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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之过急
　　作者：绝焰焚天

　　被迫穿越的补考生

　　一杯酒下肚，江颜捂着肚子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嘴角带着腥红，浓稠的黑血自嘴边滴下来。
　　“你下毒。”
　　女子长相极美，她的表情很安然，看着江颜，微微一笑，“江颜，其实你没有错，只是匹夫无罪，怀壁其罪，如今邪剑在我手里，如果你能把邪剑谱交出来，我就给你解药。”
　　“咳。”江颜重重地咳出一口血，无力地支撑着桌子。“罗妍，你就算拿到邪剑谱也没有用。剑谱分六册，偏少的就是第一册。以你的天份，是无法从第二册练起的。”
　　“既然这样，那么你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罗妍被激怒了，说完毫不犹豫地拔剑，对着江颜的胸口刺去。殷红的血，不及女子的面容更让人心寒。他明白，就算说出了邪剑谱的下落，罗妍也不会给他解药，因为他一旦伤好了，就是罗妍的死期。罗妍不笨，自然明白这一点。所以，今时今日，他注定要死。一个月前还花前月下甜言蜜语，又算什么……
　　只是……不甘心……这下又要补考了……
　　3087年，象牙塔6层
　　江颜百无聊赖地捧着一杯热咖啡，浅呷了一口，味有些苦。没有放糖的咖啡他喝得悠然自得。又是一次没过的考试，他已经习惯了，谁让他抽到的题目比较难。
　　“寻找一份一心一意一生一世至死不渝的爱情。”
　　这题目，在如今金钱至上，一夫多妻一妻多夫合法化的社会，象牙塔不知道抽什么风，所谓爱情理想化，也只是理想。他连信都不信能有这种爱情，更何况要相信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子非走进来的时候江颜的书刚翻到第七十二页。阿尔贝·加缪的《局外人》主人公的冷情与冷静，才是这个时代的人性主流。
　　“又不及格？”子非就坐在他身边，给自己也挑了本书，静静地翻开。
　　“都考了六次了，事实证明这世上根本没有一心一意一生一世至死不渝的爱情，那些老古董怎么活了那么多年还那么幼稚，老是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梦。”江颜郁闷地说道，他的语气虽然不急不缓，但子非却是能听得出来，他是生气的。
　　“你已经算好了，瞧我，抽到的签比你的更滥。”子非也是刚死回来，他也是补考大军中的一员。本来他们都不是很熟，结果因为一再补考都不过，反而相熟起来了。
　　江颜知道他的好意，微微一笑，“你抽到的题目是什么？”
　　“弱者如何制服强者。”子非干脆放下书来，对江颜讲诉他的凄凉处境，“你不知道我有多惨呢，每一次不是乞丐就是被欺负的下人，有一次身份算好一点，小皇子，本来以为可以享享清福了，不用每天为生计发愁，结果才几个月就被人抛到湖里给淹死了。你说我是不是没那富贵命啊。”
　　江颜被逗笑了，“补考的身份下来了吗？”
　　给予他们的身份都是象牙塔会议根据每个人所抽到的题目不同而决定的。子非每一次进考场都是以极弱的身份。就连生在皇家，也给他安排了一个宫女作为母亲。也怪不得子非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下来了，这一次更糟糕。”子非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看上去对人生已经绝望了。
　　“呵，是什么？”
　　“男娼。”子非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他又霍地抬起头来，“你说我可不可以告象牙塔逼迫学生买淫啊。”
　　江颜无力地摇摇头，听子非这么一说，他觉得他的题目已经很幸运了。虽然有件事实对于子非来说是一件很打击的事情，但是他不得不说实话，“你知道，象牙塔和帝国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作为象牙塔不能干涉帝国事务的条件，帝国也不会干涉象牙塔的内务。”
　　子非完全无力了，“我火了，这次补考我誓要将那个世界揭过来才能泄愤！”
　　“对对，就是这种气势。加油。”江颜给子非倒了一杯咖啡，他泡了一壶，温度已经降下许多了。
　　“江颜，你的检讨会开始了。”
　　“嗯，来了。”江颜放下书，又安慰了子非两句，起身向检讨室走去。
　　坐在幻镜前，那里播放着他考试的过程，从师傅临终交手邪剑开始，他的麻烦就没有断过，师门中人为了抢他手中的邪剑陷害他，让他孤立而退出师门。因为师傅的交托，必须练成邪剑破天式，打开后山的密室，才能取得邪剑谱的第一册。他是唯一一个直接从第二册开始看就能练邪剑的人。是师傅最宠的徒弟。
　　他的小师妹，罗妍，俏皮可爱，天真烂漫，他选择了爱她一生一世，至死不渝。他的题目是，一旦选择了，就不能更改。否则还没有走到人生的尽头，他就已经注定不及格了。因为更改即代表他自己先破坏了不容变更的爱情。
　　但是考试即将终场，却是心爱的小师妹一杯毒酒，将他送回了象牙塔。
　　奇妙的是，他竟然看见在他死之后，他的大师兄跑进来，一剑杀了罗妍，却没有理会邪剑和剑谱的下落，而是抱着他的尸体痛哭。
　　“这……”江颜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导师。
　　“如果一开始你选择的是你大师兄，那么你的考试，就可以轻易地过了。”
　　江颜呆了，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可以选择男人啊……
　　“那，我也算过了吧，你看这个人，不就爱我一生一世了吗？”江颜做着最后的挣扎。他不喜欢考试，那意味着他要在那落后到连水龙头都没有的地方呆上几十年。
　　大导师微笑着摇摇头，“这个条件要的是你亲身经历。两个人可以爱对方一心一意至死不渝。这一世你做到了，但是你选择的那个女人没有做到。你的大师兄做到了，但是你又没有选择他。”
　　江颜皱眉，不满地说道：“你一开始没说。”早知道，他就选择大师兄了……
　　“你有认真看过你的试卷吗？”
　　江颜语塞，当初他只看了题目，瞥瞥嘴，把试卷一扔，就进了传送塔。谁知道还有别的要求。因为他对于这个题目本身就是排斥的。
　　“我说过，不要把你自己当成局外人，要融入到情景中去。才能更好地完成考试。”
　　“可是大导师大人，爱情终结时，他死了，我回来了，他可以一了百了，可是我还带着记忆。我不会难受吗？”
　　大导师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你就是怕痛，所以才不敢爱。怕被伤到所以才选择伤别人。”
　　“是又如何，这很正常吧。”江颜据理力争。
　　大导师叹气，“你也知道如今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的爱情，已经被物欲横行的风气给打下去了。每个人都自私，都不肯先爱上对方。都说先爱上的人先输，所以就算爱了也不肯先表白。最后只能错过。”
　　“那又怎样。日子还不是照样过。”江颜很明显是3000年的人，带有时代人的自私和冷漠。这个时代科技已经很发达了，家务活甚至已经是智能机器人包办的事。不会再有女人会呆在家里干家务。也不会有夫妻一起蹲厨房做晚餐的情调。所以象牙塔意在复苏。大导师本以为这群没有走出象牙塔的人更容易塑造，结果一个时代决定一类人，说得一点没错。
　　“如果你一直抱着这种想法，也不必呆在象牙塔学习了，像你这种冷漠的人，学了魔法很容易变成社会的祸害。”
　　“……”江颜闷不吭声，但是却很平静地拿起试卷认真地看了起来。
　　“你的补考身份已经决定好了，你若准备好了就自己去传送塔吧。”
　　如果没有能在基层毕业，就无法到高层去学象牙塔的魔法。这是所有进象牙塔的学生梦寐以求的目标。所以他们才千方百计要通过考试。学习了魔法，毕业后可以到帝国的神殿工作。不辛苦，津贴又多。就算不去神殿，也不愁没工作。象牙塔的精英，多少人抢呢。
　　江颜认命地走出检讨室，遇到子非。子非看见他脸色不太好，知道他又跟导师吵过了。
　　“检讨出什么结果没？”每结束一场考试，都会进行一次检讨，希望下一次考试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江颜的检讨会结束就轮到子非的了。
　　“错就错在，我选错了恋爱对象。”江颜一阵无力。
　　子非拍拍他的肩膀，“那下次要看准了再去爱了。”
　　“我这次决定和智障的恋爱。”江颜一想起刚才在检讨室的事情就一阵火大。
　　子非微笑着安慰，他自己这边也是自身难保，希望各自好运。
　　江颜窝火地走进传送塔，面对传送师，他发誓他根本不想见到她。
　　“呵呵，小江啊，又是你。早去早回哈。”
　　听听，这是什么话，这不是咒他早点死吗？

　　三个祸害成行

　　（上）塞外美男
　　塞外的天气多变，刚刚刮完沙尘暴的边垂小镇，小摊小贩陆陆续续地出来，莫寻欢来到客栈的时候发现已然是人满为患。
　　“小二，上壶酒。”莫寻欢赶了一天的路，已经累得像狗一样了。环顾了四周，竟然没有空余的椅子，更让人郁闷的是，这些人桌上的酒菜根本没动。一看就知道不是来吃饭的。莫寻欢打心里诅咒他们，不是来喝茶的还死占着位置，实在缺德。
　　他这么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了，莫寻欢一脸莫名，“有没有人愿意和我凑个桌？”
　　众人一脸愤怒，以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莫寻欢更加莫名其妙了。他不过想喝杯水，招谁惹谁了这。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中间的那一桌，只有一个人在喝茶。便高兴地走上前。作了个揖，“兄弟，凑个桌？”
　　那人微笑着点点头，他也不客气，坐了下来，“谢谢。”虽然这人面带笑容，十分可亲，给莫寻欢的印象，比其他人好太多了。估且瞥开他让人讨厌不起来的脸不提，再瞥开他毫无架子的和蔼笑容不提，起码这个人是真正来喝茶的。
　　悠然地喝了一口茶，只觉心旷神怡。这才有心思观察周围的情景来。他用余光瞥了瞥四周，发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对面的这位仁兄身上。
　　那种灼热的眼神，不是惊艳，也不是望之欲扑。虽然眼前的美人的确是个一等一的美男子。但是在坐的人都没有那种品味去欣赏美人，反而充满了杀气。没错，这些人投来的目光中，透着浓浓的杀气。
　　看来眼前的美人似乎有麻烦。
　　突然，一人抽出匿藏在桌子底下的兵器：“受死吧。”其他人也一并而起。群而攻之。莫寻欢暗叫不好。刚想直呼：“小心。”
　　却见那男子手掌一拍，桌子上的筷条被震飞起来，那人大手一挥，一道掌风拂过莫寻欢的脸，莫寻欢忙运功挡下，将掌风挡开。
　　飞出的筷条纷纷击到来袭之人的身上。落了一地。待到尘埃落定，再不能遮人眼的时候，所有人都成了一尊尊雕像。被人点了穴道无遗。
　　“喝口茶都不让人安心，烦人的苍蝇。”那人挥着手调笑着，整个人根本没有离桌一尺，便将所有人制住了。谈笑间左手中溢满的茶竟未洒出一滴。可怕的功力。
　　就在他弹指间，店小二竟然持刀扑来。莫寻欢两只手指夹住一根飞来的筷条，唰地一声飞了出去。“想偷袭？太没品了。”尤其是偷袭美人，就更没品了。
　　白衣男子没想到莫寻欢会出手相救，错愕了一下之后，便了然了。
　　“在下江颜，敢问兄台贵姓。”江颜翩翩有礼地作揖。他人本来就长得极俊美，加上举止大方得体。给莫寻欢的印象分又多了几分。
　　“莫寻欢。”客套话他向来懒得说。直接报上名头，也不遮遮掩掩。何况，他是真心想将名字告之美人。
　　“不问这些人为何要杀我吗？”江颜随意地问道。
　　“我想，跟我没有太大的关系。”莫寻欢也不是好管闲事的人，如果此时坐在他对面的是个丑陋无比之人，他也不会出手。
　　“你这人倒有意思。”江颜支着下巴细细打量莫寻欢“莫兄一个人出来行走江湖？”
　　“算是吧。”莫寻欢暗暗叫好，这人还不知道他的名头，不再点破，他以为他的名声已经狼藉到众所皆知的地步了，谁料这位美人竟然不知他莫寻欢其人，“江兄这是要去哪？”
　　“益州。”江颜如实回答。
　　“可是要参加武林大会？”莫寻欢惊问。
　　“正是。”江颜微笑，这人的社交能力很强。那张嘴，百聊不厌。健谈的人无论放在哪个年代，都很吃香。
　　“正巧，我也有事前往益州，不如一同前行如何？”莫寻欢微笑着问道。
　　这个男人的气质甚好。如果他怀有恶意，那么也是个优雅的坏人。江颜也没有推辞，多个人上路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无聊的时候可以有人陪聊天。筋骨痒的时候能和他过两招。刚才看此人的功力，其实在他之上。
　　“也好。”江颜并不讨厌他，所以欣然同意了他的提议。何况自己身上的钱就剩几个铜板了，也没有什么能让人图的。
　　莫寻欢看着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江湖……自三年前邪剑山庄被灭，已经平静许久了。这次的武林大会，便是要为邪剑寻找新的主人。得到邀请的人都是江湖上极有名望之人。这样才能确保不会再出现一个邪剑魔君。眼前的人如此坦然地说要去参加武林大会。想必定是江湖上有名望的新秀。只是江颜，看他的武功，竟看不出是出自哪门哪派的……
　　（中）祸害成双
　　莫寻欢现在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祸害了。他不过是贪图美人的美色而已吗？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境地。
　　才走了四个城，来袭的人马是一波接一波，从未消停过。他已经习惯了在江湖上被人追杀的日子。但是他也没有十恶不赦到，劳这么多人一起出动的地步吧？他可没记得他有得罪过青蛇镳局的人。还有那个什么罗生门的，江湖谁不知道罗生门只有男人没有女人，而且都是长得奇丑无比的老男人。他莫寻欢怎么可能会有兴趣！
　　江颜现在总算明白，什么叫好人难遇，祸害成堆了。从塞外往关内走了四个城，追杀自己的人足足比平时多了一倍。那个什么逍遥楼，还有红袖庄的，他可不记得他有冒犯过他们。
　　终于搞定了一伙人之后，两人都有些累了，试想，两个人对付几百人，虽然这几百人武功跟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但是蚂蚁多了灭起来也觉得烦。捏多了也会觉得手发酸。
　　所以就在那郊外的路边，就着青草丛生的地面，两个坐下来喝口歇息。
　　突然又冒出来一拨人，这次，他们可没有像前几拨人一般，直接偷袭。在出阵前先喊了话：“莫寻欢！有种你出来，我们单打独斗。”
　　莫寻欢刚从江颜的笑容中回过神来，抬眼望去，却见一个江湖莽夫提着大刀，杀气冲天。
　　“你是？”莫寻欢非常谈定问道。
　　“呸！你毁我妹妹清白！竟然敢说不认得老子。找死。兄弟们，给我上。”
　　江颜长长地哦了一声：“原来是找你的，我还没歇够，你自己搞定吧。”
　　他们的交情，已经从多次打斗中相熟起来，说话也不若初识时那般客气。
　　可是还没让江颜喘口气，又来了一拨人，那人来头不小，一上来看见江颜便吼道：“江颜！你个天杀的，把我们巨鳄帮的镇帮宝玉还回来！”
　　“镇帮宝玉？”江颜抵了抵太阳穴，在想着倒底是哪块……
　　“休想装疯买傻！”巨鳄帮的人也不是那么好唬弄的，指着江颜直吼。
　　“哦，是这样，那块玉你们很急？如果真的很急的话，去各地当铺找找，应该可以找得到。”江颜好心地提醒。
　　“哦，谢谢。”那人听罢点了点头，过了好一阵，才突然转头：“不对，这个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江颜一副好学生地样子，作揖问道。
　　“重点是，今日我便要给你一点颜色。免得你以为我们巨鳄帮好欺负。”
　　莫寻欢无奈地摇头，“你们的确很好欺负。”
　　“你是何人？”
　　莫寻欢总算想起江颜是何人了，这不正是近几年在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鬼影神偷”么。
　　而江颜，看了看莫寻欢，再听到那个大汉的质问。恍然大悟。
　　“你便是不求富贵荣华，宁醉死美人乡的莫寻欢？”毕竟同名同姓之人也不在少数。
　　“你就是鬼影神偷江颜？”莫寻欢捂着脑袋，一脸懊悔。
　　江颜也别提了，真背，好不容易找到个人上路，竟然是来给自己添麻烦的。他的仇家已经多如牛毛了。这莫寻欢的仇家也不见得比他少。结果两个人的仇家加起来。简直如滚滚黄沙，可以用“席卷而来”来形容。
　　“既然如此。我不得不使用绝招了。”莫寻欢运足内力，眼神一冷，瞪着前方。
　　江颜一甩衣摆，收把招式，但是却给人一种蓄势待发的感觉。
　　“既然如此，我也不得不拿出我的终极武器了。”
　　对面的人摒足呼吸，双眼死死地盯着两人，准备接下他们快如风的招式。对每个人来说，两人的身形移动速度，都是一种高难度的挑战。
　　只听“砰”一声响响，滚滚浓烟起，众人乱作一团，待到挥开浓烟之际，眼前哪里还有那两个人的影子。
　　众人面面相觑，自知又被那两人给忽悠了，愤愤地动了动嘴唇，最后只发出一个字：“追！”
　　（下）祸害横行
　　两人施展轻功，跑了二十余里，纵是千里马也会累，坐在一边的田埂上休息，互相看了看对方一眼。认命一笑。
　　“算我有眼无珠，结伴同行之事，便就此作罢吧。”江颜喘着气说道。实在是，连安心洗个澡的时间都不留，那种日子可不好过啊。何况这莫寻欢，一听这名字就取得淫 荡。还莫寻欢，分明就是个采花盗。采花盗遇到神偷，都是一路货色。
　　莫寻欢本来这一路跟来还想把江颜给采了，结果发现这厮武功属于中上水平。但是轻功绝对是一流的。要弄到手，唯一的方法就是用药。可是用药，岂不是砸了他的金字招牌。他可是自认为是高级采花盗。重在博得情义而两情相阅的情爱，而不单单对肉 体的追求。所以他是坚决不用药的。
　　但是很明显，这个江颜一路与自己坦诚相交，分明是不好这一口。他看得出来，若是喜欢男子之人，必会对同性之间的行为有所忌讳。江颜则没有。阔达的他让自己知道，追求他，十分难，要改变一个人的性向。谈何容易。
　　“好罢，他日有缘再见，你们再一起痛饮一番。”莫求欢本来就不是要去武林大会的。今日一别，他可要打道回程，到雍州去见老相好去了。
　　“一定一定。”江颜虽觉得此人是个大麻烦，但是对莫寻欢本身，却不感到厌恶。相反这个人很健谈。跟他一块上路，的确不怕无聊。
　　话刚说完，突然听闻马蹄声滚滚而来，两人一愣，转头望去，只见一队兵马向他们这边奔来。两人呆了。
　　“莫兄，你招若到什么大人物了？竟然劳驾到一个骑兵来追赶。”江颜拍拍莫寻欢的肩问道。
　　“不，肯定不关我的事，我不碰官府女子。肯定是你惹的。”莫寻欢不动声色把责任推回给江颜。
　　还未反应过来，一阵剑风引起灰尘无数。江颜和莫寻欢第一反应便是用衣袖挡住脸。
　　突然听闻马蹄声越来越近。这一骑兵马，竟然只是为了追一个人而来的！
　　且再那个人严然已是体力不支，边跑边打。看上去似游刃有余，其实是高手就能看出来他快要顶不住了。
　　那人在抵抗间看见了江颜，一愣。
　　江颜看见那人的同时，也是一呆。
　　来人也顾不上那么许多，直向江颜跑来。
　　莫寻欢惨叫：“别～您大爷别往这边跑，我不认识你啊。”
　　江颜猛一回神，抽腿就跑，“我也不认得你啊。”
　　哪知来人似乎就是认准了两人，一路追着他，那人武功不低，竟然赶上两人的速度了。大手一抓，扯住江颜的手臂。
　　莫寻欢一惊，这人很明显有些体力透支了，竟然还能追得上江颜的脚步。而且追杀他的人，比起追杀江颜和莫寻欢的人合起来，还要多。
　　“我认得你。”那人咬牙说道。
　　“你认错人了。”江颜暗自叫苦。
　　莫寻欢一脸莫名，细看之下，来人的面容和江颜和几分像。但是年纪要大上许多。
　　“他会不会是你失散多年的哥哥啊？”莫寻欢说道。他与江颜算是熟识到有话可以直说的地步了。
　　“去你的。大吉大利。”还嫌他不够麻烦，再拖上一个这么麻烦的人，他的逍遥日子就没法过了。
　　江颜将手按到来人的手腕上，把脉：“软筋散？”
　　莫寻欢一惊，中了软筋散还能跟得上他们的速度，这是什么怪物啊？
　　就在他们弥留间，追杀他们的三伙人全部到场了。骑在马上的那一伙看上去威风些。是这个陌生男人引来的。其他的都在审度时势。总想着最好能不用出手就能捡便宜。所以按兵不动。
　　马上那个看似带头的人出列，看着着远处的三人，冷笑道：“江邪！将邪剑谱交出来！”
　　莫寻欢脑子一诈！江邪！三年前邪剑山庄覆灭，令江湖武林闻风丧胆的大魔头，邪剑公子被神秘人物救走。邪剑落入所谓武林中派当中。引来正派人士内斗三年。皆为争得邪剑，而导致血腥事件不断。直至后来，被剑之鬼才吴毒拿到，使了两年。得出一个惊动武林的结论：邪剑，必要邪剑谱方能启动。而后将剑交出。江湖中人不可能凭他一句话就放弃邪剑，又一轮纷争开始。只是因为吴毒一句话，被人遗忘了两年的邪剑公子江邪，又成了焦点。而眼前这位面容冷俊的大美人，就是恶名昭著的邪剑公子？
　　“我根本不知道你说什么。”江邪皱皱眉头：“要我说几次你们才信，我不知道什么邪剑和邪剑谱。”
　　“哼，当我是三岁小孩子。来人，把他给我抓回去。给你上一遍刑，你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江颜举起无辜的小手，“这个，大人，我不认得这个人，所以……”
　　莫寻欢也跳出来：“我也不认识他！”
　　“只可错抓，不可错过。一并抓起来。”来人举剑，江颜和莫寻欢顿然石化。
　　早知道这江湖，白的也能变成黑的。
　　这会莫寻欢才深深地肯定，遇到江颜，他的运气就用光了。
　　江颜瞪着江邪，什么事情一扯到他，喜事也能变丧事。
　　江邪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什么表情也没有。三年了，这人还是一点没变。江颜不由叹气。
　　莫寻欢也不由叹气：“看来，我们成一条绳上的蚱蜢了。”
　　江颜将江邪推到身后，“看来，我不得不使出我的看家本领了。”
　　“大家别上第二次当。”想起刚才的烟雾弹，知道此人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那人话没说完，只呼几声巨响，浓烟比刚才更甚。这次江颜可是下了大手笔，一下扔了十个烟雾弹。心疼死了，但是人太多了，硬拼不是办法。而且他并不喜欢杀戮。
　　“走。”江颜和莫寻欢一人拎着江邪一条胳膊。伴着浓烟滚滚，飞离现场。
　　于是乎，一个大魔头，一个神偷，一个采花盗。
　　八杆子扯不到一块的人，被迫，一同上路了……

　　双双落网

　　“失忆？”连奔七个城，三人累得虚脱。从来没有跑路跑得这么拼命的。好不容易进了城。寻了间客栈落脚。三个人便窝在房间里整顿队伍。咋一打听，江邪失忆的事情对于莫寻欢来说俨然一个晴天霹雳。那么强大的一个人……近乎无敌的一个人……失忆了？
　　“那你记不记得你一招把神医陈临的弟弟弄得死无全尸的事情？”
　　江邪摇摇头。
　　“你还记不记得你一夜之间灭了汇贤山庄上百余人那件事？”
　　江邪依然无辜地摇摇头。
　　“你记不记得你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杀了人渣王爷结果被朝廷通辑数十年的事情？”
　　江邪面无表情，连摇头都懒得摇了。
　　江颜捂着额头一阵头痛。
　　“这么说这三年里你杀的那堆武林人士，完全是在失忆的情况下干的？”
　　江邪奇怪地说道：“我走我的路，他们看见我就砍。太烦人了。”
　　“……”江颜很想叫莫寻欢别问了。这人有记忆的时候就是个疯子，失了忆还是那么疯。简直是社会败类人渣般地存在。
　　莫寻欢一阵挫败：“如今我算是服了你了，能跟江邪齐名，也算是在下的福气。”
　　江颜一脸莫名：“你什么时候跟江邪齐名了？”这一路他倒看得清楚，莫寻欢虽然不时调戏一下良家妇女，但是多大数时候都是和他一起饮酒。也没有外人所传的，糟蹋天上女子那么可恶。
　　莫寻欢看着江颜，看怪物一样：“你不会不知道，江湖有三害吧。”
　　“哪三害？”
　　“两江一莫。”
　　“噗。”江颜捂着眼睛，“冤，实在是冤。”他不过是路过一地，囊中羞涩之时，才叫当地富商借点银子花花罢了。比起这两个惨绝人寰的作案方式，他实在是冤得紧。
　　“好了好了，夜也深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莫寻欢自行走出房门。留下江颜和江邪二人呆在房中。
　　凭两人的功力，自然可以断定莫寻欢人已不在附近了。
　　江邪看了看江颜：“你老实说吧，我们是什么关系？”
　　江颜眨眨眼，“我们有关系吗？”
　　“你我的武功同出一门，这点我还看得出来。而且，你长得确与我有几分相似。”江邪将剑放于桌上。
　　江颜坚定地说道：“你只需相信，你我并无关系就对了。”这家伙那么能惹麻烦。要是被世人知道他两的关系，岂非连带他也没日安宁。
　　“那日我赢来之时，你是听到我失忆之后才离开的。”
　　“是这样没错。”你失忆了，那么我想要的信息也不可能从你口中得到。自然得离你要多远有多远。对于江邪如同瘟神一般地存在，江颜素来怕麻烦。
　　“为什么要离开？难道你不是拿了我的邪剑谱才离开的吗？”江邪这么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从他有记忆开始，身边追杀他的人大多都是为了邪剑谱而来的。结果他身上还真没有那东西。所以唯一的解释便是，江颜拿走了。
　　偏偏江颜也是冤枉的，他是看见江邪失忆了，而邪剑谱第一册没了着落，所以才弃他在破庙里。
　　这次估计他并没有那么顺利，前世的失败导致看人很谨慎。一跑三年，狐朋狗友认识不少，竟然未曾认识过一个值得他爱慕的姑娘。难道他的桃花运走到尽头了？不仅桃花运没有。连追杀许久的邪剑谱也没个着落。流处不顺……
　　“实不相瞒，这三年，我也一直在寻找邪剑谱。”江颜叹道。他不喜欢一件事拐几个弯说。干脆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当初救下你，的确是为了邪剑谱而来的。但是你却失忆了，邪剑谱也不在你身上。所以一无所获。我才决定离开，毕竟与你同行，会有很多麻烦。且不说你身负邪剑谱的下落。单是你以前造的孽债，就够你跑一阵子了。”
　　“莫寻欢不是说我杀的那个王爷，名声也不好吗？为何连朝廷也牵扯进来？”
　　“你杀的那个王爷，名声的确不太好，死了便死了，省点国家粮食。”江颜解惑道：“但是你要知道，你邪剑山庄虽然没有富可敌国，但是奇珍异宝却是羡煞死人。哪个皇帝不想长生不死。偏偏传说中的长生果，相传就在你邪剑山庄。”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要我的命是假，想要长生果才是真？”
　　“对，不止长生果，还有那颗使人保持容颜的水仙凤露丹，也是江湖所有女子梦魅以求的东西。”邪剑山庄的钱不多，但是宝贝却多得让人眼红。也无怪乎匹无无罪，怀壁其罪了。
　　方聊到一半，下面传来吵杂声，江颜上前推开窗户。只见下面火光燎原。客栈……失火了！而且下面围了很多官兵。江颜正欲跳窗。可才使劲，却发现不对劲了。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地上。江邪也一膝跪到地上。用剑支着地，才不至于全倒下来。
　　江颜想到莫寻欢，“不好，莫兄还不知道怎么样了。”江颜勉强自己站起来。可是药效正劲，很明显他们是中了软筋散。
　　江邪盘膝而坐，试图运功。可惜没用。
　　江颜懒懒地趴在地上，“没用的，软筋散非散药不能解。”
　　江邪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连轻功都使不出来了，难道要坐以待毙？
　　江颜苦笑，“烟雾弹用完了，不然肯定能跑。”
　　“……”江邪无语，遇到这种情况他首先想到的是如何将来人杀得片甲不留。但是每次江颜都是首先想到要怎么逃跑。
　　江颜和江邪被绑在一起，扔到马前，一个锦衣男子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
　　“呵，神偷江颜。呵呵……”
　　“呵呵，你好，请问你是哪位？”江颜礼貌地问道。
　　实在不得不说这两人都是人中龙凤，江邪盘膝而坐，面无表情，但是混身散发出来的杀气，让周围的人不由发抖。
　　江颜笑容满面，若无其事地跟来人打招呼。
　　“呵，江颜，我追了你三省十八县，你敢说你不认得我？”
　　江颜大吃一惊，“别别别，你这么痴情我受不起啊。”江颜今年16岁，人在江湖，家无长辈，什么冠礼全免了。他的身材相较高大的江邪，显得有些矮小。此时的江颜，正是风华年纪。肤皮白皙，举止慢条厮李，给人一种文静的感觉。当然，除了逃跑的时候。
　　听闻此言，周围的人偷偷笑了两声，又强行忍了下来，来人脸一黑。挥手就是一鞭。
　　“嘶。”正正打到江颜的肩上，火辣辣的感觉。痛得轻啧出声来。
　　江邪皱眉，刚才鞭落那一瞬间，他竟然有一丝紧张的感觉……他敢肯定，若是这鞭打在自己身上，自己是不会有感觉的。但是江颜，一身细皮嫩肉的，一看就知道是没有受过多少苦的人，那一鞭下来，直让人觉得刺目。
　　来人收起鞭，轻轻笑了，“如果你的记性当真那么差，本官也不介意自我介绍一遍。”
　　江颜微笑着点点头，“洗耳恭听。”
　　“本官乃八扇门总管，风奎扇，奉朝廷之命，抓拿江洋大盗江颜归案。束手就擒吧。”言罢头一甩，只做了个示意性动作，周围的人便围上来，将两人绑住。
　　“原来八扇门抓人，也可以用迷香的吗？太小人了吧。”风奎扇骑马高高在上，江颜就走在他旁边，仰着头问得很傻很天真。
　　“对付奸狞之徒，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原来如此。”江颜认真地点了点头，“不过你是要抓我而已，为何连这位仁兄也不放过？”
　　风奎扇看了看江邪一眼，“混身杀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邪一身的杀气更加浓了，惊动了风奎扇跨下的马。风奎扇费了不少劲，才让跨下的千里良驹安静下来。
　　“他是江邪吧。”
　　“哎你认识他？”江颜跟风奎扇聊天一派悠然自得。整一个自来熟，他是那种跟谁都能聊得上号的人。这一点也算是人才一个了。
　　“他是杨将军要的人，我抓他回去送给杨将军，也算赚了一个人情。”
　　江颜点点头，“原来如此。这社会交际这门课还真有点难，还好我没有学这个科目。风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
　　“当然是回京城。”风奎扇对于江颜的态度很不满。多年来八扇门要抓的人，要么就是反抗到底，要么就是怕死求饶，哪似江颜还抓人来聊天的。
　　“京城啊，好远呢。不如我们先去益州参观一下武林大会先吧。”
　　“好啊好啊。”风奎扇笑道。突然他的表情多云转阴，狠狠瞪了江颜一眼，“呸！你以为我是出来游玩的！”
　　“哦，忘了风大人有公务在身。”江颜点点头，表示理解，“不知道风大人如何得知我们在这间客栈落脚呢？”
　　“想透口风？告诉你也不难，你亲我的马一口，我就告诉你。”风奎扇似乎对江颜有着滔滔不绝的恨意。也许是在这三省十八县的追击中吃了不少苦头吧。
　　“你的马哪有你可爱，不如我亲你吧。”江颜打着商量地语气问道。
　　风奎扇皱眉，决定不和江颜纠缠，把目光放到江邪身上。不看还好，再一打量觉得奇了。
　　“江邪和你长得有三分像啊。”
　　“哪里像，你不要乱讲，他没我帅。”
　　江邪黑线，三年前自昏迷中醒来，第一眼就看到这个人，满脸堆笑地抚着自己的额头，然后非常温柔地问：“感觉怎么样了？”
　　那时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这里是哪里，你是谁？”
　　江颜那时的表情，是震惊，对，是非常震惊。却只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你不记得我了？”
　　江邪如实地摇摇头。江颜一脸受打击的模样，然后便拍拍衣服，给他留了些银子和干粮，离开了。
　　江邪如今仍然不知道，自己和江颜倒底是什么关系。江颜受了那么重的打击倒底又是为什么？难道他们之间，有些什么？
　　江邪摇摇头，停止胡思乱想，只听凤奎扇又说道：“眼睛和嘴巴特别像。”都是整张脸中最好看的部分。单凤眼，只是一个冷冽如冰，一个温文似水。嘴唇很薄，一个整日抿着，很少使用。一个总是嘴角微微上翘，笑容满面。
　　“是吗？”江颜转过头去打量江邪，“没有感觉。”
　　风奎扇也不再执著这件事，反正他们像不像跟他没有关系，他要抓的是江颜，江邪是杨将军要的人。他们是什么关系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反正最后的下场都不会很好。只是对于江颜，他反而觉得……大内的酷刑，不知道这么温文的人，怎么承受？这一想，心情反而有些不好受。
　　“风大人，江邪干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劳杨将军出一个骑兵队来抓他？”江颜疑惑地问道。
　　风奎扇看了江邪一眼，那个人从刚刚开始就心不在焉的，似乎在想他自己的事情。两个犯人这么悠哉，让他感觉他不是来抓犯人，而是陪犯人逛大街的。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为了邪剑谱。”
　　“咦！？”江颜郁闷了，又是为了邪剑谱。六册的邪剑谱他看了五册，其实只有两册是讲剑法的，第二册是内力的，第三册是邪风步法。第四册是制邪药，他手上各种各样的烟雾弹，就是从第四册那学来的。第五册是邪剑法，第六册是阴阳两极双剑法。很多人拿到一册就已经可以自由行走江湖了。前世他学了五册，便是在第六册的时候学得一半，再也无法提升。就挂了。
　　江颜是个完美主义者，当然不是对每件事情都要求完美，但是对于自己研究的事情，他就必须力求完美。邪剑谱，是他非常不幸要研究完的东西。
　　他本不愿意去碰邪剑谱。所以上辈子一伙人去抢的时候他从来都表现得莫不关心。结果师傅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把五册邪剑谱全都交给他了。他学得也极快。因为据说筋骨奇佳。也这许是师傅为何要把剑谱交给他的原因吧。
　　结果江颜的完美主义作邃，非常想得到第一册，就算不学他也想知道第一册讲的是什么。他是求知欲特别强的人，要么，就全部不了解，要么就要研究到透。所以那日得知江邪失了忆，江颜倍受打击，走了。
　　因为他想起他来这个世界的目的，不是为了研究邪剑谱的。虽然比起考试，他对邪剑谱更有兴趣。
　　前世他不想要，偏偏从天而降，这一世他想要，连书页一角都没摸到。
　　风奎扇笑道：“不如你把邪剑谱的下落告诉我，我便放你走。”
　　江颜被打断了思绪，回过神来，便听到风奎扇对江邪说。
　　“你要想想，大内刑部大牢，可不是一般人想呆的。今天你载在我手里，已经很幸运了。”
　　江颜摇头叹气，“没用的。现在的他，根本不知道邪剑谱是什么东西。”如果他知道，还用得着你们天天追着他跑？我老早把他拐走了。江颜纯良地想着：我这人不贪心，只要第一册而已。
　　“为何？”风奎扇问道。
　　“这事说来话长，改日我们坐下再聊。”
　　“……”风奎扇可不认为他们还有机会能够“坐下再聊。”他是八扇门总管，是官，是京师捕头的总头目。江颜是风靡武林的绝世神偷。这绝世一词，不单单指他的外表俊美不凡，还有他的缥缈的身影。
　　在烟雾弹的效果之下，江颜白衣胜雪，在烟雾中飞来飞去。难免给人缥缈的感觉。若是换作江邪一身黑衣，给人的感觉就不是飘逸如仙了，而是烟雾中一只大苍蝇……
　　但是风奎扇又十分想知道，每次差不多要抓到江颜的时候，总是很气恼他的暗器。老是放烟雾弹，而且气味尤其难闻。不单止有迷烟成份，有一大部分人估计是被那难闻的气味给熏晕的。这家伙看似一脸无害，其实狡猾得很。如果和他坐下再聊。估计还没坐下，人就跑没影了。
　　风奎扇看了一眼江颜，越发不懂这个人了。如果说他是坏人，还真没感觉。但是如果说他是好人，绝对没有人举手赞成。
　　再看看江邪，这个人倒是好定义多了，绝对的坏人……
　　青青郊外柳岸边，风奎扇差人去河边打水，其他人原地休息。此番去京城，路程遥远。非一日两日就可以到达的。
　　江邪坐在江颜的左边，只一侧目，便愣了。江颜的左肩上的鞭伤，虽然不重，却也不轻。渗出的血迹已经将白色的外衣染成了暗红。江邪不是没看过血腥的人。相反因他而起的血腥事件多不胜数。但是只不知为何，这种颜色，不适合江颜。
　　“痛不痛？”江邪小声地问道。
　　“啊？”江颜一时没反应过来，应得很大声，风奎扇刚喝了一口水便不由看向他这边。
　　“你的肩膀，出血了。”江邪的目光停留在江颜的肩膀上，淡淡说道。
　　江颜偏头一看，“哦，怪不得有点疼。”
　　当时的江邪还没有收敛杀气，如果不是江颜聒噪地吸引风奎扇的注意力，那么此时二人身上的伤，就不止一个鞭伤那么少了。江颜的聪明，在于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示弱，而且可以弱得下来。至于江邪，失忆后尚且不改杀性，更何况失忆前。示弱这个词从来不曾在他的字典里出现过。江邪，从来都是象征着一个强者所在。当然，只限于武功来说。
　　江邪看了江颜一眼，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情在心里直打转，“为什么对我好？”
　　江颜傻了？“什么时候？”
　　江邪轻叹，“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那么好？”
　　“我又不是神仙，没那么博爱。”江颜被问得一脸莫名其妙，他什么时候对他特别好了？没有吧。
　　江邪看出江颜的想法，解惑道：“不是那种好，而是你本身散出出来的善意，我能感觉到。”
　　江颜眯了眯眼，“你也能感觉到善意啊，好神奇。”
　　江邪无奈地摇摇头，这小家伙，跟他说真的他总给你绕开。他行走江湖三年，也然知道失忆前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了，单凭仇家多如牛毛这一点，他就知道他失忆前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失忆之后，也没有人敢接近他。因为失忆后的他，更加防备。更加敏感。却独独对着江颜，很容易松懈下来。
　　如果说熟悉感，是有一点，可能是三年前自己醒来的第一眼，便是他的笑容吧。但是再多的熟悉感就没有了。一切只开始于三年前的那一眼。
　　江颜对自己算不上非常好的，只是他说话举止中表达出来的善意，总让人感觉到舒服。他甚至不能想像，如果有一天江颜的一切善意都是假的。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任谁都痛恨欺骗与背叛，何况骄傲的江邪。

　　逃出生天

　　“大人，前面就是丰州了。”
　　“好，到丰州休息。”
　　“是。”风奎扇带来抓拿江颜的人，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八扇门的，每到一处地方，都会向当地府衙借捕头。
　　江颜和江邪被关在丰州的大牢里，风奎扇自然住州守的府邸。
　　“不知道莫兄怎么样了。”江颜看见四下没有外人，才敢提起莫寻欢的名字。如果没记错的话，丞相的千金似乎被莫兄采过，所以莫寻欢在朝廷官员面前，也不见得是安全的。指不定风奎扇把他抓去献给丞相，讨人情。
　　“估计已经脱身了。”江邪从来就没想过要莫寻欢来救，那个人，一看就知道靠不住。
　　江颜打怀里摸出一块玉佩，“莫兄如果不出现，那这块玉佩，可以拿去点当了，还能得一些银子。”
　　江邪抬眼望去，江颜手中赫然挂着一块青色的玉佩，色泽十分光滑。是上等货色。只是……
　　江颜也太损了些，顺手牵羊的功夫还真是……
　　“我有些累了，先睡会。”江颜打了个哈欠，说完便靠在墙边睡下。虽然是闭着眼，但依然能感觉到江邪靠过来的动静。
　　他的视线落在江颜的脸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颜的确是累了，不想再理会那些事情。他本不是好动的人，如果不是出于对第一册邪剑谱的志在必得，他也不会四处奔波。象牙塔第六层的书他已经看完了，如果没有通过考试，他就无法再往第七层去。只是那美好的姑娘啊，为何你还未出现……
　　江邪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脸，万分疑惑，倒底这个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初秋时节，天气已然有些转凉，江颜的睡颜带着微微的笑意。身子却不禁往墙角缩。很明显是觉得有些冷。
　　江邪下意识把人搂进怀里的时候，觉得怀里的温度有些冰凉。摸着他的脉向，这个孩子的筋骨十分优良。而且内力深厚。他小小年纪，怎么能习得如此厚的内功心法？
　　还有一个疑点，就是他的轻功，三年来他行走江湖，从未遇到轻功能跟他不相上下的人，当然莫寻欢也算一个，只是莫寻欢的轻功步伐，明显跟他不同，但是江颜的轻功步伐，跟他的一模一样。
　　“江颜，你究竟是我的谁？”如果是亲人，为什么他不认。江邪失忆了，不代表江颜也失忆。
　　关于这张脸的印象，江邪觉得脑中总有一些影像出现，但是记忆闪得太快，又抓不住。他不是喜欢追根究底的人。没有江颜那种求知精神。所以没有再理会。
　　“不好了，不好了，着火了！”
　　丰州大牢突然一团乱，这次大火不会是风奎扇放的。不对，客栈里的那场火也不是风奎扇放的，八扇门抓人，从来不敢轻易伤到无辜百姓。
　　只听咣铛一声，大牢的锁被砍断。莫寻欢就这么跑进来。
　　“快走，炼狱七影杀出现了。”
　　哈？江颜伸了个懒腰，愣愣地问了一句，江邪皱眉。莫寻欢急得要命，他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人的，被救的这两人竟然丝毫没动静。这种时候哪里还有时间思考七影杀的事情。逃命要紧啊！
　　炼狱七影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不属黑道不属白道。只要有钱，他们可以杀任何人。而且，以前，从来没有失败过。唯一的失败记录，全在江邪身上。所以炼狱七影这次算是倾巢而出。杀不死江邪，势不罢休。
　　“走。”江颜站起来，江邪也跟着起来。两个人武功全然使不上来。只靠莫寻欢一个人顶住。浓烟有些呛鼻。呛得江颜一阵难受。
　　江邪伸手挥开，可惜无烟没有减淡半分。只能加快脚步。三人沿着墙边，窜逃出去。
　　莫寻欢早已选好了路。“这边。”
　　从后门溜了出去，没想到莫寻欢竟然早已备好了马。三人纵马逃开。离京城相反的方向跑去。关在牢里两天，他们没有吃任何东西。因为饭菜是馊的。江邪不吃，江颜更不可能吃。
　　江邪是看见发馊的饭菜就饱了，江颜不吃无关气节问题。而是他的确吃不下。对他来说，他来这里不过是旅游的。饭菜不用太香，胃能承受就好。可惜江颜身体的每一个器官都是健康的，独独胃不好。这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误吃了毒药，九生一生。康复后胃就坏掉了。像这种刺激性的食物，吃进去肯定要吐出来。要么就会胃痛上半天，还不如不吃。
　　跑了几十里路，江颜有些顶不住了。说实话他打来到这里，都没有吃过什么苦。这饿了两天的事情，还是头一回。他突然怀念起象牙塔的日子了。坐在房间里玩玩电脑，旁边泡一杯咖啡，无限安逸。
　　也许，应该放弃追查邪剑谱第一册，他的日子会过得舒服些。
　　但是也不尽然，江湖上还没有人知道他是江邪的儿子，已经算好了，如果这件事在江湖上传开。他的日子绝对是鸡犬不宁。
　　“莫兄，对地牢的方位倒是很熟啊。”江颜微笑着说道。
　　莫寻欢打了个寒颤，“哈哈，时不时会到里面住上个一两天，一回生二回熟嘛。”
　　“……”
　　“接下来我们去哪？”莫寻欢很自然地问道。
　　“益州，我想参加武林大会。”江颜说道。
　　“正好，同路。一起吧。”莫对欢很快答道。“只是你们身上的毒……”
　　江颜笑了笑，“不碍事。明天到镇上弄点药剂，可以配出解药来。”
　　“你会配药？”
　　江颜只是点点头。邪剑谱第四册便是秘术篇。里面讲了很多毒药和解药的相兢和配置方案。外带一些平时的杂症，虽然江颜没有专门学过医，对于中医这一块。他基本上算半个大夫了。但是对自己的医术还不是很有信心。所以他从来不给人家治病。象牙塔的教育，人命关天非蝼蚁，不可以轻视生命。
　　莫寻欢把江颜拉到一边，悄声问道：“你身上不会背着春药之类的东西吧。”
　　“没有。”江颜黑线，他是受过精英教育的人，对于这种东西，他是看都看不上眼的。哪里还有兴趣去研制。
　　“假正经。”莫寻欢瞥瞥嘴。
　　“我们今晚到哪过夜？”江颜问道，不再与他纠缠这个话题。希望莫寻欢能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他可不喜欢在野外过夜。客栈又不安全。想必莫寻欢来救他们之前已经调查附近的兵马埋伏情况了吧。
　　“我有个好地方推荐。”莫寻欢蓦地站起来。微微笑道。
　　当三人站在迎香院面前时，江颜黑线了。
　　“莫兄……”
　　“哎，江兄，你不会告诉我你从来没有进过妓院吧？”莫寻欢看到江颜的表情，觉得特奇。江颜怎么说也是个少年风流人物，竟然没进过妓院，也太说不过去了。
　　江颜为难地看着拼命把自己往里扯的姑娘。
　　他对感情有洁僻，对性事，也是有洁僻的。在他的意识里，如果不是和自己心爱的人，性关系不能乱搞。就连前世与那小师妹未成亲，他都不曾碰过小师妹。搞了那么久，只发展到接吻的地步。
　　更何况嫖妓这种事，在3087年可是犯法的，所以很多有钱人都把女人给娶回家。在家嫖不犯法。公开开妓院不允许。
　　江邪站在一边面无表情，有姑娘想上来拉他，被他冷冷一瞪，再不敢上前了。江颜也很想瞪，但可惜他没那个魄力。
　　他就是过于温文了些，上辈子武功属于高手的行例。但还是很多人欺到他头上来了。他为人很宽厚。只要不触犯他的低线，他都不会记仇。反正惹到他的人，不死也被整个半死。想想也解气了，何必置人于死地。
　　“江兄，我跟你说，男人，要是那方面没有技术，以后会被娘子笑的，你又不像我，可以去寻些漂亮姑娘练练。所以这妓院，可是最好的历练地方了。”
　　江邪一言不发，还在思考着为何看到那个女人扯着江颜的手臂，他会觉得不舒服。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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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走进迎春院，姑娘们顿时炸开了锅。三人长相都是极好的，除了江邪的脸色有些冷然，但是皮相甚好。莫寻欢自是风流倜傥。眉宇间一双桃花眼勾得姑娘们心跳直加速。妓院这地方，难得有英俊的公子来。长得好看点的，自然受欢迎。
　　更不说江颜了。江颜是他们中年纪最小的。他的长相与江邪有几分相似，但是比之江邪，更加温和些。他笑容淡淡。好似很好讲话的样子。姑娘们大多喜欢贴莫寻欢和江颜。
　　“莫兄，这是何意？”
　　“呵，这间妓院，在丰州很有名。上头有人，外面的人不敢怎么查。”
　　“……”就为了这个原因：“莫兄，我们还是另寻地方吧，这银子……”
　　“银子方面你不用担心，哎快点快点，挑个姑娘去睡觉。”
　　这睡觉……讲得十分暧昧。江颜脸一红，干咳两声，“我今晚与江邪睡吧。”
　　转头看看江邪，“邪兄可要找乐子？”
　　“不。”江邪断然回绝道。他失忆前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但是失忆后绝对不会让陌生人躺在自己身边，因为要抓他的人太多了。要分清哪个是间谍哪个是无辜，实在很伤脑筋。
　　“那今夜我们挤一挤吧。”江颜的思维是很纯洁的，以前跟子非挤一张床也不是没有过的事情。两个男人，能有什么？这属于正常人类的范畴。
　　但是他没有注意，他如今站的地方，属于非正常地盘，而且在这个□意味如此浓厚的场所，江颜说出这句话，知道他的人会觉得他很可爱，不知道的人自然会想到断袖之类。
　　“你不是吧。”莫寻欢瞪大眼睛，“你真要和江邪……”
　　“有什么问题吗？我又不像你，喜欢乱搞性关系。”
　　莫寻欢一愣，本以为他是个不经内道之人。原来是个洁身自好的。那么他说和江邪睡，肯定就是很单纯的睡觉而已了。
　　给他们空出的房间，床帐呈粉色，江颜没有感觉有什么，和衣上了床。虽然他也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睡一块，但是江邪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唯一的亲人，应该没事。虽然这个家伙以前没怎么理他。一心只顾着练功，结果导致人格失常，冷得像一座冰山似的。
　　“你坐够了就快些歇着吧，明日还要赶路。”
　　江邪愣了愣，也和衣躺了过去。两人并排躺着，让江邪感到奇异地安心。已经很少时间能在躺着的时候安心了。
　　“江颜。”江邪闭着眼睛，突然说道。
　　“干嘛？”江颜将要睡着了，突然被江邪这么一叫，又醒了，严重不悦。
　　“我想确定一句事。所以这一路我都会跟着你，直到确定为止。”
　　“什么事？”江颜侧过头，正好对上江邪的脸，近在咫尺的脸，江颜不由暗叹，自己怎么没把他的脸给继承完，这么完美的一张脸……
　　江邪别过脸，“确定之后再告诉你。”
　　“……”这摆明了找打，江颜郁闷极了，把人给讲醒了问他什么事又不说。纵然是江颜再绅士也难免会生气。而且……为什么你要一路跟着我，那我岂不是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了。
　　闭上眼江颜又不由想道，这终日逃亡的日子，何时才能结束。如果不是邪剑山庄倒闭了，江邪是绝对不可能去做小偷的。要不是生活所迫，他也万不得已不是。结果凭着高超的轻功。三年来专挑有钱的屋子偷，竟被他成名了。
　　结果还成了朝廷的通辑犯，他自觉离大奸大恶之徒相差甚远。他这一世的人生理想很低了。只想找到邪剑谱的第一册看看究竟写着些什么，再找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人，爱她一世，然后也让她爱自己一世。就算完事了。但是这终日逃亡的，平凡女子也是走马观花。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容颜，又要跑了。
　　妓院的女子他是万不想碰的。抛开他本身的洁僻不说，自己尚洁身自好，自然不能容忍他的妻子是风尘中人。他是个凡事追求完美的人。子非常常说像他这样活着，真累。可是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因为他觉得自己可以做得更好。无论是哪方面。
　　江邪没想那么多，他也不知道他腹中的感情，究竟名为何物。他的确很想陪在江颜身边。像在地牢那时一样，抱着他。甚至……亲吻他。想对他更好，不想让他受伤。这种陌生的感情自从三年前醒来时，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有了。
　　三年来偶然在某处遇见，看见那人悠然自得的模样，总不免会心一笑。也多次在危险的时候他在身边。总能感觉到他善意的相助。在这个腥风血雨的江湖，人人都恨不得把他的脑袋抽出来。看看里面藏着邪剑谱的下落。只有他三番四次出手相助，但是又不愿靠得太近。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而过。难道……
　　第二天江颜精神气爽地伸了他懒腰，起身穿衣。
　　“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
　　江邪一言不发，跟着下了床。莫寻欢精神饱满地走进来。看着江颜，似笑非笑：“江兄昨夜睡得可好？”
　　江颜微笑着点点头，“很好。”
　　“……”这人，怎么他话中带话他也听不出来……真是鸡同鸭讲的感觉。
　　“江兄。你该不会，还是处子之身吧？”这一问出来，顿时安静下来……
　　江颜一把揽过莫寻欢的脖子，拼命地用手指关节搓他的脑袋。
　　“臭小子，找死！”对着莫寻欢，他的气质修养很容易被遗忘到一边。只顾着和他打闹便是了。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女人若是处子，是一种骄傲，男人活到这年纪还还是处子，难免会让人想到他是不是不行。
　　“好了，不闹了。现在怎么办。”江邪坐下来，为自己倒了杯水。大清早的，迎春院难得安静。
　　“对了，你们身上软筋散的毒。”莫寻欢才坐下。他十分喜欢和江颜相处。所谓知已，应该便是如此吧。江颜这个人很直，做事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不中听的话他宁可憋着不说，也不会拐个弯去说。除了逃跑的时候比兔子还快，其他时候总是一副天蹋下来也没事的样子。
　　十分悠闲。这人总是在享受的。享受生活，也不贪心，不贪财，不好色。看上去很文弱的一样他，其实细想下来，根本没有弱点。
　　“普通的大夫根本解不了，我们必须去武林大会。据说陈临也会到场。”江颜自己倒无所谓。只是江邪是个麻烦。他仇家那么多，若是没有武功。根本很难有活路。再怎么说，也是他唯一的亲人。看着他白白送死也说不过去。
　　“陈临是个怪医啊。他会给江邪治病才怪。”莫寻欢大大咧咧地喝了一口水，说道：“而且江邪还杀了他弟弟。”
　　“不要当着我的面指名道姓。”感觉他被无视掉一样。
　　莫寻欢干咳了两声，表示歉意，这人在江颜面前装得那么无害。他可是有幸见过一次江邪作案的。整个镖局一夜之间化为血庄。那人由始至终冷着一张脸，站在尸骨堆里。手上的剑已经被浓稠的血染得变了色。但是他跟着来的这一路，太温良了。给人一种错觉。他是不是从良了。但是威严尚在，一句话把莫寻欢吓住了。
　　“我们先去武林大会。看看有没有契机，让陈临出手。”江颜肯定地说道。虽然与他一开始去武林大会的初衷不一样。
　　好吧，打一开始要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偷邪剑……
　　PS：＝＝刚不小心贴错章节了＝ ＝

　　桃花双签

　　一路往益州走，众人的目标很明确，武林大会，只是莫寻欢会跟来实在让江颜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他们两人的武功如今是中了毒使不出来。而且若不是底子好，此时能不能走路还说不定呢。但是这莫寻欢却是一点事也没有。还愿意跟他们两个大麻烦上路。虽然他本身也是个麻烦。但是绝对没有江邪那么多仇家。
　　但是这一路有个莫寻欢，的确好办很多。这人做事能力强，又快又准。还安排得很细致。当采花盗实在是浪费人才。时不时看见他当街调戏一下长得貌美的姑娘。让江颜汗颜不已。但是又不好说人家不好。这个世上形形色色的人那么多。像他这种对女色和钱财没有兴趣的人。倒是少见。如果提起他唯一感兴趣的东西，估计只有书籍了。
　　以前在邪剑山庄的时候，他就常常施轻功溜到藏书阁那看书。千奇百怪什么书都有。他也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相反地是看得太多完全混乱了。干脆全忘光，免得影响他逻辑性特别强的脑袋。
　　如今是原顺三十二年，跟他前世的朝代足足隔了两百多年。没想到两百年后的邪剑山庄，竟然变成了武林中立派。而非黑道了。这倒让他觉得好奇。这开山鼻祖江邪后来到底做了什么事，让如今已经消失的邪剑山庄重新建立起来。而且还是以一个武林正派出现的。
　　“莫兄，你都没有事做的吗？”驿道上，三人骑在马上。因为混身没什么力气，驾起马来有些吃力。
　　“怎么会？我很忙的。”相比那两人呈现出来的虚弱，莫寻欢显得精神多了。风奎扇一开始就不是冲着他来的，结果让他躲了一劫。
　　“既然忙，为何要与我们一同上路？”
　　“多个人多个照应嘛，何况你们两个如今……”眼睛上下瓢了瓢，意有所指。
　　他所指的是何事江颜当然知道，不过是他们有武功使不出来那事罢了。
　　就是因为现在他们一点抵抗力也没有，所以才留了个心眼。对于莫寻欢，江颜与他相识不过几个月，虽然觉得与之相谈甚欢。但毕竟还不足以掏心掏肺的地步。何况江湖险恶。对于人心，是最不可测的东西。他虽然不记仇，是因为惹到他的人都没有触犯到他的底线。
　　他不是那种斤斤计较容易生气的人。生气，是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但不并不代表别人可以骑到他头上。江颜是个骄傲的人，在象牙塔里面，他是同期学员中最优秀的。任何哲学经典，绘画钢琴，他都学得很好。正因为学得太好，导师却不满意，他说如果只是一味地学习知识，却不知人心险恶，不知社会生存的规则，再优秀的人也会吃亏。
　　但是他不愿意，不愿意变得像世人一样，为了一些利益便出卖，变节，背叛。他本身就很讨厌这种事情。所以他交朋友，从来不愿深交的。因为他不愿意沾染人性丑恶的那一面。
　　说他伪装也好，他虽然厌恶那些黑暗，却也能在这社会里保护好自己。多亏了他那过份清醒的脑袋。
　　他不想做一个好人，也不想做一个坏人。他是一个阔达的人，怎么活着舒服就怎么活。
　　“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个装头上路？”莫寻欢问。这一伙三个人，太惹眼了。最惹眼的是他们三个人的脸。到哪都不自觉惹桃花。
　　对于感情，也就是他此番前来的最终目的，江颜相信缘份。他并不强求，迟迟没有遇上个女的，他也不急。他相信缘分来的时候，总会来的。
　　而且自己现在的生活，的确不能给女人带来安稳和安心。这样的感情是很危险的。但是他还是觉得他的题目是所有人中最好做的了。一般在这个时代，都要求女子要三从四德。主要是男方不变心，一心一意至死不渝的爱情很容易达到。所以江颜是完全不急。
　　只要小心一点，控制住，不要爱上不该爱的女人，就好了。这一次要看清楚人再爱。他一再告戒自己。但是江颜似乎忽略了一点，爱情爱的时候，无论他愿不愿意，都很难躲过。
　　“过了前面那个坡，就到背城了。正好可以找个地方歇脚。”莫寻欢刚说完，跨下的马匹开始暴动。“怎么回事？”低头一看，竟是一条大蟒蛇！“哇！！”莫寻欢一跃而起，扑到江颜的马上，死死地抱住江颜。
　　“干什么。”江颜无语地任他抱住，勒得他有些疼。
　　“我最讨厌蛇。”莫寻欢直言不讳地承认。
　　每个人都会有讨厌的东西，比如江颜就讨厌一切负面的人性。只是他没想到，莫寻欢看似那么强悍的一个人，怎么会怕蛇。顿时无语。
　　“那个，莫兄。”
　　“干嘛。”莫寻欢死死地盯着那条蛇。催促江颜速速离开。
　　“是这样的，我和江邪都使不上劲。下次如果遇到这种危险的东西，你应该第一时间铲除而不是扑到我这里寻求安慰。”江颜理智地说道。
　　莫寻欢郁闷地说道：“那不能怪我，老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三样东西。”
　　“哪三样？”江颜一听来了兴致。没想到这家伙还有怕的东西。
　　“蛇，我老爹，还有一个女人。”
　　“哦？你还会怕女人？”这家伙不是一看见女人就扑上去的吗？竟然还会有怕的女人，这事奇了。
　　“你还有爹？”这话是江邪问的。其实江颜刚才脱口而出也想这么问。但是话到嘴边才换了一句。没想到江邪的性子比他还要直……
　　“废话啊！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生出来的！”莫寻欢气急败坏，这两个人，太可恶了。
　　“啊，不好意思，看见你常年在外面荡，我还以为你……”父母双亡了呢。江颜歉意地说道。
　　莫寻欢当然知道他后半句没有说出的话是什么。咬牙切齿不却又拿江颜没办法。只好就着脖子啃下去。
　　“啊。”江颜吃痛，有拍拓莫寻欢的脑袋。
　　莫寻欢笑呵呵地放开他，“味道还不错。”
　　“错你的头啊。”江颜摸了摸脖子，他能感觉到上面肯定有个牙印了。
　　“杀气！”莫寻欢蓦地正了身，双手搂着江颜的腰，四下张望。正好对上江邪黑掉的脸。这杀气……好重啊。
　　初入背城，江颜便被这繁华给吓住了。“怎么回事？”
　　“三位是打外地来的吧。”
　　“嗯。”江颜和江邪站在莫寻欢身后，打听这种事情，自然是由莫寻欢这种嘴巴抹油的人做。这个男人，除了轻功让人赞叹之外，嘴皮子也是一门绝学。却独独对江邪无计可施。他嘴皮子再厉害，江邪大人一率不回嘴，如果说到冒犯处，直接就是一剑过来。莫寻欢便不敢再乱讲话了。江颜对于此人欺软怕硬的性子感到可耻。
　　“今晚是背城的万花节，有很多活动，很热闹的。”
　　江颜眉开眼笑，“原来是万花节，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真够热闹的。”说完二话不说往人群里窜了。
　　江颜虽然性情文静，但却不是个顶得住无聊的人。象牙塔有真人模拟游戏，有电视，电影。还可以打球，娱乐活动可以说是很多的。那是一个十分繁华与科技先进的世界，纵然江颜不是享乐主义者，来到这个世界也忍不住想，要不要放弃研究邪剑谱第一册，快点找个人恋爱，快点完事回去算了。他的游戏冲到60级，已经算是高手中的高手了，再不回去，肯定有很多人的级别冲上来了。不甘心啊不甘心……
　　在热闹的街上逛，这个古代很少有东西能让他产生兴趣了。花灯节却是险少让人感兴趣的主题之一。对于这个世界，他感兴趣的事情不多。花灯节，武林大会，都算。就算没有什么目的，他也愿意去参加武林大会。瞥开那些所谓正人君子满口的仁义道德不听。他只爱看别人比武。这跟现代人喜欢看篮球赛，足球赛一个性质。武林大会，在他眼里就跟上演武打片似的。可见他已经无聊到这种地步了。
　　“快看，前面的怎么这么热闹？”
　　莫寻欢指着不远处人群集中的地方，喊道。顺便把两人引了过去。
　　那只是一个人的摊位，但是客人却很多。莫寻欢很无耻地出卖色相，让三人挤了进去。
　　才听到那位摆摊的师傅说道：“按往年的惯例，每个人抽一支签，抽完为止。”
　　“这个师傅解签很厉害的。而且他的神仙盒里的签比庙里的还灵呢。”
　　“是啊，去年我家妹子抽了一支上签，大师说他会嫁入官家。果然中了，虽然只是给县老爷做了小妾。”
　　江颜嘴角不由地抽了一下，这个……与其说准，不如说这位大师当真是乌鸦嘴。
　　“对了，据说每年都会有一对桃花签，抽到桃花签的人可以天长地久呢。”
　　江颜大笑起来，“万一抽到此签的两人为男子，怎么办？”
　　他不过是有意捣捣乱，谁让他的生活过得无聊到掉渣。时不时搞点恶作剧，结果弄成了江湖通缉犯。只不过他在这种场合说这么煞风景的话，着实引起公愤了。
　　“那，他们也是命中注定之人。”摆摊师傅没有立刻反驳江颜的话，反而认真地说道：“但是他们有没有勇气面对命中注定的缘分，就看各人的造化了。”
　　“这么说，桃花签，真有那么灵？”江颜有些动心了，毕竟找女人才是他的正题。偏偏他来到这里的十四年里都是跑题的。只为寻找邪剑谱第一册，对于女人，看也没看一眼，更不用说认真去找了。上辈子罗妍给他的打击真的挺大的。导致他对女人总是疑神疑鬼的。虽然可以保持绝对的绅士，但是还不至于掏心掏肺地去爱。
　　“当然灵，这里的人，没有老婆的，都想抽桃花签。”一庄稼汉说道。
　　“抽签抽签！”众人的手一个接一个伸进箱子里。莫寻欢也抽了一支。
　　待到筒里的签被完了，算命大叔才乐呵呵地说道：“下面我给大家解签，一个一个来，别挤哈。”
　　一群人一哄而上。江颜愣愣地看着手上的签，上面刻着一朵桃花。看上去十分刺目。
　　“大师傅，这只是什么签。”排队这事从业不是莫寻欢做的。他大少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美女有美女，怎么可能乖乖去排队。
　　“你要求问什么？”
　　“姻缘。”莫寻欢也不忌讳，大声说道。他这人胆子特别大。
　　大师傅看他仪表不凡，想必不是普通人，也懒得叫他去排队了。接过他的签，摇头叹气。
　　莫寻欢急了，“不是吧？下签？”
　　“情路漫漫艰且难，小兄弟，你第一个爱上的人，未必能得到，第二个爱上的人，才是与你同渡一生的人。要好好珍惜。”
　　莫寻欢一听，脸色并不是那么好看了，“有没有，破解的方法？”
　　“啊？什么破解的方法？”大师傅奇怪地问。
　　莫寻欢为难地说道：“就是，我只想要第一个爱上的人，那第二个缥缈得很。要怎么才能得到第一个爱上的人的爱情？”
　　“呵呵，这就要看你个人的造化了。”典型的混水摸鱼式回答。这不废话么。人的命运是人造的，什么不是看个人造化。江颜鄙视地看了老师傅一眼。
　　这时摆摊的老师傅看到江颜手上的那只签，笑了，“想不到这支签竟然被你这一心来捣乱的小子给抽到了。你真幸运。”
　　“这只就是桃花签？”
　　“没错，一年只有两支。在场抽到另外一只签的人，就是你命中注定的人。”老师傅摸着胡子笑道。“谁抽到了另外一只签，请站出来吧。”
　　江颜十分不屑，就算今天真有人抽到另外一只签，也不可能就这么注定了吧。他们才第一次见面，不可能来电。但是江颜还是有些期待，毕竟自己此番前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寻找那个命定之人。
　　但是过了许久，都没有人站出来，江颜摸摸脸，回头对老师傅说道：“看来抽到签的姑娘是不喜欢在下的长相了。我也不勉强了。老先生，这只签，你还用收回去吗？”
　　老师傅摇摇头，“签你且收着，小兄弟有如此阔达的心性，姻缘是不会有问题的。既然另外一位不愿现身。你也有些可怜，我替你看手相吧。”
　　江颜压根不信这个，但是既然来了，玩一下也无所谓。他是个无聊了十四年之人。在邪剑山庄玩够了就跑出江湖，但是江湖其实并不好玩，他就闹事，闹得太大发现连闲下来的时间都没有了。这年头做人真难。
　　把手伸过去，让老先生看掌心的脉络，老者皱皱眉：“小兄弟，你的姻缘，阻力重重，但最大的阻力却是你自己，按理说你有如此阔达的心性，不应该会有这种情况出现啊。奇，实在是奇。唯一的解释便是，你的命定之人，是你不应该爱上的人。”
　　“那老先生可知他是谁？快告之于我，我以后准离她远些。”江颜一听，又是坎坷又是阻力重重的，不由黑线，这个破试题怎么这么难啊……
　　认识他的人都不由黑线……莫寻欢最郁闷，“你这家伙怎么还是老样子，那么鸵鸟，遇到麻烦第一想到的总是逃。”
　　江颜正经八百地回答道：“莫兄，你要明白，我不过是个文弱书生……”在象牙塔他的确可以如此定义的。象牙塔六层以下的，都是书生。专门研究各种各样的事物。待到上了七层，就是研究各个魔法领域了，那时候他才开始牛B起来。所以他一直自称文弱书生的。
　　“文弱个屁。”莫寻欢全当他说废话，当年在塞外他一人制服多个高手那一手，他可没忘记。三个月来无数次逃离敌人包围丝毫无伤的事实可以说明。客栈那次栽在风奎扇手里纯属意外。这个人，怎么着也跟文弱书生勾不上边。若真说那么一点关系的话，就是他书生一样的举止还有点像。当然，逃跑的时候又是一个特例。他逃跑的驾势绝非正常人类的范畴。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气势磅礴。
　　老先生干咳两声，打断两人的斗嘴，正色道：“小兄弟，今年抽到另一只桃花签的人，便是你的命定之人。好了，下一位。”
　　三人被人群挤出外面，江颜看着手中的桃花签，耸耸肩，把签放进衣袋里。又开始四下寻找四周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颜颜，你真不找另一个桃花签了？”莫寻欢上前追问。
　　“人海茫茫，哪找去？顺其自然吧。”江颜摘下一根冰糖葫芦。叫莫寻欢付钱。
　　走着走着，江颜突然想到一件事，“江邪，你的签怎么没拿去给神棍解？”
　　人前老先生，老师傅，人后就成了神棍。江颜对于算命一事也是半信半疑。因为象牙塔也有占星术，虽然他不曾涉猎，但还是挺敬畏的。那东西太玄了，非正常人所能理解。
　　“我记提你也有抽的。”莫寻欢说道。
　　“我扔了。”江邪淡淡地说。
　　其余二人觉得依江邪的个性，的确不会信这种东西，扔了是正常。
　　“我们去放水灯。”江颜说完便往河边去。小河两岸人很多，一盏盏水灯飘在水面上，一闪一闪的，十分好看。
　　“听说可以许愿。”莫寻欢说道。三个月的相处，他奉江颜为知已，原来觉得此人深不可测，直到后来相处中才发现，这个人是世间上最简单的人。他不喜欢算计别人，江湖上仇家多，也不见得他特意寻仇。只要仇家别出现在他面前，就是平安的。要是不幸出现在他面前，他倒不介意顺手报仇。
　　还有一点便是，他不会伤及人命。这一点让莫寻欢非常意外。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沾腥的。但江颜就偏是没有，双手不沾血腥，双眸始终明亮。纵是看见过一切黑暗，他也能站在远远的地方只是看着，绝不插腿进来。
　　不要人夸颜色好
　　只留清气满乾坤
　　原来真有这种人……

　　闲庭漫步

　　将水灯放到水里，江颜只是静静地看着，莫寻欢早已蹲在一旁，双后合十，许愿了。江颜一脸好笑地看着他。
　　“你许的什么愿啊？”
　　“说出来就不灵了。”莫寻欢白了他一眼。
　　江颜本想说：不说出来也不灵，但看见周围那么多人在许愿，他也不好打击人们纯朴的心灵。
　　三人放了水灯，便走到临街的酒楼里去，二楼正好有一桌是靠着街边的，坐在上面正好可的看到河上的水灯。
　　“难得安详的日子啊。”江颜感慨万分地说道。
　　“你不喜欢四处奔波？”莫寻欢问。
　　“不喜欢。”江颜摇头，如果不是为了寻找那第一册书，他也不愿四处奔波。不过考试并没有要求他找邪剑谱第一册，所以这么麻烦的事情完全是他自找的。
　　江邪看了看他，“我以为你是不甘心平淡的人。”
　　“平淡跟无聊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江颜开始发表他的精英理论：“无聊的时候我会想四处走走，找点事情做。如果可以平淡的弄些娱乐活动，我不介意平淡。”像打打高尔夫啦，有空去听听音乐会啦，进游戏里厮杀等等。这些都是很平淡的生活，没有波澜，但是却跟无聊勾不上边。那是情趣问题。
　　“你们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江颜问道。一路下来发现江邪虽然冷淡冷淡的，但是性格却比失忆前好太多了。以前那个江邪，只是醉心于邪剑谱，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都做得眼都不瞅一下。完全是没有是非观的恶魔。江颜实在看不过眼。但是又不喜欢多管闲事。毕竟在邪剑山庄多管闲事，往往会小命不保。所以他保持低调，低调到江邪根本没注意到江颜的存在。
　　“我？”莫寻欢想了想，“我想回家。”
　　“啊？！”这回到江颜惊了，难得莫寻欢讲出那么感性的话。“那就回啊。”
　　“归不得，归不得……”莫寻欢捂着头，叹道。
　　江颜没放在心上，只道他是不想归。转而问江邪，“你呢？有什么打算？不会想像我一样日子混着过吧。”他现在就是一个无业游民，不学无术的流氓，放到3087年，肯定要被人鄙视死。社会最痛恨不干活四处游荡的青年。白白浪费大好青春。
　　但是在这里，江颜还真对这个世界提不起兴趣，日子是过一天算一天，混得不得了。就连生计也不愁了，直接到富贵人家那借点，又能够他活一段时间了。用完了再去借。
　　“我想恢复记忆。”江邪淡淡地说道。
　　莫寻欢一愣，干笑，“您老还是不要恢复的好……”没恢复都那么恐怖了，再恢复记忆，岂不是又要天下大乱么。
　　江颜倒没什么感觉，他恢复记忆也未必记得江颜的身份。在以前的十四年里，就见过他三次。每次都是他办寿筵不得不出席的时候，他都是坐在最尾端的座位上。
　　他记得他还有四个哥哥，是江邪的义子。可惜三年前邪剑山庄那一战，全死光了。真是薄命啊……那种大战，聪明点就应该躲得远一点了，比如他……
　　江邪皱眉，脸上满是不快的表情，非常坚定地抓起莫寻欢的衣领，这臭小子，要不是看在他是江颜的朋友的份上，早送他归西了，整日对江颜动手动脚的。偏偏那个小家伙还特别迟钝。对于男人的亲昵完全不当一回事！直让旁人看了着急。
　　“我要恢复记忆！陈临在哪里！”
　　莫寻欢被吓得脸色发青，“神医神出鬼没的，平时找他很难，不过，武林大会。他会参加。但是他给不给你治就是个问题了。”
　　“敢不治，我把他全身的筋都抽出来。”江邪狠声道。
　　也许这话换一个人说出口，还可以被当成是笑话，但是打江邪口中说出口……尤比律师信寄到家门还要震撼。
　　莫寻欢抹了一把汗，“颜颜，你好生劝劝。”
　　“只要别弄出人命，就可以了。”江颜淡定地喝茶。说来也奇怪，行走江湖，哪个少侠不会喝酒，偏偏江颜就不喜欢喝酒。那种辣得呛舌的酒实在不合他的胃口。如果可以，他宁可选择葡萄酒。
　　“颜颜你好狠心。”
　　“闭嘴。”江邪受不了他左一句颜颜右一句颜颜，冷声警告。
　　“唉。”江颜叹了一口气，趴在桌子上。
　　两人看到了，自知他心情不好，也不再纠缠。莫寻欢话多，所以打听这事自然由他来。
　　“颜颜，心情不好？”
　　“嗯。”江颜搓着空空的杯子，懒懒地应了一声。
　　“为何？”江邪也见不得江颜有气无力的样子。奇怪地问道。
　　“讨不到老婆。”
　　“……”
　　莫寻欢哭笑不得：“颜兄，凭你的姿色，还怕讨不到老婆。若真讨不到，我给你介绍个。”
　　“哦？”难道他已经沦落到相亲这种地步了？“那敢情好。”不用自己找了。有莫寻欢替他找。
　　“你有什么条件，开吧。”
　　“嗯，性格不能活泼可爱。”一想到罗妍他就郁闷，“心肠要好。长得不用太漂亮。最重要的是不能朝三暮四。”
　　“就这些？”莫寻欢惊讶地问：“你的要求也太低了吧。”
　　“很低吗？”江颜想了想，也不算很低啊。
　　“这年头朝四暮四的女人不多，但是三妻四妾的男人很多。”莫寻欢说道。
　　江颜坐正身子，“不会，只要找到我爱的人，我不能再爱上另一个人。我会爱他一生一世。”
　　莫寻欢瞪大眼睛：“为什么？”
　　“如果我变心了，我会下地狱的。”江颜哭丧着脸，叹道，何止是地狱。搞是六次，弄得他都糊涂了，究竟怎样才算是相爱，真正的爱情又是什么样子的。要是再考下去。他会疯掉的。所以他决定，这辈子，要么不爱，要爱了，一定会全心全意待她。所以他不贪求富贵了，也不贪邪剑谱了。就算他会邪剑谱，他也不会告诉别人他会。把自己藏好，就不会有女人是为了他的邪剑谱而来的了。也不会有女人是为他的钱而来。
　　这张脸还算过得去，但是比起江邪的成熟和莫寻欢的倜傥，还差了些，不至于有女人因为他的容貌而委身下许吧。
　　“莫兄，我托你办件事。”
　　“何事？”
　　“以后若是有女人说喜欢我，你替我去勾引她。若是她不上当，你便告诉我。若是她上当了，你也要告诉我。”江颜说得很正直，莫寻欢听得莫名其妙。
　　“为什么呀？”莫寻欢嘴上这么问，心里却挺乐意帮这个忙的。只是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江颜自己提出来，这也太诡异了些。这人的脑子，思维方式是不是逆着来的。
　　“若是他不受你勾引，便是我真正要找的，共渡一生之人。”
　　莫寻欢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江邪摸摸江颜的头，“我也会帮你的。”
　　“啊，那谢谢二位。”江颜微笑道。
　　殊不知其余两位心里一同滴下了一滴汗：好没神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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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城的万花节可谓热闹非凡，三个英俊公子走到哪里都吸引了大把目光，这年头低调也是要技术的。无奈三人都不喜欢戴人皮面具。
　　脸长成这样，早该有觉悟，若日日都要戴人皮面具，还不如直接拿把刀往脸上划几刀了事。看完皮影戏，听完姑娘的小曲有，早早回去歇着了。第二天还要赶路。
　　过了背城就算出了丰州了。再往南便是益州，武林大会正在是益州最南端的开城。如此，路程还有些远。
　　“这软筋散的毒一日未解，实在让人郁闷。”江颜皱眉，趴在马上，动作十分不雅。实在难为了他贵公子的美称。要是被象牙塔的同学看到。肯定要被笑上半天。问题是现在不能怪他，软筋散之毒弄得他全身没什么力气。但是他最不明白的是，为何江邪也与他中一样的毒。那个家伙就跟没事一样，除了不能使用武功，行走竟然与常人无异！
　　莫寻欢这时候才想到他们身中软筋散之毒为件事情。忙从怀里掏出解药。“这是解药，去参加武林大会，要是江邪使不出武功。我们会死无全尸的。”
　　“你！你有解药怎么现在才拿出来！”纵是脾气十分好的江颜也忍不住想暴打他一顿。
　　“我忘了，谁让你们两个中了毒跟没中毒一样。”
　　江邪接过解药，狠狠地瞪了莫寻欢一眼。吞下。他的解药还要配置中，但是还缺几味药。正想到下一个比较大的城市，看看缺的药剂。
　　吞完药运功。竟然内力畅通了！这哪里是配出来的解药，分明是原版的正牌解药！
　　“你怎么会有解药。”江颜奇怪地问道。
　　“从风奎扇那里偷来的。”莫寻欢回答得挺快。
　　“你也会干偷东西这种勾当啊。”江颜笑了笑，没再理会。继续运功。好在他的根基很好，不出一个时辰，内力已经回来了。江邪看上去似乎恢复得更快。
　　但是还不容人歇息，新的麻烦又找上门了。
　　这日恢复武功的三人，正坐在米城最大的酒楼里，准备吃霸王餐。点好了最好的饭菜，三人优雅地吃着。江颜教养极好，他告诉两人，吃霸王餐也是一门技术。首先要穿得好，最好把一些貌似真品的玉佩或者其他饰品露在外面。假的也没关系，摆阔而已。谁会在乎是真的还是假的。又不是亲自上来验货。总之不能给人一种“你很穷。”的感觉。
　　即使事实上他们三人真的很穷……
　　就在准备吃完，准备擦嘴开溜的时候，一伙身强力壮的人提着刀上来。找的正是他们。
　　店小二一脸紧张，“各位爷，有话好说。”这句话的意思是，闹事可以，不要打烂店里的东西。
　　“江颜！”
　　“哎，在。”江颜擦擦手，向众人给了个脸色-------准备开溜。
　　“识相的快把我们伏虎门的伏虎刀法交出来。”
　　江颜眨着纯良的双眼，“什么刀法？”
　　“少装蒜，我们找了你一年了。”
　　江颜努力地回想，“一年前啊，那么久远的事情……”
　　江邪疑惑地看着江颜，“你的武功与我同出一门，皆属于至上乘的内功心法，好端端的去拿他们的破烂心法干什么？”
　　江颜才隐约想起好像有这么一回事。不过……他可以说实话吗？
　　“啊，原来那陀纸是你们的刀法秘籍啊。”江颜右手以拳头打在左掌上。“啊，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废话少说！”来人已经不耐烦了。
　　江颜依然淡定，“这事说来话长，必须得从头说。”
　　“那挑重点说。”虽然很想一刀砍了此人，但是秘籍在他手中，众人也只能忍。
　　“是这样的，那日我赶路赶了一天，肚子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话还没说完，一把刀砍到桌子上，掌柜心疼地看着桌子，直想冲上来检查检查伤得多不多。来人吼道：“你玩我呢？说这些有的没有。”
　　江颜正色道：“耐心点，听我说完，前面的事情全都是重点！”
　　“……”忍。
　　江颜喝了一口茶，才重新慢条厮李地说道，“我刚说到哪了？”
　　“砰！”倒了一大片。
　　“哦，记得了，说到我饿了。赶了一天的路，才发现了客栈。在临桌那个桌上借了一只烧鸡，边走边啃。那味道真不错。”
　　“……”努力地忍。
　　“哎你们没吃过吧。改天带你们去尝尝。真的不错。”
　　“……”忍出内伤。
　　“我边走边啃，啃完之后，才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这话是店小二问的。问得十分废才而没有意义。却让江颜很满意，终于有人搭他的话了。不然自己一个人讲多没意思啊。
　　“问题就是！我一手都是油啊！”
　　“砰！”刚爬起来的某位路人甲再次摔倒。
　　“然后我想找点什么来擦擦吧，你们就迎面而来，还横冲直撞的。呐呐，就是这位兄台，腹间还很鼓，我随手拿走他怀里的纸张。觉得那手纸质量还算好。有些软，一点都不扎手。”
　　“……”忍无可忍。
　　“我擦完了才发现上面写着伏虎刀谱这四个字。本想应该是你们的重要秘籍吧，刚想还给你们，可是已经看不见你们的踪影了。我只好随手送给卖烧饼的那位大婶，大婶将书页拆成一块块，拿来包烧饼，卖给别人了。”
　　“……”无需再忍：“江颜！去死吧！”
　　众人举刀，使尽全身的力气劈来。
　　“砰！”一声巨响，烟雾弥漫。“咳咳咳。”待到众人挥开烟雾之时，只剩桌上一片狼藉。哪里还有那三人的影子。
　　郊外驿道
　　江颜满足地捂了捂肚子，“能吃饱真幸福啊。”
　　“你真容易满足。”莫寻欢笑道。
　　江颜点点头，“知足者常乐，我这辈子，只要完成两件事，就满足了。”
　　“哪两件？”莫寻欢还没问出口，江邪反而先问出口了。
　　“我要看邪剑谱的第一册。”
　　“只要第一册？”莫寻欢奇怪地问。
　　“对，不贪心，只要第一册。”江颜伸了个懒腰，有些怀念以前吃饱了可以安安静静看报纸的日子。旁边再放一杯咖啡，享受啊……
　　“第二件呢？”
　　“我说过了呀。只要找到一个真心爱我的女人，一心一意，至死也不变心地爱我。然后我也爱他，一心一意，至死不渝。我就功德圆满了！”江颜开始在脑海中构思，没有出现的她，有着又长又黑的头发。樱桃小嘴，柳眉弯弯。笑起来有些腼腆。对，这个时代的好女人就应该这个样子。就算没御姐也势死不要萝莉，害他考试不及格。
　　“那个，颜兄。”
　　“嗯？”江颜转过头。三人骑在马上溜达。丝毫不担心伏虎门的人会追上来。
　　“你有没有想过……男人。”
　　“啊？”江颜疑惑地看向他。脑子一转弯，才明白过来，“莫兄说的可是龙阳？”
　　“嗯。其实在下天生喜欢美人，以前调戏过的都是美人。美人，是不分男女的。所以……”
　　“莫兄是想告诉在下，你并不排斥男男相恋。”
　　莫寻欢点点头。
　　江颜笑了，原来莫兄怕自己会以异样的眼光看他，这倒不会，毕竟到了3087年，同性相爱已经极为普遍了，很多国家都允许同性结婚。虽然还有一些人反对，但也成不了气候。男女相配依然是社会的主流，人们只是不反对，并不代表全世界都是同性恋。只是人们的思想开放了一个程度而已。
　　但是江颜，对这方面还真没研究。听莫寻欢这么一提，才突然想起，前世有一个对他极好的师兄……
　　“我也不排斥，但是我不会选择男人。”
　　“为何？”这话是江邪问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江颜想了想，决定告之真实的想法。他是个很直率的人，懒得拐弯抹角和耍心眼，通常只有两种人可以做到这一点，一种就是只有足够强大的人，比如江邪，一种就是无欲无求的人，江颜属于后者。
　　“跟男人谈恋爱，会比跟女人相恋难很多。要面对的问题也多。实在麻烦。社会舆论我就不说了，我不在意那个，但不代表与我的另一伴能顶得住。再者就是子嗣方面，估计这世界还没有男人可以生孩子。再者就是性格问题。不容易相处。女人习惯依附男人，遇到问题男人可以一个人说了算。但是男人跟男人不行。各有各的原则，各有各的坚持。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至少我就坚持我的原则。所以，还是找个女人好点。”
　　莫寻欢捂着额头，作无语状：“颜颜……这个，爱情还要按计划来的？”
　　“只有掌握绝对正确的数据，才能保证百战百胜。”
　　江颜说得容易，问题是，所有事情的前提，就是他首先要爱上那个女子。如果以结婚来衡量就容易多了，结果拜个堂，洞房，然后过一辈子，直到他意外身亡。就算完事了。但是不行。必须要他爱上那个女子。然后要想办法让那个女子爱上他。而且一旦爱上她之后就不能让她变心。以前他总是很宠着罗妍，生怕她爱上别人，答应过她的事总会做到，哪怕她要天上的月亮。他都会努力想去摘。结果啊结果，那女人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他自认为已经做得很完美了。连同学都说他是典型的新好男人。有个女同学都忍不住要嫁给他了。最后还是失败了。
　　即使上辈子被雷到，他对女人有点轻微的恐惧症。但是还不至于一下子喜欢上男人。反正这种事随缘吧，他不是个执着的人。对任何事不会太强求。

　　武林大会风波

　　益州，来到狮子山下，江颜才想到一个问题。要参加武林大会，还必须准备入场卷-------俗称：英雄贴。
　　“你们等我一下。”江颜拍拍莫寻欢的肩，笑道。说完纵身一跳，不见了身影。
　　江邪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越发肯定，他们的轻功是同出一门的。只是问他是否与他有关系，他却又不答，江邪的猜想，他和江颜也许是师兄弟。
　　三年前那一眼，他温和的笑容烙进心里，三年里面对诸多人的追杀，冷眉冷眼，无止境的追杀与逃亡，刀光剑影中。他突然很想寻找三年前的那一抹温暖的光。终于被他找到了。他还是老样子，说话做事总是不急不慢的。最多在危险的最后一刻扔一块烟雾弹跑路。从来不见他惊慌失措。
　　和他相处没有太大的波澜，也没有激昂磅礴的对话。只是安静的，能平静地跟他说话。对待他像对待正常人一样。那一种感觉让人着迷。
　　但是，却又觉得他与江颜之间，隔着些什么。隔着的那一样东西，让人窒息，怎么跨也跨不过去。他敢肯定的是，江颜以前是认识他的，不是三年前，而是更早以前。
　　所以，他必须恢复记忆。
　　“江邪。”坐在石头旁边，莫寻欢突然叫道。
　　“嗯？”对于莫寻欢，江邪本能中对他有一种敌意。尤其是看见他和江颜亲密的样子。心里就像搁了根刺。
　　“你说要让江颜喜欢上男人，机率有多大？”
　　被他这么一提，江邪又不得不想起这件重大的事情。江颜之所以容忍莫寻欢时不时的吃豆腐，是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到那个方面的事情。他也许并不排斥龙阳，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涉及到龙阳。因为这里的三个人，都没有娘娘腔出现，所以一个正常的男人，对于这种“兄弟”间的亲密，并不当一回事。但是如果有个娘娘腔地扑上来，估计江颜会第一时间把人给推掉。
　　江颜没有这方面的觉悟，对他来说有好也有不好。好的方面就是莫寻欢占不到什么便宜，不好的方面就是自己也没法再进一步。
　　等等……自己还要再进一步？这是什么跟什么？
　　江邪定了定心神，告诉自己，只是因为那个人是救命恩人罢了，只是单纯的喜欢他这个人的性格罢。没别的，再没别的。
　　“机率不大。”江邪说的是实话，“连女人都要我们去试探一下值不值得喜欢。才决定喜不喜欢。你指望他喜欢上男人？”
　　莫寻欢一阵挫败，想起不久前的对话，的确把他给囧到了。感情如果可以衡量过后才入进去。那种感情就不是纯粹的喜欢了。这跟以前那些为了他的钱而拼命在他眼前晃的女人不是一个性质的吗？江颜这明摆的是为了恋爱而恋爱。很明显，这是脑袋里少根筋的体现。
　　莫寻欢看了看江邪的脸，这个人虽然隐藏得很好，但是，有时候又表现得很明显。只是迟钝的江颜没感觉到而已。江邪对江颜的感情，绝不简单。希望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他可不想被这么一个冷血魔王当做情敌看待。
　　两人心思转了好几个弯，都非常默契地没有说出来。
　　莫寻欢决定换一个话题：“听说三年前是江颜救了你。”
　　“嗯。”江邪疑惑地看着他，他怎么知道？
　　“奇怪，他不是什么烂好人啊，怎么会救下你呢？”莫寻欢奇怪地想到，但是嘴巴上已经说出来了。
　　江邪皱眉，凭什么江颜就不能救他？不过细想下来，江颜并不是好多管闲事的人，救下自己极有可能会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也许会被武林中所谓正派人士看成是他的同党。而四面追杀。江颜怕麻烦。他们都知道。
　　“你跟江颜长得有几分像，你说你们可能是什么关系？”莫寻欢问道。其实不止莫寻欢，江邪也一直对这个问题想不通。
　　“我不知道。”江邪说道。也许他跟江颜真的有关系吧。但是他绝对不希望是血缘关系。如果真的是，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言谈间，江颜已经回来了，并拿回了一张英雄贴。莫寻欢一看，满脸黑线。
　　“颜颜……”
　　“嗯？”江颜应道。
　　“你拿英雄贴之前没有看看这位英雄是谁吗？”
　　“没有啊。”有就已经不错了，现在所有人都差不多进到庄了。哪里还有那么多滞留人员给了拿。
　　“古轻鸿，武林第一剑客，武功排名仅次于江邪。”
　　当然这个武功排名是江湖公认的，没有什么特别凭证。但是这个江湖公认，已经够了不起了。
　　“啊。”江颜头疼地摸摸太阳穴。据说这个古轻鸿师承圣剑门，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习武奇才。但是很少出现。每年只出现一次，就是武林大会论武场上。其他时间根本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一个。当然也有人说他的武功胜过江邪。不过江邪这些年淫威太甚了。而且留下不少“传说”。所以江湖公认他的武功最高。可也不见得最受欢迎。如果他的武功高是用来济弱扶贫的……打住，这个基本上不可能。江邪本人就对行侠仗义没有兴趣。
　　只是江颜这次闯祸了，古轻鸿一直自视甚高，又出身圣剑门，可以说是武林名门。圣剑门太玄宗师可是出神入化般的人物。从他的门下出来的子弟，都是佼佼者。京城卫队都尉，便是圣剑门下。据说圣剑门和皇家也有渊源。
　　但是江颜最郁闷的并不是这个……
　　莫寻欢叹气：“谁不好冒充，冒充圣剑门。这不等于找死吗？”
　　“莫兄认识圣剑门？”
　　“呃……我认识一个人正是圣剑门的弟子。我没进。”
　　“哦？他们为何不收你进去？”江颜问道。他对圣剑门没有多大兴趣，这个世界上他只对两样东西有兴趣，邪剑谱第一册，还有女人。
　　本来他就不喜欢研究武功。练功太累。若不是前世练邪剑谱练了一半……他不是个半桶水的人。要做就要做到最完美。所以他才会对邪剑谱有兴趣。如果上辈子没有练过邪剑，那么这一世他连看也不会多看一眼。那几本传说中的，武林人人抢着要的邪剑谱。
　　“你以为圣剑门是衙门啊，想进就进。”
　　“……”用衙门来比喻好像也不对吧。江颜奇怪地问道：“莫兄常常进衙门？”
　　“只是比喻，要入圣剑门比做官还难。”
　　“不是吧。”江颜对莫寻欢的身份突然有了兴趣。“莫兄。”
　　“嗯？”
　　“通常人都会说，入圣剑门和做官一样难。但是从你口中却是要入圣剑门比做官还难。莫兄，你家里是不是做官的？”
　　莫寻欢吼回去：“乱想什么！”但是眼神闪烁，语调太激动，一看就知道有猫腻。
　　“哎，我又不会看不起你，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江颜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拍着莫寻欢的肩，安慰道：“其实你是不是出身富贵子弟，因为调戏了身份比你高贵的女子，所以被逐出家门了？”看莫寻欢这样子就是个纨绔。皮肤白净，双手无茧，而且气质潇洒。一看就不是个常年奔波在外头的流浪汉。
　　其实不止莫寻欢，江颜的手也是干净得没有茧的。他已经练就了邪剑谱的第六册，化气为剑。单用手便可以凝成剑气。但是出手必杀。所以他才不轻易出手。因为他还不能控制力度。总感觉缺些什么。也许缺的东西就在那第一册书里面。
　　正因为江颜的武功不用借助任何武器，所以邪剑对他来说并不是很重要，但是因为听师傅说过，邪剑最大的秘密，就在于剑的本身。前世他没有发现什么。但是这一世不同了，邪剑的原主人在世，也许他会知道些什么窍门也说不定。这个人的武功已经出神入化了。
　　“到了。”果然有弟子盘查。江颜走向前，递出英雄贴。
　　守门的弟子看了看，“古轻鸿大侠。”
　　江颜微笑着笑笑。接回弟子递回来的英雄贴。突然旁边一个男人窜出来。把众人吓了一跳。
　　“你就是偷我英雄贴的小毛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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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颜看向莫寻欢，他的眼睛在说话：正主找上门了，很糟糕。
　　“……”莫寻欢看向江邪，他的眼睛也在说话：这里唯有你的武功能与古轻鸿打。你上。
　　“……”江邪后退到江颜身后，他的嘴巴在说话：“少爷，现在怎么办？”
　　江颜嘴角抽搐，这伙人果然靠不住。
　　“哈哈，小古，你来得正好，师傅他老人家常惦记着你呢。”一只手勾过古轻鸿的脖子，拖着他往里走，“真是的，你出来也不告诉师弟一声。我好早点跟你汇合啊。”
　　古轻鸿面无表情，可以说是一头雾水。被江颜拖着进了大门。
　　四人顺利地进了门。江颜便放开古轻鸿，作揖道：“剑圣门果然名不虚传，座下弟子风度让人折服啊。我等只是想进来观光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冒犯之处请多包涵。就此别过。”
　　他说完这话纵身一跃，消失在古轻鸿的面前。三人一路走来也养成了一定的默契，听到江颜最后一句话说完，便知道他想干嘛了。二话不说提气直跟。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古轻鸿看着远处迅速消失的人，微笑道：“好轻功。”
　　在狮子山上混了几天，天天夜宿房顶，江颜都要怀疑自己快要得腰肩盘突出了。幸好武林大会就在第三天召开，缩短了他睡屋顶的时间。
　　每每他坐着时不时揉揉腰板，总让莫寻欢想入非非……
　　三人混进丐帮中，江颜对于不干净的男人有一种岐视。他怎么着还是个研究生呢，沦落到这里竟不得不与乞丐为伍。纠结，身边这个人，究竟有多少天没洗澡了……
　　武林盟主是个年纪已过而立的中年人。长得不昨滴，让莫寻欢失望了一把。只好转头看身边的江颜，还是这个小伙子养眼……
　　“各位英雄……欢迎来到狮子山……剑鬼因练邪剑而走火入魔，此剑乃邪魔之物……今日召各位来，是请各位做个见证。今日李某在此，火熔邪剑！从今日起，邪剑将不再于人间呈现！”
　　江颜专挑重点听，只听到要烧掉邪剑，别别嘴：“真是暴殄天物，此剑锋利无比，用来砍柴切菜也不失为一把好武器。”
　　江邪冷冷地看着，混身崩紧，蓄势待发。
　　“为了避免有人质疑此剑是假的。在下特意请了圣剑门的弟子，来验剑！”李盟主高喊一声：“有请古公子！”
　　语毕，一袭白衣自高座上飘下来，背负着重剑，有礼地向各位作了个揖。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反对。圣剑门果然很，怪不得那个死老头那么拽。
　　“搞什么，我等本来是为夺邪剑而来的，怎么竟然成了祭剑仪式。”
　　“不过盟主好像的确只说了宣布邪剑的归宿。”
　　“原来是这种意思。切，没趣。”
　　“不过能见识到传说中的名剑，也不枉此行啊。”
　　一旁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江颜有些纠结，那邪剑谱的第一册的下落，岂不是更加悬。以前有剑在手都找不到，剑没了岂不是更难找到？
　　“我要去夺剑。”江颜冷静下来后，方说道。
　　莫寻欢忙捂住他的嘴，“你疯了吗？这种场合去夺剑，会成为众矢之的的。”
　　“可是若是邪剑被毁，那我要的东西岂不是没了着落。”江颜为难地皱起眉头。他当然知道此时并不是强出头的时候。
　　只见古轻鸿走上前，揭开红布，邪剑呈现。
　　古轻鸿拿起邪剑，从头到尾看了几眼，不由赞叹，“好剑好剑。”
　　江邪眯了眯眼，冷笑：“假的。”
　　江颜转头：“你怎么知道？”怎么说两百年后邪剑也在他手中呆过几年。他怎么就没认出来。
　　江邪指了指：“剑气，绝没有邪剑凌利。”
　　江邪从小便握邪剑了，远比江颜这个半吊子出家的主人更了解。江颜能学会邪剑谱，也不过赖于他对知识的求知欲，还有研究力。他会花很多时间在一个问题上。绝不会像他的同学子非那样：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想。
　　不明白的事情，就是想破脑袋，也要弄明白。邪剑谱就是这么被他研究下来的。
　　“邪剑的剑气，一出鞘，便能威吓四方。这把剑，尚缺些火侯。”江邪冷然道。
　　古轻鸿将邪剑递回给李盟主，接着说道：“可惜却是假的。”
　　“假的？”众人开始切切私语。
　　“假剑，但是看上去的确是把好剑啊。”
　　江颜微微勾起嘴角：“算他有眼光。”
　　李盟主接过剑，哈哈大笑起来：“古公子果然有眼光，来人，拿上来。”
　　又一人托着一把剑上前。古轻鸿拿起剑，只拔出了一点点，剑气已经震撼四座了。怪不得当年邪剑君子所向披靡。本身武功就不低，再加上如此宝剑，谁能伤他。若不是正派人士用了下三烂的手段，也灭不了邪剑山庄。单看他三年来失了忆还能在腥风血雨的追杀中安然无恙便知道了。而且这三年里他还没有邪剑在手呢。
　　“绝世好剑，毁了怪可惜。”古轻鸿有些惋惜地看着邪剑。对于圣剑门的武痴来说，剑对于他们的义意，可不同于江颜那切菜刀的意义。
　　李盟主一愣，转而问道：“古公子，你看这把剑，可是真的？”
　　“这把的确是真正的邪剑。”
　　他刚说完，众人都忍不住把身子靠前，希望能看得仔细点。
　　“好，上熔炉！”他竟然是来真的？江颜握紧拳头。江邪已然飞身上前，凭着武林一绝的邪风步，轻而易举地拿下邪剑。
　　人群暴动了，“来者何人？”
　　“他想干什么？”
　　江邪淡淡地看了众人一眼，“这把剑，我要了。”
　　“……”莫寻欢捂着额头，“耍帅也不看地点。”这里可是武林大会，江邪那么强大，自然不会受什么重伤。可是他是无辜滴啊。
　　“呵呵，有戏看。”江颜微笑着说道。
　　“……”
　　“好大的口气。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古轻鸿显然认得江邪，这人不正是几天前凭着绝顶轻功让自己留下印象的人吗？能让古轻鸿留下印象的人，已经不多了。
　　“哼。”江邪冷笑一声，夺过邪剑。古轻鸿趁着江邪夺剑那一瞬，提剑向他袭来。
　　电石火光间，江邪反应也是极快的。双手扶着剑，挡下凌厉的和势。
　　“内力竟与我不相上下。”江邪奇异地看了古轻鸿一眼。
　　莫寻欢惊讶万分在江颜耳边惊呼：“莫非他就是圣剑门传说中的关门弟子？”
　　“真是衰神，才入门就害圣剑门倒闭了。”江颜扶着下巴说道。
　　莫寻欢险些不稳，“那个，颜颜，这好像不是这么解释的。”
　　场中两人武功高强，招式令人眼花缭乱。十分有可看性。江颜本就抱着看武打片的心情来的，这下正合他意。
　　突然古轻鸿的剑势加重了，是人都能看得出来他这一抬使了多少劲。江邪也不慌，见招拆招。只用邪剑一挡。
　　“哐档。”两声。邪剑掉落在地，因为震力所致，剑柄顶端竟然开了一个小巢。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江颜的反应力最快，早已窜上前去。他的轻功本与江邪的不相上下。夺过邪剑，从剑柄里抽出一张羊皮。
　　传怪不得几代邪剑公子都传言，邪剑谱的第一册，关键在于邪剑本身。颜看着羊皮上那超大的字样：邪剑谱第一册。笑得下巴都合不拢了。
　　原来竟在剑身中，怪不得我前世寻遍了整个山庄都一无所获。江颜打开一看。羊皮上只有几个字：邪剑谱第一册藏在邪剑之中。

　　恢复记忆

　　被耍了什么感觉？就是这种感觉！
　　江颜拿着羊皮卷无比郁闷。没过多久便被江邪抢了去。看了看便收到怀里，还真没客气。
　　“喂。”江颜不满地叫了一声，这家伙倒是自觉啊。
　　江邪看了看他，“什么事。”
　　“这东西，虽然是空白卷，你也不用收得那么自觉吧。
　　“在我恢复记忆之前，任何东西都不能轻易丢掉。”江邪淡淡地说道，“走吧。”
　　江颜额头上滴下一滴汗，拿了剑就走，这里是菜市场么……
　　“哈哈，江邪，你以为你今天能走得了吗？”盟主笑道。
　　江邪横了他一眼，“我倒要看看有什么能困得住我！”
　　“你看看你的手。”
　　江邪翻开掌心赫然黑了一片。“剑柄有毒！”
　　“没错，我事先吃了解药。”古轻鸿淡淡地说道。
　　江颜心中蓦然一沉，这人亏还是圣剑门的，竟然认同这么卑鄙的手段。不过想到圣剑门向来与邪剑山庄势不两立。古轻鸿对江邪固然没有同情。
　　江邪狂笑两声，扯下衣料，包住剑柄，随便点了手臂的几个血道。满口腥甜，已然有一道血丝打嘴角溢出来，他高声道：“我不是任人宰割人。要死，我也不会死在你们手里。”
　　江颜看见满目的鲜血，触目惊心。“你。”那个手臂，如果不及时解毒的话，肯定要废掉的。
　　江颜愤怒了，“亏你们还自称武林正道，原来不过是卑鄙小人！”拿过霹雳弹。抬起一扔，扶起江邪，以邪风步逃离。
　　“追！”
　　两人奔了二十余里，江邪显然受伤不轻，江颜给他输入了一些内力，希望能缓解他的痛苦。他们的内力都来自邪剑谱，自然不会相冲。
　　“呵。”江邪低声笑了两声。
　　江颜没好气地看着他，“还笑。你真鲁莽，亏你当年还是邪剑公子呢。这些小角色也能把你伤成这样。”
　　“颜颜。”
　　“呸，怎么跟那姓莫的一个德性，别叫我颜颜。”江颜嫌肉麻。
　　“那叫什么？”
　　“小江。”他同学都这么叫。不过如果称他为小江的话，江邪可以被称为老江了。可是当今武林，有谁敢称他为老江。
　　“颜颜比较好听。”江邪微笑着说道。
　　江颜一愣，这江邪本来就帅得惨绝人寰，如今再这么一笑，着实是……江颜一时看呆了。
　　“真好。”
　　“好什么好。”江颜边扶着他跑，边问。
　　“就算全世界都是我的敌对，唯有你站在我的身边。”江邪苦笑，怎么不好。在会场上江颜为了他骂人之时，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快乐过。也许这是那些女人口中常提到的词：幸福。
　　他还是这世上唯一肯替自己出头的人呢。唯一肯救他的人。唯一真心对他笑的人。那么多的唯一。他知道自己的心意了，从三年里偶然见着他便拉他去喝酒。不像其他人一样，打他的邪剑的主意。虽然自己从来都是冷言冷语的，他也好像是习惯了一样。照样自说自话。
　　当然他知道江颜并不是故意去找他的，只是天下之大，偶尔遇上而已。从来没有见这么一个人，让自己牵肠挂肚。江邪知道，自己是个自私的人，为了生存，他可以杀掉任何人。也许他在失忆前就是这么残忍。反正他失忆后的所做所为，人们对他的看法都一样。大魔头。
　　但是他现在觉得，什么邪剑，恢复记忆，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他只是想，单纯地和他在一起……
　　“江颜。”
　　“干嘛。有话就说。”江颜觉得江邪似要快顶不住了。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是还死顶着要说话。
　　“为什么不扔下我自己跑？”江邪突然想摸他的脸，要是他的手提不起力气。
　　江颜却不知如何回答，怎么说他也是自己的老爹，这么多年虽然一直被他无视掉，但吃的穿的都是江邪给的，虽无父爱亲情，也有养育之恩。而且如今他失去了记忆，肯定会有人借机混到他身边。到时不是他大开杀戒，就是他气绝身亡。
　　“你怎么不会想到，也许我是故意来接近你，为了邪剑谱的也说不定。”
　　江邪笑了笑，把邪剑谱第一册递过来，“拿着他，走吧。”
　　“啊？”江颜把东西塞进自己怀里。继续扶着他走。
　　江邪却把他推开，“你快走吧，你一个人跑，容易脱身。”过于激烈的运动，导致毒素有些抑制不住了。江邪又喷出一口血来。
　　江颜忙给他把脉。发现这毒十分厉害。二话不说，背起江邪，弯着腰向前走。
　　江邪惊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你！”
　　“我没力气说话，你也别说话。”江颜年方16的小身板，若不是有内力，怎么可能扛得动这30岁的大叔。江颜觉得自己这个做儿子的有够可怜的。素来只有父亲背儿子。儿子背父亲也是等父亲老的时候。可是江邪很明显离老还有一段距离。
　　江邪微微一笑，真是个温柔的孩子。
　　不知走了多久，在这荒野之地，江颜意外地发现了一间小茅屋。看了看天色，似乎要下雨了。
　　“我们进去避一下吧。”
　　“嗯。”江邪发出一个声音，看上去他也不好过。这毒恐怕没那么简单。不过还好，发现得及时，还不至于浸入骨髓。
　　用脚踢开门，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将江邪放好。随意地扫了扫蜘蛛网。
　　“这里应该很久没人住了。”江颜找到了一些碗和日常用品。放到屋外，准备等水。
　　将江邪放好，自己也盘膝而坐。双手抵到江邪的后背，开始静运内力。
　　其间不断地有白烟从两人的头顶冒出来。两人都是一身的汗，湿了衣襟。江颜越运功，越觉得力不从心。但是江邪身上所有的毒就快要被逼出来了。不能放弃。
　　一个时辰过后，江邪终于吐出了几口黑血。手上的暗黑也散去了，江颜收回内力，长长地松了口气，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屋外下起了雨，时不时伴着雷鸣。江邪自行运功调节了一下，觉得身体已经好太多了。只差一些余毒，吃几味药便可除去，不成问题。一回头便看见江颜。
　　江邪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江颜拉入怀中，伸手把向他的脉博，惊觉江颜的内力竟然已经耗得干干净净了。如今的他，怕是随便一个妇人便可以把他杀死。
　　慢慢地将他抱到眼前，细心地为江颜拨开额角的发，因为沾了汗，有些黏肤。江邪一丝不苟地为他打理。也不嫌烦。
　　指腹从他的额边一直顺着滑下来，绕了一圈脸颊。无限爱怜。
　　“颜颜……我都想起来了……如果我没有想起来有好多……”手终于抚到了软软的唇瓣。江邪费了好大的劲才让自己忍住想吻下去的冲动。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是我的儿子。”如果不是江颜使尽内力将他体内的把有的毒逼出来。他此时还会蒙在鼓里。
　　江颜也没有相认的意思，如果江邪一直没有想起，那么他可以继续为追求他而努力，但是现在，却只能看着他，和别的女人……
　　“我知道我欠你的太多。以前的十六年里，我一直顾着练剑，甚至连你出世，我都没有去看一眼。为什么到最后你还肯救我，为什么你不恨我？”江邪最终没有吻下来，而是将他拥入怀中。
　　他对自己的儿子忽略太多了，从他出生到邪剑山庄灭亡，他们只见过十次面。每次都是江邪大寿的时候，庄里大肆庆祝。出于礼节，江颜才不得不出现一下子。但每次都是站在最远的位置。庄中每个人都想巴结他，都想在他面前争相露脸。又有谁会注意到那个小小的少主，会站在哪个位置。
　　这么多年，他是怎么活过来的有。一定很辛苦吧……江邪很想问他，究竟有没有恨过他这个爹。
　　江颜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不是身处那间破旧的小茅屋了。柔软的床，舒服的枕头，干净的帐。让江颜有一种错觉，他是不是回到象牙塔宿舍了。
　　这不能怪江颜见识少，只是他从出生就没被重视过，山庄里根本没有能够谈恋爱的女人。那些女人要么就是狠毒得要死的，要么就是冷绝得要命的。没一个正常的。
　　因为江邪不管，江颜的所住的院落十分清冷。每日还要用邪风步跑去厨房偷吃东西，才能吃上一顿好的。这也许也养成了他喜欢在外面吃霸王餐的习惯吧。
　　因为江邪没有给他足够的注意，所以别人也没有怎么欺负他，不过是冷眼相待或是出言讽刺几句，至少不会欺负到想害他的性命的地步。
　　手一挥，摸到旁边的柔软，江颜转头，便看到江邪的脸。
　　“唔……你怎么在这。”也许是睡得太久了，江颜头有些痛。看见江邪躺在身边有些意外。江邪一向不喜欢别人靠他太近，怎么会躺到他身边来？
　　“觉得哪里不舒服。”江邪没有直接回答江颜的问题，反问道。
　　江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哪里都不舒服，”
　　混身软无力，头还有些疼，而且还觉得特别冷。“冷。”
　　卸了内力的江颜，没有内力护身，御风寒方面也低了不少。秋末的天气绝对算不上温暖。
　　江邪一听到他说冷，便解去衣服，钻进被窝里。将江颜抱进怀里，“睡吧。”
　　“嗯。”江颜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突然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感觉有些奇怪。“我，睡了多久？”
　　“没到一天。”江邪感觉到江颜微弱的挣扎，但是他不想放手。
　　“我不困，我饿。”江颜抬起头，有些无辜地看着江邪。这家伙会不会带孩子啊。算起来他都有一天没吃东西了，醒来的第一件事应该是吃饭。这家伙真不是个体贴的父亲。
　　“要出去吃还是在这里吃？”
　　“出去吃吧。”江颜说道，“对了，这里是哪里？”
　　“一个别庄。”江邪将他扶起来，将衣服拿来，帮他穿上。江颜本想拒绝，但是无奈力气拧不过江邪。只能由着他去了。说起来他还没有人被人服侍过。没想到这辈子这么好命。还有人伺候更衣。
　　“别庄？”江颜还想再问，哪知等他整个人被江邪抱起来的时候他就问不出口了。“我，我自己能走。”
　　“别闹，你的身体很虚，稍有差池，会落下病根的。”
　　江颜不再纠结此事，转过头看着江邪口中所说的别庄。环境很清幽，池水假山也很别致。回廊坐落在湖水上方，如果是夏天倒还赏心悦目，但若是秋冬，江颜也没那个兴致看。太冷了。
　　“这庄子哪弄来的？”江颜奇怪地问道。这个山庄比之满是机关的邪剑山庄，虽然不够它大。但是也算是个不错的窝点。
　　“买来的。”江邪说道，却没有了笑容。以前他和江颜说话的时候时不时会微微地笑开。可是现在却没有，冷着一张脸，让江颜有一种错觉。他又回到以前那冷冰冰的样子了。
　　“你哪来的钱？”江颜奇怪地问道。多少次他们一起吃霸王餐的情景犹如昨日，日子过得是穷开心。突然间这么有钱，江颜有些不习惯。
　　“打家劫舍抢来的。”
　　江颜额角滴下一滴汗，他很想说，兄台，你不要冷着一张脸说笑话，很冷啊……
　　江颜长长的发垂到江邪的手臂间，江邪突然问道：“你还未行及冠礼吧。”
　　江颜皱皱眉：“及冠礼，那是什么。”他对这种事情从来没有留意。也不在意。头发是怎么绑着舒服怎么弄。
　　“过几天等你身体好些了，我给你补办吧。”
　　江颜努力地搜索着脑中的知识，及冠礼，“那个不是要家中长辈……”他看着江邪，难道……
　　江邪道：“你早知道是吗？这一路都不肯认我，是不是因为恨我。”
　　江颜思及江邪也许是感激他用尽内力给他逼毒，所以心存感激罢了。不然以江邪的性格，亲情似乎从来不在他考虑的范围。
　　“我不恨你。”江颜觉得倒无所谓，他本来就没老爸，亲情也不是他要研究的东西。
　　江邪眼中闪过一抹痛楚，被他无所谓的笑容刺得心痛。
　　“是不是怕因为我，而被江湖追杀？”
　　“哈哈，就算我跟你没关系这江湖上想抓我的人也不少。”江颜笑道，鬼手神偷，相传有偷过不少珍贵的玉器珠宝，抓到他，就等于发了。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江颜偷来的东西，除了银子随身带着之外，其他的东西都扔到丐帮那去了。导致有人说鬼手神偷出自丐帮，结果闹得丐帮也号令天下乞儿全力通辑鬼手神偷。
　　江颜也是冤枉，只不过是街上撞见他们觉得可怜，便把东西随便丢给他们而已，是拿去当铺还是砸烂他完全不在意。所以说江颜虽然很多时候都有时候都很有钱，但是花得也快。常常宴请江湖上聊得来的侠士吃饭，去得也快。半年前他去了塞外看风景，这回回来都没有通知江湖上的朋友。
　　“有我在，没人能伤你。”江邪将他放好在椅子上，饭菜也陆陆续续端上来了。
　　“嗯？”江颜奇怪地看着他。总觉得江邪最近讲话怎么那么奇怪。
　　江邪就坐到他旁边，“手还有力气拿筷子吗？”
　　江颜慢慢地抓起筷子，“哈，好久没有吃到这么精致的饭菜了。”突然想起，他们似乎挺久没有吃霸王餐。
　　“多吃点。”江邪看着拍拍手，还不断有饭菜端上来。
　　江颜忙挥手，“别别，我一个人吃不完的。”他没有浪费粮食的习惯。
　　“怎么突然想起来？”席间，江颜边吃饭边问道。
　　“可能是你用尽内力，把我的毒逼出来的关系。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那怎么想到要认我？”江颜不经意地问起。以前这么多年，这个名义上的爹从来没有正眼瞧过他一眼。不过也跟他在他面前伪装有关系吧。
　　江邪答：“因为我喜欢你，将来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不认你，怎么名正言顺地给你。”
　　江颜不置可否地轻笑开来，心里却想道：除了一副老骨头，你还剩什么？邪剑江颜又没兴趣了，因为他看完了邪剑谱的第六册，知道邪剑练成之时，邪剑也是无用。因为练成了邪剑谱第六册，可以凝气成剑，看似无剑，其实身边都是剑的境界。杀伤力可见一般。不过江颜还没有练到剑魔的那种地步。但是他看见江邪练到了。所以觉得实在佩服。每研究一个领域，总难免对于该领域的顶尖好手心存膜拜，江颜也不例外，当年他研究邪剑谱的时候，便听到师傅说过，从古到今，唯有一人练就了第六层。而江颜前世临死之前，也才是刚接触第六册的地步。勉强能够化气为剑，但是用剑气来打，还没有到那种境界。对于江邪，江颜觉得他以前被称为邪剑公子简直是惭愧。真正的邪剑之尊，就应当有江邪这种功力。
　　可惜他每一次落败都是因为中毒，如果江邪再百毒不侵的话，说他天下无敌也不为过。
　　江邪看他摇头不语，便觉得他心中依然是恨的，他隐约记得他的儿子只有江颜一个，因为和他上过床的女人，第二天都要处理掉的。座下七个徒弟，三年前那场大战中死了三个，还有四个下落不明。
　　江邪不是个好人，他自己也知道，但是对于收来的七个弟子，他对他们算是很好了，但是到最后，救出他的人，竟然是这个自己不怎么重视的亲生儿子。
　　因为以前邪剑山庄的要正常运行，靠的是他的七个弟子，他并不喜欢这些繁碎的锁事，所以七个弟子对来他来说，是很好用的工具。但是江颜当时还小，又不常出现在他的面前。按照江邪的个性，不可能亲自去找他。所以两父子十几年来便是形如陌路了。江邪看见江颜没什么用处，也没怎么理他。饿不死他便行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外界并没有变，他依然是武林公敌，大魔头。但是内心却变了，因为那里不知何时装了一个人。
　　“其实这样就挺好，什么关系还不是一样。你虽然是我父亲但我并不打算因为你而改变我的某些决定，比如娶何人为妻之类的。”江颜说道，他记得在这古代若是家有长辈，婚事都要经过长辈同意。他最怕就是包办婚姻。这会让他的完成任务，变得遥遥无期。
　　江邪给他递上帕子，给他擦嘴用，回答江颜的话：“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事。”
　　却只在心里头想到：淡水之交总会有聚有散，就像以前，偶尔的相遇之后又是天涯海角。
　　界定了关系，你就无法拒绝我对你好，因为我对你的好，以父之名。

　　少主

　　江颜在若大的书房里面看书，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内力正在恢复中。若不是赶上换季，他也不会染上风寒。当时在雨天里他卸下了内力，无法御寒，才会一病半个月。
　　江邪走进来的时候，便只看见那人躺在藤椅上睡过去了，书本被随意地放在腹间，天气已经转冷，他向上只盖了一张毯子，江邪有些无耐，这人有时候心思缜密，有时却神经大条。
　　将人抱起，放到床上，可能是背后的温度突然变得冰凉，江颜醒了。眨了眨眼睛，看到是江邪，笑道：“最近在忙什么？”
　　“没什么，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江颜起身，“是不是邪剑惹来的麻烦。”
　　江邪轻蔑地笑了笑，“没有。安心养伤。一切有我呢。不过是些小箩箩，不成气候。”
　　“他们人多，就算是蚂蚁般渺小也惹人恼。”
　　“那我们也弄多点人好了。”江邪靠到他身边。说道。
　　“嗯？”江颜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复建邪剑山庄。”江邪简单地说道，仿佛这件事只要他想，很容易就能办到似的。
　　江颜想，唯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邪剑山庄的地势虽然独特却不绝险，很容易被人攻上来。“还是在原山庄吗？”
　　“不，这里就是。”
　　江颜惊讶地看着他，这里是？“此处是何处？”
　　“一个小岛。”
　　“岛？”
　　“对，名字还没有，颜颜来取吧。”江邪抚过江颜的发，笑道。
　　“哈哈。”江颜觉得有趣，能拥有自己的岛，他还没有想过。“嗯，容我想想。”
　　江邪也不催他，“慢慢想。”
　　“妄想岛！”
　　江邪不解地问：“为何？”怎么起这么一个名字，他心中隐隐觉得不快。妄想……
　　“想登入这个岛的人都是妄想。”江颜笑道，“待我设好了八褂阵，便知道厉害了。”
　　“你会设阵？”江邪有些意外了。果然是忽视他太久了。竟然连他会什么都不知道。
　　“嘿，皮毛吧。”
　　江颜到后来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他的担心完全是的多余的。这个岛的风向很奇怪，海的漩涡让船只只能进出不能进。唯一进来的道路只有一条。那就是两个大海漩之间。必须懂海路的人才能进来。
　　站在大海边，江颜心情十分好，抑着笑脸，“好舒服的海风。”
　　江邪静静地站在他身边。比他高出一个头。
　　“这个岛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里才是真正的邪剑山庄所在。”
　　江颜叹了一口气，“恢复记忆，也未必是好事。”
　　“为何？”只要恢复记忆，他就知道怎么调动邪剑山庄的所有势力。知道怎么用邪剑法才能使其发挥最大的威力。没有人能伤到他，失去记忆的时候没有人能伤他，恢复记忆后更不可能。
　　“你活得，太累了。”江颜背后而立，认真地说道。“一个人，如果只有坏的人一面，或者只有好的一面，他都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以前的你，不完整。”
　　江邪无所谓地笑道：“坏人好人，我没有想太多。只是人若犯我，必杀无疑。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我纵是杀尽天下人，也不愿伤你一分的。我的孩子。”
　　江颜慢慢地转过头，看着江邪，笑了，“你会有想保护的东西，说明你不是个十全十的坏人。”他把视线转回到海上，“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怎么说？”
　　“三年前我救了你，却因为怕麻烦而丢你在破庙里。你和他们打的时候，我在树上睡觉。如果不是你们的动静太大，把我吵醒了。那时我也不会出现。”
　　江邪黑线……
　　“那日，为何倾尽内力救我？万一你永远无法恢复了呢？”江邪问道。这孩子当时可没有犹豫。
　　江颜回答得很随意：“无所谓啊，大不了以后不偷了。”
　　江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习武之人最珍惜的就是一身武艺。这个人，怎么能那么随便。
　　“如果是莫寻欢，你会不会……”
　　“会吧。”江颜说道：“他是我朋友，我当然会救。”
　　听到这里江邪怒了：“你知不知道武功对一个习武之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江颜跟他们不同，他习武，纯属是为了研究，当作一门学术来研究。并不是为了称霸江湖。比如邪剑谱，他已经知道第六层是化气为剑。也已初成。接下来只是杀伤力程度大小的问题。又得知了第一册书跟武艺无关。所以对邪剑谱的研究，到此为止便可以了。江颜对邪剑谱，可以说没有遗憾了。
　　“在我的世界里，只有三种人。”江颜认真地说道：“自已人，敌人，陌生人。很简单，自己人我是必须保护的。陌生人可以不理会，若是碰见了，想出手就出手，若心情不好我大可以视而不见。至于敌人，全天下的女人都是我的敌人。”
　　那些都是横在他的毕业典礼前的麻烦。说是敌人并不为过。
　　“你把人看得过于简单了。颜颜。”自界定了关系，江邪便名正言顺地管他叫颜颜。“没有永远的敌人，没有永远的朋友。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可以全心全意信任的。”
　　“我知道。”江颜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冷漠，“但是我懒得去分辩。如果对身边的人，都充满了猜忌，那人活着，该是多么地寂寞。”
　　“所以你全一但认定了一个人，就绝对不会背叛和出卖。”江邪揉揉他的发，怪不得这个孩子让人觉得温暖。
　　“嗯，因为我明白，被背叛的人，会很痛苦。”江颜背后而立，想起前生的种种，有些惆怅涌上心头。一阵酸意。“尤其是被自己信任的朋友，亲人背叛。”
　　突然被江邪拥进怀，江颜有些意外，挣扎着，江邪却不放手。
　　“不会，不会有人伤到你。”江邪揉着他的头发。把他当小孩子看待。
　　江颜叹了口气，难得能当一回小孩子。他何尝想长大。不想接触社会那些恶心的黑暗。但是有两种人可以避免那种世俗。一种就是小孩子，一种就是强大到足以傲视天下的人。很明显，江颜想当前一种，江邪是后一种。
　　“不会有人能伤到我的。” 他与人相交，都是淡水之交，并不会深入，反正他又不干什么大事业，没必要拉人情。
　　“嗯，等我建好了山庄，你就是少庄主。以前是我不太理会山庄，才让那些卑鄙小人得呈。”江邪搂着他搂得更紧。真好，原来早一日相认，就可以这么光明正大地吃豆腐……
　　接下来两个月，江颜一直呆在小岛上养伤，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小岛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而且无论江颜走到哪里，身后总会跟着一群人。
　　“你们不用跟着我。”江颜一个坐海边有岩石上，看海水与岩石击起的浪花。
　　“回少主，这是庄主的意思。”
　　“哎，烦。”如果江颜还有轻功，肯定跑了。但问题是他武功尽失，内力受损还没有恢复完全。只能像胖鸟飞扑几下，不可能飞檐走壁。
　　“属下该死。”跟随的人齐齐跪了下来。
　　江颜郁闷地看着他们，他向来有话就直说，没想到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烦，就让人不得不跪下来请罪。
　　“唉……”江颜在岩石边躺下来，看着天空的蓝色，太阳已经退去，并没有多刺眼。他的内力恢复了一成，太过于缓慢了。
　　也没有叫他们起来，直到感觉到有人靠近，属下们才被允许起来。
　　“不高兴他们跟着我让他们不出现在你面前就是了。”江邪坐到他身边去。
　　江颜摇摇头，“还不是一样要跟着。”
　　江邪不语，江颜的武功没有恢复，现在就是一个三脚猫功夫的人都能轻易把他给弄死了。叫他如何放心。
　　“对了，山庄恢复得怎么样了？”
　　“七七八八吧。”
　　“才两个月就弄得七七八八了？”江颜惊讶地看着他。
　　“根基还在，想灭我邪剑山庄，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对了，邪剑山庄的宝藏还没有听说落入谁手的消息。那只能是一种可能。就是他们跟本没有拿到传说中的宝藏。
　　“告诉你一个秘密。所有的宝藏，我都放到这个岛上。”
　　“咦？”江颜捂着耳朵，“咳，风太大，我没有听见。”
　　江邪拉开他的手，“迟了，跟我来。”
　　“去哪？”
　　跟着江邪走进地宫的时候，江颜愣住了。殿里站了很多人。站在前面的几个他认得，正是江邪的七个徒弟中，剩下的四个。其他三个都在三年前死了。
　　江邪牵着江颜的手，直直地走向上座。江颜这才看到主座旁边，放着一张椅子。更惊了。这是什么意思？
　　直到走上阶梯，江邪转过身来，对下面的人说道：“今日我邪剑山庄重见天日，势要报三年前的灭庄之仇。众弟子听令！”
　　“在。”
　　“本尊封程首，林堂，文西，吴炼四大护法。守护邪剑。程首依然负责邪剑山庄的所有生意。林堂为林王，负责山庄的日常运作。文西你的武功最高，负责教导弟子们邪剑山庄的武功。吴炼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少主。”
　　众人面面相覤，“少主？”
　　江邪把江颜推到前面来，“他就是你们的少主，江颜。我的儿子。”
　　众人不再说话。看着江颜，眼底有探究的味道，让江颜觉得十分不耐。他又不是商品。
　　“参见少主。”众人跪了一地。
　　江颜淡淡地说了句：“起来吧。”
　　众人才站起来。江颜有些不满地看着江邪，他的清静日子，算是与他彻底告别了。
　　吴炼走上前来，弯身向江颜行了礼，“少主，属下吴炼，听侯差遣。”
　　此时什么想法的人都有，大多是为吴炼抱不平的。他们四个的武功都是江邪真传，可以说不相上下，如果不是三年前他们有事不在庄内。邪剑山庄还不至于那么快玩完有。
　　但是四大护法，竟然派出一个人来专门保护江颜。庄山何时对亲生儿子这么认真过。以前都是置之不理的。想起当年那个十分低调的孩子，突然间一步登天，让人反应不过来。
　　接下来江邪交待了一些事，江颜感觉到邪剑山庄比以前更加强大了。以前江邪不理帮务，都能把山庄搞得那么强大，如今却亲力亲为，效果更加显著。
　　江颜把目光放到四王中唯一的女性，文西身上。那个女人长得很漂亮，是他行走江湖见过美女无数中最漂亮的一个。但是对于文西的印象，江颜却不敢轻举妄动。
　　据说这个女子擅长用毒，而且虽然是女子，但武功却是最高的，一向负责教山庄弟子武功。其他人都不敢贸然得罪他，因为有时候会往文西那要人，如果关系好的，能领到几个武功高强的手下。办起事来也容易些。但是文西其人也特别难搞，软硬不吃的。在她身上，根本看不到一个女子应的的温柔。除了胸部和脸，没有人会认为她是女人。
　　江颜看文西的时候，文西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的目光触到之时，不由都一愣，默契地别开了。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江颜不由心想，虽然说窝边草不好吃，但是江颜想及自己也年纪一大把了，是应该找对象了。
　　江邪就坐在主座上，江颜坐在旁边，下面所有人都站着。会议的内容江颜没有多大兴趣。但是听到要出岛才能办。江颜就变得有兴趣了。
　　这古代的娱乐活动实在太少，江颜的兴趣爱好又不广泛，所以他在这个世界，最多的感觉就是无聊。所以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旅行。看看这世界的大好河山。参加一些民间活动，心情好的时候捣捣乱，心情不好的时候添点麻烦。日子还算过得去。
　　等江邪吩咐完所有的事情了，江颜才开口问道：“我呢？”
　　“你好好养伤。”
　　“我的伤好了。”江颜语气很平静，虽然是不满的抗议，但听在江邪耳中却有着撒娇的味道。顿时心情大好，连表情都松动许多。
　　这下全场安静了。每个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诡异的现场……这叫什么事啊……

　　老爹很护短

　　“尊主，这是缥缈庄的峰玉丹。”
　　“嗯。”
　　当属下递上一个棉盒，江颜疑惑地看着江邪接过。他不是没有混过江湖的愣头青，他当然知道缥缈庄是武林上最负盛名的药庄。庄内的奇异药丸不计其数，千金难求。而且黑白两道都不敢得罪缥缈庄。
　　“爹，你用什么方法从缥缈庄那里拿到药？”江颜直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江邪淡淡地说道：“没什么。”随便便把药塞到江颜手上，“记得吃了，对你内力的恢复很有用。”
　　江颜接过，打开一看，黑乎乎的一团，这个是神丹？怎么看都不像啊。
　　江颜还想说什么，这时有人勿勿忙忙地跑进来，“尊主，文护法受重伤……”
　　文护法？文西？江颜急忙问，“文西受伤了，怎么受伤的？”
　　那人看了江颜一眼，没有等江邪出口阻止，他已经回报了，“回禀少主，文护法在缥缈庄上被那庄主下了药。如今……”
　　“带我去看看。”江颜起身，急道。江邪目光一冷，没说什么，跟着走过去。
　　文护法的房间，摆设很简单，没有多余的东西，根本不像个女人的房间。
　　“她怎么样了？”
　　“回少主，文护法中了毒。”
　　“中毒？能解吗？”江颜本想走近些探望，可惜被江邪拉住。
　　“缥缈庄的毒，向来只有缥缈庄能解。”吴炼说道，所以当初他得知主人要去缥缈庄问药的时候十分惊讶。缥缈庄主向来喜怒无常，而且来缥缈庄的人来无影去无踪，围杀成功一次不代表能围杀第二次。而且文西这次去名义上说是求药，其实跟抢差不多。单看我方死伤人数的情况来看就知道当时的情况肯定不是那么和平的。
　　“那唯有去缥缈山庄一趟了。”江颜说道。
　　江邪把江颜的脸转过来，面向他，“你要去缥缈庄？”
　　“嗯。”
　　江邪正想发火，突然从帐中传来女子的声音，说话之人正是文西，“属下无碍，少主千万不要为属下冒险。如果少主出了万一，属下……咳咳咳咳！”
　　江颜瞥开江邪，揭开帷帐，握住她的手，“不要说话，好好养伤，万事有我。”
　　文西看着他，愣了，这是……什么意思？
　　文西的目光越过江颜，看到江邪的脸色，身体抖了抖……少主，你这是想害我还是要救我啊。
　　江颜转过头的时候，江邪已经换了一副表情，一如既往地一片死气。看着江颜偶尔还会笑两下的。
　　“我要去……”
　　“我和你一道去。”江邪将手搭到他的肩膀上。说道。
　　“尊主，不可……”
　　江邪一摆手，便制止了所有反对的声音，他当然知道，如今时局未定，他贸然离开，万一出什么事，指不定又像三年前一样。
　　“把程首和程首林堂叫回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由你们三人协商处理教务。文西安心养伤。”
　　“是。”
　　江颜抚了抚文西的额头，“额头有些烫，你们小心点，别让她发烧了。那样病上加病就更麻烦了。”
　　文西愣愣地感受额头上的温度，在他离开之时，难得的温暖不见了，有些茫然若失。再回眸，便对上江邪警告的眼神。文西忙收敛心神，闭上眼睛，安心养伤。
　　江颜吃下文西拿回来的药，感觉内力果然有些回转。不由心喜。看了一眼江邪，心下一动。支招向江邪袭去。
　　江邪面无表情地接这掌，腕力一转，将江颜的手格开。江颜也不急，一只手与江邪纠缠，伸脚，江邪抬脚格挡。江颜空出来的手竟然袭向江邪的下身。江邪心一慌，招式也开始乱了。江颜趁着他慌乱的空档，抽回被他控制的手，直穿过江邪的空档，直袭江邪的心脏。江邪反手一抓，用力一扯，江颜便被搂到怀里。
　　“什么时候学会那么阴损的招式的。嗯？”江邪的脸就靠在江颜的耳边，说话时喷出来的气息直冲耳膜。
　　江颜有些痒，推开他，忙挖挖耳朵。“莫寻欢教的。好像叫猴子偷桃。”
　　“以后不要见他了。”江邪黑着脸说道。
　　“为什么？”江颜看向江邪，三个人一起同行的时候他们不是相处得好好的吗？莫寻欢虽然是江湖上有名的采花贼，但是其实人不坏。江颜与他可谓酒肉朋友，吃霸王餐和逃跑的时候默契不是一般。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太猥琐了，你会被带坏的。”
　　“……”江颜嘴角抽了一下，“其实，他也只是……风流了一点而已吧。”哪个男的不风流，哪个男的不好色啊。
　　“风流的是你。”江邪叹道。
　　“啊？”江颜瞪大眼睛，“胡说，我是良民。”
　　江邪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捏捏江颜的两个耳朵，“你是风流而不下流，他是下流而不风流，怎么会相同呢？”
　　江颜被逗笑了，“你做出这个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江邪放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依据就是你是我的儿子。”
　　“……”老爹，你这叫护短……江颜脑门上滴下一滴汗。
　　第二天他们出了妄想岛，坐在船上，随着海上的漩涡海流出岛。这个岛上的海流十分特别，出口和入口按照季节变化随时变化。只有一个出口和一个入口。如果驶船一不小心，极容易被卷进漩涡里。
　　吹着海风，江颜站在船头，心情很好，他去过塞外，去过高山低谷。见过海，可没出过海。
　　“这船会不会沉啊。”
　　“……”江邪黑线。
　　什么好气氛都能被这人轻易地破坏掉……
　　“缥缈庄的所在地，比妄想岛还要隐蔽，你们是怎么找到的？”江颜三年来行走江湖，对于这些江湖上有名的帮派，也知道一些。缥缈锋，连他都没有找得到，江邪竟然能找到。真是太神奇了。
　　“缥缈山庄与邪剑山庄有些交情。”江邪回答道。
　　“缥缈山庄擅长用毒，三年前你中的毒，会不会跟缥缈山庄有关？”虽然这么强行把罪名推到缥缈山庄身上，有些武断。但是江颜不得不怀疑，任江邪的武功，不厉害的毒是不可能让他中招的。很明显这种毒无色无味到连江邪自己都没有发现。
　　“还没有眉目，平时能接近我的只有七个徒弟。死了三个，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死去的徒弟，但是，怕没那么简单。”
　　“嗯，也许是他们四个造出来的假象。”江颜扶着下巴，思考道，“不过应该跟文西没有关系吧。”
　　“在没有查清楚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江邪将手抚到船沿上。语气有点臭，很不满意江颜的偏袒。
　　“我也有嫌疑？”江颜也随着他的动作，与他并肩而立，其实他到是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不过随口问问而已。
　　江邪似乎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也许在他的潜意识里，已经把江颜排除在嫌疑人之外了。
　　江颜看见他没有回答，笑了笑，有意为难：“嗯？如果万一你查出来，是我呢？”
　　“不可能。”江邪回答得很坚定：“你没有机会下毒。”
　　那时江邪根本不记得江颜的存在，江颜也从不主动靠近，他们之间，形同陌路。不是亲近之人，不可能对江邪下毒。而且在饭菜里下毒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每天的饭菜他在下肚前都经过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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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缥缈山庄坐落在一片缥缈的山峦中，要找到它还真不是件易事。对于文西能进到缥缈山庄里面，江颜觉得十分佩服。
　　“往哪走啊？”江颜的认路本事不算很好，上次迷路迷到圣剑门的本窝里去，想起来就让人汗颜。那可是寻常想找也找不到的地方，让江颜一个迷路给迷过去了。但不代表他每次都有这种好运气的。比如如今对着缥缈山，他就束手无策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他有心找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无心找的时候误打误撞就到了。
　　江邪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我看看。”
　　“……”原来天下第一高手也不是想去哪就能飞到的。
　　翻开地图，父子两脑袋凑一块，研究起来。可惜那地图画得太抽像，两人研究了半天……
　　“没看懂。”江颜很诚实地说道。
　　“……”江邪把图收入怀里，“走吧。”
　　“往哪走？”
　　“我们进不去，那就把他们引出来。”江邪微笑道。一派胸有成竹。
　　江颜看着他，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江邪也不解释，站着感受风向。
　　“秋天气候比较干燥。”江邪用掌劈开了周围的树，拿出火蛰子，点燃被轰倒的树。借以掌风，加大火力。大火蔓延得很快，再加上有风，天气又干，整个树林烧了起来。
　　江颜看傻了……
　　这都行？
　　“父亲大人……这样做会不会阴损了一点。”
　　江邪面无表情地回过头，看着江颜，“会吗？”
　　江颜黑线……差点忘了，这个男人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啊。
　　大火还在蔓延，江颜觉得江邪做事太极端了，未必是好事，若是缥缈之主也是个性格倔强的人，吃软不吃硬的主，那拿解药岂不是难上加难？
　　吃软不吃硬的人比软硬不吃的人好对付多了，江邪就是个软硬不吃的人，不过对象如果是江颜的话，他可是软硬都吃的。的
　　眼看大火蔓延一发不可收拾了，江颜把手放到额头上，作远观状。
　　“好壮观啊。比烟花还壮观。”江颜感叹。
　　江邪抱着剑站在他的身边，耳朵在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来了。”江邪笑笑，淡定地说道。
　　不稍一会，几个白衣人冒着滚滚浓烟降临。个个满脸怒气。
　　“你们是何人？”
　　“路过。”江颜先江邪一步说道。正主来了，谁会傻到承认火是他们放的。
　　“路过？”明显不信，白衣人眯着眼睛打量这个少年，“这场火跟你们无关？”
　　“各位大侠，小的一介良民，断然不敢做纵火这种事的。”江颜说的是实话，这火确实不是他放的，只不过连带着江邪也一起撇清了。他可没有说不是江邪放的，这些人想不到也不能怪他。
　　“方圆数里，就只有你们两个人，如果说这场火跟你们没关系，鬼才信。”
　　“哎，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啊。”
　　江邪对江颜面不改色讲大话的本事惊叹不已，表现得还真无辜……看来以后要警惕自己被他无辜的假像给骗了。
　　“无论如何，你们擅闯缥缈山的领地，罪该万死，把他们给我抓回去。”
　　“笑话，这山又不是你造的，你这不是强盗土匪吗？”江颜显得很无赖。
　　江邪也明白，如果太早束手就擒的话，显得有些故意了。但是这么无赖的话他可说不出口。只好默不出声，由着江颜胡闹。反正危险的时候他出手就是了。
　　“臭小子，找死。”领头的说完手一挥，身后的弟子全都扑上来，江颜看着向他袭来的清一色白衣弟子。男女都长得不错，虽然不是个个都是美人，但所谓人靠衣装，有气质的人穿白衣是最能突显气质的。但是刚惊叹完他们的样貌，转过头来再看江邪，又觉得他们就是路边的小黄花。跟江邪纯天然出众外貌没得比。江邪这个人，穿什么都帅气。
　　但是……江颜却对缥缈宫的人很感冒，制服诱惑啊……
　　江氏父子装模作样地抵抗了一会，就被制住了。他们的本意可不是想打跑他们，而是要进缥缈宫。像缥缈宫这种地方，跟这些下属谈条件是很废的事情，所以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见宫主。不过他们的身份不方便透露。凭文西被放毒这件事就可以知道。邪剑山庄在取药这件事上采取的手段并不是和平手段。不过蛮横向来是邪剑山庄的做事风格。江邪对于文西的表现，并没有说什么。换作是他，如果谈崩的话，也只能硬抢，让他放弃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他们一被擒住就被逼吞了一颗药。
　　“你给我们吃了什么？”
　　“废掉你们的武功而已，放心，对身体无害。”
　　“……”
　　两父子对视了一眼，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互相轻点头。
　　“啊！那个是谁！”江颜指着一边喊道。
　　众人本能反应，转过头，江颜忙把卡在喉咙的药丸吐到地上，迅速用脚踩住。转过脸看到江邪，江邪表情比江颜还要淡定，江颜已经知道江邪已经将药吐出来了。
　　邪剑谱就是邪门，什么乱七八糟投机取巧的功夫不少。比如邪风步，比如缩骨功，龟息功，多有涉猎，至于与真正的专攻秘籍相比差多少，还真没人能知道。看个人的修为而已。
　　这也是为何江颜几次被抓进牢里却每一次都能跑出来的原因。
　　“警告你们，别耍花样！”
　　江颜点点头，非常合作地不再耍花样。
　　“好了，蒙住他们的眼睛。”
　　“……”江颜心下诽谤，不就是这破庄吗，还要蒙着眼睛不让人看。
　　被蒙住眼睛的两人被人半路架空一样，脚上根本没有机会着地，都是身边的人架着他飞过去的。
　　等到脚终于能着地的时候，眼睛依然没有被松开。但是庆幸的是，他能感觉到江邪就在身边。这些人看上去并没有要把他们分开押制的想法。

　　缥缈峰上

　　当他们的眼睛重获得光明的时候，发现周围站了很多人。高座上的男子一身白衣，支着脑袋懒懒地看着下方。
　　“你们是何人？擅闯我缥缈峰所为何事？”
　　江颜眼看瞒也瞒不住，他们连文西中的是什么毒都不知道，更不用说需要什么解药。只能道出来意了。
　　“我们是邪剑山庄的人。此番前来……”江颜决定坦白来意。
　　只是他才说出邪剑山庄，上座那男人就明显不高兴了，他很快打断江颜的话：“你们邪剑山庄可真会找事。派了个女土匪来抢灵药，现在为了求解药放火烧山。”
　　“误会，一场误会。”江颜作揖，“这件事邪剑山庄是做得不对。但这不过是小小的误会，峰主莫要为了这点小事而致我们两庄数年交情于不顾啊。”
　　上面的男人看了看江颜，嘴角微微勾起，笑了，这个少年小小年纪，脸皮倒是厚。缥缈山庄与邪剑山庄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这交情还真不知道他哪里得出的判断。
　　“你们是想要那个女土匪的解药？”
　　“正是。”江颜心下白了他一眼，分明是知道我们的来意，还装模作样地问来问去。
　　“闹了事，一句误会就行了？你以为缥缈峰是开善堂的？”男人有些气闷，为江颜的厚脸皮。
　　“那不知峰主想如何？”江颜心想肯谈条件就是好的，如果连条件都没有商量的余地，那么事情可就更加麻烦了。
　　“想要解药？你们自己去拿吧。”
　　江颜睁大眼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非奸即盗。
　　“解药在这间密室里，想要，凭自己的本事去拿。”
　　“……”密室门打开，两人便被推了进去，正想反抗，门已经关上了。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江颜能感觉到江邪将他的手握入掌心。江颜静静地把视线转向江邪，环境太暗，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他知道，视线，是可以感觉到的。
　　“走。”
　　拉着江颜，江邪握紧了手中的剑，向前走去。突然耳边听到动静。忙抱着江颜后退一步。一手抓住向他袭来的物件。竟是一支箭。
　　“你没事吧。”江颜知道了这是机关。但是在危险的一瞬间，江邪先想到的却是护住他，这让他感觉到很温暖。也许是见多了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情况。能够找到一个能患难与共的朋友，他还是很高兴的。虽然这个人名义上是他的父亲。
　　“没事。”江邪回答得很温柔，任江颜的手在自己身上胡乱地摸。
　　江颜听到他亲口说也没事，也放心多了，江邪不是会逞强的人，如果他真的有事，他会选择沉默。“我们怎么过去？”
　　机关重重，还暗无天日的，再前进就是死路一条。他们虽然武功高强，但毕竟也是人肉之身。伤了会疼。
　　“只有飞过去了。”
　　“好。”
　　江邪笑了，身边有个能够跟得上自己的脚步的人，的确是件赏心悦目的事。江湖独一无二的邪风步，江邪用来迅速靠近敌人，以求得先发制人。江颜刚是用来在关键时候跑路的。
　　两人意见达成一致，迅速行动。飞身掠境。只要脚不着地，就不会触到机关。他们是这么想的。然而想法往往是美好的，与现实总会有差别。
　　“碰。”才得意于自己的轻功了得，江颜便一头撞到了不知硬物上，捂着额头疼得直冒泪。“妈呀，什么东西啊。疼死我了哎。”
　　江邪三两下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撞到哪了？”
　　“头。”江颜也不拿乔，直话直说道。“没有光线真的寸步难行。”
　　江邪随手给他摸摸头，心里头在想办法。“有火褶子吗？”
　　这个地方缥缈主人应该会来，不可能没有火把，也不可能有解不了的开关。
　　“进去看看。”坐以待毙不是办法，江颜就只当作是一次冒险。
　　黑暗中看不到江邪的表情，如果看到了，肯定会吓一跳，他在微笑。带着一些宠溺。这小子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在厚。什么危险的事情都敢做，什么危险的地方都敢闯。真不愧是我江邪的儿子，有胆色。
　　江颜运足内力，向前探路。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冲那么猛了，再被撞到头可要毁容了。到时他拿什么娶媳妇去。
　　突然一排箭蹿出来，两人皆是吓一跳，看上去应该是碰到机关了。不同地前面的箭那么零散。这次的箭雨更集中。江邪要躲过不是问题，但他处处要顾及江颜。记得他以前曾经笑过他的缩敌，圣剑门的叶知。那个家伙明明强得要命，却三番四次为了保护一个女人受伤。现在他也沦落到这种地步。但是意外地，竟然觉得甘之如饴。
　　万箭回廊的尽头，一扇门打开，从里面打出来的光线让两人不由眯了眯眼。
　　“啪啪啪。两位好身手，竟然能闯过我们的万箭穿心阵。”女子一身白衣，非常符合缥缈峰的形象，让江颜打心底里欣赏。但是江邪手臂上的那些殷红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江颜扯了扯江邪的衣袖，目光触及手臂的伤处。江邪会意。轻轻地摇摇头，表示不要紧。江颜才放下心来。
　　“不知接下来这关，要怎么过？”江颜问道。
　　那女子看了一眼江颜，“原来你才是说话人。很简单，如果你们能破我们的缥缈仙境。我就让你们过这道门。”
　　“什么鬼东西。”江颜皱眉，这么多名堂，直接说是武阵行了。他对于破武功阵很有兴趣，当年研究少林十八罗汉阵的时候就觉得很有趣。
　　那女子摆开阵势，打旁边走出六个人。团团将两人围在中间。
　　缥缈山庄正厅，莫寻欢小心地从房顶爬过，偷偷摸摸地不时向下方打听。
　　“知道回来了？”
　　莫畏林将茶杯放下，动作无比优雅，但是声音却夹了内力，莫寻欢想听不见都难。看见躲不过，讪讪地爬下来。
　　“哥。”
　　莫畏林眯了眯眼，“你舍得回来了。”
　　“……”莫寻欢低头，竟然一回来就被抓个正着。真倒霉。
　　“我问你，水依依有什么不好，嗯？你竟然离家出走也不愿意娶人家。”
　　莫寻欢一听到这事就来气，如果不是大哥逼他娶水依依，他用得着千里迢迢跑到塞外去吗？不过幸好在归途中遇到江颜，与那人相识，此行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哑巴了？”莫畏林有些恨铁不成钢状。
　　莫寻欢头一偏：“你那么高兴你娶啊。”
　　“放肆，你在跟谁说话！”
　　莫寻欢觉得有些委屈，看江颜他老爹就从来不曾骂过江颜，如今眼前的人不过是他大哥而已，“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大哥你既不愿意娶，为何要叫弟娶。”
　　“好，你不愿意娶，还回来干什么。缥缈庄不养闲人。”
　　对于哥哥的翻脸无情，莫寻欢觉得江颜都比他好几十倍。与那人快意江湖，到处闹事的日子真是惬意而豪迈。江颜从来不会对自己做的事情说三道四，如果他赞同，他会陪他一起去做，如果他不赞同，他只是劝两句，从来不曾逼迫。真正的尊重，所以莫寻欢喜欢跟江颜呆一块。
　　“我回来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上了一个人。”莫寻欢说道。
　　莫畏林一呆，动作有些僵了，杯沿的颤动可以说明他的手有些抖。
　　“是谁？”莫畏林放下杯子，问道。莫寻欢的性子他是知道的，从来都不肯安份地呆在一个地方，更何况要他一辈子呆在一个女人身边哪也不去是不可能的。他就是好动。而且风流成性，莫畏林倒不知道这个家伙还会爱上人的。
　　“一个男人。”莫寻欢的回答一如他的性格一般张狂和不羁。
　　“胡闹！”莫畏林站起来，杯子往地上一摔，吼道。“你你你……你想气死哥哥吗？”
　　“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没有要气你的意思。”莫寻欢虽然不想惹莫畏林生气，但是这时候他却不能示弱。爱上说得有些严重了，他应该还不至于有那么夸张的感情，认识那人也有半年久了，多少也了解了他的性子，那个人对什么事都不会太在意的，如果对一样东西，必须要放手的时候，他会放手。所以爱上那个人必须要慎重，因为他的决心绝对不会很大。
　　“那是谁？”
　　“今天上午有两个人来缥缈峰了？”莫寻欢答非所问。
　　莫胃林点点头。
　　莫寻欢为难地说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莫畏林笑了笑，“不会是他们之中的一个吧。”虽然那两个男人长得都很好看，但总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是个男人。他以为莫寻欢会喜欢柔弱一些的呢。
　　“是。”
　　“他们进了试练之道。至于能不能活着出来，得看他们的造化了。”莫畏林暗暗松了一口气，必须在试练道里把那两个人给解决了。
　　“哥，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们进了试练之道，必是凶多吉少。我可以告诉你，如果颜颜出什么事的话。我不会恨你，但是你将不再是我哥。”说完转身就走，方向是试练之道。
　　莫畏林气急，吼道：“站住！”
　　莫寻欢站停了脚步，不回头。“还有什么事？”
　　“你跟他才认识多久，竟然为了他这么跟哥哥说话。”莫畏林冷声道，看上去已然是气急攻心的地步了。
　　“如果有人危及哥哥的命，我也会这么做。请你谅解。”莫寻欢回过头，定定地看着他。
　　“你喜欢他哪点，两个男人……”
　　“喜欢他哪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和他在一起很幸福，很开心，就想这么和他过一辈子。”莫寻欢淡淡地说道。
　　莫畏林眼底掠过一抹伤痛。“你终于……学会爱了么。”

　　欲仙欲死

　　莫氏兄弟在外面聊天的时候，密室中早又打得不可开交。江邪江颜背对背，面对四面夹攻的敌人，使出了传家剑法，邪剑法。
　　邪剑法本就邪门，剑路和剑风都带着一股邪佞之气。本来练邪剑的人就有一股邪气，正如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江邪不是好人。但是奇怪的是江颜练邪剑也练到第六层了，但是身上却没有多少邪气。让江邪觉得挺稀奇的。
　　但是缥缈峰的实力以前就和邪剑山庄相当，自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江颜的武功又没有恢复完好，江邪要一面对付敌人，还要一面维护江颜。但是他本来就强到变态的程度，在没有中毒的情况下，一般人还真拿他没办法，包括这五个人。
　　但是缥缈峰擅长下毒，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下毒功夫他得，量是江邪也有些防不胜防。
　　在江邪终于把六人给打退了。那六人临走前还放了烟雾弹。两人防不胜防，吸进了不少。
　　“咳咳。惨了惨了，根据经验，缥缈峰的东西都是有毒的。”江颜咳了两下，静下心来，却发现身体并没有什么异样。难道他们突然善心大发不放毒了？不太可能啊。
　　江邪也觉得自己身体没什么异样，也没有理会，在江湖上飘，挨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见怪不怪了。拉着江颜继续往前走。但是一路上江邪还是觉得挺郁闷的。他这一趟来到底是为什么的。给文西找解药？真是笑话，他江邪什么时候管过别人的死活。他只会杀人，从来不会救人。但是为了眼前的这个人，他总是做了许多他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
　　“有没有感觉怎么样？”江邪抱江颜抓到怀里，借机打探，上下其手。
　　江颜被他摸得有些痒，挣扎了一下，忙道：“没事。”
　　江邪放开他，“走吧。”
　　江颜点点头，于是，继续往里走。才走进另一扇门，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江邪只一眼，就瞥见了那网上竟然着许多针。被这么一张网扎下来，不死也残废。
　　不过，这难不倒江邪，江邪运足内力，一张将网拍开。拉着江颜就跑。
　　只是越走觉得越不对劲。江邪咬着牙，突然有些无力，靠到墙边。
　　“怎么回事？”江颜扶着江邪，急问道。
　　“有毒。”
　　“毒？”江颜皱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却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样。
　　“这种毒，我想应该是催动内力，就会发作。”江邪尽量放松，结果一惊，指尖微微地颤抖。
　　“怎么了？”江颜看到江邪越来越难看的脸，估摸着这也许是一种很厉害的毒。
　　江邪露出从来没有过的表情，苦笑。江颜自知道江邪这个人之后，从来不曾看到他的脸上过一丝脆弱的表情，三年前他一个人站在千万人群中间时，虽然身中巨毒，但是脸上却没有一丝难过的表情，甚至一丝痛苦的表情也没有。也因为这个原因，江颜一直以为江邪是面瘫的。直到看到他的微笑，才蓦然发现，他原来还是可以有表情的。
　　“你别急着推开我，先说清楚，你倒底怎么了？”
　　江邪闭上眼睛，不看江邪颜，“我中了……缥缈峰的欲仙欲死。”
　　江颜奇怪地问：“怎么我没有？”
　　“只要不催动内力，毒应该还不至于那么快发作。”江邪往自己手上割了一刀。
　　江颜心中蓦地一跳。下意识抓住他的手。心一狠，“有一个办法。”
　　“嗯？”
　　“相信我吗？”
　　“你有什么办法。”
　　江颜二话不说伸出手刀，向江邪的脖子袭去。江邪反射性伸手一挡。立刻知道了江颜的意图。两个相触的手相抵在一起，江邪看着江颜的眼睛，那是一双过分纯净的眼睛，没有算计，没有贪婪，不忍染指，却又忍不住要受他吸引。
　　江邪动了动嘴唇，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江颜的脸就近在眼前，要抑制内心蠢蠢欲动的邪念，需要多大的毅力啊。
　　“相信我，我带你出去。”江颜说得无比认真，此时他的眼神散发着坚定，与以前的懒懒散散完全不同。
　　江邪有些挫败地放下手，想，不是没想过，如果他如果可以再迟些发现，如果这春药来得更猛烈些。猛烈到让他失去理智……那是不是可以得到他了，虽然那样，会被他狠一辈子吧……
　　“如果有危险，就用刀把我砍醒。”江邪认真地说道。虽然中的是欲仙欲死，但是心中没有邪念，即使用内力，也不会像他这般，欲望越来越强。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总想着就这么要了他吧。让他恨上也无所谓。但是一想到这个人是唯一让自己觉得温暖的人。却又不忍心摧毁。
　　江颜狠下手，一招将江邪敲晕。扶着他继续往前走。今后的路，只有靠他了。一心想着要尽快把江邪带出去。然后只能拜托妓院的姑娘帮帮忙了。摸了摸怀里的钱袋……这年头，做儿子还得掏钱给老爹去嫖，什么世道啊。
　　当走完这一场通道的时候，面对三扇门，江颜有些为难了。
　　但是他没有多想，直接从第三扇门进去。龙潭虎穴都要走上一走，缥缈峰的密室，在江湖上也不是没有打听过。当年以为这里会有宝藏，才花了不少银子到江湖百晓生那打听了一翻，据说这三扇门，是密室里最关键的地方。一道是通向出口的。一道是藏着倾世宝贝的，一道是死路。有三分之二的可能，是好的，情况还不算最坏的。而且这些石门，只能从外面进去，不能从另一头出来。所以一旦选定了，就不可能再按原路返回。
　　“等等。颜颜。”
　　就在江颜一只脚迈进去之后，莫寻欢突然出现了。江颜回过头，惊喜地看着他。“莫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件事以后再说。你们还是快走吧。第二道门是出路。”
　　“那，哪一道门有解药？”江颜问道。
　　莫寻欢有些气，“还解什么药，你以为缥缈峰的解药有那么容易得到吗？快走才是真的。”
　　江颜摇摇头，“不行啊。我必须弄到解药。”
　　“谁中毒了？”莫寻欢看见已经晕到的江邪，上前两步，扯过江邪的手腕便把上脉。“欲仙欲死？哦，这种春药比较特别，只要不动邪念，他是不会发作的。所以他没什么大碍了。”
　　“什么叫没什么大碍！”
　　莫寻欢安抚江颜的情绪，“颜颜你听我说，欲仙欲死这种春药真的很特别，只有念头动了，欲望才会动，他想要的念头越强烈，欲望就会越发厉害。如果他想要一个人想到疯狂的地步，那么欲仙欲死就会让他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但是！”莫寻欢突然来了一声重重的转折：“像江邪这个人，清心寡欲的。对人爱理不理就算了，冷得要命，而且他不喜欢别人靠近他，更何况是床 伴呢。据说以前只要是和他上过床的人每二天都会杀掉。所以像他这种人，不会有想要一个人想到疯的地步吧。所以这药，对谁都有用，对他，没用。”
　　江颜做了个原来如此的表情，他这人就是这样，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没什么危险意识。从来都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性格。
　　“但是莫兄，我好像也中了这个毒。我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不过爹他……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莫寻欢一惊“爹！”
　　“嗯。其实我一直知道，他是我爹，你不是一直觉得，我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吗？这就是理由。”
　　莫寻欢终于明白了，“怪不得江邪对谁都是冷冷的，偏偏对你特别温柔，原来你是他儿子啊。”
　　江颜反而觉得他这句话有些莫名了，“啊？有吗？”没觉得吧，江邪的性格那是对谁都冷冰冰的，以他的本事，的确没必要对人卑躬屈膝。但是若说对自己特别温柔，这话有些奇怪了。温柔，够自己温柔吗？他可是新一代好男人。温柔丈夫的典范。
　　“听说邪剑山庄重现江湖了。他不会……”
　　“嗯，恢复记忆了。”
　　“那你岂不是……”
　　“好像是少庄主。”
　　莫寻欢仰天长叹，“为什么我才离开你一阵子，这世界就翻天覆地了。”
　　“说起来那天你……”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走，我带你们出去。”
　　江颜才反应过来，没办法，谁让自己一和莫寻欢碰一块，总有扯不完的话题。莫寻欢口才了得，又是个健谈之人。他们志同道合，性情相宜。当是知已相逢话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但是江颜还不至于被唬弄过去，“带我去找解药，我要救的人，是邪剑山庄的一个女子。”
　　“谁？”
　　“文西，你听过她吗？”江颜问道。
　　莫寻欢微微皱眉，“听过倒是听过，铁血胭脂文西，谁没听过啊，江邪手下护法之一。”
　　江颜点点头，“嗯，就是她，我对她很有兴趣。也许她就是我要找的人。”
　　莫寻欢不高兴了。“你才认识她多久啊，就确定了？”
　　江颜摇摇头，“你跟你的那堆红颜知已，不也是才见一面就滚上床去了吗？”
　　“我……我那是年少无知。”莫寻欢喊出来的时候是因为有些急，所以才语无伦次。连自己年少无知都说出来了。难得他有被逼急到这地步的时候。
　　“呵呵。不过我可不是年少无知。”江颜认真地说道：“她真的，很特别。”
　　莫寻欢没等他说话就急急打断，“哎走吧走吧，带你去拿解药。再啰嗦下去，他就醒了。”
　　江颜和莫寻欢一左一右扶着江邪走进第一道门。日子又仿佛回到他们三人一起逛江湖的时候。都是吃了饭不给钱，吃饱就跑，莫寻欢最猥琐，临走还要叼走一只烤鸡。
　　“颜颜。”
　　“嗯？”
　　“你在邪剑山庄，过得好吗？”
　　“还可以吧。反正在哪都差不多。”江颜下意不想和这个世界有过多的牵扯。因为他怕他要走的时候，舍不得。因为经历了太多的离别。很多世，他找不到可以一直爱到老的女人。却遇到不少好友，他每一次回来，总会有一些舍不得的朋友。所以他不想再和别人有过多的深交了。淡水之交，离别时不会太痛苦。但是莫寻欢不同，这小子太有趣了。跟子非给自己的感觉一样。和这种人呆在一起，就是舒服。
　　“你还会，再和我一起，跑江湖吗？自由自在地，想去哪就去哪。你不想吗？”莫寻欢倒是怕江颜说不再出来，重建后的邪剑山庄，没有人知道它建在哪里。这些日子他不是没找人打听过，都一无所获。如果江颜回到邪剑山庄，那就意味着要找他，很难。
　　“会吧，我哪能一辈子呆一个地方啊。”
　　“那你老婆怎么办？”莫寻欢问得有些酸酸的。他听江颜说过有，他只要认定了一个人，就会一辈子不变心，一辈子走下去。他倒是希望他不过是说笑而已，但是当时江颜的表情无比认真。不像说谎。
　　“呵呵，什么老婆，我还没确定自己是不是爱上她了呢。”
　　“那你所谓的爱上的定义是？”
　　“当我决心陪她过一辈子的时候。”
　　“你怎么会选上文西。”莫寻欢实在对江颜的眼光不敢恭维了。哪个男人不喜欢柔弱一点的女子。伤心时可以哭得让人心疼，撒娇时让人心情舒爽，只是江颜怎么……文西那个女人哪能叫女人啊。根本是冷血动物。
　　“这种女人不容易爱上人，但是一旦爱上了，就不会变心。”
　　莫寻欢看了一眼江颜半抱着的江邪，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江邪好像也是这种人啊。

　　一次也不能

　　两人来到密室的尽头，方看见高台上放着一个盒子。洞顶有一缕阳光射进来，直落到盒子上，显得更加神秘。
　　“这便是能解百毒的仙丹了吧。”江颜没有想太多，将江邪放靠在一旁，走上去。
　　莫寻欢拉住他，“我怎么觉得会有机关。”
　　江颜想想也是，这一路都是机关，不可能BOSS房没有机关。他拿过江邪的剑，出鞘，伸到盒低，以剑挑开盒子，然后第一时间向后跃了几米。
　　抬起头来却发现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莫寻欢也觉得奇了，要是这样就能拿到那颗能解百毒的仙丹。是不是容易了点。
　　江颜和莫寻欢带着疑惑走上去看，想一探究竟。只一眼，江颜差点没吐。纵是看惯了毒药的莫寻欢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盒子里爬满了黑蜘蛛，单看那外形，就知道是何等剧毒无比。但是江颜首先想到的不是他的剧毒无比。而是直觉恶心。蜘蛛的颜色很黑，身上的毛很长，而带着一些青色。
　　那些蜘蛛围着中间的小盒子转，必须伸手进去拿的话，肯定会……
　　一想到这里，江颜浑身寒毛直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看了看莫寻欢，怎么办？
　　莫寻欢看了看他：“你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去冒这个险吧。”谁出的馊主意，有够恶心的。这些蜘蛛是谁养的。
　　这不提江颜还真没想到把手伸进去，但是经他这么一提，江颜又觉得，为了追求喜欢的女人……“死就死吧。”
　　“喂。”莫寻欢抓住他的手，这家伙，还真打算视死如归啊。“你在动手前，先听我说个笑话吧。”
　　“什么笑话？”江颜莫寻欢一块的时候，日子过得总是有些抽风的感觉。因为两人的思维都有点奇怪。比如现在，在这种关头，莫寻欢还要讲笑话……
　　“有一次，一个穷人走进一间客栈，他看见边上有个人规规矩矩地坐着，他的前面放着一碗面。满满的一碗。穷人进门后看见，便问：我可以吃吗？，那人说：你随意。于是穷人就不客气了，坐下来吃……”
　　江颜额上滴下一滴汗，这个笑话，很耳熟……难道……
　　“后来穷人吃完面，发现碗低躺着一只大蜘蛛。脚还会动，就像这种。然后刚吃下的面又一条不差地吐出来。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就说：你的反应和我一样。”
　　江颜一听，干呕了一下，狠狠地瞪着莫寻欢，抓住他的领子恨不得捏死他。
　　“你还要去拿药吗？”莫寻欢笑问。
　　江颜看了看，坚定地说道：“解药，我一定要拿到。”
　　莫寻欢看了看一旁的江邪，“那你爹怎么办？你忍心让他白头人送黑头人？”
　　江颜翻白眼，怎么把江邪讲得很老似的，大叔虽然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其实不过30岁，江颜记得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第一次见到江邪时，他在江颜眼里也不过是个14岁的小屁孩。之后的16年，当年那个孩子越来越冷。虽然他没有常常看见他，但是凭邪剑山庄的名声，在江湖上越来越臭，江颜便知道个大概了。
　　应该是江邪的父亲，也就是江颜他爷爷，打小就把江邪给搞变态了。天天逼他习武，所有江邪喜欢的东西都要毁灭。江颜三岁的时候，也就是江邪17岁的时候，他和一个中年男人在邪剑山庄大斗了三天三夜，那件事情闹得全庄都知道了，最后把那个中年男人给杀掉了。而邪剑山庄的主人，自那天起变成了江邪，自此，没有人敢反抗他，没有人敢惹怒他。连亲生父亲都能下手杀害，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做的。他是魔，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一点。
　　江颜的爷爷死的时候，江邪面无表情，别说眼泪，太夸张，就连一点悲伤的表情都没有。那个中年男看到，竟然是欣慰地笑着离开的。好像他最后说了一句什么话。这个江颜就不知道了。
　　那时他站在远远的地方，纯属看热闹而已。什么骨肉相残，在江颜眼里，只不过是两个陌生男人在打架。他的母亲在他两岁的时候就死了，被江邪杀掉的。那一天江颜溜去湖边钓鱼了。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一具尸体。江颜也只是闭了闭眼，也许当时是有一点悲伤的吧，最后只是吩咐下人把母亲给埋了。对于此事，从此只字不提。
　　那时候江颜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是如此冷漠的一个人。虽然他平时总是笑呵呵的，对人也温和，但其实根本是什么人也不曾放在心上。
　　“我又不是他什么重要的人。”江颜笑了笑，眼睛瞄向爬满蜘蛛的盒子。
　　正想伸出手，却被莫寻欢点了穴。
　　“莫兄你？”江颜不知道这个刁钻的男人又想干什么。这个男人从来不会按理出牌。做事情乱七八糟的。为何会在这种关头点他的穴。
　　只见莫寻欢伸手进盒中，拿出那个小小的盒子。其间皱了一下眉头。估计应该是被蜘蛛咬倒了。才把手伸出来，两只长毛蜘蛛就顺着他的手臂爬上来。莫寻欢运起内力，将蜘蛛震开。手已然黑了一半。
　　莫寻欢打开，里面将着一颗有些透明的药丸，外型很漂亮，的确有些像仙丹。将盒合上，塞到江颜怀中。
　　“这药是真的。你拿回去救人吧。”
　　江颜忙问：“你呢？”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非常不喜欢。因为人情债比明债难还。
　　“我？我又没牵挂，烂命一条。”
　　“开什么玩笑，你还没有爱过人吧，没有生过孩子吧，你的人生还没有开始。”
　　莫寻欢挥挥手打断他，“哎，啰嗦什么，快跟我走，再不走就出不去了。”
　　江颜看他不急不缓的样子，猜想他可能有办法应对了。莫寻欢这个人，十分刁钻，可没那么容易被弄死。
　　江颜扶起江邪，心想现在应该没什么事了，莫寻欢好像对这个密室挺熟悉的。便将江邪敲醒。
　　江邪醒来时看到同行中多了个莫寻欢，有些莫名。
　　江颜才想起不对劲，“话说莫兄，你是怎么到这密室中来的？”
　　“啊？我啊。啊。”莫寻欢吱吱唔唔打着哈哈。
　　江邪反而开口了，“莫畏林，莫寻欢，如果不是看见你出现在这里，我倒是想不到你们有关系。”
　　“莫畏林？是谁？”江颜转过头问。
　　莫寻欢看着他，一脸不可思议，“你不知道缥缈庄庄主的名字竟然还敢跑上来？”
　　“哦，原来就是那位阴阳怪气的兄台啊。”
　　莫寻欢抿抿嘴，不知如何作答，一边是自己的兄长，一边是知已好友，他们两看相厌，他夹在中间有些难做人。
　　“看他的年纪，应该不是你爹吧。”
　　“他是我哥。”莫寻欢被江颜的话弄得有些脱力。爹……他怎么会想到。
　　“你不是官宦子弟吗？”江颜奇怪地问道，怎么在江湖上还有个哥。应该是亲哥哥吧，他们长得有些像。
　　“我爹，户部侍郎。”
　　“哦，那你干嘛往江湖跑啊？”在江颜以前认识的人中，侍郎这官，不算大。但是也算衣食无忧了。
　　“本来呢，我不过是京城众多风流公子中的一个，谁料那年那月那日因为缘分在那蒲柳依依的湖边遇到了微服私访的公主。公主见小生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一不小心就对在下一见钟了情。你说，我老爹不过是个小小侍郎，我惹得起公主不你说，所以只得跑了。”
　　“哦，怪不得朝廷通辑你呢。这不是摆明了不给皇家面子吗？”江颜觉得有些奇，什么家庭能教出莫寻欢这种怪胎。“你爹怎么教出你这么嚣张的儿子。”
　　“你说只说我，你不嚣张？”所谓知已，便是臭味相投，恶趣味一致的祸害凑成堆。莫寻欢又看了看江邪一眼，“你爹真好，从来不对你念经。”
　　江颜看了一眼江邪，喷笑，江邪念经，这不是考验别人的承受能力吗？那么冷冰冰的人，话都懒得说两句，还指望他能说教？不过江邪思及此，又有些羡慕莫寻欢了，他的身边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个正常的家庭。严厉的父亲，慈祥的母亲，这些画面只在传说中听过。瞧瞧他家父亲，冷得要命，还有他的母亲，也是个冷美人。所以庄中的人看到他这个少主有些傻眼了。主人那么冷，怎么少主总是微笑着。这一冷一暖的组合，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很诡异。
　　“这么说，你是因为逃婚……”
　　“对啊，我哥早年和我老爹吵了一架就离家出走了，还很干脆地断绝了父子关系。我们兄弟感情好，我没地方混了就跑来投靠他。他也不嫌弃。”
　　“吵架？”江颜觉得有点晕，“那个……三纲五常中好像说……”
　　“我哥平时对父亲挺尊重的，但是那次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闹得很厉害。我那时还在发高热。糊里糊涂的。等醒了，哥就走了。”
　　江颜第一次听到莫寻欢谈他家里的事谈得那么仔细。对于莫寻欢一家也有了深一步的了解。还真是，和他家比起来，看上去正常不到哪去。
　　自家那个不像父亲的父亲，最近似乎想当回一个父亲了，可是十六年都没有过父亲的感觉，一时间怎么也无法把他当爹看。见过两三次面的父亲？还不如那三年游荡忘迹江湖的交情呢。至少撞见了，那个传说中的爹还会和自己喝酒。以有，估计连看也不会看一眼吧。
　　“看起来，还真复杂。”
　　“对啊，算了，他们的事他们自己解决。我自己还一身麻烦呢。”
　　“什么麻烦？”
　　“公主一天没出嫁，我就不能回家啊。”
　　江颜嘲笑了他一下，莫寻欢正想反驳，莫寻欢脚一下子不稳，跌进江颜的怀里。
　　“莫兄！莫兄！！”
　　低头一看，莫寻欢的嘴唇已经泛白了。这家伙，为了不让息内疚，就一直跟他说话，结果还是顶不住……自己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也许这家伙也不是万能的……江颜有些后悔。对于莫寻欢，他感到更加愧疚了。对呀，再怎么强也是个人。
　　“莫兄你别吓我，醒醒。”江颜真的有些手足无措了。一把抱起莫寻欢，随着这条路往前走，应该是出路吧，莫寻欢走得那么自信满腹。
　　只是他还没走几步，突然一阵风掠过，所幸他是学过邪风步的，轻功再怎么强他还是能与之相抵。那人的目标竟不是他，而是他手中的人。
　　来人为了抢莫寻欢不惜向江颜出重掌，江颜倒是没有想过拿莫寻欢当挡剑牌。但是他双手抱着人，没有办法还击。但是他倒不担心，因为，江邪出手了。
　　看着江邪与那人拳脚纠缠，江颜才蓦然发现，他和江邪似乎也有着某种默契，从来不多诸多言语，他们竟然总能做出对方所想到的事情，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人终于不再窜上窜下了，只是以掌相抵，内力相拼。江颜这才看清，正是缥缈庄庄主。
　　“莫庄主，莫兄的毒！不能再拖了。”
　　莫畏林和江邪对看了一眼，感觉到江邪也无意纠缠，才点点头，两人默契地收手。高手过招，不容分毫差错。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om 免费提供！小说更多！
　　莫畏林抱起莫寻欢，冷笑地看着江氏父子，只说了一个字：“滚。”
　　“庄主请留步。”
　　莫畏林看看怀中的人，才决定这下脚步。
　　“请庄主赐欲仙欲死解药。”江颜说道。
　　江邪心一暖，这时候还惦记着他身上有毒。心细得让人惊叹。
　　“哈哈哈哈，邪剑庄庄主，这毒对你来说，有解的必要吗？如果不是特别想要的人，这毒对你来说根本没用。不过如果是特别想要的人，凭邪剑君子的本事，还怕弄不来？”莫畏林嗤笑道。
　　江邪目光一冷，偏偏这件事就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如果是以前，他若是中了这毒，他不会在意。但是现在不行，他想要的那个人，不是随便的人，那个人对感情和性，都是一丝不苟的。不能强取。
　　但是无论如何智取，有一道界限，都是跨不过的鸿沟。
　　“看来你的确想要解药？”莫畏林难得看到江邪除了冷着一张脸，还有另一种表情。虽然别人看不出来，但是莫畏林知道，此时他的心，并不同以往那么冷静了。
　　江邪抬头看着他。
　　莫畏林说：“只要和你想要的人上一次床就能解了。这毒，毒的是心。”
　　江邪顿时指尖泛白。一次……莫畏林不知道的，他一次也不能……

　　有爱的毒副作用

　　出了缥缈峰，意外的是程首竟然出现在他们停驻的客栈里。
　　“何事。”江邪一路下来心情就不好，但是因为他总是冷着一张脸，所以江颜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就算江颜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会干些什么。因为他本不擅长安慰人，也不会主动和别人谈心。在人与人的交往中，江颜总是处于被动地位的。
　　“主上，文西她……”
　　江颜眼皮一跳，将怀中的药交给程首：“这是解药，你先拿回去。”
　　“是，少主。”程首看了看江颜，发现江邪并没有对他的逾越行为有任何不满，也多少知道了江颜这个少主的地位了。以前的主人绝对不允许属下以下犯上。看来这个少主虽然看上去很温和，但是却是个不能惹的角色。
　　“只是主上，您回岛吗？”
　　江邪懒懒地看了他一眼，“我的事，何时轮到你过问？”
　　“是。属下告退。”程首退了出去。
　　江邪想了想，“等等。”
　　程首停步，转过来，恭下身，等待吩咐。
　　“计划照常。”
　　“是。”
　　江颜放下茶杯，奇怪地问：“什么计划？”
　　程首的身形顿了一下，但是没有听到江邪的任何吩咐，便施展轻功离开了。
　　“嗯？什么计划？”江颜奇怪地问。
　　“我以为你对邪剑山庄的事没兴趣。”江邪淡定地喝了杯酒，淡淡地说道。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反正我这少主也是挂名的。”对山庄的事情完全不了解，想管事也插不上手，虽然位高权重，但是江颜知道，没有了江邪，他在邪剑山庄什么也不是。
　　江邪没有回答，只是随意叫店小二上了几道菜。江颜看他这模样，也知道他完全没有想说的意思。也不强求。他这人绝对尊重人权的。
　　吃饱了喝足了，江邪便问：“接下来要去哪？”
　　“先在这里逗留几天吧，我想确定莫兄是真的没事再走。”
　　江邪眼中闪过一抹不悦。他可是记得三年前，这个人就这么把失忆的他扔在破庙里。也没有想过确定一下他是不是真的没事。这差别待遇，让人不太舒服。
　　“如果你忙的话先回去吧。”
　　江邪没有回答，继续吃饭。完全忽略了他的提议。
　　“庄里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吧。”
　　“……”江邪无视，往他碗里夹菜，也不叫他吃。只是随意地给他夹菜。
　　江颜见了，知道他并不喜欢自己的提议，也不再多说，吃饭。
　　有时候江颜觉得江邪有点矛盾。明明那么多事情要处理，但是自己一旦找到事情做，江邪总会作陪，他自己的事反而不急。江颜承认他有点私心，为文西求解药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自己想出来。这一次他想去边关走走，领略一下军市风情，还有很多地方没有走过，还有这次从塞外回来，还没有来得及去会会老朋友。圣剑门他还得跑一趟，去告诉玄天宗师他这次去塞外的结果。但是邪剑山庄和圣剑门从来是正邪不两立。江邪当年杀过不少圣剑门的弟子，跟圣剑门的仇不算轻，总之带着江邪不方便。不仅给他带来麻烦，江邪本身就会有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邪剑山庄的真实地点太过于诡异，这些日子以来他常到海边观察水流和风向，找不到唯一的出路，靠他自己，是走不出来的。而行船出来的时候，他也不识水路，要如何驶船，他不懂。比如要如何避过暗焦和漩涡，要他去开船，指不定又要上演一部古代般的泰坦尼克号撞冰山的戏码。
　　总之最危险的屏障，就是天险，人在自然面前，从来都很渺小。邪剑山庄就很取巧地运用了天时地利。以前那个山庄估计只是邪剑山庄的一个别庄而已。就是江颜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个小庄。
　　“爹。”
　　“嗯。”
　　江颜带着一点讨好的笑容问道：“文西这个女子，值不值得同渡一生？”
　　江邪别过脸，“你看上她了？”
　　“应该吧。”江颜点点头。文西的性格与罗妍的性格完全相反，罗妍活泼可爱，文西成熟稳重，甚至还有点酷，铁血胭脂，人如其号。
　　“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为什么？”江颜奇怪地问道。他还没出手追，就被打击了。
　　江邪笑了笑，但是这个笑容却称不上是和善，他没有回答，但是感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多少让江颜不爽。
　　“没有为什么。”
　　“……”
　　“你是不是不想回家？”江邪问是很自然，倒没有想太多。道者无心听者有意。
　　江颜心底不知被什么东西击了一下，家，这个词对于他，很陌生，却很……可以说他从来没有家。无论走了多少年，他依然没有家。与那些从他生命中走过的形形色色的女人相比，江颜没有想到家这个词却是第一次让他感动的。
　　江颜是无心之人，即使他自己不承认，但是他的朋友都知道，要让他感动，很难。只有他让别人感动，还没有人能够感动得到他。别看他有着一张温和的脸，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一颗铁石心肠。刺不穿的铁石心肠。
　　江颜支着脑袋，“伤脑筋，被看穿了。”
　　江邪无奈地笑笑，却也拿他没办法，其实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他已经十分宠着这个儿子了。对于江邪来说，让别人的主意起决定性作用，根本是不可能的，以前他说的话就是天，他说一别人不敢说二。但是江颜也是个十分有主见的人，而且不像其他人，他认为错的事情。中绝对不会去做，他坚持自己的原则有时候会到固执的地步。像江邪那么霸道，江颜那么执拗不肯服软的人。如果没有一个人肯退一步。他们之间，真的很难想像不会发生世界大战。
　　但是不可否认，每件事情，却是江邪在退一步。江颜说要去缥缈峰，江邪没说不准，他陪了。江颜他说不想回家，江邪也没想过把人敲晕了带回去。因为了解，清楚地知道这个人是越逼越反。
　　“那你想去哪？”
　　“四处走走，游玩山水啊，如果可以带上文西的话……”
　　“文西她有很多事情做。”
　　江颜只能叹气。“也是，你们都有事业。”我是不是也应该找点事情做了。整日无所事事在江湖上行偷也不是办法。一个成功的男人就应该要有自己的事业。
　　“如果你想做事情，邪剑山庄……”
　　江颜摇摇头，“没兴趣。”
　　突然觉得毕竟是老爹的产业，这么直接地表示没兴趣，似乎有点伤人，忙补充道：“如果我想干一番事业，肯定不会依靠家里。是男人就应该自己去闯。”标准的现代精英思想。自负，傲气。
　　“那么你想做什么？”
　　江颜想了一下，这古代那么多职业，打铁太热，温度他受不了，且没那么蛮力。厨子又太没必要，天天吃霸王餐都吃上瘾了，何必自己去做饭。做镖局又不好，看到好东西只能看不能碰。神偷也没意思，偷了一堆金银财宝也只能往朋友那砸。邪教少主更没意思，江邪江湖威名那么响，他若承了少主的位置，也永远只能在老爹的光环下。他觉得他还是不适合做劳力劳动。毕竟他是主脑力的。他毕业后出到帝国肯定是文职官员。江颜这么一想来，也许当官也不错。
　　“娶老婆吧。”
　　江邪心情一下子落下来，拳头握得死紧。看着江颜若无若笑的笑容。江邪好不容易压下的邪火又窜上来。
　　＝＝＝＝＝＝＝＝＝＝＝＝＝＝＝＝＝＝＝＝＝＝＝＝＝＝＝＝＝＝＝＝＝＝
　　江邪觉得自己算是栽了，杀人如麻，对江颜却是万般柔情都不够使，但是江邪本身就不是个温柔的人，更不用谈喜欢一个人要如何喜欢，他唯一的直觉，就是如果逼得太紧，江颜会离他越来越远。甚至会远远地逃离他。江颜的邪风步与他同出一脉，江颜要跑，江邪也不一定有能追得上。而且那人若是无心，绝对可能离去得决然。正如失忆的那三年间，匆匆一会面就离开，没有丝毫流恋。不能再这样下去。
　　江邪左思右想之下，却又发现无计可施。如果他不是那么在乎江颜该有多好，像以前一般，可以随意找人来泄火，而且只要处的，用完一个杀一个。
　　半夜时分，江邪睁开眼睛，对于他来说，即使是睡眠中，亦可以知道身边的异样，想何时醒来便何时醒来。今夜他突然醒来，第一时间到隔壁房间去，打开门，江颜已经不在床上了。江颜的邪风步，和他不相上下，可以说这孩子也许打架不及他，但是逃跑的功夫，绝对是一流的。
　　看着空空的床帐，江邪皱起眉头，又是不辞而别。有一种冲动，真想折去那人的羽翼，紧紧地将他锁在自己身边。
　　“我是不是太放任你了，导致你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哼。”江邪混身散发着一股戾气。不辞而别，三年来多少次就是这样，那人从来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多少次，江邪尝试到被人抛下的感觉，都是因为江颜而起。如果失去主导权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无视，那么江颜，今后……
　　人影如鬼魅般掠了出去。他当然知道江颜要去哪里，那个孩子对陌生人完全就是不理不睬的，跟他没什么关系的人，他绝对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人，但是对兄弟朋友却很讲义气。刀山火海两面插刀。江邪虽然喜欢他这一点，因为他是与江颜有关系的人。但是又讨厌这一点，看到他会为别人担心，心里着实不知什么滋味。其实他是个独占欲很强的人。
　　“颜小子！”
　　正在啃包子江颜抬头，却发现只闻其声不见人影。方确定这是千里传音。而这江湖上会有人不多，就连江颜，因为内力不够，还没有修练到那种境界。不过江邪会他倒是知道的。这里圣剑门的领域，而这世上叫他颜小子的人，好像只有那个老头，玄天宗师。
　　“老爷子，我正找你呢。”
　　一阵风掠过，江颜眯了眯眼，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窜到眼前。背手而立，笑眯眯地看着他。
　　“老早就听到有人通传说你在山下，结果我等了老半天都不见你上来。”
　　江颜摸摸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不是迷路了吗？”
　　“……”
　　玄天宗师拍拍他的肩膀：“很久没有见识到你的邪风步了，走，我们比比。”
　　江颜将干粮收好，运足内力。准备。一个宗师，一个只是后生小辈，按理说，有什么东西能和人家比。但是江颜偏就有一绝。轻功。这邪风步和莫寻欢的草上飞，有异曲同工之妙。两者不相上下，但若是认真比起来，还是邪风步厉害些。
　　只是江颜还没有摆好姿势，玄天宗师已经闪了个没影了。
　　“耍诈！”江颜卸下内力，吼道。
　　“哈哈，小子，这叫兵不厌诈。”
　　“老爷子，回来，别玩了，我不认得路。”
　　不然他以为江颜是为什么这么悠哉游哉地在山腿逛呢？
　　玄天宗师又闪回到他面前。“罢了，慢慢走上去吧。”他也知道今日江颜没有心情比了。
　　江颜点点头，与老人一并肩前行。
　　“年轻人就是烦恼多。”玄天宗师摸着胡子笑道。
　　江颜懒懒地看了他一眼，“我前些日子打塞外回来。你托我查的东西，我有眉目了。”
　　“哎？你小子看上去不可靠，办事情倒挺能干。”
　　江颜黑线，谁不可靠了？他怎么说也是个优等生，就是抽了道比较高难度的题才一直耽搁到现在而已。办事能力他绝对是一流的。
　　“你说你的孙子屁股那有颗胎记是吧？”江颜没好气地说道。
　　“对对，你查到他在哪了吗？”
　　“这回你的人情可欠大了。我跟你说，为了追查你孙子的下落，我差不多把青狼部族的所有男人的屁股看光了。还好你叫我查的是孙子，要是孙女，我的名声估计要比莫寻欢响了。”
　　“要是孙女就不让你查了。”宗师不屑地说道。这小子别看他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其实对于礼俗方面的事情，这小子可是不屑得很。尤其是一切听长辈的。这一点。他从来没有做到。他只听于自己，只要他觉得对的事情，他就会去做，管他是天皇老子阻止。他也不会罢休。但是如果他觉得这件事是错的，他不愿意做，纵是逼死他也休想让他就范。执拗的性格，不算讨喜。却偏偏让人喜欢。
　　“你的孙子现在叫冒帽，青狼部族的族长，称霸一方的土皇帝。”
　　“谁要你给我他的身份，我想问的是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还好了，不过今年他们那旱灾，朝供没有如数奉上，朝廷对此很不满。”
　　宗师听到又跟朝廷扯上关系，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你还能帮上什么忙吗？”
　　“跟政治扯上关系，我能帮什么忙。”
　　“也是。圣剑门向来不管武林和朝廷的事。”
　　“是吗？我怎么在武林大会看见过古惊鸿？”江颜斜了他一眼。
　　玄天宗师被嗝了一下，这小子，从来都不懂得尊老爱幼么。一点面子都不懂给别人留。不过这倒是江颜的性子，很直，从来都是有话直说的。也难得竟然也没有人说他刻薄。
　　“那小子与武林盟主有私交。那事不能算到圣剑门头上。”
　　“切。”老滑头，分明是有意推托。江颜很直接地表达出他的不屑不情。
　　素来高人都古怪，玄天宗师偏就喜欢江颜这小伙子。当年在郊外，两人为了抢一只猎物而你追我赶，玄天宗师才发现这名不经传的小伙子竟然轻功十分了得。但是武功却……一塌糊涂。就算有剑在手，也没有多少杀气。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干净的孩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竟然从来没有杀过一个人。就算是十恶不赦之人，他也只是将人扔到仇家那，也不愿意自己动。人有点怪，但玄天宗师偏就对江颜的怪看对了眼。这小子十分傲气，难得他亲自收弟子，那个不识好歹的小子竟然忙着吃烤鸡而完全无视掉他的提议。圣剑门在他前里还不如一只烤鸡，当时老人家就气急了。后来那人很坦率地报出他的身世，竟然是邪剑公子的儿子。江邪的儿子！
　　玄天宗师一开始并不信，那个冷面魔头怎么可能生出这么有趣的小子来。而且还是这么干净的孩子。但是细看之下，又不难发现其他们真的长得有几分相似。
　　圣剑门的弟子有死于江邪之手的，所以圣剑门和邪剑山庄，是敌对，但是江颜说江邪并不记得他这个儿子，也从来不曾管过他，他只是挂着个名，其实跟邪剑山庄没有关系。玄天宗师也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何况江颜这小子他的确喜欢。如果他不说，可以先进圣剑门。但是他不隐瞒。也不为自己和江邪有血缘关系而感到不适。竟是个洒脱而磊落之人。
　　“和我邪剑山庄没有任何关系，如果非要说邪剑山庄和我有什么关系的话，也只有我和江邪身上那一点血缘关系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江颜耸耸肩，说道。
　　玄天宗师便问：“那他造的孽，你可曾想过会报应在你身上。”
　　江颜笑得更随意了，“我从不相信报应说。我只相信因果说，但是他不是我的因。结果不会是我承受。”
　　玄天宗师想了想，只能叹一口气。江颜的世界观便是这样，除了对爱情，对其他事情，他从来不会愤愤不平。
　　“对了，你说青狼部族的族长屁股上有胎记？”
　　“对，他叫冒帽，现在是族长，娶了三个妻子，还没有儿子。日子过得挺好，当然，如果朝廷不给他们部族施压的话。”
　　“说起来，你怎么看到他的屁股的。”
　　我靠，江颜翻白眼，一时间所有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都丢到九天之外了。
　　“死老头，你以为我干什么好端端的被人从塞外到中原追杀了一路啊。还不是因为你，你倒好，谢字没有一个，还反倒取笑我是吧。信不信我回头把你孙子给强 奸了。”
　　玄天宗师竟然不是好对付的，结果他比江颜更狠：“好，我支持你！去吧，反正我也挺稀罕你这个孙媳妇的。”
　　“去你的。”江颜呸了一声，晦气。
　　“说说吧，倒底是什么方法？老夫可是很好奇呢。”
　　江颜可是打死也不会告诉他的，为了完成这个任务，他的一世英名，全毁在“冒蛋”那了。
　　“想知道啊？”
　　“嗯。”玄天宗师笑着点头，一脸期待。这个色老头。思想这么开放。
　　但是江颜也是好心逗他，“我不告诉你。”
　　“……”

　　秦淮遇故友

　　圣剑门没什么事，只是闲时和玄天宗师下下棋，作作画。弹弹琴。江颜对于如何与人相处很有一套，只要是他看得顺眼的人，几乎都不会讨厌他。就连玄天宗师跟江颜有着几十岁的年龄差距，也不觉得相处起来有什么隔阂。
　　“小子，你的琴艺进步了。”
　　“许久没练了。”说起这古琴，还是玄天宗师教的，玄天宗师为了还他人情，答应教他一门武艺。江颜没有学令世人眼红的圣剑门的武功，只是让玄天宗师教他古琴。
　　“你小子倒有趣，让老夫教你弹琴简直是暴殄天物。”
　　“哦？怎讲？”
　　“老夫一代武学宗师，你却只想学琴！”
　　江颜进无聊赖地拨着琴弦，“哎，世界是上那么多不会武功的人，还不是活得很好。琴呢，是无聊的时候可以用来打发时间，外加可以勾搭一下美人心的。”
　　“凉薄之人，跟你父亲一个样。”
　　“呃。”江颜抬头，有些意外，“你认识我爹？”当然不是指那种认识，江湖上谁人不知江邪大名。但是与他接触过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我与你爷爷是世交。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爹吗？”
　　江颜摇摇头，这老头讨厌江邪他是知道的，但是却不讨厌他。
　　“有些事情我怕告诉你，你小子又会胡思乱想。”
　　江颜歪了歪脑袋，将脑袋托到手上，“有话就直说吧。”
　　“你对你爹这人，怎么看？”
　　“挺好。”虽然冷漠了一点，对事情也是爱理不理的。但是对自己却算得上是关心的。作为一个父亲，对于江颜来说，够了，江颜所要的情不多，因为他自己本就不是个多情之人。不可能回报再多的感情，所以相对的，他也不希望别人对他太好，他无心回报相同的情义。这样心里总难免会有亏欠之情。
　　“挺好？我换个说法，他对你如何？”
　　“很好。”究竟怎么个好法江颜说不出来，但是说实话，确实很好，主要是一些细节上，平时江颜没太在意，后来总会回想起来，感觉到很窝心。比如他从不会像很多父亲一样以父亲威严来逼迫儿子做任何事。江邪从来不曾逼过他。反而，江颜想要做的事，江邪都会全力支持。就算是再危险，江邪也会选择陪伴而不是阻止。江颜觉得有一些感动，现在想来，江邪的父爱，几乎可以说是宠溺了。
　　“确定？”
　　“嗯，一时说不清楚，也许他做得并不明显，但是我能感觉到。他虽然看上去很冷酷，其实是个很温柔的父亲。”
　　玄天宗师的脸僵住了，看到江颜这个样子，他又不忍心告诉他那件事了。
　　“怎么？”
　　玄天宗师还真不信江邪会跟温柔扯上边，“你知不知道你爷爷是怎么死的？”
　　“爷爷？不是被父亲杀死的吗？”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江颜：“你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对着江邪的时候，你不觉得害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
　　“如果他有一天，要杀你呢？”
　　“不会。”
　　“为什么？”
　　“首先，我不是他的敌人，其次，他不是个动不动就杀人的人，只要不触到他的低限，他不会出手杀人的。当年爷爷或许是真的触到他的低限了。”
　　“你可真会做人。”玄天宗师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这人不会刻意地讨好一个人，与人相处也是小心翼翼地那种，也许是他过于理智了，好似什么事情都能看透一般，可是却又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这人对人生哲理的领悟无疑是很高的，他的性格偏于中庸，而且一开始就把自己定位在不怎么厉害的角色上。不怎么厉害的人，再怎么不厉害也不会有太大的意外。反观江邪，这么厉害的人一旦不厉害一次，后果十分严重。
　　“嘿。”江颜只笑不答。
　　玄天宗师似乎已经看到他的狐狸尾巴了，是呀，邪剑山庄，圣剑门，武功至尊的武功放在他面前，他只挑了逃跑最方便的邪风步苦练，他的筋骨十分好，是块武学奇才，可惜他的全部精力全部放在如何逃跑上。
　　“没出息的臭小子。”
　　“一个人有多少本事，相对他承担的工作和责任就越多。傻子才去做英雄。”英雄不能出错，英雄不能干坏事。一个英雄一旦有一点点小小的污点，就会被世人所唾弃，比唾弃一个坏人更严重。“像我，武功不怎么厉害，邪剑山庄又没有心腹之类的，江邪想让我干活都不可能。呵。”其实就算他不想干活，江邪又怎么可能真的逼他干。
　　“你小子看得倒是透彻。”玄天宗师若有所思地。“哈哈，跟你聊天就是有意思。可惜对我来说，太迟了。身上的担子，怎么也卸不掉。”
　　“不是放不下，是你不想放。罢了，再说下去，你圣剑门的弟子指不定把我当瘟神一样扫出门就惨了。”
　　“哈哈哈哈。你说江邪那么无趣的人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有趣的小子。”
　　“也许我是他打哪捡来的也说不定。”
　　两人又嬉闹了一番，突然有弟子来传，古轻鸿回来。
　　江颜倒没觉得有什么，他跟古轻鸿结的梁子不大，不就偷了他的英雄贴吗，江颜生性阔达，本没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江湖上亦有不少人正是气他这一点。偷了对于他来说不大不小的东西，却是人家的镇家之宝。他倒好，随便扔当铺，不闻不问。劳失主大老远满江湖追杀他。
　　古轻鸿进来第一眼就看到江颜了，那人微笑着冲他点点头，一派温文。即使这人行为再恶劣，却总有无法让人讨厌起来的。
　　“古少侠，好久不见。”
　　古轻鸿心里咬牙，却不能表现出来，“师傅，您认得这位少侠？”
　　“嗯。”
　　江颜看见旧也叙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哎，江小子，等等。”
　　“嗯？”
　　“冒帽那件事。”
　　“这件事，叫我如何帮？”江颜摇摇头，这老头子当真当自己是万能的，虽然答应帮他做的事没有一件不成功的。但是事情一旦扯上政治，会很难搞。倒不是不可能，只是很麻烦，而且等他有能力参政之时，青狼族那边也差不多被天朝吞了。而且本能地，他排斥进政治圈。
　　“开春有春试……”
　　“不去。”江颜看了看古惊鸿，“对了，不是还有他吗？”
　　玄天宗师叹了口气：“他们很容易会被人利用，圣剑门的势力不能让皇家给吞了。甚至渗透也不能。”
　　江颜似乎有听说，当今皇上软弱无能，自登基以来一直没有什么作为，因为被太后压制，现在外威的势力已经减了不少。只是江颜没记错的话，他对朝廷的那个杨将军，还有八扇门很感冒，导致他对整个天朝的印象都不好。不过风奎扇是太后的人。杨将军也是杨皇后的兄长。外戚当权十分严重啊。只不知这个皇帝何时才能说得上话。指望皇帝不如直接指望杨将军还快些。只是那杨将军对邪剑谱的窥视。又让江颜觉得此人很庸俗。
　　“老爷子，不是我不愿意帮你，朝廷和我邪剑山庄的恩怨，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但是我实在不适合与朝廷有过多的牵扯。”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逼你，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哪的话。我为朋友做事，从来不要谢字。”摆摆手，十分潇洒地下山去了。江颜本身就很容易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武林中人，又何尝不想把势力伸到朝廷，但是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朝廷，远比江湖要复杂得多。杀人不见血的，任你武功高强，也斗不过那些老狐狸。玄天老人拜托他，是信任他，他很高兴这份情义，但是却不意味着人家相信你，看重你，你就为了他命都不要了。帮得了就帮，帮不了也不拿性命开玩笑。因为再下一次，他可不知道会投胎到哪里去。
　　秦淮河一向是文人墨客聚会的胜地，两岸乌衣巷，朱雀桥，经过万年风霜渡，早已化作诗酒风流，相传于世。站在桥头，江颜见识到了什么叫“十里秦淮”，两岸飞檐漏窗，雕梁画栋，画舫凌波，桨声灯影，秦淮风光名不虚传。
　　裹着厚厚的冬衣，江颜觉得此处竟然连冬风却是暖的。秋末初冬时节，江颜看着前方的江水都觉得是冷的。
　　就在路过秦楼楚馆之时，有两道声音传来，那是歌声。不是以往听到的单调的女声。而是男女合唱。女人的声音很甜美，男人的声音很温柔。让江颜不由出了神。
　　“停船。”
　　“用生命换永远，驻你心间。呵。”江颜微微一笑：“靠过去。”
　　船长没有多说，收了钱，船便走了，江颜迈着步子，寻着声音走去。
　　长街人群如人海般，江颜觉得有些奇怪，如果不是那个声音特别耳熟，他也不会来。
　　抬头望去，“羽衣”二楼，粉色的纱帘随着秋风舞动。而“羽衣”对面的是”凡间”。那男声便是从凡间传出来的。“羽衣”阁中的那个女子，看不清她的脸，但是她若静若动的抚琴动作，别有一番风味。凡间二楼楼阁上，男子一身白衣，脸上几乎不施粉黛，但是白皙而没有一丝杂质的皮肤，让人不由惊叹，单凤眼，薄唇，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意气有些慵懒，眼光不时地瓢向下方。这时候竟然不止男人，甚至还有女人为他悸动。
　　一曲毕，众人意犹未尽。江颜觉得有些奇怪，便问旁边一哥们，“青楼之间，不是应该抢生意的么？这两个人在干嘛？”
　　那人回过头，本想取笑一番这个外乡人，但是一看到江颜的脸，还有那笑容可鞠的模样，再大的火也该灭了。江颜的脸漂亮有些惹眼，比楼上唱歌的男子还要显得柔弱一分。偏偏他还喜欢没心没肺地乱笑。这一点让江邪很郁闷。
　　“羽衣凡间同属一个老板，只不过……”一边是男倌一边是女妓。江颜明白地点点头。
　　“生意兴隆呢。”江颜有些纳闷地想，要不要去庆祝一下。
　　“呵呵，今日是秦淮盛典，羽衣凡间一年一度的开放赎身的日子。”
　　原来这所谓的开放赎身，是羽衣凡间的老板定下的规矩，两馆中人，只有这一日可以赎身，若平日在两馆中的心仪之人，只能在这一日为他们赎身。而且若是有人也出的价比他的高，那也只能将心仪之人供手让人。
　　“这位小兄弟你可是要来赎心爱之人？”
　　江颜尴尬地笑了笑，“我没钱。”
　　“切，没钱来看热闹的。”
　　众人也不再理他，只不过突然有个长得极猥琐的大爷靠近，“呵呵呵，你要不要跟我？荣华宝贵享之不尽。”
　　江颜讪笑地后退三步，“谢了，我怕我爹会生气。”后果极有可能是杀你全家……
　　“开始了开始了。”所幸那边重头戏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才让江颜有机会脱身。结果一脱身就挤到羽衣楼下。一抬头正好对上对面二楼那男子投注的目光。
　　两人皆是一愣，继而都微微一笑。旧友相遇，不必过多地言语。不一会儿，凡间便派人来将江颜请了进去。在众人疑惑地目光中，江颜走进了凡间。

　　凡间

　　内的设计很不一样，这体现在许多细节上。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是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这里的格调明显高一个层次，至少他进来没有看到大胆扑上来的人。
　　被带上二楼，临街的窗台，那男人支着脑袋，懒懒地靠在椅子，斜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江颜。
　　“这么多年不见，你这是在考验我的定力吗？子非。”江颜无奈地笑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纵容。这个子非，越发迷人了，笑起来风情万种的，只是他是在勾引谁？
　　“看来你混得还不错嘛。”子非轻呷一口酒，薄唇变得更加红润。很容易让看官心猿意马。
　　江颜上下打量了他一会，笑道：“看不出你还有当牛郎的潜质嘛。”
　　“找死啊。”子非哼了一声，严重不满。要不是。“颜颜，我们合作吧。据我所知就剩我们两个了。”
　　“合作……你这不是在作弊吗？”江颜觉得很没面子，他从来不屑于作弊，但是谁又想到，年年拿第一的人竟然载在这个毕业实习上。还抽到这么郁闷的实习题目。于是被有其他人笑他IQ和EQ成反比。
　　“我知道，回去后他们会检查我们的记忆。我早有后招。”子非从怀里掏出一颗小药丸。“这个是噬魂丹。你临死前记得吃下它。那样就会记忆全失了，到时仪器也检查不出我们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
　　“这都行。那我的考试怎么办？”江颜问道。
　　“我靠，你用心去爱人，又不是用脑子去爱。仪器可以检查出你的心是否只有唯一一个人啊。”
　　“那么，那个人是不是爱我一世也得靠我的脑子记啊。”江颜骂道。
　　“你不知道？上头说你对感情的感知力实在太迟钝了，决定网开一面，只要你爱那个人一世不变心就可以了。”
　　江颜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说，她不爱我也没关系？只要我能爱她一生一世至死不渝就行了？”
　　子非无奈地点点头，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怨气：“对，算你厉害。不过颜颜，临死记得吃噬魂丹，还有，您老千万别爱上我哈，那我们两都别想毕业了。”
　　江颜咳笑了一声，知他不过是开玩笑，“其实，我倒是看上了一个。”
　　“哦？怎样的女子？”
　　“她很少说话，而且做事情很铁腕。像一个女战神。哈哈，难得还能撞见像凌波零那样的女子。我记得我小的时候，曾经见过她的，那时她还不是这样的。那时她还是会笑的，只是现在不再笑了。”
　　“凌波零……你就不能找一个正常点的女人吗？”子非有些无语。
　　“再看看吧，还不是特别喜欢，只是有好感而已，如果说爱了她就太假了。”
　　“你眼中的恋爱，是怎样的呢？”
　　“俗话说，相爱不如相知，如果双方思想上差距太大，终有一天会崩的。我反对精英和农民相恋，并不是岐视他们之间的贫富差距，而在于他们之间的思想差距。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爱情真的需要门当户对。至少在精神上，双方都在一个层次。”
　　“精神层次，呵呵，颜颜，你又不想及格了是不是。几千年的差距，我们的思相开放，可以接受这里的一切可以称之为莫名其妙的事情，但是他们这里的人却不可能完全接受我们的观念。如果你是按精神相和来找情人。估计你有得找了。”
　　“是人都有共通性。你先不要那么急着否定。”江颜所以才决定离开江邪，四处走走看看，能不能遇到心仪的女子，毕竟拖着一个电灯泡，很影响他发挥。
　　“哎，我还真有点担心你了。”子非叹气，这个江颜，对感情不是一般地迟钝。而且他是个完美主义者，以前在象牙塔研究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如果不能寻到真爱，这一世，他宁可毁掉。然后下一世再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担心我？你担心一下你自己吧，你的目标出现没有？”
　　“出现了，信乐王齐轩。他对我很有兴趣。喏，看到那边酒楼那个男人没，就是他了。”
　　“信乐王？当朝皇帝的皇叔？”这个信乐王他倒是听过，可以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权者。年轻的皇帝好不容易才从外戚中夺回皇权，这个平日懒懒散散的王爷竟然一步登天，成为皇帝的左右臂，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次的争权，是不是跟这位皇叔同志有关。
　　“对，就是他。他是我要征服的对象。”
　　江颜看了看改头换面的子非，印象中的子非是个会一边拖着拖鞋，叼着牙刷到处走的不修篇幅的少年。跟如今这个妩媚四方的男人，简直是判若两人。
　　“你打算……色诱？”
　　“对。”子非狠狠地将拳头砸在桌子上，“老子为了毕业，要不择手段。”
　　“……就你这小身板？经得起他折腾吗？”
　　“你怎么那么猥琐。”子非不满地瞪着江颜。
　　江颜耸耸肩，“信乐王是会武功的吧。”
　　“武功不是万能的，三年前武林大魔头江邪不也武功盖世，还不是被追得跟屁股尿流的。你没有听过一个词，叫做以柔克刚吗？”
　　江颜继续打击道：“那你倒是柔起来看看啊。”
　　子非为难地托着脸，这个就是个问题了，叫他去扮成女人一样是万万不行的。他扮不来。
　　“你跟我和合作，你的考试怎么办？你总不能只靠着你的心去征服吧。”
　　“我只需要拿到一样东西就可以交差了，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呢。”
　　“什么东西？”
　　“他身上的玉佩，系统查到他最重要的东西，我的目的就是让他心甘情愿把那块玉佩交给我。”
　　“……真猥琐。”江颜对子非简直无语了，他这兄弟不会是被人生诸多的挫折刺激到人格分裂了吧。
　　“喂。”子非没好气地瞪着他。在别人眼里像极了抛媚眼。
　　“哈哈……”江颜开心地笑开来，只不知他们之间默契的互动，有某些有心人看来，似乎在打情骂悄般。楼下的人不由猜测，究竟是何许人，竟然心高气傲的子非公子另眼相待。
　　这边相谈甚欢，酒楼那边两桌人都面色不好，信乐王低声说道：“去查一查，子非公子对面的那个人是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却与别人聊得那么欢，哼。
　　“是。”
　　而酒楼的另一边，一个黑衣人看了一眼凡间，闪身离去。
　　当属下把江颜的下落带回到邪剑山庄的时候，山庄的气氛变得很冷，以前时不时总会有人死，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是最近邪剑山庄的死亡率前所未有的高。
　　“主上，少主在凡间。”
　　“凡间。”江邪眯了眯眼，“他在凡间做什么？”
　　“似乎与凡间的子非公子相谈甚欢。”
　　江邪手中的杯子被拧成了粉末。“你不辞而别就是为了见一个低贱的兔相公！”
　　“主上，现在如何。”
　　“文西，你去保护少主。”
　　“是。”女子伤好得很快，虽然还不至于痊愈，但是出行任务是没有问题的。邪剑山庄从来不需要柔弱之人。一旦发现没用，就会被当作垃圾一样处理掉。即使是四大护法，也不例外。江邪不是善良到会收容无家可归的人。如果实在没地方混可以来邪剑山庄。但是必须吃下一种毒药，每个月领一次解药，而且办事还要尽全力。如果没用，就去最低等的地方去干粗活。过着抬不起头的日子。江邪失踪那三年，追杀他的人不单止是外庄之人，还有邪剑山庄本教中人。当然，如果拿不到解药，在邪剑山庄本坛的千年寒冰河里泡上一个时辰，倒是可以缓解七日。时间上太短，所以邪剑山庄的人倒是没有多久离开。事隔三年，王者归来，属下基本都在。邪剑山庄虽然可怖，但是只要摸清潜规则，还是可以存活下来的。
　　但是有一个人是例外的。那就是江颜。整庄上下，只有他一人没有吃那种毒药。因为江颜生出来时身体很不好，如果那时候喂他毒，他肯定活不过来了。不过那时江颜的处境也着实危险。整个山庄没有人是站在他这边的。他们在庄内尚自身难保，谁又能顾及这个小孩子呢？何况江邪根本不重视他，杀了他，好运的话，没事，但是最坏的，却是江邪的权威不容挑衅。再怎么不喜欢，再怎么无视，也是自己儿子。他们什么身份，自己都没有说动手谁敢动他的儿子。江颜便在这种微妙的环境中渡过了13年岁月。之后便是三年的浪迹天涯。
　　江邪觉得很矛盾。是不是应该喂江颜吃下那个药，让他一辈也离不开邪剑山庄。但是想过之后又摇摇头。他不愿意这样对江颜，想把他留在身边，可是却不愿意伤他一分一毫。因为他了解江颜是个多么散漫的人。一旦有人伤了他，他绝对不会再理会那个人的。这个人就是这么绝对。让人伤脑筋地骄傲。
　　“主上。派文西去恐怕……”
　　“为何？”
　　“少主对文西似乎……很上心。属下怕……”邪剑山庄内不得有私通。违者诛。即没有江邪同意，所有苟且之情，都被视为违反教规处理。
　　“若文西喜欢颜儿，便让他们成亲吧。”江邪手一甩，背后而立，看着院中的霜花，入冬了。那个人素来怕冷。
　　文西背后一僵，清冷的容颜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扯了扯身上的包袱，目光中有些涟漪翻动，不久却回归一片平静。
　　一个弱女子，这次任务，她换来了三个月的解药。三个月必须带回少主。可是，她劝得动那个少主吗？那个少年虽是一副柔弱的样子，但是却极有主见。就连主上的话他都不会全听。要如何劝他回来呢，若是来硬的……
　　想到江邪新立下的那个庄规，冒犯少主等于冒犯主上，必以万蚁食心之罚。文西开始犯难了。劝是很难劝的，别看他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江颜决定的事，别人怎么逼也逼不了。有关于这个少主的性子，她打听了不少。
　　再回过神时，人已经行在秦淮河上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姑娘，您不能进去。”
　　“滚开。”文西握着剑，面对挡着他的人，语气含怒。这公然闯妓院的女人……虽然是相公馆，但天朝至今乃未开放到有女子敢进来的地步。
　　“姑娘……”
　　“不是要钱吗？”文西扔下一袋银子，站在那里的人手足无措了，文西眯了眯眼，“不够？”
　　“不是，而是凡间的规矩如此，不接女客。”
　　“为何？”文西早对凡间略有耳闻，只是她问话时，江颜正好与子非打楼上走下来。
　　“因为怕不小心搞大女人的肚子，我们可养不起。”子非靠在柱子边，懒懒地说道。一副我是穷人我怕谁的无赖相。
　　文西听罢，脸有些红了，但是她一眼就看到了江颜，抱着剑作了个揖，“少主。”
　　江颜早被子非弄得差点想大笑起来了，“你堕落了，子非，我怎么不知道你原来这么无耻。”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就因为这种理由而不接女客，“看来你不是来做牛郎的，是来做MB的。”
　　“没办法啊，这个时代男的比女的有钱，富婆难找。又害羞，来这里当牛郎，迟早饿死。”
　　“你吓到她了。”江颜漫步走下来，站在文西面前，不知不觉中，竟然已比她高出半个头了。“你怎么会来？”
　　“主上让我来保护少主。”
　　“保护？不用。”江颜笑笑，“你伤还没好，好好养伤吧。我不用任何人保护。”江颜说的是实话，纵是离开邪剑山庄，那三年他还不是照样混得风生水起，结识了不少好友，只是此次从塞外回来，还没有来得及一一探望。换作以前，他是决计不会去窜门的，有空闲的时候还不如蹲在阁中看书，或者玩游戏。也多亏了没了电脑，在这里江颜的确交了不少朋友。三教九流都有。当然，前提是他们都不知道他是邪剑山庄的人。何况现在还升级为少主。
　　“少主是不是不想跟邪剑山庄扯上关系。”
　　此言一出，整个凡间的人都把目光停驻在文西的脸上。邪剑山庄，其影响，相当于许多年前，法X功在民间一样，让反对者闻者色变。
　　“咳。”你怎么知道。江颜有些为难，他不讨厌江邪，甚至对这个便宜老爹还挺有好感的。不过他们之间的父子之情，尚且淡薄了些，说是朋友也许还比较贴切。那么多年，一个没有尽父亲之责，一个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儿子之情。所谓舔犊情深压根跟这两父子没什么关系。
　　子非倒是看出些门道，搂过江颜的胳膊，把江颜拽到一边，反正男生与男生之勾肩搭背本是很正常的事，但是无奈他们所处的环境，让他们的动作多了几分意味。“颜颜，你想抛弃我吗？”
　　“……”江颜无语，这家伙倒底是要和他合作的还是专程来捣他好事的，这个女子正是他相中的人啊。他跑来添什么乱。
　　“少主。”文西有些急了，主上叫她来保护少主，可是少主很明显不需要她保护，那叫她如何是好。邪剑山庄，任务失败，要受罚戒的。
　　“哎，子非，你去给她安排一间客房吧。”
　　“你不是开玩笑吧，你当我这是客栈啊。”子非看了文西一眼，“而且，虽说老板不在，凡间由我代管，但是按照规矩，在凡间留宿可是必须找个伴的。这价钱嘛，看在你是颜颜的朋友的份上，算你八折。”
　　“……”江颜一脚踢开子非，转而对文西道：“我先送你到客栈落脚吧。我与子非十几年不见，有许多话要说。”
　　少主，你也才十几岁……
　　文西不想招人烦，点点头，自己迈脚出去了，“属下不敢让少主相送，过几日少主有事，可以到街尾风云客栈找属下。”言罢作了个揖，转身离去，动作十分潇洒。
　　子非含笑看着文西远去的身影，拍拍江颜的肩膀，“兄弟，我同情你。”
　　“何解？”江颜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这个女子倒是很特别。只不过，你是追不到她的。”子非笑道。
　　“为何这么说？”在这方面，江颜的确挺想跟子非讨教讨教，毕竟这个家伙泡妞比他在行。至少子非也交过十来个女朋友，而江颜，还没有交过。
　　“我这么帅，她看到都没反应，你长得这么漂亮，那女人这么酷，怎么会爱上你。”
　　“呸，怎么你就是帅我就得用漂亮来形容。”江颜擒起子非就想打。
　　子非忙制止他的动作，“别气别气，虽然说人比人气死人，你听过伪娘不？”
　　“听过。”江颜一回答就有不祥的预感。
　　“有的男人呢，长得一脸英气，就像我。这种叫帅，有的男人长得比较奶油，像台 湾很多男明星那样，扮起女人比女人还漂亮。这种就叫美男子。知道不？”
　　江颜黑着一张脸，“闭嘴吧你。”一肚子歪论。“今天有什么节目。”
　　“嘿嘿，今晚我们凡间和羽衣有节目，你也参加吧。”
　　“参加？参加什么？”江颜问道。他就知道子非这里会有好玩的。
　　“十五秦淮花街选花魁。”
　　“我看你不是堕落了就是疯了，我听说凡间接男客，老实交待吧，你有没有……”
　　“靠，我怎么说也是个一哥，你以为我那么容易会献身？”
　　“一哥？就你？”
　　“喂。”子非明显不满，虽然江颜各方面都很厉害也不用这么看小他吧。不过他也没什么好怨恨的。因为江颜各方面都挺厉害，就是感情方面特别2。果然上帝还是很公平的。一想到这子非就平衡了。
　　“嘿嘿，要不，我跟你混吧。”这回轮到江颜套近乎了，他怎么就没想过要在这落后的时代做生意呢？只要对市场做一番研究，然后在现有产业上加以创新，不多时，肯定能成为富甲一方的……暴发户……
　　“行啊，你姿色上乘，我带带你，肯定……”
　　“靠，谁跟你说我要做鸭。”
　　子非瞪了他一眼，对他的用词反感，他现在就是个鸭头。
　　江颜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笑道：“哎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我这不是因为和你熟嘛，一熟了说话难免口无遮拦。”
　　子非脸色才放松下来，这倒是，江颜对不是很熟的人都是彬彬有礼的，给人一种十分绅士的假像，这种人，用俗话来形容就是装13。但是一旦熟起来，他可不会跟你客气，无论是说话上，或者借钱上……当然，利息倒是不错，江颜大方，借得起还得起。钱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你竟然能活到现在，我真是佩服你。”
　　“我武功虽然不是天下无敌，却也不是三脚猫，想杀我，还真有点难。”江颜是骄傲而自负的，很多时候。尤其是谈及自己的长项的时候。
　　子非有些羡慕，“会武功真好。”
　　“你不会？”江颜惊讶地问。
　　“不会。”子非回答得很干脆。
　　“你不会武功还敢在妓院这么嚣张？”
　　“凡间的第一个男人都必须有自己的特色，老子的特色就是嚣张。这可是老板默许的。”子非忍不住去扯江颜的脸。
　　江颜扯下他的手，他们已经出了凡间，子非在秦淮一带也算是个名人，人长得英俊，性情又十分豪迈不羁，手下调教出来的相公又别有一番风味。凡间的男子，性格各异，因为他们的老板说，一间房子里不需要同样的两个人。无趣。所以才由任着凡间中人自由发展。只要尊守基本的规定，到一年一度的这个时节，想赎身的话，还是可以出去的。当然，前提是必须要等到那一天。
　　“也不是，你这破性格，如果有人来找麻烦怎么，怎么办？”
　　“哎，你可小看我这里的人，他们个个背后都勾搭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人物。有人罩着呢。”不必说，子非自然也是有人罩着的，比如对面酒楼的某个男人。
　　石桥上，两人就这么闲走着，回头率颇高。
　　“子非，你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从什么时候沦落到青楼的？”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去泛舟吧。船上好说话。”
　　江颜停了停，感受了一下四周的气息，发现的确有人跟着，而且那个人不是文西。“好。”
　　泛舟河上，没有船夫，这条小船是凡间的，不必固船夫也可出行。
　　“你小时候呢？我刚才听那女的叫你少主，什么破地方的少主啊。”
　　“邪剑山庄。”
　　“噗～”子非一口酒喷出来，“咳咳咳。不是吧。”
　　“哎，说是少主，是最近才被人想起来的，被无视了十六年的少主，你觉得能有什么可以威风的。”江颜有些好笑地看着子非的反应。这就是精神层次，他和子非可以说是最亲近的，在无论是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上，都较为相近。所以若说谈得比较拢的，依然还是子非。
　　“啧啧，这么狗血，你怎么不装得可怜一点。反而越被人无视越坚强。简直是怪胎。”
　　江颜翻白眼，“若是正常的孩子生在那种家庭，肯定会心理扭曲。不过还好，本人的心理素质过硬，才能保持正常。”
　　子非啧啧直叹：“已经很不正常了。”
　　“你呢？打小就生活在凡间了？”江颜问道。
　　子非摇摇头，“那倒不是，我原是天朝张丞相的么子，外戚倒台，张丞相被牵连在内，我那时还没成年，就被发配到这里来了。张家所有未成年人男为倌女为妓。就连充军都没有资格。成年的全都在菜市口斩首了。”
　　“这个皇帝真狠啊。”
　　“也没什么，一朝天子一朝臣，权利更换杀戮难免。”子非倒是看得开。好像杀的不是他的家人一样。
　　江颜看见子非都看得开了，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他们都是感情淡薄之人，尤其是江颜，合则来不合则散，现在被逼上演琼瑶剧，实在让他恨得牙痒。
　　“只是那个信乐王是怎么跟你怎么扛上的。”
　　“从小认识了。记得第一次他带我去妓院的时候……”
　　“啥？他带你去妓院？”江颜摸不着头脑了，哪有这么猥琐的。他们可是读书人。看看A片跟女朋友做就好了，在外面乱搞，他就不怕惹上古代版爱 滋吗？
　　“哎，他那时不显露山水，外人只道他是风流王爷。没什么作为。那时候就爱跟一群纨绔子弟混在一块。”子非感叹道。“很不巧，在下亦是那群纨绔子弟之中的一个。”
　　江颜摸汗，“那他是怎么跟你扛上的，你都没讲到重点。”
　　“相处十五年，我跟他比跟老爹还亲，整天跟在他后面吃喝玩乐，能不熟吗？我们那伙人，有几个人相处得不错，虽然顽劣了一点，但也算得上是兄弟。那日我们被关在大牢里时，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的那些兄弟，被抓去处斩，只有我得救，五个人，只有我得救。”
　　“你恨他？”
　　“算不上，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他有他的立场。只是我不能接受而已。”果然他们的价值观还是一样的。
　　“你没气他，那他折腾什么？”江颜奇怪地问。
　　“他就是气我没气他。”
　　“……”

　　家有逆子

　　“初七，少主与子非公子湖上泛舟。”
　　“初八，少主与子非公子共游枫香寺。”
　　“初九，少主与子非公子在房中共浴。”
　　“啪！”玉座顿时缺了一角。“再说一遍。”
　　“初九……少主与子非公子在房中共浴……”
　　江邪霍然站起，“混账！文西都在干什么！”
　　“文西才去到就被少主赶走了。少主不让人跟着。”
　　江邪心中是极气的，周围的人都能感觉到杀气。纷纷底下头，不敢直视江邪。
　　江颜在凡间呆的日子也有好几天了，商量完考试作弊事宜后，便开始玩乐，初七那日本是花街盛典，可惜凡间的老板没能回来，所以盛典凡间并不参加。本来如果不是老板的恶趣味，子非是对那种活动是没兴趣的，如今老板不在，正好让他又躲过一年。
　　十二月天寒冬，十五这日，子非早早便起了床，外人传闻子非公子这十日来都被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少年包下了。对此，引发多方不满，所幸凡间的老板现在不在这里，阁里都是子非说了算。让江颜非常意外。子非在凡间的地位很高，不过想到这里他也放心了，当时听到子非将会成为男娼之时，他还有些担心，现在看来，子非也不是会任人宰割的人。
　　“凡间的老板，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可听过采花大盗莫寻欢。”
　　“……”江颜黑线。不会吧……那他为何没有出现在这里江颜倒是知道了，估计现在在他哥那里疗伤呢。
　　“他爹原来就是皇帝那边阵营的。现在皇帝掌权，他家可说是飞黄腾达了。可惜……”
　　“可惜生了两个儿子都不屑留在朝廷做官。”想到缥缈庄主，想到那个整日色眯眯地颜颜颜颜叫得亲切的家伙。
　　“咦？你知道？莫家的长子是怎么回事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们的莫老板……可是为了逃婚而走的。”
　　“逃婚？逃谁的婚？”江颜隐约好像听得有这么一回事。
　　“公主啊。皇帝想把公主许给他，结果他倒绝，人跑了个没影了，留他爹在朝廷收拾残局。据说老人家气得差点血管暴裂。”子非幸灾乐祸地说道。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江颜叹气：“要是我儿子这么气我，我就打瘸他的腿了。”
　　子非拍拍江颜的肩，“莫寻欢为了不娶公主，在京城可以说是自毁形象毁得很彻底了。什么日日寻欢问柳，只要美丽温柔，不计男女。更大胆的是跑来金陵开妓院。”
　　江颜嘴角抽搐，“真任性……”虽然一直以来都知道，可是知道实情后觉得更夸张。他这莫兄还真是……
　　“嘿，我倒都喜欢那小子的性格。”子非笑道。敦不知他笑起来，气氛就会被带动得仿佛浑身开满花一样灿烂。江颜唏嘘不已，这个家伙越来越迷人了。
　　“嗯，挺有趣的。”江颜赞同地说道，他也挺喜欢莫寻欢那小子的性格。
　　“哎？你认识他？”子非奇怪地问道。
　　“嗯，世界真小。”江颜不由感叹，这下想让他们不作弊都有点难。
　　他们还想继续聊下去，可惜突然来了几个不速之客，打断了他们的幽会。这几个不速之客面蒙黑布，江颜断定，这就是传说中的刺客。
　　子非不会武功，一路只能由江颜护着，但是江颜一直未能参透化气成剑的奥妙，如今没有剑在手，难免处于下方。而且他自从倾尽内力救了江邪，身体就从来没有来过。虽然不容易看出来，除了轻功能使之外，他跟个文弱书生差不多。
　　江颜把子非挡在身后，回过神来却是迎头一剑。“来不及吃噬魂丹了……”子非叮嘱过他一定要在临死之前吞下噬魂丹，结果意外总是来得风弛电掣。
　　“白痴，小心啊！”子非拖着他就往人群中跑。远远看见信乐王坐在酒楼上，手里的杯被握得死紧。但是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子非明白，他在等，等待自己亲自求救。
　　跑着跑着，江颜就有些体虚了，看着子非依然力气十足，他有些愤愤不满，明明他才是会武功的那个，怎么倒显得比子非还要弱。
　　托起子非的胳膊，施展邪风步。飞檐走壁，好半天才跑到一间破庙中。江颜累得直喘气。他的内伤尚未恢复。勉强只能自保而已，拖上个一点武功都不会的子非。有些麻烦。
　　“喂，谁前些日子还跟我吹他武功盖世来着。”子非推了推江颜。狠狠地嘲笑道。
　　“咳，今天的是意外。”如果他的内力恢复八成就好，何况今天遇到的人，不是普通门派寻仇，而是一流的高手。若是三流门派他还是可以轻易打发的。但是一流的高手以前有江邪在身边，倒没感觉有什么危险。
　　“看你们往哪跑。”还没容他们喘口气，人已经追上来了，一流的杀手果然不一样。
　　“我靠你的江颜，你到底惹什么人啊。”子非暴走，现在还真是有难同当了。
　　“我怎么会记得。惹到的人那么多。”江颜一脸无辜。
　　“……”
　　被掌风拍飞到一旁，江颜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看看一旁的子非，已经昏过去了。
　　“不是吧，这么不负责任。”江颜有些无语。
　　就在江颜以为他又要回去补考之时，奇迹发生了。本以为会落到身上的剑被人挡了下来。江颜睁开眼睛，便看见文西凌历的身影。
　　挥剑若鸿，剑锋凌人。“属下来迟，请少主恕罪。”
　　“没事没事。 谢谢你了。”江颜拼命摇子非。
　　子非才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打完了？”
　　“……”
　　三人坐在酒楼里，子非是对外宣称被江颜包下的，其实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江颜就一穷人。而子非的出场费贵得要命，哪里有钱养得，子非是自己掏的钱。但是外人并不知道，包括文西。
　　“爹不是叫你来找我回去的？”
　　“主上说了，天高地广，任你去。若是累了或是让人给欺负了，便回家歇息。”
　　江颜倒没想到江邪会这么说，子非倒乐了，“看来你爹对你可真好。”
　　不知为何，这话江颜听着却有些不好意思。他只是勉强地笑了笑，有些不自在。也许是因为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比江邪还大，十六年过去了，江颜总觉得他怎么都比江邪大的。
　　“呃，我打算先在金陵住一段时间。你是要跟着我，还是回去？”江颜问道。他虽然喜欢文西，但是却不喜欢在跟子非叙旧的时候有个外人在场。当然，他没有意识到，如果此时在场的是江邪，江颜是不会介意的。当初离开江邪自己一个人上路只因为江邪和圣剑门不和，不方便与他同行而已。
　　文西道：“属下奉命保护少主。”
　　“那好吧，你现在住哪？”江颜不再排斥她了，毕竟人家刚刚才救了他们的命。
　　“风云客栈。”
　　“银子够吗？”江颜问道。
　　文西愣了一会，才意识到她没有听错，江颜问的是，她银子够不够……
　　除了点头他还能说什么。邪剑山庄缺什么也不会缺钱。
　　江颜放心地笑了，“这几日我带你去玩。”
　　“玩？”文西有些反应不过来，问道。
　　子非撞了撞江颜，“这位美女不会没有童年吧。”虽然他们的童年也是在象牙塔里度过的。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在游戏中度过的。可以说十分精彩。交到的朋友也不少。
　　江颜瞪了他一眼，这孩子都不知道有内力的人耳力通常比较好吗？还敢在这里说悄悄话。
　　“别理他，他这人就是这样，说话不经大脑的。”江颜笑道。
　　“少主与子非公子，认识很久了么？”
　　“哈哈，是啊。”江颜笑道，他和子非一个天一个地，象牙塔那么多学者。他是尖子，是精英，子非是问题儿童。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两补考到如今都不过。这两个站在两端的人也不会相熟起来。
　　“可是据属下所知，少主十四岁以前并没有离开过邪剑山庄。如何与子非公子相识的呢？”文西算是了解一些江颜的性格了。跟江邪完全不一样。之前对他有所顾忌，是因为觉得他们毕竟是两父子，性格应该不会差太多，没想到，何况差很多，如果不是他们长相有几分相似，根本不会有人把他们两个人想作是父子。
　　“哈哈，那个啊，我和小颜是在梦中相识的。梦中意相通。你听过这回事不？”子非笑道。
　　江颜心里泛毛，越来越受不了这个家伙，没事就喜欢把他们讲很暧昧。其实他们都明白，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但是越是没什么的人就越能开这种玩笑。只是有些人不明白而已。
　　“子非公子，信王爷让您过府一趟。”突然一个下人跑过来，说道。
　　“不去，你回去告诉王爷，子非身份低贱，不配见王爷。”子非语气懒懒的，在江颜眼里，有一个词可以形容：大牌。
　　“弱者如何征服强者。子非，你连接近猎物都不去，怎么征服。”
　　“其实，我这次，注定不及格了。”
　　“啊？”江颜张了张嘴，有些莫名，据他所知的子非不是悲观的人，结果还没有出来，为何就认定自己不过了呢？
　　“所以这一世，我会全力帮你过。”子非拍拍江颜的肩膀。
　　“为什么？”
　　“等我哪辈子学会了冷酷无情，也许就能过了。”子非叹道。
　　江颜看见他不似开玩笑，有些严肃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的考试是怎么做的。”
　　“不急，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
　　江颜有些怀疑地看着他。要子非学会无情？太难了，基本上不可能，子非这个人虽然懒懒散散的，但是极讲义气，交际比他还要广得多。这人的性格是很混得开的那种。除非真让他遇到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否则不可能改变。但是他又极聪明，从来不会让自己落到那种境地。子非永远是冷静的。
　　“现在不说什么时候说啊。你是存心让我不安心是吧。”江颜总觉得子非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让他老忍不住眼皮直跳。
　　“嘿嘿，放心吧，你什么时候看见过我会失分寸。”
　　江颜还不放心，听他这么说，想来也知道子非心里有对策了。也不再逼他，只道：“有困难一定要告诉，需要帮忙直管开口，不然就不人认我这个朋友了。”
　　子非有些感动，看着他笑得很开心，“知道了。”
　　文西愣愣地看着他们，有些茫然了。朋友，少主和一个小倌是朋友已经足以让她震惊了，何况还是如此要好的朋友。只是主上叫她来究竟是为何的？
　　难道，真的如程首所说的，要把自己许配给少主？

　　暴风雨前夕

　　“少主，这个，我不行。”
　　“来我教你。”江颜握住她的手，一手拿轮轴，一手拉线。
　　“哎呀，要掉下来了。”
　　“不怕，有我呢。子非，去把风筝吹上去。”江颜一边半抱着文西一边冲子非喊道。
　　子非懒懒地靠在一旁，瞪了江颜一眼，“你当我是吹风筒啊。”
　　“吹风筒？”
　　“哦，那是子非的秘密武器，”不能解释的事情就忽悠而过，江颜一向这样。
　　子非翻白眼，“重色轻友。”本来他们两个说来放风筝，结果子非因为是被江颜“包”下了，不得不跟出来。结果跟出来江颜却只为了泡妞没理自己。能不让人郁闷吗？
　　不过，看到江颜和文西的关系突飞猛进，子非心里也安慰了一点，希望江颜这次能过关吧。而他这一次，已经稳操胜卷，只要心再狠一点……
　　经过两人的努力，风筝终于高高挂在天上了。文西松了一口气，回头对江颜露出难得的笑容来。
　　“哈哈，真怀念，子非，亏你想出这主意，我好久没有放风筝了。”
　　子非摇摇头，“没什么，你放过风筝我已经很出奇了。”
　　“咦？为何？”文西被他们之间的那种相处方式所感染，说话也没那么聚紧了。而且她敢肯定，少主不是那种容易生气的人，只要不踩到他的雷，江颜是不会生气的。
　　“他这个人，就只喜欢看书，除了看书唯一的娱乐就是玩游戏。真受不了。书呆子。”子非叹道，江颜能玩游戏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当年如果不是同学们拉他一起玩，江颜指不定日日泡在书阁里非到晚上不愿出来呢。
　　“书中自有黄金屋。你不会明白。”江颜不满地反驳，可惜子非压根把他无视掉了。只对着文西说话。
　　“你知道我们通常叫这种男人叫什么吗？”
　　文西摇摇头。
　　“宅男。”
　　江颜憋得慌，“呸，你个小混混，有资格说我吗？”整天三天两头往外跑，都不知道惹来多少事。如果因为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早被象牙塔给踢出去了。丢人。
　　“是，我是小混混，早比某人活了那么多年还是个处男。”
　　江颜这下被梗得啥话也说不出来了。这一点是众所皆知的事情，早被拿来取笑不止千次了。江颜对这件事情十分在意。这么多年他还没有把身体献给任何一个女人。他看上的都是不能碰的，能碰的他又看不上人家。
　　文西听了憋得脸红，这两个人，怎么当面谈论这么猥琐的话题。其实他们的谈话倒没什么，在以前来说很正常，现在已经文雅许多了，但文西毕竟还是个女孩子。若是其他人在她面前如此无礼，早就一剑过去了，可惜江颜又是他的少主，动不得。
　　“话说你要在这呆到什么时候？”
　　“呆到，莫寻欢回来之后吧。”江颜笑道，既然缥缈山庄他上不去，不能得知莫寻欢是否安然无恙，原来这里是他的老窝，那他就来个守株待兔。当然，这不过是江颜留在这里的又一个借口而已。
　　“我怎么感觉，你像个无业游民似的。”子非板着一张脸说道。
　　江颜耸耸肩，“没办法，我研究的是城市管理。这里没有适合我专业的职业。”
　　子非却不肯让他这么闲下去了“没有适合你的职业，要不要来凡间。”
　　江颜猛地摇头，“谢了，虽然挺想跟你在一块。但是那地方我不适应。”虽然不可否认，凡间还真是一屋闪亮亮的生物并存。江颜有点怀疑，这里的人变成这样，是不是全因为子非这个骚包。
　　“我们那有什么不好，你能找到比我那更好的地方？看你也不愿呆家里。”子非像对待离家出走的少年一样说江颜。
　　江颜无言以对。他的确不喜欢家里，是因为邪剑山庄的气氛，让他很不适应。生活在一起，可是却没有说得上话的人，他虽感情冷漠，但让他整日看着一堆只是紧紧地跟着他却不说话的人，感觉就像被鬼缠身一样。
　　“我觉得，我也这么大了，是不是应该考虑买房子了。”江颜认真地想到，“一个成功的男人，要有钱，有车，有房。”
　　“事实证明我很成功。而你是个失败的男人。”子非十分赞同江颜的说话，而且也十分得意。
　　江颜瞄了他一眼，“有钱，我倒看出来了，信乐王爷给的吧。”
　　子非枕着后脑勺靠在树边，“你管它从哪来，到我口袋就是我的。”
　　“真无耻，房子是莫寻欢的，怎么能算你有？”这两人互相拆台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习惯了，以前的拆台总是带着冷嘲热讽的，后来的拆台其实也不过是熟到不介意这些的表现而已。
　　“我的房间，除非我的允许，没有人敢进来，既然拥有房间的主宰权又不用交租，还可以让人进来。算不算有房。”
　　江颜无力地笑笑：“虽然很牵强，不过看在那么多年朋友的份上，算你有房，但兄台，请问你有什么车？”
　　“马车呀。”
　　“哈哈哈哈。”这会连文西这种冷淡的女子都笑了。这人真不是一般地有趣。江颜一看情况不妙。忙推了推子非。
　　子非忙正了正身子，干咳了两声，糟糕，一时不觉意，差点抢了好友的对象，这样就太对不起朋友了。当然他知道江颜会把他痛扁一顿的原因，绝对不会是因为他抢了他的女人，而绝对是因为害他考试不过关。
　　“哎，颜颜，我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什么问题？”
　　“我应该同情的绝对不是你。”子非无力地倒到草地上，“爱上你的人真可怜。”
　　“胡说。”江颜一脚踢开子非，挡在文西面前，“不要听他胡说，我会对你很好，不会让你受委屈，不会让你伤心，不会让你难过。我……我……你……嫁给我吧。”
　　“……”子非瞪大眼睛，每一次看见江颜表白，竟然这么惨绝人寰。子非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纯情了。他是风月场中走的男人，看到江颜这种，对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会紧张的男人，觉得特别稀奇。而且，还真符合古代人的做风。直接求婚，连恋爱这个过程都省了。
　　子非实在很想提醒他，要不要先确认一下自己的心情，以前确认一下女方的心意，这么鲁莽行事……这家伙的情商啊，子非真想敲死他算了。
　　文西张了张嘴，完全呆住了。少主向他求亲，这不是乱套了吗？她她她……
　　江颜看见文西的表情，也冷静下来了，暗自责骂自己，果然还是太急了。为她涉险求药，教她下国际象棋，与她放风筝，看着她笑，希望她会喜欢和自己呆在一起，让他觉得和自己在一起会很开心，会幸福。那样她就会渐渐爱上自己。因为那种爱会有很多理由，感动，开心，幸福，满足。等等等等，都是可以说明存在爱的根源。
　　“我不逼你，你慢慢想，我可以等你一辈子。”江颜慢慢地说道。
　　文西有些茫然地点点头，答应考虑。
　　是夜，江颜早已睡去，子非看了看睡在床边的江颜，替他盖好被子，起身向风云客栈走去。凡间的人是可以随意出入的，因为摊上莫寻欢这么一个老板，开勾栏院完全是玩票性质的。凡间的人又是大多数没有地方可去才呆在那里的，又不会强迫卖身，的确是个栖身的好地方。
　　文西打开门时看见子非，愣了一下之后，便把人给请进层。本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于礼不合。但是文西是江湖中人，对于这种礼节性的东西看得不是很重。子非就更别说了。
　　给子非倒了一杯茶，文西问道，“先生有何指教。”
　　子非看了看她，直接了当地问：“文姑娘是不是心中早有所属？”
　　文西呆了呆，苦笑道：“先生真是玲珑心，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那文姑娘为何不直接拒绝江颜？你一直吊着，他真的会等你一辈子的。”虽然不一定是爱，江颜那个人，就是这点残酷，即使不爱，也可以对那个人很温柔，很体贴。他也许想以此来欺骗自己是爱对方的。所以那么多年过去了，总是不过关。
　　“不可，那样会伤少主的心。”文西轻轻地摇了摇头，“少主那么好的人，我又怎么忍心伤害他？”
　　“所以你的决定？”
　　“一切看主上的意思。”文西这会的表情已经恢复以往的清冷。不再有热度。
　　子非没见过江邪，不敢断定，如果是长辈有心阻止的话，那江颜就麻烦了，毕竟古代婚姻中，都是父母做主，除非文西肯跟他私奔。不看看文西这样，这个假设根本不可能实现。
　　“那你要什么时候答复他？”虽然答复与否，那个人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照样吃得好睡得香。简直不长心肝不长肺。
　　“我已传书回去，不久就会有消息。”
　　子非一阵脱力，这两个人碰一块，还真是极品到家了。一个因为要爱一个人，所以就随手捡对象，哪个入眼就选哪个爱，另一个也绝，直接把事情当作公事处理，传书回去，太有才了。
　　“邪剑山庄的米是不是会养出一堆怪胎啊……”

　　一语惊人

　　当文西有信传回邪剑山庄的时候，本来已经够冷的邪剑山庄更冷了，林堂恨不得跟程首换一换工作，外出做事，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挨近江邪一点，就会被冻伤。
　　程首自从上次被招回来商议一些事宜后又出去了，毕竟他管生意，要到处走，林堂本身就是负责庄中事务的，可是原来教弟子武功的事情是由文西做，现在文西去保护少主去了，工作和吴炼换了过来。因为江颜不喜欢少言的吴炼。吴炼这个人不懂得变通，有些木讷，江颜戏称之为闷骚。
　　文西也是少话的人，但是她的优势就在于她是女的。
　　江邪给文西回了信，鸽子放飞那会，江邪有些茫然了。究竟要怎么做……
　　“主上。”
　　“林堂。如果爱上一个人，却不能和他在一起。要如何是好？”
　　林堂抖了一下，这个，主上问这种问题，听起来好惊悚啊。
　　“那个，若是属下，只要看着他过得好便已知足。”
　　江邪呵笑一声，林堂手中捧着的茶杯差点掉到地上。今天主上好奇怪啊，不对，最近主上都好奇怪，当然接到文西的信之后更奇怪了。不由与程首一样，怪起文西来，那个女人不要时不时放点消息回来刺激主上啊……经历三年的主上，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冷酷无情，但是这个主上，却也不好讨好啊。以前的主上还好，只要不踩到他的雷，基本上保住性命是没问题的。但是现在的主上似乎很容易生气。完全摸不清他的心思了。
　　“是这样吗？”江邪看着自己的手。为何我却总是想千方百计想得到他，想把他锁在身边，不想让他在视线里消失，看到他与别人亲密会特别生气。
　　“那他和文西在一起，会不会幸福？”江邪将心中想要他的邪火忍下，轻轻地问道。他记得，江颜说过，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到自己喜欢的女子，然后与之共渡一生，一生只爱她一个。成全他吗？可是又舍不得。
　　“不会。”林堂看着江邪微微的出神状态，觉得大奇，原来所有原因都出在少主身上。
　　“为何？”江邪疑惑地问道。如果是文西的话，他倒是放心，因为他绝不允许有人敢伤江颜。但是如果是文西，量她也不敢伤害江颜。也罢，总好过他去青楼私混强。
　　林堂看了看他，不敢妄言，因为这种时候，往往会因为他一句话，而害死几个人。虽然他不是良善之人，但是自己的得力属下若是因为江邪的无名业火而失去性命，实有有够冤枉的。
　　“主上如何决定？”
　　“颜儿向文西求婚了。”
　　林堂一呆，这……也太快了吧。少主办事果然雷厉风行。
　　“我让他们尽快回来。”江邪沉吟了一下，终吐出两个字：“完婚。”
　　吴炼刚踏进殿，脚步顿了顿。稳了稳情绪才敢继续向前。
　　“主上。”
　　“事情办得如何？”
　　“三帮六派十八庄。名单上有的，资料已经整理出来了。”
　　“呈上来。”江邪坐好，林堂接过吴炼手中的资料，递给江邪。两人没有收到指示，站着不动。
　　江邪翻了翻，“很好，分派人马，一个月内，血洗十八庄。”将资料放在递给吴炼，“不许放过一个漏网之鱼。”
　　“是。”
　　属下远去的背影，江邪有时候会想，如果江颜能有这么听话，就好了……
　　“主上很重视少主。”林堂小心翼翼地说道。
　　江邪横了他一眼，“何以见得。”
　　“主上对别人的事情从来都不感兴趣的，却对少主用心良苦。”
　　江邪闭目，靠在椅子上，用心良苦，本来并不想表现得太明显他在乎，因为他怕那个人会因为他的关系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少主是少年心性，是叛逆了些，主上大可严格教导。过于宠溺，怕……”
　　“放肆。”江邪斜眼看过去，林堂立刻闭了嘴。“轮得到你来教本座教孩子吗？”
　　“属下逾越。”林堂忙道。在这里，江邪说的话就是绝对，没有什么是非可言的。
　　江邪知他是见自己心烦，才好意提醒，罢了，看在林堂跟了自己也有那么多年。不过，林堂不知道的是，江邪对江颜还真是没辙了。
　　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不是叛逆，而是太有主见，而且绝对不会听从于另一个人。而且看似温吞，其实比谁还要绝情，若惹他不快，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从不留恋。
　　文西接到江邪的来信之时，只是面无表情地将信烧毁。然后呆呆地坐了一夜。
　　江颜来找她的时候，看见她整个人都憔悴了。有些担心地问：“小西，怎么了？”
　　文西抬起头，看着江颜，微含怒意，但是很快平静下来。
　　“主上有令，命你们回山庄，择日完婚。”
　　江颜点点头，子非一看就觉得不对劲。这种反应，是不是有些不对头啊。他知道江颜是个懒于掩饰的人，很容易能看清他的情绪，此时江颜的反应，绝对不是女朋友答应求婚时应有的反应。
　　“阿颜，你要不要，再考虑下。”虽然古代的婚姻很简单，只要看得对眼就行了，但是在看得对眼的同时，父母之命媒约之言却是占首位的。当事人双方的心情并不在考虑范围。
　　“还要考虑什么？”被子非拉到墙角，江颜一脸不明地看着他。
　　“你确定你喜欢文西？”
　　江颜点点头，“喜欢啊。”
　　子非郁闷地捂着额头，全身无力，“抱歉，也许是你的感情太过于隐晦，我看不出来。”
　　江颜支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很难看出来吗？”
　　“你。”子非对江颜的固执特别无力，“你娶了她，你会后悔的。”文西心里有人子非看得出来。但是江颜心里也有人，子非本以为应该是文西，可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发现不对。江颜对文西的情，不是爱情。
　　“后果自由我承担，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邪剑山庄？”
　　子非疑惑地看着他，“我去干嘛？你也不看看我现在是什么身份，要是被你家里人知道了，你跟个小倌搞在一块，死的肯定不是你。”家人一般都护短，死的绝对是子非。他已经够可怜了，绝对不要再可怜一点。
　　“当然是喝我的喜酒了。去不去？别说兄弟我不够意气。”
　　子非暴走，他很想打人。眼前这个人在学业上精明得像个计算机似的，学东西很快，记得快，理解得更快。怎么一碰到这种事情，简直跟弱智没啥区别。
　　“我去。”子非几乎是咬牙答应下来的。
　　“哈哈，到时让你大吃一顿。”江颜拍拍子非的肩膀，心情很好地说道。
　　子非黑线，我不是为了去吃的啊，要不是不放心你这只猪，我会去大老远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你爹的名声在江湖上……汗，要是跟江颜说这个，这只猪肯定会说只要是人都有两面性。正如世上没有绝对的坏人也没有绝对的好人。人总有阴暗面的，只不过江邪的阴暗面比光明面大些罢了。
　　吐血，他阴暗点是没什么，但是威胁到自己的人身安全就有很大的问题了。他可不能再重蹈上一次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经历了。
　　“江颜。”
　　“嗯？”
　　“虽然你没什么安全感，但是我还是不得不说，你一定要确保我的生命安全啊。”子非双后握住江颜的肩，认真地说道。
　　江颜也郑重地握回他的肩膀，“我会的，放心吧。”
　　虽然你这么说……但还是，没什么安全感……
　　回邪剑山庄的马车上，子非为了空出一个环境给他们，亲自出去驾车。车里的气氛很诡异，就连江颜那么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了。
　　文西不高兴，问她是不是不愿意嫁，她又摇头。他说不会勉强她的，但是文西却只是咬咬牙，只说是甘愿嫁。那表情，害得江颜好好一良民变成逼良为娼的恶霸似的。
　　江颜有些着急，但是他习惯了一旦急起来就压迫自己冷静下来。于是他没有表现出他的着急。心想还是送她回去再说吧。
　　到时回到去再好好淡淡吧。
　　“文西，如果你不愿意，我不逼你。”江颜认真地说道，这一切似乎太顺利了，文西不是那种只要随便追追就能追到手的女人。但是她却答应了他的求婚，江颜感觉有些不真实。
　　摇头。
　　“如果是爹他逼你的话，你跟我说，我会跟他解释。”
　　“不关主上的事。”抿嘴，“文西是自愿的。”
　　不对劲，这哪里像自愿的。“文西，你是不是心里有喜欢的人。”
　　“啊。”也许是被说中心事，文西惊讶地抬起头来，
　　“哎，差点被你害死。”江颜没好气地说道，“你有喜欢的人就直说嘛，你知不知道我是绝对不能和心里有别人的女人成亲的。”
　　“属下该死。”文西忙跪下来。面容冷峻。如果不是偶尔看到他们的其他表情，江颜几乎认为邪剑山庄的人都是一张冷冷的脸。
　　“算了。但是你要告诉我，爹爹对你说了什么？”
　　文西低着头，发丝垂下来遮住了眼睛，接下来她说出来的话，不仅让江颜大吃一惊，就连车外的子非都差点摔下马车。
　　PS：这集还没惊，下集惊。

　　安内必先攘外

　　 正确的政治方计
　　文西正了正神色，道：“主上说：少主的所有要求，无条件满足。”
　　文西带来这句话像一颗炸弹一样，在江颜的心里炸开了一个洞。子非直拍着脆弱的心肺，直叹这位江湖传言的大魔头真是位高人。是对自己太有信心还是对于这个儿子过份宠溺了。
　　子非架着车，说实话他的架车本事实在不怎么的。但是他却没有想过换一个地方呆。凡间那边，外头都说是江颜包下了子非一个月。信乐王的脸色别提有多精彩。可惜江颜却私毫不知，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惹到了一个大醋缸。
　　驿道本来很安宁，江颜有些无聊，他本来就不是个多话的人，但是和子非凑一块，话题就特别多。也许是思想比较接近的关系。
　　“子非，搞首歌来听听。”江颜觉得和文西说话有点累，有些倦怠了。凑到车门那，对子非说道。
　　“呸，你当小爷是卖唱的？”子非继续赶车，不理他。
　　“那天你大庭广众下唱得那么high”江颜可没忘记这人那日和对面的女孩深情对唱的情形。不知道惹来多少倾慕者。
　　“我那是在工作。”子非认真地回答：“我可是很敬业的。”
　　“……”江颜不死心：“我们一起唱吧。”
　　子非鄙视地翻了个白眼，“你那五音不全的调，不是毁歌吗？”
　　“人无完人，老子是人才，不屑当全才。”
　　子非点点头，“哦哦哦，你还真是人才，五音不全当年也敢上台献唱。”结果招来不少臭鸡蛋。
　　“我说了那次是跟别人打赌输掉才上去的。”没事谁愿意去出那个丑啊，“说起来，好像有个人考游泳考了十八次，游一次溺一次的。是谁呢？”
　　“……”
　　经他这么一说，江颜似乎又想到一个可以折磨人的方法了。那就是他的歌声。绝对惨不忍睹。不过他会弹琴，你见过五音不全的人会弹琴的吗？江颜就是，不过他是硬生生地背下按健顺序，所以当他听说玄天宗师琴艺了得之时，抛却让他教自己武功的想法。只想让老人家教他音律。因为对他来说，音乐比武功还有难度。
　　“数星星，数星星，我在思念你。不怕风，不怕雨，有我陪着你……”
　　“我的兄弟这首歌曲，你还记得吗？……”
　　“你总喜欢在点名时候让我帮你应答……”
　　“记得你曾说过，将来一定会娶她，告诉你吧，其实我也，曾经暗恋过她。”
　　江颜不知道何时，身体已经钻出马车外面来了，与子非坐着。听子非一边唱歌，一边看向马车里面。表情实在猥琐。
　　江颜只是笑，不可否认，子非有一把很好的嗓音。温柔的男中音，暖暖的声线，让人一听了就感觉舒服的那种声音。
　　“继续继续。”江颜音犹未尽。在子非面前他可不敢开口唱歌。因为他一开口，子非就知道他是个跑调王。
　　“喂，你知不知道我的出场费很贵的。”多少人为了听他一曲，千金难买，捧得子非觉得自己跟明星似的，但是在别人看他的眼神中，他又十分失落地意识到，他已经沦落到男娼的地步了。到了江颜这就更加连架子都端不住了。江颜一无聊，直接让他唱歌助兴。还真当他是三陪牛郎么。
　　“咱两谁跟谁啊，以后游戏里哥罩着你。”
　　“我要你那个海盗王的帽子。”
　　“只要这次我通过了实习测试。那个就送你。”
　　“哈哈哈哈。”子非点头答应后发现不对劲，刚才不是说他只要他唱歌就行了吗？为什么连带着他考试自己也要凑一份。
　　谈笑间，突然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江颜是见惯这种场面了，以前还会被这些从天而降的人吓到，遇见得多了，也没什么感觉了。但是子非没有遇见过，不过幸好，子非在江颜眼里从来都属于非正常人类的范畴的。
　　“测试你的可信度的机会来了。记得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我。”说完人利落地钻进马车里。
　　江颜嘴角抽搐了一下。“毛，这里又不是邪剑山庄，为什么一直是我保护你啊？”
　　子非又伸出一个头来，“你不是说我弱不起来吗？我可以证明，我每时每刻都很弱的。”说完人又钻回车里去了。
　　“……”江颜正在翻白眼之际，文西拎着剑从车里出来。与江颜并肩。
　　江颜松了口气，毕竟打起架来他只会跑，而且内力又没有恢复好，有文西在，安全多了。
　　“来者何人？”礼貌性用语，每一个被拦截的人必用。江颜向来从善如流。
　　“杀。”
　　“靠，不带这样的吧。连名都不报。”江颜郁闷地说道。
　　文西直接操剑挡下，一个人与五名黑衣人交手。很威武。子非凑个脑袋出来看热闹。啧啧惊叹，“真帅。”
　　“嘿，那是。我看上的女人。”
　　“我就不明白，看她那狠咧样。怎么到你面前像个小媳妇似的。”这个名叫文西的女子动不动就属下该死，少主恕罪。没想到放出去那么能打。
　　“因为我是她少主。”等级观念，没办法。江颜也不想这么优越，可谁让他爹那么优越。害他想平易近人一点都没人领情。邪剑山庄内，江颜如果做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会把许多弟子吓到的。还是面无表情比较正常。江颜也是从全庄上下都是面无表情的人的脸上看出这一点的。
　　“少主？没了你爹，你什么也不是。”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江颜似乎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倒不是说他不能没有江邪，只是他今天的地位，全是靠江邪给的。他对邪剑山庄一没有功，二没有劳。仅凭江邪宠爱就放到少主的位置上。自然不会有人服从。服从的也不过是江邪的命令罢了。
　　“啊，不是吧？难道说到你的痛处了？”
　　“靠别人保护的小白菜滚回车里去。”江颜狠狠地把子非的头塞回车里。
　　“小白菜？江颜你给我记住。”
　　“记不住。”
　　文西滴汗，她在这边快要扛不住了，少主和那个小倌还在那里打闹。真是……
　　“啊。”一个不觉察，被对方钻了空子，手臂受了伤，剑落，血溅。
　　“文西。”江邪赶紧放开子非，掠身向前，捡起文西的剑，“你带子非先走。”
　　“少主。”
　　“我能应付。快。”江颜实在没时间跟她啰嗦。把人扔上车。“要是子非有个三长两短，你提命来见。”
　　“是。”
　　子非坐在车里倒是听见了，乱感动了一把，不过回过头来想想。不对啊，江颜和这女的才是一对。为什么演变成江颜要这个女的保护自己。如果保护不力就抵命谢罪。乱暧昧什么啊。
　　“江颜。老子跟你是很纯洁的男男关系，你不要败坏我的名声。”马车渐行渐远，子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江颜不由惊叹，不愧是学唱歌的，发音中气十足，这么大老远也能听见。
　　五个黑衣人和江颜缠斗，江颜是一点便宜也捞不上。内伤本来还没好完全，看样子又要复发了。
　　“你们谁派来的？”
　　“……”没人回答，江颜郁闷了，碰上专业的。
　　“你们的目标是我？”江颜除了偷别人的门派的宝贝，基本不与人结仇。他不知道他惹是谁，劳人家动用这种一流的高手来对付他。不过幸好，邪风步没有攻击力，但是逃跑却是一流的。只要再缠住他们一段时间。让子非跑得远些。自己就好逃身了。
　　“美女，我们这是要去哪？”
　　“邪剑山庄。”
　　“啊？”子非一脸莫名，难道他要在没有江颜在身边的情况，只身一人进入龙潭虎穴？他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男娼啊。
　　“这个，不太好吧，要不等等江颜……”
　　“不用，少主随后便到。”
　　子非看着那个手臂上还淌着血，却依然眉头不皱一下的美女，心想刚才那五个黑衣人……
　　“你不疼的吗？”
　　“嗯？”文西一直都知道子非话多。但是他这么一问，她有些奇怪了。
　　“手臂，流血了。”
　　文西淡淡地看了看，“……小伤而已。”
　　子非有些感叹地摇摇头，随手扯衣服上的布，拉过文西的手。文西一惊，抽回手，“你干什么。”
　　“如果不处理一下，会失血过多的。”子非不由分说把她的手拉过来，细细地包好。
　　文西淡淡地看了一眼，有些别扭地扯出两个字，细不可闻：“谢谢。”
　　子非倒没介意，对女孩子，应该宽厚一点。哪似江颜，护短得要命，只要是他想保护的人，绝对会尽全力。如果是无关之人。生死漠视。
　　这让子非如何相信江颜对文西是有情的。这一场亲事，注定是个错，如果江颜以后爱上文西还好。一直爱着直到死亡更好。但是很难，江颜那个人是一旦爱上了就义无反顾的。但是问题是他很难会爱上。最要命的是，他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爱的是谁。这让子非很抓狂。
　　算了，他的问题，为什么自己要一个人在这里着急，而且说什么那个人也不会听进去的。报讨厌优等生。自以为事。偏偏他还和那个特别自以为是的家伙成为铁哥们。
　　“文姑娘，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公子请问。”外人都称子非作子非公子。文西这样叫也无可厚非。
　　子非一改平日的嘻皮笑脸，一本正经地问道：“文姑娘跟江颜多久了？”
　　文西警惕地看着他，三年前邪剑山庄闹内鬼，在南山上山庄几乎被正派人士扫成了平地。江邪收的徒弟死了三个。剩下他们四个。虽然对于那三个的死，剩下的四人是高兴的。那三人一死，庄中大大小小所有的事务都分摊下来给他们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江邪不爱理事。对内鬼自然是防不胜防，更糟糕的是，他怀疑庄内有内应。能给他下毒的人。只有当时能近他身的七个人。如今七个死了三个。如果内鬼是死了的那三个中的一个还好。若是他们四个中的一个。后果……
　　“十天。”
　　子非觉得自己怕是性命不保了……
　　子非懒懒地看着坐在上端的男人。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那个人就是传说中的江邪了。一到正殿，文西就自动地站回到江邪身边。两个人都是冷着一张脸。让子非有些忍俊不禁起来。
　　“原来如此。”子非有些了然了。
　　文西没有看他，因为没有江邪的命令，她不敢把目光到处乱瞟。
　　“你知道？”发话的是江邪，让子非有些意外，这位爷的声音十分有磁性。带着一点成熟的沙哑。他本来还以为像江邪这种江湖变态级人物，声音要么就像个破铜锣，要么就像个娘娘腔。没想到这声音竟然一点邪气都没有。不过很冷就是了。
　　“我还奇怪文姑娘在颜颜被高手围困的时候，架着马车跑得如此淡定，我还回头看了颜颜几眼，这位姑娘硬是一个头也没回。前一刻还口口声声要保护少主，甚至还受了伤。下一刻跑得如此绝决。如果这不是一场戏。好么文姑娘就是有意想处江颜于死地。不过现在看来，后一种可能不存在。”
　　“倒不笨。”
　　子非不置评价，江颜也不笨，只不过是关心则乱，当时自己还不会武功，文西又受了伤。但是江颜迟早会领悟的。因为那个人，比他还要聪明些，当然，除了爱情和音乐。
　　“庄主过奖，子非很笨，只是这双眼睛比较能看通透而已。”
　　“你倒说说，你还看出什么。”
　　“我看得出，庄主和文姑娘的眼睛会说话。”子非笑道。看来小命应该还能拖一阵，这个变态邪剑公子并不是那种见人就砍的失心杀人狂。只希望江颜快些出现吧。不然他纵是九条命，也不够这些武功高手玩。
　　“是吗？”江邪轻笑。他似乎有些明白江颜为何对子非另眼相待了。
　　“庄主您还不信？庄的眼睛不是在说着：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传说么。”
　　“……”江邪无语，因为他对这句话完全不理解，而且他并没有这么说。这家伙倒是能瞎掰。
　　“文姑娘的作风让在下佩服，正是应了那句话。”子非顿了顿，“不要迷恋姐，姐让你吐血。”
　　“……”文西听得不是很懂，不过似乎听出了一点讽刺的味道。
　　“我为颜颜不值而已。你明明不喜欢他，为何答应嫁给他，”虽然这种事一般都是女方觉得比较吃亏，但是对于知道真相的子非来说，他觉得是江颜吃亏。
　　文西不说话。江邪冷哼，“不娶文西，难道要他整日在花街柳巷流连不成？”
　　子非一时语塞，对呀，一般父母都不会希望自己的儿子去逛妓院。这么说来，难道是他害了江颜？导致他被家里人逼婚。
　　“可是文西不爱他，江颜是不能娶一个他不爱的人的。”子非表情很凝重地说道。他想突出，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希望江邪能够考虑考虑。
　　“他若不愿意，我也不会逼他，但是，亲是他自亲提的。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江邪一本正经地说道。
　　子非头疼了，这话是没错，亲是江颜提的，这事他知道。但是江颜爱的人不是文西，这事他也知道。但是那个家伙固执得像头牛似的，又自以为是，真让人想帮他都不知道怎么下手的好。
　　“可是，儿子的幸福不应该是父亲应该考虑的问题吗？”子非据理力争，但是他想和江邪讲道理，那么他就错了。因为江邪没有给他那个资格。
　　“你又怎么会知道他跟文西在一起不会幸福，还是说，你觉得他和你在一起就幸福？”江邪冷笑。
　　子非莫名其妙，干嘛扯上我啊，我是最无辜的。
　　“但是我和颜颜在一起很快乐。这是最简单的事情。”子非怎么感觉自己是越描越黑……
　　“你？一个被被千人骑过下低贱之人，不要靠近颜儿。”
　　什么？子非没想到江邪能说话那么毒，他一时气急，吼道：“老子还是清白的。”说完之后他就呕血了。这么个喊法，跟当众喊：老子是处男。有什么区别。在这方面他和江颜完全不一样，他交过几个女朋友，对于床事该了解的他都了解了，不该了解的他也不想了解。说他是处男绝对是个污辱。但是如果在这种情况个，说他不是处男，那别人都会往那方面想。子非想想真是冤啊。横竖都说不清楚。
　　“清白？放心，过了今晚，你就不是了。”江邪难得说那么多话。但是所有知道他的人都会认为江邪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因为他一说话，总伴随着腥风血雨。
　　子非眼皮直跳，“你……你想干什么。”
　　江邪站起来，冷冷地看着下方，“你勾引谁我都管不住，但是我江邪的儿子，绝不能和这么不干不净的人交往。”
　　子非张张嘴，无言以对。不由感叹，多正常的父亲啊。不对，现在不是感叹这种事情的时候。
　　“哎等等，庄主，有什么事不如等江颜回来再说。”
　　江邪冷冷地笑了笑，“他救不了你。拖下去。”
　　子非一想这不成，江邪的名声在江湖上，那是闻者都毛骨悚然。他还不能死啊。
　　“文西，你说句话啊。”子非急急地看着文西，这个女人应该知道，他跟江颜绝对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可是子非不知道的是，不是文西不想说，而是江邪根本不想听。那么文西就是想说也不能说。
　　“主上。”文西轻轻地说道。
　　江邪制止她的话，“计划，不容有变。”

　　父子绝裂

　　“好啊，我想纠缠你们，反倒是你们纠缠我。”打着打着江颜发现这些人根本是把他耍着来玩的，论武功，江颜根本不是这几个人的对手，但是对方却处处留情，只与他缠，并不伤人。
　　“糟！子非!”江颜一想到他们是故意拖延，莫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子非。
　　这下江颜没想太多，就是自己受伤也在所不惜，子非不会武功，是他把子非请出凡间的，怎么能让他受伤。虽然子非一直都知道他一点安全感也没有。但那也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现在追上去怕是赶不急了，想不到竟被人反将了一军。江颜收手，其中一个黑衣人看见江颜收手，吓了一跳，可是剑峰已经向江颜身上去了。所幸旁边一人及时将他的剑打偏，只刺破了江颜手臂的衣袖。
　　五人将江颜围住。江颜倒是很镇定，他倒想看看他们意欲何为。
　　“你们的武功路数，跟邪剑山庄的有点像，不细看还真没注意。”
　　“参见少主。”看见身份被揭穿，五人齐齐跪拜下来。
　　“回庄。”江颜难得霸气一回。平时懒洋洋，正经起来倒也能唬人。他以前是当班长的。没有一点霸气镇不住那群兔崽子。
　　“是。”
　　回到山庄后，迎而而来的是吴炼，那个曾经做过他几天的贴身护卫的人，老实说，江颜对此人没有好感。这个人藏得太深。同样，他对林堂那只狐狸一样的管家，也没有好感。反而是较为豪放的程首，江颜倒是挺喜欢接触。那个人说话很有技术，不似林堂，虽然满口好话却给人的感觉很假。不过林堂在江邪面前却不敢。对着江颜却又是另一张嘴脸。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倒是混得开。可惜修练不到家。他有个同学在这方面简直是强手。
　　“恭迎少主。”
　　“江邪呢？”习惯了叫江邪，一时改不了口，其实叫爹的话，江颜会觉得挺奇怪的。毕竟他们不熟。
　　“主上在安排少主您的婚事。”
　　“哦。文西呢？”
　　“少主，按惯例，新人在成亲前是不可见面的。”
　　“……”江颜感觉自己似乎碰到了软软的钉子。不疼，却无力。
　　“你知不知道江邪抓了一个人，白色衣服……”
　　“主上做事，属下不敢过问。此事属下并不知晓。”
　　江颜直接绕过他，去找江邪，结果问了一路，竟然没有人告诉他江邪在哪里。
　　江颜有不详的预感，他感觉子非会有危险。如果不早一点找到江邪的话。
　　“原来少主也会紧张。”吴炼说道。这个冷口冷面的人今日给他的感觉怎么如此不对劲。
　　“你是不是，知道子非在哪里？”
　　“今晚就是少主的新婚，少主一味想着那个免相公。似乎对文护法不公吧。”
　　江颜被这么噎得无言以对。突然回过神来，“什么？今夜成婚？怎么那么快。”不对，文西根本不喜欢他，他不能和文西成亲。
　　“快快，我不能和文西成亲，告诉我江邪在哪里。”
　　吴炼微微一愣，“少主，难道不是你亲自求的亲？”
　　“是我没错。可是……文西喜欢的根本不是我。我不能娶她。”
　　“你说什么？文西不喜欢你？那她喜欢谁？”
　　“鬼知道。”江颜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吴炼有些出神地思考起来，“不对，文西她亲口对我说他喜欢的是少主。”
　　“你在低咕什么？”
　　“没什么。”
　　江颜瞥开他，自己去找。这事情还没有决定，哪能这么急的。结果直到晚上，下人进来给江颜穿上礼服，依然没有看见江邪的影子。
　　“好，叫你躲，我就不信一会我得拜空气！”
　　“少主，准备好了吗？”
　　“好了。”扯了身上的红衣。江颜觉得今天府上的气氛十分诡异。子非失踪，江邪失踪，就连文西也失踪了。不过一会这些人都要出来的。
　　当下人来报吉时到时，江颜踏出门槛，怀揣的绝对不是新郎官的心情。
　　文西亦是一身红衣，被人从另一方扶出来。江颜如愿看到江邪。
　　“颜颜。”江邪微微点头，唤了一声。
　　江颜皱眉，走到文西身边，看到她一点反应也没有，江颜也不再想从文西那里得到什么信息了。这个女人根本就是死心眼地，对江邪的命令从不质疑。
　　这事只能跟长辈说。
　　“爹。”话到了嘴边，又被江颜狠狠地咽下去，如果说出来了，叫文西以何颜面呆在邪剑山庄？她怎么说也是个护法，竟然被一个没有实权的少主当众拒婚。她会沧落为全庄的笑话的。
　　“颜儿也长大了。”江邪淡淡地说道。面无表情。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喜悦。
　　而对于江颜，一切都来得太突然，根本没有来得及说明。有些木然的拜过堂。新娘被先送进洞房。而江颜，按照惯例要留下来陪酒。
　　这会终于能让江颜说上话了，可是他又什么话都没有了。堂都拜了，还能怎样，既然子非说只要一方一生一世爱一个人就要可以了，那江颜只好一生一世至死不渝地爱文西了。
　　“颜儿，文西以后会掌管更多庄里的事，你要为她多分担点。”
　　“不要叫我颜儿。”江颜皱皱眉头，这个称呼太过于亲昵，太过于……肉麻。
　　“颜颜。为父说的话你可听进去了？”
　　“听到了。”
　　“有了家室就要安心下来。不要再到外面贪玩了。”
　　竟然是叫自己不要再去青楼那种不干不净的地方？江颜有些冤枉，他根本很少进青楼。去也只是因为子非在那里。他只是闷得慌才会去找子非叙旧而已。
　　“对了，爹，子非呢？”
　　“你还想着那个小倌？”江邪不高兴了，冷下脸来，他周围的谈笑声低了不少。
　　“继续喝。今日不必拘礼。”
　　“是。”
　　“主上，今日是少主的大喜之日，你不喝点吗？”
　　江邪看了一眼吴炼，“好，拿酒来。”
　　江颜顾不上那酒，“爹，是不是你把子非给抓走了？告诉我。”
　　“很少看见你会紧张一个人呢。”
　　“子非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不会武功啊。”能不紧张吗？那个家伙连基本自保的武功都不会。哪里够江邪这种武功高强的人玩。子非死了，他在这个世界岂不是很无聊。而且他的实习项目没有做完。
　　“只是朋友吗？”江邪看了他一眼，“一起洗澡，夜夜睡一块的朋友？”语气渐冷。
　　江颜正欲说什么，但只见江邪突然脸色一变，捂着额头，便软软地趴在桌上。
　　“哎？爹，爹，江邪，你又怎么了。”怎么状况是挨着来，像连环雷一样。再看看周围，人都躺下来了。
　　不对，众人皆醉我绝不独醒，这是生存手则上说的。于是江颜啊一声，也趴到桌子上了。挨着江邪趴着。
　　过了整整一柱香的时间，所有人都没有动，江颜有些忍不住了。他想小解……
　　终于有动静，来了一伙人，一跑进来就举手砍人。像切菜一样。江颜想起身阻止，就在这时，本应该是昏迷的江邪拉住他。江颜才没有动。
　　“住手！”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江颜认得出来那个声音，是文西。
　　所有动作都停下来了，江颜觉得有些不舒服，江邪竟然就这么漠视掉自己的手下被人砍死。
　　“阿西。”
　　这个声音……吴炼？这演的是哪出啊。江颜无语问苍天。但是江邪一直握着他的手，示意他不要乱动。很显然，导演这出戏的人，正是江邪。
　　“三年前，是你出卖主上。”文西的声音很犀利，连带着质问都带着冷然。
　　吴炼停了一会，方道：“是。”
　　“主上。叛徒已经抓拿归案，请问如何处置。”文西恭敬地说道。
　　她话刚说完，江邪便坐起来，江颜终于不用再趴着装死了。其实有句话他憋了好久都没说，为何吴炼不直接上来砍江邪，不过文西应该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形势没什么可逆转的，根本就是一切尽在江邪掌握中。
　　吴炼被压制住，跪在下方，倒是条汉子，没有大哭求饶。
　　“我待你不薄，为何你想害我？”江邪问道。虽然不至于像待江颜那般好，可是对于他收的七个徒弟，他还是挺器重的。庄中的事务都分摊给他们了。吴炼以前一直担任庄中的守卫工作。并没有显露出什么野心出来。
　　“你可还记得麒麟庄一役，你杀了多少人。”
　　“……”这倒把江邪给问倒了，他清过的门派多不胜数，哪里还记得小小的麒麟庄。
　　“一百八十二条人命，我在你身边忍辱负重那么多年。就是为了弄死你，弄倒邪剑山庄。”吴炼抬起头，直直的盯着江邪，仿佛想告诉世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错。他至死不悔。
　　“原来如此，那么你可以去死了。”江邪算是弄明白了，搞了半天他养了仇人的儿子。果然不是亲生的，咬人特别疼。
　　“阿西，看在我将死的份上，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到底输在哪里？如果你肯跟我走，我可以放下私仇，为何你不肯。”
　　文西抿了抿嘴，低头不语。
　　江邪却大方，“告诉他亦无防。”
　　“我是邪剑的守护者。只听命于邪剑的主人。”
　　“怪不得，怪不得你说只要我成为邪剑的主人，你才会和我在一起。”
　　怪不得。江颜的思绪也是以这三个字开头的，怪不得文西对江邪的命令无条件服从。
　　“邪剑的主人叫你嫁给一个与邪剑不相干的人，你也应承？”
　　“是。”文西面无表情。
　　江颜愣愣地看着她。有吐血的冲动。被气的。敢情我刚才跟个机器女拜堂呢。一点感情都没有淡个屁情爱啊。
　　“你与缥缈山庄有什么关系？”
　　“主上不必问了，这事与缥缈山庄没有关系。全是属下因一已私情……”
　　江邪摆摆手，吴炼被当场正法了，文西动的手，那个男人至死睁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文西。可惜后者压根没把他当回事。转过头，又站到江邪身边去了。
　　“尸体拖去喂狗。”
　　这样处理已经算轻了，毕竟顾虑到江颜在场，江邪不想给江颜留下太狠的印象。他不知道的是，他在江颜的心目中，已经完全没有形象可言了。
　　“主上变温柔了呢。”林堂正好站在江颜身边，阴阳怪气地暴出这么一句。让江颜直打抖。温柔……怎么看这上词跟江邪都扯不上边啊。
　　“除去一切不稳定的因素，少主可以安心住下了。主上也放心了。”
　　“……”江颜郁闷地想道：怎么又扯到我头上。
　　“好了，现在你的事情处理了，爹，能不能告诉我，子非在哪里。”
　　这句话是极伤文西的，毕竟新郎在事毕后想到的不是新娘，而是一个倌，怎么看对文西来说都是个污辱。但是江颜管不了这么多了。直觉告诉他，子非肯定出事了。
　　“地牢里。”
　　“带我去。”对于邪剑山庄的路，他跟个客人差不多。
　　“程首，你带路。林堂，留在这善后。文西，你休息。”
　　“是。”
　　一路跟着程首向地牢走去，江颜的眼皮直跳。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地牢阴气很重，江颜一路都能闻到令人窒息的馊味。渐行渐里，嘻笑声越来越浓厚。等江颜到达现场的时候，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拔起程首的剑，冲上前去，重重地确在压在子非身上的那些人身上。一刀不解气，连着砍。直到把人砍得血肉模糊。他才扔开手里的刀。也许他没有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困为象牙塔的现代教育，杀人是犯法的，他一直记得。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点到即止。打不过就跑，手上并没有一条人命。
　　小心地抱起子非，那个人已经恹恹一息了。“子非！子非！”
　　“我，还没死？哈哈，哈哈哈哈。”子非的表情不再是以前那种带着阳光的味道。江颜的记里，子非笑起来很好看的，像春风。像暖日。只是他如今的表情……
　　“子非，对不起，对不起。”说过要保护他的，竟然让子非因他的关系而搞成这样。
　　“我是谁啊，混世魔王，哈哈，那周老头都拿我没办法。我……”
　　“对不起，对不起。”除了这句话，江颜想不出另外的言语来表达他此时的心情。泪水滴在子非的脸上。子非不耐烦地想躲开。却挣不开江颜的怀抱。
　　“男人流血不流泪，我都没哭，你哭毛。”子非瞪着他。狠声道。
　　江颜抱着他走出地牢之时，旁边没有人敢拦着。将子非抱回房中时，本应该等在屋里的新娘没在屋里。江颜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将子非放到床上。仔细地替他查看伤口。后*庭的伤比较严重。
　　热水搬进来后，将人放进浴桶中，因为牵动伤口，子非疼得咧嘴。江颜赶紧放轻动作。
　　“里面的东西。要清出来。”子非淡淡地说道。
　　江颜愣住了，没听明白。子非摇头直叹，真是个被人宠在手心中的少爷，这么单纯。
　　“后*庭里的。”
　　“……”江颜将子非翻过身，让他趴在桶沿上。手伸入水中……
　　这活对江颜来说，绝对是技术活，子非被他弄得十分难受。趴在桶沿上有些出神。等到江颜弄完了，将他抱起身，给他穿衣服。子非才回过神来。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江颜就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子非的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烫。直到确定他没有发烧，才放心一点点。但是子非的身体目前还很虚弱。
　　“子非，听得到我说话吗？”
　　“我没聋。”
　　“……”江颜眼底泛起一阵悲凉，子非本是很好的，虽然混了点，懒了点，但是他人很好，真的很好，认识他的人，讲意气，他象征着阳光。有他的地方就会有喜悦。就连江颜这么无趣的人，和子非相处过后都没有办法不喜欢他。他们的阳光，没有了……
　　“还做下去吗？这一世。”江颜忍着心痛问道。
　　“做，为什么不做。我还没有输。”子非淡淡地说道。
　　“但是我输了。”江颜懒懒地靠在床边，混身无力。他们都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简单，与生具来的优越感让他们根本看不起这个世界。这也许就是象牙塔的精英们的通病吧。高级魔法师看不起菜鸟，随意愚弄。正如他们总觉得他们的文化比这里先进，而看低了这里一样。
　　安静漫开，江颜才想起刚才地牢那一幕，血肉模糊的脸。他动的手，像切菜一样往人的身上砍，完全丧失理智。他输给了自己，虽然别人一直笑他总在执着一些不必要的原则。但是他不想，生在文明的国度，社会告诉他，不能杀人，但在野蛮的国度，杀人根本只是家常便饭，尤其是邪剑山庄这种地方。但是江颜一再告戒自己，自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不会因为外界的变化而改变原则。不能轻易杀人。
　　“你不回你的洞房吗？”
　　“嗯？”江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突然提到这个。
　　“我听他们说，今天是你的新婚大喜之日。”
　　他们，那些强*暴他的人吗？为什么子非你会记住。为什么可以这么若无其事地说出来。
　　“他们还叫我不要痴心妄想，简直像讲笑话似的。”
　　“子非。”江颜大约猜到了，估计是那些人看不起子非，都以为子非是被自己抛弃的小倌……
　　“忘了它吧，子非。忘记这件事。”江颜拽着怀里的忘魂丹，那是子非给他的。
　　“不忘，我的记忆里有他，怎么能丢了。”子非笑了笑，说道。
　　江颜立刻打消了畏子非吃忘魂丹的打算。
　　过了许久，江颜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子非才开口赶人，“去陪你的新娘子吧。新婚之夜的。”
　　“这里就是我的洞房。”
　　子非瞪大眼睛，直直地盯着江颜。江颜才发现他这话说得不够清楚。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说，这里就是我的房间，可是我进来的时候，新娘子却不在这里。”
　　“她去哪了？”
　　“我怎么会知道。我连跟我拜堂的人是谁我都不知道。”江颜苦笑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得越来越糟。江颜有些无力了。
　　“不是文西吗？”子非亦不喜欢姑娘长姑娘短地叫，还是喜欢直接叫名字。
　　“跟我拜堂的神秘生物手指没有文西的纤细漂亮。”江颜的观察力，从来都是惊人。
　　子非叹了口气，握住江颜的手，同是天涯哀沦落人。
　　“你放心，我会替你讨个说法。”爹啊爹，虽然他对江邪的冷酷阴冷从来不多嘴一句。他尊重每个人的生存方式，每个人的性格，不会去做那种试图改变一个人这种事。但是，如果惹到他的朋友……
　　“什么说法都不重要了。”子非倦怠地抓了抓被子。“这个身体，迟早会出这种事。而且还是生活在那种地方。”罪臣之后，不能赎，不能放。只能一辈子呆在倌馆中。这次冒着被砍头的危险出来，只是为了陪朋友。也许别人不敢这么做，但是子非敢，他从来不屑于规章制度。当然，除了交通制度。帝国规定未满12岁不得拥有电脑。那时候子非已经是网游高手了。象牙塔规定，每天晚上12点前必须回来，子非哪次不是三更半夜玩得尽兴才归。他的性格注定了他会受罪。不会忍，不想忍。个性太过于张扬。对外尖利如刀锋，对内拙如刀柄。
　　江颜将子非搬起来，双手抵在他的背后。
　　“你干嘛？”
　　“不要说话。”
　　“……”
　　一个时辰后，江颜将手收回。慢慢地运气收功。子非觉得身子一阵热，然后力气又回笼。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你做了什么？”
　　“你体内有了我九成的内力。我教你运功方法。虽然不是绝顶高手，但对付一般武夫还是不成问题的。”江颜摇摇有些晕眩的头，“我内力尚未恢复完全，给你的也不多。你听好，双手放到胸前……”
　　折腾到了半夜，子非基本算是个会武功的人了。强大的男主都是偶遇绝世高手，然后高手倾尽内力，继承衣钵。子非却是在好朋友那里获得内力，虽然也是一步登天，但是跟梦想中的好运气差距很远。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走。”江颜一阵虚软，倒到子非的身上。子非反射性地将人抱住。
　　突然，只听“砰”一声响，两扇门宣布报废。
　　“看来，我等不到明天了。”子非直直地看着江邪，眼里含着满腔的恨意。
　　“谁允许你们把他放出来的。”江邪处理完吴炼那件事，就赶来看看江颜有没有事。结果才靠近就听到他们要私奔。开门进来看见更火大。两个人赤祼着上半身抱在一起。火气一上来，理智尚存，不能对江颜发火，只能对子非。
　　江颜把人护在身后，“谁敢动他，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不知道情况的人几乎可以认定江颜爱子非深入骨髓了。但是两个当事人的脑袋却比任何人都要清醒。
　　江邪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让江颜倾命相护的。江邪尚且都不能得到的待遇，一个下贱的男娼，凭什么。
　　“都残了？”江邪看见他的下属竟然因为江颜一句话而不自觉进停下动作。有些不是滋味。他那懒散的儿子，也有威严的时候……可惜却是与他针锋相对的时候。
　　暗卫轻易地将江颜推开，他本就内伤未愈，又渡了九成功给子非，身子虚弱得要命。轻轻一推就倒了，抓住子非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地牢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晾他们这次也不敢对子非做什么。但是江颜一想到子非的心态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点，又要把他扔回那种充满不悦记忆的地方。叫他如何忍。
　　踉踉呛呛地翻下床，速度却远不如暗卫快。
　　“江邪，你不要太过份了。”江颜一时想不到用什么词来骂人，结果憋了半天只暴出这提出一句不痛不痒的指责。
　　“我过份，你整日跟一个下贱的男娼混在一块成何体统。”江邪怒道，江颜从来不敢凶他。今日竟然……
　　江颜气急，攀着床柱爬起来，“十六年来你都没有管过我，今天你凭什么管我。”什么破父亲，叫他一声爹不过是给他面子，十六年来不闻不问形同陌路，突然跑出来认亲还管东管西，甚至还伤害他兄弟。
　　“凭什么？就凭我是你父亲！”江邪冷笑，似乎觉得江颜这么无力的样子，远比他精明潇洒的时候可爱得多。现在的江颜，让江邪感觉到可以轻易地握在手中。而不再怕他再不动声响，不带留恋地离开。
　　“就因为这样？好。”江颜有些气急攻心，忍住一口血没有喷出来。“我江颜从此刻起，和江邪脱离父子关系。你我今日，再没有任何关系。”
　　江邪迈着沉稳的步子，慢慢趋进。“你为了他，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眉宇中的怒气连同是盛怒中的江颜亦不由抖了抖。

　　一夜疯狂

　　一个亦行亦进，一个亦行亦退。直到后背被东西磕住，江颜才发现，退无可退。
　　“你……”江颜看着江邪眼中的怒火根本没有减少分毫。不由有些退缩了。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江颜一向认为自己是条好汉。所以他一个转身想往门外跑。
　　结果因为渡了九成功力给子非，他自己又重伤未痊愈，才跑没两步，脚踉呛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一双大手以意想不到的速度伸过来。不用太用力，就轻而易举地把江颜整个人捞起来。
　　“谢谢。”江颜反射性地道了声谢，可是任他怎么掐脱。那双手依然没有放松一点点。他才反应过来，现在似乎不是道谢的时候。受的教育太良好也是一种罪过。
　　“放开。唔……”江颜傻了，看着江邪近在咫尺的脸，连呼吸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那耳边的气息早已失却了以往的冷静。
　　因为惊讶而张开的嘴，迅速被火热的舌占领。满腔都是江邪的气息。江颜因为被吓住了，反而没有了反应。
　　直到江邪将推倒在床上，整个人压上来，江颜才意识到，要反抗。
　　双后抵在江邪的胸前，使尽全力推开。身子不停地往外蹭，可是他微不足道的力量在于江邪，就跟抓痒的猫一样。没什么威力，却把江邪的心抓得痒痒的。
　　“你要干嘛。”江颜有些急了。
　　江邪难得看见江颜这种神仙似的个性也会着急，觉得有趣急了。这人做事从来不会手忙脚乱，只要没有到见棺材的最后关头，他依然可以淡定地喝茶。如今看到江颜着急的语气，江邪觉得特别解气。这是他第二次看到江颜着急。似乎还有一次是因为担心，而这次……
　　“你说我要干嘛。”解开江颜腰间的腰带，抓着他的双手，很快绑起。没有了腰带，江颜的衣服变得松松跨跨的，他的身形很瘦，锁骨清晰可见，跟随着心跳上下浮动，幅度不大，却分外诱人。
　　双手被束缚住，也不知道江邪是用什么方法捆绑，江颜越是挣扎，手上的束缚就越紧。勒得手腕有些痛。皮也磨破了。红红的血丝似要破皮而出。
　　待到衣服被全部剥落的时候，江颜呆住了，江邪的手掠过腹部时，江颜泛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江邪，江邪，你冷静点。”江颜安静下来，身体不停地挣扎，试图用声音唤醒江邪的理智。江邪从来都是冷静自恃的，所以江颜才抱着一丝希望。
　　可惜，他低咕了江邪疯狂的一面。因为江邪对他过于温和，让江颜渐渐地把武林第一大魔头和眼前的男人分离开来。看到江邪这种脸，江颜有些无法接受。明明前阵子还那么好。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说翻脸就翻脸。
　　对于江颜的话，江邪选择了无动于衷，一腿压制住江颜的双膝，两手迅速地解开衣服。不出一会，两人已经是□相对了。浑身上下一丝累赘都没有。
　　江颜完全被吓傻了，目光不自主地往下瞟，待到瞟倒某个重点部位，江颜倒吸一口冷气。挣扎更激烈了。
　　“放开我。”
　　“放开你？放开你又跑得没影没踪？”江邪整个身子压下来，下面压制，一手握住他的手，顶过头顶。半斜着身子，近看江颜。空出的手摸向江颜未经人事的地方。
　　江颜浑身一震，颤栗地感觉，呻吟声溢出来，江颜从来没有尝过这种感觉。以前大伙都笑他是禁欲的圣人。他也一笑了知。有什么事情能比书本来得有趣，能比游戏来得痛快。
　　“真是诚实的孩子。”江邪随意地逗弄着江颜腹下的某物，对于江颜生涩的反应，似乎很满意。“还没有尝试过情爱的滋味吧。”
　　江颜眼底闪过一抹痛楚，他在干什么，他在干什么！
　　“唔，放开啊。”江颜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重了，心境不复以往的平静，跳动得厉害。
　　“放心，你会上瘾的。”江邪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我会让你上瘾的。”
　　这算什么？在炫耀他的技术高超吗？
　　“你疯了吗江邪，我是你儿子啊！”如果是在之前，这句话或许还有点用处。可是当江邪一心想要他的时候，加上体内的情毒作遂，想停下来，必须付出比平时高出双倍的意志力。
　　“刚才你不是跟我解除父子关系了吗？”
　　“……”江颜被梗了一下，牵强地说道：“除非我的血流干了，否则没有什么可以改变这个事实。”
　　“是吗？我们的关系真的有那么无竖不摧吗？”江邪漫不经心地说道。手上还不停地撩拨，连江颜都被弄得有些心猿意马了。
　　江颜咬牙，身子也扭动起来，想让他的身体躲开江邪的碰触。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好陌生，他应该是少话的，总在紧要关头出手，一招即中。从不啰嗦。
　　他应该是温柔的，虽然杀人的时候从来不会手下留情，但是总是有意无意不让江颜看见他杀人。
　　“你倒底，想怎么样。哈呜……”谁说江邪不善言辞的，句句将他驳得无言以对。
　　“想怎样？你还不知道吗，嗯？”带着浓浓的鼻音，懒懒的声线，江邪将江颜整个人抱起来，让他的身体紧贴着自己。江颜能感觉到江邪身体的热度，跟他的表情并不相符，滚烫得有些灼人。
　　这进一步的接触，让江颜大脑一瞬间变得空白，双手被迫放到江邪的脑后，想把身体移开却只能感觉到他的手紧紧地抱住江邪的头。江邪并不用力，只借着江颜的力气，埋到江颜胸前，伸出舌头舔弄那棵粉红有樱果。
　　“呜……唔……”少年的声线微带着颤音。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动，快感如同毒品，甚至有一瞬间，江颜想想就此沉沦了。
　　“爹，爹……不能。”江颜几乎要哭出来了。怪不得子非说过，再彪悍的女人在床上都会变成绵羊。只要你技术够强。原来是欲望这东西，会让人头脑不清醒。但至少江颜还没有沦落到那种地步，他还记得要千方百计让江邪住手。
　　“我也不想。”江邪当他是个孩子，怜惜地亲吻他的眼睛，这个男人难得露出的温柔，全都给了一个人，他可以随意地杀任何一个人，因为这世间没有人能让他在意。包括他的手下。但是事情一旦牵扯到江颜，他总要三思过后方行动。我那么在乎你，为何你对我视若无物。我所有的爱都给了你，为何你却总是对别人笑，甚至一个低贱的小倌。
　　“什么。”江颜看到江邪的表情有些松动。心中思量着事情是不是有转机。他刚刚给子非输了九成功力，体力还虚得很，跟江邪纠缠了半天，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他很累，很想睡一觉。但是被江邪挑起的陌生的□，却让江颜不知如何是好。心有些乱了，那是一向精明冷静的江颜从来没有过的情绪。
　　“我从一开始，就只想当一个好父亲。只要你幸福就好。我可以这么守着你一辈子。”江邪看似在自言自语，手却不安份地抚摸着怀中人的臀部，轻轻地揉，轻轻地抚。
　　江颜扭动着身子，无奈双手勒着江邪的脖子，怎么也挣不开江邪势力范围。
　　“那，那为何……唔。”为何要这样对我。没有说出的话被哽在嘴边。因为他扭动时□触碰到江邪的某物，发现两人已经僵硬无比了。一阵罪恶感泛上心头。心跳得极快。禁忌，这是一种禁忌。
　　“所以你向文西求婚我答应了。”江邪将他的头按到自己的肩膀上，轻轻地啃咬他的耳朵。他还能忍，但是江颜可就不一定了，毕竟在这方面，他是生手。
　　江邪一边舔着江颜的耳边，一边说道：“因为文西注定离不开我，那么，你若真的能被文西束缚住。就可以留在我身边了。”多么可悲，我的儿子，你竟像一阵风，来去自如，无牵无挂，无情无爱，无心无肺，我却不得不借一个女人的力量将你留住。
　　“文西她……爱的人是……”江颜有些不是滋味，文西可是他来到这里以后唯一看得对眼的女性。竟然联合自己的父亲这么耍他。成亲不过是个幌子，洞房不过是笑话。洞房，和自己的亲爹？哈哈。
　　“但是我听到了什么？我听到了你要和那个男娼离开，邪剑山庄留不住你，文西留不住你，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东西可以留住你。”江邪说完，抬起江颜的臀部，一根手指探入菊花穴中。
　　“啊，你干什么。”他怎么把手伸进自己那个地方。这……
　　江邪今天晚上的话，比他以前活了那么多年加起来说过的话还要多。体内情毒开始发作。那个想要他的念头强烈得将他的所有理智驱尽。
　　“莫畏林说得对，我江邪特别想要的人，就一定是我的。而我现在唯一想的，就是你。”
　　不顾江颜反抗，第二根手指探入。未开发的□有些□。江颜感觉到微微的痛楚。那触感如此真切，真切得他不停地安慰自己是在做梦而已都没有说服力。
　　“我会恨你的。江邪！你他妈这是在强*奸。”江颜刚刚憋着的一口血含在口中，生生被咽下去。
　　“恨我，恨我也好，总好过被你无视掉。”江邪苦笑了一下，“这个世界上谁不恨我啊。多你一个也不算多。”
　　当第三根手指伸进去的时候，江颜完全慌了，边喘气边急呼道：“不要，求求你，不要……”对江邪，江颜可以说是硬的不得来软的。可惜江邪今夜是铁了心要要他，软硬他都不吃。一直在告戒自己，不能心软，做到这地步了，他们也回不了头了。做完，江颜会恨他，不做完，江颜还是会恨他，甚至会躲得更彻底。
　　“这是你第一次求我呢。”江邪撩起江颜散落在手心的发丝。温柔地说道，“好吧，我不逼你。”
　　江颜惊愕地看着他，就这么简单？只要自己服一下软，就可以躲过去了？
　　江邪看到他有些呆的表情，觉得可爱极了，爱不释手的人啊，“我只好让你的那个相好，来给我泄泄火了。”
　　江颜一听他竟然想要羞辱子非，憋在肺中的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咬牙忍下吐血的冲动。但是混身的力气却在慢慢消去。早已是反抗不能了。
　　“禽兽，江邪，我看错你了。”
　　“难道在你心中我一直是个好人？”江邪笑了起来，全世界都知道他不是好人，但是他没想到江颜竟然没把他当坏人，真是意外地可爱呢。
　　“卑鄙……无耻……”江颜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更狠厉的词来咒骂。他不擅长骂人，结果词到用时方恨少。江颜此刻纵是气急也拿江邪没办法。
　　“只有，这样？哈哈……”江邪笑笑，抚摸着江颜的头，“你这么可爱，叫我怎么忍。”
　　三根手指在体内撩拨，江颜的力气慢慢殆尽，软而无力的趴在江邪身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呼吸了。
　　“哎，如果你一直这么乖，我又怎么舍得如此待你。”江邪舔了舔近在咫尺的耳垂，安抚式地说道。
　　“我听话，你能不能停下。”江颜未经人事的身子，突然遭遇这种对待，隐隐感到痛楚。尤其还没有润滑的情况下。好在江邪有足够的耐心，才不至于受伤。但是依然难受得紧。
　　“你很狡猾，骗人从来都不会眨眼的。权宜之计，对我没有用。”江邪感觉到手上的感觉差不多了。天知道他忍了多久，如果不是怕他受伤，而在说话的过程中怒气消了不少，否则他早就直接享用了。这小家伙精明得很，如果江邪会相信他会乖乖听话，那他就是脑子僵掉了。江颜什么都学得很快，偏偏学不会听话。如果他认为你的话有道理，足以说服他，他便听，如果你的话无法说服他，他是宁可跑个没影没踪，也不会理会。
　　江邪将江颜抱起来，江颜的身子突然被撑高，有些慌乱地扭了扭，身后的手指已经退出去了。空虚感并没有维持多久，江颜微微睁开眼睛，便对上江邪含笑的脸，那笑容里的不怀好意让江颜心底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果然，江邪换着江颜整个身子向后倾，江颜失重，落到江邪身上。突然感到后方一块硬物抵着后*穴。江颜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惜未等他挣扎，江邪抱着他坐正来。江颜整个身子便往江邪身上坐下。那硬*挺的巨物全数不落埋没进体内。
　　“啊！”江颜惨叫了一声，因为力气所剩无几，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听在江邪耳边分外诱人。江邪第一次在床事上这么耐心，换作是以前，发泄过后便算，至于身下的人是死是活，从来不是他关心的范围。
　　江邪一只脚吊在床沿，另一只脚放在床上，抱着江颜，制住他轻而易举。
　　“还好吧，痛不痛。”江邪拨开江颜额前的发，看着那双被欲望遮掩的眼睛，越发不能罢手了。
　　江颜心里像吃了秤砣了一样，都被这样对待了，还有脸问他痛不痛，叫他如何回答。
　　不过江邪一直没动，渐渐的，江颜也适应了，空出心思调整呼吸。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已足够强大了，至少比子非强一些，没想到，他们都一样，一样的是他们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美好。曾经有个同学如此告诫众人，要先把所有人都想成坏人，再在坏人中寻找好人。那时候他们都觉得不过是这位同学受了刺激，思想偏激了些罢了。
　　原来他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没想到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竟把禽兽看成了人。
　　“为什么会这样。”心好像缺了一块，一时间无措了。为什么会这样，他们明明所有人都可以好好的。这一世，为何会如此一踏糊涂。难道是上天在惩罚他对生命的不认真，对生活的不负责，所以才被糟此报应？
　　不如结束吧。这一世。不，不行，还有子非，子非都不曾放弃，他怎么能……如果他死了，会连累子非的。不能死，可是，好难受。为什么会这样。
　　“这要问你了，为什么会这样。”江邪将他的脑袋抱住，捧到自己面前，与他四目相对。江颜眼底的迷茫，全落到了江邪的眼里。果然他还是太急了。如果刚才能抵制住怒火，他们也许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可是，他对他还不够宠忍吗？对父上不敬，他没有责骂，甚至不辞而别，他也没有强留，只是派人去保护他。有哪家的父亲能容忍儿子如此目无尊长的。这就算了，还整日跟些不干不净的人混在一块。还为了外人说要与自己断绝父子关系。
　　好吧，文西留不住你，父子羁绊留不住你，这种关系总能留住你了吧。
　　“我做错了什么。”江颜呆呆地问，因为他的确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以至于被这样对待。
　　“或许，我可以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我有什么罪，江颜不明白。
　　“杀了那个叫子非的，我就放过你。”说完那埋在江颜体内的巨物退出了一点点。作为诱饵。
　　杀子非，江颜慌乱地摇摇头，“我宁可自杀，也不会杀子非的。”杀了子非他也不用回象牙塔了，直接自我放逐到永恒吧。为了苟活残害兄弟，在帝国是没有立足之地的，他自己也背负不了这个包袱。但是江邪不知道，他不知道江颜和子非的关系，是绝对不可以做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
　　“他就那么重要！”刚平静下来的火气再次往上窜，他视若珍宝的人，竟然可以为了别人命都不要。
　　“他当然重要。”江颜突然来了劲。可惜他有十成力气的时候挣扎不开江邪，何况现在剩一成。本来气氛还算平和，只是江颜一挣扎，外加刺激性的言语。江邪刚刚平息的怒气又窜上来了。抱着江颜的脑袋，压向自己。舌头伸进江颜的口腔，不再让他说话。今夜，他的每一句话都能惹得江邪兽性大发。
　　“唔……”体温，心跳，呼吸，都是如此真实，江颜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哭过了。而就在今晚，竟然两次落泪，一次是为子非，一次，是为自己。
　　江邪抱着那具身子，开始律动起来，身子被动地上下晃动。每一次撞击，都让江颜觉得像被人在心口上划了一刀。
　　泪流干之时，江颜的脑子渐渐失却了可以思考的能力，心里总觉得气不过，明明自己也是个男人，为什么会被一个男人这样对待，如果不是他失去了九成武功，也不会让人趁虚而入。江邪……江邪……我明明那么信任你，为何你……
　　“咳唔。”血气上涌，江颜再无力咽下这一大口血，任其从嘴角泛出来。只一张嘴，便染红了眼前的枕。
　　江邪做得很小心，即使好几次被激怒，他依然克制自己，不要伤了他。也许是因为体内的欲仙欲死在作祟，抱着这具身体竟似着了魔一般，想要，想要他的想法变得浓烈，甚至压制下所有理智。
　　我果然是魔，莫畏林说得对，只要是我想要的人，没有得不到的，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
　　一泄如注后，江邪回过神来，发现江颜早已晕了过去，当那触目惊心的红映入瞳孔之时，江邪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颜颜，颜颜，你醒醒……”
　　无论他如何拍打，怀里的人都没有回应他，虚弱的呼吸，像在暗示生命的逝去般。
　　这下轮到江邪慌了，赶紧从他身体里退出来，检查了一下，幸好没有弄伤他，只是他为何会吐血？
　　“文西。”落下帐帘，江邪唤道。
　　文西的动作也很迅速，对于江邪，她几乎是随传随到的。“主上。”
　　“准备一桶热水，叫林堂过来，带上药箱。”
　　“是。”应承完后，一个闪身，不见了人影。
　　吩咐完一切，江邪又返回到床上。慢慢地用被子将江颜包起来，心情突然变得很乱。
　　“千万不能有事……颜颜……”

　　人心更换

　　睁开眼睛，是熟悉的床，朦胧散去，是不想见到的人。
　　“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江邪伸去探到江颜的额头上试温。江颜别过头，他的反应很直接，就是讨厌了，也懒得掩饰什么，不是矫情，不是别扭。这人趁他刚输完功就用强的，虽然自己没把当成过爹，但是血缘关系摆在那，不容改变。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来强的就是不对。虽然江颜不想承认，但是事实便是如此，他被强*奸了。
　　然后江邪却没有那么多想法，他只觉得，既然这一步都跨出去了，那么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即使再护着江颜，江邪依然是江邪，他不在乎世人的想法，却不得不在乎江颜的想法。前日晚上的事，他不后悔，他江邪做事从来不后悔，一切后果，他承下。
　　“我想见他。”江颜虚弱地说道。淡淡的语气让江邪感到无奈。这个孩子不喜欢亲近人，总是很理智地保持一定距离的交往。对自己已经算是亲近的了，但是今后，怕是……
　　“文西，把他带上来。”
　　“是。”女子依然是少话的，只是临走前看了一眼江颜，虽然是短短几日的相处，她都不得不承认，少主和子非公子身上都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可以经易地感染周围的人。她是喜欢少主的，正如她喜欢子非公子一样。但是，他们都不足以让她做出违背江邪的事情。
　　所幸这一次见到子非，他是完好的，江邪看了子非一眼，起身离开房间。文西体贴地关上门。江邪其实没走远，就在门外不远的地方，文西给他递上一壶茶，这个时候她确定主上需要的是一杯清香的茶而不是浓烈的酒。
　　“你可是有话说？”江邪看了文西一眼。
　　文西想了想，“少主和子非公子……”
　　“如何？”
　　“他们并非爱人。”
　　“……”江邪已经冷静下来了，经过那一夜的疯狂，江颜和子非的关系，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后江颜肯定不会再理他了。要如何应对这种局面。江邪沉思起来。
　　文西看到江邪没有想听的意思，也识相地闭上嘴。她也不是个多嘴的人，既然是主上与少主的事情，她也不好插手，只不过看到少主弄得那么惨，有些于心不忍罢了。毕竟她对少主还是挺有好感的。就感觉而言，少主比林堂和程首好多了。虽然少主未必有他们那么能干。
　　“那个子非，他与颜颜是如何认识的？”
　　这下把文西给问住了，第一次见到少主和子非在一起的时候，少主只说了一句：他们是相识十几年的朋友。但是少主也就十六岁年纪，一个是江湖中人，一个是朝廷命官之子。八杆子扯不到一块的两个人。如何相识。
　　“在梦里。”文西将他知道的如实说出来。虽然荒谬，但是不能怪她。她确实不知少主何时与那位有趣的公子相识的，但是那位公子既然说是梦中相识的，她也只能这么回答江邪了。
　　江邪不傻，所以他眯着眼睛看着文西，“文西，你也学会开玩笑了吗？”
　　文西忙跪下来，“属下不敢。属下亦不知他们是如何认识的，但是子非公子曾说过，他们是在梦中相识的。所以……”
　　江邪收回目光，没有说话，文西没有得到指示，不敢站起来，她也不拿娇，就这么跪着。
　　屋内，子非看了躺在床上的江颜，皱眉，“怎么搞成这样。”
　　“荒唐，这个世界太疯狂了。”江颜呆呆地看着帐顶，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以前看到新闻，某女为了和两个男人玩3P把奶奶给杀了，妈妈虐待女儿致死，姑爷强*奸丈母娘。总觉得这些事情是不是都是新闻记者没事找事乱报出来的。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荒唐的事情。”
　　“现在呢？”子非走到他的床边，看到的是一张失却血色的脸。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才好。本来多少还是有些怪他的。但是细想起来，似乎谁都没有错。江颜并没有错。他们都中了计，错信了人，这是致命的。他们错估了人心。
　　“现在，我信了，这个世界，原来可以这么疯狂的。咳咳。”江颜低声咳了两声，嘴角又有血丝泛出来。
　　“怎么回事。”子非反射性地拭着江颜的嘴角，“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放心，我会把你救出去的。”如果不是他太信任江邪，也不会把他的兄弟招呼到家里来作客。家，原不是家。这里不过是那个人的地盘而已。因为那个人的放任，他可以在庄中为所欲为，前提却是不能触犯江邪的底限。
　　“哦。”子非心情也不好，更没心情去安慰。两人互看了一眼，皆只剩叹气。
　　江颜摸出那颗忘魂丹，认真地看了看，郑重地收回怀中。
　　子非看了他一眼，也猜想到江颜肯定是受到重大的刺激了。不然他也不会下那么大的决心。江颜在象牙塔干过几件大事，每一次都是被逼出来的。否则他倒是宁可当一辈子鸵鸟，窝在书室里两耳不闻窗外事。
　　“子非，你的考试要怎么才能过？”江颜问道。他的眼睛有些涩涩的，抬手揉了揉。
　　“我？我怕这一次，我很难通过。”子非看见江颜既然已经看穿，他也没想再隐瞒。
　　“为何？”果然，事情怎么可能会那么简单，只要拿到信乐王一样东西，那样的话太容易了，单看那信乐王对子非的好，若子非想要什么东西，岂不是随手而来吗？
　　“知道我每一次都失败的原因吗？”
　　江颜摇摇头，按理说，子非在制服一个强者并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要怎么制服。
　　“我的任务是，击败，以弱势的身份，去击败一个强势的人。我要做的，是要他一无所有，然后再杀掉他。”子非平静地说完。
　　江颜皱眉，他觉得子非和信王爷之间，说不清楚，但是，“你怎么知道得那么详细。”
　　“博士周对我们几个已经无力了。补考都是放宽的，这是千年来不成文的规则。”子非对江颜有些无力了。这个人，怎么蠢成这样。竟然来之前都不问问有没有提示。不过若是江颜知道这个提示是他怎么问来的，估计江颜也不会这么做。江颜要形象，不会学他这么死皮赖脸地跟专程去恶心博士周。
　　“本来，我已经打算这次照样放弃的。害别人失去所有甚至失去性命，我做不到。但是，现在，我不想放弃了。”子非闭了闭眼，有些倦殆，干脆在江颜身边躺下。
　　“这也得感谢你爹。他是个强者。”子非的目光瞬间流露出恨意。“不杀他，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说完，他又转过头来看着江颜，“你不会阻止吧。”
　　“我跟他不熟。”江颜淡淡地说道：“你随意。”
　　子非咧咧嘴苦笑，是呀，也许是他们处事还不够成熟，所以有些伤害在所难免。但是，子非不是被人欺负了就寻死溺活的人，即使是死，也要等到报仇以后，拉着仇家一块下地狱！自杀？岂不是便宜他的仇人了。
　　“怎么只问我，你有什么打算？”子非问完后突然觉得不对，他是邪剑山庄的少庄主，自然得留在庄中。而且这个人是自由的吧，哪似他得一辈子留在凡间。非特殊情况，不得随意出走。
　　“我？不知道，四处流浪吧。”江颜真怀疑自己还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去找一个贤良的女子，然后共渡一生。他知道，这很难做到。那夜的情形，不停地在他脑中浮现。怎么挥也挥不掉，折磨得他几欲疯掉。一直很烦燥，谁来了都被他赶走。他想静一静，很想平复一下乱成一团的思绪。很想详细地计划一下，他的下一步该怎么走。但是，很遗憾，他的脑子只要一能转，就会想起那夜疯狂的乱伦。所以他逼着自己晕过去，睡下去，那样他就不会想起来了。
　　“找点事情做吧，你忘了吗？忙碌可以让人没有时间回忆起……”子非看着他，小心地说道：“一些不开心的事情。”
　　江颜才蓦然惊醒，对啊，这么有效的方法自己怎么忘记了呢。只是在邪剑山庄的生活，就跟二世祖似的。空闲的时候人总是习惯胡思乱想。
　　“肩膀借我靠一下。”江颜把脑袋靠在子非的肩膀下，心情恢复了一点点。“必须，离开这。”
　　子非摸了摸还有些痛意的食指，那日在地牢里，他咬破了手指，以血之誓言与象牙塔定下契约。象牙塔批复了他的申请。接下来就是实行期。只要成功，那么他就可以成功毕业了。以前摇摆不定，是因为不想伤人。如今。江邪，你对我不仁，就休怪我不义。即使你是江颜的父亲。何况你还伤了江颜。
　　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江颜弄成这副样子是江邪造成的。如此社会人渣，除了也是为民除害。也不枉我让双手染上鲜血。
　　“离开这里，我们回京城。”子非握住江颜的手，余光瞥见他脖子处的吻痕。心下一惊，不会吧……但是很快又让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退下去。自己是在想什么呢，那么荒唐的事……
　　但是，那个吻痕是谁留下的？
　　“京城，方便吗？”
　　“想什么呢？我的祖籍在京城，这次出来是齐轩知道的，如果他不放行，我也走不掉。我是他罩着的，如果我不回去，他不好向朝廷交待。”
　　“难得你会在意一个人的死活，他对你来说，很重要吧。”江颜笑问，虽然那笑容含着苦涩。不知道还要多久，他才能像以前那般开怀大笑。
　　“我也不知道，只是那时候，我想要求救的人，第一个窜到脑袋里的就是他。”子非淡淡地说道。“这一次我能不能完成任务，他是关键的棋子。”
　　江颜心下划过一丝悲凉之意，子非，你也终于学会怎么利用了么？利用对你有心的人，像以前毕业的同学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子非被安排来照顾江颜，江邪本是百般不愿，可是江颜根本不想见到他，每当他一踏进房门，江颜的眉头总是皱得紧紧的，甚至背过身去，那厌恶表现得十分明显。江邪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他几欲想上前将他的脸掰过来，与他相对。可是手伸过去时，看到那微微颤抖的身体，他又不由退缩了。
　　林堂懂些医理，虽然不及神医的功力，但医江颜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是江颜的身体太弱了，心情又不好，所以恢复得一直很缓慢。只有子非在身边相陪时，他才肯吃东西。否则是吃什么吐什么。
　　江邪无奈，只得让他们两个独处。因为一直心系江颜的伤，对于子非他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不是没有感觉到那个小倌对他掩饰不尽的恨意，只是他已经习惯了别人的恨，正如他所说的，这世上恨他的人太多，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他也不会特别去注意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倌。甚至号称武功第一的玄天宗师，他也未必放在眼里。
　　而房中，子非将一碗粥递给江颜之后，便坐到床边，运功调息。
　　“江邪谱的心法，你也掌握了要领，练到什么地步，就看你自己了。”江颜就靠在床边，一边喝粥，一边说道。
　　子非很聪明，虽然在象牙塔他很懒散，但是却是个公认的天才。他看的书未必够自己多，懂的东西未必比自己多，但是只要是他潜心研究的课堂，都能拿第一，也就是众所皆知的：偏科天才。
　　子非没有回他的话，认真地分析着口诀，试图从中研究出什么东西来。他不急，做事要一步一步来，这个道理他们都知道，所以他们给人的感觉总是懒懒的，但往往却能成事。那是因为他们心中对每件要做的事情都有了详细地计划和打算。
　　待到子非运气一周天，收回手之时，江颜一碗粥也吃得差不多了。
　　“感觉如何？”江颜没了内力护体，身体大不如以前。他知道，他再不能嬉戏江湖了。因为以他现在的身体，是无法继续以前的生活方式的。单单一个伏虎帮就能把他搞定了如今。
　　“不赖。”子非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机能比以前好太多了。除了心里某处的疙瘩，一切几乎是完美的。
　　“那就好。咳咳……呼……”虽然子非对那件事只字不提，但是江颜打心底觉得他是欠子非的。江颜十分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因为那种感觉让他觉得束手束脚，就像现在这样。
　　“你还好吧？”子非有些不满意地看着江颜，这个人的身子怎么变得这么差。而且休养好几天了，都不见好转。那个姓林的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心结。子非也感觉到江颜有心事。
　　“死不了。”江颜摆摆手，将碗放到一边。捂着额头，有些发烫。怪不得有些痛。
　　“颜，这一世，你是不是想放弃了？”
　　江颜闭了闭眼，突然睁开，在想起那晚之前，赶紧收住自己的思绪。“我不想做了。我宁可，一辈子呆在象牙塔里。这个世界太恶心，太黑暗，一辈子呆在象牙塔里也没什么不好。那里没有这些肮脏。”
　　江颜这话很任性，完全是选择逃避现实。
　　子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很想问，关于那晚，他脖子上的那个吻痕，空间是怎么回事。可是一看到江颜的表情，他又有些问不出口。
　　子非看到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你装什么可怜，这样就想放弃了？算什么男人。”
　　江颜被他晃了晃，头晕又加重，拖着沉沉的脑袋，“别摇，头晕着呢。”
　　子非才放开他，眼底愤愤不平，瞪着江颜。
　　江颜笑了笑，“好了，我保证，在你死之前我绝不会死。”
　　“那当然，回去要一起回去！”子非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江颜点点头，一起回去，他愿意留在这里，等子非完成任务，然后一起回去。至于他的试题。他真的不知道他还会不会爱上别人。至少到现在为止，他都不曾爱上过别人。不知道什么才叫爱。如果说，肯为对方死，那便是爱情，那江颜是绝对不会承认的。这个世界上他可以为了救子非而死，可以为了救莫寻欢而死，甚至可以为了文西而死。但是他明白，这都不是爱情。至多，也就是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义气罢了。
　　也许是一种感觉吧，他对这些于他生命中重要的人，没有一种悸动的感觉。悸动……不由又想起那晚……打住！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两人皆是一愣。
　　“进来。”子非看了看江颜，将他按倒回床上，然后替他盖好被子。江颜的身子实在太差了。现在是大冬天的，本来江邪想在屋里升火炉，子非拒绝了。万一一氧化碳中毒怎么办。他宁可将江颜塞回到被子里。
　　进来的是江邪，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时。两人先是一愣。然后江颜一如既往背过身。不想面对。江邪只是看了他一眼，心再一次被割了一刀。
　　子非对江邪可没好语气，直接问：“何事？”
　　“齐轩来接你回去。”江邪看他亦没好感，若不是江颜，他早把子非一刀切了。哪还容他这般嚣张。好在这几日来他们虽然同处一室，但都没有什么亲密的动作。所以江邪忍下来了。
　　“我要带颜颜走。”子非直接了当地说道。反正江颜也想走。何不趁这个机会……
　　“你不要得寸进尺。”想带走江颜，他以为他是谁。
　　这时，一直沉默的江颜却突然开口了，“我想跟他走。”
　　江邪心里一痛，果然……我还是留不住你。
　　江邪不吱声，子非也不急，反正齐轩来了，自己该想的是如何利用。也许……可以这样！
　　而江颜有些失望，知道江邪是不可能放他走的，他不走可以，却不能再让子非留下了。江邪反复无常，又心狠手辣，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子非留在这里多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可怜自己到现在才看清这个人的真面目。
　　以前都说人都有两面性的，善良和邪恶的两面。江颜一直相信江邪也有。但是他今天才发现，他错得离谱。江邪不止没有两面性，根本是没有人性。
　　“你现在身体还太弱。齐京气候偏凉……”江邪好不容易才想到一个理由。
　　江颜却不吱声，再多的语言也不过是想表达一个意思，他不放行。所以江颜懒得去听。江邪的所有担心，好意，爱护，全成了耳边风。
　　江邪觉得自己现在还真是一步错步步错。自己给江颜的形象，已经无法磨灭了。十恶不赦的恶魔。
　　“你何时动身？”江邪把目光转向子非。开始下逐客令。
　　子非还想说什么，却被江颜打断，江颜拉拉他的手，“你走吧。”
　　子非有些不放心他，江颜的状况不太好。
　　江颜轻轻地摇摇头，“你走吧，离开这里，我保护不了你，对不起。今后你自己要保重。”将功力渡给了他，教他运功的方法，教他武功，他只希望同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在子非的身上。
　　“你要好好活着。”子非握住他的手，“养好身子，Look for me。”
　　“OK。”江颜微微一笑。
　　江邪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不过还没有傻到要去问。且不说他们现在杀了他的心都有，更不会去理他。但是看着他们两个的互动，自己竟然一点也插不上手，心里却是十分不舒服的。
　　子非被众人带到齐轩面前之时。齐轩一瞬间流露出来的喜悦，还没有让子非捕捉到，便隐了下去。很快恢复以往的波澜不惊。
　　“王爷好本事，邪剑山庄位处这么隐秘都能被你找到。”江邪命人将子非压在后面。子非并不挣扎，这让齐轩更加担心了。总感觉今日的子非，似乎有些不同。
　　“过奖。”齐轩淡淡地回话，他和江邪之间，本没什么好谈的，既没有利益冲突，又没合作关系。朝廷也没有要求剿灭邪剑山庄，他自然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人在这里，若无其他事的话，王爷还是请回吧。还有，王爷最好看好自己的人。”江邪将子非送回时，并没有想到什么利害关系。就算今日齐轩带足兵马来，他江邪不想放人，子非也休想回去。
　　“不打搅。”齐轩伸手想拉过子非，子非身子一闪，避过了他的接触。齐轩微微一僵，不明所以看着齐轩，却见那人别过脸不肯看他。
　　“走吧。”齐轩虽然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但是也明白这里不会是说话的地方。只得出催促。
　　子非点点头，迈着步子，竟是先一步离开。齐轩看了看江邪，算是告别，急步追上子非。江邪看着远处的两个身影，一个伸手拉，一个出手甩，可惜伸手拉的人是齐轩，甩得干脆的人却是子非。
　　江邪回过神来，转过身，反射性地想往江颜的房子走，只是站在门前又止住了步伐。回过头看了看底下一群人，只得指了指文西。
　　“你去照顾好他。”
　　“是。”文西领命。推门进去，江邪却只是站在门口。
　　“少主。有什么需要吗？”
　　“我想小解。”江颜冷淡地说道。
　　文西张了张嘴，无言以对。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少主的逐客令了。
　　江颜的脸色已经好多了，只是他的态度，气质，全变了，变得更加冷了。以前少主对于不关心的事情，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是现在这种冷漠更加严重了。
　　“叫江邪进来吧。”
　　文西点点头，正欲转身走开，却听到江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说：“文西。”
　　文西一愣，回过头，却发现江颜并没有看他。只是看着账顶，似乎在对空气说话，“与我拜堂的那个女子，不是你吧。”
　　文西沉吟了一下，答道：“不是。”
　　“她现在，在哪里？”
　　“后山崖，尸骨林。”
　　江颜闭上眼，他素未谋面的妻子啊……
　　一条人命，在他眼里竟然这般廉价吗？

　　专业打劫

　　江邪走进来的时候，江颜直接了当地对他说：“我要走。”
　　“好。”江邪点点头。
　　江颜想不到事情如此顺利，转过头看着他，没想到江邪也在看着自己，顿时四目相对，江颜又不由想起那日他们也是靠得这么近，连快感冲顶的感觉都是如此真切。脸一红，不由暗骂自己竟然因为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导致那夜给他的记忆如此深刻。
　　“但是……”
　　江颜叹了口气，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我给你三个月，你最好能跑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江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颜心下冷笑，想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吗？但是，他却悲哀地发现他没得选择。原来以前的那些优越，都是因为江邪让着他，宠着他任他为所欲为而已。
　　“呵，找到之后呢？”
　　“……”
　　“你知道错了吗？”江颜就知道，这个人，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他是谁？邪剑公子，真正的邪剑公子，不是两百年后那个吊儿郎当，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邪剑公子。是真正的强者。他要找一个人，何其容易，这普天之下，他又能往哪躲。
　　“知道，但不后悔。”江邪说过，他做任何事，都不会后悔，即使知道是错的，也绝不后悔，因为后悔只会让自己觉得更难受。前几日那件事，是他操之过急了。但是，依然不后悔。
　　“希望我原谅你吗？”
　　“你会原谅我吗？”江邪没想到江颜这么好说话。他已经做好被江颜恨一辈子的心理准备了。这个人从来都很绝决的，连断绝父子关系也能轻易说出来。还有什么事能让他停留呢？
　　“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原谅你。”江颜捂了捂有些高温的额头。江邪忙把药端上来。却不敢碰他，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天不怕地不怕的大魔头，在江颜面前竟是如此畏手畏脚。
　　“在我说出条件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虽然他们已经能像以前一样对话了，这是这么多天以来江颜第一次理他。这让江邪有些大喜过望。自然不会打断江颜，
　　“你爱上我了？”
　　“是。”
　　江颜深深吸了一口气，荒唐，但是他却不得不利用这份荒唐。
　　莫寻欢说过，越是冷酷的人，一旦爱上什么人，就不会变心。
　　子非说过，不用相爱一世，只需要一个人一辈子守一份爱情，就可以通过了。
　　那么……
　　“你能保证，一辈子守住这份感情，不变心，至死方休吗？”江颜问道。虽然觉得自己很卑鄙，竟然这样利用别人。但是对于江邪此等禽兽。江颜觉得他并不冤枉。
　　“你肯让我爱你？”江邪惊讶于江颜态度的变化。不确定地问道。
　　江颜却给予了他肯定的答案，“但是，我却并不一定爱你。”
　　“没关系。”江邪却并不那么想，既然他不抗拒，就证明自己还有机会。
　　“那好，三年。我们分开三年。如果三年后你依然保持着这种心情，那我便不躲你。如果三年后你爱上了别人，那以后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你呢？”江邪问，虽然对于江颜，他几乎是无条件宠溺，但事关自己想要的结果，他还是得问一下。“万一三年里你爱上了别人呢？”
　　“我不会爱上别人。”江颜淡淡地说道。他已经很累了，其实说白了江颜就从来没有把爱情当作是可以享受的事情，而从来都把它当作一种负担，一种责任，一个任务来看待。以至于他对于爱情有着本能的抗拒。
　　“好，我可以用三年来证明。三年里我不会出现，但是我会把文西派到你身边。她可以保护你。”
　　江颜不满：“你派文西在我身边和你出现有什么区别。”一想到江邪极有可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看着自己，就忍不住抖两抖。
　　“别任性，你身体大不如以前，有文西保护……”
　　“随你。但是你要保证三年里不会出现在我面前。还有，我要离开邪剑山庄。”
　　“我保证，等你伤好了，我送你出去。”
　　江颜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陪他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因为凭他现在的身体情况，绝对玩不过江邪。而且他也不喜欢躲躲藏藏的日子。
　　等三年平静也未必不是件好事。这次，如果事情顺利，他和子非都可以顺利通过考试了。
　　半个月后，江颜出邪剑山庄了，身后跟着一个文西大美人。若是以前，江颜肯定会很高兴，但是现在不。
　　现在，一切有关于邪剑山庄的人和事，他都不想听，别人都看出来了，江颜对于邪剑山庄深深的厌恶。
　　“齐轩如何找到邪剑山庄的。”饭间，江颜问，虽然这一路他很少主动说话。文西却是有问必答。
　　但是这件事……
　　“你放他进来的吧。”
　　江颜想不到有什么方法能让齐轩找到唯一的那条水道。如果庄中人士的帮忙，他肯定进不来。但在吴炼刚出了那件事，她又这么做，没关系吗？
　　“文西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江颜咬着筷子，吃得很随意，“你何时欠子非人情的？”
　　“子非公子曾帮属下包扎伤口。”
　　江颜微微一愣，就因为这样？不过是小事而已，就值得文西不惜走险相救？
　　是夜，江颜才走出房门，文西却已经站在门口了。“公子，这么晚了，您去哪。”
　　江颜看了她一眼，“去泄火。”
　　江颜说话越来越过火，文西也知道其中原因，谁让她是邪剑山庄的人呢，只要是一切与邪剑山庄有关的人和事，江颜都不会有好脸色。
　　“怎么？挡着我去妓院，你要亲自上阵吗？”江颜抱着胳膊靠在门边。那表情竟然与当时子非于秦怀河上的表情有几分像。只是江颜摆起的勾人，更具震撼性。因为他的容貌，本就比子非漂亮许多。
　　文西一愣，他的少主变了，虽然看上去依然这么温和，但是却变得犀利了。
　　江颜没理她，直接转步到镇上的青楼，随便寻了一间，迈步进去。文西自然被挡在外面。她本想硬闯，却被江颜一句话给顶了回来。
　　“小爷是来寻乐了，看见你什么乐都没有了，识相的就站远点。”
　　文西微微张嘴，终是妥协，就站在大街上，面向着妓院。此时正值冬末，她一个女子孤零零地站在妓院门口。路过的行人难免将她想成痴情女子。也难免受到一些不明人士的骚扰，好在文西有武功防身。在挑起几许暴力事件后，再没有人敢上去惹他了。
　　江颜才进门，便环顾了一下四周，意外地发现了古轻鸿，圣剑门是不是越来越没落了。竟然到烟花之地鬼混。但是看到旁边有几个武林人士，也猜想到是应酬来的。不过应酬也不用来这种地方吧。
　　“这位公子……”
　　“随便给我找个人吧。”江颜给老鸨塞了一定银子。老鸨立刻乐呵呵地去招呼。
　　“幻书，过来招呼这位公子。”
　　江颜被老鸨招呼着上楼，眼睛还一直瞟向古轻鸿那，似乎可以利用一下这位仁兄。
　　被姑娘带进房间，关上门，幻书初见这位公子长相俊美，心里头自是喜欢的，只是他从进来就没有看院里的女人一眼，让人抓不准他心里想什么。
　　“幻书姑娘是吧。”江颜回过头看着她，打定了主意。
　　“呃，是。”幻书有些疑惑了，怎么这么像来谈生意的，而不像来嫖的。
　　江颜往桌上放了一锭银子，“脱衣服。躺床上去。”
　　幻书一愣，没想到江颜这么直接，这位客人不会是有什么癖好的吧，那样的话她可惨了。
　　幻书躺在床上却久久不江颜上来，奇怪地揭开帐布，看到令她惊叹的一幕。
　　江颜坐在梳妆台前，拿起幻书的胭脂水粉，开始在自己脸上摆弄。铜镜的清晰度一直让他很郁闷，依稀可见的容貌。
　　江颜从来没像今日般为自己的脸而庆幸。相较于子非不可逆的英气，他的脸比较偏于奶油小生。但是江颜一直都觉得脸是给别人看的，跟自己没关系，何况他很少照镜子。
　　面既施粉，复以燕支晕掌中，施之两颊，浓者为酒晕妆，浅者为桃花妆。为求判若两人，江颜选择了酒晕妆。化妆这门课还是从罗妍那里学来的，罗妍善妆，娇脸粉腮，巧手天成。他看多了也学会了一些。并非有意研究。
　　妆闭，江颜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穿上幻书的衣物，好在他还没有到长高的年纪，身高与幻书差不多。穿在身上倒差不多。这也是他刚才看了一眼比比高度便同意留下这个比文西差一大截的女子。
　　待他穿戴完毕，江颜冷着一张脸，看了一眼床上已经呆掉的女子，“我想甩掉一个人，谢谢你的帮忙，这锭银子应该足够你买几套衣服了。”
　　当江颜走下来的时候，引起周围一群人的注目，江颜没有理会，心里却是火气正大，如果不是想甩掉门外痴站着的女子，他也不必出此策。
　　直接坐到古轻鸿身边，吓得古轻鸿浑身僵硬。一旁的姑娘们一头雾水，院里何时出现这么个人物，她们怎么不知道。
　　江颜执起酒杯，轻轻一笑，看呆了所有人。江颜没有心思去理他们，只扯过古轻鸿，“姓古的，带我离开，不然我就告诉玄天宗师你私下进出妓院。”
　　江颜本来只是想进到妓院再想办法，没想到遇到古轻鸿，事情就更加顺利了。
　　古轻鸿蓦然回神，“你是……”美人的声音怎么这么粗。
　　“如何，圣剑门人，不可进入烟花之地。你竟敢欺瞒宗上。古轻鸿，你想被逐出师门吗？”
　　“……”古轻鸿为难地看着他，知道他是古轻鸿的人少之又少，而知道圣剑门的内部规定的更少，就连眼前这伙跟他一起来喝花酒的人都不知道圣剑门是不允许弟子乱入青楼的。
　　“带我离开这个镇。”
　　古轻鸿没有再多废话，搂过江颜的肩膀，转身离开青楼。结账自然由带他来的人结。只是待江颜走后，一伙人都上前拽老鸨。
　　“老板娘，刚才那位姑娘，是谁……”
　　“怎么以前没见过……”
　　“呃……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呀……
　　出了门，江颜远远便看见文西等在不远处，忙把脸堆进古轻鸿怀里，古轻鸿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个女子看上去清清冷冷的，没想到这么热情。只是，他有些消受不起呀……害他心跳得好快……
　　“快走。”
　　古轻鸿哀鸿，刚刚心动一点点的感觉，被这个声音完全破坏掉了。多美的女人呀，多粗的声音呀……真是恶梦。
　　“驾！”说完双腿一夹马腹，奔了出去。古轻鸿坐在他身后，还在深深的打击中没有恢复过来。为刚刚一瞬间的心动而懊恼不已。连自己都要鄙视自己了。
　　“哎，跑那么快，赶投胎吗？！”古轻鸿搂住他的腰，这不能怪他趁机吃豆腐，而是他跨下的畜牲跑得太快，他有点重心不稳，如果不紧抱着这个人，他会被摔下去的。而且他有直觉，他摔下去这个人绝对不会去拉他。
　　“哪那么多废话。”停下马，江颜直接跳下马去，结果他忘记了他如今是武功全失，一跳下来就拐了脚，“靠。”连续的倒霉运让他感到暴躁。连平时不屑的粗口话也骂出来了。
　　“你没事吧。”古轻鸿没想到这个女子的脾气这么倔。他可以叫他帮忙吧，他又没说不帮。
　　“滚。”江颜的脾气跟以前是判若两人，完全撒掉了温和的面具，变得混身是刺。
　　他支着一只被扭到的脚，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希望以最快的速度，将衣服换回来。刚才古轻鸿竟然还搂他的腰。让他气得又想吐血了。身体并未养好，他告诫自己，不要生气，不要轻易生气，那个人只是以为他是女人而已。
　　妈的，越安慰自己反而越生气。不过有一件事值得庆幸，他终于把文西给甩掉了。
　　月黑风高的树林里，江颜偏就选了这种地方停，就是为了以防古轻鸿会追上来。此时此刻，他最想做的就是尽早甩掉邪剑山庄的眼线。江邪，你口口声声说爱我，那你就爱吧，若你能在你死之前保持这份爱，也算对得起我了，我的实习考试算是过关了。
　　“站住，打劫。”
　　“……”江颜觉得他今年是不是犯太岁，什么倒霉事都是接二连三接踵而来。看着眼前扛着大刀出现的膘肥大汉，江颜被吓一跳，脚一拐，就倒地在上了。
　　刚才骑马的时候跑得太快，衣领有些松了，他一倒下来，就掉下了一些，露出白皙的肩头骨。轻皱起的眉，一副诱人的模样。
　　江颜还没有意识到，那位抢劫的大叔扛着晃亮亮的大刀，说道：“咳，这位姑娘，俺这是在抢劫，不是强 奸，麻烦你先把衣服穿好。”
　　“……”

　　龙潭虎穴

　　“所有的银子就这些。没有了。”江颜坐到一旁的石头上，将身上所有的钱都交了出去。撩起裤脚，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脚，竟然已经肿得发红了。
　　“姑娘。”
　　“钱都给你们了，还不走？”
　　江颜做事情从来都很干脆，他不喜欢拖拖拉拉，正如他买东西从来不讲价一样。
　　“不是，我是想说你的脚似乎是错位了。”
　　“废话。”江颜白了他一眼，明知故问。本想揉一下，可是轻轻一碰，就痛得厉害。
　　带头的抢匪蹲到他面前，拉过他的脚。
　　江颜一急：“你干嘛，啊，痛痛痛痛……”
　　只听骨头相错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江颜握着拳头指尖都泛白了。
　　回过神来一看，脚已经被接好了，江颜松了一口气，“谢谢。”
　　众人被逗笑了，“姑娘，我们刚刚才抢了你的钱。你还对我说谢谢？”
　　“你抢了我的钱，我应该向你报仇，但是目前我没有能力，所以不理，你替我接好骨，于我有恩，我对你道谢是应该的。”
　　“好一个恩怨分明。”
　　江颜站起来，对于这些抢尽他钱财的人，他也讨厌不起来了。
　　“你腿脚刚好……”来人想抚住江颜。却被江颜挥开。
　　“你们有没有马。借我一匹。”他给他们的钱，足以买几匹马了。那是从文西那拿来的。
　　文西在邪剑山庄怎么说也是心腹级人物，钱对她来说是小意思。但是江颜却不行，没有了内力，他的轻功施展不开，无法入屋行盗。无疑断了他的财路。
　　“你要去哪？”
　　“实不相瞒，有人想要我的命，我必须尽快离开。”江颜这么一说，其他人便心领神会了。怪不得遇到抢劫也这么爽快，原来是赶时间。
　　江颜抬步走了几步，锥心的痛楚从脚下传来。有些挫败地坐到一边。失去武功之后，他的身体变得很虚，虽然不后悔将所有功力都传给子非。但是对于自己的现状，他多少感到一些无力。
　　“马啊，我……”其中一个人刚想说什么。却被另一个人挡住：“我们平时不用马，所以没有。”
　　“如此，谢谢，能不能问一下，这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就将一夜的。”非迫不得已，没有人会在这种地方露营。
　　“朝这个方向，向前走十里，有个破庙。”
　　江颜抱拳告别，拐着一只受伤的脚，向那人指示的方向走去。待到他走远，几个劫匪才松了口气。
　　“你干嘛不让俺说，俺们有马，送她一匹也不打紧吧。”
　　“你看她那身穿着，面料可不是咱家婆子能做出来的。定是富贵之人。”
　　“废话，若不是富贵小姐，能随身带这么多钱？”
　　“这么镇定，肯定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万一她借机报复，我们还是快走吧。这些钱，够我们村子吃上一个月了。”
　　“走了，兄弟们，回家了。”
　　就在江颜以为自己腿会断掉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破庙。大喜过望地加快脚步。才进门，便与一个人四目相对了。
　　来人一副书生打扮，但是他坚毅的眉目和举手投足间刚硬的动作。可以看出他并非书生。可是偏偏又有着书生的文雅。挺有味道的一个人。
　　书生看了江颜一眼，第一感觉便是惊艳，第二感觉除了惊艳还是惊艳。他见过美人无数，这个女子的容貌算是上乘。但是那双并不算大的眼睛，却异常清澈。
　　“真背，竟然有人。”江颜看了看书生，自己寻了个角落，清理出一片空地，坐好来。吸了吸鼻子，有点糟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好像有些感冒了。
　　真直率，那书生笑了，“姑娘，这边有火。”
　　江颜看了看他，起身挪到火边，的确舒服了些，大冬天的，身上没有御寒的衣服，的确不好过。不过鉴于他在逃亡中，还是忍一忍吧。
　　“姑娘何故一个人出现在这深山野林中？”
　　江颜叹了口气，“你还不是一样。”
　　一出声便把书生弄得愣了一下，这个姑娘的声音有点粗啊。可能是感染风寒的关系吧。
　　也许吧……
　　“我？我本想赶路。却不想……”
　　“嗯？”江颜抬眼看看他。
　　“咳，实不相瞒，在下迷路了。”
　　“哈哈哈哈哈哈……”江颜终于笑了。这么大个人了还闹乌龙，笑死他了。
　　“咳。”来人尴尬地咳了两声。看了看笑得正欢的江颜。对他的好感又上升了一分。“姑娘你呢？为何在此处？”
　　“呵？我不是……”江颜本想说自己是男的，可是又突然停住，此人来路不明，虽然挺有趣，但是他现在的身份，还是不宜被拆穿。还是到彻底离开江邪的势力范围之后，再恢复装束也不迟。“家中贫困，家父欠下赌债，想将我卖到妓院，我逃出来了。”
　　“哎，世道艰辛，在下杨莆，请问姑娘芳名？”
　　“我，我叫文西。”杨莆问得太急，江颜还没有来得及想名字，直接盗用文西的名字。
　　只是江颜话刚说完，杨莆便飞窜过来，一把抓住江颜的手腕，按了按。才放开。
　　“失礼。”
　　江颜收回手，感觉到自己真背，这个人不会认识文西吧。
　　“姑娘可听过邪剑山庄的三大护法。”
　　江颜眨眨眼，一脸不明。心中却是惊涛骇浪，早知道起个什么翠花，如花，都不要文西的名字了。这人竟然知道邪剑山庄的护法的名号。
　　“邪剑山庄是邪魔歪道，旗下三大护法其一，便叫文西，传闻此女子武艺高强，不爱红妆爱武装，乃奇女子也。”
　　江颜直觉想点点头，因为他也是十分赞同杨莆对文西的评价的。但是他很快忍住了。摇头道：“未曾听说，世间当真会有女子不爱红妆么。”
　　“的确，我也只见过她的背影，英姿飒爽啊，至今难忘。”杨莆叹道，他又看看江颜：“可惜你不会武功，否则我倒会以为你和她是同一个人了。”
　　江颜心下呼了一口气，幸好幸好，世界真小，哪里都遇到熟人。
　　“区区不过是个平凡之人，哪能与那种奇女子相比。”江颜谦逊地说道。
　　杨莆看着江颜的坐姿，虽然嘴里说得很斯文，可惜那坐姿却让人不敢苟同。他盘膝而坐，手懒懒地撑着脑袋，手肘放在膝盖上，随意地挑着柴火。对于女子来说，这个坐姿实在是……太粗鲁了些。最让杨莆皱眉的是，他不时还会去摸摸自己的脚，实在是……
　　拐到的脚还有些痛，江颜想知道自己的脚到底怎么样了，但是摸来摸去根本摸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当场脱掉鞋袜。
　　杨莆一惊，高声呼道：“你干嘛。”
　　江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老子脱个鞋有那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吗？不予理会。直到脚丫完全露出来，江颜才悲哀地发现，并没有消肿，怪不得那么疼呢。
　　杨莆别过脸，这个女子真不知检点，竟然当着一个男人的面脱鞋除袜。结果等了半天忍仍然不见动静，便慢转过头去，想看看江颜在干嘛。
　　不看还好，一看便愣了。那个女子正抱着一只肿得像粽子一样的脚，左看右看，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奇怪，错位的骨头也接好了，怎么还没消肿。”
　　“……”
　　“要上药的。”
　　“我没钱买药。”这群天杀的山贼，真不应该把所有钱都给完他们的，至少留点买铁打酒的钱才对。
　　“刚接好的时候应该好好坐着，不能立刻走路。你难道不知道？”肿成这样，肯定是过度用脚的结果。
　　“不知道啊，我还一口气走了十里。”
　　“……”杨莆无语，这女人还真不是人类。竟然这么强悍。明明不会武功，难道就不难表现得较弱一点吗？
　　“咕咕咕。”
　　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江颜回过神来，才发现是自己的肚子在抗议了。“饿了。”
　　“……”杨莆看着江颜不顾形象地摸着肚子，四处张望，寻觅吃的。不由叹气，这个女人还真是……少根筋。
　　递上干粮，“吃吧。”
　　江颜干脆地接过：“谢谢。”打开，发现是个饼，虽然有些干，但起码还能充饥，也便不客气，放到嘴里就啃起来。
　　杨莆嘴角抽了抽，一般人接受别人的好意之时，多少总会犹豫一下的吧，这人接得倒是干脆。而且吃得也很泰然，浑然不觉得他在吃别人的东西似的。
　　其实这不能怪江颜，此人是吃霸王餐吃成习惯了。而且也从来不知道客气怎么写。
　　“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不知道，除了滥赌的爹，我没有别的亲戚。”江颜随口说道。就算有什么打算，他也不想告诉杨莆，解释起来麻烦。还不如一开始什么也不说。
　　“不如到我府上供职如何？”
　　“供职？”江颜直觉抗议做苦力，他向来坚信自己毕业后也是从事脑力劳动的。绝不干体力活，得的钱少，又辛苦。而且还枉费他读那么多年的事，太浪费。
　　“嗯，我府上月奉还挺可观。”
　　“不去。”江颜直接了当地拒绝。
　　杨莆愣了，这人……直率得让人意外啊。拒绝都不找理由，就两个字。
　　“为何？”
　　“我一不会绣花，二不会弹琴作画，三不会煮饭做菜，四不会扫地擦桌，五不会劈柴抬水。六不会……”
　　“好了好了，你只需要说你会什么就好了。”
　　“我会……”江颜被自己给卡住了。竟然是什么也不会。一点谋生的本事都没有。他总不能告诉杨莆他会电脑吧。也不能告诉杨莆他以前赚钱直接是去富贵人家偷吧。
　　不对，为何一定要会什么，自己又不是真的想要去他府上供职。
　　“我什么都不会。”
　　“……”该说他诚实还是还是白目。这么干脆地承认自己什么也不会。“你会嫁不出去的。”真不想打击他，但是杨莆不得不说出这个事实。
　　“我终身不嫁。”江颜黑线……这个杨莆，说话越来越没谱了。
　　杨莆大惊，“为何，姑娘长得如此美丽，何愁找不到婆家。”
　　江颜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为了出逃扮成女人就算了，如今还要和别人讨论他出嫁的问题。囧死人了。
　　“我懒，不做家务。”家务，一向是女人做的，无论是象牙塔时代还是在这里，江颜都想找一个温柔贤良的妻子，以后家务活不用他操心。自己在外面赚钱，老婆可以做个全职太太，也可以出去随自己心意干一些不太累的话。这才是他理想中的家庭。
　　“要不这样，你若不嫌弃，可愿认下我这个哥哥。这样一来你到我府中便不用干活，也可有个安身之处。”
　　江颜瞄了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你不怀好意。”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就这样就认为义兄“妹”，还接到家中让他白吃白喝？
　　“你确定你收的只是义妹而不是小妾？”江颜觉得这位仁兄也太不够意思了。男人那点心思他还不了解吗？何必说得好听做得猥琐。
　　“咳，杨某尚未娶妻，何况，姑娘虽然貌美，可惜性子过于放浪，若不好好约束，极容易误入岐途。”杨莆也不过是一片好心。这么大好的姑娘家，偏偏做事那么出格。就比如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干柴与烈火并存的气氛……他这个大男人都有些不自在，那个人反而一脸无所谓，日子照样过。实在是……
　　“好吧，看在这个饼的份上，我便认你这个大哥。”江颜想到，躲到哪里都不安全，不如躲到别人家里做下人，也未尝不好。
　　“……”只是因为一个饼，好打击……怎么说他也是堂堂……哎，罢了。
　　两人就将就着在破庙里睡了一夜，杨莆本来说他睡屋外，让江颜睡里屋，但是江颜不愿，“这庙本是你先到的，我怎么可以雀占鸟巢。何况现在大冬天的，外面风大，染上风寒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冬发热感冒，有得受了。俗话说只饼之恩必当涌饼相报，这个杨莆还算好人，怎么能让他睡外面。自己也是男人，又不是躺一块，不过是呆在同一个屋子里，无关紧要。
　　杨莆说不过江颜，两人在火堆两边躺下了。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江颜本有疲倦，没多久便睡着了。杨莆知道江颜睡着了，才安心睡下。睡前还不停地摇头叹气，这个人，怎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他怎么说也是个心理生理正常的男人，就躺在他身边，他竟然能睡得那么熟！真是个不知世事险恶的孩子。
　　第二日醒来时已是中午，冬日的阳光虽然不大，但是却给人十分温暖的感觉。江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却见杨莆早已经起来了。门外的马蹄声引起江颜的回忆。
　　江颜觉得应该不会是江邪派来的人，因为若是邪剑山庄的人，定然不会如此大张旗鼓地出现。
　　来人不少，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可惜全是男的，要不然，江颜怕是又要感叹一句制服诱惑了。
　　只见一队人马走进来，冲着杨莆就跪了下去，“将军，属下已经备好了马，现在便可起程。”
　　将军？将军！姓杨的将军！！那不是追杀了江邪数年而且与他的死对头风奎扇交情很好的那个杨大将军？！？！？！
　　什么叫刚出了虎穴又误入龙谭，江颜忍不住想指着天空说太阳了。“这到底是哪路神仙跟我过不去啊。”
　　“文西，你的脚不方便，与我同骑一匹马吧。”
　　“……咱两不熟。”

　　走步错步

　　最后江颜得到了一匹马，他的一只脚有伤，骑在马上有些慢。他不知道杨莆对他没由来的好意代表什么。但是他还是保持了一份警戒。
　　三天后他们来到了京城，这是江颜第三次来到齐京。以前的数次，都是因为来风奎扇家“借钱”，因为传说风奎扇是最有钱的官，所以他当然要从最有钱的人身上下手。
　　说曹操曹操到，刚刚才想起风奎扇，立刻就见着了。江颜黑线了一把。只见那风奎扇扇带领着一群官兵早已守在城门口。
　　“杨将军，一路辛苦了。”
　　“风大人。许久不见，依旧气宇轩昂啊。”
　　“哪的话，比起杨将军英姿飒爽，下官惭愧。”
　　看着那边两个人你来我往地互相抬举，江颜只想到了一个词：蛇鼠一窝。
　　“这位是……？”
　　其他人都下马了，唯有江颜还穿着女装坐在马上，显得鹤立鸡群。
　　“呃……”杨莆一时不知道如何跟风奎扇解释，这个半路捡回来的女子。他选择绕开话题，“我听说轩王爷昨日也回来了？”
　　“将军消息可真灵。信乐王确实是昨日返京。”
　　“他终于舍得回来了。”杨莆感叹地说道。
　　“那是，他在金陵一呆就是一年，把皇上给急坏了。”
　　“风大人可知王爷当时死活不肯回来这下却肯回来了？”
　　“还不是那个子非。信乐王为求皇帝去了子非的妓籍，在殿前跪了三天三夜。如今人接回来了，又去了妓籍，王爷这会正高兴着呢。”
　　“冤孽。”杨莆摇头叹气，“哎，此处非说话之地，我们回府长谈。”
　　“好，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两人在众人的簇拥下回到将军府。江颜觉得事情越来越糟，对于他恢复男装这件事情……这才想起他当初似乎还没答应跟杨莆回府，结果怎么糊里糊涂地跟来了。还在众人面前亮了相，尤其还撞见了死对头，风奎扇，运气不是一般地背。
　　摸了摸胸前垫着的两块馒头，心想再不拿出来万一发霉了怎么办？干脆拿出来，随手扔到水池里。胸部顿时平了下去。
　　“不行，得弄件男装来穿。”这么穿有些不伦不类的。穿着女人的衣服又没胸部。
　　“文西。”
　　“吓？”江颜吓一跳，下意识护住胸部。让人家看见这么平不会起疑才怪，而且他不知道他脸上的妆有没有退。总之不是真的女人，扮起来他还是有点心虚的。
　　杨莆看了看他，“你怎么还在这里？去梳洗，今晚随我去信王府赴宴。”
　　“赴宴？为什么我也要去。”江颜一头雾水。你的接风宴关我什么事。“我们又不熟。”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义妹，宴会上有许多达官贵人，你若看上了哪个，跟义兄说。哦，除了信乐王齐轩和皇上之外，哪个都可以。你觉得风奎扇风大人如何？就是你今天见着的那个。”
　　“……恶梦。”要他跟风奎扇……只是想想就混身寒毛直竖，这厮的想像力也太丰富了些。
　　“哦，你还不知道哪个是信乐王，明日我指给你看，你记得千万不要去招惹他。”
　　“为何？”
　　“他追求了好几年的人终于答应跟他了，你就别去添乱，不然到时我也保不住你。”
　　信乐王……子非？子非在齐京？这……怎么仇人朋友全凑成堆了。
　　“其实大哥，我……有喜欢的人。”江颜觉得杨莆在这里为他瞎忙活，实在有些过意不去。而且都是给他找男人……算了吧。
　　“啊？难得啊。你也有人喜欢啊。”杨莆有些不可置信，这女子性情颇为豪放，竟然也会有喜欢的人。不过细想下来，好像也不冲突……
　　“嗯，所以，大哥你不必为我寻找夫家了。”给我相亲女人还差不多，全是把男人往我这送。这是不对的。
　　“那他为何见你被卖身妓院也不相救？”
　　“不是每个人都似大哥一般神通广大的。”江颜轻笑道：“人很多时候对于发生的事情总是无能为力的。”
　　“以后有大哥在。”被这么一抬举，杨莆心里头听得舒服啊。
　　江颜受不了他的热情，忙打断，“大哥，我是乡野之人，又不懂礼节。且又来路不明的，你就干脆放我走吧。这将军府我也不想呆了。”
　　“离开这里，你想去哪里？”杨莆问道。
　　“我……”还真没地方去，塞外是去不了了，冒帽已经号召所有部落的人追杀他。南方西方东方都有邪剑山庄的势力。程首在东，林堂在南，文西在西，只有负责北边的吴炼死了。一时还找不到人来顶。而齐京的方位，正巧是北边。所以这里相对来说是比较安全的。
　　“你在怕什么。”
　　废话，他是男的，又是风奎扇的眼中盯，如果让杨莆知道他是江邪的儿子，这个家伙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你我不过是萍水相逢……”
　　杨莆这才觉得自己的确唐突了。“我其实有个妹妹，一年前战死沙场了。你与她，有几分像。当然我说的是性子。都是不拘小节的人。”
　　妹妹？战死沙场？
　　“我杨家儿女，要死也是死在沙场上。杨家女儿从小便是不爱红妆爱武装。与江湖奇女子文西一样。都是十分有气概的女子。”
　　江颜黑线，他承认他没有文西那么气概，他可是文弱书生一名。喜欢看书不喜欢武刀弄枪。这个不苟小节……咳，谁让他是男的，扭捏女儿态他也做不来。
　　“她是风奎扇的未婚妻。结果还未完婚，便已……”
　　哦，原来还有这层关系。江颜算是明白了，果真是蛇鼠一窝。
　　“哎，既然你想走，我也不强逼你留下。”杨莆叹道。他明白，江颜不是杨朵，只是他单方面的想借江颜来寄托亡妹的关怀之情。却不想江颜根本不需要。
　　“如此，后会有期。”
　　江颜毫不留恋地走出将军府。当时他只想迟快离开文西能够追击的范围。没想到一个随风车就搭到了京城。子非也在，要不要见见他……
　　不过一想到子非现在人在信乐王府，估摸着人是很难见到的了。
　　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郊外。今年一整年运气都不好的江颜，才走没多久就遇到了神仙伯伯。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人挟起腰，拐走了。
　　烈风抚脸，刮得有些疼，江颜看到了拐他的人的面容，不由叹气，“玄天老头，你怎么在这。”
　　“小子，竟然被我在京城逮到你，无论如何你都去给我参加科举去。不中状元我就拧断你的命根子。”
　　江颜无语，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我哪惹到您了。”
　　“你小子，在天狼部落那里当众脱冒帽的裤子，这事我也是不久前才听说的。你难道不应该赎罪吗？”老头子吹胡子瞪眼的说道。
　　江颜觉得自己真冤，比窦娥还冤。这爷孙两个这件事上算是整死他了。
　　“老头，说话凭良心，要不是你叫我去查你孙子的下落。我会落得整个塞外二十八族联合通缉？我还不够惨吗？你还有脸来说我呢。”
　　“那是你活该，你没事干嘛当众脱他裤子。”
　　“那是意外……”江颜无力地解释道。
　　“解释等于掩饰。”
　　“……”
　　“沉默等于默认。”
　　“你爷爷的，什么都被你说完了，你倒底想怎样。”他为老不尊就不要怪自己不尊老爱幼了。对于玄天宗师，江颜一向就这样。
　　“小子，你的内力怎么全失了？”
　　“送人了。”江颜说得干脆。好像不过是送一份礼物一样。
　　“没了那邪门的武功也好，来，来练我玄天门的心法。”
　　“滚，不练。”他现在是心力憔悴，心浮气澡，不宜练功。
　　“你不要不识好歹，多少人想入我玄天门我还不收。”
　　“嗯。”对于老头的自吹自擂，江颜已经习惯了。常常只发出一些拟声词表示他听到了。并未发表任何意见。
　　“来，颜颜，这是我拿到的书生资料。你就冒充他去参加科考。”直飞进客栈，打窗户进房。玄天宗师从盒中拿出身份证明给他。
　　江颜一阵无力，“老头子，你别当我无所不能啊，状元啊，你以为是路边卖菜啊。那么容易。我要能考有状元，人家寒窗十年的学子就该去撞墙了。”虽然他也是寒窗几十年，在象牙塔里。
　　“没关系，我给你试题。”
　　“噗……”公然作弊啊……
　　“为什么非我不可啊。”死老头，整天就想着奴役他，好处也不给点。
　　“记得，做大官，帮冒帽。”
　　“帮他？倒不是不愿意，只是他未必领情。”齐朝和塞外各部落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亲，把大齐的公主嫁过去，只是不知道大齐有没有公主可以嫁。江颜对于皇室成员并不是很了解。
　　“你说有什么办法能改善双方的关系。”
　　“要么和亲，要么并吞。”江颜说道。并吞的话要打仗，杨莆可就有得忙了。和亲也没什么不可，反正他的世界照样转。统治者什么政策都打扰不了他的生活。
　　“和亲，对啊，应该和亲。嗯，不错。”老头子又开始自言自语了。江颜脱了外衣，往床上一躺，
　　“哎，颜小子，别睡啊，皇上没有姐妹也没有女儿，这亲要怎么和啊？”
　　“有兄弟就叫兄弟上，有儿子就把儿子送去，哪那么多废话。”江颜懒得理会，他可是累了。身体不发，不宜熬夜，早睡早起身体好。
　　“兄弟，对啊，看来轻鸿要认祖归宗了。”
　　江颜不知道的是，他的一句无心之语，改变了一个人的一生……

　　命中之人

　　“小子，易容术很容易学，但是如果要精通，易容得任何人都看不出来那种境界，就得下点功夫了……我现在就教你做人皮面具……”
　　江颜算是学到了比较有用的东西，邪剑谱上虽然也有说过易容术，可是没有详解，如今听玄天老头一一道来。竟觉得这门课程十分深厚。
　　经过一天的努力，江颜自己制造的第一个人皮面具现世，不缺鼻子不缺眼，还行。江颜看着这张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脸，开始感叹自己从此不再帅气了。
　　“小子，这试题可是老儿费了不少劲弄回来的。你慢慢研究。”说完将一堆卷子扔给江颜。
　　江颜一阵无力，“不是吧，怎么这样。万一殿试上我答不出问题怎么办。”
　　“我相信你。”
　　江颜气得直骂娘，一句我相信你，就想让他背起那么重的担子。
　　“我不明白，为何你不直接出面。”能偷到试题，这老儿的本事不小。老头儿直接去做官还容易过他去吧。为何偏偏选中他。
　　“首先，你不是圣剑门的人，这样所有人就不会从你身上想到圣剑门。”
　　“你的意思是，你想帮冒帽，但是又不能让他知道是你帮他。”
　　“对对对，你真聪明。”
　　你说到这份上了，猪都能想到，这跟聪明扯不上关系。
　　“有没有报酬。”白帮他做事也不是一两次了，这次一定要拿回点回报才行。
　　“咳，听说圣剑门有一颗，能让人功力翻好几倍的仙丹。”
　　“小子，你胃口不小，不过看在是你的份上，好罢，我明日给你送来。”
　　“如此，谢过。”江颜微笑道。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你现在的身体，就算吃那个丹药也于事无补。太虚弱了。凡事物极必反……”
　　“那药不是给我吃的。我自己的身体怎样都不要紧了。”
　　“那是给谁吃的。”玄天宗师严肃地问：“该不会是给江邪那个大魔头吃的吧。”给他吃了还得了？现在的武功都已经变态到惨绝人寰了，再吃了丹药，这天下还有人能治得住他吗？
　　“我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了，你别在我面前提他，否则我翻脸了。”
　　玄天宗师看见江颜真的生气了，便乖乖住了嘴，这孩子平时性子特别温和，现在闹那么大的火。肯定不寻常，但是他没敢问。他知道江颜的性子，不想说的事情怎么逼他他也不会说。不想做的事也一样，怎么逼他也不会理会。真正的铁石心肠。
　　“那是给谁吃的？”
　　“一个朋友。我一时的疏忽，害得他……我想无论我怎么补偿，这份内疚都不会消失了。”江颜突然觉得很累。趴在桌子上，为了弥补，他可以将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他，只求他的子非，不要变成堕天使。
　　“你也会害人？”玄天宗师意外地问。这家伙虽然平时看上去懒洋洋的，但是绝对是砍个人都下不了手的那种人，怎么会害人。
　　“有时候，无心之过有时候更伤人。”因为是无心的，所以理智的子非依然把他当朋友，没有怪他。但是心里始终会有疙瘩。他们都明白。只是谁都没有说出来罢了。“我欠他的这个人情，估计一辈子也还不了。”
　　“老头子不会安慰人，但是颜颜，人有时候要想开点。人活在这世上不是为了对不起谁。赎罪不能赎一辈子。不要对自己太苛刻，是人都会犯错。”
　　江颜错愕了一下，用一辈子来赎罪，对自己不公平吗？那样的话，他却让江邪用一辈子来赎罪，那样对江邪是否也不公平。自己对自己苛刻，是习惯了自律，那对别人，是不是要宽容一点点。
　　初春时节，天气比起深冬更冷，所幸玄天宗师不记给他拨点银两救济，还有冬衣也备上。否则就他穿出来的那件薄薄的女装，肯定挨不过这个冬天。
　　春试即将来临之际，齐京已经挤满了人。茶楼酒楼到处都可以看见来自各方的才子。科举制在大齐并没有开展多久，才举行了几届，反响不错。所以才一直沿袭下来。制度还不算完善。让江颜这种蛀虫类考生钻了个大空子。
　　三天的考试让他撑过来了，以前象牙塔的学习气氛很浓，而且很松，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感兴趣的科目来学习，另外还可以自学其他科目。只要通过最后的考核，就能拿到证书。所以对于考试，江颜并不陌生。陌生的只是考试的毛笔。
　　握着那只笔，江颜觉得简直比练功还难。本来早已心中有数的答案，一柱香时间就能答完。偏偏就拖在笔头上。行走江湖多年，很少拿笔，何况他对于毛笔这种古董级的东西，兴趣实在不大……
　　本来还想用点华丽的词藻去镶嵌试题，到头来只想着怎么完成才是正事。所有用语一律言简意赅。
　　物理这方面的事情子非在行，江颜在考虑要不要子非为他造一支钢笔来用……这毛笔他实在是有心无力……
　　其实题目也简单，只是开放性很强，这种题目作弊也捞不到什么好处。因为每道题都没有严格的见解。让江颜佩服不已。本以为是明清八股文，一听到要作诗江颜直接落跑了。歪解诗章他倒会，叫他做……算了吧。
　　第一天考的是史论，一共五道题。时间是一个时辰。两个小时做五道题对江颜来说是十分容易的。但是，毛笔字啊毛笔字……一世英明全毁在那支笔上了。当你进入考场时发现手上的水性笔没芯了，是什么感觉。江颜便是这种感觉。
　　第二天考的是时务策，也是五道题。第三天考的是经义。唯有这个经义三题。他庆幸事先得到答案。还有玄天老头把书都送到他眼前了。答不出来他怕老头直接打他屁股了。因为经义题正是引用书中句子，让学子们写见解。江颜最讨厌的就是这经义题。大道理书上全写好了。他只要照搬就好。
　　因为江颜的试题，考官们争吵不已。江颜的考卷是所有考生中最好的，只可惜那字……歪歪斜斜的，如稚儿初执笔一般。如果不是新帝的执政与众不同。选人才的方式也与众不同。这种卷子，若是换到先帝那。肯定第一个被刷下来了。字虽丑，却还能让人认得出来。这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最后将有看中的卷子递到皇帝那。皇帝只看了一眼，就点了江颜的状元。
　　“皇上且慢。”
　　“太傅有何见解？”
　　“这卷子……字迹太差了些，点作状元，万一殿试上……有些丢失威严。”殿试还有请三甲上殿，当众还要解皇帝亲自出的题。那时皇帝才会当众宣布状元归属。这字迹摆到大殿上。老实说有点丢人。
　　“哈哈，他字写得这么丑都敢出来丢人，朕还怕他丢面子不成？”
　　“……”
　　江颜现在用的新的身份，叫颜昭。南陆县人士。在京试以前一直是默默无闻的，留下的笔迹也很少。就算有，也被玄天宗师极力毁掉了。在看到江颜的字迹后玄天宗师有点后悔把这事交给江颜了。没想到这小子一看就是个书生模样，也知道他读过书，结果写出来的东西，怎么就这么不堪入目呢。
　　大齐的科举比想象中齐全，有文举和武举。还有宫廷招技工的。但是江颜当时就是错听了玄天老头的话，选了最麻烦的那个，文举！
　　大殿上站着六个人。江颜这是第一次见到大齐的皇帝。他对高官并不好奇。他的好奇心其实很小。直视殿上那个威严的男人，不，说他是男人，其实也不过比他大上几年而已。不过看他能从外戚手中争回权，不比秦皇汉武也肯定不是二世汉哀。
　　这六个人分别是文举前三甲和武举前三甲。江颜斜眼看了看其他人，文举的其他人，跟他的副皮相一样，都长得一般。但是武举那三位倒有一位气度不凡。相较与其他人因为紧张而绷着的脸，那个人似乎的冷毅似乎是浑然天成。
　　“颜昭。”
　　江颜一个走神便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回过神来才知道是皇帝开的口。便脆下应答：“草民在。”心里直喊亏了亏了，他上不拜上帝下不拜撒旦。结果竟然要拜一个古人。算了，当上坟吧。
　　“你先来。”
　　“是。”
　　原来就在自己走神那会，已经错过了皇帝的开场白了。意识回笼直接就被提上刑场了。
　　“近年来，北方部族不断进犯我大齐凉州，丰州，杨将军提议，目前军队作战，四方费用之事，不能相互供给，所以想放弃凉州。共同对付并州的敌人。众位爱卿都觉得此事可行。颜昭，你的看法如何？”
　　“放弃凉州，京郊之地就成为国之边塞了。京郊成为边塞时，那么皇陵就没有障而暴露在外。凉州不能弃。凉州士兵年轻气壮，超越其他各州，现在外族所以不敢进攻京效，扰乱朝廷，那是因为有凉州在。那里的人之所以勇猛，义无所顾，因为他们是大齐的臣民。倘若放弃了那个地方，迁移那里的百姓，眷恋故土，不愿迁移，必有二心。”
　　“若不这样，有何计策？”
　　“现在凉州情况很乱，人心不安，很容易发生变故，理应命令四府九卿征召凉州贤士，与凉州地方长官的子弟一起，齐任命为郎官，先稳住军市重镇。至于丰州与凉州之理。可再作商议。”
　　江颜缓缓说道。皇帝有些意外，这小儿虽然年纪，一副病秧秧的样子，说起话来却很有条理。
　　江颜没有一下子说太多，说得太多难免给人一种沛沛洱谈的感觉。机会还是给别人留一点。在这里他没有后台，过于出风头会引起同科同撩的不满。这也是他不愿踏足官场的原因。有时候无心之举，也能得罪人。他性子散漫，做事缺乏谨慎。他知道。
　　但是这事迟早都要来的，回到帝国。象牙塔出来的精英，怎么着也能做个秘书长。还是尽早习惯这种官场生活方式吧。
　　众人还在议政，气氛不错，至少没有让江颜反感的那种严肃到话都不敢讲的那种地步。但是他注意到了，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说了几句。而他一直注意的那个男人，从刚刚皇上点名才知道那个叫刑武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但是听别人议论中，才知他是武试第一名。
　　出了大殿，六人皆被旧官员围着，拉笼的拉笼，示好的示好。从今日朝堂上看，这六人皆是前途无量之人。即使是少话而不讨喜的那上刑武，也不见得皇帝对他有任何不满。
　　江颜不喜欢应酬，有些纳闷地被人挤来挤去，结果不知怎么的就挤到刑武那去了。身子撞到刑武，他忙道谦。
　　哪知一回头，就对上刑武怀里微微掉出来的那根小木签上。
　　江颜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接，扯出来发现这东西很眼熟。“桃花签？”
　　惊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比他高出半个头的男人。不由嘴角抽搐，不是吧……

　　后知后觉

　　江颜因为不通诗词，只中了个有探花。不过自殿上一番言辞，亦深得新皇赏识。前途无量。不过令众人感叹的是，武状元刑武。当真是压倒性的胜利。之后皇帝似乎有意让武举前三甲公开比式一回。竟招他们到皇家竞技场比式一场。 听说打到最后刑武气都不喘一下。
　　那时候江颜正和有一群新科同伴在酒楼里喝酒应酬。状元名叫李经。是个诗文都写得很好的家伙，而且字迹绝对漂亮。他的性情颇为豪放，喝酒的时候也不含糊，相比榜眼钟华的含蓄，这位状元郎有点意思。探花郎颜昭，也就是江颜，其容颜是三人中最其貌不扬的。性格也是最没个性的，人云亦云，见风驶舵。除了在大殿上那一回，平时的交往中，他并不出风头。
　　“瞧，那不是我们的武状元呢，刑武，肯赏脸上来喝一杯吗？”
　　刑武本想继续走他的路，结果他不经意一眼，看到了江颜也在楼上，一声不吭地走上楼。就在江颜旁边坐下。
　　“以后我们可是同僚了，来干杯。”李经十分高兴，举杯说道。
　　众人举杯，干尽。
　　“李兄以后若是平步轻云，别忘了提拔小弟才是。来，干。”江颜微笑着说道。
　　李经很受用，豪气顿起，“哪里的话，颜兄亦是前途无量。昨日在大殿上皇上对你青眼有加啊。”
　　“哎，小弟的这些技俩，哪里能与李兄惊才绝艳相比。”
　　“说起惊才绝艳，刑兄的武艺还真是深不见底呢，不知师从何人呢？”李经问道。
　　刑武喝下一口酒，有些冷淡地说道：“家师叮嘱，在外不可自报师门。”
　　“原来如此，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一番酒宴后，众人相续离去，李经已经醉得不醒人事了，钟华自告奋勇送他回客栈，众人也一一散去，结果江颜有些错愕，竟然只有他和刑武没醉。
　　“听说齐京的内城河风景宜人，刑兄，可愿与在下同游？”
　　刑武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算是应承了。江颜不由暗叹，这人还真是少话得可以。
　　两人漫步在河岸边，初春微凉，江颜穿着厚厚的衣服，竟然比冬天时只加未减。自从失去了武功，他的体质有些惧寒了。且看刑武只是穿了一件粗布麻衣，就能健步而行，不愧是习武之人。
　　“刑兄，在下可否问个问题。”
　　“你问。”
　　江颜讲话倒是客气，他对不相熟的人讲话总是这般客气。但是一旦熟识了，就是完全另一回事了。
　　“刑兄可曾去过益州？”
　　“去过。”刑武给予了肯定的回答，“那时候正是三月桃花正浓时。”
　　“刑兄可曾去过背城？”
　　“背城万花节，每年的盛会，去过。”
　　江颜眼皮一跳，“那刑兄你手上的那只桃花签，是否就是在万花节上抽到的。”
　　刑武看了看他，掏出怀里的签条，“这支？是。”
　　“据说每年只有一对，刑兄这只签，是何时抽的？”
　　“去年开春。说起来，今年的万花节亦不远了。”
　　江颜彻底被惊到了，去年……去年抽到了。去年的两支桃花签，一支在他手上，另一支，竟然在刑武手上。
　　当初那个算命的怎么说来着？阻力重重，最大的阻力便是自己。难道就是这样原因吗？因为另一支桃花签的主人，也是男人……
　　不是吧……“我真衰。”
　　“怎么？”
　　“为何我的命途中出现的，总是男人。苍天啊，掉个林妹妹给我吧。”病弱一点也没关系，至少是个女的。
　　“……”
　　“对了刑兄，你不曾找过桃花签的另一个主人吗？”
　　“不曾。”
　　“为何？”
　　“没兴趣。”
　　“……”江颜擦汗，这位兄台也太酷了些。“骗人，如果没兴趣，你能把签收到现在？”
　　刑武沉吟了一下，“与我一同抽到桃花签的，是一个男人。”
　　“吓？”原来他知道，怪不得他不肯现身。江颜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遇到个正常的。于是江颜看着刑武的目光不由亲近起来。
　　“兄弟，要保持这份纯洁啊。”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边走边聊，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客栈，江颜正欲拜别刑武，却见那人也抬步走了进来。
　　“呃，刑兄……”
　　“怎么？颜兄也住这？”
　　“咳，想不到我们还是邻居啊。”江颜再次擦汗，不会巧成这样吧，难道他当真是自己命中注定之人？可是……为什么是男的！
　　刑武没说什么，只冲江颜点点头，便回房去了。江颜看了看，似乎也没什么事，也回房了。本来庆祝活动一大堆，应酬也不断，江颜已经提不起兴趣了。且看皇帝给他什么官位了，希望能跟边境扯得上关系。至少能说得上话的。免得老头子又整天在他耳边叫个不停。
　　又过了几日，李经被封工部侍郎，前途无量，钟华外调，江颜封工部水户郎中，从五品上。职位比李经低了几等。不过江颜却没有特别的反应。反正是混口饭，什么职位都一样，职位高了承担的责任就越高。而且江颜本身就没什么雄心壮志。不过是为了避过邪剑山庄的搜查，玄天老头那他根本不想理会。等到他能在朝堂上插得上嘴，冒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不过那老头是太高估他了，江颜并不打算背负别人的愿望，而去逞强做自己根本做不到的事。
　　不由羡慕起钟华来，对他来说外调好，京官难混。
　　结果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李经和的刑武身上去了。刑武武艺高强，被杨将军亲点作了尉官。凭他的武功，要在战场上立点功，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又是一个前途无量的人。
　　本来日子倒是过得无风无险，就这么过了一个月，一切都快步入正轨之时，突然传来一个消息，让江颜有些消化不良了。
　　在江湖游学多年皇弟齐轻鸿不日回京，将代表大齐和亲青狼族。
　　齐轻鸿？古轻鸿？会是同一个人吗？江颜思索道。可惜玄天老头现在不在家。否则可以抓来问问究竟怎么一回事。
　　还有一个令他很郁闷的消息，皇帝让一些新进的官员随行出驶，其中刑武和江颜就被点中了。只因为不知何人暴料，江颜现在的颜昭这个身份，会外番语言。结果状元榜眼没轮上，他这个探花郎倒是轮上了。刑武则是被派到去保护一行人的。若是完成这件事，也算大功一件了。
　　夏初时节，天气还不是很热，江颜与刑武被召到大殿中，护送王爷出嫁。江颜听到的时候差点没直接倒在地上，荒唐事情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男人还能出嫁？”江颜看着周围众人忙上忙下，他还在研究自己是不是掉到了精神病院了。
　　刑武就站在他身边，听闻此言，不急不慢地回答，“大齐的历史上还有一位男皇后。”
　　江颜不屑地别过脸，“媚君佞臣。”
　　“那位男皇后在未当上皇后前是大齐将军。”
　　“所以将军在大齐地位可想而知。”
　　“重武轻文吗？”不是好现象。
　　“那是以前，大齐历代皇帝都是武将出身，最后继承皇位的也是带过兵的皇子。但是现在……”李经不知何时站到旁边来。
　　“李大人？”
　　“呵呵，祝颜兄马到功成。”
　　“承贵言。”江颜笑道。其实心里直叫苦。这张人皮面具应该没问题吧。外番部落对他全境通辑，不知道风头小点没有。万一拆穿了，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直到齐轻鸿出来，江颜才惊掉了下巴……这不是古轻鸿吗？准没错了，看那张死人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一样。不是古轻鸿是谁。只是他好端端的江湖游侠不当，跑来凑什么热闹？
　　但是他又不敢向前追问。有许多问题想问玄天宗师，偏偏那老头找他的时候他不出现。他一出现是准没好事的那种。
　　就这么带着些糊里糊涂的。一干人等上了路。欢送的仪式再怎么盛大，对于在场三个人来说，仿佛不关他们的事一样。一个是江颜，如果不是公共场合，他早想打哈欠了。上班就这点不好，闻鸡起床。让他恨不得把全城的鸡都给杀了。另一个无动于衷的人是刑武，这个人仿佛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兴趣一样。实在不知道他来参加武举是为什么来的。功名利碌？说出去谁信？他跟江颜一样，官大官小无所谓，只要给他一个能蹲的位置就行了。最后一个完全事不关已的是，就是现场的主角，齐轻鸿小王爷。这位兄台的冷静让江颜佩服不已。身为男儿家出嫁，实在是难为他了，而且还是嫁过去给别人做小老婆……
　　应该是小老婆吧，冒帽都有三个老婆了。
　　江颜被安排与齐轻鸿同坐一辆马车，刑武在外面赶车。车内安静得可以。齐轻鸿对于朝廷中人并无好感。斜看看了看江颜。这人的表情，似曾相识啊。
　　“颜大人。”
　　“下官在。王爷有何吩咐？”
　　“边境各族向来安份，这会怎么突然进犯天朝？”
　　“先帝在位时，边境各族都向大齐纳贡，近两年各部族土地荒漠化严重，庄稼产量严重下滑，还要向天朝纳贡，人民苦不堪言。当初与各族签下条约的是先帝。如今先帝已逝。新皇威严不足以镇住他们。而且外族边城作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齐轻鸿疑惑地问道。这个颜大人不是一个月前才当上官的吗？怎么对事情这么了解。看来皇上派他与自己一同出行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有关注时事的习惯。”江颜本想说他有看新闻的习惯，突然想到这里的确不知新闻为何物。所以便换了个说法。
　　“颜大人可知，和亲这个主意是谁提出来的？”齐轻鸿问道。
　　江颜摇摇头，无辜，“下官亦不过是奉皇命行事，尚且不能上朝堂议政。对于这事的始末，并不知晓多少。”
　　齐轻鸿摸着一旁的剑。这把剑在公开场合不能拿出来，不过早被他藏于马车之中。他笑得有些阴冷：“来日方长，若是被我知道这主意是谁出的。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颜哭丧着脸，我又不是故意的，是玄天老头想像力太丰富……
　　他如今觉得各路神仙都跟他有仇似的。怎么都不给好运他走。不给好运就算了，正常一点的运气总行吧。怎么老走衰运。
　　“颜大人。”
　　马车外有人叫道，江颜揭开帘布探出头去。“何事？”
　　“您忘了这个。”来人将一张裂帛递给他。江颜接过后，缩回马车里。
　　“是什么？”齐轻鸿淡淡地问道。
　　江颜打开一看，是外番各族要朝供的贡品清单。最底低限。一切进贡物品不可少于上面所提到的数量。
　　“哎，讲价这种事，应该给女人做的嘛。”江颜随意地将裂帛扔到一边。齐轻鸿捡起来看。
　　“看来聘礼还真不少。比嫁妆多三倍。”
　　“那也得看看他们拿得出来吗？马匹一千，大齐若是得那么多马，骑兵实力肯定又要更胜一层楼了。青狼族若将那么多马给了别大齐，那他们想打过来也是难上加难。”
　　“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被卖过去的？”
　　“原来你现在才知道。”
　　“……”这个人的可恶程度怎么跟某个人很像……
　　“不过你卖不卖得出去还说不定呢。”江颜似乎还没有意识到某人已经处于濒临暴走的状态。
　　“……”他想杀人……

　　打起来了

　　“能顺路去一趟信州吗？”江颜揭开车帘，与车夫随意地搭话。
　　“颜大人，绕道信州再到凉州，绕一个大弯呢。大人为何……”
　　“信乐王回封地了吧。”本以为齐轩会在京城，结果一番打听下来，才知这位信乐王爷根本没在京，而是直接回封地去了。
　　“大人可是想拜访信王爷？”随从眼尖，看出了端倪，原来这位新上任的探花郎也想跟信王爷拉关系。可惜……他的长相，肯定不能入信王爷的眼。要知道，信王爷当年在京城的名声。那可是万花从中走，片叶不沾身的风流。
　　“有什么问题吗？”
　　“呃，恕在下直言，信王爷的习惯，大人您在朝不久，所以不知道。王爷他向来只与相貌出众者交好。尤其厌烦官场交往。您看，这新皇亲政后，王爷便把大部分兵权上交，自己跑回封地享福去了。而且您有所不知，王爷最近似乎独宠一个……咳，男倌。”
　　江颜托着下巴作思考状：“看来他们真的有猫腻。”
　　“什么猫腻。”齐轻鸿看见他自言自语，不由问道。
　　江颜看了他一眼，“小孩子，问那么多干嘛。”
　　“你想死吗？”从一开始他就看这个颜昭不顺眼，现在还真是越看越不顺眼了。
　　“哎，高科技问题你是不会懂的。”
　　“高，高科技？”齐轻鸿有些结巴地重复着江颜口中陌生的名词。
　　江颜瞄了他一眼，“是呀，我们从事的是一项伟大的，人类社会的研究课题。说你又不懂，带你去又远。还是算了吧。”
　　“……”齐轻鸿有些挫败，哼一声后，别过头，看着窗外。开始还明白一点，听他讲到后面，就越发不明白了。他是不是又被江颜忽悠了。
　　回答他问题的车夫专心地驾着车，江颜探出个头去，喊道：“刑大人。”
　　“吁～”刑武停下马，转了个头，转到江颜的马车旁，“何事？”他连称呼颜大人都省了。不过江颜出没在意。他本来就是个随意的人。
　　“刑大人，这路线改从信州而过不知可否？”
　　“会耽误军情。”刑武面无表情地说道。并州和凉州正在等朝廷的命令，是和是打，总得有个说法。和要怎么个和法，总要有人出面谈判。而江颜正是这次出席谈判之人。结果这位大人竟然说在去凉州之前要先去一趟信州。也太难为人了。
　　“不方便吗？”江颜有些失落。果然，不是每个时候都能随自己心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这也是江颜迟迟不肯答应玄天老头的原因。太过于束缚。
　　“我去安排。”刑武转过马头，似乎去前方部署去了。
　　“咦？”江颜挠挠脖子，这位刑大人，还真是好人。
　　一钻回车里就看到齐轻鸿一脸奸笑地看着自己，江颜只觉寒毛直竖。“拜托你不要笑得那么恶心好不好。”
　　“……”齐轻鸿不明白，明明他和颜昭是第一次见面，他确定以前并不认识颜昭。只是为何颜昭却一副我很了解你的样子。和他说话不见半分客气。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王爷，虽然是被卖出去的。也轮不到他来看低吧。但是奇妙的是，这个颜昭，却没有看低他的意思。与他相处起来，反而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般。对老朋友说话的那种不客气。无伤大雅的玩笑话。
　　“我说，你以前便和这位刑大人认识？”
　　“呃，在殿试上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江颜实话实说道。
　　“你知不知道拖延行程，这个罪可大可小。若是被有心人士参一本。他的仕途可算是完了。怠慢公务。还有你也是。”齐轻鸿慢慢地说道。他似乎话里有话，可惜江颜懒得去揣测。
　　“对哦，我自己倒没什么，这官干和不干都不要紧，万一误了刑武的前程。那可不好办了。”江颜正欲出去将刑武喊回来。却被齐轻鸿拉住。
　　齐轻鸿笑得很灿烂，“不急不急，颜兄。呃不，颜大人。”行走江湖习惯了，看见人就习惯称兄道弟。顿了顿才想起，官场似乎看见所有人都要称呼一声大人。
　　“嗯？”江颜被他拉回来，疑惑地看着齐轻鸿。这王爷想干嘛？
　　齐轻鸿拉江颜，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不觉得，这位刑大人，也跟你一样，并不在意官场升迁吗？”
　　江颜和齐轻鸿就这么靠在一起，讨论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齐轻鸿又说道：“这位刑大人的武艺我虽没有见识过。但是从别人口中听闻，似乎很厉害。”
　　“然后？”这家伙拐弯抹角的，倒底想说什么。
　　“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去参加武举。”齐轻鸿的结论让江颜很无语。
　　江颜反驳道：“你的意思是说，参加武举的人都是些三脚猫功夫？”
　　“废话，武功高强的人都快意江湖去了，哪里还会跑去当官。”
　　“以偏概全。”江颜不屑于这个结论。
　　齐轻鸿见他不同意，有些急了，“我敢打赌，这位刑大人背景肯定不简单，而且他入朝，肯定抱有某种目的。当然，也有第二种可能，就是他的武功，其实也不过是三脚猫。”
　　江颜的不屑更加明显了，“他是不是三脚猫，你我都无法证实吧。而且他抱有目的入朝，这不是废话吗？哪个人入朝不是抱有目的。”
　　“咦？真的？原来只有我是被逼的。”齐轻鸿狠狠地拍了拍额头，哀声道。
　　“……”
　　“说起来，颜大人。”齐轻鸿看着江颜笑得一脸奸诈，“你既不在意升迁，肯定是抱着某种目的入朝的咯。”
　　“……”这厮举一反三的本事不小。
　　“老实交待吧，你是不是别国派来的奸细。”一副放心，我不会拆穿你的嘴脸。让江颜无语。
　　“那个，王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以乱说啊。”江颜真想打他一拳，可是一想到某种叫做等级观念的东西，他又忍住了，虽然以前在江湖的时候他可以打古轻鸿，但是一入朝堂，这家伙就遥身一变成了齐轻鸿。品阶比自己高好几级呢，打了他就是犯上。
　　“我又不会笑你，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靠，我是奸细？你怎么不说你有痔疮。”江颜有时候说话是绝对很毒的。
　　“你敢说本王有痔疮！”齐轻鸿炸毛，“你小子是不是不想活了。”
　　“我怕你，告诉你，老子是被吓大的。”
　　江颜说这话是半开玩笑的。以前也常常和子非这么斗嘴，他没有想到换了个说话对像会是这种后果。
　　齐轻鸿一生气，运起掌力一掌将江颜拍打出去。江颜整个身子受到袭击，整个人被打得飞出马车外。齐轻鸿惊道，糟，一时没控制好掌力，他哪知道这个颜昭这么不经打。连他一掌都躲不过。看着那个身子就这么飞了出去。齐轻鸿方觉这下事情大条了。他虽然觉得这个颜昭说话很不客气，但是却给他一种很亲切的感觉。有颜昭在，让他感觉到他仿佛还身处在江湖一样。不用过份地拘礼，言语不和大可大打出手，打完再一起喝酒，无伤大雅。但是他一时忘记了，这个颜大人，是个确确实实的书生啊。
　　齐轻鸿忙揭开帘，跳下车去。想扶起江颜。可是他意外地发现有个人先他一步。已将半抱着江颜的身子，有些急切地探视江颜的脉络。
　　“噗。”江颜吐出一口血来，看着急急赶来的齐轻鸿，他带着颤抖的声音仿佛厉鬼般对齐轻鸿说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啊。”说完就华丽地晕了过去。
　　“……”正欲去扶江颜，可惜被刑武一手挥开。齐轻鸿愣了。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刑武将江颜抱进马车里。完全不把他这个王爷放在眼里。
　　不过看在那个还在疯狂吐血的家伙的份上，齐轻鸿没有计较。整个队伍因这一变故全部停了下来。刑武给江颜塞了一颗药丸，等到江颜的脉象平稳下来。他才回过头去看齐轻鸿。
　　晓是齐轻鸿行走江湖多年，又是出身圣剑门，此时对上刑武的眼神，都有一瞬间发寒。
　　“你打伤他的？”刑武的语气非常不善。
　　齐轻鸿皱皱眉，“我不过是轻轻一掌。谁知道他这么弱。”
　　刑武呼吸了一口气，“你去骑马，我来照顾他。”
　　“什么？我是王爷。”虽然算是新人，但是被一个同是新人的尉官指使，叫他怎么受得了。他不想当这个王爷是一回事，得不到尊重又是另一回事。
　　“不去？我让你见阎王爷。”
　　“就凭你？”齐轻鸿其实不想激怒刑武。但是他打伤的是颜昭。这件事根本从头到尾都跟刑武一点关系都没有。刑武凭什么对他无礼。就算责骂，也应该让颜昭来。他齐轻鸿定不还口。“听说你武功很厉害。本王就给你一个机会。今天我们就用江湖方式来解决。若是你能打赢我。我就去骑马，你坐马车。若是你输了，该干嘛干嘛去！”
　　“好。”刑武没说什么。解下身上的披风，盖在江颜身上。掖好，握了握剑出了马车。
　　齐轻鸿看了江颜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脖子，“对不起。我出手是重了点。呃，等你醒过来我让你打多拳就是了。”真该死，他竟然对一个文弱书生出手了。若是被师傅知道，肯定要被骂死。
　　等到齐轻鸿出了马车，刑武已经握着剑站在树边，等侯着了。
　　“出招吧。”齐轻鸿按着住柄，拇指一动，剑出鞘……


　　与友话别

　　坐在马上的古轻鸿十分郁闷，那个武状元究竟什么来头，他出自圣剑门，他可以说，江湖上能打得过他的人不超过十个。结果那人却能把他的招式死死地封住。
　　捂了捂发疼的胸口，吐出一口血。随意地擦了擦，不由又把目光投向马车里。太诡异了，他敢肯定这个刑武不是一般人。但是，他又是什么来头？来当官为什么？
　　算了，自己都要去那狗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了，还管得了天朝的事情。他们是死是活都跟自己没关系了。
　　就在信州佑非城落脚后，江邪抱着一直没有醒来的江颜。一路进了当进太守府中。古轻鸿又一次埋没在那些烦锁的接待礼仪中。烦不胜烦。
　　是夜，江颜还是没有醒过来，江邪有些急了，隔壁房间突然传来古轻鸿的声音。江邪替江颜掩好被子，贴到墙边。
　　“师傅啊，我不想当这个王爷了。”
　　“徒儿啊，荣华富贵，应有尽有。你到底有什么不满。”
　　“荣华富贵跟我又什么关系，不做王爷我也饿不死。”古轻鸿憋屈地说道。“再说了，天狼族那破烂地方，跟荣华宝贵扯不上关系。”
　　“好吧，你先去，迟点我找人去顶替你。”
　　“对了师傅，你帮我去看看颜大人的伤吧。”古轻鸿闷闷地说道。圣剑门的规矩，不可对不会武功的人动武。结果因为身边的人多少都是会些武功的。一时没反应过人，就打伤江颜了。
　　“哦，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你此去天狼还有一项任务。就是保护冒帽。”
　　“啊？”古轻鸿十分不情愿。憋屈地叫了一声。
　　“怎么？为师的话都不听了吗？”
　　“不敢。”虽然有时候说话没大没小的，但是师傅的话他还是听的。不然早被逐出师门了。逐出师门不重要，重要的是圣剑门的规矩，逐出师门也要把圣剑门的武功费掉。
　　“那就好。随我过来，顺便给颜大人道个歉。”
　　“凭什么呀。”顿了顿，“我知道了。”
　　玄天宗师给江颜把了脉，轻轻叹气，摇头：“身子要好好调养。没什么大碍，但是不可过于急补。”
　　“您的意思是？他没事了？”古轻鸿松了一口气。吓死人了。
　　“如果再受到重击的话。这个身子可就完了。”玄天宗师这话是说给古轻鸿听的。“你们先出去一下，我给他疗伤。”
　　虽然有些不情愿，古轻鸿和刑武出去了。
　　玄天宗师扶起江颜，“颜小子。好点了吗？”
　　“咳。死不了。”
　　“什么叫死不了，要不是救得及时，算轻鸿那小子聪明，记得先用麒麟丹稳住你的身子。”
　　“我要的东西，你什么时候给我？”
　　玄天宗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吃下去功力大增，但是如果受了内伤，则不可服用。否则。”
　　“谢了。”江颜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江颜就拖着病重的身子前往信王府，以古轻鸿的名义递上请贴。古轻鸿长得秀气，虽然不及江邪那般俊美，不及江颜那般清灵。但依然算得上英俊小生一名。
　　但是很可惜，齐轩对这个出宫多年的侄儿没什么印象。所以当管家回答他来人是个貌不惊人的人时，齐轩想也没想就回绝了。
　　在这种时候，齐轩根本没有心情去见客人。
　　“我有急事。”江颜还是不放弃。
　　“麻烦你再去通传一声，就说，跟子非公子有关。”
　　江颜知道，什么朝廷事务，边境要务，都没有这个理由管用。
　　管事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再回头的时候，他已经被请进府了。
　　一路圆林，树叶繁茂。花枝招展。雕栏玉砌。穿过长长的回廊。有流水潺潺。
　　被下人引进大堂。正好看见齐轩从里屋走出来。
　　“你是？”齐轩第一眼就看出来此人不是拜贴上的齐轻鸿。他对齐轻鸿没印象，不代表他不知道他是假的。
　　“新科探花颜昭，拜见信乐王。”
　　“颜昭？”齐轩思考了一会，没听说过。一般人只会记住第一个。所以他齐轩向来只记状元为何人。
　　“正是。”
　　先不管这个了，认不得也不碍事，“听说，你来找我，是为了张子非？”
　　“不假。”江颜笑道。
　　齐轩皱眉，这个人笑得这么淡定，一个探花郎，还未在官场上站多久，就能练就这般稳重？看来有猫腻。
　　“所为何事？”
　　“下官听闻，子非公子身体不适，路经此地，想来探望探望。”
　　“颜大人，绕一个大弯专门来路经我府前的么？”
　　“呵呵，是啊。”
　　“……”齐轩气结。
　　“其实，我是来给张公子治病的。”江颜适时的改口。他想这位王爷是挺看重子非的吧。历尽千辛万苦才把人从邪剑山庄要回来。
　　“混账，他好好的没病没痛。”
　　“心病，也是病。”
　　“……”齐轩沉吟了一下，“你跟我来。”
　　江颜感激地冲他作揖。便跟他走进后堂。
　　再次见到子非时，他依然是一副悠然的模样，坐在院中的藤椅上，一身白衣一成不变。
　　“子非，天气凉，你别坐太长时间，回屋去吧。”
　　江颜看见齐轩对子非的关心，十分真切，心里也安慰些。
　　“他是谁？”
　　“Good After noon Sir。”
　　子非瞪大眼睛，死死地看着江颜，也知道他的身份了。他露出微笑。冲齐轩点点头。带着江颜回房去了。
　　在子非把齐轩请出去之后，江颜被子非拉到桌子边。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江颜问道。
　　“还好，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能拥有武功。”因为一直都被固定了弱者的身份，所以子非并没有那么好命去学武功。
　　“会用了吗？”
　　“怎么可能，才多久？要这样能成高手。那些辛苦练武的人可要撞墙去了。”
　　“我这里有颗神丹，可助你功力大增的。”江颜将从玄天宗师那得来的药递给子非。
　　“脑白金？”
　　“还黄金搭档呢。吃吧。应该没什么问题的，那老头信得过。”
　　子非给自己倒了杯水，吃下药。运功。
　　过了许久，子非收功。江颜关心地问：“感觉怎样？”
　　“很好。很强大。”
　　“那你要自己保重了，我这一趟塞外可能要去很久。”江颜除了给他送药，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来向他辞行的。
　　“对了你这张脸怎么回事？”
　　“易容术。”江颜笑笑：“我现在在朝廷做官。”
　　“你知道江邪在哪里吗？”
　　“他？我怎么会知道。不过子非，老实说，以你现在的武功。要杀他，很难。”那个人的武功天下第一。强大到变态的地步。所幸他不是百毒不侵，要打败他，只能用毒。但是想近他身又很难。所以江颜觉得，子非的胜算并不大。
　　“他失踪了。”子非托着下巴，思考道。
　　“可能和你的离开有关。也许他就在某处看着你也说不定。”
　　江颜皱眉，“怎么被你讲得好像是鬼上身一样。”
　　“是不是鬼我不知道，不过阴魂不散肯定是有的。你和他之间，怎么了？”子非问道。
　　“呃，没什么，我就是不喜欢长年呆在一个地方，想出来走走而已。”
　　子非满眼都是不相信，但是他没有说出来。他知道江颜这个人，其实是很固执的，他不想说的事情，怎么逼他都不说透露半句。但是他的直觉，他和江邪之间，肯定出了问题。只是不知道这个问题，能不能好好利用。
　　“对了，你要去塞外？”
　　“嗯。”
　　“也好。中原这个是非之地你还是别搅和进来了。”子非说道。
　　可是江颜心想：塞外对于他，也是个是非之地啊。那里的通辑令比中原还恐怖。这知道这次并州一行，能不能谈成。这也是江颜最担心的问题。他答应过老头要帮冒帽，现在的天狼族，还不至于能灭大齐的地步。如果惹火了大齐，可能会派军去剿灭天狼族也说不定。
　　但是让皇子去和亲……这个决定太诡异了，他不觉得冒帽会同意。但是就算那个家伙不同意，就算是威逼利诱也要让他停战。
　　虽然边境的和平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谁让冒帽是玄天宗师的孙子。那个家伙现在是吃饱了撑着跑来进犯大齐边境。若是事态再发展下去，天狼必灭，冒帽必亡。
　　“你要好好保重。我看齐轩对你挺上心的。”江颜说道。
　　子非叹了口气，“他，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人。”
　　送走了江颜，齐轩进来看见子非坐在椅子上发呆。便走过来，为他披了一件披风。
　　“他是谁？”
　　“江邪出了邪剑山庄了。”子非并不回答，转而道。
　　“嗯？”
　　“我说过我要杀他的。”子非握着杯子的手突然收紧。
　　“可是人海茫茫，到哪里找他。”
　　“我有办法。你府里有没有会易容术的人。”
　　齐轩握住子非的手，“子非，你听我说，你不是江邪的对手，当年他在失忆的情况下都没有人能动得了他。何况现在。你的仇，我帮你报。你不要轻举妄动，好不好？”
　　子非甩开他的手，“不好，老子的仇干嘛要你帮报？还有你不要碰我。”
　　“子非。”
　　“我讨厌和男人碰触，滚。”
　　齐轩看着他，眼底露出一丝痛苦，稍纵即逝。他正了正神色。
　　“子非，你变了。”
　　“是人都会变的，我永远不会是你的宠物。”
　　“但是子非，无论你怎么变，我的心，从来没有变过。我……”
　　子非突然间很难受，齐轩，软化了，他就是太在乎他了才会这么低声下气。可是，他不值得，不值得。他很坏，为了达到目的，甚至连好朋友都能利用。
　　问了江颜那么多话，只是想得到江邪的下落，还有对付江邪的方法。他从来没有关心过江颜这一去塞外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子非了，齐轩……

　　祸不单行

　　江颜出门的时候，天突然下起了雨，子非发了一会呆，才惊起，拿起伞就往外冲。
　　江颜站在回廊的尽头，有些迷茫，他跟子非之间，似乎有些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也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不可能回头。正想踩出去。
　　“小江。”
　　江颜一回头，便看见子非拿着一把伞勿勿向他跑来。
　　“谢谢。”接过子非的伞，江颜淡淡地笑道。
　　子非脱掉身上的大衣，披到他身上，“天冷，你别感冒了。”
　　“一点小感冒死不了人的，我又没有爱滋。”江颜打趣道。虽然他身上的那点抵抗力……跟没有差不多了。
　　“胡说什么呢！”子非瞪了他一眼，江颜不是悲观的人，为何如今他的笑容没有往日的自信。天之轿子，学院的优等生，他的班长。为何如今却像个落魄潦倒的中年人一样。满腹沧桑。
　　“那棵药是让你功力大增的，可以顶十年功了。不过，你练功的时候记得，切不可心浮气燥，还有不可以冒进，要一步一步来。”江颜还想说什么，但是觉得除了叮嘱他保重之外，似乎别的事情都不重要了。
　　“别光说我，你那个塞外不是据说十几个部族都在通辑你吗？你脸上的皮可别轻易弄掉，被人认出来可就糟糕了。”
　　江颜轻轻地笑了，每一次和子非说完话，他的心情都会变得很好，也许这就是知已的好处吧。怪不得有俗语说：士为知之死。
　　“保重。”
　　“保重。”
　　送君千里，终需一别，只是这一别，却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直到江颜消失在雨雾中，齐轩才从后面走出来。给子非重新披了件外套。子非扯了看衣领上端。
　　“我应该回凡间了。”子非眼睛看着远方，面无表情地说道。凡间，一个倌馆，虽然碍于齐轩的面子，还没有人敢对他怎么样，但是如果他不回去的话，会给莫老板带来困扰的吧。
　　“我不准。”齐轩从他身后抱着他，环住他的腰。
　　“你不准？你又不是皇帝。唔……”
　　身子被人拧过来就，嘴被封住，只能发出呻吟声。
　　“大逆不道的话不要说，免得被有心人听见。”齐轩搂着他的腰，两人靠得很近。
　　子非本想顶嘴，却又停口了。春末的雨天，寒冷的空气，与他相拥，身体都变得温暖起来。
　　走出信王府，刑武在门口等着让他有点意外。没有带伞。
　　“走吧。”江颜看着他全身都湿透了，有些不忍，将伞档过去，分他一半。
　　刑武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却可以感觉到，他的心情很好。
　　“从这里去凉州，还有五日路程。”
　　“等到雨停就出发吧，我又经让陆大人带着礼品前往凉州了。我们三人骑马随后到。”
　　“嗯。”
　　“抱歉，因为私事拖了大家的行程。”江颜还是感觉他没法触入这个世界的。也许没有把自己当作是这个世界的一员，这个世界的事情都不及他自己的事情重要。
　　刑武摇摇头，“不用担心，没事的。”
　　“不担心呀，有什么事我担着，不会连累你们的。”
　　刑武无言地看看天，嘴角似乎泛着一抹笑意。
　　回到客栈，刑武被江颜赶去洗澡。“淋了那么久的雨，淋病了怎么办。我还没领奉碌，没钱请大夫的。”
　　刑武被弄得哭笑不得。
　　吃饭的时候，三人一齐走下楼。刚坐下，菜还没上来，便听到旁边有人议论道。
　　“听说了吗？邪剑公子失踪了。”
　　“前段时间还挑了快刀门。弄得是人心惶惶。”
　　“四年前他失踪江湖片刻安宁，如今又失踪，不知是福是祸了。”
　　古轻鸿托着下巴，“这个江邪，还真是我行我素到了极致了。在他失忆的时候快刀门一个女侠似乎骂了他一句死全家，就糟灭门之灾。”
　　江颜面无表情地等菜，“没有人说过他是好人。”
　　刑武脸一僵，似乎有点不自然。
　　“我上次不是看见你跟他挺亲密的吗？”古轻鸿还记得武林大会上的事情。他的直觉，江邪对全世界都怀有恶意，那么他唯一的善意只给江颜。”
　　“我们不熟。”
　　“客官，您的饭菜来了。”
　　古轻鸿觉得稀奇，不熟？不熟江邪能随随便便和别人结伴同时？那个人可是出了名的独行侠。
　　“对了，我们出来之后京城出告示了，整个大齐范围内通缉江邪。估计告示明天就到这里了。”
　　“关我什么事。”江颜很想用筷子插死古轻鸿。虽然他不记仇，可是他也太自来熟了吧。前天才把他打得吐血。这会竟然像没事一样和自己聊天。若说脸皮厚，没有比得上这个家伙了。
　　“我以为江邪是你朋友。”
　　“不是。”江颜戳着饭菜，感觉有点无味。不知为何，一听到旁人提起江邪，他的心就很乱。头绪也乱了，整个人心烦起来。
　　这时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个女子，侠客打扮，这江湖女侠客很少，并不像小说里的那么多，好像随地都能见着似的。像峨嵋这种女子居多的门派，平时也很少下山，一旦下山大多都会成群结对，极少会单独行动。
　　古轻鸿看了那人一眼，笑了笑，“这位姑娘可真漂亮。”
　　江颜动摇摇头，“凡间对面那个花魁姑娘都比她漂亮。”很显然，江颜是不记得人家花魁的名字了。
　　谁知道那女侠的耳力极好，在她刚进来那一会，附近几桌的男人都顾着看美女而呆了，所以江颜并不算大的声音这时候尤其明显。被人家听去了。
　　美人走过来，瞪了江颜一眼。江颜暗叫不好，自己还真是不小心。怎么就忘记了女人只能夸其美丽不能说她丑的。犯了大忌了这回。
　　“长得真难看。”那江湖女子看了江颜半天，才说道。
　　江颜心下暗笑，看来这位美人并不会骂人。明明已经气得半死了，竟然只说了这么一句。江颜并不介意别人说他难看。就算现在是什么样的脸，回到象牙塔依然是那张千年不变的脸。
　　“姑娘一个人？凑个桌？”
　　“不必。”她看江颜似乎一脸不痛不痒的样子，更是气极，伸手一撒，白色的粉末渗入到眼睛里。江颜闭眼已是不及。
　　“颜颜。”
　　“颜大人。”
　　江颜挥开手，让他们淡定。自己晃着头，却发现眼睛是一点也睁不开。
　　耳边传来打斗声。江颜动了动耳朵，已经能听出是打架的是三个人。古轻鸿和刑武都出手了？
　　江颜没有惊慌，只是静静地等待，毕竟这场打斗的结果没有什么悬念。古轻鸿的武功不致于连一个刁钻女子也敌不过吧。那圣剑门也不用混了。至于刑武。感觉此人气息很稳，内力应该是十分深厚的。而且没由来的，江颜就是相信刑武不会输。
　　三招，游戏结束。
　　“解药。”刑武把人按在桌面上。江颜有点紧张他的饭菜，毕竟还没有吃多少口。可别糟蹋了。
　　“石灰粉而已，哪来的解药。”
　　“颜大人，我带你去冲洗。”古轻鸿想上前扶江颜。
　　刑武却说，“去厨房拿油来。”说完将江颜打横抱起。“千万别揉眼睛。”
　　“嗯。”江颜也是知道其中要害的，石灰粉不是毒，但是处理不好，后果也会很严重。
　　回到房中。古轻鸿将食用油拿进来。刑武将江颜放到椅子上。
　　用油将先清了一遍，然后才用大量的清水冲冼。一系例动作下来，古轻鸿有点莫名。
　　“为什么要用油？”
　　刑武没有回答他的意思，握着江颜的手渗出了汗。
　　江颜则疑惑了，自己都不紧张，他紧张什么？
　　“石灰粉遇水会有化学反应，产生热量，灼伤眼睛。”江颜好心地解释道。
　　“我去抓药。”刑武将江颜的眼睛包好，转身出去前看了古轻鸿一眼。
　　古轻鸿自然知道他的意思。这个武状元也太奇怪了点，为了江颜竟然敢对他这个王爷大打出手。而且还一路保护得无微不至的。也太奇怪了。
　　暂时看不见的江颜摸索到桌边。
　　古轻鸿心情来了，江颜所到之处，他就将东西搬开。江颜走了几步火了，站着不动了。
　　“古轻鸿！”
　　“在。”
　　“老子要喝水。”
　　“求我啊。”
　　“……”
　　江颜皱皱眉，就地坐下。
　　“喂。你不是吧。”
　　江颜不吱声，虽然知道古轻鸿是故意逗他，但是对这家伙和恶劣深感无耐。什么时候不好下手，偏偏老是挑他受伤的时候下手。
　　“起来啊，颜颜，地上凉。”古轻鸿今天听到刑武叫他名字，当时没多想，现在想起来。也太亲昵了吧。
　　“关你屁事。”江颜不理他。
　　“这个，那个，你要是再生病，我没法跟师傅交待啊。”古轻鸿不愿承认，还有一个人他不想惹。
　　“玄天宗师早就去了天狼族了，现在应该到了。不用担心。”江颜没好气地说道。要不是答应了老人家。这么麻烦的事情他还真不愿意干。他知道，他是圣剑门安排在朝中的棋子。玄天宗师虽然嘴里没说，但确实把江颜当徒弟看待的。对于玄天老人一直以来的厚有，江颜一直很感激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和邪剑山庄的关系。他倒是愿意拜在圣剑门下的。现在他和邪剑山庄没有关系了。那么进圣剑门，是迟早的事，他有预感。
　　脚步声渐近，古轻鸿知道是刑武回来了，突然有些急了。可惜坐在地上的人就是不愿意起来。两个成年人，斗起气来像小孩子一样。实在让人无奈。
　　想到此，江颜不由地笑了。

　　衰运不减

　　江邪进来后古轻鸿便被赶了出去，被勒令去煎药。
　　“地上凉。”刑武弯身把江颜抱起来，放到床上。
　　江颜这会清醒了，被人突然这么抱着，混身起疙瘩。“呃，我自己来就好。”
　　刑武没有说话。等到古轻鸿把药拿进来的时候，一脸好奇。
　　“刑大人，这胭脂泪可是上等神药，不知在哪间药铺买的？”古轻鸿含笑问道。
　　“……”刑武没有回答，因为那不是在店铺买回来的，而是叫人专程送来的。
　　休养不到一天，就得赶路了，一路奔波江颜并没有觉得有多辛苦，因为一切都由刑武打点好了。江颜只在马车里饿了等吃，困了等睡。让他不由不感叹，刑武这人的办事能力，真是强悍，要是放到象牙塔，肯定也是个精英。办事有效率有质量。而且挺周到。
　　才进凉州，便有人来报，和亲的礼品不见了。
　　“礼品不见了？”古轻鸿皱眉，谁敢抢他古轻鸿的嫁桩。啊呸呸呸，自己在想什么呢。
　　“怎么办，王爷？”下级官员问道，这里官位最高的就是古轻鸿。
　　“你问我啊？我问谁去？”古轻鸿有点兴灾乐祸地想道。正好，亲和不成了。
　　“啊……”下级官员明显没料到，这个王爷……
　　“别废话了，去找。”江颜在刑武的搀扶下走出来。这个刑武也奇怪，他眼睛暂时看不见，这个人照顾他一直都是亲力亲为，不假手于人。或者如古轻鸿所想的更加直观些，刑武根本不愿意别人碰到江颜。
　　“回颜大人，根本不知道是何人劫走的。”
　　“不知道，不会去查吗？”江颜怒道。
　　“可是，找不到突破口……”
　　江颜差点没背过气去，这些官员就是太依赖于上级了，如果上级不来，是不是他什么都不干了？
　　“你下去吧。”刑武直接把人潜走了，再让他留在这里，不知道要把江颜气成什么样。
　　江颜起身，“我去看看。”
　　“去看什么？”
　　“打听一下凉州的情况，官员分布，势力分布。”江颜一顿：“朝廷没有换新官员吗？”
　　“换什么新官员？”古轻鸿问道。
　　江颜则郁闷了，他记得他有上奏过，要当地人来管凉州的。如果是当地人管，这劫礼品这种事，发生的机率会小很多。
　　“换过，刚才那个就是换上来的。”
　　“……”江颜差点没被口水呛道。他就知道政事不会那么顺利，但也不用，坎坷成这样吧。
　　“随便他吧。如果找不回来就算了。”江颜闷闷地说道。这个国家的兴亡他关毛事。正如美国的兴亡不关中国人的事一样。江颜对别国政局也没兴趣。
　　“不是这个问题，朝廷会怪罪的。”
　　“我顶就是了。”大不了丢乌纱帽，或者死掉也好，如果现在江邪还爱着自己，那自己现在死掉，也算毕业了。主要是放心不下子非。
　　刑武沉默了一会，把江颜按坐回椅子上，“我去。”
　　古轻鸿对这位办事积极的武状元，实在好奇。以他这种办事办法，想不升迁都难。不过这说不准。如果是在武官中肯定能升得快，在文官里可说不准了。文思想事情总是绕着弯子来的。哪有习武之人直接。无论是文武，混得官场的人总不会太单纯。像江颜这种……实在不适合。
　　结果找了两天，依然没什么头绪。古轻鸿倒是一脸不着急，虽然答应了师傅要去和亲，可是如果是客观原因这亲和不成，就不关他的事了。
　　江颜也不着急，事不关已，高高挂起。虽然这件事却是跟他的命运紧紧相关。
　　刑武也没见有多着急，反正他这人什么时候都是冷着一张脸，从来没有看见他慌张过。给人的感觉，有点像……江颜打住，不再往下想，这怎么可能。
　　结果杨莆将军来了，带来了圣旨，已经传到凉州了。江颜如果找不回礼品，便以擅离职守之罪，斩首。
　　江颜结舌，不是吧，大齐的刑罚是不是太严格了点。要是这样，谁还敢做官啊，最多也应该只是削其官位，永不碌用。怎么会是斩首。他就是怎么个死法也比死无全尸好啊。
　　“不会吧。”古轻鸿才意识到事情大条了。他是皇亲国戚，就是再大的罪也不该是他顶。
　　杨莆还特意拍拍刑武的肩膀，要把他要他他的麾下任将。很明显武生有武将罩。只有江颜，举目无亲的，整个朝廷上下根本没有人会保他，因为没交情。就算有交情，不深厚的也未必会出手，毕竟明则保身这个道理谁都懂。
　　江颜有些茫然地看看刑武。呵呵笑了两声。
　　古轻鸿愣了，“被吓傻了？”
　　“滚。”江颜瞪了他一眼。结果他忘记了自己的眼睛还被包着。
　　一时想不到办法，可以说是一筹莫展了。吩咐下面的人查又查不出来。据说放进凉州太守府衙门那里就被偷的。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么多礼品，是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得失踪的。如果是太守坚守自盗也不太可能，因为圣旨下来查不到，被斩头的名单里有太守的名字。江颜觉得这次自己还真是死得不会太孤单了。
　　这就是没有银行的坏处，江颜郁闷地想到，随身带着那么多现金，就是运钞车也有防弹车和装甲兵护送呢。看来抢劫的人不是一般的劫匪。
　　“大人，您看会不会是神偷江颜？”开会的时候，太守问道。
　　江颜正在喝水，差点呛道。
　　古轻鸿点头：“有现，那家伙能从本王身上偷英雄贴，可见轻功了得。”
　　江颜哭笑不得。
　　刑武没有吱声。
　　“大人，属下有一计。”
　　“说来听听。”江颜现在是病号，处理事情的自然是刑武和古轻鸿。但是刑武明显是不爱说话的。现下只古轻鸿和太守想计划了。
　　“不如请江湖人士相帮。”太守说道。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古轻鸿其实很想说废话，难道他没有一开始就这么做？
　　“要查就暗中查。加强凉州附近城池的防备。那么多的物品，不可能轻易运出去。”
　　“或许，可以减低他们的防备，不如先定个目标。”
　　“就先说是江颜干的，全境通辑江颜。若是江颜他肯定插翅也难飞，若不是，他肯定会找上门来。到时我们把他也拖下水，有他帮忙调查，肯定能更加容易破案。”
　　“好主意啊王爷，王爷英名。”
　　呕！江颜嘴角抽搐。
　　“颜大人，您觉得呢？”太守非常谦逊地问江颜。
　　“咳，这个，不太好吧，还没有证据，就乱下定义。”
　　“证据，是人造的嘛。”古轻鸿说道。
　　于是，江颜被通辑了，通辑书是经过江颜同意而下的。所以江颜更囧了。
　　礼品的事情先搁一边。凉关外冒帽带着一族人叫阵。
　　“不是说要给老子送男宠来了吗？人呢。”
　　这一句把古轻鸿气得，提剑就想冲出城门。
　　众人赶紧把人给拉住：“王爷，要冷静，要冷静。”
　　江颜站在城门上，被蒙着的脸什么也看不到，不过他还是眺望的姿势。
　　“对了，王爷，那位撒石灰粉的姑娘呢？”江颜问道。虽然是刁钻了点，又是女孩子家的，江颜没想跟她计较。前面自己的眼睛疼得厉害。自然没有心思想她的去向。
　　“还能怎样？被废了武功。放了。”
　　“也该教训一下。”江颜点点头，过于任性的的人该教训，怎么能动不动伤及人，得陪医药费是小事，闹出人命才是大事。如果这次没有古轻鸿和刑武在，他可能现在已经瞎了。“没想到你会对一个姑娘家下手。”圣剑门的人不能主动伤人，只能自保，这是门规。
　　“不是我干的。”
　　“啊。”不是他干的，那肯定是刑武干的了。江颜觉得奇怪了，他们的交情，值得刑武动那么大动作吗？
　　“我们出去会会冒帽。”江颜由刑武扶着，跟着古轻鸿下去。古轻鸿早就想下去会会他了。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东西，蛮夷就是蛮夷，都不知道祸从口出这个词怎么写吗？
　　“大齐没人才了吗？瞎子也能当官？”
　　“……”
　　“丑点就算了，还是个瞎的，本王可不要。”
　　“你他妈瞎的吗？谁告诉你和你结亲的是我？”江颜冒火。
　　“哦？不是你？那是哪个？”
　　古轻鸿抱着剑，淡定地站在一旁，“虽然非常不乐意，但我不得不承认，我一枝鲜花竟然要插在你这块牛粪上。”
　　“你说什么？”
　　“颜大人，这人不止瞎，还是聋的。”
　　两人是肆无忌惮了，但是旁边的随行官员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官可都哭了。这不是搞砸事情的吗？哪里是和谈的，分明是来加速战争暴发的。
　　“你！”
　　冒帽虽然脾气大大咧咧的，但若是吵架，肯定不是古轻鸿和江颜的对手。
　　“你会剑法？”冒帽看了一眼古轻鸿。
　　古轻鸿挑挑眉，圣剑门的能不会剑法？这不是废话吗？
　　江颜笑了，“我们王爷不止会，还很专业。青狼王如果有兴趣的话，不仿试试。”
　　“好，试就试，我们青狼族最敬重勇士。”
　　江颜趁热打铁，“只是单挑有点无趣，不如我们来赌一场如何？”
　　“赌？”冒帽朗笑道：“好，你说赌什么。”
　　江颜转向齐轻鸿，“和你打的是王爷，赌注自然由王爷来定。”刚说完，肩膀被人拍了拍。
　　“颜大人，我在这边。”
　　“哦。”江颜把头转对来。
　　古轻鸿笑道：“若是我赢了，你退兵。”
　　“好。”
　　两人默契地走向前。江颜摸摸额头，刑武以为他不舒服，低声问：“怎么了？”
　　“没有，只是觉得，这个赌注好像有漏洞。”不过古轻鸿没有发觉。他还是不用多事去提醒他吧。

　　化险为夷

　　气卷黄沙，滚滚翻腾，剑来刀往。两人交手竟有上百招。
　　古轻鸿越打越疑惑：“你的剑法，谁教你的？”
　　“与你何干。”冒帽有心和他作对。
　　结局自然是不出意料的，在场的官员不知道，江颜却是知道的，古轻鸿作为玄天宗师的关门弟子，向来心高气傲，他傲的根据不是自己的身份，而是他的武功，确实算得上江湖十大高手之列。冒帽有几斤两江颜是知道的。以前在天狼族的时候他领教过了。邪剑山庄随便一个四堂中人就能把他给结果了。
　　只是他的武功突然变得这么厉害，倒让江颜觉得惊奇了。哪路神仙在背后指点的？
　　听到玄天宗师去了塞外，江颜也估计着冒帽背后的人是玄天宗师了。
　　当古轻鸿把剑架在冒帽的脖子上时，各部族的人开始暴动了。冒帽不同于蛮夷各族的人。无论是装扮还是举止上。他比大齐的文人粗俗，比蛮夷武夫斯文。
　　冒帽手一举，制止了所有人的动作，气场很强大。虽然不及江邪当年只用眼神就能让全场安静来得强大。
　　转而看向古轻鸿，越看越不顺眼，因为赢的人一脸得意，完全没有大宗师的气度。反而像个小人似的。
　　江颜不由暗叹，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估计是玄天宗师太宠着这个小弟子了。性格竟然这般率真。
　　“你输了。”看见冒帽没动静，古轻鸿不得不提醒。
　　“我输了。”冒帽笑道，“杨将军，我同意退兵。”
　　古轻鸿将剑放下，转身往回走。突然又听冒帽喊道：“颜大人，告诉大齐皇城，我青狼部族同意和亲，定下友好条约。”
　　古轻鸿身子一僵，脸色完全冷化，转过身去看向冒帽，眼睛里冒出火来了。
　　“你！”
　　冒帽挑眉看着他，输人不输阵。“天狼族是个讲信用的人，我说了输了会退兵。”
　　江颜无奈地笑了笑，真是冤家。
　　“希望大齐皇帝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当然不会。”江颜笑道。
　　回到营地，古轻鸿郁闷了，“颜大人，为何我与你都有份损他，为何倒霉的却是我？”
　　江颜一本正经以回答：“这不是别的问题，只是人品问题。”
　　“……”
　　皇命在身，不得不从，纵使古轻鸫再轻狂，也不能太出格。只是这么一来，要找个替天代表他嫁过去，似乎不太可能了。他风头是出尽了，冒帽可把他给记住了，就算记不住脸，总能记住他一身的好武艺。
　　“这可怎么办才好。”逃是逃不掉了，难道真要……他堂堂大齐王爷，又是圣剑门的弟子，怎么能那么窝囊。
　　“能有怎么办。不过王爷。”江颜笑了笑，“下官有一件事不明。”
　　“何事？”
　　“你似乎一开始就认定自己必定是让人上的那个呢。”
　　古轻鸿一呆，坐起来，“对啊，名义上我是嫁过去，但是我武功比他高，我不愿意，他还能来强的不成。我废了他。”
　　江颜微笑着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第二天，和亲的事情算是解决了，但是有礼品失砌这件事情，却没有解决。江颜依然站在火坑上方，危险得很。
　　这个江颜不急，古轻鸿却急坏了。
　　“我说你还有心思喝茶。颜大人，砍头可不是闹着玩的。”虽然交情不深，毕竟也走了一路。而且两人性情相和，也算半个知已。古轻鸿也希望江颜死。
　　“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最坏的结局就是换张人皮面具，跑到圣剑门混混，或者去凡间充个下人。
　　“大人，有眉目了。”
　　“嗯？”江颜看了古轻鸿一眼，像是在说，看，这不是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说说。”
　　“有人来报，似乎见到过礼品，但是不确定，问大人能否把礼品的清单拿出来看一下，好确认。”
　　“哦。”江颜把那张礼仪单递过去。无非是绸缎和钱。礼品还是江颜提议的。尽量送实用的东西。品种不多，数量都很可观。当然，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头，叫“赏。”
　　“眼睛好点了吗？”刑武看见事情告一段落了。不由担心起他的伤。
　　江颜心里一暖，点点头，“已经没事了。”
　　“吃药没有？”
　　“呃。”江颜闷闷不语，药太苦了，他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之后就没再吃了。
　　“不吃药怎么好得快。”
　　江颜抖了一下，有点郁闷地看着刑武，“不要当我小孩子。”那药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喜欢吃的吧。即使中药很有效，但是他要吃也要吃中成药。□裸的苦味吃在嘴里简直就像找虐。
　　刑武命人把药端上来，放到他面前，如果他真的不是小孩子，应该会知道要怎么做。
　　看着江颜苦着一张脸，像上刑场一样喝掉碗中的药，古轻鸿心情好极了，看来这位看似刀枪不入的颜大人也有克星啊。
　　刑武只说了一句要亲自去查礼品的下落，便出去了，客厅里只剩古轻鸿和江颜。
　　古轻鸿觉得有点疑惑：“礼失踪几天了都没有头绪，你一来才第二天就找到了。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关我什么事。”江颜十分鸵鸟地说道。一般麻烦的事情一旦扯到他，他总是习惯性地撇清。他怕麻烦。
　　“没说关你的事，只是觉得你真是福星而已，去到哪里事情都能很快解决。”
　　“马屁拍错地了，你怎么知道福星一定是我而不是刑大人呢？”
　　“哈哈，你面相比较像菩萨。”
　　江颜想抽他。“不过事情确实太快了点。”
　　皇帝一下圣旨，找不回礼品者死。礼品就立刻找到了，难道说偷礼品的人并不想自己死。自己和那人认识吗？如果真不想他死，就不应该偷。是人都知道自己是负责护送礼品的，竟然中途离职，这责任追究下来，自己肯定要背得最多。总而言之，灾难来得快去得快，让江颜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二十万两黄金，一百车绫罗绸缎，换五年互不侵犯的条约。谁也没法说值还是不值。以后的事情谁敢说呢？五年后如果大齐强大了，收服蛮夷是迟早的事。如果五年后大齐没有强大反而是蛮夷各部族统一了，成了一个强大的国家。与大齐抗衡，谁胜谁负可就难说了。
　　“所以我觉得，其中肯定有问题。”
　　“嗯，你去查查吧。”
　　“为什么是我去。”
　　江颜趴在桌子上，虚弱状：“王爷，难道您想让手无缚鸡之力且双目失明的下官去吗？”
　　“……”
　　是夜，二十万两黄金和一百车绫罗绸缎都齐了，已经派人上京报了。凉州事宜一切顺利。这下江颜回京不单不用砍头，升官进爵也少不了。
　　只是本人没什么觉悟罢了。
　　古轻鸿回来的时候，刑武正在帮江颜拆眼布。晚上光线不是很亮，让江颜有了个很好的适应环境。
　　微微张眼，眼睛还有点涩。但是勉强能够看东西了。要不是这里的医疗水平差，江颜还不必失明几日。不由感慨，看得见的感觉真好。
　　“你好好休息。”刑武说道。看了一眼古轻鸿。
　　古轻鸿忙说：“我说两句就走。”
　　刑武才肯点头。古轻鸿来到江颜床边，拍拍胸口，“颜大人，这刑大人对您可不是一般地好啊。”
　　江颜一怔，有些无言以对。刑武对他确实太好了，平时生活上的小细节中体现得有淋漓尽致。虽然脸上的表情很少，冷得像冰一样，其实是个一个很温暖的男人。
　　“查到什么了吗？”
　　“你看看这个。”
　　“这个是什么？”
　　“布。”古轻鸿坐到江颜旁边，“原来朝廷派的礼品，是皇家绸缎庄的东西。但是如今找回来的这些，是朱雀绸缎庄的。布料都是一流，但确是不同的产地。”
　　江颜疑惑了，“这么奇怪？”
　　“两种布料质量相当，如果劫货的是朱雀，他们的动机在哪？偷梁换柱？没必要吧。”
　　“对了，去接货的人是刑武。”
　　“他知道？”江颜问。
　　古轻鸿耸耸肩，他不知道刑武在这件事情中扮演什么角色。坚守自盗？他不像很爱钱的样子啊。
　　“所以我们连偷者是何人都没有知道，却把东西拿回来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是很奇怪。”江颜点点头。
　　“所以啊，我去查了查刑武这个人。”
　　“嗯？”这家伙的办事效率很强大啊。竟然连刑武都查了。
　　“发现他竟然是朱雀绸缎庄老板的儿子。”
　　“但是传闻，刑老爷子的儿子体弱多病，从来不出门的，刑武那个体格，怎么看都跟体弱多病扯不上关系。”
　　“你的意思是，我们丢失的东西其实还没有找到。现在手上的东西，其实是刑武凑出来救急的？”
　　“对。”
　　“这可是欺君之罪啊！”唬弄谁不好，敢唬弄皇上。这刑武不是病了就是胆子特大。
　　“我们不说穿，没有人会注意到的。这件事最大的得利者是你了。东西找回来了，起码不用杀头了吧。”
　　过了两日，朱雀绸缎庄亏损严重，转卖给皇家的消息传来。江颜呆了。其实捡了个大便宜的不是他，而是皇帝。但是刑武，为了救他一命倾家荡产。却是个不争的事实。
　　“刑大人。你是怎么找到礼品的？”
　　“有人给我报信，说了礼品的地点，我就带人去找，果真在。”
　　“何人报的信？”
　　“不知道。”
　　江颜看着他，看得刑武有点不自在。帮我这么大的忙，也没有告诉我的意思吗？刑武。

　　刑武表白

　　蛮夷之地
　　本来计划中，江颜和刑武只护送古轻鸿只到凉州。接下去的路只有古轻鸿自己走。但是皇帝不知道抽什么风，这是江颜的说法。竟然说什么顾及王爷只身一人，举目无亲，出使蛮夷，怕语言不通。所以江颜华丽地被派过去了。刑武上奏，自荐去保护王爷。也跟去了。
　　结果古轻鸿不停地翻白眼。这十几天的行路三个人几乎时时都粘在一起。没想到到了这里还得粘上去。
　　“我什么时候才能把你送出去啊。”江颜无奈地扶额。
　　“……”
　　去的时候依然是坐马车，说实话江颜并不喜欢骑马，恪得屁 股很疼。所以那传说中的草原骑马逛奔这么浪漫的事还是不要预他一份了。
　　古轻鸿为此鄙视了他很久，男人坐什么马车。但是看在这位颜大人曾经被他打成重伤的份上。才没有说出口。
　　跟大青狼部族的士兵回到他们部落。一路风景，让古轻鸿说不出话了。
　　“风景好吧。”
　　“嗯。”
　　“大草原，让人心情变得阔达。”江颜眯着眼睛说道。刚刚恢复的眼睛还不太适应阳光。
　　“感觉不错。”古轻鸿微笑道。
　　“恭迎四王妃。”
　　所有的好心情全被破坏了，古轻鸿黑着脸下车。江颜好不容易才憋住笑。
　　“四王妃请随我来。”
　　江颜作为使臣而来，已经被请下去梳洗，今晚冒帽设了接风宴。款待来自大齐的众使。江颜要一直呆到他们成亲后，才能离开。
　　虽然离不离开对他来说没什么两样。他是个随遇而安的人。
　　“颜大人真是一表人才。”冒帽举杯，敬道。
　　“不及四王妃绝代芳华。”江颜也客气地说道。不过心里想的却是，幸好古轻鸿不在场。否则肯定又要给自己送一掌了。
　　自己这破身子，再来一掌就归天了。
　　“颜大人，你们的齐王爷，很能打。”
　　“是啊。”我们的刑大人更能打。
　　“素闻大齐是文人的天下，想不到齐王爷那么厉害。”
　　江颜被绕晕了，这人说来说去倒底想干什么？
　　“小王爷的剑法在大齐是能排得上前十的。”江颜笑道。
　　“哦？看上去颜大人对于江湖之事，颇为了解。”
　　“道听涂说而已。”
　　“说来听听。”
　　“说什么？”
　　“说说，大齐江湖上排名前十的高手啊。”
　　这人还是没变，爱武成痴。江颜无语了，他若跟古轻鸿凑一块，两个人的共同语言估计就是武功了。正如冒帽和江颜凑一块，共通点是江湖八褂。
　　如果以前，他还不介意八褂。但是现在，他十分不想说，关于江湖的事情，他已经在极力忘记了。
　　“如果说还在江湖上混的，排名第一当属邪剑公子江邪。”古轻鸿梳洗完毕，从屋里走出来。一身白衣，翩然若鸿。
　　恰好听见他们议论江湖时事，便开口说道。
　　“哦，略有耳闻。小王爷，你是从大齐来的，又是习武之人，可曾听说神偷江颜此人？”
　　江颜被水呛到，咳嗽不止。坐在他一旁的刑武轻轻地拍打他的背。
　　“哦，那小子啊，失踪很久了。”
　　“是吗？”冒帽点点头。
　　江颜心里不由低咕：“是啊是啊，能不能把那通辑令给撤了。”
　　“王，太师傅来了。”
　　“快快有请。”
　　古轻鸿和江颜耳朵一动，寻声望去。一位老者走出来，带着那弥勒佛一般的笑容。不是玄天宗师是谁。
　　“师傅。”古轻鸿轻轻一拜，叫道。
　　玄天宗师乐呵呵地把古轻鸿牵过来，“小古，你终于来了。来，过来。”
　　“爷爷。”冒帽冲玄天宗师点点头。
　　江颜有点惊奇，他们相认了？
　　“没事吧。”刑武看他神色有点奇怪，有点担心地问道。
　　江颜回过头，叹了口气，“刑大人，我没那么脆弱，你不必对我小心翼翼的。”
　　刑武见他没事，只当没听见他的话，点点头，“不许喝酒，早点回营休息。”
　　“嗯。”不是江颜乖乖听话，而是他知道眼睛还没有稳定，酒会刺激到神经。生病时饮食要注意，这是常识。江颜没有自虐的打算。
　　不过对于刑武的细心，不由觉得心头一暖。
　　大齐的随行官员就两个，江颜和刑武，坐在贵宾席上看歌舞。这外夷的歌舞与大齐相比大有不同。草原的歌舞比较豪迈。不止古轻鸿，所有人都被气氛感染了。
　　甚至有女人热情地邀请江颜出来一起起舞。江颜有点尴尬。他不会跳。不会跳舞的男人跑去跳舞，不像鸭子就像呆子。
　　刑武按住他的手，“他身上有伤。”随便有冰冷的目光扫了一下来邀舞的女子。
　　女子愣了一下，竭力保持微笑，转身离开了。
　　“谢谢。”江颜微笑道。
　　“不谢。”刑武没想过江颜会对他说谢谢，
　　“我不是说这件事。”
　　“嗯？”
　　还装死，江颜郁闷地看了他一眼，当真不想让我知道吗？“我是指，礼品的事。”
　　“你知道了。”
　　江颜叹了口气：“我又不是傻子。”有些事情他不愿意说，其实心里清楚得很。
　　“对不起。”
　　“啊？”江颜不明地看着他，“你救了我一命，还要对我说对不起？”
　　“不是。”他们都没有发现，意外握着的手没有放开。也许是握着的感觉太好，导致当事人都没有发现不对劲。
　　“那是？”
　　“我是真的，喜欢你。”刑武说道。场面十分滑稽。
　　江颜傻了，这是告白？可是为什么告白的人就好像要上刑场一样。冰着一张脸，这张脸用来说：“我要杀了你。”可信度还高一点。偏偏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是：喜欢你。
　　“啊？”脑子当机。江颜张张嘴，一副蠢样。
　　两人一直沉默到宴席结束。甚至连冒帽宣布下个月，月初举行大婚。江颜也没有听见。
　　是夜，江颜怎么翻身也睡不着。起身想到外面走走。
　　结果一出门刑武就出现在身边，像鬼一样，把江颜吓了一跳。
　　“是你啊。”惊魂未定，江颜咽了咽口水，武功丢了连带着反应力也不大不如前了。
　　刑武没有说什么，披一件外套在他身上。春末时节的天气，还有点凉，夏季的炎热还没有到来。江颜感觉到身上的衣服还带着温热。心知是刑武刚从身上脱下来的。
　　“这么晚了，外帮之地始终不安宁。”
　　“你呢？仗着自己有轻功跳上跳下的，小心被人当成是奸细抓起来。”
　　“呵。”
　　江颜瞪大眼睛，冰山会笑？现在都是春末了，什么春都发完了，为何这人还一脸桃花盛开的样子。
　　“刚才的事，忘了吧。”
　　“哪件？”
　　“所有让你困扰的事。”刑武说道。
　　江颜扯了扯衣服，望着夜空，有点深沉，“困扰的事太多，如果都忘掉了，我就没有什么可以记忆的了。”
　　“我可以为你分担。”刑武肯定地说道。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两人并排坐在草垛上，开始听江颜讲故事。
　　“有五十人一起修仙，四十个人成功了，还有十个人不成功，后来，神给机会他们继续修行，如果哪一天悟了，他就得道了。一千年，这十个人都不曾悟得。”
　　“其中有两个人，是所有人中的两个极端。一个是特别优秀好学生，一个是特别让人头疼的坏小子。结果因为时差，他们在同一个时空中相遇了。”
　　“两个人一见面，就决定合作。互助互勉。希望可以早日得道。毕竟千年的轮回，留在记忆中的都是无尽的虚空。”
　　“好学生的修行课题是爱情，他是个不相信爱情的现实主义者，他觉得不会有一生一世至死不渝有爱情。神却不这么认为，凡人是不能与神对抗的，即使他们的观点和神相背，却要依寻神的观点。所以神让他去找，就是再不相信有，也得去找。”
　　“坏学生的修行课题是力量，他觉得弱的人没有可存在的价值。他很强，无论是性格的坚韧程度还是对磨难的承受程度。他都比我们所有人都强。所以他觉得弱者没有存在的必要。但是神说，力量不代表一切，弱者也可以制住强者。他不相信，但是神是这么说的，所以他必须去做。”
　　“坏学生不过的原因是因为他很善良，而且他这个人心软，每一次都和契约之人产生感情，当然，兄弟之情，朋友之谊也算。他不会去出卖朋友也不会残害兄弟，所以千年来都不曾过。好学生是太笨，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去维持一段感情一生一世。有一次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子，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女子活泼，可爱，他文静的性格其实并不会讨女孩子欢心。但是那个女子却反过来逗他开心。于是在见不到女子的时候，他会思念。这应该是喜欢上了吧。后来那女子接受他的时候，他高兴极了。但是到最后，却是死于女子之手。”
　　说到这里，江颜停了。
　　刑武不确地看着他：“你是说，你是那个好学生？”
　　“对，我就是那个倒霉的优等生。”从来不旷课不迟到，年终考次次拿每一，竟然轮落为补考生的下场，就因为和导师顶了一次嘴，误了终身。当时博士周说爱情是美好的，是一生一世至死不渝的时候。自己是吃饱了撑着跑去冷笑两声，然后大谈特谈现实主义。博士周说做人不能太现实。给人的感觉会很冷漠。
　　“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江颜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一般人听到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不是应该怀疑的吗？为何你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
　　“你是骗我的吗？”
　　“当然是骗你的，这世上哪里会有神仙。又哪里会有那么无聊的修行。”江颜笑道。其实心里有点后悔，怎么这么容易就跟别人说起自己的秘密。对刑武的防备还真是低得可以。自己总是这么天真，对于认识的人防备总是这么低，都不长心眼的，所以才害了子非。
　　刑武无奈地看着他，“真顽皮。”

　　和亲风波

　　在青狼族过了几天，终于迎来了结亲之日，刑武一如既往，对江颜处处照顾。江颜初听男人表白，已经达到见怪不怪的境界了。以前他也许会大怒，也许会恶心。但是奇怪的是，他已经达到见怪不怪的境界了。
　　对于刑武江颜直觉是不讨厌，喜欢说不上，也许子非说得对，他天生凉薄。对于刑武的爱护，他觉得有些愧疚，拒绝了那人却说没关系。无视他就好。
　　但是那时时为他着想的好，叫他如何无视。本来不喜欢人家就应该直接拒绝。但刑武明显是拒绝不掉的人。他的固执程度与自己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颜揉揉额角，看着刑武端着药进来。他的眼睛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刑武说什么也不放心，偏要他把带来的药全吃完才肯罢休。
　　“后天便可以回京了。”
　　“嗯。礼品是何人所劫，查到了吗？”
　　“炼狱七影。”
　　江颜一愣，这名号很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哪来的？”
　　“江湖有名的杀手组织。接任务报酬极高，要么不接，接了就肯定能完成。”
　　江颜有些为难了。炼狱七影。“对了，莫寻欢。”
　　突然想起他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着莫寻欢了。当年在大牢里的时候，莫寻欢来救他时好像提过炼狱七影。
　　“嗯？”
　　这时候，古轻鸿正巧走进来。看见两人都在，也只能见怪不怪地耸耸肩，反正这一路有江颜的地方就会有刑武，有点小暴动这位武状元那个第时间把颜大人护在身后的样子，实在让人……
　　他好像记得皇上派他来是保护将要去和亲的他的吧……
　　“刑大人，在下有话要和颜大人说。”
　　刑武看了看他，点点头出去了。也不拖泥带水。
　　“江颜。如今师傅交待的事情解决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江颜并不意外古轻鸿会认出他来。因为一开始他就无意隐瞒。只是他不说，古轻鸫也配合地装不认识。
　　“没什么事情做。”他想给子非拿的东西已经拿到手了，似乎没什么可以坐了，去四处走走吧。做官他还没有准备好，大齐法令他一直没看。对于古代文化，不在他研究的范围。
　　这里似乎不错，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环境。当然，除是那张对他全境通辑的通杀令有点煞风景之外。
　　“找个人。”
　　“谁？”
　　“莫寻欢。”
　　“采花大盗莫寻欢？你找他干嘛？”
　　“玄天老头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正心烦。一时没有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我，有什么办法能让大齐和青狼部落不打。我说和亲，他明明告诉我的是，大齐没有公主。可是据我所知，莫寻欢逃婚，逃的是公主的婚吧。老头怎么告诉我皇上没有兄弟姐妹？”
　　古轻鸿眯着眼睛看着他，笑得特别诡异。
　　江颜见他突然不说话，奇怪地抬起头，看到古轻鸿的脸才发现大事不妙。
　　“原来是你哈。颜大人。小王要怎么谢谢你这份大礼呢？嗯？”
　　“呃……”江颜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白痴啊白痴。怎么自己告诉他了。虽然古轻鸿早晚都会知道。但是至少也要等他人回到中原。古轻鸿成了亲。一切已成定局后啊。
　　“颜大人。你与小王有仇？”
　　“不，没有。”江颜很快摇头，他这人很随性，基本上不会轻易与人结仇。就算看某人不顺眼，时间一长，他就会淡忘到。还没有小气到要整得人家家破人亡那种地步。
　　“也就是说，今天这种局面，你不是有意促成的！”
　　江颜咽了咽口水，在想着要不要喊刑武救命。“不是有意……”
　　古轻鸿突然把江颜压到床上，“我本来就对男人没什么兴趣。颜大人，你既然能把我和男人成亲，是不是也有义务亲自教在下一下床事啊？”
　　一提起床事，江颜目光渐渐冷了下来，刻意想忘掉的那夜疯狂的背德，经他这么一提，又重浮脑海。
　　古轻鸿压在身上的影像没由来地与江刑重叠起来。江颜的眼神冷得可以杀人。平时总是懒洋洋的表情变得无比坚毅而凶狠。
　　“滚。”伴着一声吼，江颜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古轻鸿推开。
　　古轻鸿早已被他的表情给吓住了，越是文静的人发起火来越可怕，原来这句话没错的。因为没有反应，被江颜狠狠地推开。他倒退了几步。
　　刑武闻声而入，看见江颜坐在床上不停地喘气。“怎么了？”
　　“没事。”
　　“真没事？”
　　“没事。”
　　江颜摇摇头，心情缓了一点。他不希望刑武这样事事迁就他。如果江颜是个任性的人，那么还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是江颜比较理性，像刑武这般事事顺着他，会让他觉得有压力。毕竟他没有办法回应刑武。虽然刑武说不介意。江颜还是会觉得有所亏欠。
　　江颜坐起来，缓了一口气，“我不喜欢这种玩笑。以后不要开。”
　　“是。”古轻鸿应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干嘛那么听话啊。不过想到他刚才的反应。还是算了。
　　“如果找不到替找你的人。我可以易容成你的样子代你受过。”
　　“不行。”刑武想也没想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江颜和古轻鸿同时用眼神瞄他，同时在心里想到：关你什么事。凑啥热闹。
　　“王爷会武功，你不会。怎么冒充？”刑武认真地分析道。
　　“那你去？”江颜眼睛一亮。笑道。
　　刑武黑线。“拒绝。”
　　“你不是说都听我的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江颜是恶意整人的。所以除了古轻鸿被他那类似于撒娇的语气雷到之外，刑武直接说不出话来了。
　　“……”
　　“……”
　　“冒充什么？”一个声音插进来，众人吓了一跳。只见冒帽从外面走进来。看见意外的人齐，“三位是在商量，什么呢？”
　　“商量我们何时回大齐一事。”
　　“嗯，颜大人，后日一别，不知何时能相见了。”古轻鸿把手搭在江颜的肩上。
　　“不要太想我。”江颜把手搭在古轻鸿的手上。
　　结果意外发生了，刑武第一时间冲上去将江颜拉开，所有人都能理解。毕竟这位刑大人一路上保护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是王爷，而是这位颜大人。颜大人说绕路，他就绕路。礼品弄丢了，刑大人收拾残局。再加上那夜的表白，江颜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冒帽把古轻鸿抱开的动作意味着什么？众人不明白。所以都傻了。
　　“明天还有婚礼，爱妃，好好休息吧。”
　　“……”
　　古轻鸿被领了出去，江颜才想起要问的事情还没有问出完。自己极有可能被玄天宗师给忽悠了。其实真正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老头！
　　说没有公主可以和亲的是他。自己又没有资格上朝，他们在朝堂上说什么了他又不知道。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懒得去打听。他早已将自己定位在大齐一个普通百姓这样的位置上。所以不必什么事情都知道。安安乐乐过日子便好。
　　而玄天宗师这么做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不想让公主嫁给冒帽。只是，为什么呢？难道公主长得奇丑无比？不过想到连莫寻欢都逃婚了，公主的名声估计也好不到哪去了。
　　老头的思想比他还开放？允许自己的孙子娶个男人？而且是压还是被压还说不定呢。他就这么放心了？
　　“在想什么？”
　　“在想一个朋友。最后一次分别的时候，他身受重伤。我一直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安好。”
　　“回到中原我陪你去见他。”
　　“哪有那么容易啊。”礼品的事情虽然解决了，但是皇上还没说问不问罪。还有子非要杀江邪的事。不知道顺不顺利。
　　想到这里，江颜又是一阵心乱。那个人要死了，要死了……自己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抛开血缘不说，他的确是个挺不错的人。虽然只是对于江颜来说。
　　“想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想早点结束这里的生活。回去重新开始。”
　　是呀，功德圆满了就是重新开始的时候了。所有的记忆都可以选择消失。或者保留。但是江颜已经决定抛却记忆了。
　　刑武突然把他抱紧。“累了吗？”
　　江颜点点头。其实事情不多，只是压在心头的不顺心太多而已。所以才会累。如果他有以前一半的阔达。就好了。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多虑的。
　　“歇会吧。”把人按进怀里。静静地靠在他的身边。安然躺下。也许江颜是真的累了，才躺下没多久，就睡下了。
　　刑武不敢碰他，只是用目光注视着他的脸，这么毫无防备地躺在他的怀里。
　　“你会喜欢我吗？”
　　“喜欢，嗯。”
　　刑武一愣，大喜过望，低头一看，却见那人闭着眼，方知他不过是说梦话而已。只是不知道你梦里的是什么？颜颜。
　　“我不可能放手的，就算不择手段。”刑武轻声说道。“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烧鸡，要吃。”
　　“……”

　　反程路上

　　使官回朝的路上，突然天降大雨，这是夏季的第一场雨。
　　“大齐北方的旱情可以缓解了。”江颜支着下巴，看着外面的雨。突然身子一歪，整个脑袋撞到马车边椽。磕出了鼻血。
　　“他娘的，酒后驾车呢！”江颜捂住鼻子揭开帘布。
　　“大人。轮子陷进泥地里了。”
　　“靠。”赶个路都能发生意外。江颜无比郁闷。刑武驱着马向他走来。“慌什么，有刑大人在。不就一个轮子吗？”
　　“发生什么事。”相比队伍的混乱，刑武的声音显得淡定多了。
　　“回大人，这车。”
　　刑武下马，吩咐原地休息。走到马车后面，运足功力一抬手，车轮就被推出来了。众人看着刑武，眼里皆是敬佩。可怜刑武一身绝世武艺竟然沦落到推马车的地步。
　　“怎么了？”一回头就看见江颜捂着鼻子。似乎还有红色渗出来。扯开他的手。鼻间两条血柱流下来。
　　不满地皱皱眉，“你能不能别老让自己受伤。”
　　“生活，总是有意外的。”眼看血留不住，江颜掐着鼻子仰起脸。
　　“这个是快速止血的，鼻血应该也可以止吧。”刑武爬上马车，拿出几个小小的盒子。这些盒子都十分精致。每一个盒子里只放有一颗药。
　　“九香疑气丸？”江颜接过刑武递过来的药，捏着鼻子有点呼吸困难，“你拿上等神药止血。浪费啊。”
　　“有用吗？有用就吃下去。”
　　“别别别，不就流点鼻血吗，不打紧，这药可是值五百两的。若你不嫌弃，把药给我吧，我拿去卖，钱咋们五五分。”江颜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话，结果被刑武趁他不注意，把药扔进他嘴里了。
　　“咳，你想噎死我啊。”一个用力把药给吞下去了，肉疼肉疼的，这药很贵的。
　　“大男人这么死要钱的。”刑武很想捏捏他的脸，可是及时止住了这个念头。对于江颜，他总是很小心。他从来不曾放那么多心思在一个人的身上。
　　“哎，没钱讨不到老婆啊，虽然在这里不用买房买车。但是至少要确保两人衣食无忧。如果娶了老婆，我希望她不用生活得太辛苦。所以一切的前提就是我必须有钱。”
　　“……”刑武对江颜有点无力了。前几日他刚表白，这人竟可以这么若无其事地说起娶妻之事。
　　“你有没有想过，和我过一辈子这个可能。”
　　江颜差点又被口水呛道。看向刑武，这次他不是被刑武吓到的，而是被自己吓到的。他竟然不排斥。他竟然觉得，是有这个可能的。
　　“你挺好。如果我能爱上你，是可能的。”
　　刑武轻轻咧开嘴笑了。江颜的些呆滞了，这个人笑起来，给人的感觉竟然跟平时的他完全不一样。
　　“你应该多笑笑的。”
　　“好。”刑武应承了。
　　江颜奇怪地看着他，竟然答应了，叫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多笑笑，这人竟然也能答应。
　　“会不会太勉强了。”如果有些人天生冷漠，不喜欢笑他也不强求，江颜只是单纯地觉得刑武笑起来给人的感觉挺好。所以才有此一说而已。
　　“你的要求，我无条件满足。”
　　江颜傻了，原来甜言蜜语是这般地腻人。以前看电视的时候没怎么觉得。怎么这会听到有人对自己说，感觉完全不一样。通常会说甜言蜜语的男人都不可信。江颜身为男人当然知道。甜言蜜语都会说，哄女孩子开心，很多人都会。但是江颜却是很厌倦的。有时候他做的比说的多。但是正因为不说，所以受照顾的人不会知道他的心意。所以错过了许许多多。
　　“我以为像你这种人，是不会轻易谈感情的。”对谁都是冷冷淡淡地保持距离。虽然很少出门。但京城都传遍了，关于这位新科武状元的冷漠。
　　“太上忘情，其下不及情，情之所钟，独对你。”
　　江颜有些不自在地转过脸，心里暗暗叫苦。为何心跳得这般厉害。能不能缓一缓。
　　“你脸红了。”
　　“咳，胡，胡说什么。”江颜吼道，再看刑武，哪里有脸红，根本是脸不红心不跳地。咬咬牙，硬生生把情绪压下来。咳，虽然没有达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境界。但还不至于被人表白就脸红的地步吧。江颜有些悔恨地挠挠脖子。他就是太过于认真。有些话明明只是哄人的，他都当真了，尤其是对他看上的女孩子。所以他注定被抛弃了几世。丢脸丢了几届。
　　两人并趟在马车里，即使无语，气氛却不见尴尬。反而有点舒服。
　　刑武刚才被雨淋了一下，身体有点冰凉。江颜挨着他能解点暑。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刑武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睡了一个好觉。
　　醒来时人已经到了关门外了。迎而而来的是大齐的兵马。为首的是信乐王齐轩。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盔甲风姿飒爽。
　　“来人，给我把他拿下。”江颜一揭开帘布就看见齐轩长枪一指，正好指向他这个方向。
　　兵马过来的时候，众人被吓得没有了反应。江颜更是陌名其妙。不会是易了容都那么倒霉吧。他自认没有露什么破绽啊。而且他不过是个江湖小偷，不劳堂堂大王爷带兵来围他吧。
　　发生什么事？江颜坐在马车里面有点呆呆地看着。却见杨莆将军也带兵围了上来。两队兵马将马车围住。
　　“刑大人。麻烦你跟我走一趟信州。”齐轩看着他，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转向江颜。
　　杨莆走上来，把剑架在刑武的脖子上。“你倒是会装。王爷不说我还不知道。”
　　“信王爷，杨将军，能否借一步说话。”第一次说软话，第一次心甘情愿受制于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把刑武给带走了。
　　“哎，刑……”江颜眼看事情不太对劲。想追上去，却被身边的人架着。
　　“放心。我会回来的。”
　　“颜大人送的丹药十分灵验，内子已经好很多了。颜大人一路劳累，不如先回城休息吧。来人。送颜大人回太守府。”
　　几乎没有人说话，只有齐轩一个人下决定。也对，在场他的官位最高，他出声有谁敢打断。但是他们要把刑武抓去哪？难道……
　　江颜挣扎着爬出来，喊道：“王爷，礼品是在下弄丢的，与刑大人无关……”
　　齐轩却笑笑，“颜大人不必担心。小王自会处理。”
　　刑武一到齐轩面前就被点了穴道。命人将之抬走。刑武的目光注意到马车上，那人正努力地探出个头来。向他这边看。
　　是在担心吗？如是是真的，那么，死而无撼了。
　　“江大庄主。这张脸还中意吗？”杨莆把玩着手中的人皮面具。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刑武，不，应该脱了层皮的江邪。
　　“潜进朝廷是想做什么呢？”杨莆好声好气地问道。
　　可惜江邪不是普通的囚犯。自然不会理会杨莆的阴阳怪气。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牢里。手脚被束了千斤重的铁球。他只是武功高强而已，并不是大力士，有力举千斤的蛮力。所以他被困住了，如同一只被困的兽。即使，神态安恬。
　　“不说？也行，交出邪剑谱，饶你不死。”
　　“你要邪剑谱干什么？”终于肯开口说话了，那是因为他有把柄在他们身上。江颜还在他们手上。
　　“你先告诉我，颜昭颜大人，是你什么人？为何你处处护着他，还是……其实你混入朝局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他。”
　　“礼品是你们劫走的？”贼喊抓贼？
　　“自然。我根本就不赞同和亲。只不知是谁出了个馊主意，凉州之仇就这么算了。和亲？蛮族野心能和么？”
　　“当日在朝堂上你为何不说。”在地底下搞小动作。实在阴损。
　　“风大人赞成和，我自然不能当面驳他面子。”杨莆突然反应过来：“我干嘛跟你说这个，少废话，邪剑谱你交还是不交？”
　　“你又不会邪剑心法，就算现在练，也太迟了。邪剑心法越小开始练，成就就越大。你要来也没用。”邪剑谱，不知是何人恶意传播，将他传得神乎奇技的。导致他30年都不得安宁。
　　“你的父亲早就放出消息。邪剑谱中包罗万象。其中有一个打铁法，可以打出更加尖锐和坚硬的兵器。这对于我大齐全军的战斗力提高，大有帮助。可惜你们这些武人，只知道武功。简直是暴殄天物。”
　　江邪倒是不知，书是他老爹编写的。他只负责邪剑法那块。其他的药理，毒经，兵法。都是叫隐居的高人收录下来的。他没什么兴趣就是了。
　　由于他的剑法出神入化，青出于蓝胜于蓝。所以所有人都以为邪剑谱的创写者是江邪。江邪懒得解释。不过他没有想到自己十六年来的麻烦都是因他父亲而起。果然，祸害遗千年。
　　“对了，传闻你邪剑山庄有颗长生不老的果，是不是真的？”
　　“要是真的，早被我吃了，还放在那里等发霉吗？”江邪面无表情地说道。但是，很难得他的话中还带着小小的幽默。
　　“原来没有。”
　　江邪无力地靠在墙边，不想跟他鬼扯了，“想怎么处置我，说吧。好有个心理准备。”
　　“有人要亲手杀你，所以你现在很安全。当然，到了信州后就难说了。”
　　信州，齐轩的领地，齐轩，那日破了邪剑山庄的阵法而来，只为了救走那个小倌的男人。大齐的信乐王。
　　虽然之后问过了，是文西放他进来的，但是敢只身进来，也说明他的胆量，以及对那个小倌的重视程度了。
　　“张子非？”江邪淡淡地说道。心里有点感慨，没想到会有这一天，自己会有落到一个小倌手里的一天。果然是唯小人得罪不得。那人不是什么大英雄，却有一种隐藏的危险性。早知道当时就应该结果掉他的。
　　“得罪了张子非，就等于得罪了轩王爷。你好自为之吧。”
　　“不想要邪剑谱了？”
　　“呵呵，我追杀了你那么多年，你都不肯交，现在难道肯了？你不像怕死的人啊。”杨莆无所谓地笑道。江邪不是怕死的人，整个江湖都知道，他岂止不怕死，简直就疯子。
　　“而且，你走了，颜大人那边，我可以下手吧。颜大人……江颜是吧。能得邪剑公子舍弃一切保护的人，除了神偷江颜还有谁。”
　　“不能伤害他，不可以把我的身份告诉他，我给你剑谱。”
　　杨莆笑了。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杀了

　　这是江邪第二次进地牢，第一次因为有江颜在身边，地牢也是暖房。可惜这一次……
　　江邪始终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他从来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只是现在有点舍不得。以前是生无所恋，死亦何惧，现在他放心不下。如果他这么死了，那个人在这么多豺狼一样的人中，是不是能安生？
　　有人送饭来的时候，江邪没有理会。倒不是饭菜不好，可能是他的身份太特别，所以给他准备的饭菜不像其他的饭菜一样带有馊味。
　　但是江邪却没有要吃的意思。他不是百毒不侵，他不能再让四年前的事情重演，他有不能忘记的理由。
　　“不吃吗？我专程叫人给你做的。”
　　江邪闻声抬头，只见子非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原来是他。不过也该想到了。
　　“这么自信，是在等人救你吗？”
　　“你想怎么样？”
　　“本想杀了你。”子非笑了笑，威胁别人的事他没少干。但是真正使坏的机会却很少。
　　“现在呢？”江邪似乎听到有回转的余地。但是又不太确定。
　　“现在，江颜在王府外面千方百计想进来。”子非冷笑，“你还真卑鄙。这么骗人好玩吗？”
　　江邪哑然，他明白，江颜会来救他，是因为他以为自己是刑武，那个绝不会伤害他的男人。但是如果让他知道这世上根本没有刑武，会不会很伤心。
　　“我没有玩。”江邪会跟子非说话，是悲哀地发现，子非说一句，顶他十句。江颜是宁可相信子非也不会相信自己的。但是子非却是怎么也不可能替他说话的。
　　一步错，步步错。但是他不后悔，虽然那一夜是他过于急切了，但是如果那一步没有踏出去，江颜几乎不会看到他的存在。只会当他是一般的江湖之交。有得必有失，他该知足了。
　　“你现在还爱他吗？”
　　“爱。”江邪简洁有力地回答。其实他觉得这个问题似乎沦不到子非来问。他没立场。但是江邪想到他跟江颜的交情，还是忍住没发作。
　　子非笑了，“我跟你说了武林的大魔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江颜，你还不信。”
　　齐轩不知从何时走进来，江邪倒是注意到有人靠近，原以来是小兵小卒，没想到是堂堂信乐王。
　　“知道我怎么识破你的身份的吗？”
　　江邪不语。就算他不说话，子非还是会说的。
　　“根据杨莆的调查和齐轩的情报，你失忆的三年间，依然不改冷酷性情，但是，却独对江颜区别对待。那日在邪剑山庄，你和江颜之间的事，我也只是猜测。却也有几分确定。如果不是，像江颜那么懒惰的人怎么可能恨你。”
　　“弄伤他眼睛的人，是你派去的？”江邪有些愤怒地问道。如果他们敢说是，也许玉石具焚，他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当他好惹的吗？
　　“那个不关我们的事。”齐轩说道，“我们只是劫走礼品而已。”
　　“呵，这是皇帝的朝廷，还是信乐王和杨将军的朝廷？”江邪冷笑道。 这伙人简直是胆大包天，欺下瞒上。
　　“我从来没说我是正直的官员啊，难道你又是好人吗？”
　　“狗咬狗。”子非一听到齐轩这么说，第一反应就想到这个词。
　　齐轩黑线不已，“子非……”
　　“咳，口误。”子非把头转向一边。说道。 这张嘴啊，老是闯祸。
　　齐轩有些无奈。气氛全让这小子给破坏了。还怎么谈判下去。
　　江邪懒得看他们。盘膝而坐，即使是受制于人，他也不会示弱半分。
　　“王爷，那个人在门口晕倒了。”
　　“哪个啊？”齐轩随口问道。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就是在门口跪了一个时辰的那位先生。自称是颜昭的那个。”
　　“江颜？”齐轩看看子非，有点理亏。当初答应子非要把江邪带到他面前任他处置。而直接把江颜这个人忽略掉了。
　　一直如老僧入定的江邪终于动了动身体。不由自主地往门外看。
　　子非倒是注意到了江邪的这一小小的动作。心中一震。快步走出大牢。
　　“看紧他。”
　　江颜被抬进来的时候已经是晕了过去的，失去了所有的内力不好好静养，又受了古轻鸿一掌，虽然好了，但终有病根。
　　子非坐在床边，看着大夫来他把脉，非常恨铁不成钢地瞪眼。
　　江颜一睁开眼就看见子非这种表情，有点错愕。
　　“江颜同志。你任务还没有完成就把身体搞垮了。又想重头来过吗？”
　　江颜不好意思地看看他，“那是意外。对了，刑武被他们抓去什么地方了？”
　　只见子非不见信乐王，江颜有些急了。如果看见信乐王还可以当面了解一点情况。却只看见子非。不过子非跟信乐王的关系似乎非同一般。
　　“在地牢里。怎么？”
　　“能不能和信乐王说说，礼品是我弄丢的。不关他的事。”
　　“你怎么不说你绕一个大弯专程来给我送药然后把礼品弄丢了。”子非看着他，说道。如果不是这样，齐轩他们又怎么有机可承。
　　“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不想让他死，宁可你背负这条罪名。”
　　江颜呆了呆，沉默。
　　“颜颜，你动情了，也许你没有发现。”
　　江颜摸了摸脖子，“不会吧。”
　　“别做这个傻乎乎的动作。”子非把他的手扯下来。逼他正视自己。“火星人终于回归地球了。你终于动心了。”
　　“呸，什么破比喻。”江颜没好气地说道。不过，这就叫动心么？呃，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心里有一种甜孜孜的感觉而已。
　　“你再不动心，我们可都当你是火星来的了。”
　　“我们？除了你还有谁？”
　　“我们全班同学。不解风情的班长大人。我代表全部同学向你致敬。”
　　“老子还没死。少废话。快带我去见信乐王。”江颜死不承认。考个试自己还能成同性恋？鬼扯的。
　　子非看他这表情，知道他又要准备鸵鸟了。每次都是这样，遇到自己不想面对的问题，就躲得远远的。装死当作不知道。
　　“你等等。”子非吩咐大夫下去给他抓药之后，便走出去了。信乐王其实早在门口侯着。只是子非不让他进去，他才没有进去而已。失去武功的江颜自然不能感觉到门外有人。
　　“如何？想好怎么处理了吗？如果你想放了江邪，最好先想想要抓他不容易。”
　　“那就杀了吧。”
　　“啊。”
　　“耳朵靠过来。”
　　齐轩的耳朵靠着子非的嘴唇。心情很好的样子，似乎很享受这种亲昵。

　　王子救？

　　江颜再见到刑武的时候，不过他并没有见着刑武，因为他被子非点了穴扔在牢房拐角的地方。不由感叹子非在的学习能力真不是一般地强。才拥有内力没多久，就学会点穴了。
　　“刑武，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
　　“呵，我犯的罪那么多，你是指哪件？”
　　“欺君之罪。”子非坐在牢房前淡淡地说道。
　　江颜一愣，好像，他也有犯哎……
　　“原来如此。可是你动用私刑，不算犯罪吗？”
　　子非料到了，江邪这个人如果肯求饶，他就不是江邪了。只是没想到他也会反驳。
　　“呵，私刑这种东西，在大牢里是很常见的。”子非使了个脸色，旁边的人又开始新一轮的鞭打。
　　鞭子落在身上，上半身裸着，子非还没有变态到把他全身的衣服拨光，这时候应该庆幸他是个来自文明国度的人。而且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
　　江邪连气都不吭一声，倒是江颜听到后心里一颤。他正在挨打。子非竟然动用私刑。为什么？邪武跟子非有仇吗？想喊他停止，却叫不出来。
　　“你倒挺耐打的。”子非笑道。
　　江颜有些难过。子非似乎恨刑武入骨的，自己还跑去求情，真傻。但是他不后悔。总比什么都没做好。
　　“脾气真硬，竟然不吭一声。”子非走上前去，微笑着说道：“他，就在门外面。你要不要见他？”
　　此时江邪的人皮面具已经揭开了。如果江颜进来，必揭穿。
　　“你想怎样。”江邪压底声音问道。身体不是不痛，而是他绝对不会求饶的，无论对谁。
　　子非噗笑一声：“我不想怎样，当日你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只是想，讨回来而已。”
　　“随你。”江邪眼睛一闭，说道。
　　子非却火了，“随我？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你的意思是那种伤害在你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是吗？”
　　“咳咳咳……”被掐着的脖子□了很久，子非的手突然放开，江邪便干咳了起来。
　　子非笑了笑，转身来到江颜面前。只解了他的哑穴。
　　“告诉我，你想救他吗？”
　　江颜有些读不懂子非了，这个人，还是当初的子非吗？为什么有了另一种气质。他应该回答想吗？他明知道自己想救他，却还要当着他的面打他。究竟是为什么？
　　“心痛吗？想救他吗？”
　　“子非……”江颜觉得很累，这样的子非，他有点恐惧。
　　“江颜，妈的，你能不能干脆点。告诉我，你有没有爱上他！不许想，立刻回答。”
　　“爱！”江颜吼道，“你烦不烦啊。爱放就放，不放拉倒，大不了老子跟他一块死去。”
　　子非喷笑，摸摸江颜的头，“乖乖回答不就好了吗。”起身整了整衣服，转回到江邪面前。笑得很灿烂，“听见了。”
　　“呵，死而无憾。”
　　江颜听到，也松了口气。不由有些悲凉，不一样，他死了，灵魂就永远逝去了。而自己，会回到象牙塔，背负着这份感情，直到千年的死亡。所以他才一直有所保留，不愿意轻易爱上别人，每次都是稍稍有点念头，就会被自然而然以掐死在意识中。远离他，不再相见。等到时间渐去，感情亦渐渐淡去。
　　“你的命，我做不了主。明天就压回京城。相信杨将军很乐意为你求情的。”子非俯在江邪耳边说道：“不过你欠我的，已经还清了。本来杀了你真的什么事情都可以完成了。我的考试，江颜的考试，都可以过了。本来一切都是完美的。但是，中途却出了点意外。”
　　“我没想到江颜会爱上你。”子非无奈地笑笑：“那家伙难得会爱上人，那我就不能杀你了。”
　　江邪愣愣地看着他，面容有点松动，“你跟颜颜，果真是一个世界的人。”
　　“哦？”
　　“你们对某些事情的坚持，几乎到了固执的地步。”
　　子非就在他耳边耳语，这时说的话江颜根本听不到：“其实你跟江颜之间，问题很简单，因为你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子非倒看得开，他压根没有把江颜和江邪看作是父子。因为江颜的父亲，是帝国行政厅的议员。而不是眼前这个看似强大，只要抓住他的弱点，他根本就是动弹不得男人。
　　其实江邪没有说出口的是，他们的心地，算不得十分善良，但却总让人觉得舒服。就连待人处事方面，这两人也有着某些地方是相似的。
　　“不过他那个人，是不可能主动的。你辛苦了。”
　　“……”
　　“来人，把他关好。”你曾经那么对我，我不过是打你一顿，不算过份吧。子非摸摸脖子，自己还是毒不起来哎。
　　走回来，抱起江颜，回屋里。江颜一直没有说话，将他放回床上。
　　“子非，到底要怎样，你才能放了他。”江颜动不了，只能用眼睛锁住子非。
　　“他人在信州大牢里，我可以虐待他，却不能杀他，更不能放了他，你明白吗？”
　　江颜张口无言。转而道：“好吧，我不难为你，你解我的穴道。”
　　“明天，自然会解开的。”子非转身离开。江颜却急了。
　　一直喊他，那人却走得很干脆。
　　江颜躺在床上，皱眉不曾松开。心想道：要怎么才能救他？刑武救了自己那么多次，自己却这般没用。一次也救不了他。
　　第二天穴道一解开，江颜就走出房间，子非刚好捧着饭菜进来，看见他醒了，便微笑着打招呼，“醒了？来吃早餐。我亲自下的厨。”
　　“刑武呢？”
　　“在回京路上了。”
　　江颜绕过子非，只穿了一条里衣，就往外走。子非放下食物，一脸无奈，“你想跑着追？”
　　江颜停下脚步。
　　“放心吧，他一时半会死不了，你先养好身子，到时送你回京，看他最后一眼。”
　　江颜觉得子非绝对是故意刺激他的。但是很遗憾，他，上当了！！
　　愤愤走回房，吃早餐，不仅仅子非会做饭，江颜也会，不过他只会用电饭锅和高压锅。至于炉灶这么艺术的东西，江颜实在无力。
　　“味道怎么样？”
　　“你！靠，我哪里还能吃出味啊。”江颜心已是急死了，可恶子非还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模样。实在让人火大。
　　“呵呵，你不用担心。用这段空余的时间想清楚，到了京城，你是不是还是选择放救他。”
　　“我能救吗？我已经失去武功了，刑部大牢除非我有翅膀，不然飞不进去。”江颜越讲越气，“都说了礼品一事不关他的事了。为何王爷和将军都死咬着他不放。”
　　子非愣了，礼品？这家伙怎么还在想着这件事……太落后了吧。
　　“不行，我要上京跟皇上讲清楚。”
　　“冷静冷静！江颜同志！你那泰山崩于前照样打酱油的淡定到哪里去了！”
　　江颜快速扫完碗中的食物。深呼吸一口，“现在唯一会帮我的人只有你，别的人我找不到。可是你很明显并不想救他，所以你叫我怎么冷静啊啊啊啊啊！”说着说着已经揪起子非的衣领了。
　　“哎，别那么冲动嘛，我没说不帮你救他不是吗？”
　　“靠，难道你做了什么能让我觉得你在帮我吗？！”
　　“呃，好像是没有。”
　　“为啥要打他，老实交待。”子非越是淡定，江颜就越是想抓狂。他已经很久没有抓狂了。要是平时，论起冷静，没有人能比得过他江颜。可惜今天，子非算占了上风。
　　“他欠我钱不还。”
　　“放屁！”江颜直接呸他了：“这么破的理由你当我会信么！”
　　“嘿，当然知道你不信。”子非理所当然地说道：“但是一时想不到什么理由啊。”
　　“靠！你欠抽是不是。难道你没有理由就是想打他！”
　　“对呀，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就打了他两下。你老婆脾气太倔了，不打不乖。以后你要多打打。”
　　江颜已经无语了。
　　“对了，难道你不觉得他都准备要拉去京城处崭了，你还在这里和我斗嘴，很不合时宜吗？”
　　“啊啊啊，我快被你逼疯了。”江颜爬回床上。把头蒙进被子里。使出他的绝招___装死。
　　“这样就对了，睡一觉，打起精神来，我期待着你上演的王子救魔王的好戏。”
　　“谁是魔王？”江颜一揭被子，直起身来问道。
　　“当然如果你把他想像成公主也行。”
　　“还是魔王吧……”江颜继续把头埋进被窝里。

　　美人计？

　　返京的路上江颜恨不得掐死子非。
　　“来，吃个葡萄。”某人靠在马车边上十分有悠闲。
　　江颜无奈地看他，“子非同学。我想问一个问题。”
　　“嗯，咱两那么熟了，不用那么客气。”
　　“我想请问王府没有马匹了吗？”
　　“有啊。”
　　“那为什么我们要用驴呢？”
　　“颜少爷，我们是逃跑出来的，难道你还想去马房拿马，然后让全府的人都知道？”
　　“为什么要逃跑？”江颜奇怪地问道。不是据说齐轩的东西就是子非的东西吗？怎么连出个门都不准?
　　“他说我身体不好，不许我出门。”
　　“你练武功的事没让他知道？”江颜问道。真正身体不好的人是他才对吧。子非现在可是壮得像头牛一样。
　　“当然不，那样就不好玩了。”子非眨眨眼睛，笑道。
　　“……他爱上你，真作孽。”江颜一脸同情地说道。
　　“……”
　　靠近京郊的地方，两人换了一身行装。江颜不知道为何还要变装。不过想到他闹出那么大的事还不回京请罪。而且此行还是为了去劫狱。颜昭这个身份是不能用了，幸好当初中的不是状元。至于颜昭的去向，也许以后会成为一个无头之案。
　　边换着行装，江颜狠狠地打了子非一拳：“我说你当初直接把他放了不是一了百了了吗？干嘛还让人把他带回京。结果还要千里迢迢去救人，你说你绕个大弯子，不累吗？”
　　“人犯要是在王府丢了，齐轩能脱得了关系？行了，我这不是来助你一臂之力了吗？”
　　江颜无力地迈出步子。不得不说，这家伙，实在太损了。
　　不过子非似乎说过要利用齐轩来达到杀江邪的目的。现在看来，似乎不止是利用那么简单吧。
　　“哼呵。”江颜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子非被他看得寒毛直竖。
　　“走吧，进城打探一下消息。”
　　进城找了间客栈蹲，子非觉得有点感慨，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来京城了。物是人非，当年自由自在的生活，天天厮混的日子，和齐轩一起开心的日子，让人有点舍不得。所以对接下来的日子，感觉到无比痛苦，也许就是因为曾经有过快乐的关系吧。
　　江颜一到京城，就决定去找李经。据说他混得还不错，深得上司看重。钟华去当了地方官，也没见有什么意外，反观自己，第一次办事就捅出这么大个篓子来，还真不知道是哪位神仙存心整他来着。
　　被子非挟着进了李府。李经正在房里看书，不愧是正宗的文状元。跟他这种对古言文半桶水的探花有料多了。
　　子非一潜进去第一件事就是点他的穴。等到确定没有惊动任何人，江颜才走出来。
　　“李兄，可还认得我？”江颜想到他连哑穴也被点了，也不指望他能回答是否认得了。直接接下一句：“我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只是想问你一些问题，你答应不喊，我就解开你的穴道。眨眼。”
　　李经狠狠地眨了一眨眼。子非会意，解开他的哑穴。
　　“颜大人，您打边境回来了？”
　　“李大人，我只想打听一件事，杨将军要怎么处置刑武？”
　　“刑大人，哎。”
　　文人就是酸，江颜可没空听到感叹英才早逝。
　　“他怎么样了？”
　　“明日菜市口处斩。”
　　子非这时也有点感慨了，他感慨的地方和李经的不一样。他只是想到一代林枭雄，竟然会落到菜市场斩首的地步。挺悲惨的。
　　“可是处斩不是一般要等到秋后吗？”江颜问道。为何刑武却是立刻斩了。这很少见啊。
　　“大齐的律法还不建全。哪有什么是规定不变的。”子非解疑道。
　　“你以前不是丞相的儿子吗？你没有帮大齐整合一下法律条款？”
　　“关我屁事，他又没给我发工资，我干嘛要帮他完善法律。而且，我学的法律又不一定适合这里的生产力情况。还要结合实际。这不是吃饱了撑着吗？”
　　“也对，要是我我也不干。”江颜赞同地点头，不过脑子转了转，说道：“不对！跑题了。”
　　“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
　　“圣旨是皇上出的，除非来个什么红白喜事大赦天下，他或许还能勉于一死。不过还得人去提议。”
　　“现在还能有什么喜事啊。他老婆生了？还是他老娘改嫁？”江颜直接坐在一旁的椅子是，有些郁闷地说道。
　　“那个，颜大人。祸从口出啊。”
　　江颜支着下巴，想着怎么解救刑武。看着在一旁喝茶有子非，翻白眼了。
　　“子非，你的馊主意多，你想想。”
　　子非更觉得郁闷，他跟江刑是仇人，从他手上放他一马就算了，还要救他？开玩笑。
　　“你可以去色诱杨莆，让他去跟皇上求情啊。”
　　“果然是馊主意。”李经忍不住插花。
　　江颜一拍手，死马当活马医了！
　　“……”子非和李经像看见鬼一样看着他。不过这两人的想法可不一样。
　　子非想的是江颜那么正经的人，竟然会去做色诱这种事。
　　但是李经想的却是：“颜大人，那个，不是我想打击你。杨将军不好男色。”
　　子非放下杯子：“哎，男扮女装不就行了。”何况江颜本来就是个小白脸。他相信，江颜男扮女装绝对惊艳。虽然没见过。
　　“咳，那个，颜大人的姿色，尚且欠缺了一点。”
　　“……”两人才注意到江颜现在的人皮面具。一时无言了。
　　“就这么办。”江颜起身，子非揭开李经的下巴，给他强制性磕了一颗药。
　　“后日便给你解药。”说完拎起江颜翻出墙外。出门前弹了一颗石头，正中李经的穴位。
　　“强啊。”江颜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失去武功很久了。突然平生一分羡慕。
　　“那个刑武的武功可比我强多了。”子非说道。
　　“他武功高能落到你手里？”
　　“嘿，那是因为我抓住了他的弱点。”
　　“他的弱点是什么？”江颜问道。
　　“他的弱点啊，你问来干嘛。”人指不定明天就会死了。知道了也没用。
　　“呃，快说。”江颜拒绝回答，但是他连转话题的技巧都不会。直接上恐吓。
　　子非无语地望苍天，“日，跟你这个白痴讲话简直是降低我和格调。”
　　回到客栈，江颜买了些胭脂水粉。子非在角落已经笑得肚子抽筋了。
　　江颜没理他，对着那并不是很清晰的铜镜，开始化妆，一个时辰过后，江颜转过身来之时，子非却笑不出来了。只能跪拜苍天：“没天理啊，伪娘当道啊。”
　　“没有什么是我办不到的。”江颜理直气壮地站起身来，只是一瞬间，便弯下腰来，“公子有理。”
　　子非已经趴到一边呕吐去了。什么叫变脸比翻书还快。什么叫厚颜无耻，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如果有相机就好了，拿回象牙塔卖，我就发财了。”
　　“滚。”
　　两人向将军府走去之时，子非已经不戴斗笠了。这时候的江颜终于肯教他易容术了。他易容成颜昭。带着江颜去拜访将军府。当然是悄悄地，从后院的墙上爬过去。
　　“什么人。”先上垒的是江颜，探出个头来就被人发现了。
　　“我我我我找杨将军！”
　　“下来。”众人拿着兵器指着江颜。
　　江颜哭丧着脸：“我也想下去啊，可我下不去。”
　　过了一会，场面就这么僵持着。一阵哄亮的声音响起，才打破僵局。
　　“发生什么事。”
　　“杨大哥。”江颜甜甜地叫道，可惜那嗓子，实在跟甜美扯不上关系。
　　杨莆一抬头，认出她来了，“文西妹子。”
　　这一喊，江颜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子非寒毛竖得成了一个个“1”字。
　　“你怎么来了。”
　　“能不能先把我弄下来。”江颜无力地说道。这个白痴真的是子非口中的那么狡猾之人？
　　“你等等。”杨莆一跃而上，抱过江颜，落到地上。
　　“没事吧。”
　　“没事，我们屋里说话。”江颜拉起杨莆的手就往屋里走。子非在墙外听了直翻白眼，不要忘记这里还有一个人啊！我要怎么进去啊。会被当成刺客的。
　　府里众人都自动回避。
　　关上房门，杨莆才说道，“孤男寡女的，这恐怕……”
　　“你能不能，救救刑大人。”
　　杨莆镇定了一下心神，文西，文西，原来如此。“你是邪剑山庄的文西护法？”
　　可是细想之下并不对，据说文西护法的武功，虽不及江邪那样出神出化，但也是绝对的高手了。难道绝世高手不会翻墙？
　　“啊？”江颜有点惊讶，他怎么会想到真正的文西，这年头同名同姓的人大把，而且他和文西，天壤之别。一个武功高强，一个不会武功。他怎么想到的。
　　“会想救江邪的，除了邪剑山庄的人，还会有谁。”杨莆笑道。毕竟江邪可是武功公敌，就算是普通老百姓，也被他那骇人的名声给吓到了。哪里还会有人来给他求情。
　　不过这也许也是江邪爱他爱到无法自拔的原因吧，就算全世界都敌视他，唯有江颜还会关心他。
　　“啊？什么江邪？”江颜呆呆地问道。怎么扯到江邪身上。
　　“你不是要来救江邪的吗？”杨莆奇怪地问道。
　　“我是来救刑……”卡住，江颜傻眼了，不知道哪里出来的念头，刑武就是江邪。

　　混乱刑场

　　回到客栈的时候，江颜整个人有点恍惚了。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原来一路上有很多疑点，只是自己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江颜有点懊恼。
　　子非躺在床上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看着江颜心烦，他很淡定。
　　“刑武怎么会是江邪！”江颜拍案而起，怒了。
　　“可是事实如此啊。”子非显然是早就知道了。
　　江颜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对了，如果不是江邪，子非又怎么会去打人，还是用鞭来抽的。
　　“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全 国人 民都知道的事情，还用得着我说吗。”
　　“……”
　　那可如何是好……江颜为难之际，门外有了动静，还是子非听出来的，江颜失去武功之后已经无法做这种非人类的事情了。
　　“谁。”
　　“属下参见少主。”门外的声音响起。
　　江颜指了指门口，对子非说道：“这女的的声音很耳熟啊。”
　　“不就是你现在冒充的那位吗。”子非觉得自己的认为功夫已经到了惨绝人寰的地步了，没想到这家伙更甚。
　　“进来。”
　　江颜眼皮一跳，幸好他回来后已经换回了男装。这么糗的事情，让子非知道不打紧，让陌生人知道也不打紧，但是让姑娘家知道，他的脸没地搁了。堂堂男儿竟然使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文姑娘，好久不见。”子非对文西还是挺客气的。对女人不要太苛刻，这是所有绅士应的风度。
　　可惜正在气头上的江颜没空理会那种风度。他一言不发地坐在那，等着文西发话。
　　“求少主救救庄主吧。”
　　“我又不会武功。怎么救。”江颜本来想说关我X事。但是忍了忍，还是没说出口。
　　“庄主有令，没有少主的命令，所有人都不可轻易妄动。”
　　“你们人手都准备好了就行动啊，问我干什么。”江颜无辜地说道。
　　“庄主说，若是少主不同意救，便让他就地血溅三尺。”
　　子非抱着胳膊在一旁冷笑不语。江颜挥挥手，“去救人。”
　　“是。”文西领命，抱拳退了出去。
　　江颜看看子非：“你笑什么。”
　　子非说道“你还真是被他吃得死死的。”
　　江颜不屑地别过脸。
　　子非见他不信，也不急，慢慢地说道：“不过他也被你吃得死死的。你们两个，有得磨。”
　　“只说我，你呢？是齐轩被你吃得死死的呢还是你把他吃得死死的？”
　　“他？不成气候。”子非自恋地甩了甩流海，这家伙交女朋友无数，自然知道如何去抓住一个人的心。比起江颜，他实在算是情场老手了。
　　江颜没理他，自已给自己倒了杯水。
　　“不去见一面么？万一救不出来，那可是连最后一面也见不着了。”
　　“不去。”江颜狠狠地灌了一杯水，突然站起来，往外走。
　　“去哪？”
　　“厕所！”
　　江颜不知道为何百姓那么喜欢看砍头，还未到行刑时间，周围已经围满了人。江颜好不容易挤进去，便看见江邪已经被剥了人皮面具，跪在刑台上。
　　江颜看到这一幕觉得有点难受。他本是个肆意的江湖人。杨莆一队骑兵也耐何不了他，如今却要跪在这里示众。江颜有点不能接受。
　　“人犯江邪，作恶多端，冒充他人，参加武试，欺君犯上。罪当斩！”
　　江颜四处看看，直到看到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江颜才松了一口气，站在人群里还不忘念道：“文西，加油。”
　　刑场惊变，本以为一切都会顺利，至少文西的武功，在江湖来说，不算三脚猫。就在江颜以为可以顺利救出人的时候，突然又一高手冲出来。和文西斗上了。江颜认出了来人，竟是许久不见的莫畏林。那么莫寻欢是不是在附近？江颜四下张望。却没有发现莫寻欢的影子。
　　让江颜觉得沮丧的是，莫畏林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一群兵马。他的兵马，可不是朝廷的那些三脚猫。而是缥缈峰的高手。
　　江颜往刑场扔烟雾弹，制造混乱。邪剑山庄的人少，因为来的时候没想到会有埋伏。而且还是以江湖制江湖。所以打起来有点吃力。百姓们乱成了一片。江颜混在人群中没有易容。对于在场的官员来说，他也不过是个陌生的百姓而已。颜昭的失踪还没有来得及立案。江颜的出现和颜昭并不冲突。
　　但是唯一算漏了一点，莫畏林认得江颜。
　　“抓住他。”刚说完，便有几个缥缈峰弟子向江颜扑来。文西见状，想去救，却被杨莆缠住。没想到这个常胜将军的武功并不弱，这也是众人失算之一。江颜掏出霹雳弹，往来人身上扔。众人以为是烟雾弹。没放在心上。只没想到江颜这次扔的是炸弹。由子非这个理化天才制出来给他防身的东西。
　　顿时敌人被炸出了血。随着轰隆的巨响，场面更加混乱了。扑向江颜的人没少反多。眼看江颜就要被劈成两半之时，一阵劲风把对手给拍走了。江颜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子非。
　　“谢了。”
　　“你是来救人的还是来添乱的。”子非把人拎到一边。
　　“子非，你来救人能不能把人皮面具给卸了。顶着我的脸到处去犯罪，可别弄大了别人的肚子然后让我负责就行了。”
　　“日，早知道我不该出现的。”子非直接把人夹上刑台，解了江邪身上的绳子。
　　江邪却没看江颜，拿过子非手中的剑，淡淡地说了句：“文西，将解药拿来。”
　　文西借着缝隙在怀里掏出解药。扔给江邪。
　　“阻止他，让他恢复武功就遭了。”杨莆喊道。
　　莫畏林最先反应过来，伸手一掌，想将解药于半空中掌碎。江颜跑上前去，欲夺解药。伸手一抓，手臂没有躲过莫畏林的掌风。骨头碎裂的声音，不少人都听见了。
　　就在他被打中后，江邪已经跑到他身边。刚才已经本能性地追上他了，但还是不及掌风快。接过江颜欲倒下的身子。吞他他递到口中的解药。
　　“你带颜颜先走。”江邪将人交给子非，运了运气，转身离开。
　　江颜疼得分不清南北了，却能清晰地听见江邪的话。
　　“喂你没事吧。”子非拍了拍江颜。
　　江颜痛得说不出话来，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这次考试，应该可以，过了。呵呵。”
　　“是啊，你是过了，我可就惨了。”
　　“对不起。等我死了之后，你再动手吧。我拜托的。”
　　“不干。你敢现在死，我立刻就和江邪势不两立。”子非看到江颜一只手垂下来，有点难受。虽然知道就算现在瘸了瞎了，回到象牙塔又是一条好汉。但是他还是看不得好兄弟受那么重的伤。
　　“我睡一觉。”江颜疲惫地闭上眼。
　　“不要睡，江颜！”子非抱着他拼命地摇。“江颜。”还伴着马景涛式的吼叫。
　　江颜眼睛一睁开，跟着吼道：“吵个毛啊，我是真的只是想睡觉而已。你再像叫丧一样叫我就阉了你。”
　　结果，用力过度，这次是真的晕了过去。

　　到此为止

　　睁开眼睛是被疼醒的，床是宽大的，足又并躺下十个人。那柔软的触感让江颜有种错觉，像是回到他的公寓一般。粉色的帘布轻轻地舞动。很安静……很安静。
　　江颜支起身了，手臂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已经包扎好了。看见屋内摆设挺华丽，只不知是谁人家才是。
　　脚步声渐近之时，江颜定定地看着门外。
　　“……”
　　“……”
　　尴尬，江邪进来的时候没想到他已经醒了，而且还坐起来看着门外。结果两人来了个四目相对。
　　“我来，替你换药。”
　　“……”
　　见他不答，江邪直接走过去，轻轻地捧起他的手，江颜有点不自在，因为他的动作太温柔，让江颜感觉到悸动。
　　“你不必……”
　　江邪突然抬起头来，那棱角分明的脸，一下子把江颜憋得无法言语了。
　　“不用担心，我不会强迫你什么的。”江邪微微地笑起来，“甚至连回应都不用。你甚至可以无视我的感情。你怎么开心就怎么过吧。”
　　江颜心一抽，听到他这些话，他应该感到高兴的不是么，不用东跑西逃了，只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这的确是他梦寐以求的，但是不知为何，心里似乎缺了一个洞。急需一点东西来填补。
　　“我也想啊，但是你老是在我的面前晃，我想无视也不行呀。”江颜刚说完就后悔了。有点委屈地低下头。却不由想抽打自己的嘴巴，明明想的不是这样的。但总是不经意间就伤害他。
　　“我以后，不会了。”江邪帮他换了药，“你的肩膀骨头断裂了。今后不可拿过重的东西。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我让文西来照顾你吧。”
　　“呃，不用客气。”江颜说完立刻闭上了嘴。他果然是太紧张了，才导致老说错话。
　　江邪没有反驳他的话，替他换好药，转身退出房间。门合上的时候，江颜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江邪离开后，江颜便发了高烧，伤口感染了，说话都迷迷糊糊的。把药送给他他也不吃，最后是子非强灌给他，又生生吐出来。病情是一拖再拖。
　　“为什么不吃？”子非生气，却不能把他怎么样。江颜的身子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再不调养，迟早膏石无用。
　　“我想回，象牙塔。”江颜推开他的药，有些痛苦地喘着气。
　　“被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回去了。”子非抱着碗，若有所思地说道。
　　“……”
　　“啊不对，你回去了那江邪怎么办。”子非抓着他的手问道。
　　“既不能相守，便到此为止吧。”江颜微笑着说道。
　　子非觉得有点难受。人生最大的悲剧莫过于爱上不该爱的人。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也许江颜当年不应该在江邪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的情况下，让江邪爱上他。也许江邪当年不该在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情况下，还强要了他。
　　如果没有走出那一步，那么就算是爱了，他们也会默契地选择沉默。直至死亡。
　　江颜从怀里掏出那颗药，当年子非给他的药。回去之前，把这里的记忆抛却。
　　用最后一口气咽下药。之后就再无声息了。
　　子非看着那具尸体，有点欲哭无泪，“颜颜，药效都还没有发作，你就挂了。”
　　马车上，文西接过一只飞来的鸽子，拿出里面的纸条。看了看一旁正在闭目假寐的江邪。
　　“什么事？”
　　“少主，死了。”
　　狭长的双目猛然一睁，时光仿佛停止一般……

　　结局－ －

　　房间里充满着咖啡香，江颜看着杯中漆黑的颜色，咖啡不放糖，他渐渐爱上这种味道。回到象牙塔也有一个多星期了。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严重怀疑子非给他的药是不是假冒伪劣产品。竟然没效的。等那个家伙回来，他肯定要把人按到地板上狠狠地抽打一番。
　　记忆，真的是很玄妙的东西，江颜竟然觉得思念并不是很痛苦。甚至带着一丝甜意。他会想起那人的一举一动。想起他的真心以待。在这世间，如此深情弥足珍贵。碰巧让他给遇上了。如果真的有至死不渝……他现在，信了。
　　“江颜，到办公室拿你的毕业证书。”一个月的悠闲日子，江颜已经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扔在脑后了。今天如愿以偿，竟然没有想像中的兴奋。
　　“好。”江颜放下手中的画本和铅笔。走出大门。风吹起黑白的纸张，散落一地。
　　“这是你的毕业证书，辛苦了。”博士周看了他一眼。江颜已经稳重多了。十八年前他回来的时候，还有心思在检讨会上与自己理论，但是这一次，显得颓废多了。检讨会上他一言不发，只扔下一句：“我的爱情，论不到别人指手划脚来分析。毕业证书如果象牙塔不发，我不要了。”
　　说完转身离开。合上门之后，他松了一口气，大不了到街上乞讨，拿到毕业证可以进帝国政要机构工作而已。那不过是老爸的愿望而已，
　　刚想完，走出象牙塔就看见他老爸从车里走出来。
　　“父亲。”江颜有点疲倦地叫道。同样是父亲，为何江邪却给他截然不同的感觉。
　　“颜颜。回家吧。”
　　“爸。”江颜心头一暖，眼睛都有点湿润了。
　　“不要太为难自己，我不记得我有给你过多的压力。”江父将儿子带上车手坐。自己也坐进去。
　　“没有。一开始只是不甘心。凭什么我成绩全优竟然不得毕业。”江颜靠着车后背，直到后来才知道这最后的毕业考试太折腾人了。他考的是人心，不是知识。”
　　“身体还好吗？”
　　“呵。在这里，身体永远是健康的。”虽然在那个世界伤痕累累。虽然在那个世界曾经飞岩走壁，但在这里，永远只能以汽车代步。一个时代和一个时代是相隔开来的，如果混乱了，那就不符合生产力的发展。会造成一定的混乱。
　　“那我就放心了。我们父子两也有许多年没见了。只你们老师说你们在进行最后的考试。我不好打扰。上一次回来的时候怎么不回家看看。”
　　“我，急于毕业。走得太急，对不起。”
　　“跟爸爸还道什么歉？今天你今天回来，你妈妈给你钝了鸡汤。”
　　“呵。”江颜笑了笑。一转头便看到车后镜。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人。一时呆了……
　　“这位是？”
　　“他是爸爸新请来的保镖，刚从保镖公会完成试练的，以后就是你的专属保镖了。”
　　“颜少爷好，江邪。”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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