便捷，扭动着腰身，一点点更靠近男人……杜可唯睁大眼睛看着跨坐在腿上的雷凓昉用带着媚态的脸庞靠近自己，而他的双手也更自然地收拢一些。
　　双手顺着衣领的走向，一直聚集到衬衫的中线，一颗颗纽扣被轻易地解除，“可唯，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觉得我现在爱上你，就满足了。所以就一把推开我。”雷凓昉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完成任务。
　　抓住胸前不安分的手，杜可唯哀叹一声，“凓昉，别闹了。都快天亮了，被人看到不好。”
　　噘噘嘴巴，雷凓昉甩开握在手腕上的手，继续解除着小小的纽扣，“不，我今天一定要吃掉你，今天我要做‘攻’，一定要吃掉你。再说，我把门都锁上了，谁会看啊。哼，我才不怕他们呢？要拍下来刻成光盘，好啊，回头我到大街上去卖。”
　　无理取闹，却可爱诱人，杜可唯失神地盯着白皙的脸庞渐渐染上红晕，“凓昉，我们回家再……呜……”
　　喋喋不休、啰啰嗦嗦的嘴巴被堵住，只能单音节地发出嗯嗯呜呜的声音，更极大地挑起雷凓昉的玩心……已经没有阻碍的衬衫被大敞开，柔细的手抚摸上光-裸的胸膛，引得男人呜咽中伴着浓重的喘息……趁机，手向下移，再次轻易地解除皮带上的环扣，拉下裤链……
　　吻仍然持续着，雷凓昉的唇也依旧与杜可唯的唇紧紧相贴着摩挲着……将自己身上的衬衫脱下，除下皮带……唇吻虽然浅淡，但是却很细致，雷凓昉双手固定住杜可唯的头，自己则起身换了个坐姿，将双腿并在一起侧坐回腿上……吻持续着，刚刚的起落，没有皮带束缚的裤子也自然下落在脚腕处……
　　杜可唯的双手不知要放在何处，只能上抬着轻轻搭在雷凓昉的肩膀上，唇上的热情早已冲破他的理智，起伏的胸腔与之紧密贴合……
　　轻轻放开手，雷凓昉的唇悄然离开，“可唯，你的理由，我喜欢。”
　　“凓昉，我爱你。”杜可唯满眼情意地说。
　　“呵呵！”轻巧的笑，雷凓昉再次贴上杜可唯的唇，一毫米的距离若即若离，“不是宝贝吗？”
　　“当然，当然是宝贝了，我的宝贝。”主动，这次绝不能再被动的按受，杜可唯上前汲取爱人唇上的甜蜜。
　　享受着唇上的温柔，雷凓昉不动声色地悄悄脱下自己的黑色紧身内裤，加强了唇上的动作，又改回骑坐在男人腿上……双手拢上男人的后颈，雷凓昉变换着亲吻的位置，身下也有意的一点点摩擦扭动……
　　“宝贝，别这样，我们不能……嗯……”杜可唯要被这突然袭击的热情烧坏脑袋，满眼睛里充斥了情-欲的火焰。
　　“呵呵，想逃，没门儿。”雷凓昉得意地笑，更美美地品尝着唇齿下的味道。
　　一定是被下了蛊，不然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让怀中的爱人步步为营、攻城掠地呢。杜可唯一边迷惑不解，一边任由雷凓昉在自己身上身下肆意而为……
　　手掌间的火热欲源使雷凓昉感到为难，虽然他做为男人对情-事也是比较了解的，但是真正的男人与男人做-爱是怎样的，却是一知半解。有些懊恼，早知道应该在来之前打电话问下暴君或者小羊羊的。犹豫不决，又怕杜可唯转而醒悟，雷凓昉横下心，抬高臀部，努力放轻松地坐了下去……
　　“啊～～”惊涛骇浪的一声喊叫，雷凓昉痛得冷汗淋淋，全身因为疼痛而剧烈地颤抖着。
　　“嗯～～啊～～”杜可唯也皱紧眉头，双手也汗湿地握上爱人的腰肢，“宝贝，别动。”
　　“可唯，好痛……我……我坚持……不下去……了……”雷凓昉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字，“……我怕……”不由得更颤动着泛出粉红色的身子。
　　“宝贝，抱紧我。”杜可唯咬咬牙，轻轻拢进纤细的身子，“我们到床上去，你别怕，有我在，不会出事的……别怕……”
　　痛苦难受的不止雷凓昉一个人，被挑起情-欲却不得渲泻的杜可唯也同样有苦难舒。将抱住自己的雷凓昉更紧地固定在怀里，杜可唯小心谨慎地慢慢起身，半躬着身子慢慢移步向床……随着一点点动作，雷凓昉咬紧下唇，相边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痛着、叫嚣着，一点儿都不美好，反而更让他气愤……
　　仔细的将人放在床上，杜可唯粗重地喘息，“宝贝，比刚刚好一点儿了没？”
　　摇头，雷凓昉扁扁嘴，“不好。”
　　无奈地笑着，杜可唯真是败给他的爱人。俯下身攫取迷诱他的唇瓣，杜可唯这次再也不会选择逃避……轻轻咬上嫩嫩的耳垂，杜可唯极尽温柔地挑逗着、爱-抚着身下的爱人……手也慢慢游移在爱人的身上，拨乱起一阵阵酥痒……
　　“宝贝，我爱你。”杜可唯倾诉着，“我们在一起，好吗？”低声诱惑着，“我不会困住你，但是你是我的，要记住喽。”咬上迷恋的锁骨。
　　情-欲就像是一张无形无影的大网，再怎么极力反抗的人都会被密密实实地抓获，更何况是有心要尝试情-事的人儿……
　　雷凓昉被挑逗着娇喘连连，在杜可唯的眼中更是风情万种、妩媚动人……相连的地方不再疼痛，慢慢适应了的雷凓昉在杜可唯缓慢地动作下反而享受一般地呻吟出声，这令杜可唯更加愉悦地加快了腰部的力量……难为情的雷凓昉咬上自己的食指，另一手抓着床单，晃动的身子接受着来自爱人的深情洗礼……
　　东方的日升渐渐染上一层红色，床上相拥而卧的两个人却没有一点儿睡意。杜可唯拥住爱人在怀，下巴抵在爱人的额头上轻轻摩擦着，唇角带着挥散不去的微笑。
　　“得到了，什么感觉。”雷凓昉抬头看着杜可唯的笑脸。
　　“安心。”杜可唯微笑着平淡地说，亲吻下爱人的眉心。
　　“为什么，以前没有得到就不安心吗？”雷凓昉眨眨眼睛，“我以为你会说很兴奋呢。”有些失望。
　　“因为我知道你是属于我的，兴奋是一定的，但是更多的是安心。”杜可唯用拢在爱人腰上的手轻轻按摩着。
　　“嗯，真舒服，再用力一点儿。”雷凓昉享受着后腰上的按压，刚刚的情-事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酸疼。
　　“宝贝，答应我件事情，好不好。”杜可唯正色地看着闭上眼睛的爱人。
　　“什么？”雷凓昉半睁开眼，看到杜可唯一脸的严肃。
　　“今后这些事情，由我来。”杜可唯一想到刚刚那么危险事情地发生，就感到内心的疼痛，“万一伤到你，我一定会骂死我自己的。所以，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许你那样啦。”手抚爱上白皙的脸颊，稍稍有些黑色的眼睑。
　　“谁叫你上次逃了，我当要主动啦。”雷凓昉死鸭子嘴硬的辨驳，“等着你主动，不是猴年，就是马月。而且，我要做‘攻’，要吃掉你，毫不留情地吃掉。”最后变成撒娇的语气，还嘟起嘴巴。
　　被说得一通，杜可唯不怒反笑，“原来我家宝贝这么急切呀。”低头吻上噘起的小嘴儿，杜可唯满心欢喜。
　　恍神，雷凓昉呆呆地盯着男人的脸，“嗯？什么？”
　　“原来我家宝贝这么急切，希望快一点儿让我吃掉你啊。”调笑着重复刚刚的话，杜可唯的脸一下子变得情-欲非常。
　　“咕噜～～”吞咽口水，雷凓昉大脑瞬间死机，“你家宝贝？……嗯……”
　　凑近耳边，杜可唯带着浓浓情-色的嗓音，“那现在就再一次满足我家宝贝的要求，一定会尽心尽力、尽职尽责地完成任务。”
　　“啊～～？？！”雷凓昉神经恍惚地眨巴着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脸。
　　趁火打劫——杜可唯再次占领爱人的甜美，这次他一定会大大地满足爱人的要求，让他真真正正地离不开自己……恍然大悟、为时晚矣，雷凓昉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男人情意绵绵地压下唇，而自己的身体也开始愈演愈烈地火热起来。
　　身体被大开着，雷凓昉呼吸急促地感受着身上被一点点撩拨起一圈圈麻痒，而菊-穴也被不断地被爱-抚着、侵-犯着、攻-陷着……肠壁上不断引起的欲火也像消骨蚀髓般引诱着他的灵魂……
　　缠绵悱恻、婵娟美梦，杜可唯迷恋着爱人唇间溢出的动听莺鸣，爱-抚着爱人玲珑美好的身姿，至甚那颗纯白的心和灵魂……满足，此生有了这样一个爱人陪伴，是幸福！

　　第二十二话　美“攻”雷二

　　清晨，杜可唯给还在熟睡的雷凓昉掩好被角，悄悄地走出办公室，还特别在门上粘贴事先写好的‘请勿打扰’的提示。看了看手表，杜可唯心情愉悦地迈着轻快的步伐向走廊另一边的小会议室。
　　刚一进门，杜可唯就被身后赶来的陆灿推着向前走，此人还哼哼唧唧的，“今天阳光明媚，难道情变了？老实交待，目标转移到谁身上啦。快点说，不然，本帅哥挥下手术刀，绝不手软。”
　　挣脱开掣肘的双手，杜可唯走向自己的座位，“你很闲吗？”
　　陆灿嘻皮笑脸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毫不在意杜可唯的冷嘲热讽，“你办公室里怎么了？请勿打扰？有问题啊。”
　　低头看着文件夹里的病案，杜可唯闷闷地一句，“我不喜欢我不在办公室的时候有人进去胡闹。”
　　陆灿耸耸肩，笑得更灿烂，“是吗？以前怎么没见你不喜欢，偏偏今天就那么与众不同？”
　　已经察觉到陆灿口中的弦外之音，杜可唯挑高一边的眉斜视着对面的男人。冷若冰霜的脸配上那样一个挑眉动作，使杜可唯更显得威胁感十足。
　　捂嘴偷笑，陆灿完全不以为意，“我只是听到一些前奏，整首曲子没有听全，真可惜呀。”摇摇头，甚为惋惜。
　　白了一眼眉飞色舞的陆灿，杜可唯不置一词。采取默不作声、充耳不闻地措施来制约男人的得意。
　　沉默片刻，医师专家组的组长拿着文件夹走进来，笑逐颜开地搭着腔，“大早晨就听音乐，什么曲子啊。回头，也给我欣赏一下。”
　　陆灿笑笑，“这曲子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啊。今天刚好我就走运，恰巧听到。就是可惜一点，我只听到前奏。”伸出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比了很小的一段距离，“一点点儿。”
　　“呵呵，看来，你的运气还不算很好啊。”组长笑着打开文件夹。
　　说话间，不算宽敞的小会议室里不断走进三三两两的医师，每一个人都互相打着招呼，聊着一些有趣的谈资。等到所有空座位全部被占满，笑容满面的组长才略咳一声，提示大家准备开会。
　　平时短短的半小时会议，此时却令杜可唯感到烦燥。待到组长啰啰嗦嗦地讲完一段又一段的话，才肯放声吐出“散会”两个字。抱起大大小小的文件夹子，杜可唯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办公室方向飞奔，连身后组长喊叫着自己的名字都顾不得听到。
　　停留在小会议室门口的陆灿笑着搭腔，“组长，你还不准备给杜可唯放假啊，他都连轴转一个星期啦。”
　　抬手打上陆灿的手臂，组长气笑难辨地骂着，“臭小子，我就是告诉他放假三天。”
　　搓着被打痛的地方，陆灿呲牙咧嘴，“组长，你虐待下属。得了，我回头告诉他。先走了，要去察病房。”
　　点点头，“去吧，别忘了告诉可唯放假的事情。”组长也拿着文件夹转向另一头自己的办公室。
　　陆灿笑笑，走向杜可唯的办公室，悄然无声地站在门边偷听着里面的动静……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子洒进办公室里，连续失眠七天又经历了两次激-情的床-事，雷凓昉在杜可唯会议结束后，仍然窝在被子里熟睡着。垂闭的眼睑也渐渐消失了黑黑的颜色，仍然红润的脸蛋上带着诱人的甜笑，露在被子外面的脖颈、锁骨、一只手臂上星星点点的咬痕和吻痕凸显，更迷乱着杜可唯神不守舍。
　　悄悄坐在床边，杜可唯伸出食指轻轻点抚着一团团粉紫色的吻痕，那是激-荡欢-爱后的痕迹……指腹划过激-情时牙齿留下的印痕，凹凸感刺激着指端神经的悸动，贪恋着不断重复着抚摸。眼睛跟随着指尖地移动，慢慢向被子的深处滑去……
　　“嗯……可唯……”嘤嘤声溢出红唇，微肿的唇瓣立即被另一方柔软堵上，雷凓昉闭着眼睛感受着唇上的舔吻。
　　杜可唯仔细小心的用舌尖舔润着爱人干渴的唇瓣，反反复复地滋润着因干燥而略显硬皮的唇……直到雷凓昉轻轻呜咽，杜可唯才结束舔润，呼吸微微急喘着，手也轻轻抚摸上爱人红红的脸蛋……
　　睁开眼睛，看到一脸柔情的男人，雷凓昉笑得灿烂，“可唯。”情-欲后的嗓音仍然浓浓不肯散去。
　　微笑着，杜可唯喜欢听到雷凓昉叫自己名字时的甜美声音，“饿吗？要不要先喝点儿水。”
　　想要坐起身，却被身后私-密的地方扯动地疼痛难忍，雷凓昉暗自咬牙皱着眉，被杜可唯拉着的手心里也微微渗出汗水。看到雷凓昉痛楚的表情，杜可唯立即按压下雷凓昉躺回床上，自己转身向办公室外走。
　　一直在门边看好戏的陆灿突然出声，“给你。慢慢来，你有三天的休假，是组长交待的。”被捏在指间的是一管清热解毒药膏，还有一管治疗伤裂药膏。
　　“请回。”杜可唯没给好脸色，拿过两管药膏便重重地甩上门，将陆灿的笑容关在门外。
　　听到有男人的声音，又看到杜可唯冷若冰霜的脸，雷凓昉知道外面的男人一定是陆灿那个八卦男。
　　杜可唯拿过自己的保温杯，倒了半杯温水，才拿着药膏走回床边。看到一脸平静的雷凓昉，暗自地叹息着。坐到床边，杜可唯让雷凓昉靠在自己怀里，小心仔细地喂着水。
　　因为喂水的姿势不对，雷凓昉还是被呛得咳嗽不止，杜可唯慌张地拍打着雷凓昉的后背，帮他顺气。等到雷凓昉恢复平静，杜可唯才松口气。喝上一口温水，杜可唯扭着头压上雷凓昉的唇，嘴对嘴的将水渡到雷凓昉的口中。反复几次，直到雷凓昉推开杜可唯的凑近，摇了摇头，脸色已经红透得滴血。
　　“宝贝，侧过身去，我帮你擦药。”杜可唯将杯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拿过两管药膏在雷凓昉眼前晃了晃。
　　“不用，我……我自己来吧。”雷凓昉脸红地低下头小声拒绝。
　　“宝贝，我们都那么熟悉了，你还怕什么？”杜可唯歪着头看着雷凓昉烧红的脸蛋，“别担心，这药膏不疼。”
　　“还是我自己擦吧。”雷凓昉伸手抓着杜可唯里的小管药膏。
　　“宝贝。”无奈地叫一声，杜可唯还是拗不过雷凓昉，怕他动作太大牵动伤口，也只好将药管递给他手中。
　　“你……你背过去……”雷凓昉不安地命令着，声音也越来越小。
　　“好。”再次无奈，杜可唯听命地转过身去看向窗外。
　　看到杜可唯的眼睛没有偷窥这边，雷凓昉立即挤一些药在右手中指上，又迅速收回被子里抹涂在菊-穴的伤口处。微微的疼痛混合着麻酥酥的感觉，再加上药膏的冰凉，令他想起凌晨时的激-情。恍神间，指尖触碰到伤口，疼得雷凓昉浓浓的“嗯”了一声，眼泪也不自觉地流下来。
　　杜可唯紧张地回身看着一脸痛楚的雷凓昉，立即抱住怀中的爱人，“宝贝，让我帮你擦吧，很疼吗？”懊悔地皱着眉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宝贝，对不起，对不起。”
　　“可唯，别这样。我好痛，还是……嗯，你帮我……擦药吧……”雷凓昉侧卧在床上，因为疼痛而紧锁的眉头也更深地皱起。
　　杜可唯悄悄掀开被子的一边，看到已经收缩的菊-穴仍然红肿着，嫩嫩的粉红色边缘有小小的裂口……痛在你身，疼在我心。杜可唯咬牙强忍着，拿过治疗伤裂的药在无名指上，沿着菊-穴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擦试。
　　经过两场性-事，菊-穴仍然敏感的在杜可唯指尖触碰下张合地收缩放开着，嫩嫩的淡粉色也慢慢变化……雷凓昉咬着枕头，克制着自己不要呻吟出声。真是丢人，竟然有些喜欢菊-穴上不断摩擦的感觉，连身前的欲源也渐渐有了反应。
　　强作镇静的不止雷凓昉，此时正在专心抹药的杜可唯也感到欲火难耐。换了清热解毒的药膏，指尖再一次摩挲着渐渐升温的菊-穴，每一次探进和拉出都引得粉嫩要微微张合一次，像是无言的邀请，又像是热情的期待。
　　“……嗯……呜……啊……”雷凓昉全身颤抖一下，身后的私-密也同样紧紧咬合着探入的异物。
　　“宝贝，别……张开……”杜可唯慢慢腾腾地拔出手指，换来雷凓昉更深情地呻吟。
　　“可唯……我……”雷凓昉将脸埋进枕头里，到这个时候让他怎么拉得下来脸说出口呢。
　　将被子盖好，杜可唯凑近床头看着深埋脸庞的爱人，手轻轻抚摸上软软发质的黑丝，“好了，不痛了。”
　　抬起头，看着杜可唯一脸的柔情，“可唯，我好难受。”苦着一张脸，雷凓昉嘟起嘴巴隐忍着说。
　　“哪里？”像是一箭中心，杜可唯立即提高一百分的精神问着。
　　“嗯，下……下面……”雷凓昉红透透的脸，垂下眼睑不敢看面前的男人，“……好胀……”
　　放松，杜可唯微微笑着，“原来是这样，真吓坏我啦。”躬下身亲了一下爱人的额际，“等下。”
　　雷凓昉睁大眼睛看着杜可唯走到门边将门锁好，又走到桌边脱下身上的医师服和衬衫、裤子，摘下手表。然后，才慢慢走回床边。掀开被角，杜可唯滑进被子里。
　　“可唯，好痛，所以……”雷凓昉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原本痛楚的唇角也变成微笑的模样。
　　“所以什么？”凑近唇，杜可唯也微笑着、诱惑着。
　　“所以，我要做攻，我要压你。”雷凓昉双臂交缠上男人的脖颈，完全不在意此时菊-穴仍然在隐隐作痛。
　　“哦？”挑高声调，杜可唯笑弯了眼睛，“原来我家宝贝的小菊花，已经不痛啦。”
　　“靠，谁说的。都是你，死变态。”雷凓昉握紧拳头打在杜可唯的胸膛。
　　食指压在爱人的唇中央，杜可唯小小的“嘘”一声，“宝贝，现在是白天，走廊里有很多人，小声点儿。”
　　“靠，还不是你害的，我都说要回家，你却不愿意。”虽然不高兴地训斥，雷凓昉还是放低了些音量，小到只有杜可唯和他能听得清楚。
　　微微一笑，杜可唯爱死了此时雷凓昉谨小慎微的乖巧模样，凑近吻上唠叨不停的粉唇，被子下的手也寻上已经勃-勃生机的欲源……
　　“靠，杜可唯，你要干嘛，放手啦。”羞红着脸骂着，雷凓昉双手抓在男人的肩上，腰身也随着欲源上不断套-弄的手微微颤动。
　　“宝贝，闭上眼睛享受吧，我们一起。”拉过肩膀上一只手按在自己的欲源上，杜可唯用自由的手臂圈住雷凓昉在怀抱里。
　　真是疯狂——雷凓昉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欲源上地挑逗和舒解，而他自己也随着杜可唯的节奏动作着自己握在男人欲源上的手掌……感觉到欲望一波波升腾，杜可唯用唇堵上雷凓昉的唇，互为对方抚慰的手掌不断摩擦着勃-动的欲源，直到两人一齐迎来渲泻的高-潮……
　　深呼吸，慢慢调整着胸腔起伏的节奏，杜可唯翻身压在雷凓昉身上，亲吻着脸庞上滑落的汗珠，迷恋的、柔情的、难舍的……抱住男人的腰身，雷凓昉轻轻吐着气，染上欲-液的手握成拳探出被子外，怕沾到会弄脏被子……
　　一吻终罢，杜可唯笑颜着头抵上雷凓昉的，“宝贝，你又‘攻’了我一次。”

　　第二十三话　异房同寝

　　回到富海公寓，杜可唯打横抱着雷凓昉走进卧室，轻举轻放地将爱人安置在床上，杜可唯才稍稍喘息。看着满头大汗的男人，雷凓昉心里也挺心疼的，不免在心里又一次抱怨当初为什么不强拉着他回公寓呢。
　　“想什么呢？表情这么严肃。”杜可唯靠坐在床头搂上爱人在怀。这种举动是六年间最盼望拥有的，现在得到了，真是满心的愉快。
　　“没什么，只是在想，我们要怎么相处下去。暴君说的那些，我还没有一点头绪。”雷凓昉怅然若失地说，低下头看着绞动的手指。
　　“赜楷说什么了？”杜可唯好奇地问，手也加入绞动的行列中。
　　“昨天早晨，暴君有打电话来。”雷凓昉看着杜可唯和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暴君说，如果我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正的独身主义信奉者，就把自己送给你。是送，不是还情债。”抬起头看到男人突然冷静的脸，雷凓昉的心七上八下的。
　　“之后呢？要你怎么做？”杜可唯冷静地问，平静地盯视着爱人探寻的眼睛。
　　“如果是送，做过之后仍然能像以前一样相处……如果是还，……”咬咬下唇，雷凓昉迟疑不决，但看到男人的眼睛，还是继续开口复述，“如果是还，就什么都没有了。”不安地看着男人的脸——没有变化。
　　“看来，你是在测试，不是真心要给我，是吧。”杜可唯的心隐隐痛着，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即使是离开也比利用要好一万倍。
　　“不是的，我是真的想给你。”雷凓昉急切地解释，他不要杜可唯误会自己。
　　“然后呢？说你给我了，可以轻松离开？！”激愤地质问，杜可唯忍不住流泪。
　　“可唯，我爱你。”雷凓昉拉住即将逃开的男人的手，也抬手拭去挂在颊骨上的泪珠。
　　“那又怎样？你爱我，却不能相信我。”杜可唯眼神空荡荡的，“雷凓昉，你到底有没有感情，为什么你要这样戏弄我。”
　　“没有，可唯，我没有戏弄你。”雷凓昉也哭了出来，“我知道我爱你，我很清楚我对你的感情。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杜可唯扭头看着同样泪如雨下的雷凓昉。
　　“我是个向往自由的人，不能把你束缚在我的生活圈子里。而且，我没有家族血脉的责任。”雷凓昉抹掉颊边的泪珠，“你要延续家族的血脉，你有这样的责任。”
　　“如果，我跟你说，我的家族并不需要我来延续呢。你会选择和我在一起吗？”杜可唯目光如炬地盯着雷凓昉的脸。
　　“可唯，你……”雷凓昉惊呆，抹掉脸上的泪，不敢置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失落地靠在床头，杜可唯抬手轻轻擦拭着爱人的泪珠，“你真傻，这些都不是需要你来考虑的事情。为什么不把这些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呢。你就那么不信任我，不信任自己的男人吗？”
　　手覆上不断揉着脸蛋的手掌，雷凓昉的眼泪再一次滴落，“我不能那么自私。”
　　拉着人向自己怀里，杜可唯轻轻叹气，“你呀，心里只要想着我，想着到哪里去玩，在哪里最开心。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好吗？”拍顺着纤细的后背，“以后呀，你就是我要保护好的爱人，谁都不能伤害你。”
　　“可是，如果你父亲不同意呢。”雷凓昉扁嘴委屈地说，“毕竟没有哪个父母会像老太婆一样。”抱住温暖的依靠，雷凓昉很想这样的怀抱来让自己安心的生活。
　　“有我，你怕什么。”杜可唯低头吻上爱人的发丝。
　　“可唯，我真的可以自由，可以独身主义吗？”雷凓昉仰头问着，瞪大的眼睛里清澈见底。
　　“只要你开心。”杜可唯宠溺地亲吻，“只要你记住，你的身后有我，就可以了。”更紧地拥住爱人，杜可唯的唇越来越低地移动、亲吻。手也探进半开的衬衫，揉搓着胸前的乳红。
　　“嗯……可唯……”雷凓昉闭上眼睛动情轻声呼唤，惹得触抚胸前的手更加肆无忌惮地揉弄。
　　“宝贝，说你爱我。”杜可唯压低声音在雷凓昉耳边轻语。
　　“可唯，我……我爱你……嗯……”雷凓昉畅悦地轻哼着，手也不知不觉地摸上男人的腿间。
　　感觉到欲源上地挑弄，杜可唯暗叹一声，“宝贝，你变坏喽。”
　　被发现，雷凓昉羞红脸撒娇着，“讨厌，不许说。”
　　下巴放在爱人的肩上，杜可唯极其温柔地说，“好，不说，我不说。”
　　抱住男人的身子，雷凓昉闭上眼睛享受着此时的幸福……原来，独身主义也可以有爱人！
　　浓情蜜意的时候，最煞风景的就是突然被打断，而此次的始作俑者仍然是那个不讨喜的手机铃声。一声声急促声催着呼叫者动作迅速。
　　“喂，赜楷。”杜可唯兴奋地接听着电话，也更紧地搂着怀中皱起眉头不高兴的爱人。
　　“吃到了吗？”调侃着，雷赜楷同样紧搂着自己的小人儿。
　　“我是被吃的那个。”杜可唯同样调侃的语气，不过却引来身边爱人的一记狠拳和两颗白眼。
　　“啊？不会吧。”雷赜楷搂着雷翎珀走向机场大厅的出口，“难道你要给我雷家做儿媳？”
　　“去你的，你们雷家的儿媳不就搂在你的怀里吗？”杜可唯笑着啐道，低头就吻上雷凓昉偷笑的粉唇。
　　环视下四周，确定没有杜可唯的身影，雷赜楷不无疑问，“杜可唯，你怎么知道乖就搂在我怀里？”
　　翻着白眼看向天花顶的吊灯，杜可唯真被雷赜楷打败了，“我说，难道结了婚的男人都变成爱情的傻瓜了吗？怎么你的智商明显下降啊。还是被小翎珀吸干脑髓，老年痴呆症提前报到啦。”
　　搂着雷翎珀坐上一辆出租车，雷赜楷调笑着，“难道你比我强吗？说得一通又一通傻话。彼此彼此啊。”
　　狂笑不止，杜可唯好心情地问，“你的蜜月还好吗？什么时候回来？”
　　拉过雷翎珀的手，雷赜楷心情大好地回答，“一个小时后到荣源社区报到，不然，我就挑拨着雷凓昉离家出走。”
　　杜可唯冷汗浃背，立即按下免提键，“赜楷，凓昉都是我的人了，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的人吧。”
　　哈哈大笑，雷赜楷扭头看着雷翎珀纯真的脸庞，“凓昉现在还没有下定决心跟你在一起，所以我可以随时挑拨离间，绝无后顾之忧。”
　　咬牙切齿，雷凓昉看了一眼笑得花枝乱颤的杜可唯，“暴君，小心我离家出走时，带着翎珀一起逃。”
　　翻脸比翻电脑屏页还快的，除了雷赜楷，不会有第二个人。听到雷凓昉的这句威胁，雷赜楷立即以同样咬牙切齿地语气吼到，“你敢。”
　　骨子里挑起强硬，雷凓昉不客气地吼回去，“就敢！”
　　雷赜楷揉揉眉心，无奈地叹一声，“行了，看来你们还算不错，回家再见吧。”挂上电话，雷赜楷不怒反笑。这一次，他又赢了。
　　看到身边的雷赜楷突然笑起来，雷翎珀也莫明地笑着，“楷，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吗？”
　　碍于在出租车上，雷赜楷微笑的一脸柔情，“等回家再告诉你。”
　　点点头，漾开大大的笑脸，“楷，我们要回荣源的家吗？”
　　摇摇头，雷赜楷搂着小人儿纤瘦的肩膀，“不，我们先回家休息一下，等晚饭再回荣源去。”
　　头歪着枕在男人的肩膀，雷翎珀轻轻闭上眼睛，“楷，我有些累，等家的楼下，一定要叫醒我。”
　　调整下姿势，雷颐楷打横抱住小人儿的上半身在腿上，“好，睡吧。”
　　出租车驶下机场高速，向城市的中心区驶去。临近上午十点的宽阔道路上，仍然被塞堵着一排排车辆，这也更让疲惫不堪的雷翎珀睡得更长。
　　被挂断电话，杜可唯无奈地看着雷凓昉，“他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还有半个月吗？”
　　雷凓昉在杜可唯怀里找一个舒服的姿势，懒懒地回答，“听说暴君有些公事没有处理好，提前回来。而且，小羊羊的课程也需要提前准备。毕竟开学就高二了，一定会紧张一些的。”
　　“那我们怎么办？要现在去荣源的家里吗？”杜可唯享受着怀中的温存。
　　“别管他们，还是让老太婆去欢天喜地地迎接吧，我们晚饭前再去，免得老太婆唠唠叨叨的。”雷凓昉有些倦意地说，眼睛也重重地合上。
　　“嗯，也好。那我们先睡一会儿吧，折腾了一夜一早晨，也需要好好地补眠。”杜可唯将手机设置成震动，又将雷凓昉的手机也设置成震动。
　　“好，我也好累。”雷凓昉闭着眼睛坐起身，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和裤子。
　　杜可唯满眼冒火地看着爱人一件件脱下衣服，光裸的身体缩进被子里，不免感到身体微微烫热。悄悄将自己的衣服全部卸除，杜可唯也滑进被子里。刚刚躺好，身边的爱人便贴了过来，伸开手臂搂进怀中，杜可唯心满意足地拥着爱人美滋滋地睡意渐浓。
　　……今夜（耶）有（噢）约，今夜（耶）无（唔）眠（安），今夜（耶）欢乐无（唔～～唔）限，今（音～～音～～）夜（耶）礼花满（安～～安～～）天……
　　不要以为是谁发神经而改写的大作，这是荣源社区雷家厨房雷婉芬的欢乐歌唱。套句现下最流行的四个字——为什么呢？
　　雷家客厅的沙发里，围坐着三个帅气的男人和一个年青的少年，每一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杯香茗品着……雷翎珀被抱在雷赜楷的腿上坐着，羞红着脸偷瞄着对面吃笑连连的雷凓昉，而后者则被杜可唯紧紧搂在怀里。
　　“你休假三天，有什么打算吗？”雷赜楷放下茶杯，板着一张脸看着对面微笑的杜可唯。
　　“打算在家里陪着凓昉，他也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没有好好地休息，正好利用这三天补充一下-体力。”杜可唯扭头看着正在偷笑不止的雷凓昉，而对面被盯看的雷翎珀正低着头玩着杯子。
　　“哼，是消耗体力吧。”白了一眼偷笑的雷凓昉，将怀中的小人儿保护得更好，雷赜楷强制着雷翎珀看着自己。
　　看到对面两人的莫明举动，杜可唯扭头看着自己怀中的爱人，立即明白了对面的异常。
　　“宝贝，别笑了，小翎珀都不好意思啦。”杜可唯贴近雷凓昉的耳朵边轻声低语。
　　“可爱嘛。”雷凓昉继续笑眯眯，身子也自然而然地靠在杜可唯怀里。
　　“你在那个的时候，也这么可爱。”杜可唯存了心要逗逗怀中的爱人，却招来无情的一掌。
　　“再乱说话，我就……阉了你。”雷凓昉从齿缝里生生蹦出最后三个字。
　　效果显著，杜可唯立即恢复平静，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和雷赜楷聊天。雷凓昉与雷翎珀对视一眼，继续他的——偷笑大业。

　　第二十三话　异房同寝

　　中国有句古话：儿大不由娘。
　　此时，雷婉芬正哭天抹泪地挽留着三个准备丢下她不管的儿子。大儿子一脸冷默的离开，二儿子一脸微笑的离开，三儿子虽然不舍得却无奈被大儿子拉走，最可恨的儿婿杜可唯非但没有安慰自己几句，更是半抱半搂的把二儿子哄骗走了。独留下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坐在沙发里，越想越伤心，越伤心眼泪就越多，直到哭累了睡着在沙发里。
　　雷赜楷带雷翎珀趁着图书大厦还没有关门，赶去图书大厦购买一些高二的课外书籍。杜可唯驾车带着雷凓昉到购物商城去买一些生活的必须品。两对此时都沉浸于幸福的甜蜜中，完全都已经把荣源的那个老太太抛到九宵云外。
　　夜下时分，杜可唯和雷凓昉提着七七八八个大小袋子才回到公寓，两人脱力地瘫软在沙发里，交叠着双手十指相扣。
　　长舒气，杜可唯把自己的肩膀奉献出来让爱人枕着，“宝贝，累吧。一会儿我抱你去洗澡，然后美美地睡一觉。”低头吻上爱人的眉心，占尽便宜。
　　歪头躲开眉上的温热，雷凓昉微微挑高眉尾，“可唯，我有事要和你商量。”直坐起身，看着柔情似水的男人。
　　抚上红润的脸颊，杜可唯喜欢指尖滑嫩的肌肤，健康而饱满，“说吧，只要不是离开我，什么都行。”
　　眉弯皱得更紧，雷凓昉扑进男人的怀里，闷闷不乐，“可唯，我既然决定和你在一起，就不会离开。你，要相信我，也一定要放心。”抱住因听到这样的表白而略微颤抖下的身体。
　　抱住同样微抖的身体，杜可唯安心地笑，“我没有不放心，我永远相信你。”
　　雷凓昉重新坐直，双手也抓回腰间的手，“可唯，你答应过我，会让我自由，让我坚持自己的信奉。”
　　像是被惊雷击中，杜可唯提高警惕，默不作声地等待着雷凓昉继续说下去。
　　将杜可唯的双手握在自己手掌间，雷凓昉略带紧张地呼吸下，“我们能不能分房睡。”
　　惊讶，杜可唯不明白爱人的语意，“宝贝，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睡在一起，就不是给你自由，阻碍你信奉独身主义了吗？”
　　尴尬地抓头发，雷凓昉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我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
　　更不能理解，杜可唯不高兴地噘着嘴巴，“宝贝，我们都已经那么熟悉过彼此，你还在害怕什么。难道，我那样对你，使你的心理造成不可磨灭的阴影了？”有些焦虑，杜可唯的大脑里开始搜寻着医院里最好的心理医师的名字。
　　听着男人嘴巴越说越离谱，雷凓昉气炸地吼起来，“靠，灭你个头。分房睡啦，我怕你夜里乱来。”
　　被雷凓昉的烂理由逗笑，是杜可唯的第一次尝试，“呵，宝贝，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的，也不敢啊。”拉着爱人揉进怀里，“我怕你生气，怕你伤心，怕你不理我。”
　　“啰嗦，我就是要分房睡。”雷凓昉撒娇耍赖，无所不用。
　　“唉，好吧。不过，我有条件。”杜可唯无奈地讨价还价，他总要争取一些做为爱人的权利吧。
　　“好，说吧。只要在我的接受范围之内的，就可以。”雷凓昉仰着头看着男人好看的下巴和微笑的嘴唇。
　　“单日你自己睡，双日就陪我睡。”杜可唯突发灵感，唯恐天下不乱的腹黑着。
　　“靠，你想死啊。”雷凓昉嘴上不饶人，羞红的脸却泄露了他的内心。
　　“宝贝，我可是正常的男人，你也是。这个道理还用我明说嘛。”杜可唯歪头亲上爱人的脸蛋，心里一阵坏笑。
　　“好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有条件。”雷凓昉猛得抬头，正好额头撞在杜可唯的鼻子上。
　　一股酸涩的感觉立即冲上头顶，杜可唯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像被酸到一样，泪花不停地流下来，“嗯，宝贝，好像又碰到鼻子啦。”
　　慌里慌张地扒开捂住鼻子的手，雷凓昉仔细地检察着情况，“还好，这次没有流血。我说杜可唯，你的鼻子怎么那么脆弱啊。”
　　捏捏鼻梁，杜可唯委屈地抱怨，“你的额头比我的鼻子还硬呢，哪能怪我啊。”
　　真是哭笑不得，雷凓昉一脸败给你就在此时的表情，“以后我会注意的。还疼吗？我看看。”
　　温柔的宝贝，细心的宝贝，体贴的宝贝，……此时此刻，杜可唯想用许多许多的美好词汇来形容他的宝贝是多么的好，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满意的词来概括。
　　爱情里的男人是傻瓜。虽然他们都是用下半身考虑问题，但是真正掉落在爱情的陷井里，就决定了他们永远都被贴上‘爱情傻瓜’标签的命运。
　　同屋不房，同梦不同床！
　　杜可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对面卧室的爱人有没有同自己一样失眠，想着明天早晨要准备怎样的餐点来喂饱他的爱人，想着明天自己会不会得到一个热情的早安吻，想着明天晚上在这个大床上要拥有一场激情的抚爱……想着、想着，杜可唯面带笑容地沉静睡去。
　　原本留给雷赜楷的卧室现在变成雷凓昉的卧室，宽宽的大床上雷凓昉却睡意全无。坐起、躺下、躺下、坐起……来来往往、反反复复。最终，雷凓昉还是敌不过烦燥的心，站在窗边看外面黑沉沉的夜景。对面的高楼里唯有一盏昏白的灯光在闪着，被半窗帘子遮住的房间里只看得见一个黑黑的影子映射在帘上。
　　“睡在一起别扭，不睡在一起又失眠，怎么办啊。”雷凓昉唉声叹气，真搞不懂自己。
　　抓起靠墙的书柜上摆放的几本经济类书籍，雷凓昉坐回床边无趣地翻看着，“暴君天天跟这些阿拉伯数字打交道，不烦吗？换作是我，早就疯掉了。”
　　书的夹页里，是一张已经发黄的相片。用指尖捏起亮在眼前，雷凓昉惊奇地看着相片里年青的男女，“这是老太婆和林勇吗？年青的时候，还不赖嘛！长得很文气，淑女模样。”
　　反转相片，看到背后的一行小字，轻轻念出声，“１９７８年１０月１３日周年留念。看来，是什么重大的日子。生日？结婚周年日？还是相爱的日子？”
　　雷凓昉将相片放回书的夹页，双臂弯在脑后，轻轻闭上眼睛幻想着自己的母亲的模样。虽然离开亲生母亲的时候，自己已经六岁，但是记忆里仍然只有一些片段和一个娇小俏丽的女性身影，至于相貌如何却已经被遗忘。幻想着、回忆着、梦呓着，雷凓昉浅淡地睡去……
　　清晨，杜可唯从起床就开始准备丰盛的早餐——清粥、小菜、手抓饼。看了看时间已经临近七点，杜可唯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北向的卧室。被拉开一条缝隙的窗帘透进一丝光亮，床上熟睡的人正抱着若大的枕头，流着口水，做着美梦。还不断呓语着一些听不清、难分辨的梦话。
　　悄悄地爬上床，杜可唯偷笑着凑近一嘟一嘟的小肉嘴，“宝贝，我是叫醒你呢，还是吻醒你呢，你二选一吧。”
　　睡着的雷凓昉哪听得到杜可唯的话，只是一味的咕噜一声，便又开始一嘟一嘟着嘴巴说梦话。
　　“嗯，选择吻醒你啊。遵命。”杜可唯自言自语，又心花怒放地说着，摆明了他打定主意要吻醒爱人。
　　像是微风拂拭着软柳的枝条，又似秋叶落打在溪流里漂漂荡荡，如干渴的大地被一场细雨滋补，不啻于羽绒亲吻着娇嫩肌肤的柔情……雷凓昉睡梦中既想逃离这种麻痒难耐的感觉，又想就此沉沦下去……轻轻呜咽出声，微眯着眼睛想看清楚始作俑者，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搭上人的肩头……努力地喘着气，雷凓昉略睁大眼睛，看到杜可唯一脸得色的笑容。
　　“靠，你有病啊，大清早就来吃我豆腐。经我允许了吗？你就敢爬上床来。”雷凓昉微怒地训斥，手也推开笑容满面的男人。
　　“宝贝，当然是经过你的同意，我才敢行动的。不然，我哪儿借来的胆子啊。”杜可唯说的委屈，笑的得意。
　　“靠，我什么时候同意啦。再说，你不知道我有起床气吗？本来昨天就失眠了，还被你这么早就弄醒。你是周扒皮，还是黄世仁？”雷凓昉没好气地骂，噘起的嘴巴都能挂上二斤酸醋。
　　“为什么会失眠，不习惯吗。”杜可唯紧张地察颜观色，只觉得爱人的黑眼圈很浓重。
　　“没什么。”雷凓昉摇头，准备下床去洗漱，却被杜可唯拉住手腕。
　　“宝贝，如果真不习惯，我们就搬回荣源去住。”杜可唯温暖的手掌包裹住雷凓昉冰冷的手。
　　“再说吧，也许今天晚上，就不会失眠了。”雷凓昉顾作无畏地耸耸肩，“晚上再说吧，我有些饿了。”抽回手，逃避到浴室里抚平狂乱的心跳。
　　看着逃之夭夭的爱人，杜可唯淡然一笑，“好，晚上再说。”起身走出卧室。
　　早餐后，杜可唯拉着雷凓昉一起看电影ＤＶＤ盘，在雷凓昉挑三拣四地选择之后，最终拍板定案的竟然是布莱恩·莱温特导演的一部喜剧幽默运动片《雪地狂奔》。杜可唯真是搞不明白，为什么雷凓昉就那么喜欢被一群狗戏耍的黑男人。而且该男人在里面极度的衰败，与一只哈士奇雪橇犬斗来斗去。看着怀中的爱人津津有味地盯着５０寸液晶电视屏，杜可唯的心里就升起一团火。
　　“可唯，这个男人是小库珀·古丁，我曾经看过他演的一部电影。”雷凓昉指了指电视屏上正在咬狗耳朵的黑男人，“那部电影是住在一家旅馆时看到的，叫《危机专家》。”
　　“你看的是电影，还是他？”杜可唯不悦地挑高眉尾斜睨着怀中的爱人。
　　“可唯，你看那只叫魔王的狗，多帅气啊。”雷凓昉不理睬某人的醋意大发，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看。
　　“喜欢吗？”杜可唯也瞅着屏上那只有着威武气势的哈士奇犬，“是挺帅气的。”
　　“真棒，我喜欢。要不，我们也养一只吧。”雷凓昉贪婪地流下口水，眼睛里冒着占有欲的火焰。
　　“没门儿。”杜可唯干脆利落地拒绝，“养了它，你就更不把我放在眼里。”愤恨地瞥了一眼电视屏上正在带领众狗们狂奔的帅狗哈士奇。
　　话说，撒娇也要有情调，语气更要柔软，那样才能打动人心，征服听者。可是，满口醋酸味的杜可唯如果能温柔地撒娇，那根本就叫“强人所难”……扭头看着男人的一脸阴霾，雷凓昉偷笑在心，单手抚摸上男人的脸颊，唇吻也端端正正地印在颊骨上。
　　“想这么容易地打发我吗？”杜可唯不酸不辣地问，“太少了。”
　　“贪婪鬼。”雷凓昉骂完，立即封上准备反驳的嘴巴，舌尖也顺势窜了进去，与另一半交缠。
　　电视屏不断播放着狗与人的斗争，沙发上交叠的两个男人正在用嘴巴和双手做着斗争以得到更多的胜利……不久之后，若大的客厅里充斥粗浓的喘息和媚惑的呻吟，绵绵叠叠、起伏不断……

　　第二十四话　一声令下

　　社会的上班族们流传着一句话：惹天惹地不能惹老板，顺情顺理也要顺父母。所以，悠悠五千年的大中华，百善孝为先也。
　　杜可唯与雷凓昉浓情蜜意了三天四夜之后，终于恋恋不舍地回到医院去消假。而雷赜楷也在回家的第二天就赶往浪漫之都大连去出差。雷翎珀一大早就被雷凓昉拉着赶往荣源社区的雷家——雷婉芬以上吊为由逼着两个儿子回家。
　　雷家的客厅里，雷凓昉双臂抱胸仰视着站在沙发桌上抓住上吊绳子的雷婉芬，雷翎珀则左手一把眼泪、右手一把鼻涕地哭着。
　　从吊灯架子角边延下两条绳子，看上去就不怎么结实，雷婉芬踩着小木凳子，满面泪花、一口呜咽、两手死死抓着绳子结不放，全身还因为抽泣而颤抖着……
　　“闹够了就下来吧，我和翎珀不是回来了吗？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雷凓昉心里暗骂着杜可唯，尾椎处隐隐作痛仍然泛着酸酸麻麻的感觉。靠上沙发背，反而更显得难耐。
　　“你们答应搬回来住，我就下来。不然，我就死给你们看。”雷婉芬怨气冲天，溢满泪花的眼睛怒瞪着站在沙发边的两个儿子。
　　“靠，你想逼疯我们啊？”雷凓昉气呼呼地转过沙发，慢动作地跌坐在里。
　　“小凓昉，你怎么了？怎么这么虚弱？”雷婉芬惊慌地询问着，抓住绳子的手也伸向二儿子的方向。
　　“老太婆，你先下来。我今天真的没有力气跟你耗。”雷凓昉闭上眼仰靠在沙发扶手上，微些粗重地呼吸。
　　雷翎珀上前摸着二哥的额头，被烫热的温度吓坏了，“二哥，你冷不冷？”回头对上雷婉芬探视的眼神，“妈妈，二哥发烧了。”
　　慌忙地从桌上跳下来，雷婉芬推了下小儿子，“乖，去给你杜哥打电话。”将雷凓昉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肩膀，雷婉芬奋力将二儿子抱起，却行不通。
　　“妈，别弄了，你没有那个力气，还是等可唯来，再说吧。”雷凓昉气若游丝地说，全身无力地躺靠回沙发里。
　　“小凓昉，你到底是怎么搞的，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发烧呢？心疼死我啦。”雷婉芬心疼地抚摸着二儿子的头发。
　　“妈，没事，别担心。”雷凓昉的大脑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抓下额上的手在掌心，那种冰凉给自己的灼热化解了一些痛苦。
　　“小凓昉，等下。”雷婉芬调整了一下雷凓昉的姿势，立即往自己的卧室跑。
　　客厅里，雷婉芬在卧室、浴室、客厅和厨房之间跑来跑去。雷翎珀拿着手机在自己的卧室里走来走去，急得满头大汗。
　　数次拨打杜可唯的号码之后，终于在第十二次重拨之后得到回应，“喂，翎珀，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杜哥哥，二哥发烧了，快回家。”雷翎珀哭声带急地喊着。
　　一根超粗大的神经被挑断，杜可唯抓起放在办公桌上的车钥匙就往门外走，连陆灿进来打招呼都顾不得看一眼。
　　“乖，别急，我马上回家，你先陪着凓昉。”杜可唯跳进车室，急而不慌地开车离开。
　　“杜哥哥，在荣源的家。”雷翎珀在挂线之前喊出最后一句，可惜对方已经没有了回声。
　　回到客厅，沙发里蜷缩的雷凓昉不停地发抖，连半边的脸也埋进被子里。雷婉芬不停地更换着二儿子额头上的冷毛巾，抬头看见雷翎珀红肿着眼睛站在一旁抽泣。
　　“打电话了吗？”雷婉芬轻声询问，递过一条冷毛巾给小儿子，“快敷在眼睛上，都红红肿肿的。”
　　接过毛巾，雷翎珀涨红的脸大泪小泪地滚落，“杜哥哥马上就到，妈妈，二哥会不会死啊。”
　　“不会，你真是个傻孩子。”雷婉芬安慰地笑笑。看着从来都没有生过病的二儿子竟然会这么严重，心疼地按摩着二儿子的手臂。
　　“那就好，二哥是不是很难受？”雷翎珀绕过另一边凑近，低头看着雷凓昉皱成团的脸。
　　“翎珀，去给二哥倒一杯热水来。”雷凓昉从被子里闷闷地交待。尽量让自己与他距离远一点，隔着被子有阻碍一些。
　　“好。”雷翎珀小朋友绝对是行动派，收到指令立即跑到餐厅去接热温水。
　　雷婉芬和雷翎珀守在沙发边焦急地等着杜可唯，就算是塞车的时间，从医院到荣源社区也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为什么都已经近一个小时，却仍然不见杜可唯的影子。
　　雷婉芬有些怒意，对着仍然在偷偷抹泪花的小儿子问，“乖乖，杜可唯怎么说。”
　　擦擦泪珠，雷翎珀也惯性地望望表的指针，“杜哥哥说马上就到，让我别急。”
　　人说曹操到，曹操就会到，表示赶得超巧。所以，在雷婉芬准备大发雷霆的时候，一阵连续不断地敲门声响起，还伴随着杜可唯糊乱的喊叫声。
　　雷翎珀箭步去开门，杜可唯就像是踏着凌波微步一般冲向雷凓昉的卧室……雷婉芬既好气、又好笑的看着满头大汗的杜可唯，心里的怒气也消去一半。
　　“在这儿呢，往哪儿跑？”雷婉芬朗声叫住狂奔中的杜儿婿。
　　“啊？妈，怎么躺在这里啦。”急转回身，杜可唯又迈着大步向客厅走。
　　“我和乖乖没力气，就等你呗。”雷婉芬微些烦恼，二儿子的男人怎么傻呼呼的，以前没看出来。
　　“严重吗？”杜可唯几乎用扑的，“宝贝，怎么样，很难受吗？”掀开被子的一角，看着因发烧而面色微红的爱人。
　　“可唯，好冷，干热得难受。”雷凓昉半眯着眼睛，想看清映在眼前的脸。
　　“我们去医院，来，我抱你。”杜可唯用被子把雷凓昉卷成春饼的样子，打横抱了起来，“我已经预定好了病房，别担心。”
　　雷婉芬跑到玄关去开门，还不停地唠叨，“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杜可唯尴尬笑笑，“回公寓没见到人，又跑到龙馨，也没见到人，就想到这里啦。”
　　推了推杜可唯的肩膀，雷婉芬才安心地叮嘱，“快去吧，我随后就到。”
　　点点头，杜可唯抱着已经陷入昏迷的雷凓昉离开。
　　看着车驶离楼角，雷婉芬回头看到正在哭哭啼啼打电话的小儿子，轻叹一声，回到自己的卧室去做准备，她不是要‘随后就到’嘛。
　　发烧感冒住医院的，除了雷凓昉，也许不会有第二个人，除非是流感大爆发、ＳＡＲＳ及目前正在占领病毒最高领袖地位的Ｈ１Ｎ１的时期。而因为发烧感冒住进ＶＩＰ病房的，也许更不会有第二个人，除非是钱多的没地方消耗。
　　ＶＩＰ病房里，杜可唯守在雷凓昉的病床边，看着爱人从刚刚痛苦的皱着脸到现在平静的睡熟，身后站着胸外科的八卦男陆灿。
　　“着凉而已，用得着那么急吗？全楼的人都被你吼出来啦。还好不是在手术室，不然，一刀下去把大动脉切断，咱就直接回家吃饭去，别想混了。”陆灿怨声载道地数落着，手里的ＰＳＰ也很给面子地通过一关。
　　“出去。”杜可唯冷冰冰地下逐客令。
　　“我说……”将ＰＳＰ关掉，陆灿看着杜可唯的背影，“以后激情的时候，就不能把空调的温度调高点？有那么急吗？”
　　“你有完没完？”杜可唯没好气地回头白了一眼，“等你有爱人了，就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别烦我，去忙你的事情吧。”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陆灿走到杜可唯身后，弯下腰凑近耳朵边，“我爱凓昉，当然也心痛和着急。”
　　杜可唯闪电般回头看着陆灿的一脸得意地笑，“你说真的？”
　　扭头看看睡着平静的雷凓昉，陆灿收敛笑容，“假的，我性向很正常。”
　　迷惑不解，杜可唯被忽悠得混乱一团，“那你还……？”
　　按上杜可唯的肩膀，陆灿笑得很美好，“因为想让你放松。”
　　真是哭笑不得，杜可唯有种想要一拳奉上的冲动，“这种时候，你搞个头。”
　　陆灿迅雷不及掩耳地逃到门边的安全地带，“杜可唯，从接到你的电话到现在，我还没抚平劳碌的心神呢。你可不能这样对待善良的我。晚上要请我吃饭，还有宵夜。”
　　“撑死你。”杜可唯丢过去一句狠话，顺带奉送一颗白眼。
　　床上的雷凓昉突然咯咯地笑起来，引来正在斗嘴的两个男人一阵惊慌。陆灿又跑回床边，同杜可唯一起观察雷凓昉的情况。
　　“发烧烧坏脑袋了？怎么突然傻笑起来。”陆灿拭图摸摸雷凓昉的额头，却被杜可唯一巴掌打走。
　　“你想干什么？这是我的人。”杜可唯斜着瞟了一眼想要占自己爱人便宜的家伙，继续盯着爱人的笑脸。
　　睡梦中的雷凓昉再一次笑出声，而且还带着哼哼唧唧的小曲儿，露在外面的两只手也一抓一放着被子边。
　　“真是傻啦，傻啦。”陆灿故作心急地喊着，手也抓上杜可唯的肩，“杜可唯，我同情你。这个老婆，你要有心理准备啊。”
　　“滚，想死啊你，给我闭嘴。”杜可唯怒不可遏地骂着乌鸦嘴陆灿。
　　“他梦到什么了？美成这个傻样儿！”陆灿凑近研究着雷凓昉的表情。
　　“一定是梦到我了，不然能笑成这个漂亮的模样儿！”杜可唯也躬身上前研究着。
　　事实证明——近距离研究某种东西，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情，因为……
　　“啊——”惊声尖叫。
　　“啊——”痛苦呻吟。
　　陆灿和杜可唯双双跌落在地上，杜可唯捂着左眼，陆灿捂着右眼，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惊讶的不知所云如何。快速地爬起来，看到床上仍然微笑着睡熟的雷凓昉，仿佛刚刚的一幕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我说，你老婆睡觉怎么还带出拳伤人的。”揉着自己的右眼，陆灿委屈地抱怨。
　　“那是他对你不满意。”杜可唯同样揉搓着自己的左眼，还瞥了一眼装可怜的愤怒青年陆灿。
　　“我说，你俩在床上不会也这样吧？难道你是下面那个？”陆灿不怕死地高举八卦大旗，打破沙锅。
　　“你这么八卦的人都能做上面的，我还能是下面的吗？”杜可唯坐回椅子上，拿过手机的背面金属盖照照自己的左眼，黑了。
　　“给我看看。”陆灿抢过杜可唯的手机，照上自己的右眼，黑了。
　　“这小东西，拳头还挺硬，看来恢复得不错。”杜可唯轻松的语气里饱含溺爱，“嗯，退烧了。”摸上已经微浸汗珠的额头，热度已经褪去。
　　“我说，要不你在我这边的眼睛上再补一拳？弄个熊猫眼，我也好去组长那里请假休三天。”陆灿指指自己的左眼，又指指自己黑圈圈的右眼。
　　“好啊，过来。”杜可唯笑着准备拳头，终于轮到他出拳啦。
　　看着杜可唯一脸奸笑，陆灿有种不祥的预感，立即逃到门边，“算了，我还是找别人吧。闪啦。”
　　看着溜之大吉的陆灿，杜可唯笑得轻松，转头再看向爱人，仍然是甜美的微笑着、梦呓着……倾身上前吻在不断嘟起的小肉唇，杜可唯心里默默地问着，“宝贝，你的梦里，可有我的位置？！”

　　第二十四话　一声令下

　　从医院回荣源社区的雷家，杜可唯一直都在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身旁不言一字的雷凓昉。
　　事件回放到医院的ＶＩＰ病房里……
　　已经打点好一切的雷凓昉坐在沙发里玩着杜可唯的最新奉献——ＰＳＰ一支。而雷婉芬则坐在床边等着和自家儿婿杜可唯ＰＫ。为毛？因为雷凓昉出院后的居住地。
　　原本前一天夜里，杜可信就已经在激情过后得到爱人的允许，出院回富海公寓去住。可是，今天雷家大娘前脚进门，后脚就被二儿子告知要回到公寓去住。当场，雷家大娘隐忍数天的小核弹终于爆炸了，而且波及了赶来庆祝健康出院的八卦男陆灿。
　　可怜的陆灿被强按在床边陪着雷婉芬怨天尤人，还要小心地偷观雷凓昉的表情，以免两头得罪人得不尝失。直到……欢天喜地走进来的杜可唯成为八卦陆灿的救星。
　　“啊，那什么，雷妈，我有事情，先闪了。”陆灿踩着他的超大尺寸的莲花步闪速离开病房。
　　看着身边像是一阵台风刮过，杜可唯呆呆地看着已经没有影子的门口，转头对上雷婉芬的平静，“妈，他怎么了？”
　　雷婉芬小脸一绷，“过来，我有事情要说。”
　　杜可唯立即狗腿状地跑到床边，聆听训教，“妈，有什么事儿，直接说，我一定办到。”
　　雷婉芬的老脸一闪而过地欢喜，“真的？嗯，很好。”拍拍杜可唯肩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土，“我决定让小凓昉回家住，正好顺便照顾。”
　　“啊？”杜可唯扭头看向正在偷笑的雷凓昉，又看看一脸正直的雷大娘，“妈，要不，我们周末回家。”
　　“可以，周末你可以带着小凓昉回公寓。”雷婉芬故意曲解杜可唯的意思。
　　“妈，这件事情，有没有商量的余地？”杜可唯讨好地拉着雷婉芬的手腕，“妈，您看，我和凓昉还是新婚呢。”
　　挑高眉眼，雷婉芬大眼一瞟，“哦？你是说，我碍着你们啦？要不要把我送到救助站去躲躲嫌？”
　　讨好的脸更要漾着笑，杜可唯心底苦水满怀，“妈，我们回家住。”
　　“嗯，很好。我先回家给你们收拾卧室去。”雷婉芬满意地点点头，老玉手一挥，领导样十足。
　　“妈，你是说，我和凓昉的卧室吗？”杜可唯灵光一闪，转悲为喜地看着雷婉芬。
　　“废话？你傻啦？不睡凓昉的卧室，难道要睡客厅？”雷婉芬好奇地看着笑哭夹杂的儿婿。
　　“老太婆，快回去吧。”久不言语的雷凓昉突然发话，手中的ＰＳＰ也被他关掉。
　　雷婉芬笑了一下，甩掉手腕上的力道，提着自己的小包包向门外走，“好，我在家里等你们。”
　　如果说刚刚陆灿的速度直得夸讲，那么现在雷婉芬的闪速也绝对不容小觑。两秒光景，早已不见雷大娘的影子，还有包包的影子也不见。
　　呆站半天的杜可唯看向改坐在床边的雷凓昉，心情不知该喜该悲。
　　“真傻啦！”雷凓昉歪着头看着杜可唯的脸。
　　“我们要回荣源住吗？”杜可唯平静的问，“你想住在哪里？”
　　“先住荣源吧，我不想让老太婆太担心。”雷凓昉又考虑了一下，才迟迟地说。
　　既然爱人都发话啦，自己怎么会违拗呢。杜可唯点点头，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那一会儿我给赜楷打电话。”
　　拉住杜可唯的手向自己，雷凓昉抱住男人的腰身，将脸埋在男人的胸膛，“可唯，谢谢你。”
　　杜可唯一手拥住爱人，一手拢顺着他的头发，“谢什么，你是我应该疼爱的人。”
　　摇头，雷凓昉的眼泪悄悄地流下，“没有什么应该，你不欠我什么。”
　　微笑着低头吻上漂亮的发旋，“谁说的，上辈子，我就欠了你的债。所以呀，这辈子，我怎么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被古怪的声调逗笑，雷凓昉泪眼婆娑地抬头看着杜可唯一脸的柔情，“靠，真是个呆子。”
　　“我只对你一个人呆。”杜可唯微笑着亲吻上肉肉的唇，原来自己逃不开的是你的一颦一笑。
　　闭上眼睛享受着唇上的温柔，雷凓昉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更加深了这个浅淡的吻。唇与唇、唇纹与唇纹、最后交流到舌与舌，津液与津液……雷凓昉越来越喜欢这种依靠的感觉。曾经多少次他想拥这样的依赖，可是却都像是无形的空气被一闪而散。所以，他会选择离家出走来引得更多人的注意。那算是一种心理变态吧，毕竟没有谁会刻意的做出一些事情来引起别人的观注。
　　见唇下的爱人有些神游，杜可唯轻齿咬上肉肉的小嘴，引来雷凓昉的圆目怒瞪……
　　“你干嘛？”雷凓昉推开咬痛自己的男人，有些气愤。
　　“你不专心。”杜可唯指着雷凓昉的唇角，“说，想谁呢？”
　　唇角漾起一个奸笑，雷凓昉媚眼抛向男人，“想你呢。”
　　嫣然一笑迷醉人心，杜可唯被雷凓昉的一脸笑颜摄魂夺魄，瞪大双眼呆看着雷凓昉的脸。
　　雷凓昉慢慢站起身，贴上杜可唯的，凑在耳边轻轻吹着气，“可唯，想什么呢？”
　　像是蛊惑，杜可唯全身一颤，将贴身上前的雷凓昉压回床上，“宝贝，我想你、爱你。”嘴巴寻上耳后的敏感点，杜可唯急切地享受着唇上的美好。
　　被耳后的湿热勾引出全身的麻痒感，雷凓昉轻轻呜咽出声，同样急切而温热的气息打在杜可唯的耳侧，诱得杜可唯更努力地啃咬上敏感的颈侧。
　　双手牵制住压在身上的身体不会下滑，雷凓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卡在咽喉间的呻吟也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粗重而浓烈的气息也伴着狂乱的心跳声鼓动着耳膜一点点沦陷……
　　“宝贝，我们先回公寓，晚上再回荣源，行不行。”杜可唯隐忍地嗓音呢喃着，唇却不曾移开颈侧分毫。
　　“嗯～～可唯……在这里吧，把门关上……”雷凓昉有些支持不住，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探向男人的身下。
　　电流窜过全身，杜可唯被欲源上附着的手掌驱使，微微摆动腰肢，想要获取更多……唇也更深更切地咬着隐藏在脖颈皮肤下的动脉。
　　“嗯～～呼……可唯……”光是手掌与脖侧上的感觉，雷凓昉就已经发觉自己身后的穴口正在隐隐张合着，“……去锁门……嗯……”毫无顾虑地呻吟出声，雷凓昉的大脑已经空白。
　　“没关系，不会有人来。”杜可唯难舍唇下的美好，也不舍得离开欲源上的抚爱。
　　“别……去锁门。”雷凓昉最后一丝理智被杜可唯双手探入衣服下摆而告终。
　　没有被锁上的门外，陆灿很为朋友尽心尽力地把守着，不过，他事前准备好了ＭＰ４，以免听到病房里面不该听到的声音。
　　房间里上演着美好的春色，浓烈的春情、温润的媚惑、低沉的呻吟、急促的呼吸、交错在一起的渍渍水声、肌肤相亲时的玲珑声响……像是交织在一起的完美乐章，给阴暗色的绵雨天带来一丝温馨的美……
　　如果杜可唯想要在离开医院后转去公寓再温馨一下下，那他的如意算盘绝对是掌控在雷婉芬手里。原本病房里的激情一刻就已经累到半死的雷凓昉在听到雷婉芬的电话里的一声令下，立即万般感动自己能有这样的一个救苦救难救命的妈，真是太感动啦。
　　“宝贝，我们真的不能先回公寓去吗？”杜可唯略有失望地看着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的雷凓昉。
　　“嗯。”随便应一声，雷凓昉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思考那些无聊的事情。
　　“看来，我应该向赜楷学习学习，强制地带走你。”杜可唯愤恨自己为什么学不来雷赜楷的那个狠劲。
　　“所以，你只能是杜可唯。”雷凓昉幽幽地道来，语气中含着揶揄。
　　“宝贝，你看不起我。”杜可唯怎会放过这么好的撒娇机会呢。
　　“没有。”立即否认，也比看着身边的男人拿着肉麻当有趣要好得多，雷凓昉继续闭目养神。
　　怨念啊！扭动方向盘，杜可唯不依不舍的将车驶向开往荣源社区的雷家。天知道，他要承受多么大的屈委啊。
　　荣源社区，雷家。
　　雷婉芬从医院回家，顺道去了超市采购中午要吃的菜和肉，还有骨头。顺道也买回了两把小锁，为毛？
　　回到家里，雷婉芬立即将一把锁落在了雷翎珀的房门上，美滋滋地得意着，“这下，你们就没有理由分房睡啦。”
　　又将另一把锁落在自己的卧室门上，雷婉芬依然得意，“老娘要去龙馨公寓住，你们就乖乖的在家里滚床单吧。”
　　事实证明，家里有个顽劣成性的老妈，绝对不会是件好事情。而此时，雷赜楷坐在办公室里打了一个寒战；雷翎珀在课堂上打了一个喷嚏；雷凓昉感到背后冷嗖嗖；只有杜可唯还沉浸在失落的阶段，没有感觉……
　　回到荣源的家里，雷凓昉是被抱回卧室的，原因……不用说了。
　　看着比刚刚在医院时还要虚弱的二儿子，雷婉芬不明所以地问站在身边的杜可唯，“我说小杜啊，小凓昉是怎么了？难道回来的时候，又被什么感冒病毒传染啦？怎么比我刚刚看到的时候，脸色苍白了很多。”
　　一时语塞，杜可唯涨红了一张脸，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妈，没事。让凓昉休息一下就好。”小心翼翼地偷看雷凓昉的表情。
　　雷凓昉瞟视一眼杜可唯小心慎重的眼神，忍不住吃笑出声，对上雷婉芬半信半疑的眼睛，才缓缓地开口，“老太婆，没事。刚刚在医院里运动过量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嗯，还是二儿子大方……雷婉芬满意地点点头，高高兴兴地去厨房准备骨头汤给二儿子补身子。这可是大伤身的时期，干柴烈火的碰碰撞时期都要注意补充能量。
　　雷凓昉拍拍身边的位置，立即换来杜可唯类似犬科地扑上来，搂住人的身子美滋滋地撒娇，“宝贝，刚刚吓死我啦。还以为咱妈会吃掉我呢，真是汗呀。”
　　“哼，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雷凓昉斜睨着男人一脸春情，“我怎么找了你这么个男人？”装作可怜地哀叹一声，“唉，这辈子，我惹到谁啦？”
　　“没有没有，是我惹到谁了，才会遇到这么好的爱人。”杜可唯赞美连连，惹来雷凓昉一阵阵欢悦的笑声。
　　端着一碗骨头汤，听到卧室里面的欢声阵阵，雷婉芬得意地偷笑着，“这下，好戏上演啦。啧啧，老太婆的时代到来喽！哈哈！”

　　第二十五话　雷妈行动

　　龙馨公寓，夜不闭灯的某个门里，雷赜楷一脸黑暗和他的小人儿看着坐在沙发上吃得正欢实的雷婉芬。而这位超极顽皮的老太婆厚皮脸一拉，就算惹得大儿子闹分裂，也决不离开公寓门一步。
　　黑着脸看着自己的亲妈，雷赜楷真想立即把人丢出去，“母亲，您这是什么意思？把荣源让给可唯和凓昉了，您要住到这里？”
　　安抚着男人不要激动，雷翎珀小手温温柔柔地按在男人的肩膀上，“楷，别激动。妈妈只是住一段时间。”
　　看向一脸柔情的小人儿，雷赜楷脸色由青黑瞬间转成红白，“乖，去给我倒一杯水。”
　　望了眼沙发桌上的茶杯，雷翎珀眨巴着大眼睛，“这里不是有吗？”
　　皱皱眉头，雷赜楷凑在小人儿的耳边，撒着娇，“我想喝你倒的水，甜甜的那种。”
　　很有效果，脸皮薄的雷翎珀立即霞红一片，轻轻“嗯”了一声，立即跑向餐厅去接温开水。
　　几乎用一百八十度地扭头动作，雷婉芬惊呼着小儿子的‘勤快’，也感叹大儿子的调教——大拇指一个。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雷赜楷才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打扰他们生活的人，就算是他亲娘也不行。
　　“我前天才知道的，小杜和小凓昉分房睡呢。”雷婉芬委屈，担心，很装蒜地告状。
　　“那也是他们的事情，你就别跟着掺合。”雷赜楷头痛地按压下太阳穴。
　　“可是，那样，多委屈小杜啊。”雷婉芬继续委屈，眼睛里却闪着算计。
　　“那也是可唯自己做的决定。”雷赜楷真是佩服这个亲娘，明明就不是那种很关心儿子们的妈，怎么一时间竟然有着这么大的兴致。
　　“可是，我希望他们很和谐的生活在一起嘛。”撒娇不但是遗传，也是培养滴。雷婉芬的撒娇功夫，绝对是几个儿子的榜样、典范。
　　雷翎珀端着一杯清温水走回客厅，很自然地坐在雷赜楷的怀里，“楷，试下，会不会烫。”
　　淡淡一笑，雷赜楷双手环在小人儿的腰间，微低头饮着小人儿亲自奉上的温开水，“嗯，好了。”
　　好奇地看了一眼只被喝尽一口的水，雷翎珀有些不高兴，“不是说要喝吗？怎么只有一口。”
　　雷赜楷露出少有的讨好笑容，再次凑近小人儿的耳边，“我想喝昨天晚上的那种水。”
　　一句话被说得心脏停跳，雷翎珀捂着半边脸逃一样的走向餐厅，将杯子送回杯柜里。这一系列的动作，把雷婉芬看得愣头愣脑，只有张大嘴巴吐不出一字来的份。
　　“母亲，你的算盘打得不是很好。”雷赜楷叫回雷婉芬的神游，“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可是很清楚。”
　　“啊？哦，好啊，给我说说。”雷婉芬才不会被吓倒，闲适地端着小茶杯啜饮着。
　　“你是想让我和翎珀回荣源住上几天，刺激一下可唯和凓昉，对吧。”雷赜楷也端起一杯茶，慢慢地饮茗。
　　“呵呵，真不愧你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雷婉芬装作计策败露地笑，“怎么样？回去吗？”
　　“最近不太可能，事务所里太忙。”雷赜楷看着雷翎珀重新走回自己身边，“翎珀的功课也很紧张，住回荣源，他不能安心学习。”将小人儿拉进怀里，雷赜楷毫不避忌地亲了一下小人儿的耳朵。
　　“那我住在这里好了，正好可以照顾乖乖。”雷婉芬不看大儿子，只看低头羞怯的小儿子。
　　“你还是回荣源吧，我们的生活很正常，不需要你来插手。”雷赜楷不给一点机会，立即随口拒绝。
　　“哼，好啦。”雷婉芬笑笑，“我今天报团去旅行，所以家里就留给凓昉和小杜照顾。”
　　“也好。”雷赜楷点点头，手摸上柔弱无骨的小人儿的腰。
　　“你们快点睡吧，我先走了。”雷婉芬看了下，有些失落的故作大方。
　　“今天住下吧。”雷赜楷对着小人儿叮嘱，“让母亲睡对面的卧室，行吗？”
　　“嗯，行。”雷翎珀微笑着点头，“楷，那我去准备一床被子。”
　　“好。”雷赜楷笑着盯视着雷翎珀。
　　就在雷婉芬地盯视下、在雷赜楷的奸视下，雷翎珀小羊羊扭着他的小细腰走向空荡荡的卧室去忙着打扫。
　　洗完澡，雷婉芬偷偷躲在对面卧室的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听里面的动静，手里还拿着一个亮亮的东西……
　　卧室里，刚刚洗完澡的雷赜楷看着手上的一叠子文件，雷翎珀则靠在床头研究着今天的物理难题……
　　按压了下酸疼的后颈，雷赜楷盯住雷翎珀的小脸，“乖，什么时候考试？”
　　抬头对视，雷翎珀被眼前的景象弄得脸蛋再次红润润的……雷赜楷的睡衣口大敞开着，光滑的胸腔尽显无遗，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引诱着雷翎珀脑子里闪着空白。
　　歪着头再次唤了声，雷赜楷好奇为什么小人儿没有反应，而且一脸娇羞的模样，引得他想入非非……
　　张开的五指手掌在眼前晃了晃，雷翎珀回神看着不知何时已经坐在身边的雷赜楷，并且更近地看着睡衣里的光裸的上身，一下子不知道眼睛要看向哪里，逃避着雷赜楷的倾身……
　　像是突然明白了小人儿的心思，雷赜楷暧昧非常地对着小人儿的侧脸吹着气，“乖，你在对我意淫吗？”
　　一语击中，雷翎珀反射性地颤抖了一下身子，推开了压来的重量，“没有啦，只是走神啦。”
　　后直起上身，雷赜楷不依不饶地继续笑着，“那你刚刚看到什么啦？”
　　小羊羊雷翎珀的脸色更红更粉，眼睛瞟向大开领口的里面，“嗯，没，没什么。”
　　洞察力绝对一等的好，雷赜楷凑近身体，搂过小人儿的腰肢，“我今天好累，帮我脱衣服吧。”
　　颤动着的一双小手慢吞吞地滑动在睡衣的领口徘徊，不知道要怎么样做，直到……雷赜楷手覆上领口不安的小手，直接将人压在身子与床之间。
　　“楷，不要。”雷翎珀慌张地不知所措。
　　“乖，今天不会做，但是我要吻，一个热情的吻就好。”雷赜楷放低声音诱惑着小人儿。
　　“真的？”雷翎珀眨着大眼睛看着已经情-欲色的男人的脸，“楷，你确定今天不要做吗？”
　　“乖，真是个小傻瓜，你明天不是还有体育课嘛。”雷赜楷低头吻上小人儿的发际。
　　“楷，你怎么会记住我的课程表呢。”雷翎珀惊讶地问，“你每天都那么忙。”心疼地抚摸上男人的脸，略显疲倦的黑眼圈更令他心痛。
　　“乖，别担心。只是最近睡眠不太好，补补就会恢复啦。”雷赜楷柔声细语地安抚着小人儿，“乖真是我最好最好的爱人，这么时时刻刻地把我放在心里，真的很感动呢。”
　　一席话毕，雷翎珀再也控制不住地哭出来，一滴滴泪花滑出眼角，落在男人的掌心里，“楷，等我毕业了，一定帮你撑起这个家。”
　　心痛，雷赜楷吸吮着、亲吻着小人儿眼睛里不断溢出的晶莹，“乖，你现在就已经帮我撑起这个家啦。乖，别哭。你忘记我们新婚的那天晚上，你答应过我什么吗？承诺过我什么吗？”
　　点头，雷翎珀任由男人将眼角的泪吻去，“楷，我记得。从那天起，我只有笑容，没有眼泪。我会乖乖地守在你的怀抱里，不会像无知的小孩子一样。”
　　满意地笑着，雷赜楷吻上小人儿的两片薄唇，汲取口中的芳香，“乖，我爱你，永远都爱你。”
　　回抱着男人，闭上眼睛享受着唇上的温柔，“嗯”一声呻吟，雷翎珀更紧地收拢自己的手臂。这是属于他的幸福，生生世世的幸福……
　　深情的亲吻是睡前最浪漫的事情，雷赜楷心满意足地怀抱着小爱人沉沉睡去，却不知道守在房门外等着好戏上演的雷婉芬却大大失望……披着睡袍子回到卧室的床上，雷婉芬开始期待家里的那一对会带给自己的别样风情……
　　雷家大娘绝对是魔王转世、坏人投胎……家里的三个儿子，她恨不得哪一个都能成为她的超大号玩具。可惜，大儿子是她亲生的，冷冰冰的脸一拉下来，她是绝对不敢惹；二儿子虽然生性调皮，但是却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经常来个离家出走，连尾巴都抓不到；小儿子的眼泪就像是随时会决堤的闸口，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来个洪涝，为此雷婉芬也只能望眼欲穿地等待着机会……
　　在三天前从医院回到家里，雷婉芬就开始策划着她的阴谋诡计，她决定再也不要受三个儿子的牵制，一定要抓住他们的把柄。这样，自己想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必须要干什么。绝对的指东往东，指西打西，勇往向前，不会退缩……
　　话说，雷婉芬用了什么诡计呢？
　　利用两天的休闲时间，雷婉芬在各大数码商场里逛个底朝天，目的很明确——数码录像机和数码录音笔。而且，善于研究新东西，很接受新事物的雷婉芬在某些‘非法’导购员大力推荐之下，掏了大把的银子买了视频监视器，还可以和数码录像机相连。
　　当天，雷婉芬美滋滋的把所有数码战利品全部调试一番，随后展开她的一步步策划——能够吃死三个儿子的计划。
　　趁着雷凓昉和杜可唯回到荣源雷家之前，雷婉芬早就将视频监视器的摄像头放在窗帘挂杆的角落里，还用一团花篮做掩试。摄像头对准大床，不正不歪的广角境里，能清楚看到床上的一行一动……经过数次试验，雷婉芬很能确定此机器的银子，没有花错地方，绝地的物超所值。
　　相比起荣源雷家的行事顺利，雷婉芬在龙馨公寓却没有很顺利地完成她的目的任务。拿着录音笔爬在门上，却怎么也没能录下里面的一丁点声音，除了她呼呼的喘气声。有些懊恼地看着手里的录音笔，雷婉芬满脸愁怅，心疼着这笔不算多的银子。
　　灵光一闪，第二个计划在她的脑子里飞速转动着——让他回荣源，就会好办许多事情。
　　带着美好的期待，雷婉芬抱着那只没有作用的录音笔，甜美美地睡去……
　　对面的卧室里，夜半时分，已经承诺给雷翎珀不会做下去的雷赜楷第一次食言了，带着满脸情-欲地再次扑向洗白白的小羊羊雷翎珀，将小人儿彻底的吃干抹净到凌晨，才算心满意足……虽然雷翎珀很喜欢雷赜楷这样对待自己，但是在做过之后，还是哭着数落起说话不算数的雷赜楷……
　　“楷，明天体育课，怎么办啊。”雷翎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苦大愁深着。
　　“乖，我错了。你，你别哭啊。”手慌脚乱，雷赜楷十根手指全部用上，帮忙抹去小人儿的眼珠。
　　“都是你啦，每次都一而再、再而三的要个没完。呜……”一记小弱拳打在男人胸腔，雷翎珀痛苦着小脸冷汗淋淋。
　　“怎么啦？怎么啦？”雷赜楷紧张地拉过小人儿左看右看。
　　“睡觉啦，别烦我。”小羊羊终于大爆发，雷翎珀气呼呼地躺回床上。
　　雷赜楷自知有错，也只能讨好着闭紧嘴巴，悄悄地抱住小人儿在怀里点点亲吻，希望能让小人儿的火气消去一些。当然，效果显著，雷翎珀慢慢转身，抱住雷赜楷，美美地陷入梦乡……

　　第二十五话　雷妈行动

　　清晨，雷婉芬决定先去社区的小公园里逛逛再回家，免得碰上什么不该看到的场面，就会被二儿子吼。当大儿子的炮灰就已经很委屈啦，再当二儿子的炮灰，这是什么命啊。
　　坐在长椅上，雷婉芬一边玩着手里的录音笔，一边小声地委屈着，把心里的许多话都收录在录音笔里。
　　身后一声温柔的呼唤，雷婉芬全身鸡皮疙瘩满地掉，迅速回头，看到杜可唯两手提着豆酱和油条，笑容可掬地站在长椅不远处。
　　慢步走过去，雷婉芬上下打量着儿婿，“这么早就起床啦，昨晚睡得好吗？”抽出一根油条塞进嘴里，肚皮很饿，不管面子不面子啦。
　　眉开眼笑，杜可唯感激地讨好着，“当然睡得好，谢谢妈的关心。”
　　领导式地点点头，雷婉芬率先走在前面，“我说小杜啊，虽然你们新婚，但是也要注意一下小凓昉的身体。毕竟大病初愈，还是能忍则忍。”
　　点头称道，杜可唯立即狗腿着表忠心，“放心，妈，我一定注意。”
　　说说笑笑，两人回到家里，雷凓昉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嘴巴里吃着没有营养的薯片。
　　“小凓昉，夜里睡得好吗？”雷婉芬将小包包放好，自己跑到沙发的另一边去泡茶。
　　“暴君没把你丢出来啊。真是幸运，太阳从北边落下去了？”雷凓昉一边吃着，一边说，眼睛仍然盯住电视屏。
　　“没有。”雷婉芬看着已经端着早餐走来客厅的杜可唯，“我说小杜啊，不是我说你。怎么就那么宠爱小凓昉呢，连这种事情都要你亲自上阵吗？”
　　“啊？”一头雾水的杜可唯眨巴着眼睛看着坐在对面的雷婉芬。
　　“老太婆，我是我，翎珀是翎珀，别在这里混淆视听，小心我把你丢出去。”雷凓昉怒目相向，坚决不能让杜可唯学雷赜楷的一星半点。
　　“哼，这可是我家。”雷婉芬不客气地端过一碗豆酱，美美地吃起来。
　　雷凓昉与杜可唯相视一笑——奸笑。
　　将一根油条递给雷大娘，雷凓昉笑得奸诈，“那我们今天就回富海喽。你也别再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
　　很有鼓气地点点头，雷婉芬淑女微笑地指了下门，“吃完就走吧，别误了你们的好事。”
　　翻眼、晕倒、无语……雷凓昉很想把手里的碗扣到老太婆的头上。看到雷凓昉一脸青黑，杜可唯反而很兴奋，搂住准备大发雷霆的爱人，温柔地笑笑。
　　“现在就走。”雷凓昉委屈地扁着嘴，跟杜可唯撒娇着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副表情根本就是诱惑着杜可唯。
　　“好，我们走。”杜可唯真想把正在吃得津津有味的雷婉芬丢到大门外，此时他多么想把怀中撒娇的爱人压在沙发里好好疼爱一番。
　　公主抱雷凓昉，杜可唯头也不回地走向玄关。临出门，还丢回了一句，“妈，我们周末回来。”
　　雷婉芬点点头，“好。”
　　哐——，大门被重重甩上。雷婉芬面露奸色……去看看她的杰出作品。
　　杜可唯与雷凓昉离开家没有回公寓，因为杜大灰狼已经忍无可忍啦。开着车飞奔到最近的一家酒店，杜可唯抱起雷凓昉就往里面走，完全无视路过的一群群异样眼光。雷凓昉除了羞红着脸埋进杜可唯的肩窝里，却不敢有别的动作。谁让他的身体也已经开始敏感起来，愤恨地咬上一口，雷凓昉真恨杜可唯，更恨自己。
　　荣源的雷家，雷婉芬终于看完自己的杰出作品——偷拍的视频。很满意地自我夸讲一番，便锁上雷凓昉的卧室，跑到雷翎珀的卧室去鼓捣。等待着雷赜楷和雷翎珀帮她上演第二个杰出作品……
　　周末，在雷婉芬大力催促之下、不停骚扰之下，雷赜楷终于忍气吞声地带着雷翎珀回到荣源。晚饭过后，三个人围坐在一起，聊些无趣的话题。
　　“二哥不来吗？”雷翎珀将切好的小块西瓜喂给雷赜楷，轻声问着坐在对面的雷婉芬。
　　“嗯，最近他身体不好，就不来啦。”雷婉芬用茶杯子挡住偷笑的嘴。
　　“凓昉又生病了？怎么没听可唯说。”将一半的小西瓜块渡到小人儿的口中，雷赜楷第一次语气温柔的和雷婉芬说话。
　　“看来，小杜的身体健康程度很值得夸讲。”雷婉芬半含酸地说，眼睛却很不纯洁地盯看着大儿子的特殊部位。
　　发现对面雷大娘的奇怪眼神，雷赜楷皱眉，“母亲，乱看什么呢。”将小人儿抱得更紧，让他更贴近自己来掩拭，以免得被那个色老太太奸视，“你别想。”
　　纯白着一张脸，雷婉芬装模作样地反问，“我想什么啦？你又猜到我想什么啦？”
　　暗地咬牙，雷赜楷真后悔今天回来，无奈地杀过去一记白眼，“母亲，我有些累了，你和翎珀聊聊吧。”
　　咬上小人儿的耳朵，雷赜楷低到第三人都不听见的声音悄悄话，“乖，有些事情，不要说。”
　　微笑着搂上男人的脖子，雷翎珀也低着嗓音悄悄话，“放心吧，楷。”
　　无视雷婉芬的狂咳烂喘，雷赜楷在小人儿的唇上偷了个香，才满意地走向卧室去休息，确切的说是光裸裸地躺在床上等着小羊羊投怀送抱。
　　看着大儿子回到卧室去，雷婉芬暗自偷笑，她的第二个作品，完成三分之一啦。抬起头看着雷翎珀正在研究着新茶杯的花纹，“乖乖呀，喜欢这个杯子吗？妈妈送给你，好不好。”
　　摇摇头，雷翎珀将杯子放下，很坦诚地看着雷婉芬，“妈妈，您还当我是儿子吗？还是，因为我现在的另一个身份。”
　　措手不及的问题令雷婉芬哑然，“乖乖，你说什么呢？难道你和小楷在一起啦，就不是我的儿子了吗？你还是要叫我一声妈妈，有什么好怀疑的。”将杯子放下，雷婉芬继续说，“乖乖，无论是凓昉、还是你，都是我很疼爱的孩子。不管你们今后身在何处，你们会不会记得我这个母亲，但是我仍然会在心里疼爱你们，把你们当成最亲最亲的儿子。”
　　低下头，雷翎珀落下一滴滴泪，“妈妈，对不起。”
　　绕过沙发桌，雷婉芬将小儿子抱在怀中，“傻孩子啊，妈妈与儿子的亲情，是不可能那么容易被消灭的。”
　　点头，雷翎珀扑进雷婉芬的怀中放声大哭，几乎快三个月时间的忐忑情绪全部一时间发泄出来。同样，雷婉芬也感慨着小儿子真的长大了、成熟了、不必再需要她来担心了……
　　客厅中相拥而泣的一对母子，墙角边目视这一切的雷赜楷，三人都将积累多日的重担全部卸下，未来的路途应该不会太难走……
　　直到午夜，雷翎珀才洗得白白的、香香的，回到卧室……雷赜楷放下一本经济类的书，看着仍然红肿着眼睛的雷翎珀。
　　掀起被子一角，雷赜楷服侍着雷翎珀躺下来，倾身搂过小人儿，雷赜楷细心地帮人掩好被子，“冷吗？”
　　摇摇头，雷翎珀看着男人一脸的温情，“楷，谢谢你。”
　　亲吻上小人儿微肿的眼睛，雷赜楷心疼得无法言语，只想用亲吻来抚平小人儿的痛……
　　“楷，我想……”像是抓住一个依靠，雷翎珀有些急切地寻上男人的唇，“楷……我想要……可以吗？……”
　　“当然，只要我的乖想要。”雷赜楷柔情地允诺。
　　翻开被子，雷赜楷拿过空调遥控器按下，室内立即充入温暖的风……唇吻上小人儿的颈侧，雷赜楷在大脑里飞速搜索着今天要用什么新花样才博取怀中小人儿的主动……
　　常言春宵一刻值千金，此时卧室里的大床正上演着美不胜收的春情激荡……卧室外，雷婉芬用小绢帕捂住嘴，肩膀也因为狂笑而一抖抖的颤悠着……他的第二个杰作，终于完成啦！
　　周日大清早，雷婉芬便好好地熬了一锅清汤给四个儿子补身子。一大早就上门的杜可唯抱住怀中仍然没有睡醒的雷凓昉窝在沙发里，雷赜楷则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里看报纸，众人皆无语。
　　“我说，你们干什么呢？都来吃点东西。”雷婉芬置办了一大桌的早餐，看了看客厅里的三个人，“我说，乖乖呢，怎么没见他？”
　　从报纸里埋头的雷赜楷淡淡的一句，“还在睡。”很直接地堵塞住雷婉芬准备一大堆的废话啰嗦。
　　“昨天很激烈吧。”雷凓昉睁开一只眼睛看着淡定的雷赜楷。
　　“你不是一样？！”雷赜楷继续看着手中大开的报纸。
　　“靠，真是睚眦必报，一句话的亏都不能吃。”雷凓昉歪着头仰枕在杜可唯的左肩上。
　　走到一头的沙发坐下，雷婉芬看着懒洋洋的二儿子，“小凓昉，你怀孩子了吗？”
　　一句话能死人的，绝对是事实。雷凓昉惊坐起身，却惹得身后一阵痛麻，“老太婆，你疯啦。乱说什么？哦～～靠，痛死我啦。”
　　慌张地揉按着雷凓昉身后的痛处，杜可唯让爱人靠回自己怀里，“一会儿就好，要不，我们擦点药。”
　　咬着下唇，雷凓昉摇摇头，“没关系。”
　　“看来真的很严重，要不到卧室去休息一下吧。”雷婉芬也担心地微皱秀眉，看着咬牙忍痛的二儿子。
　　“没关系，我有些饿，需要吃点东西。”雷凓昉乱扯个理由扰乱雷婉芬的注意。
　　“等下，我去拿。”杜可唯跑向餐厅去拿粥，返回时又一边吹着气，一边慢慢地走。
　　“你们吃吧，我去看看乖。”雷赜楷重新叠好报纸放在沙发桌上，不理沙发里的几人，向雷翎珀的卧室走去。
　　看着大儿子消失，雷婉芬才想起问对面正在腻歪着吃粥的两人，“小凓昉啊，小楷和乖乖的新婚旅行，有没有带礼物给你们啊。”
　　摇摇头，雷凓昉咽下口中微烫的粥，“不是说，礼物下周才会到吗？你再耐心等几天。”
　　托着下巴，雷婉芬开始幻想自己收到礼物时的美好景象……雷凓昉和杜可唯相视一笑，真是被这个老太太打败啦。
　　门铃声响起，两个男人将一个大箱子推进玄关，并且让雷婉芬签下大名，才又恭恭敬敬地离开。
　　围着大箱子转了三圈，雷婉芬才想起这就是大儿子和小儿子新婚旅行时送给自己的礼物……迫不及待地拆开箱子的外包装，雷婉芬惊叹里面是一件又一件的漂亮衣服……
　　拥着雷翎珀走出卧室，雷赜楷看到雷婉芬欣喜若狂的模样，心里也泛着幸福的泡泡……

　　第二十六话　激情秀片

　　四个人忙得团团转，谁也没有空闲去管理雷婉芬的一些劣行——打麻将牌输了逃跑（牌品很差）、逛商场时被小偷光顾（一向很点背）、天天跑到老年中心去学习太极球（健身运动还不错）、将两部‘杰作’刻成光盘（杰作？）……
　　杜可唯在医院里忙得脚不沾地，开始的几天雷凓昉还会常到医院里陪陪他，可是后来就觉得有些影响他，而且此时也正是他自由独身的好时候，怎可那么轻易放过。打点好行装，雷凓昉又踏在南下长江的遥远路途中……
　　雷赜楷恨不得天天把雷翎珀缩小成拇指娃娃，天天装在口袋里。可惜，雷翎珀临近中考，并且有一场摸底考需要大量的时间复习，除了周日下午可以和雷赜楷温情两小时，其他的时间全部都投身在复习课程的革命大潮中……看着日渐黑沉的雷赜楷，乖乖巧巧的雷翎珀也只能笑着撒娇，然后主动地送上樱桃小口任人肆虐彻底……
　　什么事情总是有期待的那一天，忙忙碌碌两个月，除了离家出走的雷凓昉，其他三个人都长舒一口气——终于闲下来啦。
　　又是周末，雷赜楷早早就带着雷翎珀回到荣源的家里看雷婉芬，却扑了个空。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家里，只有厨房里还有一些前一晚吃剩下的小拌菜。
　　咚咚咚——几声门响后，是扭动钥匙开门的声音。
　　“咦，你们在啊。”杜可唯惊奇地看着坐在客厅沙发里的雷赜楷和雷翎珀。
　　“嗯。”雷赜楷推给杜可唯一杯茶，“凓昉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将雷翎珀搂在怀中，雷赜楷悠闲地品着自己的茶。
　　闻着茶杯中的香气，杜可唯赞不绝口，“真棒，香气扑鼻，清新怡人。”
　　白了一眼话题转移的友人，雷赜楷不置一词，继续品着自己的茶。
　　“杜哥哥，二哥又离家出走了吗？”雷翎珀忍不住问，又心生疑惑，“你们吵架啦？二哥为什么会离家出走？”
　　“嗯，他去乌镇啦，明天回来。”杜可唯笑笑，“这段时间我在医院很忙，都顾虑不到他。再说，我也承诺会给他自由和独身。”
　　“好办法，怪不得那匹野马突然转了性子，原来如此啊！”感叹着杜可唯的花招，雷赜楷赞叹不已。
　　“呵呵，凓昉的心还向往着自由。”杜可唯说起自己的爱人，眼睛里立即闪现着无限的柔情，“而且，我六年都熬过来了，现在人都已经是我的啦，还计较那么多干什么。”放下茶杯，杜可唯闲雅地半靠躺在沙发里，“凓昉愿意和我很平静地走下去，我就已经很满足啦。”
　　“杜哥哥，你真好。”雷翎珀激动地夸讲着。
　　“哈哈，那小翎珀也喜欢杜哥哥吗？”杜可唯挑衅地看着雷赜楷的一脸黑，又看着雷翎珀一脸的红。
　　“找事吧你就，哪天我就好好修理修理你。”雷赜楷更紧地抱住坐在身边的小人儿，威胁着对面笑成一团的杜可唯。
　　“无聊，看点盘吧。有什么好电影吗？不知道妈在家里都看些什么。”杜可唯起身走到电视台柜，翻找着几张光盘。
　　翻出一张印有春天花草封面的光盘，杜可唯示意给雷赜楷看，“这张没有名字，是什么。”
　　摇摇头，雷赜楷抬抬下巴，“放出来看看。”
　　“好。”杜可唯娴熟地装入光盘，按下播放键。
　　雷赜楷半躺在沙发里，背后靠上几个软软的垫子，让雷翎珀躺在自己身上，两个人就这么占据着很大的沙发床……杜可唯躺在对面的沙发床上，同样半躺着身子靠在沙发扶手上……三个人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屏幕看……
　　电视屏里，黑漆漆的镜头只有微绿色的光，一会儿，变亮了。若大的床上，两个深吻的男人正在抚爱着彼此的身体，亲吻时发出啧啧的水声引得人更加幻想……光裸的脊背、摇动的腰肢、连续不断的呻吟声和混杂着的粗喘息声……
　　杜可唯张大嘴巴，扭头看着同样目瞪口呆的雷赜楷和一脸羞红的雷翎珀，“我说，这是你们两个吗？”
　　雷赜楷抚额，放开怀中的小人儿，立即走到电视柜前狠狠地按下关闭键，“真要疯了，这……”
　　吃笑出声，杜可唯像是惊然发现雷赜楷丢人的时候也很酷，“嗯，没关系，反正就我一个人。呵呵～～”忍不住，杜可唯继续笑起来。
　　没有理睬身后地调侃加明目张胆地笑，雷赜楷看到放在ＤＶＤ机旁边还有另一张光盘，只是封面换成夏天的景色。拿出刚刚播放的光盘，放入这张新的，雷赜楷按下播放键。原来的那一张被他握在自己的手心。
　　电视屏上再一次播放着黑洞洞的房间，之后一闪而亮……昏黄灯光下的大床上，两个男人用极其别扭的姿势为对方抚慰着，其中一个男人的舌尖在另一个男人的乳-头上不断舔咬吸吮着，引来另一个男人仰着头放声呻吟……不断加大的动作令两人都更大胆的为彼此纾解着欲火……
　　“看来，我不必担心你和凓昉的床事，挺热情的嘛。”雷赜楷搂过已经捂住眼睛的雷翎珀，对上杜可唯呆滞的眼神。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杜可唯迅速地跑去按下停止键，回身看着微笑唇型的雷赜楷。
　　“还用想吗？两个视频都是偷拍，而且是在这里的卧室。”雷赜楷看着杜可唯同样恍然大悟的脸。
　　“妈，她怎么还有这个爱好呢？她是腐女？”杜可唯哭笑不得。如果换成别人，他也许会直接找上门算账，可是现在对方是他爱人的妈，他的丈母娘大人。
　　“行了，你把盘拿出来吧。”雷赜楷示意了一下，凑近雷翎珀的耳边叮嘱，“乖，别怕，我会把事情解决的。”
　　终于肯抬头做人的雷翎珀仍然红着一张脸，“楷，这件事情，会不会被别人知道。好丢脸啊。”
　　“不会，放心吧。”雷赜楷笑眯眯地亲吻上小人儿的鼻尖，心里开始盘算起计策。
　　杜可唯唉叹一声，跌回沙发里，“你说，凓昉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杀回来大吵大闹的。”
　　“你想让凓昉知道吗？”雷赜楷挑高眉看着一脸挫败的杜可唯。
　　“开玩笑，我敢让他知道吗？不然，我以后都别想碰他了。”杜可唯跳出三丈高的气势吼着。
　　“知道就好。”雷赜楷还算满意杜可唯，“乖，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凓昉，不然，你杜哥哥就要禁欲去做太监了。”越说越想笑，最终，雷赜楷还是忍不住爆笑出来。
　　“楷，别笑了，你看杜哥哥的脸都绿啦。”雷翎珀小心地提醒着自家男人，因为他怕杜可唯愤然而起掐死雷赜楷。
　　“行啊，知道啦。”雷赜楷憋着笑，看到杜可唯的怒火一点点下降。
　　“赜楷，这件事情，你来解决。”杜可唯气呼呼地命令，“她可是你的妈，你肯定有办法。”
　　“嗯，对，是我的母亲没错。”雷赜楷直视着杜可唯，“可是，可唯呀，你好像比我叫得还亲呢。张口一个妈，闭口一个妈，叫得都快酥脆骨头，砍断筋啦。”
　　“哼，反正，你来解决。”说到弱点，杜可唯无词可驳。
　　“一起想办法吧。”雷赜楷重新看到杜可唯的眼睛圆瞪，立即继续补充着说，“不然，就让凓昉回来解决。”
　　“算了，还是我们来吧。”杜可唯立好拒绝，“别让凓昉知道。”
　　“很好，战斗同盟！”雷赜楷伸出一只右手，杜可唯心不甘情不愿的击了一掌。
　　“你们要怎么办呢？”从雷赜楷怀中坐起身，雷翎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正在盘算着小计策的两个男人。
　　“乖，别担心。我们不会把母亲送到救助站去的。”雷赜楷自然知道他的小人儿在想些什么，担心着什么。
　　“那就好。”雷翎珀点点头，起身走向厨房。
　　看着雷翎珀消失在厨房门口，杜可唯立即凑近雷赜楷，“我说，你想怎么办？”
　　摇头，雷赜楷伸长手臂，“没想法。”
　　三个字，直接击倒杜可唯的兴奋，“唉，也许我们都误会了妈。”
　　雷赜楷笑笑，看了一眼手里的光盘，“这件事情，不急。”
　　附和着点头，杜可唯也看着自己手里的光盘，“真没想到啊，在家里也能中标。”
　　沉默思考，雷赜楷真是想不通雷婉芬偷拍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处？难道真的那么好奇吗？好像又解释不通。难道，她还有别的目的？
　　雷赜楷和杜可唯在家里搜寻着所有偷拍用的数码品，最终全部都照在手机里保存，以备后用。在确认只刻了自己手里的这一张光碟之后，两人才又很默契地笑笑……趁着雷婉芬回家之前，雷赜楷带着雷翎珀回龙馨公寓，杜可唯也回到自己的富海公寓去……干什么走的这么急呢？当然……
　　龙馨公寓的卧室大床上，雷赜楷抱着小人儿雷翎珀舒舒服服地躺在被子下，两人都裸裸的……床对面的液晶电视里上演着美美滴秀片，主演就是此时床上裸裸的两人……
　　“楷，不要看啦。”雷翎珀试图遮挡男人笑弯的眼睛。
　　“为什么不看？我家乖的身材真好。”雷赜楷又用力搂了搂不安扭动的小人儿身子，“乖，我的身材，你还满意吗？”
　　迫不得已地瞄了一眼电视屏里激情，雷翎珀更羞红着脸点点头，“满……满意……嗯……”腰间的手制造起一阵麻痒，不禁呻吟出口。
　　咬住小人儿的耳朵，雷赜楷欣喜着小人儿的敏感，“乖，你在诱惑我吗？”
　　“楷，别闹，我……今天……不行……呜……”雷翎珀推拒着锁骨上制造欲火的头颅。
　　“好。”雷赜楷也只是想逗逗小人儿，立即抬起头吻了一下小人儿的粉唇，“那我们继续看片子。”
　　被拉起，雷翎珀惊讶于雷赜楷今天为什么会收手，难道今天心情不好吗？雷翎珀小心翼翼地偷看着男人的脸，没有生气。
　　“乖，你再这样，我可要你啦。”雷赜楷眼睛盯着电视，不咸不淡地丢过一句。
　　像是一团火突然丢过来，雷翎珀立即转头瞪向对面的电视屏，“不要。”
　　用余光看着怀中小人儿，雷赜楷宠爱的眼神更加深了几分……这就是他将要用一生的时间呵护在手心里的宝贝……
　　富海公寓，杜可唯一边喝着红酒，一边看着５０寸液晶电视屏里缠绵悱恻的视频，一边和他远在火车上的爱人雷凓昉聊着天……
　　杜可唯举起酒杯，“宝贝，我正在看你呢。很激情，很有感觉。”
　　忍耐，雷凓昉闭上眼睛强降着火气，“你喝多了吧？喝多了就去挺尸，少来胡说八道。”
　　咯咯地笑，杜可唯没有在意雷凓昉的火怒，“宝贝，真的，你的身体永远都是我最迷恋的。干杯！”
　　压不住啦，雷凓昉仍然碍于火车里还有别人，只能用手掩着低吼，“杜可唯，等回家了，再跟你算账。”
　　杜可唯继续咯咯地笑，“宝贝，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不能生气。”
　　“说吧。”雷凓昉斜靠在椅背上，看着外面一片金黄。
　　“妈偷拍我们在床上的事情，还刻成光盘。我现在正欣赏呢，你和我的身材真不是盖的。”杜可唯像是家里有第二个人存在一样，小声地说着悄悄话，最后还配合一声痞样的口哨来满足自恋的心理。
　　“靠，疯啦。她什么时候拍的？哼，回家我一定不会饶了她。挂啦！”雷凓昉怒吼之后，是气呼呼地挂断。
　　听到一阵阵嘟嘟声，杜可唯才惊醒，“坏啦，说漏嘴了。呜～～这下，赜楷一定骂死我。”
　　追悔莫及，杜可唯苦苦祈祷着即将迎接的大灾难不会是毁灭性的……
　　祝朋友们国庆愉快！

　　第二十六话　激情秀片

　　雷凓昉华丽丽的回归，只是这颗核弹此时正危坐富海公寓的客厅里用着杀人的眼光看着面前的三个男人。
　　杜可唯偷瞄着自家爱人的脸色，和旁边沙发上坐着雷赜楷悄悄话，“赜楷，凓昉好像真的很生气。”
　　抱着雷翎珀的男人轻哼一声，继续无视着别人，径自喝着咖啡，“你活该。”
　　掩嘴偷笑，雷翎珀挣开男人的掣肘，坐到雷凓昉的身边，“二哥，别生气啦。这件事情，楷和杜哥哥会圆满解决的。”
　　搂过小弟，雷凓昉继续瞥着两男人，“靠，要是他们解决不了呢。小翎珀，咱们的脸可就丢大啦。”
　　微皱着眉头，雷翎珀也开始担心，“那怎么办啊？”
　　搂得更紧，雷凓昉势必要付出行动，“我们自己来。”
　　一副志在千里、决不服输的样子，雷凓昉眼睛里闪着算计。看得杜可唯心里一阵恶寒，转头看着同样微许皱眉的雷赜楷。
　　“这件事情，我和可唯去处理，你不要乱来。”雷赜楷对着小人儿伸出手，得到小人儿地反扑。
　　“好啊，那你们先说个解决方案出来。”雷凓昉毫不示弱地质问。
　　“凓昉，你不要担心，难道你就那么信不过我吗？”杜可唯有些受伤地问，眼睛闪出少有的润湿。
　　“可唯，我总觉得老太婆不能再这样下去。”雷凓昉叹言，起身坐到杜可唯身边。
　　把全身的重量全部移交给杜可唯，雷凓昉选择一个舒服却不失优雅的姿势。长时间的火车硬座令他感到全身都快散了骨头架子，更像是被屠夫剃掉了一根根骨头，只剩下一堆懒肉瘫在男人怀里。
　　顺势拥住靠过来的身子，杜可唯一改之前的失落，“凓昉，放心吧。我和赜楷会让妈乖乖的在家里养老。”
　　点点头，雷凓昉轻闭上眼睛，“老太婆永远都我们三个儿子的责任。”
　　雷赜楷看着慵懒模样的雷凓昉，更为那一句状似无意说出的话感到悸动，抱住雷翎珀往自己怀里带带，像是极力要取得一丝依靠。
　　感受到男人的异常，雷翎珀扭头看着雷赜楷的脸庞，“楷，别担心。”
　　勾动唇角，雷赜楷淡淡地回应，没有多说什么。
　　百无聊赖，雷凓昉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距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看了看对面正在亲亲我我的暴君和小白羊。
　　“你们把碟子拿回来了吗？”雷凓昉看向雷赜楷，又仰头看看杜可唯。
　　“拿回来了。”杜可唯据实以报。
　　“想看啊，我和翎珀的没有带来。”雷赜楷对于雷凓昉的小心思已经摸个底朝天。
　　“嗯，那就看看我们的吧。”雷凓昉很大方的准备起身去放碟子，却被杜可唯抓回怀里。
　　强搂着爱人不放，杜可唯不依不饶地叫喊着“不行”，其别扭的脸色简直可以用灰土色来形容。
　　“看就看呗，都是男人，又都是一类的。有什么好掩拭的，正好品评一下咱们谁的姿势优美。”雷凓昉转身一拳打在杜可唯胸口。
　　“不行，我们自己看。”杜可唯耍着小孩子脾气，撒着娇不让雷凓昉起身。
　　看着已经到了撒泼耍赖地步的杜可唯，雷赜楷失声狂笑，“可唯，你真的是在上面吗？难道那天，我看走眼了？”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杜可唯动作僵硬地抱着雷凓昉，眼睛冒着两团火瞪着雷赜楷，“想死啊。”
　　“在上面太累，还是下面舒服。”雷凓昉给杜可唯一个超级宽大的台阶，立即换来杜可唯的深深感动。
　　“还是宝贝好，知道疼人。今天晚上，一定好好补偿宝贝多日来的寂寞。”杜可唯凑上前去啃啃这里，咬咬那里。
　　忍受着脖子被人咬来啃去，雷凓昉懒得与杜可唯发火，只能任由他把自己从头发到肩膀啃了个遍，最终在唇上磨蹭个足够，才舔着嘴巴离开。
　　“可唯，我们雷家的爆炒栗子，好吃吗？”雷赜楷也在自家小人儿的唇上偷了个香。
　　“嗯，当然好啦，现在是我杜家的人。”杜可唯理所当然地回答，手也趁势摸进解开一颗纽扣的衬衫里。
　　“靠，谁是你杜家的人？我可是独身主义者，自由人。”雷凓昉爆怒的不能再继续沉默，立即对杜可唯进行狂轰烂炸。
　　“知道啦，你永远是自由女神的追随者。”杜可唯柔声细语地安抚，“我永远是你的追随者，好不好。”
　　“哼，这还差不多。”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雷凓昉自然也就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得意望形的杜可唯将手探进雷凓昉的衬衫里，拇指和食指不断搓捏着右胸前一颗乳-头……雷凓昉的一个战栗，更惹得杜可唯手指更加用力起来。
　　看着杜可唯半掩拭地把雷凓昉搂进怀里，雷赜楷自然明白面前的这两个人在底下做着什么，转头看向低头玩手指的小人儿，雷赜楷咬上小人儿的耳朵，“乖，我们回家吧，让凓昉先好好休息。”
　　“好啊，我们回家。”一呼百应，雷翎珀漾开笑颜，拉起雷赜楷就往大门走。
　　“你们休息一下吧。我预定了百草园的包间，七点准时到。”雷赜楷对杜可唯比了一个‘不必送’的手势，半搂着雷翎珀离开公寓。
　　大门被迅速关闭，杜可唯立即反压在雷凓昉身上，嘴巴也很不老实地攻陷着每一个敏感点。
　　无力地推拒了下男人的头，雷凓昉粗重的呼吸起来，“可唯……别……”
　　抬起头，杜可唯吻上喘息不定的小肉唇，“宝贝，你不想我吗？”
　　“想……嗯……”雷凓昉轻闭上眼微微呻吟，“但是，不行。”
　　“你摸摸……”杜可唯强拉着雷凓昉的手往自己的欲源上按过去，“它都想你啦，天天站着，都不愿意休息一下。”委屈着告状，咬住肉肉粉唇的嘴巴忙着不停。
　　“滚，有你这么说话的吗？”雷凓昉翻着白眼，又羞又气，“下次再这样说话，我就阎了你，让它永远睡下去。”
　　“呜……”欲源被狠狠捏了一下，杜可唯吃痛得苦皱着脸，“宝贝，难道你想亲手毁掉自己的人生吗？它可是你幸福的源泉。”
　　“杜……可……唯……！”雷凓昉愤然而起，咬牙切齿地挤出男人的名字。
　　“好啦，我错啦。”嘻皮笑脸地讨好着，杜可唯誓将厚脸皮扯到底。
　　“别闹了，我真的很累。”固定住男人的腰侧，雷凓昉眼睛里充满温柔。
　　“回来没有软卧吗？为什么要硬座。不舍得钱吗？那么会过日子干什么！你男人让你缺钱花了吗？”杜可唯按摩着雷凓昉的后腰，紧绷的肌肉得到缓解。
　　“我会过日子啊，舍不得花钱。”雷凓昉无所谓地说，眼睛看向墙上悬挂着的５０寸电视屏。
　　“钱挣来了就是让你花的，有什么不舍得。那样，我挣着那钱还有什么意思。”杜可唯不高兴地数落，手下的力道却轻重适度。
　　“可唯，看看吧，我想看看。”雷凓昉抓住按在腰侧的手。
　　“嗯？”一时空白，杜可唯不懂雷凓昉要看什么。
　　“碟子，看看。”雷凓昉耐心重复，他真的很好奇。
　　“晚上回来再看吧，万一我着火了怎么办。”杜可唯摆正爱人的身子，继续努力地按摩。
　　“好吧，听你的。现在几点啦，什么时候走。”惯性地搜寻到表的位置，雷凓昉看了一眼，“还差一个多小时呢。”
　　“给你按摩完，我们就走。”杜可唯摆弄雷凓昉趴在沙发上，开始往尾椎骨上按压。
　　咬在手背上，雷凓昉不喜欢股勾处按压的手，“……嗯……可唯，不要这里……呜……”
　　压上去，杜可唯在爱人的耳朵边吹着热气，“宝贝，你这样诱惑我，我可是不敢保证啦。”
　　“下去，别乱来。”雷凓昉怒色训斥一声，在杜可唯起身时仍然一声轻微的呻吟溢出唇齿。
　　“好啦，我们快走吧。”杜可唯抱起弯着腰肢起身的雷凓昉。
　　又是公主抱？雷凓昉恨死了这个抱法，就像自己是一个女人，真的很丢脸。可是又无可奈何，这男人似乎只会这一种抱法。双手交握在男人颈后，雷凓昉的脸蛋微微泛着红。
　　等杜可唯打横抱着雷凓昉到达百草园的包间时，雷赜楷和雷翎珀早已经茶毕久时，正在研究菜单。而外面一群人带着‘此地动物园’的异常兴奋看着一个男人打横托举着另一个男人。
　　完全不知儿子们来过的雷婉芬每天仍然在计划着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把柄有啦，人也回来啦，还差什么呢？”雷婉芬拿着自己的小本本，一个一个勾点着。“这个计划不能吓到乖乖，那孩子太脆弱啦。不对，他应该是小楷的把柄。嗯嗯～～再想想。”
　　将小本本重新做了排行，雷婉芬得意地看着自己又加进去的一大项：诱骗乖乖搬回荣源住。
　　“哼哼，这招‘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方法，绝对是万无一失的好计策。”得意之色更浓，雷婉芬跑到自己的卧室去准备今天打麻将牌的银子。
　　提着自己的小包包，雷婉芬满心欢喜地跑去补三缺一的３６１张‘长城’，胜利的旗帜已经在她的心里高高飘扬……
　　麻将桌上，雷婉芬大杀四方，今天大四喜连开了三次，清一色又带绝张，想输都没得机会……正美美滴心下盘算着今天的战况，对桌坐的胖婶一句话惹得雷大娘闷闷不乐。
　　“芬姐，人家说，你的三个儿子都是同性恋，真的、假的啊？你都不好好管管啊。真是不孝的孩子，都不考虑一下长辈们的脸面。”胖婶发挥着极致的八婆精神调侃着敌手。
　　“脸面值多少钱？能吃，还是能花？再说，什么叫同性恋啊？”雷婉芬装傻地问，手中的牌更是被她揉搓得哗啦啦响。
　　“就是变态呗。”旁边的卷发婶也搭腔。
　　“哦，就是喜欢男人，不正常。”另一旁的兰大娘也跟着起哄。
　　“啊，我说什么呢。”雷婉芬装作恍然大悟，“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惊讶这个。变态就变态呗，只要高兴，变男变女都随便啦。”
　　“哎呀，芬姐，你不反对啊！”胖婶夸张地瞪着臃肿眼袋的三角眼。
　　“不反对，只要儿子们喜欢，真心相爱，我支持。”雷婉芬气势大度地回答，“有什么啊，这年头自由恋爱是时尚。没谁必须找异性做为伴侣。只要这辈子活得幸福，满足就行。”
　　“佩服啊。”众座三位八婆大娘们异口同声，其实心底下在嘲笑着雷婉芬的糊涂以及雷家不可告人的丑事。
　　像是被打了一闷棍，虽然雷婉芬一再告诉自己这件事情根本不算什么，那是她雷家的事情，与别人不相干。至于这些风言风语，嘴长在别人的脸上，爱怎么说怎么说去，她何必在乎这些。可是，她那赢钱不输的好运气立即被闷气压了下去，连着三圈麻，她都输得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最终，也只能保住带来的那些银子，愤愤不平地回家去发泄……
　　祝朋友们国庆愉快！

　　第二十七话　怒父登堂

　　有句话说得好，纸包不住火。只要是做出的事情都没有可能会永远被藏在阴暗里不见光。而且，是秃头上面的大壳虫，明摆着的。是个明眼人都可以很直观地看出来，麻烦与危机也在隐隐约约中慢慢而至……
　　雷翎珀刚刚结束秋天的期中考，雷凓昉便带着他去外面玩玩来让他放松一下心情，来精神百倍地迎接寒假前的期末考。清晨，雷赜楷便陪着雷翎珀一起到富海公寓。
　　刚一进门，雷翎珀就被心急的雷凓昉拉走，留下雷赜楷和杜可唯博弈品茗、赏曲怡情。一盘黑白围棋，杜可唯皱眉苦思，雷赜楷闲情雅致。
　　“今天棋路不通啊。”雷赜楷抿了一口茶，看着对面愁眉苦脸的杜可唯。
　　“心静神宁才会棋路畅通。”杜可唯也饮了一口，比起雷赜楷的动作，杜可唯只能算是猛灌。
　　“怎么？难道凓昉下令禁欲啦。”雷赜楷调侃着，继续优雅地抿着茶。
　　托着下巴，杜可唯按下一子黑棋。“出了点问题，但是我能解决。”
　　放下茶杯，雷赜楷安下一子白棋，“看来不是很严重。”
　　又置一黑子，杜可唯暗自叹息，口中却说着反话，“很容易解决。”
　　歪着头盯看着对面的男人，雷赜楷想看到特别，却没有捕获，“难道你背着我去搞别人啦？不会吧，难道我家凓昉要当大房吗？”继续调侃，巧笑出口。
　　“想惹我生气吗？”杜可唯斜瞄一眼，继续专注于棋盘之上。
　　“我知道你是为什么烦恼。”雷赜楷一改调侃，正色地说。
　　“什么？”无心搭腔，杜可唯落下深思熟虑后的一子。
　　“嗯，不错。”雷赜楷啧啧有声地赞美，将一子白棋落在刚刚的黑子旁边。“你输了。”
　　叹息一声，杜可唯懒洋洋地伸长双臂，“人长英俊，做事情就会顺利吗？”
　　被突然问到奇怪的问题，雷赜楷惊诧地抬头看着一脸挫伤的杜可唯，“你怎么了？凓昉嫌你难看啦？还是……”
　　“我们之间感情很好，没有你想的那种可能。”杜可唯一脸不屑，手埋进盛满黑棋子的陶罐里。
　　“看来，真的是出了问题。不然，今天怎么会这样长吁短叹的呢。”雷赜楷给自己又斟了一杯香茗。
　　“行了，有些事情，我不能让你知道。”杜可唯很痛快地打消雷赜楷的暗中询问。
　　“我对你不感兴趣，我只关心我家凓昉。”闲适地轻啜一口茶，雷赜楷依然优雅。
　　“也许，我更应该向你学习。”杜可唯凄凄自语，望向窗外面的一片蓝天。
　　“怎么说？”雷赜楷放在茶杯，开始在棋盘上落下白子。
　　“医院里有一些人知道我的事情了。”杜可唯继续哗啦啦地抓弄着手里的黑子。
　　“有人看见啦，还是听谁说的。”雷赜楷不难想到杜可唯和雷凓昉在医院里是怎么过火激情的。
　　“估计是看见了吧，或者是听见声音了。”杜可唯不掩拭地坦白交待。
　　“情况不太乐观啊。”按下最后一子，雷赜楷又拾起一些子。“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
　　将所有的白子抓回棋子罐里，杜可唯开始摆弄自己的黑子，“我能处理好，只是有些担心凓昉。”
　　托着下巴，雷赜楷饮啜着自己的冷茶，“放心吧，凓昉绝对是那种一旦认定就不会退缩的男人。就算被你压在身下，他仍然有自己的原则。”
　　“所以我才更担心。”苦涩地笑笑，杜可唯没有停手，一味地摆着黑子在棋盘上。“我怕他受伤。”眼眶里闪着湿润，“表面看来，凓昉是个很坚强的人，其实他的内心很脆弱。也许这就是单亲家庭环境下成长的孩子的通病。”抬头对上雷赜楷的眼睛，“毕竟他在别人的母亲的保护下成长。”
　　“相对于乖，凓昉对安全感的缺失很敏感。”雷赜楷也认同杜可唯的观点，下着结论。
　　“所以，我很担心他。”杜可唯落下最后一黑子，“每次抱着他的时候，都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他对我的依恋。那不是爱情，是亲情。”
　　“不甘心了？”雷赜楷似乎能听出杜可唯语意中的弦外之音。
　　“听我说完。”杜可唯没好气地训斥，转而继续平静地说，“有些时候，我总是觉得。也许是这种同性的爱情给他带来不安全感。所以间接地努力让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保持平静的心态。可是，现在我却发现，他对我的依恋只是因为我能带给他安全感。”
　　“有种被利用的挫败感吧。”雷赜楷一语击中杜可唯的内心，“你和我一样，属于被依靠的人。”
　　“难道小翎珀也……”杜可唯惊呼出声，不敢置信地盯着雷赜楷。
　　“嗯，尤其是在他知道自己不是林勇的孩子之后，更把我看得紧紧的。就好像一眨眼的功夫，我就会离开他一样，看得很死。”雷赜楷点点头，继续抿着淡褐色的茶液。
　　“呵呵，我们还真是难兄难弟呢。”杜可唯举起茶杯与雷赜楷的杯子碰出一个脆亮亮的响。
　　“所以，你和我要在难题出现之前，就尽快地解决掉。”淡而无味地复述，更像是说给自己听。雷赜楷在心里暗暗叹息。
　　沉默，杜可唯看着棋盘上被自己无意间摆出的字，“唉，我真是……”感叹一声，杜可唯看了对面憋笑的雷赜楷，“昉。”托着下巴，又快速摆出一个‘凓’字，“赜楷，你们的名字是谁起的，好生僻。”
　　“我的名字是林勇起的，表示希望成为拥有深奥学问的楷模。”雷赜楷难得红了脸。
　　“好名字，意义也不错。你也确实很楷模，哈哈。”杜可唯夸张地张口大笑，乱没形象可言。
　　“凓昉的名字……”雷赜楷拿定杜可唯一定想听，说完六个字，立即封口。
　　“凓昉的名字怎么样？”杜可唯专注地等着，却总不见雷赜楷开口解释，“快说呀。”
　　“翎珀的名字是母亲起的，表示像翎羽和琥珀一样漂亮。”雷赜楷不咸不淡地解释着自家小人儿的名字，就是不理杜可唯地叫嚣。
　　“我要听凓昉的。”杜可唯乱哄哄地吵起来。
　　“哦，想知道啊。那行，等你配合我完成一个计划，就告诉你。”雷赜楷卖关子，就是不能痛痛快快地告诉杜可唯。
　　“什么计划？”杜可唯瞪大眼球好奇着雷赜楷的一脸奸笑为何而来。
　　“下个月就是圣诞节啦。”雷赜楷斜瞥着杜可唯，自己开始谋算着一些小细节。
　　“对哦，那现在就计划吧。反正今天最富裕的就是时间，爱人又不在身边。”杜可唯摊摊手，开始收拾起散落在棋盘上的黑白棋子。
　　“好，但是这个不能告诉凓昉和翎珀。”雷赜楷端着茶杯跑到很远的椅子坐，免得被杜可唯抓来干活。
　　“哼，就会逃跑。”杜可唯不理睬，嘴巴扁着不满意。
　　“这是你家。”雷赜楷意在内言在外，之后偷笑着仰尽最后一口清茶。
　　临近圣诞节，杜可唯和雷赜楷商量着要策划一个惊喜而温情的宴会，当然那个搞怪顽劣的老太太雷婉芬也被列入其中，成为宴会的最大亮点。地点就设在荣源的雷家，到时候雷婉芬一定会热烈响应，把自家贡献出来做主会场。
　　若大的客厅里，杜可唯和雷赜楷分别窝在沙发边，在纸上写着一连串计划。从大到小一行行一列列细数尽全，连一个小逗号都会工工整整地描绘一番。
　　探头看看雷赜楷写下的字，杜可唯又看看自己的几行小字，“你怎么那么多想法。”
　　雷赜楷抬头白了一眼，继续写，“因为你的想法都用在追凓昉，现在追到手，人也就变成了白痴。”
　　不屑地瞟一眼，杜可唯坐在地上继续写，“我是老实人，所以不会这些花招。”
　　一巴掌打在杜可唯的额头上，雷赜楷又在沙发桌底下又补上一脚，“你没花招，怎么把那匹野马训服的。”
　　歪着头想想，“赜楷，说实话，我还真没用什么花招。”拿起纸挡住下半边脸，“是你家野马把我按在底下搞东搞西的。”
　　雷赜楷像是被电击一般惊骇地抬头，“真的？”
　　故作含羞带怯，杜可唯半垂眼睑、羞羞答答地点点头，“是的。”
　　大拇指一个，雷赜楷在沙发桌下又踹过去一脚，“酷。”
　　被夸讲的感觉很不错，杜可唯靠在身后的沙发边狂笑不止，“第一次听你夸讲我，真受用呢。”
　　瞅着一脸张狂笑容的男人，雷赜楷很不客气的再一次补上狠狠的一脚，甚至桌子都些许移位。
　　“喂，没你这样的，疼啊。”杜可唯揉搓着连连被踹的地方，“三脚，我会一口气补回来的。”
　　“你敢。”雷赜楷咬牙切齿地威胁，低头继续写着。
　　伸长脖子看着纸上已经写到第十二条，杜可唯咧咧嘴，“咱写这么多，不会被妈破坏了吧。”
　　“没关系，到时候让她来主持。”雷赜楷老谋深算地奸笑。
　　小拇指竖起，杜可唯很不给面子的在雷赜楷面前晃来晃去，“很烂。到时候，我家宝贝一定闹翻天。”
　　撇撇嘴，雷赜楷也很认同，伸手拍了下杜可唯摆在桌上的纸，“继续吧。”
　　无语，杜可唯唉声叹气着继续搞他的策划，畅想着这如果是一个医学方案，不必一个小时，他就能写得很优秀。可是，这宴会方案，还有惊喜和温情，根本就是强他所难。温情，抱着人到床上好好疼爱就行了呗，哪有什么比这个还温情的呢。
　　看着杜可唯青黄黑白的脸色轮翻上阵地变化着，雷赜楷在心里偷笑着。他终于有事情难倒这个家伙啦。
　　临傍晚时分，雷凓昉带着雷翎珀回到富海公寓，看到已经睡在沙发里的自家男人，还有桌子上七七八八的无数张纸以及写在上面的密密麻麻小字，雷赜楷坚毅的字迹与杜可唯草书一样的字迹。
　　“翎珀，你看。杜可唯的字怎么跟狗爬的一样，难看死了。”雷凓昉不看内容，只看字体。
　　“二哥，楷的字迹很漂亮。”雷翎珀拿过雷赜楷写的，和雷凓昉手中的对比。
　　两人的悄悄话还是惊醒了雷赜楷和杜可唯，手中的纸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被人抓走，雷凓昉和雷翎珀一阵惊愕，看着气喘吁吁的自家男人。
　　就在富海公寓里两个大男人正在绞尽脑汁与自家爱人狡辩纠缠时，荣源社区的雷家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而这位不速之客，又会引发怎样的一场风波呢……
　　所以呀，人常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人生就是需要天天面对困难……

　　第二十七话　怒父登堂

　　被一群牌友指责对儿子不管不教的雷婉芬愤愤不平地窝在沙发里生闷气，已经被她捏成泡沫碎粒的一条黄瓜很可怜地躺在手掌里，并且仍然被虐待着。
　　“哼，一群八婆，永远不跟你们打麻将啦，让你们永远三缺一，手痒手疼手长脓包。”雷婉芬愤恨地诅咒着那一干牌友。
　　门铃声骤然响起，吓得雷婉芬一下战栗，余气未消地一边骂着一边走去开门，“来啦，叫鬼啊。按一下会死啊你。来啦，来啦。”
　　铁质的防盗门被打开，一身黑灰色中山装的老男人站在门口，年龄与雷婉芬相仿。来者鼻梁架着近视花镜，额宽面润，微厚的唇形有着刚正不阿的感觉，高个微胖的身材，脚下一双黑牛皮鞋明光锃亮，显出老男人的举止优雅、神情自若的非凡外表……对上眼睛，那是一对明亮的眼睛，如果除去影响形象的眼袋，此老男人会是很英俊的老帅哥。炯炯有神的眼睛怒色深藏，威风凛凛、气势汹汹……
　　“请问，你找谁。”雷婉芬礼貌地问，卡在门与门框之间，阻隔着老男人向房子里地透视。
　　“请问，这里有一个叫雷凓昉的人吗？”老男人虽然怒气暗藏，但是起码的礼节还是很有分寸。
　　“是，请问你是哪位。”雷婉芬秀眉微皱，难道雷凓昉又惹什么乱子啦？不安。
　　“这是我的名片，我叫杜天川。”老男人递上一张名片，继续补充着，“杜可唯是我的儿子。”
　　“哦，是小杜家的老爷子呀。”雷婉芬低头看着名片上印有‘综合中心医院 院长 杜天川’的字样。
　　“请问，雷凓昉在吗？”杜天川打量着面前瘦削肩膀纤细身姿的中年女人。
　　向房子里比了一个请的手势，雷婉芬坦然地笑，“请进吧。”
　　杜天川略点下头，迈步走进房子，环视着平民百姓的居家摆饰，之后随着雷婉芬地引领走进客厅，选择上位对面的沙发坐下。
　　斟上一杯龙井茶，雷婉芬举止大方得体，放在对面桌上，才优雅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淡淡品味一口茶香，杜天川心中暗自赞美着茶的淳正味道。
　　雷婉芬心下猜测一番后，率先开口，“请问你找凓昉有什么事情吗？我是他的母亲，我叫雷婉芬。”
　　放下茶杯，杜天川端坐沙发里，“我想，你还不知道你的儿子和我的儿子的事情吧。这些孩子，太不懂事了。竟然做出这种丢脸的事情，根本就不把我们父母放在眼里。”看向对面仍然神态优雅的中年女人，“我的妻子去年去逝了，而且可唯也不是小孩子，所以我一向不管他。我相信自己的儿子一向是个知礼懂教的孩子。”
　　“那您的意思，是我的儿子勾引了杜可唯啦。”雷婉芬不冷不热地堵上一句话，像是一颗卡在杜天川喉咙的苦果。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杜天川不慌不忙地解释，“我只是觉得，我的儿子做出这种事情，很令我意外。”
　　“意外吗？我不觉得。”拢拢并没有乱蓬蓬的头发，雷婉芬不急不徐地否定。
　　“听您的话意，对于这件事情，您很清楚他们之间……”杜天川被自己的推断吓得不敢再说下去。
　　微笑的背后是刀子，雷婉芬此时的笑容绝对堪称软刀子藏在背后，“是啊，当然知道了。而且，我决定圣诞节那天让他们结婚。虽然我还没有征求他们的意见，但是……”
　　闪着猎奇的光彩，雷婉芬笑得杜天川心里颤抖，不禁追问，“但是什么？”
　　“唉，真是不懂事的孩子呢。还没有得到父母的同意，就睡在一起，还做了出轨的事情。虽然都是男孩子，但是也要有贞操观念吧。”雷婉芬说得无奈，表情无辜。
　　“你，你说，你说的，是真的吗？”杜天川的恼火已经冲上云端。“这个混蛋，怎么能做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
　　“你别生气，有些事情，还需要商量的。”雷婉芬慢条斯理地安抚着，眼睛里闪过得意。
　　半起身的杜天川坐回沙发里，看着对面平静的中年女人，“我不可能同意一个根本不可能的婚姻。而且，也不会允许一个男人做我们家的媳妇。”长叹而息，嘲笑出口，“而且，一个男人能为我们杜家传宗接代吗？一个男人能生孩子吗？”
　　“你不是院长吗？这些难题应该由你们医生来解决吧。”雷婉芬说得轻巧，“我们女人又不是生孩子的机器，凭什么你们想要孩子就娶一个，不想要孩子就丢在一边？！”握紧秀拳，口气中多了一丝愤怒与哀伤。
　　“你这是什么意思？”杜天川不懂他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丢弃过。
　　“没什么意思。”雷婉芬恢复平静，直视着对面的老男人，“有些事情，我需要和你谈谈。既然今天你亲自上门，我也不想说话拐弯抹角。大家尽可打开天窗说亮话，别在暗地里搞小动作。不但害了孩子们，也伤害了亲情，更令大家的面子不好过。”
　　字正腔圆，珠玉落盘般清脆，雷婉芬毫不动摇地直视着对面脸色青黑、怒气微蕴的杜天川。
　　对视良久，雷婉芬起身去泡上一壶新茶，热腾腾的烟气随着茶水被倒出而飘散在空气中。为杜天川重新斟了杯茶，雷婉芬也为自己斟上一杯，细细品茗。
　　“这是可唯买来给我的，味道很清新。”雷婉芬有意说出，粉薄唇瓣仍然徘徊在杯沿。
　　气氛变得凝重，杜天川皱紧眉头，低头品着杯中的茶，“比刚才的茶差很多。”
　　淡浅笑声溢出唇齿，雷婉芬靠坐在沙发里，“刚刚的茶是凓昉几天前去浙江时买回来的。不过，我更喜欢可唯买来的茶。”
　　“是吗？！”不高兴，有些伤感，杜天川心里五味杂阵。
　　“可唯从来不讲家里的事情，包括他的母亲去逝的事情。”雷婉芬平淡地看着微微呆滞的杜天川，“那孩子是个非常细心的人，比我家大儿子，更为温柔敦厚。虽然和我的大儿子同岁，但是可唯的心性更使人愿意靠近。”
　　“所以，他才会被一个男人吸引。”杜天川冷嘲热讽，心里别扭之极。
　　“你可以直接说勾引，何必换成别的词来代替，根本就是词不达意。”雷婉芬同样语气生硬地讽刺着。
　　“我想，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杜天川没有耐性听这个中年女人说些自己儿子有多么好、多么优秀的废话。他现在只想亲自和那个勾引了他儿子的男人面对面的讲清楚。
　　“你想见，可以，但是先过我这关。”雷婉芬渐升愠怒，冷若冰霜地盯着老男人同样怒色的眼睛。
　　“你这关？”杜天川觉得可笑，“我没有时间跟你胡搅蛮缠。”
　　“可是，我要和你胡搅蛮缠。坐下。”不需要客气，更没有必要忍受，雷婉芬看着站起身的杜天川重新坐回沙发里。
　　“我已经决定了，让可唯和凓昉结婚。就算是男人与男人又怎么样，就算是没有下一代又怎么样。我两腿一伸死了，看不见了，谁过得好、谁过得坏，我还知道什么？这辈子看见儿孙满堂了，谁知道以后又是怎么样呢。”雷婉芬说得一通气话，但是却字字真心。
　　“哼，那是你们家的事情，与我们杜家不相干。我只想我们杜家儿孙满堂，就算我伸腿死了，也算安心。”杜天川黑板着脸堵住雷婉芬的话，毫不示弱。
　　“是啊，可惜，伸腿的人永远都是附属品。”雷婉芬讽笑着瞟一眼对面义正词严的老男人。
　　“什么附属品，我是他老子，我说什么他就必须听。”杜天川一掌拍在茶杯上，脆生生的碎裂音也随之响起。
　　点点头，雷婉芬眨巴着眼睛笑逐颜开，“这杯子可是我家大儿子从澳洲带回来的，蜜月旅行带来的礼物。唉，一巴掌下去，原本好好的一套茶具就这么糟蹋啦。可惜，真是可惜。”看到沿着杯子碎片沾染点点红液，“哟，你是让我帮你包扎呢，还是你自己来。”
　　“你……”杜天川怒气上汹，瞪着连连摇头的中年女人。
　　雷婉芬无畏地笑笑，起身去小儿子的卧室拿医药箱，回来时又端了一杯温清水，半蹲在杜天川身边，雷婉芬极小心的用沾了清水的棉棒擦拭着血流的手掌。
　　“上了年纪就要注意不能随便发火，受伤了，那些儿子们是不会跑来关心你的。除非你离太平间不远的时候，他们会跑来听最后一句遗言，顺便清算下你留下的遗产够不够数。”雷婉芬很有耐心地为伤口清洗、消毒。
　　“我儿子才不会像你的儿子那样不孝。”杜天川此时就是死鸭子嘴硬，心里却已经小小地认同了雷婉芬的话。
　　“面子就那么重要吗？”雷婉芬拿出一块创可贴粘在伤口的地方，“下午我去和朋友打牌，没想到她们对我的儿子们一阵冷嘲热讽。虽然心里有气，但是我并不觉得丢脸，或者犯了什么大错。”坐在身后的沙发上，雷婉芬开始动手整理。
　　“我可觉得很丢脸，医院里的人都知道我儿子是同性恋。”杜天川冷冷地轻哼，“现在连我的那些老朋友、老同事都知道我儿子是变态。还有几个老朋友上门自荐说要帮他做做心理治疗。”不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真的丢尽脸面。”
　　“儿子们的幸福与脸面相比，哪个重要！”雷婉芬将医药箱放在沙发桌下面的抽屉里，“也许脸面是重要，但是儿子们的未来才是父母最应该视为珍贵的。”深呼吸，“父母应该是一个观旁者，而不是参与者。”
　　“那就让他们这样为所欲为下去吗？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怎么能这样荒废短暂的人生呢。”杜天川驳斥着雷婉芬的观点。
　　“咱这可不是什么辨论赛。”雷婉芬挥手打断杜天川想要继续的话，“有些事情，我们能左右他们吗？”盯住青白交错的老男人的脸，“天底下没有哪个父母是战胜儿子的赢者。任谁在儿女的幸福上，都是失败者。”
　　“难道他们就不应该考虑一下父母的尊严吗？”杜天川依旧抓着自己的面子问题不放。
　　“是啊，咱们的尊严应该是自己的，而不是子女的吧。”雷婉芬瞟视着愤恨不止的老男人。
　　语塞，杜天川觉得自己说什么，似乎这个女人都有一车皮的话来堵自己的嘴巴，“哼，我儿子我教管，你儿子你自己看着办。只要别再招惹我儿子就行。”
　　翻着白眼歪过头，雷婉芬真想一拳头打晕这个老顽固，“那你就去试试吧，我是准备圣诞节让两个孩子结婚的，不管你同意不同意。”
　　悠得站起身，杜天川气得浑身发抖，怒吼声足以吓死十头牛，“你敢。”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雷婉芬冷静地抬头盯看着怒焰高涨的老男人，“到时候，看看你那个亲爱的儿子杜可唯，到底跟谁是一家。”
　　“你……”杜天川险些倒回沙发里，“你这个无耻的女人。”
　　“有齿没齿，我会注意看牙科，不必你来提醒我。”雷婉芬对杜天川的怒气不为所动。
　　“跟你胡扯什么，我不会让你们母子称心如意的。”杜天川黑冷着脸一步步迈向大门口。
　　看着火冒三丈的老男人即将开门而去，雷婉芬丢给老男人最后一句冷话，“雷凓昉是我儿子，用不着你教训。”
　　回头怒瞪了一眼无理的中年女人，杜天川愤然离开。被甩上的大铁门发出巨大的声响，更惹来邻居随后的一阵抱怨。
　　雷婉芬跌坐在沙发里，再也支持不住的哭了……

　　第二十八话　危机袭来

　　自从杜天川离开雷家之后，雷婉芬委屈地缩在沙发里大哭一场，抱着靠垫一通数落着林勇的坏事做尽，骂着林勇带给自己的无限伤痛，更是把自己养大的三个儿子一通臭骂一顿。当然，这些都是雷婉芬自暴自弃地发泄着内心的愁闷。如果让她真正的把三个儿子从头到尾痛骂一顿，还是舍不得的。由此可见，雷婉芬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缩在沙发里浅浅地睡了一夜，清晨便被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吵醒。
　　懒懒地走去开门，迎面而来的是二儿子温暖地拥抱，和一声带着明显哭意的“妈”……
　　将雷婉芬纤瘦的身子抱在怀里，雷凓昉的眼泪一滴滴往下掉，“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还没有从梦中清醒，雷婉芬迷迷糊糊地搞不懂二儿子到底是怎么了，只能一味地轻轻拍打着背安慰着，“小凓昉，不怕，有妈在。”
　　抹掉眼泪，雷凓昉抓着雷婉芬的双肩看着迷糊糊的脸，“妈，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雷婉芬看到雷凓昉的眼泪，看到站在门外的杜可唯一脸尴尬，恍然大悟地笑出声，“傻孩子，没事。你们呢，有没有被教训啊。”
　　“没有，可唯没有让我见杜老头儿。”雷凓昉继续抹着脸蛋上的泪珠，更委屈地哭诉着。
　　“什么杜老头儿啊，怎么说话呢。那可是你男人的父亲，都不礼貌。”笑着打了下二儿子的脸蛋，“好啦，都进来吧，别站在门口了。”雷婉芬拉着雷凓昉，又招呼着杜可唯进门。
　　三人坐回沙发，雷凓昉半跪在地上，头枕在雷婉芬的大腿上，眼泪更是滴滴答答地往下掉。看得对面的杜可唯心里一阵心疼，表情也苦苦地绷着，不敢言语。
　　雷婉芬一下一下抚摸着趴在腿上哭个不停的二儿子，“今天小凓昉是怎么了，竟然跟乖乖一样，变成爱哭鬼啦。”
　　“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在外面受到委屈。”雷凓昉羞愧地道歉，更恨自己做事太轻率。
　　“小凓昉，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呢。难道儿子的幸福不应该是最重要的吗？”雷婉芬强制抬起雷凓昉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小凓昉，如果你真的爱杜可唯，就相信他，也相信这段感情。”
　　“可是，……”正坐起身，雷凓昉仍然抓着雷婉芬的手不放，“但是，我让你受到委屈了。”
　　“委屈是什么？我为什么会受到委屈呢？我的儿子不幸福，我才会感觉委屈。”雷婉芬用手拭去二儿子眼下滴滴落下的泪珠。
　　“对不起。”雷凓昉低下头，咬着的唇印出青白色。
　　看向对面坐的杜可唯，雷婉芬冷冷地问，“你父亲的问题，你想怎么解决？”
　　杜可唯惊慌失措地坐直身子看向对面的雷婉芬和爱人，“妈，这件事情，我会解决。请给我一点时间。”
　　就在杜可唯紧张地等待着雷婉芬回应，期待雷凓昉能替自己说说好话，而雷婉芬正在心里生闷气的时候……铁质的门被用力打开，雷赜楷拿着钥匙走了进来……
　　“你也知道了？”雷婉芬惊讶大儿子会在这个繁忙的时间过来。
　　选择单人沙发坐下，雷赜楷点点头，看看哭红眼的雷凓昉和另一边愁眉苦脸的杜可唯，依然沉稳的声音，“看来问题闹大啦。”
　　“你怎么来了。”杜可唯有气无力地问，靠在沙发里。
　　“早晨陆灿给新打了电话，让我到公司就给他回电话。”雷赜楷脱下厚厚的棉服。
　　“陆灿都跟你说了？”杜可唯微微皱眉。
　　“杜可唯，难道医院里出了什么问题吗？”雷凓昉隐约感觉到什么，眼神里带着质问。
　　“没什么，别担心。”杜可唯勉强扯出一个笑。
　　雷赜楷接过雷婉芬倒来的茶，轻轻闻着茶的香气，“可唯，还是告诉凓昉吧。”
　　“赜楷，我……”杜可唯有些为难，“如果是翎珀，你会选择告诉他吗？”
　　“会。”雷赜楷坚定地回答，眼睛里没有躲闪，“你忘了我结婚那天发生的一场惊心动魄吗？我那时就在想，今后永远都不会再有秘密瞒着乖。”像是暗自长叹，雷赜楷表情肃然，“有些事情，必须是两个人面对的。”
　　“可是，我和凓昉与你和翎珀不一样。”杜可唯看向一直被忽视的雷凓昉。
　　雷凓昉皱紧眉心，青黑的脸色显示他现在心里极度的不高兴，而且很愤慨自己这个主角却被谈论者无视。雷婉芬也同样感到雷赜楷与杜可唯的谈论中有着非比寻常的可怕，而且是一触即发的坏事情。
　　“唯一不同的，就是我们的母亲与你的父亲观点不同，做法不同。其他的，没有什么。”雷赜楷认定杜可唯思考得很片面。
　　“赜楷，我不能失去凓昉。就算因为我老子，我也不会放走他。”杜可唯眼中泛着湿润，泪花不停的在眼眶里打转。
　　雷凓昉愤然而起，绕过沙发桌坐在杜可唯身边，“你说，我为什么会离开你。”手也抓上杜可唯的衣领子。
　　“凓昉，别闹。放心吧，我会解决所有事情的。”杜可唯抓上紧束在衣领是的手，“放心。”
　　改去抱住杜可唯的腰，雷凓昉将脸埋入杜可唯的肩窝，“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我就不能与你共患难吗？”
　　摇头，杜可唯扶起雷凓昉，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眸，“不，我会解决。凓昉，别担心。我不会再让妈受委屈，也不会让你伤心的。”
　　“我是外人吗？在你心里，我只是你追到手的猎物，是不是。”雷凓昉愤激地质问，惹得杜可唯心疼不已。
　　推了下杜可唯，雷赜楷示意他去卧室。杜可唯也了然地点点头，手伸向雷凓昉。
　　看到杜可唯关上卧室门，雷赜楷同雷婉芬坐在一起，手里捏着茶杯沿一点点转着圈。
　　“有什么话，说吧。”给自己倒杯茶，雷婉芬轻声地说。
　　“可唯，有可能会丢掉医院的工作。”雷赜楷平静地说，捏住杯沿的手指却渐渐用力。
　　“哦，那他想怎么解决。辞职吗？”雷婉芬端起杯子在唇边徘徊，闻着茶香。
　　“也许永远都不能再做医生了。”雷赜楷扭头看着一派闲适的母亲。
　　“咱家就缺一个医生，正好让他来补缺。”说得潇洒，雷婉芬没有预想的那么反应强烈。
　　“母亲，你没有什么想法吗？”雷赜楷好奇母亲的反应，“杜可唯即将没有工作，养不起你的二儿子了。”
　　“那就你来养。”雷婉芬直视着自己的大儿子，“事务所不是有可唯一半股份吗？用那个养凓昉，足够温饱啦。”继续喝着自己的茶，无视雷赜楷的沉默。
　　“是，我从来没少给可唯一分过。”雷赜楷真是败给这位超级母亲的脑思维，“我是问，你对可唯丢掉工作，没什么感想吗？”察颜观色，雷赜楷总觉得母亲这种大方的样子很奇怪。
　　看向自己的亲生儿子，雷婉芬仍然是一副冷冷的表情，“我不是小孩子，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凓昉是我的孩子，没有谁可以欺负他。因为我不允许，明白了吧。”
　　“母亲，我也不会允许。但是，你现在的冷静，让我很疑惑不解。”雷赜楷指明雷婉芬的异常。
　　“有什么好疑惑的。”雷婉芬无所谓地耸耸肩膀，绕到对面的沙发坐。
　　将茶杯放下，雷赜楷靠在沙发背上，盯看着对面坐的雷婉芬，“母亲，你不是那种轻易饶恕别人的人，今天怎么会这么大方地原谅了可唯和杜伯伯呢。”
　　“因为我要考虑到凓昉的未来。”雷婉芬径自喝着茶，不理会大儿子审视的眼光。
　　“母亲，你不会在打别的主意吧。”深知自己母亲为人的雷赜楷根本就不相信雷婉芬会那么轻易放过杜家父子。
　　“小楷，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雷婉芬美美地吧叽一下嘴巴，茶香味更是悠然溢出。
　　无奈地长叹一声，雷赜楷隐隐感到有雷婉芬参与的事情，绝对不会善终，“母亲，可唯和凓昉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再说，我会帮助可唯尽快解决麻烦的。你只要在背后看着，就行了。没有必要参与进来，而且我相信杜伯伯也是很尊重可唯的选择。”
　　“小楷，我不相信你和可唯，即使你是从我肚子里面出来的。”雷婉芬装作意马心猿地回答，眼睛一直盯着手里的茶杯。
　　揉按下太阳穴，雷赜楷的不安更加强烈，“母亲，要怎么样，你才肯不插手这件事情。”
　　“小楷，蛇鼠一窝。”雷婉芬定定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你和杜可唯，谁都不是我相信的对象。”将茶杯放回桌上，“有些事情，必须由我出面，才可以解决。”
　　“母亲，我们都已经成年，不需要长辈来参与我们的感情纠葛。”雷赜楷有些愤然，他不喜欢雷婉芬的行为。
　　“你们成年，不代表你们能解决一切。”雷婉芬仍然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闭上眼睛，雷赜楷警告自己一定要冷静，“母亲，可唯还没有真正得到凓昉。”
　　大吃一惊，雷婉芬不明白雷赜楷的意思，“小楷，他们不是已经……”
　　重新端坐，不避讳地直视着雷婉芬探求的眼神，雷赜楷点点头，“是。他们是同居了，也爱上了彼此，也做过了那些事情。但是，凓昉仍然要求独身，想要得到自由。”
　　“天啊，这太荒唐了。”雷婉芬感到眼前一片恍惚，她怎么也想像不到杜可唯竟然能答应雷凓昉这种‘无理’的要求。
　　“母亲，可唯爱了凓昉六年。现在，凓昉也爱上他，所以很满足。就算现在凓昉让杜可唯拿把刀自戕，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雷赜楷也同样感到杜可唯对雷凓昉的溺爱太过份。
　　“可是，既然都相爱了，还为什么要同意小凓昉独身呢。难道他不想和小凓昉相守在一起吗？”雷婉芬好奇地问出一连串惊讶。
　　“所以，杜可唯已经爱凓昉爱得无药可救了。”雷赜楷苦笑着杜可唯的痴情。
　　“看来，我要重新想想怎么帮他们渡过难关啦。”雷婉芬若有所思地自语着，脑子里也开始运转起来。
　　雷赜楷有些懊恼为什么要说刚刚的那些话，“母亲，你就不能不去管他们的事情吗？”
　　“你吼什么？”雷婉芬抚着胸口，心被吓得狂跳不止，“我知道自己应该做哪些，不应该做哪些。”
　　狐疑着雷婉芬的承诺，雷赜楷仍然不能完全相信，“母亲，你真的不会乱来？”
　　“好了，有些事情，我们先静观其变吧。毕竟，杜可唯说过，他需要时间。那么，我们就给他时间。”雷婉芬看了一眼仍然闭紧的卧室门。
　　“当然，一定要给他时间。”雷赜楷也认同地点点头。
　　雷婉芬低头喝着自己的茶，心里却有着另一个打算：她不会让杜天川阻碍两个儿子的幸福。
　　客厅里的你言我语瞬息变得平静……雷凓昉的卧室里，此时经历着什么？不曾知晓，只是一片静寂……

　　第二十八话　危机袭来

　　寂静的卧室里，北向的窗子从外向内透进对面楼的窗子折射过来的阳光，直直照在床角，形成一圈光晕。杜可唯站在窗边，雷凓昉坐在床边，同样的默不作声，同样的低头沉思……
　　“可唯，告诉我。”雷凓昉靠在床头，微微颤抖的身子需要一些支撑。
　　“凓昉，有些事情，不需要你来担心，我会解决的。为什么你就不能相信我呢！”杜可唯失落地说，微些激动的身子些许下落。
　　“可唯，我相信你。但是，我们面对的阻力太大，我不能让你在为我付出了六年感情之后，再因为我而失去更多的东西。可唯，从一开始我就欠你的，光是情债就已经压得我喘不出气了。”雷凓昉越说越自责，歪过头不愿看杜可唯的脸。
　　“雷凓昉，你到底欠我什么了？”杜可唯火冒三丈地吼起来，怒瞪的眼睛像是射杀的激光直逼雷凓昉。
　　“杜可唯，你小声点儿会死啊？！”同样声大地吼回去，雷凓昉直视着杜可唯眼中的火焰。
　　走到床的另一边坐下，杜可唯越过床的距离抓住雷凓昉的手，“凓昉，我爱你，你也爱我。难道我们之间的爱就那么脆弱吗？”紧紧握了握，“我知道，我一直在用一个时间压着你。也许那根本就是我有意而为的。可是，凓昉，我的感情不是假的。”
　　移了移身子，雷凓昉头枕在男人的左肩上，“可唯，我们要怎么办？我很怕。自由也好，独身也好，那不是散漫。在自由和独身的背后，也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也有一些责任需要承担。”抬头看着男人怜惜的表情，“那是我自己选择的生活，只需要我一个人来承担就好。可唯，我不要你和我一起承担，那对于你太沉重、太荒唐，而且没有未来可言。”
　　“傻瓜，没有了你，我才是没有未来可言。”抚上滴落晶莹的脸颊，杜可唯心疼得更深，“宝贝，我的未来就是继续守护着你。这是一生的责任，必须要执行下去，而且还要忠诚。”
　　“忠诚。”雷凓昉捧着慢慢凑近的脸，“那我需要奖励一个勋章才行。”贴上柔软的唇，甜蜜中饱含着苦涩。
　　浅浅地吻过，杜可唯将雷凓昉拥在怀中，“宝贝，只要你和我的信念不会破灭，我们就有未来，也不会被任何人破坏。”
　　“我知道。但是……”坐起身，雷凓昉抚过男人皱紧的眉心，“你不能有秘密藏在心里。告诉我，好吗？！”
　　幽幽叹息，杜可唯知道瞒不过雷凓昉，思考衡量着诸多事情里，哪一个伤害最轻……
　　“告诉我吧，好不好。”这个时候，撒娇是最好的方法，雷凓昉主动投入男人的怀抱。
　　“唉，你呀，真拿你没有办法。”宠溺地揉顺着微乱的黑发丝，杜可唯暗哑着嗓音平静地说，“宝贝，我可能要接受医院的一些调查。暂时不能上班，呆在家里。”
　　“因为我们的事情吗？”雷凓昉大吃一惊，没有想到事情会超乎他的意料。
　　“其实我的个人生活并不是问题。”杜可唯故作轻松，“是老头子，想要逼迫着我们分手。”略加小心谨慎地盯着雷凓昉的表情，“凓昉，放心吧。我已经知道要怎么去解决了。”
　　“我相信你。”雷凓昉强迫自己勾起一个浅笑，心里已经开始思考着要怎么暗中帮助杜可唯。
　　“宝贝，还有一件事情。”杜可唯灵光突现，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如果我们院领导找你谈话，你一定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知道吗？”
　　“本来就不是我，是你一相情愿把我拖下水的。我当然把所有的责任都往你身上推啦。哼，想让我给你背黑锅，没门儿。”雷凓昉气焰嚣张地说，又配合一记狠拳打在男人的腹部。
　　“宝贝真是宝贝，一点就透。”杜可唯抱住雷凓昉狂亲不停，还毛手毛脚地在爱人身上抓来抓去。
　　“靠，杜可唯，你给我老实点。”惹不起、躲得起，雷凓昉宁愿从床上滚到地上去，也不想被杜可唯压在身下。
　　看着爬在地上气喘的雷凓昉，杜可唯趴在床上一脸的委屈，“宝贝，难道你不爱我了吗？嗷～～我好心痛啊！”状作抚摸着胸口、痛不欲生。
　　“可……唯……”痛苦地呻吟从雷凓昉口中溢出，惹得杜可唯立即一改调皮，看到地上缩倦一团的爱人。
　　迅速下床抱起雷凓昉，杜可唯心急地查看着被雷凓昉抱在怀中的腿，“凓昉，怎么了？哪里痛？”
　　冷汗如雨，可谓哗啦啦地流下来，雷凓昉紧闭双眼捂着疼痛的腹部，“可……唯……痛……”
　　“天啊，这是怎么了？快，让我看看。”杜可唯慌手慌脚地半抱住雷凓昉的上身，手覆盖在被雷凓昉的手死死按住的地方。
　　“可……唯……我……是……不……是……要……死了……痛……嗯……”一字一字地蹦出发白的唇，雷凓昉额头满是冷汗，额际的青筋也微微鼓起。
　　“别怕，可能是急性胃炎，我带你去医院，忍下。”杜可唯托抱起雷凓昉便往卧室外跑。
　　巨大的声响惹来客厅里的雷婉芬和雷赜楷的注目，看到疼得发抖的雷凓昉和满面急色的杜可唯。雷婉芬急忙跑到玄关拦住正在穿鞋的杜可唯，雷赜楷也拿起上衣外套走向玄关……
　　“这是怎么啦？”雷婉芬也急着察看雷凓昉的面色。
　　“妈，我们先去医院。”杜可唯轻声说，与越过的雷赜楷对视一眼。
　　默契就是这么来的，雷赜楷默默无闻地走下楼去发动车，等到杜可唯抱着雷凓昉坐到后车座，才慢慢开出社区，驶向大道。
　　车上，杜可唯一直不停叫着雷凓昉的名字，手也慌作一团的在雷凓昉肚子上轻轻抚摸着……没有注意到车窗外的景在不断变换，杜可唯一心牵挂着怀中的爱人……
　　雷赜楷将车稳稳当当地停在综合中心医院的急救门口，随即已经准备好的医师和护士们簇拥着雷凓昉推向急救室……杜可唯跟在一群医师身后，仍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环境……
　　直到杜可唯和雷赜楷被挡在急救室门外，杜可唯才恍如隔世般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赜楷，这是哪里？”杜可唯好奇地看着身边平静的雷赜楷。
　　雷赜楷没有说话，指了指急救室门上的一个徽标——红十字周围一行红色小字：综合中心医院。
　　“天啊，你……你……你想害死我啊。”杜可唯有种要晕倒去陪雷凓昉的想法，瞪大着眼睛看着雷赜楷仍然平静的脸。
　　“也许我是在帮你呢。”雷赜楷挑高一边眉尾看着杜可唯，后者有着一副要掐死他的表情。
　　“哼，谢谢你的好意。如果凓昉有什么事情，我……”杜可唯不敢想像自己家的那个老头儿会不会对雷凓昉大发雷霆，或者会把他们丢出医院大门。
　　“没有那么严重。”雷赜楷笑了笑，“也许，他们见见面，是好事情。”交插着十指，闲适地靠在椅子背上，“杜爸有很多时候都不能左右你的想法，包括当初你决定到职工中心医院去工作。”
　　“所以我被列为杜家黑名单的首位。”杜可唯苦笑着，眼睛望向急救室的大门。
　　“杜家除了你，还有谁会承担族长的位置。”雷赜楷惊讶地看着友人完美的侧脸。
　　“杜可随，是三叔堂家的孙子。我们杜家四堂，每一堂一个男孙和一个女孙。可惜，我叔叔死得早，所以我家只有男孙，没有女孙。”杜可唯简单明了地解释，耳侧响起由远及近的一连串脚步声，沉稳而缓慢。
　　雷赜楷和杜可唯同时侧目而视着来人……一席纯白的医师服，稳健的步伐，严肃的表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两人急忙站起身与站定在一米处的老人对视……
　　杜可唯双手暗暗插进裤袋，轻轻一声，“爸。”
　　看了一眼雷赜楷，杜天川的横眉皱了皱，“你们怎么在这里？”
　　杜可唯看看身边同样沉默不语的雷赜楷，又看向杜天川的怒目冷面。静寞，只有走廊里不断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和病患家属发出一些急切的声响……
　　急救室的门突然打开，护士走出来叫着“雷凓昉的家属？谁是雷凓昉的家属？”
　　像是快箭离弦，杜可唯抢先跑过去，嘴里应答着，“我，我是。”
　　看了一眼杜可唯，护士笑了笑，“急性胃痉挛，已经没有大碍，一会儿转入病房，你去办一下住院手续。”递过一张单据，护士又走回急救室里。
　　杜可唯向里面望了望，转身撞上雷赜楷，“办手续，要不，转到我们医院吧。”声音小到只有两个人听得到。
　　拿过单据，雷赜楷单手拍在杜可唯的肩上，“还是住这里好，你们医院更不安全。”回身时，与杜天川点了下头，走去办理住院手续。
　　不理睬站在门口的儿子，杜天川推门走进急救室，里面的医生和护士都惊讶地呆站在原地，只能喊出“院长”两个字。
　　杜可唯跟着走进去，看到第二张床上躺着的雷凓昉，苍白的脸色仍然是冷汗淋淋，握紧的拳头死死将被边抓在指间，像是怕一闪即逝般不愿放手。
　　悄悄走到床边，杜可唯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紧握的拳头，碍于有外人的存在，杜可唯抑制住亲吻苍白唇瓣的冲动。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住苍白的脸庞，等待着爱人醒来时第一个看到的人是自己。
　　杜天川故作悠闲地走到杜可唯身后，看着被儿子盯看的男人。皮肤白皙，面颊微红，额际汗湿，苍白削瘦的脸，小巧的下巴，如月弯的眉宇，羽般的眼睫，笔直的鼻梁，青白的唇微微噘起，纤细的身材，修长的指节……如果忽略眉眼间的英气，便是个女孩的模样。收回目光，杜天川走向门外，一切事情等稍后再说，毕竟来日方长。
　　暗自叹息，杜可唯没有料想到父亲会一句话不说地离开，也许这并不是好现象，是宁静海面下的波涛汹涌，大风大浪还在今后等着他和他的爱人。
　　等雷赜楷办理完住院手续，雷凓昉已经被转入普通病房，在杜可唯的一再坚持下，才被安排在单间病房。医生和护士也只能感叹有钱人的架子真是令人厌弃。
　　透过门上的半片玻璃，雷赜楷观察着病房里的情况……
　　爬在床边，杜可唯心疼地流着泪，握着冰冷的手，唇也印在手背上轻轻磨蹭……眼泪滴在冰冷的皮肤，却被干渴的肌肤努力地吸收、消失……躬着身轻轻半压在雷凓昉身上，杜可唯闭上眼亲吻着干裂的唇瓣，温润的舌滋养着唇，一遍又一遍……
　　转身想要离开，雷赜楷抬头看到站在护士询问台边的杜天川。对视一眼，雷赜楷了然地点点头，跟随着杜天川离开……
　　该面对的事情，逃也逃不开，那么就让雷家的负责人，来替弟弟们解决这个难题。雷赜楷深呼一口气，堆积好信心来面对接下来的一场“谈判”……

　　第二十九话　游戏结束

　　综合中心医院的院长办公室，可以用古朴典雅来形容，喜欢中式风格装饰的杜天川在老伴去逝后，几乎以院为家，办公室就成为他的下榻之所。如果再配上厨房和卫浴间，更可以用‘隐居小筑’来题名。
　　一进门，杜天川便坐在上位，而雷赜楷也随之坐在左下第一位置。接过杜天川递来的茶盏，雷赜楷细细品尝着茶香，努力克制着些许起伏不定的心跳。
　　低沉浑厚的声音响在耳边，雷赜楷抬头对上杜天川的严肃，“他们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是。”沉稳如实地回答，雷赜楷的气势稍逊一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杜天川苍劲有力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六年前。”平静地回答，雷赜楷已经开始在心里做最坏的打算。
　　“怎么可能？”杜天川惊呼出口，不敢置信地看着雷赜楷，更希望看到青年脸上的谎言的表情。
　　“可唯是在六年前爱上凓昉的。”雷赜楷平静地解释，直视着来自杜天川巨大强压地注视。
　　“那雷凓昉呢。”隐隐感到不妙，杜天川仍然稳坐泰山，不动声色。
　　略想一下，雷赜楷幽幽地报出时间，“一年前。”随后，换来老人的一口长叹气。
　　“看来，时间不长。”杜天川似乎又寻回信心。
　　“可惜……”短短的停顿惹来老人地疑云，雷赜楷不慌不忙地继续，“可惜，两人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野马难训，何况是两匹野马。”轻饮一口，继续平平静静地叙述，“一个宁愿丢掉工作也要留住爱人，一个宁可死也不愿托累爱自己的人，要么就是两败俱伤，要么就是相濡以沫。”
　　“哼，两个男人，有什么好亲亲热热的，丢人现眼。”杜天川怒斥儿子的行为。
　　“相爱的人当然需要给予对方温暖，也需要从对方那里得到温暖，难道亲亲热热地生活在一起，不好吗？”相比之下，雷赜楷的气场更为沉寂，“如果换个角度，可唯结了婚，又离了。然后和凓昉在一起，您是不是就觉得，这样有脸面？”
　　“你们年青人都不想想未来怎么过吗？还有，你和可唯不一样，可唯这是在断送自己的人生。”杜天川怒形于色，反感雷赜楷此时的句句辨驳。
　　“我不明白，我与可唯哪里不一样了？”雷赜楷皱眉含笑，暗暗猜测着杜天川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的事情。
　　“听说你结婚了，而且过得很幸福。”杜天川既羡慕又哀怨地说，眼睛盯住手中的茶杯。
　　不可察觉地勾动唇角，雷赜楷笑得隐暗，“是，我的爱人很好，婚姻也很幸福。”
　　畅快地舒口气，杜天川嗟自哀伤，“如果可唯也像你一样，娶个温柔贤淑的女孩子，也会过着幸福的日子吧。”
　　清朗的笑声被好看的唇漾得更加响亮，雷赜楷笑看着呆滞的老人，“看来，我母亲没有和您说清楚啊。”
　　提起雷婉芬，杜天川一肚子的火气，“哼，你母亲简直不可理喻，怎么能同意自己的儿子搞同性恋呢，而且还大力支持。这种行为，我不能苟同。”
　　“我母亲的确是个很特别的女人。虽然平时她都是大大咧咧的，但是很多时候，还是很尊重我们的选择。包括在于家庭、事业、爱情这三个方面，更是尊重我们。”雷赜楷说到自己的母亲，脸上出现少有的笑容，“她是个思想很开放的母亲。她很时尚，很顽皮，总会带给我们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或者说，更多的时候是惊。”放下手中握着的茶杯，“她对于我们爱人是同性的问题上，一开始是反对的。当然，天底下没有哪个父母能够大大方方地接受这种事情。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考虑，母亲接受了我们这种异于常人的感情。”
　　“等等！”杜天川打断雷赜楷的一连串叙述，大脑里不停搜寻着自己需要的讯息。
　　“怎么了？”雷赜楷对于突如其来地打断感到疑惑不解。
　　“你也和可唯一样喜欢男人？”杜天川小心翼翼地试问。
　　“是的。”坦然自若地承认，雷赜楷笑得一脸平静。
　　“天啊，你们这群孩子，到底是着了什么魔？”杜天川恨铁不成钢地骂起来，“难道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能入你们的眼啦？怎么全都喜欢上同性啦。”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杜天川已经对这群前途无量的孩子们感到无语。
　　“爱不分男女。可唯和我都是为爱而活的人。”雷赜楷看到老人抓着罗汉床扶手的手微微颤抖。
　　“那你们这算什么？难道就不想留下子嗣，或者你们老了连着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到死为止，都没有人知道。”杜天川不能理解孩子们的想法为什么那么简单。
　　“也许，我们老的时候会想到生病了怎么办，死了怎么办。但是，我相信到那个时候，我们仍然不会后悔年青时做出的选择。”雷赜楷平静而坚定地回答，眼里是不容忽视的强硬。
　　长叹一声，杜天川知道这群孩子的想法一旦生成，是无法扭转的。“你们就这么认定自己选择的路就一定是正确的吗？当初我没有阻止可唯任职到职工中心医院，是因为他的选择深得我心。”
　　“所以，现在他没有做出违背您意愿的事情，就要阻止吗？”雷赜楷紧随其后地问，端起杯子的手些许颤抖。
　　“你们这群孩子，怎能那么忽视自己的前途，难道在做出选择之前就不能先好好地思考一下吗。毕竟你们的人生，还是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杜天川发自肺腑地劝解着一味而行的年青人。
　　“也许您说的很多是正确的，但是在我们遇到坎坷之前，我们的选择不一定是错误。”雷赜楷仍然不带一丝情感的驳回，“难道您在年青的时候，就没有为自己的选择而选择过吗？难道您在这个年纪，在回忆的时候也会后悔当初地选择吗？”毫不避开地接受着老人凌厉的眼神。
　　“你们真是年青不懂事。”杜天川望洋兴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语去劝阻这些头脑发热的年青人。
　　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室内两人的谈话，杜天川朗声唤进来人，立时杜天川和雷赜楷都惊慌失措地看着来人。
　　一席中式立领小棉袄，一条纯黑色束腿时尚薄棉裤，踩着一双及小腿中央的羊皮小靴子，雷婉芬挎着牛皮小包包走进宽敞的院长办公室。
　　见到母亲的到来，雷赜楷起身迎过母亲坐在自己的位置，而他改坐对面的罗汉床上。
　　伸出右手，雷婉芬极致优雅地看着刚刚回神的杜天川，“你好，今天我不请自来，有些唐突啦。”
　　绅士地回握，杜天川心里腹诽不止：“你也知道唐突吗？”但是，表情仍然很好地控制着，还是扯出一句，“没关系，请喝茶吧。”起手倒入一杯新茶，杜天川有些紧张。
　　“小凓昉醒了，你去看看吧。我出门前，乖乖打电话说今天下午不上课，你记得中午接他回来。”雷婉芬一股脑儿把事情交待完，还送上一个甜美的微笑，“今天你杜伯伯会请我吃饭，你们四个人午饭，自己解决吧。”转头看向如惊弓之鸟的杜老头儿，雷婉芬心里偷笑着。
　　“哦，好。”雷赜楷看了看惊呆的杜天川，又看看一脸兴奋的雷婉芬，心里暗自捏把汗。
　　雷赜楷点点头，起身向杜天川低头至敬，才转身离开办公室。留下沉默不语的杜天川和一脸喜悦的雷婉芬，后者更欣喜于自己来的时间刚刚好。
　　望着大儿子挺真身板离开的身影，雷婉芬心里赞叹不已，嘴巴上也如是说出来，“看看我儿子，多帅气啊。”
　　瞟了一眼已经关上的门，杜天川满脑子反驳的话，当然也会顺带着说出来，“嗯，是不错。跟我们家可唯一比，不相上下。”
　　白了一眼倔强的老头儿，雷婉芬笑得花枝招展，嘴巴上洋洋得意地夸讲着自家的三个儿子，“哼，是啊。我们家三个儿子，大儿子仪表堂堂，二儿子飒爽英姿，三儿子伶俐乖巧。啧啧，这三个儿子，随便拎出哪一个，都能让我脸面增光，骄傲人前呀。”
　　“可惜呀，三个儿子都是变态。”杜天川不气喘地讽刺着，眼睛斜瞟着老女人没有变化的脸。
　　“是啊，我的第四个儿子更是人才堆里拔出来的，那叫一个出类拔萃。”雷婉芬笑着说，得意之色更有不断上升的趋势。
　　杜天川冷着一张脸怒瞪着面前笑容可掬的老女人，心里一阵腹诽，但还是愤愤不平的嘴硬，“是啊，我那儿子就是优秀，要不怎么会被你那个儿子勾引呢。”
　　“喂，老头儿，请你注意。现在你的儿子已经没有啦，现在他是我儿子。等他和凓昉结了婚，我就让他冠上我们雷家的姓。”雷婉芬气势不弱地提醒着面前不可一世的老头儿。
　　“哼，你敢，他就是被我们杜家除了名，也不会白白送给你们家。”杜天川被挑起的怒火也一发不可收拾。
　　“很好，我正在想呢。怎么让你同意他们结婚，本来还想尊重一下你的意见。”雷婉芬盯住老头儿的脸不放，在众多皱纹的陪伴下嘴角勾起漂亮亮的奸笑，“很好，这下我可以自己来决定两个孩子的婚事啦。”
　　“你凭什么来决定我的儿子的婚事，我们杜家不稀罕。”杜天川越吼越高声，握紧的拳头几乎想要揍过去。
　　“少来，我四儿子什么时候是你们杜家的人啦。”雷婉芬更是挑高两个分贝，绝对不输气势地吼回去。
　　“什么你的四儿子，那是我的儿子。”杜天川真想把这个女人痛打一顿以泄心头之恨。
　　“你们杜家不是把我四儿子除名了吗？还什么你们杜家？一边儿凉快去，少来这里指手划脚的。”雷婉芬抓起牛皮小包包就想起身要走，哪知……
　　气极的杜天川一把抓住老女人的手腕，将人按倒在罗汉床上，身子也顺势压了上去，粗气喘息未定，“你敢，可唯是我们杜家的儿子，轮不到你来决定任何事。”
　　被压制得不能动弹，雷婉芬努力扭动了一下，也气喘吁吁地呼吸着，“你起来，老色鬼。”
　　“什么，你叫我什么？”杜天川诧异身下女人的言词，故此更生气地压下身子，“你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欠打。看我怎么教训你。”
　　“老色鬼，你给我起来，你这个老肥猪、老混蛋、老杂毛……”一通粗喘中的痛骂连连，雷婉芬再没有力气挣扎下去。
　　“哼，还敢骂。”杜天川忘记自己的院长身份，此时已经是被炸了毛的老虎压在老女人身上。
　　“你……给我……滚下去……啊——！”雷婉芬发出最后一声哀怨，瘦小的身子被肥大的身躯强压得动弹不得，只能尖叫声吓退敌人。
　　办公室里老女人的尖叫声，老男人的怒吼声，一声声此起彼伏的不断传出……雷赜楷和杜可唯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一齐推门而入，“母亲”“爸”……
　　惊呆的场面——尖声叫着的雷婉芬被粗气喘息的杜天川压在罗汉床上，两人的衣服狼狈不堪……

　　第二十九话　游戏结束

　　综合中心医院的院长办公室里，雷赜楷和杜可唯看着衣服凌乱的两家老人压叠在罗汉床上，狼狈衣着、怒目相向、满口痛骂、手指纠缠……姿势极其令人‘异想天开’的想着非同寻常……
　　从老女人身上爬起来，杜天川气呼呼地看着站在三米外的雷赜楷和杜可唯。床上的雷婉芬更是‘嗖’得坐起身，拢顺着被挣乱的头发，眼睛还不断地斜睨着站在旁边的老男人。
　　“爸。”杜可唯顿感哭笑不得，这真是一场令他费解的画面。
　　“母亲，您还是矜持一下吧。”雷赜楷也同样有着哭笑不得的感觉。
　　束好头发在脑后，雷婉芬整理一下自己的小棉袄，“可唯呀，你和凓昉的事情，已经交由我来决定啦，这老头儿已经没有决定权啦。”抬头盯着杜天川青黑的脸庞，心情狂飙到一万点。
　　“你这个女人真是疯了，我说过，我们杜家的儿子不用你管。”杜天川重申自己对儿子的所有权。
　　“我四儿子都被你们杜家除名了，还算什么你们杜家。”雷婉芬不势弱地吼回去，附带一颗白眼，“还有，以后可唯就是我们雷家的人，我想怎么办就怎么办，用不着你来揭门帘。”指指老头儿坚毅有型的唇。
　　“你这个女人，竟然敢骂我是狗。”杜天川双手叉腰斥喝着坐在罗汉床上优雅挽着发尾的老女人。
　　“狗揭门帘露尖嘴，你不愿意被骂，就少说两句。”雷婉芬对面前老男人的怒气不为所动，依旧干着自己的事情——拢顺头发丝。
　　看不过去的杜可唯无奈地跪在地上，低下头面对站着的父亲和坐在罗汉床上的雷妈，“爸，妈，我求求你们，别再吵下去了。”
　　一时间被杜可唯的举动吓倒，雷婉芬立即跑去拉起杜可唯，“起来，谁教你这样做的，起来。”
　　不愿起身，杜可唯执拗地跪在地上，“妈，对不起，你们不要再因为我们而吵啦。”
　　站在儿婿面前，雷婉芬回头瞪着杜天川，“这件事情，你一定要反对吗？”
　　“对。”不容考虑，杜天川一锤定音，不能反驳。
　　“很好，那么我只能同意你的意愿。但是，我有要求。”雷婉芬手摸在杜可唯的头上，像是抚摸着自己的孩子。
　　“什么要求？”杜天川直视着面无表情的老女人，没有之前的张扬跋扈，取而代之是平心静气。
　　顺近坐在罗汉床的一角，雷婉芬看了一眼站在斜对面的雷赜楷，转过头看着杜天川，“可唯可以结婚生子，但是不能和凓昉分手，保持情人关系。”这已经是雷婉芬最大限度地忍让。
　　“不，妈，我不能那样做。”杜可唯激动地反驳，“妈，求你。不要这样，我不能对不起凓昉，我不能对不起他。”心疼的泪从眼眶滑出，咬紧的唇浅浅浸出一丝血渍。
　　“可唯，你有家族的责任。我相信小凓昉也会同意我的建议。”雷婉芬深深叹息着儿子们的爱情决择。
　　“不，妈，我不能让凓昉受到一点委屈。”杜可唯擦掉眼泪，“我不能那样对待他。妈，爸，凓昉是我将要呵护一生的爱人，我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包括家族的责任。”
　　怒火中烧，杜天川恨得牙痒痒，“很好，真是我的好儿子。既然你那么不放心那个男人，就永远别登我杜家的门。从今以后，我杜天川没有你这样不知羞耻的儿子。就当我那三十多年的饭全部喂狼了，你再也别叫我爸。”
　　“杜老头儿，你干什么那么大火气。孩子们做错事情了吗？不就是爱上同性了吗？又没有碍着谁。”雷婉芬气不过的和杜天川对着吼。
　　指向门口，杜天川横眉冷对，“你也给我离开，你算哪家的人，竟然来管我们杜家的事情。”
　　双手叉腰，雷婉芬站起身与近在咫尺的杜天川对视，“现在这是我二儿子和四儿子的事情，谁敢说不关我的事？”
　　雷赜楷看到越来越严重的吵闹引来门外噪杂的脚步声，上前抓住雷婉芬的手臂，“母亲，冷静一下。今天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结仇的。”
　　经过大儿子地提醒，雷婉芬稍作平息，低头看着仍然跪在地上的杜可唯，“可唯，站起来，你又没做错什么，起来。”
　　杜可唯径直跪着，地上影现出一圈水渍，“爸，妈，你们别吵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雷婉芬心疼地看着杜可唯，雷赜楷也同样感同身受的伤心，杜天川则是心疼与怒气混合……
　　刚刚还在吵闹不休的办公室里一秒间变得沉静，只闻得杜可唯小声地抽泣和雷婉芬不断地叹息……
　　办公室的大门从外面被推开，沉默的四人一致看向站在门口的来人……脸色仍然没有一点血色的雷凓昉站在门口，手紧紧抓着门把手，身体无力地靠在门框上。
　　“凓昉，你……”杜可唯迅速起身跑向门口的爱人，也双手搂着人入怀，将他全身的重量移到自己怀中。
　　“可唯，对不起。”虚弱的送气音，雷凓昉拉回门重重关上，也阻隔了门外一群人的视线。
　　看着杜可唯半抱半搂着雷凓昉走向里面，杜天川的心里像是被堵了一块木塞，却又不能发作。
　　在杜可唯地挽抚下，雷凓昉一步步走向杜天川面前，在刚刚杜可唯跪下的地方，雷凓昉做出惊人之举——下跪。
　　“小凓昉，你这是……”雷婉芬惊讶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二儿子。
　　雷赜楷暗自担心着雷凓昉会做出什么决则，只能静待其变，适时阻止他的冲动，以免他日会后悔……默默不语地站在一旁，雷赜楷不动声色。
　　最惊愕的人是杜可唯，他没有想到雷凓昉会用下跪来面对父亲，惊诧得不置一词，只能呆呆地看着低头跪地的爱人。
　　“杜伯伯，请不要责怪可唯。这件事情，与他无关。”雷凓昉平静地说，“从小我就是一意孤行的人，我妈根本就管不了我。所以，对于我和杜可唯的事情，就算我妈想管，也力不从心。”
　　“然后呢。”杜天川威严地沉声问着，眼睛直视着跪在地上的年青男人。
　　“是我勾引可唯的，是我把他强行拉入这种禁忌的感情陷井里。所以，与可唯没有关系，一切都是我的错。”雷凓昉咬牙担下所有的罪责，字字句句都像是从心里被针扎出来一般令他窒息得疼。
　　“你胡说什么，凓昉，你是不是疼傻啦。你别乱说，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杜可唯发疯地跪在地上，抓着雷凓昉的双肩摇晃。
　　直视着杜可唯的眼睛，雷凓昉眼神空洞而寒冽，冷笑着勾动嘴角，“我们的游戏结束了，我玩够了、耍够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各不相干。你爱不爱我，我不关心。”闭上眼睛，“我不爱你了。”
　　说出的话像是一把尖刀刺进杜可唯的心里，摇着头，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不，不可能。”抓住肩膀的双手更想要深深扎进血肉里。
　　“杜，可，唯！”雷凓昉发疯一般打掉双肩地桎梏，“你还想怎么样？心你也要过了，身子也要过很多次了，你的债我也算还完了，你还想怎么样？”怒瞪着面前一脸痛苦的男人，雷凓昉的心也在隐隐地滴着血。
　　强抱着雷凓昉在怀中，杜可唯泣不成声，“凓昉，不要，不要，不要离开我。六年了，我等了你六年，刚刚才得到你的回应，我不要，我不要！”放开爱人，却仍然钳制着双臂，“凓昉，我们离开这里，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好不好，好不好。求求你，求你不要离开我，求你不要离开我。”泪流满面地扎进雷凓昉的胸口，抽泣着抱住依恋的身体。
　　“为什么要求我？难道游戏结束了，你还要继续签契约吗？”故意冷嘲热讽着，雷凓昉心里并不好过，但是嘴巴仍然要说着反话，“好啊，等你挣够钱，我再跟你签契约。”推开怀中不放手的男人，雷凓昉讽刺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你现在连工作都没有了，拿什么来养活我？难道还要我出去挣钱养活你吗？别忘了，我可是拿钱陪睡的人。”
　　“不，凓昉，你这是在说什么？”杜可唯不能相信这些话是从雷凓昉的口中说出来的，直视的眼睛想要看到雷凓昉的柔软，却无果。
　　终于推开男人，雷凓昉扶着旁边的罗汉床起身，“杜伯伯，很抱歉给杜家惹来这么多的麻烦。但是，这些都是您的儿子自讨苦吃，当初签契约的时候，没想到他会陷下去。”斜低头看一眼哭红眼睛的杜可唯，雷凓昉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可唯，我们从此不再相见。”
　　“不，我不能接受。你和我明明相爱，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游戏，更不是什么契约。”杜可唯起身试图抱住雷凓昉，却被迅速逃开。
　　看一眼仍然呆滞的雷婉芬，雷凓昉回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雷赜楷，“哥，送我回家吧。”
　　雷赜楷点点头，握住雷凓昉伸过来的手，对杜天川点了下头，便扶着雷凓昉离开办公室……任由身后的杜可唯哭叫着雷凓昉的名字，任由雷婉芬也跟着叫的那一声“儿子”，任由杜天川的一声闷咳，任由门外一群围观者的低声讨论。所有的声音，都被兄弟二人抛弃在身后……
　　跌坐回罗汉床上，雷婉芬嘴里不停地问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会这样？”、“明明好好的一件事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随着雷婉芬不停地诘问，杜可唯也抽泣得更是愈演愈烈，坐在地上抱住头，两边的衣袖也被泪水浸湿，全身不停地发抖……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了。可唯，你也该醒来啦。赶快打起精神来，明天去医院上班。”杜天川毫不怜惜自己那个已经失掉半个魂魄的儿子。
　　“够了，你自己的儿子，就算是捡来的，也要好好地安慰一下吧。难道亲生的儿子连一条狗还不如吗？”雷婉芬怒吼着，她恨杜天川的霸权。
　　起身蹲在杜可唯身边，雷婉芬张开双臂将杜可唯抱在自己怀中安慰，“小可唯，别哭。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未来的事情，有谁能预料到呢。你不能这样萎靡不振，不然连那么一点点儿希望，都没有啦。”
　　有如被关在暗黑的房子里，没有一丝缝隙，越来越稀薄的空气也即将消失，突然房子被戳出一个洞，射入微弱的光。感受着光明的一点点温暖，一点点喜悦，一点点希望，还有一点点对未来的幻想……
　　杜可唯空荡荡地脑子被一丝光明刺激，抬起头直视着雷婉芬疼爱的眼神，“妈，真的有希望吗？”
　　很确定地点头，雷婉芬搂着杜可唯坐在地上，“只要你们都健健康康地活着，就有希望。”
　　回抱住雷婉芬，杜可唯闷声地再一次哭出来，“妈，我只哭这一次，只哭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哭了。”
　　点头，雷婉芬更紧地抱住自己的四儿子，“乖，哭吧，妈陪着你，哭吧，把心里的委屈全都哭出来，别憋着。”
　　像是重新感受到母亲怀抱的温暖，杜可唯扑进雷婉芬的怀里失声痛哭，将满心的委屈、满心的愤怒、满心的悲伤、满心的不舍、满心的依恋、满心的……全部都发泄出来……
　　杜天川看着自己的儿子哭倒在雷婉芬的怀中，心中默默诘问：难道自己，错了吗？

　　第三十话　家族除名

　　离开医院，雷赜楷本想安排雷凓昉住在自己的公寓，却被婉言谢绝。雷赜楷没有再说什么，只希望雷凓昉能够考虑清楚与杜可唯之间的感情到底要不要继续。在送雷凓昉回到雷家后，便开车转去学校接雷翎珀放学回来。
　　雷凓昉把从富海公寓和家里的所有的衣物全部都打包到旅行箱里。看着从富海公寓带回来的两人用手机拍下的照片，想到那天杜可唯兴冲冲地拿着相框回到公寓，想到那天是一个非常晴朗的天空，想到那天动情时刻的一场缠绵……拍打着头，雷凓昉想要将脑子里的所有片段全部清空。
　　“如果失忆，就好了。”雷凓昉淡淡一笑，开始收拾起自己的那些小饰品。
　　一切准备完毕，雷凓昉最后在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家里逛了一圈，用手机将家里所有值得他留恋的地方全部拍下。会心一笑，雷凓昉回卧室拉回自己的三个大旅行箱，离开家之前仍然依依不舍地望了望门里面的家。
　　当雷婉芬回到家里时，早已经人去楼空，甚至雷凓昉的所有衣服全部消失。雷凓昉就这样离开了，悄然无声地离开……
　　自从那日离开杜天川的办公室之后，足足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见到杜可唯的面，雷婉芬心里很放不下，总想知道一些他的情况。问过雷赜楷之后，也同样得到一个月音信全无地回答。同时也挂念着离开家的雷凓昉，也有一个月，没有接到他的消息，不知道雷凓昉此时身在何处。
　　雷婉芬每天愁眉苦脸，做饭时会走神，直到菜被烧焦，泡茶时会把热水倒在茶壶外，出门后才会想起电视机没有关掉，甚至到超市买菜回来总发现一些付款的蔬菜没有拿回来……诸如此类的迷糊事情越来越多地发生，雷翎珀哭闹地求着雷赜楷一起搬回荣源，以方便照顾雷婉芬，免得哪天不留神，会惹出更大的乱子。雷赜楷看着母亲越来越严重的情况，也同意雷翎珀地要求，两人搬回了荣源的家里。
　　刚刚将所有的东西全部整理完，雷婉芬泡上一杯红茶，招呼两个儿子坐在沙发里休息一下。
　　将第一杯茶推给大儿子，雷婉芬拿过一盏精致的小瓷茶碗倒上清黄色的茶水，“小凓昉啊，来喝茶。”
　　雷翎珀呆滞一下，接过茶碗，扭头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雷赜楷，“楷，我这几天在家里陪着妈妈。”
　　搂过小人儿，雷赜楷低声在小人儿的耳边，“别担心，我会尽快把凓昉找回来。”
　　担心地摇摇头，雷翎珀不认同地反问，“二哥回来，就能解决一切吗？”
　　不明白小人儿的语意，雷赜楷眨了下眼睛等待继续，却没能得到雷翎珀继续的反问。“乖，你是什么意思。”
　　看不过两个儿子说悄悄话，雷婉芬端着茶碗不高兴地自言自语，“真是有了爱人，自己亲妈就是狗屁，一点儿都不值得尊重。”这话更像是说给对面的两个儿子听。
　　雷赜楷冷着脸搭腔，手里的茶杯也被按在沙发桌上，“就算是悄悄话，你不是一样听得到。”
　　白一眼自己的大儿子，雷婉芬抓起电话拨按一串号码，“喂，派出所小王吗？我是雷大娘，有我家凓昉的消息了吗？”
　　雷赜楷皱着眉头等着慢长的电话结束，才忍下怒气，“母亲，凓昉是出去散心，你何必这样闹得邻居都知道。”
　　重重将茶杯放在沙发桌上，雷婉芬恼火地回视着，“连衣服和饰品都拿走了，还能算是散散心这么简单吗？”低下头看着手指间的戒指，“凓昉不会回来了，毕竟我不是他的亲妈妈。”
　　“妈妈，不是的。二哥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回来的。您别担心，二哥一定会回来。这里永远是我们的家，不会改变。”雷翎珀激动地哭着，绕过沙发桌扑倒在雷婉芬的怀里。
　　“乖乖，真舍不得你们。这几天，我总是想起你们小时候的样子，哭哭闹闹，一会儿被别人打得鼻青脸肿，一会儿又聚到一起去报复那些欺负你们的大孩子。每次小凓昉都因为帮你报仇招来我的一顿臭骂。你呢，就会不停地哭着求饶，每次都哭得喘不过气来。”
　　一对母子畅谈着往事，雷赜楷却对于这些完全空白，心里不免有些失落。自从和雷翎珀在一起之后，他越来越想知道自己离开家的那七年里发生着什么事情，而雷翎珀七年的童年时期又有过多少有趣的事情发生过。
　　叮～～咚咚～～滴～～
　　“喂，可唯，是你吗？”雷赜楷看看手机屏幕上出现的省外号码，有些犹豫。
　　沉默之后，是杜可唯平静的声音，“赜楷，最近好吗？”
　　“是。你呢，失踪一个月啦。”雷赜楷向对面的一对母子竖起食指在唇中间，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雷婉芬和雷翎珀很默契地点点头，雷赜楷随后按下免提键，杜可唯沉寂的声音从扩音喇叭中传出来。
　　“赜楷，凓昉还好吗？”杜可唯第一担心的还是爱人。
　　“我们让他出去散散心，每天早晨和晚上都会打电话回来。放心吧，他很好。”雷赜楷说着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但是却骗过电话那一头的杜可唯。
　　“真好，这样他也许就不会胡思乱想。”杜可唯长叹气，手指在木质桌面轻轻敲打。
　　“可唯，你还没有回医院吗？”雷赜楷小心地试探，“我打电话给陆灿，他说你工作的事情已经平息了，可以随时回医院上班。”
　　“嗯，我知道，老头儿毕竟有三分薄面。这年头，能力好也不是上上选，有权和有钱就等于有面子。”杜可唯讽刺着社会背后的人钱交易。“雷妈好吗？那天她挺伤心的。”
　　雷赜楷看了一眼紧张的雷婉芬，“她很好，一直担心你。”
　　“嗯，我也想她啦。等我这边的事情解决完，一定回家看她，还带她去西餐厅吃西西米。”杜可唯终于笑出声。
　　“西西米？”雷赜楷不明白地问，眼睛也看向对面捂嘴偷笑的雷婉芬。
　　“是一种水果冰淇淋。”杜可唯笑着解释，脑子里回放到那天雷婉芬吃西西米时的样子很可爱。
　　“嗯，那你快点回来吧。”催着人，雷赜楷却很担心，“可唯，你要解决什么事情，能告诉我吗？也许，我能帮得上忙。”
　　暗叹一声，一阵沉默之后，杜可唯换回平静的声音，“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我现在在老宅呢。”
　　眼睛放大双倍，雷赜楷惊呼出声，“老宅？”
　　浅淡地笑，杜可唯重复一遍，“老宅。”
　　倒向身后的沙发背，雷赜楷有些无力，“可唯，难道真要这样吗？你一定要成为杜家的族长吗？”
　　雷婉芬的心被顿时紧揪起来，抓住雷翎珀手的手也跟着收紧，雷翎珀则是茫然地跟着紧张起来……与对面的母子相反，雷赜楷是心痛，为杜可唯的未来心痛，也为雷凓昉的未来心痛。
　　电话里像是敲门声传出，雷赜楷屏住呼吸，与雷婉芬和雷翎珀一起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接通符号……
　　扩音喇叭中传出杜可唯和另一个年青男人的对话，只是杜可唯的声音更为平静，而那个男人的声音还稚嫩未脱的感觉……
　　“大哥，你真的要放弃族长的位置吗？”年青男人小心地询问。
　　“可旌，我已经决定了，你们就不要再劝我。”杜可唯依旧坚持。
　　咚咚～～敲门又一次传出，又出现一个年青人的声音，这次雷赜楷对面雷婉芬和雷翎珀点点头，表示自己认识。
　　“大哥，我和可玥进来了。”年青人与另一个年青人走进来，重叠的脚步声起伏回音。
　　像是都围坐在一起，杜可唯仍然接通着手机，手机正面向下。
　　“可随，可玥，你们也是来劝我的吗？”杜可唯问着刚刚坐下来的两个弟弟。
　　“大哥，我们不是来问族长的事情。而是……”杜可随停顿一看，继续说，“大哥，你真的爱上一个男人？”
　　“是。”没有掩拭，杜可唯坦诚地回答，同样得到身边三个弟弟的一阵惊呼。
　　“大哥，你出柜啦？”杜可旌惊讶地吼出声，惹来三哥杜可玥地爆打一拳。
　　“为了这件事情，就被取消族长的资格吗？”杜可随平心静气地问，与两个弟弟的哄乱相反，他更成熟。
　　“不是，是我不想做族长，就算没有这件事情发生，也一定……”杜可唯端着一杯咖啡，杯盘之间的清脆碰撞声也传入手机话筒里。
　　“大哥，你知道不做族长的后果是什么，难道你甘心要这样吗？”有些激动，杜可玥极力劝阻着杜可唯，希望他不要做傻事。
　　“是啊，大哥，就算爱上男人怎么啦，族长就不能男人和女人一起喜欢吗？”杜可旌气不过地嘟嚷着，换来又一次的爆打一拳。“啊，三哥，你为什么总是拳爆我？”
　　“因为你的嘴巴门口少个站岗的，什么都往外面胡说八道，小心哪天我拿刀把你舌头割下来。”杜可玥威吓着一向口不择言的小四弟。
　　“正好，我爷今晚缺口条做下酒菜，割下来送给他配酒吃。”杜可旌不忌讳地开始想入非非地啰嗦起来，“然后，我也可以不做族长啦。”
　　“滚，除非我们三个人都不做族长，你才有机会。”杜可玥也开始无所顾忌地口不择言起来，第三次爆打小四弟一拳。
　　推了两下身边的杜可玥，杜可唯无耐地感叹，“咱们杜家四个儿子聚到一起，怎么跟菜市场一样。”
　　门被突然推开，相继走进来三个年青而淑贤的女孩子，轻缓而舒慢的脚步踩在地板上没有一丁点儿声音。直到落坐椅子上，仍然没有发出声响。
　　“你们属什么的，走路没声音。”杜可玥挑眉着看着自己的姐姐和妹妹。
　　“小玥玥，你哪里皮痒啦？”杜悦欣笑着叉叉自己的十根玉指，发出清脆的关节声。
　　“二姐，别理他，最近正处于欠扁期。”杜悦枚笑着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弟弟。
　　“姐，您都快出嫁啦，还想着怎么整我啊。淑女一下吧，小心前一天出嫁，后一天就被休回来。”杜可玥吐吐舌头，毫厘不爽地揶揄着。
　　“大哥，你真的爱上一个男人吗？”最小的妹妹杜悦丹小声询问，大大的眼睛眨巴着盯住大哥平静的脸庞。
　　杜可唯浅淡地一笑，“是啊，很变态吧。”
　　“不是啊。”杜悦丹漾起甜美的笑容，“大哥，一定要把哥嫂娶回来啊。一定要幸福的生活，我支持你。”
　　探过半个身子，杜可旌伸着手抚摸着小妹的额头，“小丹丹，你没有发烧啊。这是怎么啦？发什么疯呢。”
　　打掉额头上的手，杜欣丹率先站起身，与其他两个姐姐一起对着杜可唯竖起大拇指，异口同声地喊着，“杜可唯，加油！”
　　在座的四兄弟，还有电话一头的雷家三母子，全部都惊呆住……这是什么情况？

　　第三十话　家族除名

　　与雷赜楷结束通话后的一个星期里，杜可唯每天都要接受家族里所有长辈的施压性谈话，主题一沉不变，全部都是——你为什么要喜欢一个男人，难道一个家族与一个男人相比，家族在你心里就没有一点地位吗？
　　而杜可唯的身后却站着三个与雷妈一样喜欢男男相恋的腐女杜悦欣、腐女杜悦枚和腐女杜悦丹。而那三个弟弟也全部站在家族长辈们的一边儿劝阻自己一定要接受族长的位置。要经过一个月时间的家族长辈们讨论，杜家小一辈的七个孩子仍然要暂时留在老宅听候发落，不能各自散去，也换来几个兄弟姐妹地抱怨。
　　清晨，主宅的餐室里，若大的八仙桌围坐着兄弟四人，而临边的八仙桌坐着正在以水果为早餐的四姐妹。
　　烦燥地吃着早餐，杜可唯闷闷不乐地喝着自己的咖啡，手里的报纸已经被翻了第三遍。
　　“大哥，非要一个月的时间吗？怎么那么慢啊，这群老头儿都讨论什么啊？那么慢。”杜可玥满心不欢地数落着家里的那些长辈们。
　　“少说几句会死啊，小心被那群老头听到，死无全尸。”杜可旌嘴唇上浸着一圈牛白，嘟着嘴巴啰嗦着。
　　“你们两个给我安静点。”杜可随斜瞟了一眼两个弟弟，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杜可唯。
　　就算不看他们，杜可唯也知道那几个人都在看着自己，杜可唯沉声责备，“都好好吃饭。”
　　一声令下，餐室里碗筷盘勺之间奏乐出起伏的声响，像是静夜下泉水滴落在石板上的清脆。
　　杜家的总管家顺叔走进餐室，对杜可唯深鞠一躬，“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四少爷。”又转向旁边的桌，“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得到七个人点头回应，继续恭敬地传达，“族长请各位少爷和小姐到宗祠去。”
　　长舒一口气，杜可唯像是期待很久的笑了，“好。”
　　几个人对视一眼，集体跟着总管家顺叔穿廊过洞，向主宅后-庭院的宗祠去。跟在后面的三姐妹都互相紧紧牵着手，担心地看着走在前面的四兄弟。
　　杜家宗祠，这是属于这个家族的荣誉和传承，当然也是一个家族在百年时间中的历史印迹。
　　正堂上一层层神台供奉着杜家历代族长及杜家子嗣在死后的名字，而杜天川这代有杜天州的牌位，杜可唯这一代有杜悦晴的牌位。神台下是一桌两椅，两边分别是左边族长和右边家族最长者的位置。两边是各四对桌椅，后面是许多单放的桌椅留给家族里的其他长辈及族人。
　　七个人站定在中央，周围坐着的人全部都是家族里的长辈们，而主座上是族长杜天风和杜家最年长的长辈杜溪恩。
　　深深鞠躬，杜可唯恭恭敬敬地一声，“族长。”“长叔公。”
　　其他人也跟着随声叫着，“族长。”“长叔公。”
　　两位老人点点头，示意其他六人可以坐在左右两侧最后的位置，而面对杜可唯，族长用了非常威严的声音，“跪下。”
　　杜可唯依从地跪在蒲团上，等候着族长和家族长辈们地责罚。
　　看着自己的儿子从做错事情，到现在被家族惩罚，杜天川心里有着不忍，但是他却无能为力。
　　杜天风与杜溪恩互相点一下头，便开始他漫长而颇费口舌的讲话……足足三个小时，每一个人都筋疲力尽地靠在椅子里听着仍然唾沫横飞的表言……五个小时后，终于结束了那长篇大论的开场白，杜天风终于抿了一口茶，看向跪在地上的年青人。
　　“杜可唯，刚刚我说的那些，是真的吗？你真的喜欢上一个男人，而且还不顾家族血脉和家族责任，想要和他生活在一起吗？”杜天风严肃的声音洪亮有力，震慑得人心都在颤动。
　　杜可唯抬起头，目不斜视地与面前的两位老人对视，“是的，我爱他。”
　　杜溪恩感叹着这样一个有为的青年就此堕落，深感遗憾，不禁连连摇头，“哎，孩子呀。你太年青，做事情之前可是要好好考虑的呀。不能一时冲动，就毁掉自己的一生。”
　　直视着对方，杜可唯不逃避地回答，“长叔公，我已经考虑了六年，每一年我都是认定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也相信就算再活过六年，十二年，十八年，或者更长的时间，我都不会动摇现在的想法，只能是越来越坚定自己的信念，也相信自己的选择。”
　　“你，你知不知道，你做出的这个选择会使家族蒙羞，连累其他人也跟着你一起抬不起头。”杜天风气愤地指责着年青人的荒唐。
　　“族长，我既然做出这样的选择，就不怕别人的风言风语，更不怕被人看不起。”杜可唯言之凿凿，表示自己的决心。
　　“好啦，既然杜可唯都这样选择了，我们也极力挽回了。一切的事情都做过了，都没能劝回他。”杜溪恩长串的话为自己的下一句做着铺垫，“族长，既然杜可唯这样坚持，你就直接宣布结果吧，别让大家都心急啦。”环视周围的族人，每一个人都面色严肃地等待着。
　　“是，长叔公。”杜天风点了下头，拿出一张泛着旧色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毛笔的行楷小字。
　　“我宣布。”杜天风站起身环视四周的族人，包括跪在地上的杜可唯和端坐在左边首位的杜天川。
　　将纸更张开一些，杜天风干咳一声，引来众人地注目，“我宣布，从今天开始，二族大房的儿子杜可唯被家族除名，年迈后不受家族族人供养，死后不入宗祠供奉，特此告奉祖先天知，告训族人谨记。公告书封于２００Ｘ年１２月。”
　　宣布完毕，族长杜天风暗叹一口气，“行啦，杜可唯，你可以离开宗祠了，在太阳下山之前，离开主宅，从此不许你踏入杜家大门一步。”
　　“是。”杜可唯沉淀着自己慌乱的心，故作稳重的声音里仍然藏着微微的颤音。
　　给自己的先祖们行完最后一个跪拜大礼，杜可唯看向族长和家族的人，“我还有些话想要说，可以吗？说完，我会立即离开。”
　　族长杜天风斜侧着身子看向座位上的杜溪恩，后者点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杜天风允许，“说吧。”
　　所有的人都屏气凝神地等待着杜可唯将会说些什么，当然杜天川更是心乱如麻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杜可唯仍然跪在地上，因为他的脚已经失去知觉。抬头看向祖先牌位上自己叔叔的名字和根本就没有存在过的姐姐的名字。杜可唯不禁心中一紧。
　　“我的叔叔和根本就没有存在过的姐姐被供奉在这里，很感谢家族的族人们为我们家做出的这些厚待。在我踏出宗祠，我先谢谢族人们的宽厚和包容。”杜可唯躬下身重重地嗑头，震得青砖的地面发出闷闷的声响。
　　“不用谢，这是家族的传统。”杜溪恩心中暗自赞叹着杜可唯的教养，也为这么优秀的人感到惋惜。
　　“关于我喜欢男人这件事情，我不认为我是有错的人。虽然被社会、家族和道德所不能允许，但是我仍然认为爱情面前是没有性别、家世、利益、权位，等等，这些外在的因素限制。”杜可唯直起上身盯视着每一个注视自己的族人。
　　“门当户对、父母之命、花媒之言，这些都是传统的习俗。而且，在我们的家族，不能允许有这种违背伦理道德的事情出现。”杜长风威严地斥喝着杜可唯的言论。
　　“是，但是不能代表这个时代的每一个人都必须要遵循。”杜可唯反驳着族长的话，但是他明显有些势弱。
　　“杜可唯，这些观点是你们在社会上的想法，不代表咱们家族也要随波逐流。无论你们在外面多么追求时尚、崇尚流行，但是在我们的家族，是不能允许这种违反人类伦常秩序的事情发生。”杜天风平静地阐述着关于家族中传统与时尚的交集点。
　　“好啦，杜可唯既然被家族除名了，就没有必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做，我们的家族是不是允许有这种事情存在。你们这些孩子们，也必须要克己奉公，维护家族的荣誉。”杜溪恩叮嘱在座的每一个家族的人，眼睛更是看向坐在左后位的一群小辈。
　　杜可唯咬牙站起身，向族长、长叔公、杜天川，和其他的几位长辈鞠躬后，踏着稳健的步子离开宗祠……留在宗祠的人们看着杜可唯挺直的身影，也许在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在赞叹着这样一个意志坚定孩子却走上一条弯曲的人生道路。
　　当宗祠的会议结束之后，杜天川、杜可随、杜可玥和杜可旌，杜悦欣、杜悦枚和杜悦丹，七个人赶到杜可唯住过的卧室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空荡荡的床上留着一纸信，上面写着：“父亲，很抱歉，连累到您也受到家族的惩罚，儿子叩谢您的恩情。儿子 杜可唯 笔。”
　　就这样简单的离开，杜可唯满心轻松地谋划着自己的未来，而那个未来的主角还有爱人雷凓昉。
　　开车回家的路途中，杜可唯给雷赜楷拨了一通电话，在想到雷婉芬惊喜时的笑容，杜可唯将已经按好的号码又一一消除。带着满心地期待迎接着随后的一场欢喜。
　　如杜可唯想象得那样，雷婉芬在打开门的那一刻惊跳起来，狠狠地抱住杜可唯，哇哇地大叫着。在客厅里等待杜可唯的雷赜楷和雷翎珀也被雷婉芬兴奋的叫声吵了出来。
　　“不错，平平安安地回来啦。”雷赜楷迎接杜可唯喜悦的笑容，也感同身受地笑起来。
　　“真好，小杜回来啦，那小凓昉也一定能回来啦。”雷婉芬喜极而泣，抱着杜可唯不放。
　　“放心吧，妈，我一定把凓昉找回来，让他一个月都下不来床，让他天天躺在床上骂我。”杜可唯贴近雷婉芬的耳边小声地说，脸上得意地奸笑着。
　　巴掌轻轻慢慢地打上杜可唯的左脸颊，雷婉芬嘟着嘴巴，但是却笑着训斥，“小杜，你当我儿子是什么？泄欲工具吗？一个月。”拉着人往客厅里走，想了想，“我看呀，两个月还差不多。”
　　“啊？两个月啊！好啊，放心吧。我现在就好好地攒攒，到时候全都让凓昉一个人承受。”被按坐在沙发里，杜可唯讨好地搭腔着。
　　抱着雷翎珀坐回沙发里，雷赜楷无奈地瞟了一眼雷婉芬和杜可唯，“我说你们两个，疯啦。”
　　“是啊，如果让二哥知道啦，一定又要发脾气。”雷翎珀也小声地说，脸却用手捂在脸蛋上，害臊地红着脸。
　　杜可唯看了一眼雷赜楷，随口揶揄着，“哦？难道我们小翎珀也希望两个月不下床吗？”
　　扭头看着已经羞赧地捂住整张脸的小人儿，雷赜楷贴上小人儿的耳朵，“别急，愿望一定会实现的。等你放假了，我也请一个月的假期陪着你，好不好。”
　　“不要闹啦，讨厌。”雷翎珀已经无力推开半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只能示意一下，便回靠在男人怀里。
　　雷翎珀的这招最是灵验，雷赜楷立即接受雷翎珀的重量，搂在身后的手臂也越来越鬼鬼祟祟地爬进衬衫下摆里面，摸上小人儿后腰的嫩滑肌肤。微微地颤抖着，雷翎珀敏感地感受着腰后的麻痒，像是吸毒一样令他迷醉。

　　第三十一话　圣诞冷夜

　　一场预料不及地纷扰使原本设计好的圣诞夜惊喜聚会变成冷冷清清的午宴加晚宴，雷婉芬起了大早去超市和菜市场购买餐宴需要的蔬菜和水果。站在一块户外登山的广告画前，雷婉芬盯住画上的模特看着，脑子里闪过雷凓昉的脸。曾经雷凓昉也有这样一套行头，说是练好了去登喜马拉雅山，到时候把雷婉芬的相片贴在喜马拉雅山的山尖上，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雷婉芬有张漂亮的脸蛋。转回神，雷婉芬带着一种失落往家的方向走。
　　居民楼下，一辆灰色的车停在门口，杜可唯满头大汗的从车尾箱里往外面搬纸箱子，一个箱子摞着一个箱子，足足占了半条小马路。
　　“小杜啊，你怎么买了这么多的东西啊。”雷婉芬站定在杜可唯身后，歪着头看着地上罗列在一起的纸箱子。
　　“哦，今天要吃的东西呗。妈，你看，这些水果和蔬菜都是我早晨开车到郊外的大棚里摘来的，新鲜吧。”杜可唯打开一个纸箱子，让雷婉芬看着里面的红蕃茄。
　　“哟，真可爱，长得跟小猪头一样。胖胖圆圆的，还红滴滴的。”雷婉芬笑着拿出一颗蕃茄捧在手里。
　　“妈，还有水果呢。现在蔬菜水果大棚就是好，反季节果蔬都能买得到。”杜可唯将最后一个纸箱子搬出来，将车尾门关好，锁上车子的中控锁。
　　抱起一个小一点儿的纸箱子，雷婉芬往楼门口走，“这些水果和蔬菜，足够咱们一家子吃一个月的，过年的时候都不用买菜啦。”
　　用简易旅行车托着两个纸箱子，杜可唯跟在后面，“一个月，那还不坏掉啦。今天就吃完，才好呢。等过年的时候，我再去摘就是啦。”
　　“浪费啊，这么多，怎么吃得完呢。”雷婉芬气喘吁吁地放下箱子去开门。
　　“妈，我去搬别的箱子，你别搬啊，伤到腰就不好啦。”杜可唯不放心地叮嘱，转身往楼下跑。
　　看着消失在楼门口的影子，雷婉芬心里哀叹着为什么雷凓昉不能回来，不能接受这么温柔的杜可唯，不能回来一起过一个团团圆圆的圣诞宴会呢。
　　杜可唯和雷赜楷每人抱着一个大纸箱走上来，放下后又返回去搬剩下的两个纸箱子。直到楼下的那些箱子被集体摞到雷家的玄关，杜可唯和雷赜楷才倒在沙发里喘着气，雷翎珀从卫生间里拿出两条泡过热水的毛巾让两人敷一下脸。
　　雷婉芬终于在玄关清点完箱子里面的果蔬，似乎想到什么，走进客厅，“小杜呀。”
　　“啊？妈，什么事？”杜可唯摘下盖在脸上的热毛巾，瞪大眼睛。
　　“你们家杜老头儿的手机号是多少？告诉我。”雷婉芬接过雷赜楷递过来的热毛巾擦着手。
　　“妈，干什么啊？还要叫他来？”看了一眼旁边的雷赜楷，杜可唯有些无奈，“妈，算了吧。杜老头儿来了，就只能是冷场的那一个，没准还会和您打起来。”将毛巾交给雷婉芬，杜可唯开始喝起自己的茶。
　　“拨给他，我来说，快点儿。”催促着，雷婉芬坐到杜可唯身边，盯着他在自己手机上快速查到杜天川的号码。
　　几声嘟音后，杜天川颇为疲倦的嗓音响起，雷婉芬急忙抢了过来，“喂，杜老头儿，干什么呢。”
　　看了一眼自己手机屏幕，杜天川不高兴地回一声，“休息。”
　　咯咯地笑起来，雷婉芬好心情地继续啰嗦，“来我家吃饭，今天我亲自下厨。”
　　“不感兴趣。”杜天川不客气地拒绝，眼睛看了一下手表，十点半。
　　“我管你兴趣不兴趣，反正让小杜去接你。”雷婉芬不待对方说话，直接挂断手机。
　　看着雷婉芬贼兮兮地笑着，雷赜楷和杜可唯的背后感到一阵恶寒——雷大娘又要耍花招，而且绝对不是好事情。
　　算是被逼着到雷家来吃饭，杜天川用极其别扭的表情走进雷家，后面跟着进门的杜可唯手里提着一个超大的水果篮，高兴地嘴巴咧成Ｕ形。
　　拿着大菜刀跑出厨房，雷婉芬盯着杜天川看不停，“哟哟哟，快两个月不见面，你又老啦，头发也稀疏了很多呢。”
　　尴尬地摸摸头顶，杜天川皮笑肉不笑地强颜一下，“嗯，打扰了。”
　　“进去坐吧。四儿子，快领杜老头儿到客厅里坐，我正切菜呢，马上就来。”雷婉芬对杜可唯抛了一个媚眼，哼着小曲返回厨房去继续奋斗。
　　“妈，杜老头儿不喜欢甜的，喜欢吃肉。”杜可唯扯着喉咙对准厨房的方向大喊。
　　“闭嘴，真丢人。”杜天川用手肘回敬给儿子的肚皮一记狠锤。
　　早已经站在客厅门口的雷赜楷和雷翎珀暗暗憋着笑，直到杜天川干咳一声，才恭恭敬敬地叫一声，“杜伯伯。”
　　“嗯，你们也在啊。”杜天川被请到客厅的主座上落坐，也接过雷翎珀奉上的香茗。
　　雷赜楷大大方方地搂过雷翎珀坐在左边靠窗的沙发床上，而杜可唯坐在旁的单人沙发里，与杜天川对座。
　　看向雷赜楷和雷翎珀，杜天川有些尴尬，但是又不能发作，只是忍耐着低头喝茶，时不时用余光偷瞄一下右手边的两个人。
　　杜可唯也假装喝着茶，看着对面的父亲，又看看旁边仍然自然地搂在一起的雷赜楷和雷翎珀，心里暗自高兴着。
　　一时间，客厅里只有轻微地咽茶的声音……
　　雷婉芬一边擦着手，一边走向客厅，“我说杜老头儿，你老伴以前做饭好吃吗？”
　　被说到痛处，杜天川状似无意地瞄一眼对面坐的儿子。感觉身边的沙发坐了一个人，才扭头看一眼雷婉芬。
　　“傻啦？我问，你老伴以前做饭好吃吗？”雷婉芬倒一杯茶给自己润口，眼睛眨巴着。
　　“她是个事业型的女人，我们家都是保姆阿姨来做饭吃。”杜天川略显不自在地回答。
　　“怪不得我四儿子那么喜欢吃我做的饭。”雷婉芬笑颜得向左看着杜可唯，“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常客了，想吃家常饭，就来，别掬束。”大方地比划一下，继续喝着茶。
　　雷赜楷与杜可唯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都同时闪亮亮，似乎心里的想法是一样的。
　　“妈，我当初来家里时，你可没有说这话啊。”杜可唯装作不依不饶地撒娇，也看到杜天川微红的老脸。
　　“靠，我们家凓昉都被你霸占啦，还当自己是外人。”翻了一眼，雷婉芬气势不弱地吼，“说这话也不脸红，我们家的门槛都被你踩烂啦，还想听我说那句话。”
　　“呵呵，妈，瞧您说的，真让我下不来台。”杜可唯继续发挥着自己的厚脸皮加撒娇功。
　　像是被提醒，即使不愿得到那个人的名字，杜天川觉得还是需要过问，才不显得自己失严。“是啊，怎么没有见到雷凓昉。”干咳一声掩拭自己的尴尬。
　　“凓昉失踪了。”杜可唯平静地回答，端着茶杯的手微颤一下。
　　原本热闹起来的气氛被一问一答抵消得荡然无存，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地低头盯着自己手里的茶杯。雷婉芬更是眼泪滴滴答答地掉进茶杯里，融入明黄色的液体里。
　　杜天川一阵沉默，皱紧的眉心纠结不已，低垂眼睑、神情默然……
　　“凓昉可能是想避开可唯一段时间，所以就离开了。相信过一段时间，他会回来的。”雷赜楷软语宽慰着杜天川。
　　“看来，男人与男人的爱情太脆弱，你们还要这么坚持吗？”杜天川看向对面坐的儿子，和身边坐的一对年青人。
　　“不，杜伯伯，我们在选择这条路的时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所以，我们的爱情不会脆弱。”雷赜楷坚定不移地认定男人之间的爱情不是弱不禁风的。
　　“虽然可唯为自己的这种选择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是我仍然不能认同男人与男人的家庭生活是长久的。”杜天川阐明自己的观点。
　　“这些孩子从来不会考虑长辈们的面子问题。”雷婉芬将茶杯稳稳放在沙发桌上，“当初知道我的大儿子和小儿子在一起时候，我都有想把他们两个掐死的冲动。”眼睛瞪向对面坐的两个儿子，“可是，当凓昉和可唯在一起的时候，我反而很平静地接受啦。”
　　“为什么？”杜天川很好奇这个母亲的异常想法。
　　“很奇怪吧。”得意地笑，“其实我在想啊，这样也好，毕竟不会想到儿子们离婚了怎么办啊，孙子没有人照顾怎么办啊，如果我死了会不会被儿媳妇丢到大街上啊。”千奇百怪的理由说得在座四个男人一齐哄笑。
　　“你这个女人的想法，真是太超思维啦。”杜天川笑着抓上雷婉芬细细的手臂，眼睛笑成弯。
　　杜可唯和雷赜楷互换一个眼色，回头对雷婉芬说，“妈，我们三个有些事情，先去处理一下。”
　　雷赜楷也随声附和，“妈，杜伯伯，我们晚一点儿吃饭。我们回来时，顺带买一瓶好酒。”
　　被雷赜楷的话提醒，雷婉芬立即允许，“对呀，买瓶好酒回来。家里还真没有什么值得品尝的酒。”
　　杜可唯笑容满面地闪去穿鞋，雷翎珀迷迷糊糊地被雷赜楷拥着走向玄关……三人迅速离开家里，跑到最近的一家酒店去买酒、喝咖啡、吃西点。
　　没有三个年青人的客厅里，雷婉芬和杜天川沉默地喝着茶，谁都没有开口说出一个字来。茶杯里的茶水越来越少，两人都默契地伸手去拿茶壶，重叠的手覆在一起，又都同时颤动一下。
　　“我来吧。”雷婉芬率先抓住壶把，为杜天川斟满一杯。
　　“可唯的名字在我们杜家的族谱里被删掉了，以后他不属于杜家的人。”杜天川平静地叙述，“我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我不太明白你们家族的事情，不敢评论什么。”雷婉芬也为自己斟满一杯茶。
　　“杜家无不论男女，死后都会入宗祠被族人供奉。老了也可以回到主宅去养老，衣穿用度不必发愁。就算是嫁出去的女儿，也在家里有一席之地，这与其他的大家族不同。家族有四个大分支，每一个大分支又有分四个房头，每一层的分支的嫡长孙有争取族长位置的机会，在工作退休后掌管家族的大小事情。我父亲排行二，我在家里排行一，所以可唯是族长的候选。”杜天川尽量用简单的话来解释家族的那些繁多的传统习俗。
　　“家大业大，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人口众多的家族，总需要强制的手段来压制着每一个人的野心啊。不然，就会乱成麻团，解不开的啰嗦事儿。”轻叹一声，雷婉芬若隐若现地感知到杜家在繁荣昌盛背后的苦不堪言。
　　杜天川无奈地笑笑，“我年青的时候，也和可唯一样对家族的这些事情不满过、痛恨过……”眼神里似乎回到过去，“但是，老了反而更珍惜这些规矩。”
　　茶重新被热滚的水烫出一团烟气，混合着茶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将一室宁静更突现得悠然自在……

　　第三十一话　圣诞冷夜

　　一个有些冷清的圣诞夜，雷家灯火通明的客厅里，雷赜楷和杜可唯一边喝着红酒一边聊着天；雷翎珀抱着一本书窝在单人沙发里，嘴巴还啃着一颗苹果；雷婉芬和杜天川则坐在餐桌边，一边畅饮，一边互诉着心中的不快。
　　圣诞夜零点零时零分，杜可唯和雷赜楷带着雷翎珀到社区广场去燃放爆竹，留下仍然碰着酒杯互诉衷肠的杜天川和雷婉芬。
　　社区广场被一群又一群的人占满，地上摆放着大大小小的各类烟花筒子。雷赜楷和杜可唯分别选择远离人群的一小片空场，首先点燃烟花的是雷赜楷，一连串的礼花球被高高射出，一声声炮响后在夜空中绽放五彩的光花，一盘接着一盘将夜幕点缀如缤纷繁星、璀璨夺目。雷翎珀手里点燃着一些烟火棒，明黄黄的火花射出一小团烟气，伴着咝咝声，像是一盏亮晶晶的宝石灯在散发着灿烂的光线。杜可唯点燃一个箱式礼花，三发齐射向天空，随着三声炮响，三朵不同颜色的菊花簇拥在一起，重重叠叠、相缠相交……
　　仰望天空，杜可唯轻轻叹息，“如果凓昉也能看到这么漂亮的烟花，就好啦。”
　　将杜可唯的一条手臂抱在怀中，雷翎珀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靠近杜可唯，“杜哥哥，别担心，也许过了今天，二哥觉得还是家里好，明天早晨就回来啦。”
　　扭头看着小白瓜子脸上最突出的一对大眼睛，杜可唯笑得灿烂，“好啊，我相信小翎珀说的话，一定灵验。”
　　知道杜可唯是在强颜欢笑，雷赜楷没有说话，只是与杜可唯对视一眼后，继续仰望着天空，心里默默地对天空说着，“凓昉，回来吧。你的未来，在这里。”
　　像是很短时间就把这些漂亮的礼花全部消耗完，杜可唯还没有尽兴，但是迫于雷翎珀已经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打瞌睡，也只好跟着雷赜楷，三人一起回到雷家。
　　客厅里，餐厅里，厨房里，灯全部都亮着，而那对举杯同饮的老头儿和老太太却没有踪影。抱着雷翎珀回到卧室，雷赜楷给小人儿换好睡衣，才悄悄地退出卧室，返回客厅。
　　“老头儿可能是走了。”杜可唯继续喝着自己杯子的红酒。
　　“刚才没有注意车还在不在。”雷赜楷也拿起自己的杯子，“晚上好像喝了很多酒，会不会出什么事？”
　　“车在楼下，估计是坐出租车走的。没关系，我明天把车开去医院。”显然杜可唯已经想好后续安排。
　　“嗯，看来你离开杜家，也没有什么变化。”雷赜楷选择单人沙发坐下。
　　“但是可随就不高兴啦。”杜可唯笑笑，想起今天早晨接到杜可随的电话时，那头的一通抱怨和哀鸣。
　　“我有点弄不明白。”雷赜楷将双脚搭在沙发桌上，很随意、很没有形象。
　　“什么？”杜可唯也跟着将双脚搭在桌上。
　　“杜家的族长为什么不是出自你们家。可是族长的候选人为什么有你们家的份儿？”雷赜楷好奇地问。
　　“说来话长啊。要从太爷爷那辈儿说起，太爷爷有六个儿子，四个女儿。然后儿子们、女儿们结婚啦。又有孙子们和孙女们。就是我爷爷的那辈儿，我爷爷排行二，没有继承族长的资格。所以，前任族长是我爷爷的大哥。我爸虽然也是候选人，但是他被ＰＫ下来啦。当然，现在族长杜天风是我大爷爷的大儿子，就是我爸的大堂兄。按家族说，我爸这辈有四兄弟，我们这一辈的长孙是我。所以我有继承族长的资格。”杜可唯纷繁复杂地说着自己家族的那些族长候选资格。
　　“真混乱。”雷赜楷皱着眉头抱怨，手里的酒杯也被他晃出一圈涟漪。
　　“呵呵，不混乱啊。说简单了，就是各家的嫡长孙有竞选族长的资格。”杜可唯一句话简洁明快地概括出刚刚那一段话的主题。
　　“早这么说啊，真是乱面条缠在一起，根本就挑不开哪根是好的。”雷赜楷脚踢上杜可唯的大腿，伸长手与之碰杯。
　　“嗯，我现在是无事一身轻啊。这样也挺好，省得天天担心那些家族里的人们找我麻烦。”杜可唯淡淡地笑，的确很轻松。
　　饮入一口酒，干涩的酒液像丝绸一般滑过舌面，灌入咽喉。雷赜楷喜欢这种感觉，“可唯，我不明白，你和凓昉的事情，怎么会被家族的人们知道。难道是你们家老头子去说的吗？”
　　“当然不是，我家老头子还巴不得这件事情永远不会被人知道。”杜可唯笑得可怜、笑得苦涩。“其实，家族的人从事着各行各业。正所谓家大业大，人口众多的家族想要藏守住什么秘密，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一仰而尽杯中的酒液，杜可唯又为自己倒了一杯，“我和凓昉刚刚同住在富海，就已经有人报告族长了。因为我家老头儿暗地里调停，所以族长答应只要我和凓昉分手，这件事情就此作罢。可是，我坚决不能和凓昉分开。”眼睛看向外面黑暗的夜。
　　“所以，族长就直接把你赶出家族啦。”雷赜楷接着杜可唯的话尾续下去，也得到杜可唯点头肯定。
　　“原来这样。”雷赜楷浅浅一笑，“我误会了杜爸，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这很正常。”杜可唯也伸过来托杯的手，与雷赜楷的杯子响亮亮地碰撞。
　　雷赜楷高举酒杯，“愿你的美梦一夜之间可以成真。”
　　“谢谢，干杯。”杜可唯也高高举起，微笑地说着，眼眶里闪着泪花。
　　直到凌晨的天际泛着白色，雷赜楷和杜可唯才关掉所有的灯，回到各自的卧室去睡。杜可唯躺在雷凓昉的床上，久久不能睡去，甚至闻着枕头上雷凓昉的味道，都不能令他感到安心。像是期待着雷赜楷的那句祝酒词能够成真，杜可唯抱着枕头想像着天明时打开卧室门看到雷凓昉温柔的笑脸……
　　早晨，宿醉的两人按着太阳穴守在卫生间门口，雷赜楷看着杜可唯的黑眼圈忍不住笑起来，而杜可唯仍然一副睡梦中请勿打扰的样子。
　　晨浴完的雷翎珀终于洗得香香白白地走出卫生间，雷赜楷和杜可唯立即抢包子一样争着跑进卫生间去如厕。
　　被饿得肚子咕咕叫的雷翎珀只好跑去雷婉芬的房间叫她起床做早餐。轻轻推开卧室门，雷翎珀又迅速关上，眨巴着大眼睛呆滞地站在门口……
　　雷赜楷和杜可唯走出卫生间，就看到雷翎珀呆若木鸡地站在雷婉芬的卧室门口，张着樱桃小口，努力地眨巴着大眼睛，像是被惊吓到的小兔子……
　　悄悄走到小人儿身边，雷赜楷轻轻搂过来，尽量用柔软的声音，“乖，怎么了？”
　　扭头看着雷赜楷，又眨巴几下大眼睛，雷翎珀脸蛋突然红红的，“楷，妈妈，她……”手指向门，“杜伯伯，他……”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杜可唯，只见他立即跑到门边，悄悄推开一条小缝，雷赜楷也跟着往里面看……
　　淡粉色的窗帘遮挡住外面的光，将一室点缀成粉粉的颜色。大床上睡着两个人，女人头枕着男人的一条手臂，被子盖在两人的腰际，当然都穿着衣服。平缓而浓浓的呼吸声、呼噜声、吧唧嘴的声音……将门又悄悄掩好，雷赜楷和杜可唯偷笑着往客厅走，雷翎珀也偷偷地抿嘴笑。
　　在客厅坐定，雷赜楷抱过小人儿在腿上，杜可唯则选择对面的沙发床躺好。笑，仍然浮现在脸上。
　　“这下，热闹了。”雷赜楷感叹着说。
　　“赜楷，你说我应该叫爸呢，还是应该叫岳父？”杜可唯的大脑遨游着太空。
　　“随你便。”雷赜楷白了一眼畅想未来的家伙。
　　“嗯，好。”杜可唯笑得异常兴奋。
　　“楷，妈妈和杜伯伯，真的在一起吗？”雷翎珀好奇地问。
　　“乖不喜欢吗？”雷赜楷低头询问着怀中的小人儿。
　　“我不喜欢杜伯伯。”雷翎珀低下头，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杜可唯从沙发床上坐起来，和雷赜楷一同盯着雷翎珀，“为什么啊？”“对啊，为什么？”
　　鼓足勇气，雷翎珀怯怯地抬起头，扁着小嘴巴，“因为杜伯伯不喜欢二哥。”
　　一语击中，就算是没有什么威吓力，但是仍然击得人心颤动。杜可唯收敛唇角的笑意，“不知道凓昉什么时候能回来，真担心他在外面受到委屈。”
　　“放心吧，二哥自从十二岁那年离家出走，就从来没有被人欺负过，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雷翎珀胸有成竹地公开着雷凓昉英勇的光辉历史。
　　“呵呵，可唯，我真的很好奇，你用了什么办法把凓昉压在身下而没有尸横遍野。”雷赜楷揶揄着，眼睛也眯起来。
　　杜可唯只是张了张嘴，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发出声音的机会……突然出现的声音把客厅里的三个人都吓了一跳，雷婉芬的卧室里传来一男一女两种尖叫声。惹得客厅里的三个人集体跑向传出声音的卧室。
　　“案发现场怎么了？”杜可唯唯恐天下不乱地一边跑着、一边喊着。
　　“可唯，小心老头儿骂你。”雷赜楷拉着雷翎珀紧随其后，一同走进卧室。
　　卧室里的大床上，雷婉芬睁大眼睛瞪着同样盯住自己的杜天川，两人的衣服都皱巴巴的，被子也盖在两人的腰部以下。
　　“你是怎么爬上床的？谁让你睡在这里的。”雷婉芬颤微微地问，眼睛还瞟向老男人的下身。……呃，穿着裤子呢。
　　“我怎么知道。”杜天川顿感头痛，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张开，分别按在额际两边的太阳穴。
　　“哼，我不能这么便宜你。说，你底到打了什么主意？”雷婉芬把被子抓上胸口，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你都是老太婆啦，还有什么便宜好占的。脸上的皱纹比天津包子还多十倍。”杜天川起身下床，怒发冲冠地吼着。
　　“啊？你竟然说我比包子还……啊啊～～天啊，这是什么男人。竟然用这么没有素质的话来刺激一个美女。老天爷呀，您的雷和闪电到底藏到哪个屋顶下面啦。快来给我劈了这个没有素质的老头儿。”雷婉芬哀嚎着，连续将身后的两个枕头全部丢到男人的身上。
　　站在门口看热闹的三个人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目瞪口呆，都不知道先去安抚谁才合适，只能站在最安全的门口看着里面热闹的吵架。
　　“真难得，竟然有生之年能看到我爸和一个女人打架。”杜可唯赞叹不已，眼睛盯住自家老头儿那满面涨红。
　　雷赜楷扭头看着杜可唯一脸羡慕，“你想让凓昉也跟你打架吗？体验一下？”
　　惊转头，杜可唯激动地抓上雷赜楷的衣领，用极其巨响的声音吼出来，“你知道凓昉在哪里？”
　　一声震撼得所有人全部惊呆，第一次看杜可唯这样失常，雷赜楷傻傻地摇头，雷翎珀更是吓得逼出眼泪。而杜天川和雷婉芬也停止动作，盯住门口的三个孩子……这下，角色互换啦。

　　第三十二话　卖“老”协议

　　元旦休假，雷翎珀仍然窝在龙馨公寓的书房里复习功课，还有一周时间就要期末考，三天假期也是很关键的时段。雷赜楷满怀着不舍得又无可奈何地纠结心情躲到富海公寓去找杜可唯做伴。元旦大清早，竟然下起了鹅毛大雪花，弄得雷赜楷心里一阵厌恶，他最不喜欢下雪啦。
　　提着酒和几袋子下酒菜，雷赜楷顶着一头雪花闪进屋子里，杜可唯笑逐颜开地张开双臂欢迎着圣诞老人地到来。
　　“快把这些东西拿到厨房去，笑什么。”雷赜楷不高兴地瞟了一眼杜可唯欠扁的笑脸。
　　“得，你也别生气，不就是下雪了嘛，值得你这么生气么？”杜可唯双手提过大大小小的塑料袋，走进厨房。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下雪。如果是下雨天，我还能忍受。”雷赜楷拍掉头发上的雪，又拍打衣领和肩上的雪。
　　踏入客厅，将脱下的大衣挂到阳台，才坐到沙发里。雷赜楷拿起一个杯子就喝，却被杜可唯眼急手快地抢走。
　　挑起眉尾看着杜可唯，雷赜楷略显不悦，“怎么了？连口水都不让喝？”
　　用下巴示意着旁边的杯子，杜可唯把抢来的杯子抱在怀里，“这个杯子你不能用。”
　　继续不爽，雷赜楷真想跟杜可唯扛上，“为什么不能用？”
　　满眼柔情地看着手里的杯子，杜可唯笑得漂亮，“这是凓昉用的。”
　　黑线纷纷竖起，雷赜楷心生怜悯，“可唯，你不会因为相思成病，疯掉吧？”
　　踢了一脚不识大体的男人，杜可唯倒身坐在沙发里，“凓昉还是没有消息，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雷赜楷端着杯子沉默，吹着热气，发出小小的嘘声。
　　“赜楷，你也找不到他吗？”杜可唯期待着能得到回应，“难道他人间蒸发了吗？”
　　“可唯，我有个很不好的感觉。”雷赜楷抬眼看着杜可唯，“凓昉可能是找到亲生母亲了。”
　　垂下眼思考一下，杜可唯摇头，“没有，他不会去找的。”看着雷赜楷，“凓昉曾经告诉过我，他对亲生母亲是有印象的，虽然已经记不清名字，但是他仍然记得亲生母亲的样子。可是，他不愿意去找。”
　　“为什么？”雷赜楷不明白。
　　“因为他很爱雷妈，比起亲生母亲，他更看重这个家。”杜可唯很坚定地复述着当初雷凓昉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可是，我不明白，既然他那么看重这个家，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雷赜楷畅然所失地倒在沙发里，眼睛里闪出湿润。
　　“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逼走他的。”杜可唯低下头盯着杯子看，失落、后悔、心痛。
　　“不，不是你的错。”雷赜楷啜饮着茶水，“凓昉和你，不会分开太久。”
　　“你又知道了。”像是讽刺，杜可唯第一次不相信雷赜楷的话。
　　“凓昉爱你，不然，他是不会选择这样悄然无声地离开。”雷赜楷仰望着缀满水晶吊坠的灯，“凓昉并不是个自私的人，他总是会暗中帮助别人，然后再悄无声息地离开。有时，你都感觉不到他曾经有过的好。但是真正遇到同样的难题时，就会想到那个帮助自己解开难题的他。”淡淡地笑，“我离开家七年，后来和乖在一起。乖经常会与我谈论起凓昉的许多事情。”
　　一语提起杜可唯的兴致，睁大眼睛瞪着雷赜楷平静的脸，“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没有动作，雷赜楷依然保持仰望的姿势，“母亲经常会和人打牌输掉，回到家就哭哭闹闹的，凓昉就跑去赢回来。根本就是把母亲当成孩子一样哄着。每次乖在学校被欺负了，凓昉也都会欺负回来，还会教育一番，让那些坏孩子再也不敢欺负别人。那些当初不好好学习的坏小孩，现在都考上高中，正在努力地学习，准备考大学呢。”一种骄傲的感觉油然而生，“小时候，凓昉会用暴力来解决，后到上了高中，他越来越会凭借理论来解决蛮横无理的情况，除非是把他惹急了，否则他都不会出手伤人。从某种程度上说，是凓昉代替我照顾了这个家七年的时间。”
　　“那我的鼻子，真是幸运。”杜可唯惯性地摸着被暴打了三次的鼻子。
　　“呵呵。所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训服那匹野马的。”雷赜楷抬起头，看着杜可唯意犹未尽地摸着鼻子，回忆着当初的那些场面。
　　“喂，别美啦。”雷赜楷将靠着的小抱垫扔过去，正正中中地打在杜可唯的脸上。
　　“呜～～”抓下靠垫，杜可唯怒目，“你谋杀啊！”将靠垫回去，杜可唯又附加了一个自己身后的。
　　相继躲过两个靠垫，雷赜楷美滋滋地眨巴着眼睛，“没打着。”
　　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杜可唯放下杯子，双手抄起两边的靠垫，再一次袭击对面欠揍的雷赜楷，“看你躲不躲得开。”
　　如果被打到，雷赜楷练了十几年的跆拳道就真的可以送回给师祖爷去丢人啦。左一侧、右一侧，姿态优美地躲过两个危险物品，雷赜楷继续笑着，也把杜可唯惹得更气、更急。
　　“身手又升啦？”杜可唯端坐在沙发里，脑子里谋划着一会儿要不要邀请雷赜楷去拳馆较量一下。
　　“一向身手超过你。”雷赜楷得意地笑成一朵花，“当初，你们那一群人，哪个不是我的手下败将。”伸出一掌迅速翻转，雷赜楷用行动示范着易如反掌意思。
　　“切，说你粗，你就喘。”杜可唯对于雷赜楷的自恋置若罔闻。“要不，咱们去拳馆比试比试。”
　　“唉，别激我。”雷赜楷指着杜可唯挑衅的表情，“今天来，可有更重要的事情商量。比试，等凓昉回来了，再说吧。”
　　“什么意思？”一提起那个名字，根本就是杜可唯的致命伤，立即使某人三分清醒、七分错乱。
　　“和凓昉没关系，但是如果这件事情办好了，凓昉也一定会回来。”雷赜楷一脸奸计得逞的表情。
　　“快说。”杜可唯站起身，隔着宽宽的沙发桌扑到雷赜楷腿上。
　　突发性地扑面而来，雷赜楷被惊得魂不附体、魂飞魄散，看着近在咫尺的放大的杜可唯的脸，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呃，可唯，不要激动，冲动是魔鬼。”
　　抓住毛衣的袖子，杜可唯不为所动，继续吼着，“快说。”
　　看着自己可怜的毛衣袖子从一尺七的袖子被拉长到二尺七，雷赜楷在心里哀悼着，“可唯，不要再抓啦，毛衣要报废啦。”
　　“没事，我再给你买一件。”杜可唯大大方方地接着话茬儿，期待的眼神看着雷赜楷。
　　“先坐好，听我慢慢说。”雷赜楷苦笑着，希望袖子能幸免于难。不然，雷翎珀一定哭死。这可是今年雷翎珀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坐回沙发里，杜可唯像是求知心切的小孩子，“快说吧。”
　　沉默一会儿，雷赜楷慢条斯理地抿一口茶给自己压压惊，“可唯，你多少天没有去看杜爸啦？”
　　“跟我家老头儿有关系？”杜可唯大脑飞速转着，“前天有去医院过，但是没有见到人。听说是在手术室里忙着给人割肠子。”
　　“噗——”雷赜楷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咳咳，可唯，能不能不说这种事情。”满头黑线，真是佩服杜可唯竟然能那么平静地说出那种血淋淋的话。
　　“不过是割肠子，有什么啊？我天天给人开胸，都没见你喷出来。”杜可唯说得毫无顾虑，惹得雷赜楷几记白眼杀过来。
　　板着脸，雷赜楷感觉自己的胃都在翻滚，“医院里的事情，别跟我说。”
　　“你怀孕啦？怀孕这件事情，不是应该小翎珀来做吗？”杜可唯装成很天真地问，脸上却常用字浮现着得色样。
　　“滚，你想死啊。”雷赜楷又瞪过去几记白眼，“乱讲什么？”
　　“行啦，话回正题吧。”杜可唯笑得灿烂，揶揄也要适可而止，“你说的事情，与我家老头儿有关系吗？”
　　“雷婉芬经常不在家，而且还天天做午饭和晚饭出去。”雷赜楷曲起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张开拇指托着下巴。
　　快速眨巴几下眼睛，杜可唯也嗅觉不同寻常，眼睛放大。“难道？”惊讶，“不会吧！”惊喜，“不可能的。”摇头否认，“也许是真的呢。”开始怀疑。
　　杜可唯一系列变化莫测的表情逗笑了雷赜楷。杜可唯痴痴呆呆的天真表情原来这样可爱，雷赜楷在心里不停地感叹着。
　　“别笑了，难道是真的吗？”杜可唯丢过去最后一个靠垫。
　　“我跟踪的成果，就是雷婉芬做的饭，全部喂到你们杜家老头儿的胃里面啦～～”雷赜楷颤颤着音，得色的表情比杜可唯还有进步。
　　“看来，凓昉可以回来啦。”杜可唯兴奋地高举双臂欢呼起来。“天啊，我家宝贝要回来啦，真是爽啊，爽啊。”
　　“先别高兴得太早，没准根本不可能的事。”雷赜楷给欢呼中的杜可唯泼了一盆冷水，“如果凓昉还不回来，怎么办？”
　　“不会的，凓昉一定会回来的。我对他有信心，我相信他。”杜可唯说得志得意满。
　　“嗯，但愿吧。”雷赜楷也不忍心打破杜可唯的美梦，“先解决两个老的吧。”
　　“好，我同意。”连连点头，杜可唯又兴奋了一层。
　　看着杜可唯跃跃欲试的样子，雷赜楷顿感未来的日子会更加精彩。而大家的所有目光和精神将全部转移到一对老人的二度晚年生活上。这样也挺好，最起码不会让两位老人感到孤单。
　　午饭时间，杜可唯苦命在忙厨房里忙活着，雷赜楷借口接雷翎珀过来吃饭，早早就跑陆啦。厨房里，杜可唯看着水槽里的几只大闸蟹，又想起中秋时雷凓昉和自己准备了一堆的食物，开着车到郊外。在宁静的夜里，两人在车里一边吃着，一边赏着月亮，后来又激情车震，直到两人都累得倒在后座里睡去。
　　杜可唯一直盯着大闸蟹出神，连雷赜楷和雷翎珀走进来都没有察觉，仍然回忆着那一夜在车里的激情。
　　雷赜楷和雷翎珀站在厨房门外，看着满面红润的杜可唯，眼睛里一片柔情，唇角被勾勒得笑意盎然。俊雅的侧脸更是完美得令人窒息，一副春光无限好的美景。
　　悄悄拉了拉雷赜楷的手，雷翎珀点起脚尖凑到男人耳边小声地问，“楷，杜哥哥怎么了？”
　　笑得美好，雷赜楷朗声大喊，“思春了呗。”
　　杜可唯被刹那出现的声音惊吓得回神，看到站在门口正在偷笑的两人，“谁思春啦？小翎珀吗？”走近雷翎珀，杜可唯稍低身子盯着雷翎珀脸，“难道说，一上午不见面，就思春啦？”
　　雷翎珀羞红脸，双手捂住脸蛋，“才没有呢，是杜哥哥思春了，而且还笑得色眯眯。”指着仍然残留在唇角的证据。
　　杜可唯抬手掩拭着摸了一下嘴巴，无所谓地耸耸肩，苦笑着说，“是啊，你杜哥哥现在，只能是凭空想像，思思春啦。”
　　一席话逗得雷翎珀咯咯直笑，雷赜楷脸上一阵默然，杜可唯自我愚人……

　　第三十二话　卖“老”协议

　　复习了一上午，雷翎珀的脑袋已经乱成麻花，所有神经都拧成一股绳，连缝隙都没有了。吃完午饭，雷翎珀窝在雷赜楷的怀里咬着西瓜块，眼睛看着正在神游的杜可唯。
　　“楷，杜哥哥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雷翎珀将咬了半口的西瓜块渡过到雷赜楷嘴里。
　　享受着小人儿“亲口”递上来的西瓜块，含在嘴里多汁而甜美，眼睛斜睨着对面发呆的杜可唯。“在想母亲和他父亲的事情。”
　　“妈妈和杜伯伯？”雷翎珀惊呼着坐起身，“楷，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不可能呢。现在，妈妈每天都和杜伯伯在一起，还做午饭和晚饭送到医院去。”雷赜楷咬上小人儿的耳垂，轻声细语地告诉，眼睛瞟着杜可唯。
　　“那杜伯伯就会变成我们的爸爸吗？”雷翎珀仰着头看着一脸春情的男人。
　　“乖不喜欢杜伯伯，是吗？”雷赜楷抚上小人儿红滴滴的脸蛋，搂在腰间的手更紧地压下。
　　“楷，如果杜伯伯同意二哥和杜哥哥在一起，我就喜欢他，同意他和妈妈在一起。”雷翎珀抱住男人的腰身，头枕在宽厚的左肩上，“楷，我好想二哥啊，真的好想。”
　　杜可唯突然笑起来，看着娇弱弱地枕在雷赜楷肩上，“小翎珀，如果杜伯伯和妈妈在一起啦，你二哥就回来啦。”
　　像注射了兴奋剂，雷翎珀睁大眼睛看着杜可唯，又不敢置信地看了看雷赜楷，“真的吗？二哥真的会回来？”
　　“是啊。”雷赜楷叹声气，点点头，“凓昉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小翎珀，你有什么想法吗？”杜可唯歪头看着雷翎珀，脸上的笑意更浓。
　　“嗯，反正，如果二哥回来，我就同意。”雷翎珀很坚持，嘟起嘴巴不高兴地拒绝，“如果二哥不回来，我就不同意。还有，你也不能同意。”手抓着雷赜楷的下巴，“听到没有？”
　　雷赜楷装作很为难，“如果我同意了呢。”
　　轻轻挑起秀丽的小眉尾，雷翎珀眯起大眼睛威胁着，“你敢。”抓住男人下巴的纤巧手指更用力三分，“小心我把你丢出卧室去。”
　　竟然被威胁，雷赜楷心里暗自偷笑着，表面上仍然装出委屈的表情，“乖，真的要丢我出去吗？那你晚上睡不着怎么办啊？快考试啦，失眠可是大忌啊。”凑近小嘴唇想要偷个香。
　　撒娇也不管用，雷翎珀推开靠近来的脑袋，“不要，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再一次努力地凑上唇，雷赜楷笑着吐出两个字，“遵命。”
　　雷翎珀的声音被随后的唇吻堵在口腔里，抱住男人腰身的手也紧紧抓住皮带上……
　　羡慕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杜可唯大声地唉叹着，引起相吻两人地注意，“唉，真是舒服啊，都快冒出粉红泡泡啦。”
　　推开压吻过来的男人，雷翎珀气喘吁吁地靠在男人身上，“我不能接受二哥不回来的事实。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二哥找回来。”很久没有溢出来的泪珠从眼眶里打了两转，最后还是顺着眼角滴滴落下。
　　“好，我一定把凓昉找回来，一定。”雷赜楷擦拭着小人儿颊边的泪花，唇轻轻触碰着绵软的耳廓。
　　“凓昉什么时候能回来呢。”杜可唯仰头倒回沙发里，“赜楷，我们要用什么方法把凓昉找回来呢。”
　　一语道破，雷赜楷、雷翎珀，包括杜可唯都被这个问题呆滞了目光。雷赜楷也为这个问题感到棘手。
　　直坐起身，雷翎珀抓抓头发，看看身边盯住自己的雷赜楷，又瞅了一眼对面同样表情凝重的杜可唯，也只能幽幽叹息。
　　“我有一个方法，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杜可唯犹豫不决，“但是要经过你们的同意。”
　　“是什么？”“杜哥哥快说。”雷赜楷和雷翎珀相继心急地问，把杜可唯炸在地上。
　　“真要命，谁说你们两个不是一对，我就把那个混蛋掐死，再补踹上几脚。”杜可唯摇头晃脑地说着，鄙夷着连声同气的两人。
　　“杜哥哥，您的废话真多，快说吧。”雷翎珀不高兴地抱怨，噘起的小粉嘴老高老高。
　　“好啦，我说。”杜可唯被雷翎珀难得一见的小可爱模样逗笑。
　　“乖，别生气。”雷赜楷躺在沙发上枕在小人儿的腿上，“如果他敢说错话，我们把他臭揍一顿，然后丢到西伯利亚去扫雪，好不好。”抬手捏住尖削小巧的下巴晃了晃，雷赜楷从心里爱着指腹下的柔软。
　　瞟了眼对面正在享受温情的雷赜楷，“把二位老人结婚的喜事登上报纸吧，或者在电视里广播一下。我相信凓昉一定能看得到。”
　　“嗯，我觉得这个方法不错，而且母亲一定会很高兴自己成为名人。”雷赜楷想得到雷婉芬那惊喜交集、兴师动众地宣传自己时的表情和动作。
　　“我不同意。”雷翎珀又一次持反对意见。
　　雷赜楷和杜可唯一齐惊呼，“为什么？”“为什么啊？”
　　看了看两人，雷翎珀不急不徐地回答，“二哥看到那样的广告，会觉得家里一切如常，有没有他都一样平平静静的，没什么好担心。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杜可唯惊愕着瞪向雷赜楷，而后者也同样瞪向自己。“小翎珀啊，你说的很有道理呢。”
　　“所以，咱们不能把这件事情大作宣传。”手摸上雷赜楷的额际，轻轻抚顺着浓黑的发丝。“我们还是要尽快找到二哥，然后劝他回来。”
　　“可是，如果凓昉不回来呢。我们要用什么办法劝服他回家来。”杜可唯有些犯愁，又开始犹豫不决。
　　“如果二哥不同意，我也不会同意。”雷翎珀冷若冰霜，语气越来越沉默。
　　侧身，雷赜楷抱住小人儿的腰际，脸埋进软软的腹部，“乖，谢谢你。”
　　“谢什么，我可是楷的爱人啊。”雷翎珀抱住男人的头，小樱唇也覆上男人的耳骨。
　　杜可唯感到事情越来越不能预见，现在连雷翎珀都加进来掺乱，事情真的一发不可收拾。
　　雷赜楷突然坐起身，吓得发呆的雷翎珀惊声尖叫，也使杜可唯恍神盯着对面的动静。
　　看看两人，雷赜楷严肃地宣布，“先把两位老人的婚礼举行，凓昉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解决。”
　　点头，杜可唯也同意，“嗯，好吧。”
　　两人齐看向雷翎珀，一直不愿意的小人儿也终于败下阵来，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表示同意。
　　雷赜楷放松地叹息，与杜可唯一样笑了起来，“看来，我们以后都要听小翎珀的指挥啦。”“是啊，我家乖就是一家之主。”
　　被两人捧上天的雷翎珀也羞涩地低下头偷笑，一点点移动着身子坐到雷赜楷身边，双手叉进粗壮的臂弯，下巴垫上男人的肩膀。
　　“赜楷，我们怎么开口跟两位老人挑明啊？真有点犯难。”新一轮的难题惹得杜可唯眉心紧皱，“总不能我们跟踪妈，然后来个捉奸在床吧。”
　　“也许只能用这种方法。”雷赜楷端起自己的冷茶，却被雷翎珀抢走。
　　端着桌上的另一个茶杯走向厨房，雷翎珀一边走，一边数落两人，“你们两个，谁也不准喝冷茶。”
　　杜可唯对雷赜楷悄悄竖起大拇指，“强。”
　　“结婚以后，乖变得很强势。”雷赜楷轻声叹息，“我上次不是说过，自从结婚以后，乖把我看得很紧。”看向厨房里不停忙着泡茶的雷翎珀。
　　“难道他没有从你身上得到安全的感觉吗？”杜可唯好奇，也扭过头看着厨房里的雷翎珀。
　　“因为知道自己是无父无母的孩子，而且凓昉的离开也给他带来很多不安。而且……”看着雷翎珀走过来，雷赜楷就此禁声。
　　将两杯清茶摆在桌上，雷翎珀坐回原位，“你们考虑好了怎么跟妈妈和杜伯伯说那件事情吗？”
　　雷赜楷和杜可唯对视一眼，两人都是笑成一脸奸诈。弄得雷翎珀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说起雷婉芬和杜天川的婚事，两个男人就变成狼一样的眼睛泛着绿光呢？
　　“可唯，明天我们就去找他们，告诉他们……”雷赜楷话说到一半，就被人截走。
　　“就告诉他们，我们两个把他们两个卖了。”杜可唯笑得张牙舞爪、狂风暴雨。
　　“卖了？什么意思？”雷翎珀满脑空白，想不明白。
　　“乖，卖了就卖了呗，正好清静清静。”雷赜楷笑得轻松，说得轻松，也亲小人儿亲得轻松。
　　杜可唯绕过沙发桌，坐在雷翎珀的另一边，“小翎珀啊，你说，如果我告诉杜老头儿和雷大妈，你们的儿子把你们给卖了。你猜……”与雷赜楷相视而笑，“你猜两个人会怎么样呢？”
　　雷翎珀歪着头想了想，“一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候，我们就惨啦，一定会被骂死的。”
　　雷赜楷和杜可唯随着雷翎珀的话尾轰然大笑，一起抱住绵软软的雷翎珀，得意地互击一掌，异口同声地喊着，“成交。”
　　两头看看，雷翎珀也重复着，“成交？”看着雷赜楷奸笑的脸。“成交？”看着杜可唯奸笑的脸。“为什么是成交啊？”眨巴着大眼睛，雷翎珀仍然不明白这两个男人在卖着什么关子。
　　雷赜楷真是佩服他的小人儿，都已经有过了人事、情事，却仍然像泉水一般清澈纯净。
　　拢过小人儿更紧的在身侧，雷赜楷温柔着嗓音，“乖，我把母亲卖给杜家，而杜伯伯把可唯卖给咱们家。所以，我们当然是‘成交’啦。”
　　“是啊，现在小翎珀懂了吗？”杜可唯也笑得温柔。
　　“天啊，那妈妈一定会疯掉，杜伯伯会气爆的。”雷翎珀张大的樱桃小口，像只被惊吓到的小鸟儿。
　　“嗯，乖，这个买卖，我做得好不好啊。”雷赜楷讨好地问，期待着小人儿的称赞。
　　终于听懂了杜可唯和雷赜楷打得如意算盘，也明白了两人这么做的原因，雷翎珀立即漾开笑颜，送上粉嫩的樱唇，在男人刚毅的唇瓣上轻轻一吻。
　　“看来，咱们这群儿子，真是不孝啊。”杜可唯摇头啧啧有声地感概着，能想像得到杜天川大发雷霆时涨红满面的模样。
　　笑呵呵地埋脸到雷赜楷肩窝，雷翎珀闷闷地声音，“以后，妈妈就不会逼着我们搬回荣源啦。”抬头看向男人，“楷，如果妈妈嫁给杜伯伯，我们以后怎么办啊。”
　　杜可唯笑着摸了一下雷翎珀的头，“傻瓜，当然是咱们四个人住在一起呗。”
　　“滚，我们可不跟你住一起。乖还很纯洁，不能被你和凓昉污染。”雷赜楷板着脸斥喝一声，“等凓昉回来，我们再商量吧。”
　　说起雷凓昉，雷翎珀立即高兴得拍着手。欢欢喜喜的气氛也感染了雷赜楷和杜可唯。
　　此时此刻，杜可唯多么希望雷凓昉也陪在自己的身边，一起畅想着未来的平静与幸福！

　　第三十三话　半百新娘

　　周日，医院里只有值班的医生和护士在忙碌着，雷婉芬大清早就准备好了营养健胃的早餐到院长办公室报到。刚刚到ＩＣＵ特别监护室看过病人的杜天川也回到办公室休息。
　　坐在罗汉床的半边，雷婉芬一边摆上碗筷，一边对整理医案的杜天川报告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包括那些邻居们，谁家的水管子跑水啦，谁家的小儿子失恋啦，谁家的母狗配上对儿啦，谁家小孙子会叫奶奶啦，谁家儿媳妇与婆婆大吵大闹啦，……像是决了堤大坝口，收都收不住。
　　对于耳边啐啐不停地念着八卦事儿，杜天川反而一边看着医案，一边和雷婉芬一搭一腔地哼哈着。表情轻松且微笑，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天川，你说，二单元家的大孙子要出世了，我应该给多少钱的礼啊。”雷婉芬捧起一碗粥送到老头儿的面前。
　　合上医案，杜天川接过碗吃起粥来，“就送份大礼吧。”
　　微微点头，雷婉芬随声附和，“行，那就送份大礼，然后再送几件婴儿服吧，我下午去商场逛逛。”
　　“要不要我陪你去，小孩子的东西，我也想去看看。”杜天川也被勾起兴致，满面期待着，连眼睛都放着光彩。
　　“怎么了？想提前准备吗？”雷婉芬瞪着眼睛斜睨着对面的杜老头儿，一脸的不高兴。
　　“你还能生吗？”杜天川原本就光彩闪闪的眼睛更是放大三分，连眼白都扩大了一倍。
　　娇羞地瞟了一眼神光闪闪的杜老头儿，雷婉芬掩面而笑，“去，为老不尊。要是被儿子们听到了，一定笑话死咱们。”
　　门被突然推开，杜可唯笑着搭腔，“是啊，听到了，正笑话着你们呢。还想背着我们搞地下党？难道我们就那么好骗！”后面跟着雷赜楷，与杜可唯一起走进办公室。
　　看到两个儿子突然造访，杜天川略不自在地看了一眼雷婉芬，干咳一声，“你们怎么来了。”
　　在对面的罗汉床上坐定，杜可唯笑得合不拢嘴，“嗯，我们哥俩来通知你们一声。”
　　对视一眼，雷婉芬和杜天川都顿感莫明其妙，一致盯住对面的两人的儿子，“什么？”
　　杜可唯端起雷赜楷倒来的茶，轻抿一口，又与雷赜楷相视一笑，“你说吧。”
　　“好像应该你先说。”雷赜楷用茶堵住嘴，将开口机会推给杜可唯。
　　“行，我来。”杜可唯无奈地白一眼不负责任的兄弟，真是同福不同祸。
　　看着两个儿子推来推去，杜天川和雷婉芬更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两个儿子暗地里又算计什么，只隐隐感觉一定不是好事儿。
　　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尖，杜可唯艰难地开口，“爸，雷妈被卖给咱们家啦。”
　　“什么？”手里的粥碗掉在地上，杜天川以为自己的耳朵长在别人的头上。
　　“爸，我也把自己卖给雷家啦。”杜可唯鼓足勇气继续说下去，“以后，她就是咱们杜家的人，我就是她们雷家的人。”
　　“你这小子，你们两个想什么呢？把我们卖来卖去的？谁让你这么干的？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们两个长辈。”杜天川气呼呼地站起身骂着不孝的儿子。
　　拉住杜天川准备上前的雷婉芬不幸被一拳扫到，“哎哟，天川，你的拳头怎么还那么重啊。疼死我了，真疼。”
　　转身揉搓着雷婉芬被打痛的地方，杜天川一味地赔礼道歉，“哎呀，你拦我干什么，看吧，打到你了。看看，有没有打肿？”
　　两位老人在那里缠缠绵绵地安慰着，检查着，两个儿子喜上眉梢。这下，交易成功。
　　终于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杜天川与雷婉芬坐在一张罗汉床，而杜可唯和雷赜楷坐在对面的。八只眼睛对视着，心里暗自涛声汹涌。
　　“把你们刚刚说的话重新说一遍。”杜天川盯着自己的儿子，握紧的拳头真想轮上去往死里揍，“你们谁说？”
　　雷赜楷卷起手在嘴上装腔作势地咳了一声，“是这样的，我和可唯决定，让你们二位老人一起安度晚年。我母亲多年未嫁，您现在也是单身，而且……”看了一眼罗汉床小炕桌上的碗筷食物，“看样子，你们二老对彼此也感到很满意。”
　　“呀，小楷，你别误会。”雷婉芬急忙解释，“我只是看天川一个人，所以顺便一起把吃的东西送过来，没有别的意思。你们，可不要误会呀。我和天川，什么其他的想法也没有。你们当儿子的，不能乱给我们扣帽子啊。”
　　“嗯，赜楷。”杜可唯扭头对着雷赜楷笑，“我们的交易就这样吧。回头婚礼怎么举行，咱们自己看着办吧。要多少聘礼，列个礼单过来，我三天之内包准完成。”拍拍胸脯，说得一举成功。
　　“行，至于嫁妆，我也会列个单子给你。还有什么特别需要的，也事先告诉我一声。”雷赜楷也顺着杜可唯的话茬儿接下来。
　　明明是在讨论两位老人的事情，而真正的主角却插不上一句话。杜天川与雷婉芬此时很想把儿子们掐死在罗汉床上，让他们走着进来，死着出去。让他们知道知道谁才是老大，谁说话才是正确的。
　　与两个儿子的兴高采烈不同，两位老人同时爆吼一声，“住嘴。”
　　说得正在兴头儿上地雷赜楷和杜可唯被忽然的怒吼吓得立即闭上嘴巴，瞪向自家的老人。
　　“怎么了？”雷赜楷语气平稳地问，手中拿的杯子一点都没有颤抖。
　　看着大儿子如此镇静自若，雷婉芬已经知道自己就算反驳，连个蚂蚁洞的机会都没有。又看向正在笑得阳光灿烂的杜可唯，更是感觉眼前发黑，有晕倒的趋势。
　　杜天川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一片好意，但是老伴刚刚去逝一年，自己就续弦，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而且被杜家的那些族人知道，也不能原谅自己。摇摇头，杜天川将一脑迷蒙驱散。
　　知道杜天川在犹豫什么，杜可唯了然地笑笑，“爸，是怕族里的那些人吧。”
　　抬起头，杜天川坦然承认，“续弦并不是很简单的事情，这需要族里地允许。”
　　“这件事情，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后天就会有消息，不要担心啦。”雷赜楷露出安然地笑，也令雷婉芬悬起的心悄悄落下。
　　“看来，你们两个孩子已经决定好要这么做。现在，只不过是来通知我们，是吧？”杜天川瞟着自己的儿子，真是不舒服。
　　“是啊，确切地说，是把雷妈卖给杜家啦，而我把自己卖给雷家。这样，公平交易，挺好的。”最后嘻皮笑脸地讨好着，杜可唯对着雷婉芬抛着媚眼。
　　“这孩子，你怎么能这么做呢。什么叫把我卖给你们家，你又卖给我们家。”雷婉芬无可奈何地看着疼爱的四儿子。
　　“母亲。”气定神闲地叫一声，雷赜楷放回手里的茶杯，“这样，我们也可以很好地照顾你们。”
　　“而且，你们不会因为没有孙子而感到寂寞。不过，……”杜可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雷妈，您还想给我生个小弟弟吗？”
　　被说得一阵脸红，雷婉芬抚摸着发烫的脸蛋，低下头斜瞟着旁边的杜天川，“呀，你们这群孩子，乱说什么？我都一把年纪了，怎么可能呢。”
　　“如果可以呢？也不错啊。”虽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杜可唯仍然顺口开起雷婉芬的玩笑。
　　怒眼一瞪，杜天川吼着无法无天的儿子，“你这小子，说得你妈这么难堪。”
　　“得，赜楷。”伸手碰了下雷赜楷的手肘，“咱还是快点把婚事办了吧。你听我家老头儿，都急着让我改口叫妈啦。”
　　“你这个臭小子，乱说什么呢。我哪有急着让你改口叫妈？这件事情，稍后再说。”杜天川也被自己儿子涮得脸红脖子粗，面露窘色。
　　打了下杜可唯的胳膊肘儿，雷赜楷递个眼色给杜可唯，要他适可而止。转头对上雷婉芬，雷赜楷语气和缓，“母亲，这件事情就这么办吧。乖也同意了，而且我和可唯准备举行完你们的婚礼之后，就全力以赴地寻找凓昉。我们想在新年前就把婚礼办了，正好过年的时候，你们也可以回杜家主宅去见见族里的人，我们就可以借着新年放假，去外地找找。”
　　一阵静寂，原本轻松的氛围立即变成沉重凝滞。杜天川沉默不语，雷婉芬抹着眼泪，杜可唯心疼地抿紧嘴唇，雷赜楷也静静地喝着茶水。
　　许久之后，杜天川率先打破沉默，环看了其他的三个人，将自己干净的手帕递给雷婉芬，便看向对面的两个儿子。
　　“你们把力气全部用在寻找凓昉的事情方面。至于我们两人的婚礼，我们会自己看着办，不需要你们小辈操心。”响亮亮地宣布结论，杜天川不知不觉地自投罗网，答应了婚事。
　　“呵呵，爸，这件事情应该我们来做。毕竟，这可是我和赜楷的交易。”杜可唯笑得奸诈狡猾，惹得杜天川火冒三丈。
　　“臭小子，按你这么说，你把老子当成什么啦？货物吗？”隐藏在胸中的怒焰立即愤然而起，杜天川满眼血红地瞪着自己的儿子。
　　冒天下之大不韪，顶着不孝子的罪名，杜可唯坚定而绝决地点头，“是，而且，我还要在自己的额头上写着‘货已卖出，概不退回’的字条。”
　　“你敢，那是老子的额头。”杜天川瞬间起身，举起拳头就朝着杜可唯打去。
　　气急败坏的后果就是根本就没有听懂对方说的话，就开始怒火冲天，一发不可收拾。眼急手快的雷婉芬死死抱住全身发抖的杜天川，还给杜可唯使眼色，让他不要再说了。
　　有些尴尬地抓抓头发，杜可唯走到杜天川面前开始安抚着爆走的老头儿。“爸，您听懂我刚才说的话没？”
　　仍然爆炸中的杜天川怎肯回忆刚刚的话，一味地骂着，“臭小子，你敢在老子的额头上贴条子，小心我把你打成瘸子。”
　　被杜天川的一句话惹得哄然大笑，杜可唯倒在地上捂住肚子，“爸，您这句话，说得真押韵。”
　　一直冷眼旁观的雷赜楷也掩着嘴巴偷笑着。弄得雷婉芬也回忆起刚刚的那句话，后知后觉地笑起来。
　　看着身边的三个人全部笑作一团，杜天川慢慢冷静下来回想起刚刚父子俩的对话，才惊然发现“贴条子”的人是杜可唯。而自己的那句话，却实粗鄙中押了韵字。
　　略显尴尬地依次白瞟了几人，杜天川坐回罗汉床上，“都别笑了，该坐哪里就坐回哪里。笑成这样，成何体统！”一本正经地端着顺气，不理几个笑得无形象可言的三人。
　　已经云消雾散，雷赜楷和杜可唯又和二位老人商量了一下大概的婚礼事仪，便离开了办公室。留下雷婉芬和杜天川继续吃着早餐。
　　走出医院，杜可唯和雷赜楷分别走到自己的车边，隔着两辆车的距离，杜可唯笑看着同时盯着自己的雷赜楷。
　　杜可唯对雷赜楷笑得满口白牙，“看来，咱们今天来得很是时候。”
　　点头，雷赜楷也同意，“这件事情，越早完成越好，时间不要太拖拉。”
　　“同意。”杜可唯伸出右手，直起拇指。
　　雷赜楷也伸出右手，也同样直起拇指。
　　这是属于两个男人之间超越友情、亲情与爱情的情感。换作很老套的话来说，那就是一种生死与共的兄弟情。

　　第三十三话　半百新娘

　　冬日暖阳将连日的白雪照得遍地光灿灿。人说好日子就要高高兴兴、喜喜庆庆的，所以咱们中国人都希望在办喜事的那天会是睛空万里、白云朵朵。
　　农历腊月二十三，这一天是农历小年。从这一天开始，每一个远在异乡的人都迫不及待地购置着过年的年礼、年物。
　　荣源社区的雷家，喜庆迎门，今天是雷婉芬二度桃花的日子。
　　清晨，邻居的三姑六婆、五娘八婶全部都聚到雷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雷婉芬的妆扮哪里太显嫩啦、哪里太花哨啦、哪里不适合啦、哪里露得太多啦、哪里穿得不庄重啦……原本笑容可掬的雷大娘在一群老太太们的围攻堵截下，终于爆吼一声，“我就这样啦！都别管我！”
　　哗——，一群围观者全部撤到两米之外，惊呆地看着端坐在梳妆台前的雷婉芬。
　　雷翎珀静静地走进卧室，看到一袭艳红色旗袍的雷婉芬，高高的挽起发髻，又盘上一只金孔雀在髻上。掐腰的旗袍下摆长至小腿中央，脚下一双大红色的纯手工千层底绣花鞋，鞋面上几朵蓝粉色的小碎花配在青绿色的小叶子里。手腕上两环金手镯更突显得白皙的皮肤，颈上一圈黑珍珠圆润光滑。
　　“妈妈，你真漂亮。”雷翎珀赞叹着，扑闪着大眼睛看着大变身的雷婉芬。
　　娇羞一笑，雷婉芬走到小儿子面前，慢慢地旋转３６０度，“真的漂亮吗？”
　　点头，雷翎珀张开双臂，“妈妈，抱抱。”
　　已经比自己要高出十公分的小儿子竟然在奶声奶气的要抱抱，撒着娇。雷婉芬笑逐颜开，将小儿子搂在怀中，“乖乖啊，今后要好好的和哥哥生活，不能闹情绪，不能打架。要乖乖的好好学习，知道吗？”
　　“嗯，妈妈，你也要好好的和杜伯伯生活，要过一个美满幸福的晚年。我和哥哥，二哥和杜哥哥，我们四个人一定会守在你和杜伯伯的身边，让你们快快乐乐地安渡晚年。”雷翎珀忍不住滴出泪花，更紧地抱住即将出嫁的妈妈。
　　一席火红的旗袍的雷婉芬将雷翎珀抱在怀中，窈窕的腰身被雷翎珀抱着，乌黑发髻上盘金丝的孔雀钗的花瓣坠子也一晃一晃的。
　　雷赜楷站在门外，看着抱在一起的雷婉芬和雷翎珀，像是真正的母子俩一样难舍难分、痛哭流涕。要知道，自己才是真正的儿子。雷赜楷对眼前的一幕有些吃味，心里酸酸苦苦的滋味漫延散开。也许再过一个小时后，眼前的这个女人将改嫁他人，也将被冠上别家的姓氏。即使仍然是自己的母亲，却已经不属于自己家，而变成与他家分享。死后，也将不再属于自己的家。刚刚做出决定时，虽然是对母亲的晚年着想，但是真的走到今天这一步，竟然有些不舍得。就算自己一直冷眼旁观着家里的一切，可是想到母亲会离开家门，心里依然会有痛的感觉。
　　悄悄走上前，雷赜楷左手搂上雷翎珀入怀，右手拥入雷婉芬。母子三人抱在一起，雷婉芬用力抱住两个儿子，感谢着他们为自己的晚年幸福而做出的决定。
　　当杜可唯代替父亲来迎接新娘的时候，雷赜楷仍然左拥右抱地坐在沙发里，周围一群大娘们和大婶们都吵吵闹闹、说说笑笑着。
　　没等说上几句话，杜可唯将雷婉芬一个公主抱，连问雷赜楷的时间都没有，直接抱人往楼下的花车奔。将人塞进花车里，头也不回地开走闪人。
　　站在厨房的窗边，雷赜楷抱着雷翎珀，看着接走雷婉芬的花车驶向社区的大门，尾随其后的一连串花车也纷纷驶离。
　　抬头望向男人黑冷的脸，“楷，妈妈就这样离开了吗？”
　　摇头，嗓音低垂而沉闷，更紧地抱着小人儿，“妈妈是出嫁了，并没有离开我们。”
　　相拥在一起的两人都感到不舍得。从来没有被放在心头的母亲，在真正分离时竟是如此的疼痛……
　　晚春酒店的二楼大厅，近百桌宾客欢天喜地、推杯换盏、妙语连珠、曲调悠扬……大厅前端的ＬＥＤ显示屏上，不停地播放着“喜庆杜天川先生、雷婉芬女士，梅开二度，喜结连理！”之后，又两行小字幕，“祝杜、雷两家世代繁荣！愿杜天川、雷婉芬晚年幸福！”……大红色的气球点缀周围，更显喜庆……
　　杜天川和雷婉芬分别在各个餐桌上敬酒，也得到众宾客的回敬。甚至几个杜天川的老同事、老朋友也都开起玩笑，让他们说说谈恋爱时的有趣事情。每次两人尴尬地推诿给对方，都惹得众人哄堂一笑。
　　大厅里，九十九桌都沸沸扬扬的，只有杜可唯、雷赜楷和雷翎珀这一桌，显得有些安静。闷闷地灌上一口冷白酒，雷赜楷眼睛看着远处满面潮红的母亲，今天她是自己见过的最美丽的新娘。
　　一同看着远处，雷翎珀靠在男人怀里，“楷，你说妈妈是不是妖精啊。”
　　惊讶地看着小人儿，雷赜楷没有想到雷翎珀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为什么妈妈是妖精？”
　　杜可唯和陆灿对看一眼，新也觉得好奇，在座的几个人一同看向雷翎珀，等待着他接下来的一鸣惊人。
　　指着远方，雷翎珀没有注意到全桌人的目光，“你看，妈妈一点儿都不老。皮肤滑滑嫩嫩的，而且淡淡的胭脂更加润色了她的颊骨。头发被挽得很漂亮，没有一根白头发丝。多好看啊！”闪着大眼睛，雷翎珀被这样的妈妈征服了。
　　单手拍在雷赜楷的肩上，杜可唯借景抒情地畅叹，“是啊，要是娶回家当老婆，也不错。小翎珀，喜欢像妈妈这样的女人吗？”
　　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雷赜楷皱紧眉心看着怀中大眼放光的小人儿，“乖，真的喜欢像妈妈这样的女人吗？”
　　“看看可以，娶回家就算了。比起女人，我更喜欢楷。”雷翎珀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睛仍然盯着雷婉芬的身影。
　　悬而未决的心终于安安稳稳地落下，雷赜楷满心欢喜地挑高一侧的眉尾得意地瞟了一眼旁边偷笑的杜可唯，而杜可唯也回给雷赜楷一个完美的大拇指。
　　终于敬酒仪式结束，雷婉芬苦着一脸不情愿走回桌边坐下，看着盯住自己看的小儿子，“乖乖，吃饱了吗？”
　　漾起大大的笑，雷翎珀点头，“哼，吃饱了。”
　　“也看饱了。”雷赜楷不咸不淡地接话茬儿，“从吃完就开始盯着看，一直到现在还盯着看呢。”
　　雷婉芬得瑟地摆摆腰肢，喜笑颜开地凑近小儿子，“真的吗？那么喜欢妈妈打扮成这样子啊？”
　　“嗯，妈妈最漂亮了。”雷翎珀紧忙着点头，还双双大拇指夸讲着雷婉芬的扮相。
　　“呵，好，我儿子喜欢就行。”雷婉芬满意地笑笑，看到杜天川坐在自己身边，立即扭头威胁，“杜老头儿，我儿子说我这身打扮最漂亮。回头，你再说我难看，我就跟你没完。”
　　看了一眼在座的三个儿子，杜天川略显尴尬，“你能跟我怎么个没完法儿？先说说，我准备准备。”板着一张脸说出来的话，却带有几分逗人笑的意味。
　　“反正，我有办法整治你。”雷婉芬输人不输气势的补充，为自己打气。
　　看到两人就要争执起来，杜可唯不徐不慢地宣布，“妈，当初凓昉做的那个‘猎狼沙发’，已经被赜楷当作嫁妆抬到新房里啦。到时候，您就尽量使用吧。”
　　“什么‘猎狼沙发’？”杜天川瞪眼睛吹胡子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就是当初小凓昉做给可唯的沙发，因为可唯是狼，所以叫‘猎狼沙发’。后来，那个沙发又猎了一头。”说到那些往事，雷婉芬虽然没有亲眼见，但是经过一番八卦的了解，也大体知道一些真实的具体经过。
　　看着雷婉芬已经笑抽在杜天川的怀里，雷赜楷此时真想把那张沙发砍成柴火送到农庄去任人火烧。
　　“另一只狼就是赜楷，至于使用者，当然是咱们的小翎珀喽。所以，妈，您就跟着小翎珀学习吧。反正现在凓昉也不在这里。”杜可唯故作轻松地说，眼睛里却神色黯然。
　　“好啊，我会虚心向乖乖学习的，争取把咱们家的第三头狼，而且是老狼，扑倒在沙发里。”雷婉芬眯起眼睛奸诈地笑着。
　　杜天川被雷婉芬的奇怪眼神吓得浑身一颤，“行了，行了。那沙发，我回家就直接丢掉。”
　　“不行！”杜可唯一口拒绝，“那可是我家凓昉的心血，不能让您随便丢掉。就算是我老子，也不行。”理直气壮，豪情令人佩服。
　　“臭小子，别以为老子管不了你。”何等尊贵的老头儿哪禁得住儿子的叫嚣，杜天川抬手就想打过去，却被雷婉芬拦住。
　　“今天你想我不痛快啊。今天可是我的大喜日子，不许你拿儿子撒气。而且，孩子们的感情好，也是咱们当老的最高兴的事情，怎么能说打就打呢。不行啊，打坏了，你能赔一个全模全样的杜可唯给小凓昉吗？”雷婉芬杏眼圆瞪，半是威胁、半是安抚地抓回杜天川举高的手。“回头，小凓昉一生气，还不把我们丢到大桥底下自生自灭啊。”瞟了一眼正在偷笑的杜可唯，雷婉芬伸手打上杜可唯的脸，“笑什么呢，一点儿都不尊敬杜老头儿。”
　　抓过雷婉芬的手在嘴上亲了一口，杜可唯媚眼乱飞，“妈，你什么时候把我抬到雷家去啊。”
　　“今天晚上就把你抬过去。等凓昉回来，就拜天地、入洞房。好不好？”雷婉芬笑着捏住杜可唯的脸蛋，一拉一拉的。
　　“妈，拜天地就算了啊，直接入洞房加渡蜜月，就行啦。”再抛去一个媚眼，杜可唯极尽狗腿。
　　鄙夷地瞟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杜天川真想把盘子里的肉肘子皮直接糊在杜可唯的脸上，谁让他那一脸狗血喷头。
　　婚宴临近下午三时，宾客才慢慢散去。站在门口送去一群又一群的人后，雷婉芬才累倒在杜天川的怀里哀叹着，这辈子再也不要结婚请客吃饭啦。
　　春宵一刻值千金，夜深人静、月弯如眉、烁星满天、洞烛帐暖、二度梅鲜……
　　百平米的跃式楼中楼，中式装璜的房子里随处可见明清时代的桌椅茶几、灯炉鼎瓶、字画匾额……
　　看了看二层的两个主、副卧室，雷婉芬心里也稍稍盘算着。跟随着杜天川回到主卧室，环看四周清式家俱摆设，都没有杜天川前老伴的一丝痕迹。
　　“可唯的妈妈的相片，都收起来了吗？”雷婉芬换下旗袍，穿着火红色的丝质睡衣坐在床上。
　　同样换好睡衣的杜天川走向床的另一边坐下，“都被可唯拿走了，说摆着对你不尊重。”
　　“哦，是吗。”雷婉芬垂眼想想，“明天我去要回来，放到对面的卧室去。”扭头与杜天川对视一眼，“以后，想姐姐了，就去那个卧室。想我了，就来这里。”侧身而卧，雷婉芬枕在杜天川怀里，“我们的晚年，就这样平平静静的过完吧。”
　　“好。”抱紧怀中的小女人，这是与去逝的妻子完全不同的女人。
　　杜天川轻轻吻上微微颤抖的唇，今夜应该是最浪漫的……那张‘猎狼沙发’的主角却没有坐上去。但是，沙发最终的主人是谁呢？当然是——最老的一只狼。

　　第三十四话　失忆爱人

　　过了小年就是除夕，今年的除夕变得既热闹而冷清。不要以为热闹与冷清不能同时存在，现在杜家热闹的是人多，冷清的是氛围。
　　除夕夜，家家户户团团圆圆地聚在一起吃着饺子，杜家此时却冷冷清清地围着一家人吃着饺子。
　　临近晚饭前，杜可唯和雷赜楷才一齐走进来。雷翎珀虽然很早就到了杜家，却一直拿着本书研究大学要读哪个专业比较能帮得上雷赜楷的忙。
　　看着一家围坐在桌边，忙了一天的雷婉芬看着静坐的几人，突然感慨如果雷凓昉在家里，一定会热热闹闹的。想到热闹的人，雷婉芬突然想到另一个人。
　　“小陆回老家了吗？我结婚那天还说要来吃饺子的。”雷婉芬看着自己碗里的饺子。
　　“前天走的，说是去上海会朋友，陈经纬也飞过去了，还有几个当初一起玩得好的家伙们。”杜可唯咬了一口饺子，咕噜几口便咽下，“临走前，还说一定会帮我寻找凓昉。”
　　“真够朋友，男人们的情义就是好。”雷婉芬赞叹不已，夹了饺子就往杜可唯的盘子里放。“多吃点。”
　　说起雷凓昉，杜天川微微皱眉，“这孩子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呢。”
　　“可能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和可唯相处下去吧。再等等吧，也许过年啦，他会想家啦，就回来啦。”雷婉芬勉强着笑笑，将一盘拌菜摆到雷翎珀的面前。
　　几句聊过之后，又是一阵冷清，只留下碗筷相碰的声响。
　　铃～～叮～～叮～～，杜可唯的手机已经是第十次吵闹不休。
　　“去看看吧。”雷赜楷看了一眼客厅罗汉床上的羽绒服。
　　“可能是同事打来的电话，都是一些无聊的废话。”杜可唯回头瞟了一眼，“听这个铃音，一定是陆灿的。”
　　“杜哥哥，接吧。也许陆大哥有二哥的消息呢。”雷翎珀微皱秀眉，“我的心总是跳得厉害。”
　　雷赜楷立即摸上小人儿的胸口，“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不舒服了。”
　　“不是啦，不知道为什么，从早晨起床，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雷翎珀笑颜，又担心地看向杜可唯，“杜哥哥，接吧。”
　　听雷翎珀这样一劝，杜可唯原本不想接听，也忍不住走去客厅。
　　吵闹的手机铃声在告一段落之后，又一次迫不及待地闹起来。看看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杜可唯眉心紧起。
　　按下接听键，“喂，陆灿。”
　　电话那一头连连喘气，陆灿终于哀叹出声，“我说杜可唯，你想死吗？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知道我今天打了多少次电话给你吗？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难道不知道我的心已经开始流血了吗？”
　　“行了，有什么事儿就说，少废话。你自己不就是胸外科医师吗？自己诊治就行了。”杜可唯忍无可忍地训了一句。
　　过了半分钟，陈经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喂，可唯，我是陈经纬。”
　　“哦，你们聚到一起啦。挺好的，多吃点。”同样冷淡的语气，杜可唯想快一点儿结束对话。
　　轻轻叹息，陈经纬看了一眼比手划脚的陆灿，将陆灿搂在怀里，“别急，我要慢慢说。”
　　“笨蛋，小心可唯杀了咱们。”陆灿拳打着陈经纬的胸膛，“快说吧。”
　　杜可唯皱起眉头听着对面两个小声的啰嗦，“你们想说什么？”
　　杜可唯的声音惊醒悄悄话的两人，陈经纬干笑两声，“可唯，凓昉在我们医院里。”
　　连环着炸响的礼花纷纷乱乱地冲向天宵，再大的声音也不如电话那一头击穿过来的声音。
　　握紧手机的手颤抖着，沙哑的嗓音干涩而低沉，杜可唯莫明地喘着粗气，“经……经纬，你……你说什么？”
　　陆灿抓过手机，对准话筒的位置吼起来，“可唯，我见到凓昉啦，见到他啦。真的是雷凓昉，真的，真的。没有骗你，没骗你。啊——，陈经纬，你打我干什么，想死啊你。”
　　激动过头的陆灿被陈经纬一拳头打在后脑勺，鼓起了很大的一个包。揉搓着痛处，陆灿气愤地扑倒陈经纬。
　　“啊～～小灿灿，别闹，我的腰啊。不要，不要，别压我了，痛死了。乖乖的，别压我啦。”陈经纬痛苦地呼喊着、讨饶着。
　　“哼，看你以后还敢打我不敢。”陆灿压着陈经纬，坐在他的腰上不停地颤啊颤的。
　　“够了。”烦燥地吼着一声，杜可唯跌坐回罗汉床上。
　　转回神，陈经纬翻身压陆灿在身下，手机仍然举在耳边，“可唯，你尽快到广州来。到时候再和你说雷凓昉的事情。”
　　隐隐感到不安，杜可唯皱紧的眉心更纠结起来，“凓昉怎么了？难道……死了？”慌乱的心跳瞬间停息，大脑也空白一片。
　　“没有，他很好。可唯，还是等你来了，我们再谈吧。电话里也一时说不清楚，等你到了之后，我们……”陈经纬话还没有说完，手机又被陆灿抢了过去。
　　“可唯，凓昉很好，而且文文静静的，特别可爱，简直就是新娘人选，都快把医院里的那群恶狼馋疯啦。快点飞过来把他带走吧，快来、快来……”吵吵嚷嚷地声音随后是尖叫，“啊——陈经纬，你想死啊。我是男人，你搞个什么！滚，从我身上滚下去，快点儿。”陆灿哀怨着，双手推着不断压下来的男人身子。
　　“挂了，你们两个烦人精。”杜可唯挂断电话，靠躺在罗汉床上闭目沉思。
　　客厅里没了声音，餐桌边一群人全部好奇的聚到客厅里，看到杜可唯失魂落魄地躺在罗汉床上。
　　摸上杜可唯的脸侧，雷婉芬担心地察颜观色，“可唯呀，到底怎么了？小凓昉出什么事啦？”
　　睁开眼睛，杜可唯看着站在面前的几人，“凓昉有消息了。在广州陈经纬工作的医院里。”
　　“我们明天早晨就走。”雷赜楷转去打电话给机场服务台预订机票。
　　雷翎珀看了一眼走回餐厅的雷赜楷，立即上前抓住杜可唯的手，“杜哥哥，真有二哥的消息吗？”
　　雷婉芬转身扑在杜天川的怀里偷偷地抹眼泪，“小凓昉有消息了，小凓昉可以回家了。天川，我们的儿子要回家了。”
　　“是，开心吧。”杜天川轻轻安抚着怀里的小女人，“等凓昉回来，我们就真的是一家团圆啦。”
　　雷赜楷返回客厅，杜可唯仍然呆滞着眼神。轻推一下，雷赜楷唤回杜可唯的注意力，“明天中午，就能到。”
　　“几点走。”杜可唯看着雷赜楷一脸平静。
　　“早晨八点。”坐在另一边，雷赜楷将雷翎珀拉回自己怀里，“乖，别担心。我们会把凓昉平平安安地带回来的。”
　　将头枕在男人肩上，雷翎珀委委屈屈地哭起来，“楷，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搂紧小人儿，雷赜楷心疼地抹着眼花，“乖，不哭。在家里和母亲一起在家里准备一些好吃的、好玩的东西，等凓昉回来一起玩，好不好。”
　　“嗯，一定要把二哥带回来。”雷翎珀双臂挂在男人脖子上，小脸儿泪花淋淋地埋进男人颈侧。
　　“好。”从来给怀里小人儿的承诺，无论大小，雷赜楷都会言出必行。
　　突然的惊喜像是滚烫热水中注入的一块寒冷，将所有人的心都释回平静。雷婉芬感慨自己有四个非常懂事的孩子，也感叹自己的晚年生活一定会幸福快乐。更紧地挪进杜天川的怀里，那里也是她最温暖的依靠。
　　看着孩子们都这样心心相惜着，杜天川有些后悔当初自己那么固执的决定。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一定不会再阻止两个儿子的爱情。就如当初雷婉芬说的那样，儿子们的幸福难道比面子还要重要吗？如今看来，儿子们的幸福才是面子。
　　初晨的阳光伴着寒风的呼啸声直射大地，却被一层寒冷的空气包裹住，失去了往日的热情。经过一夜的整理、安排、计划……杜可唯和雷赜楷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没有死，也许雷凓昉变成植物人，或者是全身残疾瘫痪，这应该算是最坏的情况。
　　临上飞机，杜可唯走到杜天川面前，深情地与父亲拥抱，“爸，我这辈子，只认定凓昉一个人，不管他是死是活是好是坏，我都要照顾他。就算是死了，也要和他睡在一块墓地里。爸，对不起，请原谅我的任性。”
　　拍拍儿子宽厚的脊背，杜天川心里感慨万千，“去吧，爸相信，凓昉会平安无事的。”
　　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深情一幕，雷婉芬也被雷翎珀拥在怀里。这样的情景，她已经梦想很久很久啦，今天终于美梦成真。杜天川终于同意了两个儿子能够守在一起。
　　清晨八点整，飞机滑出轨道，冲入湛蓝的天空，很快淹没在朵朵云端后。阳光的黄金洒在飞机上，闪出耀眼的光。
　　杜可唯带着喜忧参半的心情，期待着四个小时后的重逢。那个他爱了六年的男人，那个曾经被他压在身下呻吟的男人，那个曾经把心也给过他的男人，那个永远都不愿意说陪着他一起渡过余生的男人，那个让他想要守护一辈子的男人……
　　北京时间十二点整，正午时光。大年初一，家家户户都聚在一起举杯同饮、对畅欢歌。而医院里，仍然有许多病患及家属在忙碌着询医就诊。
　　刚刚下飞机就坐上出租车，杜可唯和雷赜楷很快就赶到医院。因为之前有过很长时间的停留期，所以杜可唯和雷赜楷轻而易举地找到正在会诊的陈经纬。
　　看到来人，陈经纬反而很意外他们的神速，“天啊，你们坐着神七来的？还是核弹啊？”笑着走上前与杜可唯拥抱，却被一拳打在胸口。“唉，没你这样儿的。不抱就算了，怎么能打人呢。”转去与雷赜楷握手，陈经纬把待客之道做得十足。
　　“陈经纬，快点儿说，凓昉在哪里？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残疾了？还是植物人啦？”杜可唯心急地抓起陈经纬平平板板的衬衫领子，瞪着眼睛吼起来。
　　“啊？～～谁说雷凓昉植物人啦？陆灿吗？听他瞎说呢。”陈经纬把病人的药单写好，“雷凓昉的身体情况已经很好啦，就是需要补充营养，调节一下生物钟。”领子仍然被抓在杜可唯手里，看得病人及家属于掩嘴偷笑。
　　“那你昨晚在电话里怎么吱吱唔唔的。”杜可唯又更用力了几分，只差一毫米就把杜可唯从地上提起来。
　　被突然叫嚣，陈经纬不怒反笑，装样子地拍打了下咽喉位置的双手，“得了，现在就带你去见，放手啦。”
　　雷赜楷按住杜可唯的双肩，看了一眼轻松谈笑的陈经纬，心里便有了底数。雷凓昉的情况一定不会坏到哪里，也许只是耍脾气，等着台阶呢。
　　真如雷赜楷所想的那样吗？事情往往总是会在人们意料之外而发生吧！雷凓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团迷……

　　第三十四话　失忆爱人

　　住院新楼，这是三个月前刚刚落成的，里面的装饰都很清新干净，是个很好的养病地方。不过，再好的地方，人们也不会愿意来这里住吧。
　　兜兜转转之后，来到位于十二层的东翼，转了个小弯，便是一道小门，这便是雷凓昉住的病房。透过门上半边的磨砂玻璃，能看到一个黑黑的人影在里面动来动去。悄声走近，隔着门便听到了八卦男陆灿的大嗓门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之后是雷凓昉的几声干笑。
　　迫切地推开门，杜可唯看到坐在床上正在吃饭的雷凓昉。旁边的陆灿还在剥着桔子皮，嘴巴里也塞了一瓣儿嚼着。
　　看到站在门口的三个男人，雷凓昉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继续低头吃着自己的饺子，像是根本就不认识门口的两个新面孔。
　　没有见到人的时候，杜可唯像是热锅里的蚂蚁；如今见到人全头全脚地坐在床上，杜可唯反而冷静下来。一步步过近床边，杜可唯在雷凓昉的面前站定。
　　陆灿缩缩脖子，点着脚尖溜到门边与陈经纬站到一起，和雷赜楷一起看着床边的两人。
　　抬手想要摸上爱人白皙红润的脸，杜可唯手还没有碰到，就被雷凓昉躲开，只能惊愕地悬着手在半空。
　　端着饺子盘移坐在床另一边的椅子上，雷凓昉头也不抬起的继续吃着饺子。
　　绕过床尾，杜可唯重新矗起信心，探出手去摸爱人的黑发，却仍然被错开。怒瞪着眼睛射向面前站着的男人，瞥视一眼悬在耳边的手。
　　移回床上坐着，雷凓昉冷冷地一句，“滚开。”
　　“凓昉，你……”杜可唯有些着急，一同坐在床上盯住爱人的脸，“凓昉，你怎么啦，不认识我吗？”对上空洞的眼睛，更急地抓上双肩，“凓昉，我错了。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别闹了，我爸和雷妈已经结婚了，而且他们也同意我们在一起啦，家里也没有阻碍我们的理由了。”摇晃着纤瘦的肩膀，“凓昉，不要玩了。我承认，我玩不起了，好不好！我玩不起了，我认输了，我错了，好不好！”
　　“陆大哥！？”被惊吓得目光呆滞，雷凓昉向门口的陆灿求救，又看了看站在陆灿身旁的陈经纬。
　　陈经纬走近床边，拍了下杜可唯的肩膀，“可唯，别吓到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隐隐约约感到莫明其妙，杜可唯看着雷凓昉抓在陈经纬手臂上的手。
　　安抚地拍拍臂弯上的手，陈经纬看向一脸焦虑的杜可唯，“雷凓昉失忆了，在我去接他来医院之前，他就已经变成这样。我给他做过全身检查，没有内伤和外伤的痕迹，受伤导致失忆的可能性被排除了。那么……”
　　“那么就是心理创伤造成的暂时性失忆，或者是永久性失忆。”杜可唯延着陈经纬的思路说下去，眼睛看向仍然瞪着纯白的眼睛盯着自己的爱人。
　　雷赜楷悄步走进来，站在杜可唯的身后，盯住雷凓昉的脸观察着。像是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题盘旋着，却总不能抓到最关键的那一点。
　　陆灿也走近床边，歪着身子靠在陈经纬身上，“凓昉。”单手搭上雷赜楷的左肩，“这就是你大哥，他叫雷赜楷。”
　　雷凓昉淡淡笑靥，柔声细语地叫了一声“大哥。”之后又继续吃着饺子。
　　越过杜可唯，雷赜楷坐在床边上，“凓昉，连我也不记得了，是吗？”
　　雷凓昉放下盘子，抽来一块纸巾擦着油油的嘴巴，“别问了，我什么都不记得。”将纸丢在盘子里，看着面无表情的雷赜楷，“其实你是谁，我一点儿也不清楚。但是，这个八卦的男人用了两天时间和我介绍你们这一群人，我大概也知道了你们的情况。不管你们是不是真的认识我，但是我只想告诉你们。”眼睛看向杜可唯，“我与你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也不想跟着你们离开。”
　　雷赜楷环视了一眼站在周围的三人，“我能和凓昉谈谈吗？”
　　三人相互递个眼色，对雷凓昉点了下头，便相继走出病房。关上门之后，三人动作整齐地爬在门缝听着里面的声音。
　　看着磨砂玻璃透过来的三个黑影，雷赜楷心里不免偷笑，表情却仍然冷冷淡淡。
　　“你想谈什么？”雷凓昉白了一眼面前黑冷着脸的男人。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真的失忆了吗？也许，是根本就不想记起来吧。”雷赜楷勾起一边唇角，等待着雷凓昉的反应。
　　“也许，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过你们的存在。”四两拨千金，雷凓昉说得轻松自在，眼睛里没有一点儿掩藏、一点儿闪躲。
　　“很好！”心中对这个弟弟赞叹不已，雷赜楷笑得奸诈，“那你跟我回去吗？还是留在这里。”
　　“回去，既然你是我大哥，我当然不会留在这里给别人添麻烦。”靠回床头的枕头上，雷凓昉侧着身子看着男人。“刚才那个男人就是杜可唯吗？陆灿说，我和他是情人关系。”仰躺在床上，声音闷闷的，“怎么可能呢。哼，天大的笑话。”
　　“是不是笑话，你自己慢慢体会吧。”雷赜楷站起身，“你想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直坐起身，雷凓昉歪头调笑着，“越快越好，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那个家到底是什么模样。”
　　“好。”雷赜楷恢复冷眼旁观的态度，走向门口。
　　打开门，叠加在一起的三个男人一起扑倒在地上，每人的表情都极具丰富。
　　扶着摔疼的肚子，陆灿被陈经纬拉起来。而杜可唯早已奔向床边，去查看雷凓昉的情况。
　　“雷赜楷，没你这样开门的，都不打个招呼。”陆灿扶着肚子倒在陈经纬怀里，哀怨地睨着雷赜楷。
　　雷赜楷没有理睬陆灿的啰嗦，回头对上杜可唯看向自己，“我去订机票，仍然是明天早晨八点。”
　　“凓昉，可以吗？”杜可唯看着端坐身边的爱人。
　　雷凓昉努努嘴，“行啊。不过，……”盯着站在门口的雷赜楷，“不过，你们先把医院的钱结了吧。谁让你们是来领我的人呢。”
　　抓上雷凓昉的手，杜可唯释然地笑起来，“别担心，那些小事情，我来解决。”
　　抽走自己的手，雷凓昉白一眼笑得像花一样的男人，“我可不敢，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转向门口，“大哥，你去吧。”
　　“知道。”雷赜楷沉声应下，看了一眼旁边笑抽的陆灿和陈经纬，转身离开病房。
　　陈经纬和陆灿接到杜可唯杀过来的眼神，立即追着雷赜楷而去。
　　一向心思缜密的雷赜楷在咨询过雷凓昉的主治医生后，才真正相信雷凓昉确实是失忆，而且有长期失忆的可能。
　　人说父死兄为长，雷赜楷很担心雷凓昉就此永远失忆下去，那么杜可唯又将会等待多少年才能再一次完成心愿。
　　大年初二中午，当雷凓昉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富海公寓的时候，迎头而来的是雷婉芬泪流满面的脸。杜天川也老泪在眼眶里打转，看着瘦了很多的雷凓昉。
　　被雷婉芬搂在怀里，雷凓昉目瞪口呆地僵硬着身子，任由耳边听着雷婉芬一口一个“心肝儿子”的叫着。
　　终于被雷婉芬放开，雷凓昉依然沉默不语，回头看着一同回来的雷赜楷和杜可唯。
　　“二哥，你终于回来了。”挣脱开雷赜楷怀抱，雷翎珀泪花满面地反扑进雷凓昉的怀里。
　　眨着眼睛低头看看略比自己矮一些的大男孩，雷凓昉再一次呆呆傻傻地站着，双手垂在身侧，没有一丁点儿反应。
　　第一个察觉出雷凓昉异常举动的人是杜天川，多年的职业敏感令他隐隐约约察觉到雷凓昉一定有什么病症。
　　同样身为医生，杜可唯看得出父亲研究的眼神，悄悄走近身边，“爸，凓昉失忆了，所有人都忘记了。”
　　惊愕地转头盯着儿子，杜天川诧异地呆滞了目光，“失忆？”
　　“失忆？”雷婉芬也凑过来，同样的惊诧。
　　“是，凓昉失忆了。而且，还不能确定是暂时的，还是长期的。”雷赜楷打了下杜可唯的手臂，搂过仍然偎依在雷凓昉怀里的雷翎珀，“走，去沙发那边坐。”
　　现在应该算是一家团聚，雷婉芬和杜天川坐在西面的双人沙发，雷赜楷和雷翎珀坐在南面的沙发床，雷凓昉坐在北面的沙发床上，而杜可唯却选择了东面的单人沙发。
　　惊讶地看了看雷凓昉和杜可唯，雷婉芬立即使眼色给杜可唯，“嗯～嗯～嗯～……”干咳几声引来所有人的注目。
　　“怎么了？”杜天川盯着身边的老伴。
　　“可唯啊，怎么不坐小凓昉身边啊？又不是外人，干什么坐得那么远。”雷婉芬荡漾着笑脸看着雷凓昉。
　　“别凑对了，我和他又不认识。”雷凓昉丢给杜可唯一记白眼。
　　委屈受辱也比见不到人好，杜可唯闭口不语地喝着茶。
　　深知杜可唯的心思，雷赜楷心生一计，便挑起话茬儿，“母亲，这套房子，咱们卖了吧，我和可唯也有新的打算。现在，凓昉也回来了，正好可以好好商量一下。”
　　眨着眼睛摸不着头脑，雷婉芬捏捏自己的尖下巴，“好啊，说吧。”
　　雷赜楷先与杜可唯交换了个眼神，才看向杜天川和雷婉芬。“杜爸，母亲，我和可唯已经做了一些决定。是关于我和乖，可唯和凓昉的。”
　　杜天川威坐雷婉芬身边，看看两个表情严肃的儿子，“好。”
　　思忖一会儿，雷赜楷才迟迟开口，“是这样的。母亲已经从这里嫁出去了，我们想要把这套房子卖掉。龙馨和富海的两套公寓，我们也决定卖掉。”
　　“不要，我不要卖掉。”雷翎珀不高兴地吵起来，嘟起的粉嫩小唇颤颤动动地诱人犯罪。
　　“乖，听我们说完。不吵，啊！”雷赜楷柔声安抚，看了眼另一边的杜可唯。
　　接收，杜可唯淡淡一笑，偷瞄了下雷凓昉，便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是这样的，赜楷和我决定买一层的两套单元房，住对门、做邻居。小翎珀不愿意离开凓昉，我相信凓昉也希望和翎珀在一起，分别住两个单元，我们既可以互相照顾，也可以有各自的生活空间，互不干扰。最重要的是房子距离你们住的房子很近，更方便照顾你们两老。一举三得的事情，何乐不为呢。”笑看着雷凓昉盯住自己的大眼睛，杜可唯心花怒放，立即抓准时机抛去一个媚眼。
　　一直没有说话的雷凓昉双臂抱胸，像是置身事外地看着热闹。直到两分钟后，才明白自己要跟这个杜可唯住在一起。愤怒地站起身坐在杜可唯的腿上，雷凓昉抓上衣领，“我一定要和你住在一起吗？”
　　惊呆的杜可唯乖乖地点头，睁大的眼睛看着因为生气而面色粉红的爱人，那简直就是诱惑。
　　再没有说什么话，杜天川很满意两个儿子的安排。虽然‘恋男色’这件事情令他心里很不爽，但是仍然很高兴两个儿子为自己和雷婉芬的晚年生活考虑周全。听完之后，只是点点头，便任由儿子们去卖去买来。对于眼前的一切，也听之任之，不予阻止。

　　第三十五话　告别过去

　　这是在龙馨公寓的最后一夜，雷翎珀拿着ＤＶ机将公寓里的每一个角落全部都摄录在ＣＦ卡里。从那一年拿着录取通知书走进这里的第一步开始，自己就已经把心留下了。
　　雷赜楷默默地看着雷翎珀在公寓里转悠着，手上的茶杯里一点点消失着。搭叠着的双腿微微用力，已经没了知觉，还泛着丝丝的麻疼感。
　　终于摄录完毕，雷翎珀才大喘着粗气跌落回沙发里，靠在男人身上喜滋滋地摆弄着自己的作品。
　　坐回身边的小人儿的兴奋也感染了雷赜楷，拥住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放在小人儿的肩膀，“乖，等我们到了新家，这里的一切就变成回忆了。”
　　看着ＤＶ的小屏幕，雷翎珀的泪花一点点流下，微显哭腔，“楷，哥哥，楷，哥哥，楷，哥哥，楷，哥哥，……”一连串不停地交换着两种称呼，溢出唇齿间的字字铿锵有力。
　　眼泪滴答滴答地掉落环在腰肢的手背上，雷赜楷心惊地搂紧小人儿，“乖，会不舍得，对吧？”
　　点点头，雷翎珀举高ＤＶ机，“你看，这就是咱们的家，第一个家。我们的洞房也在这里，我们的每一个第一次都在这里。”
　　亲吻上小人儿的鬓角，雷赜楷也回忆起那些第一次，“乖，我们今后还有许多第一次呢。不要伤心，好吗？”
　　仰起小脸儿，雷翎珀亲上男人的下巴，“哥哥。”
　　很长时间没有听过小人儿这样称呼自己，雷赜楷惊愕地盯住小人儿，“乖，怎么了？”
　　放下ＤＶ机，雷翎珀翻身扑进男人的怀里，“哥哥，今天什么都不做，只要抱住我就好，可以吗？”
　　紧紧抱住小人儿，雷赜楷的心也跟着一紧，双臂的力量全部压在小人儿的身上，“好，只要乖喜欢，哥哥愿意永远地这样抱着你。”
　　闭上眼睛，任凭泪珠顺着脸颊，“哥哥，离开这里，你和我就不再是哥哥与弟弟啦。”
　　懂得小人儿心里的想法，雷赜楷也感同深受地滴下泪痕，“对不起。”
　　抓住环在腰上的手臂，“不，不要说对不起。哥哥，我爱你。从你走进家里的那天，我就知道，自己喜欢你，喜欢一个男人。那时我还在想，一直就这样深藏在心里就好了，只要在心里默默地爱你就行。只要我能守在你的身边，就满足了。”更多的泪滑出眼眶，雷翎珀眼神空洞洞地闪着泪光。
　　“乖，谢谢你爱我。”雷赜楷将脸埋进小人儿的发间，泪珠也染湿了乌黑的发丝。
　　“哥哥是傻瓜，为什么要谢我。”雷翎珀抬手抚摸着男人颈部的发尾，“我的哥哥，最值得我用心去爱。因为天底下再没有像哥哥这样宠爱我、心疼我、保护我的人。而且，哥哥也和我一样，是真心的爱着。”闭上眼，脸侧与男人的脸侧摩挲着。
　　享受着脸侧的温柔，雷赜楷沉溺其中，“乖，谢谢你。”
　　“我也是，谢谢你。”移动头颅，雷翎珀闭着眼睛搜寻着男人的唇瓣。
　　刚劲的唇瓣被柔软的唇瓣吸吮，一滴滴津液从绞合的缝隙中缓缓溢出，顺着小人儿白皙柔嫩的肌肤滑入睡衣衣领里……似乎不满足于浅淡的厮磨，雷赜楷将舌强行探进小人儿的口中滑移，沿着口腔的颌骨舔过每一根血线和经络。
　　“呜～～”轻嗯出声，在咽喉处生生塞住，雷翎珀被吻得气息微弱，才被轻轻放开。
　　“乖，慢慢调均，别急。”雷赜楷小声叮嘱，轻轻揉顺着小人儿的胸前，令他气息顺畅。
　　“哥哥，你真坏。”一声小小地抱怨，雷翎珀羞红的脸蛋像晚霞一般泛着美丽的亮粉色。
　　“是，哥哥坏。那乖，喜欢坏哥哥吗？”自知这么问根本就是多此一举，答案一定是肯定。雷赜楷仍然逗着已经红苹果的雷翎珀。
　　“不喜欢。”嘟起小红嘴，雷翎珀装腔作势地生气。
　　“真的吗？真的不喜欢吗？”装模作样的哀伤不止，雷赜楷说一个字，更紧地抱一下小人儿。直到完全被困在自己的怀里，雷赜楷才咬上小人儿的耳垂。“真的不喜欢？嗯？”
　　躲闪着耳垂上的湿热吮咬，雷翎珀半推半挣着离开一些，回头看着男人狡猾的笑容，“坏哥哥，就会欺负我。哼，不理你啦，我去睡眠。”光着脚丫儿，雷翎珀拿着已经自动关机的ＤＶ离开。
　　看着雷翎珀将卧室门关闭，雷赜楷才转回冷若冰霜的表情倒在沙发里，混沌的大脑不停地嗡嗡作响，耳蜗里也鸣叫着刺激的尖声，像是受到干扰的电波，只能发出难以忍受的声响。
　　自从举行完杜天川和雷婉芬的婚礼后，直到雷凓昉被找回来，再知道雷凓昉永远都可能失去记忆，一系列的烦恼事情令雷赜楷几乎每天都是在昼初时分睡下。摸黑走进卧室，床上睡熟的雷翎珀将被子压在身下，只穿了睡裤的身子被光亮亮地暴露在外面。
　　脱掉睡衣，雷赜楷只着内裤。将小人儿抱进怀里，又盖好被子。雷赜楷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明天不知道有没有惊喜发生。也许，明天会更好。带着一种对明天的期待，雷赜楷放松大脑、放松身体，沉静地睡去……
　　这绝对是一种新的惊醒体验，一向很早起床的雷赜楷竟然被雷翎珀吵醒，而且吵醒的方式竟然是——舔吻。
　　双手环上小人儿的腰肢，雷赜楷依然闭着眼睛享受着唇上的主动，微起硬皮的唇被小舌头仔细地舔着，痒痒的、湿湿的、热热的……轻吟声兜兜转转从男人的鼻腔中飘出，浓长的眼睫也微微颤动，胸腔中充斥的氧气也越来越急促地交换着，固定在小人儿腰两侧的手也稍稍用力……像是被禁锢在床垫上，男人全身的肌肉硬邦邦地紧绷着，连脚趾都在用着力气……
　　结束绵长的激吻，雷翎珀小声喘息，抬起头直视着已经泻满春情的男人的脸。低下头咬上笔直的鼻梁，用舌尖滑过被齿贝咯得突现痕迹的皮肤。巧笑出声，雷翎珀一遍遍用唇触碰着脸颊……
　　干哑的嗓音忍不住哼出来，雷赜楷睁开眼睛看着爬在自己身上正在挑逗点火的小人儿……
　　抬起头，额头与额头相抵着，“乖，今天怎么这么热情啊？难道夜里做好梦啦，兴奋的？”
　　羞红着小脸儿，雷翎珀微微点头，“嗯，做好梦了。”
　　翻身将小人儿压回床上，这次换回雷赜楷主动地吻上小人儿的粉嫩小樱唇，“什么好梦？难道梦里，和我一起……”挑高眉尾，得意地笑容显得有些猥琐。
　　“呀——！”捂住男人的嘴巴，雷翎珀的脸害臊的更染了一层红色，“不是啦，没有梦到那个。”
　　“那个是什么？那个？哪个？”凑近，鼻息间的气流暖暖地扑面而来，雷赜楷存心逗弄着小人儿，“乖，告诉我啊。那个，那个是什么？”
　　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男人，雷翎珀眼睛里闪着湿润，“哥哥，别闹了。我梦到二哥已经想起我们了，而且他还很不高兴我们一直都没有早一点找到他。”
　　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雷赜楷恢复冷静，“乖，别担心。我们会帮助凓昉的，一定会让他快一点好起来，让他想起我们每一个人。”
　　点头，雷翎珀埋进男人的怀抱里索取着依靠，贴上男人胸膛的脸感受到强而有力的心跳，“哥哥，二哥如果恢复记忆了，就能和杜哥哥在一起了，是吗？杜伯伯和妈妈结婚了，看到二哥很健康的，就不会再反对二哥和杜哥哥在一起了，是吗？”
　　拥紧小人儿，雷赜楷真想此时此刻就把雷凓昉带到小人儿的面前，心疼着小人儿受伤的心，痛着他所有的痛。
　　“是，凓昉恢复记忆，我们都会得到幸福的。”就算是欺骗，也要这样回答，即使雷赜楷心里已经做好隐瞒一生的准备。
　　晨曦的阳光终于散发着自身的美好，将一片金黄洒在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帮助雷赜楷搬家的人，可以用“群”来形容，只是这个“群”，没有一个人会搬家，全部都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
　　拿惯了手术刀的人如果能够搬起那些高高大大的家俱，那一定是“超人归来”，或者“金刚转世”。而且，最令人郁闷的事情就是根本就没有家俱可搬，只是雷赜楷和雷翎珀的那一大箱、一大箱的书，就已经把一“群”人累倒在沙发里、地板上。
　　终于第一阶段的“搬家”告一段落，几个拿惯手术刀的家伙也失力地坐在地板上喘着气。
　　首先抱怨的就是陈经纬，一脸鄙夷地看着坐在身边的杜可唯，“我说可唯，我来这里是探亲访友的，怎么被你抓来当苦力了呢。真是想不通，想不通啊。”
　　陆灿白了一眼陈经纬，不待杜可唯发言，嘴巴飞快地堵上一句，“又没有人请你来。”
　　扭头瞪着陆灿，陈经纬装样子地甩过一个大巴掌，“就你嘴巴闲。”
　　被惹恼的八卦男也是很厉害的，当下陈经纬被陆灿像八爪鱼一样缠压在身下，双手还不停地搔着陈经纬的痒处，“说，谁嘴巴闲？不然，老子压扁你。”
　　忍受不住身上的重量和上身不间断地搔痒，陈经纬立即举手投降，“啊啊～～，住手啊，我错了，我错了。谁都比你闲，都比你闲，行了吧，行了吧。”
　　“哼，看你以后还敢小看我不？一点儿都不尊重我。我可是你的师兄，懂不懂尊师重师兄啊。”陆灿说着，还是一条大腿压在陈经纬的身上。
　　终于看不过去的杜可唯厉声厉色地开口，“行了，你们给我安静点。”
　　即便不是一声狮吼，陆灿和陈经纬也立即收回玩笑吵闹的心思，一同看着旁边表情阴郁的杜可唯。难道夜里房事不成功？还是被雷凓昉踢下床啦？
　　缓解大家的尴尬，雷婉芬干笑两声，扭转话题。拍了下身边的雷赜楷，眼睛看向摆在玄关的六大箱书，“我说小楷，你怎么那么多的书啊。”
　　顺着看了一眼玄关，雷赜楷继续不吱声地喝着茶。眼睛瞄了一眼坐在脚边地板上的杜可唯，“别担心，翎珀会和凓昉一起收拾好的。”
　　仰头靠在沙发扶手上，杜可唯哀叹一声，“凓昉还是没有想起我，都快半年了，他仍然一点记忆都没有。”
　　感同深受，陈经纬拍了下杜可唯的肩膀，“好啦，别担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们这一群医生专家的，难道连自己家的人这么一点点小病都不能解决吗？”使个眼色给陆灿。
　　陆灿何等人许，自然明白陈经纬的眼色，立即接口，“是啊，别担心。没准不是外伤，是心理原因呢。”
　　一直都闭口不谈的杜天川也终于安抚着儿子，“是啊，病理的原因还不明朗，我们再等等吧。”
　　如释负重，有了家人和朋友在身后支撑着，杜可唯烦燥的心也一点点冷静下来。是啊，雷凓昉一定会恢复记忆，就算其他的忘记都可以，只要他还记得自己，就足够！

　　第三十五话　告别过去

　　大清早，雷翎珀就被送到富海公寓，和雷凓昉一起整理东西。雷翎珀折叠着衣服，偷看着旁边在整理书和资料的雷凓昉。当然雷凓昉已经发现雷翎珀地盯视，只是默默不语地忙活着自己的。
　　雷翎珀小嘴巴张张合合，几度想开口却迟迟不敢。在看到雷凓昉将一箱子的书封上胶带，才大着胆子小声地叫了声，“二哥。”
　　扭过头看着红红脸蛋的雷翎珀，将胶带放在箱子上，雷凓昉走进沙发，“怎么了？”
　　瞪大着眼睛看着雷凓昉平静的脸，雷翎珀试探着伸出手抓上二哥的手，“二哥，你真不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在心里怨念着，这已经是他回家后第一万零二十六次被问到同样的话。雷凓昉坐在沙发里，看着像白瓷娃娃一样纯真的小弟，“小翎珀，有些事情忘记了好，这样不会心痛。”
　　“可是，忘记最重要的人，心会更痛的。”抓住二哥的手，雷翎珀激动地反驳。
　　“乖，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能左右的。”雷凓昉依旧平静，另一手抚摸上小弟红润润的脸蛋。
　　感受着二哥微显粗糙的手掌，雷翎珀更心疼的哭出来，“二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你要承受这些痛苦的事情，我不高兴，我不要。”
　　轻轻拥入怀中，雷凓昉暗声叹息着，如果记忆还有一些存留，那一定会是对这个清纯可爱的小弟的唯一记忆吧。毕竟雷家最令他疼到心里的，是怀中的这只小羊羊。
　　从二哥的怀中坐起来，雷翎珀惊然发现二哥的眼睛红红的，而且有着泪光。
　　放开雷翎珀，雷凓昉装作去继续整理书和资料，掩饰着抹掉眼角的泪珠。
　　没有说话，雷翎珀隐约感到二哥有些反常，具体为什么，他却说不出来。看到雷凓昉有逃避之嫌，雷翎珀也不再说什么，继续折叠着衣服往大旅行箱里整理。
　　沉默太久，雷翎珀仍然忍不住想要说起一些事情，从哪里开始呢。思考着要从什么时候、什么事件开始，没有看到雷凓昉盯住自己的脸。
　　看着小弟面含粉红，紧咬着小唇，两只大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手里的衬衫，像是神游去了。暗暗偷笑，自从暴君和小羊羊结婚以后，小羊羊越来越可爱啦。有时，就像是从面粉堆里捏出来的小娃娃，又像是玻璃做的漂亮人，总会让人心甘情愿地捧在手心里疼爱。
　　终于确定好自己要说的事情，雷翎珀抬眼便看到雷凓昉笑着盯看自己，立即心慌慌地红了脸，“二哥，你看什么呢？”
　　“嗯，我们家小羊羊，真想忍不住一口咬到流出水来。”雷凓昉调戏着原本就害臊的小弟。
　　像是被雷击打到，雷翎珀恍然失神地盯着仍然偷笑着的雷凓昉。跑近雷凓昉身边蹲下，雷翎珀双手抓在雷凓昉双肩，“二哥，你刚刚说什么了？”
　　“啊？”被突然问到，雷凓昉也失神惊呼。大脑飞速旋转，立即明白刚刚一时失口。
　　看着雷凓昉略带难色，那种隐隐约约的感觉又一次出现，雷翎珀目不转睛地盯着雷凓昉的脸。表情有些尴尬，有掩饰，也有瞬间的惊愕。
　　一同坐在地板上，雷翎珀闪着大眼睛盯着雷凓昉，气息有些不稳，放在腿上双手也握紧成拳。比起雷翎珀，雷凓昉也好不到哪里，不停地在做着斗争。
　　“二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没有失忆，对吧。”眼泪已经不可抑止的在眼眶里打转，雷翎珀生气地责问着雷凓昉。
　　“小翎珀，我……”百口莫辩，雷凓昉自知有些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二哥，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快急死啦。自从知道你失忆了，楷和杜哥哥没有一天睡好过，妈妈也天天哭，连杜伯伯都跟着着急。就连陆大哥和陈大哥，也因为你，天天联系各大医院的专家帮忙分析病历。”一向弱不禁风的雷翎珀此时也顾不得胆小心理，指责着雷凓昉的行为。
　　“小翎珀，有些事情，我必须要这么做。”雷凓昉低声下气的为自己辨解。
　　“除了想给杜哥哥一个教训，还有什么？”大眼睛瞪着已经没有气焰的二哥，雷翎珀不依不饶地问。“还是，你根本就不想回来。”
　　自知瞒不过，雷凓昉咬咬牙，决定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诉雷翎珀……
　　安慰着怀中痛哭流涕的雷翎珀，雷凓昉很开心怀中的小弟没有责怪自己的心太狠。
　　在二哥的怀里抽泣着，雷翎珀心疼地埋怨，“二哥，你为什么不把事情告诉我们，难道家人就不能为你解决这些困难吗？为什么你要自己去。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啦，你把杜哥哥当成什么人啦？为什么你要这样委屈自己？”
　　“傻瓜，那是二哥必须承担的，怎么能让你们跟着受委屈呢。”雷凓昉轻轻揉顺着小弟的黑发丝，语气温柔。
　　“二哥，那以后怎么办？你要怎么面对杜哥哥。”雷翎珀担心如果那件事情被杜可唯知道，一定会大乱的。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知道，包括我没有失忆的事情。连暴君都不能告诉，知道吗？”雷凓昉用拇指抹去小弟脸蛋上的泪花。
　　点点头，雷翎珀重新投入二哥的怀里，“嗯，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好。”点头，雷凓昉已经知道雷翎珀要说的是什么，但不管要他答应什么，他都一定会办到。
　　“接受杜哥哥，和他一起幸福的生活。”雷翎珀认真的表情、清纯的大眼、期待的小脸。
　　“好，幸福的生活。”雷凓昉再一次拭去小弟眼角滚下的泪珠，唇也亲吻上小弟漂亮的大眼睛。
　　门被突然打开，雷赜楷和杜可唯如惊弓之鸟地呆站在玄关，看着面前正在亲吻、拥抱的两人。
　　“凓昉，你……”杜可唯呆若木鸡地张大嘴巴。
　　“乖！”雷赜楷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呆住。
　　放开怀中的小弟，雷凓昉和雷翎珀一起看向门口。雷翎珀漾起甜甜的笑容，飞奔到雷赜楷的怀里笑着。
　　看到小人儿扑进怀里，再阴霾不睛的脸也立即换成艳阳高照，雷赜楷揉揉小人儿的头发，“怎么和二哥这么亲近啊。”心里仍然腹诽不止。哼，雷凓昉竟然胆敢动他的人，还抱了、亲了。
　　对暴君突然的转变感到鄙视，雷凓昉白了一眼同样丢来白眼的雷赜楷，转而对上杜可唯，“那边都好啦？”
　　这是将近半年来，雷凓昉第二次主动和自己说话，第一次是在医院里的第一面。杜可唯恍如隔世般盯着雷凓昉看，心潮起伏地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是热情的回答，还是冷淡的回答，是笑着，还是苦着脸……捉摸不定。
　　雷赜楷左手搂雷翎珀，右手推着杜可唯，三人一齐走进客厅。雷凓昉坐回沙发里，抬头看着三人终于落座。
　　“你想起来啦？”雷赜楷研究着雷凓昉的表情。平静，淡定，而且微微勾动唇角。
　　“没有。”摇头，雷凓昉坚决地否定。
　　“那你怎么会抱着乖呢。”雷赜楷扭头看上小人儿羞怯的表情，大眼睛眨巴着。
　　看了一眼旁边安静坐着的杜可唯，雷凓昉将手伸向雷翎珀，“小翎珀，过来，坐到我这里来。”
　　怯怯地望了一眼雷赜楷，雷翎珀像小兔子一样跳到雷凓昉的身边坐下，“二哥。”
　　“以后，我和翎珀住在一起，你们两个住在一起，我们互不干扰。”雷凓昉把小弟固定在自己怀里，不让他有反驳逃脱的机会。
　　“二哥？！”转过头，雷翎珀惊慌失措地看着雷凓昉，又转过头去看着雷赜楷，又看看杜可唯。
　　“凓昉。”惊魂未定，杜可唯急切地叫着雷凓昉的名字，心脏不规则地狂跳起来。
　　“你想做什么？”淡定的只有雷赜楷，盯住雷凓昉挑衅的眼神，心里的酸意泛滥成灾。
　　看了惊讶的三人，雷凓昉淡然一笑，“没什么，只是小翎珀能让我想起很多往事。”
　　一语惊破天际，杜可唯立即点头允许，“好，好，那就让小翎珀和你住一起。我同意，我同意。”
　　簇紧眉心，雷赜楷真想拿锤子把杜可唯打晕，他竟然迫不及待地同意了雷凓昉的胡闹。转向雷凓昉，雷赜楷冷着脸，“不可能，你记不记得我们无所谓。只要和可唯住在一起，想起他就行了。”
　　“可我和他住在一起都快半年了，仍然还没有起色。”雷凓昉直截了当地反驳着雷赜楷。
　　“很好，还记得和他住了快半年，看来也不是一点起色没有。我决定的事情，从来都是一锤定音，没得反对。”雷赜楷说得冷狠绝决。也不能不令他绝决，不然他的小人儿就变成别人床上的猎物啦。他不能允许，更不能忍受。
　　无奈于雷赜楷的淫威，雷凓昉也只能作罢。心里腹诽着雷赜楷一定会把雷翎珀送来给自己的，走着瞧。
　　不过，这也都是雷凓昉一厢情愿的事情，其实雷翎珀一点儿都不想和雷凓昉一起住。尤其是在知道雷凓昉根本就没有失忆的事实之后，他更希望杜可唯能早一点儿和雷凓昉过上幸福的生活。
　　终于，四人黑暗不见天日的对话被一连串巨响的敲门声截止。陆灿、陈经纬和新助理，还有杜可唯的许多同事，雷赜楷事务所里的一些职员，全部到齐。
　　哀怨着地上又是一箱摞着一箱的书，陈经纬苦着一张脸，“我说，杜可唯，这些书你直接卖给收破烂的，行不行。”
　　杜可唯白了一眼‘怨妇’陈经纬，“是爷们就给我搬箱子，是娘们就去楼下等着吃盒饭。”
　　一句冷嘲热讽，惹得一群爷们哄堂大笑，陈经纬尴尬地摸摸鼻尖，抓住正在笑成月牙状的陆灿，“一起，别光笑。”
　　陆灿踢了一脚自己腿边的箱子，“爷们我搬这个。”
　　拇指一个，陈经纬对陆灿的勇气大加赞赏，“好啊，真是勇士无敌啊。陆灿，我看好你哟～～”中指点了一下陆灿的额头。
　　其他人也跟着再一次哄笑起来，弄得陆灿一阵白蒙蒙，“怎么了？”
　　没有人理他，所有的人都搬个自己选择的箱子或旅行箱走出玄关。
　　走在最后的雷赜楷一手提着旅行箱，一手搂着雷翎珀，“你选择的是最大的一个箱子，自己慢慢移动向前吧。中午饭，我们一定会记得给你留一份。”
　　“啊～～！？”陆灿低头看着齐腿高的大箱子，又看向已经消失在电梯间里的众人。“你们这群人，怎么那么会挑小箱子搬啊。我这命苦的，怎么没有人来帮帮啊。”学着游戏‘推箱子’里面的小搬运工，陆灿奋力推着箱子向电梯间。
　　很不幸，陆灿还是晚到了一步，电梯门很不留情面地关上，门上的数字也一个数一个数的下降着。
　　坐在自己选择的大箱子上，陆灿再一次哀嚎着自己悲惨的命运！话说，点背是不能赖社会滴！

　　第三十六话　会幸福的

　　一层对门的两个单元房，东边被雷赜楷和雷翎珀占有，西边被杜可唯和雷凓昉占有，包括顶层的露台也被两家平分。隔着一道铁艺栏杆，雷翎珀站在露台边看着另一边的雷凓昉。
　　“二哥，你真的不能和杜哥哥住在一起吗？”雷翎珀瞪大着眼睛看着雷凓昉一脸默然。
　　“翎珀，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杜可唯。”雷凓昉扭头看着纯真的小弟。
　　“因为他是唯一能带给二哥幸福的人，虽然他同样是个男人。”雷翎珀正直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错愕之后，雷凓昉嘴角勾起淡淡的笑，“翎珀长大了，成熟了。原来，还没有真正成熟的人，是我。”眼睛望向远处，高楼林立的远方。
　　隐藏在暗处的雷赜楷完全听懂了雷翎珀与雷凓昉的对话，能确定雷凓昉没有失忆。只是他不明白，雷翎珀是怎么知道雷凓昉没有失忆，并且没有急于告诉自己。难道雷翎珀从开始就知道雷凓昉的下落，可是一直以来雷翎珀都是很担心雷凓昉的。犹犹豫豫中，雷赜楷有些迷茫，猜测着雷翎珀与雷凓昉之间，会不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很不舒服。
　　转回身，雷翎珀看到站在暗处发呆的男人，歪了下头，悄悄走过去，“楷？”
　　被叫回神，雷赜楷含笑走到小人儿身边，轻轻搂上，“我们的家准备好了，可以回去啦。”
　　点点头，扭去看雷凓昉时，已经没有了人，只是露台门口的地方闪过杜可唯的影子。雷翎珀被雷赜楷打横抱着回到他们的新家。
　　站定在露台通下来的楼梯口处，雷翎珀简直不也相信自己的眼睛。新家的一切，从墙面、地板、灯具，到家俱、摆件、装饰物，全部与龙馨公寓的家一样。除了平米数大了一些，其他的根本就是原样复制，尺寸也是按比例扩大的。
　　白皙的小手摸抚着每一件既熟悉又陌生的物品，雷翎珀眼眶里含着一圈圈水花。若大的客厅里有他最喜欢的秋千，有他最喜欢沙发床，有他最喜欢玻璃茶几，有他最喜欢金鱼缸，里面是漂亮的锦鲤鱼。
　　顺着盘旋的楼梯上到二层，西墙下是一席低矮的榻榻米，四四方方的小桌上茶具香炉一应具全。往东，两间书房，两间卧室，每一个角落都令他感动，自己最喜欢颜色的墙纸，最喜欢的床品，最喜欢的原木书桌，最喜欢的玻璃大书柜。
　　若大的卧室里，那张能睡下四个人的大床令雷翎珀羞红了脸，回头对上男人炽热的眼神，更是绯红几分。
　　抚摸上双颊，雷翎珀娇羞地叫了一声，“楷。”
　　浑身一颤，雷赜楷动情地抱住小人儿，磨蹭着耳廓，“乖，喜欢吗？”
　　点头，雷翎珀回抱着男人，“楷，谢谢你。这个家，我喜欢，真的很喜欢。”
　　搂着小人儿往大床走去，雷赜楷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现在就……
　　扭头看着男人的眼睛里闪着一丝艳红，雷翎珀心里一紧，侧身躲过男人的手臂，“楷，现在不行。”
　　被突然叫停，雷赜楷有些尴尬，像是自己偷腥被小人儿捉奸在床。“嗯，好。”
　　暗舒口气，雷翎珀悄声走近，点起脚尖在男人的下唇上轻点一下，“明天没有补习班。”
　　言下之意，今天晚上可以一夜不必睡。一扫刚刚的阴霾，雷赜楷也漾起大大的笑，重新搂回小人儿在额际印下一吻，“好。”
　　东单元里亲亲密密的两人此时正在欣赏着自己的家。而西单元里的两人，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帮助搬家的一群同事已经相继离开，而陆灿和陈经纬却厚着脸皮，说什么也要吃到达谢饭才肯罢休。最喜欢凑热闹的雷婉芬当然也不会错过，强拉着杜天川，非要给两个儿子闹闹洞房不可。
　　坐在沙发床里，雷婉芬看着坐在对面的二儿子，“小凓昉啊，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讲。”
　　捧着水杯，雷凓昉抬眼皮瞅了一眼，继续喝着自己的白开水。“说吧。”
　　长出气，雷婉芬筑立了自己的信心墙，“我已经把杜可唯招来雷家了。”
　　直起身子，雷凓昉盯视着对面的雷婉芬，“你不是已经被卖给杜家了么。”
　　“所以，杜家就把可唯卖给雷家了，确切的说，就是卖给你了。”雷婉芬急忙补充，生怕雷凓昉驳回来。
　　“哦，知道了。”雷凓昉平静地回应，过份的平淡却惹来雷婉芬的惊愕。
　　“小凓昉，你听懂我的话了吗？我是说，以后，可唯就和你一起生活啦，他已经是咱们雷家的人啦。”雷婉芬一步步确认着。
　　“嗯，知道了。”仍还是平静，雷凓昉继续喝着自己的白开水。
　　“凓昉啊，有些事情，也许你忘记了。但是，可唯和你的感情，我当初反对到底，他也没有动摇过。”忍不住帮着老婆，杜天川也急忙搭腔。
　　“哦，好。我会接收他的，但是不保证会给他饭吃。因为我没有工作，没有钱。”雷凓昉云淡风轻地一句话堵住对面的两位老人。
　　目瞪口呆地对视一眼，杜天川与雷婉芬都闭嘴不谈，专心喝着自己的茶。
　　看了看终于不说话的三人，陆灿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立即开口，“雷妈，您结婚那天，不是答应过可唯，说雷凓昉回来了，就立即送过来，入洞房吗？”看了眼仍然端坐沙发正中的雷凓昉，陆灿继续八婆着，“现在，可唯也被咱们送过来了，看来，就差洞房啦。”
　　搂着陆灿的脖子，陈经纬笑得奸滑，“小灿灿，你是皮痒吗？”
　　白了一眼讨厌的男人，陆灿用手肘撞上陈经纬的腹部，“一边儿去，我皮痒，会记得用三九皮炎平，不用你来提醒我。”
　　捂着被撞痛的肚子，陈经纬回头看着终于忙完下楼来的杜可唯，“可唯，我们在讨论你们今晚洞房的事情。”
　　错愕地看了一眼雷凓昉的后脑勺，杜可唯没有出声，悄悄走下楼梯，走到雷凓昉身边坐下。
　　“可唯呀，今晚，你们就把话讲清楚吧。别总是这样冷冷淡淡的，我都不习惯，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好。”说起往夕那些日子，雷婉芬满面绯红地回忆着。
　　“以前什么样子？”雷凓昉扭过头凑近杜可唯，令他有瞬间的窒息感。
　　靠在沙发背上，杜可唯抬手拢顺着雷凓昉额头的刘海，“以前，你从来不会躲开我。”
　　“从现在开始，不会躲开啦。不过，……”奶睛里闪过狡黠的笑，雷凓昉勾起一边唇角，“我妈可说了，你被杜家卖过来的。”
　　“是啊，我心甘情愿的被卖过来，而且是卖给你了。”杜可唯心里一阵苦笑，“你愿意接受我吗？”
　　竖起食指，雷凓昉晃了晃，“不是接受，是接收，一声。”唇角笑得更大，更狡猾。“以后，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要不然，我就把你送还给杜家。”
　　“好。”杜可唯在心里大呼幸运。他还真怕雷凓昉会拒绝，这半年时间里，已经数不清自己被拒绝过多少次了。
　　“我说可唯，你就这么容易地屈服啦？真是……”陆灿皱着眉头，不知道要怎么抒发此时的情怀。
　　“行了，可唯都觉得没有什么地方不妥，你还抱怨个什么？”陈经纬瞅了一眼雷凓昉，反手将陆灿搂得更紧。
　　“看来，狼掉进陷井里，还美美滴想着晚上的大餐呢。”凑近陈经纬的耳边，陆灿用他那Ｃ大调的高音吼着。
　　“陆灿，你就不能小声点儿，我的耳朵啊。”陈经纬惨叫着，哀怨着自己耳朵的命运如此不好。
　　“行了，你们就别吵了。”杜可唯看着身边的雷凓昉，“我的额头上写着‘货已卖出，概不退回’的标签了。”指了指光滑洁亮的额头，杜可唯说得一脸坦白。
　　满意地点点头，雷凓昉倒在杜可唯腿上，“他们今晚也要在这里吃饭吗？我不会做饭呀。而且，新家就这样被乱糟糟的吗？”
　　明白了爱人的意思，杜可唯立即看向杜天川，“爸，您看。”
　　咬牙切齿，杜天川真想把自己的儿子掐死在雷凓昉的头下。但是，骄傲的自尊令他不能屈服，立即站起来拉住雷婉芬的手，“我医院还有事情，一起去医院处理一下。”
　　脑子转得跟直升机螺旋桨一样，雷婉芬立即迎合，“好啊，走吧，走吧。快让孩子好好休息一下，今天洞房才不会失败呢。走吧，走吧。”
　　两位老人家都走到玄关了，陆灿和陈经纬当然也在杜可唯的杀死人眼神之下，可怜怜地跟着雷婉芬和杜天川离开。
　　走到门边，陆灿回头对着雷凓昉，“雷凓昉，小心点。杜可唯憋了快一年了，万一有什么不测，来不及打１２０，直接打我手机就行。我会拿着氧气瓶和手术箱飞奔过来的。”
　　搂着陆灿的陈经纬已经笑得弯腰驼背，“哈哈，小灿灿，你太可爱了。胸外科也会给肛-门做手术吗？你可真是艺多不压身啊。”
　　被玄关的两人的对话惹恼火，雷凓昉回头吼着两个不知趣的人，“滚，想死啊你们。快滚。”抄起靠垫就向两人的方向砸去，不偏不正的落在陆灿的头上。
　　“嗯嗯，真准。百发百中啊。”杜可唯拍手为爱人叫好，继续用杀死人的眼神敌视的门口的两个损男。
　　“得了，你们激情吧。我们走了。”已经笑得直不起身子的陈经纬最后挂在陆灿的身上。
　　看到两人用极其标准姿势叠在门口，杜可唯低声问着雷凓昉，“你说，他们两个，谁在上面，谁在下面。”
　　白了一眼杜可唯，雷凓昉闭上眼睛，“他们两个，谁都不是在上面的料。”
　　“真理。”杜可唯狗腿，拍马屁真是随时随地。
　　终于离开了，终于安静了，终于变成两个人的生活了，雷凓昉在心里暗暗叹着气，未来真的会美好吗？也许，失忆是件好事情！
　　夜深人静，雷赜楷、雷翎珀、杜可唯、雷凓昉，四人一起聚在露台，中间的铁艺栏杆被打开一个小门。一起坐在东露台，秋千椅被雷翎珀霸占着，吊床被雷凓昉霸占着，雷赜楷和杜可唯就只能坐在摇椅上。惬意、轻松、平静的生活……
　　“楷，快看，流星。”雷翎珀惊叫着指向天空，一颗流星划过黑幕，后面拖着一条纤细而朦胧的尾巴。
　　“真漂亮。”雷凓昉也感叹着，仰望着天空。
　　合上双手，闭上眼睛，雷翎珀懦懦地声音，“我希望二哥能和杜哥哥在一起生活，像我和楷一样幸福。”
　　“傻瓜，你说错了。是你杜哥哥和二哥一起生活。别忘了，杜家不是把你杜哥哥卖给咱们了吗？”轻柔地打了一下旁边许愿的小弟，雷凓昉笑着说，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他三人的惊愕。
　　抓住雷凓昉的手，雷翎珀激动地叫着，“二哥，你真的会和杜哥哥一起生活吗？”大眼睛眨巴眨巴着，闪着奇异的光。
　　点头，雷凓昉被突然刺激了一下，“嗯，别激动，我决定了。”眼睛瞄向后面坐着的雷赜楷和杜可唯，“从今天开始，杜可唯被卖进雷家，并且只卖给了我一个人。那么，我决定了，从今以后，杜可唯就是我的奴隶。”
　　“啊～～？”一向冷静自持的雷赜楷被小小的惊呆了。
　　“二哥？”雷翎珀也呆若木鸡地看着面前的奸笑男。
　　“好。”只有杜可唯沉静地回答，眼睛里闪着柔情足以吓退雷凓昉。
　　躲过男人过于热切的眼神，雷凓昉低下头小声地咒骂，“看我怎么整治你。”

　　第三十六话　会幸福的

　　天底下，最可爱的人是谁呢？当然是自己的爹妈。翌日，雷婉芬在杜天川地护送下到达四个儿子们的新居大楼下，仰望着２３楼的楼顶，雷婉芬有些担心。提着两大包食物，雷婉芬忐忑不安地走进电梯间。
　　已经去上班的雷赜楷和杜可唯留下雷凓昉和雷翎珀在一起。雷婉芬来得很是时候，将两大包食物放在餐厅的桌子上，看着同样盯着自己的两个儿子。
　　“怎么了？没见过老娘吗？”雷婉芬一手拍一个头，走向客厅的沙发坐下。
　　跟在身后，雷翎珀和雷凓昉坐在对面。
　　“你会把杜老头儿搬穷的。”瞥了一眼对面的雷大妈，雷凓昉递过去一杯温开水。
　　“杜老头儿的儿子不是也归你管吗。”不屑地眨下眼睛，雷婉芬微笑着看向雷翎珀。“乖乖啊，晚上睡得好吗？你总是认床，夜里没有哭吧。”
　　羞红的脸蛋渐渐烫热起来，雷翎珀低下头绞动着手指，“妈妈，没有啦，没有认床。”
　　“一夜都没睡，怎么会认床呢。”雷凓昉酸溜溜地说，眼睛瞄着身边小弟的小红脸。
　　“那你呢。酸溜溜的，估计一夜睡着很好。”雷婉芬调侃着二儿子，说得雷凓昉也突然害臊起来。
　　“靠，乱说什么。老太婆，十几个月不见你，一点儿都没变样子。”雷凓昉心直口快地吼着，一点儿都没有发现自己露出破绽。
　　“哼，变样子，就不是老娘啦。管好你自己吧，臭小子。”雷婉芬也习惯性地骂回去，还用手挽了挽今天精心打扮的发髻。
　　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冲动了，雷凓昉立即封口，喝着杯子里的温开水。雷翎珀也悬着心，小心地瞄瞄对面的雷婉芬，又小心地瞅瞅身边的二哥。心脏噗通地跳着，直到雷婉芬将杯子递给自己。
　　“乖乖，帮妈妈去倒杯果汁。我买来了，在那个大袋子里。”看着小心翼翼接过杯子的小儿子，雷婉芬好奇地盯着看。又转回头问二儿子，“乖乖怎么了？”
　　摇头，故作镇静，其实雷凓昉心里已经紧张地不能说话了。
　　“看来，要跟小楷说说了，不能这么没有节制，毕竟乖乖还算是个孩子，还没有真正的成熟啊。”雷婉芬担心地回头看着正在倒果汁的小儿子。
　　“别管了，暴君一定会注意的。比起你，暴君更疼爱小翎珀。”雷凓昉受不了雷婉芬管制他们，立即口不忌惮地说着。
　　“知道了，我不会管啦，看把你急的。”附和着，雷婉芬仍然没有发现二儿子的破绽。
　　一直在餐厅里听着客厅里的对话，雷翎珀的心已经悬到头顶，就像是一颗炸弹随都有可能被引爆。刚刚二哥的话里露出太多的破绽，如果他没有失忆，他又怎么会记得以前叫雷赜楷的外号是“暴君”，又怎么会把平日里的口头弹“靠”说出来，而且自从回来就没有叫过雷婉芬是“老太婆”，如果一会儿再说出来什么“小羊羊”之类的词，那雷婉芬一定会想得到雷凓昉没有失忆。
　　不待雷翎珀端着果汁走出餐厅，客厅里的两母子又开始了斗嘴。
　　“小凓昉，你到底为什么会失忆？”雷婉芬丢过去一记白眼，“就算失忆了，也不能变成上面的。我坚决做可唯的靠山。”说得义无反顾、义气冲天。
　　“哼，我才不喜欢他呢。我喜欢女人，而且喜欢老女人。”雷凓昉眯起眼睛色色地盯着雷婉芬看。
　　“去你的，就算我不是你亲妈，也不能给你乱伦。”雷婉芬一巴掌拍在二儿子的脸上。
　　“我才对你没感觉呢，你还是留着给杜老头儿享用吧。”满意自己的动作快，没有被拍在脸上，雷凓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
　　“说啊，怎么失忆的？”一巴掌又要甩过去，却被雷凓昉抓住手腕，雷婉芬半仰头看着一脸严肃的二儿子，心里一惊。
　　“你不是我亲妈，那我亲妈在哪里？有没有找过我？”雷凓昉装腔作势地逼问着，看到雷婉芬的惊悸眼神，心里一阵偷笑。
　　“我怎么知道，你亲妈自从把你放在门口，就没有再出现过。那个死女人，连个名字都没有留下。”雷婉芬怒色地吼着，眼神里多了些恨，“我本来还想，不管怎么样，都是自己的儿子，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总不能说丢就丢了吧，可是那个女人，却这么黑心肝，生生地把你丢在我们家门口。”像是把自己的儿子丢掉，雷婉芬愤恨地骂着。
　　雷凓昉扑进雷婉芬的怀里，枕在纤瘦的肩膀上，“妈，谢谢你，没有丢弃我。”
　　惊讶地抱住扑过来的二儿子，雷婉芬心里一阵泛酸，抚摸上黑黑的发丝，“傻孩子，你可是我的儿子，怎么能说丢就丢呢。”
　　“所以，我只认你一个妈。”雷凓昉闭上眼睛享受着来自母亲的温柔。
　　“小凓昉，你是不是遇到你的亲妈了？所以，才会失忆的？我的二儿子虽然外表很坚强，但是内心却很脆弱。如果真的遇到不顺心的事儿，一定要跟妈说，可不能胡思乱想啊。”雷婉芬抱着雷凓昉的头在怀里，心疼地掉着眼泪，“我的二儿子，不管是不是失忆了，只要还活在这个世上，就一定是我雷婉芬的儿子。谁也抢不走，谁也霸占不去。”
　　“妈，对不起，我也不想失忆。可是，我别无选择，对不起。”也许是一时激动，雷凓昉说着糊里糊涂的话。
　　“没关系，只要你的身体健康，失忆算什么。从现在开始，我们一天也不忘记。等过十年之后，一样是一段美好的记忆。”捧起二儿子的脸，雷婉芬亲吻在纠结的眉心上。“小凓昉，不哭，我们要坚强的面对。”
　　点头，雷凓昉真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失忆对于自己，也许是好事情，但是却真的刺激了家里的人，尤其是雷婉芬，这个给他最大恩情的母亲。养育之恩，大于生养之恩。
　　哭着回到客厅，雷翎珀也扑进雷婉芬的怀里，同雷凓昉一左一右的枕在雷婉芬的两条腿上。
　　一手摸着一个儿子的头，雷婉芬满心欢喜的哭着，“乖孩子，你们永远都不会离开妈妈，对吧。”
　　“嗯～～”雷凓昉点头，眼泪越过鼻梁流向另一只眼睛。
　　“妈妈～～”雷翎珀弱弱地叫着，双手也抱住雷婉芬的大腿。
　　“乖，两个宝贝都是我的财富，有了你们，我这辈子没白活。”雷婉芬低头看着哭成泪人儿的两个儿子，“以前很累很累的时候，我在想啊。等我老啦，走不动啦，就让你们背着我。每人背上那么一次，就算死了，我也心甘情愿。”
　　“妈，我现在就背你，好不好。”雷凓昉抬起头看着雷婉芬，泪花充溢的眼睛看不清母亲的脸。
　　“臭小子，你想我现在死吗？”雷婉芬佯装着生气，转而又笑得灿烂，“等我走不动的时候，你再说这句话吧。”
　　“好。”一口应下，雷凓昉吸吸鼻子，“到时候，我背着您走南闯北去。”
　　“那可不行，把我二儿子累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雷婉芬贪恋着儿子们的孝心。
　　“妈妈，到时候，我们四个人一起背着你走南闯北。”雷翎珀也畅想着那时的美好景象。
　　“好，我有四个儿子呢，怕什么。”雷婉芬骄傲地说着，眼泪更是不自禁地流下来。
　　三母子抱在一起哭哭笑笑。雷凓昉那么多的破绽，最终也没有被雷婉芬发现，她仍然坚信自己的二儿子就算失忆了，也会过着幸福的生活。所以，大条神经的人往往生活都很幸福。所以，万事不能斤斤计较啊。
　　雷赜楷和杜可唯忙完事务所和医院的小事情，立即飞车回家。毕竟大过年的，谁也不想让自己的爱人冷清清的一个人呆着。当两人闯进家里时，便看到正在抱头痛哭的三母子。
　　“妈，出什么事儿啦？你们怎么哭成这样？”杜可唯率先急奔过去，搂着爱人在怀，还很关心着哭成泪人儿的雷婉芬。
　　“就知道抱着你老婆，老太婆不可人疼，是不是？”哀怨地翻了一眼四儿子，雷婉芬转身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已经被搂在大儿子的怀里。“真是不让老太婆活了，怎么两个儿子都一样。”
　　“到底怎么了？哭成这样。”雷赜楷没好气地皱着眉头，将小人儿抱得更紧。
　　“没什么，就是因为小凓昉失忆了，挺伤心的。”雷婉芬又扭回头看着雷凓昉这一边儿。
　　“原来是这样啊。别担心，我今天接到一个老师的电话，他是很有名的心理专家。等过了老师从国外回来，我就带着凓昉去老师家拜访。”柔情的眼睛看着雷凓昉的脸，杜可唯怜惜地用拇指腹抹去留在眼角的泪珠。“别哭了，不管你是不是想起我，我都不会离开你的，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你是我的奴隶，当然不能离开我。”倔强的雷凓昉别扭地驳斥着杜可唯的话，也引得更深情的怀抱。
　　“好啦，你们自己玩吧，我还要去医院，先走啦。”雷婉芬拿过自己的小包包，起身走向玄关。
　　“母亲，我们明天过去，给杜爸践行。”雷赜楷拥着小人儿一起跟在雷婉芬身后，直到玄关口站定。
　　“是啊，我和凓昉也明天过去。”杜可唯也同样拥着爱人。
　　摆摆手，雷婉芬手去转动门把手，“别，杜老头儿说，只不过是个会议，没几天就回来了。等回来的时候，大家一起吃个饭。他去国外，也顺便问问治疗凓昉的事情。”眼睛看向被搂在杜可唯怀里的二儿子。
　　“谢谢。”雷凓昉点头致谢，抬起头时，眼睛也瞬间溢满泪水。
　　“你是我儿子，是杜老头儿的儿子的爱人，他当然要管啦。”雷婉芬笑得自然，没有觉得尴尬。
　　“对不起，让你们为我操心劳碌，很抱歉。”雷凓昉多么想告诉他们，自己根本就没有失忆。可是，事以至此，不得让他退缩。
　　“没什么，就算永久性失忆，咱也一样过得好好的。一不缺钱，二不缺爱人，怕什么。”瞄了一眼微笑的杜可唯，雷婉芬也笑起来。“行了，我走啦。不然，杜老头儿会生气的。”
　　“妈妈再见。”雷翎珀终于能插得上话啦。
　　已经闪出门的雷婉芬回头点点头，“嗯嗯，再见，再见，还是我小儿子乖巧。进去吧，我走了。”
　　看着雷婉芬闪身进了电梯，门被缓缓关闭，四人才关上门回到客厅里坐下。
　　“可唯，那位老师什么时候回来？”雷赜楷接过雷翎珀倒来的热茶。
　　扭头盯着雷凓昉有些紧张的脸，杜可唯笑得温暖，“别担心，我会陪着你一起去的。”转回头看着对面的雷赜楷，“下个月回来，只停留一周的时间。不过，已经足够了。”
　　“我不能不去吗？”雷凓昉气弱地问，眼睛里闪着不安。
　　看到爱人闪躲的眼神，杜可唯只当是雷凓昉太过紧张，仍然柔声细气地安抚着，“别怕，只是聊聊天而已。”
　　雷凓昉没有再说什么，低下头盯住握在手间的杯子，里面的热水冒着淡淡的烟气。
　　自从在露台上无意间听到雷翎珀和雷凓昉的对话，雷赜楷在最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很留意雷凓昉的言行，很多时间都能看出他并没有失忆。现在看到雷凓昉闪烁其词的想要躲避心理治疗，雷赜楷更能确定雷凓昉的失忆根本就是子虚乌有。那么雷凓昉又是什么目的呢？也许，他需要单独和雷凓昉谈谈。

　　第三十七话　亲生母亲

　　从Ｆ国回来，杜天川带来一个好消息，终于有人可以治疗雷凓昉的心理疾病，得到这个消息最开心的人就是杜可唯。虽然他在半个月之前带着雷凓昉去过老师的家，但是却失望而归。老师说，雷凓昉没有恢复失忆的可能。
　　杜家，杜天川和雷婉芬坐在一起，雷赜楷和雷翎珀坐在一起，杜可唯和雷凓昉坐在一起。六个人谁都不说话，只是径自地闷喝着清茶。给杜天川使了个眼色，雷婉芬看向两侧坐的四个儿子。
　　“嗯嗯。”清了清嗓子，杜天川引起儿子们的注意。“明天，我的老朋友就回来啦。他和他妻子会来家里坐客，你们也都来吧。”
　　“爸，我一定要回来吗？我不喜欢。”杜可唯皱着眉头、噘起嘴巴，从小他就已经腻烦父亲的那些所谓的‘友情宴’。
　　留意到杜可唯的纠结，雷凓昉单手覆上杜可唯的手背，眼睛却看向上座的杜天川，“杜爸，我明天会来。”
　　很满意地点头，杜天川怒瞪一眼自己的儿子，“看看，凓昉都比你懂事。”又瞪了一眼，继续沉着声音，“明天来的老朋友是心理治疗专家，有多年的医学临床经验。我相信他能够治好凓昉的失忆症。”
　　惊喜交集，杜可唯一改之前的阴郁，激动地盯着父亲看，“爸，您说的，是真的吗？”
　　鄙视自己那个瞬间可以变成白痴的儿子，杜天川气得闷上一口茶，对即将疯癫的儿子采取不理不睬的措施。
　　“臭小子，你爸还能骗你吗。”雷婉芬给杜可唯递眼色，让他好好哄哄杜老头儿。
　　“当然不会啦。我爸是谁啊，那可是咱家的主心骨，谁能不拜倒在我爸的医师袍下呀。我如果能达到我爸的万万分之一，这辈子就值啦。”杜可唯眉飞色舞地夸着自己的父亲。
　　“行了，你这个臭小子，就会事后诸葛亮。”虽然要表现着厌恶的表情，杜天川心里还是乐开了花。
　　“哪有啊，我从来都是这么认为的。”杜可唯眼睛闪亮亮的，“爸，那明天叔叔什么时候来？”
　　“我们已经商定好下午四点，他一向很守时间，所以你们在四点之前过来，就可以。”杜天川压了口茶，转去看雷赜楷和雷翎珀，“明天，你们也过来，我也要介绍你们。”
　　“是。”雷赜楷沉声应和，雷翎珀也乖乖地点点头。
　　“行啦，我们就安心地准备明天招待宴吧。”雷婉芬笑嘻嘻地说着，终于到了她露手艺的机会了。
　　“嗯，行。”杜天川满意地附和。
　　看了眼对面坐的杜可唯和雷凓昉，雷赜楷思索了半分钟，便转向杜天川，“杜爸，我有件事情，想要和您谈谈。”
　　有些惊讶，杜天川还是点点头，“去书房吧。”
　　“好。”雷赜楷慢慢起身，尾随着杜天川一齐走去书房。
　　客厅里留下的几人互相看看，雷婉芬更是好奇地看着消失的老伴和大儿子。雷家从来都是雷赜楷一手遮天，今天怎么突然想到要和杜天川聊聊呢。难道是关于自己的事情吗？雷婉芬回忆着最近自己没有做出什么出格儿的事情啊！
　　杜可唯看了一眼身边的雷凓昉，两人同时摇了摇头。又一同看向对面的雷翎珀，得来的仍然是雷翎珀的摇头。
　　坐在书房的矮榻上，杜天川给雷赜楷倒了一杯铁观音。抬眼看着沉稳的雷赜楷，心里不免赞叹着如果自己的儿子也能这般沉稳成熟，真的是死后无憾了。
　　抿了口茶，雷赜楷率先开口，“杜爸，我想说的事情是关于可唯和凓昉的。”
　　“我猜到了。”杜天川微笑，径自品着自己的茶香。
　　“凓昉没有失忆。”雷赜楷开口见山地坦白，也不意外杜天川的惊讶。
　　“没有失忆？”杜天川挑高了两个调，“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原因我还不清楚，但是我能确定凓昉没有失忆。”雷赜楷直视着杜天川的眼睛，指间捏着小巧的茶杯。
　　杜天川沉默一会儿，茶杯里的明黄色液体已经从冒着热烟到冷冷的静止着。眼睛突然一亮，杜天川长叹一口气之后便笑了起来。
　　雷赜楷不明所以地看着杜天川突然的笑呵呵模样。
　　“我明白了。”杜天川笑逐颜开，喝掉冷茶，又续上一杯。“凓昉很聪明啊。只是可唯太傻了，不懂得这其中的道理。”
　　“我不太明白，这其中有什么道理可言。”雷赜楷斟酌着词句，尽量说得平静一些。
　　挑眉睨了一眼对面的成青人，杜天川笑得更开，“凓昉失忆了，以前的那事情就可以推翻。这不是给可唯一个重新追求他的机会吗？只是，可唯太执着于往事的种种，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也许吧。”雷赜楷并不像杜天川一般乐观。
　　“看来，我们要推他们一下。”杜天川欢喜得喝着茶，“这件事情，需要你母亲的热情帮助啊。”
　　“这件事情，还是不要让母亲知道吧。也许，让他们自己解决，会更好一些。”雷赜楷更期待着杜可唯亲自去解决雷凓昉的心理问题。
　　“嗯，可以试下。”杜天川敷衍着应了一声，心里却盘算着要怎么把站在悬崖边上的杜可唯和雷凓昉推下去。
　　看到杜天川脸上一闪而过的奸色，雷赜楷后悔自己这么急于向他坦白。但是既然话都说出口了，也只能暗中保护两人吧。希望这次不会被两位老人给搞得更散。
　　送走了四个儿子，雷婉芬立即拉着杜天川回卧室。被按压在床上，杜天川身上骑坐着雷婉芬。
　　“呵呵，怎么了？今天这么急呀？都多大年纪啦，你也要考虑一下我的身体情况呀。”杜天川唉叹着雷婉芬的精力真是无限量。
　　“去你的，今天不是这个啦。”雷婉芬娇滴滴地白了一眼，顺势趴在杜天川身上，下巴放在老头儿的胸膛，“说，刚刚小楷和你说什么了？还悄悄话？我可是他亲妈，竟然敢背着我说悄悄话。”酸酸的吃着飞醋，雷婉芬小女人样儿十足。
　　被这个半老徐娘搞得哭笑不得，杜天川固定住压在身上的老伴儿，“我们要帮助一下可唯和凓昉。”
　　“明天你的老朋友来了，让他看看凓昉的病情吧。”怕压得时间长了会害杜天川不舒服，雷婉芬爬下去躺在旁边。“就算不会想起来什么，也要让他们幸福的过下去。”
　　“嗯，婉芬，我有个好提议。可以让他们重新走到一起。不过，这需要你和我的帮助，不能让赜楷和翎珀知道。”杜天川眼睛里闪着光芒，计划早已盘算好了。
　　“说吧，咱们要怎么做。”感觉到了有趣的事情可能会发生，雷婉芬立即坐起来凑近杜天川耳边，“快说吧。”
　　坐起身，杜天川环住雷婉芬，凑在她的耳边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耳边听着步步为赢的计划，雷婉芬脸上露出奸诈的笑容……
　　翌日傍晚时分，杜家一桌和和气气、欢声笑语，杜天川当年的同窗好友陈夕年和他的太太陈黄珍芸来到家里坐客。从刚刚坐进客厅，陈夕年就看到分别坐在两边的四个年青男人。
　　“这是我的儿子杜可唯。”杜天川先指向左一边下座位置上的杜可唯，顺势又回自己的侧面，“这是我老伴的大儿子，也是我儿子的好兄弟。哈，就像咱们当年那样的感情呀。叫雷赜楷。”骄傲地看着雷赜楷，“赜楷呀，过来问个好。”
　　雷赜楷站起身向前迈一步，微微躬身倾前，伸出右手，“陈叔叔好。”
　　陈夕年也站起来与年青人握手，转头对上杜天川，“比咱们当年成熟多啦。”
　　“是啊，现在的孩子都很聪明。哪像咱们那个时候，就知道傻瓜一样的啃书本。”杜天川也应和着。
　　坐回罗汉床上，陈夕年笑笑，“是啊，真怀念那个时候呀。”
　　“哦，这是我儿子的爱人，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失忆的孩子。雷凓昉，同时也是我老伴的二儿子。”杜天川大大方方的把雷凓昉介绍给朋友，没有一点儿尴尬。
　　“哦，很不错的孩子。没关系，一会儿我会好好和他聊聊的。”陈夕年看看雷凓昉，又看看杜可唯。“很不错，我没想到你会同意。”
　　“不同意也不行啊，我老伴有句话说得对，‘比起面子，孩子们的幸福更重要’。所以呀，我就同意了，想明白了。”杜天川的语气里也颇感意外，也许他自己也不曾想过这些。
　　“那这位呢。”陈夕年很好奇坐在雷赜楷身边的弱不禁风的小男孩。
　　“哦，这是雷翎珀。是赜楷的爱人，他们的感情很好。”四个儿子里，杜天川最喜欢的是雷翎珀，也许是因为他是最小的一个。
　　“嗯，我家儿子是独身主义。男人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陈夕年笑着无奈，闷着自己的茶。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雷婉芬端着一盘水果块回到客厅里来，与陈黄珍芸坐在一起。“来，吃水果。”
　　从一进门就沉默不语的陈黄珍芸勉强笑着接过雷婉芬递来的小叉子，“您别忙了，没关系。”说完，眼睛瞟向对面的一点上。
　　似乎查觉到什么，雷婉芬顺着眼光看过去，是雷凓昉的位置。“哦，请吃吧。”
　　“好的，谢谢。”拿过叉子，陈黄珍芸又一次偷瞄着雷凓昉。
　　从陈夕年与陈黄珍芸进门，坐到客厅里。雷凓昉的脸色就没有好看过，一直阴沉着闷闷喝着茶。眼皮抬都不抬一下，只管想着自己的心事。
　　陈黄珍芸又一次偷瞄着雷凓昉，而这一次却杜可唯发现了。悄悄将爱人搂进怀里，杜可唯隐隐约约感到莫明的紧张。
　　抵在雷凓昉的耳边，杜可唯小声地询问，“凓昉，你认识她吗？”
　　白了一眼斜对面坐着的女人，雷凓昉冷冷的小声回答着杜可唯，“认识。”
　　“啊？～～！”惊讶的一声，杜可唯引来所有人的注目。尴尬地抓抓头发，杜可唯干笑一声，“没事儿，我们说悄悄话着。”
　　“这孩子，一点儿都不尊重长辈。”杜天川对儿子的行为感到狼狈不堪，立即转去赔笑，“都是我教育无方啊。”
　　陈夕年笑得真诚，“现在的孩子，真正听长辈训教的，有几个啊？”转头看向杜可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哪有那么规矩。”
　　“是，谢谢陈叔叔体谅我。”杜可唯笑得满口白牙，扭过头去看雷凓昉一脸平静。
　　“嗯，我去下洗手间。”雷凓昉借口起身离开令窒息的客厅，迈着大步走去远离的地方。
　　看着雷凓昉消失在走廊里，陈黄珍芸也悄悄松了口气，开始与雷婉芬谈论着教育儿子们的辛苦。
　　躲在走廊的转弯处，雷凓昉冷眼看着客厅里与雷婉芬谈笑风声的女人。雍容华贵、谈吐不凡、举止优雅、衣着得体……闭上眼睛，记忆中的女人曾经是什么样子呢？模糊不清、迷迷茫茫、渐行渐远……
　　再次睁开眼睛，看着依旧春风满面的女人。这，就是他的亲生母亲，那个将他抛弃在别人家门口的女人！此时，正端坐在他的养母面前，大谈着育儿的艰辛！

　　第三十七话　亲生母亲

　　一场迎客盛宴，只有雷凓昉吃得索然无味，连他平日里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都被抛弃在杜可唯的盘子里。看着失常的二儿子，雷婉芬只当是怕饭后的一场心理测试而紧张，便盛了碗清汤给雷凓昉慢慢送饭。
　　全无所知的杜可唯还精心挑去鱼刺，将鱼肉夹到雷凓昉的碗里。无奈，也被狠心的抛弃回自己的盘子里。
　　与陈夕年碰杯论酒的杜天川自然不会在意桌上的异常，仍然聊着那些年青时的往事。
　　一场酒宴之后，仍然是除了雷凓昉之外的其他人，都吃得尽欢。
　　返回客厅饮着餐后的清茶，陈夕年想借此与雷凓昉聊聊，又看了看同样品着香茶的杜天川一脸享受的模样。
　　“凓昉啊，你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梦？”陈夕年像是聊天一样，看着雷凓昉平静的脸庞。
　　看了一眼斜坐在上位的陈黄珍芸，雷凓昉淡淡一笑，“梦到一个小房子，里面只有一张很小的床。一个年青的女人哼唱着小曲，很惬意的样子。”眼睛瞟向了微些紧张的女人。
　　“凓昉，为什么你不告诉我这些呢。我都不知道你有做过梦。”像是受到打击，杜可唯不高兴的噘起嘴巴。
　　“杜可唯，你给我老实点儿。”雷凓昉瞥了一眼撒娇的杜可唯，继续看向对面，“我想，那应该是我亲生母亲吧。”
　　“你想找到亲生母亲吗？”陈夕年顺着雷凓昉的话继续问着。
　　“我知道她在哪里，过得怎么样。所以，不想了。”雷凓昉坦然地回答，眼睛里含着一层湿润。
　　“凓昉，你真的找到亲生母亲了？”杜可唯急迫地问着。
　　杜天川实在看不下去了，厉色地训起儿子来，“可唯，你就不能不说话吗？”
　　被杜天川提醒，杜可唯立即闭嘴，但是抓住雷凓昉胳膊的手没有放开，眼睛仍然盯着爱人漂亮的侧脸。
　　“凓昉呀，你亲生母亲有和你见过面吗？就是最近。”陈夕年继续问，也顺着雷凓昉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太太。
　　“是。”微笑，雷凓昉扭头看向陈夕年。“陈叔叔，我昨天想起了一些往事。但是，那是我六岁以前的事情。那时，我跟着亲生母亲生活，每年的生日都会有一个男人来到家里和亲生母亲一起给我过生日。后来有一天，那个男人失踪了。我就被关在一个非常黑暗的房间里，没有水、没有东西吃、大便和小便也是随地。就在那个房间里，我整整被关了一个星期。很庆兴，我的生命力很强。或者说，我是连阎罗王都不愿意要的坏孩子。”说到这里，漂亮的粉唇勾起一个惨淡的笑，令人心疼的笑。
　　心痛地搂着雷凓昉，杜可唯抚上爱人清瘦的脸蛋。扭脸躲过杜可唯的触碰，雷凓昉继续说着六岁之前的记忆。
　　“如果不是家里的水管漏水了，我也不可能会被邻居救走。挺好的，那样我更可以对亲生母亲说，‘你没有理由认回我，因为你没有资格做我的母亲。’”眼睛怒视着对面的陈黄珍芸，字字咬牙说出来，雷凓昉心中的恨不曾消失过。
　　“那你没有想过要听她解释吗？”陈夕年越来越好奇这个年青人为什么总是看着自己的太太说话。
　　“不需要。”雷凓昉转头看着陈夕年，“知道吗？我的亲生母亲把我丢在我父亲前妻家的门口。她告诉我，‘你永远都不再是我的儿子。’说完这些，便离开了。那时，我才六岁。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我连２５公斤的体重都没有。而我的亲生母亲呢，在破坏了别人的家庭后，在被我的亲生父亲抛弃之后，竟然每天跟不同的男人约会、上床。最终为了钱，竟然把我丢在情敌家的门口。”雷凓昉冷若冰霜地说着那些被他遗忘在角落里的记忆。
　　“你恨你的亲生母亲吗？”陈夕年继续问着，他的职业嗅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年青人会与自己有一段纠缠不清的关系。而那个纠缠来自于他的太太。
　　“不，我不恨她。反而，我要谢谢她。”雷凓昉平静地否认，平静地说。“如果没有她的狠心，我不会被现在母亲抚养，不会遇到爱我的男人，不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她没有给过我母爱，但是我的养母给了我。所以，这辈子，我只会承认一个人是妈妈。”眼睛看向对面已经羞愧地低下头的陈黄珍芸。
　　一片寂静，雷赜楷平静的外表下是汹涌澎湃的心潮，他没有想到雷凓昉会有这样悲惨的六年童年生活。如果曾经自己恨过他的亲生母亲，也恨过他。那么现在，他反而更同情他，更怜悯他，也更珍惜他。
　　杜可唯已经完全被雷凓昉的一系讲述惊呆了。他的爱人不是失忆了吗？为什么还会记忆起这么多悲痛的往事呢？大脑在不述的转动，却怎么也想不出原因。只是，此时杜可唯更明白的事情，就是他要紧紧地抱住雷凓昉，让自己来做他的依靠。
　　“我没有失忆，只是不想面对那些悲惨的往事。因为我没有那么坚强，我也要脆弱的时候。”转头看向搂住自己的男人，雷凓昉伸手抚摸着男人的脸，“对不起，我骗了你。”
　　“傻瓜，说什么你骗了我。你只是太贪玩啦，一场恶作剧而已。”杜可唯笑着包容爱人的一切，无论是好，还是坏。
　　“你真的中了我的毒。看来，这辈子，我想甩掉你，都不可能啦。”雷凓昉装作很失算地哀叹着。
　　“是啊，所以，你别想逃离我。”杜可唯张牙舞爪地威胁着，笑却藏不住他此时的好心情。
　　“我可是独身主义者，不能被你束缚。”雷凓昉又想起自己的信奉与坚持。
　　“是，是，是，你是独身主义者，我也是。所以咱们就一起做伴吧。”杜可唯随着雷凓昉说着，手更是不老实的在雷凓昉腰上摸来摸去。
　　“你们两个，没看到长辈还在吗？”杜天川看不惯两个儿子这样明目张胆的亲亲我我，而且还当着客人的面前。
　　“呵呵，陈叔叔，谢谢你。我爱人的失忆症竟然好啦，我要给您大礼呢。”杜可唯欢欢喜喜地说着，眼睛看着被里盯到脸红的雷凓昉。
　　雷婉芬长舒口气，原来雷凓昉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原来这孩子曾经受到过那么令人生畏的事情。
　　就在所有人都暗自松口气的时候，一个弱弱的声音震惊了所有的人。
　　陈黄珍芸走到雷凓昉面前，低着头，满眼含泪，“对不起，欣欣。妈妈错了，妈妈对不起你。”
　　“欣欣？”雷凓昉挑起眉尾，仰头直视着面前的女人。“你叫错名字了吧？我叫雷凓昉，不是什么欣欣。”
　　“欣欣，我是妈妈，我真的是你的妈妈。”陈黄珍芸作势要抓上雷凓昉的手，却被雷凓昉一掌甩开。
　　“从你把我丢在雷家的门口那一刻起，欣欣就死了，永远活不回来了。”雷凓昉激动地吼着，两只眼睛里充满血丝。
　　“欣欣，妈妈也是逼不得已啊。”陈黄珍芸再次抓上雷凓昉的双臂，这次没有被甩开。
　　“是啊，逼不得已。”雷凓昉失笑，眼泪流了下来。“我只有一个母亲，她叫雷婉芬。请你记住，我不是你的儿子。”
　　“欣欣，难道你就不能听我的解释吗？”陈黄珍芸努力着要为自己开脱。
　　“哦，想要我听你解释？可以呀。那么，你要不要先听听我知道的事情呢？！”雷凓昉怒瞪着站在自己面前，束缚自己双臂的女人。
　　“好，你说。我听着。”陈黄珍芸像是给自己打气，鼓足勇气听着雷凓昉想要说的话。
　　撇开束缚着胳膊的手，雷凓昉靠在杜可唯怀里。狂乱的心咚咚地跳着，只有背身温暖的怀抱能让他感到片刻的安心。直视着面前站立的女人，雷凓昉没有退缩。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雷婉芬悄悄坐到杜天川身边，雷赜楷更是把雷翎珀紧紧抱在怀里，而身为陈黄珍芸的丈夫的陈夕年却很平静地注视着仇视的母子俩。
　　“你记不记得十年前？那一年，你在上海的一家商场里买东西，是给你的儿子买衣服吧。那时，我十四岁。就那样错身而过，我却认出你。看着你笑容满面的和儿子说说笑笑，我突然有种身体已死、灵魂活着的感觉。就像是空气一样，我就那样被你忽视了。”雷凓昉很平静地说着，眼睛里打转的泪早已慢慢退去。“也就是那天晚上，我在阴暗的酒吧后巷里遇到一群痞子。知道吗？我差点儿就杀了那些人，可是当然准备将刀子戳下去的时候，我的眼前竟然是一张模糊的脸。”抬头看向仍然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那个时候，我知道了，我的亲生母亲没有了，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到我的心里。”
　　“欣欣。”陈黄珍芸伸出双手想要抚摸儿子的脸颊，却被一记愤恨的眼神吓退。
　　“别再这样叫我，既然你已经把我丢掉，就不要后悔，也不需要你站在这里对我说些什么道歉的话。”雷凓昉嘴巴里说出来的是刚硬心狠的话，而他的身体却微微颤抖着。
　　“欣欣，不要这样。我有想过，等我的生活好了，一定会接你回到身边。只是，只是……”陈黄珍芸结巴着说不下去了，眼睛瞟向身侧威坐的丈夫。
　　顺着女人的眼光看向陈夕年的脸，雷凓昉勾起一个鄙夷的笑，“只是，你的丈夫不能接受我的存在。”
　　“不，他知道你的存在，而且也希望你能回到我们的身边。你不要误会他，他是个好人。”陈黄珍芸急切的为自己的丈夫开脱。
　　“是啊，只是你不能让他过着心里不舒服的生活，宁愿不来找回我。”雷凓昉这次是真正的倒在杜可唯的怀里，微微喘着粗气，“可唯，带我离开。”哀救着这个一直都包容自己、温暖自己的男人。
　　“好，我们走。”杜可唯点点头，抬起头对上陈黄珍芸，“不知道要怎么称呼您。但是，我有个请求。”手臂环紧怀中不停入发抖的爱人，杜可唯反而淡定下来。
　　陈黄珍芸立即点头，“好，你说，什么请求？无论什么，我都答应。”
　　歪头看了一眼喘息未定的爱人，杜可唯迎视着女人，“今后，请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我只有这个小小的请求。”
　　一根刺被扎在心里，就算拔出来也会疼，索性就这样破罐破摔，由着它疼、由着它烂，直到烂到麻木为止，便不再会有疼的感觉。杜可唯不能让任何人害伤他的爱人，即使有着生养之恩的两位母亲。要回报恩情，他杜可唯会为爱人去付出任何代价来弥补，只要爱人能够平平安安地留在自己身边。

　　第三十八话　加料补汤

　　类似闹剧一样的场面终于平息了。雷赜楷带着雷翎珀一起陪着杜可唯和雷凓昉回去，留下沉默的四位老人。
　　陈夕年对雷婉芬感到莫大的钦佩和感谢，当然陈黄珍芸也深感抱歉。面对这样的一切，雷婉芬的心反而更平静下来，他的二儿子令她骄傲。
　　在与陈黄珍芸寒喧了几句之后，雷婉芬又严肃起来，看向临别的陈夕年和陈黄珍芸。
　　“关于小凓昉，我也同意可唯的想法。请你们不要再打扰他们的生活，我希望两个孩子能够平静地守在一起。至于他们以后会不会去找你们，我当然也乐见其成。希望他们能够原谅长辈们年青时犯下的过错。”雷婉芬看向一脸惭愧的陈黄珍芸，“如果哪天小凓昉说要去找你，我不会阻止。但是，在他决定去找你之前，请你不要打扰他的生活。算是我的请求吧。”
　　“我明白了，谢谢您多年来对欣欣的养育。”陈黄珍芸深深的鞠了一躬，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他是我的儿子，我当然会尽心尽力的养育，不需要你的感谢。相反，我应该谢谢，把这么好的儿子送到我的身边。”雷婉芬不冷不热地说。
　　如果说，没有抱怨、没有愤恨、没有嫉妒，那么雷婉芬就是神，而不是女人啦。面对一个曾经抢走自己丈夫、破坏自己家庭的女人，还能说一句算得上平静的话，那就已经是宽大胸怀的极限了。
　　看着远远驶离的黑色轿车，雷婉芬扑进杜天川的怀里哭起来。委屈、受伤、害怕、轻松、欢喜……像是被掺杂了百种调味料的瓶子，什么滋味都被一一品尝出来。
　　“好啦，别哭了。我们不管他们，只要过好咱们的小日子，就行了。有儿子们守在身边，咱们怕什么。”杜天川知道雷婉芬在雷凓昉而喜悦，他同样在心里感到欢喜。
　　“小凓昉是我的儿子，这次真真正正的是我的儿子。”雷婉芬泪如雨下，不断揉抹着眼睛更显得红肿起来。
　　“是啊，不过，我们可要有更多的事情需要操心呢。”杜天川轻声叹气，怎么就没有一点省心的时候呢。
　　“什么啊？”雷婉芬抬起脸看着苦笑不止的老头儿。
　　“回家吧，回家再说。”环视四周，漆黑一片，杜天川拥着雷婉芬走回家里。
　　回到家里，雷婉芬立即抓着杜天川不放，“说吧，快说。”
　　无奈地看了一眼心急的老伴儿，杜天川笑得轻松，“咱们的计划，还要不要实施？”
　　多云转睛，雷婉芬立即笑颜绽放，“哦，对呀。怎么办，我们现在就过去吗？”
　　看了下墙角的落地钟，时间已经走向十点整，“还是明天再说吧。”杜天川拉过雷婉芬的手，“去好好泡个澡，今天真的是虚惊一场啊。”
　　雷婉芬也连连点头，“是啊，真想不到，我这辈子竟然还能见到她。”
　　走向浴室，杜天川回头看着老伴儿，“你就没有认出她来吗？”
　　摇头，雷婉芬唉声叹气，“没有啊，我只见过她一次面。而且，她哪有我保养的好啊。”摸上自己的瓜子脸，雷婉芬洋洋得意。
　　宠溺地鄙视一眼，杜天川继续无奈，“算了吧，她不是也没有认出你吗？”
　　拿过两人的浴巾，雷婉芬跟在杜天川后面，两个相继续脱去外衣，坐进浴缸里泡热澡。
　　“通常小三是不会有记忆的。她当然早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雷婉芬捉来杜天川的手臂，用沾湿的毛巾轻轻擦拭着。
　　“看来，她连凓昉都认不出来了。”杜天川回忆着说，“就在我介绍了凓昉之后，她就显得很紧张。”
　　“所以说，做人千万不能狠心肠。虎毒食子，尚且是人呢。生生把自己的孩子丢弃，这么狠心的妈，也不能怪儿子不认她。”雷婉芬想到雷凓昉说永远都不希望再见到亲生母亲，心里就觉得很解气。
　　“雷大婶，嘴下留德吧。”杜天川也拿过一条小毛巾，帮雷婉芬擦拭上身。“你怎么就不长肉呢？天天大鱼大肉的吃着。”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雷婉芬噘着嘴巴撒娇，“怎么了？人家不长肉，你就厌烦啦？那我明天去打脂肪到里面，丰满起来。”
　　一群黑鸟从头顶飞过，杜天川立即阻止，“得了吧，别给自己找病。我还是喜欢苗条的女人，原来可唯他妈也是这样。”感觉自己像是说错话了，杜天川立即封口。
　　斜睨了一眼知错就改的杜老头儿，雷婉芬不酸不甜地调笑着，“说呀，怎么不说啦？快说吧！不然，闷在心里会生病的。说吧！说呀！”
　　被刺激得无话可说，杜天川佯装发火，“呀，我说你这老娘们儿，有完没完？”
　　“我这老娘们儿，就没完了。怎么样？”只是想逗着他玩玩，没想到老头儿真的急了，雷婉芬自然叫嚣着吼回去。
　　“你这婆娘，真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两天不打，整天搓麻；三天不打，肉疼皮痒；四天不打，……”杜天川像是说着顺口溜，准备唠叨个没完。
　　“打住，别说了。你当自己是紫薇格格吗？八个不打？”雷婉芬捂住啐念不停的嘴巴，“我说天川，你明天请假吧，咱们去实施计划。”
　　被捂住口的杜天川只能点头，生怕晚一步连鼻子也会遭受不幸。到时候，休克在浴缸里，那就真的丢人丢到太平洋，还要打个来回。
　　从杜家回来，雷赜楷与杜可唯对视一眼，立即打横抱起雷翎珀更回到东单元的家。一直默不作声地雷凓昉被杜可唯搂着走回西单元的家里。
　　“走，去泡个热水澡吧。”杜可唯直接搂着人往浴室里带。
　　转身扑进男人怀里，雷凓昉下巴放在杜可唯的左肩上，“你为什么不怪我，不生我的气。”
　　“因为你是我的爱人。”将人搂在怀中，杜可唯轻轻在爱人耳边低语，“凓昉，我只想要你一句话。”
　　抬起头，雷凓昉盯住杜可唯的脸，“什么？”
　　推开雷凓昉，杜可唯靠在墙上，沉默一会儿。呆板着站在面前的爱人，回忆着之前将近一年时间的陌生人般的生活。在得知爱人没有失忆的那一瞬间，杜可唯有过那么几分钟的不舒服过，但听到雷凓昉讲述那些童年的悲惨经历，突然又觉得人能回到自己身边，就别无所求。
　　一直被盯着看，雷凓昉有些尴尬，自知装失忆欺骗杜可唯，是自己的错。现在，被杜可唯这样看着，也只能傻瓜一样的站在男人的面前。
　　“凓昉。”淡淡地叫一声，杜可唯依然盯着雷凓昉。
　　“什么？”轻轻应了一声，雷凓昉盯视着杜可唯。
　　没有动，杜可唯依旧靠在墙上，“凓昉，你……”
　　“对不起。”雷凓昉低下头，不敢再看男人的脸。
　　悬着的心越来越高，直吊在嗓子眼。“凓昉，我，我，我想问你一句话。你，一定要给我一个答案。”
　　悄悄抬起头，雷凓昉直视男人的眼睛，点点头，“好。”
　　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悄悄握成拳头，杜可唯深吸一口气。“凓昉，你没有失忆，没有忘记我，是吗？”
　　“嗯。”雷凓昉乖乖地点头，又垂下眼睑，“对不起。”
　　“我不想听那三个字。”怒声说着，杜可唯瞪圆眼睛，“回答我，你有没有忘记我？”
　　“可唯，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些在一起的日子。”雷凓昉不躲不避，直视着男人沉寂的眼睛。
　　听到这样的回答，杜可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是，他想听到更明确的答案。
　　“凓昉，你爱我吗？”沉声问着，杜可唯悬起的心跳得更快，“凓昉，那个游戏，还要继续吗？”
　　一根刺扎进心里，雷凓昉上前抱住男人，脸埋进男人的颈侧，“那不是游戏，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可唯，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我，只是，只是……”一行泪顺着颊骨流下，隐入男人的毛衣中。
　　没有急于回抱住怀里的爱人，杜可唯一再告诉自己要沉着冷静，仍然执着地问着，“凓昉，你还爱不爱我？我们的游戏还要继续吗？”
　　惊诧地从男人怀中抬起头，雷凓昉泪眼婆娑，“可唯，我们没有游戏，从来没有过。”
　　“那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是了。连游戏都不算，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轻轻喘息着，杜可唯看着雷凓昉泪花纷落的脸。
　　克制着想要抹拭去眼珠的手，杜可唯仍然将握紧拳头的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紧到指甲都深深陷进掌肉里。
　　捧起男人的脸，雷凓昉闭上眼睛凑上自己的唇，将自己的唇贴上男人的唇上。
　　平静地感受着唇上的主动，杜可唯没有动，任由着爱人在唇上舔吸。
　　见杜可唯没有反应，雷凓昉移开自己的唇，“可唯！？”惊讶地睁大眼睛，雷凓昉的手轻轻抚着男人光滑的脸。
　　“你爱我吗？”再次执着于自己想要的答案，杜可唯又一次问着。
　　终于明白了男人一直会这样问的原因，雷凓昉漾起淡淡地笑，“听好了，我只说一次。”一根食指压在杜可唯唇上。
　　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杜可唯依然盯视着面前严肃的爱人。
　　搂上男人的脖子，雷凓昉咬上耳朵，“我发誓，我雷凓昉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今后的轮轮回回，永远只爱杜可唯一个人。我雷凓昉只爱杜可唯，并且在此立誓，如有违誓，死无葬……”
　　用唇堵上欲意说出毒誓的嘴巴，杜可唯将最后的几个字生生堵回爱人的口腔，只留下一声闷闷地“嗯”……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唇，熟悉的怀抱，……所有都令雷凓昉沉迷。
　　终于在怀中雷凓昉挣扎的时候，杜可唯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两人都浓重地调匀着气息。
　　“凓昉，我爱你。”杜可唯紧紧将雷凓昉拥入怀中，“凓昉，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
　　“我爱你，可唯。”再次捧着男人的脸，雷凓昉闭上眼睛送上自己的柔唇。
　　相比较之前浅淡的吸吮，这次的吻来得更凶更烈，啃咬着薄薄的两片嫩唇。齿间轻轻地咬过，再用舌轻轻舔过，杜可唯恨不得将湿热的小舌吸吞入腹，舌尖滑过口腔的每一条经络。
　　悄悄推开快要把自己拆骨吞入的男人，雷凓昉失力地跌落在杜可唯的怀里。
　　“凓昉，我抱你去浴室，好吗？”杜可唯搂住不断下落的爱人。
　　“可唯，我，我不能和你在一起。”瘫软在男人的怀里，雷凓昉扭捏蹭磨着。
　　“为什么？”炸雷响在脑子里，杜可唯闷闷不乐。
　　“要独身主义。”雷凓昉嘟起嘴巴，变本加厉地在男人怀里磨蹭着。
　　“好，独身，独身，我们独身，好不好？”杜可唯哭笑不得，将雷凓昉搂得更紧，“宝贝，从我们相爱的第一天，我就已经承诺过你，一定会让你独身的。”
　　唇贴在柔软的耳垂上，伸出舌尖轻轻点点，如期感觉到怀中爱人颤了一下。
　　“宝贝，记住了，你的身后，有我！”闭上眼睛，将雷凓昉紧紧环在怀里，杜可唯此刻已心满意足。

　　第三十八话　加料补汤

　　一大早，杜天川陪着雷婉芬一起闯门而来，雷赜楷也抱着雷翎珀，跟着二位老人一起进来。
　　看着端坐在客厅沙发里的杜天川和雷婉芬，又看看无奈的雷赜楷和仍然睡得迷迷糊糊的雷翎珀，杜可唯坐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
　　“可唯啊，小凓昉呢，还没有醒来吗？”雷婉芬伸长脖仰望着二楼的楼梯口。
　　回头瞥了一眼，杜可唯看向对面威坐的杜天川，“爸，您今天休息吗？”
　　“凓昉的情绪好些了吗？昨天看到他很伤心的样子，而且情况不太稳定。”杜天川担心地说，眼睛看向身边坐的雷婉芬。
　　“爸，心里的伤口一时间很难被抚平，我相信他会慢慢扭转回来的。”杜可唯信心百倍。
　　看到杜可唯笑了，雷婉芬也暗舒口气，立即又想起另一个关心的问题，“可唯呀，昨天你们的情况有没有好转呀？”
　　被突然一问，杜可唯惊讶的“啊”了一声，看向偷笑的雷赜楷。
　　干咳两下，雷赜楷装作为雷翎珀掩被角，不理睬杜可唯。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杜可唯仍然迷糊着问。
　　白了一眼自己傻瓜儿子，杜天川干脆替老伴儿解释清楚。“你妈问，昨天晚上你和凓昉的‘那个’，顺利不顺利。”扭头对上雷婉芬笑眯眯地眼，“我说的对吧。”
　　“太对了。我就是想问，昨晚你们两人的房事，顺利吗？”看着对面已经无语的杜可唯，雷婉芬笑得异常奸诈。“看来，小凓昉没有起床，是有原因的。”
　　“妈，别乱猜了。我们早晨才睡的，聊了一夜。”杜可唯坐在沙发里，揉了揉太阳穴。
　　“聊了一夜？”雷婉芬睁大眼睛问着。
　　“好好谈谈也不错。”杜天川也很满意杜可唯的做法。
　　“你们两人的心结解开了吗？”雷赜楷平静地问，连怀里迷迷糊糊中的雷翎珀也立即睁大眼睛一同盯着杜可唯。
　　“嗯，算是解开了。但是，感情不是一池水，划破之后还能平静无痕。”杜可唯用了最恰当的比喻，“现在，我和凓昉之间，需要时间。”
　　“放心吧，我相信我们的关系会慢慢好起来的。”杜可唯一个轻松的笑，惹得在坐的几人也信心倍增。
　　“杜哥哥，你要主动一些。不然，二哥又会闹着独身主义啦。”雷翎珀担心地叮嘱着杜可唯。
　　常言道，好人好心没好报。雷翎珀的话音刚刚落下，二楼楼梯口的雷凓昉就已经先发制人。
　　一步步走下阶梯，雷凓昉瞥见在坐几人，“你们真是有心啊。”
　　雷婉芬笑看着已经恢复往日别扭挑刺的性格，立即笑眯眯地搭腔，“是啊，我们都是有心人。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委屈可唯。”
　　看着在座的几人都注视着自己，雷凓昉有意而为，一屁股坐在杜可唯的大腿上，身子也靠进杜可唯的怀里，半边脸更是贴上杜可唯的侧脸，耳朵紧贴着耳朵，两只手也抓过杜可唯的双手环在自己的腰上，交叉重叠在腹上。
　　看着二儿子这样有意为之，雷婉芬更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凑近杜天川耳边，雷婉芬小声滴咕，“第二个计划吧。”
　　“嗯嗯。”杜天川知道老伴儿一定是心急了，立即点头应和。
　　拿过放在玻璃茶几上的两个保温瓶，雷婉芬一手一个，“这是我早晨给小凓昉和乖乖熬的，小凓昉自从回家一直身子虚火，要补补。乖乖又要学习，又要照顾小楷，当然更需要补补。”
　　想到雷婉芬熬的那些补汤，雷翎珀早就口水横流了，立即高兴地道谢，“妈妈，你真好。我要喝，现在就饿了。”
　　比起雷翎珀的迫不及待，雷凓昉反而很平静地接受，轻声道谢，“谢谢。”
　　“好啦，你们快喝吧。我还要把保温瓶带回去呢。等下，我去拿碗和勺子。”号称速度型选手的雷婉芬以百米冲刺的劲头儿直奔厨房。
　　看着兴冲冲的雷婉芬，雷凓昉与雷翎珀对视一眼，真是败给这位超级老妈了。
　　一直到雷凓昉和雷翎珀两人当着雷婉芬面前将满满一碗补汤喝到见碗底，雷婉芬才算放过了两个儿子。
　　“以后，谁也不能敷衍了事，不能鄙视我的劳动成果。这汤可是我夜里三点起床就开始熬的，你们就想喝一口草草解决我吗？”雷婉芬嘟着嘴巴不高兴的翻着白眼。
　　“母亲，乖不是喝了吗？你就不要抱怨了。”雷赜楷抱着已经喝饱的小人儿，心疼的帮他揉着撑饱的肚皮。
　　“今天汤挺好喝的。”雷凓昉也撑得胃胀鼓鼓的，同样被杜可唯的手轻轻揉着。
　　算计着时间差不多了，杜天川抓过雷婉芬的胳膊，“婉芬，我们走吧。小翎珀好像还没有睡醒，凓昉也需要再休息一下。我们就不要打扰孩子们了。”
　　“嗯，好。我们走吧，不在这里讨人嫌啦。”雷婉芬大眼翻白，一个儿子一记白眼。
　　被雷婉芬的小脾气逗笑，雷赜楷像来时一样，连着被子带人一起打横抱着回到东单元的家里，而杜可唯也推着雷凓昉去补眠。
　　站在楼底的停车场，雷婉芬仰望着高高的窗户，问着身边的杜天川，“你说，时间快到了吧！”
　　打开车门，杜天川也仰头看了一眼，“差不多了，快走吧。”
　　“好。”雷婉芬极速坐进车里。“我们把手机关了吧，免得他们打电话来。”
　　“放心吧，他们没有那个时间打电话。”杜天川迅速开车驶离停车场。
　　“为什么？”雷婉芬不明白。
　　“你说呢！”奸猾地笑，杜天川感叹这个老伴儿，有时聪明，有时糊涂，有时可爱，有时可气。
　　雷婉芬眨巴着眼睛想了想，突然大笑起来。“哈哈，我知道了。嗯嗯，天川老公，你真有才。”
　　“嗯，我当然有才啦。”受到别人的夸讲，听进耳朵里，很受用。杜天川将车子驶向开往医院的方向。
　　东单元的雷家，雷赜楷将雷翎珀抱回卧室的大床上，惹来小人儿的一声轻吟。
　　“乖，怎么了？”感觉到小人儿的脸微微泛着粉红色，雷赜楷担心起来。“发烧了吗？脸蛋怎么会烫呢。”摸上有些滚烫的皮肤，手掌也感到不适。
　　“呜～～”脸上微凉的感觉使得雷翎珀更大声一些的呻吟，粉嫩的小唇不断叫着，“楷，楷，呜……楷……”
　　惊慌地抱起被子下的小人儿，雷赜楷察看小人儿的异常，“乖，醒醒，睁开眼睛。乖，乖，……”
　　“呜～～，楷，楷，呜呜～～，楷，……”又是一连串的呼唤，雷翎珀仍然闭着眼睛，两只小手摸上男人的胸膛。
　　“乖，你这是怎么了？”雷赜楷摇晃着小人儿的身子，急得满头大汗。
　　“呜～～，楷，不舒服。”承受不住身体的烫热，雷翎珀哭了出来，“有爬爬。”
　　“爬爬？”雷赜楷惊恐地重复着。
　　看到小人儿情不自禁的将小手伸向身下的睡裤里，雷赜楷立即明白了小人儿到底怎么了。回想起刚刚雷婉芬走时叮嘱自己一定要小心一点儿，又结合眼前的这一幕，雷赜楷怒气冲天。
　　“真是的，怎么能这样乱来呢。”雷赜楷气愤地咒骂着，立即将小人儿放回床上。
　　感觉到男人有离开之势，雷翎珀立即抱住男人的一条手臂，“楷，不要走。”
　　抚摸着小人儿的脸颊，雷赜楷柔声安抚，“乖，我不走。”
　　将小人儿压回床上，雷赜楷暗自轻轻叹气。
　　“呜～～，楷，后面，痒痒的。”雷翎珀顾不得害臊，抓着雷赜楷的手往自己的身后摸去。
　　“乖，不急，慢慢来。”雷赜楷克制着，耐心的将小人儿身上的睡衣一件件脱下。
　　满室春光，一碗补汤惹来一场暴风雨般的“晨运”……原本已经有过一夜的激情，雷翎珀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又迎来一场更加激情澎湃的房事。
　　西单元的家里，送走二老回到客厅，雷凓昉被杜可唯按坐在沙发里，自己转去坐在对面。
　　“可唯，我独身主义，是不是给你带来了烦恼。”雷凓昉盯视着对面的男人。
　　“凓昉，关于独身的问题，我们不妨这样想。”杜可唯有些紧张地搓着手，“就当我也是独身的人，两个人总需要一些照顾，所以就走到一起啦。”
　　“真是个笨蛋，独身主义叫什么？如果有能够相互照顾的人守在一起，就不能算是独身啦。”雷凓昉淡淡地说，“信奉独身主义的人也是有责任的，有社会、家庭、亲情的责任。”
　　“所以，我就算在亲情里吧。我要求你对我要有责任。”杜可唯满眼柔情，满面春风。
　　丢去一记宠溺的白眼，雷凓昉被杜可唯的怪谈逗笑。
　　看到爱终于转阴放晴，杜可唯也开怀欢喜，跟着雷凓昉一起笑了出来。
　　就像是两个傻瓜，他笑，他也笑。相视而笑之间，真情流转其间。
　　隐隐感到身体里有股火苗在乱窜，雷凓昉微皱眉心，双手也惯性地捂在身下。
　　发觉到雷凓昉的异常，杜可唯慌忙坐到身边，细心地看着，“凓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摇摇头，雷凓昉感到无力，身体也渐渐变得烫热起来。“可唯，补汤里有药。”
　　“药？”杜可唯惊讶，立即将雷凓昉搂在怀里。“凓昉，什么药？告诉我，快说。”
　　“嗯～，回卧室，快点儿。”雷凓昉闭上眼睛，双臂环住杜可唯的腰，“抱我回卧室，快点儿。”
　　“好。”终于搞清楚了雷凓昉的异常原因，杜可唯在心里埋怨着雷婉芬，怎么能这样做呢。
　　急忙横抱起雷凓昉往二楼的卧室，杜可唯小心翼翼地将爱人放在大床上。
　　“可唯，你帮我脱衣服吧，我没有力气了。”雷凓昉瘫软地躺在床上，手抓住杜可唯的衬衫袖子。
　　轻手将雷凓昉身上的衣服缓慢脱下，杜可唯倾身压下。脸被雷凓昉急切地捧过去亲吻，气息不稳地接受着唇上不断地啃咬。顺势反压住杜可唯，雷凓昉糊乱地撕扯着杜可唯的衬衫。双手将身上的人禁锢，杜可唯配合着雷凓昉的急切，从头到脚都被侵犯着。
　　激吻情迷之中，当雷凓昉的手触碰到杜可唯的欲源上，立即惊醒了迷乱的杜可唯。
　　“宝贝，我来。”勾起唇角，杜可唯翻身压下雷凓昉，咬上耳垂，“宝贝，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闭上眼睛，雷凓昉认命的屈身于杜可唯身下，感受着身上不断制造着比身体里的火苗还要强烈的热情。
　　此时，远在院长办公室里陪着杜天川的雷婉芬连着四声喷嚏，前两声、后两声。
　　“天川，咱那春药的量，够不够啊。”雷婉芬看着正在泡茶的杜天川。
　　“够了，量太多，会影响身体。”杜天川将茶杯递到雷婉芬手里，“我们应该让赜楷和可唯也一起喝点儿。”
　　“嗯嗯，下次，一定让他们四个人一起喝。”雷婉芬也颇为赞同。
　　家里如果有个顽妈就已经很让人烦恼了，现在又添了一个劣爸，这样就更别提什么平静的日子啦。今后四个儿子的生活，一定会非常精彩！

　　第三十九话　化身狐狸

　　经过“补汤事件”之后，雷赜楷和杜可唯再也不许自家爱人喝雷婉芬煮的任体汤汤水水，这也令雷婉芬感到莫大的委屈。想到为了儿子们的幸福，她牺牲了那么大的名誉和儿子们心中的地位，雷婉芬更是伤心不已。
　　看着日渐消沉的老伴，杜天川的心里也不好过。补汤事件可是他一手策划的，不免对老伴儿也感到抱歉。
　　这一日，趁着雷婉芬跑去会牌友，杜天川将四个儿子叫到家里。有些尴尬地环视了四个严肃冷淡的儿子，杜天川第一次口齿不清。
　　“那个，你们就别生妈妈的气啦。她也是为了你们好，既然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埋怨妈妈了。”杜天川察颜观色，四个儿子没有什么变化。
　　“爸，我们没有生气。只是，以后不会再让他们喝妈煮的补汤了。”杜可唯拉着雷凓昉挨近自己，眼睛瞟向对面的雷赜楷，“而且，那哪里是补汤，差点没把我废了。”
　　一手肘撞上男人肚子，雷凓昉回头怒视着，“滚，是你差点把我废了，好不好。”
　　“嗯嗯，宝贝，同废，同废。”翻脸的本质是一个人的招牌，杜可唯前后两种表情转换之快，令人佩服。
　　“哼，讨厌。”雷凓昉白了一眼嘻皮笑脸的男人，转去看杜天川，“爸，妈今天怎么不在家？”
　　“去会牌友。”杜天川端起茶杯，揭开杯盖，立即冒出滚滚白烟。
　　“不是说不会再去打牌了么？怎么又开始了？”雷赜楷接过雷翎珀送来的茶杯，轻轻在唇边沾了一下。
　　“不打牌了，就是见见那些老街房。毕竟那边已经住了三十多年，有感情。”杜天川很理解。
　　草草几句聊天，雷婉芬开门进来，惊呆地站在玄关，看着客厅里的老伴儿和儿子们。将小皮包放在鞋柜上，换好拖鞋，雷婉芬默不作声地走进厨房。
　　瞄了一眼厨房，杜天川笑了起来，“看吧，你们的妈还没有消气呢，还不快去道歉。”
　　“是。”雷赜楷率先站起身走向厨房。
　　杜可唯和雷凓昉也跟在后面，雷翎珀则走在最后。
　　厨房里的雷婉芬被门口的四个儿子吓了一跳，拿着盛满蛋液的碗，“你们站这里干什么？到客厅去。”
　　“妈，您还生我们的气吗？”杜可唯歪着头，瞪大眼睛看着雷婉芬，“我们都不生你的气啦，你也就不要再生我们的气了呗。”撒娇的语气逗笑了雷婉芬。
　　“行啦，我哪有生你们的气。知道了，快出去吧。饭一会儿就熟了，中午都留下吃饭。”雷婉芬单手推了一下离自己最近的雷凓昉。“快出去吧，你们在这里耐事。”
　　纷纷走回客厅，杜天川立即拉着雷赜楷去下棋，而雷翎珀也抱起自己的课外书窝在一边儿。杜可唯和雷凓昉半躺在沙发里聊着杜天川和雷婉芬的地下奸情是怎么被他和雷赜楷发现的。
　　听着客厅里的动静，雷婉芬看了一眼煮在沙锅里的汤。今天煮的玉米汤，是杜天川最不喜欢的汤，那他一定不会喝的。想到这里，雷婉芬闪过一个奸猾无比的笑。
　　点起脚尖，雷婉芬在吊柜的最高一层架子里找到上次没有用完的‘春药’。
　　“小凓昉和乖乖一定不会喝汤，杜老头儿也不喜欢，我也不喝。嘿嘿～～那么，今天的汤就让小楷和可唯喝吧。”小声地嘀咕完，雷婉芬快速将药放入汤里，还搅拌了一下。
　　“儿子们，加油。”心满意足地看着滚滚沸腾的玉米汤，雷婉芬笑得舒爽。
　　终于到了开饭的时间，圆圆的大桌围坐着一家人。雷婉芬将汤调成小火，便端了一盘凉拌菜回到餐厅。
　　“妈，还煮什么呢？”杜可唯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门口。
　　“你们最讨厌的东西呗。”雷婉芬直截了当地回答。
　　在坐的几人立即颤抖了身子，“妈，不会吧。”“母亲。”“妈，你疯了。”“妈妈，不要。”
　　一记记白眼翻过去，雷婉芬气呼呼地训斥几人，“我这次又没有放药，你们那么紧张干什么。而且，只是餐后汤，又不是什么补汤。看看你们的表情，都快把老娘吓死啦。”
　　“妈，你不知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我们都被你吓坏啦。”杜可唯心有余悸地捂住胸口。
　　“以后，我们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啦。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不知轻重。”雷凓昉也反感，毕竟受罪的可是自己，而且伤处还是在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
　　“好啦，我知道啦。”雷婉芬嘴硬着回答，在心里又加上一句‘我会下不为例的’。
　　盘碗勺筷互相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杜天川和雷赜楷聊着一些关于投资股票的话题，而杜可唯也时不时来上几句。
　　看着没有人再注意汤的问题，雷婉芬跑去将一锅汤端出来，放到自己面前。
　　“玉米汤！”率先发现的是杜天川，皱起眉头看着自己最不喜欢的一锅汤。
　　“他们来得急，我又没有准备。家里只有玉米，所以就煮了。”雷婉芬一碗一碗的盛给儿子们。“要不，你也喝一点儿吧，就当为身体健康而喝啦。”作势去拿杜天川的汤碗。
　　“不要，我不要喝玉米汤。算了，我喝茶水吧。”老小孩儿杜天川立即抱起自己的汤碗站到一边儿，仇视着那锅玉米汤。
　　“真受不了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跟个孩子一样耍脾气。”雷婉芬无奈地笑着，也为自己盛了一碗汤，放在一边儿。
　　看了一眼雷婉芬的汤碗，雷赜楷凑近雷翎珀的耳边，小声地低语，“乖，喝一半就好。”
　　心里有些忌惮，雷翎珀贴近雷赜楷耳边，“我可以不喝吗？”
　　点头，雷赜楷很满意小人儿的做法。既然雷婉芬都为自己盛汤了，怎么可能会在里面放药呢，应该不会有问题。雷赜楷喝完一口，看一眼正在盯着自己看的杜可唯。微微点头，雷赜楷给杜可唯递眼色，表示汤里没有问题。
　　仍然有些担心，杜可唯拿过雷凓昉面前的汤碗，一口喝尽。“嗯，味道挺好的。”看向雷婉芬。
　　“那是小凓昉的汤，你怎么喝了？”心知肚明，雷婉芬故作生气地吼着。
　　“我的汤和凓昉的汤有什么不同吗？”杜可唯白痴地问。
　　“废话，那个汤的主人叫雷凓昉，你叫雷凓昉吗？”雷婉芬用食指点点仍然捧在杜可唯手里的碗。
　　“哦，这个不同啊。”杜可唯恍然大悟，摸摸心跳的胸口。“吓死我了。”侧脸看着偷笑的雷凓昉。“宝贝，笑什么？”
　　勾过男人的脖子，雷凓昉在杜可唯耳边悄悄话，“真的有药，我可不帮你。”
　　搂过爱人的腰，杜可唯笑得色眯眯，“那你就舍得让我自生自灭吗？”
　　羞赧地丢去一记白眼，雷凓昉继续吃着自己的米饭。
　　看到大儿子和杜可唯都喝了汤，雷婉芬在心里竖起一个小小的Ｖ。起身走去客厅，“天川啊，陪我去买些东西吧。”
　　“现在吗？”杜天川看了一下表。
　　“嗯，正好趁着你上班之前。”雷婉芬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仍然在吃饭的儿子们，“我们出去一下，你们吃完就那么放着吧，我回来再收拾。”
　　杜天川从书房里拿来大衣和钥匙，陪着雷婉芬一起离开家里。
　　宁静的家里，四人仍然低头吃着饭。
　　“他们去干什么？”雷赜楷看着杜可唯。
　　“我怎么知道。”杜可唯摇头，扭头看着雷凓昉。
　　“杜哥哥，我二哥又不是菜，你流口水干什么？”雷翎珀掩嘴偷笑。
　　被雷翎珀说得，杜可唯一阵尴尬。“你二哥比菜好吃多啦。你也一样，不信问赜楷。”不吃亏地补回一句，发现小人儿的脸也瞬间绯红。
　　“快吃饭吧，话多。”雷赜楷瞥了杜可唯一眼，将雷翎珀抱到自己大腿上。
　　杜可唯夹了一块鸡块给雷凓昉，看着爱人的脸有些模糊，身体里渐渐热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杜可唯立即叫了声，“赜楷。”
　　同样，雷赜楷也隐隐感到身体里有股火焰在燃烧，“真是不能相信她。”
　　被突然喘着粗气的两人吓了一跳，雷凓昉接住靠过来的身子，“可唯，你怎么了？”
　　雷翎珀被吓得哭了，“楷，你怎么啦？”
　　雷赜楷抹去小人儿的泪珠，“乖，不怕，我只是……”触碰到嫩滑的肌肤，身体里的火焰更是燃烧的强烈。
　　“二楼有一间客房，走吧。”杜可唯在雷凓昉的帮助下慢慢起身，“凓昉，你把我送到我原来的房间就好。”
　　“杜可唯，今天我要反攻。”暧昧地说着调逗的话，雷凓昉两眼放光，“真好，这次，说什么我也不要被你攻了。”
　　欲哭无泪，杜可唯认命的被雷凓昉半搂半抱向二楼的楼梯……
　　“楷，我们也去吧。”雷翎珀抱着男人的腰，希望能支持住他的重量。
　　扶着墙，借助两边的力量，雷赜楷也被半抱半搂着向二楼走去……
　　相对的两个卧室里，不断传出浓重的喘息声和呻吟声，身体摩擦的声音也起起伏伏……
　　客卧，雷赜楷搂着已经疲倦的雷翎珀，心疼地亲吻着汗湿的小脸儿，“乖，对不起。”
　　“楷，以后，咱们再也不喝汤了。”雷翎珀感觉到身后的那个地方火辣辣的。
　　“嗯，再也不喝母亲做的汤。”搂过小人儿，手在尾椎上轻轻按压。
　　“呜～～楷，别……”扯痛了伤处，雷翎珀死死抓住男人的手腕。
　　“乖，别动，让我看看。”雷赜楷慢慢翻过小人儿的身子，察看后-穴的伤处。
　　害臊地将脸埋进枕头里，雷翎珀能感觉到男人的注视，不安地扭动身子，引得雷赜楷小心的将手指摸压在伤处。
　　“乖，等一下，我去找可唯拿药。”雷赜楷翻身下床，却被抓住。
　　“楷，不要。还是回家吧，我不想在这里。”雷翎珀烧红的脸蛋，湿润的大眼睛。
　　“好。”回到床上，雷赜楷小心地帮小人儿穿衣服。
　　怕一身波动汗湿的小人儿感冒，雷赜楷用被子裹住小人儿，一起抱着离开。
　　将车开到公园，雷婉芬一脸兴奋的和杜天川聊着天。
　　“你是不是又搞鬼啦？怎么这么高兴啊？”察觉到雷婉芬有些过于快乐，杜天川怀疑雷婉芬是不是又做什么坏事。
　　“天川，我把上次还没用完的药，这次用完了。”雷婉芬故作神秘地说，声色具佳。
　　“你？唉……”幽幽叹气，杜天川苦笑，“你怎么玩不够呢。”
　　“嘿嘿！好玩嘛。”雷婉芬撒娇着抱住杜天川的手臂。
　　正视撒娇的老伴儿，杜天川问了一直都在研究的难题，“婉芬，你多大啦？”
　　“啊？”被问得惊诧，雷婉芬不明白。
　　“你的思维跟着十八岁的少女一样，怎么那么爱玩？”杜天川真是佩服，“还玩自己的儿子们，大义灭亲吗？”
　　“哪有啊，我这不是为了儿子们着想嘛。”雷婉芬笑容如四月桃花般漂亮。
　　“这次再惹到儿子们生气，我可不帮你啦。”杜天川唉声叹气，自己成了她的收尾工啦。
　　知道老伴儿很宠爱自己，雷婉芬一点儿都不担心那群儿子们会把自己五马分尸，丢到救助站去。

　　第三十九话　化身狐狸

　　经过一场超强度的“激烈运动”，雷凓昉瘫倒在杜可唯的身上，不停喘着粗气在男人耳边，吹拂着耳后散乱的碎发。
　　“累吗？”抚摸着光滑的脊背，杜可唯一下一下帮爱人顺着气。
　　“嗯，这下知道，上面也不是好活。”雷凓昉点点头，抱怨起来。
　　“呵呵，所以你要永远爱我，记住啦！”杜可唯将雷凓昉压回床上，连接的地方也微微滑动一下，惹得雷凓昉的气息又变回急促。
　　“可唯，动，……嗯……”简单地命令，雷凓昉仰起头闭上眼感受着身体的火热。
　　“这样吗？”杜可唯微微颤动了下腰，贴近已经被吻肿的唇瓣。
　　“知道还问，快点啦。”双腿勾住男人的腰，雷凓昉很享受地躺在男人身下。
　　“好。”宠爱着这样的雷凓昉，杜可唯吻上永远都爱恋不够的唇瓣。
　　铃～～铃～～……
　　激情时竟然被打来电话，杜可唯咒骂一声，继续着身下的运动，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强、更快的动着……
　　“可唯……嗯……电话……”雷凓昉边轻轻呻吟，边提醒着身上不断制造热情的男人。
　　“不……不……管它……”已经无暇顾及其他，杜可唯闭上眼睛一同感受着火热。
　　电话铃声一次次响起，一次次停顿，之后又一次次响起，一次次停顿……
　　“快接吧，也许是急事儿。”抱住不停摆动的身子，雷凓昉四肢全部环住男人。
　　认命地伸手去拿手机，杜可唯在心里骂着打电话的人，“喂？”
　　“可唯，在做什么呢？我打电话都响了多少次啦。”陆灿焦急地训斥着，一边走，一边骂。
　　“什么事儿？”杜可唯感到陆灿有些不同。
　　“３０３床出问题了，我现在就进手术室。你快点儿过来，越快越好，开车小心点儿。挂啦。”陆灿一口呵成，将手机放进口袋，立即闪入手术室的大门。
　　盯看了下被挂断的手机，杜可唯吻了下雷凓昉的唇，“宝贝，我……”
　　“去吧，我会自己回家的，别担心。”放开被固定在身上的男人，雷凓昉回吻着。
　　“好，那我先走了。”小心翼翼地坐爱人身体里退出来，杜可唯低头亲吻着爱人的胸堂。
　　“别点火啦，快走。”一掌拍在男人的额头上，雷凓昉看着意犹未尽的男人。
　　“等回家，可要补给我。”杜可唯一边穿衣服，一边跟着爱人撒娇打浑。
　　“呸，美得你。”雷凓昉笑着啐了一口，“对了，那药效，过了吗？”
　　“放心吧，我不会在手术室里发情的。”趁着离开之际，杜可唯最后偷得一个香吻。
　　“呵呵，小心把病人的心脏吓出来。”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男人，雷凓昉伸长脖子调侃着。
　　“怕什么，反正我是心胸外科的。”抛了个飞吻，杜可唯恋恋不舍地离开。
　　终于只留下自己一个人了，雷凓昉收敛唇角的笑意，环视着这个并不算大的卧室。这是杜可唯的房间，这里有童年、少年、直到青年的回忆。
　　回到家里，雷赜楷抱着雷翎直奔卧室大床。看着踏着凌波微步的男人终于把自己平安放到床上，雷翎珀狂跳的心脏才稍稍稳定。
　　“楷，你的步子真大。”雷翎珀红着脸，盯着注视自己的男人。
　　“呵呵，因为腿长呗。”亲吻着小人儿的眼睛，雷赜楷悬起的心终于落下，“乖，等下，我去拿药。”
　　“好，去吧。”点点头，雷翎珀缩了缩脖子。
　　去得快，回得也快，雷赜楷拿着一管治伤的药膏坐到床上，小心的将雷翎珀翻转身子，让他爬在床上。
　　“乖，有些凉，忍着点儿。”雷赜楷用小指沾上药膏，轻轻擦在肿胀穴口的伤处。
　　“呜～～”用枕头堵住嘴巴，仍然敏感的后-穴不自觉的张张合合，雷翎珀羞涩着压抑呻吟在喉间。
　　极耐心的帮小人儿擦药，雷赜楷略渐粗浓的气息也充斥在房间里。像是药效还有存留，雷赜楷感到身体里的火热又重新流窜到一起，直奔身体的一点聚集。
　　感到尾椎上不断被摩擦着，甚至似有似无的向更深的地方探入，雷翎珀浑身一颤。顾及不到疼痛，翻身侧卧，瞪大眼睛看着已经欲火丛生的男人。
　　慢慢坐起身，雷翎珀捧起男人的脸，“楷，还很难受吗？”
　　“没关系，等一下我会自己去解决。你快躺下吧，别乱动。”雷赜楷压着小人儿躺回床上，帮他掩好被子。
　　悄悄从被子的一侧探出小手，雷翎珀做了这辈子最令他害怕，但又必须要做的事情——将手覆在男人的欲源上。
　　惊讶于小人儿的举动，雷赜楷颤抖了一下，手也抓上小人儿的手腕，“乖，你这是？”
　　已经没有退路，雷翎珀坐起身，用自由的手臂勾住男人往自己这边，嫩樱樱的小唇也贴上男人的。“楷，我可以。”
　　“乖，不疼了吗？”瞬间变得暗哑的嗓音吐纳着湿热的气息，雷赜楷极力克制着。
　　“楷，我要做狐狸精。”眯起大眼睛，雷翎珀满面桃色地诱惑着已经兵临崩溃的雷赜楷。
　　“呵呵，原来，我的乖是个小狐狸精啊。”重新压回床上，雷赜楷已经迫不及待地享受疼爱小人儿的快感。
　　轻轻闭上眼睛，雷翎珀将自己的一切又一次交给从灵魂深处就疼爱自己的男人……
　　将桌子上的盘盘碗碗收回厨房，雷凓昉回到家里。无力地跌坐在沙发里，仰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每一个棱面都有自己的小影子。
　　叮～～咚咚～～
　　“喂，翎珀，怎么啦？”雷凓昉看也不必看，一定是小羊羊打来的。
　　“二哥，我今天做了小狐狸精。”雷翎珀清脆的声音响在耳边。“而且，楷很喜欢哦。”
　　“嗯，好，祝贺你终于修炼成功，变成诱惑人心的狐狸精。”雷凓昉有气无力地笑着，“你这只小羊羊。”
　　“二哥也做狐狸精吧。”天真如雷翎珀，竟然鼓动着雷凓昉。
　　“好，二哥一定把杜可唯那只狐狸精吃掉。”雷凓昉笑得更欢，真佩服小羊羊的天真。
　　“根本就不是，杜哥哥是大野狼，才不是狐狸精。”雷翎珀继续天真地说，“二哥有做狐狸精的本质。”
　　“什么叫我有做狐狸精的本质？”雷凓昉炸了毛一样地吼着。
　　“因为二哥长了条狐狸尾巴。呵呵。”清脆悦耳的笑声更刺激了雷凓昉，雷翎珀不知死活地接着说，“二哥总是把杜哥哥迷得晕头转向，搞得跟喝了一缸二锅头一样。”
　　“靠，这是谁说的？”能感觉到这根本就不可能是雷翎珀的说话风格，雷凓昉早已猜出七八分。
　　“妈妈说的呀。二哥，你就做狐狸精吧，而且杜哥哥一定喜欢。”完全不知道已经‘出卖’了伟大的母亲大人，雷翎珀依然说得欢快。
　　“行了，你快好好躺着吧。我先挂啦。”雷凓昉烦燥地吼了一句。
　　“咦？二哥，你怎么知道我现在躺在床上？”雷翎珀不明白。
　　“废话，你都狐狸精啦，还能下床，我就给雷赜楷磕头。好啦，挂了吧，你快睡吧。”唉声叹气着挂职断电话，雷凓昉发觉自己的心肠越来越软了。要是换作以前，早把电话挂断了，哪还等到现在。
　　泡在浴缸里，雷凓昉闭着眼睛舒舒服服地躺在温热的水里，全身的血液都在静静地流动着……
　　胸前覆上一只手，雷凓昉惊慌地醒来，看到杜可唯温柔的眼神。瞬间空白的大脑竟然闪出‘狐狸精’三个字，雷凓昉微微颤了一下，引来杜可唯温柔地抚摸。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雷凓昉努力让自己平静。
　　“刚刚你闭目养神的时候。”起身脱下自己的一件件衣服，杜可唯光裸着身体走回浴缸边。
　　“别进来。”竟然有些紧张，雷凓昉红了脸，想要逃开。
　　按住想要逃离的身子，杜可唯坐在浴缸里，拉着雷凓昉带入怀中亲吻。“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怕自己会吃你。”无奈地笑笑，雷凓昉拿过小毛巾在自己胸前擦拭着。
　　“凓昉，刚刚吓死我了。”杜可唯闭上眼睛，下巴放在爱人的肩上。
　　“怎么了？进门时没有见到我，以为我又离开了吗？”雷凓昉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着男人俊美的侧脸。
　　“不，我相信你。”杜可唯摇头，双手更紧地环在光裸的腰间，“刚刚那个人，差点就失去生命。”
　　“手术室里的那个人吗？”雷凓昉依稀记得电话里陆灿很焦急的声音。
　　“是。”杜可唯的眼睛里泛着湿气，他归罪于水的蒸气。
　　“所以，我们都要珍惜自己的生命。”手背向后，反环住男人的腰。雷凓昉侧仰着头，被拉长的脖子上印下杜可唯一连串的亲吻。
　　“宝贝，知道当时，我在想什么吗？”杜可唯一边亲吻，一边低声倾诉。
　　“在想什么？”雷凓昉闭上眼睛，颈间被咬的地方留下火热与冰冷。
　　“如果生命真的走到最后一步，我只希望能和你守在一起。”杜可唯半眯起眼睛，看着享受亲吻的爱人。贴近耳蜗，杜可唯用唇轻轻触碰，“宝贝，就算死，我们也要在一起。”
　　“好，生在一起、死也在一起。”是被蛊惑，是被催眠，是被沦陷在无限的温柔里，雷凓昉承诺着。
　　“我的宝贝，我爱你。”越来越激烈的印痕被深深打在白皙漂亮的粉白色肌肤上，杜可唯制造着一个印痕又一个印痕。
　　“可唯，我的身后，有尾巴吗？”突然想起雷翎珀的话，雷凓昉好奇地问着身后的男人。
　　“嗯？尾巴？”被问得大吃一惊，杜可唯低头看着爱人的尾椎部位，光溜溜的很漂亮。
　　“小羊羊说，我是长了尾巴的狐狸精，专门勾引你。”雷凓昉嘟着嘴巴抱怨。
　　恍然大悟，杜可唯笑着抱住撒娇的爱人，“当然啦，你这个小狐狸精，快把我迷倒啦。”一口咬在下巴上，杜可唯笑得欢快。
　　“切，就会欺负。”抱怨是一回事儿，撒娇是一回事儿，心里高兴又是另一回事儿。雷凓昉窝在杜可唯的怀里，享受着美好的温水浴。
　　“凓昉，你愿意做我的小狐狸精吗？”杜可唯咬上肉肉的小耳垂。“嗯，我家宝贝，怎么嘴唇肉肉的，乳-头肉肉的，下巴肉肉的，连耳垂都肉肉的。”一边儿夸赞着，嘴巴也轻轻咬上说过的这些地方。
　　“去，难道我是肉球吗？哪里肉啦？”雷凓昉推开男人的头，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被提到的几个地方。
　　“不是吗？哪里都肉肉的，天天都诱惑着我犯错。”杜可唯越说越激荡，手也不老实地摸摸这里，摸摸那里。
　　终于屈服在身体上不停摸索的手掌下，雷凓昉喘着粗气，“可唯，我不要在这里。”
　　“好。”低声回答，杜可唯没有动，仍然将爱人固定在怀里。
　　“呜～～不行，不要在这里。”雷凓昉坚持着，双手也作势要推开男人。
　　轻叹一声，杜可唯抱起仍然湿淋淋的爱人走回卧室。看来，他这辈子，都别想逃出这只小狐狸精的手掌心啦。再说，他根本就没想过要逃，而且乐在其中……

　　第四十话　团圆之夜

　　六月九日，这一天只要是高考过的人们都很熟悉。这一天代表轻松、自由、悠闲。经过三年的努力学习，七、八、九三天的紧张考试，雷翎珀终于完成了自己三年高中的学业。
　　晚上，杜家的客厅里一片轻松的欢声笑语。无疑，雷翎珀成为家中的焦点。
　　“乖乖呀，说说，考场上有没有遇到帅哥哥啊？”雷婉芬削了一颗苹果给小儿子。
　　“没有，都是青春痘满脸的男生。”雷翎珀摇头，接过苹果“咔吧”咬了一口。
　　“就算有，现在也不敢说啊。”雷凓昉窝在杜可唯的怀里，调侃着对面的一大一小。
　　“二哥，你乱讲，我才没有呢。”雷翎珀被说得一阵脸红，偷瞄着雷赜楷平静的脸。
　　察觉到小人儿在偷看自己，雷赜楷心里偷笑，继续装模作样地喝着自己的茶。
　　“那有没有看得上的女孩子呀？”雷婉芬继续发扬着伟大的炮灰精神，不屈不挠地问。
　　“没有啦，妈妈，您别问了。”已经羞到不行的雷翎珀低头咬着苹果。
　　“母亲，您要不要问问我？”雷赜楷看向意犹未尽的八卦老太太。
　　“啊？嗯，不用了，我不想知道你的事情。”雷婉芬急忙摆手，开始动手削第二颗苹果。
　　瞥了一眼终于闭嘴的雷大娘，雷凓昉看向杜天川，“爸，今天还是出去吃吧。”
　　对雷凓昉的意图心知肚明，杜天川摇头，“还是在家里吃吧。”
　　杜可唯微微皱眉，“爸，还是到外面吃吧，我连包间都预订啦。”
　　眉毛一挑，杜天川不高兴，“谁让你做主的？”
　　杜可唯缩缩脖子，“我自己呀。”
　　对于儿子们的想法，雷婉芬知道一定是那个“春药”吓怕了他们。不待这群儿子们再说什么，她先得意地笑起来。连握在手里的水果刀都被掉在地上。
　　看着笑弯了腰的雷婉芬，在座的几人都莫明其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摸不着头脑。
　　“行啦，我今天不做汤，今天咱们一家人吃涮羊肉。”雷婉芬用手划了个圈，“谁不想吃，自己去包间吧。”
　　“得，我去打电话退房间。”认命的杜可唯拿着手机去退订。
　　“干嘛不早说，害得我心里一团乱。”雷凓昉抱怨着，斜瞥了一眼走远的杜可唯。
　　“涮羊肉啊？”终于啃完苹果的雷翎珀看着身边的男人。
　　“嗯，到时候，慢慢吃。”雷赜楷摸着小人儿嫩滑的脸蛋。
　　“好。”点点头，雷翎珀继续将最后的一口苹果吃完。
　　将二颗削好的苹果递给雷凓昉，雷婉芬盯着小儿子看，“怎么啦？乖乖不喜欢吗？”
　　雷赜楷替小人儿回答，“乖每次吃，都会胃疼。”
　　点头，雷翎珀满嘴塞着苹果块，大眼睛眨巴眨巴着。
　　“那慢点吃，我今天有准备海鲜和蔬菜，多吃些。”雷婉芬补充着说，心里回想着以前好像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以前翎珀不怎么吃的，而且咱们也不常吃。”雷凓昉一边咬着苹果，一边说。打消了雷婉芬的回忆。
　　“是哦，以前还真没怎么吃过呢。”雷婉芬也跟着附和。
　　磨破嘴皮，终于将包间退订，杜可唯深呼一口气，“真不容易，下次可千万不能自作主张啦。”
　　“活该，你自找的。”杜天川白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做什么事情，从来不想想。”
　　“想那么多干什么？”不屑地驳回，杜可唯抱住雷凓昉往自己怀里带，“好冷。”
　　“很冷吗？”雷凓昉双手放在杜可唯脸上帮他暖暖。
　　“还好，有你在，就不冷了。”杜可唯讨好地笑，脸也凑了上来。
　　“呀，又发坏。”雷凓昉推开意欲亲过来的男人。
　　看着杜可唯和雷凓昉终于和好如初，雷婉芬心里甜滋滋的。一个闪神，水果刀一偏，划伤了大拇指。深血的鲜血立时染在苹果肉上，一团血被果肉吸收。
　　杜天川眼急手快的按住伤口，“可唯，去拿药箱来，在我的书房。书柜最底下有个医药箱。”
　　接到指令，杜可唯立即跑去拿。雷家三兄弟也团团围了上来。
　　“没事儿，就是一个小口子，不用这么小题大作吧。”雷婉芬看着脸色惨白的杜天川。
　　“别动。”杜天川皱紧眉心，“可唯，快点儿。”
　　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杜可唯第一次见到父亲这么紧张，“来啦，来啦。”
　　接过医药箱，杜天川动作熟练地帮伤口消毒，消炎，包扎，又将透气性良好的胶带在结尾处粘上。
　　“动一动，看看紧不紧。”杜天川摸摸被包裹得连缝隙都没有大拇指。
　　“嗯，刚刚好。不紧，你看。”雷婉芬动了动大拇指，活动自由。
　　“要不，咱们去医院打一针破伤风吧。”杜天川继续啰嗦着。
　　“不用了，以前我也经常划破手的，每次都是它自然痊愈。不必这么小题大作的。”雷婉芬拉着杜天川坐回身边。
　　一边整理着医药箱，一边察颜观色，杜可唯鄙视着自己的父亲。当初自己亲妈受伤的时候，怎么没他这么紧张啊。真是应了那句话：大房臭，二房亲，三房是娘娘。
　　“你个臭小子，看我干什么？”终于发现儿子的异常，杜天川横眉立目地吼着杜可唯。
　　“爸，您也太夸张了点儿吧。不过是个小口子，就把你吓成这样儿。”杜可唯提着药箱，一步跳离三米远，以妨开遭遇‘毒害’。
　　“臭小子，你嫌我夸张？哪天，凓昉也受伤了。”杜天川盯着自己的儿子。
　　“那可不行，我家凓昉受伤了，我不心疼死啊。不行，我家凓昉不能受伤。”杜可唯抱住坐在身边的雷凓昉，瞪大眼睛跟着杜天川吼起来。
　　“臭小子，我老婆受伤，我就不心疼吗？”杜天川更大声地吼起来。
　　“好啦，你们两父子欠扁啊。都给我闭嘴，谁也不许说话了。”雷婉芬满头黑线，真受不了这对父子。“可唯呀，去送药箱。”眨了下眼睛，让杜可唯赶快远离雷区。
　　收到讯息，杜可唯立即放开雷凓昉，提着医药箱跑向书房。
　　杜天川的眼睛仍然盯着雷婉芬的大拇指，“今天我们出去吃吧。”
　　“在家里吃吧，没关系。”雷婉芬拍拍杜天川的手臂，“又不是什么大伤口，而且你又消毒上药啦。”
　　杜可唯走回雷凓昉身边坐下，偷瞄着杜天川，“凓昉，你说老头儿今天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啊？”
　　“你刚才的火气也不小啊。”雷凓昉低声说着，嘴角禁不住弯弯勾起。
　　“哪有，谁让他说你受伤的。”杜可唯委屈地说，下巴抵在爱人的肩上。
　　瞥了一眼说悄悄话的儿子，杜天川调高嗓门，“晚上出去吃。”
　　“啊？爸，你耍我啊，我刚刚退的包间。”杜可唯惊呆地看着杜天川。
　　“我老婆的手都这样了，还能做饭给你们吃吗？”杜天川就是看不惯杜可唯只心疼自己人，不心疼别人老婆的样子。
　　“可是，……”扁扁嘴，杜可唯的气势在杜天川的一记杀眼之下终于变成叹息声。
　　“天底又不是只有那一家饭馆能吃到饭。”杜天川真想一拳头把那个笨儿子打聪明啦。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雷赜楷，“赜楷呀，你说到哪里吃。”
　　如果这个儿子也不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他杜天川就一定要把他们锁到地下室去面壁思过。
　　看了一眼对面的杜可唯，雷赜楷淡淡一笑，“爸，我常去一家火锅店。店面虽然不算大，但是味道很纯正，海鲜也挺好的。包间的环境还算雅致。您看，可以吗？”
　　“嗯，不错，就去那里吧。”杜天川比较满意，毕竟四个儿子里，有一个聪明就足够了。到时，自己老了，也不必为身后事而发愁、闭不上眼睛。
　　“那我们去换衣服吧。”雷婉芬扯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家居服。
　　“好，走吧。你们先等一下，我们去换衣服。”杜天川拉起雷婉芬的手，一起走向二楼的更衣间。
　　看着相继消失在楼梯口的二老，杜可唯才长舒一口，倒在雷凓昉的怀里喘气。
　　“行了，少装啦。”雷凓昉低头看着躲在怀里的男人。
　　“凓昉呀，咱家老头儿也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是那么精力旺盛啊。”杜可唯怨念着。
　　“还不是你，总和他作对，惹得他越来越火气大。”雷凓昉有那么一点儿点儿心疼。
　　“以后说话小心点儿，别什么话都乱说。”雷赜楷也训斥起来。
　　“得，大哥，小弟今后一定谨言慎行，前三思后三思之后，再想想要不要说，要不要做。”杜可唯双手抱拳。
　　“滚，谁认识你当小弟啊。”雷赜楷白了一眼皮笑肉不笑的杜可唯，“你这家伙，越来越没个正形儿。”
　　“所以呀，他绝对三观不正。”雷凓昉也接着话茬儿调侃着。
　　“喂，你们兄弟两个，欺负我啊。”杜可唯将雷凓昉扑倒在罗汉床上，“说，你是想正面呢？还是侧面？还是想我从后面来？”手悄悄移到肉团团的臀部，还色色地揉捏一下下。
　　“呀，杜可唯，你想死啊。别这样，小翎珀看着呢。”雷凓昉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越来越猪了，怎么那么重啊。”
　　“呜呜～～宝贝，你嫌弃我啦？！”杜可唯装腔作势地哭着指控雷凓昉。
　　“是啊，我就是嫌弃你啦，怎么样？”雷凓昉睨着男人丰富表情的脸。
　　“哼，还能怎么样呢！”杜可唯更用力地压住人在身下，借着罗汉床一侧靠背的掩护，将手塞进两个的空隙，也覆上雷凓昉的小腹上。“宝贝，舒服吗？”
　　侧过脸，雷凓昉贴近杜可唯的耳边，“可唯，别闹了。暴君和小羊羊都在，不要！……嗯……”一声呜咽卡在喉咙里。
　　“好，亲亲，我就放手。”杜可唯得寸进尺，将唇贴上爱人的唇。
　　雷翎珀躲进雷赜楷怀里，小声地问，“楷，他们完了没？”“楷，他们还没完啊？”“楷，说说他们啦。”
　　搂紧小人儿，雷赜楷亲吻着小人儿的头发，“没关系，就当看ＧＶ啦。”
　　“讨厌，我不喜欢ＧＶ。”雷翎珀闷闷地在男人怀里抱怨。
　　正色看着两人，雷赜楷抬头望了一眼二楼，“下楼来了。”
　　立即分开的杜可唯和雷凓昉都粗喘着气，一齐看向空空荡荡的二楼。
　　“呀，赜楷，你也变坏了。”杜可唯怒瞪一眼，将雷凓昉拉进怀里帮他顺气。
　　“我不这样说，你们也没个完。”雷赜楷丢过一记白眼，将怀中羞怯怯的小人儿挖出来，“乖，他们起来了。”
　　长呼口气，雷翎珀仍然脸红红地盯着对面的两人。纤瘦的小身子颤悠悠地，“二哥，你被杜哥哥带坏了。”
　　“你也一样。”雷凓昉才不会这么容易被别人训斥呢。
　　雷凓昉和杜可唯一齐看向二楼，“换个衣服这么慢？”“怎么还不下来？”
　　两个半小时之后，杜天川和雷婉芬才一同步下楼梯。雷婉芬满色春色，双颊桃红。而杜天川也直挺挺着腰板，一言不发地走向玄关。

　　第四十话　团圆之夜

　　团圆，这是每一个人在晚年的时候最盼望的事情。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气气地坐在一起吃顿饭，就算不是什么山珍海味、满汉全席，只要是一家人吃得喜笑颜开，就已以很满足了。
　　火锅城的雅间里，圆圆的大桌围坐着和气的一家人。
　　杜天川举起酒杯，对着在座的老伴儿和儿子们，“来，我们干一杯。第一，祝贺小翎珀高中毕业，完成三年的学业。第二，是希望小翎珀能够考上自己喜欢的大学。第三，是可唯和凓昉终于和好如初。第四，就是我们两老的，健健康康安渡我们的晚年。”
　　“祝父亲和母亲晚年生活幸福美满。我会一肩担起家里的所有重担的，请二老放心。”雷赜楷站起身，举起杯子。
　　“好，把两家人都托付给你，我很放心。”杜天川与雷赜楷碰杯，一口仰尽杯中的酒。
　　“慢点儿喝。”雷婉芬担心地叮嘱，为杯里续上第二杯。
　　“没关系，今天我高兴。”杜天川看着倒尽半杯的酒液。
　　看到雷赜楷都表决心啦，杜可唯当然不甘落后，也拿着杯子站起来，“爸，妈，你们的婚姻是我和赜楷私下决定的，没有经过你们的同意。对此，我很抱歉。不过，我和赜楷一样，会尽心尽力的为这个家担负起责任。所以，请爸和妈放心。”杜可唯看向身边的爱人，又转向雷婉芬，“妈，我在这里也向您保证，我会一辈子守在凓昉的身边，和他不离不弃的生活在一起。”
　　“好，妈相信，你能做到。”雷婉芬感动着，和杜天川一起举杯。
　　看着这么动人的场面，雷翎珀小声抽泣着，雷凓昉的眼泪也含在眼眶里。
　　一杯酒饮尽父子情、母子情，雷婉芬看向雷翎珀。从柔嫩的婴儿成长到在俊雅帅气的大男孩，快十八年了。
　　“乖乖呀，过了春天，你就十八岁了。说吧，想要什么礼物？”雷婉芬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儿子。
　　“妈妈的健康，就是我的生日礼物。”雷翎珀乖巧地回答。
　　“傻孩子。”雷婉芬心疼着，眼泪也情不自禁地流下来，“乖乖啊，你想不想见见自己的亲生妈妈？！”
　　大吃一惊，雷翎珀扭头看着平静的雷赜楷，又看向对面的雷凓昉。低头思考一会儿，雷翎珀重新迎视着雷婉芬询问的眼神。
　　“妈妈。”看向对面的雷凓昉，“我的二哥一样，此生只承认您一个母亲。”转头与雷赜楷对视，雷翎珀继续说着，“我和楷在一起了，而且我们有婚姻。”看向雷婉芬，“妈妈，不管在您的心里，我是儿子也好，是您儿子的爱人也好，都不会变。所以，我只承认您是我的母亲。”垂下眼看着面前的盘子，“也许有一天，我的亲生妈妈也会像二哥的妈妈一样。我想，见到她的时候，我也会像二哥一样，告诉她在我心里唯一承认的母亲，只有一个，那就是您。”
　　一席感人至深的话，引来雷婉芬泪如雨下，握住杜天川的手，“我教育的孩子，懂事吧。”
　　“是，你教育孩子是冠军。”杜天川逗笑了雷婉芬，也逗笑了四个儿子。
　　雷凓昉和雷翎珀对视一眼，两人分别走到雷婉芬身边，一齐抱住泪流不止的母亲。
　　“妈，这天底下再也没有像您这样善良的母亲了，我当然不会改投别人怀里啊。我还要给您遮风挡雨，帮您扛起这个家呢。”雷凓昉抱住雷婉芬，在母亲的一边脸颊上印下一吻。
　　“妈妈，您要把我当成儿子，不能让楷欺负我。”雷翎珀凑近，在另一边的脸颊上印上一吻。“您永远是我的妈妈，您赖不掉的。”
　　左看看二儿子，右看看小儿子，雷婉芬的笑容如夏日盛开的莲花，“好，我只给你们两个人做妈妈，别的儿子都我不要啦。”
　　“妈，您这是偏心啊，不能这样吧。”最先叫嚣的是杜可唯，看向对面的雷赜楷，“赜楷，你就没什么想法？”
　　“没有。”摇头，雷赜楷已经被这一幕感动。
　　“爸，您什么想法。”杜可唯把枪口对准自家老子。
　　“臭小子，你难道想要老子一个儿子都没有吗？”杜天川佯怒地骂着，抹掉眼角的泪，“你妈就是把你们留给我，知道不？以后，你们两个要好好的孝顺我。”
　　“得，你们二老真会分配。”杜可唯认命地点头，“不过，这种分配挺符合逻辑的呢。”
　　“你脑子里装了什么？”雷赜楷鄙夷地瞟了一眼。
　　“当然是好东西啦。没有比这些东西，还好的东西啦。”杜可唯竖起食指点点自己的头。
　　被杜可唯滑稽的举动逗笑的一群人，也终于破涕而笑。
　　回到座位，杜可唯抓上雷凓昉的手，温暖而安心。另一边，雷赜楷也将手搂在雷翎珀的肩上，是永远的依靠。
　　“母亲，如果乖以后想要寻找亲生母亲，我会去找的。”雷赜楷看向傻呆呆的雷翎珀。“乖，如果你想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我会……呜……”嘴巴被捂住了。
　　雷翎珀摇摇头，漾起一个甜美的笑，“不需要。我是在妈妈的爱护下长大的，现在也有了爸爸的疼爱。而且，我有你。”看向对面，“还有二哥和杜哥哥的疼爱。”又看着雷赜楷，“在家里，我是最小的孩子，我有一个完整而幸福的家，何必再去贪恋更多的爱呢。”
　　“乖，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在哪里，长得什么样子吗？”雷赜楷看着坚定不移的雷翎珀。
　　“以前，我也许会想知道。但是，自从二哥与他的亲生妈妈见面之后，我突然明白了。”雷翎珀环视着身边的每一个家人。最后，视线定在雷凓昉身上，“二哥，你明白吗？”
　　点头，雷凓昉长叹气，“以前我也不明白，现在也明白了。”
　　“你们明白什么啦？”异口同声。
　　杜天川拿着酒杯盯着左右两个儿子，雷婉芬也好奇地问，杜可唯和雷赜楷更是想知道答案。
　　雷凓昉和雷翎珀看看四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唉，就说你们笨呢。”雷凓昉长叹息，“就是家，家人。”
　　“对，家，家人。”雷翎珀也随声附和。
　　“这两个孩子，真是长大啦，懂事啦。”雷婉芬开心地笑，夹起半块团圆饼给雷凓昉，又夹起半块给雷翎珀。“来，你们永远都不能和我分开啊。”
　　“是。”雷凓昉笑着咬了一口，甜甜的水果夹心软软糯糯的。
　　“妈妈，我永远也不离开您。”雷翎珀也咬了一口。
　　看着雷凓昉和雷翎珀都得到了团圆饼，自己的盘子里空空如也，杜可唯不高兴地噘着嘴，看向对面的雷赜楷，“唉，就咱哥俩是垃圾箱里捡来的孩子，没有人疼啊。”
　　“你这臭小子，又抱怨什么，发什么疯呢。”杜天川笑瞪着哀莫心死模样的儿子。
　　“爸，您也给我和赜楷夹半块团圆饼吧。”杜可唯端起盘子到杜天川面前。
　　看看桌上的空盘子，杜天川有些尴尬，“怎么就要了一块。”起身走到门边，对着外面的服务员吼着，“我说，你们怎么只给端上一块团圆饼啊。”
　　门外的服务员立即跑进来，恭恭敬敬地回答，“抱歉，团圆饼一桌只有一块。而且，也没有哪家人团圆的时候，会点两块团圆饼的。”
　　尴尬的回头看看空空荡荡的桌子，杜天川强撑着面子，“团圆饼太小了，给我们一块大的。”
　　“是。”服务员说完，立即跑向一楼。
　　关上门，杜天川坐回去，不高兴地瞪了一眼正在偷笑的儿子，“臭小子，都是你。”
　　“爸，您怎么能怪我呢。本来就是，应该一家人吃一块团圆饼的，你只分了两份。”杜可唯看了一眼被雷凓昉咬去一个小角的半块饼，“唉，真是傻啦。”敲着自己的头，杜可唯笑嘻嘻地凑近雷凓昉。
　　“杜哥哥，你怎么了？”狐疑地看着杜可唯，雷翎珀好奇地睁大眼睛。
　　杜可唯抓过盘子里的半块饼在雷凓昉和自己中间，“宝贝，我吃这边，你吃这边。”说完，一口咬掉一半。
　　无奈的白了一眼，雷凓昉真是佩服，为什么杜可唯总跟个小孩子一样呢。被强逼着吃掉剩下的饼，雷凓昉一巴掌拍在杜可唯左脸上，“讨……厌……”捂住嘴，雷凓昉瞪着笑嘻嘻的男人。
　　“甜吗？”杜可唯歪着头，“好吃吧。”
　　“乖，我也吃你的。”羡慕对面的两人，雷赜楷也拉着雷翎珀一起吃半块团圆饼。
　　羞答答地点点头，雷翎珀张开小嘴，和雷赜楷一人一半地吃完半块饼。
　　看着两边的四个儿子，杜天川又看看空空荡荡的盘子，扭头对着雷婉芬，“一会儿来大饼了，不给他们吃。”
　　一直盯着四个儿子的雷婉芬突然看到杜天川也耍小孩子脾气，而且像三岁的小孩儿吃不到糖后的表情，不免失声大笑起来。
　　“喂，你笑什么？”杜天川看着已经笑趴在自己腿上的老伴儿。
　　“哈哈～～呵呵～～呜～～疼～～哈哈～～呜呜～～疼～～哈哈～～”雷婉芬笑得不成样子，眼泪都溢眼眶。“天川，你刚才，就像是个吃不到糖的小孩子。太可爱啦。”
　　“可爱？有吗？”摸摸自己的下巴，杜天川看着在座的四个儿子。
　　雷赜楷、雷翎珀、雷凓昉和杜可唯，四个人集体摇头，鄙视的眼神看着自恋的杜天川和笑成一团的雷婉芬……
　　终于，被称作“大”的团圆饼被服务员端上桌子。杜天川看着足足有十二寸的大团圆饼，有些犯愁。
　　“你们几个，也一起来吃。”杜天川拿着刀子，左划划，右划划。
　　“爸，我们吃过了，这块饼还是留着你和妈一起吃吧。”杜可唯不怕死地说。
　　“不行，咱一家人吃一块饼，才叫团圆呢。”杜天川一刀下去，将饼分成两半。
　　“可是，爸，我们都已经独立啦。不能算一家吧？”杜可唯继续气着他老子，“我们只能算是感情上的一家人。”
　　“不行，我说吃就吃。”又是一刀下去，杜天川将饼平均成四块。
　　看着被平分成四块的团圆饼，雷婉芬真想立即晕倒，“得，这下，又有两个人吃不到了。”
　　“他们不是喜欢嘴巴咬着嘴巴的吃吗？”杜天川挥着刀子指了指两边的儿子们。
　　“爸，什么叫嘴巴咬嘴巴？”杜可唯哭笑不得。
　　“刚才你们不就是嘴巴咬嘴巴地吃饼吗？我有说错吗？”杜天川横眉立目，看着齐向自己的儿子们。
　　冷汗，黑线、乌鸦、冒烟……四个人集体尴尬地坐在，不敢再说话。
　　“好啦，吃饼吧。”雷婉芬拿起一块饼，小口地咬着。
　　杜天川也拿起自己的那块饼吃起来，眼睛盯着呆坐的四人。“嘴巴咬嘴巴地吃吧，我就当没看见。”
　　无奈的暗叹一声，杜可唯真的败给自家的老爸啦。与雷赜楷交换了一个眼神，认命地拿起四分之一的饼转向雷凓昉，“吃吧。”
　　雷赜楷也拿起饼，搂过雷翎珀，一起分享团圆饼甜甜美美的味道。
　　雨过天睛何须伞，在经历了一波又一波的感情坎坷之后，终于团圆和气地坐在一起……
　　—— 完 ——

　　第一话　雷小乖的亲生父母（番外）

　　平静的日子过得太舒服，总会有些小小的波折等在后面。就像是平静海面下的波涛暗涌，危险总是潜伏在最深处，最看不到的地方。
　　自从雷翎珀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之后，本来应该高高兴兴的他却变得消沉起来，每天都傻呆呆地坐在靠窗的沙发床上望着天空。
　　雷赜楷每次都会注意到雷翎珀的异常，可是每次问了都得不到答案。
　　就像今天，刚刚下班回家，雷赜楷又看到呆坐在沙发床上望着窗外星空的雷翎珀。
　　悄步走到他身边，雷赜楷从后环住小人儿，“乖，怎么了？又望天呐？”
　　“嗯？你回来了。”雷翎珀顺势靠在男人怀里。
　　“乖，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多天，你都不爱说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连我都不能知道吗？”雷赜楷环住小人儿。
　　“楷，我不想上大学了。”雷翎珀悄悄地哭了起来。
　　“为什么？你不是想去我曾经读过的大学吗？想知道我的大学校园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到了现在，你却不想上学了？”雷赜楷好奇地看着雷翎珀的侧脸。
　　转回身，雷翎珀含泪的眼睛盯着男人，“楷，如果我上大学了，是不是就要住在学校的宿舍里。”
　　“当然啦。”雷赜楷点点头。
　　“可是，我不想离开你。”低下头，雷翎珀扁着嘴，委屈极了。
　　恍然大悟，原来这么多天来雷翎珀的反常，是为了这个。了然地笑笑，雷赜楷将小人儿搂紧在怀里，“乖，我已经准备陪着你一起去读书啦。”
　　仰起头，雷翎珀惊讶着男人说的话，“楷，这是什么意思？”
　　宠溺地抚摸着小人儿灵巧的下巴，“我的录取通知书，也领来了。”
　　“在哪里？”雷翎珀掀开男人的外衣，里里外外地找着。“没有啊，没有啊，在哪里呢。”
　　看着小人儿不停的在身上摸来摸去，雷赜楷已经隐忍不住，抄起注意力全部都在找东西的小人儿。“乖，我们先去……然后我们再找。”
　　“楷，你，不要！”半推半就，雷翎珀也只是装装样子。
　　想到以后可能会和雷赜楷分开四年，雷翎珀就忍不住想要被男人好好疼爱。
　　刚刚把小人儿压在床上，雷赜楷的手机在裤兜里不停地吵闹起来。
　　“楷，接吧。听铃音，好像是妈妈的。”雷翎珀配合着男人脱下自己的上衣。
　　“嗯，好。”雷赜楷搂过光裸上身的小人儿，拉过被子裹住。
　　单手按下接听键，雷婉芬焦急的声音吼了过来。“小楷，快来家里，出事儿啦。”
　　炸雷从头顶响起，雷赜楷仍然沉着地问着，“母亲，别慌，说吧。”
　　“小楷。”音量变小，雷婉芬像是怕被人听到，“乖乖的亲生父母找上门了。”
　　“什么？”雷赜楷惊惧地吓了一跳，心脏也漏跳了一拍。
　　“你也不信吧？我都不敢相信。”雷婉芬也惊诧，“要不是他们拿着乖乖小时候的照片，我真不敢相信。”
　　“什么也别说，我马上过去。”雷赜楷叮嘱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疑惑着雷赜楷的脸色突然青黑交杂，雷翎珀担心地抚摸上男人的脸庞。
　　“乖，听我说。别怕，是件很重要的事情。”雷赜楷双手按压着小人儿的肩膀。
　　看到雷赜楷严肃的表情，雷翎珀原本不紧张，现在反而紧张起来。“楷，有什么大事情啊？我本来没什么，现在，害怕了。”
　　“唉。”长叹一声，雷赜楷微微皱眉，“乖，刚才母亲打来电话。”停顿了一秒，雷赜楷鼓足勇气，“你的亲生父母，出现了。”终于说出口了，雷赜楷观察着小人儿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雷翎珀平静的像一池春水。
　　“乖，别担心，我……”雷赜楷担心地看着坐在面前的小人儿。
　　打断男人安慰的话，雷翎珀笑得平淡，“楷，别担心，我没有事。”扒开被子，雷翎珀抱住男人，“楷，你先去看看，试探一下他们的来意。”抬头看着男人，“如果他们是为了钱，你直接拒绝就好。如果是为了别人，我可以考虑见见他们。”
　　“好。”雷赜楷发现怀中的小人儿真的长大了、成熟了。
　　“去吧，我在家里等你。”雷翎珀笑笑。
　　“乖，我让凓昉过来陪你，好吗？”雷赜楷轻声询问。
　　“好，那你让杜哥哥陪着你去吧。到时候，可以有人保护爸爸和妈妈。”雷翎珀不放心地叮嘱。
　　点点头，雷赜楷离开家，叫上杜可唯一起驾车去杜家。而雷凓昉也裹着被子跑去东单元的卧室里陪着雷翎珀，一起听消息。
　　杜家，杜天川和雷婉芬与一对男人对坐着。这对男女的穿着打扮时尚，年纪大约在四十岁左右。女人年青漂亮，面容与雷翎珀很相似。男人痞样十足，全身上下黑衣裹身，表情不善。
　　雷赜楷和杜可唯前后走进家里，看到客厅里坐着的两人，女人妖艳，男人阴险。
　　坐在男女的对面，雷赜楷和杜可唯喝着雷婉芬端来的茶。
　　“小楷，这就是乖乖的亲生父母。”雷婉芬向雷赜楷介绍着。
　　抬眼瞟着对面跷起二郎腿的男人，又斜瞥一眼妖艳衣装的女人，雷赜楷心里早已决定——假冒者。
　　“怎么着？不让我们夫妻见儿子吗？”男人无赖地斜视着，“你们如果不让我们见儿子，咱们就法院见。”
　　“对，法院见。”女人也帮腔作势，眼睛盯着对面的雷赜楷看。心里一阵欢喜，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帅气沉稳的男人。
　　将杯子放回小方桌上，雷赜楷轻抬眼皮，“你们根本就不是他的父母。”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能假冒吗？”女人尖锐地高音直击耳膜。
　　“你们有什么证据可以让我相信你们说的话呢。”雷赜楷盯着脸色闪过变化的两人。
　　“这些就是证据。”女人拿出几张照片，还有一件小衣服。
　　拿过照片和小衣服，雷赜楷一张张看着照片里的小婴孩儿，雷赜楷心里越来越有盘算。
　　“嗯，没想到小时候的模样和现在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了。”杜可唯探头一齐看着照片，忍不住夸讲一番。
　　“这里，只有一张照片是真的。”晃晃手里的照片，雷赜楷直视着对面微颤一下的两人。
　　挑起眼尾，女人娇横着吼起来，“你什么意思？难道我儿子的照片，我还能掺假吗？”
　　“对，你就是掺假了。”雷赜楷看着对面的两人。“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男人终于等来了这句话，立即得意着笑起来，“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方便。”转头看向坐在上座的杜天川和雷婉芬，“跟两个老东西说了半天，都没听到我想要的话。”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呀。”杜可唯摇头晃脑地调侃着。
　　“很简单，五十万块，我们就不再出现你们面前。”男人举起手掌在雷赜楷面前晃了晃。
　　“靠，钱他妈就是王八蛋，怎么谁都敢压上来一个数啊。”杜可唯痞子样十足地爆了粗口。
　　“钱，我有。但是，我不会给。”雷赜楷勾起一边的唇角，“你们这些照片，是从网上复制下来的。而且，这几张照片里面的人，我也认识。至于你们，我也很清楚你们是什么人。”将照片抓在手里，雷赜楷站起身，一步步走近男人的面前，躬着身子凑近他的耳边，“你最好别惹我，不然，你的老底子就被我揭出来了。”
　　慌作一团，男人冷汗顺着发尾流下，结结巴巴地问着，“你认识我？”
　　干笑两声，雷赜楷直起身盯着旁边的女人，“你姐姐的儿子很好，放心吧。”看向面前的男人，“至于你……”转去看着女人，“还有你……”一字一句地咬牙着，“别给惹出乱子来。”
　　“啪——”女人一掌拍在桌上，杏眼圆瞪着面前冷笑的男人，“你什么意思？我没有什么姐姐。”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叫陈洁，而你姐姐叫陈颖。你姐姐早在前年得了癌症，死在了河南。”雷赜楷双手背在身后，盯着脸色青红变换的女人。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你是谁？”女人慌张地盯着面前冷笑的男人。
　　没有回答女人的问题，雷赜楷转头看着已经没有气势的男人，“如果你不想再进去吃冷饭，就老老实实的混日子。”
　　冷、绝、狠——这是杜可唯第一次看到雷赜楷这般模样。禁不住在心里赞叹着、自愧不如。
　　这年头，软得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人们常会这么评价一些世态炎凉。
　　男人看到雷赜楷如此强悍，便不敢再装腔作势下去，立即变成狗腿模样，双手抱拳着陪笑，“对不住，打扰了，打扰了。”
　　“那你们走吧，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记住了，如果我们家里有谁出现什么意外，你们两个谁也跑不了。”雷赜楷怒形于色，将狠话说到两人心里。
　　“是，我们马上就走。”男人拉住女人往玄关走去，还回头陪着笑。
　　终于送走了瘟神，四人也终于长舒口气。
　　坐回去，雷婉芬好奇地盯着雷赜楷，“小楷，你怎么会知道那些事情的。难道，你调查到乖乖的亲生母亲吗？”
　　压了口茶，雷赜楷沉稳着声音回答，“上次凓昉见到了亲生母亲，我有了很大的触动。所以就请朋友帮忙找找乖的亲生母亲。没想，还真让我找到了，只是两年前生病死了。”
　　“那小翎珀的亲生父亲呢？”杜可唯好奇地问着。
　　“在国外，目前找不到。”雷赜楷摇头，“乖的亲生妈妈是在２０岁的时候与她的大学老师互相喜欢，后来那个老师出国深造。而她因为怀了孩子，被学校开除了。可能是她看到有人把凓昉放到我家门口，所以也效仿凓昉的亲生母亲，把刚刚满百天的孩子放在了门口。”一口气说完，雷赜楷也感叹着又一个年青而痴傻的女人。
　　“原来这样。看来，我们更要好好地保护乖乖才行。”雷婉芬感叹着。
　　“是啊，以后，他就是咱们最疼爱的小儿子。”杜天川看着在座的两个儿子，“你们也要好好的疼爱翎珀，知道吗？”
　　“是。”“一定。”雷赜楷和杜可唯一起应下。
　　看到没有什么问题了，雷赜楷起身走向玄关，“你们休息吧。可唯，咱们走吧。”
　　点点头，杜可唯陪着雷赜楷一起离开。心中不免感叹着雷凓昉和雷翎珀的命运，竟然是如此的悲伤……
　　后事如何？不难想出，雷翎珀去上大学啦，雷赜楷也以深造求学的借口守在雷翎珀的身边。
　　亲生父母，就等着雷翎珀想要知道的时候，再去揭开这个秘密吧！

　　第二话　八卦男与话唠男（番外）

　　双休日，陆灿趴在床上做着美梦。梦里，他正与杜可唯斗法，两人为了一例病案争来争去，俨然一场辨论赛。
　　铃～～叮～～叮～～咚～～
　　“滚，正辨论着，没空接电话。”梦已经被扰醒，陆灿气呼呼地吼着。睁开眼皮瞄了一眼躺在另一个枕头上的手机。
　　“来啦，吵什么吵，讨厌。”陆灿咒骂着抓过闹不停的手机。“喂，干什么？”
　　“小灿灿？还没醒吗？”陈经纬的声音跃然入耳。
　　“陈、经、纬！你反啦，这么早给我打电话？”看了眼闹钟，凌晨四点。
　　“小灿灿，快开门。”陈经纬柔媚着声音，“冻死我啦，好冷哦。”
　　惊坐起身，陆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陈经纬，你，你说，你说你在哪里？”
　　“我在你家门口，快来开门，好冷。”陈经纬装作颤音音。
　　翻身下床，陆灿披上一件睡袍奔向门口。打开门，只见地上一个旅行箱，旁边站着缩在一起的微笑男人。
　　“混蛋，你怎么来了，还这么晚？”陆灿一拳打在陈经纬的胸口。
　　“小灿灿，见到我，你不高兴吗？”陈经纬张开双臂，想给陆灿一个热情的拥抱。
　　“进来吧。”白了一眼厚脸皮的男人，陆灿转身走向客厅。
　　无趣地提着旅行箱，陈经纬关上门，走进客厅。
　　窝在沙发里的陆灿，看着坐在身边的陈经纬。又回头看看被放在玄关的旅行箱。
　　“这是怎么回事儿？”陆灿掩了掩睡袍。
　　“我被应聘到你们医院工作啦。”陈经纬脱下自己的薄棉衣，“坐了一夜的火车，好累啊。”靠近躺在沙发上，头也枕在陆灿的大腿上。
　　低头看着大腿上的脑袋，陆灿满头冷汗，“陈、经、纬，你给我起来。”
　　闭着眼睛，陈经纬舒舒服服地调整了下头枕着的位置，“小灿灿，听说杜可唯升级了，现在是什么职务来着？”
　　“升主任啦！现在呀，可唯是鱼与熊掌同时兼得。官场得意，情场也得意。前天跟他打赌，晕，我连输三次。这下可好，人家赌场也得意。”陆灿翻着白眼，嘴巴里酸溜溜地抱怨着。
　　“呵呵，看来，情场顺利，其他的事情也顺利呀。我也要好好的学习学习啦。”陈经纬翻身侧卧，脸埋进陆灿的腹部，鼻息间闻着陆灿身上男士沐浴乳的清爽味道。
　　“你看上谁啦？”陆灿感觉到那么一点点味道，低头看着俊俏的侧脸。
　　“小灿灿，我想睡觉。我们去卧室，行不行。”陈经纬睁开眼，看着陆灿平静的脸。
　　“你先起来，我去收拾客房。”陆灿推开大腿上的脑袋。
　　“不，我要睡你的床，你的床暖和。”陈经纬抱住陆灿的腰，“抱着你更舒服、更暖和。”
　　“滚，你想死啊。我可不是雷凓昉，让一个男人喜欢。”陆灿一语击中，撞破陈经纬的心。
　　悠地坐起来，陈经纬看着身边的陆灿，“你认为我喜欢你？”
　　“不是吗？”陆灿不答反问。
　　长叹口气，陈经纬摇摇头，“陆灿，你想太多了。如果你觉得我对你有什么不轨的想法，我马上离开。”
　　看着男人低垂的眼，失落的表情，陆灿知道自己误会了，有些尴尬，“行了，我知道了。走吧，去睡觉。”
　　拉着男人一起回到卧室，陆灿没有看到陈经纬隐在唇角的奸笑。
　　所谓‘要想洞房，先入厅堂’。陈经纬的第一步计划成功。华丽丽地睡进卧室，而且是和陆灿睡一张床上。
　　两人相继走进卧室，陆灿脱下厚厚的睡袍爬进被子里。陈经纬也开始脱着衣服，躺进被子里。
　　陆灿看了眼浴室，“要不要洗洗澡？”
　　摇头，陈经纬在心里回答，‘一会儿咱们一起洗。’双手抱住陆灿温暖的身体，陈经纬微笑着进入梦乡。
　　别扭的被男人抱着，陆灿调了调自己的姿势，歪着头躲过不断贴过来的脸，温热的气息扑打在颈侧。
　　“经纬，你睡着了吗？”陆灿扭过脸看着男人熟睡的脸，很平静。
　　以前上学的时候，没有发现陈经纬原来这么英俊。现在超近距离地看着他的脸，以前的粉刺痘痘都没有留下痕迹。
　　悄悄抬起手，陆灿小心地摸着陈经纬的脸。丹凤眼、挺直的鼻、刚毅有型的唇……触碰着柔软的唇，陆灿反复摩挲着……
　　“啊～～！”停留在唇上的手指突然被咬进嘴巴里，陆灿捂住自己的嘴巴，忍着手指的疼痛。
　　恍神之间，陆灿被陈经纬压在身下，被咬在嘴里的手指仍然没能拔出来。
　　“陈经纬，你想干什么？”陆灿微喘着粗气。
　　不理睬身下人地慌叫，陈经纬双手从睡衣下摆探进去，抚摸着光滑结实的腰腹……
　　颈侧被湿热的唇轻轻啃咬着，像点燃了一团一团火焰，勾诱着全身的血液都燃起激-情。推拒着不断重压不过来的身体，掌下的皮肤也滚烫得吓人。想要收回手，已经来不及了，陆灿硬着头皮强忍着脖子上波澜不断的激-荡。
　　“灿。”陈经纬迷蒙中呢喃着陆灿的名字。
　　“干嘛？……嗯……陈经……纬……住口……不要……呜……”陆灿死死抓着快被脱下的睡裤和内-裤，却又被身体的欲火冲击着，不禁呜咽呻吟出来。
　　情迷之时，陈经纬仍然有几分清醒，听到身下人儿的呻吟声，唇上啃咬的力量更加重几分，将一圈圈齿痕留在精致的锁骨周围。
　　粗喘着、迷乱着、不可阻挡……陆灿感受着胸前两-点上被不断着揉搓、捏压……自己早已硬-挺的欲源也被紧紧握在湿热的掌心里爱-抚……
　　“灿，灿，我爱你……灿……我爱你……”陈经纬迷恋地叫着身下人儿的名字，更加快了握在欲源上的手的速度。
　　“啊——”陆灿躬起身子迎向陈经纬，喷薄欲出的欲-液也洒在男人的掌心。
　　“灿，忍着点儿。”陈经纬一手搂住不断颤抖的身子，沾满乳白色欲-液的食指缓缓插进紧致的菊-穴。
　　“陈、经、纬……呼……呜……”陆灿绷紧全身，后-穴令他感到麻痒的疼痛。
　　“灿，别怕，放松，放松。”陈经纬重新吻上呼痛的唇，之后又是一串轻轻的呜咽。
　　感觉到唇下的人已经放松，陈经纬狠下心，又加入一根手指，唇也更猛更烈地吮吸着轻软滑的舌。
　　疼痛的后-穴渐渐变得麻痒难耐，陆灿仍然急促地起伏着胸膛。推拒的双手也改抱住男人的腰，指甲壳虫陷入脊背的血肉里，划过一行行血痕。
　　背后的疼痛更刺激了陈经纬的激-情，硬-热的欲源抵在已经准备好的菊-穴……
　　“灿，我进去啦？放松，好吗？”陈经纬已经剑拔弩张，再也收不回来。
　　迷茫之中，陆灿只凭穴-口里的麻痒，轻轻抬起双腿，将身子大开，“纬，进来，我要……快，进来……好痒！”
　　看着身下的人儿这么主动，陈经纬动情地吻着，将自己火热的欲源挺进开开合合的菊-穴中……
　　像是被丢进滚烫的油锅里，陆灿被陈经纬爱抚着、亲吻着、摩挲着……
　　满室春色，缠绵悱恻，莺吟声声……陆灿终于成为陈经纬的人，一身被欲-爱后的痕迹遮掩不了激-情时的狂乱……
　　看着仍然抱住自己的男人，陆灿微微皱眉，难道自己真的就这样屈身于一个男人身下吗？而且，这个男人还是曾经的同窗好友。
　　幽幽的长叹着气，陆灿扭头看向遮着薄纱帘的窗子……
　　悄悄睁开眼睛，陈经纬心潮起伏，听到怀中的人长叹一声，不免悬心在刀下。害怕的感觉油然而生，陈经纬用力地抱住陆灿，引得失神的陆灿回头看着自己。
　　“怎么了？”陆灿看着陈经纬不安地皱着眉头。
　　“灿，后悔吗？”陈经纬弯起一条手臂支起身子，看着躺在身边的人。
　　“我想后悔，好像来不及了。”陆灿撇撇嘴，感到后-穴的不舒适。
　　明白陆灿的语意，陈经纬开心地笑了，动情地抱住爱人，“灿，我爱你。”
　　“爱我？真的吗？”陆灿挑眉瞪着一脸严肃的陈经纬。
　　“嗯，我发誓，我只爱你一个人。”陈经纬低头亲吻着爱人的眼、爱人的鼻尖、爱人的唇。
　　“好啊，那以后，我在上面，你在下面。听到没有？不然，我就让你永远在下面，信不信。”厉声厉色地威胁着，陆灿料到陈经纬一定会大吃一惊，“陈经纬，咱可都是玩手术刀的，小心我的手术刀，不长眼睛！嘿嘿～～”
　　“嗯，小灿灿，我相信，你不会不顾及自己的性福，做出后悔的事情滴。”陈经纬奸笑着压在陆灿身上。
　　无奈现在全身无力，陆灿只能任由着陈经纬在自己身上制造着欲火。
　　当然，陆灿自己也被这种激烈的性-爱而癫狂着、迷乱着……
　　反攻的事情，也只是嘴巴上说说而已。陈经纬如果由着陆灿，就不是他了。宠溺是一回事儿，依从是一回事儿，反攻当然是另一回事儿。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既然爱上一个人，就永远都把他放在心里，捧在心里，疼在心里，爱在心里……
　　八卦男与话唠男的爱情，从此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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