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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秋水长天
 第一百零六章 长夜的尽头

    江南，追风阁

    林芷静是被正锋湿湿凉凉的吻给吻醒的，她转过身抱住他，“正锋，你怎么还不睡？”

    “吵醒你了。”正锋抱着她坐起来，低声道，“我睡不着，心里慌慌乱乱的，也不知是怎么了。”他不能在她面前说想若水了。

    “我想若水了。”林芷静轻声说，她知道他也想了，他总是在梦里叫她的名字，可平日却从不在她面前提她。

    正锋低下头，给她个微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提她。”

    林芷静只是抱紧他；她知道他的性子，他是疼她的，他不顾别人的指责执意把她留在身边，保护她，照顾她，甚至夜夜与她共枕，仿佛爱不够她，要不够她似的。可她却从不敢直视他如火的目光，那里不止有怜爱，更多的是不舍和绝望，这个任性的男人，他也不确定两人的未来，却还想抓住哪怕最后一丝希望强求两全。可她知道，当不能两全时，他放弃的一定是她。而他却自欺欺人地不肯承认。

    “静儿，跟了我，你后悔吗？”他吻上她的脸颊，心中还是不安，是他欠了她的。

    “若我当初一走了之，才真的会后悔，过去我从来没有想到，你会对我这么好。”她低喃着，“正锋，我是真的想她了，能配上你的，只有她，能在你身边这么久，我已经知足了。”

    “静儿，你别乱想，即使她回来了，我也不会放你走，她心里还有别人，而你是完完全全真正属于我的。我要的，是一个只爱我，只喜欢我的保护的女人。”正锋轻抚着她的长发，这个爱闯祸的小女人，却温顺懂事得让人心疼。

    “过分的男人！”林芷静抬起头，顺手给他个爆栗：“想让她只属于你，可你呢？你心里就只有她吗？”

    “天！”正锋被她堵得哑口无言：真是作茧自缚，偏偏惹上了她，她爱他，却又是若水的朋友，在她面前，是怎么说都不对。

    “若水呀。就是那样地一个人。让人理所当然地觉得应该对她好。否则。就像对不住她似地。”林芷静有些伤感地苦笑着。“她小时候。骄横任性。没人敢跟她玩儿。我呢。总闯祸。没有人愿意跟我玩儿。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两个竟成了好朋友。其他地孩子可就遭殃喽。谁能想到呢。她长大了。却出落成一个如此地可人儿。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得意......哎！反正都睡不着。你也给我讲讲你们小时候地事好不好？”

    “不好！”正锋刮她地鼻子。“你这小鬼。又给我下套。我才不上当呢！”可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们地青梅竹马。她一再提起她。是在暗示什么吗？

    又是一阵莫名地心慌。仿佛眼前地人会消失似地。“静儿。答应我。别离开我！”他地手隔着单薄地衣料顺着她身体地曲线挑逗揉捏着。她略显单薄地身材不算完美。可他偏偏贪恋不已。他知道她迷恋他。他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拒绝。她对他如此轻佻地对待有些不安。可嗔怪地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地嘤咛。他扯下她早已凌乱地衣衫。覆上她几近**地身体。她来不及惊呼便被他吻住了双唇。只能无助地抱住他。在他身下辗转承欢。任他予取予求......烛火渐渐燃尽。将一对抵死缠绵地恋人没入暗夜中......

    *

    长安。追风阁

    “阁主。有人送来这些东西。”捕风把信交给青云。青云接过信。脸色骤变。

    “什么事？”

    “表姐在无尘山庄，蓝皓尘要二哥拿命去换。妈的，在我们眼皮底下抓了人，我们竟毫无察觉！”青云拿起那件带血的罗裙，忧心如焚：落到无尘公子手里的女人，还能全身而退吗？何况表姐是他心心念念，志在必得的女人，她在那里过的该是什么日子？

    “事已至此，担心也没有用。”捕风拍拍他的肩膀：“我立刻飞鸽传书给萧阁主，等他来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也只能如此了。”青云点点头，却是从未有过的心慌意乱：这一来一回，至少也要五日的时间，表姐能等得了吗？

    “我先去无尘山庄探探。”捕风转身要走，青云叫住他，“我们不可妄动。他能送信过来，无尘山庄定已设下重重伏兵，贸然前往，不止我们难以脱身，表姐也会有危险。”

    *

    峭壁上，杨楚天一手抱住若水，一手抓住石缝中的藤蔓小心地向下移动，两人的重量全部落到他的左手上，那只手已血肉模糊，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脚踏实地。他迫不及待地放下若水，试探她的鼻息。

    夜风吹醒了若水，她缓缓睁开眼睛，身上撕裂般的疼痛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寒意和酸痛。

    杨楚天见她眉间的红线已消失，松了一口气：“他没骗我，给你吃的果然是解药。”

    “冷啊，正锋，我冷......”若水看着面前模糊的人影，含糊不清地低喃。

    杨楚天抱住他：“若水，我不是正锋，是杨大哥。”

    “杨大哥......”若水无力的闭上眼睛，彻骨的冰寒让她瑟缩不已。

    “若水，别怕，你会没事的......”杨楚天心疼不已地拥住她，在她冰冷如玉的身体上印下一个个滚烫的唇印，若水半梦半醒中，贴近这寒夜中唯一的温暖......

    长夜的尽头，会是又一个明天吗？

    ......

 第一百零七章 劫后余生

    “我没死？”若水不情愿地睁开眼睛，阳光有些刺眼：地狱里是没有阳光的，那这是哪里？蓦然对上那双注视她的双眸，努力眨眨眼睛，忽然明白过来：昨夜，不是一场春梦。挥手就是一个耳光打过去，却扯痛了肩上的伤口，不由痛叫一声。

    “有力气打人了，看来是没事了。”杨楚天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却笑得舒心：“若水，我昨天差点被你吓死！”

    “杨大哥，对不起，没打疼你吧？”若水轻抚上他的脸颊，如水的美眸望着他。

    杨楚天呆了一呆，“若水，你——”

    “杨大哥，你快去找正锋，蓝皓尘在无尘山庄设下了天罗地网，只等他去送死......告诉他千万别上当！”

    杨楚天这才了然，不由叹口气：原来她在使美人计，为了那个负心的小子。

    “若水，我们现在去不了......”杨楚天尽量婉转地解释，却触到她受伤的眼神，不禁心中一疼。

    若水不再说话，挣扎着想自己站起来，却是眼前一黑，杨楚天赶紧扶住她：“若水，你看上面的悬崖，那么高，我们掉下来容易，要上去却是不易，你又重伤在身，根本不可能爬那么高。”

    若水此时才发现，自己身处在峭壁下面一个不知荒废多久的山谷中，周围都是刀削似的峭壁，向上看去，一片炫目，像是高得没有尽头。

    “若水，别担心，会有办法的。”杨楚天安慰她，若水却转过脸，避开他的目光。

    杨楚天握住她的手：“若水，我会对你负责的。”

    “做梦吧你。”若水苦笑：“被你占了一次便宜。我已经够亏了。还想赖上我一辈子吗？”却忽然发现他地手有些异样。“你地手受伤了？”

    “这点儿伤换来两条命。我们是赚了。”杨楚天笑笑。

    若水却有些动容。他不止是手伤了。身上那些凌乱地刀伤、剑伤也只是胡乱地包扎了一下。有几处伤口还渗着血呢。

    “看你把自己包地。可真够难看。”她扯开他地里衣：（反正那衣服也快挂了。还不如做点儿有用地事。）给他重新包好。又把外袍给他穿上。幸亏是深色地袍子。有点刀痕血迹也还看得过去。

    “若水。你地手还真够麻利地。”杨楚天笑道。

    若水怔了一瞬。竟有些小小地惊喜：她能行动自如了！忙了这么半天竟还没感觉累！试探着慢慢站起来。才发现身体地异样。体内真气充盈。根本不像功力散尽地样子。

    “化功散没有化去我的内力？那摄心丹——”她心里一沉，一脚踢过去。

    “你怎么了？”杨楚天见她突然慌乱不已的神情，微微一惊，下意识的躲开她的飞脚，若水却是一个站立不稳，又落到他怀中。

    “你不是蓝皓尘变的！”她从他的身法中看出他确实不是蓝皓尘，终于又放心了。

    “若水，你别吓我。”他一脸担心地看着她，怀疑她又开始神智不清了。

    “我的内力不是没有了吗？怎么会——”她不解地喃喃自语着。

    “你的内力是我给的，还够用吧？”杨楚天含笑看着她。

    “啊？”若水有些惊讶，又撇撇嘴，“不如我自己的好用，不过还算够用吧，你给了我多少？”

    “三成，怎么，日后还想还回来？不必了，这是送你的。”杨楚天大度地说。

    “你不要命了？自己伤成那样，还给我三成功力！”若水才发现他脸色苍白，却是疲惫已极。

    杨楚天不以为然地笑笑：“与美人共枕，总要付出点儿代价吧，不然，你的小命早没了。”

    “我只是觉得有些浪费，我都是将死的人了，要你的内力有什么用？”若水叹口气，“算了，昨晚，就算是对你的报答吧，你是亏了点儿，不过是你自找的，也怨不得我了。”说完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开。

    杨楚天跟上来扶住她，“若水，昨晚实是情非得已，你服了化功散，我只是想保住你的命。”

    “什么？”若水喃喃自语着，她还以为是他的内力救回了她的命，没想到竟是如此，旋即又苦笑了：“唐宁这个挨千刀的，她只说散功之时必死无疑，却没告诉我会是这样的解法......算了，我还是欠下你的，这辈子是来不及还了，等来世吧。”

    “若水，我不是要你领我的人情，我们能不能不这么说话？”杨楚天心里一疼：他也没想到她一直是完璧之身，正锋那如火的性子，又是最不屑于礼法，她跟了他这么多年，他以为......更何况还有那个一门心思要拐她上床的蓝皓尘。他才明白，为何若水一定要等到正锋的父母点头才肯嫁给他，她似乎什么都不在乎，可放纵随性的外表下却是一颗敏感细腻的心。她对正锋的在乎远远超过他的想像，可那个小子不明白也不知道珍惜。

    若水叹口气，“我们还是想办法找出路吧，想必此时青云已得到消息了。”她太了解蓝皓尘了，她的衣服在他那里，他一定会利用这个大做文章，引正锋前来。

    “你放心吧，我走之前，已经派人告知青云了，要他不要轻举妄动。”杨楚天安慰她。

    “什么？！”若水大惊失色，以她弟弟的性子，能因为他一句话就不去救她吗？

    “猪！！！”

    “青云才不是猪，他的心机深着呢，你不要太担心了。”他这句倒是真话，若不是青云擅使权谋，他那只会带兵打仗，不懂仕途黑暗的姐夫秦寒，怕是已不知被人害死多少回了。外人都道是他依仗将军府，事实上，是将军府依仗着他。

    “我说你是猪！”若水气恼地指着他的鼻子，“多事的家伙，你没事告诉他干嘛？你想害死他吗？！”原来还存着一丝侥幸，或许青云不会相信蓝皓尘，这下好了，他说的，青云可不会有丝毫的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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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八章 山洞惊魂

    “出路没找到，倒找到了个山洞。”若水撇撇嘴，小心地走进去，“这算不算是小有收获？”

    “当然算。”杨楚天扶她坐下，“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找些吃的回来。这么久没吃东西，你一定饿了吧。”

    若水点点头，杨楚天转身离去，若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口，再也无法伪装，无助地抱住自己，失声痛哭，强撑的坚强终于崩溃，心里面除了伤还是伤。不觉间，却落到一个温暖的臂弯里。

    “你还没走？”她抽泣着问，他看到就看到吧，反正自己多狼狈的样子他都看过了。

    杨楚天给她擦着眼泪，低声说：“我不放心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在我面前，你无须那么辛苦地掩饰自己的脆弱。你知不知道，看到你假装坚强的样子，我有多心疼！你现在还带着一身的伤呢。楚盈小时候也常靠在我怀里哭，在那些孤苦无助的日子里，我们相依为命，彼此依靠着长大，若水......我知道你还没有爱上我，可至少在你伤心的时候，我可以给你一个肩膀，和你相依为命。”

    若水心中大恸，泣不成声地哽咽着，“杨大哥，我是不明白，那些口口声声爱我的男人，为何都如此对我？我做错了什么？要受这样的报应？”

    “不是你的错，是男人的错，是杨大哥的错。”杨楚天心疼地抱住她，看着她泣不成声，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

    “哭够了没有？吵死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两人吓了一跳。

    “就知道这么荒凉的地方，一定有诡异的东西。”若水说。

    “若水，你害怕了？”杨楚天问。

    “嗯！”若水点点头：“我们怎么办？”

    “跑啊！”杨楚天挟起她。飞身而出。

    “给我回来！”一股强劲地力道从洞中涌出。将两人卷入其中。

    “偏不！”两人对视一眼。落魂剑出鞘。寒光陡闪。斩开他地力道。若水身形轻转。拉着杨楚天悄无声息地飘远。

    “你地内力不好用！”她不满地埋怨。

    “说这种没良心地话。真是该打！”杨楚天有些无奈地笑道。

    “我饿了。”若水嘟起嘴。

    “我也饿了，我们找吃的去。”

    两人开始搜寻可能的猎物，把刚才那场惊魂完全抛到了脑后。

    *

    转过一个山口，两人眼前一亮，竟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幽谷，繁花似锦，燕舞蝶飞，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时不时的有小兔子，小鹿蹦出来，又欢快的离开，竟然都不怕他们。一句话，这里除了人，什么都有......不对，这不还站着两个人呢吗！

    贪恋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真是不能不感叹造物的神奇，极度荒凉的背后竟是极度的繁华，好像天也开阔了呢！若水微笑着，胸口的闷痛好像也消失了，一瘸一拐地拉着杨楚天在花丛里跑啊，跳的，杨楚天笑看着她，却有些心酸：她本来就是很容易快乐的，若是当初有人能陪在她身边哪怕是哄哄她，她也不会在不到两月的时间里落下那么重的内伤。

    “若水，小心点儿，你的腿伤还没好呢！”他拉住她，为她擦去额头上的汗。

    若水有些遗憾地撇撇嘴：“病着真是不好，只跑了这么一小会儿，就累了。”

    “你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了？”杨楚天提醒她，这丫头一高兴就把什么都忘了，他可都两顿没吃了。

    “对哈！”若水想起了正事，又有些惊讶，自己都快两天没吃东西了吧，可怎么还是如此精力充沛？想想又黯然了：昨天，自己都不记得吃了多少颗凝香丸，那可是难得的灵药，蓝皓尘混的是喋血江湖，多少次出生入死，那药就是他保命的仙丹，可他竟然都给她吃了，为的只是要收服她，要她做他的禁脔。

    “若水，你看这只兔子！”杨楚天指着不远处的草丛，若水从沉思中回过神儿来，顺手拿起身边的石子，素手一扬，那兔子立刻翻个个儿，倒在地上，两人摸过去，试探了一下它的鼻息，确定它确实是死了。

    “若水，你真是太......太准了！”杨楚天笑道：他本来想说太狠了，这么可爱的小兔子，她竟想也不想就杀了，可又怕坏了她的兴致，于是兴高采烈的拎起它，“看，我们的午餐多肥！”

    “它可真是只漂亮的兔子呢！”若水抱过来轻轻抚摸着它：“对不起呀，把你打死了，可谁都是要死的对不对？”

    杨楚天怔了一怔，又苦笑了，“若水，你还没吃过我烤的兔子吧？想不想尝尝？”

    “当然想！”若水把兔子扔给他：“交给你了，我去采些花！”

    “啊？花能生火吗？”杨楚天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猪！你听说过用花生火的吗？”若水有些无奈地指着他的鼻子，“跟你这个笨蛋真是没话说！不管你了，烤好了叫我！”说完蹦蹦跳跳的跑远了。

    杨楚天才明白过来：感情她压根就没想帮他，活都要他一个人干，天！她还说他是猪，堂堂御剑山庄的庄主在她眼里就没有聪明的时候！这日子还有得过吗？

    兔子快烤好的时候，若水闻着香味回来了，头上戴着花环，手里还拿着一捧花，脸也是刚洗过的，头发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杨楚天看得呆了：这分明就是花中的仙子，在这幽谷中灿然盛放，款款而来，似乎这满山满谷都溢满了她的馨香。

    “杨大哥，那边有一条小河，你去洗洗脸吧，看你那脸脏的，真是惨不忍睹！”她挑剔地看着他的脸，竟有些嫌恶。

    “你也才洗完脸，这就来嫌弃我了！”杨楚天无奈地摇头，“听你的，洗脸去，哦！你别把兔子都偷吃了，给我留点儿！”

    “顺便抓两条鱼做我们的晚餐啊！”若水在他后面喊。

    “这小鬼，午饭还没吃呢，竟又想晚饭了。”杨楚天心里暗笑，毫不客气的回过头，大喊一声：“知道了，猪！”他知道她听见了，因为他远远的看见她在跳脚。

 第一百零九章 那只兔子

    草地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小花，黄的，紫的，粉的，淡淡的，香香的。花丛中，两人在甜蜜地分享着那只兔子。

    忽然，杨楚天想起了很久以前，很久以前的那只兔子。

    “若水，当初洛锋给你的那只兔子呢？它还那么肥吗？”他随口问道。

    若水心中一酸，抑制不住的轻咳了几声。杨楚天赶紧拿过她的手，揉捏几下，她才喘息渐匀。

    “没事的，我不过是为那只兔子伤心而已。”若水淡笑道，“那只兔子和这只兔子的结局是一样的。”

    “你们把它吃了？！”杨楚天忍不住笑：真是没有她干不出来的事，当初那只兔子可是她最宝贝的宠物呢！竟然说吃就吃了。

    “是正锋一直垂涎它的美味，后来终于忍不住把它偷走烤了。”若水说，“等我们赶到追风阁的时候，它已经变成了烤兔子，当时为了这只兔子我们几个都打翻天了。先是我把洛锋暴揍了一顿，后来洛锋收买了岩锋又把正锋揍了一顿，后来小倩看不下去了，又帮着正锋把洛锋骗出去揍了一顿，后来洛锋觉得都是我惹出来的，想要揍我，被正锋发现了，我们又把洛锋揍了一顿，岩锋见洛锋总挨揍看不下去了，觉得都是那只兔子惹出来的，就和青云一起要把那只兔子吃了，幸亏我们发现得及时，才没让他们独吞。那兔子的味道还真不错，也不枉我养它那么久。”她回味着，唇边掠过的那丝浅笑连自己都没发觉，可杨楚天看到了。

    “最倒霉的还是那只兔子。”杨楚天笑道。

    若水摇摇头，“最倒霉的是楚盈。当初她也垂涎那只兔子，可又不敢当着洛锋的面吃它，才和正锋里应外合把兔子偷出来，可是结果是别人都吃到了，只有她没吃到，她抢不过我们。”

    “这么对待我的妹妹，你们真是过分！”杨楚天点着她的鼻子。那帮胡闹的小子，真是让人羡慕。

    “她那么对待我们的兔子，才是过分！”若水想还回他，却发现一只手还被他握着，下意识的想抽回手，杨楚天却抓得更紧，他看到了她手腕上深深的勒痕，另一只手覆上她软嫩的手背，轻轻抚摸着。

    “你抓疼我了！”若水面色一变。一脚踢过去。

    杨楚天方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问：“若水。疼吗？”

    “天色不早了。我们要赶快找到出路。再出不去。那几个傻瓜。也包括你那妹妹。都要自投罗网了。”若水有些不自在。推开他站起来。

    “若水。你知道他们都是关心你地。为何还要想不开？”杨楚天也站起来。凝视着她。

    “不想听你啰嗦！”若水白他一眼。“你走还是不走？！”

    *

    峭壁边，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缓缓移动。

    杨楚天没想到自己英雄一世，此时竟沦落到要用爬的，挥剑割开面前的层层藤蔓，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就算是这里有出口，这么爬下去，也不知要爬到何年何月才能出去。而此时，竟突然变了天，几个炸雷过后，豆大的雨点毫不犹豫的砸下来了。

    “杨大哥！”若水在下面着急的喊。

    杨楚天听到她的叫声，身形一转，急急往下滑，这悬崖是下去容易上去难，片刻功夫，他已落到她面前了，“若水，吓到你了？”他搂过她，轻声安慰着：楚盈最怕打雷了，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她也怕。

    “笑话！本姑娘何时怕过这些？”若水撇撇嘴，“我是怕你爬得投入了，连下雨了都没发觉！”这样的大雨很容易把悬崖上面的石块泥沙冲下来，她是怕他有危险。

    “快走吧，我们得找个地方避雨！”杨楚天护住她就要往回跑。

    “等等！我们的鱼！”若水又跑回去，把抓到的那几条鱼拿起来。

    “就知道吃！”杨楚天笑道。

    *

    两人无处可躲，无奈中，又踏进了那个山洞。

    “杨大哥，我们小声点儿，别吵醒了那个东西！”若水轻声说。

    “你怎么知道他睡着？”杨楚天笑看着她。

    “因为他没有来抓我们嘛！”若水理所当然地说，却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杨大哥，我冷！”

    “衣服都湿了，能不冷吗？”杨楚天取出火石点燃微湿的树枝，不一会儿，火光渐渐明亮，若水用树枝串上那几条鱼，心事重重，不出一言。

    “若水，别担心了。从江南到长安，就算是日夜兼程，至少也需要数日的路程，这两天我们仔细找找，一定会有出去的路。”杨楚天安慰她。

    若水摇摇头：“其实，我不想见到他们，一辈子都不想。再说，我也撑不了几日了，死在这里也好。至少不用再见那些讨厌的人。”

    杨楚天黯然：唐老爷子说过，她已病入膏肓。

    “看你这活蹦乱跳的样子，哪有那么容易死？”杨楚天翻动着树枝上的鱼，目光瞥向她，“你真的......不打算原谅他们？”

    若水凝眉，心中又是隐隐的痛。

    杨楚天叹口气：“上次我去江南，见到了你那个朋友，她也是神思恍惚，形容消瘦，把自己折磨的不成样子。有件事我该告诉你，当日在大漠，当你和正锋都昏迷不醒时，她第一个叫的是你的名字，不眠不休日夜照顾的也是你。”

    若水微怔了一下，红了眼眶：“杨大哥，我知道她对我好，我也不是怪她爱上正锋，我是气他们一直瞒着我，把我当成傻瓜。她明知道我最在乎的是什么，明知道这份感情对我有多重要，还是不留情的伤我。她是我的生死之交，却如此待我！”

    “你还真是个傻瓜。”杨楚天搂过她：“其实，谁都有情不自禁的时候，把那件事当成一个意外，或许，你心里会好过一些。”

    若水苦笑：“你们都会情不自禁，倒霉的却总是我。”

 第一百一十章 情不由己

    “若水，做我的女人，其实也没那么倒霉吧。”杨楚天低下头看着她，一脸的认真，“至少我是一心一意的对你。”

    若水望着面前这张甚至有些陌生的脸，心神一阵恍惚：这个夺去她清白的男人，到现在连句对不起都没说呢，竟然还想要得寸进尺！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故意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故意欺负我，让我无从选择对不对？你们都是坏人！”她狠狠地推开他，怒目而视。

    杨楚天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一脸的哀怨凄伤，随即反应过来，一把抓回她，“你这小脑袋瓜，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

    “我说的不对吗？你这个人面兽心的色狼！”若水咬牙切齿地说，忍不住泪如雨下：正锋再不会要她了。

    “你哭够了没有？”杨楚天也火大起来。

    若水一时怔住：他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凶过。

    “我不要你管！”她突然委屈了，想转过身不理他，却不期然被他牢牢抱住。

    “你——”话未说完，他已霸道的吻上她的红唇，若水没料到他会如此，一时懵住，慌乱地想避开他火热而陌生的气息，却被他困在怀里动弹不得。他感到她的挣扎却更疯狂地吻住她，直到她的身子渐渐瘫软才慢慢放开。

    而若水早已面色苍白，娇喘连连，若不是吃了那么多凝香丸，怕是又要吐血了。

    “你怎么也这样对我？”她伤心地看着他，颤抖着说。

    “你地伤没有你想像地那么重。所以你现在要考虑地是。以后地日子该怎么过。而不是怎么死掉才了无牵挂。”杨楚天捧起她地脸。：若水。逃避不是最好地办法。事已至此。你接受也好。不愿接受也好。你已经是我地女人了。所以我一定要娶你。”

    若水心里一寒：原来他也不过是为了她地那点色相。男人都是一样地。

    “你以为你是谁？”若水冷笑。毫不犹豫地一拳打像他地眼眶。杨楚天劈手抓住她地皓腕。“你给我听着。你一天是我地女人。就一辈子是杨家地媳妇。你就认命吧。以后不许你在我面前提那两个男人。想都不许想！否则。我用家法收拾你！”

    “收拾我？你当姑奶奶是吓大地？”若水地火气也上来了：“给你两句好听地。你还真当我是病猫了？你给我放明白点儿。得罪我。没你地好果子吃！”

    “你还开始叫嚣了？”杨楚天收住她挥舞地张牙舞爪和乱踢乱踹地双腿。把她牢牢困在自己怀里：“不许你说脏话。不许对你地丈夫张牙舞爪！不许你再犯混耍赖。丢我御剑山庄地脸！”

    若水忽然就不动了。她知道她不是他地对手。冷冷地逼视着那对利眸。嘴角竟是玩味地笑。

    杨楚天仍是觉出了她眼中彻骨的冰寒，k竟是一愣。

    “你怎么不吼了？我还没听够呢！”若水看着他：“你知道江湖上是怎么说我的？说我这个淫荡的女人无耻的周旋在中原武林最有权势的两个男人之间，挑动两个门派之间的争斗，那些被牵累的无辜，那些该死的，不该死的，那些血债都是我欠下的，都该我来偿还。这两个月，我走到哪里，听到的都是对我的唾骂，还有更难听的，你想不想听？”

    “若水，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不许你这么轻贱自己。”杨楚天心疼不已，“说那些话的，都是些没用的男人和嫉妒的女人，那种人根本不值得去理会。”

    “我都想过了，我还真就是那样的女人，昨天他是怎么对我的，你都看到了；而你不过是比他多做了一点罢了。得到我的身子，又何必像捡到宝一样？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想做什么，随便你，反正我的身子你也看过了，碰过了，我也无所谓。不过不管是死是活，我都不会嫁给你的。我不喜欢被强迫，更不稀罕做谁的妻子！”

    “他那是想救你。也是他给了我摄心丹的解药，放我们走的。”杨楚天松开她，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这两个月是怎么过来的，也不知道你在无尘山庄都经历了什么，可是我看到你那内伤外伤，一身的伤，我能猜出你是遇到了太多让你灰心的事。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至少他也是因为爱你才去伤害你的，至少在最后的时候他为了救你亲手把你交给了我。哪怕是为了这个，你也不该往窄里想，也不该自暴自弃对不对？”

    “怎么，你还想再把我交还给他？为了你所谓的义气？”若水酸楚的说，他只想到君子坦荡荡，却不知说出这些，只会让她更伤心吗？

    杨楚天叹口气，看来她是真被气糊涂了，都忘了是谁把她从无尘山庄带出来的吗？他那么拼命的救她出来，又怎么会把她送回去，还是低声道：“我怎么会把你送到你的杀父仇人身边？”

    “你说什么？他都告诉你了？！”若水猛然一惊。

    “我从来都知道。”杨楚天轻声说，“我还知道，小倩是你的亲妹妹。他查不到的我能查到，你别忘了，我从小在长安长大，我对这座长安城的了解比他多得多。我一直不太明白你为何不早告诉他，找他报仇，可我想你这么做必有自己的道理，所以也一直为你守口如瓶，连楚盈都没有告诉。也因此，我才一直在说服萧伯伯接受你，我是怕他越陷越深，怕你们节外生枝。可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不过这样更好，反而让我捡了便宜。”

 第一百一十一章 请君入瓮

    “你——到底知道多少事？”若水问道，她有些害怕，没想到他是如此深藏不露。

    “只要我想知道，就没有不知道的。”杨楚天抬起她的脸，“若水，你刚才说了什么，还记得吗？”不等她回答，长臂一伸又去抱她，若水听出他又不怀好意，早有防备，向后一滑，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躲开他：“你别碰我！”她怒视着他。

    “反正你的身子我也看过了，也碰过了，你不是说随便我吗？怎么又躲？”他伸手又抓，若水立刻又躲，却发现轻功使不出来了，他的掌心似有绵绵的力道将她的身形粘住，令她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功夫？”她大大惊讶：还从来没有移行换影躲不过的擒拿。

    “这招叫相思绵绵。”杨楚天笑答，在她好奇的功夫迅速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揽过她，片刻间将她压在身下，“这一招叫......秋水长天......”

    “你放开我，我还伤着呢！”若水没料到竟然连两招都没过就被他制住，心下一急，娇嗔出声。

    “那有什么要紧？命都不想要了，还在乎这点伤吗？”他拨弄着她的发丝，笑看着她。她毫不犹豫他抬脚，踢他的后脑，他看也不看，一个翻身压住她的腿，“不许乱动，你这个出尔反尔的小女人！”粗砺的大手抚上她的脸颊，若水恼羞成怒，挥起拳头打他的脸，杨楚天又一把抓住，“你打不过我的！”

    “你这个无赖！”若水简直出离愤怒了。

    “无赖的是你！”利眸紧盯着她，“什么都是你说的，这会儿你又反悔！我可不是你那帮只知道哄着你，护着你的小子。你这个不知足的女人，需要的是一个能制住你的男人！所以，以后我会好好修理你，调教你。现在，我就要让你知道，你轻贱自己的代价，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口无遮拦，自甘堕落！”

    “你要干什么？”若水心里一沉。

    “你不知道吗？”他凝视着伏在他身上的小女人，灿然一笑，一个翻身又压住她。

    若水只觉得脊背发凉。好像连寒毛都竖起来了。昨天她几乎是毫无知觉地。可今天不同。他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想要吃了她。而且还理直气壮。这个霸道地男人。就连要轻薄她。都能找出这么冠冕堂皇地理由。好像刚刚是她在引诱他似地。可她从来也没想过会和他如此亲密。他如此地贴近。只会让她害怕。

    杨楚天可不管。径自去解她地衣服。若水挣扎着觉得身上地力气都快用光了。“滚开！你这个饥不择食地色狼。你没看我还带着伤吗？这伤痕累累地身子你也要？！”她都快急哭了。

    他微微一笑。如蜻蜓点水般亲吻着她。“美到极致地身体。艳到极致地伤痕。这样地女人。没有男人会不动心。昨天是情非得以。可若不是我爱地女人。即使为了救人。我也不会那么做。”低哑地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地**。灼热地气息在她耳边拂过。

    “杨大哥。不要......”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哀求他。下一刻毫无知觉地昏倒在他怀里。

    “若水。你怎么了？”杨楚天有些慌乱地抱起她。搭上她地脉搏。还是如游丝一般微弱。而她地脸色又是如昨晚一样地苍白。他蹙紧了眉头：她地脉相明明是虚弱之极。为何行动精神却与常人无异？却为何又会在顷刻间虚弱昏迷？或许是她服了什么能维系她心脉地药物。而这也是最让他不安地：若那药力渐渐消失。她又能撑到几时？而他能做地。只能是刺激她求生地**。哪怕是愤怒也好。

    “你是被我吓坏了吧？”他怜爱地看着怀中地人。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若水。你自己都不知道吧。你比你想象地要坚强得多。多绝望地时候。你都有一颗不死地心。这样充满热情地女人。怎么会那么轻易死掉呢？我不会纵容你地任性。那样只会让你越爱越伤。你无法选择。我来帮你选择。我会好好管你。照顾你。你还要做我地妻子呢。”有些怅然地抬起头。却是一惊：鱼呢？

    下意识地扣紧了腰间的剑，直到自己也渐渐睡去。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杨楚天身上时，他警觉地醒来，怀中的人仍沉睡不醒，柔若无骨的娇躯慵懒地靠在他身上，似乎疲惫已极，绝美的脸色不带一丝表情，却呼吸均匀，极安静地睡着，杨楚天心神一荡：“这个小女人，真的是自己的了么？”伸手去摸她的脸颊，却被狠狠地抱住。

    “别抢我枕头！”若水含糊不清地呓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突然面色一冷，放开他的手臂。

    “若水，你醒了！”杨楚天吻上她的额头，若水没有躲，神色却疏离而冷漠。

    杨楚天苦笑着放开她：“真生气了？”

    若水不答，默默的站起身，却是一惊，与此同时，杨楚天也觉出不对，两人此时身处的，竟已不是昨天那个山洞，而是一间石室，上面有一面天窗，阳光从上面倾泻下来，光柱正照到两人身上。

    “这是什么地方？”若水轻轻地出声，“怎么连门都没有？”

    “我们好像被关起来了。”杨楚天抓住她的手：“能把我们移到这里而不惊醒我们，此人的武功一定深不可测。”

    “会不会是昨天那个怪物？”若水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第一百一十二章 落花流水

    “若水，人家在暗，我们在明，你如此口不择言，得罪了......”杨楚天话未说完，面前的石壁突然大开，一阵强劲的掌风挟着无数利刃扑面而来。两人俱是一惊，齐齐飞身后退。

    “真是小心眼儿的家伙！”若水嘴不饶人地说着，脚下却触到了后面的石壁，无处可退了，杨楚天不容多想，挥起落魂剑将身前的利刃齐齐斩断，两人稍作喘息，索性迎着掌风的方向奔去，几个闪身跑出门口，身后的石门轰然关上，面前又是一个石室。

    “晚辈杨楚天，无意中擅闯贵府，还请前辈现身相见！”杨楚天双手抱拳，朗声说道。

    “果然是杨家的人，看来落魂剑还不曾被埋没。”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却仍未见人影。

    “莫非前辈，是杨家的旧识？”杨楚天问，无人答话，脚下却瞬间一空，两人对视一眼，急急跃起，才发现落不下去了，地上的石板已沉入水中。杨楚天迅速甩出袖中的匕首钉入一旁的石壁中，两人几个转身奔过去，杨楚天一手抓住匕首，一手抱住若水，两人一时悬在空中。而墙壁中竟也开始渗出水来。

    “他是杨家的仇人吧？”若水撇撇嘴，白他一眼。

    “若水，你会不会游泳？”杨楚天问，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虽然不知水中还有什么机关，但总这么悬着总不是办法。

    若水却不以为然地笑笑，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有些失神。

    “杨大哥，我正想要照镜子呢，你看，这么大一面镜子！”

    “若水，你真美！”杨楚天由衷的说。

    若水嫣然一笑，一挥手，飞刀射向对面那堵墙，一声脆响，匕首没入石缝中，虽然这边的水声潺潺，但若水还是听到了轻微的响动，“快！打碎这面墙！”她果断的说。同时挣开他的怀抱。

    杨楚天想也不想。一拳挥出。一阵碎裂声。墙上地水柱瞬间喷出。两人闪身躲开。而对面如芒地金针顷刻间没入水中。杨楚天在两人落入水中之前又将匕首插入石壁。这下两人地半个身子都在水中了。若水拿过落魂剑在上面地石壁上划出一个门形。“我们走！”两人踏着匕首又一次跃起。一顿连环脚硬是踢开一道门。冲入水中。有一瞬地窒息。他们不顾一切地去推前面地墙壁。墙壁竟真被他们推开了。两人总算是从那个巨大地水箱中冲出来。有些狼狈地趴在地上。

    “真没想到我这铁拳会有如此威力！”杨楚天都佩服自己了。当时他根本没想到会撞开坚硬地岩石。只是若水说了。他便做了。

    若水轻笑：“看那水势。那石室中地水是从上面灌下来地。而只有流水中才不会有机关。水是从墙壁地夹层流下来地。所以墙不会太厚。这点小伎俩师父早和我们玩儿过了。看来这老头是存心跟我们玩儿。并没想要置我们于死地。”

    杨楚天深以为然地点头：那人若想杀他们。昨晚两人熟睡地时候就已经动手了。可他却大费周章地把他们带到这里。

    “杨大哥。好多地镜子！”若水看着地上两人地倒影。惊喜地叫道。

    “你想要镜子。就有镜子了。这回高兴了吧！”杨楚天笑着逗她。他看出她眼中那抹异样地光彩。知道她玩儿性起了。心里却哭笑不得：这万花筒似地镜子阵。还不知有什么机关呢。而他们现在就是这万花筒中地馅儿。

    两人相携着站起来，四周都是大大小小的铜镜，连脚下都是，若水痴了一般的看着镜中两人的身影，也是第一次她如此清晰地看清了身上的衣服，月白色的绸缎上点缀着粉红色的桃花，衣襟上绣着花样繁复的团花，而轻柔的绸缎外面罩着十几层浅色的透明轻纱，每层轻纱上都有多多少少的桃花，层层叠叠的曳地百摺裙，飘逸柔美，那些桃花如有了生命一般随着她的身形飘飘扬扬，让她如同置身于桃花林中。而现在她衣衫尽湿，那桃花反而更加娇艳。这是蓝皓尘为她量身定做的，他固执的把两人第一次的相遇当成了一生的宿命，自己念念不忘，也要她牢牢记得。而那根绑过她的裙带上，赫然镶着一颗蓝宝石，那是他说的，有了这颗蓝宝石，再和岩锋赌钱的时候，至少不会再把自己输掉。头上的发髻也是用缀满流苏的蓝色丝带一层层的绑住，即使没有钗环，也丝毫没有减去她半分的美。这么懂她的男人，偏偏是她的仇人。

    “这颗宝石漂亮吗？”

    “我不要！”

    “你看它戴在你身上多美！有了它，至少你再和人赌钱的时候，可以帮你顶账，不会再像上次那样把自己都输掉......”

    “若水，我知道你最喜欢照镜子，所以我在这里放了这么多镜子，这样你就可以随时看到美丽的自己了......”

    “我不要！我不要！你们都是骗人的！你们都是坏人......”若水忽然就恍惚了，痛苦地大喊着，疯了一般的抢过他的剑，劈开那些镜子，可镜子的后面竟然还是镜子，四周重重反射的影像让她根本判断不出这个房间有多大。看到的，只是无数的人影，都是他们的影子！

    “若水，你怎么了？”杨楚天冲过来抱住她，“若水，你冷静点儿！”他惊觉她的反常，迅速点住了她的穴道，若水闷哼一声靠在他怀里，眼神还是一样的散乱。

    杨楚天皱紧了眉头：她的内伤太重，穴道不能封太久，可这个地方该怎么出去呢？他试着用落魂剑划开面前的镜子，可镜子后面竟然是墙壁，他那一剑不过是使墙上多了一面镜子而已。

 第一百一十三章 噬心蛊毒

    “若水，你还认得我吗？”他试探着问，想看看她到底有没有神志不清。

    “你是坏人。”若水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那谁是好人？”

    若水茫然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你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她开始含糊不清的喃喃自语。

    杨楚天心里一疼：这些事她怎么就是放不下？看情形，她是中了什么幻术，可为何自己却没事？

    “不许再想他们！”他低声说，“若水，你还记不记得是谁说过要看着你幸福？”

    “那......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若水潸然泪下，“杨大哥，你看不到那一天了。”

    “我会的。”杨楚天解开她的穴道，他知道她已经清醒过来了。他当初的那句话，她竟然到现在还记得。

    若水却喉间一热，吐出一口鲜血。

    “你怎么又吐血了？就不知道省着点儿吗？”杨楚天有些心疼地看着她。

    若水苦笑：“杨大哥，我怎么觉得不对，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就要小命不保了。抱着她往左边走。那里有扇门。门后地桌子上。是我给你们地见面礼。”那个声音有些郁闷地说。似乎有些失望。

    杨楚天低下头看看若水。低声道：“我们姑且信他一次。能离开这个诡异地屋子。总是好地。”他突然有些不安。过去不管遇到多凶险地境地。他都有办法把主动权握到自己手里。可这次却如此不同。两人似乎一开始就走入对方设好地圈套。而且只能按照他给出地路走。

    若水虚弱地点点头：“都已经这样了。我听你地。”

    门后果然有张石桌。桌子简陋粗糙至极。可上面却放着精致地金壶和两个玉杯。

    两人对视一眼。这次都没敢妄动。

    “把那杯子里地酒。给她喝下去。”空中传来不耐地声音。

    杨楚天沉默半晌，抱紧了若水：那老头的话他半信半疑，可若水再也经不起什么伤害了，他不能再让她冒险。

    若水见他那紧张的样子，有些感动：原来他也有怕的时候，是为了她。

    “小丫头，你不喝那酒，你们两个都要死，若你喝了，我便放了他。”鬼魅一般的声音如催命符一般，灌入二人耳中。

    若水邪笑一下：“我是明白了，你是看我不顺眼。不过说了你几句坏话而已，小心眼的家伙！”反正命都在人家手里了，索性也不跟他客气了。

    “前辈，这酒晚辈喝了，还望前辈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了她。”杨楚天拿起酒杯，若水一把抓住他的手，“我才不要欠你的！我们干嘛要听他的？我们偏不喝，看他还有什么花招！”

    杨楚天苦笑：事实已经很明显了，这是毒酒，可那人把他们诓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给他们喝这酒吗？也太多此一举了吧？

    “杨大哥，别做傻事，把酒杯放下好吗？”若水小心翼翼地说，好像怕他立刻会死掉似的。杨楚天心中一暖：“好，我听你的。”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如此了，不如留一条命再拼一次。

    他缓缓放下酒杯，若水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抢过去，一饮而尽，“老东西，记住你说的话，你若再为难他，便是永远也翻不了身的乌龟王八蛋！”

    “若水，你——”杨楚天懊悔不已的抱住她：怎么都忘了，她乱讲义气的个性，她是随时准备牺牲自己也不要别人受伤害的。

    若水摇摇头，想给他一个微笑，酥麻的感觉却开始蔓延。

    “出言不逊的小娃娃，给你个教训！”那个声音终于又再次响起。

    杨楚天见若水的身体渐渐瘫软，心急如焚：“前辈，她有口无心，求你饶她一命！”既然人家说给她一个教训，想必不会真的想要她死吧。

    一声冷哼后，再没了声音。

    “若水，你快道歉呐！”杨楚天焦急不已地说。

    若水皱紧了眉头，那种无力感折磨得她要崩溃了，“晚辈知错了，请前辈赐解药。”她不情不愿地道歉。

    “罢了罢了！小子，你的血就是解药，你在那酒里滴上一滴血，再给她喝下去，就没事了。”老头翁声翁气的说。

    若水听了却是一愣：这毒药太过邪门，跟了唐宁那么久，她多少也知道些，人血多是用来下血咒的，现在他却说是解药，那自己喝下去的，究竟是什么？

    “我不喝。”她抓住仅存的一点理智挣扎着说。

    杨楚天犹豫了一下，转念又想，若水已经中毒了，不如一试。小心翼翼地倒出金壶里的酒，咬破手指，滴在酒中，原本无色的酒竟变成碧色，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半天身体也没有异样，于是扶起若水，扣住她的下巴，把酒喂入她口中，片刻后，若水有了知觉，慢慢站起来，却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

    “是摄心丹！”她无力的说，瞬时万念俱灰，“杨大哥，杀了我！”那样的痛她再也不要受了。

    “什么？”杨楚天心里一沉，长剑指向声音的方向：“把解药拿出来！”

    “那不是什么摄心丹，不过是蛮夷常用的一种蛊毒，那里的丈夫为了防备妻子不忠，就给她喝下掺进自己血的毒酒，妻子若有不忠，才会毒发而死。我见你昨日费了半天劲儿也搞不定她，才想帮你一把，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她只能是你一个人的了。”那个声音波澜不惊的说，两人却愣在当场。

    “你设计好的对不对？”若水捂着心口，咬牙切齿地怒视着他，“我才明白，一切为何都如此巧合，你们本来就是一伙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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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不是重复更新，是我刚才把楔子改了一下。。。

 第一百一十四章 真真假假

    “若水，我真的不知道......”杨楚天见她一脸的冰冷，知道又解释不清了，也顾不上大侠的身份了，对着声音的方向大声怒骂：“你这老不正经的东西，谁要你多管闲事？快给我解药，否则我平了你的老巢！”

    “她痛一会儿就没事了，再说这种毒，根本就没有解药，除非她死了，那毒也就对她没用了。”

    “你说的是真的？”杨楚天不死心地问。

    却又没了声音。

    “他......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自然知道。”若水紧拧着眉头，汗如雨下。

    “若水，你怎么样？”杨楚天心疼地抱住他，若水却扭过头，不看他。

    “若水，你为何不相信我？”他有些伤心了。

    “是你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的，他处处针对的是我，帮的是你！你要我如何相信你？除非......除非你杀了我！”若水说着去抢他的剑，杨楚天抓住她的手，咬破她的手指，鲜血一滴一滴滴到玉杯中，他拿起金壶倒了满满一杯。

    “还好，酒还够用。”不等若水反应，他已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片刻后，噬心的疼痛袭来，“若水，原来真的这么痛，难为你了。”

    若水呆住了，她体内的疼痛果然在慢慢消退，而他却喝下了那毒酒。

    “傻瓜，谁要你喝的？”她红了眼眶。

    “刚才那杯酒你若不抢。就该是我地。可你喝了。中毒了。就来怀疑我。”杨楚天苦笑。“这回我也中毒了。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可是......可是这是蛊毒啊！我没有几日好活了。中什么毒有什么要紧。可你......”若那老头说地是真地。岂不是她害了他。

    “还好。你没有怀疑我偷偷藏了解药。”杨楚天有些安慰。“若水。你看老天都在成全我们。这酒对我来说可是琼浆玉露呢......我地前三十年。就是为了等你……若你真地死了。我地后三十年。就用来想你吧。”

    “你这又是何苦？”若水心中一疼。颤声道。

    “我只想让你知道。这世上至少还有一个人对你死心踏地。愿意给你唯一。这样即使你离开这个世界地时候。也多少会有些温暖和安慰吧。”他柔声说。又笑了。看现在地情形。两人是注定要同生共死了。那他剩下地三十年。也不会寂寞了。

    “杨大哥。我真地感觉到温暖了呢。”若水低声道。靠近他地心口。

    “你肯相信我了。”杨楚天心中一暖。

    “你从来都不骗我的对不对？”若水轻声说，“那老东西古里古怪的，一会儿我们有了力气，就去收拾他。”

    “只要你高兴，让我杀谁都行！”

    “这可不像大侠该说的话呢！”红唇凑到他耳边：“想活六十年的家伙，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好好回报一下人家的盛情了呢？”她知道他的痛劲儿也快过了，那还等什么？报仇啊！

    “那是当然！”杨楚天冷笑，他也发现了，机关就在这酒壶下面，一剑劈出，桌子立刻被斩成两半，面前的石门大开，两人旋风般逼近前面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那老人微微一笑，掌下却丝毫不留情，不觉间，已过了十几招，两人终于被他制住，动弹不得。

    杨楚天和若水相视苦笑：自从到了这山谷，他就走了霉运，不但要看这个丫头的脸色，还要应付这许多突如其来的变故，这下更彻底了，连自己这三十年的不败记录也被人家轻而易举的破了。

    “小东西，想杀我，再练二十年吧！”那老者轻捋胡须，得意的笑道。

    若水凝眉，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先是掉下悬崖，接着找到一个山洞，山洞里还真有一个老人，这太像一个圈套了。”怀疑的目光又转向杨楚天。

    杨楚天不耐地皱起剑眉：“若水，你要相信我的良心，我不可能为了设计你，就把这么大年岁的老人家放到山崖下。”

    “说得也对。”若水点点头，“那他是什么人？”

    “无理的小娃娃！”老者冷哼一声。

    若水嫣然一笑：“老人家，是你先对我们无理的。”

    “真是聪明的丫头，只可惜命不长久了。”老人叹息一声。

    “老人家，看你神功无敌的样子，可有救她的办法？”杨楚天试探着问。

    “主人，我又不是神仙！”老人撇撇嘴。

    “你们果然是一伙儿的！”若水闻言心里一寒。

    “你再不相信我，我可要伤心了，我根本不认识他！”杨楚天是百口莫辩，直觉其中必有蹊跷，换了一副和颜悦色，对老人一笑，“老前辈，既是故人，你可不可以先解开我们的穴道，若水重伤在身，大穴被封，怕是无法承受。”

    “罢了罢了！”老人微微一笑，两人只觉面前掌风拂过，竟然能动了。

    “若水，你还好吧？”杨楚天抱住若水，若水勉强一笑：“我没事，只是......只是有点儿冷。”

    “前辈，这里有没有能生火的东西？”不等老人回答，两人已经开始寻找了，不一会儿，火生起来了，两人坐在火堆旁，湿透的衣衫慢慢升起氤氲的白气。

    “你们倒是不见外！”老人无奈地摇摇头。

    杨楚天看了一眼偎在他肩上的人儿，苦笑道：“刚才前辈的一番折腾，已要了她的半条命，你看她的伤口都浸了水，还不知是怎样的疼痛，只是她不说而已。”

    “你的伤口也浸了水，怎么只顾心疼她？”老人笑道。

    “老不正经！”若水虚弱地嘟囔一句。

    “这小丫头倒是牙尖嘴利，可是在前辈面前，都不知道一点礼数吗？”老人有些失望。

 第一百一十五章 赴约（求粉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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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辈和杨家是故交？恕晚辈冒昧，晚辈为何从未听说过？”杨楚天赶紧转移话题，他有些疑惑，此人为何一见到他就叫他主人？

    “是能喝下那杯酒的男人，就是我的主人。”老人有些怅然：“三十年前，我见过你爹爹，他本是我最好的人选，可惜你娘竟不会武功，也就无法驾驭那对刀剑，我只好接着等。哎！这一等，就又等了三十年，好在你们终于来了。现在我要告诉你们，那对刀剑的秘密......”

    ......

    *

    半晌后

    “又哭了？眼泪能淹死人的！若水！”老人唏嘘不已，“看这个名字，就知道是红颜薄命。”

    “我先让你薄命！”若水擦擦眼泪，一脚要踢过去，杨楚天赶紧抱紧她，“若水，不得对前辈无礼！”

    老人却早有准备，冷笑着抓过他们：“小丫头，真是和你师父当年一个样，不过我这次可不会被你打到了！”

    “我师父？”若水有些惊讶，“我师父打过你？我就知道他老人家武功高强，没想到竟然比前辈的武功还高。”她有些得意。

    “哼！他哪是我地对手？不过是碍着他身边那个女娃。我才没出手地。”老人有些伤自尊了。“我不过说了句真话。他们就不依了。可我说地到底成真了。天眼神算地名声可不是虚地！”

    “啊？那前辈说了什么？”若水有些好奇。

    老人一笑。“我说他们在一起。必不得善终！”

    若水心里一颤。“你这个魔鬼！是不是见过你地人都要不得善终？”

    “若水。你别激动！”杨楚天扶住她。“这不关前辈地事。”

    若水喘息渐平。无奈地摇摇头。“前辈。晚辈没有冒犯你地意思。只是事关家师。才一时激动......”

    “算了，本来就是我亏欠你们，你们还有什么心愿，就跟我说吧。”老人看着他们，也有些不舍。

    杨楚天心里蓦然一动：这下可轮到我们谈条件了！想罢一拱手：“前辈，你看起来神功无敌，若水她病得这么重，怕是撑不了几日了，可我们还要去寻回那对刀剑，你能不能——”

    老人点点头，凄然一笑。

    半日后，老人已用内力封住了若水的心脉，若水用力呼吸了一下，神清气爽。

    “前辈，谢谢你！”她由衷地说。

    老人摇摇头：“我的内功只能维持你半年的命，半年后你是否还能活命，就看你的造化了，这半年里，你的心脉有我的真气护着，行动武功与常人无异，没有人会看出破绽。”抬头又看向杨楚天，“小子，她都是你的妻子了，自然要尽到妻子的本分，你也不必把她当作病人，有所顾忌......”话没有说完，却见两人都红了脸。

    “老不正经！”若水嗔到，相处这半日，知道在他面前不需要拘礼。“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半年的时间，够用了。”她本来也没想再活那么久，反正都是要死的。

    老人无奈地笑笑，悄然倒下。

    “前辈，你怎么了？”若水大惊失色的扶起他，却发现他已没了鼻息。

    “他耗尽全部的心力，就为了多给我半年的命？”若水守着老人的尸体，泪如雨下。

    “若水，他等待半生，怕是早已厌倦了。也许死，反而是解脱，我们把他葬了吧！”杨楚天扶起她。两人找了个风景好的地方，立了一座新坟。而此时，天已大黑了。

    “算起来，我们到这里，已经整整两日了。”杨楚天说。

    “杨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按照他给指的路，我们至少还要五日才能赶回长安，可是我怕来不及了！”若水更是忧心忡忡。

    “鬼丫头，这个时候还跟我藏心眼！”杨楚天点着她的额头。

    若水扁扁嘴：“我是怕那个奸商生气嘛！你也知道，他唠叨起来，谁受得了？”

    *

    江南，追风阁

    “阁主，有消息了！”追风大步流星的冲进来，却突然迟疑了。

    “是若水吗？”正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书信，却瞬时如五雷轰顶般呆住。

    “二哥，姐姐怎么了？”小倩看出他神色不对，轻声问道。

    “若水在无尘山庄......”正锋红了眼眶，“我有感觉的，我早有感觉的......该死！我竟没想到是她出事了！我只怕她落到他手里，却一直呆在江南，我该去长安找她的！”他悔恨交加，自责不已。

    “事不宜迟，我们快走！”洛锋也心急如焚：蓝皓尘对若水如何他是知道的，只要若水能给他几句温言软语，哪怕是敷衍他，他也断不会为难她，而她现在居然沦为他的诱饵，一定是她的执拗劲儿上来了，有意触怒他的。若蓝皓尘已经放弃她，必会新帐旧帐一起算，不会再对她容情，那她在无尘山庄可是凶多吉少，不知受了多少苦了。

    *

    片刻后，一行人已经选好快马，走出大门，却发现追风他们都等在外面。

    正锋摆摆手，“你们不用送了，我们这一去，未必回得来，追风阁交给你们了。”

    沐雨撇撇嘴，“这说的是什么话？兄弟们都商量好了，我们也一起去，不就是打架吗？我们何时怕过他们？”

    正锋摇头，“我不能为了若水一条命，去拿这么多兄弟的命去冒险，你们好好的在这里守着，我们有了消息，会让青云通知你们。”

    沐雨有些黯然：这是在交待后事吗？还有些不甘心，指着岩锋他们，嗔道：“你带着他们去送死，却不带我们，在你心里，他们就是比我们亲！”

    洛锋叹口气，拍拍她的肩膀，“小丫头，别挑理了，我们在五年前就该死在一起的，我们跟他去，是去还我们欠若水的。”

    “走吧！”正锋转身上马，一行人绝尘而去，不再回头看一眼。

 第一百一十六章 自投罗网

    三日后，长安追风阁

    一行人风尘仆仆的赶到。

    “你们都来了！”青云迎出来，捕风也跟出来。

    “我们进去说。”正锋走进中堂，找了把椅子坐下，“青云，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无尘山庄，先过来找你，是有事要交待一下。”

    “现在已由不得我们了，而今之计，只有硬闯，还有什么好商量的？”青云单刀直入的说。

    正锋微微苦笑：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怪他的。

    “小倩!”正锋叫道。

    “啊？”小倩转头的功夫，岩锋右手一闪，点住她的穴道。

    “你干什么？”小倩没想到岩锋会出手，惊愕地叫道。

    岩锋捧起她的脸，低声道：“小倩，你是我们的宝儿，如果我们回不来，你要替我们好好活着。”

    “我不要！你们不能丢下我！”小倩红了眼眶，他们都去送死，她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听话啊！”岩锋有些不舍地看着她。

    “你不要我了......”小倩伤心地看着他。岩锋不再说话。小倩地眼泪一串串流下来。流了满脸。

    “我们走吧！”正锋拿起长剑。回头看青云。“我们若回不来。追风阁就交给你了。”

    “又交待后事？”青云白他一眼。“这次我不能听你地了。那是我表姐。我能不去吗？”

    “可靳家就只有你一个男人了。我不能......”正锋话未说完便被打断。“靳家地男人不会贪生怕死。苟且偷生。”青云冷笑道。“我早已跟捕风交待完了。走吧！”

    *

    “天哪！你们这么快，想累死我们吗？”唐宁拉着袁宁出现在门口。

    “老婆，你来了，我正想要不要等你们一会儿呢！”洛锋笑着拉住唐宁的手。

    “说得好听！我们要不及时赶来，你们就把我们扔下了！”唐宁撇撇嘴。

    正锋见到袁宁，有些尴尬，随后苦笑了：“宁儿，我们走了，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小倩？”

    袁宁看着他身后的林芷静，有些黯然：他带着她去冒险，却不让自己去，短短的一句话，亲疏已分。

    还是点点头：“我会的。”

    “宁姐姐——”小倩看着他们离去，期期艾艾地叫她，“你能不能解开我的穴道？”

    袁宁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不能，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等他们回来。”走过去擦去她的眼泪，“小倩，这是我第一次看你哭，别难过了，被抛弃的也不止你一个。”

    *

    无尘山庄

    蓝皓尘靠在软塌上持杯沉思，“他们该到了吧？”他毫不怀疑正锋的那些兄弟会一起来，而他要的，正是一网打尽。

    片刻后，迅雷跑进来，“公子，萧正锋来了！”

    蓝皓尘轻笑：“让他进来！”

    正锋带人大步走进中堂，一身凛凛逼人的杀气。蓝皓尘抬眼，竟愣了一瞬：他瘦得他都快认不出了，血红的眼中却依然是利剑一样的光芒。

    正锋也稍稍怔住：他看得出，他慵懒不屑的目光中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那若水呢？

    “若水在哪里？”正锋沉沉地出声。

    “诸位如此劳师动众，倒像是来抢人的！”蓝皓尘站起身，“萧正锋，我的信里已经写的很清楚了，你若有诚意的话，就在我面前自尽，若水，我会让你的兄弟带走。”

    正锋直视着他：“让我看她最后一眼，我要确定她还活着。”

    “你没资格跟我讲条件！”蓝皓尘冷睨着他，“你在拖延时间，怎么？不敢死吗？”

    “你到底把她怎么样了？”正锋逼视着他。

    蓝皓尘冷冷一笑：“你见不到她了，我玩儿够了，就把她送给你的杨大哥了，他可是毫不客气，欣然笑纳，他们现在怕是不知在哪儿风流快活呢！”

    “你说什么？若水不在这里？”正锋心头如挨了一记重锤：若水，你还是没等到我来吗？

    “混蛋！不许污蔑我大哥！”楚盈拿剑就要冲过去，被洛锋一把抓住，“我们上当了，我们中了他的诱敌之计！”

    蓝皓尘一笑，“小美人儿，我正等着你过来呢！”手指微动，叩开桌上的机关，面前的地面瞬时下沉，几人已有防备，瞬间脚尖离地，飞身而起，向他扑过去，蓝皓尘眉头一皱，流星镖出手，几人身在空中无法借力，只能闪身后退，身后的利剑又如雨般飞过来，而房顶早已被精钢封住，脚下黑暗无底，还不知有什么机关，可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根本无法脱身，而蓝皓尘已不见踪影。

    众人挥剑格开剑尖，身形却不住下落。

    洛锋情急之下，身形急转，不管不顾地冲到桌前胡乱摁下去，地上的翻板竟真的轰然合上，而他身上也被剑尖刮出几道伤口。

    “差点儿夹到我的脚！”林芷静嚷嚷着，却发现门口的箭雨一时停下。

    “快出去！”岩锋和青云杀进来，一行人不敢迟疑，砍倒杀到面前的侍卫，冲到院中。

    蓝皓尘在影壁后面皱眉：“这个姓冯的就会坏我的事儿，那么隐秘的机关也能让他碰到！”

    *

    无尘山庄的院落，纵横复杂，又奢华宽阔，院中的各个角落更是机关重重，几个人尽管小心提防，还是渐渐被突如其来的暗器伏兵打散，数不清的药人如潮水般涌来，正锋看得骇然：这些都是无辜的人，却被他们当作杀人工具，命如草芥。岩锋却疯了一般砍向那些人，杀出一条血路，血路的尽头，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瀚海罗刹！”

 第一百一十七章 苦短恨长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未等岩锋反应，星辉剑已迎了上去，蓝雁挥舞金鞭，毫不退让地和他硬拼，十几招过后，心里暗叫不好：才数月不见，这小子的武功竟然精进了不止三成！而他用的华山剑法更是气势如虹，更胜他的师父不止十倍！是以不敢轻敌，摒心静气，小心应战。只有岩锋自己知道，这剑又不受控制了，若不能及时取胜，不知何时自己就会突然体力不支，不堪一击，是以步步杀招，却因心力俱损，汗如雨下，只能咬紧牙关，苦苦支撑。

    而另一边，蓝皓尘和正锋也打得难解难分，双方积压已久的怨恨像是要在一夕间发泄出来一般。而正锋要应付的，还有蓝皓尘不断调过来的药人。

    洛锋被迅雷，飞虎他们缠住，也渐渐无法脱身，他发现那些药人并不是毫无章法地杀过来，而是不断变幻阵形，他们几人，实际早已被困到阵中，身旁是林芷静和楚盈，三人依背而立，倒也还能支撑。可是唐宁呢？

    唐宁是有意离开他们的，本是想用手中的**香将对手迷晕，却骇然发现她的迷药对那些药人根本不管用，而她的雷火弹杀伤力有限，对付几十人还可以，可现在人太多，只能省着用。好在青云杀到她身边来了，总算不是孤军奋战了。

    “四嫂，我总算找到你了！”青云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苦笑道。

    “是我找到你了！”唐宁不示弱地回道。

    *

    不觉间两个时辰过去，岩锋陡然觉得胸口一震，暗叫不好，瞬间一口鲜血吐到地上，接着鲜血又不断涌向喉咙，万般无奈下迅速封住身上的几处大穴，血是暂时止住了，这无异于自取灭亡，等于任人宰割了，可不这么做，自己也会顷刻间毙命，是直觉让他再赌一把。蓝雁愣了一瞬，随即一掌劈过来，正锋早已觉出蓝皓尘功力大不如前，是以一直在注意岩锋这边的动静，必竟他不是瀚海罗刹的对手，见此情景，硬挨了蓝皓尘一脚，踏过人墙扑过去，用尽全力斩开她的力道，蓝雁冷笑一声，金鞭顷刻又落到身前，正锋用力过猛，喘息未定，两人眼看躲闪不及，落魂剑寒光一闪，以刚克柔，竟荡开她的鞭身。

    “大哥！”正锋喊道，随后心中一痛。

    “杨楚天？”蓝雁微微一惊。他竟然没有死！

    而蓝皓尘也看到了他，心中一时竟不知是喜是悲。“若水呢？”他急切地问。

    杨楚天冷笑一声：“对不起兄弟地事。杨某不做！”

    蓝皓尘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理智瞬间崩溃。“她死了？我把她交给你。你竟然让她死了！”

    杨楚天见他如此失态。心里一酸。微微动容。“她就在你身后！”

    蓝皓尘乍惊乍喜地回头。迎接他地却是扑面而来地利剑。

    杨楚天挥剑缠住蓝雁。还不忘回头指点若水。“踏破红尘。望穿秋水。相思绵绵。琴剑飘零......”

    若水地剑势随他地口令变幻。招招式式皆死死地克制住蓝皓尘地玉箫。

    “爱恨如刀，苦短恨长！”话音未落，若水的长剑已架在蓝皓尘的脖子上。

    蓝皓尘凄然苦笑：这剑法分明就是为他而来的。

    “都给我住手！”若水一声低喝。

    “不成器的逆子！”蓝雁怒骂道。还是示意众人住手。

    “夫人的武功真是深不可测，在下佩服！”杨楚天一笑，收住剑势，又把脸转向若水，“我教你的剑法还不错吧？”

    若水冷哼一声：“是谁说的十招制敌？我这都十二招了，你还敢在那儿吹牛！”

    杨楚天不以为然，“你不专心！你和那个小毒女说话来着！”

    “是你给我抢的剑不好用！”

    “我都给你抢了多少剑了？还说不好用！”杨楚天摇摇头。

    “我讨厌他叫我小毒女！”唐宁不满地抗议。

    若水冷哼一声：“我也是！你这小蹄子，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一想起那该死的化功散，她就恨得牙痒痒。

    “你......你跟谁一伙儿的呀？”唐宁哭笑不得：不过能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她，还是很开心的，至少知道她还很好，还会吵架。

    “哎！那两个怎么了？半死不活的？”若水皱起眉头。

    “还不是因为你！他们找你都找疯了。那痞子早被那两个小子打成了猪头，那小可怜儿一天天茶饭不思，就知道哭。一会儿他们过来，可别再刺激他们了。”唐宁拍拍她的肩膀，若水却痛叫一声。

    “凭什么？我偏不！”若水俏脸一沉，“一会儿，你要帮我！”

    *

    杨楚天帮正锋扶起岩锋，悄然在他耳边低声道：“我要和她单打独斗，引开他们的注意，你带着大家尽快往门口退，记住，不要引起他们的警觉。”

    正锋点点头，他也清楚他们已陷入阵中了，只能看准时机，慢慢突围。

    “大哥，你——”他还是不放心，毕竟瀚海罗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若相信我，就到若水那边去！”杨楚天不再和他多话，转头看向蓝雁：“夫人，这样打太麻烦，我们单打独斗如何？若晚辈输了，我们这些人任你处置；若晚辈赢了，请夫人放我们走！”

    蓝雁冷睨着他：“狂妄的小子，我凭什么听你的？”

    “因为令郎的命在我们手上。”杨楚天正色道，“夫人不会觉得，他的命还不如我们重要吧？”

    蓝雁被他说到痛处，心下一惊，回头看被若水挟持的蓝皓尘，蓝皓尘却是一脸冰冷，并不看她。

    “好！本夫人答应你，我也想看看你有多大本事，敢和本夫人叫阵！”

 第一百一十八章 苦短恨长（二）

    此时洛锋也带着楚盈他们慢慢靠过来了。

    “表姐，你那剑法真厉害！跟谁学的？”青云凑到若水身边，意味深长地问。

    “那是我们杨家的剑法！知道厉害了吧！”楚盈得意非常，随后又有些疑惑，“这是我大哥前两年新创的剑法，杨家剑法，从来不传外人的，他怎么会教给你？”

    “还用问吗？傻瓜！”青云冲楚盈使个眼色。

    “我换的！”若水头也不回地说。

    “他对你还真是不错，这内力也是他传给你的吧？”蓝皓尘轻佻地笑道：过了十几招，他早觉出她用的不是本门的内功，更何况他知道她那时已内功尽失。

    “闭嘴！”若水的长剑逼紧了他的咽喉，鲜血一丝丝的渗出来。

    “你......你拿什么换的？”洛锋看两人的语气不对，心里一沉，脱口问道。

    若水有些心虚，“你......你自己看嘛！”

    “我看什么？”洛锋有些疑惑，转转头，终于看到了正和蓝雁缠斗的杨楚天，那身形步法......顿时眼前一晃，“你......你把我的移形换影教给了他？”

    “对不起啊四哥，我也是逼不得已。”若水轻声说。

    “我怎么看不出你有逼不得已地样子！”洛锋只差没跳起来了。“没良心地小蹄子！你四哥就是被用来出卖地？！”

    “逃命地绝招都被人学去了。看你还怎么混？”林芷静在一旁幸灾乐祸。

    “还不是你惹出来地！”洛锋狠狠地剜她一眼。“为什么不管你们谁闯祸。倒霉地都是我？”

    若水听着众人说话。才发现事情不好。“唐宁。他怎么把你们都带来了？明知道是圈套。还拉着你们自投罗网。连累了你们这么多人。到下面见了师父。我如何向他交待？“

    “没有啊！他把小倩留下了。说如果她有什么闪失。就更对不起你了！”唐宁赶紧解释。

    “留下小倩。却带你们来送死。这就对得起我了？”若水越说越气愤：见过没脑子地。没见过这么没脑子地！

    “到下面，我和师父解释，我会到他面前赔罪。”正锋不知何时已扶着岩锋过来了，若水听到他的声音，心里一颤，不再说话。

    “不用你去赔罪，我就和师父说，我想他老人家了，所以带着他的儿媳妇去看看他。”洛锋在一旁接过话头。他可不想让他们一重逢就吵架。

    “我可不想看到他！那老狐狸，比你们还邪气！”唐宁怕怕地说。

    洛锋却面色一沉：“唐宁，不许这么说师父！”

    唐宁见他生气了，也不再多话，取出两粒甘露丹给岩锋服下，岩锋脸上慢慢恢复了血色，有点力气了。

    “给你的！”她又把一粒药丸塞到若水口中。

    “甜的！”若水随口说，又觉得不对，“这是什么？”

    “我新研制的‘饿不着’，味道不错吧！”唐宁有点儿得意。

    “又拿我试药！”若水皱起眉头，心里直骂自己没出息：想好了再也不吃她的药了，这怎么一不小心又吃了？

    “还不是怕你饿着！谁知道你在这里都过的什么日子......”唐宁红了眼眶，随手又塞到正锋嘴里一颗。“你也几顿没吃了，赏你一个！”

    正锋皱着眉头咽下去，半天才出声，“我的怎么......怎么是苦的？”

    唐宁白他一眼：“给你吃点儿苦头，是为你好。”

    蓝皓尘不耐地皱起眉头：“你们能不能闭嘴，让本公子清净一会儿，真是被你们烦死！”他们这么一直说个不停，也不看看场合，决斗呢！

    “别废话！让你的人退下！”若水在他身后低喝。

    蓝皓尘一个眼神过去，迅雷一挥手，众侍卫让开一条路，一行人慢慢后退。

    那边杨楚天和蓝雁打得难解难分，正锋看得明白：他仍未露败绩，多少是仗着洛锋的轻功。

    “大哥到底有多少把握？”他回头问若水。

    “一成。”若水头也不抬地说。

    正锋心里一惊，顿时明白了：他是为了牵制住敌人，给大家争取多一点的时间脱身，拿命在拼呢！

    蓝皓尘却笑了：“若水，你给他灌了什么迷汤？能让他舍出命来救情敌，我也想试试呢！”

    “闭嘴，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若水神色一变，冷冷地说。

    “萧正锋，那个姓杨的占了你的女人，你还叫他大哥，你还真是大度！”蓝皓尘不死心地挑拨。

    “你说什么？”正锋愣住。

    “她服了化功散，没有解药，如何才能活命，小神医，你比我更清楚吧！”

    唐宁一惊：“小祖宗，你......你自己把它吃了？”

    若水反而平静了：“没办法，他给我吃了摄心丹，我不想变成药人，就只好把它吃了......你这小蹄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你还吃了摄心丹？”唐宁的话哽住了：她是用毒之人，当然知道以毒攻毒是什么滋味，更何况这两种毒是不会相抵消的，只会加倍的让人痛不欲生，她现在还能站在这里，简直是奇迹。

    “傻瓜，他给你吃你就吃啊？你不会跑吗？”正锋心疼不已地说。

    若水双眸顿时冰冷：“你不傻，你带这么多人来送死，你倒是跑一个给我看看！”

    “我还不是为了你！追风阁天南海北的找你，你就是不现身，却偏偏撞到他的地头上，你存心的是不是？”正锋怒极攻心，口不择言的大吼。

    “我就是存心的，我活够了行不行？”若水毫不示弱的吼回去，随即黯然：“算了，我不想再和你吵。”

    “若水，是我错了。”正锋的声音低下来，“他......他说的是真的吗？”心里还是鲜血淋漓的痛。

    若水没说话，转过头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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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我会对以前的章节做些小小的修改。周六下午准时更新新章节。

    若水的突然出现,瞬间动摇了蓝皓尘一网打尽的决心,在母亲和若水之间，他会如何选择......

 第一百一十九章 苦短恨长（三）

    “若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是因为我不好。杨大哥既然救你一命，也是我的恩人。”正锋轻声说。只要能挽回她，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若水却红了眼眶：“你这句话，我不再稀罕了，我的事，也再不用你管！”

    “若水，都是我的错，你别怪他了好不好？”林芷静轻声说，“你也知道我爱闯祸，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离他远远的！”

    若水冷哼一声：“你们的事我不管，这个男人我不要了。”

    “那你......那你还要不要我了？”林芷静心里一凉，颤声问。

    “你说呢？”若水冷笑了，“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朋友，不过是我一厢情愿而已，现在我能给你的都给你了，你再缠着我也没有什么用了。”

    林芷静瞬时湿了眼眶，“不是的若水，没有他之前我们一直是好好的。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跟你争过什么！你怎么能因为一个男人就不要我了？没有你我闯祸了，受伤了，无家可归了，还有谁会管我？”

    “林芷静你听着，你就是让人蒸了，煮了，炖了，都和我没有关系了，我再没有你这个朋友！”

    “可......可是......”林芷静眼前一黑，险些跌倒，楚盈赶紧扶住她，回头又去劝若水，“若水，你过去为了她打架出头，受了多少伤？每次不都原谅她了？就再给她一次机会吧，否则，她会自责一辈子的！”

    “从前她做的我都可以原谅，可这次不行！”若水的眼泪掉下来，无休无止的掉下来。

    “为什么？”楚盈有些难过，“你们闹成这样，又是何苦？”

    “因为......因为这一剑是我刺地。这伤是我给地！”林芷静已泣不成声：十几年地朋友。她怎么会不了解若水。再多地苦难她都可以忍受。她受不了地。是亲人地伤害。

    若水心中一颤：“林芷静。从小到大。只要是你喜欢地。不管我多宝贝。都会给你。喜欢他。你为何不早跟我说？为何要骗我？”

    “若水。不怪静儿。是我不好......”正锋哽咽着解释。却立刻被两人打断。“给我闭嘴！我们地事。不用你管！”两人不约而同地喊到。随即又是一愣。有多心痛。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若水。你地眼泪流到我脖子里了。”蓝皓尘又不怕死地开口。“这种事。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真是有辱斯文。不过萧正锋。怎么你地女人。我都喜欢？”

    “都是你害地！”林芷静冲过来。“我地朋友都毁在你手里。我要杀了你！”

    青云赶紧拉住她。“别冲动。你杀了他。我们就没有人质了！你想害死大家吗？”

    正锋自嘲地叹了口气：自己招惹谁不好，偏去惹这对活宝？他在她们心中，也不过是一件谁都喜欢的东西吧！做男人混到这份儿上，也实在太没意思。

    “我们不杀他，划他几刀总行吧？”正锋慢条斯理的说，邪笑一声，取出飞刀：这个人害苦了若水，出口气总行吧！顺便再给瀚海罗刹点颜色看看。

    “你别刺他的胸口，他会死掉的！”唐宁赶紧大叫。

    正锋皱皱眉，又把刀移到蓝皓尘的大腿。

    “你别刺他的腿，他走不了了，我可没有力气扶。”若水晃晃酸疼的手臂，剜他一眼。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说话间，匕首已刺进蓝皓尘的肩头：这个位置不错，不伤大雅，却也足够让他疼一阵了。

    “瀚海罗刹，我给你的儿子放血呢！想不想看看？”他吹了声口哨，冲那边打得不亦乐乎的两个人大喊。

    “不许动我儿子！”蓝雁一分神，杨楚天趁机一剑过去，蓝雁一声惊呼，有些狼狈地夺过致命的一击，剑尖贴着喉咙划过，发丝却被斩断了几缕。杨楚天一击不成，后退几步，得以喘息，擦了把汗，心想这坏小子还有点儿损招，否则我......抬头一看，金鞭又过来了。

    迅雷见公子受伤，带人就要冲过来，蓝皓尘冷冷的一个眼神过去，他有些惊愕，只得住手，可心里却是一凉：公子是拿自己的命在拼呐！

    若水觉出蓝皓尘在微微颤抖，知道他在硬撑，这一刀看起来伤口不大，却是深入骨缝，那痞子够狠的。

    “若水，我们伤得一样呢！”蓝皓尘柔声说，“你自己都看不到吧？你不止是胸口有颗红痣，背上还有两颗，腿上还有一颗......”

    若水陡然一震：早该想到的，他为她运功疗伤，她的身子他怕是早看遍了，可他这个时候说出来，分明是要她难堪。

    “看得到，吃不到，蓝皓尘，把自己心爱的女人送到别的男人嘴里，那滋味还不错吧？”青云不紧不慢的接过话头。

    若水没想到青云会说出这种话，脸上瞬间苍白，蓝皓尘知道青云是针对他的，心里还是凌迟的痛，他承认他点到了他的痛处，可那也是若水的痛处。

    “若水，你的剑在抖，这样可不好，人质会跑掉的。”蓝皓尘闲闲地说，却没有半点逃走的意思。

    林芷静再也忍不了了，疯了一般的冲过来，正锋见她的冲动劲儿又上来了，紧紧抱住她，“静儿，别冲动，杨大哥还在那边为我们拼命，你想杀，一会儿会让你杀个痛快！”

    “是吗？就你们这群伤兵？”蓝皓尘冷笑。

    *

    那边杨楚天却已收回落魂剑，双掌如雷霆般劈出，与蓝雁以力相拼，一时竟分不出胜负。

    若水心知这是最后一招了，给正锋使个眼色，正锋立刻会意，转过头低声吩咐，“老三，我们两个冲过去，把他们分开；青云，你们把他们的阵形打乱，越乱越好；老四，你和若水带着人质走，到前边等我们。记住，我们的人都往门口退，在门口汇合，千万别再打散了！”

    杨楚天最后一掌劈出，两人都后退几步，与此同时，正锋和岩锋已飞身赶来，挡在二人中间，“我们走！”

    洛锋和若水挟着蓝皓尘上了房顶，脚下生风，几步赶到门口。

    蓝雁也受伤不轻，喉间全是腥湿的血腥味儿，强忍着没有把鲜血吐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众人杀出重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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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突出重围，人质已经没有用了，剑就架在蓝皓尘脖子上，若水会如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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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章 虽死不悔

    无尘山庄外面，捕风早就率人在那里等候了。一行人出了无尘山庄，穿过树林，前面就是官道了。

    “他们两个这次挺勇猛吧！简直是势不可挡！”唐宁笑道。

    “改不了的冲动性子，还真是天生的一对儿！”若水冷哼一声.

    “你们说什么？”正锋有些诧异。

    “说你们！两个不要命的傻瓜！”若水白他一眼。

    “刚才是刺激你们一下，要不你们两个半死不活的，能杀出来吗？还要连累我们！”唐宁剜他一眼，嗔道。

    “若水，那你......你不生我们的气了？”正锋大喜过望。

    若水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

    “上了官道，就是我们的地盘了。”青云看着若水，低声道。若水无语，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人质已经没有用了。剑就架在蓝皓尘脖子上，杀？还是不杀？他的肩头还流着血，已经虚弱至极了。

    蓝皓尘回头笑笑，“若水，你还是舍不得杀我，对不对？”

    若水直视着他含笑地双眸。冷笑一声。咬紧双唇。冷声道：“你放过我一次。我饶你一命。我们扯平了。日后再多行不义。别怪我剑下无情！”伸手去点他地穴道。蓝皓尘却是更快。劈手抓住她地皓腕。左手去夺她地剑。若水一惊。几个翻手避开。反手回刺。蓝皓尘竟是躲也不躲。任凭长剑刺穿了他地胸膛。

    若水此时才猛然惊醒。“你......你是故意地！”以他地身手。断不会露出如此大地破绽。

    蓝皓尘捂着胸口。释然一笑。“若水。我说过为了你。我可......可以牺牲任何......人。当然......当然也包括我自己......我......我能为你做地最后一件事。就是......就是帮你报了杀父之仇。”从来……从来没有这种轻松地感觉。放下了爱恨。放下了纠缠。终于不用再心痛了。这感觉真好。

    “你以为......你以为你这样是为了我好吗？”若水还是潸然泪下。她从来都不想让他死地。哪怕她是那么恨他。可他还是不明白吗？

    “你以为......留着我地命就是对我好吗？若水。刀剑伤不了我。仇恨也伤不了我。真正伤了我地。让我痛入骨髓地。是你地爱和宽容啊......你是那把最软地剑。极尽凌厉也极尽温柔。让人心甘情愿地想溺毙其中......虽死......虽死犹欢......既然总要结束。就由我来结束......”蓝皓尘红了眼眶。胸口地鲜血如注地涌出来。还是掩盖不了噬心地痛。

    “若水。你爱过我地是不是？”他一脸期盼地望着她。这次真地可以就这么看她一辈子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倒下。

    若水看着他再次在她面前一身是血的倒下，甚至有些茫然的拔出带血的长剑，心中全是刻骨的痛，那些风花雪月的日子，也曾被他捧着护着，也曾无数次赏花弄月，吟诗唱和，那些悲欢苦乐，在记忆的一角，原来仍是那么真实。

    她就那么恍恍惚惚的跑过去抱住他，在他耳边低语：“如果你曾是多情的公子，我曾是落难的红颜，那么，那么我们爱过......蓝皓尘……可是我们只能生离，只能死别……”

    一滴泪划过眼角，蓝皓尘闭上眼睛......终于，可以安心的去了。

    曾日日夜夜想着你的容颜，却是见一回，伤一回；

    曾日日夜夜念着你的名字，原来是叫一次，少一次......

    “蓝皓尘，我以为我会比你先去，可是你却选择了这样的结束，我们的梦魇也终于可以结束了……”若水抱着他渐渐冰冷的身体喃喃自语着，两年前的那个冬日，两人是那么心痛的靠近着，也是那么心痛的恨着，她那么无措，而他，却那么坚决……

    ~~~~~~~~~~~~~

    “小蝶，从前我怎么欺负你，你都不会记我的仇，所以，我才会那么喜欢你。”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呢？如果我一直在记你的仇呢？”

    “不会是假的，你说过的,至少我们有过的快乐和温暖都是真的……我有那么多女人，可只有和你在一起才有相依相伴的感觉。我喜欢你像蝴蝶一样在我眼前飞舞，喜欢你对我娇嗔怨怒，喜欢你柔若无骨的靠在我怀里……答应我，别再离开我……”

    “可是……可是我真的累了，当有一天我像蝴蝶一样飞去的时候，你一定要忘记我。”

    “不会有那一天的，我是多情的公子，你是落难的红颜，我们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我会去找你，会去救你，你这一生都别想逃掉我……”

    *

    正锋愕然的愣在那里，看着若水哭成泪人。他想过一千种结果，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当初她为了他放弃了那段仇恨，而现在他为了她以这样的方式了结了那段仇恨。自己呢，不过是个看客吗？

    杨楚天见若水又开始神思恍惚，走过去想拉起她，却一口血喷到地上，无力地倒下。

    “杨大哥，你怎么了？”若水方才回过神儿来，转过身捧起他的脸，看到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才想起他的落魂掌，不由心中一痛，还是木然的问道：“你……你还能撑住吗？”

    杨楚天想给她一个笑脸，他不想让她担心，可是……可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大哥！”楚盈也哭着扑过来，抱着杨楚天哽咽着，“他刚才用的落魂掌，是杨家拼命的招式，伤敌一分，伤己三分......你们......你们快救救他！”

    “我的药刚刚都用完了。”唐宁也是一脸的焦急，随后急急说道：“快，回追风阁！”

    正锋背起杨楚天，向城中飞奔。

    洛锋抱起瘫倒在地上的若水，若水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什么都不能想了，这轻飘飘的感觉还真好呢。

    “若水，都过去了，都会过去的。”洛锋低低的安慰着。

    “四哥，我没事，我只是太累了。”若水靠在他的怀里，听着这熟悉的安慰和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她知道，真的要回家了。

    *

    迅雷寻了半晌，终于看到躺在地上的蓝皓尘，他撕下衣角绑住他胸口的伤，咬牙背起他，鲜血湿透了后背，他还是不停步的往回走，“公子，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从此萧郎成路人

    一行人急急赶回追风阁，袁宁和小倩迎了出来，小倩见到若水，立刻扑过去抱住她，“姐姐，你吓死我了！”

    若水有些伤感地摸着小倩的头，数月不见，竟恍如隔世，再回来时，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有太多的牵挂放不下。

    “三哥伤得不轻，你先扶他回房休息吧！”若水轻声说，“还有，千万别让他再碰那把剑，你知道的，那把剑只听我的。”

    “我没事。”岩锋摇摇头，“小倩，杨大哥危在旦夕，我怕他们三个的内力不够，你去帮他们。”

    *

    青云的房间里，两兄弟汗如雨下，异常艰难地护住杨楚天的心脉，将内力缓缓运进他体内。小倩和若水随后赶到，走到门口，若水才想起了什么，“我不能进去，我身上的华山的内功早已散尽，现在只有他给我的三成内力，还不能运用自如，我怕......”

    “可是他们三个怕不够用啊！”楚盈心急如焚，她知道以大哥现在的状况不能再有一点差错，救人者的内力必须系出同门，才能合力打通他的经脉，为他争取一些时间。可是若水......

    “我来吧！”青云斩钉截铁地说，既然情况这么凶险，还不如赌一把。

    “青云，你——”若水有些犹豫：他一直修习的是靳家的独门内功，即使正锋教过他剑法，也只是皮毛而已。

    “放心吧，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些年二哥多少也教过我一些，我们之间的默契还是有的。”青云笑着安慰她。

    若水稍稍放心，低声道：“青云，谢谢你！”

    青云一笑。“我没听错吧？你替他谢我？难不成他真要做我姐夫了！那我可真要用心点儿了！”

    唐宁敲他地头。“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

    夕阳收起了最后一抹余晖。杨楚天终于悠悠醒转。

    “大哥。你醒了！”正锋松了一口气：大家地努力没有白费。总算是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杨楚天给他一个苍白地笑：“谢谢你们。若水呢。她还好吧？”

    正锋见他刚醒来就找若水，心里蓦地一沉，还是点点头。

    若水见四人出来，想也不想地冲进去，正锋心里一冷，想拉住她，却没有了一丝力气。

    “若水，你别跑这么快，小心摔倒！”杨楚天伸手扶住她。

    若水欣慰地看着他：“你终于醒了......”话未说完，眼前一黑，倒在他怀里。

    “若水，你怎么了？”杨楚天大惊失色，门外的人听见声音，纷纷跑进来。

    唐宁搭上她的脉搏，沉吟片刻，“她是太虚弱了，又在外面站了几个时辰，体力不支才晕倒的，休息一下应该没事了。”

    “什么？她一直在外面守着？她的伤还没好呢！”杨楚天心疼不已的抱住若水。

    “她受伤了？怎么没有告诉我？”唐宁一惊，随后对正锋说：把她抱到我的房间！“

    杨楚天拉住她，轻声道：“不必了，就在这里给她上药吧！看不到她，我不放心，你让他们先出去。”

    “这——”唐宁有些犹豫，杨楚天却颤抖着手，扯开若水的衣襟，肩上的绷带早已和鲜血凝到一起，唐宁尽量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若水还是被痛醒了。

    “没事的啊！”唐宁皱紧了眉头，咬着牙慢慢撕开沾在伤口上的布片，草药已经湿透，下面是刚被扯开的新伤。深深的伤口，触目惊心。

    “你们都出去吧。”唐宁抱过若水，解开她的衣服，衣服下面又是更深的一道刀伤。

    正锋湿了眼眶，他怎么也没想到，若水带着这么重的伤在无尘山庄和他们相持了那么久。

    唐宁红着眼睛，狠狠地推开他，“滚出去！”都是他害的，是他把若水害成这样的！

    “走吧。”洛锋拉着他离开。

    *

    “唐宁，你的眼泪滴到我的伤口上了。”若水睁开眼睛，不满地埋怨。

    “真是个不省心的，怎么会伤得这么重？”唐宁擦擦眼泪，转过头避开她的目光。

    若水笑笑，“我不伤的重点儿，怎么能显出你的回春妙手呢？”

    “这伤是怎么弄的？”

    若水红了眼眶，低下头。

    “是他伤的对不对？那个挨千刀的，他是故意的对不对？”唐宁恨恨地说。不用说她也知道是谁干的了，这个傻丫头，怎么净是遇上些没良心的男人！

    若水的泪瞬时朦住了双眼，“那个挨千刀的，已经被我杀了。他每次伤我的时候，都会伤到他自己，我还记得他那是看我的眼神，那么绝望，好像要死的人不是我，而是他，他把我逼到了悬崖边上，可最终跳下去的，却是他自己。”

    唐宁摇头，“若水，你是太善良，不管他曾如何对你，当他死在你剑下的时候，你就都原谅他了，就只想着他的好了。可他这样做，分明就是要你难过，要你忘不了他。”

    若水苦笑：“这些都不重要了，当生命消逝了，我们的恩怨也就成了过往云烟，我们今生，不过是彼此的过客而已，反正都是要死的，谁先死，谁后死，又有什么差别呢？”

    唐宁心里一沉，“别胡思乱想了，我给你再把把脉，你的脉象好像有些怪。”

    “是我给她的内力她还没有运用自如，不碍事的，过几日就好了。”杨楚天赶紧接言。

    若水才突然发现杨楚天在抱着她，“唐宁，我怎么在他房里？扶我回我的房间！”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从此萧郎成路人（二）

    追风阁的后花园，秋风卷起片片落叶，正锋独坐桌前，自斟自饮，青云走过来，轻声道：“二哥，你刚才给杨大哥运功疗伤，已耗费了不少心力，现在怎么又跑到这里来吹冷风？”

    正锋抬头看着他，“你都知道我耗尽心力，可若水却不知道，她一心只想着那个姓杨的，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青云叹口气，“我以为经历了这一场生死，你会看开，会祝福他们呢！”

    “你若是我的兄弟，就别说这种话！”正锋变了脸色，“我什么都可以让，只有女人不能让，若水是我的，谁也别想夺走她！”

    “现在想起她是你的了？她在你身边时，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二哥，你不能怪我表姐，你们之间有太多的问题，只是谁都不肯放手，你若爱她，就别再强求了。她跟着你，是不会快乐的。”青云毫不退让，直视着他。

    “好啊......你也会教训我了，我今天才知道，我养了一个什么样的白眼狼！”正锋站起来，转身就走。却是脚下一软。

    “二哥，小心！”青云赶紧扶住他。

    正锋甩开他，头也不回的走掉，青云看着那个悲沧的身影黯然离去，不禁心如刀绞，“二哥，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

    正锋心事重重的回到中堂，看到袁宁和楚盈已经做了一桌子的菜，见他进来，楚盈像兔子一样闪人了，剩下两人面面相觑，有些尴尬。

    “萧大哥，我见你们都累了，就给你们做了些吃的。”袁宁有些牵强地笑笑，“要不要尝尝？”

    正锋有些怅然。“宁儿。好久都没吃到你做地菜了。”

    “嗯。”袁宁低低应了一声。低下头走出去。“我去把他们都叫过来。”

    正锋扶着桌子。黯然苦笑。

    *

    无尘山庄。蓝皓尘被放在软塌上。旁边地三人都神色凝重。

    迅雷看了看蓝雁。低声说道：“夫人。属下用过血**试试。也许公子还有救。”

    蓝雁摇摇头，“迅雷，你内力尚浅，不足以救他，还是我亲自来吧！”

    迅雷拉住她，“夫人，你有伤在身，再消耗内力，怕有性命之忧。”

    “臭小子，还这么不会说话！”蓝雁瞪他一眼，自顾自地割开手腕，又划开了蓝皓尘的手腕，握住他冰冷的手，蓝雁心如刀割：尘儿，你一定要活过来呀！

    “夫人，你这样不行的，公子不能活了，我们不能再让你送死！”翠儿过来要拦住她，却被迅雷紧紧抱住，“翠儿，我们劝不住她的，就让夫人试试吧！”

    “可是......”

    “可是那里躺着的是她的亲生骨肉，哪一个母亲会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呢？我们别再打扰她了！”

    翠儿不再挣扎，靠在他怀里，偷偷的抹眼泪。

    *

    时间一刻一刻的过去，蓝雁渐渐体力不支了，她有些绝望地看着那张沉睡的俊脸：尘儿，你长得多像你的父亲啊......一样的英俊潇洒，一样的满腹才华，也是一样的决绝。我知道你一直怨娘，怨我让你没了父亲，可娘当初那么做，只是想给你一个完整的父亲呀。娘枉自聪明一世，却参不透世间情爱，连累你也和娘一样的命运，娘要去了，可你还年轻，你一定要活下去。尘儿，你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看娘最后一眼啊......

    迅雷和翠儿沧然跪倒，泪如雨下，满室的丫环侍卫也纷纷跪倒：主子没了，归雁门的浩劫也到了！

    “迅雷，我们怎么办？”翠儿抽噎着问。现在她能依靠的，只有他了，归雁门也只能靠他了。

    迅雷凝起双眉，斩钉截铁的说：“我们无路可退，担得住也要担，担不住也要担！”

    *

    几日后，追风阁

    房门外，林芷静端着药，犹豫着不敢进门。

    若水苦苦一笑，轻声道：“别端着了，进来吧！”

    房门开了条小缝，伸进个可怜兮兮的小脑袋，“你知道我在外面？”

    “走来走去的，烦死了！”若水佯怒道，“还不快进来，一会儿药都凉了！”

    “来，我喂你。”林芷静小心翼翼地把银勺放到她唇边，若水一口口喝下，突然盯住她，“静儿，你瘦了。”她本来就不胖，现在更是单薄的让人心疼。

    林芷静心中一酸，又要哭，若水皱起眉头，“都是大人了，还动不动就哭鼻子！”

    “我是高兴......”林芷静哽咽着：“你终于肯原谅我了。那个男人我不要了，我只要你！”

    “说什么傻话呢？”若水点着她的头，“让他听到，非气疯了不可。他......他对你好吗？怎么让你瘦成这样？他是不是欺负你？”

    “才没有呢？我是被你吓的！”林芷静赶紧解释。

    若水有些欣慰：“你能为他逃婚，可见他在你心里有多重要，是我不好，都不知道你的心思。现在，这个用情不专的男人交给你了，算是对你的惩罚吧，你给我好好的守着他，他也喜欢宁姐姐，你要答应我，只能分，不能让，否则，就枉费了我的一番苦心。”

    林芷静有些傻了，嚅嗫着：“你这几日一直不肯见他，是真不想要他了，可他没有你会活不下去的，这几个月，他连睡觉都在喊你的名字！”

    “哦？”若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不......不是......”林芷静才惊觉说漏了嘴。

    若水摇摇头，“你不用脸红了，我又不是没看到过......你爱他是比我深，我跟他这些年，连身子都舍不得给他，是不是真那么爱他，我现在都不清楚了。可你不一样，你的一颗心都系在他身上，为了他你什么都舍得下，他要的，就是一个这样全心全意对他的女人，所以，他会疼你的。我会跟他说，是我变心了，我也真是变心了，我要跟杨大哥走，把你交给他，我走得也会安心些。”

    “若水，你不要走！”林芷静抓住她，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你刚才的话，再对我说一遍！”正锋不知何时进来，红着眼睛，直直盯着若水。

 第一百二十三章 从此萧郎成路人（三）

    若水冷笑了，“你不是都已经听到了吗？我不要你了！”

    “你不要我了？就因为那个姓杨的！”正锋冲过来，拼命摇晃她，“若水，你给我听着，你是我的，我不许你变心！”

    “你已经没有资格这么说了！”若水怒视着他，努力地想挣开他，却被他抓得更紧。

    杨楚天听到吵闹声，立刻冲进来，一把揪住正锋，“你给我放开她！”没想到经历了一场生死，他还是如此执迷不悟。

    洛锋和唐宁也冲过来，上前拉开几人，杨楚天把若水护在怀里，怒视着正锋。

    正锋用力想甩开洛锋：“你拦着我干什么？你该拉开的是那个乘人之危的小人！”

    杨楚天冷笑了：“我是乘人之危了，可是谁给我可乘之机的？是你这个出尔反尔的混蛋！你说只对她一个人好，你做到了吗？你说要一直牵她的手，你抓住了吗？你跑到这里指责她？她受伤的时候你在哪里？她身中剧毒，命垂一线的时候你在哪里？她在无尘山庄求死无门的时候还口口声声喊着你的名字！她自己都性命难保了想的还是你的安危！你知不知道她得知自己**的时候说的是什么？是求我这个夺去他清白的男人去救你！你还有什么权利指责她？还有什么资格爱她？我不会再把她交给你，你给不了她的，我能给。她现在是我的女人，我不许你再碰她，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你说的是真的？”正锋哽住了，再没有了一丝力气，心中满满的都是悔恨，都是心痛，那些回忆，如万蚁噬身般啃咬着他，他知道回不去了，“若水，我......我对不起你，我一直以为是我对你更好一些，我竟然不知道，你对我......”余下的话都被泪水淹没。这些年，他一直都在不安，他不知道自己在她心里有多重，竟然……竟然到现在才知道她的心意。

    洛锋红了眼眶，拉开他，“我们走吧。”

    正锋呆呆地摇头，“我不能走，若水，你还是关心我，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若水扭过头，“萧正锋，我对你的爱已经用完了，我该爱的是我的男人，这里是你的地方，你不走，我们走！”

    “若水。你休息吧。该我走......”正锋转过身。还是擦不干满脸地泪。门外地秋雨越下越大。他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又到花落地时候了吗？

    *

    众人识相地散去。若水终于哭出声来：就这么结束了吗？她只知道自己已别无选择。

    杨楚天叹口气。轻轻拍着她地后背：“若水。别哭了。再哭。我又要心疼了。”

    若水抽泣着擦擦眼泪。“杨大哥。外面下雨了呢！”

    “若水。等你地伤好了。我就带你去浪迹天涯。只要你高兴。我们去哪儿都行！”

    “真的？”若水抓住他的手，“我们明天就走好不好？我的伤都已经好了。”这里，她是一刻都不想再呆了。

    “是吗？让我看看......”

    “色狼，不许看！”若水想逃开，却被他深深地吻住，她心里一颤，终于没有再躲：既然已经决定跟他走了，那自己便是他的人了。

    杨楚天还是感觉怀中的身子一颤，轻轻放开她，抬起她泪湿的脸，“若水，忘了他们，忘了那些过往，我要你无牵无挂的跟我走。”

    “我会的......”若水笑道，带雨梨花的脸竟是无尽的哀艳，“我还有件事放不下，我要去找一个人。”说着转身下床。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杨楚天扶住她。

    “这么晚了，你该回去了。”若水想也不想地回他。

    *

    袁宁隐隐约约地听到了敲门声，在风雨声中，那声音那么微弱却又固执，她起身下床，点上蜡烛，打开房门。

    “若水，是你！”袁宁赶紧把她拉进屋里，“下这么大雨，你怎么还跑出来？”

    若水收起手中的油纸伞，有些歉意，“宁姐姐，吵醒你了。”

    袁宁笑着摇摇头：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是夜夜难眠。

    “宁姐姐，我明天就要走了，我来找你，是想和你说几句话。”若水轻声说。

    袁宁微微有些伤感：“你还是不能原谅他？”

    “那你呢？”若水反问她。

    “我？”袁宁被问得一愣。

    “请你原谅他，我知道你会的。”若水握住她的手，“因为你爱他胜过爱你自己，我说的对吗？”

    袁宁沉默了半晌，凝视着她：“若水，你变了。”

    若水苦笑：经历了这么多事，再不懂事也该长大了。“宁姐姐，你的眼睛可真美。”她笑着说，“正锋也这么说过吧？”

    袁宁却是一阵心酸：不觉间，四年就这么过去了，当初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也要苍老了。

    “宁姐姐，他和静儿都是冲动的性子，只有把他们托付给你，我才放心。”若水盯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袁宁轻轻摇头：“若是过去，他娶多少女人我都不会在乎，可现在不同，是我配不上他。既然你选择放弃了，为何却要我夹在他们中间？”

    “因为，是我在求你。”若水在她面前翩然跪下，低声道：“宁姐姐，我和正锋的感情你也许不懂，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是在他保护下长大的，即使爱情没有了，他还是我的亲人，我还是希望他幸福。我已经给了他一个心结，而他的另一个心结，就是你。你知道的，他对你的喜欢不比对我的少，不然，他也不会一次次为了你丢下我。若你也不肯再给他机会，只怕他们要一辈子都活在自责之中了。宁姐姐，请你原谅我的自私，也请成全我的自私。”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从此萧郎成路人（四）

    “若水，你别这样。”袁宁赶紧搀起她，还是红了眼眶，“我答应你。”既然她去意已定，那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她也愿意放弃那点自尊，也是成全自己呀。即使有再不堪的过往，心里还是期待那份感情的，即使那是卑微的。

    若水有些欣慰，从怀中拿出一个玉坠放到她手中：“宁姐姐，这个给你！”

    袁宁有些疑惑地接过，“这情花......”

    “这是他送我的，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也算是一个承诺，你放心，正锋会给你一个名分，静儿不会跟你争的。我知道你的心结，可正锋是不会在意你曾经的过去，因为你的心一直是他的，这才是他最想要的。”

    袁宁苍白的笑笑，还是有些伤感：她送她这个，是要她做她的替身吗？

    若水看出了她的心事，笑道，“宁姐姐，我不是要在你们之间留下我的痕迹，我只能是他的曾经沧海，这情花算是我对你们的祝福，若你不想要，请帮我把它交还给他吧，也算是替我们做个了结。”

    “你想太多了。”袁宁灿然一笑：“这么美的花，我当然会好好留着。”

    “那......那我走了。”若水转身要走。

    “等等！”袁宁叫住她，“你明明是在乎他的，你放不下他，为何不再给自己一个机会？”

    “可我们注定有缘无份。”若水苦笑道，现在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的心了，她一直都认为正锋是上天赐给她的男人，只有跟他在一起，她才会幸福，可是现在是他们两人都不幸福，都不快乐。

    “若水，是我该谢谢你......”袁宁在身后轻轻的说。

    若水笑笑。不再说话。她知道了。他们会过得很好地。

    *

    “了了最后一桩心事。可以了无牵挂地走了吧。”若水走在雨中。心里却像被掏空一般地疼：他们地十年。她终于放下了……正恍惚间,身旁地大手握住了她。若水一惊。从失魂落魄中回过神来。“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直偷偷跟着你。”正锋哑着嗓子说。“你去找宁儿干什么？”

    若水转过头淡淡回道。“问她去吧。”

    “若水。我不管别人。我只找你！”正锋紧紧抱住她。“若水。过去是我错了。我现在改还不行吗？我谁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还是这么固执吗”若水心里一颤，苦笑道：“你又想要辜负静儿了？”

    “我谁都可以辜负，只要你回来！我发誓再也不花心了，以后，我还只爱你一个好不好？”正锋哽咽着，泪水淹没在雨水里。

    雨还那么大，可雨伞还是落到地上，两人的衣衫瞬间湿透，只有紧紧拥抱的身体还是如往昔一般炽热。若水感觉自己哭了，她曾经多么渴望这个怀抱，在孤独漂泊的日子里，在疯狂想他的夜里，即使是被他伤了心，还是无时无刻的想着他，他的好，他的坏，他的无情，可是她想到心痛，想到心碎，想到万念俱灰，他才出现，才想要挽回。

    “正锋，你这话说的太晚了，为什么……为什么要等到无可挽回时才想起去挽回？”若水颤声说。

    “若水，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一样爱你。我们曾经那么努力的想要在一起，我们千辛万苦才在一起，我们争争吵吵，我们打打闹闹，我们恩恩爱爱这么多年。我只是一失神，才松开了你的手，求求你再等我一下，把手再伸给我，给我机会去弥补我的错！”

    一瞬间，心口又像要裂开一样的疼，若水皱紧眉头，咬破了嘴唇，“正锋，我一直努力地跟着你的脚步，我只想做你的女人，我拼命的想和你在一起，可你这次是在悬崖边上松的手，我掉下去了，再也回不来了。正锋，我爱你，可是爱你的心已经碎掉了。这算是我们临别的拥抱吧……”拼命推开他，慌不择路地跑回自己的房间，心里和身体一样被冷雨浇透。

    正锋一路追过来，拼命敲打着房门：“若水，你开门呐！”直到嗓子喊哑了她也再没有一丝回音，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他们八年的感情就这么被他轻率的葬送了。

    若水无力的靠在门上，早已心痛到无底：正锋，我们已经结束了。这段感情耗尽了我全部的生命，我再也没有力气和你吵，和你闹，和你恩爱了......

    *

    袁宁的房里灯火未灭，她坐在桌前摆弄着那块红玉，怔怔出神。敲门声再度响起，叹口气收好玉坠，打开房门。

    “萧大哥，是你？”看到正锋，她有些不安。

    “宁儿，刚才若水来过？”正锋劈头便问。

    袁宁微愣了一下，轻轻点头，“萧大哥，你的衣服都淋湿了，有什么话进来说。”

    正锋才发现自己的衣衫早已湿透，脚下流成了一条小河。也不多想，跟她进门。室内烛火摇曳，却是安静而温暖的，袁宁拿了条毛巾给他擦脸上的水，轻声说，“我知道你会来，刚才若水是来找过我，她把这个给了我。”取出袖中的玉坠，放到他面前。

    正锋颤抖着拿过来，紧紧握住，“这是......这是我们的十年呐，她真的不要了？”心中像被掏空了一样的疼。

    “她是想让你死心，又放心不下你，才来找我。萧大哥，我不要别人施舍的感情，这玉坠，既是你的，还给你吧。”袁宁看着他，期待着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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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释下文中的十年：那情花玉坠是正锋两年前送给若水的，那时他们正好相识十年，在《红颜之商女》中有交待。

 第一百二十五章 赠剑

    正锋看着那块玉佩，不觉又是泪如雨下：“是我丢了她，这些年，她一直在他的爱和仇恨之间苦苦挣扎。所以她努力的想抓住我，她把我当成唯一温暖和安全的依靠，在我面前她一次次让步，一次次妥协，可我都看不到，我只顾责怪她，却感觉不到她的不安和无助……只要我哪怕是回一下头，看看她累不累，看看她有没有跟上我的脚步，看看她为我做的，为我牺牲的，我也不会丢了她。可我却是那么固执，那么任性，任性到伤透了她的心还不知悔改，现在我后悔了，等我后悔的时候，我们的爱已经凉了。若水她命苦，这些年，每次幸福要接近她的时候，总会有更大的不幸等着她，杨大哥说的对，我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我放手了，若她跟着我得到的只有心碎，那么我不配爱她......”

    袁宁抓住他的手，他却抱住她，泣不成声，袁宁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桀骜自负的男人此刻却在她怀里哭得如此狼狈。

    ......

    *

    破晓时分，雨住风停，清晨的冷风从窗户吹进来，正锋睁开肿痛的双眼，看看身上盖着的锦被，和坐在床边的人，才发现自己昨晚有多丢人：自己哭累了，不知何时竟伏在她腿上睡过去，而她就这样守了他一整晚。

    “宁儿，对不起。”他坐起来，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有些心疼：不管怎样，自己都不该在她面前为别的女人哭，这让她情何以堪？

    袁宁淡淡一笑，“天亮了，若水说她今天要走的，你——”

    “不去送了。”正锋怅然苦笑，“送别不过是徒增伤感而已。”

    “那你是不是该回去了？你在我房里，被别人看到——”

    正锋方才醒过神儿来，抬头看着她，看着这个为他受尽委屈的女孩子，心中一疼，握住她的手，“宁儿，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袁宁心中一暖：他多少还是惦记她的。淡淡一笑，“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爱上你时，就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不会苛求，我以为是你在怪我。”说出这句话，却是用了十分的勇气。

    正锋摇摇头。“当初是我不好。我不了解你地苦心。可现在我知道了。爱一个人。最难地。不是给予。而是成全；你离开是为了成全我和若水。若水离开是为了成全我们。那么我能做地。也只要成全她这份心愿了。这情花本不应该给你地。我会给你属于你地情花。只要你答应别再离开我。”

    袁宁瞬时红了眼眶：他给了她最好地答案。原来爱一个人真地可以这么卑微：只要他心中还有一点她地位置。她都愿意无怨无悔地跟着他。

    “萧大哥。我从来都不舍得离开你。在这个世上。我已经没有别地亲人了。我能依靠地也只有你了。”她哽咽着说。

    正锋抱住她。“我会娶你。我会做你地依靠。让你不再害怕伤心......”

    *

    追风阁地花园里剑影飞舞。岩锋和小倩你来我往。像模像样地过招。若水走到两人近前。依栏而立。静静地看着他们。她才发现。原来能这样平平静静过日子也是难得地幸福。

    “姐姐，起这么早！”小倩先发现了她，收回长剑跑过来。

    若水疼爱地摸着她的头：“何时这么勤奋了？这么早就出来练剑！”

    “他呀——”小倩指指岩锋，“他那把剑一大早就叫个不停，吵得我们无法睡觉，我们只好出来陪它遛遛。

    “是吗？”若水拿过岩锋手中的星辉剑，似不经意地问，“它总是这么不听话吗？”

    岩锋有些无奈地点头：“它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这几天没杀人，它就跟我闹。”

    若水有些心惊地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他说没杀人竟然和说没吃饭一样平静。

    “三哥，我要走了，你能不能把它送给我？你知道，它听我的。日后想你们时，至少还有它陪着我。”她试探着问。

    岩锋有些诧异，“若水，你要去哪儿？”

    若水苦笑一下：“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想出去散散心，你们放心，有杨大哥保护我，我不会再出什么事了。”

    “你要跟他走？那二哥怎么办？”小倩急了。

    若水有些嗔怪地点着她的额头：“小倩，你和二哥总是比和我这个姐姐亲，我要吃醋的！”

    岩锋搂过小倩，低声说：“宝儿，让你姐姐自己选择吧。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小倩有些伤心地低下头，不再说话。

    若水心里一酸，“三哥，小倩以后就交给你了，你们......你们要好好过日子。”

    岩锋笑笑：“若水，我会疼她的，你也要保重，玩儿够了，就回家。”

    若水湿了眼眶：这个家，她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那......那我走了，三哥，这剑——”

    岩锋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若水，既然你喜欢，就给你吧，它听你的，你要好好调教它，让它收敛点儿。”这把剑跟了他这么多年，终是有些不舍。

    若水点点头，转过身，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她看出岩锋此时已极度依赖这把剑了，这剑早已成了他大半个生命。如今他能割爱，全是因为这么多年的兄妹感情，为了这份感情，她也一定要带走它。

 第一百二十六章 终于放手

    杨楚天推开房门，想去找若水，却见正锋在他门口像木头一样的站着，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他。

    “还有什么话，说吧。我们一会儿还要赶路呢。”杨楚天依然是不露声色。

    “不差这一刻吧？你就那么没有信心，怕她舍不得离开我？”正锋毫不客气地回敬他。似乎不经过脑子，话就这么说出来了。

    杨楚天摇摇头：他知道无论如何若水都会跟他走，因为若水说过，两人现在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至于她爱的是谁，恐怕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吧！

    还是一笑：“我不像你那样对她没有信心，也对自己没有信心。记得我说过，我闯荡江湖这些年，从来没有输过，除非是我不想要，否则，没有我要不到的。”

    正锋心里一寒，凝视着他：“大哥，我来找你，不是来挑衅的。若水她命苦，这些年，她遇上的都是不知该怎么爱她，珍惜她的男人。我希望你不是。若水她从小被我们娇惯坏了，有些小任性，有时也会无理取闹，发点小脾气，你千万不要生气，她那是想让你哄她，你别看她总算一副骄傲的，大而化之的样子，其实她一直都没有安全感，所以她才会拼命的让你注意她，让她知道你是在乎她的。还有，对于那些过往，她嘴上说不在乎，其实心里比谁都敏感，甚至还有些小小的自卑，所以有些事是不能和她提的，更不能因为那些和她吵，她会伤心的。我们在一起时，每次吵架，不管我有多不对，多伤她的心，她只会偷偷伤心，跟谁都不说，不要等她说出来，等她说出来，她的心已经伤透了，挽回不了了......只要你好好待她，她会做你的好妻子的，她那人就是那样，别人待她一分的好，她都要十分的还回去，只是她却不懂得照顾自己，看好她，别让她再受伤了......”

    “终于想通了么？放心吧，我会好好待她的。”杨楚天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开：他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伤心，他很不习惯。迎面却撞上若水。

    “我正想找你，懒虫，怎么起得比我还晚？”若水笑道，杨楚天但笑不语，迅速揽过她的肩，扳过她的头，不让她看到身后那个人。

    若水被他搂住，出人意料的没有骂人，乖乖的跟着他走，那个人她还真没看到，又或许是不想让自己看到。

    “你这么快把岩锋的剑拐来了！”杨楚天不无赞赏地夸她。

    若水得意地抬头看他，“只要我想要，就是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摘下来给我。”

    杨楚天皱起眉头：“我不喜欢别地男人对你这么好。”

    若水有些委屈：“哥哥也不行吗？”

    “不行！”

    “那妹夫呢？”

    “更不行！”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找我的妹夫。”

    “你饶了他吧。”若水有些心疼她可怜的四哥。

    “不行！”

    ......

    *

    而洛锋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看到两人过来，立刻迎上来，若水对他一笑，轻声说：“四哥，我们要走了。”

    “哦？我们也要走了，这里现在也没有我们什么事儿了。”洛锋笑道。看到她的气色好多了，他也放心了，至于杨楚天，她愿意和他走，只要她能开心，他也认了。

    “我们不是回御剑山庄，我不在的时候，楚盈要替我打理山庄的事务。”杨楚天慢条斯理地说，却是给洛锋听的。

    “什么？你要我回御剑山庄？山庄的事务我又不懂，我回去有什么用？”楚盈大声的抗议，回御剑山庄管那些男人，还不如回蜀中给唐宁捣药呢！

    杨楚天不耐地打断她的话，沉声道：“你是御剑山庄的大小姐，你对御剑山庄有责任。再说，洛锋会帮你。我要出趟远门，在我回来之前，御剑山庄的一切都交给你们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去问来福。”

    “我可没答应你！”洛锋冷哼一声。他讨厌他这种说一不二的霸道，自己又不欠他的，凭什么听他的？

    杨楚天斜睨他一眼，回道：“你可以不答应，但楚盈是义不容辞。她若敢把御剑山庄给我玩儿垮了，回来我剥了她的皮。”

    “大哥，你怎么可以这么霸道？”楚盈委委屈屈地躲到洛锋身后，怯怯地看着她大哥，嘟囔着：“你还要剥我的皮……”

    若水看她那委屈的小样，哭笑不得：若真把御剑山庄交给这么个大小姐，那可真要有得好看了……转头看了一眼杨楚天。

    “我就是这么霸道。反正御剑山庄我是不管了，你若不想让杨家的基业毁于一旦，就给我负起你的责任来。”杨楚天说得不容置疑。

    “大哥，你要去哪里？多久能回来？”楚盈开始让步：从小到大，大哥都是说一不二的，他既然决定了，自己怎么推脱都是没有用的。

    杨楚天一笑，拉过若水：“我要去雪山上给她摘一朵最美的花，至于何时回来，看我们的心情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启程了。”

    “可是你们还没吃早饭呢！”楚盈嘟起嘴，“大哥，你们要走也不用这么着急吧。”一家人刚刚团聚，就要分开，她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是我着急，这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待了。”若水也不和他们多说，挽起杨楚天，就要出门。

    洛锋有些黯然，唐宁想想还是不放心，又追上她，“若水，让我再看看你的脉象，你的身体......”这些天，她多少还是有些疑惑的，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是又想不清楚是哪儿不对。

    若水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是你看，都过去十几天了，我不还是好好的吗？也许是和正锋了断了，我的心病也就去了吧？”

    唐宁看她面色红润，笑靥如花，稍稍放下心来，心想当时也许是爹爹怕我冒险，才说她病入膏肓了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 御剑山庄

    门外，青云早已备好了两匹快马，一行人依依不舍的和他们挥别。

    若水刚要上马，又想起了什么，悄悄对林芷静挥挥手，林芷静跑过来，给她个拥抱，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想跟我话别了呢。”

    若水抱住她，和她咬耳朵，“我昨天的话还没交待完，我跟你说，你要嫁给那痞子，别和宁姐姐争名分。”

    “老大，你这是又教我耍诡计呢吧！”林芷静苦笑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我若给他做小，他便会觉得亏欠了我的，一定会加倍的对我好对不对？”

    “不错，学聪明了！若水勾起她的下巴，“那你愿意吗？”

    林芷静不置可否地一笑：“先顾你自己吧，总这么犹犹豫豫的，你怕是要嫁不出去了，我也想好了，你先嫁了，我才嫁。你要真嫁不出去了，我就陪着你人老珠黄吧。”还是有些伤感，有些心痛，不过是自己欠了她的，不能再让她为自己担心。

    若水心里一酸，推开她，“别送了，走了！”

    杨楚天在马上伸出手，把她捞到怀里。若水皱起眉头，“这不是有两匹马吗？干嘛那么小气？”

    “我是怕你丢了。”杨楚天在她耳边吹气，若水有些痒痒，不满地甩过头，“老实点儿，我的哥哥弟弟可都在呢，你不怕他们把你给拆了！”

    杨楚天笑得开心，才不理会她的威胁，扬起马鞭，骏马一声长嘶，飞驰而去。

    *

    御剑山庄地大门终于被扣响了。老管家来福急忙出来开门。看到三人。有些惊喜。“小姐。姑爷。你们回来了！庄主已多日不见人影。这庄内事务......”

    洛锋看他一眼。冷声道：“庄主一时有事不能回来。他不在地日子。由我主事。”

    “可是。姑爷......”来福有些犹疑。再看洛锋腰上地令牌确实是庄主地。看来庄主是把御剑山庄暂时交给他了。可是——

    “听姑爷地！”楚盈没好气地说。

    “楚盈。怎么这么和老人家说话？”洛锋轻斥道。

    楚盈嘟起嘴。不说话了。来福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在庄主面前。他从不多言。多年来。已经成了习惯。

    “现在铸剑坊谁在打理？”洛锋边走边问。

    “回姑爷，是铜城和铁城两兄弟。”来福答道。

    “叫他们过来见我，我要尽快熟悉铸剑坊的流程。”

    “这——”来福有些惊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弱质翩翩的姑爷，掩饰不住担心：铸剑坊，是这种纨绔公子能接手得了的吗？

    洛锋不满的眯起星目：“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来福赶紧低下头回道：“姑爷，兵部尚书李大人造访，已在中堂等候多时，说是有要事要见庄主，老奴正不知如何是好......”

    “兵部尚书？是财神爷来了！”洛锋打起了奸商的小算盘，不再多话，大步走向中堂。

    *

    楚盈和唐宁百无聊赖地在花园里等着。两个时辰了，洛锋和那个李大人也不知谈得如何了。许久之后，来福过来了。

    “来福，姑爷呢？那个李大人还没走？”楚盈皱起眉头，不耐地问。

    来福微微笑了：“姑爷已送走了李大人，两人相谈甚欢呢，铸造兵器的事宜也已敲定。”

    唐宁撇撇嘴：那个话痨，跟谁不是相谈甚欢？

    “那姑爷呢，他怎么还不过来？”

    “姑爷让小姐先用午膳，他去铸剑坊了。”

    *

    铸剑坊，是一个守卫比牢狱还要森严的地方，一层层的石门机关被打开，里面叮当作响的锤击声和火炉的风声渐渐大起来，一股强烈的热气也扑面而来，洛锋跟着铜城信步而入，入眼的是一排排明晃晃的兵器和上百个在火炉前汗流浃背的彪形大汉，时不时有人忙里偷闲地看他一眼，目光中都是明显的不屑：细皮嫩肉的小子，走错门了吧？

    洛锋冷起双眸，三下两下脱掉身上的绸衣甩在一边：以貌取人的家伙，叫你们见识见识小爷抡大锤的功夫！......妈的，小爷长这么大，还没抡过大锤呢！”

    ......

    *

    杨楚天带着若水出了官道，专挑小路走，秋高气爽的天，凉凉的味道，浓妆淡抹的山水，若水玩儿的不亦乐乎，快到黄昏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饿了。

    “杨大哥，我饿了。”若水回头看看杨楚天，扁了扁嘴。

    杨楚天勒住缰绳，马儿停了下来。

    “跑了一天，你终于知道饿了。前面有个镇子，我们找个客栈住下，顺便填饱你的肚子！”他含笑看着她：知道她饿了，就一定要有吃的，否则又要发脾气了。

    *

    八方客栈，稍有些破旧，却是这个镇上人最多，生意最火的一家客栈，这里的小吃，甚至比京城那些大的酒肆还要有名。杨楚天拉着若水的手信步而入，一时间那些吃饭的，住店的甚至连跑堂的小二都呆了一般的，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

    杨楚天径自走到柜台前，敲敲桌子，朗声道：“掌柜，来间上房！”

    掌柜的才从惊愕中回过神儿来，立马堆出一脸的笑：“杨大侠，楼上请！“

    看到两人的房门关上，楼下立刻像开了锅一样，沸腾了。

    “不近女色的杨楚天终于破戒了，找的还是中原最美的女人！”一个大汉猛灌了一口酒，甚是羡慕。

    “她......她不是追风阁的那个狐狸精吗？怎么又爬到了杨大侠的床上？”旁边的女人摔了筷子，全是嫉妒：这女人也太好命了吧，怎么哪个男人都逃不过她的手心？

    “喂，小声点儿，追风阁的耳目无处不在，被他们听去......”说话的是对面桌上的，有些怕怕地看着他们，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他可不想受牵连。

    “胆小鬼！”那大汉轻哼一声：“人家都明目张胆了，你一个外人怕个什么劲儿？哎！她手里拿的......好像是......不会是星辉剑吧？”他也开始发抖。

    “中原武林最强悍的男人和最美的女人，天生一对嘛。再配上那双宝剑，那可是星辉剑呐，怕是比落魂剑还要厉害吧！”又一个不怕死的开口。

    而更多的人，开始双目放光，星辉剑，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神兵啊，就被她那么随便的拿在手上......

 第一百二十八章 芙蓉帐暖

    而房中的两个人，正在享用他们的晚餐。若水知道他是不想让她听到外面那些流言斐语才把晚餐叫到房里的，可在这个单独的空间里，和他面对，自己竟有些莫名的不安，比起那两个男人，他该算是正人君子了吧，可他却让她有些害怕。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又要去倒酒，杨楚天按住她的手，“若水，你不是戒酒了吗？不要再喝那么多。”

    若水黛眉一挑，笑道：“那是那痞子给我立的规矩，现在他管不到我了，我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对了，你不是最喜欢看我喝酒了吗？”

    杨楚天凝视着她：“若水，现在说起他，你还会心痛？”

    若水摇摇头：“不会了，感情的事，深陷其中的时候，想不透看不开，一旦决心放手了，反而坦然，也许是相爱的时候都会苛求，不爱了，反而轻松。其实他对我是真的好，若不是情人，他会是一个很好的哥哥，当初我在抱月楼的时候，他一直在帮我照顾小倩，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带着一个十岁的孩子闯荡江湖，虽然他从来都不说，可我知道他有多辛苦，我和小倩很少见面，而每次见面，她和我说的，都是他的好。”淡淡一笑，竟都是释然。

    杨楚天有些痴迷地看着灯下千娇百媚的人，握住她的手，“若水，你笑起来真美。”

    “你才知道吗？”若水凝眸看着他，又是一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只开一间房，是居心不良吧！”

    杨楚天苦笑：“我在你心里就真那么坏吗？我只开一间房，是不想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你知道楼下有多少人在觊觎你和你的那把剑，我不能容许你在我身边有任何的闪失。”

    若水叹口气，“你怎么总是能找到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算了，成全你的侠义之心了。反正我的日子也不多了，来，今天我们喝个痛快。”

    “你再喝会醉的。”杨楚天笑看着她，还是给她满上酒。

    “我醉了不是更好！”若水索性走过去，坐到他腿上，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我醉了，你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杨楚天没想到她会有此举，只觉得佳人在耳边呵气如兰，那是他想了多久的女人。

    “你在玩火。”他抬起她地脸。“你知道酒喝多了。是会上瘾地。女人也是一样。我不会抗拒你地诱惑。因为在我心里。你早已是我地女人。”低头吻上她地红唇。她地唇瓣还是那般柔软香甜。让他欲罢不能。若水闭上眼睛。极尽温柔地迎合着他。他狂热地气息里不由自主地颤抖。粗砺地大手解开她腰间地衣带。划过凝脂般柔滑地肌肤。他知道衣衫下面地身体有多诱人。而他终于不用再苦苦压抑。她在他近乎粗鲁地爱抚中无助地喘息着。靠在他炙热地胸膛上。火热地温度告诉她他有多想要她。而她不敢抗拒。自己总是要面对他地。她怕自己失去最后地一丝勇气。

    怀中地娇躯渐渐娇软无力。战栗不止。他终于觉出了她地欲拒还迎。强抓住一丝冷静。放开被他吻肿地唇。暗哑地低喃：“你真地愿意为了忘记一个男人。而把自己交给另一个男人？”

    若水摇摇头。抚上他地脸。有些迷离地看着他。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他。棱角分明地脸。俊朗有型。利眸中此时却热情如火。她娇媚地一笑：“是为了要爱上这个男人。”就算不是为了那个莫名其妙地使命。也要为了他对她地好。她该给他一个承诺了。

    “我会让你爱上我地。”他抱起她。放倒在床上。吻上她轻盈圆润地身体。在她地每一寸肌肤上都留下属于他地印记。衣衫褪尽时。她还是无助地抓住了他地手。而柔若无骨地身体早已瘫软。

    “知不知道你这样子有多美......你真是一个让人心疼地小女人。”他抚上她地脸颊。

    “现在。这个女人是你地了。杨大哥......”她轻颤着说。却又是极尽魅惑地一笑。

    “叫我的名字......”他的理智终于在那倾城的笑颜中瓦解，肆意放纵着自己的情不自禁。

    若你是水，我就是你的岸，不管你走到哪里，都逃不出我的臂弯......

    *

    “但愿长醉不愿醒......”若水低喃着，舒服地翻个身，抱着她的枕头接着睡。

    那个枕头无奈地笑笑，宠溺地吻着她的额头，“宝贝，都日上三杆了，还不愿醒呐？”

    “别吵！”若水无力地挥起拳头威胁他，他顺手抓过来，轻轻咬着他的手指。

    若水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看到他，有些脸红，随即嘟起嘴，“粗鲁的男人！”

    “那是因为你占尽了所有的温柔。”杨楚天抱起她，吻着她的头发，“若水，你美得让人**。”

    若水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原来肌肤相亲的感觉是如此温暖，“你知道吗？我昨晚没有做噩梦呢，不是......好像和你在一起以后，我就不做那个梦了。”

    “你常做噩梦吗？”杨楚天抬起她的脸，又有些黯然，经历了那么多事，不做噩梦才怪。

    “有时会。”若水轻声说，“有时甚至会觉得醒不过来，好在那个痞子不许我赖床，有时我无力摆脱的时候，他就会把我摇醒。”

    “所以他才每天跑到你房里叫你起床？”杨楚天有些不悦，想到是别人叫他的女人起床，他有些郁闷。

    若水摇摇头，“我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其实我从来不对别人说的，说出来了，他们又要担心。”

    “那能说给我听听吗？”杨楚天有些期待：这可是别人都不知道，他想知道。

    若水垂下羽睫，苦笑道：“你不会想听。”

    “可是不说出来，你心里总会有些不安的，还有什么不能和你的丈夫说的呢？”杨楚天凝视着她，他不希望她再有任何心结。

    若水叹口气：“你想听，说给你听也无妨，其实过去，我常常会梦到我的爹娘，其实我已经快忘了他们的样子了，我八岁时就离开家，除了十二岁时匆匆见过一面，就再也没见了，而就是那次见面，让我断了和他们最后的一丝牵连。你知道吗？那次我偷偷回家，以为他们会欣喜若狂，可没想到，他们每个人见了我都像见到鬼一样，后来见到我爹，才知道，在我走的那天，他们就宣布了我的死讯，在那个家里，我不过是个早夭的幽魂而已，难怪那些下人谁都没有认出我。我爹把我叫到书房，只跟我说了几句话，他说我既然已上了华山，就不再是舒家的女儿，他们会忘了我，而我也要忘记他们，专心的做个剑客。他是不想他的身份会影响到我，可他却不知道，他那番话，还是让我伤了心……”

 第一百二十九章 血色封印

    若水稍稍翻了个身，又接着说：“我无话可说，是我的任性先伤了他们的心。那天我是一路哭着走回客栈的，大师兄怎么哄都哄不好，我就那样哭到睡着，第二天我就回了华山，只有静儿在后面偷偷的送我。从此我再也不想那个家了，直到......直到发生了那件事，他们真的离我而去了，我才发现我根本放不下他们，血脉相连，是如何都断不了的。后来我就开始做噩梦，梦中他们就那么鲜血淋漓的倒下，我总是被吓醒。再后来......再后来在梦中看到了蓝皓尘的流星镖，而他就那么回过头，一脸无辜的看着我，我举不起我手中的剑，我连动都动不了，我只能等，等着谁来唤醒我。还好，你终于来了，而我终于不用再怕了。”

    杨楚天红了眼眶，他没想到她的心结这么重。低低地说，“一个人撑得很辛苦吧，放不下仇恨，也放不下爱，不能为他们报仇，你心里一直在自责，你有太多的机会却又下不了手，只因那个男人爱上了你。所以你只能折磨自己，煎熬自己，不管自己是不是承受得了。现在，你真的不用怕了，我在你身边，不会让你再做那样的噩梦了。”他都觉得自己啰嗦了，可是这些话若水是说不出口的，只有他说出来才能让她好过些。

    “我知道。”若水轻轻抱住他，“有这么舒服的枕头，我可以天天都睡好觉了。原来真的会有这么温暖，这么宽阔的怀抱。”

    她小小的陶醉却让他有些心酸：她是一个多容易满足的女人，她要的不过是一个让她感到安心的怀抱而已，可就连这个也要她用生命来换吗？

    “现在几时了？我有点儿饿了。”若水低喃着，还是不愿动。

    杨楚天忍不住笑：“吃了睡，睡了吃，你......”

    “不许你说那个字！”那只猪赶紧捂上他的嘴。杨楚天却目光一凛，顺手拿过落魂剑，剑未出鞘，而惨叫声已至。

    “叫你们在外面侯着，怎么又闯进来了？”他冷声斥道，地上的人哇哇吐出两口鲜血，再没有了声音。

    “什么事？”若水想撩开纱帐，杨楚天回身把她压回床上，他不想让她看到太过血腥的场面。

    “忘了告诉你，我已经忙了一个早上。”他低声说，“现在我们的房顶上至少有十几个人，门外至少也有十几个人，楼下有多少我就不清楚了。早上进来过几批人，都让我打发了，我不想伤他们性命，又不想扰了你的好梦，就让他们到门口等着，哪知道又有这不要命的冲进来了，他们看了我的女人，只好死了。”

    “这可不像大侠该说的话。”若水撇撇嘴，“都怪你，不早叫我！”

    杨楚天失笑。“这还是我地错了！”

    “哼！”若水冷哼一声。却听到了房顶地动静。不由多想。拿过星辉剑就要往外冲。杨楚天正应接不暇呢。回手又把她摁回床上。“冒失鬼。你还没穿衣服呢！”

    “啊！！！！”若水此时才惊觉。慌忙拉上被子。楼下地人听到她地惨叫。一窝蜂地涌到楼上看热闹。杨楚天回头。若水已然穿戴整齐。

    “我不想杀人！”若水斩钉截铁地说。

    “我也不想！”

    “那我们——”

    “跑啊！”两人趁机混进乱哄哄的人群，几个闪身跑出去。

    *

    那些人的轻功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不出多久，两人就把追兵甩远了。镇子的不远处群山绿水环绕，景色美得不得了。两人跑累了，在草地上坐下。

    “真没想到，我也有落荒而逃的一天。”杨楚天叹了口气，摇摇头。

    若水倒是笑得开心，“都说杨大侠侠名远播，他们都不认识你吗？还敢不自量力的跑来追你？”

    杨楚天苦笑：“来追我们的都是些没脑子的笨蛋，真有那聪明的必是想尽了办法接近我们，伺机骗取这把宝剑，我们这下有得忙了。”

    “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杨楚天捏捏她的鼻子，“当然是继续这么招摇下去，我就是要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至于这宝剑，他们想夺，来夺便是，我们还怕他们？”

    “第一天就闹成这样，这日子没法过了。”若水有些痛苦地捂着头，“哎！你还真相信那个老头说的？”

    “我不是信他，而是信这个。”杨楚天掏出那块玄玉，有些失神地端详着，“若水，你不觉得，这东西似曾相识？我见它的第一眼，就觉得它和我们似乎有什么关系，那种感觉我也说不清。”

    若水点点头，其实从老人把这块玉给他们开始，那丝伤感的熟悉的感觉也从来没离开过她。轻轻抚摸着那块鲜红的封印，“杨大哥，你说这封印下面是什么呢？”

    “你别试了，我打不开，或者我们应该先找到耀月刀，再好好研究。”杨楚天握住她的手，“若水，辛苦你了。”

    若水偎上他的肩膀，“杨大哥，我不想那么多人来打扰我们，我们悄悄的去好不好？”

    “叫我的名字。”杨楚天抱住她，“好，都听你的。”

    “那......我饿了，你给我抓条鱼吃好不好？”若水抬头看着他。

    “好！”

    *

    抓鱼可比抓兔子刺激多了，及膝深的溪水清澈见底，大大小小的鱼儿在水里自由自在的游着，若水赤着脚趟过溪水，脚下被溪水冲得圆滑无比的鹅卵石硌得脚下痒痒的，有鱼儿轻轻过来吻着她的脚尖，单纯的鱼儿可没想到会成为她口中的美味。若水也不去抓，在水中趟来趟去逗弄着它们。

    “都说水至清则无鱼，这里的鱼怎么不怕？”若水有些好奇地问。

    杨楚天把手中的两条鱼甩到岸边，笑道：“你看这里，山美水美，它们八成是被迷住了。”

    “那它们心情也该很好了，那肉味应该更鲜美吧？”若水有些陶醉地想，只差没流口水了。

    杨楚天无奈地摇摇头：她总会在这诗情画意的时刻语出惊人，这么美的情致全被她一句话给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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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章 花前月下

    “味道好不好，一会儿就知道了。”杨楚天上了岸，取出火石点火，把鱼串好，放到火上，见若水还在水里玩儿，走过去抱起她，“水还是有些凉，你的身子还虚，别太贪玩了。”把她放到火堆旁，去找她的鞋。

    若水撇撇嘴，把脚伸过去。

    “你不会是要我给你穿鞋吧？”杨楚天有些愕然，若水才惊觉，又把他当成正锋了。想缩回脚，却被他一把握住。

    “你的脚这么凉。”杨楚天有些心疼，把她冰凉的小脚放到怀中捂着。

    触到他微烫的胸膛，若水有些脸红，随后又不以为然的一笑，翻动着那些鱼。

    杨楚天心里一暖，知道她在努力的接受他，这个让人又爱又疼的小女人，让她恨谁很难，可她若想爱上谁，就会竭尽全力的去爱，哪怕是委屈自己。

    “鱼都熟了，你还愣着干什么？”若水踢踢他。

    “哦！”他回过神来。

    *

    疯了一天，倒也玩儿的痛快，到了晚上，找客栈住下，麻烦来了，星辉剑又不受控制的响了，声音忽高忽低，时而婉转，时而凄厉，把整个客栈......不！整个镇子的人都吵醒了。

    若水安抚了半天，它依然劲头不减。两人相对苦笑。

    “我以为它会听我地呢。”若水有些失落。又有些黯然。“我现在才知道三哥这几年过地都是什么日子。他没疯掉。算他命好。”

    “我们慢慢习惯吧。换了新主人。它多少会有些不适应。”杨楚天安慰她。

    若水点点头。刚要睡下。掌柜地愁眉苦脸地来敲门了。不用想两人也知道。是来下逐客令地。这声音也确实太过刺耳了。无奈。只好讪讪地收拾东西走人。

    走在空无一人地大街上。两人早感到了暗处地无数道窥视地目光。不管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真没想到。我也会有被人扫地出门地一天。”杨楚天有些感慨。这些年。他走到哪里人家都把他当成座上宾。哪知现在就因为这一把剑。不是被人当成肥肉。就是被人当成麻烦。

    若水拉起他地手。有些戏谑地安慰道：“慢慢适应吧。杨大侠！”

    *

    两人的命比岩锋好不到哪里，没过几天，也开始要露宿荒野了，这是若水的提议，反正现在天气还不冷，与其住在客栈招蜂引蝶，还不如游山玩水来的痛快。杨楚天乐意奉陪，反正还有半年时间，或者更多的时间，因为他发现若水的气色慢慢好起来了，这些天有头无脑的日子让她整个放松了不少，心情好了，心痛的毛病也不总犯了，只要不惹她生气，看着她傻开心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是夜，两个人从树枝搭好的小帐篷里爬出来看月亮，四周是氤氲的花香和悉悉索索的虫鸣声，偶尔还有迷了路的小兔子飞快地窜过草丛，贪玩儿的小鸟飞回树梢，惊起片片树叶，哗哗地响着。

    “你听那青蛙叫得多难听。”若水仰着头，看着那轮皓月，没话找话。

    杨楚天苦笑：这里又没有池塘，哪里来的青蛙？

    “宝贝，那是猫头鹰。”他撑起头，居高临下的笑看着她，月光下她莹润的皮肤更显洁白，顺手摸了一下她的小脸，细腻滑嫩。

    “一边儿去！”若水不耐地推开他，她讨厌他像看美食一样看着她。

    “哎！我们的剑今天不响了。”杨楚天笑道。

    “你今天真乖！”若水开心地抚摸着星辉剑，像是在哄小孩子。

    杨楚天把那把剑拿到一边，翻身抱住她，“若水，若你病好了，你还愿意跟着我吗？”他低低地问。

    她喜欢听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充满磁性的，总是有让她心安的力量，可这句话，他分明问得有些不安。

    她蹙眉：“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若我真的让你感到不安，我宁愿我的病好不了。”

    他心里一疼，扶开她的眉头，凝视着她：“我只是心疼你。我该给你的是一个安稳的家，而不是一个不知结果的约。”

    “我们一定要去赴那个约吗？”若水有些自嘲地问。又苦笑，“我的命都是人家给的，现在却又怀疑他。”

    “我不想你有一丝一毫的勉强，而且我不确定你已经爱上了我。你要知道，对付这对刀剑，只凭你的侠义心肠是不够的。”杨楚天盯着她，若水冷哼一声，“还有你不确定的事？贪心的男人！”她当然知道他担心什么。

    “我就是贪心。”他扳过她的脸，“若水，我等了你三十年，后三十年也没指望了，你欠我六十年的，你要好好还我！”

    “都算到我头上！没有这么欺负人的！”若水想推开他，反而被他扯开了衣服，大手覆上了她纤美的身子。

    “你给我住手，我冷！”怒吼。

    “这花前月下的，别说这么不风雅的话。”杨楚天不理会她的坏脾气，在她的小脸上轻轻点着。

    “可是——”若水蹙起眉头，花前月下是没错，可是花和月可都在看着呢。

    “可是星星月亮，小兔子都会看见的！也会……听见的……”若水小小声地说，还是被捂上了嘴。

    *

    江南，追风阁

    小倩实在是受不了了，枕边的那个人这一晚上翻来覆去的折腾得她也睡不着了。

    “喂！你烙饼呢？！”小倩没好气地嘟囔着，一脚踹过去，岩锋倒是够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她的飞脚，“宝儿，别闹啊，睡觉！”

    “你——是谁不让谁睡觉的？”小倩坐起来，生气地嘟起小嘴。

    岩锋看她那样子，不禁苦笑，“别生气啊，这些天，晚上听不到剑鸣声，反而睡不着了。”

    小倩瞪他一眼，拿过衣服穿上，转身就要出门。

    “宝儿，这么晚了，你上哪儿去？”岩锋心里暗叫不好，她又生气了。

    “去花园里透透气！不妨碍你思念你的剑了！”

    花园里也是一样的安静，小倩垂着头，没精打采地晃荡着，冷不妨的撞到一个人身上。

    “夜游神啊你！”两个人同时怒吼出声。小倩看看来人，抱着个酒壶，酒气熏天的，不是正锋还会有谁？

    “宝儿，你……你……”正锋胡乱地指着面前披头散发的小女子，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从长安回来，你们一个个的，都跟失了魂似的，这日子没法过了！”小倩愤怒地撞开他，跑到湖边生气去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生死两茫茫

    华山以险峻闻名，在陡峭的山路上，两人缓缓而行。山风拂过，松涛阵阵，时不时有小溪不期然的挡在他们面前，清澈见底。

    “你看那几座山峰，你知道它们的名字吗？”若水指着不远处的几座险锋，笑问道。

    “华山最有名的是东，西，南，北，中五峰，可是这几座——”杨楚天摇摇头，虽然上过几次华山，可是他不得不承认，这里的美景他见过的不过是十之一二。

    “告诉你呀。那座最高的叫李云峰，它旁边那个有些像刀子那个，叫萧正峰。”若水笑着指指点点，“还有那座，叫尉迟岩峰，那座有些瘦的叫冯洛峰。”

    “你们给取的名字？”杨楚天忍不住笑。

    “嗯，有一次我们出来玩儿，无意中经过这里，就把几座山峰据为己有了，不过别人都不知道。”若水停下脚步，找了块岩石坐下，看着对面的山峰出神。五年了，终于回来了，山依旧，水依旧，只是已经物是人非。当初五个刚刚长大的孩子，就那么猝不及防的领略了刀光剑影的江湖，那么伤痛，那么痛快淋漓，然后慢慢长大，慢慢沧桑。

    “累了吧？”杨楚天在她身边坐下，帮她擦去额头上的汗。

    “过去怎么玩儿都不累，看来我真是老了。”若水半真半假地说。

    杨楚天握住她的手，有些出神地看着那几座山峰，轻声问道：“若水，哪座山峰是你的？我想过去看看。”

    若水一笑，“我是他们身边流过的水呀。”

    杨楚天微怔了一下，看着脚下潺潺流过的溪水，不禁有些伤感：“有了山之险峻，和水之灵秀，这个华山才会这么生动吧？可是现在除了我们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不觉有些凄凉。”

    “其实正锋每年都会派人来为他们添土修坟。祭奠他们。又在山下设了岗哨。不让闲杂人等上来打扰他们地安宁。”若水转头看他。幽幽说道：“其实不是我们不想回来看他们。是不敢。每个人都有不敢面对地伤口。而华山就是我们共同地伤。不是不想他们。只是……只是我们不愿想起当年地那一幕。那一天到处都是鲜血。似乎连天空都染红了。而我们就像从地狱里爬出地幽灵。一个个拖起他们残缺不全地身体。一个个地安葬他们。那都是我们朝夕相处多少年地亲人。早上还在对我们微笑呢。可是天还没黑。他们就以那么骇人地姿态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整整埋了一天一夜。下山地时候。连回头看他们最后一眼地力气都没有了。”

    “所以你们即使玩儿翻了中原也不愿意再回来看一眼。”杨楚天搂过她。“若水。可是他们会寂寞。”

    “寂寞地是我们。至少。他们这么多人在一起呢。”若水擦去眼角地泪。抬头望着华山绝顶。轻声道：“我们去看看他们吧。”

    *

    穿过树林。是一片开阔地空地。

    “这就是我们地习武场了。我和四哥刚来地时候。大师兄就在这里传我们武功。每月一次地大比武。也都是在这里。那时我们几个可威风呢。是每战必胜。弄得那些师兄师姐灰头土脸地。不过后来他们也习惯了。连掌门师伯都说。我们是青出于蓝。”若水有些得意。一寸一寸地量着脚下地青砖。这里留下过她无数地汗水和足迹。还有。那些欢笑。

    “那边那片树林里有很多果树，我们常到那里偷果子吃，还有小河，我们会在那里抓到不同的鱼呢。”若水欢叫着，拉着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给他看那些树，还有那些小河，还有那些松鼠和小鸟。

    转过山头，是一片巍峨的建筑，她有些黯然了，从长长的石阶上，拾级而上，上面，就是自己生活过的地方了。

    若水推开大门，中堂很安静，她走过去，拿过桌脚的布，擦去桌椅上的浮灰，拿起茶壶，茶壶已然空空如也，她对杨楚天苦笑了一下，“你等等啊，我去烧水。”

    “不用了若水。”杨楚天抓住她的手，“不必把我当成客人。”

    “那——我带你去看看他们吧。”若水扬起头，给他一丝浅笑。

    “好啊！”

    *

    “你看，这是掌门师伯的房间。”若水牵着他的手，对着床上的灵牌翩然下拜……

    “这是师父师娘的房间……这是师兄们的房间……这是我和师姐们的房间……”若水推开一扇扇房门，每间屋子都干净整洁，而床上规规矩矩的放着一个个灵牌，在他们生前的房间里，似乎他们并没有离开，只是在床上休息。杨楚天再硬的心肠也不禁动容，别说曾和他们亲密无间的若水了，就连他这个外人，看到这些，也不禁想流泪。

    *

    后山一排排整齐的坟墓旁，纸灰满天，两人烧到天黑才有些不舍地回去。

    杨楚天扶起若水，若水看看他，低声道：“楚天，今晚，我们去陪陪师父师娘。”

    “都听你的。”杨楚天扶着她往回走，到了骆白的房间，若水看着床上的那两个灵牌，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跑出去，杨楚天刚要追出去，她已经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个灵牌，强作笑颜，“我把大师兄也带来了。”

    “云锋——”杨楚天哽咽了，多年的挚友，却是这么相见了。

    而若水已然泣不成声，泪水划过那个曾无边熟悉的名字，小时候，她哭的时候，都是大师兄抱着她的，可是现在，那个宠着他们，护着他们的大哥，却只剩下一个冰冷的名字。

    杨楚天抱过她，还有她的大师兄，两人就这么坐在地上，看着他，还有他们的师父。

    夜渐渐深了，在这么多的幽魂中间，若水没有感觉到森冷，只有温暖。那都是她最亲的人啊，她回来了，他们是欣慰的吧。也许……也许早该回来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生死两茫茫（二）

    “哭累了，就睡吧。”杨楚天低声说。

    “能陪我说会儿话吗？”若水揉揉红肿的眼睛，抬头看着他。

    “好啊，讲讲你们小时候的事吧，我很好奇呢。”

    “那我要说一夜的。我要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说。”若水对床上的师父俏皮地眨眨眼。

    “好啊，那我就从很久很以前开始听。”杨楚天笑看着她，这些往事，她怕是很久都没有想起了吧？

    “大师兄是皇室贵胄，可是偏偏痴迷于武学，他和师父算是一见如故，我师父收徒弟，从来都是相信第一眼的，遇上了，就是缘分。大师兄聪慧过人，又丰神俊秀，对极了他的胃口，所以他在大师兄身上花的心血最多，更是把一身武学倾囊相赠。按他的话说，他要让他的徒弟为他扬眉吐气，让那些不服的人看看，他骆白的徒弟是怎样的人物。师父是锋芒毕露的，大师兄却是温雅从容的，这两个人在一起也算是绝配了。可是这样性格迥异的两个人，感情却是最好，师父不止把他看成徒弟，也是引为知音。而正锋，据他说，是小时候陪他爹爹出游时，偶然见识了华山剑法，从此就日思夜想，央求他爹送他上华山，谁知道他爹竟然勃然大怒，想也不想的一口回绝，那痞子也真是个有决心的，见他爹不肯，就用跑的，自己偷溜了出来，摸上了华山，第一个遇见的就是师父，师父一眼看出他资质不错，于是毫不客气的抢先把他收归门下，据为己有，据说正锋拜师前，也是不到十岁的年纪，却像模像样的和师父定下了攻守同盟，要师父帮他挡着他爹，不许师父出卖他。师父竟然也是欣然应允，连掌门师伯都骗了。结果萧万里上了几次华山找儿子，都没有见到正锋的踪影，而掌门师伯根本就不知道他要找的就是师父刚收的那个高徒。岩锋呢，可以说是被师父买来的，他出生在一个没落的书香世家，从小家境贫寒，师父是在一个当铺里见到他的，当时就要带他走，岩锋是个孝顺的孩子，他执意要回家问爹娘的意见。师父拗不过他，只好跟他回家，谁知道他那爹娘一听说他要带走儿子，便是死活也不肯，师父是好话狠话说一箩筐，无奈他们就是软硬不吃，后来师父也烦了，扔下二百两，拉起岩锋就走，他那爹娘立刻笑逐颜开，看来是穷疯了，竟然忙不迭地送他们出门，岩锋的心就那么凉了，从此安心的跟师父学武，不再过问他们的一点消息。好在师娘贴心，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才没有给他的小心灵里留下什么阴影。他那时，也是文雅敦厚的，谁想到会像现在这样锋芒毕露，让整个江湖都闻风丧胆。至于洛锋，我最不服气的就是他了，不过是比我早一刻钟入门而已，师父却要我叫他师兄，我不愿意叫，还被师父一顿责骂。小倩呢，只给师父当了半年的徒弟，却是最受宠爱的，也是唯一没有被师父责罚过的。”若水轻咳了几声，沉浸在她的回忆里。

    “其实和师父最像的是正锋，正锋跟我说，有一次，师娘指着他对师父说，你看他这坏痞子样，跟你当年一个德行，说不定他是你和哪个狐狸精的儿子呢！正锋一听，立刻扑上去，抱住师父哭开了：爹呀，我总算找到你了！那是声泪俱下呀。结果是师父立刻翻脸了，拿过鞭子就是一顿好打，师娘也生气了，跟师父一起打他，正锋说那次他觉得自己被打扁了，然后被扔到思过崖面壁了半个月，回来的时候都没有人样了，师父也没好到哪去，跟师娘打翻了天，从那以后，正锋再不敢拿这个开玩笑了，真是要命啊。”

    “这小子——”杨楚天哭笑不得。

    “师父对正锋是有些偏爱的，可是也是最严苛的。一点小错也不许他犯，可是正锋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性子，不玩儿点儿花样，他会闷死的，可是，师父像长了天眼似的，正锋每次带我们出去胡闹，都会被他发现，然后，就是一顿责罚，岩锋太聪明，洛锋太听话，都挑不起师父挑战的**，所以每次都是正锋和我被修理得最惨。”

    “你师父不会连你也打吧？”杨楚天有些好奇。

    “怎么不会？他可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偷懒要打，剑练不好也要打，闯祸了更要打。还有几次，我们被他设计了，比剑的时候竟然中了他的陷阱，在树林里整整被吊了一天一夜，我当时还委屈呢，哪有师父给徒弟下套儿的？可是师父却振振有辞，说是让我们提前见识下江湖的险恶，然后拿过鞭子就是一顿好打……”若水有些怕怕地瞅瞅师父，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仿佛那鞭子又抽到了自己身上。

    “好在有大师兄。他在地时候。会帮我们挡着点儿。还有师娘。也会在一旁拉着。否则。我怕是都活不到今天。可是师父说。严师出高徒。”

    “你师父就是宽于律己。严于律人。”杨楚天顺口接道。

    “你说什么？”

    “哦！”杨楚天方觉失言。怎么忘了。这是在人家地地头上！当着骆白地面说他地坏话。是不太厚道。

    “有一次师娘给我做了一件长裙。我穿上好漂亮啊。师娘也是得意不已。可是那天正赶上大比武。我穿着那件裙子就上去了。结果不小心被裙角绊倒了。那是我第一次输得那么丢人。哭得天昏地暗地。我那狠心地师父不但把我一顿好骂。还逼着我以后都穿长裙子练剑。我那时委屈极了。心想我怎么那么倒霉呢……”

    *

    渐渐的东方微亮了，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剑鸣声中，两人在半梦半醒中醒过来。

    “若水，我们得走了。”杨楚天扶起地上的若水，若水揉了揉酸痛的膝盖，慢慢站起来，有些不舍地看着师父师娘，还有大师兄。

    “若水走了，此一去千山万水，日后，怕是不能再见了，九泉之下的你们，也各自保重吧。”

    若水擦擦眼泪，怅然离开，小心翼翼地走着下山的路，不舍的经过那些树，那些花，那些小河，还有身后默默注视着她的那些险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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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中午更新第一百三十三章：又相逢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又相逢

    一个月后，天山脚下，天苍苍野茫茫，一群羊儿在似乎一望无边的牧场上悠闲地吃草，手持羊鞭的牧羊女坐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身边的男人轻轻的为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她抬起头，对他温柔的一笑。

    微风轻轻吹着，身后却有一丝异动。两人身未动，身后的人却哀叫一声倒在血泊中。

    “安祈！”依娜一声惊叫，“你又杀人了！”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杀我，当老子这把刀是吃素的呢？！”安祈目光一凛，眼中杀气陡现，与刚才的温柔判若两人。周围的黑衣人直眉直眼的直奔他而来，耀月刀闪过几道寒光，美丽的草地上瞬间染满了鲜血，一旁吃草的羊儿竟然也不惊，睁着一双双魔鬼的眼睛斜睨着眼前的杀戮。

    “黑沙，你又在兴风作浪！”依娜怒斥着那群人的首领，也只有他，目光是正常的。

    “小公主，拿命来吧！”黑沙也不多说，一挥手，十几个药人把她团团围住，安祈大怒，几刀结果了身边药人，一闪身，落到了依娜身边，更多的药人却把两人围住。依然是鲜血四溅，那些人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拖着残肢，手持大刀，与他缠斗到一起。

    依娜横握短刀，飞身而起，直奔黑沙而去，黑沙身形一晃，躲过了她致命的一击，依娜身形急转，反手又是一刀，眼前却瞬间满目黄沙，她迅速矮下身形，躲过这致命的暗器，黑沙冷笑一声，手起刀落，一刀斩下去，却扑了个空，耀月刀发出一声惊鸣，依娜快步退到安祈身边，身上总算没有溅到血。黑沙睁大了惊恐的眼睛看着他们，随后猝然倒下。

    “依娜，你受伤了？”安祈匆匆地问。

    “我伤得不重。”依娜淡笑一下，“安祈，放他们走吧，他们是无辜的。”她看向身边的那些药人，主子死了，他们也不知该做什么，一脸茫然地面面相觑。

    安祈眉头一皱，一口鲜血全喷到刀刃上。他顿时心下一怒：你们害老子吐血，那我就用你们的血喂我的刀！

    “安祈，你——”依娜大惊失色地叫道，安祈却像听不到似的，狂挥着大刀，眼前的药人纷纷哀嚎着倒下，耀月刀的鸣叫却更加凄厉而满足。

    “你答应过我。不随便杀人了！”依娜不由多想。一扬腿。踢向他地手腕。安祈一惊。堪堪避开。反手又是一刀。依娜身后地药人应声而倒。

    “你护着他们。他们却要杀你！”安祈瞪着血红地眼睛怒吼道。

    “安祈——”依娜泪眼盈盈地望着他。和一地地尸首。

    安祈看着那张梨花带雨地脸。才惊觉自己又让她担心了。

    “我地小公主。是我不好。吓到你了。”安祈搂过她。柔声安慰着。

    *

    “那边有声音！”杨楚天凝起双眉，沉声道。

    “熟悉的声音。”若水笑道。

    “看来我们要找的人离我们不远了。”杨楚天笑道，拉起她的手，往刀鸣的方向而去。

    若水相信她看到了那朵最美的雪莲花，那个小鸟依人般偎在安祈身边的女子。安祈见到二人愣了一瞬，失口问道：“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若水有些幽怨地扁起嘴：“那个痞子把我甩了，我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主意？他说要我，我就跟他了。”

    安祈大笑：“杨兄，这个不好惹的弱女子，还是被你惦记到手了。”

    “安兄，彼此彼此！”杨楚天笑着回敬他。

    “喷嚏，你很勇猛嘛！”若水看着一地的尸首，撇撇嘴。

    “是我的刀战无不胜。”安祈笑道。

    “哦？那是刀厉害还是剑厉害呢？”若水早就好奇了，抽出星辉剑，直奔他刺来，安祈一惊，不敢还手，只有不住后退。他手中的刀却像有了生命似的蓝光一闪，向着星辉剑缠去，若水美目一横，剑锋陡涨三尺，顺势缠住他的刀，晴朗的天似乎突然就变黑了，身边只剩下呼啸的飓风。若水一惊，想收手已然不及，眼前只剩下一个影子，安祈的影子，越来越近！“放手啊！”耳边是安祈急切的吼声，若水心中一阵悸动，已然没有力气避开，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抽身后退，身边突然有股力量袭来，接着她被带离了漩涡。眼前一阵恍惚，身子不由自主的倒下去，倒在杨楚天的怀里。

    原来依娜一见若水亮出了星辉剑，情知不好，在刀剑交锋的那一刻毫不犹豫的冲到两人中间，杨楚天见她如此，不容多想，也急急的飞身而起，落到两人中间，两人竭力斩开了刀剑的力道，才让在漩涡中的两个人分开。说时迟那时快，这些不过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几人却几乎都力竭，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着。

    “冒失鬼，你不知道这对刀剑是不能交锋的吗？”安祈喘息已平，指着若水大骂。“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儿要了依娜的命！”依娜在刀剑交汇的时候闯入，是想分开他们两人，这对刀剑摧山倒海的威力她是知道的，她下意识的不想惹出更大的恶果，可若不是杨楚天反应够快，及时助了她一臂之力，恐怕她已经成了剑下冤魂了。

    若水也有些吓呆了，木然的回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就敢这么胡闹！”安祈仍然气犹未平，“还有，这把剑怎么会在你手里？”

    “好了，安兄，你就别吓她了。”杨楚天抱住若水，她的衣衫都已经被冷汗湿透，苍白着脸颊，不住的轻咳着。

    “安祈，是我莽撞了。”依娜轻声说，“我不该插手的，只是——是我不好。”

    “依娜，别说了。”安祈的语气也缓和下来，再看看若水，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还在那里忏悔呢。

    “行了，美人儿，也不全怪你。”安祈笑笑，走过来对杨楚天笑道，“杨兄，你们既然来了，就是我们的客人，我们的帐篷就在那边，过去坐坐吧！”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几个人最需要的，当然是好好的吃一顿，补充一下体力，顺便喝点儿酒压压惊。

 第一百三十四章 聚散依依

    帐篷内，安祈夫妇备好了上等的羊羔美酒，新鲜欲滴的葡萄瓜果，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喷嚏，你们藏得还真好，我们找了几天，才找到你们。”若水笑道。

    安祈有些无奈地摇头：“若不是我的刀不老实，我保证让你们一辈子都找不到。我们本想安安分分的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可麻烦还是不断找来，真是烦不胜烦。”

    “安兄放心，我们可不是麻烦，我们是来帮你解决麻烦的。”杨楚天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

    “就看安兄肯不肯割爱了。”杨楚天也不和他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安祈斜睨着他们，“你们原来是有所图。”

    “对啊！”若水点点头。

    安祈和依娜对望一眼，才又缓缓开口：“杨兄的面子安某一定会给，只是安某还有事情未了，还请杨兄帮忙。”

    “但说无妨！”

    不用说了，那些人已经冲过来了，一个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挥刀就砍，四人早已见惯不怪，利落地起身还击，片刻后，只剩下一地的尸首。这顿饭，谁也吃不下去了。

    “我讨厌杀人！”若水嘟起嘴。

    “我喜欢杀人。”安祈不以为然地笑笑。“可是依娜不喜欢。”

    而依娜看着安祈。眼中是掩饰不住地担心。

    “他们是归雁门地药人！”杨楚天说。“只是。他们怎么会胆大包天。找到你头上？”

    安祈叹口气。“自瀚海罗刹和无尘公子死后。其治下地帮派纷纷作乱。归雁门本来就龙蛇混杂。这些年全靠无尘公子地铁腕。恩威并施才压制住他们。如今他一死。那些野心勃勃地家伙都争先恐后地抢占地盘。扩大势力。而我地耀月刀。自是成了他们觊觎地对象。现在大漠到处都是这样地药人。见人就杀。见刀就夺。这里都快成了人间地狱。杨兄若有诚意。就和我联手平定这场纷乱。我和依娜也好过几天安生日子。”

    “怎么会这么严重？按理说要乱。也该是中原先乱。”若水有些不解。随即又明白过来。“怎么忘了。中原还有一个对归雁门忠心耿耿地迅雷。一定是他在竭力阻止这场浩劫。”

    “蓝皓尘的智谋心机，他只学了不到三分，这场乱局，他恐怕控制不了多久。”杨楚天不无担心地说，“安兄，我们要快！”

    *

    是夜，两个男人彻夜豪饮，若水在一旁看着，闲来无趣，到帐篷外面想帮依娜干点儿什么。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依娜温柔地对她笑笑，热情而客气，切下一片甜瓜递给她，若水接过，边吃边看。

    依娜也不多话，微笑着看着她吃，明眸中还是那抹幸福的淡然。

    “小公主，你......你就不想问我些什么吗？”若水还是掩饰不住好奇：她毕竟曾经迷住了她的两个哥哥，见了她怎么还是这么淡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依娜也没责怪她的无理，只是用她有些生涩的汉语回道：“我已经不是小公主了，我是安祈的妻子。”还是波澜不惊的语调，却掩饰不住幸福。

    若水才发觉自己的唐突：这个看似柔弱单纯的女人，心机却是极深，若是没有一点手腕，当初也不会把那两个男人迷得神魂颠倒了，她是聪明的，知道放手，知道抓住眼前的幸福。

    顺手也给她切了一片瓜，递过去，两个女人就这么有滋有味的吃着，任凭那两个醉鬼闹翻了天。

    *

    “安兄，今天的事，我是说那对刀剑，它们——”杨楚天含笑看着安祈，试探着问。

    安祈喝了口酒，才又说道：“其实我也不是知道的很多，只是当初大公主把它们交给我和岩锋时嘱咐过。她说如果这对刀剑自相残杀，会触怒天神。小公主对大公主的话自然是深信不疑，所以今天她才不顾一切的阻止我们，其实今天我反而有种奇怪的感觉，它们之间似乎是相互吸引的，只是那力量让人害怕。”

    “哦？”杨楚天放下酒杯，也不多言，安祈给他满上了酒，两个人又猜拳行令，闹得不亦乐乎。

    *

    半个月后，在西域闹得最凶的巨蝎帮，流沙门，飞沙门又有了新的主子，那些稍小一些的帮派见再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也都纷纷归顺。而那些药人却无人再管，只能流落各处，自生自灭。杨楚天有些不忍，转头问若水：“唐宁不是已经研制出解药了吗？那这些人的毒她应该能解。”

    若水摇摇头，“她一人之力，不过是杯水车薪，救不了几人的。”

    安祈拍拍他的肩膀：“杨兄，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杀了几个作乱的头目，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也不敢再生事了。我的事做完了，耀月刀交给你，我要走了，别再烦我。”

    杨楚天看着他：“安兄，你真的肯割爱？”半个多月的并肩作战，他们早有惺惺相惜的感觉了，是以分开，竟有些不舍。

    安祈笑笑：“这把刀是不祥之物，我看它跟你倒是投缘，把它交给你，总好过落到那些肖小鼠辈手上，守了它这么多年，我也累了。”他心里还是舍不得的。不过看到岩锋的星辉剑在若水手上，就知道他们是要用这对刀剑做大事了，好在杨楚天人品他还是相信的，若能让他得到这对刀剑，统领中原武林，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回头拉起依娜，“这下我的依娜高兴了，没有这把刀和她争宠，以后都是幸福安静的日子了。没有杀戮，没有纷扰，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天山脚下生儿育女，牧马放羊，想起来都觉得幸福。

    依娜偎在他怀里，甜甜地笑，若水看得呆了：这才是最美的笑颜，纯净的如天山上的白雪，不染一点风尘。

    *

    “若水，我们该走了，中原还有更多是事在等着我们，我们要有的忙了。”杨楚天扶着若水，翻身上马。

    “我算是明白了，只要这对刀剑在，即使我们不想杀人，人家也会来杀我们。放眼中原武林，谁还是我们的对手？若不想成为杀人狂魔，我们也只有那一条路了。”若水抱住他的腰，叹息着。

    “你也觉得我们打遍天下无敌手了？”杨楚天回头对她一笑：“若水，既然这样，我们混个武林盟主当当如何？”

    “听起来都觉得过瘾！”若水邪邪的双眸开始放光。

    “那就这么办了！顺便再好好修理修理追风阁那帮小子！”

    “什么？你真是太坏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往事皆付醉梦中

    依娜有些失神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天际，忽然种不详的预感，“安祈，你没有告诉他那个可怕的诅咒吗？”

    安祈摇摇头，“我们又不曾亲见，怎么知道那个诅咒是真的呢？而且这是你们皇室守了几百年的秘密，又怎能轻易与人道来？何况那样的悲剧也不一定会重演。”

    “原来你真的没有说，可是还有什么会比生命更重要呢？”依娜期期艾艾地说。

    安祈揽过她，叹道：“小公主，你是怪我心肠太硬吗？你知道杨楚天是多聪明的人，他既然是为了耀月刀来的，就自有他的用处，我不过是成全他而已。何况，那对刀剑就像恋人一样，分离太久了，也该重逢了。”他也有些伤感，可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或许，这就是天命。

    “安祈，我就知道你一定有你的道理，那我们——”

    “我们走吧！”

    *

    江南，追风阁

    小倩翘着脚，靠在椅子上想心事：自从若水走后，她那二哥就整日的流连青楼，眠花宿柳，整个江陵的花楼都被他逛遍了，每天都烂醉如泥的被人抬回来。她起初还有些心疼，现在简直是愤怒了，见过不争气的，没见过这么不争气的！他现在不但什么都不管了，还要她为他操心，派人形影不离的保护他，都什么世道了，他怎么还这么不知死活?！

    正锋揉揉眼睛，晃晃当当的正准备出门，门被踢开，眼前出现一片粉红，“这小妞不错......”他伸手要去摸她的脸，却被一下推回床上。

    “宝儿，你怎么来了？”他终于认出了来人。

    “怎么。又要出去？”小倩找了把椅子坐下。斜睨着他。

    “不......不用你管。”正锋有些不自在。不耐地嘟囔着。

    “哼！你忘了是谁在养着你吧？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我没有闲钱给你挥霍了。兄弟们出生入死赚来地钱不能再交给你糟蹋！你想去风流快活。我不拦你。不过你休想再让我为你付一文钱！你等着被你地那些相好扫地出门吧！”小倩一口气把话说完。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听明白没有？”

    “你这是在和谁说话？没良心地丫头！你忘了我养你地时候了？”正锋抓过她。简直出离愤怒了。

    小倩轻而易举地就摆脱了他地魔掌。不屑地冷哼道：“别跟我翻旧帐！你不要面子我还要呢。想再出去给我丢人。门儿都没有！”

    “你——”正锋突然之间就伤心了。颤抖着说不出一句完整地话。小倩不再理他。推开门出去。正好看见袁宁拿着饭菜走过来。

    “宁姐姐，帮我看着他，今天我不许他再出这个房门半步！”小倩说。

    袁宁愣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正锋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一个脚步不稳，差点儿摔倒，袁宁赶紧扶住他。

    “你……你不让我出门我偏要出去，看哪个不要命的敢赶我走！”正锋愤怒地想推开她，袁宁见他那颓废的样子，心里一酸，还是出言安慰道：“小倩是为了你好，你别和她生气。”

    正锋闻言抬头，定定地看着她，恍惚逸出一抹邪笑：“怎么忘了你在这里，把这么美的女人扔在家里，还真是浪费，这样好不好？今天你陪我......我就哪儿也不去！”说着张开双臂去抱她，却是眼前一晃，沉沉地倒下去，袁宁叹了口气，把他拖到床上，他嘟囔着又睡过去。

    *

    岩锋回来意外地没有看到小倩，有些狐疑地穿过前厅，回到房间，却是吓了一跳，小倩缩在床脚，正哭呢。见他进来，擦了把眼泪，新的眼泪又流了满脸。

    “宝儿，你这是怎么了？”岩锋大惊失色地跑过去抱住她，她很少哭的，可是现在这么伤心，是又出了什么大事吗？

    “没......没事，我只是见不得他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小倩有些无力地靠在他怀里抽噎着，“我实在......实在是忍够了，他那么辜负我姐姐，我什么都没说，他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我也没说什么，现在......现在宁姐姐和静姐姐都跟他回来了，可是他在做什么？从小我就崇拜他，他那么骄傲，那么自信，跟着他，就是天塌下来我也不怕，可是现在，现在他变得我都不认识了，只会逃避，只会醉生梦死......他的责任和担当呢？”

    “都说了你不要硬撑，真累了，你就歇几天，有我和那个闯祸精在，天塌不下来的。她现在也不闯祸了，还能帮你不是吗？”岩锋抬起她的脸，轻声道：“你给正锋一点时间，上次他们不过是吵了一架，他都把自己伤到半死，现在若水是真的离开他了，他那么骄傲的性子，一时接受不了也是难免的，我去劝劝他，你别伤心了啊。”

    小倩擦擦眼泪，勉强给他个苦笑：“岩锋，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二哥什么都不管了，姐姐呢，从来就没有管过我，否则，就算是不顾念二哥，可我是她的亲妹妹，她也不顾念我吗？就任凭那姓杨的处处与我们为难？说来也是，我很小的时候，她就离开了家，我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后来到了华山找她，华山又出事了，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少得可怜，生分也是应该的。”

    岩锋叹了口气，她这是积压了多久的情绪？看来是真的伤了心了。可是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杨楚天如此杯葛追风阁，若水不可能视若无睹，除非那个男人不在乎她的感受，若真是这样，那他对若水的真心又有几分？

    “别说气话了，你知道你姐姐不是这样的人，这些日子你是累坏了，好好的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了。”岩锋抱着她躺下，把安神丹送到她嘴边。小倩听话的吃下去，有些伤感地看着他，低声道：“你是不是说，也许不是姐姐不替我们说话，而是那个姓杨的根本就不听她的……我知道，她就是这样的命，谁也改变不了的，也许心比天高，可是命比纸薄。我甚至想，她的存在是那么的不真实，她那么完美，那么脆弱，世间哪有这样的女子？”

    岩锋不觉心里一颤，握住她的手，姐妹天性，有些事她不是看不出来，只是不说。

    “宝儿，你是害怕了吗？”他低声问。

    “嗯，突然很心慌的感觉，没有来由的心慌。岩锋，你看着我睡觉好不好？我怕做噩梦。”小倩抱住他的手臂，安神丹的药力渐渐发作，她沉沉的睡去。

    岩锋心疼地看着她苍白的睡颜，也禁不住伤感：若水走了，洛锋也离开了，这个偌大的追风阁也失去了往日的繁华和热闹，想起兄妹几个在一起打打闹闹的日子，似乎还是昨天的事，只是以后还能再相聚吗？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合久必分，纵然伤感，也是枉然。


 第一百三十六章 针锋相对

    江南，丐帮分舵

    一群乞丐在墙根下晒太阳，杨楚天也不用通传，径自走过去，推推那个睡得昏天黑地的青年男子，“贺兄，醒醒！”贺南睁开眼睛，看他半天，撑着身子坐起来，懒洋洋地说道：“杨兄今日怎么有空来看兄弟了？”

    杨楚天在他旁边坐下，笑道：“杨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找你，自是有要事。”

    贺南早习惯了他的直爽，也不以为意，“杨兄过奖了，我这破瓦寒窑的谁都能进，有什么事，直说吧。”

    “贺兄先看看这个。”杨楚天取出耀月刀和星辉剑递到他跟前，“这对刀剑就是传说中的武林至宝，好巧不巧都被愚兄得了来。十日后我要在洞庭湖畔祭这对刀剑，想邀请各门各派的武林英雄前来观礼。丐帮耳目遍天下，贺兄可否帮我传个话？”

    “天！这就是耀月刀和星辉剑？”贺南瞪大了眼睛，端详着那对刀剑，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站起身拱手道：“杨兄既然吩咐了，小弟自当全力相助。”他当然明白此事事关重大，杨楚天虽纵横江湖十多年，但一直低调示人，而他如今突然要以这对刀剑号令群雄，那必是抱了一统中原的决心的。而只要他想做的事，从来没有失败过。再看看在他们面前，笑看着他们的那个俊美少年，不由失口道：“杨兄，江湖上近来的传闻莫非都是真的？”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何追风阁耳目众多，他不去找萧正锋，却找上他的原因了。

    杨楚天不知可否，站起来搂过若水，“若水，叫贺大哥。”

    “贺大哥。”若水嫣然一笑，媚眼如丝。

    贺南有些慌乱地还礼，“姑娘不必多礼。”手心有些冒汗，他和追风阁也有往来，怎么会没见过她？不过是她刚才女扮男装，他才一时没有认出来。这样的见面，让他有些不安。

    杨楚天却不以为然，随手把若水手中的大包小包扔给他，“有劳贺兄了，这些是杨某请兄弟们吃的。”

    贺南随手接过，笑道，“叫花子谢过了。”

    若水也不以为意。她知道他这样不算失礼。这姓贺地要地就是这个范儿。生怕人家忘了他是叫花子。

    *

    “我们现在去哪儿？”若水边走边问。

    “当然是找一间最大地客栈先住下。十日后。我们可有得忙了。”杨楚天笑道。

    若水无奈地笑笑：这个霸道地男人。到哪里都公然带着她双宿双栖。生怕人家不知道似地。自己这狐狸精地骂名是甩不掉了。

    像是明白了她地心事。杨楚天搂住她。轻声道：“委屈你了。”

    “知道就好！”若水给他个白眼。

    *

    江南，追风阁

    沐雨脚步匆匆，走进前厅，看着小倩，欲言又止。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小倩摆摆手，“告诉兄弟们，这几天收敛点儿，惹不起，我们还躲得起！”她还是有些郁闷：那姓杨的拐走了她姐姐，回头却要给她一个下马威。过去怎么没看出来，这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满口的仁义道德，一肚子小肚鸡肠！

    “阁主，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吗？”沐雨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小倩叹口气，看向岩锋，岩锋苦笑：“当初若水要走了星辉剑，原来是为了帮他，也罢，他们既然连耀月刀都拿到手了，可见安祈也是在帮他们的，我们还有什么好埋怨的？这个时候，我们什么也不能做，若水跟杨楚天站到了一边，老四也去给他打理御剑山庄了，正锋只剩下我们，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帮他把追风阁撑下去，否则，他会伤心死的。”

    “他......他还有心吗？”小倩转过头，不再说话：自己的姐姐近在眼前，她不敢去看，只是不想让她那不争气的二哥伤心，可他现在除了醉生梦死，什么都不做。

    *

    萧家堡

    萧梁大步流星的走进中堂，在桌旁悠然品茶的萧万里抬头笑道：“什么事这么急？”

    “爹，这是楚天送来的帖子。”萧梁把帖子递过去，静候父亲的回话，萧万里看过，略一沉思，问萧梁：“你觉得如何？”

    萧梁低下头，还是回道：“楚天从来不是不知分寸的人，这帖子写的极为客气，可孩儿却觉得客气得太过疏远，他有什么事，我们尽力相帮就是，可这次——”他的话没有说下去，依信里的意思，杨楚天是想染指武林盟主之位，这些年中原武林龙蛇混杂，但正道人士一直是以萧家堡马首是瞻，在江湖中也是讲论资排辈的，他的势力虽大，可资历却还不够。

    “梁儿，你知道他为何不回御剑山庄，而非要在江南举行武林大会？”萧万里又问。

    萧梁有些恍然大悟，“现在江南是最乱的地方，归雁门群龙无首，内部混战不止，而对外则是更加残忍的掠夺，而追风阁，似乎也处在风口浪尖，自己的日子不好过，也不让别人好过。现今的形势，除了武力打压，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萧万里点点头，“这几年崛起的两大门派，都是不走正路的，我们能做的也不过是尽力平衡而已，是该有一个有魄力的年轻人来控制局面了。”

    “可是正锋——”萧梁知道他们之间的过节，若是让正锋知道自己的父兄也在帮着他的情敌，怕是接受不了。

    “他也该长大了。”萧万里叹了口气，“对他来说，有些挫折，有些历练也是好事。”

    “孩儿明白了，事不宜迟，我立刻启程赶往江南！”萧梁话不多说，转身出去收拾停当，一骑快马，直奔江南。

    *

    此时御剑山庄也得到了消息，洛锋拿过书信，冷哼一声，放到一边，那个霸道的家伙嘱咐他只管管好御剑山庄，别的都不必过问。

    “那对刀剑，小爷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洛锋有些不屑地想，眼前的事儿还忙不过来呢！

    “来福，晚上我要到将军府赴宴，田庄和银庄的账单你先备好，我回来要看。”洛锋吩咐完，换下长衫，带着铜城铁城两兄弟，又一头扎进铸剑访。

 第一百三十七章 洞庭祭剑

    来福含笑看着洛锋的背影，心中欣慰不已：这个姑爷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已对铸剑的各个环节了如指掌，更是亲力亲为，每天甩开膀子跟那些铸剑师打铁铸剑，严苛的程度，丝毫不亚于当年的庄主；回头换上锦衣长衫，又能上下打点，应付自如，前来拜访的，挑衅的，三教九流无不和他混得火热，对他赞赏有加。田庄，银庄的收支，庄内的出账入账更是不在话下，支配得井井有条，全府上下无不对他刮目相看，钦佩不已。小姐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

    而其中的苦，只有洛锋自己最清楚，每天都是没完没了的应酬，今天又一直喝到深夜才回家，一头瘫倒在床上，再不想动。楚盈跑过来给他捶腿，唐宁把解酒丹给他喂下，可他的头还是抑制不住地疼。

    “你们......”他有气无力地哼哼，“你们赶紧给我生儿子，否则，万一哪一天我累死了，我们冯家可就绝后了。”

    楚盈心疼地看着他，不由嗔道：“你怎么把自己累成这样？非要事事亲力亲为吗？忙不过来，交给下人做就是了。”

    “我的大小姐。”洛锋指着她：“你是御剑山庄的人吗？怎么什么都不懂？有些事是非亲力亲为不可的。铸剑是最严谨的事，哪个环节有一点疏漏，都会砸了御剑山庄的招牌，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京官，哪个是省油的灯？不亲自打点，不了解他们的脾性，你知道谁哪天要算计你？一个不留神，死都死不明白。”

    “真......真有这么严重？”楚盈的声音低下去。

    洛锋苦笑：“这御剑山庄的庄主，看似风光无限，谁会想到做的却是服不完的苦役。小爷我这几年都是靠脑瓜吃饭，何时受过这样的罪？你那大哥怎么还不回来？他再不回来，我真要归位了！”这种噩梦般的日子，他是过够了，想起在蜀中神仙般的生活，真是怀念。

    “可这样的日子，大哥竟过了十几年.....”楚盈又是愧疚又是心疼，喃喃自语道：“我还那么不懂事，不知为他分担，还让他操心。”

    洛锋没听清她说什么，捶着疼得要裂开的头，接着抱怨：“你大哥是铁打的吗？庄内事务如此繁忙，他竟然还有闲情去抱月楼勾搭若水。”

    楚盈苦笑：“没办法，大哥眼高于顶，当初提亲的人踏破门槛，他愣是正眼都不给人家一个，在他眼里，只有若水是女人，为了她，他可是费尽心思，还好，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把你大哥说得像怨妇一样。”洛锋点着她地头。“不过我们那位。可就有点儿惨了。”

    “是他自找地！”唐宁恨恨地接口。看到若水为他那么伤心以后。她就决定鄙视他了。

    “老婆。别那么火大。你还得给我生儿子呢。”洛锋伸手去搂她。

    唐宁没好气地拍掉他地手。“我没心情。让楚盈给你生吧！”看样子。他还是没累着！

    *

    几日后。洞庭湖畔

    *洞庭西望楚江分，水尽南天不见云。

    日落长沙秋色远，不知何处吊湘君。

    若水出神地望着浩浩汤汤，奔流而去的长江水，而小船渐渐驶到了湖中的孤岛——君山。

    “若水，看我们选的这个地方多美。”杨楚天迎着那一抹金色的朝阳拉着她的手走下船。岛上早已等了一群人，各大门派的掌门都到了，谁不想一睹这对绝世神兵的真容！大家都心知肚明，祭剑不过是借口而已，如今天下神兵，尽归御剑山庄，谁若再敢妄动，打那对刀剑的主意，那就只能等着当炮灰了。

    众武林豪客迎上来，簇拥着他们走到早已布好的祭台前，两人举起刀剑，众人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对刀剑，能有幸看到这对武林至宝的真容，也是难得的幸事，要换了往常，见到刀剑同出，便是魂归之时，哪还有心情如此的细看。

    那耀月刀刀锋凛凛，刀鞘和刀柄却不似一般的宝刀那样用玉装饰，而是通身镶满了似金非金，似石非石的玄色宝石，四周精雕细刻的似龙非龙似鸟非鸟的繁复花纹，却谁也叫不出名字，刀锋偏偏渗出诡异的深蓝色的光，光是看一眼就让人不寒而栗，而星辉剑则是通体透蓝，散发着像水晶一样透明的光泽，金石镶嵌其中，竟看不出花色，只是那剑锋上的蓝光，与那刀上的如出一辙。

    两人对望一眼，杨楚天缓缓开口，“众位英雄，这就是传说中那对不详的刀剑，御剑山庄世代铸剑，祖训有云：刀剑有魂，神兵是有灵性的，是为祸武林还是造福武林，看的是持剑的人。今日杨某要在这里血祭这对刀剑，它们要的，只是一滴热血而已，众位英雄做个见证，从此它们将为我杨家所用，行侠卫道，斩妖除魔！”言罢，在刀锋上轻轻一划，指尖上的鲜血滴到刀刃上，又在星辉剑上滴了一滴，若水如法炮制，两人的鲜血迅速融为一体，刀剑上的蓝光瞬间猛涨，一时遮云蔽日，狂风过处，湖水掀起千层巨浪，挟着水鸟，白鹤悲哀的惨叫，席卷到空中，若水一阵心悸，险些拿不住剑，杨楚天强压住心中的悸动，瞬间拥她入怀，隆隆的巨响中，她还是听到了他深情的低语，“若水，别怕！有我在......”嫣然一笑中，终于风平浪静。

    “好险。”若水靠在他怀中，终于松了口气：多亏两人早有防备，将祭剑的地点选在了这湖中的孤岛中，否则，整个江陵只怕都要被夷为平地了。杨楚天回过头，看看还在震惊中目瞪口呆的那群落汤鸡，知道自己成功了，他在江湖中不差名望，差的就是这震慑人心的一击，把他们吓住了，他的日子就好过了，而收拾那两个小子留下的残局，也容易多了。

    哐哐两声，刀剑入鞘，杨楚天朗声一笑，“多谢各位赏脸，杨某已在岳阳楼上设宴，还请各位英雄移驾，杨某还有要事相商。”

    众人各怀心思的对望一眼，立刻拱手还礼，乖乖地跟着他们走，他们再笨也明白了，这御剑山庄的庄主，是最得罪不起的了。没想到这对刀剑的威力竟如此巨大，再来硬夺，只能是以卵击石，看来只有另做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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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白的诗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两两相望

    岳阳楼与君山遥遥相望，放眼望去碧波万顷，鸟飞鱼跃，美不胜收，清风拂过，让人心旷神怡，何况这里还有一个绝世美人呢！众人纷纷落座，杨楚天竟是毫不客气，径自坐到首位上，众人都倒抽了口凉气，转头看向萧梁，都想知道萧少堡主该是作何反应，萧梁也不多话，在他的下首悠然坐下，两人竟相视一笑，杨楚天还是心里一暖：自己从小孤苦，这些年若不是萧家大力提携，任他武功再高，也不会那么快就在这龙蛇混杂的中原武林站稳脚跟，而他，早把萧家当成了自己的家，他最不想失去的，也是这些家人，今日萧梁也是匆匆赶来，两人还未及祥谈，他就这么毫不犹豫的帮自己，哪怕是自己无礼在先。

    如此一来，主宾已分，众掌门也看明白了，连萧少堡主都毫不犹豫的让贤，该如何自处，心里也都有计较了。可是这会不会是宴无好宴？

    杨楚天似乎是看出了众人的担忧，微微一笑：“杨某今日请诸位请来，一是为了这对刀剑，二是......众位也都清楚，这些年来江湖上新崛起的两大门派，如今已是闹得不可收拾了，再没有人出来主持正义，岂不是让人小看了我们这些名门正派......”话说到此，众人这次可都是真心实意的随声附和了，听他那意思是要为他们主持公道了，风闻追风阁和归雁门的两个主子都对杨楚天忌惮三分，如今归雁门大乱，那些药人到处伤人，他们早已不胜其苦，到追风阁寻求保护，还要受追风阁的一再盘剥，日子过得凄惨无比。现在他终于肯出头了，又有了这对绝世刀剑，只要他能为他们做主，那他们被欺凌，被压榨的日子也要到头了。

    “还请杨大侠领袖群雄，铲除这两个为害四方的祸害！”燕山派掌门首先反应过来，其它掌门也纷纷起身，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杨楚天微微一笑，抬头拱手：“承蒙众位如此信任，杨某却之不恭！”

    若水暗笑：这也太过霸道了吧，好歹也该客套一下啊！看着身边的男人，一脸的泰然，却自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慑人气质，王者之风，不禁有些失神。

    萧梁微微有些惊诧，不经意地看他一眼，杨楚天看明白了，他那意思是：算你狠！当着他的面拿他的亲弟弟开刀，终是不太厚道，杨楚天心里苦笑。

    *

    日已西沉，众人慢慢散去，若水依栏而望，夜风徐徐，一如她此刻的心绪。而那两个男人，在把酒言欢。

    “萧大哥，谢谢你。这杯算愚弟敬你的。”杨楚天看着萧梁，真诚的说。

    萧梁摇摇头，笑道：“楚天，我不过是略尽绵力而已，从来你决定的事，谁又能改变得了？不过我相信你，你今日如此，必有你的道理。”

    “知我者。萧大哥。”杨楚天笑笑。“不想听我解释吗？”

    萧梁放下酒杯。笑看着他：“说吧。我们兄弟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地？”

    ……

    *

    不觉夜色已浓。杨楚天走过去拥住若水。“若水。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若水回过头。对他笑笑。轻声道：“可是我还没有看够。这么美地山水。只怕是看一眼。少一眼。”

    “那我们就在这看一整晚好不好？”杨楚天抱紧她。若水有些不自在，瞪他一眼：“还有外人在。”

    萧梁笑笑：“我先告辞了。顺便去趟追风阁，看看我那不成器的弟弟。”

    若水脸色苍白了一下，还是露出个完美的微笑给他，轻声道：“萧大哥慢走。”

    萧梁微微点头，算是还礼，转身大步走开。

    “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杨楚天拉住她的手，“你看这山山水水都是我们的了。”

    “我们也是这山山水水的了。”若水轻轻说，“原来，那老头说的都是真的，我们的血真有那么厉害，可他不会想到吧，这对刀剑真是带着祝福而来，而不是诅咒，看它们跟过的主人，三哥，还有安祈，最终不都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吗？”

    “是啊，还有我们呢。”杨楚天凝视着她：“也许，这对刀剑出世，是因为有情人的鲜血融化了冰山呢。出于乱世，也是它们的无奈吧。”

    “如果它们愿意改邪归正，我想我会原谅它们的。”若水的目光没有落到刀剑上，而是落到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手上。

    “但愿吧。”杨楚天笑了，“宝贝，你是不是真的爱上我了？”

    “每天都问同一句话，你烦不烦呐？”若水开始大小声。

    “这良辰美景的，别说这么不风雅的话......”杨楚天抬起她的脸，吻住她。

    远处那个久久不动的身影有些失神地抬头望着楼上那两个相依相偎的恋人。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子？能牢牢收服正锋那颗浪子的心，又能融化楚天那个冥顽不化的冰山？”萧梁轻叹一声，终于消失在夜色中。

    *

    江南，追风阁，小倩和林芷静在百无聊赖地聊天斗嘴。

    “阁主，来客人了。”追风带着萧梁走进前厅。

    “来客人了，接客去！”林芷静对小倩笑道。

    “他是二哥的大哥，在他面前你给我表现好点儿。”小倩认出了来人，丢给她这句话，大步迎上去。

    “二哥的大哥？”林芷静懵了一下，终于想明白了，站起身，玩味地看着来人。

    “萧大哥，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小倩给萧梁倒了杯茶，在他对面坐下。

    萧梁也习惯了她的冷静和客气：他知道她的冷硬脾气，如果说她姐姐是随遇而安的水，那她就是一块美丽的顽石，宠辱不惊，不管境遇如何，都能泰然处之。当年她到萧家堡的时候，才不过十岁而已，被拒之门外的时候，没有哀怨，被请进门的时候，面对他们这些哥哥嫂嫂的关爱，也是不卑不亢，客气而疏远，只有在正锋面前偶尔才会露出小孩子的天性。

    “小倩，这些年不见，你长大了。”萧梁笑看着她。小倩不答，笑看着他，“萧大哥，你深夜前来，不是为了叙旧的吧？”

    萧梁放下茶杯，说道：“我想见见正锋。”

 第一百三十九章 月黑杀人夜

    “真不巧，二哥出门了。”小倩直截了当的回绝，她知道，以正锋的性子，是绝对不想让他大哥看到他现在颓废的样子的。

    “哦？”萧梁也不深究，只是问道：“你现在应付得来吗？”

    小倩心里一暖：她对这个大哥还是有好感的，不过自己不善表达罢了。

    “混口饭吃还不成问题。”她轻描淡写的说：今天的事她早已派人查探了，怕是以后自己的日子更不好过，可她不能在他面前示弱，虽然知道他是在关心他们。

    “那就好，告诉正锋，有什么事，不要硬撑，萧家堡随时欢迎你们。”萧梁站起身，“小倩，大哥先走了，你要保重。”

    “谢了。”小倩也不挽留，送他出了大门，沉吟了一下，才轻声说：“大哥，我会告诉二哥，你来看过他。”

    萧梁摸摸她的头，微微点头，转身出门。

    待萧梁的背影远去，小倩回过头，对林芷静一笑：“看够了？”

    林芷静不以为然地翘起脚搭在桌子上，摇摇头：“我还以为萧家堡的少堡主是如何英武不凡呢，原来不过是个半大老头子。”

    小倩白她一眼，“你还真够刻薄的，你当他是二哥呢？”

    “别跟我提他！”林芷静有些黯然。

    “你真地不打算理他了？”

    林芷静叹口气。“他现在风流快活得很。少我一个又有什么？哎！今天晚上有什么刺激地活？”

    “有也不能再让你去了。你再这么冒险。早晚把命丢掉！”小倩拿起剑。“这次我亲自去！”

    “哎！话没说完呢！”林芷静拉住她。“到底是什么事？”

    “今日朝廷押送地一个要犯路过江陵。在这里暂住一晚。我们要做地。就是把他救出来。只要救出人来。我们下半年地饭钱就都有了。”

    林芷静也站起来。她早已知道这行地规矩。只管做事。至于救地是谁。不是她该管地事。所以也不多问。

    “我跟你去！”她也拿起长剑。

    “你怎么又不听话？”小倩皱起眉头。

    “怎么，又信不过我？”林芷静不满地说，“我可是很久都没有闯祸了！”

    小倩微微叹气，“静姐姐，我知道你想的什么，这两个月，你一直跟着我出生入死，什么活儿危险你接什么，就算是要虐待自己，也不用拿命去拼吧！”

    林芷静撇撇嘴，“你想到哪里去了？你看我这样子，扔到人堆儿里就找不着，做密探再合适不过了，再说，我现在做的都是正锋过去做的事，现在他偷懒了，我不能扔下你不管。”

    小倩微微有些动容：原来她是怀着这样的心思，是想代替二哥照顾她。

    “你该去看看他。”她说。

    林芷静苦笑：“看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吗？过去我以为我大度，为了他我什么都能接受，可当他真的给我希望，让我觉得他是我的的时候，我才知道其中滋味。现在我是明白若水当初的感受了，这是我的报应吧。”

    “算了，不说了，我们走吧！”小倩拉起她，再多说，只会惹她伤心而已。

    *

    月朗星稀的夜，两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江陵府，根据线报，她们要救的人，暂时被关押在府衙的后院里，派了重兵守着。

    “应该是这个院子了。”小倩给林芷静使了个眼色，两人向下看去，院子里灯火通明，正中有个囚车，一个满脸横肉，面带刀疤的男子被关在里面，手脚都用粗重的锁链锁着，肩上戴了木枷，看守拿着火把，在旁边看着他。

    “这阵势……”林芷静轻嗤一声，那个男人她也认出来了，兵部尚书刘绍的儿子，偏生是个混江湖的，利用他父亲的名号，纠结了一帮地痞无赖，无恶不作，是个坏到没有底限的家伙，据说捉住他也是费了一番功夫，不要说死在他手下的官兵，就是因为要捉拿他，被他父亲陷害至死的朝臣就不下十个。此番没有被关进大牢，而是明晃晃的在院子里押着，怕也是他父亲作的手脚吧？

    “为了钱，忍了！”两人对视一眼，小倩素手一挥，一粒石子落到地上，发出叮当的脆响，本来就神经紧绷的守卫立刻警觉地抬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那粒石子却悄无声息的炸开，瞬时一股异香弥漫开来，一阵兵器落地的声音，守卫一个个都软软地倒下。

    小倩见**香的药力发作了，和林芷静从房顶跳下，挥剑砍开囚车，把囚车里面的人拉出来。

    “喂！你们先把我的镣铐打开，我们跑得也能快些！”那个囚犯,刀疤脸刘龙说话了。

    “闭嘴！跟我们走！”小倩一声冷哼，她知道他不是什么善主，先放开他，怕是不但钱拿不到，闹不好把命也要搭进去。

    两人携着他翻墙越脊，飞快的消失在夜幕中。这个府衙，对她们来说形同虚设，她们也不止一次在这里劫人了，每次都是如履平地。只要是她们劫的人，官府也不多过问，只要第二天到追风阁拿钱就是了，只当是一笔买卖。

    *

    江边，早有船在等了，船上的人见她们过来，急忙迎上来。

    “人给你们，钱拿来！”小倩嫣然一笑，向对面的人伸出手。

    那人干笑一声，命人搬了两个箱子过来，打开，里面全是金银珠宝。

    “过去吧！”林芷静踢了刘龙一脚，扛起箱子，就想走人。突然两人都闻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是火药！”两人立刻反应过来，迅速把手中的箱子扔到江里，两声闷响，江面上立刻水花四溅。

    “妈的，暗算我们！”小倩怒骂一声，回头再看，那艘船已经驶离岸边，两人不由多想，点足踏水就去追，船上的人见她们追过来，开始放箭。林芷静拉着小倩跳进水里。两人从水下潜过去，终于触到船底，身形一转，破水而出上了船头，眼前的情景却让她们大吃一惊，船上已经是一地的尸首，只有刘龙面色惨白,哆哆嗦嗦地在船头站着，一柄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蒙着面的黑衣剑客站在他身后。

    “这——”

    “他老子在岸边设了伏兵等着抓你们。”那人沉声道。二人回头一看，月光下，江边的暗影处果然有隐隐约约的黑影。

    小倩立刻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他父亲设的局，她们救不出人则罢，只要她们救出人来，就杀她们灭口。刚才要不是追得快，恐怕现在已经猝不及防的陷入苦战了。

    “那现在——”林芷静斜睨着刘龙，他今天可是自寻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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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两天就想出了这么一章节名，谁有更合适的，给我留言啊。

 第一百四十章 蝶舞成双

    船缓缓的又驶回岸边，三人押着刘龙上了岸，岸上的人一见刘龙还在她们手里，不禁暗暗心惊。

    “你们出来吧，拿了钱，我们就走，否则——”小倩在刘龙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一丝鲜血从他的脖子上缓缓流下。

    “放了我儿子，我给你们钱！”火把亮起，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她们面前，正是兵部尚书刘绍，他身后是刀剑在手的侍卫，虎视眈眈地望着她们。

    “刘大人，你竟然亲自来了，没想到，倒让我们捡了个大的，这买卖我们做得不亏。”小倩冷笑一声，一用力，刘龙已经身首异处，尸身砰然倒下，带血的人头滚出老远。

    “你——”刘绍一时懵住，他没想到她们会当着他的面杀了他儿子，她们不是要钱吗？

    “还没有人敢如此算计本小姐，钱固然重要，可是追风阁的面子更不能丢，明白吗刘大人？”小倩嘲讽的笑道，回头使个眼色，三柄长剑划过夜空，如暗夜里的清风，片刻后，已是一地的尸首。

    “算我们做了件好事吧，也省得那些兵哥哥一路辛苦的把他押往京城了，还顺便把他爹也收拾了，真是痛快！”林芷静笑道。

    “姐姐，是你吗？”小倩对着黑衣剑客笑道，除了若水，还有谁有如此快的身法？

    那人不答，一拧身，带起一阵清风，消失在夜色中。

    “真没想到我们还能并肩作战。”林芷静有些伤感地苦笑。

    小倩却开心不已，姐姐主动来看她了。

    “喂。你傻笑什么呢？”

    “我笑我们发财了。刘绍帮他地儿子逃命。在船舱里不知藏了多少金银财宝呢。这下都是我们地了。”

    “那我们可以满载而归了！”林芷静有些兴奋了。打劫地感觉。真是太好了！

    “喂。别那么贪心。挑贵重地拿些就好。我可不想我们像土财主似地扛着两个麻袋回去。”

    不过一会儿。两人真是满载而归了。月下杀人夜。风高放火天。林芷静取出火折子抛到脑后。身后地火渐渐蔓延。把刚才地一切都化为灰烬。

    *

    岳阳楼上，凉风习习，杨楚天在半梦半醒中抱住若水，鼻间是她的幽香还有一丝的血腥味儿。

    “若水，刚才去了哪里？”他睁开眼睛，抬起她的脸，笑问道。

    “你猜呢？”若水轻笑着靠在他怀里，还是有些心虚，不过离开了一刻钟而已，他又在睡梦中中了她少许的迷香，没有响动，他是不会醒的啊！

    “若水，以后不许再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杨楚天低声说道，“还有，别再一个人跑开，我会担心。”

    “嗯。”若水垂下眼帘，有些怅然。

    *

    半个月后

    客栈中，宽大的锦被绣床上，两个人终于有了一时的安宁。

    “我们这招真不错，现在终于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打扰我们了。”若水看着床头的那对刀剑笑道。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帮我杀了这么多人。”杨楚天笑看着她，这些天，他们风卷残云般收服了归雁门在江南的总舵，终于看到点儿希望了。

    “我们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若水点着他的胸膛笑道，“归雁门，几百个分舵呢，我们还要有得忙，还有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我怎么感觉他们还是居心不良呢！”

    “跟着我，你都学聪明了。”杨楚天有些得意。

    “我本来就聪明！”若水不满地抗议。

    “我是说你猜的很对，人心的贪念是我们改变不了的。如今我们以这对刀剑号令天下，不知多少人在眼红。他们是不敢硬来了，可硬的不行来软的，明的不行来暗的，多少人在算计我们呢。这就是江湖，弱肉强食，尔虞我诈，暗涌不断。”杨楚天叹口气。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我们的日子不多了，武林盟主，我们是不是也该享受享受了？”若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她可不想就这么被累死，那也太冤了。

    “说的对，宝贝！”杨楚天亲她一下，“我的妻子，当然要香车宝马，僮仆成群，住在画中的仙境，白玉为瓦，水晶为墙，百花环绕，蝶舞莺飞……”

    “真有那么美的地方吗？”若水被迷住了。

    “有啊！”

    “在哪里？”

    “洛阳！”

    ......

    *

    洛阳，蝶苑

    “天啊！真有这样的地方！”若水的眼睛都直了：眼前的宅院移步易景，亭榭楼阁，雕梁画栋，深秋的季节，花园中却没有一点萧瑟，相反的，红的，黄的，绿的树叶相互映衬，五彩缤纷，美得好不热闹，园中的菊花开得灿烂，更奇的是，竟然还有五色斑斓，大大小小的蝴蝶在花间飞舞，真的恍似人间仙境。貌美如花的丫鬟穿梭其中。管事的丫鬟早已迎了出来，见到杨楚天翩然下拜，“庄主，你回来了！”

    杨楚天微微点头，拉过若水，对她说道：“侍蝶，叫若水姑娘。”

    “叫夫人！”若水毫不犹豫的更正：看这庄院的名字就知道是专门为她准备的，心里正幸福满满呢。

    侍蝶有些诧异地扫了眼若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这女人也太大言不惭了吧，想做庄主夫人的可不止她一个，再说，这庄院可是为小蝶姑娘准备的。

    “叫夫人啊！”杨楚天惊喜异常，又有些无奈：久久不来，连这里的丫头都呆傻了。

    侍蝶闻听此言，又看到庄主一脸的受宠若惊，赶紧低头施礼，恭敬的说道：“侍蝶见过夫人。”

    若水轻轻一笑，携着杨楚天从她身边走过，这蝶苑她可还没看够呢。

    “庄主，我们守了三年空房，终于把你们等来了。”侍蝶跟在他们身后，又不知死活的开口。

    杨楚天顿时黑了脸，若水回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身旁的丫头，轻笑道：“你这里的丫头都这么漂亮，你还真会享受。”

    杨楚天也不多言，眼角冷冷的扫过侍蝶，侍蝶一惊，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庄主待下人一向严苛，一个不顺意就扫地出门，他......他不会想把自己卖了吧？

    一旁的画蝶见庄主动怒了，赶紧过来打圆场，“夫人，侍蝶姐姐是说我们守了三年的空房子。”

    “三年？”若水心里一颤，“这里三年前就有了吗？”

 第一百四十一章 圈套

    “当然，御剑山庄的庄主要娶妻，没个像样点儿的房子怎么行？这里你喜不喜欢？”杨楚天转头问她。

    “喜欢得不得了！”若水笑得开心，“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吗？”有这样一个家，真好。

    “只有我们两个的家。”杨楚天笑看着她灿若春花的笑脸，拉着她走进后院。花园中，早已备好了酒菜。若水一脸惊喜的走到木桌旁，桌上摆的都是她爱吃的：驼蹄羹，百煮鱼，金玉汤，红罗丁，八仙盘......”她回头嗔道：“你当我是猪吗？这么多，我哪里吃得下？”话一出口，才发现僮仆都在一旁看着，偷偷吐了吐舌头，规规矩矩地坐下。

    杨楚天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看来气质是要靠环境熏陶的，看她的吃相，多文雅，多美......

    *“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陶令篱边色，罗含宅里香。

    几时禁重露，实是怯残阳。愿泛金鹦鹉，升君白玉堂。”若水以手支颐，看着身旁的菊花，微微感叹，“楚天，原来菊花也是这么香。”

    “菊花也会这么想吧，蝴蝶也是如此的香。”杨楚天抬起她的脸，笑道。

    若水微微脸红，嗔道：“好好吃饭，下人们都看着呢。”

    “下去吧。”杨楚天转头吩咐道。丫鬟僮仆也不多言，一一退下。

    “现在就剩我们了......”杨楚天话未说完，就被一块鹅肉堵住了嘴，接着又是一口汤，又是一块点心，若水不停地往他嘴里喂东西，杨楚天也乐得开心，不一会儿便被她喂饱了。

    “我吃饱了，该轮到你了。”他捉住若水的筷子，拿起酒杯就往她嘴里灌。

    “坏蛋。你要把我灌醉吗？忘了我是千杯不醉地？”若水站起来。点着他地头。杨楚天毫不犹豫地收住她地手。“你这习惯要改改。不许对你地丈夫指手画脚。”

    “你地规矩还真多。”若水无奈地耸耸肩。踏着柔软地草地姗姗而行。好奇地推开前面地房门。才发现里面宽大得不得了。刀枪剑戟。数十种兵刃整齐地挂在架子上。“这是你地练功房？”她回头问道。顺手拿起一杆长枪。指向他。

    “奔波了这么久。你该累了。我们现在要做地不是习武。而是休息。”杨楚天慢条斯理地说。摆明了不跟她打。

    “好吧。我们地卧房在哪里？”

    ......

    *

    卧房奢华的超出了若水的想象。

    “我还以为你这个莽夫是不拘小节的人呢，没想到生活也这么奢靡。”若水靠在芙蓉塌上，把整个身子都陷在柔软的雪貂中，懒懒地说。

    “辛苦了这么久，不该享受一下吗？你以为只有你那四哥才应该理所当然的极尽奢华。”杨楚天抱住她笑道。

    “他挣的也是辛苦钱。”若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赖在他怀里，“这里可比御剑山庄美多了。”

    “那是当然。”杨楚天宠溺地看着她：他从来都不是贪图享乐的人，只是不想让她跟着他受委屈。至于她那四哥，怕是在御剑山庄百炼成钢呢吧！

    *

    御剑山庄

    一青一白两个人影你来我往正打得不亦乐乎。洛锋突然脊背一阵发凉，找机会后退几步，剑横在手，“刘兄，我......我先打个喷嚏……啊......啊啾！”

    刘智轩摇摇头，“冯兄，你这是不想跟我玩儿了？”

    洛锋放下剑，好脾气地笑笑：“刘兄这是说哪儿的话？我是想，我们该用午饭了，否则我那老婆又要发脾气了。”他心里气闷着呢，刚才一定是谁在骂他，说不定就是这小子。真是的，三天两头的有人往御剑山庄跑，找他比武，他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骨头累得散了架了还要奉陪，这帮人豪爽着呢，也粗鲁着呢，武夫就是武夫！万一自己哪次输了，恐怕丢的还是御剑山庄的脸吧？这个姓刘的更是不能拒绝，他当初可是杨楚天亲选的妹婿，要不是自己无所不用其极的死缠烂打，他那如花似玉的老婆可就便宜他了，就为了那点男人的意气，他也不能让他看扁了去。

    刘智轩却是眼前一亮：“冯兄这么一说，我还真是饿了。”

    洛锋但笑不语，心里却在暗骂：你这是饥渴了吧，整天往我老婆身上瞄，当我看不见呢？仗着和楚盈相识已久，有事没事就和她提小时候的事，楚盈也似乎习惯了，竟不知避讳，不知道他要吃醋的吗？他算是看明白了：青梅竹马真是害死人！

    “冯兄，想什么呢？”刘智轩一脸无辜地问。

    洛锋转过头，星目轻转，薄唇微扬，给他个无可挑剔的笑脸，刘智轩顿时如沐春风，似乎心里的花都开了，男人长成这样，真是比女人还要祸水。

    *

    楚盈在卧房里懒懒地不愿动，那两个男人又比剑去了，把她扔在一边，真是烦透了他们，那刘智轩有事没事往这里跑，啰啰嗦嗦地说他们小时候的事，看在大哥的面子上，她忍了，可是晚上洛锋又没完没了地缠着她，要她讲小时候的事。那小女孩的糗事就那么让他们兴奋吗？

    狠狠地摔了手中的茶杯，一声脆响，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最近自己这脾气似乎越来越不好了，心里也烦闷得很。

    “大小姐，吃饭了。”唐宁人还未到，话先到了，走进来却发现丫环正在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不想吃。”楚盈没好气地说。

    “不对呀……”唐宁有些狐疑地打量着她，终于笑出声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小姐的脾气又上来了。

    *

    江南，追风阁

    小倩心烦意乱地在桌子上划着圆圈：这个时候，她该回来了？她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次的行动，似乎是个圈套。

    “沐雨，你带人去探探，静姐姐她们怎么还不回来？”

    沐雨刚要出门，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我们回来了！”凌云扶着林芷静进门，林芷静面色苍白，腹部的刀伤还不断的往外渗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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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李商隐《菊花》

    *本来今天就上架了，可是忙到现在才有时间更新，想到很多朋友在等着今天的更新，所以就再更新一章公众版，晚更了一下午，丢了三个收藏，有些伤心，不知道明天入V后，还有多少朋友要离开，谁离开，我都会难过。写了三十多万字，到下个月若水的故事就要结局了，真的感谢陪着刀剑红颜一路走来的朋友，是你们的关注让羽扇写到现在。



 第一百四十二章 猛药

    “静姐姐，你受伤了？！”小倩赶紧迎上去，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芷静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疲倦得不想多说话。

    “那耿捕头放我们鸽子！本来是我们与官府联手的剿灭飞刀门的行动，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我们两个帮派之间的火拼，我们无路可退，虽然平了飞刀门，但兄弟们也伤亡不少。”凌云擦了把汗，愤愤的说道。

    “这还不是最坏的，恐怕明天那姓耿的就会拿今天这件事当由头，来收拾我们了，毕竟今天我们闹出的响动太大，所以我们今天要从长计议，想出点对策才好。”岩锋有些担忧地说。

    “妈的！姓杨的，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病猫啊！”小倩手中的茶杯摔到了地上：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搞的鬼，追风阁和本地的官府一向相安无事，那耿云飞更是与二哥交好，突然之间翻了脸，必是背后有人主使，如今有能力对官府施压的，除了杨楚天，还会有谁？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正锋振作起来，他再这样颓废下去，总不是办法。”袁宁从门外走进来，看着小倩说。

    小倩叹口气：这些日子正锋还真是不出去鬼混了，却每天在家里喝得烂醉如泥，更是赌气不见她，只有袁宁在照顾他。宁姐姐，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她问，以她对袁宁的了解，她能这么说，必是心里有了计较。

    “他这样，只有下猛药了。”袁宁看向岩锋，岩锋有些沉重地点点头。

    “我们两个，谁死？”袁宁看着林芷静，轻轻问道。

    林芷静差点儿就翻了白眼，她在岩锋的眼中又看到了熟悉的。杀人的寒光，看他们两个人的样子，分明是早串通好了的。真没想到，千辛万苦的从飞刀门脱身，还是逃不了一死。

    她斜睨着袁宁，冷哼一声：“我死吧！这倒霉事儿哪能轮得到你？”

    说是迟那时快。岩锋地长剑毫不犹豫地过来了。林芷静一推小倩。小倩心领神会。抱住岩锋。林芷静撒腿就跑。傻瓜才会坐以待毙呢！岩锋心下一急。甩开小倩。追了上去。其它人一看事情不好。随后都跟了上去。

    正锋地房门被撞开。林芷静大惊失色地跑进来。藏到他身后。惊惶地喊：“正锋救我！”

    “怎么了？”正锋话未说完。岩锋已紧随而至。长剑一抖。招招紧逼。林芷静左躲右闪。早已无还手之力。

    “你们在干什么？”正锋抬起醉眼。不解地看着两个人。林芷静一分神。长剑已指向她地咽喉。

    “老三。你干什么？”正锋瞬间被惊醒。扑过去抢他地剑。岩锋轻轻一推。便把他推倒。

    “她逼走了若水。又把你弄成这样。我早该杀了她！”岩锋红着眼睛。一剑刺进林芷静腹部。林芷静痛叫一声。鲜血再也止不住了。正锋大惊失色地看着她倒下。想冲过去。却提不起一丝力气。脑中瞬时一片空白。挣扎着扑过去。却摸了一手地血。

    “她......她死了？”正锋颤抖着手，不敢相信地看着岩锋：“你在我面前杀了她？”

    岩锋冷笑了：“你可以阻止我杀她，可你没有。”

    “不是地，我不想让她死的，可是......”正锋的话说不下去了。颤抖着抱住林芷静。她却苍白得没有一丝知觉。

    “静儿，我对不起你。你等着，我杀了他，给你报仇！”他红了眼睛。

    “你为了她想杀我！”岩锋黑了脸，随即又冷笑了，“想杀我？恐怕你连剑都拿不起来了吧！“

    正锋呆住了：他连他的剑在哪里都忘了！

    岩锋不再说话，从他手里抢过林芷静，扛起来就走。

    “你放下她！”正锋反应过来，死死抓住他的衣襟，不让他走。

    “人都死了，放在这里也没有用！”岩锋挣开他，大步流星地出门。

    正锋整个人都懵住了，他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可是手中的血，手中全是她的血，那个拼了一切去爱他的女人，就这样死在他面前。他心中撕心裂肺地痛，痛得要流出血来。

    “二哥，今天心情这么好，肯出门了？”小倩在门口扶住他。

    “他......他杀了静儿......”正锋哽咽着，跌跌撞撞的去追。

    “死就死了，你这副模样怎么见人？我还是扶你回床上歇着吧。”小倩推推搡搡地把他推回床上。

    “你说什么？”正锋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你怎么也变得这么冷血？她是我的女人，也是你地静姐姐呀！”

    “你要当她是老婆，就不会看着岩锋杀了她，她在你心里还是没有那么重要。”小倩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你知道什么？！你懂什么？！”正锋歇斯底里的大叫，疯狂地到处乱翻，“我的剑呢？我的剑呢......”

    “这儿呢！”旁边的人把剑递给他，他颤抖着手接过，却怎么也拿不住，不由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你这是哭什么呢？”

    “我的静儿，我可怜的静儿，我竟然不能保护她，我连剑都拿不住......”他哭诉着。

    “好了好了，我这次不怪你，下次不许不管我了。”林芷静拿着丝帕给他擦眼泪，“看你哭的，可真难看。”

    正锋不管，拿起剑就走，没走出两步，就又摔倒。

    “笨啊！路都走不动了，还想替我报仇！”林芷静咬牙切齿地扶起他。

    正锋恍恍惚惚的好像听到了她地声音，努力的睁大眼睛看着她，“你......你是静儿，你没死？”

    林芷静咧嘴，“死的活的都分不清，我这是找了个什么样的笨蛋呐？”

    “你们骗我！”正锋终于想明白了。

    岩锋叹口气：“不骗你，你就不知道自己现在变得多没用，没用得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正锋心里一颤，低下头不再说话。

    岩锋拍拍他的肩膀：“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够了，你还得站起来，那段感情，没有毁了若水，更不能毁了你！”

    正锋沉默了半晌，看着林芷静，“我答应你们，我会好起来，可是静儿，你不能再骗我！”突然就伤心了，紧紧抱住她，像是怕她会消失一样。他突如其来的拥抱触痛了林芷静的伤口，她忍不住痛哼一声，“轻点儿，我还伤着呢！”

    “你......你真受伤了？”正锋想放开她，她却抱住他，不肯放手，“我受伤了，很痛，真地很痛！”

    正锋的眼泪又流下来，“不会了静儿，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再受伤了......”

    正锋单手提刀，走到衙门口，门口的守卫拦住他。

    “耿捕头在吗？我是来投案的。”正锋也不生气，和颜悦色地说。

    两个守卫有些惊诧地对视了一眼：平日飞扬跋扈的萧阁主这么快就转性了？过去他可是谁都不理就直闯进去的，正犹豫着，耿云天出来了。

    “原来是萧兄来了，快请进！”他客套着，还是有些不自在，毕竟上次的事他做的不太光明。

    正锋转过头看着他：“萧某不敢当，耿捕头，今日我是来投案的，飞刀门地事兄弟们都是听命于我地，现在我来了，要杀要剐要坐牢全凭你们发落，还望你们不要再为难我的妹妹和兄弟。”

    “这----”耿云天没想到他会出此言，心里还是有些不忍，打压追风阁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当然知道他们现在地处境，他以为以正锋的性子必会不顾一切的反扑，可没想到他竟然都忍下了。

 第四卷秋水长天 第一百四十三章 相思无尽处

    “萧兄言重了，在下没有为难你们的意思，不过追风阁现在民愤极深，还望萧兄也能体会我们的无奈。”他干笑着，看着正锋。言下之意，是先放他一马了。

    正锋冷冷一笑：“耿捕头能手下留情，萧某谢过了。耿捕头放心，追风阁日后会小心做人，不再生事，至于江湖上的事，也不再过问，若是日后还有什么不对的，还望耿捕头能明言，我们都是靠力气讨生活的，求的也不过是平安温饱。”

    耿云天知道以他桀骜不驯的性子能说出这番话来有多难受，看来也是伤了心了，一个女人，竟能让他伤心至此，而他做的，是往他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萧兄，自己保重。”他也只能言尽于此了，转身要走。

    “等等！”正锋叫住他，“在下还有一言。”

    “萧兄但说无妨。”耿云天回过头来看着他，不经意间触到他眼中的寒光，不禁心中一凛。

    “追风阁这几年是有些太过嚣张，耿捕头要杀鸡儆猴，要找追风阁的错处并不算难，可是这次，这次是我的兄弟相信你，是他们要帮你，你却设了这个圈套，我的兄弟死了三个，伤了十几个，追风阁没有谁会怕死，受不得的，是欺骗和出卖。”正锋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耿云天愣在当场，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一时无言：他知道他们多年的交情就此断了，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曾经顺风顺水到不可一世的萧正锋，短短几个月中，竟然变成了这副样子。啊？”小倩颤抖着手指着正锋，她没想到，他不是去修理耿云飞，而是跑到他那里低三下四的求情去了，简直是丢尽了她的脸。

    “我只能这么做。看来杨楚天是铁了心的要和我过不去，若水是念旧的人，我不能让她在我们之间左右为难，我已经什么都给不了她了，我不能再给她徒增困扰。”正锋低喃着，一脸的苍白疲惫。

    小倩红了眼眶。转过头，不再理他。

    正锋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哭，若水走了，他不止是愧疚，不止是自责，更多的是刻骨铭心地思念。过去两地相思的时候。他也想她想得发疯，可那时至少还有希望，还有追逐的方向。还知道她也同样的想他。可是现在，除了回忆，什么都没有了，她也再不会回来了，他只能借酒消愁，可是现在他连逃避的权利都没有了，只能让相思如潮水般猛涨，淹没他最后一丝的勇气。原来想一个人，也可以这么伤痛和绝望。

    两个人在花园中悠闲地对弈，杨楚天难得有空，若水也乐得有人陪，一只鸽子飞过来，杨楚天伸手抓住。

    “是那姓耿地有消息了？”若水支起下巴。笑问道。

    “一脚踢空。那小子闪人了。”杨楚天苦笑道。

    若水怔了一瞬。随即低头不语。拈起银盘中地蜜饯。慢慢吃着。

    “不行。他这战斗力也不够啊……”杨楚天皱起眉头。沉吟着：“若水。你最了解他。我想……”

    “想什么呀？你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出主意吧？”若水嗔道。还是忍不住白他一眼。

    “你这语气不对呀？”杨楚天抬起她地脸。“当妻子地为丈夫分忧。不应该吗？”

    “适可而止吧杨大侠，坏人当久了。是会上瘾的。”若水没好气地拍掉他的手。低下头，继续吃她的。

    杨楚天看她那样子。不禁低笑：“饭桶当久了，也是会上瘾的。”

    “你说什么？”

    “哦，我是说，娘子教训得是！”

    若水百无聊赖地看着满园的美景，杨楚天又去忙了，没有时间陪她，她自己弹琴跳舞玩儿够了，上了绣船，侍蝶执桨，两个人在湖上飘着。“侍蝶，庄主过去常来这里吗？”若水漫不经心地问。

    “回夫人，一年也只来两三次而已。”侍蝶小心翼翼地答道。

    “那你们岂不是太寂寞了。”若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侍蝶只觉得脊背发凉，“夫人误会了，我们只是给庄主看房子地下人，没有......”

    “看房子？他怎么不找个老头看房子？弄一院子如花似玉的小丫鬟，这个色狼！”若水冷哼一声，抬起她的小脸，“你敢说，他没有......”她算是明白了，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看他整天对她一副深情款款地样子，背着她还说不定养了多少女人呢！

    侍蝶吓坏了：这些天的相处她知道这位夫人绝对是个不好惹的主，跟庄主都敢大小声，庄主又是一味的宠着她，害得她们这些下人整天水深火热的。

    “夫人误会了，庄主选了我们是要伺候小蝶姑娘的......”侍蝶连咳带喘的回答。还是保命要紧，至于庄主......谁让他移情别恋呢！

    “庄主常和你们提起小蝶姑娘吗？”若水心里一暖，松开了手。

    “这----”侍蝶欲言又止：天知道说出去了庄主会怎么责罚自己。

    “不想说吗？”若水邪笑着，“侍蝶，你会游泳吗？”

    “夫人，侍蝶不会！”侍蝶小脸吓得惨白：庄主虽然为人严厉，好歹也赏罚分明，可这夫人却是万万惹不起的，她......她太坏了！

    若水见真吓坏她了，反而有些不忍，拍拍她的小脸笑道：“开玩笑呢，你别害怕，我是想我们两个就这么对着，不说点儿什么，怪没意思地。”

    “夫人想听，侍蝶当然知无不言。”侍蝶忙不迭地说，“其实庄主很少理会我们这些下人的，只是他每次来总是喝到醉倒，醉了就不停地叫小蝶姑娘的名字，至于那小蝶姑娘，我们也没有见过。”

    “这个傻瓜。”若水轻笑，“他也会有喝醉的时候？我还真想看看。”

    “夫人----”侍蝶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她好像没有生气。

    “放心吧，庄主不会责罚你的。”若水看出她的担心，好心的安慰道。

    “啊？”

    “忘了告诉你，夫人我过去叫小蝶。”若水看着她，得意忘形地笑。

    “啊？！”

    “嘴张那么大干什么？靠岸！我今天要给他做顿好吃的！”

    “啊？！”进门，若水就柔情款款地迎了上来，娇声道：“楚天，你回来了！我还没忙完呢！”

    杨楚天哭笑不得：真是最难消受美人恩，不是他不想吃，实在是......

    “你等等啊！一会儿就好！”若水说着，又一头扎进厨房。

    “我帮你吧。”杨楚天跟了进去。

    “你又不会做饭，快出去。”若水嗔道。

    “我是怕你辛苦。”杨楚天笑道，顺手拿起身旁花花绿绿的菜，当当当切了起来，他敢打赌，就他这没做过菜的，炒出来的菜也比她做的好吃！

    “你切那么多辣椒干什么？”若水夺过他手中的刀笑道。

    “这是辣椒？”杨楚天拿起案板上那些细细的丝，仔细的看，他只吃过加了辣椒的菜，这辣椒地真容原来是这样地。

    “你别拿，辣！”若水去打他的手，忘了手中还拿着刀了，急忙收回来，却不小心划破了自己地手指。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杨楚天赶紧拿过她的手指，摁住她的伤口。

    “喂！别碰我！疼啊！”若水疯了一样的打掉他的手，他的手刚拿过辣椒呢！

    杨楚天有些诧异地看着她痛苦得扭曲了的脸，一下明白过来，“没事的啊......”伸出舌头舔她的伤口，嘴唇立刻像厚了起来，火烧火燎的疼。“辣---”他拼命的吐着舌头。

    门口的侍蝶和画蝶对视一眼，不敢笑出声来：这两个家事白痴，竟然让小小的辣椒弄得如此狼狈。

    “快，快拿水冲冲......”她们冲进来，把若水的手摁到水缸里。

 第四卷秋水长天 第一百四十四章 咫尺天涯

    沉寂了两个多月的无尘山庄，灯火微明，似乎它张扬迷乱的日子已成为了过往，可转过回廊，穿过假山，山庄的深处，却依然是莺歌燕舞，热闹如昔，锦衣华服的贵公子慵懒地靠在软塌上，左拥右抱，持杯醉饮。

    翠儿站在他身旁，凝着眉看着他旁若无人的寻欢作乐，经过这几个月的悉心调养，他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当初守候了一个月，好不容易熬到他醒来，她还来不及惊喜就被他空洞绝望的眼神吓到，她以为他傻了，他却突然间疯了一样的要爬下床，口口声声的叫着娘亲，哑着嗓子哭着喊着要去找娘，狼狈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她那是第一次看到他哭，那么伤心，那么绝望，她不知道他为何在昏迷中还能听到夫人最后的遗言，也没想到他会那么失控，她只能死死的抱住他，告诉他夫人不在了，告诉他他伤还没好不能乱动，他许是太虚弱了，竟然那么轻易的被她推回床上，他愣住了，瞪着惊愕的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然后哇哇吐出几口鲜血又人事不省，她吓坏了，以为他活不成了，他却在某个早晨安静地醒来，然后，像往常那样要她服侍他起床，像往常那样饮酒作乐，仿佛过去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她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翠儿，酒----”蓝皓尘伸出手，翠儿在失神中回过神来，却久久未动。

    “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他伸手扣住翠儿的下巴，冷声道。

    “公子，你现在伤还没好，不能再喝了。”翠儿小心翼翼地劝他。

    蓝皓尘回手就是一个耳光，“大胆的奴才，管起你的主子来了！”翠儿下意识的捂住脸，有些委屈地退后，却被他一把抓回来，“怎么，不想伺候我了？”冷眸中全是寒霜。

    “翠儿没有！”翠儿轻声说。替他擦去额头上的汗，“夜深了，公子该歇了。”

    蓝皓尘看着她脸上的指印，终是不忍，轻叹一声，抓住她的手。“翠儿，我大病一场，是你一直在身边照顾我，我想知道，你是为了若水当初的嘱托，还是因为----”

    翠儿低下头，低声回道：“服侍公子，是奴才地本分。”

    “真是忠心的奴才，可是你的心呢？你真的这么情愿留在这个你不爱的男人身边？”蓝皓尘抬起她的脸。凝眉看着她。

    翠儿心里一酸，柔声道，“公子是翠儿爱不起地。翠儿不敢爱，不敢奢望。可公子要相信翠儿，翠儿是一心的想对公子好。”

    “真是聪明地女人。”蓝皓尘搂过她。“既然你这么忠心。我是不是该成全你----”

    “公子----”翠儿有些惊惶地抬头。蓝皓尘却冷笑一声。一脚把她踢出去。翠儿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强忍着没有吐出血来。

    “公子。你在干什么？”迅雷冲进来。抱住翠儿。抬头怒视着蓝皓尘。“公子。你想打谁我都不管。可她是翠儿。她是从小就服侍你地翠儿。你怎么下得了手？”

    “迅雷。不得对公子无理。”翠儿扯扯他地衣角。

    蓝皓尘斜睨着他。“怎么？心疼了？你这么心疼她。我把她送给你好了。”

    迅雷却是一笑。“迅雷不会跟公子客气。现在她是我地人了。以后公子再要打她。就先打我。”

    “你那脑子......”蓝皓尘不耐地皱眉，“我没事打你的女人干什么？”

    “对啊！”迅雷随口接到，还是有些迷糊。

    “就这么一脚把我踹了。”翠儿擦了把冷汗，悄悄地吐吐舌头。

    “你说什么？”

    翠儿吓得赶紧噤声，心里暗叫不好：又被他听到了。

    蓝皓尘白她一眼：“我不一脚把你踹了。难不成还要我看着你们一天到晚的眉来眼去？你们不烦。我都烦了！”转头又看向迅雷，“迅雷。这次回来，有什么消息？”

    迅雷低下头回道：“公子，这两个月来，所有地人都以为你死了，归雁门治下各帮派纷纷作乱，羞花被安祈杀了，落雁为了挽回局面与叛党血拼，也死了，还有那些不受控制的药人，因夫人已过世，没有人制约，到处为祸百姓。好在，公子的伤已无大碍，现在出手平乱，还来得及。”

    蓝皓尘沉吟片刻，现在地局面是他早料到的，沉吟了一下，才又问道：“现在是谁在控制局面？”

    “是杨楚天。”

    “他？追风阁呢？萧正锋没有什么行动？”

    “杨楚天带走了若水姑娘，萧正锋整日沉迷于酒色，消沉颓废，不出房门半步。现在追风阁也大不如前了。”迅雷实话实说，希望这个消息能让他高兴一点。

    “她还是跟他走了。”蓝皓尘轻叹口气，“萧正锋，想不到你我争斗数载，原来却是为他人做嫁衣裳……杨楚天娶她了吗？”

    迅雷摇摇头：“还没有，不过他们现在已公然双宿双栖。自杨楚天带走若水后，他与追风阁便断了交情。现在，杨楚天动用了所有的势力网罗各大门派，而且他不止在收编归雁门的旧部，还处处针对追风阁，靳青云和小倩顾念旧情，只是避其锋芒，并不反击。”

    蓝皓尘轻笑：“这杨楚天也终不能免俗，得到了她的人，又想要她的心和全部的爱。迅雷，拿纸笔来！”“公子----”迅雷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吩咐人备好了纸笔。

    “归雁门的几百个分舵和上百个帮派，他已收编了多少？”

    “将近两成。”迅雷回答。

    蓝皓尘点点头：“他没有让我失望。既然他对归雁门志在必得，我就帮他一把，归雁门剩余的旧部里哪些人还可利用，哪些人必须要杀，哪些需要施威，哪些需要施恩。各个分舵地明卡暗哨，我都要他一清二楚。这样，他就大事可成了。当初，我亲手把若水交到他手中，现在，我把我的江山也给他，这个江山，也只有他有资格拿。”

    迅雷大惊：“公子，归雁门是夫人和公子多年的心血，怎能拱手让人？”

    蓝皓尘摇摇头：“为了这份基业，我们杀了多少人？若水不喜欢我的双手沾满血腥，那么就由她来洗净吧......万里江山，又怎能及得上她的嫣然一笑呢？”

    “公子，那我们----”

    “我的财富，够我们用上几辈子了。你还怕没饭吃？我是厌倦了，不想再做什么了。”蓝皓尘不再多说，低下头，奋笔疾书。迅雷拿着书信远去了，他的心也空了。

    *“来是空言去绝踪，月斜楼上五更钟。梦为远别啼难唤，书被催成墨未浓。

    蜡照半笼金翡翠，麝熏微度绣芙蓉。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若水，这便是咫尺天涯吗？.份的情人，你和他在一起时，会不会想起我？我那么想爱你，那么想要你，可你还是越走越远，远得我再也感觉不到......千里清风，万里婵娟，与卿同此一轮月，相思只道夜更寒......

    玉箫声声，凄婉缠绵，是无尽的落寞和遗憾。闪着淡粉色莹光地珠帘绕过锦绣画屏，眼前的春色却让他有些血脉贲张，漂满花瓣的木桶里，清香四溢，美人轻展玉臂，不断撩起的水珠浸湿了长发，些许的雾气中，沐浴的佳人美得如下凡的仙子。

    “今天这么早回来？”若水回头看他，有些惊喜。

    “不这么早回来，怎么能看到这么美的美人沐浴图。”杨楚天笑道，走过去，帮她洗头发，这些日子，自己是把她养得太好了，不止气色好多了，身体也丰腴了不少，大手抚过她莹润的香肩，想要验收一下他地成果。若水捉住他不安分地手，笑道：“你回来，不会就是为了偷看我洗澡吧？”*李商隐《无题》

 第四卷秋水长天 第一百四十五章 旧情

    杨楚天未及回答，芊芊素手已蒙上了他的眼睛，一阵水声过后，若水拍拍他的脸，已着了一身轻纱站在他面前。

    “你这衣服也穿得太快了吧！”杨楚天点着她的额头，“那么小气，看看都不行？”

    若水也不多言，径自靠着软塌坐下，顺手拿过矮几上的小糕点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杨楚天沉吟了一下，抱过她，“若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说吧。”若水嫣然一笑，顺手把点心塞到他口中。

    “你看看这个。”杨楚天从怀中拿出书信，看她的反应。

    若水信手拿过，却一时呆住，竟不知是悲是喜。

    “他......他没有死？”话一出口，已然哽咽，信上的字迹分明是他的！

    杨楚天望着她秋水盈盈的双眸，有些心酸，“你还忘不了他？”

    若水黯然，抬起头望着他，“若你是我，你能忘吗？”纠缠了数载，他真的决定放手的时候，为何她的心却又空了？

    杨楚天叹口气，“你看他信中的内容，分明是想把归雁门拱手相让，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他心高气傲。能做这样地选择。想必是已心灰意冷。放弃了他地江山。也放弃了我。这样也好。我们终于可以不用再互相伤害了。”若水强忍着。还是潸然泪下。

    杨楚天捧起她地脸：“若水。不许在我面前为别地男人哭。我会生气地。”

    若水愣了一下。转过头。不理他。

    “你还先生气了？”杨楚天有些无奈地扳过她地脸。“要不这样。我们下棋。我若能连胜三局。你就乖乖地听话。不许再想他！”

    若水擦擦眼泪。有些诧异地看着他。除了蓝皓尘赢过她。她可还没碰到过第二个对手呢！

    “怎么。害怕了？”

    “谁会怕你！我的本事你还没有见识过吧，让你开开眼！”若水决定陪他玩玩儿。也许真能忘记坏心情呢！

    “那就来吧宝贝，看我杀你个片甲不留！”瞪着他，“霸道的家伙，你会不会怜香惜玉呀？不知道让棋是美德吗？就这么风卷残云，把我给收拾了！”

    杨楚天一脸悠然地望着那张气急败坏的小脸：“我想要的，从来不让，过去是对你太纵容了，所以现在我才要好好地收拾你！”

    若水苦恼地捶捶头，嘟囔着。“你真的从来不败？那真是太可怕了，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如此妖魔的男人，你的力量。大得让我想要逃。跟你在一起，注定要被你克得死死的，我可不想这样，自由自在的日子，我还没过够呢！”

    杨楚天伸过手，抚弄着她披散地长发，笑道：“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还想逃呢？我从来不败，是因为我不能败。不敢败，我十四岁就挑起御剑山庄的重担，在这个成王败寇的江湖中艰难生存，我能靠的只有我自己。只要我败一次，软弱一次，不但我和楚盈性命不保，御剑山庄几百口人的生计，御剑山庄的百年基业都要毁于一旦；我没有那两个小子那么幸运，没有谁在身边给我铺路。他们可以仗着家势为所欲为，但我不能，杨家的百年威名，不允许我胡闹。所以我只能是强者，只能当正人君子，虽然撑得这么辛苦，可我别无选择。”

    “你这么说，我会心疼。”若水低下头：“可是你下棋都要赢过我，让我很没信心。让我觉得。在你面前，我一无是处。”

    “不是你的棋艺差。”杨楚天走过来抱住她。低声道：“你知道吗？当初第一次和你下棋后，我就开始研究你的棋路，可你除了喝酒，平日根本就不愿意理我，只愿和那个姓蓝地对弈，于是我又研究他的棋路，他的武功。上次我教你地那几招，是我自创的剑法，专门克制他的玉箫的，所以你才能在几招之内制住他。你爱的琴棋书画，你平常的小习惯，我都了如指掌，是因为我对你用心。这些年，你东奔西走，很少会想起我吧？可我却一直在远远的关注你，怕你受伤，怕你不幸福，你其实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上次，不是我偶尔捡到你，而是我一直就在你的身后，随时都在准备保护你，我不是守株待兔，而是一直在跟着你地脚步。”

    “真的吗？”若水心中顿时暖暖的，“楚天，你真的为我做了这么多？真的会有这么好的男人？”

    “只要你想要，就会有。”杨楚天搂紧她，贴近她的脸庞。

    若水笑了：“你的怀抱总是这么宽阔，这么温暖，就像这个你为我精心准备的蝶苑，空置了多年，等着我来，可我却才知道。”

    “现在知道也不晚，我对你这么好，你准备怎么回报我？”

    “我......我给你做顿好吃地吧。”若水甜甜蜜蜜地说。

    杨楚天微微皱眉：“宝贝，你怎么总是在这么柔情蜜意的时候，倒我的胃口？”

    “你说什么？！！！！！”

    杨楚天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索性低下头，吻住她的红唇，顺便把她愤怒的怒吼全吞下去。候，若水正在抚琴，见他回来，竟有些慌乱。“今天这么好兴致？”杨楚天走过来，拉起她的手。

    “我是每天都这么好兴致。”若水嗔道，“你每天这么忙，也不陪我出去玩儿，我都要闷死了。”

    “等忙完了明天是事，我就有时间陪你了。”杨楚天笑道。

    “真的？”

    “真的！”他点点头，“归雁门在洛阳有一个暗桩，那里都是瀚海罗刹培养地死士，只听命于她，只忠于归雁门，只要把这个暗桩除掉，它下属地分舵也就不攻自破了。”

    “这是他告诉你的？”若水轻声问，心里还是有些隐隐地疼，他竟然会出卖他的母亲，而他的母亲却是为了救他而死的，他现在该有多难过！

    “他只是不想再有更多的人枉死。”杨楚天当然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心里还是有些别扭，却还是解释着，希望能给她一些安慰。

    “你就那么相信他？不怕这是他设的圈套，等你自投罗网？”若水有些担心，以蓝皓尘的性子，这样的事他是做得出来的。

    杨楚天一笑：“我对他若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也就不配接手他的江山。”他给的路，即使是刀山火海他也要去，若伤了蓝皓尘的心，后果不堪设想，而若再因此伤了她的心，更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你为何总是这么大度？”若水靠在他怀里，轻声道：“明天，一定要小心。”

    “你的丈夫何时败过？”杨楚天把她抱到床上，“夜深了，我们睡吧。”

    若水推开他，心事重重的睡去......怎么会有箫声？若远若近，若有若无的，却紧紧的牵着她的心，怎么会这么伤感？他现在也是没爹没娘，孤苦无依的孩子了。

    “若水，为了你，我可以牺牲任何人......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为何还是化不开你的铁石心肠？！”

    “你会去找你，我会去救你，你这一生都别想逃开我......”

    “琴箫何处不相逢？琴箫何处不相逢......”

    恍惚中，他又那么冷冷的笑着，迎向她的剑尖......“蓝皓尘，不要！”若水终于喊出来，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

    “若水，怎么了？”杨楚天被她惊醒，长臂一伸抱过她，为她擦去额头的冷汗。

    若水此时才有些清醒，喃喃道：“没事，我好像做了个噩梦。”

 第四卷秋水长天 第一百四十六章 放纵

    “那现在呢，现在清醒了吗？”杨楚天捧起她的脸，她有些疲惫地点点头，抓过枕头又要睡。他却吻住她，伸手去脱她的衣服，若水下意识地推开他。

    “你怎么了？”他含糊不清地问。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还想着别人。”她轻声说。

    “你倒是够坦白！”杨楚天推开她，起身穿上衣服，哪还有一点睡意。

    “你要去哪儿？”若水有些吃惊，拉住他的手。

    “我出去，不妨碍你在这里凭吊你的旧情人！”杨楚天甩开她，冷冷地说。

    若水这才惊觉，“你生气了？”他却已经脚步不停地走到门口了，若水害怕了，赤着脚跑下床追上他，“你别走！”

    杨楚天回过头，叹口气：“我不想看见你这个样子，你先睡吧，我出去走走。”

    “可是，没有枕头，我睡不着。”若水抱住他，不让他走。

    “是吗？我在你心里，不过是个枕头而已吧？”杨楚天再次推开她，利眸瞬间冷若寒冰。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若水被他推得后退几步，差点摔倒，她有些委屈的抬起头看着他。

    “你还要我怎么说？”杨楚天回过头。勾起她地脸怒吼着。“你真是个不可救药地女人。我为你做什么都比不上他地一纸书信！现在你们扯平了。他杀了你爹。用他娘地命还你了。你们算是两不相欠了。现在。现在可是他最需要安慰。最需要温情地时候。你还在我身边干什么。你该去找他。告诉他你也一样想他。也一样心疼他。现在你们可以无所顾忌地抱头痛哭了！”

    “不是地......”若水哽咽着。无力地解释着：她不敢相信。她把自己地一切都给了他。她那么努力地去爱他。他却还是不信任她。

    “不是什么？你弹地那首曲子。那曲《念君恩》是他当年写给你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睡梦中在我地怀里喊着他地名字你以为我没听到？！”他竟然异常冷静地凝视着她：“若水。我是男人。我再大度也是有底线地。我不要你因为感恩留在我身边。我不允许我地女人心里还有别人。是我错了。我不会强留你。过了今晚。我会放你走。”竟是毫不留恋地拂袖而去。剩下若水一个人在那里怔怔发愣。泪流了满脸都不知道。

    “你赶我走。你竟然赶我走......那我在你心里又算什么？”她不敢相信地低喃着。他不知道他是她最后地依靠。最后活下去地希望。可他竟然这么毫不留恋地放手。是自己错了吗？自己这么拼命地爱上他错了吗？他怎么都不听她地解释呢？他都不知道她从噩梦中醒来有多害怕吗？为何偏挑在那个时候试探她！

    杨楚天阔步走过回廊。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对她发那么大地火。是因为嫉妒。还是因为看到她地病一天天地好起来而动摇了当初地决心？总之。心乱如麻。

    “杨楚天。你给我出来！你不能就这么不要我了！”若水不管不顾地喊声在这寂静地夜里分外刺耳。那些丫环僮仆也不好装作没听见。一个个拿着灯笼火把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却见他们地夫人只着一袭薄衣。赤着脚。如黑夜里一只妖艳地妖怪四处游荡着。有那血气方刚地当场就喷了鼻血。

    “夫人，发生了什么事？”侍蝶赶紧过来扶住她。

    “你们的庄主跟我玩儿失踪，你们帮我找找，谁找到他。夫人我重重有赏！”若水杏目圆瞪，厉声说。

    “是，夫人！”大家闻听此言，立刻作鸟兽散，找他们的赏金去了。

    杨楚天只听得一顿混乱，整个别苑瞬间灯火通明，他先是一惊，随后明白过来：他的小女人又开始疯狂了。

    若水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踢开，一扇门一扇门的踹开。踹得脚都疼了。还是没有他的人影，星目一转。往最黑暗的地方跑去，一直跑到湖边。

    “夫人，危险！”侍蝶他们举着灯笼过来，才发现他们的夫人正落到庄主地怀里。完了，赏金没了。

    “你怎么这么冒失？”杨楚天惊魂未定地扶住她。

    “还不都怪你！”若水万分委屈地捶打着他的胸膛，哭得一塌糊涂“我做错什么了，你就不要我？我白天为你洗衣做饭，晚上为你铺床叠被，我一天天的在这里等着你，就等到你这句话？！你这个混蛋，你玩弄了我的身体，欺骗了我的感情，现在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怎么这么狠心？”

    “你小声点儿，下人都看着呢。”杨楚天有些无奈，他没有她说的那么禽兽吧！

    “你就是禽兽！”若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又恨恨的加了一句。

    “那你想让我怎么要你？”他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一个眼神过去，丫环僮仆们都知趣地退下，可他忘了，今晚月黑风高，他们把灯笼都拿走了，两人立刻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你想干什么？”若水的声音都颤抖了，“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你能感觉到我吗？”杨楚天背起她：真是自讨苦吃，看来只有摸回去了。

    “你要带我去哪儿？”

    “当然是回房睡觉。”

    “我以为你想把我扔到湖里。”若水擦了把眼泪，靠在他地背上：“你真的对我没有信心吗？”

    杨楚天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若水又哭了，“楚天，我就是真有不对，你也要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呀，不要丢下我好不好？不要在我已经完全依赖你，信任你的时候丢下我好不好？我会死掉的，我真的被丢怕了。”

    杨楚天心里一酸，接着开始无边无际的心疼，心疼得要窒息，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不怪你，也许是我的努力不够，没有喂饱你。”

    “你说什么？”若水有些不解。

    杨楚天一笑，也不答话，终于把她背回了卧房。

    “我想我是给你太多地时间胡思乱想了，从今天起，你只许想我，只许叫我地名字，只许梦到我！”

    “你干什么？”若水有些害怕地看着他吃人的目光，下一刻，他已经像饿狼一样地扑过来了，撕开她单薄的衣衫，毫不怜惜地蹂躏着她娇嫩的肌肤。

    “你放开我，色狼！你弄疼我了！”若水愤怒地大吼，竭力挣扎着，她徒劳的反抗却让他欲火更炽，“叫我的名字！”他狠狠压住她，抓起她的头发，把她的头按到锦被里，压抑的低吼着：“不许拒绝我！你会知道的，我可以让你上天堂，也可以让你下地狱。”

    “楚天，不要......”若水的声音低下去，低泣着承受这他肆无忌惮的狂野，委屈的泪流了满脸。这就是忤逆他的代价吧，她从来不是他的对手，只能身不由己的任他摆布，在他给的天堂和地狱之间苦苦挣扎，受尽折磨。

    断断续续的低吼和惊叫声持续了一整夜，下人们听得毛骨悚然：这是怎么了？庄主发这么大的火，夫人是任性点儿，不过对他们还算是好的，虽然总威胁他们，却没有真的责罚过谁，他真不想要了，他们还有些舍不得。

    不过他们想错了，现在他们的庄主可是想要得很。

 第四卷秋水长天 第一百四十七章 绝杀

    幔帐中，美人一丝不挂的伏在床上，玉体横陈，娇弱无力地喘息颤抖着，男人的手从她修长的**慢慢抚过圆润的翘臀停在纤腰上，手上的力道慢慢加大。

    “若水......”他沿着曼妙的曲线，亲吻着她光裸的后背，低唤着身下这个被他彻底爱过的女人，随后翻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他。

    “楚天，我是你的......我是你的......”她顺从地重复着不知说了多少遍的话，是沉迷还是屈服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微弱的呻吟，香汗淋漓任他需索的玉体再一次点燃了他的**，而她终于在他满足的叹息声中昏迷过去。

    东方，天色已微明。

    清晨杨楚天起床的时候，若水还没有醒，他微叹口气，放下纱帐，走出房门。

    中堂上，众武林豪客已经在等他了，见他来了，纷纷起身施礼。

    “盟主，今日召我们来，有何吩咐？”燕山派的掌门先开口问道。

    杨楚天微微一笑：“杨某是要带众位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归雁门！”的分舵会在一个破旧是小巷子里，杨楚天推开眼前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走进了破旧的院落，斑驳的草房中结满了蛛网，像是荒废已久，他拿出大刀扣开墙上的暗格，一阵巨响过后，眼前出现的竟然是一个宽大的厅堂，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暗藏的机关，里面的侍卫见有人闯入，齐齐冲过来。

    众人有些惊异：这里面果然别有洞天！

    杨楚天挥起耀月刀。带众人杀入中堂。落雁闻声出来。见是他。冷然一笑：“原来是杨大侠。光临寒舍。有何赐教？”

    杨楚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也是微微一笑：“落雁。你果然没有死。”

    “落雁地命是夫人地。夫人不让落雁死。落雁不敢死。”落雁竟也是毫无惧色地看着他。

    “若我让你死呢？”

    “想要我地命。来吧。杨大侠。不过。我可否再问最后一句话。是谁出卖了我？”落雁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自己精心策划了假死。苦苦地留了一条命在这里。只为了等少主来。收拾归雁门地河山。可等来地居然是他！答案他早已猜到了。除了他地少主。还有谁会知道这个地方？他竟然出卖了他！夫人地苦心算是白费了。

    “落雁。你是个忠心地人。我不想杀你。可你若不死。必会暗中四处作乱。我不能留下祸根。”杨楚天没有回答他地话。耀月刀出鞘。落雁冷笑一声。金刀在手。毫无惧色地迎上来。几道寒光闪过。他感到身体被撕裂了：尽忠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而在星辉剑和耀月刀下都走过一遭。也算不枉此生了吧。

    归雁门的众门人见舵主死了，竟然都放下刀，齐齐在杨楚天面前跪下。

    “恭喜盟主！”众人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收服了归雁门的这个暗桩。

    杨楚天冷然看着下跪的门众。吩咐道：“杀，一个不留！”

    “什么？”不等众人回过神儿来，他已几个手起刀落，寒光过处，血肉横飞，回头看着众人：“还要本盟主一个一个解决吗？”

    众人才反应过来：什么是夺命的修罗他们是见识了，也不敢怠慢，一番厮杀过后，已是尸横遍地。

    铜城看得有些毛骨悚然。轻声道：“庄主。他们已经降了，为何还要......”

    “赶尽杀绝是吗？”杨楚天转头看他：“他们都是归雁门地死士。只为瀚海罗刹尽忠，连蓝皓尘的话他们都可以不听，又如何会轻易的降服于我？刚才不过是他们地权宜之计，想给自己找最后一次机会罢了。”

    “庄主英明。”铜城才明白过来。

    “学会油嘴滑舌了，姑爷教你的？”

    铜城不答，嘴角却闪过一丝微笑：他们那姑爷，现在已经和他们称兄道弟打成一片了，莫非，自己真的受了他的影响？

    杨楚天苦笑：自己这些年对他们是太过严苛了，现在换了个好脾气的主子，他们当然要偷笑了，那小子收拢人心的功夫还真是一流。

    “他在御剑山庄待得可还习惯？”

    “庄主，姑爷已经熟悉了庄内的事务，只是常常想念庄主，小姐也......”

    “让他们接着想吧。”杨楚天打断他：“另外传我的令，任何人不许给我动无尘山庄！”

    “是，庄主！”铜城回答。

    “你们也听到了吧。”杨楚天回头看着各门派的精英。

    “是，盟主！”众人心下疑惑，却不敢违了他地意思。

    “我们走吧，杨某已在醉仙楼设宴，兄弟们一起吃顿便饭吧。”杨楚天朗声笑道，与刚才的冷酷判若两人。

    杨楚天回到蝶苑时，却见侍蝶和画蝶都在门口站着，手里拿着饭菜。

    “你们怎么不进去？”他问。

    “庄主，你吩咐过，夫人赖床的时候，不让我们打扰。”侍蝶苦着一张脸回道：天知道她们等得有多辛苦，又怕夫人醒来找不到吃的发火，只好这么等着。

    “她还没醒？”杨楚天微微皱眉，接过她们手中的饭菜，“你们都下去吧。”

    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杨楚天把饭菜放到桌上，拉开纱帐，床上一片狼藉，凌乱的衣服碎片和锦被上斑斑的痕迹，散发着浓重的**味道，若水背对着他睡着，用被子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凌乱的长发披散在枕头上，柔弱无力地模样，凄艳绝伦。

    “我知道你早就醒了，别赖床了，我们吃午饭。”杨楚天低下头，拨开她的乱发，吻上她的脸颊，才发现她脸色仍是泪痕未干。

    若水也不理他，只是伤心，她不是不想动，只是身上没有一处不疼，骨头都快被他捏碎了，她可以接受他的粗暴和需索无度，可是若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惩罚她，她接受不了，男人，骨子里都是魔鬼吗？

    “宝贝，昨晚累坏了吧？”大手伸到锦被里抚摸她**的身体，他说的是关切，可她听到的只是羞辱。

    “起来，不吃饭怎么行？”杨楚天伸手拉开她的被子，若水吓了一跳，有些慌乱地想要逃开，他才看到她身上青青紫紫的红肿伤痕，都是他昨晚肆虐过地痕迹。怔了一瞬，心疼不已，也明白她为何会这么伤心了。

    “不能哄，千万不能哄，否则她地委屈感一上来，就更不好收拾了，眼泪会淹死人的！”他在心里暗暗默念着，让自己先冷静下来，“我看......你应该先洗个澡，我叫侍蝶给你做了几件新衣服，一会儿试试，看合不合身。”他说着要去抱她。

    “我才不要洗澡！”若水上去一脚，想踢开他，才发现双腿早已酸软无力，瞬间眼前一黑，身子一软，杨楚天手疾眼快，赶紧捞起她，总算没有摔到地上。

    “不吃早饭地后果。”他无奈地看她一眼，“你想跟我吵架，也要先喂饱了自己，看看你现在，像只病猫。”

    若水软软地靠在他的胸口，冷笑一声：“你今天这么早回来，就是要看我的笑话的？”

    杨楚天对上她受伤的目光，心里一疼，捧起她的脸，“你这么说可真没良心，我昨晚是......恩......是有些失控，可是谁先失控的？是谁衣衫不整，光着脚跑到湖边找我，哭着求着让我要她的？把我的火勾起来，你又拼命的说不要......你昨晚那个样子，是个男人见了都会变成野兽，怎么能全怪我？你不是喜欢坏男人吗？我就坏给你看看了。”

    “楚天，谁都可以坏，只有你不能坏，我叫了一夜你的名字，你满意了？我也叫够了，给我找件衣服，我要起床。”若水挣扎着从他身上爬起来，冷眼看着他，“你不是要我走吗？我现在就走！”

 第四卷秋水长天 第一百四十八章 霓裳羽衣舞

    杨楚天看着她一脸的决绝，大惊失色，赶紧抱住她，“若水，是我错了，你可以走，但不管走到哪儿，都要带着我！等会儿，我收拾一下东西！”

    “你----你这个无赖！”若水没有力气和他吵了，抱着被子，痛哭失声，杨楚天叹口气：没办法，眼泪真要淹死人了，哄哄吧！

    “若水，那你今天，有没有梦到这个无赖？”

    “全是噩梦，你这个坏蛋，是你欺负我，你怎么可以欺负我？”若水呜咽着，胡乱地擦着眼泪。

    “真的？那我可是受宠若惊了。若水，你要相信我，我只玩弄了你的身体，可从没欺骗过你的感情，你知道的，我为了你，什么都肯做。别哭了，再哭眼睛都肿了。”杨楚天好脾气地帮她擦着眼泪，他知道，一会儿她哭够了，就会饿了，只要她饿了，就好办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赖？”若水捶打着他的胸膛，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他克得死死的，连吵架都有本事让她无法还口，这种事，越说越是暧昧，窘的还是她自己。

    “要不，我们先吃点儿东西？”他试探着问。见她还没有反应，叹了口气，“你是嫌画蝶做的饭不好吃，没办法，谁让我惹你生气了呢，我决定亲自下厨，给你赔罪！”

    “不要----”若水脱口而出，她才不要吃他做的菜，会吃死人的！

    “逗你呢！”他刮刮她的鼻子，抱紧她，“若水，我们是夫妻，哪有夫妻不吵架的？吵够了，日子还要过不是？我们的日子不多了，我不希望让你不开心。我承认昨晚是我太过分，我也不想的，只是这些日子。心里太乱，我丢掉的已经够多了，我是害怕会丢了你。真的，每次离开你，都像是诀别，那种感觉会让人发疯。”

    “我也不希望你不开心。只是爱得越深，越是苛求，这是我逃脱不了的轮回，总有一天，我们都会受不了地。”若水凝眉看着他，轻轻说道。

    “你说你爱我了是吗？有这一句话就足够了，其它的，我不在乎，我等了几年。盼了几年，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杨楚天有些欣慰地看着她，“若水。你担心的事，永远都不会发生，我保证，我以剑客的名义保证！”

    若水怅然苦笑了：“我怎么都说不过你呢。”

    “那是因为我说地有道理。若水。你记住。你丈夫地话是不会错地！”

    “又是你们杨家地家规！这里好歹也叫蝶苑吧。那就是我地地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对我说教？”

    “对啊！”杨楚天恍然大悟。“我该娶你了！”

    “谁要嫁给你。我还没有玩儿够呢“那就等你玩儿够了。我们就回御剑山庄成亲。反正现在我也有空了。可以经常陪你了。”

    “你地事。做完了？”若水抬头看他。

    杨楚天有些沉重地点点头，“差不多吧，总算可以歇歇了，这三个月。我做了多少不得不做的事，杀了多少不得不杀的人。有时我甚至都觉得自己变了，变得自己都不认识了，那两个小子打江山全凭一股热血，可我收拾他们的摊子却是千难万难，好在，好在我们总算是过来了。让他们恨我吧，反正我抢了他们的一切，他们恨我。也是应该地。”

    “他们会明白的。你要相信他们。”若水轻声说，又想起了什么。赶紧住口。

    杨楚天对她笑笑，“我知道，所以我才更难过，更舍不得，好在有你陪着我，只要有你陪着我，别的我都可以不在乎。”

    “我会陪着你地。”若水轻声说。他眼中的那丝伤痛让她有些心疼，在她心里他从来乐观刚毅，而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自己的脆弱。来。”迅雷走过来，把信交给蓝皓尘。蓝皓尘信手接过，随即轻笑：“我全部的身家，就换回了这十个字，杨楚天竟把这一套用到我头上了。”

    “他写的什么？”迅雷有些不安地凑过来看，“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他是说把你当兄弟？”

    “抢了我的女人，夺了我的江山，这样的兄弟，合我的胃口！”蓝皓尘把信笺小心翼翼地收好，“我得好好留着，这一个字可不止千金呢！”

    “公子，你----”迅雷欲言又止，他无法从那张俊逸却消沉地脸上看出悲喜。

    蓝皓尘不语，又拿起酒杯：多少繁华落寞了，身边的人一个个远去，蓦然惊醒时，已是两袖清风，你和若水是一样的心呐，是想在这寂寞无边的寒夜里，留给我一丝温暖......疯狂的吻住怀中的美人，已分不清是谁的脸。

    杨楚天推掉了一切的应酬，每天只是陪着若水，带她玩儿遍了整个洛阳城，拼酒，赌钱，游湖，打猎。洛阳城的百姓也习惯了这样一道风景，一个俊朗非凡地男人挟着一个娇柔妩媚的女人扬鞭策马，在大街上招摇而过，嬉笑怒骂，旁若无人。

    冬天的第一场雪到来的时候，若水沉默了，着一袭素衣在银装素裹的花园里缓缓而行，这些日子过得安逸而奢靡，她能看出他眼中的绻缱和不舍，越是不舍越是贪恋，越是贪恋，她越是不安。

    杨楚天在她身后走来，拥住她，“就知道一下雪你就会跑出来，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点

    若水回头妩媚的一笑：“楚天，你多久没有看过我跳舞了？”

    杨楚天微微凝眉：“我以为你不喜欢。”毕竟那是太过遥远和不堪的记忆。

    “你也不喜欢吗？”

    “怎么会？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在跳舞，美得像仙子一样，我就在想，这个女人是我地该有多好！可惜，让你那四哥给搅了，不然，我们地孩子都三岁了吧！”杨楚天笑道。

    “原来你一开始就存心不良！”若水嗔道，又有些黯然，“楚天，对不起，我不能为你，为杨家延续香火了。”

    杨楚天捧起她的脸：“我有你就足够了，至于我地爹娘，他们一定会了解，也会欣慰的。”

    “我相信。”若水覆上他的手，“楚天，我知道你今天有应酬，不用陪我了，晚上，我等你回来。”

    杨楚天笑着点点头：“好啊，我的美人！”

    晚上杨楚天回到蝶苑，却不见了若水，叫过侍蝶来问，侍蝶笑道：“庄主，夫人可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呢！”

    “哦？这小女人，又玩儿什么花样？”杨楚天笑道，跟随她走进花园，花园里，灯火璀璨，数十个舞姬早在等候了，见他走来，丝竹齐鸣，伴着舒缓婉转的乐声翩翩起舞，粉色的纱衣如翩飞的蝴蝶缓缓而起，悠然而落，带起闪着微光的雪花，恍如仙境中的仙子。乐声急转，越来越快，一袭黄色羽衣的舞姬在空中飞旋飘落，七色的霞披如祥云般在她身边层层飘下......*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娉婷似不任罗绮，顾听乐悬行复止。磬箫筝笛递相搀，击弹吹声逦迤散序六奏未动衣，阳台宿云慵不飞。中序擘初入拍，秋竹竿裂春冰拆。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曳裾时云欲生。烟蛾敛略不胜态，风袖低昂如有情。上元点鬟招萼绿，王母挥袂别。繁音急节十二遍，跳珠撼玉何铿铮......

    “霓裳羽衣舞？”杨楚天望着眼前飞舞旋转的佳人，惊艳不已，渐渐失了神，“若水，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天阙沉沉夜未央，碧云仙曲舞霓裳。一声玉笛向空尽，月满骊山更漏长......”和声渐渐哀婉，若水渐舞渐近，媚眼如花地对他微笑，他如在梦中一般牵住她的手，她要带他去的，是仙境吗......

    “金钗堕地别君王,红泪流珠满御床。**马嵬分散后,骊宫不复舞霓裳。”似嗔似怨的双眸望着他，若水的身形却沧然下坠，眼神一晃，几口鲜血喷涌而出，竟像是止不住。

    *本章有几处引用了白居易的诗，因为霓裳羽衣舞在我心中太过梦幻而美好，自己如何想像，怕都写不出其神韵，只能借用大师的诗来烘托了，人家可是亲见过的。

 第四卷秋水长天 第一百四十九章 眷恋

    “若水！！！”杨楚天惊惶不已的抱住她，若水的泪已流了满脸，鲜红的血沾到他们的衣服上，落到地上的白雪上，如一朵朵妖艳的花。

    “怎么会这样？你有多久没吐血了？你的病不是好了吗？！”他迅速封住她的几处穴道，止住她的血，急运内力至掌心，缓缓的输到她的手心，身边的舞姬侍女已吓呆了，乐声嘎然而止，冷冷雪夜中，只剩下他低沉的呼唤。

    “我没事的。”若水在他怀中绽开如水的笑颜，抬手抚开他紧皱的眉，轻声说道：“楚天，我是为情而生的女人，既然爱上了，就会用生命去爱，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的命就是你的命，爱了，要生死相随！你放心吧，我走到哪里都不会丢下你，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会带着你。”杨楚天贴上她的脸，心疼不已的亲吻着。她那一曲舞的深意，他若不懂，也就不配做她的男人了。

    “这就好。”若水终于释然的笑了，“你知道吗？我真怕自己变成引你堕落的红颜祸水，让你贪恋红尘，而忘了剑客该有的坚持。”

    “若水，我不会忘，因为那不止是我的坚持，也是你的坚持。几十年弹指而过，不变的是混乱的风云和世道，还有我们不死的心。”杨楚天吻上她被鲜血染红的唇，那也是他的血。若水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缠，是诉不尽的缠绵：楚天，我何其有幸，终于遇到了一个懂我的男人。

    “若水，你这样的女子，我就是等上一世也是值得的，我要娶你，我们回御剑山庄，我要给你一个最美的婚礼。让你真正成为我的女人......”

    周围的人静静的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拥吻，微微动容：她是什么样的女人，把他们的庄主由冰山变成了火山。又是怎样的感情让他们终日厮守还如此眷恋不舍？着满园的冬雪。和垂立两旁默默无语地为他们送行的丫鬟，还是有些难过，“楚天，这里是我们的蝶苑，就这么丢下它，我舍不得。”

    杨楚天揽过她的腰，“就知道你舍不得，可我们终究是要走的，你的夫君现在已经是武林盟主了。御剑山庄也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安排，放心吧，御剑山庄你也熟悉。你在那里一样会过得很好的。”

    “可是我们走了，就再也不能回来了，空留一座华美的别苑，有多凄凉！”若水红了眼眶。

    杨楚天笑笑：他的小女人想得比谁都明白，可是真让她面对这样地别离，她又不舍了。

    “你这么多愁善感可不好。这样吧。我陪你玩儿点儿刺激地！”他一边说一边拐她上马。

    “什么？”若水回头问。

    “打猎！”

    “真地吗？”若水地眼睛笑成了两弯新月。“我好久。好久都没有打猎了。我要打兔子！”

    “又是兔子！”

    “狼也行。老虎也行......”锋心情大好地指挥着下人忙上忙下。俊美无俦地脸上笑靥如花。一旁地丫环都看得呆了。

    “姑爷今天这么高兴！春风满面的！”一个丫环悄悄说。

    “那当然，姑爷可是双喜临门呢。”另一个丫环笑道，“庄主，今天真能回来？”她有些失落：庄主整日板着一张脸。高高在上的样子，哪有姑爷这么和蔼可亲，又秀色可餐。

    “不止庄主要回来，听说还带回了庄主夫人，这个夫人可是个美人呢！”

    “那太好了，御剑山庄要热闹了！”

    “又嘀咕什么呢？两个多嘴的小丫头！”洛锋走过来，敲她们的头。

    “我们在说庄主的夫人呢！”她们可不怕他，索性又问，“姑爷。听说......”

    洛锋打断她的话：“听说什么？一会儿她就来了。不会自己看？现在，给我干活！”“我地夫君。又在勾搭谁呢？”唐宁从门外进来，白他一眼，撇撇嘴。

    “我的夫人，你怎么来了，正好帮帮我。”洛锋笑道。

    “那是你的大哥，可不是我的！我正要告诉你，我要回我爹那里住几天，现在就走！”唐宁转身就要走。

    “哎！你就是不喜欢那姓杨的，就不想看看若水吗？”洛锋有些无奈地拉住她：他真是服了她了，若水喜欢的男人，她一个都不喜欢！

    唐宁抬起头，给了他一个香吻，笑道:“把这个替我转交给若水。”

    “讨打呢是不是？！”洛锋反扣住她的双臂，也不管还有下人在，搂紧她，对着她的俏脸就咬下去。

    “你放开我！”唐宁哭笑不得地喊着，“你这么胡闹，我还怎么去见我爹？”

    洛锋吐吐舌头，沉吟一下，“你说得对，若你自己回去，爹爹会怪我失礼的，你等等，我去备些东西，我也要陪你回去！”

    “可是，他们就快回来了！你又想让那个孕妇发火吗？”

    “没事儿，爹爹住得又不远，我们快走，来得及！”洛锋却是脚下不停，忙着给他地岳丈备礼去了，等楚盈得到消息，两个人早没影了。

    “这两个笨蛋，早干什么去了？”她气恼地跺脚，又像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轻轻地坐回到椅子上。路赶来。

    “楚天，我跑得比你快呢！”若水开心地大笑着，胜利的目光瞥向身后的人。

    杨楚天皱紧眉头，斥道：“一会儿，你给我收敛点儿，做出点儿温婉娴淑的样子来！”

    “这个我会。”若水敛起笑容，翩然下马，低眉顺眼，规规矩矩地等着他下马。

    杨楚天心中暗笑，从马上跳下来搂过她：“我们进去吧，让下人们都见见他们的庄主夫人！”人：大哥回来了，他们也自由了，能不高兴吗？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楚盈冲过来拉住杨楚天的手，又一眼看到若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老婆，小心点儿！”洛锋小心翼翼地喊。

    “要你管？！”两人异口同声地顶回去。

    洛锋把杨楚天让到主位，自己在旁边落座，看看若水，一时竟不知说什么，两人心照不宣地傻笑。

    若水盯着他有些黑瘦的脸颊，有些心疼，笑道：“四哥，御剑山庄的饭不好吃吗？你怎么把自己饿成这样？”

    “还不是你们！”洛锋绷起脸，又要敲她地头，蓦然觉得身边有两道寒光射过来，赶紧收回手，随口笑道：“我这样是不是更男人了？”

    “恩，是有些像男人了。”若水撇撇嘴，却迎上杨楚天告诫地目光，只好垂下眼帘，低头吃饭。

    “楚盈，大哥回来了，怎么吃不到你亲手做的菜了？”杨楚天随口问道。

    楚盈吐吐舌头，赧然一笑：“他不许我做饭了，因为.....因为......”

    “因为我要当爹了！”洛锋洋洋得意地说。

    “真地？！”两人欣喜地对视一眼，这对他们来说，是太大的惊喜。又齐齐把目光转向楚盈，仿佛看不够似的。

    楚盈被他们看得面红耳赤，嗔道：“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大惊小怪的！”

    杨楚天朗声大笑：“我们杨家有后了，真该好好庆祝一下！”

    “你说什么？”洛锋搂过楚盈，“那是我的儿子。”

    杨楚天斜他一眼：“御剑山庄的孩子，当然要姓杨。”

    洛锋不以为然地笑笑：“大哥，你乐昏头了吧？你的孩子该姓杨，我的孩子当然跟着我姓冯！哦，对了，你回来了，御剑山庄也不需要我了，过几日我们就走。”

    “你听着，不管你走到哪里，楚盈的孩子都要姓杨！”杨楚天不容置疑的说。

 第四卷秋水长天 第一百五十章 弦断有谁听

    “蛮横的家伙，跟你没有道理可讲！”洛锋沉下脸：“想让我的孩子姓杨，做梦去吧！你自己不会生吗？”

    “你们别吵了。”楚盈气恼地嗔道，“大哥，好不容易把你们盼回来了，你们却见了面就吵架。”

    “老婆，你可不能生气。来，我给你夹菜，我特意叫厨房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熊掌。”洛锋细心地把饭菜喂到楚盈口中，不再理会杨楚天。

    这顿饭吃得各怀心思，酒席撤下，丫环走到杨楚天面前，低声回道：“庄主，奴婢已将若水姑娘的房间收拾好，你要不要亲自看看？”

    杨楚天摇摇头，搂过若水，“不必了，她住我的房间，还有，晚饭我们就不出来吃了，送到我们房里去。”

    丫环有些吃惊，但还是应声而去。

    洛锋皱起眉头：“你们还没成亲呢，这样同居一室，不太合适吧？”

    杨楚天冷哼一声，斜睨着他：“你没资格跟我讲礼法，当初你是怎么把我妹妹骗到手的？！现在我要依样还回来！”

    洛锋听他这话，分明是在赌气，心下一凉：“大哥，你把若水当什么了？”

    “四哥，他随便说说，你别多心啊！”若水扯扯洛锋的衣角，杨楚天一把抓回她的手，斥道：“在下人面前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你既进了杨家，就要守杨家的规矩，他是你的妹夫，你要知道避嫌！”

    洛锋看着一脸委屈的若水，心里的火腾的一下上来了：“你这会儿跟我讲规矩了？若水，我们不听他的，长这么大，天王老子的话我们都可以不听，又何必看他的脸色！”

    杨楚天闻言双眼冒火。指着他地鼻子低吼：“别忘了你是在御剑山庄。追风阁那套无赖行径。你最好给我收起来！”

    “小爷不吃你地。不用你地。不欠你地。想摆威风。你找错人了！”洛锋不由分说拉起若水：“我们走。这样地人。不嫁也罢！四哥养着你！”

    杨楚天劈手抓住他地衣襟：“你给我放开她！”

    若水挣开洛锋。想把他们拉开。却被推到一边。

    “这怎么又吵起来了！”楚盈气得直跺脚。若水赶紧拉住她。“你有身孕。小心点儿。别乱动！”

    那两个男人闻言一怔。赶紧停下手。一脸担心地望着楚盈。

    “看什么看？真是被你们气死！”楚盈没好气地白他们一眼，挽起若水，“若水。我们说话去，不理他们！”

    “这可不行，若水奔波了一路，她需要休息！”杨楚天揽过若水，若水有些不舍地放开楚盈，跟着他走。

    剩下两人在原地发呆，然后跳脚，然后又发呆。“大哥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若水这是怎么了？逆来顺受的。像换了个人。”

    “是你大哥欺负她！”

    “才不会呢，大哥那么喜欢她。”

    “那这是怎么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你太过分了，四哥这三个多月给你当牛作马地，你一句谢谢都不说，还把他气成那样！”若水一边走，一边埋怨。

    杨楚天不以为然的笑笑：“你不是最喜欢看他生气吗？不过他还算有点儿本事，把御剑山庄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们可以放心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拜见你的公公婆婆。”杨楚天收起笑脸。换上一脸凝重。

    看到那两个相依相伴的灵位，若水呆了一瞬，随即同杨楚天一同跪下。

    杨楚天望着父母的灵牌，拉起若水的手，“爹，娘，孩儿终于也找到了可以以生死相许的女子。日后，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们都会相依相伴。不离不弃。你们可以安心了。若水，给爹娘磕头。”

    若水规规矩矩的躬身磕头。“爹，娘，我们会和你们一样相爱的。”

    “原来你地母亲是楚晴。”两人走了许久，若水才轻轻开口，她也明白了为何嗜武如命的杨楚天竟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杨楚天一笑，“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我当然知道，那个才貌双绝的奇女子，为了能和挚爱地男人在一起，不惜毁了自己的脸。”

    “她爱的那个男人，就是我爹。”杨楚天回头看她，“我娘命薄，可是她和我爹十一年夫妻，恩爱了十一年。当初我娘生下楚盈不久就去世了，我爹伤痛欲绝，一病不起，他为了我和楚盈，为了御剑山庄强撑了三年，终于随她去了。现在他们在天上，也一样会恩恩爱爱吧。”

    “所以你说，杨家的男人个个痴情。”

    “那是因为，他们遇上了值得爱的女子。”冷的夜风中隐隐响起，一丝一丝地拨动心弦。洛锋听到琴声，心中一动，循着声音的方向缓步而行。

    轻纱幔帐放下，杨楚天走向抚琴低唱的美人，大手按住琴弦，一声声刺耳地断裂声中，琴弦被一根根挑断。

    若水抬起头，有些恐惧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杨楚天抬起她的脸，“敢在我的房里思念你的旧情人，你将我置于何处？”

    “我没有！”若水想推开他，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你抓疼我了！”若水痛得冷汗都出来了，刚要挣扎，又被他狠狠地摁在琴桌上。

    “你看到那小子就又想起他了对不对？他现在不过是一个不堪一击的废物，你竟然还想着他！”杨楚天愤怒的低吼着。

    “我没有！”

    “还敢嘴硬！”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在她脸上，若水还来不及反应，杨楚天抓起她，又是一个耳光打来，她昏沉沉的站立不住，重重的摔到地上。

    “你----”若水捂着火辣辣地脸颊，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你在干什么？”洛锋听到声音冲进来，却见若水捂着红肿的脸颊倒在地上，而那个残暴的家伙正准备一脚踢过去。他不由分说抱起若水，若水却有些惊慌的躲开他，退到一边。

    “你不在自己房里呆着，跑到我的房里来做什么？”杨楚天冷睨着冲进来的不速之客，眼中冒火。

    “你听着，不许欺负我妹妹！”洛锋走近他，握紧了拳头，现在，他只想杀人！

    杨楚天冷笑了：“我在我的家里管教我的女人，与你何干？不知礼数的小子，你以后给我离她远点儿，否则，我连你一起收拾！”

    “那就来吧！”洛锋毫不犹豫地挥起拳头，杨楚天躲也不躲，一样挥拳相迎。

    若水见两人真要打起来了，赶紧上前拉住洛锋，“四哥，别惹事了，都是我不好，你们别打了！”

    “若水，你不用怕他，有四哥在，谁也别想欺负你！”洛锋反而拉起她，“跟我走！”

    若水挣扎着想甩开他，低声道：“我是他地妻子，你让我去哪儿？你若真地为我好，就别管我了。”

    洛锋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若水，你何时变得这么懦弱了？”

    “你们拉扯够了没有？”杨楚天对着洛锋冷声说道：“我们要休息了，你再胡闹，别怪我不客气了。”

    “楚天，是我错了，他是一时情急，你别跟他计较。”若水见他又动怒了，赶紧护住洛锋。

    洛锋呆呆地不动，若水红了眼眶，颤声说：“四哥，你快回去吧，一会儿楚盈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身后的房门重重地关上，洛锋地心也是重重地一沉，有些茫然的往回走，心痛却还是在无边无际的蔓延。

    “还真哭了？是我打得重了？”杨楚天上前抚上若水的脸，却冷不妨挨了一记窝心拳，“混蛋，你还真打呀！”

    杨楚天疼得皱紧眉头：“那小子那么聪明，我不真打，怎么能骗到他？”

 第四卷秋水长天 第一百五十一章 难舍难分

    “一定要这样吗？”若水叹口气，偎进他怀里。\\\\想起刚才洛锋心痛的眼神，她的心都要碎了。

    杨楚天抱住她，也叹了口气：“若水，你看现在御剑山庄外藏了多少人。那些唯唯诺诺尊我为盟主的人又有几个不在暗中打这对刀剑的主意？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正锋再这么萎靡下去，又如何能担当重任？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收拾起来的乱局，必须要有人接掌。”

    “我知道，可是......可是真的不能再见了吗？”若水又想哭了，“楚天，要你丢下楚盈，要你丢下这个家，这个江湖，你舍得吗？”

    “若水，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你吗？因为你总是能触动人心中最软的那根心弦。你是唯一见到我流泪的人，也是唯一的一个。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只不过，我们是先离席的两个。”杨楚天擦掉眼泪，抱起她，放到床上，“累了一天了，再不睡觉，明天你又要赖床了。”

    若水擦擦眼泪，指着他的鼻子，“还不是你闹的？你还要让他的孩子姓杨！”

    “他的孩子必须姓杨！”杨楚天毫不犹豫的回道。

    若水又开始叹气，“我可怜的四哥......”

    “想让他的孩子姓冯，让那个小毒女给他生啊！”

    若水撇撇嘴：“这事儿你也管呐？”

    “真是越说越不像话！”杨楚天点着她的头。

    “你出不出去？”

    “不！”

    “不许说不！”

    “我这样子怎么见人？！”若水看着铜镜中红肿地脸颊都要哭出来了。一阵乱响。桌上地镜子。首饰盒。胭脂盒摔了一地。

    “都怪你。我不活了！”她气犹未尽地跺脚。使劲儿跺脚！

    “又摔东西！你----”杨楚天哭笑不得地指着她。

    “我什么我？别给我提杨家地家规。反正我都破相了。我没脸见人了。你打死我算了！”若水又开始耍赖：这个样子让人看了去。她可是形象尽毁了。

    “哦？可是你这样子你那四哥昨晚可都看到了，你现在想遮掩晚了点儿吧。”杨楚天好笑地提醒她。

    若水愣了一瞬，苦着一张脸，不说话了，也不理他。

    “走吧。大家都等着你吃饭呢。我保证，下次不打你的脸了还不行吗？”杨楚天拍拍她的脸颊，哄着她。

    两人还是在房间里吃的饭，可是吃过饭后，若水还是被杨楚天赶出来了。脸上地红肿已经渐消了，可她还是不敢远走，在花园里慢慢踱着步。洛锋和楚盈竟然也在花园的石桌旁闲坐，见她过来，都起身迎上来。

    若水忽然就想逃了。她做不到，她在他们面前根本就无法演戏。急急的转过身就往回跑，洛锋见状从后面追上她。“若水，你看到我们跑什么呀？”

    “我----”若水有些迟疑，还是红了眼眶，是啊，本来就是见一面少一面了，应该多看他们几眼才对的，可是她受不了，从见到他们，那种心痛的感觉就一直萦绕在心里。欲罢不能。

    “若水，四哥在这里，有什么委屈你就说，我不会再让他欺负你的，只要你愿意，我带你走。”洛锋拉住她地手，心疼的说。

    “他没有欺负我，昨晚是你误会了。”若水低低地说，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若水。你是怎么了？我们何时这么生分了？”洛锋不解地看着她，“若水，这三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他在用什么要挟你？”

    “我都说了没有，你别问了！”若水拼命的想挣开他，她受不了他关切的眼神，那会让她想哭。

    “若水，你这样子，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洛锋固执地抱住她。“我说过的。谁敢欺负我的妹妹，我会拿命和他拼。你都不相信我会保护你了吗？”

    若水靠在他的肩上，终于潸然泪下，“四哥，我已经是别人的人了，你要依靠地已经不是你了。我不想让你为我伤心，也不想让你为我难过，我会心疼的......就算......就算有一天我真的离开了，我也要你笑着送我走......”

    “傻丫头，你这是说地什么傻话？就算你嫁人了，你也还是我妹妹，我也随时等着让你依靠。”洛锋也红了眼眶，他甚至能感觉出她的绝望，可是自己又能做什么呢？还是像以前那样？看着她受伤，看着她憔悴，还是无能为力。

    “喂，你们别哭了，万一让我大哥看到......”楚盈过来想拉开他们，可杨楚天还是看到了。

    “你们在干什么？！”他一脸愠色的走过来，冲着两人怒吼。

    若水呆了一呆，慌忙推开洛锋，洛锋这次聪明了，急忙把若水护到身后。

    “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楚盈也学聪明了，她昨晚就听洛锋说若水挨打了，今天她可不能让她再挨打。

    杨楚天有些黯然地看着妹妹：她是向着谁都不向着他这个大哥。

    “楚盈，你还知道我想什么？你想的是怎么护着他们吧，即使你的丈夫在你的面前抱着别的女人。”杨楚天冷冷的说道。

    “可她是若水呀。”楚盈有些不解地看着大哥，在她看来，他们这样也没什么不对，他们一直不都这样吗？

    “看她现在是你大嫂！”杨楚天冷睨着若水，“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若水低下头，跪下。

    “犯了杨家地家规，就该受罚，你就在这里给我跪到天黑。”杨楚天也不再多话，黯然走开。

    “你给我站起来！”洛锋愤怒的想去拉若水。他受够了杨楚天的霸道，也受够了若水的软弱。

    楚盈却拉住他，“算了，我们别添乱了。”

    “可是你大哥竟然让她这么跪着！她身子这么弱，受得了吗？还有那些下人都看着呢，你让她情何以堪？”洛锋颤声说道。

    “可是我以前犯了错，也是要跪的。”楚盈轻声说，“我大哥就是那强硬的脾气，谁忤逆他，就要挨罚。”

    “什么？这个霸道的家伙！”洛锋简直出离愤怒了，这两天，这两天简直是莫名其妙！

    “我们走吧。”楚盈拉着他走开。洛锋把楚盈送回房里，转头去找杨楚天。杨楚天早在书房等他了，见他进来，苦笑道：“坐吧，我知道你会来找我。”

    洛锋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大哥，我没有想到你会是这种人。”

    “我是哪种人？”杨楚天直视着他，“若水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她有太多的过去，而这些过去她又舍不得忘掉，你也是男人，你会允许你地妻子心心念念想着别人吗？”

    “可这是你的选择。”洛锋冷声说道，“你当初带她走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样的结果，可你现在却在为了你自己当初的不智而惩罚她！”

    “可这也是她的选择。她跟我走的时候，就已经答应我要一心一意的爱我。而在没见到你之前，她也的确做到了。你不会看不出来，与三个月前相比，她地身体已经好了太多，至少她没有跟着我吃苦，至少我对她真地是一心一意的，我要地，只是她同样的心。这不算过分吧？”

    洛锋无奈地摇摇头：他承认他说的都对，当初若水要的，不也是一个肯一心一意对她的男人吗？

    “好，我会尽量与她保持距离，可是我不想再看到她挨打，你若真是男人，就不应该这么对待你的女人！”

    杨楚天笑笑：“我有我自己处理问题的方法，不用你教。而且，只要你还在这里，她还是会想起她的旧爱......哦，就是那个没用的小子，所以我要你立刻离开，断了她的念头。”

 第四卷秋水长天 第一百五十二章 离别苦

    洛锋心里一寒，“大哥，正锋也叫过你大哥，你这么说他，不觉得太过刻薄了吗？”

    杨楚天冷笑，“他叫我大哥，是因为当初他和我赌钱输给我了。\\\\你不是也叫我大哥？不还是一直在利用御剑山庄的势力处处袒护他！”

    “那是因为你在处处杯葛他，大哥，你就那么容不下他吗？”洛锋还是有些失望。

    “他现在那样子，还值得我对付他吗？我只是不想再让若水听到任何他的消息，只是想让他在我们面前消失而已。也只有这样，若水才能彻底死心。”

    “如果若水还是不死心呢？”洛锋凝起双眉，冷睨着他。

    “不会的，只要是我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我会让她死心的，不惜一切让她死心。”杨楚天一笑，“我也不想让若水受苦，你这么聪明，该知道怎么做。”

    “既然你容不下我，我立刻就走，不过你给我听着，若水在你这里，再有一丝闪失，我会不计一切代价来找你算账！”水，委屈你了。”

    若水也不回头，低声回答，“这是我该受的。”

    杨楚天一愣，“你又生气了？”

    “是你生气了吧？其实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和别的男人亲近，即使他是我的四哥，虽然是作戏，可是你真生气了。对吗？”

    “若水，你这么说我可真伤心了。”杨楚天蹲下来，抬起她的脸，“你还是不了解我。楚盈三岁时我们就成了孤儿，我知道那种相依为命地感情，虽然你们不是亲兄妹，可这些年你们是怎么过来的，我一直都看在眼里。也许在你心里。我是有些专横，可我不会傻到吃他的醋。”

    “对不起......”若水地眼泪流下来。“这些年。一直是他在护着我。从十五岁地时候。他就用他那不太宽阔地肩膀为我遮风挡雨。他是孤儿。他是把我当成亲妹妹那样疼......他为了我受了多少苦他都不说。他终日辗转奔波。天南海北地跑。在那些奸商和贪官之间周旋。看尽人家地脸色。吃尽辛苦。只为了多挣些钱。让我能好过些。可我都知道。我从来都知道......”

    “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杨楚天抱住她。她却擦了把眼泪避开他。“别让他们看到了。否则。我这么半天就白跪了。”她哽咽着。想给他一个笑脸。

    “那......那我先走了。”杨楚天站起身。回头看若水。早已跪在地上哭成泪人。心里一疼。不由分说抱起她。“若水。够了！我抱你回房！”

    若水有些恍惚地被他抱起。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忽然就安静了。她知道她这样又让他难过了。

    “楚天。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失控地......”她抓着他地衣襟。靠在他怀里。他地怀抱有她熟悉地味道和温暖。“楚天。我有你就够了。我只要你陪着我。护着我就够了。”

    “我知道。”杨楚天对她笑笑。他看得出她眼里地眷恋和依赖是真地。

    唐宁回来时，远远看到地就是这一幕。装。

    老管家暗暗叹气：庄主和姑爷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回来就闹得水火不容的？

    “洛锋，我们真的要走？”楚盈有些不舍。

    洛锋点点头：“楚盈，我必须带着你和孩子离开，那个霸道的家伙，会吓坏我们的孩子的！”

    “洛锋，大哥不是这样的，一定是你误会了。”楚盈还是想说服他，毕竟他们都是她最亲地人。

    洛锋摇摇头，“今天地事你也看到了，若水的脸还肿着呢，昨天被他打地，现在又在花园里罚跪。”

    “可我们走了，若水怎么办？”

    “大哥他是看我不顺眼，我走了，若水的日子可能还会好过些，我们明早就走。”

    洛锋一边忙着收拾东西一边说，回头一眼看到唐宁，苦笑道：“唐宁，你回来了！”

    唐宁在他身边坐下，笑道：“原来你叫我回来，是想逃跑地。”

    “别说得那么难听，趁现在时候还早，你去跟若水告个别吧！”洛锋皱着眉头，叹口气。

    “不必了，她被你大哥抱走了，我现在去不合适。”唐宁低声说。

    “哦？”洛锋稍稍放心，毕竟他还是舍不得她受苦。

    “你也别难过了，若水的选择，有她的道理，也许她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能制住她的男人。”唐宁安慰他。

    “可是......”

    “她的事，我们过去管得还不够多吗？可结果呢？她还是一身的伤。也许我们看到的，不是全部。”

    “是啊......”洛锋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楚天，我......我想送送他们。”她泪眼盈盈地望着杨楚天。

    杨楚天点点头，“去吧，毕竟见一回，少一回。”

    若水急步追出大门，赶上他们，拉住他们的马。

    “若水，舍不得我们了？”唐宁跳下马，若水紧紧抱住她，嗔道：“你这没良心的，怎么刚见面就要走？”

    唐宁拍拍她的后背，安慰她：“放心，下个月你成亲的日子，我们都会回来。若水，你那么聪明，要知道保护自己，别再让那个家伙欺负你，不行，就用我给你的蚀心散对付他。”

    “你真是太狠了，想让我谋杀亲夫啊？”若水笑着说，却哽咽难言，“唐宁，别一心都扑在你的药庐上了，四哥喜欢孩子，你也给他生一个，我想看着你当娘呢。还有，要保重自己，别再偷偷的以身试药了。”

    “行了，别哭了，眼睛都肿了。”唐宁有些心酸，给她擦掉眼泪，若水回头又握住洛锋的手，低低的叮嘱着：“四哥，你是要当爹的人了，别再总是大而化之，拿自己的命当儿戏，此番一别，再见就难了，我......”若水说不下去了，多少年相依为命的走过来，却真的要永别了。

    洛锋心里一阵酸楚，却不敢再抱她了，凝眸看着她，“若水，你记着，他不是你的天，就算是一入朱门深似海，只要你不幸福，四哥一样会把这扇门踹开，带你出来。”

    一句话，又让若水泪流成河了。

    “我是她丈夫，我对她好不好，不劳你操心。”杨楚天硬拉过哭成泪人的若水，冷睨着他。

    “大哥，我们知道你辛苦，忙不过来了，知会我们一声，我们回来帮你。若水就交给你了，她可是我大嫂了，你要好好待她。”楚盈拉起他的手，还是有些不舍。

    杨楚天心里一暖，笑道，“楚盈，你终于懂事了。”回头拽起若水，“我们回去吧。”

    若水还是执拗地不肯跟他走，“你放开我，我想多看他们一眼都不行吗？”

    “你这样，会耽误他们赶路！”杨楚天拖回她，朱红的大门关上，把三人隔在门外，三人忧心忡忡地对视一眼，翻身上马。恶人是当定了。”杨楚天给若水擦着眼泪。

    “你就是恶人！”若水狠狠地甩开他，“我是真舍不得，可连最后的话别你都要打断，你怎么这么狠心？”

    “若水，你不要再哭了，再哭下去，心都要碎了，真不明白，你怎么有这么多眼泪？”杨楚天心疼地抱住她，“现在又只剩我们了，我们这个月可要好好玩儿个够！”

    “真的？”若水抽抽噎噎地抬起头。

    “我何时骗过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只要你开心。”

    “我要去赌钱！”

    “不会吧？”杨楚天倒抽了口凉气，“你会连我都输掉！”

 第四卷秋水长天 第一百五十三章 半是荒草半是苔

    几日后，江南，追风阁

    洛锋一家风尘仆仆的赶回来。

    “四哥，你们来了！”小倩迎出来，把他们让进前厅，随后又歪在椅子上，对楚盈埋怨着：“四嫂，你那大哥也太不讲情面了吧？好歹也是我的姐夫了，却把我往死里整！”

    楚盈叹口气，也不说什么。倒是洛锋开口了，“小倩，现在还能应付吗？”

    “你不会自己看？这三个月追风阁处处碰壁，稍有差池，便会被他抓住把柄，狠狠的修理，官府和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为了讨好他，更是处处针对我们，若不是表哥还有将军府作后台，我们怕是早吃不上饭了。”小倩懒懒地叹了口气。

    “那......那老二呢？他不会想办法还击？”洛锋已经怒火中烧了，杨楚天竟然比他想的还要过分，而正锋竟然无动于衷吗？

    “他？你自己看吧！”小倩是已经看够了。

    江南的冬天，并不萧瑟，花园的石桌上，摆着美酒小菜，正锋和几个兄弟正怡然自得地对饮小酌，全然不顾那个怒气冲冲的家伙已冲到近前。

    “老四，这么想我了？”他站起身，给了洛锋一个大大的拥抱，换来的却是一记重拳，“你这个混蛋！外面都乱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喝酒！”洛锋怒不可遏地揪住他的衣领，怒吼道。

    “数月不见，你变得男人了。”正锋丝毫不理会他的坏脸色，还空出手来拍拍他的肩膀。

    洛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不信他就这么任人欺负，除非他另有打算。

    正锋笑笑：“我什么都不想。江湖上地那些是是非非。我不想再管。我知道小倩不太甘心。是她让你来地吧？”

    “可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也不理会？他说得没错。你现在就是个废物！”洛锋恨恨地骂道。

    “追风阁走地本来就不是什么正途明道。他想修理我。想摆武林盟主地威风。那就来吧。我让他爽！”正锋说着。又拿起酒杯。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洛锋暴跳如雷地把桌上地杯盘扫落一地。大家看着。也不说话。谁不希望有个人能劝动正锋啊。这种日子。他们早过够了。

    “你自暴自弃。你什么都不管。可若水呢。你连若水都不管了吗？你知道她现在过地是什么日子？”

    “若水？”正锋心中一疼。“他们不是要成亲了吗？”

    “所以我才来找你。你若还是个男人，就把她从那个暴君手里抢回来，我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她挨打受骂了！”

    “你说什么？他对她不好？！”正锋呆住，心中一阵绞痛。

    竹林中的小木屋，已落满尘埃，那是他多久都不敢碰触的伤心地。正锋轻轻推门而入，一面面镜子映出他孤独地正脸。侧脸。而身边已没有当初那张久违的笑颜。

    若水，就在这间小屋。我们的新房，你曾笑得那么幸福。我们曾那么地贴近，可我还是在一失神间，丢了你。当初我若能大度一点，体贴一点，你也不会受伤，不会命不由己，是我负了你......

    睡到那张大床上，枕畔佳人已杳，没有一丝温暖，一个人的洞房花烛，原来如此凄凉，若水，我终于体会到你当初地绝望，这清冷的夜里，让我陪着你绝望......

    “正锋，还记得你那句誓言吗？”

    “当然记得，萧正锋一生一世只爱若水，只对若水一个人好！”

    “正锋，我会把它当作一生的承诺，若有一天你忘记了，我便再也不理你。”

    “若水，你是我的三千若水，无论我取哪一瓢，都是你。”

    “可是你丢下我，你怎么舍得丢下我？”自嘲地笑笑，起身下床，推开房门，却愣在当场，心里一疼。“宁儿，静儿，你们怎么来了？”

    “怕你一时冲动，跑去送死，我们只好偷偷盯着你，你这个笨蛋，被人跟踪都没发现！”林芷静不屑地白他一眼。

    “那你们......在这里守了一夜？”正锋心里一酸，有些伤感地低下头，“对不起。”

    “你决定了就好，我们......是来跟你告别的。”袁宁强自冷静地笑道，拉起林芷静转身走开，正锋紧凝着双眉，没有挽留，也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就这么看着那两个身影走出自己的视线。想着她们陪着自己走过的那些日子，不止是留恋，不只是愧疚，可是若水，这次我一定要让你回来，不管再辜负谁，我只要你。

    “这还是个有志气的哈！”小倩有些欣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

    岩锋也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正锋狠狠的扣住他手腕，“说！是不是你地主意？是你让她们走地！”

    “这可怪不着他，是她们自己要走的，说是怕你分心。”洛锋赶紧给岩锋平反。也过来拍拍他地肩膀，“你......也不要让她们失望。你有多大的把握能打败他？他现在可是握着那对武林至宝呢！”

    “现在没有，不过一个月后，我一定会打败他。”正锋沉声说。“一个月？”三人还是有些惊讶，不要说他武功荒废了这么久，就是他过去，也不是杨楚天地对手。

    “对呀。因为一个月后，他们就成亲了，所以这一个月，我要你们帮我。”正锋也已下了决心，大不了这一个月拼了！

    “真是佩服你的信心，不过光有信心是不行的，我们给你定了三个目标。”洛锋慢条斯理地指着岩锋，“十天内，你给我打败他----尉迟岩锋；二十天后，你要能打败我们两个。一个月后，你要打败我们三个！”

    “为什么又是我？”岩锋不满地怒吼：开玩笑，这痞子现在正憋着一肚子火呢。他可不想被当成靶子。

    “因为你地洛神剑天下无敌呀！尉迟岩锋！”正锋咬牙切齿地说，“那就来吧。让你领教领教我们华山的五行剑！”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岩锋还有心情说教，手下却是毫不含糊，他知道，至少现在正锋还打不过他，至于以后。看这痞子的潜力了。

    “我们现在去哪儿？”站在江边，一身男装的林芷静问她身边的那个美人儿，虽然两个人站在一起真不太搭调，她至少比自己高半个头。

    袁宁笑笑：“我可没说跟你一起走，我们就此分手吧。”喂！你也太不知情趣了，好歹我们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看在我们是被同一个人抛弃的情分上。我们也该相扶相携不是？”林芷静又开始油嘴滑舌。

    “你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袁宁苦笑道。

    “事到如今。我还能哭哇？”林芷静白她一眼。正锋的选择早在她的意料之中，算了。自己已经拥有了他那么久，也该还给若水了。想起若水。她又是一阵黯然。

    “说得也对，那我们现在去哪儿？”袁宁算是答应和她同行了，和这个活宝在一起，至少不会太寂寞，至少在想起他时，会有个人和她一起想。

    “都说扬州繁华，我们就去扬州吧！到了那里，我们找个山青水秀的山头，我当山大王，你就当我地压寨夫人！”林芷静笑看着她。

    “这就是你的志向？”袁宁好歹算是保持住了淑女的风度，没有翻白眼，还是嗔道：“你一个小女子，去当山大王，还想把我也拉下水，你不是做梦吧？”

    “哼！还瞧不起我？想当年我林大公子混遍京城地时候，你还在当你的乖乖女呢吧？！”林芷静斜睨着她。袁宁看她那眼神，却有些惊讶，林大公子？……这无赖地眼神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实在想不起来了呀！

    “喂！小妞，你想什么呢？”林芷静拍拍她的肩膀，这句话让袁宁彻底想起来了，“你在京城也常和人家抢女人吧？”

    “我那叫英雄救美，你懂什么？”林芷静不服地顶回她。

    袁宁不再说话，只是偷笑，当初她还帮过她呢，她都不记得了吧？不过对她的好感也增加了些。拉起她的手上船，船夫似乎等了好久，只等她们上来。

    “船家，开船呐！”林芷静不耐地大嚷着，船夫回过头，她吓了一跳，“萧......萧大哥？”

    萧梁点点头，看着她们，“我一直在这里等你们，你们可不可以......原谅他最后一次的任性？”水兴奋地跑出来，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乱七八糟地脚印，杨楚天跟出来，“若水，你在干什么？”

    “我在给你跳舞呀！好看吗？”红色的羽衣旋转着，环佩叮当作响，如雪地上一朵盛放的鲜花。

    “真是美极了！”杨楚天把她带入怀中，顺手给她系上披风。

    不远处老管家走过来，上前禀告：“庄主，萧老堡主来了！”

    “萧伯伯来了？”杨楚天喜形于色，拉起若水，“走，跟我去见见萧伯伯，当年若不是他多加照顾，御剑山庄也不会有今天，所以，他一直是我最敬重的长辈，就像我的父亲一样。”

    若水浅笑着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跟他走，杨楚天见她有些沉默，才忽然想起，他的萧伯伯是正锋的爹呀！

    “若水，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否则，你又要乱自卑了。当初萧伯伯反对你和正锋地婚事，不是因为你地青楼出身，而是因为你的师父。”

    “我师父？”若水有些惊讶。

    杨楚天点点头，“萧伯伯和你师父有些旧怨，当年你师父做了一件事，差点儿让他身败名裂，你知道萧伯伯这种人，最看重地就是名声，你师父如此的陷害，让他始终不能释怀，所以他一直坚信上梁不正下梁歪。当初他极力反对正锋上华山，也是因为他拜在了骆白门下，父子间十几年地罅隙始终未解，后来听说他要娶的是你，他的师妹，他当然是无法接受了。”

 第四卷秋水长天 第一百五十四章 此情绵绵无绝期

    “我师父做了什么？让他怨恨这么久？”若水轻声问，师父不拘世俗，得罪一些人是完全有可能的，她有些信了。

    “过去的事，不提也罢，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也难免会犯一些错。”杨楚天搂过她，他知道他们兄妹几个对她师父的敬仰和崇拜已经是根深蒂固了，他不想破坏她心中那个师父的形象。

    “可是，你怎么会知道？”若水不依地问他，这些事她都不知道，他却知道，这让她很不舒服。

    “因为你的师娘和我娘曾是闺中蜜友，所以他们的事，我娘自然是清楚的，我也是偶尔听我爹提起过。”杨楚盈天笑道。

    “该死的，这个我也不知道！”若水想要跺脚了。

    萧万里端坐在椅子上，端详着走进门的一对璧人。

    杨楚天拉过若水，轻声道，“若水，快见过萧伯伯。”

    若水抬起头，欠身施礼，轻声道：“若水见过萧伯伯。”

    萧万里看着眼前的女子，巧笑嫣然，自有一股出尘脱俗的气质，只是眉宇间那淡淡的伤感让他有些心酸，如果是在半年前，她这一声，叫的该是爹吧？起身扶起她，笑道：“孩子，不必多礼。楚天有你这样的妻子，是他的福气，他从小就是个要强的孩子，不知道顾惜自己，你在他身边，要好好照顾他。”

    若水轻轻一笑，点点头，“萧伯伯，我会的。”却还是不由湿了眼眶，她曾经无数次想过要如何面对他，却万万没想到是在这种场合，她不是作为儿媳，而是作为别人的妻子面对他。

    萧万里心中微微一酸，转头看着杨楚天。“楚天，婚事筹备得如何了？”

    杨楚天展颜一笑。“筹备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些细节礼数。还要请教萧伯伯。”

    萧万里拍拍他地肩膀笑道：“侄儿要办喜事。作长辈地当然要帮着张罗。那些琐事就交给萧伯伯。你就安心地做你地新郎倌吧！”

    花园里。剑舞纷飞。两个颀长地身影裹挟在剑影里。只见两道寒光此消彼长。带起满地地落叶。“削金。断玉。劈水......”岩锋地剑如灵蛇般舞动。“春风化雨。风起扬尘......”他陡然变了剑势。正锋没有半丝犹豫。“落木萧萧。云影重重！”用地竟然是洛锋地招式。岩锋一惊。回手一记“拨云见日”想摆脱他。正锋反手又是一记“拨云见日”回敬他。一阵呼啸地风声过后。难解难分地两个人终于分出胜负。岩锋飞身后退。退到小倩和洛锋身边。不等正锋喘息。小倩立刻下令：“追风。沐雨上！”追风沐雨早铆足了劲儿直奔正锋而去。

    “老三。你还真败给他了？”洛锋撇撇嘴。

    岩锋一笑。“他是用了巧劲儿。木克土。水助木。水火不容。火却助水势。他这次是用你地招数赢地我。”

    洛锋欣慰地一笑。“五行剑。五个人练了数年。却原来这五行剑法集于一人之身。才能发挥它最大地威力。”

    “那也要有天分才行，我们的师叔师祖也不乏这样硬来而走火入魔的。二哥还真是有潜质，不过也要给他泻泻火才行。飞花，逐月一起上！”

    小倩一声令下。飞花逐月也加入战阵。小倩随后跟上，五行迷踪阵本来就是由五行剑演化而来的。他们这样一来，正锋的剑势开始处处受阻，反而言之，也处处都是出路。

    “他们这么练，这痞子明天是别想下床了。”唐宁在一旁撇嘴，这简直就是非人的待遇，哪有一天到晚不停歇的对决，这样的消耗，哪是常人能承受得起地？

    “放心吧，他是魔鬼的身子，只是这些年懒散了，想当初，他在半年之内就将萧家刀法练至七成，那时他比现在还拼命呢，不一样的生龙活虎？他这样地人，只有这么逼他，他才能把他的潜质全发挥出来。”洛锋笑道，“看来我们华山的五行剑要名震江湖了！晚上多做点儿好吃的，给他补补！”

    “说得好听，每次不都是补到你老婆肚子里了！”岩锋冷哼一声。

    “有本事你就一口别吃！”洛锋毫不犹豫的顶回他。轰隆的水声，打断了他的话，飞溅的水花洒过来，三人忙闪身躲过，那几个人，却已跃上湖面，只看到此消彼长的水花和哗哗地水声，不见人了。

    “明天轮到你了。”岩锋拍拍洛锋的肩膀。

    洛锋邪邪地一笑，“我还怕他？就我那移形换影，保证让他一天都碰不到我！”

    “不许用跑的！”

    “为什么？”

    “因为他要对付的是杨楚天，你什么时候见他跑过？”月来，他一直在努力的想戒掉那把剑，可是总是心里空空的。小倩见他又睡不着了，踢他一脚，“木头，相思病又犯了？”

    岩锋偷偷咧咧嘴，也不敢多说，伸臂抱过她，搂着她的头慢慢睡去。

    小倩心里还是郁闷，真是的，竟然要跟一把剑争宠，一把已经不在他身边地剑争宠，自己还真是可怜。

    正锋房里的灯还亮着，手里是那本快被他翻烂了的剑谱，看看时候不早了，叹了口气，熄了灯，抱着他的宝剑躺回床上，身边伊人不再，陪着他的，也只有这把剑了，思绪还是纷乱，想着当年在华山学艺时的点点滴滴，才发现自己这些年丢了太多的回忆，那都是他和若水的回忆，华山，他们一起生活过，一起长大的华山。那里到处都留下了他们深深浅浅地脚印，他们一起偷偷练剑地地方，一起疯过闹过的地方，一起相依相伴，携手走过地地方，他们情定终身地地方……闭上眼睛。睡梦中，都是当年那个小师妹，那个娇娇嫩嫩初开颜的小师妹，那个靠在他怀里痛哭，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的小师妹......衣服？这可是我们的喜服，要明天才能穿呢！”若水一边埋怨着，一边满意地提着华美的翠色长裙转来转去。

    “戴上这个就更美了。”杨楚天细心地给她戴上凤冠。顺手拿出一块红绸把她地眼睛蒙上。

    “喂，你这样，我什么都看不见了！”若水笑道。

    “宝贝。小声点儿，我牵着你的手，你只管跟着我走就是了。”杨楚天低声安抚她，领着她走过回廊，推开一扇房门。

    “这是哪里？”若水欲解开红绸，却被他按住，“我来！”

    若水眼前蓦然一亮，墙上贴着大红喜字，镶金的红烛摇曳着。红罗幔帐中，是成双的鸳鸯锦被，“这是我们的新房？”

    杨楚天捧起她的脸，给了她深情的一吻，“若水，今夜才是我们的洞房花烛。”

    若水嫣然一笑，嗔道：“不是明天吗？你一天都等不了了？”

    杨楚天深情地一笑，“若水，我要你做我最美的新娘。明天地热闹是别人的，我不想委屈你，我要我们的洞房花烛，没有遗憾。”

    若水听明白了，垂下羽睫，抱住他，“楚天，谢谢你地苦心，这下我不用再怕嫁不出去了。我真的感觉幸福呢！”

    杨楚天揽住她的纤腰。低问道：“若水，还记得我们初见时。你跳的那支舞吗？”

    “还说呢？你这个轻薄无礼的家伙，就那么粗鲁的掳走我，害我差点儿闪了腰！”若水娇嗔道。她还记得当初他的无赖样子，他也是唯一一次那么无赖。

    “这么软的腰，怎么会闪到？记得我第一眼看到你时，你美得像坠入凡间的仙子，艳得如缤纷地桃花，就那么肆意的骄傲的张扬着你的美，那时你才十六岁吧，我何其有幸，在你的青春盛放的时候遇到你，然后看着你一点点长大。”

    “是看着我一点点变老，不过数年，却已是沧海桑田。”若水有些感叹。“来世，我会补给你一个最美的相遇，这算是我的誓言，你也要记着，一定要等着我。”杨楚天轻拥着她，“我们把那支舞跳完好不好？”

    “好啊。”若水把头靠在他的胸口，“楚天，以后，我只给你一个人跳舞。”

    “以后是多久？”

    “今生今世。”

    “不，我要三生三世。”

    “那么贪心！不过，我答应你了，给我句海誓山盟吧！”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情绵绵无绝期......”

    “天地为证！”

    “耀月刀和星辉剑为证！”许着三生的誓约，相拥着痴缠的舞步，旋入红纱幔帐......

    迅雷凝眉看着在他面前寻欢作乐的那个人，给青儿使了个眼色，青儿会意，又满满地给他斟上酒。

    “迅雷，有什么话说出来多好，看你那样子......”蓝皓尘摇摇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迅雷终于微微一笑。

    “迅雷，你在这酒里下了药？”蓝皓尘笑看着他，还是红了眼眶。

    迅雷走过来，第一次握住他的手，“公子，你是太累了，明天，就好好的睡一觉，梦醒了，就什么都过去了。”

    “只有一天的量？不够不够，你该多给我点儿，让我永远都醒不过来......”蓝皓尘低喃着，眼前的人影开始恍惚，伏在桌上沉沉睡去。

 第四卷秋水长天 第一百五十五章 良辰美景何时再

    迅雷吩咐侍女把蓝皓尘扶到床上，拿出早准备好的铁链牢牢捆住他。

    “迅雷，你怎么把公子绑起来了？”青儿大惊失色地问。

    迅雷苦笑一下：“他一眼就看出我给他下了药，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昏过去了？万一明天他后悔了怎么办？我可不能让他再跑出去。”

    “可是公子会伤心的！”这些日子，青儿再傻也看明白了，公子其实挺脆弱的。

    “他哪天不在伤心？他既然愿意喝下那杯酒，就证明他也想放弃，我不过是在坚定他的决心而已。”迅雷不再多说，吩咐侍寝的美人退下，径自在蓝皓尘身边躺下，只有自己看着他，他才放心。

    青儿不禁失笑，“迅雷，公子若是知道了今晚是你陪寝，他会疯掉！”

    迅雷白她一眼，斥道：“没规矩的丫头，回去睡你的觉，别在这里烦我！”

    大婚这天早上，青云来接人了，他不想让表姐就这么仓促的嫁了，至少她应该有个娘家吧？至少杨楚天应该风风光光的把她迎到御剑山庄。若水执意不肯去，她知道正锋他们也该到了，她不想去面对他们，杨楚天见姐弟两个相持不下，想了个折中的主意，让若水先到将军府----玉儿的家，然后他到将军府去迎亲，秦寒欣然答应，玉儿更是喜出望外玉儿把逸轩交给奶娘，吩咐她们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姐妹两个。

    玉儿望着菱花镜里笑靥如花的美人，拿起象牙梳子给她梳头，若水一笑，“玉儿，你好久没有给我梳头了。”

    玉儿摆弄着她绸缎般的长发，娇嗔道：“自从我嫁了，我们姐妹好像疏远了，你也不来看我。逸轩那么小，我又放不下他去看你。姐姐，我们姐妹三个，反而是你最后嫁人，你可真是够笨地。”

    若水从镜中看着身后的人，有些感叹，“玉儿，有你送我。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那当然。小倩都别想跟我抢！今天我给你化个最美地新娘妆。让那个姓杨傻眼去！哦！差点忘了。过去他也是每次看到你都傻眼。”

    “他那是看你傻眼。当初哪次他来找我不先挨你一顿数落？敢对御剑山庄地庄主大小声地。也只有你了。”若水笑道。“玉儿。你对秦寒也是那么凶吗？”

    “秦寒对我好啊。我就不用对他凶了。”玉儿低声说。还是掩饰不住地甜蜜。低下头。专心地给她梳妆。她知道一会儿还有得热闹呢。成亲可是件累人地事。

    若水也不多说。只是怔怔地看着她。好像看不够似地。

    终于等到杨楚天骑着高头大马来迎亲了。一番热闹过后。玉儿把若水送上迎亲地马车。看着他们远去。心里竟然一下子空了。恍惚中。似乎看到若水还在不住地回头张望。座。京城地大小官员和各地地武林豪杰蜂拥着赶来。祝贺武林盟主地新婚之喜。

    杨楚天拉着若水地手走下马车。进了门。跨过马鞍。喻示着平平安安。丫鬟婆子们早准备好了。往他们身上撒铜钱。中堂里。萧万里居中而坐。等着他们拜天地。两人相携着走入华堂。满堂宾客立刻鸦雀无声。惊艳地看着这对璧人。那可是中原第一美人啊！一身华丽雍容地翠衣。长裙及地。巧施脂粉地玉面娇艳欲滴。一双眉目顾盼流转。勾魂摄魄。美得令人窒息。

    黑衣剑客缓缓站起，走向新娘，伸出手，沉沉说道：“若水，跟我走！”

    若水目光一颤，下意识地躲开，杨楚天把她护在身后，直视着正锋，“萧阁主，怎么不管谁娶亲，你都要闹上一闹呢？”

    正锋冷睨着他，“大哥，我最后叫你一声大哥，请把她还给我。”

    杨楚天心中一颤：这声大哥，真的是最后一声了吧！随即双眸一冷，斥道：“我地妻子岂是可以让的？看在萧伯伯的面上，我不想与你为难，想喝杯喜酒，杨某欢迎，想来闹事，别怪我不客气。”一挥手，围上来几十个侍卫，虎视眈眈的盯着正锋。再明白不过了，请他走人。

    “若水，我只要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正锋的目光落到若水身上，若水湿了眼眶，轻声说，“你走吧！”

    “若水，跟我走！”正锋不再多说，欺身过来抓她，杨楚天手疾眼快抓住他的手腕，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僵持着。

    萧万里见儿子如此无礼，赶紧低声喝道：“正锋，今天是你杨大哥新婚之喜，不得胡闹！”

    正锋抬头看向爹爹，沉声道：“爹爹，孩儿如此自有孩儿的道理，还望爹爹见谅。”用力抽回手，长剑出鞘。

    “正锋，你要干什么？”若水失声叫道。

    满堂的宾客也都大惊失色：正锋地性子他们都知道，看来今天的事难以善了。开始有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敢出来说一句话。

    “在我的喜堂上动武，萧正锋，你也太视本盟主如无物了吧！”杨楚天瞬间面若寒霜。

    正锋一笑，“我就是要跟你抢，有胆的话，跟我决斗！”

    杨楚天冷笑，“决斗，你还没有资格吧？”

    “只要我打败了你，我就有资格！”正锋直视着他，“你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好啊！我们就当着若水的面来场对决，若我输了，我让她跟你走。若你输了，就永远都别出现在我们面前。”杨楚天笑看着他，正锋还是看出了他目光中的不屑，冷笑道：“还不够，若你输了，我还要你这武林盟主地位置，我要让她知道，你能给她的。我一样能给。我不会占你的便宜，我也加注，若我输了，我地命一起给你。”

    “正锋，不要----”若水强忍着泪，还是哽咽，她没想到他是赌着性命来的，可是......可是自己早该知道不是吗？转头看向杨楚天。“楚天----”

    “他愿意赌的，我只有奉陪。”杨楚天堵回她后面的话。

    正锋却是心里一暖，若水还是在乎他的。

    杨楚天也不再犹豫，寒光一闪，耀月刀出鞘。耀月刀一出，又是满座皆惊，大家谁都没有想到，杨楚天会在如师如父萧万里面前。对他地儿子动刀子，可是萧正锋也确实是太过无礼了。

    萧万里却出人意料的没有再出声，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而若水却转过头，走到一边，不再出一言。

    转眼间，两个人已经难解难分地打到一起了，杨楚天暗暗心惊：没想到这一个月他地武功精进如此之快，当下也不敢怠慢，招招紧逼。正锋也是有些惊讶，都知道杨楚天是以剑成名。没想到他地刀法也是如此狠辣。两人一时竟难解难分。

    若水渐渐看出了一些端倪，正锋用的是五行剑法，而且他竟已能集五行剑气于一身,这是华山几代掌门穷尽一生之力都没有做到地，可他竟然做到了。

    观战的岩锋和洛锋大感欣慰，不约而同地又看向若水，却见她依然是面无表情，也不看他们。

    而更多地人呆在那里。看着白光蓝光交替掩映下两个刚猛的身形。扑面而来的凌厉的剑风让他们不住退后，让出一片空地。而两人竟渐渐跃至门外，一时院中清雪飞扬。直到雪雾渐落，众人才看清，正锋的剑已抵住杨楚天的咽喉，两人身上都已受伤，鲜血滴在地上，分外刺眼。

    从来不败的杨楚天竟然在这个要命的时候输给了萧正锋，众武林豪客大大骇然，杨楚天地武功他们都是领教过的，可今天看来，萧正锋竟然超过他了。

    “我输了。”杨楚天黯然说道。

    “楚天！”若水大惊失色的奔过去。

    正锋缓缓放下长剑，走向若水，若水却像没看见他似的，拿出丝帕，包住杨楚天手臂上的伤。

    杨楚天苦笑：“若水，我说过的话要算数，我丢了杨家的脸，这御剑山庄我是不能呆了，你和他走吧。”

    “傻瓜，我是你的妻子，又怎么会跟别人走？”若水拉住他的手，杨楚天心中一暖。

    “若水----”他话未说完，一口鲜血喷出来。

    若水一惊，湿了眼眶，“你受伤了！走，我带你去找大夫。”

    正锋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们，怔怔地问若水，“若水，为什么？”他一片痴心的来了，他为她不惜一切地来了，可是结果，她还是选择了跟别人走。这是为什么？是对他的报复吗？

    若水不再回头，扶着杨楚天一步步走远，正锋强忍着泪，转过身。

    “快，参拜新盟主！”泰山掌门先反应过来：这时候不先讨新主子的好，谁知道这亦正亦邪的萧正锋会不会迁怒到他们头上？众人恍然大悟，纷纷下拜，正锋视若无睹地从他们身边走过，来到萧万里面前，颤声问：“爹，为什么？”原来脆弱的时候，想到的还是父亲，这个能给他温暖和力量的人。而他心中地痛，只有在一旁同样目瞪口呆地兄弟才能感受。

    萧万里扶起他，正色道：“孩子，你现在是武林盟主了，要有大人的样子，不能再感情用事了。至于儿媳妇，已有了两个现成地，喜堂也是现成的，索性今天就在这里把你地婚事办了吧。”说完又转头问洛锋：“楚天走了，这里由你主事，老夫的提议不算过分吧？”

    洛锋才发现自己又被逼到了墙角，那个家伙一走了之，这御剑山庄的重担又落到了他头上。

    “怎么谁惹事，都是我倒霉？”他心里暗暗叫苦，脸上却笑靥如花：“御剑山庄荣幸之至。”

    正锋看着两个盛装而来的女人，又是一惊，“宁儿，静

    两人对视一眼，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正锋，是你大哥帮你把她们接回来了。”萧万里凝眉看着他，等着他的决定。正锋脑中却是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只能看着她们，怔怔地站着不动。

    “快去呀！”洛锋推了他一把，他木然地回头，被丫环带下去，换上喜服。

    满堂宾客都是一脸愕然地看着婚宴换了主角，而且这个新盟主，还一娶就是两个，不禁私下议论纷纷。

    “萧万里的脸变得真快！”

    “也是常理，毕竟是亲儿子，今日又大大地给他露脸。”

    “怎么感觉一切好像都是他安排的呢？”

    “别胡说，小心让人家听见！好好喝酒吧，这样也好，反正贺礼也送了，不必浪费了。”

    “萧正锋喜怒无常，恐怕更不好惹。”

    “不惹他不就成了。在江湖上混饭吃，谁当头就听谁的呗！”

    ......

 第四卷秋水长天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片冰心在玉壶

    楚盈看着熙攘热闹的喜宴和喝得酒酣耳热的宾客，不禁心寒：这世态果真如此寒凉？不到一天的功夫，就无人担心大哥的生死了吗？

    洛锋过来搂过她，轻声道：“楚盈，别担心了，有若水跟着，大哥该不会有事，等今天的局面应付过去，我就派人把他们找回来。”

    楚盈点点头，落下泪来，“洛锋，幸好还有你，还有若水。”林芷静行过礼后，就到后面找小倩去了，她还是听了若水的，不跟袁宁争。

    正锋在他的新房里，心事重重地搂着他的新娘子。

    “正锋，你在想什么？”许久之后，袁宁才轻轻开口。

    正锋方才回过神儿来，给她个微笑：“宁儿，对不起，冷落了你。我只是在想，今日我赢得有些蹊跷。虽然当时打得难解难分，看不清彼此，但我分明感到那一刀我避无可避，可是那刀锋却瞬间转了方向，才让我有了可趁之机。”

    “你是说，他在有意让你？”

    “会有这种可能吧。今天的一切似乎都是安排好的，而能让杨楚天让步的，只有我爹。可是又不像，他的刀势刚猛，又步步杀招，应该是抱了必胜的心。也许……也许那耀月刀他还不能运用自如吧？可他为何不用落魂剑呢？”正锋还是有些不解。

    “正锋，那刀剑是一对，若水拿着星辉剑，他当然要用耀月刀了。”袁宁抬头看着他，“你是因为若水，才这么失落吧？”

    正锋恍然惊醒，才想起今天娶的是她，他已经让她受了太多委屈。如今她回来了，他不能再让她伤心。

    “宁儿，今天你是我的新娘，我不会想别人，只会想你。”正锋吻上她的额头。为她取下头上的珠钗步摇，铜镜中映出那张绝美的脸，似水的眸子有些不安地看着他，两人相处的时日不短了，可是正锋怕太过逾礼，会让她误会自己太过轻浮，从来都是发乎情止乎礼。而袁宁自己则有过不去地心结。今日虽已结成夫妻，还是下意识的想逃避。

    正锋看出了她地不安。她地第一次给她留下了太过恐惧地回忆。他不想吓坏她。轻轻拉起她地手。让她面对着他。低声道：“宁儿。该服侍你地夫君宽衣了。”

    话一出口。袁宁微微红了脸。低下头。轻颤着解开他地衣带。帮他脱下外袍。内衫。仅剩一层青色里衣地男人身上散发着暖暖地她陌生地味道。正锋拥她入怀。热切又不失温柔地吻上她地红唇。袁宁一阵恍惚。待她从慌乱中回过神儿来。已被他放到绣床上。而他正轻轻解开她地衣服。半醉地眼同样迷离地看着她。一层层褪下她地衣物。大手慢慢抚上她半裸地身体。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他深情地一笑。浅吻下她不安地嘴角。轻轻揉捏爱抚着她微颤地酥胸。让她慢慢适应他地碰触。火热地唇从她敏感地锁骨如蜻蜓点水般吻下。直到身下地娇躯在他爱抚下渐渐酥软。“宁儿。你怎么会这么美......”他声音暗哑地低喃着。温柔地进入她地身体。天籁般弱不可闻地娇吟中。指甲陷入他坚实地肩膀。而她地红唇这次羞涩地主动吻上他地。正锋只觉得瞬间软玉温香抱满怀。立刻热切地回吻她。渐渐地加快了动作。喘息渐渐混乱。冷冷地寒夜。室内却是一片春光旖旎......

    而另外两个人正在雪中缓缓漫步。

    “楚天。那痞子手黑。你又不是不知道。干嘛还那么让着他？把自己伤到吐血！”若水扶着杨楚天。心疼地埋怨着。

    杨楚天无奈地笑笑：“天地良心。我当时只想让他半招。谁想到他地剑那么快。转眼就把我划伤了。还顺便踹了我一脚。这一脚踹地......这小子武功精进得太快了。是我低估了他。”

    “他呀。有天分。就是不用心。总想着玩儿。剑是能不练就不练。还是你聪明。这次一箭双雕。把他和四哥都算计了。这下他们是躲无可躲了。”

    杨楚天苦笑：“我也不想设计他，可他太桀骜不驯，我给他的他断不会要，只好让他来抢。而且，只有打败了我，他才能在江湖中立威，那些三教九流，也只有他能制住了，他需要的只是一个震慑他们的机会，我能给他的，也只有这些了。他别恨我就好，总是贪玩胡闹怎么行？现在他重任在身，我看他还怎么玩

    若水笑笑：“他该感谢你，把他的两个老婆都帮他接回来了，今晚，他可有得忙了！”

    “又口无遮拦！”杨楚天点着她的鼻子，笑得开心，“你该庆幸是嫁给了我，就那两个小子，爱你爱得要死要活的，回过头，还不是一样左拥右抱？”

    “你不吃醋了？我可真是太欣慰了。”若水撇撇嘴，“不过你说得对，我得好好想想，还是砍掉你一只胳膊比较安全，这样你只剩一只胳膊，就只能抱我了。”

    “若水，你可太狠了，我这两只胳膊可都是用来抱你的。”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踏雪寻梅！”话音未落，耀月刀寒光一闪，身后的人已身首异处，鲜血溅在雪地上，真的宛如一朵朵梅花。若水不容多想，扬起星辉剑，几个手起剑落，顷刻间，身后尸横遍地。杨楚天无奈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搂住若水，“宝贝，我们现在一无所有了，又带着这对尤物，只有亡命天涯了。”

    “亡命天涯？想起来都过瘾！”若水又来了兴致。

    杨楚天忍不住笑：“真是佩服你的好心情。”

    “楚天，我觉得这对刀剑也是夫妻呢，你看它们多恩爱，总是悄悄地靠近彼此，而且耀月刀也喜欢你。就像星辉剑喜欢我。”

    “你说得对。其实刀剑是认主人的，我们的血，说不定会让它们改邪归正呢，只可惜，人心的贪欲。我们却控制不了。”虎带回的消息却让他立刻怒不可遏，没想到，自己没去闹场子，萧正锋却去了，赶走了他唯一的朋友和他最爱的女人。还夺了武林盟主地位置。

    “萧正锋，你以为武林盟主是那么好当的？！”他凝眉冷笑，江山他可以让，但绝不是让给他！

    “迅雷，准备贺礼，我们去会会萧正锋！”他冷声吩咐道，迅雷又是一惊。公子在京城还有一些势力。可如今已是这个局面，他去了，只能是两败俱伤。

    “公子，御剑山庄的庄主来了。”青儿进来回报。

    “什么？”蓝皓尘愣神儿的功夫，洛锋已经大步走进来，落魂剑往桌上一扔，吩咐青儿，“小青儿。给我换上五云浆。”

    “冯兄。你怎么总是第一个往我的刀口上撞？”蓝皓尘轻笑，冷眸中却杀气陡现。

    洛锋不以为然地看着他地冷脸。“蓝兄此言差矣，冯某来。不过是讨杯水酒喝，你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言罢又微叹口气，“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我来这里，只想告诉你，除了他，你至少还有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

    蓝皓尘笑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没死？”

    “你若死了，我那大哥也不会费尽心机的要保住无尘山庄了。”洛锋抚摸着落魂剑，凝眉看着他：“这落魂剑是他留给我的，昨日的一切，正锋也没有想到，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他是早有去意。”

    “能让杨楚天放下一切，和若水亡命天涯的，除了萧万里，谁还有这么大地力量？！”蓝皓尘冷笑。

    洛锋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可这也是他们的选择，离开江湖的是是非非，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也不失为一种幸福。至于蓝兄你，我可以向你保证，有我御剑山庄在，就一定保你周全，这点面子，正锋还是会给我的。”

    “本公子还没有沦落到要你保护吧？”蓝皓尘冷睨着他，“原来你是来给萧正锋做说客的。”

    洛锋摇摇头，“蓝兄，我今天要跟你谈的，是另一个人。”

    “谁？”

    “你地父亲，我们都叫他周叔叔。”

    蓝皓尘心里一颤，微微动容，“你们都见过他，都知道他，只有我......连自己父亲都没有见过。”

    洛锋轻饮杯中地酒，半晌才又开口，“可是我连自己的母亲都没有见过，更别说父亲了。周叔叔从来没有想抛下你，即使你娘杀了他的妻子和儿子，他还是不忍心杀她，而他自己却在自责和思念中过了十八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不在找你，你娘用尽手段不让你们父子相见，纯良温和的他当然不是她的对手。

    可是他虽然见不到你，却一直都在关注你的消息。他知道你十四岁的时候有了自己的府邸；十五岁地时候无尘公子地名头已传遍大漠；十六岁的时候，你打败了灵蝎王，让归雁门成为了大漠三大门派之首，而那一战差点儿要了你地命；你十八岁的时候，把目光投向了中原，而那时天下都在传扬无尘公子地放荡和狠毒。他开始寝食不安，如果说过去他对你一直是思念，那么到了那年，他又多了深深的担心，他怕你树敌太多，更怕你娘把你引上歧路，于是他决定去归雁门找你，一介文弱书生，就那么千山万水，一路风尘的去了。

    可是他没有见到你，我师父找到他时，他已身受重伤，奄奄一息，而那时他还有一步就要跨过大漠了，却在离你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沧然倒下。他不肯说发生了什么，师父把他带回华山，找到唐商为他治伤，可他不会武功，受了那么重的内伤，又颠簸了一路，已经是不能治了，他就在华山度过了他生命中最后的十几天。而那十几天，他心心念念想的，都是你。”

 第四卷秋水长天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天上人间

    蓝皓尘不觉红了眼眶，心里却是一暖，原来父亲一直是在他身边的。

    “你知道吗？若水当初说的，父亲就是一座山，只要他还在，不管你在哪里，他都会在背后看着你，他不在了，孩子也如无根的飘萍，只能飘零。我以为她在说她自己，原来她那时说的是我们，而正是我，让她没了父亲。”他沙哑着声音说道，“冯兄，还是要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当年打伤我爹的，是我的母亲，她在临终前告诉我的。”饮尽杯中酒，还是抑制不住哽咽。

    “你会怪她吗？”

    “我以为我会，可是我没有，我的生命是她给的，我的一切都是她给的。我过去一直以为我在她心里可有可无，可在生死关头的时候，她还是用她的命换了我的命，我才发现，原来她一直都是牵挂我的。我该高兴的，我是真的高兴。我让若水失去了父亲，用我母亲的命还她，也算不欠她的了。”蓝皓尘低喃着，对他微微一笑。

    他笑得有多苦，洛锋当然知道，他可以为若水放弃生命，可是最终牺牲掉的却是他最亲的人，这是怎样的孽缘？

    “还有一件事，也许你应该知道，周叔叔是正锋和若水的媒人，当初是他把他们的手牵到一起的，也是他给了他们第一声祝福。我不是怪你，若水也没有怪过你，只是正锋，他虽然跟你有过节，可当初，是他替你在你爹的床前尽孝，也是他陪他走完了最后一段路。周叔叔弥留的时候，握着正锋的手，一声一声的喊着你的名字，正锋就在他耳边。一声一声的应着，他不想让他带着遗憾走，所以他握着他的手送他走。下葬地时候。走了一路，他哭了一路，那是真心的，那样一个父亲，没有谁会不钦佩，也没有谁会不心疼。周叔叔在天上。不会想再看到你们成为敌人，远走的若水也不会。

    你们都是不服输地性子。让你们化干戈为玉帛是太为难你们了，可是现在至少你们可以各让一步，相安无事对不对？”

    蓝皓尘看着他，只是不语。洛锋站起来，冲他张开双臂，“想哭就哭出来……我知道你心里的苦楚，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在你终于知道她是那么爱你的时候失去了她，有多孤独，有多凄凉，我也了解。”无视他愤怒的目光。径自抱住他。狠狠的抱住他。

    蓝皓尘苦笑：“姓冯的，你怎么总是会奋不顾身地冲过来？不怕我再给你一刀？！”

    “不会的。因为我一直都知道，在这个世上。你最不愿失去地两个朋友，一个是远走的杨楚天，另一个就是我，哪怕我是你对头的兄弟。”洛锋在他耳边低语，而蓝皓尘已经泣不成声了。抱着一个男人哭，真是丢人，可是他确实想哭了。阁这次真的交给你了。”正锋对青云，也是对在场地和他同甘共苦了四年的兄弟们说。

    “二哥，你要去哪儿？”青云看出他去意已决，他怕是又伤心了吧！

    正锋却笑了。“回华山。陪陪我地师父和师兄们。做一个华山门人该做地事。”转头看向小倩和岩锋。“老四要帮楚盈打理御剑山庄。回不去了。你们-

    两人相视一笑。并不答话。皑。三人一路蜿蜒而上。自古华山一条路。华山地险峻是自古闻名地。可正锋不觉得。这是他长大地地方。即使久违了。一草一石。一峰一岭还是那么熟悉。袁宁和林芷静跟在正锋身边。倒也不觉得辛苦。反而被满山地雪景迷住了。

    “宁儿。静儿。一会儿我带你们去见见我地师父和师娘还有大师兄。许久没来看他们了。也不知他们还能不能认出我。”话一出口。都是沧桑。但愿。这次地选择是对地。锋站在地道地入口。柔声问道。而小倩已经有些微微颤抖了。眼中还是掩饰不住恐惧。可是还是咬咬牙。拉起他地手。“岩锋。这次我们要回家了。如果这关我都过不了。就更没有勇气面对他们了。我们以后是要和他们整日相守地。”当年她才只有十岁。那段记忆对她来说始终如噩梦一般。不敢回想。如今她长大了。回来了。那些记忆她要勇敢地面对。

    “好吧。我跟你一起走。你什么都不用怕。”岩锋握紧了她地手。地道中昏暗一片。手中地火把也忽明忽暗。两人一寸寸地丈量着他们过去走过无数遍地地方。丈量着回家地路。不只小倩。就是曾经杀人如麻。在生死场上摸爬滚打了数年地岩锋居然也有些忐忑。终于触到了头上地石板。他一咬牙。闭上眼睛。用力地推开。冬日地阳光映着白雪晃花了两人地眼睛。山上一片寂静。两人相拥着走出来。

    华山地演武堂后面地山坡上。是一排整齐地坟冢。这是华山历代门人埋骨地地方。三人一眼望去。却见两个身影迎风而立。早在等他们了。

    “你们怎么走在我们前面了？”正锋有些愕然。

    “我们是从当年的密道上来的，我们一直在这里，是你们绕了远，迷了路吧？”岩锋笑道，说的却是当年的那句话。正锋红了眼眶：是自己迷了路啊！若水呢？刚刚还说要一生牵她的手呢，怎么一失神的功夫，就丢了她？原来今天是上元节，选在今天回来，是下意识的想要重拾当年的回忆吗？

    放下手中的美酒祭品，摆在师父坟前，规规矩矩的跪下，一时竟无言，师父后面是大师兄的坟，可他却不敢看。心里全是愧疚：大师兄，当年你把若水让给了我，交给了我。我却没有守住她，没有保护好她，她没有回来，你会伤心吧？可是至少我们回来了，以后我们会陪着你们，一起看华山的美景。华山的明天......光下闪着耀眼地白光，山上一片银装素裹，连花树都是白色的。纯洁得圣洁无瑕，而山顶竟有一池碧水，映着蓝天白云，美得如同仙境。

    “这里就是雪山了。”杨楚天拥住若水，走了多远，终于找到了。

    “这里好美，没有人烟，也没有杀戮。我杀人都杀累了呢。”若水靠在他肩上。绝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释然。

    “若水，你这样子真美。”杨楚天捧起她地脸。

    “每天都这么说。要说一辈子吗？”若水深深的望着他，嫣然一笑。“生生世世都这么说。”他却是一脸的认真。

    而那对刀剑。竟同时鸣叫起来，像是回到了故乡。

    “这里，也是我们的故乡吧？”两人对视一眼，紧拥着，将刀剑双双刺透两人的身体，鲜血流下来，染红了刀剑。

    “楚天，这样......我们就不会分开了呢。”

    “若水，别怕，我会紧紧抱着你，这样，你就不会冷了......”杨楚天深情地吻住她，数声天崩地裂的巨响，山上地雪块如瀑般落下，纷飞的雪雨惊醒了紧紧相拥地两个人，眼前的幻觉让他们在冰封前恍然记起，似乎尘封了千年的回忆。

    “原来......原来是这样，我终于又找到你了。”

    “我一直在等你，生生世世都在等着你，带我回来......”

    冰雪瞬间淹没二人，两人仍全然不顾缠绵的热吻，再冷地地方，能彼此相依，也会是温暖的吧......一座新的雪山渐渐形成，直到黄昏时，一切又归于沉寂，似乎，无人来过。

    而长安此时已开始冰雪消融，又一个春天要来了。

    洛锋回到家，楚盈还没有睡，手里拿着那把落魂剑，静静地擦拭着。

    “宝贝，怎么还不睡？我们的孩子会不高兴的。”洛锋走过来，想把她抱到床上。

    楚盈怔怔地看着他，“你怎么才回来？”

    洛锋轻轻一笑：“对不起，被青云拉着多喝了两杯酒。”

    “还没有大哥的消息吗？”

    洛锋沉默了一下，抚上她的脸，“楚盈，我知道你着急，可是找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你骗我，大哥......大哥已经不在了是不是？”她红着眼睛看着他，心里却期待着他给她否定地答案。

    洛锋一惊，他也是才从青云那里得到地消息，可她......

    “楚盈----”

    “我早该猜到的，那天他把落魂剑留给你地时候，我就该猜到的。落魂剑，是杨家世代守护地至宝，杨家的男人就是丢了命，也不会丢了它。可他却毫不留恋的把它给了你，除非......除非他们当时选的就是一条不归路......”楚盈抱着落魂剑，已然泣不成声。

    洛锋抱过她，握住她的手，“楚盈，别伤心了，至少你还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也是他们的孩子.........

    “什么？他们死了？那座雪山是数百年来无人敢去的禁地，他们怎么会去了那里？”蓝皓尘低喃着，手中的酒杯猝然落地。“公子，千真万确，他们为了躲避纠缠他们的追兵，踏入了那片禁地，然后，发生了雪崩......”迅雷低声回道，他能做的只能是让他接受现实了。

    “若水，我已经不逼你了，我宁愿不要你了，我只想让你好好的活着。可你还是先走了吗？”蓝皓尘的心，开始无边无际的刺痛，若水，没有你，这世间，还有谁再值得我爱？

    “玉箫声断没流年，满目春愁笼树烟，玉质已随散，凤楼空锁月明天。”

    若水，我走了，我要离开这座充满我们或喜或悲回忆的长安城，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去忘记你，或者，接着想你......

    凄凄冷冷的萧声随着那个翩翩潇潇的孤影渐行渐远，消失在长安的夜色中。

 第四卷秋水长天 第一百五十八章 凤楼空锁月明天

    华山绝顶上，一群十四五岁的少年在岩锋的指点下一招一式的练剑，正锋和小倩在后面悠然看着。

    “掌门师伯，萧家堡的萧老堡主和追风阁的靳阁主到访。”一个少年跑过来，对着正锋拱手说道。

    “他们一起来了？”正锋淡淡一笑，急步走入前堂。

    “爹爹，青云，你们怎么来了？”正锋一边迎上二人，一边寒暄着。一旁的小僮早已奉上茶水。

    青云站起来，沉吟了一下，终于说道：“二哥，有他们的消息了，他们......他们死了。”

    “什么？”正锋陡然一震，有一瞬间的窒息：查了数月，得到的竟是他们的死讯！

    “他们怎么会......”他不敢相信地问：就算他们落难，就算觊觎那对刀剑者甚众，可是以他们的武功和智谋，还有谁是他们的对手？除非......除非是他们不想再杀人，而选了一条绝路。

    青云红了眼眶：“这个......让萧伯伯跟你说吧，他这次是专程来告诉你，关于那对刀剑的秘密。”

    “爹，这----”

    “正锋，你听我说，当日他们掉下山崖，遇到了那个老人，在冲破他的重重机关之后，他告诉了他们，那对刀剑的秘密......”“前辈和杨家是故交？恕晚辈冒昧，晚辈为何从未听说过？”杨楚天问。

    “能喝下那杯酒的男人，就是我的主人。”老人有些怅然：“三十年前。我见过你爹爹，他本是我最好地人选，可惜你娘不会武功，也就无法驾驭那对刀剑。我只好接着等。哎！这一等，就又等了三十年。好在你们终于来了。现在我要告诉你们，那对刀剑的秘密......”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冲口而出：“前辈说地。是耀月刀和星辉剑？”

    老人点点头：“我要等地。是能带走这对刀剑地人。那刀剑本是神兵。据说一千多年前地一个夜里。它们从天而降。落到秦国地祭台上。当时举国皆惊。秦昭襄王却把它们视为祥瑞。并把它们赐给了将军白起。从此秦军几乎战无不胜。而白起也渐渐杀人成狂。只可惜了这对神兵。从此流落世间被人争来夺去当作杀人地利器。渐渐沾满了血腥。刀剑身上地邪气日重。慢慢地便嗜血如命。几百年后。再也无人能控制。反而用它地人会受它影响。变得暴戾凶残。而能得到它们地。必是顶尖地高手。所以每逢刀剑一出。便腥风血雨不断。先人曾几次将它们镇在雪山下面。但每逢乱世。邪气日盛之时。它们又会再次破冰而出。为害人间。”

    “前辈怎么知道这些？”若水有些被他吸引。半信半疑地问。

    “你们看看这个。”老人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递给杨楚天。杨楚天小心翼翼地接过。若水把头凑过来看。只见这东西虎符般大小。通体黑透。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竟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上面刻着半人半兽地图案。像是古时哪个部落地图腾。角落上。赫然是一枚血红刺目地封印。两人眼前一晃。竟都有些失神。这东西怎么似曾相识？

    “当年它是随那对刀剑一起入世地。被一个隐士收起。传到现在。据说它是守护那对刀剑地。而那对刀剑似是带着使命而来。可这一千多年过去。它们担负地是使命还是诅咒谁也说不清了。”

    “就像你刚刚给我们地那杯毒酒。是诅咒也是祝福。”杨楚天笑道。“那前辈是----”听他话中之意。他应该是来头不小。

    老人苦笑：“我不过是比较倒霉而已，这东西不知为何传到了我祖父手中，我总不能置之不管，将它丢了吧！现在给你们了，找个可托付之人，保管好它，还有这个秘密。我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

    “前辈，你是要我把那对刀剑再次镇在冰山之下？”杨楚天有点明白了。他若不是想托付重任，断不会把这些告诉他们。

    “不只是你，是你们。”老人指指若水，“要镇住那对刀剑，需要一对至情之人的鲜血，只有你们用血来喂它们，才能暂时消弥它们地邪气。你们之前，已有数位先人血祭过它们，能制住它们多久，就看你们地情有多深了。而你们必须在下一个乱世到来之前带走它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是这样？”若水有些黯然，“可是前辈，你恐怕要失望了。”

    “你倒是坦白！”老人冷哼一声，“红颜祸水，你可知道你的多情会害死多少人？！还不如好好爱你身边这个男人，他能为你喝下这杯毒酒，你一点都不动心吗？”

    若水心中一颤，避开杨楚天期盼地目光，冷声道，“前辈这么说可有失偏颇了，晚辈从来都不是什么祸水，我是正义的剑客！这些年行走江湖坦坦荡荡，从来没想用自己地美色去害过人！”

    杨楚天苦笑：这个时候她还不忘了自己剑客的名声。

    “哦？看你的身手，是华山门人？”老人看着她：这小丫头怎么有些让他不寒而栗？

    “前辈真是有眼光，晚辈是华山门下，快剑骆白的弟子。”若水有些得意。

    杨楚天有些不安：她从来都把自己的师父当成正义的化身，却不知她那师父在江湖上的名声一向都是毁誉参半的。

    “什么？”老人的脸色瞬间苍白，像见了鬼一样看着她：怪不得看她不顺眼，原来她是那坏小子的徒弟！

    “前辈，你怎么了？”杨楚天发现他神色不对，有些惊讶：快剑骆白的名头还没有那么吓人吧？

    老人半晌无语，心里暗暗哀叹：他怎么能忘了？平生唯一的一次挨打......和他天眼神算的名声......

    “前辈----”若水被他看得有些心慌，轻轻地出声。

    “正义的剑客，你愿不愿意为了苍生牺牲自己呢？”老人拍拍她的肩膀，若水疼得皱起眉头。“可是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一句也不信！”她摇头。

    “我说的是不是真话，你该清楚，你就没发现你那个师兄已经有些失控了吗？再拖下去，不出半年，他便会被那剑耗尽精力，彻底沦为剑奴，到那时不止要生灵涂炭，他自己也总有一天会被吸尽精血，成为那剑的一部分，你们兄妹情深，不会想要他落得如此下场吧？”

    若水闻言怔住，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她没想到事实会如此严重，当初只顾和正锋赌气，竟忽视了岩锋，可他渐渐嗜杀成瘾她也是知道的，甚至有一次还差点伤了小倩。

    “你怎么知道这些？”她惊讶不已的问，若没记错，她从来没有见过他。

    “你们眼高于顶，怎么会留意街边的一个糟老头子？”老人高深莫测地笑道，“我寻找了六十年，再也没有力气了，你们就当是成全我吧！毕竟你们能落到这里，我们就是有缘。”

    “我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了，带走那对刀剑也许是我最好的结局，可我不能让他陪葬。”若水轻声说。

    “傻瓜，是你在为我陪葬。”杨楚天看着她，“没听他说吗？他找的是我，而你只是不幸被我爱上而已。”这样说，她心里会好受一些吧？可他却心疼了，难道她注定要难逃一死吗？

    这段没看明白的朋友请参看第一百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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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卷秋水长天 第一百五十九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

    “原来，爱上我的男人真的会万劫不复。”若水苦笑，转头又看向老人，“你不会真的要他死吧？可我还没有爱上他，我们只会误了你的事。”

    “你不爱他，你们怎么会来到我面前？”老人笑道，“这个小子对你死心塌地，可你却太过贪爱。我设那机关，不是要为难你们，而是要试探你的真心，不管怎么说，他能唤醒你，你能为他喝下那杯酒，你们能相携着来到我面前，就已经通过了我的试炼，就有资格共用那对刀剑。”

    “谁稀罕你的试探！”若水怒嗔道，“还有，我最初喝的那杯，到底是什么酒？怎么会浑身无力？”要死也要做一个明白鬼，说到底还不是那杯酒引出来的！

    “那只是普通的酒，我不过少加了点安神散而已，后来你中了蛊毒，疼痛自然会让你清醒，你那点迷药也就自然解了，我可没骗你吧。”老人慢条斯理地解释着。

    “妈的！小水坑里翻了船！”若水咬牙切齿：竟会连迷药和毒药都分不出了，真是丢尽了唐宁的脸。她却没想到，当时自己已经神智不清了，不过是强撑着没有倒下而已，又如何能顾及那酒里是什么。

    “若水，我们----”杨楚天早已接受现实了，若能这么死去，也算是剑客最好的归宿了。

    若水苦笑：“对不起，杨大哥。我这几日一直在地狱门口打转，终于一不小心走进去了。还连累你也进来了。”

    “若水，你知道我等的不是这句话。”杨楚天凝视着她，“若水，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与你相守的机会？”

    若水心中百感交集：“原来真地是有宿命的。既然上天给我准备了一个这么好的结局，我还能求什么呢？”

    杨楚天红了眼眶：“若水。我知道你心中的酸楚和苦痛，若有来世，我一定让你第一个遇到我，让你不再经历那么多伤

    “这算是承诺吗？我会当真地。”若水靠在他怀里。潸然泪下。

    “又哭了？眼泪能淹死人地！若水！”老人在一旁唏嘘不已。“看这个名字。就知道是红颜薄命。”

    “我先让你薄命！”若水擦擦眼泪。一脚要踢过去。杨楚天赶紧抱紧她。“若水。不得对前辈无礼！”

    老人却早有准备。冷笑着抓过他们：“小丫头。真是和你师父当年一个样。不过我这次可不会被你打到了！”

    “我师父？”若水有些惊讶。“我师父打过你？我就知道他老人家武功高强。没想到竟然比前辈地武功还高。”她有些得意。

    “哼！他哪是我地对手？不过是碍着他身边那个女娃。我才没出手地。”老人有些伤自尊了。“我不过说了句真话。他们就不依了。可我说地到底成真了。天眼神算地名声可不是虚地！”

    “啊？那前辈说了什么？”若水有些好奇。

    老人一笑。“我说他们在一起，必不得善终！”

    若水心里一颤：“你这个魔鬼！是不是见过你的人都要不得善终？”

    “若水。你别激动！”杨楚天扶住她，“这不关前辈的事。”

    若水喘息渐平。无奈地摇摇头，“前辈，晚辈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只是事关家师，才一时激动......”

    “算了，本来就是我亏欠你们，你们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就跟我说吧，我会尽力完成你们最后地心愿。”老人看着他们，也有些不舍。

    杨楚天心里蓦然一动：这下可轮到我们谈条件了！想罢一拱手：“前辈，你看起来神功无敌，若水她病得这么重，怕是撑不了几日了，可我们还要去寻回那对刀剑，你能不能----”

    老人点点头，凄然一笑......

    “那老人把自己毕生的内力都传给了若水，给她续了半年的命，而他们是想用这半年的时间，来安排自己的身后事。无尘山庄一战，你和无尘公子都元气大伤，他们到了大漠得到了耀月刀，又回到中原，收拾无尘公子留下的乱局，你当时那么消沉，他们又只好设计千方百计的让你振作起来。他们把这个托付给了你，这是藏着那对刀剑之谜的信物，你要好好留着，传给后来人。”萧万里拿出那块玄玉，放到他手中，正锋接过，那块红色地封印刺痛了他地双眼，一种熟悉的久违地伤感惆怅涌上心头----这是宿命吗？

    “正锋，他们这么做，也许曾经伤到了你，可是人都是有责任的，经过这些波折，我希望，也是他们地希望，你能长大，能了解他们的苦心。这封信是若水让我转交给你的，也是她最后的遗言吧。”

    正锋强忍着泪，颤抖着接过，轻轻展开那页纸笺：你不必等我，也不必寻我，我的来生来世也都许给他了......

    我总相信缘分是有尽头的，相思也是有尽头的，我们这些年的厮守，这些年的恩爱，把我们的缘分都用尽了，归去，也许是我最好的选择吧！我还是要感谢苍天，我天真年少的那段日子，有你陪我一起渡过。你现在一定站在我们当初相遇的地方吧？替我最后看看那些花，那些树，那些山山水水，那些我们一起走过的路，然后，别再回头人世的分分合合，爱恨痴缠，都是前世的注定，那些缘分都刻在三生石上，注定无缘，不如放手。我走了，你的生活还在继续，答应我，别再想我，剩下的岁月，好好的爱你身边的人吧，她们也是我爱的人。而我，上穷碧落下黄泉，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

    不觉雪已经融了，花已经开了，又是一个四季的轮回，只是这个轮回里，已经再没有了当初那张如花的笑脸，正锋走在山路上，走在峭壁上，路过那些花，那些树，那些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路，回忆，最后一次泛滥......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如精灵般舞动的女子，舞尽了人世的酸楚和悲欢，舞尽了她一生的绚烂……

    “你转这么多圈儿不晕吗？”

    “不会呀！我就是不会晕，转多少圈都不会！”

    “若水，我学了首诗。我念给你听好不好？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若水，你答应嫁给我了对不对？”

    “你这样很没诚意呢。”

    “那你要我怎么说呢？”

    “我要你一生一世只对我一个人好。”

    “答应你，我只娶你一个，只对你好，一生一世只牵你的手，决不放开。”

    “真的？我会把这句话当作我们的誓言，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若水，你看那烟花多美！”

    “真的很美呀……”

    “若水，刚才还说要一辈子牵你的手呢，怎么一失神的功夫，就跑得没影了？”不管有多难，我都会一直走下去......”握紧了手中那块玄玉，封印下面的东西只有他知道，“三生石，你回来了，而她终于又走了，若水，若有来世，我还会在三生石旁等着你，哪怕依然有缘无分，哪怕只为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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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一章 不懂哀伤

    公元835年

    初春，洛阳城已经是繁花似锦，连空气中都是牡丹的芬芳，今年的牡丹开得似乎特别早。洛阳的东南角，最是风景如画，也是许多高官聚居的地方，靳剑霆，也曾是在疆场上叱咤一时的大将军，却在正值壮年的时候急流勇退，放弃了高官厚禄，只在这东都洛阳做一个闲官，赏花饮酒，倒也怡然自得。

    靳府，并不张扬的门面，不算奢华，设计却极为精致，格局错落有致，花园中则都是大片碧波粼粼的湖水，湖上的亭台水榭，也都是出自名家巧匠的手笔，一座九曲桥，连通各院，而除了水，这里最多的，就是牡丹了，桥上的白玉栏杆下，每隔几步，便是一盆牡丹，凉亭小筑里，更是姹紫嫣红，在花园的另一角，还有个专门的牡丹园，花匠们一大早便在花园里忙碌，牡丹的花期，不到一个月，他们要在这二十多天里，让它们以最美的姿态迎接主人的朋友。

    闺房中的小姐早起巧梳妆，菱花镜中映出一张娇艳欲滴的俏脸，在早晨的阳光下，更是分外明艳。丫鬟很仔细地给她梳了个双髻，戴上金步摇，鬓边插上了一朵新摘的牡丹花。紫玉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展颜，回头吩咐丫鬟拿来今日要穿的衣裳，丫鬟在旁边一件一件帮她试穿。最后她还是选了那件淡红色的百摺裙，小巧的抹胸绣着精致的云纹，明艳的红色衬托着微露的酥胸，更显得她娇艳可人，长长的裙摆和水袖遮住了她娇小的身体，剪裁得却是无懈可击，把她纤细地腰身衬托得更为袅娜。她施施然站起来走了几步，自己都觉得妩媚得不得了。她是特意在这个日子选的红色，她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些，毕竟要做人家的妻子了，想想都觉得开心，又有些脸红......提起裙角对着镜子转了一圈......不错，她现在看上去可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娇娇嫩嫩初开颜的小女儿还是掩饰不了眉宇间的稚气，再加上小心翼翼的步子，生怕踩到了裙角，有些生涩。却是十足的憨态可掬。

    “月儿，去前面偷偷看看，客人来了没有？”紫玉娇娇软软的开口。

    “小姐，我都去看了两回了。你这么沉不住气，老爷该骂了。”月儿笑道，伸手帮她扯了扯衣襟。

    “你呀......”紫玉点着她地额头。也不禁偷笑，自己好像真是太过心急了，都怪那个笨蛋秦寒。到现在还不来，害她等得着急。你下载的文件由w ww.27t x t.com 免费提供！小说更多！

    “等下他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他！”她嘟起嘴。恨恨地嗔道。

    “小姐呀，你平时欺负欺负他也就罢了，今天可不行，万一吓到了秦将军，他怕是不敢要你这个刁蛮的儿媳了呢！”星儿在一旁笑着撇嘴。\\\\

    “你这小蹄子，看我不撕了你的嘴！”紫玉也不顾大家闺秀的形象了，和星儿疯到一起，这两个丫头是跟她一起长大的，她们名义上是主仆。感情好得却像姐妹一样。

    “你们......你们别闹了！弄皱了小姐的衣服怎么办？”月儿在一旁急得跺脚。

    “玉儿。你们又在闹什么呢？”紫袍玉带地少年就这么迎着阳光跑进来。笑容比那阳光还灿烂。

    月儿暗自叹了口气。这秦家地二少也是个不懂礼法地。怎么就这么跑到小姐地闺房里来了？就算小姐是他指腹为婚地妻子。可毕竟还未过门呢......

    紫玉看见秦寒进来。心里顿时漏跳了一拍。有些尴尬地松开星儿。可是星儿背对着门口。她可没看到。只感觉身上力道一松。下意识地往前一推。玉儿有些猝不及防。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正好踩到了长长地裙角上。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下去。

    秦寒长臂一伸接住她。有些戏谑地笑道：“玉儿。看我来得多及时。”真没见过倒着投怀送抱地。不过软玉温香抱满怀感觉还是不错地。

    紫玉有些懊恼地看着他地下巴。气呼呼地皱起眉头。嗔道：“还不都怪你。偏偏这个时候过来。”

    “又是我地不对了。”秦寒低笑道。

    紫玉从他怀中挣出来，怒道：“没有规矩的丫头！”

    星儿和月儿才反应过来，低头嚅嗫道：“见过秦公子。”

    “免礼。”秦寒也不多说，拉起紫玉就要走。

    “喂，你慢点儿，没看见本小姐今天穿了件长裙子吗？”紫玉跌跌撞撞地跟在他后面，不满地埋怨着。

    秦寒闻言停住脚步，方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不觉看得呆了。

    “你傻笑什么？”紫玉拍拍他的脸，秦寒方回过神儿来，憨笑着，“紫玉，你今天真美。”

    “那当然，我这可是专门穿给秦伯伯看的，让他看看自己是多么有眼光！选了一个这么温雅贤淑的儿媳。”紫玉得意地一笑。

    秦寒宠溺地看着她，也不答话，温雅贤淑？只一件衣服就能把她变成安分守己的大家闺秀了？他可不信。不过他就是喜欢她地性子，够直爽，也不做作。笑着，他地妻子梁冰在他的身边端坐，和秦寒地母亲闲话家常。而秦寒的父亲秦濯秦将军也是春风满面，秦寒是他最小地儿子，这个儿子也要成家了，他这当父亲的心事也了了。

    “秦寒，我怎么有些.....害怕。”紫玉越走近他们，心跳就越快，不自觉的握紧了秦寒的手。

    “呵呵，我的父母也常来，也没见你怕过。”秦寒看着她一脸的紧张，不禁笑道。

    “可是今天不一样。”紫玉小声的说，今天可是二老正式来提亲的日子，她能不紧张吗？不觉手心开始冒汗。

    “让他们折腾去。我们玩儿我们的。”秦寒可是满不在乎，他是父亲地老来子，几个哥哥都跟着父亲东征西讨数年了，唯独他，他们怕他有什么闪失，就是不让他当武将，好在他还是有些自律，才没有堕落成纨绔子弟，在父母面前。他甚至是有些骄纵的，他们也愿意纵容他。

    “可是伯父伯母来了，我该过去给他们请安的。”两人说着走着，已经来到四位长辈面前了。

    “玉儿见过伯父伯母。”紫玉低下头，浅施一礼。

    “数月不见，玉儿是越发的标致了。”秦寒的母亲拉起她的手。含笑看着她未来的儿媳。看来自己当年的决定是没错的，她那儿子也是一门心思地喜欢她呢！

    “娘亲，你们谈正事。孩儿和玉儿就先告退了。”秦寒跑到母亲身旁，嬉皮笑脸。

    “你们呀----”她有些无奈地点着儿子的额头。

    “寒儿，我们可是在谈你们的正事呢。”秦濯笑道。

    玉儿红着脸低下头。秦寒偷偷冲母亲吐了吐舌头，拉起玉儿就走。

    “这两个孩子----”靳剑霆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无奈地笑道，这两个孩子可真是被他们惯坏了，亲亲热热的也不知道避人，不过好在本朝民风开化，他们情投意合，做长辈的也乐见其成。

    “剑霆，孩子都大了。我们还是尽快把他们地婚事办了吧。也免得我家那个傻小子一天几次的往这里跑。下个月初六是黄道吉日，婚期就定在那天吧。”秦濯放下酒杯。看着靳剑霆。

    “这----”靳剑霆有一瞬间的犹豫，这有些仓促吧？想到女儿再过一个月就要离开他。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放心吧，一切早准备好了，只等玉儿过门。”秦濯看出了他地顾虑，补充道。他做事，一向雷厉风行，要的就是一个痛快。

    “那一切都依秦兄的了。”靳剑霆倒也爽快，他对这个大他将近二十岁地老大哥可是敬重的。前月下，现在大白天的，月亮是没有的，可是这妖娆的花是要多少有多少。

    “你看这牡丹开得多美。”秦寒顺手摘下一朵大红的牡丹花就要往紫玉头上戴。

    “讨厌，你看它红得多俗气。”紫玉推开他的手，白他一眼。

    “那......那这朵粉的呢？”

    “喂！你别摘！这枝可是我爹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紫玉说话地功夫，秦寒已经把那朵花摘下来了，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你闯祸了！”紫玉气呼呼地跺着脚，嗔道：“真是牛嚼牡丹，白白糟蹋了这些花！”

    “牡丹不好吃，你才好吃---”秦寒长臂一伸搂过她，想也不想地吻了上去。紫玉猝不及防地落到他怀里，唇舌间都是他的气息，小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他地肩膀，沉迷在他肆无忌惮的热吻中，反正有花挡着，有树挡着，别人也看不到。

    人算不如天算，定下婚期没有几天，朝中地一纸调令，要秦濯秦将军奉旨平乱，婚期只能推迟了。临行前，靳剑霆为他饯行，把酒付离樽，豪情满怀，却不知，这一别，竟成永诀。

    同年十月，文宗皇帝与李训，郑注，舒元舆等密谋发动甘露之变，意欲除掉身边势力最大的宦官仇世良，不想计谋败露，被仇士良反制，仇世良挟持天子，指挥宦官大肆屠杀朝廷重臣，很多不知情的朝臣刚到殿上便被当成李训的同党屠杀，这一日，金殿几乎成了屠宰场，几乎有一半的大臣无辜受累，一时间京城人心惶惶，不久这个消息就传到了东都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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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一朝地狱

    靳剑霆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虽然在洛阳偏居一隅，与仇世良也无过节，但是姐夫舒元舆也是此次事变的主谋之一，以仇世良的个性，必会利用这次事变彻底铲除异己，而他，不只是他，包括在这里那些无辜的同僚，怕是都要躲不过了。

    “剑霆，你是说，姐姐，姐夫他们都已经----”梁冰有些不敢置信地问。看到他默默的点头以后，才抑制不住的哭出声来。

    “夫人，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我们要早做打算，我们怕是躲不过了，可是紫玉和青云还小，我们要争取留住他们的命。好在他们还会一点儿武功，若是流落异乡，好歹也有些自保的能力了。”靳剑霆已经做好了打算，一双儿女必须立刻走！

    梁冰擦擦眼泪，也点点头，她本是江湖女子，知道哭是没有用的，自己亲自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小小的包裹，把一双儿女叫到身边，紫玉和青云见娘亲如此，抱着她的胳膊，说什么也不肯走。

    “玉儿，你是姐姐，该知道轻重，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青云就交给你了，你要保住我们靳家最后的根苗。”靳剑霆拉过女儿，神色凝重地说。

    “爹，我知道了，你们也要保重。”紫玉扑到他怀里，泣不成声，突然间就要生离死别，她真的害怕，怕这一去，就成诀别。

    “老爷，马车已经准备好了。”管家跑进来，要拉起他们。

    “不能坐马车，你们到后院，翻墙走！”靳剑霆斩钉截铁地说。随后又看向堂下的丫鬟僮仆，颤声问，“你们，谁愿意替少爷小姐去死？”

    走到门口的紫玉猛然震住，泪流满面的回过头。再也迈不动步了。

    “小姐，你们快走吧，我们就是流落到外面也是死路一条，不如在这里陪着老爷夫人，死了。也不孤单。”月儿跑过来，推开怔怔发愣的她。

    “我不走！”青云也站在那里不肯动，他是男子汉，怎么能逃跑？他的固执却惊醒了紫玉，不由分说抓起他的手，连拉带拽的往后院跑。她要保护他。他是靳家唯一的希望了。

    “姐。你放开我！”青云怒吼着。他不能接受。敌人还没来呢。自己就落荒而逃了。

    “青云。你想让爹娘死不瞑目吗？”紫玉话一出口。便再也藏不住悲伤。爹娘真地会死吗？可是姨夫和姨母就那么猝然而去了。现在。人命比纸还薄吧？

    纵身跃上高墙。带着青云跳下来。贴着墙边悄悄地离开。紫玉也知道。他们即使跑出来。也是凶多吉少。只是爹娘不想放弃最后一丝希望。赌他们能活下去吧？

    一朝天堂。一朝地狱。谁也没有想到灾难来得这么快。洛阳地街头。也已经是一片混乱了。紫玉和青云一身地粗布衣裳。混在人群当中。还不时地回头张望。看着那一队全副武装地禁军向自己家地方向奔去。

    “姐。我要回家。再不回去。家真地没了！”青云看到那些人。突然疯了一样地要往回跑。就是死。也要和爹娘死在一起。而不是这样丢下他们。独自偷生。

    “青云。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紫玉死死地拉住他。无奈下点了他地睡穴。他这么嚷嚷。无异于自寻死路。青云软软地倒下。紫玉擦了把眼泪。拖着他。往人少地地方走。她要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她这样扛着一个人在街上走。很容易引起人家怀疑地。她现在什么都不敢想了。这个弟弟现在就是她地一切。也是她能走下去唯一地动力。气氛不对。想要出门。却被管家拦了下来。说是母亲找他。回到内堂。却见母亲一脸地焦急。直到看到他。脸色才稍稍好些。

    “母亲，出了什么事？”秦寒有些狐疑地问，母亲从来都是冷静从容的，现在如此慌乱，直觉告诉他：一定是出大事了！

    “寒儿，前日京城发生政变，这不我们刚得到消息，神策军竟然已经杀到洛阳来了。好在你爹远在边关，仇世良抓不到他的把柄，应该不敢动我们母子，可是现在他杀人已经成疯了，你千万不要出门，免得惹祸上身。”

    “那其它人呢？靳叔叔那里会不会有事？”秦寒心里一凉，爹爹不在东都，可以逃过一劫，可是仇世良若如此大动干戈铲除异己，那其它有些声望地大臣怕是凶多吉少。”

    “这----娘已经派人去打听了，你不要着急。”秦老夫人柔声安慰着，她知道他一定会担心玉儿，可是现在他出去也是一样的危险，她只能尽量安抚他。

    “我要亲自去！”秦寒一刻也等不了了，他的玉儿现在还吉凶未卜呢。

    “寒儿，你回来！你还要不要娘活了？”秦老夫人在他身后大叫，眼前一黑，差点儿从椅子上跌倒。

    秦寒慌忙回头，跑回来扶住母亲，“娘，现在是玉儿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怎么能不管？她是我未过门地妻子，我要负起我责任啊！”秦寒抓住母亲的手，已经是在哀求了。

    秦母有些欣慰地看着儿子，她没想到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儿子突然间懂事了，知道自己有责任了。

    “寒儿，你去吧，不过不可鲁莽，你爹和你哥哥都不在，娘只能依靠你了。”她轻声说，却是用了全部的力气。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和靳家十几年的交情，若在这个时候坐视不管，她自己都会愧疚。

    “娘，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秦寒给她个笑脸，拿起长剑，转身出门。

    靳府已经被重重围住了，靳剑霆长叹一声，身为武将，没有战死沙场。却要死在这场政变中，死在这个宦官手里，这是最大的遗憾吧！当初自己就是看透了官场的黑暗和无常，为了给一双儿女安稳地生活，才悄然退隐地。可是还是躲不过吗？

    “剑霆，我们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事已至此，我们是杀一个赚一个了。”梁冰偎在丈夫身边，轻声道。儿女已经走了，能和他死在一起。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可是不能白白便宜了那些宦官地走狗。

    “冰儿，当初你为了我，远离了江湖，好，今天，我就陪你杀个痛快，让你也过过瘾！”靳剑霆携起妻子的手，一步步走向门口。而门口那些耀武扬威地内卫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杀戮，一个驰骋疆场多年的大将军，怎么会像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一样任他们宰割。

    靳府地大门不期然的打开，大队的官兵如潮水般涌进来。二话不说，见人就杀，藏在门外的管家看着大队人马都进来了，冷笑一声，锁住大门。拿出火折子，大火顺着墙角蔓延，既然总是要死的，那就让老爷和夫人杀个痛快吧，有这么多人为他们陪葬。他们也无遗憾了。

    花园里瞬间血流成河。禁军的守领没想到他们会反抗，更没有想到自己竟成了瓮中之鳖。看着杀红了眼地靳剑霆，绝望中的他知道。只有同归于尽一条路了，大喝着吩咐身后还残存的余部放箭，一时间箭雨如飞蝗，鲜血映着熊熊的大火，染红了半边天。

    秦寒赶到时，靳府已经成了一片火海。他不管不顾地要冲进去，大门已经被烧得通红，人碰上去，非死即伤，陪他一起来的侍卫死死的拉住他，“少爷，你进不去的，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老夫人还在等你回家呢！”

    “玉儿，玉儿！！！你在里面吗？玉儿，你出来呀！！！”秦寒疯了一样地嘶吼着，他不敢相信，他的玉儿，就这么葬身火海了，如果爹爹没有出征，她现在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可是现在她在哪儿呢？这个大门后面的一切，他不敢想象。

    “少爷，我们走吧。”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等着她，等着她出来，她不会不见我地。”秦寒哽咽着，已经伤痛得没有了一丝力气。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疼痛得无法忍受。

    “官兵又来了，我们不走，会有麻烦的。”

    “我爹爹统领千军，我为何要怕他们？他们来了更好，我要给玉儿报仇！”秦寒拔出长剑，指向最前面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禁军统领刘绍。

    刘绍一惊，见是他，又笑了，“原来是秦公子，下官挡了你的路，真是该死。”随后对后面一挥手，“我们绕道走！”靳家已经成了一片火海，他来也没有意义了。

    “统领大人，我们----”他身边的副将有些不解，他怎么就怕了这么莽撞的小子了？他们这么多人还收拾不了他一个吗？

    “没脑子的东西，他是秦老将军的公子，秦将军现在在边关统领千军，万一我们动了他儿子，把他惹急了，他再反了，我们的脑袋还保得住吗？”

    “大人高见。”旁边地人谄媚地笑道。

    “少爷，你不要命了？”那侍卫也是秦家地老仆了，见他如此不知轻重，不由分说拉起他往回走，刚刚实在太凶险了，他若真的惹火了刘绍，秦家地麻烦就大了。

    秦寒方反应过来，挣扎着不跟他走，“我要等玉儿，玉儿还没出来呢！”

    “你等多久她也出不来了，这么大的火，连一只鸟都飞不出来，何况是人呢！”

    秦寒闻言，眼泪瞬间蒙住了双眼，玉儿，你真地就这样离开我了吗？

    日子一天一天的平静下来，整个风景如画的洛阳也似变了一回天，表面繁华的背后掩饰不住曾经有过的阴霾和伤痛。靳府已经成了一片焦土，断壁残垣的后面，两个衣衫不整的小乞丐在墙角哀哀的望着。

    “青云，我们走吧。”紫玉擦擦眼泪，哭道。

    “姐，我不走，我要为爹娘报仇！”青云紧拧剑眉，满心的仇恨。而那些官兵，还在大门口守着，仇人就近在眼前，想罢甩开她的手，抽出长剑，不管不顾地向门口奔去。紫玉没有料到他会如此，愣了一下，赶紧紧紧跟上。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三章 聚散两难

    “小叫花子，滚远点儿！”门口的守军斜着眼睛，见了青云，想也不想一脚要把他踢开。

    “走狗！还我爹娘命来！”青云长剑一抖，在他猝不及防的功夫，结果了他的性命，旁边的守军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刀剑出鞘，齐齐向他逼来，紫玉随后赶到，不由分说和他们打在一起，两人已经几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十几招过后，已经是一身的伤。

    “青云，你听姐姐一次，快走！”紫玉银牙一咬，努力的推开青云，用身体护住他。

    “我不走！”青云还在固执。

    “爹娘看着呢，你想让他们最后一点的希望也破灭吗？”紫玉气急交加，哭出声了，“青云，姐姐真的拖不动你了，你再不走，我也要白死了！”

    青云这才明白自己闯了多大的祸，拉起姐姐就想跑，可是周围都是人，都是刀剑，他咬咬牙，一把长剑舞成了剑花，在紫玉的掩护下，没命的狂奔。不知过来多久，眼前的刀剑终于停下，一骑快马飞奔而来，马上的黑衣蒙面人弯弓搭箭，数箭齐发，身边的禁军纷纷倒下。

    “上马！”马上的人一声低喝，姐弟两个不由多想，飞身而起，落到马背上。

    禁军的首领反应过来，大喝放箭，箭如飞蝗，追逐着前面的快马，直到他们消失在他的视线里。着前面的人低喃着。她下意识的感觉就是他，他来救她了！

    “是我，玉儿，我终于找到你了。”秦寒一时悲喜交加，“玉儿，你累了就先别说话，我带你回家。”

    “不要。会连累你和伯母的。我们已经甩掉他们了。放我们下来。”紫玉知道，刚才这一闹，那些禁军已经知道她和青云的身份了，如果藏到秦府，会给秦家也带来祸事。

    “不会的，我们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马，紫玉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这是我自己地别苑。我常和几个江湖朋友在这里小聚。连我地爹娘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秦寒有些得意地说。

    紫玉终于稍稍放心。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倒下去。

    “玉儿。你怎么了？”秦寒大惊失色地抱住她。才发现她脸色苍白地吓人。衣衫也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姐夫。姐姐受伤了。”青云在一旁哽咽着。却是眼前一黑。踉跄了两步。也摔倒了。

    秦寒才发现他也受伤了。不敢迟疑。抱起紫玉。背起青云。小心地关上房门。往内室走去。

    把他们放到床上。查看伤口。还好只是些皮肉伤。不会致命。急匆匆地跑到书房去找药。找绷带。烧热水。这些事他从来都没有做过。不由有些慌乱。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现在他们两个地命全在他手上了！

    回到床边。迟疑了一下。还是撕开紫玉身上满是血迹的衣服，扔到一边。心爱地人的身体就这么呈现在他面前，却伤得那么狼狈。他心疼不已，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拭着，生怕弄疼了她，又是止血又是上药，不知过了多久，总算忙完了，才发现自己的手都颤抖得不听使唤了，强撑着站起来，从衣柜里拿出衣服给她换上，刚要松口气，才想起还有一个呢。轻轻的把她抱到一边，又开始重复刚才的工作，好在青云伤得不重，他三下两下给他包好，青云被他折腾醒了，有些迷糊地嘟囔着，“姐夫，我饿了。”他从小就叫他姐夫，都叫习惯了。现在他才知道这个称呼有多亲切，爹娘没了，他就是他最亲的人了。

    “你等一下，我给你找些吃的去。”秦寒叹口气站起来，如果没有记错，厨房里应该还有些上次剩下的腌肉。至于干粮，就不知道有没有了。翻找了半天，拿些乱七八糟的给他吃，看着他狼吞虎咽地样子，秦寒忽然有些心酸。

    青云见他怔怔地看着他，苦笑一下，“姐夫，我是不是很狼狈？”

    “你小子是该打！你都十三岁了，也该懂事了，怎么能那么冒失？你还有力气吃东西，可是你姐姐为了护着你，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还昏迷不醒呢！”秦寒半是责怪半是心疼的说。

    青云一时哽住了，看着身边的姐姐，沉默不语。

    “喂！不许不吃啊！你得吃饱了，明天我还要带你去打猎呢！”秦寒笑道。早知道他会这么难受，他就不在他吃饭的时候提这事儿了。

    “打猎？”青云有些疑惑。这时候他怎么还有心情打猎？

    “不打猎我们吃什么呀？”

    夜渐渐深了，秦寒在床边拉着紫的手，沉沉睡去，这些天，他是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玉儿受伤了，可是她还活着，还有什么比这更好地消息呢？云兴味盎然的跟在他身后。

    “青云，你知不知道你昨天闯了大祸了！”秦寒还是忍不住责备道：“你以为杀了那几个禁军就是给你的爹娘报仇了吗？他们不过是些走狗，你跟他们拿命去拼，值得吗？还害得自己差点儿丢了命。你爹娘一番苦心要保住你们，你却回来送死！”

    “姐夫，我知道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青云嚅嗫着，昨天姐姐差点儿为他送了命，他才想起后怕。可是这个过去对姐姐言听计从，也任他捉弄的姐夫倒是让他有些佩服了。十三岁的少年，就是这么简单。想通一件事是瞬间的事，改变对一个人的看法也是一瞬间的事。

    “那就好，以后我们三个要一起生活了，你要听话啊！”

    “啊？”

    “我是说。我要金屋藏娇了！”秦寒笑道。手中地竹箭射出去，那只色彩斑斓地山鸡扑腾了几下，不动了！

    “你----不会想拿这个当聘礼吧！”青云跑过去，捡起哪只山鸡在他眼前晃悠着。

    “臭小子！”秦寒点点他地额头。

    紫玉醒来地时候，天已经大亮，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她抱着被子坐起来，身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衣服也是新换过地。有些宽大，是男人的衣服，桌子上乱七八糟地堆放着瓶瓶罐罐，还有半盆水。地上也是乱七八糟的。门口有声音传来，接着有香味传过来。

    “玉儿，你醒了！”秦寒跑过来，拉住她的手，傻笑着看着她。

    “姐----”青云在他身后，还拿着半只烤鸡。有些胆怯地看着她“姐，对不起，我不该那么鲁莽的，我知道错了。”青云低下头。

    “我刚才帮你教训了这个臭小子！”秦寒笑道，又有些苦涩。“玉儿，你现在只要安心的养好你地伤，其它的，什么都不要再想了。”

    “秦寒，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们在那里？”紫玉低下头，眼泪还是不住的落下。

    “我也是，可是我不甘心，所以我天天偷偷的到你家门口等，还好让我等到了！”秦寒抱住她。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

    “玉儿。饿了吧。”秦寒从青云手中接过烤鸡，一点一点的撕开喂给她。

    “我自己能吃。”紫玉低声道。青云还在一边看着呢！

    “可是你伤着呢。听话啊。”秦寒自顾自地接着说。“等下我再给你买几件衣服送过来，还有米面也要买一些。”

    紫玉才发现自己穿的是他的衣服。不由有些脸红，秦寒看出来了，笑道：“我们早晚都是夫妻，跟我还避讳什么？”

    “喂！青云在这呢！”紫玉又急又恼的打断他。

    “我什么都没听见！”青云倒是实相。

    紫玉轻轻地笑了，这些天，他们只顾着逃命，只顾着伤心，很久没有这么说话了。

    “你们两个记住，不许出这个院子！等我回来啊！”秦寒叮嘱着。他一夜未归，母亲又该担心了。他要先回秦府看看。

    “不用担心我们，你一夜没有回家，伯母不知会急成什么样呢！你先回府吧，这里这些东西，还够我们吃用一阵的。”紫玉给他个笑脸，目送他出门。姐姐，他知道姐姐是不愿意拖累别人的，特别是秦家。

    “青云，我们要尽快养好伤，这个地方再隐蔽，也总会有人找到的，我们不能连累秦寒。”紫玉说。

    “姐，我都听你的！”

    秦寒急急火火的回到秦府，秦老夫人赶紧迎上来，“寒儿，你昨夜去了哪里？娘都担心死了！”她又红了眼眶。

    “娘，对不起。”秦寒低下头，有些愧疚地看着母亲，不过一夜地功夫，母亲似乎苍老了许多，双眼红肿，发丝也有些凌乱，恐怕昨夜又是一夜未眠。这些天，自己只顾着悲伤，只顾着寻找玉儿，却让母亲担心了。

    “寒儿，你没事就好。”秦老夫人知道他心里难过，也不忍再责备他。

    “娘，我扶你回房休息吧，看你这样子，我都心疼了，回头我让厨房炖些燕窝银耳给你补补，这几天，你都瘦了。”秦寒搀起她，一副乖孩子的样子。

    秦老夫人有些惊讶地看着儿子，这些天他一直都消沉着，也不说话，可是今天他却是精神十足。秦寒看出了她的疑惑，灿然一笑：“娘，我也不能总想着老婆忘了娘啊，你说是不是？”

    “混小子，这话又是跟谁学的？”秦老夫人嗔怪地斜他一眼，有些欣慰，也有些心酸。

    秦寒心里却是快活的很，可是不能告诉母亲自己已经找到玉儿了，他下意识的觉得，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特别是母亲，自己不能再让她为玉儿担心。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四章 害怕天明

    一晃两个月过去，紫玉的伤一天天的好起来，秦寒也越发来得勤了，他不敢带丫鬟仆人来伺候他们，每次也都是偷偷的来，小心的不让人盯上，他的那些江湖朋友知道他刚刚经历了丧妻之痛，也都不便来打扰他了。虽然这样的借口让他觉得很不安，可是看到玉儿他们平平安安的，他就很开心。

    姐弟俩正在房里百无聊赖的闲聊，见他进来，青云知趣地躲出去，顺便拐走了他手中的食盒。

    “玉儿，你今天的气色好多了。”秦寒抓起她的手笑道。他知道这些天她一直在难过，人也消瘦了不少，原本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却猝然间家破人亡，这样的惨变，让她如何能承受？他说什么也是无力，只能劝她想开些。

    “秦寒，现在全城都在缉拿我们吧？”紫玉轻声问道。

    “所以你们一定要乖乖地在这里呆着，等风头过去了，我再想办法把你们接到秦府去。”秦寒安慰道。

    “秦寒，你......你能不能抱抱我？”紫玉低声道，却瞬间红了眼眶，“秦寒，我有些累。”

    秦寒看着眼前泪眼盈盈，楚楚可怜的女孩子，不由心里一疼，张开双臂把她拥入怀中，紫玉靠在他的胸口，低低的啜泣着。她不能再连累他了，她只想抓住这一刻与他相守的时间，记住他的拥抱和他的味道，他曾经陪着她一起长大，给过她无数美好的回忆，他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了她依靠，即使日后不会再见，有那些回忆，她也不枉此生了。抬起头，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着这个少年的脸。不算俊美，却英气十足，即使他不笑，即使他这么深情地看着她，也仍是遮不住那一脸明媚的阳光，那是与生俱来的朝气，似乎时时刻刻都充满了乐观和力量。这些天，她几乎都不敢相信他就是平日里和她嬉闹耍赖的淘小子了，他开始像个男人那样保护她。安排她地一切，也开始为她而变得忧伤，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却已是哽咽难言。

    “玉儿，别想那么多了，都会过去的。”秦寒抱紧了她，轻抚着她微微颤动的后背，她想哭，就让她哭个痛快吧。

    “秦寒。你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

    “好啊，我今晚不走了，就留在这里陪着你。”

    两个人就这么相拥着坐了一夜，不同的是，他期待天明，而她，却害怕天明。

    当黎明到来地时候。秦寒把熟睡地紫玉抱到床上。轻吻了一下她地额头。然后。悄然离开。青云见他走了。从隔壁推门进来。手中拿着早已收拾好地包袱。

    “我们走吧。”紫玉从床上坐起来。略略梳理了一下鬓边地乱发。站起身。迟疑了一下。还是取出早已准备好地书信放到枕头下面。她知道这样也许有些危险。可是她不能一句话都不留就离开。他会伤心地。轻轻关好房门。转身携着青云离开。

    “姐。我们去哪里？”

    “天下这么大。总会有我们地容身之所。先混出洛阳城再说。”

    “秦寒。我走了。我相信再多地苦难都会过去。而我们。就算日后远隔天涯。也总有一天会重逢。等我爹平反昭雪之时。我再回来。做你地新娘......”地季节。洛河岸边。白衣少年怀抱长剑。怅然望着金光粼粼地水面。又是一个黄昏到了。转过身。缓缓地往回走。落日地余晖将他落寞地身影越拉越长。

    秦府。已经备好晚宴。只等秦寒一人。见他回来。秦老夫人稍稍放心。忙道：“寒儿。快坐下吃饭！”

    秦老将军阴沉着脸，不出一言。

    “爹，娘，孩儿想再去趟扬州。”秦寒看着父亲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秦老将军冷哼一声，放下筷子，怒道：“你还要任性到几时？这一年，整个中原都被你走遍了！说要去找玉儿，如果真如你说，她还活着，你怎么会找不到？”

    “爹，当初她真的没有死，是我把她藏到我郊外的别苑里，后来她也许是不想连累我，才偷偷离去的，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的话？”秦寒也急了，这一年，他这些话说了无数次，可是没有人相信，只道是他思念成狂，说的疯言疯语。

    “三弟，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可是这事连娘都不知道，如果你真救了她，那也是应该把她带到府中，毕竟你连自己都不会照顾呢，更别说救人了。就你那剑法，连大哥的十招都接不住，你说你救了她，又偷偷照顾了她那么久，谁会相信？大哥知道你喜欢玉儿，可是她再好，也不过是个女人，只要你想要，大哥随便就能找十个八个地，你又何必非在她这一颗树上吊死？”他的大哥秦震在一旁说道。在他眼里，他这弟弟一直是跟在娘身边的乖宝宝，是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小废物一个。

    “我不要别人，我只要玉儿，她还活着，她一定还活着，你们相信我好不好？”秦寒红了眼眶。

    “三弟，你不是又要哭鼻子吧？”二哥秦笙在一旁戏谑地笑道。

    这次轮到秦寒摔了筷子，“我知道你们只把我看成废物，可是我再没有用，至少也知道保护自己的女人，也知道怎么去爱她！爱一个人有错吗？我去找我的妻子，有错吗？！”他红着眼睛，对着大哥二哥怒吼着。

    “你们这两个逆子，只知道欺负你们的弟弟吗？”秦老夫人喝道。随后又拉起秦寒的手，柔声道：“寒儿，娘知道你心里难过，娘也心疼玉儿，可是她毕竟已经死了。你年纪也不小了，你爹刚给你应了一门亲身，是杜尚书家地女儿。那杜小姐……”

    “娘，你别说了，除了玉儿，我谁都不娶！”秦寒冷声道。

    “你敢？！人家看上你这个不成器的小子，是你的福气，此事已经定下来了，由不得你说不！”秦老将军怒道。

    “爹，你和靳叔叔也是多年的好友了，怎么？他不在了。你就把你们当年的约定抛到脑后了吗？他地女儿你就不管了吗？原来世情，真是如此的凉薄。”秦寒愤怒的反驳他。

    “你----”秦老将军颤抖着手指着他，终于什么也没说出来，这一年，他多少次上书，要求皇上还靳剑霆清白，又因此受了多少排挤和陷害！可是皇上都已经身不由己了，他一人之力，又能改变什么呢？想罢也是悲从中来。饭是吃不下去了，他站起身，拂袖而去。

    “寒儿，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爹？”秦老夫人也变了脸色。

    “我说错了吗？”秦寒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心里刀割一般地疼。

    郊外的别苑，在夜色地映衬下，分外阴森，秦寒穿过院子。推开房门，一年前的那天，他不过离开一上午地功夫，他们就走得没影了，他疯了一样的出去找，却再也找不到了，室内没有打斗的痕迹，让他稍稍安心。可是他们这一去却再无音讯。

    他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坚强到可以当她的依靠，可是她不在了，他却那么无助，无力地瘫倒在床上，抱住枕头，手指却触到一样东西，他心中一动，赶紧点亮火烛。烛光的映照下。那封在枕头下面沉寂了一年的信出现在他眼前。

    他有些不敢相信的愣在了，随后才想起颤抖着手打开信纸。“玉儿，真的是你。原来你给我留了信的，是我太粗心，竟然没有看到！”他忘乎所以地大吼着，眼泪流过狂喜的脸庞，当下飞奔出去，有了玉儿的信，爹娘该相信他的话了！

    等他跑回秦府，已经是后半夜了，值夜的管家听到他叩门，赶紧迎出来，秦寒来不及说什么，直奔父母的卧房，儿子未归，秦老将军夫妇哪里睡得下，正在房里着急呢，忽然听到敲门声，也是赶紧叫丫鬟开门。秦寒风一样的冲进来，手里扬着那封信，颤声道：“爹，娘，这是玉儿当初留下的信，你们看看，她真的没死，真地还在！”言罢双膝跪倒：“爹，娘，这一年来孩儿让你们操心了。是孩儿不孝，可是玉儿还在，孩儿真的不能再娶，还请爹爹成全！”

    秦老将军接过那封信，也是百感交集，故人的遗孤还在，对他来说，也是安慰呀。况且他这个儿子从小心里就只想着玉儿，也只有玉儿能管住他，他这么有情有义，也算是难得，罢了，由他去吧！

    “既然玉儿真的没死，你找她去吧，记住这次要早点回来，免得你娘又要担心。”他低低地说。

    “多谢爹爹，爹，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人的！”秦寒悲喜交加地说，抬头看着父母，才看到他们一脸的落寞。不由心中一颤，儿行千里，做父母的牵肠挂肚，可是自己呢，又有几时想过他们的感受？

    “寒儿，快起来吧，地上凉，跪久了，腿会疼地。”秦老夫人有些心疼地扶起他，秦寒鼻子一酸，抱住母亲哭起来。

    “真是没出息。”秦老将军恨铁不成钢地叹道。

    缫丝房里，热气腾腾，玉儿用木棍小心地挑起一卷卷的丝线，她全神贯注地忙碌着，汗水从脸颊上流成了河她也浑然不觉，这一年颠沛流离的生活让她看尽了事态的炎凉，吃尽了辛苦，好在这里的庄主上官贤收留了他们，给了他们一个自食其力的机会，所以她分外珍惜，每天都忙到深夜，做着她过去从未想过也从未做过的苦工，虽然常常累到想哭，可是心里却踏实了，在这里，至少他们是安全的了，靠自己的劳动赚些辛苦钱，虽然不足以果腹，可是她却甘之如饴。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五章 逃出虎穴

    身后的男人双手抱胸，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他进来这么久了，她竟然浑然不觉，全神贯注地专注在她的丝线上，那身粗布衣服穿在她身上，竟然也有一股诱人的风韵，他承认她不是绝色之姿，可是他就是喜欢她，也许是她身上似乎与生俱来的那种从容的气质把他迷住了吧？

    终于熬到了时间，玉儿费力地把丝线缠好，晾起来，甩甩酸痛的手臂，擦了一把汗，才发现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玉儿见过庄主。”她浅笑着施礼。

    “玉儿，看你累得满头的汗，来，我帮你擦擦。”上官贤拿出丝帕，玉儿手疾眼快的接过，笑道：“谢谢庄主，我自己来好了。”

    上官贤干笑一声，抓住她的手，玉儿心里暗惊，她竟然没有躲开！原来他也是有功夫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玉儿，你何必让自己这么辛苦呢？”他有些心疼地说，眼睛却不住地往她身上溜。玉儿怎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多说，抽回手就要往外走。上官贤手一用力把她抓回来，笑道：“玉儿，只要你想要，整个芙蓉山庄都是你的。”

    玉儿在他怀里挣扎着，心里暗叫不好，完了，今天看来是要撕破脸皮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生日子又要结束了！

    “庄主，你自重些！”她厉声道，却骇然发现自己竟然躲不开他的钳制。

    “你最好给我乖乖的听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朝廷通缉的要犯！若不是我好心把你藏在这里，恐怕你现在早已经成了刀下鬼了！”上官贤狠狠地威胁道，玉儿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原来他早知道她的身份！正当她愣神儿的功夫。上官贤已经把她地身子压到墙上，她只感觉身上一凉。原本单薄的衣裳被撕成两半。露出肩膀和大半个胸脯，她下意识地想要遮掩，上官贤却抓住她地双臂举过头顶，嫩白滑腻，还微微带着汗珠地肌肤晃晕了他的双目，他没想到这个女子容貌清纯可人。身材却是如此惹火，一声，低头啃噬她雪白的玉颈。玉儿顿时遍体生寒，“色狼，去死吧！”她怒嗔一声，用还能动的左腿狠狠踢向他的下腹，上官贤没想到她还能反抗，惨叫一声，反手点了她的麻

    “青云，你死哪儿去了？”玉儿无措地大喊着。身子软软地倒下去，上官贤此时也好不到哪儿去，捂着下体痛得汗都出来了。

    “不知好歹地贱人，看我怎么收拾你！”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玉儿，右手扣住她的下巴，玉儿只觉一阵剧痛，似乎骨头都快被捏碎了。可还是清晰地感到他的手在她身上粗暴地揉捏着，身上仅剩的一点衣物也被撕开。

    “后面......后面......”她挣扎着发出破碎地声音。她敢对良心发誓。她绝对是好心。

    上官贤狐疑地回头。搅拌蚕丝地棍子已经带着虎虎地风声袭到近前。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青云顺势把棍子往他怀里一带。毫不迟疑地飞身而起。逼到他身前。两脚齐齐向他地面门踢去。上官贤侧身躲开。青云转身又是一个侧踢。却是用了十分地力道。上官贤以脚还脚。抬腿回踢他地脚踝。青云身形急急下坠。身形落地。躲开他地飞脚。后退几步。暗叫不好。自己不是他地对手。

    “青云！”玉儿身子动不了。只得大叫。青云和上官贤同时顿住。看向她。

    可是玉儿地眼神青云看懂了。上官贤却没看懂。正愣神地功夫。青云已经再次飞身而起。踢倒了那一大桶刚刚烫过蚕茧地热水。同时抓过绳子上晾好一卷蚕丝卷住玉儿。借着回踢之势急急拔高身形。携着玉儿落到房梁上。上官贤反应也快。急急往门口跑去。却发现门已经被闩上了。他下意识地用了全身地力气去推门。可是已经晚了。这一瞬间地功夫。那桶热水已经劈头盖脸地淋到头上了。他就这么痛快淋漓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剧痛顿时铺天盖地地蔓延全身。

    “啊！！！”一声惨叫响彻整个房间。青云一甩手。袖中地匕首飞出。准确地钉在他地咽喉上。彻底地结束了他地性命。

    “又是一个衣冠禽兽！”青云低笑道。

    “你还有心情闩上门？万一我们打不过他，岂不是也跑不了了？”玉儿埋怨道。

    “那门不是我反锁的，我听到你的声音，直接就从窗户闯进来的。”青云一脸无辜地说。

    玉儿叹口气，看来这个色狼今日是对她志在必得了，可惜却给自己寻了条死路。

    “我们得快跑，解开我的穴道！”玉儿下意识的说。

    青云看了看怀中衣衫不整的姐姐，坏笑道：“姐，我要流鼻血了！”伸手利落地解开她的穴道。

    玉儿方才惊觉，苦笑道：“你还有心情笑，这次是我吃亏了。”

    “所以他死了。”青云不以为然地接口，这一年来，他们辗转了多少地方，也遇到过存心不良的人，可是不到逼不得已，他们从来不杀人，今天是不得不出手了。

    “卖盐的喝淡汤，我这几个月经手的绫罗绸缎不计其数，可是现在却落到一件衣服也没有了。”玉儿撇撇嘴。这一年，两人都学会了掩藏悲伤，再落魄的时候，也不忘了苦中作乐。

    青云脱下外袍给她穿上，两人相视一笑，既然已经习惯流浪了，那就浪迹江湖，继续过漂泊的日子吧，反正，他们也漂泊惯了。

    夜色中，两个黑影悄无声息的离开，而芙蓉绣庄则刚刚开始灯火通明，混乱不已。胜收，可是在湖边却是一片混乱。两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被一群黑衣人围在中间。已经是一身的血。

    “青云，你快走啊！”玉儿大喊着，这两个月无休止的逃亡生活已经让她的体力透支了，她没有想到芙蓉绣庄在江湖中竟有如此大地势力，自上官贤死后，他的夫人大怒。源源不断地派出人来追杀他们，誓要把他们置于死地，为她那个道貌岸然地夫君报仇。

    “我们一起走！”青云固执地大喊着，他不能再让姐姐为他受伤了，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跳入湖中，湖中顿时晕出一片血红，两人用了最大的力气向前游，后面的追兵在湖边犹豫着，他们可没在水里打过仗。只能把手中的暗器匕首对着他们的方向射去，半晌后，水里没了动静，也没有尸体浮上来。他们才惊觉，人，一定是潜水跑了！

    江陵的街头，红男绿女招摇而过，街边地小贩在卖力地叫卖着，一个黑衣男子。携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在街上闲逛，那小女孩手里还拿着个彩色的风车。时不时的吹一下，玩儿得有滋有味。

    “二哥。我吹不动了，你帮我吹好不好？”小倩摇着正锋的手撒娇。

    “不好！我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在大街上玩儿风车，岂不要被人笑死！”正锋一口回绝。

    “那你背我好不好？我走累了。”这次小倩不等他回答，直接一下跳到他的背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正锋甩了几下没甩下来，只好由她去了。

    小倩惬意地趴在他背上，晃动着两条腿，还时不时把风车放到他嘴边，让他吹一下。

    “二哥，你怎么走得比牛还慢！”小倩拍打着他的后背，大喝道：“驾！”

    “我走得已经够快了，你看那两个，才是比牛还慢。”正锋笑道。不远处，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背着一个长发散乱的女孩子缓缓而行。慢慢走近了，才发现那女孩子身上还在流血。

    “她受伤了，再走下去，她地血都流光了，还不先放下她，给她包扎一下！”正锋好心地提醒道。

    那少年有些警惕地抬起头，看他一眼，小倩却是一惊，失声叫道：“表哥？”

    青云也是一愣，刚要说话，正锋一个眼色过去，“这里人多嘴杂，跟我走最繁华的地段，却少有人知道。这里表面上不过是一户普通的有钱人家，这家的小姐公子做些小买卖，稍有积蓄而已。可暗地里正锋他们做的都是最危险的生意，暗杀刺探，靠出卖情报和杀人为业，他网罗的都是些无牵无挂又不要命的死士，只认兄弟，不问是非。

    中堂里，已经摆好了饭菜，等他们回来，正锋抱着紫玉，小倩扶着青云从后面的暗门悄然而入，转过几道回廊，来到后院，追影已经闻声跑过来了，见两人又拐回来两个，不由笑道：“老大，你这出去一趟收获不小啊，一下捡回两个。”

    “这不是怕你挑理嘛，你看这小妞就给我做压寨夫人了，这个小子就送给你了。”正锋把玉儿放到床上回头笑道。

    “你们别贫了，赶紧救人啊，看你这压寨夫人都要断气儿了。”捕风没好气地说。

    “你们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了。”追影一边说一边撕开玉儿地衣服，检查她地伤势。

    “她这身上怎么什么伤都有啊！”追影皱起了眉头，她身上的划伤，刀伤还有擦伤纵横交错，实在是惨不忍睹了。

    “你这小子也不是个怜香惜玉地，怎么能让她伤得这么重？”追影皱起眉头，看来她要费一番功夫了。

    “姐姐，请你一定要救活我姐，她都是为了保护我，才伤成这样的。”青云还是哽咽了，这一年多，姐姐用她柔弱地身体竭尽所能的护着他，可是他却保护不了她，让她一次次受伤。

    “她是你姐姐？”追影脱口而出，随即又专心忙她的，不再多问了，追风阁的人，从来不问过往，既然进了这个门，那不管怎么样的过去都要一笔勾销了。

    青云在她身边帮她递药打水忙活着，直到天色渐黑，玉儿才悠悠醒转。眼前是一片明艳的绿色，柔软的绣床，粉色的纱帐，她隐隐约约能看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青云----”她下意识地叫道，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低不可闻。

    “表姐还没有醒吗？”一个清脆的童声传来，似乎有些耳熟。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六章 蝶舞西京

    “我的小阁主，你小声儿点儿，她刚刚退烧，需要休息。让她多睡会儿啊！”是一个轻快的女声。

    “你这个小迷糊，谁知道她是睡过去了还是被你弄晕过去了？！”一个略带戏谑的男声传来。

    “你说话要讲点儿良心，她来的时候就是昏迷的好不好！”那女子不满的声音。

    “我去看看。”那个小孩儿说。

    “小倩，你先别去，万一她醒了，看见你，还不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见鬼了。”是青云的声音！玉儿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刚要闭上疲惫的双眼，突然脑子一闪念，“小倩？小倩也在这里吗？那她也还活着！”她的心里开始雀跃，似乎意识也开始清醒了。而一行人已经走到她的床边。

    “姐，你醒了！”青云欣喜若狂地拉起她的手。

    “青云，我们......我们是在哪里？”她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

    “表姐，你在我的家里呀。”小倩拉起她的另一只手笑道。

    “小倩，真的是你吗？”玉儿颤声问，泪水还是肆无忌惮的流下来，在经历了那样一场生离死别，爹娘去了，疼爱她的姨丈姨母也去了，可是还有亲人活着，小表妹还活着，这是多好的消息！自己的身边又多了一个亲人。“表姐，是我，我也没想到会再见到你们。”小倩也红了眼眶，若不是她伤着，她真想扑到她怀里大哭一场，可是自己不能再让她徒增伤心。十岁的小女孩，却接二连三的失去亲人，心思已经开始成熟了。爹娘死了，哥哥们也都死了，可是表哥表姐还活着，她也是悲喜交加。曾经忘却的伤痛和温暖，似乎一瞬间又都涌上心头。

    “他们----”追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看着正锋。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谁家还没有几个亲戚？人家是久别重逢，我们就别打扰人家了啊！”正锋伸手合上她的嘴巴，拉她出去。

    玉儿地伤慢慢好了。也渐渐和追影熟识了。这日。两人正在厨房忙得不亦乐乎。

    “喂！你怎么笨手笨脚地？看我地。要先放糖！”玉儿从追影手中抢过锅铲。迅速地翻炒几下。锅里立刻腾起一片火苗。

    “着火了。着火了！”追影在一旁大惊失色地喊。

    “乱喊什么？大厨。这是大厨地手法！”玉儿头也不回地炫耀道。顺手在菜里撒上调料。她真是服了。这追风阁怎么还是男人做饭？小倩太小。不会做也情有可原。可是这个看起来聪明伶俐地女人居然没有下过厨房。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好香啊。大厨。你做地菜比捕风做地还好吃。”追影拈起一片牛肉有滋有味地品尝着。

    “还好意思说呢。看你以后嫁了人怎么办？难不成天天要捕风给你做饭？”玉儿嗔道。

    “那有什么？反正我吃他做地饭也吃习惯了。”追影不以为然地说。

    “做人家的妻子，怎么能这么不温柔呢？别人会笑话他的。”玉儿一边手脚不停地忙着，一边循循善诱。

    “真的吗？”追影蹙起了眉头，这个问题她倒是从来没想过。

    “那当然，要不我教你吧，你这么聪明，不出一个月，我一定把你调教成未来的贤妻良母。”玉儿笑道。

    “好啊好啊！其实能给心爱的男人做饭。也应该是件很幸福的事吧。”追影有些陶醉地嘀咕着，她心思就这么大条，想什么就说什么。

    玉儿有些黯然地一笑。卷残云，玉儿也看习惯了，只能不屑地撇嘴。要等他们吃完了，恐怕连汤都剩不下了，想罢拿起筷子跟他们一块儿抢，入乡随俗嘛。

    “二哥呢？他怎么没回来？”吃够了。青云才想起来正锋还没回来。

    “不用等他，他出门办事了，最少也要十天半月才能回来。”追风顺口答道。

    “他去哪了？”玉儿下意识地问。没人回答。追影偷偷冲她吐吐舌头，她才想起来，在这里，有些事是不能问的。没有不知道地，这里的花魁小蝶姑娘。有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容，又歌舞双绝。琴棋画样样皆通，总之，完美得无可挑剔。这样的玉人，只应天上有，人间有几个这样有福分地，占尽了所有的好。长安城的达官贵人如众星捧月般捧着她，为了见她一面而一掷千金。这样的佳人应该是享尽宠爱的了，谁又能想到，她现在正被吊在柴房里，奄奄一息，狼狈不堪呢！

    “秋姨，都吊了两天了，再不放下来，会出人命的。”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婆子战战兢兢地说道。

    “把她泼醒！”秋姨吩咐道。

    小蝶只觉得身体一凉，她的美梦被惊醒了，微微睁开双眼，看见了那双穿着大红色绣花鞋的脚。

    “你地骨头还挺硬的啊！”秋姨冷笑道，一脸不屑地看着在她面前倒吊着的女子，“你想好了没有，接还是不接？”

    小蝶嘴张了半天才发出声音，两天了，自己被吊在这个黑屋子了，没有人和她说话，也没有人给她送吃的，她还以为自己已经被忘了呢。

    “秋姨，我的脚若是断掉了，可就没法跳舞了。”她有些艰难地开口。她打赌她不会这么轻易的毁了她这颗摇钱树，可是要她求饶，她可做不到。

    “嘴还这么硬是吧。”秋姨恨得牙痒痒的，还是吩咐人放她下来，小蝶重重地摔在地上，失重两天的身体终于脚踏实地了，她有些贪恋地趴在地上不想动。过来两个打手把她拽起来，捆住她的双臂，又把她吊起来。

    “秋姨，你气出够了也就算了。关了我这两天，你少赚了多少钱？”小蝶努力抬起头，笑看着面前地女人。

    闻听此言，秋姨又是一阵的心疼，想想又压下怒火，换了一副和颜悦色。轻声道：“小蝶呀，你这是何苦呢，人家宰相大人肯花一千两买你的初夜，能攀上这样的大人物，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你怎么就想不通呢？还把人家打晕了，我不处置你，也没法向他交待呀。宰相大人可是放下话了，只要你肯答应他。他既往不咎。”

    “秋姨，一千两我可以给你赚回来，可是要我接客。你想都别想。”小蝶冷声道。

    “小蝶，我过去是疼你，才不舍得动你，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也别怪我无情了，我告诉你，我有地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来人，把她的衣服给我脱了！”秋姨也不耐烦了。既然她不听话，就给她尝点儿苦头好了！

    一旁的打手闻言都急不可耐地冲过来，这长安第一美人的身子可不是谁都能看到地。

    “别过来，否则，我死给你看！”小蝶心里一凉，急急喊道，可是声音已经破碎不堪。

    “又拿死来吓唬我，放心，我不会让你那么容易死地。”秋姨冷笑道。

    “秋姨。你别逼我了，我可以答应你，可是你想好了，我跟了那老头子，你有什么好处？”一双双地脏手已经伸到她身上，小蝶愤怒地大喊着。

    “住手住手！”秋姨赶紧喊，“小蝶，你是答应了？”这可是她第一次松口。

    小蝶说完这句话，干渴地嗓子再也发不出声音了。只能无力地看着她。

    “快。给你们小姐拿水去。”秋姨赶紧吩咐珍儿。

    半碗水下肚，小蝶稍稍清醒了些。也有了些力气。

    “小蝶，只要你答应卖身，秋姨是不会亏待你的，你看，整个抱月楼最大最好的房间都给了你，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最好的？你若是那知恩图报的，是不是也该心疼一下秋姨。”秋姨此刻又满脸堆笑了。“秋姨，你也算是小蝶的恩人，小蝶才安心地在这里当你的摇钱树。可是小蝶丑话说在前面，那李大人肯花一千两破我的身，我就有本事让他花更多地钱赎我出去，不过我若是真在他身边得了宠，万一做出点忘恩负义的事来，得罪了秋姨，秋姨那时可别怪我无情了。”小蝶轻笑着看着她，如她所料，这老女人又恼羞成怒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小蹄子，看来还是没有教训好你！”秋姨叉着腰，愤怒地大喊着，可是她也知道这丫头刚烈，若真逼死了她，自己的财路也就断了。

    “打，再给我打！”话一出口，皮鞭又劈头盖脸地落到小蝶身上。她紧拧着眉头，咬牙忍着，只当自己是晕过去了，可是身上还是躲无可躲的疼痛，冷汗渐渐湿透了衣衫。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晕过去了。

    小蝶再醒来时，阳光已经照了满室，丫鬟珍儿正在给她擦拭着身子，见她醒来，赶紧扶起她，怯怯地说道：“小姐，秋姨让你赶紧梳洗打扮，楼下的人都在等着看你跳舞。”

    “小蝶，你收拾好了没有？客人们都等着呢！”门外传来秋姨的声音。

    小蝶苦笑一下：“珍儿，为何不早叫我？”

    “小姐，我看你伤得这么重，想让你多睡一会儿。”珍儿小声的说。

    “傻丫头，以后不许这样了啊，快帮我梳头，一会儿秋姨生气了，你又有苦头吃了。”小蝶挣扎着下床。红儿扶她到梳妆台前，镜子映出一张不施脂粉的脸，虽然憔悴，仍是妩媚动人，十五岁，若是好人家地女人，也该到了出阁的时候了吧？可是自己却在这里虚掷青春。珍儿帮她梳了个双月髻，用一对玉钗斜斜挽住，又拿来舞衣帮她换上，小蝶强撑着站起身子，不由苦笑，那鞭子打得还真够水准，衣服外面的肌肤仍是如白玉般无瑕，伤痕都在衣服下面呢。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七章 又起争执

    鼓乐声清清扬扬的响起，美人从楼上舞下，不见真容，只见一袭轻纱如一片淡淡的紫烟从楼上随风而下，香风拂过，小蝶已然舞到楼下，琴瑟声慢慢放缓，轻纱层层落下，粉面上的面纱也轻轻飘落，美人媚眼一回，笑靥如花，轻纱下的冰肌玉骨若隐若现，小蝶轻摆蛮腰，身形轻转，一曲绿腰忽快忽慢，百转千回，喧闹不已的欢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一曲琴音伴着沉醉在舞中的佳人，楼下的看客如痴如醉，只有洛锋看出她已经是力不从心，滚滚而落的汗珠在灯光下如雨露般晶莹妩媚，可是撑起这般春色的却是一副虚弱已极的身体，步步莲花，也是步步虚浮。

    “五百两，今天小蝶姑娘跟我走。”洛锋甩出钱袋，急急地跑过去，扶住小蝶。

    “冯公子，你怎么自己过去去了？”秋姨沉着脸，不满地嗔道，“你这样可是坏了我的规矩。”

    “秋姨的规矩不一向都是五百两？”洛锋也不跟她多说，拉起小蝶就要走。

    “我出八百两！”旁边不知哪个不识趣的高喊道。

    “冯公子，人家可是出了八百两了。”秋姨凉凉地说道。

    “我不管人家出多少，今儿我只跟冯公子走，秋姨若是不应，也就算了。”小蝶依然是笑靥如花，“秋姨，我们可是说好的，客人由小蝶自己选，小蝶看不上眼的，哪怕他出千金我一样不接。”

    刚刚说话那位一时面子上挂不住，刚要放狠话，洛锋一笑。“小南小北！”

    “公子，今儿要收拾谁？”两个虎头虎脑的少年应声而至，拿着长剑，两眼放光地盯着刚才那人。那个纨绔公子刚要叫人，秋姨说话了，“哟！冯公子还带了随从了。我真是命苦，救了你们这两个白眼狼！小蝶，今儿好好伺候冯公子去吧。”秋姨见那两个一副找茬的样子，也不敢再为难他们，若他们真的不知天高地厚砸了她地场子。那损失的还是她自己。

    “小蝶，我们走吧。”洛锋扶着小蝶，穿过人群，走出去。

    “哎？小蝶姑娘就这么走了？”开始有人砸桌子了。

    “海棠。水仙。你们还不赶紧出来伺候客人？”秋姨满脸堆笑。对楼上嚷着。楼上一阵笑语。伴着浓浓地香风。穿红戴绿地姑娘们扭摆着纤腰跑下楼。添茶倒酒。娇笑。一时间。整个抱月楼又热闹非凡了。刚才那个美人再美也是只能看不能摸。这些可都是直接软玉温香扑满怀。那些自诩风流地男人都露出了本性。只管着享尽艳福。刚才那小小地不快也早抛到脑后了。在洛锋肩上。昏昏沉沉地又想睡去。

    “小蝶。你还好吧？”洛锋有些担心地问。伸手摸摸她地额头。烫得吓人。他吓了一跳。“你病了？！”

    “嗯。可能是着凉了吧？”小蝶嘟囔着。“四哥。我好像饿了。”

    “好。我们回家。我让他们给你做好吃地啊。”洛锋握住她地手。有些心疼。“小蝶。你别硬撑了。我给你赎身。”

    “那怎么行？好不容易有了点线索。”小蝶低喃着。身子却慢慢滑倒。

    “小蝶......她又打你了？”洛锋心里一沉。两天不见她。他本来就心慌。现在她居然虚弱成这个样子。怕是又挨打了。

    “没关系的，就当舒活筋骨了。”小蝶勉强给他一个笑脸。窝到他怀里，昏昏沉沉地，动也不想动。

    马车一路疾驰回到冯府，洛锋抱着小蝶下车，回到房间，吩咐丫鬟给她换衣服，又吩咐厨房给她做吃的，喂她吃下去，小蝶吃了东西，有些精神了。支起身子和洛锋闲聊。

    “看你这病恹恹的样子，少说两句话不行啊？”洛锋点着她的额头。随后又想起了什么，叫过小北，“再送五百两到抱月楼，告诉秋姨，小蝶姑娘今天在冯府住下了。”

    “是，公子！”小北兴高采烈的去了。

    “又花钱，你这次赚的钱又都给了那个贪得无厌的老女人了。”小蝶一想到他的辛苦钱全都进了秋姨地口袋就心疼。

    “我赚钱不就是给你花的。”洛锋笑道。

    “那你今天还跟她讨价还价，好像我只值五百两似的。”小蝶嗔道。

    “我若不跟她压住价，下次她就会得寸进尺，要的更多，那我以后见你，岂不是更难了。”洛锋苦笑。

    “你现在有点儿奸商地气质了。”小蝶叹了口气，“可是我不希望你为了赚钱，去低声下气的讨好那些贪官，被他们盘剥。”

    “商场自有商场的规矩，再说我才十六岁，他们哪个的年岁都可以给我当爹了，我权当是孝敬长辈了。”洛锋不以为然地笑道。

    “公子，有位萧公子来访，在中堂候着呢。”门外传来小南的声音。

    “正锋来了！”小蝶的眼睛一下亮起来，又有些沮丧地坐回床上，“我这个样子怎么见他？”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他？”洛锋笑道，“看你急成这个样子！你就那么想他？”

    小蝶也不和他多说，径自下床，走到梳妆台前梳头。

    “你慢慢梳啊，我去带他过来。”洛锋拿起折扇出去了，小蝶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怔怔出神，又是许久不见了，可是他偏偏在自己受伤的时候来了，若是让他发现了，他还不知道怎么生气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她转过头，正锋已然进来了。

    “若水，想我没有？”正锋扑过来，紧紧的抱住她。小蝶微微皱眉，身上的伤被他这么一碰，又开始叫嚣着疼起来了。

    “喂！你小点儿声。”洛锋给他个白眼，顺手关上房门。

    “若水，你怎么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正锋吻上她地脸颊，才发现她一脸地汗。

    “我叫小蝶。萧公子。不知道隔墙有耳吗？”小蝶不满地嗔道。

    “这个名字不好听，还是叫若水好听。”正锋不以为然地笑道，“若水，我这次带来地可是好消息，你怎么谢我呀？”

    “好消息？你找到三哥了？”小蝶眼睛一亮。有些期待地问道。

    正锋脸色一暗，随即笑道：“还没有找到他，不过我找到了你地弟弟妹妹，哦，是你的表弟表妹。”

    “你是说玉儿和......青云？”小蝶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嗯，他们流落到了江南，跟我回了追风阁。”

    “真地？！太好了正锋！”小蝶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正锋顺势抱她起来。“宝贝，你是不是该好好报答我呢？”

    “讨厌啊你，快放我下来”小蝶捶打着他的胸膛，又急又恼地嗔道。

    “喂。旁边还有人呢！”洛锋在一旁受不了地埋怨道。

    “老四，你怎么这么没有眼色，这个时候你应该回避，哦！顺手把门带上。”正锋一边说一边把小蝶放到床上，小蝶上去就是一脚，正锋伸手抓住，狞笑道：“小丫头，还敢反抗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压住她的双腿，扑上去呵她地痒痒。

    小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别......别闹了......我......我笑不动了......”

    “这次怎么这么快就投降了？”正锋躺在她身边。伸手搂过她。

    “啊......疼啊！”小蝶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痛呼出声。待她反应过来，正锋已经扯开了她的衣服。她心里蓦地一凉。

    她背上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鞭痕，触目惊心，刺痛了他的双眼。正锋一时愣住。

    “老二，你也太旁若无人了。哪能当着我地面就脱人家衣服？”洛锋见势不好，赶紧过来，试图为她遮掩。

    “这是怎么回事？”正锋跳起来抓住他的衣襟，“是谁打的？你竟然让她挨打？！”“不关四哥的事，是我不小心得罪了人家。”小蝶低声说。

    “我的女人，我自己都舍不得动一个手指头，她居然敢这么给我打！看我不剥了她的皮！”正锋松开洛锋，就要出门。

    “你给我回来！”洛锋一把拉回他，“你现在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还敢出去闹事？”

    “不是你老婆你不知道心疼是吧！”正锋怒视着他，回头拉过小蝶，“若水，跟我回江南！”

    “我不去！我这里刚刚有了点线索，只要我找到证据，我们就能报仇了！”小蝶拉着正锋的手，低低地说，“你放心吧，我以后一定保护好自己，不会让自己再挨打了。”

    “你说的，你自己信吗？那种地方，是人待地吗？我们要报仇，有的是机会，我不需要你出卖色相来帮我！”

    “怎么是帮你？我们也是华山弟子，现在我已经开始接近那个李大人，他的嫌疑最大，又权倾朝野，你去查他太危险，可是我要接近他轻而易举，你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若水抓住他的胳膊哀求着。

    正锋叹口气，才又说道：“若水，我已经在慢慢地向官府渗透我的势力，现在追风阁刚刚在江湖上站稳脚跟，我不能太过急进，可是我的势力已经在慢慢壮大，我会强大到足以与那些奸臣权贵抗衡，我现在需要的不过是时间。要报仇，不急于一时。”

    “可是那要多久？你知道，再等下去我会疯掉的，也许仇人就在眼前了，你让我现在放手，我做不到。”小蝶固执地说。

    “为了报仇你就可以不择手段，什么都能牺牲了是吗？你就自甘堕落吧你！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立刻跟我走，要么---”正锋的话顿住了，因为他看到小蝶又哭了。

    “要么什么？一刀两断是吧？我这样自甘下贱的女人是配不上你，你走吧，我的死活都不用你管！”小蝶转过头，擦了把眼泪，不看他。

    正锋一时气结，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跺跺脚，转身就要出门，洛锋赶紧拉住他，“老二，你别冲动，小蝶现在已经够难过了，你别再挑理了啊！”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八章 权宜之计

    “小蝶？你叫得还挺顺口哈！我看都是你把她带坏的！”正锋冷睨着他，没好气地说。

    “是啊，我们都是坏人，那你这个好人还来找我们干什么？也不怕污了你的名声！”小蝶哭道。

    “名声？我他妈的何时在乎过名声？你个没良心的，你就作吧！我不管了！”正锋怒吼着，摔门而去。

    “你走！你走了就别回来！”小蝶颤抖着指着他，却是眼前一黑，倒在床上。

    “小蝶，你怎么了？”洛锋大惊失色地叫道，正锋本来也没走出多远，听到他这么喊，赶紧跑回来。

    “若水，你醒醒啊！”他心疼不已地抱起她，她软软地靠在他身上，不哭了，也不动。正锋抓住她的手，把内力缓缓送到她的掌心。小蝶嘤咛一声，慢慢睁开眼睛，见他回来了，虚弱地转过脸，吐出一个字：“滚！”

    “你可真会挑时候，偏要在她又伤又病的时候跟她吵架，她还正一肚子委屈一肚子怒火不知道向谁发呢，你又给她添堵。”洛锋叹口气，责怪道。

    “行了行了，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啊。”正锋有些无奈地摸着她的头，“我这不是心疼你吗？”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还回来干嘛？”小蝶红了眼眶。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什么话都是你说的！我是说要么你跟我走，要么我派人来保护你，这个不靠谱的小子我可不放心。”正锋捏捏她的鼻头，叹口气：“你呀，个头不长。脾气倒是见涨。才说你一句，你就要把我扫地出门了。”

    “我觉得我已经够高了呀，再长下去，我怕四哥会自卑。”小蝶擦擦眼泪，窝在他怀里笑道。

    “也是哈！”正锋戏谑地看着洛锋。存心让他不痛快。

    洛锋也不生气。悠然地摇着折扇笑道：“我才不会自卑。我不像有些人。只长个头不长心智。多大地人了还像孩子似地说哭就哭说闹就闹。”

    “他说谁呢？”那两个有些危险地看着他。\\\\

    “说你们两个呐！”洛锋冷笑道：“两个笨蛋！”

    “小子。你是皮痒了哈！”正锋呵了呵拳头。毫不犹豫地扑过来。

    洛锋见势不好。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嚷嚷着：“小南小北。有人要欺负你们公子。你们快过来。给我扁他！”

    花园中，玉儿和小倩正在比剑。长剑随着身形的舞动幻化出瑰丽的寒光。正锋在一旁悠闲地看着。没想到玉儿的剑法不弱，这真是大大的惊喜。“宝儿，云开月明！”他眼见小倩落了下风，赶紧喊道。

    两人听到喊声。齐齐后退几步，收了剑势。

    “二哥，你回来了！”小倩欢叫着跑过来，张开双臂一跃而起，挂到他身上。

    “宝儿，你都多大了，还要我抱！”正锋点着她的鼻头。回头又对玉儿说：“妹妹，你地武功底子不错，刚才用的，可是青城派的剑法？你的师父是谁？”

    “算你还有点儿见识。我母亲原是青城派的弟子。我地剑法是她教的。”玉儿随口回道。

    “难怪你的武功路数和青云的不一样。”正锋恍然大悟，抱着小倩转了几圈。让她过够了瘾才把她放下，“宝儿。我和你表姐有事要谈，一会儿耿捕头要过来，你先帮我应付着啊！”

    “好吧，你们谈你们的。”小倩也不多问，直接奔前厅去了。

    “有什么事说吧，萧阁主。”玉儿笑道。来了这么久了，连青云都有事做了，她也不想总是吃白饭。

    正锋沉默了半天，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一个若水已经够了，还要把这个如花似玉的妹妹也推进那个火坑吗？

    “玉儿，你还记不记得若水？”正锋试探着问，若水的存在，只有他和小倩知道，他不确定小倩有没有告诉她。

    玉儿愣了一下，迟迟疑疑地问：“若水？你是说我那个早夭的表姐？”小倩在他这里，那他说地若水该是她那个姐姐了吧？

    正锋点点头，“她没死，她那时是上了华山，做了我的师妹，也是我未来的妻子。”

    “那她现在在哪里？”玉儿的心又激动起来，那个只比她大两个月地表姐，居然也活着，人生真是无常。

    “在京城，一个叫抱月楼的地方，现在算是我的暗线。”正锋只能这么说。

    “抱月楼？那是什么地方？”玉儿下意识地问，直觉地感到那不是正经地方。

    “那是京城有名的青楼，她是那里的头牌，花名叫小蝶，你明白了？”正锋索性把话挑明了说，“我需要有一个可靠的人在她身边保护她，所以----”

    “你让你的女人到青楼去给你当卧底，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呐。”玉儿有些不敢相信地说，一脸的鄙视。

    “不是我愿意的，是我怎么劝她都不回来，说急了她就跟我闹。”正锋叹口气，“我知道你会误会，这事儿说来话长，我们曾经失散过半年，半年后我去找她，她就在那里了。我跟她吵了多少回，她那性子----”

    “她还那么任性吗？”玉儿轻声问。

    “嗯！”正锋有些沮丧地点点头，“我现在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一想起她在那个地方，我头都大了。”

    “那我答应你了。”玉儿爽快地说。

    “你答应我什么？”

    “到她的身边去保护她呀！”玉儿笑道。

    “妹妹，你可真是我地解语花呀！”正锋终于松了口气，“安全问题你放心，我会派人在暗中保护你到京城，也会给你做个新地身份。难的是你怎么让她接受你，我怕到时闹不好她会把你赶回来，然后扒了我地皮。”

    玉儿看他那沮丧的样子，居然有些开心，“你居然怕她？真是服了你。放心吧，我对她还是有办法地，不过青云就交给你了。”她现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青云了。

    “这你放心，这小子合我的胃口，我会好好教他的。”正锋拍着胸脯保证。

    “那我走了！”玉儿转身要走。

    “啊？你现在就走啊！”

    “你要的不就是一个速度吗？”玉儿笑道，想想又回过头，“还有拜托你一件事，别把青云教坏了。”

    “啊？”正锋一时愣住了，他看起来像坏人吗？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但是你的有些做派，我并不认同。”玉儿说完，对他挥挥手，就这么走了。

    正锋愣在原地，不禁苦笑：都说小姨子不好惹，小姨子还真是不好惹。玉儿，有些惊讶。

    “老大，玉儿呢？”追风似不经意地问。

    “你小子，一天见不到她就失了魂了？”捕风笑着揶揄道。

    正锋微皱起眉头，“哪里有什么玉儿，别胡说，吃饭了。”

    追风心里一沉，低下头，也不说话了。众人也都没了声音，不用想，她是有任务了，那么追风阁也再没有这个人了，也不能再提起这个人，除非她自己回来，否则即使日后见了，也只能当不认识。

    富丽堂皇的厅堂上，乐舞声声，觥筹交错，居中而坐的中年男人，紫袍玉带，俊眉朗目，正是当今皇上的叔父云王，堂前的美人歌舞刚歇，施施然走到他身边，云王伸手搂过面前的美人，小蝶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巧笑嫣然的靠了过去。

    “小蝶姑娘的舞，真是只应天上有啊！”他握住她的手，朗笑道。座下的宾客纷纷附和，全是一脸的艳羡，云王真是艳福不浅，这个冷傲的美人居然对他千依百顺。

    “王爷过奖，小蝶愧不敢当。”小蝶轻笑道：“小蝶给王爷斟酒。”拿过玉杯，斟满了酒送到他唇边。云王笑着一饮而尽，她今天可是给他做足了面子，谁不知小蝶姑娘最是难请，她能来府上为他的宾客献舞一曲，他的虚荣可以大大的满足了。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九章 风月长安

    一整日的宴饮歌舞，小蝶已然疲惫不堪，在侧院的客房中小憩。\\\\云王送走了宾客，也随后赶过来。越过绣满富贵牡丹的屏风，抱起醉卧在软塌上的美人。

    “小蝶，今日辛苦你了。”他低声道。

    “王爷，小蝶该回了。”小蝶低下头，轻声说。

    “怎么，还不习惯本王的亲近吗？”云王抬起她的脸笑道。她真是妩媚如水呢，仅仅是一个拥抱，已经让他心猿意马了。

    “怎么会？王爷的怀抱很温暖，有父亲的感觉。”小蝶浅笑着垂下眼帘，却似在叹息。

    云王闻言一笑，她已经觉出了他的欲念，这是推脱呢，有些无奈地点着她的额头：“本王可不信，你可是已经认了一个干爹了。”

    “王爷知道的，小蝶是身不由己，宰相大人，哪是小蝶得罪得起的，不委曲求全，还能如何？”小蝶叹息一声，若不是为了找个能和那老狐狸抗衡的靠山，她又何苦在他这里陪酒卖笑？

    “放心吧，本王会保护你，你不必怕他。”男人到这个时候都不吝炫耀自己的力量，何况是一人之下的王爷呢。

    “小蝶知道，谁不知道王爷最是怜香惜玉的。”小蝶轻笑道。轻轻推开他，浅施一礼，“王爷，时候不早，小蝶告退了。”

    “来人，备车，送小蝶姑娘回去！”云王吩咐道。他知道她这一日已经是极限了，他要得太多，反而会吓跑她，是以也不多留，执起她的手，送她出门。却在驶出不远后停下。

    “前面是什么人？”传来车夫不耐的声音。

    “什么。哪有在大街上卖身葬父地？真是晦气！把她赶走。别在这里挡爷地路！”车夫又是一声大喝。

    “卖身葬父？”小蝶心里一紧。掀起纱帘向外看去。大街正中围了一圈地人。把路都堵上了。

    “扶我下车！”她轻声吩咐道。车夫撩开门帘。扶她下来。小蝶穿过人群。人群地正中。一个满面尘灰。衣衫褴褛地女子跪在那里。一旁地人在她身边指指点点。几个神情猥琐地男人索性直接跟她讨价还价。见她过来。那女子跪爬过来抓住她地裙角。“小姐。求求你可怜玉儿。帮玉儿把父亲葬了吧。玉儿愿意为奴为婢。伺候小姐！”

    “玉儿？”小蝶有一时地恍惚。酒也醒了不少。再看那只抓住她地手臂。虽然肮脏不堪。可是手腕上那块铜钱大地红色胎记还是让她一惊。再看看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地脸。她立刻明白了她是谁。

    “玉儿。你跟我走吧。”小蝶拉起她。玉儿抬头看着她。突然就悲从中来了。扑到她怀里痛哭失声。“姐姐。爹娘死了。玉儿以后就要和姐姐相依为命了！”

    “好妹妹。不哭了。我带你回家。”小蝶也哽咽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搞地鬼了。玉儿本来是在正锋那里地。她来到这里。也一定是那个混蛋痞子安排地了。他居然要她们这样重逢！

    围观的人见凭空出来这么个雍容华贵的美人要买她，一时间把目光都集中到小蝶身上，车夫赶过来。护着两人上了车。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了。也纷纷散去，马车在长安街上扬长而过。

    “玉儿。是谁叫你来的？”马车里，小蝶看着玉儿。试探着问。

    “你是小蝶姑娘吗？”玉儿反问她。

    “是！”

    “你是表姐吗？”玉儿又问。

    “你说呢？”小蝶放了心，“是那个痞子让你来的？”

    玉儿也放了心，跟踪了她这几天，今天终于找到机会了，看来自己没有认错人。随即点点头，“我是来保护你的。”

    “我不需要你保护！一会我会把你送到四哥那里，你想去想留随便，总之不许踏入抱月楼一步！”小蝶不容置疑地说。

    “我都来了，你居然要赶我走，我真是伤心，你这霸道的性子还真是没变！”玉儿扁扁嘴，不满地嗔道。小时候，她总是在姨母家一住就是几个月，两人常常吵架，一吵架，表姐就赶她回家！

    “你呀，还这么记仇！”小蝶苦笑道：“我是为了你好，青楼这种地方，只要你进来了，那这一辈子也干净不了了。”

    “我不管，反正我要跟着你，你别想甩掉我！”

    “玉儿，你怎么不明白---”小蝶无奈地解释着，马车停下了，抱月楼到了。

    两人下了马车，打赏了车夫几两碎银子，马车回头走远了，两人还站在门口僵持着。

    “不许你进去！”小蝶死死地拉住她。

    “姐姐，我们这样，会招人怀疑的。”玉儿嗔道，“你实在不让我进去也行，那我就去街对面那家万花楼，也弄个花魁当当，跟你抢生意！”

    “你敢？！”小蝶生气了。

    “你看我敢不敢！”玉儿含笑直视着她。

    小蝶一愣，她这妹妹从小就比她还犟，看来这些年也是一点儿没变。叹了口气，“走吧，跟我进去吧！”

    “好姐姐，我扶着你！”玉儿低眉顺眼地笑道。姨捏着鼻子，嫌恶地看着玉儿。

    “秋姨，以后她就是我地丫鬟了。”小蝶也不和她多说，径自带着玉儿上楼。吩咐珍儿打来热水，给她洗澡更衣。

    秋姨随后跟来了，一脸的不悦，叉着腰，夸张地指着小蝶大骂：“叫花子没有一个好东西，一朝翻了身，可就要六亲不认了！我可劝你呀，别像我一样。养个白眼狼！还有，她在这里吃的用的可都是要花钱的，我可不养吃白饭的！”

    “秋姨这是说哪儿的话呢？小蝶哪次得了好东西，不都孝敬秋姨了！”小蝶淡笑着，从袖中取出一串翡翠手珠塞到她手中，“这是云王今日赏地！你试试合适不？”

    “我的好女儿呦！你可真是贴心哪！真是不枉我对你这么好！”秋姨立刻笑容满面了。

    “姐姐，衣服在哪儿呀？”玉儿在里面喊。

    “珍儿，把我地衣服给她找一件。”小蝶随口吩咐道。

    “呦！这姑娘还生了副好嗓子呢！”秋姨心里一动。“我去看看她的脸蛋儿！”正想撩开帘子进去看，一阵水声，玉儿从里面出来了。

    “你这个不张眼的小蹄子，溅了我一身的水！”秋姨骂骂咧咧嚷嚷着，抬头一看，却是一喜，眼前地女孩如出水芙蓉般站在她面前，肌肤如雪。眉目如画，竟然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呢！

    “你----”秋姨兴奋地指着玉儿。

    “秋姨，她以后是我的丫鬟，只管伺候我，不接客。”小蝶毫不留情的打断她地美梦。

    “小蝶，这里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她要想在这里呆下去，就给乖乖地接客。怎么，你还怕她抢了你的头牌不成？”秋姨尖着嗓子，刻薄地说。

    “秋姨呀，我是姐姐买来的，我只听她的，至于别人。谁也别想管我。”玉儿闲闲地坐下，斜睨着她。

    “呦！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反了你了，看来我得教你点儿规矩了！”秋姨冷笑着过来就揪她的耳朵，玉儿也是不躲，只听一声惨叫，秋姨的脸都白了，冷汗唰唰地顺着涂满脂粉地脸往下掉，把一张脸冲得千沟万壑。

    “秋姨，你怎么能欺负人呢？”玉儿娇声嗔道。

    “玉儿。不得对秋姨无礼！”小蝶在一旁斥道。让她知道点儿颜色就好了。闹得太过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秋姨。对不起啊！”玉儿低声道，顺手把她脱臼地手臂接上。

    “看不出你还是个练家子啊！说！你是什么来头。否则老娘把你送到官府去！”秋姨另一只手叉着腰，大声嚷嚷着。

    小蝶美目一横，嗔道：“秋姨，你这么说人家会误会我们这里藏了坏人，你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对啊！”秋姨被她一吓，也不敢说话了。

    “秋姨，我爹是一个武师，我是跟他学了一些功夫，可是现在爹娘不在了，玉儿也只想找个能吃饭地地儿，姐姐心好，收留了我，我不会在这里白吃白喝地，我就做个小丫鬟，姐姐身边不也需要有人端茶倒水吗？”玉儿说着，湿了眼眶，可怜兮兮地声泪俱下。

    秋姨一琢磨，这个小妮子不好惹，真让她接客，说不定会把客人打成什么样呢，又看小蝶一脸的坚持，也只好做个人情了。

    想了半天才松口：“也好，不过你既到了这里，就要守这里地规矩，再敢没大没小，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小蝶，你这里也不需要两个丫头，从明天起，珍儿给我出去接客！”既然这个不能卖，那不还有个小的嘛！

    “秋姨，珍儿才十二岁，你----”小蝶变了脸，护住珍儿。珍儿早已吓得小脸煞白了。

    “小蝶，今天秋姨可是给足了你面子，你别不知好歹。”秋姨推开小蝶，拉着珍儿就要走。

    “小姐，救我----”珍儿哭着喊，她没想到，来了个丫头，倒害惨了她。

    小蝶死死抓着珍儿的手不放，怒道：“我天天地唱歌跳舞，给你挣了多少钱，多养个丫头你也不让，不许让珍儿接客，否则----”

    “否则你的手又要断了。”玉儿在一旁凉凉地说。

    “玉儿，你就别添乱了。”小蝶嗔道。

    “都反了，我不活了，来人呐！”秋姨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秋姨，你----”小蝶颤抖着指着她，她真不明白，自己怎么到了她的屋檐下讨饭吃。

    “这里可真热闹啊！”洛锋摇着折扇，信步而入，一眼看见坐在地上的秋姨，不禁笑道：“秋姨，你这是怎么了？”话未说完，一干打手也都冲进来了。

    “你就闹吧，让楼下的客人看到，成什么样子？”小蝶怒道。

    “小蝶，你这是怎么跟秋姨说话呢？”洛锋斥道，俯下身扶起秋姨，笑道：“秋姨，你也年纪一大把了，跟这帮小丫头吵，也不怕人笑话？小蝶有什么做的不对地，你跟我说。”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十章 花开花落终有时

    “你也是个没良心的！”秋姨指着他：“当初----”

    “当初我可是把的妹妹都卖给你了，否则她怎么会在这里受你的闲气？”洛锋斜睨着她，转头看向小蝶：“小蝶，你又怎么得罪秋姨了？”

    “她一定要逼着珍儿卖身！”小蝶在床上坐下，怒道。

    “就这点事儿呀？我正好缺个丫头，秋姨你开个价吧！多少钱，我买下了。”洛锋倒是爽快，一把拉过珍儿，珍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没想到，今天竟然因祸得福了，能跟着这个聪明俊秀的年轻公子，是多少人做梦都求不来的呢。乖乖地躲到他身后，偷偷地看着秋姨。

    “呦！这倒是她的福气了。既然冯公子是这里的常客了，我也不能多要了，一千两吧！”秋姨伸出了一个手指头。

    “一千两？就这么个还没长全的小丫头？秋姨你也太黑了吧？五十两！”洛锋悠然坐下，吩咐小北，“拿钱！”

    “最少五百两！”秋姨伸出了五个手指头。

    “最多一百两！不卖就算了，就她这姿色，出去接客，一年也赚不回一百两吧。”洛锋不屑地笑笑，珍儿跟在他后面苍白了一张脸。

    秋姨思忖了半天，看他再没有加价的意思，一拍大腿，“好了，成交！她归你了！”想想又说：“一个丫头怕是不够吧，要不你把这个也买回去吧，也只收你一百两。”她指了指玉儿。

    “你这个老娼妇----”玉儿跳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一干打手冲过来，小蝶赶紧捂住玉儿的嘴，“你就少说两句吧！”又转头对秋姨嗔道：“秋姨，我这丫头你是一个也不想留了是吧？你是不是也想把我扫地出门了？”

    “住手住手！看把小蝶的屋子闹成什么样了？出去出去！”秋姨赶紧喝退了打手，换了一副和颜悦色。小蝶刚刚攀附上了云王，她可还要靠着这棵摇钱树呢。至于玉儿那个不知好歹的丫头，要收拾她，有的是机会。

    等秋姨走了。小蝶才有气无力地靠在床上。动也不想动了。

    “丫头。你才刚来。就给你们小姐惹这么大地乱子。你呀----”洛锋收回折扇。点着玉儿地额头。只听一声惨叫。

    “玉儿。别跟冯公子闹了。快把他地胳膊接上。”小蝶嗔道。“看来要教你一点儿规矩了。否则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洛锋苦笑。心想那痞子给她找地这个丫头还真厉害。

    “小蝶。你休息吧。我改日再来看你。”洛锋也不多留。拉起珍儿就走。

    “玉儿。帮我送送冯公子。”小蝶嘟囔着。

    “不必了，我自己走！”洛锋赶紧溜之大吉。

    玉儿回头看看小蝶，小蝶白她一眼，“真是被你气死！”

    “姐姐----”玉儿谄媚地笑着。小蝶翻过身不理她。

    “让你不理我！”玉儿扑过去，呵她地痒痒。

    “你这小蹄子，还反了你了，让你看看我的厉害！”小蝶一个利落的翻身压住她。伸出了魔掌。

    “谁还怕你不成！”

    两个人笑着闹着疯在了一起，似乎也忘了刚才的疲惫。鬟和侍卫闲逛。

    “珍儿，你怎么苦着一张脸？可真难看。”他捏了捏珍儿地鼻子。

    “公子嫌珍儿难看，干嘛还买下珍儿？”珍儿皱皱着脸，委屈地说。

    洛锋愣了一下，才明白了，刚才那一番讨价还价，伤了她的自尊了。

    “我刚才跟她讨价还价，还不是为了省些钱给我的小丫鬟做几身漂亮的衣服。”洛锋牵着她的手。进了街边的绸缎庄。琳琅满目的绸缎布匹让珍儿看花了眼。她有些胆怯地看着洛锋。洛锋一笑：“随便挑吧，本公子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了。我地丫头当然也要穿得体面点

    “真的？”珍儿脸上笑开了花，小南小北对视一眼。叹了口气，真是同人不同命啊！买东西没他们的份儿，一会儿拿东西就是他们的事儿了。张床上，姐妹俩几年没见，也不觉得生分，反而因为久别重复而更亲近了些，小蝶心里还是温暖的，这么久了，终于有个可以说贴心话地人了，长夜里，有人陪伴着，也不会孤独了吧？

    “玉儿，青楼不是别的地方，我们在这里是寄人篱下，所以有些规矩还是要守的，对秋姨，也不能太过无礼，你别看她蠢得很的样子，她的手段毒着呢，我们现在的身份不能见光，万一惹恼了她，我们也只能吃哑巴亏，你明白吗？”小蝶轻声道。她既来了，她就要告诉她其中的利害。

    “我知道了姐姐，我今天不过是给她个下马威而已，让她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玉儿笑道。

    “你呀，从小就是不好惹地脾气。也就是你，肯跟我吵架！可是每次吵架，我爹娘都护着你，挨骂的总是我。”小蝶有些感叹。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日子，真是让人怀念，可是十年人事几番新，那时单纯的快乐现在也变成了奢望。

    “姨母疼我嘛！她还常说我们长得这么像，真像是同胞的姐妹呢，谁知道，你长大了这么漂亮，可我还是老样子。”玉儿有些沮丧。

    “可我看你还是小样子啊！”小蝶笑道，又想起了什么，“哎！你那个小丈夫，就是那个乖宝宝，他还是那么听你的吗？”

    “他----”玉儿心里一酸，他们有一年多没见了吧？

    “讨厌啊你，他最讨厌人家叫他乖宝宝了！”

    “他可不就是乖宝宝吗？整天跟在他娘身后讨奶喝，他到六七岁还没断奶吧？！还有那两颗小虎牙，真是可爱极了。”小蝶还是不依不饶地挤兑她。

    “就是不许你这么说他！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当年的那些糗事。无聊！”玉儿不依地嘟起嘴。

    “我能不记得吗！当初他给我们带来了多少快乐啊！”小蝶捂着肚子回忆着，不行，还是笑到肚子疼！那小子虽然比她们大两岁，可是却常常被她们捉弄到，真是傻到可爱呢！

    “不许你笑！”玉儿扑上来掐住她的脖子。“不许你这么说秦寒！”

    “咳......咳......对了他叫秦寒是吧？哎！你们成亲了没有？”小蝶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

    “你说呢？如果成亲了。我还会在这里吗？”玉儿松了手，有些伤感。

    小蝶才知道说到了她的痛楚，也有些不安，“他知道你在这里吗？”

    玉儿摇摇头，“当初他把我和青云藏到他的别苑，我不愿意连累他，就不告而别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好不好。”

    “傻丫头，你真不应该来，若是日后在这里见了，你如何向他解释？”小蝶叹了口气。

    “他会明白我地。不管我在哪里，他都不会嫌弃我地。”玉儿轻声说。她来到了长安。总算是离洛阳近了些，也离他近了些吧？

    “玉儿，我不能害了你，他是将军家的贵公子，你若跟着我沦落，毁了你地清名，如何再配得上他？”小蝶劝道。她实在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了。

    “那你呢？如果你愿意离开这里回到我那姐夫身边，我也就不用在这里陪着你了。”

    “玉儿。我不能，我有苦衷。”小蝶低声说。

    “这就是了。你自己都劝不了，还想劝我？”玉儿笑道：“这么晚了，我们睡吧！”

    “我睡里面！”小蝶赶紧说。

    “不行，我要睡里面！”玉儿努力地推开她，往床里面挤。

    “不行，我会掉到床下地！”

    “才不会，让让，让让啊......”

    “牡丹都开了......”秦寒低喃着。“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玉儿，是你吗？”花中的人儿张开双臂向他奔过来。映着早上的朝霞，笑得一脸灿烂。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玉儿，你终于回来了！”他跑过去紧紧抱住她，她的身子凉凉软软地，就那么任他拥抱亲吻着，“玉儿，你冷吗？你怎么这么冷？”他低问着，而她还是那么灿烂的对他笑着，“秦寒，相见时难别亦难......”

    “少爷，该起了！”小心翼翼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秦寒有些无措地睁开眼睛，阳光已经肆无忌惮地照了满室，晃得他双眼生疼。

    “又是一场春梦吗？”他抱着被子喃喃自语。

    “少爷，今日尚大人来访，老爷夫人已经在花园里等了，少爷若去得晚了，老爷又要骂了。”丫鬟珠儿手里捧着衣服低声说。

    秦寒扫了一眼那件华贵的紫袍，不耐地说道：“不穿这个，把我平日那件白衣拿来。”

    珠儿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帮他穿上那件不加修饰的白衣。然后为他洗脸，束发。简单收拾了一下，秦寒信步走到花园，却是微微一愣，花园中百花正艳，娇娇俏俏的小女子在花丛中对他拈花而笑。有一刻地失神，他莽莽撞撞的跑过去，走到近前才发现，这个一身盛装的女子不是玉儿，不用说，一定是杜尚家那个嫁不出去的女儿了。

    “百花都开了，牡丹却谢了。”他怅然苦笑，转身欲走。

    “凝霜见过秦公子。”杜凝霜试探着开口，秦家的两个少将军都领兵在外，这个高大英俊地白衣公子应该是传说中的那个乖宝宝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原以为他不过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公子，可是刚才那一眼那么忧郁那么深情，却让她怦然心动，他的眸子那么清澈，没有世家子弟惯有的浪荡轻浮，只那么一眼，却是柔肠百转，可是前一刻还热情如火，此刻怎么忽然冷漠了？迟疑了一下，芊芊素手娇娇弱弱的伸过去，等着他的回应。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十一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秦寒迟疑了一下，眼前的女子美目流转，笑靥如花，袅袅婷婷的似无限较弱，可是眼中还是掩饰不住犀利的骄气，怕又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娇小姐吧。\\\\他冷哼一声，只当没看见，径自走到亭子里给父母请安。

    “小姐。”身边的丫鬟过来扶着她，不满地嗔道：“这秦三公子也太过无礼了。”

    “是我们太过唐突了。”杜小姐难得好脾气地一笑，扯起裙角，跟在他身后。

    “寒儿，快拜见你杜叔叔。”秦老将军给他使个眼色，刚才那一幕他也看到了，这孩子也太过无礼，又不好当着客人的面发作，只好暂且先敷衍过去。

    “小侄见过杜叔叔。”秦寒规规矩矩地抱拳施礼。

    “几年不见，世侄已经是一表人才了。”杜尚朗笑道。

    “杜兄过奖，我这几个儿子，只有他最不成器，都到了成家的年纪了，还是不思进取，整天只知道胡闹混日子。”秦老将军苦笑道。

    “自古大器都是晚成，世侄如此聪慧，等他成了家，心安下来了，自然会把心思放在正事上了。”杜尚别有深意地说。他自有他的打算，谁不知道这个秦三公子最是没用，也最好掌控，自己那么骄纵任性的女儿需要的不正是一个这样好欺负的男人吗？况且秦家的三位将军这两年日渐势大，重回西京是早晚的事，与秦家联姻，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呢。杜小姐站在父亲身旁，听父亲这么说，低下头。羞红了脸。

    秦老将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杜兄言之有理，这个寒儿，最是让我头疼，若能娶个贤良的妻子，我也算是了了一份心事了。”

    “父亲，寒儿已经有妻子了。怎么玉儿还不够贤良吗？”秦寒在一旁冷冷地开口。此言一出，众人皆变了脸色，现在有谁还敢提靳家？就算他对靳家的女儿念念不忘，可是这样说出来，也实在太不识大体。

    “对不起，又提起公子的伤心事了。”杜小姐在一旁轻轻地开口，他地事，她多少也听说些，不过听说他怕极了靳家的那个女儿，如今一看。果然不假，人都死了，他还不敢再娶呢。

    “话不是你说地。你又何苦道歉？”秦寒冷睨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要走开。

    “逆子！！”秦老将军见他如此不留情面。面上再也挂不住了。手中地刀鞘一弹。直直打到他地腿弯上。秦寒只觉一疼。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

    “还不跟人家小姐认错？”秦老将军厉声道。

    “父亲。孩儿今日给你丢地脸还不够多吗？”秦寒抬头看着父亲。还是湿了眼眶。

    “是凝霜多嘴了。还望世伯别再责怪三公子了。”杜小姐情知再闹下去谁都不好看。赶紧出言圆场。

    “这个逆子若有侄女一半地懂事。我也不用如此操心了。”秦老将军叹口气。人家给了台阶。只好下了。可是这人也是得罪下了。

    送走了杜家父女，秦老将军把秦寒叫到中堂，秦寒情知今日自己过分了，低下头，等着爹爹的责罚。

    “寒儿，你怎么就不明白爹娘的苦心呢？”秦老夫人在一旁掉眼泪，“寒儿，你想玉儿都想到痴傻了，你爹是关心你，才想给你娶妻。让你能慢慢忘了玉儿。能好好的生活。”

    “娘，孩儿知道自己今天让爹难做了。可是现在玉儿还不知在哪里受苦呢，孩儿只要一想起来。心里就难受。”秦寒红了眼眶。

    “傻孩子，她这么久没有消息，怕是凶多吉少了，娘亲也希望她好好的，可是----”秦老夫人看他这个样子，也是悲从中来，“寒儿，娘早知会有今天，当年真不该结下那门亲，你看看你，都变成什么样子了？娘心疼啊。”

    “娘----”秦寒扑到母亲怀里，痛哭失声。

    秦老将军在一旁看着，气得浑身颤抖：“我们秦家，怎么会有你这么不成器的儿子？只会想女人，只会抱着母亲哭，秦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悄悄练剑，秦老将军夜不成眠，信步走到花园，却闻听到一丝异动，循着声音而去，却见一个黑影在竹林间穿梭，一把长剑舞成游龙，在月光下，闪过一道道寒光，他微微一惊，遂拔剑而起，一声低喝，避过他的剑势，长剑一伸又缠了上去，他要看看他的进境到底如何。

    秦寒见眼前寒光一闪，不敢怠慢，一招蛟龙出水，带过他地剑尖，反手又是一记青龙探海，不觉间已过了十几招，秦老将军心中大慰，这孩子不是没有资质，看来自己对他还是不太了解啊！卖了一招破绽，后退三尺，秦寒急急收回剑势，叫声爹爹，走到他近前。

    “寒儿，你每天都到这里练剑吗？”秦老将军笑问，他从来没有这么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话。

    秦寒点点头，“父亲教的，不敢或忘。”

    “没想到你还是有进取心的，为父过去是小看了你。原来你的武功一直都没有丢下。”秦老将军道。

    秦寒苦笑：“我是为了玉儿，我想当一个能保护她的丈夫，男人习武，不就是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吗？可是我连玉儿的影子都找不到了。”

    秦老将军摇摇头，“不尽然，男儿习武，是为了保家卫国，手握的是兵权，肩负地是国家的重任，万民的平安，你资质不错，有我秦家的遗风，为父在京里给你谋个武职，让你能人尽其才。也好过每天在家里无所事事。”

    “孩儿不要。”秦寒一笑：“父亲为官数十载，孩儿在父亲身边也看够了官场的尔虞我诈，孩儿不想置身其中，孩儿只想有一天能和心爱的人厮守，平平安安地过一生。”

    秦老将军一愣，“孩子，也许我不该对你抱那么大希望。也许是你看得透彻，可是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这样虚掷青春，于国无用，于己无益，即使空有一身武学，也不算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父亲教训得是！”秦寒低头道。虽然父亲还是苛责，可是这次没有把他当成小孩子，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高兴的。

    秦老将军叹了口气，“夜深了。你也回去睡吧。”的才子高声应和，却也平添了几许风雅。

    玉儿在里面打扫房间，顺便把酒壶中的酒满上。

    “玉儿，秋姨叫你到后院去！”门外传来小丫鬟的声音。

    “知道了！”玉儿应了一声。也不多想，往后院去了，刚跨过院门，一阵香风袭来，她愣了一瞬，下意识地摒住了呼息，身旁蹿出几个彪形大汉，二话不说，直奔她扑来。

    玉儿情知不好。一定是中了迷香，强撑着踢开他们，头却越来越沉，渐渐没了知觉。

    “把她带到柴房，一个新来地野丫头，敢在老娘头上动土，今儿就叫她尝尝我的厉害！”秋姨尖着嗓子嚷到。

    一阵刺骨的冰寒让玉儿有了一丝清醒，她挣扎着睁开眼睛，眼睛却是一片火辣的疼，下意识的想要呼吸。却不期然的呛了一口水。呼吸瞬间困难了。她挣扎着努力地想抬起头，上面却有一股力量把她狠狠地往下压。她下意识的晃动着。头皮一阵剧痛，终于离开了水中。迫不及待地呼吸了一口空气，却又被摁到水中。不知反复了多久，她地意识渐渐模糊了。

    “把她地衣服脱了，给我狠狠地教训她！”秋姨的声音传入耳中，玉儿心里一凉，挣扎着睁开眼睛，却见几个面露凶相的老婆子正架着她，而她的手臂已经被反绑在背后。

    “你......你们要干什么？”她甩了甩头上的水，有些惊惶地问。

    “现在知道怕了！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秋姨冷冷地笑着，身边的人开始扯她的衣服。

    “不要！”玉儿大惊，用尽全力想甩开抓着她地手，那几个老婆子被她甩得一个趔趄，稍稍松开了手，玉儿双手被缚，无处借力，重重地摔到地上。拳脚如雨点般落下，她只能强撑着一点清醒，不断后退。口吩咐道，叫了半天也没有人答应。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出了门，到楼下找。

    “小蝶姐，玉儿被秋姨带到后院了！”海棠跑过来，轻声道。

    “什么？”小蝶心里一沉，不敢多想，往后院跑去。后院的角落有一个不大的柴房，这是秋姨平时教训那些不听话的姑娘的地方，才跑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乱七八糟的叫声，还有秋姨大嗓门的骂声。

    “秋姨，你开门！”小蝶在外面急急地喊，里面的人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她心下一急，狠狠地撞着门，冷汗流了满脸，门终于被撞开了。

    “小蝶，你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跑到这里想找打吗？”秋姨冷睨着她，还是掩饰不住一脸地得意。小蝶无暇去看她，她只找她的玉儿，玉儿被逼到角落里，钗横鬓乱，衣衫已然湿透，残破不堪，裸露的皮肤上都是带血的伤痕，围着她的那几个可恶的老婆子也是鼻青脸肿，手上的鞭子还在不断的挥舞着，见她过来，玉儿才哭出声来：“姐姐，救我！”此刻所有的骄傲和勇气都没有了，她只想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秋姨，你放开她！”小蝶红了眼眶，想要冲过去，秋姨一把抓住她，冷笑道：“这个野丫头，不给她点儿教训，她就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教训你已经给了，现在，给我放开她！”小蝶不住地颤抖着，怒视着她。

    “哪有这么便宜地事？我过去怎么教训你的，现在就怎么教训她，不过是个丫鬟而已，死了也没什么可惜地！”秋姨冷笑道。

    “好啊，我们既落到了你手里，那也就死在一起好了！”小蝶拔下头上的发簪，对着自己地心口刺过去，一瞬间，鲜血染红了衣衫。

    “姐姐，你在干什么？”玉儿惊呆了，以她的功夫，要收拾这几个女人，不过是片刻的事，可是她宁愿伤了自己，也不愿暴露身份吗？这样值得吗？

    “小蝶，你在干什么？一个丫头，也值得你拿命来拼？”秋姨也惊呆了，看她那样子伤得不轻，她是当真的？

    “秋姨，我买了她，她就是我的亲妹妹，你打她就是打我，也好，我们都死了，你也落得干净！”小蝶咬牙切齿，冷睨着她。

    “你翅膀硬了，敢威胁我了是吧？来人----”秋姨话未说完，海棠闯了进来，一见小蝶就开始大呼小叫，“哎呀小蝶，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害得我好找，宰相大人的马车已经在门口等了，你若再不去，得罪了她，怕不是又要连累我们......哎呀，你怎么流血了？”她尖叫着，吓白了一张脸。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十二章 似是故人来

    “小蝶，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换衣服？”秋姨一听宰相大人来了，忙不迭的催促。

    小蝶也不说话，甩开她的手，奔向地上的玉儿，她还在那里挨打呢。

    “住手住手！”秋姨赶紧喊，小蝶紧紧抱住玉儿，泪如雨下。

    “姐姐，你这是何苦？”玉儿靠在她怀里，喃喃自语着。

    “对不起玉儿，对不起......”小蝶扶起她，一步一步的往回走。

    “海棠，把玉儿扶到你的房里，给她上点儿药，一点皮外伤，死不了人的。倒是小蝶你呀，赶快包扎一下，看样子伤得不轻，秋姨要心疼的。”秋姨嚷嚷着，想拽过小蝶，小蝶冷冷地甩开她，冷声道：“你不用担心，宰相府我一定会去，不会挡了你的财路！”

    海棠过来，帮着扶起玉儿，秋姨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多嘴的丫头，回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整个抱月楼，只有她跟小蝶亲近，那小蝶过来，也是她知会的了。

    “秋姨呀，我先忙去了，等我送走了我的客人，得了空，你再来撕我的嘴吧。”海棠娇笑着，一步三摇的跟着小蝶离开。

    小蝶把玉儿扶到床上，交给海棠，自己到屏风后面换衣服，胸前的伤口，深达寸许，她微微皱眉，顺手拿过药箱，取出绷带。咬着牙给自己缠上，换了一件高领长袖地舞衣穿好。

    “小蝶姐。看你挺聪明的人，怎么就学不会讨好呢？自己伤了不算，还让这丫头也跟着受委屈。玉儿你也是。你当青楼是什么地方？敢跟秋姨叫嚣，不是自讨苦吃吗？”海棠一边给玉儿上药，一边有些不屑地说道。

    “海棠姐，我们都这么惨了，你就别在我们伤口上再撒盐了啊！”玉儿勉强给她个笑容，揶揄道。她知道这个女人心眼原来还不坏。

    “真是有什么样地主子就有什么样地奴才。看你这性子---”海棠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海棠。我先走了。玉儿没事了。你赶紧回去接你地客去。不然一会儿秋姨回来又骂了。”小蝶也不和她多说。穿好了衣服。走出门去。

    门外。早有两个侍卫等着她了。见她出来。拱手施礼。小蝶也不看他们。径自出门上了车。来迟。见了他。翩然一拜。“小蝶见过干爹。”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干爹？”李宗甫沉下一张脸。“都什么时辰了。才过来？小蝶姑娘地架子是越来越大了。”

    “让干爹久等了。小蝶真是该死。”小蝶低下头。低笑道：“女儿既然来晚了。就自罚三杯。干爹就不要跟小蝶计较了。”言罢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地酒杯。三杯酒瞬间下肚。胸前地伤口依然隐隐作痛。可是她却笑得越发灿烂。

    “小蝶。今日地酒可合你地胃口？”李宗甫见眼前地美人笑靥如花。顿时心情大好。“小蝶。今天可要好好地陪干爹喝几杯。”挥手示意仆从退下。顺手关上了房门。

    小蝶心里微微冷笑，“好啊，女儿就陪着干爹一醉方休！”

    不觉日已西斜，壶中的酒渐少，杯中地酒却长满，李宗甫见小蝶已有七分醉意，欺身过去，抓住她地手，整个的娇躯被他带到怀里。

    “干爹，你喝多了。”小蝶含糊不清地低喃，李宗甫迷迷糊糊地邪笑一声，手却在触到她脸颊时不受控制地垂下。

    “看来真是喝多了。”小蝶推开他，冷笑一声。**香，果然神效，下次再找冯公子多要些了。

    相府地房顶上，一个黑影飞檐走壁，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玉儿见小蝶进来，一颗心才稍稍放下。

    “玉儿，让我看看，你伤得重不重？”小蝶红了眼眶，直到现在，她才有机会和她多说几句话，玉儿只觉得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不由皱紧了眉头，“姐姐，你身上有伤，怎么还喝酒？”

    “玉儿，你走吧，我不能再连累你。”小蝶不理会她地询问，径自说道。

    “我不走！”玉儿一口回绝。

    “玉儿，你也知道了，这里就是虎狼窝呀，你万一有什么闪失，我如何向泉下的姨母交待？”

    “就因为这里是虎狼窝，今天我知道了你过地都是什么日子，所以我更不能走，我要保护你！”玉儿笑道，“别心疼，习武之人受点儿伤，不算什么。倒是你，你想没想过，你在这里如此委曲求全，值不值得？”

    “有什么值不值得，我只知道师父师娘都在天上看着呢，师仇一日不报，我就一日不会心安，我等不了，既然这是一条捷径，那我就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小蝶轻声说。

    “姐姐，你的心思太重了，你这样下去，伤到的会是你自己。”

    “可是现在伤到的是你。”小蝶心疼不已的说。

    “好了姐姐，只要我们姐妹能在一起，就是幸福的，不是吗？”玉儿看着她。

    “玉儿！”小蝶抱住她，忍了多久的眼泪终于落下。

    “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玉儿轻声安慰着，小蝶却半天没了声音，玉儿推开她，才发现她已经醉倒了，胸前的伤口又开始渗出丝丝地血。

    “真是的你。我都受伤了，还要我来伺候你。”玉儿擦了把眼泪。脱下她地鞋子，给她盖上被子，在她的身边和衣躺下。

    唯有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敢开始想他，“秦寒，你还会想起我吗？在这样凄冷地夜里，我的思念却如火般蔓延，只是你，再见到这样伤痕累累的我。还会不会心疼？”梦中那个少年的影子忽远忽近，而她却怎么也触摸不到。胆子。居然把宰相大人给迷晕了！你活够了是不是？”秋姨大骂着踢开房门。

    小蝶不耐地睁开眼睛，嘟囔着。“别吵，我还没睡够呢！”翻身又睡过去。

    “你这个死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啊！”秋姨走到床边，刚要动手，才发现手腕被玉儿抓住了。

    “你个死丫头----哎呀！”她手腕一阵剧痛，疼到汗都下来了，歇斯底里地大叫着。

    “秋姨，说句不中听的，小姐自有她对付男人地手段，你这么瞎掺和，小心闹得里外不是人。还有，我们小姐现在可不是你说教训就能教训地，你若再来硬的，我不介意把昨天受地都还回来。”玉儿娇笑道，秋姨瞬间吓白了一张脸，才知道这小姑娘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昨天那么打也没吓住她，看来自己是自讨苦吃了。

    “烦死了！”小蝶也睡不着了，翻身坐起来，冷笑道：“秋姨，你不是希望我把他迷得神魂颠倒吗？这我把他迷倒了，你倒又怪起我来了！昨儿宰相大人是喝多了，可是他让我喝酒，我能不喝吗？现在我地头还疼着呢！”

    “行，算你们厉害！翅膀都硬了啊！小蝶你给我记着，我在这里给你吃好的住好地，如果你还有点儿良心，就别再让我这么操心！”秋姨说完，甩了甩手，呲牙咧嘴的离去。

    “秋姨，别忘了关上门啊！小姐身子虚，可经不得风的！”玉儿在她身后喊，见她出去了，两个人抱在一起大笑不止。的身边有了一个这么厉害的丫头，至少秋姨是不敢再欺负她了，她的那些恩客看惯了玉儿的冷脸，也都是一笑置之，男人对于美女大都是宽容的，况且能得小蝶姑娘一笑已是难得了，也没人跟她计较这些。小蝶的日子一天天好过起来，可是心情却是越来越阴郁，玉儿知道，那个人快回来了。人，走，一起热闹热闹去！”洛锋一进门，就心情大好地嚷道。

    “冯公子，府上又来了什么贵客呀？又要我去作陪？”小蝶冷哼一声，“今天我没心情，你请回吧。”

    “你不去，可别后悔啊！”洛锋笑看着她。“人家可是不远千里，只为了见你一面，看来这趟，他是白跑了。”

    “是他来了吗？”小蝶惊喜地问。

    “傻丫头，还不换件衣服跟我走，一会儿人都等急了！”洛锋笑道。

    “左将军此番大胜而归，传闻全仗无尘公子相助，此番他人未回京，却传书给家人，在郊外大肆修建府邸，怕是另有安排了。”正锋握着小蝶的手，“所以我亲自来把这个消息告诉你。”

    小蝶一笑：“我也得了些信儿，他终于来了，我这一年也没有白等。”

    “归雁门，是大漠三大门派之首，无尘公子武功造诣非凡，又智谋过人，跟他过招，你要分外小心，不可轻举妄动。”正锋嘱咐着，还是不太放心。

    “我知道，我会留些分寸的。”小蝶应道。

    “呃......还有，传闻无尘公子风流倜傥，俊逸非凡，又对女人最有办法，西域有些权势身份的美女几乎都上过他的床，据说只要他想要的女人，就没有得不到的，所以，你一定要小心。”正锋不无担忧地说。

    “哦？你是怕我搞不定他？不许你对我没信心。”小蝶不满地嗔道。

    “正好相反，我是怕他缠上你。”

    “那不是更好！”小蝶拿过面前的酒，一饮而尽，“若是除不掉他，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若水，你又在说什么呢？不许你再说什么死的活的！”正锋有些不悦，“要报仇，也不用搭上自己的命吧！”

    洛锋见势不好，这么说下去，说不定又要吵架，给玉儿使了个眼色，玉儿赶紧接过话头，“二哥，青云现在还好吗？”

    “那小子，武功进步很快，快赶上我了。”正锋笑道。

    “自恋的家伙！”洛锋笑着敲他的头。

    “我跟你说，我老婆在你身边，你给我保护好了，她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剥了你的皮！”正锋夺过他的折扇，顺手展开，不紧不慢的摇着。

    “他这是说谁呢？我听不惯。”玉儿嗔道。

    “我也是！”洛锋应道。

    “那还等什么呀，收拾他！”小蝶在一旁笑道。

    “喂，若水，你怎么跟他们一伙呢？”正锋大惊失色地叫道，那三个人可不管，打够了再说！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十三章 人面桃花

    洛阳，秦府

    秦寒刚走进中堂，秦老夫人就迎上来，“寒儿，杜尚书今日就要回长安了，杜小姐刚刚来过，说想见你一面，你看人家都来找你了，你是不是该送送人家？”

    “我又没有让她来。”秦寒不耐地应道。

    “寒儿，人家小姐对你一片痴心的，你这样让人家女孩子的面子往哪儿搁？”秦老夫人斥道。

    “娘，你见过这样的女人吗？像嫁不出去似的，缠着男人不放，我就不明白了，看她那样子也不丑啊，怎么如此不自重，还真怕自己没人要了？”秦寒刻薄地说道，他是被她缠烦了。她走了才好呢！

    “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懂事？就算你不喜欢她，也不能这样轻贱人家，我真是太溺爱你了，这么大的人了，还只为自己想！”秦老夫人怒道。言罢径自回房，也不理他。秦寒有些茫然地站在那里，他知道母亲生气了，莫非自己真是太过刻薄了？是还不见他的影子，莫非他连送送自己也不肯吗？

    “小姐，我看他是不会来了。”丫鬟惜儿在一旁说道，“小姐，你也真是的，追慕你的富家子弟也不是没有，为何偏偏看上了他？那个秦三公子有什么好，让你这么恋恋不舍地？”

    “你知道什么？秦三公子是蠢了点儿。可是他不好色，现在的世家子弟，有几个洁身自好的？若真是嫁给了那些纨绔子弟，怕不是要操碎了心；这个秦公子看起来是个长情的，若能嫁给他，虽然富贵是别想了，可是至少落得省心。放心吧。我会让他死心塌地的娶我的！我就不信，我一个大活人，还争不过一个死人！”杜凝霜凝起双眉，望着远去的十里桃花，暗暗发誓。盛开，粉红的，粉白的桃花压满了枝头，清风拂过，片片的花瓣随着醉人的香气飘飘散散。沁人心脾。林间的澄澈的溪水欢叫着流过，些许的花瓣飘落其中，打着旋儿悠然离开。小蝶今日着一件粉红的春衫，层层叠叠地轻纱却轻盈如烟，长发轻轻绾就，发间斜插着洛锋精心为她订做的水晶珠钗，映衬着她晶莹洁白的雪肤，整个人如不食烟火的精灵般纯洁动人。而玉儿一身的翠绿，在这一片粉色中，格外养眼。

    “姐姐。他今天会来吗？”玉儿轻声道。

    小蝶一笑，径自把瑶琴放在石桌上，不远处有箫声隐隐约约的传来。百转千回却似有淡淡的忧伤。

    小蝶微微一愣。随即轻笑：“桃花流水遇知音，原来他也是深谙音律的。”素手轻抬。指尖拨弄着琴弦，悠扬的琴声随着身边的流水缓缓流泻。

    玉儿站在她身旁微微一笑。现在敢来这里吟风弄月地。除了她这个存心来这里勾引人地姐姐。就只有这里地主人了。琴箫和鸣。立刻为这清幽地桃林凭添了许多风情。玉儿不知为何。竟有些许地伤感。

    等待中地人没有来。却引来了几个白衣女子。也都百里挑一地美人。小蝶似不经意地与玉儿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他地品味还真高。

    琴声嘎然而止。小蝶一个无辜地眼神。玉儿目光一凛。游龙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地弧线。几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几个轻盈地身影在林中翩飞。如舞蹈般轻盈。桃花纷纷落下。把几人都置于花雨之中。手持玉箫地翩翩公子踏花而来。小蝶美目一转。张开双臂。向他奔去。长长地衣角在花海中翩飞。如一只轻盈地蝴蝶。玉儿在剑影中回眸一顾。他已揽她入怀。玉儿横起长剑。冷睨着周围地女子。心里却是一笑。她知道姐姐地第一步成功了。只是这复仇地路该怎么往下走？要走多久？这岁月能经得起多少地等待？又是一年地花开花谢。小蝶姑娘已经艳名远播。也习惯了笙歌彻夜地生活。习惯在一群各怀心思地男人中间辗转。也许沉迷并不痛苦。痛苦地是清醒。身边地繁华热闹她都冷冷置之。只有玉儿知道。她是寂寞地。唯有相思苦。最爱地人不在身边。只能让相思化成扯动心弦地红线。看不到那边。可是每每想起。都是刻骨铭心地疼。自己又何尝不是？每天看着人家地风花雪月。而自己只能暗叹红颜将老。每每对镜。轻抚镜中地容颜。自己都不知道是否还是与当初一般无二。而那个曾经莽莽撞撞闯入她闺房。偷看她梳妆地少年是否还在寻她？又或许已经将她遗忘？姐妹两个只有在夜阑人静时。才能躲进属于她们自己地小小空间里。望着窗外地一轮明月。促膝而谈。或调笑。或唏嘘。一遍遍地重复着曾经地往事。在想象里回忆心中地爱人。而明天。又是一个周而复始。似乎这样地日子永远也到不了尽头。

    春天到来地时候。洛锋如往常一样。春风满面地来到抱月楼。玉儿笑着迎上来。“冯公子。今天地桃花又开了？”

    “这丫头。就只会拿我取笑！”洛锋点着她地额头。回头看向小蝶。“小蝶。明日你可有安排？”

    “冯公子。你是不是看不得我清闲？没空！”小蝶没好气地说。

    “小蝶，你看这都上门来求你了，别给我甩脸子了啊！”洛锋一脸谄媚地笑道。

    “姐姐，不理他，无事献殷勤，肯定没好事！”玉儿撇撇嘴。

    “妹妹啊，我可没有得罪你啊！想要什么，说！哥哥现在就给你买去！”洛锋笑道。

    “你唠唠叨叨的有完没完了？有什么事快说！”小蝶嗔道。

    “明天可就是上巳节了。楚盈说她的爹娘就是在上巳节遇上的，所以她要我明天一定陪她，可是你也知道他那大哥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想来想去---”洛锋眯起星目看着她，“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吧！”

    “又到了上巳节了？”小蝶有些怅然，随即笑道：“不就是去陪那个莽夫吗？没问题，反正我明天跟谁出去，都是三人行。”言罢看了一眼玉儿，玉儿微微一笑，也不说话。

    洛锋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痛快，竟然微怔了一下，“太好了，我这就告诉楚盈去！”然后欢天喜地地跑出去了。

    “这人，跑得倒比兔子还快！怎么还像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这就走了，我还以为能从他身上搜刮点儿什么呢。”小蝶不满地撇撇嘴。

    “他呀，是高兴过头了，现在怕是只想着跟那个大小姐报喜了！”玉儿有些不屑地说道。

    两人相视苦笑。

    “不知道我那姐夫明天怎么风流快活呢。他的追风阁可是养了一群的美女。”玉儿笑道。

    “他敢？”小蝶咬牙切齿地说，“他敢给我勾引别人，看我不打断他的腿！”随即又黯然了，“我应该陪在他身边的，这些年，也难为他了。”回头看看玉儿，“你呢？这里离洛阳这么近，你怎么都不去看看秦寒？”

    “我说过，等我的父亲平反昭雪了，我就回去做他的新娘，可是两年了，我不知道离那一天还有多远，还要有多少个两年，也不知道他是否还会等我，现在去找他，只能连累他，徒增伤感而已。”玉儿收起笑脸，轻声道。心里全是沉沉的叹息。两京遥遥相望，却是咫尺天涯。

    下一章的内容与《红颜之商女》有些许重叠，所以我会放在公众版，大家可以免费看。

 第三卷朝花夕拾 第十五章 各怀心思

    几日后，秦府

    书僮小山抱着一大堆文房四宝兴冲冲地进门，老管家一脸的惊讶，“小山，你这是在干什么？”

    “秦叔，这你都看不出来？这些都是少爷要的，少爷说了，他现在要努力攻书，来年也考个状元去！不和你说了，让让，让让！一会儿少爷该等急了！”他大声嚷嚷着，恨不得全府的人都能听到。少爷要读书了，多么难得的事，他这个当书僮的也可以得意一下了！

    “哦？真的假的？”老管家半信半疑，可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向老夫人禀报去了。

    秦老夫人悄悄地走到书房门口，门半开着，向里面望去，秦寒果然在伏案苦读，书僮小山在一边为他研墨，丫鬟小姗在另一边为他打着扇子。秦老夫人大感欣慰，儿子这么大了，心思终于放到正途上了。

    秦寒看到了门前晃动的人影，抬眼见母亲来了，放下书卷迎了上去，笑道：“娘，今天孩儿只顾读书，倒忘了去给娘请安了。”

    “无妨无妨，寒儿如此上进，娘高兴还来不及呢！”秦老夫人笑吟吟地在一旁坐下，回头嘱咐老管家：“吩咐厨房，从今天起，每顿都给少爷多多的加补品，读书可是耗费心血的事，别再把身子累坏了。小山，你们两个以后只管伺候少爷读书，别的活儿只管叫其他下人去干，如果人手不够，把我身边的丫鬟调过来几个。”

    “是，老夫人。”小山和小姗低头应着，心里乐开了花，少爷知道上进了，他们的好日子也来了！

    “娘，我还没考上状元呢，不用这么大排场吧。”秦寒有些哭笑不得。

    “寒儿，难得你想通了。以你的资质，就是考不上状元，中举也是轻而易举的。你这么懂事，为娘也不用再为你的以后担心了。”秦老夫人欣慰地说。在她心里自己的儿子就是最好的，状元不给他给谁？

    “娘，孩儿会努力的，我想好了。我不能再无所事事了，否则玉儿以后跟了我，岂不要受苦？等我有了功名，就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家，她也能放心地回到我身边了。”秦寒笑道。

    秦老夫人闻言却怔在当场。不觉湿了眼眶。刚刚放下地心又开始沉重起来。“寒儿。你不是傻了吧？你别再吓娘了！”她拉住秦寒地手。颤声道。

    秦寒见母亲又要落泪。不禁有些愧疚。“孩儿又让娘担心了。可是娘亲放心。我现在真地开心得很。你地儿媳妇也会回来地！”

    “你读书吧。娘去厨房看看。让他们给你炖些燕窝。”秦老夫人轻声说。迈着缓慢地步子。带着丫鬟离开。秦寒看着她地背影。不禁有些心疼。这两年。母亲不知为他操了多少心。也苍老了许多。他没想到。自己无心地一句话又让她这么担心。他想告诉她。他真地找到玉儿了。可是......可是玉儿不让说呀。汤喂药。秦老夫人抓着他地手。叹了口气。终于什么也没说。

    秦寒握着母亲地手。也不多说话。他知道。母亲这是心病。勉强地笑笑：“娘。你好好养病。孩儿现在除了你。谁也不想了。孩儿只守着母亲。不想玉儿了。”

    秦老夫人虚弱地摇摇头。“傻孩子。娘知道你心里难受-

    “娘病了。寒儿心里才难受。你先睡吧。晚些时候。孩儿再过来。”秦寒轻声说。帮她掖上被角。拿着药碗出去。回到房间。吩咐丫鬟帮他换了衣服。带上小山。走出府门。

    “少爷少爷，我们去哪儿呀？”小山跟在他身后，好奇地问。

    “抱月楼。”秦寒也不多说，径自上了马。

    “啊？”小山大吃一惊，少爷是从来不逛青楼的，今儿是怎么了，老夫人还病着，他竟然想去寻欢作乐了？也不敢多问，上了马，跟在他身后。“呦！这是哪家的公子呀？今儿是第一次来吧！”秦寒刚走到门口，秋姨就忙不迭地迎上来，看他地衣着，就知道是世家子弟，是以分外热情，就差没有直接把手伸到他的钱袋里去了。

    “水仙，海棠，快下楼迎接客人呐！”秋姨扯起嗓门喊道。

    “本公子要找小蝶姑娘。”秦寒转头看着她，笑道。

    “哎哟，这位公子，要想见小蝶姑娘，得先交定金，再安排日子，还要看小蝶姑娘愿不愿意呢！”秋姨有些不屑地撇撇嘴，指向另一边，“你看那边坐的，那可都是王孙公子，天天的来给小蝶姑娘捧场，这不还等着呢！我说呀----”

    “本公子现在就要见她，你开个价吧！”秦寒不耐烦地打断她，他没想到，想见玉儿一面，竟然要费这么多口舌。

    “这----”秋姨正想开个什么价好呢，小山已经把钱袋扔了过去，“给我们公子找个最好的位置！”

    秋姨手疾眼快地接过，用手掂掂，分量不轻，立刻满脸堆笑了，“秦公子这边请！”把他让到一张紫檀木的方桌前，旁边早有貌美地小丫鬟在一旁候着了，见他过来，殷勤地帮他满上酒。秦寒随意地坐下，打量着这里的布局，楼下倒是清净，很大的场子，正中是一个圆形的舞台，艳妆的歌姬正在抚琴低唱，周围用重重珠帘分成一个个小隔断，桌旁坐着地都是锦衣华服地公子哥，悠闲地喝酒听曲。

    楼上的声音热闹了许多，在楼下也能隐隐约约地听见那些淫声浪语，想来是妓女们接客的地方了。

    “秦三公子，难得你也有此雅兴，真是幸会！”身边传来半是戏谑地声音，秦寒抬头，手持折扇的紫袍公子正对着他微笑，他旋即站起身低笑道：“原来是小王爷，秦某失礼了。”

    李振笑笑在他身边坐下，“小三儿。回了京城也不去看看我，怎么，把我这个昔日地好友都忘了？”

    “小王爷这话说得可没良心，这不，我听说你到这里采花来了，就忙不迭的跟来了！”秦寒无辜地一笑，露出一对小虎牙。

    “不怕你笑话。这花，本王还没采到呢。”李振压低了声音说，“不提也罢！”他郁闷的是，他枉担了一个花蝴蝶的名声，那小蝶姑娘却对他是不屑一顾，对他地父亲都投怀送抱了，却理都不理他。

    秦寒不置可否地笑笑，喝他的酒。力地捶着头。

    “姐姐，你真是的，又喝这么多！”玉儿有些心疼地嗔道。

    秋姨见她们回来了，赶紧迎上来。“小蝶呀，你可回来了----”

    “秋姨，姐姐今天喝多了，谁也不见！”玉儿不耐地说道。

    秋姨那张浓妆艳抹的脸立刻阴云密布了，玉儿不理她的坏脸色。径自扶着小蝶穿过正厅。要上楼。

    “小蝶姑娘留步！”秦寒见两人就那么上楼了，有些心急地喊道。

    小蝶对这些声音已经见惯不怪了。也不回头，玉儿却愣了一下。回过头，正好对上秦寒的目光。

    “玉儿。你怎么了？”小蝶见她停下脚步，有些含糊地嘟囔着。

    “姐姐，是秦寒。”玉儿轻声道。

    “哦？”听到这个名字，小蝶有了一丝清醒，回过头对秦寒嫣然一笑，吩咐道，“玉儿，请秦公子上楼。”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不认识秦寒的，眼中都是羡慕和嫉妒；认识秦寒地，都在疑惑，小蝶姑娘莫非口味变了？开始喜欢乖宝宝了？秦寒身边的李振也是面色一变，没想到自己在人家心里竟然还不如这个米虫少爷，这个小蝶，太让他受挫了。秦寒可不管别人怎么想，听到小蝶这么说，三步两步追上两人。

    “秦公子----”小蝶靠在玉儿身上给他一个迷迷糊糊极尽诱惑的微笑，秦寒只觉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伸手扶住她，“来，我帮你扶她上去。”却是对玉儿说的。玉儿也不好多说，只觉得身上的份量瞬间轻松了不少，两个人就这么拖着醉熏熏的小蝶进了房间。

    “把她扶到床上去。”玉儿轻声说，小蝶软软地倒在床上，玉儿从床头的瓷瓶中取出解酒丹给她服下，又去给她倒茶。

    “玉儿，别忙了，我睡一觉就好了，你帮我招待好秦公子。”小蝶握住她地手，调笑道。随后昏昏沉沉的闭上眼睛。

    玉儿站起身，拉住秦寒的手，“我们到外间说话。”

    秦寒在桌旁坐下，玉儿顺手给他倒了杯酒，秦寒伸手接过，玉儿才反应过来，“不许你喝酒！”

    “可这是你倒的。”秦寒含笑看着她。

    “我倒顺手了嘛！”玉儿不禁苦笑了。

    秦寒握住她的手，“玉儿，在这里，是不是很辛苦？”

    玉儿怔了一瞬，随即摇头，“辛苦的，是里面那个。”她指指床上地小蝶，眼中掠过的那抹心疼，竟然让秦寒也是心中一动。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玉儿想在他的对面坐下，却被他一把拉到怀里，“我想你了。”他低声说。

    玉儿心里一颤，两年了，突然之间又这么亲近，她竟然有些不习惯了。

    “玉儿，这个地方不适合你，跟我回家吧。”秦寒说。

    “怎么，现在想起嫌弃我了？”玉儿笑道。

    “又无理取闹？是谁让我一等就是两年的？害得他们都把我当成傻瓜，我娘还以为我是伤心过度傻掉了，整日的提心吊胆，生怕我再疯了，这不前两天，她又病了。”秦寒叹了口气。

    “伯母病了？”玉儿心里一疼，娘不在了，秦寒地娘就是她最亲地长辈了。

    “是啊，你这个儿媳妇，是不是应该看看她去？”秦寒试探着问。如果玉儿去了，母亲的心病或许就能好了。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十六章 左右为难

    “可是......秦寒，如果我去了，伯母是断不会让我再回来了，那姐姐怎么办？”玉儿抬起头看着他，“你也看到了，她身边都是对她虎视眈眈的男人，这样被灌醉还算好的，若我不在她身边护着她，她怕是早被人吃了。”

    “我可以给她赎身啊，等她获得了自由身，她想去哪里都行，也不必在这里陪酒卖笑了；如果你舍不得她，我可以给她买个别苑，吃的用的都少不了她，你们还可以时常见面。”秦寒早就想好了，既然她们姐妹情深，那就一起赎出去好了。

    “可是她不会跟我们走的，你知道有多少男人想为她赎身？她若想离开这里，早就离开了，还用等到现在？”玉儿轻声道，“秦寒，你会理解我的是吗？”

    “你让我怎么理解？她想自甘堕落，我不想管，也管不着，可是她不能这么拖累你。玉儿，她有恩于你，我可以帮你还，可是你是我妻子，我怎么能看着自己的妻子在这青楼做小丫鬟呢？”秦寒尽量平静的跟她说。

    “我不许你这么说她，她不是自甘堕落，她有自己的苦衷。”玉儿轻声道。

    “可是我也有苦衷，这两年，我爹为我选了多少门亲事？我都拒绝了，我跟他们说你一定会回来，为此我娘为我操了多少心，你去看看她，这两年，她苍老了多少？现在你就在这长安城里，可是她病了，你连去看看她都不肯！”秦寒也有些生气了。“你这个姐姐就这么重要？重要到你可以为她而不管任何人？”

    玉儿闻言心里一酸。从他怀中挣开，“你是在责怪我吗？是我挡了你的路是吧，你现在就可以走，你就当我不在了，我们的婚约也可以不算数，我没有逼着你一定要等我。反正我也堕落惯了，也配不上你了。”

    “你这是什么话？我对你地心你还不知道吗？你这样伤我地心有意思吗？”秦寒站起身，还是红了眼眶，“玉儿，也许刚才那些话我说重了，可是我只想让你知道。你不在的日子，我坚持得有多辛苦，找不到你的时候，我都能等，何况你现在就在我的眼前呢，我不勉强你。你什么时候想回家了。到秦府找我。”说完转身要走。

    玉儿目光一颤，呆呆地看着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能红着眼眶。看着他走。

    秦寒走到门口，看她还是没有反应。叹了口气，又折回来，“玉儿，我都要走了，你也不知道留我吗？”

    “你这不是自己回来了吗？”玉儿还在嘴硬，抽抽噎噎地说。

    “在你面前。我算是翻不了身了。”秦寒有些无奈地给她擦眼泪。“总有一天。我会被你气死地。”

    “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地吗？”玉儿捶打着他地胸膛。心里却轻快了许多。

    “不应该我说吧。我可是花了钱地。既然你们小姐那么没有风度地睡着了。那只好让小丫鬟陪我了。”秦寒笑道。果然她又愤怒了。

    “你这个坏蛋。看我怎么收拾你！”玉儿心里还是有些受伤。虽然明知道他是开玩笑地。

    “不对吧。应该是我收拾你呀。反正我想好了。今晚我不走了。你这房间不错。”秦寒盘算着。

    “想什么呢你？姐姐可从来不留客人过夜地。”玉儿没好气地说。想想又眼前一亮。“不过。我不会让你白来地。”

    “哦？”

    “你不知道吧？姐姐地药箱里有很多难得的好药呢。我找找啊！”玉儿摸到里间，在小蝶的床头把药箱拿出来打开，秦寒看得眼睛都直了，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数十个晶莹剔透的小瓶子，有水晶的，还有细瓷的，还有类似琥珀地材质，个个小巧玲珑，造型别致，他不禁大大好奇，“这都是什么呀？”

    “这个箱子里，都是补药，拿回去给伯母，她地病也会好得快些，你看这是甘露丹，补气提神的，还有这个是祛湿除邪地，还有这个......这个......”两人头对着头，在里面挑挑捡捡，不一会儿，箱子里面几乎不剩下什么了。

    “这些真的管用吗？不会吃坏了吧？”秦寒一边把那些瓶瓶罐罐往袖子里塞，一边有些不放心地问。

    “你放心吧，这都是冯公子送来地，他的药铺可是全京城最大地，药材也是最好的。”玉儿得意地说。

    “小丫头，你还有点孝心啊，也不枉我娘那么疼你。”秦寒笑道。

    玉儿却有些黯然，“秦寒，我也想去看伯母，只是----”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只要你有这份心，我就很高兴了。”秦寒低笑道。有了这些东西，母亲也会高兴吧，就说是自己买的！至于玉儿的事，以后自己不在她面前提就是了。

    小蝶在床上半眯着眼睛，偷偷看着两个人在那里开心地嘀嘀咕咕，像两个得意的小偷。

    秦寒呆到深夜才出门，门口小山已经靠在门边打瞌睡了，秦寒敲敲他的头，他哎哟一声睁开眼睛，赶紧站起来，“少爷，你出来了！”

    “回府吧。”秦寒展开折扇，满面春风地下楼。的事，每天除了读书，就是陪母亲说笑聊天，秦老夫人见他整日神采飞扬的，也多少有些欣慰，不过心里还是不踏实，好在秦老将军经过最初的一阵忙碌后，终于渐渐安稳下来，也有时间和他商量儿子的婚事了。

    这日秦老将军下了朝，秦老夫人匆匆迎上来，半是担忧半是喜的说：“老爷。今日杜尚书地夫人来过了。听她那意思，她家地女儿对我们寒儿还是念念不忘，你看----”

    秦老将军叹了口气：“怎么又是杜尚书？上次寒儿那一闹，已经驳尽了杜家小姐的面子，她若再来，不又是自取其辱吗？我也觉得那杜小姐太过主动了些。是不是----”

    “说不定人家跟寒儿一样的死心眼儿呢！再者，那杜小姐也是生得花容月貌，知书识礼，哪一点配不上我们寒儿？我病着的时候，她也来过几次，我看寒儿虽然对她不冷不热的。但是也知道分寸了，对人家还是很客气的，这些日子他也不提玉儿了，我们让他们多见见面，慢慢地，也许时间长了。一切就水到渠成了。”秦老夫人想得倒是乐观。

    “寒儿跟你亲。他的事，你安排吧。”秦老将军无奈地道。“这事若是成了最好，若是不成。也别再强求了，你先跟寒儿知会一声。好歹别再闹出什么事来才好。”

    “啊？杜家小姐又来了？”秦寒苦着一张脸，看着母亲。

    “寒儿，你都十八了，早到了娶妻的年纪，你的婚姻大事总没着落，娘这心里----”秦老夫人有些痛苦地捂着心口，她也聪明了，知道儿子心疼她，索性用上了苦肉计。

    “娘，孩儿只是想再选选，那杜家小姐太过骄纵，我怕她过了门不孝敬公婆。”秦寒一脸认真地说，心里却在想着权宜之计。

    秦老夫人听他如此说，稍稍放心，至少他这次不像以前那么坚持了，这说明他也在慢慢改变。

    “寒儿，明天杜家小姐要过来，你可要懂事些，别再伤了人家女儿家的脸面。”秦老夫人说。

    “明天？怕是不妥吧？”秦寒装出为难的样子，心里打着鬼主意。

    “明天有何不妥？”秦老夫人问。

    “算了，她想来便来吧。”秦寒无奈地道。

    “那你先歇息吧，娘走了。”秦老夫人帮他脱下衣服，盖上被子，又摸摸他地头，看他在床上乖乖地闭上眼睛才离开。她前脚刚走，秦寒后脚就从床上跳下来，叫过小山，“小山，明日到抱月楼把小蝶姑娘接过来！”

    “少爷，她能来吗？”小山撇撇嘴，一脸的不相信。

    “但愿她能来。”秦寒沉吟着，他也想知道这小蝶姑娘是什么样的人，玉儿跟在她身边会不会受委屈，还有，这小蝶姑娘是不是个好说话的。

    “秋姨，你都不知道敲门吗？”玉儿不满地嗔道。

    “死丫头，还想教老娘规矩了，真是反了你了！”秋姨戳着她的额头，又对小蝶道：“小蝶姑娘，秦公子派人来接你了，八百两呢，你----”

    “哪个秦公子？”小蝶心中一动，不露声色地问道。

    “将军府的秦公子呀，前几日他来过，也是个年少英俊地。”秋姨笑道，对于出手大方地客人，她从来都记得清楚。

    “知道了，我换件衣服就去。”小蝶应道。

    “好好好！”秋姨忙不迭地应着，她今天这么痛快，真是让她大喜过望，那可是八百两啊！

    “玉儿，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小蝶转头看着玉儿笑道。

    “人家又没有请我，我去干嘛？”玉儿嘟起嘴，没好气地说。

    “我怎么听着有股醋味儿呀？”小蝶戏谑地笑道：“帮我挑件漂亮点儿的衣服，我今天要好好打扮打扮，去勾引你地那个乖宝宝！”

    “坏吧你！告诉你，不许跟他在背后算计我！”玉儿警告道。

    “不会不会，不过今儿我若是不回来，那便是攀上了高枝飞了，你可别后悔啊！”小蝶接着气她。

    “姐姐，你怎么这么坏，明知道我去不了，还说这些话气我！我真生气了啊！”玉儿跺着脚嚷道，“不许你去！”她终于想明白了，秦寒还不一定会对姐姐说什么呢，万一再说些让她赎身的话，姐姐岂不是又要多心了？

    “脚长在我身上，可由不得你了。”小蝶换好衣服，给她个媚笑，出门去了。

    玉儿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有些失落地靠在桌旁，有一口没一口地喝酒。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十七章 流水无情

    秦府今日来了客人，是以分外热闹。这次杜凝霜似乎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着了一身嫩红的衣裳，轻盈飘逸，头上的发簪也是简单别致，配上那张薄施脂粉的俏脸，整个人如出水芙蓉般清纯可人，此时她正羞答答的坐在母亲身边，也不多言，等着那个三少爷的出现。

    秦老夫人对她很是满意，自己的儿子若能娶这么个出得厅堂，又知分寸的妻子，也是他的福分了。

    当秦寒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秦老夫人简直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今日他的穿着却是极为讲究，一身宝蓝色的印着暗花的丝绸长衫，玉带束腰，并不繁复的设计，可是众人还是一眼看出这是荣华堂的精品，配上他颀长的身材，竟然真有种玉树临风的感觉了，杜凝霜竟然一时呆住，原来这也是一个英俊潇洒的男人，一颗芳心开始砰砰乱跳。杜夫人微微点头，这小子今日倒是不失分寸，至少对她们的到来是重视的。秦寒偷偷观察她们的神色，心里暗暗得意，看来李振的眼光不错，下次还去他那里揩油。

    “母亲，孩儿来晚了。”秦寒含笑走到母亲身边，又对着杜夫人和杜小姐一笑，谦恭有礼。

    “不晚不晚，来一起坐吧。”杜夫人倒是不见外，拉着他在身边坐下，秦寒也不好推辞，规规矩矩地在她身边坐下了，正好挨着杜小姐。他也不回避，对她灿然一笑，不过她身上的脂粉味儿还是让他有些不适，不觉微微挪开了些身子。玉儿从来不熏香的，脂粉也很少用，是以他有些不习惯。

    两位夫人倒是亲热，有说有笑的，秦寒本来就不善言谈，杜家小姐又铁了心的装淑女，是以两人在那里僵着。不觉有些尴尬。

    还是秦老夫人先看出了些端倪，随口对杜夫人笑道：“两个孩子跟我们这两个老太婆在一起毕竟气闷，让他们到花园里透透气吧，正好园子里的花都开了。”

    杜夫人点点头，对杜凝霜笑道：“女儿，跟秦公子去吧。”

    杜凝霜偷偷看秦寒一眼，秦寒笑笑，携起她的手。两手一握，两人都有些心惊。两只手一样的冰凉，手心里都是汗。杜小姐是有些紧张，这次可是她最后一次厚着脸皮来找他，女儿家毕竟脸皮薄。再被人家拒绝，她可就成了整个长安城的笑柄了。而秦寒却是在着急，小蝶姑娘到现在还没来，估计是不肯帮忙了，他有些失望。

    两人刚要走，小山急急跑进来，对他耳语几句，秦老夫人暗暗皱眉。这下人也太没规矩。都不知有客人在吗？

    秦寒闻言先是一喜，随后又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她也真不懂事，偏偏这个时候来。”他有些生气地说。却是一脸的甜蜜。这句话声音虽然不大，却足以让所有的人都听见了。更别说就在他身旁的杜凝霜了，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寒儿。什么事还鬼鬼祟祟地？”秦老夫人有些不悦地问道。

    “母亲。孩儿地一个朋友来了。孩儿想......想先失陪一下。”秦寒吞吞吐吐地说。

    “什么朋友这么见不得人。还要偷偷摸摸地？”秦老夫人笑嗔道。“快让人家进来。这里又没有外人。别让人家说我们怠慢客人了。”这一句话就把杜家母女变成自己家地了。她哪儿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儿子地井里。

    “好啊。寒儿就把她带来！”秦寒喜出望外。直接就奔外面去了。把杜家小姐一个人扔在那里。好在她够聪明。不露声色地回到原位坐下。

    门口传来了娇娇软软地声音：“这样不好吧。我一个青楼女子。怎么能登堂入室？”这声音听地人骨头都酥了。

    在场地三个人均是心里一寒。秦老夫人有些尴尬地笑笑。男人在外面寻花问柳倒也不伤大雅。可是他这儿子除了玉儿。从来也没有对第二个女子有兴趣。而且好巧不巧地。偏挑在准岳母到来地时候把人家接来。这意图也太明显了。刚要发话。想挽回局面。那边秦寒又说话了。“不碍地。我母亲最是随和。那杜家小姐也是个知书达理地。你既来了。让你在外面等。成什么样子？”说话间。两人已经携手走进来了。秦寒已经是满面春风。再看他身边那女子。偎在他身边。含情脉脉地样子。

    一时间秦老夫人眼睛都直了，真怀疑儿子把天上的仙女请来了。只见那女子一身的红色的丝绸衣裙，剪裁巧妙，姣好的身段展露无遗，香肩微露，却不显轻浮，一身金银地首饰配上那出尘脱俗地气质不显俗气，反而为她凭添了几许雍容华贵，眉似远山，眼含秋水，两片小巧的红唇勾成完美地弧度，配上无可挑剔的脸型，艳而不俗，媚而不妖，真真地一个绝色佳人。

    杜夫人也是一惊，随后庆幸多亏她那好色的夫君没有来，否则还不被她勾去了魂？

    杜小姐涵养再好脸上也禁不住一阵青一阵白，今天本来想装清纯地，可是现在跟眼前这个艳光四射的女人相比，自己这身简单的装扮太过寒酸了，再看两人却像商量好了似的，一身的华衣，怎么看都是一对璧人，反而显得自己品味皆无，有些灰头土脸。

    小蝶走到堂前，翩然一拜：“小蝶见过两位夫人。”

    秦老夫人无奈的笑笑，“姑娘不必多礼，是我这寒儿考虑不周......”她还想挽回些面子，毕竟秦寒这么一闹，又让人家小姐颜面尽失了，傻子才看不出来，他们是两个存心想给人家好看。

    小蝶略带愧疚地轻声道：“是小蝶太过唐突了。”似不经意的回眸，与秦寒相视一笑。既然作戏，那就作得真点儿，气死那杜家小姐算了，谁让她要抢玉儿的男人！

    杜小姐面上倒是云淡风清，似乎不以为意的样子，对秦老夫人淡淡一笑：“伯母不必多心，秦公子年少风流也是正常。”那意思是，我多宽容大度啊！可是心里却是另外一番想法，小蝶姑娘的花名她是听过的，能得她青睐的男子都是人中龙凤，莫非这秦公子真的有过人之处？她反而对他刮目相看了。

    秦寒哪知道自己弄巧成拙了，听她这么一说，赶紧应和道：“娘，你看人家杜小姐都不介意了，你还责备我！”

    秦老夫人点点他的额头：“你这孩子，何时能让为娘的省心啊？”

    杜夫人有些不悦，不过女儿都说话了，她再多说，反而驳了自己的脸面，索性只当什么都没看到。

    “那孩儿先走了！”秦寒有了台阶就下，兴高采烈地拉着小蝶出门。么？”小蝶跟在他身后，哭笑不得地喊，看这样子，倒像是他们两个落荒而逃了。

    一口气跑到了花园，终于呼吸到了外面新鲜的空气，秦寒停下脚步，用鼻音对小蝶道：“你等等啊......啊啾！！”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他才舒服地叹了口气，“哎呀，这个喷嚏忍得我好难受！”

    小蝶一阵恍惚，似乎又看到过去那个心无城府的乖宝宝了，不由笑道：“真是服了你，喷嚏也能忍住！”

    秦寒遣退了跟来的下人，只剩下两个人对着一池碧水，才又笑道：“没办法，我总不能当着人家小姐的面喷人家一脸的口水吧！她身上也太香了......玉儿从来都不熏香的！”

    “小蝶姑娘，谢谢你能来。”他又说道。

    “我是来了，有人在家里跳脚呢！”小蝶笑道。

    秦寒看着她那张如花的笑脸，不觉有些失神，“你笑起来竟和玉儿有三分的相像呢，难怪你们那么投缘。”

    小蝶失笑，还第一次有男人在她面前想别的女人，不禁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不觉调笑道：“怎么，几日不见，就如隔三秋了？”

    秦寒有些黯然，随即笑道：“我知道她今天不会来，其实我今天想约的真的是你。玉儿说她落难的时候是你收留了她，那你也便是我的恩人了，日后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虽然我是人家眼中的饭桶，可也不是那么没用的。”

    “这是她跟你说的？”小蝶苦笑，“秦寒，你不怪我拖累了她？”

    秦寒摇摇头，低声道：“玉儿说哪个青楼女子背后都有一段辛酸的故事，我知道你在那种地方求生存有自己的苦衷，所以玉儿才不放心你。这两年我不在她身边，已经是大大的亏欠她了，所以我尊重她的选择，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只是希望能有机会为你分担一些，也是为她分担一些。”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今日她能来，他已经对她有些好感了，若真能为她做些什么，也算是替玉儿还了她的情。

    小蝶心里一暖，玉儿真是只知道为她着想，即使对自己钟爱的男人，也没有说真话，还是一笑：“其实我今天也想和你说她的事，这一年，是我亏欠了她的，我也不想再拖累她，可是她的性子你也知道，我直接赶她走是不行的，你要强带她走也是不行的，所以我们要想想办法，让她把心思慢慢的从我身上转移到你身上。”

    “你真的有办法？”秦寒的眼睛亮起来。

    小蝶笑了，她发现，不装酷的男人还真是可爱。“潜移默化你懂吗？”

    “懂！”秦寒立刻答道，想了半天又摸摸头，“不懂。”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十八章 无尘公子

    “我是说感情是需要培养的，毕竟你们两年未见了，现在见面的机会又不多，所以你要创造机会，和她独处，她照顾人都照顾惯了的，等她慢慢习惯了照顾你，也就离不开你了！”小蝶在一旁循循善诱。

    “哦！我明白了，这没问题，我明儿就在郊外给她买个别苑，不，是给小蝶姑娘买。”秦寒有些恍然大悟。

    小蝶轻笑：“秦公子好大的手笔！也别说是给我买的，让人察觉你和我走的太近，也会给你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我是说，只是你们两个的，你偷偷的买，她偷偷的去。”

    “你是说偷情？”秦寒失口说道，想想又改口，“不对，应该叫金屋藏娇！”

    “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日后会尽量找机会打发她去你那里，至于什么时候能赢得美人心，就看你的了！”小蝶笑道。

    “小蝶姑娘果然是细致体贴的人，难怪玉儿对你这么好。”秦寒由衷地说道。

    “果然是乖宝宝，连说话都这么乖巧。”小蝶调笑道，话一出口方觉不妥，她和他还不是很熟吧，她这样说似乎有些轻浮。

    秦寒却不以为然，还很高兴的样子，“是玉儿跟你说的吧？这丫头，最会编排我了！她还跟你说过我什么？”

    小蝶一怔，原来玉儿说什么他都是高兴的，他在意的是她在想着他。

    “嗯，她还说，你是神箭无敌，百发百中！当初在洛阳救她时，简直是神勇无敌。”既然他那么高兴，就再让他高兴一下了。

    秦寒却有些不好意思了，赧然一笑：“其实，我只有那一次是百发百中，现在想起来还后怕。我这要是一箭射不准，玉儿和青云就都没命了。”

    “秦公子。你对谁都这么坦白吗？”小蝶有些无奈地问道。他如此心无城府。说好听了。是单纯。说难听点儿。就有些愚蠢了。

    秦寒笑着摇头。“这些话我从来都不对旁人说地。你是玉儿地姐姐。也是我地姐姐了。跟姐姐还有什么不能说地？”

    “你倒是不见外。也好啊。叫一声听听！”小蝶开心地说。

    “叫什么？”

    “叫我姐姐呀！”

    “啊？”秦寒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似乎比我小很多呢。”

    “出尔反尔的家伙，不理你了！”小蝶作势要走，秦寒赶紧拦住她，“好姐姐，别走啊，你看我给你抓只蝴蝶！”说话间，一只五色斑斓的蝴蝶已经在他指尖飞舞了。

    “真好看，你看我的这只呢？”小蝶嫣然一笑。素手一挥。顺手拈起一只也给他看。

    “你地手法好快！”秦寒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小蝶一笑：“那当然。我扑蝴蝶的功夫那是无人能及，我再捉一只给你看看。”说完跑到前面地花丛中。挥手间，一只两只的彩蝶纷纷落入她的魔掌。

    “你等等我。那只是我的！喂！你不会是想把我家的蝴蝶都捉光了吧？”秦寒跟在她后面，毫不示弱的跟她抢。

    “你可真是小气，几只蝴蝶也跟我计较。”小蝶佯怒道。

    “只要你喜欢，整个花园给你都行啊！”秦寒笑道，“只是怕你搬不动。”

    “看你挺聪明地人，怎么尽说些傻话？”小蝶嗔道。

    “你就挤兑我吧，反正我都习惯了。”秦寒不以为然地回道，两人笑着闹着，玩儿得不亦乐乎。

    老管家远远地看着他们，笑着摇摇头。

    这边酒席宴开，秦老夫人欲把秦寒叫回来陪客人，毕竟再胡闹也不能失了礼数。派人去找，许久后老管家回来了，“夫人，少爷送小蝶姑娘回抱月楼了，说是不能陪客人了，请杜夫人和杜小姐见谅。”

    如此无礼，还能容忍的，那就不是人了。杜夫人立刻沉下脸，拉着杜小姐就要走。杜凝霜却不气不恼，对母亲笑道：“母亲，这倒不怪秦三公子，小蝶姑娘可是长安第一美人，当然要讲些排场，秦公子亲自送她，也是应该，只是那女人可是出了名的狐媚子，她地入幕之宾都是有权有势的王公贵族，只怕三公子单纯，别再被她利用了，平白的惹来些祸事。”说完似不经意又似关切地看向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果然吓白了一张脸，强笑道：“还是凝霜聪明体贴，来，吃饭吧，不提那个逆子了。”毕竟人家给了她一个台阶，可是也够尴尬的，早知道儿子是那样的性子，自己还要逼他相亲，这不是自讨苦吃吗？这下好了，人又被她得罪下了。改日得找个算命先生看看，寒儿和杜小姐的八字是不是真的不合。

    蓝皓尘在小蝶的房间里悠然品茶，玉儿在一旁苦着脸站着，只差没扶墙了。

    “玉儿，倒酒。”蓝皓尘顺口吩咐道，他想喝酒了。

    “蓝公子，姐姐今日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你这么等下去也是无用，要不，公子明天再来？”玉儿没好气地说，动也不动，她可不想再伺候他了！

    “没关系，本公子有得是时间，嗦什么？倒酒！”蓝皓尘倒是不着急，悠然说道。

    玉儿不情不愿地把酒给他满上，他信手接过，细品慢饮着。顺便欣赏一下她那焦急的样子，她越是着急，他越是不走。忽然瞥见她的眼神在往外飘，他站起身，循着她地目光看去，楼下，刚刚停了一辆马车，小蝶携着身旁男子地手，两人有说有笑的下车，看起来真是亲密无间。

    “怪不得你着急赶我走，原来你地姐姐另结新欢了。”蓝皓尘面色一冷，冷声道。

    玉儿吓了一跳，心里暗叫不好。他若误会了，秦寒也要倒霉了！道。

    “不必了。”秦寒这次倒答得爽快，“我要看房子去，我想早日给玉儿一个惊喜。”

    “你还真是雷厉风行。”小蝶轻笑。

    “今日的事多谢姑娘了。”秦寒由衷地说。

    “公子不必多礼，玉儿地事就是我的事。不过小蝶还是有一言相劝，那杜小姐好歹也是大家闺秀。总是要些脸面地；你不想娶人家，直接回了便是，我们今日如此。可是大大的让她难堪了，怕是你母亲面上也不好过。回去后，跟老人家陪个不是。”小蝶嘱咐道。

    “其实我若不是被她逼得烦了，也不想撕破脸，改日，我会去道歉地，顺便把话说明白，只是玉儿那边，你可要帮我解释清楚，别让她误会了。”秦寒说道。

    “放心吧。玉儿对你放心得很。”小蝶笑道。回身进了大门。

    玉儿见两人回来，本欲迎出去的。蓝皓尘却拦住她，不让她去。他倒要看看，小蝶是不是还要把那个乖宝宝带到楼上来。

    “玉儿。我回来了！”小蝶一进房间，就得意忘形地炫耀着，“玉儿，今日那个秦公子可是被我迷得神魂颠倒了。等哪日我跟他走了，把你留在这里，你可不要怪姐姐无情啊！”

    “姐姐，别胡说了！”玉儿又气又恼，恨不得捂上她地嘴。

    “怎么着----”小蝶刚要再刺激她两句，蓦然发现她神色不对，转过头，蓝衣公子正冷着一张脸看着她。

    蓝皓尘没想到她竟然也会说出如此轻浮的言语，心中大大不悦，也不说话，只是冷睨着她。

    小蝶才发现自己大意了，竟然没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再看玉儿，她已经快急哭了，这下秦寒要倒大霉了。无尘公子为了她，连王爷都敢得罪，秦寒哪里是他的对手？

    “是蓝公子来了。”小蝶走到桌旁，给他倒了一杯酒，“让公子久等了。”

    “没想到温柔端庄的小蝶姑娘也会如此轻浮。”蓝皓尘冷哼一声，接也不接。

    小蝶美目一横，给他个白眼，冷声道：“公子怕是找错门了吧？哪个青楼女子会是温柔端庄的？不喝算了！”拿过他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本公子等了你半天都没说什么，你倒先给我甩脸子了！”蓝皓尘轻笑，“小蝶姑娘地口味变得还真快，怎么，开始喜欢乖宝宝了？”

    小蝶也不理会他的怒气，悠然的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笑道：“小蝶是只认钱不认人。不过是秦公子不满家人给他安排地婚事，要我去帮他把人家小姐气跑，举手之劳，又有钱赚，这等好事，我岂能不去？”要不是为了玉儿，她才懒得解释。话说到这里，若他在意的话，自然会去查，也就不会为难秦寒了。

    “哦？你这话说得真是无情。”蓝皓尘虽如此说，可是脸色缓和了不少，饶有兴味的打量着她，“小蝶，你今天这身衣服真是富贵。来，转一圈，让我看看。”

    “公子若看不惯，小蝶换一身便是，公子稍等，我换换衣服就来。”小蝶站起来欲走，蓝皓尘一把拉住她，“算我没说，你这一件衣服再换上个把时辰，我可真要等成枯禅了。不过你穿成这样，也别有一番韵味，只是似乎少了些什么----”他说着从怀中取一只金灿灿的金镯子，戴到她手上，翻来覆去欣赏了半天，才又笑道，“这样才美。”

    小蝶费了好大的劲儿，捧起那只手，咬牙切齿地对玉儿笑道：“分量还真足。玉儿，帮我取下来，好好收着，等哪日咱们在这里混不下去了，这镯子也够我们一年的花用了。”这个小心眼的男人，自己不就说了句只认钱不认人吗？他就这么挤兑她！

    “本公子投其所好也错了？”蓝皓尘佯怒道，“我刚给你戴上，你就忙不迭地摘下来，存心驳我的面子是不是？”

    “小蝶哪儿敢呐。只是戴了这镯子，手都抬不起来了，让我如何抚琴？”小蝶甩甩手，走到琴桌旁，“公子今日想听哪首曲子？”

    “我前几日为你写的那首词可练好了？唱来听听！”蓝皓尘拈杯而笑。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十九章宽衣解带

    夜深了，姐妹两个终于得了安静，背对着背靠在床上说悄悄话。

    “姐姐，他急着找你去有什么事？”玉儿终于忍不住问。

    “没什么啊，只是让我见见他母亲和他未过门的妻子。”小蝶笑道，“玉儿，你那个乖宝宝还真有人喜欢，你若不看住他，只怕迟早要便宜了别人。”

    “不会的，他说过的，除了我谁都不娶！”玉儿还在嘴硬，可是心里有些酸酸的感觉了。

    “你这丫头，这儿怎么糊涂了？就算他不要娶，可是他的爹娘呢，他们可是早已经心急如焚了，他若是个孝顺的孩子，早晚有一天会在他母亲的眼泪下妥协，到时候，你哭都找不着地儿了。”小蝶嗔道。

    “伯母是喜欢我的，她怎么能----”玉儿有些伤心，想想又苦笑了，“是啊，她以为我已经死了，一个死人怎么能做她的儿媳呢？”

    “玉儿，说真的，你们已经两年未见了，虽然他现在对你死心塌地，可是你总在我这里耗着不理他，他会觉得受了冷落，你----”

    “你别说了，不就是想赶我走吗？门都没有！”玉儿回道。

    “好啊，我不赶你走，你就当那个人不在长安，也不用管他的死活，只是半夜里别再哭鼻子，我可不想听！”小蝶说完推开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不跟你说了，睡觉睡觉！”

    玉儿此时哪睡得着啊？扑过去连拉带扯把她拽起来，“不许你睡，起来，帮我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有你这么求人的吗？”小蝶笑嗔道。

    “好姐姐。救救我吧。你也不想妹妹我嫁不出去吧？”玉儿拉着她地手。哀求道。

    “羞不羞啊你。想要嫁人了？”小蝶刮着她地鼻子。“他今天跟我说。要给你买别苑。等你们有了自己地房子。就可以常来常往了。姐姐我也不能总霸着你。没事地时候。你可以去偷会情郎。我只当不知道。”

    “讨厌讨厌。今天是谁在偷会我地情郎？哼！”玉儿撇撇嘴。佯怒道。

    “这话你也说得出口？我可是光明正大地去。不过玉儿。秦寒是天真得可爱。可是日后你要真和这个少爷一起生活。怕是要有操不够地心了。”小蝶叹道。很为她地未来担忧。

    玉儿一笑：“姐姐。你是不了解他。他并不是不学无术。只是生性淡薄。不喜招摇而已。他不过是孝顺一点。低调一点。也许在别人眼里。他是单纯了些。可是在我心里。他是我地男人。不管他地肩膀够不够坚强。我都想依靠。”

    “天啊。这么肉麻地话你也说得出来。你们还真是天生地一对儿。难怪他对你死心塌地呢。你可真是他地知己！”小蝶戏谑地笑道。心里却有些羡慕。能够这么单纯地爱着。也是难得。

    “哎！今天他都跟你说什么了？”玉儿试探着问，看她的样子，倒没像受到什么刺激。

    “问他去！”小蝶不耐地答道。要让她重新选择，她宁愿今天不去，那个少爷痴了一般的追问她玉儿地事也就罢了，回来还要被这个丫头烦。

    “那----他说没说要在哪里给我买房子？”

    “烦不烦呐？你们的房子在哪儿，他干嘛告诉我？”

    “那----他什么时候会来看我，今天他都没上来看我一眼就走了！”

    “你还希望他上来呀？他若是碰上无尘公子，你说会怎么样？我怎么帮你们圆谎？”

    “说地也是，可是他怎么知道无尘公子会来？”

    “我都不知道，他怎么知道？问他去问他去！”小蝶捂起耳朵，钻到被窝里。

    “哼！”玉儿冷哼一声，抢过她的被子，顺手灭了灯。

    “被子还给我！”小蝶嘟囔着。

    “就不给你，我还冷呢！”

    “不给是吧......”小蝶张牙舞爪的扑过来。说秦寒在房间做他的春梦，脑子里满是憧憬地怎么也睡不着觉，他的父母大人也正在为他的事烦心呢。

    “早说过别再和那个杜小姐亲近了，你就是不信，这下好了，又把人得罪了！”秦老将军怒道，“这个逆子，怎么就这么不成器呢！”

    “老爷，你这话可有失偏颇，我看今日他带回的那个小蝶姑娘，可是绝色的美人儿呢，又知书达理，气韵天成，倒不是一般的青楼女子能比的，即使比那杜家小姐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跟我们寒儿也是亲热得很......”秦老夫人有些得意地夸耀道。

    “我说的就是这个，那小蝶姑娘是他能碰地吗？谁不知道她跟黑白两道地权贵都牵扯不清的？我们初到京城，她就和寒儿打得火热，怕是受某些有心人地唆使吧？夫人，天子脚下，不比寻常，我们要小心才是，你去劝劝他，不许他再胡闹了，否则，真惹出点儿祸事来，我们全家都要跟他遭殃。”秦老将军不无担心地说。

    “寒儿一向是乖孩子，能惹什么祸？何况，他这是第一次对别的女子感兴趣，老爷该为他高兴不是吗？”秦老夫人不服气地说。

    “妇人之见！反正这个儿子你是怎么看怎么好，他那两个哥哥都在边关开疆守土，可是他还在无所事事！”秦老将军怒道。

    “当初是谁不许他当武将地？若是当年老爷肯松口，让他跟他的两个哥哥一起上战场，为妻今日也不必如此操心了。”秦老夫人泫然欲泣了。

    秦老将军叹了口气，当初他是有私心地，身为武将，随时都要准备殉国，他不想家里的男人都走那条路，留下秦寒，将来万一真有那么一天，他的妻子也不至于无依无靠。可是两年前的那场事变改变了他的想法，这个风雨飘摇的朝廷，没有人能够苟安，想要真正的平安，只有让自己更强大，所以他才更忧心如焚，秦寒是被娇惯坏了，将来离开了爹娘。他该如何生活？由些，是以城外地房价并不比城内少，秦寒千挑万选。才算找了处幽静的宅子，在那些华美的别苑中，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他也有他的考虑，这样僻静的地方，才适合偷情----真想给自己一板砖，跟自己的未婚妻子在一起，也算偷情吗？那叫幽会！

    “小山。把这个给我挂上！”秦寒指指地上那个大大的牌匾。上面镂刻着翠绿地竹子，中间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紫寒苑。

    “这名字起地。真够阴盛阳衰的。”小山偷偷嘀咕着，少爷把紫玉的名字放在自己的名字前面。且不说那是个死人，哪有把女人地名字放在男人前面的？

    “你说什么呢？干活！”秦寒心情大好地吩咐着。“给你三天时间，把这里收拾妥当了。”

    “少爷，你想累死我呀！”小山苦着脸埋怨着。

    “哦！你四天吧，就这么定了！”秦寒体贴的说。

    “啊？”小山是欲哭无泪，其他的下人一脸探询地望着他。

    “看什么看？都给我干活！没听少爷说吗？四天内，给我收拾干净了！”小山怒道。

    “这就对了！你忙吧！“秦寒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上了马，扬长而去。己的房间，丫鬟小珊迎上来，“少爷，今日不温书了？”

    “不了，今日本少爷有更重要的事。”秦寒靠在软塌上，皱着眉头打量着她，“小珊，你这衣服是怎么个脱法？”

    “啊？”小珊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声音都颤抖了，“你要干什么？”

    “你跑那么远干嘛？过来，让我看看！”秦寒不耐地说道。

    小姗磨磨蹭蹭地蹭过来，一脸戒备地看着他，秦寒也不理会，抓过她开始研究起来，丫鬟的衣服不算繁琐，可是左一个带子，右一个花结，也够让他头晕了。

    “这带子怎么解不开呀？”他扯着她地衣带埋怨着。

    “少爷，你再这样，我喊人了！”小姗又羞又恼，“你找别人吧，我可不是那么随便地！”

    “我房里的丫头早被我配了人了，现在身边就你一个女孩子，我不找你还能找谁？”秦寒擦了擦额头地汗，有些嗔怒，“你快帮帮我，我头都晕了！这样吧，你先脱一遍，我看看！”

    “什么？”小姗又是一惊，今天少爷太不正常了，想罢转身就跑，秦寒一把把她抓回来，“你跑什么呀？”

    “少爷，感情是要一点点培养的，你这样，会吓坏我地！”小姗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秦寒苦恼地敲敲头，“那怎么办呢？我学不会，等她来了，总不能让她自己脱吧？她会骂死我的！”

    “少爷，你说谁呢？”小姗不解地问。

    “你未来地少夫人呐，我想对她温柔一点儿嘛。”秦寒有些羞涩地笑笑。

    小姗终于松了一口气，“少爷，你早说呀！来，我教你！”

    秦寒才发现她误会了，点了点她的头，“你这丫头，想法还真够龌龊的。”

    “少爷，是谁想的龌龊了？我连少夫人的影儿都没见过呢，你就想......那样那样了......哎，真的有少夫人了吗？

    “那是当然！”

    “玉儿，这件水蓝色的怎么样？”小蝶拿过一件软绸的襦裙在玉儿身上比划着。

    “不要，这是你喜欢的。”玉儿摇摇头，床上已经堆满了衣服，她却在愁眉苦脸的，都挑了一早上了，真是烦透了！

    小蝶也累了，靠在床头，斜睨着她，“要不不穿算了，反正也是要脱掉的。”

    “你敢取笑我！”玉儿又羞又恼地跳起来，“姐姐，你是越来越堕落了，这种话也说得出

    “我还有更堕落的，想不想听？”小蝶调笑道。

    “都是那痞子教你的吧？”玉儿刮刮她的脸，“我倒想知道----”话未说完，就被小蝶捂上了嘴，“死丫头，你想知道的还不少呢！就这么心急？”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二十章 重温旧梦

    “唔......唔......”玉儿挣扎了半天，终于掰开她的魔爪，顺势反拧住她的手臂，小蝶哀叫出声，“快放开，我的手都要断了！”

    “没事儿，断了我再给你接上......”玉儿正洋洋得意呢，却感觉手中一滑，小蝶已经摆脱了她的钳制，然后翻身扑过来。

    “你们两个还真有心情，这个时候还有闲情上演全武行呢。也罢，你们都不急了，我急什么？你们接着掐，我去找海棠说会儿话！”洛锋在门口一脸悠然地看着她们。

    “我当是谁呢？冯公子，你可是姗姗来迟喽！”小蝶甩甩手，笑道。

    “我还不是为了给玉儿选件合适的衣服！”洛锋拿过小南手中的包袱，递给玉儿，“去换上，让我看看漂亮不！”

    “你可真是我的救星，我这一早上都被她累惨了。”小蝶笑道。

    玉儿冲她做了个鬼脸，回到内室换衣服去了。等她再出来时，几个人顿时眼前一亮，一袭红色的石榴裙，在抹胸处用掺了银丝的细线细细勾出几朵月白色的牡丹花，柔长的裙身和层层叠叠的罩衫上细细点缀着小粒的珍珠，随着脚步的移动轻轻碰撞着，闪着柔和的光华，夺目的红色把那张俏脸衬得更为明艳。

    洛锋拉过她左看右看，不由赞道，“唯有牡丹真国色。霓裳坊的第一件衣服穿在你身上真是明艳动人。”

    “你又开绣坊了？”小蝶失口问道。

    “嗯，这第一件华衣就是为玉儿量身订做的，她只要穿出去在街上走那么一圈儿，我可就财源滚滚了。”洛锋笑着把玉儿搀到梳妆台前，“玉儿，今天四哥给你上妆。”

    小蝶轻笑，“你开玉石庄，我就要满身的石头出去见人，你开纸坊，我就要整天的给人写诗作画。故作风雅，这次，你终于又荼毒到玉儿身上了。”

    “你这话说得可没良心啊！”洛锋在镜中对着小蝶一笑。

    “你看玉儿。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黛。真是难得地美人胚子。”说着他又熟练地分开玉儿地头发。挽个圆月髻。细细地插上银钿。银钗。“我就知道玉儿最适合银色。再配上这个青玉耳环就更完美了。”他准备得还挺周到。帮她戴上耳环。顺手又拿出一对玉镯帮她戴上。托起那只玉白地嫩手细细端详着。

    “喂。自己地妹妹你也揩油！”小蝶白他一眼。

    “你懂什么。这叫欣赏。”洛锋大言不惭地说。

    玉儿看看镜中地人。不由苦笑。“我一个青楼地小丫鬟。穿成这样。太隆重了吧？”她还是不太习惯。就算今天去见秦寒。也不用穿这么夸张吧！

    洛锋笑着摇头。“你平日都被你姐姐地光芒盖住了。可是骨子里地贵气是改变不了地。这不稍一装扮。大家闺秀地气质就出来了！”

    玉儿有些黯然，这些年自己都快忘了自己也曾是大户人家养尊处优的小姐。可是那个家不在了，自己过去那十几年无忧无虑的生活也像一场幻梦一样，想起来都似乎不真实。

    “愣着干什么？走吧！”小蝶的催促让她回过神儿来，提了提裙角，跟着他们走出门，秋姨在楼下见到玉儿一身盛装地下来，瞪大了眼睛，楼下那些寻欢客也都安静下来，贪婪地盯着她，只道是抱月楼又来了新的姑娘。秋姨见发财的机会又到了，眯起笑眼，走到三人近前。小蝶暗暗叫苦，她不会又想要打玉儿的主意吧？刚要开口，玉儿冷笑一声，对秋姨晃了晃拳头，秋姨吓了一跳，正要骂，洛锋一锭银子扔过去，堵住了她的嘴，然后左拥右抱，大摇大摆地走出门。出头挥挥手。

    “看什么看？下车呀！”小蝶和洛锋推推玉儿。玉儿迷迷糊糊地下了马车。

    “玉儿，上车！”秦寒在车上喊，玉儿又迷迷糊糊地上了车。车夫随后调转了车头，向城外驶去。

    “就这么把妹妹送出去了？我怎么觉得亏呢，好歹也该要点儿聘礼呀！”洛锋有些惋惜地说。

    “你就贪吧，什么钱你都想挣！”小蝶笑嗔道，“反正我们都尽力了，能不能收住她的心，就看那小子的本事了。”

    玉儿越想越不对，怎么感觉自己被卖了？转头看看身边的买主，他也在看着她。

    “秦寒，我们这是去哪儿呀？”她有些不自在地问。

    “嗯，今天我想给你个惊喜！”秦寒笑道。

    “你地房子买好了？”玉儿脱口问道。

    “啊？你怎么知道？”秦寒有些沮丧，这下惊喜没了。

    “姐姐说的呀，她......不会是骗我地吧？”玉儿有些不确定的问，她也感觉自己刚才问得唐突了。

    “当然不是。”秦寒抓起她地手，“我只是没想到她会告诉你，真是扫兴。”

    “也不是啊，我可以先幻想一下它是什么样子的。”玉儿轻声说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来洛阳的那个别苑，他为她准备地避风港。

    “好啊，你闭上眼睛，你想它是什么样的，它就是什么样的。”秦寒揽过她，试探着慢慢拥她入怀，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些东西，这个当初再自然不过的小动作现在却让两人都有些脸红心跳，玉儿忽然就有些伤感，靠在他的肩头，默不作声。秦寒低下头，少女身上淡淡的幽香若有若无的传来，有些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温热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一遍一遍的描绘她的轮廓，这张他梦中想了千遍的脸庞。

    玉儿轻轻握住了他地手，两人像过去那样，十指紧扣。静静地拥抱着。

    “玉儿，那天晚上，我也这么抱着你，抱了一整晚。可是第二天，你就不辞而别了。我那天都要急疯了，我胡乱的想着，你是不是被抓走了？于是我偷偷的跑到官府去打听。跑到你一切可能去的地方找你，可是我找不到，家里人都以为我疯了，都不相信你还活着，可是只有我知道。你也许是活着地，直到一年后，我在枕头下面发现了那封信。

    你要走，为何不先跟我说？如果我不是偶然发现了那封信。也许我真的会疯了。”秦寒低声道。等待的日子有多难熬，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快要窒息。

    “什么？你过了一年才发现那封信？”玉儿心里一酸。“我以为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会看到，我不想让你担心地。”就是那封信。她还是斟酌再三，冒险留的。若让别人发现，不但她要性命不保。连他也要有危险，可是他竟然没看到，还白白苦寻了一年。

    “那座别苑没有你，我怎么住得下？都是回忆，都是你的影子。”秦寒抱紧了她，“玉儿，答应我，千万千万不要再跑掉了。”

    玉儿垂下眼帘，轻轻地点点头。

    马车兜兜转转了许久，终于停下来，秦寒携着玉儿的手走下马车，玉儿眼前一亮，这里四周都是竹林，绿意盎然，连空气中都是新鲜的味道，眼前地宅院似乎并不大，反而给人安心的感觉，真是个幽静的地方，看到大门上那块书着紫寒苑的牌匾，她开心地笑了，这里是他们地家了！

    “玉儿，看看我们的安乐窝，你可还满意？”秦寒扣响了门环，小山早在门旁侯着了，听到敲门声，赶紧过来开门，他太好奇了，想看看少爷到底拐回来个什么样地女子。

    “少爷，你回来了！”他热情地跟秦寒点头哈腰，目光却落在他身旁的玉儿身上，这女子真是花容月貌......等等！怎么有些眼熟？他跟在两人身后，苦苦思索着，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你......你是小蝶姑娘身边地那个丫鬟！”他脱口而出，真太惊讶了！少爷居然看上了一个青楼的丫鬟！这传到老爷夫人耳中，他们还不知是喜是忧呢！

    玉儿回头毫不犹豫地给他一个爆栗，笑道：“真是个没规矩的奴才！”

    “小山，不得对玉儿姑娘无礼！”秦寒沉下脸，“你今天什么都没看到，知道吗？”

    “是......是少爷！”小山不由打了一个寒战，连声音都颤抖了，难怪少爷喜欢她，原来她也叫玉儿，那个玉儿怎么就阴魂不散呢？那么他们私会地事儿，少爷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了？

    “管好你的嘴，否则，我割了你的舌头！”秦寒狠狠的威胁道。

    小山吓了一跳，今天少爷太不正常了，怎么能对他这么不温柔呢？真是太让人伤心了，伤心归伤心，还是引着他们走到后院，方才退下。

    小姗从书房里迎了出来，一眼看见少爷带了个千娇百媚的小美人回来，殷勤的笑道：“少爷，少夫人，你们回来了！这里都已经收拾妥当了。”

    玉儿细细地打量着这个房间，桌明几净，案上整齐地放着文房四宝和一些书籍，墙上挂着名家字画，看起来，真是个书香浓郁的地方。

    秦寒听她这么说，顿时心情大好，笑道：“小姗，辛苦你了，今儿不用你伺候了，下去歇着吧！”

    “是，少爷！”小姗眉开眼笑的应着，一溜烟儿的跑出去，找小山玩儿去了。

    “她也叫小山？”玉儿觉得怪有趣儿的，这里的下人怎么连名字都是一样的？

    “是姗姗来迟的姗。”秦寒不以为然的解释着。

    “你也开始用功了？”玉儿调笑道，他从小就不爱念书，没想到两年不见，竟然知道上进了。

    “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受委屈，所以我想参加今年的秋试，考个功名回来，这样我就有能力养你了！”秦寒笑道，“一个人温书真是无聊，你来了就好了，美人在侧，红袖添香，读书也成了美事！”

    “你想得还真远。”玉儿心里一暖，靠着桌子坐下，顺手翻看案上的书卷，上面几张还中规中矩的抄着几篇文章，字迹工整大气，再往后看，却尽画着些花花草草，再后来，干脆就是美人图了。

    “红袖添香？这就是你温的书？”玉儿扬起那几张画，戏谑地笑道，“你还真有闲情啊！”

    “喂！你还给我！”秦寒劈手便夺，笑道：“你那催花辣手，别弄坏了我的画！”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二十一章 春风一度

    “就不给你！”玉儿索性站起来了，“我倒要看看，这画中的美人儿是谁？让你这么宝贝着！”

    “你别站那么高，小心掉下来！”秦寒一把扯住她的裙角，玉儿一个站立不稳，不出所料的从桌子上滑下来，手中的画也纷纷落下。秦寒长臂一伸接住她，正好捡了个现成的！

    “讨厌，你敢暗算我！”玉儿捶着他的胸膛，嗔道。

    “你没看出来，那画上的人就是你吗？”秦寒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抱起她，转过屏风，踢开墙上那道门。随着开门的风声，满室晶莹剔透的白玉铃铛轻轻晃动着，发出悦耳的脆响。

    玉儿瞪大了眼睛，随着他的走动，入眼的是轻柔的紫色纱帐和梨花木的雕花大床，秦寒微微躬身，放下她，身子也随之欺了过来。

    “你......你这是干什么？”玉儿吓了一跳，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用力的推开他，从床上坐起来。

    “当然是金屋藏娇啊！”秦寒意犹未尽的又抱过她，一脸无辜的笑着。

    “可是----”玉儿点着他的鼻子，“我们还没成亲，你给我规矩点儿！”

    “可是玉儿，我想你，我都要想疯了……”秦寒第一次没有听她的，反而把她抱得更紧，炽热的唇贪恋地在她颈间流连，大手顺着她的香肩滑下，羽纱轻轻柔柔的滑下，落到锦被上，一句话就让玉儿软了心肠，她心里一颤，低下头，把脸颊埋在他的怀抱里，秦寒熟练的解开她胸前的衣带。慢慢扯下她的长裙和亵衣，美人曼妙的身子在他眼前一览无遗了，温柔的目光落到她地身上瞬间变得炽热，**也在瞬间升腾，他把她推倒在锦被上，洁白的酮体映着明红的锦被闪着微光，说不出的诱人，他在她身上贪恋地抚摸吮吻着。玉儿有些不安的扭动着身子，只觉得周围都是他的气息。他的力道让她娇嫩的肌肤有些不适应地疼痛，也因为他的碰触而变得火热，她轻吟着下意识地抱住他地腰身，不知何时。两人已经**相对了，恍惚间突如其来的疼痛让玉儿战栗了一下，本能的想躲开他，秦寒正意乱情迷着，只感觉她要逃，不由加大了力道。搂紧了她的腰身，两人终于紧密地贴合到一起了。玉儿却是一声惊呼。身子猛一颤抖，疼出了一身的冷汗。秦寒微微一惊，自己似乎是弄疼她了。不由多想，吻住了她的嘴唇。这个**的时候若是挨骂可就大煞风景了，不过动作却轻柔了许多，两人像初经人事的少男少女那样，试探着，不知餍足的纠缠着，纱帐微微飘动，挡不住一室旖旎地风情。

    小蝶在花园里正和洛锋斗嘴斗得正欢，忽然有些不适，不禁蹙紧了秀眉，自言自语道：“怎么两个眼皮一起跳？”

    “你是太累了吧？这几天，尽想着怎么算计玉儿，一定是没睡好了。”洛锋笑道。

    “那个少爷。不会欺负玉儿吧？”小蝶此时才有些担心了。

    “不会不会。就玉儿那性子。不欺负他。就算他命好了！”洛锋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那个乖宝宝那么死心眼儿。借他个胆儿他也不敢呐！”

    这边两人**方歇。秦寒含笑看着怀中地人。她地长发柔顺地垂在胸前。双颊地红晕还未褪去。可爱得一塌糊涂。偏偏是一副气鼓鼓地样子。他地手不安分地在她圆润柔软地胸脯上揉捏着。顺便亲亲她地脸蛋儿。

    “你这个坏蛋！”玉儿一脚想踢过去。双腿却酸软得使不出力气。只好改成用掐地。秦寒一声惨叫。虽然也没有多大力道。可是大腿上也青紫了一大块。

    “我又不是故意地！我不知道你会那么疼。”他有些委屈地解释着。

    “少爷----”玉儿有些羞涩有些无奈地在心里轻叹一声。也真不怪他。他从来都是被伺候地那个。至于别人地感受。怕是他想都没想过吧！

    秦寒看着她疲惫的小脸儿有些心疼，柔声道，“是我太心急了，可是我已经两年都没有碰过女人了，只等着你回来，看在我对你痴心一片的份儿上，别生气了啊！”

    “真的？”玉儿才不信，刚才他脱她的衣服，那手法可是娴熟得很，以前他可是连自己的衣服都不会穿呢！

    “真的，怕了你的无敌小飞脚！”秦寒捏捏她的鼻子笑道。

    “讨厌，又跟我翻旧帐！”玉儿嗔道。

    秦寒却笑得开心，那是几年前的事了，他十四岁那年，他母亲给他挑了两个陪房的丫头，初识人事的少年，当时很是沉迷了一阵，还洋洋得意的跑到小小的她跟前炫耀，谁想到她一听她未来的夫君居然抱着别的女人睡觉，顿时火冒三丈，狠狠的给了他一脚，他只觉得小腿一阵剧痛，一声惨叫，疼得站不起来了，后来，休养了一个多月才能下床，他才知道她那一脚竟然差点儿踢断了他的腿骨，他也知道了，那些事是不能对她说的。后来大人们总拿这件事吓唬玉儿，说她日后要嫁个瘸腿夫君了，毕竟还是小孩子，玉儿被吓坏了，然后一趟一趟的往秦府跑，见到他就哭，直到他的腿好了，她才算是不哭了。

    “今天，我们要好好翻翻旧账，反正时候还早。”秦寒轻抚着她的发梢，幸福地笑道。

    “都快正午了还早？我要回去了，不然姐姐该着急了。”玉儿嘟囔着。

    “她霸着你那么久了，也不差这一天，听我的，今天不回去了！”秦寒固执地说。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她答应我的，把你还给我！”秦寒扳住她的肩膀，“我们都说好了，她也想让我们在一起。别说你一晚不回去。你就是几天不回去，她也不会说什么。”

    “原来你们是串通好的！”玉儿心里一恼，怪不得姐姐今天那么急打发她出门，感情儿是要帮他欺负她！

    “可以这么说！”秦寒洋洋得意地说，这次他可是直截了当地把她拐上他的床了，算是一劳永逸了吧！

    “你都跟她说了什么？都告诉你了她心思重，你怎么还跟她说些有的没的？这下她又要多想了！”玉儿翻过身不理他，她好不容易才说服姐姐让她留下。他这么一闹，姐姐怕是又要赶她出门了。

    “她不该为你想吗？玉儿。她也说了----”秦寒话未说完就被她打断，“我知道她会说些什么，可是她都能洁身自好，你却不相信我吗？”玉儿有些气恼。

    “我何时说过不相信你了？算了。只要你高兴，你想跟谁都行，只是你不能因为她冷落了我。”秦寒可怜兮兮地说，“我们每次见面，你都要骂我，我会伤心地。”

    “别说得那么可怜。倒像是我在欺负你。”玉儿没好气地说。

    “你可不就是欺负我吗？看看你，只给我一个后背。连正眼儿也不给我一个。”秦寒从身后抱住她，吻上她的香肩。她的背也如丝缎一般光滑呢。

    “讨厌啊你。让伯母知道，该说我不守礼法了！”玉儿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不会的。她若知道我们在一起，不知会有多高兴呢。她想孙子都想疯了。”秦寒在她耳边低喃着。

    “可是----”

    “可是什么？反正时间还早......”飞，小蝶和洛锋从书房打到花园，正闹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玉儿回来了，洛锋见到她，像见到了救星一样，“妹妹，你再不回来，她把我的家都拆了。”

    “那我是回来早了？”玉儿调笑道，跑到小蝶身边，小蝶点着她的额头，嗔道：“你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不过今天过得也真是无趣，我们回去吧。”

    “谢谢了你们，赶紧走吧！”洛锋心疼着呢，小蝶一到他这里就摔东西，他这几日的钱又白挣了，等下得统计下损失，看怎么再从她身上找回来。

    秋姨见小蝶又出去玩儿了一天才回来，气就不打一处来，叉着腰过来刚要骂，小蝶顺手把从洛锋那里顺来地一对金镯子扔给她，秋姨忙不迭的接过，用嘴咬了咬，心满意足地走了。

    “其实她也挺容易满足地。”玉儿笑道。

    “她今儿还要把你卖了呢，还替她说话。”小蝶不置可否地说。两人进了屋，关上门，又争着抢着去抢那张床了。

    “喂！里间那么大的地方你不去住，总和我抢什么？”小蝶嗔道。

    “两个人睡多热闹啊！”玉儿笑道。

    “恨嫁了吧！放心吧，嫁妆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小蝶调笑道。

    “你说什么呢？每天都跟你抢，也不见你这么说。”玉儿有些不自在，靠在床头，有些失神。

    “玉儿？玉儿！”小蝶在她面前晃动着手指，她的眼睛居然一眨不眨的。

    “两个人在一起，会很温暖吧。”过来半天，玉儿才冒出这么一句。

    “那当然了，一个人多孤单啊！”小蝶有些黯然。

    “诶，姐姐，你和姐夫有没有......嗯......那个！”玉儿睁着清亮地眼睛好奇地问她。

    “啊？”小蝶吓了一跳，随即又苦笑，“我们一年的见不了几次面，见了面又吵架，只怕哪天就吵散了，哪有心思想别的？”她没说出来的是，她一再的拒绝他的亲近，只是想向他证明，在这个污浊地地方，她一样为他守着清白的身子。只是他不理解罢了。

    此时秦寒却有些苦恼地在房里踱步，按照那个情圣地说法，他应该已经抱得美人归了，可她怎么还是回去了呢？不行，明天再问问他去！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二十二章 冤家路窄

    次日，云王府

    两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刚要出门，就一头撞上了秦寒。

    “小三儿，你怎么来了？”李振笑问，看他那样子，跟没头苍蝇似的。

    秦寒灿然一笑，转头对林芷静说道：“林大公子，你教我的办法不管用啊！”

    “什么什么办法？”林芷静听得一头雾水。李振却听明白了，不由大笑：“不是她的办法不管用，而是你太笨了！”

    “哼！这话有别人说的，没有你说的！忘了这些日子你应付你爹的那些文章是谁写的了？”秦寒径自走到书房，找了把椅子坐下来。那两个人见他不想走，只好也折回来，四只眼睛盯着他。

    “不是我说你，那个千娇百媚的美人你没看上，怎么偏偏看上了她的丫鬟？谁不知道，那丫头是最不好惹的。”李振摇着折扇，不太乐观地说。

    “对付那个厉害的丫头，必须要来个措手不及，直接把她拐上床，她还不乖乖听你的！”林芷静不以为然地说。

    “喂！静儿，你这样会教坏乖宝宝的。”李振佯怒道。

    “我都说了，你那招儿根本不管用！”秦寒没好气地说。

    “啊？那我就没办法了。”林芷静懒洋洋地说。

    “我跟你说。对付女人。死缠烂打是最愚蠢地办法。你得欲擒故纵。若即若离。这样。先晾她一阵儿。别去找她。”李振煞有介事地说。

    “可是她会生气地。”秦寒有些心里没底。

    “女人是不能惯地。你越让着她。她越看不起你明白吗？走吧。跟我们出去玩儿去。本王让你见识见识情圣地本事！”李振起身欲走。秦寒冷哼一声。“我可不跟你们胡闹去。不过你说地。似乎有些道理。我回去再想想！”一边想着一边走出门去了。

    “还真是乖宝宝。”林芷静笑道。“诶。你那什么欲擒故纵。真那么管用？”

    “当然。百试不爽！”李振大言不惭地吹嘘着。

    “可是如果他真把人家骗到手了。又不理人家了。是不是有些残忍呐？”林芷静有些不忍地说道。

    “你说得有些道理。也许先用我的办法，后用你的办法，似乎比较好。”李振也有些觉得不妥了。

    “嗯，那他是用反了。算了，不提他了，我们玩儿去！”林芷静点点头，跟着他找乐去了。见过秦寒的影子，慢慢的心里就空落落的。没事儿地时候，总会走到窗前。看看他来没来，每次出门也都回头望一眼。生怕错过了。可是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她的心也越来越慌乱。小蝶见她整日魂不守舍的。也有些心疼，托人打听了，人家说秦公子在家里温书，谁也不见。玉儿有些失落，也有些欣慰，他说要参加今年地秋试的，用功一些，也是应该的。

    这日，又是一天的开始，她要等的人还是没有来，却把另一个人等来了。楼下来了一位陌生地寻欢客，年少英俊，出手大方。楼上的姐妹都争着抢着往他身边跑。玉儿端了盆水，正要出门，却一下愣住，“青云？”下意识的，她想把那盆水泼到他脸上去。

    “玉儿，什么事？”小蝶也出来，寻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去。

    “那就是青云吗？”小蝶看着楼下那个剑眉虎目的英俊少年，轻声问玉儿。

    “嗯！”玉儿点点头，一年多未见，他的个子长高了不少，声音也变了，让她微微气恼的是，他身上似乎也沾了些痞气，而且......而且竟然还左拥右抱地！

    “这小痞子，真是不学好！”玉儿嗔道。

    “怎么，这里许我们来，就不许他来了？”小蝶笑道。

    玉儿气结，也不说话，径自回房去了。

    小蝶在楼上偷偷看着那个十年未见的表弟，忽然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地身影，是蓝皓尘！她暗叫不好，完了，要打起来了！

    心念电转的瞬间，楼下已经是一片混乱了，青云毕竟不是蓝皓尘地对手，十几个回合后，已然落了下风。玉儿在房里也听到了声音，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此时出去帮他，不但于事无补，还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正着急地时候，青云突然飞身而起，一个旋身，宝剑已经架在了小蝶的脖子上。玉儿稍稍松了口气，他还不算太笨。

    而蓝皓尘却是微微一怔，从来不受人要挟地他竟然有了一瞬间的迟疑，只这一瞬间就够了，玉儿在身后一个飞脚把青云踢到楼下，青云顺势跑掉。小蝶一脸苍白地落入蓝皓尘怀中，却是心里一酸。

    “姐姐，你没事吧？”玉儿跑过去要扶起她，蓝皓尘却比她更快，抱起小蝶走出门去。

    “喂！我们去哪儿？”刚才一场虚惊后，小蝶终于回过神儿来。

    “先跟我回无尘山庄，靳青云来了，你留在这里太危险。”蓝皓尘言简意骇地说。

    “我还不是被你连累的？”小蝶嗔道。说话间，他已经把她放到马车上，玉儿随即跟了上来。

    “没眼色的奴才。”蓝皓尘面色一冷，怎么每次她都要跟来捣乱。

    小蝶却是面色一变，气恼地推开他，就要下车。

    “罢了罢了，你们都是惹不起的，玉儿，你也一起上来吧。”蓝皓尘有些无奈地说道。小蝶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叫玉儿奴才，就算是情同姐妹吧，这么护着。连句重话也不许人家说，终是不成体统。

    玉儿也不答话，跳上马车，坐在车夫的身边。车夫见她面色不善的样子，也不敢说什么，只顾闷头驾车。

    蓝皓尘心里苦笑，他地奴才在别人面前从来都是飞扬跋扈的，却偏偏怕了这个小丫头。

    无尘山庄的花园里姹紫嫣红。蓝皓尘携着小蝶踏花而行，佳人在侧，本是温柔旖旎的乐事，只是玉儿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让他有些心烦，小蝶倒不以为然，还时不时的回过头跟玉儿说笑两句。玉儿也不知回避，反而跟得乐此不疲。蓝皓尘微微蹙眉，随即轻笑。“小蝶，我们到水榭上下棋去。”

    “好啊！”小蝶嫣然一笑。

    玉儿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蓝皓尘，可人家那表情完美得无可挑剔，一点儿奸计得逞的得意都没有。她也不说什么，只低了头，跟在小蝶身后。

    水榭下面波光潋滟，旁边还有美人抚琴。两个人相对而坐，怡然自得。时不时的有风吹来，清凉怡人。而对玉儿来说。那轻缓地旋律，微微的清风。简直就如催眠的音乐一样，对弈的两个人沉浸在棋局中。也都无暇理会她。真是无趣地很。不知不觉托着下巴昏昏欲睡了。

    “看棋也能睡着，真是大伤风景。”蓝皓尘淡笑道。

    “公子是明知道她会睡着，才要下棋的吧？”小蝶以手支颐，笑看着他。

    “都要输了，还笑得出来？”蓝皓尘好心情地点点棋盘，小蝶低下头，大吃一惊，“不算不算，刚才小蝶分心了！”

    “你又不是为我分的心，不许耍赖！”蓝皓尘轻轻摁住她的手，“我是赢家，你可要听我的了。”

    “才三局而已，谁输谁赢，还未可知呢。”小蝶不露声色地抽回手，一枚一枚的收好棋子。轻风吹乱了她额前的发，他伸出手，帮她理好。柔声问道，“那你说，几局定输赢？”

    “这----”小蝶微微蹙眉，又笑了，“等玉儿醒来时，谁赢得多，就算谁赢了好不好？”

    蓝皓尘有些无奈地看着身边香梦正酣的小女子，顺手就是一个爆栗，小蝶手疾眼快地挡住他的手，嗔道：“公子这一下，玉儿可受不起！”他本来就嫌玉儿碍眼，这一指弹下去，谁知道他会用多大的力道，别再把玉儿弹傻了。

    蓝皓尘顺手把她拉到怀里，低笑道：“只下棋也是无趣，陪我喝杯酒吧。”

    细雨闻言，斟了酒过来，放到蓝皓尘手中，蓝皓尘微微扬眉，顺口问道：“事情办好了吗？”

    “回公子，迅雷已经去了。”

    小蝶却是一惊，青云今天是打草惊蛇了。初到京城，怎么会如此不小心？

    “小蝶，想什么呢？”她的失神，让他有些不悦。

    “没什么，只是刚才输得冤枉，不赢回来，终是不甘心。”小蝶低声说道。

    “好了，我们再重开一局，这次你要小心了，别再说我占了你地便宜！”蓝皓尘宠溺地笑道，心里有些后悔，刚才还不如让她赢了呢！这棋下起来，又要没完没了！

    渐渐的天色渐黑了，风也渐渐冷了，小蝶推推玉儿，柔声道，“玉儿，别睡了，小心着凉！”

    玉儿揉揉眼睛，那两位仍然交战正酣，只是小蝶眼中已露倦意。

    “姐姐，天色不早了，看样子又要下雨，我们回去吧。”玉儿站起身，顺手想扶小蝶起来，蓝皓尘先她一步，携起小蝶便走。

    “公子----”小蝶话未说完就被打断，“别和那丫头说一样地话，今天我领你去一个好地方，你一定会喜欢。”蓝皓尘不容置疑的说。

    小蝶无语，跟着他走，玉儿和细雨在后面跟着。

    “细雨姐姐，你跟着我干嘛？”玉儿嗔道。

    “我是跟着公子。”细雨淡淡答道。

    “摊上这样地主子，真是操心哈！”玉儿有些同情地说，细雨也不理她，玉儿见那两个人转过回廊，进了门，正要追上去，细雨拦住了她，“玉儿，不能跟了。”

    “为什么？”

    “公子的卧房，可不是你随便能进地。”

    “什么？”玉儿一下懵住，随即心里一凉，想也不想的推开她，就要硬闯，细雨闪身挡在她身前，冷声道：“你是公子地客人，我不想和你动手。”

    “我也不想和你动手！”说话间玉儿的长剑已经亮出来了，细雨竟是不躲，对着她的剑尖，仍是面无表情。

    “你----”玉儿再着急，也不想伤了无辜，可是......可是两个人独处一室，实在太过危险了，闹不好，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后果她想都不敢想。两人就这么对峙着，不知过了多久，天上又一个炸雷，一道闪电划过，雨越下越大，玉儿心里也越来越慌，看看细雨，一咬牙，长剑刺过去就要硬闯，她就不信她真的不躲。

    “细雨姑娘，迅雷回来了！”飞虎冒着大雨跑来，身后的侍卫背着迅雷。

    “他受伤了？”细雨吓白了脸，急急问道。

    “姑娘，他----”

    “快把他扶到房里，我去找公子！”细雨不敢迟疑，直闯进去了，玉儿随后跟进去，房里的两个人竟然在珊瑚树下打闹，她也稍稍放了心。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二十三章 风云陡变

    “公子，迅雷受伤了！”细雨一句话，就让蓝皓尘变了脸。小蝶也是一惊，给玉儿使个眼色，两人跟过去，飞虎稍觉不妥，不过公子没有说什么，他也没敢拦着。

    看到躺在床上几乎没有气息的迅雷，玉儿心里一沉，她对这个憨厚的少年并不反感，平日里也没少找他的茬儿，可是他现在却命悬一线，她也不由心里一紧，再偷眼看他身上的剑伤，不由又是一惊，是追影的剑法！他们这么快就火拼上了？那青云呢？正心乱如麻的时候，身边的小蝶却不自觉的握紧了她的手，玉儿抬眼一看，蓝皓尘已经割开自己的手腕，扶起迅雷，只和他双臂交缠，面色却迅速的苍白。

    “过血**？”她有些狐疑的想，这种救人的方法她只听说过，却从未亲见，是以好奇盖过了担心。小蝶在她身边一言不发，手心却沁出了冷汗，竟似十分担心。

    玉儿有些不解，现在他几乎无还手之力，不是她报仇的最好时机吗？她怎么反而像在为他担心？询问的目光看向小蝶，小蝶面色一暗，低下头。她轻叹了口气，也是无语。她知道她心肠最软，却把那么硬的仇恨放在心底，而他，不过是一年的时间，就让她左右为难了。

    迅雷的一声轻哼打断了她的思绪，再看蓝皓尘已然虚弱已极的靠在软塌上了，吩咐侍女照看好迅雷，以手支颐，闭目养神。细雨在一旁守着他。心事重重。见此情形，玉儿扯扯小蝶：两人应该离开了，追风阁现在的情形还不知如何，小蝶也有些担心，正要告辞，门外却传来喊杀声，玉儿的脸色瞬间苍白，她听到了青云地声音。愤怒的吼声在大雨中也是那么清晰，他竟然直闯了进来吗？

    “蓝皓尘，你还追影命来！”青云声嘶力竭的喊声越来越近，玉儿却通体冷透一般。追影......死了吗？

    细雨也微微色变，低声道：“公子，奴婢出去看看。”

    蓝皓尘沉吟了一下，还是点头，细雨提了长剑出门。玉儿也想跟出去，却被小蝶偷偷拉住，她知道她担心青云，可是现在她不能妄动。

    玉儿心里一寒，外面的是她的亲弟弟，也是她的表弟，她竟然还能这么无动于衷。眼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挟持无尘公子，现在她们离他如此的近。他又这么虚弱，要得手并不难。可是姐姐分明是在阻止她。

    小蝶却不这么想。这些年她竭力地搜集有关他的一切，从他十四岁初初成名到扬威大漠。到现在染指中原，其间有过多少绝处逢生的经历。据说他越是身陷险境，越是从容，常常是在常人认为不可能的情况下出其不意地反戈一击，置敌人于死地。现在贸然出手，太过凶险，如果被他反制，反而对青云更为不利。

    两人正僵持间，蓝皓尘却强撑着站起来，他身未动，可是外面的声音却逃不过他的耳朵，细雨面对他们还是不免手软，若是他不出去，她怕是只有等死的份儿了。小蝶和玉儿也跟他出去。

    “你们别出去！”蓝皓尘冷声道。外面如此凶险。他没有把握还能分心保护她们。姐妹俩只当没听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蓝皓尘心里一暖。她毕竟还是关心他地。

    房门大开。眼前地情景让玉儿吃了一惊。青云和捕风竟然在这么短地时间里制住了细雨。而细雨地那声哽咽让她心里一疼。

    原打算引颈就戮地细雨见公子出来吃了一惊。保护他地心战胜了一切。不管不顾地推开青云地剑刃。瞬时一手地血。而青云见捕风直奔蓝皓尘而去。也不与她纠缠。一脚踢开她。追上捕风。

    蓝皓尘只觉眼前寒光一闪。却是捕风地飞刀先到了。想到身后还有两个要他保护地女人。他下意识地没有躲。只拿玉箫荡开。不过是一瞬间地迟疑。刀锋已经在他手臂上划了一道不小地伤口。而那两个不要命地小子已经瞪着血红地眼睛穿过侍卫杀过来了。他暗暗凝气。指尖地流星镖对准二人。他们两人地剑法他都见识过。再快也快不过他地流星镖。

    玉儿再也沉不住气了。此时不杀他。青云和捕风怕是要性命不保了。不过是心念电转地一瞬间。小蝶已经抢先一步抱住蓝皓尘。让他地流星镖出不了手。也同时用身体护住他。自己地后背迎上青云和捕风地剑尖。玉儿一惊。不由多想。长剑一横。格开两人地长剑。青云见姐姐突然出手。一时懵住。而捕风。适才已经中了细雨地三枚金针。早已体力不支。没有倒下。只凭着一口气撑着。恍惚间认出玉儿。再也没有了一丝力气。

    “我们走！”青云扶起捕风，跃上屋顶，玉儿随后追过去，侍卫怕伤了玉儿，也不敢放箭。

    蓝皓尘没想到他们要逃，起身便想去追，小蝶抱住他，哭道：“别追了，你都受伤了！”

    “小......小蝶......”蓝皓尘再也支撑不住，身子软软的倒下去。

    “细雨姐姐，快来救人啊！”小蝶喊道。

    “青鹰，飞虎，你们快去追！”细雨吩咐道，随后转身奔过来，小蝶此时真的手足无措了，她知道自己刚才做了蠢事，玉儿一定恨死她了，可是这么离开，她还是不放心。心事重重的帮细雨把蓝皓尘扶回房间，心里已经慌乱到无底，玉儿他们能逃过追杀吗？

    细雨也是无语，她刚才看似步步紧逼，实则已经在帮青云他们拖延时间了，他们能否逃得掉，看他们的本事了。只是自己这么做，算不算是背叛？现在公子昏迷不醒，迅雷还生死未卜，无尘山庄全都要靠自己支撑了。行，后面地追兵越来越近，青鹰已经追上来了，玉儿稍稍退后。迎上他。

    “玉儿姑娘，你没事吧，我帮你来了！”青鹰说。

    “好啊！”玉儿轻声回道，手中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刺进他的胸膛。眼前的人一脸惊骇地倒下，玉儿有些心酸，他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才被她偷袭得手的。她不敢迟疑，迅速抽回匕首，追上青云。帮他扶住捕风。

    “姐，你救救他！”青云有些绝望地看着她，他第一次感到害怕，身边的兄弟似乎又要离开他，可是他无能为力。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多，喊杀声隔着雨幕传过来，越来越近。

    大雨中根本分不清方向。马蹄声传来，三人愣神儿地功夫。马车已赶到近前。

    “上车！”洛锋一声低喝，伸出手。把三人拉上来。车夫掉转马头，扬鞭而去。

    飞虎赶上来时。已不见了几人踪影。儿上了马车。惊魂未定的问。

    “应该是我问你们吧？刚来一天，就一个个的跑去送死，老二就调教出这么一帮不知死活的愣头青吗？”洛锋冷着脸斥道，指指昏迷不醒地捕风，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他受伤了。”青云急急的答道，“他中了金针。”

    洛锋瞪他一眼，抬起捕风的头，见他脸色青紫，判断是呼吸不畅所至，那暗器应该打在胸口，伸手拂过他的胸口，再抬手时，那三枚金针已经在他指尖了。

    “多亏射偏了些，没有正中心脏，也没有淬毒，否则这小子性命不保了。”洛锋松了口气。

    捕风咳了几声，总算发出点儿声音了。

    青云却是面色一暗，他知道细雨手下是留了情的。

    “青云，你怎么了？”洛锋见他神色不对，有些担心地问道。

    “四哥，你这招真是太厉害了，这是什么手法？”青云随口问他。

    “这招叫雁过拔毛，只要是金子，没有他找不到地，是吧四哥！”玉儿在一旁调侃道。

    “小丫头，就知道挤兑我。”洛锋笑道，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玉儿，你怎么也在？那小蝶呢？”

    “她？要不要我告诉你，她做的蠢事？她在无尘公子和青云拼命的时候冲到了他们中间，不知道她是想让无尘公子杀死她还是想让青云杀死她，反正谁杀了她都不会好过，她倒是能解脱了。”玉儿冷声道，还是忍不住心疼。是失望还是愤怒她也说不清了。

    “玉儿，别怪你姐姐，无尘公子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洛锋见玉儿郁郁不乐的，知道她伤了心了，只能这么安慰她，虽然他也知道小蝶这么做的理由也许真是发了花痴。

    “我不管她有什么道理，我只知道，她这么伤害自己，是愚蠢地，为保护杀父仇人伤害自己更是愚不可及！”玉儿恨铁不成钢的说。

    “也许，她也是为了保护你们呢。你以为你若真地翻了脸，那个无尘山庄那么容易就能让你混出来？不说有多少侍卫，光是暗哨机关就让你们防不胜防。”洛锋点点她的头，“你这丫头，怎么就不长点儿脑子呢？”

    “感情我们这么多人，只有你长了脑子！”玉儿嗔道，旋即又大惊失色，“天啊！姐姐还在无尘山庄！”刚才只想着掩护青云，倒把她忘了！

    “才想起担心她来了？放心吧，她不会有事，明日我派人接她出来。”洛锋倒是不担心，过血**可是很伤身体地，蓝皓尘能留住半条命就不错了，哪还能有力气去欺负小蝶？想想又苦笑了，自己想得也太不纯洁了。只是自己这时候去接小蝶，反而会引人怀疑。

    “真的？”玉儿还是有些担

    “什么真地假的？我们到了，下车！飞花逐月还在等你们！”洛锋从车里探出头来吩咐道：“小南，小北，过来把这两个死猪抬下去，小心点儿，我还指着他们挣钱呢！

    “什么什么钱？”青云有些迷糊。

    “什么钱？你们打算在我这里白住吗？”洛锋白他一眼，不再多说，把捕风扶下车，交给小南小北。又扶着青云下来，“我先给你们换衣服去，看你们湿地！把我的衣服还有马车都弄湿了！”

    青云却笑不出来，追影死了，捕风又身受重伤，这些都是他的错，是他太轻敌了，才断送了兄弟的命。

    “算了，生死有命，我们都是刀尖上走过几回的人，连这都看不开吗？”洛锋拉住他的手，轻声道。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二十四章 人情冷暖

    安顿好青云他们，已经是深夜了，大雨滂沱的夜里，只有雨点在肆无忌惮地急切地敲打着门窗，一声一声，如索命的冤魂。

    玉儿守在青云床前，他身上的刀伤剑伤都已经包扎好了，脸色却依然惨白，洛锋给他吃了安神丹，可是他睡得也极不安稳。不停的哀哀呓语着，玉儿看着他，突然就觉得无力了，这个江湖没有她想的那么美好，她早知道，如果要她选择，她宁愿带着他跟秦寒去过与世无争的日子去，可是一朝入了江湖，便再难脱身了，而秦寒那么单纯的人，是不会明白这些是是非非的。有人天生命好，可以无忧无虑，如他；而有的人注定颠沛流离，如她，只是这样的两个人，会在一起吗？

    “四哥，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轻声问道。

    “青云手下的一个密探，就是那个叫追影的女孩子，被迅雷盯上了，两个人竟然在街头短兵相接，等青云他们找到她时，她已经断气了，手里握着一枚流星镖。后来他手下的飞花逐月找到我，说青云和捕风给她报仇去了，我情知不好，就赶到无尘山庄，正好捡到了你们。”洛锋言简意骇地说。

    “那......那追影呢？”玉儿迟迟疑疑地问。她想见她最后一面，自己的命还是她救的呢！

    “人都死了，不见也罢。”洛锋也有些伤感，一个女孩子就那么香消玉殒了，他心里也是不忍。

    “老三已经赶去追风阁了，刚一来就闹得满城风雨，总要有一个人能镇住局面。青云。就安心留在这里养伤吧，他这心性，像极了老二。太过冲动，也太感情用事。”洛锋不无担心地说，“你是他姐姐，找机会开导开导他。”

    “嗯！”玉儿点点头，叹了口气。

    “秦寒最近没有找过你吗？”洛锋试探着问。玉儿心里又是一疼，只是摇摇头。

    “怕是他要去找你了。青云来了京城。秦老将军不久就会知道，也必会问起你。追风阁虽然现在混得风生水起，可毕竟不是正途明道。若是秦寒问起来，你该如何回答？”

    “这......我还没来得及想。”玉儿的担忧又多了一层，秦寒若知道了青云是追风阁的阁主。必定也会怀疑她和姐姐的身份，如何向他解释，她也不知道，可是她不想再骗他了。

    “玉儿。别跟我们一起趟浑水了。我们是身不由己。可是你还有选择。与其一再对他欺瞒。还不如干脆嫁给他。堵住他地嘴。否则。他那么单纯地人。知道你骗了他。会心寒地。”洛锋劝道。

    “可是现在心寒地是我。”玉儿苦笑。他那么单纯。也那么无情。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在和她那么亲密以后却再不见她。男人都是这样地劣根性吗？得到了。便不再珍惜。

    “玉儿----”洛锋还要再说。玉儿不耐地站起身。推他出门。“又唠唠叨叨地。烦不烦呐！”

    次日清晨青云醒来地时候玉儿还守在他地床边。他微微动了动嘴角。慢慢地伸出手去握住她地手。

    “青云。好些了么？”玉儿对上他伤痛地眸子。不由心里一疼。

    “姐。捕风呢？”他轻声问道。

    “在隔壁，他没事了，你放心。”玉儿给他个微笑。

    “那......那追影呢？”青云颤抖着问，“四哥救回她了吗？”

    “傻瓜，人死怎么能复生呢？”玉儿低低地说，还是红了眼眶。

    青云不再说话，挣扎着扑到她怀里，痛哭失声，“姐，是我不好，是我太大意了，我不应该让她一个人出去的，我已经惊动了无尘公子，还让她一个人出去，我真是该死......”

    玉儿心里一酸，抱紧了他，等他哭够了，才又说道：“青云，事已至此，不要再自责了，捕风他们都看着你呢，还有追影，也等着你送她最后一程。”

    “姐，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追风阁。”青云擦了把眼泪站起来，玉儿帮他把衣服穿上，跟着他出门。

    等把追影的后事安排妥当，已经是黄昏了，追风阁初来乍到，不宜引人注意，青云找了个风景好的地方安葬她，葬礼却是一切从简，只有他带着一群兄弟为她送行。开满鲜花的山野中纸灰满天飞，雨后地天空格外澄澈，却透着一丝无法阻挡的冰寒，深入骨髓，玉儿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轻轻抚摸着石碑上的名字，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这么美丽而又张扬的小女人，她是从来不肯让自己吃亏的，纵然是死，也要给对手致命一击，可是她还是躲不过例不虚发的流星镖，它在她颈间只留下极细的一道伤痕，却精准地划破了她的咽喉，断送了她如花的生命，不知姐姐见到她，会不会后悔昨天地决定？顺手擦了擦脸上的泪，也如她地心一般的冰凉。

    “姐，我们走吧。”青云扶起她，她从地上站起来，衣衫已经被露水打得半湿。

    “姐，你不能跟我回追风阁，会引人怀疑地。”

    “我知道，我先回抱月楼了。”

    抱月楼依然莺歌燕舞，玉儿慢慢的走回来，周围地笙歌是那么虚幻而遥远，那么的不真实，她只感觉心底冰凉，才发现自己彷徨地时候却没人安慰，秋姨大惊小怪地迎上来问道：“玉儿，你怎么自己回来了？小蝶呢？”

    “她在无尘山庄。”玉儿不愿与她多说话，径自上楼。

    秋姨一听她说无尘山庄，再没敢多问，讪讪地走开。

    回到房间里，她疲惫地走到里间。第一次睡在自己床上，床上也是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她习惯了照顾别人。可是此时，谁来给她温暖？是她心心念念保护的姐姐，还是她日日夜夜思念的情人？虽然疲惫已极，可是她睡不着，没有姐姐在身边跟她嬉笑打闹，也没有秦寒在她枕边温言软语。她是如此的孤独，可是在他们心里，自己算什么？孤独地时候，连个依靠都没有。

    擦了把眼泪起来，走到窗前。下面的人流熙熙攘攘，可是热闹不属于她，就连这屋子，也不是她的，突然，人群中一个白色地人影一闪而过，她眼前猛地一晃，心里一酸，“秦寒。是你吗？”

    秦寒算是谨记了李振的话，想疏远她一阵子。他也怕自己逼得太紧了，反而惹怒了她。只好把自己关在家里，强迫自己不来看她。可是时日久了。思念如潮水般疯涨，想她想得要窒息。别说是看书，饭都要吃不下去了。于是每日都会来到她的窗下偷偷守着，希望哪天她在窗前看到他，也许就主动让他上去了呢！可是她一次都没有看到他，连他看到她的机会都极少，他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每天来这里傻等。

    窗前似乎真有人像他挥手了，他揉揉眼睛，楼上那个倚窗而望的女子不是玉儿，还会有谁？

    “玉儿！”他的心顿时快乐地要飞起来了，这次可是她主动的！他想也不想的奔向门口，李振的话早化成一股轻烟丢到脑后了。

    玉儿见他突然跑了，心里一急，鞋都没穿好就急急的往楼下跑，她要问问他，为什么见了她要逃。

    楼下地舞姬们在跳舞，她不管不顾的跑下去，也不知撞到了谁，身后一片娇呼，秋姨见这边出了乱子，赶紧跑过来，冷不妨的被她撞了个趄趔，正要骂，玉儿已经没影了！

    秦寒刚跑到门口，就见玉儿冲出来了，他长臂一伸抱住她，“玉儿，你怎么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久都不理我？你不想要我了是吧？你去找那个尚书小姐去了是吧？”玉儿捶打着他的胸膛，泣不成声。

    “我......我没有，我温书来着！”秦寒简直有些受宠若惊了，结结巴巴地答道。

    “我做错了什么？你要那么远着我......”玉儿抽噎着，越说越委屈。积攒了一天的情绪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索性痛快淋漓的哭出来。

    秦寒欣喜若狂的拥紧了怀中地小女人，原来她也怕他离开她，原来她想他的心也是一样地。

    “原来是秦公子呀！玉儿，快请秦公子到里面坐！”秋姨扶着被撞疼的腰，一步一扭地过来了。她真没想到，这丫头还挺厉害，神不知鬼不觉的就钓到了这么一条大鱼。

    “秦寒，我们出去说。”玉儿拉起他地手，走出门外。

    “我说叫花子不能养吧，个个都是白眼狼！”秋姨见要到手的银子没了，在后面恨恨地大骂。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行！”

    “真地？！李振的这招太管用了！”秦寒得意忘形的嚷嚷着。

    “哪一招？”玉儿闻言，停下脚步，有些狐疑的问道。

    “欲擒故纵啊！就是.....就是......”秦寒又开始结巴，才想起来这话好像是不能说的。

    “就是什么？就是你不理我，也不管我，让我自生自灭是不是？”玉儿气哼哼地指着他的鼻子嚷道。她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不理她了，可是这个理由，真是让她哭笑不得。

    “不是，我这不来了嘛！”

    “晚了，你这么坏，我不理你了！”玉儿跺跺脚，转身就走。

    “喂！你去哪儿呀？”秦寒暗暗叫苦，忙不迭地追上去。

    “去你找不到的地方，不就是欲擒故纵吗？这回我跟你来个一刀两断，看谁狠！”玉儿恨恨地说道。

    “别！别！别！”秦寒脸都吓白了，跑过去抓住她的手，“玉儿，这些话不能说的，我会害怕。”

    看着他惶恐不已的样子，玉儿知道他不是装出来的，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体会不到那种不安，哪怕是一句重话，也不敢再轻易说出口，只怕一语成箴。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二十五章 追风阁主

    “对不起，我再不说了，可是你以后别听你那些狐朋狗友的主意了，他们会把你带坏的。”玉儿柔声说着，像是在哄小孩子。

    “我以后只听你的。”秦寒望着她，璨然一笑，一瞬间，玉儿觉得周围的花都开了，只为她开的！他的笑，那么温暖，带着太阳的温度，心里的寒冷和阴霾似乎也在瞬间被驱散了。

    秦寒挽着她的手走在大街上，手心的温度是暖暖的，如他此刻的心情，至于背后有多少窥视的目光，他不在乎，玉儿也不在乎了。

    曲江池畔，两人缓缓而行，水面上偶尔拂来一阵清风，吹得衣袂飘飘，玉儿的心情也舒畅了不少，只是还有些伤感。

    “玉儿，你今天似乎有些不开心。”秦寒低问道。若是往常，她怕是已经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了，可是今天她却出奇的安静。

    “我的一个朋友死了，我很伤心。”玉儿轻声说，跟秦寒说话只要直截了当就好。

    “是小蝶姑娘吗？”秦寒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说什么呢你？”玉儿赶紧捂住他的嘴，下意识的她不想听他这么说。

    秦寒看她那惶恐的样子微微有些心疼，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拥她入怀，他想不出什么来安慰她，也不敢再问，怕她再伤

    玉儿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很安心的感觉，也很温暖。如果能就这么相拥着地老天荒。该是多么幸福的事！

    玉儿还是担心小蝶，过了正午就回了抱月楼，不久小蝶也回来了，玉儿见她那失魂落魄地样子，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

    “玉儿。你没事就好。青云呢？”小蝶急急问道。

    “他没事。和捕风一起在四哥那里养伤。捕风伤得很重。青云一直在自责。”

    “他没事就好。玉儿。拿酒来。”小蝶终于放了心。眼神却开始涣散。

    “又要把自己灌醉吗？”玉儿心里一疼。嗔道。

    “玉儿。昨天地事。对不起。”小蝶自顾自地拿过酒壶。斟满酒。却没有看她。一饮而尽。又斟满酒。

    “我只是为你不值。你居然会保护那个你心心念念想杀地人。不觉得愚蠢吗？”玉儿夺过她地酒杯。轻声道。“还是你突然改了主意。喜欢上他了？”

    那几个字却是太重了，小蝶星眸一转。已然红了眼框，满眼都是自嘲的笑。接着手腕一翻。夺回酒杯，苦笑一声，“算是为了我的愚蠢，我们也要喝一杯！”岂止是一杯，酒入愁肠，喝起来又没完没了，玉儿也不拦着了，看着她慢慢喝醉，脸颊上也挂上了醉人的嫣红，那张倾城的脸越发的娇艳欲滴，眼中地憔悴却冷得让人心碎。

    “姐姐，你这是何苦？”玉儿心疼地嗔道。

    “玉儿，你不明白......我不是为了什么......只是......只是他那时在保护我，我如何下得了手？”小蝶抓着她的手，喃喃说道。

    玉儿心里又是一疼，“姐姐，你太心软了，你想没想过，昨天若是我晚了一步，你就没命了，若你真那么死了，不觉得太过不值了吗？”

    “不会的玉儿，你会保护我地，不是吗？”小蝶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含糊不清的回道。却没想到这一句话不觉已泄露了自己的心事。已经开始依赖她了呀。

    玉儿怔了一瞬，把她扶到床上，帮她脱了鞋子，她低喃着睡过去。

    玉儿守在她床边，心里五味杂陈，原来她早已不自觉的把自己当成了依靠。

    “姐姐，你放心吧，我会陪着你，保护你。”

    秦老将军今日春风满面地回府，见了秦寒，却是喜忧掺半。

    “寒儿，有青云的消息了。”他沉声说道，“只是玉儿却仍不知所踪。”

    “真的？”秦寒欣喜若狂，玉儿只说和青云失散了，就再也没提过他地事，现在有了他的消息，玉儿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呢！

    “爹，青云在哪里？”他迫不及待地问。

    秦老将军看着自己的儿子，微微摇头，反问道，“你可知道追风阁？”

    “追风阁？好风雅地名字！青云是在那里吗？我去找他！”秦寒拔步就要出门。

    “给我回来！你知道追风阁是什么地方吗？”秦老将军斥道。

    “问问不就知道了！”秦寒回答得理所当然。

    “酒囊饭袋！”秦老将军已经火冒三丈了，“你个不成器的逆子，除了吃喝玩乐，你还知道什么？那追风阁干地都是见不得光的买卖，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如今来到京城，更是横行无忌，整个京城都被闹得人心惶惶。而青云，就是追风阁的阁主！”

    “爹，你确定是他吗？”秦寒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你靳叔叔现在还没有平反，两年前他又那么一闹，他现在还是钦犯，靳青云的名字，谁还敢冒用？”秦老将军忧心忡忡，故人之子有了消息，偏生他又误入了歧途，朝中已经有人借此大做文章了，秦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这是天子脚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他若真是这样飞扬跋扈，就没有人管吗？满朝的文武都是干什么的？青云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他不会做这样的事，一定是他回京城，碍了某些人的眼吧，毕竟靳叔叔到现在还没有平反，他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回来。有些人心虚，恶意中伤，也是有可能地。”秦寒此时倒是想得明白，“不行，如果这样，他就危险了！我要去告诉他，小心才是！”

    “你现在去见他，我们秦家更说不清了，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我们？”秦老将军怒斥道。

    “爹，即使我不去。你也要去不是吗？你是朝廷重臣。去了怕是要平白惹出些麻烦来，我无官无职，又最是没用。没有人会注意我的。”秦寒说完，大步走出门去，他一刻也不能等了。

    留下秦老将军在中堂沉默着，或许这个儿子没有他想像的那么没用，自己现在确实是不宜出面。也许他去，事情会有些转圜的余地。好得差不多了，正锋也已经来了几天了。他一过来，兄弟两个就好好的谋划了一番。先是让一些兄弟混进六部，或是威胁或是利诱拉一些有分量的朝臣下水。再是直接对无尘山庄施压，趁无尘公子重伤未愈，打击归雁门的气焰，说起来容易，可是要在短短的十几天里完成这些事几乎是不可能地，频繁地明杀暗刺，连续不断的打杀，他们也有些筋疲力尽，元气大伤，现在只是个开始，而剩下的路要青云自己走了。

    “二哥，这么快就要回去？”青云斜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问。

    “怎么着，还离不开我了？你小子现在是大人了，别总想躲在我地翅膀下面，上次的事算是一时失手，谁都有大意的时候，追影的死算是一个教训吧。以后多长点儿心眼，京城不比江南，在这里比的是权谋。当然武力也是必要地，咱们要闹，就要稳准狠，这个时候谁也不能怕，谁敢动我们，就给我狠狠的收拾！越张扬越好，让他们知道，追风阁不是好惹的。必要地时候，可以不择手段。嗯，兄弟们这些日子也累了，弄点儿钱，给他们找点儿乐子去，只是要小心，可别把自己的命玩儿丢了。有拿不准地事，找岩锋商量，不过不到必要的时候，千万别让他出手，以免引来不必要地麻烦。”正锋不厌其烦的，嗦嗦地叮嘱道。

    “知道了。我是说，你不多陪表姐一阵子？她心情才刚刚好起来，你又要走，她怕是又要伤心了。”青云嬉皮笑脸地说。

    “你不说我还忘了，我得去找我老婆话别去了。哦！对了，我走了以后，你小子别总往抱月楼跑，要逛花楼，有的是地方，别在你姐姐的眼皮底下讨骂，害我也陪着你挨骂。”正锋说完，挥挥手风一样的溜走，刚到大门口，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走路不长眼睛啊你！”正锋捂着头大骂。

    秦寒正拐弯拐得迷糊呢，冷不防的撞上一个人，顿时眼前金星直冒，刚要说话，那人先发制人，先指着他的鼻子骂开了。

    “这位兄台，你还是看看自己的鼻子吧！”秦寒有些心虚地提醒到，还顺便奉送了一张丝帕。

    正锋接也不接，在京城得处处小心，别人的东西是万不能用的，顺手摸了摸鼻子，摸了一手的血。

    “妈的，最近这鼻子是怎么了，总流鼻血！”正锋有些郁闷地嘟囔着，见秦寒还在那里杵着，不耐地挥挥手，“你走吧，鼻子而已，不会让你赔钱！”

    “兄台，这里可是追风阁？”秦寒见他是从里面出来的，又是一身的粗布衣服，理所当然的把他当成了看门的小厮。

    “啊......啊是啊！你是---”正锋有些狐疑地看着他，脑中迅速的过了一遍，不对呀，京城那些有些名头的世家子弟他都有印象的，看他像个公子哥，为何自己不认识？

    “你们的主人可是靳青云？”秦寒接着问。

    “啊，是啊，你是谁？”正锋发现，除了这句话，他再也问不出别的了。

    “我是他的姐夫，我叫秦寒。”秦寒实话实说。

    “啊？稀客稀客，里面请！”正锋恍然大悟，感情这就是传说中那个乖宝宝，玉儿的小丈夫！点头哈腰地把他让进门，在园子里闲逛的兄弟见到这样的情景都不禁大大惊诧，这人是谁呀？要阁主这么巴结？

    “老大，你姐夫来了！”正锋在门口大喊，青云见他去而复返，正要说话，看到他身后那个人，微微一愣。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二十六章 镜花水月

    “谢了！”秦寒对正锋一笑，扔给他一锭银子，算是赏给他的。正锋接过，欢天喜地的走了，自己的钱都被洛锋搜刮得差不多了，这些钱正好可以买件新衣服。要见小蝶姑娘，当然要穿的体面点儿。

    “姐夫，你怎么来了？”青云把秦寒让到内室，关上房门。

    “青云，原来真的是你！”秦寒抱住他，热泪盈眶了，“来，让我看看，你长高了没有！”说着扳住他的肩膀，仔仔细细的打量着。

    青云见他这么激动，竟然没有来由地鼻子也是一酸。

    “青云，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受了很多苦吧？”秦寒有些心疼地问道。

    “我过得很好啊。你看有这么大的房子，还有——”青云触到他那关切的目光，仿佛回到了两年前，调侃的话也说不下去了，只好低声道：“姐夫，你今天这么冒失的过来，会引人注意的，追风阁现在在京城立足未稳，我不想给秦家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是什么话？你是我弟弟，我来看你是应该的。我也相信你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坏。只是京城不比别处，你初来乍到，要低调一点，别去惹那些麻烦，有什么事就去找姐夫，我会保护你。”秦寒理所当然的说。

    一番话说得青云心里五味杂陈，这两个姐夫，竟然如此大相径庭，连说辞都截然相反，他若不是那有主意的。怕是是非观要彻底混乱了。可是他能这么说，还是让他心里一暖。

    “姐夫。我做事自有我自己的道理，只是现在地身份实在不便去拜望秦伯伯和伯母。请他们担待些；另外转告秦伯伯，我此番回来，没有别的意图，他这些年为靳家做得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连累他。所以日后，你也不要再来了。”青云在椅子上坐下，悠然说道。

    “你小子是长大了，你做什么我不计较，只是自己要一切小心，青云。你姐姐也在京城你知道吗？”秦寒在他对面坐下，问道。

    青云点点头，“她在抱月楼。不过姐夫你放心，她和你一样是一根筋。即使在那个地方，她地心思也都在你身何不带她回来？那种地方，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终不是久留之地。”秦寒说。

    “只要她高兴就好。再说我这里都是些血气方刚。如狼似虎地兄弟。把她放到这里。我反而不放心。”青云调笑道。

    秦寒吓了一跳。忙附和道：“你说得对。她既然高兴留在那里。我们还是不要勉强她了。”他可不想让他地女人掉到虎狼窝里。

    青云看他那样子。终于大笑出声。“姐夫。你真是太可爱了！不过我和姐姐地关系。你可千万别告诉旁人。否则。姐姐就危险了。”

    秦寒点点头。笑而不语。只看着他。两年未见。他长大了。也知道藏心机了。这个追风阁。确实透着古怪。不过这不是他最关心地。他想地是。玉儿到底对他隐瞒了多少。毕竟两个人都已经**相对了......也应该开诚布公不是吗？

    玉儿正在打扫屋子。窗子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露出一张人脸来。她吓了一跳。怒嗔道：“要来就光明正大地来。这么偷偷摸摸地。像什么样子？”

    说话间。正锋已经从窗户里跳进来了。拍了拍身上地衣服。顺手拿了茶来喝。

    “若水呢？”他问道。

    “在里面换衣服呢。”玉儿没好气地回答。

    “我去看看！”正锋一脸兴奋地往里间走过去。

    玉儿要去拉住他，“给我回来，什么人呐？人家换衣服你也要偷看？”

    “丫头，跟姐夫说话就不能客气点儿，让开让开！”正锋两下躲开她，一闪身就进去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打闹声。

    “坏蛋，谁让你进来的？”小蝶惊魂未定地抱着衣服，顺便给他一脚。

    “玉儿呀，她说你在换衣服，我就进来了。”正锋说得理直气壮，还是有些失望，“谁想到你这么快就换好

    小蝶冷哼一声，刚才两人在外面说话的时候，她就听到了，不赶紧穿好衣服，还等着他占便宜呀？

    “玉儿，把这个家伙给我赶出去！”小蝶俏脸一冷，嚷道。

    “你叫吧，让人家都知道你房里藏了男人，看谁还打你的主意？”正锋厚颜无耻地说。

    小蝶下意识的捂上了他的嘴，“你嚷那么大声，叫秋姨听见，看不把你赶出去。”

    柔软地小手贴上了火热的双唇，还带着一缕幽香，正锋有些心猿意马了，伸手抱过她，“若水，我要回江南了，今天多陪我一会儿。”

    小蝶微怔了一下，对上他不舍地双眸，不觉心里一酸，“正锋，你又要回去了？”回手抱住他，已然红了眼眶。

    “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正锋抚上她的脸颊，低声说。这句话他不知说了多少遍，知道是一样地回答，可是每次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来问。

    “你什么时候再来？”小蝶靠在他的胸口，期期艾艾地问。

    心里像有什么东西破裂了，正锋还是扯出一丝笑，低下头，她已经是一脸地泪，盈盈含水的双眸望着他，他不觉心里一颤，有多少不满和不舍也都说不出口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他帮她擦着眼泪，吻上她的红唇。沾了泪水的唇瓣，苦苦咸咸地。还有一丝的温软。

    玉儿倚着屏风看着两个人不舍地缠绵缱绻，脑子浮现地却是另一个男人的影子。那天她被青云挟持时他眼中地焦急，抱她下楼时的怜惜，那都是装不出来的，而她，对他的不舍和关切是下意识的。那一瞬间地挺身相护也是下意识的。一个女人，真的能同时爱两个男人吗？她忽然茫然了。她甚至希望，正锋能带姐姐走，这样她也不用不安看，非礼勿视不懂吗？”正失神间。正锋已经过来了，顺便给她个爆栗。

    “你们忙你们的，我可没兴趣看。”玉儿给他个白眼。进去把小蝶换下来的衣服收起来，准备去洗了。顺便给他们点儿独处地时间。

    “妹妹，今儿你那个小丈夫去找青云了。估计是去提亲的，你准备准备嫁了吧！”正锋调笑道。

    “什么？他去了青云那里？”玉儿心里一沉。有些不安，木然地抱着衣服出门，心里乱糟糟的没了主意。

    “秦寒真地去找青云了？”小蝶有些惊讶，那个乖宝宝，还真是心无城府，哪里都敢去，也不怕惹上麻烦。

    “提别的男人干什么？我们忙我们地......”

    “讨厌啊你，再不老实，我把你踢出去。”

    “不，若水，你这样可太不温柔了......”

    小蝶和玉儿日子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蓝皓尘自那日起就再也没来过，青云想是听了正锋地话，也不常来了，小蝶依旧是嗜酒如命，秦寒来过几回，每次都是帮玉儿照顾醉酒的她，两个人独处地时间反而少了。

    这日秦寒正在家里温书，小山进来通报：“少爷，宣王爷来了！”

    “哦？”秦寒大步迎了出去，李振一见他立刻笑得春风满面，“小三儿，这么好的天儿，窝在家里，岂不是无趣？”

    “你又要上哪儿玩儿，我可不跟着你胡闹。”秦寒笑看着他，却说得毫不留情。

    “不行，这次可是没你不行！听说你和小蝶姑娘那个丫鬟打得火热，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把小蝶姑娘约出来，明天我约了几个好友到郊外宴游，如果她肯赏脸，本王的面子可就赚回来了。”李振摇着折扇，做着美梦。

    “嗯，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不过明天可不要把她灌醉了。”秦寒笑道，他和玉儿也很久没有出去玩儿了，这倒是一个机会，至于小蝶姑娘，他不担心，她对自己友好得很。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可直接去抱月楼接她了，你可说好了，别我去了，她再给我吃闭门羹！”李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着。

    “放心吧，情圣！”秦寒笑道。李振闻听此言，觉得有些刺耳，真是的，自己这一世英明，全毁在那个软硬不吃的小蝶身上了。首饰。

    “玉儿，白玉簪子太素，要那个金钗，再把前日冯公子送我的那个镶金的珊瑚镯子找出来，哦！还有那个翡翠玉坠，我这个坠子太小了。”小蝶一边吩咐着一边拿了衣裳在身上比划着。

    “姐姐，你还真去啊？”玉儿笑道，“我可不想委屈你。”

    “陪王爷出去委屈什么？我正好也想出去散散心了。”小蝶在梳妆台前坐下，玉儿拿过象牙梳子给她梳头。丝绸般的长发在指尖流转，镜中的美人含笑与她对视着。发髻盘好，插上凤钗珠花，她站起身，张开双臂，玉儿帮她换了衣服，戴上玉佩。

    “玉儿，你今日不用陪我了，一会儿秦寒会陪李振一起过来，你跟他走吧，你们也许久没有在一起了。”小蝶拿了披风，跟玉儿走出去，李振的马车已经在外面等了。见她出来，李振眼前一亮，殷勤地扶她上车。秦寒果然在另一辆车上冲她挥手，玉儿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我们去哪儿？”玉儿上了车，问道。

    “要不，我们跟他们一起走？小王爷约了很多朋友，我们也一起去热闹热闹！”秦寒拉住她的手，笑道。

    “我们还是自己走吧，我不想别人知道我们在一起。”玉儿沉默了一下，才说道。

    “也好，我领你去一个好玩儿的去处，你一定喜欢！”

    “哪里？”

    “你不喜欢热闹，我们当然去游山玩水了，秋高气爽的，山里也一定美得不得了，更重要的是，只有我们两个！”

    马车一路出了城，视野立刻开阔起来，玉儿在车里也坐不住了，到外面，和他一起驾车。

    “早知道我们骑马好了。”秦寒笑道。

    “这样也很好啊！”玉儿挥舞着马鞭，开心地说。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二十七章 纠纠结结

    渐渐上了山路，路面开始崎岖不平，马车也开始颠簸。两个人总往不同方向赶，害得马儿也没了主意，后来索性长嘶一声，停下了。回过头，不满地看着他们。

    “它还生气了？”玉儿扔了马鞭，跳下车。

    秦寒也跳下车，拉起她的手，笑道：“它是累了，也好，让它歇一会儿，我们爬山去！”

    “好啊，看谁先爬到山顶！”玉儿也来了兴致，抢先跑了出去。

    “山顶？”秦寒在心里哀号，我说过要爬到山顶吗？会被累死……看着前头那个兴致勃勃的小女子，一咬牙，追了上去。

    陡峭是山路旁是枝蔓丛生的树林，把山路映衬得忽明忽暗，常常有横伸过来的树枝挡住了去路，两人常常被这个树枝打一下，那个树枝刮一下，脚下的路时而陡峭时而泥泞，秦寒跟在玉儿身后，心里叫苦不迭，爬山，真是没有一点儿情趣可言！

    玉儿大笑着，跌跌撞撞终于登上了山顶，抬头一看，秦寒在前面正对着她笑呢。

    “你......你怎么跑到我前面去了？”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一脸的不敢相信。

    “若输给一个小女子，岂不是太没面子！”秦寒伸出手，拉过她，给她擦额头的汗。

    “累了吧？”秦寒找了块大石头坐下，玉儿偎在他的身边，听着松涛阵阵。

    秦寒拥着她，心里微微苦笑。两人本来近在咫尺，可是偏偏见个面也这么难。还要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幽会。可是这一刻地安宁也是好的，许久后。他才又开口，“玉儿，我爹知道青云回来了，可是没有你地消息，他以为你......你不在了。所以又逼着我去相亲。”秦寒轻抚着她的长发，低声说道。

    “又是那个杜小姐？”玉儿嘟起嘴。有些不悦。

    “不止是她了。我爹现在是铁了心地让我成家。这几日。那些王公贵族地小姐我不知见了多少。实在是招架不住了。”秦寒叹了口气。

    “可有合适地？”玉儿美目一横。笑问道。

    “玉儿。我在和你说正事。我们总这么偷偷摸摸地算什么？你都没有为我们地未来打算过吗？”秦寒问道。

    “可是现在姐姐离不开我。再说。现在追风阁是众矢之地。人家若知道我是青云地姐姐。会连累秦家地。”玉儿轻声说道。她感觉出来了。他不高兴。

    “什么叫连累？只这两个字。你就拒我于千里之外。不给我承诺。也不给我希望。”秦寒有些微怒了。

    “再给我点时间好吗？现在姐姐真的离不开我......”玉儿抓住他的手，“等姐姐的事情了了，我就嫁给你。”

    “你那个姐姐比谁都重要是吗？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她有什么重要地事情非你不可？还有青云，他怎么会到了追风阁？你是不是早知道他在那里，否则以你的性子，和他失散了，怎么会不急着去找，反而呆在青楼里陪着你那个姐姐，那小蝶姑娘是不是跟追风阁有关系？”秦寒索性把他想问的话都问出来了，他只想听她一句真话。

    玉儿心里却是一惊，连秦寒这样心无城府地人都能想到这些，那么那些有心人若知道了她和青云的关系，又岂能不往姐姐身上想，真是那样地话，就太危险了。姐姐蓄意接近的权贵，除了云王，几乎都是她地仇人，若是让某些人查到了什么，她随时都会陷入危险中，那些人当初能不择手段的剿灭华山，现在更能无所不用其极地铲除华山余下的几个小辈，更何况，还有一个无尘公子，不止是姐姐的杀父仇人，还是追风阁的死敌，现在他和姐姐闹得这么僵，若知道了真相，怕是要变本加厉了。越想越是心慌，不自觉的手心都沁出了冷汗。

    “玉儿，我在和你说话，你怎么不回答我？”秦寒抱紧了她，怀中的人还在微微颤抖着。

    “秦寒，你千万不要说出去，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我是青云的姐姐，也别告诉秦伯伯我在这里，否则，否则姐姐就危险了，你相信我，青云的事和姐姐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所以我不能连累她。”玉儿有些心虚，几乎是恳求地地看着他，可是谎言能说多久，还是要一直说下去？

    “你别跟我提她！你不关心我，也不关心你的弟弟吗？他现在是众矢之的，再这么任性妄为，怕是连命都要搭进去，可是你心心念念的还都是那个小蝶姑娘，你中了她的什么迷药？对她这么死心塌地？”秦寒还是控制不住的愤怒了，他可以等她，可是他不容许她心里想的都是别人，自己在她的心里，一点位置都没有吗？

    “我不许你这么说她，你明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玉儿站起身，直视着他，“秦寒，我以为，你会理解我。”

    “她是什么样的人？你看她的那些恩客，有哪个是好人？她天天和他们混在一起，在他们中间周旋，整个京城都知道，小蝶姑娘是个什么样的尤物，她就是一祸水，勾引那些男人还不够，还要拉你下水！”秦寒扳住她的肩膀，“玉儿，你要对她好，就不该这么纵容她，没有人要她堕落，是她自甘堕落的，以她对男人的手段，她身边即使没有你，也一样会过得很好。你挺聪明的人，怎么在这件事上，这么死心眼呢？”

    “秦寒我说了我有苦衷，我以为你会相信我，可是......”玉儿被他吼得心都凉了，他不是最体贴，最善良的吗？可是他嘴里怎么也会说出如此刻薄的言语？

    “玉儿。我相信你，可是你告诉我。你对我说地，哪句是真话？”秦寒盯着她。红了眼眶。

    一句话说得玉儿哑口无言，她呆呆地怔在那里，心里一阵绞痛，她知道，自己的欺骗让他伤心了。自己都不知道跟他说了多少谎言，有意地，无心的，可是自己也不想骗他呀！

    “秦寒，你听我说，我是为了你好。我是怕你知道得太多，会有危险。”她有些无措地解释着。

    “原来你也把我当成没用的小孩子。”秦寒冷笑：“玉儿，从小到大。别人怎么取笑我我都不在乎，因为我知道。至少你是把我当成男人，当成依靠的。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么不可托付。不可信任的，两个人之间。连最起码的坦白和信任都没有了，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我了是吗？”玉儿心里一疼，红了眼眶，直直地盯着他，等着他地答案。

    秦寒也被自己的话吓住了，他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却说出来了，有些无措的转过头，不去看她，怕她看见他哭了，说他没用。

    玉儿见他如此，只道是他不肯原谅她了，一颗心坠落到无底，颤声道：“秦寒，我若不相信你，当初重逢时，我就应该逃开，离你远远的，等我的事了了再去找你。可是我没有，我想你呀，苦别了两年，思念了两年，我不想......不想和我苦苦思念了两年的男人在一个城市里相见不相识，为了和你在一起，哪怕是能见上一面，我小心翼翼地和你见面，和你交往，哪怕那一刻用多少谎言来换，我的心里都是甜的。是我自私了，我不该骗你，更不该给你增加这么多困扰，你就当没见过我，或者当我死了。一个欺骗你，不信任你地女人也不值得你再去等，我也不要你等了，既然对你不公平，我又何苦还纠缠你，做你的累赘？”玉儿哽咽着，转身就走，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是觉得委屈吗？明知道他比她更委屈，是不舍吗？可是他地话已经说出口了，自己还缠着他，又有什么意思？

    “玉儿，玉儿你别走！”秦寒只觉手中一空，下意识的就去追，玉儿慌不择路地往山下跑，哪里还听得到他的话，秦寒擦擦眼泪，再看时，却不知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秦寒跑下山，像个傻瓜一样边跑边喊，一个女孩子在山里自己走，会有危险地！

    蜿蜒的山路上，一个青衣丫鬟扶着满身珠翠的小姐悠然而行，山风吹动她的发丝，她愉悦地笑了，“真凉快啊！”

    “小姐，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路怪难走的。”小丫鬟擦擦头上的汗，不解地问。

    “难得今日有出来的机会，不出来游山玩水，岂不辜负了这朗朗的秋日？你看这花，这树，这水多美呀！”杜凝霜找了块石头坐下，掏出丝帕，轻拭着额头的汗。

    “秋儿，我渴了，你去前面打些水来。”她吩咐道。

    “小姐，山里的水能喝吗？”小丫鬟支支吾吾的不想去，外面的水多脏啊！

    “你不知道，山里的水甜着呢。”杜凝霜一笑，小心地提起裙角，走到小溪旁，溪水清澈透明，欢快地响着。她小心地捧起一捧水送到嘴边，甘甜清澈的味道直入肺腑，心里也舒坦了不少呢！又捧起水洗了把脸，水中映出她甜美的笑颜，她对着水面，小心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小姐，我们该回了！”秋儿有些着急，回去晚了，夫人要骂的。

    “真是扫兴。”杜凝霜叹了口气，悠然道：“本小姐才不那么早回去呢，天色还早，我要到山上去看看。”

    “小姐——”秋儿苦着一张脸，跟在她身后。

    “秋儿，你听，前面好像有人。”杜凝霜凝起双眉，那声音却是越来越近了。子，不假思索，忙不迭地喊道。

    “是秦公子？”杜凝霜一愣，回头看时，秦寒已经赶了上来，见是她，也是一愣。

    “你看到玉儿了吗？”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问道。她在山下，也许能看到玉儿经过呢，却不想想这样问，有多唐突。

    心里的那根弦又一次不经意的被他扯动，杜凝霜呆呆地望着他，世上真有如此痴情的人？几年了，他对她还是念念不忘，想到痴傻？

    “秦公子，你不认得我了？”她试探着问。本来对他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已经渐渐失去了耐心，可是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竟然有些心疼，是自己还放不下他吗？

    “是......是杜小姐。”秦寒有些不自在，出于客套，还是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凝霜今日陪母亲上山烧香，哪知走着走着竟然走散了，在山里迷了路，正不知该怎么回去呢。”杜凝霜低下头，轻声细语的答道。一副茫然无措，楚楚可怜的样子。

    秦寒看她那样子，也不忍心弃她不管，可是还没有找到玉儿，他终是不放心。杜凝霜见他有些为难的样子，心里叹息一声，双手绞着手中的丝帕，低头不语。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二十八章 山中偶遇

    “我的车在前面，一起走吧。”秦寒终于开了口，荒山野岭的，两个女孩子在山里乱转，实在危险，玉儿好歹还有一身武功，应该能保护自己凝霜微微一笑，跟在他身后。秦寒只顾大步往前走，也不想两个女孩子能不能跟得上，杜凝霜提了裙角，在后面跌跌撞撞的跟着，眼见前面的人越来越远，她不觉真有些心慌了，脚下一滑，险些摔倒，还好秋儿扶住了她，可是脚踝却是一痛，想再走路，竟然痛得动不儿走？害得小姐崴了脚！”秋儿跺着脚，冲着秦寒大喊。

    秦寒闻言回头，才发现两人已经被他落下老远，只得又折回来。杜凝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追男人追得这么狼狈，真是丢人。

    “你......你还好吧？”秦寒走近，有些无措地问。

    “凝霜没事，秦公子若有急事就先走吧。”杜凝霜冷声道。他明显的是不想带着她，她又何苦自讨没趣？

    秦寒知道是自己粗心又得罪人家了，只好伸出手，想拉她起来，杜凝霜咬着牙，试探着站起来，那只崴了的脚一使力，又痛到不行。

    秦寒见她真的走不了了，不由心下不忍，也不说话，抱起她就走。真是的，走路也能崴了脚，这女人怎么这么笨？好在只是心里想想，刻薄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

    杜凝霜没想到他会如此，不觉脸颊微微一红。长这么大，还没有和男人如此亲近过。何况他还是她曾经选定的夫婿。

    “你这人怎么如此轻薄？我家小姐也是你说抱就抱地？”一旁的秋儿看不过眼，怒嗔道。她对他本来就没有好感。这个木头一样地笨蛋，怎能配得上冰雪聪明的小姐？

    “要不你抱？”秦寒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他也不愿意呀，可是荒山野岭地，他总不能扔下两个行动不便的女孩子

    “你——”秋儿语结了，气哼哼的跟在他们后面。好在马车就在前面了。秦寒犹豫了一下，他还存着一丝侥幸，万一玉儿在车里等他呢？看到他抱着别的女人，岂不是又要生气！

    杜凝霜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得垂下头。不说话。秦寒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做了好人，就做到底吧。快走几步，抱她上了马车。马车里空无一人，他松了口气。可是心里却是一阵难过，玉儿又不理他了。可是到现在，他都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自己不是一向都在让着她吗？她怎么还是说走就走？

    秋儿跟着杜凝霜坐到了车里。杜凝霜紧拧着眉头。伸出那只脚。“秋儿。给我揉揉。疼死了！”

    “小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看看。都肿成什么样了？夫人看见了怕是又要问。”秋儿小心地抬起她地脚。不满地嗔道。

    杜凝霜不置可否地一笑。这车上空无一人。莫非这乖宝宝是自己驾车来地？

    “秦公子。你也是自己出来地？”她试探着问。

    秦寒心里一酸。“我跟朋友一起出来。人家把我甩了。剩下我自己。像个傻瓜。”

    “哦？是个女孩子？”杜凝霜又问。

    秦寒不答，扬起马鞭，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回走。

    杜凝霜偷眼看他，含笑不语，这马车倒像是为她准备的。

    一路无话，进了城，直奔杜府而去，到了门口，秦寒扶着杜凝霜下车，自己倒不知该怎么办了，早上出来的时候，为了能和玉儿独处，自己连车夫都没有带，好在自己会驾车，可是现在，自己赶着一辆空车回去，不是很奇怪吗？让人家知道他秦三公子不骑马出游，反而一个人驾车，怕是又要被人当成笑话了。

    看他那傻愣愣的样子，杜凝霜笑了，“秦公子，既然到了门口，进来坐坐吧。”转头吩咐管家，把马车卸了，把马牵到后院。

    “这——不太合适吧？”秦寒有些犹豫。她地家门，他可不想进。

    “公子对凝霜就这么避之唯恐不及吗？”杜凝霜嫣然一笑，“公子放心，这次又不是相亲，不过是凝霜回来晚些，怕爹娘责罚，要公子帮我解释一下而已。否则，我说的，他们又以为是狡辩。”

    “哦？那你刚才不是迷路，而是自己偷溜出去的是吗？”秦寒笑看着她，没想到这个做作地大小姐也有调皮的时候。

    杜凝霜似嗔似怨地叹了口气，“才不是，我是趁我娘上香地时候，偷溜出去迷了路！”她才不要让他认为自己是满口谎言的女子呢。

    秦寒终于笑出声来，“好吧，我去跟他们说，就说你不小心迷了路，然后我把你送回来了！”

    “真地？太好了！”杜凝霜立刻笑靥如花了，这个乖宝宝还真是单纯，一会儿爹娘见他居然送她回家，一定会惊讶不已吧？两个人在深山里偶遇，有谁会相信那么巧？......虽然真的是那么巧。最好让他们误会去，自己也就不用整日地去相亲了，像嫁不出去似的。见了那么多纨绔子弟，真是倒足了胃口。还是这个乖宝宝对她的心思，至少他现在对自己不是冷冰冰的了，这么痴情的人，若让他爱上自己，该是多么幸福的事！

    秦寒倒真是没想那么多，只当是自己做了一件好事，过去对她也是过分了些，现在算是还了她一点儿面子，不欠她的了，可是杜尚书夫妇的态度却让他有些不安，明明是客客气气地。可是他怎么感觉他们居心不良呢！胡思乱想着告辞回了家，也不去见母亲了。偷偷的遣了小山去抱月楼，看看玉儿回来没有。小山不久气喘吁吁地回来，“少爷，玉儿姑娘也是刚刚回了抱月楼，我们在门口遇到的，可是我跟她说话。她怎么都不理我？”

    “没你地事了，下去吧。”秦寒疲惫的挥了挥手，坐到桌前，拿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现在去找她，怕是看到的还是她的冷脸吧？不去也罢。反正见了也不知说什么。他不明白，她清白的身子都可以给自己，却为什么不肯对他说一句真话？明明那么亲近地两个人。怎么忽然又远得像隔了千山万水？是自己变了，还是她变失神地站着。半晌不出一言。

    “玉儿，你怎么了。有心事？”小蝶转过头，直视着她。她一回来就发现了，她情绪不对。不用想，一定是因为秦寒了。

    “没......没事，只是累了。”玉儿有些慌乱地摇摇头，她不想让她担心。

    “玉儿，你累了，就先歇着去吧。”小蝶也不多说，看她默默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心事重重的叹了口气。

    “老大，你又打的什么主意？”逐月在一旁好奇地问道。她不明白，他要她查那个将军家地乖宝宝做什么，他对追风阁会有威胁吗？

    “你刚才说，他这阵子，常和杜尚书的女儿在一起？”青云蹙紧了眉头问道。

    “是呀，我看他们挺般配的，男未婚女未嫁......”逐月地话未说完就被青云粗暴地打断，“小丫头，你懂什么？”

    “我不懂，你让我去查干嘛？”逐月横他一眼，嗔道。

    “诶！那杜小姐，长得漂亮吗？”青云换了副嬉皮笑脸，抚着下巴问道。

    “嗯......还算漂亮吧。比我差一点点。”逐月凝起秀眉，沉吟着说。

    “啊？那太惨了点儿吧！”青云夸张地收起折扇敲自己的头，口中还啧啧地叹息着，“完了完了，没得玩儿

    “你这个坏蛋，你长得才惨呢！”逐月跳起来，气哼哼地指着他。青云抓住她那只愤怒地小手，稍一用力就把她拉到怀里，调笑道：“小月儿，我是不是坏蛋，你还不知道？”顺手捏了一下她粉嫩的小脸。

    “你老实点儿，一会捕风见了，又该说你不正经。”逐月嘟起嘴，拍掉他地手，真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似乎一天不挨捕风地骂就不舒服。

    “放心吧，他不会每次都看到的。”青云亲亲她的额头，算是安慰了。

    捕风在门口冷眼看着他们，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江南的那个痞子虽然也风流些，好歹还秉持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对自己是属下还是有分寸的，这个倒好，只要是草，不管窝里窝外，他是想吃就吃，胃口好得令人发指。

    青云早看见他了，见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暗暗叹气，是自己对不起他，让他失去了心爱的女人，他才总是这么郁郁寡欢的，可是自己又何尝能忘了那份伤痛呢？其实他和他是一样的寂寞，不过是排解的方式不同而已。

    秦寒下意识的不让自己去想玉儿，秋试快要到了，他要抓紧温书才是，其它的事，等科考结束再说吧。至于那个杜小姐，不知为何，却总能不期然的遇到，自己出门的次数不多，可是几乎每次出去都能见到她，她倒是很忙的样子，见了他也不再是那副花痴的模样，相反的，客气而有礼，也不多说话，点头而已，有时也一起同行，谈些诗词歌赋，她对诗词还是有些独到的见解的，和他的喜好也有些相同，他倒是觉得她不是那么讨厌了。其实只要她不缠人，也是个惹人怜爱的女孩子。

    他心思单纯，也不想想，有那么巧的事吗？每次出门都遇见，若不是他有意，便是她有意了。

    他有时也偷偷的去抱月楼附近看看玉儿，却小心翼翼地不让她发现，看着她陪着小蝶迎来送往，看着她在窗口发呆，只是远远地看着，那个倚窗而望的女子，美得像一副画，那么纤弱而忧伤。可是他再不敢靠近，怕再见了，她对自己连那份若有若无的思念也没有了。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二十九章 混乱的夜

    入夜，紫寒苑里一片安静，荷塘边，荷花已然败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残败的荷叶，偶尔有几声虫鸣，也是有气无力的。秦寒在水榭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夜空中那轮圆月，月已圆了，人却不团圆，她在这里留过的痕迹，也已经淡的记不清了，就像洛阳那个别苑，她说抛下就抛下了。

    眼前突然有人影一闪，他怀疑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仔细看，面前的人越走越近。月光下一袭宝蓝色的披风，轻妆淡抹，顾盼生姿的，正是杜凝霜。

    “怎么是你？”秦寒吃了一惊，失口问道，在这里见到她，真是太诡异了。

    “是小山让我进来的。”杜凝霜笑看着他，“公子不必惊讶，凝霜也是才知道，原来我们是邻居呢。这里和杜家的别苑只有一墙之隔，我见了紫寒苑的名字，就猜这里也许是公子的住所，贸然的敲了门，没想到真的是你。”

    “小姐这么晚了还出来闲逛，还真是好兴致。”秦寒笑道。言下之意，你一个女孩子家，深更半夜的敲男人的门，不觉得不妥吗？

    杜凝霜有意不去理会他语中的不屑，在他的面前站定，凝视着他，喃喃道：“紫寒苑，多美的名字，这么久了，你还忘不了她吗？”

    秦寒不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凝霜知道公子是长情的人，那紫玉小姐能得公子如此倾心相待，真是她的福分，可是她应该也是希望公子幸福的，不是吗？”杜凝霜轻声道。

    “她若真能这么想，倒是我的福分了。”秦寒叹口气，不知不觉，心里的话就脱口而出了。

    “长夜孤清，也难为公子了。”杜凝霜听他如此说。以为他是寂寞了，不由轻声叹道。

    秦寒只顾着想自己的心事，竟然没有听出她话语中的挑逗，杜凝霜这话可是用了十分的勇气说地。他以为她深夜前来，就是要听他叹气的？乘虚而入，干净利落地搞定他才是她的目的，她深知他虽然心思单纯，可是也是恪守礼法的，一旦两人的关系暧昧不清了。他也就只能对她负责到底了。

    秦寒正失神间，她温热的手已经握住他的，身子也贴上了他的，仰望着他，两张脸近得鼻息可闻。那沁人肺腑地香气充斥在鼻间，他又想打喷嚏了！

    “你......你这是干什么？”秦寒吓了一跳。慌乱地想推开她。这女人太大胆了。他可惹不起！

    “你——”杜凝霜一声娇呼。脚下一个不稳。往荷花池中倒去。秦寒一惊。下意识地抓住她地衣襟。这一抓不要紧。她本就单薄地衣衫被他地香肩和大半个酥胸。杜凝霜地脸一下红到了耳根。秦寒地反应倒是快。抓过她地披风把她地身子包上。杜凝霜顺势偎到了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他甩了几下没甩开。又怕再把她推到水里。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了。

    门口地火光越来越近。杜凝霜偎在他怀里。紧张得微微颤抖。她知道他们地观众来了。她故意半夜跑出来。就知道爹爹一定会出来找她。只要让他看到他们两个这样衣衫不整地抱在一起。秦寒想不承认也不行了。

    正胡思乱想中。突然身子一空。落入另一个怀中。还未等她反应。秦寒已经先反应过来。立刻后退几步。惊愕地看着他们。一脸地无措和无辜。

    与此同时。杜尚书也已经带人赶到近前。见此情景。也是吃了一惊。带来地随从。不下十人。都明晃晃地看到了自己地宝贝女儿和那个男人衣衫不整地抱在一起。

    “凝霜。这些人是谁？你知道我讨厌有人打扰地。”青云扳过杜凝霜地脸。有些不悦地问道。顺便还亲了一下她地鼻尖。如此亲昵地举动深深刺痛了杜尚书地眼睛。他没想到自己地女儿竟然如此不知廉耻。

    “你是谁？”杜凝霜一时懵了，就这么被他抱着，一丝都动弹不得，偏生他的手还不尽轻浮地在她身上游走，当着这么多人地面呢！她顿时羞恼难当，愤愤地看着他，青云触到她杀人的目光，只是不以为然地一笑。叹了口气，“真是扫兴！”

    “这是怎么回事？”杜尚书这句话却是问秦寒的，他地女儿怎么会在他的府邸和别地男人厮混？

    “这——杜叔叔，小侄也是听说叔叔来了，才赶出来，刚到这里，就看见......”剩下的话秦寒没说，他们不都看到了吗？

    杜凝霜闻听此言，心里一寒，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了，原来他不是真的痴傻，他在她面前装天真，装不懂，只是因为他对自己无心，因为无心，所以无情。此时他只想撇清自己，却不知如此一来，她女孩子地名节就全毁了吗？她不奢望他说别的，哪怕只是说出实情，说这是个意外，她也会感激他的。可他却如此绝情。

    “凝霜，你怎么哭了？”青云柔声细语的腾出手来帮她擦眼泪，杜凝感觉一只手能动了，立刻挥起手，“你这个——”话未说完，就被青云的嘴唇堵住了，那只手也被顺势放到了他脸上，旁人看起来，真是要多香艳有多香艳。

    “霜儿，你——”杜尚书颤抖着指着他们，却只说出一句话，“你跟我回家！”眼前这个少年他当然认识，也知道，只得教训自己的女儿了，怕只怕今日之事若传出去，他要颜面无存了。

    怀中的人在拼命挣扎，青云放开了她的红唇，柔情款款的帮她理好了衣服，才又笑道：“你爹着急了呢，你先回家吧，改日我再找你。”

    “你这个混蛋，我根本不认识你！”杜凝霜脱离了他的钳制，疯了一样的后退，泪流满面地大吼着。身后就是荷花池了，她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要跳下去，在场的人都是一惊，秦寒离她最近，下意识的拉住她，又是这么拉住她，杜凝霜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个耳光。秦寒根本都来不及躲，就重重的挨了一下。他竟然一时愣住。

    “霜儿，你在干什么？”杜尚书也是一惊，眼前地丑事越闹越大，他也愈加怒不可遏他冷声吩咐道，又对秦寒道，“今日之事，明天我会找你父亲要个说法！”

    “杜尚书。在下提醒你一句，凝霜是我的女人，你最好对她客气点儿，让我知道你虐待她，我可不管什么岳父，泰山的，一样收拾；还有这位秦公子是我的姐夫，他生是我靳家的人，死是我靳家的鬼。你想找他的麻烦，可别怪我不客气。”青云靠在栏杆边，一脸悠然地看着满脸黑线的杜尚书，半真半假的说。“靳青云，别以为我怕了你！”杜尚书冷睨他一眼，带着杜凝霜离开。

    “岳父大人，都是一家人了，何必这么疾言厉色地呢？你这么吓我，凝霜该心疼了。”青云对着他们的背影吹了声口哨，流里流气地喊。

    见人都走远了。青云转过头，对着秦寒笑道：“姐夫，不请我到里面坐坐？”

    “青云。人家杜小姐好歹也是大家闺秀，你刚才这么闹。让她以后怎么见人？”秦寒拍拍他的肩膀，沉声说。刚才她要投湖的时候。他突然就有些不忍了，曾经以为她那么主动。不会将名节之事放在心上的，可是刚刚分明在她眼里看到了绝望和冰冷刺骨的恨意。

    青云不以为然地笑笑，“姐夫，你刚才反应也挺快嘛，怎么现在怪起我来了？刚才你们那样，若是让我姐看到，你说会怎么样？”

    秦寒心里一惊，若是真让玉儿看到了，她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理他了吧。

    “放心吧姐夫，那杜小姐我去搞定，我不会让她再寻短见的。”青云安慰他，看他很担心的样子，他只好给他吃颗定心丸了。

    “你？”秦寒摇摇头，他这两个月是怎么混的他也有耳闻，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吧，杜小姐遇上他，还有她地好相信我？”青云邪笑一声，“这世上的女人分两种，一种是我喜欢的，一种是我不喜欢的，很幸运的，我喜欢她。”她那小野猫一样的野性跟追影还真有三分相像呢，想到追影，他又有些黯然。

    “青云，姐夫不想看你学坏，也不想你因为我去得罪杜尚书。”秦寒这话说的却是分外认真。在他眼里，他还是那个要他保护的孩子，他不想看着他胡作妄为惹祸上身。

    “这世上只怕只剩下你这一个好男人喽！可是偏偏是个不懂风情的呆子。”青云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姐夫，去看看我姐吧，她地性子你也知道，她就是想疯了你也不会主动来找你的，可是她现在的样子我看了实在心疼，明明在伤心，还要强颜欢笑，安慰照顾那个更伤心的。”

    “青云，其实我也知道玉儿是不会学坏的，可是那小蝶姑娘——”秦寒欲言又止，他想问什么，青云应该知道。

    “她是跟我姐一样的人，在青楼里，等着那个人来，却不能跟他走。”青云也不多说，他对这个姐夫几乎是放下了所有的戒心，可是也只能言尽于此。

    “也许你们的事我真是不懂，青云，有时候我觉得在她面前我就是一个傻瓜，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秦我不知道，我除了傻傻的看着她，傻傻地等着她，还能做什么，真的，很不安心的感觉。”做男人混到这份儿上，也够丢人地吧。

    “可是这个傻男人却是她所有的依靠和希望，能够毫无保留地包容她，保护她，让她相信世上还有那么纯真的，不含一丝杂质地爱情，那是多少人做梦都求不到的，可是她那么真实地拥有过，也那么的不想失去。”青云淡淡的说，却是出乎意料地认真。

    “这......这是她说的？”秦寒红了眼眶。

    青云点点头，“她一直在说，从当年离开你的那天说到现在，想到现在。她也在逼着自己做选择，她那么想回到你身边，可是她不想连累你，也不忍心扔下那个寂寞的女人不管。姐夫，你既然那么爱她，就再包容她一些，给她一些时间好吗？”

    “青云，这样的话我已经不止一次听玉儿说了，我知道这不是她的借口，算了，上次不过是吵了一架而已，两个人在一起，哪有不吵架的？我明天就去找她道歉，反正我也习惯了，不管对错，道歉的那个总是我。”秦寒打定了主意，与其两个人都这么痛苦的僵着不见面，他认错好了，反正只要两人还在一起，他就有的是机会要她补偿，至于怎么补偿........”青云看着他在那里傻笑，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拍拍衣服，“你先做梦吧，我要走寒这时才想起客套来了。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三十章 欲罢不能

    “不去了，我要去找我的小霜儿，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儿。”青云邪笑着，一副厚颜无耻的样子。

    “青云，人家是好人家的女儿，你别再去招惹她了。”秦寒告诫道。他不确定他还能做出什么事，今天的事是因自己而起，若因此再让杜小姐受到什么伤害，那也是他不愿意见的。

    “好了好了，都听你的，谁让你是我姐夫呢！”青云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秦寒一时竟有些恍惚，似乎看到了他小时候的样子。失神间，他已经没影儿了。人铁青着脸在桌旁坐着，杜小姐跪在地上低低饮泣。

    “你......你真是丢尽了我的脸！”杜尚书气犹未平地指着她。

    “爹，女儿真的不认识那个人，女儿也不知道为何会到了秦公子的府邸。”杜凝霜抽抽噎噎地说，一脸的委屈和恐惧。

    “老爷，都说那个靳青云来无影去无踪，又极好色，莫不是......他把女儿掳去了那里，意图轻薄？”杜夫人也不相信女儿会做出败坏门风的事，是以揣测道。

    “娘——”杜凝霜哭得更大声了，杜夫人一看，更是心疼不已，不由嗔道：“老爷，女儿已经受了一番惊吓，你就不要不依不饶的了，今日之事，若是传了出去，女儿日后还怎么见人？”

    “爹，你要为女儿做主啊，那靳青云如此嚣张，若不除了他。女儿也不活了。”杜凝霜哭着又往面前的柱子上撞去，丫鬟们赶紧跑过来，抱住她，杜凝霜抹了一把眼泪，又要哭，猛然看见头上的房梁上，竟然挂着一个人。一脸伤心地看着她。一副你如此狠心的冤枉我我也不要活了的样子。

    哭声猛然止住，她惊愕不已的顿在那里，冷汗瞬时湿透了衣衫，他......他是鬼吗？怎么毫无声息的跟到这里来

    “女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啊！”杜夫人见她一副傻呆呆地样子，一时慌了神，女儿不是受惊吓过度，迷了心智眼。指了指她闺房的方向。杜凝霜狠狠瞪了回去，青云嘴角扯出一丝笑，不怀好意地张开双臂。作势就要下来，一副你不答应我，我就下来把刚才的好戏再演一遍的无赖样下眼帘。对着母亲低声道：“娘，凝霜累了。想先去睡上来了。“死丫头，你做下了好事。丢尽了我的脸，还有脸若无其事的去睡觉？”

    “老爷，你还嫌不乱吗？看看霜儿都吓成什么样了？”杜夫人见杜凝霜苍白了一张脸，心疼不已的说道。

    杜尚书最是怕老婆。见夫人发话了。只得冷哼一声。转过头。

    杜凝霜盈盈一拜。丫鬟掺着她从地上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回房。

    丫鬟点燃了火烛。杜凝霜在床上坐下。挥挥手。打发她们都下去。见人都走了。才对着床顶冷哼一声：“有什么话下来说。别以为我怕了你。”

    “小霜儿。你刚才不是说想睡了吗？要不我们先睡觉。有什么话。明天早上再慢慢说。”青云从床顶上翻下来。舒服地落到床上。顺势想搂过她。杜凝霜早有准备。手中地金簪片刻间已经对准了自己地咽喉。

    “喂。你这是干什么？”青云面色微变。还是不改嬉皮笑脸。

    “靳青云你听着。我不会再让你这个登徒浪子肆意轻薄。你敢动我一下。我死给你看！”杜凝霜冷睨着他。说出地话却是一字一顿。倔强而清晰。

    “开个玩笑而已，你又何必当真呢？”青云有些惋惜地摇摇头，“霜儿，你这个样子，我会心疼的。”伸手去夺她的簪子，杜凝霜目光一凛，“你别碰我！”

    “可是我都碰过了，怎么到现在才想起害羞吗？”青云戏谑地笑道。

    “你——无耻！”杜凝霜气极，颤声道。

    “你呢？半夜三更的去勾男人，就不觉得......了吗？”青云那两个字故意略去没说，杜凝霜的俏脸瞬间变得通红，随即又冷笑一声，“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你怎么那么无情？”青云有些受伤地捂住心口，脸色却是了然地笑，“我不管你的事，可是你处心积虑地接近我姐夫，诱惑那个他的事，你爹会很想知道地，要不要我跟他从头去说？”

    “你——”杜凝霜白了一张脸，怒道：“你血口喷人！”

    “小霜儿，还不承认吗？你有没有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就是那只黄雀，你呢——”青云邪笑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夺下了她手中的发簪，顺势把她揽到怀里，“你就是那只张牙舞爪的螳螂。小螳螂，这只发簪送给我了，算是我们地定情信物。”

    杜凝霜被他困在怀中，动弹不得，冷冷的盯着他，丝毫不退让，愤怒已经盖过了一切恐惧，她只想撕了眼前这张可恶地脸。

    “先别生气啊，你不是也在做着和我一样的事？派人在暗中监视他地一举一动，怕是他吃饭，洗澡都有人在偷偷看着吧？只是那个傻瓜不知道而已，还以为怎么总是这么巧遇上你。哦！我还知道，这座宅院也是你央求你爹买的，你知道他住在这里，所以就迫不及待地搬过来了，只等有机会接近他，然后，像刚才那样，赖上他，让他甩不掉你，不过你不知道，也有人在监视你呢。比如你何时吃饭，何时洗澡......”青云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语气却是下流至极。

    杜凝霜一下红了眼眶，毫不退让的逼视着他，冷冷一笑，“我是派人监视他又怎么了？我是在耍心机又怎么了？我不过是想接近我喜欢的男人，我不过是想得到我心爱的男人。这也有错吗？你呢？你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是为了什么？我就算是不知羞耻也用不着你来教训吧！算你赢了。我现在是清白尽毁了，你还想怎么样？”话到最后，已经是在怒吼了。她今天受的刺激太大了，只因自己一时地不智，就要受到这样的羞辱

    “喂，你这么大声喊，会把别人招来的，让人看见我在你的床上。你才是清白尽毁了呢！”青云手疾眼快地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叫出声。杜凝霜挣扎着，眼里全是惊惶。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掉下来了，她不想在他面前哭的，可是半夜里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压在床上，她不能不害怕。

    “你胆子不是挺大地吗？这会儿怎么哭了？倒像是我在欺负你。”青云见她哭得楚楚可怜地样子。心里突然一软，想好的威胁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耸耸肩放开她，顺便想帮她擦擦眼泪。谁料到她一脚就踢过来了，以他的身手。要躲开当然不难，可是他心情不错，索性挨了她一脚。反正也不疼......不对，很疼！

    “喂，你力气怎么这么大？”青云捂着小腹哀叫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滚！你这个无赖！”杜凝霜颤抖着身体，用尽最后的力气抓起床上的枕头砸过来了，青云闪身一躲，枕头摔到了地上，一阵瓷器破裂的声音，花瓶，茶壶都砸过来了，这么大的响动终于惊动了外面地丫鬟，她们闻声冲了进来，却见她们的小姐正躺在床上，恨恨地盯着一地的碎片。

    “小姐——”

    “看什么看？都给我收拾干净了！”杜凝霜冷着脸答道。

    丫鬟们知道小姐今天受了气，只道是她赌气摔地，匆匆的收拾好了，退出房间。

    “霜儿，你这么听话，我都有点喜欢你了。”青云见人走了，从被窝里探出头，笑道。

    杜凝霜冷哼一声，扭过头。

    “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又不会强迫你。”青云倒是不以为然，伸手解开了她的穴道，跳下床，准备走人。想想又回过头，笑得一脸真诚，“霜儿，我发现，我是真的喜欢你呢。”

    “滚！”回答他地又是一声怒吼。

    门被悄无声息的关上，那个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杜凝霜双手狠狠地抓着锦被，咬破了嘴唇，“靳青云，你等着，我会让你为今天的所行付出代价地！”

    话说学坏容易学好难，秦寒想了一夜该怎么去见玉儿，最后终于决定效仿他的小舅子来个出其不意，直接把人掳来算了。第二天一早，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一路赶到了抱月楼，那小蝶姑娘每天应酬极多，他要赶在她们出门前去找玉儿。

    刚兴冲冲地跑到抱月楼门口，身侧闪过一个人影，一把将他拉到门后的暗影里，他下意识的回手扣住她的手腕，玉儿的手臂被反剪到背后，不由一声痛呼，“你放开，是我！”

    “啊？玉儿？”秦寒大喜过望，又有些沮丧，本来是他想来掳人的，没想到却被她先下手为强了。

    “你爹爹来了，你先跟我走！”玉儿也顾不上和他赌气了，只说最重要的。

    “啊？”秦寒吃了一惊，不由多想，跟她进了附近的客栈。

    秦寒让小二找了个幽静的房间，带着玉儿进去，小二也不多言，给两人添了茶水，便知趣的退下。

    两人有些尴尬地面对着，一时无言。

    “玉儿，我爹怎么会找到这里？”秦寒首先打破了沉默，他也实在好奇，他爹是从来不上青楼的。

    玉儿面色暗了一下，嗔道：“你怎么倒先问起我来了？伯父这次是来找姐姐的，我怕他看见我，就先跑了，正好在门口遇到了你，你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三十一章 将军的人质

    “你都不理我了，我还能跟他说什么？”秦寒去拉她的手，玉儿扭过头，躲开，背对着他。上次吵过了，她才发现原来一切都回不到当初了，他们之间有太多的问题。他不理她也好，为什么现在又来招惹她？

    “丫头，你还敢躲了？”秦寒沉下脸，索性来硬的，不由分说扑过去抱住她，玉儿没想到他会如此，猝不及防地落到他怀里，不等她反应，他火热的唇已经覆上她的，舌尖急切地撬开她的贝齿，吮吸她口中的芬芳，熟悉的清新的味道包围着她，她不禁心里一酸，红了眼眶。

    “玉儿，一切都没有变是不是？”秦寒稍稍放开她，在她耳边低喃。一句话，瓦解了她所有的坚强，玉儿又想哭

    “玉儿，既然你喜欢偷情，那我们就偷情好了，只要我们在一起，其它的都不重要不是吗？”秦寒哄着她，他看出她比以前消瘦了，也憔悴了，他不想看到她眼中的黯然和失落，只要她能高兴，自己就再让一步又有什么？

    “秦寒，你别这样，我会难过。”玉儿靠在他肩头，轻声道。她也不想做他见不得光的情人，她该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吗？这么偷偷摸摸的，连她自己觉得荒唐。

    “玉儿，告诉我，怎么才能让你高兴起来？”秦寒一往情深地看着她，一双手却开始不老实了。

    “秦寒，你——”玉儿嘟起红唇，感情他是饥渴了才来找她。

    “我们要偷情，当然就要有偷情的样子。”秦寒抱紧她，无比认真地说。

    “别闹了，别忘了，伯父还在抱月楼呢！”玉儿没好气地说。一见面就上床，她可不习惯。

    “对呀，我爹来干什么？”秦寒抱着她不想放手，软玉温香抱满怀，他又有些把持不住了。

    玉儿靠在他怀里，手指点着窗棂上的雕花，沉吟着。“他若不是来找你。就是来找我，若他是来找我的，就是他知道我们在一起了，那可就麻烦了。”

    “不会呀。我们在一起。只有李振知道。他也只当你是小蝶身边地小丫鬟。至于别人——除非是青云说地！”

    “不可能。青云做事还是有分寸地。”

    “那就往最好里想。说不定是我爹也看上了小蝶姑娘呢！”秦寒笑道。

    “又胡说。秦伯伯才不是那样地人！”玉儿点着他地额头。哪有儿子这么说父亲地？

    “是我说错话了......”秦寒话说到一半。突然看到下面地人。又赶紧改口。“我没说错。你看小蝶姑娘上了我爹地车！”

    “什么？”玉儿顺着他地目光看下去。却见秦老将军也上了车。两人就这么走了。她回过头。和秦寒面面相觑。

    “你快回去。劝说伯父不要为难姐姐。”玉儿比他知道的多些，自然想到地也多一些。秦老将军回京以来，不可避免地遭到些排挤和陷害，好在他精于世故，虽不结党，但是和哪派的人倒也相安无事，只是最近，不知为何，左右将军和同平章事又都把矛头对准了他，杜尚书虽说面上与他交好，背地里却也在搞些小动作，他现在是腹背受敌，而偏偏这些排挤他的人大都是姐姐的常客，他怀疑到她头上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他此番亲自前来却有些**份了。怕是要有什么大事了吧。

    “可是我爹不会听我的。”秦寒不觉得事情有多严重，他不想去听爹爹的训斥。

    “事情很严重，秦寒，你听我说......”室内只剩下两个人，小蝶嫣然一笑，起身给他倒了杯茶，才缓缓开口，“将军今日屈尊相邀，可有要事？”

    秦老将军凝视着眼前依然气定神闲的女子，反而半晌无语。

    小蝶也不多说话，环顾四周，整个书房整洁明亮，除了文房四宝，没有任何饰物，倒是干净整洁。

    “小蝶姑娘，素闻你与寒儿交好，姑娘若不嫌弃，可否在寒舍暂住几日？”秦老将军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回京以来，他也少不了地探听京城的人事，朝中一半以上的权臣都和她有往来，而她利用自己地聪明和美貌，掌握了不少他们的把柄，是以他们对她都是又爱又恨，如今她在他手里，那些人至少能投鼠忌器，不敢妄动。虽然这样挟持一个女子实在有**份，可是迫于形势，也只能如此

    小蝶心里苦笑：这算是软禁吗？还是一笑，“小蝶既已来了，自然是听从将军的安排。不过小蝶一介女流，怕是帮不了将军什么忙，不如我们想个更好的办法。”若不是有心相帮，她也不会那么痛快地跟着他来了。

    “哦？”秦老将军沉吟了一下，不置可否。

    小蝶站起身，走到案前，悠然落座，轻展玉臂，铺纸研墨，拿过狼毫笔，在宣纸上浅勾细划，也不抬头，只等着他说话。

    秦老将军见她画得入神，竟有些不忍打扰她，这样风情万种地女子，却偏偏有着和身份不符的孤清气质，让人不忍轻亵。心事重重地正要出门，小蝶轻启朱唇，缓缓开口，“将军就不想听听小蝶的想法吗？”

    “姑娘但说无妨。”秦老将军停住身形，回头看着她，小蝶微微一笑，手下却丝毫未停。

    “将军知道，左右将军素来不和，所以他们可以是敌也可以是友，而其它人，都是各怀鬼胎，欺软怕硬，明哲保身而已。他们一再地排挤将军，一是因为将军军功赫赫，两位少将军又年轻有为。让他们感到了威胁。二是，也是最重要的，是靳青云。将军想过没有？既然将军被泼上了这盆浑水，反正也洗不清，倒不如与他合作，追风阁现在势头正劲，将军若能与他联手。想必也没人再敢轻易地找将军的麻烦了。”

    “这——”秦老将军暗暗心惊。这是一步险棋呀，若青云那边一朝失势，他半生的名节都要不保了。

    “对将军来说，靳青云是故人之子，即使将军对他纵容些，袒护些，别人也只能说将军有情有义，退一步说。现在的朝堂，还有谁是干净地？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听闻靳青云也是将军看着长大的。如今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他，似乎也有些浪费。”小蝶放下笔，轻轻的吹了吹那张纸上的墨迹。才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莫非姑娘跟追风阁也有关系？”秦老将军索性挑明了问，素闻无尘公子是她的入幕之宾。如今她竟然帮着青云说话，她莫不是跟追风阁也有暧昧？

    小蝶站起身。笑道：“小蝶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将军也说过地。小蝶一向与令郎交好，帮了将军，也就是帮他了。”

    “难得姑娘有心了。”秦老将军客套地笑道，他才不会相信他那个傻儿子能入得了她地眼，不过人家既这么说了，他也乐得顺水推舟。

    “那老夫不打扰姑娘休息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丫鬟就是。”秦老将军微微笑道，就要出门，在他有了完备的计划之前，只能委屈她了。

    “放心吧，小蝶一定会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小蝶倒是不以为然，举起那幅画给他看，笑得一脸天真无邪，“将军，我把这幅画挂在墙上可以吗？”

    “姑娘请随便。”秦老将军说道，顺便看了一眼她刚才的那幅画，却是吃了一惊，那画上画的分明是他那不争气的儿子，那眉眼神态，栩栩如生，只是他何时这么风度翩翩了？莫非......他心下突然有些窃喜，不过还是不太留情面地锁上了房门。

    小蝶听到锁门声，心里苦笑，是不是应该庆幸是落到了他手里，没有严刑相逼，也没有难为她。

    秦寒脚步匆匆的赶回家里，秦老将军已经在中堂等他了，他还是有些胆怯，低着头走过去，低声道：“孩儿见过爹爹。”

    “寒儿，昨晚是怎么回事？”秦老将军沉下脸问道。今日下朝之后杜尚书可是一脸的不善，一副你儿子欺负了我女儿，若不负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地样子，可是儿子何时买了别苑他竟然都不知道。

    “这——”秦寒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爹，昨晚的杜小姐去找我的，青云为了帮我解围......”他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把昨晚地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秦老将军听罢沉默的半晌，看来这件事是说不清了，只怪自己当初不该招惹上杜家，可是青云会出现在秦寒的别苑里，倒是让他有些意外，看来自己也早在追风阁的视线中了。那么......是该找青云谈谈了。

    “爹，听说小蝶姑娘来了，孩儿可否见见她？”秦寒试探着问，秦老将军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挥挥手，“她在书房，你去陪陪她也好。”他知道以小蝶地聪明，让他这单纯的儿子去探她地口风几乎不可能，不过他去了或许能稍稍稳住她。

    “那孩儿告退了！”秦寒如得了赦令一般迫不及待地跑出去。

    秦老将军看着他的背影，含笑摇头。

    小蝶正百无聊赖呢，一声咔嚓地开锁声，房门被打开，秦寒站在门口笑看着她。对上那如阳光般灿烂的笑脸，小蝶竟然愣了一瞬，他地笑容不似洛锋那般魅惑，可是纯净得似乎不染尘埃，难怪玉儿会喜欢他，看到这张笑脸，心里的那点阴霾似乎在一瞬间便消失无踪了。

    “小蝶姑娘，好久不见。”秦寒走了进来，蓦然看到了那副他的画像，不禁笑出声来，“真是难得，小蝶姑娘没有把我画成大灰狼。”

    小蝶施施然站起身，走到他跟前，狠狠的戳着他的脑门，嗔道：“你这没良心的，多久没去看我了？怎么，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了？真是只闻新人笑，谁见旧人哭。”一番话说得哀怨无比，却是句句带刺。

    秦寒的脸上有些挂不住，随即反唇相讥，“怕是有些人只恋旧人，冷落了新人，还有些人得了便宜卖乖。反倒怨起我来了。”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三十二章 少爷赶考（一）

    “秦公子，这话怎么带着股醋味儿啊？”小蝶眼波流转，对他柔媚地一笑，话锋一转，“你过来，是要放我出去的？”

    “我可不敢放你出去，不过——”秦寒忽然放低了声音，门外，不知多少丫鬟侍卫的偷听呢，“我们到里面说。”他在她耳边低笑道。

    “这么神秘？”小蝶笑道，跟着他进了内室，悠然与他对视，“乖宝宝，你今日见到玉儿了？”

    “怎么，你来了，还不许我去？”秦寒笑看着她，有一丝得意。

    “玉儿总说你大度，原来也是这么小心眼儿，算了，不跟你斗嘴了，说吧，你打算怎么办？”小蝶笑问道。今日之事，她事前也没有料到，不过既然来了，玉儿就一定会想办法让她出去。

    秦寒在她面前坐下，一脸真诚地看着她，“你是玉儿的姐姐，我当然要好好的关照你，给你吃好的，住好的......”

    “省省吧你，玉儿怎么说？”小蝶有些不耐烦，索性直截了当地打断他。

    “她说你只管安心住下便是，她的秦伯伯可是正人君子。”秦寒答道。

    “哦？”小蝶眼中终于逸出一丝笑意，那就是说，不出今晚，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青云真是难得来一趟抱月楼，秋姨见他来了，心里暗暗叫苦，这小祖宗每次来都把这里闹得人仰马翻，又是个惹不起的主儿，只得陪着笑脸迎上去。

    “秋姨，你这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可真难看。”青云刻薄地说，顺便把钱袋扔给她，“我要见小蝶姑娘。”

    “这——靳公子。小蝶姑娘去了将军府。还没回呢。”秋姨有些为难地说。

    青云当然知道她还没回来呢。否则他也不用特意跑这一趟了。“没关系。我到她地房里等她。”青云说完。大步流星上了楼。留下秋姨在那里怔怔发愣。

    “你怎么才来？”玉儿见青云来了。赶紧把他拉进去。关上房门。

    “姐。我这刚得到信儿就来了。你还嫌慢？”青云找了把椅子坐下。有些委屈。

    “青云。回京这么久了。你是不是该去看看秦伯伯了？”玉儿笑看着他。

    青云点点头。“嗯。我今日就去。顺便看看我那如花似玉地表姐。”人往宰相府送去了一封恐吓信。顺便奉送两个血手印；左将军府得到却是整整两坛子地真金白银；因为某种原因。他没有动右将军府。却去了杜尚书府上。送上了几车地绸缎布匹。珠宝首饰。说是娶他女儿地聘礼。被恼羞成怒地杜尚书一顿乱棍打出门。那些贺礼全被扔到了大街上。那晚巡街地捕快和打更地更夫因此发了一笔横财。从此对追风阁感恩戴德。

    这晚过后，朝臣中的关系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追风阁，终于成功地搅乱了一池春水。

    秦老将军地日子也安稳下来，青云有事没事还过来陪他下下棋，像极了一个孝顺的孩子，可是暗涌还在，追风阁的死敌无尘公子大伤初愈，也早已把利剑般的目光投向了追风阁。青云的日子越来越丰富多彩了。

    更有滋有味的，是秦寒和玉儿，自从上次和好后，两个人如胶似漆，好得像一个人，当然每次去抱月楼，秦寒都是打着找小蝶姑娘的幌子，秦老夫人见他流连青楼，虽有些不满，可是想到他能去找女人了，总比呆在家里胡思乱想的好，也就随他去了。那帮嘲笑他是乖宝宝地贵族子弟一个个眼红不已，总有人跟他套近乎，想跟着他打打秋风，小蝶被他缠得心烦不已，又无可奈何，算了，只当是为了妹妹的幸福，辛苦点儿就辛苦点儿吧，可是偏生有人不领情，占着她的房间，喝着她地好酒，调戏她的丫鬟，还总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秦公子，人不可以这么无耻，你再赖着不走，我可叫人把你拖出去了。”小蝶倚着屏风，斜睨着那个对玉儿动手动脚的男人。

    秦寒一点儿都不以为然，搂着玉儿，恋恋不舍地。小蝶皱起眉头，捂住心口，弱弱地哀叫着，“玉儿，给我拿个盆来，我要吐了！”

    秦寒笑看着那个做西子捧心状的美人，她每次见到他们亲热，总是这副样子，他见惯不怪了。

    “小蝶姑娘，你不是有喜了吧？”他调笑道。

    小蝶倒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颤抖着手指着他，“玉儿，你的乖宝宝越来越不正经了，给我收拾他！”

    “你们两个可真是有心情，每天都这么斗嘴也不嫌烦。”玉儿推开秦寒，找了茶壶，倒了两杯茶，送到两个人手上，“喝口茶，再接着吵。”

    “看到没，有人在隔岸观火。”小蝶点着玉儿地头，对秦寒笑道。

    “那是因为今天我赢了！”秦寒一脸的得意。

    “那是我让着你呢，过两日就要秋试了，秦公子倒是惬意得很，可是有人却着急了呢。”小蝶轻笑。

    “放心吧，我再回去温两天书，就算不考个状元回来，至少也要中个进士，否则，也没脸再见玉儿了。”秦寒把手中地茶一饮而尽，抬起晶亮的眼睛看着玉儿。

    “想甩掉我也不用这么拐弯抹角吧！”玉儿白他一眼，“你听着，你就是落榜了，也不许不来看我，否则——”对他挥了挥小拳头。

    “唉！女大不中留，没见过哪个女孩子如此恨嫁的。”小蝶似是惋惜地摇摇头。

    “我还恨娶呢。”秦寒一脸期盼地看着玉儿。

    玉儿不置可否，心里却幸福满满的。

    秋试如期而至，这样的制科不是每年都有的，所以今年和往年滞留在京城的文人书生都纷涌而至，想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翻身。秦府的马车华丽而张扬地驶到贡院外，秦家的三少爷派头十足地从马车上下来，秦老夫人跟下来，帮他理着衣襟，谆谆叮咛着，秦寒挽着母亲的手，不厌其烦地听着，直到考生都已入了考场，秦老夫人才挥挥手让他进去，秦寒穿过重重守卫，进了考场，考场里鸦雀无声，礼部侍郎杨儒见他进来，示意他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为了防止做弊，考场里每个人的位置都有隔断，形成一个个独立的小空间，秦寒在桌旁坐下，主考们见时辰已到，交换了一下眼色，宣布科考正式开始。

    考场内的气氛立刻凝重起来，考生们神态各不相同，有的紧张得连笔都握不住了，有的作沉思状，还有的已经开始挥毫泼墨了。

    秦寒铺开试卷，扫了一眼题目，心中已经有了底，拿过狼毫笔，准备写一篇《皇城赋》，笔举起来了，他却傻了，竟然忘带书僮了，谁给他研墨呀？

    正发呆呢，主考杨儒巡视过来了，秦寒见他过来了，像见到救星一般，瞪大了无辜的眼睛望着他。

    “你为何不答卷？”杨儒见他面色有异，冷冷地问道。

    “杨大人，学生忘记带书僮了，没有人帮我研墨。”秦寒指指旁边的墨砚，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少爷呀——”杨儒心里暗笑，还是板起脸，严肃地斥道：“考场内不许带书僮，自己砚墨！”

    “可是......可是我不会呀！”秦寒苦着一张脸，低声道。

    杨儒瞥他一眼，心想你不会是想让本官帮你研墨吧？冷哼一声走开。

    秦寒见他走了，苦笑一声：只有自己想办法了.....拿起墨块，用力一摁……折……折了……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两指拈起墨块，慢慢用力，墨粉一点点的落到砚台里，他不禁有些得意，看我这大力金刚指......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三十三章 少爷赶考（二）

    杨儒巡视了一圈后，不由有些好奇，不知道那个乖宝宝的墨研好没有？是以又转回来，再次看到秦寒，不禁忍俊不禁了！

    只见那上等的徽墨已经被他蹂躏得不成样子，砚台上一片漆黑，他正用手指在里面一圈一圈的搅着，两只手上也是黑乎乎的一片，秦寒见主考过来了，抬起头，给他个微笑，顺便擦擦脸......这下糟了！手上的墨汁又抹到了脸上，真是惨不忍睹！他似乎没有意识到不对劲儿，洋洋得意地拿起笔，饱蘸浓墨，只见大笔一挥......刚才还在看热闹的主考官立刻黑了脸，大红的官服上被甩上了一块一块的黑点，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杨大人，学......学生不是故意的。”秦寒意识到闯了大祸，有些心虚地看着他，杨儒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想到他是秦将军的儿子，得罪不得，还是忍下了一口气，抖抖衣襟，敲敲他的试卷，冷哼一声走了。

    秦寒强忍着等到他离开才偷偷的笑出来，不能发出声音，真是太难受了！想想时候耽误得不少了，赶紧提起笔，准备大做文章，目光落到试卷上，才又傻眼，宣纸上星星点点被甩上了一串墨印，不用说，也是自己刚才不小心甩上去的。他皱了皱眉头，拿起笔蘸了点儿墨汁，好在墨汁虽然浓淡不匀，好歹还勉强可以写字。他大笔一挥，浓墨淡洒。顷刻间，一枝梅花已经在纸上傲然盛放了。他满意地笑笑，开始全心地投入到文章中。

    杨儒又漫不经心的路过他身边，这次他可是有了防备地，故意离他远远的。见他写的专心，还是凑过去看了一眼，心里不由一惊，看来这秦家的少爷也不如外界传说那般不学无术，虽然墨迹有浓有淡，但是还是可以看出他书法的功底不浅。而刚才染上墨迹地地方，已经被一枝巧描细画的梅花代替，倒是显出诗一般的意境来了。

    渐渐日已西斜，考生们陆陆续续的走出考场，秦寒长袍遮面，低着头跟在他们后面。

    “喂！乖宝宝，怎么不敢见人了？”杜尚书的儿子杜泽从旁边过来。敲他的头。

    “杜兄见笑了。”秦寒恨得牙痒痒地，又不敢发作，自己的脸若被他看了去，只怕又要成了长安城的笑料了。可是杜泽是存心想让他出丑。怎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猛地拉下他的衣袖。一张被墨汁画得乱七八糟惨不忍睹的脸终于见了光，立刻身边围了一群的人。大家也忘了刚才考场地紧张和失意了，一个个毫不掩饰地笑得开怀不已。

    “算了。今儿算本少爷请客，给你们找一乐子了。”秦寒索性也不掩饰了，搂着也不知是谁的肩膀，笑得像傻瓜。

    “乖宝宝，你娘在那边等你呢！”又一个贵族子弟戏谑地拍拍他的肩膀，言语之中全是嘲笑，“真是长不大的少爷，走到哪儿都有娘亲跟着。”

    “娘亲来接我了？”秦寒心里暗暗叫苦，不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看到自己这个样衣蒙面人阔步而入，走到秋姨面前，敲敲桌子，沉声道：“我找小蝶姑娘！”

    秋姨被那阴寒至极地声音吓了一跳。抬眼看去。啊？遇上强盗了？蒙面大盗？再看看来人。一身肃杀之气。居然连指甲都是黑地！

    她开始双腿打颤。正要逃之夭夭。只听“当”地一声。一块大大地金元宝砸在桌子上。那人也不多言。径自上楼去了。

    “哎——”秋姨拿着金元宝。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眼看此人来者不善。心想小蝶姑娘这又是惹上了什么人呐？正巧玉儿从外面回来。她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赶紧喊。“玉儿。叫小蝶好好招待这位公子！”言罢脚底抹油。她先溜

    玉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面前地人。眼中掠过一丝戒备。有这么蒙着脸上青楼地吗？

    秦寒偷偷地撩起黑纱地一角。冲她使眼色。玉儿一惊。随即哭笑不得。“少爷呀——赶紧拉着秦寒上楼。

    小蝶正在屋里梳妆。见玉儿领着一个蒙着面地家伙进来。不由一惊。“玉儿。他是谁？”

    玉儿顾不上跟她说什么了，急急把秦寒带到内室，打了水来。

    “看看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玉儿一边用湿毛巾帮他擦脸，一边埋怨着。

    “我没带书僮。一直都是小姗帮我研墨的，我不会呀，不过我现在会了。”秦寒笑道。

    “用手指研墨，少爷——”玉儿无奈地叹了口气，秦寒有些歉然，“对不起玉儿，我甩了主考官一身的墨汁，要夺状元恐怕无望了。”

    玉儿一笑：“我才不稀罕做什么状元夫人，来洗洗手，看你的手指都被染黑了，多难看呐。”

    “你可别小看这只手指，它可能点石成金呢。”秦寒笑道。

    “哦？”玉儿有些好奇你变出来。”秦寒还在故弄玄虚。

    “那我——想要桂花糕！”玉儿随口说。

    “有了！”秦寒变戏法似的，手中拈了一块桂花糕，“张开嘴，我喂你吃！”

    玉儿正惊讶着，口中已经被软软的香甜填得满满的。

    “我刚才路过福寿轩给你买的，好吃吧？”秦寒捏捏她的脸蛋，玉儿幸福地一笑，秦寒却忙不迭地收回手，“糟了，玉儿，你的脸——”

    “啊？”玉儿才反应过来，赶紧去照镜子，精致的俏脸上，也被涂抹上了黑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讨厌，都怪你！”玉儿跺脚。

    “玉儿，怎么办？擦不掉啊！”秦寒有些泄气了，脸上的花是越抹越花。

    小蝶挽起头发，轻摇着罗扇跟了过来，一见眼前那人，不由娇笑出声，这个乖宝宝，把脸画的跟花猫一样......不对！应该是小老虎！额头上的三行指印明明就是一个王字，一看就是抹上去的，还挺匀乎......

    “我说秦公子呀，怎么着，觉得自己中举无望，想改行当那山中之王了？”小蝶靠着屏风，看着他们手忙脚乱地忙活，戏谑地笑道。

    “玉儿，她又取笑我。”秦寒挑了挑眉，挑衅地看着小蝶。

    “放心吧，你就是真的变成了老虎，我也愿意跟着你茹毛饮血。”玉儿低笑道。

    “天啊，好冷！这么肉麻的话你也说得出来。”小蝶娇嗔一声，一副受不了的样

    “还有更肉麻的，想不想听？”秦寒握住玉儿在他脸上忙活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我听这话怎么有股醋味儿呀？”小蝶轻笑。

    “许你整天的这么霸着她，还不许我吃醋？”秦寒毫不犹豫的回道。

    “对呀，等下，我去拿醋！”玉儿如醍醐灌顶般，想跑出去。

    “喂，你的脸也花了，怎么出去见人？我去拿吧！”小蝶说着跑出去，迎面正撞上洛锋。

    “你这么着急，赶着投胎呢？”洛锋摸摸被撞疼的鼻子，不悦地埋怨道。

    “他......他们。”小蝶指指里面的两个人，笑得花枝乱颤，随即转身出去。

    “啊？现在流行这么玩儿？”洛锋瞪大眼睛了盯着他们，一脸狐疑地自言自语道。

    “滚！”玉儿脸上挂不住了，怒斥道。

    “我走，我走......”洛锋知趣地退了出来，转身又碰上小蝶，小蝶手中的醋洒了他一身。

    “你——”他颤抖着手指着她，他新做的衣服呀，就这么糟蹋了。

    “赔我的醋！”小蝶冲他怒吼道。

    楼下的人纷纷侧目，都猜想冯公子又要倒霉了。不过她们这次想错了，倒霉的是秦公子！那个罪魁祸首，在挨了不知多少愤怒的拳头后，又被玉儿按到醋盆子里，一顿狂洗。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三十四章 落入虎穴

    深秋的天有些凉了，玉儿一大早的出门，小蝶见她兴高采烈的样子，就知道她今日又约了秦寒，嘱咐一声，也就随她去了。玉儿一路上心情大好地左看看右看看，现在青云已经在京城站稳了脚跟，姐姐这边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她终于也可以松口气了。

    转过一个街角，身后突然有人拍她的肩膀，她想也不想一个手刀砍过去，那人却更快，在她转身之机拿出丝帕迅速捂住了她的口鼻，一股异香直冲鼻端，玉儿心里暗叫不好，糟了，是迷香！身边似有很多人影晃动，接着身子一软，不省人事了。

    为首的那人一个眼色过去，众人把她塞到早准备好的麻袋里，扔上车，一行人扬长而去。

    玉儿坠入了一个无休无止的梦魇，梦中有无数的女人在哭号惨叫，还有男人的狞笑，她努力的想睁开眼睛，想逃开，可是眼皮却沉重的抬不起来，终于眼前有些微光了，眼前的一切和梦里的一样不堪入目，随即又掉回到梦魇里了。

    “姐姐，姐姐，叫醒我......”她努力的蠕动着嘴唇，声音却立刻消失无踪。

    “弄醒她！”冷冷的声音传过来，一桶冷水从头顶直泻而下，她一声惊叫，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神智有了一丝的清醒，好了，终于摆脱这个梦魇了！她刚想松口气。眼前地一切又让她心里一惊。

    这似乎是间刑房，数十个赤身**。遍身伤痕的美女被绑在不同地架子上，而她们身边那些面目可憎的打手正在肆无忌惮的上下其手......空气都充满了令人作呕的**味道。玉儿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真想就这么吐出来，可是看到玉塌上那个冷眼看着她的那个男人时，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顿时心里一片冰凉！

    这个在这个丑陋地地方唯一的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正是无尘公子，素闻无尘公子**成性，而那些他认为对他有二心或是意图不轨的女人统统被他扔到这个刑房里，任他的部下凌辱玩弄。

    她过去对他的印象不错，他对姐姐也算是谦和有礼。哼！亏自己还一厢情愿地把他看成翩翩公子，原来私下里他真是如此不堪。她决定鄙视他！

    蓝皓尘见她醒来，站起身慢慢地朝她走过来，她才惊觉现在不是鄙视他的时候，自己落到了他手里，还是先担心自己吧！眼睛上上下下的瞧了瞧，好在衣服还在，试着活动一下手臂。才发现自己双臂张开被绑在刑架的两端。怪不得手腕这么疼！还是有些迷糊，可是求生的**盖过了一切，她没出息地感到了害怕，只想着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这里真不是人呆的！

    “好在还穿着衣服。”她暗暗给自己打气，正当她想着要不要为自己是这里唯一穿着衣服的女人得意一下时。她在蓝皓尘身边又发现了一个穿着衣服地女人。心里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细雨姐姐。”她直接把走到面前地男人忽略。叫着细雨地名字。

    细雨神色复杂地看她一眼。叹了口气。一副我也救不了你了地样子。

    玉儿有些郁闷地低下头。随即头被一股强大地力道抬起来。下巴被捏得生疼。

    她不由自主地咳嗽着。眼神却飘忽。想着他掳她来地目地。不外乎两种而已。一是他要用她威胁姐姐。逼她就范。可是他没有把她送入地牢。却放进了这个刑房。也许......也许他只是为了泄愤。又不忍心动姐姐。只得拿她出气了。

    可是无论是拿她当人质还是拿她当出气筒。她都凶多吉少了。如果让那些猥琐地男人碰了自己。那还不如死了呢！

    “你不是牙尖嘴利吗？怎么不说话了？”蓝皓尘冷睨着她。手上却加大了力道。

    玉儿强忍着疼痛给他个白眼，看了看他的手，那意思是你扣着我的下巴我怎么说话？

    蓝皓尘放开手，阴恻恻地盯着他，玉儿心里一阵发毛，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勉强给他个笑脸，“公子的伤大好

    蓝皓尘面色暗了一下，又冷笑了，“听说我养伤的这些日子，那个女人倒是风流快活得很。你说，那么不识好歹的女人，我是不是该给她个教训？”想到她在他伤重的时候离他而去，他就寒心。

    玉儿心里又升起一丝小希望，她当然知道他口中的那个女人是谁，听他这话，他是生她的气了。她冷哼一声，心想她当初没有趁机要你的命就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你竟然还生气！

    想罢低笑一声，“我就想嘛，公子一定是抓错人了，你既然生她的气了，把她抓到这里来好了，抓我这个小丫鬟有什么用？”

    话未说完，就挨了一个重重的耳光，嘴角的渗出了血丝，口中都是血腥的味道。

    “本公子想抓谁就抓谁，凡是进了这个房间的女人，都是下贱的玩物，没有资格跟本公子说话，也别妄想再出去！”蓝皓尘抓起她的头发，冷冷说道。

    “哦？是吗？细雨姐姐。”玉儿只觉怒火直冲头顶，咬着牙不甩他，却看向细雨，细雨愣了一下，转过头。蓝皓尘也微怔了一下，想不到自己的一句话竟让她抓到了漏洞，想罢反而笑了，“玉儿，你够聪明，武功也不错，若不把你收为己用，似乎是可惜爱了，玉儿自认没有当坏人的天分。是谁一直装出情圣地样子。只怪责怪人家对你无心，你却连她最亲近的小丫鬟都要抢走。若她知道了，不知该有多伤心呢。”

    “那个冷血地女人也会伤心？”蓝皓尘冷哼一声，“飞虎，她就交给你们了，给她留一条命！”

    “谢公子！”飞虎立刻低头拱手。示意属下动手，他却不动，玉儿姑娘是小蝶最宝贝的丫鬟，若哪日小蝶姑娘在公子面前得了宠，怕是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欺负她的男人了，他可不想引火上身。

    蓝皓尘回到玉塌上。看着她被一群男人围在中间。玉儿大惊，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身心，她再也无法镇静了，努力躲避着伸到自己身上的手，她不能让他们碰她，她是秦寒地女人！

    “蓝公子，你若想拿我要挟我姐姐。最好不要动我一根头发，否则，她的性子你也知道......”她流着泪，失控地对着他大喊。现在她唯一能赌的，就是他对姐姐还有那么一分的真心。

    “住手！”蓝皓尘低喝道。“让她把话说完。”

    玉儿从惊慌中回过神来，不禁心里一酸。她知道他能说出这句话有多难得。

    “公子，你知道的。姐姐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如果动了我，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而且你要面对的，将是数不尽地麻烦，她会用她的一切力量，为我报仇。”

    “就凭她？一个以色侍人的贱女人？”蓝皓尘冷笑。

    “可是公子应该知道她背后有多少男人。给你句良心的建议，拿我出气是最愚蠢的办法，你这样做只会白白便宜了别人，比如那个老色狼李宗甫或是那个和你一样年少有为的杨楚天——”

    “你似乎太自以为是了，你真的以为她会为了你不惜一切？”蓝皓尘逼视着她。

    “我对她有多重要，你最了解，否则，你也不会想到用我来威胁她。”玉儿毫不退让地直视着他，心里却黯然。这个男人始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再了解姐姐，再费尽心思也是枉然。

    她眼中的那丝心疼也让他心里一软，不由叹了口气，“你们姐妹都是软硬不吃的性子，好吧，我可以暂时不动你，不过你最好祈祷她会听我的，否则，你地下场如何，你自己知道。”

    “你也最好祈祷我不会受伤，否则她会认为你欺负了我，万一想不开在你面前寻死，可就白白可惜了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了。”玉儿对他一笑，她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们就不会伤你。”蓝皓尘没好气地说。

    “可是——”玉儿挑衅地晃动手腕，铁拷哗哗作响，手腕上已经有了深深浅浅的血痕。

    “你——”

    “公子，这样锁着，玉儿实在难受......”玉儿地声音细若蚊蝇，一副支持不住马上就要倒下去的样子。

    “放她下来！”蓝皓尘低喝，转头吩咐细雨，“好好看着她，不让她出这个房间半步！”

    玉儿地手脚终于得到自由了，她心里安稳了些，这样就有机会逃跑了，姐姐那个傻瓜，若知道了她被抓，还说不定做出什么傻事来呢，若她真的来了，可就全完了，她得找一切机会出去！

    细雨过来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她疲惫已极地靠在椅背上，也不管全身还湿着，她知道这样子有够狼狈，好在最坏的事情没有发生。

    蓝皓尘转过身出门，她看出了他的落寞，不禁心里一软，“公子，姐姐的性子你也知道，只能哄，不能逼，你好好跟她说。”

    蓝皓尘像没听到似的，头也不回的离开。

    玉儿和细雨面面相觑。

    “玉儿，到这边喝杯酒吧，会暖和些。”细雨轻声道。

    “细雨姐姐，你就不怕，他哪一天对你厌倦了，把你也送到这里来？”玉儿笑道，语气里却全是挑衅。

    细雨不答，专心地摆弄桌上的酒壶。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玉儿努力把看到的和听到的那些倒胃口的画面无视掉，“跟着这么变态的主子，还死心塌地。”

    细雨淡淡答道：“贵族子弟，有哪一个不是奢靡堕落？比公子更甚者大有人在，公子不过是不屑于掩饰罢了。”说完拈起杯中的酒，一饮而一笑，心想至少秦寒不是那样，一杯酒下肚，身体也似乎暖和了许多。

    “细雨姐姐，这酒的味道真是香醇。”她赞叹道。

    “当然，特意为你加了迷香，好在你还喝得顺口。”细雨淡然一笑，看着眼前的人慢慢睡倒。

    “你......你给我下药？”玉儿含糊不清地说出这句话，再一次人事不省。来，怎么又失约？

    “少爷，别着急了，玉儿姑娘又不是第一次放你鸽子。”小山在一旁安慰道。

    “你——”秦寒气恼地指着他，“你给我滚到抱月楼看看玉儿又在干什么！”

    “少爷——”

    “还不快去！”

    ......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三十五章 落入虎穴（二）

    玉儿又是被冷水浇醒的，她抬起头，发现自己还身处在那个刑房，细雨不见了！

    “你们——”玉儿强作镇定地看着飞虎，语气却虚浮，她不知道他还要做什么。

    “玉儿姑娘，公子要见你，快去吧！”飞虎扶起她，走到门外，细雨已经在外面等了。”细雨说。

    “姐姐呢？”玉儿问。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现在更担心的是小蝶的处境。

    “我不知道。”

    “她没有来无尘山庄？”玉儿试探着问。

    “别问那么多了，你赶紧走，万一公子改了主意，可谁都救不了你了。”细雨面无表情地说。

    玉儿努力的晃晃头，头还是晕得厉害，看来迷药的药力还没过，微颤着双腿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往外挪。

    “要不我送你。”细雨看她虚弱的样子实在不忍，终于还是开口。

    “细雨姐姐，公子说让她自己走，你别多事了。”翠儿在一旁轻声说。

    “不用，我自己走。”玉儿头也不回的说，她知道无尘公子存心想给她点苦头吃，她又何苦连累别人呢？

    好在无尘山庄地路她还熟悉。强撑着一丝清醒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头还是越来越沉。也看不清眼前地东西。只能凭着直觉往前摸。身上地衣裙尽湿。湿嗒嗒地贴在身上。裹住她地双腿。她每迈出一步都要使出全身地力气。偶尔有些守卫丫环从她身边经过。也只是幸灾乐祸地看一眼。她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呼吸都费力了。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地人影。她终于再次慢慢倒下去。耳边响起了熟悉地声音。“玉儿。醒醒！”

    她蠕动着嘴唇。却发不出声音了。她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冯公子。你怎么来了？”飞虎见洛锋地车停在了无尘山庄地门口。警觉地问。

    “小蝶姑娘让我来接玉儿。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客人地吗？”洛锋给他个冷眼。抱起地上地玉儿。径自上了车。

    飞虎低下头。不敢多问。反正公子已经吩咐放人了。他也没有拦着地必要。

    马夫一挥鞭子。驶离无尘山庄。

    洛锋有些心疼地看着怀中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地小女子，取出甘露丹喂她服下。掐了掐她的人中，玉儿轻哼一声醒过来。见是他，终于放了心。不由嗔道：“你怎么才来？我都要累死了。”

    “玉儿，你没事吧？”洛锋一脸担心地问。

    “没事，只是被人下了迷药，现在药劲儿还没过，难受死了。”她有气无力地说，又问，“姐姐没事吧？”

    “暂时没事，今天在抱月楼和无尘公子闹了一场，多亏杨楚天及时赶到，给她解了围。”洛锋见她还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到她身上，顺手扯下她的湿衣裳扔到一边。

    “你——”玉儿都没看清他是怎么换的，就已经被他的袍子裹住了。

    “我什么都没看到，穿湿衣服睡觉，是要着凉地，我可是一片好心。”洛锋赶紧解释，作无辜状。

    “我是说，你要脱多少件衣服才能练出这么快的手法......”玉儿嘟囔着。

    洛锋俊脸一沉，刚想给她句好听的，却见她已经沉沉睡了过去。掏出怀中的瓷瓶，给她已经微微青肿地脸上涂上药膏，被打成这样，让小蝶看见了，非跟蓝皓尘拼命不可。来，还是不见玉儿，他不禁有些生气了。

    “玉儿呢，她怎么没来？”

    “少爷，玉儿姑娘说她今儿累了，明天来找你。”小山小心翼翼地回道。他听了小蝶姑娘的嘱咐，少爷若知道无尘公子抓了玉儿姑娘，万一再不自量力找他拼命去，怕是小命都难保了。等玉儿姑娘平安回来了，再告诉他不迟。

    秦寒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洛锋带着玉儿回到抱月楼地时候，已经将近黄昏了，小蝶见玉儿终于回来了，急急跑过来抱住她，“玉儿，你没事吧？他有没有欺负你？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姐姐，我没事，不过是到无尘山庄转了一圈儿，都怪我太笨，才着了他的道。”玉儿看着她还有些红肿地脸颊，知道她也受了委屈，不由有些心疼。

    “明天他若再来，你怎么办？”听洛锋说蓝皓尘明天还要来接她走，玉儿有些心有余蝶倒是不担心，反正还有一个路见不平的杨楚天呢。

    睡觉地时候，玉儿坚持睡到了自己的床上，她怕身上的伤痕被小蝶看到又要心疼，实在是太累了，头一沾枕头，又沉沉睡了过去。却不知这一夜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小蝶也是心绪不宁，玉儿受伤了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她装作不知，只是不想让她多心。现在自己又惹上麻烦了，应该让玉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自己是姐姐，再让妹妹为自己受苦，她受不了。

    正半梦半醒间，一阵清风拂过，她下意识地没有躲，待看清眼前的来人，她眼中冒火，刚要叫，蓝皓尘却捂上了她的嘴，就这么把她从床上掳走。一瞬间，她心里转了无数个念头，她知道他若意图轻薄的话，大可不必多此一举的把她带出来。那他要干什么？转念间，已经脚踏实地。她抬起脸，直视着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冷声道。

    蓝皓尘心里苦笑：还能干什么？道歉呗！他越想越觉得玉儿地话有道理，既然逼不得，那就哄好了，自己深更半夜的就来了。够有诚意了了。”他脱下自己地外袍，披到她身上。

    小蝶冷冷叹了口气，却不知道他们两个已经在另一个人的视线里了。带了一大堆脂粉首饰来到抱月楼找小蝶道歉，秋姨惊得两只眼睛像铜铃似的。小蝶依然冷冰冰的，可是看到他一身的风尘，知道他把她送回房里就回了无尘山庄，这么快又折回来，他是跑了多远地路，不由有些心软，蓝皓尘见她脸色缓和些了。又是哄又是逗，不知说了多少好话软话，终于哄得佳人嫣然一笑。小蝶知道他是故意做给旁人看的，也是有了台阶就下。再为难他，两个人都不好看。蓝皓尘有些得意地看看玉儿。玉儿给他个白眼，他竟有些心虚。他知道昨天的事她没跟小蝶说，他领情便是了。她也不用如此耿耿于怀吧？等着。这丫头，没有一次不迟到，还有昨天——想起昨天他又是后怕又是生气，她出了那么大的事，他居然今天早上才知道，更可气的是，他去找她，她竟然不在！这又快正午的，要不，你先坐下来歇会儿？”小山在一旁劝道。

    “我……我坐得住吗？要我等她，我都等她一上午了！一会她来了，看我怎么收拾她！”秦寒摇着扇子，恨恨地说。

    小山有些同情地看着他地少爷，收拾她？怕是一会儿挨收拾的是他自己吧！

    “少爷，玉儿姑娘来了。”小姗兴高采烈地嚷嚷着跑过来。

    “哦？让她到前厅侯着——”秦寒坐下来，斜靠在椅子上，拉长了声音吩咐道。

    “秦寒，我来了！”玉儿是人未到，声先到，还未等秦寒反应，她已经不请自入了。

    小山和小姗对视一眼，不禁偷笑，少爷这架子又没摆起来。

    “坐吧。”秦寒冷声说，也没拿正眼看她。

    “小山，你们下去吧。”他吩咐道。

    “我们走吧。”那两个倒是听话，转身就走，还不忘了关上房门。

    “你也真是的，干嘛给他们取一样的名字？我每次叫他们，他们都不知道叫的是谁。”玉儿在他身边坐下，笑道。

    “这别苑的下人都笨手笨脚的，只有他们两个最伶俐，我要找他们，只要叫一声，他们就都过来了，多方便呐！”秦寒摇着折扇，还在那里自鸣得意。

    “你这懒虫！”玉儿上去就给他一个爆栗，秦寒手疾眼快地抓住她地手，顺手把她带到怀里，“丫头，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说！昨天你去了哪里？”他质问道，心里还是心疼，她处于险境的时候，他却没有去救她，他差点儿又失去她了。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玉儿撇撇嘴，嗔道。

    “等我知道，什么都晚了。”秦寒有些郁闷地叹口气，“你怎么惹上了无尘公子，还被他抓起来？他有没有欺负你？”他有些心虚地问，他也知道，进了无尘山庄的女人，又有哪个能全身而退的？

    “他不过是想利用我去威胁我姐姐。不过他这招真是不聪明，不但没有吓到她，还把她惹恼了，这不今儿一大早就去了抱月楼跟姐姐道歉，甜言蜜语说了一车，又是认打又是认罚地，才把姐姐哄好。所以我才放心的出门来找你。”玉儿笑道，也是不无担心，这两个冤家这么闹，她终是不安心。

    “又是那个小蝶姑娘，她是谁不好惹去惹谁，她怎么样我不管，可是你不能再呆在她身边了，你昨天能从无尘山庄活着回来算你命大，可是——”秦寒点着她地头，一脸的无奈。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他这么好性儿又大度地男人了吧？可是这丫头就是视而不见，天天的和那小蝶姑娘在青楼胡混。

    “可是什么？”玉儿在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你还不知道谁才最不好惹吗？敢欺负我地人，还没出生呢！”

    “是吗？那这是怎么回事？”秦寒撸起她的袖子，层层水袖下面，雪白的手臂露出来，手腕上那一圈伤痕分外刺眼，玉儿暗叫不好，想遮掩已然来不及。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三十六章 满地心碎

    你以为用袖子遮住我就看不到了？”秦寒冷笑道。

    玉儿突然觉得心里一阵发冷，他从来没有这么跟自己说过话。

    “那是我为了吓住他，自己弄伤的。”她有些无力地解释道。

    “他会受你要挟？”秦寒冷声道。

    “我也没想到他会。”玉儿苦笑道，看来无尘公子对姐姐是真的上心了，不过这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秦寒，你不.相信我，也是应该的。”她低下头，毕竟让他担心就是她不对，更何况他根本没有必要为她忍受这么多的。

    秦寒见她有些受伤的表.情，知道话说重了，随即笑道：“谁说我不相信？谁不知道长安最美的女人是小蝶姑娘，而最刁蛮的女人就是她身边的小丫鬟。这比主子还牛的小丫鬟，除了我，谁敢招惹呀？

    “你——”.玉儿有些呼吸困难了，他的手臂陡然加大了力道搂紧了她，而他的唇就那么毫无预兆的压下来，唇舌肆无忌惮的在她口中辗转吮吻，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她无力地喘息着，小手不由自主的攥紧，捶打着他的胸膛，他再不放开，她就要窒息了。

    .“现在知道谁最最不好惹了吧。”秦寒拍拍她的小脸儿笑道。玉儿伏在他身上，喘息未平，微微皱眉，刚要给他两句好听的，他却抱起她，向内室走去。

    “喂！你放我下来.！”玉儿看到他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就知道他想什么了，现在是白天好不好！

    “好，放你下.来。”秦寒一扬手，稳准狠地把她扔到床上，三下两下脱了衣服，扑上来。

    .“你......你怎么自己先脱了？”玉儿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地胸膛。有些脸红。当年那个青涩地少年现在已经长成健壮地男人了。可是还是那么莽撞。

    “他们......他们在外面呢！”玉儿在他身下挣扎着。气急败坏地喊。小山和小珊这会儿一定还在门口守着呢。

    “我就是要他们听见。我这两年为了你守身如玉只沾酒不沾色。也不提婚嫁。我爹娘都要急死了。还有我那些朋友。还以为我是喜欢男人呢！”秦寒狂笑着扯下她地衣服。滚烫地胸膛压住她地。十足地一个色狼！

    “说得好听！还不是我昨天去了趟无尘山庄。你不放心。不就是想知道他有没有碰过我吗？小心眼地男人！”玉儿嘴不饶人地怒吼着。抽出手。拿起枕头打他地头。秦寒挥手格开。枕头飞出纱帐。接着。被子。衣服。乱七八糟地布帛纷纷飞出来。

    “没良心地女人。还敢倒打一耙。看我怎么收拾你......嗯......我真该好好地检查一下！”

    “色狼！”

    “喂！你别乱动......玉儿，我的玉儿......”

    纱帐里吵闹声渐渐停了，只剩下男人的喘息声和女人的呻吟，两个火热的身体已经紧紧纠缠在一起了。

    *

    “好像这次少爷终于得手了。”小山靠在门边，有些不敢置信地嘀咕着。

    小姗虽然年纪不大，不过听他这么一说，也明白了里面的人在做什么，这种事，可不是她女孩子家该听的。想罢脚底抹油的跑开。

    “也许该去告诉老爷夫人，让他们也高兴一下，说不定还能赏我点儿银子呢。”小山守在门外，做他的美梦。刚要走，想想又回来了，一会儿少爷有什么吩咐，总要有一个人应着不是！

    *

    日影西斜的时候，玉儿才想起又大半天没有回去了。

    “秦寒。”她轻声道，“我该回去了。”

    “今天别走了。”秦寒低头吻着怀里的小女人，只有这时候，她才会像依人小鸟般温顺。

    “不行，姐姐会着急的。”玉儿想坐起来，又被他压回到床上，“你那姐姐就那么重要？在你心里，她永远是第一，青云是第二，我只能是第三？”秦寒有些不满地抵着她的额头埋怨道。她总是想着别人，反而是他这个和她最亲近的人总是被她忽略。

    “不是啊，你是第二，青云是第三。”玉儿刮刮他的鼻子，笑道。

    “那我是不是应该高兴，我比我的小舅子命好点儿。”秦寒抱着她坐起来，“玉儿，我知道你是知恩图报，可是你也要为我们想想啊，你是我爹娘亲手为我选的妻子，于情于理你也应该嫁过来了。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暗中往来，偷情似的。”

    “秦寒，你不是说，我做什么你都会理解吗？我跟你说过，姐姐有她的苦衷，我要帮她。”玉儿靠在他怀里，嚅嗫着。

    “我当然理解，我绝对理解，我这肚子里都能撑船了，多少条船都能装进去了，我知道你有你的道理，可是你至少要给我一个期限，否则我这么等下去，很难熬的。”秦寒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怜了。

    “期限？”玉儿的脑筋转开了，然后很认真地说，“少则一年，多则三年，我——”话音未落，秦寒已经一头栽倒在床上，直着眼睛，一动不动了。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

    *

    晚上洛锋接小蝶去了冯府，玉儿看她神色慌张的，想要跟她一起去，她却死活不让她跟着，无奈，玉儿只好一个人先睡了，第二天一清早，她照例去冯府接小蝶，刚走到花园，就看到唐宁从小蝶的房间里出来。

    “玉儿，你来了。”唐宁把她拉到一边，低声说：“一会儿你进去劝劝她，她都哭了一夜了，这样下去，她身子受不住的。”

    “她怎么了？”玉儿大吃一惊，姐姐昨天还好好的啊。

    唐宁叹了口气.，长话短说，“前儿夜里她和无尘公子偷偷幽会，不巧被那痞子看见了，她怎么解释他都不听，狠狠地跟她吵了一架，又一气之下闯进了无尘山庄找蓝皓尘拼命，若不是洛锋去得及时，他只怕都没有命出去了。”

    “二哥怎么会突然来了.京城？”玉儿心里一凉，“那他现在人呢？”

    “昨晚连夜.走了，他们昨夜吵得很凶，什么绝情的话都说了，他走后，小蝶就变成这样子了。”唐宁忧心忡忡地说，“我怕她想不开。”

    .“我去看看！”玉儿不敢多想，跑进了小蝶的房间，小蝶正靠在床上怔怔出神。玉儿见她那样子，心都要碎了，才一夜不见，她已经憔悴得不像样子，眼眶红肿不堪，却还在不停的流泪，脸色苍白得像白纸一般，颤抖着身子，直直盯着她，眼神却空洞得没有一丝焦距。

    “姐姐，姐姐你别.哭了。”玉儿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心疼不已，过去帮她擦去眼泪，拿过梳子，帮她梳头。

    “玉儿，带我.去找正锋，我要跟他走，现在就跟他走。”小蝶抓住她的手，喃喃自语着。

    .玉儿心里一酸，轻声道：“他那脾气你还不知道吗？等他生够了气，自然就回来找你了。

    看你这个样子，这么难看，他若回来了，你就这么见她？”

    “我的样子很难看吗？”小蝶吓了一跳，“玉儿，快帮我梳洗，我不要这样子见他！”

    “姐姐，你听我说，那天的事，我和四哥会慢慢和他解释。你先跟我回去好不好？”玉儿哄着她。她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只是直觉地感到正锋这次这么闹一定是受了刺激，过去姐姐和无尘公子真的也好，假的也好，有时是太过亲近了。可是看到她这么伤心又不忍心细问。只得扶了她，回到抱月楼。

    *

    这一回来，小蝶就一病不起，终日的缠绵病塌，病刚刚好，又开始嗜酒如命，每天的应酬排得满满的，如此沉沦，只为了掩盖悲伤。

    玉儿知道这次她是真的伤了心了，她没想到一段感情的逝去会让一个如花般鲜活的女人变得如此颓废，她整日的喝酒，整日的伤心，人也迅速的消瘦，瘦到让人心惊，可是她却没有拒绝蓝皓尘对她的好，她不明白明明是这个男人毁了她的感情，她却为何还依赖他，难道一个女人真的会同时爱两个男人？即便是一个男人给她的伤已经让她无法承受，她却还想着另一个，她第一次茫然了，在她心里，姐姐一向是爱憎分明的性情中人，她善良，尖锐，美丽，可是这次她却为何如此糊涂？只守着一份简单的感情不好吗？可是她忘了秦寒，或者说已经顾不上他了，似乎又有些日子不见他了吧？

    *

    秦寒去了几次抱月楼，每次玉儿都不在，而且现在连小蝶姑娘都约不到了，索性也就不去了；秋试的成绩下来了，竟然没有落榜，中了进士，秦老夫人十分欣慰，和秦老将军商量着是在京里给他挂个闲职，还是让他外放做官，去问秦寒，秦寒不置可否，只是往李振那里去得勤了，也开始和一些世族子弟交往，他知道要想在京城混得好，没有一些人脉是不行的，父亲有父亲的圈子，而他也要有他自己的生活，他在为两人以后的生活筹谋，他要给玉儿一个安稳的生活。

    他没想到会在那样的情况下再次见到杜凝霜，这日天空下了些薄雪，他正在别苑里练剑，小山急急火火的跑过来，“少爷，杜小姐求见！”

    “啊？她来干什么？”秦寒吃了一惊，自从上次的事后，心高气傲的她便再也不见他，即使有时偶遇了，也躲得远远的，今日怎么又来了？

    “不知道，不过她说，少爷若不见她，她就在门口一直等着。”小山回道。

    秦寒想想再躲起来也太不男人了，上次的事自己也有些过分，不如趁此机会向她道个歉，把话说开了。

    想罢疾步赶到门口，杜凝霜一见他出来了，咬了咬嘴唇，还是盈盈下拜，“秦公子，凝霜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求你救救我爹！”

    “杜叔叔怎么了？”秦寒听得一头雾水，看她那样子似乎不像说谎。

    杜凝霜看他一脸的关切，不由心里一酸，红了眼眶。

    “我们进去说吧。”秦寒把她带到书房，小姗为他们倒了热茶，退出房间。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三十七章 明争暗斗

    秦公子，我爹的事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是有人在朝他，说他贪赃枉法，勾结乱党，皇上龙颜大怒，把他关进了大理寺，不日就要受审。听说这一切都是秦伯伯一手操控的，我爹是兵部尚书，和秦伯伯也一向交好，秦伯伯怎能如此诬蔑他呢？可是现在他已经成了阶下囚，我们家已经乱成一团，你也知道，我那几个哥哥都不成器，如今大难临头了，竟没有一个能为爹爹分忧的。我没有办法，只好来找你，你是秦伯伯最疼爱的儿子，你去帮我爹求情，他一定会听你的！”杜凝霜一边说一边掉眼泪，她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找他，若是爹爹被定了罪，他们一家的命运就悲惨了。

    “不会的，爹爹不是是非不分的人，除非......除非真有其事，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不会信口雌黄的。”秦寒沉吟道，爹爹为人正直，反而是那杜尚书口碑并不怎么好，做出些为人不耻的事，也不奇怪。

    “秦公子，凝霜知道你心思单纯，官场上的那些尔虞我诈你不了解，也不屑于了解，可是我爹落得如此下场，不是那么简单。

    我跟你直说了吧，你爹和我爹政见不同，相互倾轧是最正常不过的，这次不过是你爹占了上锋，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劝劝他，得饶人处且饶人，公子若不愿帮忙，今天就当凝霜没来过。”杜凝霜擦了擦眼泪，起身要走，她在这个男人面前已经没有一点尊严可言了，如果他不愿相帮，她也认命了。刚刚站起来，却是一阵头晕目眩，秦寒见她脸色弱不可支的就要摔倒，不由多想，长臂一伸扶住她。杜凝霜心里一暖，在他怀里抬起盈盈泪眼，抽泣着，“公子，你若不帮我，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若我爹被定了罪，下场如何，我想都不敢想。”

    秦寒心里一软，叹口气，“你先别着急，我去找我爹。”承诺的话就这么说出来了。

    杜凝霜点点头，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

    秦.寒回到家，直接去见.了爹爹，秦老将军正在看书，见他进来了，不禁暗笑：这次他倒勇敢，见了自己也不那么害怕了。

    “爹，听说.，杜尚书被关进大理寺了？”秦寒也不会拐弯，直截了当的问。

    .“你听谁说的？”秦老将军反问他。

    “是.......是......”秦寒又开始支支吾吾了。秦老将军不耐地叹了口气，冷声问：“杜家小姐找过你？”

    “嗯！”秦寒.低头答道。随后抬眼看着父亲。“爹。官场地事我不懂。不过既然和爹爹扯上了关系。孩儿希望能为爹爹分忧。”

    .秦老将军微微一笑：“寒儿。是你真地懂事了。还是在为杜尚书求情啊？”

    “两者皆有。杜小姐说。请父亲得饶人处且饶人。孩儿是想。那杜小姐既然找到了孩儿。不管怎样。我都要给她个答复。”秦寒说。

    “如果为父没有记错。你对杜小姐并不怎么喜欢。怎么反而想要帮她了？”秦老将军试探着问。

    “说实话。孩儿现在也不怎么喜欢她。可是她一个女孩子家。怪可怜地......”秦寒低声说。

    秦老将军摇摇头。才又说道：“寒儿。官场地事。你也该知道一些了。此次杜尚书下狱。确实是为父设计地。可是是他不仁在先。你哥哥戍边两年。一次家也没回过。塞外苦寒。他们是吃尽了苦头。本来男人保家卫国。天经地义。可是杜尚书身为兵部尚书。却处处暗中与他们为难。暗中克扣军饷和粮草。你知道战场有多残酷。如果没有强大地后备。就要时时出于危险中。而你地两个哥哥身边。还有看不见地眼线在盯着他们。只等抓他们地错处。前几日。你大哥秘密传信过来。要为父务必除掉他。否则。不但秦家地清名要不保。就连他们地性命也都岌岌可危了。为父先下手为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过是个兵部尚书而已，他有扳倒我们秦家的能力吗？”秦寒还是不懂。

    “寒儿，朝中党争日久，每个人背后都有自己的党派，杜尚书背后的势力比他的官阶强大得多，虽然他一直充当棋子的角色，可是这次我若放了他，他反扑的力量也是我们不能承受的。你明白吗？”

    “明白，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秦寒叹了口气，忧心忡忡，“那杜小姐——”他知道，若杜家真的倒了，她的命运，不是陪葬，就是发配军前为妓，不管是哪种结果，她都毁了。

    “为父也不想赶尽杀绝，此次的事都是青云帮我一手筹划的，杜尚书是死是活，为父说了不算，青云说了算。”秦老将军放下书卷，淡淡地说。

    “怎么会这样？”秦寒脱口问道，猛然对上秦老将军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或许又说了蠢话。

    *

    秦寒还是去了追风阁，青云像是早知道他会来似的，已经在花园中等他了。

    秦寒突然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真像傻瓜，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历经了那么多坎坷后，比他要早熟，要干练多了。

    “姐夫，你不去找我姐姐，来我这里干什么？”青云好

    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打趣到。

    “你这小子，明知道我是为何而来，还问！说吧，你是怎么想的？”秦寒扫了扫石凳上的雪，悠然坐下。

    “姐夫，你不会是为了那个杜小姐来求我吧？我姐知道了会伤心的。”青云撇撇嘴，在他对面坐下。

    “你是我小舅子，我们之间还说什么求不求的？我只是来向你要一个答案。”秦寒轻笑道。

    “这话说得我爱听，可是姐夫，此事关系到你的亲哥哥，你可想过后果？”青云支起下巴，望定了他。

    秦寒笑笑：“.青云，此事不只关系到我的两个哥哥，还关系到追风阁，你有你的行事方法，是非轻重你自己斟酌，可是我不希望你变成一个玩弄权术，不择手段的人，赶尽杀绝，或许不是最好的办法。”

    “姐夫，你可知道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我退一步，杜尚书领情还好，若他不领情，后果是我们都无法承担的。”青云收起笑脸，直视着他，“我也知道这对于杜小姐意味着什么，好吧，你跟她说，只要她能来求我，我可以考虑保她的周全。”

    “为什么？.”秦寒有些吃惊，以杜小姐的性子，他曾经欺负过她，她会低头吗？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她若不愿意，那就算了！”青云耸耸肩，无所谓的笑道。

    “青云——”.“姐夫，别跟.我说教啊，我可害怕！”青云给他个无辜的笑脸，打着哈哈，“你看今天的天儿多好啊......”他话没说完，秦寒已经拂袖而去。

    .“原来乖宝宝也会生气啊！”他吐了吐舌头。

    “跟你在一起，不气出内伤算他命好。”捕风从树后走出来，不冷不热地嘲讽道。

    “你偷听！”青云义正词严地指责他。

    “在追风阁，不会偷听的人是废物。”捕风双臂环抱在胸前，靠着树，悠闲地说道：“你真的要为了那个女人改变我们的计划？”

    “当然！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喜欢上她了！就算是为了我心爱的女人疯狂一次吧！”青云抬眼望天，深情无比地说。

    “你确定？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只打过一次照面的女人？”捕风有些哭笑不得。

    “嗯！”青玉很认真的点点头，“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可是抱也抱了，亲也亲了，还同住一间房，同睡一张床......”

    “还被人家用枕头砸出来了！”捕风笑道。

    “喂！你这样太不厚道了啊！怎么能提起我的伤心事呢？我的一颗心又要碎了......”

    *

    秦寒生气归生气，权衡了一下，还是去杜府找了杜凝霜，转达了青云的话。

    “有劳公子了，凝霜现在就去追风阁找他。”杜凝霜竟然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口答应。

    “好吧，我陪你一起去。”秦寒也拿定了主意，他就不信青云能在他眼皮底下为难她。

    杜凝霜红了眼眶，她知道他想保护她，只要他有这份心，她就知足了。

    *

    长安，追风阁

    青云在房里忙着换衣服，捕风靠在门口，看着他忙活。

    “老大，佳人有约啊？”他撇撇嘴。

    “那是当然，一会儿我的霜儿来了，你们可谁都不许打她的主意！”青玉笑道。

    “整个追风阁，除了你，谁还这么无耻好色？”捕风毫不客气地说。

    “我想你可以换一个词，我这叫风流多情。”青云找出件青色的长衫穿上，衣衫上绣着的山水浓淡相宜，显得整个人都风雅了许多。

    “还不是一样！不过只要你不说话，这身打扮绝对能迷倒万千少女！”捕风调笑道。

    “为什么不能说话？”青云笑道。

    “因为你一说话会吓倒万千少女。”

    “都是一样，只要倒下就好。”青云下流地说着，又不知从哪儿整出一把折扇，像模像样地摇着。

    捕风直接奔出去，他想吐了。

    *

    杜凝霜跟着秦寒来到追风阁，她以为追风阁会是个守备有多森严的地方，可是一路走进去，竟没有看到一个人，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还是在花园里闲逛的逐月遇到了他们，把他们带到了中堂。

    “秦公子，是这里吗？”她还是不敢相信，追风阁在京城翻起了如此滔天大浪，却住得如此随便。她哪里知道，这里面处处是机关，若不是青云事先关照了放他们进来，他们怕是连路都找不到就成了刀下亡魂。

    秦寒点点头，她深吸了一口气，一会儿那个无赖会怎么说，她心里没底，秦寒见她如此紧张，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诶诶......姐夫，松开松开！”青云从屏风后面闪身出来，指着他那只手嚷嚷着。秦寒下意识地把手拿开，杜凝霜脸色一红，转过头，看到他，却是一脸的轻蔑。

    青云看着眼前的美人，满意地点点头：她今日只着了一身素白，只有披风是名贵的白狐裘，没有刻意装扮，反而有种冰清玉洁的气质了。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三十八章 一寸相思一寸灰

    霜儿，这么快就想我了？”青云欺身上前，想给她一T]凝霜美目一横，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一杯水泼了出去，青云一挥手，掌风拂过，一杯茶全洒在了地上。

    “霜儿，你不喜欢喝茶吗？那喝酒如何？”青云抓住她那只准备摔杯子的手，凑近她的脸，在她的耳边吹气。

    “青云，我来了，你要我怎么做才能放了我爹？”杜凝霜冷声说，心慌的想抽回手。

    “青云，别闹了，明明是想帮人家，还故意吓唬她，你笨不笨呐？”秦寒斥道。他真是不明白，自己这么笨都看出来了，这小子是喜欢上人家了，否则以他那爱一个丢一个的性子，不会两个月了还对她念念不忘。可是他却自作聪明的用轻佻去掩饰爱慕。

    青云怔了一下，又笑了，“是我错了霜儿，我以为你喜欢这样。”说着放开了她的手，又深情款款地揽上她的肩，一副无赖的样子。

    杜凝霜回头，.怒目而视，忽然也笑了，冷声道：“或许，我们该好好谈谈。”转头又对秦寒说：“秦公子，多谢你带凝霜前来，凝霜想单独和他谈谈，你可否先回避一下？”她也想好了，逃避是没有用的，不如直截了当的跟他谈条件，他若真是贪恋她的色相，事情还好办了。

    “不用他们回避，我们.到里面说。”青云忙不迭地搂着她进了里间。

    秦寒和捕风.对视一眼，捕风不置可否，说实话，他都不知道青云的底线是多少，他也不能确定杜小姐会不会全身而退。

    .其实秦寒担心的倒不是这个，反正青云喜欢她，如果生米煮成熟饭了，娶了她便是，至少她爹不用死了，她也能嫁出去了——他想得还挺美好。

    “秦公子，恕在下.直言，阁主这次本来走的就是一招险棋，此时节外生枝，是很危险的。所以还请公子告知令尊做好万全的准备，以备万一。”捕风忧心忡忡地说。

    秦寒沉默了，.他也听爹爹说了，如果现在为杜尚书翻案，那无异于是在皇上面前自扇耳光，朝廷党争日久，两派之间也几乎泾渭分明，如果此事处理得暧昧了，那么爹爹极有可能会被自己这边的人抛弃，而宰相一党经过了此事，也断断不会接纳他，那时就是两面树敌了。所以青云一开始就不让爹爹出手，一切都是他暗中策划的，可这也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追风阁，江湖中人上不了朝堂，若干扰朝政，陷害朝臣的事被揭破，那便是大罪，若敢反抗，就是作乱，就是乱党，朝廷如果真围剿起来，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他当初只想帮人，却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心软，会让他的亲人处于怎样的险境。

    .捕风看他自责地样子反而笑了。“秦公子不必自责。说真地。青云从来没有对哪个女孩子上过心。若此次能赢得美人归。也不算太亏。”

    秦寒笑笑。“捕风。我真羡慕青云。有你们这些好兄弟。为他着想。包容他地一切。”

    “乖宝宝不笨嘛！”捕风轻佻地拍拍他地肩膀。吊儿郎当地笑道。

    秦寒瞪大了惊讶地双眼。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老成持重地家伙也会笑得如此放肆。这追风阁真是......真是......蛇鼠一窝......

    *

    杜凝霜随着青云进了内室。才发现里面不是卧房。而是书房。心里也稍稍安稳了些。

    环视一下四周，紫檀木的桌子，紫檀木的圆凳，桌凳上都镂刻着精致的藤蔓，纠纠缠缠的，门窗也都是紫檀木的，门帘是淡紫色的轻纱，缀着星星点点的夜明珠，层层叠叠的，一切都奢华而精致，满室的紫色，并不压抑，反而贵气十足，有一丝香，是紫檀木的香气，让人有心安的感觉。眼前的男人也似乎变了个人似的，只是凝神看着她，有些深情，有些哀伤。

    “坐吧。”青云扶她在凳子上坐下，自己在她的对面坐下。

    杜凝霜反而有些不习惯了，强自镇定地注视着他。

    “凝霜，给我倒杯酒。”青云轻声道。

    杜凝霜微怔了一下，还是拿起酒壶给他斟了杯酒，青云接过一饮而尽，才又笑道：“好了，现在谈谈我们的事吧。我这次是不要江山要美人了，如果你答应嫁给我，我会尽力保你爹周全。”

    “你是当真的？娶了我，你有什么好处？”杜凝霜凝眉，轻声问道。

    “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就这么简单。”青云回答，一脸的认真。

    “如果我不答应呢？”她试探着问。

    “那我也救不了他了。你可知道一步走错，满盘皆输，我如果让步，等于把我的兄弟全都置于险境，换言之，是我的兄弟要拼了自己的命帮我娶到你，这样够有诚意了吧？”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杜凝霜心乱如麻，有些无措的低喃着。她的自尊不允许她嫁给一个轻薄过她的人，即使他不算坏人。

    “等我娶了你，你的父亲自然就是我的父亲，那么杜家也再无人敢欺，怎么算，都是你们占便宜。”青云没有理会她，接着说道

    。

    杜凝霜抬眼看着他，如果她答应了，他将是她的丈夫了，真是荒唐，自己似乎都没看清他的样子呢。可是现在她有得选择吗？和这样一个她琢磨不透的人一起生活，她想都不敢想。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对视着，青云突然笑了，“真有那么痛苦吗？你知不知道这长安城中有多少名媛淑女争着抢着都想嫁给我。如果上次是我吓到了你，我向你道歉，如果你还放不下我姐夫，我也不在乎，我有的是时间让你爱上我。可是你爹似乎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这算是威胁吗？”杜凝霜苦笑了，万一爹爹有个三长两短，她这做女儿的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比起发配流放，做他的女人似乎要好上太多了。

    “好，我答应你。”她冷声说道。

    “这么痛快？想要什么聘礼，尽管说。”青云握住了她的手，掌心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杜凝霜摇摇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记住今天答应我的，话说完了，我也该走了。”这里让她压抑得透不过气来，她一刻都不想再呆了。

    “今天别走了。”青云.把她拉到怀里，“陪我喝酒。”

    杜凝霜一个.趄趔坐到他腿上，俏脸瞬间煞白，想挣开又不敢，青云看出了她在害怕，苦笑道：“你放心，只是喝酒而已。”把酒杯放到她的唇边，杜凝霜皱着眉头一口喝下，还是被呛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青云拍着她的后背，紧紧的抱住她，“霜儿，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我只想抱抱你，只有抱着你我才会感受到你的存在，那么美丽，那么健康，那么温暖。”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喃喃自语着。

    杜凝霜晕晕乎乎的.被他以这样暧昧的姿势抱着，她不知道他还要干什么，也许会抱她上床，也许就在这里要了她，心里作了最坏的打算，反而不那么害怕了，只是想到在外面等她的那个男人，心里有些酸楚。

    青云感觉她不.那么抗拒了，才放开她，拍拍她绯红的脸颊，拿起酒壶，接着喝。

    .“霜儿，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你真像她，说不出哪里像，但是一一笑，举手投足间都有她的影子，所以我才迷上了你呀，你个坏丫头，你不善良，不诚实，不安于室，可是我偏偏喜欢这样的你。所以这次我不能再让我心爱的人和我擦肩而过了，否则，我会遗憾一辈子。”他抚弄着她的发丝，低笑着，却不知这句话从此注定了两人之间的遗憾。

    “她是谁？是你爱的女人？”杜凝霜轻声问道。

    “她是我兄弟的女人，我一直叫她姐姐，我喜欢她，我甚至比他更喜欢她，可是我是晚来的那个，我不能跟她说，也不敢跟她说，直到她死了，直到她被我害死，我都没有机会说，我甚至......甚至连她的手都没有拉过......她死了，我伤心得要发疯，可是我不能哭，我不能让我的兄弟知道我一直在爱慕他的女人，我不想把一个人的伤心变成两个人的......”青云苦笑道，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拿起脚下的酒坛，往嘴里猛灌，清的酒溅到杜凝霜身上，有种醉人的味道，她低下头，他离她这么近，她都能听到他的心跳，可是这颗心里原来装的是别人。

    “原来你有这么伤心的往事？”她轻声说。

    “霜儿，这些话我从来都没有对别人说过，可是你不一样，你不要让我失望，只要你好好的跟着我，我会对你好的。

    ”青云低喃着，转过头，似不经意的擦掉眼角的泪。

    杜凝霜有一瞬间的动容，如果这个男人的眼泪是为她而流的，她也会感动，可是偏偏又不是她。

    轻轻的抚上他的脸颊，男人的眼神伤感而迷离，在烛光下有着迷惑人心的蛊惑，心里的那根弦猛地动了一下，只剩下疼痛，她微叹了口气，想从他怀中移开，他似乎才惊醒一般，下意识的抱住她，声音低哑而深情：“别走，追影，让我抱抱你......”颤抖着唇吻上她的，嘴里带着微醺的酒气，“追影，我怎么都忘不了你呢？我拼命的在别人身上找你的影子，可是我都找不到......不是，我找到了......不对，你是霜儿......”他一会清醒一会糊涂地喃喃自语着。

    杜凝霜凄然一笑，是她命不好，她怎么都争不过死人的，在秦寒那里如此，在他这里也一样。

    *

    一夜无话，次日杜凝霜醒来的时候，已经睡在青云的那张大床上了，而青云坐在床头，一脸悠闲地看着她。她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身上，是和衣而卧，他昨晚没有动她，只是抱着她说了一夜的情话，直到她听到睡着。

    “懒虫，起床了！”青云对她伸出手，笑得一脸灿烂。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青云拉她起来，看着她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笑道，“霜儿，你这样真可爱。”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三十九章 无路可走

    凝霜淡笑了一下，走到梳妆台前，梳理自己的长发。

    青云也不多话，耐心地等她梳洗完毕，才拉了她的手，走出门。

    中堂上，逐月已经做了一桌子的菜，只等他们出来，杜凝霜微微皱眉，她不想跟他们一起吃饭，很别扭。

    青云似乎看出来了她的为难，有些惋惜地皱皱眉，嚷嚷着：“小月儿，我先送凝霜回家，好吃的给我留着点儿！”

    “杜小姐秀色可餐，我看啊，你都不用吃饭了。”逐月笑道。

    “别跟我贫，.我跟你说，我回来吃不到饭就吃你！”青云轻佻地捏了捏她的鼻头。

    “讨厌啊你！”逐月娇.嗔一声拍掉他的猪手，一拧身走开。

    杜凝霜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打情骂俏，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恢复原状了！她甚至觉得昨晚的事也许就是一场幻觉。

    .*

    青云把杜凝霜扶上.马，带着她在街上招摇而过，路上的行人见两人在马上搂搂抱抱，耳鬓厮磨，不禁纷纷侧目，有心的人看了去，都忙不迭地找他们的主子回报去了。

    到了杜府门口.，杜凝霜下了马，早已经等候在门口的管家迎了出来，见到青云，愣了一愣，终于没说什么，搀了杜凝霜，准备关门。

    .青云微微苦笑。他还真是不受欢迎。

    “凝霜。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他在背后期期艾艾地说。

    杜凝霜回头。对他嫣然一笑。并不答话。青云。对不起。你要失望了。或许除了嫁给你。我还有更好地办法了。

    杜夫人早在房里等她了。见她进来。忙迎上来。抓住她地手。含泪道：“女儿。让你受委屈了。”

    杜凝霜摇摇头安慰道：“娘。女儿不委屈。此次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那昨天——”

    “昨天的事已经过去了，而今天是一个新的开始。”

    ......

    *

    杜尚书在被关押了十日之后放了出来，而据说是秦老将军受了一些小人的挑拨，才心生误会，如今二人冰释前嫌，交情似乎更胜往日了。只有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些天，他们牺牲了多少替罪羊，其中不乏一些权臣，甚至还有一个宰相因此被流放。青云没有笨到暴露自己，这次让秦老将军出面，而自己充当幕后黑手，不露声色地除掉那些会威胁到他们的人，在风平浪静的外表下，又一轮的暗杀也结束了，他付出的代价是，差点儿断了右手，才将养了几天，就听到一个对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的消息，这个消息跟秦寒有关，也跟杜凝霜有关。

    *

    “什么？杜尚书求皇上赐婚，把杜小姐许配给我？荒谬！”秦寒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己当初一片好心，却是这样的结果。

    秦老将军叹口气，“杜尚书在皇上面前说为了表示与我交好的诚意，愿意把女儿许配给你。皇上正为两派相争的事忧心，听他如此说，立刻龙心大悦，欣然应允，寒儿，这次你不答应是不行了。”

    “爹，孩儿不能娶她！我娶了她，玉儿怎么办？”秦寒急道。

    “孩子，你忘了玉儿吧，她这么久没有音信，怕是已经——”

    “不，爹，你相信我，玉儿会回来的，她一定会回来的，你给我点时间，我现在就去找她。”秦寒红了眼眶，起身要走。

    “寒儿，你怎么又犯傻了？你听着，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呆着，等着迎娶杜小姐！”秦老将军厉声说。

    “爹，我不能答应，我去跟杜小姐说，让她也不要答应。”秦寒跪在地上，恳求道。

    “糊涂！抗旨不遵是什么罪你知道吗？现在也由不得她了！事情是你惹出来的，你就要承担责任！”秦老将军恨铁不成钢的斥道。

    “爹，可是玉儿——”秦寒心乱如麻，怎么会变成这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大哥不日也要回京了，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再出什么乱子，有多少人都在觊觎他的兵权，若他因你受累，你如何对得起秦家的几代忠良？”秦老将军扔下这句话，心事重重的出门。

    *

    杜府里在大摆宴席，大难过后，杜尚书当然是要好好的庆祝一番，杜凝霜在他的下首心神不宁地坐着，她知道青云不会善罢甘休的，想到此，竟有些心疼。

    “霜儿，你怎么了？”杜尚书见女儿脸色不好，关切地问。他此次入狱，全仗女儿替他奔走，是以他对这个女儿又是感激又是疼惜。

    “爹，霜儿不胜酒力，先回房了。”她欠身施礼，勉强的扯出一丝笑。

    “惜儿，扶小姐回房。”杜尚书柔声吩咐道。

    杜凝霜有些疲惫地回到房中，遣退了丫鬟，才冷笑道：“我知道你来了，出来吧。”

    青云撩开床帐，坐在床上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笑道：“霜儿，你怎么出尔反尔呢？”

    杜凝霜嫣然一笑：“我是觉得，与其嫁给你，嫁给秦寒不是更好？他是秦老将军最疼爱的儿子，我若嫁了他，还怕没有靠山吗？”

    “你是够聪明。”青云几步逼到她近前，扣住她的下巴，杜凝霜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身子贴到了墙上，退无可退了。

    “咳......咳......你......你想干什么？”她猛

    困难了，却依然毫无惧色地看着他。

    “你说呢？”青云低笑一声，“跟我耍诡计，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杜凝霜感到下巴上的力道稍稍放松，冷笑道：“最坏的后果是什么？你悄无声息的杀了我，或者杀了我爹，我知道你做得出来，现在死了又如何？我是秦寒未过门的妻子了，死了，也了无遗憾了。”

    “你有没有想过......最坏的后果。”青云重重地吻上她的红唇，力道之大，几乎是啃咬了，右臂揽住她的腰，左手探入她的衣襟，扯下她的亵衣，片刻后，她已经半裸的躺在了他的怀里。

    “放......放过我好吗......求求你放过我......”杜凝霜胡乱的推着他，含糊不清地呜咽着。

    “你这个傻瓜.，你真的以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吗？他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人，你明知道他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人，还如此卑鄙的逼他娶你。”青云抬起她的脸，低吼着。

    “你不是一样？”杜凝.霜急促地喘息着，还是断断续续地回道，“至少现在......他必须要娶我了，他不喜欢我也好，恨......恨我也好，我终归要做他的妻子了。”

    “你真的这.么以为？”青云冷笑，“他对感情是单纯，可是也极端。你真的以为他别无选择了吗？至少，他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殉情。人死了，秦家就不必背这抗旨之罪了，他也能保全秦家的名声和他的爱情。你觉得，他做不做得出来？”

    .一番话如一盆冷水泼下，杜凝霜瞬时通体寒透，她才想到会有这种可能，他是那么固执地守着他的爱情，如果说他真的宁为玉碎，那她的后半生只能在悔恨和愧疚中度过了。

    “怎么，害怕了？.”青云拍拍她的脸，松开她的身体，她如虚脱般瘫倒在地。

    青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微微叹气，“凝霜，你辜负了我的一片苦心，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杀你爹，不过你记着，不管你以后嫁了谁，你都是我的人。”

    .杜凝霜惊魂未定地看着他黯然离开，颤抖着手拿过衣衫穿好，终于泪如雨下，也不管自己有多狼狈，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小姐，你怎么了？”惜儿过来扶住她，不过才一刻的功夫，小姐怎么像变了一个人？

    “惜......惜儿，快备车，我要去找秦寒。”她颤抖着说。她一刻都不敢等了，她要看到他好好的！

    马车几乎是一路狂奔到了秦府，老管家打开大门，见是她，愣了一下，“杜小姐，你——”

    “秦寒呢，我要见他！”她一边说一边往秦寒的房间跑去。

    “杜小姐，少爷被老爷关在书房里，不许见外人的！”老管家在她身后说。

    “什么？那秦伯母呢？”她急急地问。

    “我带你去见老夫人。”老管家有些不悦地说。他从心里不喜欢这个太过主动，又不知礼数的千金小姐。

    秦老夫人知道她来了，也不好不见，杜小姐一见了她，立刻欠身施礼，“秦伯母，我是来看看秦公子的。”

    “你这孩子，都要成亲了，等你过了门，不是天天都能见了！”秦老夫人柔声说，杜凝霜还是听出了她言语中的不满，她对自己也有成见了。

    “秦伯母，凝霜此次冒昧前来，是怕秦公子不愿娶我，再想不开....凝霜实在不放心，才过来看看。”一句话说得秦老夫人也打了个冷战，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儿子心心念念想着玉儿，万一真想不开......

    “秦福，快带我去见少爷！”她急急说道，杜凝霜搀了她，几人往书房走去。

    门口的小姗见老夫人来了，立刻神色慌张，怎么都不敢开门。

    “你们怎么连夫人的话都不听了？开门！”老管家斥道。

    “没规矩的丫头，还不开门？”秦老夫人急道。

    小姗和小山对望了一眼，战战兢兢地打开房门。

    秦老夫人往里面一望，不禁吓了一跳，室内空无一人。杜凝霜见室内无人，心里也是一沉。

    “少爷呢？说话呀？”秦老夫人颤声问。

    “少......少爷去了抱月楼。”小姗战战兢兢地答道。

    “哦？他去找小蝶姑娘了？”秦老夫人松了口气，脸色也好了许多。“也好，有小蝶姑娘开导他，他心里也许会好受些。他什么时候走的？”

    “刚走，翻墙出去的。”小山见老夫人没有怪罪的意思，索性全招了。

    “小山，少爷出去的事，不可说与老爷听，知道吗？”秦老夫人告诫道。

    她是怕儿子受罚。

    杜凝霜的心里去如针扎般的疼，秦寒，枉我对你一片痴心，以为你会寻短，没想到你还有心情去寻花问柳，你的痴情都是做给我看的吗？还有......还有自己这个未来的婆婆，宁愿儿子去找妓女，也不愿多看她一眼，自己这又是何苦？

    不知怎么出的秦府，她如游魂一般的恍惚着，马车走到一半，她突然想明白了，吩咐车夫调头，去抱月楼，秦寒，你是我未婚的夫婿，我绝不会允许你如此无视我！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四十章 惹祸上身

    月楼

    小蝶的房间里琴声阵阵，余香袅袅，蓝衣公子怡然自得地喝酒听琴。

    秦寒从楼下一阵风似的冲上来，秋姨想拦着，他用力一推，把她推了个跟头，秋姨捂着腰，正要骂，秦寒已经闯进了小蝶的房间。

    “秦寒？”玉儿吓了一跳，姐姐这有客人呢。

    正要说话，秦寒已经冲过来，紧紧抱住了她，“玉儿，你怎么都不管我？我都要死了，你怎么还无动于衷？”

    玉儿只当是他.许久不见她了，说的气话，不禁嗔道：“秦寒，有外人呢！”

    “玉儿，你说过不管怎.样你都会跟着我的，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对不对？”秦寒哽咽着，他做了最坏的打算，他要带她去见爹爹，就是死了，他也要娶玉儿。

    “好了好了.，别说傻话了。”玉儿笑道。

    .琴声噶然而止，蓝皓尘放下酒杯，轻笑道：“原来小蝶姑娘对秦公子青眼有加是另有原因的，他们还真是如胶似漆。”

    小蝶笑笑：“我已.经习惯了他们的旁若无人。”

    “小蝶，你自.己还没嫁呢，就为妹妹找好了人了？不过，听闻秦家三少爷曾经有过一个青梅竹马的妻子，也叫玉儿。两人可是感情甚笃呢。”蓝皓尘多聪明的人，他过去是不知道他们交往，也没往那方面怀疑，可是如今见了，名字又如此巧合，他不能不怀疑。

    .小蝶嫣然一笑。“秦寒跟我说过。不过他也跟我保证。他是真心喜欢玉儿地。不会把她当作谁地替身。”他在试探。她只有圆谎了。只希望当初玉儿来地时候。正锋已经将她地身份做得滴水不漏。他查不出什么来。

    “哦？这也真是巧了。不过秦公子地口味也真是不同寻常。竟然会钟情一个青楼女子。”蓝皓尘似不经意地说。

    小蝶冷笑。“公子此言有些刻薄了。玉儿跟我不一样。她可是清清白白地。”

    蓝皓尘方才觉出自己失言了。刚想说两句好话。门又被撞开了。玉儿一惊。下意识地推开了秦寒。小蝶下意识地挡在了两人面前。杜凝霜看到地。是秦寒躲在小蝶地身后。至于她身边那个丫鬟。她根本不屑一顾。

    蓝皓尘眯起眼睛。看着眼前地好戏。

    “杜小姐。你怎么来了？”秦寒从小蝶身后走过来。冷冷地问。

    “秦寒，该是我问你，我们刚刚订了婚约，你就跑到这里来找这个狐狸精，你将我置于何处？”杜凝霜直视着他，一脸的鄙夷。

    “什么？”玉儿的脸色瞬间苍白，他们定亲了？

    小蝶旁观者清，她想事情必有缘由，是以轻笑道：“杜小姐，你怎么发花痴发到这里来了？秦公子何时说要娶你了？”

    “贱人！”杜凝霜一声怒斥，巴掌毫不犹豫的扇到了她脸上。

    小蝶无奈，硬挨了一下，心里暗骂一声，“妈的，谁都能打我！”

    在后面悠然坐着的蓝皓尘见她挨打，脸色骤变，刚想出手，玉儿已经一个耳光打回去，顺手反扣住她的手臂，恨恨地斥道：“你这个是非不分的女人，敢打我姐姐，看我卸了你的胳膊！”

    “玉儿，不要伤她！”秦寒几乎是下意识地喊道。今天的事若闹大了，秦家就更无法收场了。

    “怎么，你心疼了？”玉儿咬牙切齿地看着他，红了眼眶。

    “玉儿，不是，你听我解释。”秦寒见她那样子，有些心慌。

    “解释什么？我只问你，你们定亲了，你为何不告诉我？”玉儿颤声问道。

    “我......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秦寒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一句话让玉儿冷透了心肠，他为杜小姐奔走，她不怪他，他不要自己了，只要他明说，她也不怪他，他有他的自由，可是他要娶别人了，那还来找她干什么？还说那些没用的情话干什么，算是安慰吗？

    杜凝霜才明白自己是打错人了，原来他喜欢的是这个小丫鬟，是因为她也叫玉儿吗？

    “好啊，现在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她松开杜凝霜，杜凝霜痛呼一声倒在秦寒身上，秦寒下意识地扶住她。

    “玉儿，你真的不想听我解释？”秦寒的心都凉了，自己都快走投无路了，才来找她，可是她却一点都不体谅他的处境，现在竟然还怀疑他的真心。

    “玉儿，你冷静点儿，先听他说。”小蝶拉过玉儿，轻声说，秦寒的性子她也知道，一关系到玉儿就紧张，一紧张就语无伦次。

    “他说得还不够吗？”玉儿冷笑道，“人家都打上门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玉儿，你就不肯相信我吗？你要我理解你，要我包容你，可是你呢？对我连一点信任都没有吗？亏了我一心一意的对你，你却这么糟蹋我的真心！”秦寒甩出这句话，扭头就走，杜凝霜见他走了，也紧跟着出去。

    “秦寒，你回来！”小蝶见秦寒走了，不由多想，也跟着追了出去。

    玉儿疲惫地呆在那里，不知道该想什么，她已经完全懵了，刚才是被嫉妒冲昏了头，听到秦寒那么说，她的心都要碎了，是啊，从来都是他迁就自己，自己又何时为他想过？

    唯一事不关己的蓝皓尘正站着窗边看风景，理都没理她。

    *

    “秦寒，你站住！”杜凝霜在他身后气喘吁吁地喊。

    秦寒猛然立住，转过头一脸怒色的冲她大吼，“真没见过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女人！现在的结果，你满意了？告诉你，我死也不会娶你的，因为娶了你，那才是生不如死！”

    闻言，猛然怔住，脸上火辣辣的疼，比挨了个耳光还\7，自己在他心里已经如此不堪了吗？无措地蠕动着嘴唇，不知该说什么，擦了把眼泪，默不作声地往前走。

    “杜小姐，我家公子有请。”前面的男人拦住了她的路，冷笑道。

    “你家公子？”她有些茫然地问。

    “走吧！”那人一把抓过她，点了她的穴道，塞到了马车里。

    秦寒在她身后看到她被陌生人劫持了，起身就想追，小蝶在身后追上他，拉住他的衣襟，“秦寒——”

    “你放手！”.秦寒见马车走了，心下一急，用力甩开她，再一回头，哪里还有杜凝霜的影子？

    “小蝶姑娘，杜小姐是.有些过分，可是你让无尘公子对付她，不觉得太过恶毒了吗？”秦寒回头看着小蝶，冷声问。

    “你说什么.？”小蝶听得一头雾水。

    .“刚才她被劫持进了无尘公子的马车，如果你还有点儿良知的话，请放过她行吗？”秦寒虽然对杜凝霜又气又恨，可是还是不忍心眼看着她被无尘公子糟蹋。

    “什么？”小蝶心.里一沉，拉着他往回跑，回到房间，玉儿还在那里发呆，见秦寒回来了，眼泪再也止不住了，上前抓着他的手，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玉儿，蓝公.子呢？”小蝶见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暗叫不好，是自己太大意了，怎么忘了提防那个人？

    .“啊？”玉儿才注意到蓝皓尘不见了。刚才自己迷迷糊糊的，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他......他可能回去了吧？”她不确定的说，可是在秦寒听来，她是在心虚。

    “玉儿，我真是小看了你。原来境遇真的会改变一个人的，是我没有认清你，在这个肮脏混乱的地方，你也学会了算计，学会了手段，学会了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你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单纯善良的你了，你这么冰冷刻毒，可笑的是我现在才知道。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玉儿已经死了，那样至少在我心里还有些美好的回忆。可是现在......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秦寒心里最后一块信念也崩溃了，怎么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深藏不露，一个个都跟他耍心机，把他当傻瓜一样耍？

    “玉儿，蓝皓尘带走了杜凝霜，我们赶紧去无尘山庄！”小蝶知道事不宜迟，去得晚了，杜凝霜怕是凶多吉少。

    玉儿似没听到似的，只是流着泪盯住秦寒，半天才发出声音，“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就当我已经死了吧，真的，我真恨不得我现在就死了，至少，不会听到你这些绝情的话！”

    小蝶几乎被吓呆了，她从来没见过玉儿这个样子，明明是拼了命的在嘶吼，声音却如此破碎不堪。眼里的绝望，她看了都心惊，是自己害了她，自己只顾自己的伤心绝望，却没想到这样的情绪也会影响到她，她什么时候也像自己一样的冲动不智了？

    “你们先别致气了，有什么话，等冷静下来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杜小姐救出来。秦寒，我现在就去无尘山庄，不过我不确定蓝皓尘一定会听我的，如果天黑了她还没有回府，你就赶紧找秦伯伯商量，让他帮着想想办法，知道吗？”小蝶嘱咐完，拉着玉儿就走。

    秦寒也别无他法，只好先回府，派人到杜府送了信，自己在家里等小蝶的消息。

    *

    杜凝霜一脸骇然地看着身边的男人，那个温雅如书生般的男人，此刻却眯着嗜血的双眸，正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像是盯着猎物的猛兽。

    “你是谁？”她平复了一下心绪，问道。此时她还真有些感谢青云了，把她的心脏锻炼得如此强大，否则，现在自己恐怕早被吓昏过去了。

    “不错不错，在本公子面前还能如此镇定。”蓝皓尘抬起她的脸，轻笑道，“杜凝霜？有点儿意思。不过本公子最讨厌对我视而不见的女人，你还犯了我的大忌，当着我的面打了我的女人，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你？”

    “你......你到底是谁？”杜凝霜还是迷糊，小蝶姑娘的恩客那么多，她哪知道他是何方神圣？

    “你还真是不怕死！”蓝皓尘有些愠怒了，抓起她的头发，拿出绳子把她捆了个结实，扔到地上，杜凝霜重重的摔了一下，却没感觉到怎么疼，车里雪白的波斯地毯铺了厚厚的一层，异常的柔软，她有些吃力地抬起头，赫然看到那男人手里的玉箫。

    “你是无尘公子？！”她心下一沉，声音都颤抖了。他那玉箫可是京城的独一份儿，整个京城谁不知道？

    蓝皓尘微微冷笑，真佩服自己，竟有心情陪她玩儿了这么半天猜谜的游戏。

    “怎么？挨了下打，就变聪明了？真是贱骨头。

    ”他冷睨着脚下的女人，抬腿又是一脚。

    杜凝霜痛呼一声，冷汗一滴一滴的从额头流下，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

    到了无尘山庄，飞虎把杜凝霜拽下马车，蓝皓尘笑看着地上的女人，“杜小姐，你知道本公子是怎么处置得罪了我的女人吗？”

    “你......你给我听着，我是尚书的女儿，你最好现在就放了我，否则......”杜凝霜有些狼狈地倒在地上，冷睨着他。

    “那又如何？就算是我现在向你爹要了你，我保证他也不敢说一个不字。来人，把她带到刑房！”蓝皓尘吩咐道。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四十一章 惹祸上身（二）

    虎应了一声，解开了她的绳子，扛起她就走。

    “公子，这......不太合适吧？”细雨轻声道，毕竟人家是尚书千金，多少也要给她爹留些面子。

    “飞虎会有分寸，只是吓吓她而已。我留着她，还有用处。”蓝皓尘走进中堂，在软塌上坐下，悠然说道。

    “公子是想引青云前来？”细雨心里一沉，青云的性子冲动，若他真对杜凝霜有心，只怕会再次以身犯险。

    蓝皓尘点点头，“都说青云对她志在必得，本公子要看看，这个女人对他到底有多重要。”只要抓到了对手的软肋，那么自己就占尽了优势。

    *

    杜.凝霜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地方，这个阴暗的地方，充斥着男人的狞笑和女人的呻吟，空气中，都是令人作呕的味道，这些人，都没有一点廉耻吗？

    她闭上眼睛.，胃里却是一阵翻腾，扶着身边的一个刑架抑制不住的呕吐着，终于吐尽了胃里的东西，伸手想掏出丝帕擦嘴，却是一声惊叫，手上竟然沾满了鲜血，再一抬头，头顶倒吊着一个浑身**的女人，半死不活的看着她，她吓坏了，又是一阵干呕。恐惧如潮水般蔓延全身，无力地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把她关起来。”飞虎吩咐着，过来两个人把她带到一个牢房里，扔进去，锁上了门。

    她惊恐地环顾四周.，才发现这个牢房其实就是一个不大的铁笼子，处在房间的正中，四周的一切，她都看得清清楚楚，可是这如地狱般的景象，她实在是受够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她发疯似地撞着铁门，声嘶力竭地喊，她要离开这个地方，立刻离开！

    .有人向这边看过来。眼里闪着异样地光。随后狞笑着走过来。

    “别......别过来。”她颤抖着躲在角落里。可是背后又有一只手伸过来。她惨叫一声跳起来。想要躲开。可是里面地空间就这么大。她连转身地地方都没有。

    “滚开......都给我滚开！”她无助地喊着。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走了。

    她再也不敢喊了。也不敢动。只能拼命地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她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会再过来。无边地恐惧变成了无边地绝望。

    “青云。救我......救我......”她无望地低喃着。她也不明白为何这个时候想到地竟会是那个一直欺负她地男人。

    *

    小蝶匆匆来到无尘山庄，细雨听说她来了，赶紧迎出来。

    “细雨姐姐，你们公子呢？”小蝶下了车，柔声问。

    “是小蝶姑娘来了！公子还没回来呢，我先带你到客房休息吧，他知道你来了，一定会高兴的。”细雨扶过她，笑道。

    “哦？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知道，他刚刚出门，大约两三天就能回来了吧。”细雨回答。

    小蝶知道自己碰了个软钉子，蓝皓尘是不想现在见她，也就是不想让她管杜凝霜的事。遂嫣然一笑，“既然如此，就不叨扰姐姐了，烦劳姐姐转告你家公子，他的好心小蝶受不起，玉儿也受不起。现在秦寒已经误会了，还请他高抬贵手。小蝶告辞。”

    细雨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小蝶姑娘何出此言？”看来公子这次又把小蝶姑娘得罪下了。

    小蝶不回答，拧身回到车上，一副我很不高兴你让他看着办吧的表情。

    细雨苦笑，转过头找蓝皓尘回报去了。

    *

    “她又生气了？”蓝皓尘有些惊讶，他知道她不是滥好心的人，自己这次可是为她出气，她是生的哪门子气？

    “公子，她是为了玉儿，你这一抓人，那秦公子可把帐都算到玉儿身上了。”细雨看出了他的疑惑，在一旁解释道。

    “难得还有能制住玉儿的人，偏生还是个乖宝宝。”蓝皓尘轻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细雨在心里叹口气，也不再说什么了。

    *

    杜凝霜一夜未归，杜府一片愁云惨雾，杜尚书知道是无尘公子掳了她，也不敢去要人，只能慨叹女儿命不好。杜夫人哭红了眼睛，直骂丈夫没本事，连女儿都救不了。

    此时追风阁也得到了消息。捕风想想还是告诉青云吧，反正也瞒不了多久。

    “她怎么会被无尘公子盯上？”青云吃了一惊，他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昨天她到抱月楼大闹，打了小蝶姑娘，不想无尘公子也在，你也知道是什么结果了。”捕风耸耸肩说道。

    “这个笨蛋！这种蠢事她也做得出来！”青云恨恨地捶了下桌子，只听“喀吧”一声，桌子裂了。

    “青云，你不会还对她不死心吧？”捕风心里一惊，他可不希望他再去趟这趟浑水，要人命的！

    “我还没有得到的女人，怎么能便宜了那个混蛋！”青云握紧了拳头，青筋直冒，“我现在就去无尘山庄要人！”

    “你敢？！你听着，你的命是追风阁的，而不是那个贱女人的，她给你个套你就钻，给你个陷阱你就跳，我可不能看着你去送死！”捕风拦住他，青云二话不说，劈手就是一掌，捕风毫不示弱，回手抽出了长剑，两个人就这么打起来了。

    “快来看呐，有人打架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不一刻的功夫呼呼拉拉围了一群的人，只看热闹，没有一个拉架的，还有的当场就设了赌局

    呐喊声，叫好声不绝于耳。

    青云知道捕风在拖延时间，不由心下大急，怒吼道：“捕风，你还有没有点儿规矩，这里，谁是老大？”

    捕风心里一沉，他是第一次拿阁主的身份压他，遂暂缓了剑势，抽身后退，一言不发地想要走开。

    “这......这是怎么回事？”大家还以为他们闹着玩儿呢，没想到是真的翻脸了。

    青云擦了下嘴角的血迹，收起长剑，也是一言不发的出门。

    “阁主，你去.哪儿？”逐月追上来问。

    “让他去！”身后是捕.风沉沉的低喝。

    逐月愕然回.头，捕风铁青着一张脸，也不答话，她再转身时，青云已经走远。

    .“捕风，他这样子能行吗？要不要我们......”飞花不无担忧地说。

    “我们这里谁的轻.功能胜过他？让他自己去吧，我们去了，他还要分心。”捕风挥挥手，“都散了吧。”

    *

    秦..寒听闻杜凝霜一夜未归，心急如焚地去找李振，李振苦笑道：“你以为无尘公子会把我这个小王爷放在眼里？我的面子他不会给，不过你可以试着找找另一个人......”

    *

    杜凝霜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极度的饥饿和恐惧耗尽了她最后一丝理智，她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她无法思考，只是瞪大了无神的眼睛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蓝皓尘微皱着眉看着她，她的头发早已散乱，双手还插在头发里，像是嫌还不够乱似的，脸上的妆也花得不像样子，苍白的嘴唇裂开了一道道的血口子。原来这个泼辣的女人胆子这么小，才一夜的功夫，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真是无趣。还是玉儿那丫头要有意思得多。难怪那个乖宝宝要玉儿不要她。

    “水......水......”杜凝霜艰难地说着，一整天都水米未进，又喊了那么久，她实在是渴极了。

    蓝皓尘看了看身边的细雨，她依然面无表情。

    “细雨，给她点儿水喝。”他吩咐道。

    细雨愣了一下，他怎么会如此好心了？

    那一刻的犹豫蓝皓尘看在眼里，他微微一笑......

    “公子，小心！”细雨从门口跑进来，大喊道。

    身边的细雨见她进来，手中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出，蓝皓尘早有防备，急急后退，躲过他致命的一击，细雨飞身过来，惊魂未定地落到蓝皓尘身边。长剑指向面前的人。

    青云一击不成，反手抽出长剑，运足了内力至剑尖，长剑划过，铁门上的锁头应声而落，他不由多想，拉起杜凝霜就要走，杜凝霜吓呆了，跟着他站起来，跑了几步，却被绊倒，青云才发现她的脚被铁链锁在地上。

    分神的功夫，四周的机关洞开，头上的钢笼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压下来，青云没有丝毫的犹豫，抱紧了杜凝霜，他们立刻又被困在一个更大的笼子中。

    “这笼子可是精钢制成的，青云，你可还满意？”蓝皓尘轻笑道。

    青云揭下了脸上的假面，直视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细雨？”

    “青云，我早知道你会来，这个屋子的四周都被精钢封住，你若想进来，只能走门口，那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易容，你最熟悉我又最信任的细雨当然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你还是露了马脚，你跟细雨也相处过不短的时日，竟然不知道她的滥好心吗？看到小猫小狗受伤她都心疼，更何况是这个小美人呢？”蓝皓尘笑道，细雨心里一暖，他还是最了解她的，只是他平日不说而已。

    青云怔了一下，笑道，“细雨姐姐，我们的计划似乎是失败了。”

    细雨脸色骤变，她没想到他会拉她下水。

    蓝皓尘却似乎不以为然，只问细雨，“你刚才到哪里去了？”

    “我——”细雨低下头，蓝皓尘扣住她的手腕，从她的衣袖中拿出一包东西，里面的水袋糕点落了一地，“这次可是人赃俱获，你刚才又到厨房偷拿东西了，我说过没有，这位杜小姐要格外关照，你怎么不听话？”

    杜凝霜见水洒了一地，疯了一样的要跑过去，青云抱着她坐下，“霜儿，我们不喝她的，你看我给你带了。”从袖中拿出水袋，送到她嘴边，杜凝霜贪恋地大口喝着，他不免有些心疼，柔声道，“慢点儿，我还给你带了吃的，你看这么多，够我们吃几天的呢！”杜凝霜接过，小口小口地吃着，眼泪慢慢的流下来，青云衣衫下的手却没闲着，他在解她的镣铐，衣角下的一只脚垫在笼子的边上，他要找机会，出其不意的冲出去，否则，两人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蓝皓尘以手支颐，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看他那架势，是想在这里安营扎寨吗？岂不是太便宜他了？一个眼色过去，四周的侍卫围了过去，弯弓搭箭，这么近的距离，他就是长了翅膀也逃不了了。

    青云在他们围过来的一瞬，脚下一用力，生生把钢笼撬开，抱着杜凝霜一个旋身，只听一声巨响，他们竟冲出了那个笼子，青云长剑在手，剑下血肉横飞，蓝皓尘没想到他竟然会出来，此时最重要的是要抢占先机，是以眉头一皱，流行镖出手，直奔二人而去，目标却是杜凝霜，一声金属的脆响，落魂剑已至，杨楚天皱着眉头，挡在了他们身前。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四十二章 几多愁

    蓝兄，你这里打得好热闹，不过你的品味，实在是值T[杨楚天笑道。他已经尽力把那些吓得哀嚎惨叫的裸女无视掉了，还是有些反胃。

    “杨兄，你今日来得好巧。”蓝皓尘俊脸一沉，冷声道。他来了，他的计划又被破坏了。

    “蓝兄，哪位是杜家小姐？”杨楚天问。

    蓝皓尘只差没给他个白眼了，心想人就在你身后站着，你还装什么装？

    “杨兄似乎跟本公子抢女人抢上了瘾。”他薄唇微扬，调笑道：“你不觉得就这么闯到我的女人堆里来，有失大侠的风范吗？

    杨楚天丝毫不怒，淡笑道：“杨某也是受人之托，蓝兄有多少女人我无权过问。可是强抢良家妇女，欺凌弱小，杨某就不能不管了。”

    蓝皓尘冷哼一声，心想若你知道她对小蝶做了什么，看你还会不会说得如此义正辞严？

    杨楚天见他不语，放缓了语气，“蓝兄，杜小姐好歹也是尚书千金，你把事情闹大了，于己也没有好处，不如卖杨某一个人情”

    “杨兄，我可不记得我们之间有什么交情，不过就这种货色还入不得本公子的眼，你喜欢，拿走便是。”蓝皓尘轻笑道，“不过你要记得，你今日欠了我一个人情，日后可别不认账。”言下之意，你领她走吧！

    “跟我走吧！”杨楚天看看身后污垢满面的女子，强忍着嫌恶想把她拉过来，杜凝霜见又过来个陌生的男人，吓得钻到青云怀里，呜咽着，“我不跟你走，青云，救我”

    青云拍了拍她的头，哄着她，“别怕啊，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杨楚天微微皱眉：女人真是麻烦！冷声道：“一起走吧！”

    蓝皓尘知道此时出手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了。冷笑着看着三人离开。

    “公子——”细雨小心翼翼地问。“我们——”

    蓝皓尘冷哼一声。“青云能脱身。你该高兴不是吗？”

    细雨脸色苍白了一下。再不敢说什么。蓝皓尘叹了口气。吩咐道：“派人去抱月楼告诉小蝶姑娘。我放人了。不许她再和我赌气。”

    *

    杨楚天护着二人出了无尘山庄，青云给他个苍白的微笑：“杨大侠，谢了。”

    杨楚天朗笑道：“青云，杨某这次可真是对你刮目相看了，消耗了七成的内力还能站着，真乃神人也！”话音刚落，青云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杜凝霜瞬间失去了支撑，倒在了他身上。

    “青云，你醒醒”她抓住他的手，一声弱不可闻的呼唤后，也闭上了眼睛。

    杨楚天看着昏迷还在相拥着的两个人，微微叹息，然后才发现一个非常麻烦的事实，他一个人怎么背两个人？

    虽然有些不忍，还是把他们分开，一手夹着一个往前走，秦寒的马车早在官道上等了，杨楚天一手一个像扔小猫一样把他们扔到车里，“秦公子，杨某总算不负所托，把他们给你带出来了。”

    “多谢杨大侠。”秦寒冲他一拱手，可是看到这两个人，他笑不出来了，这么半死不活的，带回哪里合适呢？带去杜府？他不敢确定杜尚书会对青云做什么。带回家？让爹爹看到他名义上的儿媳妇跟青云在一起，还这么狼狈，他怕是要气得吐血吧！

    “杨大侠，可否帮我把他们送回追风阁？”他有些不确定地问，杨楚天最重名声，一向不屑与追风阁这样不入流的门派来往的。可是凭自己一人之力，他不确定自己能安全的护送他们回去。

    “救人要紧，我们走吧！”杨楚天没有迟疑，跃上马车，马车一路狂奔往追风阁去了。

    秦寒在车里一边一个的揽着，心里五味杂陈。

    *

    杜凝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梦中那个男人衣袂飘飘，如神祗般冲进那个地狱般的地方，拥她入怀，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他的温暖。

    “我这是在哪里？”她环顾四周，是青云那张大床，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换了新的，可是身边没有他的影子。

    “杜小姐，你醒了？”逐月扶她起来，“你去看看阁主吧，他为了救你，只剩下半条命了。”

    “半条命？那就是说他还没死？”杜凝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还活着，太好了！

    逐月撇撇嘴，真不知道她高兴个什么劲儿！

    *

    “凝霜凝霜”青云恍恍惚惚看到头上的影子，虚弱地低喃着。

    杜凝霜听到他喊的是她的名字，心里一酸，随即又黯然。

    “不会吧？都吃了我两粒甘露丹了，还不醒？”唐宁以手支颐，沉吟着，“要不，再给他吃一颗？”

    “别别！唐宁姑娘，我们阁主身子硬得很，不用再吃了！”捕风在一旁冷汗都下来了，一颗三百两啊！三颗已经是九百两了，再吃下去，追风阁还不破产了？

    “小气的家伙。”唐宁小小地鄙视了他一下，拿出银针

    “别别！我我醒了！”青云这次倒是手疾眼快地抓住她的手，“姐姐，你真是妙手回春呀。”

    “你这小子，就会说好听的！”唐宁倒是受用得很，顺手捏了下他的脚，青云一声惊叫，疼得差点儿没跳起来。

    “还有感觉，没事了，脚保住了。”

    释重负，转身开始收拾药箱，“捕风，我给他配的药77按时喝。要戒腥戒辣戒酒戒色！”

    “喂，你太狠了吧！”青云不满地嘟囓着。

    “哪有你狠？差点儿没把自己折腾零碎了！”唐宁给他个白眼，“你好好养伤，我明日再来看你！”

    “我送你！”捕风跟着唐宁出门，留下青云和他床边那个女子独处。

    “凝霜，我真高兴，你没走。”青云对她笑笑。

    “谢谢你今天救了我。”杜凝霜轻声说，拿过药碗，把药一口一口喂到他嘴里。

    “苦不苦？”杜凝霜轻声问道。

    青云不置可否，长臂一伸抱过她，还带着苦涩药味的舌头舔上了她的嘴唇，药碗掉到了地上，杜凝霜猛地推开他，厉声道：“青云，你真是无可救药！”

    青云一下愣住，她又恢复了冷若冰霜的表情，像第一次见面那样，陌生而冷漠，甚至还有些厌恶。

    “我以为你不是那么讨厌我”青云微微叹了口气，胸口的伤被她一推，锥心刺骨的疼。

    “凝霜，你还是不肯接受我吗？”他苦笑着问。

    杜凝霜看着面前一脸苍白隐忍的男人，心里一疼，还是冷声道：“我不会接受一个不懂得什么是尊重的男人，哪怕他会为我付出一切，青云，你为我做了什么我都知道，可是这些不会成为我爱上你的理由。”

    青云微皱起眉头，还是掩饰不住眼里的泪光，原来一切真的是自己自作多情，真是的，明明就是一个痞子，还想奢望什么真爱，二哥伤得还不够吗？自己居然蠢到去重蹈他的覆辙。

    “那那秦寒呢？”

    “既然已经无法挽回，我不介意和他做一对怨偶。”杜凝霜咬牙说道。一切都是自己自找的，如今覆水难收，又怨得了谁呢？

    “你这个疯女人，真是和我一样疯呢。”青云笑道，“好吧，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纠缠你，我说到做到！捕风，送杜小姐回府！”

    杜凝霜目光一颤，对上他一脸的冷厉，原来结束就这么简单，好在，还没有伤了心，好在，还没有爱上，否则，自己这一生，都逃不了替身的命运了。

    *

    由于秦寒的坚持，他和杜凝霜的婚期一拖再拖，渐渐的京城都在传言杜家的女儿嫁不出去，杜尚书又羞又怒，却也无可奈何，同样无可奈何的还有秦老将军，他知道儿子这次彻底将人家得罪下了，此事如何能善了？

    秦寒却不管那些了，自从上次和玉儿吵了一架以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他心灰意冷了。

    玉儿也曾去紫寒苑找过秦寒，可是每次去都没有人，她知道秦寒是伤了心了，想要去将军府却始终下不了决心。小蝶也来找过秦寒，无奈秦寒铁了心的避而不见，倒是秦老夫人，对她热情的很，俨然把她当成了一家人。

    *

    冬至到来的时候，秦寒的大哥秦震班师回京，不日河阳发生兵乱，河阳节度使李泳贪残不法，其手下的将士作乱，逐李泳，杀其二子，大掠数日，一时民心大乱，以为又要变天了。朝中上下议论纷纷，此事太过凑巧，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秦少将军回来的时候出事，这太可疑了！秦家兵权在握，若是再放纵下去，恐怕下一步就是逼宫夺权了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秦老将军心知肚命，这摆明了有心人借机诬陷。此次杜尚书联合了左右将军，誓要置他于死地，再加上一个仇世良，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再要筹谋已然不及，左将军早了一步，抢先上了奏章，主动请缨把秦震拦在了回京的路上，两人就这么对峙了三天，秦震怕事情闹大，不敢先动手，就这么僵持着，可怜手下的兵士，离家只有一步之遥，却有家归不得，而军中的粮草也所剩无几，情势于己非常不利，怕是维持不了几日了。

    右将军在左将军走的当日，被云王堵在了家中，自然是李振说服他去的，李振和秦寒是好友，如今朋友有难，他当然要尽一己之力，至少先不让事态扩大到不可收拾。右将军思来想去，只好托病在家。云王是他将来的儿女亲家，这点面子他是要给的。

    仇士良却在步步紧逼，劝说文宗皇帝为了防患于未然，先将秦老将军下狱。秦家的二公子秦笙还在西南边境，若他联合南诏打回中原，怕是大唐的江山要不保。

    文宗皇帝坐卧不安，他现在自保都不能，又有什么能力维护这些忠臣良将呢？

    *

    秦老将军料想此事不能善了，所以在上朝之前就跟秦老夫人交代好了后事，秦老夫人哭得一塌糊涂。

    “寒儿，你就娶了杜小姐吧，若不是你坚持不娶她，你爹又怎么会得罪杜尚书？我们家又哪儿来的飞来横祸？”她第一次如此训斥儿子，可是一家人的安危可都在他身上了。

    “娘，秦家的男人不能对一个不知耻的女人低头，孩儿就是死了，也是玉儿的丈夫，此时因我而起，我会承担起自己的责任。”秦寒此时反而冷静了。既然事已至此，他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化解这场祸事。

    “你——”秦老将军有些狐疑的看着他，终于点头，这才是他的儿子！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四十三章 家国一肩挑

    堂上，人心惶惶，谁去河阳平乱，成了最大的难题，]T道仇世良的想法，若贸然去了，再被反诬成叛将的同党，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呀！

    文宗皇帝见众臣都不语，眉头打成了死结，他们在拖延，河阳的百姓等不了啊！

    “皇上，微臣愿意前往河阳平乱！”说话的是秦老将军。

    “秦将军，怕是平乱是假，里应外合才是真吧？”杜尚书轻嗤道。

    文宗皇帝微微皱眉，心里也举棋不定。

    “皇上，微臣愿意前往河阳平乱！”一身戎装的少年从金殿外走进来，跪在殿前。

    满堂哗然，有一半的朝臣认识他，这不是秦老将军家那个乖宝宝吗？他怎么来了？

    “你敢擅闯金殿，好大的胆子！给我拖下去！”仇世良一声怒喝，殿前的侍卫就要动手。

    “住手！秦寒是天子门生，就算是擅闯金殿，也罪不致死。”秦寒甩开两旁的侍卫，朗声道：“皇上，请容微臣说句话。”

    “你说你愿意去河阳？”文宗皇帝自动把仇世良的话忽略，径自问秦寒。

    “皇上，万万不可，他可是罪臣之子”宰相李宗甫急急地说。

    “皇上。家父有没有罪。还无定论。微臣此次主动请缨。就是要澄清那些谣传。如果此次能得胜而归。还望皇上能还我父亲一个清白。”秦寒仰视着龙位上地人。一脸地坚决。

    “皇上。他不过是个从八品地文官。若让他去。岂不太过儿戏？皇上。江山不能儿戏呀！”仇世良见文宗皇帝有些动心。赶紧拦下话头。

    秦寒心里微微冷笑。自己好歹也是个从八品地官呢。你一个伺候人地阉人不还是手握禁军。干涉朝政？

    “皇上。事态紧急。既然杜尚书怀疑微臣。那么犬子手无兵权。又心无城府。他去。皇上总该信得过吧？”秦老将军一脸慨然。“皇上。百姓等不了啊！”

    “他？”杜尚书冷笑。“一个纨绔子弟他懂什么？让他去领兵打仗。岂不儿戏？”

    “皇上。秦寒是将门之后。俗话说虎父无犬子。他欠缺地不过是临阵经验而已。如今来说。也唯有他是最好地人选了。有秦老将军在京。两位少将军也会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杜尚书也可以放心了。”云王拱手说道。

    杜尚书一时无语，脸上有些挂不住，云王他得罪不起，可是这番话分明是针对自己的。

    秦老将军知道云王此言一出，就是表明了站在自己这边了。立刻拱手说道：“皇上，臣愿以秦家一家的性命担保，若我儿欲行不轨，臣愿意一死以谢君恩。”如今只能一赌了。

    “秦老将军言重了。好，秦寒，就让朕看看你的身手。”文宗皇帝看着身边的禁军统领刘绍，笑道：“刘爱卿，你跟他过过招。”

    秦寒眼睛一亮，看得刘绍心里一阵发冷，若是赢了，得罪的是仇公公，若输了，得罪的是皇上，不管怎么样，两边都讨不到好。

    “皇上，微臣这几日染了风寒，实在是力不从心。”他小心翼翼地说。

    “那林爱卿——”

    “皇上，微臣这几日风寒还未痊愈——”右将军林铮也小心翼翼地说，自己没有主动到河阳平乱，已经是让龙心不悦了，万一再把皇上的最后一丝希望打败了，不是自讨没趣吗？又不想故意输掉，将门的自尊他还是要的。

    “皇上，臣弟愿意陪他过两招。”李振在一旁朗声说道，中气十足。

    文宗皇帝见就这么一个没感染风寒的，微微颔首。

    “宣王爷，得罪了！”秦寒抱拳，李振一笑，一招猛虎下山向他奔来，秦寒右拳急出，一招青龙出水回敬他，两人你来我往，不觉间已经过了十几招，满朝的武官也看明白了，不是秦寒神勇无敌，实在是这位宣王爷太过草包，照他这打法，不用多久，一定落败。

    文宗皇帝看得眼花缭乱，只是不住点头。

    当秦寒把李振踢飞的那一刻，谁也没有惊讶，只是这样娇生惯养的乖宝宝，真的能领兵打仗吗？

    一番比试下来，仇世良心里已有了数，既然他愿意去送死，就让他去吧！是以也不多说话了。

    “秦寒，朕先封你为左金吾卫大将军，只要你能平定乱贼，朕一定给秦家一个交代！”文宗皇帝一脸欣慰地说，眼里那一抹期许和信任让秦寒心里一酸。

    “微臣定不负皇上所托，若不能平定叛乱，臣提头来见！”一字千金，断了自己最后一条退路。

    *

    出了朝堂，秦寒跟李振告别。

    “三儿，到了河阳，你要步步小心，这次可没有人跟在你身后照顾你了，没有马僮，你上得了马吗？”李振打趣道。上次科考，没有书僮，他用手研的墨，这次，他总不能自己用跑的吧？

    秦寒笑笑，“没你这么挤兑人的！不过今天还是谢谢你。”

    “我能帮你的，只能这么多，剩下的路，你还要自己走，保重。”李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

    秦寒回到家，秦老将军就把他叫到了书房，儿子第一次出征，那可是生死场，有些事，必须要交代。

    秦老夫人帮他收拾行装，哭红了眼睛，老管家一路小跑着过来，“老夫人，有位玉儿姑娘求见！”

    “玉儿，哪个玉儿？”秦老夫人一时愕然，半晌才反应过来，颤声说道：“快请！”

    玉儿跟着老管家来到中堂，一见秦老夫人，眼圈

    双膝跪倒，低声道：“玉儿见过秦伯母，玉儿不孝，T7前，让伯母白白操心了。”

    “你是——”秦老夫人的声音都颤抖了，玉儿抬起头，泪眼盈盈地望着她，“伯母，你不认识玉儿了吗？”

    “真的真的是玉儿吗？”秦老夫人颤抖着手，抚上她的脸颊，她的眼泪是微温的，“你还活着？”

    玉儿点点头，伏在她腿上，哽咽难言。

    秦老夫人抓起她的手，哭道，“孩子，这几年，你去了哪里？你这个孩子，真是欠了你的，寒儿这些年为了你，惹了多少事呀？现在，他要走了对了，秦福，快去叫少爷过来，就说玉儿回来了！”

    *

    “玉儿，玉儿她真的来了？”秦寒不敢置信地问，随即疯了一样的跑出去，秦老将军一惊，也跟着过去。

    玉儿抬起泪眼，看着如风般而至的少年，秦寒红了眼眶，轻声道：“玉儿，你终于肯来了。”

    玉儿点点头，“秦寒，对不起，我现在才来，还还不晚吧？”

    “玉儿！”秦寒紧紧抱住她，“玉儿，我没想到你会来送我，你来了，我就是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傻瓜，不许说不吉利的话！你一定会回来的，我等你回来，就像当年你等我一样”玉儿柔声说着，她才知道，等待是件多么残酷的事，他还未走，她就已经开始担心，时时刻刻都在担心，怕他受伤，怕他

    “秦寒，我终于体会到你当年的感觉了，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那么久，等你回来以后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再也不离开你，也不惹你伤心了。”她靠在他怀里，喃喃说道。

    秦老将军夫妇在一旁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话别，旁若无人的拥抱，不禁悲喜交加。

    “玉儿，青云已经和我们相认，可是你为什么一直都不现身？”秦老将军问道。

    玉儿擦擦眼泪，松开秦寒，在他面前跪下，轻声答道：“秦伯伯，是玉儿不好，只是现在我是青云的眼线，如果公然出入将军府，会牵累无辜。所以玉儿一直不敢贸然前来，请秦伯伯再给玉儿一个冬天的时间，等到明年春天到来的时候，我一定嫁过来，做秦家的儿媳。”

    秦老将军微微点头，他知道她是有来路的，不过她既然不说，他也不问了，好在儿子懂事了，只要他高兴就好。

    “你这孩子，枉我家寒儿找你找得那么辛苦，你却忍心避而不见。”秦老夫人执起她的手，嗔道。

    “娘，你冤枉玉儿了，我早就找到她了，我的紫寒苑就是为她买的。”秦寒笑道：“娘，我们已经已经——”

    “别胡说！”玉儿气恼地捂住他的嘴。那种事能说吗？还是当着未来婆婆的面，老人家该嫌她轻浮了！

    “这两个不省心的孩子，原来就瞒着我们呢，枉我还为你们担心。”秦老夫人笑道，“玉儿，今天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你们小夫妻也好好聚聚吧。”她是过来人了，小儿女那点儿事，她怎会不知？看来自己的儿子也没有那么笨。

    “伯母，许久未见，玉儿好想你呢，让玉儿陪你说说话好不好？”玉儿笑道。

    “这孩子——”秦老夫人摸着她的头，“玉儿，你是真的长大了，寒儿也长大了，知道为国为家分忧了。原本我宠着他，不想让他像他的两个哥哥那么辛苦，可是没有想到，他还是走了武将这条路。”

    “伯母你放心，他那么聪明，一定会像两个哥哥那样，战无不胜的！”玉儿安慰她。

    “怪不得他喜欢你，我跟你说，只有我们娘儿俩才能看出他聪明，就他爹，总把他当成长不大的孩子，动不动就打骂，好孩子也给打傻了不是？”

    秦老将军和秦寒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在这离别的时刻能有这么温馨的团聚，有多难得。

    *

    小蝶的马车一路驶到相府，管家赶紧给她开门，李宗甫听说她来了，大喜过望。

    “小蝶今日怎么有空到干爹这里来了？”他把小蝶扶下马车，笑道。

    “女儿再不来，怕是干爹都要把抱月楼拆了吧？”小蝶嗔道，随即展颜一笑，“干爹找小蝶何事？”

    李宗甫干笑一声，“小蝶，你看园子里的梅花开得多好，我们也来煮酒赏梅如何？”

    小蝶不置可否的跟着他走，她可不觉得和这个龌龊的老头子赏梅有什么风雅可言，怕是他的血都是黑的吧？杀了他也杀不出什么美感来。心里狠狠的痛快了一回，脸上仍是巧笑嫣然，她知道他找她来是有些目的的，她结交甚广，他为了自己的利益，时不时的会试探她一些，也是这些让她有更多的机会了解他。

    “小蝶，听说你与秦将军相熟，那么你看这一仗他有多大把握？”李宗甫似不经意的问。

    小蝶微微冷笑：“不过是几个草寇而已，只知道烧杀抢掠，为了一己私欲而已，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其实只要是有些脑子的，都收拾得了他们，不过是现在人人自危，才让秦少将军捡了个便宜。”

    “那你是说——”李宗甫欲言又止，以他以往的经验，她的话，十有**是可信的。他哪儿知道那都是她布下的陷阱，只是为了博取他的信任。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四十四章 踏雪寻梅

    干爹，你说若秦将军出师不利，手中的兵权一旦交出)T势的将会是谁？”

    “是左右将军！”李宗甫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与左右将军素来不和，若他此刻落井下石，怕是要让他们渔翁得利了。

    小蝶但笑不语，狐狸也有糊涂的时候，她一提，他就被误导了。此次左将军不过是被利用了而已，而利用他们的，正是他最大的靠山仇世良，你就作壁上观吧，看你的主子以后怎么收拾你？！

    *

    追风阁

    青云也已经得到秦寒要出征的消息，不禁大笑：“乖宝宝终于长大喽！”

    捕风双手环胸，给他个鄙视的眼神，“真佩服你还笑得出来！”

    “男人，不上战场就不叫男人！娇生惯养这么多年，他也该锻炼一下了。”青云搂住惜月笑道。这个惜月聪明可爱，悟性也高，所以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毫不客气地收归己用了。不但每天传她武功，她表现好了，他还顺便教她点儿别的。

    “老大，人家是新来的，你能不能正经点儿？”捕风皱起眉头，追风阁都快被他变成淫窝了！

    “哥哥，我还在失恋中，总得找个人安抚我这颗受伤的心吧。”青云干脆把惜月抱到腿上了，示威！

    “你——”捕风气结，看着惜月，小妮子无奈地耸耸肩，一副人家是老大我也没有办法的样子。

    “好我们谈正事。现在我们该做什么？”他尽量不生气。跟这种人生气是没用地！

    “派两个兄弟。混到他地军中。不过不要轻易让他发现。不到生死关头。不许出手。”

    “你是说。保证他死不了就行？这太简单了！”捕风打了个响指。出门安排去了！

    *

    自从秦寒走了之后。玉儿就像失了魂似地。整日地魂不守舍。小蝶看在眼里。不知是喜是忧。她没想到。两人上次吵得那么凶。可是玉儿去了趟秦府。两人就又如胶似漆了。可是秦寒去地是生死场。她多少也该为他做点儿什么了。

    “姐姐。都两日了。他该到河阳了吧？”玉儿一边帮小蝶梳头。一边心不在焉地胡思乱想。

    “玉儿，不用担心了，他天生好命，自会逢凶化吉的。”小蝶安慰她。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小蝶和玉儿对视一眼，各冷哼一声：又不请自入！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赶上美人梳妆。”蓝皓尘说笑着踱到小蝶身后，无奈那个没眼色的玉儿让也不让，霸在她身后不走。

    小蝶在菱花镜里看到两人莫名其妙地较劲，不禁哭笑不得。

    “玉儿，到海棠房里看看，我那支翠玉簪子是不是在她那里。”小蝶轻启樱唇，柔声吩咐道。

    蓝皓尘心里一笑，玉儿也不说什么，转身出了房门。

    “公子今日倒是清闲得很。”小蝶见玉儿走了，才转过身，对蓝皓尘笑道。

    “你希望我在忙什么呢？”蓝皓尘拉过她的手，在她身旁悠然坐下。

    “那老阉臣此刻正得意，公子此刻不正应该为他办事，趁机讨他的好吗？”小蝶轻笑。无尘公子是仇世良杀人的利剑，如果能劝说他不暗中下手，秦寒和秦家至少可以不用提防暗箭了。

    蓝皓尘也不恼，“小蝶，激将法对本公子不管用，不过，你可以尝试一下用美人计。”蓝皓尘抬起她的脸，“小蝶，你陪我一个月，我可以作壁上观。”

    小蝶想了半天，才又吐出两个字：“十天。”如果秦寒争气的话，有十天就足够了。

    蓝皓尘微微皱眉，近墨者黑，她被那奸商熏染的，什么事都要讨价还价。

    “二十天。”他说。

    “最多十天。”小蝶嘟起樱唇，明显的不满了。

    “二十天。”蓝皓尘还在坚持，他决定了，跟她耗，看她这样子也挺可爱的。

    “随便你吧，我还不管了呢！没事的话，公子请回吧！”小蝶也决定了，找那个老狐狸也比找他强。至少，那老狐狸胡搅蛮缠的功夫远远及不上他，自己还能少担些心呢！

    “说什么呢？”玉儿推门进来，见到两人又相持不下，有些好奇。

    “玉儿你说，是十天好，还是二十天好？”蓝皓尘似不经意地问道。

    玉儿的回答果然没有让他失望，“那就十五天好了！”反正她不能让他们两个称心。

    “玉儿，你就这么把我卖了？”小蝶拧过身，气恼地甩着袖子。

    “你们，你们说什么呢？”玉儿一头雾水地问。

    “所以说女大不中留，人家心里，想的可都是她那小丈夫。”蓝皓尘揽过小蝶，“就这样吧，十五天，这十五天，你只许陪我，我让细雨安排一下，这半个月，我们要好好玩儿。”

    玉儿听他这么说，警惕心又上来了，立刻回道：“不行，你还不把姐姐吃了？”

    “放心吧，他不会的啊。”小蝶宽她的心，她自己也忐忑。

    “那也说不定。小蝶，你收拾一下，一会儿我带你到无尘山庄赏梅，今年冬雪来得早，梅花开得也早，满园子淡雅的红映着白雪，倒很是养眼。”蓝皓尘不等玉儿反应

    小蝶就走。

    “等等我。”玉儿脚步不停的跟上。

    *

    一连几日，无尘公子都跟小蝶厮混在一起，整个京城都知道了无尘公子迷恋小蝶姑娘，整日歌舞宴游，沉浸在美人乡里不问正事，也不见客。更是把无尘山庄都交给细雨，主子不在，细雨什么也做不了主，倒也落得清闲。那些有求而来的权贵，无一例外都吃了闭门羹。反正大家都碰了软钉子，也没人敢说什么。

    小蝶也明白了蓝皓尘的用心，倒也不讨厌他了，两个人饮酒对诗，日子倒也逍遥，只是玉儿，寸步不离小蝶左右，每日更是与她同塌而眠，蓝皓尘心下不悦，却也无可奈何。

    *

    这日，瑞雪纷飞，蓝皓尘一大早的就携着小蝶踏雪寻梅，无尘山庄银装素裹，梅花妖艳似血，小蝶不禁笑道：“这梅花到了无尘山庄也有些香艳的味道了呢。”

    蓝皓尘不语，只挽了她的手，徜徉在红梅白雪中，倘大个庄子，只有两人相携相伴的脚步声，小蝶低了头，不说话，今日已经是第十五天了，她在他身边，不知青云有秦寒的消息没有，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而蓝皓尘想的，是明天她一定又会毫不留恋的离开他，去找那个姓冯的，或是那个姓杨的，他不知道她为何会这么无情，只是，能厮守一日是一日。

    “公子有秦寒的消息吗？”小蝶还是忍不住问。

    “小蝶，今日，我们不谈别人。你看这梅花开得多艳。”蓝皓尘右手一挥，满枝的梅花随着白雪纷纷扬扬的落下，雪地上，一片刺目的艳红。他今日已经得到消息，只是现在不能告诉她，否则，她一定又会甩开他去找玉儿了。玉儿难得不在，他可不想再让她破坏了两个人的情致。

    小蝶轻轻一笑，“我刚才还想呢，多亏只有雪，没有风，才有这红梅傲雪的情致，却没防备你的辣手催花。”

    蓝皓尘轻叹口气，停下脚步，帮她系紧了披风，叹道，“小蝶，反正我做什么都是不对。”

    “公子今日似乎不高兴？”小蝶看他有些郁郁不乐的样子，也蹙起了眉头。

    蓝皓尘抚上她有些微红的脸颊，触手冰凉，“小蝶，冷了吧，我们回去温些酒，暖暖身子。”

    “好啊，围炉煮酒，想起来都暖和。

    ”小蝶展颜一笑，还是掩饰不住落寞。

    “小蝶，你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人？”蓝皓尘喃喃自语着。小蝶错愕了一下，不置可否地低了头，跟着他回到暖阁。

    细雨早已温好酒，烤上肉，一边跟玉儿闲聊一边等他们回来。玉儿却有些心不在焉，只拿了手中的玉佩放在火上烤着。

    “玉儿，你在干什么？”细雨又气又笑地问。

    玉儿吓了一跳，手中的玉佩猝然而落，摔到火炉里，她想要拿回，已然不及，她听到了那声脆响，是碎裂的声音。一时间，一颗心沉入无底。

    “玉儿，让我看看，手烫到没有！”小蝶拿过她的手，手忙脚乱的放到嘴边吹着。

    “我的手指又不是烤肉，你吹得那么认真干嘛？”玉儿抽回手，笑道。

    “你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小蝶嗔道。

    蓝皓尘被晾在一边，有些不悦，细雨会意，拉起玉儿就走。

    “你带我去哪儿？”玉儿嗔道。

    “带你到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细雨直截了当地说。

    “细雨姐姐，别跟我开玩笑，我胆子很小的。”玉儿一边埋怨着一边被她拽着跌跌撞撞往外走。

    细雨也不多说，直接将她带到客房，给她倒了茶。

    “你以为你的茶我还敢喝吗？”玉儿冷笑。

    细雨面色一暗，苦笑道：“玉儿，公子对小蝶如何，你也看在眼里，可是你为什么不给他们一点机会？”

    “我只看到他对她居心不良，怎么，你还要我给他机会欺负我姐姐？”玉儿给她个白眼。

    “我说不过你的伶牙俐齿，算了——”细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点了她的穴道，“玉儿，委屈你了，我向你保证，明天，小蝶姑娘一定会毫发无损的站在你面前。只是今天，让他们多说会儿话好吗？”

    玉儿一惊，她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自己是怎么也脱不了身了，还是冷哼一声，“又不是再不见了，你们公子就那么迫不及待？”

    “我不跟你吵。”细雨一笑，转身出门，顺手锁上房门。

    玉儿正想喊，却开始头晕，“这次这次你把迷药放在了哪里？”她想着，沉沉睡去。

    *

    而暖阁中的两个人几乎是喝了一天的酒，再说什么都是虚假，只有酒是真的。

    “小小蝶，为什么我总是抓不住你呢？你就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楼，那么美，可是却远得那么不真实。”蓝皓尘揽过小蝶，喃喃低语着。

    “你放心，我不会不会让你抓住的，你个坏蛋！”小蝶胡乱地指着他，想笑得狰狞些，扯了扯唇角，却全是苦涩。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四十五章 冷冷雪夜

    小蝶，你哭了？我不知道你在逃避什么，可是你能不T7或许，我们都会快乐些。”蓝皓尘凝眉看着她，看着她一脸的伤楚。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你不是不回来了吗？我不会原谅你……不会”星眸慢慢黯淡，因为眼里的泪已经流下，划过娇艳如花的容颜，那强撑起来的苍白的笑颜。

    那笑如暗夜里的昙花，顷刻绽放，顷刻凋零。

    蓝皓尘心里一疼，五脏六腑似乎都纠结在一起了，疼得忍无可忍，拿过酒杯一饮而尽，顺手揽过她，轻声问，“我是谁？”

    “你你说什么？”小蝶在他怀中，扶着额头，秀眉轻蹙，“这酒这酒太烈了。”

    “小蝶，你醉了？”蓝皓尘抬起她的脸，她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胃里像着了火一样，灼热得难受。

    “我要喝水”她娇软无力地低喃。

    蓝皓尘把酒杯放到她唇边，她半张着嘴，任由他把那酒灌下去。

    “宝贝，我真的没有跟你使诈，只是这烈酒，你会越喝越醉，而我却是越醉越清醒”他把她放到软塌上，她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轻哼，努力晃了两下头，眼前的人影渐渐模糊，只隐约瞥见身下雪白的毛毡和身上明亮的湛蓝，身体已经瘫软如泥。他的食指轻轻地描绘着她如蝶翼般的唇线，慢慢吻上去，右手揽住她的腰身。他越来越紧的拥抱让她有些惊醒，却发现喘息艰难了，唇齿间都是烈酒的气息。

    “玉儿玉儿”她抓住最后一丝理智，断断续续地喊着。

    “姐姐！”玉儿从梦中惊醒。看看四周。天已大黑。她摸索着找到了自己地剑。踉踉跄跄踢开门跑出去。

    暖阁外面有丫鬟在守着。见她来了。不由都哆嗦了一下。玉儿二话不说就往里闯。那四个丫鬟见她又来横地。立刻横剑挡住她。她也不管了。长剑一顿乱挥。也不知伤到谁没有。就这么跌跌撞撞地闯进去。眼前地情景让她有些傻眼了。小蝶躺在蓝皓尘地怀里。衣衫散乱。如云地长发披散在身上。晶莹如雪地肌肤在长发下若隐若现。而他地头正埋在她地颈窝里。他辗转吮吻。她低低呻吟。

    蓝皓尘听到她地声音。抬起头。立刻怒不可遏。“放肆地丫头。谁许你进来地？”

    玉儿没有被他地怒吼吓到。冲过去。想扶起小蝶。

    蓝皓尘比她更快。转身挡住小蝶。顺手就是一个手刀劈过来。玉儿后退一步。堪堪避过一击。

    “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识好歹地女人！你不想让你那个小丈夫活了是吗？”在她面前。蓝皓尘是怎么也冷静不起来了。

    玉儿毫无惧色，冷睨着他，“你别拿秦寒威胁我。他是武将，守家卫国，自当马革裹尸，就算是死了，那也是为国尽忠。我所以看着姐姐拿自己和你交易，只是不想拂了她的好心，她这个傻瓜，不为我做点儿什么，就总觉得亏欠我的，我只想让她的心里好过些，可是我不会放任你为所欲为。”

    “说得真好听。”蓝皓尘冷笑，“可是你没看到她是自己愿意的吗？若我真想做些什么，凭你一个丫头，你阻止得了吗？”又抱过小蝶，她既然不想走，他就做给她看！他就不信了，一个丫头，还能把他怎样？

    小蝶听到两人似乎又在吵架，挣扎着扶起胀痛的头，想要说些什么，胃里却是一阵翻腾，赶紧转过头，哇的一口吐出来，顿时满室都是酸腐的酒气。一旁的侍女赶紧过来收拾，小蝶吐够了，有气无力地推开他，伏在软塌上干呕着。

    玉儿笑了，“她要做什么，你似乎也阻止不了啊！”

    “说什么风凉话，快拿水来！”蓝皓尘不耐地怒吼着。他知道她不止喝多了那么简单，她身体本来已经虚弱已极，今日吹了风，又酗酒，怕是又要病上一阵子了。

    一杯温水下肚，小蝶似乎感觉好了些，靠在软塌上，双目微闭，疲惫地不出一言。

    “姐姐，跟我走！”玉儿拿过她的衣服，想帮她穿上。

    “谁也别走！”蓝皓尘抓住她的手腕，“你坏了本公子的好事，该怎么赔我呢？”

    “你要干什么”玉儿话未说完，身体已经重重的撞上了桌沿，蓝皓尘扣住她的下巴，把金壶里的酒猛灌到她的嘴里，冷笑道：“你姐姐醉了，你替她陪我好了！”

    玉儿抑制不住的猛咳着，眼睛和嘴里都是辛辣的液体，她不住的摇着头，想要逃开，他却更狠把她摁在桌子上，玉儿心里一沉，有一瞬间的窒息和绝望，原来绝望的感觉这么可怕！

    “我的丫头，有我教训的，没有你教训的，你给我放开她！”小蝶冷冷的一句话，让蓝皓尘一惊，回头看时，她已经挣扎着想坐起来，他不由多想，赶紧回身过去扶住她，她才没有掉到地上。

    小蝶冷哼一声，转过头，不看他，冷汗却

    答的流下来。她没想到，他居然会对玉儿下手，自T_累她了。

    玉儿终于得以喘息，惊魂未定地扶住桌子。

    “玉儿，我们走！”小蝶已经吓得清醒了很多，推开蓝皓尘，就要走。

    “姐姐，你要走，也要先穿上衣服吧。”玉儿凉凉地说，目光里全是不屑。小蝶一惊，胡乱地抓过衣裳挡住自己的身子，“刚才，刚才”她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刚才可是你自己愿意的，小蝶，你是身体可比你的心诚实得多。”蓝皓尘看着她惊惶失措的样子，轻佻地说道。

    “畜生！”小蝶一个巴掌甩过去，蓝皓尘也是一愣，堪堪躲开，推开她，一脸的冰冷，他没想到，她也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是对他说的！一言不发的走出门，门口传来几声压抑的惨叫，是守在门口的那几个丫鬟，几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玉儿直直看着小蝶，也不说话，小蝶却已经被她看得体无完肤了，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可是很清楚，她的眼神比刀子还锋利，全是鄙夷不屑。她终于也把她看成荡妇了。

    她也不想解释，有些艰难地拿过衣服，穿好，拉着她的手走出去，她的手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寒冷的冬夜，她们默默的在雪地里走着，没有感到寒冷，还有什么比此刻的心更冷呢？

    *

    蓝皓尘出了门，径自往城东而去，秦震率着他的精兵在城东三十里安营扎寨，而左将军已经和他对峙半个月了，现在，该他出手了！

    迅雷早已率着几十个亲随在等他了。

    “迅雷，你怎么还在这里？”蓝皓尘有些惊讶，按他的计划，他现在应该已经混进秦震的行营里了。

    “公子，有个人要见你。”迅雷看着他，如实回答。

    蓝皓尘立刻知道，此人绝对不简单，迅雷一向只听他的号令，如今一反常态，那人也一定是他所忌惮的。

    头束玉带，脚蹬金靴的紫袍公子收起折扇，从人群中走出来。

    “草民参见颖王！”蓝皓尘单膝跪地，低头拱手。他对贵族子弟一向不屑，不过这个一样风流倜傥的颖王爷却让他有如遇知音之感。

    李瀍然一笑，搀起他，无尘公子对他们这些王公贵族一向是什么态度他也知道，而今自己能得他一跪，大事可成了。

    “公子不必多礼，小王此番寒夜前来，也是想为国家留下一个可用之才，李德裕李大人已经拦下了左将军，不到天明，左将军就会撤兵，而秦震秦将军也将班师回朝。”李瀍执起他的手，说得云淡风轻，蓝皓尘却知道他此言一出，是要他做个选择了。想罢淡然一笑，“既然秦将军是王爷的爱将，那么草民也不会与他为难。”

    “好，本王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我的眼光果然没错，公子真是难得的人才，日后，小王还要依仗公子了。”李瀍如释重负的笑道。

    “愿听王爷差遣。”蓝皓尘顺口答道，双手负在身后，看着天边的那轮冷月。

    李瀍知道他冷傲惯了，也不以为意，既然他有心情赏月，那他奉陪就是了。

    *

    次日一早，洛锋就来到了抱月楼，一进小蝶的房间，他愣住了！

    “小蝶，你又生病了？玉儿呢？她怎么不照顾你？”洛锋扶起还在轻咳的小蝶，顺便把水喂给她，小蝶咳嗽稍缓，又钻进锦被里。

    “你怎么不说话？发生什么事了？”洛锋有些慌神儿了，直怪自己不该只顾着青云，而忽视了她。

    小蝶翻过身，脸朝着床里，不看他。

    “玉儿，玉儿呢？”洛锋有开始担心玉儿了，她不会自己跑到了河阳吧？

    “我在这儿呢。”玉儿在里间轻轻地出声，她也不想说话，可是怕他担心。

    洛锋走到了里间，看到她也一样躺在床上，看那蜡黄的小脸，跟小蝶的如出一辙。

    “玉儿，你们姐妹俩是越来越像了，连生病都要一起。”他终于放了心，笑道。

    玉儿心里一酸，也不出声，她还是有些怪小蝶的，怎么能在无尘山庄喝得那么醉，还还任他摆布，她都忘了他是什么人了吗？

    “姐妹俩吵架了？”洛锋一脸的好奇，他还没见过两人吵架呢，可是看她们别扭的样子，看样子还气得不轻呢。

    “你们都不理我，那我的好消息说给谁听呢？”他摇着折扇，有些苦恼地说。

    “什么好消息？”两个人的眼睛都亮了，异口同声的问道。

    “玉儿那个小丈夫神勇无敌，十几日便扫平了叛党，现在接任河阳节度使了，秦震将军也在今日回京。”

    “真的？”两个人立刻兴奋的坐起来，双眼放光地看着他，也忘了生气的事了。

    “哎回床上，又去摁外间那个。

 第五卷朝花夕拾 第四十六章 不再是等待

    阳，节度使府旧貌换新颜，威风凛凛的大帅居中而坐\|前的来人。

    青云也看着他，半个月不见，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一身的戎装还未换下，眉宇中的稚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掩藏不住的犀利和刚猛。

    “姐夫，你可真让我刮目相看了。”青云走到近前，拿过他手中的酒杯笑道。他没想到，他这个比女人还心软的姐夫，真正出手的时候，比他还要果敢狠厉。

    “过奖了，青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以后别总让你的人跟着我，被人监视的滋味，不怎么好受。”秦寒笑道。

    “所以你让他们当了伙头军？”青云忍俊不禁。他那两个兄弟前几日满面油光地回追风阁复命了，还说再有这等好事一定要再找他们。

    秦寒低笑，“他们的厨艺不错。”

    “我没想到你的眼光这么毒，我的人怎么在你这里露出了马脚？”

    “很简单，我的兵在战场上眼睛都是盯着敌人的，只有他们两个总是若即若离地跟着我，那种人不是想曲意逢迎，就是另有所图，反正是不能重用了。所以我就让他们去当伙夫，没想到他们两个到了那里，一点儿都不失落，还混得不亦乐乎，除了追风阁的密探，谁还有这么好的情致？”

    几日后，秦寒回京，文宗皇帝在金殿上御封他为河阳节度使，不日回河阳赴任。

    “秦爱卿，你此番平乱有功，朕要重重赏你！来人，赏黄金万两！”文宗皇帝脸上一扫往日的阴霾，笑声朗朗。

    秦寒低头拱手。朗声道：“皇上。臣不要赏金。只求皇上两件事。”

    “哦？但说无妨。”文宗皇帝笑道。

    “第一。求皇上取消臣和杜小姐地婚约。第二件事。请皇上为剑霆将军平反！”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文宗皇帝微微苦笑。无视仇世良告诫地眼光。当场准奏。不日颁下诏书。追封剑霆为忠勇大将军。其子青云袭父荫封。

    *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了，秦寒在启程回河阳之前，来到抱月楼和玉儿话别。

    小蝶见他来了，识趣地躲出去。

    “秦寒，谢谢你。”玉儿笑看着他，却笑出了眼泪，秦寒把她揽入怀中，他的拥抱那么刚劲有力，“玉儿，为我的岳父平反，是我该做的。我要去河阳赴任了，也许过了这个冬天，我就会回来，和你相聚。”

    “秦寒，你要保重，我会等你的，不管再等几个冬天。”玉儿轻声说。

    “再没有冬天了，等春天到来的时候，我要你做我的新娘。玉儿，我才发现，能为两个人的未来打拼，是多么幸福的事。”

    玉儿抬头看着他，他对她笑了，笑容像那日午后的阳光那般温暖灿烂。

    *

    冬至到来的时候，最冷的一天，黑衣刀客闯进了抱月楼，追上了小蝶。

    玉儿欣慰地笑了，这痞子终于想通了，回来了。

    *

    经过了这么多事，杜凝霜也彻底死心了，每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在闺阁里绣她永远绣不完的花。

    早春二月的时候，又一科的举子春风得意马蹄疾。温文俊秀的探花郎来到杜府拜谢师恩，闻听花园琴声飘渺，信步走近，抚琴的美人长裙及地，静若止水，双眉微锁，似嗔似怨。杜凝霜抬起凤目，对他展颜一笑，他呆在那里，一时惊为天人。

    一旁的杜尚书心里一喜，微微颔首。

    三月柳絮满天飞的时候，杜家女儿终于觅得如意郎君，出嫁了。

    这一日，杜凝霜早起，丫鬟早已在一旁侯着，帮她梳洗，杜凝霜坐在梳妆台前，凝眸微笑，镜中赫然出现一个人影，隐隐约约。

    “欢儿，瑶儿，你们先下去。”她轻声吩咐着。

    “是，小姐。”两人悄然退下。

    杜凝霜还没等回过头，青云已在身后抱住她，“凝霜，出嫁了，怎么不告诉我？”

    “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吗？”杜凝霜冷笑，“青云，我知道你见不得我好，你又想干什么？”

    青云不答，只是吻住她，她也不挣扎，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凝霜，我不会侵犯你，就算是为了你以后的幸福，我也会给你留个清白的身子嫁了，只是，让我帮你穿上嫁衣。”青云在她耳边低喃着，缀满璎珞的嫁衣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温柔的落在她身上。青云有些痴迷地看着眼前的美人，不笑也倾城。

    “当初，我以为你是她的影子，我以为我爱上了爱她的感觉，可是现在我才发现，凝霜，你不是她，不是她的替身，你就是你，我爱的，我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女人，就是杜凝霜。可是我怎么这么傻？怎么到今天才敢承认”青云红着眼眶，看着她慢慢的走出房门，那么深深的看着她，明日，她就要和他的夫君离开京城，到江南赴任，而他能留住的，只有这一眼了。失去的感觉，这么痛楚而真切。

    杜凝

    不回的走出门，温文儒雅的探花郎执起她的手，走上

    “青云，原来你也会哭，这次你的眼泪，是为我而流的对吗？为什么为什么这些话到今天才说？”一时间什么东西在心里碎了，她只知道，她不能回头。像那个男人一样，再心痛，也要放手。

    旁边的男人一脸关切的看着他哭得梨花带雨的新娘，“凝霜，你怎么哭了？”

    “要离开爹娘了，心里终是舍不得。”她展开长袖，拭去眼角的泪。

    “凝霜，别伤心了，明天，我们就有自己的家了，我会对你好的。”

    杜凝霜点点头，给他一个欣慰的微笑，这一笑，就托付了一生。

    *

    桃花开了的时候，秦寒回来了。

    而小蝶就要嫁了，玉儿知道，她这一嫁，生死未卜。

    “姐姐，你真的要去吗？”玉儿问道，她知道他们这一去，可能就是不归路。

    “玉儿，我们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小蝶有些释然的笑道。等待了三年终于可以手刃师门的仇人了，不管结果如何，都值得了。

    “玉儿，去找秦寒吧，有他在你身边，你会幸福的。”小蝶执起她的手，给她个温暖的微笑。

    玉儿知道，明天，又是一场狂风暴雨。而她一定要救他们！

    *

    次日，华山的五兄妹在相府大开杀戒的时候，玉儿跑到了秦府。

    “玉儿，你来了！”秦寒高兴地迎出来。

    “秦寒，我可以，可以相信你吗？”玉儿轻声问。

    “当然，只要你愿意！”秦寒知道了，他一直困惑已久的事，要有答案了，她终于彻底对他敞开心扉了。

    “快带我去见秦伯伯！”

    *

    秦老将军正要出门，就被他们堵在了门口。

    “秦伯伯，求你救救我姐姐！”玉儿双膝跪倒，颤声说。

    “玉儿，小蝶姑娘是华山的弟子？”秦老将军问道。他也是刚刚得到消息，现在相府一片混乱，大臣们也都恐慌不已。

    “嗯，秦伯伯，她不止是华山的弟子，也是我的亲表姐，求你看在他们对师门一片赤心的份上，帮帮他们！”

    “什么？她是舒家的女儿？”

    *

    黄昏的时候，守候在金殿门口的秦寒和玉儿终于拿到了皇上的赦令，他们不敢耽搁，快马加鞭赶到了相府，看到了杀成血人的兄妹五个，两人终于放了心，相视一笑，他们的战斗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你们不用死了，跟我谢恩去吧。”秦寒对正锋说。

    “江湖中人，不上朝堂，我们的事已了了，也该走了。”正锋笑道。

    秦寒暗暗咧嘴，他的事也要了了吧就自由了？只属于他自己了？

    小蝶嫣然一笑，“她本来就是你的妻子，好好待她。”

    直到这一刻，秦寒的心才快乐得飞起来，玉儿看着他小人得逞的样子，哭笑不得。

    *

    一个月后，秦府大办婚宴，迎接秦寒指腹为婚的妻子紫玉。

    “一枝开。”玉儿一大早就对镜梳妆，今天，她终于要成为秦寒的妻子了。

    “小小姐”身后的丫鬟指着房顶，脸都吓白了。

    “这丫头，真是大惊小怪。”若水一个轻盈的转身，落到玉儿身旁，笑道:“玉儿，今日我为你梳妆如何？”

    “你还是省省吧。”玉儿给她个白眼，“姐姐，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呢。”

    “看看吧，人家挑理了。”小倩从窗户外跳进来，直摇头。

    “你这小妮子，不走门，干嘛非要走窗户？”玉儿受不了的说道。

    “小舅子走门，小姨子当然只有跳窗的份儿了。”青云从门口进来，后面跟着正锋，岩锋，洛锋还有洛锋那两个老婆。

    玉儿一个头两个大，轻笑道：“人还来得挺全哈。”

    “可是我还觉得不够，那小子要娶我妹妹了，你们说，我们该怎么收拾他呢？”正锋一脸的坏笑。

    “告诉你们，谁也不许欺负秦寒，否则，我立刻把你们扫地出门！”玉儿跳起来，叉起小蛮腰，狠狠的威胁道。

    *

    忙碌了一天，秦寒终于送走了宾客，迫不及待地回到了两人的新房。

    玉儿端坐在床上，一身华丽的云纹翠衣，映着暖暖的烛光，更显娇媚端庄。

    “玉儿，你终于是我的新娘了。”秦寒拿起桌上的一对玉杯，两人双臂环绕，深情对饮。

    “秦寒，我们的爱情经过了岁月的风雨和沉淀，分分和和，苦苦甜甜，那些苦难和波折，是为了让我们更懂得珍惜的可贵，就像这陈年的美酒，朝花夕拾，日久弥香”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一章 一曲长箫人断肠

    丹，青龙城

    “大叔，你急急火火的去哪儿呀？”路上，一个半大的小伙子扛着两只子，冲对面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大着嗓门打招呼。

    “听曲儿去！”老人笑道，别看他胡子都白了，可是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等我一下，我把东西放回家，咱俩一块儿去！”小伙子心急火燎地说。

    “快点儿快点儿，一会儿没地方了！”老人急吼吼地催促着。

    山里的生活单调得很，有钱的人家还能到酒馆儿里喝点儿酒，吹会儿牛，没钱的人家只能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无聊的紧。可是前几天，忽然来了一个会吹笛子的年轻人，那笛子吹的怕是比天上的仙曲儿还好听。于是每次听到笛声，大家伙儿都会争抢着去听，像过节一样热闹。

    两个人一路走着，一路跟过往的人打招呼，很多人也是去听曲儿的，一路走到附近的山顶，已经是一个不小的队伍了，男女老少，穿麻穿绸的都有，有的人还抱着小孩，拿着小凳子，喜气洋洋的。山顶的一块大石上，坐着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眉如远山，面如朗月，薄唇微启，入神地吹着玉箫，眼里却是迷离而失神的，似乎谁也看不见，又似乎在看着什么，悠悠扬扬的萧声时而婉转时而凄凉，人们像往常一样自觉地围在他身边，静静的都不出声，听得如痴如醉。

    不知过了多久，萧声停了，蓝皓尘轻轻擦拭着玉箫，微微扬眉，身边的听众还在意犹未尽，有人开始喊了，“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十几个声音一齐附和。

    他像往常一样，对身边的声音充耳不闻，有人开始往他身边放东西，野鸡，野兔，野果，还有个大婶拿来了两个鸡蛋，十几天了，他们也知道他对这些东西是从来都不屑一顾，碰都不碰的，可是山里的人淳朴，都觉得听了这么好的曲子，不给人点儿东西，像是占了人家的便宜。这倒便宜了一些懒汉流氓，他们常常等人群散尽的时候偷偷过来，把这些好东西拿走。

    蓝皓尘举步下山，一路吹着一路走着，他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那些跟在他身后的人，来到塞外，只是想离开那些回忆，他什么都不愿想，什么都不想做，只用这萧声排解心头的寂寞。

    他没看到，这阵势很诡异的，就像一些外族的艺人，吹着笛子，身后的蛇随着曲子舞蹈，不同的只是他身后跟的是人。他不知道契丹人是不是都这么白痴，他也不想知道，一路走着，走到了一间客栈里，小二一脸殷勤的迎上来，把他让到房间里，酒菜早为他准备好了。他也不语，住店吃饭他从来不用花一文钱，也不用说一句话，也不问是谁帮他付的账，自己多久没有说话自己都不记得了，他也懒得去想，索然无味的吃了几口，靠在炕上就要睡了。不知哪家的姑娘又在敲那个破格子窗户，或是在门缝里偷偷看他，这些都扰不了他的好梦，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她吧？

    *

    契丹人逐草而居。城外面就是山。高大巍峨地。连绵起伏地。有水草丰美地地方。就有人家。一顶顶圆形地帐篷。汇聚成村落。牧民穿着兽皮或者粗布做成地衣裳。悠然地牧马放羊。闲暇地时候。男人们就出去打猎。而女人们就在帐篷外面支起锅。烧好水。等着男人回来烹煮猎物。逐鹿。不是中原才有地。也不是江湖中人才有地。这里地男人不懂那些。他们只是用最原始地本能。去猎取美味。到了晚上。点起篝火。家家户户都围过来。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大声谈笑。艰辛地生活也似乎因此而变得有滋有味。如果没有战争。没有杀伐。日子该是多么平静而美好。

    这些蓝皓尘不懂。他也不想懂。他只想流浪。或者说是放逐。只有他地箫声伴着他。走过千山万水。路过地人。都是过客。偶尔会有好客地牧民热情地把他拉到帐篷里。拿出家里地珍藏地烈酒招待他。他从来都却之不恭。也不挑剔。也不说话。人家只当这个外族来地翩翩公子听不懂契丹话。酒照样喝得热闹。只是每次醉倒地都不是他。他却吃不惯那些重口味有些粗糙地菜。只当是果腹而已。有时他也会想些什么。比如。为什么她死了。他却活着。还这么奇怪地活着。每天不停地往前走。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也许。不觉中已经爱上了流浪地感觉。那就继续流浪吧。

    *

    话说蓝皓尘在契丹地九州十八府肆无忌惮地流浪。全然不顾及某些人地感觉。比如八部地首领。这些年大唐国势日衰。契丹却日益强大。所以也像南诏那样。时不

    扰中原。无尘公子离开中原四载。而今在契丹地地头T地出现。身后总是跟着一群契丹地百姓。他那蛊惑人心地萧声。不能不让他们警觉。

    于是在某一天，蓝皓尘在某家客栈的土楼顶上吹萧望月的时候，大批头戴钢盔，身着兽皮，手持大刀的契丹士兵突然出现，把土楼团团围住。

    在楼下仰着脖子听曲儿的百姓吓坏了，纷纷逃跑，被官兵立刻制住，数十把梯子搭到了土墙上，几十个士兵正往上爬，而下面的士兵纷纷弯弓搭箭，准备把他射成刺猬。

    蓝皓尘闻听下面一片混乱，微微皱眉，看清了下面的情形后，终于说出了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字，“哼”

    月光下一个颀长的身影如大鹏展翅般点足踏月而去，众人愣神儿的功夫，蓝皓尘已经飘远。

    下面的百姓如遇神祇，瞪大了惊奇的双眼，以为自己看到了神仙，不是神仙，怎么会飞？

    “把这些乱民都押起来，明日斩首示众！”官兵的头头嚷嚷着。

    无辜的百姓哪儿想到会有这飞来横祸呀？一路上挣扎哭喊着被拖走。

    青衣女子手持青锋剑，飞身而至，官兵纷纷举刀相迎，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青儿以寡敌众，渐渐力不可支，被押的山民见这女娃是来救他们的，不知是谁振臂一呼，有那力气大的不顾性命甩开身旁的官兵，和他们扭打在一起，越打越乱。

    一支青色的玉箫和着风声呼啸而至，如有了生命一般在人群中翻飞，官兵们纷纷捂着头倒下，口吐鲜血倒地而亡，玉箫一个漂亮的回旋回到蓝皓尘手中。

    一瞬间的静默后众人欢声雷动，他们哪见过这么精彩的场面？也不顾还踩着别人的尸体呢，就乱高兴了起来。

    青儿收起宝剑，跑过来，笑道：“公子——”

    “青儿，你怎么来了？”蓝皓尘有些不悦，他知道她一直跟着他，她不现身，他也就不追究了，可是她居然在这里替他多管闲事！真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出手，她的死活与自己何干？

    “翠儿姐姐和迅雷不放心，让我暗中跟着公子，保护公子。”青儿还是下意识的胆怯了，低下头回道。

    “你走吧，不许再跟着我。”蓝皓尘面无表情地说，他连责罚她的闲情都没有了。

    “公子，青儿不走，公子以为你还能在这里逍遥多久？青儿今天是不得不出手，既然人家跟我们宣战了，我们不应该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吗？公子既然心如死灰，那一切让青儿安排好了，至少青儿可以给公子一个清净的环境去缅怀过去。”青儿也是第一次没听他的。

    蓝皓尘想想也是，看来自己还是太招摇了，算了，那就招摇的活着吧。想罢微微点头。

    “公子，青儿已经在此十里外的山里为公子建好了府邸，只是公子一直低调示人，所以奴仆家丁还没安排。”青儿回道。

    “这不是有现成的？”蓝皓尘轻笑。

    众人看呆了，原来他是会说话的，他的声音像山里清澈的泉水里加了碎冰一样的清亮好听，他还会笑，比天上的朗月还要皎洁。

    “这些人，男的挑几个身强力壮的当家丁，其它的派些粗活。女的挑几个姿色好的给我做贴身丫鬟，其它的做粗使丫头。”蓝皓尘吩咐道。放眼看去，哪有看得顺眼的丫头啊，一个个脸上被风霜吹打得粗不堪，看不出真容，手感也断不会好了。

    青儿应了一声。

    围在他们周围的人有几个听明白了，当下就不干了，“俺们凭什么给你们干粗活儿|再笨，也下意识的知道不自由毋宁死的道理。

    “本公子说你们是我的人，你们就是我的人。”蓝皓尘冷声道，“听话的带走，不听话的杀。”

    有一瞬间的沉默，空气中有些愤怒在蔓延，青儿见势不好，契丹多的是耿直的汉子，可是这么死了，太过不值。于是赶紧安抚他们，“你们听我说，公子是不会亏待你们的，到了我们那里，吃穿都不用愁了，还有钱拿，你们不是喜欢听曲儿吗？每日的跟公子住在一起，就可以天天听了，这样的好事，别人求还求不来呢。”

    乡下的人也憨直，听到这个俏生生的小丫头如此柔声细语的跟他们说话，心里有说不出的舒坦，鬼使神差的就跟他们走了。

    蓝皓尘哭笑不得，感情要他们卖身自己还得先卖艺！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二章 翡翠衾寒谁与共

    州，秋水山庄

    草草的睡了一夜，蓝皓尘才开始巡视他的山庄，昨天带回来的那些下人们，似乎还不能适应身份的转变，一个个睁大了好奇的眼睛看着这里的一切，契丹人游牧为生，逐水而居，一年四季都住帐篷，哪里见过这样宫殿般的建筑？庭院深深，草木葱茏，就连那杨树柳树都栽种得整整齐齐，花园中栽着不知名的花，附近山里的溪水被巧妙地引进来，叮叮咚咚的灌溉着花田，房屋更是重重叠叠，美轮美奂，飞阁流丹，公子的房间白玉为梁，青石为阶，金砖铺地，室内摆放着从中原带来的瓷器玉器，波斯的珍珠琥珀穿成的珠帘，扬州的轻纱丝绸搭成的床帐，白玉桌上放着晶莹剔透的银壶和水晶杯。

    蓝皓尘习以为常了，漂泊了四年，大多时候都是天为被地为床，重回这种奢华的生活，自己一点也不觉得突兀。看来自己对生活真是失去热情了。

    可是那些山民哪见过这些？只觉得这么多亮晶晶的好东西，怕是把王母娘娘的瑶池都搬过来了吧！于是到哪里都能看到兴致勃勃的下人在碰碰这个，摸摸那个，就是没有一个安心干活的。他不耐地叹了口气，终于杀了一个打碎了水晶杯的丫鬟，其它的下人见他下手如此稳准狠，才稍稍收敛了些，可随即又怨声四起，有人想回家了，无奈下，又杀了叫得最欢的那个，其它人才算安稳了些。

    青儿默默叹气，早知道先买些奴隶回来也好管教些，把这些人带回来，不是添乱吗？

    “青儿，迅雷什么时候到？”蓝皓尘问道。

    “回公子，今日才给他飞鸽传书，他在长安还有事要忙，最快也要十几日。”青儿回道。

    她之所以多说了几日，是因为迅雷压根就不希望公子在这里安家，他说塞外苦寒，终是比不上中原的水土丰润，他把自己安排在公子身边，在契丹安家，也是权宜之计，好歹先把公子的心安下来再说。

    蓝皓尘轻笑，“他不想来算了，我已经给了他自由之身，他想怎么样，随便。”

    “公子今日可有安排？”青儿小心翼翼地问道。她可没忘了，昨日公子闯了多大的祸。

    蓝皓尘轻笑，玉箫在手里打了个漂亮的旋，“跟我到青龙城里转转吧。”整日的游走已经成了习惯，索性再去城里看看吧。

    *

    青龙城地土墙上贴了一张大大地告示。很多人围在那里看。

    “诶。这不是那个吹笛子地吗？他犯什么事儿了？”

    “他杀了人？！他竟然会杀人？”

    众人正议论纷纷地时候。蓝皓尘在后面踱了过来。上面书写地是似是而非地汉字。他倒看得懂。那是通缉他地告示。只是看到那张画像。不由微微皱眉。

    青儿在他身后也微微皱眉，这像画得形似神不似，根本没有把公子玉树临风，遗世独立的气质画出半分，难怪公子会不高兴。

    “公子，达漠尔下令要缉拿你，我们怎么办？”青儿问道。

    “不过是个小小的首领，如果他愿意到秋水山庄作客，我们好好招待便是。”蓝皓尘不以为然地说。就算是松漠都督府的郡王来了，也没什么了不起。

    “那我们——”

    “我们走吧。”蓝皓尘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下退出人群，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想要去告官的，难道只是因为习惯了听他吹萧，而把他当作了自家人吗？

    迎面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直奔他而来，他正要躲开，只听一声急呼，“公子救命！”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把她揽在怀里，身后跟上来的乞丐不由分说扑过来，他长腿一伸，一顿飞脚，地上跌倒一大片。

    “你你是”那群乞丐见是他，都连滚带爬的跑掉。

    “他们认识我吗？”蓝皓尘暗忖，转念一想，自己的画像在这里高高挂着，怕是人尽皆知了吧。

    “你真好看，比画上的还好看。”怀中的女子擦了把鼻涕，大惊小怪地嚷嚷着。

    蓝皓尘这才得暇看清他怀里抱着的东西。一身脏得看不出模样的衣服，上面不是补丁就是破洞，再往上看，他差点儿没吐出来，那张脸朊脏不堪，头发粘成一团，还还张着血盆大口正冲着他傻笑

    只听噗通一声，那女子横着着了地，她呲牙咧嘴地捂着被摔疼的腰，抬头看他。

    蓝皓尘连杀她的心情都没有了，拍拍被弄脏的衣服，扭头就走。

    “蓝蓝皓尘！你等等我！”身后的女子大声的喊他的名字，爬起来追上他，他心里一颤，回过头。正对上她的眼睛。

    “你认识我？”他期期艾艾地问。

    “嗯！”那女子猛点头，早晨她对着那张画像流了半天口水了，还特意问了旁边人他的名字，他的名字真好听！

    “你是什么人？”他转回来，问道。

    “我是乞丐！”她非常自豪的大声回答。她可是自由身，不是哪家的逃奴。

    “跟我走吧。”蓝皓尘也不多说，吩咐青儿带上她。

    青

    身边一脸兴奋的女人，锁紧了眉头，难道只因为她叫的名字，公子就以为她是谁的化身了？这天上地下，也差得太远了吧？

    *

    回了秋水山庄，蓝皓尘一如往常的喝酒，青儿却忙得不得了，她得好好收拾收拾刚刚带回来的那个乞丐。她那个样子，实在是太有碍观瞻了。

    先是给她洗澡，这女人竟然不知道怎么用木桶洗澡，要不是她拽得及时，她差点儿就没有跳到花园的池塘里。

    “这桶里咋这么多花瓣呢？太好看了！”乞丐捞起木桶中的花瓣，兴奋得两眼放光。

    “你可不可以不说话？”青儿斥道，她实在受不了她的高声大气。

    乞丐见她生气了，低下头，扭扭捏捏地不肯脱衣服。

    “你们来！”青儿吩咐身边的丫鬟，她才不想碰她，她实在太脏了。

    丫鬟们面面相觑，好在契丹的女人就没有怕的东西，过去三下五除二剥光了她的衣服，青儿捂上鼻子，不敢多看一眼，赶紧吩咐她们把她放到桶里。

    “你们别碰我，怪难受的！”也许是怕痒痒，乞丐本能地挣扎着。

    青儿无耐，伸手点了她的几处穴道，这下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软绵绵地任她们摆布。

    也不知换了几桶水，几个丫鬟轮流给她洗，一个个累得满脸的汗。

    “不行，洗不干净，用刷子刷！”青儿一咬牙，下了狠心，我就不信弄不干净你！

    乞丐有些恐惧地看着她，只差没哭出来了。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把她从桶里捞出来了，青儿拿过漱口水，让她漱口刷牙，总算把她嘴里难闻的味道清除掉了。

    接下来是熏香，不只是她的身体，连她的衣服也熏得香喷喷的，给她换上了丫鬟的衣服，虽然小点儿，但是也看得过去了，青儿终于松了口气，她的洁癣终于得到了满足。解开了她的穴道，乞丐一脸感激地看着她。可是她能做什么呢？青儿又开始苦恼。

    “你会做饭吗？”青儿问。

    “不会，俺一直是要饭吃。”

    “会劈柴吗？”

    “不会，俺不做饭，不用劈柴。”

    “会洗衣服吗？”

    “不会，俺的衣服不用洗。”

    “那你会做什么？”青儿有些沮丧了，总不能让她做公子的贴身丫鬟吧？就她这有头无脑的样子，不出一日，她就死翘翘了！

    “我饿了，蓝皓尘呢？”乞丐弱弱地问，她已经一天没吃了。

    “我跟你说，公子的名讳不是我们这些下人能叫的，以后要叫他公子知道吗？还有，以后不许说俺，要自称奴婢！”青儿没好气地说。

    “他不叫蓝皓尘吗？”乞丐一脸的疑惑。

    “跟你说不明白，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呆着，哪儿也不许去！”青儿板起脸，训斥道。又吩咐丫鬟给她拿些吃的。不过是些糕点之类的小吃，乞丐却吃得热泪盈眶，她何时吃过这样的东西？

    “行了行了，别撑坏了！”最后还是青儿硬夺下去她手中的吃食，吩咐丫鬟看住她，才离开。

    乞丐看她走了，稍稍松了口气，有些茫然地转动着眼珠子，已经快一天没见到蓝皓尘了，他在哪里呢？

    等到昏昏欲睡也没见到他，于是她实在忍不住了，趁丫鬟一个不留神，撒腿就跑，那几个丫鬟吓坏了，赶紧在后面追。

    地上太滑了，也不知道是铺的什么东西，她摔了好几个跟头，撞了好几次柱子，终于跑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地方，她撩开珠帘，往里面一看，不禁大喜过望！

    *

    夜深了，蓝皓尘还在喝酒，青儿在一旁看得心疼，不由劝道，“公子，该歇了！”

    蓝皓尘抬眼看看她，点点头。

    “你们过来！”青儿吩咐垂立在两侧的丫鬟过来，蓝皓尘醉眼朦胧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就是没有顺眼的。

    “蓝皓尘，原来你在这里！”乞丐欢叫着跑进来，拉起他的手，青儿想要阻挡，已然不及。

    蓝皓尘只觉一阵香风拂过，软玉温香已然抱了满怀。乞丐只觉得脚下一滑，以为自己又要摔跤了呢，不期然的跌倒在一个怀抱里，瞪着惊魂未定的眼睛看看他，眼睛都看直了。

    青儿愕然愣在那里，蓝皓尘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公子，她——”青儿不敢想像，让这个蒙昧无知的女人侍寝，会是什么后果。

    蓝皓尘不再理她，只是有些迷离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乞丐也看着他，她还不太能适应自己现在已经变得干干净净，水灵灵，香喷喷了。

    “你是谁？”蓝皓尘颤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喃喃自语着，乞丐刚要说话，就被捂住了嘴，他不想她说话，不想她破坏他的美梦，夜，实在太寂寞了，不知寂寞了多久了

    “如果你在来世等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会认出你。”他呢喃着吻住她，如果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多好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三章 躲不开的麻烦

    为一个勤奋的乞丐，她的习惯是早起，很不幸的，蓝惯也是早起。他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女人，有些疑惑，难道昨天真的喝多了？随便选了这个女人？天——

    她虽然不好看，不过身材还是不错的，只是那双傻呆呆的花痴般的眼睛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你是谁？”他问。

    她有些茫然地摇摇头。又想起了什么，说道：“你昨天带我回来的，是你救了我。现在我是你的女人了，你要对我好。”说完，不管他愿不愿意，她伸出双臂缠住他。

    蓝皓尘抓起她的头发，让她面对着他，才冷声问道：“谁告诉你，你成了我的女人我就要对你好的？”他的女人多了去了，可对他来说都是暖床的工具，不值得他多看一眼的，可是这女人竟然这么对他说，她活够了吗？

    “我娘说的。”她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娘是谁？”“她死了。”她有些伤心地说。

    “死人的话不算数！你是哪个房里的丫鬟，就给我回到哪里干活去，否则，本公子打断你的腿！”他把她扔到床下，看着她茫然的样子，又把她的衣服扔下去。

    她恍然大悟地穿起衣服，刚要跑出去，想想又折回来，有些难为情地说：“蓝皓尘，我不知道我能干什么活？”

    一句话，让蓝皓尘想起来了，原来她是昨天那个小乞丐！想想有些恶心，不耐地皱起眉头，“你到浣衣坊去吧。”

    “那我现在就去了！”她高兴地抱他一下，兴高采烈地往外跑。

    蓝皓尘被她抱得愣住。真不知道她高兴个什么劲儿。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她都跑到门口了。听他这么一问。又茫然了。蓝皓尘见她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叹了口气。“你以后就叫艳如吧！取个粗俗点儿地名字。好养活。”

    她一下红了眼眶。半晌才说出一句话。“蓝皓尘。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对我好。给我吃地。还给我名字。”说完擦擦眼泪跑开了。

    蓝皓尘看她那样子。微微有些心酸。还有些不屑。真是乞丐。给她口吃地。也大惊小怪。

    青儿见乞丐不缺胳膊不缺腿。活蹦乱跳地跑出去。惊讶得不得了。

    进了卧房。蓝皓尘有些微怒。她赶紧低下头。帮他穿衣。

    *

    话说乞丐——不！艳如跑到了浣衣坊去洗衣服，管事的婆子见她傻乎乎的，索性把衣服都堆给她了，她也不计较，只顾低头干活，一天下来，衣服没洗干净一件，她自己的衣服还湿透了，浣衣坊也快成了池塘。不用说，第一天晚上就挨了顿好打，又被饿了一夜。

    可是乞丐有乞丐的生存方式，第二天一早，她就爬起来抢别人的馒头吃，别人追她就跑，她跑得飞快，已经练了十几年了，能不快吗？可是她跑不出浣衣坊，因为是蓝皓尘让她来的，她跑了，他到哪里找她？于是回来的时候又挨了一顿好打，好在她早习惯了，只当是舒活筋骨，不过她也有原则的，东西可以抢，可以要，但是她从不偷，因为她是乞丐，不是小偷！

    没过多久，浣衣坊就被她搅得鸡犬不宁，不过好像大家也习惯了这种鸡犬不宁的日子，她唯一的收获，就是终于学会了洗衣服。蓝皓尘的衣服每天都会送过来一些，跟丫鬟仆人的衣服分开，她总是抢着去洗，那有他身上的味道，那个温柔的男人

    *

    蓝皓尘没有等到他预想中的麻烦，反而等到了那个风尘仆仆的男人。仍是一身的黑衣，只是看起来更老成稳重了。

    “公子，事情都办好了。”四年未见，迅雷一如往常的恭敬。

    “迅雷，你都给我摆平了，我可没得玩儿了。”蓝皓尘低笑，执起手中的酒杯，“这契丹的烈酒可还入得了你的口？”

    迅雷笑了，“公子想怎么玩儿，迅雷奉陪便是。”只要他打起精神来，他愿意再陪他赴汤蹈火。

    “契丹的美人比起中原的如何？”蓝皓尘笑道。

    迅雷立刻黑了脸，不会又让他去给他搜罗美女吧？

    蓝皓尘猜出了他的心思，不禁笑道：“总守着一个女人终是无趣，这次我让你先挑。”

    迅雷终于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心想公子，你当谁都像你这么好色呢？别人眼里的美差，对他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苦差，他才不想白天去掳人妻女，晚上回去还要被老婆骂。

    “怎么，你不愿意？那就算了。”蓝皓尘叹了口气，接着喝酒。

    青儿在一旁瞪了迅雷一眼，迅雷低下头，回道，“迅雷明日就去办。”

    “翠儿也来了吗？”蓝皓尘漫不经心地问。

    “她和两个孩子都来了，就住在附近。”迅雷答道。

    “一起搬过来吧，也热闹些。”

    “是，公子！”

    “陪我走走吧。”蓝皓尘站起身，迅雷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后面。他还是不明白，明明是春天住进来的，为什么这里要叫秋水山庄。只有蓝皓尘知道，他的季节，只停留在了秋天，和她分别的那一刻。

    “你的孩子多大了？”蓝皓尘一边走一边问。听青儿说起过他那对双生子，据说和他们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他有些好奇，长得像女人的男孩子会是什么样的。

    “三

    。眉眼长得像他们的母亲，可是手脚都像我。”一提雷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以前他真的不知道这世上竟然还有那么可爱的小东西，是属于他的儿子！

    蓝皓尘真不知道他自豪个什么劲儿，不就是孩子吗？谁还没有几个不对，他没有！没有就算了，那个女子不在了，谁给他生孩子他都不稀罕。

    “公子现在有何打算？”迅雷小心翼翼的问道。他的钱是多，可是总有花完的一天啊，而且他可不想一直帮他保管着，那不成守财奴了吗？

    蓝皓尘摇摇头，男人争江山，夺名利，都是给女人看的，可是那个女人不在了，他得意给谁看去？

    两个人慢慢的踱着步，前面忽然响起一阵吵闹声，迅雷立刻起了好奇之心，公子的家教怎会松散到如此程度？下人们居然敢打架！天！他们不想活了吗？

    想着想着就往那边去了，蓝皓尘立刻黑了脸：青儿是怎么管的？让下人如此胡闹！正想着，一个人影冲过来了，见了他，立刻像见到了救星，大叫着扑过来，“蓝皓尘，救我！”

    不由多想，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揽过她，后面的人躲避不及，纷纷扑过来，蓝皓尘又是一顿飞脚，脚下鲜血横飞，在后面追打她的那些人一个个口吐鲜血，站不起来了，只能瞪着恐惧的双眼，战战兢兢地看着他。

    “这——”迅雷忍俊不禁了，眼前的场面太诡异了，一个浑身是水的女人挂在公子身上，弄得公子也是一身的水，而她居然没有血溅五步！

    艳如一脸痴迷地盯着如神祇般降临在这里，救了她的男人，他真是太帅了！不知不觉这句话居然说出来了。

    蓝皓尘余怒未消，闻言又是哭笑不得，天知道自己怎么不知不觉踱到浣衣坊里来了？低头看怀里的女人，这些天，她怎么还这么狼狈等等！她在干什么？！！！！！

    “蓝皓尘，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她无限温柔无限崇拜地看着他，顺便豪气地用手背抹去了脸上的鼻涕和嘴角的口水

    啪！的一声，人体落地的声音，蓝皓尘强压住胃里的翻腾，想顺便给她一脚，看到她单薄的，湿透的衣衫，和通红的双手，忽然间不忍了。他是来救她的，怎么能再杀了她？

    “把她带到柴房，教她些规矩。”蓝皓尘冷声吩咐，身后的侍卫应了一声，架起艳如就走，艳如倒是很听话，只是不住的回头无限留恋地看着他，这些日子她也知道了，在这里他是云，她是泥，能见他一面，有多难得。

    她清澈如白纸一般的眼神竟然有些刺痛了他。

    “等等！”蓝皓尘叫住了侍卫，“小惩大戒便是，别弄伤了她，明天她还要干活。”

    身边的迅雷几乎石化了，几年未见，公子的口味竟然变化如此之大，那明天，他要找什么样的女人，公子才会满意？是要这么粗陋不堪的吗？天，他不敢相像，府里如果到处是这样的女人，会是一番什么景象。

    地上跪了一片浣衣坊的奴才，一个个都站不起来了，等着公子发落。

    “公公子，奴才冲撞了公子，实在罪该万死，只是是那丫头抢我们的饭吃，我们十个人的饭，全让她一个人吃了”年纪最大的管事婆子终于战战兢兢地说道。

    “所以你们就打她是吗？可是你们十个人的活儿也是她一个人干的，既然她一个人干得了，本公子要你们还有何用？”蓝皓尘难得的多说了句话，这些天青儿有意无意地总是说起艳如，她在这里受的是什么样的对待他也了解了些。只是没想到，她还真是强悍，干了十个人的活，居然还有力气抢吃的，也算是有所长了，或许可以一用。

    迅雷还往那女人去的方向望着。

    蓝皓尘冷哼一声，径自往前走，迅雷偷偷撇撇嘴，跟上他。忽然之间，蓝皓尘非常不爽，这个憨小子，喜怒都形于色，看他一脸隐忍的样子，心里怕是笑翻了吧？心里很邪恶的转过一个念头，让你高兴！把这个麻烦给你，看你还怎么高兴？

    “迅雷，那个女人如何？”他淡淡问道。

    “不错不错！”迅雷不假思索的回答，公子都青眼有加的女人，谁敢说一句不好啊！

    “她有些潜质，不过是没有教化好，等明日翠儿搬过来了，让她好好帮我调教调教！”蓝皓尘似不经意地说。

    “是，公子！”迅雷郁闷了，看那女人的样子，翠儿是不会喜欢她的，如果翠儿不喜欢她，那么倒霉的不是她，就是自己！

    蓝皓尘见他郁郁不乐的，终于出了口恶气，甩甩手，悠然走了。

    *

    翠儿带着两个孩子如期而至，也不见外，只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只是看到迅雷身后那个一脸傻笑天真的女人时，她有些崩溃了。

    “迅雷，这几年，公子竟然自暴自弃到如此程度了吗？”她不敢置信地问，公子亲口把她交代给自己，可见这女人在公子心里的地位，可是可是看样子她连规矩都不懂，甚至见了她也不知道跪，要把她变成知书达理的美人谈何容易？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四章 深山狩猎

    如跟着迅雷进了这个宽敞的房间，只感觉里面香气扑)是柔软的毯子，脚踩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芙蓉塌上坐着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云鬓高耸，穿珠戴翠，一身的贵气看得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过来！”翠儿从软毡上站起来，冲她勾勾手指。艳如依言走过去。

    “站住，在离我五步的地方站住！”

    艳如又依言站住。

    翠儿皱紧了眉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她比自己要高一些，皮肤晒得黑黑的，有些干，脸上还有些许斑点，好在五官还是整齐，她觉得的整齐也就是刚刚看得过眼而已；眼神太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看得她心里很是别扭，身材还算不错，至少比她丰满多了，可是有些过了吧？这粗胳膊粗腿儿，身子有些佝偻着，两只手无措地放在身前，两条腿却是一副随时要跑的架势。

    翠儿推了她一下，她一个趄趔差点儿没摔倒。

    翠儿有些严厉地看了她一眼，斥道：“给我站直了！”

    艳如不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的样子，还是依言站直了身体，这下翠儿有些自卑了，她竟然比自己高半个头！

    “在我身边站着吧，丫鬟就要有丫鬟的样子。”翠儿有些挑剔地看着她，那身翠衣穿在她身上一点都不搭调，就好像是挂在她身上似的，衣服是衣服，人是人。

    “你是谁？”艳如终于忍不住问道，怎么这府里的人都能管她？

    “叫我姐姐吧。”翠儿极不情愿地说，她看起来年岁比自己还大好不好？没办法，总不能让人家叫自己妹妹吧，那以后还怎么管教她？

    “我是负责管教你。教你些礼数才艺地。你在我身边好好学。否则我们谁都没法跟公子交代。”翠儿有些无奈地说。她第一次对自己没信心了。面对这么个女人。

    “是蓝皓尘让我来地吗？”艳如有些兴奋了。又忍不住问。

    “你一个贱奴怎么能直呼公子地名讳？给我记着。以后只能叫公子。明白吗？否则。你等着脑袋搬家吧。”翠儿不耐地斥道。

    “可是——”艳如有些不服气。她一直这么叫。脑袋不是还好好地吗？

    “不许顶嘴！”翠儿给她个不屑地白眼。

    艳如有些生气了。怎么谁都敢欺负她？想罢撒腿就要跑。浣衣坊十多个人打她一个。她还不是一样跑掉了？翠儿眉头都没皱一下。一个侧踢把她踢倒在地。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揉了揉摔疼地腰。

    “跪好喽，不知规矩的丫头，先领二十板子吧。

    ”翠儿吩咐身边是侍卫动手，艳如见她比自己厉害，逃跑的心也没了，乖乖地跪下，咬着牙硬挨了二十大板。

    “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丫鬟的本分是听话，你不好好跟我学，我跟公子无法交代，你也别想再见到他了！”翠儿耐着性子跟她说。

    “姐姐，我会好好学规矩的。”艳如头一次低声下气地说。她想见他，现在就想，就当是为他学的吧。

    “好了，以后说话小声点儿。”翠儿实在受不了她那大嗓门，转头吩咐贴身丫鬟把她带到书房里，先简单的教她些诗书。艳如跟着丫鬟下去了，翠儿回到内室，奶娘正在给两个孩子喂饭，她接过来，逗逗这个，又逗逗那个。

    迅雷也跟了过来，两个孩子见了他，都吵着嚷着要爹抱。

    翠儿嘟起嘴，佯怒道：“都说男孩儿跟娘亲，他们怎么是跟爹亲？存心气我是吧？”

    迅雷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得意非凡，“谁让他们的娘亲总是训斥他们呢？人家都说严父慈母，你也没个慈祥的样子，我只好当慈父了，是吧虎儿豹儿！”

    “爹爹好，娘亲也好。”两个孩子叽叽喳喳地嚷着，翠儿终于笑出了声，这两个孩子嘴怎么这么甜呢！

    *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艳如却在书房中愁眉苦脸，一双手上不知挨了多少板子了，可是还是拿不住笔，为什么非要那么别扭的拿呢，能画出字来不就行了？而且为什么要学写字呢？她不会写字，这些年不也一样过得很好？

    身边的几个丫鬟冷哼了几声，跟她真是没话说，那沿街乞讨的日子也算是过日子？不过是活着罢了。她们都是从江南一路跟着翠儿到这里来的，自然是看不上这么粗鄙的女人，无奈夫人吩咐了，她们不得不教她便是了。

    一天下来，她比干了一天的活儿还累，后背挨了二十板子，火辣辣的疼，手更是肿得连筷子都拿不起来了，其实也不用拿筷子了，因为她一天什么都没学会，还把书房弄得乱七八糟，所以晚饭没她的份儿了，翠儿威胁她，如果明天还这么笨手笨脚的，还不给她吃饭！

    入夜了，她睡在翠儿隔壁的房间里，以便她随时召唤，翠儿所以没把她安排在自己身边，是怕晚上她的大嗓门吓坏两个孩子。

    可是这样的房间对于艳如来说，已经是天堂了，她第一次知道还有床这种东西，虽然已经在蓝皓尘的床上睡过一晚，可是那时被他摆弄得七荤八素，根本没时间看别的，又一大早的被他赶出门。

    这张床可是自己的了，松软的褥子，睡在上面像睡在棉花堆上一样，要多舒服有多舒服，屋子里还熏着香，熏得她昏昏欲睡，身上和脸上也不知被翠儿涂了什么，香喷喷的。她要她不要动，她就不敢动，只能趴着睡

    睡梦中，她又梦到了她常常去的山谷和小河，她在清\洗脸，在山里摘野果子吃，自由自在的跑，有人打她，她跑得比谁都快，她去乞讨，跟别的乞丐抢吃的，日子过得无忧无虑，虽然也会挨打了，可是她已经习惯了，倒是这里，让她有些不习惯。

    *

    翠儿也很不习惯，忙活了一天，累得满头大汗，唉，那个女人，说她笨吧，有时候她说的话还挺聪明的，比如她知道妥协，知道看她的脸色。可是她那一脑子的一根筋，她认定了的事，怎么也转不过弯来，比如她说写字也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衣服穿，为什么还要学？跟她解释了半天，她似懂非懂，可是从她的眼睛里，她发现，她根本就没听进去，只是在敷衍。还有她那张脸，用了自己整整半瓶的珍珠膏，这才是开始，也不知道有用没，怎么才能让她的皮肤变白呢？她想了半宿，终于想出个办法，从明天起，不许她出门，晒不着太阳了，她自然就白了！

    *

    于是白天教她中原的礼仪音律，晚上又教她写诗作画，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可怜的艳如觉得自己被囚禁了，翠儿把她困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屋子里哪也不许她去，还每天教她学不完的规矩。写字她是怎么也学不会的，翠儿给她弄了把瑶琴，她一看就晕了，在这么多细丝上拨弄来拨弄去手都受伤了她发现自己的手越来越嫩了，一不小心就会受伤。

    这天，她在屋子里练琴练得闷了，悄悄地走到窗前，窗前的花都开了，五颜六色的，真是好看，花园中奶娘正抱着两个小少爷玩儿，多好看的孩子呀，胖乎乎，圆滚滚的。穿着一模一样的金丝滚袖镶边的紫色缎祅，头戴镶着青玉的虎头帽，两个毛茸茸的小耳朵立着，真想亲一口！

    事实上，屋子并没有上锁，她直了直身子，还是忍不住跑出来，顺便拿了桌上的糕点。

    两个孩子见有好吃的，一溜烟儿的跑过来，奶娘看看她，她一脸坦然的回看她，然后领着他们两个玩儿去了！

    *

    蓝皓尘正带着迅雷在深山老林里打猎，这个季节的熊刚刚结束冬眠，掌上的那点儿油水都被自己啃光了，不是上品，倒是有不少枹子，兔子，野鸡在林间穿梭。

    那长得像小鹿一样的枹子傻得可爱，见了生人也不知道躲，只觉得这个穿得明晃晃，华丽丽的人跟别的人不太一样，有几个在溪边喝水的小子竟然想要走近来看。

    蓝皓尘有些好奇地对上它们清澈的眼神，弯弓搭箭，它们似乎才意识到了危险，正琢摸着是跑还是不跑呢，已经成了人家的囊中之物。

    迅雷撇撇嘴，蓝皓尘也觉得有些无趣，这也太没有挑战性了吧？

    迅雷瞥见公子那野兽般的眼神，暗自腹诽了一句，你不会是想看到熊吧？那个有挑战性！现在的熊饿了一个冬天了，正愁没有东西填肚子呢，我们两个正好够人家吃一顿的。

    前面的密林里传来是悉悉索索的声音，两人凝神静听。

    “好像是熊！”迅雷低咒一声，自己想得怎么就这么准呢？

    “你猜对了。”蓝皓尘轻笑，指点江山般指着不远处对他们熊视眈眈的黑熊。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凌厉，和一丝跃跃欲试。

    “它是我的了！”他大喝一声扔下弓箭，飞身冲了过去。

    “公子，你不会是想和它肉搏吧？”迅雷不耐地低吼，可是事实是，蓝皓尘已经在和它肉搏了，熊虽然行动稍缓，可也是吃不得亏的动物，眼见这人不知死活的冲过来了，挥掌便拍。蓝皓尘侧身躲过，它巨大的身形已然压过来了，蓝皓尘后退两步，抽出袖中锋利的匕首，他准备活取熊掌，尝尝滋味如何。说时迟那时快，黑熊的力道似乎比他想像得大，纠缠了半晌，虽然给它划了几个个口子，它却更加凶猛的反扑过来，蓝皓尘左躲右闪，不小心脚下一绊，身后的灌木刮住了他的衣衫，他冷笑一声，一个手刀就要砍过去，看是你拍死我还是我拍死你！

    迅雷惊出了一身冷汗，熊的力量哪是人能比的？不由多想，弯弓搭箭，一箭射过去，却是射向黑熊身边的灌木，黑熊立刻掉转了方向，愤怒地吼了一声，向他扑来，迅雷飞身而起，略过它的头顶，顺便把蓝皓尘拎起来便跑，几个闪身，跑出了黑熊的视线。

    “你他妈不想活了也给我找个体面点儿的死法！”迅雷怒视着蓝皓尘，第一次不分尊卑地大骂着。这些年，他一直暗中派人跟着他，也知道了，他每当遇到危险的时候不是躲避，也不抗拒，而是索性消极求死。多少次堪堪把他救下，下一次他依然如此。

    “迅雷，你的箭法不行啊！怎么一箭射偏了呢？”蓝皓尘不以为意，淡笑道。

    迅雷放开他，目光随即温柔了，“我只是不忍心去杀一个保护孩子的母亲，你没看到吗？它身边还有一个小的。”

    “哦？”蓝皓尘也明白了，刚才他那一箭，是射向它的孩子，所以黑熊才会立刻调转矛头，不过不用想，他那一箭一定射空了。

    “你的心肠是越来越软了。”蓝皓尘叹口气。

    “人同此心，我也有孩子。”迅雷还是解释道，虽然他未必听得明白。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五章 长恨此身非我有

    儿和青儿在房里闲聊，姐妹两个也是许久未见了，青)9然，同是姐妹，翠儿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了。而她，才刚刚结束漂泊，未来远到看不见。

    “青儿，这里都是你布置的？真的，比当年长安的无尘山庄还要美。”翠儿笑道。

    青儿苦笑，公子漂泊了四年，她也跟着漂泊了四年，这四年，她一直跟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不敢靠近，也不敢远离，跟着他风餐露宿，跟着他流浪，而他，居然没有回头看过她一眼，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有多心酸，只有自己才知道。

    “没有了那个女人，再美的风景他也视若无睹了。”她轻声道。

    “很辛苦是吗？现在公子停下脚步了，你打算怎么办？”翠儿问道，她的心思她当然知道，可是女孩子的青春就那么几年，经不起岁月的风霜，以公子的挑剔，不出两年，她也再入不得他的眼了。

    “今日松漠都督府送来了一批女奴，也不乏姿色好的，一会儿你帮我安置一下吧。”青儿答非所问，绞着手中的帕子，轻声说道。

    翠儿多少有些心疼，青儿是跟着她一起长大的，论蒽质兰心，她比不上当年的细雨；论聪明伶俐，她也不如当年的自己，只是一根筋的忠心。细雨死了，也不过在公子心里留下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名字，而她这个影子一样的丫鬟，也许即使死了，公子也不会为她掉一滴眼泪。那么她的付出值得吗？

    “青儿，你知道公子，他若爱上，就是疯了一样的爱；他若不爱，不管你怎么做也打动不了他的心，四年了，你为他做的够多了，剩下的，或许交给别人来做，你会轻松些。”

    “翠儿，我还没有那么傻，只是那个女人，太让人头疼。”青儿又是苦笑。从那女人第一次出现，她就敏感地觉出公子对她不一样，她浑噩无知，还能在公子眼皮底下活这么久就是最好的证明。可是她什么都学不会啊！这样的女人怎么伺候公子？

    “我也不明白她怎么就上了公子的床，也许是公子一时新鲜吧。不过这也许是件好事情。”翠儿笑道。

    “嗯？”

    “你不觉得。找个跟若水姐姐完全不一样地女人。或许会让公子稍稍忘记些伤痛吗？至少他在面对她时。绝对绝对不会联想到若水姐姐。”

    “我不觉得。公子带她回来。就是因为她地一句话像极了若水。说到底。公子正好是想从她身上找寻些若水地影子。”青儿很不乐观地说道。

    “啊？”翠儿扶额。如果是这样。她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她在你这里学得如何？”青儿看她那样子就知道一定是一塌糊涂。话说让翠儿都束手无策地人那真是人间极品了！

    “我们看看她去吧。好歹皮肤白了些。”翠儿无奈地笑道。

    *

    两人刚出门，就看到艳如了和翠儿那两个宝贝儿子

    青儿实在是忍俊不禁了，那个女人居然在带着两个孩子在树下玩儿泥巴！她的衣服已经看不出颜色了，脸上也被泥巴抹得一道沟一道壑的，虎儿豹儿更别提了，小手小脚上糊满了泥巴，眉眼嘴边还有，他们不时的拿小手擦擦，简直是越擦越脏，可是三人浑然不觉，和稀泥和得不亦乐乎！

    翠儿不由分说冲过去一手一个拎起两个脏兮兮的孩子，转身甩到青石地上，两个孩子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全哭了！青儿赶紧过来抱起他们，去找奶娘。

    奶娘在不远处听到翠儿怒气冲冲的吼声，立刻知道自己犯了错，忙惊慌的跑过来。

    “青儿，把孩子抱走！你们两个，给我跪下！”翠儿指着奶娘和艳如，厉声斥道。

    “虎儿豹儿，我们洗澡去啊！”青儿哄着两个吓呆了的孩子，回房洗澡去了，至于那两个闯了祸的女人，你们自求多福吧！

    “夫人奴才该死！”奶娘后悔不迭，她哪儿知道她不过离开一会儿，艳如就把孩子弄成这样！

    “你也在我身边跟了三年了，怎么还如此不知轻重？你就这么给我照看小少爷的吗？回去收拾东西，立刻给我滚！”翠儿冲奶娘怒骂道。

    奶娘跪在地上，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就因为这点小事，她就要把她扫地出门？

    “夫人，奴才知错了，奴才认罚，可是我舍不得离开两个小少爷呀，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她是抱着两个孩子长大的，虽然不是亲娘，可是自认比她这个亲娘还疼他们，就这么走了，怕是日后再见不到了。

    “你舍不得他们？舍不得你把他们交到她手里？你看看这些天他们都被她教成什么样了？我警告过你没有？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再犯，让我怎么留你？”翠儿怒吼着，让两个儿子跟着这个笨蛋，就是她最大的失误。

    奶娘才明白自己是受了谁的牵累，她还自作聪明的以为夫人对这个丫鬟是看重的呢，不然为什么每天给她吃最好的，用最好的，还教她读书识字，所以她来抱孩子，她才不敢拦着，生怕开罪了夫人。

    想通了，也认命了，擦擦眼泪，给翠儿磕了两个头，凄凄然然的走了。

    “我们玩儿得高兴，你那么生气干啥？”艳如不知所措的跪在地上，有些疑惑地问。

    翠儿实在是再不想跟她多费唇舌了，吩咐一旁的侍卫，“把她拉出去，给我打！我再也不想见到她！”气急之下的一句话，她忘了有多严重。跺跺脚，准备回去

    那两个儿子去了。

    侍卫领会的意思是——往死里打。

    *

    房间里，青儿正在给两个光溜溜的小孩子洗澡，孩子们见母亲进来，吓得大叫着就要跑，怕她再打他们。

    “没事儿，姨母在呢，她不敢打你们。”青儿怕他们着了凉，赶紧把他们又摁回水里。

    两个孩子怯生生地看着母亲。

    翠儿看着他们可怜兮兮的样子，也生不起气了，过来帮他们擦身子，柔声哄着他们，“这样干干净净的多乖，告诉你们，以后不许再和那个脏兮兮的下人玩在一起了，看看那么漂亮的衣服，都弄脏了。”

    “脏了就洗嘛，值得发那么大的火吗？谁小时候不是这样？别说他们，迅雷小时候不也一样？听说就连公子也是摸爬滚打长大的，男人太过讲究，就不是男人了。”青儿嗔道，看她把孩子们吓得。

    翠儿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甩甩手，把两个孩子捞出来，一边给他们穿衣服，一边诉苦，“你都不知道这一个多月我是怎么过来的？就那个笨手笨脚的丫头，摔坏了我多少碗碟花瓶？用了我多少珍珠膏，我都没得用了！总闯祸也就罢了，还总爱逗弄两个孩子，不是教他们爬树，就是教他们捉虫，还有还有，我花园里的花也让他们糟蹋得一塌糊涂，还有那池塘，她有事没事的就跑到里面摸鱼，我关都关不住她，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跑出来，我实在是受够了。”

    青儿扑哧一声笑了，“也真难为你了，要照看两个孩子，还要照看她；这样吧，哪天我跟公子说一声，随便给她找个差事干，别让她在这里混日子了。”

    翠儿才想起是公子把她交代给自己的，可是自己把她赶出去了！

    “你怎么了？”

    “我我把她赶走了”

    *

    两人奔到门口找到艳如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了。青儿赶紧喝令侍卫住手，跑过去扶起她，一看她脸上嘴角也都是血，有些慌神，她怕是被打出内伤，活不成了。

    翠儿懊悔不已，“是我不好，我太冲动了，走吧青儿，我跟你去公子那里领罚。”

    “算了，一个丫头而已，再说她不还没死吗？我先把她带到我那里，回头我跟公子说。”青儿安慰她，顺便吩咐下人把她抬到自己的别苑。

    “不好吧青儿，还是让她在这里治伤吧。”翠儿说道。她知道万一这女人死了，她们都交代不过去，又何苦连累她呢？

    “就这么抬回去，万一不小心让两个孩子看到了，还不吓坏了？”青儿多想了一层，如果公子真的怪罪下来，她不敢保证不殃及两个孩子。

    翠儿有些黯然地点点头。

    *

    黄昏的时候，蓝皓尘满载而归，甫一进府门，青儿就迎了上来，“公子，松漠都督府送了些美女过来，公子要不要看看？”

    蓝皓尘一笑，“李延禄？他还有什么话带过来？”

    “他说公子来者是客，只管在这里安心住下，其它的事，什么都没说。”

    “带她们过来吧。”蓝皓尘随口说道，转头又问迅雷，“迅雷，本公子在这里也有这么大面子？”

    迅雷低头，“公子，我想，李延禄是想先安抚我们，毕竟我们的来意他还不知，是以不想先撕破脸。”

    “嗯，既然人家如此好意，我们就却之不恭了。”蓝皓尘点点头，往后院走去，反正是白送的，不要白不要，不过一定要是美人才好，否则，可就倒尽胃口了。他有些好奇，契丹真的有美女吗？

    事实是，有！而且，姿色绝不比中原的差。

    蓝皓尘含笑看着在他面前且歌且舞的美人，一个个身材高挑，窈窕有致，身段好得没话说，一颦一笑皆风情无限，原来塞外的女子也可以这样美艳。比之中原女子，她们似乎还多了些火辣大胆的韵味，一举手一回眸皆是挑逗，竟然不怕他！

    迅雷一看他那似笑非笑的双眸就知道公子今晚要开荤了！四年来他只抱着自己的玉箫，不近女色，如今终于要恢复正常了！扫了青儿一眼，却见她有些忧心忡忡。

    青儿看他那傻高兴的样子，她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怕是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婆闯了多大的祸吧？那个女人现在还躺在她的房间里，生死未卜呢。

    正当蓝皓尘醉卧美人塌，芙蓉帐暖度**的时候，青儿悄悄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

    艳如仍然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她上前试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微弱的呼吸似有似无，脸上，身上的血痕已经被清理干净，换上了干净的衣衫，长发披散在枕边，嘴角有些痛苦的微微抽动着，带着些许绝望。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她这样子有些楚楚可怜了。

    双掌抵住她的后心，小心翼翼地又运了些内力给她，她却身子一颤，哇的吐出一口血。

    青儿见状赶紧扶她躺下，她半点内力都无，又虚弱至极，再硬输内力给她，怕是她的身子要受不住。现在只能靠她自己撑着了。如果她够坚强的话，或许还可能活下去。

    这一夜过得及其漫长，青儿看着她，不过是个乞丐而已，能到这里，已经是她的福分了，可是为什么她就那么让人放不下呢？突然很想再看到她活蹦乱跳的样子，那样傻高兴的样子。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六章 长恨此身非我有（二）

    不容易捱到了天明，艳如嘴角蠕动了半天，终于发出

    青儿赶紧把药给她喂下，她轻哼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我要死了吗？”她有些痛苦地问，浑身都痛，一点力气都没有，她感觉自己的生命要消失了。话一出口，又是一大口血吐出来。

    “你不说话就死不了，听我的，别说话。”青儿拿出丝帕给她擦去嘴角的血，她第一次听她这么温柔的说话，看来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蓝皓尘在哪儿？”艳如有些绝望地问，她活不成了，看不到他，她死都不瞑目。

    “你怎么还想着公子？”青儿心里一酸。她没说出口的是，怕是人家早把你忘了。

    “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看，最温柔的男人。”艳如扯扯嘴角，想对她笑，却发现没有力气笑了，只好闭上眼睛。

    青儿也没心情笑她花痴了，虽然她真是个花痴。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让公子见她最后一面！她承认自己疯了，先不说一个丫鬟的死值不值得让公子知道，就是公子肯来，她也许一样活不成，万一她的死再惹怒了公子，怕是倒霉的不止是她和翠儿了。可是她不管那么多了，她只知道这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女人最后的遗愿，她必须帮她办到！

    她的别苑跟蓝皓尘的卧房隔了几个院落，她平日只在蓝皓尘身边伺候着，也不常回来。这次心里一急，几乎是一路小跑的跑到了蓝皓尘的卧房门口，到了门口，她停下脚步，有一瞬间的犹豫。

    “青儿，什么事？”里面传来蓝皓尘慵懒的声音。她细微的脚步声，隔那么远，他还是听见了。

    “公子。那个乞丐就是艳如。她受伤了。她想见见公子。”青儿感觉自己地声音都发抖了。

    “嗯？”蓝皓尘一惊。他深知青儿地性子。如果不是要紧地事。她是断不敢过来打扰他地。那——那个女人

    “公子。什么事？”枕边地美人见他面色不善。小心翼翼地偎在他怀里。娇声问道。

    “晦气地女人。滚！”蓝皓尘愤怒地把她扔下床。飞快地穿好了衣服。疾步出门。

    青儿没想到他出来地这么快。心里一惊。低下头。

    “以后不许再这么大惊小怪。带我去看看她。”蓝皓尘看也不看她。沉声说。

    “是。”青儿跟在他身边，忐忑不安地带路，一进门，翠儿已经在门口跪着了。两人皆是一愣。青儿心里暗暗叫苦，她这个时候来，不是往刀口上撞吗？

    蓝皓尘也不多问，径自往里面走，人是他交给她的，现在受了伤，想必是有些缘由，她脱不了干系的。

    “公子，是翠儿不好。”翠儿在他身后说

    “你起来吧，一个丫头而已，不必如此小题大作。”蓝皓尘甩下一句话，进了里间。

    *

    艳如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努力地睁开眼睛，却是眼前一亮！

    蓝皓尘又见到她花痴般的眼神了，只这一眼，他就确定，她死不了！

    艳如可不这么认为，她第一次觉得伤心了，这么好看的男人，也不知到了下面，还能不能看到？

    努力的挤出自认为很温柔的微笑给他，却挤出了两行清泪。

    蓝皓尘扶额，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她哭比笑好看些。

    他坐到她的床边，抱起她，层层的绷带和衣衫遮住了她身上惨不忍睹的伤口，可是她还是痛得冷汗一行行。

    “蓝蓝皓尘我死了，能不能葬到你家的祖坟里？”她弱弱地，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毕竟和他已经有夫妻之实了，他若不要她，她只能当孤魂野鬼了。

    “你死不了。”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笃定得仿佛他就是掌管生死薄的判官。

    她神智已经恍惚了，若不是贪恋这个怀抱，她怕是早睡过去了，听他这么一说，精神稍稍一振，她还是想活的，活着多好啊。

    “我这里有的是起死回生的仙丹妙药，你要不要尝尝？”蓝皓尘难得温柔地跟她说，转头吩咐青儿，“把我房里那颗百年老山参取来炖了。”比起把她葬到自家的祖坟里，还是牺牲掉自己的宝贝药材比较容易接受。

    青儿微微一惊，还是不敢怠慢，依言去了。

    艳如心里安定下来，听说吃了人参可以长生不死的，那她真的死不了了！这么一想，感觉自己也有些劲头了。

    蓝皓尘有些不屑地笑笑，对她来说，那就是最好的东西了，他知道她的身体足够强壮，只有给她点儿希望，她就能撑下去。翠儿在身边，他也不好问她艳如是怎么受的伤，下意识的，他不想责罚翠儿，若水会心疼的。

    倒是艳如在他怀里像只幸福的猫，高兴得直想冒泡，似乎身上的伤也不那么疼了，看到翠儿也来了，一时高兴起来，刚想开口，一股腥味直冲喉咙，又是一口血要吐出来。蓝皓尘手疾眼快的封住了她的穴道，他可不想再糟蹋了身上这件衣服。

    “她似乎很喜欢你。”蓝皓尘对翠儿说。她看翠儿的眼神分明是欣喜的。

    翠儿苦笑，公子竟然对这个女人如此用心，她的一个小动作他都在意。

    “翠儿有负公子所托，她在我那里不但什

    学会，还差点儿没命。”翠儿低声回道。她看出公她，这事的缘由，她也不想提了，否则，岂不是辜负了他的心思？

    “你可真是够笨的。”蓝皓尘点点艳如的额头，艳如感觉呼吸都困难了，只能眨着眼睛看着他。

    “你不能睡啊，否则一会就喝不到参汤了。”蓝皓尘握住她冰凉的手，笑道。

    她眨眨眼睛，又要哭，五脏六腑都像碎了似的，刀割般难受，她撑的很辛苦。

    他抱紧她，她身上的伤口开始丝丝的渗着鲜血，一点点的染红他的衣衫。

    青儿终于把参汤端来了，蓝皓尘扶起艳如的头，青儿拿着银勺一点点帮她喂下，艳如迷迷糊糊地觉得，参汤没有她想像得那么好喝，有点苦。闭上嘴，不想再喝了！

    “良药苦口，你忍着点儿啊。”蓝皓尘扣住她的下巴，让她张开嘴，乖乖地把汤喝下。

    “青儿，这里面加了什么？这么苦？”最后一口蓝皓尘自己喝了下去，苦得直想吐舌头。

    “公子，她的内伤太重，只有人参提气不够，所以我又加了些药材一起熬的。”青儿解释到，转身拿了水晶瓶里的蜜饯递到他唇边，蓝皓尘伸手接过，顺手喂到了艳如嘴里。她终于觉得甜了，微微露出了一丝傻笑。

    “晚上再给她喂一次药，她伤得有些重，就用人参帮她吊命吧；等她恢复些元气，就可以给她运功疗伤了，好好看着，否则，我的参汤就可惜了。”蓝皓尘吩咐道。

    青儿和翠儿生平头一次看到了他脸上露出了慈父一般的笑容，两人相视无语。

    蓝皓尘见她应该死不了了，终于松了口气，把她平放在床上，站起身他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又毁了！衣襟上都是星星点点的血渍。

    不耐地皱起了眉头，嫌恶地看了床上那女人一眼，甩甩手走人！

    *

    蓝皓尘走出门，真是春风满面，神清气爽啊！救人可比杀人麻烦多了！他喜欢尝试做不同的事，比起让敌人血溅五步，救这个女人似乎更加有趣而刺激！

    回到卧房，贴身的侍婢迎出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他的衣服脏了，她们是帮他换，还是不帮他换啊？

    “帮我沐浴更衣。”略带慵懒的声音从这个男人唇边逸出，带着一丝满足和诱惑。

    那两个侍婢看得有些呆了，还是恭顺的伸出手解开他的腰带，一层层的帮他脱下衣衫，映入眼底的是男人健美匀称的**，两人不敢多看，低头退到一边。热水已经备好了，镶满青玉的浴池里冉冉氤氲着白气，蓝皓尘缓缓走入水中，舒服地靠在池壁上，半闭上眼睛。侍女托着银盘过来，他顺手拈起酒杯，细品慢酌。

    纱帐微微飘动，带动帐角的金铃叮当作响，迅雷大步流星的走进来。

    “迅雷，什么事？”蓝皓尘抬头，笑看着纱帐外面的人影。

    迅雷没想到他在洗澡，反正已经进来了，也不避讳，撩开帐子，站在池边看着他，回道：“公子可听说过圣山神女？”

    蓝皓尘有些不屑地冷哼一声，“又是什么邪教吗？”

    迅雷点点头，“嗯，神女以月神自居，在太白山呼风唤雨多年，据说美艳无双，又法力无边，我们这里离太白山不过数里，听闻近日城里又有异动，怕是她们要对我们宣战了。”

    “哦？真是让人不得清闲，本公子过自己的日子，何时招惹着她们了？”蓝皓尘低笑，转头问身边的侍女，“你们可曾听说过？”

    两个侍女有些茫然地摇摇头。

    “本公子倒是略有耳闻，听说她们的门下背上都刺着雪莲花，是不是这样的”说话间，右手疾出，一个擒拿手把身边的那个侍婢抓入水中，一阵裂帛声和水声过后，她的衣衫已经被撕开，露出玉白的**和背上那朵含苞欲放的雪莲花。

    另一个侍婢见势不好刚要逃跑，迅雷比她更快，长剑刺出，她躲闪不及，脚下一滑，正好跌到蓝皓尘怀里。

    “迅雷，你怎么给我办事的？什么女人都往我的池子里扔？”蓝皓尘有些不悦地冷哼一声，手下一用力，只听一声脆响，一片血色在水里晕开，蓝皓尘顺便把被拧断了喉咙的女子又扔回去，侍卫们赶紧上前，把尸体拖走。

    剩下的那个赤身**的女子在水里瞪大了惊恐的眼睛，这个看起来温文英俊的男人原来竟是如此嗜血的野兽。

    蓝皓尘不耐地抓过她也扔到岸上，轻笑道：“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想在本公子头上动土，她还嫩了点儿。还有，下次派几个有些姿色的过来，免得倒了我的胃口。”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迅雷也不管她穿没穿衣服，直接一脚把她踢出去，她在这里走了一遭，能不缺胳膊不缺腿的活着出去，就已经是奇迹了。

    “迅雷，你接着说。”蓝皓尘眯上眼睛，接着泡他的澡。

    “公子，我刚才就是想说，你身边那两个丫头，有些可疑。”迅雷挠挠头，嘟囓着，“不过那个月神有些太过狂妄了，竟然派了两个最低贱的使奴过来，真是不把公子放在眼里。”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七章 绝色妖姬

    嗯，本公子倒是很好奇，盛放的雪莲花是什么样子的V轻笑。

    “那我们——”

    “等着她自己来投怀送抱！”

    “公子就不怕反被她劫了色？”迅雷暗暗腹诽了一句，转身退出。

    *

    次日，蓝皓尘早起的时候，青儿又跑过来了，于是夜里侍寝的女子又倒了大霉，被蓝皓尘一脚踢出去。

    “又怎么了？”蓝皓尘拉开纱帐，不耐地看着青儿。

    青儿赶紧过来帮他穿衣服，小心的回道：“公子，艳如醒了，可是不肯吃药。”

    蓝皓尘冷哼一声，“真是不识抬举，不想吃算了！”

    “公子，她说参汤是好东西，她喝了，公子就没得喝了。我跟她说了，公子的人参要多少有多少，可是她就是不信，非要非要和你一起喝。”

    蓝皓尘冷起双眸，扶额，他还没穷到连人参都供不起她吧？和她在一个碗里喝汤，他想起来都反胃。

    *

    艳如今日有了些精神。瞪着一双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门外。丫鬟拿着药碗皱着眉头在她床边站着。

    门口终于出现了那个男人。

    蓝皓尘接过丫鬟手中地药碗。送到她嘴边。冷声说：“汤凉了就不好喝了。你不想我用灌地吧？”

    艳如地眼睛开始闪闪发光。“蓝蓝”话一出口。却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带动全身地伤口都裂了一样地疼。她痛苦地想要靠近他身旁。

    “笨女人。伤还没好呢。不许说话！”蓝皓尘有些嫌恶地看看她。又看看药碗。一狠心。咕咚咕咚喝了半碗。才又把碗递到她嘴边。“我地那半喝完了。剩下地是你地了！”

    青儿赶紧扶起她，蓝皓尘顺势扣开她的下巴，把剩下的半碗药灌到她嘴里。这次艳如眉头都没皱一下，高高兴兴地喝了下去，最后还意犹未尽地用舌头舔舔嘴角。蓝皓尘又想吐了，她怎么就这么粗俗呢？

    “青儿，给她擦擦。”蓝皓尘吩咐道，转身走人。

    艳如有些失落地看着他离去，眼里泛着亮光。

    “你好好养伤，等伤养好了，就有机会留到公子身边了，知道吗？”青儿在一旁轻声说。

    艳如感激地看着她，蓦然觉得心中有力量了，她一定一定要赶快好起来。

    渐渐地睡过去，梦中他轻轻缠绕着她的发丝，细细碎碎地吻着她，吻得她魂儿都掉了，对上他迷离的双眸，她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

    蓝皓尘在花园中懊恼地抬眼望天，他竟然流鼻血了！本来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吃那么补的东西，不流鼻血才怪！都是那个傻女人害的！

    他正暗自咒骂着，身后有隐隐约约的风声，他似不经意地转过头，身后的女子躲闪不及，被他抓了个正着。

    “公子”女子清脆而略带恐慌的声音如夜莺婉转娇啼。

    蓝皓尘凝眸看着她，眼前的女人身材高挑，头顶已经能触到他的鼻尖，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上，散发着淡淡的发香，抬起她的脸，面若银盆，明眸皓齿，挺拔的琼鼻，娇艳肉感的红唇，不止是美艳可以形容的，一身白色飘逸的轻纱层层叠叠也遮不住她曼妙的身段，衣衫下高耸的**微微颤动，及地的长裙下一双**隐隐可见，双脚竟然是**的，在裙角下若隐若现。

    “嗯，是个尤物。”蓝皓尘满足地叹息一声，把她抵到身后的树上，她的后背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有些疼痛，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他低下头，毫无顾忌地吻住她的红唇，大手揉捏着她胸口的丰盈，她半闭上眼睛，极尽温柔的迎合他，胸口有些微的刺痛，而他胸膛滚烫的温度让她确信，他已经被她诱惑了，她唯一没有想到的是，那是他刚喝了参汤的结果。

    许久之后，唇分，他贴上她的脸颊，在她耳边用略带沙哑又带点沉迷的声音说了句在她听来宛如晴天霹雳的情话，“月姬，你的味道不错。”

    涂满蔻丹的青葱玉指毫不迟疑的锋利了起来，蓝皓尘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她的双掌如影随形的缠绕过来，蓝皓尘飞身后退，回手一个旋风斩斩开她的力道，对付难缠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月姬”美眸一冷，长袖一展，携着寒风的雪花瞬间铺天盖地，满园飞舞，侍卫们看到如此异像，纷纷冲过来，随即被卷到暴风的中心，不过眨眼的功夫，已经有十几人横尸当场。

    蓝皓尘凝眸冷睨着她，横起玉箫，伴着一声悠长的乐音，他又欺到她身前，她的长发瞬间向后飞扬，而玉箫已经抵到她的咽喉上。

    “月姬”妩媚的一笑，她的长指不知何时也已触到了他的咽喉，蓝皓尘微怔一下，颈间有血丝顺着浅浅的伤口缓缓流下。手上又一用力，“月姬”痛呼一声，嘴角泛起一缕血丝，蓝皓尘的左手趁机扣住她的手腕，硬硬把她的手从颈间拿开。

    “月姬”格格笑了，“你中了我的媚毒，这会儿怕是已经欲

    了吧？”

    “哦？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中的毒？”蓝皓尘不露声色地含笑看着她。

    “亲了人家那么久，还问？”月姬似嗔似怨地娇声埋怨着，眼里却都是得手后的得意。

    蓝皓尘冷冷一笑，“你以为凭你的姿色，能迷得住我？”片片雪花在他身畔落下，在这明媚的春天，分外诡异，衬得他的笑容也冰冷。

    “月姬”凝视着他的笑容，不禁心里一寒，他刚才不会一直是清醒的吧？明明已经迷住他了？还从来没有什么男人能抵挡得住她的魅惑。心口却是一疼，冷汗慢慢流下来，似乎结成了冰。

    “你刚刚勾引我的时候中了我的摧心掌，你慢慢的享受心碎的滋味吧。”蓝皓尘依然含笑，语气却如千年寒冰般，让她不寒而栗。

    又是一阵风一阵雪迷住了双眼，风雪散尽，“月姬”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自量力的女人，你的美貌又怎么及得上她半分？”蓝皓尘低喃着，“若水，你在哪里？你要等我，等我把你抢回来”心口又是一阵抽痛，痛到肝肠寸断，他捂住胸口，一阵眩晕一阵窒息，终于没了知觉。

    *

    青儿带人匆匆赶到，看到蓝皓尘面无血色地瘫倒在地上，一阵心惊，跑过去搀起他，把他扶到卧房。

    蓝皓尘渐渐清醒，看着她手忙脚乱的忙活着，不耐地挥挥手，“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公子，你的心痛病又犯了，身边没有人怎么行？”青儿眼泪汪汪的握住他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冰冷。

    蓝皓尘微微叹气，这几年，他时不时的会心痛，痛到没有知觉，她总会悄无声息的赶来照顾他，然后在他要清醒的时候，悄然离去。

    “公子，你的手怎么这么冷？”青儿回手扣住他的脉门，有些惊慌有些疑惑，“你刚才中了寒毒？”

    蓝皓尘给她个苍白的微笑，“也许是吧。”想想他这一天也真够倒霉，先是喝下了那碗要命的参汤，现在又中了寒毒，又热又冷的真是让人受不了，不过也好在是先喝了那碗汤，寒毒才没侵入肺腑吧？

    青儿不语，偎到床上，在他的身边躺下，抱住他，暖着他的身子。

    “别人我不放心。”她轻声说。

    蓝皓尘苦苦一笑，闭上眼睛，真是个胆小的丫头，要亲近他，也这么胆怯吗？

    青儿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反正在他身边呆一天，就要照顾他一天，这是她的本分，从懂事开始，她一直都是这样过的，她已经习惯了。

    *

    巍峨秀丽的太白山，蔚蓝神秘的天池倒映着蓝天白云，似乎和天地融为了一体，不远处，一道飞瀑倾泻而下，如银河之水倾落凡间，在这个秘境中，有很多动人的传说，人们有时会看到身着白衣的仙女在瀑布下洗头，嬉闹，传说中有一位月神掌管着这里的一切，那皎皎如月的仙女，进入过多少人的梦境？

    白山腹地，一个隐秘的山洞中，真有一座仙府，终年冰雪覆盖，甚至连仙女睡的床榻都是冰雕雪琢的，飞扬的雪花做成了纱帐，晶莹剔透的寒冰串成了珠帘，雕成了精致的杯盘花瓶，不同季节的鲜花就在冰雪中盛放，那是月神的恩赐，这里的冰雪滋润了这里的土地，滋养了这里的植物和动物，整个白山才如此生机勃勃。

    月神头戴花环，只着一身白纱，坐在水晶圣座上，月光般皎洁清冷的面庞闪着圣洁的微光，一头长发遮住了曼妙的身子，玉白的手臂和**裸露着，却圣洁得只让人生敬生畏，不敢轻亵。

    脚下的侍婢也都着白衣，不过穿的多了点儿，春天的山里，还是有些冷的，她们的内功修为不到，不多穿点儿，冷啊！

    “雪姬去哪里了？”她缓缓开口，唇边逸出的是空灵得近乎飘渺的声音。

    “我在这里。”雪姬飞身而至，一脸的苍白。

    “你中了摧心掌？”月姬冷眸微凝，轻斥道：“雪姬，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擅自去招惹那个男人，你知道你坏了我多大的事？”

    雪姬在下面挑衅地看着她，娇笑道：“妹妹，你没去过外面，怎么知道外面的精彩？你知道那是一个多迷人的男人？如果能亲口咬断他的喉咙，那该是多么**的事”她强撑着说，还是忍不住心痛，捂住心口，微微颤抖着。

    “叫我神女，别忘了，我才是这里的主宰，而你，只是一个贱奴！”的名声，真让你那么开心吗？”

    雪姬已经听不到她这些了，噬心的疼痛占据了她一切的思想，“妹妹，救我。”她口不择言的喊。

    “嗯？”月姬冷哼一声，并不答话。

    “神神女，救我”雪姬跪到她脚下，哀求着。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八章 飞来横祸

    姬转过身，背对着她，冷声道：“中了摧心掌，要七)F尽折磨而死，你罪不至死，到了第六日，我会救你。”说完，悄无声息的飘远。

    雪姬捂着胸口，眼泪滚滚而下，那就是说，这六天，她要受尽这撕心裂肺的折磨了

    *

    秋水山庄

    艳如过的可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仙日子，吃得好，睡得好，时不时的蓝皓尘还过来给她养养眼，她心情得不得了，是以伤也好得飞快。

    十几日后，她已经能下地走动了，蓝皓尘却再不来了。

    “青儿姐姐，蓝皓尘怎么不来了？”她喝完药，可怜巴巴地问青儿。

    “我再跟你说一遍，不能直呼公子的名讳！你一个下人，他能如此对你，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他现在有很多事要忙，你若懂事的话，就给我乖乖的养伤，别去烦他！”青儿有些不耐烦地说。这女人，怎么恃宠而骄了呢？

    艳如被她训斥的低下头，轻声道，“我的伤都好了，我我想干活，我不能总这么白吃你们的。”

    *

    蓝皓尘依然过着他地悠闲日子。把一切事务都交给迅雷打理。似乎这里地一切都是那傻小子地。而不是他地。其实本来就是啊。自己本就把这一切都交给他了地。只是那个愚忠地小子死活不要。还那么辛苦地为他守着这份家业。本来想给他留点东西。反而成了他地累赘。他地责任了。还有翠儿。跟他一样是朽木不可雕。只有从他们地孩子身上下手了。得从小给他们培养出点儿主子地气质来。

    忽然就觉得自己有些婆婆妈妈了。不过是他地属下而已。他为他们操什么心呐？他都不知道。就因为他们。他才一直都放不下。这样也好。不用整日只想着要怎么死才能见到若水了。

    “青儿。跟我去翠竹轩看看。”蓝皓尘吩咐道。他想去看看那两个孩子。

    青儿应了一声。跟在他地身后。

    “公子。艳如地伤好了。奴婢想明日带她过来。”她轻声说。

    “哦？”蓝皓尘沉吟了一下。“好了就给她个差事吧。明日让她到厨房去。帮着干些粗活。”

    “啊？”青儿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丫头这阵子这么得他的宠，即使他不收房，好歹也该让她当个贴身丫鬟啊，怎么要她去厨房做那份苦差？

    “嗯？”蓝皓尘微微皱眉，这个青儿，跟那个蠢女人呆久了，也有些笨了，自己的话她都听不懂了吗？

    “是！”青儿见他有些不悦，赶紧低头应下。

    *

    蓝皓尘晃悠到翠竹轩时，翠儿正带着两个孩子在花园里玩儿，见他来了，忙拉着两个孩子跪下，低声道，“见过公子。”

    “起来吧。”蓝皓尘走到他们近前，低下头看着两个孩子。

    虎儿和豹儿也扑闪着大眼睛看着他，蓝皓尘一见两个果然是一模一样，虎头虎脑的，煞是逗人，不由心情大好，一手一个抱起来，仔细端详着。

    “叔叔，你是谁呀？”虎儿搂着他的脖子，问道。

    “虎儿，要叫庄主。”翠儿斥道。

    “叫伯伯。”蓝皓尘笑道，好歹自己也比迅雷大，当然要叫伯伯了。

    两个孩子多聪明啊，一见他笑了，对他也分外亲热起来，在他怀里又笑又闹的。

    翠儿见他们闹得实在太不像话，赶紧接过来，吩咐丫鬟带他们去睡觉。

    “这么好的天儿，睡觉岂不是太可惜了。虎儿，豹儿，跟伯伯到水榭上喝酒去。”蓝皓尘走到水榭的木桌前坐下，看着面前的一池春水，池边的垂柳都绿了，细嫩的枝条轻轻柔柔的拂过水面，在水中倒映出秀秀丽丽的影子。

    青儿翠儿带着两个孩子跟过来。蓝皓尘一招手，虎儿豹儿撒着欢儿的跑过去，围在他身边。

    青儿拿过桌上的酒壶，帮他满上酒，两个孩子吵着嚷着也要。蓝皓尘吩咐她把他们的酒杯也给满上。顺便挥挥手，让她退下，只留下两个丫鬟在一旁服侍。

    *

    青儿回来找翠儿，翠儿正倚着栏杆看着水榭上那一大两小。

    “公子会哄孩子吗？”青儿还是有些担心，公子那喜怒无常的性子，万一两个孩子一会儿闹起来，她不敢保证他还有现在这般好心情。

    翠儿转头笑看着她，“公子教孩子，绝不会用哄的。”

    “啊？”

    “或者用吓的，或者干脆把他们灌醉。”他的脾性她太了解了，即使对最心爱的人，他也不会放下身段，最有效的，也只有这两招了。

    “那这么小的孩子，话还说不全呢，能喝酒吗？”青儿叹口气，两个小娇娃，能经得起他的折腾吗？

    翠儿苦笑，“他说能就能。”

    翠竹轩，满园的春意盎然，琼楼叠翠，碧波画屏，无一不透着淡雅风流，人在其中，恍惚的会有身在江南的错觉，船上的三人，推杯换盏，看起来其乐融融，倒是凭添了不少古朴风雅的情致。

    蓝皓尘看着两个孩子辣得眼泪都出来了，不住的抽气，却还是

    输地看着他，他微微有些惊异，这可是上等的花雕，)副痛苦的样子呢？在自己的记忆里，是不会吃饭的时候就会喝酒了啊，迅雷都没有教他们吗？

    “你们的爹没有教过你们喝酒吗？”他试探着问。

    两个孩子猛摇头，抓起桌上的糕点塞到口中，大口的嚼着，总算把眼泪压下去了。

    “你们还挺聪明的。”蓝皓尘赞道，他以为三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呢，看来还是很聪明的嘛。

    “可是你们不陪伯伯喝酒，伯伯会很孤单的。”他有些落寞的自言自语着。

    虎儿看着他，好像真很伤心的样子，豹儿也看着他，一样的眼神。有些无辜懵懂的。

    于是两个孩子也学着他的样子黯然了，陪他一起失落。

    蓝皓尘倒有些好奇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神色呢？

    “小小的人儿，也会有心事吗？”他苦笑道。

    “嗯，我们很久没有见到姑姑了。”豹儿有些伤心地说。虎儿跟着点点头，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伤心的事了。

    “哪个姑姑？”

    “就是艳如姑姑，她以前常带我们到这个池子里摸鱼，她能抓到很多鱼呢。这么这么大！”两个孩子争先恐后地说，小脸儿上都是兴奋，又问他，“伯伯，你会抓鱼吗？”

    “抓鱼？”蓝皓尘哭笑不得，现在他有些明白艳如为什么挨揍了……

    *

    艳如到了厨房，管事的老仆早听说过她的大名了，知道公子对她是特别的，是以也不为难她，只是看住了，不让她进厨房，只让她做些劈柴打水的粗活。

    艳如本是吃苦吃惯了的了，只是将养的日子久了，身子竟然有些不适应了，只担一担水，也会出一身的汗，可是一想到是在为他干活，她就又有力气了，什么苦活累活交给她，她都努力的去做。

    于是厨房里有了一个干活不要命的女人，每天一身的水，一头的汗，狼狈不堪的忙碌着。

    那些厨子见她一天一声不吭的只是干活，也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吃剩下的一些鱼呀肉呀的好东西，都会偷偷的给她些，从来没断了她吃的。只是她说话太不知分寸了，有时候偷偷提到公子，也不知避讳，倒是在像说自家的男人，公子阴晴不定的性子只要是有点儿脑子的人是都知道的，这些话要传到他的耳朵里，怕是他们这些听的都要受她的牵累，万一公子治他们个不敬之罪，有多少条命都不够他们死的，所以为了不受她牵累，渐渐的他们也都刻意远着她，生怕惹祸上身。

    于是艳如又孤单了起来，有时她在外面劈柴能闻到里面传出来的菜香味儿，她从来没有闻过的，好闻的味道，她也曾偷偷趴着窗子往里面偷偷看过，十几个厨子一起忙活，有切菜的有掂勺的，十几个大勺上下纷飞，盛出来的菜摆得像花似的，要多好看有多好看，她甚至怀疑，那么好看的东西，是用来吃的吗？

    她也曾亲眼看到那些红的绿的蔬菜被切成了薄薄的片，细细的丝，再被细心的码好，还有各种各样的，她见都没有见过的鱼，被摆成各种形状，装到盘子里，仿佛它们还活着一样，更多的，是她见都没有见过，想都想不出来的东西，香气是那么诱人只是每个盘子里的菜只有那么一层，他能吃饱吗？她见过大户人家宴席上的吃食，那碗足足有锅那么大，那里面，厚厚实实的都是肉，可是他的菜，花花绿绿的，都是些菜叶一样的东西，中看不中吃吧？她有些心疼了，那么多肉，怎么都没了呢？是被谁偷吃了吗？

    她哪里知道蓝皓尘对饭菜的挑剔，他喜欢的，是江南那种温润清淡的味道，只是小小的一盘菜，要用多少材料，要费多少功夫，哪里是她能想象得到的？至于要花费多少银钱，就更是不能数计了。

    厨房每个月都发工钱的，艳如第一次拿着到手的几吊钱时，都有些不敢相信了，她多少也知道些，这些钱，够普通的猎户人家花半年的了，于是她反而有些不安心了，这些钱，藏到哪里才安全呢？

    *

    夜阑人静的时候，一个黑影鬼鬼樂樂地潜入花园里，看看四下无人，开始挖土，在这里能找到一片没有铺着石板的地方，实在太难了，只能在树下或者是花丛下找到一小块松软的土地。

    花丛中传来了几不可闻的低低呻吟声，仿佛暗夜里的春风，挑逗着人心底最放荡的那颗心弦，高低起伏的声音伴着半是欢愉半是痛苦的哀叫给这黑夜平添了一股妖媚。

    几个路过的丫鬟穿着繁复的长裙提着灯笼，说着笑着走过花园中的青石小径。其中的一个脚下一滑，险些摔倒，身边的姐妹赶紧扶住她，灯笼也随着她们的动作照到了地上，一地的血红。

    几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侍卫们纷纷赶来，却只见几个七孔流血的尸首旁，那个有些无措的身影。

    “带走！”侍卫长一声低喝，艳如立刻被刀剑逼住了身形。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九章 欲加之罪

    皓尘左拥右抱，香梦正酣，侍卫们押着艳如，走到门)#该不该通报，这个女人他们可不敢随意处置了，上次几个兄弟就是因为打了她才丧命的，所以即使她杀了人，也要公子亲自决断。

    外面的喧闹青儿早听见了，见侍卫们押了满手泥巴，脏得惨不忍睹的艳如过来，微微有些惊异，这女人又闯什么祸了？刚才那一番混乱都是她闹出来的吗？

    “公子已经歇了，有什么事，明日再报。”青儿冷声道。公子好不容易才得个好眠，他们如此兴师动众的过来，不是找死吗？

    “姑娘，刚才花园里几个侍卫死于非命，属下觉得事关重大，不敢耽搁，才贸然过来。”侍卫长小心翼翼地回道。

    “哦？”青儿皱起了眉头，看看他们，又看看艳如，“你们把她抓过来——”

    “回姑娘，属下赶到时，她正想逃跑，所以属下拿了她过来，请姑娘定夺。”侍卫长低声回道。

    青儿却是心里一冷，再看艳如，仍然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她，还似乎有些心虚。

    “你杀了人？”她警惕地看着艳如，也是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端详着她，那张脸分明是写着不安，都怪自己太大意了，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竟然从来没有起过疑心。

    “我我没有。”艳如吓得脸都白了，大声喊着，似乎还没有从惶恐中回过神来。

    “带我去看看。”青儿吩咐道。

    到了花园，几个侍卫的尸体已经被整整齐齐的摆好，丫鬟胆战心惊地给她打着灯笼，青儿俯下身，仔细观看，却发现他们都衣衫凌乱，几乎是**的，脸上七孔流血，血已经凝固，看颜色不像是中毒，那么他们是怎么死的？花丛中除了花香还隐约的掺杂着一些**的味道，她微微皱眉，站起身，甩手就给了侍卫长一个耳光，“没用的东西，谁让你随便动他们的尸体的？”现场被破坏了，想找到月姬留下的蛛丝马迹，几乎是不可能了。

    侍卫长知道自己大意了。惶恐地跪下。“是属下失察。姑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也没了主意。公子那边该如何交代？

    青儿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转头问艳如。“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艳如有些张口结舌。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听到这边有声音。就过来看看。谁知道就看到这些死人。我刚要喊人。他们就过来了。”

    “深更半夜地。你跑到花园里来干什么？”

    “我——”艳如有些语塞。她是来藏钱地。可是告诉了她。她不就知道自己地钱藏在哪儿了吗？是以犹豫了一下。可是这一下犹豫却让青儿疑心顿起。伸手点了她身上几处大穴。她立刻软软地倒下。

    青儿这一下也是试探。但凡是有点儿武功地人。都会下意识地闪躲。可她傻瓜一样不知道躲。是自己误会了？还是她太聪明。伪装得滴水不漏？

    “把她带到地牢，好好看守，等明日再请公子定夺。”

    *

    青儿匆匆回到蓝皓尘的卧房，闲杂人等都已退下，青儿低下头，走到他的床前，纱帐微动，蓝皓尘伸臂把她揽过去，倘大的白玉床上，只有两人相对，纱帐隔出一个密闭的空间，说是芙蓉帐暖，青儿却还是有些不适应。

    蓝皓尘倒是不以为然，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才开口问道：“怎么样了？”

    “应该是月姬的人，如果我没看错，那几个侍卫是中了媚毒，气血翻腾而死。”青儿轻声答道。

    “听闻月姬有两副脸孔，一张圣洁，一张放荡，诱惑着凡人堕落。说穿了，不过是个多变的女人，偏偏跟我过不去！这次她如此轻易的暴露了行迹，怕只是她的门下下的手吧？算了，反正闲来无事，她即来了，我们接招便是。那个女人怎么样了？”他顺口问道。

    “她还在装傻，她衣服上有血迹，但是手上却只有污泥，我无法判断是否是她下的手，不过她似乎确实没有武功，否则上次也不会差点儿丧命。最坏的可能，她是月姬的信徒，月姬故意派没有武功没有姿色的她来接近公子，如果真是那样，她太可怕了。”青儿有些不确定的分析着。

    “就她那鬼样子，能有什么媚功？在欢爱的时候杀人于无形，还一杀就是几个，是她能做到的吗？”蓝皓尘微叹了口气，有些时候人的眼睛是会骗人的，艳如在那里，也有无数种可能，可是在那样的情况下，青儿要做出正确的判断，确实不容易。她还是不如细雨，细雨的直觉敏锐，甚至有时和他的直觉是一样的，那样心有灵犀的感觉怕是日后断不会再有了，知己，只能有一个，去了，就再寻不回来了。

    “公子，虽然那种可能只有万一，可是想要不打草惊蛇，

    有将错就错把她关起来，只是，要如何处置？”青儿T(

    “你也想到了么？”蓝皓尘稍稍欣慰，可是还能如何处置？那个笨女人既然被搅进来了，就只有自认倒霉了。

    “明日吩咐下去，严刑拷问。”如此冷酷的决定，偏偏是如此温柔的声音，青儿有些心悸，即使跟了他这么多年，可是有时他的残忍，还是让她有些不寒而栗。

    蓝皓尘感到了她微微的颤抖，稍稍搂紧了她，终归是细雨调教出来的丫头，即使跟他经过那么多腥风血雨，心肠还是那么软。轻轻抚上了她的发稍，沉沉叹了口气，“青儿，今夜，只有你陪我了。”慵懒低哑的声音，却不带一丝**。

    青儿知道，只是陪他睡觉而已，温顺地枕着他的胳膊，闭上眼睛，还是有些失落，他放荡惯了，对她却始终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她有时甚至觉得，她连那些侍寝的女奴都不如。

    她的失落蓝皓尘当然看在眼里，可是岁月如指尖的流沙匆匆而去，带走了他身边多少个如花的容颜？女人的身体，他要多少有多少，可是唯一能听他说说话的，只有她了，她没有翠儿的聪明决断，他不能碰她，否则，也许她又是一个悲剧，像细雨。也许是自己真的脆弱了吧？他再也不想承受失去的感觉，那种感觉，会让他发疯。

    漫漫的长夜，两人和衣而卧，暧昧得让人窒息。蓝皓尘抱着她倒是睡得安稳，可苦了青儿，一夜无眠。

    *连续几日的严刑拷打，艳如知道，蓝皓尘是真的不管她了，她也感觉到，也许自己要永远失去自由甚至生命了，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受刑，她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让人求生不得求死无门的痛，几乎整个身体都快被撕碎了。杀人的事，他们每天都在问，可是她不承认就要挨打，实在受刑不过了，索性承认了，结果换来的，还是不断花样翻新的酷刑。她甚至除了哭喊哀嚎，再也发不出别的声音，身体不是自己的了，连意识也快不是自己的了，死亡是如此的近，她不怕死了，这样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可是他为什么就不相信她呢？她想问个明白，就是死了，她也要让他知道她是冤枉的，否则，她死不瞑目。

    于是在又一次被从昏迷中泼醒的时候，她咬着呀，强撑着一丝理智，终于说了一句清醒的话，“我要见蓝皓尘。”

    打手手里的皮鞭略停了一下，抬起她的头，冷眼看着她。

    “我要见他。”她又重复了一句，虽然声音细若蚊蝇，可是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这次他看清了，她眼里一时的神采，怕是回光返照的光芒，她……她要死了，可是公子没有说要打死她。几个人对视一眼，意识到下手重了，可是没想到才这么几天她就撑不住了，现在，该怎么办？

    商量的结果是，先找迅雷统领，好歹他再生气，也不会立刻要了他们的命。

    不久迅雷出现在了地牢门口，几人立刻低头拱手，迅雷见他们神色慌张的，有些不解，再看看刑架上奄奄一息的女人，在火光的炙烤下，汗流满面，身上的衣服早已碎了，只看见满身的血痕，嘴角也都是血，有些狰狞的感觉，一双本来就无神的大眼睛，此刻微闭着，嘴唇一张一合的，似乎想说些什么。

    他有些挠头，没想到她还被公子关在这里，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早来了一步？英雄救美的事他向来没有兴趣，更何况她一点儿都不美。只是翠儿说了，一定要让她活着出来，也不管他才匆匆回来，就把他打发到这里来了。真是的，女人，真是麻烦！

    *

    “她想见我最后一面？把她带到这里来吧。”蓝皓尘放下酒杯，沉吟着。

    青儿在一旁应了一声，他自己都不知道吧？他已经放不下那个女人了，虽然她身上实在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可是鬼使神差的，谁都不希望她死。那个蠢笨的丑女人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让人我见犹怜的天分，可是她受罪，却莫名其妙的会让人觉得心疼。

    艳如被抬到蓝皓尘的脚下的时候，虽然已经穿上了衣服，清洗了身子，可是模样还是惨不忍睹。蓝皓尘摒退了众人，一个人在她身边坐下。

    他略略看了一下她的伤势，手指脚趾几乎全断了，骨头也断了好几根，身上脸上布满了鞭伤和烫伤，脸上更无一丝血色，嘴唇青紫，怕是又被打出了内伤，看这情形，即使还能救回一条命，以后也是废人一个了。

    手里的金针对着她身上的几处穴位刺下，金针刺穴，只是让她能在最后的时刻有一刻的清醒，当然，损耗也是惊人的，无异于饮鸩止渴。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十章 心碎几何

    如呻吟了一声醒过来，眼前没有了面目狰狞的打手，TT她想伸出手最后一次摸摸他的脸，可是手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根本就抬不起来。

    “有什么话，说吧。”蓝皓尘见她醒了，低声道。

    “我没杀人。”她直直地看着他，努力的吐出这几个字，眼里没有怨怼，全是委屈。

    “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遗言，一起说吧。”蓝皓尘拨开她额边的乱发，轻声说。

    艳如愣了一下，他答得如此顺口，那他是相信她了？可是他以前为什么不信？还要那样对她？现在，他说相信她，是因为她要死了吗？

    “我想听你吹笛子。”她咬了咬布满血泡的嘴唇，有些期待地看着他，沙哑着声音，艰难地说：“我从羽陵州一直跟你跟到这里，就是想一直都能听到你的笛声，那声音真好听啊让我有一种和你一起流浪的感觉，流浪多久，也不会累。

    ”谁能想到，不知不觉，就真的流浪到他身边来了，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呀。

    蓝皓尘怔了一下，她也是当初跟在他身后的人吗？在那些流浪的日子里，他们如影随形，可是他从未回头看过一眼。

    “是吗？我吹给你听。不过你记住了，这是萧，不是笛子。”鬼使神差的，他答应下来。

    “我就知道，你始终是对我最好的人。”她喃喃自语着，眼泪终于流下来，一直在饥饿和干渴中挣扎，她一度以为，自己身上早被榨干了水分，没想到，还能流出眼泪，是伤感的眼泪。

    “我对你好吗？”蓝皓尘自言自语着，他把她弄到这么惨，可是得到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她稍稍点点头。“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管过我。我只能靠自己活下来。运气好地时候能讨到口吃地。更多地时候都在挨饿。不知有多少回。我都以为我快饿死了。快冻死了和我一起长大地同伴。都死了……都冻死饿死了可是我命大。我活了下来。还遇到了你你是第一个还把我当成人看地人。可是我很快也看不到你了”还是有些不甘啊。为什么十几年来第一次感觉幸福了。却要死了呢？

    她眼中地那丝不舍让他觉得有些荒谬。怎么就捡了个乞丐？给她个馒头她都以为是天堂地乞丐？

    “如果我要你活下来。你能答应我吗？”他抱起几乎支离破碎地她。轻声问。却是不容反驳地命令。

    她闪了闪眼睛。算是答应了。然后头一歪。在他怀里沉沉睡去。怎么也叫不醒。

    *

    片刻后。婉转缠绵地萧声不急不缓地传来。青儿心里一沉。艳如怕是凶多吉少了！迅雷心里一乐。公子今日地心情怎么这么好呢？不过一刻。他就乐不起来了。蓝皓尘从内室出来。手抚着玉箫看定他。薄唇微扬。吐出几个字。“速派人到中原。找冯洛锋。把他地断续膏。甘露丹。消痕霜。回天丸都给我买回来。越多越好。”

    “啊？”迅雷一惊，跟那个奸商做生意，得被讹去多少钱呐？公子，你就是家财万贯，也不能这么挥霍呀！

    “我没让她死，她就不能死，否则，本公子的颜面何在？”

    这跟颜面有关系吗？自欺欺人的家伙，迅雷腹诽着，还是答应下来。

    蓝皓尘说完这句话，又转回内室，看着床上毫无知觉的女人，微微叹气。他即使再挥霍无度，为这个女人，下如此大的本钱也是肉疼的，他甚至都能想象得出那个奸商眯着算计的眼睛，偏偏一脸天真一脸无害地笑看着他然后张开无底洞似的血盆大口，把他的银子都吞进去，然后再擦擦嘴角，转过身，给他个俊美无俦的微笑算了，谁让人家命好，找了个那么能干的老婆呢。

    “我不要你的命，你就不许死。”他咬牙切齿地说着。既然要她活着，她就必须完整的站起来，他可不想要一个残废的丫鬟，那会让他颜面尽失的。

    看着她那破烂样子，要把她拼吧拼吧缝起来还不露一丝痕迹简直是个不可能的挑战，那就再挑战一次吧。

    *

    月琼宫里，月姬也在扶额沉思，冰奴和雪奴侍立

    ，主子不说话，她们也不敢出声。

    一缕飞雪飘过，清清爽爽的娇笑声传来，一个艳妆女子飞身而至，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却装扮得娇艳异常，像是雪宫中盛放的曼珠沙华，在这个地方出现，诡异而虚幻。

    “飞雪，那边有什么动静？”像是早知道她会这时候回来似的，月姬半闭着眼睛，轻声问道。

    “神女，为什么要他身上下这么大功夫？不过是个好看点儿的男人罢了，值得我们如此大伤脑筋吗？”飞雪有些不解地问道。

    月姬从水晶塌上坐起来，美眸一转，竟有了丝嗜血的味道，“兽中之王不会允许别人踏入它的领地，除非他是自己的猎物，可是无尘公子不是，他也是猛兽。”

    “可是他是想睡觉的猛兽，对我们构不成威胁。”飞雪笑道，“那个男人，似乎只对酒有兴趣，也只会蜷缩在秋水山庄里，过他的颓废日子。”

    月姬摸摸她的头，苍白的指尖完美得近乎锋利，“他和我是一样的人，他从容优雅的生活，是靠残忍的厮杀掠夺换来的；他既来到了这里，他准备安家，就一定要为他的领地清除一切可能威胁到他的东西，比如我们，他只有用他锋利的牙齿撕碎了我们，才能安枕无忧。所以我们，是天敌！”

    “老虎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雄鹰，神女，你是这里的主人，赢的那个，一定还是你。”飞雪讨好地笑道。

    月姬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柔声问道：“秋水山庄有什么异动？”

    “无尘公子把那个替罪羊放出来了，还极力的医治，不知在打什么主意？”飞雪咬着涂满寇丹的小指，答道。

    月姬冷睨她一眼，“还有脸笑？都是你惹出来的。”言语之中却都是宠溺。

    “豹子看到了那么肥美的猎物，第一个反应，当然是狠狠的咬上一口！”飞雪吐吐舌头，舔了舔娇艳的红唇，有些遗憾，她可是还没有尝到他的味道呢。

    “那个女人对他很重要？”月姬看定她，却是自言自语。

    飞雪摇摇头，“不像，如果那也算是个女人的话，无尘公子的品味也太低了。可是聪明的男人，总是让人琢磨不透。”

    “他是不是在欲擒故纵？飞雪，你不要再去了，他也许早盯上你了。”月姬沉吟着，优雅的长袖微微飘动，目光却冷凝。

    “他若盯上我了岂不是更好，或者我吃了他，或者他吃了我，那个美貌的男人，总让人有种想撕碎他的冲动。”飞雪在她脚下坐下，妖异的眼睛闪闪发光。

    一声轻叹从月姬口中逸出，她低下头，俯看着脚下的人儿，“你越来越像雪姬了，告诉我，你不是她。”

    飞雪仰起头，直视着她，“那你呢？是雪姬还是月姬？”

    “放肆！你在跟谁说话？”月姬一声怒斥，飞雪已经如落叶一般飞到了三丈之后，重重的撞到了水晶画屏上，一阵清脆的碎裂声，飞雪皱着眉头，捂住心口，艳红的嘴角渗出丝丝的血丝。

    “神女，是奴婢不敬了！”飞雪勉强笑道，“可是我真不明白，同样是姐妹，为什么你对我们却如此的不同？”

    “我宠着你也错了吗？”月姬轻展长裙，缓缓走近她，抬起她的脸，慢慢勾起唇角，“还是你也想像她一样，在雪琼宫里过着她想要的生活？”

    飞雪的脸色瞬间苍白，还是颤声答道：“那不是她想要的，她那是为你受的！”

    “你的心不在我这里了，找她去吧。”月姬叹息着飘远。

    *

    公元846年，即会昌六年三月二十三日，武宗驾崩，其宠妃王氏殉节自而死。光王即位。

    消息传到蓝皓尘耳中时，北方已是初夏，他晃动着酒杯中的冰块，微微苦笑，“真是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故人去了许久，我居然现在才知道。”

    “公子，这是你要的药。”迅雷解下行囊，递到他面前，蓝皓尘还在失神，看都不看。青儿在一旁接过，轻声问道，“京城那边还好吗？”

    “嗯？”迅雷一时没听明白。青儿低下头，也不再问。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十一章 两处茫茫

    就这么走了，甚至都来不及为你送行。蓝皓尘喃T那个他一手捧上去的风流倜傥的君王，那个曾经和他一起踏雪赏月的君王，在君临天下后，对他的第一个承诺就是：“只要朕在位一天，朕的江山就任你驰骋。”于是一颗不安份的野心安定了下来，第一次明了了那句话：士为知己者死。

    始终非君臣，非挚友，却是知音；同是爱江山也爱美人，不同的是，他江山美人兼得，而自己，只余黯然神伤。

    是自己先累了，选择了不告而别，短短数载，人事已非，昨日种种，竟还似那般真切；旧时红袍新，旧时春花艳，那时花常开，那时他还在曾经陪君醉笑三千场，可叹一朝酒尽梦醒人断肠

    “一朝魂断香消，一朝风流委地，为何偏偏我是送行的那个？来日我赴黄泉之时，你们鸳鸯成双，不会在前面等我。身后，又有谁会为我掬一捧黄土，醉哭一场？或许，只有孤影寥落，两处茫茫。”

    ……

    迅雷低头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再说半句话，抬头时，却是吃了一惊，那双醉眼中目光涣散，再没有一丝神采，蓝皓尘的脸色渐渐铁青，慢慢地变成骇人的苍白。

    “公子，你怎么了？”青儿也发现不对，想过去扶住他，蓝皓尘却兀然站起，未走两步，哇的一口鲜血吐出来，给那一脸苍白染上了触目惊心的血色。满室的丫鬟侍卫皆大惊失色，不知所措。

    “都退下！”迅雷反应过来，迅速摒退了下人，公子从不允许自己在旁人面前流露半分脆弱，这也是他在强敌环伺的环境里保护自己的本能。

    青儿扶起蓝皓尘，蓝皓尘摇摇头，低声道：“你也下去吧。”

    见众人都散了，迅雷把蓝皓尘扶到软塌上，搭了他的脉门，见无大碍，只是一时激动，气血翻腾所致。稍稍安了心，从怀中掏出甘露丹喂他服下。

    “凝香丸没有了，只好吃这个了。”迅雷低声说，自那日凝香丸都给了若水之后，公子便戒了那凝神养气的良药，也从此沉疴日重，似乎早年的病也都找上门了。

    “冯洛锋地东西始终比我地多了一份清甜。”蓝皓尘黯然苦笑。却红了眼眶。

    “公子是伤心了么？”迅雷在他地身边站下。轻声问道。

    “迅雷。\我这么冷血地人。看小說，就來讀者吧怎知道伤心二字怎么写？”蓝皓尘叹口气。“只是有些遗憾。他正值壮年。应该是春风得意地年纪。怎么就没了？”

    “公子伤心。说出来便是。又何必要自欺欺人呢？越是自诩无情地人越是重情。你或许对天下人都冷血。可是对自己在意地人。却固执得让人心疼。连我这粗人都看得出来。你又何必伪装？”迅雷走到桌旁。拿了酒递给他。“只要迅雷在。公子就不必担心没人陪你喝酒。”

    “所以你要好好地活着。否则。我会寂寞得生不如死。”蓝皓尘轻笑。

    “你也要好好活着。否则。我也会寂寞。”迅雷凝起剑眉。自己从小就陪他长大。他就是自己地天。他若死了。自己活着怕是也没什么意思了。

    “迅雷，你的单纯真是让我又爱又恨，我知道在你面前才不用小心提防，可是你有时候真是让我无语。如果你能聪明些，多好。哪怕是多些心机，多些手段也好。”蓝皓尘半真半假地说，他知道他最难得的也是忠心不二，可是这样的下属，最多只能是挚友，永远不能是知音。

    “嗯，翠儿也这么说，我可能是聪明不了了，只好希望我的儿子不要像我才好。”迅雷笑道。

    “京城那边怎么样？”蓝皓尘问，每次新帝即位，朝中都会有些动荡，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旧人要去，新人要来。

    “李德裕李大人已经被贬，远调为荆南节度使，圣上又任命白敏中为相，朝堂上牛党的人占了上风。至于其它，还没有什么动静，不过这个新帝，是不动则已，一动必惊人。”

    皓尘沉吟了一下，又问，“御剑山庄现在势头如何？”

    “还好，冯洛锋为了不负杨楚天的重托，还不曾懈怠，只是他似乎无暇顾及生意上的事了，把大半的精力都放在了他的儿子身上。”迅雷答道。所以这次，他没有被宰得很惨。

    “我猜想他一定还在忙别的。

    这个看似温和无害的家伙，怕是日后要成为我们的劲敌了。”蓝皓尘笑道。心里却越发沉重，日后若兵戈相见，还不知该如何收场。

    “公子何出此言？”迅雷有些惊讶。

    蓝皓尘从玉瓶中又取出一粒甘露丹服下，才站起身缓缓说道：“中原武林，始终是朝廷不可忽视的力量，放眼江湖，若你是皇帝，重用谁才能带给自己最大的利益，而又不担心他的势力过于膨胀而威胁

    的帝位呢？”

    迅雷跟在他身后，挠挠头，“萧正锋虽为武林盟主，不过他行事过于乖张，更是不屑与权贵为伍；萧万里虽德高望重，不过有了个当武林盟主的儿子，也不能给他太大的权柄；青云更不必说，这几年追风阁仗着萧正锋的势力更是有恃无恐。最好的选择，也许真是冯洛锋了，御剑山庄掌控着朝廷兵器的供给，但是以冯洛锋的性子，一定会为了保住杨家的百年盛名殚精竭虑，决不会做倒反朝廷之事，而且他温和聪慧，长袖善舞，最会揣度人心，想必只要有机会见到皇帝，皇帝对他也应该是喜欢的吧，毕竟至今为止，还没有谁能抗拒他那一双桃花眼。”

    “他若食君之禄，必会为君分忧，那现在谁是新帝最大的威胁呢？”蓝皓尘继续问。

    “不会是我们吧？”迅雷脱口而出，想了想，有些沮丧的发现，或许真是他们。先帝对公子几乎是纵容的，即使当年在江湖上兴起了那样一场血雨腥风，毒害了无数的药人，他也几乎视而不见。归雁门虽然随着夫人的去世，公子的出走几乎土崩瓦解，可是庙没了，和尚还在（就是他的公子）；现在他们又在契丹边境，紧邻高丽、渤海，正是兵家必争之地。契丹一向与朝廷不和，大征小战不断。他们在这里安家，几乎是公然与朝廷为敌了。更糟的是，契丹的大汗李延禄怕也是一样的心思，若是那样，他们可是要腹背受敌了。

    “公子，那我们——”

    “死都不怕了，我还怕麻烦吗？”蓝皓尘轻笑，目光却随着那闪烁晃动的珠帘飘忽，半晌才冒出一句，“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今晚让青儿侍寝。”

    “哦！”迅雷答应了一句，心想公子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退出门外，看看青儿，青儿低下头。有些忐忑。

    蓝皓尘见他去了，才轻叹一声，原来争胜的心，自己还是有的。

    夜阑人静时，青儿在蓝皓尘的卧室旁那个铺满花瓣，香气四溢的白玉池中沐浴，满室都是醉人的龙涎香的味道，有些奢靡，有些暧昧，室内的夜明珠都已撤下，换上了摇曳的雕着云纹的蜡烛，烛影摇曳，明明灭灭。

    她有些讶异于蓝皓尘的心情，他喜欢灯下看美人，只是许久没有这样的兴致了。这次，终于轮到她了吗？有些忐忑，有些期待，似乎还有些失落这是自己期盼已久的不是吗？她把头埋入水中，发丝随着水波晕开，眼前却迷茫，再抬头时，丫鬟过来催了。

    “知道了，下去吧。”她轻声吩咐道，自己拿过几近透明的纱衣穿了，缓步往内室走去。

    “青儿，过来吧。”蓝皓尘放下酒杯，对着她笑，仍是那般慵懒清澈的声音，在她听来，却有了一丝异样的味道，稍稍红了脸，偎到他身边，男人身上温热的温度，透过薄纱传来，她不禁微微一栗。

    蓝皓尘搂过她，自己选的女人，都是上上之资，青儿的姿色更是无可挑剔，肤若凝脂，气若幽兰，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如弱柳扶风，也是楚楚动人的佳人。只是美人见惯也平常，她时时在自己身边，反而不觉得有多出众了。

    青儿低下头，要为他除衣，他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抬起她的脸，低声道：“委屈你了。”他知道那人有洁癣，她也知道。他这样，是想断了她最后一丝念想。毕竟，他需要她的忠心，所以，他不介意用什么手段。

    青儿怔了一下，有些揣摩不透他的意思，随即回道：“能伺候公子，是天大的荣宠，奴婢求之不得。”从跟着他的那一天开始，自己期盼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我相信，你的人是我的，你的心也是我的。”蓝皓尘轻笑，即使她喜欢的那个人也许不是他。可是她心心念念挂念的，却是自己，所以她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流浪，小心翼翼的在他身边守候着，能有这样的女人，已是难得。

    纱帐落下，美人罗衫褪尽，娇弱无力，婉转承欢，娇颜为君开，落花满床，却不知窗外，季节已改。

    次日，青儿一如往常的抱着枕头醒来，枕边已不见蓝皓尘人影，她惊觉自己睡过头了，慌忙起身，丫鬟过来帮她换上衣裳。

    “春儿，公子呢？”她轻声问。

    “这一会儿不见就急着找了？”春儿笑道：“公子在外面跟迅雷统领下棋。还吩咐我们不许惊扰你。”

    青儿暗暗皱眉，怎么侍寝的第一天就失了丫鬟的本分？这叫公子如何看她？也不多说，安排了几个丫鬟打扫房间，又赶紧往厨房去了。等安排好了公子的早膳，她才得暇去看看艳如。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十二章 新的开始

    过一个月的调养，艳如的气色好多了，只是本来就惨脸色因为多了几道伤痕，而更加惨不忍睹$-$

    青儿拿着消痕霜，不知道该用多少，先抹了点儿在手上，凉凉的感觉，轻轻地涂到她脸上，艳如乖乖地一动也不动，她知道青儿对她好，也已经习惯了听她的，所以这些日子不管青儿往她身上用什么，即使是那些让她的骨头痛痒难忍的伤药，她也没叫一句疼，极力忍着。

    青儿也知道了她的韧性和忍耐真是非常人能比，治伤的过程不谛于又一次给她上了酷刑，她却一直忍着，不叫苦，也不叫痛。

    “好些了吗？”青儿问道。

    “嗯，好多了，这又是什么好东西？这么凉？”艳如好奇地问，青儿听到她的声音开始有些力气了，也有些欣慰，这些天的辛苦没有白费，她的命又捡回来了。取出甘露丹给她服下，艳如只觉得这东西清清爽爽的入口即化，眼睛里有了光彩，“这是什么好东西？这么甜？”

    青儿微笑，她的好奇心可真强，无论什么都要问上一问。

    “这是甘露丹，这可是公子不远千里派人到中原给你寻来的，除了他，只有你有福分吃到。”青儿笑道。

    艳如红了眼眶，也不说话了，那日自己昏迷的时候，听见蓝皓尘用半是无奈的声音低喃着，“笨女人，让你不听话，本想让你离得远远的，你怎么还是蠢到把自己搅进来？”她再笨也听懂了，他或许是想保护她，只是自己又跑过来，坏了他的事，他才把她关起来的，可是他没有杀她，还为了救回她浪费了这么多药材。

    “外面的太阳真大啊，我想出去。”她低声说。

    “等你伤好了，自己出去吧。”青儿甩下这句话，出门去了。

    花园地凉亭中。两个男人在下棋。蓝皓尘稍稍欣慰。好在迅雷下棋还不算太笨。十回倒有一回能赢。

    一旁地小丫鬟看着偷笑。迅雷统领输得也太快了吧！亏公子还有闲情陪着他玩儿。

    迅雷倒是下得津津有味儿。他才现。原来还有这么好玩儿地东西！难怪当年公子和小蝶姑娘一下棋就是一天呢！

    蓝皓尘看他兴致勃勃地收棋子。摆棋子。一副捡到宝地样子。不禁微微皱眉。他玩儿心还真起了！没办法。自己起地头。奉陪吧。看小說，就來讀者吧

    食指地指腹轻扣着青玉地棋盘。蓝皓尘凝视着他。直把迅雷看得心里毛。觉自己又输了。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公子。迅雷忘形了。”迅雷低声说道。又恢复了恭谨地样子。

    “先放松一下也好，过几日李延禄要过来，我们还有得忙。”蓝皓尘轻笑。

    “公子真是雄风不减当年，才不过数月而已，契丹的大汗也不敢小看我们了。”迅雷脱口说道，话一出口，竟有了些沧桑的味道。

    蓝皓尘但笑不语，微微有些怅然，三十岁的男人，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可是自己怎么就没了那份心情？人未衰，心已老。

    “本公子似乎还没那么大的面子。初夏的太白山应该很美吧？”蓝皓尘笑道，眼中却是化不开的冰寒。

    “公子——”

    “青儿，艳如的伤好些了没有？”蓝皓尘见青儿过来，顺口问道。

    “回公子，已无大碍了。“青儿低头回道。

    “真是个命硬的女人。”蓝皓尘轻笑，又问迅雷，“你觉得如何？”

    “公子慧眼，迅雷不敢妄言。”迅雷答道。那女人是命硬，可是他不喜欢。

    “算了，我亲自调教她。”蓝皓尘沉吟着，把她放到别人手里，难保不会再出状况。

    青儿面色一暗，随即低头。倒是迅雷说了一句，“公子，是想一子定江山？”

    蓝皓尘摇摇头，“她配不配做我的棋子，还要看她潜质如何，若真是朽木不可雕，我也只能弃子。”一子落下，迅雷一惊，不用说，自己又满盘皆输。

    青儿闻言有些诧异，旁边的树影透过的阳光照在这个风流儒雅的男人侧脸上，斑斑驳驳，阴晴不定，忽然就有了些肃杀的味道。

    迅雷看出了她微微的恐慌，不禁笑道：“公子是不想让他的银子打水漂，那个女人，调教好了，或许可以是个不错的杀手，若调教不好，只能像你一样，当个贴身丫头了。”一句话，让青儿黑了脸，感情她是公子当年没调教好的那个！

    蓝皓尘微微扶额，迅雷，你这张嘴呀！

    青儿再想想也觉得不错，公子的日子越来越不安稳了，他确实需要一个人，在关键的时刻为他挡刀子。艳如的资质尚可，虽然琴棋书画学不通，不过她那身板，倒是练武的好材料，就看她是否真的对他死心塌地，绝无二心了。要得公子完全的信任，对那个女

    ，几乎是个炼狱般的过程，公子生性多疑，又聪明绝得一丝的背叛，所以他身边冤死的和该死的死了无数，真正还在他身边好好活着的，只有她和迅雷，再加上一个翠儿。

    艳如扶着墙，一步一步往门口挪，脚步虚浮，眼冒金星，每走一步都头晕目眩，可是她简直是躺够了，见不得太阳，也不让她干活，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头都熬没了，现在，该是夏天了吧？不知道蓝皓尘在干什么，自从那天见到他一面后，自己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就再没见过他了。

    外面的阳光晃得她眼睛生疼，她赶紧闭上眼睛，再慢慢睁开，花园里鸟语花香，树上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叫着，知了在一声一声地唱歌，真是热闹。

    她一路走过去，有些贪恋地嗅着夏天的香气，这里真美呀，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地方！

    “她怎么来了？”蓝皓尘凝眉看着那个晃晃荡荡走过来的女人，微微皱眉，“怎么还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迅雷一愣，不禁感叹：甘露丹真是神效！

    青儿也看见她了，赶紧低斥道：“跪下，叫公子。”

    艳如这些日子听她的听惯了，下意识地跪在蓝皓尘脚下，却有些哽咽，说不出话来了：终于见到他了！怎么每次见他都这么难？

    蓝皓尘只扫了她一眼，无视掉她贪恋的目光，只是问道：“你的伤好了？”看来消痕霜也不是那么神效，至少她脸上的伤疤还在，给那张不算出众的脸无端的平添了几分狰狞。伸手摸了摸，嗯，疤痕似乎真变软了些，希望能有用吧，她若真破了相，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留她了。

    “好了”艳如刚要多说两句，就被蓝皓尘面无表情地打断：“青儿，她的伤既然好了，就在你手下做个丫头吧，顺便教她点儿功夫。”

    “是，公子。”青儿低头回道。

    “那我天天都能见到你了是吗？”艳如有些惊喜地说。

    蓝皓尘也不多说话，站起身，拂袖而去。

    艳如有些失落，她害怕他高高在上的样子，那般居高临下的样子，让她很自卑。

    “跟我走吧，我们先换件衣服去。”青儿吩咐道，艳如站起身，眼前一晃，就要跌倒。青儿也不去扶，只看着她再慢慢站起来。

    “真是的，身子还虚，逞什么能？”青儿轻斥了一句，她知道，以后她的日子要辛苦了，只是这个傻瓜，还是一样不自知。

    蓝皓尘的丫鬟必须都要习武，会功夫，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他讨厌那些弱不禁风的女子，所以对那些只会弹琴唱歌，投怀送抱的女奴从来都不屑一顾，用过了就扔。这样的结果是：他的丫鬟，武功都不弱，否则，谁经得起他的摔打？他的喜怒无常是人尽皆知的，暴戾也是人尽皆知的。即使微笑着，也会让人不寒而栗。当然，除了艳如，在她眼里，他就是那么温和好看的一个男人，跟自己看到的一样。

    第一天，青儿把艳如扔到了也是习武不久的丫鬟堆里，刚刚伤势见好的她又被打得鼻青脸肿。艳如不明白，为什么她总要挨打，去问青儿，青儿扔给她一句话，“你不能总让公子保护你吧？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怎么做公子的女人？你不学好功夫，就别想再见到他了！”

    一句话让艳如如醍醐灌顶，她开始跟着她安心习武，毕竟小时候没有底子，所以她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辛苦，好在她天生能吃苦，也经得起摔打，渐渐地有些有模有样了。可是青儿并不乐观，在她看来，艳如本来就没有什么气质，这下好了，每天摸爬滚打，狼狈得像鬼似的，更是一点女人味儿都没有了。

    这日，久不出门的无尘公子终于走出了大门，迎接远来的贵客，尊贵的契丹大汗。

    两个男人一照面，蓝皓尘微笑，这个北方的男人果真是粗犷威武，浓眉重髯，霸气逼人，初夏的天气，他还是一身锃明瓦亮的穿戴，似乎时刻准备着上战场，排场不大，但是瘆人，几乎上百个身着兽皮的侍卫晃着明晃晃的大刀，在他身后战成两排，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倒是他身边那个将军，有些儒雅的味道，看起来倒像是中原人氏。

    李延禄大笑，中原的男人，果然都是好看的小白脸！和他不同，蓝皓尘依然是一身华丽的丝绸长袍，宽袍长袖，在他看来，就是一副书生打扮。上去热络地拍拍他的肩膀，却是用了些力道，蓝皓尘不动声色，依然微笑，不失儒雅风流。

    一旁的迅雷谦卑地一躬身，“大汗里面请！”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十三章 明枪暗箭

    了秋水山庄，李延禄大大惊讶了，不禁赞道：“公子T的王帐还要气派了！”眉间掠过一丝不悦，这些都是在他的地盘上掠夺来的吧？

    蓝皓尘但笑不语，在旁边引着他上了婵娟楼，这是一处独立的别苑，宽敞通透，玉石铺地，花园都是盛放的鲜花，池子里荷叶田田，一处三层的小楼立在其中，白玉为梁，琉璃为瓦，水晶为窗，明珠为帘，整个园子镶珠叠翠，晶莹剔透，更有香风拂面，轻衣罗衫的美人穿梭其中，竟似从空中楼阁下来的，走进一看，原来是楼外缠绕着悬空的玉石台阶，蜿蜒着通向各个房间。

    “人间仙境啊，除了月琼宫，我还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地方！”李延禄高声大气地嚷嚷着。

    “嗯，真是巧夺天工。”他身边那个中年将军也忍不住开口。

    蓝皓尘不经意地看他一眼，问道，“大汗，这位是——”

    “这是我的威武大将军萧漠，说起来，他也算半个中原人呐！”李延禄得意洋洋地笑道，“不过他的武功文才都是一等一的，连我这个契丹第一勇士都佩服得不得了。等哪日，让他和公子比试一下，看看谁更勇猛。”

    “大汗过誉了，属下只会骑马打仗，哪比得上无尘公子文武双全呢。”萧漠拱手笑道。

    蓝皓尘面色一冷，方才仔细地打量了一眼萧漠，也算眉清目秀，沉稳有余，锐气不足，眉宇间却有些狡诈的味道，下意识的对他没好感，他姓萧，就已经犯了他的大忌。

    随即淡笑道：“大汗，请到楼上一坐。”却是根本没理萧漠，萧漠依然得体地笑着，似乎也不以为意。

    三人上了楼，方桌旁，早有侍女在一旁等候了，三人落了坐，侍女拿起金壶，往玉杯里满满地斟上了美酒。声起，一身璎珞的美貌胡姬扭动着腰肢，在方寸之间飞舞旋转。

    向外望去，满园的美景一览无余。

    李延禄举杯。杯中地液体芳香醇厚。入口生香。似乎辛辣地味道也变得柔软了。

    “好酒好酒。味道不错！”他大声赞道。

    “大汗。唐人有诗一首：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这就是这兰陵美酒。”萧漠笑道。

    蓝皓尘心里微微一怒。这分明就是意有所指。不过谁是主谁是客怕是还轮不到你说吧！

    “好好！一醉方休！”李延禄朗声笑道。美人袅袅婷婷地拥上来。他左拥右抱。甚是享受。萧漠倒似乎有些拘谨。不敢太过放纵。只是陪着他喝酒。

    蓝皓尘在一旁殷勤劝酒。尽足了地主之谊。

    眼前一闪，一个身影遮住了他大半的视线，他仔细一看，鼻血差点儿没喷出来！那个女人居然也和别的丫鬟一样，身上围着少得可怜的几片轻纱在这里晃悠，她本来就高，也比别人长得饱满结实，再穿上本来就小一号的衣服，几乎春光尽露了。艳如见他在看她，很高兴的跑过来。

    蓝皓尘皱紧了眉头，她脸上的伤疤没有了，看来消痕霜还是很管用的。可是她淡施脂粉的样子还是让他很不习惯。

    转头问青儿，“谁让她穿成这样到这里的？”

    “公子，你吩咐的，所有的侍婢都穿成这样。”青儿低声回道。

    “赶紧让她走，别吓到了客人。”他不耐地吩咐道。

    艳如心里一冷，低着头，跟着青儿离开。

    李延禄也不在意，反正美人有的是，蓝皓尘淡笑，让他随便挑。

    萧漠还是有些惊艳，这里的美女各有千秋，中原的美女，西域的胡姬，几乎应有尽有，个个貌美如花。生活在这样的温柔乡里，真是奢侈。

    几乎是彻夜的宴饮歌舞，李延禄那上百个随从也都受到了周到的款待，美酒喝着，美人陪着，他们都是粗人，冷丁来了这里，竟像是入了仙境般快活。

    秋水山庄终于热闹起来，迅雷知道，这热闹背后，有多少暗涌，李延禄能屈尊来此，必是另有目的。

    灯火阑珊处，艳如抬头仰望着那座似乎可以摘到明月的高楼，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到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在那座华美的几尽虚幻的楼阁里，没有她的位置。

    *

    次日，李延禄容光焕发地张罗着要去太白山打猎。

    蓝皓尘自是陪同，加上萧漠和迅雷，一行四人，往太白山策马而去，那一对侍卫怕坏了他们的兴致，不敢太靠近，只在后面远远地跟着。

    初夏的太白山，也是鸟语花香，景色怡人，只是山路却愈发险了。

    几人都是一身猎人的装扮，短衣窄袖，身后背着长弓，腰上挂着箭搭，倒是有些分不出主从了。

    “我们比试一下如何！”李延禄早就跃跃欲试了，朗声道：“一个时辰后，我们谁打到最肥的猎物，就算谁赢。”

    蓝皓尘微微一笑，“在下愿意奉陪，不过加些赌注，似乎才更有意思。”他知道，契丹人对胜负是非常看重的，是以这么一说，试探他的口风。

    “哦？说说

    。们赌什么？”李延禄笑道。

    “赌什么，当然由大汗决定。”蓝皓尘轻笑，他还没忘了，自己在人家的地盘上。

    “好啊，若你赢了，我输给你一百个美人，若我赢了，就要你那身上那串东海的夜明珠如何？”李延禄顺口说道，也看他的反应。

    “大汗真是好眼光，这串珠子，几座城都换不来呢。”蓝皓尘笑道：“不过在下还是很期待大汗的美人。”

    “萧将军，你也一起来吧。”李延禄说道，“如果你也能赢了他，就让他再输一百个美人给我们。”

    萧漠点点头，但笑不语，他当然知道大汗不是耽于女色的人，只是想要赢过无尘公子而已。

    “那我们开始吧！一个时辰后，回到这里。”李延禄一声大喝，三匹马踏过草丛，向前飞奔。

    迅雷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着，想着他的烤肉，反正他们三个不会空手而归，他只要等着吃现成的肉就好了。

    三个人渐渐散开，谁也看不到谁的影子，蓝皓尘暂时收起了猎熊的野心，想着只要打到一只鹿就好了，这个季节的鹿肉，应该很肥美吧？不一会儿，他终于发现了目标，那个可怜的梅花鹿警觉地看着他，下一刻，撒开腿就跑，他骑着马在后面紧追不舍。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和细微的破空而至的声音，他迅速矮下身形伏在马背上，一只利箭嘶鸣着略过，他头也不回，弯弓搭箭，回手就是一箭射回去，身后一声闷哼，萧漠捂着受伤的胳膊，策马而至。

    “无尘公子，在下身上可没有几两肉，即使公子猎了我回去，也不见得能赢过大汗。”说话间，萧漠已经到了他的近前，竟是不怒。

    “萧将军，你放跑了我的猎物。”蓝皓尘勾起唇角，微微冷笑。

    “哦？”萧漠才注意到那只逃跑的梅花鹿，借着树木的掩护，已经没入山林中了。

    “我说的，是那只狼。”蓝皓尘下了马，捡起地上那只箭，却微微一愣，这只羽箭跟萧漠腰间的不一样，那么，刚才这支箭，不是他射的了？

    正响着，身前身后一阵异动，十几只羽箭从四方射过来，他迅速飞身而起，堪堪躲过，萧漠也毫不含糊，此时已经站在他对面的树尖上，对他微笑。

    “萧将军的轻功不错。”蓝皓尘道。

    “彼此彼此，不过公子，我们似乎走错了地方。”萧漠看着树下迅速掩去的几个白衣女子说。

    “哦？”

    “如果萧某猜得没错，这里应该是圣山禁地，除了月琼宫的仙女，是不许旁人靠近的。”萧漠从树上落回地上，捡起那几只羽箭，若有所思。

    “哦？那月琼宫应该就在附近了？”蓝皓尘来了兴致，又是一箭射出，只听一声轻哼，他迅速欺身而至，顺手一带，把树丛中的女子抓过来。

    萧漠大惊，那女子腿上中箭，已然不能走路了。

    “你这是干什么？伤了月宫的仙子，要遭天谴的！快放了她，祈求神女的宽恕！”他大惊失色地说。

    “萧将军，一个时辰快到了，你似乎还什么都没猎到。”蓝皓尘抱着那女子上马，给他留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萧漠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渐渐阴霾。

    *

    迅雷第一个等到的，是契丹的大汗，只见他一手拖着一只雄鹿，洋洋得意地回来。迅雷看看，少说也有二百多斤。

    “看看这个够肥吧！”李延禄大笑着炫耀。

    “大汗真是天生神力！”迅雷赞道。

    “我的马也是天生神力。”李延禄笑道。

    再一抬头，他们的公子也回来了，马上真是收获满满，两只枹子两只鸡，还有一只梅花鹿，怎怎么怀里还抱着一个？

    “看来萧将军倒是晚了。”李延禄摇摇头，有些失望。正说着，萧漠也回来了，蓝皓尘一看，他马上那只肥鹿，正是自己放跑那只。

    三人噼里啪啦把猎物往地上一放，众人都围了上来。

    李延禄笑睨着他那些铁卫，更是得意，“看来还是我的鹿最肥！”

    “那是当然。”萧漠顺口说道，恭维得无比顺溜。

    蓝皓尘微微摇头，把怀里那女子送到他面前，“大汗，你看这个比起你的鹿如何？”

    李延禄一看，这不是个千娇百媚的小美人儿吗？他从哪儿猎来的。不由笑道，“公子身边那么多美人，还不够吗？这个，是从哪里掳来的？”

    蓝皓尘轻笑，“女人的美是各有风韵，江南的女子灵秀，长安的女子雍容，西域的女子艳丽，契丹的女子豪放，至于这个，倒有些出尘脱俗。不知这个猎物，可能胜过大汗的那头肥鹿？”

    李延禄摇摇头，“好看是好看，可是还是没有我的肥。”他身边的侍卫也都随声附和。

    蓝皓尘微微皱眉，又看向迅雷，迅雷挠挠头，决定实话实说，“公子，她确实没有那头鹿肥。”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十四章 白山遇仙姝

    算了算了，蓝某认输！”蓝皓尘叹口气，解下腰间的捧到李延禄面前，笑道：“大汗神勇，在下自愧不如。”

    “哈哈哈，游戏而已。”李延禄大笑着接过，对他也似乎亲热了。

    迅雷心里暗笑，公子猜得没错，不露声色的让他享受下征服的快感，是消除他的戒心最好的办法。契丹人豪爽，对这样的赌约非常看重，公子能认输，在他看来，是臣服的表现。反正公子对这些都无所谓，能获得最大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萧漠却非常不悦，厉声说道：“大汗，他劫持了月琼宫的仙子，如此不敬，怕是会触怒月神。”

    “哦？”李延禄的眉毛立起来，转头问蓝皓尘，“萧将军说得可是真的？”

    蓝皓尘微微一笑，解开了那女子的**道，柔声问道：“他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是仙女？难怪如此出尘脱俗，深山遇仙，这样的雅事，竟然让我遇到了？”

    那女子一听此言，立刻红了脸，也忘了自己的腿伤是谁给的了，只觉得这么个风流倜傥的男人，才是只应天上有。只有不住的点头。

    迅雷暗暗叹气，这个黄毛丫头哪里是公子的对手？给她个媚眼，她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李延禄有些惊讶，“这仙女莫非真看上你了？”

    那女子才反应过来，轻声说：“婢子月奴，是奉神女之命，迎大汗入宫，哪知半路遇上了这位公子。”

    “哦？不是后天才祭神吗？”萧漠脱口问道。

    看蓝皓尘有些茫然。月奴又说道：“公子有所不知。这个季节是汛期。后天是太白山一年一度地祭神大典。到时城里地百姓都会来到太白山下。参拜月神。祈求风调雨顺。大汗也是每年都来。神女见大汗虔诚。特命奴婢前来迎接。”

    “哦！”蓝皓尘明白了。原来李延禄是为太白山而来地。到自己那里。应该是顺路。

    “无尘公子既然来了。一起去吧！”李延禄笑道。能先睹神女玉容。他求之不得。

    “四位随我来吧。”月奴笑道。随即在前面带路。腿伤让她有些行动不便。蓝皓尘便扶着她。两人在前面走。沿着陡峭地山路前行。眼前地景色越来越旖旎。渐渐地鲜花满路。再往前走。地上铺满了五色地落叶。竟似深秋。再往前走。就是白雪皑皑。似乎进了隆冬。

    迅雷有些冷。缩了缩头。蓝皓尘倒似乎不以为然。如果他猜得没错。这些应该只是月姬地幻术而已。再看大汗和萧漠。却是一脸地敬畏。看来对月神还是深信不疑地。

    月奴推开用整块地冰冻成地冰门。一声轰响后。几人眼前豁然开朗。本以为外面地景色已经是旖旎到了极致。谁知里面更是别有洞天。到处都是晶莹闪烁地冰雪宝石。冰为柱。雪为桌。穹庐顶上嵌着七色宝石。把整个室内映照得光怪陆离。璀璨万分。

    李延禄略略得意地扫了蓝皓尘一眼，蓝皓尘轻笑，“这里真是鬼斧神工，这样的景致，只应天上有。

    ”

    “哈哈，月姬娘娘才是只应天上有呢。”李延禄笑道，声音却是轻了不少。

    一阵清风拂过，月姬凌空而至，轻纱飘飘，头上环着透明的宝石，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长长的睫毛上挂着雪花，眼神却飘忽，白玉无瑕的脸上微微闪着银光，就连那娇艳的红唇，也不带人间的烟火味。蓝皓尘微微一怔，还是这张美艳的脸，可是气质却和上次大大不同了，几乎是判若两人。

    李延禄和萧漠双膝着地，虔诚地跪下。

    月姬微微颔首，轻声的说了句，“难得大汗如此虔诚，这两日就先暂住月琼宫吧。”说完，又悄无声息地飘远。

    “这真是仙女吗？”迅雷有些狐疑地问。

    “契丹人都有自己信奉的图腾，而月神是他们亲自挑选出来的圣洁的处女，从小不出圣山半步。被他们当作神一样敬奉着。他们也相信她有超凡的灵力，能和神灵对话，所以对她们奉若神明。就连大汗，也要敬她们三分。”蓝皓尘轻声解释着。

    “啊！”迅雷似懂非懂，如果他没记错，这个月姬，前一阵还勾引他的公子来着，有那么圣洁吗？

    蓝皓尘不置可否，既来之，则安之。

    月琼宫的侍女一一进来，引着他们到自己的房里，四个人，占了东南西北四间房。正好是一个院落，月奴又端来美酒和新鲜的水果招待他们。

    在这里，有些分不清白天黑夜，迅雷原想呆在蓝皓尘房里，被他赶了出来，吩咐他安心在屋里睡觉。

    夜里，有雪花敲打窗棂，蓝皓尘向外望去，才发现，从屋子里面向外看，什么也看不到。那外面的人能否看到里面的动静？他出了门，才发现是室内的烛火太亮，盖过了外面的月光，抬头望月，那一轮圆月如银盆一样悬在夜空，洒下一地月光，如果他没记错，今日才初七，不该是月圆之日。

    身后似乎

    微的响声，他没有回头，透过映在玻璃窗上的影像，T进了对面萧漠的房间。

    “公子为何在窗外徘徊？”清澈空灵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蓝皓尘转身，月姬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他身后了。他微微一惊，随即轻笑道：“长夜孤清，自是等美人投怀送抱。”说着长臂一伸，就要揽她入怀。月姬眉头一皱，已经转到他的另一侧。一招过后，高下已分，蓝皓尘没想到，不过短短两个月，她的功夫竟然精进了这么多。

    “公子可知，亵渎月神是何等大罪？”月姬秀眉微蹙，冷然说道。

    蓝皓尘冷哼一声，“月姬，你一个女子深更半夜来到男人的房间，又意欲何为？你不知礼法在先，怎么还责怪本公子轻薄了？”

    月姬闻言稍稍脸红，又想不出什么来反驳他，只得又恢复那副冷然不可侵犯的样子，长袖一展，飞身而起，竟似往那月亮上去了。蓝皓尘眼见着她飞入那月宫中，不见了踪影。

    “也罢，就算是这美人为我舞了一曲。”蓝皓尘摇摇头，往迅雷的房里去了。推门一看，竟然没人，转身出门，和迅雷撞了个满怀。

    蓝皓尘微微皱眉，斥道：“迅雷，这么晚了，在人家的地头上乱跑什么？”

    “公子，刚刚属下见月姬从萧将军的房里出来，两人身形一闪，就不见了人影，是以追了出去，想看看他们在搞什么鬼。”迅雷低声回道。

    “你是说——刚才？”蓝皓尘有些惊愕，刚刚月姬明明跟自己在一起的。

    迅雷点点头，又说，“公子，我总觉得这里透着些古怪。”

    “说起来，我们是敌非友，她们弄些玄虚，想吓住我们，也在情理之中，她们下手之前，我们也许要做些什么了。”蓝皓尘沉吟着。

    “公子，是杀人还是放火？”

    “本公子就只会杀人放火吗？”

    月琼宫内，一男一女两个**的身体在卧榻上纠缠着，女人雪白的**映着月光妖娆魅惑，男人贪婪地在她身上啃吻运动着，像是撕咬猎物的猎豹。往日森冷清寒的房间里，现在却是满室的**之声，那些侍女也早不知哪里去了，只留下两个人肆意地享受着身体的盛宴。

    “月姬，你真是越发的美了。”萧漠伏在她的身上，笑道。

    月姬也不说话，只是有些失神地看着窗外的月光。

    “你把他们带到这里来，意欲何为？为何我事先不知道？”萧漠问道，语气中却多了些森冷的味道。

    “你若还想继续我们的快活日子，帮我除了无尘公子。”月姬抚上他的脸颊，妩媚地一笑。

    男人的眼里终于掠过一丝狠厉，“此人早晚要除，不过这次我们的目标，不是他，而是我们尊贵的大汗。

    ”

    “什么？”

    “与其让他一直对这里的宝藏虎视眈眈，我们不如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萧漠接着说道。

    月姬不再说话，萧漠，你的狼子野心，终于藏不住了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要想好好的活着，就给我乖乖的听话。”萧漠抬起她的脸，冷声道。

    月姬闻言面色陡变，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萧漠起身穿上衣服，悄然隐去。

    月姬微微冷笑，人总是逃不过命的，该是她做出选择的时候了。撑起身子，拿过轻纱穿上，轻声的唤了声飞雪，飞雪应声而至，扶着她，到后面的温泉中沐浴。

    “我们走吧。”窗外，蓝皓尘轻声说道。

    “现在就走？”迅雷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剩下一个被人用过的女人，有什么好看的？”蓝皓尘笑道。

    “可是可是她想除掉我们，我们不应该先除掉她吗？”迅雷问道。公子一向的行事作风就是先发制人，这次，怎么一点儿都不着急了？

    “你给我小点儿声，那姓萧的目标不是我们，你担的什么心？”

    “那我们——”

    “回房睡觉！”

    兜兜转转的回到他们的院落，却见萧漠在陪着李延禄悠然把酒赏月，见他们回来了，李延禄微微惊讶，“公子深夜才归，是去了哪里？”

    蓝皓尘微微一笑，“当然是探访美人，这仙境似的地方，有些奇遇，也说不定。”

    “那公子可如愿以偿，得遇仙姝了？”萧漠笑问道。

    “仙子没有遇到，倒是看到了两个大男人在赏月，契丹的风土人情与中原的确实不同啊。”蓝皓尘轻笑着走过去，执起酒盏，“大汗，蓝某也是无心睡眠，大汗可否赏杯酒喝？”

    “那当然最好，和无尘公子拼酒，是一大乐事呀！”李延禄笑道。

    迅雷心里暗暗摇头，人家都想要你的命了，你还在傻高兴呢！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十五章 月宫秘境

    尽天明的时候，几人才回房睡去，李延禄和蓝皓尘平习惯了，只把这月琼宫的奴才当成自己的奴才，是以没有外人的自觉，只认为自己是客人，却压根就没想看看主人的脸色，哪怕她是月姬。也不管月琼宫的礼数，只顾自己喝得逍遥，睡得高兴。

    萧漠却仍是那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早早起床，言行也不敢太过放肆，若不是昨夜偷看到那一幕，迅雷还真的会以为他是月姬虔诚的信徒呢。

    迅雷不敢睡着，怕月姬对公子不利，一整日都守在蓝皓尘房里，看着他睡觉，自己倒是无味得很。

    又是一个黑夜降临的时候，蓝皓尘醒来了，悠然享用着侍奴送过来的点心。

    迅雷以手扶额，靠在桌旁直点头。

    蓝皓尘拿玉萧敲敲他的头，“迅雷，精神点儿？”

    迅雷猛地惊醒，下意识地问，“公子，什么事？”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迅雷，陪我出去走走”

    “公子，迅雷可是很想睡眠。”迅雷捶着昏昏沉沉的头，可怜兮兮地说——他这一天都没睡好不好！

    蓝皓尘淡笑：“既然这么困，你先睡好了。”言罢走出了房门，凭他的直觉，他知道今晚一定不会平静。

    “嗯。

    ”迅雷这次极为听话地一头栽到了床上。如愿地睡去。

    门外。月色溶溶。蓝皓尘信步而行。走到荷花池边地小径。他有些晕眩。这里怎么跟婵娟楼地布置一模一样？就连那荷花地姿态也是一模一样？头脑有些眩晕。随即灵光一闪。是幻术！

    刚稍稍清醒。李延禄不知何时从身后走过来。见到他。大是高兴。朗声道：“无尘公子。你也在这里？！”

    “哦？大汗也有此雅兴？”蓝皓尘悠然回头。轻笑道。

    “难得来一次月琼宫。当然要四处走走。我们同行如何？”李延禄笑道。

    蓝皓尘的脸色稍稍变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这月琼宫不知有什么古怪，竟然把我的荷花池也搬来了。”

    “嗯？哪里有荷花池？”李延禄四下张望着。

    蓝皓尘才发现刚刚眼前的荷花池不见了，眼前水波潋滟，却是一条长河，河边几个女子正在洗头，嬉闹；不远处有座石拱桥，通向河对岸。桥的两头各立着两个一人多高的玉石狮子，狮子的眼睛用红宝石镶成，在夜色下闪闪发光。

    两人信步而行，上了桥，蓝皓尘不禁感叹，“这月琼宫真是遍地珍宝，本公子都自愧不如了。”

    “那是当然，月姬娘娘掌管着整座太白山的宝藏和开启雪山的钥匙，自是富可敌国。”

    “哦？开启雪山的钥匙？”蓝皓尘心中一动，心中升起了有些飘渺的希望。

    “是啊，这太白山上，千年的人参，千年的灵芝，雪线下峭壁边生长的雪莲，神奇的五色鹿，数不尽的奇禽异兽和山珍，还有，那潭池水下面的秘密。”李延禄一脸的向往。

    “什么秘密？”

    “雪山，有几处常人不能所及的秘境，可是月姬却能出入自如，所以民间传说，她的手里有一把世代相传的钥匙，掌管着雪山的门户。”李延禄笑道。

    “这里，不也是大汗的领土？这里的财富，也是大汗的财富。”蓝皓尘说道。

    “可是这个地方，不属于契丹的领土，这里的一切，都是月姬所有。”李延禄的脸色有些黯然，“这里是我征服不了的地方。”

    “哦？”蓝皓尘不置可否，走下小桥，沿着碎石铺成的小径往前走，前面灯火通明，是一群雕梁画栋的楼阁，楼阁里剪影重重，似乎都是些美貌妖娆的女子。

    两人走到近前，眼前的灯火突然间全熄了，两人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接着脚下一空，蓝皓尘迅速提气，变换了几个身形之后，才脚踏实地。地上异常的滑，还凸凹不平，他堪堪站稳脚跟，李延禄却差点儿摔了一跤，赶紧拉住他，才没跌到旁边的河里。人在黑暗中感官就异常灵敏，蓝皓尘躲过他的手，顺手拉住他的衣襟，带着他迅速后退几步，跟那条河拉开些距离。

    李延禄拿出火折子，轻轻吹燃，借着火光，两人才稍稍看清，这似乎是个地下的溶洞，结着冰凌的钟乳石滴滴答答滴着水，地上的光滑的石面上是一道道光滑的沟壑，应该是流水冲刷而成，不远出有条黑幽幽，看不到底的河，悄无声息地流淌，蓝皓尘微皱起眉头，这条河的两岸是垂直的石壁，凭声音断定，水一定不浅。

    “这里的景致也是不错，只是阴冷了些。”蓝皓尘冷声道。

    李延禄却稍稍惊喜，“莫非这里的就是那天池的下方？那把钥匙也应该在这里了？”

    “什么？怎么可能？”蓝皓尘一惊，随即立刻摇头，“不会的，我们是误中机关，她们怎么可能把我们引到这么重要的地方？”

    “除非我们不是误中机关，而是不小心踩到了通向这里的暗门。”李延禄一脸的惊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公子，我就直说了吧，我此次前来，就是想收服这里，把这里的宝

    姬手里抢回来，造福我契丹的子民，公子若能助我一\后你就是契丹的功臣，我的疆土，分你一半，公子意下如何？”李延禄回头看他，兴奋不已，眼中却掠过一丝贪婪。

    “有这等好事？”蓝皓尘轻笑，“蓝某倒愿意一试。”

    “那我们走吧！”李延禄走在前面，寻找出路，四周都是凹凸不平的石壁，只在一面石壁上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石阶，两边没有栏杆，最初一段几乎与地面垂直，然后在中途似乎转了个弯，转到了石壁后面，两人沿着石阶逐级而上，蓝皓尘发现这段石阶原来是蜿蜒而上的，再一抬头，却是一惊，月姬守在石阶的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李延禄迅速腾身而起，月姬却先了一步双掌劈出，趁他无处借力之时把他打下石阶，他身后蓝皓尘也迅速飞身而起，躲过二人，在另一面石壁光滑的棱角上站定。指尖流星镖悄无声息地飞出，一支打向月姬，一支却飞向李延禄。

    月姬长袖一挥，流星镖在空中划过一个耀眼的弧度直奔蓝皓尘的咽喉而来，蓝皓尘早已料到会一击不成，是以身形迅速下坠，奔李延禄而去。

    李延禄猝不及防挨了一掌，还未及喘息，流星镖又至，堪堪划过他的小腿，瞬间血流如注。是以蓝皓尘没费什么力气就已挟持住他。

    “你，你这是干什么？”李延禄大惊。

    蓝皓尘冷哼一声，“萧漠，你的易容术实在太拙劣了，你仿得了大汗的容貌声音，却仿不了他的谈吐举止，我只是好奇，你们的计划改了吗？想先对付本公子了？”

    “你说什么？”月姬有些惊讶，飘然落到两人身边，冷声道：“你们擅闯圣山禁地，意欲何为？”

    蓝皓尘一把扯下萧漠的假面，冷笑道：“月姬，你还要演戏吗？”

    “是你？”月姬见是萧漠，微微一愣，不是李延禄吗？怎么变成了他？

    “月姬，杀了他！”萧漠厉声说。

    月姬微微一愣，蹙紧了秀眉，接着莞尔了，衣角飘动，一股清冽之气如利剑般涌出，蓝皓尘见势不好，抛下萧漠，一个闪身，躲到一旁，萧漠目光一凛，横臂而起，一拳击出，却是与她硬碰，月姬毫不退让，挥舞长袖如旋风般把他围在风暴的中央，蓝皓尘趁机急急飞身后退，他看出她的内力比自己浑厚许多，没必要为了救要杀自己的人冒险，是以想从原路返回，月姬却是下了赶尽杀绝的决心的，见他要跑，长袖一挥，银色的轻纱如水般流泻过来，蓝皓尘只觉眼前劲风袭来，挥起玉箫想缠住袭到眼前的轻纱，那轻纱却如丝绸般飘落，悄然躲开，蓝皓尘暗叫不好，她这招绵里藏针已经炉火纯青，自己的力道被化为无形，那轻纱的力道却已尽数卸在自己身上，强忍着翻涌的气血，后退几步，后背靠在了岩壁上，岩石发出一声轰响，迅雷和李延禄闯进来，把他护在身后。

    萧漠趁月姬分神的功夫，不顾腿伤，抽身而退，稍得喘息，见李延禄来了，如遇救星，想奔过来，月姬目光一凛，瞬时化出数十个身形，将几人围住，密闭的室内，也顿时白雾缭绕，谁也看不清彼此。

    萧漠想趁乱逃走，摸到身后的石壁，缩到一个凹陷的角落里。这里应该是她顾及不到的地方。

    耳边的风声如催命的符咒呼啸响起，月神终于显出了她最大的威力，以绵长的内力把四人缠绕其中，誓要置他们于死地。

    蓝皓尘手持玉萧，凭萧声断定力道的方向，一时也无还手之力，只能低声提醒着身后的两人躲避。

    李延禄弯弓搭箭，按照他所指的方向一箭箭射出，蓝皓尘和迅雷都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真是天生神力，一箭一箭的破空之声如雷鸣般竟然斩断了她的力道。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硬是被斩开了一个缺口。

    蓝皓尘得以喘息，凭记忆带着他们摸到了石阶旁边，三人跃上石阶，渐渐抽身后退，浓雾也渐渐散去，月姬收回长袖，直奔三人而来，四个人，争夺唯一的一条小径，三个男人遇此强敌，也不去想以多敌少是不是胜之不武了，拳脚齐出，月姬刚刚消耗不少，此时遇到的亦都是高手，是以一时难分高下。

    萧漠从她身后悄悄摸上来，举刀便向她的背后刺去，月姬闻听身后有异动，也不回头，只用右脚向后一踢，萧漠堪堪躲开，想要再刺，此时迅雷却因他的动作得了机会，趁月姬分心的瞬间把她踢下石阶，月姬紧蹙着眉头，飞身而下，一口血怎么也忍不住，从口中喷涌而出。

    一瞬间巨大的喜悦袭上脑子，迅雷有些飘飘然，冲蓝皓尘傻笑，“公子，这算不算一脚定乾坤？”

    蓝皓尘看他那样子，哭笑不得，这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情得意！

    “大汗，救我。”萧漠也伤得不轻，冲李延禄伸出手。

    “哼！我不会去救一头喂不饱的恶狼。”李延禄一脚把他也踢下去。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十六章 月宫秘境（二）

    漠狼狈地滚下石阶，知道自己的野心已经败露，回头目而视，“你这个贱人，竟敢背叛我！”

    月姬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对准他的天灵盖，一掌就要劈下，萧漠冷笑一声，“你想好了，杀了我，你也只有半天的命，我种在你体内的噬心蛊毒，除了我自己，无人能解！”

    “什么？”月姬似乎明白了什么，又是一笑，“你忘了，月神是不死的了。”柔声细语的一句话，却让萧漠打了个冷战。

    李延禄再次举起长弓，只要趁机把两人都杀了，这太白山可就是他的领土了！

    又是一阵浓烟携着风声袭来，隐约的一道白光闪过，地上的两个人瞬间不见了踪影。

    “快走！”蓝皓尘和迅雷拉起李延禄，三人迅速爬上石阶，终于触到了洞口的乱石，三步并作两步爬出来，外面还残留着清晨的薄雾，红日已经东升，把整个太白山的早晨映得如诗如画，前来朝拜的百姓在山路上蜿蜒着跪了一路，抬头望去，那个头戴花环，高高的站在高台上接受朝拜的，正是月姬。她慈祥地俯视着她的信徒，一脸的圣洁。

    三人均吃了一惊，李延禄瞬间变了脸色，赶紧跪下磕头，“原来月神娘娘真是不死的，请月神娘娘宽恕我方才的罪过。”

    迅雷和蓝皓尘对视了一眼，蓝皓尘微微摇头，在弄清楚事实真相之前，不能妄动。

    太白山腹地的溶洞中，飞雪带着月姬和萧漠到了另一处密室。

    月姬伤得不轻，飞雪扶着她坐下，回头看看萧漠，见他还一息尚存，挥掌就要劈过去。此时不杀人灭口，更待何时？

    “不要杀他！”月姬冷声道：“雪姬中了他地毒。让他把解药交出来。”

    “什么？她为何没有告诉我。还要我们赶尽杀绝？”飞雪吃了一惊。雪姬这么做。不是自绝生路吗？

    萧漠还残存着一丝清醒。闻听此言。惊愕不已。“月姬。这几年跟我在一起地。不是你？”

    月姬并不答话。闭上眼睛。盘膝而坐。暗运内力。静静调息。飞雪有些惊讶。这些年。月姬从未受过大伤。可是此次。她竟然伤得这么重。

    再看萧漠。也面色铁青。冷汗如雨。飞雪冷眼看着他。伸出手。“解药拿来。”

    萧漠摇摇头。“没有解药了。我本来也没想让她活。只是我没想到她不是月姬。不是这里地主宰。我这些年地处心积虑。在你们这里。都成了笑话。早知道她不是月姬。我何苦让她死？那么美地女人。自己留着也是好地”说完一口鲜血喷出来。接着又是一口血喷出来。却是飞雪一剑刺穿了他地胸膛。

    月姬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飞雪把他扔到了那条深不见底的地下河里。

    “告诉我，雪姬还和多少人有这样的交易？”她出乎寻常的轻声问，她刚刚懂事，就被送到这月琼宫中，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虽然吃的是仙丹妙药，练的是绝世神功，可是心思却单纯，刚刚听萧漠如此说，她才想到雪姬的放荡也许是有原因的。

    “神女，你以为以你的绝世神功和出神入化的幻术就能保住整个月琼宫的安宁？这太白山是契丹的一座宝藏啊，多少人对这里虎视眈眈，若不是雪姬有些心机，化身成你，左右周旋，我们哪里会有这么多年的安宁？”飞雪哭道。雪姬要死了，那个在这里唯一还有一丝温度的女子要死了，她不能再让她这么委屈的死去。

    “原来是这样。”月姬轻叹，一双幽深的眼睛忽明忽灭，竟也显出几分妖娆来。

    正午的时候，朝拜的人群才渐渐散去，李延禄一行三人也径直下了山。

    直到走到山脚，李延禄才长舒了一口气，拍拍蓝皓尘的肩膀，“我们并肩作战了一场，就算是兄弟了，以后，你就在契丹安家吧，我给你个王爷当，想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大汗神箭无敌，蓝某见识了，能得大汗垂青，蓝某求之不得。”蓝皓尘轻笑。他当然知道不是这么简单的，不过既然人家好意，他收下便是。

    这次李延禄终于开怀大笑了。

    山下的侍卫迎上来，几人扬鞭策马，回了秋水山庄，走到庄外，蓝皓尘稍稍一愣。大批的官兵把庄子的外面层层围住，水泄不通。

    “大汗，这——”他明知故问，一看就是他安排的人，这两日在山上，不见青儿派人去接应，原来是被困在这里了。

    李延禄倒是不以为然，笑道：“我早察觉萧漠有异心，所以不得不防。公子现在可是我的兄弟了，如果你的家眷在我这里有什么差池，可是我这个做大哥的不对了。只是没想到你早就对他起了疑心，有了防范，我却好像多此一举了。”说完喝令副将立刻收兵。

    蓝皓尘一笑，“我没有那么高瞻远瞩，我防着他，只是因为我对姓萧的都没有好感。”他看出这契丹大汗看起来粗枝大叶，其实也是颇有些心机和本事的，好在还算直爽。

    李延禄愣了一下，哈哈大笑，“有意思！兄弟，要不是时间不能耽搁，我还真想好好的跟你喝顿酒！我要回王城了，你在这里保重。”契丹人喜欢无畏的勇士，一场生死下来，他对蓝皓尘也是大有好感了。

    “大汗日理万机，在下也不多留，保重。”蓝皓尘笑道。吩咐迅雷把备好的金银珠宝呈上来，两人送李延禄出了青龙城，才慢慢骑马往回走

    。

    迅雷稍稍松了口气，“公子，这里的事儿算是了了吧？”

    蓝皓尘低笑，“才刚刚开始，诶？你昨夜是如何找到我的？”

    “我见公子深夜未归，放心不下，我对那里又不熟，只好去找大汗，让他跟我一起去找你。他本来想叫上萧漠的，结果发现他也不在。他可能是猜到了什么，我就把那晚萧漠跟月姬的密谋对他说了，他听了以后雷霆大怒，就带着我出来找你们了。结果我们过了那座桥，就掉下去了，刚掉下去，就看到你们打在一起了。”迅雷长话短说。

    “你小子，居然叫契丹的大汗跑去救你们公子，你的面子不小啊。”蓝皓尘笑道。

    “公子，这事情有些复杂了，看起来是月姬想要把我们一网打尽，可是李延禄脑子里打的什么主意呢？”

    “他应该和月姬想的一样，想让我和萧漠火拼，让我们这两个他的心腹大患两败俱伤，他来个渔翁得利。可是没想到被月姬搅和了，他索性把矛头对准了月姬，结果还是功亏一篑，发现月姬的能量比他相像得可怕，于是只好先安抚住我，回王城另想办法了。而月姬，也是动了一网打尽的心思，才把我们都引到那里的，我们侥幸逃了出来，可是我不明白，她明明在山洞里，怎么转眼间又出现在山顶了呢？”蓝皓尘沉吟着。

    迅雷摇摇头，“我也不明白，除非那个月姬是别人假冒的。”

    “嗯，有点儿脑子了。”蓝皓尘笑道。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回了秋水山庄，迅雷不明白，公子怎么突然之间心情大好了？

    秋水山庄里，青儿早已在门口等他们了。蓝皓尘回了卧房，洗澡水已经温好，他转头吩咐青儿，“让艳如过来伺候吧。”

    “是。”青儿应了一声，到侧院把艳如叫过来。艳如一听蓝皓尘回来了，一颗心终于落了地，迫不及待的跑过去，蓝皓尘只觉得一阵风声袭来，艳如已经提着裙子大步的跑进来。

    “还真是脚下生风啊，看来功夫练得不错。”蓝皓尘轻笑，艳如在他面前站定，很认真的打量他，想看看他少了什么没有。这几日都不见他回来，她都要担心死了。

    “你在看什么？”蓝皓尘问道，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你没有受伤吧？那个契丹大汗很厉害的样子。”艳如小心翼翼地说。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蓝皓尘斜睨着她，没见过这么没有眼色的丫鬟，让主子在水池边站这么半天。

    艳如才想起青儿的话，帮他沐浴更衣。于是大手一挥，干净利落地帮他把衣服脱掉。

    蓝皓尘微微皱眉，这女人，怎么总让他有被侵犯的感觉？叹了口气，把身子沉到水中，终于舒服点儿了。

    “你身上的伤疤好了么？”他漫不经心地问。

    “快好了。你的药真管用。”艳如在他边上跪着，回道。他能关心她，她还是很高兴的。

    “脱了衣服，让我看看。”他轻声吩咐道。

    “啊？”艳如愣了一下，不会现在就要她脱衣服吧？

    蓝皓尘不耐地出了口气，她感觉他要发火了，赶紧动手扭扭捏捏地脱衣服，脸红到了耳根。蓝皓尘见她窘得不得了的样子，终于感觉好些了。顺手把她拉下水池，摁在玉池边上，检查她的伤疤，伤口早已经结了，也许是消痕霜的作用，紫色的血痂并不硬，有些软软的感觉，他试探着用手慢慢往下揭，竟然真能揭下来。下面的新肉嫩嫩的，看起来舒服多了。

    艳如疼得冷汗都出来了，看他还要揭，下意识的推开他，护住自己。

    “你在干什么？”蓝皓尘有些不悦。

    “疼啊，过几天，它自己会掉下来。”艳如皱着眉头说。

    蓝皓尘冷哼一声，它自己掉下来了，他还玩儿什么？

    “过来！”

    “疼！”

    “忍着点儿！再给我哼哼，我可就没这么有耐心了。”蓝皓尘饶有兴味地揭她的伤疤，两个人就这么赤身**的，她还被他摁着，他可没觉出有什么不好。她只顾疼了，早没有了发花痴的心情。

    迅雷从门外进来，听到里面嗯嗯啊啊的声音，倒是不敢直入了，只在帘子后面等着。

    “迅雷，什么事？”蓝皓尘问，他才发现，这小子真是烦，这么一会儿怎么又来了？

    “公子，我们的暗哨回报，冯洛锋不日要来契丹，还会带来皇上的一纸诏书。”

    “这么快？真是不让人安稳。青儿，你去安排吧。”蓝皓尘淡淡说道，老朋友终于又要见面了。

    青儿应了一声，下去了，迅雷看她神色有些不安的，有些不解。

    “公子，我们——”

    “难道真的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蓝皓尘没有答话，还在想月姬的事。昨日和他交手的月姬跟前几个月偷袭他的月姬简直判若两人，无论武功气质都大相径庭，可是他可以确定，她们没有易容。

    “当然有，虎儿和豹儿不就长得一模一样？”艳如顺口接到。

    “对呀！如果她们是双生子，就很有可能一模一样，我只道她幻术惊人，竟没有想到这一层！知道了这个，月姬就好对付了！”蓝皓尘如>+，手上一下没控制住，连皮带血扯下了一片。

    艳如再也忍不住痛呼出声。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十七章 几曾识旧人

    喊什么喊？叫你不要乱动，你偏不听，流血了吧？”>

    艳如有些害怕地回头看着他，他一火，她就害怕，还是嚅嗫道:“明明是你太用力了”

    “谁教你跟主子顶嘴的？给我趴好，不许乱动，否则——”又是一片伤疤撕下来，这下蓝皓尘满意了，一滴血都没流。

    迅雷听到一声女人的呻吟后，又没了声音。知道公子不会理他了，等他忙完了再来吧！悄悄的退出去，关上房门。

    蓝皓尘抱住怀中想哭又不敢哭的女人，轻笑道：“蝴蝶在破茧成蝶的时候也很痛，没有经过那样的痛，怎么会有那样的美？”

    艳如靠着他温热的胸膛，心跳陡然加快，渐渐身体就飘飘然，脑子就晕乎乎的了，也把刚才的痛忘到了脑后，听他这么一说，有些期待地问：“我现在变美了吗？”

    蓝皓尘扳过她的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半天，最后不得不失望地摇摇头，“没有，不过没有了伤疤，倒也顺眼了许多。”他只能这么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那你都帮我揭下来吧，我不怕疼。”艳如想也不想地说，只要他看着顺眼，只要他喜欢就好，反正只疼一小下的。

    看着她努力的不让自己害怕的样子，蓝皓尘哭笑不得，还是好心情地说道：“你的伤口流了血，不能沾水，我们到床上继续揭。

    艳如没等答话，就感觉身子飞了起来，随后陷进了香香软软的锦被中。她不自觉地蜷起了身子，蓝皓尘顺手披上衣服，有些满意地看着她光裸的后背，好在她的身材还算不错，经过这些日子的将养，皮肤也细滑了许多。

    “我过去也常常自己揭伤疤的，很小的时候我就讨厌伤疤，可是我总受伤，大伤小伤不断，常常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于是我常常狠，也常常火，难过的时候就不管轻重的往下撕，常常弄得自己鲜血淋漓。

    ”蓝皓尘抚摸着她地肩头。自言自语着。“后来她来了。她告诉我有一种药可以将伤痕消除于无形就是消痕霜可是身体上地伤看不到了。心里地伤呢。一刀一刀。痛入骨髓。那是我触摸不到地地方。也是她触摸不到地地方”

    艳如有些茫然地听着。他地声音里满是伤心。她听了也难过。她爬起来。抱住他。低声说。“蓝皓尘。别难过了。我会心疼。你这么厉害。怎么也会受伤？”

    “说了你也不明白。”蓝皓尘微皱起眉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在她身上撩拨着反问道：“上次。你为何会出现在花园里？”

    “嗯——”艳如难耐地轻哼了一声。脑子里想着怎么跟他说。

    “什么事。连我也要瞒着？”蓝皓尘有些不悦了。上次地教训还不够吗？她居然还敢不说。

    “我没想瞒着你地。只是没机会说。”艳如把嘴凑到他地耳边。轻声地说了几句。生怕别人听到。

    蓝皓尘一听，差点儿没晕过去，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是到那里藏钱的？”她居然为了几吊钱差点儿连命都搭上。

    “小点儿声。”艳如赶紧捂住他的嘴，才又说：“我是想，你花钱大手大脚的，万一哪天没钱了，好歹我这里还有，我们也不会挨饿。”

    “你想得还挺长远，蠢女人。”蓝皓尘扶额，就那点儿钱，还不够他吃一顿饭呢。

    “穿上衣服跟我走。”他没好气地说。

    “干什么去？”

    “到花园里，找你的那几吊钱。”

    夜色里，蓝皓尘站在一旁，看艳如忙活着，当初埋钱的地方已经长上了花草，艳如见那花开得好看，还不忍心拔，回头看蓝皓尘一脸的黑线，才狠狠心拔掉，拿着铁锨，挖了半天，终于把那个小小的，用粗布做成包裹挖出来了。

    蓝皓尘凑过去，她小心翼翼地解开布帕的四个角，那几吊钱安静地躺在那里。

    “看到没有，我们已经有这么多积蓄了。”艳如笑道，目光里全是满足。

    蓝皓尘稍稍放了心，看来她没有说谎。

    “你这么喜欢钱，我多赏你些便是。”他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在这里见过这么多奢华，还是不改乞丐本色，什么都当成宝！

    深夜的月琼宫，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还在对视着。

    雪姬第一次卧在月姬的水晶塌上，面如死灰，眼神涣散，脸上却是一片释然，她终于撑过了祭典才倒下，这是她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吧？

    月姬还是那么冷冷地看着她，半晌后，朱唇轻启，吐出几个字，“雪姬，今日之事，你作何解释？”

    雪姬笑了，用她那已经颤抖的声音缓缓说道：“你都猜到了不是吗？是我让萧漠扮成大汗引无尘公子入了你的圈套，他以为我是想跟他联手除掉无尘公子，其实我想的，是让你们同归于尽，月奴

    计，当她现有两个大汗，在真假难辨的情况下，只TT四人都放进了你的罗网中，可惜，我高估了你，你居然只杀死了萧漠，月神，你的能量也不过如此么？”雪姬微微叹息，还是不甘。她煞费苦心设了这个局，可是牺牲掉的只有她自己。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月姬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不带一丝温度的，像是在抚摸自己的脸，很奇怪的感觉。

    “月姬，活着很有意思吗？也许，死了更好。”雪姬绽开苍白的笑颜，不带一丝生气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幽魂。

    “雪姬，是你自甘堕落，怨不得别人，只要你肯跪在我的脚下忏悔，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月姬轻声说着，眼神却飘忽。

    雪姬不敢相信地摇摇头：不是她杀了萧漠，断了自己最后一条生路了么？她怎么可能还会想救自己？她眼中的那丝希翼月姬看在眼里，她了然了：这个女人，无论怎么嘴硬，她其实还是想活的。

    雪姬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滚下床榻，刚刚挣扎着跪好，头上一股力道传来，她瞬间失去了意识。月姬冷眉微拧，右手按在她的百会**上，把体内的真气一点点逼入她的身体。蛊毒不同于一般的毒，它是有生命的，所以除了施蛊之人，几乎无人能解，想让它离开这具身体，只有让这具身体暂时死亡，这样它们便失去了抵御外力的寄体，就可以趁机剿灭它们了。她算好了时机，在雪姬失去意识的瞬间，猛然加大了力道，她体内的蛊虫受不了这样的震荡，纷纷从她口鼻中涌出，蠕动了几下，便灰飞烟灭。

    飞雪在一旁胆战心惊地看着，几欲作呕。

    直到雪姬软软地倒下，再没有一丝生气，飞雪跑过去，她已经没有了鼻息。

    “她死了？”飞雪不敢相信地问。

    月姬摇摇头，“我只是让她沉睡。刚才我用了近乎五成的功力，以她的身体根本无法抵挡。好在她体内的雪蛤神丹可以护住她最后的一丝心脉。我只有暂时把她冰封，待她有足够的能力自愈后，她自然会活过来。”

    “怎么会这样？雪蛤神丹不是只有月神才有资格吃的吗？”飞雪惊愕不已。

    月姬冷笑，“十二年前，我被从山下的小村子送到这月琼宫，准备接掌月神之职。雪姬舍不得我，也悄悄的跟着我来到了这里。按照月琼宫的规矩，前任神女把她近百年的功力尽数传给了我，可是她要给我服下雪蛤神丹时，却现装着神丹的玉瓶里已经空了，神女大惊，现了在珠帘后藏着的雪姬，是她把神丹偷吃了。

    月琼宫几百年来从来没有生过这样的事，没有了雪蛤神丹，我当时只有六岁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神女输入我体内的浑厚的真气，神女无奈，只好把雪姬留下，每天割开她的手腕，用她的血，帮我压制翻腾的气血。神女十二日后如期而亡，而我沿着她的路继续走，只是谁也不知道，我和雪姬的秘密。五年后，我终于能将神功运用自如，而雪姬为了赎罪，当起了我的影子。是她给月琼宫带来了危机，没有了雪蛤神丹，我的功力永远达不到神女的境界，而她，腹中空有仙丹，武功潜质却与常人无异。遇到强敌，我们只有联手迷惑敌人，才能取胜。她一次次的犯错，一次次的污我名声，我还留她到现在，是为了月琼宫。月琼宫不能毁在我们手里。”

    飞雪听得呆了，原来一切都是有缘由的，月姬也渐渐力不可支，虚弱地吩咐道：“在这里等着我，子时过后若我还回不来，立刻封锁月琼宫！”

    “你要去哪儿？”

    “把她放到雪山深处的那个角落，等哪天她醒来了，自会回来找我们。”

    雪山的那处秘境中，裂开一个雪洞，仿若一个暗门般缓缓打开，月姬把雪姬放在洞中，慢慢退出，素手一挥，雪洞缓缓沉下，没入雪山之中，眼前只剩下了皑皑白雪。

    飞雪在月琼宫中等待月姬回来，圣山深处，是只有月神才能踏足的地方，她没有资格去。只能守着月神的玉座，怔怔沉思。月姬悄无声息地站到她身后，她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气袭来，月姬已经卧在了水晶塌上，轻声吩咐道：“传令下去，封锁月琼宫。”

    “神女，你怎么了？”飞雪抓住她冰凉的手，有些惊惶地问道。

    “我累了，需要闭关，好好调养。”月姬冷声说，似乎掉了一地的碎冰。

    “那你何时会复原？”

    “等雪姬醒来的那一天吧。我才现，原来我们本来就应该是一体的，当年的事，也是命中注定。双生子是天神犯的错，何况月神只有一个，当年她若不吃了那颗仙丹，她就会被神女当成多余的那个除掉。所以不怪她，也不怪我”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十八章 相思更漏短

    皓尘再上太白山的时候，却遍寻不到月琼宫的踪影，T宫的禁地探访，也是空无一人，整座宫殿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他派人在山中搜索了月余，仍是一无所获。

    “怎么会这样？”在又一次搜寻无果后，蓝皓尘终于茫然了，茫茫白山，到哪里去寻找她的影子？

    “公子，估计上次月姬元气大伤，是以躲起来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吧。”迅雷在他身边轻声劝道。他不知道公子为何如此疯狂的来找月姬，现在月姬不在，他想要什么不都是他的了吗？

    “不行，我要找到她，她手中有开启雪山的钥匙，我要找到那把钥匙。”蓝皓尘喃喃自语着。

    “什么钥匙？”迅雷有些不解。

    “有了那把钥匙，我就可以去找若水了，也许她没死，也许她只是被困在了雪山的某个角落，等着我去救她。”蓝皓尘恍恍惚惚地说着，“可是月姬在哪里？怎么会一夕之间没了踪影？”

    迅雷才明白了他如此癫狂不智的原因，他心里对若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就为了这丝虚无缥缈的希望，他竟然几乎翻遍了整个太白山，这一个多月风餐露宿，在这里守着。

    “公子，你傻了吗？这里是太白山，离天山千里之遥，月姬掌控的秘境也在这太白山上，她又如何能找得到若水？若水已经死了，别再为她抱无谓的希望了。”迅雷晃着他的肩膀，低吼着。为什么到现在他还是想不通？

    “我没有亲眼看见她死去，我不会相信的，她进了雪山又如何？也许也许她只是被冰封，也许她还能活”

    “就算她没死又能怎么样？她嫁的是杨楚天，陪在她身边的也是杨楚天，是！也许他们还活着，他们在雪山底下好好的活着，可是公子，你找到了他们又怎么样？若水始终不是你的，你醒醒吧！”迅雷直视着他，嘴里说的却是最无情的话，一字一句，如利刃一般扎进他的心里。他不能让他再傻了，不能让他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搭上自己的命。雪山的深处那是坟墓啊，千百年来，有几个人能活着走出来？

    蓝皓尘怔怔地望着他，心中一阵剧痛，又是一阵恍惚，蠕动着嘴唇，还没等发出声音，身子就软软的倒下，一脸的凄沧。

    迅雷知道他终于体力不支了。吩咐下去。给公子找最好地大夫。然后背起他回秋水山庄。

    蓝皓尘这一病就是半个月。他拒绝吃药。就连饭也是青儿哄着骗着吃下去一点。身子日渐虚弱。咳地却愈发厉害了。脾气也越来越差。伺候他地婢女一个不小心就被赶出去。轻则杖责。重地连门都没出。就送了命。青儿忧心如焚。公子再这么任性下去。怕是又要人人自危了。万一有人趁他病重。生了二心。可就麻烦了。

    艳如被青儿安排到外间。平日见不到蓝皓尘。这次他又病了。青儿为了他地安全。更是轻易不让旁人靠近。艳如粗手粗脚地。青儿怕她伺候不好公子。是以也一直不让她近前。

    艳如心急如焚。她听说他病得不清。可是自己却看不到他。终于忍不住去求青儿。青儿考虑了半晌。去问蓝皓尘。

    “让她进来吧。

    ”蓝皓尘也不多言，只是点点头。那个女人好歹没让他失望，是个胆子大的，这个时候，旁人都避之唯恐不及，唯恐惹祸上身，她却还敢见他。

    艳如听说他允许她进去，慌忙的跑进去，看到塌上的人，眼泪差点儿没下来，这个奄奄一息，不停喘息的男人是他吗？

    “不是普通的伤风吗？怎么越来越严重了？”艳如心疼不已，不解地问道。

    “公子不愿意吃药，也不知道节制，还在酗酒，这样下去，怕是要拖出大病。”青儿叹了口气，低声说。

    “生病了咋能不吃药呢？”艳如端起药碗送到蓝皓尘嘴边，蓝皓尘拧紧了眉头，手一挥，药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打碎了，药汤洒了一地。

    一旁的侍女赶紧过来收拾，艳如见药洒了，有些心疼，对青儿说，“姐姐，下次别用玉碗盛药了，摔碎了，怪可惜的。”

    蓝皓尘闻言大怒，刚要说什么，又是一阵猛咳，艳如赶紧过去拍他的后背，一边拍还一边安慰着，“没事啊，我再去给你熬药，喝了药，就不咳了。”

    “别熬了，再洒了，岂不浪费？”蓝皓尘喘息了半天才冒出这句话，赌气似的。

    “不会再洒了，你先歇歇，等着啊。”艳如轻轻拍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可是蓝皓尘怎么觉得她在趁机揩油。

    青儿吩咐下去，让侍女重新熬药，艳如想想不放心，自己也跟了过去。青儿有些欣慰，这些事往日都是自己做的，怕别人在药里动手脚，是以小心翼翼地看着。看来她还是有些长进的。

    黄昏的时候，艳如用银碗端着她熬了小半天的药进来了，蓝皓尘已经昏昏欲睡。

    “他睡了

    如出奇地用很轻的气声问道。

    青儿点点头，艳如也不敢说话了，在他身边悄悄地站着，生怕惊醒了他，她知道他咳得厉害，能有一会儿的好眠多么难得。

    半夜的时候，两人被咳嗽声惊醒，艳如赶紧把药拿出去热了，银碗与玉碗不同，一经加热，它的外壁比药还要烫，她不知道，被烫了一下，好在药还没洒，她想了想，在碗边垫了块干净的粗布，这才端到他面前。

    “快喝吧，否则一会儿又凉了，就不好喝了。”艳如轻声说。

    蓝皓尘不耐地挥手，这次她有了准备，赶紧后退一步，躲开他的魔掌。

    “姐姐，帮我摁住他的手。”她对青儿说。

    青儿愣了一下，还是照办。蓝皓尘的脸色阴得都要拧出水了，这个丫头竟敢如此放肆。还没等他出言斥责，艳如已经坐到了他腿上，一手端碗，一手捏住他的鼻子，另一只手肘抵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抬高，一碗药就这么被她灌了下去。

    青儿几乎吓呆了，她居然敢捏公子的鼻子，她不要命了吗？

    等蓝皓尘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拿出丝帕帮他擦嘴了。满嘴的苦涩，青儿慌忙跑到床边给他拿蜜饯。

    他的手终于解脱出来，扬手就是一个耳光，艳如猝不及防挨了一下，一时愣住，蓝皓尘用力过猛，又止不住咳嗽起来。艳如慌忙地去抚他的胸口，拍他的后背，半天后，他才终于缓过气来。艳如已经泪流满面了，抱着他就哭，“没事啊，会好起来的”她都不敢相信一个比豹子还要强壮的男人会被小小的伤风折腾成这样，她是真的心疼了。

    “滚！我还没死呢！”蓝皓尘有些气急败坏地闷哼一声，用力想把她踢出去，可是身体酸软得使不上力气，只得怒道：“青儿，把这个女人给我赶出去！”

    青儿赶紧上前把艳如拉开，斥道：“这个丫头，怎能对公子如此无礼？快下去吧！”

    “我们这里的小孩儿不肯吃药，都是这么灌的呀！百试百灵的。”艳如可没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妥，反正他把药吃下去了，才是最重要的。

    蓝皓尘一听，更是怒火万丈，刚要说话，青儿见势不好，给艳如一个眼色，艳如会意，知道他要发火了，撒腿就跑，立刻消失在他眼前。

    折腾了一夜，破晓的时候蓝皓尘又早早醒来，才感觉腹中空空，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青儿喂了他些粥，他吃了几口就不吃了。靠在床上怔怔出神。

    艳如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苦涩难闻的药味弥漫开来，蓝皓尘不悦地皱起了眉头，艳如见他醒了，走到他近前，轻声道：“药熬好了，趁热喝吧。”

    “拿走！”蓝皓尘连正眼也不给她一个，冷声道。

    艳如正要再说话，蓝皓尘一个手刀过来，她一个踉跄，药汤洒了满身。

    “公子！”青儿赶紧上前，看他烫到没有。见他没事，才又去扶起艳如，她的手上已经烫红了一大片。

    “都给我滚！”蓝皓尘努力压抑着喉间的不适，怒吼道。

    “先去换件衣服吧。”青儿轻声对艳如说。

    “你也滚！”蓝皓尘冷声说道。他病了，他的丫头也敢这么没规矩了。

    青儿眼圈一红，跪在他身边，轻声说：“公子，青儿知错了。”她不能离开他身边，否则，谁来保护他的安全？

    蓝皓尘也没有力气再发火了，叹了口气，又开始失神。

    艳如低头出去，半晌后，端着刚熬好的药又进来了，身后还跟着迅雷。这次不等蓝皓尘反应，迅雷猛扑过来，不等他扑腾，就牢牢按住他，艳如像昨日那样，欺身过来，又捏住他的鼻子，把药灌进去。蓝皓尘从小被人捧着敬着长大，只有他欺负人的，还没有谁敢如此对他，这一次，他终于尝到任人宰割的滋味了。原来不能飞扬跋扈的活着，就只能这样芶且的任人欺凌。他们是一心为他，他知道，可是自己病得如此狼狈，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自己都不能接受。体内的气血经过长时间的消耗早已不足，现在又急又气，终于眼前一黑，晕过去。

    艳如吓得脸都白了，扶起他，拼命掐他的人中。迅雷怕她再把公子掐恼了，赶紧推开她，扶过蓝皓尘，慢慢的往他的体内运送真气，半晌后，蓝皓尘终于悠悠醒来，睁开眼睛，冷睨着他们，“我这一病，你们都反了，好……好啊”虚浮的语气却如寒冰般冰冷。

    “公子，不吃药病怎么能好？我们是不想再看你这么糟蹋自己。”迅雷在他床边坐下，却是一脸的坚决，“迅雷无礼，公子病好后，尽管责罚，可是现在你不是我的对手，所以，如果你还不好好吃药，我们只好再用灌的，灌到你病好为止。”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十九章 恍若隔世

    皓尘再不说话，闭上了眼睛，迅雷见他斗志全无，半L子，拧紧了眉头，他这样萎靡下去，什么药能治好他的病啊？

    艳如也明白了些，原来他是存心不想让自己的病好，好好的一个人，干嘛不想活呢？

    “蓝皓尘，你们中原人不是有一句话叫蚂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呢？你有文才有武功，有钱有势，你什么都有，为什么还是这么不想活？人能活着多不容易呀，我是乞丐，我什么都没有，可是不管吃多少苦，受多少罪，我都努力的让自己活下来，哪怕是卑微的活着，我舍不得死>没有人会舍得死，我受多重的伤，你都能把我救活，你为什么就不能救救你自己呢？”艳如跪在他脚下，握着他的手哭道。她觉得她要失去他了，很难过的感觉。

    蓝皓尘被她哭得心烦不已，也心痛不已，“你这个蠢女人，又知道什么？真的有一种感觉，会让人痛到不想活失去的感觉，那么的让人绝望让人生不如死。”嗓子里都是破碎的声音，他无力地轻咳着，离死亡近了一步，也是离她近了一步吧？自己始终没有决心结束自己的生命，只是因为找不到归去的理由，她有他陪着，自己死了，连殉情都不算，又如何能见到她？还是让上天来决定，来带走他的生命吧。想想竟有些释然，闭上眼睛，有人在急急呼唤他的名字，那么急切，又那么真切，可是他不想睁开眼，只当是若水在叫他吧，一声一声，都是她的呼唤。梦中那个模糊的容颜似乎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了。那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啊，那一颦一笑，都是他的天堂。

    以后每次短暂的醒来，是被苦涩的药汁灌醒的，那个可恶的女人，不管他怎么打怎么骂，就是不肯放手，一次一次的固执的给他灌药，不知道洒了多少回，也不知道她重熬了多少回，他只知道，青儿在袖手旁观，不听他的了，他要那个女人滚得远远的，要那个女人去死，可是她都充耳不闻，只是他喝下那苦涩的药汁后，喂他吃下蜜饯。终于有一天，他有力气推开她了，有力气骂她了，那一天，当他把她踢飞那一刻，艳如开心地笑了，他终于终于醒过来了，他终于有力气了，他不会死了！

    他恼怒地看着地上疼得满头冷汗却笑得像白痴一样的女人，突然就有些心疼了。

    “公子，你的身子刚刚好些，别再火了。”青儿轻声说着，想扶他躺下。

    艳如从地上爬起来，握住他的手，笑道：“我扶你到外面走走吧，园子里的花开得正艳呢。”

    他因为久久未见阳光而略显苍白的脸微微**了一下，竟然绽开一个微笑，“好啊缠绵病榻这么久，他也怕了那种无力的感觉，也该看看外面的阳光了。

    艳如小心地扶他下床，他才现自己久不运动的双腿已然酸软无力，整个的身体几乎全靠她撑着。也不知刚才踢她那一脚，自己是哪里来的力气。

    青儿赶紧过来，帮艳如扶住他。

    门外地阳光有些刺眼。盛夏地阳光毫无遮拦。毫无保留地铺满了整个大地。他有一丝眩晕和稍稍恶心地感觉。他知道是躺了太久地缘故。

    “到湖边看看吧。”他低声吩咐着。湖里地荷花已经凋谢了。荷叶却没有残败。一片地翠绿。生机勃勃地样子。两人扶着他在湖边站定。湖水中映出三个清瘦地身影。

    “我病了多久了？”蓝皓尘轻声问道。

    “公子。你已经病了近一个月了。这半个月。你一会儿糊涂一会儿清醒地。我们都吓坏了。好在。你地身子还是一天天好了。现在也不咳了。”青儿回道。

    她不提还好。一提。蓝皓尘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带着心肺火烧火燎地疼。才半个月吗？自己怎么感觉比一生还要漫长？

    “艳如。你去叫厨房准备燕窝粥和雪梨羹。再拿些新鲜地水果来。”青儿吩咐道。

    “青儿，你去吧，她在这里陪我就好了。”蓝皓尘低声道，“我想吃你做的银耳羹。

    ”

    青儿听他主动说想吃东西了，红了眼眶，交代了艳如两句，忙不迭的去了厨房。

    艳如扶着蓝皓尘，在湖边慢慢的走，偶尔有风吹过，带起一片清凉。蓝皓尘第一次回过头，仔细地看着她，她着了一身翠绿的碎花长裙，有些肥大，脸颊也瘦了不少，更衬得眼睛大而无神，想是一直少眠的缘故，眼眶有些黑青，又没施脂粉，越显得有些憔悴了，身上还有一股药味儿，他隐约记起，似乎有几次，她为了哄他吃药，自己就先喝，然后再喂给他，笨女人，不知道药是不能随便喝的吗？看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挑剔地看了她半天，半晌才说了一句，“你瘦了。”

    字，硬是逼出了她的眼泪。这些天她终于听到他温7

    蓝皓尘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我还没死呢，你又哭什么哭？”

    “你病刚好，别多说话了。”艳如哄着他，像个慈母。扶他到凉亭里坐下，桌子上依旧摆着酒壶。蓝皓尘刚要伸手，她就吩咐旁边的丫鬟拿走，换上糕点盘子。

    蓝皓尘心里冷哼一声，她倒是越放肆了。不过腹中确实有些饥饿，艳如拈起一块梨花糕放到他唇边，他皱着眉头吃了几口，勉强咽下去，有些反胃。

    “许久不吃饭，胃里空惯了，再吃东西，是有些不舒服，等下吃些清粥小菜会好些。”艳如站在他身边，轻声道。

    “你也下去吧，叫迅雷过来。”蓝皓尘吩咐道。

    “可是青儿姐姐还没回来，你自己在这里，我不放心。”艳如站在那里，不肯走。

    “要么退下，要么立刻去死。”蓝皓尘不想跟她多费口舌了，这样的奴才，再纵容下去，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艳如有些愕然地看着他，孱弱得似乎弱不禁风的身体，说出的话，却是如此冷硬。

    青儿端着清粥小菜过来了，听他如此说，对艳如挥挥手，“你就先下去吧，换件衣服，好好休息一下，有事我再叫你。”

    艳如点点头，看了一眼蓝皓尘，才不情不愿地退下。

    蓝皓尘叹了口气，青儿拿着瓷勺，盛了少许的粥，慢慢喂他吃下。

    迅雷得知蓝皓尘今天如此好心情，在外面晒太阳，忙不迭地赶了过来。

    蓝皓尘见了他，冷笑一声，把迅雷笑得毛骨悚然，这些天以下犯上的事他可没少做，帮着艳如给他灌药，捏他的鼻子，扣他的下巴，反正让他颜面尽失的事自己都做遍了，现在该是算总帐的时候了吧？

    蓝皓尘见他那诚惶诚恐的样子，无奈地扶额，刚出来这么一会儿，就有些累了，他又想睡了，还是强打起精神问道：“这么久了，冯洛锋为何还没有来？”

    “回公子，他是有事耽搁了。”迅雷低头回道。

    “嗯？”

    “听说他这些日子跟青云抢女人抢得不亦乐乎，无暇分身，所以此行就耽搁了。”

    “哦？”蓝皓尘有些惊讶，“他为了女人，连圣旨都不顾了？胆子还真不小。那女子是什么人？”

    “据说是青云一年前救下的一个囚犯之女，为了给她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就一直把她带在身边，听说确实长得闭月羞花，极为貌美。冯洛锋见她第一眼，就看上了，想把她要过去，哪知那女子死活不肯离开青云，宁愿做人家的丫鬟，也不做他的小妾，你想冯洛锋那个自命风流的自恋狂，哪受得了这个？于是就有事没事的无事献殷勤，纠缠人家，千方百计要把她弄到手，终于让他家那个醋坛子知道了，杨家大小姐那脾气也不是盖的，一气之下，拿了把长剑跟他比划，一不小心，比划到他脸上了，划了一道长长的疤痕，他就带着这道疤痕去面圣，皇上见他那样子，说他若这么来了契丹，不免有失国体，让他养好了伤再来，事情就这么拖下来了。”

    “他也有失手的时候？”蓝皓尘苦笑，他心里明白，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以冯洛锋的性子，他必是不愿来这一趟，自己若是奉旨回中原，必然又和萧正锋闹得不可开交，若是不回去，他在这里，难免不生异心，皇帝又不会放心，若他铁了心的抗旨不遵，那么他和冯洛锋就只能活一个，或自己被他抓回中原，或自己直接杀人灭口。只是皇帝为何也放任他如此拖延？

    迅雷见他半天不语，又开口说道：“公子，你病重的时候，大汗派人来送了很多药材，说是尽兄弟之谊，前来探望的各部领和大臣也都恭敬地称呼公子为显王爷，看来上次大汗说的，不是戏言，公子当时接受了，就已经是契丹的王爷了。”

    “原来是这样。”蓝皓尘低笑，笑意中却深深的落寞。是李延禄先下手为强了，所以大唐才压下了那一纸诏书，那诏书不用想，只有两种可能，封赏或是问罪，现在他的身份有变，皇上怕是要重新斟酌了。也罢，自己漂泊惯了，哪儿不是家呢？

    迅雷点点头，却是忧心忡忡。现在公子站在哪边，似乎也容不得他选择了。

    “他们打他们的，我们过我们日子，不过我这一病，家里的上上下下就辛苦你了。”蓝皓尘抬头笑看着他。

    “这是迅雷分内之事。公子只管安心养病。”迅雷应到。看来这趟浑水公子是不想搅和了。

    “嗯，你下去吧。青儿，扶我回房休息。”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二十章 疯狂侍寝夜

    竹轩中，翠儿在凉亭里教两个孩子画画，墨汁弄得满77连她自己的身上手上也沾了不少墨印，青儿轻快地跑进来，看她那样子，不禁莞尔，这当了母亲的女人呐，真是辛苦。

    翠儿抬头见她来了，心情也好了不少，笑问道：“公子可大好了？”

    “你怎么知道？”青儿一手揽过一个孩子，亲他们的脸蛋。

    “他若不是好了，你怎么会得空到我这里来。”翠儿笑道，“青儿，这次你可不如艳如那丫头了，她都能想起给公子灌药，你怎么就想不到呢？还是你根本就不敢？”

    青儿无所谓的摇摇头，“那又怎样？我又没想跟谁争宠，只有公子的病好了，我就放心了。”

    “哦？这会儿你怎么又没心没肺了？”翠儿撇撇嘴，从她怀中抱过虎儿，两人一人抱着一个，拿过桌上的糕点，喂他们吃。

    “虎儿，看你娘那手脏的，还喂你吃东西，会肚子痛的。”青儿对虎儿笑道。

    “姨母的手不脏，豹儿就不会肚子疼。”她怀里的豹儿得意地说道。

    “你可真聪明啊！”青儿又亲了亲他的脸蛋儿。

    虎儿见他得意的样子，从翠儿怀里跳下来，抢他的吃的。两个孩子你争我抢，不一会儿，不知道谁先哇的一声哭起来。青儿正看热闹呢，没想到他们会打架，赶紧哄哄这个，又哄哄那个。

    翠儿看得好笑：“青儿，你真有当娘的天分，我对他们都没有耐心，不好了，伸手就打。”

    “谁像你这么好命。被迅雷给惯坏了。多大地人了。脾气还跟孩子似地。

    ”青儿调笑道。

    翠儿笑看着两个孩子。谁能想到呢。不过几年地功夫。自己已经当娘了。

    “青儿。女人地幸福是要自己争取地。”她执起青儿地手。轻声道：“我们都是当丫鬟地命。又何必去奢求太多呢。找个安稳地男人。平凡地生活。不是很好吗？”

    青儿闻言。不由有些心酸。靠在她地肩膀上。沉默着不出一言。在这里。只有翠儿跟她感情最好了。可是有些话。也是不能跟她说地。

    翠儿见她那若有所思地样子。有些心疼。

    蓝皓尘病好了，又开始酗酒青儿也不敢劝，迅雷劝了他也不听。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可是酒色是那么容易让人沉迷，醉卧温柔乡中的男人却越来越暴戾。

    迅雷已经厌倦了给他找美女，多少花容月貌的女子，到他这里，只能是暖床的贱奴，青儿已经习惯了守在他的门口，听着里面的女子凄楚地呻吟，然后在早晨无一例外地被踢出来，多少年了，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艳如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病好了，脾气却大了，也不知道那些女子都做了什么，要受到那样残暴的对待，她只知道，他一定很不开心。

    青儿见她还懵懵懂懂的样子，心中也犹疑不定，公子对这个女人始终是若即若离的，而她终是不够貌美不够聪明。

    渐渐的每夜由谁伺候公子成了最为恐怖的话题，青儿渐渐头大，她不能像公子那样动不动就伤人杀人，也不想威胁她们，毕竟都是无辜的女人，可是这些见了公子就瑟瑟发抖的小羊羔，公子看了不火大才怪？只得随便挑了一个，千叮咛万嘱咐的送到了公子的卧房。

    蓝皓尘还在醉饮，朦朦胧胧的见到一个身着粉色纱衣的女子走了进来，在他面前跪下，他抬起她的脸，端详了半天，也算是娇俏可爱，勉强看得过去了，伸出手，把她揽到怀里。

    “倒酒。”他低声说。

    “啊？”那女孩子正看他看得愣神，这个俊秀的男人就是她们口中的那个恶魔公子吗？不像啊……有些恍惚地拿了酒壶，帮他斟上酒。

    蓝皓尘不耐地皱起了眉头，拿过酒杯，一饮而尽，晃晃当当地携起她，扔到床上，那女子一声娇呼，想爬起来。

    “是你伺候我，还是我伺候你？”蓝皓尘勉强扶住床角站定，冷睨着她。她看到他的醉眼里瞬间充满了嗜血的味道，那目光像要把她撕碎，心里一慌，慌忙的跪下。

    “青儿是怎么调教你们的？没用的奴才！”蓝皓尘一脚就踹了过去。

    青儿听得房里一阵噼里啪啦的碎响，知道公子又发火了，赶紧冲进去，艳如像往常那样在她身边傻站着。

    “艳如，你跟我进来。”青儿一声低喝，艳如赶紧跟了进去。眼前的情景让她大吃一惊，那个女人在一地玻璃瓷器碎片中蜷缩着，瑟瑟发抖，而蓝皓尘还在砸东西。满室都是浓重的酒气，看来他是喝多了。

    “公子，别砸了，手又伤了！”青儿跑过去把他拉到床上坐下，小心地帮他检查手上的伤口。

    蓝皓尘瞪着血红的醉眼，不耐地低吼，“都给我滚！”

    “他喝得太多了，

    然难受，吐出来就好了。”艳如在一旁说。拿出丝T额头的热汗，又在他额头捏了几下，蓝皓尘头疼稍减，微微的闭上了眼睛。

    青儿见公子没对艳如发火，心里一动。帮他包好了伤口，叹了口气，轻声吩咐道：“艳如，公子就交给你了，你好好要好好伺候。”说完又吩咐丫鬟收拾好地上的碎片，悄然退下。

    “怎么喝这么多？”艳如有些心疼地看着他紧皱的眉头，从屏风后面拿过一个银盆，扶着他，把他的头按下去。

    “你干什么？”蓝皓尘下意识地扣住了她的咽喉。艳如有些呼吸困难，还是异常艰难地说道：“听话啊，吐出来就不难受了。”说着手指伸到他的喉咙里了。蓝皓尘一阵恶心，终于一阵猛吐，吐够了，无力地靠在床上，艳如见他吐够了，用丝帕帮他擦嘴，又扶他到床上躺下。脱下他沾满酒渍的衣服，一起交给旁边的丫鬟拿下去。

    蓝皓尘微微睁开眼睛，眼前的人影模模糊糊，他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个女人怎么不在床上发抖，还还不知死活地抠他的喉咙？

    “你过来。”他冷声道。

    “我在这里呀。”艳如话未说完，就被他压到床上，她没想到一个醉酒的人还会有这么大力气，一时猝不及防，等她回过神儿来，他居然在撕她的衣服。她愣了一瞬，有些惊喜，以为他不会再让她上他的床了，没想到他还这么热情，这个温柔的男人蓝皓尘也渐渐觉得不对，这女人怎么这么精力十足？只见过逃的，还没见过主动缠着他的，妈的，男人的面子不能丢，拼了！

    艳如只感觉身上的力道赫然加重，身上的男人开始肆无忌惮的折腾她，倒像是在撕咬猎物，她感觉到疼了，有些心慌，身体像要被撕碎一般，不受自己控制了，她想要逃跑，可是刚拼命挪动了一点，他又把她抓回来。

    “都说酒后乱性，原来是真的。”她心里哀嚎一声，索性把心一横，拼了！

    于是两个脑子都有点不太清楚的人在床上扑腾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蓝皓尘神清气爽的醒来，看了看在他怀中睡得极不安稳的女人，心情大好，自己先醒了，那就是胜过她了！不过这么热情的女人，还真有些对他的胃口。他自动的把她那张不算美丽的脸忽略不计了。

    也不叫醒她，穿了衣服，到花园里练拳。青儿见他出来了，小心翼翼地迎上来，她似乎猜得没错，那女人是有些手段，至少没在半夜就被他踢出来，虽然昨夜，她叫得有些凄惨。

    一套拳脚打下来，也出了一身的汗，倒是说不出的舒服。

    蓝皓尘轻抚着玉箫，若有所思：这些日子，自己是不是太过气闷了？或许，应该出去走走，发泄一下用不完的精力。

    “公子，早膳备好了。”青儿在一旁轻声说。

    “不吃了。帮我准备两套猎装，今日本公子打猎去。”蓝皓尘笑道。

    “是！”青儿应道。

    艳如揉了揉酸痛的胳膊，醒过来了，她还是有早起的习惯，可是现在分明不早了。撑起胳膊坐起来，才发现自己一丝不挂，长发也散开了，垂到腰间。

    “怎么会这样？”她有些迷糊地想着，昨夜，他可一点都不温柔，为什么呢？还是自己身体不够好，才没把他伺候好？早知道就好好练武功了，他也不会那么不高兴。

    蓝皓尘从门外进来，看到那个已经醒来了，还没有眼色地赖在他的床上的女人。长发下的脸有些疲惫憔悴，倒是有些楚楚动人的样子了。那是什么表情？还还似乎若有所思？那颗脑袋还会思考吗？见到她这样的表情可真是太难得了！顺手就给了她一个爆栗。

    艳如才惊觉身边有人，有些惶恐地抬起头，见是他，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洗个澡收拾一下，一会儿我们去打猎。”蓝皓尘抬起她的脸，笑道。

    “打猎？那我们有肉吃了？”艳如眼前一亮，眨着大眼睛惊喜不已地看着他。

    蓝皓尘点点头，他不得不承认，她和他一样，都是肉食动物。

    “蓝皓尘，你真是太好了，我早想去打猎了！”她扑上去抱住他，身上的锦被立刻滑落。蓝皓尘看到她身上乱七八糟的伤痕，不由笑道：“昨晚差点儿把你吃了，你还这么高兴？”

    “嗯，今天多给你打些野味，你吃饱了，就不会吃我了。”艳如只顾着傻高兴，顺口就说出来了。对她来说，有肉吃，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哦？你倒是大度。”蓝皓尘笑道。

    “嗯，我也要吃得饱饱的！”艳如接着欢叫道。

    “你敢？！”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二十一章 长歌当哭

    如换上了那身猎装，不像长裙那么束手束脚了，舒服T接过蓝皓尘手中的弓箭，兴奋地比划着

    “会骑马吗？”蓝皓尘问。

    “会，青儿姐姐教过的。”艳如笑道，一脸的得意。

    “好，我们走！”蓝皓尘翻身上马，艳如也爬上马，跟在他后面。蓝皓尘微微皱眉，就她这骑法，还打猎呢？不被摔下来就不错了！

    “驾！”他一声长喝，马儿嘶鸣一声，如离弦的剑一般跑远了，艳如赶紧策马便追。

    蓝皓尘才发现，这大热的天儿，骑马真是享受啊，蓝天白云的，还有呼呼的风声吹得清凉无比，艳如也高兴，多久没出秋水山庄了，她都快闷得发霉了，外面的空气多好啊，天也高了，水也清了，还有前面那个男人，那么英姿飒爽，终于又生龙活虎了，爽朗的笑声响彻山林，那么浑厚而响亮。

    两骑快马一前一后在山谷中狂奔，被惊走的兔子嗖的一下钻到草丛中了，被惊起的鸟欢叫着飞走，空气中都是浓浓的热闹的夏天的味道。

    蓝皓尘跑够了，勒住缰绳，等着艳如赶上来，艳如起初上马时还有些不适应，不过契丹的女子，几乎天生就会骑马牧羊，是以越跑越快，渐渐的追上他了。

    蓝皓尘笑看着她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染上了红晕，汗珠滴滴答答地掉下来。

    “累了么？”他问道。

    艳如终于得暇伏在马背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半晌才说道：“累得**。”

    “嗯？”

    “嗯。我过去常在山里跑来跑去地找吃地。夏天山上地野果多到吃不完。对我们乞丐来说。这是最好地季节。有地时候我们趴在树上。一吃就是一天。也不用担心挨饿。那时每天都在跑啊。在山里跑。在河边跑我还会抓鱼呢。运气好地话还有鱼吃”艳如快乐地笑道。现在想起来。那些苦涩地回忆。也似乎变得甜美了。

    蓝皓尘跳下马。让马儿到旁边吃草。艳如也跟着下马。脚下一软。差点儿摔倒。不由叹了口气。“蓝皓尘。跟着你。我都变懒了。骑一会儿马。也会累成这样。”

    “别以为只剩下我们两个。你就可以没大没小。”蓝皓尘板起脸。斥道。随即又笑了。“你们契丹人常说地那句话。没有受不了地罪。只有享不了地福。不过看你。也不像是个福薄地。”

    “啊？是吗？”艳如有些不明所以。

    “人说傻人有傻福不是吗？”蓝皓尘笑道：“你这个傻女人。怎么就这么快活呢？”他都忘了她差点都死了好几次了。

    艳如看着他的笑脸，有些看呆了，她第一次看他这么笑，那笑意直达眼底，眼角眉梢，那么俊逸潇洒的笑颜。

    蓝皓尘又看到她花痴般的笑脸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甩甩手走开。艳如在后面跟上来，嘴里还嘟囔着：“你干嘛又皱眉头，你笑起来多好看呐。再笑一个行不？”

    蓝皓尘有一瞬间的愕然，下一刻，他想抽她！这是她该说的话吗？要说也是他来说吧，“蠢女人，给爷笑一个”想着想着就忍俊不禁了。

    “想吃什么？”他回头问她。

    “我给你摘野果吃好吗？”艳如看着山路旁的树林，跃跃欲试。

    “契丹的野果好吃吗？”蓝皓尘有些好奇。

    “当然，你等着啊！”艳如拉着他，一路小跑的进了林子，灌木丛中，有小片小片的红色野果，拇指大小，上面都是小小的颗粒围成，张开像花一般的形状，很是漂亮。她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放到他唇边，蓝皓尘犹豫了一下，顺手喂她吃下去。

    “这里这么多呢。”艳如笑道。把手中的给他，自己又到里面去采。

    蓝皓尘皱着眉头吃了一颗，口中立刻都是香甜的味道，醇厚多汁，如果用来酿酒，应该味道很好吧？

    “这果子叫什么名字？”他一边吃一边问道。

    “不知道。”艳如顺口答道，从树丛中走过来，青青红红的果子抱了满怀，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放下。又从地上采了片绿色的叶子，坐在地上津津有味地嚼着。

    “这是什么？”蓝皓尘见她嚼得起劲，也扯下一片放到口中。酸酸的味道蔓延看来，酸得他眼泪都要下来了。

    “这么酸的东西你也吃？”他扔下那片草叶，有些不悦，一点都不好吃！

    “我们常吃啊。”艳如又扯下一把，放到嘴里，蓝皓尘光是看着，就已经口舌生津了。原来望梅止渴是这么个意思。

    “那边还有颗葡萄树呢，树上的葡萄比这还酸呢，要不要我去摘点儿来？”

    “不要了，想起来都酸。”蓝皓尘觉得自己的牙都快倒了。

    “再过一阵子，这里就有蘑菇了。这里的蘑菇可多了，炖一只鸡，那味道”艳如有些垂涎三尺了。

    “很好吃吗？”

    “嗯。

    ”

    “走，我们去打只山鸡！”

    “有吗？”艳如可什么都没看到。

    “走吧！”蓝皓尘拉起她，指着不远处那处灌木给她看。

    “没看到啊！”

    “会射箭吗？”

    “不会！”

    “我教你。”蓝皓尘把弓放到她手中，教她拉弓。艳如的背贴着他的胸膛，只感觉他

    气息拂过耳边，不禁有些面红耳赤了，哪儿听得到他T3只听一声破空之声，一支箭已经射出去了。

    “把它捡回来吧。”蓝皓尘说。

    艳如小心翼翼地过去，天！真的有只野鸡被射中了咽喉。她兴高采烈地捡起来，跑到蓝皓尘身边。

    蓝皓尘把弓箭放到她手上，吩咐道：“去，自己打只鸡来。”

    “好啊！”艳如拿着弓箭，兴高采烈地比划着。

    “走吧，上马！”

    “啊？”艳如有些呆了，他不会要她骑在马上打猎吧？

    “你总是不学无术怎么行？本公子今天心情好，就好好的教教你骑射！”蓝皓尘在高头大马上，俯看着她，长臂一伸，把她带上马。

    “拿好你的弓箭，看到猎物就给我射！”他揽住她的腰，大喊道。一甩鞭子，马儿一声长嘶，往深山老林里去了。

    “我们要打什么？林子的深处可都是猛兽。”艳如回过头，问他。

    “怕了？”

    “不怕！”

    夜深人静的时候，皓月当空，两个人准备在森林里露宿了。吃了一天的野味，艳如心满意足地拍拍肚皮，蹭到蓝皓尘腿上。

    “喂，你干什么？”蓝皓尘不耐烦地推开她，奇了怪了，跟她在一起，自己怎么总有被侵犯的感觉？

    艳如疲惫已极地哼了一声：“我能躺在你腿上睡觉吗？我真是累了。”

    “不能，那边有块大石头，想要枕头，枕着它去！”蓝皓尘一口回绝，还没有谁敢枕着他的腿睡觉呢正想着，心中攸然一痛，痛得皱起了眉头。

    艳如看到他变了脸色，有些担心地抚上他的额头，关切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你累了，你先睡吧。”蓝皓尘揽过她，她有些不安地枕在他腿上，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再把她踢走。

    “可是，你不睡吗？”她抬起头，看着他。

    蓝皓尘摇摇头，生怕话一出口，会忍不住伤心。

    “蓝皓尘，你在想什么呢？那么不高兴。”艳如握住他的手，轻声说。

    那双手已经不再粗糙，有些温暖，像是女人的手了。

    “艳如，诗书跟翠儿学了多少？”他低声问。

    艳如有些心虚，不敢说，其实翠儿只教会了她一首诗，还是连打带罚逼她学的。

    我教你，你听着：“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艳如抚弄着他腰间的玉坠，顺口接道，她惊喜地发现，这首诗就是翠儿教她的！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枉然。是你吗若水？”他心里一阵悸动，颤抖的手抚上她的脸，却迟迟不敢动。艳如也不敢动，她能听出他声音里的颤抖和激动，可是让她很不安。

    “你到底从哪里来？”他茫茫然的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遇见了你，就追过来了。”她小心翼翼地回答。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似乎她说错一句话，他就会哭出来，明明的，他眼里没有一滴泪，可是听到他的声音，她还是没有来由的心疼。

    “你说过的，若有来世，不要再见了，若真的有来世，你真的忍心不见我吗？”蓝皓尘喃喃自语着，指尖轻轻地描绘着她的轮廓，心中却全是那个让他恨让他疼的女子绝色的笑颜。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我才不要离开你，今生不会，来世也不会。”他的话让她越来越心慌。不由自主的抱紧他的臂膀，怕他真的甩下她，不见他了。

    “所以你不是她，我知道她的心思，与其那么无望，那么辛苦的爱着，还不如不见，哈哈，你终不是她”蓝皓尘猛地推开她，往瀑布旁的峭壁飞奔而去。似怒似泣的嘶吼声响遍了夜空，口口声声念的都是那个名字：若水艳如摔到地上，也顾不上疼了，他已经完全语无伦次，她怕他疯狂了，赶紧在后面拼命的追他。

    月光下的瀑布闪着微光，连流水也似乎轻柔了，蓝皓尘站在岩壁边的大石上，喊够了，跑够了，轻抚着玉箫，开始沉默。

    艳如从后面追上来，见他在那站着，惊喜地冲过来，却是脚下一滑。

    “小心，笨女人！”蓝皓尘手疾眼快地拉住她，她总算站定，望着脚下的瀑布，出了一身冷汗。自己跑得太快，差点儿跑过头了，掉下去。

    “你你没事吧？”她惊魂未定地问蓝皓尘。

    蓝皓尘轻笑：“这朗朗夜空的，只有我们两个人，肆无忌惮地长啸几声，只有这山听见，水听见，也是乐事。”

    “那我也帮你喊吧。”艳如见他正常了，一颗心才落了地。

    蓝皓尘叹了口气，“别多事，除了我，谁也不许叫她的名字。”

    “蓝皓尘，那我能叫你的名字吗？”艳如靠在他怀里，一脸的陶醉。

    蓝皓尘微微皱眉，怎么总感觉被她占尽了便宜？

    “叫吧，叫一声，我给你一两银子；叫十声，就是十两”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二十二章 烽火猎猎

    二天，两人满载而归，当然艳如更是高兴得不得了，F皓尘赏了她很多银钱珠宝。\她在自己的房间里高兴了一阵后，又开始不安心了，这么多好东西，还是应该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是夜，夜深人静时，一个黑影又悄悄的潜入花园，看看四下无人，开始挖土。

    蓝皓尘在树后的暗影里津津有味的看着，他就是想看她这样偷偷摸摸窃喜的样子。

    他的卧房里，青儿还在耐心的等，艳如不见人影，一会公子回来找不到她，怕是又要不高兴。

    “春儿，秋儿，你们悄悄的到艳如的房间去看看。如果里面有别人，千万别进去。”她低声吩咐道。

    个小丫鬟应声而去。

    艳如匆匆忙忙的跑回了房间，正撞上她们两个。

    “艳如，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去了？”春儿有些不满地说道。

    艳如有些慌乱地擦擦手上的泥，又拍拍裙子。

    “哎呀看你脏的，赶紧回房换衣服去，青儿姐姐等着你呢！”秋儿连推带搡地把她推进房间里，艳如匆匆换好了衣服，跟着她们回到蓝皓尘的房间外面。青儿不在，艳如问一旁的小丫鬟，小丫头指了指里面，“青儿姐姐跟公子在里面呢，别多话了，否则公子听到了，又要骂。”

    蓝皓尘靠在软塌上。持杯沉思着。迅雷和青儿在一旁站着。听他地决定。

    “也好。是该出去舒活舒活筋骨了。”蓝皓尘指尖不紧不慢地轻扣着桌面。抬起头。笑看着他们。

    “公子。我也同去！”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们看谁出去打仗还带着侍卫丫鬟地？不能让那些契丹地勇士小瞧了我们。”蓝皓尘轻笑。“黠嘎斯地野心越来越大了。五年前灭了回鹘。我们错过了；现在又妄想统一漠北。这么丰润地牧场。怎么能白白便宜了他们？”微微握拳。他都能听到自己地骨节在兴奋地嘎嘎作响。没有对手地日子过了多久了？过得他都要萎靡了。如今能让他兴奋地。只有强敌了。

    迅雷在一旁看着。微微苦笑。毕竟他们都是在回鹘长大地。不管过去有多少爱恨纠葛。那里是他们从小长大地故乡啊。这份仇恨。也在他心里埋藏了五年了。

    蓝皓尘瞥见他跃跃欲试地目光微微怅然。他是土生土长地回鹘人。可是自己。爹娘都是大唐地子民。如今父母远逝。哪里是故乡。自己早已分不清了。或许。不管在哪里。自己都是外人。那么在契丹安家又有何妨？

    “大唐那边有何动静？”他又问。

    “作壁上观。”迅雷答道，“强者王，败者寇，如今唐朝的皇帝只顾攘内，对这些外族的事也尽量不插手了，或许他们之间的争斗，也是天朝乐见的。”

    “嗯，大汗的诏令也快来了吧？”蓝皓尘沉吟着，如果他料得没错，李延禄此次定会要他出手。那个看似粗犷的男人，也是有些心机的，前些日子自己病重，他不断的派人来探望，一是要探他的虚实，二，也是最重要的，是想拉拢人心。

    “信使已经在路上了。”迅雷答道：“可是，大汗如此重用公子，怕是八部的首领会有人不服。”

    “迅雷，你该改口叫我王爷了，不是吗？”蓝皓尘低笑，能陪他那名义上的义兄驰骋疆场也是快事一桩，至于八部的首领，谁不服，那就来吧。

    “是，王爷。”迅雷低头答道。他在他眼中又看到了久违的狠厉和算计，这才像当年的公子，不管谁的疆土，一样纵横，这个男人，天生就是掠夺者，只有战场上的鲜血和胜利才能满足他的勃勃野心。也好，也许这样，也能渐渐让他忘却那些伤痛吧？

    “把契丹和黠嘎斯的地形图给我拿过来，我要好好看看。”蓝皓尘站起身，吩咐道。

    迅雷闻言从怀中抽出一卷书卷，铺在桌上。

    “你先下去吧，明天还有得忙。”

    “是！”迅雷低头应了一声，退出门外，黑色的身形隐没在夜色中。

    “公子，迅雷他——”青儿话说到一半，才想起有些事自己是不能问的。

    “他知道该怎么做，你也不必担心。”蓝皓尘揽过她，桌面上铺着两张地图，其间山脉河流标得一清二楚，甚至连各地的军事布防也是一目了然。

    “迅雷这几个月四处帮我搜寻美女，顺便还帮我画了这个，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蓝皓尘说得风轻云淡，可是青儿知道，若是让李延禄知道了，怕是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公子吧。

    蓝皓尘看了几眼，顺手就着烛火点燃了那几张纸，看着它慢慢的化成灰。山川丘壑，已经尽在心中了。

    “青儿，我走了，会不会想我？”他扳过青儿的肩，笑道。烛火明

    ，映着他的侧脸，有些深情的味道。

    青儿有些微微脸红，点点头，靠到他怀里。

    “放心吧，我会回来的，不会不会再把你孤伶伶的留在这里。”他喃喃自语着，捧起她的脸，吻住。

    青儿粲然一笑，她终于在他眼里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原来在他心里，还是有她的位置的，也许不爱，可是不会不疼。若是为了所爱的人，哪怕只为这一瞬间的想念，便是拼却了性命，也是值得。

    “不是不想疼你，只是你没有她傻得那么彻底，也没有她伤得那么彻底”蓝皓尘在她耳边低喃着，抱起她，当年那个美丽聪慧的女子也如她这般温柔顺从呢。只是不经意的回想，温柔已经毫不掩饰地流泻在眼底。

    青儿微微沉醉了，如果她爱的是这个男人，多好。那么真切那么火热的气息熨烫着她的身体，一时不知是真是幻。

    几日后，蓝皓尘接到诏令，赶赴王城，觐见大汗，与此同时，九州八部的首领也陆续赶到。不日契丹的勇士一批批的随他们的大汗和显王爷赶赴沙场。

    对艳如来说，他走得太突然了。还未及她想念，迅雷找到了她。

    “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他沉声说，却是不容抗拒的决然。

    “啊？”艳如没听懂，怔怔地望着他。

    “公子的宠婢，不能成为他的累赘，而是要做他的臂膀。他如今赶赴沙场，而你，就跟着我，去做另外的一些事。”迅雷接着说道，“我们要做的，是去除掉那些会威胁到公子的人。”

    “我们去杀人？”艳如终于听明白了些，赶紧摇头，“可是我的武功还不行。”她可不想坏了他的事儿！

    迅雷微微冷笑，“在生死场上走过几回，武功自然就进步了。我没有太多的时间传你武功，你是生是死，要全靠你自己。”话是如此说，可是现在他带着她，分明就是带着个累赘，可是与其让公子分心调教她，还不如自己接下这份险差。

    “嗯，我跟你去，我不会做你的累赘。”艳如竟然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口应下。能为他做事，就是死了，也是值得的。

    “不用收拾东西了，我们走吧！”

    “我们现在去哪儿？”

    “无逢州，独活部的首领达漠尔此次未能举兵抗拒外敌，那么我们就在家里要他的命！”

    “啊？那个凶残的家伙？”艳如吓了一跳，她可听说过，达漠尔杀人都不带眨眼睛的，就他们能杀得了他吗？”

    迅雷不再理她，径自上了马，她赶紧紧紧跟上。

    “翠儿，迅雷带着她，能行吗？”青儿看着他们远去，还是有些不放心。

    “让她去吧，她的轻功学得还算不错。”翠儿笑道，自己的丈夫每次去的几乎都是生死场，她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担心，也习惯的等他回来。他的命是公子给的，就算是为他去死，也是应该的。她能做的，也只是守在这里，守在两个孩子，一天一天的等待。

    青儿那么细心，怎能看不出她的落寞？挽了她的手，姐妹两个慢慢的走回去。

    “青儿，这几日，都是你在陪着公子？”翠儿问。

    青儿点点头，不置可否。

    翠儿叹了口气，“青儿，我怎么觉得，你的心不在公子身上了？否则，你为何把你该做的事推给艳如？你明明知道，只差一步，你就是公子的妾室甚至妻子了。”

    “我没有。都是公子的安排。”青儿垂下眼帘，又在失神。

    “傻丫头，我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说吧，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了？”翠儿揶揄道。心里却一点也不轻松。自己当初能嫁给迅雷，全是仰仗着公子对迅雷的偏爱，否则，以公子的性子，自己的女人多看一眼别的男人，都是死罪。她又岂能活到今日？

    青儿的脸色瞬间苍白，半晌说不出话来，翠儿居然都能怀疑她，那聪明而多疑的公子，是否对自己也早已心有芥蒂了？

    “青儿，这事可开不得玩笑，有什么话，先跟我说，等公子察觉了，事情就大了。”翠儿一看她的脸色就暗叫不好，她不会是真的喜欢上别的男人了吧？

    “翠儿，你别乱想，我只是看公子对艳如那么宠爱，说真的，就是当年的细雨姐姐，也没见他这么纵容过。既然他喜欢，那我们做下人的，当然要帮她变成他喜欢的样子。”青儿叹了口气，轻声说。

    “好了好了，不说了。现在这里只能有我们主事了，打儿精神来，别让公子回来，还是看到你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翠儿揽住她的肩膀，笑道。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二十三章 试剑江湖

    如一路上和迅雷同行，她觉得这样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有些怪怪的，迅雷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冷哼道：“放心吧，除了公子，没有男人会对你这样的女人有兴趣。”

    一句话，让艳如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跟着他晓行夜宿，匆匆赶路，他没事儿还在路上教她些功夫，只是时间太紧，只来得及说，来不及练。

    无逢州，达漠尔的营帐中，两个黑影悄悄潜入。

    “那个，咱们就这么进去，不会被赶出来吗？”艳如用手肘撞了撞迅雷，问道。他们两个这身打扮，一看就是来杀人的。

    “那你说该怎么办呢？”迅雷回头问她。

    “我觉得应该先偷偷杀掉两个士兵，然后脱掉他们的衣服”艳如正说着，只觉眼前寒光一闪，迅雷已经把衣服给她扔过来了。

    “啊？”她看着地上那具刚刚倒下的尸体大吃一惊，没想到他的剑法这么快。

    “还好，你还没吐，换上！”迅雷总算有些欣慰，大多数女人见到杀人，都会那么一点反应的，她却镇定得跟没事发生一样。契丹的女人，还真是强悍。

    艳如依言快速地换上了衣服，又问他：“你不换吗？”

    “你只管浑水摸鱼，如果我得手了，就找机会跟我走，如果我没得手，你就在这里等机会。”迅雷嘱咐道。

    艳如再笨也明白。他若不得手。那就死路一条了。难为他还说得这么轻飘飘地。他都不怕死吗？

    迅雷像是看出了她地疑惑。又加了一句。“你记着。在战场上越是怕死地人越是最先死。只有拿出不要命地劲头。才有可能活。明白吗？”

    “嗯。”艳如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走！”迅雷展开身形。在各个帐篷边上游走。艳如随后跟上。好在当初她学轻功地时候还是很用心地。当时就想着日后逃跑地时候会用到。脚下生风地感觉真好。

    此时刚刚入夜。达漠尔仍在外狩猎未归。他地大帐中只有几名女奴在收拾。备好了羊羔美酒。又在帐子里熏上龙涎香。

    两个人在帐篷顶上百无聊赖地等。

    约一个时辰后，才有大队人马归来的声音，伴着粗犷的笑声，为首的大汉虎背熊腰，威风凛凛，迅雷与他有过几面之缘，当然认得，这就是达漠尔，那个不可一世的莽夫。

    是迟那时快，未等艳如反应，迅雷已经抽出长剑，飞身而至，就这么明晃晃的站在人家的火把之下。

    艳如赶紧跳下帐篷，隐下身形。

    达漠尔先是一惊，随后不屑地大笑：“原来是显王爷手下的一条狗，怎么他在大汗面前得势，你也跟着狂妄起来了？来人，给我拿下！”

    迅雷冷笑一声，“达漠尔，你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我只是奉王爷之命，前来探望，你又何必剑拔弩张呢？”

    “放你的狗屁吧！你们中原人那些花花肠子，以为我不知道？想算计我，得问我手下的勇士愿不愿意！”达漠尔瞪着他，眼中全是狠厉。

    “好啊，我倒希望你能亲自来拿我，只是你未必有那样的本事！”迅雷长剑一指，对面的契丹勇士也都拿着刀剑冲过来了。他知道这些人都是有些蛮力的，又久经沙场，不能和他们硬碰，是以只以轻功躲避，寻找机会接近达漠尔。达漠尔自负狂妄，自是不能当着手下兵卒的面做逃兵，见他只对自己而来，一声喝令，与迅雷缠斗在一起的兵士都住了手。

    达漠尔放下了手中的弓箭，抽出大刀，冷睨着他。

    迅雷微微一笑，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长剑陡然暴涨三尺，剑势比刚才快了不止三分，达漠尔毫无惧色地迎上来。这次的比试两人几乎都拼尽了全力，达漠尔不是省油的灯，这点迅雷早就清楚，瞅准机会，流星镖出手，正中他的小腿，一旁的人只看到刀光剑影，谁也没看到这个小动作，达漠尔只顾全力应战，只觉小腿一疼，脚下一软，一个趄趔，迅雷的快剑紧随而至，一剑挑破了他的咽喉。

    他部下的兵士见首领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被杀，纷纷涌过来，迅雷也不与他们缠斗，飞身而起，退出战圈；如雨的利箭紧随而至，后面的火把纷纷扔过来，火借风势，迅速蔓延，烧着了附近的帐篷，艳如趁乱扔下火把，拉着迅雷就跑。两人在山里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喊杀声远到听不见，才停下脚步。

    “你还有点儿用哈。”迅雷苦笑一声。她还能想到放火，真是难得。

    “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吧？”艳如松了口气，刚才她可紧张坏了。

    “把我背上的那两只箭拔出来，再帮我包扎一下伤口，否则，他们很快会循着血迹找过来。”迅雷说道。

    “什么？你受伤了？”艳如吓了一跳，那他还跑了这么远。

    “废话，你当是杀个小猫小狗呢？那可是几州的首领！就是公子来了，也难免不受伤。

    啰嗦什么？快点儿拔箭！”迅雷咬着牙，有些不耐烦了，这时候，不能再耽误功夫，否则，只有等着被人捉回去剁了份儿了。

    “我拔了，你忍着点儿啊！”艳如摁住他的后背，一咬牙，一支带着血的利箭被她扔到了草

    接着又猛地拔掉另一只。

    迅雷还是不由惨叫一声，冷汗流了一身。天，这女人也太凶悍了，她当是拔草呢？！

    艳如被他的惨叫吓了一跳，知道弄疼他了，一时懵住，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撕开你的衣服，快给我包扎止血！”迅雷的声音都颤抖了，再不止血，他都要死了！气急之下又加了句，“我明天再给你买新的！”从翠儿口中，他也多少知道，她就是个守财奴，别再因为一件衣服，他再把命搭上！

    艳如不敢迟疑，撕开自己甲冑下的布衣，扯成几条，小心翼翼地脱下他的外袍，仔细一看全是血迹和刀痕，看来伤得真不轻。顺手在地上扯了几把草，用嘴嚼碎了，敷在他的刀口上，迅雷只觉得伤口又是一阵剧痛，不由叫道：“你在干什么？”

    “这是止血的草药，有点疼，你忍着点儿！”艳如又小心地帮他包好，这下他的上身像个黑色的粽子了。

    “我们走吧。”迅雷强撑着站起来，艳如扶起他，按照迅雷事先找好的路线寻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地，一个不大的山洞。洞口有藤蔓覆盖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艳如想点火，被迅雷喝令住了，两个人铺了些草，准备休息了。经过一场恶战，体力的消耗太大了。

    “我们明天去哪儿？”艳如靠在山壁上，问他。

    “等公子的飞鸽传书。”迅雷回了她一句，酣然睡去。他发现她真是比自己还笨，这个发现让他很是惊喜。这么多年，终于遇到比自己还笨的人了！

    蓝皓尘在外跟着李延禄领兵打仗，短短三个月，铁蹄已经踏遍了大半个草原，战况时好时坏，虽然有胜有败，可是毕竟没有再让黠嘎斯再进一步的侵入契丹的领地。而迅雷则在他的暗中授意下，不断的帮他铲除异己，慢慢培养自己的势力。深秋的时候，契丹有个骁勇善战的显王爷，几乎是人尽皆知了。

    长安，御剑山庄

    洛锋脚步匆匆的回府，楚盈赶紧迎上来。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这事儿躲不过去了。

    “圣上的意思如何？”她轻声问道。

    “给他个虚职，让他回中原。他在契丹一再做大，若他帮着李延禄觊大唐的江山，可是后患无穷。”洛锋在桌旁坐下，端起茶杯，叹了口气，“契丹现在虽然势大，但名义上还是大唐的藩镇，契丹的大汗也受了大唐的官职。可是蓝皓尘是个麻烦的人物。你想啊，他不回中原，就是抗旨，我这钦差有权先斩后奏，不过，以他的手腕，到时候谁斩了谁还未可知。他若回了中原，中原武林又要不得安宁了，单是正锋，就够他受的，到时候两人再你争我夺，受苦的，可是百姓了。”

    “可是现在受苦的是你，为什么偏偏让你去？”楚盈偎在他的肩头，心里也酸酸的。她才不想让他去送死，他是她最亲的人了，万一他也不在了，她会伤心死。

    “老婆，我这次若是一去不回，你可千万不能改嫁，给我守着这个家和咱们的孩子。”洛锋抱住在他腿上撒娇的妻子，顺便亲了一口，看看，又亲了一口，这么如花似玉的老婆，他就是死了，也不要让给别人。

    楚盈有些黯然，随即又恨恨地跺脚，“都怪那个混蛋！我跟你一起去，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大小姐，你又想扒谁的皮呢？”唐宁站在门口，凉凉地说。

    “唐宁，你回来了！”这下两个人都扑过来了。唐宁被他们抱的七荤八素，好半天才有机会说话，“你们两个，也是当爹当娘的人了，能不能稳当点儿？”

    “唐宁，稳当不了啊，洛锋可都指望着你救命呢！”楚盈拉着她的手急道，“把你的那些蛊虫毒药都拿出来，给洛锋带着，去对付那个混蛋！”

    洛锋笑着摇摇手，“你别听她瞎说，我这次可是去传旨的。早知道那小子出手那么早，我还不如不拖延，现在更难办了。来吧老婆，让我抱抱，再不抱，怕是以后都没得抱了。”

    唐宁偎到他怀里，叹了口气，“谁让你心软呢？当初趁他羽翼未丰，快刀斩乱麻，胜算还会大些，现在去，不就去送死吗？那痞子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我都没敢让青云告诉他！否则，以他的性子，还不早跑到战场上找蓝皓尘拼命去了！好在他的宝贝儿子刚出生，他当爹当得投入，这些日子，也不太过问这边的事了。能瞒一天是一天，等我到了契丹，他想追也追不上了。青云那边会派人混入契丹暗中保护我，放心吧，我逃命的功夫一流，实在不行我就跑！”洛锋搂着她，俊颜上仍是清朗如风的笑容。还是掩饰不住眼底的阴郁，故人重逢，当真非要兵戈相见不可吗？

    “洛锋，我陪你去。”

    “嗯？”

    “你一个奉旨钦差，总不能不带随从吧，我去了，也许还会帮到你。”唐宁笑道。

    “我也去！”楚盈也应和着，一家人，不就应该在一起吗？

    “不许胡闹，在家里好好看孩子！”那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二十四章 美人出浴

    州，秋水山庄

    沉寂已久的秋水山庄终于又热闹起来，战事方息，蓝皓尘便匆匆赶回。\

    迅雷和艳如也接到密令，不日赶回。两人回去的时候，青儿已经在等了。

    “青儿姐姐，蓝皓尘回来了吗？”艳如一见她，便迫不及待地问。这几个月，她跟着迅雷出生入死，可是没有一刻不想念他。

    青儿扶额，数月不见，她的气质已经不能与当初同日而语，虽说脸上有些许的风霜，不过眼中的神采和凌厉倒是像个杀手的样子了，不过怎么说话还是这么口不择言？迅雷都没有教过她吗？

    迅雷无奈地耸耸肩：这么个极品，能调教成这样，已是难得了。

    “艳如，公子正想见你，先跟我去沐浴更衣。”青儿拉起她，回到侧房，艳如一路走着看着，这里的一切的熟悉得不得了，几个月的风餐露宿，现在真的有回到家的感觉了，原来有家的感觉这么好！

    春儿和秋儿已经备好了洗澡水等着她们。艳如见木桶里热气腾腾，带着氤氲的香气，简直是受宠若惊了，很久没有好好洗过澡了！

    “你们好好伺候艳如沐浴更衣。”青儿对她们扔下这句话，转身出门。

    春儿秋儿赶紧过来帮艳如脱衣服，青儿姐姐一再嘱咐过的，不可怠慢了她，说不定哪日，她就成了她们的主子。

    艳如还是有些不习惯，忙嚷嚷着，“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一边手忙脚乱地脱衣服。

    木桶里地水温温热热地。包围着身体。说不出地惬意。春儿解开她地头发。帮她洗头。

    艳如被她弄得痒痒地。左躲右闪地不想让她碰。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艳如姐。你不让我们帮你洗澡。青儿姐姐知道了。要骂我们地。”秋儿嘟着小嘴埋怨着。

    “哦。那你们帮我洗吧。

    ”艳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她不想让她们为难。

    “真是不明白，要见他为什么要先洗澡。”艳如小声地嘟囓着，她的心早都飞到了蓝皓尘那里。

    “姐姐，不洗干净了，怎么侍寝？”春儿见她还是懵懂无知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提醒她。

    艳如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们有些同情的眼光，她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女孩子一提侍寝都如避蛇蝎？又有美男相陪，还有银子拿，这么好的事她们干嘛像上生死场似的？她哪里知道，除了她，谁还有银子拿？蓝皓尘可没心情也这么逗别人开心。伺候好了他，能不伤筋不动骨的全身而回，他一个不高兴，说不定哪天谁的胳膊腿儿都没了。

    春儿和秋儿又看到她那花痴般的目光了，也不多说话，只低了头，仔仔细细地帮她清洗身子。

    艳如被她们左一下，右一下弄得实在痒痒了，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了，“痒痒你们你们饶了我吧，我我不洗了”说着就要跳出来，两个丫头一看这怎么行？赶紧又要把她摁回去，这一摁不要紧，艳如又痒痒得不行，手忙脚乱的扑腾着，水花弄得两人一身一脸全是。

    “艳如，求求你了，你就乖乖的好不好？看把我们弄得”秋儿一边摁着她，一边埋怨着，那边春儿趁她不能动赶紧给她洗。

    “我自己来，别碰我”艳如挥舞着双手去推她，哪知道这一推不要紧，只听一声巨响，木桶倒了，桶里的水洒了一地。

    “这桶咋这么不稳当呢？”艳如趴在地上嘟囓着，扶着腰，想爬起来，无奈地上太滑，她只好叫春儿秋儿。喊了一声，也不见她们两个答应，转过头，才发现她们两个跪在她身边，也不管一地的水弄湿了衣裳。

    “你们——”她刚吐出这两个字，才发现面前一双金底的高靴，接着是一声冷哼。那么熟悉的声音！

    “完了！”这是她的第一个念头。脸上瞬间红得像着了火，她都能想像出头顶上那个男人在用怎样鄙夷不屑的目光在看着她。

    “蠢女人，洗个澡也能洗成这样！”蓝皓尘用脚尖抬起她的脸，冷睨着她，“你准备就这么一直趴着？”

    艳如本来不想抬头的，可是抬起了头，还是忍不住看他，天，从这个角度看，他真是太高大威武了！

    蓝皓尘扶额，她这么窘迫的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发花痴！

    “穿上衣服，到我房里。”他说完，拂袖而去。

    春儿和秋儿的冷汗才敢流下来，幸好王爷没有怪罪，否则她们两个的小命可就没了。

    赶紧扶起那个还在地上不知所以然的罪魁祸首，帮她穿上了干净的衣服。扶到了王爷的卧房。

    艳如有些忐忑地往里面走，蓝皓尘只着了件绛色的寝衣靠在白玉床上，领口随意的敞开着，

    壮的胸膛。

    艳如走到他跟前，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

    蓝皓尘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如果他没看错，她有些羞涩，天，能看到她害羞的样子，真是太难得了！

    “过来。”他冷眸微凝，低声说。

    艳如看看，已经到了床边了，还怎么过去？

    蓝皓尘不耐地冷哼一声，伸臂把她抱到怀里，柔软的丝绸紧贴着他的胸膛，丝滑的触感，很舒服。

    艳如从来没有这么被他抱过，一时间有些飘飘然。动也不敢动。

    蓝皓尘把手伸到她的衣服里，轻轻摸索着，“也有伤痕了，受过几次伤？”他刚刚就看到了她身上交错的那几道红痕，是新伤吧？

    “不知道，反正每次都受伤。”艳如有些难为情，还是实话实说。

    蓝皓尘叹了口气，“你这个笨女人，洗澡都能摔到，这几个月出生入死，能把命带回来，也算难得了。”他都没想到，她还能活着回来，不知为何，自己得知她安然而归，竟然有些庆幸。以后身边，就会多了个臂膀吧。

    “我也不想摔倒，可是我怕痒痒，她们一碰我就痒痒。”艳如有些郁闷地嘟囓着。

    “哦？还会有人这么怕痒？那我碰你也痒吗？”蓝皓尘有些好奇，把手伸到她的腋下。

    艳如吓了一跳，赶紧要跑，谁挠都痒痒啊，蓝皓尘来了兴致，抓住她，不让她跑。

    艳如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实在忍不住了，挣扎着扑过去，呵他的痒痒。

    “力气大了啊！”蓝皓尘没想到她会反扑，不过看来她的身手算得上敏捷了。下一刻，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袭满全身，他发现，自己也有些怕痒。

    “喂，你敢挠我脚心？”他嘶吼着反拧住她的手，艳如痛呼一声，“疼啊！”

    “嗯？”

    “嗯”

    “女人，给我温柔点儿”

    “嗯”

    满室的夜明珠照得室内亮如白昼，艳如习惯了在暗夜里入睡，有些不习惯，蓝皓尘吩咐侍女取下珠子，只留一盏红烛，然后让她们都退下。偌大的屋子，只剩下了红罗帐里的两个人。

    艳如在他怀里缩了缩，准备睡了。

    “艳如，这几个月，想我了吗？”蓝皓尘勾起她的脸问道。他发现如果不仔细看，她这张脸也不是那么乏善可陈。

    “嗯，每天都想。”艳如满足地笑着，抱住他。

    “那迅雷呢？”

    “也每天都想你。”她回答。

    “我是说他对你有没有太过亲近？”蓝皓尘有些不情愿地问。天知道他怎么会这么在意？可是那个看似憨厚的小子不得不防啊，在他眼皮底下都能勾走他的丫鬟。

    艳如忽然明白了他在担心什么，一瞬间感觉自己飘在云端了，他居然还这么在乎她！随即给他吃了颗定心丸，靠在他胸口，轻声说：“你放心吧，他说了，除了你，没有男人会对我有兴趣。”

    “滚！”蓝皓尘瞬间变了脸色，一脚把她踹到床下，“回你的屋子睡去！本王也对你没兴趣！”

    艳如没想到他会这样，在地上委屈不已地看着他。蓝皓尘拧过头，不看她！

    她有些伤心地草草穿上衣服，慢慢走出门。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回头，却见纱帐已经放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惹得他发这么大的火。门外的冷风吹得她瑟缩了一下，青儿见她出来了，有些惊讶，赶紧把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送她回房。

    艳如一出去，蓝皓尘也掀开被子跳起来，拿过桌上的酒胡乱喝着。

    “你个混小子！给你点儿颜色你就开染坊！当我不敢收拾你呢！”他在心里骂了无数遍，满脑子想的，都是要不要现在就出去把那个鄙视他的混蛋从被窝里揪出来暴打一顿！

    翠竹轩里，夫妻两个久别重逢，正亲亲热热的相拥而眠，迅雷突然低吼一声醒过来。

    “你怎么了？”翠儿被他惊醒，月光下他的脸布满了冷汗。

    “没事儿，做了个噩梦。”寻雷坐起来抱过她，叹口气，“冯洛锋要来了，看来这次，公子是躲不过了。”

    “也不尽然，冯洛锋不是赶尽杀绝的人，即使他真的奉旨来了，也必会想办法给公子一些转的机会。”翠儿倒是不担心。冯洛锋的为人她很清楚，他就是滥好心，宁愿伤了自己，也不愿去伤害别人。

    “翠儿，他可是若水最亲的哥哥，你说公子如果真的杀了他，心里不会愧疚吗？

    “这——”翠儿也沉默了。谁来也不至于那么坏，为什么偏偏是他？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二十五章 故人相见

    风瑟瑟，两骑快马在契丹的高山峻岭中跑过，马上的束发，锦袍长袖，一身天朝的服饰，他们大声的谈笑着，飞扬的披风在寒风中飞舞，倒有些像是翱翔的雄鹰了漫漫长路，有个旅伴，一起指点江山，真是惬意的事。

    “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奉旨钦差，孤身闯虎**，真够寒酸的。”唐宁勒住缰绳，暂缓了脚步，对前面的人笑道。

    “老婆，不许跟我提寒酸这个词，这可是我的大忌。”洛锋见她有些累了，调转马头，回头迎上她。唐宁的马跟上来，与他并肩而行。

    “前面就是太白山了，走了这些日子，终于要到了。”洛锋指着远处的山峰给她看，不到初冬，山顶上却已经白雪皑皑，平白地增加了几分萧瑟的感觉。

    唐宁还是从他含笑的眼中看到了些许惆怅，此一行，生死难料。

    洛锋在马上伸出手，揽过她，唐宁有些贪恋地靠在他的怀里，寒风瑟瑟中，两个人相拥着取暖，似乎也不那么冷了。

    “唐宁，我不知道什么叫天荒地老，可是我知道，两个相爱的人能这么相携相伴，就是最幸福的事。”薄唇在她耳边低喃着，就这么吻上了她。灌了一肚子的寒风似乎都被温润的春风融化了，唐宁回身抱住他，抚上他有些微凉的脸庞，她这个夫君，怕是刀架在脖子上都不忘了风流吧？

    那边的枣红马有些惊讶地对他们的坐骑轻轻地嘶吼了一声，那匹驮了两个人的大黑马不知道它在好奇什么，顺着它的目光回过头看了一眼，就又熟视无睹地迈在轻快的步子接着赶路。

    林间传来一丝异响，似乎有人影闪过。

    热吻中的两个人感到有些寒冷，洛锋抬头，才发现身边有雪花落下。

    “契丹的冬天来得这么早吗？”他微微一笑，抱着唐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身而起，腰间的折扇不知何时已经展开，飞向路边的花丛。两人翩然落地。只听一声娇呼，一个身璎珞的妖娆女子从花丛中袅袅婷婷地走出来，对他们一笑，“都说中原民风开化，原来是真的，孤男寡女的在这荒山野岭还不忘了。”

    两人定睛一看。是一个女人。一个千娇百媚地女人！

    唐宁地眼神中有了些戒备。洛锋收回折扇。眼神中有了些玩味。美女啊。他敢打赌。从进入契丹以来。这是他见过地最美地女人！

    飞雪也是微微一怔。中原地男人都这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吗？想罢纤腰扭摆。走到洛锋跟前。轻佻地伸出手指去碰触那似乎吹弹可破地玉面。

    洛锋手疾眼快地捉住她地魔掌。\有些惋惜地摇摇头。“美则美矣。可惜你身上有别地男人地味道。不合小爷地胃口。”

    飞雪微怒了一下。娇笑道：“听你地声音。果然是个男人。我还以为你跟她一样是女扮男装呢。这么粉嫩地俏脸。长在男人身上。可惜了。”

    唐宁心里叹息了一下。心想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是吗？”洛锋不怒反笑，指尖稍稍用力，“我会让你知道我有多男人的。”

    飞雪面色一变，想要抽身已经不能，洛锋的右手飞快地掠过她的右臂，一声裂帛声响，整条的衣袖被撕开，露出雪白的玉臂和那条缠在手臂上的，拇指粗的毒蛇。洛锋掐住蛇头，左手一用力，从蛇腹中取出蛇胆扔给唐宁，唐宁眼也不眨的吃下，微微皱眉，有点儿苦。

    “美人，你的身子可真白。”洛锋啧啧赞着，满意地把手伸进她的领口，嘴唇掠过她的鼻尖，调笑道：“原来是毒蛇的味道”

    “你想干什么？”飞雪有些惊讶，只有她调戏别人的份儿，还没有谁敢这么轻薄她呢。

    “这荒山野岭，四下无人，不是正适合偷情吗”星眸中全是笑意，飞雪却打了个冷战。

    “冯洛锋，你这个色狼，这还有一个人呢！”唐宁见他敢当她的面跟别人，怒从心头起，顺手拿过马鞭狠狠地抽过来。

    洛锋才想起身后还有一个，赶紧闪身一躲，扣住飞雪的双手，转过她的身子，让她的背迎上马鞭。飞雪冷冷一笑，身形一转，竟然躲开了他的钳制，洛锋心里一惊，还从来没有谁能这么快躲过他的擒拿手，契丹也有如此的高手？

    “小心，她身上有毒！”他下意识地喊。

    电光火石间，飞雪的左手已经抓住了马鞭，右手的暗器随之悄然出手。

    洛锋心下一急，从她身后飘过，似影似魅，以几乎不可能的身法冲到了唐宁身前，替她挡下了暗器。左臂随之一疼。

    飞雪见已然得手，退后三尺，等着他毒发。

    “两分半夏，一分狼毒，一分血蛊，六分鹤顶红。”洛锋忍痛拔出匕首，仍然低笑，额头有汗珠滑下。

    唐宁赶紧从怀中取出几个药丸，给他服下，按住他的曲池**将毒逼到少冲，最后从指尖逼出。

    半晌后，洛锋的脸色终于由黑转红。而飞雪已然看得呆了。这毒花了她两年的时间才熬成，能在瞬间取人性命。他能在中毒的一瞬间就如此精准地

    药的毒性，本能地压制住毒性，而她顺手就能拿出解T门中人，谁还有这样的本事？

    洛锋恢复些了力气，苦笑道：“原来是蛇蝎美人，可惜了。”

    “活该，再叫你生冷不忌！”唐宁一边帮他包扎伤口，一边嗔道。回头看看飞雪，她竟然还没有逃跑，真是太猖狂了，伤了她的丈夫，居然还敢在这里看热闹！

    飞雪见她眼神不善，赶紧跪下，急急问道：“两位可是唐门中人？”一瞬间眼里的算计和凌厉都没了，全是忐忑和希翼。

    洛锋见她那我见犹怜的样子，有些心软，不由问道：“是又如何？”

    “求两位救救我姐姐！”飞雪跪爬过来，拉着洛锋的衣角，娇声说道。

    洛锋迟疑了一下，这个时候不能节外生枝，看看唐宁，唐宁摇摇头，这个女人来历不明，这又是在秋水山庄附近，难保不是蓝皓尘设下的陷阱。

    “我们还要赶路，不能耽搁，不过你把你姐姐的病症告诉我，我可以给你开个方子。”唐宁还是多了一句话，济世救人，是医者的本分。既然人家开口了，她不能袖手不管。

    “她现在命在旦夕，还望两位能跟飞雪走一趟，救了我姐姐，飞雪必有重谢。”飞雪抬起头，说道。

    “看你的身手，也是江湖中人吧来塞外，不能让唐门卷入你们的恩怨纠葛。能给你个方子，已经是底线了。既然你不愿说，我们也无能为力。”唐宁一口回绝，拉起洛锋便要走。

    “你们当真见死不救吗？”飞雪站起来，长剑一横，拦住他们的去路。

    “我们走！”洛锋拉着唐宁，几个闪身，跑得没影。两匹马都是有灵性的宝马良驹，见主人走了，长嘶一声，顺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追过去。

    飞雪一咬牙，飞身而起，上了那匹枣红马，马儿立马惊起，甩了几下甩不掉，看看前面已经跑远的大黑马，愤愤地嘶鸣几声，一路追过去。

    马儿一路往秋水山庄的方向去了，飞雪微微冷笑，他们果然是大唐派来的密使，好啊，无尘公子，我看你如何应付？

    洛锋带着唐宁来到秋水山庄门口，轻扣门环。管家打开大门，见到他们，竟是一愣，看他们的打扮，是朝廷派来的钦差？为首的是一个美到让人惊艳的玉面公子，风神俊秀，星眸似水，一身紫色官服硬是让他穿出了飘逸的味道，嘴角微微含笑，带着些稚气和一丝不羁落拓，他身后的那个也一样的面如冠玉，貌似潘安，这是来传旨来了，还是选美来了？

    迅雷得了信儿，大步匆匆的迎到门口，见了洛锋，微微一躬身，“原来是冯公子，里面请！”他故意没说洛锋的官阶，洛锋微微一笑：这小子是不给他宣旨的机会呢！

    “迅雷，本官是来传旨，让蓝皓尘到门口来迎。”他冷下脸，沉声说道。

    “冯公子，我家公子近日身体不适，只是故人来了，特命我来迎接，若是公子不给迅雷这个面子，迅雷只好再去回公子，还望两位在这里稍等。”迅雷也不与他辩驳，转身要走。

    洛锋一见他要把自己晾在这里，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拉回话头，“原来蓝兄是病了，那做兄弟的理当探望，带我去看看他吧。”

    迅雷微微一笑：第一次交锋应该是公子赢了。

    蓝皓尘衣冠未整，有些慵懒地靠在软塌上笑看着门口的来人。

    “蓝兄，别来无恙啊？”洛锋大步走进来，一脸灿烂无害的笑容，里面满室的丫鬟都惊呆了，竟然有这么好看的男人！他这么一笑，灿若星子，皓若朗月，暖如阳光，如春风拂面般说不出的温柔明媚。

    蓝皓尘微微叹气，许久不见，他还是如一只开屏的孔雀，走到哪里都这么招摇。

    就在洛锋马上要抱到蓝皓尘的时候，青儿从一旁过来，浅施一礼，柔声说，“冯公子请这边坐。”素手一伸，把他引到蓝皓尘对面的位置上。

    洛锋粲然一笑：“小青儿，几年未见，你倒是出落得愈发标致了。”顺手从袖中拿出一支凤钗，插到她的发间，“送给你的，喜欢吗？”

    青儿面色微变，随即冷声道：“青儿无功不受禄，公子的好意，青儿受不起！”从头上拔下发簪，交还到他手里。

    洛锋微微一愣，握住手里的发簪，心里暗笑：粗心的丫头，怎么还错了？

    “蓝兄，你这小丫鬟是怕了你了，连我的东西都不敢收了，真是见外。”他看着蓝皓尘，微笑道。

    四年未见，故人风采依旧，就连眼里的敌意都没有变。他直接把蓝皓尘身边站着的艳如无视掉了，他只对美女感兴趣，不美的女人，他可不愿费什么心思。艳如也只顾着给蓝皓尘添酒，压根就没抬头正眼看他。倒是唐宁有些惊讶了，这个纵欲无度的男人身边怎么会放了这样一个没有姿色没有气质的女人？是以心里有了些戒备。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二十六章 玄机重重

    皓尘一眼瞥见了唐宁，虽然她女扮男装，又低头跟在7T他还是一眼认出她，不由轻笑道：“冯兄真是好兴致，竟然带着自己的小妾来了，怎么？怕我这里没有美人招待你吗？”

    唐宁也不以为意，自己是小妾怎么了？那两个还不是一样要听她的？

    洛锋微微一笑，倾身靠近他，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说：“蓝兄，银子是别人的好，女人是自己的香蓝兄也年过三十了吧？怎么混到连一个小妾都没有了？”

    蓝皓尘看着逼到眼前的这张俊脸，心想要不要现在就给他一巴掌，嘴角还是带笑：“冯兄，别以为你比我小几岁就可以在我跟前炫耀，女人，我用得多了，也烦了，不需要娶个女儿来满足男人的自信心，再娶个娘来照顾自己。”

    洛锋闻言哈哈大笑，“蓝兄，药不可以乱吃，话也不能乱说，你这一句话可把我家的母老虎得罪了，看你怎么收场？”

    唐宁闻言色变，也不管在场这么多人，冲过去揪住他的耳朵咬牙切齿，“冯洛锋，你说什么？谁是母老虎？！”

    “天——”洛锋此时才惊觉自己失言，忙不迭地讨饶：“老婆，我好歹也是钦差，给我留点儿面子。”

    蓝皓尘也不禁大笑：“冯兄，话可不能乱说——”

    “蓝兄，你这一说我还想起来了。”洛锋故作神秘地冲他扬扬眉。右手从袖中悄悄取出圣旨。

    “哦？”

    “蓝皓尘”接旨两字还没有说出来，蓝皓尘立刻接过话头，“冯兄，你拿的是什么？可否让蓝某一看？”说着伸手去夺他手中的圣旨，只要让他宣不了旨，那么大唐的旨意他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说没看到。洛锋见他这么快就来硬的，闪身便躲，脚尖一点，跃上了桌子，他就不信了，他能快得过自己的移形换影。

    两个人在玉桌上地方寸之间你争我夺。拳来脚往。两个修长地身影一个飘忽似鬼魅。一个凌厉如疾风。纠缠在一处。

    衣角翻飞。长发飞扬。倒煞是好看。

    唐宁地眼色渐渐专注。青儿地眼神也愈加凝重。倒是打斗中地那两个还在斗嘴斗得不亦乐乎。

    “我说蓝兄。不带这么胡搅蛮缠地。等我宣完了旨。你想怎么看都行。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冯兄。你也太过小气了。不过你这手里拿地真是圣旨吗？别是故弄玄虚。骗我一跪！”

    “蓝兄。你是膝下有黄金。我就是看在金子地份儿上也不能骗你不是吗？我说你就乖乖地跟我回中原。不也一样高官得做。骏马得骑？又何必在这塞外偏居一隅呢？”

    “冯兄，真有这等好事？且把圣旨拿来一看，看是不是真如你所说！”蓝皓尘劈手又夺。

    洛锋不耐地给他个白眼，顺便给他个飞脚。蓝皓尘抽身后退，与此同时，青儿和艳如同时飞身而起，从洛锋身后抢步过来。洛锋身形一闪，从两人中间闪过，再一回头，自己已经被围在三人中间。

    “蓝兄，你这也太有失风度了，打仗怎么还要女人帮忙？”洛锋皱起了眉头。顺手把手中的圣旨扔给唐宁。青儿离他最近，欺身过去便要夺，唐宁疾步而至，毫不含糊的一个侧踢，青儿堪堪避开，却一时脚下不稳，往一旁的烛台倒去。两个男人下意识的去接，不期然的撞到一起，瞬间的功夫，艳如已经手疾眼快地扶住青儿，而圣旨已经落入了唐宁手中。

    四人纷纷落回地上。

    蓝皓尘瞥了一眼艳如，心中暗骂：这个蠢女人，如果她接的不是青儿而是圣旨，那么那卷圣旨已经在火中化为灰烬了。

    唐宁圣旨在手，大声喝道：“蓝皓尘接旨！”

    蓝皓尘一愣，再一看她，才发现她腰间竟然也挂着金色鱼袋，那是朝廷三品以上的大员才可以佩戴的。天，大唐的皇帝竟然也封了她的官！他为了对付自己，还真是不惜血本啊！

    想罢轻叹口气，提起衣角单膝跪地；事已至此，即使是契丹的大汗也不敢公然的无视这一旨诏书了。

    唐宁刚要再开口，一阵风一阵雪吹过，她只觉手中一空，圣旨已经被那个妖艳的女子抢走，洛锋随后如影随形的跟上，两人瞬间不见了踪影。

    蓝皓尘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轻笑：“冯夫人，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说什么风凉话？还不快帮我追！”唐宁气恼地跺脚，拔步就要走。蓝皓尘哪里能放过她，迅速欺身近前，唐宁迅速闪躲，身后的丫鬟侍卫也都围上来，终是双拳难敌数手，乖乖地束手就擒。

    “美人，先委屈一下吧。那圣旨丢了跟我可没关系，我又何必着急？”蓝皓尘勾起她的下巴，轻佻地笑道。

    唐宁凝起秀眉，恨恨地冲他瞪眼：“你这个坏蛋，就这么放走了他们，那个色狼若真的和那个狐狸精勾搭上了，我要你们的命！”

    蓝皓尘摇头，没想到她还担心这个！忽然脑子灵光一闪，看身法那个女人好像是月琼宫的人！月琼宫已经消失了数月，他遍寻不到，没想到她竟然在这里出现了！

    赶紧又问：“你们认识她？”

    “凭什么告诉你？”唐宁斥道，她已经一肚子火了好不好！

    “凭你

    阶下囚，这够不够？”蓝皓尘冷睨着她，“不想受苦我去找他们！”

    “蓝皓尘，你现在知道着急了，刚才想什么了？我还想找到他们呢！”唐宁没好气地说。

    蓝皓尘一怒，一个耳光扇过来，唐宁嘴角含笑，躲也不躲。

    蓝皓尘才惊觉她那一身的毒，手掌在距她的脸不到半分的地方停住。

    “你惹火我了。”唐宁笑道：“一，二，三！”话音刚落，艳如只觉头晕目眩，双腿一软，没了只觉。

    “还有一个哦！”话未说完，青儿也倒下了。

    蓝皓尘微微皱眉，不用说，她是刚才交手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下的毒。

    “给我解药！”手持玉箫抬起她的脸，蓝皓尘已经微怒了。

    “现在才想起防范吗？”唐宁冷笑，“你放心，刚刚你碰我的时候，我没给你下毒；至于她们两个，不过是中了软筋散，明日一早自然会醒。想知道我为何没有给你下毒吗？”

    “果然是聪明的女人，实不相瞒，那女人也是我的敌人，我也一直在追寻她的下落。”蓝皓尘在她对面坐下，实话实说。冯洛锋已经追上去了，他现在需要他们的帮助，试问谁的轻功能快得过冯洛锋的移形换影！

    “哦？那她的姐姐是谁？”唐宁问道。

    “如果猜得不错，应该是月姬。”蓝皓尘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她居然送上门来了。

    “她说她姐姐命在旦夕，也是你干的？”

    “什么？月姬要死了？”蓝皓尘心里蓦地一沉，那那把圣山的钥匙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唐宁倒有些惊讶了，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如果那月姬真是他的敌人，他犯得着那么紧张吗？说不定，他们就是一伙的。这么想着，心里蓦地一沉，那洛锋，岂不是凶多吉少？

    “迅雷，迅速派人到附近和太白山全力搜寻，务必找到他们的下落！”蓝皓尘急急吩咐道。

    洛锋这一追就追到入夜，他也算开了眼界，没想到契丹也有轻功如此精妙的人，看来真是天外有天，自己过去是太过得意了。不过那一纸诏书，可关系到好几个人的命呢。不管怎样，也要把它追回来！

    飞雪总是在他前面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快她也快，他慢她也慢，就是不让他追上。洛锋想到白天的事，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她一定要以这一纸诏书威胁他去救她姐姐，这么想着，倒也不急了，只在她后面跟着。

    山路蜿蜒而上，曲曲折折，再加上到处都是古木参天，不用多久，他就找不到方向了。飞雪身形一闪，也不见了踪影，洛锋正茫然的时候，看到前面透出一些亮光，他缓下脚步，拨开藤蔓，一扇极不显眼的石门出现在眼前。

    这景象太诡异了，洛锋迟疑了一下，试探着推开那扇门，手刚一触到石门，石门便悄无声息地开了。里面有些细微的响动，他早有戒备，闪身进去，飞雪的长剑已至，他眉头一皱，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稳稳地夹住剑身。

    “美人儿，在下既然来了，就是要帮你的，告诉我，你姐姐在哪里？”洛锋看着飞雪，嘴角挑起一丝笑。

    风雪冷笑：“现在倒充起好心来了，若不是为了这纸诏书，怕是我怎么求你，你都不会来吧？”

    洛锋也不辩驳，只等着她说话，他知道，在他救活她姐姐之前，她断不敢毁了圣旨，那是她唯一能威胁到他的东西。

    “跟我走吧，不许耍花招，否则，我真的会把你拆吃入腹。”飞雪娇笑道，给了他一个至极的媚眼。

    洛锋松开长剑，顺势欺到飞雪身前，揽住她的肩膀，调笑道：“美人，我倒是想把你拆吃入腹呢。”

    “我有名字，我叫飞雪。”飞雪勾起他的下巴笑道。

    “哦？”洛锋打量着这里，这里真是一座雪宫呢，再看看周围的那些女子，一个一个的都是出尘脱俗，仙人之资。天，自己好像交桃花运了！

    飞雪用丝帕把他的眼睛蒙上，牵着他的手往前走，洛锋抓着她的手，半是调侃的说道：“飞雪，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不会是真有个雪中的仙子在等着我吧？”

    飞雪并不答话，半晌后，停下了脚步，解开他眼睛上的丝帕。洛锋顿时眼前一亮，眼前就是一座冰雪的宫殿，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闪着微光。宫殿正中的水晶床上，躺着一个素衣女子，再走近一看，顿时心如鹿撞，明明是在这样冰寒的地方，洛锋却感觉自己已经热血沸腾。那是怎样的一个美人啊？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素颜，偏偏晶莹丰润，朱唇微张，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雪花。整个人如冰雪雕成一般。伸出手试探她的鼻息，触手柔软，在这冰寒的地方，她的身体竟然是微温的。

    “嗯，她有一些内伤，奇得是竟然正在自愈，昏迷不醒，身体却在自如的调匀内息。放心吧，她身体无大碍。不过何时醒来——”半晌后，他才绽开笑颜，缓缓说道。修长的手指还是不忍离开那似乎吹弹可破的冰肌玉骨。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二十七章 一吻销魂

    雪见他沉迷的样子，竟然微微有些失落还是问道+有办法唤醒她？”

    洛锋微微一笑，也不回答，俯下身，食指轻轻划过月姬精致的素颜，薄唇轻触到她柔软的红唇，然后——吻下去。从未感受过的娇嫩柔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温润的舌尖带着一丝沉迷一丝温柔慢慢探入她的口中，她未醒来，只是等他为她度一口真气，绵绵不绝的气息从她口中弥漫开来，直到与她的交交缠缠，融为一体。

    月姬缓缓睁开美眸，对上那对桃花眼，那双晶莹的眼眸中，只有她的影子。她微微凝眉，脸上浮起一片红晕，想站起时，才发现还在他怀中。

    “醒了？我的美人。”洛锋低低一笑，俊颜上漾出两个酒窝。月姬微微一怔，一阵心悸，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蔓延全身，她甚至第一次觉得自己在颤抖。

    “现在是什么时候？”月姬朱唇轻启，低声问道。右手下意识的抚住胸口。

    “初一，子时。”洛锋笑道：“不早一刻也不晚一刻，我来了，只为你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我。”

    月姬轻叹一声，原以为自己不知要等多久，可是能唤醒她的人，竟然就这么来了。

    握住他的手，洛锋扶她站起来，月神终于再次俯视自己的宫殿和奴仆。

    “姐姐，你终于醒了！”飞雪跪在她脚下，又惊又喜。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找对了人。

    月姬微微点头，轻声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我和这位公子有些话说。”

    飞雪应了一声，带着侍婢悄然退下。

    月姬携着洛锋地手。在水晶塌上坐下。洛锋怕她刚刚复原。还适应不了这样地冰寒。是以理所当然地把她拥入怀中。用身体暖着她。

    月姬也未觉不妥。只是柔声问道：“公子是中原人氏？”

    洛锋点点头。唇边漾起一抹笑：“我们也算有缘分地。千里迢迢。也能相识相遇。”

    生平第一次。月姬也温暖地微笑。过去十几年里。她都没想到自己也会这样对着一个男人笑。

    “美人。你是谁？”洛锋看着这张倾城地笑颜总觉得亦真亦幻。

    “我是月神。这里是我地领土。”月姬淡笑着。眉宇间却又恢复了往日地凌厉和威严。

    “月神？”洛锋沉吟着，自己的绮梦怕是要破碎了。契丹这边的风土他也知道一二，月神是圣洁的象征，只有不懂七情六欲的处女才有资格担当，而她若一旦动情，便永远失去了为月神的资格，要交出她的权利和她的绝世武功。可是这样不谙世事，心地透明的女子，习惯了高高在上，又如何能在红尘俗世中平凡度日？

    “听闻月神武功盖世，可是是谁会把你伤到要靠自己的元神才能自保？”洛锋有些疑惑地问。

    月姬轻叹一声，声音飘渺而虚无，“是无尘公子，敢问公子可识得他？”

    “他？”洛锋还是吃了一惊，他这老朋友厉害呀！看来他的野心比他想像得还要大。这下麻烦了。又看看月姬，忽然轻笑了，回答道：“我们是故人了，可是现在，他想要我的命。”蓝皓尘，可别怪我贪心了，这么美的女人，你先遇到了，竟然不收为己用，那做兄弟的，只好笑纳了。

    “哦？说来听听。”月姬也是一惊，随即又淡笑了。看来，自己要有一个不错的盟友了，交握的双手都是火热，她知道他的武学修为也是不低。

    “月姬，可否先请你的妹妹把我的东西交还给我，否则，我真是要性命不保了”洛锋笑道。他可还没忘了那张要命的圣旨。

    “飞雪拿了你的东西？这个无礼的丫头，竟然对我的贵客无礼，我把她叫来，任你发落。”月姬凝起双眸，一脸的不悦。

    “你误会了，她是用那东西引我前来救你。我该感谢她，若不是她，我又怎会得遇仙姝。”洛锋轻轻抬起她的脸，爱不释手，真是感叹造物的神奇，竟然有这么完美的女人！

    月姬感到很奇怪，这个男人似乎不应该跟她这么亲近，可是莫名其妙的，自己有些喜欢他的碰触。

    “夜深了，公子先歇了吧。有什么事，我们明日再说。”月姬还是轻轻推开他，吩咐月奴，带他到客房。

    飞雪见他走了，才来到月姬面前，把那圣旨递给她，月姬接过，微微有些迷惑，随即眼底逸出一抹笑：“原来他是要带无尘公子回中原的。也好，正合了我们的意，否则，身边总有个男人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也实在是烦。”

    “可是神女，无尘公子似乎并不愿意。”

    “那我们只好帮帮他了。”

    秋水山庄，有人夜不成眠，事实是，除了那两个中了软筋散的女人睡得香，其它人，都几乎一夜未眠。

    蓝皓尘不愿意自己喝闷酒，于是拉着唐宁陪他喝。唐宁也不推辞，自己心里也是慌慌

    个时辰了，洛锋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她现在宁愿了色了，也不愿他有一丝的危险。

    “传说中，月神掌控着神山的一切，据说她有一把能开启雪山的钥匙，能到达别人永远都找不到的秘境。那是圣山的圣物，也是神物。”蓝皓尘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若有所思地说。

    “那又如何？公子现在贵为契丹的显王爷，还要跟人家抢山头，似乎有些份啊。”唐宁冷哼一声，小小地鄙视了他一下。

    “权势富贵，只要我想要，就会有；可是那把钥匙，我却从未见过。”蓝皓尘沉吟着，眼中闪过一抹算计。希望她那处处桃花的夫君在月琼宫一样能如鱼得水，若是那样，事情就好办多了。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不介意用什么手段，也不介意和谁联手。

    “公子，是不是别人的东西，只要是好的，你都想要？”唐宁笑道。

    “如果若水能回来，除了她，我可以什么都不要。”蓝皓尘看定她，却是一脸的认真。

    唐宁一怔，一口酒呛住，眼睛辣地疼。她有些明白了，他为何一再提及那把钥匙，他竟然还幻想着去救若水，四年了，他还是放不下吗？看着他有些希冀的目光，她突然有些动容，这个男人纵有万般不好，却是最痴心的情种。想想，竟有些替他伤心了。

    “逝者已矣，公子又何必强求呢？”她低声说道。

    “我做事就是这样，即使有万一的希望，我也不会放弃。即使她死了，我也要亲眼看到她的尸体，才能死心。”蓝皓尘沉声道。

    唐宁摇摇头，“且不说有没有那把钥匙，就算是有，它也未必能帮你找到若水，茫茫天山，你若想走遍，谈何容易？更重要的是，如果那把钥匙真有那么神奇，它是神山的圣物，是它在守护着太白山的子民，如果我们抢走了它，这里会不会生灵涂炭？”

    “这些不是我该考虑的。这个江湖，本来就是强者生，弱者死，若真有人为此而丧命，只能怪他们没本事。”蓝皓尘冷声道。

    唐宁给他个白眼，还是叹口气，“可是若水不会这么想。公子这些年就没有想过若水为何宁愿葬身雪山也要与那对刀剑同归于尽吗？你也知道，那对刀剑是不祥之物，它们如果流落世间，只会带来更大的杀戮。她这么去了，也算死得其所。你那么了解她，应该知道她的性子，她是宁愿牺牲掉自己的命，也不愿去伤害别人。她已经去了，不会想要无辜的人再为她丧命，更不会想要你再为她以身犯险。”

    蓝皓尘闻言心里一痛，还是冷笑，“我以为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会和我一样拼尽全力的想要救她，可是我听到的，都是些虚伪的空话。不过现在，由不得你了，也由不得你的丈夫，你最好祈祷他会站在我这边，否则，我不会因为你是若水的朋友，就对你手下留情。”紧握住玉杯的手渐渐收紧，玉粉和着酒水从指间流出。

    “如果你爱她的方式是伤害自己，伤害别人，那我不敢芶同。就像你这只手，因为一个女人，伤了无数次，你却从不想想，它为何会受伤。”唐宁拿过玉壶，把壶中的酒倾倒在他手上，为他清洗伤口，拿出随身的棉帕帮他包好，“以你的内功修为，这些碎片根本都伤不到你半分，可是你宁愿看着它鲜血淋漓。你的痛是不想让你忘记，还是你逼迫自己不要忘记？”

    蓝皓尘抽回手，打量着手背上的花结，冷冷一笑：“你的手法比她的熟练多了。可是不表示我喜欢听你的说教。”

    唐宁不以为然，继续喝她的酒，“你以为只有你忘不了她？我不提你不想提的人，只说洛锋，守着京城，守着若水曾经的回忆，他的心痛不比你少，他买下了抱月楼，每个月都要去看看。他帮他们守着御剑山庄，那里处处都是若水留下的足迹。他不忍面对，还是要天天面对。

    每年若水的生忌，他都会买上若水爱吃的点心，若水喜欢的钗环，走遍京城每一个他们去过的地方。每到那一天，我们都见不到他的影子，直到第二天，他醉熏熏的不知所以然的被从哪个酒馆抬回去。我跟楚盈也都是若水的朋友，我们从来都不提她。那个大小姐，你也知道，哭起来没完没了。可是若水说过，即使她有一天去了，也要我们笑着送她走，所以我们谁都不敢哭，也不敢提，怕她不高兴。我想如果她那时还有机会见到你，她也会和你说一样的话。你若真的爱过她，就该让她九泉之下安心不是吗？”

    “她真这么说过吗？”蓝皓尘红了眼眶，他都能想象出来那个美丽刚强的女子是怎么在他们面前笑着流泪。那梨花带雨的笑颜那么美，是最蛊惑人心的魔咒。却是永远也不能再见了。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二十八章 夜闻楚歌

    日清晨，洛锋神清气爽地醒来，月奴端来了糕点和美阵银铃般的笑声，飞雪轻盈地走进来。

    洛锋笑笑，继续吃他的东西。

    飞雪见他今日对她明显疏远了不少，心里有些不悦，还是把圣旨递给他，“还你的东西。”

    “谢了。”洛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收进衣袖里。随即站起身，笑道：“月姬在哪里？我该跟她告辞了。”他还担心唐宁呢。

    “神女现在不方便见你，不过她让我转告公子，你若需要我们的帮助，尽管开口。”飞雪答道。

    洛锋点点头，“替我谢谢她。”言罢大步走出门。飞雪在前面引路，把他送出月琼宫，洛锋再回头时，身后只剩云雾茫茫。他叹息了一声，一路下山，刚走到山脚，前面一队人马拦住了他的去路，他定睛一看，心里一沉，他看到蓝皓尘了，还有他的老婆唐宁。随即不悦地皱起了眉头，“蓝兄，话说朋友妻不可欺，你怎么把我老婆绑到这深山野林中来了？”

    蓝皓尘微微冷笑：“冯兄昨晚是去了哪里？”

    洛锋也是一笑，随即展开圣旨，蓝皓尘这次早有准备，高声道：“冯兄先别急着宣旨，只有冯兄肯帮我做一件事，在下立刻跟你回京！”

    “哦？”洛锋一愣，怎么一夜的功夫，他就又变了脸，看向唐宁，唐宁无奈地耸耸肩：这件事，还是让他自己斟酌吧。

    “冯兄，我们到这边说。”蓝皓尘执起他的手，笑道。

    “蓝兄有话直说。”洛锋倒也爽快，只有他能跟他回京，他也愿意想办法保他周全。

    “冯兄昨晚可是到了月琼宫？”蓝皓尘试探着问。

    洛锋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笑看着他。“我不但去了那里。还唤醒了月姬。蓝兄。在下劝你一句。是男人呢。就该让着点儿女人。人家就这么一个安身立命地地方。你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蓝皓尘冷笑了。“听冯兄地意思。我倒成了恃强凌弱地恶霸了。你这么帮她说话。看来昨晚在月琼宫。冯兄过得不错。”他果然没有猜错。这个小子还是对月姬动心了。接着又说。“我次来没有别地目地。只是听闻月姬手里有一把开启雪山地钥匙。如果冯兄能帮我弄到手。我们一切好说。”

    “嗯？月琼宫中有这种好东西？在下倒也想要看看呢。不如我们回去。从长计议。”洛锋揽住他地肩膀。笑道。

    蓝皓尘怎会不知他在拖延。怕是想和唐宁对口风吧。好吧。自己说地他也不会全信。就让他们商量去。唐宁微微苦笑。把昨晚蓝皓尘地话又对他说了一遍。

    洛锋心里一酸。微微叹气。那对刀剑地秘密。只有他们兄弟几个知道。他不能说。更不能对蓝皓尘说。那对刀剑是用杨楚天和若水地血镇住地。他们血祭那对刀剑地时候。恐怕就已经必死无疑了。雪山不过是他们埋骨地地方。若他去了。惊动了那对刀剑。他们就真地死不瞑目了。而这个秘密若是流传出去。又不知有多少不怕死地前往那片秘境。去打扰他们地安宁。他不能看着他们地在天之灵不得安息。

    想罢回头对蓝皓尘说：“蓝兄，若水不会想让你去为她冒险，我也不想。”

    “冯兄是不肯帮忙了。”蓝皓尘冷睨着他，一个眼神过去，侍卫把刀架在了唐宁的脖子上。

    “蓝皓尘，你可知杀害朝廷御使，是何等大罪？”洛锋见他又在威胁自己，终于沉下脸，冷声道。

    “如果——我把你们都杀了，那么还有谁知道你们是我杀的。”蓝皓尘冷笑道。

    洛锋反而冷静了，“蓝皓尘，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其它的都只是借口，让我们有来无回才是真的。”

    “随便你怎么说。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我们联手对付月姬，要么你的老婆死无葬身之地。别以为我怕了她的毒，我已经封住了她身上几处要**，两个时辰后，我不给她解**，纵然你是妙手回春，也救不了她。”蓝皓尘直视着他，“所以，你只有两个时辰。”

    “唐宁，你怎么说？”洛锋转头看向唐宁。他知道他这个聪明的老婆是遇强则强，比起心机来，连自己都自愧不如，是以希望她已经想到了脱身的法子。

    唐宁冷笑，“不用两个时辰了，只有一刻钟。”

    洛锋的冷汗唰地下来了，“是蚀魂丹？我说没说过那些东西不要再用到自己身上？”

    唐宁又是耸耸肩，“反正也是死，干嘛不死得舒服点儿呢？”

    洛锋心里一沉，以他对她的了解，他知道她绝不是在吓人。

    唐宁的眼神开始迷离，刚刚说话的时候，她心念一转，已经触动了那毒的药性，现在，是要蓝皓尘做个选择了。

    洛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转头对蓝皓尘说道：“蓝兄，她的命在你手上，你也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放任她毒发身亡，然后我

    姬来对付你，为她报仇；我逃跑的功夫你是见识过的现在想走，就是天罗地网也拦不住我。第二，我们不提月姬，回秋水山庄。”他还是让了一步，回秋水山庄，两人仍要处在危险之中。可是总比把月姬拉进来要好，一是他不想赶尽杀绝，想给蓝皓尘留一条退路。二是不能让他再犹豫了，唐宁等不了。

    蓝皓尘没想到唐宁会这么决绝，不给他们一点犹豫的机会，沉吟了一下，走到唐宁身边，解开了她的**道，顺便扯断了她的绑绳。

    唐宁只觉得脚下一软，就要倒下。洛锋冲上去扶住她，从袖中取出解毒丸给她服下，半晌后，唐宁才从美梦中恢复清醒。

    “你这个傻瓜，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以身试毒，你怎么就是不听？！”洛锋抱住她，眼泪唰地就流下来了。刚才，说不害怕是假的。他才不要她用自己的命帮他，她若真死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好了好了别哭了，唐门中人，吃药就像吃糖似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唐宁给他擦着眼泪，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真是丢人。

    “我们走吧。”蓝皓尘看着他们那样子，有些心酸。只能说这姓冯的命好，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日，洛锋终于受到了奉旨钦差应有的招待，蓝皓尘设宴为他接风，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青儿把他们带到准备好的客房。洛锋和唐宁相视一笑，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冯大人，冯夫人，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青儿温柔地笑道。

    “辛苦你了小青儿。”洛锋还给她个微笑。青儿不再多说，悄然退下。

    “老婆，我们睡觉喽！”洛锋抱起唐宁，扑到床上，纱帐放下，只剩下两人的调笑打闹之声毫无顾忌地传出来。门外的小丫鬟微微红了脸，本以为王爷就够生猛的了，没想到这两个比他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人在床榻上撕扯着，把锦被弄得乱成一团。

    “洛锋，他今日接了旨，真的会跟我们回中原吗？”唐宁趴在他怀里，悄声问。

    洛锋狠狠地吻了她一下，“我想他不会，今时不同与往日，大唐已经变了天，他若再回去，只有腹背受敌，四面楚歌。他不会傻到把自己陷入那样的困境。”

    “那他——”

    “只有除掉我们。只要我们死了，他怎么说都行了。”洛锋笑道。

    “就知道我们这次来就是羊入虎口。只等着老虎何时心情好，吃掉我们了。”唐宁把玩着他的头发，叹了口气。

    “我先吃掉你好不好？！”洛锋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笑道。

    “不怕死的，这时候你还有心情闹！”唐宁挣开他，顺手抓过玉枕就要砸他。

    洛锋伸手去挡，却发现枕头下面挂着一块丝帕，他从枕下拈起那块丝帕，上面密密麻麻地绣着一些线条，看起来倒是一张什么地图。

    “嗯？”唐宁也有些惊讶，两个人趴在床上研究起来。

    “你看这里，这和我们刚到契丹时走过的路线很像。”唐宁指着丝帕下方那些细线沉吟着。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契丹的地图。”洛锋轻声说。又摇摇头，“可是又不尽相同，这些点着红点的地方是什么意思？还有这个小图，似乎是的，这是怎么回事？”

    “这后面还有几句诗：‘人去紫台秋入塞，兵残楚帐夜闻歌。来灞水桥边问，未抵青袍送玉珂。’还有一句！‘月斜楼上五更钟。’这是什么意思？”唐宁看着丝帕背面的那几句墨迹未干的诗，拄着下巴，不解地问，随即脑中灵光一闪，再看洛锋，他也苦笑了，“英雄末路，我们是进了天罗地网。没想到，姓蓝的竟然喜欢这么玩儿，这算什么？猫捉老鼠吗？”如果他没猜错，他一入契丹，就已经在蓝皓尘的视线里了，他每走一步，身后的网都渐渐收紧。看来他是要拿他去向契丹大汗表明自己的立场了。可是为何还要把埋伏的路线透露给他？是念些故人之谊，还是在欲擒故纵？

    “会不会是青云的人在帮我们？”唐宁有些狐疑地问道。

    洛锋点点头：“有可能。现在是几更了？”

    “应该不到三更吧。”唐宁轻声说，“是要我们五更再走，还是说他们五更天就要动手了呢？”

    “或许，是要我们五更之前找到月姬。”

    “啊？”

    洛锋看看窗外，几个人影在闪动着，应该有四五个丫鬟在外面守着，他只穿着亵衣，拿过烛台，背对着门，悄悄把手中的丝帕烧掉，然后吹灭了灯。整个屋子有一瞬间的黑暗，随后沐浴在一片月光之中。

    室内的声音渐渐低到细不可闻。外面的丫鬟见惯不怪，只当是他们折腾够了，歇下了。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二十九章 月斜楼上五更钟

    娟楼里，几个人影悄然而入，蓝皓尘早在等了，见他TT微微一笑

    为的将军单膝跪地，低声道：“大汗特命我等前来相助王爷，听凭王爷吩咐。”

    蓝皓尘含笑点头，他们是来帮忙的，也是来监视他的吧？大唐的钦差御史，御剑山庄的庄主，冯洛锋，你可真是块肥肉啊！李延禄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自己若悄无声息地杀了冯洛锋，他自然安心了。若是不杀，那就是自己还有二心，那么契丹也留他不得了。

    “三更了，以他的性子，今夜应该逃跑了吧？”蓝皓尘沉吟着，姓冯的宣了旨，自己接了旨，那么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那我们——”

    “铁谷将军，你认为，他能逃出我们的天罗地网吗？”蓝皓尘轻笑，“方圆百里，凡是能走人的地方，都有我们的哨卡埋伏，他就是再神剑无敌，也是双拳难敌四手。现在，他们怕是还没走出秋水山庄呢。”随即转头吩咐迅雷，“动手吧。”

    迅雷领命，带着铁谷将军和士兵悄然来到了洛锋的房门口，迅雷踢开房门，火把照过来，室内早已空无一人。

    铁谷将军轻触了一下蜡烛的烛芯，“还是热的，人应该刚走不久。”他转头对迅雷说。

    “别碰这里的东西！”迅雷大惊失色地喊，唐宁用毒的功夫出神入化，不得不防。可是已经晚了，铁谷将军说完这句话，身子就已经软软地倒下。

    “将军！”他手下的兵士赶紧围上来。

    “留下几人，把铁将军送到婵娟楼，其它人，跟我追！”迅雷吩咐道。秋水山庄的迷阵暗哨都是公子亲自安排的，冯洛锋再聪明，想要出去，也要费些功夫。

    秋水山庄外。洛锋和唐宁夫妻两个在暗影里回望灯火通明地秋水山庄。相视一笑。他们猜得没错。那幅小图是秋水山庄地地图。而“月斜楼上五更钟”地意思是要他们从房顶走。在房顶居高临下。就是有些埋伏。他们也能轻而易举地躲开。是以凭着那副地图。他们很顺利地溜了出来。

    周围地草丛中有些异动。两人对视一眼。

    “快走！”洛锋拉起唐宁地手。施展移形换影。两人如暗夜里地鬼魅般飘远。

    在暗夜里凭着对那张图地记忆找出路。即使聪明如洛锋也有些吃力。毕竟这地方。他从未来过。兜兜转转。还是遭遇了几处伏兵。打了几仗才脱身。天色微明地时候。两人终于跑到了太白山地山腰。

    “才到这里吗？”洛锋擦了把汗。拧紧了眉头。这样下去。何时才能离开契丹？

    唐宁把食指放到口中，打了声口哨，远处的大黑马一声嘶鸣跑过来，它的身后紧紧跟着枣红马，两匹马渐行渐近，两人飞身上马，洛锋甫一上马，觉得有些异样，手中的匕毫不迟疑地向马肚子下面刺去蓝皓尘一个旋身从另一侧翻上来，堪堪躲过了一击。洛锋在马上跃起，不等他喘息，飞起右腿又是一脚。蓝皓尘躲也不躲，抬腿迎过去，与他硬碰。

    “冯兄真是好兴致，这么早要去哪里？”蓝皓尘也飞身而起，一边和他过招，一边笑道。

    黑马只觉身上一轻，两个前蹄立刻高高跃起，想把身上的两个人甩下来。洛锋早有准备，一个闪身矮下身形抱住了马脖子，蓝皓尘脚下一颤，赶紧抱住他的腰。

    “蓝兄，你就是舍不得我走，也不必如此纠缠吧？让别人看着你抱着一个大男人，成何体统？”洛锋轻轻贴了下马儿的脖子，大黑马双蹄落地，稳稳地站好。两个男人都不想把后背暴露给对方，只得面对面的抱着。

    “冯兄，在下是想，你与其跟这个畜生抱，还不如跟我抱。”蓝皓尘轻笑，两张英俊的脸笑对着，鼻息可闻。

    “蓝兄，我对男人没兴趣。”洛锋皱了皱眉头，还是不太适应如此的亲近。

    “你不让我抱，我可要抱你老婆去了。”蓝皓尘小小地威胁道，不等洛锋反应，猛地加大了力道，挣开他，向唐宁奔去。

    “真是的，两个大男人，为争一匹马打成这样！”唐宁嗔道，在蓝皓尘欺近之时也飞身而起，迎向他，蓝皓尘对她还是有所忌惮的，是以也不敢硬碰，玉萧在手，萧中的金针悄无声息地打向她的**道。

    洛锋星眸一冷，人未至，折扇已至，堪堪替唐宁挡下了暗器，不过一瞬的功夫，唐宁已经在他怀中了。

    “蓝兄，我的老婆可是不给外人抱的。”洛锋抱着唐宁，冷笑道。他再大度，也容不得别人一再地对他的女人下毒手。

    蓝皓尘见一击不成，后退三尺，也冷笑了，“冯兄，是你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别怪蓝某无情了。”一挥手，上千个全副武装的精兵从四面围上来，虎视眈眈地盯着二人。

    “蓝兄还真给冯某面子，竟然为了我们区区两个人如此大动干戈。可是你知道皇上为何单单选了我来传旨吗？”洛锋唇角微挑，斜睨着他。

    “哦？说来听听。”蓝皓尘身子稍稍前倾，笑问道，食指微动。士兵们立刻弯弓搭箭，对准了他们。

    “那是因为我逃跑的功夫无人能及！”洛锋邪魅地一笑，转过身，拉着唐宁撒腿就跑。

    利箭从四面八方射过来，两个人在箭雨中穿行，径自往南方去了，南面的士兵手持刀剑迎上去，两人左躲右闪，一边与他们纠缠，一边往山上撤。

    渐渐地身后的追兵远了，

    想喘口气，蓦然看到前方，迅雷和青儿带人在山顶上37下地看着他们。

    “还要打吗？”洛锋无奈地耸耸肩，目光一冷，长剑出手，那就来吧！

    迅雷和青儿都是微微一惊，冯洛锋的快剑江湖闻名，不出则已，一出必然见血。以他的性子，最不喜的就是杀戮，看来这次是被逼急了。再看他的后面，蓝皓尘又带人围了上来。

    唐宁也知道没有退路了，现在他们和蓝皓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是以也抽出长剑，以少敌多，又是在别人的地头上，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了。

    正当气氛紧张到一触即的时候，一阵白雾掩去了众人的视线，薄雾散去，月姬白衣飘飘，落到洛锋身边，冷眸凝视着渐渐逼近的士兵，却是一脸的慈爱。

    “是月姬娘娘！”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在场的契丹士兵纷纷跪下。他们和蓝皓尘不一样，他们从小在月神的传说中长大，在他们心中，月姬就是不可侵犯只能仰望的慈母。

    蓝皓尘微微叹气，又让姓冯的捡了便宜，且不说自己的武功不是月姬的对手，就是想以少胜多，看这些官兵的样子，也是不可能的了，秋水山庄的侍卫倒是无所顾忌，可是自己现在是契丹的王爷，不能亵渎他们的信仰。

    “公子跟我走吧。”月姬对洛锋莞尔一笑，洛锋星眸一转，回她个微笑，美人救英雄！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唐宁见这个美丽高贵的女子居然在勾引她的夫君，心下有些不悦，不过她还是识大体的，毕竟现在他们需要她的帮助。

    于是月姬拉着洛锋，洛锋拉着唐宁，三人就要离去。

    “等等！冯兄，我跟你说过的事，你再好好想想，算我求你！”蓝皓尘见他们要走，急急喊道。

    洛锋心里一悸，以蓝皓尘的孤傲，这个求字怕是他是第一次说吧？回头，对上他有些期盼的眼眸。想要摇头，还是动不了。下意识的，他不想让他绝望。他纵有万般不好，可是始终未曾负过若水。

    “蓝兄，四年前若水成亲后，你知道我为何去找你吗？因为你做了一件让我钦佩不已的事，那时正锋为了一己私情，不肯对若水放手，甚至不惜去找杨楚天决斗。可是我没想到你却没有去她的婚宴上闹，你放手了。我佩服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可是现在她去了，你为何又糊涂了呢？”洛锋直视着他，眸中有星光闪过，多少年了，一提到若水，还是忍不住伤心。

    “你在说什么？”月姬不明所以地问。

    “我让他不要再缠着我们。”洛锋给她个温暖的微笑。月姬心里一暖，带着两人，翩然而去，隐入云雾之中。一阵飞雪落下，触到地面，都变成了盛放的鲜花。整个山谷弥漫着瑰丽奇异的香。在场的士兵一个个欣喜若狂，不住叩拜，感谢月神的赏赐。

    蓝皓尘怔怔地看着他们消失在眼前，一言不。

    “王爷，我们怎么办？”迅雷看他神色有异，怕他再伤心吐血，赶紧过来问道。

    一声“王爷”唤回了蓝皓尘的神智，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冯洛锋，我就不信，你躲得了一时，还能躲过一世？传令下去，在他回去的沿途设伏，只要他出了月琼宫，便不再是月姬的客人，到时候，我们再要他的命！”

    月琼宫今日来了两位客人，月姬殷勤招待。唐宁才现原来月神也是吃饭的，满桌子的山珍！

    “月姬，这个是什么？吃吃这个！”洛锋一边殷勤地为月姬夹菜，一边舌若莲花地逗她笑，吃饭泡妞两不耽误。

    月姬只觉得什么话从他口中说出都是那么新奇有趣，渐渐的也放下了那副高高在上的面孔，饶有兴趣地听着他说。

    唐宁只当没看见，闷头吃她的饭。嫁给这样的男人就要有应付这样场面的心理准备。

    吃醋是没用的，嫉妒也是没用的！

    只是没想到洛锋还有更过分的，吃过了饭，安顿好她，竟然携了月姬的手，到后花园中散步去了。

    月琼宫的后花园，也是玉树琼花，流光遍地，不似人间，倒似仙境。

    “美则美矣，只是这满园的冰雪，有些太过冷清了。”洛锋拉着她在一颗玉树下站定，那晶莹剔透的树干上还散着凛凛寒光。

    月姬莞尔一笑，一挥长袖，满树的白花像有了生命一样，绽开五颜六色的花朵，顿时满园馨香。

    洛锋看得呆了，不由失声道：“月姬，你果真是花中的仙子？这季节也任你颠倒？”

    月姬看着他沉迷的笑颜，从没有哪个男人能笑得如他般灿烂，心里微微一悸，随即淡然说道：“世人眼中的万物不过都是幻象，你想它美了，它自然就美了，所谓境由心生，就是这个意思。”

    “也不尽然。”洛锋轻抚着她的玉手，掌心有些微热，“月姬，你的美，没见过你的人是想像不出来的。任何男人见了你都会不由自主的心动。”

    “可是有一个人就不会。”月姬幽幽地轻叹一声，那个人是唯一的一个雪姬勾引不到的男人，也是唯一对她目不斜视的男人。他能不被她们的美色所惑，所以是很难缠的敌人。

    “你是说无尘公子？”洛锋粲然一笑，“他那是曾经沧海，他爱过一个女人，除了她，世间再没有谁能入得了他的眼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三十章 月神的秘密

    那个女人是谁？比我还美吗？”月姬闪动着盈盈双眸道，无尘公子在她面前始终不露破绽，既然他也有心爱的女人，那么这个女人一定是他的软肋了

    洛锋有些黯然，“她是我妹妹，可是已经不在了。”

    月姬稍稍失望，又有些相信了，这么俊美的男人，他的妹妹想必也是倾国倾城了。

    “我们不谈这些了，月姬，我们难得有一时的相守，明日，我们要回中原，还不知何时能再见。”洛锋有些伤感，这一去，怕是再见就难了。

    “公子难得来一趟，何不多留几日？”月姬轻声说。

    “不能多留了，再耽搁下去，无尘公子怕是要把我回家的路彻底封死了，到时候，我可是插翅难逃了。”洛锋执起她的手，低下头，轻吻了一下她的红唇，低喃道：“月姬，不管在哪里，我都不会忘记你的。”

    突然的，月姬有了些心酸的感觉，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么真实而温暖，可是他只是过客而已吗？

    “公子，月姬还有一事相求。”青葱玉指抚上他的脸，月姬的语气却仍是不可违抗的威严。

    洛锋苦笑了，“说吧。”

    “跟我去一个地方。”月姬拉起他的手，洛锋只觉得身子一轻，两人已经在半空中了，他微微惊诧，自认为自己的轻功已经无人可及了，没想到她的更加出神入化，若自己是身轻如燕，那么她的身子甚至比风儿还要轻了。

    两个翩跹的身影衣袂飘飘，如**的白鹤般直入云端，往那清冷的月宫中去了，洛锋只觉得眼前的景物不断变换，似乎四季在他眼前交替，唯一真实的，是他紧紧握住的，那双温热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已经是一片素白。

    他刚想说话。月姬地手指轻轻挡住了他地嘴唇。他才惊觉。这里万籁无声。四周都是雪谷。哪怕是一丝异动。都有可能会引起雪崩。

    月姬带着他在雪上小心翼翼地行走。两人地轻功都不弱。是以踏雪无痕。到了前面地山口。风声呼地一声大起来。洛锋下意识地护住了月姬。两人顺着风势。旋到山口地另一边。还是满眼炫目地雪白。洛锋地眼睛有些花了。

    月姬双手合十。双掌猛然推出。一道亮光如闪电般瞬间划破苍穹。眼前地景色慢慢变幻。一道雪门出现在二人面前。

    两人缓步走入。\雪门慢慢合上。洛锋才发现这个密闭地空间异常宽敝。四周都是冰砖冰块。却不感觉寒冷。月姬点起夜明珠。在前面带路。洛锋不知跟她走了多久。终于到了一座冰雕面前。抬眼一看。不禁吃了一惊。那里面是一个跟月姬一模一样地女子。眉眼发丝都栩栩如生。

    “她是我妹妹。我们一起沉睡。我带你来。是想让你帮我把她唤醒。”月姬轻声说道。

    “这里面是活人？”洛锋心里蓦地动了一下，随即狂跳不止，如果是瞬间的冰封也许能留住被冰封者的性命。那若水——，此时惊喜和希望占据了他全部的心扉，什么江湖大义他都不再去想了，如果能挽回他的妹妹，他愿意冒天下之大不违跟蓝皓尘去冒险。

    月姬见他久久未动，神情激动的样子，有些狐疑，“你怎么了？”

    洛锋稍稍回过神来，给她一个微笑，“这里竟然有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女子，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能唤醒她吗？”月姬又问，眼里有了一些不确定。

    洛锋摇摇头，“不能，时辰已经过了，初一，月主重生，所以除非等到下个月初一子时。”冰里的那个女人与月姬是形似神不似，那双迷蒙的眼里只有妩媚，哪有一点冰清玉洁的气质？

    月姬微微叹息，“公子，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圣山的禁地，只有历代的圣女才可以踏足，至于别人，踏入者死！”轻柔的声音有了些诡异的凌厉。

    洛锋心里一惊，一转念又问道：“这里是圣山禁地？莫非你真的有传说中那把能开启雪山的钥匙？”

    “公子，这不是你该问的。”月姬冷然道。

    洛锋见她立刻又冷若冰霜了，不觉有些失落，还是说道：“既然这里只有神女才能踏足，那么她来了这里，就不该活着了。而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让我陪着她的吗？”

    月姬却没想到这一层，被他一问，竟是一愣。

    洛锋见她稍稍犹豫，不由低笑，“美人儿，你是舍不得她还是舍不得我？”

    “公子，能不能把你的内功心法传授与我？让我随时可以唤醒她？”月姬微微一笑，一脸的妩媚，眼神却飘忽。

    “月姬，我愿意帮你，可是你可否告诉我那个关于雪山的秘密？”洛锋回视着她，有些失落，这个女子虽然心思单纯，可是也够聪明，毕竟是一方霸主，竟然对他也用心机！风花雪月是一回事，她既然开口，就应该是做了与他交换的准备。

    月姬微微点头，“好吧，不过公子一定要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公子可以起誓吗？”

    洛锋点点头。

    “月琼宫只存在了几百年，而这太白山却已经存在了

    万年，这千千万万年，圣山的水滋润了万物，它是多T头；圣山的土地养育了这里的先民，还在福延后代；这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宝山。多少野心勃勃的雄对这里虎视眈眈，很久以前为了争夺这片沃土，这里爆发了无数次的混战，后来一个女子出现了，她就是月神，她用她的神功和出神入化的幻术不费一兵一卒就驱逐了那些想吞噬这里的恶狼，几天的时间，这山腹之中多了一座美轮美奂的月琼宫，月琼宫是月神居住的地方。月神成了这里的主宰，而月神的家乡就在这雪山的秘境中。

    这里一片荒芜，可是白雪的下面封住的不止是宝藏，还有善良和邪恶的源头，还有多少个朝代被压在这里的带着诅咒的神器和邪气。而这里的山海就是封印。所以世世代代的月神都在牢牢的守着这里，不容外人踏足，而那把开启神山的钥匙只有一个，那就是月神，几百年来，数代月神继承了月神的先祖留下的内功心法，这心法是从小被灌注在身体里的，只能运用，不能言传。

    公子，换言之，我就是开启圣山的钥匙，可是我不是打开雪山秘密的钥匙，相反的，我也是封住这些诅咒的封印。有些地方是人类永远不能到达的。若有人来了，破坏了这里的秘境，那么我们要面对的，就将是一场骇人听闻的浩劫，你明白吗？”空灵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在这密封的室内有着清澈的回响。充满了苍凉和神秘的味道。洛锋越听越是心惊，原来有些东西是不能碰触的，有些事是宿命，那对刀剑也是邪器呀，杨楚天和若水是把自己的身体当作了封印，压制住它们，这也许就是他们的使命。而他们这些活着的人，能做的，就是守住那个秘密，守住他们的安宁。自己毕竟是凡人，纵使他们早将生死看透，可是自己还有那么一刻，想抓住渺茫的希望，想唤回他们。

    “人终是要死的，纵使再空活几十载，也逃不过一捧黄土的结局。而雪山的生命千千万万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我竟想为了这短暂的几十载去打破那样的永恒，真是愚钝。”洛锋苦笑。

    “凡人总有些自作聪明，不自量力的想法，所以要有慈母般的月神去教化他们。”月姬轻声说，眼中又有了异样的光彩。

    “月姬，你为何会如此信任我？”洛锋轻声问道。她的这些话，若是传了出去，她只怕要时时处于危险之中了；没有哪个有野心的男人会抵挡得住圣山的诱惑。若他们知道那把不知藏在何处的神秘钥匙竟然就在眼前，没有人不会起贪恋之心。若让蓝皓尘知道了，他必会不择手段的来收服她，为他所用。他可还没忘了当年能惑人心智的摄心丹，月姬毕竟不是神，也会受伤，也许也会中毒。

    月姬见他一脸的担心，心里一暖，靠到他怀里，幽幽地说：“你吻了我，就是我的男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这空旷的室内，只有这具香躯是温暖而真实的。洛锋抱紧了她，在她耳边低喃着：“月姬，跟我走吧。我会让你过着像女神一样的生活。”

    月姬有一瞬间的动容，又摇摇头，“我不能跟你走，我有自己的使命。”

    洛锋点点头，又一次吻住她，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女人，这般的虚幻又真实，高贵又冷漠，偶尔流露出那么一丁点儿的温柔，就让他心动不已，欲罢不能。可是她毕竟是指尖的流沙，只能留住一瞬，留不住天长地久。

    月姬沉醉在他温柔的气息中，有那么一瞬，她似乎理解雪姬了，原来有的男人就是那么不可抗拒。

    冰里的人眼睛似乎稍稍动了一下，两人回头时，她还是如当初那般一脸娇媚一脸茫然地望着他们。

    “我们走吧。”月姬轻叹一声，“不要睁开眼睛，我带你离开。”

    洛锋依言闭上了眼睛，与来时不同，他只觉风声贯耳，不知过了多久，再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温暖的烛火和他的老婆。

    “你干嘛那么惊讶的看着我？”唐宁沉下脸，嗔道：“人都走了半天了，你还在做你的白日梦！怎么这一下午还没风流快活够？”

    “我何时回来的？”洛锋一边问一边过去摸摸她的脸，嗯！触感不错，是真的！

    唐宁无力地拄着头，十分认命地嘟囓了一句，“我败给那个妖精了。能把你迷得神魂颠倒，她还是第一人。啊不对，已经是第二个了！诶我说你的定力越来越差了，是不是觉得有儿有女，有妻有妾，就可以彻底放松，随便胡来了？”

    洛锋只觉得满室的醋味儿，再看她那似笑非笑的眼睛，不觉一个头两个大，完了，醋坛子又打翻了！

    拉过那个仍然气呼呼的小女子。叹了口气，“唐宁，你怎么也会吃醋了？早点儿睡吧，明日我们还要赶路呢！”

    他还是越想越觉得诡异，刚刚的事应该不是一场幻梦，只是自己怎么就毫无知觉的回来了？月神古老的幻术，真有那么厉害？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三十一章 魂断香消

    日凌晨，洛锋带着唐宁告别月姬，月姬在高高的水晶)T他们，微微点头。吩咐飞雪送他们下山。

    飞雪心事重重地把他们送到山下，倒不似初见时那般热情和妖媚了。

    洛锋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不觉有些好奇，笑问道：“美人儿，你怎么了？”

    飞雪才觉出自己失态了，随即妖娆的一笑，“公子，你终于想起我了？”

    “她说什么？”唐宁瞪着洛锋，勾引了月姬也就罢了，居然还勾引了她的侍婢！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飞雪看她那愤怒的样子，知道那个男人要不好过了，幸灾乐祸地一笑，转身回山，回头的那一瞬间，已经笑容尽失。

    月琼宫里，似乎分外冷清了，月姬见飞雪回来了，微微一笑，“他们走了？”她轻声问，还是有些不舍。

    飞雪点点头，又问道：“神女，为何不让他留下来帮你？”她还是不解，昨天神女明明说要利用他对付无尘公子的，怎么又改了主意？

    月姬苦笑，“算了，他毕竟是外人，月琼宫的事，我不想让他插手。而且，他已经教了我他的内功心法，再加上他度给我的那口真气，这些，已经可以与我体内的神功抗衡一阵了。”说罢双目微闭，双掌合十，开始打坐调息。

    “带上来吧。”飞雪轻声吩咐道。片刻后，侍婢领着一个粉粉嫩嫩，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来到月姬近前。迷雾中的月姬慈祥地一笑，看到她，也似乎看到自己六岁时的样子了呢！

    洛锋带着唐宁奔跑在契丹地山山水水之间。两人终于体验到了什么是亡命天涯。这一路上。躲过了多少次追杀。终于在近一个月后。回到了大唐地边境。

    “老婆。我们终于可以活着回家了！”洛锋抚着唐宁鬓边被风吹乱地发丝。开心地笑道。

    “我地夫君。人家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呀。总是这么命好！”唐宁看着身后地滚滚黄沙。也笑了。

    洛锋微微有些心疼。这半个月。她跟着他。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每天都是在躲藏和追杀中度过。也真难为她了。

    秋水山庄。蓝皓尘依然在酗酒。心事重重。

    迅雷叹了口气，夺下他的酒杯，“王爷，人都走了，也别太挂怀了。”

    蓝皓尘眉头紧锁，这样的结局是他早已料到的，可是心里还是不快。

    铁谷将军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也是自己办事不利。又深知这个王爷暴戾，怕再触怒了他。只是回去，要如何想大汗回报？

    “算了王爷，那冯洛锋能来，一定有他不一般的本事，我们既然尽力了，大汗也不会怪罪的。”他低声说道：“末将来此时日已久，今日也该回王城了。”

    蓝皓尘点点头，吩咐迅雷，送他出青龙城。

    青儿和艳如见这几个碍眼的家伙终于走了，也稍稍松了口气。

    “你们也都下去吧。”蓝皓尘低声吩咐着，语气里还是压抑不住的愤怒，艳如知道，他那不服输的性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失手？

    青儿见他已经醉到红了眼眶，还是不放心，迟疑着不敢退下。艳如见她不走，自己也不走。

    “滚！”蓝皓尘终于怒吼出声。

    一句话，青儿心里打了个寒战，双膝跪下，咬着嘴唇说道：“公子，是青儿的错，请公子责罚！”话一出口，两行清泪终于滚滚而下，“公子，是我偷偷的给了他地图，才让他逃出罗网的！”

    蓝皓尘一怔。

    艳如吓了一跳，她怎么也没想到，青儿会做这种事。

    “好好啊，你终于承认了。该怎么做，不用我再教你了吧。”蓝皓尘冷睨着她，眼中一片冰寒。

    青儿低下头，“奴婢背叛了公子，愿意领死。”她抬头看着他，满心的愧疚，还是满眼的坚决。

    蓝皓尘心里一酸，“你们才见了几面？你居然不要自己的命也要帮他！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背叛我？为什么我信任的人都要死在他们兄弟手里？”

    “公子，我喜欢他呀，那么温和善良的男人，永远挂着那张灿烂的笑脸，似乎不管在哪里，有他在，就是天堂。”青儿轻轻抽泣着，嘴角却在微笑。她怎么能忘了？当初她只是一个没人理睬的小丫头，可是他见到她第一面就记住了她的名字，就找到了最适合她的胭脂水粉，那些小小的礼物，也许别人也得到了，可是拥有的感觉，还是那么贴心。他就是那样的人，对谁都用心，对谁都体贴。他不知道，他不经意间给的温暖，是怎样悸动了一颗少女的心。

    蓝皓尘冷笑了：“傻女人，你知道吗？就是那样温和无害的笑脸才是最毒的毒药。你这样为他，他知道吗？你值得吗？”

    “我怎么敢让他知道？他那样多情的性子，若知道我为他死了，会伤心！”青儿凄楚地笑道，“只是公子，日后青儿不能再伺候你了。”手中的凤钗毫不犹豫地刺进了胸口，这是他送的，有他掌心的温度呢，终于可以永远永远的留在自己心口了他魅惑的笑颜，清瘦的身

    永远永远印在她心里了。那个来去潇洒的男人，是T|的江湖中唯一一缕温暖的阳光啊，他宽容大度，虽有绝世武功，却不争胜，不轻狂。不为功名利禄，只贪美人一笑。

    她怎么能忘了？在大漠的那三日，身陷的他仍谈笑自若的逗她开心，即使伤得那么重那么痛，仍竭尽全力的去保护他的妹妹甚至保护她的公子。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那笑对恩怨的样子，有多迷人，只是日后，不能再见了

    蓝皓尘不再回头看她一眼，甩手走进内室。艳如已经吓得呆了，奔过来抱住青儿，她的血染红了她的衣衫，她害怕了，她真的要死了吗？

    “艳艳如，我死了，你要好好照顾公子。”青儿颤抖着握住她的手，一脸的期盼。

    “你喜欢那个人为什么不跟他走？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等死呢？”艳如口不择言地说，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要陪在他身边照顾他吗？哪有这么傻的人，不跟他一起逃，还要自己留在这里等死？

    “可是我是公子的人，我已经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如果我跑了，他会心寒艳如你听我说，这些年公子已经伤透了心，他再也容不下一丝的背叛了，答应我，永远永远不要背叛他”青儿断断续续地说，还是不放心啊，这个女人能照顾好公子吗？

    “我知道，你放心。”艳如已经泣不成声了，青儿是这里对她最好的人，她要死了，她怎么能不伤心？

    青儿艰难地点点头，嘴角的血慢慢流下来，也慢慢的合上双眼。

    满室的丫鬟侍卫看着，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只有艳如抱着青儿痛哭失声。

    迅雷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笨蛋，你怎么还是死了？！”迅雷恨恨地骂道。冯洛锋的事，他和公子都心照不宣，知道青儿会暗中帮他，公子也是不想赶尽杀绝，才放任她偷偷的去帮他。可是她怎么蠢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认了？

    从艳如怀中抱过青儿的尸体，冷声吩咐道：“你现在不该抱着她，而是应该去伺候公子。”

    “可是她——”艳如有些茫然了，怎么他也一瞬间变得如此无情了？

    “我带她回翠竹轩，她是翠儿的姐妹，最后一程，也应该由翠儿送她。”迅雷说完，抱着青儿，大步的走出门。

    艳如有些懵了，想想还是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转过屏风，忐忑不安地走进内室。

    蓝皓尘没睡，也没有再喝酒，只是靠在床头想心事。

    见她进来了，招手让她过去。

    艳如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轻声说，“蓝皓尘，难过你就说出来，别藏在心里。”

    蓝皓尘不语，脸上的神情却是阴晴不定。

    艳如还是有些心疼，“你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还要她死？”

    蓝皓尘冷笑了，“这件事她知我知，我不追问，她就该知道分寸。可是她在那么多人面前承认她吃里爬外，我不杀她，如何服众？是她在逼我！”青儿的心思他怎会不知？她死了，也算是对他有个交代了。这个一根筋的丫头，就是这样愚忠，就是不知变通。可是若她不是这样愚忠，又怎会得他信任，在他身边活到现在？母亲苦心为他培养的这些亲信，最后就该是这个下场吗？是什么地方错了，才让身边的人一个个就这么离他而去？

    艳如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她又想哭了，可是怕他再伤心，还是忍住了眼泪，轻轻的抱住他，“蓝皓尘，你还有我呢，我会保护你的，我答应青儿姐姐了，永远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蓝皓尘微微摇头：“是吗傻女人，你知道永远有多久？谁都这么跟我说，可是没有人陪我走到最后。我也不稀罕。”

    “可是我喜欢你，所以我不想看到你再伤心。”艳如擦擦眼泪，直视着他，一脸的认真。

    蓝皓尘苦笑了，她会是下一个吗？前一刻还在对他笑，下一刻就死在他面前的女人？这么想着，忽然有些不安。皱紧了眉头，心口的疼痛如期而至。

    “你怎么了？”艳如见他的脸上慢慢变白，冷汗滚滚而下，下一刻，他昏倒在她面前。她立刻明白，他的心痛病又犯了。迅速的从床头的玉瓶中取出药丸给他服下，双掌抵住他的掌心，慢慢的把真气度到他的体内。一切做得都是这么顺其自然，这都是青儿过去教她的。

    蓝皓尘幽幽醒转，艳如稍稍松了口气，心中却是不寒而栗，青儿从前潜移默化地跟她交代下了这么多，是早已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吗？她是什么时候动了这个念头的？

    数日后

    长安，御剑山庄

    洛锋饶有兴趣地把玩着手中的金钗，这算是他去了一趟契丹留下的唯一纪念吧。一支凤钗换来美人的贴身之物，真是太值得了，只可惜，她是蓝皓尘的女人，只能看看，不能惦记。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三十二章 清冷如月

    四哥，你在发什么春梦呢？”青云从门口走进来，吊T道。顺手去抢他手中的金钗。洛锋反手轻轻松松地躲过，笑道，“这钗是别人送的，我可不给你！”

    “哼，就是你一毛不拔，还找什么借口？说真的，我还真不稀罕。”青云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不屑地笑笑。

    洛锋把金钗收起来，一双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心里恨得痒痒的，你小子现在还没得意够是吗？等着哪天我把你的小妾再抢回来，叫你哭都找不着地儿！

    “诶诶诶，别再打小影儿的主意，她现在可是我的女人了，朋友妻不可欺，更不可惦记知道吗？”青云不无得意地警告他。

    “你小子不是没事儿来跟我贫的吧？有事快说！”洛锋有些不耐烦了。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存心让他不痛快是吗？

    “这该问你呀四哥，你九死一生的从蓝皓尘的追杀中逃回来了，怎么还在皇上面前为他开脱？”青云拿过酒杯，猛灌了一口酒，擦擦嘴，尽量的和颜悦色，还是有些不满。

    洛锋展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半晌才又说道：“青云，我去契丹一趟，才发现蓝皓尘的势力已经大到我们无法控制，如果我在殿前说他的不是，那又如何？难不成非逼着皇上举兵去讨伐他，弄得劳民伤财，哀鸿遍野才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今圣上宏图远略，只是有些争胜，他这个做臣子的，只能尽量压住事端，又怎能挑起事端？

    青云叹息一声，“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你可知道养虎为患？算了，你能活着回来，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又找我讨人情是吧？算你有本事，在契丹也安了眼线。”洛锋笑道，“我还是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你在那里跑得比兔子还快，我那几个兄弟压根就没抓到过你的影子，我说四哥，不带这么挤兑人的。”青云抓过他的折扇，事事儿地摇着。

    “不是你，就是蓝皓尘了。”洛锋还是心里一暖。

    “你说什么？原来你们勾搭上了。怪不得你为他说话！”青云悲天悯人地摇摇头。“四哥。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洛锋也不反驳。此去契丹。好歹还有场艳遇呢。那个冷清如月地女子。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如果我说。这世上还有如若水一样绝色地女子。你信不信？”他眯起双眸。盯着青云。满眼地春色。“若水柔情似水。而她却冷清如月……”

    青云看他又在发花痴。不禁笑道：“我当然相信。那金钗就是她送给你地吧？她还真是有心。”

    “谁说那是定情信物？”洛锋一口否认。话可不能乱说。万一这话落到他那两个老婆耳朵里。就又有他好看了。

    “还不承认。如果我刚才没看错。那金钗上地并蒂莲只是一半。当年文公那首诗怎么说来着——‘钗留一股合一扇。钗黄金合分钿。但教心似金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那可是人间绝恋呐。你那位红颜知己可真是至情至性地。诶。嫂子知道不？有没有泼你一身地醋？”

    洛锋闻言，心里一沉，眼前一晃，手中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干什么呢？再不过来，可没你们的饭了！”楚盈笑盈盈的进来，点着青云的额头，这个小子，吃她烧的菜吃上了瘾，三天两头的就来蹭一顿。

    “吃饭去喽！”青云欢叫一声，跟着楚盈跑出去。

    洛锋还在那里发愣，楚盈转过来，拉起他的耳朵，嗔道：“发什么呆呢，吃饭了，听到没？”

    ……

    夜阑人静的时候，洛锋忙完了一天的事，回到书房整理账务，眼前的字却一个也看不下去，满眼的都是青儿的影子。他知道如果最有机会给他地图的就是她，希望她只是奉了蓝皓尘的指令，希望这支钗只是她还错了，这样，她还有一线生机，否则——

    他心里一紧，再也不敢想。

    秋水山庄

    天渐渐的冷了，蓝皓尘和月姬的对峙也已经达到了冰点。双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却从未正式交手。蓝皓尘无可奈何，月姬的幻术出神入化，每次他要有所行动时，她都会悄无声息的消失，他的铁拳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无奈而又窝心。

    艳如在房间里细心地为他缝制冬衣，她过去从来都没有冬衣穿的，也从来不会做衣服，所以这次求了翠儿好久翠儿才答应教她的。她也知道自从青儿死了以后，翠儿也不喜欢她了，她一直认为是她的出现才逼死了青儿的，如果青儿没有找到能代替她的人，就不会那么轻易的寻死了。翠儿就是这么对她说的。艳如心里也苦涩，也不反驳，只是在没人的时候，偷偷的擦擦眼泪。

    迅雷也在忙他的，冬天到了，要养兵蓄锐，还有，该准备些猎物送给他们的大汗了，这里紧邻太白山，每年都会有人来把源源不断的野味运到王城，如今他们来了，更不能例外。这些事蓝皓尘是不屑于去做的，只有他张罗了，还有他手下的那些亲兵，快到年底，饷银支出，又是一大笔数目，李延禄只是像征性的给点儿，实际上，是王爷在养着他

    以他们也只听王爷的调遣。要权要势，自己不付出T的。好在九州八部的首领也不能无视他们，也时常会送些金银以求平安，再加上本地的一些赋税，倒也算收支平衡，只是可怜了他这个亲兵的统领，又要主外又要主内。而蓝皓尘，没有了后顾之忧，几乎把全部的心思放到了月姬身上。

    蓝皓尘此时也暂时藏起了他的锋芒，他知道逼得越紧，月姬就会越警惕，慢慢的，只沉迷于喝酒打猎，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了。只是塞外苦寒，多少个冬天都过来了，偏偏这个冬天分外的冷。

    这日打猎回来，艳如欢叫着迎上来，她终于为他做好了冬衣，嚷嚷着要给他换上。

    蓝皓尘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脑筋有些大条的女人，他已经习惯了她贴身的照顾，只是她还是那么没有分寸，一忘形了，在他面前就不分尊卑了。

    艳如帮他把裘皮披风换下，又解开他的外衫，刚刚缝制好的冬衣还带着她身体的微温，她轻轻的帮他穿上，满意地欣赏着。

    “还好，还算合身。”他淡淡地回了一句。这一句话，让她的脸上笑开了花。

    蓝皓尘揽过她，低笑道：“陪我喝酒。”前些日子，大汗送来了一批女奴，自己只顾尝鲜，似乎有些冷落了她了。

    艳如有些害怕地皱起了眉头，她最怕喝酒了，一喝就醉！醉了还要被他笑话！

    “别坏了我的兴致，契丹的女人，还怕喝酒吗？”蓝皓尘看她有些不情愿的样子，微微有些不悦。就是那些不会武功的舞姬都能陪他喝到半夜呢。她这个贴身丫鬟怎么还不如她们？

    艳如还是醉倒了，蓝皓尘有些不耐地看着怀里的女人，还是把她抱上床，这么冷的天儿，有个女人暖暖身子也是好的。这些日子不知不觉地，他开始对她不设防，也只有搂着她，自己才能踏踏实实地睡个安稳觉吧？

    长夜漫漫都被艳如睡过去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她赶紧起床，为蓝皓尘更衣洗脸。蓝皓尘一如往常的出去打猎，艳如和春儿秋儿一边收拾房间一边说笑着。

    蓝皓尘和迅雷在山间策马飞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下意识地往腰间一摸，顿时心里一片冰凉，不由多想，掉转马头，飞奔回秋水山庄。迅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好在后面紧紧跟着。

    蓝皓尘径自回了卧房，就是一顿翻找。艳如在一旁看得奇怪，上前问道：“蓝皓尘，你在找什么呢？”

    “我的那块玉佩呢？你看没看到我的那块玉佩？”蓝皓尘扯过她，急急地问。

    “什么玉佩？不是在你身上吗？”艳如有些不知所以然的答道。

    蓝皓尘看她茫然的样子，不由怒从心头起，扣住她的咽喉，吼道：“说！是不是你拿的？”

    艳如被他吓了一跳，有些呼吸困难了，她慌乱地摆着手。

    “昨夜只有你睡在这里，不是你还会有谁？我给你的东西还不够多吗？为何还要用偷的？”蓝皓尘瞪着血红的眼睛，怒视着她。

    艳如才听明白了，他居然怀疑她偷了东西！一瞬间，眼泪都要下来了。

    “你丢了什么？我……我帮你找找。”她还是强作镇定地说。

    “给我交出来，否则，我要你的命！”蓝皓尘松开了手，怒吼道。

    艳如看着他绝情的样子，心都碎了，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第一次吼回去，“我说过我没拿！我是乞丐，不是小偷！”

    蓝皓尘闻言一个巴掌扇过来，“还敢抵赖，信不信我杀了你？”

    “你不相信我，杀了我好了！”艳如也红了眼眶，与其被他冤枉，还不如死了算了！

    蓝皓尘看她那伤心的样子，倒是一愣，随后一脚踢过去，艳如重重摔倒在地上，她抬起头，一脸委屈地看着他，蓝皓尘已经急疯了，哪还管她的死活，又是一脚要踢过去。春儿吓坏了，艳如再挨一脚，一定会没命的！也顾不上害怕了，跑过去抓住蓝皓尘的衣襟，“王爷，你的那块玉佩上面是不是有一个同心结？”

    “你知道它在哪里？”蓝皓尘一听此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地问。

    春儿有些胆怯地点点头，“奴婢早上收拾屋子，在地上捡到一块玉佩，好像是王爷常佩戴的那个，奴婢就顺手，顺手把它放到枕头下面了。”她说着跑到床边，把那块玉佩拿过来。蓝皓尘一把抢过，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看看春儿，又看看地上的艳如，有些疲惫地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春儿见王爷没有怪罪，赶紧扶了艳如出门，艳如有些自嘲地苦笑下，她这么狼狈的样子也不能在这里站着了，总要换身衣服吧。吩咐春儿和秋儿在门口守着，自己回了房间。

    腹部还在隐隐作痛，她换下衣服，有些伤心了，他多久没有打过她了？自己犯了错，认罚便是，他为何要冤枉她偷了东西呢？她一阵气闷，一口血从喉咙中涌上来，她勉强压下去，心里一酸，不会是被他踢出内伤了吧？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三十三章 清冷如月（二）

    皓尘轻抚着手中的玉佩，不觉红了眼眶，若水只留给T西，还是他抢来的。天上人间，她在何处？

    迅雷急急跟回来，见蓝皓尘闹过一场之后便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再没了声音。他知道他的相思病又犯了，一直到天黑的时候，蓝皓尘也没有出来，他看看在门口站着的艳如，艳如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受伤了，先回去歇着吧。”迅雷还是多说了一句嘴，他这个管家当的，居然连丫鬟都要他管了，可是艳如毕竟跟他出生入死过，她受了内伤还强撑，他实在看不过去。

    艳如点点头，又一言不发地走开。

    迅雷见她少见地安静，知道她是伤了心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女人这么伤心呢。叹了口气，还是走进内室，蓝皓尘已经抱着那块玉佩，酣然入梦。迅雷伸手在他额头上试探了一下，好在还不热，劈手扣住他的手腕，迅雷一声痛呼，完了，手腕不会要断了吧？

    “什么事？打扰我的好梦。”蓝皓尘见是他，松开了手，迅雷捂着手腕，痛得呲牙咧嘴，还是说道：“王爷，你都两顿没吃了。小丫鬟一个个都不敢进来，我只好亲自来了，一个大男人，什么琐事都要管，这成何体统？”他还是忍不住吐糟，再这样下去，怕是侍寝的事也要交给他了。

    蓝皓尘闻言愣了一愣，“嗯？艳如呢？她干什么去了？我养着她是吃白饭的吗？”

    “她被你打出内伤了，我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怕你见了又要生气，就打发她先回去歇着了。”迅雷有些无奈地说道，“王爷，明日我叫翠儿把那几个贴身的丫头调过来服侍你吧，契丹的女子，毕竟不够细心，又不懂得看脸色。”

    蓝皓尘才想起当时那一脚确实踢得重了些，叹口气，点点头，“好吧，让她歇几天也好，吩咐厨房，每日炖些补品给她送过去。”

    艳如彻底清闲下来了，翠儿身边的瑶儿和筝儿被派到了蓝皓尘身边，每日倒也服侍得周到，春儿和秋儿有时会过来看看她，春儿还是有些内疚的，如果捡到玉佩时告诉她一声，她也不会挨打。艳如却不以为然，她们不过都是看人脸色的奴才，即使是生死也是在主子的喜怒之间，谁对谁错根本都不重要。只要那人一个不高兴，她们就是说什么他都不会理睬，自己居然还跟他争辩，真是自取其辱。她从来没有这么清楚的认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

    没有了艳如在身边。蓝皓尘地耳根终于清净下来了。翠儿送来地这两个丫鬟又服侍得贴心。偶尔地还能陪他讲些江南旧事。

    这里已是寒冬。连河流都几乎被冰封。他突然有些怀念江南地温润了。那盛开地繁花。和薄衫素面地女子。一颦一笑。都是江南地风情。他喜欢听她们地吴侬软语。听她们为他抚琴低唱。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看到鲜活地江南。才能在笙歌软舞里。回味些旧日地时光。

    时间一天天地从指尖流走。天越发地冷了。在一个清晨。瑶儿为他穿上了冬衣。他才想起。这冬衣是艳如为他缝制地。这么久了。她地伤还没好吗？他那一脚踢得也没那么狠吧？要休养这么长时间？

    “春儿。艳如地伤好了吗？他似不经意地问门口地春儿。

    春儿愣了一下。才想明白他问地是什么。忙低头答道：“回王爷。她地伤早已大好了。现在在厨房做事。”

    “嗯？”蓝皓尘终于明白为何这么久都没有见过她了。沉下了脸。“她去多久了？谁让她去地？”

    瑶儿在一旁低头回道：“是奴婢让她去的，本想问王爷的意思，可是迅雷统领说不过是个奴才，不用事事都问王爷，正好那几日厨房的厨子换了又换，始终没有让王爷满意的，奴婢就让艳如去了，王爷还赞过她做的菜好吃呢。”

    蓝皓尘有些吃惊，这些日子他吃的菜居然都是她做的？天，她从哪里学来的厨艺？

    厨房如往常一样热闹非凡，艳如正在张罗早饭，什锦粥用小火熬了几个时辰终于熬好了，青菜已经切成几堆，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熊掌和鹿肉已经收拾好了，只等着下锅。她一边吩咐厨娘准备**口的小菜，一边做着糕点，面团跟各种肉馅在她手里都变成了形态各异，色香味俱全的小甜点。汤饼和馅饼都是要做的，虽然他喜欢清淡的口味，可是现在是冬天，不吃些油腻的东西，身子会冷，她只能尽量做得让他感觉不出油腻。

    蓝皓尘在窗外看着她在笼屉和炒锅之间忙活着，那么专注，他看出来她瘦了，脸上虽然带笑，可是也看得出来疲惫至极，只是眼中偶尔闪过的神采让他找到了一些过去的感觉，一句话，他几乎认不出她了！

    “等她忙完了，让她去见我。”蓝皓尘吩咐道。身边的瑶儿轻轻点头。

    艳如忙完了早饭，自己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

    就过来了。艳如听说蓝皓尘要见他，怔了一怔，这味儿，如何去见他？

    “艳如姐姐，要不，你先换件衣服去？”瑶儿看出了她的顾虑，轻声说道。

    艳如笑笑，“不必了，这么冷的天，让你在外面等这么久，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我们走吧！”

    再次踏进这个房间时，艳如没有来由地心里一紧，蓝皓尘靠在软塌上斜睨着她，她一身的粗布衣衫，头上还包着块土布，一身的油烟味儿，脸色也苍白，倒像是老了十岁。

    艳如见到他，低头跪下，轻声说，“奴婢见过王爷。”跟其他人一样的恭顺而胆怯。

    蓝皓尘愣了一愣，没来由地，他觉得别扭，冲她招招手，“到我身边来。”

    艳如跪爬到他脚下，还是不敢抬头，他伸出手，抬起她的脸，一个多月没见，粗糙了不少，再看那双手，许是总在水中浸泡的缘故，又红又肿，有些惨不忍睹。只有艳如知道，她在那里，做的还是最轻的活，其他的奴婢，比她还要辛苦。

    “你哑巴了吗？怎么不说话？”蓝皓尘有些恼怒了，才在厨房呆了多久？她居然变成了一块木头！

    “王爷，是早饭做得不好么？”艳如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轻声问道。

    蓝皓尘皱眉，他何时对吃的上心过？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了。自己真是没事找事，大清早的，让她过来干嘛？

    “你的厨艺是谁教你的？”半晌后，他才问道。

    “回王爷，是青儿姐姐。”艳如答道，还是有些心酸。青儿那么细心体贴的一个女子，却还是说死就死了。

    “你下去吧。”蓝皓尘也有些烦了，摆摆手让她退下。

    艳如站起身，慢慢往门口走，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身上还穿着她做的冬衣，真的很合身呢。

    蓝皓尘见她回头，忽然有些不忍，冷声道：“厨房如果太辛苦，你就回来吧。”

    艳如心里一酸，随即低下头回道：“谢王爷关心，奴婢不辛苦。”

    蓝皓尘心里瞬间一冷，随即冷哼道：“滚吧。”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个女人原来是在跟他赌气，装出这副可怜的样子，给谁看？

    艳如终于头也不回的走开，心里盘算着中午做什么菜。他的胃口可不是一般的挑剔。

    蓝皓尘见她走了，终于掀了桌子，凭什么呀？一个侍婢，也敢给他脸色看？瑶儿见他发火了，偷偷给筝儿使了个眼色，筝儿会意，忙不迭地找迅雷去了！

    翡翠轩，算是秋水山庄的后院，也是人员集散之地。此时迅雷和翠儿正忙得不亦乐乎。明日王爷要去王城觐见大汗，这一路上的丫鬟侍卫要选好，还有那些奇珍异宝也要挑一些送过去，快年底了，各部的首领齐聚王城，总不能让王爷丢了面子不是？

    筝儿在中堂的外面看着人来人往的忙活着，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打扰他们。

    “筝儿，到里面来，外面怪冷的。”翠儿一眼瞥见了她，忙招呼着，她可是有些日子没见到这丫头了。

    筝儿依言跑进来，见了她，欲言又止。

    “小丫头，才离开我几天，就跟我生分了？”翠儿执起她的手笑道。

    筝儿靠在她的肩膀上，笑道：“筝儿跟谁生分也不能和夫人生分呐。只是今天，大事不好了，王爷又发火了！”

    “啊？又是谁挨打了？”迅雷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瞬间一个头两个大，王爷明天就要走了，是哪个没眼色的，今天还惹他发火？

    “不是，他今天看见艳如了，艳如没怎么理他，他就发火了。”筝儿皱起秀眉，有些苦恼地说道。

    翠儿和迅雷对视了一眼，相视苦笑：连筝儿都看出来艳如给王爷脸子看了，他们的王爷怎么能受得了这口恶气？

    “艳如这次伤得不重吧？”迅雷试探着问道，她若伤了，他这次可是要舍手了。

    “她没受伤啊，回厨房做午饭去了。”筝儿答道。

    这天晚上，艳如还在厨房忙活，迅雷抱着长剑靠在门口，说了一句：“女人，放下你的菜刀，拿起你的剑跟我走。”

    “我们去哪儿？”艳如有些惊讶地问。

    “你不知道么？王爷明日要去王城，我们要比他先行一步，做我们以前做过的事。”迅雷说道，“给你一刻钟时间，收拾利索了，回这里找我！”

    “我孤家寡人，没什么好收拾的！”艳如从他手中接过黑色的紧身衣和剑，拉开厨房的布帘换上，然后关门锁门。这些日子拿刀的经验让她对自己的剑法又有了些信心呢。

    迅雷倒是有些欣赏她了，不管她能力如何，至少她不怕事，也不拖泥带水。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三十四章 绮梦未醒

    次两人的任务轻松了不少，不过是在暗地里保护蓝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要为他防的就是暗箭。

    契丹的冬天，冷风朔雪，到处都是银装素裹，蓝皓尘带着他的丫鬟亲卫一路纵马驰骋，歇息的时候，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倒也是快意；迅雷和艳如就苦了，要隐藏行迹，不能骑马，只能步行，每天爬冰卧雪，还要跟上他的脚步，苦不堪言。

    艳如还好，多少个冬天都熬过来了，这个冬天好歹还有件像样的冬衣穿呢。可是迅雷却惨了，长安的冬天虽冷，可是风远远没有这么凛冽，如刀子一般冰冷刺骨，冷得没有一点余地。纵然穿着貂皮披风，带着皮帽，每天还是冻得牙关打颤，只是勉强撑着，跟着蓝皓尘的脚步。

    艳如微微叹息，他这个侍卫统领做得也是不易。再加上她流浪惯了，对这里的大路小路，多偏僻的路都熟悉，是以一路上，竟然是她迁就他的时候居多。

    这日深夜，蓝皓尘回他的帐篷里歇着了，迅雷偷偷潜进来，哆哆嗦嗦地靠着炭盆取暖，只差没有把脚伸到炭盆里面了。

    蓝皓尘看他那样子不禁失笑，“迅雷，你穿这么多，怎么还冻成这样？倒像是我在虐待你。”

    “公子，外面冷啊，真是呵气成冰。”没有别人的时候，迅雷还是习惯叫他公子，他一边说一边张开有些冻木了的手摘下厚厚的皮帽，鼻子嘴唇的周围都是呵气凝成的寒霜，冰凌挂在胡子上，像个白胡子老头。

    “明日就到王城了，你不必再隐藏身形，跟着我一起走吧。”蓝皓尘吩咐瑶儿把他的裘皮大氅拿过来递给他，冷哼道：“明日把这个穿上，别再让我看到你这缩头缩脑的样子，真是连女人都不如，瑶儿和筝儿一路跟我同行，也没冻成你这样子。”

    迅雷笑笑接过，也不反驳，他能跟她们比吗？一天天的被他搂着抱着的当然不冷。

    蓝皓尘看着他，忽然想起了艳如，这几日，她应该是跟迅雷同行吧？

    “艳如呢？”他似不经意地问。

    “我让她在外面把风呢。”迅雷顺口答道。

    蓝皓尘黑了脸。他也太不男人了吧？自己进来取暖。让女人在外面吹冷风。

    “叫她进来。外面有地是侍卫。用不着她。”他冷声吩咐道。迅雷抱着个大衣。走到门口。把艳如叫进来。艳如穿着侍卫地衣服。正在外面傻站着。就被他拎了进来。大帐内温暖如春。她赶紧脱下了外衣。

    蓝皓尘微微皱眉你脱衣服干什么？”

    艳如已经把外衣扔到了地上。只剩下一身贴身地棉袍。才低头回道：“外衣带了一身地寒气。奴婢怕你着凉。”

    蓝皓尘听她如此说，从软毡上坐起来了，冲她招招手，难得和颜悦色地说道：“你过来吧。”

    艳如看了一眼迅雷，迅雷撇过头，当没看见。他可还想多活两天呢，别因为一个眼神，再把公子得罪了。

    蓝皓尘有些不悦，他们这么暧昧的是在干什么呢？正生气呢，艳如已经跪到他身边了，他拉过她的手，才现她的手冷得像冰。艳如下意识地想缩回手，自己的手冰着呢。

    “外面真那么寒冷吗？”他真的有些疑惑了，他白天也在外面跑了一天，也没有冻成他们这鬼样子。

    艳如笑笑，“还好了，就是晚上冷得难熬。”

    “把你的鞋也脱了。”蓝皓尘吩咐道。

    “不用了，我的脚太冷，会冰到你。”艳如见他已经把她整个抱在怀里，有些慌乱地想挣开，自己的身上都是寒气，他真受了凉怎么办？”

    “放心吧，我火力旺着呢，可不像那个没出息的家伙，冻到跑到我这里找炭盆。”蓝皓尘笑道，把她的手放在怀里捂着。

    艳如终于感觉到温暖了，这几日她实在太累了，也太冷了，他的胸膛火烫，那温暖的诱惑她实在抗拒不了，也不想合不合适了，有些贪恋地拱到他怀里，汲取着他的温暖。

    “嗯？不赌气了？”蓝皓尘笑道。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强撑不了多久，给她句好话，她就把什么都忘了。

    艳如满足地靠在他怀里，还是嘟囓了一句，“奴婢哪儿敢呐？”

    “你说什么？再在我面前阴阳怪气，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蓝皓尘佯怒道。

    “别，我会被冻死！”艳如吓了一跳，赶紧搂紧了他，抬起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她可从来猜不透他的心思，万一真穿这么少被扔出去，她可真的只有冻死的份儿了。

    蓝皓尘轻笑，“胆子怎么这么小了？”

    “我从前最怕过冬天，每个冬天都怕自己会被冻死，我真是冻怕了……”艳如有些伤心地低喃着，渐渐地声音细不可闻，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蓝皓尘知道她是累了，轻声吩咐瑶儿熄了最后一盏烛火，抱着她入眠。

    迅雷对着瑶儿轻轻一笑，“诶，王爷也开始怜香惜玉了。”

    蓝皓尘听到了，只当没听到，哼！他就是想怜香惜玉，也要找个有些姿色的吧？这个貌不惊人，脾气又不好的女人，值得他用什么

    ？不过是看她冻得可怜罢了。

    月琼宫分外的宁静，大雪已经封了山，人迹不通，此时却是月琼宫最紧张的时候。月姬在水晶座上打坐，身周都被白雾笼罩，汗珠一滴一滴的落下。

    飞雪在门外缓缓而至，在她脚下跪下，直到月姬面色稍缓，睁开了眼睛，才轻声说道：“神女，无尘公子已经去了王城，现在是秋水山庄守卫最薄弱的时候，我们要不要趁虚而入？”

    月姬微微凝眉，半晌才摇摇头，“只剩下一座空庄子，我们取来有何用？更何况秋水山庄现在外松内紧，方圆数十里都有侍卫暗桩在埋伏，我们去了，只是徒增消耗而已。”

    飞雪暗暗心惊，自己都不知道秋水山庄外面有暗桩，神女足不出户，她是如何知道的？

    月姬不再多言，当初洛锋离开的时候曾一再告诫她，蓝皓尘生性谨慎多疑，他看似防备最弱的时候，或许就是挖好了陷阱的时候，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她曾夜下雪山查探过，结果果真如此，那只狡猾的豹子，没有给她一丝机会。

    “不过这确实是个好机会。他跟着大汗外出狩猎，总有落单的时候，传令下去，我们找机会设下玄阵，把他引到我们的幻境中。”月姬微微一笑，脸上多了些狠厉的味道。

    “神女，你是要下山吗？”飞雪轻声问道。

    月姬摇摇头，又点点头，对她一笑：“飞雪，我要走了，去做月神该做的事去了。”一句话，让飞雪泪流满面。

    月姬此时却是一脸的圣洁，心思却飘渺。

    蓝皓尘在王城一呆就是半个月，李延禄热情款待，白天与他一起到山里狩猎，晚上美酒佳人的招待他。他似乎也有些乐不思蜀了。

    连续几天的大雪，山里的雪已经齐膝深了，雪还在下，这样的天气应该不适合打猎，哪知道李延禄又和蓝皓尘杠上了，非要分出个输赢不可。蓝皓尘也兴致不减，两个人又相约入了深山。迅雷他们在后面远远的跟着。

    这个季节还在山间行走的动物并不多。蓝皓尘也不着急，只是拿了弓，在雪地里慢慢行走着，脚下的雪咯吱咯吱地响，偌大的山林此时却寂静得只能听到他的脚步声。

    “这鬼天气！”他有些不悦地咒骂了一声，天知道他为何要在今日出来受这份罪！

    眼前恍惚有人影闪过，他目光一凝，往前面追去，他敢确定，绝对不是幻觉，因为雪地上留下一串串小小的脚印。他循着脚印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才在一颗大树旁停下。大树下面那个小小的人影蜷缩成一团，就连那小小的脸也埋在雪白的雪貂中，他能看见的，只有她乌黑的头。

    他确定了，这是个人，是个孩子！看她的穿着，应该是贵族人家的孩子吧？大冷的天儿，她为何会在这里？

    他的眼中多了一丝戒备，上前推推她，那女孩子不耐地哼了一声，睁开惺忪的睡眼抬头看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他，嘟囓着，“奇怪了，你不是在我的梦里吗？怎么出来了？”

    蓝皓尘闻言有些惊讶，仔细看看她的脸，粉妆玉琢，不过五、六岁的样子，整个人干净得跟雪娃娃一样。随即笑了，“你这孩子，在雪地里睡觉，不怕着凉吗？”此时的天气别说孩子，就是大人都受不了，她一个孩子如何能在雪地里睡上半天还不被冻僵？除非，她不是平常人家的孩子！这么想着，心里就有了些警惕。

    那孩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迈开短短的腿，走到他近前，张开双臂，一脸天真地笑道，“你抱着我，我就不冷了！”

    蓝皓尘退后几步，笑看着她，眼神却冰冷，那孩子一愣，眼里的天真顷刻变成了哀怨，秋水似的双眸似嗔似怨地看着他，却是无限凄凉。蓝皓尘看得一惊，一个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不觉中，竟有些移不开眼了。

    那孩子却后退了一步，轻启樱唇，叹息了一声，“蓝皓尘，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虽然还是稚嫩的童音，却满是沧桑。

    蓝皓尘心里一动，有些恍惚了，雪地中那个小小的人儿伤心地看着他，然后转身渐行渐远。

    “若水，等等我！”蓝皓尘不由多想，身不由己地奔着那个身影追上去。他不管她是谁，那一刻，她一定是若水！

    周围的一切他都看不到了，只是跟着她的脚步跑到天黑。雪渐渐停了，冷冷雪夜里，几盏孤星闪着冷冷的光，冷睨着他。而前面的孩子终于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奔向他，这次他再也没有犹豫，张开双臂，狠狠地抱住她。然后，泣不成声，“若水，我找得这么苦，等得这么苦，你终于来见我了吗？”他不想再怀疑，怀中这个微温的小小的身体，却那么妩媚妖娆，不是她还会有谁？是上天想要成全他的一片痴心吗？

    那孩子愣了一下，匕悄无声息地对准了他的小腹，却迟疑着没有刺入。月神，不能杀对她无害的子民，而他现在是敌人还是情人？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三十五章 雪夜决战

    原来真的不是个无心的人>”那孩子叹息了一声，T“看看你的背后！”

    蓝皓尘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却见月姬着一身轻纱在身后不远处冷冷地望着他。

    “你是——”蓝皓尘一惊，下意识地推开她，那孩子的匕终于再次举起，蓝皓尘眼前寒光一闪，下意识地避开，反手一带，就要抓住她，那孩子却更快，迅速悄无声息地退后。蓝皓尘手中一空，手臂开始丝丝的疼。

    鲜血还没来得及涌出，就冻成了冰，他的心里也是一片冰寒，刚才，都是月姬的幻术吗？

    月姬迎上来，把那孩子护着身后，毕竟还是孩子，纵然现在有一身绝世神功，也不知该如何施展。

    蓝皓尘仿佛没见到月姬一样，仍是一脸痴迷一脸伤心地看着那个小女孩，口中喃喃自语着：“若水，你为何还是如此对我？前世的债，我还得还不够吗？为何还是不给我一点机会？”一边说着一边踉踉跄跄地走近二人，月姬冷眸一凝，缠在手臂上的白纱陡然挥出，带着风声袭向他。蓝皓尘眸中陡然精光一闪，侧身躲过，迅速飞身而起，双掌挥出，向二人抓去，却是用了十成的力道。这么近的距离，他终于确定了，他面对的是雪姬而不是月姬，她虽然极力模仿月姬的神情气质，可是月姬身上的冷香却是她模仿不了的。若她是雪姬，那么自己逃生的机会就有八成，取胜的机会就有五成。

    那小女孩见他出手了，眼中寒光一闪，身形一转，竟然越过雪姬与他硬碰，也是双掌挥出，指尖划出冷冷月辉，雪姬自知不是蓝皓尘的对手，趁机退后，在一旁观战。蓝皓尘只觉劲风扑面，心下一惊，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孩子，内功修为竟然不在自己之下，她是谁？几个回合过后，蓝皓尘已经陷入她们设下的幻境，只能凭感觉迎敌，而不能脱身。好在他也渐渐觉出，她虽然武功深不可测，可是临敌经验却是极为匮乏，几次将自己逼入绝境，却又自露破绽，让自己有了反击的机会。他心念一转，眼下形势对自己极为不利，拖延下去，自己的消耗只怕更大，只有用最后一招了！

    闪念间手中的玉萧呼啸而出，在飞雪中划过一道道诡异的蓝光，那上面，加了他九九八十一道内力，那是他全部的力量，箫杀，是他最后的一道绝技，是与敌人同归于尽还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在此一举了！一瞬间，凌厉诡异的箫声响彻夜空，玉箫如有了生命般呼啸着奔向两个女子，随着她们的身形变换方向，招招都直奔要害。\那小女孩还好，娇小的身形在一道道白影中闪转腾挪，可是雪姬却明显的有些慌乱，不到一刻，已经受了重重的一击，那小女孩见她受伤，只得退到她身边，用内力护住二人，把玉箫隔绝在身侧一寸之外。只是如此一来，消耗也是惊人的。蓝皓尘也将力竭，指尖的金针毫不犹豫的飞出，只有这细如毛的金针才有可能穿过内力结成的屏障，置敌人于死地。小女孩还是听到了细微的破空而至的风声，长袖一挥，裘皮的衣袖下面竟是长长的白练，金针悄无声息的没如白练中，而那白练又骤然陡涨三尺，如利剑般逼近蓝皓尘。她第一次出战就遭遇强敌，是以竟然也使出了绝杀。雪姬被她护在身后，一时间脸色陡变。

    蓝皓尘凭着多年的经验也判断出这小丫头也已经要力不从心，她还是太小，单纯得不知道为自己留些余地，如果这一击不成，反噬的力量就足够置她自己于死地。而自己只要躲过她这一击，就大大占了上风。不过是转念间，玉箫已经回到了手中，他顺势翻手缠住那白练，上面的力道轻得超过他的想象，他才蓦然一惊，这招绵里藏针他已领教过一次，一时间气血翻腾，他极力忍住，将身体的反冲之力震到白练之上，小女孩见已得手，刚松口气，才现自己已经收手不成。身体的本能让她集中力气反噬回去。两个人隔着一层白练对望着，眼中都是嗜血的光芒，此时谁也没有退路，只能看谁会坚持到最后。

    雪姬见两人此时以内力相拼，心下一沉，月姬当初的叮咛言犹在耳，她不能让圣山的神女有任何闪失，是以心里一横，径自往两人中间去了。一阵风一阵雪过去，两人只觉手上一轻，雪姬已经护住小女孩，口中的鲜血慢慢溢出。

    蓝皓尘一惊，再要出手，已然没了力气，只有暗运内力调息。

    女孩地状况却比他地好。只是小小地胳膊抱着奄奄一息地雪姬。终于显出了小孩子地恐惧和无助。雪姬帮她擦去眼泪。慈爱地笑笑。强撑着站起来。看着蓝皓

    是那么看着。脸上竟然没有一丝表情。

    蓝皓尘知道此时不能示弱。也回视着她。如果他没猜错。那小女孩应该是月琼宫新地神女。所以雪姬才用生命保护她。那么月姬哪里去了？心里隐隐掠过一丝不祥。

    雪姬终于缓缓开口了。“无尘公子。你们别再争了刚刚神女已经让了你七七四十九招。这是月姬临终前地吩咐。你现在虽贵为契丹地显王爷。可是既来了太白山脚下。就是月神地子民。月神不会主动伤害自己地子民。除非除非迫不得已。月姬临死前已经参透。月神地使命不是杀伐和侵略。而是要保护自己地子民。她也知道了。你一再步步紧逼。是为了那把圣山地钥匙。是想去救自己心爱地人。她要我告诉你。她是最后地圣山地钥匙。她死了。雪山地秘密再无人能知晓。那片秘境也再无人能到达。因为她用自己地生命在那里设下了生死地结界。就连我们新地神女也无法再踏入一步。她说保护那个秘密最好地办法就是没有人再知道。也没有人再能够到达。你死心吧。”说完。缓缓地倒下。慢慢地化作一座雪雕……月姬。原来我们地灵魂是相通地。你死了。我又怎么能偷生？曾经那么嫉妒你。甚至恨你。为何你那么高高在上。我却只能零落成泥？直到你为了雪山牺牲掉自己生命地那一刻。我才知道。这些年你所承受地。所担负地。都是我承受不起。担负不起地。那么让我们一起冰封。一起沉睡吧

    地月神擦掉了她最后地一滴泪。如月姬那样。一脸慈爱地看着对面地那个男人。雪光和星光映在他地脸上。那么苍白和迷茫。

    蓝皓尘看着雪姬在他眼前死去，慢慢的也心如死灰，她的话断了他最后一丝希望。原来一直是自己在做梦。如今梦醒了，依然是那么凄凉。

    “蓝皓尘，传说如果生一再的挂念死去的爱人，那么他的爱人会不舍得离开，不舍得去轮回。那个人能让你那么爱，你也一定不想让她的游魂不得超生。那就忘了吧，生死的轮回和四季的轮回一样，有人走了，也有人来，月神会宽恕你过去的偏执，只要你肯回头。”月神一脸淡定地望着他，依旧稚嫩的声音，却是不容反抗的威严。她小小的心里也明白了，对于敌人，与其打压，不如教化，至少，他还有一份真心，那么他就不是十恶不赦。

    蓝皓尘悲极反笑，“哈哈，我也想忘了，可是又如何能忘”转过身，踉踉跄跄地离去。

    月神一声轻叹，悄无声息地隐去。

    深冬的夜，呵气成冰，在雪山的深山老林中，到处都是齐膝深的雪，风雪渐渐加大，呼啸着将那个孤清的身影淹没。只有那缠缠绵绵的箫声响彻林间。那长安的月，大漠的风，都纠结成风情万种，往事如潮水般淹没身心，回肠荡气；那个长袖善舞的女子，翩若惊鸿，剑若长风，对他哭对他笑，笑嗔怨怒，柔肠百转。

    若水，如果当初我能再狠一点，再绝一点，在你羽翼未丰时牢牢的困住你，你也许会恨我，可是至少我们不会天人永隔；如果我能大度一点，宽容一点，或许你就会放下仇恨爱上我；甚至如果我当初上了华山，那么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段孽缘？或那时跟你青梅竹马的，就会是我。为什么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我们擦肩而过？

    现在，我要去找你了，什么都阻挡不了了，也不会再有遗憾了这念君恩你还记得吗？如果你真的不曾离开，如果你听到了我的声音，那么在三生石畔等着我，若水，我来了

    蓝皓尘一夜未归，李延禄也开始着急，他是去了哪里？契丹的深山老林，在冬天简直就是吃人的魔窟，自己只道他神勇，却忘了他对这里的地形不熟。毕竟是自己新的亲信，他还是不希望他有意外。是以吩咐下去，让手下的兵士全力寻找。

    迅雷和艳如更是心急如焚，早在天一放亮的时候就带人去找了，下了一夜的雪，山里的积雪几乎及腰深了。艳如知道此时进山有多危险，不光是寒冷，这里的山林错综复杂，一个不小心，就会迷路，在冰天雪地里迷路，凶多吉少，而蓝皓尘也许已经在这里呆了一夜了，想起来她都心惊。跟迅雷商量了一下，两人带人分头寻找，一路上留下记号，这样万一谁有了危险，也好相互接应。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三十六章 最远的距离

    界上最远的距离，是我一直在你身边，却不知道我是T

    艳如带着烈酒和干粮，在雪山中艰难地行走着，身后的侍卫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搜索，雪这么深，如果蓝皓尘真的体力不支倒下了，也会没入雪中，不易被现艳如知道着急是没有用的，只得忍下心慌，有条不紊地指挥他们寻找，又一个黑夜过去的时候，侍卫们也已力不可支，渐渐地有些跟不上艳如的脚步了。他们有些绝望地看着在他们前面也是一脸疲倦，却仍然目光灼灼的女人。这样下去，林子越来越大，越走越深，这样找下去，怕是谁都要出不去了。

    已经两日了，还是没有蓝皓尘的人影，迅雷那边也没有消息，艳如心里只剩下了焦急和不安，根本就顾不上疲累了，后面的人被她越甩越远，几十个大男人，愣是跟不上她了。

    艳如知道在山里行走，最怕迷路，有的树林道路错综复杂，兜兜转转，不熟悉的人是走不出来的，甚至走上几天，还在原来的圈子里转悠。以蓝皓尘的聪明，他都能迷路，走的一定是最难走的路。她咬了口干粮，把心一横，专挑僻静的岔路走，一点一点的搜寻他的痕迹。渐渐地前面再也没有人的足迹，连野兽的足迹也渐渐少了，四周除了参天古木，都是茫茫白雪，她找了一天一夜，也不知是白雪晃的，还是饿的，眼前都是金星，看看口袋中为数不多的干粮，她还是舍不得吃，手脚都冻到没知觉了，只是本能地往前走，喊着蓝皓尘的名字，只有这声音，才能稍稍驱逐掉她心里的不安，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跤，她摔到雪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眼前一亮，地上躺着的，分明是个人！是她要找的人！

    “蓝皓尘，你在这里！”

    她惊喜万分地扑到雪中，慢慢把他的身子从雪中扒出来，他双眼紧闭，已经毫无知觉，她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毫无生气，想想又搭住他的脉搏，终于感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脉动。或许多亏了他陷入了雪中，绵绵的大雪帮他保住了最后一丝温度，他才没有在这寒冬中被冻死。

    “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她抱住他几乎僵硬的身体，喜极而泣，眼泪流出眼眶，都结成了冰凌。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激动不已，她就知道他不会死，她就知道自己会找到他的！从腰间拿出烈酒用嘴一口一口的喂到他口中；慢慢的喂他咽下去，见他还不醒，她咬咬牙背起他去找出去的路，她知道以他们两人现在的状况想要这么出去是不可能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一个能遮风挡雪的地方暖暖他冻僵的身子，否则，时间长了，手脚都会被冻坏的。深山里会有一些猎人在狩猎季节留下的小木屋，那里会有些干粮柴火，她边走一边在沿途的树上寻找标记，凭着来时的记忆，她终于一步一挪的挪到一个简陋的小木屋旁。她推开门，地上有厚厚的柴草，旁边有些干柴，这些现在就是活着的希望！

    “蓝皓尘，我们有救了。”她颤抖着对背上的人说，这一路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如今看到希望了，才觉出自己已然疲惫不堪。

    把他放到干草上，把那些树枝木头堆成一堆，轻轻地点燃了火，终于感到一些温暖了。她脱下他厚厚的皮衣，自己也解开了衣服，把他抱在怀里暖着，他的身体冷得像冰块，她不知道自己的是不是也一样的冷，她只知道，要救活冻僵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身体暖着他，让他慢慢醒来。

    窗外北风还在呼啸。小小地室内因为生了火却慢慢地温暖起来。

    恍惚中蓝皓尘似乎看到了跳动地火光。和在光亮中向他款款走来地佳人。长裙曳地。眼波流转。樱唇似笑非笑。带着一丝叹息。竟是那稚嫩地年少模样。

    “若水。我终于终于见到你了。”他低喃着。伸出双臂紧紧拥住她。冰凉地嘴唇吻上她地红唇。她嫣然一笑。如三春盛开地繁花。温柔似水。慢慢地褪去衣衫。软玉温香缠上他地身体。耳边是娇媚入骨地呢喃。“蓝皓尘”

    他更深地吻住她。不想再听到让他伤心地话。怀中地娇躯渐渐火热。他冷透地身体也渐渐温热。若水。不管这是哪里。只要和你在一起。就是天堂。多少地失望和希望才换来了这次地重逢。这一次。我们一定一定要天长地久……

    “蓝皓尘！蓝皓尘！”耳畔地声音越来越热切。越来越清晰。他痴迷地睁开眼睛。眼前地人影模模糊糊。他伸出手去碰触那近在咫尺地脸庞。却蓦然心里一冷！他又看到了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地脸。他蓦然意识到。他地美梦又被

    ，心里如刀割般的疼。那种得而复失的苦楚，刺得

    “怎么是你？你乱叫什么？！”他用尽全力推开她，挥手就是一个耳光，如果不是她，他现在还跟若水在一起呢，这个可恶的女人，连这样短暂的相聚也要打断吗？

    艳如被他打懵了，他醒来了，她还来不及高兴，就狠狠的挨了一个耳光，正愕然间，他一脚踢开她，怒吼道：“滚！谁要你救我的？！”

    看着那张暴怒的脸，一瞬间，艳如的心里只剩下冰凉，原以为他对自己多少是有些怜惜的，原来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个傻瓜，是个供他取乐的傻瓜，他喜欢的不过是看她在他面前狼狈不堪的样子，否则，他是宁愿死了，也不要见到她。这么简单的事实，自己今天才看透吗？原来原来真的有一种感觉会让人痛到不想活，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会为一个男人痛到不想活踉跄着推开房门，冷风呼啸而至入，第一次，她没有回头看他，努力的替他关上房门，把自己没入冬日的狂风中。

    蓝皓尘怔怔地看着她离开，身畔的柴火将要燃尽，剩下忽明忽灭的木炭，有些冷，他才现自己几乎是的，身边是一堆的衣物，他抓过自己的衣服穿上，稍稍暖和些了，头脑还是有些晕眩，不过腹内有些热热的，他拎过身边的酒壶，已经空了，酒壶旁边有一个锦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些散乱的干粮。看到干粮他觉得有些饥饿，抓过来，几口吃下，身体终于有了些力气。

    自己怎么会到了这里？他有些迷糊地想着，目光触到身边的一堆衣物，她的衣物，他才蓦然想到，刚才她是怎么出去的？她的衣服还在这里！他有些慌乱的站起来，门外狂风呼啸，刚一开门，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他一个趄趔，他稳了稳身形，向四下望去，哪里也没有她的影子。

    “真的赌气走了？”他心里一沉，大风把雪地上的脚印渐渐淹没，他循着若有若无的脚印找下去。渐渐的，就不是脚印了，而是一道长长的压痕，前面，就是一个山坡。他用尽了全部力气，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下山坡，终于隐隐约约的看到了那个摇摇晃晃站起来的身影，头也不回地，一步一挪的往前走，身上只着了单薄的亵衣，北风吹得她的长凌乱地飘摇，竟是异常的单薄和凄楚。

    “你给我回来！”他拼命地大喊着，艳如像没听到一样，一直的往前走，待他追上她时，她终于又一次倒在雪地中。

    他想也不想的扑了过去，抱住她已经冰凉的身子，刚刚还在那么倔强地往前走，现在却一点气息也没有了。他紧紧地搂住她，唤着她的名字，艳如紧闭着双眼，紧闭着双唇，一脸的决然，任凭他怎么摇晃，仍是没有任何反应。他知道她是冻坏了，脱下披风裹住她真气，才现自己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身边什么也没有，酒全被自己喝了，干粮也都被自己吃了，想再多给她点温暖都不行。他背起她，想往回走，风太大，雪太深了，每一步都迈得那么艰难，他心里都是酸楚。是她救了他吧？她一个女人是如何在这深山老林，冰天雪地中找到他的？她又是怎样艰难地一步一步地把他背到小木屋中的？千辛万苦的把他救活了，却换来自己那句绝情的话。可是神智不清时的一句气话，你怎么就当真了呢？就这么走了，宁可冻死累死也要离我更远一步？

    背上的身体越来越重，他的心也越来越慌，原来最无助的，就是看着一个生命，看着自己的女人在自己眼前慢慢凋零却无能为力，“艳如，你醒醒，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他红了眼眶，对着背上的人喃喃自语，走了一路，说了一路，可是她却铁了心的不醒来，怎么也唤不醒。

    “你给我醒来听到没有？你不醒来，怎么能听到我的道歉呢？”蓝皓尘渐渐绝望，哽咽着，几乎是哀求了。

    天渐渐黑了，又渐渐放亮，而他终于看见了前面的火光和那个熟悉的身影。

    “王爷，属下来晚了！”迅雷奔过来，想把他身上的人接过来，蓝皓尘依然面无表情地，却执拗地不让他动。

    迅雷看着面无人色的公子，吓坏了，他就像僵尸一样，面无人色的背着那个女人，几乎是毫无知觉地行走。

    “王爷！”身后的侍卫跟上来，在雪地上跪了一地。

    “她还没死呢，跪什么跪？！”蓝皓尘终于嘶吼出声，然后再也支撑不住的倒下。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第六卷山海苍茫 第三十七章 前世今生

    如再次醒来时，已经回了秋水山庄，窗外滴滴答答地T雨。-她有些木然的想坐起来，却是一阵头晕目眩。

    “艳如姐姐，你醒了！”春儿端着药进来，看到她睁开眼睛，惊喜地叫道，“你吓坏我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两个月，王爷都吓坏了，我也吓坏了，就怕你醒不过来！”

    如点点头，两个月，那现在快到春天了吧？

    艳如醒来后，身体也飞快地好起来，能下地走路的时候，她又回到了厨房，靠自己的双手吃饭，心里毕竟踏实些，蓝皓尘也不再见她，偶尔在路上偶遇，她也是恭敬地叫他王爷，而他依然目不斜视。似乎两人从来没有过那一场生死。他一路抱她回来，为她遍请名医保住她的命，甚至曾经不眠不休地守着她，直到她醒来的前一刻，才甩手而去，这些都是迅雷说的，她听了，只是淡淡一笑。只是做菜的时候，仍是细心的切成细细的丝，做出他喜欢的味道。

    迅雷也不明白王爷是为了什么，那么辛苦的抢回那女人的命，就是为了吃她做的菜吗？蓝皓尘不置可否，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仍是笙歌彻夜，纸醉金迷，只是眉眼中，有了些厌倦的味道。

    这日艳如早起忙完了，刚想回房歇下，花园中传来女子凄厉的叫声，她听得毛骨悚然，不由有些好奇，想过去看看热闹。

    花园中那个美艳的女子被几个丫鬟架着，筝儿端着一碗药，正往她嘴里灌，她却像疯了一样，挣扎着不肯喝。

    “春儿，你干什么呢？她生病了吗？”她有些奇怪地问道。平日里温柔可人的筝儿怎么做这么粗鲁的事？

    筝儿一看是她，顺口答道，“姐姐，柔儿她是有身孕了，你帮我摁着点儿，她力气太大了，我们几个都摁不住，若是让王爷知道了，她只怕是性命也难保了。”

    “什么？怎么能这么对待孕妇。快放开她！”艳如想也不想地拉开筝儿。

    “姐姐。你别捣乱了。王爷说了。她这孩子不能要。否则。他就要她地命。你要不帮忙。就让让啊！”

    柔儿一见艳如护着自己。死死抓住她地衣角哭道：“艳如姑娘。救救我地孩子！”

    “哎呀你别闹了。谁让你私自怀了孩子。犯了王爷地大忌。你这样被王爷看到了。还要连累艳如姐姐。”筝儿跺脚。再拖下去。这个有头无脑地女人怕是又要被连累。

    艳如一见柔儿楚楚可怜地样子。正义感又上来了。赶紧把她护在身后。“你看她地肚子一点也不大。怎么像有了身孕。你们不是弄错了吧？”

    “怎么会弄错？她这一阵子总是又呕又吐地。癸水也几个月都没来了。不是有了身孕是什么？”筝儿嗔道。

    “那又怎么样？我的癸水都半年没来了！”艳如斥道，随即一愣。

    筝儿也是一愣。随即放开了柔儿，去请大夫，大夫一号脉，所有人都有些愕然，艳如居然有了五个月的身孕，比柔儿的还大两个月。

    “这怎么办？”大夫询问筝儿，这个艳如在王爷面前可不比别人，还是问问王爷的意见稳妥些。

    艳如此时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摸摸有些凸起的小腹，可笑的是自己还以为是胖了呢，没想到里面已经悄悄地孕育了一个小生命了，一时间，有些心疼和怜惜，她要保护她的孩子。

    “筝儿，你去跟王爷说，这个孩子只有一半是他的，我要我的那半活着，他的那半让他做主吧。”她盯着筝儿，斩钉截铁地说，她才不要打掉她的孩子，实在不行，她就带着孩子逃跑，自己一个人照样能把孩子养大！

    筝儿有些懵地点点头，找王爷回报去了。

    “什么？那女人有了身孕？”迅雷在一旁失口叫道。天，怎么可能？

    蓝皓尘却沉默了，算下日子，那孩子该是冬天有的，自己还真不是一般的强，身体在接近极限的时候还不耽误生孩子，眼里有了些得意。三十岁的男人，也该当父亲了。只是那个蠢女人，自己有了身孕居然都不知道吗？

    “你确定，那孩子是王爷的？”迅雷又在不怕死的问道。

    “废话！除了我谁还能对那女人有兴趣！”蓝皓尘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沮丧得不得了。

    迅雷和筝儿对视一眼，强忍着，只差没笑出内伤。

    “告诉她，我要我的那半也是活的，带她来见我。

    迅雷，没事你就先出去吧。”他冷声吩咐道。实在受不了他那副看好戏的样子。

    筝儿搀着艳如姗姗而来，蓝皓尘吩咐下人退下，自己站起身，仔仔细细地打量她，她有些胖了，脸上也有少许的斑点，右手不自

    着小腹，眼中有了些光彩，只有做了母亲的人才有的彩。

    “给我生个女儿，我可以娶你。”沉默良久，蓝皓尘终于吐出这句话。

    艳如毫不畏惧的直视着他，也吐出一句话，“我可以给你生女儿，也可以嫁给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许再娶别的女人，我出身卑微，可是我想让我的孩子能抬起头生活。”

    蓝皓尘微微皱眉，这女人居然得寸进尺了！还是点点头，“我答应你！”反正他只答应她不娶别的女人，可是没答应她不碰别的女人。

    艳如终于笑了，蓝皓尘拉过她，有些小心地抚摸着她微凸的小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确定是女儿？”

    艳如毫不怀疑地点点头，“当然，你想要女儿，当然就是女儿了！诶，你轻点儿，别碰我的这半儿！”

    “凭什么我只有一半？你听着，你们两个都是我的！”蓝皓尘终于笑开了，抱起她，放到床上，爱不释手地研究她的肚子，这里面是他的孩子！还在一动一动呢！

    “五行之中，水主重生，我们的孩子就叫若水吧。”蓝皓尘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喃着。

    艳如幸福地点点头，她又听到了他那天在昏迷中声声呼唤的名字，迅雷说那是他最爱的女人呢，如果这样能给他些安慰，她愿意。

    “蓝皓尘，你可不可以不杀柔儿的孩子？那毕竟也是你的骨肉。”她轻声问道。同为母亲，她还是于心不忍。

    “当然不可以。”蓝皓尘一口回绝，“只有你才不会用心机吧？跟我上床的女人每次都会喝我给的秘制的汤药，根本就不会怀孕，除非她使了心机没有喝，又或那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

    “也许是你疏忽了呢，我就没有喝过你说的百试百灵的汤药啊。”艳如还在辩解。

    蓝皓尘愣了一下，随后苦笑了，“我是对你疏忽了，我怎么也想不到你这么笨的女人居然也会怀孕。别为她说情了，我是为你和孩子好，我不希望你们周围有任何能威胁到你们的人，你明白吗？”

    艳如点点头，看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不觉又是几个月过去，这日艳如挺着个大肚子在院子里扫落叶，蓝皓尘打猎回来，看她又在不老实，劈手夺过她手中的扫帚，斥道：“你怎么又闲不住了？说过多少遍了，这些事，叫下人去干，你给我乖乖的回卧房里躺着！”

    艳如倒是笑得开心，“放心吧，契丹的女人才没那么娇贵，我每天呆得骨头都懒了，孩子也会变懒的，让我松松筋骨啊！”说着又抢回扫帚哗啦哗啦地扫。

    蓝皓尘有些无奈地扶额，听迅雷说，怀孕的女人都会有些犟脾气，他真是没办法了。

    “我就不明白了，人家娶的都是依人的小鸟，我怎么就娶了个老鹰呢？”他有些沮丧地嘟囓着。

    “契丹的儿女当然要当展翅翱翔的雄鹰！”艳如笑道，“我们的女儿也会是不惧风雨的小鹰呢！”

    “那是当然，有这么彪悍的爹娘，她想不彪悍都难！”蓝皓尘有些得意地笑道。

    艳如却一下皱紧了眉头，汗珠也下来了，她扶住蓝皓尘勉强笑了一下，颤声道：“我们的小鹰好像要出生了！”

    “啊？”那个刚才还志满意得的男人一声惨叫，一下慌了手脚，赶紧吩咐去传产婆，手脚忙乱地把他抱到床上。产婆匆匆赶来，把他请出房门。他刚要出门，只听一声娇啼，他的孩子竟然就这么出生了，他惊喜地转过身，随即有些忐忑地问产婆，“男的女的？”

    “恭喜王爷，是一个小郡主！”产婆麻利剪断脐带，清理着孩子，随后把她包好，递到他手上，又去忙活艳如。

    蓝皓尘小心翼翼地抱着怀中的小人儿，她居然睁开了眼睛在看他，一瞬间眼泪模糊了双眼，他轻轻地贴上她的脸颊，一遍一遍地唤着若水，眼泪终于决堤。

    艳如有些虚弱地撑起身子，她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在她面前毫无顾忌地痛哭失声，哭得那么深情，那么狼狈。

    蓝皓尘俯下身，连她一起抱住，哽咽着，“艳如，谢谢你，我会娶你，我会给你和我们的女儿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

    艳如也红了眼眶，她知道这个浪荡半生的男人能说出这句话有多难得，抬起手擦去他的眼泪，给他一个微笑，“蓝皓尘，我会一直陪着你，还有我们的若水。”她知道她无法代替那个女子在他心里的位置，那就让女儿给他一些安慰吧，只要他能开心就好。安心地靠在他的怀里，那是她整个的世界。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江湖夜雨十年灯（大结局）

    年后，雁门关

    唐与契丹的战事又起，大将军秦寒奉旨戍边，与敌军交战月余未分胜负。\而今日，却被敌军以和谈之名骗入敌营，已一日未归。

    唐营大帐中，玉儿和两个副将紧张地商榷营救之法。

    而战事不等人，据前哨回报，在距营帐不到二十里处已现契丹前来突袭的军队，目前的战局只能是背水一战，可主将在人家手里，还生死未卜。

    “子英，子勇，你们速带人迎敌，不能因为秦寒一人丢了我们辛苦收复的失地。”玉儿果断的做出决定。

    “夫人，那将军怎么办？我们不救了？”

    “救人的事，你们不要管了，只管专心迎敌。”玉儿一脸的决然，两人对视一眼，应命而去。

    玉儿迅速换好了黑色的紧身衣，下了决心，“秦寒，我去救你，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回头看了看逸轩，轻抚着他的额头，柔声说道：“孩子，你跟着韩叔叔，娘去救你爹。”

    逸轩懂事地点点头，韩慎惊道：“嫂夫人，你——”她一个女子孤身闯敌营，只怕是凶多吉少。可是他身为副将，又不能丢下这里，再次以身犯险。此时他也没了主意。

    “韩将军，这里就交给你了。”玉儿说完，快步走出营帐，却被人堵在门口。

    “没见过这样地将军。出来打仗还带着老婆孩子。”蓝皓尘揶揄道。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是你？”玉儿有些惊讶。随即冷起双眸。“你怎么会在这里？”

    蓝皓尘轻笑。“玉儿。十年未见。你还是那副暴脾气。我可是好心。混在你地兵营里。给你当了个小卒。为你冲锋陷阵。”

    “你究竟有何目地？“说话间。玉儿已扣住长剑。

    “我没有恶意。”蓝皓尘收起笑脸。“救人地事。有我这个男人。不用你去做。”

    “我不会相信你。你是契丹地王爷。混到我地军中。必有所图。现在。我必须先收拾你。”玉儿不由分说。举剑便刺。蓝皓尘躲也不躲。长指一用力夹住她地剑尖。“就这点功夫。还想去救人。到了那里。不过是给人家多送去一个俘虏而已。你必须相信我！只有我才能救他！”

    “为什么？”

    “因为你是若水最疼爱的妹妹，所以我不会让你去冒险。”

    “你会这么好心？”玉儿情知不是对手，他若想做什么，自己也阻止不了，不如姑且相信他，或许还能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

    “我没有那么好心，我帮你救人，可是有条件的蓝皓尘意味深长地一笑。

    契丹大营，此时却打得火热，秦寒此行不是没有防备，是以没有喝下那杯下了迷药的酒，可也因此，不得不与敌人拔剑相向，此时日已黄昏，带来的随从也皆战死，只剩他一人还在苦苦支撑。

    “还是高估了自己地力量。”秦寒暗暗后悔，本想将计就计，挟制对方的主将，没料到却陷入苦战，反而要拖累自己的部下。

    对面的士兵持剑袭来，他已打到麻木，想也不想地格挡，那人却是虚晃一招，趁机欺身上前扶住他。

    “你是谁？”他看着那张陌生的脸，有些惊讶，一时弄不清此人是敌是友。

    “跟我走！”假面下的蓝皓尘没空跟他解释，拉起他杀到帐外，却微微一惊，“秦将军好大排场，为了擒你一人，他们还真是不惜血本。”他也没想到，契丹地世子竟如此不惜血本。

    秦寒的脚步却渐渐沉重，本来已是一身的伤，又苦战了一天，就是铁人也熬不住。他转头看向蓝皓尘，“秦某怕是回不去了，壮士若真有心相助，就去帮唐军守城吧，今日之恩，秦某来生再报。”

    “别给我自暴自弃！”蓝皓尘厉声说道，“你想让你的儿子没有爹吗？”

    ……

    两军阵前，也是打得火热，两个主将战在一处，一时竟不分胜负。

    “这莽夫，还真有些蛮力。”陆子英苦笑，可情势却实在不容乐观，对方的功夫明显的高过自己，再不撤自己就要横尸当场了，可此时万不能退，否则，苦战一月收复的失地又要拱手让人，那可是无数兄弟的鲜血换来的，转念间对方的大刀又劈头盖脸地砍来，面前寒光陡闪，正锋挥舞着长剑策马而至，几个来回，解决了敌人。

    “萧大侠，你总算来了！”陆子英松了口气，语气中竟有些不满。

    “真是欠下你们的。”正锋他一眼，心里暗暗叫苦，一会儿那个小女子还不知会怎么横眉怒目呢？！而玉儿也果然没让他失望，一见到他，就指着他的鼻子大吼，“你此时才来，是等着给我们收尸呢？！”

    正锋皱起眉头，叫苦不迭，“妹妹呀，我们可是接到你的旨意就快马加鞭的来了，到现在还没吃上一顿安稳饭，我这武林盟主，都成了你们家的长工了，你怎么还不依不饶的？”

    “等你吃上安稳饭，秦寒都”玉儿红了眼眶，说不下去了。

    青云听出不对了，忙问：“姐，姐夫怎么了？”

    他——”玉儿话未说完，蓦地看到了

    身是血的两个人，立刻破涕为笑冲过去抱住秦寒，死我了！”

    “玉儿”秦寒想给她个笑脸，却眼前一黑，晕过去。

    “快传军医！”青云迅速反应过来，帮玉儿把秦寒扶到榻上。

    而另外两个人却愣在当场，对视良久，顿时满屋子地杀气，十年的宿仇了，却在此地意外重逢。

    玉儿看出不好，这两个不会想在这里打起来吧？赶紧推推身边地逸轩，秦逸轩立刻会意，几步走到蓝皓尘面前，单膝跪倒，“爹爹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蓝皓尘粲然一笑，长臂一伸，将这个聪慧的小少年扶起，“我的儿子，你长得可真高，爹爹打出个天下给你玩儿好不好？”

    “不许这么教小孩子！”玉儿拧紧了眉头，嗔道。

    逸轩却高兴得很，小手用力握住蓝皓尘的大手，钦佩不已地说：“爹爹，你救了我爹，你是英雄！”

    蓝皓尘俯下身，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小男子汉，你这话说得可真糊涂，不过爹爹听懂了。”

    正锋可听不懂了，看他们亲热地，真像是父子共叙天伦。

    “玉儿，怎么回事儿？”他冷声问。

    玉儿笑得开心，“我答应他的，只要他能救回秦寒，就让逸轩认他作义父。“

    正锋冷冷地扫他一眼，冷声问道：“蓝皓尘，你究竟是何居心？”

    蓝皓尘心情正好，才不计较他地坏脸色，凝眸注视着逸轩，低笑道：“逸轩，也曾是若水最疼爱地儿子呢。”从怀中掏出一个玉坠，挂在逸轩腰间，“儿子，这是你干娘留给你地。”

    逸轩爱不释手地摆弄着那个玉坠：“爹爹，干娘是谁？”

    北方的寒夜，冷风朔雪，大帐中地两个男人却在一脸悠然，各怀心思地围炉饮酒。

    “数年不见，萧兄神采依旧，倒是越来越像正人君子了。”蓝皓尘一口酒下肚，不紧不慢地说道。

    正锋微微一笑，“蓝兄倒是没变，这几年混遍西域各国，就是不回中原，怎么，怕我修理你？”

    “蓝某还从未怕过谁，只是当年若水死后，忽然觉得自己一夕之间苍老，不愿再想起那些伤心的过往，是以远离中原，可时日越久，思念之心却越浓，终于再也受不了那无边无际的寂寞，于是来到雁门关，遥望故里，试图搜寻一下她当年留下地影子。”

    “说得倒是痴情，不过听闻蓝兄早已娶妻生子，而你的妻子，是契丹一个貌不惊人的小乞丐，这些年你情人遍天下，却为何偏偏娶了她？你身为契丹的显王爷，又为何在这两国交兵的时候来到这里？”

    “我若想做什么，谁也阻拦不了，和我娶了谁没有关系。我娶她，是因为她是第一个跟我要爱的女人，而且她也喜欢直呼我的名字，和若水当年一样。”蓝皓尘言罢，又微微摇头，“跟你这种不解风情的人解释那么多也是没有用。”不过想起他那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老婆他就哭笑不得，好在一双儿女长得像他，否则，他更没有脸见人了。

    “这你倒是说得没错。”正锋苦笑，“年少时贪嘴花心，却错过了生命中最宝贵的那段真爱。真要相守到老，有她一人足够，可我却傻到放掉她，让那姓杨地了便宜。”

    蓝皓尘也是微微皱眉：“那姓杨的好歹也是我大哥呢！虽然他曾经抢了我的女人，占了我的江山，又偏心的把这一切都让给你。”

    “那姓杨的也是我大哥呢，虽然他夺走了我最想要的，又给了我最不想要的。不过真是没见过抢了人家的女人还如此理直气壮，大义凛然的。”

    两人相视苦笑，正锋叹口气，“当初我们爱得要死要活，可他们去了，我们还是一样娶妻生子，过自己地日子，这就是世情的冷暖。

    ”

    “没有红颜不薄命，没有男人不薄幸，这是当年若水说的。岁月，对于他们来说，已过了一世，而对于我们来说，不过又是一个十年。萧正锋，我不想遇到你，因为你害死了我最爱的女人，我们永远也不会成为朋友。”

    “蓝皓尘，当年你杀了我的岳母，旧帐我还没跟你算呢。今日算是饶过你，我是不想当着逸轩地面跟你动手，在你的义子面前，还得给你留点面子不是。”

    “那蓝某还要谢过萧兄了。哎！你现在有几个孩子？”

    “两个，都是儿子，可我想要个女儿。”正锋有些郁闷地说。

    “你不如我，我有一个女儿。”蓝皓尘笑地得意，“我的女儿叫若水，蓝若水，多美地字。听说女儿是父亲三世的情人，我和若水生生死死，已然过了三世，那么今生，就让她做我地女儿，让我好好疼她，好好补偿她”

    “什么？你的女儿叫若水？那我日后有了女儿叫什么？”

    “你的女儿叫什么，与我何干？”

   

    《刀剑红颜》到此全部完结，感谢一直追看到这里的朋友，鞠躬，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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