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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人知是故人来
　　作者：鸣筝

　　第一章

　　秋少是被冥王大人一脚踹下阳界的，屁股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痛得他呲牙咧嘴，不过幸好，着地的不是脸……
　　秋少原名秋源，十年前死于阳界，魂魄被冥界使者勾了去。起初的惊慌过了后，秋源便坦然接受了自己英年早逝的事实，颠颠地跟着一身白西装的冥界酷哥走了。这倒不是他神经粗，而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死后肯定进不了天堂，冥界听起来不像什么好地方，但总也不会比地狱更差了。
　　秋源来到冥界之初，对天空终年不散的阴云十分好奇——这个世界只有一种天气，便是阴天，天空永远密布着厚重如墨的乌云，确保一丝阳光都透不下来。接引他的冥界使者叫旃檀，告诉他说，冥界的居民怕阳光，哪怕皮肤上沾到一丝丝，也会火辣辣的疼，就像被滚油淋到一样，还告诉他，甫到冥界的魂魄都要改个名字登记入户，成为冥界的暂住居民。秋源想了想，便把名字改了个字，叫秋少，从此便在这个世界安居落户了。
　　到冥界的第一年，秋少便找了个兼职，就是在旃檀工作的衙门里当个跑腿打杂的，性质跟阳界的办公室小弟差不多，只需上半天班，其余时间他便在租来的廉价公寓里学点技术，以后也好换个稳定点的工作。
　　他偶尔也会回顾自己短暂的一生，两岁时他为了抢小朋友的糖果第一次打架，七岁甫进校门就知道对同学敲诈勒索，然后跟了个大哥，成了名副其实的小混混、老师的眼中钉肉中刺、家长们的反面教材、同学们眼中的混世魔王，十一岁翻身做了大哥大，原来那个压迫他？的大哥让他揍得满地找牙，那一天起，他带领着一帮小弟作威作福危害乡里，十三岁交了第一个女朋友，十四岁脱离了童子鸡的队伍，十五岁开始嗑药吸大麻，十七岁那年玩起了体育——飚车，二十岁驾了一辆全新的法拉利跑车打败了对手的挑战，正自得意之际，结果乐极生悲，刹车失灵，导致他一头撞上了山道边的护栏，车身翻落山崖，再然后，他看到了支离破碎的车身和倒在血泊中的自己，以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旃檀。
　　冥界接收的居民俱是未满三十岁的年轻魂魄，如同秋少这样死于意外的占了大多数，还有的是从娘胎里就带着病，熬不住一命呜呼的，据古人的说法，这些都算是夭折，必须在冥界呆满五十年才会安排投胎。也有人不想投胎想留在冥界的，可以向衙门申请，通过考核之后，由冥王亲自颁发永久身份证，成为冥界的正式居民。
　　但是冥界的人口一直不多，夭折的孩子毕竟少，能够留下来的正式居民更少，而近百年来，随着阳界医疗卫生技术的发展，死亡率大大下降，冥界人口更是达到了历史最低点，为了维持各界的平衡，冥王大人发话了：吾要扩张人口！吾界要成为第一大界！
　　在衙门打杂的秋少当然听过冥王的豪言壮语，但这话从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子口中说出来总不能叫人信服，尤其还是个长得粉妆玉琢，说话奶声奶气，到处追着大人讨糖吃的小娃子。
　　秋少原本以为这件“大事”是与他无关的，正常人都会这么以为，但事实证明，他家冥王大人跟他的代沟太大了，而且明显不属于正常人的范畴。
　　小娃子含着一根棒棒糖，趴在是他整个人十几倍大的办公桌上，软糯糯地道：“秋哥哥！”
　　“别！我当不起！”
　　“为什么？秋哥哥不疼我了吗？”小娃子眨巴眨巴眼睛，水水地看着他。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秋少不客气地把腿翘到桌上，点了根烟，自顾自地吞云吐雾起来。
　　“秋哥哥听说过我的宏伟大计吧？”充满期待地问。
　　“是又怎么样？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人家要秋哥哥帮忙嘛！”
　　“我一个小小打杂的，能帮冥王大人什么忙？大人你别抬举我了。”
　　“这个忙秋哥哥你非帮不可！”小娃子急乎乎地道，“这几年我们冥界的人越来越少啦，再这样下去，我就成光杆司令了！阳界也不知道搞什么鬼，怎么死来死去都是老人啊？倒是便宜了轮回司那帮家伙，前几天我碰到转轮王，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别提多拽了！TMD气死我了！”
　　原来还是为了面子啊！秋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小娃子咬牙切齿了一阵，才省起要装样子，连忙正了正表情，沉痛地道：“我当然不是为了替自己争一口气，只是各界力量必须均衡，宇宙才能正常运转，现如今冥界式微，情况大大的不妙，隐然已有平衡崩塌之势，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顿了顿，又叹息道：“吾一人死何足惜？唯恐天下苍生不得幸免矣！呜呼哀哉！”
　　你能想象一个小娃儿奶声奶气地悲叹苍生的模样吗？反正秋少香烟差点没叼住，鸡皮疙瘩成片成片地掉，连连挥手，像是要把不干净的东西挥掉：“行了行了！MD你想恶心死我啊？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有事快说，有屁快放！不说我走了！”
　　小冥王大人嘿嘿一笑：“我想让秋哥哥上阳界一趟，拐几个人过来。”
　　秋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后大叫：“你说什么？！让我去阳界？还要拐人过来！你想叫我谋杀啊？！这种缺德事你自己去做！老子不奉陪了！”说罢怒气冲冲地起身往外走，却叫两个衙役拦住了去路。
　　怒不可遏地转头：“干什么？还不让老子走了？”
　　小冥王露出甜甜的笑靥，配上粉妆玉琢的脸蛋当真十分可爱，但他接下来做的事却一点也不讨喜，只见他不知从哪取出一支喷雾剂，朝秋少迎面一喷，一团青红色的雾气立时往他鼻孔里钻。
　　秋少来不及闭气就觉得身子软弱无力，连动动手指都不能，蒙眬间感到有人拖着自己来到一个什么地方，挂了个东西在自己的脖子上，接着就听到小娃子的软软糯糯的童音传来：“对不起了，秋哥哥，我也不想这么暴力的，谁让你不听话捏？好了，现在你上去吧，记得哦，不拐到人不许回来！噢，还有，千万不能晒太阳哦！”
　　然后一只小脚丫子踹到了他身上。秋少暗暗赌咒：臭小子，别落在老子手里，不然有你好看！

　　第二章

　　脑子里满清十大酷刑还没过完一遍，秋少便发现自己摔到了地上。
　　这里是……阳界？
　　秋少呆呆地仰望着夜空，微弱的星光疏落地散开在深蓝色的天幕中。是了，冥界的天空是望不到星星的，那里只有永远不变的乌云遮天。所以这里是……阳界。
　　秋少贪婪地望着分别十年的景色。生前从不觉得城市的星空有什么好看的，耀眼的霓虹灯早就夺走了星光的灿烂，肉眼可见的零星几颗星子只显得孤单清冷。可一旦这些离你远去后，你才后悔当初没有珍惜。
　　等心情慢慢平静下来，秋少才省起查看自身的状况。还好，没少快肉，只是胸前多了个黑宝石坠子，应该就是迷迷糊糊中被挂上的那个。研究了半天，觉得只是一个普通的坠子，这种东西在冥界的珠宝店里多得是，搞不懂为什么特意给他一个，难道是公干补助？那还不如直接给钱呢！他又不是娘们，要这种玩意干什么？！心里把小气的冥王骂了个狗血淋头，但也没有把坠子丢掉，虽说不值几个钱，但不要白不要，于是继续挂在脖子上。然后像一只纸鸢似的在深夜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飘荡。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阳界变得比纸还轻，足尖微一点地，身子就向上飘飞了好几米，想到阳界的生人看不到他，便乐得毫无顾忌地享受飞翔的乐趣。他没想过去哪，只是漫无目的地，随着风向到处飘，他压根没把小娃子冥王的嘱托放在心上，哼！他秋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夺人性命勾人魂魄的事还是做不出来的。
　　飘着飘着，秋少突然觉得眼前的街景有些熟悉，好像他“以前”来过似的。不由自主地再飘近一点，跃入眼帘的是一座独立的三层小洋楼，白色的墙瓦被密密麻麻的紫藤缠绕攀升，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有些鬼气森森。秋少注视这座洋楼良久，恍然：这不是宁宁的房子吗？
　　宁宁是他当大哥时罩的小弟，人长得文文弱弱，细胳膊细腿儿，读书成绩特好，整一个书呆子型，哪里像是打架砍人的主？可这小子不知哪根筋搭错，非要跟着他混，吓也吓不跑，撵也撵不走。你瞪他骂他吧，他温温和和地笑，说：“秋哥你莫生气，我就想跟着你长长见识，你若嫌我没用，收着我也可以给弟兄们端茶递水、送送工具什么的，你就当收个免费劳工不成吗？”想动手打他嘛，对着那张清秀文弱的脸蛋，无论如何下不去手，他怕一拳下去，这小子就挂了，而且古语有云：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不变的卑微笑脸，他还真凶不起来。后来不知哪个兔崽子泄露了情报，让那小子抓到了他的弱点，不！是兴趣，像他这般英明神武的老大怎会有弱点呢？然后让小宁子满桌的香辣给贿赂了一下下，勉强同意收了他{是收了当小弟，话没说完可是会引起歧义的哦}。谁叫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呢？呃～这比喻好像不恰当。
　　既然来了，倒不能过门不入，虽然现在阴阳相隔，但好歹曾是兄弟一场，不知道这个跟屁虫小弟现在混得怎么样了，可别给他这个大哥丢脸。
　　慢悠悠地穿透大门，秋少感叹了一下自己果然是个有礼貌的人啊，大半夜上别人家里，居然还知道从大门进去。
　　嗯，记得宁宁的房间是在二楼吧，他沿着楼梯飘啊飘的登上二楼，那间走廊中间的房间就是主人房了吧？
　　可惜，宁宁看不见他，不然倒可以再尝尝他的手艺了。宁宁做的东坡肉是最香的了，切得方方正正的五花肉，放入陶罐中用黄酒酱油慢慢地炖，吃起来酥而不烂，油而不腻，他第一次吃的时候差点连舌头都吞了下去，还有油汪汪的油闷大虾、酱香扑鼻的酱汁鸭子、又酥又脆的葱油核桃鱼卷……哎，可惜啊，如斯美味再也吃不到咯，就算宁宁看得见他，阳界的食物他也不能吃吧！
　　想着想着，哈喇子流了一半就被迫戛然而止。泄愤似的一头撞了进去，宁宁，大哥来也!
　　……嗯？人呢？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床愣了一下，环顾房间，发现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虽然家具很齐全，床上也铺着被单，犄角旮旯也都打扫得很干净，但是缺乏人气的冷清还是掩盖不住的。
　　奇怪了，他明明记得小宁子就住这一间啊，难道他换了房间，或是已经不住在这了？
　　可能换了房间吧，毕竟这别墅里客房很多。这么一想，他就一间间查看，可是别的房间仍旧是冷冰冰的没有人气的模样，他的小老弟仍然不见踪影。
　　难道他真的不住这了？还是他今晚上刚好不在家？哎呀，那可不巧了！
　　秋少一颗火热的心顿时有点受打击，如果说在阳界还有哪个小弟让他挂心的话，就是这个看起来最没用却把他伺候地最舒服的小书呆了。
　　算了，这即是缘分呐……秋少感叹了一声，有气无力的朝三楼飘去。他还“活”着的时候，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因此他有一间固定的房间，就在三楼，家具还是小宁子亲手挑选的。他手下有一个识货的小弟就跟他说过，这些都是意大利某知名品牌的限量版，在国内根本买不到。秋少听过就算，他是个大俗人，弄不清楚意大利手工地毯和批发市场几百块一张的地毯有什么不同，似乎后者的花色还更鲜亮些。
　　但到底也是曾经住过的房间啊，有感情了，就在老地方借住一晚吧，不然天亮了被阳光晒得再死一次就划不来了。虽然他是不请自来，但想来宁宁也不会跟他计较的，于是抬头挺胸，心安理得地“走”进房间。
　　可是当他穿入房间时，却被房内的景象吓了一跳。
　　是的，吓了一跳！
　　房内的摆设一点没变，家具老老实实的摆放在原来的位置，书桌上那盆蓝色的干燥花依旧仿若初生一般娇嫩，几本漫画册凌乱地散开在桌上，依稀是他以前常看的几本。浅色的窗帘半开半闭，秋少知道它在阳光充足的时候看起来是白色的，在阴天时却会变成淡淡的紫色，虽然现在还能看得出做工的精致，但也已经过于陈旧。整整占了一面墙的大衣柜也还是原来的那个，柜边的衣架上竟还整整齐齐地挂了一套休闲服，白色的T恤，蓝色的牛仔裤，外配一件印有黑色蜘蛛图案的休闲外套。
　　秋少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确定这是他自己的衣服，T恤上的抽象图案是某位明星的亲笔限量版，牛仔裤是WRANGLER的某个经典款式——这些牌子货都是宁宁给他买的，那件恶俗的外套则是他自己淘来的的地摊货。
　　恍惚地忆起，以前住在这的时候，宁宁总是照顾得他很细致。十八岁以前，秋少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打架闹事和人耍勇斗狠上了，十八岁以后遇到了宁宁，对方鸡婆的个性让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秋少虽不爽却又格外新鲜，在宁宁的盛意邀请下，半推半就地住了过来。他才知道原来这个新收的小弟颇有些来头，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段竟能坐拥如此高档的豪宅，家里光佣人保镖就有二三十人，车库里名车数部，花园里建有温室，游泳池又大又漂亮。这种富翁的生活，他只在电影里见过，那时却活生生地展现在他眼前。
　　他住过来之后，一日三餐都由宁宁亲自动手，连衣服鞋子都帮他洗好，每天早上叫他起床，并趁他洗澡时为他准备好要穿的衣服，就像现在一样——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架上。
　　秋少的视线在房内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落到地毯上垄起的那一块上——这就是他受到惊吓的最大原因。
　　秋少靠近那团隆起，却在无限接近时又被吓了一大跳！他他他居然睁着眼睛睡觉！
　　躺在地毯上的男人睁大了眼睛瞪着天花板，直愣愣的眼神叫人发毛。
　　他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带着这个疑问，秋少俯下身仔细观察，他的脸凑近了身下男人的脸庞，只余寸许的距离，鼻息对着鼻息，眼睛对着眼睛。接着他注意到男人的睫毛扑闪了几下，呆滞的眼神突然有了焦距，犹如实质的凝视死死地聚集在他脸上。
　　咦？他看得见我？哈哈哈哈哈，这怎么可能？他应该只是没睡着而已。不过，宁宁的变化挺大的嘛，除了五官的轮廓还依稀残留着少年时的清秀，脸部的线条却坚毅了很多，皮肤的颜色也变深了，□在外的手臂展露出纤长结实的肌肉，不难猜出掩盖在睡袍下的身材是如何的健壮，再也不复高中时代白斩鸡的模样了。
　　看来这个小弟没他罩着也混得不错嘛，哎，有些寂寞啊，当年的跟屁虫也长大了，而他自己的时间却永远停留了……
　　“秋哥……”惊疑不定的声音从身下人的口中传出，仿佛呓语般听不真切。
　　咦？咦咦！
　　他他他真的看得见他？！
　　这是什么情况？！

　　第三章

　　底下那人迷蒙的双眸做梦般地望着他，眼底深处仿佛燃烧着两簇火焰，狂热的情绪酝酿着跳动着，好像在下一秒就会突然爆发。
　　秋少迎向男人怪异的目光，不知为什么心里直打鼓。从来没有人这么瞧过他，眼里蕴藏的情感就像风暴一般把他席卷进去，让他心惊，也让他……退却。
　　清了清嗓子，他露出一个笑容：“宁宁，大哥要办点事，来你家住几天。”
　　没等到想要的回答，腰上倒是突然多了一双铁臂，接着天旋地转，男人比想象中更魁梧的身材压在他身上，双腿紧紧箍在他的身体两侧，像铁板一样夹紧使他无法动弹。
　　然后在他没反应过来前，他的双手已经被一只大掌握住举过头顶，而他的喉骨也被两根手指夹住了，一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眼睛进入他的视线：“说！谁派你来的？！”
　　……他妈的臭小子！居然敢怀疑老子的身份，还敢用这种方式对待他？！哼，看来他不在的日子里，宁宁的翅膀还真是长硬了啊，连他这个大哥都不认识了！
　　心念一动，秋少挂在胸口的黑色宝石突然闪过一层流光，快得像流星一闪即逝，就在这一瞬间，宝石猛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力量波动，狠狠撞击在压制他的男人身上。
　　猝不及防的攻击让男人一下子撞到墙面上，内脏顿时像排江倒海般移了位，口腔里弥漫着一股腥甜。
　　秋少懒洋洋地站起身，玄色的宽袖长袍无风自动，华丽的布料宛如黑色的浪涛在身后翻滚，敞开的领口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肌，一颗黑幽幽的宝石安静地悬挂在他的胸口上，幽沉得仿佛吸收了所有的光华。
　　被不知名的力量牢牢禁锢在墙上的男人紧盯着眼前不能用科学解释的诡异情景，死气沉沉的双瞳却在一瞬间爆发出了猛烈的光亮，惊疑、狂喜、兴奋、不安、恐惧、迷乱等等强烈而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糅合成一种疯狂得叫人心惊的光芒。
　　秋少觉得那人不像自己认识的宁宁了。尽管他不愿承认，但男人的目光的确叫他不安，他需要做点什么来打破这种无力的惶恐的感觉。
　　足尖在地上轻点，轻飘飘地一纵身，如一片黑云飘然至男人的面前，轻佻的抬起男人的下颌：“宁宁，老大我好不容易回来看你一趟，你就这么招待我吗？”
　　“……秋哥，”不敢置信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以致于听起来有些失真，“真的……真的是你吗？”
　　“还有人敢冒充老子吗？”捏着男人下颌的手指微微使了点劲，恶作剧的因子冒了出来，“我从地狱回来了，谁让我不放心你这个小弟呢？我是来接你走的……呵呵……整整十年了啊，想我了吗，宁宁？”
　　原本是想吓唬吓唬他的，可是看到一个大男人用泪湿的眼眸恍惚地看着他，大颗大颗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还是让秋少措手不及。
　　“哎，你哭什么？看见鬼有这么可怕吗？”手忙脚乱地擦掉男人脸上的豆花，真是的，还以为这小弟长大了呢，结果比以前更菜了，见到个鬼都能哭得淅沥哗啦的，那他在冥界天天见鬼不是要去撞墙啦？
　　“……秋哥……秋哥……”男人反复低喃着，狂乱的眼神叫秋少看不懂，却莫名地有些害怕。
　　“……你是来带我走的吗……呵呵……你终于来了……终于来了……宁宁等你好久了……”男人成熟的脸庞诡异地浮现出稚儿般天真的笑容，深如黑潭的眼眸带着虔诚的满足痴痴的望向他，仿佛天地间除了秋少再也看不到其他，嘴里不断吐出让人震惊的话语，“秋哥身边没了宁宁，谁来服侍秋哥？……啊！我可不放心其他人……他们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菜，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不知道你不喝牛奶，不吃葱姜蒜，不在九点钟之前起床……呵呵……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你舒服呢……秋哥不能没了宁宁的，宁宁也不能没有秋哥……带我走……带我走秋哥……没有你的世界我再也呆不下去了……呜……”说到后来却又哭了起来，明明是一个成熟的大男人，此时却如同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信任的长辈面前放肆的哭泣发泄。
　　秋少目瞪口呆，这……这一幕也太戏剧化了吧？上帝你这个卖糕的！这……这这他怎么处理嘛！想他秋少打人揍人折磨人的是没少干，就唯独不会哄人啊！
　　心里一乱，对男人禁锢就松动了。
　　男人滑落在地上，却还不忘痴缠地盯着他看。
　　秋少头痛地看着他，忍不住想起了以前。他刚认识宁宁那会，宁宁才十六岁，刚上高中，但这个年龄并不是那班小弟里最小的。差点忘了，宁宁还有个别名叫小宁子，之所以这么叫，是几个小弟嫉妒他得宠，便嘲笑他鞍前马后伺候大哥就像太监伺候皇帝一样尽心尽力。这别名被叫开后，旁人倒忘了他还有个大名叫唐镜宁。
　　唐镜宁的性子就像他的外形那样好欺负，别人当着他的面叫他公公、厂公、大内总管，他既不生气，也不出言反驳，只是低垂着头安静懦弱地站在秋少身后。见他如此孬种，那些本就没心没肺的小弟们更加肆无忌惮，嘲讽辱骂已经不够了，开始动拳头了。
　　这些事情他本来是不知道的，毕竟，他平时事也不少（打架、飙车），只要手下的人不过分，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唐镜宁也从没在他面前抱怨过。
　　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几个被人割了舌头废了手脚丢弃在仓库里。凶手残忍之极，生生把人折磨致残，却又留着他们一口气，好叫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连处理这案件的刑警都不忍看。这事发生的好生蹊跷，事后居然连一丁点线索都查不到，而被害的几个小混混恰恰是平时欺负唐镜宁最厉害的那几个，便有人疑心到了他身上，这种疑心仿佛涟漪一般扩大，在众人心里留下了恐惧的阴影，看向他的目光中也带了怀疑与畏惧。
　　自己的小弟被人剐了，秋少很生气，这不是欺负到他头上来了吗？打狗还要看主人面呢！这案子引起了全国的轰动与关注，全市刑警队都出动了，北京也派了专人协助，他自己也没闲着，该打点的都打点了，该打探的也都打探了，前前后后没少忙活，可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个屁都没查出来！最后胡乱抓了几个往日与他们有过节的小混混，审来审去闹了大半年，结果还是不了了之。但若说那凶手是唐镜宁，秋少却是无论如何不信的，在他眼里，唐镜宁就是个性子软弱的书呆子，如何敢杀人（那几人被送到医院还是没救活）？况且他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斗得过那几个打惯了架的小流氓？对于手下人的怀疑，秋少是嗤之以鼻的，觉得他们是心里有鬼，才会疑神疑鬼。
　　那一阵子，秋少的心情很不好，没人敢出现在他周围三米以内，除了唐镜宁。后来不知怎么的，可能是饮食不规律，也可能是压力过大，一向百病不侵的他阑尾炎进了医院，唐镜宁请了假专门照顾他，出院后又说他需要养身体，三番四次地邀请他回家住，秋少喜欢他做的菜，便半推半就地住了进来。
　　秋少眼神闪了闪，蹲下身来，冰凉的指头戳了戳唐镜宁的脸，“你不怕吗？我是鬼，会把你拖到地狱里去！”做了个凶恶的表情，十指成爪状，威胁性地在他眼前晃了晃。
　　唐镜宁眼睛眨也不眨，覆盖了一层水雾的双眸顺从而又宠溺地注视着秋少：“无论你去哪，请带我一起去，天堂也好，地狱也罢，我只跟着你。”说着艰难地举起手，颤抖地想去抚摸秋少的脸颊，秋少把头一偏，那手落在了他的发上，又无力地垂落下来。
　　注意到那双眼登时凝满了哀伤，秋少甩甩头，好像这样就能把心里泛起的莫名的情绪甩开，嘶着嗓音道：“好了好了，老子有要务在身，借你这地住几天没问题吧？你也用不着招待我，让我自个呆着就行了！……就这样吧，老子睡觉去了！”
　　秋少很没面子地逃开了，一纵身跳到自己的床上，一把扯开薄被钻了进去，鸵鸟似地藏了起来。至于唐镜宁有没有离开房间，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一点也不知道，因为他已经睡着了。

　　第四章

　　翌日
　　秋少是被灼热的温度激醒的，莫名所以地睁开眼睛，入眼却是一阵刺痛，心里登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立刻钻回被窝，连一根头发丝都不露出来，同时叫道：“宁宁！”
　　唐镜宁的声音立刻响起：“秋哥！什么事？”
　　“窗帘！快把窗帘拉上！”
　　在被窝里听到唐镜宁大步冲到窗边猛拉窗帘的声音，然后又听到他在柜子里翻腾什么，然后走到窗边又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接着感觉他来到床边，低柔的声音响起：“秋哥，窗帘我都拉上了，还用棉被堵住了窗口，你放心，光透不进来的。”
　　秋少松了口气，在冥界没尝过这种滋味，今天一试，果然不好受，就像被人按在沸腾的水里一样。
　　虽然阳光照在身上只有几秒钟，但已经足以构成伤害了，脸、脖子、手臂，凡是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起了红疹，严重地方的冒起了水泡，眼睛也刺痛难忍，一睁眼就流泪不止。
　　唐镜宁没料到情况这么严重，登时慌了手脚，竟拿了阳界的烫伤药膏，哆哆嗦嗦地便要往他脸上抹来。
　　秋少虽然是第一次糟这罪，但也知道普通的烫伤药膏是没用的，再说他一只鬼，阳界的药能不能抹得上还是个问题，模模糊糊地瞧见唐镜宁手指抠了一大团药膏朝他伸过来，也懒得解释，随手一把挥开，他没看见唐镜宁一下子刷白的脸。
　　这伤好像只能等它自己慢慢恢复。到了中午的时候，疼痛已经减轻了很多，眼睛也勉强能睁开视物了。这期间，唐镜宁除了打了个电话，就一直陪着他。唐镜宁的这个电话是打给布艺商店的，放下电话没多久，便开来了一辆小货车，几个搬运工吭吭唧唧的把窗帘搬进来，在唐镜宁的指挥下拆除旧的安装新的。要知道，别墅的客厅房间厕所浴室的窗户加起来就有好几十扇，一下子把窗帘全部换掉，那也是个大工程。但人多力量大，看着很大的工作量，也没费多大功夫就办好了。蓝得近黑的质感厚重的窗帘一拉上，阳光便被极好地隔绝在外，屋子里登时暗了下来。秋少有那么一会，错觉身处于吸血鬼的古堡里，而那只昼伏夜出的吸血鬼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唐镜宁见秋少明显好了一些，才总算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低眉顺眼地道：“秋哥，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些吃的？”
　　秋少一想到美食就没好气，加上早上刚受过伤，这会心情正不好的时候，立刻大骂道：“吃什么吃？！阳界的东西老子能吃吗？你TMD想烫死老子啊？”
　　唐镜宁不想他一句话换来秋少这么大的火气，登时不敢啃声，低垂着头站在旁边，像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秋少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但也拉不下脸来道歉。他生前脾气暴躁，死后十年却是收敛了许多，尤其是近几年，已经很少冲人发火了，只是这次受了伤心情差，在眼前的又是以前的小弟，不知不觉就回复了以往当大哥时的臭脾气。但再怎么说也是生前的兄弟，你死了十年，人家肯收留你一个孤魂野鬼已经够义气了，你不感激，还无缘无故地发脾气，怎么也说不过去。秋少一阵郁闷，道歉的话说不出口，便想随便说点什么打发过去，这时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便道：“我现在是鬼，吃不了阳界的东西，但你烧给我的话，我或许可以吃到。”
　　唐镜宁眼睛一亮：“还有这个办法？我怎么没想到？秋哥你想吃什么，我马上去给你做。”
　　秋少道：“东坡肉、油闷大虾、酱汁鸭子、葱油核桃鱼卷。”
　　唐镜宁的嘴角轻轻翘起，目光柔柔地静静地看着他：“好，很快就能吃了。”
　　秋少倚在厨房门上，边等吃的，边看唐镜宁手脚麻利地处理食材。唐镜宁偶尔回过头对他微笑，眼神说不出的柔和，秋少觉得怪怪的，摸摸鼻子，老实地坐到饭厅去等。
　　油闷大虾和葱油核桃鱼卷率先出锅，唐镜宁拿了一个盆，放些旧报纸在里头，生起了火，把新鲜煮好的菜连着盘子一起放入，瞬间被火苗席卷了。
　　秋少心念一动，胸前的黑宝石闪过一丝光华，两盘菜又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他面前的饭桌上了。
　　秋少心花怒放，举起筷子就要大快朵颐，但宽宽大大的袖子显然碍事，便让唐镜宁取来一套衣服烧了，片刻之后，他身穿阳界的休闲服，开始心满意足地享受美食。
　　民生大计解决了，皮肤的晒伤也好得差不多了，秋少心情大好。唐镜宁说东坡肉和酱汁鸭子需要火候，要等到晚上再吃，秋少这才想起唐镜宁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吃，不由得有些讪讪。
　　唐镜宁却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样子，不仅如此，那眉，那眼，都透着满足的快乐。秋少见着他这个样子，好像跟十年前的少年重合了起来，不由心中一动，凑过去在他嘴角轻轻一啄。
　　这不咸不淡的一吻，打破了某种泡沫般的假象。唐镜宁濡湿的眼眸透着不可知的情绪凝视着他，秋少静静地回视，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十年后的宁宁。他长高了，初见时比他矮半个头的少年，此时比他还要高一些，小麦色的皮肤也不同于以前的苍白，下巴上青青的胡渣，昭示着他已经是个成熟男人的事实。
　　“你先去洗澡吧。”秋少暗示道。
　　唐镜宁的脸上渐渐现出红晕，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第五章

　　回到昨晚的房间，秋少试了下淋浴，发觉竟然可以使用，当下痛痛快快地冲了个澡，回到床上等了一会，唐镜宁便只着一件浴袍走进来了。
　　秋少眼神一暗，昨晚光线暗淡，唐镜宁又穿着睡衣，倒不觉得他的身材有多好，此刻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能清楚地看到他胸膛上微微垄起的肌肉，左边那颗未被衣襟遮住的红点随着呼吸喘气上下起伏，小腹上的六块腹肌轮廓清晰优美，目光往下滑去，隐隐可以看到下面的毛发，浴袍下的双腿笔直修长而又结实……突然一颗水滴自未干的发梢垂落，滑过完美的胸肌，流入下腹，再接下来……
　　唐镜宁大大方方地扯落了浴袍，露出健美漂亮的身体，嘴角勾着笑，向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秋少觉得口干舌燥，抬头瞥见唐镜宁望着他的目光，心里的火登时燃了起来，好啊，臭小子，这可是你招惹我的，到时候可别讨饶！
　　一把拉过惹火的尤物，一巴掌狠狠地拍打在那挺翘有弹性的臀 部上，同时一口往他肩部咬去，留下一个整齐的牙印，舌头舔去上面的血珠，说道：“不听话的小猫儿，不知道衣服应该留给主人来脱吗？该受罚！”
　　唐镜宁低声道：“主人要罚什么，宁宁都甘愿。”
　　给了他一个奖赏的吻，双手不自觉地在那健壮的身躯上游移起来，抚过皮革般质感的胸肌，汗湿的光滑皮肤仿佛有吸附性一般，牢牢牵引着他的双掌不停地摩挲，掌心擦过两粒小小的朱红，无意识地拧了几下，换来身上那人激烈的喘息，无助的呻吟从紧闭的口中逸出。
　　真有趣，刚才咬他打他，他都不啃一声，这时却忍不了了，这个地方有这么敏感吗？
　　像是发现了新玩具一样，秋少狠狠地拧着那可怜的两点，把它们用两指夹住拉起，停留一会又弹回去。
　　“啊……”唐镜宁惨叫一声，身子像搁浅的鱼一样弹了一下。再看那两点，红肿可怜，惹人怜惜。
　　唐镜宁的脆弱非但没有引起秋少的同情，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凌虐心理，俯下身在他耳边说道：“是你说的哦，无论我怎么罚都行。”
　　唐镜宁蒙着水雾的眸子瞧着他：“主人怎么都行，宁宁受得住。”
　　秋少最爱他这副顺从的样子，明明比那时长了好几岁，外表也变得强健了，可眼睛水汪汪的模样还是引得他怜爱，以及……施虐。
　　心念一动之间，极细微的力量从黑宝石传输到了指尖，修剪得圆圆的指甲顿时爆长了几分。邪气地一笑，毫不客气地把尖端刺入略带红肿的朱果，满意地看到两滴鲜红自那里流出，好似熟透的果子溅出的汁水一般，秋少几乎要伸出舌头去品尝那滋味了，但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了他的兴致。
　　“啊……啊……”唐镜宁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疼痛的泪水涌出眼眶，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别叫！这么点痛都忍不住，真是没用！”重重拍了一下男人的臀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唐镜宁立时僵住了。秋少却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把他抱起来双腿分开坐到他腿上，低下头，伸出舌尖品尝着他胸前的果实，双手则左右开弓，一下又一下拍打着他的臀部，清脆的“啪啪”声回荡在房内。
　　“不……”唐镜宁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作为一个成年人被人当做小孩子似的打屁股，让他觉得既羞耻又难堪，饱受摧残的乳 头被他含在嘴里不停地吮吸，刺痛和酥麻的感觉直冲大脑，下 腹聚起了熟悉的火热，欲 望正悄悄抬头，可秋少一直像打鼓一样，左一下右一下地拍打他的臀部，完全把他当成了玩具，任他在欲 望的浪尖上载浮载沉。
　　秋少终于玩够了，抚摸了一番红肿发亮的屁股蛋儿，换来唐镜宁轻轻的吸气声，呵呵，那儿现在可以算是“吹弹可破”了吧，秋少邪恶地想到，下 身的肿胀也越发坚硬了。
　　把手移到唐镜宁的臀丘之间，找到那隐秘的入口，缓慢插入一指，身上那人一阵轻颤，双手牢牢地抱进了他的脖子。
　　秋少在他脸上唇边落下几个吻，坚定地插入第二根第三根手指，感到扩张得差不多了，再也忍耐不住，把涨得生疼的肿胀推入。
　　“呜……”唐镜宁发出小动物般的低呼声，把脸埋入秋少的肩膀。
　　当分 身完全送入时，紧致火热的嫩肉登时缠绕上来，仿佛要将他融化一般，紧密包裹着他□的肠壁如同第二层皮肤，熨帖柔软，秋少忍不住握住唐镜宁的腰，狂烈地挺身冲刺，去寻求更多的快感。
　　好……好痛！不按章法的横冲直撞绞得内壁生疼，原本就有些红肿破皮的穴口更在刮擦之下裂得越加厉害，但想到在他体内的是秋少，这种疼痛也并非不能忍受。深呼吸，唐镜宁尽量放松身体，好让秋少出入得更方便，透过泪水蒙住的眼，看到他脸上沉醉享受的表情，微微眯缝的黑亮的眼眸中欲火熊熊燃烧着，想到带给他这种快乐的是自己，便觉得这疼痛是值得的。
　　“啊……源……”唐镜宁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不然怎么叫出了那个只敢在梦中呼唤的名字？
　　光是叫着这个名字就觉得心疼，源……源……你知道我一遍又一遍地喊你吗？梦中的你毫不回头，而现在的你又会响应我吗？
　　意识仿佛抽离了自己，身体的感官也随之远去，没有钻心的疼痛，没有陌生的快感，只有那个放在心尖上的人，禁锢他腰间的手，紧贴他双腿的纤细腰肢，以及……钉入他身体内部的炽热铁棒。
　　狂乱的耸动，忘情的呼喊，迷乱的表情，汗湿的俊朗脸庞，紧锁着他的痴狂目光，唐镜宁仿佛把他自己化身为一剂强烈的催 情药，香艳而淫 靡的画面刺激得秋少那肿胀的分 身登时又粗硬了一圈，控制不住地更加用力地抓紧了那柔韧的腰身，在手中胡乱摩擦，遵循着本能，用力地顶撞着那具诱人的躯体，恨不得深入再深入，只想把全身都融进那高热而潮湿的绝妙境地。
　　一番快速的抽 插后，秋少突然向上拱起腰 腹，眼前一片白光闪过，理智化为了飞灰，炽热的精华一波波地喷射在高热的穴口深处，柔嫩的肉壁被仿佛要把一切化为灰烬的高温炽烫，一阵阵地紧缩着。
　　极度的痛楚混合着极度的快慰，唐镜宁的头颅蓦地往后一仰，下颌连着颈项拉成一条优美的弧线，小巧的喉结上下窜动着，蜜色的胸膛激烈地起伏，两颗红肿不堪的红点点缀其上，显得分外可怜，一直顶在秋少下腹上的肿块，终于忍耐不住，浓厚的白 浊疾射而出，洒落在秋少的胸腹上。
　　秋少仿佛用尽力气似的往后一倒，唐镜宁趴伏在秋少身上，两人都沉浸在高 潮的余韵中。

　　第六章

　　唐镜宁仍处在失神中，却又听得清脆的一声“啪”，正是秋少扬手拍打在他的臀肉上。
　　此时唐镜宁的肉体比平时更敏感，加之之前被秋少拍打得红肿烂熟的臀肉，再受此一击，登时让他发出了隐含痛楚的惊呼声，委屈地看着秋少。
　　“谁叫你把我身上弄得脏兮兮的！”秋少没好气地说，胸腹粘腻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对不起……”唐镜宁弱弱地说，挣扎着坐起来，“我放水给你洗澡？”
　　“嗯。”秋少慵懒地应了一声。
　　唐镜宁强忍着□的不适和全身的酸痛，快速地从秋少身上爬下来，免得动作慢了又惹得这冤家不快。
　　在浴缸中注满水，撒上秋少以前很喜欢的浴盐，又去衣柜里拿出一件睡袍，和干净的浴巾放在一处，才叫来秋少沐浴，自己则到另外的浴室清理。
　　在三楼只有秋少和房间连着的浴室，他只能在二楼的独立浴室中冲澡。
　　打开花洒，站着冲了一会，温热的水温冲散了一些身上的疲惫，唐镜宁把右腿翘到墙上撑住，手指伸到那个羞耻的地方，里面的东西得清理干净，不然很容易拉肚子。
　　做的时候撕裂的痛楚很强烈，但刚才忙活了一会，疼痛感却慢慢消减了，大概是麻木了反而感觉不到了吧？这么想着，手指已经伸到了穴口。
　　原以为一碰就痛的伤口，此时触上去，却没什么痛感，放心了一些，就大胆地把一根手指刺了进去。
　　……没有！
　　唐镜宁的脸顿时白了一下，手指的触觉清楚地告诉他，内壁干干净净的，一点污浊的液体都没有！
　　但这怎么可能？！哪怕他刚才走来走去，浊液沿着腿部流了下来，又在水流下冲洗了一阵，但体内肯定会有痕迹留下，绝对不可能这么干净！而且他居然一点痛楚也感觉不到！做的时候明明都撕裂了，现在怎么会一点都不痛？
　　这是为什么？……难道……难道这一切竟只是他的一场梦？
　　秋少没有回来，没有跟他说话，没有和他□！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他的幻想！
　　“不！”唐镜宁发出一声悲鸣，踉跄着冲出浴室。
　　源……源……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我的幻想，你真的回来了！如果到头来，我发现这只是一场可悲的美梦，那么，经历过这么美好的我，还如何在没有你的世界活下去？
　　秋少半闭着眼睛，慵懒地浸泡在恰到好处的温水中，脑子里回忆着小冥王的勾人计划，唐镜宁这时惊惶地闯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维，他蹙眉问道：“你冒冒失失的干什么？”
　　“我……”唐镜宁脸上的表情扭曲着，在见到秋少后慢慢镇定下来，极力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来了正好，把床单换了，脏兮兮的难受。”奇怪地看了他两眼，才一会不见，这家伙受什么刺激了？
　　“……哦。”唐镜宁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机械地把脏污的床单团成一团，又从柜子里取出干净的床单被套换上，他做这些很熟练，三两下就让大床又恢复了整齐洁净，然后便怔怔地坐在床上发呆。
　　秋少泡够了，□着身体就出来了，正看到唐镜宁也光溜溜的坐在床上，双目通红，呆愣愣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唐镜宁对秋少来说一直是个特殊的存在，这从他居然在十年之后还能记得这个小弟，就可见一斑，要知道，秋少他向来是不记人的，通常来说，一个不生不熟的人只能在他的记忆里停留两个月，如此健忘，并且忘得理所当然毫不愧疚，也可说是一项特异功能了。
　　虽然当他还“活着”的时候，唐镜宁就帮他口 交过，并且不是一次两次，而是N次，从刚开始的生涩，到后来令人融化的唇舌技巧，秋少就不得不感叹优等生的学习能力。
　　但真要说做全套的话，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难免有点别样的感觉，秋少也想不出该说些什么来打破沉寂，其实秋少的脸皮远远没有别人想象中那样厚实。
　　“咳……你怎么不穿衣服？”末了，秋大少爷总算憋出一句话，显然，是一句缺乏技巧的废话。
　　唐镜宁浑身一颤，缓缓转过头，漆黑得仿佛没有一丝反光的瞳仁带着澎湃而疯狂的情感朝他望过来。
　　秋少被这双眼睛注视得有点悚，不由得移开了目光，清清嗓子道：“穿件衣服吧，这……夜里有点凉。”秋少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对一个小弟说出这种关心的话，心里泛起怪异的感觉。
　　唐镜宁不发一语，只是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眼眸闪着莫名的光芒。
　　最终秋少被他悚人的目光搞得浑身不自在，恼羞成怒地道：“你看着我做什么？老子叫你去穿衣服，你TMD没听到啊？”
　　唐镜宁的身体微微一颤，捡起地上浴袍穿上，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系个带子都系了三四遍才算打了个完整的结。
　　秋少眉头一皱，想说什么又忍住了，等唐镜宁穿完，冷淡地道：“穿好了就走吧，我要睡一会。”
　　唐镜宁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又是那种让他惊悚的眼神，然后默默地退了出去。

　　第七章

　　秋少躺在床上，心思却不能平静，直觉告诉他那家伙有问题，负气地撑了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去看看。
　　也不知道唐镜宁躲在哪里，在别墅里绕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看到。照理说别墅这么大，雇几个佣人打扫打扫屋子料理料理花园很正常，但事实上，诺大的别墅，只住了唐镜宁一个大活人，平时倒有钟点工过来打扫，但最多一星期来一次，导致了这个屋子冷冰冰的没有人气，花园早就因为缺乏照料而杂草丛生面目全非了。这点唐镜宁早跟他说过了，但此刻亲眼见识到别墅的荒凉，对比第一次来这里时的奢华热闹，不由感到唏嘘。现在大白天的拉上窗帘，光线透不进来，更是多了几分阴森鬼魅的气息，而且这里真的有一只鬼，倒也名副其实。
　　披着自己那件玄色长袍，施施然地在光线黯淡的大屋里飘来移去，打量着顺眼的和不顺眼的家具摆设，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完全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嘛！
　　以前觉得时髦高雅的装潢，现在来看已经落伍了，高档的家具多多少少带了点陈旧的味道，但秋少很满意，熟悉的环境和事物，让他感觉，很好。
　　像国王一样巡视完自己的领地后，秋少舒展身体在宽敞的布艺沙发里躺下，放出一点念力，对面的电视机“噗”地一声打开了。好久没看到阳界的电视剧了，还真有点怀念啊！相比在冥界只能看整点新闻，阳界的无厘头搞笑剧是多么叫人回味无穷啊!
　　秋少感慨了一番，津津有味地欣赏起来。至于唐镜宁，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待会再找他也不迟。
　　一个人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过去点！”秋少不耐烦地挥挥手。
　　人影听话地移开了，小心翼翼地坐在秋少脚边上。
　　连看了两集肥皂剧，中间穿插了一个动物世界和数支广告，花了两个多小时。末了，秋少伸了伸懒腰，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唐镜宁像小狗一样亦步亦趋跟在后头，秋少向左，他绝不往右，始终保持一米的安全距离。
　　秋少没少回头瞪他，但唐镜宁也不知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充愣，秋少一回头，他就冲他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只是不知为何，秋少总觉得他的笑容有点悲苦的味道。
　　最后还是回到原点，一屁股做到沙发上，秋少的眼神明摆着询问他：为啥没事总跟着我？
　　唐镜宁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般的笑容，半跪到秋少面前，手臂环住他的小腿，把头放在他的膝盖上，轻轻地蹭了蹭。
　　秋少一悚，宁宁要从小太监进化成人形牧羊犬了吗？
　　人形牧羊犬黑乎乎的脑袋低伏在他的双膝间，可怜兮兮的，好像在祈求着主人的抚摸。
　　秋少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发质好硬，扎手啊！
　　唐镜宁抬起头对他笑了笑，眼睛弯弯的，嘴角勾了起来，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宁宁长得眉清目秀的，比刚才看的肥皂剧中的小白脸顺眼多了，秋少凝视眼前的笑脸，淡淡地想。
　　唐镜宁满足地把头埋了回去，枕在他的膝盖上，蹭了蹭，露出安心的表情。
　　秋少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他硬得扎手的头发，心想一个脾气这么温和的人，怎么发质却这么硬呢？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秋少只觉得很平静，十年来头一次感到安宁，他不知不觉想了很多，关于他自己的，关于唐镜宁的，关于阳界的，关于冥界的，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想，时间便一下子过去了。
　　晚饭的时候，秋少如愿尝到了久违的东坡肉和酱汁鸭子，满足了口腹之欲后便窝回沙发里看电视。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t x t.com 免费提供！小说更多！
　　唐镜宁靠着他，像只小动物般蜷在他身边，火热粗糙的手掌贴着秋少胸口的皮肤滑了进去。
　　秋少捏开他的毛手，皱眉道：“干什么？别惹火！”
　　唐镜宁嘴角勾起一个柔媚的弧度，眼角含着荡漾的春意，把秋少的手指含进嘴里，香舌挑逗勾引着，又拉着濡湿的手指划过自己的脖颈，引导着伸进衣服里面去。
　　这要是还忍得住就不是男人了！
　　秋少怒火与欲 火横生，一把揪过惹火的妖孽，把他按在自己的胯 间。
　　唐镜宁得逞般地瞧了他一眼，柔柔地一笑，牙齿轻轻剥落秋少的内裤，把那充血的男 根整根含入，用喉咙和舌头来取悦它。
　　毕竟好久没做了，喉咙已经不适应外物的突袭，但他尽量做到最好，拼命地调动以前的技巧，把那和主人一样霸道的孽 根伺候得舒舒服服乐不思蜀。
　　MD！怎么忘了这家伙的技术有多好！这样下去，怕没多久他就要缴械投降了！
　　扯住他的头发想把他拉开，却不想那灵巧而火热的舌头突然在头部一旋一转，强烈的刺激登时让他推拒的手改变了方向。
　　终于，在那炽热的口腔里一阵抽 插后，精 液喷发而出。
　　唐镜宁像对待琼浆玉液一样全部吞了进去，连沾在秋少性 器上的残液也一滴不剩地舔舐干净，然后才像突然呛到一样，趴在地上猛烈咳嗽起来。
　　秋少抚摸着唐镜宁的背部，对他的行为多多少少感到奇怪，以前宁宁虽说也帮他口 交过，但并没有这么……迫切地吞食他的精 液。他找不出其他形容词，只能用迫切这个词。
　　唐镜宁缓过气来，嘴角还带着白 浊的痕迹，幽深的眸子盯着他，一字字地道：“宁宁吃下主人的东西了，主人在宁宁的肚子里了。”
　　任哪个男人听了这话都会疯狂，秋少只觉得下腹那一团火一直烧到了脑子里，把理智和人性烧成了灰烬！他大吼一声，抓过那个把他逼到这个境地的妖精，一把剥下他的裤子，直直地就冲了进去。
　　“啊——”唐镜宁的十指狠狠地扣着身上男人的背，大声地惨叫着，叫得毫无顾忌，叫得痛快淋漓，“给我！给我！源，我要你！”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只有痛是真实的，就让这痛来得更猛烈一点，直到铭刻在我的灵魂里，让我永生永世都记得。

　　第八章

　　高 潮过后，唐镜宁窝在秋少怀里，眉眼弯弯的笑得十分餍足，直叫看得秋少牙痒痒的，真想一巴掌打掉那碍眼的笑容。
　　唐镜宁在秋少颈窝处磨蹭，又仰起头去吻他的脸，羽毛般轻柔的细碎的触感一下一下落到他的眼上、鼻上、嘴唇上。
　　秋少心里叹息，十年的时间啊，足够让一个凡人修成妖孽！
　　妖孽调戏够了，还似模似样地伸出那条让秋少欲 仙欲死的灵巧小舌，像品尝完美味一般舔了舔嘴唇。秋少一个没忍住，“啪”一巴掌甩了过去，妖孽左颊顿时多了一道五指印。
　　唐镜宁用手捂着脸，脸上却还能看到笑意，偷偷看秋少的眼神也充满了挑逗味。
　　秋少默然地瞅着他，思量着是揍他一顿出气呢，还是揪过来大战一场，这回一定要榨干这人最后一滴水。
　　秋少还在犹豫着，妖孽却已先有了行动，只见他不知从哪拿出个小盒子，脸蛋红扑扑地盯着他，眼里水波盈盈：“主人，求你给宁宁戴上这个。”
　　秋少古怪地看他一眼，这家伙又搞什么名堂？但还是好奇地接过盒子打开，灯光下，一对式样简单大方的蓝宝石耳环安静地躺在纯白色的丝绒上，璀璨生光。
　　“唔，很漂亮。”中肯地点评了一句，“但你一个大男人戴什么耳环？再说你有耳洞吗？”
　　唐镜宁在他脚边跪坐下来，头静静地靠在他膝头上，喃喃道：“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让我给未来的媳妇儿。”
　　秋少失笑：“那唐少爷啥时候讨媳妇啊？”
　　唐镜宁摇了摇头，抬起黑得发亮的眼眸凝望着他，道：“秋哥，宁宁做你的媳妇儿，好不好？”
　　秋少默然看着他。
　　唐镜宁笑了，把手指放在自己的唇边，用粉红的小舌一下下地舔 弄，直到一根根手指头水光盈盈，方才慢慢顺着下颌、颈项滑下去，在胸膛上留下一条淫 靡的水迹，径直来到自己的乳 头，玩弄着那两点朱红直到它们变得晶莹剔透，才又划过小腹蹂 躏下面的娇嫩。他双眸弥漫着朦胧的水雾，诱惑地道：“难道主人不想在宁宁这里钉上东西吗？”
　　秋少眼睛一暗，两簇黑幽幽的火焰升腾而起，这个妖孽！不过……在那种脆弱敏感的部位打孔，应该很痛吧？想着想着，施虐因子又冒上来了。低头看向那个完全打开身体、媚态横生的妖孽，想象他穿着乳 环和……蓝宝石的光泽映衬着汗湿的蜜色肌肤……口中发出难耐的喘息和呻吟……
　　秋少光是想象就要喷鼻血了，下面那个小老弟早就无视大哥的意愿一柱擎天。他咬牙切齿地道：“好！老子就满足你！”
　　秋少环住唐镜宁的腰把他拉向自己，低头含住一颗果实，反复吮吸轻咬。唐镜宁抱着秋少的头，放肆地娇吟，他的乳 头和女人一样敏感，一被温柔地碰触就受不了。秋少拿出其中的一只耳环，趁他失神的之际，把钩子猛地刺入。
　　唐镜宁的头颅蓦地向后扬起，疼痛的泪水无可抑制地滑落，细长的颈项和光裸的胸膛连成一张弓，蓝宝石在他滴血的左乳 头上灿灿发光。
　　秋少欣赏的目光逡巡着他的杰作，鲜血从乳 头流下，在胸腹上划过殷红的轨迹，仿佛甜美的汁水从熟烂的果实中流出，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秋少心里燃起一把火，嘶吼一声凑上去，从血迹的底端往上舔，舌尖打着旋儿把破皮的小果粒卷入，冰冰凉凉的宝石也被他一同包住。
　　“唔！”唐镜宁额头布满细汗，嘤哼一声，又立刻紧咬住下唇，把痛呼硬生生地抑住。
　　秋少发现自己越来越搞不懂这妖孽了，刚才一点点小痛大呼小叫的，这会这般痛法却一声不吭。看他这副可怜的模样，终于还是于心不忍，他秋少在性事上是粗暴了一些，可也不是虐待狂。停下蹂躏□的唇舌，亲吻他的脸颊道：“药箱放哪？我去给你拿消炎药膏涂上。”
　　唐镜宁软趴趴地伏在他身上，闻言却摇了摇头，低声道：“还有一只呢。”
　　秋少骂道：“你受虐狂啊？没事找罪受！听我话在这别动，我去给你找药。”
　　唐镜宁拉住他的衣角：“秋哥你还硬着呢，这样很难受吧？”说着一手握住了他的男 根。
　　秋少气急，但男人的身体就这点可悲，命根子被别人掌握在手里，不轻不重地揉 搓着，实在容不得他说不。
　　被伺候着释放了欲望，秋少却没一点好心情，怒气冲冲地把人抗在肩上，回到房里往床上一丢。唐镜宁哼了一声，转头望着黑脸的秋少，弱弱地道：“秋哥……”
　　秋少从牙缝里挤出声：“给我乖乖躺着，再惹火，老子以后再也不干你！”
　　唐镜宁立刻平躺下来，双手交叉规规矩矩放在腹上，差在脑门上写几个大字：我很乖！
　　秋少又好气又好笑，索性眼不见为净，出去一趟找来药箱，拣出一支有消炎止血作用的药膏，挤了一坨抹到他伤痕累累的□上。
　　唐镜宁笑得十足妖孽状，搂住秋少的肩膀，轻声细语地道：“宁宁今晚上和秋哥一起睡好不好？”
　　秋少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下，嫌恶道：“你一个大男人撒什么娇，恶不恶心啊？”
　　唐镜宁不气馁地缠上来，在他耳畔吐气道：“不让我睡也行，那你要帮我下面也戴上耳环。”
　　秋少没料到这妖孽会无耻到这个地步，反应过来后，一脚踹了下去：“滚！你爱睡哪睡哪！别来烦老子！”
　　唐镜宁又不依不饶地攀爬上来。闹了好一阵，秋少妥协：“MD！只准你睡四分之一张床！”

　　第九章

　　如此这般，秋少在唐镜宁的屋子窝了下来，除了不能出门不能见光外，一切都挺舒心。
　　唐镜宁里里外外伺候着，快活得像只小鸟，又挖空心思做各种美食，养得秋少那根皇帝舌头越发地刁钻。
　　在屋里呆得闷了，秋少便想着出去，他离开阳界十年，如今这里变成什么样了，心里好奇得紧。一人一鬼商量一番，决定夜深的时候出门，还得带一把遮阳伞，毕竟月光也是反射太阳光的，保不准有什么伤害，本来唐镜宁还异想天开地让他涂防晒霜的，被他一掌拍了回去。
　　午夜12点，传说中阴气最盛的时刻，一辆黑色的宾利从一幢鬼魅森森的别墅里缓缓驶出。
　　20分钟后，车子已经停在了一间酒吧门口，一个高大俊美的男子步出车门。门童用自己的火眼金睛一打量，那车、那衣服、那气质、那派头，无可挑剔，十全十美，这样的客人，非富即贵，给的小费绝不会少，立刻屁颠屁颠地迎上去，却见那完美男人从后座取出一柄超大的遮阳伞，又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难道还有人在车上？应该是位美女吧，嘿嘿，门童正意淫着，接下来发生的情景让他嘴张得老大。男人扶着车门，好像在等什么人下车，然后还没见人下来呢，他就把门关上了，撑起遮阳伞，伞面朝身边的位置倾斜，还扭过头冲着那说话，就好像那里还有个人似的。门童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一团空气，不知怎么的，心底泛起一阵凉意，扑哧一下溜回了酒吧，小费也不要了。
　　这个男人自然便是唐镜宁了。他小心翼翼地举着伞，担忧地问道：“秋哥，怎么样？紫外线强烈吗？”
　　秋少嘴角抽搐了一下：“还好吧，现在还没感觉。”
　　唐镜宁提着的心放回了一点：“那秋哥，我们进去吧，听说这个酒吧的气氛很好，还有乐队表演。”
　　秋少瞧了眼这个“深蓝”酒吧，灯牌做成了深深浅浅涌动的蓝色，像大海一样层次分明的感觉，印象不错，三两下飘了进去，唐镜宁高举着伞追在背后。
　　酒吧的主色调是蓝色，各种各样深浅不一的蓝色。酒吧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水族箱，色彩斑斓的热带鱼穿插着游来游去，左边是用水隔出的圆台，台上架着一艘木制的海盗船，风帆扬起作航行状。一支六七人的乐队正在前头卖力地吹拉弹唱，爵士风的乐曲丝丝缕缕地钻入每个人的耳朵。
　　秋少选了一张沙发，大摇大摆地坐下，唐镜宁坐在他旁边。
　　自打唐镜宁一进来，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光是因为他优良的外表，更是因为他奇怪的举止。有谁大半夜出门还带把遮阳伞的？有谁一个人来却点了两杯酒，还一个劲地冲身边的空气说话的？所有人的心声都是：长得那么帅，偏偏是个精神病，可惜了！就算原本有人想过去搭讪的，见了这情况也打消了念头。
　　但也有人具备大无畏精神的，Kay就是其中一个。他是这个小型爵士乐队的吉他手，偶尔也会客串一下主唱，除此之外，他的萨克斯和小号也吹得似模似样，高超的音乐造诣和万金油般的存在使他成为乐队不可或缺的灵魂人物。在外人眼里，他就是为音乐而生的人，音乐是他的全部他的生命。他不想纠正那些人的看法，因为这本就是他努力留给其他人的印象。但事实上却是，音乐只是他的副业，他另有一份隐秘的职业，搞乐队只是在不出工的时候赚点零花。
　　此刻他的位置是主唱，随便唱了几首黑色幽默的歌，一抬眼正看到唐镜宁走入酒吧，登时眼前一亮，心里一喜。
　　Kay匆匆结束演唱，借口嗓子干，向吧台要了一杯啤酒，跟周围的客人说笑一番，假装不经意地来到唐镜宁坐着的沙发。
　　“Hi，这位帅哥！觉得我唱得怎么样？”Kay笑盈盈地打了个招呼。
　　结果被无视了，唐镜宁盯着身边的空气，根本没看他一眼。
　　Kay嘻嘻笑道：“帅哥很面生啊，以前没来过吧？不是我说，这里的熟客我基本上都认识。对了，我叫Kay，帅哥怎么称呼？你是第一次看我们表演吧？感觉怎么样？有什么建议吗？不用客气，随便说说！”
　　唐镜宁转过头，黑幽幽的瞳仁瞪视着他，末了，道：“贵乐队的演奏很出色。”
　　“那我唱的歌呢？”Kay眨眨粘了假睫毛抹了紫色眼影的眼睛，满怀期待地望着他。
　　“还可以。”
　　“切！说得这么勉强！”Kay勾起了鲜红如血的嘴唇，笑道，“不过你说的也是事实啦！主唱本来就不是我，我是弹吉他的，Sunny今晚有事才找我顶替。啊，你知道Sunny吧？他在地下乐队很有名哦！我们队长费尽力气才从黑月挖过来的。黑月你知道吧？本市数一数二的摇滚乐队！对，就是摇滚乐队！你一定很想问，为什么摇滚乐队的主唱会来咱们爵士乐队呢？其实啊，我们队长……balabala……”
　　唐镜宁蹙眉盯着Kay上下翻飞嘴唇，转头对秋少歉意地道：“对不起，秋哥，我没想到乐队的人这么烦，吵到你了吧？我看这家伙脸皮厚得很，赶也赶不走的，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还是就回去了？”
　　“我倒觉得这家伙挺有趣的，是个极品！”秋少饶有兴味地看着一脸彩妆表情丰富的青年。
　　蓦然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围的温度陡然下降了好几度，冷凝的气氛下，仿佛空气也凝成了一粒粒固态的分子。唐镜宁的气势突然间变得强大而冷冽，作为直接承受者的Kay，似乎看见犹如实质的眼刀正把自己凌迟成一片一片。
　　Kay果然是见过世面的，胆识过人，尽管冷汗直冒，双腿打颤，面上仍是一派嬉笑：“嘿嘿，这个……那个……我刚才说到哪了？哈哈，年纪一大，记性就不好，下次继续，下次继续……啊，你拿一张我的名片吧，老实跟你说哦，我可是专家来的。” 大着胆子，把一张简陋的名片放在茶几上，干笑两声走开了。
　　唐镜宁周身的温度回暖了一点，扫了眼名片上的字，第一排印着黄氏清洁公司总经理黄舜，下排是电话和地址，最下排是附言：黄氏信誉保证，不干净不收钱。
　　鬼使神差地，他把名片收进了口袋。

　　第十章

　　鬼使神差地，唐镜宁把名片收进了口袋。
　　秋少眯起眼打量身旁的人，刚才那一瞬间显露的逼人气势，完全不同于他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小媳妇样，那是一种惯于发号施令的上位者的威压，就连秋少生前当大哥的时候，都没他这种浑然天成的做派。
　　秋少眼见他成功吓退了Kay，身周冰冷的气压消散了一些，便把脚往他腿上一搁，斜眼看他：“干嘛吓唬小孩子？”其实那孩子挺养眼的，妆虽化得浓，但平添了一股妖媚，腰肢被衣服卡得死紧，显得极为纤细，紧身裤牢牢绷住屁股，勾勒出挺翘圆实的线条，秋少仿佛能透过布料看到臀肉随着主人的走动而收缩运动的轨迹，如果抓上一把的话，一定是满手的肉实，又充满弹性吧？
　　不知不觉，目光又朝舞台上瞄去，小乐手半闭着眼陶醉地歌唱，灯光打在他彩妆的脸上，显出格外的魅惑，朦胧而不真实。
　　“你喜欢他？”耳畔传来暗哑的低语。
　　“我喜欢操 他。”秋少毫不掩饰地道，火辣辣的眼神盯着Kay的小蛮腰，思考着两只手掌是否能把它握住。
　　唐镜宁呵呵地笑，突然含住秋少的耳垂，低声耳语道：“那主人喜不喜欢操宁宁？”
　　“你？”秋少狠狠地捏他的臀肉，坏笑，“老子喜欢你耐 操的屁股。”
　　“那还等什么？”唐镜宁又化身为妖孽，在他颈子边呵气，弄得他痒痒的，小腹渐渐热了起来。
　　秋少重重地拍打他的臀部：“少惹老子！真要惹火了老子，就把你就地正法了！”
　　唐妖孽往他耳朵里吐气：“我求之不得！”
　　秋少嗷地一叫，残留的理智化为飞灰，是怎么到车上的他不记得了，稍微清醒的时候，他已经和唐镜宁战在一块了。他把他压在车后座上，猛力地冲刺。唐镜宁忘乎所以地尖叫着，激起秋少更强烈的进攻。
　　酣畅淋漓的性 事过后，一人一鬼交叠着喘息。
　　唐镜宁因为嘶叫而沙哑的声音在充满情 欲气息的车厢里响起：“秋哥，你说，宁宁伺候得你舒服吗？”
　　“嗯……舒服，不，是爽，太爽了！”秋少在他唇上啵了一下，“宁宁，你真是个宝啊！”
　　“那宁宁是不是让你最爽的人？”又问。
　　“是，是，只有你能让老子这么爽！”
　　于是唐镜宁心满意足地笑了。
　　&&&&&&&&&&&&&&&&&
　　某日闲来无事，秋少意图染指厨房，唐镜宁劝阻无效，只得把火头将军的位子交出来。
　　秋少并不是一开始就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他一个孤儿，基本生活技能还是会的，后来有了钱就天天下馆子，再后来被唐镜宁养叼了嘴，自己就更不会动手了。在冥界十年，由于魂魄是用不着吃东西的，美食只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且吃多了还对鬼体有害，是以他从未亲自下过厨，嘴馋了就到大排档打牙祭。不过么，尽管手生，这时倒还不至于手忙脚乱。
　　当唐镜宁推开门，看到里边的情景，囧了。
　　菜刀自己在砧板上剁着肉饼，煎蛋锅独立地在火焰上左右前后地轻摆，一个煎蛋在锅里自顾自地翻面，还有一个锅子里咕噜噜冒着气泡，一支勺子自动地在里面搅拌。火头将军秋某人翻阅着食谱，对着油盐酱醋指挥若定，手一指，酱油瓶自个飞了起来，悬停在锅子上方，往下滴了几滴酱油，又施施然地飞回队伍中。
　　唐镜宁彻底石化，手指贴着裤缝抖了抖，末了，退了出去，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秋少摆弄出三菜一汤，菜是荷包蛋、拌黄瓜、青椒肉丝，汤是酸辣汤，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色泽亮丽，卖相甚佳。
　　秋少得瑟得不行，唐镜宁举着筷子，有点怔愣， 耳听秋大爷催得厉害，一狠心，一咬牙，夹了一块青椒放到嘴里。
　　“怎么样？老子手艺不错吧？哈哈哈……”
　　唐镜宁嚼也不嚼，囫囵吞下，含含糊糊地道：“嗯……秋哥的厨艺比我预料的还好。”
　　“那当然，老子是谁？你把菜烧给我，我也来尝尝。”
　　唐镜宁吓了一跳，忙道：“菜比较少，还不够我一个人吃的，秋哥难得下一次厨，这些就让我包了吧，你等会想吃什么，我再去做就是了。”
　　“我只尝一点，抢不了你的。”
　　“那个……我实在太饿了，秋哥做的菜很好吃啊，我全吃光啦。”唐镜宁狠心往自己嘴里送了几大口菜，又灌了一口汤。秋哥，你知不知道你把盐和糖弄混了，菜都是甜的啊！不行，决不能让他吃到自己做的菜，否则他一恼羞成怒，最后倒霉的还是他唐镜宁。可是，吃这些菜，还得假装吃得开心，真的非常非常痛苦啊！
　　秋少愣愣地看着唐镜宁狼吞虎咽，自己也不相信，真的有那么好吃吗？莫非老子还是个烹饪天才？那要不要以后多练习练习呢？
　　唐镜宁玩命似得吞下秋少的成品，痛苦得猛吞胃药，一转身却见那人倚在床头，手捧一本书凝眉细阅，定睛一看那书名——《家常川菜菜谱》。大惊失色！扑过去叫道：“秋哥！”
　　秋少挑挑眉：“干嘛？”
　　唐镜宁媚笑道：“春宵苦短，我们还是做些爱做的事吧！”一手在秋少胯 间动作，一手扯过那本菜谱，远远地甩在一边，发誓明天把家里所有的菜谱食谱都扫进垃圾桶！
　　秋少狞笑：“这么饥渴？”狠掐了一把唐镜宁柔韧的腰肢。
　　唐镜宁的鼻腔里逸出嗯的一声，媚眼如丝的眼眸从身下直勾勾地瞧着秋少。
　　秋少欲火横生，理智丢盔弃甲，身心只余一个本能，就是操弄身下的妖孽，把他操 烂，操 死！
　　于是房里嘿咻嘿咻的声音响彻整夜。

　　第十一章

　　不知不觉，秋少来到阳界已有半个多月，除了晚上出门几次，其余时间都闲的蛋疼，于是和宁宁滚床单就成了最主要的事业。
　　但H多了也没意思，尤其是和同一个对象H，更缺乏了新鲜感和刺激感，秋少是只闲不住的鬼，吃饱喝足了心就野了。
　　最近几天，唐镜宁的电话响个不停，有时他就拿起话筒冷冰冰地交代几句，有时干脆不接，更有甚者直接拔掉电话线都干过。秋少隐约知道他的生意做得很大，但到底大到什么程度却没有概念，他不会去问，唐镜宁也不会主动提起，他们两个在一块就是野兽般的撕啃，啃完了就腻在一起，像连体婴似的。秋少并不习惯跟人亲近，尽管他生前当大哥多年，手下小弟按堆来算，围在他身边的按打来算，但那不是真正的亲近，他其实，无论做人还是做鬼，都觉得一个人独处时更自在，唐镜宁紧迫盯人的行为，多多少少令他不耐，以及，说不出的烦躁，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烦躁什么，但就是心里不舒服，想出去透透气——独自地。
　　这天唐镜宁好像接了一个颇重要的电话，放下话筒，他的眉头就罕见的拧在一起，眼里聚起戾气。过了一会，走过来期期艾艾地道：“秋哥，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秋少窝在沙发里，眼也不抬一下：“哦，啥时候回来啊？”
　　“很快，很快的！我尽快处理完就回家陪你！”
　　“去吧！去吧！”秋少挥挥手。
　　唐镜宁像获得主人允许的小狗一样，撒娇地扑上来，身后隐形的狗尾巴猛摇，在秋少脸上留下两个大大的口水印：“秋哥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
　　秋少的回答是在他的屁股上的一记拍打。你去吧，去久一点，你不在我才好出去玩啊，不要太赶着回来哦！
　　唐镜宁离开没多久，天就暗下来了，不知道他要去处理什么事，需要天黑了去，不过这样一来，刚好方便了秋少。
　　几次外出的经验告诉他，只要太阳一落到地平线以外，他的鬼体在户外时就是安全的，月光虽是太阳光的反射，却不能对他产生伤害。所以他在为自己精选了一身行头后，兴冲冲地穿墙而出了。
　　他来到拥挤喧闹的夜市，感受着这里的人气。阳界的人对他视而不见，或者说，他的存在就像个虚无缥缈的影子，又或者连影子也不如，只是一团透明的空气？秋少已经习惯了这种现象，但往常好歹还有唐镜宁在他身边，看得到他，跟他说话，此刻唯有他一个人，倒有些不适应了。有些人走着走着就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被穿的鬼没反应，无意间误闯鬼体的生人蓦然感到一股寒气从心底冒了上来，弥漫到四肢百骸，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好像上一刻还在夏威夷海滩，下一刻就到了南极冰洞一般，惊得他们一个个以为自己得了急病。
　　秋少根本不用和人群挤来挤去，看准哪点，闭着眼睛往那突进就是了。可怜了挡在他前头的“障碍物”，突然一个个打起了摆子。这种症状成直线绵延，若是有人在空中俯瞰的话，便可以见到如下奇景，一条直线上的人，一个接着一个，以固定的间隔抽搐发疯，如同排成一排的多米诺骨牌，蔚为壮观。
　　秋少一路狂飙突进，终于抵达了胜利的彼岸——白烟围绕火星四溅香气四溢的烤肉摊。
　　穿成一串串的羊肉、牛肉……香肠、鸡翅尖、鸡腿……品种繁多，叫人眼花缭乱。秋少生前最爱烧烤，尤其是这种传统炭炉子烤出来的，再细细地涂上特制的香料，无论是肉类、蔬菜、还是玉米、番薯之类的杂粮，无不是油光闪亮、香辣入味。
　　秋少盯着铁架上翻转的肥羊肉串儿，一滴滴金黄的油滴落在炭火上，发出呲呲的声响，记忆中的滋味被调了出来，馋液立时成几何倍分泌。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心念一起，手中便多了两串肉串，油汪汪、香喷喷，当真少一分嫌生，多一分嫌老，烤得正正好。
　　接着各种各样的都搞了几份，吃干抹尽一擦嘴，秋少不由得佩服自己的英明睿智，哈哈，果然如老子所料，被火烧过的食物都可以吃啊！想着想着就得瑟起来，沉浸到“一火在手，天下我有”的YY中。
　　秋少的面部表情随着他越来越无耻的意淫变得越加猥琐，更是仗着别人看不到他，而毫不掩饰此猥琐状，相比之下，喉咙里发出的桀桀怪笑也不那么惊悚了。
　　生人们该庆幸对此鬼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否则就不是做一两晚噩梦的事了，而是……而是什么，作者也不知道。
　　从意淫中回到现实世界，馋虫也喂饱了，不想马上回转的秋少开始无所事事地打量四周，眼一下就扫到烧烤摊的特大号菜牌。然后囧了，再然后喷了，这老板也太有才了吧，烤鸡翅叫比翼双飞，烤香蕉叫月亮之上，烤鸡心叫心太软，烤年糕叫千年等一回……嗯？为啥叫这名？
　　年糕和千年等一回能有啥私情？
　　接下来的时间，秋少很认真地思索问题的答案，要知道，他生前所有的考试都是睡过来的，这次是他第一次积极主动地开动脑筋。可惜结果不甚理想，显然，秋某人的大脑由于长久的闲置，已经不适应它的本职工作了。
　　秋少此时正像游戏到最后通关，只差一点点BOSS就要挂了，可到最后时刻突然来了个暴走，立刻形势逆转，而他却无计可施。
　　难道这么完美的一夜就要留下遗憾了吗？难道他一定要背负着这个谜题踏上归途吗？不！他要相信自己的智慧，区区小菜一碟，他一会儿，嗯，就解决了。（那个啥，XX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秋少不知道的是，当他大快朵颐之际，当他邪恶意淫之际，当他苦思冥想之际，有一个人，找他找得快疯了。

　　第十二章

　　唐镜宁一处理完杂事便火速赶回。他一刻也不愿离了秋少，巴不得每分每秒都和他黏在一起。
　　车子在马路上狂飙突进，半个小时的路程被他硬缩短了一半，看到渐渐出现在视线内的别墅，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只要想到那个人在等着他回去，心里就溢满了无法言喻的幸福，那是在他近三十年的人生中从未感受过的。原来这世界真的有所谓的幸福，他现在就包裹在这种巨大的幸福中，美好得仿如梦境。
　　唐镜宁打开门，宽敞的客厅里，电视机静悄悄的，沙发上一片凌乱，上面并没有秋少的身 影。
　　已经睡了吗？果然回来的太晚了啊，带着内疚，还有隐隐的失望，唐镜宁放轻了脚步，尽量轻巧地踩着楼梯，虽然知道房间的隔音效果良好，但他还是不想有吵醒秋少的可能。
　　缓慢地旋转门把，抬脚踏入，脚步声完全被质地优良的地毯吸收，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房里没点灯，厚重的窗帘把路灯和月光完全隔离，唐镜宁看不清，凭记忆朝床的位置走去。
　　突然他的脚磕到了床柱，发出了不轻不重的声响。他心里一惊，怕吵醒秋少，等了片刻，床上的人并无动静，唐镜宁松了口气。
　　愣愣地站了一会，肌肉的酸痛提醒他今天的疲累。他长时间没有出现在公司，连视频和电话也不愿接，很多决策没他的批准便无法执行，终于到了开紧急会议的地步。他坐在代表最高权利的座位上，听着下属争执不休，心思却难以投入，不是不知道情况有多紧急，但他只是突然觉得，这一方小小的战场离他十分遥远，好像与秋少在一起的日子才是真实的。坐在舒适的老板椅上，他的心却越飞越远，他的助理毕竟是跟他最久的人，在中间休息时便悄悄地问过他是否身体不适。他摇头说自己没事，换来助理忧心忡忡的表情，严肃地提醒他，他的脸色很差，像几宿没睡的人。
　　唐镜宁哑然失笑，他现在每晚不知睡得有多香。呵，脸色差吗？难道做多了肾亏？这样看来，要给他自己和秋少都做一些壮阳的药膳了补补身子了，毕竟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
　　唐镜宁打定主意从明天开始走一条壮阳之路，心里一定。察觉到脚腕的肌肉酸胀，内心对自己的体力鄙视了一番，蹑手蹑脚地过去推开浴室的门，感应灯顺势而亮，淡蓝色的光亮延伸至门外，在地板上铺出一条光带。恍惚间，唐镜宁顺着光看向另一端的暗影，平整的床铺，是他早上整理过的样子，黑色的绸缎被单仿佛刚刚熨烫过，不起一丝褶皱，像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孔，冷冰冰地面对着他。
　　唐镜宁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空了，冷风呼呼地灌了进来，暖意一点一点被带走，只剩下冰冷的躯壳。
　　这时候秋少正在为“千年等一回”愁眉不展，但他毕竟是秋少啊，习惯了宽以待己严以律人的秋少啊，把无耻无德没脸没皮没心没肺发挥到极致的秋少啊，于是在“肯定是老板瞎起的名”的自我安慰下，往衣服上擦了擦沾满碳烤味的手，毫无心理负担地走鬼了。
　　差不多是时候回去了，不然宁宁回家看不见他，怕是会闹脾气。秋少施施然地往回路上飘荡，碰到一对情侣当街打架，停下来看戏，遇到拉二胡的落魄音乐家，停下来捧场，如此飘飘停停，等他到时已经过了不知多久了。
　　秋少心里默念：没回来，没回来……但是灯火通明的屋子明白地告诉了他现实。
　　哎，这下有得烦了！怕是宁宁以后都不会让他逃出他的视线范围了，估计连上厕所都要跟着了。
　　秋少脑海里勾勒出活生生的炼狱场景，不禁打了个寒噤。
　　嗯……为了他以后的自由着想，还是低个头认个错好了，先忽悠过去再说，大不了发毒誓以后再也不打野食，反正他发的毒誓还少吗？
　　不过，宁宁在哪呢？
　　秋少没在客厅看到人，灯却点得亮堂堂的，心下奇怪，喊道：“宁宁！宁宁！你秋哥我回来了！快快出来迎接！”
　　喊了半天没人，倒是从楼上飘下来一股令他作呕的气味，他本能地回避着这种气味，无奈味道却越来越浓，也使他越来越不舒服，胃酸直往上冒。
　　“宁宁！你TMD搞什么啊？！”寻到气味的发源地，发现正是他自己的房间，立刻穿墙而入。
　　哪知一进去，一股恶臭扑鼻而来，登时把他呛得头晕眼花，差点闭过气去。
　　好歹稳住了没丢脸的当场昏倒，强打起精神一瞧，一个身着杏黄道袍的道士，正对着他挥舞桃木剑，剑尖上串着燃烧的纸符，那股叫他窒息的气味就是从那来的！
　　秋少大怒！捂住鼻子骂道：“你找死？！敢到老子面前跳大神？你爱跳是吧？老子让你去阎罗王那跳！”
　　道士冷笑：“这是我们黄家的秘制灵符，能降一切妖魔鬼怪，任你便是那罗刹厉鬼，也难逃灵符的制裁！”说罢念了句口诀，喝道：“出！”
　　燃烧的灵符脱离桃木剑疾射而出，伴随着一声惊呼：“住手！你干什么！”
　　秋少啪的拍飞那一团火光，道士满脸不可置信的震惊，桃木剑颓然落地。
　　一个人影从旁窜出扑在秋少身上，惊恐地叫道：“秋哥！你没事吧秋哥！” 抱着他上上下下细查一遍，确定他完好无损，心里一松，转头冲背后怒目而视，“黄舜！你在做什么？！我叫你招秋哥回来，可没叫你伤他！”
　　道士，就是黄舜，也就是Kay，一脸呆滞就像傻了一样，只会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秋少一把推开唐镜宁，恨恨地道：“你的账待会再算！”然后手指着黄舜道：“行啊你！老子的鬼命都敢收！你叫黄舜是吧，老子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嘴上拔毛！”

　　第十三章

　　秋少大马金刀地一坐，指挥小弟（唐镜宁）把黄舜剥光了绑在楼梯柱上，光溜溜的PP朝外，粉嫩嫩的JJ贴着冰凉的木柱子。
　　黄舜的负隅顽抗敌不过秋少的灵犀一指，毫无悬念地被定住，唐小弟为了弥补错误执行命令特别积极，三两下就把黄舜变成了砧板上的白斩鸡，只待秋少手起刀落！
　　“你……你不能这样！”
　　“废话！老子的地盘老子做主！老子说咋样就咋样！”
　　“你藐视人权！”
　　“你又不是M国人，说什么人权！”
　　“大胆恶鬼！你知不知道本少爷是谁？！”
　　“知道，你叫黄舜。”
　　“我乃堂堂黄氏集团总经理，黄家大少爷！得罪了我就等于得罪了整个黄家！不怕老实告诉你，我们家就我功力最浅，我爸我妈我姐我弟我叔叔我阿姨我三叔公我七大姑八大姨……的能耐都比我强的多的多！你要是动了我一根头发，他们天涯海角都不会放过你！”
　　“呵呵，你没听老人讲吗？柿子要挑软的捏！你自己都说了你是最弱的一个，老子不欺负你欺负谁？小宁子……用刑！”
　　小宁子低头恭恭敬敬地捧上一根新鲜折下的树枝。
　　由于黄舜是背对着秋少和唐镜宁的，看不到背后的情形，只听到那恶鬼一声“用刑”，然后就没什么动静了。因为看不到，想象带给他更大的恐惧，那恶鬼会怎么折磨他？会先剥他的皮，接着抽他的筋，再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然后呢？再把他的骨头一寸寸掰断？呜……不要啊……老爸，老妈，老姐，老弟，你们最可爱的儿子，弟弟，大哥马上就要死无全尸了！！快来救我……
　　秋少不动声色，旨在凝造一种恐惧的氛围，心理素质不高的黄舜立即中招，此刻他的心情就像小孩子上医院打针，针还没插进去，就已经吓哭了。
　　秋少见目的已达成，决定大发慈悲，给他一个痛快。唐镜宁手中的树枝忽悠悠地飞向了黄舜，贴着他的屁股蛋儿停下。
　　光裸的皮肤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动物的直觉告诉他危险正在逼近，忍不住浑身打颤，舌头打结：“你，你这恶鬼想干什么？本，本少爷警告你，要是你敢乱来，我全家都不会放过你的！你别不信，你会死得很惨，被赶上刀子山，放到油锅里炸，生了又死，死了又生，死完又死，生完又生，生生死死，无穷无尽……”
　　好吧，黄小道士已经在巨大的压力下崩溃鸟……
　　秋少嘿嘿笑道：“还敢威胁老子？你这么欠虐，老子不虐你凌 辱你蹂 躏你，简直就是对不起天对不起地，对不起祖国，对不起人民，对不起看这文的朋友！”
　　“救命啊——”
　　“呵呵，叫破喉咙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话音刚落，早等不及的树枝儿，挺起自个细瘦的胸膛，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面团似的臀肉。
　　“呜哇——”生辣的痛楚让黄舜大哭出声：“老爸老妈救我——”
　　黄小道士肯定没有受虐的经历，不然一定知道在这种时刻，最要不得的就刺激施虐者欲望的惨叫，你越叫人就越兴奋，你的下场也就越凄惨。
　　于是，树枝作为秋少的化身，激动了！跟跷跷板似的左一下，右一下，频率固定，绝不落空
　　抽打的劲头又猛又足，白嫩嫩的肉瓣上，一道道粉红色的痕印纵横交错。秋少很讲究对称美，两片屁股蛋儿的痕迹绝对相同，就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黄舜涕泪交流，杀猪似的大叫：“呜——别打了！别打了！好痛啊！痛死我了！呜呜——我再也不敢了！”
　　秋少打了个响指，树枝儿不情不愿地停了下来，但仍围在黄舜红彤彤的屁股后头打转不肯离去。
　　秋少问道：“你说你不敢了？”
　　黄舜猛点头，意识到那恶鬼在他背后看不到他的动作，又忙道：“我保证以后不找你麻烦！”
　　秋少冷笑道：“就凭你还能找得了老子的麻烦？老子巴不得你自己送上门来，还能让老子开心开心——就像现在这样。”
　　“大哥！大侠！我真的不敢了！而且我保证，绝不把这事告诉我家里人，你不用怕他们找上门！”
　　“废话！你想怎么跟他们说？‘爸妈，你们儿子去收鬼，结果反而被鬼抓了，被鬼扒了裤子打PP，你们帮我报仇吧！’这样吗？”
　　黄舜欲哭无泪，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总算深有体会了！呜……他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啊？怎么碰到这么个煞星！被剥光了打PP，呜……这绝对绝对是他黄舜25年来最丢脸的一天，且可以预见的是，这屈辱的一天将会成为他一生的污点！在他的记忆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对他以后的人生道路产生深远的极其恶劣的影响！
　　“你还有什么要上诉的吗？”在黄舜悲愤欲绝之际，耳边又传来了恶魔的声音。什么？上诉？他一团浆糊的脑袋还来不及消化这些关键词，秋少懒洋洋的嗓音仿佛从高山上传来，缥缈得不真实：“没了吗？那我们继续吧！”
　　继续？继续什么？黄舜中了病毒的中央处理器还在迟钝地运算着，接受了命令的树枝已经打出了一记酝酿已久的全垒打。
　　“呜哇——”凄厉的惨叫足以杀死天上的乌鸦。
　　良久过后，被松了绑的黄舜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不知死活，最显眼的是他饱受凌虐的臀丘和大腿根部，比原先高肿了一圈，重叠在一起的伤口呈现出一种深紫红色，有些地方已经破皮，其余尚算完整的皮肉也处于吹弹可破的状态。
　　秋少摸摸鼻子，问唐镜宁：“咱们是不是过分了？”
　　唐镜宁低眉顺眼地道：“秋哥哪里过分了？是他先招惹我们的，我们这么做是出于自卫，只要不把他打死就好了。”
　　“对啊，老子这是正当防卫！”遂心安理得，冲黄舜那里一摆手：“把尸体给老子丢出去！真他妈晦气！”
　　唐镜宁撑着黄舜的腋下把他拉了起来，转过头问秋少：“秋哥，要不要把衣服给他？”
　　秋少这才想起黄舜的身子还光溜溜的呢，于是嫌弃地指了指地上的道袍，道：“小道士啊小道士，老子看你这伤也穿不了裤子，说不得，体谅你一点，给你披件袍子得了。小宁子，把道袍给他吧。”
　　黄舜只来得及悲愤地瞧他一眼，就被唐镜宁像破布一样扔了出去。

　　第十四章

　　“好了，现在只剩下你我了。”秋少柔和的目光投向身旁的人。
　　唐镜宁强笑道：“是啊，呵呵，秋哥你，今天辛苦了！天色不早了，我们洗洗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秋少乌黑的眼珠子转也不转地瞪着他。
　　唐镜宁蓦地往下一跪，小狗状的趴在秋少裤腿边，抱住他的小腿叫道：“秋哥秋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吧！”
　　秋少淡然一笑：“咱俩谁跟谁啊，说什么原不原谅的，就算你真的找个神棍来收拾我，害我差点丢了鬼命，我也不会责怪你的，毕竟一夜夫夫百日恩，咱俩滚了，嗯，我数数，应该没一百，也有九十次床单，那就是……九千日恩。你这次犯了重大错误，一次性扣光九千点信用点数，不过我今天心情不错，给你打个九折，恭喜你，你现在还剩……还剩……哎！去给老子拿个计算器！”
　　唐镜宁赔笑道：“秋哥，你看，我刚才也算将功折罪了，可不可以再给个优惠，五折怎么样？不然六折也行！那……那七折总可以了吧？”
　　秋少用两根手指捏着唐镜宁的脸颊顺时针拧转三下，再逆时针拧转四下，从牙缝里挤出声道：“你、说、呢？？”
　　唐镜宁捂着好不容易拯救下来的脸颊肉，细若蚊声地道：“明明是你自己先一声不吭跑出去的……”
　　千万不要怀疑鬼的耳力！唐镜宁的话一字不漏地钻进了秋少的耳朵里，他大怒道：“你还怪老子了是吧？至少老子没找个道士来收你吧？老子出去转转还得请示你啊？你以为你TMD是老子什么人？！连老子爹娘都没管过老子，你凭什么管老子？！以为上过床就是老子的人啦？告诉你，这里老子想待就待，想走就走，你识相的就少在老子面前晃荡，看到你这张脸就烦！”
　　良久，偌大的屋子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听得见，唐镜宁默默垂着头，看不见表情，原本抓住秋少裤脚的手不知何时已放开。秋少没来由的有些心虚，他是不是，稍微有那么点，过分了？可是他都大人有大量没跟他计较道士的事了，他居然还有脸怨怼他离家出走？再想想，他根本就没做错什么嘛，他啥时候保证过他不会一个鬼出门啦？退一万步讲，他不是还记得回来嘛！
　　突然，一阵滚滚响雷自屋外的天际传来，仿佛一个炸雷炸响在一人一鬼的耳边，也炸碎了这一室寂静。
　　不知是谁在喃喃自语：“要下雷雨了吧。”
　　另一个接道：“在雨声中睡觉最舒服了，这种待遇我十年没享受了。”
　　“哦，不早了，洗洗睡吧。”
　　“是啊，明天还要上班呢。”
　　&&&&&&&&&&&&&&&&&
　　凌晨，房内寂静无声。
　　一张大床，人占了右边，鬼占了左边，中间隔了一大条空白带。
　　秋少抚摸着胸口的宝石，指腹能轻易触摸到上面的裂痕。
　　当小道士攻击他的时候，他感到黑宝石爆发出一阵强烈的能量笼罩了全身，帮他避过了一劫，之后，他就发现宝石本来光滑的表面有了一条明显的裂痕。
　　他心里清楚，他所有的念力全来自宝石本身的能量转化，否则他在阳界就只是一个见光死的孤魂野鬼而已，尽管不知这究竟是个什么宝贝，但看来他家冥王大人为了挽回面子是不惜下血本了。他现在担心的是，这玩意弄坏了要不要赔钱？要的话是赔多少？可不可以分期付款？冥王会不会借此克扣他的工资？
　　秋少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账户余额，心底登时拔凉拔凉的，立刻又回想了一遍账号和密码，总算找回一点安慰，还好还好，钱再少也是自己的，要是被银楼吃掉就该去撞墙了。
　　这一番担忧，把刚刚好不容易培养的一点睡意又折腾光了，此刻他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使劲催眠自己，数了一千只绵羊，未果，开始数河马，又未果，换一种动物继续数。
　　“秋哥，你睡着了吗？”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弱弱地响起。
　　“……睡个屁！老子刚数到九百九十八只蝙蝠就被你给打断了，又要重头开始数了！”
　　唐镜宁反射性地说了句对不起。沉默了片刻，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突然腾地坐了起来，闪着绿光的眼睛俯视着秋少。
　　秋少吓了一跳，骂道：“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干什么啊？”
　　“秋哥，我有话想跟你说。”
　　“有话就说呗，神经兮兮的干什么？”秋少伸手去拉床头灯。
　　“别开灯！我这么说就行了！”
　　“……神经病！哎，好吧，你想咋样就咋样吧！”
　　“秋哥！你一刀捅死我吧！”
　　“你说啥？！”秋少从床上弹了起来。
　　“我刚才琢磨了一百种杀人和自杀的方法，勒脖子、服毒、跳楼，跳海，撞车，卧轨……最后觉得还是一刀捅进心窝这个方法最方便快捷，不过前提是必须找一个对人体构造非常熟悉的人来执行，否则捅错了地方，比如捅到了肺部，那我的痛苦时间就会延长至几个小时，这个时候动手的人千万别慌张，发现下错手了就赶紧捅第二刀，力求让我在最短的时间内失血而死……”
　　“停！停停！”秋少摸了摸唐镜宁的额头，又比了比自己的，疑惑道：“好像比我的热，不过应该没发烧啊。行了行了，大半夜的说什么胡话呢，躺下睡觉，睡不着就数绵羊啊，乖……”
　　唐镜宁按住秋少停留在他额头上的手，焦急道：“我没说胡话！我现在就去拿把刀，你闭着眼睛往我胸口一插就完事了！”
　　“啪！”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过后，世界清静了。秋少的心声：MD！好久没甩宁宁耳光了，手都生了，以后要多甩甩，有益于发泄情绪维持身心健康。
　　“好了，别再胡说八道了，”秋少轻拍着唐镜宁的脸，安抚道：“虽然我做人的时候是人渣，做鬼了也是鬼渣，但我从没想过杀人，更不会想杀你，明白了吗？明白了就躺下睡觉，还不明白的话，我不介意打到你明白为止。”
　　唐镜宁闻言晃了一下，身体一下子变得冰凉，喃喃地道：“你没想过杀我？你不带我走吗？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你就这么讨厌我？”
　　这是哪跟哪啊？秋少郁闷地抓头发，这孩子到底哪根筋搭错了，莫名其妙的想死，还求他做杀人凶手？
　　“那，你听着，其实活着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秋少拍拍唐镜宁耷拉的肩膀，好声好气地劝道，“你早晨一醒来就能看到阳光，傍晚还能欣赏日落，多好！做了鬼就见不到光了，还记得我被阳光晒伤的那一次吧？阳光这个好东西对我们鬼来说却是最最可怕的怪物，它能够不费吹灰之力便把我们晒成灰烬，所以我们那的天空永远都是阴云密布，阻隔了太阳，也看不到星星和月亮，一抬头，入眼的永远都是黑沉沉的乌云，你能想象那种情景吧？阳界远比冥界好的多，好玩的，热闹的，活生生的，多好！所以，别再去想什么死不死的了，活着是好事。”
　　“……不明白的那个是你！”唐镜宁突然激动起来，双手像鹰爪一般狠狠箍着秋少的手臂，浑身颤抖着，尖利的嗓音陌生得仿佛不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如果你明白我的心情，哪怕只有万分之一，也不会说这种话！你知不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过的？我每天都恨不得下一刻就死掉，也好过独自呆在这个炼狱里！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好使唤的小弟，一个暖床的工具，这些我都不在乎，可是我怕你不想见到我，我怕从你眼中看到厌恶，那样我宁愿从来没在这个世上存在过！所以我连死都不敢！这种心情，你能明白吗？你能吗？！”
　　秋少像块石头一样僵住了，唐镜宁缓缓了松开禁锢着他的手，把头埋进自己的手心里。
　　秋少似乎听到了唐镜宁的啜泣声，但他怀疑是自己幻听，没错，是幻听，他把自己埋进被窝，变成了一只鸵鸟。

　　第十五章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冷战了。
　　或许只是秋少一厢情愿的以为，唐镜宁的态度跟之前相比，似乎毫无变化，就好像那天夜晚的事没有发生过。如果他不是真的不在意，那他就是天生的演员，秋少这样想着，却无法摆脱不自在的感觉。
　　如同他预料的那样，唐镜宁的盯梢更严密了，他甚至能肯定，在他身周一步范围内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因为只要他一回头，就可以看到唐镜宁无害的脸庞无限地贴近他的，敬业得就像一只阴魂不散的背后灵。但唐镜宁也只是跟着而已，除此之外，他极少说话，只在吃饭的时候叫他，同理，他做饭的时候，也不允许秋少去别的地方溜达，只能待在厨房接受油烟的侵袭。
　　秋少快疯了，他觉得自己比笼中的小鸟还不如。小鸟还有主人会时不时的带着出去溜溜，见见其他人类鸟类，感受一下阳光雨露，可他一个有手有脚体质强健的鬼，却被逼过着牢狱般的生活，没病也要憋出病来了！他不是没想过找唐镜宁谈谈，但每次这个念头一转，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说不上什么理由，他总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最佳的时机，在那个夜晚，在唐镜宁哭泣的时候，在他最需要他说些什么的时候，他选择了——蒙头睡大觉。
　　好吧，他承认这事做得不怎么男人，尽管有很多借口，有很多可以为他开脱的借口，但他心里十分清楚以及明白，借口永远都只是借口，它不会为你的行为增添光彩。于是在自厌自弃中，他一次次地忍受唐镜宁沉默却无处不在的骚扰，直到某天一次性的爆发。
　　“我说你够了没有？！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秋少怒气冲冲地瞪视着唐镜宁，后者在他的注视下平静地与之对望。
　　秋少挫败了，他忍不住把自己的头发抓成一堆稻草，“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再不说一声就走了，这样行了吧？”
　　唐镜宁摇头，哀伤而绝望地凝望着他，喃喃地道：“我想你杀死我。”
　　秋少感到一种怒火袭遍了全身，势不可挡，在达到顶点时，反而变成了更微妙、沉着、不可察觉的愤怒，仿佛冰冻的火焰，在他的身体里同时存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这就是你想要的？”最终，他只是这样问。
　　“是的，我想死在你手上。”唐镜宁很淡很淡地笑了，他说的话更像是一种宣誓，“这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
　　秋少沉默以对。
　　两天之后，唐镜宁病倒了，似乎是一下子，他的身体就垮掉了，如此彻底，回天乏术。
　　秋少想不明白，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说病就病了？他逼着他看医生、吃药，但丝毫不见效。唐镜宁的生命正如沙漏中的沙子般流逝。
　　“宁宁。”他轻唤道。床上的人没有回应，眼睛紧闭，静静地呼吸着，苍白枯瘦的躯体，深深凹陷的脸颊，从他身上再也看不到一丝原有的光彩，宛如一个病入膏肓的患者，无助地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秋少翻转过他的身体，微微抬起他的臀 部，在臀间的开口上涂抹了一层厚厚的润滑膏，接着用手指描摹着那圈紧致、紧张的肌肉。唐镜宁在他的触碰下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声，睫毛扇动了几下，像一只轻巧的蝴蝶扇动着翅膀，然后他的眼睑缓缓地拉开，用迷蒙而眷恋的目光望向身上的男人。秋少没有再作考量，撩开长袍下摆，释放出自己勃 起的分 身，抵上已经准备好的穴 口，尽可能慢地挤了进去。唐镜宁的唇间逸出一声痛苦的抽气，却把他的双腿分得更开了。
　　秋少感到唐镜宁甬 道里紧致的肌肉包裹住了它，忍不住吐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他开始缓慢地抽 送，感受着底下人的每一丝颤动和似有似无的呻吟。他用力揉搓着他的臀 瓣——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还肉实的部位了。唐镜宁的手陷入身下的床单，紧紧攥住两把布料，努力想让自己保持不动，但他的身体在秋少愈渐猛烈的顶撞中，却如同一叶小舟在汹涌的巨涛中载浮载沉，不受意志的控制，身体的虚弱和后 穴撕裂的剧痛使他根本无法勃 起，只能被动地承受着。痛楚是如此的强烈和不容忽视，他承受着最爱之人的欲 望，被他填满，被他充实，同时也被他的爱意浇灌，让他在激痛和幸福中安心地沉沦。
　　秋少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灼烧的热液奔涌着灌入狭窄的甬 道里。唐镜宁的身子微微向上一弹，像一尾离了水而精疲力竭的鱼儿。
　　“你醒了？”秋少餍足地叹口气，在他耳边低喃道。
　　唐镜宁嘴角微微翘起，脸上是一种平静而放纵的表情：“被你这么折腾还能不醒吗？”
　　“又射在你里面了。”秋少的手指跳舞似地顺着唐镜宁的脊柱描摹而下，来到濡湿的尾部，坏心地揉着。
　　唐镜宁苍白的脸庞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倒显得精神了一些，他的眼睛即使在身体毁坏的现在也没有失去神采，此刻直勾勾地凝视着他，叫他有点心惊。
　　“秋哥，今晚待在我里面吧。”他羞答答地道，似乎为这种要求感到害羞，如果不是他的眼神太□裸的话，表情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果然，快死了的妖孽还是妖孽！秋少捏着他屁股上的肉，邪笑道：“好啊，不过我的小兄弟现在吃饱了，你得先叫醒他。”
　　唐镜宁得逞般地瞧他一眼，费力地撑起身，趴伏到秋少胯 间，湿润的唇舌叼住那只静静蛰伏在草丛中的小鸟，温柔而富有技巧地服侍起来。 秋少在他温暖的口腔里像冰激凌一样融化了，他扯着唐镜宁的头发，感觉到他喉咙的颤动，陶醉地眯起了眼。高 潮渐至，仅余的一丝理智让他在恰当的时机喊停，唐镜宁舔了舔嘴唇，懒懒地躺了回去，双腿大张，眼眸含水，一副任君品尝的模样。
　　秋少架起他的双腿，一个前刺，就着刚才的扩张狠狠地捣了进去。唐镜宁发出重重的喘息，嘴巴激烈地一张一合，只觉得自己被一柄利刃刺穿了，身体被从两股间切开，内脏也被捣碎，整个人像泥一样糅合成一团，任由他的主宰把他捏合成另一种样子。他此时恨极了自己的身体，在渴望贴近的时候，却没有力气去拥抱身上的人。
　　秋少的欲望又一次喷洒而出，保持着插 入唐镜宁体内的姿势倒在他身上，摸了一把他根根肋骨的身侧，嘟囔道：“不舒服，扛得慌。”
　　唐镜宁小心翼翼地夹着他的分 身，在他颈窝边吃吃地笑。然后他们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相拥入梦。

　　第十六章

　　秋少在生物钟的提醒下清醒过来时，墙上挂钟的指针刚好指向9点，唐镜宁还在沉睡，一只手臂横过他的胸前，充满占有欲地攀附着他，后 穴还挟持着他的命根。
　　秋少懒洋洋地躺着，不愿动，不愿想，感觉自己像躺在一个气泡里，身子轻飘飘的，感官渐渐升空。唐镜宁的微弱的呼吸声宣告他仍活着的信息，秋少把这个信息在脑中过滤了一遍，可有可无地想，还没死？那也快了，冥王大人的嘱托就要完成了。
　　他了解死后的世界，他自己就是从那里回来的，死亡其实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对做好准备的人来说，一切都可以坦然处之。可是秋少始终觉得，做人更好，大概是他死时只有20岁，正值青春飞扬的年纪，对这个花花世界仍充满激情和眷恋，却被一场车祸召唤到冥界，从一呼百应的流氓头子沦为了伺候小屁孩的勤杂工，因而心中忿忿不平吧。可是做鬼真的有那么糟吗？当然不，照样吃饭睡觉，谈情说爱，为生计四处奔走，只是把阳界的生活方式挪了一个地方而已。
　　秋少转了转眼珠，无意识地盯着天花板。身边的人蠕动了两下，这是他醒来的征兆。秋少扭头看去，正对上唐镜宁刚刚睁开仍然迷糊的眸子。
　　那人对他展露一个明媚的笑靥，蠕动着蹭了过来，把头靠在他胸膛上。秋少抚弄着他的头发，在脑海中回忆他以前健康的模样，深刻的脸部线条，充满爆发力肌肉，修长有力的双腿，细瘦的腰肢和紧窄的臀部，交欢时纵情享受的淫 荡媚态……而他现在躯干枯瘦，两颊深陷，笑起来实在说不上好看，但是温暖的情感却从他没有褪色的眸光中流出，让看到的人也感到愉快。
　　终于在12点还差几分的时候，秋少成功说服唐镜宁放开他，好让他去张罗伙食。唐镜宁现在只能喝粥，秋少捋起袖子，打算做一锅营养美味的海鲜粥，却发现食谱不翼而飞了。无奈，只能不耻下问，哪知回到房间发现唐镜宁又睡着了。秋少骂了一句猪，没瞧见他转身离开后应该熟睡的那个人偷偷地张开了眼睛，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秋少只好改做白粥，这是他唯一会做的粥，工序简略，用料简单，只有米和水，米少水多小火炖煮，40分钟后粥熬好了，添几样本来就有的小菜，大功告成。
　　秋少还偷空看了一集肥皂剧，然后和唐镜宁一边喝粥一边抱怨女主角太丑，剧情太雷人，导演太NC，末了，把用过的锅碗瓢盆往水槽里一堆，毫不留情地在碗碟山上再添一把土。接着把唐镜宁裹在被子里抱出来安置到沙发上，搂着他一起看电视。
　　当剧集播到女主角为情自杀的时候，秋少突然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唐镜宁困惑地摇摇头，秋少在他额前印下一吻，道：“我去看看，马上回来。”
　　唐镜宁拉住他的衣角，乞求地望着他。秋少摸摸他的头，安抚道：“乖，等我回来。”
　　秋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打开一间空置的房间。房内置了一面巨大的落地镜，红木镜框雕刻着繁冗的花纹。秋少着了魔一样走向前，震惊地注视着镜面化为水波一般的存在，荡漾起一圈圈涟漪，渐渐的，涟漪平复，镜面恢复光滑平整，但他却在镜子那一面看到了一个人！不，准确地说，是一只鬼——旃檀！
　　“你……你怎么在这？”秋少结巴了。
　　旃檀一袭标志性的白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目光内敛，表情沉稳，面对秋少的质问，他先是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然后才道：“冥王大人让我来通知你，你这几天就能回冥界了，届时他会亲自给你颁发特别奖金。”
　　“那小屁孩啥时候这么大方了？多少钱啊？”
　　“冥币2万。”
　　“切！早知道他抠门，老子一个月工资就有1万5，公干这么久才给5千块补助，见他妈鬼去吧！”
　　旃檀几不可察地一笑：“还有一件事，有个人想见见你。”
　　“嗯？谁啊？……是你！”秋少看着镜子里多出来的一人，不是黄舜是谁？
　　“秋先生，你好。我是黄舜的双胞胎弟弟黄禹，请多多指教。”和黄舜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用食指挺了挺鼻梁上的眼镜，慢吞吞地道。
　　黄鱼？还有人叫这名？秋少忍了忍，把嘲笑憋回肚子里，冷清状地问道：“你是为你哥出头来的？”
　　黄禹一板一眼地道：“不是，我是来谢谢你的。”
　　秋少糊涂了，不明所以地瞪着他，想从他的神情里看出说反话的迹象。
　　黄禹严肃地道：“我是专程来感谢你的。我这个哥哥不学无术，祖传的道法只练了个半吊子，还去玩音乐搞乐队，父亲为他的顽劣非常苦恼，像他这样身上具有灵气的修道人就如同唐僧肉一般，最是吸引那些法力强大的妖魔鬼怪，个个都想吃了他增加修为，他的能耐不足以自保，偏偏又爱惹是生非，我们就算想护他，也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上次他不自量力想收你，结果落到你手中，而你只是教训他一顿就饶过了他，若换了其他厉鬼，他早已没命了。而且被你教训了以后，他突然开了窍，伤一好便开始认真修炼道术，父亲很欣慰，本来他想亲自登门拜访表达谢意的，奈何公司业务繁忙，便只好嘱托我过来了。”
　　秋少听得一愣一愣的，目光在黄禹和旃檀之间游移不定，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瞧瞧那个，最后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会凑在一块？”
　　旃檀嘴角微微翘起，好像在笑，黄禹羞涩地瞥了他一眼，对秋少道：“过一阵子，我与秋先生应该会在冥界相见。”
　　秋少反应过来，颤抖的手指指着旃檀：“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早该想到！冥王那小屁孩为了满足私欲，连他这个区区打杂的都不放过，又怎么会漏了旃檀这个精英份子？
　　这时精英份子开口了：“我也要谢谢你，若不是你让小鱼儿那不成器的哥哥奋发图强，小鱼儿也放不下家里的责任跟我走。”
　　然后，两两相望，粉红色的爱心围绕着他们飞啊飞啊，如此桃色的氛围下，秋少抽搐倒地了。
　　艰难地等那两只恶心完，稍稍缓过口气的秋少虚弱地道：“两位，我有问题。”
　　“什么问题？”夫夫同声。
　　秋少眼角抽抽，清了清嗓子道：“我可以回冥界，也就意味着我的任务完成了，宁宁，咳，唐镜宁死定了是不是？”
　　旃檀道：“没错。”
　　“为什么他的身体会突然变坏？我什么都没干啊？”
　　黄禹奇道：“你不是每天都在干吗？”
　　“我干什么了我？”
　　“你干唐镜宁了啊。”黄禹的眼睛透过镜片奇怪地瞧着他，好像他问的问题有多么白痴。
　　秋少很丢脸地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
　　旃檀接过话头：“看来冥王大人着急踢你下来，没来得及跟你说清楚（秋少的额头青筋冒起），你胸前挂的是冥界的乞灵石，它能保护冥界的魂魄在阳界不受阳气的侵蚀，随着它的能量慢慢损耗，表面会遍布裂纹，能量完全耗尽时，乞灵石便会碎裂成粉末，这时魂魄将会受到阳气的猛烈冲击，当阳气彻底冲垮魂魄体内的阴气时，便会魂飞魄散，而你的那块，已经裂得差不多了。”
　　秋少大吃一惊，连忙捧起黑宝石细看，果然除了一道极为明显的裂痕外，还有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覆盖了整个表面。
　　秋少鬼脸惨白，凄然道：“我会魂飞魄散吗？”
　　黄禹在一旁无所谓地道：“放心，不还没碎吗？”
　　秋少出离愤怒了！那个该死的臭小孩，性命攸关的事却不跟他说明白，肯定是故意的！要是他因公殉职，连那1万5的工资也可以省下了！ 所以说，老子最讨厌小孩了！尤其是外表小孩内里腹黑的万年老妖怪！TMD！老子迟早有一天剥了你的裤子打屁股！
　　旃檀无视他的惊恐与愤怒，继续不急不缓地道：“同理，如果生人体内的阴气盖过了阳气，也会生命垂危。你泄在他体内的精气，对于生人来说却是极阴之气，会直接被他的身体吸收，长此以往，当他体内阴气积聚达到了一个临界值，便会如洪水一般冲垮他的身体，夺走他的阳寿。”
　　秋少无语了，头一次知道，原来XXOO也能杀人，送走了两尊瘟神，没精打采地去见那个受害者了。

　　第十七章

　　电视屏幕上忽明忽暗的光照在唐镜宁身上，他蜷缩在被子里而显得臃肿的身影，此时沉寂得犹如石块，他把头埋在膝盖里，没注意到一直等待的人已经站在面前了。
　　秋少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可他发现说什么都不合适，难道要跟他说，你的小命最终还是落在老子手里了，怎么样，荣幸吧？
　　最后秋少放弃了语言，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他轻飘飘的重量也没能使沙发陷下多少。唐镜宁在轻微的震动中惊醒，如同被箭射中般全身一颤，头颅从膝盖间抬起，白得发青的脸色，浓黑深陷的眼窝和高高耸起的颧骨，使他看起来像从坟墓里爬起来干尸。不是像，也就快是了！昨晚的做 爱显然又把他往坟墓推了一把，他现在看起来比昨天更糟糕。秋少平静无波地看着他，连他都奇怪自己居然还可以这么冷静。
　　唐镜宁的眼睛是他身上唯一还显示着生命力的地方，就算秋少背对着他，也能感觉到如影随形的目光黏在他的后脑勺上，使他后颈的汗毛刺激地站立起来。此刻一向明目张胆的眸光却溢满了惊恐，睫毛上挂着水珠，颤抖地眨动，仿佛一个迷了路的孩子，就连秋少的影像进入他的视野也为能使他的恐惧平复。
　　秋少叹息一声，把他连人带被拥入怀中，手掌轻轻拍打他的背脊，孩子般地哄着。
　　唐镜宁在眷恋的怀抱中渐渐镇定下来，紧紧依偎着秋少，双手紧攥着他衣服上的布料，一副死也不放手的架势，后者默默地为自己被泪水和褶皱毁了的衣服哀叹。
　　电视剧里的男男女女还在不遗余力地饰演着他们的分分合合，但没人去管它。秋少拥着那个对他死也不放手的人，心里盘算着，冥界的物价又上涨了，本来50块一碗的牛肉面现在要卖65！可恶的房东还趁机涨房租！最最可恶的冥王，这么多年工资一毛钱没涨，抠门得令鬼发指！以前他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现在多一张嘴，还是去领补助吧，回头给小屁孩递个申请，他要敢不答应，哼哼……
　　唐镜宁弱弱地唤道：“秋哥。”
　　“嗯？”
　　“永远别丢下我一个人。”
　　“行，你就是我的包袱，甩不掉的那种。”秋少无奈地叹道。
　　夜晚降临，秋少把唐镜宁抱到花园里的躺椅上，用棉被把他包得严严实实的，自己坐在他身边搂住他。
　　秋少仰头望了会夜空，心满意足地道：“今天是十五吧，月亮又圆又大。”
　　唐镜宁软软地倚靠在他身上，似有似无地应和。
　　秋少摇了摇他：“别睡，趁现在多看看，以后你想看都没得看了。”
　　唐镜宁强打起精神遥望了一眼，却发现眼前白花花的一片，世界仿佛裹着浓厚的迷雾，模糊了真实的面目。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影响到视力了，却没有惊慌的感觉，在秋少的身边，比哪都安全，他喃喃地道：“月亮……很美。”
　　“是吧！”秋少呵呵地笑，随即又遗憾地叹口气：“可惜星星太少了。”
　　唐镜宁轻笑了一声：“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手指则在他胸口画着圆圈越移越下。
　　秋少抓住那只不老实的小毛手，低声呵斥：“别动！老子可没奸 尸癖！”
　　唐镜宁乖乖地听话不动，他了解这个男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得寸进尺，什么时候该听令行事，看来在做 爱中死亡的独特滋味是尝不到了，唉……
　　秋少可不清楚他这些花花肠子，反正宁宁只要听话就行了，他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状似随意地道：“这个东西我已经烧给自己了，你该不会小气的不给我吧？”
　　唐镜宁的眼睛没法看，只能用手不甚熟练地触摸，指腹传来宝石光滑坚硬的触感以及金属钩子冰冷而尖锐的刺痛感。把刺出血珠的指头含进嘴里，铁锈的味道扩散了整个味蕾，就算拼命遏制，眼泪仍然不受控制地掉落下来，止也止不住。秋少用手擦他的脸，过重的力道让他的皮肤产生摩擦般的疼痛，当发觉他的眼泪擦完了又流，怎么擦也擦不干时，头顶上传来无奈声音：“你是水龙头吗？”
　　唐镜宁完全不在乎秋少的取笑，身体不知从何处生起一股力量，撑起身抱住秋少的脖子，把一个个吻印在他的脸颊嘴唇上。“怎么办？我现在好想秋哥你抱我！”唐镜宁疯狂地吻着他，抚弄着自己戴乳 环的左胸，难耐地叫道：“秋哥！抱抱我！主人，你抱抱宁宁吧，狠狠地插 我，把我弄坏也没关系！”
　　秋少满头黑线，早知道妖孽会这么疯，就让他一个人自生自灭去吧！
　　唐镜宁磨蹭着秋少的下 身，想要勾起他的欲 望，娇喘着道：“宁宁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难看，但是主人你可以闭起眼睛不看我，让宁宁用嘴服侍你啊，主人也夸过宁宁的技巧的，是不是？”
　　妖孽沉下身子，不顾一切地剥落秋少宽松的裤子，半抬头的男 根跳出来打到了他的鼻子，他欢欣地一口含住，全心全意地伺候它，忘了外界的所有。
　　秋少享受着，同时在心里怨恨作为男人的身不由己——永远是欲 望的奴隶！
　　唐镜宁在秋少释放后，似乎透支了所有的体力，任由秋少把他重新裹成蝉蛹按进躺椅。他傻笑着，像一只偷了腥的猫，满足地躲在自己的窝里舔爪子，然后，浓重的困意向他席卷而来，他没怎么挣扎就屈服了，带着甜蜜走进黑暗，如同一滴水融入了海里。
　　秋少侧躺着抱紧他，把他固定在双臂间，头并头靠在一起，沐浴在柔和的月光中，在感到上下眼皮打架的时候，不舍地望了那皎洁的银盘最后一眼，下个月见，他在心中说，随后沉入了梦乡。
　　（完）

　　番外

　　男人穿着整齐的三件套西装，头发和面容修饰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显示出上流社会的优雅和疏离。
　　女人一身裁剪优良的蓝色旗袍，勾勒出玲珑的身体曲线，雪白纤细的脖颈上，一挂翡翠项链在灯光下发出柔和的光晕。
　　单看这两人的外表，很难想象如此尖利刻薄的话会出自他们的口中。小男孩抱住自己的膝盖，尽量把自己藏在楼梯角落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想象自己是一个稻草人，不会动，不会说话。他的身边有一盆植物，绿色的叶片又大又厚实，那粗粗的树干子好像比他的人还粗壮些。他渴望地看看它，既而瞪大眼睛观察了那对男女好一会，确定自己还是安全的以后，就四肢趴伏在地板上，毫无声息地，缓慢地向植物挪动。
　　女人尖利的嗓音像指甲划过玻璃般刺耳，小男孩受惊地偷偷瞧她，看见她举起一个花瓶，狠狠地砸到地上，碎裂的瓷片像水花般朝四周溅开，男人给了她一巴掌，毫不留情的力道把她掀翻在地。小男孩吞下到嘴的惊呼，加快了爬行的速度，不大的植物，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安全的倚仗。
　　小男孩终于躲在了植物后面，透过叶片的缝隙，他看到男人狰狞的表情和高高扬起的手掌。害怕往后一缩，心脏怦怦直跳，快得好像下一秒就会从嘴里蹦出来似的，女人刺耳的哭喊声钻入他的耳膜，他伸手捂住耳朵，但讨厌的声音还是无孔不入，就算闭上眼睛，男人脸上可怖的表情仍然在脑海里翻滚不去，他不停地向后缩去，直到背抵着墙。身后有了坚硬的支持，他觉得可以稍稍安心了，便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球，膝盖紧紧地拉至胸前，头深深地埋在两膝间，不听，不看，似乎这样就能安全了。
　　争吵由男人愤怒的摔门离去终止，但女人的哭声还在继续，开始从中还夹杂着刻薄的辱骂，后来哭声渐弱，只余断断续续的残音。
　　小男孩知道这时是最危险的，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他抓住对他而言粗壮的树干，把身子牢牢地贴在上面，他希望自己能瘦成一根线，这样就可以完全被挡住了。
　　女人的哭声终于渐渐停止。小男孩鼓起勇气去瞧，女人呆呆地坐在狼籍的地上，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就糊成一片。他眼镜眨也不眨地盯着，耳朵里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知过了多久，他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这么难熬，然后，最让他恐怖的一刻发生了。
　　女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站了起来，用那双红肿不堪的眼睛环顾四周，沙哑着嗓子叫道：“镜宁，镜宁，你躲到哪里去了？小坏蛋，又跟妈妈玩捉迷藏了是不是？要是被妈妈找到了，可要受罚的哦！”
　　小男孩恐惧地睁大双眼，目光紧张地随着女人走来走去四处寻找的身影而移动，全身止不住地颤抖，他竭尽全力想把自己缩小再缩小，最好小到和灰尘一样，小到女人再也看不到为止，但他最后只能绝望地看着女人径直朝他走来。
　　“呵呵，镜宁以为妈妈找不到你吗？其实妈妈早看到你了哦！是不是等急了呢，我的小宝贝？”纤长的手臂伸向他，血红色的长指甲几乎触到了他的脸。
　　小男孩哆哆嗦嗦地避开女人的碰触，害怕得想把自己藏进墙壁里。
　　女人调色盘一样的脸孔扭曲了，她扣住小男孩的肩膀，生硬地把他拽了出来，指甲陷进他的肉里，疼得他想哭，但他知道在这个女人面前哭是没用的，就像女人的眼泪对男人没用的一样，所以他拼命忍住了，他不哭，他不要哭给她看。
　　女人使劲掐着他胳膊和腿上的肉，很快，细嫩的皮肉上起了一个个青青紫紫的淤痕。小男孩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唇，眼眶里热辣辣的，什么东西要掉下来的样子，他猛吸了一口气，把它们逼了回去。
　　酷刑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小男孩迷迷糊糊的神志告诉他，女人正把他抱在怀里，冰凉的泪珠一滴滴的落在他脸上，似乎带着忏悔和怜惜。小男孩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他很早以前就学会了这么笑，也就在那时，他发誓自己不会在男人和女人的面前流哪怕一滴眼泪。
　　女人把他轻柔地抱到床上，帮他把被角一点点掖紧，坐在床边注视了他良久，最后留下极轻的一声叹息。
　　小男孩从始至终都闭着眼睛，直到听到女人的脚步声远去的声音，关门的声音，才从半合的眼睛缝里张望了一眼，确定房里只剩他一个了，倏地钻出被窝，抱着一只胖胖的绒毛兔回来。他拍拍它白胖的肚皮，把头枕在上面，说了整晚上的第一句话：“小白，你变胖了，不能再吃了哦！夜宵要戒掉！”等了一会，兔子没有回答，小男孩又说：“ 太胖了会被被妈妈找到的哦！所以我们都要减肥，只要变瘦了，妈妈就找不到我们啦！嗯……我们可以躲在床底下的小皮箱里，妈妈一定想不到我们可以装得进去，嘿嘿……”兔子的三瓣嘴闭得紧紧的，红彤彤圆溜溜的小豆眼无辜地望着他，小男孩委屈地想，为什么他的朋友不爱搭理他呢？每次他说些什么，小白总是看着他却不回答他。
　　小男孩轻轻摇了摇兔子的小短手，抱怨地嘟囔：“坏小白，不理我……”兔子傻呆呆地看着他，好像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了。小男孩亲了亲它白白胖胖的脸蛋儿，糯糯地说：“乖小白，笨小白，我们要睡觉觉了，晚安哦！”
　　昏黄的壁灯下，兔子毛绒绒的胖脸儿柔和而宁静，小男孩瘦巴巴的小身体紧挨着他胖乎乎的朋友，陷入了黑甜的美梦里。梦里，他坐在一只肥嘟嘟的大白兔背上，大白兔带着他狂奔，一个巫婆举着锅和铲子在后面紧追不舍，嚷嚷着要把他们吃掉，大白兔背着他跳过一处悬崖，巫婆一蹬腿没跳过，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梦里小男孩和大白兔从邪恶的老巫婆手里逃脱了，但现实中，却是老巫婆“杀”了大白兔。
　　有一天小男孩惊慌地发现小白不见了，这时女人捧着一只巨大的维尼熊，笑容满面地跟他说，大白兔脏了旧了，她仍掉了，但她给他买了新的玩偶。小男孩推开维尼熊，发疯似的狠咬女人的手，女人高声尖叫着，揪住小男孩的头发把他扯翻在地，她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大叫：“疯子！疯子！你们父子两都是疯子！”小男孩冷冷地瞪视她，嘴角勾起一个残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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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镜宁倏地睁开眼，周围的黑暗提示他离早晨还有好一段时间。
　　已经多久没做过这样的梦了？那个女人死了以后，父亲也在第二年过世了。真可笑，他们生前互相仇视，死时却是前后脚。别人可怜他未成年却先后失去了父母亲，殊不知，对他而言，这两个生养他的人，有不如没有。
　　他讽刺地一笑，起身走向浴室。一个热腾腾的淋浴之后，梦里带来的不适感总算挥散了不少。
　　他知道今夜再无法入睡，便出了门，在街上闲逛。他有个习惯，失眠的时候，绝不强迫自己入睡，找点别的什么事情做，直到天亮。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选择在深夜无人的大街上闲逛，往常他做的更多的，是呆在家里看书，但就在这个晚上，他做了这件事，并在毫无预感的情况下，遇到了那个人。
　　只是普通的街头打架而已，一群无所事事的小混混，凑在一块挥洒着鲜血和青春。他在心里嗤笑，当做没看到似的擦身而过，如果不是那双眼睛突兀地闯入了他的视线，他想他由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路人甲。
　　很难说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就好像原本的世界都是灰色的，就因为这个人的出现，才有了红色、绿色，和其他缤纷的色彩，他才明白，天空的蓝是一种怎样的蓝，而白云又是以怎样的姿态在蓝天飘荡的。于是这个世界直到此刻才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他的眼前，那样清晰，那样真实。
　　当那群小混混全部躺在地上哎呦的时候，只有那人淡漠地站立着，没有胜利后的得意，也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好像路人一般无所谓。突然，那人像是觉察到他的注视似的，朝他的方向投来冷淡的一瞥，却叫他的心口重重一撞，刹那间忘了所有，只有那双淡漠的眼睛占据了全部思维。
　　之后便是动用所有的力量查探那人的一切。他知道了他的名字，以后便每晚咀嚼着那两个字入眠，奇迹般的，困扰他的噩梦再也不曾光临过，好似回到了小白还“在世”的日子，被那女人虐待后，他们紧靠在一起互相取暖。
　　然后他再也无法满足于远距离的窥视，开始慢慢地，一步步地接近。先是转学到那人的学校，像个变态偷窥狂一样，躲在角落里贪婪地读取他的背影，而这种偷偷摸摸的观察并未使他得到满足，那人之于他如同鸦片，一天比一天渴望，一天比一天上瘾，当胸中的野兽咆哮着将要冲出桎梏，他终于不顾一切地扑向他的光明。被当做死皮赖脸也无所谓，被骂死太监同性恋也无所谓，那些嘴巴不干净的，他有的是办法收拾。
　　那人终于如愿住进他家，他私心里把这当做情人间的同居，把照顾他当成生活的重心，每一天都快乐的不似真的。渐渐地，那人待他与众不同起来，肯容忍他的亲近，接受他的侍候。他其实知道的，那人虽然手下众多，却与人疏离，看似风光无限，实质寂寞如斯，如今肯让他时时与之亲近，已是把他当成不一般的存在，尽管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那人是他生命里的唯一，而他却不是那人的全部，甚至不是最重要的。他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他的爱，尽管他清楚，就算尽一切努力，那人也永不可能爱他，他会照应他，把他当成一种责任，但那不是爱。
　　长久得不到回应的爱仿佛沉重的铅块压在肩头，一点点地把人压垮。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在那人的新车上动手脚，或许就如那个女人所说，他是个疯子。想到那个女人，临死前抓着他的手，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还把自己耳环交到他手中，对他说你一定要幸福，他就觉得万分的可笑。妈妈，你至少有一件事说对了，你儿子我是个疯子，不折不扣的。
　　那人翻车而亡，他以为自己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一定承受不住，但奇怪的，他竟能平静地接受。想想也是，自己亲手导演的悲剧，既已预知了结局，又怎还会措手不及？
　　他为那人举办了简单的丧礼，选了一处静谧的角落安葬了，在就近的地方，他也为自己选了一块墓地，他知道，那人喜欢安静和独处，但他也会陪着他，不管生前还是死后。
　　那人的后事全部处理完的那天，他把自己锁在家里，关紧所有门窗，吞了半瓶安眠药，打开煤气，像每晚睡觉那样，安静地仰躺在床上。
　　当他醒过来时，面对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几个白大褂忙碌地围着他打转，时不时地问一些问题。他没听清他们说了些什么，只是一瞬间明白了自己没死成，于是疲惫地闭上了眼。
　　他没死，却也不算活着，他的心停留在那人下葬的那天，往后的日子于他便失了意义，他只盼着，盼着有一天那人能记起世上还有一个他，把他带去有他的世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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