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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骨而舞（网王+水果篮子）

　　死亡吗

　　‘砰’的一声在胸口涌现出来。
　　我的世界全是黑暗了。
　　意识却异常的清醒。
　　“要么让心和邪恶同化，一并堕落。要么就失去心。岁千骨你选择吧！”
　　我能怎么选择，如果让心堕落，那么我救了子圣，岂不成了一场空，心毒辣了，他还会要我吗？他还会继续让我做他最爱的妹妹吗？他还会亲切地叫我千千吗？不会，不会的，不会的，所以，我除了选择失去心，忘记感情，我还能做什么？
　　“千千。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回到奶奶那里？”
　　子圣，我怎么可以不走，我怎么能不走。我身上的鬼气一天比一天重，它们同样会令你死去，如果你死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
　　“岁千骨。请让我留在你身边，做你的守护者，这是我的职责，我已经逃了几辈子了，岁千骨，你不要再让我逃了。”
　　真是个傻瓜。戏拉傻瓜，傻瓜戏拉。为了我你已经失去了属于自己的灵魂，你已经付出得够多了，为什么还要保护我的心，哪怕它会同邪恶同化，你也要保护它，为什么？傻瓜，戏拉，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为什么在封印破碎的时候，为什么在匕首刺透我的身体后，你还要那么悲伤。活了几千年的你怎么可以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
　　“岁千骨。我想跟着你。”
　　暖昔，暖兮。一个没有表情，一个性格别扭。我怎么老是遇见这么奇怪的鬼魂呢？为什么要在我消失的最后那一刻，把我的心再度封印。为什么要浪费自己永生的灵魂。你们都是大笨蛋。
　　“骨儿。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是我最开心的事情，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在冰原的日子怎么过下去。所以，骨儿，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我最喜欢最重要的人是你，我好难过，为什么我在这个时候才来得及告诉你。”
　　她的身体飘着，已经是灵魂的状态。我一直没来得及救下的蓝果。她流着泪告诉我，她从没有抱怨过我，没有抱怨过我的离开，没有抱怨过我的疏忽，没有抱怨过我的一切。她包容着我，就像她包容着一切的人。蓝果，怪我好吗？打我可以，骂我可以，哪怕是要我下地狱陪你，我也心甘情愿。因为，若不是心在跟邪恶一起跳舞，我也不会一时鬼迷心窍，没有解除你父母的虚荣之鬼。可你，从不怪我。
　　“我喜欢你。骨儿。我喜欢你，骨儿。”
　　我也喜欢你，虽然是跟你不同的喜欢，但是是真的很喜欢你。顾修。不要难过，不要再说言不由衷的话，因为，我真的是直到最后才知道，原来你是喜欢我的，我真的好笨，为什么现在才知道你也喜欢我。顾修，我们拥有一样的身体，鬼的容器，所以长生。没有了我，一定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守护者。
　　“骨骨。我想抱你。哪怕你是空气，你是邪恶，你是鬼魂，你没有感情，忘记了我，我都想抱着你，永远抱着你，一辈子都不放手。”
　　小航，不要再打架了。小航，不要躲着偷偷地哭。小航，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小航，要继续画画，你说要以我的形象准备一个画展哦！小航，你看天空多蓝。小航，我好象没有告诉你，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骨姐姐。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里？我没有办法占到你以后的生活，姐姐，是不是紫白太笨了。”
　　不是的。我没有告诉紫白吗？紫白是天底下最可爱最聪明的女孩，难道我没有告诉你吗？如果我可以回去，我一定告诉你。
　　……
　　他们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血液里，呼吸里，思想里，不断地穿行。
　　在等着我的回答。
　　可我怎么也看不见他们，怎么也开不了口。
　　对不起，子圣，不能亲口叫你一声哥哥了，不能再吃到你做的饭了。
　　对不起，戏拉，我终究不能做好一个鬼容器，还害得你魂飞魄散。
　　对不起，暖昔，以后我不在了，你不用举牌子告诉我你的心情了。
　　对不起，暖兮，以后我不在了，你不用一天喝上十瓶牛奶了。
　　对不起，蓝果，听说自杀的灵魂会上地狱，可是我是容器，只会灰飞烟灭。上不了天堂，也下不了地狱。所以，蓝果，不要哭，不要再等我。
　　对不起，顾修，以后就剩下你一个了。
　　对不起，小航，陪不了你看电影，陪不了你看星星了，陪不了你微笑了，陪不了你爬墙了，陪不了你画画了，陪不了你了，真的。我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原来还有网王

　　外面夏的味道渐渐浓了起来。
　　我趴在窗口，长长的袖垂在外边。风卷着樱花贴着地面打着一个又一个的圈。自从醒来后，我就一直在这个房间呆着，或坐着，或站着，或走着，或躺着。
　　渐渐地我也不喜欢出门了。就这么或坐或站或走或躺地在这么一个窄小的房间，过了三个月。
　　细碎的步子由远而近，在门口停住了。
　　回头，纸门上映着女佣的身影，不，应该是草摩岁的女佣。我又摸自己的脸，一模一样的脸，可这是草摩岁的脸，而我，是岁千骨，但是，我现在不是草摩岁吗？想着，又是一阵苦笑。
　　“小岁。波鸟少爷来了。”
　　她在门外，小心翼翼的口气让我心寒。
　　“嗯。我知道了。”
　　听到我的答案，她逃似的离开了。
　　不一会儿，门被拉开了，哗啦啦地一阵响。
　　“小岁在想什么呢？”说话的不是波鸟，我有些惊异，回头一看，暗笑，果然不出所料，只有紫吴才会用这么阴阳怪气的声音说话。他这次穿的是深蓝色的和服，笑得眼睛弯弯的，我不禁莞尔，他更应该是狐狸，而不是被狗附身。
　　紫吴的笑脸更大了，“小岁还是笑起来好看。”接着又对波鸟说，“你看吧！我就说了小岁很喜欢我。”
　　波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走到桌前，跪坐下。
　　一边将药拿出，一边说，“就是不喜欢看你穿西装的样子。”
　　紫吴的笑脸瞬间就垮了，噌噌地挪到我旁边，哭丧着脸，“小岁。为什么不喜欢我穿西装的样子，小透都说了很好看。”
　　“小透？”我低下头，看向手。原来小透已经出来了，那我来这个世界又算什么呢？难道是让我也被小透拯救吗？“她现在还好吗？”我糊里糊涂地说出了这句话，说完便在心里笑自己，小透怎么会不好，有阿夹，有由希，有紫吴，有红叶，有那么那么多人的陪伴，怎么会不好呢？
　　“小岁。怎么了？”紫吴很奇怪岁的表现，以前的岁从来不笑，从来不哭，从来不会露出悲伤的表情，也从来不会问任何人。可是，自从小岁醒后，她会哭了，会笑了，会悲伤了，好象一个漂亮的布偶有了灵魂有了生命。如果慊人看到了，一定会很高兴。“如果小岁喜欢小透，明天我把她带来，她一定也会很喜欢你的。”
　　我笑了笑，“不用了。”我不是十二生肖，不是猫，只是草摩家的人。
　　紫吴似乎还要说什么，却被波鸟打断了。波鸟把一颗药放到我嘴边，一杯水也递了过来，“喝吧！”
　　接过药，咬下，没有喝水，嘴里很苦。
　　“我没有病，只是受伤了。”
　　紫吴的脸色变了变。
　　“受伤了也该吃药。”波鸟坐在我的对面，认真地看着，看着我的那只右眼，里面有着若有所思。“已经三个月了。”
　　“我身上的伤已经好了。”我连忙说。在醒来的时候，我只知道全身疼痛欲裂，到了后来，我才知道这具身体，全身都是鞭痕，有新的伤口也有旧的伤疤，洁白的皮肤上大片大片的，看得我心酸。“过几天，应该可以上学了。”我推测地说。
　　波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起身了，收回了那些擦药。
　　“你不用再去冰帝上课了。慊人已经帮你转学了。”
　　“什么？”他后面的话我全都没有听见，耳朵里充斥这一个词：冰帝。冰帝？冰帝！冰帝？！天啦！这会还不是一般的穿越，穿到动画里，已经是很耐人寻味了，穿就穿啦！怎么就穿到了水果篮子，水果篮子就水果篮子吧！怎么还有网球王子。戏拉，真是不知道是说你对我太好了，还是想害我。他说，“岁千骨。我只是要你活着，所以不管什么代价，哪怕是不择手段，我也会让你活着。”
　　波鸟的手停下了，他又走了过来，大手摸上了我的头，我便听到了紫吴的叹气，“小岁不想离开吗？”
　　我一怔，又马上回过神，“那个冰帝是不是有冥户亮？”问完后才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唐突了，顿了顿，不好意思地笑，“想到冰帝就想到这个名字了。”确实，当我还是岁千骨时，是不看动画的，只有紫白在我面前看时，我才会偶尔瞥两眼，而就那么瞥两眼，就只看到那么一个名字，并记下了。紫白，想到这个名字，心不由得又沉了下去。
　　紫吴抓过我的手，爱怜地看着手心那道粉红色的刀疤，“那个男孩你是不能见的。慊人也是不会让你见的。而且他不是拒绝你了吗？”他心疼小岁，心疼这个慊人的布偶娃娃。小岁真的很漂亮，小小的，很精致，就是很像个娃娃。
　　听了紫吴的话，我就全然愣了。什么叫那个男孩你是不能见的，什么叫慊人不会让你见的，什么叫他不是拒绝你了吗？？难道草摩岁喜欢的人，就是冰帝的那个冥户亮。我看向紫吴的眼睛，里面的信息已经证实我的猜测。真是郁闷！！我收回自己的手，反过身，正对着窗，以开始的姿势趴在窗上。
　　手上的黑白链珠露了出来。
　　“小岁。”紫吴惊诧地看着我。
　　“什么？”
　　他指着我的手，“那链珠是不是阿夹给你的。”他的表情很是严肃，可以跟波鸟有得一拼。
　　我耸了耸肩，“不知道是谁给的。反正我醒来后，它就在我身上了。”其实它一直跟着我，作为鬼的容器，它就是媒介，和我的灵魂合为一体，分不开。也许正是因为它，所以才驱散了草摩岁的灵魂，把我安置在了她的身体，也许正是因为它，我没有办法读取她的记忆。
　　“那我们先走了。”波鸟收拾好东西，就把紫吴拉出了门外。
　　“拜拜。”紫吴被拖着，眼泪纵横地朝我挥手。
　　看他们走远了，我这才起身。
　　身下坐着一本带锁的笔记本。
　　看来，锁是可以撬开了。

　　树林里的那个家

　　树林里的空气总是比街道上的好，连阳光看起来也比街道上柔软得多。
　　“我回来了。”紫吴笑眯眯地对正在擦地板的小透喊道。
　　‘嘣、嘣、嘣’一阵敲击声，阿夹和由希同时出现，神色不安。小透拿着抹布也坐了下来，四个人围在了一块。
　　没有谁开口说话。
　　空气沉闷得厉害。
　　夹支着头，漫不经心地一下一下地敲桌子。
　　由希低着头，安静地坐着。
　　小透看着他们，双手忍不住在胸前握住，心里忐忑不安。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三个月前紫吴冒着大雨跑回来后，他们在房间里谈了一天后，他们连笑起来也不再轻松了。每当她要问的时候，他们总是微笑着告诉她，没什么。这样的他们，真的很让人担心。
　　“那个。”还是小透打破了沉默，她站了起来，不自在地说，“厨房里还在烧水，我去看看。”说着，厨房的方向传来汽笛的叫声。
　　阿夹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换了，“那你去看看吧！”他的声音很是烦躁。
　　小透担心地看了好几眼，这才进了厨房。
　　客厅里又是一阵低气压。
　　风灌了进来，却无法吹散这些沉沉的闷。
　　“紫吴。”阿夹有点沉不住气了，敲打桌子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了。
　　“嗯。什么事？”紫吴那张扑克脸马上笑开了，“阿夹。不要那么害羞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虽然是嘻皮笑脸的，可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的担忧。
　　阿夹的拳头握得‘吱咯’地响，闭着眼，气冲冲地说，“快告诉我们。岁，她怎么样了？”
　　在一旁的由希马上抬起了头。
　　紫吴还是一脸的笑容，向前挥着手，“没事，没事呢！”忽地，收回了笑。“岁的身体已经好了，不过好像留了些疤。”他扫了一眼阿夹和由希，马上补救，道，“波鸟说了，那些疤，是心的作用，如果她的心不想让它们好，那么它们一辈子都会留在她的身上。当然了，小岁是个女孩，女孩很爱美的，她不会让疤留在身上的。”他已经无法想象，岁初醒的样子，她的眼，很大，很亮，可是，无欲，无求。仿佛死了的人一样。
　　他们又再沉默了。
　　小透端着茶托立在门口。
　　“那个。”她还是决定把她的想法说出，“岁，她是谁？”
　　在这个家里，已经生活很长时间了，在不经意的时候，她总是会听到这个名字，岁。无论是阿夹，还是由希，甚至是紫吴、波鸟，无论是草摩家的谁，一提到那个名字，眼睛里闪烁的都是光芒。他们不知道，但她发现了。她很想见见这个叫岁的女孩，真的十分十分地想见。而现在，她终于说出了口。
　　“岁。她，我能不能见见她？”
　　她伏身在地，请求道。
　　紫吴抱胸而笑，“她呀！是个很好的女孩呀！”这声音，像带了很多的憧憬，很多的温柔，还有一些的宠爱。然后他眼睛一眯，“但是你不能见她。”
　　小透脸马上红了起来，慌忙摇手，“那个，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特别地想见她，哦·不不，不是的。”说着她整张小脸垮了下来，“虽然很想见她，但是见不到也没有关系的，因为我相信如果有缘分，总会见到的。”
　　阿夹沉着脸，站起来就往外走，“我出去了。今晚不回来吃饭。”
　　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小透只有眨着眼看着由希也走了出去。
　　“呵……呵，看来，也不用做由希的饭了。”他把脸凑到小透面前，蹲着，“小透，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呢？让我想想，让我想想。”然后，他转身进了房间。
　　小透看着他们，心里甚是忧心。
　　“小透。”生机勃勃的叫声快速地打断了小透的忧伤。一团金色飞快地飘了进来，吹进了她的怀里，“小透，不开心吗？看见红叶不开心吗？”碧蓝色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好象里面装的全都是委屈。
　　小透马上摇头，仿佛要把头摇掉了一样，“当然不是了。见到红叶是我最开心的事情，真的很开心。”小透终于停下了摇头，无比真诚地说，“见到红叶，真的很开心。”眉头一皱，低头，“可是阿夹，还有由希，他们不太开心。”
　　她怀里的红叶不着痕迹地离开了。
　　他背着她。
　　“岁受伤了。她又受伤了。”红叶的声音充满了悲伤，听得小透直想哭，因为红叶在提到妈妈和妹妹时都没有用这么悲伤的声音。红叶坐了下来，缩成了一团。“她老是受伤，可是，我，由希，阿夹，波鸟，紫吴，我们十二生肖中任何人都没有办法保护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于是，岁就越来越不爱笑了，到了后来她连笑也没有了。”
　　“小透。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岁。可是慊人也喜欢她，所以，我们只有看着她和慊人在一起。”
　　“岁，她也是十二生肖吗？”想着，小透的眼睛闪闪发光。
　　红叶摇头，语气低沉，“她不是。她不是十二生肖，也不是草摩家的人。”他揉着眼扑到小透的怀里，“她是被捡回来的。小透，她是被绫女捡回来的。”
　　小透，静静地抱着红叶。
　　树林里，很暗，也就那么一处光亮。

　　夹–岁

　　“那个孩子连哭都没有哭。”
　　“而且是自己母亲死了。”
　　“当初没生这被猫怪附身的孩子就好了。”
　　“就不会因为过度忧郁而死了。”
　　……
　　“阿夹，怎么了？”
　　“慊人又说你什么了？”
　　“没关系。因为还有我是爱你的。只有我是爱你的。”
　　“你是百分之百的人。”
　　“没事的。我一点也不害怕。”
　　“你是我最骄傲的儿子。因为你长得太可爱了，所以不想让别人看到你。”
　　“不，我是最爱你的了。为了你，妈妈连死也无所谓的。”
　　“妈妈比谁都要爱你。”
　　……
　　“这就是猫怪的原身吗？”
　　“怎么这么丑陋？”
　　“还这么臭。”
　　“真是丑陋的东西。”
　　他趴在地上，链珠被远远地扔在地上。慊人捂着鼻子，厌恶地看着他。
　　在慊人旁边的，坐的是个小女孩，很小，很透明，仿佛不仔细看，就看不到她。她坐着，端正且笔直的跪坐姿势。咖啡色的发，暗金的发尖，深黑的瞳，可以望见满天飞舞的樱花瓣。
　　他把头紧紧地贴在地上，他害怕自己吓到那个女孩。
　　“岁。阿夹还真是丑陋的东西呀！”慊人似乎很不满意女孩的反应，他捏着女孩的下巴，态度强硬。“所以岁不要跟他玩。那么丑陋的东西是配不上你的。”
　　夹的心也在不断地喊着，是呀！配不上的，配不上的，配不上的。所以快走开，所以快走开，不要看我了，不要再看我了。他想跑，想甩掉一切跑离这个地方，跑得远远的，跑到没有任何人的地方去。
　　年幼的女孩，一点一点地掰开慊人的手，一点一点地走到夹的身边。
　　她的手高高举了起来。
　　慊人满意地笑了。
　　夹的头也就更低了。
　　雪白的手在落下时，改变了弧度，轻轻地环住了还是猫怪状态的夹，在他的耳边小声地说，“真的好想好想养着你，陪着你。可是将来你会有属于自己的人，所以我必须让出。虽然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说完，她的手又收了回去，步子跌跌撞撞地走了回去。慊人灰着脸，狠狠地看了还在地上的夹，拽过女孩的衣服将她拖进了屋。
　　夹俯在地上。
　　一动也不动。
　　“你看那猫怪。”
　　“已经变成原形了，还真是恶心呀！”
　　“快走吧！那味道让人想呕吐。”
　　“是呀！要快点走，否则会被它吃掉的。”
　　……
　　“阿夹，怎么了？你又怎么了？”
　　为什么要说又怎么了？我从来没有做什么。
　　“是不是慊人对你又做了什么。慊人他是当家，你明白吗？不要得罪他，阿夹，你是妈妈最骄傲的孩子，你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最骄傲的孩子吗？是最大的耻辱吧！你一定恨不得杀了我。
　　“你是妈妈最爱的人。”
　　真的吗？那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检查我手上的链珠，其实你是害怕对吗？
　　“妈妈害怕你长得这么可爱，让你出去了，万一让那些母爱泛滥的人带走了怎么办？所以妈妈不让你出去，夹，你要明白妈妈的。”
　　你一定巴不得我被带走，带走了我，你就不用再每天担惊受怕了。
　　“妈妈是最爱你的，为了你，妈妈连死也是愿意的。”
　　为什么要老是说这些话，其实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是害怕我，说着一些做母亲冠冕堂皇的话，那些都是借口，借口。
　　……
　　“怎么这么丑陋？”
　　“怎么这么臭？”
　　“这就是猫怪的真实面貌吗？”
　　……
　　他握着链珠，心狠狠地抽痛了起来，还是孩子的身体蜷缩在地上。
　　“真的好想好想养着你，陪着你。”
　　“可是将来你会有属于自己的人，所以我必须让出。”
　　“虽然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她抱着，那么说。她用手抱住了他臭而丑陋的身体，同时也抱住了他的心。
　　“岁。”
　　阿夹捏着链珠，望着月。天上浮现的是多年前的那张脸。

　　岁-由希

　　“慊人少爷。我们由希以后就拜托您管教了。”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他就被母亲拉拉搡搡到了草摩慊人面前。他从母亲身后被用力地拉了出来，没有任何准备的他被长长的衣服给绊倒在地。母亲马上慌了，跪着，头紧贴着手背，“由希太不听话了。慊人少爷，您可千万不能不要他呀！！”
　　由希不明白母亲此时的哭泣，但他听得懂母亲的语气，恐慌，害怕。她不要他了。
　　坐在竹帘后的少爷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有母亲诚惶诚恐的声音，很聒噪。
　　“你可以退下了。”草摩慊人说话了，声音很是阴柔，阴柔得让小小的由希害怕地拉住了母亲的衣袖。
　　似乎得到了命令，母亲甩开由希的手，谄媚地笑着，“是的。少爷。”迫不及待地将由希推得远远的，飞快地离开了。
　　由希看着门口，带了些期待，带着盼望。等了许久，母亲没有来。她真的不要他了。
　　他失望地回过头。
　　“她不会回来的。”慊人说。
　　“我知道。”
　　“她丢掉你都来不及，怎么还会回来呢？”慊人冲着门口招了招手。
　　由希立刻回头。
　　再度失望。
　　来的不是母亲，是个小女孩。
　　粉红色的和服穿得一丝不苟，眼睛一闪一闪的，她看着他，没有理会慊人的招手，对着由希笑，由希的心顿时温暖如春。因为她的笑温暖如春。
　　慊人皱眉了，不耐道，“岁。过来。”
　　那个叫岁的女孩，冲着慊人调皮一笑，像只蝴蝶一般飞了过去。
　　由希的心，在岁扑到慊人怀中的那刻，狠狠地空了一下。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今早母亲的话。
　　“今天带你去见慊人少爷。所以你一定要漂漂亮亮的。”
　　“到那里了，你一定要乖乖的，不要乱说话，知道吗？慊人少爷不喜欢话多的孩子，你要说很多话，少爷就不喜欢你了。”
　　——
　　那个抛弃他的人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他惊喜着，他以为母亲不再讨厌他，不再不陪他玩耍，他可以拥有一个真正的母亲。可是，母亲把他留了下来，只是把他留了下来，她说了那么多话，只是要让他取悦草摩的当家少爷，如此而已。
　　由希的眼睛酸了起来。
　　他说，“慊人。我是不是很奇怪？”
　　女孩看向他。
　　慊人吃吃地笑了，“人会变成老鼠当人会很奇怪呀！”
　　他低着头，走了出去。
　　他不想看到岁也对他露出讨厌的表情。
　　阴暗的小屋。
　　敏感的空气。
　　他的身体，在鞭子下不断地颤着，想哭。
　　‘啪’
　　慊人手中的鞭子狠狠甩过。
　　“由希，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啪’
　　又是一鞭子在由希身上抽过。
　　黑暗里看不见伤口。
　　“你不应该不听我的话。”
　　‘啪’‘啪’
　　连续两鞭。
　　“怎么不说话？说话呀！！”
　　由希的唇颤动了几下，声音卡在了喉中。
　　朦胧中，他看见一个穿白色和服的身影拉住了鞭子。
　　岁的声音出现了。
　　“慊人。不要再虐待由希了。”
　　“要打，就打我吧！”
　　“我喜欢由希。”
　　“喜欢能变成老鼠的由希。”
　　由希，捂着头，哭了出来，却没有声音。
　　“你不讨厌我吗？”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你不害怕我吗？”
　　“我为什么要害怕你？”
　　“因为我会变成老鼠，人会变成老鼠。”
　　岁看着那张有着小小忧伤的脸，张臂，拥住了他。
　　“可是我喜欢的就是会变成老鼠的由希。”
　　那年，她抱住了他。
　　那年，她牵着他的手，在草摩家的每寸土地上奔跑。
　　那年，她说她喜欢他。
　　那年，她说她喜欢能变成老鼠的由希。
　　那年，在他挨打时，她说，要打，就打我吧！

　　探望

　　第一次发现原来看日记也是很累的一件事情，尤其是一本没有任何快乐字句可言充满了哀伤的日记，更是一件很累的事。草摩岁的日记很伤感，让人有种天崩地裂仿佛要失去一切的感染，她的未来是可知的，她对别人的未来也是可知的。想必这才是她真正悲伤的原因，可以看透一切的人，其实是最孤独的人，她还要保守秘密。
　　在很早以前，她便知道我，一个叫岁千骨的人将代替她继续活下去，所以在慊人生气时，她没有撒腿就跑，在慊人把她在鞭下狠力抽打时，她将自己的要害全部暴露。她就是为了死去，然后让我替代她活下去。
　　总之，她是个，嗯，让我觉得不可哩喻的人。
　　在日记的最后一页她的字迹潦草，不知是因为未知而害怕，还是因为要解脱而兴奋。
　　“岁。从此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不管你曾经是谁，不管你来自哪里，当你进入这具身体后，你就是草摩岁。请代替我，好好活下去。”她的语言很霸道，不如紫吴和波鸟口中的小岁那般可爱。
　　她喜欢变成猫怪的夹，所以拥抱他，可是她已经预知到透会出现拯救夹。
　　她喜欢变来变去的十二生肖，所以挡在由希面前，说喜欢他。
　　她喜欢寂寞的慊人，所以无论是挨打还是挨骂，她都留在他身边。
　　趴在桌上，阳光明媚地洒了进来，落在我的呼吸里。
　　门突然间打开。
　　一抬眼。
　　是紫吴那张狐狸脸。我郁闷着，紫吴究竟是狗狗化身还是狐狸的本尊？
　　“啦，啦！！早上好呀！！小岁。”紫吴很不在意我郁闷的眼神，走进来便坐在了我的对面。我看了看摆在书桌上的小钟，已经十一点了。
　　他冲后面喊，“怎么还不进来？”
　　我疑惑地看向紫吴后面。
　　看了很久，还是没人进来。
　　再看向紫吴，嘴角忍不住抽动。“没有人呀！！今天就只有你一个来吧！！”我记得昨天我已经请唯一的女佣告诉波鸟今天不用看病了。
　　紫吴保持狐狸眼，“阿夹，你要是再不出来，小岁可就不喜欢你了。由希，小岁可是我的了，我一个人的了。”
　　话一落音。
　　一个白影，一个紫影，‘嗖’的一声，紫吴倒地，两人分坐于我两旁。
　　夹和由希以相同却不同方向的姿势坐着。
　　眼睛时不时偷瞄我一眼。
　　欲说还休。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
　　再两个人同时狠瞪对方一眼，再撇头。
　　“你——”
　　他们又一次同时开口了。
　　这回依旧瞪了对方，又撇头。
　　“你——”
　　他们开口了。
　　我在他们还没有对瞪对方时也开口了，“请问你们到底来干什么！”当猫遇到打不过的老鼠，还真是件让人哭笑不得。
　　夹紧紧地抓着桌子边沿，半低着头，咬牙切齿地说，“你身体好了没有。”忽然，他冲我吼了出来，随后一阵风从我耳边路过。待看清时，夹已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回头，只见他艰难地从窗口爬上来，橘色的头发上沾了几片落叶。
　　收回腿的由希松了松领口，口气拽拽的，“蠢猫。你会吓到小岁的。”然后嚣张的气势一收，笑得像女王一般，“小岁。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看着夹夹着尾巴回来坐好，猫耳朵和猫尾巴竖得直直的。
　　咽下口水，看由希起先那架势，到底是谁会吓到我。
　　我笑着，“已经好多了。”
　　“可是！”夹又跳了起来。
　　由希的拳头也举了起来。
　　“蠢猫，你想打架吗？”
　　我全身一阵无力。
　　打心眼里十分地佩服小透，她是靠这怎样的毅力来调剂好他们之间的关系，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关系明显要比以前好。小透，真的是个天使。
　　紫吴似乎发现了我情绪低落了，忙打圆场，道，“好了。我们该走了。小岁也要休息了！！”两只暴力分子收回了杀人的气势。
　　夹说，“以后有时间再来看你。”他的一片橙色，尽是对我的担忧。
　　“小岁，好好休息。要把身体调养好。”由希笑着，那笑容却是悲伤阵阵。
　　紫吴从口袋里摸索了好一阵，递给了我一个红色的小锦盒。“这是红叶为你准备的礼物，他希望你喜欢。”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我看着那鲜红似血的盒子，挺想哪天仔细见见十二生肖，当然，还有夹。
　　紫吴在门拉到还有一道缝时，说，“他实在没有办法原谅自己当初对你所做的一切。”
　　门，关了。
　　我拆开锦盒，是个漂亮的银镯子。
　　我取出来，戴到右手上，有些沉，有些凉。
　　草摩岁。
　　既然我已经是你了。
　　我是不会让自己一辈子禁锢在草摩慊人身边。

　　协议

　　波鸟的步伐很慢，慢得像是蚂蚁在爬动。半天还没有走上几步。他不断地回头看跟在后面的我，由于是从左侧看，我看不到他眼里的情绪。但我知道波鸟，他不开心，很不开心。
　　终于，走到那房子的门口。
　　他停下。
　　我没来得及收住脚步，撞上了他的背。
　　摸了摸鼻子，看着波鸟。
　　他看着屋，没有看我，说，“小岁。我们回去吧！”说完他就拉起我的手，准备带我离开。但就在这时，他又停下了，慊人站在门口，碎花红的和服，在这么一片阴霾中，很是扎眼。
　　慊人扶着门，看向波鸟，再看向我，无端笑了起来，“既然已经来了，怎么还要走呢？波鸟，你想带我的小岁去哪里呢？”他冲我招手，“小岁。过来。”他的声音柔柔的，触到心，却也磕了心。我没有动，就直直地站着，看着他，微笑。脑海里，尽是草摩岁对慊人的回忆，太多，太深。
　　“小岁。你以后就叫草摩岁。”
　　“小岁。绫女养不了你，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草摩岁，你是我的。”
　　——
　　“岁，你喜欢波鸟对吗？”
　　“嗯。但是波鸟有自己喜欢的人了，他和佳菜很相配的。而且，我也很喜欢佳菜，她是个很好的女人哦！！”
　　“是吗？既然是岁喜欢的，那我得好好招待，好好看看呀！”
　　——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对波鸟？他只是爱上一个人，爱上一个可以接受他可以给他幸福的人，你为什么连这个也要破坏？”
　　“岁岁。你知道么？”
　　“什么？”
　　“只要是你喜欢的人，我都要毁了。你只能喜欢我，你是我的。”
　　——
　　“背叛我？草摩岁，你为什么背叛我？！！！”
　　“没有，我没有。”
　　“可是，你吻了他，你吻了那个男人。”
　　“咳，他不是男人。”
　　“难道他是女人吗？”
　　“他是男孩。”
　　“草摩岁！！！！！！！！！！！！”
　　——
　　草摩慊人疯狂的声音至今还在我脑海里转动着。
　　慊人喜欢草摩岁，严重喜欢。我暗自笑，现在的草摩慊人喜欢我，也是严重喜欢不是吗？我一直在想慊人他是男孩还是女孩，不过来到了这里，成了草摩岁的替代品，在岁的日记里知道了，慊人是个男孩，一个喜欢着草摩岁的男孩。
　　“小岁。”波鸟扯了扯我的手。
　　我回过神，笑容满面。
　　抽出握在波鸟手中的手，朝靠在门上的草摩慊人走去。
　　走近，只见他错愕的脸。
　　像极了由希。
　　我说，“我没有喜欢冥户亮。吻他，只是因为身体的需要。”话一说完，脸上一痛。慊人扭曲着脸，说，“因为身体的需要，就在外面找男人吗！！”他的愤怒，他的伤心，他的痛苦全都交织在眼中，深不可测。
　　我惊住了。
　　“慊人。你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因为我不是十二生肖，却可以拥抱他们，并不会让他们变身。”
　　慊人的愤怒收拾起来了，剩下的就是不解。
　　“因为我的身体是与众不同的。”拨弄着银镯子，慊人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在虚弱的时候，我要通过唇，去吸取人的生气。”
　　“是么？”他选择了相信。
　　点头，确实，这是在草摩岁的日记里看到的，而且，她还告诉我，以后我的身体也会变成那样。“所以那天因为身体太不舒服了，就找了一个人吸取生气，刚好碰见了冥户亮，刚好被来看望我的你看见。”
　　“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不从冰帝转走吗？”他冷笑着，像是个发现了阴谋的小孩，那般的嘲讽地看着我。
　　我耸着肩，“我只是不想你误会下去。而且，我同意从冰帝转走，如果把我安排到阿夹他们的学校那就更好了。”
　　“那是不可能的。”慊人叫嚷着。
　　“小岁。”后面传来匆匆地脚步声。
　　一回首，心跳慢了半拍。
　　阿夹、由希、紫吴、红叶、波春、连一直躲着草摩岁的绫女都来了。单是这个镜头，就让我想到了黑社会寻仇事件，慊人还真是不得人心呀！！
　　“小岁。你没事吧！”最先沉不住气的果然是阿夹，真是一只脑袋随时短线的猫。
　　其他的人都用担心的目光扫视我的全身。
　　这时候，慊人笑出了声，阴森阴森的。“喜欢小岁的人还真是多呀！小岁，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我是不是应该把你用锁链锁起来，找个笼子关起来，那样，你就不会从我身边逃跑，对吗？”他勾起我的一缕头发，放在鼻子下闻着。
　　我随手把头发抽了出来。
　　他惊讶地看着我，似乎不太相信。
　　“没什么。慊人，我不会逃的。”
　　慊人满意地笑了。
　　“可是慊人，我希望你能给我独立的时间，三年，只要你给我三年，我保证，三年后就回到草摩家，永远照顾你，留在你身边。”我柔笑着，许下了承诺。
　　众人一愣。
　　红叶急叫起来，“小岁。你不要许这样的承诺。”他在听到岁说出那样的话，既高兴也悲伤，高兴他有三年时间去找小岁，不用害怕慊人，悲伤是三年后的岁月小岁属于慊人，他，没有了任何的期盼。
　　“太不公平了。”阿夹也嚷嚷着。
　　可是在慊人面前，也不好发作。
　　倒是慊人，笑容更加满意了。
　　他说，“好的。”
　　一阵风卷卷而过。
　　叶扫地，簌簌声。

　　隔壁的是——

　　空荡荡的客厅，空荡荡的厨房，空荡荡的餐厅。
　　黑色的窗帘，黑色的天花顶，黑色的木地板，黑色的楼梯，黑色，全都是黑色。
　　只有二楼的一个房间，有家具，有颜色。
　　白色的床，白色的窗，白色的阳台，还有个白色的秋千，白色的阳台上孤零零的没有任何其他的装饰，白色的窗帘，白色的桌布，白色的桌子，白色的电脑，白色的衣柜，打开柜子，里面全是一溜烟的黑色。
　　看到大片大片的白色，阿夹有了种想打人的冲动。
　　“这就是你要住的地方？”由希的笑容很是僵硬。
　　我也无奈地微笑。没想到草摩岁的爱好还真是与众不同呀！！黑色，白色，黑色，白色，除了这两种颜色就没有其他的了。可是在草摩家的衣服，倒是多彩多姿的。
　　紫吴夸张地笑，“小岁。这里可没有什么家具。”脸在下一刻凑了过来，贼兮兮地笑，“如果小岁觉得孤独，就和我们一起住啦！反正，小透一个女孩子住在那里有个同伴也是很好的。”
　　小透？！我扭过头，便看见，一个穿制服的女孩站在门口，呆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看着夹和由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她，是小透。大大的眼睛，很亮，很亮，纯粹，干净，而且，温暖，那是在草摩家找不到的一种眼睛。在她手边的是红叶，他看到我时，就眯着眼睛笑，可是笑起来，让我心里特别的不爽。
　　“不用了。我一个人住这里，挺好的。”
　　我回绝了紫吴的好意。毕竟，我不是草摩家的人，只是姓草摩而已，姓草摩而已，我不是小透，不是拯救十二生肖和夹的天使，小透才是，不是吗？小透才是主角，不是吗？我，没有能力去争夺主角的位置。哀伤随风席卷而来。
　　现在的我，只想好好的生活，在封印崩溃的时候，便没有下一个戏拉，没有下一个暖昔，来拯救我，那个时候，便只有死亡，堕落。
　　“你好。我叫本田透。请多多指教。”小透一眼便看到我了，走到我面前，狠狠地鞠躬。我赶忙回礼，“我是草摩岁，你可以叫我小岁。”
　　“小岁。”她看着我，眼里露出了迷离的神色。
　　由希在我手伸向小透的那刻，他突然间一把将小透拉开了。我的手落空了。
　　冲着小透尴尬地笑，“头发有点乱了。”
　　由希的脸色煞白煞白的。
　　夹走过来，牵起了我的手，一圈的温暖包围了我的冰冷。
　　紫吴似是发现了什么，大笑着，试图解除这般诡异的气氛。“我们去街上买些家具吧！！毕竟小岁要在这里生活三年呢！！”他看着由希拉紧着小透的手，看着夹拉紧着我的手，看着红叶偷瞄我的神情。他明白地往楼下走。
　　和他们一起走到门口，我就停了下来。
　　笑容可掬地说，“不用了。我挺喜欢这么空荡荡的。所以你们回去吧！谢谢你们帮我搬家。”其实也没有搬，这里一切早就布置好了。草摩岁还真是个接近神的人物。
　　由希的脸上，一划而过的是，受伤。
　　“那我们先走了。”紫吴一手拉一只，小透拉着红叶那只，一齐离开。
　　目送他们远去。
　　胸口，如碎裂般的疼痛。
　　蹲下。
　　岁。对不起了。我恐怕没有办法帮你继续喜欢他们了。
　　岁，对不起了。我不是你，毕竟，我不是真正的你。面对那种不信任，我怎么可能不伤心，毕竟，我不是你，没有办法做到无所不包容的地步。
　　岁，我还是做不到呀！
　　“你怎么了？”声音有点凶，但是还是包裹着关心。
　　抬眼。
　　拨开头发。
　　酒红的头发，往上竖的发型，右额的小十字疤痕。
　　他先是怔了一小会儿，再撇过脸，脸上，有些微红。“为什么在这里哭？”声音还是不太友善。但是我的泪已经停止了。
　　隔壁的门开了。
　　露出一张笑脸，弯眼，棕色的头发。
　　他说，“裕太。怎么还在外面。”然后就看见了我，“把女孩子弄哭了哦！！”
　　我全身一颤，也顾不得有个男孩就在我面前，就已十分不优雅的姿势跳进了门，并快速地关上了门。
　　门外。
　　“她怎么了？”某男孩笑笑地问。
　　“我怎么知道。”某男孩凶凶地回答。
　　屋里的我。
　　“天啦！！”
　　“我怎么会遇到网球王子呢？”
　　“而且是长大的版本。”
　　“草摩岁！！！！我要回家！！！！！”
　　我从很少的行李里找出了转学证明书，一看，嘴角抽搐得更加厉害。
　　上面写着：青春学园高等部
　　“慊人！！！！！！！！！！我要杀了你！！！！！！！！”

　　隔壁的邀请

　　夜已经深到一定程度了，湛蓝湛蓝的还透着灯光所染的微红，没有月光，想必那些微弱的星光已被人们的喧哗给吓跑了。
　　我已然从窗口听到隔壁房间的喧闹，嘻笑打闹，是聚会吧！
　　再看看自己冷冷清清的房间。
　　哑然失笑。
　　整整三天，草摩家的王子没有一个人来看过我，夹没有，由希没有，紫吴没有，波鸟没有，红叶没有，……没有，没有，都没有，就连慊人，慊人。苦笑。沿着墙壁，一路下滑，身体冷得像冰块。隔壁，很热闹，我，有点想去。
　　一个女孩站在窗口，以深沉的姿势，表现着自己的哀伤和寂寞。
　　忽然，那道门开了。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提着扫把出现，面无表情，狠狠地鞠躬，道，“岁小姐，房间已经打扫好了，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好不容易集中起来的悲伤就被这么一问给全部打散了。草摩家的老太太太有震撼力了。我 无力地坐在地上，“您回去吧！”慊人没有来，一直都没有来，就是让这么一个老太太来照顾我的生活。
　　“小姐，请你从地上起来。”这句话几乎是老太太每天必然要说的话。
　　我瞪着她，站起身。
　　“小姐，请你以标准淑女礼仪的姿势坐下。”老太太这次不温不火地说出了自己看在眼里，在心里憋了许久的话。
　　我窝火，轻笑，“我要是不呢？”
　　老太太依然彬彬有礼地说，“请小姐按照我的话做，毕竟慊人少爷说了，把小姐的一切全权交给我负责。我草摩无绣一定要照顾好小姐，也一定要好好教育小姐的。所以请岁小姐您不要为难我这么一个老太太。”
　　她的话，冠冕堂皇。
　　我无话可说。
　　只得说，“我不是草摩家的人。”
　　草摩无绣依旧铁着张脸，“请小姐不要这么说。您是草摩家的人，慊人少爷，紫吴少爷，由希少爷，他们都承认了您，那么您就是草摩家的人，既然是草摩家的人，我更加有义务将您训练好。”这个小姐，她很是讨厌。在本家时，她每天听到最多的就是关于这位小姐的事，人人都说她漂亮，善良，机灵，可爱。是个很会用笑容俘获人心的女孩。她讨厌草摩家出现这么一个人，这样一来，少爷们的心，都会被她牵动。直到后来，人人传开这么个女孩在某天开始不会哭不会笑不会闹后，她有种复仇的快感。知道三个多月前，听到岁小姐被打成重伤的消息后，她更加开心了。每天祈祷着，让这个女孩永远昏迷下去。可是，现在她醒了，带着生气活力醒了过来，又会笑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中咬出来。“你给我滚出去。”
　　她脸上快速地闪过一道惊讶。
　　但又迅速恢复。半躬着身，“那么请小姐好好保重。我先离开了。我会回去告诉慊人少爷，您在这里过得十分的好。”说完，便听到她离开时的急急喘气声，还有楼下重重的关门声。我摸上手链，在这个地方没有任何鬼魂，但是来自它的震撼力还是可以轻易压迫人类的灵魂。
　　草摩无绣走了不久，门铃就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
　　开门。
　　我立马有种想钻进地缝的冲动。
　　额上带疤的少年用种很腼腆的表情看着我，他的身后，一个橘红头发发梢微翘，贴着创可贴的少年睁大了眼睛看着我，许久，他忽地扑到我身上，摆出猫咪一般的表情，“你身上的味道好甜哦！！好喜欢哦！！”
　　裕太的额上明显地摆上一个井字。他极度不好意思地拉扯着挂在我身上的猫科动物。“前辈下来。我们是来邀请草摩小姐去聚餐的。”
　　“邀请我？”我的注意力不再在某像猫的动物上了。
　　裕太见我不再介意，他挠头，说，“那个。姐姐说想请你到我们家聚一下，可是每次找你你都不在，所以就拖到了今天。刚好今天哥哥带他朋友来家里，碰见一个老人急急忙忙地从你家出来，所以。”
　　“所以你们来找我，看我在不在。”
　　我的话没有任何的温度，冷眼看着挂在我身上的某人。
　　只见某人全身一颤，挂得更紧了。
　　我额头直想抽搐。
　　“我不会去的。替我谢谢你的姐姐。说她的好意我心领了。至于，聚一下，我好像没有任何的兴趣。”
　　若是跟网球王子扯上任何的关系，哪怕就那么一点点，我有种预感，这三年的自由生活肯定会过得很辛苦。如果，草摩岁的预言能力也被我吸收过来就好了，可惜，那是属于她灵魂的力量。
　　我指着身上所挂的物件，道，“麻烦你把你的宠物带走。”
　　裕太皱着眉，生拉硬扯地把菊丸英二拉了下来。
　　他们鞠躬道别。
　　我冷笑着，看他们的身子微微一侧，我立马关门。
　　此刻，我在内心下了一个重誓：以后要是遇到王子，嗯，能躲就躲吧！！

　　你好！那个主角某人

　　天在微亮的时候，门就被敲开了。
　　慊人喘着粗气在门口。
　　没有车。
　　就只有他一个人。
　　黑色的衣服，将他的苍白衬得更为明显。他跟由希很像，真的很像。
　　我没有动，没有说话，直直地站在门口，看着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爱恋，看着他慢慢地张开手，看着他靠我越来越近，看着他眼睛里闪闪发光，看着他，然后他紧紧地抱住了我，双臂所用的力量仿佛要把我和他融为一体。
　　他在我耳边，轻道，“岁。我想你了。”
　　没由来的，胸口一跳，再就狠力地跳动起来。
　　他说，“岁。跟我回去好吗？我想你了。”他的手越收越加的紧，箍得我的身体生疼生疼的。软软的呼吸在我的颈间游动，暖暖的。我的手不由地回抱他，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心里冲出来，从眼睛里冲出来。那天的阳光很是明媚，子圣的身体很是凉，他抱着我时，身体却异常的温暖，他说，“千千，跟我回去好吗？我想你了。”
　　慊人仿佛受了惊，他飞快地松开了，在飞快了进了屋。
　　没有经过我的准许就上了楼。
　　步伐有些踉跄。
　　我也跟上了楼，顺便带上一瓶矿泉水。
　　“怎么有时间来找我了？”看着他，似乎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也不知道我们之间能说些什么。慊人，是个很寂寞很伤感的人，或许是命运本身的悲伤，从一出生就要承受十二生肖的命运诅咒，注定了的死亡，他除了悲鸣，还能做什么。
　　他坐在我的床上，翘着腿。
　　“想看看你。”
　　回答还真的是很直接呀！
　　“今天我要去学校了。”我漫不经心地喝着水，揣摩着慊人来的真正目的。
　　他挑了挑床上平铺的校服，绿油油的，就想田地里大片的青菜。再想像一下这么一套衣服将要穿在从小由他挑衣服的岁身上，一滴豆大的冷汗具体化了。“真是难看。你一定要穿这样的衣服？”
　　听了他的话，有点想笑。
　　“不穿着衣服，我要穿什么衣服？你挑的和服，还是那一柜子的黑色？”虽然很喜欢黑色，虽然草摩岁买衣服的眼光很不错，不过，那一柜的黑色，还真是有点吓人。拿过衣服，一团的绿油油，看起来，真的不怎么舒服。
　　他笑，“和服很好，你穿和服是最美丽的。”确实，在他眼中，岁穿和服是最美丽的，美丽得像坠入人间的仙子。
　　“是吗？”我晃了晃衣服，“你该走了，因为我要换衣服，也因为我很快就要去上课了。”
　　这时候，门被人推开了。波鸟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面前。
　　他看到我时，眼里藏着我看得见的隐隐心疼。
　　但他没有跟我说话，他转向慊人，说，“该回去了。”
　　慊人没有拒绝，站起来，就走。
　　当走到我身边时，停顿，道，“岁。我等你三年后回来。”他知道在适当的时候，他要稍微地后退，否则，真的会失去她，失去她，恐怕是他最难以接受的事情。在打了她，把她打成重伤时，他便后悔了。他喜欢她，很深，很深，应该可以说，是爱了。所以，他给她三年她想要的自由。
　　我站着，听着他们下楼，听着他们开门，听着他们远去。
　　猛地关上门，‘哐噹’一声。
　　天空，嗯，很空。
　　校长的笑容让我感觉天空变得更加的空。
　　他亲自把我领进了，高中部，一年，二班。
　　一路上，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草摩小姐，您来我们学校还真是我们的荣耀呀！”第N句恭维的话，听得我全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的脸在离班级还有两步的远的时候，真的笑抽了。我马上跳了过去，留给了校长一个背影。只听见校长在后面说了一句，“真不亏是大家族的小姐呀！！”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笔直得像雕塑。
　　“你是？”开口的不是班主任，而是坐在门口的一同学。
　　我立即回神，连着鞠了好几个躬，“我叫草摩岁。是新来的学生。”说着，拉了拉绿得让人心疼的裙子，以此表现自己没有说谎。
　　班主任认真地咳了咳。
　　“那个，你上来。自我介绍一下。”班主任很郁闷地看着满屋子放着金光的眼睛。他怎么就不知道今天会来个新学生。这里开学可是有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怎么现在才来上学，现在的孩子个个都太不像话了。想着，想着，这位年老体也衰的班主任，想多了。
　　我走上去，端正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再转身，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腰狠地折了一声，太不给面子了。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学生，我叫草摩岁。原来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学校就读。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说完，我笑眯眯地望向老师，“请问老师，我坐哪儿？”
　　此刻，老师的头上贴上了好几条黑线。
　　再次咳上几声，指了指班上唯一的空位。“那个位子吧！”
　　我再鞠上一躬，“谢谢老师。”
　　可是为什么自从我下了讲台后，有一处传来不太友善的目光。
　　呐，我同桌，是个男孩。
　　而且穿得不是校服，他的衣服很漂亮，蓝白相间。
　　“那个，你能不能让一下，我要坐进去。”
　　他趴在桌上。似乎在睡觉。
　　“那个，我要进去。”我不客气地摇了摇他的肩，背上的目光更加不怎么友善了。他哼哼着，嘴里吐出一句话，听得我连退了三步，他说，“还未够水准呢 !”他抬起头，猫眼睛，像是镶了琥珀的猫。很好看。
　　我的脸情不自禁地又抽了。
　　典型的猫眼睛，典型的口头禅，典型的网球运动服。
　　我怎么就犯毛病，跑到了，越前龙马面前。
　　这三年高中，我就要跟他同班么？
　　可不可以换班呀！

　　青学的第一日

　　我发誓，我严重发誓，我严重再严重发誓。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跟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王子有半点的交际，如果没有碰到，如果现在可以不认识他们，如果不二周助可以不对我笑容可掬，如果，如果，好多好多的如果，这些如果都不发生的话，我相信，我立马就去教堂报道，大声诵读圣经，可惜，一切都发生了。
　　在我推开天台门的那一刻，嗯，我就知道，我这三年，完了！！是不是穿越的人都逃脱不了碰王子的局面，是不是不遇见王子，穿越之神就心有不甘，我现在就心有不甘。
　　呐，几乎所有的青学王子都到齐了，至少看动画片时的那些王子都到齐了。还有一个面容熟悉，但是从没有在动画片中看到过的人物，他也穿着典型的青学网球运动服，坐在那些王子中间，没有半点不和谐的感觉。距离太远，我看不清他的脸。
　　我站在门口，接受着王子们的注目，脸一下子就煞白了，说出来的话，也干巴巴的了，“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继续，你们继续。”瞧，王子的脸都莫名其妙起来，瞧，我这说的些什么话，好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事情了。
　　这时，那个不认识的男孩，收好了饭盒，就从我身边快速地闪过。快得我看不到他的脸。
　　只听见，菊丸英二大喊了一声，“川添。”然后小脸垮了下来。“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川添给找来的。”
　　不二站起，走到我面前，笑容温文儒雅，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草摩同学。要不要一起过来坐？”
　　我打了个激灵，鼓起勇气，点头。
　　没办法，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下，不然那些同学非把我拆了不可。
　　记忆回到不久以前的课间时间。
　　“草摩同学，你的皮肤真好，是怎么保养的？”某女生的脸在我手上猛蹭。
　　“草摩同学。你的眼睛真好看，在阳光下是紫色的，在阴暗处又是黑色的。双色耶！！”某女生激动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草摩同学，你想报什么社团？”某男生眼睛亮晶晶的。
　　“草摩同学的手这么修长这么漂亮，当然会弹钢琴，她一定会报我们音乐社团的，以此发挥自己的特长。”某女生骄傲地挺了挺胸，好象现在的我就是她们社团的人了。
　　“草摩同学有这么高雅的气质，她应该进入我们茶道。”
　　“才不是哩，她应该来跟我们插花，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只有花朵才可以衬出她的美丽。”
　　“草摩同学。……”
　　痛苦回忆中断。
　　我苦恼地抱着头。
　　耳边传来不二关心的声音，“草摩同学你怎么了？”
　　一听这声音，我精神抖擞地坐得端正。微笑，“就是在思考要进什么社团。好象大家都希望我可以进他们的社团，所以很是烦恼。”
　　“喵！！！小岁很受人欢迎哦！！”开始小小不开心的菊丸一看到我，就扑了上来，所有的烦恼一扫而空，他蹭了蹭我的脖子，满足地笑，“小岁身上的味道好甜哦！！甜甜的，让人觉得好舒服哦！”
　　一旁带着眼睛的乾，大笔一挥，我的档案应运而生。
　　我的脸再次抽动。
　　这样也行？
　　偷眼转向以冰山坐姿的带眼睛的手冢国光，只见他似乎很满意某人的行为，还小小地点了点头。真是见鬼了。
　　桃城很是鬼机灵地凑到大石面前说，“那个该不会是学长的女朋友吧！！”
　　大石的眼神由起先的担心，一下子转变成兴奋，“高中谈恋爱应该不会影响学习吧！不过英二有自己喜欢的人了，还真是很应该庆祝的事情。”说完，他激动地握上我的手，郑重其事地说，“草摩小姐，请您以后好好的对英二。他一定会是个很好的男朋友的。”
　　没二话，菊丸的脸像只红苹果了。
　　我的脸，笑容僵硬。
　　在门口。
　　我看见一个橘黄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心沉落下来。
　　那个，是，阿夹么？
　　从开始就没说话的越前龙马拽拽地走到我面前，拽拽地说，“喂！我们该下去了，快要上课了。”
　　不二笑着，揉上我的头发，很是亲呢地说，“原来小岁还是一年级呀！”
　　我笑。“是的。前辈。”心却紧张了起来。
　　不二周助你到底想干什么。
　　心的不安在咆哮如雷。
　　他收回手，将菊丸拉了下来。
　　“那么小岁再见了，今天晚上我来找你！！”菊丸似乎很开心。
　　无奈之下，严重摇头。
　　“今天晚上我可能不在家。”
　　“哦！是么？”菊丸失落了，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么以后来找小岁。”
　　我歪了歪嘴，说了声再见，就很快地离开了。
　　在我走后，不二那双笑得像月牙的眼睛睁开了，冰蓝冰蓝的。他对乾说，“你能不能找到她的资料。”
　　乾摇头，“应该可以。”
　　旁边的手冢严肃地说，“她不是你们可以惹的。”
　　“我们的部长大人好像知道些什么事哦！”不二又把眼睛笑了回去。
　　“这次就跑30圈吧！”手冢国光平静的宣布。
　　越前龙马脸变了变，急忙道，“我去找草摩岁。”刚逃到门口，就被乾挡住了。乾递过一杯冒着白泡泡的透明水，笑容狡诈，“越前，只要你喝下这个，就可以让你走了。”
　　手冢马上发话，“越前。放学后到部里来，把30圈跑完。”
　　深受乾汁荼害的龙马立刻答应，随后离去。
　　“菊丸前辈不是草摩岁的男朋友吗？你知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桃城很是八卦地问。
　　难得海堂熏这次没有再嘶上一声，许多双耳朵竖得尖尖的。
　　菊丸抓了抓头发，为难地说，“我不是小岁的男朋友耶！”脸半红着，继续说，“我就是在不二家隔壁见过她一次，可是她身上好甜，甜得让人觉得连灵魂都放松了，和她在一起很舒服啦！”
　　大家都没有反对菊丸的说法。
　　因为草摩岁在这里，他们真的身心都放松了。
　　究竟是怎样的女孩，可以使人如此。
　　草摩岁，真的太与众不同了。
　　不二周助的那一片冰蓝之海再次放开。

　　喜欢你

　　在离家远远的地方就看见了一抹橘黄色的身影坐在门口。像是一缕阳光落在了胸口，暖洋洋的，舒服到了极点。是阿夹。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对上了我的视线，看着我。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再飞速地撇过头。
　　我笑眯了眼，“阿夹，来找我什么事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开心，或许是草摩岁喜欢着夹的本能在作祟。岁对夹的爱，比慊人少上一点点，比由希多上一点点，岁喜欢猫咪，或许就可以对猫咪偏爱一点，或许，小透也是这样。然后我就想到了小透，不自主地朝四周看了看。没有其他的人。
　　夹的脸色没有刚才看见我时好，有些恼怒，说起话来也冲冲的，“不要看了。那只老鼠没有来。”他讨厌由希，好象也有这么一层原因，因为岁也喜欢由希，这是岁亲口说的，只是说话时，那张脸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的话足足让我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我没有在找由希。”我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夹，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我是在想小透，她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
　　夹那张带了刺的脸，瞬间柔软了下来。
　　我黯然，果然，小透是不可被忽略的，而我，只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草摩岁，岁千骨，都是意外，都是意外。
　　想着，一股悲凉袭入心头，更为放肆自己的心。
　　“要不要进去坐坐？”我晃着手上的钥匙，叮叮当当。
　　‘唰’的一下，他脸红了，猫耳朵猫尾巴都露了出来。恶声恶气地说话，“谁说我要进去了。”
　　我边笑，边开门，“果然只有小透小姐受得了你这个脾气。”
　　夹忽地，就没有了声。
　　我转头，一看。他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闷声着说，“你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吗？”他又笑，“你果然还是喜欢那只老鼠比较多。”
　　他的话酸酸的，他的眼神酸酸的，他的声音酸酸的，他的笑容酸酸的，就连他的空气也表现出酸酸的。我想，夹，是不是在吃醋。我说，“阿夹。这样的你，我可不可以理解是在吃醋。”我直接说了出来，夹的脸意料之中通红通红，我大笑起来。
　　从学校回来的不二周助在家门口看见这么一付画面。
　　橙色的阳光之余辉下，一个少女笑得花枝招展，一个少年脸红如天边残阳。那画面美得实在不像话，他突然间就嫉妒起那个少年。
　　“这位是草摩同学的朋友吗？”他不由得走上前，问道。
　　我看见阿夹立即像竖了毛的猫，仿佛还可以听见他喉间的低吼威胁，夹好像很讨厌不二。我拉住了夹的手，他瞬间安静了，扭过头，不准备理睬不二。我只得朝不二陪笑，“草摩夹，可以说是我的表哥。”
　　夹暴躁地跳了起来，甩开我的手，大叫，“我不是你表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只是被草摩绫女那家伙捡回来的。”他眼前的女孩，灿烂的笑，暗了下来，但又马上扬了起来，他的心狠狠地被这个笑容捶了一下，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不二的眼睛睁开了。
　　冰蓝得让人心旷神怡。
　　我说，“真是不好意思。”
　　不二的眼睛弯着，“我才应该道歉。那么我先进去了。如果草摩同学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叫我们一声，我们一定帮忙。”
　　我连连笑道，“那个就不麻烦你们了。”
　　他没再说什么，便进门了。
　　看向夹，依旧微笑，“夹。要进去么？”
　　我进了门，他也跟着进来了。
　　空荡荡的。
　　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刚准备上楼时，手就被他拽住了。看着他，他的头低着，看不到他的表情，他说，“小岁。和我们一起住吧！”他怕我不答应，又补充了一句，“小透说，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住，很危险。”
　　“小透？”
　　“是的。”
　　我的眼睛酸疼了起来，抽出夹握在手里的手，扶上额头，笑容再怎么努力也温暖不起来了，“怎么？如果不是小透提议，我在外面住就不危险吗？为什么小透说什么，你们都记着，你们都想着，都照做。”最后那句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流不下来。小透是主角，所以所有的人都必须喜欢她，都必须围着她转，她是天使，是拯救他们的天使，我，我算什么？慊人的娃娃，绫女捡的，鬼的容器。算什么，凭什么，可是，我又能争什么。为什么现在我想要三年的平凡生活也不可以，平凡到不要王子，不要白日梦，我只想象平凡地生活，平凡的读书，平凡地过日子。“夹，为什么你要对我说这些话？”我蹲了下来，捂着脸，没有哭。
　　“小岁，你不要哭。”夹慌张了。
　　我拍了拍脸颊，扶着楼梯，懒懒地看着他，“夹。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一个可以拯救我的人，等了很久很久，直到了绝望，直到了死亡，直到了已然忘记了哭泣微笑，我都没有等到。而你，已经等到了，等到一个，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愿意和你在一起的人，好好珍惜小透，因为她是拯救你们生肖们的天使。”我一步一步地往上走，一字一字地说，“可是，只能自己救自己，所以，我并不需要同情。”
　　后面，夹的声音带了些悲伤。
　　“小岁，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在慊人面前变成猫怪的那天。”
　　我站住了身。
　　“那天的樱花很漂亮。”
　　“你穿的衣服也很漂亮。”
　　“慊人对你说，那么丑陋的东西是配不上你的。”
　　“你走到我面前。”
　　“手举了起来。我以为你要打我。很可笑的想法，不是吗？”
　　“可是，你抱住了我。很温柔，很温柔地抱住了我，那是妈妈都没有给过我的温柔。”
　　“你说，真的好想好想养着你，陪着你。可是将来你会有属于自己的人，所以我必须让出。虽然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岁。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
　　我缓缓转过身。
　　夹的拳头握得紧紧的，狠力地在墙上捶了一下，这才咬着牙把话说出口，“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
　　刹那间，连空气的颜色，都变得温柔了。
　　“岁。我能不能来照顾你？”莫名的，夹的眼眶红了，红透了。
　　我再次走下去，抚上他的脸，伤感阵阵，“那么喜欢夹，喜欢猫的小透，你应该把她放在哪里呢？”手指直直戳在他的胸口。“小透说，她想和你在一起生活，一起上学。你舍得吗？由希便不舍，所以夹，我不舍你因为要离开小透而感伤，所以夹留在小透身边，她会给你你想要的温暖。”脸上笑靥如花，心里泪流成河。
　　“天色已经很晚了。夹回去吧！小透会担心的。”我半推半搡地把夹弄出了门外，微笑着关上门。然后坐在地板上，深深地呼吸，努力着不让泪流下来。
　　草摩岁，你等了那么久的拯救，已经到了，可是，我并不需要。
　　我没有资格逼着夹做任何的选择，因为我毕竟不是你。
　　我可以替代你，但我却怎么也替代不了你的感情。

　　绫女的伤

　　张扬着漫天的樱花，画面柔美。
　　银发飞扬。
　　他被一双小小的手拉住了。回头，望见一双深紫的眸，里面装载着许许多多的期待。他心头一颤，他的弟弟在期待他，期待他作为哥哥的温柔，期待他作为哥哥所能给的温暖，期待着，期待着。他的手就这么带着些紧张和恐慌挥开了，同时也挥开了弟弟给的信赖还有温柔。
　　“哈罗。由希，让我这个哥哥好好来照顾你吧！”他大笑着，对还在咳嗽着的由希狂妄地大笑说话。
　　直惹得由希的病情愈加的严重。
　　收拾工具的波鸟面无表情地说，“如果你不在这里，我想由希的病会好得快一些。”然后转头，摸上由希的额，“要不要告诉小岁一声？”就这么顺口的一问，由希的咳嗽停了，绫女的聒噪也停了。
　　“不用了。”由希的声音伤伤的，他把头埋进了被子。
　　泼春走上来，就把被子掀掉了，他沉着脸说，“一定要告诉小岁。我去告诉她，一定要让她知道。一定要。”他知道由希想念小岁，想念得很深，可是他一直不敢去看望小岁，昨天努力鼓着勇气去，却在半路上因为感冒而病了。或许别人不知道，但他知道，其实无论在夹还是在红叶心里，有可能在由希心里，最重要的最最喜欢的，不是小透，而是，第一个给了他们温暖的小岁。因为他，也是一样。
　　波鸟不动声色地将被子又盖好。
　　站起来，拉门。
　　‘哗。’
　　“如果想她了就去看她吧！”他如是说。
　　也不知道他是说给泼春听的，还是由希，或是也站在门口的夹，更或是跟在他身后的绫女。
　　没人答话。
　　由希再也支撑不了清醒，睡了。
　　云由着风快速地在空中飘动，漫成了纱，如在水里漂洗，起伏起伏。
　　绫女靠着房柱站着，眯着眼，看天上的流云，紫吴的双手套在宽大和服的袖里，安静地坐着，波鸟站着，手插在白色医生服装的口袋里。他们都看着天上，仿佛要把天看出一个洞来，这才心甘。
　　“ 我想去看看岁。”他还是说出来了，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说出这句话，摸了摸头发，金色的眼中所沉淀的哀伤，那是数不清的。“那天是看到岁，可是她没有看到。我真的很高兴，岁能够为自己争取了，三年，三年吗？波鸟，如果可能，三年后，我要为她争取以后的自由。”他是这么打算，却也这么暗下了决心。
　　被叫的波鸟没说话，倒是紫吴捂着嘴笑了起来，“绫女，这么多年了，你总算想起来当年对岁做了些什么吗？”作为绫女的好朋友，他可以包容绫女的一切，包括对由希的伤害，只是岁，他无法原谅绫女当年的懦弱，还有这些年的逃避。
　　“不逃了吗？”波鸟说。
　　绫女拉了拉衣服，张开手臂，宛如高贵的王者，“你认为这么多年我的逃避有用吗？岁，在慊人身边是不会幸福的。”
　　“所以想把她抢回来吗？”紫吴这回不笑了。
　　“幸不幸福不是由我们说得算，现在的小岁她已经懂得自己追求了，所以我们应该让她自己走，那样，她才不会再怨。绫女，我们谁也给不了小岁想要的幸福，因为，我们是连自己的幸福都曾经保护不好的人。现在的努力，只是对当年的懦弱，一种忏悔，一种愧疚。”波鸟说着，就往树林里走了。
　　绫女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呐呐道，“要让小岁自己去追求吗？属于自己的幸福。”
　　紫吴伸了个懒腰也进去了，“自己的幸福都是要由自己追求的，别人给的，那只是施舍。”绫女是个聪明人，不需要点拨太多。
　　再看向天上的流云，速度还是那么快。
　　“没人要你吗？那我就要你好了。”抱着那个小小人儿时，他也还是个孩子，不过是个大孩子了，可以照顾人了。看到那个小小人儿时，他的心都快激动得跳了出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孩，纯洁得像天使。
　　或许她就是天使，因为他抱着她，他不会变身。
　　“叫你什么好呢？一定要给你取个好名字。”
　　“草摩佳？不好，草摩梦？不好，草摩……草摩岁，这个名字很好耶！喜欢么？你没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以后你就是我的草摩岁，我草摩绫女的小女儿。哈哈……”
　　“紫吴，紫吴快看，这是我的小女儿，她叫小岁。”
　　“波鸟，快看，这是我的小女儿，她叫小岁。草摩岁。”
　　“利津，看咯！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哈哈！漂亮吧！！你知道吗？她可是我的宝贝哦！”
　　在那么张扬的宣传下，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草摩绫女有个女儿，漂亮得像个天使的女儿。而且这个女儿很受欢迎。
　　小岁也就这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环境下渐渐长大。
　　直到有一天。
　　“绫女少爷。慊人少爷找您。请您带上岁小姐一起去。”
　　阴暗的房子。
　　慊人也还是个孩子。
　　他歪着脚步走到绫女面前，抱上他身边的岁。笑着，“以后她是我的了。”
　　绫女的身子晃了晃，看着岁闪亮的大眼睛，心疼，但还是说，“我知道了。那么我先走了。”他没有回头，就像当年甩开由希那般无情，逃开了。
　　“为什么不去看望岁？”波鸟问。
　　“岁？岁是谁呀？”他故意装傻，只为了不再想起。
　　“为什么要装，你明明知道岁是谁，你说她是你最宠的女儿，她是我们最宠的人。”紫吴有些愤怒了。
　　只有他用满不在乎地口吻说，“你们在说什么呀！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岁是谁。真是不明白，你们这是怎么了。”
　　说完他就离开，走路的姿势潇洒漂亮。
　　他没告诉他们，其实在岁离开后的每天晚上，他都哭泣过。
　　他没有告诉他们，其实在抛弃岁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他没有告诉他们，其实他偷偷看过岁，然后再偷偷哭了好多次。
　　他没有告诉他们，其实他知道岁，他记得岁，记得岁第一次笑，记得岁第一次哭，记得岁第一次叫他，绫女哥哥。
　　他没有告诉他们，其实他去找过慊人，而慊人只是说，要么把岁留给我，要么把由希给我，你自己选择吧！他选择了留下岁，既然伤害已经造成，那么就更深一点也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他没想到，由希还是被母亲出卖给了慊人。
　　他没想到，岁让那么人快乐，慊人从开始仅仅想抢走别人幸福的念头变作了真爱。
　　他没想到，岁救了由希。
　　他没想到，岁从来没有提起过他。
　　他没想到，事情，会变得那么糟糕。
　　所以，现在，他想，重新，拥有她。
　　现在，夹就站在他面前。
　　夹听到了他和波鸟、紫吴所有的话，他看着绫女，说，“小岁，她已经不是我们任何人的了，所以，我们应该让她自由。”
　　听了夹的话，绫女竟有种想哭的冲动。但他仍旧笑得飞扬。
　　“ 我会给小岁幸福的，慊人给不了的，我会给她的。”

　　唯美，唯美

　　古典乐律的音符在空中起舞，深蓝色的灯光填满了整个角落，落地窗泛动着蓝色的粼光，像是泛着波光的湖水，随处都摆放着错落有致的花草。
　　透明的玻璃门上悬着一个牌子：暂停营业。
　　屋的正中央由三张红沙发围成了一个半圆，其中摆了张低矮的水晶茶几。
　　上面摆着一本因为灯光暗然看不清封面的杂志。
　　一共坐了六个人，包括我在内，六个女孩子。
　　从左到右边，按照衣服的颜色分别是：红、黄、蓝、绿、紫、黑。
　　"这次我们的任务出现了危机。"说话的人是那名穿红色裙子的女子，柔润似玉的肌肤，脂香淡淡。她摇了摇手中的高脚杯，面色沉重，"所以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来补救，姐妹们这次召集你们来，就是来商量对策的。"
　　绿裙女子轻抿着眉，拉起我，"今天主要是为了介绍新的成员。"她拍着我的肩，亲昵地说，"她叫草摩岁。岁岁，是我们的黑天使哦！"
　　大家都露了兴奋，其中穿黄衣服的少女表现得特别高兴，她一蹦就跳到我旁边，"我们唯美六天使的成员总算凑齐了，从此以后我们横扫东京，乃至整个日本都不怕了，放心，我们一定会让唯美杂志成为国民人手一本，为这个目标而努力！！耶！！！！！！！耶！！！！！耶！！！！！！！！"
　　在她的号召下，其他四人也都举臂高呼，"耶！耶！耶！"
　　我抽着脸笑。
　　终于静下了。
　　红裙女子一口将酒饮下，豪爽地说，"我叫秋谷梦。是红天使，也就是唯美一族的创始人。今年25岁了，这里的当家。"
　　黄衣服的少女扮了个鬼脸，"水无上音。是这里的黄天使，是秋谷梦的表妹，现在是大学生了。今年20岁。"
　　"我，麻生凉，蓝天使。22岁，这里的二老板。"一身的冰蓝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衬托得更为动人，一缕冰冷在眉间泻出。人如其名，凉。
　　绿色一抹自然之色。她笑道，"我是藤原叶雨。绿天使，这里的帮手。24了。人老了。"
　　只有那紫色女子，小脸微红，害羞地说，"五十岚紫。27了。原来是全职太太，现在也在这里帮忙，是小梦的表姐。"这位大姐姐，还真是看不出来，她已经有27岁了，说实在的，咋一看，还真就那20岁左右而已。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是伤心，才多大呀！就快要被人蹉跎成小老太婆了。
　　"岁岁，多大了？"水无上音一点也不见外，现在就让我靠在她身上，将我的头发，编成一缕缕的。"岁岁看起来好小哦！有没有12岁呀！"一看到这个女孩，她就感觉到心特别的疼，好想好好呵护着个小小的女孩儿。
　　我扯了扯手腕的灵珠，道，"14了。现在是高一。"
　　只见红天使秋谷梦一阵激动，就差没把高脚杯给摔了，她眼冒泡泡地抓住我的手，"太好了。亲爱的小岁岁，我就知道上天不会抛弃我们的。"
　　我缩了缩身子，"不知道大姐有什么吩咐。"
　　秋谷梦下巴一扬，翩然坐下，"你知道什么是唯美吗？唯美在女人之间的真正含义是什么吗？"
　　"就是独一无二的美呀！"看到她们虎视眈眈的样子，我心里严重地发毛，老天，我到底到了个什么鬼地方。
　　黄天使水无上音打了个响指，"宾果。答对了。我们的杂志标语就是：没有最美的，只有更美的。所以这世界的独一无二的美丽就由我们去挖掘，岁岁，你说我们的任务是多么的伟大，多么的了不起。你加入了我们，是多么的光荣。"
　　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知道所谓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我只知道我想找份工作，然后就被那个绿天使藤原叶雨给拉到了这里。说什么做唯美一族的黑天使。天知道，这究竟是干什么用的。
　　藤原叶雨摸上鼻子，"岁岁认为这世界上最美的是什么？"
　　"当然是人的心和灵魂了。"我肯定地回答道，这是做了那么久鬼的容器后的感悟，古老头说，人的灵魂和感情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一听我的答案，秋谷梦就跳了起来，跺脚，"亲爱的小岁岁，你真是上天给我们的天使，是来拯救我们的，我们正需要你这么单纯可爱善良，更重要的是，你就足够的美貌，哈哈哈哈，上天就是要让我们将唯美发扬光大。"她的表情一变，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各位亲们，我们一定要把我们可爱的岁岁训练成史上最强的唯美主义。"
　　"遵命！"她们嚎嚎而叫，就连看起来柔弱的紫天使五十岚紫也很有气势地吼着。
　　我吞了吞口水，好像来这里找工作，是个错误。
　　她们将我围在了中间。
　　气势汹汹的眼神，看得我头发都有想藏起来的冲动。
　　"所谓的唯美就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爱恋。"
　　没由来的，我石化了。
　　这不就我们那所谓的耽美狼吗？欲哭无泪，真是糟蹋了'唯美'这么个好名字了。
　　看到我欲想咬手帕的样子，藤雨以好姐姐的形象说，"岁岁，不要害怕。我们这是在挖掘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美丽事物，所以，岁岁，你要知道这是件光荣任务。"
　　我看着五十岚紫，说，"你不是全职太太吗？"
　　蓝天使麻生凉，冷冰冰地说，"她老公去国外和一男的结婚了。"
　　五十岚紫点了点头。
　　我心疼不已，难道今后我就靠挖掘这种事为生？没办法，看来只有任由听之了。哎！！草摩岁，你留了房子，留了衣服，为什么就不留一大比钱给我呢？
　　"那你们有我有什么用？"我搭拉着眼，无精打采地说。
　　五十岚紫闪亮着眼，抓住我的手，"我们已经挖掘了平民之间的爱情，明星之间的爱情，现在似乎没有什么很好的题材了，所以，小岁，你的到来，就是我们唯美一族的救世主，我们有了新的题材。"
　　我打着冷颤，"什么题材。？"
　　这下子连冷美人麻生凉也沸腾了起来，"就是找长得漂亮的高中生做为题材。"
　　水无上音激动得连说话都拔高了音，"你知不知道冰帝的学生长得多么的唯美，他们要是被配成一对对，再加上你所拍的照片还有材料，在女高中生界中一定很有前途，小岁岁，到时候，我们的唯美说不定宣传到了全世界。"
　　此时此刻的秋谷梦和藤原叶雨高兴得说不出话了，就在那嗯嗯个不停。
　　"为什么一定是冰帝呢？"想起慊人留在我身上的鞭痕，我就没了看美少年的兴趣，美丽的东西，永远只能远观，就比如现在这几个吼得像狼一样的姐姐，靠得太近了，反而会对所谓的美失去兴趣。
　　所以在我心中，一直觉得，不靠近王子的生活是最安全的，远远的，能偶尔间看看王子，那对我来说，也就满足了。
　　不过照现在的情况来说，平凡的生活要离我远去了。
　　哀悼。
　　"如果小岁岁可以找到比他们更美型的王子也可以呀！"秋谷梦一付势在必行的样子。
　　压得我忍不住出卖了青学可爱的王子们，"比如说我们青学也有符合美型的王子。手冢国光，所谓冰山王子。不二周助，所谓微笑王子。越前龙马，也是个王子。在比如说那立海大。"
　　"立海大？青学？没听过。"水无上音疑惑道。
　　我半晕着说，"那冰帝这名字你是从哪听来的。"
　　她笑着回答，"听一些来这里玩的冰帝女生说的，她们老说他们迹部有多么多么美，忍足有多么多么帅的。凤学长是多么多么温柔。所以我们才决定要在高中生中发展出一批唯美。"
　　秋谷梦手一扬，大气道，"冰帝为主，青学和立海大为主。"
　　当场，我就想晕倒。
　　神呀！为什么就不让我遇到一些比较平凡的人呀

　　我可以那样想念你吗？

　　“小妹妹，你想不想要一份好工作呀！”一个穿着绿色连衣裙的女人拉着我的手很是热情洋溢。“我这里有份很不错的工作哦！”
　　钱包已经扁了的我，心里在高呼万岁。
　　“你跟我来啦！”她冲我招手，笑容妩媚。
　　我警惕地看着她。
　　她又笑，拉我过去，安慰道，“小妹妹。放心。姐姐是不会害你的，你长得这么漂亮，可是姐姐蹲街蹲了两个月后的收获呀！”说着，她的眼泪就上来了，看起来一付楚楚可怜的样子，惹人怜惜。
　　让我答应了随她而去。
　　结果这么一踏，就踏进了所谓唯美世界中。
　　也就是耽美世界呀！！
　　回忆中断。
　　我抱着头，痛苦得想从楼上直接跳下去。老天呀！你就行行好，要么让我过上一天普通的生活，要么让我灰飞烟灭，总比现在这样的好。
　　看 着堆在床上的资料，我的脸更加憔悴了。
　　“岁小姐。”草摩无绣喊道。现在的小姐看起来和几天前的又不一样，怎么说呢？身上的味道和气质在改变，变得很甜，很舒服，让人极度地想靠近，在深深地吸引着自己的灵魂。而且，自从草摩少爷们没怎么出现后，小姐的变化就越加的大，变得越来越不像从前的小姐了，却又比从前的小姐吸引人多了。她，对小姐的反感没有原来那么强烈了，所以说起话来还带了些情绪，比如现在所谓的关心，“岁小姐。您怎么了？”
　　摆手，“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草摩无绣恭敬地退下了。
　　不一会儿，她又回来了。
　　回来后的她语气不太友善，“岁小姐。您的朋友来找您了。”
　　“朋友？”我好像没有什么朋友，如果硬是要找出几个朋友，那应该就是唯美一族的人吧！我们昨天才见过面，难道今天又有新的任务。想着，我的冷汗直唰唰地流了一地，僵硬地说，“请上来吧！”
　　谁知，草摩无绣的脸生气了。“小姐，请您注重自己的形象，如果您这么做，恐怕慊人少爷就不只是用鞭子招呼您了。”她是真的担心了，担心这位小姐。无意中，她那颗忠诚的心，装下了这位搬出来后的小姐。
　　“呐？”那几位姐姐们来找我，慊人也会吃醋？？
　　草摩无绣轻摇头，“我知道了小姐。”她退下。
　　不久，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却在门口踌躇了。
　　我笑。“五位姐姐怎么还不进来？”
　　门开了个小缝，探出一个头，露出一张笑脸，然后，然后，我就呆了。那个，那个头发翘翘，脸上有创口贴的，不，不就是，青学猫咪吗？？？？！！！！！！！菊丸英二。我的思绪回到几天前，他冲我挥手道，“小岁。今晚我来找你。”呵……他果真来了。我气愤地瞪着他，草摩无绣你给我回来，不是说姐姐们来吗？怎么来的是菊丸英二。
　　他站在门口，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尴尬着。刚才小岁的表情真的好凶哦！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事。可是他还是很喜欢这个可以给人很舒服的感觉的女孩。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至于是什么喜欢，他也不知道。
　　看到菊丸的不知所措，我于心不忍了。
　　“进来吧！”
　　他走路小心谨慎的。
　　他不知道原来一个女孩子的房间可以这么空，看起来好朴素，好像全世界都遗弃了她，好像她除了自己便什么也没有了。白色，白色，白色是最纯净的颜色，也是最残忍的颜色。一股彻头彻尾的冰冷袭人而来。
　　她站在他面前，可是他好像感觉不到她的呼吸。
　　他连连叫起，“小岁。小岁。小岁。”
　　听到菊丸略为紧张的声音，我也紧张起来了，来了吗？虚荣之鬼？暴力之鬼？嫉妒之鬼？怀恨之鬼？还是什么？我张望着，老久，没什么动静，忍不住责怪他，“叫什么呀！你差点吓死我。”吓得我忘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对呀！我现在是草摩岁呀！敲自己的头，表示遗忘的惩罚。
　　“对不起哦！”菊丸愧疚了。
　　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道，“没有椅子，就在床上将就一下吧！”
　　菊丸脸微红了。“我还是站着吧！”
　　他伸了伸脖子有点好奇，“你在干什么？要不要我来帮忙？”
　　“不用了不用了。”我干笑着，把东西往里面挪了挪，这一举动换来菊丸更大的好奇心，他的脖子伸得更长了。我嘴一撇，索性就说，“放假了，你陪我去一个地方，愿不愿意去呀！”我带了点神秘的色彩笑着。
　　他的眼睛更大更亮了，“小岁是要和我约会吗？”
　　我脸上一热，厚着脸皮继续说谎，“可以算是吧！你到底去不去？”去那个地方，得一定找个人陪着，否则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去，去。”就差没有尾巴在后面摇了。
　　“找我什么事？”我一边收拾手头的资料，一边问。还一边在心里赞叹主的存在，毕竟在我最贫穷的时候，生活还是没有抛弃我，耽美就耽美吧！唯美天使就唯美天使吧！总比没有饭吃强，有钱就好。
　　被这么一问，他又不自在了。
　　该怎么说呢？
　　“嗯。我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他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
　　我手上的资料像是受了打击全撒了。我麻麻地笑，“想我就来看我了吗？”他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那么急切。看着他急急的样子，还是笑出了声，“小猫咪，你还小，还是个孩子。你知道什么是想念吗？”
　　“想念是没有理由的，它就那么出现，那么消失，有时会让你莫名其妙地笑，有时会让你莫名其妙地哭，有时会让你莫名其妙地疼，有时会让你幸福，有时会让你悲伤。想念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菊丸的表情有些迷惑。
　　揉上他的头发，疼爱地说，“当一个人真的很想念很想念另一人的时候，我想那就是爱了。”是的，是爱，比如我想念子圣，比如我想念戏拉，比如我想念暖昔和暖兮，比如，比如……我想念好多好多人，还比如夹想念草摩岁，比如慊人对我说我想你了。比如，这想念，这便是爱。
　　菊丸没说话了，似乎在思索，似乎在参考。
　　反正我是不知道了。
　　一张一张地将那五个魔女送来的资料订好，心里哀叹着，改哪天我还是要去一趟冰帝。一想到冰帝，我连口水都快咽不下去了。
　　菊丸拉了拉我的衣服。
　　我扭头。
　　他在我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那么我可以那样想念你吗？小岁。”
　　我愣了。
　　他愣了。
　　站在门口的慊人也愣了。
　　波鸟漠不关心地拿开菊丸拉我衣服的手。
　　菊丸不满地拉上我的手。
　　我看见，慊人笑了，笑容如花似玉。
　　我知道，他生气了。他说，“怎么办？我的小岁有人想念了。我该怎么办？”波鸟上前拦住了慊人，“不要激动，慊人。你已经答应了小岁，放她三年的自由，无论如何，三年后，她已经答应用下辈子陪你，不要激动。”
　　“我没有激动。”慊人像是在克制着自己，微微气喘。“可是，岁有人想念了。她又有人想念了。”
　　“慊人。”
　　“你想念她，紫吴想念她，绫女想念着，阿夹，由希，红叶，波春。你们都想念着，都深爱着她不是吗？”慊人的口气渐渐平静了，他看着我，眼，深不可测。“现在就连草摩家的外人也来凑热闹。我不想这样，只有我一个人爱岁就够了，她也只要我一个人爱，那就足够了。”他够了，受够了，受够了那些人关心他的岁爱惜他的岁疼着他的岁，岁是他一个人的，不需要别人，不需要。
　　菊丸的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
　　我似乎忘记了，他已经不是动画里的那个国三少年，他已经长大了，已经在高中就读了。
　　“我喜欢和小岁在一起，喜欢她的味道，所以我为什么不能想念她？我确实想她了，所以我要来看她。这有错吗？”他看着我说话，话却是说给慊人听的。“就像你也想她了也来看她一样。”
　　“我不许你喜欢岁，我不许你喜欢她，她是我的，是我的。”慊人失控地大喊。
　　“带他回去吧！”我冷冷清清地说，“三年后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回到你身边。”
　　这句话让慊人冷静了。
　　对呀！只是失去三年，便换来以后。再怎么喜欢他的岁，三年后，岁还是他的，岁终究还是他的。他满意了，然后带着波鸟离去。
　　离去前，他对我说，“小岁。我等着你回来。”
　　在慊人走后。我就送菊丸离开。
　　看到他满脸的沉重，我觉得真的对不起他。
　　“小岁。以后我还可以来找你吗？”他害怕经过这件事，小岁不理他了。可是，他真的很喜欢小岁，很喜欢和小岁在一起的那种甜甜的味道。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可是喜欢就是喜欢，是不是就不该放弃这种喜欢。
　　我点头，强笑着，“当然可以，不过以后最好在白天来找我哦！”
　　“嗯。”他的眼睛又亮亮的了。“那个人他是谁呀？”他问出了口，还是憋不住问出了口。
　　我微笑，努力微笑，“我的表哥。也可以说不是。”笑容一转，带了点阴险，“快回去吧！小心街上的色狼哦！”我飞快地关上了门。
　　然后就靠着门，低头，心莫名地冷。
　　门外传在菊丸软软的声音，他说，“小岁就是小岁自己的，你不是任何人的。小岁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我走到窗口，拉在沉沉的黑窗帘，客厅里多了几分亮度。

　　唯美计划论

　　这天气总是好得没话说，这阳光总是暖得没话说，这风总是轻得没话说，这空气总是清爽得没话说，然而这人，总是热情得没话说。
　　看着围着我的一大群人，我想，这回逃不出去了。
　　越前龙马迷茫地看着我们可爱的同学们一步一步地逼近小岁，最后竟英勇地跳了出来，往小岁面前一挡，我一看，感激得全身发抖。只听他很是豪迈地说，“我拿午餐，然后你们继续。”他很不给我面子，就干脆地走了。
　　我恨得咬牙却无能为力。
　　越前龙马亏你是主角，你就不能帮帮我这平凡人吗？
　　再扫一眼，眼前如饿狼般的人群。
　　心一横，哼！当不了主角，我当跑龙套的也成。不过龙马那姿态果真把我当一跑龙套的了。唉！命苦。
　　“各位同学。请问今天又有什么事？”
　　我没精打采的。
　　他们一付怜惜之貌相对于我。
　　看得我一阵恶寒。
　　装可怜果然不是我的强项，我果然还是不适合被人同情。于是，摆正了姿势，笑得风轻云淡，“各位姐姐妹妹们。请问今天有什么事？如果没有事的话，那我可是要离开了。”我的脚开始往外边移动。
　　一个巨大的身躯往我面前一送，挡去了最后的去路。
　　青学的女生，够狠。
　　“听说你是唯美一族的！”挡着我的女金刚黑着脸说。
　　我脸一抽。
　　她们怎么会知道呢？偷扫一眼众名女同学，个个脸上都带着，嗯，我说不出但是看得绝对心发麻的那种表情。在那门口还站着个女生，长头发，瓜子脸，兴许太远，看不清她的样子，但感觉到了她的表情，幸灾乐祸。
　　女金刚从后面提出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生，“她说昨天去了唯美族看了看，没有进去，但看到你和里面的五大天使姐姐们聊得心花露放的。我们怀疑你也是唯美一族的。”她把那女生往旁边的人身上一仍，凶恶地说，“快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最近我看见你老鬼鬼祟祟地和我们亲爱的菊丸学长和不二学长接触。快说出来。”
　　虽然身体很不受控制地发寒，但是我还是很勇敢地吞下唾沫，说，“没错。我就是唯美一族的黑天使，最新成员。这次的任务就是挖掘高中生的唯美。然而，我就是这次任务的负责人。”
　　说完，我就闭上了眼，准备好被K的姿势。
　　良久，没有动静。
　　情不主偷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她们个个露着如狼似虎的表情，看上去要把我给生吞活剥了的样子，我对上天祷告，千万不要把我整得太惨了。
　　女金刚与我执手相看泪眼。
　　“原来你真的是唯美一族的黑天使。”
　　“嗯。”众人对应。
　　“原来唯美一族并没有放弃她们的唯美。”
　　“嗯。”众人连点头。
　　“小岁。”她扬头，“以后你就是我们青学高中部的唯美老大了。我们绝对支持我们的王子唯美下去。当然那只是写写而已，让我们过过眼瘾。”她胡乱地摸口水。
　　我的脸再抽。上天，您老人家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些看起来那么正常的女孩子，都有这方面的不良思想？但是我还是郑重地说，“请大家放心我一定好好完成任务。”没办法，拿了五位姐姐的钱了，就必须做些‘不良’之事。还好，没有让我去荼毒水果里的生肖王子。长吁气。
　　“那我们开始吧！”原先那个柔弱女孩坐到我面前，“我叫知花月雅。是唯美一族的忠实读者。你要问什么问题就由我先开始吧！”
　　我恍然大悟，赶紧从抽屉里翻出一叠厚厚的资料。难怪她们昨天要我去领东西，原来还是挺有用的。
　　第一页，一看上面的问题，我就郁闷了。
　　“怎么了？草摩同学。”知花月雅有些担忧地看着我，要知道如果没有黑天使，那么快要死去的唯美就没人拯救了。
　　摇头，再摇头，还再摇头。叹气，“没什么。我们开始吧！”
　　“好的。”前后左右的人们都眼冒绿光。
　　恶颤。
　　“对于我们的主角龙马，你最喜欢的部位是哪里？”
　　“眼睛。大大的，特别漂亮。”知花月雅很是花痴的说。
　　“那么如果你是手冢部长，你最其配对的是谁？”边在上面写答案，边在庆幸幸好现在的问题还不是那么变态。
　　知花月雅沉思默想了一会儿，才说，“其实我最想的是菊丸前辈。”
　　众人哗然，教室里热闹非凡起来，女生们发挥自己的七嘴八舌。
　　“真的没想到，月雅原来是萌菊丸学长的。”女金刚戳开知花月雅成为下一个回答问题的人，她兴奋勃勃地看着我。“我叫近森柔。”她话一出，我差点没有喷血。这还有没有天理，为啥这么魁梧的女生叫这么秀气的名儿。
　　也许是我表现太大，她也担忧起我来，“小岁。你真的没事？我知道作为唯美一族的黑天使有着伟大的任务，但是你也要好好保重身体。”
　　“嗯，嗯。”
　　“如果你是不二学长，请问你想要哪个为配对？”
　　近森柔一蹦就起老高，“当然是我们的龙马小可爱啦！|”
　　三条黑线缓缓爬上我的额头。
　　现在的人的想法越来越不可思议。
　　“为什么是龙马呢？”我在心里为小龙马哀悼，这么小的年纪就被人萌成了唯美，实在是可怜。
　　“下一个。”
　　“到。”
　　“请问如果你是手冢部长，而你的对象是……”
　　“不二学长。”不等我说完，她抢答了。
　　“好。好。如果这样，你最想吻不二学长那个部位。”我抓着桌子，让自己情绪不太激动，这才说出口。
　　沸腾了。
　　整个教室的人都沸腾了。
　　“我最想吻不二学长的唇了。”某色女甲道。
　　“眼睛，眼睛，眼睛。”某色女乙激愤得说不出话了。
　　“我最想吻的是手冢学长。”某色女丁略带着失落，“没关系，只要等待，我也是有机会可以回答的。”
　　“川添学长呀！！”某色女丙眼飞红心。
　　……
　　“喂！一个一个来，现在是我答问题，你们凑什么热闹呀！给我安静点。不然的话，小岁生气了，我们谁也答不了问题了。”
　　在女金刚的大吼下，众女们平静了。
　　“我最想吻的是不二学长的眼睛了，因为那冰蓝的颜色，是我最憧憬，最崇敬，最梦幻，最美妙，最美好的颜色。”
　　我大笔一刷。
　　写下。
　　“下一位。”
　　“这里。”
　　……
　　终于完工了。
　　放学后的我，抱着一叠厚资料，很是苦闷地坐在回家的路上的一个路口。前后，上下，左右，都没有人，只有我一个人，带着丁香般的哀怨，结着丁香般的惆怅，坐在路口，很悲哀地想着，我这回迷路了。
　　“你迷路了？”这个声音像天使一样出现了。
　　“嗯。”我继续埋头。
　　“那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暖暖的声音，很是好听。
　　我欣喜地一抬头。
　　全身一寸一寸地僵了。
　　风一吹。
　　冷颤出现于身。
　　他皱着眉，无论他怎么皱，那眉头那脸还是漂亮无比。他说，“我把衣服给你吧！”他脱下他的外套盖在我的肩上。
　　“啊！”我小叫了一声，跳起，就跑了。
　　全然不顾他在后面叫我。
　　我带着他的外套一起逃跑了。
　　后面的后面。
　　一个长相严肃的男生对那个笑容温和的男生说，“那个女孩怎么了？好像看到我们很害怕的样子。”
　　男孩笑得温润如玉，“我也不知道。她好像是青学的女生。”
　　“真是怪物营里的。”另一个男孩叫嚣着。
　　“也对。”其中白色发色的男孩贼笑着。
　　温润的男孩说，“你们没发现吗？在这个女孩身边，总有种灵魂的安息感。”
　　没人反对。
　　因 为他们也发现了。
　　淡淡的昏黄，照着他们昏黄的运动服。

　　来自想念

　　越来越临近冬天了，可是空气里的狂燥也变得越来越剧烈了。叶子一片片凋零，卷着自己已经黄了的身躯，在地面上一次又一次的前行，卧倒，再刮开。草已经枯黄了，躺在地面上，没精神地望着天空，想着大雪覆盖后将会到来的命运。
　　千千喜欢冬天，千千喜欢有山有水的地方，千千喜欢有蓝色天空的地方，千千喜欢四季分明的地方，千千喜欢……只要是千千喜欢的，他都记得，记得一清二楚，从来都不敢忘记，也忘不了，就像他不敢忘记千千一样。
　　握着那把黄土，他坐在那块没有刻字光洁的碑前。
　　他每天都要坐在这里一段时间，伤心，回忆，难过，快乐，然后再离开。
　　“子圣。”
　　也是和以前一样的时间，他看到了顾修。那个和他的千千有相同命运的男孩，鬼的容器，鬼的容器，忽然，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不爱千千的人，就是因为他，因为他，千千才会沦为鬼的容器，才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他的错。
　　顾修看到夏子圣又露出了那种深深自责的表情，他知道骨儿的死亡，其实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子圣了，所以骨儿在死前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子圣。
　　“如果我死了，子圣一定会很自责，他一定会觉得是他害了我。”
　　“顾修，我从来没有求过你，现在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我死了后，就好好代替我照顾子圣。真是对不起，向你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你还要照顾你的妈妈呢！可是，顾修，真的拜托你了。”
　　骨儿是个不哭的女孩，再怎么难过也努力不哭，可是为了子圣，她哭了一次又一次。
　　“岁千骨，为什么你不哭？”
　　“啊？什么为什么不哭，顾修，你活腻了，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只是觉得很奇怪呀！为什么你可以不哭，在失去心的那一刻，那么痛，那么难受，怎么会没有哭。”
　　她笑容灿烂如春花，她说，“老是哭，不是会把自己的人生给哭得悲伤吗？顾修你知道吗？我的眼泪已经在子圣身边流完了，在他死去的那段时间里，我觉得自己也死了，所以那段时间里我把自己这辈子的泪给流完了。”
　　顾修将夏子圣扶起。
　　两个人搀扶而去。
　　“骨儿，既然你最牵挂的人是子圣，那么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他的。所以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有遗憾的。”
　　也许当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时，岑亚航才有胆量把话跟那块墓碑说。
　　他的脸没有以前那么桀傲，现在带着些忧郁，看起来更像个画画王子。
　　他的身上还是飘荡着淡淡的烟草香。他闻着，希望埋葬在下面的人儿闻到这股味道可以跳起来，将他骂上一通，在说上一堆道理，然后还是任由他抽烟。
　　“岁。一个人孤单吗？”
　　岑亚航沙哑着声音靠着碑坐着。
　　仰望着没有半丝云的天空，看得很是专注，好像可以从上面看到那个他想念的岁的容颜。他一遍遍抚摸着冰凉的墓碑，很是光滑，没有字的刻印。之所以不刻上岁的名字，就是梦想着有一天，一觉醒来，可以，可以，再见上岁一面，跟她说一句话，看她微笑，为她画一张画，揉揉她的头发。当然了，当然，那个只是很梦幻很梦幻的梦想。虽是如此，他，子圣，顾修，紫白，他们这些活着的人，都在麻痹着自己。
　　“你看看我，怎么会问这种话，因为岁，你一直都是孤单的不是吗？为什么？你走在人群，让我看着也那么心疼呢？岁，你是个让人好心疼，好心疼的女孩，你知不知道，对了，你怎么会知道，我没有告诉你呀！”
　　“岁岁。醒过来好吗？睡在地下一定很冰凉。你很怕冷的，为什么还要在那么冷的地方睡着？”
　　“你说过的等我开画展的时候一定会来参加，你说过的，就算不能走来，也要爬过来。”
　　“岁岁。我不打架了，因为再怎么打架，我再也遇不到你了。”
　　“我的岁岁，你真是笨女孩。在第一次遇见你后，你老是看到我在打架，是因为，我以为只有打架，你才会出现，然后为我擦伤口，为我难过。”
　　“只有你，只有你，才会在乎我的感觉。”
　　“对不起，岁岁。我没有告诉过你，其实里里她没有怀孩子，不过我想你现在一定知道了，因为子圣一定告诉你了。”
　　“里里她很爱子圣。子圣很爱你，你也很爱子圣，可是，你不知道吗？我也很爱你呀！”
　　“里里结婚了，但新郎不是子圣。子圣他天天来陪你哦！”
　　他看着天渐渐暗下时，站起了身。
　　摸着墓碑，像在摸最爱人的脸庞。
　　“我要走了。岁岁。明天再来看你好吗？”
　　他转身，就对上了一个小女孩的身影。
　　“来看骨姐姐吗？”
　　她冷冷地看着他。她不喜欢这个男孩，不喜欢这个叫岑亚航的男孩，因为他喜欢顾修喜欢的骨姐姐。而她作为顾修的妹妹，是一定要支持骨姐姐和顾修在一起，就算是骨姐姐死了，她也不放弃这个念头。
　　岑亚航唔了一声，就走了。
　　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她心里多了些小小的愧疚。她是不是管得太多了，毕竟那是骨姐姐的事情。
　　“姐姐。我来看你了。”
　　“姐姐，你知道吗？我有多勇敢，我没有哭，他们都哭了，我都没有哭，你说，哭的人是对不起自己的微笑。”
　　“我答应姐姐了，要做一个微笑的人。”
　　“姐姐。我考双百分了。而且没有用我的占卜能力哦！全是我自己努力读书的结果。姐姐。你要记得你答应的事情哦！等你回来了，就要带我出去玩。”
　　“顾修哥哥很想你，他很想你，真的真的特别的想你，想你想你。”
　　“姐姐。我也很想你，很想你，很想你很想你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哽咽了。
　　她想起骨姐姐说过的话。
　　“小白白，永远都不要哭哦！你要是哭了，姐姐就再也不回来了，不回来找你玩了，不回来陪你睡觉了，让你一个人睡在冰冷冰冷的被窝里哦！”
　　“姐姐。我不哭。所以你回来好吗？”
　　“紫白。你是个很聪明的女孩，所以你要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姐姐，我做到了，所以你回来好吗？”
　　“紫白，不要生自己的气，不要老说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不然就真的有一天，真的会没人要你了。”
　　“姐姐。我不生的气，我不再说自己是没人要的孩子。姐姐。你回来好吗？”
　　“姐姐，回来好吗？”
　　她尖锐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地方像波纹一样，一圈圈传开。
　　没人回答。

　　那个拐个弯的角落

　　“姐姐。姐姐。姐姐。紫白好想你哦！紫白真的好想你哦！”
　　“回来好吗？姐姐。”
　　“千千，你怎么会舍得离开我呢？”
　　“为什么？为什么？如果可以我愿意拿我的命来换你回来。千千。”
　　“千千。我想你了。”
　　“岁岁。我不打架了。”
　　“岁岁。我还在抽烟。你怎么不起来说我的不是了？岁岁。起来好吗？我们说说话也好呀！好不好。好不好，你回来呀！”
　　“看到了吗？岁岁。我的画展很成功哦！”
　　“骨儿。我一个人好寂寞哦！为什么你要走？为什么？”
　　“骨儿。回来好吗？”
　　“回来好吗？”
　　“回来好吗？”
　　一声声的切盼在脑海里，在梦里，在呼吸里，在血液里。转动，转动，转动，再转动。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呼吸，冷汗涔涔而下。
　　手腕上的链珠闪动着奇异的光芒。
　　有股特别的力量从胸口流往链珠，包围了链珠，并将它裹了起来，它的光芒不再有了。心的呼吸也平稳下来。
　　“三年。可以支撑三年吗？”
　　就连戏拉给我的灵魂封印也没有办法支撑一年，我能有多少时间呢？暖昔的灵魂又能给我多少时间呢？古老头，你给我下的印，鬼之最强容器，还真是一样了不得的东西呢！永恒的生命，还真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呀！
　　空气里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味道。
　　闻得我打了个颤。
　　不详之意在脑海里重现。就是这个味道，没错，就是这个味道，一点也没错，就是这个味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肯放过我。我漠漠回头，一看，在那个角落里出现了一个很是干瘦的身影。
　　一笑，贼贼的声音从口中流出，他说，“岁千骨。我们好久不见啦！！不，现在应该叫你一声，草摩小姐啦！！哈哈。”
　　“是呀！好久不见了。古老头最近可好呀！”
　　真是没有料到，他竟有那么大的本事，从我原来的世界追到了这个世界，更没想到，他有这么大的决心，一定不放过我。
　　他嘿嘿地坐了下来，没敢走出那个角落。“没办法，刚到这个世界，我的力量还不稳定，所以还没有办法离开这里，放心，我一旦力量恢复了，就不会再打扰你了。岁千骨，哎哟，你瞧我这张臭嘴，又说错了。草摩小姐。你不会介意我这么个老头子在你这地方叨扰一小段日子吧！”
　　还是看不见他的脸，猜测不出他的目的。
　　跟他说话，我向来没有什么客气可讲，“古老头。你就不怕我在你力量微弱的时候，杀了你吗？”
　　“杀了我？哈哈。”他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草摩岁。你在还是岁千骨的时候连一个鬼魂都不舍得伤害，还谈来杀我。别开玩笑了，草摩岁，你得知道你现在是草摩岁，已经不再是为夏子圣牺牲成为鬼的容器的岁千骨了。你知道吗？你是草摩岁，活生生地在这个世界生存的人。不再是个旁观者了。”他肃着声音说话，俨然有了老一辈人说话的风范。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是的，我知道，从来就知道，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岁了，我现在是草摩岁。可是，可是，那又怎么样？我终究不是主角，不是水果王子们的小透，不是网球王子所爱慕的对象，我终究还是孤寂的。
　　古老头似乎明白了我的心情，也不多开导什么了，引开了话题。“小丫头。重生了，难道也不开心吗？”
　　有意无意地瞥他一眼，“有什么好开心的。这个身体的主人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差。”
　　这一说，古老头有了想抓狂的欲望，“难道你不知道这叫运气好，帅哥可不是谁想靠近就可以靠近的。”
　　“可是鞭子也不是谁想挨就挨得到的。”我反驳道。
　　他无言。
　　见他不说话，我便说话了，“找我一定没什么好事，说吧！”
　　“作为鬼的容器。就算你变成了草摩岁也是没有办法逃脱这个命运的。你必须在这个世界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
　　“如果我不做呢？”
　　“那可由不得你，你要知道，我还是可以回去的。一旦回去了，你的那些朋友，包括夏子圣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可不知道了。小丫头，我劝你还是不要嘴硬。还是快点答应我的要求吧！”
　　“知道了。”我拨着灵珠，温度炽热。
　　他嘎嘎笑了起来，“去吧！那就快去找你该收服的东西吧！”
　　一股来自灵魂的波动破空而来。
　　真的出现了。
　　我恨恨地看了一眼古老头，便开门跑了出去，古老头果然是个千年老乌鸦嘴。
　　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裕太问站在门口的不二周助，“这么晚了，她要到哪里去？她会不会有危险呀！”
　　不二周助神色凝重。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
　　我奔跑的脚步也越来越慢了。真是的，体力完全没有以前的好，才跑了十三条街，就快要累趴下了，喉咙好像被人撕开一道口子，血腥味徘徊着，让人着实难受得很。快了，快了，跑到这条街的那个拐弯处就可以了。
　　脚下忽地一重。
　　低头一看。
　　一只猫落在了我的脚上，用十分无辜的眼神看着我，还不忘叫着：“喵。喵。喵。”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到陌生的声音，“卡鲁宾。原来你在这里。”
　　头部转动是发出咯咯的声音。
　　我艰难地看到爱猫一族的越前龙马站在我的后面。
　　这碰得也太是时候了。
　　“怎么不跑了，跑呀！怎么不跑了？跑不动了吗？”
　　嚣张到了极点的声音打断了我想跟越前龙马说话的想法。我闻到了，就是这股味道，来自灵魂的腐朽。暴力之鬼吗？现在我只要跳出来，大喊一声暴力之鬼给我速速回归我身，就可以轻易解决了。不过，问题的是，现在主角龙马在这里，当他看到一团发光物体钻进我的身体，那该怎么解释。
　　“跑呀！你给大爷跑呀！”
　　“小兔崽子，看你跑。等大爷我把你撕碎了，把你的灵魂吞掉了，再好好虐你。”
　　这些话听得我头皮发麻，什么嘛！怎么遇到这么变态的暴力之鬼。不知道是不是有，恋尸情结。
　　再也忍不可忍，我满脑海的想象。
　　跳出来，抽开灵珠，只见光芒大振。我和光而道，“暴力之鬼。听我命令，速速回归我身。”那带鬼之身来不及叫唤就倒下了。松了一口气，再看地上奄奄一息的被害者。越前龙马抱着卡鲁宾站在我旁边。
　　地上的人，头发弯曲得十分有型，乍一看像一团小毛球。孩子气的脸，有几分不安，几分恶劣。他已经昏迷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衣服，下面压着的，好像是网球袋。
　　一看到网球袋，我就退了几步，又是打网球的。
　　“切原赤也？”越前龙马在我要逃跑的时候及时出声了。
　　他吗？我想了想蹲了下来，将他的胳膊搭上了肩膀，摇摇欲坠地把他扶了起来，“喂！你已经不是以前的小不点了，难道也不来帮忙？”
　　越前龙马说了句，“你还未够水准呢！”就放下卡鲁宾，帮着扶上另一边。“你打算把他送到哪里去，他可是立海大的。神奈川你能走过去吗？”这个女孩在每次训练的时候总是会出现菊丸前辈的嘴中，菊丸前辈老是不停地问他，今天小岁上课怎么样，今天小岁吃什么了么？今天小岁，昨天小岁，明天小岁，天天的问，害得他也不由自主地关心起今天小岁怎么样，明天小岁怎么样了。其实，她也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只少不会像一些人用十分花痴的样子看他，她对他，总是敬而远之。他的唇翘了起来，今天还发现了她一个秘密。方才她跳出来的样子，还真的是，嗯，很漂亮。
　　“送回去。”我没好气地说。算我倒霉，不能把王子给扔在大街上，万一出了什么事，姐姐们要是知道了，一定饶不了我。毕竟他也是个王子呀！！
　　“那走吧！”我和越前龙马一左一右还提着网球袋一块进行那十四条街的远行。
　　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道热切的目光，正在凝视着我。
　　“喂！还有多远。”
　　“快到了，快到了。”我蹦蹦跳跳地走着这第九条街了。
　　越前龙马背着切原赤也态度恶劣地看着我。卡鲁宾也挠了挠爪子，小主人在发脾气了。
　　在第十一条街时，越前龙马喘着气看我，“还有多远。”
　　“快了。快了。”
　　在第十四条街时，到了门口。
　　越前龙马很不温柔地把切原赤也扔在了地上。抱起了卡鲁宾，“我要回去了。”
　　我仔细地检查切原赤也是否被摔伤，也没功夫理睬在生气的越前龙马。
　　“那个。”
　　“还没走吗？”我瞪着越前龙马，万一他想我要报酬该怎么办？
　　他摆出一张臭脸，说，“快走了。”
　　“那走吧！走吧！”我努力地把昏迷的切原赤也往屋里拖，在把他拖进去的时候，我隐约听到有人说，“你放心。我不会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抬起头，来看。越前龙马不在了。

　　我要记得我是草摩岁

　　房间的空气因为阳光的照入，而变得暖暖的了。只有白色在这么暖的颜色下闪耀的是金色的温和。躺在床上的男孩还熟睡着，安静的闭着眼，安静地呼吸着，如果忽略他偶尔眉间的突起，从这个角度看他，还是很舒心的。
　　古老头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不停地笑，直到现在才有所收敛。
　　不过他还是脸部时不时抽上两下。
　　“如果你实在是忍不了，你就笑吧！”我为躺着的少年掖了掖被子，很有耐心的表情看起来很像，某人的妈妈。母亲一般的慈祥呀！
　　古老头经过了批准，果然很不给我面子地笑起来，还捶着地。他再这样笑下去，只怕，会把自己的那把老骨头给笑散了。
　　“就真的有那么好笑吗？不就是带了个男孩回来吗？”
　　揉了揉切原的头发，软软的，很舒服。
　　“不就是今天早上奋力阻挡草摩无绣不上楼吗？”
　　“不就是让不二帮忙请假不小心摔倒了么？”
　　“可是你有必要笑成这样？”
　　真的不明白古老头为什么可以笑成这样，看他那样子，简直是一发了疯的癫子。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没有继续笑了。“小岁。我不是笑你今天的表现，也不是笑你带回来一个男孩。我只是在笑你，已经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你却仍然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世界，接受草摩岁。否则。”
　　“否则？否则什么？”我打断了他的话。“谁说我没有接受这个世界，谁说我没有接受已经成为草摩岁的事情。谁说的，谁说的。”
　　“你说的。”他的声音盖过了我的声音。“小岁。你不是不断地告诉自己不是主角，所以不应该享受那些人对你的疼爱。”
　　我失色道，“难道不是吗？”
　　古老头在等我继续说话。
　　我为切原整理好头发。
　　“不只是我，草摩岁她也不是主角。”
　　“草摩家族，那些生肖们爱的不是我，他们爱的是草摩岁，那个可以预言未来，保护由希，心疼夹，深爱着慊人，爱着绫女，爱着红叶，的草摩岁，那个不哭不笑不闹的草摩岁，不是我。”
　　“就算我进入了草摩岁的身体，就算我替代了她，就算我现在就是她，可是，可是，那又怎么样？我能忘记十八年的自己吗？一下子，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抗拒没有任何哀悼，就成为了别人，我就必须接受吗？”
　　“是的。我接受了我是草摩岁这件事情。”
　　“但是并不代表我要接受她的爱，接受那些所爱她的。”
　　“再怎么改变。”
　　“就算成为鬼的容器。”
　　“就算灰飞烟灭。”
　　“就算失去了属于自己的身体。”
　　“就算已经失去了很多很多。”
　　“就算现在已经不会再用哭泣来掩饰自己的脆弱。”
　　“就算，我已经成为了别人。”
　　“但是。我还是我。岁，千，骨。”
　　“从灵魂里，我还是我。”
　　“没有必要装作别人。”
　　“没有必要去按照她原来的生活去过。”
　　“我就是我。从前的岁千骨。现在的草摩岁。”
　　说完，我的心，沉降了。好像在这一刻，把自己心中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才算真正的承认了现在的自己。
　　“子圣。为什么学校的同学都不太喜欢我？”
　　“因为我的千千太有个性了，太自由了。他们喜欢你，可是不敢靠近你，于是都说不喜欢你。”
　　从很小的时候，子圣就跟我说，“千千是个太与众不同的女孩。”
　　后来顾修跟我说，“没有任何原因，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你的不一样了。我以为那是来自鬼之容器的威力，现在我才知道，这就是你的个性，你的灵魂的味道，很是吸引人的味道，别人没有，却无比向往的味道。”
　　古老头笑开了。
　　“真不亏是我看中的人。最好的容器。其实就是你灵魂里的那股与众不同，看一眼，只要你一眼，就可以感觉到那种不一样。”
　　我清澈地笑，“那还真是感谢你的抬举呀！”
　　“呵呵，不用谢。”他还当真接受了。
　　我哼了一声。
　　“我下去了。要是他醒了就叫我。”
　　看到古老头笑得那么皱巴巴的样子，我心里很是不舒坦，幸好，某人醒了也看到那个缩在角落里已经因为能力的失去而快风成了人干的古老头，否则又要再昏一次。
　　“知道了。知道了。”
　　青学的校园的网球部。
　　某些唯美女生俯卧四周各个角落，根据草摩岁所分配的任务，正在积极地实行着。她们如狼般的目光看得各位王子后背发寒。
　　菊丸心不在焉地挂在一个也穿着同样运动服的男孩身上，失望地说，“川添。小岁没有来呀！她前天答应我了，要来看我打球的。”
　　“小岁？”川添的声音低低的，沉沉的，听起来就像阳光落在手心的那般感觉。
　　一提到小岁，菊丸就振奋起来。
　　“你知道吗？小岁是那个和小不点一班，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哦！”
　　龙马挥拍的手停下了，倔强地说，“前辈。我已经长高了，不要再叫我小不点了。”
　　因为有了小岁，菊丸也没多在乎龙马的这句话，挂在川添身上，一脸的幸福，“她的本名叫作草摩岁。她不但漂亮，而且很可爱哦！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的味道好甜的，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在她身边是最幸福的了。”
　　随后他的脸塌了下来，“她今天没有来学校耶！而且这几天她看起来好忙哦！老是在写什么东西，连和我们一起吃午饭的时间都没有了。小岁。”
　　川添那张俊美的脸一成不变。
　　不二笑得让人莫名心寒。“原来菊丸和草摩同学的关系已经那么好了，好象很有趣呀！”最后的话是跟手冢说的。“今天一早，草摩同学急急忙忙地跑出来跟我说要我帮她请假，看她的表情好象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他很担心，是的很担心，但是好象看一些人变脸，更加好玩，比如手旁的手冢，能让部长变脸的人还真的不多呀！草摩岁跟手冢到底有什么关系呢？这么一说他还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越前似乎也很担心她呀！
　　草摩岁，你究竟有什么魔力。
　　草丛里的某女认真负责地写下：菊丸前辈与川添是一对，却又与越前有暧昧关系，手冢部长和不二学长果然是最出色的情侣。
　　或许是因为树林。
　　绿色多，所以空气好。
　　我一个人走在树林里，那个方向，是草摩由希的家。那个家里有由希、阿夹、小透还有紫吴的房间，但是，没有我的。
　　一步一个脚印，一步将一步踩稳。
　　我必须记得，我是岁。以前的岁千骨，现在和以后的草摩岁，这是不能改变的。
　　既然，已经这样了。
　　那就要去面对，不再躲在属于岁千骨的倔强里。我要记得，我也是草摩岁。不管是王子也好，平民也好，不管谁是主角，至少，在我的生命里，我就是主角。这里不是那位大人的漫画世界，我是活生生地在这里，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好好活下来。
　　其实，每个人都是主角。
　　我，也是主角，自己命运的主角。

　　由希，爱小透，对吗？

　　坐落在树林的房子果然很幽静。
　　大家都在，由希，阿夹，紫吴，就连红叶，还有绫女都在。他们各自捧着一杯茶，用很惬意的表情看着天空，当我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这里就显得更加的幽静了。他们都用同样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我。
　　直到我走进了屋，他们才反应过来。
　　“来了。”夹的表情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看到由希闪闪的目光，他的口气更加恶劣了，“怎么今天来找我们了？”
　　由希凛冽地看了他一眼，“蠢猫，是不是想打架？”看到小岁了，终于看到她了，他真的很开心，开心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的小岁，现在的小岁脸色不再死白死白，相对有种如雪般的洁白。咖啡色的发，暗金的发梢。他渴望见面的小岁笑脸盈盈地走过来，弯身，坐在他的身边。
　　“好久不见了。小岁。”由希说。
　　我眯眯眼，“可是夹好像不太喜欢看到我耶！”这么多人都在这里，还是没有意料到呀！夹的脸红了红，站起身，凶着口气，“难道你不知道我很喜欢看到你的。”说完，几道X光直射过去。夹的脸彻底红了起来，尾巴也竖了出来。
　　“哈……哈……哈……”能有这么变态的笑声，除了绫女便只有紫吴了。
　　紫吴放心地看着我，“看来小岁的心情很好呀！看来搬出来，还是很好的呀！小岁今天来看我真的好感动呀！”还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睛。
　　“谁说是来看你的。”由希，夹异口同声。
　　紫吴一脸委屈，直直扑向我。“他们欺负我。岁岁！！！！”
　　‘轰隆’的一声，紫吴给动作一致的由希和夹给踢飞了。
　　我‘卟’地笑出来，“不过我确实不是来看紫吴的。”几双被冷落的眼睛闪闪发光了。我转了转手腕上的珠子，夹眼前一亮，她带着一串和他的很像的珠子，虽然他的是封印之珠，但是只要一样就好了。夹的心情好起来了。由希等人也看清了，心情差了点。我慢悠悠地说，“我是来看小透的。那个传说中可以拯救十二生肖的天使。她可是我们草摩家族里面的传奇人物呀！上次没好好聊，这次我可是特意来找她的哦！”转向由希，“这回你可不能独占着小透了。”
　　绫女的脸色一变再变，红叶的脸放在了阴暗处。
　　我看了看另一只手腕，空荡荡的。没有戴红叶送的拿个镯子。
　　“她还没有回来。”夹闷闷不乐地说。
　　“是吗？”我懒懒地趴在桌上，“看来你们还真是维护小透呀！”
　　由希一急，“没有。”
　　“没有吗？那上次我要拉小透的头发，你紧张个什么？你之所以那么紧张，是因为害怕我伤害小透对吗？”
　　被我一语道破，由希很是尴尬。“小岁。你想多了。”
　　我慢慢地直起身子，娇笑着，“我没有想啦！你一定是觉得我跟在慊人身边这么久了，多多少少也会沾了慊人的影子，我的世界多多少少也会有些扭曲。你记得我说过，我喜欢你的话，不是吗？可是你怕你和小透靠那么近，可是你怕你对小透那么好，我会生气，然后，像慊人一样对小透讨厌小透折磨小透，而你们没有办法保护她，是不是？由希，你是不是这么想呢？”我歪着头，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由希，我知道我伤了由希，可是在他拉开我面前的小透时不也是重重的伤了我吗？
　　“由希。”夹叫出了由希的名字，脸上尽是不相信。“你怎么可以这么想小岁，你竟然这么想小岁。”
　　伸了伸手，打了个懒腰。
　　我说，“夹别那么激动啦！由希只是想多了点。由希是很爱小透吧！如果是因为太爱小透，我可以不计较的哦！”以爱的名义吗？不知道有多少人用这么庸俗的借口来行伤害之实际。爱，是多么华丽的借口呀！
　　由希直看着我，说，“小岁。你真的那么想吗？”
　　“难道不是吗？”看来是真的猜错了，唉！脑子变笨了，“那么当时为什么要拉开小透？”除了这个原因，找不到别的原因了。
　　他无话可讲。
　　“其实由希早就知道了，对吗？”我试探着问。
　　夹奇怪地看着我。“知道什么呀/”他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有了解过小岁，就比如现在小岁的这个表情，他看不懂，这里谁都看不懂，但就算看不懂，这也不影响他喜欢小岁。他喜欢小岁，喜欢，真的很喜欢，喜欢到可以离开小透，而且小透有由希爱不是吗？由希很温柔，他会很体贴小透的。所以，他就去喜欢小岁吧！他记得第一个抱住他那具猫怪身躯的是小岁，不是小透，不是母亲，不是师傅，是小岁。所以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小岁。所以他现在很烦躁，由希比他懂小岁。他觉得自己很没用，除了喜欢小岁，就像红叶那么很喜欢小岁一样，不能为小岁做别的了，他们只能喜欢小岁。
　　我走到由希身边，贴在他的耳边说，“其实你早就知道必要的时候我可以通过灵魂伤害以及灵魂操控和触摸，虽然这个很耗费体力。在那次我挡在你面前，说要打就打我的时候，你就发现了。对吗？”这是草摩岁的日记里写的，灵魂，真是个强大的东西。真可惜，我没有办法像她一样。
　　他一颤。
　　有个天使的声音及时救了快陷入地狱的由希。“小岁小姐来了呀！”小透在由希最难熬的时候出现了，我觉得自己好像个魔女。
　　我奔了上去，拉上小透就出去了。
　　“小岁。”没有和我说上话的绫女终于叫出我的名字。
　　转头，微笑，“放心。我很快就把小透还给你们。不要担心。”
　　紫吴难过地覆上眼，说，“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吗？小岁，她觉得自己没有存在感，她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她觉得，自己比不上小透。难道，你们真的没有发现吗？”
　　“我们口口声声在说着我们爱小岁的话，但是我到现在才发现，最伤害小岁的人其实就是我们，不是慊人，就是我们。”
　　“在她最痛苦的时候，是谁因为害怕慊人而推开小岁伸出来的手。”
　　“在她最想哭泣的时候，是谁连肩膀也不舍得借给她？”
　　“在她最想有人分享快乐的时候，是谁还没有等她微笑就跑开了。”
　　“在她还是孩子时，是谁没有理由地抛弃了她？”
　　“是我们。这些都是我们。”
　　“在差点失去小岁时，我们才把我们埋得快要枯死的爱展现出来。”
　　“难怪小岁不相信，难怪小岁不敢相信，也难怪小岁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分量，也难怪小岁，不愿意和我们在一起，她以为我们没有很在乎她，她以为在我们心目中最最重要的其实只有小透。她这么认为。”
　　“现在我有点明白小岁了。她为什么那么多年在慊人身边，没有怨言。”
　　“因为，一个人太寂寞了，就需要有个可以让她感觉到爱的存在的人陪着，否则她会寂寞孤独死的。”
　　“我们都爱小岁。但是，我们没有告诉她，没有表现出来，我们用另一种方法爱着她，用她却若有所失的方法爱着她。”
　　“毕竟还是要有份很决裂的爱，她才觉得自己，是重要的。偏偏慊人就给了她这么一份决裂的爱。当两个寂寞的人聚到了一起，或许就可以不寂寞了。”
　　紫吴的眼睛就这么说着说着，起了水雾。
　　他们的小岁，原来那么绝望过。
　　夹的手紧了又松再又紧。
　　“那个笨蛋。”

　　那个叫小透的女孩

　　我们一起站在树下，这里离那间屋子有点远。屋子的人没有跟出来。我暗自欣喜，他们还是相信我的。
　　捂着胸口，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心脏有力地跳动。阳光经过树叶地剪裁，细细碎碎地落在我们的脸上身上。
　　这样的小透，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天使。
　　她由衷地赞叹说，"岁小姐真是个很美丽的人呀！"
　　"呃？"被她一夸，我觉得自己自惭形秽。我是鬼的容器，她是拯救十二生肖的天使，我怎么能被称为
　　一个很美丽的人呢？天啦！我又开始有自卑的心理了。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点，"谢谢你的夸奖。今天我是特意来找您的。"
　　"找我的？"小透被我直接的说话给吓到了。回过神后，赶紧鞠躬，"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来找我。请问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看她这么客气，我的口气又变冷了。
　　"其实也没什么，在草摩本家听说了你，就想看看你而已。和慊人一样的目的哦！"我故意笑得森森。
　　"慊人？"说到这个名字，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请问你和慊人先生是什么关系？"
　　我蹙眉。"你认为我和他该是什么关系？"
　　她的头发两边一直，表情呆讷了一下，恢复，"我想你应该是他的妹妹。就像由希和慊人先生的关系吧！你也是姓草摩呀！"
　　卷着头发，我笑，"是呀！我也是姓草摩呀！"
　　"请问你在说什么？"小透被我的话给弄糊涂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我也是草摩家的一份子，所以没有办法逃脱草摩家的，三年后，我还要回去。"
　　"这个已经听波鸟先生说过了。"
　　我的眉皱起了，"波鸟？他连这些话也跟你说吗？关于我的事，他都跟你说了吗？"小透和他们的关系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好得我也嫉妒起来，好得让我觉得没有我的存在他们会过得更加的好，不过，我本来就不该存在的呀！
　　小透马上摇头，"当然不是了。关于你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只是知道你而已，一开始我还以为你也是十二生肖之一。"
　　看到她那么纯朴的表情，我打笑着，拉着她一并坐在老树根上，嗯，旁边那只毛毛虫让人觉得挺恶心的，要不是小透在，我一定把它给踩扁！！
　　支着腮，斜望天。
　　"我是被绫女捡到草摩家的。因为很受他们的喜欢，就被草摩家收养了，成了草摩家的孩子，冠上了草摩这个姓氏。"
　　"嗯。"她出声，表示她在听。
　　我很放心地讲。因为她是小透，被王子们信任的人，因为她是天使，是拯救的人，那么她可以拯救我吗？不，不能，我只能自己救自己，跟她说话，只是想告诉她关于我的事情。
　　"那时候，我是他们的宝贝，草摩家最受宠爱的人，其中有个很大的原因。那就是，我虽不是草摩家的人，但是，十二生肖拥抱我，也不会变身。"
　　"什么？"小透诧异的看着我。
　　"真的是很与众不同吧！！"我调皮地眨眼睛。
　　她乖乖地点头，"那么小岁是他们最喜欢的人。对吗？"
　　"不是。他们最喜欢的人是你。"就算我不是最喜欢的，那也没关系了，真的没关系了，虽然想起来，还是很伤心，但是真的没关系了。"因为，你才是他们那片黑暗中出现的阳光。因为，你才是救了他们的人。因为，你说雪融化后是春天。"因为，岁，她掉落在黑暗中，爬不出来了。守着属于自己的一方寂寞。
　　"不是的。"小透抓住我的手臂，奋力地想解释什么。
　　"小岁是很重要的。"
　　"是吗？"我眯着眼看天空，很蓝很蓝的天空，是我最喜欢的。"可是小透比我更重要。"重要到由希怀疑我，重要到红叶靠近她也不靠近我，小透是重要的，他们每一个人都用行动在告诉我，小透是重要的。只有慊人，我是他最重要的。
　　她将头点了又点。
　　"小岁，你真的很重要，很重要。"
　　"无论是在阿夹的心里，还是在由希的心里，你都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存在。"小透慢慢松开了我的手臂。
　　这次，我听她说。
　　"虽然我很少听到关于你的事情，但是，我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在夹，在由希，在红叶，在紫吴先生，在波鸟先生，在绫女先生，在十二生肖的每一个人的心里，你都有着与我不同的地位。你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可以感觉到他们对你心里的愧疚，我想他们过去一定让你难过伤心过。只是，小岁小姐。既然你会为他们伤心难过，那么你也一定很在乎他们了。既然很在乎了，就请你不要说这种他们不在乎你的话，说这些会让他们伤心的话。"
　　"小岁小姐。虽然伤口也许不会复合，但是，你要学会坚强。"
　　"小岁小姐，请你不要让他们伤心。拜托了。"
　　她长跪于地，伏身，相求。
　　突然间，我真的很想笑，真的很想笑，笑得连眼角也沾上了泪。
　　小透，你真是他们的天使。
　　她说，"小岁小姐。请你不要让他们伤心了。拜托了。"
　　我看着她的头发落与地上，看着远处奔来的背影。全身一抖，我猛地拽起她的头发，另一手挥了过去，在她惊愕的表情下，轻轻拂过她的脸。同时，我的脸上火辣一片，由希拉走小透的手，站在我的面前，他眼神愤慨。
　　小透刚没多久说，"你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还真是很重要的人呀！本田透。
　　我捂着已经红了的脸，艰难地站了起来。腿已经软了，没有理由，就软了起来，走上两步，就开始喘气。
　　小透的大眼睛闪着泪看着我，她说，"小岁小姐。你没事吧！"
　　由希将小透交给了夹，走到我面前，扳过我的身子，面容悲伤，"为什么要打小透，她得罪你了吗？我就知道你跟慊人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就责备周围的人。"
　　就他的话，小透双目径直。
　　我强压住自己想咳的声音，说，"好好保护你的小透。不然哪天被我和慊人欺负了，你还不知道哩！！"我不生气，真的不生气，一点也不生气。甩开由希的手，跌撞着往树林外面的方向走。
　　我是，草摩岁。不需要他们喜欢，也不需要喜欢他们的，草摩岁。我是草摩岁，我要记得我是草摩岁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不轻易哭泣的草摩岁。
　　是的，我是草摩岁，可是为什么眼睛还是想哭。
　　"我真是喜欢错你了。"由希说。"以后你再也不是我喜欢的小岁。"
　　我走远了。
　　小透终于从惊呆中醒了过来，"小岁小姐没有打我。难道你没有看见，那地上的毛毛虫吗？就在那毛毛虫快爬到我头发上时，小岁小姐她帮了我一把。"
　　由希立住了。
　　即刻转身，却没有追出去。
　　在小透还没有解释时，夹已经追了上去。红叶看着夹离去，伤神着。他不知道下次见小岁会是什么时候，他不知道，小岁会不会原谅他。他不知道。
　　绫女的表情也是空落落的。他说要把小岁抢回来，他说要给小岁幸福，他说要让小岁快乐，他说了好多好多，许下好多好多，可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胆量跟小岁说一句话，连刚才一句辩驳的话也讲不出口，他，该怎么办？能怎么办？
　　从来没有觉得树林可以这么大。
　　我怎么走也走不出去。
　　在我胸口疼得厉害，蹲了下来的时候。
　　身体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了。一串链珠出现在眼前，"想哭，就哭出来吧！你可以用我的衣服擦眼泪。"
　　我把头埋进他的胸膛，最终没有哭出来。
　　"岁千骨，为什么你不哭？"
　　"老是哭，不是会把自己的人生给哭得悲伤吗？"
　　我不想自己的人生很悲伤，所以，我可不可以不哭。
　　我抬首，对着阳光，笑容明朗。
　　"夹。我真的不难过。"

　　你忘记我是谁了吗？

　　“暖兮。过来。”那个女孩捧着一杯牛奶冲他招手，咖啡色的发在风中扬舞动荡。“暖兮，快过来，我为你泡好牛奶了。”她得意洋洋地扬着手里的杯子，动作的幅度虽然很大，但是里面的牛奶没有撒出一滴。
　　他不想过去，也不愿过去。
　　因为牛奶，嗯，他讨厌那个东西，严重地讨厌。
　　她就不那么客气了，直接奔了过来，抓起他的衣领。表情稀奇古怪，“怎么？又不想喝了吗？那样可是长不高的哦！”
　　他不情不愿地端过牛奶，再将眉皱得很紧，咬着牙喝了下去。
　　一股淡淡的软绵绵的香味流入口中，纠缠在舌与齿间，相互缠绕，不止不休。
　　他讨厌这种味道，这种味道让他想到母亲那温暖的胸膛。想到母亲那绝望的眼神，想到母亲最后痛恨的目光，母亲是恨他的。
　　“你这个野种。”母亲是美丽的，但她对他说的话永远都不是美丽的。
　　他不是母亲的孩子，虽然幼年时也拥有过母亲那甜甜的乳香。自从父亲一去不回，那份香就再也与他无缘了。
　　“为什么你不去死。/”
　　“你怎么不去死呢？”
　　“你这个早该死了的人。”
　　“你赶快去死呀！怎么不死呀你，快死呀！！”
　　母亲的声音在一日一日的折磨下，渐渐地歇斯底里。
　　他的生命就在这种声音下渐渐流逝，为了他，他的姐姐那充满青春的身体也变得冰冷了，变得没有生气。
　　“暖兮。”她摇摇他发呆的脸。
　　他回过神。
　　遇见这个女孩真的是很意外。
　　那晚的雨很大，雷声很大，风很大，闪电的裂缝也很大。他和姐姐就坐在青峰学校的某个教室里，他们一直是这么过来的，白天躲在阴暗的地方，黑夜时就找个没有人的教室，一直聊天聊到天亮。
　　他以为自己的生活将这么下去，毕竟做为一个鬼，实在没有什么活动，什么意义在这个世界上生存。
　　姐姐说，“我们是因为太不甘心，才没有化为一缕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当哪一天我们心中的不甘心，消失了，我想那个时候，暖兮，我们也就真的解脱了，彻底的解脱了，不用再受生前苦难的折磨。”
　　姐姐说的那一天很快就到了。
　　当那不是解脱，而是重生。
　　那个女孩带着一身的雨跃进他们的地方。笑容皎亮。恍如冬日被云色弥漫的阳光，那是他们所没有的。
　　她说，“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和我在一起。”
　　姐姐哭泣了。
　　我也想哭，可是没有哭出来。因为姐姐说过，以后我就替你哭，你是男孩子就必须放弃哭泣，知道吗？你是男孩子，就必须放弃哭泣。
　　那时，我是笑了。
　　她诧异地看着我，很快就抱着我，像抱着自己最心爱的宝贝。她的身体软软的，她的味道甜甜的，她的温度暖暖的，她的呼吸柔柔的，她的声音是温和的，她说，“暖兮，如果哪天你想哭了，就抱着我哭吧！男孩子也是可以哭的。”
　　在她身边的日子是快乐的。
　　真的很快乐，快乐到，让他忘记她本来的身份，快乐到他忘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快乐到，他以为他们真的可以永恒地在一起。
　　直到，那天。
　　梦的破碎。
　　戏拉的灵魂缥缈起来，他的匕首带着最大的悲痛插进了那个给了他生命温度的胸膛。然后，她流下了他所见到的第一滴泪。
　　她哭了。
　　他也哭了。
　　抱着她已经生命消逝的身体，压低了声音哭泣着。
　　“听到没有。岁千骨，我哭了，你说过，在哭泣的时候，让我抱着你哭。可是现在你听不到了，你听不到了。”
　　而今。
　　我又站到了她的旁边，虽然距离很远，虽然只能看着她的身影，虽然她看不到我，虽然……
　　“岁。你忘记我是谁了吗？”
　　他黯然地说。
　　身后一个少年欢快地搂上他的脖子。
　　“川添，你看到了没有。她就是小岁。很漂亮吧！”
　　他点头。
　　微笑。
　　他的岁，当然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呀！
　　只是，现在的她，还是他的岁吗？他还能安心地拥抱她吗？虽然他还是暖兮，不过他已经是川添暖兮。

　　唯美公主

　　“你昨天怎么了？”一大早到了教室，越前龙马挡在我面前，帽沿压得很低，“昨天你没有来学校。是不是前天晚上受了伤？”他的口气有些不在意但又有许多的担心。他还不自在地压了又压帽沿。
　　我打着哈欠，甩都不甩他，趴在桌子上就准备睡觉。
　　一大群的女生都围了上来。
　　用十分关心的语气关心我昨天没有来学校的事情。
　　“公主殿下，请问您昨天怎么没有来？”近森柔表现得最为积极，在靠近我的同时，还把准备进来入座的越前龙马给撞到了一边。
　　我迷糊地看着她们，“什么公主殿下？”
　　近森柔一脸的骄傲，“为了表明您在我们青学高中部有着崇高的地位，所以我们昨天争取了大多数的女生，还有外面学校的一部分女生的同意，以及唯美一族五大天使姐姐的同意，嘻嘻，以后你就是唯美一族的代表，光荣地成为我们的唯美天使了。月雅为此去了立海大，听说已经得到那里女生的支持了，方便了公主殿下将来的唯美工作。”听到名字了，月雅也挺着胸。
　　我的睡意全醒了。
　　“你是说我成了公主？”
　　“是的。”
　　“你是说我成了唯美公主？”我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大。
　　“是的。”近森柔在心里不断地说，感谢我吧！感谢我吧！感谢我吧！要感谢我的话，就多多派给我接触王子们的工作吧！
　　我的头一下子就大了，比昨天在小透那里还要大，我这辈子的清誉算是完了。“你是说我成了你们唯美的代表，将来还要去立海大，冰帝，等等有唯美的地方，进行唯美任务吗？”赶快说不是不是，我在心里默念着。
　　“当然。”两个字，伤害了幼小纯洁的心灵。
　　我整个人失魂落魄起来。
　　“公主殿下您怎么了？”月雅摸上我的额头，惊道，“天啦！公主殿下您发烧了。额头很烫呀！”
　　我晃了晃，半睁着眼，心想，你要是再叫我几声公主殿下，我就直接嘎嘣在这里了，我这才离开一天，就一天没有来上课，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个样子。
　　“这真的是你的主意？”我抓过近森柔的衣服，郁闷地问道。
　　她满眼金星地说，“当然了。但是，公主殿下这各创意可是来自一个男孩的建议。”
　　“ 男孩？”没听过这名字，我更不可能认识什么男孩，而且是建议我这个公主名号的男孩，除非是他。我又清醒了不少。“男孩？他是不是不太高，个子有些矮，”我比划了一下我的耳边，昨天见到他好像比以前要高了，但是还是比我矮上一点，“金色的头发，长得十分漂亮，对吗？”
　　“是的，是的。我开始还以为他是个女孩哩！”
　　原来是他，“那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下午，你不在这里。他好像很着急找你，我让他去你家找，怎么？你们没有见到吗？还是他没有找到你。”
　　我苦笑，他怎么找得到我，昨天我一个晚上都没有回去，门被我要古老头下了一道薄弱的封印锁了起来。他怎么找得到我，红叶，你怎么找得到我。
　　他竟然来找我了。
　　“怎么了？公主殿下？”
　　我好笑地说，“他是不是叫我公主？”恐怕也只有红叶会这么叫，以前他就很亲热地在草摩岁的耳边叫道，小岁公主，小岁公主，我的公主殿下，如果小岁是公主，那么我就是王子，对哦！小岁本来就是草摩家的公主。
　　“是的。就这么一叫，就让我们有了灵感，唯美公主是多么好的一个称呼呀！而且可以让我们唯美族发扬光大。”
　　是吗？唯美公主，这年头的女孩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越前龙马那双琥珀般的大眼睛，紧盯着我。那个女孩已经回来了，他那颗始终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他不知道那个女孩到底给这群女生施了什么魔法，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这么受这些女生的欢迎。在她坐到他的身边时，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女孩，她和其他的女生不一样，第一次见面，她露出的不是花痴也不是崇拜，而是害怕，和，惊讶。她的表情很丰富，好像单单是悲伤一种情绪都可以让她演绎出多种的表情，从眼，眉，唇，鼻，还有脸颊将那些表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没有去理睬这么一个女孩，他知道她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趣，而她却浑然不知。但自前天那个晚上后，他就没有办法不去主动靠近这个女孩了。她真的很与众不同，身上有着可以让灵魂安逸的味道，他不讨厌她，甚至，还有点喜欢她，当然只是很普通的喜欢，却也说不上为什么。
　　公主吗？唯美公主似乎是个很可爱的名字，她真的很适合公主这个称号呀！那她为什么表情那么古怪，无奈，自哀，可怜。
　　我拍手。
　　“那么我可不可以拒绝这个称号？”
　　拜托，可以叫我公主，唯美公主其实是个听起来很美好的，嗯，但也只能针对不知道事情真相的人。
　　“不可以。”
　　众人化身为狼。
　　我露出苦瓜脸，“为什么呢？我为什么不能拒绝，毕竟这是给我取名字吧！也应该尊重我的想法吧！”
　　近森柔哼哼着，“就是因为在为你取名字，所以不尊重你的想法，如果尊重了你们的想法，那些称号还是称号吗？手冢部长就不再是冰山大人了，不二学长就不是小熊了，菊丸就不是猫咪了，我们的小龙马就不是小可爱了。”
　　龙马的眉一跳。
　　他还未给自己这称呼平反，又有个声音闯了进来，一个梳着两只发并高高束着的女孩，粗声粗气地叫嚷，“谁说龙马王子是小可爱？你们也太不尊重龙马少爷了，他可是我们的网球王子，你们这些女生怎么可以说龙马是小可爱？？”不用再猜了，与近森柔对上的就是小板田朋香，她旁边的纤细女生，两只辫子长长的，她应该就是龙崎樱乃。
　　樱乃悄悄地拉了拉朋香的衣服，小声说，“我们不是来看龙马的吗？”
　　话头一转，朋香收起了自己的刺，转向越前龙马，“龙马少爷。今天我们一起吃便当吧！樱乃可是为你准备好了哦！”
　　樱乃立马脸红。
　　越前龙马径直走过来，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我已经和小岁约好了，今天我们一起吃午餐。”他看着已经睡了的小岁，那双架着头的手，比开始来时瘦了许多，他觉得好心疼，她最近怎么了？是不是从来不吃饭？
　　“那我们一起好吗？”朋香决定讨厌这个叫草摩岁的女孩了。
　　她觉得漂亮的女孩都不是什么好女孩。
　　龙马少爷是需要她的保护。
　　她可是龙马少爷的忠实粉丝。
　　樱乃虽然失望，但也觉得不妥，拉着朋香说，“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
　　朋香很不在乎地说，“没关系的。我想龙马少爷不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而拒绝我们的。”她对这个很有自信，因为她们已经为龙马加了三年的油，从国中一年级她们就认识龙马了，而这个叫草摩岁的女孩，不久前才转来的。
　　“喂！你这个呱呱乱叫的女人。能不能不要打扰我们公主睡觉了。”龙马没开口，近森柔先没好气说话了。那女人一进来就乱叫，现在还想打扰她们的公主睡觉，还想破坏她们公主和龙马小可爱的唯美午餐约会，太不可原谅了，作为唯美一族的忠实之士，保护黑天使，保护她们公认的公主就是责任。这个女人，她一定要赶跑。
　　“公主？”朋香糊涂了。
　　近森柔呶了呶嘴，指着草摩岁说，“她就是我们公认的公主。”小岁真的很像公主殿下呀！！这个称号真是华丽呀！
　　“她？”朋香的高音又上了阶层。
　　那个女孩转来没多久，就被承认是公主了？开玩笑，一定是开玩笑。“公认的吗？那我们怎么就不知道？”
　　樱乃说，“她们问过我们了，只是那个时候你在看龙马打球。”偷看了一眼龙马，脸红了一节。此时，越前龙马就在琢磨，什么时候他和龙崎樱乃熟悉到可以直接叫名字的程度，好像没有吧！！于是他就说，“你。叫我越前龙马！”
　　他这一说，樱乃眼睛就红了，跑了出去。
　　朋香跺跺脚，“龙马少爷你太过分了。”
　　龙马继续说，“你们也散了吧！小岁她要睡觉了。”
　　作为公主殿下的忠实守护者，近森柔率众女生继续卧底。
　　我的头迷迷糊糊的，什么时候我和越前龙马熟悉到可以直接叫我小岁呀！好像没有吧！我怎么就不记得了。我也没再想太多，头一疼，睡了。

　　吻！

　　“我要喝水。”床上的病人发出命令了。
　　我还没有落下的屁股又被我勉强抬了起来，拖着疲惫的双腿下了楼，草摩无绣拉住了我的手，把一杯温热的水给了我，她说，“小姐。这是那位要的水。”那个男孩是什么人，让小姐这么心甘情愿地为他服务。太可气了，若是告诉了慊人少爷，恐怕小姐免不了又要受一些皮肉之苦。小姐到现在的伤，还没有好。
　　端着水，跟草摩无绣多了一层亲近感了。
　　看到这样的小姐，草摩无绣那颗苍老的心想到了已经死去的孙女儿，叹息起来，“小姐。您一定要尽早送走那位少爷，否则慊人少爷或是哪位少爷来了，您就免不了要伤点心的。小姐，您莫不听我的话，我是为了您好呀！”
　　小姐瘦了，本是微圆的下巴已经变得尖尖的了，眼睛也就显得更加的大了。或许是因为心里压着些什么，皮肤是那种惨白，看起来，是个病孩子，这种状态也就在最近的几天里愈发的明显。小姐究竟是怎么了？她已经就这件事情，回本家时偷偷告诉了波鸟少爷，想必以少爷对小姐的关心，他很快就会赶来。
　　见她对我的这态度，我就知道她对已经是我的草摩岁抱有了接受的态度了。
　　“等他好点，我就会让他回去的。”那天把切原赤也带回来，就是因为他的灵魂受了伤，必须在我身边休养，否则，我才不会在这当奴隶哩！我捏了捏杯子，哼着，上了楼。
　　“草摩岁。你在干什么？”在休息的人很有精力地叫着。
　　似乎已经很习惯使唤我了。
　　看来现在的小孩还真是容易养成坏习惯。
　　我把水递到他面前，凶着说，“叫什么叫，这么有精力怎么还赖在我家里，而且是赖在我的床上。”
　　刷的一下，他脸就红了。
　　我的脸也燃起了热度，这家伙的脸皮怎么就比我的还薄呢？
　　“喂！你到底还要不要喝水了？”看着他，突然想起了暖兮，每次要他喝牛奶时，他那别扭的样子，真的很好玩。心也就沉了下去，暖兮，我捂着胸口，这里装的就是暖昔和暖兮吧！他们已经变成了封印和我融为一体。
　　“岁千骨。你不会走吧！”
　　“喂！不要难过，那样子真的不好看。”
　　“小岁。我保护你好吗？”
　　“只要你不走，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就算喝我最讨厌的牛奶我都愿意，小岁，不要走，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自从遇见了你。”
　　“我就不再为自己是个鬼魂而悲伤。”
　　“相反，我还庆幸自己是个鬼魂。因为是个鬼魂，我才能遇见你呀！”
　　“所以，小岁，不要让我离开你，就算看着你也好，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可以闻到你的气息，听到你的声音就好！”
　　“小岁，只要你幸福了。”
　　“我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那个小小的男孩，站在阳光下，曾经那么对我说过。
　　眼泪漫上了眼睛。
　　切原赤也接过我的水，看着我，说，“喂！你没事吧！你可不要哭呀！那样子一定不好看的。”他的话，让我破泣为笑。
　　“怎么又笑了，你们女孩子还真是很让人难懂。”他喝着水，边抱怨着。
　　我随意地坐到他的旁边，他的脸又抹上了一缕红。
　　“喂！不要坐得那么近。”他往旁边挪了挪。
　　偷偷地笑了一下，“怎么？害羞么？”他的脸的红色又加深了一层。“真的是害羞吗？”我眯着眼睛在切原赤也的耳边说。他是个好孩子，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我有种渴望，从心底蔓延上来，仿佛每个血细胞都在叫嚣着。我的身体开始靠上他的身体，他的身体渐渐地僵硬了。
　　理性压不过身体的需要。
　　我记得草摩岁的日记里说过，在一定的时候，我需要别人的生气在补充身体。
　　“喂！你怎么了？”他的声音在颤抖。
　　强吸了一口气，收回身体。
　　“我没什么呀！”冲他笑了笑，狠狠地捏自己的手心，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好好的休息哦！”镇定地走了出去，胸口开始闷了起来。情况越来越不是我能克制的了。一走出门，我就软在了地上。
　　“怎么？受不了了？”古老头那奇怪的声音嘎嘎地响起。
　　我哼着，“那又怎么样！我不会像草摩岁一样的。”想到草摩岁当初解决的方式，我就忍不住的发寒。
　　“那也总比这么难受好呀！”
　　“我出去。”
　　我艰难地站起，往外边走去。
　　“去外面吗？可是屋里可是有个现成的哦！难道还要去外面，他不合你的胃口！”古老头又嘎嘎起来。
　　我恼火了，“他还是个小孩！”
　　“不就一个吻吗？那跟他是不是小孩有什么关系，你忘了你也还是个孩子，现在的你可比他小多了。”他的话里带着很多的嘲讽。“找谁呢？越前龙马？菊丸英二？不二周助？还是那个小刀疤？”
　　“喂！古老头，这是我的问题，你能不能就不要管？”
　　“好好，不管。”
　　我已经走出了门。
　　草摩无绣担心地看我离开。
　　一条街。
　　两条街。
　　三条街。
　　……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了。
　　草摩岁，你这个该死的丫头，给我这么个破身体。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是越来越重了，也越来越凉了。终于再也受不了了，蹲在了地上。
　　呼吸，沉沉。
　　早知道这样，就强吻了切原赤也。我恨恨地想，也总比这么痛不欲生得好。
　　慊人，你知道吗？这么痛苦的感觉，草摩岁当初怎么会受得了，她怎么可能会忍住不去吻那个冥户亮。
　　“Lucky……!!今天真是幸运呀！”一个明亮的声音像一棵救命的稻草浮到了我的身边，“可爱的小姐，我们来个Lucky的约会吧！”他在很远的地方就看到了这个异常亮眼的女孩，然后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这样的她，很甜，他在她的身边停了下来，深深地吸气，连她身边的空气都好甜，嗯，好吸引人。
　　我吞了吞口水，克制，克制。
　　“我叫千石清纯，不知道你叫什么？”他竟好心地将我扶了起来。
　　然后，我唇上一片冰凉，对上了一双翠绿的眸。淡淡的薄荷味从中传入口中，呼吸也慢慢地变得轻盈起来。
　　我面上一红，连忙跳开了，不断鞠躬，“真是不好意思！！！”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是很尴尬的事情，不过幸好，我不认识他，否则还不糗大了。“真的是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偷看了他一下，他的脸，上面的红云还是笼罩着，没有一点要消失的痕迹。看他的样子，还是十分的稚气，该不会还是个小男孩吧！
　　“那个真的对不起了。”见他向我走了半步，我就跳开了。“那个。我有点事，先走了。”说完，我就跑开了。
　　他站在那儿。
　　许久，许久。
　　连风也吹不散在他周围的粉红气息。
　　他，吻了一个女孩子。
　　他深深地笑了起来。
　　那个女孩子，很漂亮。
　　那个女孩子，很甜。
　　那个女孩子，很好很好。
　　那个女孩子，他很喜欢。
　　他有意无意地舔了一下唇，仿佛那上面还留着那个女孩的温度。他的脸又红了起来。
　　很是突然，他想到了一件很让他沮丧的事情。
　　那就是他忘记了要问那个女孩的名字了。
　　他又摸了摸唇。
　　笑开了。
　　不过没有关系，既然在这里可以遇见她，那他每天在这个地方转，总可以再遇到这个女孩的。
　　他想着，转了回去。
　　一路上，有许多女孩从他身边走过，他那句Lucky的口头禅没对任何一个女孩说出口。
　　那个女孩，那个女孩，那个女孩。
　　他想着的全都是那个女孩，他不知道名字的女孩。味道，很舒服。既然很舒服，那么如果交往的话，应该很合适吧！既然他已经吻了那个女孩，是不是也该负责呢？对！是应该负责，那么好的女孩，是不是不该放弃呢？对，不该放弃。
　　越想他就越满意了。
　　回到家时，波鸟已经坐在了客厅。
　　我一硬，笑，“好久不见了，波鸟。”他怎么就突然出现这里，看了看旁边倒茶的草摩无绣，我火气上升，道，“我好像已经搬出来了，既然答应了要让我三年自由，那么就让草摩无绣回本家吧！我可以照顾自己的。”我不能在忍受下去了，忍受他们对我的伤害，很可笑，我不是草摩岁，我是装在草摩岁身体里的另一具灵魂，为什么我要接受草摩岁的一切，包括他们对她的伤害和痛苦。不应该的。我知道在他们伤害草摩岁的时候，这具身体还是会伤心的，但是我的灵魂不能伤心的。不能够的。
　　“小姐。”草摩无绣慌了。她没想到小姐会这么排斥。
　　波鸟倒没什么反应，也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说了一句，“无绣你下去吧！小岁由我照顾就好了。”草摩无绣白着脸出去了，“小岁，坐。我想跟你谈谈。”

　　喜欢不只是说说

　　我看得出波鸟那只眼里的忧伤，浓郁得让人心疼，我的心也冷了起来。安静地坐在他的对面，认真地看着他。
　　“小岁。喜欢夹吗？”他说，轻轻的。
　　这回他没有带上药箱也没有穿着那件大白褂，他没有和慊人在一起，没有和紫吴在一起，穿着西装，像个哥哥一般坐在我的对面，要听我的心声。
　　我扬起了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喜欢夹吗？
　　应该是喜欢，喜欢他那么别扭的关心，喜欢他那么霸道的温柔，喜欢他那么纯真的笑容，喜欢他张扬的嚣张，喜欢他说喜欢岁的话，喜欢他，是的，喜欢他。
　　我点了点头。
　　“那么我就向慊人提出让你和夹订婚。”他十分平静地表述了自己的想法，以及这次来的目的。
　　被惊住了。“订婚？为什么？”慊人会同意吗？他怎么会同意，他怎么能同意，他怎么可以同意，慊人会同意吗？他会同意吗？我害怕了，害怕他同意，害怕他同意这件事。我牵强地笑，“波鸟。怎么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呢？”
　　波鸟忽然站起，伸出手，牵起我的一缕发。
　　“小岁。你知道由希有多么喜欢你吗？”
　　那他为什么还要伤害我？为什么还要在误会面前不顾一切地相信着小透而不相信我？为什么连一点的解释机会也不给我？为什么连半点温存也不给我？为什么还要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却伤害我？
　　“小岁。你知道慊人有多么喜欢你吗？”
　　知道，我当然知道，我当然知道慊人有多么喜欢我，他不要我离开他，他只许我只喜欢他一个人，他只许我陪在他身边，他只许我的温柔给他一个人，他只许我向他一个人微笑，他只许我靠在他的肩上，他只许我对他说心里话。我知道他喜欢我，我知道他爱我，慊人，真的很爱很爱我，无论是草摩岁，还是后来的岁千骨，他都好爱好爱。我当然知道那个叫慊人的男孩有多么多么的爱我。
　　“小岁。你知道红叶有多么喜欢你吗？”
　　红叶？！那个男孩吗？那个送我手镯的男孩吗？那个连对不起也不敢跟我说的男孩吗？那个男孩吗？我不知道，一点也不知道。因为他没说过。
　　“小岁。你知道阿夹有多么喜欢你吗？”
　　嗯！他会说，我喜欢你，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的话。他会在由希伤害我后，追上我，对我说，想哭就哭吧！就算用我的衣服擦眼泪也没有关系的话。他会拥抱我，就像当年草摩岁拥抱他一样。夹，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小岁。你知道绫女有多么喜欢你吗？”
　　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他，我没有他的记忆，对于他，草摩岁伤透了心，却依旧爱着第一个给她温暖的人。草摩岁，你真是个傻女孩。
　　“小岁。你知道吗？草摩家有多少喜欢你的人。”
　　我说，“应该有很多。他们在说着喜欢的同时，狠狠地伤害我。那样，那些喜欢的话语，就变成了最美丽的借口。波鸟，喜欢一个人，是不用说的，也是不能只是说的，那是需要一个人去好好的行动，好好的做，用行动，用心去让人知道这份喜欢的。”
　　就像草摩岁拥抱变成猫怪的夹，就像草摩岁挡在慊人面前保护由希，就像她站在慊人身后对慊人说我会陪着你，就像她陪着红叶那悲伤的日子，就像戏拉用灵魂封印我心的邪恶，就像暖昔愿意挡在我面前被伤害，就像顾修在我难过时陪我坐一整晚，就像小航在打架时也要保护我，就像子圣当年把我带走那么坚决。
　　“如果，只是不停地说着喜欢，而什么都不去做。”
　　“那么这份所谓的爱，所谓的喜欢。”
　　“也就变得虚假了。”
　　“也就渐渐地变成了一种伤害的借口。”
　　“波鸟。有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老是说小岁很重要，很喜欢小岁的这些话，是在骗你们自己还是在骗我。”
　　“或者是在掩饰对我的伤害。”
　　“小岁。”
　　波鸟放开了我的头发，又坐了回去。
　　“我会安排你和夹的订婚。”
　　“那么慊人会同意吗？”我若笑如花。“那些喜欢我的人同意吗？绫女同意吗？夹同意吗？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你不问问我同意吗？”
　　他错愕了。
　　“慊人他会同意的。因为他知道他没有那么长的生命陪在你身边，没有那么多时间拥有你。他从一出生就注定了死亡。他知道的。”
　　“我想草摩家没有人会比夹更加可以给你幸福。”
　　我冷笑着站了起来。
　　“可是我不想和夹订婚。”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任性，没有问过我，就擅自想把我和夹放在一起。慊人，难道你也同意了吗？
　　“你不喜欢夹吗？”
　　“可是那和喜欢是两回事。是的，我是喜欢夹，喜欢他那又怎么样？我也喜欢慊人，喜欢红叶，可那又怎么样呢？难道喜欢就要嫁给他吗？波鸟，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是草摩家最成熟最温柔的人，但是，现在。”
　　我真的生气了，为什么有了个古老头安排我的命运还不够，还要来个草摩家族，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在伤害我后还要说因为喜欢我所以擅自安排我的生活。他们有什么资格，他们有什么理由，就是那些他们所谓的喜欢吗？那也太过分了，他们真的太过分了。
　　“波鸟。我不需要任何人来为我安排生活。”
　　“我要的是自由。”
　　“既然你们已经给了我三年的自由，那么这三年的一切都是属于我自己的，波鸟少爷希望您不要搀和进来。”
　　“小岁。”
　　“波鸟少爷。我是个人，不是个玩偶，不是你们玩腻了就可以把我随便乱丢的玩偶。”
　　“所以请你们尊重我的选择。”
　　“小岁。你冷静点。”
　　我努力让自己静点，“波鸟。我已经足够冷静了。”
　　“他们说如果让你和夹在一起，会幸福的。我也这么认为，夹是草摩家中最适合你的人。如果你想要和红叶或是由希结婚那也是可以的。”
　　忍无可忍，正要爆发时，有个人比我更早爆发。
　　切原赤也从楼上冲了下来，两只眼睛已经以为激愤成了红色。
　　“为什么小岁她一定要在草摩家里选一个人结婚？你们凭什么要她选择自己不想选择的事情？”他很生气，在楼上听他们的谈话时，就为这个救了他的女孩的故事感上深深的哀伤，这个女孩是用来怜惜的，这些人凭什么伤害她？
　　“因为只有我们草摩家的人可以给她幸福。”波鸟虽然惊讶于切原的出现，但是他还是没有问切原的身份。
　　听了波鸟的话，我和切原同时哼笑起来。
　　“只有草摩家的人可以给小岁幸福。真是可笑。”切原仍是红着眼，但情绪平复了许多，“可是我听了那么多话，怎么里面除了伤害，还有什么？既然只有伤害，你们这些人还怎么给她幸福？”
　　我拽住了切原，示意他上楼。
　　他瞪了我一眼，不情愿地上去了。
　　“波鸟。对不起。我现在不想提这个问题，所以把这个问题留到我回到草摩家再说吧！”我手一撇，表示了送客。
　　波鸟会意的点头。
　　“小岁。”
　　“还有什么事？”
　　“我替由希他们道歉，那天的事，真的很对不起。”
　　我张扬地笑着，关上门。
　　“道歉吗？好像不需要吧！因为，我从来没有生过他们的气。”只有伤心，只有伤心。

　　我不是草摩岁

　　，所以可以不忍受由希对我的伤害。
　　我不是草摩岁，所以可以不回报爱着草摩岁的阿夹。
　　我不是草摩岁，所以可以不永远留在慊人的身边。
　　我不是草摩岁，所以可以不理会波春的话。
　　我不是草摩岁，所以可以不原谅绫女曾经的抛弃。
　　我不是草摩岁，所以可以不和紫吴喝茶嘻闹玩耍。
　　我不是草摩岁，所以可以不去想小透是不是草摩家的天使。
　　我不是草摩岁，所以可以不听波鸟的话。
　　我不是草摩岁，所以可以活着更像草摩岁，所以我不是应该自由吗？为什么现在的我把自己的心困住了，困得让人喘不过气，困得让自己恨不得就死去。失去了子圣，仿佛整个世界就空了，这个世界没有子圣，没有戏拉，没有暖昔和暖兮，没有小航，没有顾修，没有紫白，没有属于我岁千骨认识的人，这里的他们都是草摩岁的，然而，我不是草摩岁。
　　草摩岁你真的好残酷呀！在死前都要拉我来陪葬。
　　我抱着膝坐在沙发上，阴暗阴暗的。
　　我是草摩岁，我是草摩岁。可是，我又不是草摩岁，我该怎么办？是要当草摩岁，还是做岁千骨，我到底是谁？我该怎么做？为什么就没有人可以告诉我？我的生命将因谁而灿烂，我的世界该为谁而精彩，我的微笑是为谁而绽放，我的悲伤又为谁而荡漾，我，还是我吗？我不是草摩岁，可又是草摩岁。
　　他站在楼廊上，默默地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女孩。
　　心疼，却不知道自己能为她做些什么。
　　只好转过身，回到了卧室。
　　“你很矛盾。”切原一走，古老头就冒了出来。“你的性格真的很特别，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个性鲜明，快乐过分悲伤至极，有时候快乐得不知道什么东西可以让你悲伤，有时候悲伤得仿佛连我也感觉到生命没味道了。”
　　我笑道，“你不是没有生命吗？怎么会知道有没有味道。”
　　他没所谓地耸了耸肩，|“随你怎么说。反正，我是很喜欢你的这种性格，你看看，你现在又笑了，仿佛没有带上一点的悲伤，快乐得纯粹。你可以把悲伤和快乐划分得很清楚，我不知道这样的人要经过什么样的事情洗炼，才能成就这般好的你。你的灵魂，真的很美味，让人感觉不一样，让那些注意到你的味道的人好想好想靠近。”
　　“没有吧！”我大笑起来。
　　楼上的切原听到这样的笑声，心里的担忧又多了一层。但这种担忧和醒来后得知没有去晨炼的担忧，以及得知自己的手机在打架中完蛋了，还有的就是知道救他的那个女孩，并没有手机。这两种担忧是不同的。
　　“我会一辈子待在这里吗？”
　　看着手上的掌纹，我没敢让任何人看，因为上面有的只是事业线和爱情线，没有生命线，这是不是代表在这里我的生命也是无尽头的。
　　“是的。你会一辈子待着这里，除非有一天你在这里消亡。”
　　“那么我为什么没有生命线。”我张开五指，责问他。
　　他轻笑着，嘎嘎的，“你怎么可能有生命线，原来的你早就和生命线剥离了，现在的你只是复在一个没有生命的躯体上，你怎么可能有生命线呢？岁千骨，你该不会在这种安逸的地方呆久了就不会动脑筋了。”
　　听着他半嘲讽的话，我倔倔地回答，“那又怎么样？还不是你把我害成这样。”
　　古老头嘎嘎的笑声更大了，“是我把你害成这样。岁千骨呀！你终究还是没有长大呀！心态果然还是个孩子。”
　　“怎么？”
　　为什么古老头要这么说我。
　　“我知道你在怨我。因为是我让你变成了鬼的容器，让你的心在鬼气中慢慢变得邪恶，然后戏拉不得不杀了你，暖昔和暖兮为了救你不得不牺牲自己，你觉得是因为我，所以你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难道不是吗？”
　　“是的。”
　　“这不承认了嘛！！所以你不该狡辩。”
　　“可是，如果当初你要是学会放弃子圣的生命，一切将又是不一样的。”古老头看我的目光变严厉了。“是你在该放手时，不懂得放手，你想逆天而行，你想穿越生老病死，所以你必须要付出代价。”
　　“我怎么可能放弃子圣呢？”我仿佛明白了，其实都是自己的错，根本没有任何的理由去责怪别人。
　　“为什么不能？岁千骨，你必须明白，有些事，必须要放手才算是成长了。”
　　“不可能！”我尖叫着。要我放弃吗？怎么舍得？怎么可能？会流泪，会心疼，会悲伤，会难过的。当初的我怎么可能放弃子圣呢？他是我的整个世界呀！
　　古老头叹气了。
　　“岁千骨，纵然你有千般好处，唯独这点不好，你的心装得的感情太多了，所以总是在不断的受伤。”
　　我又冷清起来，“所以要封印我的心，让我的感情沉睡吗？”
　　“你太不懂得放手了。不懂放手的人，在爱或被爱的过程会很痛苦了，就像你现在这样，痛苦。”
　　我沉默不语。
　　“你已经从那个世界剥离了，就不要为那个世界所累。”
　　“可以想念，但是不要把自己的心完全放在那个世界，毕竟这个世界才是你所存在的地方。”
　　“岁千骨，学会放弃吧！”
　　“放弃对子圣，对那个世界的感情执着吧。”这样自我折磨的孩子，怎么能不让人心疼，毕竟她现在变成这样，也有他一部分的原因。
　　“既然已经是草摩岁了，就要安心在这个世界，在这里交朋友，在这里学习，在这里找爱自己的人。你要知道，如果不安顺命运，谁也救不了你。”
　　“放手吧！你不觉得你那么执着着，快乐吗？”
　　“不快乐。”泪涌了上来，却怎么也滴不下来。在子圣的身边，我学会了不哭泣。
　　“不管你是草摩岁，还是岁千骨。”
　　“都不要管了。”
　　“现在的你只要做好自己，让自己快乐，让自己幸福，让自己真心微笑，你可以任性，你可以调皮，你可以爱别人，你可以讨厌别人，没必要一定让自己喜欢。”
　　“岁。做你自己。你可以不做草摩岁，可以不做岁千骨。无论你是谁，只要做自己便行了。”
　　“岁。这里对你来说，已经不再是动漫世界了。因为你真实地存在在这个世界。”
　　我沉思默想了一会，才说，“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看我堕落不是你最开心的事吗？”若不是那样，他才不会在封印破碎时，袖手旁观。
　　“因为没有你的灵魂，我会死的。”确实，他说实话了，但看岁的表情，显然不相信。在这个世界没有她强大的灵魂做保证，他会死的。忘不了过去的岁，是没有办法继续强大的。所以他要让她重新活过来。那么暖兮在这个世界，就能瞒多久就算多久了。
　　忽然，他发现，自己真的老了。

　　究竟为谁而来

　　“以后你再也不是我喜欢的小岁了。”
　　由希的声音充斥在我的耳里在我的脑里在我的心里，一点一点的腐蚀我的快乐。由希你真是个残忍
　　人，草摩岁，你明明知道这么痛苦，为什么还要保留我的灵魂，为什么要我代替你活下去？为什么我要
　　替你爱这些你爱着的人？草摩岁，我岁千骨爱的人是子圣呀！爱的人是我的哥哥呀！为什么我要承受你所承受的悲伤？
　　离开夹，离开那个没有我所有的地方的树林，我觉得自己迷茫了。
　　没有理由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目的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没有人期望着我的生命，他们在乎的只是小透，只是那个活在他们记忆里的草摩岁，他们并不知道我是谁，对呀！他们并不知道真正的我是谁。
　　上了车，落魄地趴在玻璃窗上往外面看。
　　“子圣是为了谁而来到这个世界的？”
　　“是为了千千。”
　　“我也是为了子圣，所以我活着，子圣不要不要我哦！如果没有你了，我会很难过很难过的，所以，子圣需要我就像我很需要子圣一样。”
　　“放心。千千，我永远也不离开你。”
　　子圣的笑容对我永远是最温暖的毒药。为了这么一份笑容，我宁愿死。
　　“暖兮是为了谁来到这个世界？”
　　他总是我很凶，好像我前辈子欠了他的一样，还是暖昔好。
　　“不知道。”他撇过脸，不让我伸出去的手得逞。
　　我吐了吐舌头。
　　他说，“喂！你是为谁而来？”
　　“当然是为了子圣而来的。”
　　然后我听到他的声音极轻极轻，“那么我就是为了和你见面，为了和你在一起，为了陪着你，一切是为了你而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这声音轻得风一吹就散了。
　　“顾修是为了谁来到这个世界呢？”
　　“妈妈，然后是紫白，再就是你了。”
　　他的回答果然是很干脆。
　　“小白白！！快过来，回答姐姐一个问题哦！你是为了谁来到这个世界的。”
　　紫白把嘴翘得高高的，想了好久才说，“是为了姐姐和顾修哥哥。”
　　好家伙，比顾修回答得还干脆。
　　“小航！！为谁而来呢？”
　　“不告诉你。”
　　“不告诉就不告诉。”
　　但是我现在知道他当时的答案了，他想说的是，“岁。我是为你而来，为了遇见你而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在没有遇见你之前，我所做的都是为了遇见你而在做准备。岁，遇见你，真的很好。”
　　真的很好，遇见你们真的很好。
　　只是，我来到这个世界，我是为了谁呢？为什么呢？
　　草摩岁是为了水果王子们而出现在这个世界，可是我呢？进入了草摩岁的身体，就是为了替她活下去，成为她活下去吗？
　　不可以，不可以，我怎么可以呢？草摩岁，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这时，司机叔叔说话了，“小妹妹，你能不能带着你的男朋友下车了！！”他看着一个男孩睡着，一个女孩发呆，他的车已经转了好久了，天都转黑了。见他们还没有下车的意思，他就不准备忍了。
　　我看了看旁边的男孩，他靠在我的肩上，棕黄色的头发，像乱蓬蓬的软草。脸很可爱，睡觉的样子，像个小精灵。
　　我满意地接受了司机给我的任务，虽然不是男朋友，但也有时可以做做好人。我辛苦地将他背起，蹒跚地下了车。然后接受了满大街上男女老少的目光洗礼。耳朵也要接受他们的洗礼。
　　“你看看那个女孩对自己男朋友多好呀！”
　　“ 那个男孩怎么可以那么对那个女孩呢！”
　　“你看看，那个男孩睡着了。”
　　“好美丽的一幅画面。”
　　最后这个声音很熟悉。
　　不回头还好一回头吓死人。麻生凉没有用一贯的冷漠对着我，她眯眼看着我和背上的男孩，笑，“你们好好走吧！”后又拍了拍我的肩，鼓励性质地说，“我们唯美一族的公主果然不是平常人。好好干！”头也不甩，就走人了。
　　我心头一紧，加快了脚步。
　　直到一个小小公园时，我才停下。
　　放下少年，我的背已经全部湿透了，像是淋了一场雨。
　　刚坐下，手就被人紧紧抓住了。“你是谁？这是哪里？”
　　声音因为刚醒来，哑哑的，很是吸引人。
　　他眼神迷离。
　　脸红扑扑的。
　　当看清我后，他的眼睛越放越大，“你好漂亮哦！你身上的味道好舒服哦！我们做朋友吧！”他本来是上车，坐在一个看起来让他很舒服的一个人身边，大概又睡了，不过他很开心，因为遇见了一个好漂亮，而且感觉上好舒服的女孩。将来一定要介绍给丸井认识，他一定也会喜欢这个女孩的。
　　这个女孩不像其他的女孩，老是用一种很花痴的眼神看着他，相反还有种单纯的澄静。这样的女孩，他真的很少遇见。
　　我呆呆地看着这个初醒的少年。
　　什么是好漂亮？什么是味道好舒服？什么是做朋友？这个家伙，他该不会是傻子吧！手伸上了他那浅浅软软的头发，一股香加入了手间。
　　他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他的手摸上我的眼，“你哭了。”
　　哭了，我摸了摸眼角，湿了。“这不是我的眼泪，”我笑着说，这是草摩岁的眼泪，不是我的眼泪，我早就不知道怎么哭了。
　　“是吗？那为什么会从你的眼睛里掉出来？”
　　我低着头。
　　我说，“我们回家吧！否则你家人会担心的。”
　　他没有动，只是歪着头，“那你呢？”
　　“我？没有家人。”是的，没有家人，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是一个人，没有家人，只有一个人，所以根本就没有回家这么个说法。
　　我的眼酸了。
　　泪水莫名其妙地落了下来。
　　一颗颗地摔落。
　　像清晨的露水。
　　为什么风会这么冷？是衣服单薄了？还是这里的风本身就很冷？为什么眼泪会出来？是草摩岁伤心了？还是我的眼睛伤心了？为什么胸口这么疼？是心在疼了？还是她的心在疼？为什么有这么多的难过在我的世界里徘徊？是古老头的安排？还是草摩岁的残忍？
　　风依旧冷得很。
　　可我的身体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了。
　　耳边有个声音，和他的头发一样，软软的。“如果你没有家人，那我做你的家人好吗？”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孩会冷这那个样子，她是个孤儿，一个很漂亮的女孩，一个不会花痴的女孩，一个会在他面前流泪的女孩，一个让他想疼爱的女孩。她没有家人，那么他能不能做她的家人呢？
　　“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安心地靠在他的身上，为什么这么个陌生人会让我有种久违了的温暖？难道，我本该和他就是家人吗？“我叫草摩岁。”
　　“岁岁？岁岁？”他惊喜地叫着。
　　“嗯！”
　　“嗯！”
　　我连连应着，他为什么这么高兴呢？
　　“好好听的名字哦！岁岁，岁岁，岁岁。”他不断地重复着我的名字，像是在咀嚼着他的感情，认真又温柔。“岁岁。岁岁。岁岁。”
　　“好了。”我打断了他，“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芥川慈郎，岁岁要叫我哥哥哦！”
　　我张了张口，还是没有叫出来。因为在我的记忆里有那么一个人曾经对我说，“千千。我叫夏子圣，你要叫我哥哥哦！”
　　“慈郎。”我这么喊。
　　他不开心地低头，便看见了我泪流满面的脸，皱着眉说，“那就叫我慈郎吧！不过岁岁一定要记得，我是你的哥哥。以后你的家人。”
　　我笑。
　　点头。
　　草摩岁，你看得见吗？我有了自己的亲人，而不是你留给我的亲人。看见了吗？我不想再当你的替代品，所以让我活在你的身体里吧！而不是让我替你活在你的身体里。

　　我的岁，还记得我吗？

　　“打扰了你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切原赤也脸凶凶的。
　　我笑着把他们美人的衣服放到他的肩膀上，“交给你们家的部长吧！”从上面可以闻得出淡淡的肥皂香，衣服是洗过的，切原的脸红了一半，支支吾吾地说，“你可不要以为我们部长把衣服借给你穿就想入非非。”一提到她想入非非，他就说话的声音更凶了。
　　“好了。要走就快点走吧！否则波鸟可要带人来收拾你了。”
　　他眼睛一横，老气横秋地说，“谁怕谁呀！”
　　我再也不跟他多加废话，就把他踢了出来。
　　再就看到不二那双蔚蓝的眼睛。
　　“小岁。今天要去上课吗？”他看了看切原，又恢复了。
　　“当然了。把这个麻烦送走了，我就不用再请什么假了。”指了指切原，我很不怕死地说，“上课的感觉真是好。”
　　切原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我是麻烦吗？那我走还不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他越走越远，我被他凶得很莫名其妙。
　　“我们也走吧！”不二的笑容总是让人，很寒。
　　我顶着豆大的汗跟上了他。
　　“那个，他好像是立海大的学生吧！”不二靠近我，问道。
　　“他是切原赤也。小家伙。”我往旁边挪了挪。我就不相信你不认识他！！
　　“那么你请假的这两天就是在陪他吗？小岁喜欢他这种男孩子？”昨天他听到了小岁家传来争吵，想必是小岁的家人和切原的争吵吧！把一个男孩子放到自己家里，而且家里没有大人，这个十四的女孩到底是无知还是天真，更或者是别有用心呢？她还真是个好玩的女孩呀！
　　我的那滴冷汗光荣地变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二学长，你是在说，我喜欢像切原那种男孩吗？”我必须得确信我没有听错。
　　“难道小岁不喜欢像切原那种男孩吗？”
　　为了我的声誉清白，我赶紧摇头。“当然不喜欢了。”像他那种男孩，真的很好，不是我能配得上的，作为被心之邪恶被封印的我，似乎没有任何的理由去喜欢任何一个人。所以像王子那么优秀的男孩还是远远看着他们的恋爱吧！
　　不二这回靠得更近了。“难道，小岁喜欢像菊丸那样的？还是越前？更或者是像手冢那样的。嗯，好像都挺不错的。小岁该选谁好呢？”
　　我说，“那就你吧！不二学长就挺好的，又温柔，又帅气，而且体贴。菊丸是需要别人照顾的人，越前又太小了，手冢更不用说了，冰山一座，想自杀的才去找他做男朋友。”
　　身后闪过一片镜光，乾在本上写下：草摩岁对不二有意思。
　　不二无笑地挥手，“难道小岁喜欢我？”
　　我身后一片地狱具体化，我发誓，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的。明明知道乾在后面，还用这么无聊的问题来套我的话，我到底是哪点被他们盯上了。我柔情似水的说，“那当然——”拖长音，只见不二的耳朵伸长了，乾的耳朵就更长了。“不是了。”
　　某角落一声重物落地之声，十分之响亮。
　　“我这么好，小岁不喜欢吗？”
　　这时，我又察觉到了几股气。越前龙马的，菊丸英二的，还有一个很熟悉但说不出是谁的味道。
　　我不得不乱说话了，”我为什么要喜欢你。虽然你温柔，但是冰帝的凤长太郎比你更温柔，虽然你帅气，但是冰帝的忍足侑士似乎更吸引人，虽然你很体贴，但我相信立海大的幸村精市也不会差到哪去。”一口气说完，气就在喉咙里打结了。看来参加唯美一族果然没错，至少这种事情还是可以勉强应付的。
　　乾精光一闪，快速记下：草摩岁貌似认识冰帝和立海大的人，此人的重要观察程度再多加一颗星。
　　现在我已经看到了不二的微笑嘴角带了点抽搐。
　　“那么小岁喜欢的是谁呢？”他想知道，极度想知道，不光他想知道，想必有很多人都想知道吧！
　　我耸着肩，“我喜欢的人，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他们不是草摩家的人，没有夹，没有由希，没有红叶，也没有慊人，喜欢草摩家的人是货真价实的草摩岁，而不是我。我喜欢的人，他们都在另一个世界上生存着，为我的死亡悲伤着。
　　见我暗然了。
　　不二抱歉了，“真是对不起。说到了你的伤心事。”
　　“没关系。”不一下子，我又笑得阳光明媚。
　　“你爱的是你的家人吗？”就像昨天那个从她家里出来的英俊男人，她家的人还真都是英俊的人呀！就像那天在她门口徘徊的金发少年，已经前天的银长发男子，还有昨天那个紫色头发的少年。那应该就是她的家人。
　　家人？我哼哼地笑着，“我没有家人。我的家人全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应该都不在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小岁。”
　　暖洋洋的声音，仿佛从空中射入，直入我的心灵。
　　“岁千骨。你不会走吧！”
　　“喂！不要难过，那样子真的不好看。”
　　“小岁。我保护你好吗？”
　　“只要你不走，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就算喝我最讨厌的牛奶我都愿意，小岁，不要走，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自从遇见了你。”
　　“我就不再为自己是个鬼魂而悲伤。”
　　“相反，我还庆幸自己是个鬼魂。因为是个鬼魂，我才能遇见你呀！”
　　“所以，小岁，不要让我离开你，就算看着你也好，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可以闻到你的气息，听到你的声音就好！”
　　“小岁，只要你幸福了。”
　　“我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那个声音在这里慢慢地述说着，那种软软柔柔的情感流落到我的心里。
　　我在那个角落，看见一个少年。
　　他穿着蓝白的运动服，柔顺的头发，咖啡色。俊秀的脸，上面带着淡淡的忧伤。他一步一步走到我的面前，他说，“我的岁。你还记得我吗？”
　　突然间，悲伤弥漫全身，快乐覆盖了悲伤。
　　我说，“暖兮。”
　　泪水挂在眼角，却没有落下。
　　我知道以后，在这个世界，我再也不孤单了，因为，我还有暖兮，不会把我当草摩岁的暖兮。

　　生命里的特殊爱人

　　“原来川添认识小岁呀！”菊丸看着川添怀里幸福微笑的人儿，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没想到，小岁对川添会那么热情，小岁是喜欢川添的吧！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心里就很不舒服。他想拉开川添，可是小岁笑得那么快乐，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小岁笑得这么开心。他低落了。
　　乾在笔记本上又记下了一笔：草摩岁与川添的关系非同一般。
　　越前看着我们。
　　我冲他笑笑。他脸一转，一句“你还未够水准呢！”把我说得摸不着头脑。
　　在暖兮的怀里，有种久违了的熟悉。暖兮那张永远都摆着臭臭表情的脸，暖兮那张从不会说温柔话语的嘴，暖兮那个小小的怀抱。我的暖兮长大了。我的暖兮长高了。嗯？长高了？我迅速地离开了暖兮，他奇怪地看着我，“怎么了？小岁？”
　　我古怪地看着他，不相信地说，“你长高了。”
　　说到长高，他又想起了当年一天十瓶牛奶的事情，咽了咽口水，“当然要长高了，否则你那一天十瓶牛奶还非得把我折磨死。”
　　“可是暖昔对于你一天十瓶牛奶的事到是挺热衷的，有次我不忍心了，结果她劝我喂你那么多牛奶，你可不能只是怪我哦！”有暖兮在身边的感觉真好，就像回到了以前那种日子，有暖兮。只是以前那个小小的男孩，现在已经长成一个男子汉了。
　　暖兮的表情略带着伤感，“小岁。暖昔已经消失了。姐姐她为了我已经消失了。”
　　眼睛一酸，眼泪就要掉了出来。
　　对呀！暖昔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那个没有表情，为了让我了解她而举牌的女孩。她已经死了，消失了。她连自己的灵魂都没有了。
　　我想哭泣，可是却哭不出来。
　　已经掉不出眼泪了。
　　“小岁。不要伤心。”
　　“小岁。姐姐她不怪你。”
　　“小岁。她一点都没有怪过你。”
　　“小岁。我也没有怪你。”
　　“小岁。戏拉也没有怪过你。”
　　我慢慢地靠到暖兮的怀里，深深地呼吸。暖兮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和那个世界有联系的人。
　　菊丸疑惑地看了看小岁又看了看川添，他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心里也就更加烦恼。他是喜欢川添的，喜欢他的安静，喜欢他的球技，喜欢他的谦虚，可是他更喜欢小岁，喜欢小岁，好喜欢小岁的。可是，可是，川添和小岁靠得那么近，他可不可以讨厌川添。
　　“我们走吧！”越前对菊丸说。
　　菊丸闷闷不乐地点头，三步一回头地离开。
　　不二和乾也很知趣地走开了。
　　只剩下我和暖兮。
　　“为什么？暖兮。”为什么你也会出现在这里？
　　他说，“没有为什么。是戏拉。他和姐姐一起把你送到了这里，本来我也要牺牲自己的，可是他们没让我那么做，于是他们把我也送了过来，他们说怕你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忘不了原来的世界而孤独。让我来陪你。”
　　他从后面环住我的肩， “小岁。我长大了。不要在把我当孩子看了。”
　　我按住他的手，“可是你还是我以前那个小不点的暖兮。”
　　他的手一点一点的抽了回去。
　　“小岁。”
　　听着他的声音，我有些害怕，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喜欢小岁。”
　　我的心猛跳了一下，“我也喜欢暖兮呀！”
　　他猛地把我的身体扳了过来，“可是我们两个的喜欢是不一样的。小岁，你明白吗？喜欢和喜欢之间是不一样的。你明白吗？？”
　　我呆了一会了。
　　他缓缓地放开了我。
　　搭着头。
　　仿佛要流出了泪。
　　“我喜欢小岁。喜欢小岁的微笑，喜欢小岁不流泪的样子，喜欢小岁倔强的笑容，喜欢小岁仰望天空的样子，喜欢小岁好多好多的东西。”
　　“以前我不敢说喜欢你。因为我还是个孩子，虽然没有孩子的年龄，可是还是一具孩子的身体，所以在听到岑亚航说他喜欢你的时候，我好难过，好难过，好怕你也喜欢他。”
　　“当你死去时，我知道，我也死了。”他指着自己的胸口。
　　“可是后来，姐姐说，你还活着，不过是活在了这个世界，于是，我就坚持在这个世界留了下来。为了你留下来。”
　　“当我发现自己的身体长大了。我很开心，因为我可以告诉你，我喜欢你的这件事情。”
　　“小岁。后来我没有发现你的存在，我快要疯了。”
　　“直到那天，在天台上看到你，可是你好象已经不认识我了。”
　　“小岁。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不是你喜欢我的那种喜欢。”
　　我低头。
　　嗯嗯地说，“可是。暖兮。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家人。”
　　“已经是家人了，还要成为恋人吗？”
　　“对不起。暖兮。你是我的家人。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家人。”
　　“小岁。”他喊住我继续往下说，捧起我的头，亲切地说，“那就让我做小岁的家人吧！”就这样就足够了，他不乞求太多，就在小岁身边就好了。“就让我做岁千骨的家人吧！”
　　我的泪落下。
　　落在他的手心里。
　　我说，“暖兮。你是我生命里的特殊爱人。”

　　吻冥户亮的女孩

　　“小岁公主。你最近看起来怎么那么开心呢？”水无上音用她的脸蹭了蹭我的手，又开始感叹，“最近我们的小公主变漂亮很多了，得到爱情的滋润，人就是不一样。”
　　她这么张口一嚷嚷，把其他的四个人全都招过来了。
　　个个都是一付要严惩不怠的样子。
　　看得我忍不住地吞口水。
　　“各位姐姐，有什么事吗？”我好像最近做是都挺本份的，不，是从来都很本份的。
　　“小岁。”秋谷梦扯了扯有点露的红裙子，邪笑着，“我们的唯美小公主，是不是和冰帝的芥川小绵羊恋爱了？”她一早就听麻生凉说过了。
　　我无辜地睁大眼睛。什么芥川小绵羊？什么冰帝？为了不和冥户亮见面尴尬，我可以把这些去冰帝的事都拜托给了近森柔和知花雅月了，我没有和冰帝的人有见面呀！“什么冰帝，姐姐们不要乱说话哦！我可真的没有在最近认识什么冰帝的人。”
　　五十岚紫眼睛突然迷蒙起来，抓住我的手说，“公主。不要这么说。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害羞的事情，尤其是喜欢冰帝的王子，那是很危险的事情，不过那种危险只是针对那些无知的女人，对于我们可爱漂亮天下无双花容月貌沉鱼落雁貌比天仙的小岁公主来说，是不会有的。我相信只要我们把这件事公布出去，所有唯美一族的人都会支持你的。”
　　藤原叶雨和水无上音嗯嗯着点头。
　　“可是我真的没有。”似乎这么一解释，反而，事情变得不好办了。
　　麻生凉的气从鼻子里哼了出来，结成了冰，“那天你背着的不就是你男朋友吗？”
　　“那天？男朋友？”我想起来了，她们说的是慈郎。我笑着说，“你们误会了。他是我的半个哥哥。慈郎。”
　　“他就是芥川小绵羊！！”水无上音冲我发出她的狮吼功。她真的是服了小岁了。
　　“呐？”芥川慈郎=芥川小绵羊=冰帝，我大叫，“他怎么没告诉我呢？”
　　水无上音一付无奈的样子，说，“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是冰帝的人。”看着小岁那样子，她觉得自己问了个很白痴的问题。
　　我很讨好地笑，“真的不知道啦！不过也没关系的。”
　　“真不知道你这个公主是怎么当的。”这回秋谷梦也无奈了。这个女孩，真的很特别，别人都会对这么件事十分的在意，而她，就好像是旁观者，什么都不是十分在乎，能成为唯美一族的成员，是许多女孩子梦寐以求的事情，而她，就算成为了唯美公主似乎也不怎么在乎。她的心就好象不在这个世界上，飘在另外个地方。她是不是禁锢了这个女孩？
　　“小岁，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工作。”藤原叶雨还是问了出来。
　　另外几双耳朵都伸了过来。
　　我滞住了。
　　喜欢吧！应该是喜欢的，不然怎么会干下去呢？可是，也不喜欢吧！因为，它的性质也太奇怪了点，所以，我说，“我不知道。”
　　她们五人同时摔倒。
　　"这就是你给我们的回答？”要疯了要疯了。水无上音真的快疯了。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唯美天使，一点也不唯美。”
　　一个男孩子的声音突然闯了进来。她们五人连忙摆好造型。六人同时笑容灿烂地转过身，从声音来说，这来的人一定是不错的男孩。
　　蓝色的头发，让我的心莫名发寒。眼镜在的眸子带着点点的冰冷，精美的五官，小麦般的健康肤色，以及绅士般的微笑。他就是忍足侑士！！我的身体退了好几步，倒是几位姐姐眼里放着闪亮的光芒，尤其在看到在他旁边那个红头发，嗯，很有女生味道的男孩。真是很美好的唯美一对，我知道姐姐们的脑海里浮现的都是这些。
　　“请问，你需要我们什么样的服务。”秋谷梦果然是大姐，很快就镇定下来了。她这么一问，其他的几个人都平静下来了。
　　忍足很绅士地笑，“不知道小姐这里有什么样的服务？”他看到了，那个躲在最后的女孩，她没有像这几个女人一样上前，反而后退，还真是个奇怪的女孩。
　　被冷落的向日岳人可不乐意了，“怎么是女人就喜欢往忍足身上粘？”
　　水无上音很恼地看着他，“你这人怎么就这么说话？你以为长得好看就是本钱呀！哼！我们小岁公主的本钱可比你们足得多。”她最讨厌这种人了，老是说女人怎么怎么样的，因为讨厌，所以她才这么热衷于唯美事业。
　　本来好端端没我的事，水无上音这么一说。藤原叶雨就拉住了我想逃跑的身子。
　　“我们的公主想到哪里去呀！！”
　　我背上的毛一竖，“没什么的。”
　　“那为什么要逃走呢？小岁？”五十岚紫很是哀怨地看着我，用极度哀怨的口气对我说。还把我搂到了怀里，防止我再次逃走。
　　“那位是？”忍足开口道。
　　向日和水无上音继续大眼相瞪着。
　　秋谷梦笑得抽，“我们的黑天使。也就是我们的唯美公主。”
　　黑天使？为什么要是黑色呢？他看着那个在紫衣服女子怀里挣扎的少女，觉得她出乎意料地可爱，黑色的女孩吗？那么深沉的颜色，竟然被那么个女孩喜欢着。
　　“不知道各位天使小姐我该怎么称呼。”他很漂亮地转了个弯，真的很想知道那个女孩的名字哦！
　　秋谷梦手一扬。
　　我们就排成了一排。
　　红、黄、蓝、绿、紫、黑。
　　“你好。我是红天使。秋谷梦。”她的笑声还是那么张扬。
　　“你好。秋谷小姐。”
　　水无上音瞪着向日岳人，说，‘黄天使，水无上音。”
　　“水无小姐。请问你这么瞪着，不累吗？”
　　“不累。别打扰我。”
　　我暗笑着，水无上音的脾气在爆发的时候可不是一般的不好。
　　“麻生凉。蓝。”冷冰冰的声音并没有让忍足的笑容有裂缝，修养还真是好呀！
　　藤原叶雨一付良家妇女的样子，“藤原叶雨。绿天使。”
　　“藤原小姐笑起来可真是动人。”
　　绿天使听着，笑容自若。
　　“我是五十岚紫。紫天使。”五十岚紫搓着手说，她好想要这么一个可爱的儿子哦！！看忍足的目光也就更加亮了。
　　在这种目光下，忍足似乎很艰苦地走到我面前。有礼貌地说，“不知道小姐是。”
　　“草摩岁。黑色天使。”我淡淡地笑着，我就不相信他不认识我。
　　忍足果然脸色变了。
　　向日岳人大叫了起来，“草摩岁，你就是那个吻了冥户亮的女孩耶！”
　　与此同时。
　　还有个声音响起，“原来你在这里呀！”
　　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飘散开来。

　　自恋之美

　　嗯，华丽的制服。嗯，华丽的容貌。嗯，华丽的紫色。嗯，华丽的跟班。嗯，从头到尾都很华丽，嗯，从左到右也都很华丽。
　　“好华丽的人哦！”秋谷梦眼冒红心！！
　　“太……太……”太了老半天还没有说出话的藤原叶雨！！
　　“嗯，嗯，不错，近乎完美的人。”麻生凉很不遮掩自己的奸笑。
　　“和小岁好配哦！！”水无上音说了句让我们都带上井字形的话。
　　“那个……那个……”五十岚紫脸红得像苹果。
　　我的脚贴上的墙根。嘴里在不停地念着：“不要看见我。不要看见我，把我当隐形人，不要看见我，千万不要看见我。”那么华丽的人，要是还不知道他是谁，我都可以立马吊死。迹部，冰帝的女王陛下。为什么是女王陛下呢？花痴某女说，“世界上还有比我们家迹部还华丽的人吗？”当时那女花痴就为那句我们家，被一堆女生淹没了。
　　迹部，不是好惹的。不，是迹部的女王军团，不好惹。
　　“上音。你说要是把他养在这里怎么样？恐怕到时候，我们的顾客要多上许多。那个时候不知道赚的钱是翻一倍还是几倍。”麻生凉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格外的，嗯，猥琐。
　　水无上音笑得连眼睛都没有了。
　　听了她们的对话。
　　在场的四个男生，都顶上了冷汗。
　　秋谷梦很气魄地说，“把蓝头发和紫头发的留下，红头发的，那有那个高个子都扔出去吧！”她现在心里激动得不得了，两个的皮貌都是一等一的货。要是配成功了，那就！！！哈哈，她的唯美一族将拓展得更加广大。
　　“对对！！就他们了。就这么决定了！！”五十岚紫咽着口水。
　　只有那藤原叶雨彬彬有礼地笑，“那么就请两位跟我们出去吧！”
　　向日岳人很不乐意了，“为什么我要和桦地出去？为什么忍足跟迹部可以留下来？为什么你们要把他们留下来。”
　　本来就看向日岳人不顺眼的水无上音不满意地说，“绿姐姐要你出去就出去知道吗？要知道你又不是什么美型男，剪了个妹妹头。我靠！还想在我们唯美天使这里混！！你给我出去，出去，出去，出去，给我出去！！我们不欢迎你！！”
　　从碎了的玻璃杯看，水无上音真的被气得不轻。
　　“水无。别生气了。”藤原叶雨安慰着水无，转过头，对我说，“就让我们的公主殿下来决定吧！姐妹们同意吗？”
　　“好，就由小岁决定。”水无上音喘着气。这里面她最喜欢的就是小岁，只要小岁说的话，她都觉得很有道理，小岁真的不像只有14岁的女孩。
　　我愣了。
　　怎么每次都要跟我拉上关系。
　　怎么什么都要我来决定？
　　我怎么可以这么倒霉。
　　为什么这么倒霉。
　　“小岁。我的公主，怎么还不出来？”
　　“小岁？”对于我的犹豫，大家着急了。
　　“小岁，是不是不舒服！？”水无上音像是发现了什么，扑了上来，很是担心地说，“小岁，你怎么了，怎么了？怎么眼睛都直了？小岁，你快说话了。”水无的声音都快哭了。她很担心，真的很怕这样的小岁，像个死了灵魂的娃娃。
　　忍足奇怪地看着那个刚刚还贴着墙的女孩。
　　怎么一下子就变得毫无生气了/
　　“她怎么了？”藤原叶雨摸了摸小岁的额头，冰冷冰冷的。“该不会是病了。”
　　五十岚紫的眼睛马上就红了。
　　“那就送医院吧！”只有麻生凉最冷静。秋谷梦在那边已经团团转了。
　　我的笑慢慢地聚了回来，全身无力地摊在水无上音的身上，“没事，只是看到了一个很想不到的人。”闭着眼睛，“出来吧！我早就看到你了/。”
　　所有的人都疑惑地看向门口。
　　一片白色率先映入眼帘。
　　纯白色的衣服。
　　穿在他身上，高傲地像个王族。
　　那双金色的眼睛。
　　带着抱歉，还有想念。
　　“绫女哥哥。”我这么叫他。
　　只见他，金眸中，一道惊喜之光闪过。他开心地奔向我，将我从水无上音的怀里抢了过去，紧紧地楼在怀里，所用之力仿佛要把我整个人给揉进他的身体。
　　他吻了吻我的额。
　　“宝贝。我的小岁宝贝。对不起，对不起。”这一刻，我仿佛听见了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胸口的疼痛一下子袭来。
　　草摩岁。
　　你就这么开心吗？
　　这似乎是你最大的愿望，对吗？这是你，始终要将一缕魂魄系于我的身上的原因，对吗？只要绫女的一句对不起是吗？草摩岁。
　　我的泪在看到她最后的半缕魂魄飘离后，全然落下。
　　我在绫女的怀里，大哭特哭起来。
　　迹部很不爽地看着那个女孩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痛哭，心里有了想杀人的冲动，他狠狠地说，“把女孩子弄哭，还真是不华丽的举动。是吧！桦地。”
　　“WUSHI。”某男很敬业地说。
　　就这么一问一答，我又咯咯笑起来。
　　被这么一笑。
　　愣了的五位天使醒了过来。
　　秋谷梦看着绫女大放金光。“小岁。他是谁，是你的男朋友？”
　　“那么芥川小绵羊不是很可怜了吗？”麻生凉冷冷地说，保持了平常的语调。
　　绫女高傲地一甩头，“她是我最最喜欢的小女儿！！”
　　“伯父？”水无上音差点咬掉了舌头。“那小岁为什么叫你绫女哥哥呢？”
　　我耸着肩，解释，“因为他是捡到我的人，所以他也可以说是我爸爸，但是论年龄来说，我才不要一个才比我大十三岁的爸爸，那我也太可怜了。”放不开的其实一直都是绫女，一直都是草摩岁，我是岁千骨，是另外一个人，为什么还要放不开呢？我已经有属于自己的家人了，暖兮，慈郎，都是我生命里的特殊爱人。
　　他们都沉默寡言了。

　　我早就原谅了

　　这个角落里，只有我和绫女。
　　其他的人在那边的那边，他们坐在一起，眼睛却始终望着我的这边。绫女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用宠溺到极点的眼神看着我，仿佛一辈子也看不完。
　　“以前你那么小，现在都这么大了，而且这么漂亮了。”说起这些话，他带上了无比的伤感，自信且张扬的笑容没有出现，有的只是抱歉还有愧疚，以及悲伤。那双金色的眸中，闪动着悔过的光，“对不起，小岁。打扰你了。”
　　那边的几人开始咬耳朵。
　　“你说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水无上音恐怕是这些人中最糊涂的。
　　秋谷梦噘着嘴，“谁知道呢！看样子有点像分了手的情侣。现在那个男的想复合，于是就来找小岁，现在他们一定在谈判！！”
　　“可是那个男的不是说是小岁的爸爸吗？而且小岁叫他绫女哥哥。”没什么心眼的五十岚紫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他们怎么会是情侣呢？年龄相差那么大。”
　　她话一说完，头上就挨了一记。麻生凉用极度不符合她冷美人的笑容说道，“难道你不知道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这样的说法吗？要知道，这种穿越年龄和身高还有性别的爱情是世界上最动人最真挚最让人泪流满面的。所以我们一定要支持他们。”她的唯美精神发挥得好像错了对象。
　　还是藤原叶雨比较正常，“一定是被哥哥抛弃了。现在哥哥后悔了。所以来求小岁原谅。”她捂上眼睛，“那样的小岁，那么善良的小岁，一定不知道什么是责怪，她会原谅的。被人抛弃了，再来寻求原谅，伤害已经造成了，小岁的心已经疼到了麻木。这个时候要原谅又有什么用呢？”
　　一席话说得大家都沉默了。
　　忍足若有所思地看着还在笑着的小岁。
　　迹部支着头，也看着那个女孩，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讨厌那个人。”向日和水无上音是最直接表达自己的愤怒。水无上音狠狠瞪着跟她说一样话的向日，第一次没有跟他计较。向日这对这个女人，产生了严重害怕的情绪。
　　秋谷梦猛地站起，“我们不要小岁原谅那个人。”这句话，她很坚定地说。在小岁成为黑天使的那时，她便真的当她是妹妹了。她们唯美天使的小妹妹。
　　不冲动的藤原叶雨拉住了秋谷梦，“让小岁自己解决吧！”
　　“是呀！”水无上音应着，“小岁一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会尊重自己的心不是吗？”
　　大家又重新坐下了，只是这次的心情又不一样了。
　　迹部拨弄了一下头发，“你说。如果一个人被抛弃了，她还会原谅那个抛弃她的人吗？”
　　忍足看向旁边的迹部，看到了那双眼里，沉沉的苦涩。他想，或许迹部还有很多事情，他并不知道，比如迹部看那个叫小岁的女孩的那份宠。他并不明白。仿佛是种爱，很深，很深。
　　“我们该走了。”迹部得不到忍足的回答，他倒是潇洒地一挥手。
　　“WUSHI”桦地跟了上去。
　　忍足看着迹部消失在门口，冲五个天使笑笑，道，“那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先走了。”说完就拉着还想吃糕点的向日走了。
　　五位天使现在全无心思。看着窗边笑着的人儿，突然有种想哭泣的感觉。
　　“听说，你拒绝了波鸟的提议。”绫女支吾着说。
　　“是的。”我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水，还是没有加任何东西的水好喝。
　　他低着头，“那个建议是我向波鸟提的。”犹豫来犹豫去，他还是闭着眼睛说了出来，哪怕是被小岁讨厌，他还是说了出来。要是当年他就有这样的勇气，对慊人说不，小岁，他的小岁，他的宝贝，他的公主，他也不会失去。
　　我淡淡地笑，“知道了。”
　　“你不怪我吗？”绫女惊讶我的态度。
　　“为什么要怪？”没有生气，也没有难过，没有草摩岁的岁千骨，已经不再是那个心里只有草摩王子的岁了，她学会了放弃，学会了原谅，也学会了不痛。爱他们的是草摩岁，喜欢他们的是岁千骨，似乎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有了慈郎有了暖兮，生命恢复的我。
　　我拉上绫女的手，笑容风淡云轻。或许感情不深，受的伤才不会那么不可救药。古老头的话一点也不错，我是该放手了，放了过去，也等于放了自己。我说，“岁从来没有怪过草摩家的任何一个人，因为她真的很爱很爱你们。因为太爱太爱了，所以不舍得怪。绫女哥哥，你明白吗？草摩岁从来没有怪过你，不怪，一点也不怪，哪怕真的有点怪，在你说对不起的时候，那就原谅了。”
　　“小岁。”他的眼，竟然滴出了泪。
　　“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绫女哥哥，你永远都是我草摩岁的好哥哥。”毕竟是你捡到她的，毕竟是你养过她的，草摩岁，她该拿什么恨你。抛弃她的是你，捡到她的是你，所幸的是，她已经原谅了，因为原谅，所以消失。
　　草摩岁，她也放了我自由。
　　“我希望你幸福。所以想让你和夹结婚。”他说。
　　“我明白。可是绫女哥哥，我长大了，我有能力追求自己的幸福，所以哥哥，并不是，草摩家族的人都不能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可是你只有三年时间的自由呀！”绫女似乎有点失控了。
　　我放开了他的手。
　　笑。
　　“就算只有一天我也会努力的，何况还有三年。我会让自己幸福的。”因为答应过很多人要幸福的呀！子圣，你放心，我一定会幸福的。因为我幸福的，你才能幸福起来。
　　“小岁。”
　　绫女破泣而笑。
　　“你长大了。”

　　手冢的话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天气说变就变，开始还是风和日丽，现在就变得阴沉凉风习习了。学校显得很有些空荡荡，不，这当然只是针对网球场，本来是被女生包围欢呼的网球场，很是冷清。平常都希望不要有无关的人在场的手冢部长也觉得很是奇怪，更不用说其他的部员。
　　菊丸戳了戳旁边的龙马，表情稀奇古怪地说，“小不点。学校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感觉上怎么那么阴森？”似乎动物的直觉是最敏感的。
　　一边的川添收回球拍，面无表情地说，“应该跟小岁有关。”
　　“事情好象很有趣哦！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说不定会遇上什么好玩的事。”不二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线。乾则十分认真的写下：不二对草摩的事情十分的关心。
　　“小岁的事情，我们没必要去管。她是自由的。”他知道小岁最在乎这种事情了，小岁不告诉他，一定是有原因的，她不想要别人知道，他看着不二，说，“小岁很讨厌干涉她的人。”转过头，又对菊丸和小不点说，“所以不想让她讨厌，就不要去猜谜。”说完，他带着他的球拍很潇洒地走人了。
　　不二站在手冢旁边，笑容更加腹黑。“川添这次又没有打招呼哦！”
　　“随他去。”手冢并不怎么在意地说。
　　相比之下，他更关心他们嘴里说的那个女孩。小岁，怎么没有来？难道草摩家的人，又来找她了？想到这里，他的眉皱得更紧了。
　　“想不想知道川添跟草摩的关系？”不二开口笑着问心神不安的手冢。他看得出来手冢对小岁的关心，虽然不是特别明显。手冢的目光果然留了下来，他猜对了，手冢可不是一般地关心小岁。“昨天我看见川添在小岁家，今天还看见他们一起出来呢！他们一起上学哦！更重要的是，他们从同一个屋里出来的哦！”
　　这话一公布，各个人反应都不一样。
　　“什么？草摩同学和川添同学同居了？”大石很受打击地看着菊丸。
　　小不点的帽沿拉得更加的下了。
　　乾思考着，是否要把这件事写进他特意为草摩岁准备的本子里。
　　菊丸的眼睛暗然起来，连他的头发，那么火红的头发也一起黯然起来，球拍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扬起了一片尘土，他紧紧低着头，头一次这么安静。
　　越前看着菊丸重新捡起球拍，连自己的东西也没有带，便走了。
　　这时，不二的那片海蓝色张开了。
　　“菊丸很喜欢小岁呀！”他那一刻仿佛明白了什么。菊丸和手冢的表现不一样，恐怕，手冢并不是喜欢小岁。那么他这个试探的方法是错了。
　　手冢有同感地点头，“可是他们没有办法在一起。”
　　“什么意思？”
　　也收拾好东西的龙马睁着自己的猫眼看着部长。听不懂里面的话。
　　不二也做出很好奇的表情，周围的耳朵都伸长了。等待着手冢宣布最终的答案。结果等了老半天，手冢的眼睛一沉，开口说，“绕操场跑20圈。”
　　“不会吧！”
　　“怎么会这样？”
　　哀嚎声四处升起。
　　乾端出一瓶冒着热气的东西，阴谋地笑，“如果谁没有认真跑，那就来品尝一下我做的新口味。”
　　仅一秒，人都不见了。
　　只有不二还站在那里，还有睁着大大猫眼睛的龙马。他们都在等待着手冢的回答。不二是想知道手冢和小岁究竟有怎么样的过去，而龙马，是单纯地想知道，还有单纯地想关心那个很不一般的女孩，他守着她的秘密，那么多了解一点她，不算过分吧！真的不过分。他想要她做朋友，虽然没有说出来过，但是，他是这么想的。所以就算知道了，也不能告诉菊丸，哪怕菊丸是真的喜欢小岁。
　　“她哥哥喜欢她。很爱很爱她。”
　　手冢在回忆着什么，把话说给了两个应该听的人。他认为的两个应该听的人。
　　“什么意思？手冢，说清楚点。”不二看着手冢极其认真地张着他的海蓝色，像是要从手冢的身上看出些什么，“能不能说得更加清楚。”
　　龙马没有帮腔，他也希望得到更清楚的答案。
　　好像，小岁的家，并不是一般的家。那她也一定不是一般的孩子。
　　“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我还很小。大概是十岁吧！那天，我迷路了。”他看着远方的天空，已经是淡淡的蓝色了。就像那天那个坐在樱花树下女孩的衣服的颜色。他的记忆里充满了对那天的蓝色，一层一层的蓝色拨开，其实是很美好的回忆，“然后，我遇到了一个小女孩。”
　　另外两个人都安静着，尽管平常少语的部长现在开始说那么温柔的话很少见，不过他们都安静地听着。安静地听着，这段对部长有着不同意义的回忆。
　　“她穿着淡蓝色的和服，头发很长，披在肩后。坐在那里笑，一直都在笑。很漂亮很漂亮。”
　　“后来，我跟她说话。我知道了她叫草摩岁，是草摩家的人。也就是那座宅子里的人，她说她是爬树爬出来的，我抬头看着那么高的围墙，还有看不到边的墙根。”
　　“我们就那么坐在一起。”
　　“她说看见我很高兴。因为她没有别的差不多一样大的小孩和她玩，她说她只有哥哥和她玩。她说她讨厌樱花，因为那么美丽的花可以在风吹落的时候自由飞翔。她说了好多好多的话，我一直都没有说话。”
　　“直到有个和我一般大小的男孩出来，把她抱走，我才知道我忘记告诉她我的名字了。”
　　“在不久后，我去了她家。房子很大很大，人却很少很少。到处都是很冷很冷的感觉。直到，走到中心。看见了她睡在樱花树下，还是那天一样的蓝色和服。”
　　“接见我的不是她，而是他的哥哥。”
　　“她哥哥没有给我任何说话的权利，他说小岁是他的，永远是他的。任何人也不能夺走，任何人夺不走。再就把我给赶了出来。”
　　话完。手冢冷冰冰地说着这些话，仿佛在诉说与他无关的故事，只是他的眼睛，印下了那一方的蓝色。
　　“原来你认识小岁呀！”不二自言自语地说。
　　“可是小岁不认识你了。”龙马接在后面说，帽沿压得低低的。转而又问不二，“你应该问过小岁和川添的关系了吧！”
　　不二的眼睛一眯，“当然了。”
　　“那么。”龙马的手又不自然了，但是语气还是很拽，“他们的关系是什么？”
　　“是——不告诉你。”
　　“哼！”龙马也没再追根究底，直接就走了。
　　不二笑着看龙马的背影远去。“他没有跑圈呀！”
　　“明天一起跑。”手冢用手遮住自己发痛的眼睛，声音依旧冷得不可爱。他说了很多很多话，用很多很多话来回忆那个留在记忆里的草摩岁，她和现在的草摩岁，并不一样。

　　唯美报告单

　　音乐室，很是混浊的一个教室，钢琴上落满了灰尘。厚厚的窗布遮住了所有的光线。空气里既阴暗，又悲伤。地上，桌上，椅上，全都是灰尘。知花月雅说得没错，这是个破旧的地方，根本就比不上她推荐的那个新音乐室。可是我却很想在这个教室。或许因为这，很像很像前世的那间遇到暖昔和暖兮的教室。
　　门呀的一声开了。
　　探进了一个脑袋，梳着很文静的辫子，清秀的脸上看着我时，带着古怪的笑容。见只有我一个人，就跳了进来。
　　“你好呀！我们的唯美公主。”她的声音本来是很动听的，但是一拔尖，便显得很是刺耳了。
　　我点点头。“你是谁？”从来没有见过她，但不知道她给我的感觉怎么就那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不过，我拍了拍头，还是没想出来，于是再问了一遍，“请问你是谁？我认识你么？”
　　知道我名字的人很多，可我知道名字的人却很少。
　　“你竟然不记得我了？”谁知她听到我的话后，就很是气愤。三步做两步地跳到我面前，伸手掐住我的脖子，“你怎么不记得我了？难道你也不记得我哥哥了？？”她本来是有点喜欢草摩岁了，是的，只有一点点，只有那么一点点。好吧！她承认，有很多很多啦！她很喜欢草摩岁了。喜欢这个女孩笑的样子，喜欢这个女孩哀伤的表情，喜欢这个女孩委屈的样子，喜欢这个女孩犯糊涂的表情。真的很可爱，她第一次发现草摩岁还可以有这么多这么多的表情。其实她在冰帝的时候就开始注意了。她们是认识的，或许认识得不深，可是，她讨厌这种被人忘记的感觉。哥哥也一定也很讨厌这种感觉。
　　我纹丝不动地看着她，虽然掐着我，却一点也不难受。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认识你么？”
　　嘴上这么说，心里大叫着：草摩岁。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心里只有草摩家的王子，眼里只有草摩家的王子，日记里也只有草摩家的王子，天啦，你要我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说，对不起，我不认识你。那么一定，这个女孩，很有可能就把我的脖子给掐下去了。
　　“草摩岁！！”她要疯了，真的要疯了。
　　“怎么了？”我感觉到她的手在收拢。我该不会这回真的玩完了。
　　她狠狠呼出一口气。
　　松开了手。
　　“你记得冥户亮么？”
　　“啊？”为什么好端端地提到冥户亮呢？
　　就在她要解释的时候，知花月雅和近森柔领着一大帮的女生都进来了。
　　近森柔一看到我和那个女孩，脸比黑金刚还要金刚了。“喂！冥户夏秋。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想找小岁的麻烦。这里可不是冰帝哦！”她已经知道冥户夏秋的底细了，在冰帝发现的。她根本就是为了小岁来青学的。谁知道她有什么目的，反正对冥户夏秋，这些女生都保持着警惕。
　　我恍然大悟。
　　看着这个女孩。
　　她也直端端地看着我。
　　“记得我是谁了么？”女孩微微地把下巴一扬。
　　我没动，近森柔倒是火了。冲上来，就把女孩给撞开了。只听她‘哎哟’了一声，跪在了地上。知花月雅很适时地和一帮女生围了上去。很勇敢地说，“冥户夏秋。你倒底想干什么？别以为你是冥户亮的妹妹。我们就怕你。这里是青学，不是你们冰帝。这里可没有你哥哥的保护哦！”
　　对强占着她们唯美公主的女孩，这群女生都带有了生气的成分。
　　小岁那么可爱。
　　那个什么冥户夏秋竟然掐她的脖子，那么漂亮，那么可爱，那么……的脖子。掐坏了，该怎么办……
　　冥户夏秋眼睛红了。“我又没有欺负她！”她只是很单纯地要到青学看看这个女孩，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孩敢吻，那么凶悍的哥哥。虽然现在喜欢上这个女孩，是件意外，但是她当初的想法是很单纯的。
　　我耐不住了。
　　“姐妹们。”首次说这么肉麻的话。没办法，为了解救某人，牺牲一下吧！众女生开始眼睛发光，尤其是近森柔，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看着我，“小岁公主，你总算承认我们了。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
　　“知道了。知道了。”
　　近森柔，嗯，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女生。不过，她那付黑金刚的样子，我实在是不敢恭维。
　　“不要欺负她。让她走吧！”原来她是冥户亮的妹妹呀！而且好像还认识以前的草摩岁。不过她不认识现在的我，那又有什么用呢？我本就不想与冰帝有任何交际，绵羊哥哥当然是个很实在的意外。
　　“我才不要走。”冥户夏秋很不给我面子。
　　“为什么？”我很不好奇地说。“不过你还是要走。近森，把她带出去吧！我们还要讨论唯美的事情呢！我可不想要这么件事打扰到。”
　　“好的。公主。”她二话没说就把冥户夏秋给拽了出去。并且把门给反锁了。
　　有点想知道，是有点想知道，但是，现在不是时候。还是等以后，有时间了，找冥户夏秋好好谈谈，毕竟她是为了我才到青学的。
　　“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我笑着看她们每个人掏出一叠稿子。笑容就忍不住地抽了。拜托，她们怎么一个个都弄得跟自己的终身大事一样，那么认真。
　　知花月雅蹦蹦跳跳地把稿子全都收起，放到我手里。
　　“公主。其实光靠我们的稿子是不行的。我和小柔的想法是希望你有时间也去冰帝考察一下，要不立海大去看看也不错。我个人觉得就是这两个地方的帅王子比较多吧！其他的地方就不要理会了。”
　　我粗粗地翻了一下。
　　两滴冷汗就出来了。有必要做得这么详细吗？就连他们一天去了什么地方都写得一清二楚。这些女生倒底要不要上课呢？上面还记录了那天迹部和忍足到我们唯美一族的地方。
　　近森柔见我翻到了那一页，就问，“小岁。那天迹部和忍足发生了什么事情？”
　　呵！这次所谓的唯美报告单，怎么就报到我身上了。我能不能不回答？

　　和好吧！我们

　　森森然的目光，森森然的表情，森森然的笑容，森森然的环境，森森然的一切。在我看得直吞口水。心里紧张得发颤到了不行。
　　“那个，我想先走了，唯美五位姐姐好象找我还有事情。我必须得走。”我很有勇气地这么说。
　　她们表情一松弛。
　　近森柔娇似水般地说，“那么下次再跟我们说吧！”
　　我一溜烟就走了。
　　抱着一堆的资料。走起路来也不怎么自然。
　　扬头，樱花片片飞舞。一涟漪的柔和，翩然于空中，沉淀下来，铺了一地的美丽。
　　一片的紫色映入眼帘。
　　他笑得优柔。
　　紫色的发，紫色的眸，紫色的衣服，还有紫色的温柔，溺在他的眼里。我安然地看着他，由希终于来找你的，草摩岁。可是，你已经不在了，不是吗？所以，我和他，没有什么话，可以说。既然是这样，那我是不是该离开，毕竟，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不是我该干的事情。何况，暖兮一定还在等我。
　　草摩岁，既然你已经走了，那么，剩下的一切，是不是完全该由我做主呢？
　　我从他身边，侧身而过。
　　不带走只言片语。
　　他神色暗淡不清。刚走出一步，我被人拉住了，拉我的那只手，火热火热的。回头，一看，是菊丸，火热的头发，火热的眼神，见我看他，就委屈地笑了，“我叫了你好久，你都没有理我。”
　　我很自然地站在他旁边，安慰似地踮起脚摸他的头发，“我刚才在想一些事情。所以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他的头发软软的。像小猫的毛发，很柔，很软，摸起来很舒服。他的表情起先是吃惊，转过就是幸福，像只吃到糖果的小猫，很是享受的样子，很可爱。
　　“小岁。”由希的脸色很不好。
　　他看着那双停留在那火红头发里的手。
　　轻轻地握上。
　　轻轻地拿开。
　　轻轻地，也重重地，握得很紧很紧。
　　我的手骨一阵酸疼。
　　“小岁认识他吗？”菊丸不满意地看着由希握小岁的手，暖兮和小岁的关系已经把他弄得很不开心了，为什么小岁身边还有个这么漂亮的男孩。他想起那天晚上在小岁家里，碰到的那个男孩，跟眼前这个，面目有几分的想象。“原来你就是欺负小岁的人。”他是这么断定的，因为小岁是不会用那么飘然的目光看任何人。
　　由希一惊，没想到，小岁竟然把他们的事情告诉了这个男孩。
　　他一抬眸，满目的嫉妒。
　　我说，“菊丸。我们走。”
　　“小岁。”他使劲地拉着我。什么话也不说，就只是看着我。“小岁，不要走。”他不要被小岁抛弃，不要永远跟在小岁的后面，不要永远只是远远地看着小岁的背影，不要像红叶一样，一辈子跟在小岁的后面，看她的微笑而微笑，看她为别人微笑时而悲伤。他只想跟她说，“小岁。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而已。
　　极其认真地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我带着些嘲弄，看着他。
　　再说一遍，“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他眼里不可思议。
　　手，放开了。
　　我收回温热的手，决然地转身。身上一紧，落入了一个气息柔和的怀抱。由希的双手紧箍着我的身体。双手交叉，没有丝毫的松懈。
　　菊丸看着小岁一点都没有挣扎，便死死地看着由希。
　　他的眉皱得很紧。
　　我对着菊丸说，“我们有些事要谈，菊丸麻烦你离开一下。”
　　听着，菊丸担心地看着我，不动。“没事的。他是我哥哥。”菊丸带着三步一回头的依依不舍走开了。
　　在菊丸走后，我说，“你该放手了。”
　　他没动。
　　“小岁。就让我多抱抱你。”他想这么一直一直抱着小岁，因为以后，小岁，就不再是他能抱的了，她是属于阿夹的，是阿夹的小岁。可是，他好恨，真的好恨，他也喜欢小岁呀！喜欢得一点也不比阿夹少，为什么波鸟要说服慊人让阿夹和小岁订婚。为什么不能是他呢？就因为他伤害过小岁吗？他可以改的，以后再也不怀疑小岁，他会对小岁很好很好的，如果这样，能不能把小岁给他呢？
　　我们默默地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草摩由希是喜欢草摩岁的。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喜欢草摩岁穿各种衣服，喜欢草摩岁的任何表情，喜欢草摩岁的温柔，喜欢草摩岁完全的宠爱。他是喜欢草摩岁的，可是，那是正是因为那份喜欢，他才不断地怀疑草摩岁，才给了草摩岁一个巴掌。那个巴掌或许，草摩岁可以忘记，但是，我不能忘记。
　　我不喜欢草摩由希。
　　因为我不是草摩岁，也因为，我是草摩岁。
　　真正的草摩岁，最爱的人，恐怕，其实，是草摩绫女。
　　就如前世的我，最爱的人，是子圣。
　　我慢慢地掰开他的手。
　　慢慢地转过身。
　　慢慢地将我们的眼睛对上。
　　慢慢地将我的话说出来，“由希。草摩岁曾经喜欢你。”但是现在，没有了。
　　他的笑，渐渐展开了。
　　“那么，小岁。我们和好吧！”他不奢望很多，只希望，小岁能够原谅他。
　　我低着头，背过身，一步一步地离开他，越走越远。我说，“由希。草摩岁，她从来没有责怪过你。”因为她是舍不得责怪，而我是，没有任何理由责怪。
　　我是草摩岁，却也不是草摩岁，不是么？

　　久违了，慊人

　　已经有许久没有见过如此安静的月色。她静静地挂在空中，鹅黄的颜色中还带着点点的青色。没有云在她的身边滚动，也没有一颗星来跟她争夺光辉。她是那么安静，那么寂寞地挂在空中。
　　我喜欢坐在桌子上看月亮。
　　看到身体冰冷冰冷的时候，才钻进也是冰冷的被窝里。
　　可是今天晚上没有办法钻了。
　　在小声地敲门声后，我看见菊丸可怜地坐在我的门口。
　　“为什么坐在我的门口，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你的父母家人难道不会着急吗？”我翻来覆去终于找到了一个杯子，倒了点已经却凉的水，便递给了菊丸。“你可不想我一个人住哦！”笑着坐在他的旁边，这个家伙的手竟然比我的手还要冷，再握了握，像是握了一块冰。
　　他反手握上我的手。
　　“小岁跟川添是什么关系呢？”他老早就想问了，开始是想问川添的，想了好久，结果都没有问出来，他不想没有川添这个朋友。所以来问小岁吧！小岁，不会生他的气的。“我想知道小岁和川添的关系。”
　　我抽出自己的手，开始翻冰箱。
　　“为什么菊丸要叫暖兮为川添呢？”像他这么喜欢暖兮，不应该只叫他的名字的。
　　他的口气更加低落了。“他说他的名只有自己最喜欢最爱的人才可以叫的。”所以当小岁叫川添为暖兮的时候，他便知道了，原来小岁，就是川添嘴里说的那个最喜欢最爱的人。
　　总算找出了一个小小的果冻。
　　还是葡萄味了。
　　不怎么喜欢吃，于是我把它给了菊丸。
　　又坐回到了他的旁边。“我和川添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后来因为搬家了，没来得及告诉他新的地址，所以才没有联系了。直到不久前，我们才再次见面的。”那个死亡，应该可以算做搬家吧！就这么将就着算吧！“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好到如果我死了，他可能就不会活下去，那么好。”
　　我小小地抬头，看着灯光。
　　眼睛有小小地疼。
　　听到死，菊丸的心轻轻地疼了一下。原来川添那么那么喜欢小岁，他比不上呢！至少，他不会因为小岁死了，自己也活不下去，如果小岁死了，他会很难过很难过，他可能用一辈子的时间去难过的。呸！小岁怎么会死呢？小岁会活得很好的，所以，这方面，他和川添是平等的。
　　“那么小岁喜欢川添么？”这个好象才是真正的问题。
　　“嗯？”我笑笑着，“喜欢呀！很喜欢暖兮。好喜欢他倔强的样子，好喜欢他生气地甩开我的手然后再跟我说对不起的样子，好喜欢他皱着眉头说不要哭了你哭的样子真难看。好喜欢他好多的东西。”真的好喜欢他们，喜欢暖昔，喜欢暖兮，喜欢戏拉，可是，我，对不起他们。真的对不起。
　　菊丸的那份火红似乎变暗了许多。
　　“可是。暖兮终究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我缓缓地说出口。
　　这句话对于长大后的暖兮是一种彻底的残忍。
　　但对于我来说，是种解脱。
　　我的生命，我的自由，不怎么许我有太多的感情。
　　我偏了偏头。
　　古老头探出了个头，又缩了回去。随着我收鬼的时日越多，他的力量也就越加的强了。我们之间说话的机会也少了很多。他似乎在隐瞒着我什么。
　　“家人吗？”菊丸的火红又跃动起来。
　　我笑着看他，又必要这么高兴吗？
　　菊丸要的就是我的这份答复。我说，“要回去吗？现在还不是很晚哦！要不去不二学长家住也可以的哦！”门外小小的动静，我听清了。得把这只小猫给送走呀！见我开门了，菊丸带着几分的不情愿，走出了门。“那我先去不二家了哦！明天再来找小岁玩。”
　　“好的。”我眯眯笑着看他走进隔壁的房间。
　　他们门一关。
　　我立马收起笑容。
　　“出来吧！”
　　“我就知道你知道了。”一个久违了的身影走了出来。
　　我脸上的凝重一片释然。
　　“好久不见了。慊人。”
　　他还是穿着黑色，我喜欢黑色，喜欢那种暗到了极致的颜色。他的眼睛还是那么的大，我喜欢大大的眼睛，很漂亮。他的步子还是那么浮，他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他的身体，还是那么差。慊人，我希望，你能好起来，以我现在草摩岁的名义，希望你好起来。我在心里默默地说着。
　　“小岁。为什么不答应和阿夹的订婚？”
　　他一开口，是空洞洞地提问。
　　走进了屋。
　　我才回答他的问题。
　　“我不想和阿夹结婚。所以也就不想订婚。”他没有和草摩家的任何一个人一起来，他一个人来找我。我扶着他坐了下来。他的手被夜色浸得冰冷冰冷的。“慊人难道希望我嫁给阿夹吗？”他是不希望的吧！那么喜欢我的人，怎么会希望我嫁给别人呢？
　　慊人的脾气没有前几次来得那么急锐。
　　他的手，放上我的肩，把我轻轻地搂在了怀里。我听得见，他体内心脏薄弱地跳动着。慊人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了。
　　“小岁。你知道吗？你是我最喜欢的人，也是我最先爱上的人。哪怕是母亲，我也从未这么爱过。小岁，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爱好爱你。”他的脸埋在我颈窝，一片冰凉。
　　我的手，安然地躺着。
　　“小岁。你知道吗？每次打你的时候，我都好难过。就算难过，我也要打你。因为只有打你，你才会长记性，会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可是，小岁，你为什么总是忘记。总是不记得我说过的话，为什么总是要让我难过呢？小岁。为什么要有那么多人想跟我抢你呢？你是我的，为什么他们要抢走呢？”
　　我安静地听着他的心跳。
　　“小岁。波鸟说只有让你和草摩夹结婚，你才会幸福。”
　　我半个字也不说，就这么靠在他怀里。
　　“其实在那天把你打成重伤后，我就知道，在我身边，你不会幸福了。所以，我决定让你和他订婚，至少，这样，我还可以常见到你。”
　　“小岁。我舍不得放你自由。”
　　“所以。小岁。不要怪我。我真的舍不得。”
　　他的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均匀地呼吸。
　　慊人睡了。
　　这么久了，他又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了？
　　我的手从他的腰间穿了过去，准备覆上时。
　　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波鸟把慊人抱开。“我送他回去了。小岁，好好保重。”
　　他们没等我一个字，就离开了。

　　你可以叫我龙马

　　晚上送走了菊丸，早晨迎来了龙马。
　　他那墨绿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的闪耀。暖兮就站在他的身后，在我看到龙马的那一刻，差点就忽略了站在他后面的暖兮，我在心里狠狠地责怪了自己一阵，打开门，笑脸相向。
　　“早上好呀！越前，暖兮。”
　　“小岁。”暖兮先一步进了屋，再就很熟悉地走上了楼。想必，他是去找古老头了。
　　也就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晃了晃空空地茶壶。“真是不好办了。昨天草摩无绣只烧了点水，而我今天没让她来，水昨天让菊丸那家伙给喝完了。今天就没有了。”
　　越前走上来，把我的茶壶放到了一旁。
　　“你可以叫我龙马！”他很简洁地一句话，就把我给弄晕了。越前龙马，是这样子的吗？戏拉，你该不会给我传错地方了吧！一定是我晕了，一定是我晕了。他很郑重地说，“我说了，你可以叫我龙马。”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听到她叫他越前，那么生疏的称呼，她在叫川添的时候，脸是那么地柔软。她叫川添，暖兮，那么亲密地叫法。他便决定让她叫他的名字，不是越前，而是龙马。
　　我摸上他的额头，担心地说，“越前。你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跟他相处这么久，我也只在看到卡鲁宾的时候才看到龙马温柔的样子。
　　现在竟然让我看到越前这么柔的一面，老天，你杀了我吧！我罪过，罪过，再罪过呀！
　　他似乎有些生气地打开了我的手，“草摩岁。我说了，你可以叫我龙马。”他睁着那双像猫一样的眼睛，很可爱的表情摆在了我的面前。
　　我的脸微微红了起来。
　　匆忙地转过身。
　　“知道了。”
　　就这么一个转身，没有让我看到龙马那开心的笑容。
　　我们很正规地坐在沙发上，前面就摆了两个梨。没有其他的东西了。没有了草摩无绣，我这个家根本就不能称之为家，哎/！我也太失败了。
　　“嗯！就吃梨吧！将就一下吧！”
　　看到他似笑非笑的样子。
　　我实在想挖个洞钻进去。
　　老天，我的样子一定很滑稽啦！
　　偏偏很不凑巧，门又被人敲起来了。我怒火冲冲地去开门，怎么这年头的人，都喜欢敲门，不按门铃。我的门又不是铁打钢灌的。
　　“早上好呀！亲爱的小公主殿下。”
　　迎面而来的是紫吴的狐狸脸。他还是穿着居家的和服，登着木屐。
　　“好久不见哦！你看看我把谁给带来了。”从他身后伸出一个脑袋，长长的头发，大大的眼睛。是本田透。她穿着白色的蕾丝边的衣服，发上绑着金黄色的发带，那个是草摩由希送给她的，我知道的。现在的小透就像给小公主。她小心地站到我面前。看着我，大眼睛里有着渴求。
　　我全身一凉。
　　紫吴也看到了在客厅里的龙马，他的笑容更加的浓了。
　　“原来小岁还有客人呀！我是小岁的哥哥，我叫草摩紫吴。”
　　龙马酷酷地说了一句，“越前龙马。”
　　紫吴装深沉地摸着下巴，“难道你是越前南次郎的儿子。”
　　“是的。”龙马爱理不理地说。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小岁的眼睛上，他看得出来，小岁不喜欢见到这些人。她的眼睛在笑，却也在痛。尤其在看到那个白衣服的女孩子时，那份痛就更加的明显了。小岁需要他的陪伴。他走到我的旁边，捏住我的手，说，“我陪你。”没有多余的话，就三个字，但一切都好象灿烂起来。
　　有的时候，哪怕一个字不说，只要一个眼神，一切便会好起来。
　　就比如，慊人难过时，只需要我的一个拥抱。
　　我对小透笑，“进来坐吧！不过没有泡好的茶哦！”
　　小透的表情一下子就安然起来。她一定为了由希的那一巴掌不安过，毕竟那是为她而打的。觉得伤害我的，于是一个个都排好队了来道歉。先是绫女，再是由希，现在又是小透，明天是不是有红叶，或者是草摩十二生肖的任何一个人呢？我好笑地想着。
　　“没关系的。小岁。”她很亲切地唤我的名。
　　我猛吸了一口气，才强制自己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不要叫我小岁。这样的话，我是不能说的。
　　“听说你要和阿夹定婚了。”坐了才不久，小透就巴不得地把这件事说了出来，“真的很恭喜你们。”说不出的原因，她有点难过。“我很为你们开心。”
　　“是吗？”我轻轻地笑开了。
　　没料到，波鸟并没有把我没有同意这件事的消息告诉她。
　　是不是，我的地位也是很重要的。
　　紫吴打了个哈哈，拍着小透的肩说，“安啦！小岁并没有同意。他们没有定婚。之前你有点心不在焉的，所以一直没有跟你说呀！”
　　我连笑容都没有完全笑开，便收了起来。原来是我猜错了。
　　“越前。明天有事吗？”我插开了话题。
　　他的手还紧紧握着我的手，丝毫都没有松开的意思。他眨了眨猫眼睛，“我说过了，你可以叫我龙马！”对于这种称呼，他有必要那么倔强吗？
　　“知道了。龙马。”
　　就在这句话说出口后，紫吴的笑就再也笑不下去了。
　　龙马这才给了我一个回答，“你叫我，什么时候都有空。”他有些期待明天快点到来了。
　　“小岁。”紫吴伸过手，就把我们的手分开了。
　　就这么一下，他被我们两个都狠瞪了。
　　“小岁。你是草摩家的人。”见小岁瞪他，他竟有点口不择言了。
　　我无意地耸肩，“我是草摩家捡到的人。而已。”我强调地说。紫吴带着小透来，到底是要干什么？穿着绫女设计的衣服，戴着由希买的发带，来见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小岁。今天是我来道歉的。我们来道歉的。”紫吴的笑又上了脸。他想小岁是不会生气的。
　　冷冷地看了小透一眼，我站起来，拉开门，说，“我们吗？真是对不起呀！我不认识你们。”我狠狠心还是把话说了出来。为什么要说我们？只不过是个道歉，为什么要穿绫女设计的衣服，为什么要戴上由希买的发带？为什么要陪着小透来道歉？为什么要替小透说对不起？小透是你们的一份子，那么我算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紫吴，你的那句我们，就足够我们所有的情感全部分裂了。
　　紫吴的脸僵了。
　　他从来没见过小岁这么生气的眼神。
　　他做错了吗？他只是带小透来道歉，让小透穿上漂亮的衣服，让小透打扮好一点，那么道歉才会显得更加虔诚吧！可是，小岁，你为什么要生气？
　　“所以请你们离开。”
　　我一个字一个字咬牙道。

　　无法忍受

　　就在我要把紫吴请出去的时候。本田透冲了过来，抓住了我的手。
　　“你想说什么？”我非常礼貌地笑着问，“小透小姐。”小透是个悲伤的人物，她失去的父亲，失去了母亲，被表哥侮辱，她是个悲伤的人。可是她也是幸运的人，她遇见了草摩家的人，她有自己的好朋友，她有会打架的鱼谷，有会电波的花朔，她拥有了十二生肖和草摩家的人的承认，她是他们的公主，可以拥有夹的温柔，拥有由希的发带，拥有绫女公主般的打扮，拥有那么那么多的人的爱，她是幸福的。可是我呢？我算什么？算什么？
　　“请小岁不要那么说。”她的表情仿佛闪耀着光芒。
　　小透真是个适合当天使的人。
　　那我草摩岁，就是恶魔吧！我宁愿堕落于黑暗，只要有快乐和幸福，有何不可。
　　“不要我怎么说？”我的笑容在点点的降温。
　　龙马还是坐着，也不插嘴。
　　这样一来，就更好处理了。
　　我和草摩家的事情，也到了该了断的时候了。
　　“请你不要说，不认识紫吴的话，这样他们会伤心的。小岁那么爱他们，怎么会舍得让他们难过，如果伤害了自己很爱惜的人，那不就是在伤害自己吗？小岁，我知道你会为伤害他们而难过，所以请你不要伤害他们，那样你也就不会难过了。”她有时候真的看不懂小岁这个女孩，她的思想很奇怪，仿佛思绪也跳得很奇怪。但是她还是很喜欢小岁的，因为由希和夹也很喜欢她呀！
　　怎么舍得让他们难过？小透这么说。
　　那么他们怎么就舍得让我难过呢？
　　如果伤害了自己很爱惜的人，那不就是在伤害自己吗？小透这么说。
　　可是如果不彼此伤害，那么永远也不懂得珍惜。如果我一直微笑着接受伤害，那么我的存在又到底算什么？他们悲伤了抱紧我，他们欢乐了甩开我，他们需要温暖了，靠近我，春天一旦来了，就离开了我。什么都不考虑我的想法，就连由希也是这样的，他们不是不温柔，他们只是被草摩岁宠坏了。
　　我捧上小透的瓜子脸，轻声道，“小透小姐，我的过去你知道多少？”
　　紫吴的脸色完全变了。
　　这样的小岁，他从来没见过。
　　他以为来道歉了。
　　那么一切就可以回到以前的样子。
　　他们的小岁，就还是他们的小岁。永远笑着包容他们的任性伤害的女孩。
　　只是，事情发展得出乎他的意料。
　　小岁，不依旧是那个笑着的女孩，但她不再那么包容他们的任性了。
　　他已经知道自己做错的地方了。
　　小岁，已经被他们伤害得太敏感了，已经被他们伤害地心完全碎了，已经被他们伤害得连呼吸都是奢望了，就这么多年，他们把他们最珍惜的人给伤害得害怕他们了。他们的小岁，他们还能说，他们的小岁吗？
　　我看了紫吴一眼，见他没有动。
　　他们都没有动，躲在外面的那些男孩都没有动。我这才放心地说下去，“小透小姐。你知道谁是第一拥抱变成猫怪的阿夹，是我？他没有告诉你对吗？”
　　“小透小姐，你知道是谁把我背叛给了慊人？是绫女。他没有告诉你对吗？”
　　“小透小姐。你知道是谁挡在了慊人的鞭子前为由希挨打，是我，他没有告诉你对吗？”
　　“小透小姐，你知道是谁在红叶没有一个人陪伴的时候陪着他的，是我，他没有告诉你对吗？”
　　“小透，关于我的一切，关于我们的一切，你究竟了解多少？”
　　她的眼睛流出了泪。
　　滴滴落在我手上。
　　一阵风从我身边擦过。
　　一片紫色。
　　他站着，身后站着阿夹。夹用奇怪的表情看着我。
　　“放开小透吧！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伤害你的是我们，放开小透吧！不关她的事情。”由希说道。
　　阿夹也开口了，“小岁。放开她吧！毕竟，她不是我们草摩家的人。”
　　我放开了小透。
　　由希和阿夹双双上去扶住了她。
　　我跌坐在地。
　　狂笑起来。
　　“那么我们断绝关系吧！”我风轻云淡地说。
　　“什么？”紫吴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我站起，稳稳地站着，既然摔倒了没人扶，那么就自己再也不要摔到了。
　　“我说。我们断绝关系吧！从此以后，我不再是你们草摩家的人，虽然还是姓草摩，但我不再是草摩家的人，我很快就会从这里搬出去。”
　　“小岁你疯了？”这回冲出来的是绫女，他抓着我，叫着。“小岁。你是我们草摩家的，是我们的。”他的话还是那么任性。我轻轻地抽出自己的身体。不再被草摩家的一切禁锢。包括他们。
　　“难道你不再爱我们了？”这是由希的问题。
　　我懒懒地倚着墙，“爱。”他们眼里闪过一道希望之光。我继续说，“那是以前的事情。是的，现在也爱，只是不能再爱得那么傻了。傻到你们已经忘记了我也是人，需要你们的关心，需要你们的宠爱，需要你们说温柔的话，需要你们安慰，而不是需要你们一直不停地告诉我说爱我。那么你们对我的爱不及对小透的万分之一。”
　　“小岁。”
　　“曾经，我真的爱你们，爱到失去了自我。可是那么爱又算什么。那么爱得到的却是伤害，我已经对你们的爱无能为力了。对不起。放了我，也放了你们自己吧！”
　　“那把我们给你的都还给我们。”绫女突然这么叫了起来。他想用这样的方法留下小岁。留下他的小岁，他可以好好的补偿的，他可以把以前愧欠的都补回来的。只要把她留下。
　　我惨笑着。
　　随手抓起桌上的水果刀，一刀割下自己的长发，另一刀在自己的手臂上深深地划了一刀。
　　“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你们养了我这么多年，我也只能还给你们这些。”如果再不决裂些，是不是永远也因为自己的柔软一辈子留在这个爱的圈套中。
　　他们全都惊住了。
　　龙马的眼里也压不住惊异。
　　真是不好意思，把他们都吓到了。
　　“我们走吧！”
　　紫吴一句话，把草摩家的人都带走了。
　　我看着手臂上汩汩而流的伤口，失声痛哭起来。
　　暖兮看着我，心疼地看着我，然后将我的手用纱布和药包了起来。
　　“龙马。我们回去吧！”
　　他们也走了。

　　伤口的伤怎么好？

　　冷冷清清的房间，他们都走了，什么话也没有说，就都走了。只留下我冷冷清清地一个人在这个屋子里。像是整个世界都冷冷清清起来。
　　我将暖兮起先包扎好的纱布，一层一层翻开，拉开，扯下。
　　一道好长好深的伤口触目惊心。
　　血还是鲜红的。
　　不断地往外面流。滴在地上，像极了当年死在我面前的蓝果的血，鲜红得让我心疼。蓝果当年死的样子，再次出现在我面前，她看着我，眼泪没有理由地往外面流着，是红色的，就像血一样的红。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她说，“千千。不要难过。我真的不痛。所以不要难过。”可是，我真的很难过，难过得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现在我想对自己说，“小岁。不要难过，真的不痛，一点也不痛，所以不要难过。”然后，我泪水真的全落了下来，好象要把上辈子没有哭完的一次性哭完。
　　已经和草摩家脱离的关系。
　　真的，除了伤害，似乎什么也没有得到。
　　以后的生活，该怎么过？我从来没想过。今天的决裂，我并不后悔，因为这是总有一天要发生的事情。只是发生得比我预料得要早很多。
　　以后要离开这里了。
　　也要离开青学了。
　　我靠着墙，胡思乱想着。想着子圣的脸，想着暖昔举牌的样子，想着顾修偷偷哭的样子，想着以前的一切一切。我感觉，自己的呼吸，若即若离了。
　　虚掩的门这时候却开了。
　　慊人出现在我面前。黑色的和服即地。黑色的忧郁包围了我的空气。他缓缓地走到我面前，眼里全都是我看不懂的神情。他牵起我的手，将纱布一层一层地又缠好，他的手法很差，将我的手臂包成了粽子。包好后，将我的手抱进了他的怀里，用我从没有见过的轻柔，将我也搂进了他的怀里。
　　为什么慊人的身体也是这么温暖？
　　为什么慊人的胸膛也是这么宽阔？
　　为什么慊人的呼吸也是这么柔软？
　　为什么慊人对我会这么的温柔？
　　慊人，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我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前，慊人陪在我的身边，他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更没有歇斯底里地问我为什么要离开草摩家族。
　　“慊人。”我的声音沙沙的。
　　是哭了吗？
　　慊人的声音是我未曾听到过的柔和，“有什么事都说出来好吗？岁，哪怕我听不懂，都告诉我吧！就算听不懂，我也想知道岁每天在想什么心里想着什么，所以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好吗？”他想改变自己，他不想再那么阴森别扭的活着了，他想要的只有岁，可是最难要到的也是岁。
　　我的眼泪全都流了下来，流进了慊人的胸膛。
　　“慊人。我真的好难过。”
　　哪怕是离开子圣的痛苦，也莫过于此。
　　我想我是真的爱上这个世界了。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不让我把心舍弃，把感情丢掉？
　　“慊人。离开草摩家，你生气吗？”在讲完那句话后，我想最生气的应该是慊人，因为，我答应过他三年后，就永远陪着他，可是抛弃了草摩家，就等于抛弃了当初的那个诺言。
　　他摸着我的头发，短了半截。
　　“我不生气。”他真的不生气，那个时候他生气的是，小岁为什么要用那么决裂的方法脱离草摩家。
　　头发握在手里，感觉上还是十分的柔软。
　　“只是很心疼。”他以前总是忘了自己也是可以表达自己的感情，现在他懂了，无论是感情，还是自己想要的，都是要自己去表达。否则，那永远也成不了他的。“岁。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这么对自己了。”
　　如果岁出了事，他是不是也会死去呢？
　　我在他怀里，安静地点头。
　　“如果你想离开草摩家就离开吧！”他说。
　　我惊了。
　　若是慊人以前这般通情达理，那么草摩岁也就不用那么受苦了。
　　他的手不停地拂着我的背。说，“小岁。让我好好抱抱你。”他只想好好抱着她，如果可以这样天荒地老，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不是吗？
　　“慊人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生气我脱离草摩家族？以前的慊人不是这样的。
　　“小岁。我真的不生气！”他想他从来没有生过小岁的气，他从来生的都是自己的气，岁一直都在忍受着自己，他的岁，真的是个极好极好的女孩子。
　　“因为，我真的好爱好爱小岁。”爱到，可以舍弃自己的生命，爱到，可以为她活下去。
　　我完全呆了。
　　慊人，他想说什么？
　　“小岁。”
　　“嗯。”
　　“我放你自由。”
　　“什么？”
　　“小岁。我决定放你自由，让你用自由疗伤。”
　　他瞬间让我脱离他的怀抱。离开。
　　我呆坐着。
　　慊人，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楼上。
　　暖兮的泪安静地流着。龙马安静地看着下面已经不哭泣的少女。
　　“为什么要让他来安慰？”
　　“因为，只有两个都是寂寞的人，在一起了大概就会不寂寞了。”只是，他没有想到慊人会说那些话，看来，让他知道岁的悲伤，是正确的。
　　龙马没说话了。对于他来说，无论是小岁还是川添都是脱离了他的现实的人。
　　但他。
　　不想松开小岁的手。
　　不想让她再一个人待在冷冷清清的房间里。

　　谁的过去谁伤痛

　　“小岁。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了。你要好好对自己哦！”还是少年的绫女抱着小小的小岁。小岁把玩着他的银色头发，似乎对这种银白色格外的喜爱。“小岁。小岁。我的小岁，你一定要好好的对自己哦！”他不想把小岁送给别人，可是，不送能怎么办？在草摩家，他又有什么样的地位。他知道，他是保护不了他的小岁的。既然保护不了，那就利用吧！小岁，你是不会怪我的对吗？用你换由希。
　　小岁眨着眼睛，笑，“好的。”她知道即将属于了谁。
　　她难过过，伤心过，偷哭过，悲哀过。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这就是她的命运，她舍不得责怪她爱着的绫女，那么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在绫女怀里享受最后的温存。她靠在绫女的肩上，被带进了草摩本家。
　　她贪婪地望着外面。
　　她知道这么一进来，就很难得出去了。
　　“小岁。要乖乖哦！”
　　“小岁。不要怪哥哥哦！”
　　“小岁。好好照顾自己。”
　　“小岁。今后哥哥会来接你回去的。”
　　绫女在路上不停地对小岁说着。每说一句话，他的心就痛一下。他在骗他的宝贝。
　　小岁趴在他的肩上。
　　微笑着，在心里回答着每一句话。
　　我会乖乖的。绫女我很听话的。
　　我不会怪你的，我怎么会怪你呢？我怎么可以怪你呢？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一定会的，直到某天我不得不离开。
　　绫女，我会抱着你会带我回去的愿望，生活下去，在这个笼子里，努力地笑着活下去。
　　我的绫女，你没有必要说着违心的话，我明白，我什么都明白，明白你舍不得由希，明白你想得到由希的原谅，明白你对由希的愧疚，也明白你为什么将我抛弃。我不怪，我的绫女，我怎么舍得怪你，你舍不得由希，我舍不得你难过，所以我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到了。”
　　他把她放了下来，牵着她的手。
　　走进了阴暗的里屋。
　　看见了阴暗的那个单薄少年。
　　“你叫小岁？”他的声音锋利得像把刀。
　　她低着头。
　　“是的。我叫小岁。草摩岁。”她张扬着自己的笑容。
　　以后，她就要留在他的身边。草摩慊人。
　　和她差不多大小的男孩，晃着脚步走到她的面前。
　　勾起她的脸，“听说，你是绫女的宝贝。是绫女最大的幸福和快乐。”
　　她笑了，没想到绫女原来是这么的喜欢她。
　　他看了我一会，说，“很漂亮。”她听得见他心里说的话，那就归我吧！别人的幸福和快乐的源泉，以后，就是我的，不再是别人的了。
　　“以后她就是我的了。”他笑着抱上绫女身边的小岁。“以后她就是我的了。”他对绫女这么说。
　　“我知道了。那么我先走了。”绫女退下了。没有看她一眼。
　　她呆呆地坐着。
　　她料到了结果。她知道会被抛弃。
　　但她没有料到这个过程。
　　是这么的伤人。
　　“他不会回来了。”
　　慊人抱住了这个小人儿。
　　他的心里。
　　也就这么抱住了这个叫小岁的女孩儿。
　　“我知道了。”
　　明明知道要被抛弃，为什么连多一点的温暖都不舍得给我呢？那么迫不及待地逃着，连一个回头都不舍得给她，那么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这么碎了吗？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舍弃了？绫女为什么不为我多争取一下，哪怕只是说说，也可以，为什么你连这么一点的感情也不付出，都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这么一点点就舍不得？
　　她在心里嘶喊着。
　　可是那又怎么样？
　　谁也听不到。
　　她把头靠在慊人不够宽的胸膛。
　　草摩慊人。
　　——
　　“我希望把小岁带回去。”绫女来了。他和慊人坐在一起。
　　小岁听说后，就跑了过来。偷偷地躲着，偷听他们的话。
　　“小岁是我的了。”慊人说这句话很是坚定。仿佛小岁，本来就是他的，从来不为任何人所有过。在他心里，小岁就是他的，也是他唯一真正想要的。他的小岁，他不会让给任何人。决不，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也不要抛弃他的小岁，因为，他不要抛弃，不要背叛自己的心。
　　绫女跪着，全身都趴到了地上。
　　低声下气地说，“请把小岁还给我。”
　　她在阴暗的角落，幸福地笑了。
　　“难道你要把由希给我吗？”慊人狡诈地笑了起来。
　　绫女的身体慢慢地直了起来。
　　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走出了门。
　　“我愿意把小岁给你，只要你放了由希。”他知道慊人只要一个人陪而已，但是，他怎么也不能把由希送来陪慊人，因为他已经伤害过由希了，怎么可以再伤害呢？
　　小岁站在那片暗色里。
　　没掉一滴眼泪。
　　她做过很多次的设想，她知道绫女之所以那么快就放手，是因为由希，可是，再怎么想象，怎么可能想象出这种亲耳听到的痛苦。
　　她，受伤了。

　　最温柔的刀

　　树林里的家，安静得像死去的坟墓。再怎么温和的阳光，也暖不了这里的冰冷。漫天的云，撩人的风，已经变得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绫女和波鸟以及紫吴坐在一块，一起仰望着天。
　　空空的眼神。
　　红叶靠在门口，也以同样的姿势望着天空，他记得小岁是很喜欢天空的，他还记得小岁说过，“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想放弃一切，然后自由地飞翔在天空里。”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已经成为了小岁最痛的伤口了，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被小岁害怕了，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不再是小岁幸福的源泉了。他是不是陷入自己的世界太久，久到已经忘记了，小岁，也是个悲伤的人。
　　屋顶上，阿夹躺成了一个大字。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离小岁是最近的，虽然想不懂有时侯小岁的想法，但是他还是最近的。可是，昨天他才明白，其实没有一个人是真正靠近过小岁，他们中间没有任何人是靠近过小岁。就算曾经靠近过，也因为对小透的维护，变得更加遥远了。他们真的很爱小岁，可是这种爱在什么时候变成了伤害。
　　昨天那鲜艳的血流出时，他已经知道，小岁，不会再回头了。那么他追上去可以吗？他真的不想放手，怎么办？他真的不想放手。小岁，你知道吗？其实，你才是我最大的幸福，而小透，她只是朋友。
　　小透看着窝在角落里的由希，眼睛里闪着泪，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在一旁的花朔和鱼谷拍了拍小透的肩膀，以示安慰。她们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们可以感觉到这里的悲哀。
　　泼春从桌子前站了起来，走到由希面前，揪起了由希的衣领。
　　“泼春。”小透惊叫起来。
　　“你不要叫。”泼春已经变成了黑春了，暗黑的头发，映照着他内心的黑暗的愤怒。“为什么要那么对小岁？你们为什么要那么对小岁？为什么？为什么？小岁她的付出还不够吗/我从小就要她不要对你们那么包容，那个傻瓜，她只是说，和你们在一起真的很幸福，她要是能给你们幸福的感觉，那也就更加幸福了，那么这样也就够了，不是吗？她是这么说的，我以为你们会好好爱她，为什么会这样？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吼完，他竟然，压着声音，哭了出来。
　　“那个笨蛋。她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索取。她只知道，你们要，她就给，直到被榨干了，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她也就死了。你们不停地要着，要她的温柔，要她的包容，要她的笑容，要她对你们的关爱。”
　　“可是，你们怎么就不想想，小岁，她要什么，她想什么，她喜欢什么？你们知道吗？小岁喜欢什么颜色，你们知道小岁喜欢吃什么东西，你们知道小岁她喜欢什么季节吗？你们都不知道，你们从来就没有想过去问过，连去观察一下都不愿意。你们这样是爱小岁吗？那这样的话，我觉得最爱小岁的，就是慊人。”
　　泼春嘲弄地看着他们。
　　门被拉开了。
　　是乐罗。
　　她看着由希笑得格外地悲伤，“我们都不够爱小岁。最爱小岁的其实是慊人，我们谁也比不上慊人对小岁的爱。”
　　她靠着墙。
　　半低着头，说，“我们都知道小岁是爱我们的，也知道我们是爱小岁的。所以我们才那么大胆地去索取，不断地索取，不断地索取，不顾小岁那还在流血的伤口，要求她微笑，要求她快乐，要求她幸福，要求她的温柔。然后，我们就认为自己是小岁的幸福来源，然后我们就更加努力地索取。”
　　“如果这就是爱，那就太残忍了。”
　　“如果这就是爱，那么就太悲伤了。”
　　“如果这就是爱，小岁怎么忍受。”
　　“我们向小岁要得太多了，从来不为她考虑，她能不能给。”
　　夹也下来了。
　　他说，“那个笨蛋可以告诉我们呀！她什么都不说，我们怎么知道，感觉不说出来，谁会知道呀！那个笨蛋，她可以把什么都告诉我们呀！”
　　“可是，我们似乎没有认真地听过呀！就算她说了，我们也没有认真地听过呀！”紫吴好笑地看着夹。“我们从来没有认真听过，小岁想说什么。”
　　“现在我在想。我们真的爱过小岁吗？”
　　这话是绫女说的。
　　“或许我们从来没有爱过，所以才不断地索取，什么都不想地索取着，贪婪着小岁对我们时的温柔，贪婪着有个人的宠爱。可是，我们真的爱过小岁吗？我们真的爱过小岁吗？我们爱过吗？”
　　他那金色的眸子闭上了。
　　“或许我们从来没有爱过她，我们爱的只是有她的感觉。”
　　“我们已经习惯了生命里有她。”
　　“所以不想离开。不愿离开。我们已经习惯了索取，所以从来就不会去考虑怎么付出，对小岁付出。我们真是太自私了。”
　　红叶自嘲地笑着，“别以为对方喜欢我们，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什么就要什么，从来不去考虑对方的感受，因为是对方喜欢我们。所以我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可以不去考虑对方的感受。我们果然是太傻了。”
　　“我们去找小岁吧！”夹想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提议道。“我们把小岁找回来，好好的补偿，我们去找小岁吧！”
　　众人的眼里都闪耀着光。
　　他们都不希望失去小岁。无论是真的喜欢真的爱，还是一种习惯，能不能让他们再自私一次，他们不愿意失去小岁。
　　“那就一起去吧！”绫女笑了起来。
　　红叶闷着，“你们去吧！”
　　“我们走吧！”夹又来了劲力。
　　他们一起出门了。
　　留下了四个女孩，还有一个小男孩。
　　“红叶为什么不去？”
　　小透不明白地问。
　　红叶笑，“你觉得我们已经把小岁伤到了死，她还会回到我们身边吗？”在小岁割了自己的发时，他就知道，小岁已经回不来了。乐罗了解地笑着，“我们已经彻底失去她了。”
　　只是为了一个认识并不久的小透，失去了对他们包容了十几年的小岁。这样的交换，值得吗？值得吗？值得吗？
　　当他们到小岁的家时，门是虚掩着。
　　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了，和一开始来的感觉一样，空荡荡的，连后来添的家具，也都没有了。“小岁她走了。”隔壁的少年笑着对他们说。

　　她失踪了

　　为何而存在？为了谁而存在？为什么要存在？怎么去证明自己的存在？自己的存在又算什么？没有人知道，谁也不知道，是的，大家都不知道，所以大家在这个世界上，舍不得离开，只是为了求一个为什么？谁能知道为什么？
　　天空的云沉沉的，让人觉得心烦意乱的。
　　现在网球部的几个人就心烦意乱得很。那几个漫不经心地挥拍，漫不经心地四处张望，在就漫不经心地相互交谈。
　　整片乌云笼罩在青学网球部的上空。
　　冻得死人啦！
　　与此同时，某教室也是黑云压制着。
　　近森柔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她的脸鼓得像个包子，而知花月雅一付欲要流泪的样子，两个人像雕塑一样耸着。其他的成员们都唉声叹气着。
　　“为什么小岁公主会突然失踪呢？”某女A小声道。
　　某女B看了看左边再看了看右边，说，“我也不知道。说不定网球部的人知道呢！毕竟听说不二学长跟小岁公主是住在同一个地方呢！”
　　“太好了。”近森柔大叫起来，阴森森地看着某女B，“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瞒着我们偷偷跟踪过？”
　　“好啦！”知花月雅上前解救了某女B。
　　“我们却问王子们！”
　　“是！！”这时候比什么时候的应声都要积极。
　　王子的魅力果然是大呀！
　　她们浩浩荡荡地向网球部进军。
　　直冲向和手冢部长站在一起的不二学长，个个眼冒红心。只有知花月雅很坚定地不脸红，上前对手冢说，“请告诉我们，小岁在哪？”这话一问，那些红心全都飘散了，剩下的全是水灵灵的迫切希望。
　　这一场景，逼得不二笑容僵硬，逼得手冢连那句与网球部无关的人出去都没说出来。
　　“请问不二学长，小岁她去哪了？为什么这几天都不见她来学校？也没有听到她请假的消息，请问不二学长，我们的小岁公主去哪了？”近森柔很是担忧地恳求道。不知不觉中，她们和小岁的感情就这么建立了。
　　周围好几个人的脖子都伸长了。
　　不二保持着微笑，“你们是不是应该问川添，他应该比我更加清楚。”他也不知道小岁去哪了，只知道在一群人离开小岁家后的第二天，小岁家的门是没有关的，他进去一看，已经没有了小岁的踪迹。小岁，她不见了。
　　大家的目光全部转向在挥汗的暖兮。
　　暖兮冷冽地看了他们一眼，说，“小岁。可能不会回来了。”他也不知道小岁去哪里了，只是他有种感觉，如果这次的伤没有办法好起来，那么小岁，也就回不来了。这件事，他是不是应该打电话给那个慈郎呢？小岁经常提起他呢！想到这里，他就想生气，可是要生小岁的气，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生气。
　　仰望了一下天空，他走开了。和以前一样连声招呼也不打就走开了。
　　还是给那个小岁认的哥哥打电话吧！那个该死的慈郎。
　　“小岁。可能不会回来了？”和川添靠得最近的菊丸眼睛红了。“小岁她怎么了？小岁，她不会回来了吗？”
　　龙马安静地看着自己的球拍。
　　那天，小岁是崩溃了吧！他突然好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留下来继续陪小岁。是的，或许他不懂小岁的哀伤，不懂小岁的眼泪，不懂小岁受伤的眼神，不懂小岁哭泣时的痛苦，有好多好多的不懂，可是他可以不离不弃地陪在小岁的身边，对，就是陪着她也好，让她在快乐的时候能向他微笑，让她脆弱的时候能有肩膀可以依靠，让她悲伤时有个哭诉的对象，让她手冰冷是有一份温暖。他看不懂小岁的痛苦，那么就让他给小岁幸福吧！可以吗？小岁。这些话，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龙马把球拍一挥。感觉上，很讨厌。
　　许多的女生听到川添的话都哭了起来。
　　知花月雅强压着眼泪，抱着哭得一塌糊涂的近森柔，“为什么小岁不会回来了？难道这里不好吗？她去哪里了？”如果在日本就好了，那么她们可以找到小岁。让她还继续做她们的公主。
　　小岁，是个好好好好的女孩。真的好好好好。
　　冰帝网球部。
　　趴在桦地身上呼呼大睡的慈郎完全没有听到手机的声音，还陷在自己的梦乡中。梦里还有他可爱的妹妹小岁的脸。
　　迹部依旧华丽地笑。
　　可是他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最后，忽的站起来，“桦地，把慈郎给我叫醒。”本来他想去接电话的，不过那么不华丽的事情，还是不要做好了。
　　“WUSHI”
　　桦地一把慈郎提起来，他就朦胧地睁开了眼睛。
　　外面女生一片尖叫，“慈郎好可爱哦！”
　　“电话响了。”温柔的凤指了指慈郎的口袋。
　　慈郎迷迷糊糊地接，“你好！我的芥川慈郎。”
　　“小岁失踪了。”说完，那边就挂断了。
　　慈郎在迷迷糊糊地把手机放回口袋，正准备睡的时候，竟猛地就醒了，生龙活虎地跳了下来。“小岁失踪了。小岁失踪了。啊！小岁失踪了。怎么办？怎么办？”慈郎蹲在地上，开始画圈圈。画了一会儿，就跑到迹部旁边，“迹部。我要请假。”
　　迹部打了个响指，“不行。”他还是挺喜欢逗这只小绵羊的。
　　“可是小岁失踪了。”慈郎一付快哭出来的样子。
　　“小岁？什么小岁？”迹部听不太懂，什么女孩会让慈郎这么着急。这个名字，该不会是那个女孩的吧！不会的，一定是同样的名而已。
　　忍足看着迹部变了色的脸，笑着说，“那个小岁一定是慈郎的女朋友吧！”
　　“什么慈郎的女朋友！！”外面又是尖叫一片。
　　冥户亮不耐的挖耳朵，女人真是麻烦呀！
　　“才不是哩！小岁她很漂亮，小岁很乖，小岁身上很香，小岁很可爱，小岁很温柔，小岁，她好好好好。所以我要把小岁找回来。”慈郎有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
　　“她是不是叫草摩岁。在唯美一族工作？”忍足笑得像只狼。
　　迹部脸色一变再变，“你是说那个唯美一族穿黑衣服的女孩？”她吗？她失踪了吗？会是谁干的？是谁呢？
　　“是的。黑天使。”
　　外面一部分女生蠢蠢欲动起来。
　　“没想到，小岁公主失踪了。”
　　“我们也出去找吧！毕竟她那么可爱，那么惹人喜爱。我们一定要把我们的公主在恶魔手中解救出来。”
　　“我们出发找小岁。”
　　“是！！”
　　一部分女生涌了出去。
　　网球部外空了一大片地。
　　众网球手恶寒，没想到一个女孩也有如此魅力。
　　迹部手一扬，“我们把小岁给找回来。”如果是她，那他就必须管。她，是他很重要的人呀！那就不能再丢失了。
　　“是！”
　　冰帝全员出动。

　　草摩家的哀伤

　　“小岁。她走了。”紫吴还是抱着笑容看着慊人，看着那个趴在窗口的少年，看着那双深黑的眸子一点一点地透露出悲伤和绝望，却依然没有愤怒。这时，他便知道慊人已经放手了，慊人真的比谁都放手得坚决。他果然比他们爱小岁许多许多。
　　听了紫吴的陈述，慊人呆呆着看着摆在窗台上的照片。小岁的笑容是那么的明朗，连阳光也比不上的明朗。
　　她走了。
　　不再在自己的身边了。
　　她的味道，她的呼吸，她的温柔，她的悲伤，都离他很远很远了。
　　不会回来了吗？
　　突然，他有种想把照片砸了的冲动，举起了照片，却始终扔不下去。这可是她唯一给自己的纪念，如果没有了，那么以后就连可以用来想念的东西都没有了。
　　“你可以下去了。”他这么吩咐道。
　　红野走了进来。
　　看了看紫吴，温和地笑，“你们对小岁还真是好呀！”笑容虽然温和，可是，他的眼睛，却是闪着怒火。
　　紫吴的笑一成不变，“谢谢夸奖。”看来十二生肖已经完全知道了小岁失踪的消息，不，应该是小岁走了的消息，大家的打击应该很大吧！他也受了很重的伤，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虽然没有流血，但是真的好痛好痛，小岁，以前是不是经常受到这样的伤害。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小岁。
　　就在紫吴要跨出门时，慊人又说话了，“你们把十二生肖都找来。还有猫。”他冷冷地看着远方。
　　在慊人吩咐并不多久，十三个人就全部到齐了。
　　并且规矩地按照十二生肖的排列坐在了一起，夹则坐在最旁边，没有加入。
　　小透站在门口，哀哀地看着里面的人。
　　紫吴笑着，“慊人。把小透也叫进来吧！毕竟她也来了不是吗？这里有的是地方，不担心会拥挤啦！”
　　慊人还没有开口，那个小透从来没有见过的十二生肖开口了，她的声音是沙哑的，仿佛哭了许久，她说，“我不同意。她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进来？这次不是我们会议吗？她又不是草摩家的人，为什么要她进来。”她的声音撕裂着。
　　“不要说了。依铃。”阻止的人是由希，他马上对小透扬起一个笑容，“对不起。小透。真是不该让你跟来，依铃她不太会说话。不要怪她。”
　　“不用对不起。由希。我只是想知道小岁小姐的下落，因为我也很担心。”
　　她着急的样子，再一次收复了由希和夹的心。毕竟他们三个的感情，是很不一样的。是的，很不一样。慊人看在眼里，也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默许了小透进来。
　　唯一不怎么开心的就是依玲，还有窝在泼春怀里的杞纱，以及橙路。
　　“又是那个女人。每次都对那个女人格外的宽厚，真是不知道这些动物在想什么？她有那么好吗？”橙路自言自语着，他看了在夹和由希中间坐着的小透好几眼，他怎么看也看不出她比小岁哪点好。还是小岁好，小岁比她漂亮，小岁比她可爱，小岁比她看起来聪明，小岁比她温柔，小岁比她悲伤。想到最后的词语，他也悲伤起来。才这么一段时间没见到小岁，她就不见了。怎么会这样呢？
　　“不要说话了。橙路。”依铃看得出来他的不满，也压抑着自己的不满安抚着橙路的情绪，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刺激慊人比较好。
　　小透小心谨慎地看了看全到齐的十二生肖，眼角都是温柔的。
　　有些是她没有见过的，比如那个叫依铃的女孩，和紫吴在一块坐着的男孩，还有那个窝在泼春怀里的女孩。都是很可爱的人。
　　“请问有没有小岁的消息。”这里面最没有耐心地也就是夹了。他的问题虽然直接，但还是表现了他的关心，他把大家的心思都问了出来。“你把我们找来，到底有什么事？是跟小岁有关吗？”
　　慊人坐正了。
　　所有的人都跟着挺了挺腰。
　　“小岁。已经脱离草摩家了。”
　　他安静地宣布这个消息。
　　“不可以。”这次跳起来的是由希。“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把小岁赶出草摩家？她是我们的小岁呀！！”
　　慊人阴阴地扫了他一眼，由希马上闭嘴了。
　　“请问？你们为什么让小岁脱离草摩家，小岁是很喜欢你们的，如果离开你们，她会很难过的，为什么要让她难过？所以，慊人，我拜托你不要让小岁离开。”小透深深地知道，小岁在草摩家意味着什么，既然重要，为什么还要让她离开呢？
　　橙路叫了起来，“女人。你不说话会死呀！给我安静。”他讨厌这个女人，说来说去，全都是些没用的话，没用的话。
　　“橙路。”杞纱声音虽然小，但也控制了快爆发的橙路。
　　这时，利津也说话了，“我很喜欢小岁。喜欢她，真的好喜欢她，喜欢她的感觉一点也不比慊人少。”他还是穿着偏女孩化的和服，却异常的好看。“因为好喜欢，所以如果这是小岁的要求，那就算是悲伤，再难过，再心疼，我也会放手，因为小岁，才是我心里很重要的人。慊人的决定，我不反对。”
　　波鸟、绫女和紫吴相对看了看对方，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完后，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我们放手。但是，喜欢小岁，还是我们的权利，我们只是不用草摩家族，这个框框住小岁了。她还是我们很爱的人。”
　　“我很喜欢小岁姐姐。如果这里会让小岁姐姐不开心。那么就让她走好了。反正，就算她不在草摩家了，我还是可以找小岁姐姐玩不是吗？”这是杞纱的心声，却也说出了橙路的想法。
　　杞纱对橙路就那么一笑，后者马上脸红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红野嗯着点头，什么也不说。小岁的离开，他虽然是很难过，但是，他还是希望小岁可以幸福。
　　“我从很久以前就和依铃谋划让小岁离开草摩家，没想到，到现在才实现。”泼春呆着脸，说出了多年的的想法。依铃的脸微红着，“是呀！只要小岁，幸福，那就什么都好啦！毕竟小岁是很重要的。”
　　她很感激小岁。
　　因为小岁，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呀！
　　红叶看着手上的银镯子，这是他在小岁家里找到的，是他送给小岁的，小岁，并没有带走，她还是原谅不了他。
　　“我放手。”他没有过多的话，要去说，他不像依玲、泼春、橙路、利津还有杞纱一样，以前他还在想，如果没有了小岁，那么有小透也是一样的。可是他错了，因为小岁是没有办法替代的。
　　乐罗没有说话，她已经用哭泣表达了一切。
　　她想留下小岁，可是，她不能那么自私。她不想像夹他们一样，伤害小岁，义无反顾。

　　有爱之言

　　那个房间很暗很暗，暗到看不到里面任何的东西。但是她看到了他。一个颜色很温暖的小少年。他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坐着，在很暗的地方坐着，不说话。他坐在那个最里面最里面，让她也很难得看到他。
　　颜色很暖和的少年，在她的记忆里有了一角的地位。
　　艳红似血一般的枫叶已经飘落。
　　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流了一地的血。
　　秋天的天空看起来格外的高，仿佛无论一伸手，它就离得更远了。
　　在这个秋天，在这个温柔的黄昏，她遇见了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女孩子。那个女孩有个乌黑的长发，乌黑的眼睛，看起来就像个娃娃。她紧紧地抓着她身边妇女的衣袖，死死地不放开。
　　"我叫草摩岁。你可以叫我岁。"突然到她面前的女孩笑容灿烂得就像这满目鲜艳的枫叶，夺目得很。
　　"草摩依玲。"这个声音小小的。
　　听到她的回答，草摩岁快乐地朝当家的方向喊，"慊人。我有了新朋友了。"随后她又拉上草摩依玲的手。依玲先是笑着，然后紧抓住了岁的手，很紧很紧，不愿意放开。她们都没有看到草摩慊人阴暗的目光。
　　她们欢快地在飞舞的枫叶中奔跑。
　　岁的白色和服和依玲的蓝色和服相互交织在一起。
　　"真是很快乐的朋友呀！"慊人品着茶，微笑着看着岁。眼中，是平时少见的温柔，"如果那个人不是那个女孩，是我就好了。"他有些嫉妒地看着依玲愉快的笑容。
　　"你的身体不是很好。"一旁的波鸟这么说。他担心地看着岁。那样跑，会不会跌倒。
　　两个人便不再说话了。
　　她们跑累了，便停下一并坐在了地上，草摩岁把自己的脚埋在了枫叶下。笑嘻嘻地也把依玲拉了过来，要把她的脚也埋下。
　　"依玲是十二生肖对吗？"草摩岁开心地笑着。
　　惶恐的依玲缩紧了身子，"小岁讨厌我们吗？"她周围的人都不喜欢她，不过她不在意，有妈妈有爸爸有家人就好了。可是现在认识了小岁，不一样了，她愿意和她一起玩，所以，她想要这么个朋友，能不嫌弃她和她一起玩的朋友。
　　"没有呀！十二生肖很可爱的啦！你想想可以变成动物耶！多好，我想变还变不了呢！"草摩岁可爱的表情加上夸张的动作把依玲逗开心了。"依玲是什么动物呢？我认识了会变成老虎的杞纱，还有老跟着她的别扭羊橙路，有会变成蛇的绫女，变成狗的紫吴，变成龙的波鸟，真可惜还没有看到过波鸟的变身呢！会变成老鼠的由希，由希就算变成老鼠也是帅帅的老鼠，会变成猫的小夹。变成猪的乐罗，变成兔子的红叶，还有小牛泼春哦！现在就剩下两个人，不知道你是变成鸡还是变成马？"她笑得很快乐，在这个草摩家，不但是十二生肖喜欢她，还有所有的草摩家的人都喜欢着她，天天都是说岁小姐怎么怎么样，岁小姐怎么怎么样？
　　"我是马。"依玲小声地说。
　　"哇！很棒哦！"草摩岁欢乐地叫着。"那你一定跑得很快了。我们开始跑吧！"她拉起依玲的手就跑了起来。
　　她没看见，依玲跟在她后面幸福微笑的样子。
　　她带着她跑到了那个屋子。
　　那个有暖色男孩的屋子。
　　"小岁为什么到这里来？"依玲有些害怕这种黑暗。
　　草摩岁趴在小小的窗户上，一边看一边说，"我每天都要来看他一次，虽然我们从来不说话，但是看看他，感觉就好很多。"他们都是被关在笼子的，不过她的笼子要比他的稍微大上一点。
　　只要每天看着和自己有一样遭遇的人，她心里多少会好过一些，不过她还是想把他救出来。毕竟，人关在笼子里的滋味真的很难受的。
　　她很懂这种滋味。
　　"里面有人吗？"依玲踮了踮脚，想看，却又不敢看。
　　草摩岁顺手把依玲给拉了上来，并且对这里面伸出了手，"你能不能把你的手给我呀！以后我陪你说话哦！！"
　　可是过了好久，都没人拉她的手。
　　"小岁里面没人，我们走吧！天快黑了。"依玲害怕地说。
　　小岁笑着，说，"依玲想去找泼春吗？"
　　还没说话，她的脸就红得一塌糊涂，"才没。才没。"
　　小岁挥了挥手，"呵，还说没。每次小春找我聊天的时候，都会说到你哦！！所以你在我心中已经播下了很深的种子，不过确实也是，看到依玲的时候，觉得依玲是很值得泼春喜欢的人呀！"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谢谢小岁。"
　　"那依玲先回去吧！我还要在这里呆一会儿。"草摩岁心里还是很记挂着关在里面的人。是什么人会被关在这里呢？依玲很乖的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等依玲一走开，小岁又爬了上去。
　　对这那片黑暗伸出了手。
　　"嗯！我知道你在里面哦！不要装了，我知道你在里面哦！！不要装做不在里面，所以快点拉我的手，我陪你说话。"
　　说一遍还是没有回答。
　　说两遍依旧没有回答。
　　直到第三遍，她的手上一片冰冷。
　　一双比她的手要大的手握紧了她的手。
　　她努力地踮着脚尖，看下面。
　　看见一个少年，颜色很温暖的少年站在下面。
　　他的手，紧紧地握在她的手上。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草摩岁哦！"她笑着说。
　　"红野。草摩红野。"
　　……
　　有枫叶的日子永远是美丽的。
　　对红野来说，那段日子有最美丽的小岁。他看着远方，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小岁呢？
　　"我叫草摩岁呢！岁岁平安的岁。喂，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因为不听话吧！我是十二生肖，妈妈不怎么喜欢我呢！就把我送到慊人这里了，希望我能陪着他，能讨好他呢！但我不听话呢！然后就被惩罚，关了进来。你呢？小岁，为什么也被关了进来。"
　　"为了由希呗！没关系，以后我来陪你。每天都陪你说话，我跟慊人说好了，每天傍晚都要散步的。他身体不好，不能陪我的。"

　　她还是重要的

　　柔暗的灯光让这里一片的空气仿佛被注入了悲伤的因子，摆在这里的花悲伤了，放在这里的家具悲伤了，挂在这里的装饰悲伤了，连在杯子里的水都悲伤了，坐在这里的人深切地悲伤着。
　　最爱睡觉的慈郎现在瞪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嘴里不停地说着，“小岁。小岁。小岁。”他好不容易认了个妹妹，然后妹妹就失踪了。忍足看着沉思的迹部，怎么看，也猜测不了迹部的心思。和他坐在一起的向日也疑惑着，但是也有担心，不过他担心的是慈郎。已经是第十天了，小岁还是没有一点的消息。他们几乎把东京每一寸土地给翻开了，都没有找到小岁。后来听说小岁跟立海大的切原赤也有关系，于是马上就去了立海大，当切原赤也知道小岁的失踪，就差点没当时爆发。现在立海大也加入了寻人队伍。除了青学，唯美一族的成员，冰帝，和立海大，现在还有一股流动的队伍也在寻人中。
　　“为什么小岁要失踪？为什么小岁要失踪？”慈郎几天来，嘴里说来说去还是这几句话。
　　这里除去冰帝，就连青学和立海大都到了。
　　只是现在的唯美一族完全没有心情，她们都为自己的公主的下落着急。
　　青学的菊丸哭丧着脸和大石坐在一起。
　　“为什么小岁失踪后，就连川添也不见了。他去哪里了？”当菊丸发现川添也不见后，他才知道原来他除了小岁和川添的名字还有小岁住的地方外，什么都一无所知。
　　龙马表情是酷的，心是着急的。“或许他找到她了。”
　　“那为什么不把她带回来呀！小岁一个女孩子能去哪里？”菊丸的声音很高，仿佛要哭出来一样。
　　不二的笑容没有了，“手冢。去草摩本家看过吗？她会不会被草摩家的人带走了。”除了草摩家，还有暖兮，他已经想不到任何可以收留小岁的地方了。
　　“她没有回去。因为在她失踪后，草摩绫女来过这里问小岁的下落。”疲惫不堪的秋谷梦红着眼睛说。
　　平常话最多的水无上音这个时候，很文静地坐着。藤原叶雨在一旁安慰着。
　　麻生凉的眉皱得次数比往日要多得多。
　　五十岚紫就很干脆地哭着。
　　“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迹部说话了。“为什么会突然失踪？”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可是他那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的害怕和紧张。万一她出了事，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这个时候，他完全就忘了自己的华丽。满脑子里，都是小岁的脸，还有那些不敢想象的东西。小岁要是出事了？他该怎么办？他可以怎么办？
　　这么一问，大家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青学上。
　　不二又恢复了笑，“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想龙马应该是知道的。”
　　目标马上转移。
　　个个都盯着龙马，一副如果你不说出来的话就死定了的表情。
　　“她受伤了。”龙马深吸了一口气。
　　“什么？受伤了？？”菊丸叫了起来，脸显得很痛苦，“她受伤了，怎么就不告诉我？”
　　龙马冷冷地看了菊丸一眼，“她受完伤后，就走了。她怎么告诉你。”
　　“她是怎么受伤的。”手冢不动声色地问。他看到迹部颤抖更加厉害了。小岁受伤了？难道是草摩家的人干的。
　　看了看部长，龙马压了压帽子。“她的家人来找她。然后，她就跟他们断绝关系，那些人不肯放她离开，所以她把自己的头发给割了，也在身上割了一刀。说，”他的手又不自然地压帽子，“人们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所以她能还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想起那一幕，他，心像被割裂般的痛。
　　慈郎很不争气地哭了。
　　“小岁。我没保护你。我是个没用的哥哥。”
　　和他坐在一块的凤慌张地给慈郎擦眼泪。“没有，慈郎是个很好的哥哥的。”
　　“什么时候慈郎你成了小岁的哥哥了？”迹部保持着自己最后的华丽看着慈郎。
　　“是不久前认的。那天，小岁哭得很可怜。”想到那天的小岁，慈郎的心里也就更难受了。“她说她没有家人。然后我就说我做她的家人。她就哭得更厉害了。”等小岁回来了，他就要小岁搬过来。
　　“是吗？没有家人？”迹部的心沉了下来。
　　“哼，小岁那些什么家人不要也罢！”立海大的切原赤也啐了一口，“她的家人几乎没有问过她的意见就要给她订婚，这算是什么家人。真是自私。还说什么是为了她好，是替她着想，是为了让她幸福。而且我听到，小岁，她要是没有和家人断绝关系，那么三年后她就必须回去，因为她只有三年的自由。”那个很温暖的女孩，真是让人心疼。她在他面前也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什么要求。那么温柔的人，怎么就有人那么舍得伤害呢？
　　迹部的眼睛都差点冒火了。“他们真的那么对小岁吗？”这句话是他从牙齿间逼出来的。
　　谁能告诉他，小岁到底受过多少苦。
　　“她身上还有一些陈旧的伤。”水无上音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天我拿衣服给小岁换，看到的，她身上好多的伤痕，都是半新不旧的。就是腿上和手上的比较淡了，看不太出来而已。当然是如果不注意看是看不出来的。她还安慰我说是自己摔的，可是我知道那种是鞭伤，怎么会是摔得呢？那个笨女孩，笨小岁。”说着，她也哭了。原来小岁喜欢黑色是有原因的，因为她的天空就是黑色的。
　　迹部的心越听就越惊，也就越是难过。
　　一直听着的忍足，在心底也替那么个小女孩伤心着。
　　小岁还是个孩子。
　　不大，比他们都小。
　　那么一个孩子，为什么就有人那么去伤害。
　　“我们继续去找吧！”慈郎擦了擦眼泪。
　　“可是，我们也该跟草摩家的人好好谈谈吧！”迹部还是华丽地笑着，打了个响指，“是不是桦地。”
　　“WUSHI”桦地在后面忠心地回答。
　　大家都听得出来迹部话里的寒意。
　　“既然要谈，那也可以。”门口传来的声音。“但是等到我们找到小岁后再说吧！”
　　大家一看，龙马是第一个认出来的，是草摩家的人。

　　离开只是想放弃

　　手臂上的伤，好痛。眼睛也好痛。
　　我摸了摸胸口，想起了一句话，这里没有流血，但是真的好痛。
　　心，好痛，好痛。
　　我坐在角落里，任泪水模糊双眼，变干后，又一次模糊。好痛，好痛。
　　“想回去吗？想离开这里吗？”古老头看着我贼贼地笑着。“看来你的状况不是很好呀！灵魂也受到伤害了，真是个很麻烦的事情呀！”
　　我看了看他，继续没有理睬他。
　　对于他，我能说什么？不管说什么，他都是不会懂的，他是不需要懂的。
　　“草摩岁。你的灵魂损伤得很严重呀！知道吗？如果不好好治疗，你会死的。本来以你灵魂的力量是完全可以永生的，但是，你一次又一次伤害自己的灵魂，这样下去，你很快就会死的。到时候，没有一个人可以救你，你知道吗？你会死的，会死在这个世界，然后灰飞烟灭。永不超生。”
　　古老头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的是心疼。
　　“这样下去，你的灵魂就会死去的。”
　　这个孩子，怎么就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你承受的悲伤太重了，就算灵魂原来的力量是多么的强，但是在一次次痛入心扉后，就会慢慢减弱，直到完全消失。小岁，现在就让心和感情脱离你的灵魂吧！或许这样，还能有救。”
　　我还是一句话也不说，沉沉地坐着。
　　“草摩岁，你说话呀！”
　　我懒懒地看了他一眼，“不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吗？害死了戏拉，害死了暖昔，现在我死了，就不会再死人了，至少暖兮会好好的活着，不是吗？至少他会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不是吗？”说着，我的泪又掉了下来。“吞噬我的灵魂，不就是你的愿望吗？选中我，不就是为了我的灵魂吗？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的帮我，没有意义，其实都没有意义的。为什么还要帮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现在的我，真的，连一点生的愿望都没有了。
　　一切都不重要了。
　　只要打碎手上的灵珠，我就可以完全死亡。可是，这该死的珠，怎么打碎呀！
　　“想死吗？”古老头突然暴躁起来。
　　他使劲地掐着我的脖子，“你就那么想死吗？”
　　我没有动也没有挣扎，任他掐着我的脖子，任由自己的意识越来越远，任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弱。或许死了，才是最终的解脱，因为，我本来就好象没有活在世界上的意思。
　　“那就什么都不要留恋，干脆地死去吧！”
　　古老头的话，冷酷无情。
　　我的双手搭落着，没有任何的动作。
　　呼吸渐渐艰难起来。
　　“岁千骨，如果要修复灵魂的话，就必须忘记一切，从头开始。”
　　“你会忘记你是草摩岁，忘记有关草摩家的一切，忘记他们的一切，忘记你新认识的朋友，忘记和他们相关的一切。虽然是短暂的忘记，虽然不会忘记子圣他们，但是，你也必须接受一大段空白记忆的日子。你要不要灵魂修复？”
　　“如果你想死的话，我一定成全你。”
　　“既然你要死，那我就成全你吧！”
　　我的手还是没有任何的动作。
　　要死，也就干脆点吧！
　　“子圣。如果有天我死了。你千万不要哭哦！”
　　“我一定不会哭的。一定一定不会哭的。”
　　“那就好，等那天到了，我一定很放心地死。”
　　——
　　“为什么？为什么？要死？”
　　“为什么连道别也不跟我说一声，哪怕就说一句再见也好呀！”
　　“小傻瓜。我的好妹妹，我怎么会怪你呢？”
　　“千千，为什么要死？为什么？为了我而死？”
　　“千千，对不起。我哭了。我压制不了，我对我的眼泪说不要哭了，不要出来，可是我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呀！千千，我该怎么办？如果你在的话，一定会有办法。千千。”
　　——
　　“小航。你放心，你哪天打架死了的话，我会哭的。”
　　“我不会死的，所以你放心好了。”
　　“哎呀！人总是会死的。”
　　“知道，但是我们都不会那么年轻就死了的，我们还要在一起到白发苍苍的。所以我们都不会死的。至少，我们现在不用想这些东西。”
　　“拜托，只是想想，万一，万一死了呢？”
　　“那我陪着你，反正这个世界就你陪着我，如果你比我先死，我就马上去陪你。”
　　“呵呵，骗你的。”
　　——
　　我已气若游丝。
　　古老头的手也收得更加的紧了。
　　“其实，真的要，谢谢，你。”我微笑着看他说。
　　只见他，眼角一颗泪滑下。
　　头一重，所有的意识全部被剥离。
　　如果，如果。
　　可以，
　　下辈子，我可不可以，只做岁千骨。
　　普通，到普通的岁千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安静过日子的岁千骨。
　　我真的，不想再哭。
　　古老头，看着地上失去生命的身体。
　　难过得缩成了一团。

　　那么就重新认识

　　树林里看阳光是阳光最美丽的角度，因为永远对不上阳光的刺眼，得不到阳光全部的温暖，才会觉得是最美丽的。我躺在柔软柔软的草地上，看着从树叶里漏出来的阳光，嚼着草，味道有点苦涩。
　　这个地方，我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感觉上，自己的记忆失去了很多，有种断断续续的感觉。对关于子圣他们的记忆似乎也不是那么痛苦了。
　　我喜欢这种阳光很懒，风也很懒的地方。
　　感觉很舒服。
　　若有若无的风在耳边低低地转着，我昏昏欲睡。
　　忽然，旁边的草丛动了起来。
　　我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双白色的鞋子。
　　耳边传来一个女孩惊讶的声音，“小岁小姐。”
　　我一抬头，只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孩，大大的眼睛里装着是很惊讶的东西，长长且笔直笔直的头发。这个女孩，长得很像水果篮子里的本田透。我微笑着坐了起来，“嗨！小透。”反正没有地方去，跟她套套交情，应该是可以的吧！我笑着，看着那个看我的眼神又惊讶渐渐变成抱歉的女孩。
　　她眼神暗淡地说，“上次的事情，真的很抱歉。如果那天我没有去找你，是不是你就不会离开草摩家？”
　　我一听，完全不太明白，只是心口很难过，却不知道为什么痛。
　　小透见我没有说话，拉上我的手，“小岁小姐。由希，夹，草摩家的所有的人都很担心你。他们这些天都在到处找你，可是一直都找不到你。”
　　我看着她，点点头。小透还真的不适合悲伤和难过，看着她快乐而且自信地笑，那真的让人觉得阳光都是灿烂的。我虽然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但是，装装，也不会很过分吧！我笑，“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小岁小姐。”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那我们回去吧！”应该是跟小透他们住在一起吧！
　　她的眼睛泛着红，“嗯。”但笑容还是那么的美丽。
　　家里没有一个人。
　　只有我和小透。
　　面对着面，坐着。
　　她时不时看到我，就尴尬地笑笑，我就回她一个大大的微笑。关于小透，关于水果篮子，我想我是喜欢的，喜欢小透那么的单纯和纯洁，就是因为现实中没有这样的人，所以才在漫画里成全不是吗？看电视的时候，总觉得一个受到伤痛的人，会那么幸福的笑，一定是个很会爱人的人。我是这么认为的。
　　“小透是喜欢由希还是喜欢夹呢？”我出其不意的问。
　　她一愣，然后脸就红了。
　　见她害羞了，我也不为难她了。就看着她很暧昧地眨眼睛，“我可是很早就知道小透很喜欢十二生肖哦！包括猫哦！我想小透跟草摩家的关系一定很好很好了。”莫名其妙的，心，真的很难受。究竟，为什么这么痛苦？好象有什么东西，在吞噬自己的心。
　　“小岁小姐。”她的眼睛上又带上了哀伤，但很快又笑了出来，“小岁小姐在他们的心中也是十分重要的。小岁小姐，真的是个让人心疼的人。”当她听了有关小岁的一切事情后，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出现，让小岁小姐否定了自己的存在，让小岁有很不安全的感觉，只有命运中全是悲伤的人，才会那么害怕，只有被人抛弃过很多次的人，才会那么害怕。小岁，就是这样的人，被抛弃过很多次。那么以前那些让小岁留下来的请求，她现在想想，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小岁。
　　我安静的看着她。
　　“请原谅我以前说的那些话，请原谅我以前对你的不了解说的那些无知的话。小岁小姐。请你原谅。”
　　原谅？难道草摩家对和我长得一样的人，做了很让人无法原谅的事情吗？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不是我。
　　可是，为什么还是这样的难受呢？
　　我不懂，一点也不懂。
　　安抚自己的心，我握上了小透的手，笑，“小透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所以以前的那些事情，不要在意了。因为我已经忘记了，忘记了很多，那些痛苦的事情。”我的笑，很努力的轻松。
　　她终于呼了一口气。
　　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舒服了。
　　小透很开心地笑，“欢迎回来。小岁。”
　　门忽然拉的一声就被打开了。
　　由希和夹很疲惫地走了进来。
　　“小岁。”当他们看到我的时候，屋里就刮起了两道旋风。同时坐到了我的旁边。“你回来了。不生气了？”
　　当我看到小透微微心酸的眼睛，是的，只有一点点的难过。我便笑开了，“回来了。但是住几天就会走的。以后你们可要好好照顾小透公主哦！”我冲着小透挤眉弄眼的。
　　夹一脸不相信地看着我，“你这个笨蛋。如果不开心，就跟我们说。为什么要走呢？”
　　我耸了耸肩，“我住下来，没问题吧！”
　　“当然了。小岁就跟我睡吧！”小透马上站了起来。
　　我立马从由希和夹身边抽离，跳到小透的旁边，“那小透带我去吧！我要好好的洗个澡，然后好好的睡上一觉，全身都酸痛着。小透。我们走吧！”我不敢往后面看夹和由希的表情，似乎没有原因，我的心在排斥他们，我的心在抱怨他们，我的心，是喜欢他们却也痛苦的。那段空白的记忆里，究竟装了什么？
　　“那走吧！”小透笑得很温馨。
　　我想我是真的喜欢小透的。那么好的一个女孩，想谁都会喜欢。如果谁要伤害她，我，不会原谅的。是吗？不会原谅吗？不会原谅吗？
　　放下水。
　　小透将一身的和服交给了我。
　　白色上面印着淡淡的粉红，很漂亮的和服。
　　当衣服褪下时，我完全呆了。
　　身上到处都是狰狞的伤疤。
　　这具身体，根本就不是我的。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我脑子里全乱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身上根本就不会有这些伤，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我，我，我不再是我了吗？
　　那我，是谁呢？是谁呢？是小透说的那个小岁吗？
　　天啦！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所谓的忘记是可笑的

　　“小透。我叫什么名字？”我穿着她给我的衣服，站在她面前，脸色惨白。
　　她一惊，看着我。
　　我上前，抓住她的肩膀，口气急促，“本田小姐，请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这具身体不是我的，那么这具身体为什么跟我有相同的模样，那么为什么我，对小透，有种莫名其妙的难过。小透是个好女孩，看过水果篮子的人，都知道这么一位女孩，阳光灿烂的的女孩。单纯可爱的女孩？是哦！！！
　　“小岁你怎么了？”忽然出现的紫吴看着我抓住小透的肩，笑容并不怎么柔和，“你在跟小透说什么呀？”
　　我回头乖巧地笑着，“我们只是在讨论，我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只怕这里的每个人都可以回答我。只是，我能让谁回答。
　　“紫吴，听说你们找到小岁了。”下面传来一个声音，既紧张又开心的声音。“她在哪里？在哪里？”
　　小透看了看我，再看了看紫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我松开了手，“没什么了。我只是想不起来我是谁了。”原来不是相象的人，而是同一个人。我是他们，感觉上挺重要的人，好象是这样，可是为什么紫吴看我的表情那么奇怪呢？
　　“小岁。”
　　是绫女。他笑着望着我。
　　“你终于回来了。”
　　上来就试图要抱我。却被我躲开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虽然我认识你，但我好象跟你不熟吧！”为什么会对这里突然就这么厌恶了。想离开，心很难受，到底是为什么？好象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小岁！”一旁的小透疑惑地看着我。
　　我耸了耸肩。
　　“请告诉我，我究竟是谁？”
　　事情根本就是不简单的，从他们看我的眼神就知道了。是抱歉，是愧疚，是悲伤。从紫吴，由希，夹，到绫女，他们的表情都是一样的。他们做过对不起这个身体的事，不过，似乎跟我没关系哦！既然没关系，那么只要知道自己是谁了，那么就离开吧！反正越多的人，心也就越加的乱。那就干脆离开。
　　为什么我就这么烦躁呢？
　　“小岁。你在说什么？”绫女奇怪地看着我。
　　他们看我的表情，都仿佛我在任性，在胡闹，还有不相信。
　　我靠着墙。
　　“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我收拾起所有的笑容。
　　“小岁。不要任性了。”绫女的面容突然就变严肃了。“你一句话也没有留给我们就离开，你已经长大了，应该懂事了，怎么还这么任性，你明明是记得我们，为什么还要那么问？”他好生气，为什么才几天不见，小岁感觉上就变了一个人，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呢？
　　我揉了揉头，“什么任性。开什么玩笑。我根本就跟你们不熟。我现在只是想知道我的名字。”不，应该是我的这具身体的名字，至少要知道一个身份。然后我就笑，“至于你们，我仅仅知道你们的名字，知道你们很喜欢小透而已，其他的，我，好象什么都不知道了。”知道那么多干什么。我看着手腕上的灵珠，它的颜色已经变成了单纯的黑色。没有那些白色的珠子了。变了吗？怎么这样呢？头，很不舒服。
　　“小岁。在他们心中，你也是很重要的。”小透很肯定地看着我。
　　“也是？”我笑笑，不在乎地说，“那么说最重要的人是你哦！”
　　“小岁。你怎么可以用那种口气跟小透说话。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绫女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他们的神情都是一样的。
　　都是不敢相信。
　　我皱了皱眉，“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你是我什么人？”头挺疼的，不过，也没关系。手臂上的伤却疼得更加厉害。“我身上那么痛的伤疤是怎么来的？我叫什么名字。你只要回答就好了。”
　　“岁。”一处温柔传空而入。
　　破了我身上的刺。
　　“我是暖兮。”有个少年穿着蓝白相间的运动服站在他们中间，朝我伸出手。“我来接你了。”他在感觉到小岁的味道就马上赶了过来，小岁的黑暗气息变得越来越重了。她的灵魂虽然补好了，但是好象留下了后遗症。看来小岁，对于草摩家，还是有点问题的。
　　我暴动的情绪安稳下来了。
　　暖兮走了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对不起。小岁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呶了呶嘴，“对不起啦！”有了暖兮，在冰冷的心，还是被弄暖了。“谢谢你们今天收留我呀！”冲着小透暖暖一笑，“谢谢了。小透。”
　　“这似乎是我们家的事吧！”紫吴挡住了有点按捺不住的绫女，“毕竟小岁，她姓草摩呀！”
　　我诧异地看着他们，“原来我叫草摩岁，是你们的家人了？”可是为什么对他们的感觉那么不好呢？好象，挺难过的。我靠着暖兮，笑眯眯地说，“可是。我好象记得我是他的家人呢！”既然感觉不好，那就不要，多简单的事情。既然这么简单，为什么还要难过，难道是身体的本能吗？
　　“是的。我们是家人。”暖兮保护性地把我护着。
　　小岁就是这样的，不是全部的温柔，一旦被伤害，就像只刺猬，把所有的刺都竖起来。哪怕是伤害到自己，也无所谓。小岁，已经是真的小岁了，没有了草摩岁的影子了。他看着她，仿佛可以看到，被黑暗包围的心。她就那么可爱的人呀！有时侯会自己安慰自己，有时侯会老是钻牛角尖，觉得全世界的人都不爱她，可是，小岁，还是那么让人心疼，不是吗？无论小岁变成什么样子了，他还是很爱她的，他会用他的全部宠她。
　　他说，“我要把小岁带回去。虽然她姓草摩。但是不是你们家的草摩。”
　　我拉紧了他的手。
　　“小岁。你不愿意原谅我们吗？我们道歉，也保证以后对你很好很好。小岁。”绫女抢先把我的另外一只手拉住。“只要小岁留下来。”
　　暖兮怪笑着看我，“小岁。你认为呢？”他深知，以前那些对草摩家的温柔，大部分是来自草摩岁，而这次的灵魂受伤，让草摩岁的灵魂碎片几乎都消失了，小岁，对草摩家只怕不会再那么包容了吧！小岁就是小岁，从不对自己不喜欢的人温柔。因为草摩岁的原因，只怕小岁很难得对草摩家温柔了。
　　“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这不重要，对不对。”
　　我承认，我的心在喜欢他们，但是也在害怕和讨厌他们。
　　他们肯定做过让这个身体的主人伤心的事。
　　“既然伤过心了，再怎么原谅，也是说着好玩的。就算原谅了，我们之间距离也远了。所以还不如不原谅，如果你们必须要我原谅才安心，那就当我原谅你们了。”
　　我好笑地看着他们。
　　“暖兮。我们走吧！”
　　他拉开绫女的手，将我带离了这个房子。
　　在外面，我看见了草摩家的其他人。
　　还有，慊人。
　　我的步子抑制不住。
　　一步一步地走到慊人面前。
　　他见我停住了，便是一脸的温柔，“小岁。我放你自由。”不管多么不舍得，既然答应了，那就不反悔。既然她在本家那么不开心，那就不要拘束她。
　　“谢谢你。慊人。”我的眼落出了泪。
　　踮起脚。
　　在他的唇上，轻轻地点下。
　　转身。
　　我听到他说，“草摩家永远都是欢迎你回来的。如果哪天在外面累了，就回来吧！”
　　“嗯。”
　　牵着暖兮的手，毫不迟疑地离开。
　　我，好象叫草摩岁。我好象因为草摩家的人受过很重的伤。我好象很喜欢草摩慊人。我好象，好象，不是很愿意离开草摩家。我和暖兮缓缓地走着。
　　“暖兮。”
　　“怎么了？”
　　我看了看他，笑，“没什么。我们走吧！”
　　跟草摩家，算是真的了断了吧！其实，伤受过了，那也就算了。不用报复了，就算报复了，心也不会愈合不是吗？所以就放开吧！我草摩岁，有什么放不开的。
　　“小岁。以后有什么愿望？”
　　“愿望？每天爱自己多一点啦！”
　　“就这样？”
　　“当然。”
　　“那么草摩家的人呢？”
　　“干嘛问他们？”
　　“问问。”
　　“忘了他们，不记得了。记得也当作不记得。其实也没有啦！我觉得不重要啦！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他们，我干嘛死缠着，打死了往上面吊。就像是子圣，既然已经离开了，那就怀念好了。没什么好难过的。这个世界还有暖兮呀！每天爱自己多一点。就好了。”
　　“他们伤害过你，而那种伤害，是我也原谅不了的。”
　　“哎呀！没什么啦！因为，人毕竟还是要活下去啦！就算再不怎么原谅，也要活下去，要好好活下去。既然他们伤害我。那我就活得比在他们身边还好，那不就行了，气死他们。”
　　“嗯。”
　　我看到那夕阳的光辉，真的很美。
　　其实就算有什么，那又怎么样？求着，回到他们身边吗？
　　原来就算失去了记忆，也忘不了那些伤痛。那些是刻在骨子里的，融在血液里的。
　　既然无法谅解，那就放手。
　　放了自己。
　　是最好的选择。

　　夜晚

　　不知道是风很醉，还是我醉了。
　　站在阳台上，我摇摇欲坠。
　　暖兮看着我，就只是看着我，什么话也不说，眼睛里也什么都不装，就是用特别单纯的眼神看着我。我晃了几下，然后就坐了下来，两条腿悬空着，荡来荡去。没人知道我回来了，暖兮说他没有通知任何人。因为失踪的是我，而他没有必要去做这些通知的事，但是我很明白，他只是想和我单独多待在一块。
　　从暖兮的话中，我得知了失去的这部分记忆的大部分事情。不过听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倒是暖兮，眼睛红得像个失去玩具的孩子。我当时就笑笑说，就当一个故事听吧！可是心里，还是有点放不下吧！当然，只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我们安静地吹着风。
　　这个家是暖兮的家。
　　虽然是暖兮的家，可是冷清得很，没有大人也没有什么家具，简洁得离谱。暖兮说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在这个世界的父母刚刚车祸死了，家里的东西被一些欠债的亲戚带走了，就留下了他一个。
　　说完，我们两个就一起笑，为什么我们的运气就是这么好呢？
　　其实，我想给暖兮找个家。
　　毕竟他没有过家的温暖，不是吗？
　　只是暖兮不要。
　　不要而已。
　　他说，他已经习惯了只有我的日子了。习惯还真是很可怕的。就像我已经习惯了有子圣的日子，草摩岁已经习惯了被草摩家伤害的日子。习惯，真是让人不痛快的东西。
　　风安静地吹着我们。
　　暖兮握上我的手，哈了哈气，“挺凉的。进去吧！”
　　“嗯？不要。”我笑眯着眼说，“我还是比较喜欢凉一点，让人清醒一点。”
　　“是吗？那就坐着吧！”他又坐了下来。
　　天空黑得不成样子。
　　我们之间的气氛安静得不成样子。
　　“为什么呢？你的灵魂为什么会受伤呢？光是草摩岁的悲伤是没有办法把灵魂给弄得伤成那样吧！”当时得到古老头的通知，小岁已经消失了七天了。
　　我就知道他会这么问。
　　我也知道古老头说我的灵魂被草摩岁的感情弄伤了，那么强大的灵魂被一种感情弄伤了，也太夸张了。
　　我在等着他问，然后就告诉他答案。
　　“因为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受伤了。毕竟穿越一个不现实的时空，还真的是很容易被挤伤。加上草摩岁的感情太强烈。就承受不了了。”我带着满不在乎的口气说。“真的没想到，一个人的悲伤还真的很容易影响到别人呀！”
　　暖兮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说，“暖兮。要不要住我家去？我那里离青学近点哦。”
　　“嗯。”
　　他乖乖地像只乖乖的布娃娃。
　　我看着手中没有生命线的空白。
　　为什么我不能爱上暖兮呢？如果爱上他，是不是就从此以后过上幸福的生活。拍拍手，算了，爱不上就是爱不上，并是想想就可以爱上的。
　　这种事情想多了还是会很烦恼的。
　　“暖兮。你说草摩岁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呀！”我抬头看着天空，预言未来的她，宠着草摩王子的她，不断付出的她，不断受伤的她，不断温柔的她，不断爱着他们的她，不断微笑的她，那样的她，真的很厉害。如果是我，我再次看了看掌心，应该是做不到吧！虽然我也曾经受伤过，才会有悲伤过分快乐过分的性格，但是，没有她伤得那么彻底，果然是自己最爱的人，才是最痛的伤。
　　我摸了摸伤口。
　　这里看不见流血，但是痛得撕心裂肺。
　　暖兮和我靠在一起。
　　我们的腿都是一荡一荡的。
　　他说，用温柔到了极点的声音说，“是个和小骨一样温柔的人。”
　　我的笑容僵了。
　　“也许就是因为是一样的人。所以她才会让你继承她的一切，包括感情吧！可是小骨是不一样的，因为我认识的小骨是不会在那么受伤后还默默无闻。她一定在一定的时候，把一定的话说出来。因为在过去的日子里，她已经明白了，有些感情在不断付出后就会枯竭。”暖兮那么说着。
　　笑容又在我脸上出现了。
　　原来，我看自己还没有暖兮看得透彻。
　　“草摩岁的悲伤是草摩家给的，可是草摩岁的快乐也是草摩家给的。她把快乐和悲伤同时寄托在同一些人身上，受伤是避免不了的。”
　　“在动画片里我没有看见草摩岁。”我笑笑说。暖兮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要我逼着喂牛奶的男孩了。
　　暖兮闭着眼睛，“草摩岁也许真的在动画片里存在，只不过，她被藏起来了，或许就像你一样离开了。你知道吗？在你一度被伤害时，我真的好讨厌好讨厌小透，甚至还有点恨她，也恨草摩家。”
　　“嗯。”我也闭着眼睛。
　　“可是现在不了。”
　　“为什么呢？”
　　“因为小透也是个悲伤的人，草摩家也是悲伤的人。他们之所以那么靠近小透，是因为，你遥不可及吧！虽然草摩岁很爱他们。但是她就像你一样，只要停下脚步，就会看见你越来越远，远到见不到踪影了。然后我就在原地哭泣，等着你来救我。但是，我没有等到你，于是我再次启程来追赶你。”
　　“可是草摩家不一样。你被慊人关了起来，成为了慊人独有的。就算你再怎么爱他们，也无法给他们想要的温暖，有的时候，仅仅是爱，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可是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他们，真的很渴望光明，于是在小透出现的那一刻，她就披上了救世的光芒。你在那一刻，被远远地甩在后面。所以草摩岁，才会用那么悲伤的感情在你的灵魂深处哭泣吧！毕竟有的时候，时间是最残忍的。”
　　“草摩家的人爱小岁。或许爱得比小透多。但是那又怎么样？毕竟靠他们最近的是小透不是吗？如果是我，我也会那么做。要靠自己最近的。”
　　我静静地张开了眼睛。
　　偏了偏头。
　　看着还闭着眼的暖兮。
　　这个男孩真的长大了，不是吗？
　　其实，如果是我，那么，我也会要靠自己最近的。我和子圣，不就是一样吗？因为当年只有子圣，所以我只能好好保护他，因为当年只有我，所以他只能好好爱我。人和人之间，不就是这样吗？
　　我的心，这次，是真的定下了。
　　在离开慊人和草摩家的这些天里，心，还是有些难过。
　　之所以有那么多悲伤，是因为觉得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却没有小透重要，才不甘心吧！甚至觉得自己没用。
　　我望着天空。
　　仿佛可以看到，草摩岁在天上，微笑，然后，转身。
　　我们都该长大了。
　　“哎！暖兮。你隔壁住的是谁呀？”
　　“嗯？不知道哦！”
　　“去看看。”
　　“好吧！”

　　小岁，你喜欢谁呢？

　　夜晚的灯明亮明亮的。
　　我们站的地方，嗯，昏暗昏暗的。
　　是进去，还是离开？
　　是上前，还是退后？
　　是值得思考的问题，我们站在冷风中，瑟瑟地犹豫着。
　　“喂！暖兮，做了这么久了邻居，你真的没有拜访过一次？听说每到一个新地方，都要好好的拜访一下。”至少我是这么听说的，所以我现在在跟暖兮说教。“我都拜访过不二，哦，虽然是他来拜访我，但好歹我也知道我隔壁是谁哩！”
　　在我喋喋不休的攻击下，暖兮用很鄙视的目光看着我。
　　我一下子就没话说了。
　　因为他用眼神告诉我，你知道你那边隔壁是不二周助一家，那么你另一边的隔壁呢？知道吗？知道吗？
　　确实，我不知道，所以我很安分地闭嘴了。
　　虽然很快又开嘴了。
　　“暖兮，不要大意地上吧！”我很鼓励地要他去拜访一下。
　　他再一脸的鄙视看我。
　　用眼神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我们部长的口头禅？是不是暗恋我们部长。
　　“那怎么可能！！！”我高呼起来。
　　他笑，“怎么怎么不可能？”
　　现在我才发现暖兮这家伙跟变成人后，学会了人类的，嗯！腹黑。是不是跟不二周助在一起太多了，所以，不行！看能不能转学呢？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啦！反正我不会喜欢冰山部长的，整天要是带座放冷气的冰山，你不觉得，我不好玩吗？夏天还行，冬天不把我冻死了。”我咬牙切齿地看着笑得人神共愤的某少年。
　　“那么不二周助呢？”他好想知道，他的小岁，会爱上什么样的男孩，那样，他是不是也可以往那个方向发展，至少要努力一下，努力一下让小岁，真正地爱上他，而不是用家人的那种喜欢。“他挺温柔的。”至少在他的印象里，好象，是这样。
　　我一身冷汗出来了。
　　又一次想起不二笑着，跟我走的那个早晨。
　　我嘴巴撇了起来，“跟他在一起，我很有把握，很快就可以见蓝果了。”就这么脱口而出的话，我的心动了一下。
　　蓝果。我最好的朋友。
　　真的，对不起。
　　“小岁。蓝果，在天堂一定会很快乐的，所以你也要快乐，因为她，在天上看着你。”
　　我笑，“知道了。”
　　对呀！蓝果从来就没有怪过我。
　　从来就没有。
　　“既然可以见到蓝果，我是不是可以考虑跟不二表白。”我突发奇想地说。头很快就挨了一记，暖兮恶狠狠地说，“你想也别给我想！！”
　　我作揖，笑道，“知道知道。”
　　他支着头，“那么菊丸学长呢？”
　　“菊丸。？”我笑得很开心，“青学的小宝贝哦！很可爱的说，很活泼的说，很开朗的说，很温柔的说，很善良的说，很好，很好的，一个男孩哦！”
　　“那么小岁喜欢这种男孩吗？”暖兮的表情跟看到鬼一样。
　　我耸了耸肩，“没感觉。他也许适合和一些女孩在一起，但是他绝对不适合我。我，是不需要任何人来和我在一起的。”是的，不需要任何人。任何人，都不适合和鬼的容器在一起，谁也不知道我能走多远，还有多远可以走。
　　“不是这样的。”暖兮抓住我的肩膀。
　　“不是这样的。小岁，在这个世界，不会一个人，绝对不会一个人。他们或许是真的不了解你，不懂你的悲伤，不清楚你的痛苦，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难过，可是，他们真的想和你做朋友，想，给你快乐的感觉，给你幸福的味道。他们不要你的任何回报，只是单纯的想和你在一起。小岁。你懂吗？”
　　我愣愣地看着他。
　　什么是他们？
　　什么是真的想和我做朋友？
　　什么是想给我快乐的感觉？
　　什么是想给我幸福的味道？
　　什么是单纯地想和我在一起？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我声音哑哑地说，“我懂。我懂。我懂。”所以就算我不知道，我能走多远，还有多远的路在等着我，但是，我还是要坚定地走下去。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我不是一个人，有很多很多人，在乎我。
　　“小岁。”
　　暖兮摸了摸我的头。
　　“小岁，喜欢慈郎吗？”
　　我拉开他的手，“喜欢呀！他是我认的哥哥哦！！”
　　“拜托！不是那种喜欢。”暖兮一付服了我的表情。“是另一种喜欢。”听子圣曾经说过，小岁在做了鬼的容器后，这方面的感觉就变迟钝了，否则，她怎么就察觉不出来，顾修那小子的喜欢呢？
　　“什么另一种喜欢呀！”
　　对于暖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法，我不太耐烦了。
　　“那小岁喜欢立海大的切原赤也吗？”他神经兮兮地说，他想到了遇到小岁跟小岁相认的那天，不二就在和她谈论切原，好象切原还住在小岁的家里过。
　　“那个小家伙？”
　　好象很久没有看到过他了。
　　改哪天，是不是要去看看呢？
　　“还好啦！一般般喜欢。”
　　暖兮一脸挫败地看着我。
　　原来，这些王子，没有谁用百分之百的把握收服小岁呀！
　　我们一起往那个门铃靠近。
　　“小岁，你到底喜欢谁呢？”
　　我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最喜欢的是暖兮啦！暖兮可是我名副其实的家人哦！”
　　他明白了。也就不挣扎了。
　　最爱的人，不一定是恋人呀！
　　门铃一响。
　　门一开。
　　“怎么会是你！”我和暖兮异口同声。全愣了。

　　怎么会是你

　　看着眼前的人。
　　我的脚步往后退了退。
　　暖兮的胸膛，我靠着，我的后背很凉，暖兮的胸膛也很凉。我还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也一寸一寸的冰凉起来。
　　“活过来了呀！”古老头贼贼地笑了起来，“看来，让暖兮去草摩家接你还是没错的。”
　　我咽了咽口水，笑，“你怎么就知道我会活过来？为什么既然让我死了，就该让我死得彻底不是吗？”古老头做的事情向来很不符合他的逻辑。看不懂，当然也看不透，古老头和他的名字一样，古怪！
　　他的肩因为笑抖得特别的厉害。
　　“当然了。我当然不会让你死，如果你死了，我还真的很难做呢！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当初死的意识那么强烈，我也不会那么快行动自如了。”他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还有这间房，“真的是很谢谢你了。”
　　这最后一句话中的意思，是真诚的。
　　听得出来。
　　可是我还是不敢靠近他。
　　古老头，不是简单的。他的身体和能力已经恢复了，谁也不知道，他将来会干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暖兮的手环住了我的肩，一点一点地往后移。
　　忽然。
　　古老头出手了。
　　他扣住了暖兮的手。
　　我们都惊住了。
　　没人看清古老头是用什么手法扣住暖兮的。
　　见我们一脸的戒备，古老头笑了，脸皱成了一团，“嘿，嘿。没什么。小岁，你不要紧张，我带你见一个人，我相信你一定很有兴趣见到他的。”
　　“谁？”
　　什么人会让我有兴趣呢？
　　暖兮征求地看了看我。
　　我犹豫了一下，再看了看暖兮被扣在古老头手中的手已经微紫了。好大的力道，我哼了一声，“那就见见吧！”
　　随即他就放开了暖兮。
　　“那可是一个让你出乎意料的人。”古老头神秘地笑着说。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是吗？”这个世界上有会让我出乎意料的人吗？
　　古老头没有回答了。就在前面带路。
　　我们跟着他进了屋。
　　马上陷入了一片的黑暗。
　　呼吸里充斥着灵力的味道。
　　让人觉得，很难受。
　　所有集中起来的灵鬼在我的血液里，在我的身体里，横冲直撞的。
　　仿佛要把我给撕开才满意。
　　看到我难受了，暖兮紧张地看着古老头，“你到底把我们带到灵力之界是什么意思？”他扶着小岁，看她那么难受的表情，心疼地要死。
　　我哆哆地说，“什么是灵力之界呀！”
　　“就是以灵鬼组成的世界。”他摸上我的额头，担忧地说，“作为鬼的容器的你，在这里呆得太久，就会和它们融为一体的。”
　　听到，我就狠狠一颤。
　　“古老头，你想谋杀也不要用这么残忍的方法吧！”我的上牙和下牙结结实实地打着架。“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我的脑海忽然一轻，“是要见蓝果吗？”我的眼，沉重起来，心也沉重起来。
　　那个女孩。我，真的很想念。
　　古老头一脸深意的看着我，“不是她。是一个你最爱的人。”
　　“最爱？”我全身瞬间就冰冷了起来。
　　猛地冲了过去。“什么是最爱？什么是最爱！！！！”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可以这么歇斯底里。“你说呀！！什么是最爱！！”
　　他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要那么说？是一个我最爱的人？在灵力之界，用暖兮的话来解释，就是死人的地方。我的最爱，我最爱的人，我最放不下的人，除了他，还有谁，我缓缓地蹲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说只要我做了鬼的容器，你就努力保护子圣的平安吗？为什么！！”我尖叫着，心疼着。
　　古老头抚上我的头发，像是在对待自己的孩子。
　　“夏子圣他病得很重。能救他的，就只有你了。”
　　我安静了下来。
　　子圣。
　　他病了吗？
　　病得很重吗？
　　只有我可以救他吗？
　　我呆呆地站了起来。
　　古老头冷笑着，张开一道红色的薄膜，笼罩了我的全身，“这个可以暂时保护你，你就好好的在这里和子圣聊一会。”他拉开了暖兮，“我们在外面等你。”
　　我嗯着。
　　他们便走了出去。
　　临到门口，暖兮的眼神，很伤心。
　　我知道，暖兮的心思。
　　有了子圣，那么他就不是我的独一无二了。可是，暖兮，你不知道，你对我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
　　“子圣。”
　　“子圣。”
　　“我是千千。你知道吗？我是千千。”
　　我含着泪，轻轻地唤着。
　　“子圣。我是你的妹妹，千千呀！”
　　“千千。”
　　我在身后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
　　转身。
　　泪如雨下。
　　真的，好久不见了，我的哥哥，子圣。
　　“哥哥。”我终于是把这两个字叫出了口。

　　对不起

　　在这样一个空间里。
　　我和子圣都是虚弱的。我们虚弱得靠在一起，就像多年前的那天下午，我们靠在一起，躲在屋檐下，外面下着大雨。
　　“千千比以前要漂亮了。果然长大了。”他捧着我的脸，笑容也是虚弱的。
　　听着他的话，我的眼红了一圈又一圈。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宠爱宠爱再宠爱。
　　我半低着头，苦笑着，“子圣，是来找我的，对吗？”如同我年幼时，坐在奶奶的红色门槛上，他走过来，将我抱起。我便知道，这辈子最重要最爱的人，便是他了，我的哥哥，夏子圣。我一笑再笑，“子圣是来找我的，所以才把自己弄离魂的对吗？”世界上也只有他这般的傻瓜，为了自己的妹妹放弃很多很多。
　　那双手为我擦过无数次的眼泪，现在它再次为我擦干眼泪。
　　“如果不是我，千千也不会这样的。”
　　他小心地掰开我的手。
　　当看到没有生命线的手心时，他的眼睛红了。
　　“其实在很久以前我就看到了。只是一直都不敢说。不敢问你，害怕问你。我知道，你不跟我说，那就一定不想让我知道。”
　　我默默地点点头。
　　“所以我从来不问你不想说的事情。”
　　他的手揉上我的头。
　　毕竟我还是他的小妹妹。
　　比他小上八岁的小妹妹，不是吗？
　　自己的妹妹是用来宠爱的，可是，他却剥夺了妹妹生存的权利。
　　让妹妹流落到一个让她伤透了心的地方。
　　“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方法来见我？”这才是我疑惑的事情，离魂这种事情，如果不及时醒来，那么就真正的离魂了。“你知道吗？这是很危险的。为什么还要来？”
　　他浅浅地笑着。
　　和以前一样，将我只有到肩的头发拢了起来。
　　“为什么头发短了？我记得以前要剪你的头发，就像是要了你的命，每次剪掉都要大哭一场，我怎么哄也哄不住。”他还是转开了话题。
　　我抓住他的手。
　　“头发是我自己剪的。太长了。”其实也不怎么记得是在什么情况下剪的。不过这种事摆在子圣的事面前就一点也不重要了。“是谁告诉你这种方法的？是谁？是谁告诉你这种方法的。你知道吗？如果你出了事，那该怎么办？”
　　听了我的发问，他无所谓地笑，“那么我就在这里陪你。”
　　一股愤怒的气息串了上来。
　　我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
　　他错愕的看着我。
　　在他的印象里，我从来都是乖巧得像个娃娃。
　　从来不生气，不发火。
　　“怎么了？千千？”
　　这么生气的我，他不懂，我也不懂。我怎么就对他生气了。
　　想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子圣。你就没想过吗？我是为了谁，为了让谁活过来，才决定当鬼的容器，听命与古老头的话?我是为了谁，才把自己弄得如此地步？夏子圣，你知道吗？”
　　“千千。”
　　我的泪，让他的声音慌了。
　　也让他害怕了。
　　他听得出我话里的责备。
　　很深很深的责备。
　　“我做了那么多的牺牲，那么多的牺牲，还害死了戏拉和暖昔，你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为了谁？”
　　“是为了你！！为了你。”
　　“为了你，你知不知道呀！！”
　　“我做了这么多，就只是为了换取你的生存，只是为了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只是为了爱你，也是为了报答你多年的养育之恩。可是，你为什么一点也不珍惜，我用自己换来的给你的机会？我用自己好朋友的性命换来给你的机会，你为什么还要这么不珍惜自己呢？”
　　子圣看着我。
　　忧伤忧伤的。
　　“离魂是件那么危险的事，万一，出了错，那就我们的牺牲完全没用了。”
　　我捂着脸，蹲着，“哥。回去好吗？不要再来找我了，也别再找我了。你和我，无论是谁，是爱着的，还是被爱着的，都必须放手了。”
　　他站了起来。
　　转身。
　　他的对面出现一片动荡的水。
　　冰蓝冰蓝的。
　　他说，“千千。我只是想你了。好想好想你了。”然后，一步跨进里面。
　　我软软地瘫坐着。
　　子圣走了。
　　我的前世，也走了。
　　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因为，我已经回不去了。
　　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拉开门。
　　一片灯光刺目。
　　“岁。”
　　暖兮抓住了我。
　　我笑，“我们走吧！去看看你的另一个邻居吧！”既然要放，那就彻底放了，心疼也没办法，悲伤也没办法，因为必须要放手，我才能放开自己。
　　古老头笑着将我们送出了门。
　　拉着暖兮走到了另一个邻居的门口。
　　我们正准备要敲门。
　　门却开了。
　　开门的人用欢呼的声音喊道，“小岁？”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如此热情的欢呼，把我给吓到暖兮的怀里。
　　“小岁我还以为你走了，原来你回来了。”眼前的这个少女红着眼，本来动听的声音，因为叫得大声，而显得尖锐了，“小岁。我好开心哦！你来找我哥了，我还以为你忘记我哥了，所以以前才会那么对你，你会不会怪我？”
　　她的表情即紧张又开心。
　　很好玩的一个女孩。
　　暖兮不满地看着这个女孩，听着这个女孩说的话，找她的哥哥，小岁认识吗？就算认识了也忘了，既然这样，那就把小岁带走吧！
　　我很配合暖兮，笑着说，“可是我好像不认识你哦！”
　　女孩还有来得及露出委屈的表情。
　　从她的身后走来一个穿着黑色休闲服，短发，刚毅的五官。看起来很面熟的少年。他把少女扳了回去，冷冷地说，“既然不认识，你那么多管闲事干什么？”他的话不是对我说，而是对女孩说的。
　　女孩伤心地看了看我，再看了看少年，“我就是想把她找回来给你啦！要不是因为她吻了你，她也不会被退学呀！那她也不用去青学呀！！哥，我是为了你好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有她的。”
　　“夏秋！！”少年恼火地看着女孩。她怎么可以当着草摩岁的面把话都说出来呢？
　　“哥哥。你什么都不说，别人一定会把小岁抢走的！！！！”她气恼哥哥没有勇气，更加气恼小岁那般没有节制地对男孩，尤其是她现在还靠在那个男孩身上，虽然那个男孩很帅，但是，小岁是哥哥的，她是哥哥的。说完哥哥，她马上又把矛头转向我，“你也真是的，真是什么男孩都和他在一起，靠那么近干什么呀！！”她气恼地把我和暖兮分开。
　　暖兮很不满意地看着女孩。
　　我好玩地看着她。
　　这么对哥哥好，实在是个很可爱的女生哦！！
　　我冲着暖兮示意：“这个女孩怎么样？挺可爱的，很配你哦！！”
　　暖兮不满地回视我，“我不喜欢这种类型的。而且，她也一定不会喜欢我，再说了，冰帝可是有很多帅哥的，轮不上我的。”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找一个的。不要急哦！！千万不要急哦！！！”
　　他更加不满了，“我不要，现在还小。”
　　其实最不满意的就是面前的这对兄妹。
　　少年恶狠狠地看着暖兮，少女也用恶狠狠的表情看着暖兮。
　　见暖兮抱怨的眼神过来了，我知道了他也快招架不住了，上前赔笑，“他是我的唯一家人。”就一句话化解他们之间的敌意。
　　我无辜地看着暖兮，继续用眼神传递信息，“也没办法，大概是草摩岁惹的桃花，我可是没有办法哦！谁叫我现在是草摩岁。”
　　他一副服了我的样子。
　　“请问你们是谁？我认识你们吗？”
　　对于这对兄妹，虽然很熟悉，但是就是不知道他们是谁。
　　少女又赌气了，“怎么又这么说。”上次也那么问，真是让人不快乐的女孩。
　　我呆了呆。
　　什么是怎么又这么说，难道以前也发生过类是的情况？那样就好办了。
　　我笑，“我确实不知道你们是谁呀！”
　　“他们是冰帝的。”暖兮提醒我说。
　　少年少女点点头。
　　我回头，“你怎么知道是冰帝的？”
　　暖兮很无奈地说，“都怪我没有告诉你，我这里离冰帝比较近。”
　　“哦！！”
　　面对少女很抱怨的眼神，我拉了拉暖兮的衣袖，暖兮看着我没办法地说，“小岁的脑子受了点创伤，暂时失去记忆了。”灵魂的修补，就是这样的代价吗？如果她把自己也忘记了，那么他，该怎么办？
　　少年冲着我微微一弯身，“我是冰帝的冥户亮。她是我妹妹，冥户夏秋。”
　　我笑，后背被暖兮一按，也弯了下来，“我叫草摩岁，他是我的，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是家人，他叫川添暖兮。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冥户夏秋难过地看着我，“对不起。小岁。我不知道你受伤了，刚才，真的是很抱歉。”她已经从唯美一族那里得到一定有关草摩家的信息，也知道了小岁是受了多少的苦，现在还让她失忆，这样的小岁，真的，好让人心疼。
　　是失忆了吗？
　　冥户亮看着这个女孩，心里的滋味说不出来的复杂。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天台上，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发呆。听说，她不是很合群，听说，她有时候会被班上的女生欺负，听说，……她并不像其他的女孩一样，从来不去网球部，从来不在网球部外面像个花痴一样叫着，从来不用很热切的目光放在网球部任何一个人身上。仿佛全世界都没有她在乎的东西。就那么一面，她被他记得了。
　　第二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校外不远的公园里。他记得她以前是坐车回家的，专车接送，是冰帝学生的特有呀！！她坐在秋千上，他背着他的网球拍站在她不远的地方，看着她一荡一荡的，直到，有个年轻的男子把她抱回家。从那以后，他似乎有了种习惯，每次放学后，他总是会到这个公园里来看看。
　　第三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校内那片小小的角落里。他是为了捡球才跑过来的，于是在这片翠绿里，他看到了她背上的伤疤，有个女孩在为她擦药水，当他看到那些纵横交错的痕迹时，心一股股的寒。可是那个柔弱的女孩，连一声叫声都没有，她咬着牙。他听见那个擦药的女孩声音都沙哑了，“小岁。我求求你叫出来好吗？”他还听到这个女孩的哭声。只听到她轻轻地说，“依玲。我不痛。一点也不痛。”那个女孩哭叫了起来，“草摩岁。你这么笨蛋！！”这刻，他知道了他老是遇到的女孩的名字了。草摩岁，一个很好听的名字。这个名字，他有时会从妹妹的嘴里听到。一个温柔的女孩，一个迷糊的女孩。妹妹是这么说的。还是一个哀伤的女孩。
　　第四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一条宽敞的马路上。他是为了买护腕而出来的，然后就看见那个女孩在街头转，转了好久好久，她都没有离开。他忍不住了，上去一问，原来是迷路了。于是他就带着他去学校的门口，她说她的哥哥会在学校门口等她。当到达的时候，他看见了好几个俊美的少年站在门口，她快乐地跑了过去，对他没有丝毫的留恋。她的眼里，只有那些人。
　　第五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学校的一条寂静的路上。她安静地坐在路旁边的树下，裙子和衣服都是脏的，鞋子的袋带子也松了，头发也不再工整了。她被欺负了。就在他准备上去的时候，她拍了拍衣服，就走开了。没有给他表现温柔的机会。
　　第六次，他是守在了门口，看着她出来，看着她面无表情地上车。
　　……
　　第二十二次，他站在她面前，任由她搂着他，他可以感觉到，她身上的不适应，直到她的唇贴上的他的唇，他才有意识地加深了这个不是吻的吻。
　　然后，他看见一个俊美的男孩难过地看着他们，他的手反扣上了她的腰，如果可以不能拥有，那就让他多拥有她一会儿吧！
　　从那天起，他便不见了她。
　　不见了他的草摩岁。
　　只是他们接吻的照片贴上了校园的各个角落。
　　他知道，她是被那些女生赶出了学校。
　　可是，他却帮不了她。
　　现在她站在自己面前，若无其事地说，“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那么再认识一遍，再追你一遍也可以，对吗？
　　他笑了。
　　“冥户，原来你找到小岁了？！！”
　　我一听，转身。是慈郎，还有冰帝的一群人。嗯，很大的人群呀！！

　　所谓王的男人

　　就在冰帝一干人出现后，暖兮的脸色就变得很不好看了，他紧紧地拉着我的手，就像原先在草摩家一样，拥有一样的担心和害怕。我看着他，暖兮，你在担心什么？你在害怕什么？为什么要担心，为什么要害怕呢？
　　看到他的眼，他几乎有了逃跑的欲望。
　　带着我离开这个地方。
　　我很轻易地猜出了暖兮的想法。我还是很疑惑，为什么要带我逃。带我离开草摩家，是为了不让草摩岁再受伤，那么带我离开这里呢？这些网球的王子也会伤害草摩岁吗？仔细地看了看前面走来的一些人，认识一些，还有很多不认识，不，应该说从来就不认识。就算是认识，也是在那个世界看到的虚幻，而现在，他们是真实的，和我一样，是真实的。
　　“是迹部学长耶……”身边的冥户夏秋发出了很腻人的声音，包括她的眼神也很腻人。这让人很容易就想到她喜欢迹部。
　　看了看那个走在最前面，举手投足之间的气质也高贵无比的少年。
　　我的脸绿了。
　　他看众人的眼神是不可一世，但是为什么到了我身上，就柔情似水了呢？
　　然后我情不自禁地，往暖兮后面躲。也许是看到我这一举动，他的眼神竟恼火地看向了暖兮，□裸的挑衅，让暖兮身体的血在沸腾。
　　在暖兮后面的我，清晰地感觉到了，暖兮体内血的张狂。和当初一样，一瞬间的爆发。
　　“暖兮，”我抱住了他的脖子，手上的冰凉，安稳了他的激动。“不要激动，知道吗？你要记得暖昔跟你说过，好弟弟是不激动的。”暖兮一激动，体内的邪恶就会爆发，暖昔说过，这是最不好控制的，唯一能阻止的也就只有我，因为我是他的宿主。
　　他的手握上了我的手，安心道，“谢谢你，岁。”
　　“喂。你们不是兄妹吗？怎么老做这么亲密的举动？”冥户夏秋很不适时地叫了起来。本来集中在我们身上的目光就更加集中了，好像里面还带了些刀子。
　　慈郎飞扑了上来，我一躲，他就直接飞到了在我身后的冥户亮身上。
　　“为什么要躲呀！！小岁，我们是兄妹呀！！你是我妹妹耶！！”扑空了的慈郎很委屈地看着我，用很委屈的口气说。
　　听了这话，我无奈地说，“我记得我姓草摩，而不是姓芥川。所以我不是你妹妹。我又不认识你，干嘛不躲呀！！要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我可不是随便的女生哦！！”说着我就躲到了暖兮的怀里，还是暖兮可爱。
　　慈郎的柔软攻击，我还是扛不住的。
　　一听我这么说，慈郎也不委屈了。自己的妹妹一定要力争到底。他跑到暖兮面前，仔细地看来看去，终于看着他们的忍足受不了了，说，“他是青学的最后王牌。”他走上前，伸出手，一抹坏光由眼镜里闪过，“川添暖兮。对吗？我是冰帝的忍足侑士。”知道这个叫草摩岁的女孩很不简单，确实敢吻正选的女孩肯定不简单，只是没料到，她才离开冰帝不久，到了青学就有了那么高的人气，还有网球部的人对她的关注也不少，更离谱的是，当初是被冰帝女生扔出去的她，现在被一部分女生当成了宝，好几次都从那些女生口中听到她的名字。现在她还跟青学的最后王牌站在一起，以那么亲密的姿势，关系不简单呀！！
　　暖兮很是傲气，全然没有在我面前的温和。
　　只见他看了看迹部，再看了看忍足，再瞧了瞧向日岳人，很僵硬地说，“同性恋！！”
　　同性恋！三个字就把忍足给逼傻了站在那里，也把整个冰帝的成员都逼傻了站着。尤其是向日岳人，他先是呆了一下，然后很怀疑地看了看忍足，身体往我的方向挪了挪，对于青学最后王牌的话，他是深信不疑的。毕竟从一年前开始，他就知道有川添暖兮这么一人物，而且是少说话不说谎话的一人物。
　　同时呆的人还有我。可以设想他又千万种的回答，可他为什么就回答了这么一种我没有猜到的话呢？谁教他的呢？
　　我敢肯定，我没有教。
　　于是，我开口，“暖兮。我记得我没有跟你说过忍足是同性恋，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你是怎么知道同性恋这个词的？我可没有向你灌输这方面的思想哦！！”
　　结果那句‘我记得我没有跟你说过忍足是同性恋’的话，被所有冰帝的成员耳朵吸收了进去。他们马上离忍足退了两步。
　　“王的男人。”暖兮冲着我无辜地眨眼睛。
　　这一幕本来是解释的，结果在所有的人严重演成了含情脉脉。
　　迹部已经在心里发誓了。
　　如果让他对上了川添暖兮，他绝对用自己的球技将这个青学的最后王牌打得落花流水，死无葬身之地。好像诅咒得太厉害了，不知道那么做，小岁会不会讨厌自己呢？
　　他偷偷看了一眼小岁。
　　岂知，岁的眼中只有暖兮。
　　在他眼中，两人深情对望。
　　一股火直喷了上来。“喂！！你们两个不要再看了。”他很没有风度地叫了出来。
　　我和暖兮双双一回头，同时说，“难道要我们看你吗？真是的。小孩子家家的，大人说话，不要插嘴。”
　　迹部就被这么卡住了。
　　他们两个哪点像大人了？明明都比自己还小。迹部很不爽地想。
　　忍足在一旁添油加醋地暗笑，用眼神向迹部投过去一句话，“迹部。小孩子家家呀！！”
　　迹部也不示弱，优雅地用嘴形拼出，“同性恋。不要看我。”就这么一句，忍足的脸，已经挂不住了。他郁闷地看向向日岳人，“你也认为我是同性恋吗？”向日岳人怕怕地躲开了他的眼神，身子往我的方向又靠近了。
　　某人还是不死心，看向冥户亮，只见冥户亮很不怕死的回瞪，“难道那个从你资料上说从来不说谎的青学最后的王牌也会说谎不成？”
　　再看日吉若。某人的那句以下克上在嘴里动了两下还是没有说出来。
　　看向温柔的凤长太郎，只见后者笑得很无力。青学最后的王牌说的话，其实还是有很大的说服力的。
　　不得已，他再往慈郎的方向看。
　　结果慈郎很警惕地往我身上爬了过来，挂在我身上，“忍足真的是同性恋吗？”
　　我还没回答。
　　暖兮就一本正经地说，“王的男人。”对于同性恋其实受到紫白还有我的调养，他是不太很排斥的。当初还是极喜欢《王的男人》这部剧，听暖昔说，为了看这部剧，曾经三天三夜没有睡觉呀！！然后我们统一觉得，他很这方面的潜质。但是一直没有发展出来。
　　又是这几个字，我的小脸垮了，“你为什么老是喜欢看这部剧呢？”
　　“因为它挺伟大的。”同性之爱确实伟大。他的脑袋里是这么认为的。
　　我点头，“那你怎么不去看《断背山》还有《喜宴》呢？”听说这两部剧也挺经典的，嗯，如果可以回去的话，我一定好好看看。
　　“你没有给我看。也没告诉我。”
　　我想了想，也是。
　　于是就转头回答慈郎的问题，“其实。我也没说忍足是同性恋不是吗？虽然他很有同性恋的潜质。但是我也没说不是吗？”
　　前面一句话，让忍足的脸色恢复正常，后面一句话，让忍足脸色再次惨白。
　　我没有注意到大家的表情，继续说，“你看迹部，对不对。他就是你们的王。对吗？”
　　“嗯……”这话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你们都觉得他很厉害不是吗？”
　　“嗯……”再次的认同。
　　迹部非常开心地看着我，没想到小岁竟然是这么的认同她。
　　“所以你们作为王的男人其实是很光荣的。所以，忍足，你不要觉得暖兮说的那句王的男人对你们来说是种羞辱，那、是光荣的。能成为你们心中王的，男人，其实也挺好的。”怎么越说就越往暖兮的那个方向说了呢？
　　就一会儿，地上躺了一大片。
　　暖兮看着还在不停解释的小岁，暗暗地笑。小岁其实是个话越多嘴越笨的女孩，但是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这个女孩，从上辈子喜欢到这辈子，可是这么长的时间还是没有让她喜欢上自己。他之所以喜欢《王的男人》是因为，他想和小岁在一起，虽然寄生魂和宿主相恋是不被认可的，但是，他也想。现在的他是独立之身，可是，他的魂，还是小岁的寄生魂。

　　再遇

　　夜是冰凉的。
　　我的手搁在被子外面，望着冷冷清清的月色，我知道我想子圣，真的说忘记却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人。他，是我很重要的人呀！！可是，已经离开了，那对他，我也只能怀念，只能怀念。
　　昨天夜晚和冰帝的人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却始终想不起来说了什么，不是很重要的人，连说什么都会忘记。
　　看着没有生命线的掌心，苦笑。在我的心里，除了一个夏子圣，还装过什么呢？什么都没有不是吗？没有顾修，没有岑亚航，没有暖昔，没有戏拉，没有蓝果，也没有暖兮，都没有，都没有。前辈子的我一生中除了那个夏子圣就没有其他的了，虽然子圣和我一样，他说，“千千。你知道吗？除了你，我一无所有。”
　　一只手伸了过来，帮我掩好了被子。
　　暖兮在我的床边坐了下来。
　　“如果睡不着，我陪你说话吧！说到你睡着了为止好吗？”他摸了摸我的头，手留恋在我的发间。
　　我转过头，不去看暖兮的笑容。
　　“不用了。我想睡了。”
　　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只停在我发间的手僵了一下，收了回去。暖兮的面色，哀伤泛滥。我偷偷看了他一眼，想流泪。这么对暖兮，是不是太过分了。就在暖兮要走开的那一刻，我的手不自主地拉住了他。
　　“现在突然又睡不着了。”
　　他看着我，欣喜地笑了起来。
　　于是，我们两个这么对视着，坐着。
　　“小岁。是在想子圣吧！”他看着我，然后一眼看穿我的心思。
　　无法狡辩，我也只有点点头承认了。再看向窗外，已经睡了一整天了，头还是昏昏沉沉的，很不舒服。
　　“以前的小岁，除了子圣就好象一无所有了。所以走在人群里，也可以一眼看出来，那么孤独悲伤的身影。”那么孤独悲伤的身影，就那么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上，从此以后，他的心沦落了，像那个叫岑亚航很是张扬的少年一样，沦陷在爱小岁的陷阱里，再也出不来，也不愿意出来。若是不能和小岁在一起，他恐怕会这么一辈子陪着岁，用家人的身份，其实，这个身份也挺好的，不是吗？
　　“你知道吗？岑亚航很喜欢你耶！”他和那个少年的喜欢一样的深，绝对只会多不会少的。岑亚航爱她，全世界都知道，可是他呢？他爱她，谁也不知道，包括自己的姐姐。他们的恋情不被祝福的。
　　“是吗？”我靠着床背，痴痴的说。“是吗？”
　　她竟然这么问，她竟然会这么问，她竟然没有感觉，那么强烈的爱，那么霸道的爱，她竟然没有一点的感觉。他苦苦地笑了，那么像他这么清淡的爱，她又怎么用心感觉到呢？这个感情的心却了一半的少女，真的，很无情，很无情。
　　“是吗？小航爱我吗？”这个很容易就感觉出来的，只是我一直都没有把握，一直都没有把握他是爱我的。
　　暖兮轻轻嗯了一声。
　　她除了子圣，真的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谁一眼。为什么子圣那个哥哥可以拥有她所有的情感呢？他愤怒地想，想着想着，又悲伤了起来。看着，眼前一直看着自己手心的少女，她已经放弃了子圣，也放弃了他们之间刻骨铭心的感情，都放弃了，都放弃了。他似乎成了她的唯一，就如子圣一样，一样的唯一。想到了这个，他的心又安定了下来。
　　不小心瞥到了暖兮发呆的样子。
　　我疑惑了。
　　“暖兮。你怎么了？”
　　“没什么。小岁。好好休息。”他把我按回到了被窝，刮了刮我的鼻子。接着，他就离开了。
　　看着黑黑的天花板。
　　一丝灵魂的波动传了过来。
　　色欲之鬼的味道。我二话没说就跳了起来，穿上衣服，就从窗户跳了出来。
　　该死的，连我想好好睡个觉也不让，太过分了。想着，就越来越生气了，我一鼓作气地就跑到了发出灵魂波动的地点。一到达，我的脸就绿了，为什么是红灯区？
　　一个个花枝招展的女子。
　　一个个摇摇晃晃的男子。
　　红尘之地，脂粉之乡。
　　我看着一个打扮暴露得过分的女人一步步地逼近，某男似乎承受不了色欲之鬼的热情，正在一步步向我的方向退。
　　看那个背影，真的很熟悉。
　　好象，好象在哪里见过。
　　抽开灵珠，轻轻念道：“色欲之鬼。听我命令，速速归我身。”那带鬼的女子吃惊地看了看我，然后脸就变得狰狞了，一道强光从她的身体抽了出来，窜进了我的身体。很强的一道灵魂冲击。
　　在完全吸收了色欲之鬼的灵魂，我竟然，竟然，有种，很奇怪的渴望，从胸口慢慢地向身体四处延伸。
　　糟糕！是那种感觉。想吻的感觉。
　　我咽了咽口水。
　　下意识地向前面的那个男孩靠近。心在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不要这样，放弃这个念头，放弃这个念头，放弃，快放弃呀！快离开。快离开。可是身体已经不由自主了，在靠近那个身体的时候。
　　那个男孩忽然转过了身，见到我时，兴奋又快乐的情绪在脸上表露无意。可是很快，又尴尬了起来。
　　他连忙解释起来，“我不是有意来这里的。”他发誓他不是有意来这里的，只是想在这里讨教一些追女孩子的方法。但是遇到一堆的女人追逐，还真的很意料不到，在这里能碰到上次那个少女，更是惊喜，惊喜之余，又怕她误会。
　　我喘着气，看着他，克制着自己的欲望。
　　“你是谁？”
　　对于我的没有追问，他吃惊了一会儿，再就一脸的伤心，“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吗？上次我们还见过。”他的脸红了起来，是个很害羞的男孩。
　　橘色的头发，绿色的运动服，还有一张腼腆的脸。
　　挺面熟的，可是真的不认识，于是说起了暖兮这两天常说的借口，“我的脑子出了点问题，失忆了。”和他说会话，心里舒服了很多。
　　他抓了抓头发，说，“我叫千石清纯。请多指教。你呢？”原来是失忆了，难怪她不记得他了。
　　本来不想抓住他的手，可是身体还是不由自己控制。一把抓住了，一股冰凉窜进了心里，感觉又好了很多。“草摩岁。”其实我更加是想说川添岁，只是草摩岁说得实在是太顺口了。也没办法。
　　那种感觉竟然在心底渐渐消失了。
　　一切恢复了平静。
　　“你来这里干什么呢？”没有多想，他就这么问了，问完后，他就觉得自己多嘴了，偷偷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她傻傻地看着自己，好象没有用心听自己的话。“怎么了？”女孩好像是在发呆。
　　我干干地笑。
　　一个很不华丽而且有点生气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竟然有人在这种地方约会，还真是不华丽呀！”
　　“WUSHI”
　　千年一样的回答。
　　我看着冰帝正选们走了过来。
　　尤其是迹部和冥户亮，两个人都可以化身为喷火龙了。
　　只有那可爱的慈郎擦了擦眼睛，欢快地扑到我身上，“小岁。抓到你了。你跑不了了。”

　　延伸于黑暗的光

　　那年的天空是蓝色的，碧蓝碧蓝的，不如以前，在他眼里的天空是暗黑的，让人看了就心烦意乱的。他讨厌那种感觉，从来就很讨厌，讨厌那种暗到了死的那种黑，是心疼的吧！或许也是寂寞。
　　“是夏子圣呀！”他一直记得第一次到班级上的时候，班主任说的第一句话。然后小小的他抬起了头，看见了班主任对自己的笑容，亲切得像爸爸，那个已经死去了的爸爸。班主任摸了摸他的头，笑容依旧亲切，“我是你的班主任。姓岁，叫岁乔。”
　　他小心翼翼地把作业本放到办公桌上，低着头，慢慢地退出房间。
　　“子圣。你留一会儿好吗？”岁乔叫住了他。
　　他握着门把的手，狠狠地一颤。
　　头低得更下了。
　　他说，“对不起。老师。韩家的伤，我会负责的。”老师是不是在计较韩家的事，是不是也要像以前的老师一样跟他商量离开班级的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就会老老实实地离开。
　　老师并没有怎么样，只是从桌子下面拉出了一个全身脏兮兮的小女孩，并且把小女孩的手放到了他的手里，只感到手中一片冰凉。“她是我的女儿。我现在还要工作，所以希望你能够替我陪她玩一会儿。可以吗？”
　　这么一句话让他完全震惊了，他呆呆的看着老师。
　　只见老师有些失望地说，“是不是很麻烦你？那就算了吧！”
　　就在那双手要抽离他的手心时，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握住了，他的声音有些惶恐，却带着点莫名的兴奋，还有快乐，“我愿意。”
　　“那就麻烦你了。子圣同学。”
　　他欢快地嗯了一声，就把这个女孩牵了出去。
　　这个女孩的手小小的，凉凉的。
　　他就这么拉着女孩的手，走在操场上，他不知道自己能带她去哪里。
　　“那个不是夏子圣吗？”和往常一样不和善的声音。
　　“夏子圣？夏子圣是谁呀？”
　　“就是A班那个克死自己一家的人。听说他们一家都死了，就留下他一个，你说他是不是灾星，真是不知道岁老师是怎么想的，把那么个灾星留在自己班。”
　　真的是很让人讨厌的声音。
　　但是他没有抬头。
　　那是真的，他又能说什么呢？
　　旁边的小女孩，她听到这样的话，会怎么想他呢？是不是也认为他是灾星呢？他的手，渐渐松开了女孩的手。小女孩好像还是没有什么知觉，只是那只冰凉，苍白瘦弱的手，从他的手中，荡了下去，感觉上，被人抛弃了。
　　他没有勇气。
　　逐渐地，他看不到那只手了。
　　一抬头，只看见那么一个女孩，默默地转过身，离开。他没有任何的犹豫，马上追了上去，是不是被讨厌了，是不是被讨厌了，可是再怎么被讨厌，他还是要牵上那只手，毕竟，那是老师给他的任务呀！
　　就在快抓的时候，对还有一点点的距离，就在快抓到的时候。
　　消失了。
　　她消失了。
　　偌大的操场，只剩下了他自己。
　　坐起来。
　　和以前一样，箍着双腿，透过窗子看外面的月亮。
　　她就睡在自己身边，小小的身子，小小的笑容，小小的脸庞。
　　他抚着她的脸，安心地笑，“千千。不会离开我。对吗？”那个小小人如梦呓一般地回答，“嗯。不会离开子圣的。”
　　他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那天的阳光一点也不温暖，相反还有点寒冷。他走到那个女孩面前，那个坐在高高红色门槛上的小女孩，那身影带着他曾经有过的哀伤。他还记得老师给他的信，子圣，我希望你可以把小岁带走，离开她那个奶奶那里，毕竟，那里不是小岁的天堂，她奶奶是很重男轻女的。
　　小女孩连头也没有抬，“我记得你。当初在操场上你放开我的手了。你是不是讨厌我？和奶奶一样讨厌我吗？”
　　听到这样的话，他吃惊着，随后微笑，抱起了这个孩子。
　　“没有。那个时候。我以为你讨厌我，所以才放开你的手的。”
　　他对上了那双没有生气的眸子，“真的吗？”她疑惑的问，“你不会像那些人一样讨厌我吗？奶奶说我的命相是克身边人。”
　　命相吗？他听着，只觉得好笑。当初他被大家隔离，似乎也是这个原因。
　　他刮了刮小女孩的鼻子，笑着说，“当然是真的。我一点也不讨厌，真的，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只见那么一潭没有生气的死水渐渐变得有光彩，小女孩一把抱上了他，哭泣起来，“小岁好怕，小岁真的好怕。小岁怕以后再也没有人小岁了。小岁真的好怕，爸爸妈妈死了，小岁好怕以后再也没有人喜欢小岁了。”
　　他箍着小女孩的手，也紧了。
　　他决定，这辈子，无论如何，都不放手。
　　“子圣在做什么呢？为什么不出去玩？”
　　“在写小说呢！千千出去玩就好了，千千可以代替子圣玩呀！所以，千千去玩吧！把我没有玩的时间加倍玩过来吧！”
　　“不好。我就陪在你旁边。不离开。”
　　“乖。千千。”
　　“子圣不会离开我吧！”
　　“当然不会啦!”
　　“那拉钩。说好了一辈子都不离开哦！”
　　“当然了。”
　　如今。
　　他坐在病床上。
　　看着曾经勾过的手指。
　　轻轻抚摸。
　　千千，你曾经是我生命里黑暗中延伸出来的光，我们彼此那么依赖。现在，也到了放我们自由的时候了吗？
　　我也该放手了吗？

　　你是我的谁

　　幽幽的灯光照着暖兮那张好看的侧脸，那淡淡的忧愁在他的眼角，飘飘荡荡的。上面还沾染了浅浅的无奈。我揉了揉眼睛，那，是无奈吗？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我的身后，身后那么一大群的人。
　　死死的盯着，里面滚动着的厌恶让我觉得自己仿佛做错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我低着头，不敢再看他的脸。
　　“怎么？不让本大爷进去吗？”我身后的人在暖兮快要牵到我的手的时候，挑了挑眉，很无客气地说，“真是没有素质呀！是不是？桦地。”然后，他的手，握紧了我的手，手心的热度仿佛要把我给融化在里面。
　　“WUSHI。”某人千篇一律的回答。
　　我瞪了他一眼，忙着把手给抽了出来，挽上了被我冷落了许久的千石清纯，笑眯眯地看着脸色一点点恢复再又一点点变化的暖兮，说，“他是千石清纯。我的半个朋友。”再搂上暖兮的脖子，暖兮的笑恢复了，柔柔的看着我。我说，“这是我很重要的家人。川添暖兮。”
　　“川添暖兮？”听到暖兮的名字，千石很惊讶地叫了起来，“就是青学的最后王牌？”
　　暖兮点了点头，微微地眯了眯眼，“从来没有出过赛，你怎么知道我的？”
　　“从来没有出过赛？”没有别人，正是我吃惊地叫着。
　　一把抓住暖兮，逼近了看着说，“从来没有出赛过，为什么大家都说你是青学的最后王牌？为什么不让你出赛呀！！”按道理说，王牌可是主心骨，只是，暖兮这个主心骨似乎在青学当得很不名副其实。
　　就这一刻，我被人从暖兮身上扒了下来。
　　一回头，便看到迹部并不怎么和善的脸。
　　虽然漂亮得要了命，但是，我还是不愿意这么近距离地欣赏。
　　我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退。
　　还没退上半步，又被他拉了过去，这一拉，就直接把我拉到了他的怀里。他皱着眉看我，说，“以后除了我，不要让别的男人靠近。就算要靠近，也必须有我的同意。”他没有说本大爷，而是用了我，这个字眼。
　　我呆呆地看着这个漂亮的男孩。
　　手，一点一点地伸了上去。
　　余光中，我看到了冥户亮不好的脸色，还有暖兮悲伤的表情。
　　他们是怎么了。
　　我的手，还是很不知好歹地伸向迹部。
　　迹部的唇边，缓缓勾起了一缕笑，挑衅似地看了看暖兮。
　　暖兮的头，低下了。
　　手在触到迹部额头时，我小声地说，“你是不是发烧了？还是疯了？更或者是，那天说你是王，他们是你的男人，你受刺激了？”不然怎么抱我，他一定是出问题了。
　　一听我的话，暖兮的头立马抬了起来。
　　很有气势地把我从迹部的怀里拉了出去。
　　狠狠地看着迹部，“不要碰小岁。”
　　一字一句，坚定不已。
　　我笑容如花。
　　灿烂无比。
　　暖兮，是这个世界，我的守护神。
　　如同当年守护着我的戏拉。
　　用那般坚定的声音，说，不要碰小岁。
　　那般坚定的声音，那般坚定的男子，那般坚定的心，那般坚定的灵魂，却在我选择失去心的时候，毫不犹豫用自己的灵魂封印我的邪恶。
　　戏拉。我哀哀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上没有生命线。
　　“戏拉。”
　　“这是我的名字，你要记住。我叫戏拉。这是前世的前世的你给我的名字。我叫戏拉，你一定要记住，如果再忘记。不然我就哭给你看。”
　　“小岁。如果痛的话，就说出来，然后我替你哭。那样小岁就不用掉眼泪了。”
　　“我不知道跟着你值不值得，我也不知道你为夏子圣那般的牺牲值不值得，我只知道，我选择了你，那么我就要跟着你，走下去。小岁，你知道吗？每次你转生了，我都在人世间，满天满地地找你，直到找到你，我才觉得自己的心，是满的，被你装得满满的。”
　　“不要心了吗？”
　　“那就不会痛了。”
　　“可是也不会爱了，不是吗？小岁，如果不让你爱夏子圣，你一定会死的。在你的世界里，其实一直都没有承认过我们的存在，在你的记忆里，一直一直都只有夏子圣是真正存在过的，你们俩，只有你们彼此。小岁。你们真的好自私。”
　　“你们觉得只有你们两个爱着，那么就不会受伤。那么我们呢？爱着你们的我们，在你们的心里又算什么呢？”
　　“如果你觉得我是负担，那么我现在就可以离开你，让你自由。”
　　“小岁。我求你，能不能爱我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比芝麻还要小的一点点，好吗？我不要很多，就只要一点点的一点点。”
　　“小岁。我喜欢小岁。”
　　“一直一直都好喜欢好喜欢小岁，好爱好爱小岁。无论是温柔的小岁，还是残忍的小岁，我都好爱。”
　　“小岁。就看在我那么爱你的份上，就看在我一点也不偏心地爱着每一个你的份上，就看在我要魂飞魄散的份上，小岁。能不能，爱我一点点呢？”
　　“我真的，好喜欢，小岁。”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面的灵气，在我的笑容下，最终还是闭了。
　　我一直都没有告诉那个男子，陪着我生生世世，最后为了我魂飞魄散的男子，我也是喜欢他的，也许和对子圣的不一样，也许和对暖兮的不一样，也许和对蓝果的不一样，但是，那也是喜欢。
　　我没有告诉他，只是怕他，听了，会更加失望。
　　我不知道，他想要的，究竟是哪一种的喜欢。
　　戏拉，那个喜欢藏青衣裳的男子。
　　现在，在这个世上，是没有了。他或者已经变成了空气，融化在这天这地之间。
　　忽然一个推力扑到我的身上。
　　我一阵恍惚。
　　只看见慈郎可爱的表情。
　　他歪歪头说，“小岁，我们去玩吧！暖兮和迹部的表情好可怕哦！”
　　我随着他的目光一看，就呆了。只看见，一片电丝游离，冰帝等人，都后退了好几米，让出了空间，才没有伤及无辜。
　　“我不管你是不是青学的最后王牌，反正你给我离小岁远一点。”迹部咬牙切齿地开口了。
　　暖兮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马上把迹部的电给逼退了好几厘米。他慢悠悠地吐出了一个字，“哼。”
　　随即两个人的电花更加的强烈。
　　我忍无可忍地看着迹部，护着暖兮，说，“你是我的谁。为什么要管我？”如果不是我的谁，那就没有必要对我好。完全没有必要，对我怎么样。更完全没有必要去威胁暖兮。我皱着脸，说，“你是我的谁？”不，更应该说，是草摩岁的谁。
　　迹部的脸上一白。
　　连退了好几步。
　　苦笑着，摇头，却什么也不说，转身就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不解地看了看和我同样迷茫的暖兮。
　　“我们进屋吧！”我笑着，再对千石说，“真是很抱歉，以后有空就来这里找我吧！下次再请你进屋喝茶。”
　　千石呵呵地笑了笑，也走开了。
　　在暖兮进屋后，我站在门口，望着迹部他们离开的方向。
　　疑惑。
　　他，究竟是我的谁？如果只是单纯的忘记，那么暖兮为什么没有告诉我，那么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红叶灰凉

　　这个世界上有个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森林之王要在山上开一个晚会，要森林里的小动物都去参加。于是动物们都开始准备了，可是在要开晚会的那天，老鼠对猫开了个玩笑说晚会要明天才开，那样当开晚会的时候，猫还在家里很舒服地睡觉。
　　聪明的老鼠骑在老实的牛的背上，第一个到达了晚会。
　　然后森林之王告诉了最先到达了十二只动物说要把他们封为森林的守护神，又叫做十二生肖。
　　当他一口气说完这个故事的时候，他看到了她闪烁的眼睛。
　　他们安静地坐着。
　　天上的星星很亮很亮。
　　“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终于他忍不住了，问了出来自己的疑问。只看见那个女孩笑得格外的调皮，“因为我在等你问这个问题呀！”
　　“是吗?”他怔住了。
　　她笑，“我一直都看到你坐在这里，总是一个人玩，就算大家叫你过去玩，你也不动，为什么？”
　　他的头垂了下来，很无力。
　　“没有为什么！”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告诉她，他是怪物，是妈妈都崩溃害怕的怪物，还是告诉他只要被女孩子碰到了，他就会变成动物。他不想吓到任何的人。
　　“是吗？”她也没有死缠烂打地问，只是乖乖地坐着，也不说话了。
　　风阵阵地吹过。
　　吹起她的头发，留恋在他的脸边，香香的，软软的。
　　整个院子里看起来很苍凉。
　　没有别的人，只有他们两个。
　　他的声音出来了，仿佛是从地下努力钻出来的，“我叫草摩红叶，你呢？”他想和她说话，哪怕是说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之类的话，平常他就坐在爸爸的房间里，一个人跟着那些玩具玩，没有人陪他。每天听着妈妈在隔壁撕痛的声音，听着爸爸无奈的叹息。他只是坐在爸爸的房间里，不敢去找妈妈，因为去过一次，他就被妈妈用花瓶砸破了头。
　　“不要怪妈妈，她只是崩溃了。”爸爸一边帮他擦药一边说。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地听着。
　　直到有一天，爸爸用疲惫地声音对他说，“让妈妈忘记吧！忘记你的存在，不然她会活不下去的，红叶。爸爸会给你两倍的爱。”
　　他呆呆地，点头。
　　转过身，眼泪流了下来。
　　妈妈因为他崩溃，妈妈必须忘记他。
　　然后妈妈忘记他了。
　　忘得一干二净。
　　“岁。草摩岁。”女孩笑眯眯地回答着，那张漂亮的脸在漂亮的和服下映衬地更加的漂亮，“红叶吗？我记得是兔子的说。”
　　“兔子！”红叶一脸受惊的样子，“你看到我变身的样子吗？”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草摩岁这个名字，为什么她可以这么准确地说出自己变身后的样子。
　　那么她是不是也要被消除记忆，那么是不是刚刚认识她，刚刚想说跟她做朋友，是不是就要被忘记。
　　谁也不会记得他们。
　　他们这群十二生肖。
　　还有一只无辜的猫。
　　岁跳了起来，接住了一片失落的叶子。
　　歪着头，把叶子放在了红叶的手中，红色的叶子脉络很清晰，“这算是我送你的见面礼吧！放心，我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那样我们就可以做朋友了。”
　　他笑着把叶子贴着胸口放着。
　　心里，满满的，很快乐。
　　她最近老是坐在他们坐过的树下面，似乎在等着他。
　　但是他没有勇气走上去。
　　每次当他要不顾一切走向前的时候，他就看到慊人走了过来，把像洋娃娃的她抱走。他躲在树的后面，她没有看到他，但是他看到了她眼中那么多的痛。
　　她受伤了，而他，却帮不了他。
　　她是属于我的。慊人坚定地说，宣布了他对小岁的所有权。
　　谁也没有办法拥有小岁了。
　　他们害怕着，躲避着，离得很远看着小岁那忧伤的样子，不敢靠近，也没有办法靠近。直到那天听到波鸟说，小岁可能不行了。我们一起冲过去的时候，她在笑着和慊人用谈判的口气，没有看我，没有看由希，没有看夹，没有看绫女，仿佛我们都不存在了，这个天地，没有我们也没有慊人。
　　他想，小岁，回不来了。
　　小岁失踪了。
　　在那次彻底的悲伤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他们发了疯寻找的时候，她出现了，和小透有说有笑的。
　　他们都以为一切都可以从来。
　　却得到了小岁那微笑的答案。“既然伤过心了，再怎么原谅，也是说着好玩的。就算原谅了，我们之间距离也远了。所以还不如不原谅，如果你们必须要我原谅才安心，那就当我原谅你们了。”
　　“红叶！”
　　当他回忆了和小岁在一起的时光一遍又一遍的时候，他听到了小岁在耳边真切的声音。
　　抬起头。
　　那张美丽熟悉的脸上，没有了对他的心疼，有的只是陌生，还有，看不懂的客气。
　　小岁。
　　他伸出手，想拉上她的手。
　　而她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一觉醒来，他的枕头被泪水沾湿了。小岁，她已经，真的，不记得他们之间的以前的一切了。对于她，他们只是陌生的。
　　“乐罗。我想去看小岁。”
　　“红叶。”
　　“那我去了。”
　　“你找不到她的。我们都找不到她。夹和由希几乎把东京都翻了过来，都没有找到她，谁知道她被那个人带到哪里去了。”
　　“那我就在她原来的家那里等吧！一天等不到，那就等两天，一年等不到，那就等一辈子。”
　　“红叶。放过自己，也放过小岁吧！”
　　“乐罗。为什么连你也这么说。”
　　“因为，你不觉得在草摩家的小岁，从来没有那么舒心安详地笑过吗？只要小岁快乐，那就好了，我们要那么多，只是会彼此伤害，我不想再也看不到小岁，如果现在放手，至少不会彻底地失去她。”
　　“对呀！我们还有对她的回忆呀！”
　　那片收藏的红色叶子。
　　轻轻一碰就碎在了盒子里。
　　他永远都会记得，那年的她歪着头，把叶子放在了他的手中，红色的叶子脉络很清晰，“这算是我送你的见面礼吧！放心，我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那样我们就可以做朋友了。”

　　画的天空

　　这里的天空是红色的，火红火红的，就像太阳死去的那一刻灿烂辉煌无比。天上没有一朵云，无论是什么颜色的云都没有，也没有星辰，月亮，更或者是太阳。只有一片火红色的天空，看起来孤独的天空。
　　站在这里的此端，一眼望向彼端，一望无际的草。
　　每一根都似乎一样的粗细，一样的红色，脉络都是死去的那种暗红。都是两片两片集合在一起战抖着，中心有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成片成片的红色。
　　让人感到无比的震撼，还有一股凄凉油然升起。
　　方才我还躺在床上，不知不觉中念着草摩岁这个名字，渐渐地，我的思绪也就被一股莫名的情绪给拉到了这里。
　　这个地方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它就好像是一个独立的世界，独一无二的世界。
　　“这是我创造的世界。在这里，时间是静止的，一切都是静止的。这里什么都是虚假的，只有我才是真实的。”一个女孩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一瞬间，一片的红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蓝色，蓝色的海边，蓝色的沙子，蓝色的贝壳，蓝色的海水，蓝色的礁石，就连吹过的风也可以看清楚颜色，是蓝色的。
　　回头一看，是草摩岁。
　　那个和我有着一样容颜，却有着不同悲伤的女孩。
　　她朝我点了点头，笑着说，“你好。我叫草摩岁。”
　　“岁千骨。”我微笑着回答。
　　“我们还真的长得一模一样呢！！” 她不相信地看着我，头歪着，上下仔细地打量着我，然后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的纯真。“看来我预知的未来还是很准确的。这点很幸运呢！”
　　靠近她，拉着她和她一并坐了下来。
　　我们一起看着蓝色的水拍打着蓝色的沙滩，蓝色的风勾着圈子，在我们的身边转来转去。
　　这样的世界有种出乎意料的美丽。
　　对于我来说，有种致命的吸引，我想留在这里，安静地享受着生命，还有颜色的单调。
　　“草摩岁。我们交换一下吧！你回到那个世界，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你去面对草摩家的人还有网球王子们，我就在这里安静的过着。”这里的安逸让我有了这种想法。
　　草摩岁冲着我甜甜地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会有这样的想法，否则你怎么会进入我创建的这个世界。这个永远只会有一种颜色的世界。”
　　最后一个字落音的时候，有种难以琢磨的伤痛。
　　眼前的场景随着她的一声叹息，立刻变了颜色。全部都变得灰暗了起来，灰色的天空，灰色的草地，灰色的土壤，灰色的树木，灰色的生长在湖边的花朵，灰色的湖水，还有灰色的落在水中的月亮，但是抬头看天空，却没有那朵灰色的月亮。
　　这样的变化，让我有了一个猜想。
　　“这个世界，是你画出来的，然后用自己的力量注入自己的内心世界，所以你生活在这里，而我可以进入你的身体，接受你的身体，因为这个世界，让你的心完全分成了两个世界对吗？”
　　她惊讶地看着我。
　　“你怎么会知道？”
　　我歪歪头，笑得很舒服，“为什么会不知道，因为这个世界就连风都是有着颜色的，这样的世界，似乎只有画的世界才有吧！”躺在草地上，还可以看到灰色的风在空中忙忙碌碌的，像是在寻找些什么。
　　又叹了口气，她笑着也在我的身边躺了下来。
　　“这是我用自己可以预知未来的能力跟死神换来的。其实我早就死了，活着的是你，岁千骨，你明白吗？”她笑得连眼睛都变成了一道线，对上我的眼睛，“其实你还不明白呢！如果明白了，你怎么会被我的过去伤害到灵魂呢！虽然你的灵魂大部分是因为穿越时空而受的伤。但是你还是因为我的过去受伤了。如果你明白了，就不会想放下草摩家的人却怎么也放不开，就算现在的心定下了，但是见到他们的时候，还是有种磨灭不了的情感。”
　　“毕竟我是爱着他们的。”
　　“毕竟你是爱着他们的。”
　　我们两个人异口同声，再对视发呆，最后大笑起来。
　　猛然间，发现草摩岁和她日记里的自己不一样。
　　“你是真的失忆了吗？”草摩岁伸过手捂上我的头，笑得花枝战抖的，收回手的时候，她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说自己真的失忆了，我才不相信。你只是想忘记而已。”
　　我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
　　一切又变化了。
　　绿色的云朵，绿色的天空，绿色的太阳，绿色的月亮，绿色的繁星，这一切都存在了一起，我们就漂浮在绿色的天空上，躺在了绿色的风的身上。
　　“或许吧！其实我没有忘记，只是在强迫自己忘记而已。草摩岁，你知道吗？你的那些过去，还真的让人很伤心呢！”其实是失去过记忆，但是随着暖兮的话，又一次复苏了，但是还是被我强制的忘记了。
　　恐怕是强制地假装忘记而已。
　　看着这样的我，草摩岁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笑，笑得这些绿色都抖动了起来。
　　“是吧！真的很让人伤心呢！不断的付出，不断地被伤害，不断的难过，不断的原谅，一直到自己的感情全部枯竭。我真的很爱他们，一直爱到我没有能力再爱了。所以我死了。所以你才能进入我的世界，成为我。”她掰开我的手，看着我掌心的那道空白的生命线的位置，哀伤的说着。
　　绿色的风里下起了绿色的雨。
　　合上我的手，“小岁。谢谢你。”
　　“为什么？”这句谢谢让我感觉到很奇怪，我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谢谢。”
　　她调皮地眨眨眼，“因为你抚平了我的悲伤。”
　　“嗯？”这句话让我更加的莫名其妙了。“我抚平了你的悲伤？开什么玩笑，我连接受你的悲伤都那么痛苦，怎么抚平了你的悲伤。”
　　“因为小岁，你放开了。真的放开了。否则我们怎么会在这里相遇呢？”草摩岁笑得温柔荡荡的，“所以，以后小岁好好为了自己活下去吧！毕竟喜欢草摩家为草摩家付出的人不应该是你，而是我。但是我死了，所以小岁为自己活下去吧！要知道你如果悲伤的话，会有很多人悲伤呢！”
　　她抬头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变成了粉红色。
　　粉红色的花开满了一个山坡连着一个山坡。
　　“谢谢你。草摩岁。”我握上了草摩岁的手，我想自己真的该放手了，连真正的草摩岁的都放手了，我这个冒牌的还能不放手吗？
　　她的手缓缓地从我手中抽了出来，笑，“永别了。小岁。”
　　她就像阵风一样，飘散了。
　　草摩岁。我低着头，手握得紧紧的。

　　唯美的探望

　　“冰箱里有酸奶，橱柜里有面包，这是早餐。我已经帮你请了假，所以在家里好好的休养，因为想看到小岁不再哀伤的脸，想看到小岁的笑容，所以，我的小岁，好好的在家里休息。那房子，我有请人帮你收拾。草摩家的人没有再来找过你。所以放心。等我中午回来哦！！但愿我一回来，就可以看见小岁快乐的笑容。而不是熟睡的样子哦！！小懒猪。”
　　一早起来就看到这么一张字条贴在了我的衣服上。
　　这种事情果然只有一个叫暖兮的人才能够做得出来，记得上辈子，他也总是喜欢把要告诉我的事情写在纸条上再贴到我的衣服上，说什么像小岁那么笨的女人，恐怕只有贴在衣服上才会看得到。
　　笨不笨跟这个有关系吗？
　　好笑地把字条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
　　躺在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还可以看见倒着的蓝色天空，阳光很好看地照在地上，就像一席的金水。
　　今天又是一个感觉很好的一天。
　　暖兮在家里陪了我好几天，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他似乎害怕草摩岁的记忆在我的生命里苏醒过来，其实我不忍心告诉暖兮，对于草摩家的那些记忆，我在昨天就恢复了。
　　一点都不少的记起来了。
　　连着他给我讲过的草摩岁的过去，记得清清楚楚。连着那些悲伤都深刻得连呼吸都觉得难过。但是不重要了，既然草摩家无法给我，无法给草摩岁，那么我就自己去要，自己去寻找。
　　昨天的一夜，草摩岁的颜色天空，让人有种莫名的心愉，我想我们两个人都彻底放手了，我也知道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她会永远住在这个心底的世界，用画笔画成的世界，有着属于自己的颜色。她不会再出来，我则不会再进去。因为我们都不用了。
　　原来了解了自己的内心世界，是件如此轻松的事情。
　　就在我欢天喜地地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时候，下面的门铃就响了起来。这个时候，会是谁在找我呢？凑出窗一看，我立刻把头缩了回来，竟然是唯美社的那群人。
　　“小岁。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还是一身黄色衣服的水无上音一边按门铃一边大叫，由于我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她开始了进行敲门，最后变成了又踢又踹再加上狂拍了。
　　我蹲在窗子下，默默地念叨，“对不起呀！！暖兮。对不起呀！！可怜的门。对不起呀！那慈爱的主。阿门。”我在胸口前不断地画着十字架。
　　偷偷地掀开窗帘的一角。
　　在水无上音敲了几分钟之后，秋谷梦大吼了一声，“草摩岁。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放火了。嘿嘿。”
　　听得我全身一个冷战，这么大了还没有听到过如此邪恶的声音。
　　比较冷静的藤原叶雨拍了拍秋谷梦，柔声地安慰道，“再等等。社长，你一定要沉住气。我们可爱的黑天使可是在里面哦！你那一放火要是不小心把我们的唯美公主给伤害到了，那我可是不会饶你哦！”前面铁定了是安慰，后面的话铁定了的是威胁。
　　秋谷梦的火气更加大了，“藤原叶雨。你竟然敢威胁我。”
　　就在秋谷梦要发狂的时候，她身后的麻生凉很利落地在她颈后敲了一记，某人瞪大了眼睛，直直地倒了下去。
　　“小梦！！！”五十岚紫大叫。
　　知花月雅蹲下身，戳了戳秋谷梦，“好像真的晕了过去。可是为什么眼睛还是睁开的？？”近森柔贼贼地笑了笑，摩拳擦掌的，“趁这个机会好好的报复一下红天使，谁让她平日里老让我们做苦工。”
　　眼见那拳头要挥下去了。
　　秋谷梦的身体就像装了弹簧一样，猛地蹦了起来，一拳扑向近森柔，近森柔来不及躲开，啊的一声就倒地了。这回她是闭着眼睛。秋谷梦瞥了瞥麻生凉，“以后不要打得那么轻，弄得我想给你面子装晕都装不成。”她的话一说完，就直绷绷地倒地了。她身后的五十岚紫的手还举着。
　　我大声感叹，这就是人不可貌相呢！
　　“小岁。快出来开门。”
　　水无上音不馁不弃地继续在敲门。
　　就在我要冲出去的时候，一个声音拯救了我，“大清早的，你叫什么叫呀！！有没有教养呀！！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这个声音里充满了百分之两千的火气。是隔壁的冥户夏秋。
　　“我是来找小岁的。不关你的事情。”此时的水无上音的火气也上来了。
　　冥户夏秋哼了一声，“来找我们家的嫂子。还说不管我的事情。这事，我管定了。”她腰一插，一付母夜叉的样子。
　　“什么？？你们家的嫂子？？”水无上音彻底是傻住了。
　　麻生凉疑惑地看着冥户夏秋，五十岚紫睁大了眼睛，秋谷梦很快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抓住冥户夏秋的衣领，“什么叫你们家的嫂子。不要乱说话。乱说话是要割舌头的。草摩岁是我们唯美一族的小公主。她是我们唯美一族的。”
　　“对！！”知花月雅和刚醒来的近森柔同时在秋谷梦的后面加威。
　　楼上的我咽了咽口水，伸出了半个头，小心翼翼地说，“那个我不是冥户夏秋的嫂子。”
　　一看到我的出现，那几个露出不满的表情的人都露出了笑容。
　　秋谷梦很不爽地邪恶地笑着，“小岁。我们亲爱的黑天使可爱的唯美小公主。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呀！！我还以为你要窝到天荒地老呢！”而她一旁的五十岚紫小心地拉了拉秋谷梦，小声的说，“那个天荒地老不是这样的用法。”秋谷梦面上一赧，“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为什么听到我在叫你，你还不出来??？”水无上音的几乎要抓狂了。
　　冥户夏秋立刻解释道，“那是因为小岁失忆了。别告诉我你们这点都不知道。”一看那几个人脸上的吃惊，冥户夏秋的面上得意洋洋了。
　　水无上音的脸上不好意思起来了，“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他们没有告诉我们。”其他的人也没有表现得像开始那样要把我分尸的怒火了。
　　“那你们是谁？？”要装就要装得比较像，我装得很害怕地说话。“是来找暖兮讨债的吗？他不在家。我也没有钱的。今天晚上来吧！”
　　“不是的。”秋谷梦马上就解释，“我们是来找你的。你是我们那里的工作人员，我是来付你工资的。”
　　我一笑，“真的？”
　　她们连连点头，“是真的。”
　　“那你们等一下，我来开门。”我笑着说。她们的笑容软和了下来。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不是吗？

　　慈郎的绝对誓言

　　“这条件还真是MADAMADADANE，小岁，你怎么可以住这种空荡荡的地方，小岁，跟我回去。”在暖兮的屋子里转了好几圈，秋谷梦忍无可忍地大叫了起来，简直就像一条喷火龙，“小岁。这种地方根本就不适合修养嘛！跟我们住一起好了，至少比这种根本就没什么东西的地方要好。”
　　她一把就抱住了我的胳膊，靠着我的肩膀，“小岁。你想想如果晚上饿醒来了却发现冰箱里没有任何的食物，那该怎么办？”
　　看她那样子，好像我现在真的在晚上醒来找不到食物一样。我讪笑着，挣开了她那像八爪鱼一样的手臂，“那个，秋谷小姐。我想这些事情都是不会发生的，暖兮，他从来就什么事情都会为我考虑好。”更何况我晚上基本上就算是醒来也不怎么想吃东西，要知道九点过后吃东西是容易胖的，注意，这是专家说的。
　　“反正你跟我们一起住好了，要知道你一个女孩子的，怎么随便跟一个陌生的男生住在一起。这种事情是不能发生在你身上的。我的小岁，现在你才多大，就和男生同居了，将来可怎么办？”水无上音正经八百地扳过我的身子，那双漂亮的眼睛被她就这么瞪成了金鱼眼。
　　“喂！你什么意思呀！”从一进来就没有说话到处勘察的冥户夏秋一把就把我给抢回到自己的怀抱，嚣张地冲着水无上音扬头，没好气地说，“我说你是怎么说话的呀！什么是随便跟一个陌生的男生住在一起，难道你不知道跟我嫂子住在一起的是她的家人，难不成家人也不能住在一起，这是谁规定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乱说话，小心烂嘴巴！”
　　冥户夏秋的一番机关炮就把水无上音给堵得哑口无言，我忍不住地笑着，这个冥户亮的妹妹好像和她哥哥一点都不像，活泼又有点泼辣的妹妹呢！
　　略略占优势的冥户夏秋稍稍地抬着下巴，明明比水无上音矮上一点的她，就算是仰视也要戴上一点优越感，“怎么不服气吗？我说的本来就是大实话，你不是说你和小岁是好朋友吗？怎么连这点都不知道，还是什么好朋友，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仰视实在是太费力气了，冥户夏秋甩头后就再也没有正眼看过水无上音了。
　　本来站着窗口不知道在看什么的麻生凉突然就把我从冥户夏秋身边拉了过去，用冷冰冰的口气说，“这里，怎么样？喜欢？”
　　“嗯。”这里可是暖兮住的地方，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前世还有今生都住在一起的感觉很好呢！我喜欢被人照顾的感觉，那种被人狠狠地在乎的感觉很舒服，也很安心，不想离开暖兮。“我喜欢这里。所以，不想离开。谢谢你们的好意了，这里的空荡荡，其实也挺好的，至少晚上不会被一些东西无缘无故地撞伤了。”好像这种借口真的很烂。
　　就算是再烂的借口，由我说出来后，她们也没有多加反对了。
　　“既然是公主殿下的决定，那我们也没有好反对的理由了！”在某些人的恐怖眼神威胁夏，知花月雅和近森柔无条件地支持着我。
　　还在房间里检查的藤原叶雨只是点头微笑，而跟在她身后的五十岚紫害羞地笑着，冲我招招手，然后跑到我身边，小声地说，“只要小岁开心，那样就好了。如果在这里住得不开心，那么就可以和我一起住哦！”说完就又跑回了藤原叶雨的身边。
　　“那你就继续住下吧！”麻生凉还是那副冷漠的口气，但是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温暖不是骗人的。
　　见麻生凉都同意了我的说法，回瞪了冥户夏秋后，水无上音扶着我的肩，撅着嘴巴，不怎么服气地说，“好啦！我知道了，虽然很想和小岁一起住，但是既然小岁喜欢这里，那么一定要在这里住得快快乐乐，否则我就灭了这个照顾你的人。”如此类型关系的话，听得我心里一阵发汗，难道水无上音的关心就是这么表达的？
　　“小岁！如果受欺负了，一定要跟姐姐们说哦！我们一定会帮你报仇的。”秋谷梦还是很给我面子地说，拍了拍我的肩，“好了。伙伴们。我们该回去看店了，要知道，留在店里的那些人都是很担心我们的小公主殿下的哦！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们吧！对了。小岁，等身体好一点，再回来吧！我们唯美是你永远的家，记住哦！”
　　永远的家吗？我的眼睛忽地就酸涩了起来。
　　“那我们先走了哦！好好休息。”藤原叶雨宠爱地揉揉我的头发，将一个粉红色的兔子头型发夹夹到我的头发里，再端详了我一下，满足地笑着，“嗯，看来我的眼光还是挺不错的。小岁果然很可爱呢！抱抱！”她正要张开双臂抱住我的时候，走在她后面的麻生凉出其不意地伸出手把她一把给捞了过去。
　　送走了她们，我重重地靠在门上，这样子的她们，真的让人觉得很温暖。
　　“小岁！！”一个声音忽然伴随着一个身影就直扑到我的身上，挂在我的脖子上，卷卷的头发擦着我的脖子，不知怎么的让我想到了狮子狗。
　　与此同时耳边还响起了冥户夏秋那惊天动地的叫声，“芥川慈郎，你怎么可以吃我嫂子的豆腐，我哥不会放过你的。”小岁可是她哥哥一吻预定下来的，怎么在小岁的身边老是可以出现各种帅哥型呢？要是她不把小岁看牢一点，那这个嫂子可能也就没有了，不行，为了哥哥的终生幸福，她要铲除小岁身边的各种帅哥。
　　可是对于如此威胁的慈郎一点都不害怕，“小岁是我妹妹，我抱妹妹不可以吗？我最喜欢小岁了。”冥户夏秋是只纸老虎，他才不害怕呢！而且睡觉是一定要的，妹妹也是一定要的，睡觉可以不睡，但是妹妹是不能丢的。然后他看着我，用十分认真的口气说，“小岁。你一天是我妹妹那么永远都是我妹妹。”
　　“谁说的？”这句话可以这么用吗？我严重地怀疑着。
　　慈郎那张脸马上就变成了包子脸，鼓鼓的很是可爱，“我记得电影里都是这么说的呀！”
　　“电影怎么说了？”这回的问题宝宝正是刚才大发脾气的冥户夏秋，她个人觉得这句话很好，等回去了要告诉哥哥，不过得修改成‘你一天是我吻过的人那么永远都是我的人’，实在是太有感觉了。
　　挂在我身上的慈郎皱了皱眉头，想了一下才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我一听彻底无语了，看冥户夏秋还是不明白的样子，便解释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意思是，你一天是我的师父那么就相当于一辈子是我的父亲大人，在中国凡事以孝道为先，也就是重情义吧！”
　　“所以我没有说错呀！你一天是我的妹妹那么永远都是我妹妹呀！”他是好喜欢小岁这个妹妹的，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为什么草摩家族的那些人都不珍惜呢？
　　他真诚的笑容让我心跳慢了半拍，缓和地笑了起来，如果草摩家的人这么珍惜草摩岁的话，或许草摩岁就不会死了，我也不会占据草摩岁的身体了，不过这种事情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或许是见我太久没有回答了，慈郎的这次挂脖子就变成了拥抱了，他紧紧地拥着我，用很真心也很肯定地说，“小岁。做我的妹妹好吗？你以前就是我的妹妹哦！小岁，以后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我会把我的抱枕借给你哦！吃蛋糕给你留一份，在你面前我一定不睡觉陪你玩，我还可以教你打网球的，你知道吗？好多女孩子要我教她们打网球我都不同意的，但是我可以教小岁打网球，因为我最喜欢小岁了。还有哦！小岁以后不用洗衣服的，因为我们的爸爸是开洗衣店的，很好吧！小岁做我妹妹好吗？”
　　慈郎的每一个字都是那么干净那么明亮，没有带着一丝的虚伪半点的欺骗，这种话语这个拥抱告诉我，他会做到的。所以我缓缓地回抱他，轻笑着，轻声地宣布道，“好的。我答应你。”
　　阳光散落下来，淌着一地金色，并洒落在门口一对拥抱的身影，很是温馨美丽的画面。

　　浑浊的一夜

　　当我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房间的灯是亮着的，没有慈郎，没有冥户夏秋，也没有暖兮，敲了敲脑袋，我好像模模糊糊地想起，和慈郎说话说得累了，然后就靠着他睡着了，再接着——，没有了。
　　仔细地看了看四周，我还是在暖兮家里。
　　“不用看了，他们都不在，已经回去了。”暖兮端着一碗浓浓香味的燕麦粥走了进来，放下粥走到我身边，弹了一下我的额头，满脸笑容，“听冥户夏秋说你现在是慈郎的宝贝妹妹呀！”
　　“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明明看到暖兮的笑容是那么真实，但是却不知道怎么会觉得他在悲伤。低下头，重重地靠在了暖兮的胸口，贴着，耳朵里传来强有力的心跳声，暖兮是真实存在的，不像从前那样，没有心跳，没有温度，也没有呼吸，眼睛一酸，我有了一种想哭的感觉，“暖兮。你活着，真好。”
　　暖兮的身体是有温度的，暖兮的怀抱是温暖的。真的，暖兮活着，真的很好很好。我的眼泪流了出来，却没有滑在我的脸颊上，它融入了暖兮的衣衫里。
　　“是呀！我活着，真好。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再活一世，也没有想到，我还能陪在你身边。小岁，能活着，能感觉到阳光，能说能笑能哭能闹，真的很好不是吗？所以，小岁，无论怎么样，你都不要死。”说着这些话的暖兮，声音里是一种低低的哀痛。我想他应该想起了死去的暖昔，想起了死去的戏拉，也想起了死过两次的我。
　　紧抓住暖兮的手，我暗暗地在心底说，“暖兮。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的活，我答应你，我一定无论怎样都好好的活。”即使在古老头眼里，我就是一个死人而已。
　　就在我们孤独哀伤着死亡哀伤着活着的时候。
　　古老头就那么出现在了门口，讥笑地看着我们，“真是浪漫呀！嘻嘻，小岁呀！你还真是幸福呀！我在想如果连暖兮都不在你身边那你该怎么办呢！！哈哈，想想就让人觉得很有意思呢！”
　　我心头一紧，警惕地看着古老头，“来我们家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讨厌这个老头，是他让我成为了鬼的容器，是他让我尝尽了这么多的痛苦，但是我又不得不感谢他，毕竟，他让子圣复活了。子圣，想到这个名字，我竟然会觉得释然了不少。
　　似乎感觉到了我和暖兮的紧张，古老头怪怪地看着我们，怪怪地耸了几下肩，走了过来，很不客气地就坐在了我的床上，我立马就跳了起来，站到了暖兮的身边，那份警惕还是没有放下。古老头亲自找来一定不会有好事情的。
　　暖兮将我护在身后，“古老头。你是怎么进来的。”说完，我就觉得暖兮问了一句废话，以古老头的功力，他哪里去不得。
　　谁知那古老头说了一句让我们彻底惊讶的话，“门没有关好，我就进来了。”见我们还是那么紧张地看着他，他露出了稀稀疏疏的牙笑了起来，“呵呵。别那么看着我，我又不会吃了你们。今天我买了一些糕点，顺便就送些给你们。”
　　一句话就让我和暖兮相对着傻眼了。
　　买了一些糕点，顺便就送些给我们？这话竟然是古老头说的，那个把我变成了鬼的容器的古老头，那个让我选择死亡和堕落的古老头，太诡异了吧！
　　我全然不相信地看着古老头，“古老头。你确定你是送糕点给我们的？”暖兮也用和我一样的眼神看着古老头，我都怀疑这个古老头是不是被人偷换了，从上次见到他就开始不对了，上次让我见子圣，这次给我们送糕点。
　　只见古老头只是古怪地笑，那啧啧的声音让人听得全身都发麻，看他随手将一小袋的糕点放到了桌上，然后看着那碗还飘荡着燕麦香味的粥，笑得更加诡异了，“小岁呀！暖兮对你这么好，你可得好好的珍惜他呀！嘿嘿，我走了，不用送。”说完，人就跨出了门，再一眨眼，人就下了楼，接着就听到了门重重地被关上的声音。
　　那关门声撞得我头一阵痛。
　　捂着头恍恍惚惚地坐了下来，暖兮就将那温热的燕麦粥端到了我的面前，“小岁。吃吧！你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我不是说了吗？等我回来的时候，不想看到一直睡着了的小懒猪，想看到你快乐的笑容呀！”
　　“嗯。”除了笑，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表达我对暖兮的感谢。暖兮对我，已经好到不能再好了，颤颤地接过了燕麦粥，手一松，头一晕，意识就空白了。
　　白色，白色，白色，依旧是白色。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满目都是白色，这让我想起了遇见草摩岁的那个世界，画的天空，颜色的世界，但是这个世界不是的那个世界，我们已经说过了永别了，怎么可能再相见呢！这里到底是哪里。
　　“嘿嘿，你还是来了，小岁呀！岁千骨。”
　　就在我到处找出路的时候，古老头的声音就出现在了我的耳边，回头就看到了古老头那让人想欠扁想到发抖的脸，什么糕点，什么顺便，什么什么呀！还不是把我带到了这种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
　　或许听到了我的心声，古老头的笑声更加鬼了起来，“果然是岁千骨了，已经没有什么草摩岁的思想影响了。你和草摩岁达到了共识吧！”他看向我的那种眼神，让我想到了第一次遇到他的那个时候，是那种很感兴趣看到了自己玩具的眼神。
　　我往后退了几步，阴沉着眼看着他，“把我带到这里究竟是干什么。”在我的意识中，古老头是从来不做没意思的事情，上次把子圣带来恐怕也是这个原因。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看看你恢复到什么地步了。”古老头先是欣赏性地看着我满意的点头，后又有些遗憾地摇头，“只可惜，再怎么恢复，你的灵魂也恢复不过来了。鬼的容器就是鬼的容器，怎么努力也变不回来了，迟早有一天，你也会失去自己的心，一点点的堕落下去。”
　　我紧紧地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得意，我也开始笑了起来，浅浅的。
　　他收住了自己的笑容，冰冷地看着我，“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笑我变成了鬼的容器，那不是你所希望的吗？那为什么你还遗憾呢！至于我能保持自己的思想保持自己活多久，那似乎不是你所管的，我是否堕落是否失去自己的心，那也不是你能决定的。古老头，我现在会好好的活着，在活着的时候好好活着。”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就清楚地看到了古老头那有些发黑的脸色了。
　　“古老头。虽然我死过两次了，但是两次我都又活过来了。可以说，我的这条命，是很多人给的，戏拉，暖昔，还有，草摩岁。现在我有暖兮，有很爱护我的朋友，有当我是妹妹的慈郎，我很幸福，至于以后的事情，我想没必要想那么多。所以，古老头，你就安安分分地等吧！一个人那么孤独的活着真是可怜，是不是只有折磨我，看我痛苦，你才会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寂寞，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呢！”
　　这些话，没有经过我的大脑就这么说出来了。鬼的容器，永恒的生命，痛苦的离别，这些都是眼前的这个古老头给我的。
　　古老头那浑浊的眼睛，看着我，再看着我，最后收回了目光，叹气，“你走吧！没有事的话，我不会来找你了。”
　　就这么一瞬间，他仿佛老了几十岁。
　　他，这是怎么了。
　　只见他手一挥，我眼前立刻就明亮了起来，暖兮拉好了窗帘对着我笑得十分好看。“小岁。明天想去学校吗？”
　　看他的样子，刚才的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燕麦粥还端在我的手里，温温的，没有动一口。

　　新的思考题出现

　　当那一身菜菜色的校服穿在身上的时候，站在镜子面前的我，竟然会觉得很好看，大概是因为这是校服，而穿校服的时候为学生时代，作为学生，恐怕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了，也许也会有悲伤有痛苦有难过，但是还是那般的幸福，让人忘乎所以。
　　暖兮站在门口宠溺地看着我，“你已经在镜子里面看了自己老半天了，再不上学就要迟到了。”
　　转过头看向暖兮，那个曾经别扭脸红的少年，已经长大了，开始笑容温和，开始温润如玉，开始长得比我高，开始能够保护我而不是我保护他了。 被我这么久久盯着的暖兮居然不好意思了起来，脸红了一片，“那我先去门口等你了。快点下来。”说完就跑没影了。
　　看着他那飞一样的速度，我暗笑，“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虽然长高了，虽然变帅了，虽然比以前成熟了，不过被我这么一看，还是脸红得像发烧一样。果然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只是比以前更会保护我更会爱护我了吧！那个家伙呀！
　　甩了几下那实在是绿得‘可爱’的校裙，便下楼了。
　　一走下楼就看见慈郎和暖兮站在门口，瞪大了双眼地看着彼此，情意绵绵，欲说还休 ……打住，我都在想什么呀，甩了甩头，将自己这些古里古怪的想法全部都甩出了脑袋。冰帝里的迷糊小绵羊王子慈郎和变脸型青学王子暖兮，两个人之间风驰电掣的，火花四射，在他们周围的我，只觉得水深火热。
　　正想打断了他们的四目遥遥相对的情谊时，冥户夏秋的小脑袋瓜子就凑了进来，看了看那两个瞪得完全没有功夫理会别人的家伙，便从一侧很是灵巧地钻了进来，顺便把我给扯了出去。
　　“哇。小岁的魅力真是大得没有办法阻挡哦～！看来我哥哥还得再接再厉呢！”冥户夏秋的眼睛眯眯的在我和冥户亮之间转来转去的。我脸却一点都不红地看着夏秋，夏秋没有害羞，倒是冥户亮一阵害羞地把夏秋给拉了过去。
　　弄得夏秋一脸的莫名其妙，“哥。我在帮你呀！～你干嘛呀～”
　　“你把她的手弄红了。很痛的。”冥户亮别过头，没好气地说。
　　夏秋笑容更加的诡异了，我无聊地看着夏秋古灵精怪的笑容，那个丫头真的是唯恐天下不乱。只见她小嘴一撇就抱怨着地说，“哥哥你果然心里只有小岁一个人，只要关系到小岁，跟我这个妹妹就像仇人一样。哥哥果然不可爱呀！”看着冥户亮越压越低的帽檐，夏秋很不厚道地大笑了起来。
　　这时，暖兮冷着一张脸把慈郎往门口一扔，就朝我们走来，一把拉住我就走，对正想跟上来的夏秋道，“我们青学和你们冰帝的路不是同一条吧！”说完，只顾着拉着我往前走。
　　我笑着反过头，边走边说，“那我就先走了。拜拜。”说罢，就被暖兮给扯进了巷子里，再也看不到后面的那三个人了，慈郎那委屈的样子还在我面前晃荡着，忍不住地笑开了。当目光落到暖兮的身上时，心里就多了几分的沉重。
　　“暖兮。”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那只跟在我身后面容稚气的小鬼头了，而是一个有身体有思想的人了。这个无止境散发悲伤的暖兮，看得让人心疼。“怎么了。”不知是自己变了还是暖兮变了，这个时侯，我竟然有些无法理解来自暖兮的悲伤了。
　　“小岁。”暖兮看了看我，脸臭臭的，“我一直都记得小岁最想过的生活是普通的生活，能轻轻松松的，快快乐乐的。可是无论是水果王子还是网球王子，他们都是人中龙凤，在他们身边，怎么样都不会平淡似水。我只是想和小岁能过一段平稳的生活，普通的上学，普通的回家，普通的过日子，快乐又安静的日子，直到不得不死亡的那一刻。”那份来自灵魂的悲伤在暖兮的身上越演越烈，抹不去也浇不灭。
　　我沉默了，静静地和暖兮牵着手走着。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句‘直到不得不死亡的那一刻’，提醒了我，像我这样的体质，终究有一天会面临是堕落还是死亡的选择。
　　暖兮那无法遏制的悲痛，让我说不出口会让暖兮伤心的话。我不知道那个不得不死亡的那一刻是什么时候，也许是下一秒，也许是明天。生命随时会过期，在自己手里中断。这对我来说已经不是什么悲伤的事情了，只是悲伤的事是害怕在闭上眼睛那一刻会看见暖兮那悲哀连绵不绝的样子。
　　会好好活着，至少在不得不选择之前好好的活着，带着不会让暖兮操心的微笑好好的活着。我呢，不想让暖兮哭呀！拉着暖兮的手紧紧的，暖兮先是错愕地看了我一眼，便脸浅浅地红了起来。
　　青学认识我的人不多，但认识暖兮的人很多。
　　所以在暖兮拉着我从校门口一路走去，那些男生女生也一路看了过去，小小声的议论也就难免了。
　　“那不是网球部的川添暖兮吗？不是说他冷酷逼人吗？今天怎么牵了个女生呀！虽然那个女生是长得挺可爱的，但是也太奇怪了吧～难道是他的妹妹？”
　　“啊，我的川添学长。”
　　“那个女生好熟悉哦～好像谁来着？哦！我想起来了，那个和王子护卫团有的一拼的唯美社中的唯美公主。叫什么呢？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对了，对了。我知道了，是唯美公主草摩岁。”
　　“草摩？是那个草摩家族吗？”
　　“刚刚不是来了一群人吗？男的长得很王子，女的长得很可爱的吗？我记得那个领头的男人好像是草摩家族的什么人。而且听说那群人都姓草摩，应该是那个家族吧！神秘又有权还特别有钱的家族。”
　　“那个什么草摩岁应该不是那个家族的吧！”
　　“那可不一定呀！你知道草摩岁在没有来我们学校之前是什么学校吗？”
　　“什么学校。”
　　“是冰帝的。而且她在冰帝也是大大的有名哦！”
　　“你是怎么知道的。”
　　“哼，我当然知道呀！我表姐可是王子护卫团的成员，王子护卫团为了保护王子，当然会把靠近王子的那些人好好的调查一番了。你们知道草摩岁是怎么被赶出冰帝的吗？”
　　“哇，原来她是被赶出来的呀！不敢相信呢！长得那么乖巧。”
　　就离我们不远的那几个女生洋洋得意地炫耀着自己的八卦时，暖兮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了，我很相信，如果我不拉住他，他一定直接把这些女生给揍趴了，所谓的君子绅士风度，在这个家伙身上是找不到的。不过，就算是我拉住他，他也走过去了，并且把我也拖过去了。
　　“你们在乱说什么。”
　　暖兮全身都冒着具体型的火焰了。
　　那群女生身体一正，眨眼间就跑得没影没踪了。
　　“真是一群让人讨厌的女生。”暖兮哼哼着，继续牵着我，而当我们路过的时候，那些碎碎说着的话都会自然地停止，只是我能感觉到，有好些道深表痛恶的眼神都射在我的身上，当我看过去的时候，那些眼神又消失了。
　　看来麻烦又要来了。我暗笑着。在听到刚才那些人的谈论中，我好像听到了草摩家族的名字。怜爱地看着暖兮，我想他说的那个平稳生活真的很难拥有，如果我的名字不草摩岁，如果我不认识任何一位人中龙凤，或许还能过着平静的校园生活。
　　暖兮，你也是那些人中龙凤之一呀！

　　来找碴的少女们

　　“小岁。”
　　一个很是明亮的声音带着一团我没来得及看清楚的物体直接扑挂到了我身上，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折出特别亮眼的颜色。
　　带着一抹尚未褪去孩童般的天真的声音，就和阳光一样的美好散落在我的周围。
　　菊丸英二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开心。
　　看着这样笑着的人，就算是再怎么悲伤的人，也没有办法继续悲伤下去了。
　　他就像迷路后好不容易找到主人的猫咪在我的颈窝没有顾及地蹭了好几下，一直到被臭着脸的暖兮给拎了下去，又露出了被抛弃的那种可怜兮兮的样子。
　　“小岁，小岁，小岁。以后不要再失踪了，你看我都为了找你弄得瘦了好几圈了，而且连最喜欢的牙膏都没有去买了。小岁，以后绝对绝对不要失踪了，就算失踪也一定带上我一起失踪哦！不然我会很担心小岁的。”
　　看着他的笑脸，我也只有点头的份，我实在是怕如果我不同意，他下一刻就做出被抛弃的模样给我看。他那眼底的一丝没有褪去的忧伤，让我轻轻地撇过目光。
　　菊丸英二应该是永远快乐无忧的笑着才对。
　　还没等菊丸再次扑到我面前，暖兮就拖着他的衣领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小岁——”
　　某只大猫派含泪对我挥手离别。
　　“喂，那个就是草摩岁！”
　　一个女生的声音在暖兮和菊丸离开后，在我身后不远处响了起来，不高也不低，好像是专门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才说似的。
　　我往后微微地瞟了一眼，有好几个女生站在一起，里面没有我熟悉的脸。换好室内鞋，我直接和她们擦肩而过，而她们对话里的人物还是围绕我，声音在紧紧地跟在我身后，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哦——，那个就是草摩岁呀，我还以为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呢！原来也长得不过如此而已。”
　　“什么美人呀！我看是霉人差不多，真是不知道我们学校怎么会收她这样的学生呀！被冰帝赶出来的呢。”
　　“听说还是因为勾引冰帝网球部王子才被冰帝的女生所不容。”
　　“真是恶心的人。”
　　“太放荡了吧！”
　　“你们还是少说点吧！你没看到刚才川添学长和菊丸学长对那个草摩岁有多好，向来不跟人亲近的川添学长竟然牵着她的手。”
　　“她可是网球部王子们心头的宝哦！前一段时间，把王子们弄得团团转的人，不就是她吗？听说是失踪。”
　　“该不会是勾引了某些不该勾引的人被绑架了。”
　　“我说小姐们不要乱说话呀！你们口里的那个人，不但是王子们的宝，而且是那群不知好歹拿我们的王子们来幻想唯美族的公主哦！”
　　“果然是个很让人觉得不舒服的人。看到就想吐。”
　　那故意的对话在我身后喋喋不休。
　　听得我心里热血翻腾，有一种想把她们全部给摧毁的冲动。握紧了手，指尖深深地被压进了掌心，来自掌心的刺痛，才勉强让我把那种想毁灭的感觉给压制了下去。
　　“小岁。你来了。身体怎么样。”
　　就在我准备转身正面对上那群说话难听的女生时，却没想到知花月雅和近森柔竟然出现在了我面前。我暗看了一眼那些女生，她们抱着胸，似乎对突然出现两个人，并不觉得怎样，也没有打算就此放过我的意思，说话却变得更加嚣张了起来。
　　“草摩岁，是姓草摩呀！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一个草摩家族呀！”
　　“草摩？听过，好像是个又神秘又有权有势的家族。这个草摩岁不会跟那个草摩家族有关系吧！”
　　“那可不一定哦！万一有关系的话，我们可就惨了。”
　　说完，几个人又笑开了。
　　知花月雅和近森柔两个人双双变了脸色。
　　“你们怎么乱说话呀！”比较客气的是知花月雅，她看着我，咬着唇冲着那群女孩走了过去。近森柔似乎生怕我逃开一样，死死地拉着我的手也跟了过去。我暗叹摇头，这两个丫头，我有那么怯弱吗？如果你们没有来，我恐怕就听不到后面这段精彩的嘲弄了。
　　看到我们三个走了过来，那些女孩好像就更加起劲了。
　　“哎，本来看背影就不觉得怎么样，一看正面，真是侮辱了我的眼睛呀！”
　　站在最前面的女生捂着自己的眼睛，一脸的后悔。周围的女生都笑开了。
　　我旁边的两只脸色更加难看了，近森柔的拳头已经在咯吱咯吱地响了。知花月雅气鼓鼓地瞪着那些不停笑着的女生，接着她也跟着笑了起来，奇奇怪怪的。
　　“哼。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在说我们家的公主，原来是那些因为想靠近王子殿下们而被王子后援团给警告的人呀！真是可怜呀！嫉妒中的女人，果然丑陋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这个世界很黑暗。”
　　“你——”
　　那些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生们脸一下子就变了。
　　我淡笑着接过知花月雅的话题，“嫉妒心这么重的人，可是丑陋得让王子殿下连一眼的施舍都不会给的。至于我，哼，漂亮的人，在丑陋的人面前，当然会变成眼中钉了。我和暖兮和英二走得这么近，你这么说我的坏话，不就是在侮辱你们心中最高贵的王子们是一群没有眼力的笨蛋吗？”
　　这些话一说完，那群女孩面面相窥，脸色纷纷苍白，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于是都狠狠地跺了跺脚，死瞪了我几下。
　　“你给我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看着她们灰溜溜离去的背影，我惠然笑着，最后留下来的那句话好像每个反派人物都会讲的，而知花月雅和近森柔相视会心一笑。
　　“我们走吧！”
　　“嗯。”
　　她们分别牵住了我的手，一左一右地伴在我的身边。
　　其实一旦触碰到那群人中龙凤的少年，我的平静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不是吗？可是，也没有关系，这样的生活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只要身边不是那么的寂寞，在被伤害的时候不是一个人去承受，难过的时候有肩膀可以被依靠。这也是一种幸福。和暖兮在一起是幸福，和菊丸英二一起闹是幸福……好多好多的幸福呀！

　　逃不掉的网

　　没有樱花飞舞的天空，那份绿绿葱葱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的明亮，明亮的绿色的光闪烁个不停。
　　微风低拂而过，树叶细琐地响起。
　　我靠着窗，看着外面那些上体育课而活力四射的学生身影，教室里静静的也只有老师那抑扬顿挫的声音，清风翻书，若不是绕在耳边的声音是日语的发音，我甚至有种回到年少时还没有变成古老头的日子，平凡幸福而自在活着的日子。
　　想起以前的事，不免的叹了一下。如若当初我没有选择成为鬼的容器，那现在是不是就不会做在这里，不会成为草摩岁，不会认识暖兮和暖昔，不会让戏拉牺牲，不会让那么那么多的人悲伤了。把子圣救活，却付出让子圣更为悲痛的代价，这是不是我的错呢？或者，从一开始就死掉，不就好了。看着外面的阳光明媚，心底的那份压抑却抑制不了的往外面流放，张开手，指尖在掌心印下几个半月。
　　是不是有阳光格外美丽的时候，更容易让人伤感呢？
　　“草摩。”
　　有些疏远的称呼是从我旁边发出来的。
　　我一偏头就对上越前龙马那双大大的猫眼，他的目光闪了闪，似乎在躲开什么。我笑了笑，收起了自己内心漫无目的的胡思乱想，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有事吗？”
　　“没什么。外面有人找你。”
　　龙马像是想到了什么，秀美的眉皱了起来。
　　我抬头扫了一眼周围，原来已经下课了。看来我发呆的功夫比起以前又更上一层楼了，还没等我问是谁找我，知花月雅和近森柔就走了过来，脸色都不怎么好，还有点古怪。
　　“怎么？”
　　看她们那凶气十足的样子走到我面前，我没能忍住地吞了吞口水。
　　难道那群女生回来报复了？
　　不可能，在我们班的地盘上，应该没有那种傻子吧！我可是记得自己在这个班上还是挺得人心的。
　　那也只有唯美一族的事情了。
　　我歪歪头正想安慰一下她们，却被她们用怪异的口气给打断了。
　　“小岁。没有人找你。”
　　“今天我们陪你回去。”
　　两个人异口同声后，又相互看了一眼对方，再次齐声道。
　　“今天我们陪你回去。”
　　“小岁。没有人找你。”
　　看着近森柔那黑得很彻底的脸，知花月雅柔弱地缩了缩脖子，近森柔眼珠咕噜咕噜地转了几下，像想到了什么坏主意似的。
　　“那群无聊的女生，我们打发就可以了。小岁就不用出去了。”
　　那两个向来都喜欢共同进退的女生，整齐地转身走了几步又同时转头看向我，叮嘱道，“龙马王子。替我们好好照顾小岁。还有小岁，今天下午我们陪你一起回去吧！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我们的公主殿下的。”
　　她们相互看了一眼对方，迈着看似沉重的步子，走出了教室。
　　公主殿下吗？
　　我失声地笑了起来，又哑哑地收住了声。
　　她们的公主殿下呢！真是一个……的称呼呀！
　　我捂着眼睛再放下时，眉开眼笑。
　　教室里并不是很热闹，同学几个几个的聚坐在一块，小声地说话，偶尔会有几道目光在我身上扫上几眼。
　　尽管她们说话的声音很低了，但是我还是轻易地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
　　“外面的那个男人好帅哦！”
　　“是今天早上看到的那个，他身边的那些男生也好帅。”
　　早上的那个？外面的那个？
　　她们的话听得我似懂非懂的。
　　“听说是草摩家的人哦！”
　　“草摩？”
　　“对呀！那个家族哦！”
　　“难怪长得那么帅，又有钱，他们不会是在这里找女朋友吧。”
　　“切，才不是呢！我想是来找小岁的吧！”
　　“对哦。小岁也姓草摩，咦，既然是来找小岁的，那为什么小岁不出去，知花和近森两个人出去了？”
　　听着她们的话，一股腾腾的火从脚底油升到了胸口，我猛地站了起来。
　　“小岁！我在这里！”
　　一个好听却让我怒火更加燃烧不已的声音从窗外传了进来。
　　“白痴。”
　　“笨蛋。”
　　随后响起的两个声音再加上一个重物倒地的声音，我不难想到在窗下的人是谁。
　　“哇！外面三个人真的很帅哦！”
　　周围的女生很花痴地喊着涌向了窗口。

　　遇见又见遇见

　　听着那些女生的呼声，外面的某个人似乎受到了更大的鼓励。
　　“小岁，我的亲亲小岁，我在这里，看到我了吧！来，带着激动的泪花投入我的怀抱吧！我一定会好好呵护你的。”
　　是草摩绫女很神经质的话。
　　我拳头一紧，正想挤进那群女生中大骂他们一通，在听到外面再一次的重物落地声后，脚步就延缓了下来，直到停止。转过身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十指纠结，“在那么伤害草摩岁后，还能来找我叫我小岁，真是一群……厚脸皮的动物。”我没有察觉到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那口气是多么的伤感。
　　不要的时候，把我随便地丢弃到一边。
　　想要的时候，就亲切地唤着我的名字，说最爱的人是我。
　　不要的时候，眼里只有小透，小透是太阳，小透是最可爱的，小透，小透。
　　我苦苦地笑着看着课本上写满了小透的名字，手里的笔被我握得好像只要再用一点力就会断裂，那一笔一划深刻得差点就划破了书页。
　　在抱怨着吗？抱怨小透吗？抱怨她抢走了本该属于草摩岁的东西吗？还是在抱怨草摩岁不能像小透一样光明灿烂得像天使？是我在抱怨小透，还是草摩岁在抱怨小透呢？
　　我轻轻地闭上眼睛，放下笔再翻了一页书，这才伏在桌上。
　　其实都没有吧，我没有怨小透，草摩岁也没有怨小透，因为那个以前被草摩家族伤害得彻心彻肺的草摩岁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现在活着的是作为我而活着的草摩岁。真是一个人让人觉得烦恼的身份。
　　不知道是因为我这个身体曾经是草摩岁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就算说出那些决裂深刻的话，但是，心里好像还是对那群草摩家的孩子，是恋恋不舍吗？还是不甘心被放弃？
　　“如果想去见他们，那就去吧！”
　　我睁开眼，就那么趴在桌子上瞪大了眼睛看着龙马，他的手还是不自禁地压低了帽子，板着脸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如果真的想见他们，那就不要闪躲了。小岁很喜欢他们，不是吗？”
　　这个角度似乎看不清楚龙马的表情。
　　“我是喜欢他们。”不过那是在动画里而已。我淡淡地笑开了，“以前的事情了。就算再怎么喜欢他们，那又怎么样。伤害已经造成了，就算愈合了，还是会有那么一道疤痕，在时时刻刻地提醒着，曾经受伤过曾经被伤害过。这不是能不能原谅能不能理解的事情了，而是可不可以原谅的事情了。”
　　“小岁。”
　　龙马的眼睛大大的，那样看着我。
　　“我只是讨厌被再次伤害而已。”
　　伸了个懒腰，靠着椅子，看向外面的天空，碧蓝得让人一眼望到底，心情莫名其妙地又好了起来。
　　甩给龙马一个大大的笑脸。
　　“那个我先走了。记得帮我请假，卡哇伊的王子殿下。”
　　说完，我就钻出了花痴沸腾的教室。一出教室，就可以看到知花月雅和近森柔脸色不善地和一个男子在说些什么，那个男子三番四次想冲破阻挡，当都被月雅和近森柔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拦了下来。
　　近森柔似乎看到了我，冲我做了个手势，爽快地笑着点头。
　　“小岁。好久不见了。”
　　我正要转身离开的身子就那么停顿地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看着紫吴那张完全没有抱歉没有罪恶感的狐狸般笑容，心下顿时就冷漠了起来，摆弄了一下披散在肩上的头发，轻笑着，从他身边越过。
　　“对不起。虽然我是叫小岁，但是你认错人了。”
　　“小岁。”
　　他拉住了我的手，轻轻地将我拉到他的面前，似宠溺地笑着，轻揉我的头发。
　　“不要任性了好吗？”
　　“跟我们回去住吧！”
　　“小岁。我们再也不会让你伤心了。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他的手，搂上了我的肩膀。
　　我静静地看着他的脸，英俊的脸上有着无法原谅自己的忧愁，嘴角是笑着的，但是眼睛里没有一点点的笑意。
　　他的双臂缓缓的收紧，我的脸慢慢地贴向他的胸膛。

　　拒绝

　　他的手，搂上了我的肩膀。
　　我静静地看着他的脸，英俊的脸上有着无法原谅自己的忧愁，嘴角是笑着的，但是眼睛里没有一点点的笑意。
　　他的双臂缓缓的收紧，我的脸慢慢地贴向他的胸膛。
　　那双手紧紧地握着我的双肩，就好像要把我全力地禁锢在他的怀里，再也不能逃掉不能消失。我低眉看着地面，我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肩膀被握得很痛，就仿佛骨头要碎掉了一样，痛得想流泪，却又不舍得这种痛，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充斥在心口。
　　“小岁。不要再任性了好吗？我想好好的抱抱你，然后我们一起回家。以后再也不分开再也不分开，这样，好吗？小岁。”
　　“我们不想失去小岁，不想失去小岁的。我们爱你呀，小岁。真的好爱好爱。”
　　“如果失去你，我们一定会心痛到死的。小岁那么爱我们，怎么可以让我们心痛呢？对不对，小岁。我们不要失去你。”
　　“以前是我们不对，我们不应该忽略小岁的感觉，不应该只享受小岁的温柔，不应该只看到了小透的单纯和阳光。小岁，是我们最不愿意失去的人呀！”
　　紫吴的声音带着蛊惑在我的耳边低声述说，就像最古老的魔咒，在蚕食着我坚定冷漠的心。
　　就在贴近紫吴胸口的那一刻。
　　心口就像要被撕裂了的那种痛冲击了过来。
　　我急急地挣开了紫吴的手，转身就朝楼下奔去，没走两步，又被拉住了。
　　“小岁。为什么要走？你不喜欢我们了吗？你不想和我们在一起了吗？你真的真的不愿意原谅我们了吗？小岁。”
　　这个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一如既往的没有波动，但是我知道只要我一转身，就会对上紫吴那双惆怅得可以让人哭泣的眼神。我做不到，因为我是不是草摩岁的草摩岁，不是那个随意被伤害的草摩岁，不是那个温柔付出的草摩岁，不是那个心疼草摩家每一个人的草摩岁，我为什么要做那个草摩家族所看到的草摩岁，为什么要因为一句对不起把所有的伤害化为无忧，为什么要做违背自己心意的事情。
　　明明那样不想再见到这些人，无论是因为草摩岁遗留的感情，还是因为自己本身的原因。不想强迫自己呢……他们还有小透，那个阳光干净如天使一般的少女，才能够真的让他们快乐起来，不是吗？
　　草摩岁的世界已经沉沦为岁千骨的冰冷黯然的世界了。
　　他们喜欢是那个为他们付出的草摩岁，那个拥抱他们的草摩岁，那个为他们带来笑容的草摩岁……不是我，不是我，这个岁千骨的灵魂。
　　我做不到，做不到接受草摩岁的爱和被爱。
　　因为那不是我的爱与被爱。
　　更何况如果真正的草摩岁若是听到草摩紫吴的话，一定会哭死的。
　　什么是不要再任性了？
　　难道草摩岁之前的一切，负气，离开，放手……只是任性吗？那些被草摩岁爱到每一个细胞里的人，只认为快要因为爱而死亡的草摩岁所悲伤的一切，只是任性吗？这样，不是太让人伤感了吗？就如大人永远不懂为什么小孩会哭泣的一样，伤感得让人觉得冰冷觉得呼吸困难。
　　如果真的好爱好爱，如果真的一旦失去就会心疼到死，如果真的是最不愿意失去的人，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为什么还会让草摩岁伤成那样。
　　我不敢再回头，我怕自己一回头，就忍不住想揍这个口口声声说爱着却还在伤害着的男人。虽然是真的爱着，若爱是这样，那不要也罢。
　　“对不起。”
　　我连续深吸了好几口气，再吐气。
　　面对他，用力地抽出自己的手。
　　笑容飘飘柔柔地张在了嘴角。
　　紫吴那张似乎从来都是笑着的脸此刻僵住了，空空的手握了又松开，如此反复好几次，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我坦然地对视着他的眼睛。
　　“对不起。先生，您认错人了。”
　　就像是看戏一样，他的脸一瞬间就白了下来。
　　“你说什么小岁。”
　　他的手还没有碰到我的手，我便飞快地跃下了几个台阶。
　　“先生，没想到你不但眼睛有毛病，耳朵似乎也有些毛病。最好还是去医院做做全身检查吧！还有，先生，你说的那个小岁，我不知道是谁，但是我知道那不是我。我叫草摩岁，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说完，我就呼吸一热，眼泪差点砸了出来，随即又笑了起来，那份被压抑着的悲伤，在我离开的那刻消失无踪了。
　　“小岁。”
　　后面的声音撕痛不已。
　　我应该就是我，哪怕这个身体是草摩岁的那又如何。
　　看着掌心那应该有道生命线的地方，那里是空白的。
　　我不知道自己这条被戏拉和暖昔用命换来的生命还能活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的呼吸在什么时候会停止。
　　我是草摩岁，却又不是草摩岁。我呢？还是那个岁千骨呀！

　　是巧遇还是故意

　　“小岁。”
　　阿夹的橘色头发在我面前轻易出现，就像阳光，很刺眼。他看着我，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让我不忍心地张开了笑容，在他身边站着的还有绫女和由希，但是我故意得忽略了他们两个，不去看他们期盼着什么的脸。
　　笑着看阿夹，不经意地看到一股红色从脖子由升到了夹的脸上，他的脸像煮熟的虾。
　　往后退了退。
　　似乎就看到了夹略略在失望着什么的脸。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我含笑把这句话说出口，再含笑地看着他们的脸色变得极其的难看，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难过吧，就算养条小狗丢失了也会有的那种难过吧。草摩岁，我这么做，你不会怪我吧。暗暗地在心底这么轻轻地说，又暗暗地在心底这么轻轻地笑开了。
　　‘毕竟喜欢草摩家为草摩家付出的人不应该是你，而是我。但是我死了，所以小岁为自己活下去吧！要知道你如果悲伤的话，会有很多人悲伤呢！’
　　这是已经离去的草摩岁跟我说的话呢。
　　那个女孩，也已经放开了吧。
　　“小岁。你在说什么！”
　　绫女的脸慌张着看着我，拨开站在我最近地方的阿夹，箍住我的肩膀，在我的耳边大叫着。
　　“小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要开玩笑了，任性完了，发泄完了，就该回家了。什么初次见面请多指教，那种话，你怎么忍心说。小岁，你放心，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忽略你的感觉了，你是我们的公主，是我们很在乎的人。”
　　看着他那因为激动而被扭曲的不再漂亮的脸，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地拿开，不着痕迹地退到一个空旷的方向。
　　“什么不要开玩笑，什么任性，什么发泄，什么完了，我就该回家？先生，我一直都没有在开玩笑，没有任性也没有在发泄，更不用说什么完了。更重要的是，我从来没有离家出走过，我今天早上还跟我的家人暖兮一起来学校的。自然了，今天放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当然也会等到他社团活动完了再和他一起回家。”
　　拍了拍肩膀，仿佛那上沾染了什么灰尘。
　　我冷淡地看着满眼都是受伤的姓草摩不断伤害草摩岁至今还不知道反省的人。
　　“小岁。”
　　由希说话了。
　　那似有着女孩子般漂亮的脸，在深深痛着。
　　旁边的阿夹一把将由希给推到了一边，也打断了由希接下来的话，在由希的怒目之下，他朝我礼貌性地弯了弯身，然后说。
　　“我叫草摩夹。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由希的怒火一下子就被浇灭了，换上了错愕。
　　我也给了阿夹一个微微惊讶的笑容。
　　“嗯。那，我就先走了。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能够有个愉快的环境。记住，下次不要认错人了。”
　　刚走了几步，又听到后面传来两个声音。
　　“我叫草摩绫女。不要忘记我的名字。”
　　“草摩由希。请多指教。”
　　我停顿了一下，便没回头。
　　刚走出教学楼，耳边就传来一个感觉上很麻烦的声音。
　　“那个，请问学姐，一年级的草摩岁在哪里？”
　　“哇。好可爱的小女孩哦！”
　　我脚下的速度不由自己的加快了很多，连转了几个弯，拐到了一个不算很注目的角落，三下五除二地就爬过了那算不上很高的墙。
　　“看来当年的技术还是没有退步呀！”
　　刚得意地夸奖一下自己，转过身，只觉得鼻子一痛，就看到一张美美丽丽的脸在我眼前渐渐放大，就在我的鼻尖大约0.1厘米的地方停止，很好看的脸，很熟悉的脸，很奇怪的脸，很……的脸。
　　“真是不华丽的见面呀！草摩岁。”
　　还是很恶劣的声音。
　　我恶狠狠地想着，在听到那个华丽词语的时候，我就知道在我面前站着的是谁了，迹部景吾，这个世界上，恐怕除了他，便不会有其他人这么说话了。他身上穿的还是校服，干净的衬衫上，朦朦胧胧的，好像飘着某种香味。
　　在他的额头上，还隐约的有几颗细小汗珠。这个人该不会是在冰帝里闲着没事干，然后出来跑步锻炼身体，再就不小心地就在这里碰到我吧！我眉头皱皱地想着。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那不善的目光，迹部有尴尬地干咳了几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本大爷本来是不想来的，但是看在你写信这么辛苦的份上，本大爷还是勉为其难地来一趟，免得你看不到本大爷就要死要活的。”
　　我的耳朵迅速地抓住了几个关键词。
　　写信？勉为其难？要死要活？
　　我什么时候写过信？我向来就不怎么喜欢写那东西，要知道写信还不如直接当面说更加简单明了。他还说什么勉为其难的来一次，就怕我见不到他要死要活的？我是那种为了男色不要命的人吗？嗯，鬼之容器。
　　他一定是脑袋发烧烧过头了。
　　一记怜悯的目光投给了他，只见他浑身一哆嗦。
　　“我想迹部大爷。”
　　他在听到我这么称呼他的时候，眉向上挑了挑，有些不满。
　　“您老人家一定是弄错了。第一，我不喜欢写信，第二，尤其是我不喜欢给我从来就不认识的人写信，第三，如果你因为社团活动或者是比赛问题之类的事情而烦恼，产生了某种的错觉，那请让你的司机送你去最近的一家医院，如果情况比较严重，我想我们青学的校医应该还在，那就麻烦你屈尊在这里将就了一下了。”
　　我话一说完就看到迹部景吾那张略略倾城的女王脸铁青了咬牙了切齿了。
　　那封信被高高扬起朝我的脸飞了过来，我刚伸手要劫住它，迹部却很温和地将信放进了我的书中，虽然表情还是不怎么好看。
　　“你自己看看吧！本大爷可是对过你的字迹，这根本就是你写给我的。”
　　带着疑惑展开信封一看，我脑子一下子就闹开了。
　　这个上面，字迹真的是我的。
　　“喂！不要弄坏我的信。”迹部突然一把将信夺了回去，细细地将我捏出来的印子给抚平了。看他那样爱惜的样子，我不解地问，“这个不算是你的信吧！”
　　只看他用心地叠好贴在胸口的口袋放好，冲我哼道，“你给我的，那就是我的东西了。”
　　“哦！”
　　说完，我歪了歪嘴便准备要走。
　　“我送你回去吧！”
　　耳边轻飘的一句话，就阻止了我要跨出去的脚步，我揉了揉耳朵，不敢相信地看向把头抬得老高的迹部景吾，“什么？你说什么？”

　　你是我的……

　　“我送你回去吧！”
　　耳边轻飘的一句话，就阻止了我要跨出去的脚步，我揉了揉耳朵，不敢相信地看向把头抬得老高的迹部景吾，“什么？你说什么？”
　　“我送你回去吧！女孩子一个人很危险。”
　　迹部的声音听在耳朵里很有味道，他扭过去的脸，我看到了他的别扭，他这次用的竟然是‘我’，而不是一向以来我印象中的‘本大爷’，我嘴角哆嗦了一下，“我是不是出现幻听了？”冰帝网球部华丽到极点有着众多疯狂女粉丝的迹部景吾，现在竟然站在我面前用别扭的表情跟我说送我回去。
　　“我果然出现幻听了。”
　　我没理会迹部那恼火还有不愉快的眼神，揉着头。
　　“小岁。”
　　“小岁。”
　　两个声音异口同声。
　　同时我的左右手都被人拉住，左右分别是，迹部景吾，还有一个是草摩——。
　　“泼春。”
　　上面白色下面黑色的经典发型，还有些迷糊和懒散的脸。
　　我笑起。草摩泼春也来了，草摩家这次来的人还真是挺多的，这样，只是为了要带草摩岁回去吗？
　　泼春静静地看着我，静静地收回手。
　　“小岁。在外面开心吗？”
　　“很开心。”
　　回答的人是迹部，看泼春一放手就把我拉到他的身后，就像一只保护小鸡仔的母鸡。“只要你们这群人再也不来找小岁，她会比现在更开心。”对上草摩泼春，迹部景吾一点好脸色也不给，华丽优雅的翩翩风度全部失却。
　　泼春根本就没有把迹部放在眼里，只是看着我，“小岁一定要幸福快乐。这是乐罗一直都想跟你说的。如果有什么摆不平就找我。还有，依玲很想你。这个是依玲让我交给你的。”他握拳的手一松，一个玉佩在空中荡晃了晃。
　　我接过，是个小马型的玉佩，很漂亮，淡淡的绿光，就像依玲。
　　“喂。好好照顾小岁。”
　　泼春插着裤袋冲着迹部喊了一句，没等迹部自恋地翘尾巴，便一边走一边背对着我挥手，表示再见，“小岁。草摩家的门永远会为你打开的，有空的时候就回来串个门喝个茶。乐罗、杞纱、橙路、利津、红野还有慊人他们都会在那里等着你。只要记得有时间的时候回来一趟看看。不要忘了我们哦！我们心爱的小岁。”因为爱你，所以，请自由的飞吧！我们，也会陪着你飞的。
　　泼春他们和那些人不一样，那些人只会说小岁不要任性了，会说任性够了就回家吧，会说很多好听的话，做很多让草摩岁难过的事情。
　　泼春他们和紫吴他们真的不一样。
　　放草摩岁自由，让草摩岁自由，只要草摩岁快乐，那一切都够了。他们是这么想的吧！他们就是这样爱着的吧！
　　低头看向那只小马玉佩，便放进了口袋。
　　草摩家的那群动物们，还是有很多可爱的，比如泼春……还比如，阿夹，那个有着阳光橙色忧伤的少年。
　　“我们走吧！”我斜了一眼吃惊看着我的迹部，“你不是要送我回去吗？看在你如此真诚的份上，我就勉强答应你了。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我边耸肩边偷笑着往和泼春相反的方向走去，迹部喊了我一声就跟了上来。
　　在我们拐出第四条街进入第五条街的时候，周围繁华的颜色和声音，让我有种千分的不好预感，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我走过第三条街的时候便笼罩了我。
　　那种感觉在我拐进一条比较偏的小巷时，完全爆发了。
　　我站住，微笑地看向紧紧跟着我的迹部景吾。
　　“我想我是迷路了。”
　　迹部的眉不耐地一跳，他的声音丝毫没有生气。
　　“那就往回走吧！”
　　他伸过来的手，被我轻轻地避开了。我清雅地笑着冲他弯了一躬，牵着裙角，就像宫廷的女子。“那么就请迹部大爷先行离开吧！”这种感觉，我想到了是什么。作为鬼的容器，就算再长时间没有做这些事了，但是对于这种的敏锐感还是锐利得很。
　　“本大爷说过要送你回去了。”
　　这次他抓住了我的手。
　　我古怪地看着他笑，“你很奇怪。我跟你好像不熟吧！千万不要跟我说什么因为我是慈郎认的妹妹！这句话也太假了吧！”
　　看到他眼中的窘迫。
　　我大笑，“你该不会是喜欢我了吧！”真是个冷笑话呀！刚说完，我就笑不出来了。
　　却见他笑容温柔得可以把人给腻死，我的思路还来不及转弯，就被一股力量给拉进了他的怀抱。
　　飘飘忽忽的香味，在鼻尖打着转儿。
　　我彻底傻眼了。
　　这个冷笑话，该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我当然很喜欢你。我的小岁。你是我的——”
　　低哝的话语，我听得不是很真切，模糊朦胧得就像在做梦。
　　就在我在这片梦中飘荡的时候，突然，一阵凉意直直地逼向我，就像一把锋利的剑。
　　“小心！”
　　我用力地将迹部给推开。
　　一道冰凉没入胸口。
　　女英雄救美男？
　　好庸俗的剧情呀！

　　痛和少年

　　一道冰凉没入胸口。
　　女英雄救美男？
　　好庸俗的剧情呀！我捂上胸口，很恶劣地想着，这是哪个作者编得剧情，真的是有够可恶的。那道凉意进入我的心口，并没有停止，反而顺着血液开始在全身游动起来，每路过一个地方，那里就好像要被撕裂了一样，苦不堪言。
　　这里的空气跳动了几下，暴动的感觉就突然消失了。
　　“真是有够无奈的。打游击，什么意思呀！”
　　我白着嘴唇，跌跌撞撞地朝那个拐弯处走去。刚走几步就被撞进了一个充满了难闻汗味的怀里，不等我去发现这个人是谁，就听到耳边大呼小叫了起来。
　　“草摩岁，真的是草摩岁。你回来了？怎么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你不知道我很担心吗？”
　　好像生怕我不记得他了，还抓着我一摇一晃的。
　　我迷糊地看着被折叠成很多影像的少年，那弯弯曲曲的头发，碧绿色的眼球让我想到了某些恐怖情节，迷幻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很担心我。不要摇了，再摇，我就再失踪一次。”这么一说，身体很快就停了下来，再次回到那个汗味浓得让我本来就发晕的头更加的晕的怀抱里。
　　“抱够了吧！”
　　迹部的声音犹如天神降临，将我从一个臭烘烘的怀抱甩进一个香喷喷的怀抱。
　　我的呼吸得到了拯救，身体上的那些疼痛也不再那么让人觉得难以忍受了。抬眼看着下巴高扬，眼睛里滚动着怒火的迹部，头一次发现这个少年，似乎也不是那么让人觉得……嗯，麻烦吧。
　　“冰帝的迹部景吾？”
　　不怀好意的口气，和刚才那个对我热情似火的少年，完全是两个人。
　　他的碧色眼睛，在我和迹部的之间来回的晃动，最后定格在迹部的身上，他缓缓地将背后的网球袋放到了地上，并抽出一支网球拍，拨弄了几下，邪气地看着迹部，“怎样。来比一场吧！冰帝的迹部景吾。我要彻底击垮你。”
　　挑衅性十足的样子，变冷的眼神，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喉间传来一股很浓重的腥味，胃里翻江倒海的搅动，很痛，我用力地按住肚子，那种痛并没有减轻或停止，反而越演越烈，不再是沿着血液流动而扩张，它就那样的朝四周蔓延开来。
　　“小岁。你怎么了。”
　　迹部揽住我的腰，让我没有朝地上跪下去。
　　我勉强拉开要皱起来的五官笑了笑，捂上嘴巴，喉咙里的腥味越来越重了。
　　“没事。坐一下就好了。”
　　切原赤也从网球袋里努力地扯出了一件已经皱巴巴的校服，用力地甩了甩，带着微酸的味道铺到了我的脚边。迹部的漂亮眉毛皱成了一团，他横看了一眼还用嚣张眼神看着自己的切原，从口袋里翻出几张纸再铺了一层，这才小心翼翼地把我给放在上面。
　　“小岁。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刚坐下，迹部就一副不忍心的样子蹲了下来，平视我，摸上我的额头，又摸上我的脸，再拉上我的手。
　　切原赤也紧盯着迹部，绿色的眼睛在迹部的手握上我的手时，有些发红了。
　　“不要动手动脚的。”
　　某人一把就拍开另某人的手，替代了那个另某人的手。
　　看到迹部很恼火的表情，切原就挑了挑眉嬉笑着看向我，“草摩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害得我到处找你。我还去你住的地方等你，但是一直都没见你出现过。”他可没有说谎，为了能多些时间来找人，他可是多了好几倍的练习。
　　“因为我好像失忆了。”
　　虽然不完全是真的，但是也差不多了。
　　我头歪了歪，“所以说。我不认识你了。”这是个漂亮而且好玩的借口。我的手却没有要离开他的意思，毕竟一份冰冷遇上一份温热，还是很舒意的。
　　他一怔。
　　“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只是失忆了。”
　　我慌忙地收起手背到身后，全身发出灼热的痛，一下子又变成了冻裂的痛。就这么反反复复地煎熬着我，而那股腥味涌动涌动不停地涌动，我快忍不住了，踉跄地站起身。
　　“那个。你们聊，我要走了。”
　　“小岁。你要去医院。”
　　我口中一咸，‘哇’的一声，就吐了一地的血。
　　那份红色在这里静躺着，怵目惊心。
　　也惊住了站在我后面不远的切原，和迹部。
　　我死劲地抓住手腕，看着惨白的手臂上出现一道道的伤口，裂开，鲜红中带了些暗黑的血点点地往外流，凝结成珠，又一颗颗地滑落掉到地上，溅开一朵朵的美艳。
　　身体也随着越流越多的血，而变得无力起来。
　　迹部和切原回过神就朝我走了过来。
　　但还没等到他们靠近。
　　我只觉得胸口原来的那股冰凉又回来了，身体停顿了一下，飞快地朝后面飞了过去，就好像有人拉住我朝后面奔跑，从迹部和切原的眼睛里，我看到我身后根本就没有人。
　　好痛。
　　身上每个地方都很痛。
　　痛得恨不得要死掉。
　　身体还是无法控制地往后倒退，耳边嘭的一声，背就狠狠地撞上了什么，那份痛裂加剧了一番，血的味道在我的口里，挥散不开。
　　模糊了的双眼，恍惚中看到了切原那赤红色的眼睛，还有迹部焦急的模样。
　　脑子里嘣的一声嗡嗡地响开，明亮的世界就那么暗了下去，直至，黑暗。
　　“岁。”
　　“小岁。”
　　耳边他们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很小声地响着。

　　蝴蝶的翅膀

　　死了吗？我这是死了还是活着呢？
　　我想动一下，身体却不听话还是直挺挺地像具尸体躺着，想看一下周围，却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睁开半分，想说话，喉咙里流淌着血腥，有一团咸咸的东西堵着，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岁她怎么样了。”
　　好像是切原赤也的声音，很是疲惫的感觉。
　　“我应该问你们才对吧！今天早上我和小岁去学校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下午你们把她送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岁突然就吐血，全身都流血。”
　　迹部的话有着说不出来的憔悴，没有本大爷，没有华丽，没有骄傲，也没有高雅，有的只是远无止境的担心。
　　暖兮愤怒的脸缓和了下来，但还是冰冰冷冷的。“你们走吧！我不希望小岁醒来时还看见你们，尤其是你，迹部景吾。”
　　“等小岁醒来——”
　　“好像没有必要告诉你吧！迹部景吾。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让那些私家侦探跟踪小岁的事我没有找你算账，你还想得寸进尺吗？迹部景吾，你未免也太嚣张了吧！”
　　暖兮彻底地愤然了，若他还是前世的鬼，那他早用他的利爪将这个男人给撕成碎片了。好好的小岁，被他送回来的时候，差点就失去呼吸了。
　　“如果你想死的话，就爬到东京塔上跳下去吧！”
　　“我知道了。”
　　关门声后，房间一片沉默。
　　额头上能够感觉到暖兮的温度，还听得见暖兮的叹息，我却无法抚平暖兮从心底发散出来的哀伤，若不是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感受到血液在身体里流动着，我怀疑自己已经死了。
　　“小岁。就一天没有看到你，你怎么就这样回来了。”
　　暖兮搂着我的腰将我抱起，放到他的腿上。他贴着我的脸说话，弄得我惊异了数秒，这个动作在前世我们经常做，只是那个时候是我抱着他而已。自从我们在这个世界醒过来后，就从来没有这么亲密过了。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c o m 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你一定要醒过来。小岁，你一定要醒过来。”
　　是怕吗？怕我醒不过来。虽然我看不见，但是我感觉得很清楚。
　　“今天，我在学校看到草摩家的那一伙人了。草摩夹，草摩由希，草摩波鸟，草摩泼春，草摩红叶，草摩紫吴还有草摩绫女，又是这群人，看着就让人讨厌。如果是草摩家其他的人来，说不定我还会帮他们带几句话回来给你。真是愚蠢的一群动物，以为只要说句对不起，就什么都能解决吗？”
　　“小岁。那群草摩家的人一出现就没好事。你一定是为了躲他们才跑出去的吧！这样才遇到迹部景吾和立海大的切原吧。都怪我，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呆着，小岁，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迹部景吾那个家伙看你的眼神，还真是让人很不爽，不爽到想把他给毁了。”
　　他的手骨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暴戾、厌恶等反面气息从他身上一下子刮到我身上，我的手潜意识地抱住暖兮，“暖兮。我不想看到你杀人的样子。”
　　突然之间，不能动不能说话的限制又随暖兮的反面情绪而去。
　　“嗯。”暖兮乖乖得就像当年我第一次抱着他时的样子。
　　看向手臂，上面没有一道伤口，就连一道疤也没有。昏过去之前的那些都是错觉吗？可是衣服上的血迹又怎么解释。青色的校服上几乎被我的血给浸透了，干了后，变得有些硬了。
　　“喏。先把衣服换了吧！”
　　暖兮像个孩子一样地笑着。接过他拿过来的白色连衣裙，进洗手间，脱下校服，胸口一下刺痛，一个大约有拳头大的黑蝴蝶印记落在左边锁骨偏下的地方，白天的那道凉意，也是同样的地方。
　　换好的连衣裙并没有办法完全遮住那只黑蝴蝶，所以一出来，暖兮的表情一瞬间就变得复杂起来。
　　“我要出去。很快就回来。”
　　暖兮只是拉开门，把我送出门。然后就看到切原赤也抱着膝盖，网球袋放在旁边，睡着了。我就看了暖兮一眼，他便会意地进屋拿了一条小毛毯交给了我，很不甘心地看着我帮切原盖上，应该是累坏了，切原根本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反而有种往深里睡下去的倾向。
　　他靠着墙的头一歪，露出了被头发挡住的一小截后颈。
　　一只黑色的蝴蝶展翅欲扬，和我身上的蝴蝶很像，但是又似乎少了什么。
　　“我很快就回来。”
　　跳下台阶，就转到了古老头的屋子面前。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有事找你。”
　　一只干枯的手伸出来一把将我给扯进了屋子。
　　漆黑伸手看不见五指。

　　车遇

　　“别担心。那只是我做的一个实验。看能不能帮你恢复成人类的身体。”
　　古老头的话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在我耳边重现了一次又一次。暖兮帮我端来第三杯酸奶，白色浓稠的液体以勺子为中心被搅拌着，叮当叮当的声音在杯子里钻出来。
　　恢复成人类的身体，这句话让我听得又喜又愁，喜的是古老头竟然突发神经要把我给恢复成人类，愁的是草摩岁这个本来属于正常人类的身体在我灵魂腐蚀下还是变成了鬼容器的身体。
　　“如果你再这样下去，就算你不再做你身为鬼容器的义务，身体也支撑不了来自你灵魂的销蚀。很快你的身体就会死掉。至于你还有多久的时间，我不知道，不过我告诉你，时间不多了，最多撑到明年的樱花盛开的时候。”
　　“小岁。要是还有没有完成的心愿，那就尽快去完成吧。”
　　古老头的话既残酷又真实，让我不愿意接受却又不能不接受。我的命，在下一个樱花盛开的时候将结束。
　　和暖兮背靠着背坐着。
　　“暖兮，为什么不去训练？”我记得这个时候，应该是暖兮很忙的时候，在暑假的时候，全国大赛也就差不多开始了，那些小女生叽叽喳喳地都喜欢说网球部的小道消息。
　　“作为青学的最后王牌不应该逃训练吧，就算是下雨，训练也不会被中止吧，听说青学的室内网球场也满不错的呢。”
　　自从昨天他把我从古老头的房间里背出来后，他就沉默不语地陪在我身边，低垂的长睫毛里隐藏着对我的担心还有心疼，我看得见，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是对他说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还是说我会好好的活着。我不愿意对他撒谎。
　　暖兮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能够和前世连在一起的人，也是知道我一切的人。对他我无法撒谎。
　　“你身体不好还是多休息吧。”
　　他站起身将我安置到了床上，掩好被子，也坐了下来。
　　看他的样子，我想他应该在古老头那里知道了什么。
　　我把被子一扯就挡住了眼睛，闷着鼻子说，“暖兮。我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这是我对他的承诺，我一定努力不让自己出事。我感受到暖兮将我握成拳头的手指一根根掰直，我冰凉的温度被他的暖给包围了。
　　“嗯。不会有事的。”
　　暖兮的声音似乎在哭。
　　“小岁。你累了，还是好好休息吧。今天反正是放假，在家里好好呆着，不要到处乱跑了。我会担心的。还有我出去了，希望我回来能看到你精神抖擞的样子。”
　　他摸摸我的额头，便出门了。不久后，我就听到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他去学校了。靠在窗口，我看见他打着一把蓝色的伞背着网球袋出门了。
　　在暖兮的身影消失在雨帘之中，我换上了一件紫色的连衣裙，也拿起一把伞出了门，朝和暖兮不是同一个方向走去。
　　撑着伞我边看着刚买的交通地图，就跳上了前往神奈川立海大方向的巴士。
　　雨一颗颗地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小声地响着，滑下一道道泪痕。大概是因为下雨，车里挤满了人，或站着或坐着，各干各自的事情，保持着沉默。
　　之所以去立海大，完全是因为昨天的切原赤也，在他的后脖子上我看见了那只和我身上很像的蝴蝶。对于古老头的话我还是保留了一定的怀疑，当年他把我变成如今这个模样，现在他又怎会无偿把我变回正常的人类，更让我不解的是，那个实验，应该只对我有用，为何切原赤也的身上也会有那个标志，黑色的蝴蝶，如果这样的话，不知道迹部景吾身上是否也会有。
　　这种事情一天真相不浮现，我的脑海就一天打着结，一团一团的，想得让人觉得头痛。突然一种很奇怪的预感涌向心头，让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下。还是一堆的人，有男有女，个个都都看着窗外一列一列划过的风景，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但是我还是有些不安，环视了周围几圈，站在我四周的人还是对我目不斜视。
　　真的是错觉？我怀疑地皱眉把头又转了回去，心却提着，耳朵也警惕着，准备应付随时突发的情况，我的第六感从来没有出过错。
　　太过于强烈的不安让我还是忍不住地再回了一次头。没有女人？全部都是男人站在我的四周，而且是挑染头发服装怪异的男生。耳边警钟大作，上辈子就常喜欢看动漫的好友说，在日本车上痴汉的行为格外猖獗，甚至建立了女子专用车辆来保护女子不被痴汉所骚扰。而今天我很不恰当地穿了裙子并且是一个人来神奈川。
　　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流年不利，总是遇到些让人觉得不愉快的事情。我又作无事地站好，一道冰冷的光已经随着我心念催动在我的手心，只要他们一动，我便不会客气，直接给他们一次痛击，最好让他们不能人事。
　　这恐怕是我第一次用古老头给我的力量。
　　就在我感受到裙子里一丝冰凉逼入大腿时，一个声音拯救了他们，我手里的冰意又收了回去，那份冰凉也飞快地撤走了。
　　顶着乱糟糟看上去手感就不错的头发，芥川慈郎那迷糊但是可爱无敌的脸就从那群奇装异服的男生堆里挤出来就给了我一个怀抱。
　　“真的是小岁耶。我就知道是小岁。”
　　看到如此夸张着幸福的脸，我肚子里最后一点火气也随之消灭，像个大姐姐似的揉上他的头发。
　　“你怎么知道是我呢？这里应该看不到吧。”
　　说着我斜了那几个男生一眼，后者尴尬地散开了，这使得我旁边多了挺多的空间了。
　　也不知是不是慈郎迟钝，他根本就没有发现这一碰即发的火花，不满意地拍去我摸他头发的手，“小岁。我才是哥哥好不好，所以不要对我露出那种对待小弟弟的笑容。”
　　看到他那撅嘴巴的样子煞是可爱。
　　一个怪异的想法爬上了我的脑筋。
　　“慈郎。我记得你是冰帝的吧！”
　　“嗯。对呀！这个小岁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吗？”看某人睡眼又再朦胧的样子，就算背着网球袋也昏昏欲睡起来。我无奈地笑着摇头，拉着他到一边的空了的座位，一坐下，他的头就架上了我的肩，嘴里喊了我几声名字便睡了过去。
　　那睡觉的模样像极了跌落人间的天使。
　　我好笑地看着外面露出天晴的天空，这个孩子，应该是上错了车吧。

　　少女的误会

　　在走进立海大高中部的那一刻，我就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这就连迷糊拉着我的手跟我走的绵羊慈郎也察觉出来了，惺忪的眼睛总算是揉了好几下睁开，张嘴吐出两字：“杀气。”我近乎绝倒的看着这个再次陷入半睡半醒状态的慈郎。
　　那蓬松看上去很有阳光味道的头发在风中摆动几下，再配上他可爱的睡脸，也确实卡哇伊得让人不忍心去打搅他的睡眠。
　　只得摇他的肩膀。
　　“慈郎。该醒来了。”我苦笑着看着他抓了几下头发从我的左边换到我的右边继续靠着我的肩膀睡，还在我的脸上蹭了两下，似撒娇地说，“小岁，小岁。我再睡一下，待会儿再陪你。小岁身上好舒服，好舒服。”
　　这话听得我嘴角僵硬，真的是很暧昧的话，我完全可以想象到如果暖兮在这里，会直接把这个像八爪鱼挂在我身上的某人给扔到天边去。
　　揉上他软绵绵的头发，“慈郎。乖，醒来吧。”别看慈郎看起来不怎么重，但这也是我这么个身体诡异的少女没有办法轻易拖动的，尤其是现在他已经完全挂到我身上了，这个家伙该不会把我当成桦地那种‘机器人’了吧。
　　“不要。”
　　某人可爱的小嘟嘴出现了，八爪鱼更加紧了。.
　　看慈郎那睡眠香香的样子，我也不好再折磨他，只有拖着他艰难举步地到处走，试图找到传说中的立海大高中部的网球场。
　　“小岁。”
　　就在我到处转的时候，一个很是诧异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伴随着慈郎揉眼睛清醒的模样。他歪着头看着我，“小岁。到学校了吗？迹部不在吧。”接下来，他眼睛一圆，吃惊，“小岁。这里不是冰帝。”
　　看这只迷途的绵羊，我无奈地笑着，“对。这里不是冰帝。是立海大。”这只绵羊果然是上错了车。
　　慈郎的脸皱成了一个小包子，“嗯。光看小岁，忘记看车牌了。”
　　“小岁。”
　　那个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甜丝丝的还带了份害羞，并没有因为我没有及时理会她而生气。我安抚式地举高手摸着小声嘟哝着什么的慈郎，转头看见那个叫我的女生，是张属于草摩家的少女脸，草摩乐罗，十二生肖中的猪，喜欢夹的女孩。关于她的信息，从脑子里很没预兆地跳出来，自然而让我也颇感无奈。她带着一种来自于十二生肖的那种害羞的笑看着我，眼睛亮着快乐的光芒，她应该是很喜欢草摩岁的吧。
　　我偏头故意迷茫地笑，“我认识你吗？”这是句很残忍的话，让乐罗猛猛地哆嗦了一下，面如死灰，几乎要哭了出来。
　　“是认识小岁的人吗？”慈郎不带糊涂的脸凑了过来。
　　对着他一头松软的头发我搅乱了一气，再给他一记弹指，“我说慈郎。你还不快回去。小心迹部景吾骂你哦。”很故意地忽视了乐罗的存在。草摩家的乐罗，如果那么喜欢草摩岁的话，为什么从未见过你来看过草摩岁，又是一种口口声声却不敢靠近的爱吗？拥有这么一堆爱着草摩岁的人，我忽感草摩岁的悲哀。
　　“不要。”慈郎扒拉几下头发，朝我笑得春暖花开，“我要和小岁在一气。小岁在哪我就在哪。我要保护小岁。”在他昨天很不小心听到迹部的自言自语后，他就很拼命地担心小岁以至于昨晚失眠。所以当他在车站看到车上的小岁时，什么都没想就冲上了车。
　　乐罗咬着唇，“是小岁的男朋友吗？”
　　“不是。”
　　“嗯。”
　　我的否定和慈郎的肯定一起响起，弄得乐罗愣愣的。
　　瞟了慈郎一眼，我再给了他一指，“你不是说是我哥吗？”我以为我这么一说，那颗可爱的小脑袋就会搭下，却没想到小绵羊的脑袋无比精神地立着用无比精神的声音道，“妈妈说要想和一个女孩一辈子在一起，就要做她的男朋友然后结婚生孩子。我想要和小岁在一起。”说完，小绵羊再次化身为八爪鱼。
　　我愣了，乐罗化愣为笑，那份因为我的话而有的悲伤一扫而空。
　　“阿夹说得没错呢。离开我们的小岁，没有我们的小岁，似乎要比以前更加开心。看到这样的小岁，我很开心。”
　　是真心的微笑，乐罗很真心地为草摩岁获得开心而微笑着。我淡淡地看着她这份为草摩岁的微笑，心里微酸着，却也笑着偏过头。
　　“我失忆过。有些东西记不清楚了。”
　　很可笑的话，但是也是真话，是失忆过，至于有些东西记得不清楚，那是有关于草摩岁和草摩家大量的记忆。
　　乐罗的脸上明显地闪过了难过、痛苦还有释然。
　　“乐罗。我叫草摩乐罗。希望你不要忘记这个名字。”乐罗涩涩地笑着，动作却落落大方。
　　“草摩？”
　　没等我反应，慈郎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并厌恶地看了一眼全然不了解情况的乐罗，就把我给拖走了。
　　只留下乐罗一人夏风也瑟瑟地站着。

　　微痛

　　“小岁。我很讨厌草摩家的人。”拉着我没有方向只是往前冲的慈郎，在我摸不着方向的时候，带着沉甸甸的表情开口了，漂亮的眼角淌着我好似明白的某种情绪。
　　我不再到处张望看立海大的景色了，只是静静地和慈郎并排走着，我冰凉的手被他捂得热热的。
　　讨厌草摩家的人，是因为我吧。上次的失踪，让担心我的他们一个个把帐全部都算在了草摩家的人身上。暖兮也很讨厌看到草摩家的人，就连迹部景吾对草摩这个姓氏的人没有好脸色。迹部景吾？想到这个名字，就联想到那个开口闭口华丽却对我有股我捉摸不透的温柔的少年，在我面前，他和所听说的不一样。
　　‘我当然喜欢你了。因为，你是我的。’
　　耳边忽然就浮出迹部说的这句话，暖暖的，温柔的，还有心痛的话。因为，你是我的，什么呢？我张开手，看着已然没有生命线的掌心。他是草摩岁的谁呢？是我的谁呢？那样担心我，那样关心我，那样珍惜我，那样地疼爱我。
　　他是我的谁。
　　“慈郎。迹部景吾是独生子吗？”说完，我就咬住了下唇。
　　慈郎猛地站住，牵着我的那只手力气加重得捏得我手骨痛，他缓缓地看向我，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不知里面多了些什么，让我看得极为不舒服。
　　“嗯。大概。”
　　没所谓的笑着，他拉着我继续走，但速度明显慢了。
　　我怔着跟在他后面，那个样子的慈郎，好像，好像受伤了？好像还有点生气。生气吗？是因为我，问迹部景吾的事情，吗？
　　“迹部的生日是十月四号，最喜欢的食物是烤牛肉和约克夏布丁，兴趣是拟铒钓鱼、阅读，喜欢的颜色是金色和黑色，最喜欢的书是莎士比亚的。”说到这里，慈郎又看了我一眼，眉间微皱又意外地笑起，“最喜欢人是倔强好胜的人。和小岁还是挺像的。如果小岁努力的话，迹部会喜欢小岁的。”他喜欢迷糊地睡觉，但是清醒的时候，他一点都不迷糊，迹部对小岁的紧张，他看得清清楚楚。网球部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楚。这个让他害怕，真的很害怕，原本他只是想做小岁的哥哥，单纯的关系却在小岁失踪再回来时就变了。他还没有完全理清楚就那么突发地改变了。
　　‘妈妈说要想和一个女孩一辈子在一起，就要做她的男朋友然后结婚生孩子。我想要和小岁在一起。’
　　想到这句话，他就忍不住地喜悦，这种话她竟然相信了。
　　笑容是很灿烂的样子眼睛里却半点都没有笑意的慈郎，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只问了一个问题，他却回答了那么多，迹部喜欢什么迹部的生日，我有问到吗？他最后说的话，是认为我喜欢迹部吧。
　　所以，他不开心。
　　这样吗？那，代表什么呢。认我做妹妹想照顾我的他，和我一起来神奈川的他，牵着我在立海大到处乱转的他，因为我而讨厌草摩家族的他，喜欢，我吗？想到这个，忽而就有了想笑的冲动。那句间接说想做我男朋友的话，只是在刺激草摩乐罗吧。并没有相处多久的人，怎么可能愿意一辈子在一起。何况，我不可能和任何人一辈子在一起。
　　没有生命线的掌心，不就说明了一切吗？
　　‘时间不多了，最多撑到明年的樱花盛开的时候。要是还有没有完成的心愿，那就尽快去完成吧。’
　　古老头已经判定了我的死刑。
　　我没有一辈子。
　　我只有几个月的生命了。
　　瞥着那个似乎还在为什么生气的慈郎，感觉有些难过。距离太近了，相处得太愉快了，那么离别就会特别的难过吧。这个少年，并不适合难过。他应该永远欢快地笑，睡觉的时候像个天使。而不是像现在，微蹙眉。
　　我的手，自觉地想抽出来。
　　“你是草摩岁吧。”
　　一贯有优势的女生声音，短紫发俏面容的女生从我身后环着手走到我面前。明明没有我高却用一种那种高位看低位的眼神抬望着我。
　　很奇怪的一个女孩。这个小插曲让我的手还是在慈郎那里固定。
　　“你是？”是完全没有印象的女生，我头微低地看她那满脸很不爽的表情，里面还带着几分的怨恨，她在讨厌我？明明不认识的人，却可以叫出我的名字，虽然是用不怎么确定的口气。
　　‘啪’的一声，我的脸就偏到了一边，很痛。
　　“你想干什么？”慈郎连忙就把我给护到了身后，他想动手，但是又不能动手。只能干急地朝我脸上吹气，“小岁。你怎么样，我去找冰块，都红了。”
　　拉住本就找不到方向的慈郎，靠近那个紫色短发的女孩，抬手，挥下，清脆一声。
　　她捂着脸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恨恨地看着我。
　　“好了。慈郎，我们走吧。”脸上还是有点辣，但是已经不怎么痛了。拉着眼睛闪光的慈郎继续我们的迷路。
　　结果我们没走两步，身后传来——
　　“小岁。”

　　满地都是草摩

　　“利津哥。”
　　紫头发的女孩在后面不甘心地大叫着，可是她再怎么反应激烈，那只手还是从后面绕上了我的腰。
　　“对不起。小岁。”
　　他是在为紫头发女孩打我说对不起，还是在为什么说对不起。
　　慈郎的眼睛很恶地瞪着那只抱着我的男人，在他的瞳孔里，映下的那个男人倒是让我小吓一跳。草摩利津，草摩家十二生肖中的猴，因为缺乏自信而男扮女装，总是带着自责的心情生活，常常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而不断的朝别人道歉。这是我记忆里的草摩利津，但是当我亲眼看到时，一股自己好像被骗了的感情涌上心头，有点火大。
　　丝绸般的头发被工整地绑在脑后，白衬衫休闲裤，漂亮的脸，再配上修长的身材，是个看上去要
　　多吸引人就有多吸引人的优秀青年。和动画里那个穿着和服流着大堆黑线说对不起的人，完全不一样。
　　是谁改变了他，难道是草摩岁？我忽笑，那个女孩，在这个世界真的改变了很多很多人。
　　他放开我，我转身，面对面。
　　“在家里穿和服，但是出来我还是很听话的穿小岁指定的衣服。我想这样，小岁会多记得我一点。”利津是这么挠了挠在脸上擦过的头发，小小地害羞笑容在他清秀的脸上绽开。他知道我说失忆的事情，却还这么对我说话。
　　乐罗就在前面不远处站着。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利津哥。只不过是慊人的宠物而已，你干嘛对她这么热情。”紫色短发的女生颇感嫉妒加羡慕又夹着点点的小喜欢吼着，像只小豹子。总是向别人道歉的利津静看了她一眼，紫色短发的女孩就闭嘴哼地扭过头，还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幽。道歉。”
　　女孩更是下巴一扬，哼声更大了。
　　看她这副‘要我道歉除非我死’的样子，我好笑地瞧了她一眼脸上的巴掌印，被宠坏的一个千金小姐而已，自己对她竟然真的生了气。“慈郎。我们走吧。”我没想到离开东京，就连在立海大都可以碰到三个草摩家的人，两个大学生，一个高中生。草摩这个家族还真是满地开花。
　　“草摩幽。道歉。”
　　见我要走，利津着急了。
　　那个叫幽的女孩凶狠地瞪我，“都怪你。是慊人的宠物就在慊人身边好好呆着，到处乱跑什么。”这种女孩子的眼泪向来是比较廉价的，就被凶一句就已经泪水连连了。利津看她时的眉头皱成了山川。
　　“草摩幽。”
　　在我微笑还没有开口时，利津就抢先一步，看草摩幽的眼神有不善，但也有不放心，是种让我看不习惯的眼神。
　　利津按住了草摩幽的头，“快道歉。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乱说。”
　　“不用了。”一点都没有诚意的样子，就算道歉了也只会觉得更加让人心烦。草摩幽不重要。
　　“她打了我一个耳光，我也还了她一下，算是扯平了。草摩幽，我是不是慊人的宠物，好像不关你的事情吧。我想慊人的鞭子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尊重。”若今天的事被那位宠草摩岁宠上天爱到发疯的慊人知道了，真是不知道这位娇滴滴的小姐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刚才还是趾高气昂的草摩幽脸色瞬间惨白，拉着利津的衣袖害怕到发抖。
　　慊人在草摩家还真是众所周知的暴君，不过我喜欢。毕竟他是草摩家唯一一个说到爱也就做到爱的人。到底是草摩慊人太爱草摩岁了，还是其他人实在不够喜欢草摩岁。
　　“小岁。”
　　利津似乎早就知道是这幅场景，哀求地看着我。
　　冷眼瞧了草摩幽半眼，慈郎无法再忍受地说，“小岁。草摩家的人真是让人不得不讨厌。”草摩幽擦了眼泪叉腰指着慈郎，“我们草摩家的事，不要你们外人管。”
　　“小岁才不是你们草摩家的人。”慈郎气愤了，“伤害小岁的人不配做小岁的家人，也不配关心小岁。”
　　“伤害小岁？”草摩幽傻傻地回头看利津，“不是草摩岁背弃草摩家，抛弃了慊人吗？”她打我的那只手止不住地抖起来。
　　利津惨笑摇头，“他们打了小岁。小岁失忆了，慊人说放小岁自由。”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怎么可能。由希他们不是开口闭口都是小岁长小岁短的吗？他们怎么会打小岁。”草摩幽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哽咽着，似是想到什么，面目狰狞，捋上袖子，“是不是本田透？我就知道那个女人不安好心。”
　　“不是小透。”利津偷瞧我一眼，略为慌张。
　　这个我记忆里老是道歉生怕别人生气的男人，在撒谎。为了小透而撒谎，是不是单纯没有阴暗永远阳光笑着的女孩总是会受到别人的青睐。我自认为没有那种能力，我不是个在阳光长大的孩子，从前辈子没有成为容器的时候就不是。黑暗，是我的颜色。不过，小透真的是个好女孩，我不得不这么说。
　　草摩幽不屑笑着，“我知道你们都护着那个女人。但我没想到你们会为了让我不迁怒她，竟然骗我。这算什么？我和小岁在你们心中又算什么。”这是她没办法原谅的，为了外人去伤害家人欺骗家人，她无法原谅。不管怎样，本田透是姓本田，而小岁姓草摩。
　　“幽。”
　　“别叫我。”草摩幽气得嘴唇直哆嗦，“你们脑袋是抽风还是缺氧了，做那种事情，真是天下第一号大白痴。我以为是小岁抛弃了我们，所以我才打她骂她。”大把大把的眼泪往外淌，但它对我没有用了。
　　这个叫草摩幽的人，我不知道是谁。
　　“慈郎。我们走吧。”
　　草摩人员的出现，把我来找切原赤也的心情全部搅黄了。
　　“小岁既然来了我带你去逛一下吧。立海大的网球部很厉害的哦。”刚才像只发疯的猫的草摩幽柔情似水。
　　我瞪了她一阵，为了能顺利见到切原赤也，便甘心地点头。
　　“嗯。小岁。”
　　某少女像个撒娇的小孩抓着我另一只胳膊晃呀晃的。
　　“我认识你？”草摩家里头的人，除了动物和慊人，我谁也不认识。
　　草摩幽脸红，“我认识你。你是我最最喜欢的人。”也就是说我不认识她了，不过这热情的样
　　子，完全不能把她和刚才联系起来，变脸的速度还真是快。
　　在慈郎极度不乐意和草摩幽极度开心的情况下，我们朝着网球部的正确方向而去，身边当然还有两个人，分别是草摩利津还有草摩乐罗。

　　所有的爱都很疯狂

　　“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候是在过年的十二生肖聚会上，我是偷偷跟着利津哥去的。我好佩服你哦，小岁。在别人面前那么凶悍的慊人好温柔哦，你就像个驯兽师。我超级超级崇拜你，可是慊人把你保护得好好，我根本就没有办法认识你。”
　　“我还记得那天小岁唱歌了，站在那里，穿着樱花粉红的和服，就像天使。在我心中，小岁就是天使，才不是那个什么本田透。我最讨厌本田透了。”
　　“在草摩家，十二生肖都是被很多人不喜欢的，人嘛，总是看不惯那些和自己不一样的事物，他们看不惯那些与众不同的东西却又害怕。但小岁是完全不一样的哦。小岁不会看不起他们，也不会用鄙视的眼光看他们。”
　　“小岁很伟大。小岁不是太阳，没有那种耀眼的光。小岁是月亮，很温柔很温柔。”
　　“其实我很羡慕小岁呐。因为小岁是那样的不一样。我很喜欢十二生肖，也想和十二生肖做朋友。想像小岁一样，陪着十二生肖。但是我做不到，也不能去做。我没有办法忽视别人看我的目光，不想被别人当怪物一样看。”
　　“谢谢你，小岁。还有对不起。小岁。”.
　　草摩幽牵着我一路走到网球部，也一路说到网球部。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诚恳。她是真的喜欢草摩岁，也是真的对打我的那件事跟我说对不起。不过我却没有要说对不起的意思，她打了我，就算是误会，那她也打了我。既然我一巴掌还了回去，那也就没有对不起或是道歉的必要了。
　　在离网球部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但是这段距离不是容易靠近的，就如在冰帝也是很难靠近网球场的。一大群的女生围在那里，高声的欢呼着，就像狂热的追星族。
　　立海大的女生对于这方面做得丝毫不比冰帝差。也许只有青学相对的要比较冷清一些。想到这里，我就不由得怀疑是青学网球部王子差了还是其他的一些原因。
　　“仁王好帅哦，可是柳生学长也很帅呀。怎么办，看谁好。全场都好帅哦。”花痴女生甲扶着头
　　摇摇欲坠的样子。
　　“柳学长，柳学长，柳学长……（此处省去N字）”花痴女生乙握着一大束花朵，眼镜闪着巫婆似的邪恶光芒。
　　花痴女生丙：“哦。我亲爱的桑原学长。你那反着太阳光的迷人光头，深深的吸引了我，让我每天为你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你那黝黑的皮肤使我着了迷，你就像那云端的天使，降临了人间，拯救了我黑暗的世界。哦，我最爱的桑原学长。”
　　手做捧心状的花痴女生丁，白裙飘飘，颇有些诗人气息，只是那看向网球场的目光有点呆滞而已。
　　我很习以为常地看着这花痴一片，只是慈郎带上了可爱的痴呆表情。
　　“不要做这个样子。你在冰帝应该是看够了吧。”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搁在我的肩膀上，带满了不敢相信。
　　草摩幽哼哼着，“这就是网球部的魅力。全校的女生有三分之二对网球部的其中一个王子有非分之想。所以网球部才会在学校那么拽，那些自称是网球王子护卫团的女生才会打着王子的旗号横行霸道。”
　　就在前面，人声沸腾之下。
　　一群女生围了一个戴眼镜手里抱着蛋糕的女生。
　　如冰帝经常发生的情况，青学发生得上的状况。草摩幽冷冷地看着那个女生被那群女生中的一个推了一把，手里的蛋糕被摔了出来，其他的女生每个人一脚将蛋糕给踩坏了。
　　“你以为你是谁。切原同学会吃你这种蛋糕。”
　　“学校里就是多了你们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才会让王子们这么烦恼。如果你喜欢切原，那就不要拿着你的蛋糕去他面前碍眼。”
　　“四眼女。不要丢人现眼了。乖乖拿着你的垃圾去找个角落哭吧。”
　　慈郎的眉头皱了。我冷笑拉着草摩幽走了过去，我本不打算管这件事，因为我知道我要管也只能帮她这一次，但是以后她会被这群顶着王子护卫团的女生给整得更惨。但是，我偏偏想起了当初草摩岁被逼离开冰帝的场景，那些女生讲话也是那样的刻薄无知，人幼稚没有关系，但是如果无知，那就让人很不爽了。
　　“小岁。不要去了。你能帮她一次，是帮不了她第二次的。”草摩幽的想法和我的差不多，慈郎却拦住了她。“小岁会有办法的。”慈郎看我的表情是笑着的，很信任。只是我好像还没有想好怎么做。
　　对我这么信任，会让我不好意思的。慈郎。我念叨了几句，就走了过去。
　　“你是谁。”其中一个女生警惕地看着我，今天我穿的是便装，但是多看了我几眼，就笑着，
　　“不管你是谁。我知道你不是我们学校的，所以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我歪着头看她，“如果我一定要多管闲事呢？”
　　和我对话的女生，笑容更加有意味了，指着坐在地上对着蛋糕哭的女孩，“那你就和她一样吧。”
　　草摩幽冲了过来，护卫在我跟前。
　　那个女生笑起来露出来的小虎牙更加可爱了，“我说外校的人怎么有胆子在我们立海大上撒野。原来是你这根稻草指示的呀！小草，我跟你说了，我们护卫团要做什么轮不到你指手画脚的。不要以为你姓草摩，我们就会怕你。我调查过了，你是姓草摩，但是你好像还不是草摩正支的吧。就算我们把你整得半死，草摩家族那些大忙人也不会管你的。”
　　就这样，王子护卫团女生们的矛盾一下子就对准了草摩幽。
　　看草摩幽又气又急的样子，站在那边的慈郎和跟在后面的利津还有乐罗也都走了过来。我笑笑地握上草摩幽的手，她的腰就挺直了不少。她知道在她身后站着的我，深得草摩家大当家草摩慊人的宠爱。
　　“是冰帝的。”女生团中有个人小声地说，“我认识那个人。芥川慈郎，冰帝网球部的。很厉害。”
　　“那个好像是切原的家教。我上次见过。”其中有个女生指着利津，捂着嘴巴小声地说。
　　女生团好像有了要退缩的意思了。
　　我冲她们纯真一笑，然后对着网球场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大喊。
　　“切原赤也。我来找你。你快点给我出来，不然我就走了。”
　　一刹那，鸦雀无声。
　　外围的女生哄地笑开了。
　　“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呀！切原学长怎么可能因为她一句话就放弃练习赛跑出来。”
　　“瞧，她还转身了。她以为切原学长真的会跑来吗？”
　　才嘲弄了我两句，她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切原赤也从里面飞快地冲了出来，一手握着网球拍，一手抓着我的肩膀。
　　他说，“这回你走不了了吧。”
　　众人吸气。
　　我莞尔笑。

　　蝴蝶的契合

　　他说，“这回你走不了了吧。”
　　众人吸气。
　　我莞尔笑。
　　慈郎挡开了切原下一步的动作，“小岁时我的。”他那笑着的样子，在切原面前一露脸，火光四射。切原的眼隐隐红，“芥川慈郎。我要彻底击垮你。”上次是迹部景吾，这次是芥川慈郎，都是冰帝的，他想和小岁说句话也就那么难吗？冰帝实在是欺人太甚。切原的背景燃烧起来了。
　　“我现在要和小岁玩。”慈郎怕怕地挂在我身上，他才不要跟这个打不赢就红眼睛的魔王打，会很惨的，小岁会担心的，他才不要小岁担心，他担心小岁就好了。可爱地朝我扮了个鬼脸，“小岁是很重要的。”网球也一样重要。
　　我怪怪地摸着慈郎的头，把变身成八爪鱼的慈郎给拖了下来。他和切原打球跟我重不重要有什么关系，男孩子这方面的事情，我还是不要瞎掺和了。
　　切原啧了一声，颠着球，“懦夫。”
　　“我不是懦夫。”温顺的绵羊化身成了刺猬。
　　“你不敢接受我的挑战。”
　　“我凭什么接受你的挑战。”
　　再一次电花闪闪。两个骄傲的人又齐哼一声，转头，似是生气了。这时，网球部的另外一些人也出现了，众女生小声地骚动起来，红心乱飞，媚眼乱抛，灼热的目光没再集中于我们这一处，这让我感到轻松了许多，不是每个人都有那种作为闪闪发光的人物的心理素质。
　　当那群风华绝代的少年们走到切原面前时，最前面戴帽子如黑面煞神的男人居高临下，犹如皇帝。
　　“切原。50圈。记下了。”
　　一旁的男生明明是如不二周助般闭着眼睛，但我总感觉到他用X光眼在我身上扫描什么，让我有种站到青学的乾学长面前的感觉。
　　我粗粗扫了他们一遍，便把目光给撩到了一遍，确实是一群很养眼的少年，只是有点诡异。难道是漂亮得太诡异了，我又再细看了他们一遍：优雅的、威严的、神秘的、斯文的、狡黠的、老实的。再机上切原赤也那份别扭的小可爱，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对劲，但又又很大的不对劲，这种差异太大的感觉让我每个细胞都收了起来。
　　“小岁。我们走吧。”
　　草摩幽察觉到我的不自然，忧心地走过来。就在她走到我面前的那刻，一个人影直向还和慈郎赌气的切原扑了过去，如一头豹。我下意识地朝那个人踢了过去，与此同时，黑面神也不甘落后。两只脚一起太高，再一起用力，最后目标尖叫一声消失，两只脚再很有默契地一同收了回来。
　　站稳。有点痛。我小皱眉，又朝火热看向我的切原笑了笑。
　　“哇。好厉害呀！”
　　在立海大网球王子中又多了一个人，顶着红色的头发好看的脸被泡泡糖给挡住了一半，另一半的脸也很好看。他的头趴在银色头发的少年肩上，又是一个王子。
　　我爱理不理地瞟了他一眼，便紧盯着被我和某人踢飞的人在落地后飞快地撤退了。我看清了，是那个想送切原蛋糕的眼镜女生，身上有很重的气味，来自灵魂深处腐烂的味道，很恶心。是因为太伤心太不甘太仇恨，才会变成这样吧。我这么想着，看向那群俊美的人，眼神就不怎么善了，长得太好看也是一种错。
　　“小岁是特意来找我的吗？”切原顾不上和慈郎赌气地冲到我面前。
　　慈郎噘嘴，“才不是。小岁是陪我来的。”
　　“嗯。我是特意来找你的。”想到古老头的话，还有那只印在切原脖子后面的蝴蝶，我就没有心情和他开玩笑了。慈郎不开心地和刚才冒出来的红头发男孩去聊天了。
　　看慈郎郁闷地和文太蹲在一起的样子，切原的心情很舒畅，很臭屁地看着我，“小岁是来跟我约会的吧。”
　　话一落，N道狼女眼光就唰地对准了我。
　　我无视她们，轻笑朝切原招了招手指了指地。“过来，蹲下。”
　　切原表现出不乐意的样子，“我又不是小狗。干嘛要我蹲下呀！”但是他还是挪了过来，很听话地蹲了下来。
　　周围的眼珠掉了一地。
　　银头发有小辫子的少年对着和我一起踢人的男人偷声说，“她就是草摩家那位鼎鼎有名的大小姐吧！看起来比传闻里可爱得多啦。副部长大人，有艳福了。”
　　我没有理会这些小声音，只是看着那只印在切原脖子上的黑色蝴蝶，和我锁骨处的那只蝴蝶，很像却又不像，奇怪而诡异的感觉，我问过古老头这件事，但是古老头只是神秘兮兮地说这跟我要变成真正人类的事情有关，其他的任我怎么问他都不准备告诉我。所以今天才会来找切原赤也，古老头的话，不能全信。
　　切原被我看得后背发麻，“小岁。你在看什么？”
　　我一晃神，遮掩地笑道，“没什么。你脖子后面那只蝴蝶是怎么来的。该不会是纹身吧，男孩子纹蝴蝶感觉很奇怪。”边说着，我边把有些散开的衣领给整理了一下，让那只若隐若现的蝴蝶变得彻底看不见。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切原脸红地说。
　　草摩幽伸过头，“小岁身上不是也有吗？我刚才还看到了。”然后她露出暧昧的表情在我和切原身上游离来游离去的，贼笑，“小岁。你该不会和切原纹了一个情侣纹身吧。你身上的那个和切原的很像呢。”说完，得意地看向脸色难看的利津和乐罗，草摩家的人不珍惜那么好的小岁，那么就让给王子啦。小岁受一次伤就够了，她可不想小岁因为善良再被伤一次。至于草摩那群动
　　物，不是有本田透那个老是笑的女人吗。
　　“那个。”我揉眉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切原赤也脸红得更加厉害了，却很强硬地说，“喂。草摩幽。我和小岁的事跟你没有关系吧。”
　　草摩幽一瞪眼，正要发怒，身边就传来一个软软的让她怒火全消的声音。本来和慈郎在沟通感情的文太同志就像见到兔子的狼一样飞快地挂到草摩幽身上，开心地笑，“哈哈。小幽。我的蛋糕我的蛋糕。”
　　看那红头发的某人对草摩幽的亲密度，还有草摩幽烧红的脸，我算是明白为什么王子护卫团的女生对她敌意那么大了。不由得庆幸自己是身在青学，王子的魅力还没有达到最顶点。
　　“小岁。”慈郎缩了过来，一副哀怨的样子。
　　我揉上他的头，很舒服的触感让我折磨他的头发越发的厉害，直到把他那一头工整的头发揉得乱成一团才罢手。切原赤也身上有蝴蝶，是在古老头的计划实施之后才有的事情。那么当时和我在一起的迹部身上不知道会不会有。任着慈郎变成八爪鱼，我捏着他的头发想着，过两天是不是要去冰帝看一下。
　　不过，那群疯狂的冰帝女生，还有有些让我不想看到。
　　那里应该会有很多想刚才袭击切原的眼镜女生那样的人吧。被别人践踏的尊严还有爱人的心意，会让人产生仇恨，从而腐烂自己的灵魂。看那群随时随地都会吸引女生注意力的少年们，他们是没有错，错就错在，哎，干嘛要长那么祸水呀。
　　“好久不见了。草摩小姐。”
　　那群我认识不多的王子中，最好看的那位走到我面前，友好地伸出手。弄得我尴尬不已，要知道周围虎视眈眈的目光太过凶恶了，更重要的是，幸村精市，我很想忽视你的存在，可为什么你又跑出来呢。
　　“嗯。上次谢谢您。”就算脑海里天人交战得再厉害，我还是很有淑女味道地行了个礼。
　　小狐狸样子的银发少年怪怪地说，“部长。您这样不好吧。副部长还没说话，您就上去套近乎，会让人误会的。”
　　“仁王。”某位带帽子的黑面神君握着拳头有揍人的倾向，但还是在我好奇的目光中停了下来。
　　“什么意思。”
　　我不解地看着那位小辫子的男孩。
　　“不要说。”两人异口同声在我身后响起，是草摩家的两位，草摩利津和草摩乐罗脸色越发的难看。
　　仿佛是这个时候，切原才看到利津，不得不打招呼，“老师。”在听说了草摩家对小岁做的事情后，他就没有再让这个家教来过了。
　　利津根本就没有理会切原，只是面色发白还流冷汗地过来说，“这件事请让我亲口告诉小岁吧。拜托了，真田君。”
　　黑面的真田环着手，板着脸，“她还不知道。”
　　“这是家族才决定不久的事情。小岁还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会告诉她的。”
　　于是，立海大之旅就在这如此奇怪的对话中结束了。
　　阳光正值好的时分，我踏上回家的巴士，除了手臂上已经睡着的慈郎，身后还跟了三条尾巴，都是姓草摩的。车窗外，立海大网球部的主要成员都在。切原赤也念叨了一大堆要照顾自己保护好自己多吃点之类的话，才放走了我。
　　在最后看他们一眼中，我只觉得真田弦一郎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好像在看一件很满意的商品。
　　总之，这次的立海大之旅还是算得上愉快的，当然要除去那群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女生们。

　　牵挂

　　从很久以前，我还是岁千骨的时候，就在电视书籍等等地方知道了大家族的女子是没有自主婚姻权，她们永远是利益联姻的牺牲品。在成为草摩岁的时候才算是真正的了解了这份身不由己。我搅拌着手下的这杯黑咖啡，浓厚的香味萦绕鼻尖久久不肯离去，白色的瓷杯壁上挂着几颗隐黑，勺子和杯子敲出清灵的声音，冲缓着我们的沉默。
　　和我坐在一起的都是草摩家的人：利津、乐罗还有幽。三天前我们还在立海大碰到过，今天又在我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便坐在一起喝杯咖啡，只是看他们的样子，果然不是巧遇，而是有意为之。
　　这已经是第三杯咖啡了。从蓝山到摩卡再到黑咖啡。他们从坐下开始就没有说话。
　　我端起杯子轻抿一口，微微的苦涩在舌尖绕开了，还是黑咖啡比较好喝，那些加了牛奶巧克力之类的花式咖啡，我并不是怎么中意。再看向那三人，别人挑的东西再好也不一定合自己的口味，自己要的东西还是需要自己挑选比较好。
　　我不喜欢被人操控，更不喜欢被人隐瞒。
　　从那日立海大网球部的那些对话，只要多想一下，也就大概明白草摩家的人打算干什么了。我只是在等着，等着那群和草摩岁亲近大喊着‘爱小岁回来吧小岁’之类宣言的动物王子们的解释。三天前暖兮就说了那群自以为是的家伙不用理，但是我还是没有能忍住。再给一次机会吧，最后一次了。
　　古老头说得没错，我的心还是太软了，明明已经并非人类的身体了，却还有人类的感情。这样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我真是笨蛋。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谢谢你们的咖啡。我该走了。”我推开椅子，挎上背包，站着没有要走的意思。
　　三天前在我面前还直来直去的草摩幽惶惶地走到我面前，“小岁很忙吗？”问完，她就想抽自己一个耳光，竟然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我涩涩地笑，这样子对我的他们，算是爱草摩岁吗？而我又在试图地奢望什么，人类的感情太脆弱也太倔强了，不是我这种没有人类身体的人可以拥有的。最后一次的机会，他们也不想珍惜了吗？明知道他们从来没有真正爱过草摩岁，那我又在期盼什么等待什么，伤害还不够多吗？
　　“快期末了。平常没怎么看书，回去还得复习。”最近班上的气氛也紧张了起来，青学的学习气氛还是挺不错的。我微笑着，这次得考好点，不然就辱了自己唯美一族的公主名声，昨天唯美族的几个姐姐找了过来，送一大堆东西外加提耳嘱咐。
　　草摩幽无措了，“暑假的时候，小岁有什么打算没？要不我们一起出去玩吧！以前我就这么想了，什么时候能和小岁还有生肖们一起出去郊游泡温泉。还可以帮小岁过生日，我记得小岁的生日是在暑假的时候，小岁想要什么样的礼物。”她说着的同时还朝乐罗和利津频频使眼色。
　　我淡笑道，“礼物什么的不重要，只要有那份心就好了。”草摩岁的生日在暑假，这个我倒是没有管过。也亏他们还记得。不过这点倒是让我想起来慊人的生日也就差不多是在附近了。
　　利津也跟着搭腔了，“对呀！依玲很想你，还有杞纱、橙路老是吵着要见你。就是功课忙了点。他们。”
　　我冷冷地看向他们，对这种话题厌恶起来，“不要扯这些没边的话了。”踢了踢椅子，拉开了架势看着他们，“不要拿依玲、杞纱她们说事了。说重点，说你们瞒着我跟真田家订的那些事情。
　　给我说得清清楚楚，不要想糊弄我。我懂得不多，但不代表我是白痴。”老虎不发威还真的当我是病猫吗？竟然连问都不问我一下就把我和真田家的弦一郎给订到一块，这算是什么意思。他们，到底把我当什么了，商品吗？
　　“小岁。你不要生气。”幽还是害怕我生气的，揪着我的衣角，小声地求道，“利津哥他们也没有办法，事情都定下来了。”
　　利津的眉头皱来皱去，好像还没有拿定主意。看他这个样子，一直没吭声的乐罗埋头看着那杯拿铁，“在很久以前，真田家和草摩家就有了婚约。有人说小岁是最合适的人，所以就这么安排了。”
　　说我是最合适的人就这么安排了？竟然这么草率，大家族的思想还真的是无法猜测，所谓的水果篮子，因为草摩岁的出现被变得乱七八糟的。本该是女孩子的慊人成了男孩，而且是深爱着草摩岁的男孩，至于动漫里早逝的草摩晶也就是慊人的老爸现在还健在，只是那位老爸有了外遇弄得慊人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慊人的母亲草摩楝也为此怨恨他。这些都是古老头弄到的情报，说是百分之百不容怀疑。
　　有草摩岁的水果篮子，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这些大量的不一样，由于我对水果篮子忘了一些再加上和网球王子混杂在一起，弄得我混乱不清根本就没有去理会这些不一样。
　　不管水果篮子发生了多少变化，我肯定的是，草摩慊人绝对不会做他认为草摩岁不会幸福的事情，“这件事。慊人知道吗？”草摩慊人极爱草摩岁，也就是这点，我是最为肯定的，他不会做这种伤害草摩岁的事情，一定不会。
　　草摩幽双眼大红，“当然不知道了。慊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这件事是那个老女人趁慊人病了做的决定。慊人是绝对不会伤害小岁的。”在她得知慊人对小岁的感情后，就为这个残暴不仁的当家感动不已。
　　“嗯。慊人不知道。这是夫人决定的。”
　　我黯然地看着冰冷的咖啡，黑色的印渍在白色的瓷杯上极为难看。“慊人病得厉害吗？”
　　草摩幽大喜，急忙道，“很重。波鸟大人天天守着，但是已经十多天了，还没有醒来。发烧的时候，他还一直叫小岁你的名字。”
　　我一颤，手空虚无力，“怎么病的。”
　　“心结。”
　　我失神地看向草摩幽，再看向草摩利津还有乐罗他们，咬牙地笑着，“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告诉我。”
　　“慊人迷糊的时候说不要我们告诉你，说是怕你担心。还有前一段时间由希他们去找你，你失忆不认识他们。”乐罗说这话的时候略略地在埋怨我。“因为慊人病得实在太重，所以夫人才代为主持事物。”
　　我冷着脸，“我是失忆了。但是就算失忆，我也不会忘记慊人。医生说我这个是选择性失忆。”说完，乐罗和利津的脸上就变得痛苦起来，草摩幽倒是亮晶晶就像看到偶像似的看着我，嘴里还念着小岁好帅哦不愧是我的偶像。
　　我柔和地看向草摩幽，这些事情和作为旁支的草摩幽并无直接的关系，她充其量也不过是来缓和自己和草摩动物们的矛盾。“好了。这回是真的该走了。再见了，幽，还有乐罗，利津。”就算要发火，找他们也没有用，应该直接干到草摩本家冲到那个只会发出怨念从来不反思的老女人草摩楝面前，最好是痛殴她一顿然后好好地教育她一顿。
　　“小岁。准备怎么办？”草摩幽等人无不担忧地看着我。幽相信地看着我，“小岁一定不会听他们摆布对吧。”后面那两人也紧张的看着我。
　　眉一扬，我说，“那是自然的。我现在要去看慊人。”我按了按胸口，那个爱我爱到疯狂的男孩如今病了，听到这件事，这个地方在痛。我在乎慊人，草摩岁也在乎慊人。
　　“我也去。”对我的决定，草摩幽兴奋得不行，挽上我的手就把我往前拉。
　　乐罗和利津结了帐也跟了过来。
　　现在慊人的事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的暂时就不计较了。我完全可以想象到晚归会让暖兮生多大的气，一想到暖兮那张臭臭的脸，心情就好了许多，就如这清澈的蓝天。

　　木桥

　　草摩家的地盘很大，里面有树林有小山有河流。当我跟着女侍走到慊人的母亲草摩楝的院子时，太阳已经换了个方向，下午的光变得沉甸起来。这是一间有八张榻榻米的和式房间，打开窗户，还可以看到引水的竹管叮咚声。
　　乐罗他们并没有跟来。他们在听到是草摩楝要找我时，伸出去的脚步下意识地就收了回去。和慊人一样，草摩楝是十二生肖所害怕的。
　　草摩楝，慊人的母亲。在动画里因为慊人的出生而觉得丈夫对她的关爱不够，才和慊人之间产生嫌隙。但在这世界里，她是因为怀孕，使得丈夫草摩晶不甘寂寞在外面遇见了上杉雅子，后生下慊人对草摩晶大发脾气，使草摩晶离家，至今未归。失去丈夫的草摩楝把所有的罪过都加在慊人身上。
　　女侍领我走到门口便退下了。
　　屋子里较阴的地方可以看出坐着一个人。素净的居家服，未施粉黛的脸，怎么看都不像个苛刻强势的人。就是这样的女人把我当交易品卖给了真田家的真田弦一郎，她看到我后，便笑了笑，摊摊手，示意我坐进来。
　　“你比照片上的要好看很多。”草摩楝含笑说道。
　　她看起来像个好女人。我对她的防备减轻了许多，“您以前没有见过我吗？”
　　“没有。”她倒也说得直接。
　　只要稍微注意过慊人的人都不会忘记我。她是个好女人，但不是个好母亲。“这对慊人不公平。慊人他没有任何错。”
　　“岁。今天我找你来，不是谈他的。”明明刚才还笑着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阴霾起来了。看来草摩楝是真的不喜欢慊人，可若是真的不喜欢，那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芒又是什么呢？
　　“那就谈谈我吧！”我摸了摸跪得发麻的膝盖。这个动作却惹草摩楝笑弯了眼睛，“随便坐吧。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又一个女侍端来一杯茶放到我面前，鞠了个躬，就退出去了。
　　腾着热气的茶香顿时就盈满了整个房间。
　　我斜歪着坐好，挺直了腰杆，“听说您为我订婚了。对象是神奈川真田家的真田弦一郎。”说到这件事，我就有种想笑的冲动，我完全没想到订婚这种恶俗的事情，会有一天发生在我身上，而且是和网王世界中的王子订婚，这个世界还真是很胡闹呀。
　　“弦一郎是个不错的孩子。”
　　草摩楝不动声色的笑着，眉眼轻挑，晃荡着女人的意味不明。
　　“那不是重点。”
　　“就算慊人说了放你自由，但你还是草摩家的孩子。岁，好好听话，要做个乖孩子，知道吗？”草摩楝对我说话的时候，声音柔柔得就像羽毛轻覆在脸上的感觉，温柔得像冬天的阳光。
　　我用力地晃了晃脑袋，这才把她那些诱惑的语言给赶出思想。这个女人的世界已经在腐败了，源头是恨。她没救了。我手指在茶杯上一点，杯子就倾倒了，褐色的茶水湿了一大块榻榻米。
　　拍拍手，站起来。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草摩晶选择的不是你，而是那位上杉雅子小姐。”
　　草摩楝优雅的模样一瞬间就变得阴暗起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草摩岁。”适才的温柔全部都是伪装。我静静地站着看她，那张素面朝天却也美丽的脸有着露骨的邪恶，被恨吞噬的人。我张开手，再又苦笑，我是净化不了那种滔天的恨意。在这时我庆幸起她和慊人之间并不友好。
　　“我要去看慊人了。”
　　“草摩岁。不要以为慊人醒过来，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草摩楝又变回了那种柔情似水的家庭妇女模样。
　　我出门，手便放于眉眼上抬头仰望太阳，“很抱歉。就算慊人不醒来，我也可以为所欲为。”只是订婚而已，又不是结婚，就算是结婚，那不是还可以离婚吗？草摩楝，我不会让你随便安排我的人生。本来只是想安分的渡过生命的半年多的时间，可惜的是有些人就是要做些让人恼火的事情。
　　“草摩岁。”
　　背后那个女人的声音像是要把我给咬碎了才心甘。
　　我转头，朝她微微一笑，“不要把我当成那些弱不禁风胆小柔弱的娇小姐。否则你会很吃亏的。”看到她很生气的脸，我颇为愉快地走出了院子。前脚刚出院子，后脚就传来草摩楝大发雷霆的叫喊声。我想等一会，全草摩家的人都会知道草摩慊人最宠爱的岁小姐把楝夫人给气得暴跳如雷。
　　只要稍微想想草摩楝那被气得脸色发青的模样，我就觉得很解气。
　　“小岁？”是很讶异的声音，来自草摩夹。橘色的头发散发着灿烂，他看着我时，臭臭的脸马上就笑了起来，再又别扭地移开视线，脸颊红红的。我刚想跑过去，就被他身后站着的一干人给生生地逼退了脚步。
　　本田透也站在那些姓草摩的人里面，她左边牵着的是红叶，右边是由希。
　　于是，我一个人，他们一群人，分隔在了木桥的两端，对视着，但是谁也没有先开口，谁也没有跨出一步。
　　所有的人就这样沉默着。
　　他们的目光焦点只有我一人，而我只看着本田透。那个就算没有父母却仍旧乐观快乐积极向上活着的女孩。鹅黄色的衣服在夏日的光下让她有种光芒万丈的感觉。我的眼不住地微微眯了起来，真的是个很刺眼的女孩。
　　她的笑容怎么可以那样包容。
　　我烦乱地抓住被风乱吹的头发，低头不再看他们，匆匆地走向他们，然后路过他们，在背对他们的时候，我的手被拉住了，猛地转身就对上了夹那双似乎可以把我淹没的眼睛。
　　“小岁。”本田透轻喊了出来。
　　我挣了几下，夹没有放的意思，我也就任由他这么拉着了。“嗨。小透。”明明心里好像沉重得想哭，但是说出来时，变轻了，没有了想流泪的感觉。是阿夹的原因吗？阿夹的手和我的手十指交叉地握着。
　　在这个偌大的地方，声音一停止，那份寂静就开始压迫着耳膜。
　　小透的笑容暖暖的，“好久不见了。小岁。”
　　我确定我们之间是没有什么话可以说或是要说的，否则也不会用这种话作为开场白。红叶、小透、由希、紫吴、绫女，他们并排站着，我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最后笑道，“嗯。那我先去看慊人了。”
　　“有小岁在，慊人先生的病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我咬了咬唇，说，“小透很早就知道慊人病了吗？”小透先是怔了一下，接着点头。我哼笑一声，便用力地掰开了阿夹的手，快步朝慊人屋子的方向走去。
　　在我身后。
　　小透不解地说，“小岁生气了。”
　　阿夹皱眉朝我的方向追了过来。

　　悲伤的心声

　　看着阿夹橘黄色的影子跳跃而去后。大家都站在原地，没有人想走，也没有人提出要走。由希的脸上带着别样的哀伤，就如掉落在雨季里的紫荆花。小透看了一下周围的他们，眼神忽而飘忽起伤感了。
　　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红叶的手就在发抖了，他拼命地抑制自己，而手抖得更加厉害。小透低头看向死咬着嘴唇仿佛要把嘴唇给要破的红叶，秀眉轻轻蹙起，眼中掠过一丝不忍，本来握着的手，松开了，“去找小岁吧。”一丝笑容绽在脸颊上，背着手看起来满是轻松的样子。
　　“说不定小岁就在前面等着呢。快去找小岁吧。”她总感觉当小岁出现的时候，无论她怎么努力让大家开心，大家都没有办法真心笑出来。
　　红叶的眼睛亮亮的，先是有些怯意，但又快速地鼓起勇气，挺起胸膛地朝前走了两步，又反过头，可怜兮兮地说，“那个绫女。你能不能陪我去？”只要一想到小岁，他的心跳就快得不行也心虚到不行，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在一起温柔的说话了，虽然他从未忘记过小岁。
　　“嗯，也有有一段时间没看到小岁了。我就跟你过去看看了。紫吴，你要一起去吗？”绫女看起来很没所谓的样子，胸口就像是打鼓了，敲得比谁的都响。
　　紫吴笑得一脸的狐狸样，“好呀。那小透，我们走了。”
　　“小透。待会见。”
　　“嗯。”小透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在笑着的。
　　他们三个人走了一段路，由希站在原地，小透的侧面，一动也不动地扶着木桥的扶栏，看着河面上的倒影。小透和他并肩站着，也看着河面，又看了一眼由希，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说什么。
　　“我们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小岁。”
　　小透的大眼睛又大了一圈地看向还保持不动的由希，露出了了然的笑容，“可是小岁小姐并不开心。”
　　“是的。小岁不开心，是我们让小岁不开心的。”
　　由希的脸在和煦的阳光下，照出了深深的惆怅。小透看着他，一时间竟觉得无力起来。
　　——————分割线——————
　　“小岁。”
　　无论我走得多快，阿夹还是轻易地第十一次追上了我。我很郁闷地第一次停下脚步，走完这条小路，也就到慊人住的地方了，可我不能把这些麻烦带到慊人面前，尤其还是病了的慊人面前。
　　“叫我有什么事。没事的话，你可以闪人了。”我没好气地看着对我的口气微微惊讶的阿夹，好像我不该这么对他说话似的。要不是跟我说话的是阿夹，其他人我直接装不认识了。
　　阿夹斜低着头，像个做错事被人抓住的小孩，“小岁生气了。对吗。”
　　“对。我生气了。我很生气。我非常生气。我都快被气死了。”
　　我承认，我生气了。他们知道慊人病了，却没告诉我。他们知道我被草摩楝给送去订婚了，却没人通知我。要不是去了立海大，我想哪天等我结婚了，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结的婚。
　　“就算我气死了，也不关你的事情。草摩夹。去你的小透那里吧。我这里，不需要任何人。”我边用手指戳着阿夹的肩膀，戳得他连连败退，在退了好七八步后，我才收手。
　　“阿夹又怎么惹小岁生气了。”绫女怪里怪气地声音从我身后冒了出来，接着我就看到了小兔子红叶还有紫吴，没有由希和小透。
　　夹火爆一瞪，“臭蛇闭上你的臭嘴。”
　　我再看火冒三丈的夹一眼，就见那只猫夹起尾巴做人了。
　　“哎。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呀！”紫吴摇晃着头，做出一副老学究的样子。红叶纠结着衣服走到我面前，想拉我的手，却被我下意识地躲了过去，只弄得那小兔子眼睛一红一红的。
　　紫吴抱不平地笑，朝红叶张开了双臂，“来。红叶。既然小岁不要你了，就投入我的怀抱吧。”
　　一群耍宝的人。我厌烦地睨了他们一下，正转身，就被阿夹抓了个正着。“小岁。我跟你一起去看慊人吧。”说完，就惹来三双眼珠掉地，向来就害怕慊人的夹竟然主动要去看慊人，还真是奇事一桩。
　　“不用了。我自己会去看。”看来是真的对我和草摩家这样的关系烦闷了，我不想在自己最后的生命里还被他们扰得烦乱不休，郑重地看向他们四个人，郑重地说，“我希望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们了，也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来烦我。”最后一句话，我加重了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的。
　　然后不管他们目瞪口呆的表情，就冷笑着继续往慊人房间的方向走。这个转身，就这个转身，我就跟他们一刀两断，从此两不相欠了。当然了，这个断绝，不是指支持我离开的泼春，不是指放我自由的慊人，不是指崇拜我的草摩幽，也不是指我还没有见过面的橙路、杞纱、红野、和依玲他们。
　　只是指那个树林里，那个屋子里，住着的那些人。
　　指的是，那个曾经的草摩岁付出了全心全意的爱，最后却让她哭泣死去的那群人。
　　“小岁。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绫女像是疯了似地冲过来，死死地按住我的肩膀，让我不能
　　动弹半分，一张明明那么清秀的脸，被他扭曲了起来，“小岁。你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我低眉轻笑开，我想我笑得很温柔，但在他们眼里一定是最残酷的笑容，抓住绫女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用力掰开，往后退上一个合适的距离，掏出手绢擦手，再就将手绢随意地丢弃在风中，我既冷酷又温柔地笑着，“看你问得这么诚心，我就大发慈悲地再告诉你一次吧。”
　　“我说。从今天起，我们恩断义绝。从此各不相干，最好能做到比陌生人还陌生人。那我就非常感谢了，谢谢你们不打扰我的人生。”
　　紫吴的笑容在片刻间就支离破碎开，绫女是完全没有表情，只有阿夹用很痛苦却了解的眼神看着我。
　　“小岁。”
　　红叶的声音像是被什么给撕裂了那种痛，直直地透了出来，他的眼泪含蓄地往外流，“我错了，小岁。不要离开我了，好吗？小岁，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以后再也不会你难过了。原谅我，小岁，我求你了。”
　　红叶一点一点地靠近我，他是笑着的，很可爱的笑着，但是眼泪就像珍珠般，一颗颗地往外落。终于，他抓住我了我的手，泪水掉在我的手心，有种灼烧着的热从手心燃了起来。
　　他把我的手掌抚平，贴着他的脸，“小岁不是说最喜欢红叶笑了吗？小岁，别不要红叶。红叶知道错了，红叶以后再也不会让小岁难过了。所以，小岁，原谅红叶好吗？”他抬着头看我，带着期盼带着等待带着希望带着温暖。

　　专属温柔

　　“不要离开我。”
　　“我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难过了。”
　　“原谅红叶好吗？”
　　“小岁，我求你了。”
　　红叶的笑容是那样的闪闪发亮，他的眼泪是那样的绵绵不断，秀气的脸微扬着，等待着害怕着我的答案，那个样子，像渴望着糖但是怕被骂的孩子。鹅黄色的头发有着别样的柔情。
　　我的心，在那一秒，风吹起他头发飞舞的那一秒，柔软了下来，所有的怒气所有的抱怨，这一秒中，无法说出口。红叶的脸和我的手贴在一起，仿佛在传达着他的心意，他的难过，他的痛苦，他的甜蜜，他的不快乐，都通过了我们相互依靠的温度，传递到了我的心里，莫名的，我就感受到了这些东西。
　　把刚才说的话再收回来吗？再说句对不起，把那些记忆中无法抹去也无法抹平的伤痕深深的埋葬起来吗？和他们言归于好吗？看着他们对小透很好很好，然后责备我的任性吗？
　　能做到吗？我扪心自问。
　　不能。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自己默默承受伤痛，一个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为自己疗伤，连痛也不能喊出来。我做不到他们总是把我和小透放在一起看齐。我做不到。
　　所以，我微微抬手，手掌离开了红叶的手。红叶的脸在这一刻恍然大悟，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在脸上投了道浓郁的阴影。仿佛间，连空气里飘荡的也是发着苦涩的味道。
　　“在第一次见到小岁的时候，我说了一个故事。在很久以前，森林之王要开一个晚会，他让所有的小动物都去参加。于是小动物们都开始准备，可是在要开晚会的那天，老鼠对猫说晚会要第二天才开始，就这样猫错过了晚会。聪明的老鼠骑在牛身上轻松地第一个到达晚会，然后森林之王就把最先到达晚会的十二只动物封为森林守护神，又叫十二生肖。”
　　红叶用沉沉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清晰。
　　“说完这个故事后，我就对小岁说，‘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小岁说，‘因为我在等你问这个问题呀！’小岁还说，‘我一直都看到你坐在这里，总是一个人玩，就算大家叫你过去玩，你也不动，为什么？’之后，我们就在一起玩了。”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红叶的眼泪已经被风吹干了，再次真诚地笑了起来，亮亮的，像一个柔和的发光体。
　　“小岁说的每个字，小岁的每个动作，小岁的每次笑容，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小岁。谢谢你。”
　　晶莹的泪，没预兆的边说边流了下来。
　　我淡然地看着他，“你说的那个喜欢你笑容的草摩岁已经死了。”在很久以前就死了，在你们还没有学会珍惜她的时候，就已经死了。那样温柔的小岁，是我所替代不了的，毕竟我不是那个宠你们爱你们的草摩岁。
　　红叶点点头，明白地笑，“嗯。我知道了。”他没再说什么了，只是转身，走到正想说话的绫女面前，突然抱住了绫女，肩抖得很厉害，断断续续的哭声传了出来，打消了绫女的话。
　　“小岁。你真的这么决定了吗？”
　　紫吴靠着墙，没有笑容地看着我，好难过好难过的样子。
　　我笑了笑，就转身拐进了慊人所在的院子里。没有再说一遍的必要了，他们有小透，是不需要小岁的。
　　慊人的院子是幽静的，慊人的屋子也是幽静的。
　　我脱了鞋，光着脚踏上了宽宽的榻榻米，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的。慊人就躺在那里，盖着被子，一只手露了出来，挂着点滴，大大的玻璃瓶挂着，风轻吹过会摇动，透明的液体在塑胶的管子里，流到慊人的身体里。
　　印象里，那个凶凶的男孩，此时像个娃娃似的睡着。
　　波鸟也在这里，只是在睡着了。他靠在窗边的墙角里，盖了件外套。
　　在我靠近后，慊人苍白得像纸的脸色，让我眼睛忽地酸了，也不知是因为我自身的心理作用还是草摩岁遗留下来的情绪。我俯下身在他的身边侧躺了下来，小声地说，“慊人。我来看你了。”
　　“小岁。”波鸟没有对我的到来感到惊奇，好像一早就知道我回来一样。他走过来，顺手将外套披盖到我身上，柔声道，“放心吧。他很快就会醒过来。”
　　我抓紧了波鸟的外套，把整个身体都缩盖在了里头，紧紧地贴着慊人靠着。
　　在波鸟换了一个吊瓶后，我缩着脖子，凄凄艾艾地说，“我刚刚和草摩紫吴他们断绝了关系。”波鸟的手停顿了一下，没说话，也没看我，只是坐在了我的旁边，看他的样子，像是在等待我继续往下说。
　　“我和真田弦一郎订婚了。”
　　“活该。”波鸟总算是出声了，不过却把我下一跳，晃了晃神，我才反应过来他回答的是第一个问题，我哑然失笑，“对呀！他们是很活该。不学会失去是永远也学不会珍惜的。”
　　波鸟揉着我的头发，怜爱地说，“你真是个傻瓜。”
　　“嗯。”我笑眯眯地承认，接着就靠着慊人睡了过去。
　　梦境一片空白。当我醒来的时候，月已经挂上了树梢。慊人的房间点的是灯笼，白色的灯罩上画着的是个穿和服的小女孩，看起来有点像我。
　　“那上面画的是你，你不记得了吗？我记得那年我老是失眠，你就跟我说，‘慊人。把我画到灯罩上吧，然后一整晚都点着灯，那样我整个晚上都看着你，陪着你，你就可以睡觉了。’我就找个画师把你画在了灯罩上，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失眠过。”
　　我欣喜地转过头，就看见慊人虚弱地半坐着，没有扎针的那只手撑在地上，脸色在灯光下灰白灰白的。
　　见他不满足半坐还做出想站起来的姿势，我连忙就爬了过去，把他给按了回去，“快躺下。”
　　“小岁。”慊人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我歪头笑着，“你要是再乱动，我可就不理你了。”很女孩子气的一句话，完全不像是我该说的
　　话，竟轻易地被我说出口，而且不觉得别扭。
　　慊人温顺地躺好了。
　　我正准备去帮他端杯水，却被他拉住了手，用被弃小狗似的可怜表情看着我，“小岁，就这样陪着我好吗？哪也不要去。”好像只要他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不见。这个样子的慊人，真让人心疼。
　　“嗯。”我微笑着，反握住慊人的手，也不管慊人那一闪一闪的目光，依偎着他躺着，头就歪在他的肩膀上。不讨厌和慊人在一起的感觉，大概是有点喜欢吧。
　　仰望着外头如水的月光，心里不由得嘀咕着，夜不归宿，明天肯定会被暖兮骂的。

　　紫蓝色

　　这本来是挺大的一间和式房间，但是十四个人凑齐了，就变得狭窄起来。慊人支着头坐在窗口，波鸟就守在他的附近，阿夹就坐在门口脚搭在手推门上看着外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常日里挺有活力的红叶像只没有生命的木偶，软趴趴地俯在桌上，由希看他的眼神颇有些担心。老是带着笑容的紫吴和绫女也失神地看屋子里的某一处，红野则坐在离大家比较远的地方，和橙路、杞纱、依玲他们用心地叠着千纸鹤。泼春懒散地捧着本书看，是不是闭目养神一会。乐罗和利津盯紧了桌面，从进门开始就没敢抬头。
　　十四个人在同一个屋子里，各干各的事情，没人出声，也没人笑闹，除了带了些紧张的呼吸也只有叠纸和翻书的声响了。
　　再坐了一刻钟，最先不耐烦的人是泼春，他蹬地跳起来，“波鸟。暑假的时候小岁生日，你打算送什么？话说我们好多年没有送礼物了，要知道以前都是表演节目。”
　　“保养保健书。”波鸟连眼皮都没有太一下地回答。
　　见波鸟如此没意思，便转向了忙的不亦乐乎的红野一干人，“你们呢？”橙路猛抬头，满眼怨气散发了全屋子，震得泼春嘴角直抽，他惹到橙路了吗？
　　“千纸鹤。我和依玲还有红野一起送的。听说折一千只纸鹤的话可以实现一个愿望。”杞纱羞得连耳朵都红了。
　　泼春拍拍杞纱的头表示鼓励，再就转向了橙路。
　　“巫蛊娃娃。用来诅咒某些人，”橙路手里没停歇地折纸鹤，目光带着孩子般的故装凶恶在屋子里横扫竖扫的，主要是围着由希红叶紫吴等人的范围转。那群人又把小岁给气走了，他连多看小岁两眼都来不及看，实在是太可恶了。
　　依玲盯着橙路因为愤愤不平而用大力的手，轻道了声，“弄坏了。”音一落，就听见‘嘶’的一声，彩色的纸被分成了两半。橙路脸红红地看着手里两半的纸，直到杞纱再拿了一张新的纸给他，他才反应过，又气呼呼地继续折纸鹤，这次还是那样在生气，但是动作轻柔了很多。
　　“不知道慊人会送什么。”红野似乎怕这气氛冷清下来，就多了一句嘴，而就这一多嘴，本来还往上回升气温唰的就回到了零下。
　　好强悍的一个问题。橙路抱怨地盯着红野，用眼神说话。
　　众多视线都集中到了后知后觉的红野身上，弄得红野颇觉后悔，他想他一定是折纸鹤折到脑筋打结的地步，不然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慊人，如果不想回答的话就不用回答了。”波鸟很及时地挽救道。
　　谁知。
　　慊人出乎意料地反过身，“让小岁真正地脱离草摩家。”
　　“我不准。”绫女第一个跳起来，情绪激动，他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告诉了大家他昨晚一夜没睡，冲到慊人面前，大叫着，“我不准。小岁是我的，我谁也不给。草摩慊人，你不要太过分了。”
　　“是你太过分了吧。”慊人抬抬眼哼道，他的手在衣摆上挥了挥，便起身，对视绫女，“小岁不是你的，小岁她是她自己的。绫女，在你亲手把小岁送给我的时候，你就失去拥有他的资格
　　了。”这种伤害小岁的人竟然还有脸跟他说你不要太过分了的话，到底是谁最过分，把小岁强行留在身边，只会让小岁平添伤痛，要是小岁受伤，他的心是比谁都痛的，那还不如放小岁走，不给草摩家族那些曾伤过她的人半丝的机会，当初他许下的放小岁走的承诺，终归还是要实现的。
　　绫女所有的力气瞬间就被抽离了身体。
　　“小岁生日的那天也就是她脱离草摩家的时候。听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去找小岁。”慊人一口气说完，再就大口大口的吸气，咳了几声，脸带着病态的红色，又就地坐了下来。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的冷了。
　　慊人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又继续说，“我说的没有命令不准去找小岁的人，是你们。”慊人的手指了一下阿夹和紫吴他们所构成了圈子，“草摩夹、草摩由希、草摩紫吴、草摩乐罗、草摩利津、草摩绫女、草摩红叶。”
　　没有被点到名字的几个人都抿嘴笑着。
　　橙路得意地朝阿夹他们翻白眼，用嘴型说话，“谁让你们老是护着那个本田透，让小岁哭。”在他心中，陪着他一起守护杞纱，和他玩，给他讲故事，保护杞纱，做这些事的小岁，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本田透，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由希他们有了小岁，却还在想着本田透的温暖阳光。这个问题，不光是他不明白，杞纱不明白，依玲不明白，红野也不明白。
　　“可，可以去找小岁吗？”杞纱害怕却也勇敢地小声地说话，对象是慊人。她的手拉住了橙路的手臂，小岁以前说过，当人害怕的时候，拉住自己觉得很重要的人，就会变得勇敢很多。
　　慊人看向杞纱，没有表情。
　　橙路也反牵住了杞纱的手，说，“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小岁了。”
　　“好。”慊人答应了，再就用沉思的表情，下了逐客令。草摩家的十三只动物们，也就理解的退出了房间。
　　外面的宽阔和呼吸的流畅，并没有让草摩绫女他们振作起来。和他们相反的橙路等人则是面带笑容先行一步了，想对紫吴还有绫女表示关怀的波鸟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而放弃性地拍拍他们的肩膀，和红野也走了。
　　绫女低落着头七零八落地走，在走了无数步的时候，终于爆发了出来，“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小岁。”
　　“见到小岁后，你打算跟她说什么呢？”阿夹插着袋子忽扬起脸，看向绫女的眼神充满不屑，
　　“你要跟她说的话，无非是抱歉、原谅之类的话。如果是这种话的，那还不如不说。”慊人说得没错，绫女根本连请求小岁原谅的机会都不配有。
　　绫女哑口无言，可是他真的舍不得小岁，慊人这次恐怕是来真的了，让小岁脱离草摩家族，禁止他们去见小岁，是在帮小岁和他们恩断义绝吗？
　　草摩家的天空很大，但在他们眼里变得异常的狭小了。
　　————
　　在生肖们走了后，独留慊人一人坐在庭院里，支腮凝视某一处，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时，草摩楝走到门口，看着慊人病态的样子时，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份心疼。
　　“我听说你要让小岁在她生日的时候脱离草摩家。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草摩楝的口气是质问的，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不跟她商量就自行决定了，那个女孩真的就把他给迷成这个样子吗？
　　慊人挪了挪角度，不去看草摩楝，“字面上的意思。”
　　“那草摩家和真田家的联姻怎么办？”
　　“如果你想联的话，你自己去联好了。小岁很快就不是草摩家的人了。我希望你记住。不要对她有什么鬼主意。”被草摩楝的话给刺激到了，慊人因小岁的到来给软和很多了的态度又凶恶了起来。
　　他看也没看草摩楝一眼，直径关上门。草摩楝气急地甩袖而去。
　　庭院深深中，连续不断的咳嗽让这清冷的地方多了些可怜。

　　白色的花

　　夜凉如水，回荡在耳边的钢琴曲像女人的低吟浅唱，古老头的屋子里摆了一盆花，离窗台较近，阳光可以透过窗倒落在地面，勉强可以攀到瓦盆的边。花的品种我我从没见过的，在网上也找不到这种花，它只有一个花瓣，连绵弯曲看起来有很多花瓣似的，一只独秀立在土壤中，色，连茎杆也是白色的，没有叶子。
　　我趴着看这株花，在古老头第五次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才问道，“什么花。”
　　“还没有名字。”
　　“呃？”我意外地看向古老头，直笑，“你还是不要笑了，很危险。”被这个老头用阴谋式笑容对待太久了，一时间还有很不适应，总觉得他每句话每个笑容背后都藏着个很深陷阱。
　　古老头没笑了，“身体怎样了。”
　　“很好。”我笑眯着眼，跳到窗边的藤椅上，吱嘎吱嘎地摇了起来，指着那株花，“有什么用？”我记得古老头从来不养没有用的废物。
　　外头的月光伸了进来，轻巧地爬上花盆，在触摸那根白色茎杆时，花顿时亮了起来，像一盏灯里住了许多萤火虫。不管我的呆目，古老头从那边拿过一个瓶子，打开盖子，一股恶心的血腥味扑面而至，是人血的味道。我捂着鼻子看他将暗黑色的血浇在了土上，那朵花更加容光焕发的挺立着，还是白色。
　　我言不由衷地说，“很强悍的花。”要用血来养，真的好奢侈。
　　“等它变红的时候，大概能延长你的生命。”
　　我心头一跳，努力平静地看向他，“真的。”在得到古老头的点头后，我就是咬唇也克制不住笑容在脸上越咧越大，“可以延长多久。”古老头再看了眼那株白花，伸出三个指头。
　　“三年？”
　　古老头摇头，“三天。”
　　我戛然停住了藤椅的摇摆，“三天跟没有好像没什么区别。如果只能做到这个地步，那还不如不培养，浪费时间，浪费血。”
　　古老头将瓶子扔进了垃圾桶，手拍着白色花朵，像是对待自己最宠爱的孩子，“你要想活久点，就不要跟人类靠太近了，尤其是草摩家的那些人，还有那群打网球的小鬼。要知道你的身体再怎么是正宗的人类身体，你的灵魂还是鬼的容器，对这个身体有腐蚀的作用。”
　　“岁千骨。你不要忘了。你还是鬼的容器。”
　　我冷笑，“当然没忘。怎么可能忘得了。古老头，我不但记得自己是鬼的容器，还记得是谁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古老头，是你老人家把我变成这样的。就算是死，也让我不得安生的鬼的容器，为了你的私欲。”那些事情不会被忘记，只会被隐藏起来。暖兮的姐姐暖昔和戏拉的死都是因为我这该死的灵魂，他们魂飞魄散的结果却只换来我一年的生命，这让我怎能心甘，可又能做些什么呢。
　　“一切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古老头叹了口气，说起话来像是老了几百岁。
　　我无声地笑开，又黯然地低头。为了子圣，岁千骨成了鬼的容器，作为融合鬼的存在，让古老头像人类的活下去。为了我，暖昔和戏拉选择灰飞烟灭让我重生，暖兮穿过时空来陪伴我。这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没有谁逼迫，我们都是心甘情愿的。心甘情愿地成为容器，心甘情愿的穿越时空，心甘情愿的死去。
　　“你想死吗？小岁。你以为死了，就是解脱了吗？”古老头的话一针见血。
　　是的，我没有为自己将来的死亡去做努力，没有努力挽救自己的生命，也没有努力地去让自己的生命过得幸福快乐，这件事情，我连暖兮都没有告诉他。
　　在我看来，那是无意义的事情。
　　要么让心和邪恶同化，一并堕落。要么就失去心。这就是选择，我唯二的选择，跟没有选择一样。我想我是想死，却有不是那么能够安心地死。总想着要活下去，但又总想着没有办法的活下去。真是有够矛盾，我烦透了自己的这种矛盾，可是又对这种矛盾无能为力，没有任何办法。
　　我风轻云淡地笑，“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好好的活着。我也想正常的活，普通的活着。不用看见那些肮脏的东西，也不用承受那种痛苦。”每一次心脏的跳动，每一次血液的流动，都带着种隐隐的痛，仿佛下一刻就会痛得死去活来的那种担忧，在我的思想里从未被抹去。只是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于是，就不知道。
　　“如果我有办法让你重新变回人类的身体，你是不是会很听话，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古老头严肃地看着我。
　　在看到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时，我再次想到了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也是用如同此时的表情看着我。脑海里无法抹去的那一幕，让我我咽下自己的那句好的，转而笑道，“我不会听话，更不会听你的话。我只会考虑你提供的方案。”古老头说的话我并不怀疑，有变成鬼容器的方法，那就定会有变回人类的方法，我担心的是被骗。
　　古老头并不骗人，只是会隐藏一些重要的东西不说，等答应后，也就后悔莫及了。就如当初的我。
　　“一共有几种方法。但是按你现在的条件来说，只有两个可以实现。一个是这株花，它能够让你在这具身体死掉之后，使你变回人类，不过你做人类的限制时间是三天，三天之后，你将变回拥有邪恶之心的鬼器。”
　　“第二种呢。”
　　古老头看了我一眼，慢慢道，“第二种是，蝴蝶印记。”
　　“蝴蝶印记。”我猛想起那个印在我身上还有切原赤也脖子后面的蝴蝶印记，原来那个东西真的是古老头弄的。“有什么用。”
　　“借生命。”
　　“什么意思。”越看古老头那种灰暗的脸，我就越觉得这个方法比第一个方法还要行不通。所谓的借生命该不会是字面上的意思吧。“我不同意。”
　　抚摸着白色花朵的古老头带着怪异的笑容看我，“这个是最好的方法。在关心你爱你想念你的人身上抽离一点点生命力，然后用那些生命力来修补你的生命你的灵魂。这是我所找到的最好办法。除此之外，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我快步走到门口，握着门把，“不要。绝对不要。另外一个方法我也不想听了，一定不会是什么好办法。”
　　“对。不是什么好的办法，是最快捷最有效一劳永逸的办法。”
　　对着古老头的眼睛，我快速低头，握紧门把，扭开。古老头说的话很诱惑人，只是从我以前的经验来看，他说的越好的，那么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可怕。
　　满屋子的钢琴声在我开门的那刻就停止了。
　　古老头也不再摆弄他的花了，坐在藤椅上，像个暮迟将归去的老人。“暖兮不在家？”
　　“昨天一夜没回去。他生气了。”我想他是生气了。跟他说话也不理我，不是生气时什么，想到暖兮那张没情绪的脸，我就想笑，当年那个漂亮性格恶劣的小男孩，也学会了对我生气。“再见了。”
　　我走了出去，合上门，转身，就站住轻松的笑了出来。暖兮就站在我面前。
　　他说，“天很晚了。小岁，我们该回家了。”

　　八卦碎碎日

　　“小岁。身体好点没？这是我们专门为你整理好的笔记。”
　　“川添学长说你病了。要不是这些天老是考试。我们早就去看你了。真让人讨厌呀！”
　　一早进教室，左边近森柔右边知花月雅的把我当夹心饼干似的夹在了中间，抱怨我怎么又生病了最近老考试不能去看我怎么又不好好照顾自己之类的话，惹得班上一部分人白眼阵阵，另一部分人担忧阵阵的，看得我心里发麻阵阵的。
　　直到某老师带着一大叠的卷子走进来后，她们才散开，我才被解脱。
　　在老师宣布一个上午都是考试之后，班上的同学虚弱地起哄传试卷，然后一个上午的考试就在唰唰的声音中就这么过去了。
　　下课后，老师带着试卷潇洒而去，众同学皆趴着议论题目。
　　近森柔跟同桌也说了几句，就朝我伸过脖子，在看到我身边的空座位时，颇有些失望的说，“哎。龙马王子又逃考了。真没意思。”接着又问，“小岁考得怎么样。”
　　“还好。”我拿出便当就起身，“要不要一起吃饭？”
　　近森柔刚想答应，但在看到知花月雅时，脸就垮了下来，“中午我和月雅还有点事。下次我们一定陪小岁。”知花月雅也怕我误会她们故意不跟我吃饭而努力地点头。
　　“没关系。”我淡笑者拿着便当盒出了教室，在拐出去的地方，第六感让我停住了。
　　“拽什么拽！要不是因为川添王子，我连看都懒得看她。她以为她是谁呀！也不过是冰帝丢弃的讨厌鬼。”
　　讨厌鬼？被冰帝丢弃的讨厌鬼。讨厌鬼这个词确实让我惊讶了，没想到在教室里冲我笑的人背地里就这么大声地说我是讨厌鬼。关于冰帝的事情，上次回来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议论了。不就是亲了冥户亮一次又不是上了冥户亮，有必要计较到现在，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更重要的是，那个亲人的家伙不是我，是正牌的草摩岁。
　　“我警告你，不要说我们公主的坏话。”近森柔的声音在我正想跨进教室的时候，适时地打断某个女生也许还要更加难听的话。“你们王子后援团要干什么，我们不管。你们要是为难我们的小岁，我们唯美一族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近森柔一说完，班上就是一片赞同声，其中夹杂的反驳就弱小了许多。支持我和不支持我的分为两派各为其思想归宿为了王子开始了激烈的论战。
　　我又把步子给缩了回去，轻飘飘地笑着就朝楼下走去。天台是王子的专属用餐地点，上次是因为不怎么熟悉网球王子的风土人情才误闯，同样的错误再犯第二次就不值得原谅了，所以这次我要找个不起眼的角落过我低调的小日子。
　　在我找到个相比僻静的小树丛坐下后，打开便当正要开吃时，树丛后就传来带我名字的对话声。低调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草摩岁又回来了。”
　　“回来了？哇，唯美那一派不是又要气焰嚣张起来了。”
　　“对呀！好不容易趁草摩岁不在，后援团把唯美派给打压了下去。你知道吗，一年二班都闹起来了。”
　　“你说那个草摩岁还来读书干嘛呀！三天两头请假，就算在学校里，不是和唯美的那些人混在一起就是和王子们在一起。这种人简直就是垃圾，冰帝不要的垃圾。”
　　又是这种话。鸡窝无奈地嚼着饭团，八卦还真是哪都有。冰帝不要的垃圾吗？记得班上的那个某女人说的是讨厌鬼～话说听到她们这么说自己，竟没有觉得不好受。反而觉得可笑，明明是嫉妒，嫉妒我可以跟那些天之骄子靠近，而她们因为喜欢因为崇拜而远离王子。嫉妒，纯粹白痴加无知的嫉妒者，果然很可笑。
　　我低声地捂着嘴嚼饭团。什么唯美什么王子的，要知道我最近除了个暖兮也没有见过青学什么王子，而且好像在学校其他人也不跟我说话。
　　“嘻嘻。你竟然敢叫她垃圾，小心被她的粉丝听到了，你就完了。”
　　“哼。我才不怕。她本来就是垃圾嘛。不学习老是围着王子打转，听说她现在还住在川添王子那里。太可恶了。”
　　我咬咬牙正要拨开树丛，却听见那边——
　　“你们才是垃圾。小岁才不是垃圾。你们才不学习呢，小岁成绩很棒的，期中考的时候是全年级第一，在冰帝的时候成绩也很好。她和川添是最好的朋友，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乱讲话。”
　　“菊，菊丸前辈。”两个女生变得唯唯诺诺起来了。
　　从叶缝里，我看到了菊丸英二气愤的脸，火红的头发一摆一摆的显示着自己在生气，瞪圆的眼睛看得那两个女孩子都红了眼圈，被自己所喜爱的王子指责，这种事情应该是挺难过的，虽然我没有什么感觉。
　　“啊呀。我说怎么这么吵，原来是英二在欺负后辈呀！”我皮笑肉不笑地叼着一个煎蛋从容地走
　　了出来，手里还端着那个便当盒。
　　弄得两女生更有想哭的欲望了。
　　我歪头，好像完全不知情地俯过身，看两个女生，责备似地看无辜眨眼睛还没有完全从我出现的冲击中清醒过来的菊丸英二，“英二。你怎么可以欺负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呢？还让人家哭了。欺负女孩子可是要天打雷劈的哦！”
　　菊丸听到我的话，嘴巴就翘得老高，一蹦就跳到我的旁边，“才不是呢。是她们不对。她们在说小岁的坏话，还骂小岁，她们一点都不可爱。”说完还生气地瞪了几眼那两个女生。
　　其中一个女生就哭了出来，“对不起。草摩同学。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说你坏话的，只是，只是。”两人抱在一起大哭了起来。
　　看着两个人的架势，我懊恼地揉上菊丸的头，要是出来解决问题的是我，她们可能就理直气壮地跟我辩论了，可惜的是，说王子们朋友的坏话还被王子给逮到了，我极度温和地笑道，“没关系。我怎么会怪你们呢。你们不过是我说是冰帝不要的垃圾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没有在意呀！”
　　结果这两个女孩更是害怕的看着我，连眼泪都不敢流了。
　　菊丸英二张大了嘴巴看着我，接着就眼睛亮亮地在我身上一蹭一蹭的，“好厉害，好厉害哦！小岁好厉害，我好喜欢小岁哦！”
　　我一手安抚着和小绵羊慈郎差不多生物的青学大猫菊丸英二，一手还要端着暖兮忙活一个凌晨为我准备的便当，愁眉苦脸地说，“你们留在这里还有什么事情吗？”这是不识趣的女生呢，难道没看到我的便当盒？
　　“你，你不怪我？”
　　“难道要我打你们一顿？”
　　“啊，不用不用了。谢谢你。”第一个女生后退了N步。而另外一个女生，仿佛经过了万分的勇气和犹豫，才走到我旁边。菊丸瞪着眼睛不满地看那女生，若没有我的眼神鼓励，她恐怕是走不过来的。“拜托你在菊丸前辈面前帮我说说好话。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后援团那些人乱散播你的谣言。”说完，女生逃似的跑了，根本就不等我的答案。
　　两女生兵退千里后，菊丸从我身上跳下，头一扬，意气风发信誓旦旦地对我说，“放心。我会保护小岁的。”原来当青学大猫不露出那种幼齿的表情时，看起来还是有些小帅，不再是宠物猫的形象了。我郑重地笑着点头。
　　可是，下一刻。某猫又蹦地挂到我身上，蹭着，“小岁。好久没看到你了……（省略N个
　　字）。”那少年郎的形象瞬间破灭。宠物猫毕竟还是宠物猫，青学的吉祥物之一，还隐约有向大
　　石保姆方向发展的潜力。

　　下午游

　　听着菊丸碎碎念叨着多久没有看到我多久没有和我一起玩了之类的话，我的黑线一堆一堆地往下流，才几日不见，竟然朝大石保姆方向前进了不少。我想我要是再隔上几天不出现的话，菊丸大猫就变成了菊丸大猫保姆了。
　　真是个孩子。看着在我面前撒娇的菊丸英二，对着这么张美少年又粉可爱型的脸，我实在是说不出什么狠心的话。摸他的头，残念得很。为何这些王子们的发质都是如此之好，不像我，就算再怎么保护不是那么软顺。手里一空，就发现便当盒消失了，挂脖子上的菊丸猫也不见了。只听那边树丛里喵喵的声音，某人在那里认真地吃我的便当。
　　“小岁的便当味道很棒哦。”被发现的菊丸完全没有罪恶感地笑着朝我扬扬已经空了的便当盒，
　　“我吃了小岁的便当。我就请小岁吃蛋糕吧。”
　　吃蛋糕？难道他早有打算要和我交换午餐。
　　我懒懒地把便当盒给盖好，“不用了。谢谢英二。那我就先走了。”至于蛋糕还是算了吧。早上才吃完的说。刚抬脚，就觉得腰间一紧，低头一看就看到菊丸那个头发翘翘的脑袋，嘴一嘟，大眼睛一睁，看起来那委屈的样子好像我欺负了他，让我很有负罪感，“呃。我不是特别喜欢吃蛋糕啦。英二，而且我不饿。”说完，肚子很不客气地咕噜一声，让我尴尬地看着哈哈笑着的菊丸英二。
　　“小岁不喜欢蛋糕，那我带小岁去吃刨冰。我知道一家刨冰很好吃的店哦。”菊丸攀着我的肩，对我亲密地说。
　　“刨冰？”我抬头看树阴外的天空，太阳火辣火辣的，的确是很好吃刨冰的时机，不过——“今下午没有训练吗？”暑假的时候，全国大赛也就要开始了。那个冷酷似冰山的手冢部长不会随便放假吧。
　　菊丸的脸一垮，在我还没有笑着安慰出声，又振作了起来，扬着神秘的眼神说，“我和小岁偷偷溜出去。没有关系，最多明天跑上几十圈。反正明天暖兮也要挨罚。”
　　“暖兮挨罚？”
　　“嗯？小岁不知道吗？暖兮今天完全没有去手冢那里报到喵，也没有跟手冢请假。手冢都生气了喵。”
　　我暗惊。今早暖兮把我领到学校来之后，就说要去练习，还说今天下午可能要训练很久让我不要等他早点回去。这个家伙竟骗我，要不是菊丸跟我说，我根本就连他现在不在学校的事情都不知道。
　　“暖兮真的没有告诉小岁他去哪里了吗？太过分了喵，让小岁担心。”菊丸为我很不平，转而又笑了，“所以为了让小岁心情变好。我们去吃刨冰吧。”
　　“好呀。”下午反正是自习课，那个班，我要是再去的话可能更加闹翻天。“不过我们该怎么出去呢？”菊丸朝我单眼一笑，就背起我，轻快地跳上树，借着树的弹力跳到墙上，再半跳半滑地下了地。
　　菊丸把我放下后，做出了V的姿势，“小岁。我很厉害吧。”
　　就在我们两个人跳出围墙后，在那树丛后面闪出四个身影。推了推眼镜的乾在笔记本上写上：X年X月X日，菊丸英二绑架小岁出逃学校，方向不明确。不二周助笑眯着看乾的笔记本一下，“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呢。感觉挺有趣的。”
　　“我们也去吧。”桃城第一个就冲上了墙，缩头缩脚的探查一番后，朝后面的不二、乾还有海堂熏招手，“喂。他们走了，快跟上。”说完自己就爬了过去，海堂熏不甘落后地也跟了过去，乾镜片一个反光，就把笔记本揣到口袋里，也跟了过去。不二偏头看着那算不上高的墙，保持良好的笑容，也轻松地过去了。
　　落地后，就看到乾奋笔直书地写：小岁在青学的首次约会。
　　“他们在干什么呀！”精力旺盛的桃城指着远处的两个人，兴奋地比手划脚地叫着，“难道在接吻。”海堂熏脸红着，嘶了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桃城激动地喊，“他们一定是在接吻。脸靠得那么近，菊丸前辈的脸都红了。”
　　几双眼睛顺着桃城所指的方向一齐盯了过去。两张侧面都漂亮得连阳光都变得黯然的脸在缓缓的靠近。
　　——
　　我捧着菊丸的脸，慢慢地靠近，褐色的眼睛里印着我的脸，轻微的呼吸扑上我的脸，痒痒的。我冲他眼睛温柔一吹，一根睫毛在阳光下闪着动人的色泽飘离而去，放开他的脸，菊丸用力地揉揉眼睛，眨了眨就挂在我的脖子上。
　　“小岁好厉害哦。”
　　菊丸式很纯粹的夸赞，听得我直是汗颜，不就是帮他弄掉越揉越进眼睛里去的退休睫毛吗。“其
　　实也没什么。我们走吧。”
　　“向刨冰出发。”菊丸欢天喜地地牵着我往前走，步子并不很大，算是照顾我。
　　我静静笑着跟在菊丸的后面，偶尔会用余光别后面一下，那四个躲躲藏藏的人，还真的是挺辛苦的，后面还不时地传来不大不小正好被我耳朵捕捉到的声音：
　　桃城说，“不是接吻吗？怎么还没有接完就走了，难道被发现了？”海堂熏依旧是嘶嘶的蛇语表达，我完全听不懂。乾发出阴冷地笑声，“又收到好数据了。”听得我冷汗直流。不二笑笑脸，“有小岁的地方总会有有趣的事情发生呀！”无限延长的感叹。听得我头一次觉得鬼容器得来的灵敏五官不是件好事。
　　“小岁怎么了？很热吗？”菊丸关切地看着我，左看右看了我一下，就把外套脱了下来搭到我的头上，叉腰高兴地说，“这样就不会热了。”
　　见菊丸这样兴致高昂地牵着我朝目的地去，我还是别告诉他后面还跟着几条尾巴，免得让他化身成受了委屈的小猫咪。不过，头上的外套还真的让我感觉没有那么热了。菊丸英二真的是个温柔的人。
　　后头乾的笔记本上又多了一行字：菊丸英二在和小岁的约会下正在朝一名合格的男友方向发展。
　　菊丸是个温柔的人，这句话在我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被菊丸从第四家冷饮店牵出来后就后悔了。菊丸猫咪依旧是个温柔的人，不过这份温柔是间断式的。当我们吃完刨冰后，提议要喝冷饮的时候我就应该打消他的念头，而不是在他闪亮的眼睛下败阵。
　　“那个，英二。”我瞟着他完全没有变化的肚子，为难着是不是要告诉他身后那几条尾巴的事。不过这个问题在菊丸用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我说，“什么事喵。”完全就被打消了，第二次败阵，我捂脸想在地上画圈圈。
　　如此可爱的一个孩子呀……我为难着自己的肚子说，“没什么。我们走吧。”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是个好人。
　　“小岁。我们去蛋糕店吧！看起来好好吃哦！”
　　菊丸带着喵声，直接把我拽飞了朝前面一家蛋糕店奔了进去。当我回过神后，浓郁的蛋糕香让我很有食欲，只是撑到快涨开的肚子不断的提醒我不要再往下咽东西了。菊丸很不客气地把我拉到靠落地窗的位置上就坐了下来，自己则跑去要了一大堆的蛋糕捧了过来，堆着笑脸对我说，“看起来好有食欲哦！小岁，这个给你，这个给你，嗯，这个也给你。哇，这个看起来好好吃，给你。”
　　结果，在菊丸面前堆成小山的蛋糕就全部堆到了我的面前，而他面前只有几个颜色鲜艳的蛋糕在那里孤零零的摆着。
　　乾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约会中，菊丸把所有的蛋糕全部都给了小岁。而这一幕也看的其他三人目瞪口呆的。
　　桃城趴在墙上，眼珠都差点瞪了出来，“那个不是菊丸学长吧。一定是假的菊丸学长。”海堂熏揉了揉眼睛，提不出反对的意见，只能嘶嘶的表达自己的赞同。难得桃城和海堂熏没有吵起来。不二还是那副笑脸，不过嘴角明显带了丝丝的疑惑。
　　蛋糕的颜色很漂亮，蛋糕的香味很好闻，蛋糕看起来很好吃。菊丸看我的眼神很期盼，就如在那些冷饮店等地的目光一样，让人不忍拒绝。只是我是真的不想吃了，已经很饱了。
　　为难地把蛋糕推到菊丸的面前，我扯出笑容，“英二。你吃吧。我已经很饱了。”
　　“小岁不吃吗？”
　　又来了。我遮住眼睛，又是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像一只被遗弃的猫咪。
　　“英二。我已经很饱了，再也吃不下了。所以英二自己吃好了，我在旁边看着你吃，就够了。”
　　菊丸的两眼又恢复了亮度，“嗯。”在他很温软的笑容下，那堆蛋糕小山转向了他的战场。我支头，歪歪地看着菊丸用一脸幸福的表情吃蛋糕，还不时地用很可爱的表情跟我说，小岁这个好好吃哦～小岁下次我们还来这家店～小岁……这样子的菊丸，让人看着就有一种幸福感。
　　做人，真的很好。我摸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很凉，没有温度。现在已经是七月了。八月、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新年的一月、二月、三月、四月。我掰着手指，一个个月份数过去，发现自己还有一年不到的生命。
　　活着的时间不多了。
　　想到这件事，就觉得有些难过了。虽然没有必须要去做的事，但是死亡这种事情，就算已经经历过一次两次，终究还是很难释怀。每一次都不是自己心甘情愿的死去。
　　他们会难过吧。
　　望着菊丸快乐吃蛋糕的脸，跟在那边墙角落的几只。慈郎、切原、龙马、草摩幽、唯美一族的那些人，草摩家的人，还有……暖兮，都会难过吧。
　　透明的玻璃桌在下落的夕阳余晖下流转着五色的光彩，煞是美丽。我的手指在这些光线上行走，越往后的死亡，也就越有更多的牵挂。这一世比前一世多，前一世又比前前一次多。这一次，应该会是终结了。
　　——借生命。在关心你爱你想念你的人身上抽离一点点生命力，然后用那些生命力来修补你的生命你的灵魂。
　　古老头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带了一股让人心动的诱惑力。我紧紧抓着玻璃桌面，心思百转千回。每个人都只借一点生命，就能够重新再活过来，不用忍受那种与别人不一样的痛苦，也不用再受生命不断缩短随时可能死去的威胁。只要一点点的生命力，只要一点点。不行，我不能这么做。天知道古老头说的一点点到底是多少。我不能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可以这么想。
　　他们也有漫长的路要走。
　　要继续活下去，想活得长久一点的人，不止是我而已。
　　“小岁在想什么。”菊丸清澈的声音让我浮躁的心情又平复了下来，他的手点着我的眉间，“我不喜欢看到小岁不开心的样子。让人觉得好难过。”
　　“嗯。我不难过。只是想到一部忧伤的电影而已。”嘴里很自然地说出了谎言。
　　菊丸眨眼笑，握住我的手，在他面前的蛋糕已经去了一大半，另外的小半也被用好看的礼品盒给打包好了。
　　“我们去看电影吧。听不二说，有部很好看的影片哦。”菊丸神采飞扬地一手牵着我，一手拿着蛋糕。夕阳下，那头红发格外的耀眼。
　　如果我生命不长远了，那就让我好好的把握和他们和这些让我感觉快乐感觉幸福人们在一起的每一刻吧。至于我离去，他们的悲痛……请原谅我的自私。

　　眼泪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是那繁华的霓虹灯让我们感觉不到天已经黑了，要不是我走路的时候喜欢仰头看一下天空，我还以为这是白天，五颜六色的光从周围亮开了。
　　电影放了些什么，我和菊丸完全没有注意，我靠在菊丸的身上闭目养神，听着耳边的低沉或高阶的日语，就像是当年睡在草地上听着飘渺的日文歌一般。菊丸的动作很轻，要不是浓浓的蛋糕香，我根本就不会知道他在吃蛋糕。一个专心地吃蛋糕，一个专心的假寐，所以电影是白看了。
　　在离开电影院后，菊丸再次带着我从这条街的街头吃到了街尾。我也察觉到身后那几个人的执着和无奈，我想跟踪菊丸并不会是件很愉悦的事情。
　　“哇。已经很晚了喵。”在菊丸看见某家店的钟表后，提着大包小包吃的东西，决定，“小岁。我送你回去吧。”
　　又是一双闪亮的眼睛还有笑容，让人拒绝不了地点头。
　　离开霓虹灯照亮整片天空的商业区后，左转右转，上车下车，就是暖兮所住的住宅区了，和那些街道不一样，这里的天空是黑色的，而不是那种被灯光照亮的暗红色。比较安静，除了狗叫、猫叫还有吱呀的乐器声，便就是安静了。
　　走到暖兮家门时，菊丸眼珠子乱转，抓抓头发说，“小岁。明天我们出去玩吧！”我看了眼黑漆漆的家，掏出钥匙，笑道，“明天英二要训练吧。”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到，菊丸就摆出了苦瓜脸的形象。
　　揉上菊丸的头发，像是对待邀宠的猫咪，“好了。英二。等你有时间，我们再一起去玩吧。”跟菊丸一块的感觉，很舒服。
　　“那，小岁，再见了喵。”菊丸伸展了四肢，手臂后翻靠在脑后，走进了黑暗中的路灯之下，直到走离我的视野，我才转身开门。
　　“小岁。”
　　一进门，我就落入一个怀抱。
　　在灯光下，暖兮的笑容里慌张一纵而逝。他在害怕。我的手一搭上他的头，就见他孩子气得说，“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不可置否地笑了笑，手还是如以前在他的头发上搓了一番。再对上他孩子气的模样，便得意冲他扮了个鬼脸，跳进沙发，倒躺着，“是，是，你不是小孩了。”只要想起当年暖兮别扭喝牛奶的样子，我就觉得有些难受。若不是这个世界有暖兮有古老头，我恐怕很早就开始遗忘那些我还是岁千骨的记忆了。
　　暖兮坐到我身边，捏上我的鼻子让我看他。
　　“小岁。今天玩得开心吗？”
　　我翻身坐起来，“嗯。挺好的。英二是个温柔的人。”在太阳很晒的时候用外套给我遮阳，只要我一个眼神他就能知道我想吃的口味，在人群里走的时候他总会牵着我挡在我前面维护我不被撞到，在我靠着他睡觉时手麻了也不会动一下。真的是个既温柔又细心的人。我宛雅地笑着。
　　暖兮对我的话狠狠地吃了一惊，“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菊丸是个温柔的人。”
　　“大概每个人的感觉不一样吧。”
　　暖兮和我笑着笑着，脸又严肃了起来，“以后不要什么都不交代一下就和别人出去玩到天黑才回来。”
　　我撇撇嘴，“你今天不在。不然我会向你报告的。”其实我想说的是，今天你要是在的话，我可能就不会翘课和菊丸猫咪出去了。
　　“我去立海大了。”
　　“英二说你没有请假就出去了。那位部长大人很生气。”
　　“我去找切原赤也了。”
　　我原本要说的话在嘴里打了个转又回去了，“去找他干什么？”我记得除了网球以外，暖兮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朋友两字之说，也可以说，除了我以外，没有跟他靠得更近的人了。
　　暖兮的脸马上就变得气呼呼了，“警告他，让他少接近你。”
　　“为什么？”一看暖兮那心爱玩具被抢走的样子，我就哭笑不得地看他，外面的样子变化很大了，可是里面好像没什么变化。
　　“我吃醋。小岁对切原赤也很好。”还特意去立海大找那个人。想到这个暖兮就觉得心里有股火。
　　我顿时哑口。
　　“小岁。”
　　“嗯。”
　　此时暖兮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了，仿佛在纠结什么又仿佛在难过什么。看得我满心的不忍。他这是怎么了，才一天没有见到。
　　“全世界的人都可以不要我疏离我，但是你不能。小岁，你不只是你自己的，你有一部分是我的，又一部分是戏拉的，还有一部分是姐姐的。小岁，正因为你不只是你自己的，所以你必须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句话从暖兮嘴里说出来，让我有种止不住的心慌。
　　“小岁。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有你就够了。”
　　暖兮的泪没有预兆也没有酝酿，直直地从眼眶里掉了出来，在我的手背上溅出一朵花。
　　“小岁。没有你，我会很悲哀地活着。”
　　暖兮，你知道什么了。我满腹疑虑地看他，想问他，但他没给我问的机会。他发泄完自己的情绪问题后，说完他要说的话后，就把我给打横抱到了床上，合门时，转头笑得柔情似水的。
　　“小岁。晚安。”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外面的光落在地上，使屋里微亮着。那些不是月光，而是灯光。我听见下面门被关上的声音，起身在窗口看到暖兮敲开古老头的门。
　　他去找古老头，干什么。
　　一股温和的香味环绕在周围，我便沉沉的睡了过去。仿佛间，似乎看到了和暖兮还有暖昔、戏拉他们初识的日子。

　　第二天

　　“暖兮。我的名字。”
　　“我说了我叫暖兮，不要叫我小暖兮。”
　　“如果十年前我没死，就跟你差不多大，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否则你会很吃亏的。”
　　“你要是死了。我不会原谅你的。姐姐也不会原谅你的，所有的人都不会。”
　　“小岁。我喜欢你。”
　　“过去那种东西不是轻易能够摆脱，但是如果过于陷在里面，会变得很悲伤的。毕竟人最难忘的始终是伤痛吧！”
　　“小岁。只要你幸福。我真的，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
　　“我的岁。你还记得我吗？”
　　“小岁。我长大了。不要在把我当孩子看了。”
　　“小岁。没有你，我会很悲哀地活着。”
　　上一世年幼的暖兮逐渐长大为这辈子少年的暖兮，在梦中他抱紧我，说，“小岁。永别了。”我想抓住他，却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化成蓝色的光点，消失。
　　醒来时候，窗外天高云轻。
　　我摸着脸，是那种泪流过后的干燥。洗漱完换上校服，顶着一身的绿油油，在镜子的自己只觉得气力不足，小脸完全没有血色，再加上黑眼圈和充血丝的眼。这幅样子一下楼就把暖兮给吓了一跳。
　　“怎么。晚上失眠了？再上去睡会吧。我帮你请假。”
　　我无力地摇头趴在桌上，一口面包一口牛奶，艰难地嚼着。暖兮给了我一记弹指，“多吃点。别吃得跟猫一样。身体好才是最重要的。”在我面前又多了盆曲奇。
　　“嗯。”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那个梦的原因，总感觉暖兮要走，而且是永别。我一口气喝完牛奶，让自己勉强看起来精神些，“暖兮。你不会离开我吧。”暖兮的手顿了一下，便继续剥鸡蛋，等把剥好的鸡蛋放进我碗里后，才说，“不会。就算死我也会留在小岁身边。”阳光忽然从淡蓝色的窗外撞了进来，铺落在暖兮的后背上，使暖兮的脸被埋在了阴暗中。
　　他说的话让我觉得很快再过一段时间，他就会死在我身边。难受的酸涩感让我没了胃口，拎起包换鞋，“我先走了。”
　　“小岁。”暖兮连碗筷也没有收拾便跟恶劣上来，肩上背的还是网球袋，他果然是真心喜欢网球的。“小岁。生气了。”
　　“对。我生气了。”一看到暖兮就会想到梦里他的消失，心情就止不住地低落起来。只是一个梦而已，我这么告诉自己，但还是在乎不已，“你不会死的。”会死的是我。古老头的话是不会有错的。暖兮已经是个正常的人类，而我，不是。
　　暖兮笑了笑，“我们都不会死。活着的时候就好好活着。这样就够了。”
　　我恍然笑着，心平气和地走在暖兮的右边。是呀，我到底在焦虑什么担心什么，活着的时候就好好活着。我还活着呢！也许时间不长，不过好好活就好了。昨天才想明白的事情怎么就今天不明白了。难道一个人真的很容易胡思乱想？我在心里狠力地反省了一次自己，然后心情舒畅。
　　“今天下午有训练吗？”
　　“有。小岁来网球部等我吧！那些人不难相处。”
　　“你以前不是不喜欢我去网球部吗？”
　　“小岁也是需要朋友的，不是吗？人嘛！总不能太孤单地活了。”
　　……
　　暖兮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是笑容满面，说的话也没有什么漏洞，但是会让我感觉他好像在交代什么。我隐藏起那一点点小小的不安。
　　“昨天。我看见你去找古老头了。”
　　暖兮就那么停下了，周遭的人来往都会恭敬地对他喊上一句‘川添学长早安日安’的话，暖兮则保持笑容点头，等我走到他旁边听他的解释时，一个女生突然走着小碎步过来了，乌黑的齐留海长发，大眼睛瓜子脸，不特别漂亮，倒也不大众，有种收敛起来的娇蛮。总结一下，这位算是矫揉造作了。
　　以上纯粹是个人想法。
　　女生红着小脸，手指绕着。“川添学长。我喜欢你，请您以结婚的前提和我交往。”
　　此话一出，顿时鸦雀无声，整个世界像是停止了转动，所有人都保持了刚才的动作，直到——
　　“我不喜欢你。不要挡路。”
　　和在我面前的暖兮完全不同的冷酷，众人恢复了自己的行动。
　　“川添学长。”某女欲有哭倒青春学园的精神，朝暖兮的手抓去。
　　暖兮侧身一躲，把我也牵了过去。“不要缠着我。”那个女生满是怨恨地瞪着我，我着实郁闷地看着暖兮，喜欢暖兮的女生又掉面子又丢人的，真是可怜。
　　“我要对你宣战。”女生朝我尖叫着。
　　我不怀好意地笑。暖兮当即发出冷气，“滚开。”女生委屈地哭了起来。
　　暖兮重哼一声便拉着我走了。青学的八卦碎碎又开始了，不同的话也不经筛选地朝我的耳朵里灌了进来。
　　“上田好可怜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表白呢，就被川添学长这么不客气的拒绝了。”
　　“川添学长的那个就是草摩岁呀！看起来比上田要好不少。”
　　“草摩学妹很厉害呢。把川添学长的心给牢牢地掌握在手，什么时候我得去请教一下，怎么抓住男人的心。”
　　“草摩岁真是恶心。昨天跟菊丸学长约会，今天就来缠着川添学长。”
　　“哼。冰帝扔出来的垃圾你希望她能好到哪去？还唯美公主。她那样也只能去做那些勾当。你说
　　她怎么不去做银座的公主呀！”
　　在暖兮脸色千变万化到要爆发时，我托住他的手，笑容清淡，“你去训练吧！我的事情我会解决的。”
　　“小岁。”暖兮眼里多了几分惊喜又夹着忧心。
　　我强势地抬头笑，“以前是谁受了欺负，最后是我帮忙找回场子的。”
　　他在我额头上拍了一记，“不要受伤了。对她们不要太客气了。你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了点。”在再三叮嘱我N道暖兮、戏拉等人总结出来的守则条文后，他才三步一回头的带着担心的目光离去，然后我很闷地想着古老头的事情暖兮还没有交代。
　　“喂。你们给我闭嘴。小岁公主的事情，不需要你们管。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是没有资格议论的。”教室里近森柔那几乎发飙的声音还是让我不由得觉得心暖，知花月雅也帮腔道，“没想到你们这群王子拥护者竟然这么弱智无聊。自己抓不到王子，就只会说我们小岁的坏话了吗？”
　　“能够吸引王子，这是小岁的魅力。你们纯粹是嫉妒。”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喊道，颇有气势。
　　我拉开门，冲站在阳光尘埃下对我的出现傻眼的两人，会心一笑，“嫉妒会让一个美丽的女孩变得很丑陋的。”虽说不知道那些看到我出现眼睛里明显表现出了放心的人，是因为我是唯美公主帮我，还是因为我是小岁是她们心中的朋友或同学而帮我，心里的那份抑制不了的开心，还是化作了笑容，朵朵绽放。
　　“小岁。你听到了。”
　　近森柔此刻是站在一个挑染金发的女生面前，一只手抓在那个女生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叉腰，还有一只脚是踩在那女生的凳子上的，看起来和她的声音一样飙。
　　此时教室里已经分了两边。双方的人都对立站着，露着凶狠好像要拼命的表情。知花月雅就站在正中间，有点气势地瞪着另一方，而男生基本上都是属于知花月雅这一派的，维护我的吗？
　　“小岁？”
　　“草摩岁？”
　　两边不同的称呼，相同的反应。我抓抓头发，难道我来学校这件事情让他们觉得很意外吗？虽然在学校里出现的次数很少，但是也不用用这样的表情欢迎我吧。我瞅了眼表，笑道，“我想大家也不愿意闹到老师那里去吧！会很麻烦的哦！”不论那派都是学生，是学生的话，就不喜欢被老
　　师介入。
　　近森柔的表情缓和了下来，松开女生的衣领。
　　我站在那里有点为难地看着乱成一套的位子，当知花月雅把我给领过去，我才知道我从中后排给跳到了前排。当一切都摆平了，越前龙马压着帽子走到我旁边坐下。
　　老师也随着进来了，扬了扬手里的试卷。同学们再次痛呼。
　　就这样，一天的考试再次这么开始了。

　　天高风轻

　　也不知是暖兮哪里出了毛病，连着两日都把我往网球部领，连着网球部的手冢国光也出了毛病，竟然没有放冷气把我给逼出去。弄得支持我的某些狼眼放光，这是最接近王子的好时机，而讨厌我的磨刀霍霍。
　　与此同时，跟随着我的是警告信越来越多，小图钉小刀片等等小型物品常在我的鞋里柜里椅子上甚至是常走的路上出现。对于这些事情，我倒漫不经心地平安度过，近森柔、知花月雅她们还有网球部的人都深表不满想为我打抱不平，但都被我拒绝了，这种小事，不值得费神。
　　“喵。小岁。那些女生太过分了。要不要我帮你喵。”
　　在球场旁的休息区，菊丸拿着网球拍在我的镜头下边冲我说话摆POSS，充分展现了他天生在镜头前的优越性。
　　我连按了几下快门，便招过菊丸，两个人累得满头大汗地堆在了一块。
　　“小岁。真的不要我们帮忙？”菊丸开了瓶水，自己喝了就就递给了我，我不着声色地笑着拿出橙汁，“不用了。我自己能解决。我觉得这些小动作让生活倒是有趣了不少。”但是上课、考试和王子们呆在一块的日子其实也算得上是有那么点无聊，多几项小运动也就当是生活调味剂。
　　“可是小岁要是受伤了怎么办？”似乎对我没喝他的水有点怨念，菊丸便夺过我才喝两口的橙汁，把他的水给了我，“我们交换喝。”
　　我握着他给我的瓶子，看他挥汗灌我的橙汁，心里颇为悸动，“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转头看向场外围了一层又一层的女生，谁知我这一望，那些个女生一部分带着红心骚动起来了。
　　“小岁和菊丸前辈耶！好萌哦。”
　　“他们竟然换水喝，太大胆了。不过好厉害呀！川添学长还在那里呢。”
　　“虽然菊丸前辈和大石前辈看起来还算可以，不过小岁好像更萌呢！”
　　“哇。菊丸前辈和小岁爱的拥抱。”
　　众女生大叫。
　　球场内众人黑线满头，除去菊丸这只。不二笑着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手冢没转身但冰山牌空调冷气大量发送，越前龙马压帽子挥拍，暖兮表情复杂，在对上我时就又笑了，大石则不知在那里叨咕些什么。其他人神色暧昧。乾的笔在笔记本上飞驰。
　　我脖子上挂着菊丸猫就朝乾走去，途遇大石在碎念着早恋会影响学习等等话语。
　　“乾学长。说说看我的资料。”
　　乾的镜片一道闪光，“草摩岁。十四岁，生日八月十二号。草摩家族的养女，深得草摩家族现当家的宠爱，原来就读于冰帝，因与冰帝网球部冥户亮产生不恰当的关系，而被草摩家主送进青春学园。现为青春学园高等部一年级二组的学生，兼职唯美一族的黑天使，又被称为唯美公主，在校有一定量粉丝。同桌为青学网球部正选越前龙马，同居人为青学网球部正选川添暖兮，并与冰帝的芥川慈郎以及立海大的切原赤也等人有亲密关系。”
　　他合上本子，一丝阴笑挂在嘴角上，看得我心里发毛。
　　“草摩岁第一次离开草摩家所居处邻居是不二。其间失踪一次。回来后据说是失忆并搬家到川添家。前不久有姓为草摩的人员来校寻找草摩岁。”乾的声音低了下去，“草摩学妹。是不是跟草摩家发生了摩擦。”
　　我惊讶地笑着，“嗯。发生摩擦了。有些人不认识了。”看乾提笔正要写的时候，我挡住了他的笔，正经地笑道，“乾学长。适当的时候也要尊重一下我这个和网球部只是扯上关系并没有什么影响力的人的隐私。”乾还有一些东西没有念出来，也算是对我的客气了，不反对他收集数据，更何况他收集得并不全。不过我的数据好像没什么好收集的。
　　“暖兮最近有些不对。”岂止是不对，而且是很不对。我在内心里狂吼着，但是表面还是保持着平静。
　　乾凝重地看了我一眼，往前翻了几页，低声念道，“川添暖兮。父母双亡，十七岁。青春学园高等部三年级一组，网球部的最后王牌，却从未正式参加过比赛，但是个绝对不能忽视的人。”
　　我轻蹙眉，看向在手冢冷酷的五十圈的‘惩罚’中奔跑人群中的暖兮。暖兮会打网球，而且还打得很不耐，这件事，我上辈子没有这方面的记忆。难道是因为子圣他们的事，多少还是忽略了暖兮吗？心里还是出现了歉疚感。
　　“乾学长不用去跑圈吗？连英二也去了呢～”我活动几下发麻的肩膀，好笑地看着盯着我似乎要从我的表情上挖掘出什么情报的乾。
　　“川添入校几年都没有见他除网球部外有过交集。不知道小岁是怎么认识川添的，什么时候认识川添的。”
　　这次乾说的话中没有带上数据分析，倒让我意外了一下。“是要记录在本子上的，还是单纯的好奇心呢？乾学长。”怎么认识暖兮的，什么时候认识暖兮的。这个还真是个要整理思路的问题。
　　“好奇心。”
　　我眯着眼睛抬头对着已经变老的光，那片红色变得微弱了。“我记得那个时候下了一场好大好大的雨，我忘了带伞，后来看到那条门还开着就冲了进去，然后就认识他们了。他还是个孩子，小小的，站在那里，和暖昔依偎在一起。”后面的那句话我是用中文说的，轻轻的，缓缓的，用对待很重要的回忆的口气说着。
　　那是很重要很珍贵的回忆。
　　‘乱闯进别人的家，是很不好的行为。’
　　‘我讨厌人类。’
　　‘暖昔。我的名字。’
　　‘怎么办，我要跟你走吗？’
　　‘我果然还是讨厌人类。可惜，你不是人类。虽然有人的外表。’
　　……
　　我捂上眼睛，热热的。忘记回忆这种事情，果然不是我这种人可以做得来的。真是让人讨厌的感觉。是不是呀，暖兮。我带着这样的疑问，再次朝暖兮看去，正对上他的视线。
　　“那些东西已经不重要了。”我不经意地收回视线，看那位眼睛兄用古怪又探索的目光射向我。心里哀叹一声，直白，这种事情好像让某位加深了对我的探究意图了。
　　我耸耸肩，“不陪你聊了哦～乾学长。”
　　天空的颜色，已经趋向于红色了。
　　————
　　这日子就在上课下课考试学习还有王子之中平静的流过，然而那些小动作也跟着不紧不慢地进行着。
　　在我收拾课本放进抽屉后，走出门就被人给扯住了，是班长。
　　“草摩同学。下节课是自习，又要逃课吗？”她面为不满地看我，看来是对我频繁逃课的事情看不惯了。我笑笑地拉开她的手，揉着手腕，“嗯。天气不错。我准备去外面自习。”这可以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班长哼着，“就算跟王子们很要好，也不用老是逃课去见面吧。又不差这么一两节课。”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就算天天见面，也还是会忍不住想念的嘛。对不对，班长大人。”我调皮地看着班长的脸在我的话下变红，然后恼怒。“我懒得管你了。”她跺脚地回了教室，我不经心
　　地朝着用奇怪眼光看我的近森柔和知花月雅。
　　“逃课？”
　　“去见王子。”
　　这两个人大概在一起的时间过长了，所以连说话也默契得很了。
　　我在扎马尾的发梢处打了个圈，手指贴着嘴唇，嘘道，“保密。”看她们露出了然但是误会了我的意思的表情，暗笑着跑上了天台。
　　下午的天台没有网球部的人也没有那些约会表白的人，躺在这里，连风都要感觉比较清凉些。今天是少有的阴天，阳光很薄弱地透过厚厚的云落在地上，渡上一层薄薄的金色，却是一种更为温暖的感受，落在手上，好像都透过了皮肤，直接照进了血液，流过心脏，暖如冬阳。
　　天台的门就在我躺着极为舒服的姿势快要入睡的时候被打开了。一连串的吱声让我从云端掉了下来，睁开眼就看到菊丸大大的笑脸。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菊丸也学着我的样子躺了下来，枕着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发问完，我就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很白痴。
　　“手冢说你应该在天台。”
　　我惊奇了。“你说是手冢国光告诉你我在天台？？？”我满头的问号和感叹号。那个我从认识
　　到现在才说过两三句话的部长大人，竟然会知道我在天台，而且会告诉菊丸我在天台。天啦，我
　　是不是在做梦。
　　“对呀。手冢在看小岁的时候，嗯，感觉很温柔啦喵。”
　　“是吗？”
　　“对呀！手冢知道小岁很多事情呢。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你了。”
　　“呃——完全没有印象。”
　　“不会吧！手冢可是记得很清楚的呢。他说他第一次见到小岁的时候是在十岁的时候。他说你那天穿着淡蓝色的和服，头发很长，坐在那里笑，一直都在笑。很漂亮很漂亮。本来这些话我没有听到，是我偷看乾的笔记本上看到的哦。”
　　“哦。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只要小岁记得我就好了。”
　　……
　　就这样，一下午，在我和菊丸东拉西扯的闲聊中消失了。
　　又是一个温柔的下午。

　　唯美家族

　　夕阳西沉，同时也收敛了一地的沉红色，换上了一身的灰蓝色，朦朦胧胧地覆盖了这个校园。青春学园在这样的颜色中也显得不那么青春了，多了老人的灰寂。
　　“那小岁再见了。”近森柔为难地看着我，说了再见，但是怎么也没有再多走一步。知花月雅知情地说，“小岁。你一个人回去没有关系吧。”
　　我示意放心地笑道，“拜托。怎么说我也这么大了。再说了今天我还要去见她们一趟。”手提袋里的照片，那可是我的工作呀。上面的网球部正选们，一个个都很‘妖娆多姿’呢。如果不赶快处理的话，会有麻烦的，比如现在。
　　在我们那边站了很久的女生终于朝我跨出了第一步，小嘴抿着，很沉淀的样子。
　　近森柔和知花后知后觉地挡在了前面。
　　“你想干什么？”
　　女生吓了吓，鼓足了勇气对我道，“草摩同学。你能不能不把照片交给唯美一族。”
　　“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就等着王子后援团来找碴吧。”女生气呼呼的。
　　我笑着，晃着手提袋里的照片，“嗯哼。两国交锋不斩来使，今天就放过你了。她们要是想要的话，那就叫她们自己来拿。只是不知道她们有没有胆量跟网球部的王子们作对，要知道我可是深受宠爱呀～”嗲着嗓子说话，说得我自己都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可是近森柔和知花两人竟然一脸花痴样的捧着脸大呼：“哇。小岁好帅哦。”听得我连身体里的鸡皮疙瘩都起了起来。
　　女生犹犹豫豫地点头思考了一番，“如果王子知道你拍他们的照片是为了给唯美一族行方便，他们一定不会答应你。把照片交给我们，不然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你。”想到那些可爱的王子，某女就爆发了特大的勇气。
　　真是个固执的人。让人讨厌。我嫌恶地瞥着她，“你让我把照片给你，我就给你。那我也太没有面子了吧。而且你们拿到照片的话，也是准备拿回去收藏的吧，那样跟唯美一族又什么区别呀！都是居心叵测的人。近森，知花。我先走了。拜～”
　　“拜拜。小岁一路小心哦。”
　　三个人道别后，各奔东西。只留下娇小女生一名，风过，感觉凄凉。
　　——
　　街上的灯已经亮开了，随着夜色反而更加的繁华起来。夜里的东京有种别样的美丽和娇媚。
　　“这里。小岁。”冷冷清清的声音。
　　我转头就看到一身蓝色运动服的麻生凉。本来凉色的眸子在看到我的时候，还是多了些温意，这
　　是因为把我当成同伴了吧。温暖这种东西，不是谁都可以给的。如是，我把手提袋交给了麻生凉，她看也不看地直接把我给拖走了。
　　“这次是什么主题。”
　　对于这一堆的照片，其实我还是有那么点心虚。如果真的是用来做期刊，而且是耽美那个方向的话，我还得周旋一下。
　　麻生凉皱着眉看我的手，然后小心地牵上了我的手掌，继续呈‘拖’式地把我往去唯美族的方向带。
　　就在我以为她不准备开口的时候，她说，“特别期刊。”
　　“什么样的内容。”要真的是耽美的话，网球部的各位虽不会说什么，但是要是他们用哀怨的目光看我的话，我也是无法抵挡的。
　　麻生看我的眼神又温和的几分，放开我的手，揉上我的头发，让我靠着她走，“放心。不是耽美。至于内容，梦说了，暂时还不能泄露。暑假的时候，大概就能够看到了。这次是三校大事。”
　　“三校？该不会是冰帝、青学还有立海大吧。”
　　麻生刚要张口，一团不明物就趴上了我，在我的身上蹭了又蹭，“哇。小岁好聪明。来，姐姐抱抱。”
　　“小音。从小岁身上下来。”大姐姐型的藤原叶雨很不优雅地把在我身上乱蹭的某只给拖了下来，朝我眼睛弯弯地笑着，拍我的头，“不过还真的好久没有看到小岁了。听说小岁过得不错哦。”
　　水无上音眨着大大的眼睛，“对呀，对呀。小岁，快跟我说说你的情史。”
　　众女很有八卦天份地看着我。就连麻生凉也不例外。
　　我背后发寒，“情史？”我什么时候跟这种东西扯上关系了。“我没有什么情史呀！”而且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没有谈过恋爱。
　　五十岚紫咬了咬手指，依旧是怯生生地说话，“小岁不是跟青学的菊丸英二、川添暖兮和冰帝的芥川慈郎、冥户亮，还有立海大的切原赤也，这些人都有很亲密的关系吗？”
　　“这个里面你最喜欢谁？”水无上音有模有样地掏出了记事本，也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副眼镜，颇有乾的风范。秋谷梦冷哼哼地把她的本子给夺了过去，“没收了。”转向我，谄媚的样子让我连连后退，“亲爱的小岁就告诉我吧……给你加工资哦。”
　　我舔了舔牙，笑，“暧昧王道呀！明白了吧，秋谷姐姐。”
　　五人恍然大悟。
　　藤原叶雨满意地摸我的头，夸赞道，“嗯，嗯。真不愧是我们看中的人，暧昧王道，果然有前途。紫，小音。知道该怎么办了？”
　　“遵命。”
　　看她们贼笑的样子，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次是特别刊。我亲爱的小岁，不要用那种别扭的眼神看我，会让我有罪恶感的。”秋谷梦香扇半遮面，眨着雪亮的眼睛，笑声邪恶。
　　我深感头疼，真不愧为唯美族的头。
　　藤原叶雨用眼神鄙视完秋谷梦，就摸摸我的头，露出大姐姐的笑容，“有个人可是在这里等你等了很久了哦！要不是看在他长得还算女王受的份上，我们早就把他给扔了出去。小岁，要不要见见呀！”
　　女王受？我努力地在脑海里寻找符合这一特征的人，无果。
　　“是草摩家的人吗？”这算是上次离开草摩本家的后遗症吧。
　　她们对视了几眼，皆露着叹息的表情。
　　藤原叶雨笑道，“如果是草摩家的人，你就不打算见了吗？”还没等我说话，水无上音就在那里扮鬼脸，“逃避可不是我们唯美家族该有的哦！羞羞，小岁。”
　　“倒不是逃避。只是不想见某些人而已。”那个树林里关系亲密的动物们，再见面的话，怎么样都会觉得尴尬吧，不见面是最好的。
　　“连本大爷都不想见，真是不华丽的理由呀！”
　　我一呆，回头就见迹部景吾从昏暗的灯光中走了出来，有种光芒万丈的闪亮感。果真是闪闪发光的女王殿下，无论在哪里都无法忽视的强大存在感。女王受陛下便是他了，我怎么会一下子没有想到呢……
　　“怎么。沉醉下本大爷华丽的出场下了。”
　　迹部一个响指就把我从女王受的圈圈里给拯救了出来。我装模作样地拎着裙角行了个宫廷礼，挤眉弄眼道，“真是好久不见。迹部大爷，我们的女王受殿下。”
　　嘭的一声，某人名为忍耐的筋给崩断了。
　　“草摩岁。马上跟我离开这里，永远也不要再来这种地方。”迹部不华丽地跳脚，抓过我就往外走，怒气冲冲的样子但是体贴地注意了自己的步伐，让我跟得上他。
　　“拜拜……女王受好好的待我们家亲亲小岁。”秋谷梦在后面用欢快的声音火上浇油。
　　而水无上音则用超级无辜地口吻说，“怎么生气了？难道他不是女王受，而是女王攻？哇，不会吧，我们竟然会看走眼，失策呀！”
　　某女在后面扼腕大叹。
　　我跌跌撞撞地跟在迹部景吾的身后，最后被他扔进了车，花香满鼻。

　　妹妹

　　“要带我去哪？”
　　“给本大爷坐好就可以了。”
　　“可是——”
　　“快给本大爷睡觉，顶着一双熊猫眼，一点都不华丽。不要说本大爷认识你，草摩岁，给我躺过去，闭眼睛，睡觉。”
　　“迹部景吾。”
　　“喏。涂上，对消除黑眼圈有好处。”
　　“我不去。”
　　“不要乱动，草摩岁，你真不华丽。”
　　“迹部景吾。你别以为这是你的地盘就可以对我动手动脚的。你丫的把手给我放下去。不然我就跳车。”
　　“摸两下又不会怎么样。”
　　“你又捏又抱的想干什么呀！”
　　“擦眼霜。”
　　“我的事你管不着。”
　　“我就是要管。”
　　当我们到达目的地时，奔过来迎接某人的冰帝众位当场就变成了石化状态。迹部手里捏着眼霜在发抖，被我气的。我横斜着眼睛，挑眉看着他，满脸的不屑。要管我的事情，哼，他以为他是谁呀！我的事，就算是草摩家的人都管不着。
　　在我们沉默N时间后——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向日岳人不顾搭档的阻拦冲我大叫，“你就是草摩岁。迹部要介绍给我们的草摩岁？长得是不错啦，不过好像不太符合迹部的华丽标准耶。”然后又眨着纯洁的眼睛朝搭档忍足侑士认真地询问道，“侑士。我说得对不对呀！”
　　这一席话再次让迹部景吾身上的华丽气息变得死灰又死灰。
　　被向日逼着站出来的忍足绅士地冲我一笑，“好久不见了。草摩桑。请不要在意我搭档的无心之言。”
　　“哇。侑士。你们见过吗？”向日何其无辜。
　　我冷静嘲弄地笑着，“见过。不但见过忍足侑士，冰帝的各位都见过呀！”介绍给他们？我转眼又瞪向迹部景吾，弄得某人都不敢直视我。“迹部前辈。您大爷的，就不能给我一个解释吗？”不就是来见一次冰帝的众位，一开始就直接跟我说好了，弄得我还以为他要做什么呢……
　　“我们都见过吗？不记得了。”向日又一次抢先道，迹部周围的气压更加低迷起来了。向日无察觉地在我旁边跳着，挺是傲气地看着我的校服，“是青学的呢。迹部怎么会有青学这种不符合华丽标准的女朋友呢？”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大概意思就是青学的人配不上冰帝。
　　我额头被盖上了一个#字符号，眼角一跳一跳的，“算了。我不跟你说了。”下一秒，只听见一声软绵绵的‘小岁’，我的脖子就被某人给挂上了，毛茸茸的头发在我的颈边蹭着，慈郎鼓着脸，还带着份刚起来的慵懒，看得我脑子刹那间空白。
　　“慈郎？”
　　“桦地。把慈郎这个不华丽的物种给拎过来。”迹部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地爆发了。桦地忠诚地把和我亲密说话的慈郎给捞起来，扛在了肩膀上。
　　慈郎的头垂着一晃一晃的，又有昏昏欲睡的倾向。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迹部咬牙切齿地瞪了冰帝众人一圈，尤其是其中看着我一直发呆的冥户亮。众人想辩驳什么，但在迹部如此‘凶恶’的目光下，个个都不吱声，用目光求救。在满意完大家的表情后，迹部再温柔地转向我，“饿了吗？想吃什么？”
　　前后的差异还真是大呀！我哼了声，冷冰冰地说，“家里有人等我吃饭。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要走了。”
　　迹部拉住我，“川添他说了今天晚上由我来照顾你。”
　　我惊诧地看向迹部，希望从他脸上看出他在撒谎的表情，但是没有。他没有撒谎。我记得在我上完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暖兮跑来跟我说什么今天有事不跟我一起回去了等等诸如此类的话。由迹部景吾来照顾我。疼我疼到就连别人接近我都会板脸的暖兮竟然跑去拜托迹部景吾来照顾我。
　　“怎么可能。”
　　迹部不满地看着我，拿出手机，“如果你不相信，要不要再确认一下。”
　　“不用了。”我冷眼盯着他拉着我的手，修长的手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色泽。“放开。我自己会走。”既然是暖兮拜托了，那我就如暖兮的意吧。面带笑温润如玉地跟在迹部身后，而其他的正选们则带着一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表情跟在后面。
　　不是高档的西餐厅，而是一家火锅店，红字黑字龙飞凤舞的对联，红色的灯笼，再加上里面服务员的红色旗袍，很有中国味道。
　　让人意料不到的地方。我耸了一下眉看旁边的某人。
　　我和迹部坐在一起，慈郎本来要加入，但被迹部一个‘啊嗯’就给生生地逼了回去。火锅的香味和热气瞬间布满了整个餐厅，和向日他们那边的氛围相比，我和迹部之间的气氛差不多是处于冰点状态，就算是热气腾腾的鸳鸯火锅也没有办法冲散。
　　“她真的是迹部的女朋友？”向日岳人小小声地说。
　　“不太像。”凤长太郎也插嘴了，看来我和迹部的八卦还是真惹人好奇心的。
　　“小岁是我的。”慈郎严重抗议中。
　　“……”桦地和冥户。
　　“以下克上。”日吉若大口地嚼着菜，发表自己的口头禅。
　　“不是迹部的女朋友。不过有不一般的地位，在迹部心里。”冰帝军师忍足侑士一手插入发中一手握着筷子发言。
　　桌上众人白眼齐翻，“嘁！”说跟没说一样。
　　他们的窃窃私语一点不漏地钻进了我们的耳朵，迹部的笑容略为扭曲，夹了几块细薄的肉片放进了辣的那边，熟后又放进我的碗里，纯粹体贴得让我极为不适。
　　“你是病了，还是中邪了。”我冷不丁地说。从我初醒时，他便待我很好，而他看我的目光又不是恋人那种，好像……在看一件很珍贵的宝物。
　　那边几声喷笑和着咳嗽声，让迹部的脸扭得发僵，筷子一放，扭着眉，很不华丽，“我对你好也不行吗？”
　　我眨眼笑道，“不好。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无论是人情还是钱。”欠别人的东西，总归让人觉得不舒服。夹一口菜，细细地嚼了起来，淡淡的辣味在口中扩散，舒服而久违了的感觉。“貌似我和你不是很熟，所以对我好，会让人觉得奇怪的。”
　　迹部的脸色暗了下来。
　　“你是我妹妹。”
　　轻轻柔柔就像被撕散了的云朵似的声音磨蹭过我的耳朵。
　　我的筷子一顿，再恢复如常，不在意地挑着沾在菜上的辣椒，那边冰帝众人也没了反应，一时间，这段空间就好像空白了。
　　良久。
　　我默默抬头死死地看着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本大爷当然知道。”迹部暴跳如雷地冲我吼道，“要不然本大爷怎么会因为川添暖兮说你喜欢吃火锅跑到这种不华丽的地方。草摩岁，你是我妹妹，亲妹妹。”最后那三个字可以听出迹部心中那部分的柔软。
　　在迹部景吾爆发后，再次回归了平静。大厅里出了我的咀嚼声，便是火锅里烧开的汤咕咚咕咚冒泡的声音。
　　“我知道了。”
　　“小岁。”迹部满是欣喜地看着我。
　　我横睨了他一眼，是期待吗？在期待什么？期待我叫他一声哥哥，还是期待我跟他回去。我敲了敲胸口，有种闷闷的痛。为了我，抛掉他的华丽跑来这里陪我吃火锅。这样做，就准备企图换取他作为哥哥的权利吗？真是可笑。
　　“我姓草摩，不是迹部。”
　　“我的家人叫川添暖兮，不是迹部景吾。”
　　“不要以为说一句我是你妹妹，就可以随便对我好。”
　　我一句话一句话的往外蹦，让迹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结果他没有发作出来，倒是那边的向日岳人冲了过来，瞪圆着眼睛，喊道，“你这人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迹部对你好也不行吗？”
　　咽下碗里的最后一口蔬菜，辣辣的味道让我的嘴巴都微微的发麻，手心发汗。我爱理不理地瞥了一记挡住向日的忍足等人，就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麻烦让一下。”
　　向日再次横眉竖眼起来。忍足暗叹着拉开了向日。
　　我温吞地拖着脚往外走，在路过慈郎的时候，还是揉了揉他的头发表示我并没有忘记他的存在，而路过冥户亮的时候，我的脚还是微偏了一下方向，拉开了我和他的距离。
　　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后面那个声音还是不负众望地响起。
　　“岁。跟我回家好吗？”
　　没有本大爷，没有骄傲，没有命令，也没有华丽。他静静地站在我身后，只是一个等妹妹回家的哥哥，而已。
　　其他人很识趣的没有多嘴。
　　我的目光穿过门穿过行人穿过马路，最后落在站在对面的一张模糊熟悉的面孔上。白色和蓝色相配的外套，深蓝色的网球袋，他的眼神透过了一切，和我的相连接。
　　要不然本大爷怎么会因为川添暖兮说你喜欢吃火锅跑到这种不华丽的地方。——那个开口闭口本大爷华丽不华丽的少年是用那样难过的语气这么对他说的。我暗暗咬牙，握拳的手心已经被指甲按得痛得仿佛要穿过手。
　　那句话，迹部说的那句话，我可以把他当做是你准备从此把我托付给迹部吗？
　　“岁。你的房间就在我的隔壁。是我亲手布置的。”
　　我站在原地，远远远远地望着对面那个少年，面带微笑，心里有千言万语，想直接拔腿冲出去抓住他，摇他掐他，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把我交托给迹部。不会是什么我是迹部景吾妹妹的原因。但是我却觉得自己的双腿像被灌了铅，走不动，也喊不出声。只能用如此远的距离看着他，缓缓地后退，再转身，那样义无反顾的，就像从来没有看见我似的，离开。
　　暖兮。你要离开我吗？
　　我苦笑。
　　后面那个自称是我亲哥哥的人，还在那里努力不懈。
　　“岁。我会照顾好你的。”
　　“所以，岁，跟我回家。好吗？”
　　那个少年的期盼，几乎可以把我看穿。
　　“呐。迹部景吾。我叫草摩岁，姓的是草摩，不是迹部。他们告诉我，我不是草摩家的孩子，我的草摩绫女捡来的。”
　　“在草摩家很被慊人宠爱，交了很多朋友，也挨了很多鞭子。但是感觉还算幸福吧。”
　　“你知道吗？前些日子我才知道，草摩楝，也就是慊人的妈妈，她帮我订婚了，对象是真田家的少爷。嗯，就是立海大的真田弦一郎。”
　　我感觉到自己说这里的时候，背后传来很微妙的气氛。
　　“你竟然和真田弦一郎订婚了。”这是向日那只完全没有开动小动物观察器的叫声，不过没说完就被忍足给掐灭了。
　　我没所谓地笑了笑，耸肩，“这也没什么。”因为我根本就活不到那个结婚的时候，也就没怎么在乎订不订婚的事情，虽然让我觉得很不爽，但草摩楝始终还是慊人的妈妈。慊人不会让我嫁人
　　的吧。
　　拍拍脸，一朵微笑就绽在了脸上，看向迹部。
　　“喂。迹部景吾，你该不会以为，一句‘小岁，你是我的亲妹妹’和一句‘岁，跟我回家好吗’，就准备把我带回去吗？那我也太不值钱了。要知道，我被草摩家收养了十多年呢。”晃着手指，啧啧地笑道，“你们也抛弃我好多年呢。”
　　“而且我也不一定就是你的妹妹。”
　　说完，我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大步地朝家跑去。

　　医院

　　“我对你好也不行吗？”
　　“你是我妹妹。”
　　“草摩岁，你是我妹妹，亲妹妹。”
　　“小岁。”
　　“岁。跟我回家好吗？”
　　“岁。你的房间就在我的隔壁。是我亲手布置的。”
　　“岁。我会照顾好你的。”
　　“所以，岁，跟我回家。好吗？”
　　“小岁。活下来。”
　　迹部景吾的声音，迹部景吾的话，迹部景吾的笑容，迹部景吾的悲伤模样，迹部景吾的期待，死死地缠着我，让我无法呼吸，不断的把我往深海的深处拉，我挣扎不开，也没有人救我。
　　他就站在深海的最低端，仰望着我，朝我伸出手，轻轻地唤我，岁，岁。我的名字。柔情无比，致毒无比。
　　一睁开眼，眼前安详的白色和宁静的房间，让我平静了下来。
　　消毒水的味道清洗了梦境带来的不安。
　　也不知道是因为那天被迹部那句‘你是我妹妹’刺激到了，还是后来回去淋了一个晚上的雨的原因，反正我在两天前就被迹部慌里慌张地抱进了医院，经过医生和各种机械的严密检查，最后证实了我发烧了，而且差点就烧坏了脑子，结果我就被安排进了这间单人病房过上了一日三餐有人服侍的生活。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见过前来探病的青学网球部除暖兮以外的正选，见过冰帝的网球部正选，见过唯美族一干人等，见过草摩家派来的几个代表，就连真田弦一郎都率众前来过了，唯一没有见到的，就只有暖兮了。
　　他是故意的吧。永远都只做觉得对我有利的事，这就是暖兮他们的行事准则。连我的意愿都不顾，真是任性得让人觉得可怕又悲伤。
　　真是让人觉得不甘心呀！我歪着头躺着，望着外面，天空一望无垠。
　　“小岁。”
　　菊丸伸着可爱的脑袋朝我笑着，见我精神尚佳便直接扑了过来，半途又出现一只手把他给抓了回去，高大的桦地出现，菊丸就像一只受了委屈的猫在桦地的手里晃悠着，大眼睛闪亮亮地看着我。
　　“真是不华丽的部员呀！是吧，桦地。”
　　“是。”
　　我头疼地看着每天都要来报道N次的迹部，“我想明天就回学校。”
　　“不可以。”迹部坚决否认。
　　“我干嘛要听你的。”
　　“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出院。”示意桦地把菊丸带出去后，迹部就坐到的身边，温柔地要触摸我的头发，被我一偏头就给躲过了，冷淡地看着带有受伤眼神的他，“不要动手动脚的。我跟你不算很熟吧。”
　　如果没有他的话，暖兮不会这么放开我吧。可是我明知道这不管迹部的事，却还是忍不住地在心里暗暗责怪他，也讨厌会这么想的自己。
　　看他那微微失落的样子，我想说的对不起又咽了回去，言不由衷地说，“谢谢你照顾我了。不过我还是早点回学校比较好，还要考试呢。”离开医院，大概就能够碰到暖兮了。然后，狠狠的甩他一个耳光，问他，真的不要我了吗。
　　“你是我妹妹。”
　　迹部像只被抓住尾巴的猫，暴躁但又没有办法，只能一而再的申明他唯一的优势。
　　“你是我的亲妹妹。你应该和我在一起，而不是去找那个川添暖兮，他跟你没有血缘关系呀！”
　　我心头一紧，赶紧抓住自己举到半空朝迹部扇过去的手，冷眼，“要知道就是这个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一直在照顾我，没有抛弃我没有伤害过我。”把我拜托给别人，这个应该不算是伤害吧。我自然而然地为暖兮开脱。
　　“小岁。”迹部诧异地盯着我的手，冷冷地放开了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刚才想打我
　　吧。”
　　我不可置否地甩过头。
　　“为了川添暖兮。”
　　“不是还没有打吗。”我斜看了他一眼，真是让人看了就想上前抽几个巴掌的表情，“因为你确实很欠揍。”
　　他该不会真的以为说上几句好听的话，我这个被丢弃在外多年的人就会流着眼泪大叫着哥哥，然
　　后乖乖地跟着他回去成为迹部岁吗？
　　迹部的眼神越来越犀利，就在我以为他要爆发的时候，又突然偃旗息鼓了下去，颓废地低着头坐在了地上，像只斗败的公鸡，抱着头，无论是姿势还是神态都是极端的不华丽，让人看了，不舒服。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独生子。后来有一天那个不华丽的女人哭着告诉我，我还有个妹妹，但是丢失了。她说当年有人绑架我和妹妹要威胁父亲大人，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妹妹已经不见了。呵，真是个不华丽的借口呀！”
　　他弓着背，坐在地上，头发遮住了眼睛，让我看不完全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嘴角努力的上翘，却怎么也翘不起来，微上微下的，好勉强，也好僵硬。
　　“那个妹妹。我不在乎。那种脆弱的孩子，是不应该在这种残忍的家族里长大的。我是这么想
　　的，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找到她。找到了，又怎么样，她已经离开这个家太久了。更何况，她是死是活都还不太清楚。既然丢了消失了，那就不要去找了。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就是这么想的。你会怪我吗？”
　　我抱着双腿，下巴靠在膝盖上就这样看着迹部。
　　没想到，他比我想象中要意外残忍很多。——那个妹妹，我不在乎。——那种脆弱的孩子，是不应该在这种残忍的家族里长大的。——既然丢了消失了，那就不要去找了。这个少年，真的要比我想象中的残忍很多。
　　但我对他的排斥感却少了一些，很奇妙的感觉。
　　“后来遇见了你。你的眼睛，和妈妈出乎意料的想象，都是很温柔的眼神，温柔得让人觉得很廉价。我没有去靠近你，就连去调查你的资料的兴趣都没有。那个样子的你，根本就不适合在迹部家里生活。”
　　我没想到他在很久以前就见过我了，不，确切的说是见过草摩岁，还和草摩家族过得不错的草摩岁，带着月光般温柔的草摩岁。没有去接触她，也算是变相的保护她吧。
　　“你被冰帝的女生扔出去的事，我并不知道。你被草摩家的当家草摩慊人囚困着，我也不知道。当你消失在冰帝的时候，我慌了。很奇怪吧，明明不想在乎你，可是还是忍不住。再见面的时候，你和以前就不太一样了。眼神那是那么温柔，只是带了迷茫。如果说你以前是月光，那么再次见到的你是月光下的影子。”
　　“就在那时，发现，原来我从来没有看懂过小岁。以前看到的都是表面。也就是在那天之后，我才知道，自己的想法错得多么离谱。什么我不在乎，什么不需要去找。都错了。我希望小岁陪在我身边呀。”
　　“你讨厌我吗？小岁。”
　　他抬起头，忽然间笑得十分美丽，如同樱花飞舞散落的那一瞬息。

　　告白

　　——你讨厌我吗？小岁。随着这句话出现在脑海里，迹部景吾那一时间悲伤痛苦期望的表情也跟着出现了。
　　望着远处无边冷辉的太阳，我再次抱头干嚎。我还记得当时我的反应是直接从床上跳起来，直接冲出了医院，那速度前所未有的快。我承认那一刻那一秒那一分钟，我有想点头的欲望，想跟他说：对，我讨厌你。只要想到自己曾有过这样的想法，罪恶感就蹭蹭地不断上升。
　　接受一个曾经从未在生命里以保护者的名义出现过的哥哥，比我想象中要难得多呀。血缘关系吗？用迹部的话来说，真是不华丽的东西。不过那个褪尽骄傲和华丽的迹部，倒是让我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点的感动。
　　是赎罪还是真的。都让人觉得不爽，而且是极度不爽。
　　“小岁。原来你在这里喵。”菊丸英二的声音似乎永远都没有烦恼，应该是去医院探望我时被桦地抓包抓的次数太多，在冲过来之前都心有余悸地扫了周围几眼，确定了后这才扑到我的旁边，盘腿笑嘻嘻地坐着。
　　也不知是不是这只大猫长大了，这些次见面像以前一样直接扑挂到我身上的次数少了很多。莫非真的长大了，懂得男女有别了。我胡乱想着偷笑着，起先烦恼的心情逐渐转好。
　　两个人靠在一起坐着，也就显得不那么寂寞了。我们都没再说话就是静静地靠着，风从发丝间细细地吹过，阳光从大片的云层中透下来，呈淡黄色。
　　我喜欢和慈郎、英二还有切原他们在一起，因为他们的喜怒哀乐都会明明白白地摊在脸上，真是意外温柔又直率的人。要是暖兮也能像他们一样，那就好了。希望总归只是希望，不怎么现实，成为人类的暖兮比当年的他更少说出自己的想法了。话说他又失踪了，从我住院那天起就没人见过他了，就连问古老头都不知道，也就给手冢国光留了一句我会回来的话。
　　他去了哪呢。
　　“小岁是在想川添吗？”
　　“嗯。”难道这就是小动物的直觉，一猜就中。
　　“小岁很喜欢川添，对吗？”
　　菊丸的表情是肯定的，但是他的语气是带疑问的。他想我怎么样回答呢。
　　“对。我很喜欢暖兮，想一辈子和暖兮生活在一起。因为我们是家人。”羁绊从上辈子延续到这辈子。我明白暖兮对我的爱，亲情以上却又恋人未满，不高又不低，处于一个模糊又尴尬的阶段，也许连暖兮自己也说不清。不过。暖兮对于我和我对于暖兮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人。因为是最重要的人，所以才隐瞒吧。
　　“川添很爱小岁。”菊丸说这话时那样子仿佛是在考虑什么。“我也很喜欢小岁。虽然比不上川添，但真的很喜欢小岁。”大猫的脸通红通红的，话也说得结结巴巴的。
　　我一怔，这算是大猫的告白吗？
　　“我也很喜欢英二。”有点敷衍的回答吧。我讨厌这样的回答，自己却自主地说出了口。
　　菊丸一下子就正经八百了起来，“我就知道小岁会这么说。小岁是个很善良的人喵。”他笑起来还是像孩子般纯粹，如没有杂质的宝石。“我的喜欢和小岁的喜欢不一样。姐姐们说了，要是喜欢一个人的话，就要赶快告诉她，否则被误会了那就来不及了。小岁，我喜欢你，是男孩对女孩的喜欢。我想和小岁一辈子生活在一起。”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透着认真得不得了的光。
　　我以为自己甩头就走，以为自己会问他你知道什么是喜欢，脑子里一时间想了很多种可能，但我最后还是做出了我自己也没有想到的可能。
　　“如果是那种喜欢的话。我没有。”
　　是的。是没有，不是不能，而是没有。对子圣的爱，就如暖兮对我的爱，超越了亲情，但始终到达不了爱情。对于慊人，对于草摩家的那群人，完全是草摩岁本尊遗留下来的一部分本能，再加上我自身对他们的不讨厌。
　　我不是不能爱，也不是因为自己命活不长了而找借口。
　　我只是没有爱。
　　爱，那种东西是人类的本能，我，不是人类。我丢失了那种本能。
　　“那种东西。我没有办法给你，因为连我自己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认清了这个问题，所以内心又有了那么点难过了。心里酸酸的，不过没有眼泪。
　　“嗯。我明白了。”就在我思考要不要安慰这位表白失败的菊丸猫时，他猛地站起来，伸个懒腰，拍拍我的头，又挂到了我的脖子上，单眼看着我，“那就等小岁有了爱的时候，再来喜欢我好了。”
　　完全没有失恋人应该有的失落。
　　他攀着我的肩膀，一只手飞舞着，嘴里冲我咿哩哇啦的抱怨起老师好严格，还说什么如果考试不及格不能去参加全国大赛，或者是哪个小学妹又送蛋糕给他了但他为了我拒绝了，还有什么考试完后有三天合宿他希望我也去之类的话。
　　不过这个样子的他，才是真的他。至于这次表白，就当一次美好的回忆吧。
　　——
　　窗外的天空总是堆积着很厚的云层，这使得天空被压低了不少，看上去挺压抑的。一周之后就是这个学期的最后考试了。因此，学校的气氛也没有以前那样活跃了，就连那些找碴的事件也少了。我也乐得自在。
　　英语课本被我已经翻得很烂了，上面也画满了各种颜色，坐在越前龙马的旁边，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特意地找人补习英语了。其他的课本就横七竖八地躺在抽屉里，而最后一本则是我完全没有翻过的历史课本。每次历史都是考得最烂，全年级最后一名，也因此，被老师找去谈话无数次。
　　“草摩同学。你身体不太好，学习不用太努力了，只要稍微学学就好了。”
　　“草摩同学。你其他的成绩都不错，就是那个历史，嗯——好像也太差了点。你是不是对老师有点想法？”
　　“草摩同学……”
　　诸如此类的谈话，在学期末的时候越来越多，直到老师自动认输留下一句：草摩同学。哎，好好学习呀。
　　历史考试卷上的分数一直都是鲜红的个位数。
　　在龙马尖锐的目光下，近森柔很有勇气地走了过来，板着张脸和越前龙马两人大眼瞪小眼，电光闪闪。最后越前龙马把帽檐一压，拽拽地起身离去。近森柔有所思地盯着越前龙马离去的背影。
　　“小岁。你和龙马王子是不是闹矛盾了。”
　　“没有吧。”上节课都还在积极地讨论我那糟糕的英语语法问题。
　　近森柔满脸八卦的谄媚地笑，“我才不信。龙马王子可是很关心你呢。要知道你没来的那些天他可老是对着你的位子发呆。而且，我们借给你的笔记，其实是龙马王子让我们交给你的。你们是不是在交往呀！”
　　顿时，教室里万籁无声，后援团派、唯美派和中立派，个个眼睛冒着火花噼里啪啦地看向我。
　　我警铃大作。身后杀气滔天。
　　“龙马王子才不会跟这种人交往呢。对不对，樱乃。”外班的小坂田朋香在呆愣一下后，马上就抓狂式地反驳。身边的龙崎樱乃被她差点就给摇碎了。
　　这种人？我皱眉地看着那个爆发的女生。教室里的所有人也是耳朵一动，后援团派得意地笑开了，显示是同意朋香的说法。唯美派当场也跟着爆发了。
　　近森柔最先冲过去，揪过朋香的衣领，拳头都逼了上去，满脸横肉看起来很是凶恶，让朋香露出了小女生的害怕模样。“小坂田。你刚才说什么，给我再说一遍呀！”唯美派在后面也跟着附和着。
　　中立派则在两派中安静地看书。
　　被近森柔这么一威胁，朋香反而把害怕给丢到了一边，“我说龙马王子才不会跟像草摩岁那种行为不检点的女生交往。”
　　“你丫的找打呀！”
　　“我说的是事实，不信你问樱乃。全校的人都知道草摩岁是因为强吻冰帝网球部正选而被赶出冰帝的。现在她又跟川添学长同居，和菊丸学长约会。还跟冰帝的迹部景吾有不清白的关系。而且她还是唯美族的，靠近王子根本就是居心不良。这种人不配和龙马王子坐在一起。”朋香的话一石惊起波涛万丈。
　　也把近森柔等人给惊得脑筋暂时短路了。
　　趁着近森柔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樱乃连忙把朋香给‘救’了下来。
　　“你在胡说什么。小岁才不是那种人。”知花月雅尖叫着，看我时的目光躲躲闪闪的。唯美派也就被这么给喊清醒了，但只有其中一部分的人很生气地发表着‘小岁才不会那样’‘那是小岁个人魅力’‘你们是嫉妒小岁有王子缘’等等的话。
　　还有一大部分的人，保持了沉默，看我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了。

　　隔阂

　　上一刻还和你是站在同一战线的人，很可能在下一秒成为敌人。友好这种东西，是最容易骗人的，骗死人不偿命。
　　她们看我的目光有怀疑有探究有不满，我暗冷的笑着，就连从很久以前就站在我旁边喊我公主的知花月雅都不可避免地躲开我的眼神，违心地在那里坚持着对我的支持，而声援我的人也越来越少，常日里可以和后援团们分庭对抗的唯美派很轻易的在小坂田朋香的话下崩散了。
　　怀疑从一开始就存在了。
　　我神色冷然地看着近森柔还在积极地为我说话，但是她说来说去也就是那几句话，很薄弱的支持声。知花月雅也不再装了，只是看我的眼神颇为失望。
　　“小岁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近森柔委屈地说，当她看到连自己最好的朋友知花月雅都用一种承认的表情站在那边时，又凶恶了起来，“月雅。你告诉她们，小岁根本就不是那样的。”
　　知花月雅犹豫了一下，便说，“她们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强吻冥户亮，被赶出冰帝。和川添学长同居，和菊丸学长约会，和迹部景吾不清不白，还是唯美族的公主。这些都是事实不是吗？就连，就连秋谷姐姐她们都知道的事实不是吗？”她的眼睛湿润了，指着我，用望子不成龙的恨道，“不但有川添学长、菊丸学长、迹部景吾，而且还有芥川慈郎、切原赤也，就连真田弦一郎你都没有放过不是吗。不止哦，还有那些长得很漂亮的男生们。草摩岁，我对你真失望。”
　　本来想为我辩驳的近森柔无力地看着我，走到我身边，苦笑，“怎么办。小岁。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最好的朋友却因为男生背离了自己，这种事情，真的是太可笑了。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滚动着，她咬着牙，没有让它们掉出来。
　　“小岁，不解释吗？”中立派的某个女生说。“大家应该只是误会了吧。”
　　我依旧眼神凉凉地看着她们。
　　低头微笑。
　　“真是幼稚。”
　　“你说什么！”后援团带头的染金发的女生冲了过来。“草摩岁。你以为王子们宠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拢了拢头发，坐下，靠着窗望着外面。真的是群幼稚的小孩，爱现爱崇拜爱嫉妒又骄傲自以为是不得了的一群小孩。尖利的铅笔在我的手指上环绕飞舞着。不过说实在的，她们说的那些事情，我还真的一件都辩论不了。
　　近森柔无措地还站在我旁边，看了看知花月雅，再看了看我，就站在了原地，不动了。
　　“你们该不会以为没有我，他们就会看到你们？”如果是这样的想法，那也未免太好笑了点。但是她们理所当然的点头，告诉了她们的想法的确是这么可笑的。要是能看到的话，那不是一早就看到了吗？我抢走了她们所喜欢的王子的目光，这只是借口，她们安慰自己的借口。
　　转着笔，我没所谓地看看窗外，看看教室里一个个不同的表情脸色。
　　“只要你离开。我相信他们一定会看到我们的。”染金色头发的女生信誓旦旦拍着胸脯说，好像她已经看到那么美好的一天了。
　　我忍俊不禁。
　　“那是不可能的。”声音是知花月雅发出来的，她也提前把我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如果王子能够看到你们的话，那不是一早就看到了吗？你们认识王子的时间要比草摩岁认识王子的时间早很多。”
　　她已经开始叫我草摩岁了，而不是小岁。看来我们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近森柔期待的看着知花月雅。
　　“你不是和我们站在一边了吗？”染金发的女生质问着。
　　知花月雅没有了平常的柔弱，“怎么可能。我什么时候说跟你们站在一边了。我只是很不满我们唯美派的这位公主殿下而已。”原本期待的近森柔厌恶地看了知花月雅一眼后，就不再看她了。
　　“我会写申请书，希望撤换掉草摩岁。”
　　唯美派中哗然起来。
　　“原因是，被美色迷昏了头。”知花月雅自顾自的说。
　　我颤笑不已，竟然是这种理由。被美色迷昏了头。“你脑子被门给夹了吗？你不是也说我有一群不知名的美男吗？生活在美男之中，你觉得会被美色迷昏头吗？这个理由，我不接受。因为这是污蔑。”
　　“实际上你也确实耽误了工作。”
　　抚着头发，我眉眼轻挑，“我住院那天还把照片给她们送过去。她们还跟我说要出特别刊。我记得就是在那里碰到迹部景吾的。知花同学，你的消息还不算灵通呀！”接着又挑向那群后援团，“威胁、找碴、挑衅，如果这就是你们爱王子的方法，那也未免太廉价了。你们说我行为不检，可惜的是我行为不检的对象都是王子。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们心爱的王子也只是一些虚有其表的生物。”
　　“草摩岁。”
　　这次咬牙叫我名字的声音之宏大。我想我是得罪全班同学了。
　　伸着懒腰，捏着笔靠在窗户上。“你们是王子什么人？不就是一些粉丝吗？干涉王子的私人生活，真是不合格。原来你们的喜欢就是这种廉价的东西，真恶心。明明是占有欲在作祟，却还要套上不要伤害王子之类的面具。”
　　以爱的名义却去做那些伤害别人的事情。
　　这种事情，真肮脏。
　　“草摩岁。”染金发的女生手高高举起。
　　我单眉挑起，手中的笔有技巧地一转，笔尖的方向，在她的手落向我的脸时，会毫不犹豫地插过去。
　　“你的。”我脸上一抹冰凉。越前龙马一手拿着一罐ponta，另一只手也拿着ponta，不过是贴着我的脸。在我接过他手里的ponta后，空出来的手就按上了帽子，“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
　　说完，众同学呼啦就散开了。
　　拉开易拉罐，猛喝一口，是葡萄口味的。散乱的酸甜味让我的心情好了一点。“你出去就是去买ponta？”我还以为他是受不了教室里的同学们的花痴视线。
　　他琥珀色的猫眼一闪，“上课的时候你不是说渴了吗？”
　　带针的视线从四面八方射过来，让我彻底无语。原来我刚才的讲的口干舌燥，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今晚住我家吧。”
　　越前龙马的手自觉地压帽子，低头，帽沿挡住了他的脸。
　　话一出，如果眼光可以杀死人的话，我已经是万剑穿身而死了。“我还要回去等暖兮。”这句话让那些带刺的目光更加强烈。我很想喊上一句让暴风雨来得更加强烈些吧，但理智还是阻止了
　　我。
　　“我帮你补习。”某人很果断地说。
　　我怒瞪。“不行。”
　　“Ma Da Ma Da Da Ne。”他用他的口头禅表示了态度。“我怕你活不过今晚，饿死的。而且，也许你不在家川添学长就回去了。”这下那些目光就没有那么刺了，还有几处带了些可怜。暖兮的不告而别，我被抛弃了。可能就成为明天大家的八卦题材了。
　　我黯然地哼了声，就趴到课本中了。
　　因为考试，所以放学后网球部也就没有训练了。越前龙马在敲响下课铃的后一秒，就拎起我的书包把我给拉扯了出去，高一的越前龙马已经不再是原来的151的个子了。下楼后，楼上就传来菊丸的叫声。
　　“小不点。把小岁还给我。”
　　龙马的脚步更快了。
　　——
　　与此同时。古老头和暖兮面对面的站在古老头的窗前，那株白色的花，已经散出隐隐的红色。
　　“打算出去多久。”古老头皱巴巴地笑，抚摸着他的花。“小岁会发疯的。你什么都不告诉她。她将来会恨你的。”
　　暖兮笑如春风，“只要她能活下来。恨就恨吧，那也算是忘不了我的一种。喂，古老头，不要告诉小岁我离开去做什么，就告诉她，我有事出去了。很快就会回来。”把所有事情做完后，然后一辈子都不离开了。
　　古老头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暖兮帅气地笑着挎上背包就从窗上跳了出去。

　　两个人的夜晚

　　很普通的住宅区和很普通的和式风格住房。木质的小阶梯和地板，草绿色纹路颜色还很鲜艳的榻榻米，和暖兮所居的西式房屋以及草摩主宅是完全不同的感觉，更应该说，这里有家的感觉。
　　刚进门，一团毛绒绒的球状物体就冲进了龙马的怀抱，而某人也习惯性地把我的书包和网球袋往地上一扔，自顾着逗猫了。
　　卡鲁宾。小王子越前龙马的爱猫，它在发现我的存在时，就直接抛弃了主人奔向了我。蓝色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可爱。龙马还保持着自己又拽又酷的表情，只是看我时的眼神还是没忍住埋怨。本想招回卡鲁宾，但看在某猫在我怀里颇为享受的喵喵叫后，忍痛暂时把卡鲁宾让给我抱了。
　　这里很安静，没有‘我回来了’‘欢迎回来’的对话。只有一只猫在我耳边叫唤着，小爪子一挥一挥的。
　　屋里也没人。
　　“老头子他们去旅游了。下个星期才回来。”龙马臭着一张脸，把书包和网球袋上的灰尘拍干净后，随手就往门口一角落放去，然后又到厨房拿了两罐饮料，还是ponta。喝了一口，还是葡萄口味的。
　　冰凉的液体压下了活跃的细胞，身上的热意还有汗消除了一大半。放下ponta，就看见龙马怔怔地看着我，随即又移了视线，耳朵微红。屋里只有我们，龙马的父母不在，我们男女有别。一股尴尬的气氛就从我俩的沉默散开了，连卡鲁宾都受不了这种气氛的迫害而自己跑到院子里玩了。
　　外面的天空已经湛蓝了，边缘海有着淡淡的红。
　　“那个。今晚吃什么。”我已经坐不下去了，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就在龙马看起来要点菜的时候，我用天真的目光看着他，“我没做过饭。”上辈子有子圣他们负责，这辈子有草摩家的佣人和暖兮负责，应该说我完全不会料理，最多也只是会下方便面或是做个炒饭之类的。
　　“有钟点工。做好后放在冰箱里，热一下就行了。”
　　我应了声就进了厨房，经过微波炉的运作后，就端出一盘炒饭，还有一张字条，上面说今天有点事所以只做了炒饭。
　　于是晚餐就在我和龙马大眼小眼瞪，一口炒饭一口ponta下给解决了。
　　龙马放下筷子，也不知是想到什么了，看着我，视线下落，又停在我怀里的卡鲁宾身上，手一伸，就多了根蓬松的逗猫棒，卡鲁宾喵着就脱离了我的怀抱。
　　一人一猫就那么玩了起来。
　　我努力咽下最后一口饭，就捧着ponta缓缓地喝了起来。
　　“你不生气？”
　　越前龙马的逗猫棒还在那里一抖一抖地逗得卡鲁宾前勾爪后勾爪的。
　　“生什么气。”我奇怪地看他，生气？他说的是晚上的饭不怎么地，还是白天他不在教室时发生地事情。不过看龙马的神情，我想他说的生气是后面那件吧。“那些人不值得我生气。她们只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罢了。只是觉得你们很可怜呀。龙马。”
　　我嘲弄地对他笑。脑子里忽的有什么闪过。——你可以叫我龙马。好像越前龙马是这么说过的
　　吧。想不起来了，我揉揉头发，收拾并清洗好碗筷，我才扭着腰从厨房出来。龙马抱着卡鲁宾坐在那里，旁边摆着我的课本。
　　“把我带回来该不会是真的要帮我补习吧。”我还以为他只是找了个让我跟他回家让别人不乱想的理由。
　　他摸着卡鲁宾，“不行吗？”然后用嚣张的眼光看我一眼再晃了晃历史课本。
　　我哼着坐下，环胸，“我告诉你。我不喜欢历史，也不要逼我学历史。”尤其是这个历史课本，学不下去，一看就生气就想撕书。他没问为什么了，也就把历史放到那边，抽出英语继续跟我研究我那烂透了的语法。
　　N久之后——
　　我站在龙马的房间里，龙马则和卡鲁宾在浴室里共渡时光。
　　很杂乱的房间，游戏机、逗猫棒、衣服、书本在地上乱放着，就连那些奖杯奖牌什么的都蒙着尘埃呆在储物柜上东倒西歪的。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干净，倒也不邋遢，也没有他这个年龄青春期萌动时所有的某些不良杂志、书之类的。可是是网球和卡鲁宾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吧。我带着很可恶的思想在那里偷笑。
　　“你在想什么？”
　　我很自然的回道，“在想你房间里怎么会没有□刊物。我记得像你这个年龄的青少年应该……”
　　话说到一大半，我反应过来的卡住了。越前龙马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绣着类似卡鲁宾的猫图案的睡衣，满脸红晕地看着我。精细的锁骨由于睡衣的领口过大而袒露了出来，看过去简直就是唯美族发送的那些杂志上的诱受状态。我干咳了几声，抓过在我脚边转悠的卡鲁宾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
　　身后那个人，太容易让人胡思乱想了。
　　“那些东西老头子都藏了起来。”
　　我惊异地转头看他。什么是老头子都藏起来了，难道他也看？忍不住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龙马脸大红，看出了我眼中的意思。“我没看过那东西。”他也说不清自己怎么要要解释，也发现自己越是解释就越解释不清。
　　看他如此发窘的样子，我笑出了声，用奇奇怪怪的语调说，“我知道，你没有看过。你还是很纯洁的。”不过龙马那种想解释却又解释不清楚的模样，真的很可爱。大概龙马是误会了我的表情，走过来把卡鲁宾抱了过去，随后坏坏地笑了起来，“怎么。你想在我房间里睡吗？这里只有一张床哦。”
　　龙马前后不一的态度，让我狠狠的吃了一惊。我差点忘了，龙马现在是十五岁的高中生了。
　　“好呀！”我摆出害羞的笑容，扭捏着裙摆，“不过龙马君要温柔点哦。”
　　他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逃离，而是沉默地站着打量我一会，再习惯性地按上头，没有帽子，他小切了声，道，“等你身材再好点的时候再说吧。”某少年说得自在而散漫，但脸还是很可疑的红了。
　　我的笑容就那么僵住了，差点就石化了。他竟然说等我身材再好点的时候再说，我被这句话给彻底雷住了，用很不纯洁地眼神盯着他，“嗯。那就等我长大一点再说了。不过也是呢，太早那个那个，会影响女孩子的发育。”
　　这次，只听门哐当一响，龙马极其狼狈地逃了出去。
　　我一僵，随即大笑不已。现在他应该还在门口，我贴在门上，一字一句的说，“龙马。你真是可爱到爆哦。”接着我很满足地听到他咚咚下楼的声音。
　　在我准备洗澡的时候，一度藏起来的龙马还是站了出来，拿着一套粉红色的睡裙和新毛巾交给我，红脸退场。
　　冲洗完全身后我就躺到了浴缸里，温热的水舒适了身体一整天的疲劳。
　　就在我安心地泡澡时，一阵细碎的脚步从帘子外传来。我猛地坐起身，抓起毛巾快速擦干套上了睡衣，拉开帘子，只见卡鲁宾用那双水灵的蓝色眼睛看着我，无辜地勾勾爪子喵道。
　　抱起卡鲁宾，我暗自责备自己太过紧张了。
　　出了浴室就看到龙马同学脸快红得滴血的站在浴室门口，在我抱出卡鲁宾的时候，就飞快地把卡鲁宾给移到他自己怀里，摸了两下就甩给我一句话又消失了。
　　“今晚你就睡我房间吧。”
　　很不负责的一句话。我还想问客房在哪里呢。就这样我再次爬回了龙马的房间，那间杂乱的房间在我洗澡的时间就被整理干净了，床上的被子和床单也是新换上的。床头摆着一杯水，摸上杯子，还是温的。
　　旁边有张纸条，写着：明天我会叫你起来的，安心睡吧。
　　我舒心笑着，就跳到床上，抱着被子滚来滚去，滚累了才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
　　正值迷迷糊糊的时候，只感觉被窝里一团软绵绵毛茸茸的东西在转动着，还和着喵呜的声音。睁眼就看见一张和龙马挺相像的脸，不过是女人，她看我醒了就露出了激动地表情，转头冲外喊道，“她醒了她醒了。”
　　这话听得我满头黑线，难道我又穿了？
　　“老妈。不要吓到她了。”龙马甚是不满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啊哈。少年，没想到你竟然趁我和你老妈不在家的时候带女生回来。”一个眼角上挑看起来不怎么正经的男人按着龙马的头，满是打趣的视线在我和龙马之间来回转动。
　　龙马翻白眼，“切。无聊。”他不准备解释什么。我揉着眼睛裹着被子在龙马的床上坐定，也不解释。只是用眼神和龙马交流。
　　‘为什么你爸妈会在这里？你不是说下周他们才回来吗？’
　　‘我怎么知道。’
　　新的一天就在这么个平淡的早上开始了。

　　考试过后

　　万里晴空下，在经过考试洗礼后的少年们都带着痛苦并着快乐的表情走出了考场。有议论去哪里玩的，有讨论试题答案的，也有说是出去发泄一趟的，当然也有像我这样被人表白的。
　　“无论怎么样。我都很喜欢你，草摩学妹，请以结婚的前提和我交往。”在我面前的男生说不上像王子那样风华绝代，但也颇为英俊。从校服上看来，是二年级的学长。
　　本来表白这种事情就是件比较吸引人注意力的事情，尤其是当这个男生的表白对象还是我这个和王子有千丝万缕被很多女生或喜欢或唾弃的女生，于是乎，围着我们的人看热闹的人也就越来越多。本是镇定的男生也因为围观的人太多，而变得脸红局促起来了。
　　“我不在乎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我喜欢的是现在的草摩岁。所以，希望你能和我交往。”男生又重复一遍。
　　我没在乎地笑着，“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你。”
　　如此直接的话，众人诧异地哗然起来。学长就在这些似是嘲笑似是恍然的声音中看我的眼神就变得厌恶了起来。我冷冷地注视着他的这种变化，又是一种廉价的感情。难道现在的人说喜欢说讨厌就是这样随便的吗？暗哼一声，我甩手就走，他冲来就拉住我，一副我不答应他就不放手的样子。
　　看起来还姣好的脸此时恶心无比。
　　“放手。”我冷看着他。
　　他用余光扫了几下周围，才道，“不放。”看他那样子，根本就是在撑面子。我怎么就这么倒
　　霉，被这种人告白。
　　“我说了我不喜欢你，你要是是个男的，就给我放手，不要纠缠我。”
　　他的手还是没有放开，反而捏得更紧了。我看到我的手腕在他的用力下被勒出一道红色的印子，他脸色难看地说，“我有什么不好。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都说了我不在乎你过去怎么样，不在乎你跟那些男的有什么关系。”
　　又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人。我哭笑不得。
　　大概是我的表情让他误会了，他的脸柔和下来，声音也柔和了，“小岁。我真的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很喜欢你，所以跟我交往。我会很好的照顾你的，不会像那些男的一样抛弃你的。”看他那副嘴脸，就像是在施舍。
　　这回我彻底无语了。
　　而周围的人似乎还嫌不乱，又在上面添油加醋的喧闹着，难道这就是人的劣根性。这让该学长更为得意地看着我，好像我要是不选择他，我会后悔一辈子似的。
　　我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他的手，活动扭了几下手腕，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反手再是一巴掌，打得这学长就懵了。看热闹的人也就那么短路了。
　　“你！”学长气急，也正要扬手打我。
　　我侧脸一凑，嘲笑道，“你真的要回手？”这么一问，学长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男生打女生这种事情，会让人瞧不起的。我眼中的嘲笑更加浓厚了，“你不在乎我过去，干我什么事呀！你以为你是谁。喜欢我的人大有人在，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学长，人可以无知，但不能这么无耻。”
　　看学长气急败坏的模样，我良心不安了一小下，从笔袋里翻出一枚五百元的硬币用力地贴按在学长的脸上，“这个算我请你。”说完笑笑着，就走出了人群。
　　“草摩岁！”学长在后面几乎吐血的叫骂着。
　　我扭着脖子晃荡着，感叹着天气为什么这么好，叹息着在青学得罪的人又多了一些。当我晃到校门口的时候，迹部景吾就一把将没有任何准备的我给抓进了车，绝尘而去。
　　“干嘛。”我翘腿斜看了迹部一眼，就继续看外面的风景。
　　车里飘着淡淡的香水味。
　　“真是不华丽的表情呀！草摩岁。”自从那次我从医院逃离后，迹部再在我面前出现时完全没有那些不华丽的纠缠动作，就像那天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一样。
　　这个样子的迹部景吾才是迹部景吾。我紧绷的情绪就这么松弛下来了，说话的口气也好了不少，“没什么事的话，那就让我下去吧。我还要回家。”最近都住在越前龙马家，主要是因为伦子阿姨的原因，说什么菜菜子表姐不在很寂寞就每天强烈要求龙马把我带回去。暖兮除了给我留了张‘我走了’的字条和一张卡外，就走了。真是个不负责任的家伙。
　　“回家？哪个家？”
　　我挑眼，笑道，“你不是早知道了吗？还装什么。”要是说迹部景吾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住每天做了些什么，那是不可能的。每天我的身后都会有条尾巴。
　　“哼。越前龙马，还算是个华丽的小鬼。”
　　这算是对龙马的一种认同吧。我暗笑，迹部景吾就算是夸一个人也是这样高傲，真是绝对的自信呀！
　　他头一扬，一个响指就把我的出神给招了回来，“不过就算是越前龙马，也不能随便泡本大爷的妹妹，是不是，桦地。”
　　“是的。”僵硬机械般的声音伴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桦地出现在迹部的旁边。
　　我浅笑，“我不是你妹妹。”至少现在还不愿意承认。视线从他微僵的脸上滑下，路过他的手时，只觉胸口像是被谁敲了一锤。那是一只黑色的蝴蝶，它就像真的一样，落在迹部的手掌上。以前见到迹部的时候，我竟然没有发觉。难道我的警惕心，就变得这么低了。
　　捂上眼睛黯然失笑。
　　“小岁。”迹部面露担心地看着我，想跟靠近我一些却又退了回去。
　　我撑着头靠在窗边，“迹部。你这样子还真是不华丽呀！”迹部景吾的表情不应该是这个样子。而那个标志，真是看得我既渴望又厌恶。——在关心你爱你想念你的人身上抽离一点点的生命力，然后用那些生命力修补你的生命你的灵魂。
　　他脸上破裂出来的担忧又被干净地回收了，摸上我的头，“你这丫头，以后再用这种不华丽的笑容，就不要说你是本大爷的妹妹了。”看他这自鸣得意的样子，我大叹，这孩子完全没有把我那句我不是你妹妹的话放在心上。便也不在这问题上纠缠了，“喂。迹部景吾。你要把我带到哪去？”
　　“神奈川。合宿。”
　　“是和青学、立海大的三校合宿吧。”我隐约记得菊丸朝我嚷嚷过要把我带去，而龙马也忌讳似的提到过。
　　迹部眼神澈亮，“还是草摩家的住房。”
　　下一秒，车轮发出吱的长声，紧急刹车。我的一只脚就跨了出来，迹部拉住我的手把我给拉回了车，再示意司机继续开车。
　　窗外的景物继续流动起来。
　　我冷然地望着外面，咬唇，没有解释自己刚才的举动，甚至自己都不是怎么明白。在听到迹部后面那句‘还是草摩家的住房’，就脑子空白了，当清醒的时候，自己已经把脚伸出去了，如果跳下去的话，自己会被摔得很惨吧。也难怪迹部会那么生气，连自己都不爱惜的人呀！
　　不过我刚才到底是怎么了。
　　还没等我想明白，就只觉肩上一痛，身子就被迹部给用力地掰了过去，正对着他，此时的迹部面色灰白还有着心有余悸的表情。
　　“你想死吗？草摩岁。”他好不华丽地吼道，死死地抓住我的肩，指甲深陷进皮肤，很痛。“如果你想死的话，就找个远一点的地方死。本大爷没有你这个不华丽的妹妹。”松手抱胸用凝重的表情看着我。
　　我苦笑道，“也许想死，也许不想死。死，这种事情由不得我。不过迹部，我发誓，我刚才绝对没有想过要死。”我不知道刚才那一瞬的空白到底是怎么了，那一瞬，仿佛连心跳都停止了。锁骨处的蝴蝶印记有种灼烧的痛，淡淡的。
　　“小岁。”迹部的表情柔和了些，但还是很难看，随即勾起笑容，颠倒众生，“本大爷的妹妹才不能这么不华丽。”他的手揉上我的头发，很暖。
　　我白了他一眼，“我才不会因为听到要去草摩家的住房住就跳车的。”看来要找个时间和古老头做个亲密接触了。发烧的蝴蝶印记，空白滞留的思想，还有不受控制的行动。真是讨厌的古老头，要是他消失，那该多好呀！想完我就被自己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
　　用力抓住手腕，我盯着外面。消失那该多好。我竟然会有这种想法，这是以前没有过的。我最近的表现确实有点奇怪，和后援团、唯美族的正面起冲突，暴力地拒绝表白的人，这些事情。还是现在回去一趟比较好，剩下差不多半年多的生命，我可不想再出现刚才那种脑子空白不知道自己会干些什么的意外。
　　“停车。”
　　“你又想干什么？”迹部又大吼，再次失去了他华丽的风度。好像自从说了我是他妹妹之后，他那引以为傲的华丽总是在我面前频频粉碎。
　　“嗯。回家。”
　　迹部脸色格外的难看，“我不准。”
　　“凭什么。”
　　“你是我妹妹。”
　　又是这句话呢，不过看在他说得那么认真那么小心又那么坚决的份上，我不计较他说我是他妹妹这件事，反正计较也没什么用。我轻笑，“你们合宿好像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吧。我既不是网球部的陪练也不是网球部的经理，叫我去实在是不合理。况且我还要回去拿衣服。”总是无数个理由可以说，唯独不能说我回去时找一个老头问清楚我会怎么死为什么会出现脑子空白的事。
　　迹部的表情就被我最后一句柔软的话给复活了。
　　“桦地。”
　　一个响指过后，一个小衣柜移动了出来，看得我满是感慨这该死的有钱人。
　　“本大爷早就准备好了。草摩岁，收起你那副不华丽的样子，口水都快出来了。”迹部宠爱地弹了我额头一指。“还有，你是本大爷的妹妹，和本大爷参加合宿有什么不可以的。这回你找不到回去的理由了吧。”
　　我不服地扯开嘴唇，“谁说的。我说不去就是不去了。”好吧，我承认我已经是在耍无奈了。
　　“草摩岁。你给我小心点。”
　　“桦地。把草摩岁这个不华丽的女人给我抓起来。”
　　“迹部景吾。你不要太过分了。”
　　在一阵鸡飞狗跳之后，世界又恢复了平静。

　　合宿（一）

　　我一早就知道草摩家的很有钱，我一早就知道草摩家的很有地位，我一早就知道草摩家人脉很广，我也一早就知道合宿的时候会难免碰到草摩家的一些人，或许还有其他学校跟过来的女生经理王子家属之类的人，但是我完全没有想到会是眼前这个状况。
　　由于路途还算比较遥远，在到达神奈川某地的草摩家大树林中的别墅时，我已经坐着睡着了，所以在停车时还没有完全清醒，作为哥哥的迹部景吾当然会体贴自己的妹妹——虽然我还没有承认他，于是他就把我给用公主抱给抱下了车，并且送去了特意为我准备的房间。
　　至于在我睡觉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还不完全得知，就被一个女生为挡住了下楼的路。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从迹部大人的车上下来？”
　　说话并不盛气凌人，是很漂亮的女生，天蓝色的头发和水蓝色的眼睛在透过水晶的灯光下散发着高雅的光，穿的是普通的网球服，至于是什么牌子的，原谅我这个运动式白痴吧。双腿修长绝对是忍足侑士所喜欢的，身材高挑玲珑有致，瓜子脸，皮肤是那种粉嫩的白，眉眼间不用摆就有股优雅的贵族气息，是和迹部景吾有种差不多气味的女生，都是属于上层社会的味道。
　　“哎。”我轻声太息着。唯一的遗憾就是并非是粉黛未施。不然就是位天然美女了。
　　女生被我这么一声叹给弄得莫名其妙了，摸着自己的脸，“怎么了？”
　　我笑弯眼，真诚地道，“你很漂亮。”女生细眉一挑，露出了欢愉的表情。看来女人永远都不会嫌别人夸她漂亮，尤其同样是女孩。
　　“你也很好看，长得很精致。”大概是我没有因为某些原因而表现出敌意或者是恃宠而骄，她对我的态度还算是比较好。
　　“多谢。”美女的称赞我很受用，“青学高中部一年级二组，草摩岁。”
　　听到我的名字，女生略为诧异，“你就是草摩岁。”
　　“你认得我？不过也是。”转念一想，倒也不觉的惊讶她认识我的事，要知道我这个名字还是挺有知名度的。冰帝强吻冥户亮，加入唯美一族成为唯美公主，和青学的川添暖兮同居，同多为王子有着暧昧关系，现在还多了一项和越前龙马这位小王子的关系。“认识我很正常。”
　　她极有韵味的眉眼盼顾一圈，巧然笑道，“冰帝高中部三年级一组，嗯，是转学生。你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不少。你，挺对我胃口的。”
　　我揶揄道，“难道我夸你一句很漂亮就把你给收买了吗？”
　　“我叫七原秋叶，叫我秋叶就好了。”她左眼一搭看我，挽住了我的胳膊，就把我往厨房里领，“小岁很久没吃东西了吧。冰箱里有蛋糕。”
　　我满是黑线地看着她，怎么现在的人都喜欢玩自来熟。“你不嫉妒我了？你喜欢迹部吧。”一出门就听到她问我和迹部的关系，还猜不到，我就是笨蛋了。不过既然喜欢迹部，那为什么对我这个和迹部关系亲密的人。她还不知道我和迹部的真正关系吧，否则也不会来询问我了。
　　七原的脸羞羞地红了，但还是说，“不是。作为网球部的经理，关心部员是理所当然的。”她的语气没什么破绽，只是红着的脸，让人看了很可疑。
　　我笑笑过后也不再多说什么拆穿她，喜欢一个人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是没有坦白地对自己的心，还是仅仅害羞，更或是还不够喜欢。真是的，感情这种东西，我在心里哼了一声，勾着嘴角随着七原晃晃荡荡地进了厨房。
　　才咬上两口蛋糕就见门口站着个对我怒目相看的女孩，小脸尖尖的偏瘦，肤色偏黄，脸上还有几粒芝麻点大的小雀斑，那种风吹就能倒的竹竿型身材，微卷的头发梳得高高的，这让她多了两分的活力分。
　　不漂亮，不可爱，不温柔，总之不想理。我无视她而过，继续咬七原拿给我的蛋糕，七原在旁边煮面。但是她没有无视我，反而用那种我好想做了什么令人发指的事情的目光瞪我。
　　我舔了舔手指上的奶油，“喂。你再瞪，眼珠就要瞪出来了。单眼皮还是变不了双眼皮。”那女生怒火更甚，我承认我是故意的。
　　“谁？”七原围着粉色的围裙，走过来，拿着汤勺，形象温柔贤惠。在看到那个女生的时候，神情也不怎么好了，“中岛学妹。有什么事吗？”
　　要不是看到她握汤勺的手握得关节发白，我都怀疑这个保持微笑的七原是真的不认识那位中岛惠，并且跟她没有关系。不过从她们的对视看来，火花噼里啪啦的，很危险的呀！我抱着头翘着嘴角笑着，叼着一小条蛋糕。
　　“那是前田特意为丸井文太、向日前辈和芥川前辈做的蛋糕。学姐，你怎么就给这个无耻的女人吃呀！”中岛惠走过来就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我暗哼了声，轻轻地挥开了她的手，若无其事用手绢把刚才碰到该女生的手指给擦了擦，“无耻的女人你在说什么。”
　　“你才无耻。赖在景吾哥哥的车上，还让景吾哥哥抱你。”中岛惠火光都快要冲出她的眼睛了。
　　景吾哥哥，景吾哥哥，叫的还真是甜蜜呀，这个丫头的存在，迹部那个家伙根本就没有跟我说过。还没等我发怒，旁边就有人先我生气了。
　　“中岛。你给我出去。”七原的汤勺指着门，怒不可遏。
　　“我才不。七原前辈，不要以为你是景吾哥哥的未婚妻候选人，就可以随便命令我。”中岛惠又指上了七原的鼻子，“你不是迹部前辈的未婚妻候选人吗？为什么还要这么对自己的情敌，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七原被气得发抖，她还是收了举勺子的手，这种动作是不适合她做出来。她背过身，闭眼平息着自己的怒气，“中岛。作为景吾的表妹，你不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太不华丽了吗。还有，怎么对小岁那是我的事，你不要管。怎么说，你也只是景吾的表妹，就算你深得景吾父母的喜欢，我也不忌惮你。”
　　“我要告诉景吾哥哥。”说完就跑了，根本就是一只会告状玩任性的小屁孩。
　　我继续地吃蛋糕，并跳上放一大堆的食品的餐桌上坐了下来，“七原。你的面恐怕要胡了吧。”
　　“啊。我的面。”七原忙冲过去，七手八脚地弄好后端到我面前，又是之前没有看到中岛惠的那个样子，贤淑得像妈妈，就像伦子阿姨每天早上为我端早餐一样。我眼角一热，低头指着沾有几片还有黑色锅巴的面，“你该不会是特意煮给我吃的吧。七原前辈。”
　　七原面上微热，就像长辈似的用拳头揉上我的头，“怎么，嫌不好看呀！不好看那就不要吃了，我拿去扔了。”说着，作势要倒掉。
　　我也不拦着，就看着她笑，当她正要把面给倒掉的时候，又回头奇怪地说，“小岁。你干嘛不拦我。”
　　“我为什么要拦你呀？”这位姐姐该不会是电视剧看多了吧，以为我会拦住她，然后眼泪鼻涕流一大把地吃面，还一边说好吃一边哭，好像十辈子没吃到东西了的那种狼吞虎咽？最后她再来温情的一句：好吃那就多吃点，我以后都会做给你吃的。
　　“嗯——，我记得应该是这样的，你不愿意吃，于是我拿去准备倒掉，你拦住了我，然后把面通通吃完了，最后流着眼泪告诉我说一辈子也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面。我就说，好吃的话我以后都会做给你的。嗯，就是这样。”
　　我满头井字符号再加黑线，大囧。果真如此。
　　“你忙吧。我先回房间了。”我收不住嘴角的不自觉抽搐，勉强用蛋糕遮掩，“至于那个面，我还是不要吃了，吃晚饭的时候再来叫我，谢谢了，你的蛋糕，七原。”像她那种大小姐级的人物，传说中迹部景吾的未婚妻，会下厨，骗人的吧。话说那位中岛惠口中的前田做蛋糕的手艺还真是没话说，甜而不腻，还有种奇怪的味道。
　　微咬着手指，楼梯的那边是露天网球场。蓝白的运动服、土黄色的运动服、灰白色的运动服，我就扫了一眼，上了楼。
　　“回来了。”进门就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关上门就看到草摩慊人斜斜地躺在我床上。我笑着双臂绕在脑后，“嗯。回来了。”
　　跳上床，慊人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让出了可以躺下的位置，枕着头侧卧着看着慊人，秀美的轮廓在黄昏的阳光下有种迷离感，“是因为我的原因吧，让他们在这里合宿。”慊人从来就不是个大方的人。
　　“嗯。”他也不否认，手夹着我一缕头发下滑，“听说小岁最近住在越前龙马家，感觉很不舒服。所以找他们来合宿了。”慊人说这话的时候不再像以前一样表现那种明显的醋意，而是柔和的抱怨着，让我起不了反抗的心理。
　　他把我的头移到他的腿上，玩弄我的头发，“真想把小岁一辈子养在身边，只看到我。”我紧张地看着慊人，他还是温软地笑着，一根一根地细数着我的头发，把我一辈子囚禁起来，作为草摩家的大当家他能够做到。他笑着捂住了我的眼睛，“不过我还是喜欢这样的小岁。就和很久以前那样地喜欢呆在我身边。小岁，我最害怕的是我会伤害到你。”那一次的奄奄一息，他就知道自己错了，那一次的失去记忆，他就知道自己错了。囚禁小岁，捆绑小岁，是他太想留住小岁了，可是这样做，偏偏会让小岁离他更加远，他不要这样的结果，所以，那就放开小岁，只要她心里还有自己就好了，上次她的回去，不就代表她心里有他，这样就够了，虽然不满足，却别无他法。
　　“小岁不是属于任何人的。小岁是属于自己的呀！”
　　“因此，小岁。在你生日的那天我要送你一份大礼。”
　　我拿开了他的手，直视他的眼睛，“是让我离开草摩家吧。对不对。”慊人对我的问题似乎很惊
　　讶，看来我是猜对了，这份礼物还真是有够大的，我明白他是为我好，为了不让我被草摩家的某些人用我是草摩家的人的借口来纠缠，为了我不被草摩楝等人当成联姻的工具送出去，大家族的人比普通的人要活得不自由多了。就这样，我不能怪慊人，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哪怕他会很痛苦。
　　“谢谢你。慊人。”
　　除了一句谢谢，我还能说什么。
　　慊人哑然笑着，“嗯。不过如果谢谢你这三个字换成另外三个字，我听了会更高兴的。”
　　换成另外三个字，是我爱你吧。我躲避开慊人带笑意的漂亮眼睛，爬起来跳到摆放在窗子前的书桌上，跪坐着，下面就是那群热爱网球的人，那枚黄色的小球在两个人之间跳来跳去。
　　那是我完全不懂，也不准备去触及的领域。
　　“怎么了？”慊人出声关怀地搭着我的肩，“也想打网球吗？”
　　“不。相比起网球，我还是喜欢坐在屋子里看书。”运动那种东西，我上辈子在屋顶上跳来跳去已经受够了。慊人没再说话，安静地趴在我的肩上。别过头就看见他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他睡着了。
　　在球场上，除了王子、教练等人，有七个女生，分别是龙崎樱乃、小坂田朋香，有段时间没见的草摩幽和冥户夏秋，还有刚见过的七原秋叶和中岛惠，最后的那个穿立海大校服的女生应该就是前田。
　　风从对面吹过来，带着股腐朽的味道。
　　前田似乎注意到我的目光，也抬头朝我看来，弯弯一笑，带满了挑衅。
　　真是个惹人注意的家伙。我满意地哼着歌，把睡了慊人给转移到了床上，那张俊美的脸上有很深的眼袋和黑眼圈，睡的时候很不安稳，眉头也是皱着的。
　　我趴在他耳边小声地说，“慊人。好久没睡好了吧。今天就好好睡，我会陪着你的。”直到你醒来。慊人的眉头松开了，嘴角似乎还带着笑容。
　　这时候波鸟也进来了，手里提着医疗箱。我们对视了一眼，一笑而过。他守在床尾，我坐在床头看书。阳光临死前的绯红照进窗，气氛融洽。

　　合宿（二）

　　其实认识同性的朋友也算是件不错的事，七原秋叶算得上是个不错的朋友，不乱怀疑人也不乱说话，长得漂亮，性格还比较正常，再加上是迹部景吾的未婚妻候选人之一的这条关系，和慊人跟我说这个人还行的话，总体上我对这个自诩为草摩岁的朋友的七原秋叶挺满意的。
　　至于其他的六个女生在看到我出现在大厅的时候反应各不一致。
　　龙崎樱乃脸红色在比手指，似乎想跟我说什么却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小坂田朋香则如临大敌地挡在了越前龙马的面前，像只被侵犯了的猫，头发都差点竖了起来地叫道：“离我的龙马王子远点。”结果是龙马冲她说了句madamadadane，就把她甩到一边朝我飘去，关心我有没有吃早餐的问题和昨天晚上有没有睡好的问题。
　　和我早就认识了的冥户夏秋逮着我一个劲地夸她哥哥冥户亮在练习的时候多么多么认真在比赛的时候多么多么厉害，而草摩幽则扑到身上委屈地嘀咕着，说什么草摩夹每天都跑来威胁她好好照顾我，什么草摩利津每天都在她耳边说对不起小岁的话，什么草摩由希和本田透那个女人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什么草摩红叶每天都瞪着兔子眼跟着她转悠企图见到我，如此如此的。草摩家的人真是让我一个头两个大的。后来草摩幽说了一句‘我绝对支持小岁和慊人大人’的话，就被丢进了冷库，已经把我内定成未来大嫂的冥户夏秋不服地和她吵了起来。
　　中岛惠用最恶毒的目光看我，仿佛要把我一片一片的割了做生鱼片才心甘。那位朝我放挑衅目光的前田坐在沙发上做蒙娜丽莎的微笑，看得我心里那个猛烈的生动着，就算脸还比较漂亮也不用摆那么高深的笑容。还是七原秋叶比较正常，在我出现，她就把蛋糕和牛奶给端了出来，顺便把龙马同学给挤到了一边。
　　“来。小岁，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早餐哦。”七原笑得那个花枝招展的，小小地瞟了一眼迹部。
　　果然是喜欢迹部的一个丫头，不过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按她昨天的表现来说，她应该是不知道我是迹部的妹妹。莫非她是真的没有嫉妒之心，怎么说我都是被迹部带来并且抱回房间的。没有嫉妒，怎么可能呢。
　　心思千回百折的，我还是摆足了笑容，客气地接过托盘，坐到了为了让众多人员一起吃饭的超长餐桌上，以斯文又迅速的速度解决了早餐，顺手接过迹部递过来的纸巾。七原眼里有一道伤。
　　“好了。我吃饱了，那我先上楼了。”做这种无数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的焦点人物还真是辛苦呢，还是自己的房间比较好。
　　“那当然了，一个人睡一个房间真是让人羡慕呀！草摩的待遇真是不一般呀！”中岛惠看着我怪里怪气的说话。
　　七原不满地凝眉，“我也是单独一个房间。”
　　“哼。七原前辈，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草摩的一个房间是有人特意安排的，至于你，只是附带的。我和前田一个房间，青学的龙崎和小坂田一个房间，冥户和另一位草摩是一个房间，没人和你同房，你当然也是一个人一个房间了。”中岛说完就得意的笑了，前田看我并扬了扬眉。中岛是得了她的指点才出来做出头鸟的。
　　王子们的表情不可琢磨，没一个说话。女孩子的战争，男生要是加入的话会变得更加糟糕。这个道理他们还是懂的，所以当菊丸想出声帮我的时候，被大石适当地捂住了嘴巴；立海大的切原赤也得到了真田弦一郎的铁血教育，慈郎还睡着。
　　“你凭什么单独一个房间。”直来直往的小坂田也出声质问了。
　　我没所谓地反手交在脑后，七原看了我一眼，眼中的迟疑就退去了，“如果你想要单独一间，我那间就让给你了，我和小岁一起。怎么样，小岁。”
　　“嗯。我没意见。”两个人睡也不是什么坏事，七原秋叶还行。我半眯着眼，好像下一刻就会睡着了。
　　七原喜不甚言地看着我。
　　中岛挣扎着还想说什么时，前田就握住了她的手，柔情地说，“算了。惠。”说得那个委屈劲，好像我欺负她她很宽宏大量似的。中岛朝我鼻孔向上地哼着。
　　我伸着懒腰往楼上走，在拐角的时候，回头朝中岛惠单眼笑道，“这次把房子和树林借给你们的好像也是姓草摩吧。”只见中岛一怔，满脸通红地跑了出去，前田也追了出去。
　　“小岁不愧是我的偶像。”草摩幽再次确认的说。
　　冥户夏秋怪异地问，“你也姓草摩，是小岁的亲戚吗？”言下之意是，为什么你没有一个人一间房？亏她还以为能够和那位既优雅又温柔又好心的七原学姐合住一个房间呢。
　　草摩幽笑容亲和度百分百地散发着，“对呀！虽然我只是分家的人，但是能够和小岁做朋友真是太幸运了。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很佩服小岁，她竟然能够把慊人大人那个恶魔给训的服服帖帖的，太厉害了。”在利津哥嘴里她听到了好多关于小岁的事情，也就越来越崇拜了。
　　“我也好佩服小岁呢。”夏秋像是找到了组织眼睛发亮。
　　“为什么呢？”
　　“因为小岁吻了我哥哥，竟然没有被打，还让我哥哥喜欢上她。你说她是不是好厉害呀！把哥哥那个冷酷的大怪物给训得动不动就脸红，真有趣。”
　　“啊。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草摩幽没有像冥户夏秋那样露出惊讶开心的表情，反而很生气地瞪向了正要离开大厅的冥户亮，同时有N道目光瞪向他，让他冷汗直流不止。
　　七原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什么事？”
　　草摩幽狠狠地剜了冥户亮一眼，道，“要不是因为这件事，小岁小姐也不会被慊人大人打得半死。”当初她听到这件事都哭了。
　　“打得半死。”七原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朝已经楼梯的方向看去。
　　这句话也让所有人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对那位还没有见过的草摩家的大当家产生了反感。
　　我站在靠楼梯的那道墙前，踢了踢鞋子，笑着回房。那种事情，已经不重要了。慊人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了。因为曾经差点就失去所以才变得这么珍惜这么害怕失去吧。慊人很可恨，所谓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过来，可恨之人也必定有可怜之处。不是吗？承受了一切的慊人，也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小岁不是属于任何人的。小岁是属于自己的呀！慊人的这句话，说得很真心，他也是真心要放开我，放开草摩岁，那个他最爱最珍贵的宝贝。
　　我刚在床上躺下，门就给打开了，七原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
　　“要不要一起下去看他们打球。”
　　我挑眉，笑道，“怎么。你就不怕我抢了你的迹部吗？”看迹部对她的不假颜色，想来对她也是没感觉的，然而迹部对我，却是关怀备至。她不嫉妒，这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小岁。”七原坐到了我的旁边，痴痴地看着我，又似乎在透过我看什么，“我喜欢景吾。”
　　我打了个哈欠翻个身微笑，这次她总算没有敷衍地逃避这个问题了。
　　“从我四岁在家宴上见到景吾的时候就喜欢他了，也是那个时候我发誓要成为景吾的妻子。从那天起，我就开始为了成为景吾的妻子做准备，花道、茶道、礼仪、语言，我学了好多东西，就是为了能够有资本站在景吾的身边。”
　　“当听到你跟景吾的传闻时，我很生气。不过不是对你，是对那些喜欢散播谣言的人。”她笑起来的样子有种迷离的美。
　　“景吾是那么华丽的一个人，他的后援团怎么可以那么不华丽呢。打着喜欢景吾保护景吾的旗帜，做的确实满足自己私心的事情。后援团这种东西真是可恶。但我没办法呢，没办法去跟那些大家小姐们斗。也许是我的身份比较敏感，迹部景吾未婚妻候选人之一，这个身份会让很多人巴结我也会让很多人讨厌我的，景吾就让我当上了网球部的经理。是可怜我吧。我那么卑微地跟在他的身后，就是祈祷有一天可以得到他的垂怜，如今得到了，我却还不满足。”
　　像珍珠般的眼泪从她那种如花似玉的脸上滑落。流着泪却又勉强笑着的表情，看起来有种特别的美丽，看得我竟然有些发痴。喜欢一个人，为了能够站在那个人身边，做好多好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只是为了成为他的妻，卑微地站在他身后等待着他转身给她一记微笑。这么漂亮优秀的人，也是这样。
　　“说实在的。小岁。当我看到你被景吾抱到房间的时候，我真的好嫉妒好嫉妒。”她抹着眼泪，带着些愧疚看我，“我在想从来没有付出过的你，从来没有在景吾身边出现过的你。却可以得到景吾那么温柔的对待。真的很不该呢。”
　　我呵呵地笑了，也放下心了。我就说嘛，嫉妒那种东西，谁没有呀！七原秋叶怎么可能不嫉妒我，如果不嫉妒的话，那还真有问题。能把这种事情说出来，是真的把我当朋友了吧。
　　“其实，我是守在你房间附近。所以，你一出来我就知道了。在和你说话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输得心服口服。”她恍恍惚惚地笑了笑，又拍了拍脸打起精神地笑，“失去了景吾，但交到你这个朋友，也是很不错的。小岁，你一定要小心那个中岛惠还有前田，她们对你不怀好意。”最后的芥蒂是在听到草摩幽的话时，才真正地放开吧。她真切地看着我，“草摩岁。你一定要幸福，和景吾一起幸福。”
　　说完，她眼泪又掉了下来，一边擦眼泪，一边笑着说抱歉往外走。
　　在她跨出门时，我忽然觉得于心不忍，“秋叶。”我轻轻地说，“我和迹部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至于是什么关系，你以后会知道的。”
　　七原猛回头，双目含泪，那笑容绽开在嘴角，如最绚丽的烟花。“谢谢你。小岁。”

　　合宿（三）

　　没有风的夜晚空气里都带着莫名干燥的热度，我似睡非睡在床上翻了一个身又一个身，脑子里昏沉沉的。就在我第一百九十二次从左边滚到了右边时，一股轻飘飘的风就吹鼓了我的睡衣，很凉爽。
　　暗黑的眼前变成了闭着眼睛外面映着光的暗红色。
　　睁开眼就看见菊丸的深褐色眼睛里映出我的影子，嘴巴挂着大大的笑容，他就全身趴在地上，和我鼻尖对着鼻尖，只要再靠近一点，嘴巴就会对上嘴巴了。风把他的头发全部从后面往前吹，发梢在我的脸上飘动着，微痒。
　　这里是天台。
　　我微笑着眼珠子一转，这也是梦。
　　突然，菊丸的那片深褐色淹没了我的视线，嘴上一记柔软，草莓味的香就这么钻进了嘴巴，和我的呼吸纠缠在了一起。
　　伸手一推，他就离开了，脸红着，手指纠结。看他这个样子，仅有的那么点责备也就烟消云散了。“怎么。喜欢吗？”我支着下巴唇角上翘拉开了一道笑容的弧线，眼睛眯着看他脸变成了深红色，并且还在加深。明明是个纯情得不得了的孩子，学别人接什么吻呀。拍拍衣服站起来，这个梦境做得还真不是一般的牢固。看向那名似乎还在自责什么陶醉什么的菊丸前辈，也很像。
　　“小岁。你会讨厌我吗？”菊丸紧张地看我。
　　我食指一出，勾起他的下巴，轻佻地笑着，“你觉得呢？”脸慢慢地朝他凑去，看他放大的瞳孔中我的脸越靠越近，含笑一偏，和他的脸相擦而过。
　　“小岁。”响在耳边的声音变了。
　　是越前龙马的脸，但是位子好像不对，我感觉自己是躺着的，而他的脸在我的上方，也就是说他现在是趴在我的身上了。我难受地动了动，他就红着脸从我身上爬了起来，还穿着睡衣，头发乱蓬蓬的，卡鲁宾把自己卷成一个圆圈在某个角落。梦境和对象变了。这个梦也太奇怪了吧，我明明知道是梦，却没有办法从中醒过来。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梦了吧。
　　“那个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跑到你床上了。”龙马口齿不清地解释着，再怎么迟钝的男生，在青春期尤其父亲是某种刊物的忠实读者的状况下，也会明白一些事情的。就比如我睡衣顺数未扣好的三粒纽扣，敞开的地方时一片红点点。龙马的解释在看到我脖子上的这些时也就变得尴尬起来了。
　　只看他踉跄一下，嘭的一声就冲出了门。倒是惊得卡鲁宾猫毛一竖。
　　“我不是故意的。”门外传来细弱的声音，若不是我五官灵敏想来也听不见。
　　“我知道。”
　　这只是个梦而已，我并不在意地笑着开门，掐上他满面通红的脸，他理亏地看着我任我掐。
　　“我会负责的。”龙马瞪大猫眼认真地说。
　　我心脏一抽，慌地放开了手，连忙说，“不用。我不用你负责。我们又没有发生什么。”衣服还是好好的，除去那些让他脸红的痕迹，身体并没有不适。我想我们之间确实没有发展到最后一步。
　　“是男人就要负责。”龙马坚定地说，牵着我的手往楼下走，“等我们到了法定年龄就结婚。”
　　还没等我提出反对，眼前的空气一阵扭曲，场景又一次的变换了。
　　这回不是躺着而是站着了，脖子上挂着绵羊慈郎一只。他孩子气地蹭了蹭我的脖子，并不完全清醒地半睁眼看着我，“小岁。我又梦见你了。等你十六岁了，我们就结婚好吗？”说完就呼地又睡了过去，一点诚意都没有。
　　我满头黑线地看着这头呼呼大睡的绵羊前辈，暗道：就你这种求婚水准，我铁定不嫁你。有谁会像他这样，我还没机会说出‘不’字就睡了过去。
　　场景再次改变了，这次是樱花飞舞。站在我面前的是切原赤也，他眼角温柔地拿下我头发上的樱花瓣，手掌覆上我的脸，我低头，额上便是一片柔软。他轻拥着我，仿佛我是易碎的宝物。我黑线一条条地下落，没料到切原这个老是红眼睛说话也没好口气的家伙此时这般温润。
　　梦境果然是梦境，和现实是相反的。好可怕呀～
　　下一刻。又变成了冥户亮板着脸牵着我到处走。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场景就又改变了，变回了黑暗，没有月光也没有星星的黑夜。
　　只感觉到身体上有什么在爬动，微微的酸痒感让我忍不住地缩起身子，耳边一声轻笑，“怎么了？不舒服？我弄疼你了吧。”然后就是脸上一片湿润，移至唇边印下，我想把头扭开，身上一重，脑袋就被一双手固定住了，“我的岁。你是在害羞吗？”刻意压低的嗓音随着那双在我身上游离的手而充满了磁性。
　　不是我耳熟能详的声音。
　　我意识清醒，但眼睛始终是没能睁开。这次和之前的几次都不一样了，我衣缕不着，慌张也被他朝下移去的手给压下了，光着身子被他亲了抱了搂了压了，他竟然还想更进一步，我一口咬了上去，只听他冷抽了口气，又温柔地在我下颌处一掐，我微张着嘴，他的舌头也趁机伸了进来，在我的牙齿上一颗颗攀过，另一只手搂紧了我的腰。我想推开他，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什么给绑住了，怎么挣扎也动不了。
　　额上一痛，我的眼微眯，夜太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在看我。“这个时候注意力要集中。”他的脸贴着我的脸，搂着我，说话时的气息在我耳边擦过，让我面红心不跳。
　　他的手和嘴再次忙了起来，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前戏吧！
　　我深呼吸地让自己注意力集中看现在待的地方。虽看不清，但也从空气中的味道感觉出来这是我的房间，一连串的场景变换，这回总算是换回到了我自己的屋子了，不过处境挺危险的。
　　有人用术织出来的梦。破绽在哪里呢？找了一圈，原来在那里。
　　我哼着笑了出来，“破。”声落，空气再次出现扭曲。
　　屋子灯光明亮。英文版的《小王子》还握在我手中，看向床头的闹钟，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小岁。你还没睡？”草摩幽的声音伴着敲门声响起。
　　丢开书，我利落地跳下床，开门。草摩幽发尖还结着水珠，“已经很晚了，怎么还没睡？”她笑着就挤进了门，坐到椅子上。
　　想到梦里发生的事，我就脸有点发烧，坐上书桌，看窗外云遮月，“白天睡多了，晚上就睡不着了。你不是也没睡吗？”谁知我这么无意一问，草摩幽的脸一下子就红彤彤了。“做梦了。”
　　“嗯。”她声音细得像蚊子。
　　“是吗。你梦见谁了？”草摩幽的脸红到了脖子。我要是再问下去，只怕她就熟了，突然她一惊一乍地跳了过来，扒开我的衣领，一丝惊异九分的恼怒，“你脖子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
　　我心一沉，跳到床边掀开被子摸了摸，两处温热，这里明显躺过一个人。刚才发生的事并不是梦。
　　“真的有人夜袭你了？”草摩幽紧张地对我捋了袖子又掀睡衣的，最后抹抹额头上的冷汗，“除了那些痕迹没有其他什么了。再看你面色如常，应该还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不过你的手腕上，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顺着她的视线，我的手腕上两道勒红，是被绑过的痕迹。
　　草摩幽怒了，拉起我的手就准备冲出去找‘凶手’，但又被我强行给拉了回来。
　　“小岁。”草摩幽急得直跳脚，“他竟敢那么对你，实在是太过分了。你一定要找到他，然后一样一样的变本加厉还回去。蜡烛、鞭子我帮你准备。”看她那咬牙切齿又闪闪发光的样子，好像现在她已经做好的完全的准备了。这丫头还真是危险啦。
　　我无力地揉额，“拜托。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而且不就是绑一下吗？没有怎么着我。”身上的痕迹和床上的热度都告诉我，那不是普通的用术织出来的梦。若不是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迷惑，一种高深而且有针对性的术。看来这里还住着不一般的东西呢，鬼魅、妖物会妖术的人还是……
　　“小岁。”
　　我推着已经沉浸到某种想象之中的草摩幽出了门，道了声晚安，就关上灯坐上了桌子，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腐烂。
　　这次的合宿还真是挺烦的。
　　接着我的身体就被人打横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那个人又出现了。当他正要吻上我的脸时，我波澜不惊地说，“如果喜欢我的话，就不要做这种会让我掉价的事。就算这是你的梦也好，请尊重我。”
　　他的脸就停在我的上方，再给我一点亮度就可以看清晰，但没有。他笑了笑，柔软地笑道，“好。就算是梦，能够和你亲密地待在一起就很好了。”他在我旁边躺了下来，抱着我的腰，让我靠在他的胸前。
　　他的味道我很熟悉，但是又变化多端。菊丸英二？越前龙马？切原赤也？芥川慈郎？冥户亮？还是……我没想到还是什么，就酣然入睡了。
　　——
　　清晨。外面就传来打网球的呯嘭声，此时外面的网球场上全是男生，只是看起来都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大家昨天晚上都没有睡好？
　　在床上再躺了一会儿才洗漱了下楼，一到大厅就听到中岛惠阴阳怪气地说话，“哎。我们还真是辛苦呀！不但要做饭买菜还要帮王子们记录比赛的数据，可不像某个人，只要窝在屋子里吹空调就可以了。”
　　“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的。”
　　“说话不好听不是你的错，但明知故犯，你就错大了。”
　　草摩幽和冥户夏秋同仇敌忾地对上了中岛惠，被激怒的中岛惠和她们两个就吵上了，本来只是我和中岛惠的矛盾，就演变成了她们三个人的混战，我倒成了个局外人。不过战争很快又扯上了我。
　　“草摩岁那种不要脸的女人在青学胡搞也就算了。她还来纠缠景吾哥哥。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你胡说。小岁只喜欢我哥哥（慊人大人）。”
　　这回换成了支持慊人的草摩幽和支持冥户亮的冥户夏秋闹了起来，而中岛惠因牵扯上了青学，激怒了小坂田朋香同学。
　　大厅里唾沫满天飞。
　　七原也不知从哪里变出了玻璃罩，把早餐都给护好了。龙崎樱乃在那边干着急，我咬着吸管慢悠悠地喝ponta，又是葡萄味的，前田还在厨房忙碌。
　　“前田的新口味。蓝莓味的。”七原完全无视那边吵翻天的几位，从厨房里把蛋糕端出来就放到我面前，“虽然前田那个看起来让人不怎么舒服，不过她的厨艺还真的不错。”
　　“确实不错。”
　　带着点蓝莓味道的香化在了口中，很好吃，但还是有点古怪。我咬着勺子细细地找那种古怪感，终无所获。
　　那边的吵闹声就在诸位王子湿着头发进来的时候就停止了。只有草摩幽摆着臭臭的脸像是别人欠了她几十万。小坂田朋香自然是跑到了龙马小王子那边唧唧喳喳的，樱乃还是羞羞地看着龙马。中岛惠马上摆出可爱笑容端起蛋糕在不断用目光关心我的迹部景吾面前邀功。冥户夏秋在冥户亮面前又蹦又跳的描述刚才的事情。
　　前田还呆在厨房里，七原还在我面前，余光早以朝迹部那边飞去了。我继续完成蛋糕，只是深觉得气氛很奇怪，除了女生在说话，男生根本就没有一个人答言。
　　越前龙马进门后就被朋香和樱乃缠上，也没有甩出那句口头禅，而是想看我又不敢看我，表□言又止。接着冥户亮满身冷气地直接朝沙发坐去，没有再看见他站起来。平日里对早餐很有爱的上扑对我很有爱的上挂的菊丸，这次也安分地站在大石的后面，时不时地偷眼瞄我。切原赤也对上我，就直接脸红了。就连他后面的真田弦一郎也面色不正常，帽檐被压得低了又低。迹部神色怪异，看我的目光中带着询问。其他王子也是一脸的疲劳加浅浅的黑眼圈。
　　昨晚的梦不是梦，而是以假乱真时空交错的术。他们大概也察觉到了吧。
　　如果昨晚的梦是真的，那么最后那个人是谁呢？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是他，我放下勺子，就朝他走了过去。

　　合宿（四）

　　他看着我一步步地靠近，麦色的皮肤上浮出可疑的红色。大家也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把注意力放在了我们这边，就在我离他还有三步远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对旁边的幸村说了句有事就出去了。
　　“有事吗？草摩桑？”幸村精市的笑容无懈可击地对我绽放着，惹得我身后一干女生红心飘飘。
　　我若无其事地瞥过真田弦一郎略为狼狈的身影，就笑着忽略过了幸村那女神般的神圣级笑容，勾上从头红到脚趾头的切原赤也。“赤也。今天不要训练了吧，我们去树林里探险。”外头如此天然的小树林还是有够大的，不好好利用一下，实在是太浪费资源了。
　　在我的邀请下，切原对上午的练习有放弃的犹豫了。从昨晚的梦境推理，里面的菊丸是对我表白过的，冥户亮由妹妹冥户夏秋表达了对我的想法，慈郎有了想和我在一起的宣言，那么切原和龙马都可能对我存在一定的好感。对于自己有好感的女生的邀请，再怎么矫情的男生也会有接受的想法吧。本想约龙马，但那位活泼开朗的小老虎小坂田朋香，我可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我故意朝已经站在餐桌边的前田看过去，后者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幸村的笑容看起来温柔不过却也如狼似虎地让切原往旁边撤离，我也跟随而去。
　　两个人缩进了客厅的某个角落，盆景相遮。
　　客厅里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只是有眼睛的人都能够看到每个人在说话的时候都会不自主地把目光朝我和切原窝的地方看过来。这弄得切原极为不自然却又在幸村如沐春风实则寒风如刀的笑容下蹲在原地，嘴里还不停地嘟哝，“我宁愿被副部长揍，也不要看到部长笑呀！好恐怖。”
　　立海大的某位银发狐狸样的少年也是个不省事的主，用嘹亮的声音再次投下一记炸弹，“哎？切原你实在是太不厚道了吧，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你连副部长的未婚妻都敢完暧昧，也太胆了吧。”
　　切原跟被砸到雷似的，立马就切换成了红眼睛即将爆发的状态。我一个带着清脆咚咚声的拳头就让他给清醒了，果然暴力还是很有用的，难怪真田弦一郎喜欢拳头来拳头去的。
　　“小岁。你干嘛也K我呀！”切原的眼睛的红色还没有消退，委委屈屈地看着我像只无害的小白兔。
　　我嘴角一僵，揉了揉敲他的地方，“呃。谁让你发呆不回答我的问题。”这个解释纯粹是扯谎，而我也到达了扯谎也不眨眼睛的状态。只看这小少年还看着仁王雅治，我心软地说，“嗯。我跟真田弦一郎之间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不用切换红眼状态威胁仁王雅治了。这个暑假过去了，我就跟草摩家没有关系了。”
　　“啊？”此声绝对不止是切原一个人喊出来，还有客厅里许许多多人都用眼珠都快掉下来的表情看着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慊人大人那么爱小岁，他怎么可能让小岁离开呢？这怎么可能呢？小岁可是从小就和慊人大人在一起了，慊人大人怎么会舍得放弃小岁。小岁你是开玩笑的吧。天啦，如果小岁真的离开慊人大人了，那好不容易正常起来的慊人大人是不是又要变得喜怒无常了。”
　　草摩幽大概一下子就被刺激到了，说起话来也不利落了，这急得丸井文太直接扑了过去抱着她团团转。草摩幽就陷入了我离开之后草摩家就变成人间地狱的惨状的幻想图中。
　　迹部眉半皱，显得十分之优雅。“小岁。真的吗？”我轻微点头，迹部的眉就舒展了，响指响起，“那本大爷就很放心地把你接回来了。”
　　这句话再次把除了知道真相的冰帝正选们外再次给雷了。
　　“接回来？”中岛惠彻底变成了喷火龙，直挺挺地朝我开进，扬手，只听耳光响亮。中岛惠不思议地看着也是火气冲天但是笑容华丽的迹部景吾。
　　我歪歪地笑着靠在切原身上，切原全身就硬得跟石块一样，红眼消退红潮涌上。真是个纯情小孩，我暗下摇头，这孩子还得多训练训练。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死期将近再加上最近找碴的人太多刺激的，越来越随意了起来。喜欢我吗？那就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吧。至少让我活在你们的记忆里，我可不想连死后也孤零零的没有人想念。我要做个自私的人。
　　若我的死会让你们不开心，那只能说对不起了。总比现在选择刻意的远离让你们难过得好。很自私的想法呢，不过我喜欢，心里带了点不安的那种喜欢。
　　“迹部。你这样子真不可爱。”我啧啧地摇着手指笑道。
　　中岛惠捂着脸，眼泪哗啦地往下流。七原跑过来带了丝轻微的埋怨样看了我一眼，并递给了中岛惠一块方帕，她的那丝埋怨，看得我心里还是寒了一下，随即又在心里唾弃地笑，不记得在哪里听说过一句话：背叛从一开始就存在。七原对我，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宽容吧。
　　屋子里众人对于迹部的这一手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态。
　　迹部完全不把众人表情放在眼里，在我额头上弹了一指，顺手把靠着切原的我给拉至他身边，理了理我的头发，“本大爷跟可爱没有关系。是吧。桦地。”
　　“是。”某被人忽视的机械人物在后面回答。
　　迹部又瞄了我两眼，颇为满意地说，“嗯。这衣服穿在你身上还算好看的。本大爷的眼光果然不错。”
　　这句话再次把诸位给雷住了。
　　“我本来是要向七原借衣服的，但是看在你为我买衣服的份上，勉强穿一下。”我甩了迹部个白眼，就接到七原秋叶不了解的表情，是在疑惑我为什么又叫你七原了吗？那是因为我不要你这种表里不一的人靠近我呢。不知道自己是个表里不一的人，才是可怕的，不是吗？明明心里讨厌我的存在，却还要用一副喜欢我的样子对我说要我幸福，或者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是真心的，可是刚才的埋怨算什么呢？下意识的吧。因为迹部对我的好。
　　“真是不华丽的借口呀！明明就是很喜欢。”迹部心情很好。
　　我再次白了白眼，“收起你的华丽来华丽去的理论吧。迹部大爷。”转身拉上切原，“我们走。”
　　切原红着脸，乖乖地跟在我后面，完全忘记了大厅里还站着立海大的诸位，以及以为立海大的部长。所以当幸村挡住我和切原的时候，说出了一句很雷人的话，“部长。你怎么也在这里。”就这样，幸村精市用完美的微笑宣布了切原赤也的死刑。
　　在某人给我的资料中，立海大中同样有着数据××之称的柳莲二在我面前碎碎道，“因为喜欢切原想和切原约会的几率为百分之零，为了报复真田的几率为百分之零点一，因为无聊想和切原陪的几率为百分之一，利用切原的几率为百分之两百。”不带什么感情的声音在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本在幸村的无敌微笑下嗖嗖发抖的切原愣了，一下子就忘记了害怕，看着我，碧绿色的眸子有一分的控诉九分的不解。
　　无意中我瞥向了前田，她还是淑女的笑着，托着腮，用种挑衅的目光看着我。只是那种目光，但到现在还没有跟我说过话，也没有做过什么挑衅我的行动。坐在那里，有着光辉的贤淑的形象。
　　“喂。柳莲二。你以为你长得帅那么一点点，就可以胡说八道了！”草摩幽不愧是我的崇拜者，很快就从无限的怨念中反映了回来，却只听到柳莲二最后的一句话。秀气的拳头在柳面前晃来晃去的，没有威胁力。
　　“部长。待会我要和他打一场。”越前龙马嚣张地举着球拍指向柳莲二，琥珀色的猫眼渡上一层金色的光，洋溢着自信。手冢国光看向幸村精市，“没问题吧。”虽然是疑问句的句式，但是是陈述句的口气。幸村点头，柳也点头。
　　朋香花痴地大叫，“龙马王子好帅。”樱乃大脸红地拉住朋香花痴式的举动。
　　我眨眨眼，朝龙马一笑，“是为了我吗？龙马。”某人也不知是不是想到什么，立刻就脸红甩过头，口头禅就蹦了出来，“MADAMADADANE。”这一动作，让在场的某些人心里悄悄地把他给画上了某个符号。
　　冥户夏秋抱胸哼哼着，“真闷骚，怎么就跟哥哥一个样呀。喜欢就喜欢啦，说出来不就可以
　　了。”接着又拍拍冥户亮的肩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摇头，“老哥。你要是再不主动出击，小岁就又要被人抢走了。其中最大的敌人就是那位，迹部学长。虽然我很喜欢迹部学长您，但是为了哥哥和我的幸福。我还是要帮助哥哥把小岁给抢过来。不要大意的上吧，老哥。”说到最后一句，她也不知套用了谁的一句话，反正是她在某处听来的。
　　手冢身上的冷气降低了一分。不二笑着睁开了眼睛说有趣。菊丸在那里又是脸红又是着急的，想朝我冲来却被大石给拖住了，被手冢的冷气给冻住了，被龙马眼里的杀气给吓住了。乾在那里哗哗地写数据，桃城和海棠已经开始食物大战了。冰帝摆出了看好戏的姿态，慈郎同学抱着小枕头呼呼睡着，冥户亮满是尴尬。女生们的神情则各不一致。七原看我的眼神仿佛要透过我的心，是那样的颤抖。
　　看了他们好一会儿，也看到了冥户亮在冥户夏秋头上敲了一记作为回答。
　　“小岁的魅力好大哦。”草摩幽完全从我将要离开草摩家的打击中出来了，亮着星星眼，又甩给了柳白眼，“哼。柳莲二，利用你们家那个又白痴又路痴又暴力的家伙，简直就是侮辱了我家小岁的智商。你快点道歉。”
　　“草摩幽。你不要以为跟小岁沾亲带故的，我就不会收拾你。”切原的红色眼睛再次亮相，这次我再伸手敲上一记，又变成了红眼睛的小白兔，“小岁。你干嘛又打我？难道跟副部长订婚后也变暴力了。”说完他又吼了出来，“小岁。你绝对不能跟副部长结婚呀！”
　　不怎么说话的柳生也忍不住发言了，“这个笨蛋总算是意识到了。”
　　“对呀对呀。某个笨蛋总算是开窍了。知道自己喜欢的女生不能够跟别人结婚了。”仁王耸着肩摊手道。
　　幸村脸上的笑容有种欲碎的龟裂。“今天大家的练习就加一倍吧。”
　　迹部上前几步，就把我搂在了怀里，“小岁是本大爷的，没有本大爷的允许，你们谁也不能靠近小岁。”打着是我血亲哥哥的名义，强行的准备考察有可能成为他未来妹夫的人选。体会到他如此的心思，我只能叹着，什么也不能说。
　　我拉开迹部，“我才不是你的，我说了我是我自己的。你不要擅自做主好吗？”虽然不讨厌这种被保护的感觉。看到迹部很有想画圈圈的冲动，是件很有趣的事情。“要不要一起呀！赤也”
　　老呆在屋子里还是很闷的，至于利用切原的那种说法还真是有那么点点对。如果不想一个人去树林便拉上一个人也算是一种利用的话。网球部正选们，他们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容下他们自己的存在，只有被承认的人才能够真的走进他们的圈子吧，我还算不上。
　　“如果我是利用你，你还要一起来吗？切原赤也。”之前我对他还是他对我都还算不上是承认，而他也只是对我有好感，好感和承认不一样吧。我是这么认为的。切原赤也，让我承认你吧。
　　他咧嘴无声地笑着握上我的手，“好呀！我倒要看你怎么利用本天才。”
　　“那走吧。你不怕真田弦一郎的拳头了？”
　　“怕有什么用。就算他是前辈，那也是我的情敌。我要彻底击垮他。”
　　“好了好了。不要发表你的宣言了。你把网球袋带来干什么？我们今天是树林一日游，不是打网球。”
　　“用来打小动物。我的网球可是很准的。”
　　“强。喏，给你，饼干，将就一下吧。早餐。”
　　“嗯。小岁给的饼干很好吃。”
　　带着这种碎念，我和切原走在朝气蓬勃的阳光下，给后面的人留下两串拖长的阴影。
　　大厅里。
　　“为什么不和草摩同学一起去。你明明喜欢草摩同学。”樱乃小声地问喝Ponta的龙马。
　　龙马看了樱乃一眼，就拿着Ponta离开的桌子，“小岁想和谁去是小岁的自由。我喜欢小岁是我的自由。”很简单的回答，但也坚定。菊丸心不在焉地吃着蛋糕，脖子伸长了望大门口方向看，大石还在念着如果英二恋爱了会不会影响学习会不会影响升学等等话。
　　哭够本的中岛总算是收住了眼泪，顶着核桃大的眼睛走到迹部面前，咬着唇说，“景吾哥哥。你真的要把那个草摩岁带回家吗？她是什么人呀！你为什么要那么纵容她。”冰帝其他人对这些并不怎么在意，只有七原和冥户亮小小的关注。慈郎还在睡觉，嘴里小声的念着小岁。
　　迹部满头井号，“桦地。把慈郎给我弄醒来。”只听咚的一声，慈郎捂着头摇晃晃地起来，
　　“咦。小岁呢？”迹部手里的叉子差点就扔了出去，“桦地。把慈郎给我扔回房去。”再优雅至极地覆上额头，“中岛惠。看在你是本大爷的表妹份上，本大爷就告诉你，草摩岁，小岁。她是本大爷最重要的人。”以后要用一切去弥补去保护的妹妹，当然不能说出来，否则那群虎视眈眈的家伙更加垂涎他家亲爱的妹妹了。冥户亮，本大爷每天要操练到你没时间去找小岁。其他对本大爷妹妹有想法的人，本大爷一个都不会放过。
　　夏风扫落叶。

　　合宿（五）

　　不管是上午八点的太阳还是下午的太阳都是没有办法让充满树荫的树林小路上充满燥热。比较低的草木上都还闪着早晨遗留下来的露珠，土壤透着湿润，阴凉的小风在树林里穿行着。
　　印象中在横滨还有个中华街，看来什么时候去那里逛逛，说不定能够吃到正宗的中国菜了。想到这里我就对记忆里暖兮做的饭菜唉声叹气起来，也不是暖兮做的不好，而是味道实在是不够正宗。暖兮，你现在在哪里呢？没有人知道他在哪。不过他总会回来的，回到我身边。只要明白这一点，我的嘴角就免不了地翘起。
　　我慢腾腾地走在前面每一步都小心谨慎的切原赤也的后面。
　　“为什么要约我出来。”他还是问了出来，碧绿色的眸子带有疑问的情绪，抓着他那一把弯弯曲曲的头发，没有按捺住。要是不问那该多好呀！我摆着眯眯笑的脸，将吹乱的头发又理好，没所谓地站着，“约你出来就只是约你出来而已。没有其他的意思。”是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人类的思想真是复杂。我拨弄着头发，和切原擦肩而过。“如果你怀疑，开始就该拒绝。我只是怕某些人不放心我一个人出来，才找个人来陪我。”
　　“那为什么要找我。”他急切地说，眼睛亮亮的。
　　我收起笑容，睫毛微垂，“你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呢？赤也。”再拢了拢头发，“昨天晚上的梦不是偶然。”
　　切原的脸在我意料中的透红了，就像熟了的番茄。说起话来也不那么流畅了，还带上了点微羞。“什么……什么意思。”
　　“梦里的你太温柔了。感觉很奇怪。”某人不安地在原地扭来扭去的，再又凶巴巴地对我说，“对你好也不行吗？”只是一对上我的眼睛，又立即把头给偏过去，小心翼翼斜过来的眼角带着生怕我生气的情绪。
　　我睨了他一眼，也没把他的那些小动作放在眼里，“有哪种梦会梦境成真呀！赤也，小幽说得还真是没错。你还真是又白痴又路痴又暴力。”
　　“要你管呀！”切原更加气呼呼了，直接给了树一脚发泄情绪。
　　我哼笑着，按上他的头，“好了。可爱的红眼睛小白兔。你要是不白痴不路痴不暴力，我才不会喜欢你呢。”
　　少年吃惊地看着我，整个人就那么呆住了，“你……你说你……你喜欢我。”最后一个字冲出来听得我耳朵嗡嗡地响着回音。
　　“是呀！”我半睨着眸子，朝他笑着，“是喜欢你，当然也仅仅是喜欢了。”既然不讨厌，也不讨厌他的触碰，那就应该算是喜欢了，当然也只是喜欢而已。我喜欢和单一直接的人交往，简单的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吼出来，喜欢一个人也不用拐弯抹角的去试探来试探去的，讨厌一个人不会摆出假的笑脸，这样的人就可以了。那种心思太重的人，就算只是认识也会觉得累。
　　所幸的是，慈郎、赤也、英二他们这些人都是这样的人，干脆利落却又骄傲的活着。真是一群被幸运女神深爱着的孩子。
　　切原的脸红到了酱紫色，再又像是转过了弯，偃旗息鼓了下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小岁。”接着又是一激动，握着我的肩，再吼，“反正你不能嫁给副部长。美女配野兽那也太恐怖了。”
　　某少年似乎已经预见了将来作为真田太太的我的下场，满眼热泪地给我打预防针。
　　美女配野兽？我好笑地看着切原。那位真田弦一郎无论是从外貌、家世还是个人方面都算是无可挑剔的结婚好对象了，只是为人稍微有些老成了点。我暗暗给出了评价，倒也不在切原面前嚼了。拍上切原的头，“好了。只是订婚而已，又不是要结婚，而且暑假过后我就不是草摩家的人了，更别提什么订婚的事了。哎，等等。”我撇开切原就朝那边的草丛走去拨开。
　　是一地熟了的草莓，还有一只小提篮。没有人。看上去是摘草莓的人有了什么事暂时的走开了。
　　“哇。好甜呀！”切原已经在那里开吃了，同时还摘了好几个捧在手里，献宝似地跑到我面前，“很好吃的。小岁。”
　　我皱着眉看那几颗似血欲滴的草莓，脑子里马上就晃出了一个本田透和草摩的一些动物们在这里种草莓的场景。“你自己吃吧。我很饱了。”嘴上客气着，我的手完全不客气地就把那只还想去摘草莓的海带头给拖回了路上，气味告诉我，在这里不远的人是我所不想见的人，不止一个，而是很多个。
　　“小岁。你怎么了。”在我低头匆匆往前走的时候，突然就撞进了切原的怀抱里，并且直接被他一把抱住。我象征性地动了几下，就侧脸贴着他的胸口，环住他的腰，轻声道，“不要动。就一下，一下就好了。”
　　他本因为不好意思而僵了的身子还是慢慢地软了下来。
　　“小岁。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他尽量地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柔一些，但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免不了的僵硬。
　　我微微地笑着，由于在练习后洗澡时习惯，所以切原身上没有那次我见他时那么难闻的气味，相反还带着清爽的沐浴乳的香，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我不讨厌草摩家的人，只是很讨厌他们那种做法。打着爱的名义做的却是伤害我的事情，却还不知道反省。这样才最让人受不了。就像那些嘴里说着为我们好的父母，做的却是让我们流泪的事。就算是因为爱，那也没有办法原谅。我讨厌面对这种事情。在看到那群人的时候，就总会让我想到不开心的事情。”
　　我这么在切原的怀里倾述着，耳朵里传来的脚步声在离我们不远却隐蔽的地方停住了，还带着一声轻叹。那不是属于我的伤痛，但却被这个身体给记忆住了。那种用爱的幌子肆意伤害别人的人，看见了，也会觉得不舒服。
　　“慊人说放我自由，这是他做得最好的一个选择。草摩家的天空太狭窄了，会把我这只渴望飞出去的鸟给困死的。”
　　切原没有说话，出乎我意料的沉默，只是用手拍着我的头，和古老头资料上对他的描述有着全然不同的温柔，就如梦境里樱花飞舞中的他一般。能把一个从头到脚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挑嚣意味十足的少年，改变成一个温柔中稍微带着些硬度和别扭但又不失温润的模样。难道这就是他的喜欢，对我的喜欢，——果然和我的不一样，相比起来，我的喜欢是那样的廉价，只是因为不讨厌稍微会有些点点的感觉而已。
　　难不成做鬼容器的时间太久了，连喜欢一个人，真诚地去喜欢一个人，也做不到了吗？我捂着胸口，指甲刺得生疼。
　　“听说你跟青学的川添暖兮住在一块。”
　　“嗯。”听说？上次暖兮的失踪不就是去立海大找这个名为切原赤也的海带头假想敌了吗？我的嗯字出来整整一分钟后，就感觉到身体迅速地脱离了他的怀抱，抬头就看到他那通红了的眼睛，细碎的阳光掉在里面，意外的漂亮。“怎么了？”
　　切原气急败坏地瞪我，没有暴力发生，“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随便和男孩同居！就算要同居也要找我呀！”后面那句纯属是他的脱口而出，接着他就大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像是自己说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话，脸红得就像要被煮熟了。
　　原来他生气的是这种原因～我忍俊不禁地看着他，只见他的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在快低到胸前的时候，又猛地抬了起来，颇有气势地说，“你跟我住的话。我和我父母还有姐姐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看他那架势，一副我不跟他住是我的错我的失误的样子。
　　世界上还真有这么多可爱的人呢。我捂着肚子吃力地笑着。
　　“你是想和我结婚吗？”我打趣地说。把我养得白白胖胖的？我摸摸自己的手臂还有腿，确实有点朝竹竿型的骨感美方向发展。
　　切原的脸反倒不红了，只是小小声地说话，挺害羞的。“其实跟我结婚也不错呀！我可以陪你玩游戏可以陪你看漫画，你想去哪我都可以陪你，你想干什么我都可以陪你。反正我也挺喜欢你在我旁边。小岁，你不要嫁给副部长了，嫁给我好了，我比副部长和你更配。”他把胸脯拍地咚咚的响。
　　我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笑得全身都快散架了，没想到我临到消亡的时段，那表白的人如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
　　“你家比真田弦一郎家大吗？”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笑问道。
　　他老实地摇摇头，且认真地说，“副部长的家很大很大，不是我家能比的。”
　　“那你比真田弦一郎厉害么？”
　　切原用极为严肃的表情思考了起来，半响后得出结论，还是极度认真地说，“副部长还是厉害点。”随即又红眼战意腾腾，“不过迟早有一天，我会彻底击垮副部长的。”那风驰电掣的背景让他看起来如打不死小强一般的顽强。
　　我仿佛能看到他那悲惨的未来还有他那充满暴力的过去，都被那位副部长用拳头管得死死的，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切原赤也，我同情你。我感叹着，笑声也渐渐消了下来。
　　“嗯，这样的话。那你就是比真田弦一郎帅了。”
　　切原再次陷入了思考中，也不知他想起了怎么样的痛苦事件，最后用十分之残忍的面部表情跟我说，“副部长要比我帅，他的后援团人数比我的要多。”看他那激愤的模样，我头皮一麻，难道他曾经数过？
　　“但是，我和小岁站在一起绝对不会被人说成是父女关系。”切原再次雄心壮志地吼道，握拳屹立。
　　我满头黑线了一阵，才揉揉肚子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保持着自己吊儿郎当全然不负责任的笑容，“如果我将来嫁不出去，那就嫁给赤也好了。”既然喜欢我，那就喜欢我喜欢到不喜欢的那天吧，能喜欢一个人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那就这么约定了。”切原很小孩地抓过我的手，硬是用小指勾住我的小指，傻呵呵地笑着，“拉过勾了，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小狗。”
　　我掐上切原的脸，“就算赤也变成小狗也会是只很可爱的小狗。”
　　某少年的脸红得就像草莓。只听他嗡声嗡气的说，“就算小岁变成小狗，我还是会喜欢小岁的。”
　　我眼睛一酸，别过头，含笑。
　　然后就听到躲在那边的他们默默地离开了，挥一挥衣袖，只带走一片伤愁。
　　“蹲下来。”
　　切原被我无厘头地这么一句给弄愣了，在我用表情加揉腿的动作的示意下，才明白过来，他眉斜看我，“你也太弱了吧，这样怎么配得上我。”方才的温柔就像是个梦一样。
　　我横了他一眼，哼道，“也不知道哪个混蛋说要我嫁给他，现在就翻脸不认帐了。切原赤也，你是个负心汉没良心的。”不过这个样子的切原赤也才是我认识的切原赤也不是吗？温柔那种东西，偶尔，就好了。
　　切原的脸被我说得一阵红一阵绿又一阵白的，堪比调色盘，在五颜六色缤纷过后，网球袋往地上一放，就在我面前蹲了下来，硬生生地说，“上来。”
　　“嗯。”我没忍住自己嘴角地上翘，趴到切原的背上，他勾着我的腿，还拿着网球袋摇晃着站了起来。
　　透过树叶的阳光也因为时间而变得强烈起来了，一团团的从树缝里头了下来，落在地上，开起一朵朵金色的花。
　　“喂。赤也。”
　　“干嘛。”他很没好气地说话。
　　我嗯笑着，仰望，“如果有一天，你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你会怎么样？”
　　“我没想过，只有笨蛋才会去想这种事情。”
　　“小子。我说的是如果，如果你听清楚了没有。”
　　“就那么活下去呗，还能怎么样。让自己开心地活下去，就可以了，不是吗？你问这个干嘛？”
　　我风轻云淡地笑开了，“没什么。只是想知道而已。”
　　这一刻，心，真的很安稳。
　　也许是因为我们玩得太过高兴的原因，没有谁看到背后，那一团小小的黑影，就如液体一般地溜走。

　　合宿（六）

　　树林中靠近外面的某处立着两个帐篷。
　　“夹你来这里到底是想干什么？”原本寂静的树林早晨就被某只眼珠子快瞪出来冲着草摩夹摆凶脸的橙路给打破了，杞纱在他身后不断地拉他的手。泼春盘腿坐在树枝上看着手里的书，半天也没有翻一页。
　　在帐篷里面的红叶局促不安地站着，而草摩夹则抱胸盘腿扭头做不理不睬状。紫吴从其中一个帐篷把头给伸了出来，睡意朦胧地说，“咦？你们怎么都来了？”在他身后又钻出个脑袋，绫女的头发绑成辫子在脑后，同样是半睡半醒的样子，“啊。是波鸟呀！好久不见了。”
　　“你们怎么还不死心呀！慊人都说了没有他的命令，你们不许见小岁。”对于这些伤害过小岁又对小岁死缠烂打的某些人，橙路从来就没有对他们摆过好脸色。
　　杞纱的大眼睛在橙路的后面闪了闪，声音细细的，“你们，不该来这里。小岁一定不想见到你们。因为一看到你们，小岁就会想到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所以，不要让小岁不开心。好吗？”要知道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看到眼睛都能够笑出来的小岁了，那样的小岁，离开草摩家才会再出现。这件事，大家都懂，只是太多人做不到了。
　　“跟他们说这么多干什么。我去找慊人，让他把你们都赶走。”橙路牵着杞纱就往外面走，刚走几步就被波鸟拦住了。橙路不解地看着从刚才就没表示什么的波鸟，小眉头皱皱的，咬牙道，“伤害小岁的人，是不配再见到小岁的。就算再怎么想诚心诚意的道歉，伤口好了也会留疤。我都明白这种事，你们这些大人还不明白吗？”小岁说过的话，他一句都没有忘，在橙路心里，杞纱和小岁的地位是同等的，只是类别不一样而已。既然小岁那么重要，现在又表现得这么后悔，那为什么从以前就不好好珍惜呢？小岁说得没错，人都是这样，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波鸟的手捂住了在闹别扭的橙路的头，一把伞就在他的头上撑开了，“快下雨了。小岁还在林子里。”
　　“真的？”橙路的笑容一下子就灿烂灿烂的了，杞纱也在后面笑得甜甜的。波鸟的头一点，两个
　　人就像小兔子似地跑开了，泼春把书一扔也跟了去。弄得后面这些被禁止去找小岁的几位伸长了脖子。
　　“想去就去吧。”波鸟的口在几道如刀片的目光中松了下来。“我记得这周围好像挖了几个洞。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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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树叶过滤了的阳光呈鹅黄色落在一颗颗沙粒的地面上，印着斑驳的模样散乱着，带着一圈浓浓的阴影，风吹过，树叶索索，地面上的光就如水面上的金鳞飘飘荡荡着，如女子一湾的秋水。
　　周围是那种夹杂着蝉鸣风声和脚步声的安静，我晃着两条腿勾着切原的脖子舒服地趴在他的背上，没有那种肢体和肢体接触而产生出来的热，淡淡的、温温的。切原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不会让我感觉到有一丝的颠簸。唯一的不足就是太过沉闷了，沉默一会儿是一种温柔的浪漫，但要是沉默太久就变成了沉闷。
　　打破沉闷的办法也就只有说话了，正当我在酝酿着要说些什么时，切原的声音就从前面传了过来，“小岁。你认识前田吗？”
　　“前田？那个经理吗？不认识。”我印象里，这次见面算是第一次见面，那个老是喜欢摆着蒙娜丽莎的微笑的女孩，和中岛惠的关系看上去不错，还会做好吃的蛋糕和饭菜。蛋糕？我那堵塞的思路一下子就被串联了起来。“怎么？她有什么问题吗？你问我这个干嘛？”
　　问题应该是有的，只是不确定是哪种问题了。看来等我会去还是要跟慊人沟通沟通，调查一下那位前田小姐了，我可不想每天变着法子做那些稀奇古怪的梦。
　　“没什么。”切原这次的口气有些揶揄。
　　“赤也。那个前田是怎么当上你们网球部经理的。她可真是厉害，当上经理竟然还活得没病没灾的。”
　　“听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她经常帮那些女生带东西给我们。真是麻烦死了。”对于这个前田，切原满是牢骚地说。“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厚脸皮的女生。她也就当经理当了几天而已。要不是这次她死缠着我们要来，部长才不会带她来呢。反正也是个花痴女。”
　　“花痴女吗？不过她还真是有办法呢。”
　　硬要缠着来合宿，她很喜欢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吗？不过，从这两次的见面看来，我倒是没有看出她对哪个王子格外的亲近，也就是和中岛惠有过交往，平常也就在厨房忙或者是在网球场，就算是在网球场，对每个王子都是无差别对待。她费尽心力地当上经理，难道只是为了帮一群花痴女递送东西吗？她才不是花痴女呢，来这里是因为我。
　　只要一想到她每每看我时的那种挑衅性的眼神，我就有种想一巴掌把她给甩开的冲动。那种挑衅，不是因为嫉妒也不是因为她觉得我和她旗鼓相当，而是，她觉得我比不上她，却可以得到她得不到的东西。
　　不过，如果没有那份挑衅的动机，我和她应该会是朋友吧，嗯，大概。
　　“怎么了？小岁。”
　　我双脚往前一蹬，竖起腰伸了个懒腰，“没什么。要知道只知道花痴的女生是无论如何也成不了网球部经理的。你们那个部长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呢。”
　　切原猛地停了下来，转过头，那双碧绿的眸子带着种摄人的光。“小岁。前田的男朋友是青学的。”
　　我胸口猛一悸动，有种很不舒服的预感涌了出来，好像要失去什么似的。“青学？赤也，你到底想说什么？”几十种想法在我脑子里一闪过去，抓不住。
　　“就是在前一段时间，我看到前田和一个穿青学正选服的男生，两个人很亲密地走在一起。”切原说话的时候吞吞吐吐的，现在更是看都不敢看我一眼，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走。“那个男生——”
　　他在犹豫，是害怕说出那个名字会让我难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只有一个人。我敲了敲切原的手，就从切原的背上跳了下来，“是暖兮。对吗？”暖兮前些天确实去过立海大，不过他说的是去找切原的，为什么现在切原说的却是他去找前田。是挑拨离间，还是是真的。
　　也许我对切原的脸色实在是很不好，他看我的时候充满了抱歉。
　　“你看错了。”我不冷不热地说，继续往前走，切原就跟在我身后。那是不可能的，暖兮和前田，怎么可能的事，这比地球明天就要毁灭的消息还要开玩笑。
　　“我没有看错。是川添暖兮，青学的最后王牌，我怎么可能看错。小岁，川添暖兮他不喜欢你了。”切原快走了两步就和我并肩前行了。
　　我瞥了他一眼，“我和暖兮的关系，不是喜不喜欢就可以解决的。”是穿越时间穿越空间，他从那个世界追随我到这个世界。这已经不再是‘喜欢’那个词可以轻易解释的了。“我和他之间，是你永远也不会懂的。”
　　切原的步子就那么停了下来，“小岁。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没有嚣张也没有生气的声音，却听得我很不安。
　　“家人。”我前脚跟贴着后面一只脚的脚尖走着，刚停下来准备回头的时候，只觉得身下一空，整个人就坠了下去，切原甩开网球袋就朝我扑了过来，搂过我的腰紧紧地让我贴着他的身体。
　　‘嘭’的一声响后，身体就平稳了下来。
　　我睁开眼就看到切原扭曲的脸，“你怎么了？”从他身上跳开，就看到他缩了起来握着脚。
　　“脚好像扭到了。”
　　看切原那努力想笑却又因为疼而抽动的嘴角，我实属无奈且安慰地把他给扶着坐了起来，本想用自己的力量让他的脚快速复原，但想到他脖子上的那只和我联系层层重重的蝴蝶，我就不敢给他用了。谁知道古老头对蝴蝶做了什么，万一伤没有治好，却把生命力给搭上一半，那还真的很不划算，对于切原赤也来说。
　　于是，我们就一起肩靠着肩坐在一块，抬头看着那一个圆形的天空。
　　“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在路上乱挖坑。”切原扭曲着脸冲着上面大喊。只看见那露出个小梢的树叶晃荡晃荡几下，一大片乌云被吹了过来，周围没有其他的声音。
　　我偷笑了几声，“算了。别生气了，再生气也没有用不是吗？”切原自知没趣地扭着头看那比我们都要高上一大截的土壁。切原睁圆了眼睛看了我好久，直到我实在对视不下去干咳了几声，他才微羞着脸把头转了过去。
　　“小岁。你没有生气吧。”
　　是关于暖兮的事吗？我暗笑着。“呃？干嘛这么问，我干嘛要生气呀！”我嘟着嘴巴巧然笑着，拉着他那缕弯弯扭扭的头发，弄直了松开又弹了回去。
　　他没好气地拍开我的手，“就是川添暖兮。我说他的坏话，你会讨厌我吧。”
　　“就算生气，也不是生你的气，而是暖兮的。有女朋友了，都不告诉我一声，未免也太不够意思了。”我安稳地笑道，就算暖兮有女朋友了，我也不会失去暖兮的吧。我和暖兮之间的牵绊，不是那么容易断裂的。只是，心里还是有点不安，仰望天空，“最多也就是稍微寂寞一点。”只要不是彻底的离开，那就好了。
　　切原握上我的手，温暖包裹了我的冰凉。
　　我在心里偷叹了口气，另一只手也覆盖上了切原的手，头靠在他的肩上，斜斜地往上面望去，眼睛发酸。
　　“赤也。你为什么喜欢我。”
　　他呃了一声再看了我一眼，也就不紧张了，和我想象中的脸红并没有出现，相反还带着豁达的笑容，眉眼间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的忧伤微微的快乐。
　　“因为你哪怕是笑，也感觉上是在难过。不过那是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了。你大概不记得了，是你把我给捡了回去。那个时候就在想怎么样才能够让你笑起来不那么难过，想着想着，就喜欢你了。”
　　我满是黑线地看着那位似乎还沉浸在美好回忆里的某人，这样也可以吗？“赤也。我不会像你喜欢我一样喜欢你的。”喜欢？爱？那种东西，我还没有学会，我会对你好，会对你温柔的微笑，会对你坦诚自己的想法，但是就是没有办法去喜欢没有办法去爱，就像你对我的那种喜欢，我做不到，至少现在还做不到。
　　他的张扬还挂在脸上，并没有因为我的这句话而变得沮丧。“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
　　“你不介意吗？”
　　“我喜不喜欢你不会因为你喜不喜欢我而改变，改变不了，介意也没用。干嘛要去做明知道没用的事呀！所以小岁不要为能不能喜欢我烦恼了。我喜欢小岁，不是为了让你烦恼的。”
　　他眨着眼睛，没有丝毫的害羞，真诚地对我说。然后在我对上他的眼睛时，那朵朵红色还是攀上了他的脸，他转过头，装刚才根本没有跟我说那番话和看我样子。
　　我闭着眼睛笑，“喂。我们这样像不像情侣？”说完，我明显地感觉到他手用劲了一下，捏得我手疼。我小声地笑了出来。
　　“不像。”某人大概是生气了。
　　“是吗？我和你牵手，你背过我。这还不算吗？”
　　如此说着，我在心里小小地打了一下算盘，猛然发现自己和周围的人并没有有多大的界限，这样是不是太随便了？我小惊了一会，又贼贼地笑了起来，随心所欲就好，只要自己快乐就可以了。自私也挺不错的。
　　“不算。”切原黑着脸说。
　　我忍着笑，正经地说，“那怎么样才算？”
　　少年那边的手就伸了过来，捧住了我的脸，在我的左脸上印了一下，又似生闷气了地转头去，“刚才那一下要是亲在嘴上的话，就差不多了。哎，小岁。”在我的一记额指下，切原嘟哝得像个受委屈的孩子。
　　无视他抱怨的眼神，我端详着天上的乌云。“快要下雨了耶。”
　　他揉着额头，“嗯。”声音很乖巧。
　　我奇怪地看向他，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细细地点在了我的脸上和手上。再抬头，只看到那些一点点的小水滴排着不规则的直线往下飘来。下雨了。

　　合宿（七）

　　雨是一丝丝的如细线般往下落，起先落在脸上手上是没有感觉的，只有一点的清凉，然后那些丝线般的雨逐渐地变得粗了起来，落在身上会淌出一道水痕。风卷云舒，乌云深深，雨滴愈下愈大，打在□出来的地方竟有些疼了。
　　我盘着腿坐着，脖子和下巴被我仰得呈九十度角，半眯着眼睛看着那些垂直的雨利落地从云中飞落。良久才转头，郑重其事地对切原说，“赤也。你会游泳吗？”切原的外套也随声落而至。
　　“会。怎么？”
　　我耸了耸肩，指着坑里的某处，笑道，“我可不会游，所以待会这里被淹了时候，要记得顺手把我给救上去。”
　　他脸色大变，难看地说，“我的脚扭伤了。”
　　“所以啰。我们就在这里等着被淹死吧。话说那个雨不至于那么大吧。”我呲牙地笑着，对这些倒也不怎么在意。到时候我在切原的脖子上敲上一记，然后就直接跳出去。不过看切原的脸变来变去，倒也是件蛮有趣的事情。
　　只看那雨越来越大，从毛毛细雨就差不多眼睛眨几下的功夫就变成了豆大的雨，再又说几句话的时间就变成了倾盆大雨，稀里哗啦噼里啪啦的。外头好不容易能够看见那么点点的树尖，也被这雨这狂风给压制了下去。
　　“我们会被淹死吗？”切原整个人似乎被这雨的快速变化给弄傻了，呆愣呆愣地对我说，“小
　　岁。到时候你踩着我的肩膀，借着水劲上去。”眼里是那种不容怀疑的认真。
　　我怔了半秒，随之笑着拍上他的头，“拜托。”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转而变成心不在焉的一句，“那到时候你怎么办呢？”
　　“我会游泳。”某少年似乎忘记自己的脚扭伤了信誓旦旦地说。
　　“赤也。”我涩涩地笑着，“你果然和草摩幽说的一样，是个白痴又路痴又暴力的家伙。”切原胸脯一起，在要生气的时候，我又弹了他的额头一指，“可是。怎么可以那么可爱呢？”
　　半仰着头看天空，好几颗的雨水就那么直直地掉进我的眼睛里，我低头，它们就从眼角滑了出来。
　　“小岁。你哭了。”他伸手擦去我脸上的湿润，眼神有些恍惚。
　　我摇摇头，用手胡乱擦了几下，再拍拍脸，大笑，“什么呀！你才哭了。我没有哭，也不会哭。”最多是眼睛酸上几下，眼泪在眼睛里转上几个圈，它还没有掉下来。我呢，要学会不哭，眼泪那种东西，要离我远远的才好。因为哭得太多的话，就会觉得人生要变得悲伤起来了。
　　切原出神地看着我，没有反驳我的话。
　　在过了一小会后，他手一伸，就把我给揽了过去，紧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脏强而有力地跳动着，我竟然有种莫名的感伤油然升起。
　　“小岁。我们结婚好吗？”
　　“啊？”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切原的话，也没想到这个家伙的思维跳跃竟会比我快。刚才不是还在讨论逃生问题，现在怎么就跳成了结婚问题了。“切原赤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扶着我的肩，睁大了眼睛看我，“我当然知道。我说，小岁，我们结婚好吗？等你满了十六岁，我们就结婚。”
　　看他那双几乎在发光的眼睛，我有了种很奇怪的害怕却又期待的感觉，因为他的脚伤了，我才挣了几下，他明白似的放开了我，但还是拉着我的手。我满脸趣味地看着他，“你发烧了？还是痛糊涂了。”结婚吗？这种事情，我完全没有想过，从是上辈子到这辈子，就算很多人跟我说过订婚的事情，但结婚这种事，他却用那样认真的样子和口气，而不是那种怀念或其他的语调，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说到这件事吧。他想跟我结婚吗？
　　“我没有发烧也没有糊涂。我说的是真的。小岁，等你满了十六岁，我们就结婚吧。”
　　他的表情和口气，还是真诚得让我哭笑不得。
　　“赤也。”我高声地喊了他一声。
　　他的脸上就爬上了落寞，小声的嗯了声，就缩着他那只扭伤的脚，像只受了伤但只能自舔伤口的
　　野兽。我还是没能忍住地坐到他的旁边，和他依偎似地靠着。我们就像害怕寒冷冬天靠在一起取暖的动物，顿时感觉自己变得好可怜了。
　　风声、雨声更加的大了。我们都被淋了个通透。
　　耳边没有别的声音，就是那种滴答噼啪的声音，雨水打在树上打在地上。天地间只有这个声音，这才感觉，这个世界是这样的安静。
　　我轻轻地打了个寒颤，然后就被切原的手给环住了，窝在他的怀里，就像一只淋雨后的小兔子。贴着他的体温，我的视线被雨水淋得模糊。
　　“要是能这样永远在一起，那该多好呀！”他说。
　　我没说话，心里还是附和着：是呀。如果，能在这样的怀抱里死去，那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遗憾，至少不是那么寂寞。暖兮，什么时候，我们的距离开始远了。他也变得好多的事情都不跟我说了，而我经常在一起的，也就是龙马、英二他们，哪怕就是站在网球场，也是英二他们陪在我身边，暖兮站在很远的地方，用一种仿佛要生离死别的表情看着我，伤感得一塌糊涂。
　　那样，真的会很寂寞的。暖兮，你的疏远。因为要把我推给别人吗？我苦苦地笑着。所以才疏远我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上是一分钟，又感觉是一个小时。反正就在我再也等不下去，准备不计后果地用自己的力量把我们弄上去的时候，一个人从上面轻巧地跳了下来，水还是溅了我一身。
　　草摩夹用和煦的笑容降落在我的面前，从切原的手里把我抱过去，并带出了坑。泼春则把近乎睡着了的切原给带了上去。望着切原那平静的睡脸，心里头的一切就那么平复了下来。
　　好像，在认识龙马、英二、慈郎还有赤也他们之后，没有暖兮的感觉，也没有那么寂寞，那么难受了。
　　这就是喜欢吗？是他们喜欢我的原因吗？
　　“谢谢。”
　　我朝夹笑着点点头，就踉跄地扑到切原的身边，对他的脸掐了又掐拍了又拍，直到红了，才松手。他还是没有醒。无奈地笑了笑，便转头对两个帮我打伞的小孩（橙路和杞纱）温柔地笑，拍拍他们的头，就看到他们像是看到宝物才露出来的笑容，既甜蜜又快乐。
　　而那些个就站在泼春的后面，用满脸的伤愁看我。
　　我对他们忽视而过，只看泼春，“泼春。能帮我把他带回去吗？”他比划一个没问题的手势，就把切原像扛麻袋一样地扛了起来。我打着伞，左手杞纱，右手橙路，跟在后面。再后面就是那些怎么赶也赶不走的人。
　　明明说了要做陌生人，怎么还在纠缠。我暗付着，也对他们不加理会。
　　前面是睡着了的切原，后面是满身透了的我，再加一大串的小尾巴和大尾巴。这让大厅里休闲的大家给吓得够呛的。还是几位处于领导人地位的教练和部长安稳了手忙脚乱的众正选和女生。男生把切原很快地就卷了过去，我就被七原、冥户夏秋还有草摩幽给直接逮了上去，七手八脚地找来一大堆的衣服，在要扒我衣服的时候，被我很坚决地给踢出了房间。
　　把自己卷在被子里，手里捧着七原秋叶端来热滚滚的姜汤。我左边是草摩幽，右边是冥户夏秋，前面还站着七原秋叶，门口站了几个王子，还有草摩家跟过来被我无视掉的一些人。至于泼春、杞纱还有橙路则在我的屋子里东瞧瞧西看看的。
　　“小岁姐姐。你怎么样了。”杞纱小小的身子也跟着钻进了我的被窝，小脸红扑扑地笑着，还带着担忧摸上我的额头再摸自己的额头。
　　看到杞纱和我这么贴近，橙路甩掉泼春也爬到我的床上了，只是没有钻进我的被子，摆着一张小屁孩的臭脸，双手交叉往胸前一放，埋怨地说，“小岁。你怎么可以和那么弱的人一起约会。连保护你都做不到。真没用。”
　　“橙路。”杞纱有点小不满地看着橙路，让他闭了嘴巴哼了几声。
　　“男朋友？”泼春用平淡的表情平淡的口气轻松的撒出一个让好些人耳朵轰隆乱响的词。草摩幽的眼珠都差点就瞪了出来，冥户夏秋整个人呆了，七原还好点。至于外面的人，我一个也没有看见。
　　泼春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反应，添油加醋地说，“难道是那个未婚夫？”
　　“难怪。”橙路老气横秋地摸上光溜溜的下巴，老夫子地点头，“一定是草摩楝那个老女人给小岁定下了的未婚夫。不然小岁干嘛要和那种人约会？淋下雨就昏迷了。真没用。”
　　拜托切原那个是睡着了。我暗自地反驳着。我连连大口地喝了好几口姜汤，长吐一口气，“那个我想睡觉了。你们谁要一起睡。”
　　谁知，泼春两眼一眨，“好呀。反正我们也很久没有一起睡了。”说着他走过来，作势要爬上床，他腿一抬，橙路就一把将他给推开了。
　　“小岁才不要和你睡。你身上脏死了。我和杞纱要和小岁一块睡。”某小孩霸道的口气，让屋里屋外的少男少女们彻底无语了。
　　杞纱乖巧地从我被窝里钻了出来，拉上橙路，“小岁姐姐喜欢一个人睡觉的。我们就不要打扰小岁姐姐了。”本想反驳什么的橙路还是乖乖地被杞纱给牵了出去，虽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泼春在我头上揉了两把也出去了。其他的人也都放轻了脚步离开了。
　　屋子里就这样一下子静了。
　　我跳下床，放下姜汤，按了几下肚子，捂着嘴又将吞下去的汤给回了上来，吐到碗里。赤脚爬上桌，推开窗，一阵风卷了进来，窗帘直扑到我的脸上。手随意地把汤给倒掉了。那是前田熬给我七原端上来给我的，我的胃告诉我，汤里有奇怪的味道。
　　古老头穿着只露出两只眼睛的雨衣，还顶着一把大黑色的伞站在屋子里，湿漉漉的脚印从窗台延续到他的脚下。
　　我怪异地看着他，放下碗又爬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给很严实地卷了起来。“您老人家，怎么会有功夫来呀！该不会是为了我吧，看我离死期还有多远？”
　　“没错。我就是来看看你到底还有几天活。”古老头嘎嘎的声音从厚重的雨衣下传出来，如以前一样的难听。“离那群人远点。说不定你还能多活几天。再这样下去，我怕你连等到明年樱花开都等不到了。”
　　“早死是死，晚死也是死，反正都是死，也就一两个月的区别。我这又不是病，是必须要死的。更何况，我没有必须活着的理由。”不论是喜欢我的那几个王子，还是爱护我的草摩家的人，没有我，也许会难过一段时间，人嘛，总归要活下去的，没有谁缺了谁不可。哪怕是暖兮。只要死去的时间够久，他就会把我放在回忆里的。时间，是多么的残忍呀！
　　对于我这种和积极无关的说法，古老头有些诧异，接着又嘲笑道，“这就是跟人类待的时间太长的后果。”
　　“大概吧。”我掀开被子，直挺挺地倒在床上，摊出一个大字型。“找我有什么事。”
　　“最近你跟那群人靠的还真是近。”古老头那只干枯得像老树枝的手在盛姜汤的碗里放下一颗翠绿色玻璃弹珠大小的药丸。“我说过你的灵魂对这个身体有腐蚀作用。它会让你控制不了自己的一些行为或者是思想。思想的意思就是短暂思想空白之类的事情。这个药有缓解作用。”
　　“对我这么好干嘛。”这还没等我去问，答案就自动送上了门。明明是关心我，还说什么是过来看我还有几天好活。
　　古老头浑浊的眼珠子冰冷地看我，“我可不想自己苦心培养的容器自暴自弃。”
　　“我才没有自暴自弃。”我抓过那颗药丸就吞了下去。
　　“你要是再这样下去，只怕等不到他安排好一切的时候，你就灰飞烟灭了。”古老头感叹地摇头。
　　“他？暖兮吗？对了。古老头，暖兮到底去哪了？不要说不知道。”
　　古老头看也不看我一眼就站上了窗台，“我知道。不过我干嘛要告诉你。还有，小心点，你这屋子味道不太对。”
　　白了他一眼，我哼道，“我知道。古老头，那个蝴蝶——”我话还没说完，就觉得眼前一花，古老头就不见了，扑到窗边，也没有看到半个人影，若不是一连串的水印还有桌子上的一叠的纸，我都怀疑古老头根本就没有来过。
　　拿过那一叠的纸，上面方方正正印着的是七原秋叶的名字，还有她的详细资料，往后翻了翻，就连前田还有中岛惠她们的资料，反正所有合宿的人的资料统统都到齐了。
　　那个老头，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把资料往床上一扔，人就钻回被我架空了的被窝。现在还是好好的睡上一觉吧，其他的事，暂时都放一边。
　　外面风声雨声交叉着打击我的那扇窗。
　　在我睡意沉沉的时候，耳边哗的一声响，这个世界又回归了安静。谁把窗户关了？我想睁开眼，但又挡不住睡意，就只感觉到自己微冷的身子被温热给包裹了。
　　这次彻底地睡了过去。
　　鼻息间的味道，是熟悉的。

　　合宿（八）

　　醒来的时候，天空已经黑了，打开床头的小灯，紫蓝色的光泻了下来。
　　凌晨三点。
　　转头向两边看去，没有人，再摸摸身边，也没有温度。要不是关好的窗，还有放在桌子上那一叠的资料，我都怀疑昨天晚上又做那些稀奇古怪的梦了。桌上放着半杯水，还有两粒感冒药。
　　谁会这么体贴呢？我疑惑着吞了药，清凉的水从喉间滑下，慵懒的睡意就那样清醒了过来。打开窗，新鲜的风夹杂着淡淡的青草香灌进了屋子，驱散了因为闭门关窗造成的闷气。窗外的场地上没有人，带着几分深色的安静沉淀着，凑出窗，也看不到亮点，大家都还熟睡着。
　　双腿伸出窗，就这样坐在窗台上，翘翘腿，脚尖还能触碰到弄旁边延伸过来的翠绿树枝，上面的
　　雨水染湿了我的脚，手里拿着的是那些资料。
　　“前田忆雅。16岁。父亲是草摩晶，母亲上杉雅子，五岁时父母去向不明，被其母挚友前田香收养。就读于神奈川立海大高中部二年级，容貌并不出众，在校期间无特殊表现，和立海大网球部无关系，非立海大网球部后援团的团员。不久前成为立海大网球部经理，现随网球部来合宿。
　　注：对青学网球部的川添暖兮有着不一般的崇拜心理。”
　　看到最后一句，我心中那份讥笑还是忍不住地浮现了出来，“什么崇拜。明明就是爱慕，不是吗。来合宿的目的是为了我吧。前田忆雅。”不止因为暖兮和我亲近的关系，还有草摩家的这层关系。草摩晶和上杉雅子的孩子，那不就是慊人同父异母的妹妹吗？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昨天在这里呆的那个人也一定是看到了这份资料。那个人，是慊人吧。我咬咬唇，烦躁地将这页纸给撕了个粉碎，准备朝下面扔去，又收回手将一堆的纸屑放到了那个空碗里。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好像也没有干什么。没有冲到慊人他们面前哭闹着相认，也没有针锋相对我，就算这个汤和蛋糕那些东西放了其他的东西，那也不代表是她放的。谁都有可能，比如——七原秋叶。”
　　我冷笑着看向下一张纸，七原秋叶的资料。随意地扫描了几眼，就把那叠资料给摔回到了床上。迹部景吾的未婚妻候选人，从小到大所有学的东西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个目的，为了成为迹部景吾的未来妻子。这样的人生还真是有够悲哀的呢。我想她恐怕连自己究竟喜不喜欢迹部都不敢确定，从小就被告知眼里心里就只有他那一个人，有够难过的人生。
　　相对比七原秋叶，我就觉得我这具叫草摩岁的身体，其实还是很幸运的。
　　我拍了拍已经饿了的肚子，便跳下桌，出了房门，一合上门，就站在一片没有边际的黑夜里了，
　　就连夜里的风声细雨声也都消失了，空荡荡的，就连呼吸的声音都感觉不到了。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夜里那些细小的声音又回来了。眼前虽然很暗，但还是能够看到一些物体的大致轮廓。
　　刚才，我触碰到了结界。
　　摸索着墙壁和楼梯，我还是很安全地到达了楼下。在下到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就飘然地从我的赤脚上跑了过去。
　　灯火豁然亮开。
　　我急忙闭上眼，缓了一会才慢慢睁开眼。
　　前田忆雅摆着她那雷打不动的笑容右手举着那种纸糊的灯笼站在我面前，身上穿的是睡衣，只是上面有好几块湿的印记，她脚上的拖鞋也带着几根草，在我的目光落向她的左手时，她的左手不自然地藏到了背后。
　　“这么晚出去干什么了？”我大咧咧地笑着，这是我第一次和她面对面说话，而且是在如此夜黑风高之时，这样的夜晚，就算杀了人，也是很好处理尸体的。
　　她还保持着那种看上去就觉得是‘扮猪吃老虎’的笑容，只是嘴角僵硬了些。莫非是笑得太多笑累了？我坏笑着，“听说这附近可不是怎么安全的哦。”
　　她灯笼里的光弄灭了放低了许多，“是草摩家那位大当家跟你说的吗？”此刻她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有的只是冷漠。“也对。只有你才能得到他全部的好。草摩岁，你怎么可以这么幸福
　　呢？”
　　是嫉妒，是羡慕，还是痛恨。她的语气，我听不出来。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一个说别人怎么可以这么幸福的人，是感觉不到自己的幸福的。”说完这句话，我就觉得自己还真是八婆。道理这种东西，谁都会说得振振有词，但是要做到，谈何容易。
　　“我的事，你不都调查得清清楚楚了吗？连打印的资料都来了一份呢。”
　　我惊了一下，“来我房间的人是你？”
　　她没承认也没有否认，脸上完全没有表情，“是的。而且不止我一个。草摩岁，你还真不是一般受人欢迎。”这句话里，有的不是嫉妒，还是讽刺。她看向我的眼神也毫不保留对我的讥讽。和前几次看到她时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没有了挑衅，有的只是不屑，对我的不屑。
　　拨弄几下头发，顺手地挽起来用发圈扎了起来，我爱理不理地瞥了她一眼，就绕过她打开了沙发旁的那盏秀气的台灯，朦胧的黑暗就亮了起来，完全遮住了前田手里的那盏灯的光。
　　再看前田时，发现她远远要比我刚看到的时候要狼狈得多，尤其是背后，还满是泥泞和草屑，头发打着结还是湿漉漉的，满地的滴水。这回她的左手藏到了前面，还是避开了我的视线。
　　“受欢迎，也不是我的错吧。”我不冷不热地说道，拿起水果盘里的一个桃就咬了起来。是因为怜惜吧，对草摩岁过去的怜惜。一个人可以去喜欢一个陌生的人，对我来说，这简直是很难想象的。
　　也不知我这话是刺激到她那根神经，前田扔下灯笼就冲了过来，连一直有藏好的左手也不可避免地露了出来，是一根链子，上面还穿着一个心形的小相框，在她抓上我的头发时，我看清了相框里装的是谁了。
　　暖兮，你果真骗了我。这是前田揪上我头发时，我脑子里唯一的想法。胸口无法抑制地痛了起来，舌头一咸，有股腥味的液体就流出了嘴角。
　　“草摩岁。”前田尖叫了起来，慌慌张张地放开了。
　　我捂着胸口瘫在了沙发上。
　　前田谨慎地在离我一步之远的地方试问道，“你没事吧。草摩岁。”
　　深呼吸了几下，我用手背就擦去了嘴角的血，并且强制地把嘴里的血给咽了回去，胃里一阵翻动，朝一直对我保持警惕的前田忆雅，嘲笑道，“离我那么远。怕我陷害你吗？”
　　“没错。”
　　她干脆地回答，就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小心地将那个有暖兮照片的链子装在了一个干净的盒子里又贴身地放好。做好这些后，她才落落大方地看向我，没有了起先的那些情绪波动了。
　　“我早就想和你谈谈了。草摩岁。”
　　面对她又摆上蒙娜丽莎般微笑的脸，我就有种自己成为第三者的怪异感觉。甩甩头，又好笑地丢开了这些奇怪想法。
　　“只是一直都没有适当的时机，你身边总是有人，没有人的时候，我又被限制去打扰你。草摩岁，你真是被人保护得太好了。趁今天这次意外，我们就好好地彻彻底底的谈谈吧。”
　　我头一歪，站起身，“我为什么要跟你谈。还有，那张照片是哪来的。”
　　一提到照片，前田忆雅的脸上就浮现了少女式的可爱模样，前面的镇定和蒙娜丽莎式的微笑全都是面具。
　　“我偷拍的。”
　　很直接的回答，但是很真实。我满意地笑着又坐了回去。
　　对于我的举动，前田并不意外，脸上的那种一看就觉得虚假得不得了的笑容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我看得懂的笑容，是对我的满意。看来，刚才的对话，我们对彼此的那种无端的敌意消失了。
　　这个女孩，虽然前几次见面的感觉不好，还有我之前对她也有过怀疑，但是，也似乎不差。
　　“为什么又坐了回来。要跟我谈了吗？”不过她说起话来还真不是一般的不好听。
　　我淡淡地道，“因为我觉得你要比我印象中的好点。”
　　她眼睛一亮，“你也不错。我还以为你会是个被人宠坏了的孩子。”她丝毫不在乎自己的衣服会把那整洁的沙发给弄脏，还坐在上面不断地换姿势，以图用最舒服的姿态坐着。
　　然后我就没说话了，只是默默地嚼着桃子，咔嚓咔嚓的声音就笼罩了我们之间的气氛上。
　　“我想跟你谈的就只有两件事。第一件，你不用怀疑我，我不会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你的。所以不管你对我有什么怀疑，你都可以消除了。第二件，我喜欢暖兮，我要和他在一起。”
　　我随手把桃子核往垃圾篓里一扔，再掂起一个桃，就往楼上走。
　　“喂。你就没什么话跟我说吗？”
　　回头，我无辜地眨眨眼，“我想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对你有怀疑，你的话已经帮我解疑了。第二件事情，和我没有关系，如果暖兮喜欢你的话，你们在一起了，我还能有什么想法。所以，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剩下的，能怀疑的就只有七原秋叶了吧。
　　“你说得这么直接，真是让人觉得为难。”前田坦诚地皱着眉头，又笑了起来，食指和中指一并，其他手指微屈，从额头处划指向我，“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我情敌，我想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我眯眼笑道，“算了吧。不会有那一天。”暖兮一天不离开我，我们一天就成不了朋友，而且，我时间也不多了。“前田忆雅。我拜托你一件事。”
　　“说吧。”
　　她那种蒙娜丽莎的微笑又摆了出来。
　　我讨厌地蹙眉道，“你要是不这样笑会好看很多。”
　　“喂。你说的不会是这件事吧。”少女不满地恶性瞪我，气呼呼地说，“你要是看不惯，那也很抱歉。我改不了了。”
　　“不是。”
　　我已经一个阶梯一个阶梯地往上迈了。
　　“如果哪天你得到我死了的消息，那拜托你看好暖兮，别让他死哦。”最后一个字落音，我已经站在二楼的走廊上了，正对着窗户的外面，湿润的风扑面过来，外面又下雨了。
　　‘喵呜——’
　　脚下冷不丁地一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就在我的脚上盘卷了下来，模糊中，我看到一双蓝色的眼睛在发光。
　　“卡鲁宾……呃？小岁。”
　　后面有灯光从一个房间里延伸了出来，穿着睡衣的龙马揉着眼睛站在门口的光亮处，迷糊地看着我，在我脚背上的卡鲁宾蓝色大眼睛看起来如婴儿般天真无邪。
　　“身体怎么样？”龙马问。
　　我说，“还好。”
　　“肚子饿了吗？”龙马又问。
　　我又说，“不太饿。”
　　“很晚了，你早点睡。”龙马说。
　　我再次回答，“嗯。你也早点睡。”当我想走的时候，发现脚上的卡鲁宾如泰山压顶般，让我寸步难行。“哎。龙马，我把卡鲁宾带回去了。”卡鲁宾似乎很高兴地朝我喵喵了几声，就乖乖地由我抱走了。
　　“小岁。”龙马同学又出声了。
　　我无奈地转头，“嗯。”这大晚上的，怎么人人精神都这么好，莫非是我退化了？卡鲁宾仿佛能听到我的心声，附和地喵了喵。
　　“川添学长回来了，你不会搬回去吧。”
　　“不知道。”不管在哪里，迹部景吾都会有发狂的理由。在我面前，女王一点都不女王。
　　就在如此沉默的空气下，我抱着卡鲁宾快速地溜回了房间，把卡鲁宾往床上一放，被子一掀，就看见慈郎可爱的睡脸。
　　我郁闷了。这家伙什么时候爬过来的？

　　合宿（九）

　　“卡鲁宾。来，张嘴，让我看看你的牙。哇，好可爱的牙哦！喜马拉雅猫的牙就是漂亮。”
　　“啊。好吃吧。这可是我特意做给你吃的，吃东西的卡鲁宾真的是好漂亮。喂，那边那个谁，不要偷吃，我在里面放了猫粮。我就说嘛，东西是不可以乱吃的。尤其是做给卡鲁宾的东西。”
　　“卡鲁宾的身体好软哦，摸起来好舒服哦，软软的，毛茸茸的，太可爱了。”
　　对着和我玩得不亦乐乎的卡鲁宾，还有它那双时不时会看向我的圆滚滚的眼睛，以及那条刷来刷去的尾巴。我红心漫天飞地大喊着喜马拉雅猫实在是太有爱了，回头我也得去买一只，不过一想到价钱，我就觉得自己没希望了。
　　话说一开始对卡鲁宾并不怎么有爱，但昨天把它和床上的慈郎一对比，然后就变成了大爱。一个晚上就抱着卡鲁宾在网上搜索有关喜马拉雅猫的信息。在一晚上有意的熏陶下，就彻底地爱上了这种猫的品种，以至于现在我抱着卡鲁宾躺在椅子上悠闲地玩耍着，周围的则是满头大汗在网球场上奔来跑去的王子们，对着王子们红心飞飞的六个女生，还有严以待阵扯着嗓子喊还不时地打击一下对方的教练，外加上几只用或哀怨或仰慕或各种目光看着我的草摩家的几只。
　　我和卡鲁宾玩得太悠哉，躺椅是摆在树阴里的，左边是冰镇过的饮料，右边是切好的水果拼盘，身后还有风扇吱呀地吹着。惹红了素来看我不顺眼的中岛惠。
　　在她再三用眼神想要谋杀我后，忍无可忍地把手上的毛巾往冥户夏秋身上一扔，就杀气腾腾地朝我走了过来。
　　“看什么。还不快点练习。龙马，认真点。”龙崎教练扯着嗓子严肃地喊道。
　　教练们看我并不特别的顺眼，尤其是在这种我在玩他们累死累活的情况下，从合宿开始，我就没有再网球场上出现过。毕竟我还是打着合宿的理由，蹲在这里呀。
　　中岛惠走到我面前的时候，衣衫都湿透了，脸也没晒得红云朵朵，看上去要比之前显得可爱了许多。
　　我眼睛一弯，一笑，“哟。今天我发现你变漂亮了。”
　　少女就这么被我的话给雷到了，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再张了张嘴，这才吐出话，只是气势没有她来时那么强了，“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我不喜欢撒谎。”
　　中岛惠脸红了一下下，又似想起了什么，就板回了脸，“喂。我漂亮我早就知道了。不用你奉承。还有，我们在那里忙，你一个人在这里玩，算什么呀。”
　　抚摸着卡鲁宾的头，卡鲁宾圆圆的眼睛清澈地印着我的脸，感觉上好像在对视着龙马，难道猫和主人呆一起的时间太长了，会变得像了吗？脑海里就浮现了一副龙马和卡鲁宾对调的样子，就乐不可支地抱着卡鲁宾举高高。
　　“草摩岁。我跟你说话！你聋了吗？”中岛惠跺脚大喊着。
　　我揉揉耳朵，张望着天空，感叹道，“哇。今天阳光还真是晴朗呀！是不是，卡鲁宾。”卡鲁宾很通人性地举了举爪子，圆滚滚的眼睛看起来格外的可爱。我心下大喜，跳下椅子，就朝龙马喊道，“龙马。以后卡鲁宾就跟我睡了。”完全故意地无视在旁边冒火的中岛惠。
　　突如其来的一喊，让龙马的拍子差点没抓稳。少年压上帽子，挡住了自己那双酷似卡鲁宾的眼睛。
　　“没关系。我们睡一起就好了。”
　　众人石化住了。就连小坂田朋香和樱乃都没能反应过来。向来对这方面的事情慢上N拍的龙马什么时候反应这么快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因人而异吗？樱乃的眼圈红得快要哭了出来。朋香本想对我发泄些什么，但对上我调笑的眼神，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真是青春呀！”龙崎教练无奈地笑道。
　　迹部手里的杯子差点就被他捏碎了，毫无声息地走到我的后面，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道，“你什么时候和越前龙马确定关系了。”
　　“没确定关系。我们中间还有卡鲁宾呢。猫友关系，爱猫一族。”我笑嘻嘻地抱着卡鲁宾尴尬地退回到自己的专座。草摩家的那些眼睛快喷出火了，但却是有火发不出，只能干瞪着。
　　菊丸不服气地朝龙马喊，“小不点。你好阴险。”转而又对我，楚楚可怜道，“小岁。你为什么不拒绝？”
　　我嘿嘿地笑了几声，“难道你听不出来我们是在说着玩的吗？龙马是不可能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了，是吧，龙马。”也不知是不是我后面那句话的口气说得太暧昧了，龙马大概是想起了上次梦境成真的事，就闷头继续打球了。
　　球场上这才勉强地恢复了。
　　几个女生也带着怪怪的表情，偶尔会用一种探索的眼神看我。中岛惠自讨没趣地回到她们中间。
　　杞纱走到我面前，水样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在我怀里翘尾巴的卡鲁宾。“小岁。我能抱抱它吗？”卡鲁宾就被她这么一句话，让我丢到了她的怀里，我手里的卡鲁宾就换成了能变成小老虎的杞纱。
　　卡鲁宾朝我抗议地举着爪子，但还是屈服在我的眼神之下，乖乖地窝在杞纱的怀里，蓝色的大眼睛蒙着薄雾委屈地看着我。
　　我的手点向卡鲁宾的鼻子，“不要这么看我。我是不会屈服的。”
　　杞纱眼睛亮亮地看着我，甜甜地笑了起来，看到杞纱笑了，本来板着脸用凶凶的眼神对我表示不满的橙路也微微地笑了出来，但是被我一看，就又变成了凶模样。泼春对我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你说得太露骨了。”泼春如此比划着表达。
　　是说刚才的事吧。我眼弯弯地笑道，“我知道。我故意的。”
　　其他人的耳朵都伸长了，露出了一种在我看来很奇怪的表情，只是泼春还保持自己的没什么表情，“故意的？”就连语气也没有什么惊奇的起伏。我很没成就感地朝他们随意笑笑，就抱回了卡鲁宾，把一干人等扔在了原地，自己回了屋子。满屋的冷气，让毛孔就变得舒爽了起来。
　　“外面真的是好热呀！真是的，下雨都没有办法让它歇停一下。是不是呀，卡鲁宾。”我就趴在沙发上，脸贴着沙发的表面，凉丝丝的粘在脸上，卡鲁宾也很会享受地张开了四肢趴在沙发上，我们用的是同样的姿势。
　　看到摆着和我一样姿势的卡鲁宾，我想，这猫和人待久了，大概还真的就会一样了。
　　“卡鲁宾。你说，那群女的是不是很无聊呀！我想干什么是我的事，又没有碍着她们什么，还把可以和王子们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让给她们。我对她们多好呀！她们还找我麻烦。”
　　“喵。”
　　“卡鲁宾。你说，草摩夹那伙人是不是脑子出了毛病了？我不是跟他们说了以后就当陌生人了，他们还老缠着我干什么呀！慊人也真是的，说什么让我脱离草摩家，可是，我现在还是高一的学生，还未成年呢！生活费上学的费用该怎么办呀？他应该会考虑好吧！慊人对我向来都那么好。是不是呀！”
　　“喵。”
　　我翻了个身，卡鲁宾也跟着翻了个身。
　　“哎。卡鲁宾，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你知道吗？我快死了。没有人可以救我，我快要死了。其实呢，不是特别的难过，也许是因为有了死过一次的经验吧。照古老头的说法，我在明年樱花开的时候就会死的哦，也就是说我只能陪你到明年的樱花开的时候了。古老头就是一个很可恶的老头，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英年早逝呀！卡鲁宾，这个秘密不要告诉龙马哦。”
　　“喵呜——”
　　“卡鲁宾不要这么看着我，我现在还不会死的。其实，死也不是件很可怕的事，死了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也就什么都不害怕了。我不怎么讨厌死。我活着，也就是因为我还活着而已。没有那种一定要活下去的愿望，不是死心了，而是，卡鲁宾，我是个连梦想的人都没有的人呢。我想不出一定要活下去的理由。想来想去，也就是好吃的还没有吃完，好看的小说还没有看完，好看的电影还没有看完。之类之类的事，感觉自己就像米虫一样。我不是很想活下去，这个世界，没有特别值得留恋的人或事。如果硬要说一个的话，暖兮算得上吧。只是，没有我的话，他会悲伤的，但绝对会活得更好的，绝对绝对。”
　　卡鲁宾圆溜溜的眼睛就那么看着我，软呼呼的爪子拍上了我的脸，在我的脸上舔了舔，“喵——”
　　我抱起卡鲁宾，让它趴到了我的肚子上，在那里它四脚朝天，一只爪子往肚皮处勾着，和我一样的姿势。
　　“卡鲁宾。我是个很不好的女孩。不会做饭，不擅长做家务，不知道怎么把掉了的扣子缝好，不会什么茶道插花，也不弄不懂乐器什么的，要是跳个舞绝对会把自己的脖子给扭断的。我只会坐在屋顶上对着天空发呆，在被窝里睡上三天三夜，看看书逗逗卡鲁宾做一些身为容器应该必须做的事情，就连长相也只是一般的好看，说话有点直，脾气是那种看上去就挺好欺负的。你说，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我呀！草摩家的人不算，人家喜欢的是先前那个草摩岁。就拿那些网球王子来说，一个越前龙马，一个菊丸英二，一个芥川慈郎，一个切原赤也，好像还有冥户亮。都不是暗恋阶段，是明恋阶段了。卡鲁宾，我真的很不好耶。”
　　“喵……”
　　卡鲁宾还是很给面子地用那双圆圆的蓝蓝的眼睛看着我，让我说话时那份的激动缓缓地化成了淡淡的柔和。
　　“卡鲁宾。我不想死，但是不想死又能怎么样呢！哇——烦死了。”我埋怨地抱着卡鲁宾坐了起来，狠狠地用脚敲打着沙发，发疯似地闹了一阵，深叹了口气，又静了下来，躺回到沙发上。
　　卡鲁宾那圆圆的眼睛充满了疑惑地看着我，完全不明白我刚才是怎么了。
　　弹了一下卡鲁宾的鼻子，让卡鲁宾不满地朝我举起爪子，肉呼呼的肉垫在我的手上印了两下，亮亮的爪子并没有展现出来。
　　就在这时，窗口一个黑影闪过，一个纸团就砸到了我的身上，滚在我的怀里。卡鲁宾像是找到了球，还用爪子碰了碰，小脑袋歪歪地看着我。我把它抱起放到我的肩膀上，它慌张地连忙用前肢攀住我的肩，就那样挂在我的身上，尾巴则卷住了我的胳膊，让自己不掉下去。
　　展开纸条：马上到后院来一趟，给你看一场好戏。——前田忆雅。
　　上面的墨迹还是新鲜的，手涂抹过去时，还会沾上黑色。
　　这个女人又想干什么呀。我坏笑着把纸条给弄碎了丢到垃圾桶里，就走向厨房那里的后面，在开门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七原秋叶鬼鬼祟祟地朝后面那块比较荒芜的地方走去。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就是依旧摆着笑容的前田忆雅，我和她相视而笑，在她对我摊牌之后，我和她的关系也就自然地贴近了些。我想她已经完全认可了我吧。
　　此时，七原就蹲在那栋房子后面比较偏远的地方，一团黑色从草丛里悉悉索索地爬了出来，并且在爬到了她的手上后就化成了黑色的烟消失了。那个东西，我记得以前在古老头那里看过，普通的精怪，有着各种各样的奇怪的能力，有可以透视的，有可以千里传音和传图像的等等，功能各样，当初古老头还很推荐我用这些精怪。这些东西是很好用的，只是很脆弱，只要轻轻的一捏就会碎掉。
　　“真是肮脏呀！七原秋叶。”前田抱胸从阴暗处走了出来，嘴角还是轻轻地往上翘，有种好似什么东西都被她掌握在手里的感觉。
　　七原的手明显地抖了一下，又快速地用另外一只手按住发抖的手，强笑起来，“原来是前田呀！我还以为是谁呢。”
　　“你以为是草摩岁吗？”前田的下巴是微微地向上扬着的，翘翘的睫毛下搭，颇有意味地上下反复地看七原，让七原有种不安的感觉，就在七原正准备开口说什么时，又笑道，“不用担心。这里除了我和你之外，没有别人，所以不用担心被你心仪的人看到你这么恶心的一面。七原秋叶。”因为我现在还在屋子里。
　　“你什么意思。”七原的脸色冷了起来，把刚才触碰到黑色物体的那只手放到了身后。“话不要乱说呀！前田忆雅。”
　　前田似乎有些惊讶七原的话，眉猛地一挑，嘴角笑起来有个小小的酒窝。“你在我做的蛋糕里动了手脚吧，借我来转移草摩岁的注意力，你认为草摩岁会那么轻易地上当吗？七原秋叶。”在看到七原微蹙的眉时，前田的那个小酒窝就收敛了起来，换上了淡漠，“我很讨厌你。七原秋叶。你要是能不在我面前出现的话，我会很感激你的。你在我蛋糕里做手脚的事情，我也不会追究了。”
　　“开什么玩笑。”七原的面色又恢复了正常，还带上了惊讶，就像一个被冤枉的人。“我可什么都没做。”
　　“那你藏在背后那只手里又是什么东西呢？”前田飞快地冲过去手一翻，掌心里就多了一团黑色的影子，还飘动着一丝丝牵扯的黑雾。
　　那东西在前田手里欲要跳出来，却被前田的手一抓就吱地叫了出来，很慌张地挣扎着想逃离，还不断地朝七原秋叶求救。
　　七原秋叶的脸板了下来，也不再伪装了。“前田忆雅。你这是什么意思，来找碴的吗？”
　　“是的。我就是来找碴的。”
　　前田忆雅的手一用力，那只精怪就尖叫了声化成了一缕黑烟消失在前田忆雅的手里。我手里的卡鲁宾被那只被捏碎了的精怪给吓了一跳，从我肩膀上跳起来就钻进我的怀里，小脑袋还蹭了我几下。我微笑地靠着门，立海大网球部的经理和冰帝网球部的经理还是不可避免的对上了，不过这次的原因是因为我。
　　“你太过分了。前田忆雅。”要不是因为这里还有她所顾及的人，七原秋叶恐怕早就一巴掌扇上了前天忆雅的脸上了。“我可从来没对你怎么样过，前田忆雅，你找碴也找错人了吧。你要找的应该是草摩岁吧。”
　　朝手掌吹了几口气，前田忆雅没所谓地笑，“你和草摩岁不是好朋友吗？怎么还怂恿我去找她的麻烦，她有你这样的朋友还真是可怜，本来身世就那么可怜了，听说在青学还被很多女生给排挤了。现在好不容易交了个朋友，还要暗地里捅她一刀。女孩子的友情还真不是一般的脆弱呀！竟然还用恶魔屋里出售的监视机器来监视草摩岁。我最讨厌你这种表里不一，说一套做一套的人了。”前田用很夸张的口气说着，还边朝我高深莫测的笑着，在七原秋叶没看见的地方会给我挤眉弄眼一下。我翻翻白眼，抚摸着卡鲁宾。恶魔屋？监视机器？那不是精怪吗？
　　七原的嘴唇白了起来，面容就愁伤了，“如果，如果景吾喜欢的不是她的话，我和她，我和她一定会成为朋友的。她根本就配不上景吾。”她的声音在颤抖，她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配不上？如果自己喜欢的对象喜欢的不是我，就一定会成为朋友。这句话，好像最近还真有挺多的人对我说呢。七原秋叶，之前对我的心疼和喜欢，是真的吧。只是还是接受不了。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却喜欢自己的朋友，这样的心情大概很痛苦吧。我没有经历过，所以不懂，因为不懂，所以，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去责怪的权利。真是让人讨厌的一场戏。明明知道不是吗？可是一旦那份怀疑和知道被强迫地证实了，就厌烦了。
　　“七原秋叶。你确实什么都比草摩岁强。”
　　我扁扁嘴，知道就好了，说出来干什么呀。前田忆雅还真是不怎么讨人喜欢呀！这丫头。我含笑而立，门依旧是要关不关的样子。
　　“论家世，草摩岁马上就不是草摩家的人，也就是她不再有个公主的身世了。论样貌，你要比草摩岁漂亮。论气质，你要比草摩岁看起来优雅高贵，草摩岁那人根本就是草根一只。论成绩和受欢迎的程度，你都要比她强。总之，你什么都比草摩岁强。但是，在我看来，你才是配不上迹部景吾的那个人。”
　　“你在说什么呀！我从小就在为了能够成为景吾合格的妻子而在努力。草摩岁那点配得上景吾。”对于这种从小的信念给否认，七原秋叶已经克制不了自己的怒火了，声音抬高有点歇斯底里。
　　前田忆雅从容地笑着，“论家世，论样貌，论气质，还是优秀和受欢迎的程度。迹部景吾那点不比你强？所以，只有那个草摩岁，才配得上迹部景吾。她不一样，和你们这些女生都不一样。她很骄傲，但是也很自卑。很潇洒，却也矛盾。笑起来的时候就像光，难过的时候就像要把空气也变得难过。这样的一个人，那些养尊处优的王子要是不被这样的人吸引，那才怪了。”
　　她对我的评价倒是让我怔住了，呆了好一会，直到卡鲁宾的尾巴扫上我的脸才反应回来。我是那样的吗？我随意地笑了笑，心思有那些沉重。
　　七原的身体也在发抖了，“你觉得我抢不过她？比不过她吗？前田忆雅，你未免对她也太有自信了吧。像她那种跟每个男生都随随便便的人，你那么赞美她，也太抬高她了吧。”
　　这个时候的前田忆雅反而没有了那份从容，带上了淡定了的悲伤表情。“你觉得能够被抢走的爱那还是爱吗？迹部景吾不是东西，不是用抢的就可以夺走的，而且用抢这个字，未免太侮辱他了。我不是自以为是，而是她真的就是那么好。”
　　七原沉默了片刻，再冷漠地道了句‘我不会放弃’就走开了。在路过厨房后门的时候看到我时的眼神，颇为痛苦地闪躲开后，脚步匆忙的走开了。
　　我笑了笑为前田忆雅的话拍了几下手掌。
　　“那话不是我自己的，是你的。后面是‘我不是自以为是，而是要趁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多做些让自己趁心如意的事，不然死掉的时候会有好多的遗憾。有太多遗憾的人生会让人觉得浪费生命’。这才是原话，你说的。”她背着我的身子总算是转过来了，表情难看，“草摩。我还是要说那句话，如果我喜欢的不是暖兮，而暖兮喜欢的不是你，我们真的会是朋友。”
　　我扮出无奈的笑，“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所以，我们假装如果只是在安慰自己，如果你喜欢的不是暖兮，而暖兮喜欢的不是我。那我们还会认识吗？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不定因素了。不要再说这种如果的话了。”毕竟，我不是那么喜欢如果。
　　卡鲁宾的尾巴摇了摇，很可爱地喵了声，让这气氛变得舒和了许多。
　　“我不会放弃的。”前田冲我牵强地笑了笑就和我擦肩过去，接着又说，“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件事。我答应你。”
　　这个后院，就只有我和卡鲁宾了。
　　我站在那里好久好久，然后才缓缓地对卡鲁宾说，“卡鲁宾是只温柔可爱善解人意的好猫。”
　　天空，万里无云。

　　暖暖

　　“小岁。灰姑娘和王子结婚后她会幸福吗？”杞纱捧着童话书趴在我的大腿上，明亮的笑容如同风中的含羞草般摇曳着。
　　我嚼着口香糖，再吹出一个大大的泡泡，舌头一点，就把瘪了的泡泡给吸回到了嘴里，漫不经心地在杞纱的头上揉了几下，“不知道。灰姑娘再怎么漂亮也只是灰姑娘，而不是高贵的公主。没有灰姑娘的王子还是王子，可没有王子的灰姑娘呢。杞纱，童话只是人类美好的愿望所在而已。”这种东西上辈子我在十五岁的时候才开始看，童话始终只是童话。
　　杞纱用不是很明白的表情看了看我就把童话书给丢下了窗。
　　旁边的橙路大急地趴在窗口，看着那本书摇摇晃晃地掉到草地上，便不开心地堆杞纱说，“喂。那本书是我借来的好不好。”抱怨完，在杞纱委屈的表情下，橙路无奈地跑下去又把书给捡了回来，塞回到杞纱的手里，转头又对我没好气了，“小岁。杞纱还只是个孩子，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呀。”
　　看橙路一脸小大人的样子，我好笑地吹着泡泡，在他的头上也揉了几下，“嗯。小岁知错了。橙路大人不要生气了。”
　　甩了我几个白眼后，小家伙就坐回到一边用扑克牌搭他的金字塔了，嘴角还是挂着忍不住地笑容。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我给了他额头一个弹指，无视他的白眼放声笑着抱着杞纱。看我笑了，杞纱也跟着眼睛弯弯地笑了起来。整个房间里开始那种淡淡的闷气就转为了柔柔的温馨感。我不是很喜欢小孩，但要是像橙路这种装大人的小孩和杞纱这种乖乖的小孩，我还是会喜欢的。
　　这已经是合宿的第四天了，合宿是三天制的，也就是说今天就要回去了。窗外停着几辆车，其他的人都开始在收拾东西了，弄得整个房子噼里啪啦地乱响着，好像只有我的这个房间还是保持着安静。
　　窗外的云镶着金色的边，随着风到处地游荡着。
　　对于一直在我身边跑来跑去的杞纱和橙路，还有偶尔冒个头用泪汪汪小狗似的眼神看我的阿夹、紫吴、绫女还有红叶他们，草摩家的人出现在这里，我不意外，我意外的是他们这两天都呆在我身边，弄得打网球的某些个王子颇有怨言，比如此时站在我面前面色不佳的某位自称是我哥哥的他。
　　迹部的脸色不怎么好，嘴唇发着白，脸上还有几丝的红色，应该是气的，因为他说话的口气也不好，“川添暖兮的。”我有种感觉，如果暖兮在这里的话，迹部景吾一定会把他给碎尸万段的。
　　暖兮的电话？我犹犹豫豫地接过迹部的手机，贴在耳边。
　　“小岁。”
　　轻轻的两个字在耳边就如雷一般的砸开。
　　“嗯。是我。”我深呼吸了几下才微笑着说话。脑子里却想起了他骗我去立海大找切原其实找的
　　是前田的事情，想起他后来把我拜托给别人的事，想起他一次次的不辞而别。我还以为再听到他的声音得到他的消息要在开学之后，没想到会是在这个时候。心情从刚才的激动就这么随着电话里传来的呼吸一点点的静了下来，“有什么事吗？我们要准备走了。”
　　那边一片沉寂。除了呼吸声就没有其他的声音。
　　暖兮到底在哪里？怎么可能那么安静。我焦虑地握着手机，手心很热也很湿，贴着耳朵的手机让那一片极为不舒服。
　　“没事。就是觉得有点寂寞了，想听听小岁的声音而已。”
　　他在笑，听起来却好像很难过的样子。我张着嘴，想问他在哪里，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想问他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一大堆的问题，现在一个都说不出来。是时候对暖兮放手了。暖兮的世界，只有一个我。可是这样是不行的，可是……我真的好矛盾。在没有接到这通电话之前，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把他托付给别人，没心没肺地笑着告诉自己快要死了那就放手吧，都把暖兮绑在身边这么多年了，也该给他自由了。但是，一听到他的声音，之前想的一切都全部都作废了。
　　“小岁。挂电话吧。”他的声音懒懒的，好像随时都要睡着了一样。
　　我轻轻地嗯着，但没有放下手机。他也没有。我们就这么沉默地对着电话，呼吸在这之间来回地输送着。迹部在屋子里看着我等着我。
　　“暖兮。什么时候回来？”
　　“开学的时候吧。”他有点心力交瘁。
　　我咬咬牙笑道，“我生日的时候不回来？”很凑巧，上辈子和这辈子的生日是同一天。
　　他的呼吸重了几分，“对不起。小岁。以后你的生日我都不会缺席。”
　　“没关系。那挂了，你注意身体。”
　　“嗯。”
　　放下手时，手上耳朵上全部都是汗了。迹部拿出手巾细细地为我擦着，“想他的话，本大爷可以把他给绑回来。”
　　“不用了。”说实在的，只是有点失望而已。我皱着眉望着窗外的天空，很是澄澈的天空仿佛可以映出人的倒影。下面已经有人开始往车上搬行李了。草摩幽看见我了便朝我用力地招手，丸井文太在她旁边蹦蹦跳跳地不知跟她说了些什么。
　　迹部正要把手放到我的肩上，橙路人小鬼大地眼一横就抱住了他的胳膊，“喂。男女授受不亲，迹部大爷。”
　　一句话就把迹部给噎得脸色恢复了过来，他干咳了几下，“小岁是本大爷的妹妹。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扯开橙路，就迎来了杞纱的小嘴嘟嘟。对于一位眼泪快要掉下来的小女生，不论多么强势的男生一旦碰上这么一位，也就服输了。
　　杞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圈圈，让迹部无语地叹了口气对我说，“本大爷收拾完了再来找你。”那走出去的身影有种落荒而逃的嫌疑。
　　“干得好，杞纱。下次他要是再敢来跟我们抢小岁，就这么对付他。哼。”橙路狠狠地夸了杞纱一番，让杞纱的脸红得像个苹果。
　　我好笑地看着这两个小孩，在他们额头上各拍了一下，“你们两个家伙真是让人够晕的。”
　　橙路捂着自己的额头，“才不是。小岁，那个整天就知道华丽华丽的大爷根本就配不上小岁。真不知道慊人在想什么，竟然要把小岁让给那个绣花枕头。”最后那个词让我小小的囧了一下，作为大财团继承人从小就接受精英教育的迹部景吾竟然被人说成绣花枕头，那我们这些人不就成了草包了。橙路还真是会找词。
　　看我满是不相信的样子，橙路就把问题抛给了杞纱，“不信的话你就问杞纱。我们是绝对不会骗小岁的。我们最喜欢小岁了。”要不是年龄的问题，他们就会比草摩夹草摩由希那群人早认识小岁，就不会让小岁伤心了。想到这点，他就有点恨自己小小的年纪了。
　　“嗯。慊人说没有他的命令，阿夹还有由希他们是不能来找你的。”杞纱郑重其事的说完，额头就被橙路轻轻的拍了一下，“杞纱谁让你说这些，我说的是那天我们偷听到的事。就是慊人要把小岁让给迹部景吾那个花瓶，还说什么那个长得漂亮肚子里又没有货的花瓶是小岁的亲哥哥。开什么玩笑呀！小岁和我们是最亲的。”橙路忿忿不平地握拳说着。
　　杞纱歪着头想了一会后，才小声地说，“我们才是跟小岁时最亲的。为什么慊人要把小岁送走。是小岁讨厌草摩家了想离开我们了吗？”眼泪汪汪的样子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被杞纱看得心里发软的我什么也没说地抱住她揉揉她的头，她就展开了笑容，靠着我的肩膀，回抱着我，“不管小岁怎么想。杞纱还是很喜欢小岁，只要小岁不讨厌杞纱和橙路就好了。是不是呀，橙路。”她扭过头笑容甜甜地问橙路。
　　橙路愣了一会，脸就红了，犹豫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嗯……那个……算是吧。”说完脸就更红了，差点就找个地缝钻了进去。
　　“好的。小岁答应你们了。”被人说在乎的感觉，让人觉得眼睛发酸。不过还算不错的，不让人讨厌的感觉。
　　“我们最喜欢小岁了。”杞纱笑起来脸红红的，声音还是有着小声的害羞，说完就把脸埋在我的肩膀上。
　　隔着衣服都能够感觉到这个孩子的热度。她是真的很开心，因为我的那句话。
　　“小岁。再见。”
　　“我们会经常去看你的。”
　　杞纱牵着橙路两个人就站在门口朝我挥手道别。阿夹他们也站在那里，不停地对我欲言又止。慊人那个命令还是有够折磨他们的。我轻笑地忽视迹部景吾那差点跳脚的样子跳上了青学的车。
　　车开动后，我望向窗外愈来愈远的那两个手牵着手的小人儿。有橙路的杞纱，有杞纱的橙路，不
　　会寂寞吧。
　　我心情愉快地哼着小调倚着窗子看外面的风景。
　　“小岁。”菊丸很欢快地就跳过大石直接蹦到了我的旁边，火红色的头发一翘一翘的在阳光下闪
　　着十分活力的光。“那群让人讨厌的人终于走了。现在可以跟小岁说话了。”在说到草摩家的那群人的时候，就连菊丸都会露出不屑的表情。
　　是因为以前的那些事吗？我笑着拍拍他的头，“杞纱、橙路还有泼春他们和阿夹由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不会伤害我，是真心地喜欢着我想和我在一起。这次由希没来，他应该在陪小透吧。阿夹一直紧随在我身后，由希总是偏向小透，照这种情况，看来小透会和由希在一起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草摩家的人吗。”菊丸极为任性地说。他对那群人不满，很不满，非
　　常不满，严重不满。
　　我也没反驳，只是笑着把头靠在他的肩上闭目养神。这下菊丸就安静了下来，连呼吸都是轻轻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知道在我靠在菊丸肩膀上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就被小坂田朋香的一声吼给弄醒来了，揉揉眼睛就看到菊丸抱怨朋香的眼神，樱乃抱歉地对我笑又拽了拽气势汹汹的朋香。我往后微掠，龙马抱着卡鲁宾在我斜对面的座位上安分地坐着，时不时逗弄卡鲁宾一下。
　　其他人都有意无意地做没有发现那位像母老虎似的朋香同学在我面前张牙舞爪的样子。
　　菊丸又把我的头给按回他的肩膀，“小岁你继续睡。”
　　“什么事？”我抓住菊丸的手，对朋香甜笑着。“我想我没有得罪你吧。你可是把你的龙马王子好好地管在那里哦。我一点都没有靠近哦。”几个感叹词后，那边就传来卡鲁宾受惊吓的声音，然后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就钻进了我的怀里。
　　朋香红脸朝我凶道，“给你。立海大那个副部长让我给你的，还有这封信是前田忆雅让我给你的。”她把一个护身符和一封信扔到我身上就拉着樱乃气呼呼地回到龙马身后的座位。
　　那枚护身符到也只是平常里常见的护身符，绣着御守字样的精致袋袋并没有什么那些流行的花俏可言。我随手就将它揣到口袋里，只是那封写着我名字的信，让我头皮发麻。
　　“小岁跟那个前田很熟吗？”
　　我偷扫了周围一眼，发现这里每个人都对这个问题好奇。我晃了晃手中的信，“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会成为朋友。”说到底，我到现在还没有同性朋友，一个可以说知心话可以把秘密分享的朋友。忽而感觉到自己有那么点可怜。
　　菊丸推了推我。“小岁。你怎么了。”
　　抬头就看到他担心我的样子，那份寂寞感就消除了不少。“没什么。她喜欢的人是暖兮。”这点我不在意，我在意的是暖兮。他为什么要去立海大找前田，回来后为什么要故意骗我是去找切原。他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为什么要急着把我抛给别人。他到底想干什么。越想就越是有种不详的预感爬上来，那种暖兮会离开不得不离开的预感越加的明显起来。
　　“小岁。”
　　我猛地一个激灵，跳起来大喊，“司机先生快停车。”只听车吱呀的一声，我就直接跳出了车，不顾后面的喊声，朝那间能感受到古老头气味的屋子跑去。

　　想要什么

　　古老头，非人类一枚。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品种，也不知道他来自哪里曾经经历过什么，更不知道他的半丝半点的意图。也就是说，对于他，我是一无所知。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在那次偶遇古老头后，我的前世和今生都被他毁了，也许，还会继续毁下去，一生一生又一生。
　　偶遇古老头的那天艳阳高照，我在奔跑的途中拐了个小弯，然后就遇上了古老头，就是从那次开始，古老头就不断地缠着我，要我做鬼之容器。这件事直到子圣的死，我才被迫答应，从那以后，我的生命就再也不是我自己能掌控的。是堕落还是死去，这是我时时刻刻都要面临的选择……我讨厌选择。选择的话，就意味着总要放弃些什么，我是人，而人总是很贪心的。所以我讨厌古老头，他总是让我做一些能让我心痛得死去活来的选择。
　　当我跑了四条街的时候，我就后悔了，为什么一冲动就跳了下来，古老头的气息在空中飘忽不定，根本就找不到确切的位置。
　　在我跑过第六条街，到达第七条街的时候。眼前的景色摇了摇就变了。周围的人和物都变得镜花水月了，手触过去，碰不到，收回来的时候还能看到荡出来的一圈圈波纹，这里除了眼前那栋古香古色的屋子外，一切都变得虚无飘渺起来，就连天上的明月也不例外。
　　古老头的气息在这里越发的浓厚，从那所古屋里传了过来。外面的人还在若无其事的走动，这里却成了另外一片天地。
　　“这里可没有小姐你想要的东西，这里出售的只有一些你想也想不到的东西，比如咒人倒霉的小纸人。”还没等我走近那座古屋就从里面传来古老头那干扁扁的声音，听他的话，像是在做什么生意。走近时就看到他穿着一身传统的居家男式和服，还举着拐棍，倒也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他身边站着个穿着短裙的少女，看上去也不过和我这身体的年龄差不多大，正在四处看什么东西。
　　那是一间店，有两条门，前面的是正面的大门，后面的是小门，从后面看过去，可以看到两只半截的大红灯笼，朱红色的木门上面还有两个铜环，门外是来往的人群，对于这家店，他们都不假颜色地来来往往走过，偶尔会有几道目光射了进来，充满了好奇和疑惑。
　　店里的两边都摆着木架，至于上面的东西，光线太暗，我看得并不清楚，唯一能看清古老头的笑容，就如当年听到我以救活子圣为条件的答应时那般。
　　我抬脚便要走进去，却发现自己只要往前多走两步就会被挡住，然后荡来水波样的波动。古老头的头往这里偏了偏，对我露出一个笑容，就对那个少女说，“小姐。如果你还没有决定好，那就下次再来吧。”
　　“不用了。就这个咒人倒霉的纸人好了。”
　　古老头笑容十分慈祥，若不是知道他的本来面目，我都要被他给欺骗了。“不知道小姐你要诅咒的人是谁。”
　　“中岛惠。”她干脆地说了出来，一点也不避嫌的态度倒是让我小惊了一下。
　　“那小姐你想要诅咒她如何呢。”
　　“我要诅咒她出门被车撞喝水被噎吃饭被卡走路撞柱子路过别人楼下就一定被花盆砸被脏水泼。”少女连气也不喘一下地说完，看来是早有此心了，而且在心里也念叨了很久。
　　这回古老头脸上的笑容更有深意了，“这些诅咒还真是——”
　　“毒辣吗？”少女冷哼哼地笑了，从后面看过去，我看到她握拳的手在发抖，似乎在努力地压制着什么，很深的怨念。她轻睨了古老头一眼，“老板。这些好像不是你应该关心的吧。只要帮我这些诅咒实现，这一袋钱就是你的了。”她弯腰拿起一个印着小熊维尼的纸袋，沉甸甸地晃着，眼睛里满是鄙夷。
　　古老头嘎嘎地笑了出来。
　　被古老头这般一笑，少女倒是有那么点慌了，“你笑什么。钱不够吗？秋叶不是说你这里的东西
　　不怎么贵吗？”
　　我耳朵一动，紧抓住了秋叶那两个字，是七原秋叶吗？
　　“原来是七原小姐介绍过来的呀。”古老头那浑浊的眼珠转向我，朝我诡异一笑。这算是回答我的疑问吧。少女没耐心地把放钱的纸袋往柜台上一放，“可惜的是这里没有杀人的诅咒，否则这里的生意会更好的。”说完还用满脸可惜的表情在这些放物品的架子上上上下下地来回扫了几眼。
　　我静看着那个女孩挺漂亮的侧面。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只恶魔，这句话说得还真是不错呀。有些人没有发现，有些人发现了却在压制着，更有些人干脆就释放出自己的恶魔。那只恶魔，是另外一个自己。
　　“这里当然有杀人的诅咒。只是小姐你买不起而已。”古老头不紧不慢地说话，可是他说的每个字都似乎是看着我对我说的。
　　这里，古老头看得见我，但那个少女看不见我。
　　是结界的原因吧。我皱眉看着因为古老头的话眼睛闪闪发光的少女，她是真的想杀人吗。这一刻，我明显地感觉到了她灵魂里黑暗的东西多了许多。所谓的鬼容器就是吸收这些属于黑暗的东西并净化它们，再作为能量提供给古老头。这种东西吸收得越多就会使自己的灵魂慢慢地往黑暗中堕落，身为人类的身体会变得越来越虚弱，就算以后不吸收这些黑暗的东西，身体也依旧会虚弱下去，直至死亡或堕落。没有可以回头的路。
　　“你说我买不起，开什么玩笑，这世界上我买不起的东西虽然不少，但你这家小店会有我买不起的东西吗。”她的重音落在最后一个语气词上，使得古老头开始的那句话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古老头在纸人上用黑红色的笔写上了中岛惠的名字和被水泼的字样，便把放进了旁边的漆黑的小竹篮里，一团黑火就将其吞灭了。
　　凭空的这一招让少女还是愣了一愣，又快速地反应了过来，十分不满，“我说你是聋了还是装傻。我说的是出门被车撞喝水被噎吃饭被卡走路撞柱子路过别人楼下就一定被花盆砸被脏水泼。你就那么一句被水泼，浪费我的钱呀。”
　　“小姐。我们这家店是不收钱的。”古老头还是好声好气地说话。
　　“那你们收什么。”少女冷静了下来，沉着脸，“别告诉我你们收灵魂生命什么的。本小姐不是那么好骗的。”
　　古老头笑出来的声音就像是鸭子的叫声，干涩涩的，“报酬我已经拿到了。事情也办了，小姐你该走了。”他枯瘦如柴的手一挥，就把还要说什么的少女就直接给逼退了出去，朱红色的门就合上了。
　　我面前的水样波纹叮的一响就消失了。
　　古老头面向我，“真是稀客呀！”
　　“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开了家店，小日子过得还满不错的嘛。”我跨进门，随意地看了几眼两边的木架子还有前面的玻璃柜台，都是些小东西，多是诅咒人的东西，还有些力量更为强大一些的物品。
　　隐约中我还记得当年的古老头干的就是这些勾当。
　　“你的日子也不错呀。美男相伴，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消受得了的。”古老头的手随便挥挥，一块块的红布就自己飞起盖上了那些架子上玻璃柜里的物品，凭空也多出了三四盏大红的灯笼，红彤彤的光染得屋子都通红通红的，有股妖异感。
　　我大咧咧地在木椅子上一坐，对古老头一笑，“我记得上次你老人家可不是这么说的呀！你说我要是再这样下去只会提前死掉，你还劝我不要跟人类接触太深太久了呢。您忘了吗？”
　　古老头冲我咧嘴一笑，脸上的皱纹跟朵在寒风中绽放的菊花似的，看得我胃里翻腾一阵。“小岁的灵魂真是越来越美味了。不知道在你堕落后会成为怎样邪恶美味的灵魂呀。”古老头在空气里嗅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咽着口水，看着我的眼神也变得像以前一样贪婪了起来。
　　这就是所谓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吧。一时间对我的善心怎么也挡不住想得到我变坏了的灵魂的那种罪恶。
　　拍了拍自己的脸，我邪笑着，“想吃的话，就现在吃掉吧。不然就没有机会了。”
　　古老头的神情忽悠了一下，又恢复回后面对我的那副慈爱劲了，看得我那鸡皮疙瘩噼里啪啦地冒了出来又掉了一地。这个古老头还是用之前那种把我当食物培养的眼神看我还让我舒服点，现在这样子，还恶心了。我强忍住自己恶心的感觉，让自己不去看古老头。
　　“现在不吃的话。我会在变成你想要的邪恶灵魂的时候就会死掉的。那个时候你对我的培养不就白费了吗。”被古老头吃掉的话，就不算是寻死吧。那样的话，无论是谁都没有办法责怪我的了，自己也不会责备自己了。我很是罪恶的想着。
　　舔着舌头的古老头笑的时候，眼睛被红灯笼印得红彤彤的，就几分妖魔的感觉。“不会的。现在不吃你，将来也不会吃你，因为我会有更好的东西。”
　　“暖兮。”我脱口而出，心狂跳不止，方才那些调笑的心情全部都没有了，“古老头。你说的是暖兮吗？不会的，他现在是人类，虽然和我还是有牵绊，但只要我死了，他就自由了。”若古老头想吞噬或者是对暖兮怎么样的话，一早就做了，根本就不用等到现在，要知道现在我和暖兮之间的牵绊已经没有上辈子那么深彻了。这般想着，心也就放轻松了很多。
　　“岁丫头。你该回去了。”
　　“回去。”我愣了愣就笑道，“暖兮反正不在家，我早回去晚回去又有什么区别。”那个房子里，总是空荡荡的，从楼上到楼下，不论我怎么走，都是一股冷冷的空气，那里除了我，没有别人。把双脚也提到了椅子上，抱着膝盖仰头把背靠在椅背上，上面的红灯笼飘来飘去，就像鬼片里所演绎的那样。
　　古老头摩挲着自己的拐杖，仿佛那是他最为珍爱的东西，“你现在不是在越前龙马家住吗？怎么，他们不让你住了。”
　　我挠了挠头，尴尬笑着，“那倒不是。伦子阿姨可是很喜欢我的。不过呢，那里毕竟不是我的家，住久了也不好吧。”
　　“哈哈。”古老头忽而大笑了起来，停罢，转头和颜悦色，“这个世界上，哪里是你的家呢。”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古老头的话让我张了张嘴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无力笑了出来。对呀，这个世界上哪里有我的家。暖兮的家，草摩家的家，还是迹部的家，哪个都不是我的家。
　　说到底，无论我在谁那里，都只是借住而已。
　　“要不要过来帮忙。”古老头颤巍巍地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拿着抹布在架子上细细地拭擦起来，没等我有什么回答，接着说，“那个什么唯美家族，你一早就打算退出了吧。也好，那种地方不是你待的。来我这里，顺便温养温养你的灵魂。离人类远点还是好点。”
　　我淡淡地笑着，“除了身体的特殊原因。我想我还是人类吧。因为是人类，所以还是和人类一起生活比较好。”哪怕上辈子变成了鬼容器，身边除了暖兮暖昔两姐弟还有戏拉以外，其他人都是人类。
　　古老头哼哼了几声，也没说什么。只是缓缓地擦着每一格的架子，在他移动的时候，还能听到他骨头咯吱咯吱的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古老头把两边竖立的架子都给一格一格地擦干净了，才把抹布往柜台上扔，同时也甩给了我一句话，“只要是人就会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你有吗。”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给了我一个宛若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菊花笑容，并且用重音重复了一遍，“只要是人就会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小岁，你有吗？”这次的后面带上了一个问号，还在其中加上了我的名字。
　　顿时我就怔了，脑子里百转千回了一次又一次，思量了一下又一下。最后还是惨然笑了起来，“没有。”
　　上辈子，哪怕是堕落了也有想要的东西。想暖兮和暖昔变成正常的人类，想戏拉能够解开我和他之间的束缚，想子圣能平平安安的生活着，想紫白能开开心心的，想什么时候能摆脱古老头，然后跟他们一起去旅游去好多地方吃当地的小吃特产，再就找个自己喜欢的又喜欢自己的人，小岑就不错，就那么过上一辈子。身边有那么一群让我就算一个人就算痛苦就算堕落就算是死亡也不会让我感觉到寂寞的人。上辈子的我有好多想要的东西，因此是人吗？哪怕身体灵魂已经离开人这个范畴了，却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是人吗。
　　“这辈子。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苦笑着，却没有一丝的悲伤。就连对这个人世最基本的留恋，都没有了。
　　望着明明能让指尖感觉到掌心温度的手，无力感油然升起。
　　就连对古老头的恨也随着时间变淡了。
　　古老头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低着头擦玻璃柜台，还戴上了老花镜，他的鼻子离玻璃柜台只有一指的距离。“这个样子的你，我连吃掉你的胃口都提不起来了。可惜了那群喜欢你的人啰。”
　　我听得出来他声音里的那份惋惜，当然我也听得懂他的那份惋惜不是为了那群喜欢我的人儿可惜，而是为那句连吃掉我的胃口都提不起来。古老头不是人，说的自然不是人话，也就自然不婉转好听。上辈子总是笑着努力灿烂的活着的我，虽然眼睛会在一个人的时候透出忧伤，但总归还是笑着活着的，不同于这辈子的我，连活都不愿意再去争取一下。
　　因为你哪怕是笑，也感觉上是在难过。切原赤也是这么说的，所以才会怜惜我才会喜欢我吧。感觉上这种喜欢都只是一种可怜一种同情。
　　我温软却又无力地勾着嘴角，无法收好，也无法完成一个笑容。
　　“打算什么时候去辞了唯美的那份工。”
　　“大概还过两天吧。这些天我准备再去找份工作，然后再租个房。”
　　古老头又哈了声，道，“怎么要不要在我这里工作，待遇会很好的。”
　　我半眯眼嘟嘴，“我怕在这里会遇到要诅咒我的顾客呀！到时候该多尴尬呀！谢谢你的好意了。我要走了。”外面天色已经很晚了，但对我来说没什么关系。今天回去好好睡睡，明天就去收拾一下再去找份工，看能不能预支工资。我打着算盘就往外走，刚下台阶，就被古老头给叫住了。
　　他那浑浊的眼珠子看着我，透着份古怪，“想通了。要不要听听我的第三个办法。”
　　耸肩，我笑着继续往外走，“不管怎么样。日子还是要过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是吗。毕竟我还活着，有呼吸有心跳地活着。我带着苦苦的笑容，走出了古老头的结界。
　　就在我跨出结界那一刻，一丝暖兮的气味从里面飘了出来，我回头，那个角度刚好看到暖兮站在我刚才站在古老头的那个位置上。
　　他没看见我。我叹笑了声，继续往回去的路走。这是一条回去的路，而不是回家的路。这个世界没有我的家，至少暂时没有。

　　离

　　这里的味道还是那样的好闻，说不清是什么样的香水味在鼻尖环绕着，有几个客人坐在僻静的地方细声聊天，悠长的音乐在这片幽蓝里晃荡着，四处摆放的花草还是一如既往的恹恹的没精打采。
　　我坐在沙发上软软地躺着，秋谷梦她们就坐在我的对面，每个人都用一种疑惑的表情看着我。悠扬的乐声在我们之间流淌而过，使得这份默契的沉默多了一份怪异。
　　“为什么。”秋谷梦用和往常不一样的目光看向我，让我不自在地扭动了几下，那种高高在上的目光，我从来都讨厌看到。
　　因为我说要离开，所以才那般看我吗？就连向来比较照顾我的藤原在看我的眼神中带上了不满，只有五十岚紫还是像平常一般怯怯的害羞的。水无上音托着腮把脸给撇到一边在那里不理会我，连看都不看我一眼，麻生凉的表情比以前要更加的冷了，一副要把我给冻成冰块才心甘的样子。
　　我低头，没回答秋谷梦的那个为什么，起身拉扯了几下衣服，便提起脚边的小小的背包，里面装的是离不开的东西，比如衣服洗漱用具钱包之类的。这是我一个小时前从越前龙马家离开时带走的。
　　随时欢迎回来，小岁。要记得经常来看阿姨哦。伦子阿姨是这么跟我说的，至于对于我的离开，龙马只是抱着卡鲁宾一言不发的用大大的猫眼控诉我。
　　“小岁。为什么要走？我们对你不好吗？”水无上音抓着我的背包，用泪汪汪的眼睛指控地看着我，其他人也盯着我等待我的解释。
　　我随意地笑着掰开她的手指，便把背包甩上肩膀，“有的时候离开是不需要任何理由。我只是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了。什么唯美什么公主什么王子，这些东西我原本就不喜欢。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找到新的工作。”就算暂时找不到，那么钱包里的那些钱还有卡还是能让我勉强活上半个月的。
　　“也对。我们这座小庙是留不住你这位草摩家备受宠爱的大小姐。草摩岁，后会有期了。买卖不成，交情还在吧。”秋谷梦拉住还想说什么的水无上音，爽快中多着几分的成熟。
　　麻生凉冷着张脸，“记得回来。”
　　“对呀。有时间怎么着也得回来看看我们。找到新工作了，要告诉我们哦。”藤原又恢复了以前那个温和的大姐姐模样。
　　五十岚紫羞羞地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我旁边，“嗯。记得哦。”然后一把抱住了我，在我耳边轻声地说，“学校里发生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但我没有告诉她们。小岁不适合这里，小岁还是开开心心的好。”这些话只有我听得到。
　　“嗯。”我舒心地笑着，就奔出了门外。“那再见了。”
　　——
　　相对于白天我更喜欢黑夜。若定是要个理由便是光线比较暗，能够给我一定的安全感。就比如现在，带着夏天所有的温热风习习地吹过，天空被映成暗暗的红色，从这条小街走出去的那条路有来往的许多人，红男绿女的，穿梭来回，让人眼花缭乱。我就蹲在一个路灯下，那种灯光旧旧的颜色落在地上，我张开五指，在灯光下本来就十分白皙的肤色也就更加白皙了，纤细修长很漂亮的一双手。和上辈子的瘦是完全不一样的。
　　同样夜是不安全的。
　　我仰头看着路灯，眯着眼。完全无视眼前那么一群不良少年还有一个看上去更加不良更加凶恶穿着制服的男生。一个对十几个，这是我现在眼前的状况。我心情极为不好地坐在原地托着腮看他们。
　　本来就不大的巷子就因为他们的到来就变得更加的狭窄了。
　　我不喜欢狭窄的感觉。
　　“小鬼。快给老子滚开。”那个穿制服的男生突然叫了一声，就把我像提小鸡似的给扔到了一边。
　　一个翻身，我敏捷地落地，不满地看向不远处的制服男生。他的校服已经接近破烂的地步了，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在灯光下也暴露了本人是多么凄惨的状态，银白的倒竖头发沾满了灰尘和血色。
　　整个人看起来又凶又狼狈的。
　　看我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样子时，就这么个男生走过来一巴掌拍上我的头，看起来很重的一巴掌落下来的时候却很轻。
　　“快给老子滚。别挡着老子打架了。”说话那么凶恶，但是他的手还是在那群不良少年逼近的时候言不由衷地护住了我。
　　我笑容甜甜地站在他后面，歪着头目光在这一个不良少年和一群不良少年之间转悠了一圈，然后就跨出了一个不良少年的保护圈，走过了一群不良少年，又坐回了那个有着旧上海味道的路灯光圈下，细细的沙子让我的屁股有种轻微的痛，细细的风在这里吹抚着。
　　离巷口不远的地方，路人渐渐少了起来，而且都是步子匆匆，只是可以时不时地看到他们眼珠子一丢就五步做三步地跳出了这个巷口的视线范围。
　　“亚久津。只要你乖乖地跪下来磕个头在下面钻过去，给兄弟们一个面子，兄弟们就不计较了。”领头的不良少年走到灯光笼罩的范围时，他穿的也是校服，只是皱皱巴巴的看不太出来而已，他嚣张地扛着一根铁棒，指着下面，双腿叉开。
　　“不要命令我。”那个亚久津暴跳如雷，正要冲上去，却又忍耐了下来，走了几步到了我旁边，伸手就在我肩上推了一把，厌恶地看我，“丫头。给老子滚远点。别影响老子心情。”
　　我不可置否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碰过的地方，就靠着路灯杆站住了，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的不领情让亚久津彻底的怒了，走上来，就揪住我的衣领，“我的话你没听清楚吗。给我滚远点。”
　　“哈哈……”那边的人大笑了起来。
　　亚久津转头恶吼，“笑什么，都给我闭嘴。”
　　领头的不良少年脸色一变，肩上的铁棒也拿了下来，在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眼神到在我身上瞄来瞄去，“仔细看一下，亚久津你还艳福不浅呀！”话一完，又是一群嚣张的笑声。
　　亚久津的脸色更加臭了。
　　“快给我走。”这回他的口气倒是好了不少，就是急躁了些。
　　我眯眯眼睛笑笑地将他揪住我衣服的手给掰开了，歪着嘴没理会这群人地转了个身，就好像没看见他们一样。
　　“女人。快给我滚蛋。”亚久津很不怜香惜玉地再次朝我推来。我愁苦地躲开，明明想留下来帮他一把却被他这般嫌弃，还真是伤心。
　　在亚久津有种想把我扔出巷子的冲动时，我的手就被另外的人抓住了，那只手在我手上很不安分的动来动去。我厌恶地甩开，看向某位冲我色迷迷的不良少年。
　　“衰哥，我说你是不是抓错了。”总算找到一个让我和亚久津站同一战线的借口了。我和颜悦色地打了个响指，脚步一移就靠上了亚久津的肩膀，“草摩岁。你呢。”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的
　　话，那这位狼狈不堪姓亚久津的少年和当初名为千石清纯的少年是朋友。
　　“女人。不要命令我。”某人用极为不满的表情轻吼着。
　　前面一群的人被我如此的无视给惹恼了，摆出了架势个个都是一副凶恶的样子。亚久津把我撇开走上前把我挡在了后面。
　　还算是个比较体贴的男生嘛。我暗暗的笑着，也随他上前，踮了踮脚，发现自己够不到他的肩膀，便改成挽住他的手臂，看他又要对我开骂的样子，本来想表达一下助阵的话到嘴边就变了，“今天你不是说要把我介绍给你朋友吗？怎么，这些就是你的朋友。”
　　被我这么一说，不但是亚久津脸色变了，就连眼前的那群不良少年也变了变脸色，随后又笑了起来，里面夹杂着浓浓的嘲弄。
　　先前对我动手动脚的男生朝我挤眉弄眼的，“怎么样。美女。我们当然是亚久津的朋友。要不要移情别恋呀。”
　　众人又是一阵笑。
　　“女人。你想死吗。”亚久津咬牙切齿，仿佛对我这位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又喜欢逞强的女生很不满意，要是没有眼前的这群麻烦，我很相信他绝对会给我一拳。
　　真是个不可爱的男人。我保持着自己温柔笑容对视着亚久津，在他顶不住脸要红要给我拳头的时候，就笑出声，“你很可爱，长得虽然不俊俏，但也算得上另类的帅了。不过不要爱上我哦，我可是有很多情人的。”他的拳头一紧，我轻巧地运用身为容器而得到的力量松开了他的拳头，摊开他的手。坏心地笑着玩弄他的手指。
　　“女人。”这回亚久津的声音凶狠中带上了无奈。
　　那边的人也不耐烦了。
　　“亚久津只要你不和我们作对。我们就饶了。你也不想你那么可爱的女朋友变成我们的女人吧。”
　　那边有人在讲，这边就有人动手了。
　　同时好几根铁棍就朝我和亚久津挥了过来。我目光流离，还未等亚久津动手，就抓住他的手借他的力踢了出去，再是一个扫荡，快速地收腿。出招收招就那么一瞬间，几根铁棍就砰砰地掉在地上，那几个看起来年龄和我也大不了多少的男生都捂着手腕呲牙咧嘴的。
　　我挥了挥裙摆，暗赞自己有先见之明，今天穿的是长裙，那样的速度，是不会走光的。回头对上亚久津的愕然，我咧嘴一笑，像个孩子一样地跳到他面前邀功似的，“怎么样。我很厉害吧，其实我要可以更厉害的。仁。”最后一个字一落音，某位好不容易不那么凶的眼神再次对我恶瞪了，至于那句女人没再出口了。
　　十来个的少年相互对视了几眼，便往后退开了。
　　“亚久津仁。你有种就不要躲在女人后面。”其中一个叫嚣着。
　　我一个白眼甩过去，拾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子就朝他扔了过去，接着就是一声惨叫，脸上鲜血模糊。
　　“我讨厌看到你们，希望你——。”话还没有说完，前面就没人了。“——们不要再出现了。”
　　转过头就看到亚久津离开的背影，我二话没说在空中勾得一缕绿色的光雾握在手中，抓过地上的背包便追了上去。
　　“仁。我们同居吧。”
　　“不能同居，那我借住你家吧。”
　　“喂。不要再叫我女人了，我叫草摩岁。你可以叫我小岁，大家都是这么叫的。亚久津仁。”
　　“算了。我还是继续在我的路灯下呆着吧。”
　　冲他的背影扮了个鬼脸，便停了下来，凝视手中的飘飘荡荡随时都会消失的那缕绿色光雾，这是在亚久津仁身上勾到的，从这里看过去，他身上还飘着这种东西，这种不属于人类的东西。
　　吐了口气，便把这些光雾给吹散了。反正这些事不关我的事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地找个公园再去过一夜吧。暖兮的家，龙马的家，草摩家族的家，唯美一族的家……都不想再去了。
　　“女人。还不回家。”依旧很凶的口气，依旧很凶的眼神，亚久津插着袋子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
　　我有节奏地眨眨眼，笑，“我没有家呢。”这句话说出来有种莫名的伤感，却因为我的笑容变得让人有种无奈感。亚久津愣了一下，就伸手抓过我得背包背在了身上，转身就走，走了几步，才仰过头，“女人。还不快跟上。”口气还是那样的凶，表情还是那样的凶，可是感觉很温馨。
　　我开心地笑着跟在他身后。
　　——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暖兮。”古老头从墙壁里走了出来，嘎嘎地对着从巷口走过来的暖兮直笑，“看着自己最爱的人投向别人的怀抱，这就是你离开的原因。你不怕小岁知道后会恨你吗？”
　　暖兮暖洋洋地笑了起来，“不重要了。那些都不重要了。”只要小岁活着，好好地活着，能够笑着活着，幸福的活着，被很多人爱着的活着。这样就够了。他没再说什么捡起地上的一缕绿色的光雾，捏在手中便碎了。
　　“嘿嘿。那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因为那东西，小岁也不会死皮赖脸地要住到那个小朋友家吧。”
　　“小岁一向都很善良。”暖兮没表情的说话，眼神里还是带着深深地疼惜。那个女孩总是这样，明明嘴上说不再管那些事别人的死活不关她的事，但事到临头总是比谁都要认真努力。
　　不断地伤害自己，这是她爱自己证明自己的方法吧。
　　“那丫头搬出你家了。”
　　“我知道。”
　　“你不怕她没地方住？”古老头故作一脸的惊讶。
　　暖兮给了古老头一个鄙视地眼神，“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吧。你那朵花怎么样了。”当古老头变出那棵隐隐透着红色的白色花时，暖兮的笑容再次舒心起来，“只要它长得好就好。麻烦你了。”
　　退出巷子，暖兮潇洒地消失在地平线，不同的方向。
　　古老头也收起了白色的花，嘎嘎地笑了一阵，感叹了一句就又隐回了墙壁，“还是以前的小岁比较好呀！”

　　开始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在优纪这样的一句话下，我就成功地入住了亚久津仁家。在洗漱完钻进被窝时，我狠狠地嘲弄了一番自己，明明决定不再去依靠别人，在搬离暖兮家还有龙马家后又住进了亚久津家，白天的发愿也就成了一场笑话了。这么一番想，就让我全然没了睡意，于是起来搬了一张椅子放到阳台上盘腿坐着仰望起夜空来。
　　无法依靠自己，这是一种让自己觉得自己无能的感觉。虽然这个身体还未满十五岁，但是住在这个身体的灵魂却已经成年了。当我想去做一份工养活自己并给自己一个家时，头一次发现自己是那样的没用。体力活，做为鬼容器的自己在体质这方面是非常之差；脑力活，自己同样也不够格，更何况我还是一名高中在校生。
　　“啊。我好没用哦。”我感叹地苦笑着把脚架在栏杆上，外面一片灯火通明。猛然间发现这样一个事实，对此时的我来说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在辞掉唯美一族的工作后，就发现自己的背包里又多出了一叠钱，那应该是她们给我的工资，加上原有的钱，我算了算，勉强能够租上一个带卫生间的单间公寓，和够一个多月的生活费。到古老头那里去打工的这个事还是值得考虑的。我撑着脑袋唉声叹气地如是想着。
　　就算命不怎么长了，也不能太过于颓废狼狈地死去呢。否则对不起的是自己。……有太多遗憾的人生会让人觉得浪费生命，这是我自己的话，却让我不知所措起来。我也会有遗憾吗？握拳敲上自己的胸口，很痛。
　　扶额，轻笑叹息。关于只会越来越短的生命，这件事真的让我纠结了很久，也纠结了很多事，很烦，却又不得不烦恼，抛弃不掉解决不掉。这次是让人郁闷的事情。
　　“你在干什么。”亚久津的声音出其不意地蹦了出来。
　　吓得我猛地收脚站起，看到后面在上半身随意搭着一条浴巾的亚久津，便是颓然一笑，“看星星。”说完往外一凑，上面除了一片霓虹灯的浮光便只有一勾明月，就在后面补上一句，“看星星什么时候会出来。”此话说得很是言不由衷。
　　“哦。”他闷闷地坐在我的椅子上。
　　他竟然这么乖地说哦字？我大吃一惊，满腹疑惑，“喂。你没事吧。”
　　“干嘛。”某人再次恢复了我所见过的那种凶样。
　　我放心地松了口气，跳坐在栏杆上，脚放在半空中晃荡晃荡着，远远看过去，东京塔闪着璀璨的光在夜色中惹人注目。
　　侧目看向亚久津，为数不多的绿色光雾从他身上流离失所，偶尔会有几丝朝空中飘去消散。有绿色光雾的地方，就有怀着怨念或是执着之心不愿离开人世的鬼魂。也就是说，在亚久津所到过的地方中，有无法离开人世的鬼魂。
　　“喂。仁。谢了。”我用很没所谓的口气这般说道，然后就双手相交枕在脑后，躺在窄小的栏杆上，刚躺下，亚久津的手就抓了过来，扣住我的手腕，表情很是不爽的凶恶，“下来。”
　　“不会掉下去的。”
　　我笑嘻嘻的，在他再一瞪眼的时候，就跳了下来。眼前这个看上去很凶没有半点温柔的坏学生模样的少年，在我认识的这一小小段的时间里，总是在凶的表情下笼罩着一层薄薄得温柔。和当年那个人一样，只是一个不懂得表达自己温柔的人。如此想罢，我想我的笑容也不由得柔软了许多。
　　支着头，手撑在栏杆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亚久津那张和其他王子们全然不能比的脸看上去竟有那么点小帅。
　　恍惚间，就想起了当年与一些人的事情。温暖的，悲伤的，张扬的，痛苦的，一一在眼前飞快地闪过。
　　枕着头靠着墙，我目光淡然地遥望着外头呈暗红色的天空，“你说人死了会到哪里去呀。”是像传说里一样被黑白无常带去地府，还是进入地狱天堂，或者是如动漫里有个帅气的死神拿把帅气的斩魄刀超度到流星街，然后我再完成一场穿越，说不定能认识那些个蓝果扯着嗓子喊帅的死神们。这般想着，我又痴痴地笑了起来，活像白痴一只。
　　“笑什么。”
　　还没等我从幻想中清醒过来，亚久津的一只手就按上我的头，那样子依旧凶得让我很无法理解，一个人能够时刻保持这样的表情，也算是强人一只了。
　　我一本正经地对上他，道，“我在想人死后会不会到尸魂界去。”随后我就明显地感觉到这位少年按我头的那只手僵了一下，我惊了惊，继续笑了起来，伸手就给了他一个防不及防的弹指，“你也看过那动画吗？”其实有关动画这种东西，我记忆里并没有太多，也就是紫白还有蓝果她们尖叫着迷恋的那么几部，很不巧的是，水果篮子和网王都是其中一部，当然死神也在其中。
　　这么一位少年郎就在我那么一问上，灯光侧看过去的棱角上带了些腼腆，一纵即逝。我颇为大气地拍着他的肩膀，再次想跟他勾肩搭背却因为身高原因不由得再次变成挽胳膊了，贴上去跟亲密的小情人似的。
　　“放心吧。我不会笑你的。年轻人嘛，喜欢看些热血动漫那是可以原谅的。”这句话说完就让我不免想到当年我还年少时被紫白她们拉去看动漫时，子圣那样不理解的表情。在中国，大人总是认为动漫时那种小不点的孩子看的。因此每每和紫白看动漫的时候，都会被某些人用善意的嘲笑表情打趣。
　　过去这种东西，总是在死亡的前夕喜欢被人怀念，好多本以为忘记的东西也就变得格外的清晰。我很为郁闷地这样打趣自己，有种自娱自乐的可怜感。
　　也不知是不是我那忧伤的情怀感染了这位凶少年，亚久津竟然再次破例没有对我使用暴力口气。他缓缓地放开了我的头，便将浴巾往头上一搭，进屋了，没走上几步，一个倾长回头，这个侧身很有男人味。
　　“女人。要是没钱交房租的话，就留在老太婆的咖啡厅里打工。”说完，没等我有反应就失了踪影，从灯光拉长的影子看来，感觉上有那么些狼狈。
　　很快那边就传来优纪的声音。
　　“仁。对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不温柔。”
　　“老太婆。关你什么事呀！”
　　“小岁可是个好女孩，你不要把她吓跑了。”
　　“不要命令我。”
　　接着就是一个摔门声，很是辉煌。优纪那张看上去还是很年轻的脸凑了出来，朝我道了声晚安就又缩了回去。我会心一笑，看来以后的日子暂时是不用愁了，有了个包吃包住的工作还是挺不错的嘛。
　　于是乎这般的一夜好眠。
　　之后的日子在我意料之中过得舒心而且健康无比。没有一排排想来找我碴的无理取闹的女生，也没有来找我的王子们或是草摩家的动物们。每天就是在咖啡厅里端端咖啡，和优纪谈谈心，跟亚久津斗斗嘴，陪千石清纯说说话，除了偶尔会有那么一两次来捣乱的事之外小日子还是蛮不错的，待到夜晚十点左右捧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坐在阳台上，恍然中竟有种如果一辈子就这么安静的过下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小岁。这个就交给我吧。”
　　和我一样在这里打工的原田笑得十分灿烂地就从我手中接过托盘，还掏出镜子照了几下，这才朝较静的九号桌走去。
　　“原田今天没问题吧。”我怪异地看着原田用种很诡异的步子抬头挺胸地朝九号桌走去，转头看向服务生打扮的千石清纯，至于那位脾气不好的亚久津就在幕后做着洗杯子的工作。
　　千石绿色的眸子眨了眨，调皮笑着凑过来，“小岁想知道的话就亲我一下。”
　　我狡黠一笑，就在千石的脸颊上来了个蜻蜓点水的吻，少年那张脸就羞涩的红了起来，“亲过了。说吧。”看这么个纯情少年脸红害羞，是件挺让人愉快的事，也算是我平静生活中的一种小小恶趣味的乐趣。我果然变坏了。
　　“九号桌是一张很大的桌子哦。”
　　“那又怎么样。”
　　“你觉得女孩子一般在什么情况下特别地注重自己的外貌？”
　　我眨巴着眼睛，“嗯。应该是在见到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吧，不过好像在碰到帅哥的时候也会特别的注重吧。”后面那句话是我十分坚定地说出来的，因为我记得上次原田这个样子的时候也是在一个很帅的帅哥面前。当时我还真诚的期望着一大堆帅哥来这家咖啡店，到时候所有的活肯定会被原田一个人包了。我便可以悠哉地点上一杯咖啡捧上一本杂志了。
　　“没错。九号桌那里可是坐了一大堆的帅哥，而且是小岁你认识的哦。”
　　我脸色一连三变，心喊道，好日子到头了。
　　因为我看到九号桌那里站起一个人正朝我走过来，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欢喜，但更多的事怒气冲冲。迹部景吾很生气。
　　千石很是自觉地把我给拉到一边，十指相扣得很紧，我那变难看的脸色很自然被他认为是对迹部的害怕。迹部射过来的眼神简直像把千石清纯给生吞活剥了，他身后站着牛高马大的桦地使得迹部的气焰更为嚣张。在他后面我还隐约看到了其他人的身影，除去冰帝的一干正选外，还有七原秋叶和中岛惠两人。
　　就在迹部的手要伸过来时，“你想干嘛。”亚久津的出现成功地打断了迹部的恶行为，我也成功地被千石移交转到了亚久津的背后，就连站在亚久津旁边的优纪都用一种‘不要欺负我们家小岁’的眼神看着迹部还有他身后声势浩大的一群人。
　　咖啡厅的其他人都坐在原地用那种看戏的表情看着我们这么一大堆人。
　　“小岁。过来。”迹部的脸色不是一般的凝重，眼睛都快要喷火了。站在他身边的七原在看到我时闪过一丝的抱歉后就又是那副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的模样，中岛惠依旧用讨厌我的眼神看我。
　　当我的目光落在冥户亮身上时，那个前几次都没有站出来的少年，这次朝我走了过来，“小岁。”
　　“滚开。不要碰小岁。”亚久津满脸不耐烦地把冥户给推开了，像护着幼崽的母鸡，张着双臂护着我。
　　这种事已经在店里发生过两三次了，一群不良少年跑到咖啡厅里来调戏我再就被暴走的亚久津给打跑。因此优纪的表情也如同前两次那样严肃得不行，要不是被千石阻挡，她早一个电话拨到警察局那边去了。
　　“没事的。仁。”我安抚着暴躁得像小狮子一般不安的亚久津，优纪贴了过来，担心地问道，“没关系吗？”她可是很清楚地记得，前两次的不良少年也穿的是校服。我鼓着腮帮子给了优纪一个放心地表情，从亚久津的身后站了出来。
　　冷冷地环视他们一圈，“不知道迹部大爷如此兴师动众的跑到我这么个小人物面前有何贵干。”这种架势，他迹部景吾还真的把我当成他个人所有品了。

　　兄妹

　　大概因为是在网王的世界，所以穿得一身运动服再加上网球袋的一干人也就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更何况这么一堆人个个都长得又是那般的标致。因此这次吸引的局外人眼球也就不免多了许多，就连外头的人都会有那么几个好事者跑进来看上几眼，见没什么好戏才堪堪离去。
　　迹部满是恼火地盯着我，在打量我此时的服务员装束后也就更加恼火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已经火冒三丈了，在听到我的话后，火气就蹭蹭地往上涨，惊得离他比较近的向日岳人怪叫着躲到了忍足的后面。他的目光就像刀子一般锋利，在我、冥户亮、亚久津还有千石四人身上割来割去的。冥户亮看了看我便无力地退回到群众之中，只是那眼神中还是有着隐隐的不服输。
　　他还会来找我，单独。我知道。
　　对上迹部那刀子般的目光，我忽而叹息了起来。我的这位没名没分的哥哥，对我这么个妹妹倒也是上心得很。
　　“小岁。这些人你都认识？”优纪抱着托盘用十足怀疑的目光对着迹部他们打量来打量去的，没等我点上头，优纪又接着说，“不要怕。阿仁会保护你的。”也不知道她从我的目光还是迹部的目光中看出了什么，看起来她对迹部等人抱有了深深地成见。勿怪，这大概就是出于对有钱人的怨念。我也有成见。
　　由于那日入住亚久津家所描述的过往实在是过于悲惨，优纪对我这位在风雨中磕磕绊绊地过着悲痛生活的柔弱少女充满了爱的同情，时不时都会来没头没尾的安抚我一两句，也会让亚久津用一生的承诺来保护我。弄得亚久津在优纪面前对我也就越来越凶。
　　优纪双手一把抓住我的手，欲说还休，欲说还休了好一阵，就在亚久津要爆发的时候，才冒出一句，“放心。小岁，我们家阿仁一定会照顾好你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晕，原来优纪把迹部看做了那始乱终弃的陈世美了。情绪如此一被刺激，脸色就苍白了起来，因优纪的颤抖而颤抖得摇摇欲坠的身体，这一切的一切就让亚久津还有千石彻底的误会了。
　　“你果然勾引景吾哥哥。”中岛惠凶猛地朝我扑了过来，亚久津一个踢腿，某少女就被踹到一边，哼哼叽叽了。七原秋叶连忙跑过去安慰去了。迹部连看都没看一眼，莫非这就是亲兄妹和表兄妹的区别。
　　我侧目看向亚久津，他没表情道，“我没怎么用力。”
　　确实，刚才那一招很有动画效果。我想以中岛惠强壮的体格以及她在冰帝庞大后援团杀出来的优质毅力，一定会没事的。“嗯。我相信你。”虽然我的表情不是这么告诉他的，但有这话，他也表示比较满意了。
　　迹部的拳头已经握了起来，我想我要是再不搭理他的话，不知这位以华丽著称并行事华丽的大爷，会不会打破自己的华丽给上亚久津一拳。
　　“跟我回家。”迹部冷冷地扫了一眼这里的环境，对此很是不满意，要不是前两天唯美社里的秋谷梦前来告诉她小岁辞职的事情，他现在可能还在商量怎么把小岁骗回来的事。当知道小岁离开越前龙马家，并且没有到川添暖兮家住而且没有和任何人联系时，他当时就差点抓狂。好不容易找到的妹妹竟然不见了。经过严密的明察暗访，他总算是知道自家那个不省事的妹妹这次又住进了别人家，还找到一份名为包吃包住的工作。
　　在咖啡厅里端盘子。迹部只要想到自家妹妹的工作状况，就有种想把这家咖啡馆拆了的冲动。他的妹妹金枝玉叶，怎么可以去做这样的事情，要是不小心碰伤手烫到哪，那该怎么办。
　　这么越想就越陷入自我情绪的迹部全身寒气逼人。若眼光可以杀人的话，亚久津他们一定死了N次了。
　　“迹部好可怕呀！”向日凭借自己敏感的神经觉察出了迹部此时的恶魔般的心情，躲在忍足的身后瑟瑟发抖。忍足皮笑肉不笑地解答，“没事。只要那位草摩小姐在，就没事。”
　　这句话就惹得七原还有那边哼叽着企图引起王子们注意关心的中岛不满了。
　　“草摩岁算什么呀！不就长得好看一点，成绩好点，人缘好点，可爱一点，也什么了不起的啦。”中岛嘟嘟哝哝的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传到了我们的耳朵里。
　　我笑眨眼，冲那边在七原面前弱柳扶风的中岛喊道，“这么说，我哪里都比你强了。那我要是算不了什么什么，那你又算什么呢。”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也许是因为日子不长了，对这点的恼火使得我的脾气也就越来越不如水般温柔了，渐渐地强硬了起来任性了起来。
　　周围的人一阵起哄的笑声，使得中岛那想犟嘴又犟不出来的表情变得十分的憋屈起来，眼圈也就那么被染红了。
　　就连出了名护短的王子们也没人说话，一群知道我和迹部真实关系的人还是很聪明地选择了沉默。千石倒是带着些不思议的表情看我，仿佛这样的我是他所不认识的，不过他很快又露出了了然的笑意，朝我俏皮的笑。迹部也略为有些笑意，方才的阴沉雨过天晴了。
　　“岁不要太欺负惠了。怎么说，她也算是你的表姐。”迹部的话一落音，四周的人不大不小的嘁了一声便散了去了。看上去很可能上演一场几角恋的戏码一下子就变成了兄妹戏码，这个任哪个观众都无法忍受。
　　除观众们无法忍受，还有其中的演员也无法忍受。七原整个人呆住了，中岛惠满是狐疑地看我，我这边的优纪和千石也痴呆住了，亚久津放下要动手的架势呸了一声就钻回了柜台后面的小房间继续洗碗去了。
　　早先知道了真相的冰帝几位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奇奇怪怪的神情，也不知他们在奇怪些什么。
　　“原来是小岁的哥哥呀！那快坐吧，咖啡冷了，我帮你换一杯。”优纪不愧是大人，这方面比起孩子的我们还是经验丰富了点反应灵敏了些。
　　咖啡厅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和平和安宁。
　　在九号桌的旁边，我和迹部两人就占了十号桌的桌位。别看冰帝那一伙人还有亚久津优纪千石他们三个各就各位的，但很明显地看到他们八卦神情。
　　勺子碰撞杯壁轻快的声音层层响起。十号桌的位子一边靠着九号桌，另一边靠的是窗，白天，外头路过的人也不是特别的多。我想这次迹部找来不是意外，而是蓄谋。他总是会很意外的遇见我，其名为兄妹之间心电感应，很是无赖的表现。但一想到那位开口闭口行事做事华丽的大少爷，唯独在我面前无赖起来，那份被人偷窥生活的心情就莫名其妙地变得愉快起来了。
　　莫非这就是人的诡异心理。我一手撑头一手搅拌着咖啡，没头没脑地想着。直到迹部干咳了许久才清醒过来。
　　“咖啡凉了。这边换一杯。”
　　守在旁边的千石立马就换了一杯黑咖啡给我，再给了我一个亲密的笑容就在迹部目露凶光时知趣的闪人了。我很相信，要是在这个时候某些人再来打扰我和他的时间的话，就算是迹部也会是发飙的。
　　因此，我们周围的人不少，但没有一个会上前来打扰我们。
　　纯纯微苦的香味腾腾而起，拌着蛋糕的香味，听那边向日岳人小声的抱怨，我就知道了这份蛋糕是迹部亲自在我常去的一间店买回来的，而我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有光临那家店了。
　　握着勺子在迹部期待的目光下挖了一大口的奶油放进了嘴巴。又细又滑的味道就让舌头享受了一次丰盛下午茶。
　　“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吃。”
　　“你喜欢的话。我每天都可以去买。”迹部也是很会顺杆而上的。
　　我歪头，一副小女孩模样看着他，“可是我想吃红烧鲤鱼。”
　　“跟我回去，让厨师做给你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迹部一脸怪大叔引诱小女孩跟他回去的笑容，邪恶得很。
　　“可是我要吃的是正宗的中国湘菜，怎么办。”
　　“去中国给你找个厨师。”
　　“那个鲤鱼一定要河里的鲤鱼。我不吃人工养殖的。”
　　“没问题。只要你跟我回去，就算你要吃南极的鱼我也一样帮你找来。”
　　“不过我要吃的是暖兮做的正宗红烧河鲤。”
　　迹部刚要接口，就马上闭上了嘴巴，生气似地干瞪着我。我也不怕，笑眯眯地弯着眼睛对着他，有一口没一口地喝咖啡吃蛋糕，在我嘴巴忙乎了一阵后用手帕擦嘴时，迹部这才把那副生气的表情换了一下，蛮无奈的。
　　“到底怎么样，你才跟我回家。”
　　是请求的口吻，无奈、宠溺、幸福充斥其中。突然间，我不知道如何去拒绝，一个哥哥期望能和妹妹一起生活的要求。很简单，可又很难。
　　他们都不知道，我呢，快要死了。
　　死，这个字，该是多么的沉重。虽说我没有人类的身体也算不得一个真正的人类，但人类那个古怪的毛病我还是有的。这个残破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掉的身体，还是不要麻烦别人好了。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跟你回家。”看了看那边的优纪，朝她莞尔一笑，“我在这里也挺好的。”
　　我很自私，也很清楚跟他回去后，会有多少麻烦，我不喜欢麻烦。
　　“小岁。”迹部无力地望着我。
　　我笑着在他额头上拍了一下，“好了。不要用那种被抛弃的小狗狗表情看着我。我可是不会心软的。如果你听话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承认我是你妹妹的事。”其实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开始习惯身边有这么个瞎操心瞎管我的哥哥了。
　　“说好了。不要反悔哦。本大爷的妹妹不会做这种华丽的事吧。嗯哼。”我往后退一步，某人就得寸进尺了起来。
　　“本小姐的哥哥也不会做那种暗地里把妹妹绑架回去的事情吧。”
　　“那是当然了。本大爷怎么会做这么不华丽的事，是吧，桦地。”
　　“是的。”
　　我冷笑着看着迹部和桦地两人一唱一搭的，要是迹部同学你没有那种想法，那么你的心跳怎么平白无故地快了那么多，脸色明显地就是心虚。
　　就在迹部极力强调自己不是个做不华丽事情的人时，我就看到和中岛站在一起的七原表情要多不自在就有多不自在，一对上我的目光就马上转开，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趁我们没人注意她就跟中岛说了一声偷偷地溜走了。
　　七原偷溜出门，就急急忙忙地朝一个方向飞快地跑去。就连路上的红绿灯都没注意直直地朝那个方向冲。我沿着她离去的方向看去，那里，我隐约可以看到古老头那家古里古怪的店像笼罩在水里的景象。
　　“怎么了？小岁。”迹部不解地看我。
　　我嗯笑着摇头，随即一团黑影朝我扑了过来，伴随着一声欢快地“小岁。”我伸手一接，是慈郎毛茸茸笑着的脸。迹部的脸有向黑色发展的倾向，我双手一举，飞快地把慈郎递交给了桦地。
　　“好好睡觉哦。乖。”在满是不开心的慈郎脸上捏了一把以示安慰，我便无视迹部那般哀怨的模样，接过优纪的托盘，继续自己递咖啡的工作。那边的原田立刻马上就到九号桌报道去了。
　　经过好一番的辛苦，并且在我再三的萝卜加大棒的白眼下，迹部才老不高兴地率着一干帅气小伙子外加一位脸拉得老长的小美眉离去。
　　望着那么一群帅哥远去满眼放绿光的原田无比羡慕地对我说，“小岁你好幸福哦。”一说完，就招来好几个白眼相对。
　　一天就这么带了个小小的插曲平静地过去了。

　　闲情

　　当钟指向上午十点整的时候，原田也不知看到了什么，冲到我面前把我的托盘就给生生地抢了过去，满脸堆笑地扑向了第九号桌。我满脸郁闷地看着作花痴状笑容的原田，还有朝她笑得眼睛弯弯温温柔柔的不二周助，以及他身边一干的伙伴。
　　昨天刚送走冰帝那群人，今天就迎来了青学的人，是不是等到明天，真田弦一郎就率领立海大的一伙人冲过来。那说不定再过几天，慊人就带着草摩家那一堆甩不掉的尾巴出现。
　　凡事都有可能，TMD的这就是生活。就算是我，也会忍不住骂脏话的。
　　在那边，越前龙马抱着爱猫卡鲁宾眼睛直溜溜地盯着我，一眨也不眨的控诉我的离开还有不联系，手冢国光还是冰山样，菊丸猫咪两眼泪汪汪的，要不是大石在旁边拖着我想他一定看到我的第一刻就扑了上来。至于其他人到是没什么很大的反应，只是明显地在看到我的时候，还是松了口气。要知道川添暖兮在他们之间还是很有威信的，自然要照顾好我这个传说中暖兮的女朋友。
　　就在某些人看似要招呼我过去的时候，我连忙拿过优纪刚交给千石的材料清单喊了句，“那个还是我去买吧。很快回来。”说完就已经奔出门很远了。
　　回头偷眼看了一下站在门口要追我却被大石心不甘情不愿地拖回去的菊丸，心声道了句对不起，就心里安妥了。刚一转身，就对上了一张皱巴巴贼兮兮笑着的脸，我一个哼声就丢了过去，“真是巧呀。”
　　古老头保持着笑容，活像一位可亲的老爷爷，“不是巧。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找我。”
　　“没错。找你。”古老头的笑容让我越看越是不安心，伸手一扯，就把他给拖到比较阴的角落，小声道，“找我干嘛。”
　　古老头松垮垮的眼皮往上一翻，“告诉你。最近要倒霉了。”
　　他话一说完，我就想到昨天七原秋叶不安的表情还有对我有歉意的眼神，我说昨天怎么耳边就那么安静，就迹部一个跟我喋喋不休而已，原来少了个七原秋叶和中岛惠发言。
　　“是七原秋叶还是中岛惠。”我冷漠地将手里的清单对折对折再对折的叠成一个小方块放进自己的裙兜里。
　　“前面那个，后面那个从来没有来过我们店。”
　　我略为一惊，这个答案倒是出了我的意料，在我印象中中岛惠就是那种千金大小姐似的女生，和电视上演的一样，但没想到大喊着讨厌我也表现讨厌我的她竟然没有去过古老头的店，而那位不动声色讨厌我的七原秋叶没有动心思让中岛惠去古老头的店或是对付我。因为我到现在还没有遇见她们派遣来找我晦气的人。难道她们想等到开学的时候？
　　“昨晚她来店里说是要取消对你的诅咒。”古老头脸上的菊花笑得更加的微微颤颤了。
　　我淡然地瞥了他一眼，也不急着说什么。我知道古老头店里的东西一旦用了就收不回来，也就是说，最近我有无妄之灾。朝他挑了挑眉，我也不恼，“有多惨。”
　　“可能有点惨。”
　　想到当年古老头店里的诅咒品，他说的那句可能有点惨，还是让我头皮发麻了起来。古老头口里的有点惨，那可不只是有点惨那么简单了，而是特别惨，虽然到不了非死即残的地步，但也一定要在医院转上一圈了，而且还是见血的那种。
　　瞪向古老头，得到的回应却是古老头的贼笑，看他那个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到嘴边的那句为什么还是被我换成了另外一句话， “没想到你做的那些小东西换个空间也挺有用的嘛。”
　　“怎么不问为什么。”古老头对我的话好像有那么些失望。
　　我笑着双手往裙兜里一插，很没有形象地往前走，古老头蹒跚地跟在我后面，别看他步子走得很慢，但紧紧地跟在快步的我后面，一分一毫都不差，刚好保持那么远的距离。
　　“记得你以前都会问，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跟在后面的古老头说到以前的我时，脸上总是会带上一种怀念。
　　懒散地往后瞧了古老头一眼，便道，“那是你的事。和我没有关系。”小时候有很多为什么，那是好事，代表着人很聪明很有想象力，将来很有前途。不过长大后，有很多为什么的时候，那就变成好奇心变成笨了。多问些为什么，也是很有坏处的，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猫有九条命都被害死了，更何况我这个只有一条命的家伙。
　　对我的话，古老头半信半疑地盯了我一会后，就说，“这可不太像你呀。”看来这老头怎么着都喜欢以前的我。
　　既然喜欢，那当年干嘛又要毁灭我呀。
　　我停下脚步，用略微忧伤的口吻说，“没办法呀！人总是要长大的，尤其是死而复生的人。”无论如何都会变得随意任性起来，死亡这种东西，真是让人无可奈何，而如今我的处境，怎么想都会让我想出一种哭笑不得的结果。
　　古老头就在我后面嘎嘎地笑，像只鸭子。
　　“暖兮最近怎么样？”
　　“他没来找我。”
　　“胡说。那天我还看到他到你店里来了。”
　　“那是你眼花了。”
　　“我很年轻，要知道我这个身体才十多岁。”
　　“你灵魂老了。”
　　“就算是我灵魂，也只有二十多岁而已。也很年轻。”
　　“哎，你要是跟那群小孩在一起，那可是典型的老牛吃嫩草了。”
　　“拜托，他们是嫩草吃老牛了好不好。我对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你可不要乱打主意。小心我杀了你。”
　　“嘿嘿。你要能杀我的话早动手了。你不要着急，我暂时对那群小鬼没兴趣。”
　　瞧着古老头对我的哑口无言挺为得意的样子，我心中一股火气就冲了上来，再是一转念，看到了前面某个地方时而低头看脚尖时而抬头看我的中岛惠时，这才被勉强压了下来。
　　谁知古老头好死不死地又在上面加了把火，“那个小丫头可是对你恨之入骨呢。不知道这次又下了什么套给你钻，我说小岁，你这辈子的人缘都没有上辈子好呀。”
　　朝着他一阵白眼乱翻，也不管那边对着我模样像是要告白害羞姑娘的中岛惠，对此无视而过。
　　“怎么，不开心了。”
　　我发誓古老头今天来找我绝对绝对是故意来损我的，我很显然地看到了他那看起来就很贼的眼睛里散发着贼光。
　　“真是好心没好报呀！”古老头故意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跟在我后面，然而周围朝我的目光还是或多或少的热辣了起来，在接受一小顿目光洗礼后，我忍无可忍却又无可奈何，“我说古老头。你要是闲着没事干就回去看店吧，我还要去买材料，没空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说着，就看到刚路过的中岛惠朝我走了过来。
　　“麻烦要来了哦。”古老头看现在的情况还不是很混乱，在上面很是添油加醋，看样子是对中岛惠来找我麻烦这件事很是热衷，那灼热的眼神，仿佛在说着快点找麻烦他再来捅上一刀。
　　对于这个不停地马后炮不停地落井下石的古老头，我从上辈子就已经彻底无语了，更何况这辈子的他在这方面功力又有加强。要知道以前有人要暗害我或者是诅咒我的话，他当时就会告诉我一声有时还会良心发现地拒绝一些，而这次他竟然在雇主取消诅咒的时候才来找我。
　　“是你。”当中岛惠走进我的时候，那粉白的脸还是用很可爱的表情表现了她的吃惊，只是她的目光射向的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古老头。
　　再仔细看了看中岛惠，她的那份吃惊很快就变成了阴晴不定了。她认识古老头，也许还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
　　因为她看向我时的眼神中夹杂了恼怒，只是还有一份了解。看了我一会儿，她才说，“草摩岁。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说到这里，她又看向了还在嘎嘎笑的古老头，她知道古老头的职业。
　　她真的没有去找过古老头？古老头从来不骗我，他只是隐瞒，隐瞒我很多事情。
　　我瞄了眼古老头，再瞄向中岛惠，“你们认识。”
　　“认识。”中岛惠说。
　　“不认识。”古老头说。
　　不一样的答案，我再次看了看他们两个，我选择相信古老头，嘲弄地看向中岛惠，“你真的认识他？”
　　“真的。”
　　“你去过他的店吗？”
　　中岛惠脸色变了又变，“他的店？你去过他的店吗？”先是狠狠地看我，然后也不知是相通了什么，就变得自嘲起来，“那是当然了。我那么对你，你一定很讨厌我，恨不得我死吧。只要我死了，你就可以霸占景吾哥哥全部的宠爱了不是吗。”
　　我眨了眨眼，笑道，“迹部景吾的宠爱有那么了不起吗？可惜的是，你就算不死，我也有迹部景吾的全部宠爱，要知道，我可是他的亲妹妹。”早在这之前，我就从资料里得知这个中岛惠并不受迹部喜欢，只是被迹部的父母当成我的替代品好好地在宠爱着。
　　而今我出现了，迹部的亲妹妹出现了。她的地位也就不复存在了吧。所以我说，“你还不配让我讨厌。”最多只是再口头上找我的碴，连隐忍都不懂得的小丫头，也还只是个有小姐脾气的小娃娃。
　　“你这是什么意思！”中岛惠眼睛血红的看我，一副要把我给撕裂的模样，看上去很可怜。
　　“不是什么意思，是事实而已。你说我要回去了，你那些宠着你的人会宠着谁呢？你？还是我？要知道，从头到尾，你得到的宠爱，都只是沾了我的光。你是我的替代品。”冷清的口气，再配上最后的邪气一笑，我就看到中岛惠的情绪从暴怒慢慢地转成了消极。
　　古老头似乎不满意我带来的效果，就在后面说，“这个样子的小岁，还真是不可爱呀！”然后他朝我着我神秘一笑，一拐一拐地就消失在了人群里了。
　　“我知道。”中岛惠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笑，“我从小就知道，只要你出现，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好讨厌你呀！”
　　看到她直言无讳的样子，不由得就心软了下来，“那为什么不去找古老头。你不是知道他的店是干什么的吗。”她知道古老头，但没有去过古老头的店。
　　揉了揉眼睛，她惨然地说，“好不容易找到你，如果你死了，景吾哥哥一定会哭的。”说完，她的眼泪又哗哗地往下掉，然后就捂着脸拨开围着我们的人跑开了。
　　望着她边哭又边擦眼泪的样子，跌跌撞撞的很是狼狈。
　　我缓缓地走在她后面，保持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就在这时，一声声惊叫声拔起，人行道上的人群都惊慌地散开了，只有汽车慌忙的刹车声，还有傻傻地站在路上的中岛惠。我来不及多想，连忙冲了上去，撞开了中岛惠，身体就被抛了起来，接着在她哭泣不相信的目光中落下，撞击地面的那一刻，模糊中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好痛。
　　“草摩岁！”中岛惠厉声尖叫了起来。
　　四周也嘈杂了起来。
　　可惜我看不到了。我真是个……笨蛋。这是我脑海里的最后一句话。

　　痛

　　这里很黑。
　　但是也没办法，因为我睁不开眼睛。全身都很痛，好像都要裂开了，我可以感觉我仅剩不多的生命力正在往外流失，我却连一个痛字都喊不出来，一根手指都挪不动。
　　这里很黑，是那种闭了眼睛的黑。
　　外面很杂乱，医生护士们有力的命令指挥的声音，车轮在地面上吱嘎吱嘎的声音，乱七八糟的全部都混在了一起，听得我有点头疼。而中岛惠则在耳边撕心裂肺地嚎叫着我的名字，草摩岁，草摩岁你不要死的话。
　　这个女人果真很烦。
　　在经过一系列的手术抢救后，我很清晰地感觉到那拼命往外流的生命力一点点回到了身体里，可是我还是睁不开眼睛，只能任由他们摆弄我的身体，把我从手术台上抬到担架上，再运到病床上，刚一躺下，中岛惠的声音又冲了过来，真是让我不得片刻安宁，要不是医生再三说了病人需要静养，中岛惠一定得哭得个天翻地覆。
　　耳边总算是静了许多了，便只有中岛惠低泣声，还有她小声的打电话，模模糊糊也只能听到几个字音，什么景，什么对不起，什么医院，如此之类破碎的字词。我想她是打给迹部，我也能猜出来，那边的迹部该是如何的恼火怎样的生气。
　　“草摩岁。”我的手被一圈的冰冷给环绕上了，是中岛惠的手。“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一开口，她的话就染上了哭音，小小的，细细的，狠狠地压抑着，像个在被窝里偷着哭的孩子。
　　“你知道吗。我一直一直都好讨厌你。你那么好看，又有那么多人喜欢你，可是为什么你总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真的让人觉得很讨厌。”中岛惠吸了吸鼻子，把我的手摊平覆盖在她的脸上，“好多人很喜欢，他们都好疼你。景吾哥哥对你那么好，你那么幸福，可为什么一点都不在乎呢？我最讨厌你这一点了。他们都把你当宝贝一样，可是你却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草摩岁。你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一定。”
　　我的手贴着她的脸，一点一点的被湿润了。
　　她在哭，哭了很久。
　　身体很麻，大概是麻药的作用。整个人又昏沉了起来，听着中岛惠絮絮叨叨的小声地说着，也就
　　慢慢地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很黑了。淡淡的光照着，床边的椅子上坐的是迹部景吾，他就那么靠着墙睡着了。俊美的脸上，在柔和的灯光下多了几分的憔悴，眉间是皱着的，也不知他在梦里烦恼着什么。至于他那位形影不离的保镖式桦地并不在屋子里。在比较偏远的角落里的椅子上，中岛惠缩着身子睡着，脸上还有明显地泪痕，鼻子还红红的。
　　身体上的痛还有麻也消退了不少。捂上额头，就摸着很厚的纱布，右手也被包裹在层层纱布之下，左手倒是没事，插着针管。掀开被子，双腿没有问题，但在我挣扎要起来的时候，一股钻心的痛在腹部滑过，身体仿佛要被折断了。
　　我咬了咬牙，努力地坐了起来。
　　这么一折腾，迹部就像被惊着的猫，飞快地跳了起来，一把按住我这种近乎于自杀的举动，恼怒地看着我，“你干什么。”
　　我撇了撇嘴，扭过头不看他，“没什么。就是想出院而已。”这种小伤，只要找到古老头，再加上我这非人类灵魂，调养两三天也就好了。留在这医院里，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你想找死呀！”如此凶恶的口气，绝对不是迹部说出来，中岛惠站在我面前，小脸煞白煞白的，紧紧地咬着唇，眼睛因为哭得太多而肿得高高的，“草摩岁。你哪都不许去，给我好好躺着。”
　　迹部凝着脸，横了中岛惠一眼，中岛惠便是满脸慌张地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也不知是什么表情。
　　看来在我睡着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两个有好好沟通过了。
　　“好好睡一会。如果不喜欢这里，明天再回去，好吗。”迹部略为强制性地把我按回了床上，替我盖好被子，就坐在了床边，双手就那么按着被子的两边，让我没有机会掀被子走人。
　　我靠着迹部给我竖立放好的枕头上，懒懒地看着他，斜看了中岛惠一眼，道，“我是自找的。”说完，中岛惠猛然抬头看我，两眼闪闪发光，里面装满了感激还有不敢相信，就如我当时救她时的眼神。
　　而我说完就后悔了，就如我救了她被车撞翻之后的心情。要不是他们两个在这里，我肯定会扇自己两巴掌让自己长点记性。
　　“只要你没事就好了。”迹部的话虽然对我很温柔，但是里面有种说不出来的冷漠，听得中岛惠摇摇欲坠地靠在墙上。
　　救中岛惠只是个意外，里面还可能有古老头一部分诅咒的力量。就算换一个世界，古老头的力量也是不容小视的，这不我一下子就跑到医院来了。
　　“你这样。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迹部看我舔了一下嘴唇，就倒了一杯水，抽了根棉签沾湿后，涂上我的嘴唇，“刚缝完针，医生说暂时不要喝水。”
　　我乖乖地任他这般靠近我，不像从前那样挣扎着逃离他身边。或许是因为我表现得比较乖巧，他那皱着的眉头也舒展了不少。这个样子的迹部，有点不像迹部呢。温温柔柔的，没有闪亮闪亮的笑容和光芒万丈的背景，也没有开口闭口的华丽和有钱人的坏毛病，这个时候的他，暖暖的，只是个普通一心为妹妹着想的哥哥。
　　我这次出事，把他吓到了吧。不然他拿杯子的手，也不会抖得那么厉害，就算是跟我说话，不论是语气还是表情眼神都是那样的温柔，好像我是一尊随时都会碎掉的玻璃娃娃。
　　看着迹部这般照顾我，那边的中岛惠很是不安起来，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才轻声地恳求道，“景吾哥哥。你去休息吧。我来照顾草摩岁就好了。”现在的她只要一对上我的，就闪躲不已，满面的愧色。
　　“不用了。你回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小岁的。”迹部冷冷地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中岛惠的眼圈红了又红，握着的拳头松了又紧，低着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再三看了我几眼，这才走了出去。
　　在听到中岛惠的脚步离开后，我才说，“你很生气。”
　　迹部的脸色一变，手里的杯子啪的一下就放在桌子上，“小岁。你什么时候能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我这么担心。”
　　他那么生气却又不舍的表情，看得我心惊胆战的，扭过头不再看他。血缘真的是种很奇妙的东西。迹部对我的这种关心，让我害怕，会让我害怕死亡的。所以，不要对我这么好，别让我有留恋。
　　我淡然地笑着开口，“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会很难过。”
　　迹部很明显地怔住了，他完全没有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怔完后，他的那份生气转眼间就消失无踪了，张开手轻轻地把我揽到他怀里，贴在我的耳边，细声道，“会的。所以，小岁，不要死呀。”
　　“可是，没办法。”我很小声很小声地靠在他的肩膀处说，声音小到连我自己都听不到。
　　关于死亡，这个话题，在这时是这样的敏感。
　　而墙上，两个拥抱的人的背影，看起来很温馨。门口站着的桦地提着个袋子，没有进来，而是离去了。
　　——
　　“不去看她？”古老头用新鲜的血液仔细地浇花。
　　暖兮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修长的影子从他脚下延伸扑到墙上，一团团的黑气萦绕着，那一缕一缕的黑气飘散开来就钻进了古老头手下的那盆花。
　　“她会伤心的。”
　　“有那么多人疼她就够了，现在的我只要偷偷看着她就好了。”
　　“她可是最在乎你了。”
　　“她不会把自己出车祸的事告诉我的。”
　　“那倒也是。她怕你担心。”
　　古老头放下手里的杯子，拐拐地开始擦两边的架子。屋子也就陷入了沉默。在古老头擦到最后一层架子的时候，他便看向已经走出门的暖兮，道，“你的身体还受得了么。”
　　“我至少会活到小岁死的那一天。你不用着急。”
　　一声冷笑后，暖兮的身影已经完全被笼罩在了黑暗中。

　　冲突

　　白色的房间，医院里的病房，每一间看上去都很干净的样子，很白很干净，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窗台上的那几盆不知名的花草是中岛惠抱来的，听说是七原秋叶托她送来的，看来她是不打算来见我了。
　　床边的小桌子上放满了礼物和包装好的水果篮，都是冰帝的那些球员带过来的，至于其他人，我并没有见过。迹部并没有把我出车祸这件事告诉别人。
　　迹部和中岛惠每天都会跑过来，而每天都会像今天这样，迹部坐在我床边给我喂粥，中岛惠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迹部。如此的情景维持了十多天了，我腹部的伤口复合能力异常的缓慢，迹部看我的眼神也就越来越担忧脸拉得越来越长了，中岛惠则是越来越愧疚。
　　“小岁。晚上再来看你。有什么事不要客气地指挥那边的某个很不华丽的女人。”迹部在第六次接到听说是忍足打过来的电话后，终于拖着长长的脸再三嘱咐我后，离开病房。
　　见迹部一走，我立即掀开被子，强忍着腹部的痛楚，站了起来。中岛惠连忙过来把我给按回了床上。
　　“草摩岁。医生说了，你现在的状况根本就不能动。”
　　我痛笑了声，“再怎么躺下去，你们就等着收尸吧。”开什么玩笑，身体是人类，但灵魂根本就不是人类，身体和灵魂不相配的人类，已经开始被灵魂腐败了的身体，再加上古老头诅咒的力量，我的老天，那个伤口的愈合力可是要比常人差上太多太多。
　　中岛惠听我这么一说，眼泪又差点掉了出来，“才不会。你不会死的。医生会把你治好的。”
　　看到她的眼泪，我本来硬一点的口气也就忍不住地软了下来，“好了。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体现在状态根本就是很不好，这样下去，伤口要是化脓了感染了，那不是更加糟糕吗？”以前没有发生过这么严重的伤，我完全不知道这个伤口会在什么时候愈合。
　　真的是很脆弱的身体呀！我苦恼地在中岛惠的眼泪攻势下回到了床上，乖乖地躺着，由着中岛惠喂我喝水。
　　可是某少女的眼泪还是在水汪汪地往下掉。
　　弄得我觉得自己似乎在欺负人，“中岛惠。我都说了我是自己跑过去救你的，根本就不是你的错好不好，所以你以后不用跑来了，迹部已经帮我请了特护。”这里的生活，除了疼痛和只能吃一些流食之外，这生病的日子已经被迹部弄得很舒服了。中岛惠每天都往这里跑，反而让我觉得自己有种傻里傻气的感觉，为了救人才把自己弄进医院，真的是很可笑。
　　“你很讨厌我。不是吗？那就不要因为这点小事跑来忍着自己的委屈来这里照顾我陪我。”
　　“小事？”中岛惠的眼泪总算是停止了，横着眼睛看我，满是埋怨，随便用手擦了擦眼睛，又是吸鼻子的，看上去很狼狈的样子， “那不是小事。你都差点死了，无论我多讨厌你，我都没想过要你死呀！你要是死了，景吾哥哥一定会责怪自己一辈子的。”
　　她咬着唇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我靠着枕头，静静地给了她一个笑容，“我死了。你不就可以彻底地取代我在迹部家的地位吗？”
　　“就算你死了，我也得不到他们全部的宠爱不是吗？你已经出现过了，我们谁也不能把你当做没有出现过，事情是不可能回到原点的。”中岛惠几乎嘶吼地大叫着，眼睛红得像只要咬人的兔子。
　　“小姐。这里是病房，请不要大声喧哗。”护士小姐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中岛惠懊恼地点点头，便失去刚才那种气势，颓废地坐了下来，又倒了一杯水，端到我嘴边。
　　“不用了吧。我不渴。”我挑着眼睛笑道，“我自己能照顾自己的。”
　　“哼。”一声冷哼就从门口传了过来。
　　我抬头，中岛惠转身就呆了。
　　穿着很艳丽的和服老太太，头发还是乌黑发亮的，一看她脸上的皱纹，就知道那颜色是染上去的，一身的珠光宝气，还有她看我时那种嫌三嫌四的表情，好像我长得多么污染她的眼睛。这使我很恶趣味地想戴那么多首饰出门就不怕抢吗？
　　总之是个我完全不认识的老太太。
　　“你就是草摩岁，那个草摩家的养女。”老太太的口气也是十分的嫌弃我，眼皮往下搭地看我。
　　我微略不爽地笑道，“没错。我就是草摩岁。”
　　“迹部红。景吾的奶奶。”老太太哼笑着，就坐在中岛惠让出来的座位，并且对中岛惠笑了笑，“惠！好久没回去看奶奶了。”
　　奶奶？我耳朵一动，就看到老太太对着中岛惠手指上的一处包了创口贴的小伤老泪纵横的，中岛惠很是尴尬的看着我，想收回手指但有不知道如何收回。要知道这位奶奶，是迹部的奶奶，那也是我的奶奶，血缘上的奶奶。
　　同时我也肯定了一点，她不知道我本应该是迹部岁这件事，他没有告诉别人，是尊重我的意愿吧。
　　我满脸僵硬地看着老太太抱着中岛惠那只有一厘米小伤口的手指很心疼地说，“真是可怜的孩子。”中岛惠的眼圈就那么红上加红了，哽咽了起来，眼泪再次哗啦啦地流。
　　弄得老太太手忙脚乱地为她擦眼泪，“哎呀。我的惠宝贝，不要哭，你一哭，奶奶看着心疼哦。来，我的小乖乖，让奶奶看看，哎呦，你廋了。”
　　于是乎，这一老一少就在我面前上演了一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我很无语当中。
　　“喂。你们两个还要肉麻兮兮到什么时候。”
　　话一说完，就得到了老太太极为不满的眼神，老太太那张面对中岛惠和蔼可亲的脸一下子就变得老巫婆可怕的样子。我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往毯子下缩了缩，这个老太太的眼神很凌厉，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就算如此，我还是很坚韧地对着她的眼睛，细微地含笑，“女士。您用这样的眼光肆无忌惮地看着一个年龄比你小上几倍的女孩看，未免也太为难人了吧。”
　　老太太嘴角一丝满意的笑遗漏出来又很快敛起，“小丫头，你用这样的口气跟一个年龄比你大上几倍的老人说话，是不是太不懂得礼貌了。”
　　我黑线条条地抽了一小嘴角，大上几倍的老人？这个喜欢把年龄往小里说的国度的女人为了在口头上占上风，竟然会拿年龄来压人。“那真是抱歉了。迹部家的老太太。”我莞尔一笑地看她恼火的眼神，那句老太太果真是让她受伤了。
　　“草摩岁！”那边的中岛惠小小地戳了我一下。
　　老太太生气地哼了几声，道，“小丫头片子还蛮伶牙俐齿的嘛。草摩家就只能教出这样的小孩吗？”
　　本来被中岛惠那么一戳，我也就不打算和一个老人来逞口舌之快了，但她这么说草摩家的不是，我很硬气地回道，“很不巧。草摩家就我这么个异类。”抚摸着额头上的纱布，有意无意地瞟向窗台上的那盆花，“迹部家的孩子也不怎么样嘛，看人的水准也就更差了。”要阻止心爱的人远离自己竟要用到诅咒那种东西，比我用灵魂换取别人生命的延续还要无耻。
　　“草摩岁。”老太太严厉地站起来，低头俯视我，“我绝对不同意景吾和你交往。”
　　“呃？”我脑子一僵，全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什么叫做‘绝对不同意景吾和你交往’，我什么时候要和迹部景吾交往了？看老太太那种说到这件事就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在心里轻叹了口气，这个误会还真是大了。
　　然而这位老太太完全没有自省地对我指手画脚的，“你看看你。长得干干瘦瘦的，除了这张脸比较好看之外，你哪点比得上人家秋叶。说起话来又不懂礼貌，也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听说你还被冰帝的女生给赶出去了，跟好些个男生的关系不清不楚的。我，迹部红，是绝对不会让你这种水性杨花三心二意到处挑逗男人的女人进我们迹部家的门。”
　　中岛惠在那边苦笑着，“奶奶。错了。”
　　“错了？”老太太似乎更加激动了，“哪错了，哪里会错。你知不知道你的秋叶姐姐这些天都偷偷哭了好多次，就连睡觉的时候都喊着草摩岁的名字。所以我特意调查了一下，哈，景吾那小子，我不查还真不知道，他竟然背着秋叶在外面偷偷养情人。”中岛惠正要开口说话，又被老太太的一句话给堵了回去，“还有你，惠呀。奶奶平常待你不薄，你怎么也帮着景吾来瞒奶奶？不要解释，我不要听解释，你们呀，不但瞒着爷爷奶奶，就连爸爸妈妈也瞒着。真是气死我了。”
　　那边说完，就又把矛头转向我了，“还有你。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景吾还有惠宝贝也不会这样对奶奶。”
　　我冷笑了一声，“迹部女士。请问您老人家说够了吗？”
　　“不要叫我老人家。我还很年轻。”老太太对我老人家这个词，很是愤愤不平。
　　我满肚子火气，“我说您迹部女士。我不想跟您吵这种无聊透顶的问题，还有我不会和迹部景吾交往，今天我在这里，纯粹是您喜爱的那位秋叶小姐还有这位惠宝贝的功劳。”
　　老太太疑惑地扫了一眼病房，脸色就羞红了起来，看来这位来找碴的老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她所找碴的人是个病人。
　　“还有。我是您们家惠宝贝的救命恩人，您就这么对待她的救命恩人吗？还是您情愿让中岛惠来躺这个位子。”一口一个您，让老太太张口结舌的。
　　我掀开被子站起来，疼痛让我的身体忍不住地打哆嗦，这又添了几分的可怜分，拉开衣角，露出包扎在腰部还有腹部的绷带，在比划了一下我这张还挺孩子气的脸，冷道，“您难道来找我之前真的仔细做过调查吗？您就不觉得用水性杨花还有三心二意这种词去形容一个仅仅快要满十五岁的女孩太过残忍了吗？我跟那群男生有怎样的关系，那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事情。至于我和迹部的关系是不是像你所说的那样，您自己好好去调查一下好好去想一下。请您确认好之后，再来兴师问罪吧。”
　　“最后。请您出去，我要休息了。”说完，我就爬回到了床上，翻身对着墙壁的那面，看也不看被我说得哑口无言的老太太。
　　护士小姐进来给我换了瓶药水后，微笑地对老太太说，“请您不要刺激病人。病人需要静养。”老太太带着老大的不情愿被护士小姐给往外拉。
　　就在她要走出门的那刻，我坐起身冲她甜甜笑道，“尊敬的迹部女士。我想您一定知道迹部景吾有个丢失的妹妹吧，很不巧，听他说，我就是他这个妹妹。”看到老太太那不敢置信的眼睛时，我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老太太终究还是在护士小姐的强烈要求下被送走了。房间里就又只有我和中岛惠两个人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跟奶奶说了。”中岛惠给我倒了杯水，再一勺一勺少少地送到我嘴里。
　　“怎么不说。”
　　中岛惠不置可否地笑，“奶奶说的话太过分了。不过好像也对，谁都看得出来，那些男生喜欢你。”
　　“那又如何。他们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他们吗？”我发现自己现在说话要比以前更为凌烈很多了。
　　“我可没这么说。”中岛惠对我的态度没有了往常那般拘谨，显然这次迹部奶奶的到来，让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很多，“只是你对他们的态度很暧昧呢。让人不知道你喜欢谁，摸不透你的心思，这样，难免会让人误会。”
　　我眨眼笑道，“误会就误会。别人的想法，不关我的事情。我自己的事还没弄清楚，怎么去管这些事。”
　　中岛惠哑口无言，随即又笑道，“你还真是任性呀。”
　　“彼此彼此。”
　　我们二人相视而笑。
　　下午就在我和中岛惠的聊天中轻松渡过了，所以当迹部回来看到我和中岛惠和乐融融的样子表现出了很是不解的表情，在把中岛惠赶出病房后，迹部就适当的表现了自己的不解。
　　“就几个小时不见，你们怎么就从见面眼红的仇人变成好姐妹了。”
　　我摇了摇手指，“嗯哼。不是好姐妹，只是聊天的聊友而已。还有今天下午你奶奶来了。”
　　“奶奶来了？”迹部一阵紧张。
　　“怎么？”这个样子的迹部，看上去还真的挺好笑的。
　　迹部摸摸我的头，“没什么。你和奶奶相处得怎么样。”
　　我故作思考的样子，想了一会，才道，“迹部学长。您的奶奶还真的是很凶悍，一进来就问我，‘你就是草摩岁，那个草摩家的养女’。哎呀，用词可真是锋利呀！接着就说我水性杨花地勾引
　　你。”
　　不出我意料，迹部的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了。
　　“她还说什么了。”
　　“嗯，好像也就这么多吧。”我随意地笑了笑。
　　这么一笑惹得迹部很是心疼地揉我的头发，“都怪我，没有找机会把找到你的事情告诉他们。放心吧，下次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我满不在乎地笑道，“我已经告诉她了。真想看看当时她那张脸，一定很可笑吧。真是不明白，你们这些有钱人怎么就都这么自以为是呢？这该死的有钱人。”我很坏地笑出了声。
　　“以后你也会成为这该死的有钱人了。本大爷这很不华丽的妹妹。”迹部捏上我的鼻子，那眉飞色舞的样子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我没拒绝也没有答应，就望着窗台上已经开花的花草。
　　“草摩小姐的家属请出来一下。医生找您。”护士小姐很白衣天使的微笑着。迹部拍拍我的头，用口型说了一句等我，就出去了。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面色很不对劲。
　　“怎么了？”我奇怪地问道。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一把出鞘的刀，紧逼着我，捧住我的脸，不让我动，“小岁。我问你，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胸口一痛，猛地把他推开。
　　傍晚鲜红的阳光，像血一样，从他身后溢出。

　　逃

　　夜很深了。
　　我的脑子很混乱，从傍晚开始就混乱到现在，迹部在赤红双眼下问了我那个问题后，他就沉默不语地喂我喝粥喝水再嘱咐了中岛惠几句便离开了。他知道我不想见到他，至少现在不想。
　　‘小岁。我问你，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医生说你的生理机能在下降，小岁你告诉我，你的身体到底出什么问题了，怎么连医生都检查不出来。’
　　‘小岁，你说话呀。’
　　迹部的话再次刺激到了我的神经，我捂着头，把自己包裹在毯子下，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黑暗。在我面前，迹部景吾，那个有着华丽女王之称的高贵少年，一次又一次的失态、生气、发怒、暴躁，我是不是他天生的克星，怎么那么一个被称赞的高傲得像白天鹅的王子，一到了我面前就变得不像我印象中的他。
　　摸上腹部，轻轻一按，很痛。我的身体很不经意地就缩了起来。在这里已经很久了，但医生说缝好的伤口却一直没有愈合的征兆，幸好也没有流脓，伤口没有恶化，就只是没有好。看来还是得去找古老头比较好，那今晚就离开吧。我轻巧地就在心里下了决定。
　　那个所谓的生理机能是下降了吧。可能下降的还不止是生理机能，还有其他的东西，比方说我的记性，我的脾气，都在变得差了起来。
　　无论怎么对自己说死掉是无所谓的话，但是真的想到自己要死掉，心里还是有种闷闷地难过。不知道迹部会不会哭，像中岛惠这种爱哭鬼一定会哭得天崩地裂的吧，还有慊人、英二、龙马、赤也、优纪等等好多好多人，他们会为了我的死难过吧。
　　暖兮。你也会的，对吗。我的眼睛就这样酸涩了起来。虽然不明白暖兮到底在准备着什么，但我总感觉很不安。
　　这般想着想着，就有了一种想流泪的感觉。我一个晃神，猛地在手上掐了一把，勉强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在床上呆久了，果然容易伤感。死了就死了嘛，照这种状况下去，也没有办法不是吗？时间一长，他们就会忘记我的。
　　时间，这种东西，总是残忍得让人害怕。
　　如今的我，究竟是害怕死亡，还是害怕被人忘记呢？我迷茫地在毯子里头扭来扭去的，表达自己的纠结。
　　“你真是幸福呀！景吾哥哥那么着急你。”中岛惠很努力地掀开了我蒙着头的毯子，羡慕地看着我，“要是景吾哥哥有疼爱你一半那么疼爱我的话，让我现在死我都满足了。”
　　在中岛惠的搀扶下，我慢慢地坐了起来，“他是在补偿，而且你说的这个死的条件，无法满足。”真是个笨女孩，就算有再多的疼爱，死掉的话，不也什么都没有了，那个活着的人总有一天会去疼爱别人。
　　“可是他是真的宠着你疼着你。我想明天奶奶也会过来吧，说不定他们都会来。毕竟是你回来了，真正的迹部家的大小姐。”中岛惠的脸上有着说不出来的落寞。
　　她小心地帮我掀开毯子，然后拿出一个小小的抱枕放到我的肚子上，再是打开水、为我拭擦身体，这些事本来是护士做的，但今天她把这些活给揽了下来，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赎罪。
　　当她触摸到我腹部的绷带时，表情就又变得想哭了起来。
　　我无奈地笑道，“我说小姐。你是不是水做的呀！怎么这么容易哭呀！”
　　她朝我吐了吐舌头，“才不是。只是，你身上这些伤是为我受的。”所以一看到那些缠得密密的绷带，就忍不住地感觉身体上的同一个地方也那么痛。“草摩岁。我是真的很谢谢你。”她郑重其事地对我说。
　　“不用谢。我可不是心甘情愿救你。”我浅笑着，转过脸，心道只要你待会把衣服借给我就好了。穿着病号服出去乱转，很快就会被抓回来的。
　　中岛惠满含趣味地笑着替我擦完身体，“跟你相处久了，我算是知道你这个人是刀子嘴豆腐心。”
　　看着她走来走去的身影，我懒懒地躺着。
　　“这些日子多谢你照顾了。”
　　中岛惠替我叠被子的手就那么停住了，眼睛亮亮地看我，“干嘛这么客气。照顾你是应该的。”
　　为了她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被感谢，真是让人想不明白。她的目光又落到我的腹部，“听医生说了，那里会留疤的。”说着，她还在自己的腹部摸了摸，一脸的心有余悸。
　　我双手往后脑上一放，没所谓地笑道，“反正不是在你身上留疤，你露出那种表情干什么呀！”
　　“会很难看的。”中岛惠瞪大了双眼对我教育道。
　　“我才不会嫌自己难看。”
　　“将来你老公会嫌难看的。”中岛惠忍俊不禁地看我，然后眉毛上扬，神采飞扬的，“哎。小岁，我们都这么熟了，都是生死之交了。偷偷告诉我一下，那些人中你喜欢谁呀！”
　　我一个呆愣，随后就是装傻，“谁呀？你说的那些人是哪些人？”
　　看我装傻，中岛惠就朝我狠狠地刮了一下鼻子，笑骂道，“装什么装呀！瞎子都能看出来，上次合宿的时候，有好几个吧。对了，我可是听说立海大真田弦一郎某天晚上做了春梦哦，对象该不会是你吧。”
　　“拜托。”我随手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笑道，“你从哪听说的。”我可记得这件事我谁也没有说过，那位真田弦一郎想必也不会把这种事告诉别人吧。
　　中岛惠抓住我的枕头，调皮地朝我一笑，“当然是不小心听到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的谈话才知道的。对了，那个真田弦一郎，你真的会和他结婚吗？那那些喜欢你的男生不是要伤心死了吗？”中岛惠一脸担心地看着我，我无谓地笑道，“你觉得迹部会让我和真田弦一郎订婚吗？”那个护短有名的迹部某人，可不会把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现在还可能有生命危险地妹妹送给别人用做联姻的未婚妻，就算慊人同意了，迹部也会发飙的，更何况，慊人，是不会同意的。
　　慊人，爱草摩岁爱到极致的少年，怎会把自己最喜欢的人送给别人。生日时所说的那份大礼，不
　　就是让我脱离草摩家吗。
　　可是，离开草摩家的草摩岁，还是草摩岁吗？还是要成为迹部岁呢？
　　我沉甸甸地笑了，看得中岛惠很不放心地说，“你怎么了？小岁。”
　　“我在想，那些人会接受我这个半途跳出来的迹部景吾的妹妹。”说这句话算是正式地从心里承认了自己是景吾的妹妹的事情，不准备再逃开这件事了。只是这么一个总算是寻找回来的妹妹，很快又会失去。
　　我是否真的要从一个牢笼跳出来再跳到另外一个牢笼里，没有人照顾的我，没有家族维护的我，慊人会真的舍得、放心地让我离开吗？
　　中岛惠咦了一声，算是表达了她的惊讶，便在我床头坐了下来，“如果景吾哥哥听到你这么说，他肯定会很高兴。”
　　“然后说，这才是本大爷华丽的妹妹。”我接过话笑答。
　　两人相看，彼此会心而笑。
　　“没想到你还蛮了解景吾哥哥的嘛。”
　　我耸了耸肩，往向窗外，那月色十分的柔和，屋外也显得十分的宁静，只有几个来往的脚步声。
　　“你说我要是现在离开的话，迹……景吾他会怎么样？”逐渐的，就开始在乎起他的想法了。暖兮的这一招真的很狠，他没忘记，就算我已非人类，但那颗心，却还是带着人类的温暖。习惯、温暖，这种东西，真是让人觉得可怕。
　　中岛惠怔了一下，正要回答，我的手已经拍上了她的后颈，收手时，她软软地倒在了我的胸口。
　　“你不用回答了。我知道答案，他会生气难过的。气我拖着残破的身体一言不发地就跑了，气我什么都不告诉他，气自己怎么能把我放心地交给你。中岛，你的景吾哥哥会很气你的。所以，我提前说对不起了。”
　　边朝倒在床上的中岛惠说抱歉，我也就把我和她的衣服很快地给换了过来，给她盖好被子，把她
　　的脸朝窗口那个方向摆好，再把屋子里的大灯给灭了，我便出了病房，一路上很是轻易地避开了人，轻松地走出了医院。
　　“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乖地呆在医院。”
　　本是宁静的夜色下，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破了。
　　我冷不丁地一个寒颤，回头就看到古老头那张皱巴巴的脸，还有他笑起来贼兮兮的样子，让我因为逃院出来的心情一下子就跌落到了谷底。
　　“你还真是会挑时间出现。”
　　“我每天晚上都会等你。”
　　这话说得很肉麻，让我庆幸自己这些天没吃什么东西。
　　朝他拱了拱手，“怎么不进去找我？”
　　“麻烦。你家那个护短的哥哥。”声音落在哥哥这个音上就变得莫名的古怪了起来，古老头的笑很寒人。
　　“找我什么事。对了，药，给我好一点的能让伤口尽快愈合的膏药。”跟古老头聊了一下，都差点忘记了正经事。古老头话也不说就是很寒人的笑，从袖口拿出一个瓷瓶抛给了我。
　　一把接住他给我的瓷瓶，洁白的长颈瓶造型，还有瓶口的一团红色绸布，我头皮微麻，“古老头。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恶趣味。”喜欢模仿电视上古代电视剧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眼前的这个就是，上面还贴着用毛笔写着的歪歪扭扭的汉字：金创药。嗯，从名字来说，电视剧上历史悠远，闯荡武林的必备产品。
　　“那个外敷，这个内服，一日三次。饭后服用。”接着他又抛过来一瓶，上面写着：紫金丹。让我看得心里无法苟同。
　　看他连掏了两瓶药给我，像是早有准备的样子，“你该不会是特意来给我送药的。”古老头这个喜欢损人利己但也偶尔玩玩损人不利己的家伙，会这么好心这么体贴这么细心吗？
　　“你家暖兮说你这丫头真是让人操心呀！”
　　我握着瓶子，看着古老头一拐一拐地走进了黑暗中的拐角处，消失了。
　　暖兮，你一直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看着我，对吗？
　　瞬间，眼角发酸。

　　爱

　　一连五天我都安分地在原来自己的那个家里呆着，说是原来自己的家，也就是草摩岁在不二周助家附近买的房子，很大，很空，走进去，因为很空所以看上去空间格外的大。
　　很暗。地板，窗帘，天花顶，楼梯，都是黑色的，只有唯一一间居住的房间被弄得十分的洁白，这和大厅有着强烈的对比。虽然我不怎么喜欢这种对比，但也不准备去更改。草摩岁应该也不喜欢吧。这么做，应该是在发泄着什么，至于到底在发泄什么，我已经无法得知了。自从上次和草摩岁在梦中见过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那句‘永别了，小岁’我想说得是真的。
　　来这里是因为离开医院后的我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去哪里，在路上浪荡到了凌晨一两点多晃到这个家后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该住在哪里。
　　草摩家族的大宅，草摩岁的家，暖兮的家，亚久津的家，我住了这么多的地方，都不是我的家，如果放宽松算起来的话，我的家，应该在这里，这个只有黑白两色的屋子，是唯一属于我自己的独立小窝。
　　第一天我在房间的抽屉里的上面找到一个装钱的信封，便出去买了日常的生活用品和一些食物。之后的几天便一步也没有跨出大门，安心地在家里吃药涂药疗伤。
　　古老头的药还是挺有用的，包吃包涂连续两天后也就好了一半了，到现在效果就变慢了，稍微动一动也不会像住院时那般的疼痛了。看那条歪七扭八的疤痕，我很有一种想把它给撕裂的冲动。
　　手指在上边停留了几分钟之久，最终感情.色彩还是败给了理智，手从上面撤了下来，绷带参上。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门锁被扭开的声音，那种金属声的碰撞，在这种极为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的响亮，没有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但是我猛地就感觉到外面一股热气飘进了这我用空调给弄冷的屋子。
　　“是小岁吗？”下面那个声音似乎很惊喜却又带了点害怕。
　　我把身子伸出门一半，就看到楼梯上菊丸英二那张充满了惊讶还有欣喜的脸，他五步做三步的连蹦带跳地跑上楼。
　　“真的是小岁。”在确认是我后，他的小尾巴就翘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毕竟这里才是你的家不是吗？所以，我每个星期都有来打扫。”说着，他还邀功似的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你怎么会有钥匙？”这个家是我的，我都没有钥匙，是硬闯进来的，菊丸英二是哪来的钥匙。
　　菊丸纯真地眨眨眼，“我也不知道。反正前不久有个人把钥匙给我，说是你家的钥匙，让我经常过来打扫一下，说不定你就回来住了，也就不用太麻烦了。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一直住在川添家。”说到暖兮的时候，菊丸的嘴里还是没忍住那一丝丝的羡慕。
　　有个人把钥匙给他？而且知道我可能会回来住？
　　“是草摩家的人。对吧。”我开了房门，让他进来了。
　　提到草摩家这几个字，菊丸的表情也起了些细微地变化，不过还是被他大大的笑容给遮住了。
　　“哇。小岁，你在墙上贴了墙纸呀！很漂亮。”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对着墙上我随便买来用来打发时间的墙纸赞叹不已。这个男孩，还是很不可避免地在一点点地长大了。
　　我暗叹着笑，“喜欢的话。要不我撕下来给你带回去。”既然他在小心地避免在我面前提到草摩家的事情，那我也只好跟着转移话题了。
　　“不用了。以后小岁可以陪我去买嘛。”菊丸抱着我的胳膊撒娇起来，我几乎可以看到他身后有只小尾巴在摇。
　　“嗯。”我很勉强性地在嘴里迫出这个字，从菊丸的手中把我胳膊的所有权给抢回来后，就随性地躺在了床上，眼珠一转，暧昧地瞧上菊丸，“喂。要不要也一起过来躺躺。”
　　菊丸面部表情一呆滞，唰地就脸红得像夕阳，扭过头，局促不安地站着。
　　“不要想歪了哦！英二小朋友。”我哧哧地笑了起来，他那个表情实在是可爱得很，一看就想上去逗几下。
　　“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我没有想歪。”菊丸英二据理力争的样子还是十分的可爱，脸颊红红的，配着他的葡萄酒红色头发，无限耀眼。
　　这样像阳光一样的少年呀。我这个从地狱里爬上来的生物，根本连朋友都不该和他做，在我面前他学会了欲言又止，他懂得了转移话题，知道了隐瞒和美丽的谎言。虽然一切都是为了我好，他不想让我有一点点的难过，而他也变得成熟体贴了起来，只是，我心里却总感觉对不起他，还有一点的不安。
　　想到这样的体贴将来还会有个女孩被他如此对待的时候，心，就莫名的不安起来。难道这就是女孩子的虚荣心吗？就算不喜欢一个人，也不希望他对自己的好将来也用在别人面前。
　　转眼看着菊丸对我新布置的房间充满了兴趣，就不由得嘲笑起了自己。未来的事，他们的未来，跟我没有关系了。过好现在就好了。
　　摸上胸口，这里是温热的。没有人类的身体，却有人类的感情。这算不得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不过我很庆幸，这大约就是我和古老头的区别，无法成为古老头所想要的完美的容器。
　　“女孩子用粉红色很可爱的。”菊丸对着我那床粉红色的床单和被子，还有上面的卡通图案，满意不已。“小岁很适合粉红色。”看我似乎不相信的样子，菊丸用万分认真地表情跟我强调。
　　我笑眯眯地看他脸带着那种如他头发那般的酒红色在我含笑的目光下开始变得局促起来，像个呆在陌生地方的小孩，带了点小好奇。
　　“是真的很适合粉红色。小岁的皮肤很白，和粉色的很搭配。”在我眯眼笑的目光中，菊丸如是小心翼翼地解释，脸粉粉红红的，有种正太的嫩。
　　撑起身子，我侧卧着，伤口还是被我拉扯得让我微皱眉的疼。受伤了，还得静养得好。
　　“如果没有别的事，一个男孩子呆在一个女孩子的房间里太久了，会让人误会的。”我也没觉得不客气，就这么下达了逐客令。
　　菊丸恋恋不舍地看着我，“别人不知道你回来了。对了，迹部在找你。”一丝的不快飞快地从他的眼中闪过。
　　“我知道。”
　　我不动声色地笑着答道。
　　想必他是实在找不到我才会去找青学的人吧。对不起，迹部景吾。我摸了摸胸口，轻声地在心里说。不过我想他要是听到这句话，定会大叫着发飙，然后风度华丽全失地朝我吼着他才不要我的对不起。
　　“他很关心你。”菊丸很是不心甘情愿地这么说。
　　我点头，“我知道。”现在的迹部景吾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把我给绑在他身边，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打包送给我，我想这个迹部应该有潜在性的妹控倾向，只是遇到我后就爆发了而已。
　　这样的哥哥，很恐怖。但我不讨厌，相反是很喜欢。
　　一个人被另外一个人那么在乎那么宠爱着，而另外的那个人却又是那么在乎你的心情你的思想，处处为你着想，是件很幸福的事情。我喜欢被人这么宠着。
　　所以，每想到迹部，我会有种幸福感，同时也会有种压抑的罪恶感。
　　“小岁很在乎他，对不对。”菊丸很准确地说出了此时的我对迹部的感想。
　　我愣了愣，便笑道，“也许。”是在乎吧，只是我不愿意承认，至少嘴上不愿意承认，不能承认，因为在乎了，所以害怕他伤心。
　　“那为什么不见他。”
　　“与其以后更加伤心，还不如现在就放弃。”说完，我就觉得自己的这句话怎么说就怎么怪，一抬头就对上菊丸受伤的模样。
　　“小岁。”菊丸微笑着看着我，只是我看到他双手握成拳头泛着白在发抖。
　　明明不想微笑，不是吗？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笑着，仿佛很开心。
　　“如果小岁喜欢他的话，那就不应该放弃的。小岁的身份也很华丽呀！草摩家最受宠爱的大小姐。要是小岁真的那么喜欢他的话，那根本就不该放弃。我会替你加油的。”
　　我静静地看着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嘴唇由粉红色渐渐变得惨白，微笑变得是那般的僵硬。
　　明明讨厌说这种话的，不是吗？却还要这么对我说，还要保持微笑。
　　忽而心觉得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麻麻的痛了起来，这种痛完全盖过了伤口的痛楚。明明那么喜欢草摩岁的慊人，因为草摩岁的不快乐，不得不放手，为她做好一切未来幸福生活的安排；明明那么喜欢我的菊丸英二，以为我喜欢的是迹部景吾，而说出一些很违心很宽容的话……都是在为自己所喜欢的人着想，很自以为是，但又让人无法去责怪什么。
　　慊人。我好像没有告诉你，不管是困在你身边的草摩岁，还是被你放了出来却还被你思念着牵挂着的我，都没有要离弃你的意思，都没有要玉石俱焚地离开草摩家的意思。
　　我静静地看着菊丸在说着这么一大堆话后，再干巴巴地朝我笑，“那我走了。你不想我告诉别人你在这里，我不会说的。”
　　本该如我所想的那样，他应该如孩子般那样任性撒娇地问我，很仔细地问我几个为什么，如为什么喜欢迹部不喜欢他，如明明他比迹部要先认识我为什么我要选择迹部，诸如此类的小问题。他没问，却如成长后那般的坚强，还有隐忍。如慊人，如暖兮那般。看到就让我无可奈何。
　　“我还没说让你走你就走了，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我灿然笑了起来。
　　他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看向我。
　　“难道你不知道吗？我和迹部是兄妹，亲兄妹。”
　　随即我就看到他孩子气的笑容又浮上了脸庞。
　　这样的笑容，如此难得。无论怎么样，都不想它消失。
　　“小岁。女孩子要多喝些牛奶，才能漂漂亮亮的。”
　　“嗯。”
　　“小岁。你前一段时间去哪了。我找了好多地方你都不在，去川添家等，结果隔壁的那个老爷爷说你们已经好久都没有回去了。你去哪了？”
　　“出去旅游了。”
　　“哇。去哪里了。跟我说说？”
　　“那个地方很安静，整天只能见到几个人，一个总是喜欢穿白衣服的男人，一个总是带着甜甜笑容的女人，还有一个成天掉眼泪的女孩，和一个阴晴不定的男孩。”
　　“然后呢？”
　　“说完了。”
　　“小岁！”
　　“好了。太阳都快落山了，你还不赶快回去。不练习的话，手冢会罚你的。”
　　“小岁你一点都不关心我们。全国大赛都比完了，你都不知道。”
　　“比完了？怎么没人通知我。”
　　“你不是出去旅游了吗？”
　　“哦。对呀！”
　　“小岁。你桌上放的是什么呀。金创药？紫金丹？”
　　“那个是道具。我摆家家玩的。”
　　……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在经过一大段一大段的对话后，总算是在太阳落山的时候把菊丸给送出了门。
　　回到房间，看到那两瓶特立独行的药瓶，我无语叹笑。药瓶的后面就是一本黑白相间的日历，其中一个日子上，写着：岁的生日。

　　留下

　　夏天的太阳总是强烈得让走下阳光下的人感觉到头晕，明亮刺眼地掉在地上，砸出热烈的温度，天空则是万里无云得厉害，湛蓝湛蓝的天空如同深海的颜色。
　　从车上下来，山林的风一吹，热烈的阳光一照，本来的凉爽一下就变成了汗流浃背和灼热了，在隐隐约约的树荫下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我才看到了草摩本家的大门，脚已经被那些热气腾腾的沙子给弄得发烫，不由得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没有穿那双听说是菊丸英二姐姐买给我的漂亮凉鞋。
　　在到达草摩家的大门时，我的头发已经完全湿了，衣服的后背也湿透了，露在外面的皮肤也被晒得红红的，要不是在古老头那里敲来一瓶XX防晒霜，这皮肤很可能在第二天要脱皮了。
　　大热天的，在太阳底下走，果然是件最辛苦的事情。
　　“岁小姐？”
　　开门的草摩无绣本来因为皱纹塌下去的眼睛被瞪得跟牛眼一样，显然我在这里的出现会让很多人吃惊的。
　　我朝她笑了笑，“怎么。我不能出现在这里吗？”
　　“不是这样的。”草摩无绣连忙把门给打开，让我进来，并且朝我拼命地鞠躬，嘴里叨叨地说着对不起请不要误会之类的话。“大当家还有那些少爷小姐们都一直在盼望着您的到来。”
　　比起以前，草摩无绣对我的态度不知是好了多少。
　　跟在她微躬的身影背后我随着她迈着小碎步往前走，满院子腐朽的空气如同这所宅子年岁那般的苍老，细细碎碎的风吹得树叶草木翻动，安静得像一湾死水。随着我越走越接近于慊人所居住的宅子时，四周的零碎的小声的议论声通过我灵敏的耳朵扑面而来。
　　“那个不是岁小姐吗？她不是搬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是来看大当家吧，岁小姐果然还是牵挂着大当家。可惜岁小姐被夫人逼迫和真田家的少爷订婚了。”
　　“不会的。大当家还有那些少爷小姐们是不会让岁小姐嫁入真田家的。”
　　“听说迹部家的那位少爷也上门提婚了。”
　　“为了这件事大当家的身体好像比以前更差了，这些天总是吃不好睡不好的，脾气也变差了，总是冲着波鸟少爷发脾气。”
　　“好像为了逃婚，岁小姐准备脱离草摩家呢。”
　　“天啦。可怜的大当家。”
　　“快别说了。小心被听见了。”
　　我静静地听着这些在草摩家工作的佣人们的话，脚下的步子却加快了不少，草摩无绣脸上抹过一丝笑意，也加快了脚步。这些讨论是她有意安排的吧，为的就是不让我离开草摩家，不离开慊人。
　　不过，你做无用功了，草摩无绣。
　　这次回来，我就是要来说明这件事的，慊人，我要是说我想留下来，你会让我留下来，并且保护好我吗？
　　走进那棵樱树伸展出围墙的院子，就看到慊人穿着暗红色的和服坐在木制的台阶上，仰望着天空，在我跨进院门那刻，流离失所的目光很快地就集中到了我身上，暗淡很快就变成的神采飞扬。
　　小岁那两个字眼看着就要从他嘴里冲出来，却被两个比他还要飞快欢乐地身影给打退了回去。
　　牵着杞纱的橙路跑到我面前，本来要飞扬起来的笑脸就那么堪堪地板了下来，小嘴巴一撅，可以挂上一个茶壶了。杞纱小脸红红的，眼睛光闪闪的，胸脯起伏得很大，对我的来临明显的很兴奋。我随便地揉乱了他们的头发，就换来了杞纱害羞的笑容和橙路的白眼还有偷偷的笑容。
　　那边我还看到了一些人。草摩家的十二生肖也来了好几个。草摩绫女梳理着自己的头发也不知是在想着什么，草摩紫吴一副很是和蔼的笑容看着我，见我看他就夸张地朝我打了个招呼，好像几十年没有见面的样子。草摩波鸟从兜里掏出根烟，刚想点燃却又在看到我时就把打火机给放回了口袋，就那么叼着烟朝我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草摩泼春坐在屋顶上朝我挥挥手，还有低眉把头扭过去的草摩夹，小兔子红叶躲在波鸟的身后，伸出一个头看我，当我看他的时候又快速地把头给收了回去，看上去很怕我的样子。至于由希、乐罗、利津、依玲、红野他们都不在。
　　“真是很热闹呀！今天是什么日子呀！”我左手牵着杞纱右手被橙路牵着，对上慊人微微的笑着。
　　看到我的慊人心情总是出奇的好，走来覆上我的头发，手指冰凉地穿梭在我被阳光晒得温热的头发，“欢迎回来。小岁。”
　　“谢谢。”我温婉如玉地笑道。
　　慊人朝着我的笑容也跟着温润如玉起来。没有佣人们说的脾气不好，也没有佣人们说的乱发脾气，感觉上就是一个不怎么健康但是脾气不错的好孩子。
　　这样的慊人呀！恐怕只会在我面前出现吧。想到这点，心里竟然有种感动。被人如此在乎着，是件十分幸福的事情，而我被很多这样的人在乎着，所以，我，是不是不应该死掉。
　　突然间，舍不得死掉了。
　　阳光灿烂无比。
　　还没等到进屋，慊人就用一个眼神，把那些多余的人全部都赶了出去，所谓多余的人，指的也就是除了我和他以外的所有人。因此在我无奈的眼神下还有慊人挑眉的模样下，橙路凶凶地拉着杞
　　纱出了院子，其他人也颇有哀怨感地陆续离开了。
　　当波鸟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话，“有什么事好好和他说。最近他身体不好，容易生气。”我低头笑了笑，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或是做出一种很是郑重的样子。
　　波鸟的意思，大概就是要我多顺从慊人一点，慊人因为身体状态不好，所以脾气也跟着变差了。可是，那是以前在草摩岁面前的慊人，会对草摩岁动手的慊人在草摩岁那次差点就死掉后，就不会再动手了。在波鸟走出院门时，我的手拉上了慊人的手，一手的灼热，一手的冰凉。
　　慊人略为有些惊喜地看着我和他扣在一起的手，对我的这个动作很是开心，眉眼间的忧伤被冲得破碎了。
　　我面带着微笑，跟着慊人走到了阴凉的地方，院子里那棵最大的树的树阴下。
　　“两天后就是你生日了。”慊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仿佛要把我的手给捏碎了融到他的身体那般。
　　我挣动了几下，他才懊恼地松开了手。
　　白嫩的手上被掐出红红的几道印子，然后我就看到慊人的眉头皱了皱，便又一次的抓住我的手，但这次的动作要轻很多，小心得就像在商店里拿那些还没有买的玻璃器具，可就算是这样，他的手握在我的腕间，还是略略带了点痛，因为他的手很瘦，瘦到了皮包骨头的地步。这样的慊人抱起来，一定会让人觉得心疼，松垮垮的和服穿在他身上，就像是挂在衣架上那般，才让他看起来不至于那么虚弱。慊人的脸色也很不好，不是那种病人的苍白色，而是略为有些蜡黄，如若不是那双如星辰般灿烂朵朵的眸子，那么看上去是既病弱又消极，会恹恹的，像朵要枯萎的花。
　　慊人是个很温柔的人，只是他的温柔只会展现给他想给的人看。
　　望着他消瘦的背影，和虚浮的步子，他还是像以前一样不会爱护自己，一冒出这个想法，我就不由得笑了起来，我自己还不是和他一样，都是不懂得如何爱惜自己照顾自己的人。
　　他一定是恨透了自己这个不争气的身体吧。
　　如此想着，我心口一堵，手就不自主地反抓上了他的手腕，他的身子明显地停顿了一下才恢复过来。
　　两双手如此相依偎紧扣着，两个人如此紧相随，感觉上从院子走进屋子的一小段距离散发出一股柔柔的幸福感。
　　进屋和在外面是完全两重天的感觉。
　　夏天的热，哪怕是站在树阴下吹着风也是无法驱除的，夏天的风是热风。屋子里则是要清凉许多，坐在榻榻米上，还可以看到外面的树枝伸到窗户处，这房子的周围都种满了树。
　　“你真是会享受呢，在这么好的地方。”我张望了四周，这个屋子被树阴遮着，夏天也就显得特别的阴凉。
　　他眼睛带笑意，“喜欢的话，就搬回来住吧，像以前一样。”
　　这话他说的样子很是随意，口气也挺随意的，但我看到他的手还是没能控制地握成了拳头。
　　“好呀！那就搬回来住几天吧。反正这两天我在家里刷漆，怎么着都得过几天才能回去住。”
　　慊人眼睛亮了起来，但又很快地暗了，“想喝什么？果汁？”
　　“对牙不好。”
　　“咖啡？”
　　“喝了会打瞌睡的。”这个我没有撒谎，原因不明，我喝咖啡就能睡着，而且还是那种睡得又快又香的睡。
　　他的眉毛一扬，“那还是茶吧？”
　　“嗯，泡好就可以了，不用弄什么茶道。”那玩意当做艺术欣赏欣赏就好了，我可不想等上老半天才能喝到茶。
　　慊人会意地点头，门外就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一个少女就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把茶放下又快速地离开了，慊人大当家的脾气在除了我之外的面前可是有名的坏。
　　端着茶杯，是温热的，还是有实体的雾缥缈着。
　　我透过这雾朝着慊人笑道，“如果我说我要留下来，你会让我留下吗？慊人。”
　　雾中的慊人彻底的呆住了好一阵子。
　　良久。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小岁。”慊人的声音压抑着他的兴奋和不解。
　　我浅浅地饮了口茶，微苦的味道刺激着我的味觉细胞。
　　“当然知道。”
　　屋子里就静下了，外面的风忽然变大了，呼呼地吹过，吹进屋子，不是那种热腾腾的风，反而凉爽了不少。

　　回

　　变得清凉起来的风一片一片地往屋子里灌，鼓起我们的衣服，又从另一个窗户溜了出去。我察觉得到，屋子外院子里的围墙上贴了多少只耳朵趴了多少只眼睛，没人能够放心一个柔弱少女和一个脾气极差的暴躁少年待在一起，尤其是这个少女还曾经受过那个少年的暴力。
　　这，算是家庭暴力吧……我颇为觉得好玩地想着，在慊人依旧忍不住表现惊讶地表情下，思想开了小差。
　　印象中并没有留下多少草摩岁的事情，有很多东西是遇到了才能够想得起来，不过脑子里有另外一个人的记忆，这并不是一件让人觉得愉快的事情，至少我不会觉得愉快。想到这具身体是草摩岁的，我就不得已地想起自己的灵魂只是附身在草摩岁身上，并非是真的草摩岁，如此想就多了一种不甘，没有人喜欢做别人的替代品，我也不例外。
　　尽管如此，而我却是也是以草摩岁的身份生活着，心里却厌恶不起这个身份。我已经是她了，不管过去她是她我是我，现在的，将来的，我将是她，她也就是我。草摩岁，这只不过是换一个称呼吧。
　　那群愧对草摩岁的爱着草摩岁的伤害草摩岁的人……一直都是很想要好好地照顾我。
　　这么想，也不知是不是算得上一种认命的态度，就如我不得不接受自己的死亡一般无可奈何自我安慰的想法。
　　脑子里的思想歪歪扭扭地转动着，一会儿畅通了，一会儿又堵塞了，接着又会变成矛盾，再是梳理矛盾，重新再来过一次。反反复复的好机会，最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变成草摩岁，能赢得一小段的人生，也算是一种幸运了。
　　如此，我嘴边的笑容也就由淡转浓起来，小口小口地喝着茶，看着慊人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想清楚的模样，心情出乎意料的愉快了起来。
　　慊人，漫画中的女孩，这个世界的男孩。从小与母亲水火不容，因为嫉妒别人的幸福，而将草摩岁夺到自己身边，在长时间的相处之下深爱上了草摩岁，然而草摩岁那种和周围的人都比较友好的气氛让他很没有安全感，每个人都期望能够成为自己喜欢的人心中的独一无二，慊人这方面的期望也就格外的强烈，不断地伤害着草摩岁又不断地悔恨自己的行为，一直到草摩岁差点死在他面前，才猛然醒悟到，仅仅捆绑，是留不住草摩岁也成全不了他的幸福。
　　因为爱，所以放手。这大概是慊人爱草摩岁的写照吧。可惜的是，却是我来承受这份慊人迟到多年的温柔。
　　“慊人。你是爱我的，对吗？”我安静地眯着眼笑着，慊人的身体猛抖了一下，手中的杯子差点被他给弄翻了，惊慌失措的脸如同犯了错的孩子，我听到了他心跳加快的声音。
　　他会回答吗？我这么问自己。
　　问题中的‘我’字，没有说是草摩岁还是我自己。因为连我自己也有些混绕不清。拥有草摩岁部分记忆感情还有身体的我，根本也就是草摩岁。
　　“爱。”
　　轻柔的声音如呼吸般脆弱地荡了出来。
　　瞬间他低眉下来，长长地睫毛垂了下来，在眼睑留下一片黯然。
　　我心跳突地加快半拍，这种表白和菊丸、慈郎他们的全然不一样，暗暗的伤伤的痛痛的，但又夹杂着一份庆幸了的幸福感。他的一个字，足以比上那群在阳光下生长的王子们的表白震撼得多。
　　心跳加快过余，叹息油然升起。
　　“那为什么要让我离开。”这是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我明知道，却又想亲耳听他再说一遍。
　　请问，这算不算是一种在乎他的表现。我想是的。
　　“你在这个家里，不快乐。”对于这个问题，他一直都很愧疚。所以他回答的时候，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怔了怔，便笑，放下杯子，在更靠近慊人一点的地方跪坐了下来，食指按上他的眉间，“可是我觉得和慊人在一起的感觉还算是不错。”
　　眨眼间，慊人的眼睛就如灯光下的琉璃闪亮了起来。
　　“我搬回来住，慊人不欢迎吗？”我懒散地笑问道，不待他回答，就做出了一副被抛弃了的可怜表情，往榻榻米上一躺，“哎呀！还说爱我呢，这么小小的要求都不满足我，莫非是人老珠黄了，没人要了。慊人，你要知道我现在住的那个家里被我刷满了漆，根本就不是人住的地方了，难道你要我中毒死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只要去别人家借住了，是龙马家好呢？还是英二家好呢？”我掰着手指说着，边偷眼转到慊人身上。
　　只看慊人满头黑线地无奈表情，某种奇怪的温馨感就涌现了出来，充满了屋子。我挑衅性地朝着慊人眉毛直挑，慊人苦笑不得地揉上我的头发，就像是安慰一只在赌气的小猫似的。
　　“那就回来吧。”这句话让慊人说得欢喜加惆怅的。
　　我轻巧地嗯了一句，便没再说话。
　　太过于温柔顺从的慊人，简直就不像是慊人。印象里那个用很霸道很强势的态度把草摩岁留在身边却会为草摩岁伤心难过的草摩慊人，现在变得哀伤寂寞起来。
　　这样子的慊人，会让人感动难过的。
　　“有一段时间我和暖兮住在一起。”这句话一出口，我明显的感觉到了空气里有股火药味，不只来自屋子里，也来自院子的围墙之外。
　　他们都是知道的，只是没有说而已。
　　慊人的怒火很快地在我望向他时被压制了下去，像一头受了伤的狼，卷在自己的角落里，舔自己的伤口。
　　他在压抑自己的生气自己的愤怒，自己最喜欢的人却和别人住在一起，他怎么可能不生气他怎么可能不愤怒。但他没有，他只是别过头去，不让我看他的脸，我可以想象到那张清秀的脸上带着的是如何的痛苦。
　　可惜我不是草摩岁，可惜我不爱草摩慊人。
　　“我知道。”这是他的三个字，说得很艰难。
　　我暖暖地笑笑接着说，“暖兮对我来说，就像家人一样。在他身边会感觉很舒服。”不爱，并不
　　代表可以无视他的感受。我在乎草摩慊人，也在乎这外面那一群的小动物们，岁千骨的感情和草摩岁的感情早在我再次重生的时候已经完全的融合在了一起。让我郁闷的是，草摩岁的感情太过温柔，就像月光一样。
　　“我知道。”又是这三个字，不过他的脸已经侧了过来，嘴角带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迹部景吾是我哥哥。”
　　“嗯。”
　　我孩子气地歪歪头说，“有很多人对我表白了，不过我还没有决定好去喜欢谁，也许谁也不会喜欢。如果这样的话，慊人让我一辈子在草摩家当米虫吧。”
　　慊人的眼睛很亮，想了几分钟，便点头，道，“好。不过你要照顾我，当是你住在草摩家的房租。”
　　“好呀！”
　　慊人的脸抹上了层粉色，并延伸到了脖子。他还记得，那个关于三年和一辈子的约定，原以为已经要失去了，却不想又得到，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感把他的心震得竟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那我今天下午就搬回来住吧。”我说。
　　他说，“还是住原来的那个房间吧。”
　　“原来的？”我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要知道我当初醒来时候的房间好似不是自己的房间。
　　“隔壁。”慊人说完，就起身，坐到了外面，另外一道门的外面。
　　我眨眼笑了笑，“那我先去搬东西了。”其实也没什么要搬的，只是需要跟还在那个家里帮我刷漆的几个小朋友说一下道声别。住回草摩家的话，若不出去，大概也只能等到开学的时候才能见面了。
　　蹦出院门，就看到围墙上下站了一排的小动物们。
　　绫女手一挥，白痴地无视了我对他的无视态度，道，“我决定了，我要送你回去。”他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响，一来一回还是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如果他再磨蹭一下，说不定今天晚上就可以和小岁一起度过，这样是对兄妹感情会产生一种很大的推力的，也说不定小岁这么一感动，她就不会再计较以前的事了。
　　“我也去。”红叶连忙也报名了，看他那慌张的样子，好像不赶快说出自己的想法就没人要他了一样。
　　橙路在那边白了他一眼，“哼。你还好意思要跟着去。”
　　“那要保护好小岁哦！”紫吴摆着他人畜无害的笑脸朝我招招手，再转向没什么表情的夹，“夹不去陪小岁吗？不然的话，小岁可是会被人抢走的哦！”
　　“不要你管。”夹很凶猛地回道，全然是一副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的样子，只是他本来就是猫
　　咪一只。
　　“夹夹不好意思了。”紫吴加油添醋地笑。
　　“虽然你还算不错了，不过还是配不上我们家可爱的小岁。你就放弃吧。”绫女在那边继续添油加醋。
　　某猫狂吼，“我才不会放弃小岁的。”话毕，一阵嘘声四起，阿夹的猫耳朵和尾巴就跳了出来。猫脸也跟着红了。
　　我头疼地看着这么一群朝阿夹打趣或者是打击阿夹的动物们，我想他们完全没有把之前我两次对他们的陌生人宣言放在心上，使出了他们的耍赖风格。更可恶的是，我竟然对他们没有办法完全狠下心来。我咬牙甩开来自草摩岁的不忍情绪，轻瞟了他们一眼便抽身离去。
　　他们真的以为只要这样我就会放过他们吗？那是不可能的。既然要搬回来了，那不好好地收拾一下打击一下他们，还真以为我这么好哄吗？就算是放不下，我也要给他们一点教训，告诉他们，
　　现在的草摩岁不是那种说句对不起就可以原谅的女孩。
　　后面一群的人大喊着我的名字追了上来。
　　我嘴角自然而然地往上翘了起来，明媚无比。

　　哥哥与哥哥

　　从车上下来看到带着用报纸叠成的帽子的菊丸英二还有和卡鲁宾争夺帽子的迹部及他的移动城堡桦地时，我就知道坏事了。没想到迹部还是找到了我，然而旁边的菊丸完全没有愧疚感地朝我耸肩。自从这个家伙知道我和迹部景吾是亲兄妹之后，他对迹部对我关心的这件事也挺热衷了起来。若不是我三番四次的阻止和警告，他老早就把我的事告诉了迹部。听说迹部找我找得快抓狂了。
　　当时就听得我有了一大堆的愧疚感，但是转眼间又很快地把这愧疚给抛之脑后了，任由那边的迹部急得鸡飞狗跳的，我则在这个家里优哉游哉地过日子。
　　要不是今天我去了草摩家，让菊丸英二接管这里，我想此时的情况也不至于如此的糟糕。
　　卡鲁宾在这里，那也就说明越前龙马在这里，随后窗户里伸出来几个头，证实了我很不大意的猜想，青学的几位都来了。笑眯眯的不二周助，冰山级的人物手冢国光，猫眼睛王子越前龙马，就连自暑假后就没有联系过的近森柔也跑了来。暖兮，没有来，这让我挺是失望的，只不过这种情绪很快地就被沉着脸的迹部给打断了。
　　“你去哪了。本大爷都把东京差点给翻了。”
　　“身体不好就不要乱跑，本大爷才没有你这种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的妹妹，真是个不华丽的妹妹。”
　　“伤口还没有愈合，有没有留疤，医生给的药也没有带走，留疤了可真的不好看了，到时候别在本大爷面前哭鼻子，本大爷才没有空哄小孩。”
　　这个水仙女王用极度不爽的表情表达了再次见到我的激动，噼里啪啦的一大堆话，让我很是招架不住却又忍俊不禁。
　　我只说了一句话就把他那一张一合挺好看的嘴巴给堵住了，“那个。伤口很痛呢。”说完，他的凝重就爬了上来，丢开朝他呲牙的卡鲁宾，就把我给打横抱了起来，准备朝医院去。
　　“你要带小岁去哪里？”绫女非常不愉快，一个凭空冒出来的迹部景吾就打算跟他抢小岁吗？他还说她是他的妹妹，开什么国际玩笑，小岁是他草摩家的孩子，在草摩家从小不点长大成人，什么时候变成迹部家的孩子了。所以绫女那张高傲的脸都快要扭曲了起来，“不要随便碰小岁。”
　　迹部的火气蹭蹭地就冒了出来，下巴朝着绫女一扬，“你算是岁的什么人。”只要一想到眼前这个男人曾经抛弃过小岁，把那么幼小可爱无辜天真纯洁的小岁抛弃，让她被慊人收养去，他就火大得很，有种想把这个男人给抽死的冲动。要不是他的抛弃，小岁能在草摩慊人那个混蛋手下受那么多苦吗？要不是他的抛弃，小岁能差点死掉吗？要不是他的抛弃，小岁怎么可能会失忆？要不是他的抛弃，小岁的身体怎么会变得这么差……他完全把小岁身上所有发生过的不幸统统地给归结在这个叫草摩绫女的男人身上。最无法让人原谅的是，他竟然抛弃当年那么好的小岁。
　　既然抛弃了，那就不要想着捡回来。没有谁会在原地一直像个傻瓜一样等着，而这个男人似乎根本就不明白这件事，带着一大堆曾经伤害过小岁的人对小岁死缠烂打。他虽然也责怪着慊人的残忍，但也无奈，那么强烈那样绝望的爱，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不知如何阻止。
　　他唯一要的，只是不想这个好不容易再找回来的妹妹不要再受伤了。
　　“小岁。你认识吗？”迹部问我。
　　我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用极为认真的表情想了想，道，“我不认识呢。哥，我只是去看慊人，出来的时候被他跟着，甩都甩不掉。”
　　“是吗？”迹部的笑容得意洋洋的，“听见没有，本大爷要送妹妹去医院。陌生人不要碍事。”
　　绫女眼睛里的哀伤一闪而过，又恢复了那种高度自恋级的笑容，“亲爱的小岁。你哪里不舒服，绫女哥哥送你去我们草摩家最好的医院。”对小岁要死缠到底，以这种方式重新得到和小岁在一起的权力，这就是他们制定的计划。
　　“你怎么了。小岁。”红叶的声音弱弱的。夹也在旁边紧张地看我。这种情况下，这两个在我面前还算是小心翼翼的家伙并不敢多言，正所谓多说多错。
　　那边的菊丸等人也要过来的时候，幸亏被迹部凌厉的眼神和手冢冰冷的眼神给阻挡住了，不然的话，这场面会更加的混乱不堪。草摩绫女和迹部景吾，一个是曾经的哥哥，一个是现在的哥哥，两人之间火光四射。
　　如此四目相对，电花闪闪了一阵。
　　躺在迹部怀里感受他怀里强大热气的我很不争气地忍不住地说，“好了。你们两个，我什么事都没有了。”从迹部怀里跳出来，我冷着脸看着露出幽怨眼神背景黑暗的草摩绫女。幸好古老头的药很好用，要不然我真的伤口痛了，被他们两个这么一耽误说不定就玩完了。
　　“小岁。”对我这句话，迹部产生了强大的怀疑。
　　我摇摇头，也不理会眉头死死纠结着的迹部，抱起脚边朝我开始撒娇的卡鲁宾，便进了房子直接上到了二楼。
　　“好久不见了。小岁。”不二周助用亲切的笑容看着我。
　　我点点头，再朝着抱着手臂还拿着刷漆的刷子的手冢国光小鞠了个躬，“学长辛苦了。”手冢国光稳重地点头，很有老师的风范，部长的气魄果真还是不能小视，往那一站就让我有种敬佩之感油然而起。
　　“为什么草摩学妹不叫我学长呢？”不二带上委屈的表情看我，很快就被手冢一个冷光杀到。
　　不二就在我和越前龙马之间晃了几个眼神，在越前龙马脸快要红了起来的时候，才带着一种满足似的笑容表情跟着手冢国光进屋继续自己的工作，近森柔还没来得及跟我说上几句话就被不二周助给抓走了。
　　那个可怜的小女孩只是来当帮工的。
　　走廊上也就只剩下我和越前龙马两个了。其他人则在外头或是楼下进行着迹部与草摩绫女的对决。
　　“他们怎么来了。”越前龙马皱眉看着下面雷光闪电来回的迹部和绫女。“不是要断绝关系了。”
　　我漫不经心地笑道，“今天我准备搬回去。”
　　“为什么？”饶是越前龙马，也忍不住对我这个决定感到惊讶，“他们对你不好。”这才是他所担忧的事情。
　　“慊人对我很好，橙路，杞纱，泼春还有依玲他们都对我很好，而且离开草摩家的话，迹部一定会千方百计地让我认祖归宗，就算他放过我，迹部家的那些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又怎么会放过我，还不如就呆在草摩家，慊人会保护我的。”我颇为神伤地笑着，这个世界没有我的家，而我口头上的家只是一个词，没有实际的意义，与其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那还不如呆在自己熟悉已久的地方，那些人因为抱歉会很努力地对我好。
　　龙马似乎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就这样？”卡鲁宾又跳回到它主人的怀里，蹭蹭头表示自己的忠诚。
　　“其实是因为迹部岁这个名字没有草摩岁好听。”我无奈地笑道，这个算是理由吗？看龙马那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样子，我想他根本就没有把这句话当成我要回草摩家的理由。
　　不过的确是个很牵强的理由，但并不等于不是理由。
　　相比的话，我还是比较喜欢草摩岁这个名字，而非迹部岁。若迹部景吾听到我这个理由，一定会很生气地说本大爷怎么会有你这么不华丽的妹妹。那个家伙反复的说来说去，也就是不华丽和华丽的区别。
　　我左耳朵听着右边耳朵就会溜出去。
　　龙马抱着卡鲁宾，没再多问我什么了，只是说，“如果川添学长回来了，你还会搬出草摩家吗？”
　　我顿了一下，张了张嘴，却发现这似乎是个很未知的问题。因为我对慊人说了，只是在那里住上几天，等这边房子的漆干了，兴许就搬回来了。暖兮那里，我倒没有考虑到。想到这里，不由得感伤了一下，我已经越来越少的时间去想暖兮了，有很多事情竟也没有那种要记下来以后告诉暖兮的冲动。
　　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我寒寒地想着。
　　“果然是这样。”龙马很明显地误会了我的表情，嘴角带着似是自嘲的笑，“在小岁心里，川添学长果然是最重要的，学长们说得没错呀。”
　　看他略是失落的背影，我也不解释，也自嘲地耸肩，进屋收拾好衣物就下了楼。龙马还在类似书房的房间里刷漆，在我路过他的门口时，他一看到我就马上从架子上跳了下来，猫似的眼睛大大地看着我，“我会经常去看你的。”说完，就把门给关上了。
　　我莫名地看着似是害了羞的小少年把门关上，想着，就算是害羞也应该是我害羞吧。他可是男生呢。摸了摸胸口，这里好像快了点，血液加快流动的感觉，也挺是不错的。
　　下了楼，就见到还保持对峙的迹部和草摩绫女。
　　夹一见我下来，就别扭地走了过来，头偏在一边，眼角瞟着我，“我帮你拿吧。”
　　“好呀。”我伸手也不推辞就把手提袋往他手里一放，也假装没看到他欣喜的模样。看到我的行李，迹部也就不和绫女大眼瞪小眼了，“小岁。你干什么。”
　　“回草摩家。”我笑眯眯地回答。
　　惊讶的声音迅速地从楼上蔓延到了楼下，菊丸正要朝我冲过来，但被眼疾手快的桦地给抓住了。
　　“草摩慊人不是说了你生日的时候就让你离开吗？”他奇怪地问。
　　“可是我说了我不离开了。”我依旧保持自己笑眯眯地模样。
　　迹部眼一眯，“嗯哼？”
　　“我都姓草摩姓了十多年了，突然改过来，会很不适应的。比起迹部家那种闪亮闪亮的房子，我还是比较喜欢草摩家的房子。”这绝对是个很烂的借口，但是是真的。自从在网上找到迹部家那栋别墅后，我就觉得自己天生的贫穷命，住那种在太阳底下会折出十分亮丽的光彩的房子，我会全身难受的。
　　“那把房子拆了重盖。”他忽视了我前面的那句话。
　　“可是我就是想住在草摩家。”我板着脸说。
　　他的脸也板了下来，只感到阴风阵阵，丝毫都不华丽。我的手覆上了腹部的伤口，迹部的眼神一
　　道精光敛起，妥协了，“好吧。我每天都会去看你的。”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谢谢了。哥。”我很有意的这么叫，然后就会看到绫女伤痛的表情。那个哥字，一定深深地刺痛他。
　　草摩绫女，你真的知道当年的草摩岁心口到底有多少伤痕吗。
　　“哼。这才算是本大爷的好妹妹，看在你还算可以的份上，本大爷就给你一个奖励，送你回去。”迹部掐掐我的脸，朝着绫女又是把头往上一抬，牵着我就上了车。
　　菊丸眼泪汪汪的像只可怜的小狗狗地目送我离开。

　　生日

　　从上辈子开始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过，一年一年的长大，还能够勉强接受，而一年一年的变老，就让我抗拒不已。成长是要付出很多代价的。所以我总是会很轻易地忘记自己的生日。
　　自己会忘记，并不代表别人会忘记。上辈子我就总是被子圣暖兮他们突击式的过生日，而从草摩岁身上活过来的这辈子的第一个生日快乐，不是由慊人说的，不是由暖兮说的，也不是由越前龙马迹部景吾或是王子中的任何一人说的，而是古老头。
　　话说我夜半睡不着觉又因为不让慊人他们担心所以也不敢开灯，便只好在榻榻米上带着枕头滚过来滚过去的，在滚了一个小时数了一个小时的绵羊，发现自己还没有睡着，就只有起身，准备出门在院子里转转，顺便试试院子里的那堵围墙的高度，谁知刚拉开门，就在院子中看到了穿着一身日本老头的条纹式居家和服笑容很让人心惊胆寒的古老头。
　　惨淡无比的月光从他身后照了过来，使其皱纹横生的脸阴下了一片的暗色，硬生的给弄出了狰狞的感觉，就如从枯井里爬出来的鬼魂。
　　在看到这般的古老头，饶是我如此胆大的人也没能忍住往身后一退。
　　“生日快乐呀！岁千骨。”如他的打扮一样，牙齿往外一漏，生硬地扯出一份他自我感觉挺温和的笑容，实在有股鬼森森的味道。
　　要不是向来同这种鬼幽幽地气氛打交道，只怕我也会被他给吓住了。靠着推拉门，手臂交叉往胸前一放，爱笑不笑的，说实在的，这个老头子我的的确确是很不欢迎他，他来，我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找我该不会只是说一句生日快乐吧。”就连我原来的名字都用上了，我才不相信这个老头大老远的跑来就为了跟我说这句话，他没那么多的空闲，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想象力。
　　对于我的警惕，古老头还是颇为满意的，我从他的拐杖感觉到了他的满意。
　　“身体如何。”
　　我一怔，随即没所谓地笑道，“还不就是那样，放心，有你的药在我还暂时死不了。”上次不小心弄伤了手指，血流不止，跟得了什么绝症了似的，要不是古老头的药，我很可能就因为一个小小的伤口就把命给送了。
　　要是这些事被某些人发现了，还不把这里给闹得鸡飞狗跳的。
　　“暖兮快回来了。”
　　我再是一怔，欣喜油然而起又被我给强压了下去，冷淡地说，“他回来关我什么事。”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一直都躲在暗处看着我，他在做什么，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
　　从来没有那一刻，感觉彼此的距离是这般的遥远。这次他的回来，心里竟然没有多大的惊喜和欢快，也没有那种想即刻见到他的感觉。
　　莫非我真是那等薄情的人。
　　古古怪怪的在心里嘀咕了一番，见到古老头变得不好的心情又张扬了起来，如此时月光一般的明亮。
　　“不要唧唧歪歪的了。古老头，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我可不想大半夜地在这里陪你吹风。”若是古老头只是来通知我暖兮快回来了，那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更加让人觉得诡异的吗？绝对还有别的事情，从来不欺骗我，但是喜欢对我隐瞒的古老头，可不是个好心肠的家伙。
　　古老头咧嘴一笑，脸皱得跟盛开的菊花一样，“七原秋叶会来。”
　　“她？”这个我倒是一点都没有意料到，也完全没有意料到古老头特意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真的还是假的呀！
　　“好了。我走了。”古老头扭着拐棍往墙外走，正要穿透墙壁的时候，就又转过了头，一团黑影就从他手里给抛了过来，我伸手一接，又是一个药瓶，只是这次上面没有写什么紫金丹之类的古怪名字。“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还有这个，是暖兮给你的。”接着又是一个药瓶，一个白色，一个则是红色，其中红色的那瓶上面贴着张小字条，用中文规矩地写着还魂丹三个字。
　　一个奇怪的念想忽然就穿进了我脑子里，“古老头。暖兮是不是知道我身体的事了。”话一说完，古老头就刚好不见了。
　　着实是个很不可爱的老头。
　　我捏着两个瓶子也没有心情赏月了，便缩回了屋子，继续睡觉。
　　次日天还没完全亮，我就被草摩绫女给弄醒来了，稍微洗漱了一下，就在迷迷糊糊地状况下被慊人抱进了车继续进行我的睡觉大业，车里倒是挺是安静的，人不少，十二生肖和猫都来了，就连草摩幽还有本田透都来了。我故意忽视了这些人，径自在慊人柔弱的胸前睡得昏天暗地的，朦胧中可以看到慊人嘴角的笑意，那般的幸福。想必是想起年幼时候的一些事情了。
　　本田透和由希坐在一起，绫女坐在由希的旁边，他本想是多靠近我，但在慊人看向由希的一个眼神下，就灰溜溜地跑到由希的身边，带着哀怨的表情看我。紫吴和红叶、利津、乐罗他们都以此在本田透的旁边坐好了，我这边则只有我和慊人两个，后面坐着橙路和杞纱这一对，再后面就是泼春和依玲，草摩幽是和红野坐在一块的。波鸟和夹两个坐在最后面，离我们远远的，波鸟在那里看杂志，夹则是双手反在脑后看着我。
　　总之车里的气氛是凝重的，没有人说话，大部分的人要不是大眼瞪小眼的，就是趴在窗子上看窗外郁郁葱葱的流过。
　　直到到达了目的地，我才被慊人给弄醒来，本就没有怎么睡着的我，头也就更加的痛了，刚揉上头，一片冰凉就拍在我的额头上，睡意就消失无踪了，我往上一摸，是一袋冰块，捂好就看到夹的臭猫脸。
　　“谢谢。”我冲他灿烂一笑。
　　夹别扭地把头给撇了过去，“不用。这个给你。”在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就把一盒纯奶放到我手里，温热的手心一下子就变凉了，连着感觉这个夏天也凉爽了不少。
　　前面走得很是亲密的由希和本田透一同看着我和夹之间的互动，仿佛中我好似看到了本田透那双眼睛里闪过的黯然。
　　她是喜欢身为猫的夹，动漫里最后也和夹在一起。在这个世界里，夹喜欢的是我，那么她呢？要去喜欢由希吗？还是已经在喜欢由希了。好像很久，都没有看到由希了。不来见我，是故意的吧。是喜欢的人重要，还是我这位青梅竹马长大的朋友重要，已经显而易见了。
　　“嗨。”我拘谨地朝他们两个人打了个招呼，很久的不见，本就远离了的距离也就更加的远了。
　　由希同意也很拘谨，只是点点头算是回应了。本田透朝我甜甜地笑，“好久不见。小岁。”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小透，最近怎么样。”
　　“嗯。很好。”她刚说完，由希就朝我说了声抱歉，便带着小透先行进了别墅。看着树林湖泊再加一栋别墅，倒也挺是凉快的，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看那两人较是亲切地进屋，我再回头看了看站在原地的夹，“你还住在由希那里吗？”感觉上好像不是，不然我怎么会在本家老是看到夹坐在屋顶上的样子，是不是猫都喜欢蹲在屋顶上。
　　“没有。我住在本家。”
　　意料中的回答，却让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搭话了。看那边的几个人，似乎有意无意地把我和夹编排在了一起，就连慊人也装故意没看到我和夹在这边。
　　“给你。”夹掏出一个苹果，上面还有几颗水珠，看上去是刚洗过不久的样子。
　　我拿着苹果睁大了眼睛看着夹的手，夹的手还是挺漂亮的，挺是修长的，指甲也被他修剪得整整齐齐。
　　“干嘛。”夹的口气恶劣了起来，但周围的人目光往他身上一聚，他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就柔了下来，“看我的手干嘛。”
　　我咬着苹果，由衷地赞道，“你的手很漂亮。”
　　夹沉着的眼睛如搅开的水面，发出了温柔的光，如初升的阳光落在水面上。我的头微向上扬，就看到站在窗台的小透，有股说不出来的感伤。那一刻，我竟有了种抱歉感。

　　四角

　　一整天我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好几次绫女或是其他人约我去湖边走走，我都拒绝了，安安静静地坐在窗子前，撑着头看外面的湖，阳光普照在上面，折着动人的金色粼光，风从树林里穿过，就从热变成了凉爽。电风扇在一旁吱来吱去的摇头，和着外面的蝉声，热闹得很。
　　下面应该是一番忙得人仰马翻的情景，慊人说要给我过生日，那就只是草摩家和我比较亲近的某些人一起过生日了，为了能跟我过个平静像样和以前差不多的生日，所以我们一大早就给搬迁到了这个比较偏僻的别墅地，若不这样，那些个打网球的王子们定会把墙给爬塌了。为了不让家里
　　的匠人太过于辛苦，慊人很为体贴地带着我来了这里。
　　外面会时不时地传来一些打翻桌椅或者是某人同某人吵架的声音，由于这里的隔音效果还算是不错，并不打扰这里的清幽，反倒使之多添了几分的人气。
　　我一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就感觉他们的那份拘束也随之消失了，这倒让我感到有许些的感伤，那一次的失忆和爆发，和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不可避免地远了起来，有时候面对他们的小心翼翼，我都不想理会了。
　　如此小心维持的感情，对我来说算得了什么。他们的抱歉，他们的愧疚，他们的对不起，还是他们的过去。草摩岁的过去，我不曾参与过，她留给我的只是一部分的记忆，还有大部分的感情。
　　草摩岁还真是个自私的女孩。我这般哭笑不得地责骂着草摩岁。把大部分的感情留给我，为的就是减少对那些伤害过她的姓草摩的动物们的伤痛吧。她已然改变了很多的剧情走向，那我又在为了什么而烦恼呢？
　　至于夹喜欢的是我还是本田透，这已经不是我的事情了，是草摩夹的事情了。
　　把双手努力地往上伸了伸，只感一番的快意，甩掉拖鞋，往后一躺，就蹦进了身后的大床，完全没有想睡觉的意思，翻身侧卧着，这个角度刚好可以和窗台平行，可以看到外面灿烂阳光下耀眼的湖水。
　　此时，楼下的热闹仿佛与我无关。
　　不由便哑然失笑了起来，他们都在下面忙碌着，偶尔还会有几个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从门口奔过，开始我还会打一下招呼，客气地问上一句要不要帮忙，但一看到他们慌乱着摆手说不又落荒而逃的模样，也就失去了要参与进去的兴致了。就连本田透还有和他们不怎么熟悉的草摩幽同他们都相处得很好，那么我呢？是局外人还是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快乐的过客。
　　有了这样的发现，待在屋子里，也深觉得闷了起来。
　　起身，我就跳到了窗台上，这是二楼，有好几棵树把身子给挺拔了上来，茂盛的树冠把灼热的阳光给阻挡在了外面，我瞥了一眼连锁都没有锁的门，外面又是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就毫不犹豫地翻出了窗外，跳到延伸到窗边的树枝，再三下五除二地蹭蹭下了树，跳到柔软的草地上，才发现拖鞋没有穿。
　　草短短的刺刺的，摩擦着脚并不怎么舒服，但我仰头看着着实是挺高的树干，我还是放弃了要爬回去拿鞋的想法。
　　从这里一眼望过去，沿着湖边弯弯曲曲的，尽是些小草，也有少许的沙地。延伸得宽大的树冠住满了整个湖边，郁郁葱葱的，走在下面的沙地上，竟没有一丝的热度，倒是有几分的凉爽。
　　蝉鸣，鸟叫，咋咋呼呼的，颇为热闹。
　　冷不丁还有几只麻色的兔子跳出来又惊慌地跳回草丛，草绿色的蚱蜢在草叶上飞来飞去，层层密密的树叶将阳光彻底地阻挡在了上空，夏天在这里避暑倒是个挺不错的主意。
　　一时间的不快就这样被我抛之脑后了。
　　走在林荫小道上，我全然分不清楚方向，看到哪条路就往哪条路走，当遇到分岔的路口时，就会选择左边，全凭直觉往前走，就这样走着走着，树林感觉上更为深幽了，草间飞动的虫子也逐渐的多了起来。
　　再多走了几步，我便转身往回走了。如果再这样走下去，铁定走进树林的深处，今天就别想出去了。
　　还没等我走上多远，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就从后面传了过来，一股寒意从脚油然升起，爬上我的背，毛毛的。不是兔子的声音，也不是虫子的声音，动静很大，好像有什么东西拨开了草丛在朝我这里走来，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脚已经绷紧了，拳头也握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物体就拍在我的肩上，我的拳头随即朝后挥去，落空，被抓住。
　　不等我第二拳驾到，就听到我的名字。“小岁。”我应声望去，便尴尬地笑了，由希满脸疑惑地看着我，抓着我拳头的手也放开了，再不着痕迹地往后移了几步。
　　“你怎么在这里。”我收起拳头，揉了揉手腕，还是有点痛。别看由希如此柔弱的模样，劲还是很大的，难怪能够痛扁三番四次找事的夹。在这里遇见他，我意外得很，“你不是应该和他们在一起吗？”
　　“小透和阿夹在一起。”在说到阿夹的时候，他特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笑，“我没有问你这个吧，而且本田小姐和谁在一起，我管不着。”他这句话，该不会是为了试探我吧，看我喜不喜欢阿夹，可惜的是，由希，你要真是这种想法，你可要失望了。
　　“我是看到你出来，才跟过来的。”
　　“有什么事吗？”我再晃了晃手腕，便继续朝回去的路走，“别跟我说是担心我才跟上来的，这种话，你还是留给那些迷恋你的小女生听吧。”
　　由希在后面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是真的担心你。这里很容易迷路的。”
　　“嗯。不用解释了，算我相信你了。”这句话，怎么说得这么的言不由衷，却也让由希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如果真是担心我，那为什么从老早之前就表现出来，要知道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这算是一个人担心另外一个人的表现么？我觉得不是。边走，我便往后看了由希几眼，后面的那位被我的话堵得情绪有些低落了，让我于心不忍地又多说了句，“由希。谢谢你。”
　　说完，我就后悔了。
　　由希的情绪在我后悔的那句话的安抚下好多了，快走了几步，和我并了肩，“你还记得你十岁的时候和我们在这里迷路的事情吗？”
　　我晃了下神，朝由希看过去，后者笑容跟王子一般的闪亮。“十岁的时候？我不记得了。”
　　“哦。”由希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地失落了起来，“那还记得阿夹为了救一只小兔子掉进水里的事吗？”
　　我脑子里有个画面飞快地闪过，“嗯。记得，我还记得我说如果夹救不了那只兔子以后再也不和他出来玩了。”接着夹很直接的跳进了湖，那个时候还是冬天，当天晚上夹发烧了，草摩岁陪了他一整夜。
　　由希脸上的失落更加的明显，但又很快地消失了，温柔地笑着，“那次是因为我们迷路了，在树林里转了大半天，三个人都很累了。当我们走到湖边的时候，你看到一只小兔子掉到了湖里，然后你让阿夹下去救它。为了救它，那个家伙可是生了一场大病。你一直陪着他。”
　　虽然这个少年是温柔微笑着的，但是我还是看出了他的失落。
　　我不记得和他们在这里迷路的事情了，却独独记得夹为了我跳进冬天的湖水里救小兔子的事情，脑子里又闪过很多画面，都是那个时候的。和夹在树林里捉迷藏的画面，和夹一起坐在屋顶上晒太阳的画面，和夹背靠背唱歌的画面，和夹放风筝的画面，还有守着生病了的夹的画面，喂夹吃药的画面，给夹讲故事的画面……好多好多的记忆，一下子就苏醒了，只是全部都是夹的，没有一小块地方是属于由希的。
　　老鼠固然可爱，众人还是更喜欢猫一些。
　　小透是这样的，草摩岁也是这样的。就凭着草摩岁对夹的好，也难怪当初会有和夹订婚的这么一个提议。
　　“从小我就很喜欢小岁。”我惊讶地看着由希，而他浑然不知，继续说，“一直想在小岁面前表现得完美呢，想拥有小岁的笑，拥有小岁的快乐，拥有小岁的幸福。”他那般淡然幸福地笑着，坠在了对过去的记忆里，一时间不想出来，“在小岁挡在我面前的时候，就想着有一天能够成为小岁的幸福来源。”
　　忽而，他的表情就忧伤了起来，“这个世界，并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能够怎么样的。所以，不管我怎么努力，怎么争取，小岁最喜欢的还是那个笨蛋。”
　　我盯住了他的眼睛，冷冷地打断了他，“你不用说了。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你以前是多么多么地喜欢我吗？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就算你过去再怎么喜欢我，你现在喜欢的也不是我了，是本田透。她是你的天使。”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我也就松了一口气。
　　这算是一种释然吗？作为被夺走了关注的草摩岁的释然吗？
　　我暗自嘲笑着，不管是我，还是草摩岁，都有这种放不开的虚荣心，人类的七宗罪还真是名副其实，无人可以逃脱。这个世界的慊人是男生，夹喜欢的是草摩岁，网球王子和水果篮子混合在一起，动物王子们没有动漫里可爱，那么本田透，还会如天使那般的美好吗？
　　“既然自己喜欢，那就很努力很努力地去争取，不就可以了吗？”说完，我再次在心里朝自己讽刺地笑，话，我可以说得这么积极向上，而我自己却是个只懂得逃避的人，古老头说我快要死去了，所以我既可以无所谓的死掉吗？他说有三种方法可以救我，只有两种方法可以实行，那我为什么连第三种方法是什么都不敢问。我也不是个懂得为自己争取的人。
　　人都是这样，会用漂亮的词语去攻击说服教训别人，自己却总是犯同样的错误。
　　“你知道本田透喜欢夹，夹喜欢的是我，他们又不是两情相悦，你跑过来跟我在这里唧唧歪歪的干什么？你现在应该去找本田透，不是我。你应该跑去告诉她，你喜欢她，你想和她在一起。不要管你拥抱她的时候会变成老鼠，诅咒又不是不能解除的，只有你们喜欢彼此不就好了吗？”
　　我朝他理直气壮恨铁不成钢地训了一番，便看他下定决心地朝我点点头，往回跑去。那个速度可叫一个劲的快，真不愧是十二生肖中的老鼠，一溜烟，这个词，正是适合。
　　老鼠一跑掉，猫就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我背对着夹，“你听到了。”
　　“嗯。”夹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羞涩，和我在一起，单独一起的时候，总感觉他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孩子。
　　就这样，两个人都没再多说什么，牵着手走在一起，往回走。
　　这里的天气，很好。

　　礼物

　　近傍晚的时候，我和夹才磨磨蹭蹭地回到了住处，一进门，就受到了屋子里所有人目光的洗礼，想松开夹的手却被夹给紧紧地握住了，十指相扣，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上面了。夹全然不似在我面前的害羞，冲着那些个猛盯着我们看的几位晃了晃拳头，欲要说些什么被我一眼看去又把话给咽了回去，这孩子若真和我在一起了，将来定是扮演妻管严的角色。
　　我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和由希面对面站着似乎正在兴高采烈地聊着什么的小透，这个大眼睛的少女，明亮中夹杂着无法遮掩的难过，还有看着她眼底掩不住失望的由希。
　　这两个人呀！我在心底微微笑着叹息着，想对他们说些话，但转念想到自己的立场，实在是不适合去劝慰些什么，若真要劝慰，那还不如直接把夹给劝去喜欢本田透就好了，再把那个什么我完全没有见过上辈子也只听说过的真知甩给由希，这样也就皆大欢喜了。
　　然而我做不到，没有办法把一个喜欢我喜欢那么多年的人肆意地赶开，尤其是我还没有确定自己不喜欢他之前，就如我不愿意去伤害慊人一般不愿意去伤害任何人。我可以不喜欢夹，但决不能去逼迫夹去喜欢一个人，同样我也不能把一个不喜欢小透的夹送给小透，把一个不喜欢真知的由希放到真知身边。
　　爱情，这种东西，真是腻无聊了点。我这般想着，便又似是而非地笑了起来。这么无聊的东西，为何又有那么多人飞蛾扑火扑得那般的心甘情愿那般的幸福灿烂，哪怕是痛不欲生，也要抵死缠绵。
　　我理解不了，就像我不明白为什么草摩岁可以拥抱变成猫怪的夹，不明白为什么慊人那样的喜欢着草摩岁，不明白迹部景吾为什么对我这个妹妹这样的执着，不明白越前龙马菊丸英二切原赤也他们那样地喜欢着我，不明白眼前的这群人为什么要在伤害草摩岁之后又来恳求草摩岁的原谅。
　　回望在这个世界重生后的一切，竟有股悲凉的感觉笼罩在了心头。在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亡后，就开始用一种局外人的心态看这个世界了。看他们为我难过为我伤心为我开心为我微笑，在感动的同时，心却在不断地告诉自己，快要死了，他们会忘记你的，在你死后没有人会记得你的……这样麻痹着自己。古老头说得对，我现在已经算不得人类了，就连一个属于人类的基本奢望都没有了，活着也等于死了。
　　这样的我，到底是怎么了？我心思混乱。明知道这样是不对，但还是忍不住地去这么想那么做，忍住自己真正的想法，去做一些自以为应该这样那样做的事情。还真是任性得很。我如此嘲弄着自己，看来自己的心境在和他们相处之后，还是渐渐低浅了起来，反省这种事，最近好像是做多了。
　　“去哪了？”慊人的眼神不善，双臂往胸前一抱，再看着夹，“我还以为你在房间你睡觉。”
　　他有点生气了。
　　夹的脸色瞬间就白了，那边的透急欲要过来帮夹，但还是被由希给拉住了，由希看了我一眼，便强行地把小透给拉走了，看来他是知道，这个时候小透过来帮忙的话，只会越帮越乱。客厅里帮忙装饰屋子的其他人，也知趣地一个个的挪了出去，最后只留下我、夹和慊人了。
　　其余的人都站在外面，趴在窗子上。
　　看他们那姿势表情的，我好笑又不想笑。这跟没有出去完全没有区别。
　　“我只是出去在树林里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碰到夹，就一起回来了。”我不经心地笑着，自然地松开了夹的手，揉了揉头，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起一个苹果，朝着夹，道，“要不要吃。”
　　夹在慊人十分不满的注视下僵硬地点了点头。
　　“那过来吧。”我很无视慊人青了的脸，朝夹招招手，夹偷眼看了眼慊人，磨蹭了一下，还是过来了，只是表情还是挺为僵硬地啃着我放在他手里的苹果。
　　“小岁。”慊人的脸色阴沉，看上去就要发火发飙的样子，夹的身体立马就做出了反应，背躬了起来，像一只受到威胁的猫，我想要是慊人对我有一丝不良的举动，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但慊人并没有给夹这个英雄救‘美’的机会，还是阴沉着脸，却没有对我做什么暴力的举动，反而是抱着手臂往后退了几步，这几步就让夹略为不安地看了看四周。我随意地抓住夹的手，夹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就差没朝我再撒娇地喵呜几下。夹手腕上的链珠有点妖艳。
　　曾经我也有一串和它很相像的手链，只是在再次苏醒后就消失不见了。它是我的媒介，它的消失，似乎代表着，我的生命很快要结束的意思，或许，大概。
　　我沉沉地笑起，“慊人。没有礼物送给我吗？”
　　慊人的眉眼一跳，仿佛我说的这话，让他很意外很惊讶，不该属于草摩岁的句子吗？可惜我就是草摩岁。对我前后的改变，慊人还是怀疑过吧。只是我是草摩岁这个身份，早在我紫吴他们住的那个树林里醒来时就已经被证明了，哪个女孩子身上会有那么多没有办法消除的伤疤。
　　“小岁？”夹用不确定的语气边说着看我。
　　草摩岁从来不问礼物吗？我在心里发了个疑问，外面还是波澜不惊，“怎么？没有礼物的话，那我可是要回房间了。”说完，我松开夹作势要往楼上走。
　　外头的橙路和杞纱马上就抱着一个大大的粉红色还是扎着一条绸带的盒子奔了过来，往我面前一举，两张很可爱的笑脸在后面，“生日快乐。小岁。”现在的小岁有时候是有那么点奇怪，不过小岁就是小岁嘛，他们还是很喜欢的小岁。
　　对此，我倒是小惊了一下，双手在两只要夸奖的脑袋上狠狠地揉了一番，“谢谢。”接过礼物，在他们水灵灵的眼睛的注视下，扯开绸带，视线就被一盒子展开翅膀的千纸鹤给填满了，五颜六色，一看就折得很是用心的千纸鹤，每一只的翅膀上都写着字。
　　希望小岁永远开心。
　　我最喜欢看到小岁的笑了，所以小岁要每天都笑哦。
　　那次的事，小岁，对不起哦。
　　长大之后，我们要和小岁住在一起，在那之前，我们一定会学会做家务。
　　小岁，其实橙路很喜欢你哦，不过他很害羞，所以在你面前总是摆着臭脸，现在我把这个小秘密告诉你了，你要原谅橙路哦——杞纱。
　　有些人就是笨蛋，不好好珍惜你。不要感谢我，这份礼物我没有参加，只是给你写了字。加油，小岁。——泼春。
　　不喜欢看到岁你忧伤的样子，一看到就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起来。希望小岁你还能如我们初见时那般纯真的笑着。——红野。
　　要幸福。小岁。那群人给不了你幸福，那就自己去寻找。——依玲。
　　小岁……你这个女人，以后不要那么好心了，每天摆着那种温柔的笑容去对着那群大笨蛋，我都觉得很累。喂，拜托你不要再笑得那么难看，明明不想笑就别笑，没人逼你。——橙路。
　　上面还有一些什么记得天气冷了多穿衣服饿了要吃东西别理紫吴绫女那些笨蛋之类的话，看得我眼睛酸了起来。
　　放下一只纸鹤，我揉上眼睛，直到把眼睛里快要涌出来的眼泪给揉干了，才收手，再在那两只可爱的小家伙脑袋上揉了几下，随之冲着玻璃窗外站着的红野、依玲、泼春笑了笑。那三人朝我摆了摆手，再握握拳头，算是为我加油了。
　　这群孩子，真是意料之外可爱得紧。
　　“这个。给你。”阿夹手朝我一挥，一串的橘黄色飞了过来。
　　我伸手一抓，正好抓住，金属的物体撞击得手指发痛。是一串橘黄色的手链，银色的扣环一个一个的穿好，每一节上都可以看到我的名字，岁。橘黄的珠子中有几颗印着猫脸，看上去就是阿夹的Q版像。
　　橙路在下面拉拉我的衣服，我弯身，他附到我耳边道，“这个东西我看到那只笨猫几个月前就开始动手了。”
　　纯手工制品，我感激地望向夹，一句谢谢还没出口，他就先抢过话语权了，“反正是地摊上买了的。不用谢了。”然后就手插着袋子，顶着冒着热气竖着猫耳和猫尾的样子出了门，夹一出去，就被红野、泼春他们给围住了打趣些什么，弄得夹的猫爪都差点亮出来了。
　　“果然是只笨猫。”橙路人小鬼大地哼着。
　　杞纱在一边羞羞地笑。
　　我再给了他们两个一记笑容，便抱着千纸鹤的盒子，边往手上戴夹送的链子，边往楼上走。
　　脚刚跨完最后一个阶梯，就看到波鸟抽着烟烟雾缭绕地站在走廊上唯二的窗口面前。我很是惊讶，要知道刚才波鸟明明被绫女给拖了出去，现在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二楼，我只能说，波鸟的手上功夫也是不弱的。
　　“很危险。”我故作冷冷地说。
　　“危险？”波鸟也惊讶了，他肯定没想到我见他的第一句话会是这句话，然后看了看楼下，会意地笑，“没事。这里只是二楼而已。”
　　我眨眼道，更为认真，“我可以爬出去，你可以爬上来。这栋别墅实在是没有安全感。”如此轻
　　易地能够爬来爬去，我很担心早上一起来，就睡到草丛里去了。
　　听到我这般的回答，波鸟先是愣了愣，接着就笑了，掐了烟，就像我刚刚蹂躏橙路和杞纱一样蹂躏着我的头发，揉了好一阵子，才松手，在口袋里掏出一本书给我，上面写着：保护身体健康七十二计。书的第一页白纸上被几种字迹及名字填满了，分别有绫女、紫吴、波鸟、乐罗还有利津和红叶。这群人也太会省钱了吧。几个人送一样东西。
　　“身体好，才能在男色之中悠然自得。”说罢，飘然而去，徒留我一人在原地抱着书囧了。
　　清风翻书，我无意发现，这本书里每一篇章所注的作者名便是那几个人。绫女，紫吴，波鸟，乐罗，利津，红叶。一本还算是挺厚的话，他们六个也写得很累吧。我还以为绫女会送我一套公主装，紫吴会送我一套他写的书，波鸟直接开几张药单给我拿回去补身体。不料，他们……还是让我出了意料。
　　算起来，在这群人中便只有慊人、草摩幽、本田透他们三个人没有送礼物了。对他们三个，我还是颇为期待的。
　　我带着很为期待的想法推开自己的房间，顿时就愣了。只看草摩幽露出一截身子地趴在桌子上，手里还拿着一个长方形的礼品盒，两条腿还在窗外乱动着，她一看到我，就高举礼盒，喊道，
　　“生日快乐。小岁。”
　　“谢谢。”我该笑不笑地从她手里接过礼盒，顺便把她给拉了上来，拆了盒子一看，嘴角便是一抽，一根做工一看就是很精致的长鞭，还有两三根粉红色的蜡烛，很**的东西，我彻底无语地看向草摩幽，更让人无语的是送这份礼物的某人还带着一副感激我吧夸奖我吧的表情沾沾自喜。
　　“怎么样，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定做的。”草摩幽小嘴一咧，看上去很是那个那个啥的。
　　我耸了耸肩，把盒子一封往床上一抛，“嗯。很满意。”天知道我要是说不满意的话，她又会去给我找什么样的礼物，只怕比这个更是激动人心。
　　草摩幽被我这么一夸整个人也就激动了起来，正要更我说什么，门一开，慊人往门口一站，她就慌张地把话给吞了回去，冲我眨眨眼，就朝慊人行了个礼出了门，还顺带着把门给关好了。
　　看慊人手里的礼品盒，我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些人送礼物还得交错时间地送，好像生怕别人发现了一样，不过草摩幽这份礼物还真得避人耳目的送比较好。
　　“送给你的。”慊人也是随手抛过来的，但我没来得及接住。“喜欢就戴上。不喜欢，也收着吧。”如此说了几句，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便用很是深沉的目光看了我一会儿，才离开。
　　我怪异着慊人的表情，在他走了后，打开礼物，心中便是一叹，又把盒子给封好了，郑重地放到桌子上。
　　戒指，是一枚戒指，我分不清白金和银的区别，但也知道镶在上面的是钻石。听说女人是很爱钻
　　石的，钻石的大小，代表着男人对女人的爱的轻重，而那枚戒指上的钻石，分量很是足够，远比不上慊人对草摩岁的爱，太大的钻石，戴在手上并不一定好看。
　　这份礼物比草摩幽的那份礼物更加使我无语。
　　喜欢就戴上。
　　不喜欢，也收着吧。
　　意思是喜欢他就戴上，不喜欢他的话，还是要收着他的这份心意。直到这会，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今天慊人的脸在我和夹一起回来后会变得那么阴沉，原来是因为有这枚戒指的存在。
　　钻石象征永恒。戒指，则是海誓山盟以此为证。
　　我默默地看着桌子上的礼品盒，全然没有了开始那份轻松的心情了。直到橙路来叫我告诉我为我举行的生日家庭派对要开始了，我这才放下对那枚戒指的深思，下了楼。
　　当慊人看到我没有戴戒指只带着夹送我的手链的手时，一抹忧伤，让整个屋子的繁华灯光黯了不少。
　　我无言以对。

　　莫名而言

　　一步，两步，三步……我在心里轻声地数着，偶尔会把数字吐露出来，闭着眼睛扶着院子的墙壁，光着脚踩在草地上，抬脚时温暖，落脚时冰凉。
　　已经四天了，回到草摩本家已经四天了，可是自四天前的派对上见过慊人外，这四天我都没有看见过慊人，就算我主动去找他，也被那些女佣人告知大当家不在，问他去哪里，没有人知道，就连跟他算是形影不离的波鸟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都可以见不到面，这应该是故意的避而不见了。
　　我想他是不是伤心了是不是生气了，因为我没有戴他送来的戒指，如今那枚戒指被我用一根链子套在了脖子上，同时也把愧疚套在了脖子上。
　　十步，十一步，十二步……每一步我都走得小心翼翼的，因为看不见路，也自然是看不到前面有些什么，所以走起路来，连脚步都要比往常轻很多。
　　两天前天本田透送来了所谓的延迟了的生日礼物，说是和由希一起做的蛋糕。她若是不说，我都忘记了由希没有送我礼物这件事，只怕那个心里只装着小透眼睛被爱情迷住了双眼的少年，全然忘记了我生日的时候是要送礼物这件事。生日快乐，这句话，他是说了，可要是以他的身份，分量还是不够吧。
　　看到本田透那诚惶诚恐的样子，我想要是由希在这里一定会认为说不定我压迫了她。说到底，我还是不太喜欢看到本田透，在她面前就会觉得有点累。也就跟她说了几句话，便送她出了门。出门的时候还看到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的表情，想来是想问问我和夹之间的事情，只是目光一瞥见我手腕上的饰品，也就没了话语。夹已经表达得那么明白了，她还能说什么。
　　上次的生日，她的出现还真是让我不大不小的惊讶了那么一下，慊人竟同意让她出席我的生日，这让我大惊讶了一番。要知道，当初我的很多事情，还是跟这位小姐有藕断丝连的关系，犹如正面和反面明暗两条线索那般的纠结复杂。
　　二十步，二十一步，二十二步……
　　没有慊人的日子，身边倒是热闹了许多。首先橙路和杞纱这一对每天是必然来报道了，经常性两个小人儿手拉着手朝我跑来，兴奋地跟我说今天发生的哪些事情，什么隔壁家的狗和猫打了起来狗打输了，什么邻居家的老奶奶说他将来一定会是个帅小伙，一向是橙路说得津津有味，杞纱害羞地笑着。弄得我老是觉得，生肖是羊的橙路应该是虎，作为虎的杞纱应该是羊，也许两个小家伙弄错了生肖而降生，所以才牵手相依作为补偿，他们两个的感情还真是好得让人羡慕，如此让我又想到了暖兮，和那瓶古老头送过来的药。然后我又想到了古老头那夜说七原秋叶回来，却不想到为了不被某些人打扰，草摩家的人早就把我给转移出去了。
　　泼春和依玲这一对也来得比较勤快，只是这两个人都是属于比较安静型的。泼春喜欢抱着本书看，依玲则在一边静静地做着手工，说是在为我做绑头发的发带，红色和白色交织的图案还是很好看的。要么就是看天天到我这里串门偶尔都不回去在这里过夜的夹和橙路大眼瞪小眼的闹些让人哭笑不得的矛盾。
　　四十三步，四十四步，四十五步，结束。
　　我睁开眼就望见围墙边站着的少年郎，高大身影被阳光照得把我全部都给包裹了进去。像晚上猫咪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配着墨绿色在光色下扬起的头发，有种说不出来的可爱，在我和他对视的时候，一声喵就从他手里提的网球袋唤了出来，卡鲁宾漂亮的脑袋就冒了出来，胡须一颤，耳朵转了个圈，朝我娇娇嫩嫩地喵了几声，就轻巧地从袋子里跳了出来，再是一蹬脚，就跃到我的肩膀上，毛茸茸的大尾巴在我的脸上扫了扫，又是喵喵地叫着，我摸摸它的头，就得到它眯着眼睛享受的表情。
　　“你干脆把卡鲁宾送给我好了，卡鲁宾很喜欢我。”和卡鲁宾的相处，是件蛮愉快的事情。我的手在卡鲁宾的耳朵处转动着，对卡鲁宾柔顺的毛实在是爱不释手。
　　龙马眼睛一眨，表情认真，“那你嫁给我就好了。”
　　我手一重，惹得卡鲁宾小爪子在我手上拍了拍表示自己的不满，我朝它道了几声对不起，才得到它原谅我的眼神。
　　话说龙马那句话确实把我给吓到了，这年头怎么开始流行直截了当了。前几天被慊人送了戒指，今天就被龙马求了婚。
　　“你不是喜欢卡鲁宾吗？和我结婚了，你就是卡鲁宾的女主人了。”
　　这个小鬼竟然拿卡鲁宾诱惑我，而且卡鲁宾这个小东西，也在尾巴一摇一摇的，脑袋在我的脸上蹭着，茸茸的很舒服，用它舒服的毛在怂恿我。
　　我脸一板，就把卡鲁宾往龙马的网球袋里一丢，转身就进屋了，龙马也不觉得怎样，跟着进来了，并且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卡鲁宾埋怨委屈地看着我，舔了舔左前爪，好像那里被我不小心扔的。
　　好笑地戳了戳卡鲁宾的脑袋，这只猫也通人性了，不愧是主角越前龙马的猫，简直就是勾引女孩的成功率增加器。
　　待龙马坐定，我给他沏了一杯茶，就是放几勺茶叶放到茶壶里泡了那样，没有茶道那般讲究，这么喝着，倒也是随意些方便些。对于我这个方便的茶，龙马的大眼睛里还是闪过了一丝的意外，难道他以为我会表演茶道吗？像我这个半途跑出来的草摩岁，根本就不懂什么日本茶道。
　　“不用那么看我。我不会茶道。”浪费时间的事情，我向来不爱做，睡懒觉除外。
　　龙马喝了口茶，“还好。”对这个他也不是怎么在乎，会不会茶道，懂不懂插花，好像不怎么重要吧，这些龙马根本就没怎么注意过。
　　“我这个人不会茶道不懂花道，也不知道做饭就会弄个蛋炒饭，不喜欢打扫卫生，上不了厅堂，下不了厨房，像我这种人，娶回去会很麻烦的。”
　　为了打消龙马了念头，我往死里说我的不好，说完就真的觉得自己不怎么样了，心情就一下子低落了起来，不会针线女红不知茶道花道，不会做菜做家务，也不懂什么乐器绘画跳舞的，和这些个王子站在一起，还真是有种不配的感觉。
　　这样的发现和确认，不是件愉快的事情。
　　因此，我把整个身子都移到了檐廊下，两条腿盘着，握着茶杯，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天空万里无云，灿烂得很。
　　过了好久，身后才传来龙马似乎是思考了很久的回答。
　　“我不会觉得麻烦的。”
　　我奇怪地朝后面看过去，对上龙马的眼睛，就有种被刺了的感觉，急忙地把头转回来，龙马就带着他的茶杯也坐了过来。
　　“我能上厅堂和厨房就可以了。你陪卡鲁宾晒太阳就好了。”龙马越是若无其事的说，也就越证明他的紧张，连呼吸都被我耳朵扑捉到快了好几个节奏，心跳也加快了不少。
　　这个是求婚吗？
　　我狐疑地看着龙马，又想到那天把戒指送给我的慊人，难道日本的孩子都这么早熟吗？想当年这个时候的我还在努力为考上一个好大学奋斗，他们却开始谈情说爱了起来。猛然又想了起来，这里是日本，女孩满了十六岁就可以结婚了，除了这个国家，还有很多国家十四六岁的时候就被允许结婚了。原来不是他们早熟，而是我晚熟了。
　　带着这种恍然大悟，我似笑非笑地喝茶，“龙马。我前几天才满了十五岁。”
　　“我们可以先订婚。”龙马握着拳头坚定地说。
　　也对，这孩子还没到达男孩结婚年龄的地步。不过重点好像不是这个，我无奈地把茶杯放到了一边，“我和真田弦一郎订婚了。”
　　“订婚也可以解除的，就算是结婚了还可以离婚。”龙马的表情似乎很疑惑我的这句话。
　　重点也不是这个。我在心里忍不住地抱怨龙马一点也不懂得婉转，小小年纪学别人求什么婚，而且那么直接，用卡鲁宾当求婚的礼物，它是鲜花和钻戒吗？果然是年龄小的问题，至少慊人还知道钻戒这么一说。我使劲地拍了拍头，现在好像想这个很多余。
　　“问题不是这个，龙马。你不觉得我们还很小吗？”我嘴巴一抽，又说了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
　　果然，龙马立刻露出了‘你是白痴吗’这种鄙视我的眼神，“所以我才说先订婚。”
　　我一急，就跳起来，横眉竖眼的，“拜托。龙马，你没听出来吗？我的意思是拒绝你了，我拒绝你的求婚，意思就是我不想嫁给你。”我气鼓鼓地说，看他似乎还要说订婚的事，我马上在胸前比划了个叉，“订婚也不要。过几天我就要去找真田弦一郎解除订婚。不要用卡鲁宾诱惑我了。一句话，我不会嫁人，更不会订婚。”
　　最后的话，总算让龙马对现在说服我订婚这件事给放弃了。
　　“我不会放弃的。”某人再接再厉地说。
　　我有种想晕倒的冲动。问题根本就不是他是不是会放弃这上面，而是我现在这个身体才十五岁，十五岁就订婚，十六岁就结婚，想想就觉得特别的恐怖。突然间就怀念起上辈子二十岁才能结婚的法律规定了。
　　看龙马誓不言弃的样子，我也就放弃了要劝说他的念头了，气馁地坐了回去，靠着纸拉门，“我记得为了不让你们骚扰我，慊人他们在这座院子周围布下了很多暗丁，你是怎么进来的。”
　　“MADAMADADANE。”
　　我郁闷地仰着头继续看天空。
　　卡鲁宾跳到我膝盖上，尾巴时不时地扫过我的手心，还在我怀里钻了钻小脑袋蹭蹭地撒娇。我手里抱着龙马的爱猫，身边坐着龙马，两人一猫就在这将要夕阳西下的阳光下静静地坐着。
　　这样的寂静一直延续到夹的到来。
　　“他是怎么进来的。”夹指着越前龙马手指发抖地表示他的惊讶，因为太吃惊，连猫耳朵和尾巴都差点遮不住了。
　　我耸耸肩，也算是表示了我的不解。龙马是怎么进来的，我也不知道。
　　龙马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再是轻喝了口茶，咽下去，用嚣张的眼神快速地扫了夹一眼，缓缓地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夹气得脑袋都红了。
　　看这两个小鬼一个气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的一个只顾饮茶无动于衷，我也带着戏谑的笑抱着团团茸茸的卡鲁宾悠哉地去爬墙了。
　　深感以后这幽静的日子会越来越少了。龙马一突破草摩家铁一般的防线，接下来就会不止不休了，龙马来了，英二来了，迹部来了，中岛来了，七原来了，所有人都会来了。
　　好日子不多了。何况也快要开学了。我闷闷地想着就沮丧地摇头，抚摸着卡鲁宾的毛，在墙上悠然地笑着。
　　这样的日子，似乎也很不错。

　　归去，来兮

　　窗外的景物飞快地往后掠过，我手靠着窗，横撑着头，望着玻璃之外，强烈的阳光透过玻璃就柔弱了不少，慊人就坐在我的旁边，也看着外面，从我坐进着车里，他就没有对我说过话，仅仅是给我整理了一下校服的领子，便把手缩了回去，静坐在位子上。
　　两个人不说话，作为司机的波鸟也不知说什么来缓和我们，因此车里的空气也变得异常的沉闷。
　　我手腕上那一圈温暖的颜色，在这个色调要比较冷的车中，显得格外的刺眼。慊人每每看到这圈链子的时候，本来就阴沉的脸也就更是沉上了几分。我强装没看到他阴沉模样的玩弄着手腕上的链子或者是裙摆，校服是新订的，因为暑假的好吃好喝好睡，让我冷不丁地就长高了几分，本来就不是怎么长的裙子也就更短了。慊人在看到我的裙子后，皱着眉打了个电话，一套绿油油的校服就送了过来，过膝盖的裙子，穿起来还是有点热。
　　慊人送我的戒指我挂在衣服里面，毕竟那颗不小的钻石很可能使我不小心第二天就横尸街头，但看慊人如此闷闷不乐的样子，我还是没能忍心，在快要到学校的时候把里面挂着戒指的链子给扯了出来，朝着不断用余光扫视我的慊人那边摆弄了一下。某人快要下雨的脸就轻柔了不少。
　　前面的波鸟也总算了解地松了口气。要知道如果我不示弱的话，天知道慊人这个从来就喜欢乱来的性子会怎样折腾闹出多少事。
　　在我跳出车的时候，手就被慊人拉了一下，又很快地松开。我回头看向慊人。
　　“东西我都放到你在外面买的那个房子了。”
　　算起来也有挺长的时间没有听到慊人的声音了，不料他的声音还是这般的柔和，只对我的柔和，可是他的话我并不是很明白，什么是把东西都放到我在外面买的那个房子，我好像说了要和慊人住一段时间。
　　“那里离学校近。”慊人解释道，就把车门给关上了。
　　我刚想说话，车就掉了头绝尘而去。
　　“真是个任性的小孩。”我白眼上翻，完全不管我的想法，一句替我着想就把我给扔出了草摩家。
　　按道理来说，慊人完全没有理由把我给丢出来一个人住，要知道草摩慊人疼草摩岁疼到了几乎不能没有她的地步。我的主动回去，把戒指戴在身上，和他冰释前嫌，好不容易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好好在一起，这种机会，他怎么会不珍惜。
　　带着这样的疑问，我慢慢地走进了学校。
　　“小岁。好久不见。”
　　回头就看到近森柔朝我摆出了娇柔可爱型的笑脸，我当即就差点没笑出来，路过的好几个人都捂着嘴跑过了。女孩子娇柔可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只是这份娇柔可爱被生硬地套在身强体壮胳膊要比我的手臂粗上三圈的近森柔身上，只会让人产生搞笑小丑的想象。
　　“好久不见。”就算近森摆出这种扭捏不好意思的姿态很是不好看，我还是很开心地朝她笑，随她挽上我的手臂。
　　亲近一点走，近森的漂亮只有在走得很近的时候才能看得到，近森的皮肤很好，是那种蜜色的，好些日子不见，那份蜜在阳光下仿佛要溢出了光，散发出奶油和蜂蜜的味道。近森的五官还是拼凑得整齐带着小秀气，挺是耐看的，这般看上去才能够看出她名字里的那个柔。远观这种事，只能用上那种大美人或者是第一眼美人，却不能用在这些耐看的人身上。我想我算是两者的综合，算起来，迹部家那种大世家，怎么着后代也不会难看吧，没有美色的‘女王’还能是女王吗？
　　刚开学的学校里总是会沸沸腾腾的，就静了的寂寞在这一刻像喷泉般涌现了出来。来往说笑的人群，我和身高比我高上一个头又较为健壮的近森走来一起也就很是扎眼了。
　　近森最打眼的不是她的样子也不是她的体型，而是她的身高。初见她的时候，我就曾用巨大这么一词来形容过，如今暑假一过完，同属于身体发育的近森自然也不会拉后，我长高了，她也长高了，只是我们的差距从高我半个头变成了高我一个头。站在一群女生中，算得上是‘鹤’立鸡群了。再加上她的肤色和不凡的体重，要不是唯美社的关系，她是不会有什么朋友的。
　　这个倒是和我差不多。
　　在这个班上，那次发生的‘误会’事件，已经产生了很大的隔阂，并且也让支持我的近森柔和她唯一的好朋友知花月雅变得陌路不相识的地步。
　　女孩子的友情还真是奇怪又脆弱得可怜。一句话，一个男生，很不小心就会成为导火线，会让两个如胶似漆恨不得如影随形的好朋友变成了见到对方就喷火或装不认识。我知道那次事后知花月雅河近森柔会有点小矛盾，只是我完全没想到知花就这么和几个女生从我和近森柔面前那么直接地走过去，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我们，就像不认识我们一样。
　　跟随着知花月雅离开的背影，我就看到近森柔既受伤又失落的表情。
　　“没事吧。”这样的情况，我什么都帮不上忙。
　　近森柔叹了口气，像是为了不让我担心，勉强地挤出笑容，“早知道她会生我的气，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听她口气根本就没有怪过知花这次的见而不识，还用生气这种蹩脚的理由来说服自己。我勾了勾嘴角，“生气吗？你确定？”
　　和知花月雅那个样子相比，还是近森柔可爱些。
　　“不知道。”被我这么反问，近森柔之前的那个生气之说也就站不住脚了，她也知道那个女生对她的态度不是生气，而是绝交。她摆出来的姿态，是那样的不近人情，实在是让人失望。
　　这个世界还真是很了不起，竟然会创造出这种人。
　　“听说这段时间，她很得唯美社那些天使的喜欢。”近森柔小心地看了我一眼，看我表情没什么变化，才松了口气，继续说，“我们都知道你退社的事情。很多人也就不喜欢你了，觉得你很任性。还听说她们找到新的公主，是白天使。和你相对。听说她们还是把你的黑天使这个位置为你保住了。”
　　最后一个‘保住’差点就让我喷笑了出来。
　　保住？我的天啦，她们竟然用这个词，弄得我是多么落魄似的。当初进入唯美社，也不过是一个权宜之策，而不是我真的落魄到没吃的要饿死的地步。迹部家的小小姐，草摩家的大小姐，单单是其中一个地位，就让我有了任性的资本。
　　“小岁。你的脸色不太好。”近森柔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而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惹了不能惹的事。
　　我冷冷笑了几声，“没事。我身体现在还好着呢。”没准过一段时间就死了，但我还能感觉自己现在的身体还算可以，是一个要比普通人稍微虚弱一点点的人。
　　“可是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要不要去一趟医院。”近森柔比划着，还看向了我的腹部，忧心道，“你那里的伤口还疼吗？也对，那么长的伤口，一定会很疼的。”
　　听她自问自答似的话语，我不解地看向她所看的方向，我的腹部？伤口？难道是那次的车祸。
　　“你知道？”我记得我没有告诉任何人，知道的除了迹部家的一些人，也就没谁了。
　　“嗯。我是不小心听到冰帝的迹部说的。”近森柔委屈地看着我，很怕我发火的样子。“我不会对别人说的。”
　　我没所谓地耸肩，“反正已经好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了。对了，刚刚你说的那些话里，为什么老是用听说听说，难道你跟我一样退出唯美社了？”
　　“没错。那种地方，还真是没意思。”近森柔也不隐瞒很大方地承认了，并且用很不屑的表情承认的，“本来社里打算给你和王子们出个特刊，不过被一些心机重重的人给挡住了。”接着她气场一变，熊熊烈火冒了出来，握拳，坚定地说，“小岁。我一定会一直支持你和王子们走下去的。”
　　我俏脸一白，忍住了想打人的冲动，把近森柔一拽，就朝教学楼飞奔了过去。这丫头说话还真是有够乱说的。
　　冲到教室门口，近森柔一拉开门，一根粉笔就迎面扑来。
　　我眼疾手快地一抓，让近森柔免了小疼之苦。拿着粉笔，定睛看向教室里的人，龙马不在教室，班长也不在，知花月雅刚看到她出去了。教室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没有人管，每个人都自顾着聊天看小说玩游戏，没有人看我们。
　　“算了。”近森柔在我准备把粉笔随便扔出去的时候，拿过了我手里的粉笔，“这种事以后不会少的。”
　　看来我和近森柔的退社还是让许多人心生不满了，再加上别人在旁边推波助澜一下，事情就发展到有些严重的地步了。
　　我沉着脸点头，便走到位子准备坐下时，却发现本属于我的课桌不见了，走到窗边就看到它孤零零地呆在下面，上面被五颜六色的彩笔和粉笔写着各种坏心眼的话。

　　坏心眼

　　猪头。神经病。
　　只知道纠缠我们王子的白痴女人，连最有名的明星都不知道，无知到让人无法忍受。
　　滚出去吧。花痴女人。
　　就知道装柔弱，看到就烦。
　　……
　　诸如此类的话在那张孤零零呆在楼下草丛中的课桌上还有许多，各种各样颜色的笔写出来的字，配着布满了灰尘的杂草们，看上去竟然还有些协调的美感。就连椅子也没有放过，上面被涂涂画画了很多东西，最多的就是花痴，这两个字。
　　花痴，既对异性/同性（多为长相俊美的人）非常的迷恋的人，多指为女性。其通常的表现是女生见到俊美的男生就喜欢，看到帅哥就流口水，或者是发出情不自禁的尖叫声。
　　从某种程度来说，并不具备攻击力，她们只是纯粹的喜欢美男而已，却不是独独只钟情于一个美男。
　　所以，我不是花痴。因为我的攻击力不差，对美男并不感冒，眼光也没有有侵犯的意思，绝对的抱以纯洁欣赏的态度。看到帅哥不尖叫也不流口水，周围的帅哥太多已经看腻了。最重要的是，不是我缠着那些美男，而是那些人缠着我。
　　“她们太过分了。”近森柔的小宇宙被这起恶意事件给激发了，叉腰瞪眼，爆发道，“你们谁干的。快把桌子给我弄上来，把上面的东西给洗掉。”
　　班上正在聊天的男男女女顿时愣了一愣，显然是被近森柔的突然爆发给吓了一跳，却也不怕，接着就大笑了起来，其中笑得最大声的是染着红色头发的女孩，这个女生还是有点印象的，上个学期和唯美族、后援团发生冲突的时候，她也是主角之一，这个班后援团的最高代表者，差点就抽我耳光的女生。
　　环视了一周，只见除了知花月雅不在这里，上次冲突时的人大部分都在，而且就连布局都和上次的差不多。染金发的女生这回染了红发，火红火红的头发，看上去就有一种把它给扯断的冲动，染得实在是恶心之极，就像一大堆的猪血黏在头发上。
　　“你们笑什么。”近森柔依旧站在我这边，充当保护我的角色。
　　我靠着窗站着，完全没有把眼前的事放在心上。又是这种事情，为了王子昏了头的一群白痴女生，三番四次的纠缠不休做一些让人讨厌的事情，她们还真是无聊。不是说日本的中学生活是很忙的吗？大家都为了大学拼命的学习。为什么我眼前的这一大群并不是这样的。
　　如此想着，我便没能忍住，噗嗤地笑出声。
　　这一出声，就把所有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我身上，近森柔和她们的矛盾烈火就自然地燃烧到我的身上。
　　“你笑什么。”红头发的女同学，也就是上次差点打了我一巴掌而我差点就把她的手给废了的女生，她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凸凸地看着我，像一只死不瞑目的死尸。
　　于是，我的笑容也就更是玩味不清了，坐到了龙马的位子上，懒洋洋地弯弯腰伸伸手脚的，当她们是空气在那边。
　　“草摩岁。”又是一声的尖锐。
　　那位红发女同学发飙似的冲过来，只听地动山摇一下，我掏了掏耳朵，继续天不怕地不怕的笑，近森柔用她宽大的身躯挡住了某女生的自杀行为。我只怕她冲过来，我不小心就把她弄出了窗外，二楼是摔不死人的，不过会很疼。
　　近森柔死死地抓住女同学的手，看她满目凶光的样子，和女同学满脸痛楚，像是要把女同学的手给捏碎了才心甘。周围本还挺是嚣张的后援团成员及看热闹的非后援团的男生女生，都消声了，一个个乖乖地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的，不说话了，也不敢笑了。
　　暴力还是一件不错的武器。
　　难怪很多人都喜欢用这件武器解决问题，既简单又快速。
　　我也喜欢，没人喜欢被欺负，而人类是个喜欢虐待的种族，在弱者面前，多少都会有些自傲的心理，暴力这种东西最好发泄也是最能让弱者诚服的东西。只看有多少人在拳头下从纸老虎变成了小猫咪，而且是温顺的小猫。
　　“近森柔你放开我。”红发女生咬紧牙，愤恨地看着我。她已经忍不住了，实在是太痛了，手腕就像被钳子夹住了。
　　她的脸色已经涨红了，一是气红的，二是太过用力想挣出近森柔的手了。可就算如此，她还是没有学乖，依旧用那种快把眼珠子给凸出来的样子瞪我，要是没有近森柔抓住她，这个为王子疯狂的女人铁定会在近森柔把手松开的那刻，一下子扑过来的。
　　“你快放开我。近森柔。”
　　在她再三的挣扎和强调下，近森柔吃不消地看向我，用眼神询问我要不要放人。看她那于心不忍的样子，我淡然笑着点头，同时脚已经跨出了桌架，准备在别人突袭的时候做出最合适的反应。
　　不过是打一巴掌好呢？还是直接踢她两脚，其实把她给扔下去和我的桌子做伴那似乎是最合乎我心的，二楼是摔不死人的，下面的草挺厚的。
　　就在我琢磨着用什么方法来折磨这个几次三番来找我麻烦还把我桌子给扔出楼的女生时，近森柔就把她放开了，近森柔一松手，那女生就朝我冲了过来，“草摩岁。你去死吧。”
　　去死？真是个狠心的女孩。我冷笑着看她朝我飞扑过来，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够把我给推出窗外。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微笑地看着恼怒得已经完全分不清是非的女孩那双涂着粉红色指甲油的手。窗外我看见了班任和越前龙马一起走了过来，那一刻，我把所有要教训这女生的招数全部都收了回来，并且还添油加醋了吧，在她的手还差一指碰到我之前，我故作恐惧地从窗口飞了下去。
　　窗内一阵惊呼尖叫。
　　龙马扑在窗台上，伸手就要抓住我的手，但始终还是慢了一步，我摔进了草丛，脚扭到了。一看我落地了，龙马抬脚就准备也跳下来，却被班任给拉住了从楼梯那边下来。红头发女生站在窗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我静静地躺在草丛里，朝窗口已经被吓呆了的某女生冷笑。我不喜欢无止境的纠缠和找碴，这一下，什么都解决了。
　　人类喜欢同情弱者，无论多么弱的人，只要看到比自己还要弱的人，那份同情心就会忍不住的泛滥。
　　这一次，我又赢了。
　　“小岁。小岁。”
　　“草摩同学。”
　　龙马和班主任以及身后跟了一大堆的同学都跑了下来，龙马咬着下唇将我小心地抱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这个身体太轻了还是经常运动的男生很有臂力，他很轻易地就把我抱起来了，脚踝扭伤的痛就被他这么一抱给碰到了，我的眉不由得皱了皱，没哼出声。
　　“扭伤了。”龙马看了看我肿了的脚，心下松了口气，又提了起来。谁知道身体脆弱的我，这次的扭伤会不会带来什么后遗症。
　　当下我就被龙马匆匆带进了医务室。可怜的老班连一句安慰性的话也没来得及表达一下，就被龙马给无视了，只得在后面安抚同学。
　　龙马带着我一路狂奔，冲到医务室，杀气腾腾的，“医生。她扭伤脚了。”
　　吓得已经戴上老花镜的老医生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看是我，片刻也不敢耽误，马上道，“快点把她放到床上去。”边指挥着龙马把我放到床上，边就往冰箱里掏冰袋，往我肿得老高的脚踝处按。“帮她按住。我去找药。”老医生一脸严肃的样子，看得我满心的奇怪，就是一个扭伤，他整得好像我得了什么大病似的。
　　龙马丝毫也不懈怠，帮我捂着冰块，这时候他的心才算是安定了下来，“我不在教室，她们总是这么对你吗？”
　　那边找药的老医生耳朵就竖了起来，他一只手找药，另外一只手飞快的在手机上按着。
　　我看了一眼老医生的小动作，低头笑道，“没有。我只是不小心摔出来了，她没碰到我，和她没有关系。”如果你们没有来，很可能摔下来的是她而不是我。所以我说的是实话，不过在这个时候，实话往往会被当成遮掩。
　　“大家都看见了。”龙马的声音闷闷的，可不难听出他在压抑自己的生气。
　　我抓了抓他的头发，把他当卡鲁宾一样的在他头发抚摸了几下，便躺在了床上，淡淡地笑，“我是故意摔下去的。”说完，我就感觉到敷在我脚上的冰块就沿着我的脚掉了下去，声音清脆。
　　许久。
　　龙马找来一块用冷水浸泡过的湿毛巾继续帮我敷脚，没说话。
　　“你觉得我很坏心眼吧。为了陷害别人，宁愿自己从二楼上摔下来。对吗。”我柔柔地望着眼帘低下的少年，他稚嫩的脸上写着，他受伤了。自己喜欢的人竟然用这种手段对付别的女生，会让自己理想破碎的。
　　我望着有些消沉的龙马，“我没有你想的那么美好。你们总是认为我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人，像月光一样，把自己的光给别人不奢望什么。”那是以前的草摩岁。没有谁在付出后不会在心里小小的期望着回报。不要跟我说小透是多么的伟大，她也一样不能免俗，谁也不能，只要他（她）有颗人类的心。
　　看龙马默然的样子，我就知道以前的他，大概多少有这么想过，便不自觉地笑了，“那种人是女神是圣母，不是人。我，草摩岁，是人。”其实连真正的人类都算不上的人，眼睛微微酸涩。
　　“我想一个人。你先回教室吧。”我为自己的脚换了一块冰凉的湿布，催促龙马离开，龙马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出了门。
　　望着他的背影，忽而，我有种想哭的感觉。
　　老医生唉了声，就弄了片消肿止痛膏帮我贴上了，我一个人窝在医务室里，老医生坐在他躺椅上戴老花镜看报纸。

　　沉默

　　 不要解释，不想解释，不愿解释，没必要解释，若你信
　　医务室里的药味淡淡的飘离着，窗户被老医生给打开了，说是怕我被药味给熏倒了。他不知道我这两辈子跟医院和药物打交道的次数并不比医生少多少次，小小的药味是熏不倒我的。这时候我还觉得老医生认为我太娇气了。
　　不过这个想法在迹部景吾大摇大摆走进来的时候就被我消除了，原来老医生认为娇气的人不是我，而是即将来看我的迹部景吾。
　　“嗨。”我冲他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肿得老高的脚踝就露在空气里，半掌大的膏药贴十分的显眼。
　　迹部一进屋的目光就落在了我的脚踝上，便心疼了起来。那么纤小的一只脚现在肿得跟一只猪蹄似的，在接到短信的时候，就心惊肉跳了起来。二楼上摔下来，那是个怎样的高度，他不敢想象，连队服也不换就急冲冲地跑了过来。进了青学的医务室，那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比之前看到的要更瘦了，看上去就像随时都会闭上眼睛永远地离开一样。
　　“怎么回事。”从二楼的窗户里摔下来。想到这里，迹部的眼神就生狠许多，笨蛋都可以猜到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妹妹被欺负了。他是不是马上打电话给律师，把那个欺负他最疼爱的妹妹的女人给直接按上一个谋杀未遂的罪名上诉。
　　惨白的脸，无神的目光，无力的动作。这是我现在的样子。
　　看到迹部难看的表情时，我就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是多么的糟糕，还真是不愿意让他看到这样的
　　我，翻个身，脚还是没有动，背对着迹部，“我从二楼上掉下来了，我是故意的。”我不喜欢骗人，不管是骗谁，我都不愿意。
　　迹部的呼吸一紧，“为什么。”声音轻柔了不少，像羽毛轻轻地落在了心上，一层一层地包裹了我。
　　他走到我面对的这边，握住了我的手，温热遭遇冰凉，让人不讨厌的感觉。突然，我就觉得鼻子
　　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又酸又麻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仿佛要流了出来，我挪了挪身子，把脸埋进了迹部的胸膛。
　　一闭眼，泪水就流了出来，不及划过脸就被迹部的衣服给吸收了，被染上了一片的湿润。
　　“我不喜欢这里。”没有回答他的为什么，我知道我不愿意说，他就不会问我。哥哥的职责就是保护好妹妹，迹部深深的明白这个职责，所以，他总会在我最痛苦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带我离开这里。”
　　从未有过这么强烈要离开的想法，在眼泪流下来的那刻，我恨不得马上插上翅膀飞离这个世界。
　　我不喜欢这里……我的脸始终是埋在迹部的胸前，他也没有说什么或是多问一句为什么，在我提出要求后，就二话不说抱起我往外走，老医生也被我们给抛到了一边，一个招呼也没有打。
　　一路走出学校，我在被迹部带着走出校门时，还是没能忍住，把眼睛望向二楼的某处，那里，我看到一个我很久很久才会想到一次的男生，是暖兮。他就站在那里，远远的望去，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就默默地站在原地，不对我说话，也没有一看到我就朝我奔来，他就站在那里，然后转身，龙马跟了出来，他没能看见我，因为我已经被迹部塞进了车里。
　　靠着迹部的肩坐着，扭伤了的脚被他轻手轻脚地护在他的腿上，好像只有放在他腿上，他才能放心，生怕又碰疼我哪里了，这般的呵护，我又不是一碰就碎的水晶娃娃。想归这么想，却还是心安理得地靠着迹部，车平坦地往前行驶，我静静地侧依偎着迹部，看窗外的高楼大厦人来人往，渐渐地也就倦了，好像现在已经开始越来越容易疲劳了，什么都不干，就干坐着看天空听音乐，也会觉得很累。
　　生命力已经在慢慢慢慢的逝去，从我的指缝中飞走，我想抓也抓不住。我手虚往上虚抓了一下，才猛的想起来，那瓶药可能在家里，也不知道慊人有没有把它们也给收拾进去，要是没有，那不是还得回去一趟，这也挺麻烦的。
　　如此乱想着，便又想到了暖兮还有龙马。他们一个不愿上前一个默然退后，我想要是自己去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的话，他们定是会说什么为了我好。……为了我好，为了我好，慊人想为我和夹订婚时说的是为了我好，暖兮的悄然离开那说的也是为了我好，慊人不问我的意愿就把我送回那个一个人的宽大屋子也是为了我好……他们做了那么多，究竟哪一件事说的不是为了我好。
　　一句为了我好，就可以把一切的伤害都推脱了吗？
　　我暗淡的想笑，笑不出来，想哭也哭不出来，只能摆出哭笑不得的心态。一句为了我好，就算是受了伤也不知道该去怎么责怪。
　　“迹部景吾。”我轻轻地喊。
　　“嗯。本大爷在。”迹部的手在努力的试图温暖我的手，可惜的是，他手心的温度也在逐渐的变
　　凉。
　　他的声音，他的心跳，和他的手心一样的温柔。
　　忽然心里一松，觉得若最后的日子能够稍微幸福一点，那么就那样死去，是不是也就够了，不会不甘心了吗？
　　我把额头抵在迹部的肩膀上，低笑，“要是有一天我死了，记得把我化成骨灰撒满整个世界。”死，这个字，被我轻易的说了出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沉重那么痛苦，我只是感觉到，迹部手心那一指的温暖，陡然就凉了，彻底的凉了。
　　这句话让他难过了。我知道。
　　明明知道，却还要说，还要去伤害。是因为他是自己所亲近的人，所以才能够这么任性地去伤害他吗？我想是这样的。什么时候，他在我心里变得这么重要了，原来那个和我亲密无间的人，什么时候，已经和我咫尺天涯了。
　　“本大爷不会让你死的。”
　　我抓紧了他的手，沉默了许久，才应了下来，说，“好的。”如果不死，我会很努力好好地活着，直到不得不死去的那天。
　　到家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了隔壁不二周助家的由美子姐姐和她的弟弟裕太一起离开，他们看到我时，还是有礼貌的打了个招呼，裕太则是一副乖乖的好孩子，还问候了我的身体。
　　身体不好似乎就成了我的专利。我颇为不满意地目送他们离去。
　　迹部像是察觉到了我的心思，拍拍我的头，“怎么。不高兴。本大爷的妹妹怎么能有这么不华丽
　　的表情。”
　　“只是觉得好像在每个人眼里我都是那种弱不禁风的人。我看起来有那么弱吗？”我还深刻的记得上次在草摩家的别墅生日时，那天我还从二楼一溜烟地靠着树跳了下来，身手依旧敏捷。今天也表现不错，从二楼上摔下来，不过是不小心扭伤了脚而已，也没有摔到哪里。
　　所以我实在是明白不了别人把我当玻璃娃娃的心理。
　　“你身体很好吗？啊嗯？”迹部随手在我的额头上来了一个弹指，要知道他手里抱着的这具身体轻得像羽毛，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这样的人还能不弱不禁风么。
　　我不服地揉揉额头，也不反驳什么了。这个被腐蚀了的身体确实不好，以后会更不好的，直到死亡。我不知道哪一天自己会突然昏倒，也不知道自己哪一天会忽然吐血不止。如今还只是伤口比较难愈合，其他都还好。
　　生日那天送来的药，还算是管用，那些并发症还没有发作。但是，我想不管什么药都没有办法一直压制下去，迟早都会爆发的，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我已经没有选择题了。
　　堕落和死亡中，我从开始就选择了死亡。
　　从门口角落的草丛中，我很认真加仔细地找出了钥匙，在迹部夸张的表情下打开门，一股悠然的清香扑鼻而来，客厅里原来的黑色墙壁被刷成了鹅黄色，其中还漂浮着几朵白色的绒花，看到就觉得温暖的颜色，窗帘是乳白色的，镂空蕾丝边的，地板还是黑色的，只不过上面会看到白色的星星图样。茶几上还摆着新鲜的康乃馨，还养了一缸金鱼。
　　这比我原来的客厅一串的黑要有生气得多了。
　　迹部挑挑眉，“嗯。不错吧。”
　　看来这是他的主意了。我拍掌，“嗯。本大姐宣布，老哥，你出师了。”我没想到他把我带回了这个家，独属于草摩岁的家。
　　迹部漂亮的脸蛋一得意一抽搐，把我放下来，左右开弓，各给了我一个弹指，“哥哥就哥哥，还老哥。”明明嘴角还很得意的笑着，偏要装成不高兴的样子，看上去幼稚得实在是可爱。
　　“好了。我要到楼上看看。”
　　在迹部陷入进一步的自恋之中，我转移了话题，只见迹部眉头一揪，看到我嘭嘭嘭地往楼上跑时，他那表情那个心疼劲，我看了都于心不忍，放轻了步子，淑女的迈着小步伐上了楼。
　　楼上的走廊还是白色的，其他的屋子门是打开的，可以看到里面淡蓝色的墙壁，勾勒着几朵浮云。我的房间里，却还是保持了白色，只是在窗沿还有墙的边边角角上被画上了粉红色的图案，我原先贴的墙纸已经不见了，床单被子还保持着粉红色，上面还有几只可爱的卡通兔子，摆上了两只大大的熊，床也就被占了四分之一。淡紫色的台灯，铺着动漫海报的书桌，鹅黄色的窗帘，白色的电脑，乳白色的衣柜。
　　阳台上，有了几盆我说不上名字的花草，白色的秋千还在那里，风一吹，就摆动起来，时不时会响出一声吱呀。
　　我还是改变了草摩岁给我的一切。
　　忍不住的改变。

　　不配

　　炎夏了很久，下雨是件很自然的事情。所以从昨天挂大风到今天下大雨，我都没觉得意外。已经两天了，我拖着快要消肿的脚在屋子里光着脚到处地走，迹部吩咐的钟点工总是会在特定的时间送上饭菜，还把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菊丸没有过来过，从我搬回草摩家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他。
　　听迹部说，后来的日子里，照料这房子的人是迹部找来的。
　　屋子门口还蹲了两个黑衣大汉，除了迹部和特指的人能够进来外，其他人都被拦在了门外。还不止，屋后面也蹲了两个，把这里整得跟监狱似的。我如此对迹部抱怨，只换来他一句，你要真想去监狱体会一下生活，我可以帮你安排。我就没话说了。说到底，他也只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而已。要知道，我在学校的举动毕竟还是得罪人了，这次的坠楼，上次的车祸，已经把迹部给吓怕了。
　　女生的心眼小起来比针眼还细。迹部是这么说的。
　　确实，女孩子总是很小心眼，尤其是在爱情这方面，不是经常可以听到女生甲因为一个男生和自己的闺蜜女生乙绝交了，还差点用硫酸泼上了女生乙。闺蜜这种东西，也只是在不委屈自己的情况下才会有的，聊聊八卦，说说自己喜欢哪个明星，一起逛街，一起买衣服，这种时候，关系才会特别的铁了。
　　我不喜欢八卦，没有自己喜欢的明星，不喜欢逛街，也不喜欢买衣服，除了外表像女孩子，和有一颗敏锐的心，便和别人嘴里的那种女生，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被不喜欢，那也是很正常的。人嘛，都不喜欢和自己不一样的东西。她们喜欢看别人和自己一样有着同样的爱好，有着一样的审美观，看大片，听流行音乐，聊最新的八卦，捧最红的明星，说新颖的词语。
　　久石大师的ave maria带着如中世纪时期教堂音乐的吟唱，配合着管弦乐，在屋子里回荡着。
　　我请的两天假期，今天已经到期了。学校那地方，就算再怎么不愿意去，还是要拖着很不心甘情愿的心情去的，毕竟十五岁的女孩，除了学习，似乎没有什么能比它更重要的事情了。我什么也没收拾，就打上一把伞，将钥匙放在为我守门的黑衣大汉手中，严厉拒绝了他们要护送我的要求，一个人走进了雨中。
　　再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上第一节课的时间了。
　　我一拉开教室门，全班就鸦雀无声了，每一双眼睛都盯着我，然后顺着我的身体，转到了我的脚上，因为脚还没有完全消肿一碰到就会痛，所以我是穿着拖鞋来学校的。裙子长了点，下面一小截都被雨给淋湿了，看上来应该是比较狼狈了。
　　“草摩同学。你的脚没事吧。”国语老师干咳着说话。
　　下面有好几个同学都面带愧疚了，至于那位‘凶手’，染红色头发的女生，并不在这里，她的课桌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看来很可能使被勒令退学了，其中多少有草摩家和迹部家给的压力的因素吧。
　　“没事了。”我笑着说，看着龙马，他在我进教室的那刻，看了我一眼，就把头低了下去，连同帽沿也被压低了。
　　知道真相的他，被勒令退学的女同学。龙马，你在想什么呢？
　　“那小心点。草摩同学，回自己的位置上吧。”
　　我乖乖地道了声谢，就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这明显是一张新桌子，和龙马的课桌，色泽和光泽上都有显然的差异，书本什么的也都放在里面，旁边的同桌也就把纸笔都推了过来。看这个不敢看我的少年，他该不会还是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吧。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黯然地想着，接过纸笔，就做认真听课的样子。
　　教室里再次恢复了上课的氛围，只是看上去很多人心思都不在这上面。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等老师夹着书本扬长而去后，教室里猛的就安静了下来，周围的目光或多或少地瞥向了我这边，龙马也不例外，却没有人开口。我就坐在桌上看书，他们不跟我说话，我也不说话。
　　气氛也就这么僵持着。
　　偌大的教室竟然跟放学后的学校一样，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得见。教室里近森柔和知花月雅都不在，而这里唯一能够和我说得上话的越前龙马此刻也保持着沉默。这让所有的同学有那么些不知所措。
　　“小岁！”是惊喜的声音，我抬头就看到菊丸英二朝我扑过来，我连忙把手里的书一扔，身手灵敏地跳出了桌子，接着就听到嘭的一声，完全没有准备的龙马就被菊丸给扑倒了。
　　这么一扑不打紧，惊起了红心翩翩飞起。
　　教室里原有的僵硬气息就像是被这一扑带来的风给吹走了，七嘴八舌又开始了自己的八卦旅途，更何况眼前还有一个如此八卦的好场景，猫王子和青学大猫的深情拥抱插出耀眼火花，这是个多么好的素材，要是拍下来那该是多好，班上很大一部分的唯美社成员在菊丸爬起来又抱上我的时候忍不住有了如此的遗憾。
　　“小岁干嘛要躲开。”菊丸完全是那种受了委屈的猫的模样，看上去很正太的脸，也就杀伤力更
　　大了，从周围王子后援团射向我的杀人目光的多少就可以知道了。
　　我无视了周围带有不满色彩的目光，就把菊丸从我身上给扒拉了下来，“好好站着。我要是不躲，恐怕就又要进医务室了。”连龙马都接不住他的这份冲击力，我这么个受伤身体怎么吃得消。
　　“医务室？小岁，你的脚怎么了。”菊丸的眼尖，一下就看到我的脚，由于刚才用了点力，那一块变得特别的红。
　　这么一喊，那些不满的目光就迅速的消退了。
　　这些同学也不再围着我们，都各忙各的去了，不过要是他们不时而把目光射过来的话，我想我会更满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被这么多人注视，我多少还是不怎么适应。
　　“出去说吧。”我淡淡笑，看向捂着头站起来的龙马，“你也出来。好吗？”
　　龙马在听到我的‘好吗’时，琥珀色的瞳孔忍不住地缩了一下。
　　和龙马、菊丸一起走出教室门就听到后面的女生叫我，“草摩同学。你们出去干什么，在这里说不也是一样的吗？”后面的声音在我的回头下，就变得小了很多。她怯怯的眼神看我，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而我是只大灰狼。
　　她怎么怕我吗？我冷笑，龙马和菊丸在我身后表情都没有变化。她以为用这种表情就可以掩饰语言上的失误吗？
　　“我出去和龙马、英二说什么干什么，都跟你没有关系吧。这是我们的事。”我强调了最后一句话。
　　“怎么会不关我们的事。他们可是我们最喜欢的王子，作为王子后援团最忠实的成员，我们有权听你跟王子说什么。”在小兔子女生旁边的女生很是生猛地叫道，完全不顾小兔子女生拉扯她的衣服，也没看见大部分的同学露出那种‘我不认识这个人’的表情。
　　我玩味笑着，把身体转正了，对着她，“这么说，无论王子像干什么都需要经过你们的同意
　　了。”
　　“那是当然了。”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景，也没有看到龙马和菊丸脸上的厌恶。还在那里沾沾自喜地说，“我们是最忠实的王子后援团成员，我们做什么都是为了王子好。像你，草摩岁，你这种沾花惹草的女生是配不上我们的王子的。”她这句话一说完，四周的人整齐地往后退了一步，就连那个小兔子女生都不例外。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自以为是的女生呢？我真是想笑都笑不出来。
　　“我怎么沾花惹草了？”
　　“你怎么没沾花惹草了。跟龙马王子很要好，然后又和菊丸前辈亲亲密密的，和川添前辈同居，上次我还看到冰帝的迹部景吾抱着你，另外还有好些个男生跟你有密切关系。喜欢这种事情，只能忠一不二的，你却和多个优秀男生有很好的关系。你这不是沾花惹草是什么。”这女生还数着手指，一缕一缕的列我的罪状。
　　我摸了摸下巴，“那这么说，你也很沾花惹草了。”
　　“我才没有。”女生说得格外的理直气壮。
　　“怎么会没有？”我笑得更加开心了，“你老是说你是王子后援团最忠实的成员，那请问你，你最忠实谁？龙马？还是菊丸？或者是网球部正选中的任何一位。最忠实，这个最字，代表的可是只有一位哦。为了表示小姐您的最忠实，请告诉我，你最忠实的是谁。”
　　该女生被我一顿话给逼得都快急得说不出话了，跺跺脚，一咬牙，道，“我忠实网球部的每一个王子。”
　　“哦——，每一个王子呀！”我拖长了音，环视了四周，还是没有人替她出头，也没有人帮她，只是我看到龙马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他于心不忍了吗？菊丸倒是用‘你好厉害’的眼神较为崇拜地看着我，眼神如此之激烈，差点就没有猛扑过来表达对我的仰慕之情，幸好我的脚这时候伤了。“原来喜欢每一个王子哦。真不愧是王子后援团最忠实的成员。”
　　“反正草摩岁你跟这么多男生有牵扯就是不对。”
　　到这个时候，她还是死鸭子嘴硬。
　　“那好像是我和他们的事吧。你这里没有问题吧。”我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语气蛮是无辜的。
　　她的脸色白了又白，眼圈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下好了，大家看我的眼神也不善起来了，就连很是支持我的菊丸也露出了不忍心的眼神。这回我就变成坏人了。
　　“怎么说不过我就用眼泪来博得大家同情吗？”我的口气越加的冰冷了，心里十分的烦躁。未躲开菊丸的那种似乎很惊讶的表情，还有龙马更加紧的眉头。陆续的也有几个女孩上去那位那个开始还凶巴巴自以为是的女生。
　　“草摩同学。不要说了。”小兔子女生扮起和事佬了。
　　我冷眼瞥了她一眼，“又想什么方法陷害我了吗？毛毛虫？半路堵截？在凳子上放口香糖？把我的桌子扔到外面去？还是想我把从楼上再推下去一次。”一个又一个，就像是流感，不断地往外冒，一个比一个让人觉得讨厌。够了，我已经够了。从这个世界复活的那天开始，伤害、背叛一堆一堆地接二连三，现在就连我唯一能够依靠的暖兮也离我远远的。
　　“小岁。”龙马叫了我一声，就抓住我的手，把我给拖出了教室，完全不顾及我的脚还是扭伤的状态。
　　我挣扎着，脚的痛就像骨头要碎了一样。菊丸跟在我们后面，就是着急。
　　把我拉到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时，他才放开我，我的脚又肿了回去，但是龙马没有看到，“为什么要故意摔下去，为什么要对那个女生咄咄相逼。小岁，你变了。”他没有喊也没有凶我，语气静得让我心都快碎了。
　　“你居然问我为什么？”我伤伤地看着他，挪着脚，忍住痛，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后退，“她们可以欺负我。我为什么不能欺负回去？我为什么要带着笑容在别人伤害我欺负我的时候还要去选择原谅，我为什么要说我不在乎，我凭什么去原谅那些想伤害我的人。”
　　“她流眼泪了，你就心软了？”这样子的越前龙马还是当年那个又酷又拽的少年郎吗？是盗版的
　　吧。
　　菊丸张口似乎要说什么。
　　我冷看他一眼，哼道，“这样的你们根本就不配喜欢我。”我扔下这句话就瘸着脚走了。

　　上，下

　　教室里只有我一个人。其他人都在操场上，穿着运动服在活动身体，一个个红光满面的，充满青春活力。龙马夹杂在其中，由于长时间的打网球和锻炼，使他看上去格外的惹眼，挺拔的身体，俊秀的脸，还有个人气质问题，我总感觉他是鹤立鸡群，那么多人看过去，一眼就可以看到他。
　　这就是人中龙凤，这就是青学有名的网球王子。
　　我懒懒地把目光给收了回来，趴在了桌上，翻动着怎么攻略Photoshop和Premiere的书，上面一大堆的窗口图案看得我眼花缭乱的，翻来翻去的，完全没有心思看书，叹了口气就把书随手给丢进了抽屉。
　　体育老师没让我去上体育课，听说是医务室的老医生跟他打过招呼，说我这身子骨本来就极弱，再折腾两下说不准人就给折腾没了，加上我以往请假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而请假的理由都是告病。吓得体育老师好声好气地跟我说在教室里或者是医务室里好好歇着。
　　望着窗外开始跑圈的同学们，突然有种羡慕的情绪涌上心头，该死的，我已经很久没有运动了。
　　我低声诅咒着。来这里之后，就被一大群人当成玻璃娃娃一样的对待着，上次车祸后，迹部在医生那里知道我身体的问题后，虽是没有猜测出我快要死这件事，不过猜测的结果也相差不远了，
　　因此就越发的宠爱我，连出门稍微要走远一点去超市，都会被他用车送去，散个步，也得被他小心的护着。弄得有次去公园，竟然有小孩问我肚子的宝宝多大了。由此看来，被人如此护着也不全然是件好事。
　　龙马在操场上不紧不慢地奔跑着，我坐在课桌上，脚搭在窗台上，双手往后撑，斜望这多云的天空，大片的洁白和蔚蓝重叠在一起，有股恣意的深刻。
　　下面女孩子的声音是占多数的，偶尔还能听到某些正在上课的教室里会爆出一句‘龙马王子加油’之类的话。
　　我静静地仰望着天空，没有看到龙马跑完步后自然而然抬头看向坐在窗户边的我。自然也没看到他脸上一纵而逝的沉重。
　　如今我的桌子被我搬到教室的最后一排，单独一个位子。和龙马的位子遥遥相对，他也是单独一个位子。从那天我说他们不配喜欢我起，我们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跟班上的人也不怎么交流，就有时候会和近森柔说上两句话，知花月雅总会用上一种同情的神情看我，总把我看得莫名其妙的。近森柔就算是跟我说话也会带着股忧愁，仿佛是在为了忧愁。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想知道。
　　最后的日子我只想平平淡淡健康幸福的过完，有没有王子，有没有被人喜欢，我都不在意了。迹部每天都会来学校接我，草摩家的人会时不时在我家门口晃上一晃，然后被两个彪形大汉给抬走，每天都会收到依玲、杞纱她们越做越好的蛋糕。依玲的那根头带也为我做好了，现在就绑在我的头上。迹部说很漂亮。想起他那含笑的表情，就觉得那句很漂亮说得实在是很不可信。
　　带着热度的风呼呼地从门灌进来，鼓起我的衣服，又吹出了窗。
　　一只鸽子在校园的上空徘徊着。
　　“草摩岁。”
　　很熟的声音，是女孩子的声音。不是近森柔的，不是小坂田朋香的大嗓门，不是龙崎樱乃的怯弱，也不是七原秋叶和中岛惠的。把脑子里稍微有点熟悉的女孩子的声音翻了个遍，才回头，哦，原来是立海大那个女生的。
　　就是上次合宿中，听切原说是拿来凑数的经理，跟草摩幽不是很搭调，手艺还算不错，长得不出众还算得上清秀，老喜欢摆蒙娜丽莎的微笑，在有一天的晚上跟我说要和暖兮在一起的那个女生，她还是和慊人是同父异母的妹妹。
　　我苦思冥想了好一会，最后不得不放弃想她的名字。
　　“你叫什么去了？”
　　这女孩面部表情一呆愣，“我是你的情敌。前田忆雅。”她柔柔地笑着，很是淑女。不过我看上去很不顺眼，“我不喜欢你这样笑。”宁愿看她以前那副蒙娜丽莎的微笑，也不想看她明明很自然的淑女笑容，反正就是不爽，“而且我不是你情敌。”
　　前田先是愣了愣，没想到我的回答会是这样的，随后又笑了，这回总算是恢复了原样，走了过来，坐在了我前排某个女生的课桌上，学我的样子，把双腿给搭在了窗棂上。
　　青学的校服？走进了我才发现她穿的竟然是青学的校服，看她身上的标志，是二年级的学生。
　　“转学了？”
　　我也不再看她，转为看天空。
　　“很意外吗？”
　　“有点。”我漫不经心地答道，也确实是有点意外。“在立海大待得不好吗？要跑到青学来。”光是校服就不怎么漂亮的学校。要知道立海大可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学校，历史说明了它的成功和质量。
　　前田忆雅朝我眨眨眼，古怪地笑，“我以为你知道。”
　　“我是知道。你为了川添暖兮过来的。”一早就跟我宣布了喜欢暖兮要和暖兮在一起的宣言，鬼才不知道她跑到青学来的原因。我挑眉瞄向似是在沾沾自喜的某个少女，泼冷水，“难道你不知道距离才能产生美吗？”
　　被我这么一泼，前田忆雅的激情也浇熄了不少，人也变得风轻云淡一些，看上去要顺眼了一些。
　　“草摩岁。如果我们不是情敌，会成为朋友的。”
　　她幽然地说，听她的口气，似乎对这件事还是挺耿耿于怀的，我们是情敌，所以成不了朋友。也因为，我们同是女孩，一个女孩是不能容忍和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所喜欢的女生成为朋友的。她还算是坦诚，总比那些明明心里嫉妒得要死但是还是装模作样的做朋友，然后在背后捅上几刀陷害几下，再尖叫着惹别人同情。
　　我诚然地看她，“我不是你情敌，我也不讨厌你。前田忆雅。”
　　前田忆雅缓缓地转过头，和她目光对视的那一秒，我仿佛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她在抱歉，在心里对我说抱歉。
　　“你会讨厌我的。”她说。
　　我不说话，就低头望着窗外天空中盘旋的鸽子。
　　“就算你不把我当情敌，你也一定会讨厌我的。”她说的很坚决也好似很伤心。
　　我不解了，既然坚决，那又为什么伤心？既然伤心，那又怎么去坚决。好像自遇见前田忆雅后，便听她很矛盾的说话，比如情敌朋友说。
　　“下课了。”我一说完，铃声就敲响了。
　　前田忆雅从桌上下来时，那种坚决伤心的表情就不见了，有的还是一副看上去就让我不喜欢的蒙娜丽莎微笑，她不适合这种微笑。下面青春洋溢的少男少女们说说笑笑地换好了衣服上来了。外面也开始热闹了。
　　“草摩岁。我进入唯美社了，代号是白天使。现在是唯美的公主。”
　　她笑着说。
　　我恍然明白。原来她的坚决矛盾说，说的是这个。和黑天使相对而立的白天使，唯美的新公主，作为唯美的旧一代公主应该要讨厌她，前田忆雅是这么认为的吧。于是我笑道，“我还是觉得自己不讨厌你。”
　　“我没看错你。草摩岁。你果然有和暖兮站在一起的资格。”她快速地说完，就在别人到达教室门口时先走一步。
　　“有没有和暖兮站在一起的资格，这个好像不由你说定吧。前田……学姐。”我嘀嘀咕咕的，便又转身坐在桌子上看天空，那只孤独的鸽子已经不见了。除了云、蓝色，天上什么都没有。
　　有人退出有人加入，这就是规矩，很自然的事情，一旦牵扯到感情问题，就变得不自然了。这些天，班上的这些少女们对我流露出来的同情或是幸灾乐祸，大概就是受这件事的影响吧。
　　我跳下桌，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看得我昏天暗地的书，就往外走。
　　路过班长的时候，就说，“我去医务室了。”也就被放行了。这些天我每天都要去一趟医务室，用我本就苍白得快要倒下的脸色在班任面前一晃，班任一想到当初我从楼上坠下的身影，还有来自上级的压力，立马就当全班同学的面，再三强调要爱护同学要友爱团结之类的话。至于我一天去几趟医务室，谁都不会管我。
　　毕竟还是高一嘛，学习这回事不忙，身体最重要。当日班任如此安慰完我后，亲自把我送去医务室。
　　还没到医务室，我就闻到浓浓的酒精消毒的味道。
　　有病人？进去，我就看到一个人，手中的书差点就掉了下来。
　　TMD的，川添暖兮，你总算被我逮住了。

　　无话可说

　　想了很多和暖兮再相见的方法，也想了很多见到暖兮后我自己的反应他的反应。不过想得再多，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了，就像我没有想到会在这等情况下在医务室里看到包扎伤口的暖兮，也没有想到暖兮看到我第一眼，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扯好衣服，对老医生冷冰冰地说了句谢谢，起身就走，走过我身边的时候，竟让我有种这个人根本就不认识我的错觉。
　　他一跨出门，我就追了出去。
　　“为什么。”我倚着门，轻轻地说。他听得见，我看见他停下脚步了。
　　“我还要去训练。”暖兮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刚好能让我听到，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
　　刹那间，我仿佛觉得自己也不认识他了，这个从上辈子追随我到这辈子的人。千言万语，无数个问题和质问，我都说不出口，只憋出一句，“我知道了。”什么还要去训练，我知道那是谎言，作为高三即将毕业的学生，已经不需要去训练了，只要去指导一下学弟们就可以了，何况全国大赛在暑假的时候就已经完结了。全国大赛之前不好好训练还玩失踪，现在又说这样的话，不是找借口，是什么。
　　从来没有想到我和暖兮之间，也到了找借口的地步了。我颇为失望地笑，“你走吧。”走了就不要再来见我了，这才是我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却始终没有勇气说出口。我扭过头后，就听到一句再见和一阵脚步声，他还真的走了。
　　对着空荡了的前面，我冷嘲地哼了声，继续扭着我的书，进了屋，看也不看用关心眼光看我的老医生，便躺到床上了，打开书就把它往自己脸上一盖，接着就听到手机键盘被按响的声音了。
　　唉，这个对迹部家尽忠职守的老医生做事的态度还真是认真得没有马虎呀。如此想着便坠进了梦乡之中，在梦里看到暖兮牵着一个女孩的手亲密的走在一起，我喊他，他也只是看了我一眼，就和那个女孩继续往前走，我紧跟了上去，一把抓住了暖兮，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牵着的女孩的脸刚好转过来。我就醒了。
　　已经是下午社团都要解散的时间了，从窗外照进来的血色红的夕阳余晖是这么告诉我的。
　　拿着书下床，就看到放在床头小木桌上的一个便当盒，天蓝色长方形的，还有些小白色印花，挺好看的。想来也是老医生带给我的，打开一看，伙食倒是让人觉得便当盒那么好看没有内涵还是没用的。一个小煎蛋，几块小蔬菜，再加一撮小米饭，这架势寒酸得让我想到自己曾经带到学校来的便当盒。
　　再不怎么朴素的饭菜，在肚子饿的情况下，还是被我三下五除二地给解决了，在便当盒上贴了张表示感谢的纸条，就夹着书，飘然而去，全然没看到我离开后，老医生看到我吃干净的便当盒满意的表情。
　　没走多远就撞见了网球部的几个正选，还有唯美社的某些人。正选方比如手冢国光、菊丸英二、越前龙马还有暖兮，唯美社中则是前些天的小兔子女生、知花月雅、前田忆雅，和一位说是退了社的近森柔。
　　很不妙的组合。我暗道了声，正准备转身爬墙出去，却一眼被小兔子女生给看到了，“草摩岁。”很惊讶的口气，我翻了好几个白眼，拜托，看到你们这么不正常的组合，是我惊讶才比较对吧。
　　无奈地转身，正选方的四个人有三个看到我时脸色都不太对，龙马的别扭，菊丸的抱歉，暖兮的……我没看出来，只有手冢正经八百地朝我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唯美社的这些人对我的出现倒是不怎么反感，只是惊讶得厉害。尤其是近森柔，在看到我一路走来的方向，就一下子跳了过来。
　　“小岁。你该不会又是哪里受伤了吧。”近森柔满头大汗地盯着我猛瞧。
　　这一喊不打紧，八个人十六道目光死死地盯在了我身上。
　　菊丸也跟了过来，紧张地看着我，“小岁。你受伤了吗？”上次他看到的那个伤还没有过多久就又受伤了，这速度也太吓人了点吧。一定是又受到欺负了，菊丸的正太脸就阴了下来，那边的龙马等人也心领神会地朝同一个方向看了过去——唯美社的三个正式成员。
　　小兔子女生第一个连忙摇头否认，“我这几天可是连草摩同学周围半米的地带都没有出现过。”
　　知花月雅也被看得有些紧张，不过还在故装镇定地说，“虽然草摩同学在唯美社任职的时候，我不怎么满意她。但是我对她绝对没有敌意，我根本就没有要欺负她的理由。”说完，她还有意无意地瞥了一下前一段时间我受伤了的脚，似乎在说真是只可怜脆弱的玻璃娃娃。
　　没等前田忆雅辩驳什么，我就开口了，“不要乱猜。我没事。就是在医务室里睡了一觉而已，碰到一个让自己心情特别不好的人。”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的眼睛狠狠地看着暖兮。后者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不经意地收回放在我身上的关心目光，插着袋子，眼神乱飘。
　　明明很关心我。
　　在近森柔说我是不是又受伤的时候，那一刹那他眼睛里蹦出来的东西，是不会骗人的。他在问我是不是很痛，也对伤害我的人非常的生气。这种感觉我很强烈地感觉到了。
　　但他，却不承认。
　　暖兮，我们之间到底是怎么了。
　　无端把我抛给了迹部，要迹部照顾好我。无端说要离开，就把我一个人放在孤零零的大房子里。就连我生日的时候都没有办法出现，礼物也是托古老头送过来的。在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我知道他其实就在我身边不远，但他却不跟我有联系，在我车祸的时候，生日的时候，遇到危险的时候，都躲在暗处，冷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不来阻止不来安慰我……暖兮，你个混蛋，你到底在想什么。
　　从未有一刻，我多么想拥有可以解读人心的能力，想看看，想听听，暖兮的心究竟在想些什么。
　　从未有过这么不安全的感觉。
　　暖兮会离开我。第六感是这么告诉我的，我不愿意相信。
　　也许是我看暖兮看得时间太长了，就算是菊丸和龙马，都能够看出我和暖兮的不对劲。几个人相互看了几眼，也就一个个知趣的退场了。离校门不远的地方，我和暖兮面对面站着。周围三米内，没有人走过。
　　“你去哪了。”
　　“旅游。”
　　“怎么突然想去旅游了。”
　　“想到就去了。”
　　“为什么不带我去。”
　　“你身体经不起颠簸。”
　　“为什么生日的时候不来找我。”
　　“那时候我没回来。”
　　“古老头给我的那份礼物，是不是你托送的。”
　　“是的。”
　　“什么时候回来的。”
　　“开学的前一天。”
　　“为什么不来找我。”
　　“你在草摩家。”
　　“借口。”
　　“不是。”
　　在经过一大段类似快问快答的对话，我已经对暖兮的撒谎忍无可忍了。“你说的都是借口。你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从头到尾，你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能够感觉到，因为我是你的宿主。”我紧紧地看着暖兮，就算眼睛模糊酸楚了，我都不敢眨一下眼睛，泪水就在我眼眶里打转，我怕自己一眨眼，就会错过暖兮可能出现的表情。可惜，我看到他很多的表情，却惟独看不到我想要的。
　　我撇过头，用短衣袖擦了擦眼睛，再转过脸的时候，眼睛火辣辣地疼。
　　“暖兮。我已经不想问你为什么了，我只是想问你。你不要我了吗？”
　　说完最后那句不要，心里忽然觉得万般的委屈，草摩家的人不要我了，我可以从容的离开，迹部不要我了，我可以随意地走开，那些个说喜欢我的王子们说不要我了，我会微笑着离开，唯美社的人说不要我了，我可以嘲弄地离开……但是，暖兮，你若说不要我了，我该用怎样的表情怎样的姿态离开，才能够不让眼泪流下来。
　　他愣住了，因为我最后的话愣住了。
　　我们对视了很久，久到我快觉得自己的心要跳出来的时候，他才笑，我看不懂的缓和似的忧伤和快乐并存在他明亮的眼睛里。
　　他说，“是的。我不要你了。”然后，背着他用来当书包用的网球袋插着裤袋子，走开了。
　　我捂着双臂，感觉好冷，一边发抖一边往学校里面乱走。
　　夕阳已经收敛了它最后的光。
　　火红的天空，已经湛蓝了起来。
　　“小岁。我们回家吧。”迹部将他的外套披在我的身上。
　　我轻声嗯着，任他牵着我。
　　我记得很多很多年前，在上辈子的时候，在我不认识什么草摩家的动物王子什么唯美社成员什么王子后援团什么网球王子什么前田忆雅什么中岛惠之前，有一天我迷路了蹲在原地，还是孩子模样的暖兮在天黑的时候找到我……记忆被挖了出来，发现它还是鲜明的，只是那个人已经不再是记忆里的那个人了。
　　暖兮，你够狠。我握紧了拳头，指甲刺得手心疼得像针扎。

　　生活继续

　　暖兮就在前面不远，我怎么追怎么追都追不上，他的速度不紧不慢的，我在后面小跑，和他之间相隔的距离却还是那么远，拉近不了一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远。
　　‘是的。我不要你了。’他的声音从远处飘了过来，我看着他挥着手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迷雾中。
　　胸口就像是被锤子捶了一下，我就惊醒了。睁开眼睛就看到窗户外面高高的围墙和绿葱葱的树木，蓝天白云得厉害，耳边也很热闹，是下课的时间。坐起来就看到黑板上写着用各种颜色的粉笔写着‘运动会’这几个字，班长和几个干部在上面说得热火朝天，同学们则在下面也闹得热火朝天。
　　秋季运动会还是不可避免的到来了，这半个学期总是会感觉比上半个学期要快，运动会、校园祭还有元旦、春假，一大堆的活动，总是会让人觉得学习的时间没有那么紧张了，不过这只针对不需要升学或是保送的学生，三年级的毕业生总是要比较忙一些，所有的活动都没有他们参加的份了，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的坐在家里或教室里学习。
　　一说到运动会，本来死气沉沉的教室就一间间的积极起来了，许多人都看似积极地在折腾着什么，同学之间也相互打趣。
　　但这个时候，也是唯美社和王子后援团之间的矛盾引发解决点。听说历年唯美社和后援团几乎都是对立的，什么都要争，喜欢王子的程度，喜欢的王子谁情人节受到礼物最多，全年级第一名是唯美社还是后援团的，学校唱歌唱得最好的是谁那边的，这次运动会谁得到的奖牌最多，自然也成了争夺的对象了。
　　经过我的退出和前田忆雅的加入，新公主替换了旧公主，唯美社乱了一小段时间，又变得热情起来了，在网球部外、篮球部外等等地方活跃着，和王子后援团争夺地盘，两者的关系也就朝着没有最糟只有更糟的方向发展。我想最后演化成最终暴力决斗应该是不太可能的，有其中一方才能促使另外一方更努力的发展。
　　“近森参加跨栏了哦。”
　　“哈哈，一定很精彩。”
　　“什么？近森要去参加跨栏吗？你听说过金刚会跨栏吗？别开玩笑了。”
　　“喂，喂，我还听说那个前田也参加比赛了。”
　　“什么什么比赛，看她那小模样，风一吹就倒了，还去跑步，不会比我们班草摩同学厉害吧。”
　　几个后援团的女生在那里嘻嘻哈哈的取笑人。
　　我冷清地看了她们几眼，就走了过去，近森柔不在这里，若她在这里，想必早就一拳轰过去了，哪还等她们把话说得那么难听。至于说我的话，倒不怎么难听，不过我真的很柔弱吗？
　　“喂。”我在她们身后轻轻出了声。就听到她们见鬼似地尖叫了几声，挺是慌张地跳离的座位，喊着我要上厕所的谎言跑了。
　　看她们慌不择路的样子，好像后面的我是一只猛虎。转过身，见周围的同学都停下自己的事怔怔地看我，我做出无奈的表情，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理解是怎么回事。同学们也就若无其事地继续自己的话题，谁该去参加这个比赛，那个比赛又该由谁去参加。
　　龙马看都没看我，只管在桌上翻书。我也就瞟了他一眼，回到自己的座位。老天都不让我好好过，这世界到底还让不让人活了。我冷笑想着。最近的日子自那次和暖兮、龙马他们闹了矛盾，和他们的接触也就回归到了零点，有时候在路上遇到了，我会摆出个笑脸，他们则是挤出个笑脸，看他们挤笑脸挤得那么辛苦，之后我老远看到他们就转个弯绕个道，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在上课的时候睡觉的时间也变得多了起来。
　　“草摩。你要参加比赛吗？”班长很辜负众望地走到我面前询问一个全世界人都知道的事实。
　　我眉头一皱，正准备无视掉班长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时，就听到近森柔在教室门口大声嚷嚷着，
　　“班长你是不是想折腾死小岁呀！”让我参加比赛，这等于谋杀。在座的同学们都知道，我这副身体是多么的不好，这可是连体育老师都得好声好气说要保护好健康的身体。
　　近森柔进了教室就直接朝我奔来，巨大的身躯像座山一般横档在了我和班长之间，不可跨越，“我说班长你就算想对付小岁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吧。我记得上次那个敢对小岁不利的人现在听说去了个很差的学校，就连父母在公司的职位都不保了。”
　　我耳朵一个抖动，这么夸张？我怎么不知道。
　　听近森柔这么一说，旁边的同学也都露出了对我的轻微恐惧心理。大家都知道上次那个头发染来染去的女孩家境是如何的好，就连老师都小心应对的学生，同学哪怕是嫉妒也只能在背后说说。
　　这就是家境好的好处。迹部家，草摩家，可不是一般的家境好。
　　“可是，草摩同学，你要是每天都睡觉，身体是更加不会好起来的。”班长挺是真诚的说，里面还带了点委屈。
　　我清淡地看了她一眼，便换了个姿势趴下了，“你以为参加一次运动会我身体就会好了吗？明天
　　可是运动会开始了。”从昨天开始，学校就没有冷清过，什么打扫田径场，布置教室，分布运动比赛项目参赛人员，一大堆的事情从一个星期前就开始启动了。只是我这个班上参加比赛的人比较少，所以才想把我拉进去充数吧。我能不能比赛完全场，根本就没人关心。既然没人关心我是否能赢得比赛，那我参加比赛还有什么用。只怕会引来更多的麻烦事。
　　“对呀。班长，小岁是不会参加比赛的。”近森柔不耐烦地说。她完全不明白班长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难道她没看到那具娇娇柔柔看上去就很虚弱的身体根本就不能进行激烈的运动吗？不过，好像这个身体的主人比起以前要更加苍白了。她不会有事吧。近森柔不安地想着。
　　班长的嘴蠕动了几下，似乎还不甘心地要劝说我。
　　没办法，我只好再次开口拒绝，“我说班长，有空在这里劝我参加运动会，还不如去找一个可以赢的人参加。”班长在我这里说话，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草摩同学。”班长还要继续说，近森柔则扶着她的肩膀把她给推开了，“好了好了。大不了我多参加一个比赛，你就不要烦小岁了。”送走了班长，近森柔走回来时把眼睛往周围横了又横，一个个长舌妇都乖乖地把舌头给放在嘴巴里收好。
　　近森柔往我旁边一站，我前排的女生连忙就站了出去拿了本书说是找同学探讨题目，于是那位子就暂时归属了近森柔。由于运动会的事，学校安排了今天剩下的时间都归同学们用来讨论运动会的安排事宜，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近森柔会在我前面坐上一下午。
　　这次我能够好好地睡上一觉了。我安心地想着，就扭了扭身子换了个姿势趴在桌上，闭了眼睛好一会，却发现自己已然没有了睡意。
　　窗下面的操场，人闹得不行了，来来往往的，搬东西，叫嚷的。一大堆的人来来回回的搬着什么桌子木板的走来走去，有个地方却空空的，只有两个人站在那里。我默默地支腮看着，暖兮和前田忆雅走在一起，肩并肩的，看上去很亲密。
　　“那不是川添学长和前田学姐吗？”
　　“哇，他们看上去还挺配的。”
　　这是唯美社的人说的话，我还记得不久前某些人也挺支持我和暖兮的，草摩岁和暖兮挺配的。这些人还真是会见风使舵。王子后援团的人看到人群中的那一幕，个个都是横眉竖眼的。
　　“真是不明白，唯美一族的公主怎么都喜欢纠缠我们的川添学长。”
　　“打着撮合王子的旗号，其实就是想和王子们谈恋爱。”
　　“我看那个前田更加让人不爽。”
　　“你看她笑的样子，我晕，真是欠揍呀！”
　　后援团的不爽声势越来越大，唯美社也不甘落后，她们的公主都被说成欠揍了，怎么可能服输。
　　两方的人又开始产生摩擦了。
　　我和近森柔带着局外人的有色眼镜看她们这伙差点就打起来的女孩，班长在那里面挤来挤去喊着不要打架不要吵架，却一点用都没有。我哼哼地笑了笑，再瞥了一眼窗外和前田忆雅较为亲切样子的暖兮，一丝哀伤爬上了眉头，明明就只离这么一点远，距离却是那样的天涯海角。
　　暖兮，我好像不认识你了。
　　我哀哀地扯了扯嘴角，把书丢到抽屉里，便双手往后脑勺上一抱，在龙马的偷偷注视下，各位同学的争吵下，近森柔的跟随下，走出了教室。我一出教师门，就听到里面的大声为了王子为了公主的争论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对我的闲言碎语，川添暖兮有了新情人就抛弃了旧情人，这该是个多么劲爆的话题，人嘛，都是喜欢八卦的，这是可以原谅的。
　　只不过他们闲聊的八卦，倒也让人有种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的感觉。
　　“草摩看上去很虚弱，是被气的吧。她身体向来不怎么好，难怪最近看上去更差了。”一男生带着点挺为怜惜的口吻说的。
　　“草摩同学一定很辛苦。川添学长真的是很过分。”又一男生起了怜香惜玉的心。
　　我这个好像跟暖兮没有关系，虚弱是因为生命力的流逝。话说古老头在我生日时送来的药还算是有点作用，服用后，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生命流逝的速度慢上了许多。暖兮托古老头送来的药。我黯然地想着。
　　“喂。你们说川添学长干嘛不要草摩同学了，我觉得草摩同学挺好的。长得好看，也挺可爱的，
　　成绩也不错，家境也很好呢。”
　　“对呀。比起前田，我还是比较喜欢草摩。你看看那个前田忆雅，以为她是唯美社的公主眼睛就
　　长到天上去了。草摩就不会这样了，还不如草摩来当那个什么唯美公主呢。”
　　“你们没觉得草摩和网球部好像有矛盾了。草摩都把桌子给搬到后面去了。”
　　“哇。我觉得她好可怜哦。”
　　女孩子的八卦最后说来说去的，最后开始对我打同情分了。王子后援团的成员居多，用她们的话来说，已经不是唯美社成员的我，她们不能再对我有偏见了。
　　近森柔几次都想冲进教室打断她们的话，都被我拦下了。我站在最角落，但是能透过窗看见龙马，他就坐在原地，手里翻着的那一页纸，始终没有翻过去。

　　俗套

　　下面热闹喧天，我一个人站在天台上，俯视就可以看到所有的比赛状况，以及自己班级所在的区域，各种各样的横幅条在空中摇旗呐喊，在田径场上奔跑的人、跳跃的人都努力地做到最好。
　　真是青春活力呀！不愧是青春学园。我黯然无光地笑着，下面奔跑跳跃的身影，总是会让我觉得有那么点不甘心，身体变得越来越差，也自然是越来越不想动，恨不得一天到晚就窝在同一个地方，连吃饭都成了一种负担。
　　“这天气也慵懒得让人讨厌。”我把自己放在地板上摆成了一个大字型，天气还算是不错，已经隐约有了种秋天的味道，其实夏天和初秋的感觉相差不大，都是那种热，风却变得凉爽了不少，天空很有一种秋高气爽的深度，阳光普照大地，也没有刺眼和灼烈了。
　　秋天到了，接下来就是冬天，再接下来，就是白雪皑皑的冬天了，不知道我会不会在冬天的时候长眠下去。
　　我微微地闭上眼睛，眼前就变成了一片的血红色，下一刻，就陷入了黑暗，有一只覆盖在我的眼睛上。
　　“猜猜我是谁。”是故意弄粗嗓子的声音，但我还是听出来是女孩子的声音。首先我在青学没有能够处得好的女生，数来数去也就那么两个，一个是近森柔，一心一意跟在我后面的女孩，她对我的好，真是让我出乎意料，另外一个则是刚来的前田忆雅，这个女孩虽说是打着她是我情敌的名号，不过也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跟她说话也不累，勉强可以算是比较要好的人之一。
　　近森柔在下面努力运动着为班级争光，那就只有前田忆雅了。
　　我猜到了，却还是故意说，“是近森吗？”没有别的原因，就是不想告诉她，她在我心里还是有点不一样，和其他女生不一样，否则她的尾巴绝对会翘起来。
　　“不是。”她略为失望，但还是不气馁地继续沙着嗓子说话，“再猜。”
　　她在对我期望着什么吗？
　　我嘴里含着笑，明知道别人在期望什么，你也能够办到，越是这样，就会越觉得让别人失望是件很不错的事情，很不巧我就是这种无良人群中的一员。
　　“那会是谁呢？难道是依玲？不会，她现在应该和泼春在一起，那是乐罗？不会吧，她不是没放假吗？那就是幽了。我猜得对不对呀！”
　　“不对。”说完，我眼睛上的手就放了下来，我揉了揉眼睛才睁开眼，看到的果然是前田忆雅。
　　她无视过我的疑问目光，直接在我旁边躺下了。
　　我也不再看她。
　　“喂。你不生气吗？”前田的耐性还是没有比过我。
　　我默然了一会，才说，“生什么气。”
　　“我和暖兮的事。”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出了声，那是幸福的笑声，得到的那种幸福感在那边冒着泡泡。
　　“你是在我面前炫耀吗？前田忆雅。”我冷冷地回了一句。这事不怪她，我是知道的，又不是那种因为嫉妒而失去理智的女生，也不是爱暖兮爱到发狂的地步。我仅仅是不明白，不明白为了我都可以死去的他为什么可以如此轻易地对我说‘是的，我不要你了’这句话。
　　从之前就开始疏远我的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我看不透人心，又怎么猜得到，那个笨蛋，难道不知道，感觉不好好的说出来，什么事都不说出来，怎么可能让人不去误会。只有确认了，才会心甘情愿的被放弃，可惜的是，他确认了，只是我不了解，他的这份确认中到底带着的是怎样的心情。
　　“炫耀你和暖兮走近了吗？”这话我说得清清淡淡的，就像一碗寡淡的汤，上面就飘着几圈油几根葱叶。
　　我不嫉妒，也不埋怨。
　　就是有点，那么一点点，那么一丁点的，难过，和很多的不理解。
　　“我没有这个意思。”
　　只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笼罩住了，周身就变得阴凉了起来。我缓缓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前田忆雅带着一丝的苦笑看着我，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狮子，就差没有伸出舌头舔自己的毛了。
　　“我没有炫耀的意思。”她收起了笑容里的一份苦涩，给了一份真诚。“我只是想把这件事告诉你，可惜的是，我们是情敌。”在说到情敌的时候，她还很配合词义的叹息着。
　　我歪歪头，做了个天真的眼神，“我想我告诉你很多遍了，我不是你的情敌。”同样的话，她都说了好多遍了，到底烦不烦呀！她说得不烦，我都觉得烦了。是不是情敌，这件事，若是真的珍惜真的想成为朋友的话，那会影响吗？这就是我对女孩子之间的友情很是不解的原因，当年我和蓝果、紫白她们（注：女主前世的朋友）似乎就没有发生过如此难缠的事情。
　　情敌这个词，其实是个挺严重的词。
　　“可是。”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不要打扰我晒太阳了。”
　　她默默地看着我，张了张嘴，欲说还休。最后还是跺了跺脚，离开了。在她走后，我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直接就趴在网上，往下看，这里俯视的角度还是很好的，不但可以看到一年级二年级的比赛状况，还能够看到三年级的一些成员在人群中走来走去，暖兮就在其中。
　　看着看着，我也就闷闷地拍了一下网，转身就是心口猛一跳，古老头歪着两颗牙齿就站在门口，在他旁边是前田忆雅，不过她像一个布偶似的，不说不动也不眨眼睛，隔近一点的距离看，眼神也涣散着。
　　“好久不见了。小岁。”古老头兴冲冲地朝我打招呼，看上去挺高兴的，难道他最近收到了新的灵魂，还是店里的生意很好，我想应该是后者吧，那种店的生意，向来是挺受欢迎的。
　　很多人还是挺喜欢不劳而获地去得到什么。
　　我双手一绕，态度冷淡，“干嘛。我都快死了，你还不放过我。”其实早在这个老头从那边跟我跟到这边，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容易甩开的老头，没想到现在我都成这个样子了，他还时不时地出现刺激一下我本来就虚弱起来的心脏。
　　巴不得我死的人，不多，但他其中一个。除非有比我更为美味的灵魂。比如，暖兮。我冷不丁地一个寒颤，堵塞了的思想被打开了另外一条路，若有若无的东西就飘在脑海中。
　　除非有比我更美味的灵魂……比如，暖兮。
　　前世的灵魂是我最为美味，因为那个时候暖兮是鬼魂，很薄弱寡淡的灵魂，而我是人类，身体里装载着吸纳灵魂的容器的灵魂，灵魂的浓度就不是暖兮可以比的。但是，这一世不一样，我依旧是容器，但是这个身体，却不是原装货，再加上曾经因为穿越时空，灵魂而产生的破裂，虽然修补好了，但是破裂过的东西再怎么修补，也是会有修补过的痕迹。暖兮的则是真正的融合加附体。除了我和他的宿主关系外，他已经是个真正的人类了。
　　古老头曾经说过的话也在这个时候变得格外的清晰了。
　　“如果我有办法让你重新变回人类的身体，你是不是会很听话，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一共有几种方法。但是按你现在的条件来说，只有两个可以实现。一个是这株花，它能够让你在这具身体死掉之后，使你变回人类，不过你做人类的限制时间是三天，三天之后，你将变回拥有邪恶之心的鬼器。”
　　“第二种是，蝴蝶印记。”
　　“这个是最好的方法。在关心你爱你想念你的人身上抽离一点点生命力，然后用那些生命力来修补你的生命你的灵魂。这是我所找到的最好办法。除此之外，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对了，他说过还有最后一个办法。第一个办法是白色的花，第二个办法是蝴蝶印记，不论是第一个办法还是第二个办法，都是和借生命有关。那么第三个办法呢？也一定和借别人的生命有关。
　　借其他人的生命，说不定别人会舍不得，没有谁会甘心把自己的生命换给别人，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怕死的人。至于那些自杀的人，也不过是冲动了热血了，就死了。其实只要多想想，也就没有了死的那份心。活着，要比死了难上很多倍，但还是很多人不愿死，毕竟，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
　　所以，能借的，只有一个人的生命，那就是暖兮。
　　“古老头。暖兮是不是准备把自己的命借给我。”到底是把生命借给我一半，还是怎么样，我只觉得自己像是要抓住什么了，却始终抓不住。
　　他的脸笑得如菊花般颤巍巍的，“当然不是。”
　　“那他为什么要疏离我。”还有别的理由可以解释暖兮无缘无故的远离吗？没有了，只有这个，远离我，伤害我，最后在我的生命力彻底的消失。他要的就是这样，我怎么可能一直都没有想到这件事呢？我竟然还在难过伤心，卖糕的，谁知道暖兮在承受着什么。“我要去找他。”迫不及待。
　　我正要冲出天台，古老头的拐杖一挡，我不得不停下。
　　“要不要试一试。”他脸上的皱纹笑得让人觉得背后发毛。
　　“试什么。”
　　古老头朝我诡异一笑，伸手就把站得像木偶一样的前田忆雅抓了起来，瞬移到了楼梯的拐弯处将她放下，并且掏出了一个瓶子，一片殷红就落在了前田的身上。
　　没等我问什么，他就一跺拐杖消失了，同时出现的，还有——在看到暖兮他们出现在楼梯上的时候，我就知道古老头说的试是什么意思了。我冷然地站在原地，也冷冷地看到那个陪同暖兮他们上来的女生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暖兮、龙马、菊丸还有手冢他们纷纷冲到倒在血泊里的前田忆雅面前。俗套开始。

　　恶俗剧情

　　女主角和女配角是情敌，突然有一天女配角被人发现浑身是血的躺在楼梯下，女主角站在楼上，大家都认定了女主角为了自己喜欢的人把女配角给推到了楼下，就这样大家都开始唾弃和指责女主角，就连她们共同喜欢的人也对女主角不理不睬，在女主角伤心的离开后，过了很久，当女主角再次回来的时候，所有的人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是女配角为了赢过女主角而精心策划的。
　　这就是俗套。被人弄得伤心欲绝怎么解释都是错的总是女主角，也必须要离开一段时间，带着不一样的心境回来时，当初的错误才会被发现。这就是俗套，只是就算是俗套，一旦被人真实上演，俗套一样会实现。
　　而就在此时此刻，一场类似俗套的戏码就在我眼前上演了。
　　我是女主角，站在楼上。前田忆雅是女配角，躺在楼下，额头上鲜血直流的昏迷着。好几个人围在她的身边，其中站着大家眼中的暖兮就是俗套里的被很多人喜欢的男生。暖兮抱起前田忆雅就朝楼下去了。跟着上来的女生们看了看我，就瞪圆了眼睛，仿佛要把我给生吞活剥了才心甘，但又看了看昏了过去的前田忆雅，就不得不跟了下去，剩下的就只有龙马、菊丸英二还有手冢国光了。
　　面对他们三个人四道微伤的目光，还有手冢两道狐疑的眼神。我心安理得地转身又回到天台的阳光下面，站在没有阳光的地方，我这柔弱的小身板会感觉到冷的。
　　古老头的这个试，未免也太恶俗了。我想在那些‘目睹’了真相的人眼中，我就变成了坏心眼的女生，为了报复背弃了自己的男朋友，就把男朋友现在喜欢的女生给推下了楼。想必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学校。前唯美公主近来遭王子暖兮的抛弃，无论是心里上还是身体上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为排除这种不平衡，就把现唯美公主前田小姐给推下楼。
　　这俗气的故事情节大猜想中，有两点想必她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第一我不是暖兮的女朋友，所以没有情敌这一说，不过好像很多人都认为我是他的女友；第二前田忆雅是被古老头给扔下去的，与我没有关系，古老头那老不死的家伙跑得太快，黑锅就让我给背了。这就是他所谓的试吗？试暖兮？哼，暖兮怎么可能会上当，我又怎会那般没有肚量的女生，就算我真的被暖兮抛弃了（感觉上好像也是被他抛弃了，毕竟那句什么不要我了的话也不是开玩笑的，或许有谎言的成份），我才不会去伤害那个夺走暖兮的人，要知道，能被人夺走的爱，那就是不够爱。
　　哪怕是恶俗成这等地步，我还是很不可避免地被一些人怀疑了……那些女生、越前龙马、菊丸英二，至于手冢国光这位冰山级深层度的学长，我还是保留意见好了。果然是不配喜欢我的人，我仰了仰头，阳光十分刺眼。
　　“小……岁。”菊丸吞吞吐吐地站在离我一步之遥的地方。
　　那堆乱乱的酒红的发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无比动人的光，可我下巴一抬，如此仰视着他，怎么看就怎么的不顺眼。龙马就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站着，再怎么压自己的帽子，也没办法挡住我能看到他表情和眼神的视线，所以龙马你就不要压帽子了，我都替你的帽子喊疼了。
　　“有事。”我不冷不淡地说了句，他们该不会是来问我，前田忆雅是不是被我推下去的这回事
　　吧。卖糕的，就算是瞎子也知道真相的吧。
　　但是，这些高傲的王子们，应该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如那群很八卦的女生所看到的，我站在楼上，前田躺在下面，她受伤了。没有人看见古老头，所以我就是凶手。
　　“如果是问我前田忆雅的事，我无可奉告。”我笑眯眯地说。
　　菊丸蹲了下来，眼睛对眼睛地看着我，“小岁。你没有把前田忆雅推下去，对不对。”开始他还在摇摆的思想，就一下子定了下来，他相信。这种很无知又很笨的方法怎么可能是一个聪明的女生做出来的，那就一定是前田忆雅在陷害人了。
　　“你不会做这种事的。”手冢也冷冷地冒了一句，坚定得让人无法怀疑。
　　龙马按着自己的帽子也表态了，“如果你用这么白痴的方法来害人，那你就不是小岁了。”说完，他的嘴角扯出个笑，见我看他，又飞快地收了起来，拉下帽子努力地挡住我看他的视线，并且把头给扭到了一边。
　　看龙马那孩子气的举动，我会心地笑了，“你们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说是这么说，不过听到他们这么肯定我，还是不免有些欢喜。暖兮，你也会这么坚定吗？我心里没能忍住的猜测。我对他的完全信任还是被连日来他的冷酷和漠然给摧毁了不少。
　　他会的，绝对会的。我越这么在心里肯定，也就越在另一边的心里偷偷怀疑。他真的会吗？他真的会相信吗？
　　“你和川添怎么了？”菊丸在得到我的笑容后，就显得轻松了很多，继续保持自己和我比较暧昧的姿势，他的脸只要往下再贴一点点，我们就会亲吻上。
　　近距离看他的脸，还是泛着微微的红色，是一种小男生的羞涩。
　　我懒懒地撇过头，斜望着网外的某处一大朵白云，“我们之间没怎么样。”暖兮呀，不要让我觉得被你伤到了哦。
　　“要不去看看那个学妹。”菊丸如此建议道，又忐忑不安地看我，生怕我说不去的样子，可怜兮兮的像只被主人扔出去的小狗。“她好像摔得不轻，额头上有一大片血，会不会摔出脑震荡。”
　　“前辈。”龙马打断了菊丸，眼睛直直地盯着我，“你应该去看她。”
　　被龙马这么一盯，我竟然有种心虚的感觉，避开后，就坐了起来，靠着安全网，抓住几个网格，运动会并没有因为这个小误会而被停止，相反而愈演愈烈了，王子后援团和唯美社的争端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了。
　　“她还没有醒。”古老头的手法，我向来清楚得很。除非他自己来，否则没有人可以弄醒前田忆雅。
　　“你这样会被误会的。”菊丸焦急地喊。
　　我拍了拍脸，打掉了上面浮出来的僵硬笑容，又恢复了清爽的笑，“那又怎么样？反正我已经混得很差了，再差也不能差到哪去。最多就是背后多点闲言碎语。这有什么关系，我早就习惯了。”别人在我背后碎碎念什么，我根本就不在乎。
　　“可是——”他似是还想说什么，但被手冢的一个眼神给阻止了。
　　“没什么好可是的。别人说什么议论什么，那关我什么事。只要他们不打扰我的生活就好了。”就是来打扰，我也不怕，有草摩家和强势的迹部景吾站在我背后，那些人他们又能怎么对我，再说了，我也不是那种被人家欺负上门了也不懂得反抗的人。
　　我只是有点担心，担心一些事而已。
　　默然了，望着天边沿着风的方向推移过来的云朵。刚才，暖兮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就抱着前田忆雅离开了。
　　他在想什么。
　　为什么连看都不看我一样，是害怕看我，还是不忍心看我。
　　干嘛我要在这里没有头绪地猜他的心思，直接去问他就好了。问他是相信我，还是相信这拙劣的骗局。
　　“他们在医务室吗？”我紧紧地抓了一下安全网，把手指给勒红了，才松手，长吐了口气，“我要是不去的话，感觉上会很严重。”怎么会严重，前田忆雅根本就没有受伤，她头上的血是古老头弄上去的。被医生一看再用水一洗，就知道了。谁都会知道。
　　对的，我就是想得这么简单，却不小心忘记了，那个古老头是向来都是喜欢给我制造麻烦的老不死。作为一个资深级阴谋陷害者，他怎么可能做无用功，他说试，那就是试，他给前田忆雅一片血，那就会有伤。
　　古老头还真是个老不死。
　　这是我在医务室里站在一堆对我怒目相向时看到头上包着很厚的纱布的前田忆雅后，心里唯一的感想。
　　“她怎么样。”我抱歉地看着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前田忆雅，因为我的原因，把她害成这个样子，还无缘无故受了伤，心里还是免不了抱歉了起来。她没有错，我也没有错，错的是古老头。
　　“没有你在，她会很好的。”说话的是知花月雅，她看我的时候，那眼神仿佛我在她眼里就是一堆不入眼的垃圾。
　　我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喂。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话吧。”不理会她气极的样子，我只盯着暖兮，一字一句地道，“暖兮。前田现在怎么样了。”说话的时候，我的心跳快速地跳了起来，嘭嘭嘭的，都快要从喉咙里跳了出来。他会说什么，他会怎么说，他所认为的真相是什么，是相信我，还是相信这个古怪的骗局。
　　在耳朵里全部都是心跳声，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这半分钟的等待，就如一个世纪那么长。
　　“小岁。”暖兮慢慢地抬头，他握着的是前田的手，他说，“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和忆雅了，好吗？如果你怪我，那就一切冲着我来吧。”
　　轰的一声，我脑子就砸开了。
　　我呆呆地笑了，“嗯。”转过身，我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全身冷得发抖，意识在一点一
　　点地摒出了脑海，下一刻就会晕倒。我努力地挪到门口，一把扶住了一双朝我伸过来的手，强而有力的手臂支撑了我的身体。我脚下一软，想抬头看清这个扶我的人，却怎么也抬不起头了，跌倒在了这个怀里。
　　全世界都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不能，因为你是暖兮。这是我想跟那个和前田忆雅双手扣在一起的暖兮说的一句话，可无论如何，都不知怎么开口了。
　　闻着鼻尖已经熟悉了的味道，我搂住了抱着我的人的腰，眼泪止不住地掉了出来。
　　我想哭，景吾。我的哥哥。

　　缓冲

　　生活就是这个样子，既然改变不了，那抱怨也无济于事，所能做的，就只有顺从了。不是有一句话：生活就像强X，抗拒不了，就只能承受了。所以在近森柔、菊丸、龙马他们因别人的闲言碎语为我愤愤不平在那里，我却依旧悠哉地睡我的觉平静看我的书，只是每天会多上一些小事情，比如在储物柜里发现小虫子小蜘蛛的东西要清理干净，比如走路走着走着就会有一只脚冲出来让我踩上几脚，等等，这种事举不胜举，我也乐在其中。
　　只不过偶尔看到暖兮和前田忆雅两个人亲切地走过我前面、窗口的时候，一丝的失落还是会悄然滑过。前田在当天就醒了，她也说了记不清是谁把她推下去，但很肯定地说不是我。结果，她越是肯定不是我，也就越是让大家肯定她的善良。
　　事情发展得让人觉得又好笑又很无语，不中听的话没几个人会在我面前说，以前的某女生被赶走的事情也是发生过的，正面说我当然是不行的，那么指桑骂槐含沙射影背地里说坏话，也就每天都要让我有意无意听见不知多少次。听着听着，耳朵也就生茧麻木了。
　　“草摩岁看起来挺柔弱的，没想到她那么毒，要不是前田学姐的运气好，恐怕那么一推，就摔成傻子了。”
　　“那可不是，人不可貌相。别看草摩病怏怏的，力气还是挺大的。”
　　“你说她该不会是装的吧。”
　　“有可能哦。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身体已经弱成那个样子，风一吹都能够把人给吹跑了，她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来上课。这也太奇怪了吧。”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最支持川添学长和前田学姐在一起，你看，他们站在一起多配呀，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咦。你前一段时间不是还说最支持草摩和川添学长吗？今天怎么就变卦了。”
　　“我才不会支持一个有心机有城府的人呢。”
　　“可我不觉得草摩有心机有城府呢。她感觉上，还是挺好的。就是看上去要比别人忧郁一点，以前一定受过什么伤害吧。不然一个人怎么可能笑起来也看上去那么伤感。不过呢，我是不会支持草摩和川添学长的。”
　　“你这个叛徒。我不理你了。”
　　“我也不理你了。哼。”
　　“喂。你们俩个，有必要吗？”
　　以上是我在吃便当的地方不小心听到地方，吃完后，那三个女生也看上去很生气地走了，女孩子真的是挺容易生气的。我收拾好便当盒，拎着它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便就看到了一团乱糟糟弯弯曲曲的海带头轻松地出现在了墙上，土黄色的运动服被他弄得脏的东一块西一块黑乎乎的，像是刚刚从煤矿下面装出来的模样。
　　我刚张嘴要招呼他的时候，他就慌张地跳了下来，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并且把我给拖回到了草丛。接下来就听到围墙外面闹哄哄的一阵，听上去有点痞里痞气的话，再加上他捂着我嘴的手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就捂得更紧了。我就知道这个家伙爬进来根本就是为了躲这么一群家伙。
　　直到围墙外的声音没有了，他才把自己脏兮兮的手从我嘴巴上移开了，尴尬地朝我笑，“对不起呀！小岁，吓到你了。”
　　我头上冒出了黑线，便当盒差点就朝他砸了过去，不过看他挺为狼狈的样子，我就只是把便当盒往他手里一塞，故意做出一副好笑不笑的样子，“我说切原赤也你从我们学校的围墙上下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他拿着我的饭盒，一手蛮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从海带头乱得快成了稻草头的头发，“我是来看你的。好久没看到你了。”的确已经好久好久没看到这种熟悉中带着想念的笑容了，他每天晚上都会梦见的模样。这么一想到，脸也就越发的烫了，却表现不出来红色，手也无处可适应，只能一下抓抓头发，一下弄弄衣服，眼睛到处瞟，根本就不敢看我，“想你，就来找你了。”
　　后面这句话的声音差点就被吹散在风里了。
　　我静然地笑笑，伸手正准备揉他的头发，但看到一团稻草样的头发，还是轻轻地一缕一缕地把他的头发给整好了，“你不是知道我的家吗？以后要是想见我不用爬墙了，直接到我家就好了。”看到他疑似落汤狗才有的表情，我就不忍心再责怪他突然出现捂住我的嘴巴把我拖到墙角（为什么这场景如此容易让人想歪）。
　　“你家比爬墙还难靠近。”
　　切原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顿时就火冒三丈。他脖子一扭，我就看到了他衣服下某处有块淤青。
　　我刚想问他怎么了，就马上就想起了迹部在我家前后布置的那些个保镖黑衣大汉的形象，一般有理智的人是不会往里闯的。这个家伙向来脑子里缺少那么一根筋，他该不会是要往里闯见我，结果我不在家，他就被黑衣大汉们给‘教育’了一顿，而他身上的淤青就是铁铮铮的证据。
　　“你的伤。”我的手一碰上去就听到他小声地嘶了一声，接着就男子汉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小岁，我没事。”我给了他一记白眼，就在他受伤的地方狠狠地戳了一下，疼得他满头冷汗也不吭一声。
　　“好了。去医务室擦点药吧。”
　　本想再多说他几句，我点了点他的头，见他两眼泪花的样子，我又心软了。握住他的手就把他往医务室的方向拖过去了。
　　走到一半，脚步就自然地停下了。
　　绿荫下，小路旁，和风阵阵。前田忆雅和暖兮两个人坐在一起，前面摆的是丰盛的午餐。在他们周围路过的人，都会用一种羡慕的表情看着前田。在那里，前田就像个刚刚新婚的小媳妇，温柔贤良。那些个路过的人，在看到我的时候，眼里要么是幸灾乐祸要么就是可惜或是可怜。
　　小岁。
　　小岁。我保护你好吗？
　　不要走，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只要你不走，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小岁，只要你幸福了，我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我的岁，你还记得我吗？我喜欢小岁。喜欢小岁的微笑，喜欢小岁不流泪的样子，喜欢小岁倔强的笑容，喜欢小岁仰望天空的样子，喜欢小岁好多好多的东西。小岁。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不是你喜欢我的那种喜欢。
　　……
　　初遇时的那份无奈那份欣喜，现在却变成了一种沉淀了的冷冽伤痛。暖兮也从我生命的一米阳光变成了心口上的一把刀一根刺，痛，拔掉又怕血流不止。
　　“他们在一起了？”
　　切原的表情很是痴呆。脑子暂时地转不过弯来。在他印象中，这根本就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川添怎么会是喜新厌旧的人。他明明那么喜欢小岁，又怎么会抛弃她，转而和前田在一起。这个人脑子该不会是抽风了。
　　我冷冷地点头，“嗯。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听别人说是在前田醒的那时，他就提出让前田做他女朋友了。
　　这一举动，算是对我的回答吗？不要我了，要我不要再去打扰他们两个的生活，这话说得怎么就这么言情，他以为是在拍电视剧吗？我会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吗？喜欢他？爱他？也只不过把他当做家人来爱来喜欢而已。
　　暖兮，我们之间，现在又算什么。我的眼泪就凝滞在了眼眶里，冷然地望着前田和暖兮之间冒着粉红色泡泡气氛的互动。
　　我和切原站在那，就像一对傻瓜。
　　“走吧。”
　　在我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很像傻瓜的时候，就有种想拔腿就跑的冲动。
　　切原愣着看我许久，忽然就拉着我朝暖兮走去，没等我有反应，我们已经站在暖兮和前田忆雅的面前了。一对上暖兮波澜不惊的眼睛，我的脚不自主地往后退了退，切原用力地抓紧了我的手，死死地把我拉在他的身边。
　　“为什么这么对小岁。”切原看暖兮的眼神是那种恨不得把暖兮给踢飞的感觉。
　　“切原。”前田对切原赤也的出现还是有些惊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切原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还有我没跟你说话，你不要跟我说话。”转向暖兮，保持自己的凶样子，“小岁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小岁。”如果可以
　　的话，他现在就想揍这个人一顿。
　　我冷哼了声，握住了切原快要挥出去的拳头。
　　“我们走吧。”
　　还有什么话好说的，有什么好问的。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暖兮是故意的，我想他是故意的，只是，我能怎么办，我还能做什么，他现在连我都不想靠近了，连我都放弃了，我又能如
　　何。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要抛弃我。
　　为什么要离开我和前田忆雅在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就算我问上千千万万个为什么，死缠烂打地问，也得不到任何的答案。就这么突如其来地离开，就如他当初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一般。暖兮倔强得让我很想揍他一顿。
　　“小岁。”切原没有抗拒我，任我牵着他默默地离开，只是看暖兮的眼神那般的不甘心又那般的不情愿。
　　把切原拖到医务室，跟老医生说了声，就让切原脱了上衣，他身上到处都是淤青，就和他的运动服一样的不堪入目了。他什么也不说，安静地伏卧在床上让我帮他揉身上的淤青为他擦药。
　　医务室里的气氛静得让我起先见到暖兮的心情渐渐的平复了下来。
　　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我和他就算近在咫尺，也会远在天涯。

　　郁色

　　跨进古老头所有的店面，就觉得整个天空都阴霾了下来，阳光都成了银灰色的铺在地面上，从门口倾斜下来。门上挂着的大红灯笼那颜色更加的鲜艳了，里面的烛火不断，白天夜里都燃烧着一股蜡油的气味环绕着点点的檀香漂浮在门边的空气里，使得这家店面的神秘感也就越发的浓重。
　　屋子里幽暗的光，再加上一个笑起来脸皮皱成了一团的老头,真是有够诡异的。说到底也就是古老头的故弄玄虚，虽然这个老头是个有点本事的家伙。
　　古老头的生意很好，他现在正在招呼一个穿着冰帝校服的女生，又是一个看上挺漂亮乖巧的女生，只是那个女生在看到我的时候，说了句这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就急急忙忙地从古老头的店里出去了，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你来就把我的生意给赶跑了。”古老头笑笑地看我，根本就没有再生气。“找我有什么事呀！”他对我的到来从来没有表示过惊讶，看来我的行踪基本上被他牢牢的掌握着，发现这件事后让我有那么些小阴郁。
　　我四处打量他的店铺，也不回答他的话。明知故问这种事我自己喜欢做，但我不喜欢古老头做。
　　古老头还是在我的沉默和悠哉的神情下放弃了自己的明知故问，说道，“我记得你一向不喜欢要别人管你的事情。所以你来找我问暖兮的事，不太像你的做法。”说完，他还未我倒了一杯茶，放在桌架上，绿色的光照在茶杯里寡绿寡绿的，阴森森的。我则琢磨着，方才那小女生的逃跑，该是这里阴气实在是太重古老头看上去太恐怖的原因才对。
　　那绿得像水草一样的茶水，我一看就没了喝的胃口。
　　“还是上次那个话题。暖兮他是不是准备把自己的命借给我，或是说，把自己的命换给我。”我镇定自若地说。
　　他会抛弃我背叛我，这件事，不是说我不能接受，而是我无法相信。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是这种人，所以思量来思量去的，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我快死了，而他知道我快死的这件事，以他的性格是一定要救我的。只是救我的方法三个中只有最后一个办法能够救我，蝴蝶印记的那个还需要别人的配合才行。
　　从前面的日子仔细地算过来，也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暖兮开始疏离我了。没人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珍惜的人慢慢死去，也没人会希望自己所珍惜的人为之伤心愧疚痛苦一辈子。
　　愿意为我死，暖兮从以前就开始抱有这样的信念了。
　　虽说我为他有这样一个信念而刚到欣慰不已，我想任谁有这么一个愿意为自己去死的人爱着自己，并且不干扰自己的生活和主张，也算得上一件幸福的事。可是，欣慰也只是欣慰而已，我断然不愿意看到他为我而死。就如暖昔那个明媚笑脸的女孩，还有戏拉寻寻觅觅我多年的男子。
　　他们的死，会是我心中生一生一世的刺，无法拔出。
　　但我厌恶这种感觉。
　　“你则是帮凶。”我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古老头，让古老头帮忙，不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的。从我被他相中为最佳容器的那天开始，他就不可能放过我，除非把我压榨干了，才肯罢休。“说吧。暖兮用什么说服你来帮我。”暖兮托古老头借生日礼物送给我的药，对我的身体有着很明显的帮助，虽然最近的明显逐渐淡了下来。
　　古老头用充满怜爱的表情望着手里握着的杯子，小心地用衣袖拭擦着，我的存在他并不看在眼里，“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苍老的声音听在耳里竟让我莫名打了个寒颤。
　　我快速地站起身，“不用你告诉我了。我能猜到。暖兮答应把自己的灵魂给你了，对吗？你什么都不缺，唯独缺灵魂。像暖兮那种死而复活的灵魂，虽不及我的珍贵，但也难得。我说得对吧。”这仅仅是猜测，我思前想后了不知道多少遍，最后得来的。我没办法去找暖兮把事情问清楚，他连一丝的机会都不给我。我就只能来找古老头了，可这个老头又嘴巴紧得很，什么都撬不出来，那我就只能猜了，用我对暖兮最后的信任做为赌注。
　　我希望自己能赢。
　　可惜，看样子，我输了。古老头的表情没有因为我的话有丝毫的变化，我完全看不出他的心思，他就像个事不关己的路过老人，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露出惊疑慌张的表情了。
　　“我知道你不想回答我，所以，打扰了。”我淡笑着朝他点点头，就跨出了他这道充满了诡异味道的店门。
　　结果我一出门就看到了自己意外的一幕。
　　慈郎和那个刚刚见到我就夺门而出的女孩亲密地牵着手在一起，他们就在我前面，两个人慢慢地朝大队伍走去，也就是网球部的那伙人。迹部也在里面，摆着一张臭脸对着慈郎和他牵手的女生，许久不见了的七原秋叶和中岛惠也在那里。
　　我冷淡地瞟了他们一眼，转身正准备离开时，一只手就抓住了我的手臂，后面传来了慈郎欣喜的声音，“小岁。我看到你了。”而我转过脸第一看到的不是慈郎略带兴奋的脸，而是刚从古老头的店里跑出来的那个梳两只辫子的女生，她脸上的大惊失色使得她本是清秀的脸庞缺少了几分的活力。
　　“哇。小岁耶。好久没看到你了。”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冥户夏秋携带着她那个想跟我说话但总是会被别人给阻止的老哥冥户亮。
　　他看我时的那个眼神明亮依旧得让我深觉得抱歉。他喜欢草摩岁，也就是喜欢我。当日那个吻有着很大的作用。只是不管是草摩岁还是我，都对他没有半丝的感觉。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感情这种事容不得半点的勉强。
　　“是呀。好久不见了。”我礼貌地朝冥户夏秋笑了笑，在她靠近我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往后小退了一步。
　　没几个人会注意这些，但是迹部还是挑起了眉毛。
　　冥户夏秋看到我似乎非常的兴奋，还把手里拿着的冰淇淋拿出一盒放到我手里，大方地说，“不用客气，反正是拿部里的经费买的，不吃白不吃。”她也是看中了迹部对我的宠溺，才会这么地讨好迹部的。
　　“这么久了。我哥超想你的哦。”冥户夏秋朝我挤眉弄眼的一句话，就把冥户亮弄了个大红脸，慈郎则在那边急了，放开他身边的那个女生就挤到了我们中间，“小岁。我们今天去看电影吧。听忍足说那片子很好看的。”
　　众人的眼光很不良地聚集到了忍足身上，后者扮了个很无辜的表情。
　　站在慈郎后面的那个女生用很凶恶的表情看着我，里面的意思我读得十分的明白，说的就是你不要靠近慈郎。
　　我的目光穿过慈郎直接到达他身后的女孩身上，“有什么事吗？站在慈郎背后的女生。”
　　这次大家的目光又集中在了她身上。她很无措地连忙摇头，怯弱地用细细的声音说，“我没什么事。”她一副害怕的样子抓着慈郎，藏在了他的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上去就像一只无助的小兔子。
　　又是一只像小兔子的女生，冒牌货就是冒牌货，看上去就没有上只小兔子女生可爱。
　　慈郎在看向躲在他后面的女孩时，眼神和表情自然而然地温柔了许多，和我在一起时的撒娇和认真不太一样，他像摸宠物那样摸摸她的头，“小岁。她是——”
　　没等她说完，我就直接拒绝了，“不用介绍她是谁了。我没兴趣。”我凝着眸看她，“你不用担心我会跟你抢慈郎。就算我要选择男朋友，也不会选择他的。所以你不用用敌视的眼神看我，也不用去古老头那里买什么东西，他那里的东西贵得你不敢支付代价。”这些话，我是凑到她的耳朵边，小声地说。
　　在我撤离她身边，就看到她脸色从装害羞时的红润变成了灰白色。
　　“慈郎。”她害怕地抓住了慈郎的手，还在发抖。
　　那小样子装得像模像样的，我很快就猜到了她想说的话，就淡然笑之，道，“慈郎。她说我在威胁她，说我草摩岁会嫉妒她得到你的喜爱。”我的话一完，她的脸色不用装就变得更为苍白了。
　　慈郎不敢相信地看了看我，再看了看她，当他的手触碰到两只辫子女孩的手时，我阻挡了他要拉开那女孩手的姿势。
　　“她只是喜欢你而已，并没有什么错。她也没对我做什么，你没有必要因为我而对她这么绝。去和一个爱你的人，总比和一个你爱的人在一起要好得多吧。至少她不会折磨你。”我的话说得十分的冷静，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地结冰。这算得上是明确地拒绝吧。
　　对着两只小辫子的女生奇怪的眼神，我疏远地笑了笑，“不用这么看我。我本来对慈郎就没有你的喜欢那么深，让给你，算是你欠我一个人情。我可不喜欢老是因为这种事情被人在后面捅刀子。要是慈郎不要你了，那只能说是你自己没有把握好了。”她被我说得面色羞红了起来，抓慈郎的手臂抓得更紧了。
　　“爱情这种东西，不是有阴谋心计就可以得到的，也不是说谁爱得深谁就可以得到。”我定定地望着一直用痴看我的冥户亮。
　　冥户亮的拳头紧了又松。冥户夏秋因为冥户亮变化莫测的脸色，急红了眼睛，“草摩岁。我哥哥哪里不好，你为什么不喜欢他，他真的很喜欢你呀！这个笨蛋，老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看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坏，连让他喜欢的权利都不给他。”
　　“夏秋。不要说了。”冥户亮的声音有种沉淀了的强势味道。
　　我朝他客气地笑着，便和他擦肩而过。说出来后，心情要比刚见到他的时候轻松了很多，再和慈郎擦身过去，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能不能说，我轻轻地把手抽出来，“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但是我知道，我不是。”像我这种伤痕累累的人，不是一个笑得阳光会撒娇的男生就能够抚平的。
　　再阴暗的世界，也只需要一缕光就好了，阳光太多了，就会失去阴暗的本身那一部分了。本就不留恋慈郎的我，又怎能用他对我的怜惜加喜欢牵绊他，再说了，他喜欢我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深。
　　走到迹部身边，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看也不看眼巴巴看着我想跟我说话的七原秋叶，“我们走吧。”
　　迹部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嗯。下次不要一个人出来。”意外出了一次两次也就够了，第三次，他绝对不允许它出现。
　　“小岁。我也要去。”中岛惠这时候也插了进来，挽上我的胳膊，“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表姐呀！”她对我的成见早在医院的时候就被抛到十万八千里外远了。
　　对她，我已经没有什么排斥感了。迹部不满意了，“你回去，跟他们说我和小岁在一起。”好不容易被主动约一次，这丫头还想来捣乱，不要说门，就连一道缝也不给。
　　“那以后见了。”
　　我朝其他的人行了个礼，就左手挽着迹部，两个人翩翩离去，桦地很忠实地跟在后面做我们的保镖。

　　庆生

　　有一个富有而且有权势的家庭能够让孩子少付出很多努力，至少这种家庭的孩子不用考虑该上什么样的学校可以让自己的家能够多省出一顿晚餐，上学直接用私家车接送与公交、地铁那类词几乎完全隔绝，不用考虑升学的问题，之类之类的好处让许多人见了眼睛发红，在心里碎碎念着这该死的有钱人。
　　所以当我泡了一杯咖啡给迹部的时候，他那两道漂亮的眉毛就皱了起来，身为迹部家的少爷是从来不喝在超市里买来用开水就能够泡的咖啡，尤其这还是用廉价的玻璃杯盛装的。在迹部端着玻璃杯姿态优雅的面前，我嗯哼了一声，端着咖啡就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完了，拿着玻璃杯就在厨房的水龙头下冲洗了，放回到了摆放被子的架子上。
　　再回去的时候，迹部手中的杯子在底部只留下一圈的咖啡色。迹部的眉头皱得更麻花似的，他很自觉地走进厨房，将杯子洗干净放到了架子上。看他洗杯子的姿势，学校里开办的家政课还是有那么点用处。
　　自我从草摩家搬出来后，迹部每天都会过来，说是跟我增加兄妹之间的血缘亲情，实则是希望我能够抛掉草摩这个姓氏，把草摩岁改成迹部岁，再正式地搬进他所布置的房间，接受迹部家的精英教育，在这个学期结束后，能够随他去英国伦敦进修，最后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迹部家的成员。
　　“你以后不用来了。”我随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书，瘫在沙发里，甩开鞋子，光着脚，双腿往茶几上一搭。
　　光是这一系列的举动，就让我不具备成为迹部家的成员素质。
　　也不知是我不淑女的动作原因，还是我那句话的原因，迹部的麻花眉也就更加麻花了。“你是在生什么气。”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自己哪个地方做错了，才会得到这么一句话。近日里来他有事没事就往这里跑，吃的是她随便做的饭团，喝的是超市里买的咖啡和用开水泡的茶，他的这个妹妹根本连家政课的及格分数都达不到，他也没有一句抱怨，递给他什么他都老老实实地吃下去喝下去。可就算他如此，却还是听到了那句，‘你以后不用来了’，他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成了一撮泡菜了。
　　“我只是觉得你再来也没有必要了。”既然这里没有我多留恋的人或事了，那我用有限的生命在这里兜兜转转，或是等着暖兮用自己的命来换取我生命的延续，对我来说，这些都成了无意义的事情了。
　　这种情况下，离开就成了最好的办法。
　　手中的书是我从图书馆里借出来的，中文版的红楼梦，看着一个个熟悉的方块字，一种不言而喻的满足感就填充了自和暖兮闹开后的空虚感。
　　“过一段时间，我准备去中国。”我唰唰地翻着书，不急不缓地说，“这样你再来这里也没用了吧。”人不在了，他再怎么想让我从草摩岁改名为迹部岁也没用了。
　　我看他张嘴想说话，我就连忙一句话堵了上去，“你一早就知道我的身体不好不是吗？我想那次车祸在医院里，医生应该跟你说过我生命力在快速流失的事情，换句话说，我快死了。”这话我说的很是平静，完全没有上次跟迹部说时的那份不甘心和酸痛，但迹部听得满眼睛的痛楚。
　　没人愿意听到自己的妹妹用那种视死如归的口吻说自己快死了的话。
　　“你会好的。我不会让你死的。”等下他就去打电话，马上准备出国的直升机。他还没来得及弥补多年来欠妹妹的做哥哥的义务和权利。
　　我缓缓地站了起来，张开双臂拥抱住了像只不安的小豹子的迹部，贴着他的脸，低声地说，“我亲爱的哥哥。我不喜欢这里，就让我离开吧。”离得远远的，到暖兮找不到的地方，再安分地死掉。他用他的方法保护着我，那我也该用属于自己的方法拒绝这份可能让他丧命的保护。
　　手腕上的链子阳光灿烂得很。夹的心意，我会一直带着。
　　环视这房子里新刷上的漆，想到菊丸英二、越前龙马、近森柔、还有很多人在这个屋子里帮我布置，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上辈子他们为我布置房间打扫卫生的场景和这辈子的叠加在了一
　　起，成为心里的一份温暖记忆，就如手腕上这一串的颜色。
　　“我想我亲爱的哥哥一定会帮我搞定一切的不是吗？”以迹部宠爱我的程度，还有迹部家那些人对我的愧疚感，他们还是会把一切的路给为我铺好了放手让我离开的。再说了，这世上，除了古老头、迹部景吾还有暖兮以外，就谁也不知道我很快就要死的事情。
　　真想知道他们听到这个消息会有怎样的表情，肯定是那种惋惜又痛不欲生的没有吧。人都喜欢在失去之后才知道珍惜，可偏偏已经失去，珍惜也就成了一辈子永远的追悔了。
　　“他们还没有回来。”迹部说，他的视线望向窗外，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他们？说的是我们共同的父母吧。听说有钱人家庭的孩子要比其他家庭的孩子更为辛苦些，尤其是独生子，一出生就要学习精英教育，因为他们是唯一的继承人，别人还在泥里打滚，他们就开始学习了各种交际礼仪各种语言各种能够使自己更加成熟的砝码。父母也多数在外头飞来飞去，忙着谈生意。孩子在忙着学习怎样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如此看来，迹部比起我这个从来没有见过亲生父母的妹妹来说，和父母见面的次数也是可以掰着手指数得清楚的。
　　上帝是公平的。给了他们天天和研磨咖啡坐高档私家车的权利，却没有给他们一个翻天倒海折腾的童年。
　　说起来，迹部家的庞大家族体系，我也只见过几个人，迹部景吾、中岛惠还有那个在医院里珠光宝气说起话来盛气凌人的老太太，也就是我的奶奶。
　　“奶奶说她想见你。”
　　我一愣，上次那个说我水性杨花勾引迹部的老太太说想见我。我做出一脸绝对回绝的样子，“不用了吧。上次她可是把我说得很惨呢。”
　　“可是你不是掰回一局了吗？”他的这个妹妹还真不是个愿意吃亏的主。以前做的调查根本就错了，什么柔弱得特别好欺负，什么就算别欺负了也不怎么反抗，这些怎么看都不像他怀抱里的这个妹妹，一被刺到就反击用最锋利的词语还击，还是挺有迹部家的成员的风范，虽然不怎么华丽。迹部嘴角嚼着笑容，“她后悔了。希望你能够去看看。”
　　我歪头笑道，“如果我说不呢？你会怎样。”让我承认一个迹部，已经是我最大的承受范围了，再加上一个开口闭口就说我三心二意的老奶奶，我这种不会说好听的话的人，只怕很快就把这个黄土盖了半截的老太太直接给踹进了黄土地下了。“我可不想在见了她之后，就听到她因心脏病突发进医院的消息。”我这个因为死亡就任性到不愿意往后退让一点点的性子，不是一般人能够受得了的。
　　“随你。他们不重要。”迹部对我的话并没有多大的反应，没有愤怒也没有惊喜。
　　这算不算亲情冷淡。
　　“是，是。他们不重要，你最重要。”我张口就来了句甜的。
　　迹部的下巴一抬，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就浮现在了脸上，“那是当然了。本大爷怎么能跟他们放在一起相比较，那还真是不华丽呀！”被自己想要得到承认的人所承认，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贫困的人得到了几百万的大奖，被幸福砸得妙不可言，幸好作为迹部家族企业的独一继承人，他还是有控制能力的。
　　我双手往后一翻，“你安排时间吧。”
　　“愿意去见她了，啊嗯？”迹部的口气似乎有些不爽快。
　　“我就当做一件好事，尊老爱幼嘛。”中国人的优良传统，虽说这身体已经是正宗的日本货，但灵魂还是来自中国。想上辈子我可是在车上见到老人就会让座的好宝宝。不退让，并不代表我会斤斤计较。
　　迹部叹了口气，嗯了一声也就再没声了。
　　我们两个人坐在一起依靠着，就像一对连体的孪生婴儿。这种状况直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慊人给打破。
　　那道门被打开，又迅速被关上，再很快地被打开。
　　这回站在那里的不只慊人，还有总是会跟随在他身边，以便为他脆弱得随时会出现问题的身体做检查的波鸟。慊人的脸是铁青的，从他看到我和迹部依靠的样子开始就铁青，看上去像一个患了场大病的人。
　　我不敢再刺激慊人那根敏感的神经，在波鸟的再三眼神暗示下，走到慊人面前，迹部站起身，两个人中间隔着我，眼睛里火光电光闪来闪去。我对这两位的关系颇为头疼，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喜欢我的人，这两者间似乎没有什么冲突。那为什么两个人见面就像是仇人见面似的。要是是绫女和迹部的话，我还能理解一下，毕竟一个曾经是草摩岁的哥哥，一个是现在的草摩岁的哥哥，尤其是现在的哥哥还想把我这个草摩的姓氏改回迹部。
　　“停。你们不累，我看着都累了。”我直接把慊人和波鸟给扔在门口，也不招呼他们进来，就直径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又捧起那本中文的红楼梦。
　　走近的波鸟一看我的书，眼里闪过一丝的阴晦，“喜欢中国？”在他眼前的这个少女在搬出草摩家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成长到他看不清的地步了。
　　“嗯。我准备过一段时间就去中国。景吾说了，他会帮我办理相关手续。”说完，我额头就遭到了一记弹指，迹部景吾神态高昂，“记得叫哥哥。”说实在的，他这个哥哥当得实在是窝囊得很，妹妹只会在高兴的时候叫上两声哥哥，常日里就是你、喂的叫，最好的情况就是叫自己的名，而不是姓氏。
　　听到我的话，慊人像一只受到了惊吓的猫，嗖地窜了过来，“你去中国干什么。”
　　我朝他笑笑道，“定居。我准备定居在哪。”听说人死的时候，总是想在自己的故乡死去，再穿越时空，我的灵魂还是深深眷恋中国那片土地。
　　慊人的面色一冷，转身就走，波鸟道了声再会就连忙跟了上去，哐当一声，门就被狠力的关上了，这个关门的人，仿佛有着特别大的怨恨。波鸟被这道门撞了一鼻子的灰，再轻开门轻关门地走出去。
　　“他生气了。”我淡然地望着门，“我知道他会生气。他在问我，你为什么要迹部家的人帮你去办理手续，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离开。他什么都没说，但是我知道他在问我。”
　　看到和自己争锋相对的某人像只被欺负的小东西气急败坏的离去，迹部的心情一下子就初晴了起来，手在我头发里揉了揉。
　　“不过我什么都不会对他说。”既然他没有开口问我，那我就没有回答的必要。这是他自己选择的，那我又何必带着不忍告诉他我的答案。
　　拿开迹部的手，我抱着书一步一步地往上走，在跨上最后一阶楼梯的时候，我回头看向下面的迹部景吾，轻道，“是不是只有不去奢望别人，才能够比现在过得更好。”我没等他思索，就直接说了句，“出去的时候记得关门。”
　　关上房门，阻隔一个世界。

　　淡然

　　迹部办事的速度很快，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一切都已经帮我办好了，等着我一声令下，立马可以登机启程，直奔中国那个有着五千年文化底蕴的国家而去。在那边就连房子和照顾我的佣人都准备好了，学校一个个摊开它的简历躺在我随时会到达的地方的桌子上，不带一丝声响地等待我的到来。
　　所以当我收拾课本留下一个空桌子离开教室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张大了嘴巴，用他们的目瞪口呆表示对我这个突然离开的诧异，其中坐在前面的龙马用的则是震惊，在我把教室门给拉好后，就听到里面的议论声纷纷扰扰了起来。
　　我当即一笑，无非是猜测我为什么要离开的原因。我想他们猜来猜去，也就猜到草摩岁在被川添暖兮无情抛弃下自暴自弃休学离开的答案。虽说这不是最正确的，但相关程度还是有一定的。人在八卦的时候，想象力是无与伦比的。
　　剩下的时间里，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来学校了，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在别人背后的议论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了。其实是可以立刻动身离开，但停下来，忽而会觉得不舍，是对这里的不舍，我算不得一个很恋旧的人，但也不是个喜新厌旧的人，对这片让我有过悲愤伤感喜悦的土地，还是难免有些留恋。
　　不过，留恋归留恋，离开还是要离开。就算没有暖兮这件事，离开也只是迟早的问题。
　　站在越高的地方，往下俯视，就会觉得自己越伟大。前提是这个人没有恐高症。我把那些书本往地上一扔，就手脚利落地爬出了天台边缘的安全网，跳落在大约只有半米宽的天台边缘，只要往前走一步，我这条命就会轻轻地夭折在下面青翠的草坪上。
　　躺下用双手枕着头，在这里仰望天空的感觉就是和在安全网里面的感觉不太一样，同样是天台，这个一个不小心就会把人给摔下去的边缘地带要比里面宽得可以随地打滚来得自由得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动漫世界的原因，这份天空硬是蓝得彻底，阳光也不那般的灿烂逼人，落在地上带着股薄弱的金色，静静地躺在空气里。
　　正应了秋高气爽这个词，秋天的氛围静得能让人听到一片叶子落地的声音。
　　“小岁。”随着这声音，就看到一张圆圆的脸趴在四纵八横的安全网上，脸上的肉被挤成了好几块扭曲得很，近森柔本来就不漂亮的脸此刻尤其的不好看。
　　我轻嗯了声，伸了个懒腰也不说什么，继续把一只手掌挡在额头上，斜斜地看前方的某片天空。东京都有这般蔚蓝的天，那么是不是中国的城市里也有。这大概就是动漫时空的特殊待遇，一块永远无比蔚蓝的天空。
　　近森柔身手敏捷地就爬了过来，站到这边缘地带的时候，这高度还有下面细小的树木，看得她还是双腿发软，握紧了安全网的铁丝，她才能好好地站稳。看到下面躺着无比悠闲的少女，心里不禁的奇怪，这个身体看上去就很不好的女孩为什么总是能做出这种很多人都没勇气做的事情。
　　她没有学我躺下来，而是一只手反扣在身后的安全网丝上，坐了下去，两条腿在半空中晃来晃去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上空，不敢往下望。她生怕自己一个精神错乱就直接跳了下去。
　　“干嘛要走。转学吗？”近森柔可没有支支吾吾的习惯，她想问什么也就直接问出来就好了，反正她知道眼前这个躺在那个边缘看上去随时都会摔下去的少女会给她答案。想到这里，她就很鄙夷地瞟向身后那道天台的门。就算他是别人眼中所崇拜的对象，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个连关心人都不敢光明正大关心的家伙。
　　她说，“这里不好吗？”头一歪，表示自己的好奇心。
　　我被她这个歪头动作惹得差点就掉下楼了，揉了揉肚子，道，“不要学那些装嫩的女生，你的样子不合适。”
　　被我这么说，近森柔也不生气，没所谓地笑，“跟她们在一起时间长了，难免会沾染上一点。你知道吗，她们竟然还跟我说要多点女人味才会有男生喜欢的。我想到那个时候她们又肯定说，你看你看装女人的金刚你见过没。”
　　看近森柔那夸张的表情，我忍俊不禁道，“女人都是这种无聊的物种。”无聊只是一种特色之一。
　　近森柔不敢苟同地说，“说得你自己好像不是女人一样。”
　　“我不喜欢这里。算是转学吧。我准备去中国，以后也许去法国、美国、英国。反正，他们有的是钱让我乱七八糟的折腾。”这要我一句话，迹部家他们不愿意了，还有草摩家作为后盾。我不用去考虑钱的问题还有办手续的麻烦，归根到底还不是钱和人脉。
　　“是因为川添暖兮。”
　　她自以为这话是一针见血了，但眼前的这个少女还是神情自若，只是里面承载了少许的哀伤，是那种她无法理解的哀伤。她后悔说出这句话了。
　　“对不起。我想我不该提他。”说着，她的眼珠滑动到了眼角处，往天台后那道门的方向瞟去自己的视线。
　　“有他一部分原因。”对于近森柔，我还是坦诚的。
　　近森柔低头又抬头，下定了决心，“小岁。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不想回答，那就不要回答。我想你应该很喜欢川添学长，那为什么不去和前田忆雅抢川添学长。我想川添学长还是很喜欢你的。”那个男生躲在阴暗的地方默默注视着前面漫不经心的女生，这就是证据。
　　“他自己的选择，我更改不了。”我冷冷清清地说。
　　看近森柔轻呼了声，还有偷偷往后瞟的眼神，我就知道暖兮就躲在那里。心里半分叹息，这个孩子他总是藏起来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用属于他的方法保护着我，他只选择做对我好的事情，至于我想不想要，他似乎都不去考虑，真是个比我还要任性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偏偏是让人无法去责备的。
　　“我是迟早要走的，只是因为他的事提前离开而已，你不用惋惜什么。近森。”这算是我叫她的名字屈指可数的次数。我支着下巴，望着下面恍恍惚惚的草坪，“是他没有珍惜好我，你也不用替他可惜。我可算不上一个好女孩，不懂厨艺，不懂体贴，也不知道怎么打扮自己去取悦别人的视觉享受，就连缝个扣子都会扎到手。这样的女生，被人娶回去会让人觉得苦恼的，上不了厅堂也下不了厨房。”
　　“才不是这样的。”近森柔急着要替我辩驳，在那里组织了半天的语言也没有说出半句有用的话。
　　想来，作为一个女生，算不上成功。
　　起身，我三下两下的就爬回了天台，近森柔看我过来了也跟了过来。
　　“小岁，其实你很好。”近森柔由衷地说，看向我的眼神带着近乎崇拜的眼神，“你和别的女孩不一样，在人群里一眼就可以看到你，这样不就很成功了吗？你很漂亮，很聪明，又能吸引
　　人。”茶道、花道、手工、厨艺，会的人很多，反倒不那么稀罕了。
　　我反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就你会安慰人。”
　　“我不是安慰你。”近森柔见我误会她，又急了，“我说的是真的。小岁你真的很好，难道你想成为楼下那群每天看着王子眼睛放光，学钢琴舞蹈也就是为了吸引王子的注意力的女生吗？我才不想变成那样。”
　　“所以你和知花月雅形同陌路了。”不想成为那样的女生，她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因为没有办法成为才这么说的。我只能看到当她看到知花月雅和一群涂着透亮的指甲油翻着时尚杂志的女生一起出现在近森柔面前时，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痛楚。
　　所追寻的方向不同，思想不同，在发现这点的时候，朋友也不再是朋友了。近森柔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不强求。
　　她逞强地装着没所谓的样子，说，“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在同时面对别人对我的指责时，近森柔选择地站在我这边，坚定不移，直到现在。知花选择了自己对我的嫉妒之心。对于她，我是不是该说声谢谢。
　　“你不觉得我抢走了王子们对你们的关注吗？”这个问题我想问近森柔很久了。
　　她自嘲地笑道，“你觉得王子的关注有到过我们身上吗？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一群跳梁小丑而已。天之骄子是不会管我们这些平凡的人在想什么。”所有渴望得到他们一抹微笑的人都知道，却不愿意去相信，她只是选择了相信。
　　我明白地点点头，“这个世界上只有同样的人才有可能成为朋友，不在同一个世界的人，注定了是过客。”对于慈郎，对于冥户亮，对于很多人，就算他们再怎么喜欢我，我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是过客。
　　不能理解到内心，只能说理解却不能接受承认的爱，比不爱更加残忍。
　　近森柔笑了，眼睛迎着阳光照射下来的方向，那一点的折光，亮晶晶的就像溪水里的玻璃，“你也是天之娇女。”顿了顿，她接着说，“站在你身边，王子可能会给我一个目光吧。”自嘲的笑容又浮现在她的嘴角边。
　　我默然了，很快，也释然了。
　　心想，那句谢谢可以在吐到嘴边的时候悄然地收回来了。她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还能怎么样。我们之间的关系，算得上利用吗？
　　真是一个可笑的知道。
　　我耸了耸肩，笑着再次拍拍她的肩膀，“我走了。”抱起地上一摞书，用很学生气的姿势走下了天台，那间楼梯蜿蜒的屋子里，我没有看到任何人。在我走到第三十二阶楼梯的时候，上面一声很大声的‘小岁’还是让我停下了脚步，仰起头就看到在那个楼梯和楼梯之间细小的缝里近森柔的不完全的脸。
　　“什么时候回来。”
　　我把头放了下来，这样竖直了仰头，是件很辛苦的活。
　　“等我哪天在外面玩腻了，可能会回来。”
　　“小岁。谢谢你。”
　　她在上面费力地喊道。
　　我在下面听着，仿佛有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抱着书，不停左转左转直到走到如天台一般明亮的教学楼外时，我才稍微顿了下脚步，将手里的书给丢进了最靠近的垃圾桶里，砰砰的声音砸得很顺耳。
　　抬头看着和我差不了多高的墙。我掏出古老头给我的药，吞了一颗下去，就蹭蹭的几下爬了上去，刚跳下去，就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和服的老太太，很是慈祥地望着我。要不是站在她后面不远的迹部，我差些没看出来这是上次去医院找我的那位气焰嚣张的老太太。

　　萧瑟的萧瑟

　　知道践踏草坪是件很不道德的事情，但我的脚还是没忍住在上面多踩了几下，缓冲了一下从一人高的墙上跳下导致的脚底的发麻。迹部老太就站在离我大约一米远的地方，迹部在她身后两步的地方，脸上带着既无奈又宠溺的表情看着我，他对我这个爬墙的行动始终是无法赞同，用他的话来说实在是件太不华丽的事了。
　　我朝他吐吐舌头，无视了迹部老太，直接走到他面前，“我都说了。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可以回家的。”说归这么说，我也知道这个一心想当好哥哥的迹部景吾根本就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上学放学来接送我，对他来说也算是无聊的高三生活最后枯燥无味的阶段的润滑剂。
　　要不是家里的需要，身为长子的他要继承家业，我想他很可能买好飞机票在送我的同时直接也跟我一起走了。
　　“小岁。这是奶奶。”迹部就是在我额头给了我一记弹指，对我无视迹部红的举动并没有什么不满。
　　老太太在迹部的引见下，总算是在我视线里正经八百地露脸了。她这次穿的很素，灰色的和服，头发还是工工整整地在后脑勺梳了个发髻，左手上带着一枚金戒指，上面镶着颗豆子大的钻石，我的手自觉地摸上脖子上的链子，确认它还在才继续打量迹部老太。眉毛是画上去的，一看就知道，嘴巴也抹了些口红，她走近了，我还能闻到浓郁的香水味。手里提的包包艳丽得跟她的素色和服彻底相反，这样一位老太太还是适合哪种艳丽一些的服装，她简直就是在糟蹋灰色。
　　和上次不同的，除了一身灰色的和服，就是她看我的眼神了。没有了上次的鄙夷和挑三拣四，有的是满意和慈爱。这让我想到她喊中岛惠心肝宝贝那老泪纵横的样子，我就后悔了跟她见面的举动。
　　这绝对是个错误。那个时候我的脑袋铁定是抽风了，否则也不会下了一个如此让人后悔的错误决定。不过错误已经出现了，无法回到过去改变，那就只有接受了。
　　我略为心灰意懒，“奶奶好。”
　　迹部老太眼睛一眯，明摆着对我这句奶奶很是受用。
　　看我爱理不理的样子，迹部景吾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发，握住发梢刷了刷我的脸，“站在青学的围
　　墙下聊天真是太不华丽了。”
　　“那作为迹部景吾的妹妹爬墙出来，也是件很不华丽的事。”我笑嘻嘻地接话，深深理解了当初迹部在得知迹部老太去了医院后的那份无奈，和老人聊天这已经是个很无聊的事，而当这个老人是迹部老太迹部红的时候，我想要对自己深表同情一番。要知道上次这个老太太居高临下的样子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
　　“找个地方坐坐吧。小岁，我们可以好好聊聊。”迹部红笑眯眯地说，就让我和迹部想逃开的想法给粉碎了。
　　姜还是老的辣。
　　我深以为然地和迹部交换了眼中的信息。
　　“那我们去优纪家的店吧。很久没去了，有点想优纪了。”那个充满了妈妈味道的怀抱，怎么说还是会让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想念的。对人凶狠看上去就像随时要打人的亚久津仁，喜欢和女孩子搭讪说着LUCKLY的少年千石清纯，温温柔柔带着母亲味道的优纪，还有在那里打工看见帅哥就眼睛放光主动做事的原田。
　　在优纪的店里那些天的日子，回想起来，还真是出乎意料的美好和和谐。
　　至少比现在要好。
　　我苦笑着，要是可以选择，我能不能做亚久津家的孩子，有一个很会疼人像个小女生似的优纪妈妈，和一个凶得像黑面神但会永远站在前面充当保护者的亚久津仁做哥哥。这还真是个有难度的奢望。
　　“在想什么？”迹部用手指点了点我的脑袋。
　　我护住头，没心没肺地笑，“亚久津岁，也是个不错的名字呀！”说完，在迹部发火之前，我快速地跳开了，跳到了迹部奶奶的后面，只露出个脑袋，朝已经黑了脸的迹部扮了个鬼脸，“我说景吾学长。你这个样子很不华丽哦！”
　　某少年额头抽动了几下，一个大大的井字符号贴在他的头上，“亚久津岁，这真是个不华丽的名字。是不是，桦地。”
　　他一扭头问，本来身后空无一物很快就移动过来一个巨型物，桦地一板一眼地说，“是的。”得到桦地的肯定后，迹部得意得尾巴一翘，朝我展开了孔雀的尾巴。
　　我黑线一流……摸了摸汗，“桦地。你该不会只懂说是的，这句话吧。”
　　“不是的。”桦地快速地用行动表明了我的推理错误。
　　而我却彻底的囧了。
　　————分割线————
　　两个人相遇了，第一次是偶遇，第二次是偶遇，第三次还是偶遇，这就是缘分，走到哪里都可以遇见那个人。如果说这两个人是不想见面却总是遇见，第一次偶遇，第二次偶遇，第三次依旧是偶遇，总是偶遇到底，这大概就是孽缘。
　　很不凑巧的是，我现在就遇到了这段孽缘。
　　暖兮和前田忆雅两个人就坐在优纪店里的四号桌，在他们之间摆放的花朵是一支玫瑰，原田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暖兮俊秀的侧脸，前田忆雅在仔细地想着自己要挑的咖啡，暖兮则望着窗外的人来人往，不知在想些什么。
　　当我、迹部还有迹部奶奶走进去的时候，迹部第一时间就拉住我的手，准备往外撤。我拒绝了他的这份好意，并且走到前台正在算账的优纪面前，敲了敲桌子，优纪抬头，欣喜迅速地溢出眼眶，朝我欢快地一笑就把头塞进了后面的帘子里。
　　随后我就听到亚久津不耐烦的声音，“干嘛。老太婆。”
　　“小岁来了，你还不快出来陪她。”
　　沉默了大约几秒钟，就听亚久津更为不耐烦的声音中夹杂着少许愉悦，“不要命令我，她来关我什么事，要陪你自己陪。”
　　优纪的声音又压低了许多，以我灵敏的耳力还是让我听得清清楚楚的。
　　“阿仁。我是在为你制造机会，像小岁这种不嫌弃你坏脾气又懂事乖巧可爱的女生实在是不多见了，你要是不好好把握机会，以后要是找不到女朋友就不要怪我。”优纪说到后面都有点生气了，她想要个小孙子可是想了好一阵了，可自己的儿子就是没动静，周围的女孩都是那种喳喳呼呼的太妹型女生。
　　“嘁。老太婆给我出去，我要洗碗。”
　　在亚久津一声压制下的暴吼，优纪就灰溜溜地把头转到了我这边，拢了拢头发，朝我一笑，那笑容前半段还是柔和可亲的后面就变成了僵硬，“原来你哥哥也来了。我还以为你是来找——”后面的话就被亚久津的抹布给堵在了嘴巴里。
　　看到优纪痛苦得快要流泪而亚久津还是凶神的样子，我朝优纪安慰地笑了笑，“首先是来看仁还有优纪的，然后才是来喝咖啡的。”把迹部往我左边一拽，右边是奶奶，这般介绍道，“这是我哥哥，亲哥哥，迹部景吾。不用怀疑哦，我是被草摩家捡的，所以才姓草摩。这是我奶奶。”当我接到优纪那于心不忍的表情，我很释怀。
　　人总是会不小心让自己的同情心泛滥，尤其是对弱者。
　　“随便坐。”亚久津看迹部景吾的时候眼神十分不善，他手里的抹布要是有可能就塞到迹部的嘴里了。
　　迹部也是一脸看亚久津不爽的样子。
　　我和优纪的头很快就凑到一块了。
　　“他们两个这是怎么了。我记得这是他们正式的第二次见面吧，难道是以前因为网球的事有仇。”
　　“这其实是他们正式的第三次见面了，上次你那个哥哥来要阿仁不要接近你。”
　　“哇。迹部很夸张呢。”
　　“确实很夸张。”
　　“他还很霸道。”
　　“嗯。很霸道。”
　　我跟优纪说完，就一把将迹部给拉开了和亚久津仁对视的地方，转进优纪的柜台里，踮脚攀住亚久津的肩膀，正经地对迹部说，“我和仁是朋友，和千石、原田、优纪他们都是朋友。”这算是正式把他们给介绍给迹部了。
　　“嗯。没事我进去了。”亚久津挥开我的手，帘子一掀就钻了进去，洗杯子勺子的声音又从里面传了出来，声音十分的响亮。
　　原田带着奇怪地表情看了看帘子再看了看我，才做出恍然的样子，“我说今天阿仁怎么这么积极了，原来是小岁来了，要在小岁面前表现自己好男人的一面呀！”
　　帘子一开，亚久津凶狠地对原田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吓得原田直接跳到了我的身后，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哼。有小岁在这里我才不怕你呢。有本事冲小岁吼呀！”
　　我一看到亚久津把目光转到我身上，我的身子小小一侧，让出了一个完整的原田，亚久津目光一呆，似是惊讶我的这个举动，便又钻进帘子后面的小房子，弄得里面的声响更大了，直到优纪说这样的声音会影响到生意的时候才停下来。
　　原田把我们带到的是二号桌，很偶然的是，这张桌子是在暖兮和前田的旁边，所以在路过他们的时候，迹部的眼光格外的冷，迹部奶奶的那份傲然又摆在了脸上，我冷冷清清地朝尴尬冲我笑着的前田忆雅点点头。
　　当我们一坐下，前田就跟原田说她不要咖啡了，说完就抱歉地冲我说了声再见，便和暖兮跑了。
　　从头到尾，暖兮就像不认识我一样。
　　我望着暖兮的离去，直至消失在车流人流之中，眼睛就被一方冰凉给覆盖了。迹部捂住了我的眼睛，他贴着我的脸说，“不要看了。他已经走了，你不是很快就要离开日本了吗？这样是你们最好的选择。”他从一开始就觉得川添暖兮不配他的妹妹，何况现在，那个不配的男生竟然抛弃了他的妹妹，若不是因为不能让她伤心，他早就找上门去找川添暖兮算账了。
　　我低头，迹部的手就放了下来，“嗯。我知道。”不是说放不下，而是这么多年的感情，多少还是有些不舍。“这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一心要守护我保护我甚至要牺牲自己来换取我的存活的暖兮，不想让暖兮做出我无法承受的选择的我，这样是最好的结果，做陌生人，远离彼此，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以后我不会再难过了。”我微笑着对迹部说。
　　他满脸的不信。
　　迹部奶奶点头笑道，“我们迹部家的孩子怎么能和这些人混迹在一起。小岁，你做得对。”
　　迹部家的孩子？和这些人混迹？我做得对？我快速地过滤了迹部奶奶的这些话，不但是我的脸沉了下来，就连迹部的脸也沉了下来。这位迹部说已经后悔了的奶奶，说话还是一如上次那般的难听。我扫了迹部一眼，收回目光，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可惜的是，这位奶奶并没有发现我的不愉快，或是故意装作没看见我的不愉快，而在那里侃侃而谈她所谓的迹部的礼仪教养，还有回到迹部家之后，我将会拥有的好处。
　　在她口水飞扬的时候，迹部的脸色也是难看的。
　　本想和我说说话聊聊天的优纪他们在迹部奶奶那一挑眉的风情下就败下了阵，不再想插到我们中间来受罪了。
　　“小岁。等你改回名字后，奶奶会帮你找个很不错的未婚夫的。”她皱着眉喝了口咖啡，想必是正想责难这咖啡很难喝时，一个身影飞速地闯了进来，跑到我面前。
　　我静看着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泼春，甚是奇怪。
　　“阿夹。出事了。”

　　拥抱

　　草摩，一个有着一定年代的古老姓氏。和那些风华正茂的家族企业相比，草摩家族就如一位站在黑暗中的老者，有着沉重的历史和沧桑的资历。这样一个家族却有一个不可言明一代承接一代要被迫接受的诅咒，被迫接受的孩子们被不是十二生肖中的女性或是身体虚弱就会变成属于十二生肖和猫之中的动物，其中还有一个孩子扮演神的角色，和十二生肖还有猫一同生活着牵连着。
　　草摩夹，这一代的猫。一旦失去手腕上的链珠，就会变成猫怪的少年。
　　现在他失踪了。
　　我愣愣地望着手腕上他那日丢给我的链子，橘黄色的手链，每一颗珠子上的猫脸。一股心酸没预兆地涌上了胸口。
　　“小岁。只有你能找到阿夹。”泼春冷静地看着我说，眼睛里毋庸置疑的信任，让我觉得汗颜不已。“如果找到他的话，就把这个交给他吧。”他从裤袋里掏出一串链珠，放在我手中，在已经被乌云缓缓遮住的阳光下闪着璀然的光，印得我眼睛发烫。
　　链珠在这里，失去链珠的夹，变成猫怪的夹，那不是夹的师傅回来后为了试探小透对夹的真心才有的事情么？时间不对，从紫白的推理来说，该是雨季的时候，可如今要想要一个雨季，也得等到明年。
　　“夹的师傅回来了？”我惊讶地望着泼春。
　　“没有。是慊人做的，小透也看到了。”泼春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没能藏住他对这件事始作俑者的失望和伤痛。
　　慊人伤害的人太多了。他却把所有的爱给了我。
　　泼春的答案让我愣住了。小透看到变成猫怪的夹，这件事竟然是慊人做的，我明明记得紫白说过，动画上也演绎过，里面的事实和泼春讲的相反。原本应该是夹的师傅做的，现今却变成了慊人。
　　他在迁怒吗？
　　因为我的离开，因为我什么都没让他插手而是交给了迹部，因为这件事，在迁怒他们。我愤然地想着，瞬间又无力了起来。说到底，我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握紧了那串链珠，我克制了自己的脾气。
　　“看到那样子的夹，小透怎么样。”
　　问完，我就觉得自己白问了。那还用说，她就和紫白说的那样，在森林里奔跑，寻找到夹，不顾一切地抱住夹，告诉夹她愿意和他一直生活在一起，最后得到夹的爱。接下来的故事就该进入正轨，和紫白预测出来的结局一样，他们一起生活了，由希和我还没见过的真知在一块。
　　但是，泼春的答案让我出乎意料。
　　他说，“小透被慊人关了起来。看她的样子，好像受了惊吓。”
　　“你说什么。”我诧异地站了起来。小透受了惊吓，那怎么可能。愿意和夹生活一辈子的本田透怎-么可能会因为变回猫怪的夹而受惊。“我不相信。本田透喜欢夹，很喜欢很喜欢。所以她不会——”
　　“那么你呢？”泼春颇为痛苦地望着我，打断了我的话，“那你喜欢阿夹吗？我不想知道小透有多喜欢阿夹，我只想知道你有多喜欢阿夹，阿夹在你心里的位置有多重。难道你不知道，阿夹在乎的是谁吗？再多的人不喜欢他，对他来说都只是一组数字，可你不一样，你要是不喜欢他，厌恶他那个样子，他的世界就崩溃了。”
　　我沉默着，不说话。
　　泼春在那里喋喋不休，他的样子告诉我，他从温柔善良的白春变成了邪恶暴躁的黑春。
　　“你以为他那么吃苦去学格斗是为了什么，没错，为了打赢由希是一部分原因，但是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他喜欢你，他要保护你。你还记得有一次你和他偷偷溜出本家却被人欺负的事吗？他说他要是打架很厉害，就可以保护你了。”
　　“猫很讨厌老鼠，为了打败老鼠，他每天都在进行锻炼。他是为了成为十二生肖，打败由希，才那么勤奋吗？我告诉你，小岁，他是因为你。他讨厌老鼠，他喜欢你。每次你和由希玩的时候，他都偷偷地躲着看着你。”
　　“当知道你被慊人打伤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跑去看你，但是每次都会被慊人抓住狠狠地被教训一顿。”
　　“你每一年生日，他都有准备礼物，可每一次送去的生日礼物，都会被慊人给毁了。”
　　“听说要和你订婚这件事，他高兴得几天没有睡好觉，可是你却拒绝了他。你知道他在知道这件事后，好几天都没有回家。”
　　“从前一段时间开始，他就躲在暗处保护你。”
　　“你手上的链子，他半年前就开始做了。为了做好这根链子，他差不多好几个月没有睡好觉。”
　　“你没去他的房间，他有好几叠的相册，里面全是你的照片。从小到大的，一张照片都不差。我看了，每一张都是他偷偷拍下来的。”
　　“在他的床下放着一个箱子，里面都是你送给他的东西，就连一片你九岁的时候随手送给他的树叶，他都留在那里。”
　　“草摩岁。那个白痴那么喜欢，你难道不喜欢他吗？”
　　最后一句话泼春是吼出来的。
　　吼完，店里的其他客人就都被吓跑了。这里只留下柜台那边的优纪他们，还有迹部、迹部奶奶和我。其中迹部奶奶端着咖啡不停地搅拌，始终没有喝下去，眼睛时不时瞟向我的时候，会带些疑惑还有满意。
　　我微低着头，等泼春落完最后一个音的时候，我才抬头看他，不急不缓地说，“我记得有一次我不小心掉到水里了，夹那个不会游泳的笨蛋直接就跳到水里，结果差点和我一起淹死。我知道他喜欢我，可是喜欢又能怎么样？喜欢就一定要得到吗？要是喜欢我的就都要回应，那把我分成好几块都不够。”
　　眼前的黑春慢慢地冷静了下来，就变回了白春。
　　“对不起。小岁。”泼春很抱歉地对我说。“我只是担心阿夹，小岁，去找阿夹好吗？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找到他。”
　　“让小透去找吧。要不然让乐罗去，反正随便去个人，都可以。不要找我。”我冷漠地说，然后看着泼春不可置信的表情缓缓地搅拌着咖啡，把糖放进咖啡里，一块、两块、三块、四块、五块，杯子里的咖啡都快要被糖给填充地溢了出来。
　　泼春一点一点地收拢自己的惊讶的表情，“小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一定是听错了，绝对听错了。‘随便去个人，都可以，不要来找我。’这样冷漠无情的话，怎么可能是她说的，她怎会说得出口。
　　我把杯子搅得叮叮作响，“这是你们草摩家十二生肖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我话刚说完，脸上一凉，水珠集在我的下巴，滴在杯子里。
　　泼春拿着桌上的长颈花瓶，又把花给插回花瓶里，放下花瓶便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我任由迹部为我擦脸上的水。
　　优纪走了过来，担心地说，“小岁去换件衣服吧。这样会感冒的。”我的衣服已经湿了一片，外面的风已经刮得紧了，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我用纸巾擦了擦头发，说，“给我一把伞。我出去一下。”
　　下雨天的时候，那个顶着橘子头的少年心情会变得很不好的身体也不妙起来。我把泼春没有拿走的链珠戴到自己的手上，拿起优纪递过来的伞就出了店门，随即就被人抓住了手，回头一看，是迹部。
　　“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摇摇头，无奈地笑道，“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你去找一下慊人吧。我想要想把我从草摩家转移出去，没有慊人的同意是没用的吧。”草摩慊人这个家伙，脾气还真是又臭又硬的。
　　听我的话，迹部的眼睛没亮，倒是迹部奶奶的眼睛亮了。
　　“这么说你愿意回迹部家了。”
　　我冷哼了声。迹部的脸色不好看。
　　迹部奶奶完全无视了我和迹部满是不高兴的样子，要不是迹部挡在中间，她恐怕要亲上我一顿抱着我叫上几句心肝宝贝了。“那太好了。我和景吾马上就去找草摩家的当家。我就不相信他不把你交给我们。小岁宝贝，去忙你的事吧，等你回来了，就可以搬到景吾为你布置的那个大房间了。”
　　“小岁。”迹部握住我的手。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拉开迹部的手时，雨就下了起来，落在地上噼里啪啦的，我撑开伞，走进了雨帘中。
　　有迹部奶奶在，不管迹部景吾多么想把我的名字从草摩岁改成迹部岁，他也没有办法决心将我推进注定了要被联姻的未来里面。让迹部去找慊人要回对我的抚养权，完全就是个借口，我想迹部去，正在气头上的慊人还是会听的。至于泼春说小透被变成猫怪的夹给吓到了这件事，我倒是不怎么相信。吓恐怕还是不小心被吓了一跳，任谁没有预兆就看到了一个人变成猫怪这一过程都会被吓到的。小透没有去找夹，主要原因还是被慊人关了起来。
　　他不让小透去找夹，那么就是要我去找夹。
　　“可是。夹，你在哪里？”不在森林里的你，变成猫怪的你，还能跑到哪里去。我打着伞，在路上穿行穿行，不断地穿行。
　　我没想到那个躲在阴暗的地方保护我的竟然夹，我一直以为是暖兮。
　　“夹。你在哪里？”
　　我不是那个曾经拥抱了猫怪的草摩岁，我不知道自己在看到变成猫怪的夹的时候，会不会用很惊恐的表情伤害到他，我不知道我这种放心不下的心理算不算得上一种喜欢，这些我都不知道。
　　夹。你在哪？我轻声地喊着，在一个又一个的十字路口走过，在一条又一条冷清街上跑过，跑进一个个住宅区，吃下为数不多的药丸后，在鞋子湿透的时候，我喘着气，一股股的血腥味涌了上来又被我强咽了下去，伞被我扔在了地上，我站在了自己的家门口。
　　而家门口负责保护的几个黑衣大汉用不同的姿势躺在草地上。
　　我轻轻地推开门，就闻到一股难闻的恶臭从厨房那里传了过来，胃很痛地抽搐了起来，我用力的咽下一口唾沫，走进厨房。眼睛忽然就酸了，某种液体涌到了眼睛里，因为太多而制止不了而滑了下来。
　　白色的床单已经被泥泞弄成了灰色，下面露出一双深黄色的耳朵，白森森的牙齿，湛蓝色的眼睛……
　　夹。
　　我往前走一步，他就往后退一步。
　　由于无方向的奔跑而扯得破破烂烂的床单被他死死地裹在身上，却遮不住他的全身。他身上发出来的臭味，他自己闻了都很恶心。
　　“夹。”
　　当我走进厨房的时候，就迅速地关上了门。
　　“夹。不要动。”我这一说，他眼里泛出了恐慌，“不要动。夹。我是小岁，不要走呀！”我飞快的扑到他的身边，用力地抓住了他的爪子。
　　难闻的味道一股股地钻进我的鼻子。
　　我却好像什么都闻不到。
　　他哀伤地望着我，试图要挣开我，但又担心弄伤我。在他眼里，我清晰地看到了一句，他说，
　　‘不要碰我，很脏。’
　　不顾他眼里有多少的话，我抓紧他的爪子，艰难地坐了起来，本来可以往后靠就靠住橱柜的身子反而往前倾，落在了他宽大的手臂上，贴着他，另一只手缓慢地举了起来，努力地往他身后伸去，轻巧地放在他的背上。
　　“这样子的夹，也很可爱。”我由心地微笑，一只手拥住夹。
　　手臂里的夹不安地动了动。
　　“真的很喜欢这样子的夹。长长的耳朵很可爱，大大的眼睛很可爱。不管什么样子的夹，都很可爱。真的很想很想养着你。”
　　夹的不安渐渐地降低了。
　　我片刻不离地靠着夹，软软地闭着眼睛，我不知道当年的草摩岁是如何告诉夹她对他的喜欢，也
　　不知道草摩岁当年和变成猫怪的夹有着怎样的对话和互动。那些记忆我都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抱着这样的夹，心里竟有种想陪他一辈子的感觉。
　　他每年都会做生日礼物给我。
　　他想保护我。
　　他有我很多的照片。
　　他很好的珍惜着我送给他的每一样东西。
　　那样子的阿夹，这样子的阿夹。真的很让人为他伤心。
　　抱着还是猫怪状态的他。
　　我说。
　　“夹。我要离开日本了，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刚说完，一股腥味绽开在我的喉咙间，黑暗迅猛地扑向了我。

　　虚弱的幸福

　　醒来的那一刻，就感觉自己疼得想叫出来，声音到了喉咙间，却再也用不上力，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痛也缓缓地减退了不少。我微微地睁开眼睛，明亮的光就刺了过来，泪水就蒙上了眼睛，闭了眼才会好些，如此反反复复了好几次，我才能好好地睁开眼睛，而不被强烈的光线给刺伤。
　　转动几下眼球，模糊的环境就变得清澈了许多。
　　房间还是我的房间，就是空气里的味道多了些酒精消毒水的味道。我刚想撑手坐起来，一个针扎的痛让自己朦胧的意识便清醒了不少，手抬起来就看到扎在皮肉里的银色针头闪着点点的银光，透明的胶管里有节奏滴着透明的液体，书桌上有个蓝色的筐，稍微把脖子伸长点就能够看到里面瓶瓶罐罐的一大堆。
　　把上半身支起来的时候，我才能看到坐在门口的迹部景吾。他斜斜地靠着墙，黑眼圈让我一看就发现了，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当被子盖的外套也皱巴巴的，那模样看上去好几天没睡的，很是可怜。也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眉头皱得紧紧的，想让人伸手把那片皱褶给抚平了。
　　看样子，我昏了很多天了。我脑子里最后的记忆也就是找到了变成猫怪的夹，接着就晕倒了。想来也是因为古老头的药，为了让自己的身体有能力支撑着去找失踪的夹，不断的服药，再怎么好的药效，吃多了，对身体也是不好的，这才是自己身体突然就倒下的原因吧。
　　勉强让自己坐起来，就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是睡衣。靠着竖着枕头的墙，歪过头就看到了迹部那憔悴却不失俊美的侧脸。
　　显赫的家世，得天独厚的才华，引人注目的脸，还有他的领导才能。天之骄子，大概也就是这样了。把这样一位本该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天之骄子给折腾成这个样子，我是不是应该觉得自豪呢。有这样的想法后，我就不由得哑然失笑。
　　“醒了？”
　　当迹部不失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我才发现自己真的是睡了很久了，在听到人声的时候，竟会有种感动的心理。
　　我朝他笑了笑，身体就是一阵扯痛，让我自然地哼出了声。惹得迹部好不容易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也管不了身上的外套掉到了地上，还在上面踩了几脚，走过来就把我身后的枕头给扯到了一边，看似猛烈实则轻手轻脚的把我给放回到了被窝里。
　　“没事了。”说完这句话，我就被迹部眼睛一瞪，愣了愣，道，“迹部景吾。你这样也太不华丽了吧。”
　　“要什么华丽。你给本大爷好好地躺着就可以了。”迹部不耐地说。
　　我弱弱地笑着，“这种事，不是早就该预料到了吗？再怎么躺着，已经无济于事了。还不如让我到处走走，省得以后走不动了，还觉得遗憾。”说着，就无奈了起来。也不知道自己这虚弱的身体什么时候彻底的终结。
　　迹部一言不发地帮我倒了杯水，递到我嘴边小心地喂我喝下。
　　看他这个样子，我带有份愧疚感，“如果你没有找到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你妹妹的话。这时候也不用这么难过了。”没有人会希望自己所疼爱的人出事。
　　我淡然地撇过头，望着墙，“等我走了，你就当从来没有找到过我。”这样想，是不是能够好受点。
　　他就握着杯子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不说话，就是看着我。弄得我很为不好意思地把头转来转去的，干脆就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的招数，这时也不管用了。也不晓得过了过久，才听到他的声音。
　　“你坚决去中国。是不是因为你的身体。”他的声音沙哑着，和见我初醒时的感觉完全不同，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我不敢睁眼看他。
　　我怕自己一看到他心就软了。缩了缩身子，我把自己的头给埋在了被子里，却仍旧阻隔不了他的话。
　　“你怕我们伤心，所以才要走得远远的。对不对。”
　　“之前你对我的冷漠，就是害怕今天这种事发生，你害怕我为你难过，对不对。你害怕自己牵挂我，对不对。”
　　迹部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我在被子里摇头摇头再摇头，突然，被子就被掀开了，我惊着睁开眼，就对上了迹部那双已经完全红了的眼睛，愤怒、难过、痛苦、无奈、责怪等各种各样的情绪都在里面划过，让我不知所措，他抓住我的肩，不让我脱离逃开他的视线。
　　房间里的空气就这般沉寂了下来。
　　良久。
　　我紧张了的情绪就松弛了下来，朝他软软地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地说，“不对。你说得不对。”离开不是为了逃避他们，不是为了逃避迹部景吾不是为了逃避草摩慊人，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拯救，拯救一个为了救我连生命都会放弃的笨蛋。我不走，他就会死。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有选择的权利，上辈子，这辈子，变成容器，蓝果的死，世界的堕落，戏拉、暖昔的死，成为草摩岁，被草摩岁的一些感情所影响，这些事，我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所以，最后，我要做一次自己的选择。
　　生、还是死，这应该由我选择。
　　我张开手，搂住了迹部，他的身子顿时僵硬了又恢复了柔软，贴了下来，靠着我。我贴在他的耳边说。
　　“亲爱的哥哥。让我离开吧。我不希望自己死的时候，还像之前那样不得安宁。”
　　迹部坚定着要陪着我将我留在这里的心就动摇了。他很疼爱我，但是疼爱我的这份感情里，除去兄妹之间的天性，还有许多的愧疚感。他那么疼我，又怎么舍得自己唯一的妹妹带着烦恼而死去，这个地方，已经不适合我了。他知道，所以我也知道，他一定会让我离开，哪怕我很快就会死去。
　　“什么时候走。”他咬着牙狠狠地说。
　　“过几天吧。”我叹了口气，要不是这身体实在是不能再折腾了，急需调养一下，我想我立马就收拾东西走人了。
　　他快速地放开我，背过身，往门那边走去。
　　“我会回来看你的。”我轻喊道。
　　他嗯了一声，道，“草摩慊人在外面。还有，我不准备让你回迹部家了，那里的水太深。我还没有能力保护你。”他的拳头陡然握紧。
　　“谢谢你。哥哥。”
　　我衷心说完，他就快速地跑出了门，由慊人接替了他的位子，坐到了我的旁边。波鸟就在门口的地方晃了一晃，也没有进来。
　　“好么。”我干巴巴地笑着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迹部也没有说，不过我看到两只手背上已经结痂的一个个针孔，我就知道自己肯定昏迷了有些时间了。我眼前的这个看上去随时都要倒下去的某人，一定在这里守候到现在。
　　他静静地望着我，一双眼睛就像一潭平静的水，里面只印着我。
　　我不自在地动了几下，干笑，“老看我干嘛？”
　　“什么时候走。”
　　声音很轻，轻得要不是我耳力不错，根本就不可能听得见。
　　“等身体好一点就走了。”离开这回事，我从没想过要隐瞒慊人。只是当告诉他，再面对他平静下来的眼神时，心就软了下来。
　　“会回来吗？”
　　又是很轻的声音，怯怯的，仿佛是怕我生气。
　　这样子的慊人，就像个小小弱弱的孩子。
　　我的手抬了抬，慊人会意地坐了过来，让我的手能够够得着他的手。慊人的手又白又修长，很漂亮的一双手，本该红润的指甲也是较为淡色的苍白，还微微的发着淡紫色。慊人的脸色特别的不好，我想此时我的脸色和他相差不了多少。
　　同样是两个人活不了多久的人。
　　因此，极为不忍心去伤害。
　　这般想着，我答话的声音就忍不住地暖了几分，“嗯。会回来的。”
　　忽而，他笑了，就像一只奄奄一息的蝴蝶，带着绝望，他的手掌贴上我的脸，冰凉冰凉的，“你不会回来的。我知道。”
　　我也不惊讶。
　　我身体这件事，想必迹部景吾是告诉了他。
　　“草摩岁这个名字要比迹部岁好听。”他说话的口吻没有任性也没有强势，柔软得就像是情人的低语。
　　我璀璨一笑，“对呀。这个名字要比迹部岁好听，所以我才没有换。”
　　不知他是被我的笑给惊到了，还是话给惊到了。反正他是呆了一呆，嘴角轻轻地翘了一个角度，“我把真田家的婚事给拒绝了，和那些老不死的都签订了一些条约。”
　　“条约？”慊人的话转了个方向，我倒是搞不清楚了。他这是在暗示着什么。
　　慊人也不答我的话，自顾着说，“你放心。我不会阻拦你离开的，也不会阻拦你带着阿夹离开。”
　　我惊了，“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好好休息吧，小岁。把身体养好了才能走。”慊人刮了刮我的鼻子，又给我好好地整了整杯子，这才出去。
　　“小岁。”临关门的时候，他又叫了我一声，我抬头看他，他笑道，“你要是死了，我会陪着你的。”说完，门就嘎吱一下关了。
　　我望着那道门，一道橘黄色的光落在上面，很温暖。
　　一声叹息在空气中回荡了许久。
　　草摩岁，你真幸福。我含笑把头埋进了被窝。

　　最后一次约会

　　过几天就走，这件事我总共也只跟慊人和景吾两个人说过，却不想到得到消息的人却是一大堆，弄的原计划中的修养几天，就变成了道别和聚会的几日了。来访的人众多，不只有关系比较亲近的那些个，就连没说上几句话的人甚至是还有过恩怨的，一个个也携带水果篮或是各种礼品盒前来，就连七原秋叶、知花月雅、前田忆雅，两只小兔子女生，也都一一出现了。
　　只是再怎么门庭若市，暖兮就从头到尾也没有出现过，因此以暖兮女朋友的身份来看我的前田忆雅笑容尴尬得把礼物放到臭着脸的夹手里，刚想在我面前的椅子坐下来，景吾哼哼了几声，前田就退了几步坐下了。
　　要不是我说让她进来，我想她连看到我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赶了出去。
　　“他最近比较忙，我也很难见到他。”前田的笑容有那点的苦涩，不再如当初所见到时那般蒙娜丽莎式的微笑了，这倒让我不自在了，还是习惯她当初的样子，如今她面对我时的那种自信和骄傲被磨得没有了踪影。
　　是因为暖兮的原因吗？我含笑自若地看了看迹部，他会意且不满地拎着完全没有意识到的夹离开了。只留下我和前田两个人了，她的局促并没有因此消失反而更重了。
　　“其实他来不来，我没什么关系。”在差不多了解他的原因后，就没有了想见到他的想法了，谁知道下一次见面会不会就是他计划实施的机会。前田的话只是让我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前田诧异了，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对话，她认真地盯着我，仿佛要把我看穿了挖出我的言不由衷，她看了我大约一分多钟那么久，在什么都没有看出之后才叹气，“我还以为你会很介意。”
　　后面的声音，她自然地压低了，“对不起。小岁。”
　　她对我说对不起？
　　这倒让我有些惊讶，“你说的是哪件事的对不起。”如果细细地数起来，就连橙路都能给我算出来，她对不起我的事，有很多。
　　“但是我不后悔。我喜欢暖兮，所以就算是觉得对不起你，我也会和他在一起。”前田双手一握，咬唇，“可我不希望你责怪他。”
　　“因为他喜欢的人始终都是我。他说他得了绝症，很快就要死了，为了不让我太伤心，所以要你假装他的女朋友，好让我死心。一直喜欢他的你，当然会很快答应。可是又不忍心看到他痛苦，今天才会来。对吧。”看到她满眼的惊诧时，我淡然笑开了。我就知道如果暖兮要说的话，就一定会这样，那个家伙上辈子没事的时候，看得可是言情小说韩剧呢。这种东西是最容易骗女孩的。
　　我刚把手伸上搭住眼睛的头发时，只觉得手背上一痛，便只好用另外一只手拢了拢头发，姿势别扭得很，这却丝毫不影响我的心情。
　　“其实在你和暖兮在一起的时候，你有想过在最后的时间里好好地把握暖兮，希望能够成为暖兮真正深爱着的人。但这个时候，我却昏倒了，这件事就引发了你的罪恶感。你觉得把暖兮抢走，是对我的不公平。你很矛盾，你喜欢暖兮，做尽了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和暖兮在一起，可又无法忍受对我的愧疚感。今天你来找我，是期望我对你说一句我原谅你，是不是这样。”
　　一口气说完后，我小小地喘了口气，喝了口水。
　　心情舒畅地看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前田忆雅，不知道她会给我一个怎样的答案，不过这个过程还是有趣得让我满意，这算是我临走前送给她的礼物吧。
　　我想只有被猜到心事的人才会表现得这么不安和慌乱，前田忆雅的手不知道该怎么放，是放在腿上好还是放在身体的两侧，她的两条腿从交叉到相搭再到平行地放着，眼珠乱转，眼神飘忽不定的。
　　“不用说了。你在想什么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告诉你，暖兮喜欢的人是谁，我不在乎，要是他喜欢你，那你们在一起，我又能反对什么。我爱暖兮，可那只是当做亲人来爱，或者是说亲人以上恋爱未满的状态吧。”我轻轻地摸了摸手背，看到上面一个个红色的小点点，就觉得心里发麻，手背都差点给扎成刺猬了，还幸亏我醒得早。
　　“你还记得在合宿的那天晚上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吗？”
　　她一愣，点点头。“你说如果哪天我得到你死了的消息，希望我能够照顾好暖兮，别让他死。”
　　我抓了抓头发，苦恼地看着她，“没想到你记得这么清楚呢。我都差不多忘了。”前田额头上巨大的汗珠就被我给逼了出来。
　　“我也想忘，但没能忘掉。”她苦笑着。她怎么会忘记，那可是她鼓起了勇气去找暖兮所喜欢的那个人，却发现自己完全比不上，反而被比得一无是处。在她去找的时候，并自以为是自己能赢的时候，她就输了。
　　在被子底下，我左手抓住了右手的手腕，浅笑道，“你现在还会好好照顾他吗？”暖兮那孩子话
　　都说得颠倒了，得绝症的，不是他，而是我呀。
　　“会……会的。”前田也不知是不是被我这反复颠倒的话给弄糊涂了，反正她那副表情还是让我觉得她的确是糊涂了。她犹豫了一下，才说，“难道你不想暖兮回到你身边吗？他，他快要死了。”说完，少女就哽咽了。
　　看她眼圈红红的，我差点就告诉了她真相。
　　“既然他这么决定了。那我们又何必让他苦恼呢，我马上就要走了。”我苦笑着，这一别，也许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暖兮了。
　　前田揉了揉眼睛，“你怎么还要走？我都告诉你暖兮喜欢的是你了，他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让你死心。”
　　“我走了，那不就代表我彻底死心了吗？”我轻轻地应了下来。
　　“难道你连暖兮的最后一面也不想见吗？”前田为暖兮得到这样的遭遇愤愤不平着。
　　我笑，“难道这不是暖兮的遗愿吗？就是为了不让我见到他最后一面，为的就是不让我伤心，我要伤心了，他就算是死了也不会不安的。”这根本就是胡扯，他要真会不安，那干嘛还做这样的选择。
　　前田已经被我弄得无话可说了。
　　我抬抬手，迹部就把她给请了出去，我还没松上一口气，就看到菊丸把暖兮给推了进来，后面跟着切原和龙马。卡鲁宾从龙马身上跳了下来，软软的肉垫在我的手按了按，大尾巴扫了扫，真是可爱的小东西。看来我把夹给带走是件不错的主意。
　　他们把暖兮往我面前这么一放，迹部就一个响指把好几个女仆打扮的女生给请了进来，没等我反
　　应过来，她们就把我给抬进了浴室，手脚麻利地帮我换好了衣服后，再把我往暖兮的身边一放。
　　迹部再是一个响指，“你们两个给本大爷去进行一场华丽的约会。”
　　我黑线，暖兮黑线，卡鲁宾黑线。其他人表情无法比拟，看样子他们都同意了迹部的说法。没等我提出反抗意见，我和暖兮就被请进了车里，再往大街上一扔。
　　我们两人面对面的无语了一会儿后，才开始并肩缓缓地在人群中前行。他偶尔还会拉一下我，以免我会被急忙走过的路人给撞倒。但这么走了一路，我们都没有说话，就连隔了两个拳头宽的距离也没有拉近过。然后我就听到某些人跟在我们后面不远的地方大骂暖兮是笨蛋白痴猪头的话。
　　我看向暖兮，见他满是尴尬的模样，就知道他也听到了。
　　“你该不会告诉我，今天就这么准备走一天吧。他们可是希望我们两个人和好呢。”我还是先开口了。以我的经验，暖兮这孩子，如若我不开口先跟他说话，而他又有错在先，他定然不知该怎么开口，心里纠结。
　　他的头微微往下低，这个角度刚好够我看到他那份羞涩的笑容。
　　“话说我们真的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他用的是怀念的口吻。
　　我哼笑着，“这好像不是我的错吧。不管如何，今天可能就是我们最后的见面了，所以好好玩
　　吧。”说到要和他离别的时候，难受还是涌了上来。他看了看我，就点头笑着，牵上我的手。
　　接下来的约会就进行得比较顺利了。
　　我和暖兮手牵手的身影在各个商场超市等地出现过，身后还带了一大群的俊美少年。我手里还有暖兮手里都提着一大堆的东西，这些都是我买给一些人的礼物。红色礼品盒里的是买给菊丸的芥末味的牙膏；亚麻色的盒子里装的是送给不二的水晶球，听说他姐姐这方面是个高手；送给龙马的是一包猫粮，是卡鲁宾喜欢的口味；切原赤也的是一款最新的格斗游戏，这个是暖兮挑的；送给依玲的是一尊小马陶瓷，是和暖兮在唐人街里掏出来的，算是上次她送我玉小马的回礼了……几乎每个人都有礼物，但是迹部我就只写了一叠贺卡，并且告诉那家所谓的百年老店，每年的新年、生日、圣诞节都要送一张给他。慊人，我就什么都没有挑选。我知道最好的礼物就是我能陪在他身边。
　　当我和暖兮从动植物园、海洋公园里出来之后，身后的那群人已经少了不少，在的基本上也就是那么几个了。
　　就在我们准备进入电影院的时候，一股熟悉的味道就飘了过来，我的头一下子就疼了起来，捂着头，我刚想蹲下来，暖兮抓住了我的手，伤感地笑着，紧接着我就在他的怀里晕了过去。
　　最后的意识里就只听到耳边嘈杂的声音，迹部在乱吼，菊丸急切的声音，还有卡鲁宾喵喵的叫唤。那个味道，是古老头的。我还记得。

　　最后一声我爱你

　　窗帘被我拉得严严实实的，玻璃窗也被关上了，屋子里的温暖让我还是蹬掉了被子，我躺在床上，虚弱到自己坐起来都是件不容易的事情，透明的胶管里滴着我没听过的药水，通过针头流进我的身体，沿着血液的流动，穿透我身体的每一处每一个细胞。
　　医生再迹部克制的抓狂情绪下平静地说现在只能用药物来维持我的生命，而我的生命力快速流逝的原因，他没有研究出来，该医生听说在第二天就被踢出了医院，迹部家族也联系上了国外的一些专家，但是我的生命依旧在飞速地衰弱起来。迹部的情绪也就越来越焦虑了。期间迹部妈妈还有奶奶都分别来过一次，两位女性在这里一坐坐了一上午，但都没跟我多说几句话，之后就没再来过，迹部说是他不让她们来的。
　　“小岁。乖，好好地给本大爷躺着，听本大爷的话就没事。”
　　“放心。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迹部每天带着黑眼圈在我面前打转，说些连他自己都安慰不了的话来安慰我，医生说我要静养，所以我这次被偷偷暗地里转了好几次的医院，迹部没跟任何人说，就连草摩家都紧紧地瞒着。我则每天窝在床上，看着迹部天天跟我说些有的没的，这个病房除了我和迹部，就只有医生、护士、护工进来过，至于迹部家的那两位女性被排除在外。
　　今天我也如往常一样静静地看着迹部吻了吻我的额头，道了声晚安，就给我开了盏昏黄的床头灯，再弄了弄被子，这才离开。
　　躺在床上听着迹部离开的脚步声，我翻了个身，猛地一惊，就看到暖兮走到我的面前，不开心地用手帕在我的额头上擦了又擦，迹部亲过的地方，被他擦得通红通红的。我都感觉自己额头上的皮都要被他给擦破了。
　　“有事吗？”我弱弱地说，声音轻得差点连自己都听不到了。
　　他在我床边坐了下来，将我额前凌乱的发都拢到了耳后，“你不该让迹部亲你。”他的手摩挲着我的额头那块迹部亲过的地方。
　　我弯弯身子，笑道，“这个有关系吗？他是我这个身体的哥哥。他很疼我。”迹部在老早之前要我叫他哥哥的时候，就专心致志地投入了做一个好哥哥的光荣伟大的任务角色之中了，到现在根本就拔不出来了。瞧着暖兮因我的话而不高兴的样子，我贼贼地笑着，“暖兮。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想要我了。当初不是你把我托付给了迹部了吗？”
　　“那是不得已。小岁是不会讨厌我的。”他对我向来心知肚明，所以才能那样放肆无所顾忌。
　　一心为我好的暖兮，我无法责怪。
　　因此我转移了话题，“你来找我干什么？我记得医生说过以我现在的状态静养是最好的方式，至少我不会太快挂了。”大概是决定了要用自己的死换取暖兮的生，说起话来也就干脆利落多了。
　　对死，也就没有那么大的怨念了。我还欠了暖兮的姐姐暖昔一条命呢。
　　他恍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小岁。你乖乖的，不要动也不要挣扎。好好的睡一觉，等你醒的时候，身体也就好了，到时候你想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没有人能够管你。你不是舍不得迹部景吾他们吗？只要你不死，你就可以好好地和他们待在一起，不是吗？”他笑容既忧伤又快乐，在我明白了然的目光中，他从口袋里掏出几根颜色鲜红的布条，将我的手脚分别绑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我想挣扎，但是没有一丝的力气能够让我挥霍。
　　他歪歪头，朝我孩子气的笑，就如当年那般纯洁。“小岁。死的人不该是你。”他从来都是这么觉得的，死的人不该是她，太多的人希望她活着了，他希望，戏拉希望，姐姐也希望。她不能死。
　　既然她不能死，那就他死吧。他是这么认为的，一条命换一条命，是件既公平又划算的事情，比上次姐姐和戏拉两条命换一条划算得多了。
　　“如果你死了。他们会很难过。”
　　“才不是。我要死，是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暖兮，你给我出去，给我滚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不是喜欢前田忆雅，你不是说不要我打扰你们两个人吗？放心，我马上去订机票，马上离开这个地方。你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暖兮，出去吧。离开这里，我真的真的不要再见到你了。”
　　我的眼睛已经湿润了，声音努力地喊，希望能把来回巡视的护士叫来，可惜的是，就算我再努力地吼努力地喊，声音还是细细的，我已经没有多余地力气了。
　　他说我不该死，那么他就该死了吗？
　　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要这么自私，让我活着，让我承受一切的痛苦。暖昔的死，戏拉的死，是我心上的一道伤口，暖兮，你还要在上面再补上一刀吗？
　　“不要。我才不要离开你。”暖兮捧着我的脸，用他的脸贴着我的脸，“小岁是我这辈子上辈子都是很重要的人，我已经没有姐姐了，我不能再没有你。”
　　“那就再去找一个。找一个精神支柱。没有我，你也能好好的。”
　　他摇头，“不要。小岁是最好的了。”从决定跟着她的时候，他的生命就被他决定要为她付出了。姐姐做到了，那他当然也不能食言。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趣。我以为我稀罕你那条命吗？我只是不想心里一辈子惦记这件事，你和你姐姐暖昔还有戏拉都为我而死。你觉得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我告诉你，暖兮，你要是为我死了，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我说得咬牙切齿的，但心里实在是没底。暖兮和暖昔最相像的一点，就是决定的事，N匹马都拉不回头。这绝对是个很不好的习惯。
　　“你和古老头给我滚出去。”
　　暖兮的手覆盖在我的脸上，温温暖暖的，像冬天初升的太阳照在脸上的光，懒懒洋洋的，让人有种想睡觉的感觉。
　　他的眼睛对着我，一圈一圈的迷惑让我很想睡下去。
　　“小岁。就好好的听我这一次好吗？醒来后，我就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会让你难受了。好不好，小岁。”
　　我难过地摇摇头，瞪大了的眼睛又很快地累了下来，很疲劳，恨不得马上就闭上眼睛睡觉，但我不能，我死死地睁着眼睛，在自己差点就睡着的时候，就用指甲狠狠地掐一下自己，痛得我那片被掐的肌肉抽了几下，那份被暖兮蛊惑了的疲劳感也就消除了很多。
　　这个时候，古老头也出现了。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带着自己的拐杖，穿的衣服却是那种黑色的大褂，要是再在他头顶上编上一根辫子，就像极了那种老地主家的老管家。他的手里还拿着一管红色的液体，透明的玻璃，鲜红的液体看上去让人心悸。
　　“那是什么。”心松动了一下，眼睛就陷入了模糊的状态。
　　我咬了咬舌尖，使自己看上去不会那么疲劳。
　　“药。”暖兮笑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很好看，就像蓝天白云里飞翔的风筝，那般的自由又那般的不自由。我却是捆绑了暖兮的那根线。他的额头慢慢地靠近我，最后和我的额头贴在了一起。他朝古老头伸手，“把它给我吧。”
　　我惊叫了起来，“不要。古老头，你不是一直希望得到我的灵魂吗？你只要不把东西给暖兮，我就答应你的要求，成为一个完整的堕落灵魂。”我刚说完，古老头的眼睛就亮起了绿光，里面充满了贪婪。
　　我手上吃了一记痛，暖兮的表情又朦胧了起来，我看不清，但能够感觉得到他的伤痛，看不清的时候都能刺痛我，那要是看清楚会不会割伤我。
　　“古老头你别忘了，小岁的灵魂根本就受不了堕落的痛，百分之一的几率，你也打算去尝试吗？我记得你从来是不做亏本的买卖。我跟你的交易条件，好像你不亏本吧。”跟古老头说话时，暖兮的态度冰冷冷的。
　　那边的古老头贼笑着，把药放到了暖兮的手里，“那是当然了。你的灵魂味道也是不错的，不比变成堕落的小岁差。”
　　“暖兮。你怎么可以——”我话还没有说完，嘴里就是一股的甘甜，甜味未及消失，就看见暖兮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腥咸的血就被他灌进了我的嘴里。他一边压着挣动的我，一边朝古老头大喊，“还不快点。”
　　古老头哼了一声，拐杖往地上一插，一句句我听不懂的咒语就念了出来，化成一个个的字符穿进暖兮的身体，透过他的身体再飘进我的身体，源源不断，暖兮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我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像一只被灌进空气的压扁了的气球慢慢地鼓了起来。
　　“小岁。对不起，我不想看到你死，所以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来保护你。我答应过姐姐还有戏拉，说过要保护你的。所以，我怎么可能看着你死呢？”暖兮的虚弱显而易见了，他的身体恍恍惚惚的，竟变得透明了起来。
　　我泪流满面，身体却动弹不得。
　　“好好的睡吧，小岁。我不想你看到我消失的样子，不要哭。”他想用手擦去我的眼泪，但他的手却穿过了我的脸。他举着手，无奈地看着它变得越加的透明，笑道，“没事的。小岁，我一直都在你身边的，不要哭了。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哭吗？”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整个身体始终离我有一公分的距离，他害怕一趴下来就再也起不来了，额头却始终不离开我的额头。呼吸弱得我已经感觉不到了。透明得就像一团随时都会消失的雾了。
　　“小岁。”他把头凑到我的耳边。
　　古老头的咒语已经念叨最后了，声音越来越急也越来越快。
　　偏偏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是护士小姐照例查房的时间了。
　　“快点。”暖兮气若游丝地朝古老头喊道，古老头念咒的声音也就又快了几拍。他苍白地笑着，在我耳边，说，“小岁。我爱你，下辈子请不要让我一个人了。好吗？”说完，他随着古老头的咒语，缓缓地从脚开始消散，化成洁白的粉状，最后全部消散，微笑着飘进了我的身体。
　　在护士小姐打开门的那一刻。
　　古老头就消失了。
　　我飞快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一身的血腥，流泪不止，咬紧了牙，没让自己哭出声。下辈子，我一定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暖兮。我缩紧了身体，将自己卷在了角落。
　　护士小姐彻底地呆在了门口，失神地看着我，好长一段时间后，发出一声尖叫。
　　顿时，医院繁忙了起来。
　　——
　　医院外的围墙下。
　　古老头就像一具尸体，松皱的皮在灯光下是灰色的。
　　他手里握着一个洁白的光球。转身叹气。

　　最终章(伪更勿点）

　　“对不起，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法保护你。”
　　“我答应过姐姐还有戏拉，说过要保护你的。所以，我怎么可能看着你死呢？”
　　“没事的。小岁，我一直都在你身边的，不要哭了。”
　　“小岁。我爱你，下辈子请不要让我一个人了。好吗？”
　　那一夜，暖兮的血铺满了我的衣服，流进了我的身体。暖兮爱我爱得痛苦和着幸福，却无奈之极。最后爱我爱了那么多年，还是把自己的命搭了进去。他的爱，让我一想起来就会觉得心疼。
　　暖兮，你可否有一刻有过如果没有遇见我那该多好的感觉。
　　我笑靥如花却泪如泉涌，站在一块没有字的墓碑前。周围林林总总的墓碑太多，若不是它的无字，下次要来，我定要找上许久。
　　……
　　秋天还是不可置否地往冬天的方向蔓延而去，各所学校的秋冬制服成了大街马路上众多风景中的期中一道。那份秋意的凉爽就夹杂在空气里头，使得夏日一摞的炎热渐渐溃退。逐日的，房间里的风扇、空调就都用不着了。晚上打开窗，就能感受一股舒服的风，可以睡上一个好觉。
　　天气的转变很快，就和很多事情一样，恍恍惚惚的就变了。
　　冰箱也被停用了，里面的水果蔬菜都被我拿去拜访邻里四舍，顺便还在不二家吃了一顿饭，我还记得第一天搬来的晚上，还被邀请去不二家吃饭，可惜的是，这次来，家里除了大姐姐由美子，另外的两个少年听说去了千叶，其实我没怎么弄清楚千叶到底是哪，不过这地方也不重要，因为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家具什么的都被蒙上了白布，书柜、衣柜之类的封闭空间也放上了竹炭袋、樟脑丸的东西。
　　自三天前从医院回来后，我就开始打扫房间了，将该擦的地方都擦得一尘不染。
　　除了迹部、由美子和优纪他们就没有别人知道我已经返回家里了。三天前暖兮来了一趟医院把生命过继给我以后，第二天做了一遍全身检查后，数据正常之事比健康人要衰弱些。本来是要在医院再调养几天的，但是迹部拗不过我只得放我回来。
　　门外的黑衣大汉又多了几人。夹的猫怪形象闯入时间早就没了踪影。不过黑衣大汉就是黑衣大汉，一副高大生猛的身板，一套黑色西装，鼻梁上再架一副墨镜，双手往背后那么一放，我就全然分不清楚这次迹部所的换了的人和上次的有什么不同。
　　这三天里我做了很多事，和迹部把前往中国读书的相关手续证件都办理妥当了，跟着她走到哪里都过了一把有钱人的瘾。还去了趟优纪那里，好好地端了杯咖啡和优纪扯了一个上午，送了几份小礼物。送给千石清纯的是一本追女秘笈，亚久津仁送了他一台越野摩托车的模型，优纪的是一尊紫水晶雕像（迹部催着工匠连夜赶出来的），原田的则是一本帅哥影集，是我去了趟唯美社顺手牵过来的。草摩家、青学、立海大这些地方我都没有想过要去。离别这种事，我向来不爱干，何况前一段时间，已经道过别了。
　　只是那个迹部，看到他僵着的脸，我就只能无语地笑。
　　红色的小行李箱靠墙而立，很打眼，里面没装多少东西，也就是两三件衣服和一些文件资料的。迹部就在它旁边，只要我说一句该走了，他就会帮我拿着行李箱直接送我去成田机场和夹会合。
　　不过他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我觉得他的情况实在不妙。看向手表，还有些时间才到飞机登机时间。
　　“喏。给你。”我把手机从背包里拿出来交给了迹部。
　　“干嘛？”
　　我耸肩，道，“用不着了。把手机带身上，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被链子拷着的狗。”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反正现在借来用了。
　　他眉毛一挑，“草摩岁。你以为本大爷不知道你带手机根本就是把它当手表用吗？喜新厌旧的家伙。”我回敬给他一记挑眉，就让他嚣张的口吻变成了嘟哝声。
　　“那走吧。”感觉上自己有许多话要跟他说，但面对面的时候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乖乖地拎着箱子跟在我后面出了门上车。看他挺为落寞的样子，我不忍心地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啦。我会经常给你写信发邮件的，逢年过节的时候会给你打电话的。要知道中国的节日是很多的哦。”
　　如此一承诺，他的精神就明显好了很多。
　　“不跟他们道别了？”迹部表情怪怪的。
　　我嗯了声就反过头望向窗外，“有什么好道别的。我可不想看到某些人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特别难看。”
　　“那么……那个川添暖兮呢？”
　　我身子一僵，随后又轻松了下来，低头，闷闷地说，“我已经跟他道过别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关于暖兮的事，就连那块无字碑都是我偷偷托人去办的。我想迹部是知道的，他也许不知道下面葬的是暖兮的衣冠冢。
　　接下来迹部就没多说话了，一路沉默到了机场。
　　“好好照顾小岁。”迹部威胁地看着夹，才把行李和背包交给了夹。
　　迹部的姿态引起了夹强烈的不满，“不用你说我也会。臭孔雀。”迹部的背景一黑，我马上就上来打圆场，刚抱上迹部，就被夹给拖开了。
　　“好好照顾你自己。我华丽的哥哥。”
　　迹部怨恨地看着气焰嚣张的夹，“本大爷已经后悔让妹妹带你去了。”要不是因为家里有事，他又是长子还是哥哥，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为妹妹打造一个让妹妹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的家庭环境。
　　“你后悔也没用了。”夹继续捋虎须。
　　我翻了个白眼，“好了。你们别闹了。我们要进去了。”最后郑重地拥抱了一下迹部，“再见了。哥哥。”这声哥哥叫得格外的真诚。
　　“什么时候回来。”
　　我拿过夹手里的背包，背上肩，“等有一天这里不再让我有想流泪的感觉的时候吧。”
　　“有时间本大爷会去看你。”迹部的声音一点不感伤，可我明明看到他眼眶发红了。看他那么极力的掩饰，我也不拆穿，和夹往里面走，朝他用力地挥挥手，转身义无反顾。
　　坐在飞机上，一瞬间的上升，天空豁然开朗。
　　我望着窗下逐渐缩小的建筑物，在心里默默地说，“再见了，东京。再见了，暖兮，还有那些爱着喜欢着我的人。”
　　夹坐在我旁边，安静地望着自己没有链珠的手腕。
　　我们都专心地看自己所看的东西，谁也没有发觉身后有一个身影逼近。慊人的侧脸在光与暗的界限下显得格外的俊俏。
　　与此同时，我不知道的事情都在发展当中。
　　草摩家族里和乐融融的。
　　立海大的切原赤也比任何时间都要努力了，在上课的时候拿着本书，下课走路的时候也是看书，就连网球练习的时候还是拿着本书。那本书上用中文楷体写着‘中文基础速成法’。众人皆叹要是切原能用这种拼搏劲去学英语，英语老师也不用为他头疼了。
　　东京现今的天空格外的明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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