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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王与药奴 正文 第1章

    「主人、请饶了我……」浓浓的哭音混杂着喘息，床上的人猛摇头，双手发白地抓住床单，试图减轻半点痛苦。

    这种事，无论做几次都不能适应。

    「我？只是一个奴才，凭什么用『我』。」与承受的人成反比，施暴的男子一派闲息，只有额角渗着几滴汗水。连衣服也一丝不苟整齐穿在身上，下摆却撩起来构成煽情的画面。

    「抱、抱歉……奴才该死！」男子平静的话，令身下的人慌乱，这种淡然的语气往往是暴风雨的前夕。

    「既然知道自己是奴才，就别要这么多话！」用力一个挺进，毫不留情地进攻。男子的词汇中并没怜香惜玉，尤其在情欲之中。

    空气回归静默，床上的人不敢再多说什么。只余下床铺摇晃声、肉体冲撞声、喘息声、呜咽声、风雨交加之声……

    欲望宣泄完了，男子略为整理一下白色素衣，毫无留恋地离去。

    奴才、就是作泄欲之用，连这也做不好的，留下又有何用？

    素衣男子回到大厅，闭着双眼拿起桌上的茶喝上两口，悠闲的样子，完全不像才刚发泄情欲的人。

    「云潇、你怀中的人是谁？」从脚步声分辨出自家弟弟，男子淡淡开口询问。

    「大哥、你的触觉还是一样的好。」从门外慢慢步进的黑衣男子温和地微笑，有礼地响应。

    「多了外人的气息，没可能不发现吧。」理当所然的语气，他对自己一向有自信，除了『某件事』刚发生后那段行尸走肉的时期。

    「我是指、你怎知道他让我抱在怀中？」停在兄长的脸前，让他看清楚怀中的人。

    男子伸出手放在陌生的脸上，顺着指尖摸索。一张很漂亮的脸，五官娇小细致，皮肤软滑无暇……

    「没有脚步声。」手还依依不舍地留恋在柔嫩的肌肤上，男子这才响应方才的问题「他是谁？」

    「陌生的路人。」云潇轻松地回答，彷佛带回一个路人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很冷，先带他到厢房休息吧。」没有多说什么，他拍手呼唤下仆，好一会穿着灰黑衣服的娇小男仆跑过来，脸上一片不自然的绯红。

    就是刚刚躺在床上任由发泄的男奴，他是男子专属的仆人。

    「你跟我们一道走。」冷冷的地下达命令，男子率先前往北厢的『竹然居』。身后跟着还冒着冷汗的下仆，及微笑让他决定一切的云潇。

    任谁都知道，司徒家的长男司徒昙天，是一个高傲、自信、不由得别人说『不』的人。

    云潇把陌生男子安置在床上，昙天命令下仆留着照顾。

    「找霜儿来照顾就好了。」身旁的云潇不安地阻止，男孩的情况看上去并不好。

    「没关系，我相信他会做得很好。」扬起嘴角，这句话分明是向男仆说。

    「是的、主人。」轻轻喘息着，男孩说出令人满意的答案。昙天点点头，一发不言地离开房间。

    「哥、你就对翼儿好一点吧。」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看着就心痛。

    他很清楚昙天对男人的特殊性僻，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但昙天暴烈的性格令人不敢恭维，至今已吓怕不少仆下──玩坏了、逃走了、折磨死了。

    「没办法、谁叫他姓柳。」比平常高仰的声音，是他暴怒前夕的预兆。

    云潇不敢再说什么。昙天、的确有恨的权力……

    男子悠悠醒来，熟悉的竹叶清香令他感到安心。睁大眼晴，看到陌生的房间摆设却不禁皱眉，不知身在何处。用力支撑起身体，想下床才发现浑身乏力……好像曾发生过什么事、在昏睡之前……

    「公子、你醒……小心！」陌生的客人差点从床上摔下来，翼儿急急跑过去想扶着他，没想到对方按住床缘稳定了身体，他自己却因为走太快而跌倒「哎……」

    「你没事吧？」男子吃惊地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男孩，迷糊摔在自己面前的他并不讨人厌，反而让人觉得楚楚可怜。

    「没、没事！我习惯了。」毫不在意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扬起可爱的微笑响应道「啊！我去准备冷水为你梳洗！」

    看着说完又急急跑走的翼儿，男子露出无奈的苦笑……比起梳洗，他比较希望快点弄清楚发生什么事。

    「你醒了？」门再次被打开，来了两个陌生的男子，他警戒地打量他们。

    白色素衣的那位，脸上一副狂傲、唯我独尊的样子，紧抿薄唇看上去就是不爱说话的类型，可身上的凌厉气质却又令人心慌，好个激烈的男子；黑色衣衫的，反而散发着温和的感觉，脸上挂着的微笑并不虚伪，好……温柔的人。

    感觉两人都没有敌意，男子放松下来主动开口「请问、这儿是……？」

    『昙云轩』。白衣男子简单直接地回答，深明没人可能没听过这儿的名号。

    「原来是司徒公子……」司徒家在江湖中无人不知晓，问题是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

    「你记得发生什么事吗？」旁边黑色衣服的男子询问，声音轻轻地很能平静人心，他老实地摇摇头。

    随着男子温和的声音，回忆浮现眼前。

    「快追！别让他逃了！」十数个男人在身后狂追不舍，开玩笑、好不容易逃出来，再让他们抓回去岂不是自找罪受。

    抱着必死的决心，男子拼命奔跑想要甩开身后的人。

    天无绝人之路……这话一定是骗人的，体力即将耗尽之际，竟然发现前面是茫茫大海。难怪他们并没有出尽全力追捕，就像玩弄老鼠的猫……

    「嘿嘿、这下你无路可逃了吧。」露出丑恶的微笑，份外惹人讨厌的男人走出来，逐步迫近无路可逃的他。

    前门有虎、后门有狼……横竖也没好日子过，男子闭上眼咬牙准备往身后的悬崖一跳。

    「是谁敢在『昙云轩』的范围闹事！」陌生的声音介入，他看到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走近，意识就陷入昏迷。

    失去意识前，他唯一记得的是，自己拔下了插在手臂的暗器。

    沈中奇那个混蛋……是想一拍两散吗、我死了……他也不好过。

    「看你昏迷不醒，沈家的人又离去了，我只好把你带回来。」男子做个总结，这就是事情的因果。

    「这么说、是司徒公子救了在下……若青在此谢过。」原来在逃走的时候跑到司徒家的势力范围，可算是不幸中之大幸。

    「甭客气，你就好好休养吧。」男子意有所指地望着他的手臂，看来有发现他被暗器所伤。

    「这样好吗，把我留下。沈家难保不会找麻烦……」想到追捕自己的对象，若青不禁皱眉。

    「哼。」一直没出声的男人，逸出不屑的笑声「难道我们『昙云轩』，还怕一个小小的沈家不成？」

    「叫你留下、就留着。」又再加了一句，男子示意离开「记着，你欠我们司徒家一命。云潇、走了。」

    真是一个霸道的男人。默默看着两人退出的身影，暂时自己还是安全的吧……

    「公子？」男孩的声音把若青从沉思中拉回来，娇小的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公子累了吗？是不是睡不好？」

    「不会，这房间有着淡淡的竹香、我很喜欢。」童稚的声音让若青听着不觉高兴，他但觉自己有点喜欢这可爱的家伙「我是若青，你叫什么？」

    「奴才叫柳翼，若青公子唤我翼儿就好了。」若青从镜子看着为自己整理长发的翼儿，还这么小却叫自己做『奴才』……好可怜的孩子。

    不禁想到那个霸道的白衣男人，他不像会善待下仆的类型。

    「翼儿。」梳洗之后，他唤住正在收拾的翼儿「你可知道、你家少爷现在身在何方？」

    「公子要找少爷？」偏过头，翼儿沉思一会「昙天少爷应该在房间中、云潇少爷也许外出了吧、不然可能在书房。公子想找哪位少爷，让奴才带你去吧？」

    黑色衣服的人是云潇，那昙天就是那个狂傲的家伙罗？

    「不用了，我只是问问罢。」若青扬手，开始打量房间四周，与其去找那凶恶的男人，倒不如呆在房间发呆还比较好。

    视线略过一堆字画书藉，大部份他都看过了，全都是好作品、但却非出自名家之手。这房间的主人有眼光，懂得欣赏尚未开发的美好。

    眼光一直顺延下去，对上墙壁挂着的竹制笛子，修长的笛身刻着几片竹叶，淡然平实。

    「翼儿，这可以拿下来吗？」指着竹笛子，若青询问。翼儿点头，主动为他取下笛子「公子喜欢的话，房间中的东西都可以自由使用、这是少爷吩咐的。」

    好一个司徒云潇，对陌生、甚至可能会为自己带来灾难的人这么好，实在……令人奇怪。

    双手慎重地拿起笛子，横放在脸前把嘴唇贴上，轻吸一口气就缓缓吹奏起来。空气进入竹笛再化成音韵逸出，声音清澈净灵得像透明的泉水，洗涤安定心神。

    感受到笛子之美好，若青深吸一口气，开始一首接一首地吹奏，曲音一直在房间回荡，时间经过也不自觉。

    「好！彷如天赖。」一曲既终，若青陶醉又满足地叹口气，缓和一下气息。冷不防听到陌生的声音，他张开眼看到云潇就在面前。

    「司徒公子过奖了。」淡淡点头示意，若青拿出随身手拍抚上竹笛，把残留于上的汗水抹去。

    「你就甭客气，咱们家两个姓司徒的，干脆直呼名字如何？」温和的声音透着淡淡期待，令人拒绝不了「你不肯的话，在下就没借口称呼你为若青了。」

    俏皮的一句，终于逗笑了若青，他半掩嘴点头「好的，就让小弟尊称一声云潇大哥。」

    「好、好！我喜欢爽快的人。」云潇也露出高兴的笑容「那若青、跟咱们兄弟俩吃顿午饭可好？」

    没有答腔，以行动为表示，若青推开门，做出一个『请行吧』的手势。

    看来在这『昙云轩』的生活会过得很写意，但往后又该何去何从……总不能在此躲藏一辈子。

    
 


盲王与药奴 正文 第2章

    两人到达大厅，昙天早已安坐在满桌佳肴之前。闭目养神的他发现两人到来，眼也不张开只是点头问好。

    家里就他们几个人，两人上座后就齐集了。除了身边一个陌生的少年站着等着侍候，若青发现司徒家的佣人并不多。

    「咦……翼儿呢？」看到陌生的少年，若青想起自己在房间对笛子入迷时，翼儿不知到哪忙了。

    「哥派他去做点事了，他是哥的专属佣人。」回答的人却是云潇，他有点不自在的想转移话题「那边的少年是霜儿，负责照顾我的。」

    无言地打量昙天，没想到那可爱的孩子竟然是昙天的……不、其实应该早看出来，要这么小的孩子自称为『奴才』，根本不像云潇的做法。

    昙天一直默默地吃饭，双眼不必张开却准确无误地找到自己想要的饭菜。若青怀疑地看着这一幕，这可是新的练功方式？

    「若青，你别发呆，来吃点东坡肉，咱家厨房最擅长的。」看着云潇为自己所夹的肉块，若青不禁感动，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对他……

    「谢谢你，云潇大哥。」真心地露出笑靥，但愿自己可以一直留下就好了。

    「哥、你也吃一点。」细心的云潇也想为昙天盛点菜，却被冷冷地拒绝「不用。我还分得清那些碗碗碟碟放在哪。」

    「嗯……这个当然。」苦笑把手收回来，云潇并不是很在意，像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

    待昙天吃饱先离席后，若青主动询问「昙天……公子，他一直都是这么……」

    「嗯？」惊惶地放下碗筷，云潇看上去并不是很想讨论昙天的事。

    「我是指……他好像都闭着眼？但却从不出错……」把原本想问的『他的脾气一直都这般差』打住，怎么说这样询问也太不客气了。

    「因为、瞎子的触感特别灵敏呀！」戏谑的声音传来，把他们吓了一跳。

    两人这才看到，桌面上放着昙天不离手的扇子，他大概是发现忘记而折返。

    「昙天……公子，你别误会，若青没特别意思。」瞎子……这么优秀的人竟然看不见。不知怎地，若青心里泛起浓浓的悲伤、为这个前一刻他还没有好感的人。

    脾气不好也是情有可原吧。

    「公子？云潇是大哥、我则是公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嘲弄地讽刺若青所用的称呼。

    「不、昙天大哥……如果你愿意让若青这样称呼的话。」也许是他自作多情，但当他发现昙天语气中好像有那么一丝失望，他竟然有点心痛。

    天杀的，他可会再离不开司徒家，为着这儿的兄弟俩。

    对若青的爽快感到不可思义的昙天挑高了眉，过了好一会才像醒悟到什么地沉下脸。

    「不用你同情我！」气愤地留下这句话，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小心翼翼地在整理床铺的柳翼，看到昙天黑着脸回来，以为自己又闯祸惹他生气「少爷、你回来了……抱歉，奴才马上就收拾好。」

    「怎了？急着离开、怕我吃了你不成？」听到『柳姓』的翼儿的声音，昙天更难控制内心的怒火。

    虽然明知道翼儿跟『柳家』没任何关系，但只要一想到他的姓氏是柳……屈辱的回忆彷佛重现眼前，他不会原谅！

    「不、我……我还要去侍候若青公子。」看着主子更为可怕的脸色，柳翼害怕地向后退，一不小心就跌坐在床上。

    「哼嘿、才一天就已经『侍候』过若青了？你还不是普通的淫荡……」步步走近床铺，柳翼害怕的抽气声清晰可闻。

    「不、不是的……我并没有、没有跟……」话没说完，就被狠狠落在脸上的巴掌中断，火辣辣的感觉在脸上漫延。

    「谁准许你说『我』了？」一把撕开灰黑的衣服，昙天毫无怜惜地哽咬锁骨的位置，直至留下红肿青紫的印记。

    「不、奴才……饶了奴才……」情欲侵蚀理智，翼儿带泪求饶，但声声『奴才』却更激起昙天的虐待意欲。

    抓着瘦弱的双腿撑开弯曲，昙天拨开衣摆扯下裤子就直接进入干涸的禁地。刺痛撕裂着身体，翼儿却只能任由他无限度地索取。

    跌跌撞撞地离开昙天的厢房，翼儿回到他跟霜儿两人的佣人房。以强忍着痛苦拿着木桶打回来的水，轻轻清洗下体的伤口。冷水触碰到伤口，还是不禁倒抽一口气，忍住的泪也汨汨滴下。

    就因为自己是奴才，就非得要受到这种待遇不可吗？他也好想、有个人好好疼他。

    不经意望到霜儿的床铺，为什么自己的主子不是云潇……他好羡慕霜儿。

    摇摇头，叫自己别想了，涂了一些便宜膏药在伤处，他整理好衣服前往『竹然局』，待慢了少爷的客人，可能又有一顿毒打要受。

    「若青公子，翼儿前来侍候。」站在门外有礼地询问，这是昙天的习惯，以前他老是忘记、因此被『惩罚』了好多次。

    「翼儿……你、」门『吱呀』一声打开，带着微笑的若青推开门，看到摇摇欲坠的翼儿时不禁吓一跳，才一个下午的时候，他怎么虚弱许多「你先进来。」

    手臂突然被抓住，翼儿下意识就缩紧身子，以为又要被打。可他感到若青只是轻轻牵着他的手，引领他到椅子坐上，才安心呼一口气，怯生生地问「若青公子……请问……」

    翼儿的反应当然完全看在若青眼内，早上还开朗地向自己打招呼的孩子，几刻钟后却像受惊的白兔般，发生了什么事吗。

    「嘘、别说话。」手指放在翼儿的脉搏上，虚弱凌乱得让若青皱眉，这孩子的底子很差、差得只需一场大病就足以取其性命。

    从身上拿出一颗随身带备的补身药丹，若青把它喂进翼儿口中，再倒杯水让他和着吞下。看到脸色缓和不少的翼儿，拿出手帕为他抹去额上的冷汗，若青露出温柔的微笑「好像有点发热，你回房间休息一下吧，我会告诉昙天大哥。」

    「公子……」无力任由若青为自己做了这一切，翼儿感动得不知所措「翼儿只是奴才……公子不需对奴才这么好……」

    从来都没人对他好……奴才是不需要别人爱护的。

    「别叫自己做奴才了，我不喜欢。」轻柔地抚着翼儿的发，要是他有弟弟的话、大概也会像他般可爱「叫我若青哥哥好吗？别老是公子、公子地叫。」

    「若……若青哥？」眼眶盛满泪水，心头一阵温柔，即使是云潇这么温柔的主子，也不曾对霜儿如此厚待。现在这位公子、却说奴才可称呼他为『兄长』……

    要有多么善良的心，才可像他般怜恤别人。

    看着翼儿伏在桌面安睡，若青又拿起竹笛子，吹奏出天赖之声。

    轻轻柔柔清清脆脆的音乐，活像他现在的心情。他也是首次、能够这么安稳地过活，生活原来可以很轻松。

    只是这种生活又能维持到何时呢？

    别说沈中奇，江湖上还有多少人想要得到他……要是被人发现他留在『昙云轩』，一定会为他们带来麻烦。

    纵然只是第一天，他已觉得司徒家的人有多好，好得令人不忍有害他们受伤的可能。

    笛声不知不觉变得忧郁，连他自己也没发现。

    「好幽怨的乐曲。」乐声尽了，又传来一把男声，司徒兄弟的习惯真不要得，老是在别人分心之际吓人一惊。

    「昙天大哥、有事吗？」抚着被惊吓的胸口，真奇怪、明明刚才云潇亦曾突然出现，但自己却只会在看到昙天时有悸动的感觉。

    「翼儿是否在你这边。」扇尖一指桌子的方向，昙天显然多此一问。

    「翼儿有点发热，我让他休息一下。」也不隐瞒翼儿睡熟，反正他应该早听出来了。

    微微含首，留下一句就转身而去「就让他睡吧。」

    「等一下、昙天大哥！」话方出口若青就后悔了，自然反应地叫停了他，却找不到借口。看到昙天停下脚步等待下文，若青硬着头皮邀请「大哥可愿意跟若青闲聊一下？」

    
 


盲王与药奴 正文 第3章

    静默了好一阵子，昙天终于转过身，走到桌子旁边把翼儿抱起，安置在若青的床上，再折返回来坐下。

    若青默默看着这一切，暗自佩服昙天的好触感，不禁脱口而出「昙天大哥你真的很利害。」

    昙天没有答话只是皱起眉头，若青深感自己又说错话，急急地接下去「我是说、我的确是指大哥虽然看不到，但却能轻易分辨出所有东西。但我并非同情大哥、更没有贬低的意思，我是真心觉得大哥很利害……像我、即使看得到，还不老是碰壁。」

    胡言乱语说了一大堆，若青也不清楚自己想说的到底是什么，偷偷打量昙天的表情，本以为对方一定会生气、却出奇地看到昙天脸上挂着笑容。

    「你、是一个很有趣的家伙。」脸上的笑意一直扩大，甚至逸出些许笑声。

    「昙天大哥……你是在嘲笑我愚笨么？」左思右想，若青只想到这个可能性。不然他大概是被自己气疯了。

    「不、我觉得你很有趣。」再次强调这个说法，他终于收起笑意「别人不都会刻意回避这种话题吗？你倒大刺刺在本人面前再三提起。你认为我不介意、自己曾受过的苦难？」

    「怎、怎可能！」虽然不知道昙天曾经历过什么，想必不是好的回忆。

    「那、你是认为我不会生气？」淡淡的语气又再次问到，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若青还是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小声响应「事实上……我以为你一定会气过半死。」

    「那你是刻意想惹我生气了？」惊讶于若青的响应，昙天提出另一个可能性。

    「不是。只是……我认为、不把话说清楚，会造成更大的误会罢。」理直气助的回应，又让昙天笑开了来。

    「所以说、你真是一个有趣的家伙。」昙天自顾自地站起来「对了、在这房间你还睡得好吗？」

    「啊？很好、我很喜欢。」因为奇怪的问题而愕了一下，若青老实地回答。

    「那就好。」带着笑声，离开了房间「我去看晚饭准备得如何。」待男人完全离开自己的视线，若青低下头抚着脸，有点燥热……

    若我是有趣的家伙，那司徒昙天一定是奇怪的家伙！

    听到床上被子移动的声音，若青坐到床边看着苏醒过来的柳翼「翼儿、你还好吗？」

    「啊、公……若青哥，抱歉，奴……翼儿睡着了。」记着若青的吩咐，又因长年习惯而改不了口，翼儿说得结结巴巴。

    「不要紧、慢慢来……我不会怪你的。」温柔地看着床上的孩子，异常的绯红已经散去，若青伸手为翼儿把脉，总算稳定多了。

    「若青哥哥，刚刚是不是有人来过？」睡梦中他好像听到一把笑声、很熟悉的声音，却是从没听过的笑声。

    「嗯，昙天大哥刚来过了。」一边重新为翼儿盖好被子，却发现他颤抖着「少爷、来了？」

    「别怕、别怕。昙天大哥说让你好好休息，而且是他把你抱到床上来的。」轻轻安抚着恐惧的孩子，翼儿怎么会这么怕昙天。

    少爷、笑了？……还把自己抱到床上，好好休息？

    翼儿看着偏过脸微笑的若青，如果是若青哥的话，他的善良一定可以帮助少爷……

    数天后，翼儿拿了数件衣裳给若青挑选「少爷说这些衣服很适合若青哥，特意命人制作的。」

    他随手挑了一件，软滑的质感暗示了衣料的上乘，衣服的图案并不复杂，以燕子作暗花的墨绿衣料，清幽得跟若青一样。堆了满床的衣服，简直就像为他度身而做似的，而且还有一个共通点，全都是绿色的。

    深的浅的靛青深绿婉如浮浮沉沉的绿色海洋、又像青翠草地般清爽。

    看着这堆衣服，若青心里不无感动，只是无奈的感觉更甚。他已在让司徒家无条件收留，何必再给他这么多不必要的恩惠。

    皱着眉地找到云潇，若青直接推却好意「云潇大哥，你的好意若青心领了、真的不必要再为我做这么多。」

    「好意、什么好意？」云潇却不明不白地反问道。

    身后的翼儿追上来，喘着气说「若青哥……那些衣服、是大少爷命我送来的。」

    什么……是昙天？！

    「怎了？不喜欢我送的衣服吗？」刚好路过的昙天，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入耳朵。

    「不、昙天大哥不要误会。那些衣服都很好，但太好了……若青受不起。」没想到昙天会为自己订作衣服，若青不自觉地羞红了脸。

    「受不起？为什么？」昙天轻笑出来，若青困惑的声音令他感到高兴，就像爱欺负人的小孩子。

    「大哥对若青太好……若青无以为报。」讨厌、聪明如他怎可能猜不到自己的回答，却偏要询问。

    「你别弄错了。」突然沉下声音，昙天以扇托起若青的脸「我并不是为了讨好你而这么做。我只是单纯地觉得那些衣服很适合你。」

    吃惊地抬起头，带着复杂的感情看着昙天。如此、如此独特的一个男子……

    「不喜欢的话，就别收好了。」收回手，对话告一段落，只是若青听到一句很细的声音说道「但你愿意穿的话，我会很高兴。」

    感到心中彷佛有什么崩塌，他害怕别人对自己太好，还不起……更怕自己沦陷到他的温柔之中。

    昙天的举动当然也落入云潇眼内。带点安慰及失落，他对若青笑了笑「哥很喜欢你。」

    很直接的述说，甚至没半分疑惑。

    「大哥他……喜欢男人。」迟疑一下，他还是说了出来，若青会否是能救赎昙天的人「要是你不讨厌他的话，不妨考虑一下。」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本来自信又自傲的昙天一下子像失去所有，好不容易重新振作，却像变了个人似地。脾气暴躁、沉默寡言、甚至虐待下仆……在某方面。

    但这样子的昙天，却对若青打开了心扉……

    「大哥他很久没露出笑容了……很感谢你、真心的感谢。」

    云潇的话冲激着若青。喜欢、那个男人喜欢自己？自己的存在可以令他高兴……这不是对司徒家最好的偿还吗？

    而且、而且自己也不讨厌他啊！为了他心痛、悸动、感动……这是不是爱，他不知道。但如果是司徒昙天的话，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拒绝的。

    「不、不行！」就在若青想点头当下，身旁的翼儿却颤抖着声音反对「即、即使公子打死翼儿，奴才也要说……若青哥不能喜欢少爷。」

    被残酷对待的回忆在翼儿脑海重现，他好怕若青也会受到同样的痛苦。当然，他知道自己不能跟若青比较，但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不愿意若青受到任何伤害。

    柳翼已经把对他极好的若青的安危，置于自己之上。

    「为什么……？」奇怪地偏过头，翼儿一直很害怕昙天，难不成……昙天对他做了些什么吗？

    「翼儿、翼儿不能说……」羞耻得说不出口的事，怎可能告诉敬重的若青大哥，翼儿只是一直重复着……

    「若青大哥……不可以跟少爷在一起。」

    明白事情来龙去脉的云潇也顿时无语，对啊他怎么能够忘了，自家哥哥在某方面的僻好。差点就害了善良的若青……

    『若青、就当我未曾说过吧，忘了它。』尽管云潇这么说……但怎可能忘得了。翼儿的话的确令他很疑惑，但、但云潇说昙天喜欢自己啊！从来没有人，因为『他本身』而喜欢他……

    看着放满衣橱的素绿衣服，他选了件穿上。

    『若你愿意穿的话，我会很高兴。』那微细又带点不好意思的声线，又再在耳边响起。若青好期待，他知道自己穿上衣服后会有什么反应。

    中午，当若青穿着新衣服出现在大厅的时候，除了昙天外的两人都沉下了脸。若青假装看不到，直接走到昙天的旁边去。

    若青牵起昙天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粗糙的手指感受到燕子的纹路，昙天露出愉快的笑容「你穿了……我最喜欢就是这个布料，老板告诉我是深墨绿的吧？」

    「嗯……很漂亮。」不禁有点庆幸昙天双眼不好，看不见自己羞红的脸。但他是太天真了。

    「你……」笑容的弧度又更上扬，昙天的手停在若青胸口「很紧张？心跳好快……」

    半生气又带点不忿地推开昙天，若青想移到别的位置去。手却被一把抓住，脚下一滑就掉进昙天的怀抱「去哪？你的座位在这。」

    「你、你！」也不管别人笑话……不舍得挣扎的若青，半推半就地被抱在怀里，只是一直不敢跟云潇视线接触。

    就由它沦陷罢……反正若青什么也没有，除了这颗心。

    「吃吧。」冒着热气的鱼块就在面前，若青却怎样也张不了口吃下。

    这男人竟然单手抱着他，右手还轻松自如的为他夹菜。不、这不是重点……他好歹也是个成年男子，被人喂食成何体统！

    「不喜欢吗？」看若青没反应，昙天把鱼肉吃下，又夹了个鸡块。

    「不、不是喇！我自己吃就好。」避开昙天的筷子，若青终于挣扎要站起来，边向翼儿求救「翼儿、帮我……」

    「啊……若青哥……」真的需要帮忙吗？看上去若青哥明明很快乐……其实、他们也许很相配也说不定。

    「若青、我想服侍你吃饭，不可以吗？」装可怜的声音从昙天口中传来，若青不禁心头一冷。

    老天……这霸道又暴躁的男人，真不适合以楚楚可怜的声音说话、真的！在心里这样骂到，但若青还是心软地停止挣扎，乖乖张口开吃下食物。

    「噗。」逸出轻微的笑声，云潇咳嗽两声掩饰。如帝王般的哥哥竟然说……『服侍』？

    司徒家，难得一顿很和谐的午饭。

    
 


盲王与药奴 正文 第4章

    「若青。」午饭过后，云潇趁昙天不在时，叫住若青。

    「呃……云潇哥。」红着脸的若青，又想到刚刚午饭的情境「对不起……若青没有听你们的劝告。」

    「不、我……真的很感谢你。」也许，是他跟翼儿想太多也说不定「我想哥会好好待你……是我们多虑了。」

    「若青哥，你一定要幸福喔。」不知何时出现的翼儿，也伸出手抱着若青的腰，真的好想好想他的若青哥可以幸福。

    因为，他是一个这么好的人。

    「没错……昙天会对我很好的。」心头一阵甜蜜，若青露出有生以来最甜美的笑容。

    他们都如此相信着，纵然……也许是自欺欺人。

    「咳哼……」带着不满而故意发出的咳嗽声在身后响起，众人都吓好大一跳，翼儿更害怕得立即松开了手。

    虽然明知昙天眼晴看不到，但总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得透彻。

    「你们在谈论我吗？」伸出来准确无误地拉过若青，纳入自己怀里。这下连若青也不得不怀疑，这男人是否有异常能力。

    他就不害怕会抓错人，把云潇抱个满怀吗？

    「没错。」云潇竟然老实承认，若青先是担心地望着他，但接下来的话却令担心转化成生气及害羞「因为我们害怕小若青会被你欺负。」

    他……果然成了大家调侃的对象了！

    「嗯……云潇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口中说出责怪的话，却没半点怒意「我怎么舍得会欺负若青呢？」

    狠狠地提起右脚，用力地向昙天踢下去「笨蛋。」真不害臊……

    「别气。」狠下心不理昙天步回房间，由得他一直追在后头，反正他也不可能会在『昙云轩』迷路。

    看着在『竹然居』四处走动，却完全不会撞碰到物品的昙天，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没错。

    「你真利害……连东西放在哪儿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倒是你比较像是住在这儿的人。」有趣地说着，这男人还要给予他多么意料之外才会甘心？

    「我的确是。」坐到若青旁边的位置，抓起一束秀发把玩「没人告诉你，『竹然居』本是我的书房？」

    「这……难道说、」脑袋突然一片空白，那位对自己很好、帮自己打点一切的司徒公子竟然是……「一切都是你决定的？」

    「嗯、没错。」听到若青惊讶的声音，昙天有点失落地苦笑「你一直以为是云潇吧，谁会料到『霸道又凶恶的男人』会做这种事。」

    心里的想法被一语道破，若青本是慌了、而后却又撒娇道「谁叫你，一开始就说要我记着，欠了司徒家一命。」

    看来自己也学懂任性的方法，真不要得啊。

    「你是、你是欠了。」把若青整个抱入怀中，呼吸他身上淡淡的竹香「所以你要做我的人，整辈子的。」

    「你……」若青想说什么，却被昙天以指掩着嘴「我不迫你，慢慢来。」

    「一开始遇到你，我就觉得这房间很适合你。」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昙天的细心令若青松口气，略为放松混乱的心。

    「为什么？」闷闷地问道，内心还是激动不已。

    「因为你身上、有一种淡淡的竹香。」发、肌肤、手脚……都散发着淡香，连衣服也沾上了、若青的味道。

    「你很喜欢？」昙天陶醉的样子，令人不禁脱口而出，可若青又急忙加一句「我是指竹香。」

    「喜欢、都喜欢。」坏心的回答，他正逐步攻陷若青的心。只是轻轻一句话，就令若青彷如于云端慢步，轻飘又不真实、感觉却美好。

    「你……那你把房间让给我，不会不习惯吗？」急着为自己解困，若青又提个问题。

    「很久没在用了……」略为沈下脸，昙天以不带感情的声音回答「用不着了。」

    书本、字画……再也用不着，纵然感觉多么灵敏，但还是有不能够触摸感受的事物。曾经是最爱流连的地方，却成了不好回忆之处。

    『竹然居』，的确一再令他明白地知道，自己是一个瞎子的事实。

    「昙天哥……」抚着绫角分明的脸，若青为自己的粗心感到自责，不想看到这个人悲伤。

    「不用伤心，我习惯了。」抓住纤细的指，放在嘴边亲吻，他们不需要这么严肃的气氛。

    「我心痛、不是因为你看不见……而是不想看到你难过的样子。」抱着昙天的脖子，若青为他落泪，你不能痛的、由我来代你痛；你不屑流泪的话，我来为你流尽眼泪。

    「若青……」不能自已的感动，从心底升起。不但是自己喜欢的人……他有预感，若青会成为自己独特的存在。

    「啊，昙天哥。」抹去眼泪，若青有个想法「我读书给你听，好吗？」

    愕住了的昙天，几秒后高兴地大笑，没错、事物本有很多感受方法……

    「好、我喜欢你的声音，我们来读吧。」

    清澈的嗓音、翻弄书页之声、稳重的呼吸声，陪两人渡过平静的下午……在暧昧的气氛之下。

    不经不觉，一个月过去了。现在的昙天，温柔得彷似天性如此……连云潇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

    云潇看过『三种』昙天，他以为已经够多了，没人能比他更了解昙天。

    很久以前的他，自信又高傲、彷如帝王般的优秀，为天之骄子，字典中并没有『不可能』这个字汇，且待人厚道公正，自父母过去后，不作任何抱怨地担起整个家、及家族事业。武功高强、样貌出众、天质聪慧……他本以为这就是昙天最高峰的时期，应当一直顺利下去才对。

    五年前却发生那如恶梦般的事，接下来的两年都如行尸走肉般生活、他也不确定那是否为『活着』，那只是一个失去一切的人的苟延残喘。事业落在云潇身上，边照顾昙天、边拼命，还担心昙天寻短……如地狱般的生活，

    直至二年后，昙天才又慢慢回复过来，只是性情大变，除了沉默少言外，脾气更是暴躁，甚至开始虐待家里的下人。为此云潇只好辞退家中所有下人，只留下自己的贴身男仆照顾两人，还有像厨子、管家等老一辈的、昙天不愿意欺负的人。

    没想到……昙天还有这么一面：温柔、悠闲、还会撒娇……在若青面前，竟然会出现一个全新的昙天，这是云潇始料未及的。

    「这样……也好。」至少哥他活得很快乐，虽然把快乐带给他的人并不是自己。

    轻叹一口气，云潇看着自己的双手。曾经他以为，自己可以抓住幸福，却原来从没有在指间停留过，就这样流逝了。

    「至少你一定要幸福。」算了，别想罢。从一开始自己就知道，他需要的人不是自己、永远不会是自己。

    纵然、自己也爱了他好久好久。

    「云潇哥？」带着担心的熟悉声音响起，司徒家上下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叫他，哥哥的若青「你怎么在叹气、有心事吗？」

    无论对谁，若青都这么真心地付出关心，不论是他、翼儿或是霜儿。如此美好的一个人爱上了哥，不也是种福气吗？

    「我没事，可能有点累罢了。」露出微笑，他发现昙天没在身边「哥呢？没在一起？」

    「若青……又不是非得要跟他缠在一起。」脸颊立即绯红，好老实的人呵「我明天煲些药汤给你补补身。」

    「药汤？我又喝。」挂着大大笑颜的昙天突然出现，坏坏地把若青抱入怀里「还有、不跟我缠在一起，那你要跟谁？」

    「放、放手喇，也不怕别人看笑话。」轻微挣扎一下，就放弃地任昙天抱着，只是嘴巴不禁抱怨两句。

    「怕什么……『昙云轩』又没有外人。」两人打打斗斗，没有发现云潇的寂寞「云潇，晚饭好了，你也快点来。」

    看着走远的两人，可谓百感交杂。如果、如果能令他露出笑靥的人是自己就好了。

    也好，至少这么善良的人，不会伤害你。再也不想经历那差一点就失去你的痛苦……

    或者昙天永远不会知道，五年前他混身是血倒在地上，陷入疯狂不吃不喝那几天，有个人不眠不休地陪伴了他同样的时间。还希望……自己可以代替他承受一切的痛苦。

    这些，全都被云潇收在心底，就像那永远说不出口的爱。

    『只要你幸福就好……』

    借着夜色，若青靠着树干半躺在草地上，拿出随身的竹笛，轻轻吹奏。月光洒了一地、夜风微微吹送、一切都这么美好……幸福不就是这么简单吗？

    听到笛声而至的昙天，默默把若青拥入怀，静静听地美妙的乐曲流转，从不知道音乐也能如此感动人心……抑或是、令他感动的是怀中的人？

    「若青、你不乖，又留下我独自一个。」待一曲终止，昙天把头埋进若青的发中，撒娇中带着软弱「别丢下我。」

    「昙天……」被语气中的脆弱所震动，从没猜到昙天竟然会有这种想法，若青不禁转身反抱着他「笨……笨死了，我怎可能丢下你，就怕你不要我了。」

    「若青、若青……」温暖的双手捧起纤细的脸，还有发还有泪痴缠着指尖，他探索着吻去若青的泪，再下滑到湿润的唇「可以吗？可以亲你吗……？」

    从来不管别人感受的自己，竟然哀求一个吻。就因为、就因为爱上了一个人。

    「吻吧。都给你。」主动倾前一点，若青微启双唇，他要什么全都给他吧。

    不需再多的言语，只有难分难解的甜蜜接触，双唇交缠着深入对方的，想要了解、更想要把自己都奉献给心爱的人。

    「若青只有一颗心，现在送给你罢。」一吻既终，若青认定了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终此一生想要给予他幸福的。

    「若青、我收到了。」让若青把手贴在左胸前，急速跳动的心跳随着手心感受「它在我的这里、跳动。」

    含泪把头埋进昙天怀中，若青露出甜美的笑容，要是这幸福的日子可以永远持续下去的话……就好了。

    「若青、再吹一曲。」伸手摸过绿竹笛，昙天要求。

    一曲《比翼双飞》缓缓流泻，如透彻的清泉洗涤身心。没错，他救赎了自己、由一开始抚上那冷冰的脸，就知道自己会爱上他。

    「很好的曲子。」亲吻若青的发际，又是一抹清香「你怎么这样完美。」

    「好的不是我的曲、而是这笛子。」一直随身带备笛子，已如自己的私有物，却醒悟到昙天才是『竹然居』本来的主人，那他一定知道「昙天……这笛子是谁制造的？如此巧夺天工……」

    「你在我面前赞许别人，原本我应该暴怒……」在耳边轻轻低喃，呼出的空气令若青一阵不自在地扭动身躯「但幸好，我还不至于对自己吃醋。」



    「是你？」惊奇的答案，令若青停止动作，只是不可置信地望着昙天「这笛子是你做的……」

    「听说你每天都把它带在身上？」恶意地调侃若青，昙天露出顽童般的笑容「这么想跟我随时在一起……我充分感受到你的爱意。」

    「贫嘴！」不忿地响应，自己老是被他欺负，一个生气便挣扎着起来。

    「别……别乱动。」呼吸声开始凌乱，四下宁静、而佳人在怀……他可不是柳下惠「不然，我会对你做坏事的。」

    「你、你可以对我做坏事。」带着笑意的声音，却没半分情欲。

    「很想我这么说吧？」趁着昙天因自己的回答呆住之际，若青飞快站起「你、想得美。」

    站也不回地飞奔回房间后，若青才掩着胸口喘气。镜子中反映出来的他，像女儿家绯红了脸，却是一副幸福至极的表情。

    「若青哥？」被关门声引来的翼儿，看到若青痛苦地喘气，赶紧到他身边去，以为出了什么事。

    「翼儿……翼儿……」抱着柳翼胡乱喊一遍，若青快乐得泪也流下「我好幸福……怎么办。」

    被抱着的翼儿先是睁大双眼，呆了半晌后终于听明白若青的话，不由得打从心底为他感到高兴。

    「若青哥……别哭、应该快乐才对嘛。」拉开一段距离，翼儿为若青抹泪，但自己却忍不住、也笑着滑下泪。

    「噗、要我别哭，那你哭什么。」带泪却又微笑，若青好笑地拉起衣袖，在翼儿脸上乱抹一把。

    「若青哥幸福、我高兴呀！」声音被盖着而有点含糊，但若青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感动地再次抱着翼儿，两人又哭又笑吵闹了整个晚上，直至累极才睡倒在床上。

    
 


盲王与药奴 正文 第5章

    「嗳、两只小白兔来了。」第二天，当若青及翼儿发现睡过头，急急赶到大厅去。两人一出现就被云潇作弄，害他们红着脸更不好意思。

    连在旁边盛饭的霜儿也忍不住露出笑意，翼儿跑到霜儿身边去，接过他手上的碗「抱歉，让翼儿来吧。」

    「不要紧。」带着微笑轻轻地说着，霜儿一直都这么柔顺可人。

    「你们也拿过碗，跟咱们一起吃。」昙天突然飞来一句，害正在喝汤的云潇呛到，翼儿也差点拿不稳手上的碗「怎了？你们两个在司徒家这么久……早就与家人无异。」

    「大……大少爷。」泪直直地掉下，从没想过会在昙天口中听到这种话。翼儿用力擦着脸，哭得喘不过气。若青轻轻牵起他的手，带到自己身旁坐下「傻孩子，哭什么，要高兴才对。霜儿、你也到云潇身旁坐吧。」

    「是的，谢谢若青公子。」霜儿有礼地响应，没有太激动、但脸上的笑容是更灿烂了。

    「还有……你们也跟若青一样，叫咱们大哥好了。」沉着声音继续说，昙天的脸上竟也露着红晕。

    「咳、那你们还不快点叫？」强忍住想大笑的冲动，云潇轻咳一声。想不到，有血有肉的昙天……好可爱！

    「是的！昙天哥、云潇哥……」一致的声音充满精神地响起，『昙天轩』竟也会有这么温馨的一天……这是以前从没奢想过的事。

    「昨天发生什么好事了吗？」在昙天的耳边轻轻问道，云潇不想放过调侃兄长的任何机会。

    「唔。」默默咽下口中的饭，露出似有若无的一声闷哼当作回应。虽然脸上还是无表情，天知道他刚刚差点因为这句话噎死。

    司徒昙天在吃饭时被弟弟嘲笑而被白饭噎死，相信江湖上的人会很高兴听到这消息。

    看着自家哥哥有趣的反应，云潇露出笑容。

    「对了，云潇。」像想起什么似的，昙天主动开口「一会我跟你一起到布坊去。」

    呆住了的云潇，突然有种感觉。其实、现在的昙天才是真正的振作……之前的三年，以为昙天已经回复过来，只是自己的片面推测。原来、原来自己努力这么多，都不曾对昙天有过帮助，反之若青只是出现在哥面前，就能令他重生。

    被浓厚失落感包围的云潇，却听到昙天接着说着「这些年来……辛苦你了。」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不、不辛苦。」轻微颤抖的声音，云潇但觉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所有人都幸福、就好。

    「哥，我爱你。永远也爱你。」终于把心底的话说出来，却已化成兄弟的爱。

    「说什么傻话。」轻拍弟弟的头，昙天扬起温暖如旭日的笑容「我们是兄弟呀。」

    回来了、他最爱的哥哥……

    这几天昙天都为布坊的事繁忙，若青无所事事便在『昙云轩』附近四处闲逛，想不到却在后山找到个种满草药的小山坡，附近还建有一间木屋。

    「翼儿，这儿可有人居住？」指着木屋询问，怎么从没听昙天提起这小屋之事？

    「没有……若青哥我们快走吧，昙天哥说过、这儿是禁地。」有点惊慌地拉着若青的手，彷佛昙天会突然出现大吼一顿。

    虽然现在昙天脾气是好多了，但生气时还是很可怕……

    「喔……好的。」若青也没把小屋放在心中，倒是这儿的药草，煮汤时来看看有没有可用的吧。

    中午为司徒家准备各式药汤成为若青最喜欢的工作，看着他们慢慢健康，尤其是翼儿现在总是带着健康的绯红脸颊，一点也不像初认识时的虚弱身体。

    只是若青自己却从来不喝，据本人的说法是身体受不了。

    「你们回来了？」准备好午饭，司徒兄弟也刚从外面回来，若青迎上去，顺便递过药汤。

    「好香。」接过汤，却坏心地往若青身上嗅去。

    「是是是、那下次我把竹叶的精华煮出来给你喝可好？」轻点昙天的鼻子，若青笑着避开他的亲吻，心底加一句『还要加白糖10斤、辣酒一瓶。』

    其它人对于每日上演的戏早已见怪不怪，早已安坐桌边吃起午饭，食欲丝毫不被影响。

    「对了，昙天。后山那山坡的药草能用吗？我想去采一些。」边夹菜边随心问道，若青想起那满山草药，嗯……今后药汤一定能更多变化。

    昙天听到他的话却沉下脸，手里的碗应声而落，碎片散了满地。

    「不、若青，别到那儿。」默默地交待这一句，昙天离开大厅。不管呆住了的众人，若青也急忙追上去。

    「昙天……」两人回到昙天的厢房，关上门后若青才怯生生地叫着。

    苦涩地微笑，昙天坐在椅子上向若青伸出手，待若青走上前后抱着他，把头埋在腰的位置。

    「那个地方……有着不美好的回忆，我不想再接触。」脆弱得像在孩子般低喃的昙天，以脸磨擦若青的腰寻求慰藉。

    不要再回想那段非人生活……现在，他已经有若青、已有幸福了不是吗？

    「抱歉，我什么都不知道。」双手围抱着昙天，若青心痛又自责「害你想起来……我真的很抱歉。」

    那段不能触及的过去，阻隔在他们中间，每次触碰到都会令关系产生伤痕……总有一天他们的关系会因此破裂的。

    除非，他们不再去关心对方。

    「若青。」像下定决心似的深吸口气，昙天缓缓说道「你想听吗？我的往事……」

    惊讶地望着昙天，想不到他终于会愿意说出口。若青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气承受昙天的过往，他曾经受过的苦、到底有多痛。

    但这是必需面对的问题，无论是他或是昙天。

    「是的，我很乐意听。」把昙天抱得更紧，身体轻微颤抖着，若青要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这不是一个好的故事……希望你别吓倒。」

    五年前，可谓司徒昙天的黄金时期。

    自二十岁起因父母辞世，独自担下布坊的生意，二年之间就令事业比原本的更出色，名号很快传开了。

    『司徒布坊』在昙天领导下，以质量好、速度高而闻名，昙天对布料的眼光独到，无论图样、色泽都独有一套见解，加上收费公道，越来越多人慕名前来。

    这一切看上去都这么完美，可惜世界上有句话为『树大招风』，即使你不招惹别人，也难保别人不找麻烦。

    昙天引以为傲的武艺也为导火线之一。

    楚家是拥有百年基业的老布坊，虽然跟『司徒布坊』于事业上互相抵触，但由于两家老一辈一直有往来，双方也没什么磨擦发生。直至昙天接手布坊后没有刻意联络，而楚家亦由大儿子楚乔为当家。

    不知怎地，楚乔对昙天百般阻拦，除了刻意压低价格以抢夺司徒家的客人外，还不断放出不利他们的流言。虽然这些影响对『司徒布坊』不大，但昙天因他不成熟的表现而感到无般厌倦。

    「楚兄，明人不说暗语。」某天楚乔又借故到布劫闹事，昙天沉住气请他到偏厢一聚，开门见山地问道「要是在下曾有什么得罪，楚兄大可直说，不需耍小机心。」

    「好、好。」楚乔闻言哈哈大笑，似是想不到昙天会这么直接「我、看你不顺眼！司徒昙天！」

    凭什么，才二十二岁的他竟能独当一面，比我们百年老店铺做得更好……而且司徒昙天的存在就已经很碍眼。凭什么只有他得天独厚！

    「这……」听到这种不成理由的理由，昙天当下动气，但还是以修养忍下「那楚兄要怎样、才可认同在下的努力？」

    「这简单！」一直在等待这句话的楚乔，露出狰狞的笑容「只要『司徒布坊』能在三天内制作出百匹布料，那么楚乔自然打心底佩服。」

    即使你是神人，也不可能在三日内赶出百匹布吧，无论你接受与否，都难逃被嘲笑的命运。

    「好，在下接受楚兄的委托！」心明对方打算的昙天，也不多作考虑接受下来，接了还有努力的余地，不然白白被嘲笑为胆小鬼，名誉同样扫地。

    「很好！那三日后楚乔再来验货。」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心底暗加一句『三天后看你还是不是天下第一布坊！』

    千算万算，楚乔也没料到昙天真的这么得人欢心。先是把所有订单的交货日期推迟三天，布坊仝人日夜为这百匹布料动工，昙天亦亲自帮助，士气大涨的工人们，上下一心为布坊卖力。

    不知不觉已经到第二晚夜深，如无意外明天就能赶起百匹布料，这消息当然也传到楚乔耳内。

    「昙天老板，接下来的我们来就好了，你先回家休息，明天才有体力应付那讨人厌的家伙。」楚乔找司徒家麻烦并不是这两天的事，所有人都讨厌这不速之客。

    「那就辛苦你了。」不再推辞的昙天，拖着疲倦的身体打道回府，想不到却在路上遭暗算。

    夜色中昙天感到银针刺进手臂，麻痹的感觉快速于体内漫延，他听到楚乔带着笑意的声音「司徙昙天，要是你这样还大难不死，那么楚某就真心甘拜下风。」

    「你！卑鄙小人……」勉强点住穴道，昙天咬牙回应。

    「任你怎样说，我总不能让楚家败于我这一辈。要怪、就怪你命中该绝吧。」最后楚乔像良心发现似的，留下最后一句「我下的毒是邪巫调制的，你就死心罢……至少你不算死得不明不白。」

    邪巫……好毒的楚乔，竟然有办法在他手上得到毒药，我司徙昙天真的把楚家害惨了吗，令他如此恨我？

    药力并不重、加上自己的内力，一时半刻还死不了人，但邪巫的毒……要是解不了也只有一死。

    发现支撑身体回到『昙云轩』后倒在家门的昙天，下人立即通报云潇，并把昙天移至大厅。

    「大哥！你怎么了！」急急赶至的云潇，只见昙天靠在椅上，脸上直冒冷汗，嘴唇却发白，手用力的紧捏手臂。

    「楚……毒……邪巫……」勉强说出这几个字后，终于昏倒过去。

    『邪巫』以心狠手辣见称，用毒之熟练湛称天下第一，往往杀人于无形，绝不救助被自己毒害的人；能跟他媲美的就只有『药王』、虽美名为药王，但他也不以救人为乐，绝对会收取高仰的代价。

    两人的唯一共通点，就是都性喜男色，他们只帮助看得顺眼的人，并且代价是其身体。

    暗叹一口气，身体重要或是性命重要？不作多想，云潇带着病重的昙天到『药居』求医。

    「若青……之前我曾说过，药王的特殊性僻是吧？他看上的并不是我、而是带我前去就医的云潇。」用力收紧放在桌上的手，昙天痛苦地说。

    若青不禁为接下来的故事倒抽一口气……

    「药王的确如承诺般医好我了，但当他要求云潇付代价时，我却不愿答应。我怎样也不可能……要云潇因为我而接受这种事。

    自以为武功高强的我，连夜带着云潇逃离『药居』，当然很快就被发现。生气的药王想要施毒置我们于死地，我下跪说自己什么都愿意做，只希望他放了云潇。

    我永远不会忘记当日他的笑容，这是地狱的开始……」

    
 


盲王与药奴 正文 第6章

    「我什么都答应你，只求你放了云潇，他是无辜的！」首次向人下跪，但已无余力感受是否屈辱，只求不要连累云潇！

    「哥……我、药王……求你，你要我的身体，要几次都可以。请你放过我们，云潇今生侍候你也不会有怨言……」身旁的云潇也跪下，紧抓着昙天的衣袖。哥他为家里付出的已经够多了……就让他也帮上忙……可以的话。

    「云潇……你……」不待昙天说完，药王打断他们的对话。

    「你们倒是兄弟情深！」不屑地以鼻子哼笑一声，药王鄙夷地望着地上跪着的两人「很好，我答应你。司徒昙天，你在『药居』留一星期，毕竟救回来的命、没玩过就杀掉也太可惜了。」

    药王转头看着云潇「而你、可以走了。」

    「哥……不要、请让我留下，你想怎样也可以……」惊惶的云潇被下人强行带离，只听到他越来越远的声音在呐喊「请你放过我大哥吧……」

    昙天闭上眼，即将要面临的事不用多想，也明白是什么。至少、云潇他安全了，不要害到亲爱的弟弟就好。自己怎么样、也算了罢。

    「原本我以为，顶多是被他要几次，到他满足了就会放我离开。没想到我是太天真了，那根本就是地狱……药王柳振堂，那家伙是恶魔、他一定是恶魔的化身。

    你还记得楚乔吗……他也是主角之一啊……把屈辱加诸我身上的、恶魔……你猜猜看、他恨我的原因是什么？」

    轻微颤抖的身体，当日的情景彷佛又再一次在眼前上演。若青抱着他，纤细的身体也是颤抖不已。

    没可能想象不到，他曾经遭受过的折磨。

    他的昙天……为什么偏偏如此……这可是命运弄人。

    「身体早已经麻木、不知道被要了几次……若青，我是个肮脏的人……被无数不知名的男人占有过……」身体的痛、到今天还留在脑海里……若青会因此看不起我吗？

    一点都不单纯的过往。

    永远都忘不了，身体被强行分开进入的痛苦……以羞耻的方式被绑着、没日没夜不知连续被虐待了几天，不论是脑袋或是身体都分不清时间的流逝。只能感受到不断被贯穿的感觉、不同男人的触感……

    「不、你不肮脏……一点也不……」带泪亲吻昙天的脸，为什么这些苦难……偏偏是由那个男人加诸他身上。

    「若青，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分不清是谁在占有我吗？」感受到若青的爱，但内心的苦却还是满满的，太难承受……「药王以布条封住我的眼，上面占有毒液，一开始如火烧，灼烫的感觉一直燃烧；接下来是寒冰般的刺骨……最后一次，如无数的蝼蚁于上爬行、不断哽咬着……」

    摸索着抚上失明的双眼「到第七天，布条解开后，我连眼睛都睁不开……」

    「我很清楚记得，屈辱是谁加在身上的……药王柳振堂！没错、出尔反尔的确是我不对，但你知道邪巫帮助楚乔的原因吗！」生气地槌打桌面，彷佛痛恨的人就在面前。

    「邪巫为了得到云潇，所以跟药王、楚乔设计陷害我……楚乔他进入我的身体后，边抽动边嘲笑我，这种耻辱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被男人占有过的身体，这下还会有姑娘爱上你吗？』

    『你自己还不是为了毒药而被邪巫要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僻好！』

    『哈哈哈……告诉你、我只是为邪巫办事。大概你不知道，药王和邪巫是好朋友吧，邪巫大人看上了你的弟弟啊！原本计划很顺利，但想不到你竟然会为了弟弟而……嘻嘻、幸好你的身体也不错，真的够有淫乱。是跟姑娘做太多了吗？』

    「楚乔……他恨我的原因竟然是、被他拒绝的姑娘说了一句。她不要比不上司徒昙天的男人！就因为一个女人、而令我的一生就这样……」

    「不过，云潇也为我报复了……楚家在一年内就被打跨，楚家的人也相继病逝……可是那又如何？我身上的伤害永远不会改变……」

    七天过后，药王命人把失去意识的自己送回『昙云轩』，只是……我从没有这么希望过，宁愿不存在于世上。要是那时中毒死去，会不会反而比较好……什么都没有了、是柳振堂把我的一切都夺走！

    我恨他……一辈子都恨……还有所有柳家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昙天……」默默抱着最爱的人，若青的心情好复杂，最后他还是决定问出口「你想再看得见吗？」

    「没可能的！只有药王和邪巫有可能医治我眼睛的毒……只是药王已经死了，邪巫行迹飘忽不定，再说也不可能救我……」苦笑一下，自己早已认命……虽然可以的话，他愿意用一切来换取重见光明。

    「药王不是有个……」话说到一半，门突然被打开，云潇气急败坏地闯进来。

    「哥、有人来找麻烦！」喘着气指着大厅的方向，云潇示意昙天快去解决。待昙天离开房间后，云潇立即站直身体，像没事人一样。

    「若青，你立即跟我来。」他对若青命令道。

    「云潇哥？」不等若青反应过来，云潇就拉着他往后门走去「快点、不然来不及了！」

    看着若青一脸疑惑的样子，云潇急得声也变了「你还不明白吗？那些人是冲着你而来的！」

    「这……你知道了……？」但觉血液瞬间冰冷，他的幸福即将要完结了……

    「刚刚才知道……」强拉着若青的手前进，他恐怕大哥下一刻就会出现在面前，却发现若青不愿意动「快走，哥不会放过你的！」

    「不……不！」用力挣扎要甩开云潇的手「若青……若青不走……我要帮助他、即使他恨我……」

    「若青，求你！走吧……我不想再看一次他失心疯似的模样！」为什么这人劝不听，昙天绝对会杀了他的！

    「我、也、求、你！」『呯』的双膝跪在地上，泪水早已缺堤，若青悲伤地扯着云潇的衣尾哀求「反正他一定会知道……留着我还可以让他有发泄怒气的对象……而且我可以救他，让他的双眼重见天日！」

    不要、不要把我丢到看不到他的地方，让他独自承受痛苦……所有的伤害就由我一个人担起，为他背负一切……

    「若青，你这又是何苦……」叹一口气，如此痴情的心，最终只会落得心伤。

    但若青的话却令他动摇了，没错……若青说的都是事实，而且有机会医好昙天双眼的，也非他莫属。

    只是，真的好吗……注定的悲剧，何必要这善良的人承受。

    
 


盲王与药奴 正文 第7章

    趁着云潇不在意，若青站起来直往大厅冲去。看到昙天的话，自己就没机会离开了，他不可能会放自己走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司徒公子，你还是快点把人还给我吧！」沈中奇带着十来个壮汉站于大厅，来势凶凶地叫嚣。

    「在下听不明白，倒是你以如此方式拜访『昙云轩』，未免太不尊重。」昙天还是一派淡然，他早已听闻沈中奇就是追捕若青的家伙，敢伤害若青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上次你们明明在我面前带走了人！」沈中奇倒也爽快，一开口就要人「家父的病治到一半，他就逃了，你说要我怎么办！」

    「治病？」虽然知道若青懂医，但治医倒是第一次听说。

    「别说你不知道！你留着他，也是想他帮你吧，瞎子！」不屑地望着昙天，嘴脸彷佛在说『你在打什么主意我一清二楚』，他继续接下去「他是药王唯一的儿子，『若王柳青』。」

    终于被知道了……躲在一旁偷看的若青掩着嘴巴，但觉世界天旋地转，『碰』的一声倒在地上。

    昏迷前他看到昙天转身的表情，那是暴怒而又气愤的……想把人置诸死地的表情。

    曾经有过的幸福、在指间化成碎片……迎接他的会是什么？不敢再去想……只希望至少可以陪在他身边，纵然身份早已改变。

    爱情、是否也会随着恨而消失？不能改变……

    『你不能痛的、由我来代你痛；你不屑流泪的话，我来为你流尽眼泪。』

    「啊……」迷茫地睁开眼，好像很多人影在眼前晃动，好不容易看清楚，发现司徒家上下都聚在自己床边。

    「若青哥、你醒了！」翼儿第一个哭着扑上来，担心地紧抱着若青「你突然倒下去，吓死我们了。」

    为什么……昙天不是知道我的身份了吗？我怎可能还会好好的躺在床上……难不成一切都是梦？

    「我、怎么……沈中奇不是……」想撑起身体，却发现头痛欲裂，昙天越过众人坐到床边，把若青拥入怀。

    「别动、别害怕……」轻轻安抚若青，昙天还是温柔得如往昔「我把他赶走了，你不用害怕，没人会伤害你的。」

    什么……昙天他不在意吗？我是他最恨的人……的儿子啊！

    怀疑地望着云潇，希望他可以告诉自己事情的来龙去脉。

    「好了，哥。你先让若青休息吧……他才刚受惊吓，身体很虚弱。」感受到若青的无助，云潇先把昙天打发离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待昙天一离去，若青急急询问云潇。

    「若青，哥他并没有听到沈中奇的话……他听到你晕倒的声音后就什么都不顾，直接命人赶走沈中奇后，就一直陪着昏迷的你……」老实说，昙天没有发现令他松一口气，虽然说纸包不住火，但暪得一时也好。

    「这……」没听见……他还不知道、难怪还对自己这么好。心底那希望爱可以包容恨的想法、又随着云潇的话消失了。

    「你准备如何？要趁他不知道之前离开吗？这样对你或是他都好。」提出这种建议真的好吗？他们看来都离不开彼此……但与其留着互相伤害，长短倒不如短痛，早早解脱好了。

    然若青又怎可能接受云潇的建议。

    「若青不走，死也不走！」捏紧盖在身上的被子，若青激动地叫道「要是真的要赶我走，倒不如现在先杀了我，即使成鬼我也要留下伴着他！」

    「你、你！」气也不是，无奈也不是……「那你说，你要怎么办，一直暪下去吗？」

    「不。」闭上眼，父亲的错误就由他来补偿，即使失去一切……也不过是品尝昙天当日受过的苦「我说了，我要医好他的双眼。」

    「若青，你别这么傻！」云潇急得抓紧衣服又放开，一身黑衣都被弄得起皱「你不明白吗？昙天很恨、很恨柳家的人！以前翼儿被虐待，也只是因为姓柳，何况你真的是药王的儿子！」

    「我知道……」咬紧牙，什么苦他没吃过，反正大不了一死。

    昙天啊昙天，原来若青不止一颗心，还有一条命可以送给你。

    
 


盲王与药奴 正文 第8章

    「我不准许，要是昙天知道这件事后再次消沉怎么办，你能负责吗？」软的不成便来硬的，总不相信若青甘愿看到昙天痛苦。

    「昙天的愿望是再次看得见，为了达成他的心愿，我什么也不会理！」但若青就是硬了心，说什么也不为所动。

    只有这件事能够为他完成……谁也不能阻止我「你放心，要是昙天真的受不了，我会陪他一起下地狱的。」

    「若青、若青……」哥、你到底是幸还是不幸。遇上这么爱你的，却偏偏命运弄人……

    「云潇，算我求你……别阻止我。」挣扎地下床，连着被子一起直摔着地，若青顾不得痛苦，跪着就猛叩响头。

    「你何苦……算了、我不管了。」重重叹一口气，云潇头也不回地离开『竹然居』，留下若青抱着被子卷曲坐在地上。

    时而流泪、时而微笑，只有额角瘀黑了一片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若青苍白着脸出现在大厅时，翼儿差点没大叫，幸好他身后的云潇适时掩着他的嘴巴，并摇摇头指示『别吵』。

    「起来了？」听到若青的脚步声，昙天关心地迎上去，若青首次完全不反抗地任由昙天在众人面前抱起自己，安坐在他的双腿上「这么乖，还觉得不舒服吗？」

    「不、我很好。」把脸埋在熟悉的胸膛上，若青贪婪地吸取昙天身上独有的气味，只怕以后再没这种机会。鼻子一酸，眼泪又再滴下……讨厌，遇上昙天之后就好喜欢掉泪。

    以后、可不能再这样罗。因为即使哭泣……也没有人会为自己抹去泪水。

    「若青，怎么哭了？有哪里痛吗？」感到怀中的他颤抖着，还有暖暖的液体，昙天紧张地询问，生怕若青难过。

    ……我真的很爱你。好想说出口，但他再也没有这个资格。

    「昙天，我永远、永远也会在你身旁、不会背叛你。你只要记得这一点。」深呼吸一口气，若青离开温暖的怀抱。

    「若青、你怎么了？别吓我……」若青的反常令昙天失了主意，急着起来乱摸索若青的位置，一个不小心竟摔倒，若青慌忙弯腰扶着他。

    「你、别这样……」哽咽着迫自己说出来，幸好昙天看不见，不知若青已经把唇咬破一次又一次。

    「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用力抓紧若青的手臂不放，他好怕、好像有什么事改变了似的。

    「你听清楚。若青……」又再咬一下唇，口中的腥甜令他想起昙天的痛「若青姓柳……」

    「你……你说什么……」惊骇地愕住，不能消化若青到底说了些什么。他姓柳……柳？

    「我就是『若王柳青』！」哭着几乎吼叫出来，别迫我、别迫我一而再地说出这个身份。恨我吧、是我的父亲夺走你的一切。

    一旁的云潇早已闭上眼不忍看下去，翼儿则惊讶地掩着嘴巴流泪。

    「不、这是假的……」茫然地摇头，昙天用力捏紧若青的手臂甩动、嘶叫「这是假的！告诉我，你在开我的玩笑！」

    「是真的、是真的。」被摇得七零八落，也及不上自己把幸福粉碎的心痛，若青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反抓住昙天的衣服「我帮你、让我医治你的眼睛。」

    「你……」突然平静的昙天，把手迭上若青的，重重抓住、甩开「你别碰我！」

    若青被重重摔在地下，爱始终敌不过恨……这不是早料到的吗？没什么好伤心的、别哭！

    「你给我滚，立即！」狂怒地指着大门的方向，世界彷佛崩塌。我最爱的人、竟然是我最恨的……刚把自己的往事告诉他，得到的响应却是『我就是你的仇人』。

    这是什么玩笑、在开什么玩笑！老天！

    「我不走！」倔强地站起来，若青不死心地再次上前「我要医治你的双眼！」

    感觉到若青的手，昙天气极握着若青的肩膀撞到柱上，双手紧捏他的脖子「不走、不走你就得死。」

    背部硬被撞击，加上不能呼吸，意识快速地飘离身体「即……使是死……我……也……不走……」

    微弱的呼吸、虚弱的脉搏终于让昙天放开了手，但是表情却冰冷如寒霜、没有丝毫感情。

    「好、你宁愿留在这做『奴才』，也不肯离开做个『人』，那我就如你所愿！」

    拖着若青一直走，也不管地上的阻碍物是否会在他身上留下伤痕，不、或者他是刻意找高低起伏不平的路行走。

    两人来到后山，昙天把木屋的门打开，一阵阴凉湿润迎面而来。

    把若青狠狠摔进去，满是损伤的身体又新增许些伤痕。曾经如此珍爱的身体，原来狠下心来可以一点不在意地伤害。

    「你不是对这儿很有兴趣吗？以后它就是你新的家！」带着浓浓的讽刺，想不到自己还会踏入这间『屋』，而且带着成为自己的奴隶、仇人的儿子！

    若青默默喘着气，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痛苦地按着心脏的位置。

    「怎么了，主人说话时奴才不用响应，你们柳家是这么教育的吗？」看若青没回应，心头火一起，提起腿往若青伏着的位置踢去。

    腹部承受这一击，鲜血滑下嘴角，若青勉强咬牙说出「若……青……知道……」

    「若青？！你忘了你是什么身份……」若青、若青，自己最爱叫唤的名字，偏偏全名是柳若青。

    昙天又再提起腿，幸好被急急赶到的云潇阻止「哥！住手！」

    「哼！」收回腿，昙天冷冷地交待「以后你只准称呼自己为奴才，对全家上下都要尊称为主人，要是被我发现你敢不从……」

    用力捏住若青的脸，却抚上黏稠的液体，一阵淡淡竹香混和着药味「我绝对会对付你、及放纵你的共犯。」

    这句话，除了说给若青听，也是暗示云潇和翼儿。

    说完昙天站起来，却又想到什么地扯起若青。他用力撕开若青身上的衣服，墨绿带着燕子暗花的布料在面前散成碎片。

    「你不配穿。」宁愿把它破坏，也没必要留给你。

    若青任由他的所作所为，却突然想起怀中的绿竹笛，别连它也要夺走！紧张地伸手按着小腹，幸好昙天已经站起来面向翼儿「把你们用旧了的衣服给他穿，破的烂的也不要紧。」

    「别以为一个布坊老板分不清衣料。」言下之意，别想反抗我任何命令。

    待昙天离开后，云潇及翼儿立即冲上前。

    竟然把这么单薄的人，折磨成这种样子……虚弱苍白伏在破碎衣料上的若青，单是脸及手就有好几处擦伤，鲜血因昙天的手而化成一片印在脸上。

    「若青、你有哪里受伤吗？」云潇看若青一直按着腹部，以为他痛得起不来。

    「主人、奴才没事……」若青却微笑着拿出怀中的竹笛，如获至宝地贴在脸上「幸好它没事。」

    「这……他这样对你，还对他好干么！」云潇生气看着这一幕，你犯贱是不是！

    「不要紧……奴才不介意……」才刚说完，又再吐出一口鲜血，略懂医术的云潇为若青把脉，发现比初相识的他要虚弱大半。

    「你、你立即给我走。」强硬地想抱起若青，云潇但觉让若青将事相告诉昙天，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第二件事「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不、不会的……」轻轻地响应道，强撑着即将飘离的意识「奴才还要治病、在这之前不死……不会死的……」

    哥、我看你不止眼瞎，连心也瞎了！对你这么好的一个人，却偏要把他当仇人看待……要是你能看得见他的虚弱，会否为这个被你如此虐待的人心痛！

    穿着破烂宽大灰黑色衣服的若青，拿着竹篮子在药草前研究，虽然比不起『药居』，但这儿的草药数量真的不少，大部份常用的都能找到。

    几天下来，虚弱的身体略为好转，虽然有些苍白，但比起那天摇摇欲坠的模样，可算是好多了。

    『若青，你也多喝点药汤，看你虚弱得……』云潇每天来看他，总是这么交待着。

    补汤、草药接触了二十多年，要是能补的话、身体就不会如此虚弱……若青不禁露出苦笑。

    听说……除了自己之外，他也过得并不好。不愿吃饭、晚上也睡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才几天的时间罢，怎么会这样。

    自己这样做，真的对吗？但继续隐瞒下去、他们也是不可能得到幸福的……无声地叹口气，继续手上的工作，至少要想过办法，让他喝下药汤……不然身体会受不了吧。

    「云潇主子，拜访你一定要令他喝下。」拿着精心烹制的药汤，若青苦苦哀求，无奈云潇也拿他固执的哥哥没办法。

    「哥连饭也不肯吃，要他喝下真的比登天更难……」全家上下只有你懂草药，即使想说是别个所制也不可能，要他肯喝的话，除非太阳打西边升起。

    「可是……我很担心。」他不是不懂，自己在强人所难……但看着他日益消瘦，却什么都帮不上忙。

    「比起你，他一时三刻还死不了的！」云潇倒觉得昙天没什么可怜，那个混蛋应该吃点苦「我不是要你好好注意身体？你真的有在好好吃饭吗？」

    「有、有吃。」心虚地别过头，吃得不多就是了。若青早被下令不能跟他们同桌吃饭，只能吃余菜和冷饭，幸好大家有默契地留下大量饭菜，昙天也没心思理会，若青才不至饿肚子。

    「反正、你还是多休息一下。」云潇拿起药汤，吩咐道「这碗嘛，我会尽力劝说他喝下的。」

    唉……即使是自己最爱的哥哥，还是觉得不能饶恕。怎么可能为另一个人做到如此地方，云潇自问，连他也不一定会为昙天如此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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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喝了它吧。」门也不敲就直接闯进昙天的房间，把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这种戏码，几天来不知出现几次了。

    昙天却只是坐在窗边动也不动，对云潇的话也彷如未闻。

    「哥！你别再这样……」走到他的身边去，握起冰冷的手，云潇尝试动之以情「既然痛苦，又何必如此。」

    幸福明明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又何必令彼此如此痛苦……

    「你不会明白的。」低沉的声音，自几天来首次开口，声音干燥沙哑「五年来我一直活在地狱，难得在生命中出现了一丝光芒，却跟夺去我光明的凶手是同伙的……没有比这更可怕的背叛。」

    「你分清楚！若青他不是药王，他来帮助你不是害你的！」用力捏紧昙天的双肩，恨不得摇醒他，看清楚！眼晴看不到，心总分得清吧「若青是怎样的人，难道你不知道吗！你真的要他用命，来换取你的双眼？」

    「够了、不准再说。」用力地甩开云潇的手，他不想再听。这是他自找的，昙天如此说服自己「我不是没有给他机会，是他自愿留下的。」

    「很好、很好！」动气的云潇转身离开房间，却又不甘心地加一句「我但愿，你不会有后悔的一天！」

    门『呯』地关上，代表了云潇的怒气。昙天烦躁地站起来，鼻子飘过一阵药香，他探索到桌上的碗，伸手把它扫下。

    
 


盲王与药奴 正文 第9章

    『你真的要他用命，来换取你的双眼？』云潇的话没可能不带给他震撼，只是他一直在内心说服自己。

    这是柳家欠他的，自己只是拿回被夺走的一切，要他也尝尝自己当天受过的苦难罢！

    他没有错……错的绝对不是他！

    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昙天烦躁地回应『进来』。只听到门被打开，接下来是清理地板的声音。

    「是翼儿吗？」叹一口气，内心的烦闷已让他分不清任何人的脚步声，疲倦地以手托着额。灼热的感觉突然移近指尖，昙天感到冒着热气的陶瓷碗碰到自己的手。

    「喝掉。」淡淡的一句话，不是命令也不是哀求，就只是这样陈述着。这把昙天没可能分不清的声音。

    「敢命令我？你是什么身份。」生气地用手一扫，却发现陶碗不为所动，只是轻微地摇动一下。就知道昙天一定会有这种举动，若青早以手按住碗子。

    「想治病的话就喝掉。」还是一直重复着，不管用什么方法也好，只要肯喝掉就好「难不成你怕我下毒？」

    「我谅你也没这个胆子！」不知是因为内心的动摇，或是不愿意被看轻，昙天真的把药接过喝下。可惜他看不到，若青因为他愿意喝而展露的灿烂笑靥。

    「汤、我喝完了。」放下还冒着烟的碗，药汤早已被若青先放置到适当的温度，不会灼口也不会凉。

    「嗯。」收起碗，若青打算离开，却被昙天抓住。

    「谁说你可以离开了？」邪恶地露出笑容，竟然敢要挟他……好大的胆子「看来你不太懂得当奴才应有的礼貌，让我来教育一下你吧。」

    心底暗叹一口气，若青早在决定这么做前，就已经预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但自己还是做了、真笨……

    「感谢主子。」低下头响应，但愿自己的身体还受得了，那未知的虐待。

    「哼，倒是学得很快。」不屑地以鼻子哼一声，看样子很精神嘛，云潇的说法真夸张。一个人要是真有这么容易死，自己理应早就死了。

    「跪下。」冷冷地下命令后，昙天听到清脆的双膝着地声「倒是挺合作的，你就一直跪着等我回来吧。」

    故意忽略心中的不忍，昙天大步离开房间，就这样任由若青跪在地上。

    待昙天离开房间后，若青默默打量他的房间。上次踏进来自己坐在他的怀中，听他诉说往事，还能成为他的安慰。

    如今却……算了罢，别再想。

    倒不如趁着现在好好想清楚昙天的伤……『一开始如火烧，灼烫的感觉一直燃烧；接下来是寒冰般的刺骨……最后一次，如无数的蝼蚁于上爬行、不断哽咬着……』

    想不到父亲这么狠，所用的皆是至毒之选……看样子医治的过程可有得受了，明天、就去后山采集材料……很快昙天就会看得见了。

    到时候，自己就再没有留下的理由……他是会杀了我、或是赶我离开？会不会有可能，终于原谅了一切，他们可以得到幸福？

    不禁为到现在还抱着期望的自己摇头叹息，柳若青啊、你还真是学不乖。

    移动一下开始麻痹的双腿，昙天怎么还不回来。

    把自己留在充满他气息的房间里，人却不知所纵……即使只能看着也好呀！

    这是否也是惩罚之一，害他心乱如麻。

    好累……到底跪多久了……看着外面的天色渐渐入夜，至完全夜深，昙天却还是没回来。双腿已经麻痹没有感觉，入夜后单薄的衣服根本抵不住寒意，但若青没有多注意自己的情况，一颗心都挂在昙天身上。

    为什么他还不回来……该不会是发生意外了？都怪自己、喝什么药汤……又把他气走了。伸出手抹掉额角的汗，轻微地吐一口气，双眼还是紧盯着大门不放。

    谈话声渐渐接近房间，昙天跟云潇推门而进，若青看到昙天出现终于松一口气。

    「若、若青！」看到脸如土色跪在地上的若青，云潇急急上前想扶起他，但若青却摇摇头，云潇只好转头询问昙天「哥，怎么回事！」

    「还乖乖的跪着喔？」心中乱成一团，却不肯表现在脸上，要他跪就真的一直跪着……虽然心里难受，但说出口的却是另一回事「我只是教导一下奴才，你不用这么紧张吧。」

    「是的，主子也是一番苦心。」不忍云潇再责骂昙天，若青轻轻开口，却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气若浮丝「是奴才太不受教，惹主子生气。」

    听到若青的声音，才惊觉他的虚弱，没来由地，为他口中声声『主子』、『奴才』而生气，明明是自己命令的不是吗「好了！你走吧，今次就这样算了。」

    「是的，奴才知道……」整天空着饿子，别说饭连水也没喝过半滴，才刚站起来的若青突然眼前一黑再次仆倒在地，麻木了的双腿『呯』一声撞在地上发出响巨。

    「怎么了？」听起响声的昙天紧张地跪下，双手摸索若青的位置，当他抚上冰冷的手时，终于不得不承认……他很心痛。

    把昏迷不醒的若青抱到自己床上，颤抖的手抚上不断冒冷汗的额角，昙天痛苦地咬着牙，还是自己最钟爱的人、却偏偏有着他不能接受的身份。

    「心痛了吗？」懒懒地开口，把昙天一举一动都收在眼底的云潇，发现事情并没有想象中这么绝望。

    「很痛……」老实承认感受后，终于明白自己是爱惨了若青……这几天他想了很多，冷静下来后，他发现若青受的所有苦难，都彷佛在自己身上再施一次。

    打在你身、痛在我心……尽管不愿承认，却再也不能欺骗自己，我是恨你的。恨、当然还有，但我只是恨老天，为什么要让我遇上你，偏偏又爱上你。

    不能爽快地恨，也不可以彻底的爱，两者也摒弃不了……就如放弃不了你。

    「若青、若青……」抓着他的指尖放在嘴角亲吻，为什么爱得这么痛苦……这样的、到底还算不算是爱。

    
 


盲王与药奴 正文 第10章

    悠悠转醒，竟看到自己睡在昙天的床上，而他的手正跟自己相牵「我……我是在做梦吗？」

    的确，他刚才做了一个梦、好美好美的。甜蜜的靠在昙天的怀中，任由他宠爱，若青不再是若青，昙天也不是昙天，只是两个相爱的人相依在一起。

    「老天，这个世界真的有奇迹吗……」感受到手的温度，眼眶不知不觉已盛满了泪，滑下了脸颊也不自知。

    「嗯……」感受到水滴在脸上，昙天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伸过手为若青抹掉「……别哭……我会心痛……」

    自然反应的举动令若青更哭得不能自已，却抑压着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他好怕昙天一醒来就是梦醒之时，告诉他现在的幸福只是假像。

    ……真的好爱好爱他，若青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人，为了昙天幸福他什么都愿意做。

    就这样一直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睡觉的昙天，怎么他在睡梦中还是紧皱着眉、梦见了什么吗？忍不住以指轻抚他双眉间的苦恼，但愿若青不会成为你的烦恼……

    虽然，这是不可能的奢想。

    从眉间滑至眼皮，控制不了双手的颤抖，父亲夺走的就是这双眼睛……还有男人的幸福。

    温暖的感觉突然覆上指尖，昙天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他把放在自己双眼的手移开，露出带点无奈的笑容「睡得还好吗？」

    伤口纵早已结疤，但强行触摸还是会痛的……在心中。不想再介意你的身份，却无时无刻想起。至少、别再做一些会令我忆起的事情……

    「嗯……」沙哑的声音逸出，泪水又再次想滑下，意想不到的温柔令若青既快乐又不安。

    「别哭、别哭。」坐直了身子把若青抱入怀，他每滴泪都灼烫着昙天的心「若青、抱歉……我害你受苦了。」

    「不苦、不苦！」哭着在怀中猛摇头，只要能留在这个怀抱，吃再多苦也不怕。

    「你这么好、我却竟然这般对你……我真混帐……」用力地把若青又抱紧些，昙天自责地说，却被若青挣扎着推开。

    「若青不准你骂自己！」纤纤玉指盖在微启的嘴巴上，若青阻止他再说任何话语，轻轻把手移开，主动覆盖上自己的唇。

    昙天……你比谁都有资格恨，善待是对我的恩赐，所以不需内疚。

    依依不舍地分开，一丝唾沫从嘴角牵扯、藕断丝连。

    「饿了吧？」想起若青一天未曾进食，昙天让他再次躺着，自己去吩咐翼儿准备早饭。

    呆呆地瞪着床顶的花纹，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有点分不清到底是梦或是现实，昙天真的重新接受了他吗？吸一口气往脸颊送上火辣的巴掌，清晰的痛楚终于让他相信这一切都是事实。

    「怎么了！」听到『啪』的一声，以为若青摔下床的昙天急忙赶至，却发现若青还好端端地躺在床上。

    把头枕在坐在床缘的昙天的大腿上，若青撒娇似地抱着结实的腰「没事，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东西。」

    露出真正幸福的笑容，是真的、昙天没有推开他。

    「昙天哥，翼儿送早饭来了。」知道昙天已经醒了的翼儿，在外面通知后就直接推门而进。

    当他看到若青躺在床上，脸上却带有鲜明的掌印时，以为若天又被欺负，终于忍不住带泪跪下「昙天哥……昙天少爷，翼儿求你了，别再虐待若青哥好不好！」

    「翼儿，不是的、昙天并没有……」若青急急起来，想下床扶起翼儿，却忘了自己有多虚弱「哎！」

    抱着差点摔下床的若青，昙天叹一口气「别吓我……」真是会找麻烦的小东西，幸好自己早料到他想下床，不然这样摔十条命也不够。

    翼儿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画面，昙天跟若青和好了？不禁露出笑容，却还是忍不住内心的疑问「但若青哥脸上明明留着鲜红的掌印，昙天哥为什么要打他喇！」

    听到翼儿的说话，昙天明白刚才的巨响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若青只是想确定……这一切不是做梦。」心虚地低下头，又惹他生气了……怎么做还是错。

    昙天却只是托起他的脸孔，落下羽毛般轻柔的吻「下次你要确定，我让你打……我会告诉你，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嗯、咳……」被遗忘的翼儿在一旁都看得不好意思，轻轻咳嗽两声打断两人的甜蜜「早饭、我放在这。」

    站起来把早饭放在桌子，翼儿红着脸离开房间，还好心地为他们关好门。嗯……是不是加个『请勿打扰』的牌子会比较好？

    不过、实在太好了。恭喜你罗，若青哥……微笑着，翼儿以轻快的步伐离开。

    「来，张开嘴。」想到若青许久没能进食，勉强吃太多会受不了，只命翼儿准备清粥。昙天淘了点粥吹凉，把它送到若青嘴边。

    默默把粥吞下，明明是淡而无味的白粥，若青却觉得是世上最美味的食物。

    「好乖。」一下子就把粥吃完，昙天轻抚若青的发，让他躺着继续休息，但若青却摇摇头「我睡不着。」

    怕、自己睡着的时候昙天又会不知所纵；更担心醒来时发现一切都是梦。

    「不用担心，我会在这陪着你。」彷佛知道若青的想法，昙天左手跟若青相握，右手则轻抚他瘦削的脸庞「你要吃多点，看、瘦成这种样子……」

    随着昙天的动作，若青渐渐迷迷糊糊地睡去，在睡梦中偶尔会传来两声痛苦的呻吟。

    「若青……」看着他受苦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昙天无奈地叹口气。

    「翼儿。」唤住进来收拾的翼儿「你到『竹然居』为若青拿点衣服，还有请云潇过来一趟。」

    「但云潇哥到布坊去了。」这种时候云潇一般都不在家，到布坊去打理生意。

    「我不管，派人叫他回来。」烦躁地挥挥手，昙天任性地说。翼儿点点头退下「翼儿这就去办。」

    「急急叫我回来，还以为发生什么事！」当留在布坊帮忙的霜儿报告，翼儿着急地说昙天找他时，以为若青又发生意外的云潇，急急赶回来后却是这种原因。

    「这么多话干吗。快帮我看看他！」让过床边的位置，昙天把云潇找回来的原因，就是要他帮若青把脉。

    「晚上再看也行吧……也不理布坊有多少工作……」嘀嘀咕咕地抱怨，云潇还是抓起若青的手「没什么大碍呀……就是身体虚弱了点。」

    「但他边睡边呻吟、很痛苦的样子。」不禁在心底后悔为何当日没有好好学医，自能在心底径自着急。

    「若青身体不健康，又没好好调理，当然睡不好了！」没好气地回应，要担心的话，一开始就别欺负他。

    「他老是煮药汤给我们，他自己都不喝吗？」太阳穴隐隐发痛，他真的有把若青伤成这个样子吗？这件事发生前，若青明明还是健健康康的……「你跟翼儿煮些什么为若青补补身，快去。」

    在心底暗叹一口气，云潇离开房间，什么时候连自己都成了他的奴才了。

    「若青、来，喝点药。」药汤煮好后，昙天唤醒还在昏睡中的若青，由中午一直睡到黄昏，若青昏昏沉沉地睁开眼。

    「药？我不要喝。」药香迎面而来，一阵不适的呕吐感涌上，若青急急把昙天的手推开。

    「乖，不苦的，别任性。」以为若青像孩子撒娇的昙天，轻轻地安抚他，再次把药递过。

    「不、我的身体受不了。」晕眩的感觉开始侵袭若青，平时煮的时候倒不觉，这么多年自己对药的排斥还是没有好转「何况，即使吃下去也没用……」

    「但你的身体……」放下碗，昙天也不敢勉强，只是若青的状况实在令人担心。

    「不要紧的。过几天就会好转了。」无奈地叹口气，身体还是自己最清楚。

    「怎么可能。」不相信地轻捏若青的脸颊，昙天不喜欢他敷衍自己。

    「我是说真的……若青的体质特殊、不然也不会老是被人抓去治病……」昙天皱眉的表情令若青慌了心，急急解释，却触到了两人也不敢面对的话题。

    脸颊上的手倏地僵住，空气一阵静默。他的确接受了自己的爱人是若青，但不代表能接受若青是药王儿子这重身份。

    两人相对无言，正巧翼儿此时推门而进，为他们化解了难受的沉默「昙天哥、若青哥，晚饭好了。」

    「好的，我们现在就去。」抱起若青步向大厅，表情还是很僵硬。

    感受到昙天的沉默与温柔，若青温暖又心酸，他也不是不知道，昙天内心的矛盾。难过地低下来，只有半个自己值得被爱，而另外则是被怨恨的。

    毕竟他们还未能成熟到，能够用爱包容一切的恨。

    晚饭过后，若青找云潇商量治病的事。

    「云潇哥，你觉得……现在就为昙天治疗好吗？」指尖在杯边转动，若青也觉得现在不算好时机。

    「以前的话我会说越快越好……但现在……」两人有点转机，再来刺激这段关系实在很不明智「你们的关系暧昧不清，而且若青你的身体状态也不是很好……」

    「为什么越快越好？」听到第一句话，后面的再也听不进去，若青急急询问。

    「当然是因为昙天很希望能看得见呀！」这不是废话吗？但反正都五年了，也不差这些时候……

    「谢谢你，云潇哥，我知道该怎么办了！」露出大大的笑容，若青挥挥手就离开，也不理云潇一直叫唤「等……若青……唉！」

    但愿不要发生什么事才好。

    没错，既然阻隔着我们的是昙天双眼的问题，只要把它治好，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为这个发现感到高兴的若青，有着美丽的幻想。

    「昙天！」一下冲进房间，扑进昙天怀里后却因为跑太快而喘气，昙天紧张地拥着若青「怎么了？跑这么急，发生什么事？」

    「我们现在就来……」激动得抓紧昙天的衣领，顾不得自己呼吸不顺「医治你的双眼！」

    正视我的身份，若青最大目的是为你治疗，我们不能逃避！

    「太、太早了吧。」不自然地推开若青，这句话实在太突然了「我需要时间。」

    「昙天，别逃避、好吗？」重新扑上去，他不要再欺骗自己，随时都会消失的幸福太可怕了「虽然我是药王的儿子，但我们是两个不同的人！」

    「我明白！」但、忍受跟接受是两回事……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若青伤心地哭喊着「你爱的只是若青、不是柳若青……但无论是你的爱人、或是药王的儿子，都同样是若青呀……都是同一个人。」

    好痛苦……虚构的温柔好可怕，总有一天会梦醒。

    「若青……给我时间、好吗？」我不明白？你也不明白……你根本不知道我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对面对你。

    要是可以轻易原谅的话，一开始就没有恨的必要。

    「好吧，我明白了。」苦笑叹口气，太急进了吧。回复冷静后的若青，觉得自己好像要求太多，现在的幸福已经得来不易，自己却更贪心地想要更多「抱歉……」

    「不、不用抱歉。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是我不能面对……」不能面对那难堪的往事。

    「若青先去睡了。」在再次陷入沉默之前先告辞，只是才刚关上门就忍不住蹲下呜咽。

    好恨、我也好恨……是否前辈子做错了什么，非要这么折腾我不可。

    「别哭、若青。」门被再次打开，昙天跪下抱着若青，把他整个包在怀里「就医冶吧……明天开始、可好？」

    要是这双眼能重见光明，也许他们真的能有转机。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不是吗？

    「真的？你别要勉强自己……」不可置信地转过看，若青忍不住双手抚上昙天的脸。颤抖了一下，昙天只是把若青抱得更紧，并没有推开他的手。

    给彼此时间吧，也许总有重见光明的一天……包括他们的关系。

    检查双眼的方法很简单，就是用若青的一双手及眼睛。天下没有不能解的毒，问题伤口是否全因毒所致。

    感觉到若青的气息离自己很近，昙天额上不断冒出冷汗，双手紧握成拳状，在在显示出他有多不自然。

    「放轻松。」边说话边更靠近，紧合的双眼从外观看上去跟常人并无异，但昙天却说无论用什么方法也睁不开。

    手指紧压着太阳穴，姆指贴上眼皮，若青想以触感来确定眼睛的情况。

    也许毒并不是伤及眼睛，问题只是出在皮肤上。真是这样的话，复原机会就大多了。

    感觉到手指抚上眼睛，昙天但觉血液在瞬间冻结。

    『这七天我保证让你永远难忘，这只是对你的一点小回报。』

    呼吸声开始沉重，心脏彷佛被捏紧透不过气来，他张大嘴要说话，却干着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真的这么享受，把我紧含着不放，你们兄弟俩在家是否也常这样玩吗？』

    身体被撕裂的痛苦，男人们的笑声与侮辱，想挣扎却动弹不得，完全没有希望与光明。

    『被仇人上了的滋味如何？你还有未来可言吗？被男人、一群男人占有了，若被别人知道了的话……』

    麻木了的下体，渐渐没有任何感觉，只知道男人们进进出出抽动停顿，一切都像静止了，像他的心。

    『你、以后只有男人可以满足你那淫荡的身体。』

    从那天起，世界就只有黑暗。自身体及心及未来及光明皆被夺去的那一天起。

    「啊！」用力推开若青，掩着脸埋进被单内，身体痛苦地不停翻滚，以全身气力叫喊「不要、不要碰我！畜生！」

    吓一跳的若青只能看着昙天痛苦地把被褥、枕头、床廉撕裂，昙天的反应是他始料未及的，完全不能作出反应。

    直至云潇听到声音赶至，一开门就看到昙天失控地破坏房间，及惊愕呆住的若青，就知道若青的治疗有反效果。

    熟练地紧抱住昙天，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留下抓痕与齿印，不断以轻微柔和的语调在他耳边细诉「冷静点、我是云潇喔，哥。听、认得我的声音吗？哥、抱抱，我要抱抱……痛痛、飞走……乖乖不哭喔……」

    像哼着小调的嗓音终于令昙天冷静下来，在云潇怀中放松后，慢慢换回平稳的气息，安详地陷入梦乡。

    把昙天好好安置在床上后，云潇走到若青旁边，用力地甩了他一巴掌。

    「你！」用尽全身气力般的云潇喘息着说不出话，他也明白不应该怪若青，只是看到昙天失控实在不能自已。痛苦地低下头，云潇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问他、怪他？

    脸上的痛令若青如梦初醒，他跪到床前凝视昙天的脸，直至此刻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忍住即将沁出的泪，把唇咬得发白，是他不好……不应该强迫昙天的。

    令他痛苦的人是自己，这比脸上的一巴掌更痛。

    「若青……」不忍地看着若青，云潇叹口气「五年前，哥也试过像刚刚一样失控。」

    七天之期已到，云潇急躁地于家里渡步，哥真的能够安全回来吗？听到门外传来马车声，云潇急急赶出来，一名清秀的男子正从马车下来。

    「你好，小人奉『药王』之命把昙天公子送回来了。」顿了一下，男孩不忍心地继续说「公子可以多找几个人来帮忙吗？昙天公子的情况不是很乐观。」

    「啊！」转身回房子唤来两个下仆，重新回到马车旁，男子已把车门打开，正在为昙天抹汗。

    双眼紧闭的昙天脸色苍白，脸上布满汗水，不断痛苦地呻吟。

    「快！把哥扶进去。」在男子的帮助下，两名壮丁把昙天抱进房间，小心地放在床上。谁知才刚接触到床铺，昙天就立即难受地挣扎，嘴里还含糊说着『不、不要……』

    急得着慌的云潇只好命下仆再次抱起昙天，情况才略为好转，此时身旁的男子突然开口「或者是在『药居』的记忆令昙天公子恐惧，尝试放在没有被铺的床上，看可会好一点？」

    「这……有、有了，后山有间小木屋。」什么也顾不得，云潇带头立即往木屋冲去，无论是什么方法，只有能让昙天舒服一点他都会尝试。

    木屋虽然没人居住，但下仆还是习惯性地打理，所以虽然细小，倒是很整洁。把昙天放在木床后，竟真的没有丝毫抗拒，反而眉间的痛苦因此而消失，能够安详地躺着。

    看到昙天情况好转，云潇终于比较放心，这才记起把昙天送来的男子。

    「辛苦你了……」始终是『药王』的人，云潇难以有好脸色，默默看着昙天，却是在跟男子说话「哥已送回来，你可以走了。」

    「这……小人有一个不情之请。」唯唯诺诺地说道，男子突然跪在地上「我、我不想再回那可怕的地方，请公子收留我吧！而且、昙天公子身上的伤，有机会用得着小人……」

    「伤？你说什么！哥他受伤了？」听到话后倒抽一口气，云潇命令身旁待命的大汉请大夫，男子却阻止他「昙天公子的『伤』，不太适合请大夫看……」

    突然醒悟到昙天是由什么地方回来，云潇沉默地考虑了一会「你们全部给我退下去。」

    「公子要在这看吗？」边为昙天解开身上的衣服，男子问身后的云潇，接下来可不是什么美好的画面。

    「嗯……或者我可以帮得上忙。」绝对不能把哥一个人丢下，原本应该由自己承受的，哥却代替他受苦了……

    「那可以请公子打点水来吗？小人要为公子抹身。」已经解开两层衣衫，昙天又再次痛苦地呻吟，男子提起衣袖印在他的额角，嘴里还安慰说『没事、已经好了』。

    不忍地别过头，云潇急急离开房间，两行清泪滑下。到底哥在那受了什么苦。

    提着水重回小屋，男子已经为昙天脱光衣物，看到昙天的赤裸身体，云潇不禁发出悲呜，再也忍不住掩着嘴痛哭。

    哥、可以的话让我代替你受罪，让我来承受……

    
 


盲王与药奴 正文 第11章

    躺在床上的身体布满痕迹：伤痕、咬痕、情欲的痕迹……暗红的印记大大小小分布在锁骨、胸口、小腹上，手脚则因被困绑而磨损。

    「公子，你别看……比较好。」听到云潇回来的声音，男子接过水建议。扭干毛巾上的水，男子轻轻把昙天的双腿分开，惨不忍睹的下体令云潇无力跌坐在地上。

    男子冷静地以湿毛巾轻压至伤处，轻轻以指掰开臀部，昙天因他的动作而逸出呻吟，液体随着他痛苦地扭动身体而缓缓流出，形成一小滩水迹。

    「公子，请你别看了！」男子头也不回地再强调一次，双指轻巧地尽量以最小的力度深入体内，清理余下的污蔑物。

    「不、不要……」无意识地痛苦挣扎着，昙天以手抵挡外来的入侵，男子温柔地安抚着「乖、很快就没事了。」

    终于理干净，男子在腰巾涂出一颗药丹，塞进伤处。放下带着腥腻液体的毛巾「请问可以换一盘水、还有毛巾吗？」

    吃力地站起来，接过男子递来的水盘，云潇命人把沾满血的毛巾烧掉，自己去换一盘清水。男子以毛巾为昙天清理身体，由脖子开始在身体抹了一遍又一遍。

    「你……看上去很习惯这种事。」云潇但觉不再说些什么，自己就会撑不下去。男子顿了一下，轻微点头，又继续手上的工作。

    「也被这样对待过吗？你……」望着男子清秀的脸孔，成熟却不多话的性格，云潇怀疑男子的生活过得并不好。

    没有回答云潇的话，只是背部明显僵住，拿着毛巾的手有点颤抖。

    「好了，你不用说，我明白了。」沉重地叹一口气，难怪他想要离开那种地方……看着男子的背面，心底泛起一种怜惜的感情「以后你就留下来，帮助我吧。你叫什么？」

    「霜儿……」声音带点哽咽，男子边用手擦脸，边继续为昙天抹身体，只是不断有水点滴落。

    把毛巾放回水盘，霜儿站起来转身，红了眼咬着唇跪下「谢谢公子……不、主子。」

    「别叫我主子，叫我云潇少爷就好。」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人，却不知忍多少苦，也许比哥还要痛苦许多……

    药王呵、你好狠……

    在昙天的伤处涂抹伤药，霜儿一直偷瞄身旁的云潇，脸上挂起一抹微笑。

    待所有工作告一段落后，霜儿提出由自己留在木屋照顾昙天「接下来昙天少爷可能会有点不适，有人随时待在身边会比较安全。」

    「嗯……也好。」考虑了一会，好像除了霜儿也没有别人懂得照顾……受了『那种』伤害的昙天。

    为昙天穿回衣服，又让他服下一颗药丹，药效的关系昙天睡得很沉「对了，我能够在外面种些草药吗？我随身带备的药丹并不多，恐怕吃光了少爷的身体还未能好转。」

    云潇伸手为昙天把脉，的确不算健康「好，过几天我们一起去选，我也懂得一点医术。」微笑地说着，突然感到头昏昏沉沉的，人放松了倦意立即涌上。

    「少爷先去休息一下吧，我看昙天少爷一时半刻也不会醒过来。」察觉到云潇感到疲惫，霜儿细心地建议。

    云潇点点头，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不知怎地他觉得霜儿可以信任「我就住在南厢，要是有什么事你要立即通知我。」

    交待后，云潇依依不舍地再看了昙天一眼，才回到自己的厢房休息。临行时突然想起什么「你有什么需要，到附近的佣人房去，我会要他们帮助你的。你自己也别忘了休息。」

    「好的，谢谢少爷。」果然是很好的人……

    两天过去，昙天还是一直半梦半醒，并没有真正苏醒过来。霜儿一直留在身边照顾他，云潇亦在所有空闲时间都到小屋来。

    「霜儿，你去拿午饭来吧，咱们在这儿吃。」云潇吩咐到，刚开始他并没有跟霜儿一同吃饭，但后来觉得独自留在小屋的霜儿，连吃饭也没人陪伴未必太寂寞，所以才作出这个决定。

    「是的。」点点头离开房间，到厨房去拿午饭。霜儿学得快，才两天就记下了所有房间及人。

    目送霜儿离开，云潇把视线再新移到昙天身上，睡沉了的昙天突然有了动静，像在挣扎着起来。

    「哥、你醒了吗？我是云潇！」兴奋得抓起昙天的手，却被对方一把甩开，昙天痛苦地在床上滚动。

    「不！不要碰我！」双手抓紧身上的衣服，衣料很快被他撕裂，但昙天动作还没没停下，指甲深陷肉中，划出一道血痕。

    「抱着他！快！」拿着午饭回来的霜儿，急急教导云潇，听到霜儿的声音，云潇毫不犹疑地伸出手，把昙天抱紧。

    失去自由的昙天挣扎得更利害，但也因此所以不能再伤害自己，他转移抓向云潇，痛楚地云潇不自觉放开手，霜儿立即冲上去代替云潇的位置。

    不管昙天在自己身上又抓又咬，霜儿轻声地安抚昙天「乖、没事了，没人会伤害你的。」边说还像对孩子般，拂着昙天的发。

    慢慢平静下来的昙天，终于在霜儿的怀里睡着，霜儿细心为他换衣服，并抹去身上的汗。

    「云潇少爷，可以吃饭了。」当霜儿这样笑着对云潇说时，他才发现自己看呆了。

    「刚开始我完全帮不上忙，都是霜儿的功劳，后来我才慢慢习惯照顾那家伙的方式。他这样子疯了两年、两年！这是多长的时间，你知道吗？

    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识，只要受到惊吓就如惊弓之鸟，这段时间也吓走不少佣人。

    这一切也辛苦霜儿，我总不能丢下布坊的工作，平常的日子只能靠霜儿照顾他。我们尽量在后山多种不同的药草，植物的气味可以令他平静一点，也方便煮一切简单的药汤给哥。

    但那段时间，哥除了会吃饭和睡觉之外，其余跟一个死人根本没分别。」

    沉重地低下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三年前昙天会突然好转，只知道自己再也不想再次看到他失控的样子。

    「若青，算我求你了。别再做什么治疗，好吗？哥他根本承受不了……」

    「不行。」坚决地拒绝云潇的要求，好不容易才知道昙天的眼真的由毒物所致，怎可能现在才放弃。

    「你！」抽起手又想再给若青一巴，可是看他眼也不眨地准备接受的样子，又无奈地放下手「为什么！你不是爱他的吗，为什么要让他受苦。」

    「三次。只需给我三次接触他双眼的机会，就可以成功。」

    就是因为爱他，才想他好呀。有机会换回永远的光明，为什么不试试看？

    「你不明白吗？」把若青带离昙天的房间，恐怕昙天会突然醒来「他原本已经好了，但为什么被你触碰会这么激动？」

    就因为你那不可改变的身份！

    「那、只要让他心甘情愿要我治病就好了吧？」露出深不可测的笑容，心底有个计划慢慢成形。

    把你当日所受的痛苦，全都加诸在我身上吧。那你就不用再痛苦了，是不？

    「醒了吗？」不舒适地动了动身体，听到熟悉的声线就在旁边。但、怎么好像怪怪的，声音没有平时的感情。

    「嗯……」像呻吟又像响应，表示自己醒过来了。

    「你的双眼的确是被毒所伤，最近的月圆之夜，我为你作第一次的治疗。」完全没有感情起伏，却的确出自若青的口，昙天觉得有点奇怪。

    也许、也许是自己想太多也说不定。

    「这么快……不能再等一会吗？」呻吟着又翻过身，头还隐隐作痛，别在这时候跟他说些有的没的，烦死了。

    「不快了，我说了就算。」语气也有点烦厌地回应，木着一张脸。

    「你这是什么态度！」竟然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难道忘了他是因为什么而昏倒「别以为你是唯一能医治我的人就这么嚣张！」

    头好痛、快痛死了……梦魇般的片段又飞快地略过，昙天紧抓被单滴汗。

    「随便你，不喜欢就别医！」狠狠留下这句话，若青离开房间，响亮的关门声以示愤怒。

    「翼儿，你快进去……陪着他。」再次开口说话，语气却全然不同，气愤烦躁全都消失，只余下哽咽无力的声音。

    这样就好、你狠不下心的，我来说明你。

    要把不堪的回忆忘记，最好的方式就是转移视线。以新的回忆取代旧有的回忆，以新的目标取代旧有的目标。

    你不用再挣扎、不必再痛苦，可以全心全意的恨我，不需留有半点爱。

    连同我父亲的份，回报给我。在你面前若青不再是药王的儿子，只是一个卑贱奴才的话，你就不必再感到羞耻。

    因为，我没可能有能力把屈辱加诸于你。

    尽情凌辱曾经伤害你的人的儿子，可以安慰你受伤的心吧。为了你的幸福，若青已是不顾一切了。

    「云潇哥……今晚就拜托你了。」早已计划商量好，就差在实行。

    「知道了、但我并不赞成。」实在太疯狂了，他明知自己应该拒绝，说什么也要阻止，但最后竟决定助他一臂之力。

    与其担心哥再一次疯狂，倒不如……自私又污秽的想法，但若青在云潇的心目中，根本不可能与昙天相比。要有取舍的话，有需要考虑吗？

    「云潇哥，你不用内疚，无论结果如何，都是若青选择的。」不后悔。只要昙天能够得到幸福，这一切就不算白费心机。

    
 


盲王与药奴 正文 第12章

    「昙天哥，你感觉如何了？」战战兢兢地看着昙天，翼儿也被交待了应有的戏份。

    「翼儿，告诉我。昏迷不醒的这几天，是否发生了什么事？」若青的态度实在令人疑惑，虽然他的语气也不好，但总归是有原因的。

    若青却、像是用尽一切耐性似的。

    「没有呀……就是若青哥及云潇哥好像总在讨论，但他们都会把我支开，翼儿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大概是……研究你的病情吧？」

    外面突然传出吵架声，打断两人的对话，从声音中可以分辨出就是话题中的主角。

    「翼儿，扶我出去。」默默地吩咐，一阵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还要我忍多久、你说……」藏在假山背后，若青对着云潇大吼。急急地掩着若青的嘴巴，云潇皱眉地要求「小声点儿，被人听到就糟糕了。」

    两人都没发现，越来越接近的脚步声。

    「那你总该给我一个交待。」放软了的声线，有撒娇的味道，若青的嗓子有着从未出现的甜腻。

    「我知、再等一下嘛，你也知道哥他……」为难地回答，再叹口气，云潇以指缠着若青的发把玩。

    「我已跟他说了，月圆之夜就开始治疗，很快就可以了结这件事。」提到『他』时若青有点不屑，语气是更浓的不耐「真麻烦……」

    「若青，你别这样说，他总归是我哥！」带点气愤，云潇可不喜欢有人在自己面前说昙天的坏话。

    「我知道了。」委屈地吸吸鼻子，又变成温驯的小猫「要不是为了你，若青才不愿留下，你却还这么凶……」

    「若青、别哭，是我不好。」向前踏一步，把若青抱进怀里安慰。

    「云潇，答应我，待他的病好了，我们就离开……」话还没说完，却被人一把推开，跌坐于地。

    「贱人，别碰我！」云潇惊慌地把若青推离身边「哥、你别误会……是他、是他勾引我……」

    「胡说！你明明是爱我的！」泪如雨下，若青不可置信地吼道，他竟然出卖自己！

    「你们……在玩什么把戏。」冷得没一丝感情的话，昙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最爱的两个人，竟然……

    「不是的、哥，你听我解释。」急得抓住昙天的衣服，却被他甩开「我没话跟你说。」

    「你、跟我来。」抓起若青的手臀，强行拖回自己的房间，因动气而运了内力而不自觉。

    被丢在地上的若青，痛得脸色发白，勉强咬住唇不让自己传出呻吟。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那是假的。」快说，那是玩笑……你不会背叛我、不会的！

    「是假的……没错、」轻轻吐出这句，若青以微弱但挑衅的语气回答「都是假的，我对你所做的一切……」

    建立一段关系很困难，但摧毁却只是瞬间的事，一切都在快速崩溃……

    「为什么……」是问话，但倒更像是喃喃自语。是否我还在梦中、一切都是幻像。

    「这是我欠你的……」终于用尽力气的若青，昏倒前最后一句话。

    总该可以死心了吧。

    刺骨的冷惊醒了昏睡中的若青，意料之中的，他再次被丢回木屋。光裸的身体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灰黑衬衣，若青拉紧身上的衣服，却忍不住身体的颤抖。

    「若青哥……？」翼儿细声地在外面叫唤，若青急急穿上衣服，打开一道门缝。

    「还好吗？」放下手上的托盘，翼儿捧起一碗肉汤，轻轻地吹凉，喂到若青口中。

    「我没事……咳、咳……」露出安抚的微笑，一连串的咳嗽却出卖了他的虚弱「翼儿，帮我取些药草来。」

    指指角落的竹篓，若青接过后在里面挑了几种放进口中，如被火烧的灼热立即漫延全身「呀、呀……」

    汗水如雨般洒下，若青按着胸口半个字都发不出来，身体不断随呼吸起伏。

    「若青哥、你怎么了！」重新拿起碗，却听见若青锥心的呻吟，手上的碗应声而落，翼儿扑到若青床边去。

    「没……别担……」若青睁开眼想微笑，却痛得再次昏过去。

    醒来后已经天亮。

    整理一下身体的衣服，翼儿离开了，床边放着另一碗变冷了的肉汤。若青把汤拿起来一口气喝掉，干渴的喉咙得到滋润舒适了不少。取过昨天的药草，又拿了几种吃种，血液彷佛在体内沸腾似的，但比昨天已好上许多。

    捧着水盘的翼儿进来，看到若青醒来后立即走到他身边，顺便把水放在桌子。

    「若青哥，你吓死我了。」握着若青冷冰的手，昨天他突然昏倒，把翼儿吓了个半死。

    「我没事，抱歉害你担心。」感受到翼儿传来的暖意，若青有种想哭的冲动，还不算一无所有，至少还有翼儿这么关心他。

    看到翼儿身上跟自己相同款式的衣服，若青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对了、翼儿……你可有见到我的竹笛？」抱着微小的希望，但愿是云潇或翼儿帮他收起来，而不是被昙天摧毁了。

    「那、你的衣服被昙天少爷撕破后，竹笛滚出来了……他只是冷笑一声收起，我想应该没被打坏吧。」支支吾吾地说出来，翼儿没敢把当天的事告诉若青。

    昏迷在地上的若青动也不动，昙天没半点怜惜之意地扯起他的发，动内力打下两个巴掌还是没有反应。

    「你倒很会装。」冷笑，双手移到若青襟前，把衣服一件件地扯落撕毁。当最后的里衬衣破裂后，若青随身的竹笛滚至地上，昙天凭着声音抚到地上的竹笛，抓起它就想以内力震坏。可他却想到什么似的，扬起冷魅的笑容，唤来翼儿。

    看到衣不蔽体的若青昏倒在地上，翼儿不作一声，内心却哭了千百回。若青哥你好傻，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把他带到木屋去。随便丢件什么的为他盖盖身体。」淡淡地吩咐，嘴角还含着笑容，一直转动手中的竹笛子「好了回来我这边。」

    你别指望可以留在身边照顾他。

    「是的。」扶起若青，把他带到小屋后，翼儿立即跑到佣人厢房取了件衣服，披在若青身上。无奈何下，叹口气把若青独自留在小屋，自己回到昙天的房间。

    「若青哥，这样欺骗昙天少爷真的好吗？」明明深爱对方，却非要被怨恨不可，实在太悲惨了。

    真的好吗？若青也不禁在心底问自己，幸福由自己亲手破坏的感觉……但、没办法，昙天是他最重要的人，甚至比自己更重要。

    「没事的，翼儿。待昙天的眼睛医好后，再向他解释一切，他会了解的。」像在安慰翼儿，其实是自欺欺人。

    没可能的，他们没可能像从前一样，回不去了……

    在他表露身份之后，一切都已变了调。决裂迟早都会到来，他只是让它加速进行罢了。

    不能得到爱、恨也好……至少让我在你心中占一席位，死而无憾矣。

    「若青……」传来两声敲门声，云潇偷偷地打开门「你还好吧？」

    「我没事。」摇摇头，云潇跟自己一样不好过，勉强他合演这样的戏，伤害了昙天「对不起、云潇哥……」

    「你真傻……」竟然还在体谅别人，若青、你可否别要这般善良。云潇在他面前无地自容，自己也是把若青推进地狱的凶手之一。

    「若青、哥命你去见他……」交待昙天的吩咐，跟告诉死囚即将上刑场没有分别。

    点点头，双脚着地，若青就这样推开门，每一步都带着坚定。

    「还来得及的！若青，你走吧！」于心不忍，若青他没错、更没罪，为何非要承受这种结果！

    翩然转身，一把乌丝被阳光照射得泛着光芒，再没有比他更圣洁美丽的。坚强地摇头拒绝，换上灿烂的笑容，再次跨出脚步。

    昙天，我来了。即使你是地狱的阎王，我也绝不会逃。

    「云潇哥、我好怕……若青哥会死的……他会死的、不要……不要……」眼看他越走越远，若青哥、为什么你不逃……翼儿坐在地上失声痛哭，为若青即将遭受的感到寒心。

    他太清楚，昙天会怎样折磨他怨狠的人。

    「翼儿……」云潇何尝不痛苦呢，明知道若青待他们多好，却不作阻止也不劝解。司徒云潇，你不是人、甚至比昙天更狠，说为了昙天好？其实是为了自己吧……

    打从心底里，羡慕若青能够得到哥哥的爱。

    「若青哥的身体、有好多好多伤痕……他的身体这么虚弱，怎么受得了呢。」抹一把哭得红肿的脸，回想起若青光裸身体的模样，背部及手臂都留有深深浅浅的伤狠……

    「伤？你说什么？」抓紧翼儿的手臂，云潇为自己所听到的惊讶，若青从来都没说过、受伤的事……

    「之前若青哥在少爷的房间、昏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他身上布满伤痕……虽然都是旧伤，但看上去还是好痛……」是谁这么狠心，这么欺负他的若青哥。怎么忍心、怎么忍心……

    他们都只看到昙天所受过的苦难，却没人去了解若青是怎样活过来的。

    「怎会、他不是药王的儿子吗？」掩着嘴不可置信地低喃，无数的问号在脑海盘旋，快要猜到了什么时、又消失得无影无纵。

    「不、不行，我要去救他……」越想就越担心，云潇按捺不住冲出木屋，直往昙天的厢房冲去。

    没人？来到昙天的房间，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啊──」凄惨的叫声从大厅传来，云潇想也不想就往大厅冲去。才刚踏进去，就被眼前的画面震住。

    地上一大滩鲜红的血液，若青就倒在这片血泊上，右手无力地向前伸，头枕在上面，左手紧压着胸口。动也不动地躺着，那瞬间云潇以为若青就这样永远离开了。

    昙天抓到若青的头发，把他扯起来后，又再运劲想多补上一掌。

    「哥！停手！」不顾一切地跑上前，云潇把若青抢过抱进自己怀中，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生存，云潇不禁松口气「我们欺骗你的、不要再伤害若青了！」

    「没错。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欺骗我。」慢慢收回手，怒火却没有半丝减弱的迹象。

    「昨天晚上的事才是欺骗，那是我跟若青合演的一部戏！」抱着若青慢慢向后退，昙天的表情令他害怕，比起刚回复过来时更疯狂，彷佛是来自地狱的牛头马面。

    哥听不进去，再这样下去、只有带着若青逃走……

    「不用装，那贱人都招了！」拿起随身扇子往云潇的方向一丢，准确无误地划过若青的脸再深陷柱中，可想而言力度之大。昙天的内力好像进步了，这对若青而言更是危险，这种虚弱的身体怎可能承受他的粗暴。

    「没错、我都招了。」痛楚令若青醒来，无力地对云潇笑了笑，示意他低下头来。无预警的，若青亲上了云潇的唇，虽然几秒后若青就累极喘息，但离开时故意发出亲吻的声音，成功地昙天的脸色更加发白。

    「所以，放我下来吧、亲爱的。」甜美得虚伪的嗓音，不断从若青的嘴巴传出。

    别再加深哥的恨意了！若青、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可以触碰我的双眼一次。」气得发抖的昙天，不再想听下去，拔出柱子上的扇子就转身离去。

    
 


盲王与药奴 正文 第13章

    待昙天完全离开，若青才在云潇怀中放松身体，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半干的衣服又再次被鲜血染湿。

    「若青！」指尖探索到若青的脉搏，五脏六腑像被翻腾似的，跳动得乱七八糟。

    「我跟他约定了……每接他一掌，就可以为他医治一次……」露出满足的微笑，终于让他自愿接受治疗了。一定、一定要撑过三掌，那么昙天就得以重见天日了。

    无话可说的云潇，抱着若青渐渐发冷的身躯，什么也不能做。接昙天三掌，别说若青，就是他这种有武功底子的，要是硬吃昙天尽全力的三掌，即使不死也活不长。

    云潇轻轻扫着若青的发，一次又一次地叹气，没有留意有个人一直躲在暗处观看这一切。

    捏紧手中的扇子，昙天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却控制不了地疯狂想着若青。竟然还会心痛，司徒昙天、他是背叛你的人，死了也活该，用不着对这种人心软！

    没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既然想报恩、既然想赎罪，那就如他所愿！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告诉我，这一切是真、或是假？」听到若青的脚步声，坐在椅子上的昙天忍住激动，要自己冷静地面对。

    「是真的。」陌生人般的语调，毫无起伏地说着。

    「为什么？」彼此共有的快乐回忆都是假的？明明如此依恋自己怀抱的人，却告诉他己这都是虚构的，笑声爱意都不是真心赠与。

    「因为司徒家对我有恩、因为我爹欠了你、因为我同情你……因为、你是我所爱的人的兄长！」每说一个原因、昙天的心就多冷一分，半分爱也没有吗？对我……

    「你爱云潇？他骂你贱人，这样你也爱他吗？」你就这么爱他，非要为他放弃一切？

    「是！我爱他！」坚决的语气把昙天最后的希望粉碎，原来、他对自己好，只是云潇的要求「即使他不要我了、我还是爱他！」

    「你还真是……下贱。」死心了、反而露出解脱的笑容。既然你不需要我的爱，那么就送你、我的恨。

    柳家的人、都下地狱吧！我要把所受的苦，千万倍地还给你们！柳若青、好一个柳若青……柳振堂把我害不够，你还要多加几脚……我一定、要你后悔……

    下贱……没错。扭曲地微笑着，若青没想过这个词汇由昙天亲口说出来，原来会这么痛。

    「你想帮我医治……」彷佛想到了什么，昙天露出阴霾的笑容「既然是想赎罪，那么你总该尝试一下我当天的痛……」

    若青倒抽一口气，脑海立即忆起昙天曾说过的待遇。

    「放心、我没兴趣找一堆男人玩弄你、毕竟你是我『重要的』弟媳嘛。」轻笑出声，猜到若青在想些什么「我只是想找人、试试我最近所练的掌功。」

    药王是武功高手，想必他的儿子也习得一身好武艺，反正连医术也传承予他，没道理不教他武功──尤其明知自己敌人众多。

    「好，我答应你的要求。」爽快地答应，昙天却不知道若青抱着必死的决心。

    若青的爽快令昙天对自己的想法更深信不疑，原本只打算使出五成功力，最终加重变八成。

    强劲掌风打在胸口上，原本站着的若青像木偶般被飞弹开半尺远，大口鲜血喷出染红地面，身体也顺势跌在地上。

    五脏六腑彷似被移位似的，血气一直从内涌上，又吐出几口鲜血，若青挣扎着想站起来，意识却反越飘越远。

    以为若青又在演戏，昙天借着若青的呼吸声找到他的位置，抓起他想再送出一掌，幸好云潇及时赶到。

    不然、一切都终将完结，若青是绝对没有机会再苏醒过来。

    或许这样子死去对他来说还比较幸福吧。但若青绝对不能接受这个结局，至少在医治好昙天之前……

    若青又再昏迷，除了偶尔被翼儿唤醒吃点清粥外，大部份时间都是昏昏沉沉的。奇怪的是，三天后情况自动好转，云潇为若青把脉，发现他的经脉竟调息好了，虽还有点急促，但已没有那种要人命的凌乱。

    「我睡多久了？」苏醒过来后，若青第一句就这么问道，翼儿告诉他已经三天了，才露出安心的微笑『才三天……还好』。

    「若青哥，还有两天就是圆月之夜。」忧心地提醒若青，他曾说过月圆之夜是第一次治疗之日，天知道若青会用什么方法来治病，昙天又会怎样欺负他。

    「嗯……只余两天……」考虑一下，若青还是要翼儿把竹篮拿给自己「啊？但若青哥、你每次吃了都好痛苦，还要吃吗？」

    「别担心，只是看上去痛苦罢了，对我有帮助的。」为了让翼儿安心，若青撒了个小谎，怎么可能不痛。

    「是吗……」翼儿半信半疑地递过竹篮，看着若青拿出比平常多一倍份量的草药放到口中，不好的预感倏地浮现。

    果然若青又吐出鲜血，而且今次不是鲜红色、而是带有瘀黑的暗红，翼儿一把抢过竹篮「若青哥、你不能再吃了！」

    任由翼儿把篮子拿走，没关系，反正已经足够。

    月圆之夜当天。

    白天时云潇又到小屋来，劝若青离开。

    「都做了这么多了，现在才要若青离开，岂不是强人所难？」淡淡地说着，若青阻止云潇继续说下去。

    「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死的！」顽固的家伙，即使爱昙天也不用把命也送给他吧！再这样下去，总会有人后悔……

    到哪天你再付出不了，你会恨昙天；某日昙天发现一切后，他会恨自己……

    「你还不明白吗。」嘴角向上扬，露出甜甜的笑容，若青真摰地望着云潇「我早把你们当成家人了……从来没有人像你们对我这般好。那段日子，真的好幸福、是若青一生之中最幸福的日子。

    且不论我对昙天的爱，报恩及赎罪……的确是我想要的。何况，即使我离开了，结局也不见得会比较好，若青是没有家的人、一开始就没有了。

    所以、让我留下来，好吗？无论结果如何，若青也不会恨的。让我为我所爱的人，做一点事……」

    怎会有、这么死心眼的人。云潇不再说什么，放开手、让他去吧。

    如果这是你们注定的，大概天也阻不了。

    怀着紧张的心情，若青慢慢走向昙天的厢房。五天没见过面了，他还过得好吗？有没有想过我？

    一定有的，即使他是想着怎样致我于死地，我也会笑着接受。昙天我真的好爱你，无论你给予我什么，我都会以爱回应。

    因为，只有你曾经给予过我、爱。

    深吸一口气，若青扬起最美丽的笑容，扬起声音在门外喊道。

    「昙天主子，奴才来了。」

    世界上有种生命，叫种蛾。

    纵而明知终会令自己伤痕累累，甚至失去生命，还是不断飞向光明的那方……

    因为、那儿是唯一会令他感受到生存意义的地方。

    「进来。」清晰而冷漠的回应传来，就像他命令任何一个下仆，高高在上没有感情。

    若青推开门，看到昙天舒舒服服地坐在床上，看样子、他过得还好。安心地微笑，走到桌前放下一个碗，里面盛着流动的液体，一阵带着竹味的药香飘散。

    觉得这种气味似曾相识，昙天又说不出来在什么地方嗅过，大约是若青常煮的药汤吧。用这种东西，真的能医好他的双眼吗？昙天打从心底冷笑。

    拿过一条布带，把它放入药汤里面，让药渗透。若青走到昙天旁边，先以缓和人心的嗓音轻轻安抚「放松点，可能会有点刺痛，那是正常的反应，不要紧张。」

    双手抚上眼皮，一开始昙天紧绷身体，察觉到昙天的僵硬，若青以语言刺激他「害怕了？司徒家的少爷这么胆小？」手却跟说话成反比，轻柔地不断摸着受伤的双眼。

    不想被看轻的昙天默默不语地接受医治，慢慢在若青的抚慰中稳定了心情，察觉到昙天的放松，若青更温柔地为他按摩脸部「就是这样……好孩子，来、开始绑上布条罗。」

    把沾满药的布条轻轻翻上昙天的眼，凉沁的感觉慢慢渗入肌肤，昙天舒服地叹口气。

    轻轻按着昙天的肩，让放松了精神的他躺到床上，不一会就传来平稳的呼吸气。看着熟睡中的昙天，若青这才敢放松身体，手指滑过凌角分明的脸。

    「让你受苦了……好好地睡吧，很快你就可以得到幸福。」指尖留恋肌肤的质感，直至忍不住身体的疲惫感觉，才依依不舍地移开。

    偷偷地把唇印上昙天的，就让他贪心一下……

    回到房间，若青倒在床上又沉沉睡去。一会儿、只要睡一下就好……若青如此想着，这一觉却一直睡到、第二天的中午。

    「若青哥、少爷要你到饭桌服待他用午饭。」轻力摇着酣睡的若青，翼儿细声地说道。

    「嗯……？」眨动一下双眼，看到门外才发现早已日上三竿，才倏忽清醒「老天，我又睡这么久了！」

    「等我一下……」走到外面打点井水，若青随便梳洗一下，跟就翼儿一同到大厅去。浑身都软弱无力，每次治疗后总是怎样睡都不饱。

    「奴才见过昙天主子。」刚走进大厅，就立即向座上的人打招呼，深怕惹怒了昙天，连不相关的人也一同责罚。

    「嗯、睡得很舒服吧。没看过哪个奴才会睡到中午才起来。」不屑地冷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讽刺语气。若青乖乖地道歉，他也不想睡这么久「是奴才不对，很抱歉。」

    「知道自己不对还不跪下？」若青的乖巧令他更怒火中烧，还真会装可怜的贱奴！

    听到双膝下跪的声音，昙天才满意地继续吃饭，任何食物都细细品尝、延长虐待若青的时间。

    一个时辰后，漫长的午饭终于完结，昙天再次下命令「把碗筷收进去清洗。」

    抹去额上的汗，若青尝试站起来，却又再跌跪下去。昙天懒懒地说「使用同样的手法是无效的，你就干脆点别装了。」

    又尝试了几次，还是以失败告终，眼看若青冷汗越冒越多，翼儿忍不住脱口而出「还是让我来洗吧，若青哥跪这么久，应该很累了。」

    「若、青、哥？」冷酷地扬开嘴角微笑，翼儿看得心里一阵寒颤，他太清楚昙天这笑容背后所代表的意思「我不是说过他是奴才吗？你怎么叫他哥？」

    「我、不……我不是有意的……」害怕得口齿不清，翼儿可以预想昙天接下来会说的话。

    「看来我是太久没教导你了，你跟我到房间来。」不情愿地翼儿硬被昙天拖走，若青不好受地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害了翼儿。

    到底是什么事……翼儿会这么害怕……越想越担心的若青，在勉强站起来后，决定偷偷到昙天的厢房弄个明白。

    「不、救我……」隔着门听到翼儿的呜咽声音，若青又走近几步，痛苦求饶的声音传入耳中「啊、不要……好痛……」

    听清楚翼儿所说的话，若青忍不住推开门「翼儿还是个小孩子，你怎么能忍心打他！」

    房间内的画面令若青动弹不得，他从没想过，昙天会残酷到如此地步……

    双手被绑在床头的位置，衣服破烂地散了满床，翼儿双脚大开地颤抖，被一丝不挂的昙天压着。

    再未经人事的、也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本来在哽咬翼儿锁骨的昙天，听到声音抬起头「谁准许你进来了？」

    没有回答昙天的问题，若青生气得咬牙切齿，难怪翼儿这么害怕他，禽兽不如！

    「放了他……」吼叫着说了一声，若青大步走到昙天面前，紧抓住他的肩膀「放了他！！司徒昙天你是不是人！对个孩子做些什么……」

    「孩子？他也很享受呢。」不理会肩膀的手，昙天抓着翼儿的欲望上下套弄「你说是不是喔？翼儿……」

    因情欲而满脸通红的翼儿，不断流着泪摇头，红嫩的唇早已被咬得发白，却不敢说任何的话。这种羞耻的画面，竟然被若青哥看到了……

    看翼儿不说话，昙天坏心地加重力度及速度，翼儿忍不住张开口喘息，泪却流得更凶了。

    「够了！」伸手按着昙天的腿，若青顺势跪下「放了他、求你……」鼻子酸酸的差点沁出泪，翼儿就是一直过着这种生活？

    为什么、昙天你明明尝试过这种痛苦，为何要把它加诸在别人身上！

    「放了他……那谁来帮我发泄欲望？」放开手，昙天话里的暗示很明显，他迫若青把自尊亲自践踏在脚底。

    猜到若青将会回答什么的翼儿，想要开口阻止，无奈还是若青快了一步。

    「我来！让我代替他……」什么都顾不得，若青只有这个选择。抬头看到昙天不满意的脸，知道他嫌自己不够下贱「让我来、让奴才来服待你吧、主子……」

    干脆地撕开翼儿手上的布条「听到了吧？有人自愿服待我，你走吧。」

    「少爷、我……」想为若青求饶，但看到若对着自己摇摇头，翼儿闭上嘴爬下床，默默地走到门外……

    转身时，翼儿看到若青的长发被昙天狠狠扯着……关门后，翼儿靠着门坐下，把头埋到腿中暗自流泪。

    
 


盲王与药奴 正文 第14章

    「药王儿子的身体、啧啧……到底会是纯洁还是淫荡？你爹有玩过你吗？」拉着若青的发，让他的脸对着自己的欲望，明白他意思的若青乖顺地张开嘴，把昙天的欲望含进去。

    有技巧的舌功令昙天的情欲急速上升，妒意却令他更加恶意羞辱若青「看来你很习惯服待男人嘛，说！我是你第几个男人。」

    吐出口中的火热，若青主动脱去衣服爬到床上，直接让昙天的欲望深入自己体内「忘了、数不清……太多了。」

    虽然能够容纳昙天的巨大，但没润湿的后穴还是紧绷得令若青皱眉。没给时间自己调息，疯狂地摇摆身体，要是身体撕裂的痛苦、可以减低心痛的感觉……那么就让它支离破碎吧！

    若青的主动及说话令昙天更加生气，转身把若青压在身下，昙天把若青双腿以最大角度分开，用尽气力地抽插，每次都将要抽离洞口，再一下子插到最深处。

    脑袋里一片混乱，回忆及现实零碎地交杂着，分不清对象是谁，只知道自己又沦为发泄及治病之用的道具。

    呵……柳若青啊，就这是你的宿命，谁叫你是药王的儿子，永远都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分不清时间到底过了多久，身体早已麻痹没感觉，好像过了很久、也好像只是瞬间的事……怎样也好，反正他们满足了就会停止，没关系的。

    耳边好像传来声音、争执声……谁人在吵架、好吵。好想睡……别吵、别……爹爹，若青会乖乖的，别惩罚我好不好……

    鞭子划过身体火辣辣的痛、男人们的淫秽笑语、没日没夜伴随的铁链、喝不完的药汤……好痛、好热……爹爹、若青好痛……我想回家……

    「你竟然对他做这种事！」把若青沾了满脸的血抹去，翼儿结果还是忍不住请云潇回来，只有他能够救若青。

    「对啊、我忘了他是我『弟媳』，但你的人被很多人玩过了，你还要吗？」懒懒地说着，空气中飘散着的竹香令人心烦意乱「翼儿、帮我准备热水净身。」

    昙天的话令云潇浑身一颤，他早想过若青的日子过得并不单纯，但却没想过到底有多悲惨。甚至……可能比昙天惨上百倍。

    「我再说一次，不论你信不信，若青真正爱的人是你！上次我们是在演戏，只为了你的双眼，你不要再虐待若青了！」

    哥、你知道吗？咬着牙把一切都忍受下来的若青，比你坚强多了……

    表面上默不作声，但事实因云潇的话激动不已的昙天，思考着此话的可信性，可惜就在昙天将要动摇的时候，若青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爹爹、你来接我了吗……」

    热情瞬间熄灭的昙天，寒着脸回道「但他始终是柳振堂的宝贝儿子。」

    「冥顽不灵！」生气地抛下这句话，云潇抱着若青离开「翼儿，别理他，跟我走！」

    爹爹、好可怕……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若青。

    「若青，有没有乖乖喝完啊？」男人推门而进，看到桌子上已经变冷的药汤，不禁黑了脸。伸手拿起药汤，捏着孩子的嘴巴给他灌下去。

    「咳、咳……好苦……」摇头抗拒着，大半的药汤都顺着嘴角流下，男人生气地抛掉碗，把孩子带到一个房间去，把他扔给房间里的人「帮我好好教导他一下。」

    「不……不要、爹爹，我会乖的、若青会乖乖的……别……」害羞的颤抖着，看着房间的男人一步步迫近，弱小的身体只能不断往后退，直至背部碰到墙壁，才抬起头正视男人狰狞的笑容。

    「小家伙，乖乖听话、我会温柔点对待你……」

    流不尽的泪、没完没了的痛、无穷无尽的药汤……这就是小时候的生活……

    「爹爹、原谅我……放过我……」睡梦中一直喃喃低语的若青，足足昏迷了五天五夜还没苏醒过来，翼儿一直努力把稀粥慢慢喂给若青，虽然大部份都流出来，但只要有吃到就好。

    撕心的梦呓并没停止，听着两人也不禁心酸，到底若青以前遭遇过什么事？药王看来待他并不好……

    「啊啊──不要！」凄厉的惨叫声传来，若青惊慌地睁开双眼，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这是哪？我是谁……」

    「若青、若青？」靠上前轻轻扶着若青的肩，云潇听到他的话紧张地呼唤。

    「若青……？对、我是若青……」弹起坐在床上的若青，流满汗急急喘息，按着心脏勉强笑笑「云潇哥？抱歉、害你担心了……」

    不用怕，自己是在司徒家，已经远离那些可怕的事了、不用担心……但为什么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

    即使怎样残忍，昙天也不会让自己遭遇到像从前那些可怖的经历，他还可以这样相信吗？躺在床上不再说话，若青在心底暗自询问，这没有答案的问题。

    「若青，你告诉我，你从前是否曾遭受过什么……」一直听着若青睡梦中痛苦的求饶声，云潇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怎样活过来的……」

    是啊，我到底是怎样活过来的呢？

    修长的睫毛垂下，若青不经意抚上左手的手腕，其实一直很怀疑……

    自己、真的算是活着吗？

    「怎样？愿意为我家主人治病了吗？」手拿鞭子的大汉，往墙上滴着血的男子挥去，话中一副目中无人。

    双手被铁链锁在墙上，双脚悬空吊着，男子奄奄一息地低垂着头，火辣的刺痛随着鞭子在身体各处漫延，男子却只能无力地颤动。

    「想……也别……想……」喘息着以仅有的力气反击，这就是沈家的代客之道？

    把人折磨过半死，还要我帮他医治，想得真美。

    大汉生气地提起手，又想往虚弱的身体上送鞭子，地窖门外适时传来阻止声音「等一下！再打就出人命了。」

    沈家少爷悠闲地出现，带着别有所图的笑容看着男子衣不蔽体的身躯「怎了、柳公子，还是不愿意答应我们的小小要求吗？」

    「你们……就打……死我……呀……」忍不住想冷笑，却吐出一口鲜血，断断续续地嘲讽着「你家……老爷的……病……看找……谁……来医……」

    沈少爷听了竟不怒反笑，走上前托起男子的脸，不忿的表情挂在男子绝美的脸庞上。

    「若青呵、你以为除了鞭打你以外，我就没别的方法对待你吗？」

    轻击双掌，沈少爷命人把男子放下，带到客房清理身体。毫无反抗能力的男人，只能任着下仆们把自己带走。

    沈少爷踏入客房后，男子早已躺在床上、以屈辱的姿态。

    双手被布条分开绑在床的两角，大腿跟小腿曲着绑在一起，再把双腿分开，以更长的布条同样绑在床角。

    整个身躯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下，嘴巴因被塞着，男子只能狠狠地瞪着沈家少爷，边抗拒地扭动身子挣扎。

    虽布满伤痕却还是充满吸引力的胴体不断在眼前扭动，沈少爷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快速地脱光衣服爬上床，直接让自己进入男子的体内。

    突如其来的痛苦让男子拉紧身体，无奈四肢都被控制，徒劳无功的挣扎反而让布条更深陷肉中束缚得更紧。

    托着男子的臀，沈少爷快速地抽动身体，火热又紧绷的甬道令人疯狂，加上脑海里想征服男子的欲望、及凌辱男子的快感，更是令他毫不留情地进攻。

    只感受到痛楚的男子，紧皱着纹忍受着，终于感受到灼热的液体充满了体内。

    抽离男子的身体，顺道把他口中的布条拿出来，沈少爷难得温柔地抚上男子的脸「怎样？乖乖跟着我，为我爹治病，我保证不会亏待你。」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偏过头，男子不屑地回应。

    沈家少爷反手给他一巴掌，再用力捏住他的脸颊「脏？我又哪及得上你呢，若王柳青，从小就服待男人的贱奴。」

    放开手，沈少爷转身走到梳妆台，从抽屉里拿出一点丝线还有一个小盒。

    幼细而强韧的丝线缠上了欲望，男子痛得咬着唇却硬是不作一声，沈少爷鄙笑一声，打开小盒子，里面是淡粉红色的膏药。

    左手食指及中指挖出一大块的膏药，右手撑大男子的秘蕾，一下子就把膏药送进男子的体内。

    「我倒看你的骨气能撑到什么时候。」

    绯红渐渐爬上身体，男子只能痛苦地喘息，汗水如雨般不断滴落。沈家少爷坐到椅子上，满意地欣赏男子的反应。

    理智渐渐敌不过欲望，呻吟转成抽泣，四肢不断扭动挣扎，皮肤磨损了在布条留下血痕。男子的发在枕上散开，披在裸露微红的胸膛上，秘蕾急速地收缩，渴望被充满身体……

    早已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比起身体的欲望不能宣泄，男子更为自己想被贯穿的想法感到羞耻……

    但没办法啊，身体早已被训练成这种模样，由小时候开始，爹就找来一堆男人，让自己服侍他们，就只是招待客人的其中一个项目……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密，跟爹认识的、都知道他有一个人尽可夫的儿子……

    因此像沈家这样的『邀请』，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习惯了、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沈少爷走到床边，坏心地抚上男子敏感的肌肤，轻轻的挑逗着，立即引来男子痛苦的喘息。

    「怎样，若青、考虑得如何？」用力捏紧男子胸前的敏感，嘴里像问话，实际上却是要挟。

    勉强睁开被泪水迷糊的双眼，男子咬牙切齿挤出几字「沈中奇……你……好卑鄙……」屈辱的泪水滑下，终于屈服在欲望之下「给我……」

    带着胜利的笑容，重新进入火热的体内不断抽插，却坏心地不解开欲望上的丝线。更为狂乱地甩头，男子凄惨的叫声响彻房间，沈中奇满意地发泄，把男子要了一次又一次。

    筋疲力竭，才解开丝线让男子发泄，看着无力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男子，沈中奇毫无怜惜地抓紧男子刚发泄的欲望「记得好好为家父治病，不然绝对有你好受。」

    
 


盲王与药奴 正文 第15章

    回忆倏地中断，问我是怎样活过来的，我也回答不了你。这样的生活真的为人所过的吗？我不知道……

    直至来到司徒家，才感到一点家的味道，以及被爱的感觉……虽然现在也让自己一手打破。

    不要紧，不是早习惯了吗？呵。

    苦涩的微笑，若青摇摇头「没有，若青一直过得很好。」很好、很好……要是不这样催眠自己，若青又怎能继续撑下去呢？

    不想再说什么，若青重新闭上眼躺回床上。

    不幸让他一个人来承担就好了，这是若青的命。昙天，你要幸福，只要你幸福就好……

    转眼间又到晚饭，本已经还在昏睡的若青竟然出现在大厅，正跪在昙天旁边「贱奴，五天不见，过得很快乐吧。」

    「主子，奴才来接你的第二掌。」没有多余的言语，第一句就直入话题中心，在身体还撑得下去，为昙天做最后一件事。

    「啧啧，这么急喔，但我想先吃饭、你也来吃吧。」温柔的语调配上冷嘲的笑容，昙天拿起一碗白饭，夹了一堆菜在里面，递给若青。

    怀疑着不知是否该接过，昙天一反手，饭菜直直倒在地上「给我舔干净它们。」

    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瞪视着地上的『晚饭』，露出比哭泣还更难看的笑靥，低下头卜伏在地，一口一口把饭菜吃下去，泪水无声地混杂在内。

    是吗，连你也不把若青当成是一个人来看待。好吧，既然如此……

    若青就放弃成为一个『人』吧。

    麻木地把饭送进口里，无意识地吞下，直至舌头感觉到地面的质感，才惊觉自己已经吃完了。到底吃了什么进肚子里呢，他也不知道……

    抬起头看到昙天已吃饱，若青茫然地望着他，随后露出笑容「主子，我吃饱了，谢谢你……」

    「好吃吗？」转过身往若青的方向送了一脚，正正踢在若青的胸口上。伏在地上心一紧，若青还是撑着身子回应「很好吃……」

    扯着若青的发，把他从身上拉起上，昙天露出残忍的微笑「坐上来。」不待若青做反应，又拉他一把让若青跌坐在自己身上，强行分开他的双腿，让若青跨坐着。

    感受到昙天隔着裤子的巨大，若青终于明白昙天想干什么，他想、在别人面前要了自己吗……

    「你干脆做我的性奴如何？反正你这么贱，总比受一掌好吧。」捏紧若青的臀，让他紧贴着自己，用尽一切方法打击他，让他觉得自己连畜生也不如。

    「奴才宁愿接你一掌。」若青却不如他所愿，至少让他保有最后的自尊吧……

    生气地把若青甩回地上，昙天运足劲就想打下去，心底却突然想到刚才怀里那彷如没有重量的躯体，不自觉把内力全收回，只以不大不小的力度向若青的脸颊掴去。

    「你也算有些自知自明，再怎样我也不会看上你。」轻拍双手，霜儿出现在大厅，身上竟穿着从前昙天送给若青的衣服，霜儿乖顺地迎上来，让昙天抱在怀中。

    转身对着弟弟，昙天露出轻挑的笑容「云潇，翼儿让你占去这么久，用霜儿来交换也不为过吧？」

    看到这一幕的三个人全都呆住了，连霜儿也遭毒手了？云潇激动地站起来「霜儿是人，说什么让不让的，我不允许！」

    「那要是霜儿自愿的话，你就没话说了吧？」懒懒地回道，睡意开始涌上，玩乐过后总有一夜安眠。

    暗地捏霜儿一下，昙天催促他回话，霜儿羞红着脸点头「我、我也很想待在昙天哥身边……」

    看到两人的亲腻，若青心碎地咬着唇，原来不是自己、也没关系……谁也可以、任谁也可以代替自己的地位……

    若青啊若青，这下你总该知道什么叫自作多情了。没错，谁会爱你，别做梦了……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拒绝了云潇及翼儿的帮助，独自回到后山的小屋。没有进入房间，在外面摘了一大把药草，若青想也不想就把它们全放进口里。

    寒意贯彻全身，若青冷得直发颤，嘴唇瞬间失去血色。刚刚吃下的饭菜和着鲜血全数吐出，若青跪在地上失控地大笑，凄然又悲哀的笑声不断回荡……

    为什么要这样做？若青也曾经这么问过自己……结论是，与其让他痛苦，倒不如怨恨来得轻松。

    当然、恨也是需要气力的，只是不如又爱又恨来得筋疲力竭，害怕伤害对方却又控制不了，倒不如给他找个借口，光明正大地怨恨自己。

    ──若青，你真傻。

    没错，若青从来都是个傻孩子，活着的确有更轻松的方法，只要放弃某些东西……但、就是傻得紧抓住不放。

    每个人、都总有不能放弃的。

    但、原来自己可以轻易被放弃……我的心、我的命……从来都不值得珍惜……

    
 


盲王与药奴 正文 第16章

    待两人发现昏迷的若青，已经是早上的事。

    晚上整理完毕后，翼儿原有到小屋来，无奈天色太暗，若青又倒在角落，翼儿看小屋没声音，以为若青睡了就不打扰。

    谁料早上送早饭来，却看到若青脸色发白混身颤抖倒卧在地，翼儿急得手上的盘子也打翻了，跑到若青身边一抚，体温已与死人无异。

    把若青抬进房间后，翼儿把房间里所有可以用的被子也都盖上，幸好两人知道若青身体不好，从云潇房间拿来很多棉被，总算派上用场。

    尽管身上堆满棉被，体温却丝毫没有上升，连呻吟或喘息都没有，只有微弱的呼吸声。慌得不知如何是好的翼儿，抹抹泪推门而去，急急跑到云潇的房间拍门「少爷、少爷！你在吗？」

    还穿着里衣的云潇披散着发打开门，翼儿一看到他就扑上去大哭「若青哥快死了，你看看他、你快看看他啊……」

    「什么？！」衣衫不整就跟翼儿跑到后山，有个人一直躲在暗处以冷然的眼光看着一切，嘴角还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两人重回木屋，却发现若青竟已清醒，坐在桌边挑草药，看到着急的两人，没有表示什么，茫然得像他们并不存在似的。

    「云潇哥你快看看若青哥，他好像怪怪的……」平时他都会微笑跟自己打招呼，为什么现在却连话都不说……

    云潇也察觉到不对劲，不好的预感升起，慢慢走近若青，试探性地伸出手在若青脸上摇晃。

    完全没反应。

    自顾自地挑出一大堆草药后，若青露出奇异的笑容，把它们全数吃下，身体不正常地颤抖几下，又大口吐出瘀血，看得一旁的云潇吓呆了，第一次看到若青吃药后的模样……

    眼看若青的身体向后倒，云潇想也不想就想扶着他，手臂接触到若青的背部，若青传来一声撕心的尖叫，眼晴大睁瞳孔收缩，双手毫无章法地往自己及云潇身上乱抓。

    自然地把若青抱住，任由他发泄，这样的情况云潇太熟悉了……地狱般的两年，失心疯的昙天。

    曾怪责若青害昙天旧病复发，现在疯癫的人竟变成若青！

    折腾一会若青终于睡去，云潇心力交瘁地叹口气，他们司徒家作了什么孽……

    「若青啊，即使你上辈子亏欠了我们什么，都总归还光了……何必如此折磨自己……」抚上若青冷冰的脸，云潇不敢再为若青打量经脉，害怕一次比一次令人心酸的结果。

    时而昏迷时而好转，迷迷糊糊地过了几天。偶尔清醒的时候，若青不是呆坐着就是傻傻地笑，对外界完全没有反应，完全无视别人。

    但他却从没忘记每天吃草药，在内心的深处，还是只有昙天的事值得他惦记。

    云潇没敢阻止他吃草药，虽然事后若青的反应令人看着痛苦，但总比让他受惊吓来得要好。若青的情况还不算太差，只要没人刺激他，还算能好好生活，比起从前昙天只要一清醒就伤害自己，已算比较好。

    只是往后该怎么办，难不成一直让若青疯癫下去？

    昙天的忧虑却可算多余的，两天后若青竟自动自觉出现在大厅，告诉昙天月圆之夜是治病之日。但除了这一句话，若青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昙天也没理他，只是跟霜儿嬉笑。

    奇异的气氛下晚饭继续进行，突然一个男子冲进来，拿着刀就直往昙天刺去。没心理准备，昙天硬生生接下这一刀，麻痹的感觉从伤处传来。

    「司徒昙天，你活该，害我家破人亡！今次看还有谁能够救你！」男子仰天长笑，竟是大家都以为已死去的楚乔，昙天运劲以扇击向他，楚乔口吐鲜血却还在笑「哈哈哈，即使我死了，黄泉路上还是有人陪葬，那毒是邪巫配的，哈哈哈哈……」

    笑声之中，楚乔倒在血汨中断了气，昙天亦渐渐因毒而失去意识……

    呆站着的若青，倏然激动地把昙天身边的人推开，扯开昙天身上的衣服，打量他的伤口，嘴里边喃喃自语。

    从腰带拿出一颗丹药，把它塞进昙天的嘴里让他吞下，若青交代句好好看着他，自己往后山跑去。

    待若青离开后，云潇跟翼儿对望一下，一直没反应的若青，终归都为了昙天而清醒。昙天啊昙天，有个人如此痴心地对着你，为什么你竟不知道，还忍心把他伤得遍体鳞伤。

    抓着一大把草药回来，若青想也没想地吃掉，边嘴嚼边在饭桌拿了把小刀，卷曲左手袖子露出伤痕累累的手臂，快速地往手腕划出一道血痕。

    鲜血像小水流般滴落，若青把手移到昙天胸前，让血液渗进伤口。赤红的血流入伤口，带瘀黑的血渗出，这交替间昙天的脸色渐渐缓和，待昙天终于不再渗出黑血，若青才解下发上的布条束紧手臂止血。

    才放松下来，就感到一阵心悸，按着胸口吐出一口又一口的血，践了自己及昙天一身。而吐出的那口血，竟是深黑色的。

    支撑着即将失去意识的身体，若青干脆解下臂上的布带，又往手腕划下更深的一刀，血急速渗满了布条后，把它盖在昙天的眼上「帮我……结上……」

    说出微弱得差点听不到的话后，若青终于无力昏倒，衣服被鲜红瘀黑的血染湿。

    霜儿走上前为昙天结好布条，随后询问翼儿「可以帮我一下吗？我要带少爷回房间……」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翼儿拉一下云潇的衣袖，示意他送若青回房，自己跟着霜儿走了。

    抱起奄奄一息痛苦呻吟着的若青，那一瞬间云潇有干脆捏死他的欲望，至少不用再痛苦下去了。

    收起放在若青脖子上的手，云潇摇摇头把他带到自己的厢房去，不敢再把若青带到冰冷的木屋。

    脱下被血湿透的衣服，看着骨瘦如柴的身躯，云潇拿出膏药涂上左手的伤处，没想到若青所用的药，就是他自己的血……那他一直吃的草药，大概就是毒物吧……

    以毒攻毒，好狠毒的治疗方法。难怪若青不轻易为人医治，根本是以自己的生命去延续别人的……

    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若青的发，要是当天没有救你回来，让你纵身一跳粉身碎骨，可能还更幸福。

    总好过现在生不如死……

    待若青醒来后，连精神也完全清醒，他们不敢告诉若青，他已睡了十日十夜，更不及跟他提及昙天……

    「呵、我又活过来了……」不庆幸也不是讽刺，若青默默地陈述，凌乱的经脉让他知道自己来日无多，身体已经不能自己调息……

    这就是太放纵的下场，一次吃了太多不同的毒物，身体积存的毒素已经不能中和……没想到他若王柳青也有这样的一天。

    「若青……待哥的眼睛回复光明后，我带着你远走高飞可好？干脆让它弄假成真如何……」虽知道这不是爱，但若青再留下又如何？伤害已经太多，还能够面对彼此吗？

    「这……」轻笑一声「云潇哥你的好意，若青心领。」怕只怕若青再没有醒过来的机会了。

    自己的身体只有自己才最清楚，此话真的不假啊……

    门外传来敲门声，霜儿推门而进「若青，昙天哥找你。」语气冷淡得像陌路人，呵为什么，连霜儿也看不起自己？

    「回绝他，若青要休息。」云潇鄙视地回应，十日来每天都派霜儿来要人，好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不打紧，我这就去。」若青却比他快一步下了床，跟霜儿两人到大厅去。

    两人走到昙天身边，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就掴向若青「贱人，你还不给我跪下。」掩着脸反应不过来，昙天又往若青小腿踢去，若青吃痛跌跪在地上「果真越来越不受教，要你跪竟敢不跪。」

    为什么？疑虑地望着昙天，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还不够吗？自己尽心尽力对他好，他却越加厌恶自己……

    「干吗不说话？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不应该由你来下跪，我跪拜你才对？」茫然地听着昙天的话，意识又开始飘离，看若青没反应，昙天更生气地确信若青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怎样？自觉是我的救命恩人，不用再侍奉我了吗？别忘了，你是我的奴隶，永远都是！」

    扯着若青的发拉回房间，昙天原本为若青救自己一事受到感动，认为即使柳家欠了自己什么，也总算还光了。霜儿却告诉自己，那贱人因为喂他吃了颗小小的丹药，就自觉是他的救命恩人，还扬言司徒昙天欠他一辈子。

    倏地想起从前若青也说过，要不是为了云潇才不会医治自己，没错……除了他父亲的罪，柳若青欠他的更多！

    该死的贱人……听到霜儿的话，原本的好心情立即消失，而且接连十天找不到人，更令昙天深信霜儿的话不假。

    无力对抗的若青只能一路任他拖着走，身体的伤拖出一道血痕，却不及心中的痛。

    像破布被丢在床上，若青任由昙天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撕裂，不反抗也不作任何反应。昙天冷笑「以为不反抗我就会放过你吗？我就要你主动哀求！」

    听到这句话，若青害怕的弹一下身体，屈辱的记忆鲜明地浮起，最后的希望在看到昙天拿出的小盒子后彻底破灭。

    太清楚那盒装着什么，及它会带来的耻辱，若青开始害怕的挣扎，不要让我在你面前毫无尊严地哀求！

    解下若青的发带，用它缠紧若青的手绑在床头，死命地反抗着，若青发出撕心的尖叫「饶了我，是我错……放过我、不要！不要……」

    强行分开纤弱的双腿，昙天挖出一大片膏药「会怕了吗？太迟了……」露出肆虐的笑容，把手指插入秘蕾，让媚药送到体内深处。

    被药力控制，若青快速地迷乱，感受到昙天的手指退出，立即疯狂地收紧肌肉「别走……我要……」恶意地转动一下手指，听着若青甜美的呻吟声，昙天毫不留恋地拔出手指，余下若青空虚地哭号……

    「给我、我要……呜、我要……主人、给我……」毫无自尊地哀求，若青早分不出自己在说什么，身体灼热得像要把他烧尽。

    「想要吗？下贱！」恶意抚上若青的敏感，又捏又拉的，引来若青更急促的呼吸声，带着哭音「我贱、我贱！给我……求求你……」

    听着若青的哀求，昙天不可自控地大笑，笑得泪都流出来了。别怪我、也别怨我，这是你自找的……谁叫你要背叛我、背叛我的爱……

    感觉到后穴冷冰的质感，若青清醒不少，看着渐渐没入身体的东西，但觉痛得不能呼吸却又没有丝毫感觉。

    昙天送入若青体内的，正是若青最心爱的绿竹笛。

    把笛子插到体内最深处，直至要顶到内脏才停住，狠狠转动着竹笛子，恶意地上下甩动，让笛子在若青体内胡乱抽插「想要满足吗？靠自己吧……」说着他放开手，任由若青在床上自生自灭，自己坐到桌边悠闲地喝茶。

    为什么你舍得这样对我……真的半点爱也没有吗？

    原本勉强控制住身体，但始终敌不过欲望，若青麻木地晃动身体，让竹笛子在体内施虐。每摇动一下身体，笛子就敲在床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若青但觉内心最后一丝痛楚，也渐渐随着声音而消逝……

    我给你……什么都还给你……心、身体、生命……都不要了。放过我、好不好……

    任由双眼渐渐紧闭，若青只求不用再醒来……

    老天爷从来不如他愿，尽管多渴望从此一睡不起，天刚泛白若青还是睁开无神的眼睛。身体已经清理好，换上云潇的衣服，躺在软褥盖着被子，说只是作了一场恶梦也不为过吧……

    但下体的痛楚却又那么鲜明，竹笛子的质感还存留在脑海里……

    他知道身边有两个人很担心地守在自己身边，但最爱的人却对他不屑不顾。甚至不得不怀疑，云潇和翼儿也是心甘情愿对自己好的吗？

    或也只因为内疚，才可怜可怜他吧……不想要自怨自艾，却控制不了脑袋的想法……他还余下什么，到底还有什么可以失去……呢？

    若青是人、可以这样想吗？然而他是不是人，有没有尊严，又有谁会在意。

    直视着前方，若青唇微启，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与其说他在诉说什么，倒不如说在自说自话。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爹老是迫我喝不同的药汤，为他试药。我老是痛苦过老半天，或是病过半死，谁知道喝着喝着，我的身体竟能自行分解毒素，也许毒物吃太多了，有了免疫能力……后来更发现我的血可以医病，只要把毒物分解吸收，就能成为圣药，能医百毒……

    我本不懂任何医术，只因太常吃了才分得清毒物的分别，呵、知道为什么我叫若王而不是药王吗？若……『彷如』，我彷佛君临天下，生命都掌握手里，但却只是被人玩弄于掌里的棋子，连自己的生命也控制不了……

    原以为爹失纵后，我终于可以解脱，谁知竟成为富户门的追逐对象，我不肯医治他们就打我、或是玩弄我的身体……我是人呀！为什么非得受这种对待不可……

    遇上你们我以为终可以得到幸福，谁知……还是不被当人看待，是的、这都是若青咎由自取，但我竟连放弃自己也做不到……昙天、我什么都还给你了，纵然我欠了他什么，都总该完了吧……那么……

    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把我的爱……还给我……」

    世界上最痛苦的，不是得不到爱，而是得到了却又失去；不是不能去爱，而是非要爱着不能爱的人。

    云潇哥你说对了，我后悔了我恨了，我恨自己为什么、非要死心塌地爱着他，明知道他已不爱自己。

    若青是医者，除了治病外不应该有七情六欲，多余的。但一切早已太迟，既然已经没有可以失去的，就让它撤底一点……

    本以为最后可以大哭一顿，却还只是平静、甚至是微笑地要求「云潇哥，若青可否拜托你最后一件事……」

    「若青，你说、你说！」想抱着他，不敢；想安慰他，不配；想阻止他，不可能；想帮助他，不需要「但别说最后……可好？」

    不说不说、又如何？难道就不是永别了吗？若青轻笑，笑得艳丽。

    「若青需要蜘蛛三只、百足二条及留齿的百步蛇……毒性要够。」

    爱太沉重了，若青受不起，要是死亡能够成为彼此的解脱，那么就让它发生吧。

    其实早在半年前，若青就该是已死之人，云潇的阴错阳差，把这条贱命留下。借回来的，总归要还，若青还你、都还你……

    唯一爱过我，我也爱过的人，这样的结果是我对你的惩罚，要是你愿意为我流半滴泪的话。

    秘密让我把它带到去地府，你永远也没必要知道……

    昆虫爬行的声音及撕叫声不断传来，若青吩咐的毒物已经找到，分别装在三个笼子里面，正不安狂乱地蠕动着。

    「若青哥……你真的要这样做吗？」翼儿哭着死紧抱若青的腰，他不要、他不要从此就见不到若青……

    「翼儿，别伤心，谢谢你喔。」挂着淡淡的微笑，若青转头望着云潇「血要装两碗满的，再准备多些也没关系，把它们渗满布条后，敷在眼睛就行，应该会看到有黑色毒液倒流染污布条，要敷至毒液全数清除。刚解开布条时，要把房间的阳光都掩盖着，只留一支蜡烛，不然突然其来的强光会害昙天吃痛……还有……治疗的时候要先安抚他一下，昙天会怕……」

    声音渐渐转细，苍白的脸流满汗，若青不知何时已把手放至蜘蛛的笼子里，让它们咬一下快速地拿出手，被百足咬后，若青身体的移动速度明显放慢，右手臂已变成紫色。

    右手无力地垂在盛了百步蛇的竹笼中，感到蛇快速地缠上来，尖锐的毒牙刺入右手腕中，心脏的剧痛令若青露出苦涩又解脱的笑容，轻轻晃动一下左手，示意云潇可以了。他知道自己可以把右手拿出来，却已无能为力，只能感受毒蛇身体缠在手臂上爬行的感觉。

    提起刀用力往若青的右手刺去，杀了竹笼里的百步蛇。牙齿还插在皮肤，身体还缠着手臂，百步蛇倏地僵硬的身体令若青感到一阵呕心，待会儿自己僵硬了一定很难看。

    深口气，云潇战战兢兢地在若青左腕割了一道伤痕，浅浅的渗不出血，若青看着苦笑，都这种时候还怕什么，这种速度到他死了血还没流出来。

    趁云潇再次把刀贴近，若青尽力气让手腕擦过刀峰，一时血流如注，快速地染了满床，有气无力地呼唤吓得失神的云潇「快盛呀……别浪费了……」

    颤抖着手把碗子放在若青的手腕下，云潇控制不了失声痛哭，只怕自己回来，这具身躯再也不能睁开双眼。

    好不容易盛了两碗血，云潇立即把若青的血止了，吩咐翼儿把能用的膏药都涂上去，自己拿着血找昙天。

    到达厢房，昙天舒服地躺在床上跟霜儿聊天，浑然不知这家屋子里有生命正悄悄消逝……

    什么话都没说，云潇以眼神支开霜儿走到一旁，自己坐到床边就直接把布条覆上昙天的眼。突然的冰冷感觉让昙天一颤，脑子里的记忆还鲜活，然云潇看着昙天害怕却已无丝毫感情。

    即使痛苦，也比不上若青的十分之一，他都要死了却还不忘要我安抚你、怕你受惊，我倒想知道，你会不会为他伤心。

    看着污血渐渐渗满布条，云潇把它拿下来又把新的缠上去，一直重复直接再也没有污血渗出。这下连云潇也开始紧张，昙天真的能重见光明了吗？

    云潇记起若青说要把阳光盖上，一阵子后房间终于只余下烛光的火光，云潇默默解下昙天的布条，为他抹去上面的污迹示意他开张眼睛。

    五年来没办法张开的眼皮，此刻竟不可思议地分开，清晰地望着面前晃动的微弱灯火，他立即抬起头，想看清楚若青是否跟他想象中一样。

    却只看到自家弟弟没半点感觉的脸，跟昙天的兴奋成了对比。

    「恭喜你喔哥，看样子你是看得见了。」放下蜡烛，云潇开始收拾桌面上的布条，不想面对昙天兴奋的表情。

    若青都死了，为什么你还会这么高兴。

    「若青呢？为什么会是你……」现实地瞬间放下爱恨情仇，只单纯地想看看他的模样，是否跟自己想象中一样。

    「怎了？你还想对他做什么？要恨要怨总归完了吧，你还想对他做什么！」把还沾着血的碗扫到地上，不可自控地激动。

    「我只是想见见他。」明明是他们先背叛自己，昙天渐渐动怒。

    「不用见了，他死了。」挂上讽刺的笑容，冷冷看着自己曾经深爱的哥哥，为什么他能这么无情无义「若青终于以命换回你的双眼，还满意这个结果吗？」

    
 


盲王与药奴 正文 第17章

    空气瞬间停顿，死了？他在说什么。笑得颤抖身体，昙天的嘴角上扬「你在说什么、你以为说这种话我就信吗？」

    「不信？好，就让你『亲眼所见』！」紧拉着昙天的手，两人往云潇的厢房走去，一路上云潇泪早洒了满脸，空气只有沉气的吸气声。

    碰地打开门，只见翼儿双眼空洞地望着床铺，听到巨响也没回过头，霜儿则在为若青拭擦身体。

    望着隆起的被褥，一阵慌乱跃上心头，昙天突然失去一探究竟的勇气。云潇却不由得他，一拉一扯地把他牵到床前。

    床上躺着瘦骨嶙峋、却还是秀丽的男子，皮肤、甚至嘴唇也泛着紫黑色，连呼吸起伏也没有地躺着。轻轻抚上瘦削的脸，指尖所接触的冰冷根本不是人所拥有的，手指滑过眼角，总觉得彷佛还带着泪痕。

    「哈……他、他在做什么啊？就说这奴才特别懒散，就爱睡。」带着异样的微笑，昙天分不清自己是高兴或是心痛，恶毒的言语却已先一步说出口。

    「奴才……我不准许你再叫他奴才！」扯着昙天的衣襟，云潇气得红了眼。

    「不准？我可爱的弟弟，什么时候学会命令你哥。就为了……这个肮脏的贱人？」云潇的关怀令昙天更是怒火中烧「这贱人就爱勾男人，翼儿、云潇……霜儿你也跟他有一腿吗？」

    床边的霜儿顿了一下，低着脸让人看不清表情「霜儿不敢。」

    「你回应他干什么！不、你根本就是跟他一伙的……」气疯了云潇转而向霜儿吼叫「滚开！你不配碰若青！」

    「是吗？待会儿恐怕你得恳求我碰他呢！」语气突然改变，霜儿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转过身，直直望着云潇「还有喔，容我提醒你一句，再一刻钟蛇毒必将攻心，到时候、若青跟多少人睡过也没关系吧？」

    霜儿的话令两人惊愕着，除了那种不协调的感觉之外，还想起……若青已是将死之人。

    边默默打量两人的反应，霜儿抓起若青的左手，以小刀割开伤口，边运劲把毒液迫出，瘀黑浓稠的液体源手腕滑下，凝于指尖终滴落地面，形成一滩漆黑不见底的血潭。

    「怎样？救、不救。」玩味着打量面前的两个男人，自己带来的惊吓有这么大吗？只不过、是开了一个小玩笑来着……没这么恐怖吧。

    「你在玩什么把戏？」勉强回过神来，云潇怀疑地望着面前的人，他真的是跟自己朝夕相对了五年的人吗？

    「救人呀！」待黑血流到一定程度，霜儿拿出银针刺在穴道上，为若青止住血。看到这一幕，云潇紧绷了神经，警戒地望着霜儿「你到底是谁？」

    「天下能解百毒者，除了药王外，还有谁？」

    『邪巫』以心狠手辣见称，用毒之熟练湛称天下第一，往往杀人于无形，绝不救助被自己毒害的人；能跟他媲美的就只有『药王』、虽美名为药王，但他也不以救人为乐，绝对会收取高仰的代价。

    药王已死……那末、有这种能耐的……云潇及昙天同时望向霜儿，眼底满是不可信，尤其昙天更彷如晴天霹雳，一切痛苦的始作俑者……

    竟然一直在自己身边？

    「没可能，要是你真的是『邪巫』，没可能会救若青……」若青救了被邪巫及药王所伤的昙天，而邪巫从不救助由自己毒害的人，若青间接被邪巫毒害，他岂会救自己所害之人！

    「救他只有一个代价，我要你。」点点头，为云潇对自己的了解感到高兴「不枉我刻意进入『昙云轩』陪伴你五年之久。」

    好大的一个玩笑，五年来跟自己共同生活的人，竟然就是令他们陷于水深火热之中者。

    「为了我？」倏地想起，五年前昙天被害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因为邪巫想要得到自己，寒冷的感觉突然贯彻全身，云潇惧怕地看着面前的人，知道他所言不假。但异样的气愤感觉，却又令他反抗「但你却跟我哥有过关系，甚至被他要了？」

    「被他要了？」击掌哈哈大笑，霜儿……不、邪巫笑得眼角渗出泪，彷佛听到天下笑话「你认为他有这种能耐吗？除了每晚必定能有一夜安眠外，他难以在我身上得到任何好处。」

    没什么大不了，只不过每夜少量迷晕香，保证一夜好梦到天明。

    「理由嘛……」轻挑地对着云潇抛个媚眼，一点儿也不正经「因为你对若青太好了，害我忍不住作一些恶作剧。」

    恶作剧……令若青痛苦得失心疯，他却竟说是小恶作剧。云潇气结，瞪着面前的男人，果然是邪恶的妖巫！

    「你真的爱上了若青吗？」话题倏地一转，邪巫深深望着云潇，像把他的灵魂也要吸入。云潇呆住，连忙回答「当然不是，你应该明知道，我跟若青只是一场戏，为了让我哥医治眼睛。」

    一直默默聆听不能作反应的昙天，听到这儿突然愕住了，为什么到这时候云潇还要坚持这种谎话，还是说……

    由此至终，这才是事实的真相？

    听毕，邪巫满意地点点头，又露出高深的微笑，偷瞄昙天一眼「我想也是，会令他痛苦到连性命都不要了，不是爱又是什么呢？」

    抚着若青左手上的疤，单是为昙天就痛苦了4、5次，这毒可是他跟药王配的耶，这单薄的身子，想不到竟撑下来了，那痛不欲生的毒。像想到什么，邪巫看着云潇却是跟昙天说「原本最后的治疗，并不会致死，只要把昆虫磨碎成粉，并喝下蛇毒则可。若青没可能不知道呀，你说、他是不是真心想寻死？」

    换上复杂的心情望着邪巫，云潇开始明白他在让昙天明白事情真相，只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了，你还没回答、到底要不要救，时间可不多了。」换上认真的语气，话锋又转一个方向。露出苦笑，无奈地看着这个男人「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但心中的厌恶却减少了许多，由听到男人说『为了自己』那刻开始……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邪巫也不敢再浪费时间，支撑起若青的身体，双手紧贴其背，全身的气都运至掌心，以内力为若青迫出体内堆积过多的毒素。整个人弹一下，黑血从嘴巴渗出来，沾满了身上的衣物及被单，随着布料上的血迹逐渐加大，若青脸上的瘀黑渐渐消退，呼吸也开始明显。

    双手突然收回又再一掌打去，若青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液，邪巫这才收回手，运劲调息使用过多的内力。擦去额上的汗，伸手为若青打量脉搏，皱紧眉摇摇头，从腰间拿出一颗似曾相识的药丹。

    「你的人情可欠大了。」略显虚弱地微笑，把药喂进若青口中，苍白的脸立即重现血色，呼吸也调和多了「这颗药可是家传之宝，虽然若青是那种身份，但也有一颗保身，可惜喂了给头猪，浪费。」

    「昙天哥，你真的好笨喔！哈哈哈！」嘲笑地拍拍昙天脸无血色的脸，暗示当日若青对他的救命之恩。

    「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药王根本没有妻子，若青只是他用以试药的玩物。」

    没有人为意，一道清泪于床上那人的眼角滑下……

    邪巫走到翼儿旁边，轻拍一下解开他的穴道「抱歉，为了不让你揭穿我的身份……」话没说完，翼儿一把推开他，扑到若青身上。

    只有翼儿知道，若青一直是醒着的，由昙天骂他是贱人那刻开始，眼泪就没停过，只是都凝住在眼角，晶莹剔透却没滑落。

    床上的人只是默默流泪，既没说话也没睁开眼睛，对外间所有声音都彷如未闻，只任由泪水滴落滴落滴落渗满了枕头和进发内。

    「若青哥，你醒了吧？求你睁开眼呀！」翼儿紧扯着若青的衣袖，身上的血污像在嘲笑着即使救回来了又如何，身体的伤你纵是可以修补，然而心灵的伤又该怎么样平复？

    昙天想走上前，叫唤若青的名字，双腿却生了根似的，站在地上移动不了半分，一连串的事情早已让他不能够思考，连询问自己到底把什么摧毁得体无完肤也做不到，纵而被害者就躺在面前。

    倒是云潇上前轻轻呼唤，说也奇怪，听到云潇的声音若青竟真的缓缓张大双眼，只是空洞茫然得令人心惊……多想从此不再睁开双眼，不用去思考也不必活着。但、不行。他的命是云潇为自己换回来的……

    连死亡也不能由自己决定，他又要怎样活着呢？

    「若青哥……」看到若青毫无感情的脸颊，心里一惊，翼儿伸出手想放于若青之上，却被巧秒地避过，若青淡淡地垂下视线，不愿与任何人接触「别碰我。」

    「好、好……我不碰……」把手收回来，翼儿强装精神地笑着「若青哥你该饿了吧，我去做饭给你吃，你想吃什么？」

    「我不饿。」出于直觉地回应，却又突然想到什么「算了，吃什么都好，我无所谓……」要生存下去始终要吃东西，只是为了延续生命。翼儿点点头，肯吃就好「那么我去做了，若青哥你休息一下。」忍住伤心，翼儿离开房间，心中的不安不断扩大……

    待翼儿离去后，房间其余几人还是继续望着若青，但他却彷如无物似的，自顾自闭上眼，完全没任何表情感觉动作。

    做了一堆的菜，翼儿兴高采烈地捧着回房间，这么多总有若青喜欢的吧。勉强下了床，若青坐在椅上拿起饭，就一直往嘴巴扒，也不管有没有嘴嚼就咽下去了。快速吃光一碗白饭，若青默默放下碗说声吃饱了，又躺回床上别过身，看都不看翼儿一眼。

    无声叹气，翼儿收拾好满桌的菜，若青竟然连一吃都不愿意吃，视若无睹。几人互相对望一下，脸上尽是无可奈何。

    比疯癫时更令人担心，若青有意识地拒绝一切，断绝了七情六欲，活着就只是活着。

    一个月过去，生活日复一日，翼儿看着若青日渐消瘦的身体，难过又担心，不断尝试做各式的食膳供若青进食。但若青还是吃得不多，甚至连话也不想说，整天病厌厌地躺在床上，苟延残喘地活着。

    简直……就只是会呼吸心跳的死人。

    翼儿和云潇用尽一切方法，劝也劝过了，骂也骂过了，甚至哭着哀求若青还是不为所动。就像跟外间一切隔绝了似的，封闭了自己的内心，活在自己的世界。

    虚弱的身体还没调理好，又急速消瘦，原本已经够纤细的身体，瘦得只有皮包着骨头，再下去，不出数月就会因营养失调而一睡不起吧。

    昙天每天都跟着来看若青，看到翼儿及云潇一次又一次地劝说失败，内心也急得烦躁。终于在翼儿宣告失败后，昙天接过碗走上前，亲自递到若青面前柔声道「嗳，若青乖，多少吃一点。」

    就连昙天的声音也没有作用，若青明明睁大双眼，却没有任何境物让他收进眼底。

    「吃！快吃啊你！」看若青毫无反应，昙天急得用力捏住他的颊，强迫他张开口，把菜给塞进去，一口又一口「你干吗！」惊讶地拿回饭，翼儿不敢相信地看着昙天「你怎可以这么粗暴地对待若青哥！」

    「难不成要看着他饿死吗！」颤抖着身体，他绝对不让若青离开自己身边。伸出手又想抢过碗，却被一阵咳嗽声打断。

    口中塞着饭却没咽下，就这样卡在喉咙中，若青因呼吸不顺而痛苦地咳嗽，整块脸都胀红了。

    「若青哥，你怎了！」急急为若青拍背，让他把饭菜吐出来，谁知却连刚才吃下的也吐得干干净净。折腾一番后若青累极入睡，翼儿这才恶狠狠地瞪着昙天「你滚！没良心的人，若青哥还不够惨吗，你是否非要害死他不可！」

    昙天生气地提起手「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翼儿却毫不恐惧地直视着昙天「你就打死我呀！反正你也害得若青哥半死不活，再多我一个也不差什么！」

    手还扬在半空，气焰却早全消，昙天跪下望着若青「那你教我、要怎么办才对……我不想、不想失去若青……」

    要是知道，我就不用这么苦恼……忍住心酸，还是劝着「你、至少好好爱着他吧，若青哥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或许……

    自那天起，若青的情况没什么好转，但也没有再恶化，偶尔会吃点菜、肉，但更多时间却只是待在床上动也不动。

    苍白的睡颜没半点血色，昙天抚着他，就像抚着尸体般冷「若青，要怎样你才会好起来？告诉我……」

    柔和却心碎的声音传入耳里，若青但觉心里好像暖了些，扬起了笑容。首次看到若青的微笑，昙天竟感动得想掉泪「若青，你笑了……是做了美梦吗？你的梦里可有我……」

    没错，你的温柔大约只有梦中可寻……就让我一直待在梦里，至少这儿是高兴的，再没有人能伤害我。嘴角上扬得更高，却分不清是梦境抑或现实。不敢相信那个男人会真的对自己好，与其再一次受伤害，不如不再相信。

    一觉醒来，若青但觉自己睡了好久，今天精神竟是异常的好，若青突然挂念着满山的青草药。

    没有人知道，从小时候自己就爱跟它们共处，因为无论跟它们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虽然得不到响应也绝不会受伤害。某程度上药草是害惨了自己，但却也一直支撑着自己……要是没有它们，自己就更加一无是处了，是不？

    默默下了床，拿了件衣服披上，既然身边没有人，那就去探望一下老朋友们。或者，会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披着黑色衬衣的立于风中，整理着满山的草药。

    
 


盲王与药奴 正文 第18章

    「小时候，我真的很恨你们……」双手轻抚着一片绿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父亲老是要我喝药汤，明明我没有病，为什么要喝药？好苦好苦、又好痛好痛……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原来、我只是他用来试药的玩物，这么多年，更愚蠢的人也该知道，他对我一点爱也没有，却一直暗自在心底期待，其实父亲是爱我的……

    但原来、没有……一点也没有……就像是那个男人，明明说是爱我，却因为不必要的仇恨而拒绝我，结果我又得到了什么？爱情、自尊、身体、什么都没了……为什么我会笨得以为爱情比一切都更大，他却可以不在乎地把别人抱进怀中……

    也许，我真的是犯贱……所以活该没人爱……」

    发现若青不在床上时，翼儿发疯了四处寻找，深怕他轻生。找遍整个家，没找到他的身影，没想到却竟在若青应是最厌恶的地方，找到带笑的他。

    轻柔地抚着片片绿叶，若青嘴巴开开合合，温柔的笑着，彷佛在跟草药诉说着喜怒哀乐。远远看着这一幕，翼儿不明解却也不敢上前，纵而在风中的若青看上去摇摇欲坠，表情却是快乐的……

    抓紧着肩膀的衣服，若青有点冷的缩紧身体，翼儿见状立即冲上前，想把手上的衣服拿去给若青披着，却意外听到若青的话，翼儿颤抖着抱着若青，没想到他竟一直这样想……

    「不！若青哥你不贱、一点都不贱……怎会没有人爱你，我爱你、我们都爱你呀……不要说这么悲伤的话，不要放弃自己、可好？」

    顿了一顿，换上有点复杂的表情，若青低着看着翼儿满泪的脸，开口像想说什么，结果还是推开他，默默不语地走过翼儿的身边，步回房间。

    跪在地上，双手握成拳头，泪一直往下掉「你们真好，若青哥还会对你们微笑……对我却置若罔闻……是不是在他心目中，我也是害苦了他的人……」

    背后一阵温暖，软绵绵的衣料包裹着翼儿，若青蹲下抱住翼儿「对不起……」

    「对不起、翼儿……『我回来了』……」忍受到胸口湿了一片，若青更抱紧怀中的孩子，翼儿没错、他一直都支持自己，怎么忍心……连他也惩罚了呢「对不起、对不起……把你卷进了我们的恩怨当中……」

    并不是所有人都伤害自己，也不是只有药草才一直支持自己，身边就有个人，一直默默地付出，甚至不求回报……

    「若、若青哥──」哇的一声哭起来，紧抱着若青纤细的腰，翼儿把头深深埋进去，把这个月来的委屈心痛一下子哭出来「人家好怕、不要连你也离开我……你不要放弃自己……」

    是啊，他怎么这么傻，竟然想到放弃自己……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他捱了这么多苦、吃了这么多亏、被这么多人折磨践踏，而现在、他终于可以自由了！真真正正自由了……

    好好地活下去，不可以认输，就是再惨的时候也没想过要死，现在……只不过是爱情被糟蹋罢了，人生还有很多其它，别为了这种事而伤心。

    「翼儿，跟我一起离开这儿、可好？」抱住翼儿下了决定，既然不想再心痛，也不敢再尝试，倒不如把它舍弃，再也不去想……

    呆呆看着若青，翼儿张口，却说不出话。

    ──若青哥你真的要走吗？你舍得吗？曾经是多么深爱着昙天的你、离开了后真的会幸福吗？

    ──可少爷害若青哥伤心欲绝，离开又未尝不是一个好结果呢？何况少爷根本不懂得怎样去爱一个人，他会害苦了若青哥……

    「若青哥，只要你幸福，无论是天涯或是海角我都追随。」

    本决定了晚上就跟昙天说，明天一早就走。可若青却因受了风寒高烧不退，整晚喘息挣扎，能到后山走一趟的身体彷佛只是回光返照，他早虚弱得连下床的气力都没有。

    整晚翼儿都守在身边，昙天却来告知，大厅有人指名找他。「少爷，你别开我的玩笑。」边为若青抹汗，可不想再跟昙天玩什么幼稚的把戏，这夜有什么差错，若青随时危在旦夕。

    「信不信由你……」无奈地叹口气，早知自己被彻底厌恶，昙天也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要是你担心若青，我会留着照顾他。」

    「照顾？你又想怎样『照顾』他！」厉声地吼道，他还嫌害若青哥不够吗？

    「不论你怎么说，我对若青的爱不会比你少……」淡淡的说道，语气轻柔话却千斤重「我知道我待若青并不好，但、这刻……我深爱着他……」

    床上若青突然传来一声呻吟，昙天大手一抚发现热度又上升几分，汗水早把衬衣沾染，若青痛苦地喘息，大口地呼气吸入的却极少，恐怕撑不过今晚。

    昙天强撑起若青的身体，运劲把内力输给他以保护心脉，两具火热的躯体同时冒汗，床铺都被汗水湿透，昙天首次传运内力，也不知这方法是否可行，只好不断透支内力。直至体力以不足以支持，再撑下去未免弄巧反拙，昙天才收回内力，小心翼翼地让若青躺好。

    苍白的脸现已现在红晕，呼吸也已平顺多了，昙天顺一口气，觉得一切都值得，轻轻抚上若青的脸，丝毫不为自己多年内力顿失大半而婉惜。

    「若青、你要撑下去，你好起来后，你要什么我都依你。」这一刻，昙天终于有点明白，昔日若青以什么心情爱着自己。奉献自己一切，只想对方幸福，即使自己会心痛也不在意……

    这到底是一份怎么样的感情。

    无语看着这一幕，昙天的反复早已令人看不清他是真情或是假意，而翼儿却还是被震撼住。付出……少爷真的能学懂这一点吗？

    要是、要是他能够给若青哥幸福的话……

    「翼儿，你真的不到大厅去吗？那人大概已等得不耐烦。」再回神发现昙天已为若青换过衣服，看了看安稳睡着的若青，翼儿点点头「我这就去。」要是真的有客人，待慢了也不好，何况房间跟大厅只是几步路程。

    迈着不急不缓的脚步走到大厅，果真有个男子背着手站着等待，看到熟悉的背影时，翼儿不禁惊呼「怎么会是你！」

    半梦半醒，喉咙火灼的感觉迫得若青睁开眼「翼儿、水……」冷冰冰的茶杯靠到嘴边，却怎样也喝不下去。

    微乎其微的叹息，杯子移开，换成温热的唇。意识飘离并没作多想，若青张开嘴让水滑进喉咙，总算舒缓了不适，一口水一下子就喝光，若青渴求地再张开嘴，等候唇再次靠上。

    好不容易喝光一杯水，若青满足地叹口气，又想昏昏沉沉再睡去，不安份的唇却又印上，一下一下地逃逗，受不住攻击，若青乖乖接受对方的入侵，小脸染上更多的绯红……

    怎么吻也不能够心满意足，唇不舍得地离开，却不敢更进一步，只能哑着声音道「若青，我好爱你……」

    睁开眼看到昙天的脸，清泪滑过了脸颊，痛苦复杂地望着自己。

    「昙天……你终于愿意为我流泪，没错……这是……惩罚……你不再爱我的……」喃喃自语，是在梦中吧。不然昙天怎会为自己流泪，怎会说爱自己……

    「是的、你惩罚我吧，我罪有应得，只要你别要惩罚自己……」提起衣袖一下一下印在被汗湿透的脸，从前没有为你抹去泪水……

    「你知吗？我真的以为、我会死……」微弱地笑道，既然是梦，那么他不会介意自己说些什么才对，这是我的梦嘛「真的……好伤心啊……你知道、那个笛子把什么敲碎了吗……是我的心啊……若青、若青只有一颗心……把它送给你了……为什么你不珍惜……心、好痛呵……你真的爱我……又怎么舍得用我心爱的东西来伤害我……怎么用我的爱来伤我……」

    哭喊着，若青胡乱挥舞双手，狠狠打在昙天胸口臂膀，哭得凄惨、哭得绝望……就是小时候被丢到那服侍男人的房间，也没有过张开口号啕大哭……

    总是咬咬牙，默默承受，无论是多大的痛苦也没关系。至少还有自尊支撑着自己、还可以套上不在乎的面具、只是若王柳青而不是若青…

    「我贱、我应有此报……但为什么不让我痛痛快快地死……为什么给了我爱后又要取回去……为什么、我为什么这么笨……明明是自己选择的，却不能原谅……我不能原谅我自己啊！！」

    「昙天我好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即使你不要我，我还是爱着你……为什么你不相信我，若青不会害你……我只会、害我自己……」

    传来一阵呻吟声，若青又清醒过来，梦里的情境还彷佛沥沥在目，却一下子就返回现实，要面对那个不爱惜自己的男人……最后一次，司徒昙天、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掉眼泪。

    「若青，你醒了？是不是？」扑到床上，昙天抹去若青脸颊的泪，可若青只是动也不动，泪还是一直渗着「你说话啊？你说话……不管是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倏地张开眼，不是空洞却也没有感情地望着昙天，只是一种陌然。朱唇微启，却是晴天霹雳「那、让我离开。」

    「若青你别说笑，我知道害苦了你，但一切早已雨过天晴，我们可以……」强硬地抓紧虚弱的身体，彷佛他就真的会突然消失。打断昙天的话，若青还是以没高低起伏的声线回道「我们可以？你凭什么用『我们』？柳青何得何能，跟司徒少爷平起平坐，我们！」

    「你别这样、我知你气在头上，我让你骂呀……」像逗孩子般的，柔声安慰。彷佛若青只是被他骂过两句的孩子，拿个糖莲子就会心满意足。

    「我不恨、也不爱，无论是怎么样的感情，都还你了。」淡然地微笑，看得昙天微愕，明明是笑容，却冷漠得比目无表情更可怕。

    「你说谎……你不可能不爱我、不可能……」抓紧肩膀的手施力，昙天容不得若青拒绝，他怎么可能说不爱自己……怎么可以……

    哈、哈哈……一声声的，笑声逸了出来，若青不可抑制地狂笑，笑得双手掩上了脸。过了半晌，终于停止，鄙夷地望着面前的男人「司徒昙天呵……你以为你是谁，把人踩在脚底，狠狠践踏一番后，你却来……却来要求我的爱？」

    这男人从来就只知道索求自己的爱，又怎晓得付出是什么……再痴心下去，连自己也会看不过去吧。

    大笑过后，是一连串的咳嗽，若青边剧情颤着身体，却还是说下去「没错……若青是曾经很爱你，但他死了、早就死了，你不知道吗？在你面前的不是若青，而是『若王柳青』，看清楚！他欠司徒家的，早该还完了吧，连生命都给你了，总归完了吧！柳青只帮人治病，既然治好了，也该走了。那我离去，又有何不对？司徒少爷倒请给个理由。」

    一夕话令昙天哑口无言，心里千言万语，却只能化成一个字汇──

    不要走！！

    「别走……这就是你的家呀！」

    「家？柳青从来没有『家』。就是在药居，我也只是药王的玩物，专门供他们乐子。」就因为这样，自己才从没被当成人般看待，下贱的玩物……仅此而已「我就是宁愿回去沈家，也不愿意留在这！」字字清楚地道出，就是再多一秒也不愿意留下。

    「你、你不是逃那逃出来？为什么还要去找沈中奇那个混蛋！」妒意袭上心头，他怎可以在自己面前、说要去别的男人！

    「你所做的、跟沈中奇又有何分别呢？」昙天闻言彷如五雷灌顶，明白事情没有改变的余地，终于不再坚持「那至少，你先养好身体再离开、可好？到时纵使是天涯海角，我都送你去……」

    如若相遇相知是错误，要是分离是幸福的开端，那么就让我送你去，无论是天涯抑或海角……只是为什么我能拥有你的时间这么短，回忆都由伤害堆砌而成……

    当回忆中只有伤害，我们还余下什么？

    终归是暂时留下来，以柳青的身分。细想过这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已是自由身，离开后也不见得有地方去，何况仇敌满天下，这里有『昙云轩』的势力保护，冲量利害之后，决定待着直至另有作为。

    或者是解决心头烦忧，一觉醒来，发现身体竟无比轻松，眼睛对上镜子时，更被镜中的人吓一跳。有多久没看到自己脸色红润的模样、脸颊甚至还漾着红晕，精神饱满。

    纵而不可思议，若青却喜欢这改变，连身体都仿似全新的，看来老天也支持他的决定。若青露出笑容，故意忽略内心的失落，梳理好头发想找条发带束起，手指却在触碰布条那刻倏然收回，改抓起一支木发朁把青丝盘起。

    望着镜中的自己笑笑，打起精神吧！决定了就不能后悔，既然这个男人不能给予你幸福，就亲自去寻找，生命的路还有很长。

    早饭的时候，发现餐桌只有翼儿一人，从他口中得知，云潇被邪巫『胁持』走了，就今天一大早。担心表现于脸上，翼儿却露出笑容说，不要紧、他们是吵吵闹闹出去的。

    是吗？高兴地离开？云潇可以原谅他吗、毕竟当中有欺骗，甚至还有威迫，云潇却这么轻易接受他了吗？但或许，他们是找到爱了吧……邪巫做了这一切，也是因为爱上云潇，我爱上一个人，为他做尽了一切，却只是……

    哎，别想，过去了。

    微皱的眉叫翼儿操心「若青哥你别担心，云潇哥不会有事的。」笑笑，若青响应「我没事，只是想起忘了向云潇哥道个谢。」

    「哎、翼儿，还有，以后叫我青哥就好，别加若了。」我再也不要像谁，柳青就是柳青，生命掌握于自己手上。吃了饭，决定继续住在云潇的房间里，反正也睡这么久了，连身上衣服也是云潇从前的，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心纵这么想，脚却控制不了往北厢走去，再一眼、就再看一眼，至少留个回忆。停在熟悉的房间门外，双手一推，一阵清香吹送，双脚踏入房间。

    装饰摆设依旧，却已没有昔日的亲腻笑语，甜蜜的境象还历历在目，却早已支离破碎……若青望着墙壁的空白位置，房间已再不会有歌声回荡，笛子染上赤红是不能改变的事实，纵而是自己一手做成，却控制不了心酸……

    当日一曲《比翼双飞》仍犹在耳，却已散乱得听不出原貌。

    『昔君空中伴翔万里晴空誓约此生无云奈何羽落散尽满江比翼双双分飞』

    
 


盲王与药奴 正文 第19章

    『昔君空中伴翔万里晴空誓约此生无云奈何羽落散尽满江比翼双双分飞』

    清秀的字于碧绿上勾划，一柜子的衣物未曾有机会见天日，却已注定暗无天日独自终老。黑色的墨刻在布料上，淡淡数字道尽故事，怪只怪咱们缘份太浅，水一冲就没了影。手抚着未干透的字迹，墨黑渐渐化开，碧绿上印上一个又一个水迹。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然我们又哪步走错了。怪只怪我未能有一个配得起你的身分、你未能有包容我的胸襟、我们未能有至死不渝的爱情。

    要是可以遗忘、要是可以重来、我们的身分是否可以不一样……

    又再看一眼，都完了，若青就永远收于心底。放下笔，衣服也懒得收起来，反正这房间再也不会有谁来，除非昙天又再找到哪个奴才，把他的心困于此。

    「……青哥，来一下好吗？」门外翼儿探头，若青点点头，毫无留恋的离开，没有回头。未关紧的门，吹进几阵清风，拂在衣服上那还没干透的字迹及泪痕上。

    晚上昙天从外面回来，看到若青坐在大厅，身边还有个陌生男人。原来扬起的笑容立即往下沈，脸容因妒意扭曲，可他还是压着内心的醋意，强挤出笑容「若青你身体好点没？」

    「司徒公子又忘了，在下是柳青、若青早已死了。」昙天的表情当然尽收在若青眼底，然他没有丝毫心软的，给他碰了个软钉子，皮笑肉不笑地强调。

    顿了一下，面带痛苦地看着若青，就这么讨厌他吗，为什么明明就在自己面前，却要不断强调『若青』已死……昙天紧握着拳，脸上还是有礼地笑容「抱歉、在下忘了，柳公子请勿见怪。」

    饭也不吃，昙天返回房间，不想看到若青跟别的男人调笑。那男子他认得，就是当日来找翼儿的，想不到、直正的目标却是若青；那一天他记得，若青哭喊着诉说对自己的爱，好想补偿他，但他却说要离开，再也不想看到自己。

    没人为意，昙天刚待过的地方，留了一小滩血迹，那滴滴的血一直顺着路，停在昙天房间外。

    张开渗血的掌心，明明内力尽失，怎么还是控制不了力道，昙天苦笑摇头，随便扯过布条包裹伤口，拿出怀里已干硬的馒头，和着水吃下。

    大厅里若青还是跟男子闲聊着，心思却早不在那儿。为什么刚刚昙天会露出受伤害的表情，因为失去了爱他的人吗？一定是这样……只是爱他的人，并不是他爱的人，昙天对自己并没有爱，无论多大的爱都早已损耗尽了，更何况他的爱细小得连沙子也容不下……

    说服自己，却食不下咽，在翼儿担心的注视下勉强多爬两口，终告放弃，翼儿明白若青心思，也不多作强迫，反正他不再自我放弃就是最大恩赐。拿来几块冰的甜糕点，放在桌上，若青看了不禁笑了「这个糕饼儿，」夹了一块放进口中，甜滋滋的融了满嘴「从前我爹为人看病，我偶尔跟在一旁看，当中不乏有些孩子，总要求父母亲说，喝了那个苦汤儿后，给人家买糕点喇。」

    再吃一块，甜进了心「我总是想，为什么爹从来没给我买过糕点，到底是什么呢，青儿好想吃。某天，有个老佣人偷拿了一块给我。」笑容渐渐变得苦涩，像口中的糕点也不那么甜「说是老爷给我的，我好高兴地咬了口，甜甜的。但后来，那个老佣人却再没出现……」

    「从来，在我身边出现的，就只有虚假。纵而是这样，我还是认真地以为自己总会得到幸福。是不是过于奢求？」

    翼儿不语，眼晴瞄向后方，不知何时出现的昙天，把对话一字不漏地收进耳里。其实翼儿也是矛盾的，他想跟若青一走了之，却明知道若青心放不下，只能旁敲侧击，试探若青偏向那边。

    最重要的，是要确定昙天真的懂得爱他的若青哥了，自己才舍得一走了知。对于自己对若青所怀有的复杂情愫，翼儿早已不敢细想，早在那天他微笑着说『翼儿，你唤我若青哥吧』开始，就但觉没人能让自己如此爱着，然而比起爱情，感动又再多占一些……

    因此，愿意为他豁出一切，却不让自己存有一丝独占欲望。只要求、若青哥永远幸福就好。那自己也可以得到幸福的吧、大概……

    望瞭望若青身边的那个男人，时间已经不多了。

    月夜下，昙天看到若青跟不熟悉的男人漫步，表情复杂。你何以对他微笑，却对我彷如陌路人？

    不经意的，翼儿走近他的身边，轻唤了一句「少爷。」昙天望着他，良久才道「翼儿，怎么又唤我为少爷，若青不理我，连你也这么生疏。」

    快乐的时光好像一下子就逝去，怎么追也追不回。

    翼儿没回答，昙天又说，像自言自语「若青，他现在好像很快乐，从前他有笑过不？有吗？」

    「有。」坚定地点点头，翼儿想起最初认识的若青。坚强的、美丽的、耀眼的，抱着自己因快乐而流泪，说着：翼儿，我好幸福，怎么办。

    昙天再问「那么，翼儿，他苦吗？若青有没有吃苦了。」翼儿用力地点头，苦，很苦。

    「若青哥很苦，他想恨你，却不得不爱你，所以他只能恨自己。」

    闻言，静了半晌，才叹口气。

    「翼儿，你说他恨我，却不得不爱我。而我，又何尝不是？」或许，现在说什么都像借口，为自己洗脱罪名。

    「翼儿，一个人能承受多少背叛？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懦弱的男人。当我知道他是药王儿子那瞬间，真的很恨、但也只是恨老天，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捉弄人。我迷茫了，一直以来复仇都是我的信念，我爱上的却是仇人的儿子，我还能靠什么支撑下去？翼儿，要是你的话，又会怎样做？」

    走前两步，当日药王所加诸的，除了伤害，还有屈辱。

    「我很恨，但我却更爱他。若青昏迷的那瞬间，我真的慌了心，用他的命来换我的双眼，你认为，我真的忍心吗？」

    真的看不到吗，我对他的爱，我真的不爱他吗？

    「没错，我是错了，错在不该接受他的治疗。或者我就这样一辈子看不见，反而能得到他，现在看见了，他却离我好远。」

    「若青，他说我不信任他，他又何尝相信过我呢？连同着云潇做这么一场戏，迫着我去相信，爱人及哥哥同时背叛了。我也是人，我也会痛，这何尝不是一种伤害。我试着去恨他，但每一次的伤害，都一样在我的心里烙下了伤痕。你以为，我不会为他心痛吗？」

    月亮，好美，多少年没看见了？可独自一人寂寞地欣赏，又有什么乐趣可言。

    「翼儿，你说若青好苦，那么你说，我苦吗？」转过头，昙天直视着翼儿，眼中竟是满满的痛「你说，司徒昙天，苦吗？」

    男儿流血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处。苦吗？若青伤了，苦吗；若青哭了，苦吗，若青死了，苦吗？

    你赢了，要是你以自己来惩罚我的话，你赢了。

    我输得一败涂地，只因为我未够爱你，没有爱得让你相信，即使是现在我还是爱着你，未能够让你明白，即使我深深的怨恨你，也只是因为太过爱你。

    报复够了，真的够了，现在连他也不得不嘲笑自己的愚蠢，要是再能多爱一点，今天他们就不会走到这种地步。

    「我知道，你们就要走了。要是这就是若青要的结果，我愿意承受。这就是司徒昙天的下场，所有的人都离开了他，而他也……」

    所有人都离开了，那司徒昙天要怎办？谁能够给他一个答案。

    翼儿不懂反应，从来没有想过，昙天的心情。要是他的话，能接受这种背叛吗？第一次明白，若青哥所做的，也是一种『背叛』。

    背叛了昙天的爱及信任。

    昙天所做的，当然不能原谅，实质地伤害了若青，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可原来他的内心，也是伤痕累累。

    最重要的是，他，还爱着若青哥。相信若青也是爱着昙天的。自己真的能看着这两个人分开吗？

    已经错了一次，又何必一错再错。

    「昙天哥。」翼儿终于叫了，回复到这个称呼，他相信真正的昙天回来了「你记不记得，曾对若青哥说过一句话：『你宁愿留在这做「奴才」，也不肯离开做个「人」。』？」

    苦笑「记得，你不必提醒我，曾如何伤害过若青，我铭记在心。」

    「我的意思是，作为奴才的若青哥已经『死了』。」高深地一笑，里面有很多苦涩，要是估计错了，也没办法「我也只是猜测罢了，『竹然居』有件衣服，你可以看看，或许里面有转机也说不定。」

    昙天一愕，倏地记得若青三番四次强调『若青已死』，难不成，这不止是讽刺？

    「我也不希望你们缘尽于此，反正也不会更差，再尝试一次又何妨？」虽然私心地，也只是为了他的若青哥，要是能够幸福就好了。

    重重拥抱翼儿一下，昙天轻轻在耳边说了，谢谢你，还有……对不起。对翼儿，真的有太多太多抱歉，他才是真真正正的受害人。

    翼儿一笑，转头望着月夜下的两人，说什么抱歉。其实他也获益良多，至少坚强了，现在的他，也有资格争取自己的幸福吧！

    一个劲地闯进『竹然居』去，第一眼就看到桌子上放着的衣服，翼儿说的就是它？一件衣服。走前两步，看到上面的字迹，总算明白了。

    『分飞』是吗……若青你去意已决，那我……

    我真的只有放走你一途，是吧？

    指尖轻抚着布料，刻划着一字一句，想象若青当时的心情。在划过被泪痕化开了的字迹，心里终于有了决定。

    翌日，昙天一大清早就不见了影，若青也是坐立难安。翼儿告诉他，一切已准备好了，只要若青一声，就可以立即起行。原本趁着这时离开自是最好的，昙天到布坊去了，没有人会阻栏。若青却老是下不定决心，拖拉半天才道「至少跟他道别一声。」

    昙天回到家中，看到三人就在大厅等待自己。

    「司徒公子，柳青身体已无恙，就此拜别。」心情复杂地望着昙天，要是今天真的别过，他日定必无期相会。

    「我明白了。」冷静地点点头，让人看不清他的思绪「那今晚就让在下宴一席客，算是为几位送别。」

    击掌，外面走来几名大汉，抬了一桌酒菜，原来昙天一早就去打点。若青望着，心里倒却是气愤居多，他早就打算今晚为自己『送别』？好个司徒昙天……

    忍住心酸，表面还是不动声色，率先坐下，拿过酒杯先饮为敬。

    「柳青谢过公子的招待。」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倒满一杯仰头倾尽，连接三杯，脸上已泛起微红「这是柳青敬公子的。」

    最后让我们喝过痛快吧，今天之后就真的重新做人，忘了一切，忘了司徒昙天，记着，明天一离开家门，就已是全新的人，以前的不必记起！

    昙天也拿起自己面前的杯子，把酒直往肚里送，就着嘴边就大口大口喝下去「我也敬你！」

    命令拿出秘传特级女儿红，两人一来一往喝尽两壶佳酿，喝了个半醉，迷迷糊糊痴笑。

    「我恨你、司徒昙天我真的好恨你……」口齿不清地道，若青绯红了脸，彷佛十数脸庞在眼前旋转。

    「我知道。」昙天倒却是平静得多，脸虽染上了红，却依旧意识清醒地望着若青，这总是因他而失控的人。

    「但若青……若青却好爱你……他爱你，我却不会原谅你，把若青的心践踏于地，连最后的自尊也不留给他，让他心碎地离去……」伏在桌面上打着酒嗝，颤三倒四地说着「你有把他当成人吗？你才不是人……你不懂、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更不懂得如何爱人……你不是人……」

    说话声渐渐朦胧，若青闭上双眼传来稳定的呼吸声，昙天把他抱起，往北厢走去，坐在床边看着若青一整晚，直至太阳升起才离去。

    轻轻抹去若青眼角的泪，落下一吻。没有了，再也没有了，今天之后，你再也不必伤心。在耳边轻轻留下一句「我爱你。」

    所以，想你幸福。

    像早知道似的，翼儿清早到北厢为若青打点。整理好后，若青终于说「我们也起行罢。」

    强迫自己不再留恋，若青快步走着，坐上门外早起守候的马车，此时翼儿突然塞给他一个小包袱，说「这是少爷要我交给你的。」

    昙天竟没出现，马车『喀哒喀哒』的响着，不知过了多久，若青打开包袱，就一件靛青衣裳，清秀字旁刻画上刚毅的『再聚』二字。

    『昔君空中伴翔万里晴空誓约此生无云奈何羽落散尽满江比翼双双分飞再聚』

    忍不住，若青缓缓往『昙云轩』的方向一望，已经快看不见了吧。这一望，却令他心惊，一阵黑烟在『昙云轩』上方升起，还有点点火花。

    「回头、回头！」失声惨叫，翼儿察觉异样也转身一看，倏地想到……

    『我知道，你们就要走了。要是这就是若青要的结果，我愿意承受。这就是司徒昙天的下场，所有的人都离开了他，而他也……』

    该不会、该不会……

    就在两人惊慌不已之际，后方竟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熟悉的叫喊「柳公子！我忘了把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

    战战兢兢的，拨开窗帘，往后方一看，昙天坐着快马飞奔追上，渐渐接近。

    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下，若青望着昙天，心惊又高兴，他追来了，却害自己因他的死活白惊慌一场。

    下了马车，瞪视着昙天「司徒公子，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从马上一跃而下，昙天停在若青面前「柳公子、若青曾把一样东西交予我保管……」说着把若青的手牵起，贴于左胸口之前「可是这东西已跟我的血肉连成一体，你可否让我跟随在你身边左右，不然……」

    边抽出腰间利剑，往心脏方向指去「不然我只好剖开胸膛，把心还给你。」

    又惊愕又生气地望着昙天，世上怎会有这么霸道的男人「你这是要挟吗？」

    「不、是乞求，乞求你让我成为你的。」慢慢跪下，双手牵着若青的手「我就是这么无理的一个男人，这辈子也不能改变，柳公子可愿意接受。」

    「我恨你、讨厌你、一点也不爱你……这样你还要跟在我身边吗？」居高临下地望着昙天，眼眶渐渐泛红。

    「要，我要把若青给我的爱还给你，但他的爱太多，恐怕一辈子并不足够……让我永远侍候着你。」

    泪滴落，若青抱着昙天的头，颤抖着声音「你赢了。」

    这是最后的赌注，他愿意放若青走，要是回忆太沉重的话。但不代表，他要静静地孤独守候，这一次，他决定要主动争取幸福。

    幸好，在他看到若青担心的泪光时，才知道，自己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柳青，『昙云轩』已经没了，司徒家也没了。」昙天厚脸皮地坐上马车，跟着他们上路。

    「那又如何？」边挣扎想逃离昙天的怀抱，无奈他力气大，抓得紧，任他怎地也挣不开，终于放弃。而且昙天坏心地在耳边说『任你逃到哪去，我最终也会把你抓回来』。

    「在你面前的人，也不再是司徒昙天了，你可愿意为他再改一个名字？」抱着若青，撒娇，美人在怀的感觉真好。

    沉默了半晌，有点不懂反应，明白昙天所指的。

    让我们忘掉过去，让我们重新开始。再也没有主子或是奴才，只有两个相爱的人。

    绯红了脸，有些感动，若青主动捧起昙天的脸，亲吻「……其实我挺喜欢昙天这名字的……而且也不是很讨厌若青……」

    害苦他们的，只是姓氏罢了。

    让我们以昙天及若青这两个名字，重新开始新的人生吧……

    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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