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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薄西山 （本书借用的历史）

    故事的背景是晚唐（公元835——841年之间），呵呵，不是历史小说，这些史料不过是一些切入点，推动情节发展而已，不必太过较真。

    一、甘露之变

    大和九年（８３５）１０月２１日在紫宸殿举行早朝时，金吾大将军韩约奏报左金吾仗院内石榴树上夜降甘露。宰相李训则提议，天降祥瑞于皇宫，是大唐再兴的吉祥之兆，皇帝应亲往礼拜上天，以求国运。于是文宗皇帝来到含元殿暂驻，命宰相、中书省、门下省官吏先往观看。众吏看后奏称，不似大降的真正甘露。文宗再命神策军左右护军中尉宦官仇士良、鱼志弘等，率领全体宦官前去察看真实，即刻回报，以定行上。仇士良等至左金吾仗院内时，发现韩约惊慌失措，又发现院内埋伏兵卒多人，迅速夺路而逃，使引诱宦官至金吾院一举歼灭的计划遭到失败。宦官逃到含元殿之后，胁迫文宗乘轿入内。李训、韩约等人急忙上殿保驾，发生激斗。金吾卫士及御史台兵卒约５００余人上前奋击，杀死宦官数十人。但宦官将李训打伤在地，抬着文宗逃入宣政门，将门紧闭，朝臣惊散，李训逃往终南山佛寺避难。舒元舆单骑出走，为仇士良神策军生擒，不日遭腰斩。从今以后，朝政完全被宦官控制。宦官气焰熏天，上迫夫子，下凌宰相，视朝士如草芥，李唐王朝开始走上了衰败之途。舒氏宗族元气大伤，残余的宗人子女四处逃散，流落各地。这就是历史上诛灭宦官的“甘露之变”事件。

    舒元舆代表作：《牡丹赋》《寻桃源画记》等

    二、开成五年（公元840年）正月初四，唐文宗驾崩，颖王柩前即位，即唐武宗。

    三、回鹘：唐开成五年（840年），回鹘地方游牧封建政权在漠北崩溃，分三支西迁。

    四、武宗灭佛：一笔带过而已。

    这些资料在书中都没有详述，因为有些是书中的伏笔，但在行文中会慢慢交待。

 执子之手

    “不知今夕是何夕，催促阳台近镜台；谁道芙蓉水中种，青铜镜里一枝开。”本书的主角们都是到了适婚年龄的男女，是以文中有好几个桥段都是描述婚礼的，当然几乎没有一个是完整的。蓝皓尘的婚礼被林芷静搅了，林芷静的婚礼被她自己搅了，若水那场婚礼本来就是一个阴谋，除了打斗，其它的细节也没有祥述，小公主依娜的婚礼是场交易，她差点儿成了吐蕃的人质，后来她还劫持了她的新郎，真是没有一点浪漫可言。只有洛锋和楚盈的婚礼过程还算完整，不过那场戏是书中人物关系的一个重要的转折，主要还是为了故事的铺排而设的，为了场景的集中，所以楚盈出嫁，洛锋没有去迎亲，而是杨楚天送亲，这个我查资料了，这样的风俗也是有的，也别去深究了啊，还有不知在哪儿看过，唐代的新娘子，是穿绿色的，我当时挣扎了半天，还是觉得楚盈穿红色的衣裳好看，在我心里，她是如洋娃娃一般可爱的女孩子，所以还是让她穿红色的了。

    下一卷还有一场婚礼，我想写得具体点儿，是以在这里向大家征集催妆诗和却扇诗，我最近脑子有些浆糊，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的诗句，只好向有文采的朋友们求助了，哪位朋友有好的诗句在评论区给我留言啊，我先在这里谢谢了！另外我会注明出处的。至于催妆诗和却扇诗，和唐代婚礼的一些细节，以下是我在网上搜集的一些资料，与大家共享下。

    *

    据《仪礼&amp;#8226;士昏礼》载，缔结婚姻共有六项礼仪制度，它们分别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亲迎是缔婚的最后一项礼仪，也惟有此时，才可看到婚礼主角同时出现。

    唐代的婚姻在承袭前代重钱财、求奢华的同时，又形成雅好诗文的新俗。在整个婚礼进行中，都用吉利话编成韵语，更多的是用诗歌酬答，吟诗作文几乎贯穿迎娶始终。

    完婚之日，男方到女家“亲迎”，新婿要即景咏诗，内容一般寓吉利富贵之意。如《至堂门咏》曰：“堂门策四方，里有四合床，屏风十二扇，锦被画文章。”新娘出门之前，要梳妆打扮，且迟迟不出，新郎则要咏诗催妆(也可由傧相代作)，抒发尽早归家之情并再次艳颂女方，谓之“催妆诗”。徐安期的一首催妆诗，诗云：“传闻烛下调红粉，明镜台前作好春。不须满面浑妆却，留着双眉待画人。”

    宪宗元和元年进士陆畅，刚进入秘书省，正碰上宪宗皇帝妹妹云安公主下嫁南顺郡王刘昌之子刘士泾，亲迎之夕，陆畅奉皇帝诏书，作了两首催妆诗，题名为《奉诏作催妆五言》诗云：

    云安公主贵，出嫁王侯家；天母调天粉，日兄怜赐花。

    催铺百子帐，待障七香车；借问妆成未？东方欲晓霞。

    唐代才子贾岛，也有催妆作品，题为《友人婚杨氏催妆》，诗云：

    不知今夕是何夕，催促阳台近镜台；

    谁道芙蓉水中种，青铜镜里一枝开。

    催妆诗，不唯盛行于文人士大夫阶层，民间也相仿成俗。《敦煌掇琐》：“成礼夜，儿家祭先灵，……献讫，再拜诸先灵，儿郎于堂前北面辞父母，……如夜深，即作催妆诗。”

    新娘登上喜车启程后，途中常有人阻拦，使得喜车不能前行，称为“障车”，“盖游人拥为戏乐，且邀酒食也。”且障车有文，就如催妆有诗，谓“障车文”。

    男方把新娘接回家后，随后进行的一系列繁缛礼节也大多有诗文相配，立意仍属花好月圆、夫妻恩爱之类，几可谓动必有诗。新娘初下喜车，需以扇屏身，以花遮面。拜堂时，要给新娘却扇却花，此时皆要咏诗。《通鉴唐经》载：唐中宗为御史大夫窦从一成婚时，“命从一诵却扇诗数首”，文下胡注引李商隐作却扇诗一首云：“莫将画扇出帷来，遮掩春山滞上才。若道团圆是明月，此中须向桂花开。”此外，还有“合髻诗”、“咏同牢盘诗”、“去帽惑诗”、“脱衣诗”、“梳头诗”、“系指头诗”、“咏下帘诗”、“撒帐诗”等。

 海棠文社，坚守文字的美丽

    巧笔写传功未尽，清才吟咏兴何长。

    自今意思和谁说，一片春心付海棠。

   

   

    社长的话：

    世界上最美丽的，不是春花灿烂，不是夏雨飘逸，而是内心的坚强。

    世界上最值得期待的，不是云卷云舒，不是沧海桑田，而是明天的盛开。

    在茫茫人海中，你我因坚强结识，因盛开而喜悦，在芸芸众生中，我们怀着共同的一个期待而坚守。

    海棠，从开始，到未来，一直坚守文字的美丽！

    海棠文社发展史：

    海棠文社的创立于2005年，创始人柳暗花溟、梦东园。柳暗花溟，起点资深作者，海棠文社第一任社长。作品有《驱魔人》、《驱魔人II》、《神仙也有江湖》、《大明西游记》、《女体》、《涩女日记》《异世淘宝女王》等，均深受读者拥戴。梦东园，起点资深作者，作品有《吕汉》、《洗烟尘》等，亦是广受好评的作者！出于对文学的爱好，柳大和梦大召集了一批女作者成立了海棠文社，伴随着前点女频的发展也几经兴衰，发展到今天拥有两百余位**作者的文学大社！

    海棠文社现有作者近三百人以及众多文学爱好者。现任社长那时烟花。副社长冬雪晚晴。还有一批积极向上、热心助人地团队骨干。为社团地进步发展默默地做着贡献。

    海棠文社社长介绍：

    社长：那时烟花。作品有《0度终极幻想》、《0度终极幻想2》、《美男养成攻略》、《人心不蛊》、《一品酒娘》等。她地文字清丽、温情。让许多读者为之痴迷！

    副社长：冬雪晚晴。作品有《魔动天下》、《清平邪刀》、《舞月剑情录》、《鬼吹灯之半夜鬼话》、《风水大师闯异界》、《红楼遗梦》等。她地构思奇特新异。字里行间都带有巨大地震撼力！

    元老：入眼迷花。作品有《当美女变成丑女》、《荼糜》等。她地文笔细腻、优雅。又不失大气。读过让人流连不已。

    海棠文社干部介绍：

    社长：那时烟花

    副社长：冬雪晚晴

    干部：亦函

    干部：宝妮

    干部：水穷

    干部：蓝花楹

    俱乐部主席：禾早

    俱乐部经理：那时烟花

    俱乐部管理员：皓星

    俱乐部管理员：宝妮

    俱乐部管理员：紫慕流苏

    海棠文社纳新规则：

    纳新宗旨：

    只要你有航行的勇气，海棠就愿意做为你指路的灯塔！只要你有抒写的愿望，海棠就愿意为你放飞梦的翅膀！

    我们不要求你是红透半边天的大神小神，

    我们不要求你能一鸣惊人，

    只要你喜欢文字，

    只要你热爱文学，

    海棠就张开怀抱欢迎你！

    在这里，你会找到自己的方向

    在这里，你绝对不会寂寞，也不会受到冷落

    这里有志同道合的姐妹

    这里有团结互助的精神

    海棠就是你最温馨的家！

 本书人物列表（排名不分先后）

    
    ~~~~~~~~~~~~~~~~~~~~~~

    萧正锋：快剑骆白的弟子，大侠萧万里的儿子，追风阁的阁主。

    尉迟岩锋：快剑骆白的弟子，曾在回鹘公主座下客串过杀手，是以在大漠上声名赫赫。

    冯洛锋：快剑骆白的弟子，后转行经商，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舒若水：本书的女主，快剑骆白的弟子，前宰相舒元與的女儿。

    舒小倩：快剑骆白的弟子，若水的妹妹，追风阁的小阁主。

    蓝皓尘：归雁门的少主。

    杨楚天：御剑山庄的庄主。

    杨楚盈：杨楚天的妹妹，冯洛锋的妻子。

    唐宁：唐门中最不起眼的小辈，自号妙手神医，冯洛锋的妻子。

    林芷静：右将军林铮地女儿。若水地好友。

    袁宁：百花门地弟子。萧正锋地红颜知己。

    靳紫玉：大将军靳剑霆地女儿。若水地表妹。

    靳青云：玉儿地弟弟。小倩地表哥。也是追风阁地阁主。

    安祈：从杀手到将军。他身上集合了萧正锋地无赖和蓝皓尘地狠毒。不过他地人生目标却很单纯。只想娶到他心爱地小公主。

    依娜：回鹘地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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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角天涯不是长 虞刑的长评

    读刀剑红颜，忽对周君同产生好感。

    君同君同，问君同一醉，为君沉醉又何妨，最怕酒尽梦醒断人肠。

    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子，会让叱诧风云的蓝雁念兹在兹，无时或忘？

    鲜衣怒马，俊俏少年跃然马上，文采风流，身影疏忽不见，只留下马蹄暗香，风流委地。

    唯见垂帘佳人，闭目偷瞧，青涩如远山眉黛。

    正如戏文中所唱，墙头马上一相望，一见知君既断肠。

    若水低低道，我心如水，君心如刀。

    她的对面，并不曾坐过无尘公子。

    纵是坐过，也是虚情假意。

    却不料，假戏竟被真唱。

    无尘公子，小小年纪便知世情冷暖，亲情疏离，人世沉寂空落。但他的美，却如临水照花，自觉自持，虽然无意艳丽眉目，却在不自知间颠倒众生，让人泥足深陷，再难脱逃。

    掩卷沉思。我地眼前已可以预料到结局。似在茫茫夜色之下。若水与无尘持剑相对。无尘静静看她。凄然一笑。那般地眉目静切。衬着欲言又止地眉梢。细长拖延。宛如欲言又止。千丝万缕地难断情丝。让人一眼看到他与这个尘世间地距离。虽然仅隔一步之遥。却是万水千山。再难接近。

    都说直道相思了无益。为何还是止不住要相思？

    如此一个惊采绝艳地少年。在如此地春深黯然。恩怨重锁。该如何于万丈红尘中保存一寸无尘之地？无意于上代纷争。却不得不深陷其中。

    旧时红袍新。旧时春花艳。

    那时花常开。那时他还在。

    不知我再回头之时。可否还能见到那个清澈少年。倚门而笑。低低唤一声。若水。你可来了？

    ~~~~~~~~~~~~~~~~~~~~~~~

    这是小虞一个月前的长评，当初见时我也有些微怔，当时不过传了不到一百章，她竟不经意间猜到了结局。“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当思念被岁月拉长成线，而线的另一头已不知是谁，每次不经意的牵扯，都是刻骨铭心的遗憾。

    说来这段长评的经历也是坎坷，先是被她丢了，后又被我丢了，现在终于找到了，可是时间拖得太久，久到她把自己的帐号都忘了，于是我把它放到这里，总算是有地儿呆了。

 楔子

    前情：

    公元835年，甘露之变，受牵连者数千，宰相舒元舆作为此次的主谋之一，也是株连满门，唯一幸存的是他在华山学艺的女儿舒若水和之前被送到若水身边的小女儿舒小倩，若水和她青梅竹马的恋人萧正锋匆匆从华山赶回长安，还是未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而半年后，华山也遭灭门，其间缘由，无人可知，只有萧正锋领着四个师弟师妹外出而幸免于难，从此兄妹五人开始了艰辛而漫长的复仇之路，接连失去亲人的若水更是心结陡生，誓要查出当年师门蒙难的真相。

    萧正锋带着小倩组建追风阁，明为暗杀密探组织，暗中一个一个的找出当年参与华山血案的仇人，不露声色的除掉。

    若水和冯洛锋流落京城，被四处追杀，若水为救洛锋，卖身青楼，洛锋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用若水卖身的钱起家，渐渐生意做大，而两人也成为萧正锋在京中最为隐秘的暗线。若水在半年后邂逅杀父仇人，归雁门的少主蓝皓尘，为了查出当年的真相，借着舞姬的身份屡屡接近，而以风流浪荡闻名江湖的蓝皓尘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然渐渐爱上了若水，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恋情也随之纠缠而来。若水为了兄弟和妹妹的安危，对父仇守口如瓶，对蓝皓尘也由最初的仇恨变为不舍，终于不忍伤他性命，而选择远远的离开他，而蓝皓尘却只道她是无情。

    尉迟岩锋在逃难的途中为了保护洛锋和若水坠下悬崖，后流落到西域，一年后，九死一生而归，带回的，还有传说中的绝世宝剑。

    纠纠缠缠中，师门的仇人也渐渐被除掉，师仇得报后，萧正锋为了让若水忘记过去，选择带着师弟师妹在蜀中隐居，冯洛锋还顺手牵羊，拐走了御剑山庄的大小姐杨楚盈。而尉迟岩锋连同他那把绝世宝剑也和他们一同归隐，刀剑红颜的故事由此开始。

 第一章 山水田园

    (一）

    蜀中多名山，或峻峭挺拔，或逶迤清丽，而初秋的景色更为炫美，在这个被誉为人间仙境的地方，夕阳倒映着五色瑶池，山坡上的七彩落叶纷纷坠落在湖水中，水光映着阳光，仿佛糅合了人间最绚烂的颜色，引人走入这仙境的尽头，绕过飞珠溅玉的瀑布，沿着忽左忽右的小溪信步前行，几座形态各异的木屋错落有致的隐藏散落在山山水水中。仔细看，却是按五行之序排列，这是正锋的想法，以示不忘自己是华山门人，向四个师弟师妹证明一下自己还有点儿良心，当然那四个人对此嗤之以鼻。唯一正常的，是那栋最大的房子，上书“妙手药庐”四个大字，这里当然是唐宁的天下了。唐宁，这个唐门最不起眼的小辈，不痴迷于毒，偏偏痴迷于药，让她那些自视甚高的哥哥恨得牙痒痒的，她这样做分明是在给他们好看。可是又谁都不敢惹她，她是他们这辈唯一的一个女孩，物以稀为贵，那些长辈们都把她当成宝贝一样疼着，谁敢动她一个指头，除非是不想活了。

    *

    当初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几个人立刻被迷住了，于是在这里建了自己的安乐窝。按照正锋和小倩的话说，这叫占山为王；按照岩锋的话说，这叫归隐田园；按照洛锋和楚盈的话说，这叫亡命天涯；而对若水来说，这是重生，是一个新的开始，从此那些纸醉金迷，笙歌逐夜的日子便如同一个幻梦般，被她远远的丢在了那个繁华奢靡的长安城，正锋愿意给她这个新的开始，所以师仇得报之后，他没有带他们回华山，而是把她带到了这片不加雕饰，纯净自然的人间仙境，从此这最美的山水是他的了，最美的女人也是他的了，还有什么会比这更**？而对唐宁来说，这是济世救人，当然也是给了她那花心的夫君另一条财路和一个避难所，恐怕这世上再找不出几个比她更大度的女人了吧？至于楚盈那个小丫头，既然来到了她的屋檐下，也是不用白不用！

    *

    “捣药！捣药！我都快变成玉兔了！”楚盈一边狠狠地挥动药杵，一边无力地嘟囔。

    “小玉兔，还在忙着呐！”岩锋从外面溜跶进来，闲闲地靠在药架旁。

    “这么好的天儿，你不在外面晒太阳，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楚盈头也不抬地问。

    “我饿了！”岩锋有些痛苦地捂着肚子，“若水做的菜简直是在摧残我们的舌头，所以他们几个特意派我来请你出山，给我们做顿好吃的。”

    “想都别想！”楚盈无情地打断他的美梦，“没看到我正忙着吗？捣药！我来这里就是用来捣药的吗？！”她的小脸皱皱起来。

    “别发那么大火嘛！”岩锋一脸不以为然，“谁也没非要你捣药，你可以和洛锋换换，你陪唐宁上山采药，让他来捣药，他那么疼你，一定会答应你的。”

    “要我去当猿猴？我还是捣药算了！”楚盈认命地低头和她地药杵继续奋战。

    “楚盈姐姐。你什么时候给我们做饭？我都快饿死了！”小倩埋怨着跑过来。

    “我有说过要给你们做饭吗？你们到河边抓几条鱼烤烤。填填肚子算了。对了。若水姐姐不正爱吃鱼嘛。”

    “又吃鱼！我都快变成鱼了！”小倩扬起可怜兮兮地小脸。上前抱住她：“姐姐。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

    “快！又来了一拨！”洛锋和唐宁背着药篓急急地跑回来。几个人地眼睛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实在没心情！可不管他们有没有心情。外面地人还是冲了进来。洛锋一挥折扇。冲在前面地几个人立刻哀嚎着到唐宁那儿报到去了。

    “就这身手，还想到这儿来闹场子？”小倩一脚踢飞了面前挥舞着长刀的彪悍男子。那人踉踉跄跄退到楚盈身前，“我的药！”楚盈惨叫一声，随后挥起药杵敲他的头。

    “我们走！”为首的中年男子见占不到便宜，想溜之大吉。

    “不行！我们还没玩儿够呢！”哥几个来了精神，冲过去一阵拳打脚踢，几十位不速之客哀嚎不断。

    “你们不能用踢的，拿剑刺他们！我的跌打膏快不够用了，金疮药倒还剩不少。”唐宁大叫着提醒。

    “知道了！”小倩一边应着一边拿剑刺向面前的来人。

    “喂！你手轻点儿，别不小心把他杀了！”唐宁跺脚。

    “真是难伺候！”小倩吐吐舌头。

    ......

    *

    一刻钟后......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唐宁一边招呼着，一边手脚不停地给他们包扎伤口，敷药，忙的不亦乐乎。

    “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呢？”岩锋凉凉地开口：“不好好的在自己的地盘上混，偏偏听人家的鬼话，跑到这里来夺什么绝世宝剑，受伤了吧！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妙手药庐！这可是治病救人的地儿，你们在这里打打杀杀的，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大侠，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他们的头儿痛哭流涕，懊悔不已。

    “知道错了就好！”唐宁接口：“看你们的招式，是燕山派的吧，一会儿我们会记下你们的名字，再放你们走。记住，如果下次再来，就先写好遗书，我们可不会好心的再放你们一次。”

    “是！是！姑娘，我们保证不会再来了！”几十个人乱哄哄地赌咒发誓。唐宁不耐地皱眉，继续她手上的活儿。

    “姑娘，我们可以走了吧？”一行人满意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绷带。

    “好了，你们的伤没大碍了！”唐宁愉快地伸出手，“药费，五百两！”

    “什么？还收钱？”众伤兵个个面如土色。

    “废话！谁治病不收钱？我给你们用的可是最好的药，五百两还便宜你们了呢！”

    “可是......可是我们没那么多钱......”

    “又一群想赖帐的！”唐宁看看洛锋。

    “没事儿，交给我！”......

    不久后，一群赤身**，身上只剩一块布的男人哭丧着脸走出来。“怪不得外面盛传这里有野人，原来是这么回事！”这群也即将变成野人的可怜虫低低哀嚎着。

    *

    “把你的剑毁了！”小倩跳脚。

    “要不，卖了也行！我去联系买主，不会让你亏本！”洛锋打起了奸商的小算盘。

    “反正我不要再过这种总被打扰的生活了。这都来了几拨了！有的还半夜来，搅得人觉都睡不好！”楚盈嘟起嘴。

    “每次都只留下这些破衣烂衫，破刀烂剑，都不够我的辛苦钱！”唐宁不满地甩甩酸痛的手腕。

    而那个被千夫所指的家伙，这场闹剧的源头——尉迟岩锋，此时却闲闲地坐在椅子上修指甲，半晌才懒懒地开口：“我这是为你们好！看你们现在混吃等死的样子，要不来几个人给你们练手，你们恐怕早把武功丢到脑后去了。就这么闹，还有两个精力多到用不完的......对了，他们两个最近在玩儿什么？”

    “鸳鸯戏水！”洛锋轻笑。

    （二）

    “‘楚天镶皓云，轻拂几重秋。澄水化作玉，击碎千般愁。’正锋，你说这里的美景，我怎么都看不够？！”蓝天白云下，若水惬意地躺在草地上，任午后炽热的阳光肆意地洒在身上，清风拂过她湿透的衣衫，她微微皱眉——还是有点儿冷！

    “你这诗作的有问题。”正锋不满地在她旁边支起头，“怎么没有我的名字？”

    “什么名字？”若水蹙眉，片刻后反应过来，翻过身挥起小拳头打他，正锋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她的皓腕，顺势抱住她。

    “不许提我以前的事！”她不满地嘟起嘴。

    “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正锋答非所问。

    “不好！”若水断然拒绝，“每次都要掉到水里，不好玩儿！”

    “不会的，我这次扎的木筏绝对结实。”正锋向她保证。

    “可事实是，再结实的木筏从那么高的瀑布上摔下去都会碎的......”

    一刻钟后，两人再次出现在山顶。

    “这次你可一定要接住我呀......”若水站在木筏上，大笑着抓住正锋。

    “放心......”正锋洋洋得意的保证还没说完，一个急流过后，两人脚下瞬时一空，伴着轰隆隆的水声，两人像两片可怜的树叶，随着飞流直下的瀑布急速而下......

    “真是江山如画呀......”杨楚天轻摇折扇，信步走在青山绿水中。*“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他含笑仰视着眼前壮观的美景，正想多说几句赞美之辞时，却隐约看见瀑布中两个若隐若现的小点儿，好像还夹杂着尖叫之声。

    “不好，有人落水了！”他不容多想，飞身而起冲进瀑布之中......

    “正锋，你这次接到我了！”若水用力甩甩头上的水，开心地大叫。杨楚天抱住若水，足下一用力，踢向脚下的一块岩石，借助回弹之力，抽身后退，几个转身落到岸边。

    “是你？！”若水看清楚了来人。

    “小蝶！”杨楚天眼前一亮，“太好了，我正想找你！”

    “杨大哥，我叫若水。”

    “原来你叫落水，果然是人如其名！”杨楚天笑看着她；怀中的人儿衣衫尽湿，曲线毕露，他毫不客气地将面前的春色尽收眼底。“‘瑶台碧水千尺深，百花仙子甫出尘。卷睫微微凝甘露，几处飞花点绛唇。’你真的如出水芙蓉一样美！”他由衷地赞叹着。

    “喂！放......放下我老婆！”正锋从河里爬上岸，急急地奔过来，一把抢过若水，紧紧抱住她：“老婆，他没占你便宜吧？”他不无担心地问。

    “贤弟，你也在这儿！”杨楚天热络地打招呼。

    “怎么是你？”正锋看到他，像遇到了瘟神。

    “叫大哥——”杨楚天气定神闲。

    “你这个笨蛋，怎么又没接住我？”若水不满地给了正锋一拳。

    “我是想接住你来着，可半空中，不知被谁踹了一脚，我就掉到水里了。”正锋有些郁闷。

    杨楚天看到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微微皱眉：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真是世风日下......没等他感叹完，正锋却回过神儿来，毒蛇一般的目光看向他，“刚才那一脚是不是你踹的？”

    “哦......这——”杨楚天有些尴尬地笑笑：“怪不得感觉那岩石有点软软的，刚才我救人心切，你也知道那么远的距离，我身在空中，无处借力，正巧脚下有个东西，我就......”

    “那是我！不是东西！你竟然踢我！”正锋粗暴地打断他。

    “杨大哥，你真是太坏了！”若水冲他摇摇头，随后又看向正锋，“他踢你哪儿了？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杨楚天平生第一次有了想逃的冲动：他实在不想看到更香艳的画面。

    “没事儿，你先去换衣服。”正锋眼中闪过一丝邪笑，随后热络地揽住杨楚天的肩膀，毫不介意自己湿透的衣衫贴上他的；这下他本已半湿的衣服变成全湿的了。

    “大哥怎么有空找到这儿来了？如果你是来找妹妹的，我非常愿意帮你对付洛锋那小子；如果你也是来夺什么绝世宝剑的，请你好自为之；如果你是冲着我老婆来的，我先把话搁到这儿；兄弟什么都可以给你，唯独女人不能让。”正锋说得一本正经。

    “你老婆？你们成亲了吗？”杨楚天含笑回看他。

    “正好缺个主婚人，要不大哥你来当？”

    “你们说什么呢？”若水换好了衣服跑过来。

    “我也要去换衣服了，你们不许偷看！”正锋给她一个飞眼，转身离开。

    “敢情就我一个人是湿的。”杨楚天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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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自李白《望庐山瀑布》

 第二章 两刃双剑

    傍晚，妙手药庐内，洛锋和他的两个老婆一如既往地在那打情骂俏。一旁的岩锋熟视无睹地教小倩练字。

    “我们回来了！”正锋踢开房门。

    洛锋他们闹得正欢，无暇理会他们，倒是岩锋抬头看了一眼。

    “老四，你有麻烦了！”岩锋说完，又低头忙自己的。

    “大哥，你怎么来了？”楚盈看到他，慌忙从洛锋怀里挣出来。

    “她是谁？”杨楚天黑着脸看着唐宁；如果刚才没看错，她和洛锋也是亲热的很。

    唐宁皱眉：“你这是对一个悬壶济世，妙手回春的神医该有的态度吗？”

    “神医？怕是小毒女吧！唐门中的小辈，口气还真不小！”杨楚天边说边找了把椅子坐下，又把目光转向若水。“若水......”他叫她的名字，熟络得好像这个名字他已叫了几百年，“你可真让我大开眼界，我去趟洛阳的功夫，就听闻你要嫁给李宗甫；等我匆匆赶回，你又化身为剑客跑得没影，顺道拐走了楚盈。”语气中竟不无赞赏。

    “楚盈是被他拐走的！”若水指着洛锋为自己平反。

    洛锋一脸真诚地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你当初不就是嫌我不会武功吗？现在知道我能保护她了，你不会再反对我们了吧！”

    “杨家从不欢迎花心的男人！”杨楚天给他个白眼。

    “你地事还真多......”洛锋咬牙切齿。想着要不要立刻把他赶出去。这时正锋说话了。“大哥。你此次前来。可有要事？若有用得着兄弟地。尽管直说。”语气真诚得连他自己都要信以为真。

    岩锋和洛锋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大哥？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没原则。乱叫别人大哥。回头得好好敲敲他！”

    杨楚天倒是一脸自在：“我这次是专程出来游山玩水地。辛苦了这么多年。也该好好善待一下自己了。”

    “那御剑山庄......”

    “这你不用担心。御剑山庄有你二哥打理。我放心地很！”

    “我二哥？”正锋有点儿想不明白：爹爹远游。二哥一直在大哥身边帮忙。怎么又会跑到御剑山庄去做那份苦差？

    “是啊！萧家堡事务繁忙，我哪好意思劳烦你大哥。”

    “我大哥那么忙，你竟叫我二哥去帮你看家，自己出来游山玩水，他竟然也同意了。”正锋有些生气；他这个二哥脑子坏掉了吧，竟去给他做长工。

    “哦，我对你大哥说你拐走了我的意中人，你的师弟拐走了我妹妹，于是你二哥二话不说，收拾好行装就跟我走了！”想起当时两人大惊失色的样子，杨楚天仍忍俊不禁。

    “杨大哥，你这样做不厚道！”若水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替正锋抱打不平。

    “若水，你当初喝光了我家窖藏的好酒，又偷走了我的心，如今还这么说我，真让我伤心！”杨楚天说得痛不欲生，脸上却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可正锋却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暴跳起来，反而得意地和若水对望了一眼。

    “又是一个可怜的人！”正锋竟吹了声口哨，和若水勾肩搭背地晃出去。

    杨楚天的下巴差点儿掉到地上：这还是她吗？

    同样惊讶的还有若水：这个她一向敬重的男人，今天怎么有点儿像......像无赖！

    *

    “我饿了，我们什么时候吃饭呐？”杨楚天看着众人，“还有，我住哪个房间？”

    “大哥，你今晚要在这儿住？”楚盈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今晚，是我要一直住下来。这里山好水好，最适合修身养性了；吸天地之灵气，集日月之精华......”

    “别说了，再说你都成妖怪了。”楚盈打断他。

    “你是说，你想赖在这儿了？”小倩第一次开口，冷冷地看向他。

    “也可以这么说！”杨楚天倒是不以为然。

    楚盈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大哥何时变得这么无耻了？

    “我才不要天天看到这个无理的人！”唐宁立刻抗议。

    “我也不要天天看他的脸子。”洛锋跟着摇头。

    倒是岩锋比较有风度：“留下来也可以，不过真没你的房间。”

    “那我就和你一起睡好不好？！”杨楚天亲热地搂住他的肩膀，岩锋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顺手想推开他，却感觉他的手臂如钢铁般坚硬。岩锋一皱眉，似不经意地拉开他的手。

    “遇到对手了！”两人同时想。

    *

    是夜，杨楚天如愿挤上岩锋的床。两个大男人各怀心思地睡去。

    半夜，杨楚天被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脚，无奈的醒来，略一思索，便找出了原因：自己无意中把腿搭到了他身上，杀手的本能使他毫不犹豫地立刻还击。杨楚天支起头，打量着枕边的这个男人，月光下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沉稳中透着一丝俊逸，紧抿的唇却无意识地透出浓浓的杀气和戒备。

    “原来你喜欢男人。”岩锋嘴角一扬，邪笑着睁开眼，右手在将抚上他脸颊的一瞬被格开。

    杨楚天收回手，躺回到枕头上，笑道：“竟有这么不正经的杀手！”

    岩锋翻过身，以刚才他的姿势回看他：“别叫我杀手，否则，我真会杀了你。你这要是死在我的床上，你猜别人会怎么说？”

    杨楚天强忍着吐出来的冲动，接着跟他贫：“你杀得了我吗？要不，我们比试比试如何？在这清风朗月下过招，该有多惬意！”

    岩锋收回笑容：“我不是好勇斗狠之人，我没有那兴致。”翻过身，不再理他。

    杨楚天觉出了他一闪而逝的伤痛，心中竟是一酸。半晌才又开口：“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岩锋没好气地问。

    “你可听说过两刃双剑？”

    岩锋微微一怔，随即回道：“数年前似乎听过这个名头，只是当年华山门规极严，我们又年幼，少有机会出门，倒是没见过那两人的真面目。这两年不知为何倒是无人提及了。”

    杨楚天叹口气：“世态就是如此寒凉，短短数载，他已被遗忘的如此彻底。连正锋都不知道吗？”

    “你说的那人是谁？”岩锋来了兴趣：听他的语气，那人也该是个高手吧。

    杨楚天看着他，缓缓开口：“那是两个人，两把剑，一个至刚，一个至柔；一柄是御剑山庄的落魂剑杨楚天，一柄是华山的碧海软剑李云锋。”

    “大师兄？”岩锋的心口瞬间一疼：“他怎么从未提过？”转念又想：当年兄弟几个只知贪玩胡闹，闯祸了才去找大师兄，何时又关心过他的事？思及此，不禁黯然神伤。

    杨楚天见他转过身，接着说道：“当年我们是至交。云锋潇洒倜傥，仗剑行侠，又生性随和，结交遍天下，是多少人追慕的少年英雄。他每次到京城都要到御剑山庄住几天，酒逢知己千杯少，我每次都会拿出最好的藏酒与他同饮共醉。晚上我们抵足而眠，相谈至深夜。因我们同是以剑成名，又过从甚密，是以那些江湖同道常常把我们相提并论，称我们为两刃双剑。前几日我去了华山绝顶，想寻觅故人留下的些许足迹，可见到的却只是一柸黄土和满目的荒凉。”

    岩锋凝眉看着他：“可他好像从未在我们面前提到过你。”

    “可他跟我提到过你们。他总说他的二师弟最善解人意，三师弟最机智沉稳，四师弟最乖巧听话，小师妹最聪明可爱。当时我哪里能想到，他口中的那些乖宝宝，竟是你们这群混世魔王。真没想到他也会吹牛，他又从不提你们的名字，只是弟弟妹妹的叫着。害得我当年寻遍中原，也没找到你们几个漏网之鱼。”杨楚天有些怅然，随即又笑道：“谁想到我还在为你们担心不已呢，你们却在我的眼皮底下把我闹得焦头烂额。”

    岩锋忽然苦笑了：“大师兄没有吹牛，他说老二善解人意，是因为他总能把我们的坏主意变本加厉的付诸实践，说我机智沉稳，是因为我总能面不改色的在师父面前编出最像样的谎话，至于老四，不管我们说什么，他都毫不犹豫地跟我们一起做，是够乖巧听话。”

    杨楚天拍拍他的肩膀：“我突然开始喜欢你们了，我会对你们好的。”

    岩锋猛摇头：“我是饱读诗书之人，不做有违礼法之事，你还是找别人吧。”说着还嫌恶地拍开他的手，尽量离他远远的。

    杨楚天哭笑不得：“你这小子这么不老实，怎么看也不像块木头。”

    “又是若水说的吧，你若为她好，就别来打扰她，她和正锋好不容易才过上安静的生活，我们不想有人破坏他们的幸福。”岩锋收起笑脸，直视着他。

    “我也希望她幸福，你放心吧，我不会做伤害他们的事。”杨楚天叹口气：“睡觉吧，再不睡，天都亮了。”

    杨楚天在这儿一住就是十几天，他发现每天早上正锋都会冲到若水的房间叫她起床。洛锋每天起床后都会到楚盈房里帮她描眉梳妆，然后和她一起到厨房里准备早饭，看起来倒真是体贴，可让他很不爽的是——他竟和那个小毒女同居一室！一帮人的生活也简单得很，洛锋每天都和唐宁上山采药，楚盈就在家里捣药晒药，而若水有时会在唐宁不在时，替人看病抓药，像模像样，熟练得很，但更多的时候是和正锋出去胡闹。正锋在他们之中算是忙人了，三不五时就有人找他；下至看上他的花痴村姑来帮他洗衣做饭，上有附近州县的县太爷来找他帮忙断案；甚至还有农夫给他送米，樵夫给他送材，土匪流氓来找他借钱，天知道他怎么会勾搭上这么多人！而他好像和这些人都相处的不错，甚至很享受这些打扰。而那个如今被视为武林头号危险人物的尉迟岩锋，却儒雅得很，每天不是帮小倩恶补琴棋书画，就是自己写诗作画，那一手好字，让他看了都自愧不如，若不是那柄与他形影不离的星辉剑，他都不敢相信这就是曾让整个江湖闻风丧胆的星辉武士。至于那位小倩姑娘，是个十足的冰山美人；住进来第一晚，她就偷偷的跑来威胁他：“别想和二哥抢女人，否则让你死的难看！”这是她和他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这些天，别说说话了，她连正眼都没给过他几个，全然把他当成了空气。不过她和楚盈的感情倒是很好，楚盈也愿意宠着她。

 第三章 不速之客

    若水斜靠着椅子，双脚搭在桌子上，半闭着眼向正锋伸勾勾手指，正锋心领神会抛了个果子过来，若水眼皮都不抬张口咬住，吃了半个又给他扔回去，“酸的！”。正锋接过几口吃掉，顺便把果核扔向洛锋脑门，洛锋微微闪身，果核打到药架上。

    “谁又在乱扔东西？”唐宁娇斥一声，顺便把案上的水果呀，茶壶呀统统抛向正锋，正锋一手接住茶壶一边挑好点儿的果子扔给若水，剩下的散落一地。

    “浪费粮食！”若水一边不满地嘀咕，一边呜呜地大吃，全然不顾形象。

    “又用拈花指，还想着那个小妖精！”若水终于空出嘴来，指着正锋的鼻子怒骂。

    杨楚天也开始对这一切熟视无睹了：习惯了若水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样子，也习惯了她和正锋打情骂俏，甚至习惯了她偶尔脱口而出的粗话。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她，随性而为，无拘无束，尽管少了那份弱质纤纤的柔媚，却仍掩饰不住似乎与生俱来的出尘脱俗的气质。而正锋的痞气和大而化之的性子却偏偏与她相得益彰，两人之间的默契更是羡煞旁人，甚至一个眼神就能传情达意，当然两人想冒坏水的时候还是躲得越远越好，他们整人的本事绝对一流。

    众人闹的正欢的时候，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不错，是敲门声！大家都有点诧异，平日这扇破门不是被撞开就是被踢开，即使有外人来造访也多是推门而入，没有谁会多此一举的敲门。坐在门边的杨楚天顺手拉开门，一个女子急切地冲进来，“请问，唐神医在吗？”话音未落，脚下不知踩到了哪个果子，一时站立不稳，向前扑倒，正锋倒是看清了来人，长臂一伸接住她：“宁儿，见到我也不必这么激动吧？竟会被绊倒！”

    “你是在叫我吗？”唐宁看向正锋。

    “萧大哥？！”袁宁有些惊喜，随后又焦急地看向众人，“这里是有位唐宁姑娘吗？”

    “我就是！”唐宁这次确定了她在叫自己。

    “出了什么事？”正锋终于觉出了她一反常态的慌乱。

    “我师姐中毒了，请你救救她！”此时，另外两人已搀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走进来。

    “是蚀心散！”唐宁看到她眉间地红线。迅速作出判断。

    “若水。左边第三行第二个抽屉！”唐宁话音刚落。若水已把药瓶抛了过来。唐宁取出里面地解药给她服下。那女子轻咳两声。眉间地红线渐渐消退。唐宁却依然双眉紧蹙。搭住她地脉搏。抬头问袁宁：“她中毒多久了？”

    “快三日了。我们听说姑娘能解百家之毒。才一路日夜兼程找来。”袁宁回答。

    “不对呀。中了蚀心散之毒。该是顷刻毙命。即使药量极少。也绝撑不过一日。可她竟熬了三日；服下解药后脉搏依旧散乱。明明毒已经退了。怎么还会这样？”唐宁沉吟半晌。从药匣中取出解毒子捣碎。用凉水冲开。一边给她服下。一边在她耳边低语几句。一刻钟后。那女子终于悠悠醒转。

    “师姐。你醒了！”袁宁终于松了口气。

    “疼......好疼！”凌香捂住胸口。急咳两声吐出一口黑血。

    “她没事了。”唐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谢谢你了唐姑娘！”袁宁感激地说。

    “你也叫宁儿是吧，我们还这是有缘。”唐宁苦笑：“毒是我二叔下的，你们怎么会惹上他？”

    “我是被归雁门的人抓去的。”凌香虚弱地说：“和我一起被抓去的还有很多人，我们都被喂了毒药，有的人当场就死了，幸亏师妹机灵，循着我留下的记号找到了我，偷偷把我救了出来。”

    “这么说，我二叔在给归雁门做事？”唐宁的脸阴郁起来。

    “萧大哥，原来你在这里！”袁宁把头转向正锋，“青云说你退隐江湖了，是真的吗？”

    “算是吧。”正锋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袁宁的眼神却黯淡下去。

    若水终于有空仔细打量袁宁；明眸皓齿，温婉可人，如空谷幽兰般娴静。袁宁感到了她的注视，把目光投向她，眼神中同样写满了惊艳。若水一笑：“原来你就是宁儿，这个色狼常提起你。”说着拍拍正锋的肩膀。

    袁宁不语，只对她微笑：她太不习惯她说话的方式。

    “若水，别胡说，看把人家吓到了吧！”正锋旁若无人地抓起她的手。

    “宁姐姐，你来了！”小倩从门外跑进来，看到袁宁，亲热的腻上去。

    “小倩，一年不见，你都长大了！”袁宁拉住她的手。

    杨楚天靠在椅子上，饶有兴味地看着一屋子的人。

    *

    几日后，风和日丽的天，正锋难得的一个人拿着酒壶在树林中且行且饮。袁宁和她的师姐走了，这个家像是忽然冷清了不少，今天，若水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贤弟，怎么一个人喝闷酒？”杨楚天不知从何处过来，笑问道。

    正锋一笑：“怎么？又没人理你了？”

    “所以我来找你了。”杨楚天看着他：“其实我这次来是有目的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老三那把剑！”正锋转头看他。从他来的那天起，就一直有意无意地接近岩锋，用意如何，再明显不过了。

    杨楚天点点头：“你可知道那对刀剑的来历？据说早在千年以前就有了那对刀剑，却不知是何人所铸。而且它们竟会隐藏形迹，甚至几百年才出现一次。杨家先祖世代铸剑，自然对它们极感兴趣，也曾得到过它们，每次又都莫名其妙的失去。几代人研究下来，仍无法窥尽其中玄机，但却发现，每当刀剑同出之时，必逢乱世，因此断定它们是不祥之物。于是我的曾祖当年尽招天下铸剑名士，历尽几十载春秋铸成了这柄落魂剑，为的是有朝一日刀剑再现江湖之时，能以落魂剑的正气来克制住它们的邪气。但落魂剑毕竟晚了数百年，能否是它们的对手，还不得而知。”

    “是这样？......”正锋的神色凝重起来，“所以你才一直缠着岩锋比剑？”

    “是啊，可是他却一直不愿和我交手。”杨楚天叹口气。

    正锋喝了口酒，才又说道：“岩锋有他的苦衷；当年他被人追杀身受重伤，被回鹘公主所救带到西域，又被训练成杀手，一步一步，全是境遇所逼。后来他无意中得到星辉剑，也发现了其中的诡异之处，他和我说：有时是他在驭剑，有时剑却像在驾驭他。如此有灵性的神兵，如今又成了江湖中人人觊觎的宝物，一场血雨腥风在所难免。我们能做的，也只是暂时带着它归隐，至于以后怎么办，我们心里也没底。我和岩锋十多年的兄弟，他的本性我了解，我也相信他的人品，剑在他手中，总比落到那些野心勃勃的人手里强。若有一天他真制不住那剑，至少身边还有我们这些兄弟，我们决不会让他再成为杀人工具。”正锋顿了一顿，一脸好奇地看着他，“我倒也想知道，这落魂剑和星辉剑哪个更厉害，这样吧，我找个机会让你们比试一下。”

    “这样最好！”杨楚天微笑，“对了，你在山中这半年多，就真的没再关心过你的老对手？”

    正锋摇摇头：“我不想提他！”

    “是因为若水？”

    “你管的太多了。”正锋皱眉。

    杨楚天拍拍他的肩膀：“可有些话我必须得告诉你。这半年来，归雁门广招天下奇人异士，或重金礼聘，或威胁利诱为他所用，已搅得江湖鸡犬不宁。你大哥不得不动用你爹的势力，又联合了几大帮派，才勉强压制住他，让他不至于肆意妄为。上个月我和他交过一次手，他的武功已不可与当日同日而语，精进之快，令人咂舌。照此下去，不出两年，你大哥我也要败在他手下了。近来又听闻归雁门四处抓人，我一直不明其用意，直到前几天来了那个中毒的女子，我猜想他会不会是在试药？若真是那样就太可怕了，不管他要研制什么，成功与否，都要有无数人为之丧命。贤弟，此时你不能再坐视不管了。对付无尘公子，我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受礼法道德束缚，反而被限制了手脚，能与他抗衡，出其不意击其软肋的也只有你了。”

    “他若真如你说的那么厉害，那我也不是他的对手。”正锋耸耸肩，“别人的事我不想再管，我只想和若水一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顺便提醒你一句，那剑的事你别再随便对人说，若有人知道你的落魂剑能克制星辉剑，怕是御剑山庄又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杨楚天微笑着搂住他的肩膀：“我还没那么蠢，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这除魔卫道的担子太沉重了，我不是铁人，我也有累的时候。我是想万一哪一天我不堪重负了，你能帮我担着。”

    “为什么是我这么倒霉？”正锋有些嫌恶地想甩开他。

    “因为我们是兄弟啊！”杨楚天说得理所当然。

 第四章 对决

    两人边说边走，不觉已到了树林的尽头，前面是一块还算平坦的草地，岩锋难得好兴致地舞剑，若水和小倩在一旁闲闲地看着。

    “你的机会来了！”正锋话未说完，杨楚天已纵身一跃奔向岩锋，不等他反应，一剑刺出。岩锋眉头一皱，一个漂亮的闪身避开他；杨楚天又一剑袭来，岩锋不悦地大喊：“我不跟你打，别来烦我！”

    “老三，跟他打！”正锋大喊。

    “对！扁他！”若水和小倩跟着起哄。

    “真是受够了你们！”对方剑势太过凌厉，岩锋躲无可躲只好接招，瞬间两人的身形被围在重重剑影之中，岩锋手持星辉剑，一招一式轻逸绝伦，清峻的身形如玉树临风。而杨楚天的落魂剑霸气十足，招招逼人，一刚一柔，交缠在一处。

    “他们不会真的拼命吧？”小倩不无担心地看着；两人招式变换极快，又似步步杀招，让人心惊胆寒。

    “不会的，杨大哥该有分寸。”若水有些心虚地安慰她。

    “可老三的那把剑没有分寸！”正锋开始后悔让他们过招了，看情形两人势均力敌，可是竟都已将功力发挥到十成。若有一方武功稍逊，局势还可挽回，可两人武功不相上下，所以此时根本别指望两人分开，若谁想罢手，就只能死在对方剑下。看来星辉剑又不受控制了，而那落魂剑似乎也开始拼命。

    对决中的两人也早已暗叫不好，星辉剑遇到强敌，又被激起了噬杀的本性，岩锋若想制住它必要分散心神，可此时战局根本容不得他有半点分神，只能任由他拼杀，多亏落魂剑也是神兵，竟能与它缠斗多时不落下风，否则杨楚天可能就要破了他的不败战绩了。而此时两人已心力交瘁，根本无暇去想胜败，只是不由自主地拼命，两把剑像誓要毁了对方一样，剑身相碰火光四溅，剑风带起的飞砂走砾已开始遮云蔽日。

    “若能毁了那剑，死也值了！”杨楚天打定了主意。而此时岩锋和他想的是同一件事：“星辉剑，看来我们只有同赴黄泉了。”

    “快一个时辰了，再打下去，两人都会力竭而死的！”旁观的三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快！把剑仍掉！”若水如梦初醒地大喊。两人不容多想。同时松手。拼尽全力飞身后退。随后扑倒在地。而那两把剑仍剑势未收。竟同时向对方地主人飞去。正锋和若水不及多想。飞身而至。正锋抓住落魂剑用尽全力收住剑势将其插在地上。若水捉住星辉剑。在空中划过数道弧线。星辉剑仍剑势未收。

    “若水。你制不住它。快放手！”岩锋拼尽最后地力气大喊。

    “不行。我若放了它。杨大哥就会没命！”若水想着。将内力运至指尖。在长剑脱手之时夹住剑尖。长剑在杨楚天地胸前停下。若水地手指一滴滴渗出鲜血。

    “它竟然听我地！”若水笑了：刚才明明感到剑势力敌千钧。却在划过指尖之时力道全失。

    “莫非。这剑也好色？”正锋擦了一把冷汗。不解地想。

    “若水。你受伤了！”杨楚天说完。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二哥！三哥昏过去了！”小倩在另一边大喊。

    “救人！”

    ......

    *

    妙手药庐内，两人各躺在一张床上，死了一般一动不动，身上的剑伤惨不忍睹。唐宁来来回回的忙着，若水在一旁给她帮忙，楚盈拉着杨楚天的手，哭得眼睛都肿了。

    “你这个天杀的！好好的干嘛叫他们比剑呐？”楚盈指着正锋的鼻子怒骂。正锋铁青着脸一声不吭地受着。从进屋后，他已被她的小拳头削了无数回。

    “他们怎么还不醒？”洛锋有点儿着急了。

    “他们是没有力气醒！”唐宁忙里偷闲地说，“天知道他们怎么会拼得这么凶？把真气都快耗尽了，要想恢复元气，至少还要躺上十天半月。”

    “你是说——他们死不了？”洛锋眼睛一亮。

    “神医唐商的女婿，竟会说出这种白痴的话！”若水不屑地瞟他一眼，“你自己不会试试他们的鼻息？就会在那里乱着急！”

    “若水，我要给他们上药了，你把甘露丹拿来，先给他们服下，护住他们的心脉。多亏他们昏迷了，要不这痛也够他们受的。”唐宁波澜不惊地说着。

    “这是什么话？”楚盈不满地撇嘴，“大夫还真是铁石心肠！”

    “行了行了，别添乱了！”唐宁把她拉开，“你们都出去吧，这里有洛锋帮我就行了。”

    *

    “他怎么有这么多旧伤？”唐宁打量着岩锋，“要不要一块儿给他清理掉？”

    洛锋赶紧拉住她，“你可千万别给他动！那可是他的宝贝。小心他醒了和你翻脸！”

    “宝贝？”唐宁狐疑地摸着那些伤疤，“我怎么看不出来？”

    “你看够了没有？干活！”洛锋沉下脸。

    “哦。”唐宁吐吐舌头。

    *

    一个时辰后，夫妻俩相携着走出来。门外的人一拥而上，纷纷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尽力了，能不能醒就看他们自己的了。”唐宁一副累坏了的样子。

    楚盈看着被包成木乃伊的大哥，又开始哭，若水搂过她轻声安慰着：“别担心了，没事的啊。”

    楚盈伏在她肩头抽泣着：“他是我唯一的大哥，他若死了，我就再没有亲人了。我以前总是故意气他，让他操心，我后悔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若水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真希望她说的是当真的。

    等待总是那么漫长，从夜色渐浓等到天色微亮，几个人也昏昏沉沉地睡去。

    *

    翌日清晨

    “起了，起了！”唐宁推门而入，毫不留情地叫醒四人。

    “宝儿，天亮了。”正锋从椅子上站起来，拍拍旁边的小倩，小倩睁开眼睛，松开紧握着岩锋的手。

    “说好了换班的，你却让我看了一整晚！”她不满地埋怨正锋，顺手拭去岩锋头上渗出的汗珠。“三哥怎么还没醒？”语气带着明显的失望。

    那边的杨楚天倒是轻哼了一声，楚盈赶紧把耳朵凑过去，“大哥，你说什么？”

    杨楚天仍未睁开双眼，只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楚盈听了半天，有些狐疑地指指正锋，“他好像在叫你的名字。”

    正锋闻言一愣：“这个时候他叫的不是楚盈，不是若水，竟然是我！他是真把我当成了兄弟！”思及此，他先把自己感动了，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过去，握住杨楚天的手，“大哥，我在这！我会抓住你的手，你快醒过来！”他太了解昏迷时那种无助了，这个时候的一只手有能就是他摆脱黑暗的一颗救命稻草。杨楚天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才感觉全身疲惫已极，勉强扯了一下嘴角，又睡过去。

    “唐宁，他怎么又昏过去了？”正锋晃着杨楚天，试着让他清醒过来。

    “大惊小怪！真实受够了你们！”唐宁取出一粒甘露丹给他吃下去，又给岩锋喂了一颗。

    岩锋轻哼一声，有些恍惚地低喃着，若水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着：“三哥，我没事。”岩锋痛苦地皱起眉头，梦魇中仍不住地叫着若水的名字，正锋忍无可忍地冲过来，“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竟敢惦记我老婆！看我不打扁你！”

    “星辉剑......”岩锋竟突然改了口。正锋放下拳头，“还挺识相，这次先饶了你！”反正他现在身上也无处下手。气呼呼地转过身，“若水......”岩锋又混乱不清的叫出口。

    正锋的眼睛气得通红，狠狠地指着他；“你完了！我现在杀你，胜之不武，等你伤好的，看我把你大卸八块！”

    众人的脸色各不相同，看着他暴跳如雷。

    ......

    *

    几日后

    “大哥，我要给你换药了，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儿。”正锋小心翼翼地扶起杨楚天。

    “真看不惯他这样子！”岩锋有些虚弱地皱起双眉，“十几年的兄弟，都没见他对我们这么好过！”

    洛锋一边解开他的绷带一边笑道：“你小子就知足吧，他没扁你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人家在昏迷的时候叫正锋叫的多么深情。可你这不要命的昏迷时乱喊的是什么？不是若水就是你那把剑！若水若水的叫了一整天，还怪人家不给你好脸色。”

    “不能啊......”岩锋也有些奇怪，“我要死了，喊的也应该是我的小公主，我没事儿叫那个母老虎干什么？”

    “尉迟岩锋，你死定了！”若水和正锋不约而同的准备扑向他，准备痛扁一顿，洛锋见势不好，赶紧挡在他身前，“这小子药劲儿没过，胡言乱语，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

    “你是想说，那把剑好像认识若水对不对？”杨楚天给岩锋解围，事实上他也觉得有些蹊跷。

    岩锋点点头：“也许是吧。星辉剑若想杀人，从不会剑下留情，可它好像不想伤到若水。若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至少有人可以驾驭它了。”

    “一点都不好！”正锋皱眉，“我可不想让若水去碰那么危险的东西！”

    “我倒不觉得它危险！”若水饶有兴味地抚弄着星辉剑，“我喜欢它！”

    “喜欢就送给你玩儿吧！”岩锋慷慨地说。

    “若水，咱们不要！”正锋试图抢下她手中的剑，若水几个轻巧的翻手，躲开他的魔爪，“三哥难得这么大方，我不收着岂不辜负了他的好意！”

    “让她拿着吧！”杨楚天笑道：“也许，它和若水真的有缘。经过这场恶战，我发现它的力量大得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这样的神兵，以我们的力量是毁不了它的，万一再激起它噬杀的恶性，后果更不堪设想，倒不如让它为我们所用，至少让它不再害人。放心，剑是有灵性的，它不会伤害它自己选的主人。”

    “但愿你说的是真的。”正锋无奈地看着若水，她死死地抱住那把剑，像一个怕被抢走糖果的孩子。

 第五章 逼婚（一）

    不觉间，又是半个月过去，两人的伤慢慢好了。杨楚天的心思又放在了楚盈身上，无奈楚盈铁了心的不肯回家，他只得另作打算了。

    “楚盈，今天做这么多好菜！”岩锋两眼放光，盯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他已经是今天第N个说这句话的人了。

    “庆祝一下嘛！”楚盈笑容满面，心情大好，“你们的伤好了，还有就是......”

    “我要回京城了！”杨楚天接过她的话。

    “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楚盈有些心虚地拉住他的手，“我不是想赶你走......”

    “你真的要走？”楚盈的话又被大家异口同声的问话打断。

    杨楚天斜靠在椅子上，有趣地欣赏着众人各不相同的表情。和他们相处的这些日子，虽谈不上融洽，却绝对轻松，再不用摆大侠的架子，一板一眼的生活；事实上根本没人把他这个大侠当回事儿，甚至有一天他莫名其妙地睡过了头，竟被岩锋揪着耳朵拎起来，还埋怨他耽误了大家的早饭。真羡慕他们猴子似的快乐，可他还是要回去，一大堆责任在等着他。

    “那......楚盈怎么办？”这可是洛锋最关心的问题：他不会又要把她强抢回去吧？

    “你说怎么办？”杨楚天回看他，“御剑山庄的大小姐，总不能总这么不明不白的跟你混吧！”

    “大哥，你答应我们的亲事了？”楚盈脸上乐开了花。

    杨楚天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心里竟有些失落，不过还是点点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尽管说！”洛锋痛快地应着：只要能娶到这个老婆。他可以不惜血本。

    “离开这个小毒女。和楚盈好好过日子。”杨楚天面无表情地指指唐宁。唐宁立刻把手中地筷子扔到他脸上。怒骂出声：“你这个忘恩负义地混蛋！忘了这条命是谁帮你捡回来地了？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该有地态度吗？”

    杨楚天躲也不躲。直直地对她说：“救命恩人。欠你地人情我早晚会还给你。可我不能因为你救了我。就让楚盈受委屈。”

    唐宁忽然就冷笑了。懒懒地斜睨了他一眼。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你说得太晚了。我和洛锋早已成亲了！”洛锋很配合地搂住她。一副夫妻情深地样子。

    这下轮到杨楚天目瞪口呆了。“你们成亲了？唐老爷子怎么会不告诉我？”

    “是唐宁不让给你送请柬地。”正锋拍拍他地肩膀：“大哥。你就认命吧；当初我们回蜀中地第一件事就是到唐门提亲。这事儿可是我亲自办地。长兄为父嘛。唐家那个老爷子可没少为难我。改日我到御剑山庄提亲地时候。大哥可要对我手下留情啊。毕竟我们是兄弟对不对？”

    杨楚天危险地扬起两道剑眉：“这事儿你想都别想，否则......”

    “杨大哥，你先别生气，有事好商量。就别再为难他们了，唐宁和楚盈感情好着呢，楚盈嫁过来，不会委屈她的，你就成全他们吧。”若水替他们求情。

    杨楚天沉着脸：“你别劝我，我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去给人家当小妾。”

    “大哥，我不在乎！”楚盈说。

    “我绝不会厚此薄彼！”洛锋几乎要对天发誓。

    “不就是名分嘛！我可以让给她！”唐宁满不在乎：反正两人成亲后，还不是一样要一个陪她采药，一个帮她捣药。

    杨楚天有些诧异地瞅着他们：这都是一群什么怪人？事已至此，他再也无话可说，可心里还是不舒服，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妹妹，如今却铁了心的偏袒那小子，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

    “婚姻大事，岂可儿戏？你想娶楚盈就要拿出点儿诚意来，杨家的女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他利剑一样的目光扫向洛锋，洛锋打了个寒战。

    “放心吧，三媒六聘，重金彩礼一样都不会少的。”正锋见他松口，忙不迭地保证。

    “好啊，我等着你去提亲！”杨楚天高深莫测地一笑，拍拍他的肩膀，正锋感到身上的力道，心中一寒，开始退缩，“老三，这次机会还是让给你吧！”

    “好啊！”岩锋痛快的答应：“老四，上次他敲了你多少钱？这次我要双倍的！”

    若水和小倩对视一眼，掩面而笑：这次四哥可要破产了！

    “喂不饱的狼！”洛锋冷哼一声，随后拉着楚盈离席，“我们现在就把生米煮成熟饭，让你们谁都占不到便宜！”

    “对呀！”正锋一拍脑袋：“这么好的主意我怎么没想到？！”于是也拉起若水。

    “我还没吃饱呢！你干什么？”若水不满地想甩开他的手。

    “我们去煮饭！”正锋坏坏地一笑，牵着她扬长而去。

    剩下的四人面面相觑。

    岩锋托着下巴，叹息一声：“我无米可煮！”对面的杨楚天放下筷子，似不经意地扫视一下三人：“我没胃口！”

    “不说话，没人当你们是哑巴！”小倩摔了筷子。

    *

    山中的夜晚静谧而美丽，一轮弯月闲闲地挂在天空，俯瞰着下面的树林小溪和那对恋人。

    “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楚盈有些羞怯地问洛锋。

    “你大哥那个人，太过霸道又极爱面子，现在我们把他逼到这个份儿上，以他的性子，即使心里被迫接受了，也绝不会松口，我们给他来个先斩后奏，也算是给他个台阶下。”洛锋揽着她的腰，踏着青石铺成的小路缓缓而行，又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我娶两个老婆都要用同一招，只是委屈你了，不过你若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我也想给你一个美好的洞房花烛，而不是现在这样，像两个落难的小鸳鸯。”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其它的我都不在乎。”楚盈抱住他的胳膊，又有些好奇：“当初你和唐宁为何没这么多顾忌，你还是和她比较亲对不对？”

    洛锋眯起星目盯着她：“还没过门呢就开始吃醋了？这样可不好！”

    楚盈撇撇嘴：“我只是好奇而已。”

    “那就满足一下你的小好奇。”洛锋刮刮她的小脸儿，思绪却回到了三年前：“当年我师父的一位朋友受了重伤，唐宁跟她爹神医唐商上华山为他治伤，我们就那样认识了，当时都是十多岁的年纪，又都贪玩好动，没多久她就和我们都成了朋友。那位受伤的周叔叔最终还是因伤势太重，半个月后去世了。可就在那半个月里，他竟然撮合了两对小儿女，我真怀疑他是月老投胎，可能他又回到天上做月老去了吧……后来华山突遭惨变，我们几个劫后余生的也被追杀。有一天我们躲到了一个荒凉的小镇，竟在那里看到了唐宁，她见到我就哭得泣不成声，说就算我做了乞丐她也要跟着我，后来我才知道她为了找我已不知跑了多远的路。可那时我是逃犯，连乞丐都做不成，于是我劝她回家，她说什么也不肯，非要我给她一个承诺，十五六岁懵懵懂懂的年纪，单纯得不知道轻重，若水和老三见我们重逢早避开了。于是我们就那样轻率的把自己给了对方。

    第二天我还是偷偷的走了，我想我不能连累她，却没想过她要如何面对以后的生活，现在想起来还是后怕，我当时朝不保夕，倘若真的死了，岂不是负了她一生。可她在我最潦倒无助的时候给我的那份温暖，却是让我一辈子都刻骨铭心的。”洛锋说完叹了口气，拍拍她的头：“楚盈，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游戏，不过你幸福多了......”

    “哦？”楚盈正感动着呢，最后一句话有点儿没听明白，抬头看着他，却见月光下他甜美的笑涡比醇酒还要醉人，“你怎么比女人还美？”她有些痴迷地望着他，柔软的小手抚上他的脸颊，直到迎上他杀人的目光时，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我会让你知道我有多男人的！”洛锋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拦腰抱起她。楚盈只觉身子一轻，周围的树木开始错乱地颠倒起来，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移......移形幻影！”她脱口而出。

    “还有心思讲这些！”说话间洛锋已挟着她如疾风般撞开房门，闪身进屋，顺势用脚尖带上门......

 第六章 逼婚（二）

    月光下，另外的一对还在忘情的拥吻着，旋转着，直到脚下触到冰凉的溪水才不舍地分开。

    “你不老实！”若水用手指轻抚着被吻痛的唇，眼睛却嗔怪地看着正锋。

    正锋意犹未尽地看着她，又低下头压住她的双唇，然后是一声惨叫。

    “快......快放开我耳朵！”他不明白她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把你的脏手拿开！”她低低地威胁。

    “若水，你的皮肤好滑......”他的手仍在她的衣服下面不安分地乱动。

    “给你选择，是要我割掉你的舌头，还是割掉你的手？”若水的声音变得危险。

    “都不要！”

    “那就耳朵吧！”她指尖的刀片毫不留情地划过他的耳后。

    “跟我玩儿真的？！”正锋吃痛松手，顺势推开她，若水没料到他力道这么大，重心不稳，向水中倒去。正锋方回过神，长臂一伸扶住她。

    “小祖宗，你闹够了没有？！”正锋沉下脸，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怒气。若水也不回答，推开他，径自走到岸边。正锋叹口气，“算了，我不该和你生气，我们回家吧。”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到你地。”若水有些黯然地低下头。在抱月楼那些年。习惯了对男人处处防备。时间长了。这种防备竟成了本能。甚至在面对正锋地时候也会下意识地逃避。

    正锋见她楚楚可怜地样子。有些心痛。“我又没怪你。再说这点伤算什么呀！”他柔声宽慰她。顺手在耳后一摸。摸了一手地血。

    “啊？！！！”

    “别动。我给你上药。”若水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将其中地药粉洒在他地伤口上。“唐宁新研制地金创粉。止血最快了。”

    正锋先是感到伤口一阵剧痛。随后麻痒起来。再过一会儿就只剩下麻麻胀胀地感觉了。

    “疼不疼？”若水满怀愧疚地望着他。

    “若水，我们成亲吧。”他有些突兀地说出这句话。

    “先把你那些花花草草清理干净了再说吧！”若水说着转身往回走。

    正锋追上她：“我哪有什么花花草草？她们都是冲着老三老四来的！”

    “可到最后她们都和你勾搭上了！”若水转过头白他一眼。

    “我没和她们勾搭！”正锋跟在她身后解释，“人家满腔热情的来了，那两个却对她们理都不理，这叫女孩子的面子怎么过得去？我不过是去劝劝她们，叫她们别太过伤心而已。”

    “那袁宁呢？她来的那几天，你可是太反常了！”

    “我们可没勾搭！”正锋这次理直气壮了。

    “你们那么熟，可这次见面，她连话都没和你说几句，甚至有意在回避你，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近了不行，远了也不行，你究竟想怎么样？我受够了，我不活了！”正锋恨恨地说。

    “那你就去死！”若水给他一脚。

    “我才不去！”正锋开始耍赖，“我死了，岂不白白便宜了那个姓杨的！”

    “刚才还大哥大哥叫得那么亲热，怎么这会儿就变成姓杨的了？”若水撇嘴。

    正锋也笑了，“我们怎么每次都会莫名其妙的吵起来？”

    “我也不明白。”若水摇摇头，“可能我们天生就是冤家吧。”

    “是冤家才更应该在一起对不对？”正锋抱住她，“等吧老四的事办完了，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不好，凭什么让他抢先？”

    “这可是你说的！”正锋把嘴唇凑到她耳边，“不许再反悔！”

    “我说过什么了？把你的手拿开！”若水不满地嘟囔：他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

    “那可不行，我得把生米煮成熟饭，免得你再犹豫不决的。”

    “我是怕你太轻率。”若水回头看他，“你那么贪玩好色，真的想被我一个人绊住？”

    “我保证只对你一个人色心不死！”正锋扳过她的脸，“人家说三千弱水只取一瓢。你就是我的三千弱水，无论我取哪一瓢，都是你。”

    若水心中一暖，无声地抱住他。

    “放心的把自己交给我好不好？”正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心口。她听到他狂乱的心跳，浅笑着依偎在他炽热的胸膛，微微点头，他欣喜若狂地抱起她，一脚踢开房门，才发现房里的灯亮着。

    *

    “你们怎么才回来？饭煮好了吗？”小倩坐在床上，歪着头看着门外的二人。

    “这是女孩子该说的话吗？我这些天都白教你了！”岩锋恨铁不成钢地摇头。

    “你们都在这儿干什么？坏大爷的好事！”正锋放下若水，愤怒得想找人拼命：这些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赶在这个要命的时候过来搅和，分明是早有预谋，说不定是被那个姓杨的给收买了，故意坏他的事儿。

    “你们忙你们的，我们只当没看见。”唐宁非常配合的转过头。

    若水找了把椅子坐下，扫视三人一眼，“这么晚过来，肯定没好事，是不是青云的飞鸽传书又到了？”

    小倩收起笑脸,低声道：“这次是追风的，江南那边事态严重了，归雁门不断抓人闹事，追风阁有几个兄弟看不过去，为别人打架出头，被归雁门给杀了。”

    “什么？！”正锋心中一痛，红了眼睛，“竟敢欺负到我头上了！小倩，立刻传书给隐身各处的兄弟，让他们回家！”

    “你还是忍不住出手了。”杨楚天从门外进来。

    “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正锋冷哼一声，“我要让蓝皓尘知道，动我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我跟你一起去！”若水抱住他的胳膊，“反正到哪儿玩儿都一样。”

    杨楚天望着他凝神不语，心想你带着的可是武林第一美人和武林第一神兵，这个江湖又要热闹了。

    *

    次日清晨，一行人打点好行装，各怀心事的呆坐在妙手药庐，等那两个人。若水有了上次的教训，死也不肯去敲门，正锋倒是想去，无奈被若水死死拉住；岩锋对有违礼法之事一向不屑，断不会去敲门；小倩想以小卖小看个过瘾，被岩锋冷冷的一个眼神镇住，不敢动。唐宁面无表情的呆坐着，自己的男人抱着别的女人，心里毕竟不是滋味，但看到那个霸道的家伙生气，无奈，心痛的表情，多少有点安慰，她才不管呢，反正生米都煮成熟饭了，犯不着现在着急。杨楚天冷着脸，一言不发，自己辛辛苦苦带大的妹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成了别人的，一想到那个可恶的小子正抱着自己的妹妹甜甜蜜蜜，他的心都要碎掉了。

    *

    而那两个，确实正在甜甜蜜蜜。洛锋笑看着怀中刚刚睡醒的美人，她娇小玲珑的身体正好让他抱个满怀，温温软软的，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你看着我干什么？还不快想办法！”楚盈被他看得面红耳赤，索性把头埋到他怀里，含糊不清地埋怨。

    “还能有什么办法？他现在也是我大哥了，要打要罚，我都认了。”洛锋早就打好了主意。

    “可我怕他会杀了你。”楚盈有些担心，大哥发起火来可不是闹的，他又不是没有杀过人。

    洛锋抬起她的小脸儿笑道：“大哥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只有在你的事情上不够冷静。我能理解他，你是他唯一的妹妹，他疼着护着十多年，把你看得比他自己还重要，可我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摘了他的心尖儿，他再大度也受不了。不如让他出出气，放心，他那么疼你，不会真的杀我，况且，我这聪明的脑瓜，还有点办法。”

    楚盈好奇的盯了他半天：“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洛锋眯起星目，傻笑着并不答话。楚盈皱起眉头，小拳头抡过来，洛锋看到她粉嫩的肌肤竟一时呆住：“你的身子这么娇嫩，我都舍不得碰了呢......”他抓过她，抚摸着昨夜在她背上留下的吻痕。

    楚盈嘟起嘴：“口是心非的家伙！昨晚那个色狼是谁！？”洛锋听到那娇娇软软的声音，不由色心又起：“宝贝，再让我亲亲！”

    ......

    *

    狼一转身就变成了羊！杨楚天看着面前那个战战兢兢低头不语的小子，差点以为认错了人！这小子何时这么低眉顺眼过？再看他身边的楚盈，小脸儿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怯生生的不敢看他。这分明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等着家长的责罚；杨楚天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了——他本来也不知该说什么。

    若水差点儿笑出声来：那小子最会装无辜了，看他那小样儿，真是我见犹怜，就是铁石心肠也要化成绕指柔了吧。

    正锋有些唏嘘：“这个表情，至少有十年未见了吧，想当年......”

    小倩撇撇嘴：“懦夫！”

    好在岩锋还真是机智沉稳，上前推推洛锋：“别傻站着了，还不快去收拾行装！”

    “啊？”洛锋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个善解人意的赶紧提醒他：“到御剑山庄提亲呐，老三都准备好了！”

    “对呀！大哥，我真是不懂事，一害怕什么都忘了！”洛锋笑脸甜甜地望着他，是够乖巧听话。

    杨楚天哭笑不得，好歹人家也算是给足了自己面子，认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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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回江南

    一行人背起行囊，依依不舍地挥别妙手药庐。

    “真是的，你一来我们就要散伙儿。”小倩瞪杨楚天一眼，觉得他真是个扫把星。

    “就此分手吧！”正锋望着众人，“老三，你随老四到御剑山庄提亲，可要想得周到点儿，别待薄了大哥。”他不厌其烦地叮嘱岩锋，真怕他笨嘴拙舌的把好事办砸了。

    岩锋不耐地冲他挥挥手：“走你的吧！”

    “我们也就此分手吧！”唐宁拥抱了一下楚盈。

    “你要去哪儿？”洛锋一头雾水。

    唐宁一笑：“我和若水说好了，我跟他们走，我一直想看看我二叔到底在试什么药，江南是归雁门在中原的老巢，我去那里，也许会有所收获。”

    “放心吧，你成亲那天，我们都会去的。”若水拉起唐宁，跟洛锋挥手告别。

    “你一定要小心啊......”洛锋追上来抱住唐宁，倒像是生离死别一样，杨楚天看得直皱眉头。

    半个时辰后，正锋终于忍不住上前拉开二人：“你们话别够了没有？我那边还等着救命呢！”

    “那我走了。”唐宁依依不舍地挥手。

    朝阳下。两拨人。一队向南。一队向东。绝尘而去。

    *

    江南。沉寂已久地追风阁中一片热闹。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正锋等人翻身下马。穿过前厅走到中堂。一进门。刚才还喧闹不已地房间突然安静了。

    “见到我都激动得说不出话了？”正锋笑道。却半天无人答话。他才发现所有人地目光都在若水身上。众人傻了一般地盯着阁主身边那个美艳绝伦。如画中仙子般袅袅婷婷走过来地美人。一时竟以为是在梦中。人间怎么会有如此绝色地女子？！于是追风偷偷掐了一下凌云。凌云正失神呢。冷不妨挨了一下。不由痛叫出声。而其他人好像没听到一样。仍带着花痴般地笑容。

    “臭小子们。不许这么盯着我老婆！”正锋揽过若水。若水轻启朱唇。冲大家微微一笑。众人看得魂儿都掉了。呆了似地一动不动。只差没流出口水了。

    “这群丢人地家伙！”正锋嘟囔一句。拉着小倩居中而坐。若水和唐宁在旁边找了把椅子。懒洋洋地坐下。

    “他养了一群哑巴吗？”若水对唐宁咬耳朵。

    唐宁撇撇嘴：“还不是因为你！谁让你长得这么祸国殃民！”

    若水得意地轻笑出声。

    正锋斜了她一眼，轻咳一声：老婆长得这么美是值得炫耀，可这种场合还是该收敛一点。

    “看够了没有？看够了我们说正事！”正锋板起脸，“追风，你把半个月前那件事详细说给我听听，到底是谁杀了我们的兄弟？”

    追风微微色变，低声回答：“是细雨杀的。当时她带人到金刀门抓人，听说也是为了试药，浴风和春雨不信她也会做这样的事，就跑去要看个究竟，结果和她交起手来，死在她的剑下。我们也一直不敢相信，当年春雨还是她救的呢，她怎么忍心下手？”

    其他人也沉默地低下头：他们中又有谁不曾受过细雨的恩惠呢。

    正锋有些心痛，半晌才出声：“追风，当年我初创追风阁的时候，你是我的第一个弟兄，后来又来了捕风、追影，又来了细雨，我们一起渡过了最初那段最艰难的日子，几经生死，相互扶持，才有了今天的追风阁。追风阁也有细雨的不少心血，我也不想她成为我们的敌人，可她既已叛出，我们面对她时，便不能再念旧情，否则只能是白白牺牲。她现在在哪儿？”

    “前几日启程去了洛阳。现在这里由落雁和闭月主事。”

    正锋心里竟松了口气——不用和她正面交锋了，他自己也无法确定再面对她时，是不是真的下得了手。

    “现在还有哪几个门派仍在和归雁门对抗？”

    “清溪派，兰溪派，仙霞派，还有飞刀门，百花门等十几个门派仍在苦苦支撑。”追风回答。

    正锋略一沉吟：“小倩，你明天带着追风、沐雨、乘风、凌云前去声援，并放出话去：谁敢再与他们为难，便是与追风阁作对。明天我要亲自去趟归雁门。”说完转头又问小倩：“宝儿，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又露出了饭桶本色！”若水不屑地轻哼一声。

    “又在说我坏话！”正锋走过来，“带你们认识一下我们的兄弟......”

    “阁主，你真是艳福不浅，竟带了三个美人回来。”追风一脸艳羡地奉承他。

    “怎么？你那一个还没搞定？”正锋瞅瞅沐雨，沐雨给他个白眼，“又没正经！”

    “还是看看小倩吧，那帮小子都快把她吃了！”唐宁拉拉正锋的衣角，“你这痞子，怎么竟养了一群色狼？”

    正锋瞪着她：“不许你这么说我的兄弟！你那丈夫才是色狼！”回头却见小倩真被团团围住，正举起小拳头敲他们的头：“你们这群没用的色狼，这一年都没勾到女人？竟把主意打到你们老大头上了，找打是不是？”

    正锋有些失神地看着如众星捧月般和他们闹成一团的小倩，灿烂的笑脸明艳照人，这个一直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女孩竟不知不觉地长大了，一瞬间成就感油然而生，心里竟被幸福填的满满的。

    *

    是夜，正锋和小倩对面而坐，持杯对饮。

    “不让我喝酒，你们却在这儿偷喝！”若水轻笑着走进来。

    正锋抬起头，拉着她在身边坐下：“让你戒酒是为你好，前几年你纵酒无度伤了身子，看看这大半年，你的气色变得多好！”

    “怎么，有心事？”若水问道。

    “这你都看出来了？”

    “两个痞子在一起，不打打闹闹，反而在这儿喝闷酒，但凡长点儿脑子的，谁看不出来？”唐宁在一旁插话。

    “还在想细雨呢？”若水支起下巴，看着正锋缓缓说道：“细雨自幼便跟着蓝皓尘，蓝皓尘身边的女人换了无数，只有她在他身边一跟就是数年，她在蓝皓尘心中的地位绝非一般侍妾可比。三年前蓝雁派她到中原追捕叛逃的部下，不想她反遭暗算，身受重伤，后来被你救下，从此与归雁门失去了联络。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只有蓝皓尘不死心，仍不惜人力财力一次次派人秘密到中原寻找。而那时她整日跟着你浴血拼杀，又要帮你网罗人才，根本无暇他顾。

    追风阁创立不到半年便在江湖上声名鹊起，而蓝皓尘甫入中原你便把目光盯向他，这是细雨始料未及的，她感到了威胁，为了归雁门，她索性在追风阁留下来卧底，直到和蓝皓尘在江南重逢，想想她也实在是不得已，这么聪慧的女子，却因此陷入了两难。可归雁门是她的家，不但蓝皓尘对她宠爱至极，就连蓝雁也对她信任有加。在归雁门，能被母子两人同时信任的，只有她一人。所以为了归雁门，她可以不惜一切，甚至违背自己的良心。你们若还念着她的好，就把她当成敌人吧，这样或许她的心里会好受一些。”

    正锋点点头，有些唏嘘，随即又有些不悦：“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他告诉你的？”

    “细雨当初和你过从甚密，我当然要套套他们的话，探听一下你这个色狼和细雨有没有暧昧不清！”若水理直气壮地回答。

    “有她会跟你说吗？”小倩不以为然地看着他们：“两个乱吃醋的家伙，早晚有一天醋缸翻了，淹死你们！”

    “这孩子，真是......”正锋拍她的头。

    “我可不是小孩子了！还有，别再叫我宝儿，我叫小倩！”小倩拍掉他的手。

    “翅膀硬了是不是！？”正锋拍着桌子暴跳起来，“我今天不好好修理你，就不是你二哥！”

    “谁会怕你！”小倩毫不示弱地冲他挥起铁拳。

    ......

    “我赌大的赢！”唐宁说。

    “没创意，我赌小的赢！”若水说。

 第八章 试药

    江南，归雁门

    “唐先生，金刀门这几个叛徒就交给你了。”闭月一挥手，几个双手被缚的男子被推到堂前，唐陆取出刚调制好的药丸推入他们口中。片刻之后，几人纷纷倒下，哀嚎之声不绝，面目因痛苦而扭曲的狰狞可怖，唐陆双眉紧皱，吩咐道：“先把他们带下去，三日后仍活着的，给我再送回来。”

    闭月和落雁对望一眼，落雁开口问道：“唐先生，进展如何？”

    唐陆微微摇头：“蚀心散中加入蛊毒是炼制摄心丹最快捷的方法。以蛊毒稍加克制蚀心散的毒性，并随蚀心散扩散至人的心肺，蚀心散之毒会使人剧痛无比，有武功的人必会以内力压制疼痛，只要他以内力相抗，药力便会随着内力侵入全身经络及至大脑之中，巫蛊之毒一入大脑，我们要控制他的神智也就轻而易举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调配各种毒药的比例，只要调配得当，摄心丹也就制成了。”

    “若他们不用内力，我们岂不是毫无办法？”落雁问。

    “那他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会死得痛苦无比。”

    “那我们还需要多久？”

    “也许一日，也许一年，我们现在只能不断的试验，才能知道最佳的配制方法，碰运气吧。”唐陆微微一笑。

    “等于没说！”落雁心中有些不满，脸上却不露声色。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飞虎跑进来禀报：“舵主，抓了几个百花门的弟子！”

    “哦？带上来！”闭月来了精神。

    *

    “这百花门地小妞还真是不赖！”闭月打量着面前地几个女子。忽然眼前一亮。在袁宁地面前停住。右手抚上她细滑地脸颊。爱不释手：“这小女子地姿色比起少主身边地那些美人。可胜过太多了。上次我们给少主送去地那些美人。他好像不甚满意。不如我们把这个给他送去。说不定他会喜欢。”

    “少主是曾经沧海。最美地女子他都见过了。还有谁能再入得了他地眼！”落雁也走过来。面前地女子明眸皓齿。肌肤胜雪。他心中一动。“不如把她给我吧！”

    “不行。这是我先看上地！”闭月挡在他面前。对他一笑：“你也是知道地。除了女人。我什么都不和你争。”

    落雁无奈地摇头：“谁抢女人能抢得过你？！我不和你白费力气了。你随便吧！”

    “那就谢谢了兄弟！”闭月赶紧拱手施礼。回头又转向袁宁。“小美人。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袁宁星目一转。轻声说：“你总得先给我松绑吧！”

    “声音也这么好听！”闭月伸手解开绳扣，袁宁甩了甩酸痛的双手，对他嫣然一笑，袖中的短刀却刺向他的心口，闭月早有准备，劈手去抓她的皓腕，袁宁一惊，翻手躲开，闭月却比她更快，反手扣住她的手臂，袁宁吃痛，短刀应声而落。

    “身手不错！不过，你选错了对手。”闭月有些惋惜地摇头，“下次，不许你再这么不听话了！”他慢慢松开手，袁宁顺势抽出他腰间的长剑刺向他，闭月一惊，堪堪避开，一个手刀砍向她的肩膀，袁宁躲闪不及，肩上重重挨了一下，只觉得一阵剧痛，身子软下去，反手拿过长剑就要自尽，闭月一脚踢开长剑，过去扣住她的双手。

    “哎？也有你搞不定的女人？”落雁在一旁看笑话，“也真该给你个教训，要不然有的人还真以为自己魅力无法挡呢！”

    闭月脸上有些挂不住，索性当没听见，抬起袁宁的脸：“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否则你只有死路一条了！”

    袁宁自知不是对手，轻叹一声：“我打不过你，你杀了我吧。”

    “不会吧你？”闭月觉得自己要崩溃，想了又想，突然灵机一动，“唐先生，给我几粒摄心丹！”

    唐陆顺手把瓷瓶扔给他。

    “你要干什么？”袁宁有些惊慌。

    “我实在舍不得你死，这摄心丹也许会让你听话。”闭月倒出几粒药丸，却有些傻眼，“唐先生，这些药丸花花绿绿的，到底哪颗才管用？”

    “我也不知道。”唐陆实话实说。

    “那就这颗吧！”闭月挑出一颗淡绿色的。

    “我不吃......”袁宁步步后退，想要逃跑，闭月一把抓住她，不由分说把药丸塞入她口中。

    “你放开我！”袁宁努力的想挣开他，却骤然感觉胸口一阵绞痛......

    *

    追风阁

    正锋收拾停当，刚要出门，若水缠了上来。

    “你今天怎么不睡懒觉了？”正锋笑道。

    “出去玩儿也不带上我！”若水举起手中的星辉剑，“我和你一起去，让他们看看我的厉害！”

    “你不是想平了归雁门吧？”正锋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老婆，我今天去不过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而已，他们那么多人，真想把他们灭了，会把我们累死。”

    “那就给他们个下马威！”若水兴致勃勃地拉起他，“快走吧！”

    不久后，两人已从归雁那个隐秘的后门悄然潜入……

    *

    “没想到这里这么大！”若水嘟囔着，随着正锋翻墙越脊。

    “好像是宁儿的声音......”正锋突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是她！我们快走！”说完几个纵身闪入一个院落中，若水紧随而至。

    “什么人？！”院中的侍卫大喝出声，两人不答，砍倒身边的侍卫直奔中堂而去。

    “她怎么会疼成这样？”闭月抱起仍在苦苦挣扎的袁宁，“这么美的女子，真死了就太可惜了。”

    唐陆有些失落地叹口气：“要不，我给你解药？不过她现在吃了解药可不一定会听你的。”

    “这——”闭月有些犹豫。

    “你放开她！”正锋冲进来，长剑直直刺向他，闭月仓皇躲闪，落雁见势不对拿起金刀一跃而起，截住正锋的剑势，正锋闪身躲开他，闭月乘机拿过长剑向正锋咽喉刺去，正锋左手夹住剑尖，右手一用力，闭月感觉一阵剧痛，低头一看，骇然发现自己的左手掉到地上，正锋趁他失神的瞬间一把夺过袁宁。落雁欲上前却发现眼前寒光一闪，“星辉剑？！”他骇然抬头，又是一惊，“小蝶姑娘？！”若水不答话，挥剑刺向他，落雁步步后退，只是躲闪，并不还手，几招之后便被长剑抵住了咽喉。

    “叫你的人住手！”若水喝到，落雁左手一挥，围住正锋的侍卫纷纷停手。

 第九章 试毒

    “宁儿，你怎么样？”正锋抱住袁宁，袁宁双眉紧锁，豆大的汗珠不断地从苍白的脸上划过。

    “萧大哥，我服了摄心丹，怕是活不成了......”她紧紧抓住他的衣襟，断断续续地低语着。

    “别怕，我会救你，你会没事的！”正锋替她擦去脸上的汗水。

    “可是好疼，全身像撕碎般的疼！”她无助地看着他，泪水倾泻而下。

    “宁儿，你忍着点儿，你忍着点我带你回家。”正锋心痛不已的安慰她。

    若水斜睨着二人，“他还是过不了这一关......”心中轻叹一声，又把目光转向落雁，“把解药拿来！”

    “唐先生！”落雁叫了一声无人应答，环顾室内，才发现早已不见了唐陆身影。无奈地耸耸肩，“他跑了！”

    “别跟我耍花招！”若水在他颈后划过一道血痕。

    落雁苦笑：“他跑了我也没办法，而且摄心丹还未研制成功，又何来解药？”

    “给你选择，要么说实话，要么我割了你的舌头！”若水低低威胁。

    落雁无所谓的直视着她：“姑娘是少主钟爱的女人，别说是要我的舌头，就是要我的头，在下也会双手奉上。”

    若水闻言心中一颤。想起他刚才步步退让。也算是个忠心地人吧。转头对正锋说：“他说地可能是真地。快带她回追风阁！”

    正锋抱起袁宁。冷睨着落雁：“把你们抓来地人都放了。我饶你不死！”

    “他们都中毒死了。”落雁不露声色地说：“还剩这几个。萧阁主若喜欢地话。就送给你了。”他指指凌香她们。

    若水过去砍断她们身上地绳索。“真没见过你这么倒霉地。让人抓来两次。”她对凌香说。而凌香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萧阁主慢走！”落雁在后面拱手相送。

    正锋回头：“告诉你们地主子。他动了我地人。我不会放过他。要他好自为之！”

    *

    目送一行人走远，落雁才擦去额头上的汗，“真是险中求生啊，要不是我机智，又怎能在星辉剑下全身而退？”

    闭月皱着眉头，包扎臂上的伤口，鲜血淋漓的甚是骇人，不过他心情还算不错：“今日真是大饱眼福！哎！刚刚那个美人和少主是旧识？真是人间绝色......”

    “手都没了，还想着美人，你还真是好色不要命！”落雁白他一眼。

    闭月有些不服气，“谁想到他会来？我不过是猝不及防才着了他的道儿。只是他身边的那小美人不可小觑，当初号称西域第一杀手的尉迟岩锋，也无法像她那样将星辉剑收放自如，莫非她的武功竟在他之上？”

    落雁点点头：“这也是我担心的，还是想想该如何应付眼前的局面吧。萧正锋回来了，我们的麻烦大了......”

    *

    “凌香，我先带宁儿回追风阁，她现在命在旦夕，请柳门主速来！”正锋说完，抱着袁宁跑进大门。

    “唐宁！唐宁！你死到哪儿去了？快来救人！”

    “你鬼叫些什么？”唐宁跑出来，看到他怀中的袁宁，急忙吩咐：“快把她放到床上！”

    “解药呢？快把蚀心散的解药拿来！”正锋有些失控地喊。

    唐宁搭着袁宁的脉搏，半晌才出声：“不能用蚀心散的解药。你看她的眉间，不是红线而是黑线，她这次中的毒要比上次凌香中的毒厉害得多，除了蚀心散，还有不可知的毒药，而它们的毒性要靠蚀心散来压制。”

    “那怎么办？”正锋无措地抱住袁宁，她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大哥......”袁宁努力的出声，伸开一直紧握的右手，放在他的掌心。

    “这是什么？”正锋看着手里花花绿绿的碎末。

    “摄心丹，我在闭月身上偷拿的......”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胸口，“我想拿回来这东西可能有用，不能让它再害人了。”

    “宁儿，你的拈花指真是厉害。”正锋说着，却红了眼眶。

    “快把它给我！”唐宁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些药末。

    “好......好疼......”袁宁痛苦地呻吟，颤抖的手去摸腰间的短刀。

    “你干什么？”正锋大惊失色地抓住她的手。

    “死了就可以不疼了......”

    “不许你这么想！”正锋扔掉她手中的刀，紧紧地抱住她：“你再忍忍，唐宁会救你，你死了，就再也看不到我了，你真的想永远都看不到我吗？我还没吃够你做的菜，我还想这个冬天能和你踏雪寻梅......”

    袁宁心里一酸：原来你一直都知道......她看了看一旁的若水，终于什么都没有说，却开始安静下来。

    “宁儿，你怎么了？”正锋见她一动不动，都要急疯了，“唐宁，你发什么呆？快救人呐！”

    “你当我是神仙呐？”唐宁头也不抬地说：“世上的蛊毒有上万种，我总得先找出是哪一种毒才能配解药。”

    “那该怎么找？”若水也开始着急，“看她的情形，再没有解药，怕是熬不过今晚。”

    唐宁盯着那些药末若有所思：“这些药粉中毒药的配比各不相同，看来我二叔也在摸索中，袁宁，他给你吃的药丸是什么颜色的？”

    “淡绿色。”袁宁虚弱地回答。

    唐宁略一思索，下了决心，“看来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我必须亲自吃下毒药，再根据它在我体内的反应，才能作出判断。若水，你先把我的药箱拿来，一会儿我中毒了，剩下的活儿就是你的了。”

    “这会不会太危险？”三人齐齐看向她。

    “我不能让你为我涉险！”袁宁摇摇头：“我是将死的人了，不能再让你为我赔上性命。”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正锋有些迟疑。

    “时间来不及了。再说我只吃一点点，不会有性命之忧。”唐宁说完挑出一些绿色的粉末放入口中，片刻后，胸口一阵绞痛，她稍运内力，痛感迅速蔓延全身。

    “把唐门的蚀心散和蛮夷的巫蛊之术融合在一起，亏他想得出如此毒辣的方法。”唐宁擦擦额头的冷汗，摇摇头。若水扶住她，“你还好吧？”

    唐宁苦笑：“这毒是不能用内力压制的，只要稍运内力，毒素遍布全身，就没救了。”

 第十章 玉碎

    “那你——”若水听她的语气，感到一丝不祥。

    “我活不成了。”唐宁反而淡然，“不过她或许还有救，我知道我二叔的习惯，他一定有解药，不过我的蛊毒是自己下的，他无能为力。”

    若水和正锋对视一眼，同样的惊异。

    唐宁接着说道：“这就是摄心丹的可怕之处。她只要找到给她下毒之人，那人给她服下解药，她就能活了。不过她现在毒已入脑，只怕以后她只能听那人的了。我敢打赌，归雁门找我二叔研制摄心丹的目的就是为此，若能操控人的心智，那谁还敢不听命于他？”

    “这也太邪门了吧？”若水还是不敢相信。

    “巫蛊之术本来就是邪门的东西。”唐宁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妈的！这么疼！”

    “唐宁，你不能死！”若水开始害怕，红了眼眶。

    唐宁勉强一笑：“我吃得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够给洛锋写遗书了。”

    “你这是何苦？”若水抱住她，泣不成声。

    “医者本来就是济世救人，不遍尝百草，又怎能寻得良药？再说，我二叔作的孽，我来偿还，也不算冤枉。我是他最疼爱的侄女，也许我的死会让他醒悟，能少害一些人。”

    “我就不信没有办法！”若水擦擦眼泪，“既然没有解药，我们就以毒攻毒好了，你看这些药末都是不同颜色的，一定是不同的毒药了，说不定哪种就可以克制你们体内的毒。”

    “你真是有天分！”唐宁拍拍她地肩膀。“可你知道蛊毒在身体里打架是什么滋味吗？恐怕毒还未解。人不是死了。就是疯了。若是药找地不对。说不定我们一下就变成了七孔流血地怪物。让你连骨头都找不到。”

    “与其坐着等死。还不如拼了！你说呢？”若水看向正锋。正锋看着怀中奄奄一息地袁宁。也下了决心。“我不会带她去找那个禽兽。不如试试！”

    “你还是给我个痛快吧！”唐宁痛苦地捂住胸口想逃开。“你不是用毒之人。不知道以毒攻毒地厉害。没有人会为了活命。去受那种酷刑。”

    “或许可以试试！”柳柔随着追风从门外进来。

    “柳门主！”正锋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柳柔扶起唐宁接着说：“十几年前。我见过神医唐商用过这种方法救人。他是用玉浆作药引。据说可以稍解剧毒噬身地疼痛。”

    唐宁听她如此说，也立刻如醍醐灌顶，“对呀，我是疼糊涂了，这倒是个办法，上等的美玉不仅可以止疼，还可以疏通脉络，驱除邪气，只要有玉作药引，我就可以大胆的配药了！只是洛锋不在，我们如何能在最短的时间找到合适的玉呢？”

    “你看我这个行不行？”若水不假思索的解下颈间的项链：精致的金链上，镶着一块晶莹圆润的美玉。

    唐宁的眼睛都直了：“我说老大，这么价值连城的东西，你就这么随便的戴在身上，我以前怎么没注意？”

    若水一笑：“在你眼里，除了药材，还有什么是值钱的？”

    “那就快吧！我都快支撑不住了。”唐宁强打起精神，打开药箱。

    若水捧起那块玉，看了一眼，把它扔到药臼里用力捣碎，心中竟丝丝地疼。“算了，算是为你的主人赎罪吧。”她狠下心肠，思绪却回到两年前：那天她在对弈时，第一次赢了蓝皓尘。

    *

    “小蝶，你真是进步不少！”蓝皓尘毫不吝啬地夸奖她。

    她心情大好地对他微笑，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双臂绕过她的脖颈，她刚要皱眉，却蓦然感觉颈间一凉。

    “这是上等的蓝田美玉。如此完美无暇的玉可遇而不可求，也只有你这样极致的女子才配得上它。”他含笑看着她，长指滑过她的玉颈，“真是美人如玉啊......”

    她推开他的手，爱不释手地摆弄着那块玉。

    “我就知道你喜欢！”他有些得意。

    她支起下巴，睥睨着他：“你是故意输的，对不对？”

    他看出情势不对，赶紧安抚她：“我绝对没有！给心爱的女人送件东西，不需要借口。”

    “真的吗？”她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他却乘机在她脸颊上印下一记轻吻，“戴着它，你就时时刻刻都会想起我了......”

    “霸道的家伙！”她转过身去不理他，“玉儿，送客！”

    ......

    “挨千刀的家伙，见鬼去吧！”她恨恨地挥动药杵。

    ……

    *

    前厅

    “人都回来了吗？”小倩靠在椅子上，注视着众人，“有没有受伤的兄弟？”

    “伤了几个，不过还好没有大碍。”追风答话，“老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你说呢？”小倩反问他。

    “当然是关门打狗！”

    “真没创意，和我想的一样。”小倩又把目光转向沐雨，“沐雨姐姐，你那边怎么样？”

    “已经截住了归雁门所有的飞鸽传书。”沐雨回答。

    小倩点点头，满意地一笑，接着说道：“记住，飞鸽只许进不许出，我要他们所有的信息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要做得不露痕迹，尽量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乘风，带你的兄弟截杀归雁门所有进出江南的信使。无尘公子警觉的很，所以我们所有的行动都一定要快，要在他发觉我们的行动之前收服更多的人归附追风阁。至于对归雁门那帮混蛋，我们就不必客气了，务必赶尽杀绝！”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拾掉归雁门不太可能。”追风沉吟，“不过有若水姑娘在，也许我们会事半功倍。”

    小倩点点头：“英雄所见略同。”

    “你们不老实......”若水撇撇嘴，随后狡黠地一笑。

 第十一章 钟情

    “唐宁，这是怎么回事？你服了解药那么快好了，可是她却为何突然昏迷不醒？”正锋守在袁宁床边质问唐宁，他已经一夜没合眼了。

    “她中毒太深了，毒素已伤了大脑，又没有及时地服下解药。不过昏过去是好事，至少说明解药是有用的，她不会死，至于什么时候醒过来，要看她自己的求生意识了。”唐宁沉吟着，缓缓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宁不答，取出银针扎进袁宁的指尖和虎口。

    “她会疼的！”正锋大叫。

    “废话！就是要她疼！”唐宁话音未落，袁宁呻吟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记住，千万不能再让她睡过去！”唐宁神色凝重地叮嘱他，取出一粒甘露丹给她服下。袁宁觉得有了点力气，“萧大哥......”她抓住正锋的手。

    “宁儿，你醒了就好。”正锋终于松了一口气。

    袁宁昏昏沉沉地叹了口气，神智又开始涣散。

    “宁儿，你不能再睡了！”正锋抱起她，努力摇晃着，“你的毒已经解了，只要你撑住不睡，就会好起来的。”

    袁宁抬眼看着他，无力地点头。

    “你给我精神点儿！”正锋狠下心。拿起银针威胁她。

    “这就对了。我先去歇会儿。”唐宁说着。抬起沉重地双腿走出房门。突然觉得一阵眩晕。

    “唐宁。小心点儿。”若水在门口扶住她。“你地毒也刚刚解。身体不行还要硬撑。”

    唐宁一笑：“在唐门长大地孩子。中毒已是家常便饭。别担心。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袁宁怎么样？”

    “已经醒过来。应该没有大碍了。你那位在守着她。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若水耸耸肩，“她有人照顾就好，走，我扶你回去躺着，再给你做点儿好吃的。”

    “你饶了我吧老大，我宁可什么都不吃！”唐宁一副怕怕的样子。

    “你真是够过份！”若水恨恨地说，“等你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

    *

    几日后

    “宁儿，吃完这碗药，你就彻底好了。”正锋心情大好地把药碗送到她嘴边，袁宁听话地喝下。

    “萧大哥，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袁宁有些心疼地看着面前的小老头。

    “还是看看你自己吧！”正锋点着她的额头，“好在小命还在。”

    “你不让我死，我怎么敢死！还想和你踏雪寻梅呢。”袁宁笑道。

    “宁儿还真听话，一会儿我奖励你一顿好吃的！”

    “谁要吃东西呀？”唐宁推门而入，“看我带来了什么好吃的......”

    正锋接过食盒，开始狼吞虎咽。唐宁过去握住袁宁的手，欣慰地说：“你真是我的奇迹！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坚强的女孩子，中了那样的剧毒，还能一关一关闯过来。你带回的那些药粉帮了我的大忙，我已经开始研制摄心丹的解药了。”

    “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袁宁由衷地说：“你救了我的命，为了救人以身试毒，如此侠胆仁心，你真是不愧为妙手神医。”

    “这话我爱听！”唐宁笑道；“我们的名字一样，可能这也是我们的缘分吧。”转头又看向那个正大快朵颐的家伙，“痞子，你吃完了跟我出去，让她好好睡一觉。”

    “嗯！”正锋呜呜地应着，竟还不忘抽空把饭菜送到袁宁嘴里，袁宁也不计较，张口吃下，唐宁看得直皱眉。

    正锋随唐宁走出门，还是不放心：“她真的没事了？”

    “好在那颗药的比例还是不大对头，再加上施毒之人对巫蛊之术也是一知半解，她才没有身受其害。不过，她能活过来最主要的还是你不离不弃的呼唤。”唐宁看着他的眼睛，“我可提醒你，你这样有些危险。”

    “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唐宁等他一眼：“傻子都能看出来，你有多在乎她。你打算怎么向若水解释？”

    “我不需要解释，我问心无愧！”正锋理直气壮。

    “好样的兄弟！”唐宁拍拍他的肩膀，“你最好把这理直气壮的劲儿也带到若水面前。”

    “若水在哪儿？”正锋话未说完，却见柳柔走过来，一番寒暄后，正锋把她让到袁宁的房间，而他则找他的若水去了。

    *

    “师父，你来了。”袁宁有些惊喜的迎上去。

    “我来看看你。”柳柔抓起她的手，“宁儿，你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

    “弟子已收拾妥当，本打算今日便回百花门，正好师父来了。”袁宁低声说。

    柳柔一笑：“宁儿，师父不是催你回去，我是想问，你和萧阁主......”

    “师父，我们之间没什么。”袁宁打断她。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好意思。”柳柔拍拍她的肩，“师父看他对你不错，你这次中毒，他比谁都紧张，又那么细心的照顾你，既然是两情相悦，师父把你嫁给他，也就放心了。”

    袁宁摇摇头：“他早已心有所属了，师父千万不要再提此事，否则只会让他为难。”

    “是那个若水姑娘吧。宁儿，你是介意和别人共事一夫吗？你要知道，男人三妻四妾也是正常。”

    “不是我介意，是他们......”袁宁看向在花园中追逐嬉闹的两个人。

    *

    “真是受够了你们，好不容易躲开小倩，你又来烦我！”若水指着正锋的鼻子，娇嗔道。

    “我想你了。好几天都没见面，你干什么去了？”正锋死皮赖脸的跟着。

    “你还敢问我！？你整天抱着你的小美人，我却被小倩抓去做苦力！”

    正锋马上忏悔：“这些天我真是太过分了，不但不理你，还整天抱着别人，让你生气。”

    若水转过头，盯他半天：“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你不会生气的对不对？”正锋抱住她，“我是在救人呐，那么好的女孩子，我们怎么忍心看着她死？”

    “可是你都没那么疼过我！”若水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她中了那该死的毒，被折磨成那样，谁看了会不心疼？你当时比我还急呢，你都忘了？”

    “我善良嘛！”若水开始大言不惭。

    “我也这么觉得。”正锋脸上笑开了花。

    *

    “萧大哥和我说过，他和若水是青梅竹马的缘分，有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誓言。”袁宁回头看着柳柔，“师父，他不会要我的，你若是不嫌弃我没人要的话，就带我回百花门吧。”

    “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柳柔嗔怪地瞪她一眼。

    “那我们走吧，去跟他们告个别。在这里住了好一阵子，我都想家了。”袁宁拉着她的手，像个撒娇的孩子。

 第十二章 前尘

    一个月后

    追风阁花园的石桌旁，正锋正对着棋盘苦思瞑想，乘风突然风一般的冲过来。

    “乘风，你这么着急，出了什么事？”正锋头也不抬地问。

    “阁主，刚刚落雁冲破我们的重重防线，打伤了我们的兄弟，单骑出逃了，该是往长安去了吧！”

    “我们都把落舵主逼到这份儿上了？”正锋笑道，“让他去报个信也好，也该让无尘公子知道了，要不，就不好玩儿了。”

    “得意什么？你又输了！”若水指指棋盘。

    “这局不算！重来，重来......”

    *

    无尘山庄

    “迅雷，江南那边出了什么事？为何这么久还音讯全无？”蓝皓尘斜靠在软塌上，摆弄着手中的水晶杯，却全无醉意。

    “公子，我也怀疑我们往来江南的书信被控制了，而且每次派出的信使都有去无回，我只好在往来两地的客商中打探。据说一个多月前，萧正锋又回到了追风阁，并大肆扩张势力，压制归雁门。风闻追风阁藏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却出手狠辣，各门各派，凡是敢不归顺追风阁的，其掌门都被当场砍掉右手。归雁门死在她手下的更是不计其数，而在她手下死里逃生的人竟都说，能见到她的嫣然一笑，死了也值得......”迅雷的话没有接着说下去，那人是谁，他心里已猜出七八分。

    蓝皓尘微微一笑。饮尽杯中酒。“那个女子真有那么厉害？本公子倒有兴趣和她玩玩儿！迅雷。你速去江南。我要知道那里地详细情形。她既然出手了。我当然要好好回敬她。”随后话锋一转。“我传你地武功练得如何？”

    “这——”迅雷有些心虚。“我已在努力修习。只是......只是好像有些不得其法。”

    蓝皓尘俊脸一沉：“偷懒还要找借口！今时不同往日。你此去江南。凶险重重。你若不勤加练习。只怕性命都难保。还怎么给我办事？”

    “公子教训地是。”迅雷低下头。

    “公子。落雁回来了。”侍女进来禀报。

    “他？！”......

    *

    “少主，属下办事不力，还请少主责罚！”落雁甫一进门，便跪倒堂前。

    “说有用的！”蓝皓尘微微皱眉：堂堂江南总舵的舵主，竟丢下众多门人，独自一人跑回来。

    “少主，属下此次亲自回来，实属不得已。因为除了我，没有人能闯过追风阁的重重追杀活着回来。江南那边闭月还能支撑一阵。属下此行是来回报江南的真实情况，久无音讯，想必少主也早已心急如焚。”

    蓝皓尘冷睨着他：“萧正锋一回来，你们就阵脚大乱，落得如此狼狈。落雁，你们是不是安逸的日子过久了？”

    “不只是萧正锋，还有......”

    “还有他的师妹。”蓝皓尘接过他的话。

    “少主英名，萧正锋我们尚可应付，只是小蝶姑娘手中的星辉剑实在骇人。我们没有少主的命令，又心存顾忌不敢伤她，所以才屡落下风。”

    “什么？尉迟岩锋把星辉剑给了她？”蓝皓尘有些震惊，却依然不露声色，“飞虎，你速传令治下的巨蝎帮，让他们火速前往江南。她不是要路见不平吗？我就要让那里变成人间地狱！落雁，明日我会派迅雷和你同行，到了江南，你们一切都要听他的调遣。”

    “多谢少主！”落雁站起身，犹豫一下，又小心翼翼地开口，“少主，萧正锋叫她若水。”

    蓝皓尘心中一颤：这个名字他听萧正锋叫过。就在相府那一战，他们当着他的面一吻定情，私许终生。

    “做好你分内的事！”他冷冷地开口：“下次与她交手时，不必手下留情！”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去。

    *

    初冬的夜，清雪飞扬，蓝皓尘缓缓走过回廊，回到卧房，侍女早已备好了温水，铺好锦被。见他进门，侍寝的美人浅笑着迎上来，“都退下！”蓝皓尘脚步未减，头也不回地说，侍女们交换了一下恐惧失望的眼神，一一退下。

    “遥夜孤清，枕寒衾冷......”蓝皓尘轻叹一声：又是一个难眠的夜吧，每次想起你的时候，都宁愿一个人孤守空房，回忆你曾在我心底留下的丝丝痕迹，而你......

    掏出怀中的丝帕，两块丝帕绣着一样的桃花，“你说过的，你只会绣桃花。这两块丝帕，一个是心动的开始，一个是心碎的结束，上面都沾过我的血你的泪。可是你的哪一句才是真的？又或许，这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而我只是那个上当的傻瓜......”蓝皓尘心中一阵钝痛，颤抖着手仍起丝帕，掌风过处，片片碎帛如蝴蝶一般飞舞。

    “蓝皓尘，当有一天我像蝴蝶一般飞去的时候，你一定要忘记我......”

    “我为什么要忘记？你凭什么要我忘记？！！”......

    夜风骤冷，北风席卷着雪花呼啸而过，雪，越来越大，冬天真的到了......

    *

    江南，追风阁

    “姐姐，表哥的飞鸽传书，你那个朋友要成亲了。”小倩拿着信跑进来。

    “真是喜事成双，老四下个月成亲，想不到林芷静竟抢在他前面。”正锋笑道。

    “这也太仓促了。”若水皱眉，“这个丫头，怎么不早通知我？”

    “现在走还来得及。”正锋说，“只是追风阁一时走不开，我无法陪你去了，我派追风、沐雨和你同去吧。”

    若水笑笑：“我一个人就行了，你现在正是用人之时，就别再为我分心了。”

    “那可不行，你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我不放心！”

    “你又小看我！”若水点着他的头，“以我的功夫，没几个人是我的对手，再说，我可以女扮男装。”

    “胡说！哪有这么好看的男人？”正锋打断她。

    “有啊！”若水看向唐宁，唐宁苦笑：“好久都没见他了。缺德的无尘公子，从哪儿弄出这么多毒虫来害人，想把我累死吗？”

 第十三章 长相思

    长安

    入夜，无尘山庄歌舞未歇。蓝皓尘凝眉看着面前飞舞旋转的美人，“这是新来的舞姬吗？”他伸出手，在她掠过他面前的时候，摘下她的面纱。

    “曼娘！？”他终于认出她。

    “你还认得我？！”曼娘对他璨然一笑。

    “你不在自己房里好好呆着，跑到这儿来胡闹什么？”蓝皓尘搂过她，却是一脸不悦。

    “曼娘跳得不好吗？”她有些失落的低下头，“这支舞，我可是学了一个月呢。”

    “你不是在学骑马吗？怎么又想起学跳舞了？”

    “那是半年前的事了。我学跳舞，是想见到你，看看你好不好。”

    蓝皓尘有些愕然：不知不觉，竟冷落了她半年吗？随即面色一沉，“我不喜欢多事的女人。”

    曼娘有些受伤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那我不打扰你了。”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蓝皓尘拉住她。阅尽了各国美女，还是觉得中原的女子比较温婉可人。

    “怎么会想到今天来找我？”蓝皓尘抬起她地脸。笑问道。

    “只是......只是突然想你了。”她又开始张口结舌。

    “真地……有那么突然？”他含笑看着她。她突然有些胆怯。不再说话。

    “好了。明日你朋友地婚宴。我会带你去。”她那单纯地小脑瓜里打地什么主意。他怎么会猜不到？也该带她去散散心了。

    “真地？！”她高兴地搂住他地脖子。忽然又想起什么。从手腕上解下一方丝帕。“送给你地！”

    “给我地？”蓝皓尘接过来。上面绣地竟是双飞雁。绣工精致。栩栩如生。

    “你的绣工这么好？”他有些怀疑地看着她，曼娘微微一笑，“我是大家闺秀嘛，这些东西是从小就学的。我是想我们成亲这么久了，我还没送过你东西，这丝帕就算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吧。我还给你做了件冬衣，要不要现在拿过来？”

    “哪有成亲这么久才送定情信物的？你的脑袋算是没救了。”蓝皓尘有些好笑地点着她的头。

    “可是不把它送给你，我心里总是慌慌的，总感觉什么事情没有做完。”她偎进他怀里，小声嘟囔着。

    “又乱想什么？”蓝皓尘吻住她，他始终想不明白：一个聪明绝顶的男人，怎么就娶了一个傻傻笨笨的女人？

    *

    翌日，云王府

    “总算还来得及。”若水挥手叫下人放下贺礼，松了一口气。这一路女扮男装是省了不少麻烦，反而是这星辉剑太过惹眼，又招来了不少麻烦，好在自己聪明，被纠缠得不耐烦了，索性给它做了个剑套，虽然不太好看，也只好如此了。

    “舒公子里面请！”管家躬身把她让进中堂。若水轻挥折扇，信步而入，熟络地和前来道贺的王公大臣打招呼。不过她敢打赌，他们绝对认不出她，在面具后面看人的感觉，还真是爽。

    “他是谁？”蓝皓尘有些疑惑地看着在他面前一闪而过的青衫少年，而他连个正眼也没给他，可他还是感觉似曾相识。

    “迎亲的马车怎么还未回来？吉时马上就到了，宾客们都在等着呢！”云王不耐地在房里转来转去，有些着急了。

    “王......王爷，林小姐她......她跑了！小王爷找她去了！”小瞳满头大汗的跑进来，胆战心惊的回报。

    “什么？！”

    ......

    *

    “吉时已过，怎么还没见新娘子？”满堂的宾客开始议论纷纷。

    “这大户人家娶亲，还真是麻烦！”若水摇摇头，悠闲地品着茶，回头却瞥见云王神色异常。

    “她......该不会真的跑了吧？”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一跳，随后脊背一阵发凉。

    “他怎么了？”蓝皓尘见云王魂不守舍的样子，和满堂诚惶诚恐的下人，不由心中一动，“那位林小姐遇事不知轻重，该不会又在玩儿逃婚的戏码吧？”随后冷冷一笑，吩咐飞虎：“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曼娘轻声问。

    “我有急事要办，你和绵儿先在这里等我！”蓝皓尘说完，带着翠儿悄然离去。

    *

    一处僻静的小巷，闪过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我该去哪里呢？”林芷静有些苦恼，昨天她还没想逃呢，那时想做个王妃也好，虽然嫁的不是她爱的男人。可刚刚她突然开始后悔：再不跑就没机会了！“可是到哪里去找他呢？”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李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心虚地回过头。

    “我们回去吧，大家都在等我们。”李振去拉她的手，林芷静慌乱的避开，“李振，我们......我们可不可以不成亲？”

    “你说呢？请柬也发了，宾客也来了，你现在反悔，让我的面子往哪儿搁？”李振逼视着她。

    “可我真的不想嫁！”

    “不想嫁，你倒是早说呀！我也不是非娶你不可，我可以和父王说，让他取消婚约，我们还是朋友，可你今天这么闹，知不知道会让我多难堪？”

    “我不是故意的，昨天我还没想逃，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林芷静欲言又止，愧疚不已。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认识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算了，你走吧。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李振扭过头。

    “可是，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林芷静有些伤感。

    “你已经失去了！”李振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林芷静看着他的背影，湿了眼眶：十年的朋友，就这么让我轻易的给丢了。

    *

    “公子，林小姐向城外逃去了，我们的人已跟上她。”飞虎上前回报。

    “我们走吧！”蓝皓尘翻身上马。

    林芷静策马奔出城门，才走不远，道旁的树上飞下十余人，直直抓向她，林芷静一惊，闪身躲避，却被踢下马。

    “你们是什么人？”她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遇到强盗了？”她心里琢磨着：“不对，今天是黄道吉日呀，莫非宜嫁娶，不宜出行？”

    “是我们公子要你的命！”为首的一人说着挥刀砍向她。林芷静不容多想，拔剑相迎，与他们缠斗在一起。

    “林小姐的武功还真是大有进步！”蓝皓尘翻身下马，信步而来。

    “是你？！”林芷静回头，“你这个小人，竟然乘人之危！”

    “本公子就是乘人之危，又能怎么样？”蓝皓尘劈掌抓向她，林芷静只觉面前人影一闪，肩膀已被狠狠扣住。

    “你要杀我？”林芷静怒视着他。

    “说对了！”蓝皓尘点点头，“得罪过我的人都得死！我不公然杀你，是看你爹和云王的面子。不过这次可是你自己撞到我手上的。”

    “你还真是睚眦必报！”她恨恨地说。

    “你又说对了！”他一脸悠然地看着她，“每次见到你都要被人当成色狼，那感觉非常不好。还是除掉你会比较安心些。”

    “拼了！”林芷静暗想，抬脚向他的小腿踢去，左手打向他的眼眶，蓝皓尘轻轻巧巧的躲开，一脚把她踢倒在地，众人的刀剑齐齐向她砍过去，林芷静避无可避，瞬时万念俱灰。

    “

 第十四章 截杀

    这个笨蛋！只会等死吗？”若水急急赶过来，不及喘息，飞身而起踢倒扑向她的侍卫。

    “英雄救美耶！”林芷静一脸惊喜地看着从天而降的青衫少年。

    “冒失鬼！不闯祸你就过不了日子是不是？”若水在她耳边轻声骂道。林芷静听出了她的声音，“老大，是你来了！快帮我收拾他！”

    若水白她一眼：“你还真当我是天下无敌呀？我打不过他，我们快跑！”说话间，蓝皓尘已来到近前，玉箫一挥指向二人，若水扶起林芷静后退三尺，右手一挥，飞刀直射而出，蓝皓尘荡开飞刀，顺势甩出玉箫打向林芷静。若水见她闪避不及，一咬牙伸手硬接住玉箫，顿觉虎口一阵剧痛，蓝皓尘紧随而至，一手夺回玉箫，一手扣向她的咽喉，力道之大，让若水有些措手不及，她被迫松开林芷静，左手抓住袭到面前的手腕。内力不及对手，还要硬碰，实是万不得已，蓝皓尘被那只滑腻柔软的小手握住，微微一惊，双方一时僵住，四目相对，目光一样的冰冷。

    翠儿趁机挥剑刺向林芷静，几个回合，林芷静已身中数剑，仆倒在地。

    “翠儿，不要！”若水情急之下，大叫出声，翠儿一愣，暂缓了剑势，林芷静又一次死里逃生。蓝皓尘闻言目光一凛，用力挣开她的手，顺手反抓住她的皓腕，另一只手迅速揭下她的假面......

    他早就猜到了，面具下是那张他魂牵梦萦的脸，恍惚间她竟对他嫣然一笑，灿若春花的笑颜一如当初。他一时怔住，她却在他失神的瞬间摆脱他的嵌制，寒光一闪，星辉剑出鞘！他猛然惊醒：星辉剑一出，意味着毫不留情的格杀，她竟狠心至此！

    蓝皓尘冷笑一声，左手微动，“给我杀！”翠儿回过神来，长剑刺向林芷静，若水不及多想，飞身而至，堪堪替她挡下一剑，刚要扶起她，蓝皓尘却抢先一步，玉箫直奔林芷静胸口......

    “不要杀她！”一声惊叫过后，林芷静骇然发现曼娘挡在她身前。

    “她怎么来了？”蓝皓尘心中一惊，想收手已然来不及，玉箫重重地打在曼娘身上，那时重逾千斤的力道啊！曼娘口中一热，喷出几口鲜血。

    “你答应过我不为难她的。”她清澈的双眸望着他，艰难地开口，随后缓缓倒下。

    “曼娘！”蓝皓尘惊惶地抱住她。

    “你放开她！”林芷静从惊骇中回过神来。捡起地上地长剑刺向蓝皓尘。蓝皓尘愕然抬头。才发现剑尖在面前停住。曼娘地手死死地握住剑身。鲜血不停地流下来。

    “你们怎么会打成这样？”她痛楚地望着他。眼中充满了不解和不舍。他心痛不已地拭去她脸上地血迹。怔怔不语。她地手终于无力地垂下。

    “你杀了她！”林芷静泪如雨下。不顾一切地挥剑刺向他。蓝皓尘头也不抬。手指夹住剑身。一用力。长剑应声而折。

    “是你害死她地！”他地目光冷如寒冰。流星镖划过一道寒光。若水见势不妙。一把抓过她。手臂上瞬时血流如注。

    “曼娘已经死了。你们还要她死不瞑目吗？”若水冷冷地出声。心中却是一痛：蓝皓尘。为何我身边地人。你一个都不放过？

    “我们带她走，我不能让她留在这个无情的地方！”林芷静又要冲向蓝皓尘，想夺回曼娘。

    “你这个傻瓜！她是人家的妻子，她不会想跟你走，你怎么不明白？！”若水死死地拉住她，是怎样的心疼，她自己都不明白。

    蓝皓尘的心坠落无底：“小蝶，你为何对我如此无情？久别重逢，你却刀兵相见，甚至连一句话也不给我！”想罢一挥手，众侍卫将两人团团围住，若水一手扶着林芷静，一手挥舞星辉剑，顷刻间，侍卫纷纷倒下。“我们走！”她低低地说。

    “我走不了了。”林芷静无力地摇头，腿上的剑伤已让她无法站立。“反正曼娘死了，她是为我而死的，我也不想活了。”

    “妈的！这时候给我说这种话！你给我听着，你今天要敢死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我就把你扔了喂狗！”若水擦了一把眼泪，咬牙切齿地背起她。

    蓝皓尘把曼娘交给翠儿，站起身拦住二人，“你们谁都别想走！曼娘死了，你们都得给她偿命！”

    “这可由不得你！”岩锋手持长剑，落到若水身旁。

    “尉迟岩锋！”蓝皓尘面色一变。

    “若水，哥哥帮你收拾他！”岩锋气定神闲地看着蓝皓尘。

    “三哥，静儿受伤了，我们快带她走！”若水拉住他，岩锋微微一愣，随后挟起二人，飞身而去。

    *

    长安，追风阁

    “哎？你怎么带回了两个？”捕风一边说一边帮岩锋把林芷静扶到床上，“逃跑的新娘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看来，你不甚满意？”岩锋逗他。

    “人是你救的，当然归你。”捕风回敬他。

    “你们两个别贫了，快过来帮忙！”若水帮林芷静解开衣服，查看伤口。

    “开什么玩笑？男女授受不亲，我们可是饱读诗书之人，怎能做此有违礼法之事！”岩锋说完，拉着捕风转过身去。

    “美人儿，你的胳膊也受伤了。”捕风不忘好心地补充一句。

    “见死不救，简直是两个禽兽！”若水恨恨地骂道。

    “放心，她那都是皮外伤，死不了人的。”岩锋安慰她。

    “啊——你偷看了！”捕风抓到了他的把柄，调笑道。

    “我还用得着偷看？”岩锋白他一眼，“沾了一身的血，我得去换件衣服，这个样子，太有辱斯文了。”

    “那我也出去了。”捕风识趣地跟上他。

    “哎！等等！”若水叫住他们，“怎么不见青云呢？”

    “那小子，要当舅舅了，整天乐颠颠地往秦府跑，也不管人家烦不烦。”

    “什么？玉儿有了身孕，怎么都没人告诉我？”若水大喜过望。

    “怎么敢让你知道！一个青云就够让她烦的了，再加上你，她那日子还过不过了？”岩锋笑道。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滚！”若水随便拿起什么砸向他，却扯痛了林芷静的伤口。

    “静儿，疼不疼？”她小心地安抚她，林芷静却不管不顾的扑到她怀里，“若水，我这样跑掉，爹爹不会要我了，李振也生我的气和我绝交，曼娘又为我而死。我真后悔，如果能换回她的命，让我嫁给谁都行，可是现在......”她哭得泣不成声，若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都过去了，就不要想了，你还有我呢......”

 第十五章 枉断肠

    将近黄昏的时候青云才回来，见到若水便高兴的冲过来抱住她：“表姐，我好想你呀！”

    若水点着他的头，嗔道：“小痞子，别没正经！我们说正事，我们的小外甥多大了？”

    青云脸上乐开了花，笑道：“他还没出生呐！不过我姐的肚子可是够大的，你不知道，她现在胖乎乎的，可爱极了！”

    “你给我收敛点儿，你虽然是她弟弟，也不能太没规矩。”若水收起笑脸，“还有，你如此招摇的出入将军府，怕是会给秦寒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低调一点好。”

    青云找了把椅子坐下，“表姐，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追风阁是无尘公子的死对头，你怕他会为了对付我们而找上姐夫。不过这也没办法，他早已知道了我们是姐弟，我也无须避讳了，好在他还不知道你是谁，否则真是不堪设想。哎！你到底还要瞒他多久？”

    若水有些黯然：“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今日他追杀静儿，是你让三哥去救我们的吧？无尘公子不会为了一点私怨，如此大费周章的截杀一个小女子，除非他另有所图。其中缘由你一定清楚，说来听听，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聪明的姐姐，你还真是了解他！”青云轻佻地想去勾她的下巴，若水眼尖的避开，顺便给他个白眼，青云无所谓的摇摇头，接着说下去，“今日事出突然，我事前也没想到，不过幸好我知道此次联姻事关重大，还是在云王府安了人。否则不但那个冒失的新娘要没命，我这如花似玉的表姐也要被无尘公子抓去当押寨夫人了。”

    “说正经的！”若水上去给他一脚。

    青云有些委屈地皱皱眉，缓缓说道：“当今圣上沉疴日重，这大位之争早已暗中开始。蓝皓尘背后那人要扶植的是颖王，而颖王最大的对手是宣王李振，所以他当然要找一切机会铲除他们父子。若他此次截杀得手，不但可以除掉李振，还能借此离间云王和右将军，可谓一石二鸟。”

    “你是说，他是想杀了静儿，嫁祸给李振？新娘要逃跑，恼羞成怒的新郎痛下杀手，也是个可信的理由，偏偏李振那个没脑子的还真的中途失踪，想让人不怀疑他都不行。看来静儿这一跑，祸还真是闯大了。好在她没死，不然李振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命了。”若水叹了口气：“看来是要变天了，那些野心勃勃的人又要蠢蠢欲动了吧？”

    青云一笑：“这倒不必太担心，敢同时得罪追风阁和归雁门的人还没出生呢。”

    “哦？”若水有些惊讶。“正锋也开始行动了？”

    “二哥没跟你说过吗？”这下轮到青云惊讶了。

    若水笑笑：“家国天下是男人地事。所以他做什么我从不过问。不过现在我倒是想听听。”

    “其实二哥也早已介入。不过这次他和蓝皓尘是站在同一立场上地。那就是：谁敢染指李家地江山。谁就最先死。以他们地势力早已在江湖上呼风唤雨。背后又都有权臣支持。他们地话。谁敢不信？朝中又派系复杂。是以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这次天下应该不会大乱。只是换一个他们更好掌控地皇帝而已。”

    “好在他们还算识大体。没打算谋朝篡位。”若水松了口气。

    “颠覆一个王朝就必定生灵涂炭。牵累无数无辜。在这内忧外患地关头。他们也是不想雪上加霜。”青云见若水面露欣慰。欣喜地样子。又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别做梦了。他们不会成为朋友地！”

    “为什么？”

    “因为我只有一个表姐！”青云意味深长地一笑。

    若水心中一颤，随即给了他一记爆栗，“关心你自己吧，你也不小了，该娶妻成家了吧。”

    “再玩儿几年吧，反正我身边又不缺女人。”青云悠然地看着她，“我可不会学四哥那个傻瓜，娶两个那么厉害老婆，想寻花问柳都不自由。”

    “寻花问柳很好玩吗？”若水盯着他，像在盯一个败类。青云不以为然地点点头：“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女人总想拴住男人，而男人偏偏想要更多的女人，我不娶老婆，是不想让世上再多一个独守空房的怨妇，像我这么负责的男人不多了。”

    若水愤怒地看着那张自鸣得意的脸，伸手拧住他的耳朵，“小痞子，再说这种混账话，打掉你的牙！”

    “我说的都是实话！”青云无限委屈地捂住耳朵，“表姐，我都是大人了，你怎么还说打就打？”

    *

    几日后

    无尘山庄，白衣公子仍在彻夜狂饮，细雨在一旁看得心疼，轻声劝道：“公子，你这样没日没夜的饮酒，夫人已经很生气了。再这样下去，不止夫人要怪罪，你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蓝皓尘看她一眼，自顾自地问道：“曼娘的后事办得如何？”

    “翠儿已经把一切安排妥当了。”细雨低声回答。

    蓝皓尘叹口气：“我当初娶她，只是为了一时之气，她嫁过来这么久，我从不曾多看她一眼。现在，就连要想想她，都找不到回忆；可我说过的话她却句句当真。也许......也许这么傻的女人，本就不该属于我吧......，当初小蝶说我会毁了她，想不到真的一语成箴。”他颤抖的手又伸向酒杯。

    “公子，你不能再喝了！”细雨夺过酒杯，蓝皓尘眉头一皱，挥手就是一个耳光，“大胆的奴才！敢抢我的酒杯？”

    “尘儿，你在干什么？”蓝雁一把拉过细雨。蓝皓尘闻言一惊，苦思半晌才想起自己打的是谁，“细雨，我——”

    “公子，夫人来了。”细雨冲他使个眼色，扶他站起来。

    “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真是枉费了我这些年的心血！”蓝雁斜睨着他，语气极为不满。

    “不......不是一个，是两个！”蓝皓尘认真的更正她。

    “又是为了那个歌妓！你还是忘不了她，即使她伤了你的心，对不对？！”

    “娘亲说......说的太......太对了！”蓝皓尘扑向她，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

    蓝雁冷冷的推开他，“不管我如何苦心调教，你的性子还是和你爹一样；风流多情，不可救药！”

    “她说什么？”蓝皓尘半天才反应过来，抬头问细雨。

    “公子，夫人已经走了。”

    “她走了？”蓝皓尘酒醒了大半，起身要追，细雨赶紧拉住他，“公子，你去哪儿？”

    “我去找她，她刚才在说我爹的事！”

    “夫人正在气头上，你现在去找她，她什么都不会告诉你，闹不好，又要被责罚。”

    蓝皓尘一怔，随后颓然坐下，利剑一样的目光射向门口的侍女，“青儿，刚才夫人进来，为何不通报？”

    “是夫人不让通报。”青儿战战兢兢地回答。

    “你是我的丫环？还是她的丫环？！”蓝皓尘把酒杯摔到地上，“没用的东西，带下去处死！”

    青儿跪在地上，吓得面无人色，求助的目光看向细雨，细雨刚要说话，却迎上蓝皓尘告诫的目光，她只好噤声。

 第十六章 宠婢

    “笨手笨脚的丫头！又惹公子生气，平日我是怎么教你的？！”翠儿从门外进来，顺势踹了青儿一脚，青儿会意，赶紧退下。

    “翠儿，你在干什么？！”蓝皓尘余怒未消。

    “翠儿来陪公子喝酒......”翠儿走到他面前，拿起金壶把酒满上，蓝皓尘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公子，还在生小蝶姐姐的气？”翠儿试探着问。

    “叫得还真是亲热！”蓝皓尘俊脸一沉，翠儿不以为然地笑笑，“小蝶姐姐对翠儿好嘛；上次和她交手，若不是她处处留情，翠儿恐怕早和那些侍卫一起魂归西天了。”

    “不要命的奴才，还敢和我提她！”蓝皓尘又把酒杯摔到地上，翠儿一边低下头收拾满地的碎片，一边接着说，“翠儿看得出来，小蝶姐姐是个念旧的人，上次的事也不能全怪她，是公子在步步紧逼，她为了救人才不得已对你出手的，可当尉迟岩锋出现的时候，她还是在保护你。”

    “你是说我对不起她？”蓝皓尘喃喃自语。

    “翠儿知道公子是气她一直骗你。其实有些话翠儿早就想说了，公子想想啊，当初你差点儿杀了她师兄，她只是不理你，也没找你报仇，后来你又抓了她师妹，她也只是把你迷晕把人救走，也没借机伤害你。她是萧正锋的人，可仔细想想，她从未做过伤害你的事，倒是公子......”

    “别说了！”蓝皓尘粗暴地打断她：再说下去，什么糗事都要被她翻出来了。“吃里爬外的奴才，我留你何用？来人，把她给我杀了！”

    “公子真的要杀我？”翠儿话音未落，侍卫已经过来，反扣住她的手臂，她叹息一声，知道答案了。

    “公子！”翠儿不死心地叫道：“翠儿伺候公子这么久，临死前，可不可以向公子要件东西？”

    “说——”蓝皓尘不耐挥手：其实她刚才那番话。已让他舒心不少。要杀她。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顺便吓吓她而已。那么伶俐地丫头。才不会那么轻易让自己死掉。他有兴趣看她又耍什么花招。

    “放开我！”翠儿甩开两旁地侍卫。径自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出其不意地在他脸上印下一记香吻。“我要你！”她直视着他地眼睛。蓝皓尘倒是吓了一跳……不过那感觉还不错。

    “放肆地丫头。敢轻薄你地主子？！”他不禁轻笑出声。

    “我都是要死地人了。还怕什么？”她得寸进尺地缠上他地身子。“每天都对着你偷偷流口水。你却连个正眼都不给我。这次不捞个够本。死得也太亏了......”她解开他地衣衫。颤抖着吻上他地胸膛。

    “你真是个妖精！”蓝皓尘被她撩拨得心猿意马。抬起她地脸。满意地看见了她脸上娇艳地红晕：“别着急。不会让你亏到。”

    “可是......”翠儿反而手足无措了。有些苦恼地盯着那张俊脸。索性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

    “笨呐，这也要我教你......”蓝皓尘低喃着压住她

    ......

    “就知道这鬼丫头有办法！”细雨在一旁松了口气，带着丫环侍从悄然退下。

    *

    这日，追风阁上下一片忙碌。若水对着一干人等指手划脚，林芷静有些郁闷地缩在一边。

    “布置得怎么样了？”洛锋提着一大包东西从门外进来，笑问道。

    “给你布置新房，你自己却跑得没影，想把我累死呀？”若水敲他的头。

    “我这不也忙着！”洛锋放下东西，一眼瞥见了林芷静，“小可怜儿，让让！”

    “得意什么？不就是成亲吗！”林芷静撇撇嘴。

    洛锋回过头来，半开玩笑地逗她，“要不，你也一起嫁过来？”

    “滚！”

    *

    门外响起一阵马蹄声，马上的三人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

    “妈的！这长安也太冷了！”正锋揉揉发红的鼻头，一眼瞥见了若水，当即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老婆，我要被冻死了，快帮我暖暖！”

    “这么多人呢，你胡说什么？”若水推开他。

    “小猫儿，你也在这儿！”正锋发现了林芷静，不错眼珠地注视她半天，“小丫头，王爷你都不要，你还想嫁谁？”

    林芷静目光一颤，随后不以为然地指指门口，“就是他喽！”

    “我怎么了？”岩锋不解地走过来，“你又说我什么坏话了？”

    “你小子英雄救美，走桃花运喽！”捕风拍拍他的肩膀。

    “什么桃花？”岩锋一头雾水。

    “就是她呀！”正锋指指林芷静，“你又被人盯上了，还真是桃花无法挡啊！”

    “你这个木头，也会勾三搭四......”小倩一脸惋惜地看着他。

    “你到底说什么了？”岩锋逼视着林芷静，隐隐感到一丝不祥。

    “我说，我看上你了！”林芷静直言不讳。

    “救命啊！”岩锋在心里哀嚎，转眼跑得没影。

    “怎么跑了？”林芷静耸耸肩，若无其事地走开，留下几人目瞪口呆。

    “她说的是真的假的？”若水有些不相信。

    “谁知道！”正锋摇摇头，又问她，“老四呢？”

    “他和唐宁姐姐夫妻俩久别重逢，还能干什么去？”小倩笑道。

    “这小丫头越来越口无遮拦了！”若水敲着正锋的头，“都是你带坏的！”

    “老婆，我还冻着呢！”正锋不满地抬起她的脸，“我们回房换衣服去！”

    *

    “京城不比江南，你怎么不知道带些厚衣服？”若水一边给他披上披风，一边埋怨着。

    “我不是着急嘛！刚把手头的事交待完，就急匆匆的赶来了。好在还不算晚，否则不被楚盈骂死，也要被老四唠唠叨叨的烦死。”正锋揽过她，低笑道：“你又对我失约了，说好要在老四前面成亲的，可是你又反悔。”

    “我没有啊。”若水抱住他，大冷的天，两个人靠在一起，还真是暖暖的。“是你太忙，顾不上娶我了。”

    “我现在就娶你好不好？”

    “不好，静儿刚经历一次逃婚，现在还郁郁不乐的，我们再接二连三的大办喜事，她会触景生情，又会难过的。”

    “怎么？你真准备带上那个冒失鬼，就她那脑子，加上那冲动的性子，把她留在身边，可有你忙的了。”

    “不许你这样说她！”若水有些不满，“从小到大，静儿都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我八岁那年遇到师父，一时兴起，被他拐上了华山。是静儿把我的留书亲手交给我爹的。我爹当时正得皇上赏识，前途无量，也因此被不少小人嫉恨，他怕他的身份会威胁到我的安全，就对外谎称我已夭折，而那时小小年纪的静儿就知道为我守口如瓶，直到现在也没有对外透露一个字。四年前那场事变，我爹想先把小倩托付出去，那些知交好友都没找，却偷偷找上她。他在生死的关头，还是选择了信任我的朋友：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而静儿也没辜负他的重托，冒险把小倩交到了大师兄手中。我爹出事后，又是她守在我家附近等着我，一等就是半个月，只怕我回去送死，却没想到自己的安危。当时她只把我爹的遗书交给我，却不透露半点杀父仇人的消息。直到我和四哥在京城站稳脚跟，她才偷偷告诉我当年的真相。后来你被追杀，她又冒险收留了你......

    其实她只是对自己的事糊涂，而对我来说，能有这样的朋友，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如今她无家可归，我当然要照顾她，直到她找到能和她厮守一生的人。”

    “她还真是侠义心肠，是我小看了她。”正锋由衷地说，“可是——”他还是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妥。

    “可是什么？你不是最怜香惜玉的吗？”若水嘟起嘴。

    “若......若水，你这是在夸我吗？”

    “笨蛋！”若水捶着他的胸口，“我当然是在夸你！”

    “不太像啊......”正锋挠挠头。

    “你们两个，快出来帮忙！”洛锋在院子里喊。

    “真是的，来了！”......

 第十七章 婚宴

    洛锋又一次迎来了他的新婚之日，这天雪后初霁，银装素裹的追风阁挂满了大红的灯笼喜字，大到花园厅堂的布置，小到一杯一筷都奢华精致。每桌的酒菜都精挑细选，各不相同。正锋微微皱眉，“老四，你这也有些太奢侈了吧，来的都是什么贵客？要这么大的排场？”

    洛锋一笑：“我对楚盈承诺过的，要风风光光的迎娶她。而且一会儿我的朋友都要来，我不能失了面子。”

    正锋想想也是：“一会儿我的朋友也会来，你要给我好好招待！”

    “知道了！”岩锋和青云在一旁忙里偷闲地回答，“我们忙得焦头烂额，你们倒有闲情聊天！”

    正锋耸耸肩，“没办法，谁让你们是家主呢？”

    那两个认命的叹息一声，接着张罗，心里暗暗发誓绝不能让洛锋再娶第三个老婆。

    来的人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先是正锋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陆续赶来，那些身份悬殊，互不认识的家伙，在正锋的引荐下，没多久就打得火热，在大厅了天南海北的高谈阔论。不久追风阁外又是一阵热闹的马蹄声，岩锋出门相迎，见到这阵势也是吃了一惊：上百辆马车陆续停下，从里面走出打扮得千奇百怪，胖瘦不一的各国客商，嘴里叽哩咕噜说着不同的语言鱼贯而入，岩锋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看他们的衣饰穿着，就知道都是有钱人。接着一箱一箱的贺礼被搬下车。岩锋心里倒抽了口凉气：他们送礼竟然是论车装！天啊！追风阁能装下这么多东西吗？

    此时洛锋也春风得意地迎出来，把他们让进大堂，热络的寒喧着。

    “这都是你的朋友？你的朋友怎么都这么阔气？”岩锋偷偷问他。

    洛锋点点头：“他们都是我生意上的朋友，好久不往来了，终于有机会聚一次，能不趁机摆阔斗富吗？”

    “天哪！这天下的钱都被你们这些奸商赚去了。你这么有钱，还要搜刮我们这些靠力气吃饭的，真是没良心！”岩锋愤愤不平地埋怨着。

    正锋见了这阵势也吓了一跳。心中暗暗庆幸：多亏了花了上百万钱布置喜堂。没有丢了面子。

    接着又有很多贺礼陆续送来。正锋一问。竟是一些朝廷权贵送来地。大官小官都有。原来京城地各路官员闻听追风阁地三位当家齐聚京城。不知又要策划什么大事。今日却见追风阁大办喜事。虽然不知是何人成亲。但能让追风阁如此大动干戈地一定不是简单地人物。还是表示一下比较稳妥。毕竟是朝中大臣。自己不便露面。便纷纷差人送来厚礼。洛锋一看乐了：“妈地。过去都是小爷给他们送礼。今日风水轮流转。轮到他们孝敬小爷了。统统收下！不要白不要！”

    吉时已到。杨楚天骑着高头大马前来送亲。却见整条街都快被马车占满了。岩锋费了好大地劲儿才给他们让开一条路。马车在追风阁门口停下。洛锋牵着楚盈地手下车。满堂地宾客盯着这对璧人。惊羡不已。洛锋穿地是硬质地紧身喜服。领口袖口皆镂空镶玉。俊秀之中添了几分阳刚。而楚盈则是一袭红色羽衣。轻盈飘逸。上面点缀着数百颗精挑细选地明珠。暗合珠联璧合之意。男地俊美。女地娇艳。仿若金童玉女。在场不乏有眼光地。一眼就看出这两身喜服就值钱不下百万。可跟这对玉人比起来。也不过是陪衬。

    杨楚天也微微吃惊：从来没见过妹妹这么美过！而旁边地那些江湖朋友则纷纷恭喜他竟为妹妹觅得如此佳婿。杨楚天客套着。心中还是有些不满：“如此铺张奢华。真是有些过分。”

    酒席宴开。宽阔地大堂竟显得有些拥挤。坐了满满地人。岩锋带着洛锋来到杨楚天地桌前敬酒。在场地武林豪客纷纷举杯。岩锋照例客套着。“各位贵客前来。追风阁真是蓬荜生辉。薄酒素宴......”话未说完已有心急地先干为敬了。还有人见这个书生儒雅有礼。想要结交。“敢问这位兄弟高姓大名？”也许是喝高了。也许是被热闹地气氛打动了。反正岩锋是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在下尉迟岩锋......”话未说完。人人色变。噼哩啪啦筷子掉了一地。甚至有人竟想立刻落荒而逃了。不过面子还是要地。只能硬撑着一动不动。杨楚天无奈地叹气：兄弟。不带这么吓人地......

    正锋看见这边有些异动。忙赶过来。“大哥。看你地朋友不太开心。是否是招呼不周？”

    在场的那些名门正派，泰山派，碧云派，燕山派......等纷纷站起来，就要掀桌子：这小子平日对他们敲诈勒索，恃武行凶，他们早已忍无可忍了，今日竟出现在这里......

    杨楚天见人人变色，暗叫不好，赶紧出言安抚，众人是来给他贺喜的，自是不能拂了他的面子，只是这顿酒是谁也没有心情喝了，场面一时尴尬无比。正在此时门外终于来了一位救星。

    “各位，萧某来迟，让各位久等了。”萧梁走到桌前，向众人拱手施礼，众人见萧少堡主来了，纷纷回礼，请他入席。萧梁赧然一笑，拉过正锋，“各位兄弟，我这个弟弟胡闹惯了，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哪里，哪里！”众人客套着，心里却在嘀咕；素闻这兄弟俩不和，彼此从不往来，今日却......不管了，萧大侠的面子总是要给的。再说也犯不着跟这一桌子美味佳肴过不去，纷纷喝酒吃菜，又恢复了热闹。

    正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大哥，多亏你来的及时，要不我这脸可丢大了！我今天才知道，名声有多重要。

    杨楚天像是看出了他的心事，深以为然地拍拍他的肩。

    那边又来了新客人，洛锋赶紧迎上去，“陆大人屈尊前来，冯某有失远迎。”

    “冯兄大婚，怎不通知陆鸣一声？好在我来得还不晚。”来者正是陆鸣，此时已官至礼部侍郎，当初的相助之恩，他仍是念念不忘，是以得到洛锋的婚讯，便立刻前来道贺。

    洛锋笑道：“陆大人今时不同往日，冯某哪敢高攀？”

    陆鸣笑笑：“冯兄这么说，岂不是太过见外了？”

    “陆兄里面请！”洛锋刚把他让到席中，门外又进来一行人，为首的贵公子一身华丽的紫貂，轻笑着信步而入。

    “蓝兄，你可是来晚了。”洛锋没想到他会来，但还是满面春风的迎上去。

 第十八章 洞房花烛

    “冯兄，恭喜！恭喜！是不是该让我看看新娘子？”蓝皓尘含笑看着他。

    洛锋心中暗暗叫苦：楚盈最讨厌的就是他。可人家既然来了，面子还是要给的。

    “蓝兄先请坐，我这就叫她出来。”洛锋转身走入内室，他的新娘正百无聊赖呢。一见他进来，立刻惊喜的迎上来。

    “楚盈，有人要见我美丽的新娘，你说我该不该去炫耀一下呢？”洛锋问她。

    “当然应该！”楚盈一蹦老高，“我正呆着没意思呢，谁要见我？”

    “蓝皓尘。”洛锋实话实说。

    “那个混蛋，我才不要见！”楚盈立刻反悔。

    洛锋拉起她的手，“楚盈，来者是客，你可不许无礼，丢了我的面子。”

    “嗯。”楚盈见他非去不可，只好不情不愿地应着。

    “楚盈，你今天可真美！”蓝皓尘确实有些惊艳，由衷地说。

    楚盈还是忍不住给他个白眼：楚盈也是你叫的？

    蓝皓尘不以为意。“翠儿。把我地贺礼拿过来！”

    翠儿取出一只精致地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做工精巧地纯金手镯。上面镶嵌着五色软玉。一看就出自名家手笔。以无尘公子地身家。送这么价值不菲地贺礼不算奢华。可其中地深意却也是暧昧而不失分寸。

    楚盈眼前一亮。“好漂亮地镯子！”

    蓝皓尘一笑。“我就知道你喜欢！”拿过她细嫩地小手给她戴上。“这镯子地寓意是金玉良缘。男才女貌。神仙一样地眷侣。”

    洛锋有些诧异：他送这样地东西。分明是以兄长自居。

    正锋再傻也看得出来其中地意思。心里暗暗咒骂：“妈地。你和我挣地盘抢女人。现在竟连我地兄弟也要抢！”又暗暗懊恼：“我怎么就没想到送他们一对镯子。最好是祖传地。气死你！”可现在生气地是他！

    可是把他安排到哪一桌呢？长点儿脑子的都知道，和无尘公子同桌吃饭是多么危险的事。杨楚天轻叹一声，决定接下这个烫手山芋；这小子虽然名义上是正锋的盟友，可两人从没放弃过打垮对方的机会，看他们的眼神，像是要把对方生吞活剥了，不想在这大喜的日子惹上血光之灾，就不能给他们独处的机会。

    “蓝兄，你可是姗姗来迟了。”杨楚天热络地搭上他的肩膀，让他坐到自己身边。蓝皓尘也不推托，随意地坐下。冷笑着迎上一桌子或仇恨或恐惧的目光，自顾自地喝酒。杨楚天却还是看出了一丝落寞：他是为她而来的吧？虽然明知道见不到她。

    一桌子的人见惯不怪地接着喝酒猜拳：尉迟岩锋都见过了，无尘公子来了又怕什么？

    喜宴一直到黄昏还没散，满堂宾客都已半醉，不顾形象地大声喧哗打闹。蓝皓尘抬起迷蒙的醉眼，狠狠地摔碎酒杯：“你们这帮无礼的家伙，都给我闭嘴！”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青云使个眼色，四周的守卫悄悄亮出兵刃。而席间有脾气爆的，则直奔他而来。

    杨楚天见势不好，忙护住他：“我这兄弟一喝多了就摔杯子，胡言乱语，众位不要见怪。”

    “大哥，我要回家......”蓝皓尘含糊不清的嘟囔着，软软地靠过来。

    杨楚天苦笑：这小子还真会得寸进尺！咬牙背起他，迎着一屋子诧异的目光，尴尬地笑笑：“众位，杨某失陪！”

    正锋气得眼中冒火：“这个混蛋，我的大哥你也要抢！是可忍，孰不可忍！”

    岩锋拉住他：“兄弟，忍忍吧，今天是老四的好日子，你闹出什么事，他日后还不唠叨死你！”

    青云在一旁给他使个眼色：“二哥，走哇！”

    “你们这两个痞子，当弟弟的胡闹点儿也就算了，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也没正经？”岩锋不满地想拉住他们：他当然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人家洞房花烛，我们这些没娶到老婆的，还不许看看热闹？”正锋才不管那个，跟着青云就走，留下岩锋一个人在这里应酬。

    两人把喝得几乎找不到北的洛锋扶到新房，打开门推他进去，又顺便把门关上。

    “喂，这是谁把他灌的？都醉成这样了，还有什么热闹好看？”正锋有些不满。

    青云无所谓地一笑：“我可不这么认为......”

    洛锋进了门，踉踉跄跄地去找他的新娘子，摸了半天才找到床，他眯起醉眼，看了半天，才发现她竟然睡着了。

    “坐着也能睡着？”他哭笑不得的推推她：“宝贝，醒醒，我们还没喝交......交杯酒呢！”

    楚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半天才明白过来：“你怎么才回来？”

    “宝贝，我们喝完酒再睡啊！”洛锋想扶起她。

    “对呀！”楚盈站起来去拿酒，只听身后“砰！”的一声，洛锋倒在床上睡着了。

    “你怎么也睡了？”楚盈努力地拉他起来：“我们还没喝交杯酒呢，快起来！”

    “不......不喝了，喝......喝太多了......”洛锋嘟囔着又要睡去。

    “不行，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怎么能不喝交杯酒呢！”大小姐的犟劲儿上来了，生拉硬拽的把他拖到桌旁，拿起酒杯就往他嘴里灌。

    “反正都喝那么多了，也不差这一杯。”楚盈想，自己还不忘喝了一杯，“不好喝......”她皱着眉头吐吐舌头。洛锋挣扎着要站起来，脚下一软，撞到桌子上，桌上的糕点水酒摔了一地，楚盈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扶他，脚下一滑竟被他带倒，两人都摔到地上。

    “这都什么声儿啊？”窗外的两人直撇嘴。

    楚盈无奈地扶着摔疼的腰站起来，洛锋醉成那样，也别指望他自己站起来了，她费了半天劲儿才把他又拖到床上，自己在他的旁边擦汗。

    洛锋直着眼睛看着身边的人，傻笑着扑过来：“宝贝......”

    “你......你别碰我！”楚盈吓得大叫，“你可别吐到我身上！”

    “不......不会的......”酒气熏天的嘴凑过来，楚盈被熏得几欲作呕，“我......我要吐了！”她挣扎着说。

    “别......别吐到我身上！”洛锋怕怕的说。手脚并用爬到床的另一边，离她远远的。

    楚盈松了口气，靠着床柱闭上眼睛：累了一天了，早想睡了。

    窗外的两人压抑不住的狂笑着……

    “什么人哪？人说妻子如衣服，他倒好，妻子还不如衣服！”

    “那个丈夫还不是一样不如人家的衣服！”

    “人家都睡了，我们也走吧，我的芊芊只怕都等急了。”青云整整衣服，又要出门。

    “不会吧你，怎么每晚都佳人有约？”正锋有些郁闷：这小子怎么青出于蓝了？

    “没办法，谁叫我魅力无法挡呢！”青云帅帅地转过身，“走了！”

 第十九章 日落长安城

    长安的雪夜，静谧而美丽，只是有一点冷。杨楚天背着蓝皓尘缓缓而行。

    “喂！你还不放我下来，让人看到本公子被一个大男人背着，像什么样子？”蓝皓尘一个转身从他的背上跃下来，矫捷灵活，哪像一个醉酒的人。

    杨楚天给他个白眼，“就知道你是装的！”

    蓝皓尘轻笑：“那你还背我？我若从你背后下手，你就死定了！”

    杨楚天无奈地一笑：“我不背你出来，难不成还要看你继续在那里借酒装疯？追风阁高手如云，你在他的地头上闹场子，不觉得太过不智了吗？”

    “萧正锋有福，我得不到的他都有，我只是想教训教训他而已，你就忙不迭地把我带出来。你对他还真是呵护倍至。”蓝皓尘收起笑脸，冷冷地看着他。

    杨楚天摇摇头，“四海之内皆兄弟，又分什么你的我的？你们这两个小子是被惯坏了，总觉得别人拥有的比自己多，你好歹还有个娘呢！而我只有一个妹妹，今天还成了别人的，偌大个御剑山庄，只剩下我一个孤家寡人，有多凄凉！”

    蓝皓尘看着他一脸的落寞，不禁心有戚戚：“杨兄如不嫌弃，今晚到无尘山庄做客如何？我那里有的是美人，随便你挑！”

    杨楚天扬起嘴角：“你小子是想拉我下水！我的朋友都知道，招待我只要美酒就好，所以他们从不给我准备女人。”

    “杨兄果真不近女色？在下可是有些不信。”蓝皓尘还真是不信。

    杨楚天叹口气：“与其对着我不喜欢的女人，还不如陪着我的剑。女人和酒一样；不碰的时候也不想，一旦碰上了，爱上了，又戒不了。在下和蓝兄不一样，娇妻美妾一大堆，还有心思爱别的女人。”

    蓝皓尘冷哼一声：“杨兄是指责我不够专情？”

    “杨某是说。得不到她。就放了她吧。你们不可能在一起。又何必强求？”

    “那她可能和你在一起吗？我可不像你这个守株待兔地傻瓜。我得不到地。那个痞子也别想得到！”

    杨楚天忽然笑了：“人家都不理我们。我们像傻瓜一样吵什么？要不这样。蓝兄到御剑山庄做客如何？就当陪陪我这个孤家寡人。否则。我真会一夜无眠了。只是御剑山庄不比无尘山庄。没有那么多美人供你挑。不过美酒倒是要多少有多少。”

    蓝皓尘也笑了。“杨兄如此盛情。蓝某当然却之不恭。每天对着那些庸脂俗粉。我也厌倦了。到杨兄那里清静一下也是好地。”

    “好啊！那我们只谈风月。不谈政事。不谈女人！”

    “那我们走吧，我的马车呢？”

    “我让他们先回去了。”杨楚天不以为然地笑笑。

    “什么？！你这个霸道的家伙，想让本公子陪你用走的？！”

    “你看现在雪停风止，朗月当空，我们就在这雪中邀月同行，岂不是如诗一样的意境？”

    “也许是吧......”蓝皓尘裹紧了披风：寒冬的夜，少有人迹，只有满地的白雪映着明月，还有两人深深浅浅的脚步声，远离了喧嚣，难得的静谧纯净，好像心里也安静了许多。“这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他说，“可是这漫漫长路，我们说些什么呢？”

    杨楚天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可知道杨大侠不仅武功盖世，还才高八斗，我们吟诗作对如何？”

    “和男人吟诗作对？我还是第一次，不过在下很乐意奉陪。毕竟敢在本公子面前说自己才高八斗的人真不多......”

    ......

    *

    而此时，忙了一天的岩锋和正锋却在百无聊赖地在门外看星星。

    “人家在洞房花烛，我们却在这里吹冷风，真是同人不同命！”岩锋盯着天上稀稀拉拉的几颗星星，有些凄凉。

    “凭什么？凭什么他都娶了两个了，我们还一个都没捞着？”正锋开始愤愤不平。

    “要想搞定若水，你得投其所好。”岩锋转头看他，“要不要我教教你？”

    “又是琴棋书画，还不如让若水亲自教我呢，我还能借机亲近。”正锋走出两步又拉过他，“走，看看那几个女人在干什么。”

    那四个女人在赌钱，玩儿得不亦乐乎，才没功夫搭理他们。

    *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冬天就要结束的时候，终于变天了。

    迅雷大步流星的赶回无尘山庄，还未进门，室内的淫声浪语，呻吟哭喊，乱七八糟的声音已传入耳中。他气恼地皱紧了眉头：公子又兽性大发了吗？抬头却见翠儿守在门口。

    “迅雷，公子不让打扰。”翠儿拦住他。

    迅雷停下脚步，冷睨着她，“他又在干什么？”

    “这——”翠儿的声音低下去，“扬州刚送来一批美人......”

    “你给我滚开！”迅雷暴怒地推开她。

    “你不能进去，公子会责罚我的。”翠儿扯住他的衣角。

    迅雷反手抓住她的手臂：“你不让我进去，现在就要挨打！”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欺负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收拾屋里的那个去！”翠儿也急了，口不择言地回敬他。

    “你别以为我不敢！”迅雷松开她，却又被拉住。他回头一看：“细雨，是你回来了！”

    “刚过来就听见你们吵架。翠儿不过是个丫头，公子怎么可能听她的，你骂她干什么？”细雨护住翠儿。

    “你回来的正好，公子闹得太不像话，你说的话他也许会听。”

    “可我们现在进去，公子会不高兴的。”细雨有些犹豫。而迅雷已一脚踢开房门，直闯进去。

    甫一进门，香艳惑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整个室内温暖如春，桌上杯盏散乱，侍女们跪在地上正小心地收拾着地毯上的碎片，纱帐后面娇声软语不断，迅雷刚要说话，却听到一声不耐烦的怒斥，接着一个遍体鳞伤，只着寸缕的女子被踢下床，落到他脚边，他想也不想，一脚把她踢开，“还不快滚！”这招是跟翠儿学的，这样至少能给那个可怜的女孩子留一条命。

 第二十章 浪荡公子

    “迅雷，什么事？”蓝皓尘在里面懒懒地出声，片刻后已穿上衣服，拉开纱帐，唇边漾起一抹邪魅的笑，眼中全是放纵过后的迷乱，怀里还搂着两个女子，身上只穿着一层透明的轻纱，修长诱人的美腿裸露着，荡人心魄，娇美的脸上却掩饰不住惶恐。

    迅雷早已见惯不怪，微微冷笑：“美人服侍得不好，迅雷可以给公子再换，公子何必又把火气发到这些不谙世事的女孩子身上？”

    蓝皓尘不露声色地瞟他一眼：这小子敢这么和他说话，火大的应该是他自己吧！随即不以为然地笑道：“女人不过是玩乐的工具，她们的生死又有什么要紧？这些都是扬州新到的美人，你要不要挑几个？”

    迅雷冷哼一声：“迅雷无福消受，公子自己留着吧，迅雷此来是有要事回报。”

    “哦？你们都下去吧！”蓝皓尘一挥手，那些女子悄然退下。

    迅雷叹了口气：“公子如此放浪形骸，夫人知道了怕是又要责罚。”

    蓝皓尘一笑：“迅雷，你今日敢句句顶撞，是有好消息？”

    “仇公公从宫里传出话来，圣上驾崩，颖王即位，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蓝皓尘点点头：“他还说什么？”

    “他让公子除掉一个人......”

    “他？”蓝皓尘沉吟，“他死了，谁还陪我玩儿？这老东西是唯恐天下不乱，他也不想想，这天下若真的乱了，他有什么好处？本公子可不是他手下那些唯命是从的狗。不必理会！”

    “公子。此时可是夺天下地大好机会。公子为何不......”迅雷有些不解。往日野心勃勃地公子为何此时却分外冷静。

    蓝皓尘摇摇头：“改朝换代。不是什么好玩地事。我不取天下。天下自在我手中。这千秋家国地重任还是让姓李地担着吧。我们只管享用便是。”又换了轻佻地语气：“大事成了。我要好好快活快活......”

    “公子。迅雷已为公子找好了美人。正在门外候着呢。没有公子地通传。不敢进来。”迅雷顺口回道。

    “哦？你这回倒是贴心！”蓝皓尘有些狐疑地看着他。“让她进来！”

    说话间。细雨已从门外缓步而入。顺便狠狠剜了迅雷一眼。

    “细雨。是你回来了！”蓝皓尘起身迎上来。“飞虎说你在洛阳受伤了。让我看看。伤得重不重？”

    细雨微微推开他的手：“公子，细雨不过是皮外伤，已无大碍了。”

    蓝皓尘看出了她的顾虑，牵起她的手：“迅雷又不是外人！”

    迅雷轻哼一声：“公子，女人不过是......”话未说完，便被蓝皓尘粗暴地打断，“迅雷，别以为你现在身上流着我的血，本公子就不会修理你！再敢口无遮拦，我割了你的舌头！”

    迅雷想想，还是舌头比较重要，一见没自己什么事了，赶紧闪人。

    细雨见蓝皓尘仍冷着脸，小心翼翼地说：“公子，迅雷他有口无心......”

    蓝皓尘一笑：“我没怪他，也难为他了，整日要看着我花天酒地，笨嘴拙舌的还要在我娘面前为我遮掩。你回来了就好了，那些庸脂俗粉哪比得上我的细雨贴心呢？”

    细雨抚上他略显消瘦的脸颊，只有她知道；这一年，公子几时真正开心过？

    “公子急召细雨回来，有何要事？”

    蓝皓尘低头看她：“小公主要嫁了，我要回趟大漠，你也随我一起回去吧！我们好久都没回家了吧？”

    “真的？”细雨惊喜的看着他。

    “真的！”蓝皓尘拥住她，她微笑着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真的要回家了，大漠中的归雁楼，我们的家......

    *

    早春三月，江南，追风阁

    正锋脚步匆匆的赶回追风阁，还未进门又开始头痛：老三把那个麻烦扔给若水，宁愿自己到处奔波，为他开疆辟土；若水没几天又把那个麻烦扔给他，跟唐宁走了，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

    甫一进门，乘风就迎上来：“阁主，耿捕头在里面等你，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他怎么现在就来了？”正锋满腹狐疑地走到前厅，椅子上那人见到他，腾地一下站起来：“说好了里应外合的，你的人怎么提前行动了？精心准备了半个多月的计划，就因为你的一时冲动，全毁于一旦了！”

    “你说什么？!”

    ......

    *

    “林芷静，你躲到哪里去了？给我滚出来！”正锋怒吼着冲进后院，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人影。一阵刺鼻的烟味袭来，转身才发现厨房浓烟滚滚。“着火了!!!”

    “静儿，你在哪儿？”正锋冲进厨房，在烟雾中胡乱摸索着。突然脚下传来一阵咳嗽声。他不由分说捞起地上的人冲出门外。

    “你......你干什么？”林芷静擦擦乌七抹黑的小脸，冲他瞪眼。

    “你还问我干什么？你怎么把厨房给我点了？”正锋跺脚。

    “白痴，我在生火！”林芷静甩开他。

    “你还敢理直气壮？你把厨房弄成这样，还怎么做饭？沐雨回来又要骂了！”正锋指着她的鼻子怒骂。

    “好心给你做饭，你又骂我！”林芷静嘟起嘴，生气地扭过头。

    “那昨晚是怎么回事？夜闯毒蛇帮！你明知道这样会打草惊蛇，还去坏我的事儿。还好跑得快，把小命带回来了，你有几条命够这么玩儿？别以为每次都这么好运能逃得过！”正锋简直出离愤怒了。

    林芷静有些哆嗦，没想到这么快就露馅了，可还在嘴硬：“我就是故意的，那个耿捕头不厚道，明知道你怕蛇，还让你混到毒蛇帮做卧底，万一你被蛇咬了怎么办？”

    “你又是为我好......”正锋哭笑不得：“妹妹，谁告诉你毒蛇帮就一定有毒蛇的？”

    “啊？”这林芷静倒没想到，“那它叫什么毒蛇帮？”

    “那归雁门养大雁了吗？”

    林芷静低下头，半天才嚅嗫着出声：“我知道我坏了你的事儿，你会不高兴，才想给你做顿好吃的，没想到你又生气。”

    正锋看她那可怜的小样，有些心软：“小丫头，你不会做饭就别进厨房，你那手都被刀切了多少次了？我们又不是开人肉包子铺的！不会针线活儿就别给我缝衣服，你看那衣服缝的，还能穿吗？还把自己的手指扎成了蜂窝。还有……还有追风阁的事你千万别再操心了，闯了祸我能替你担着，万一你把小命丢了，若水还不剥了我的皮？”

    林芷静有些受伤：“你把我说得那么没用......算了，不跟你计较了，反正饭是吃不成了，我出去散散心。”

    正锋拉住她：“看你这小脸黑的，怎么出去见人？来，姐夫给你擦擦！”

    “姐夫？”林芷静冷哼一声，“别做梦了，若水比我小两个多月呢！”

    “什么？”正锋暗叫不好，这小妮子身材娇小，又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怎么看都比若水小，竟没想到......不行，那自己岂不成了妹夫！

    “静儿，想不想你的情郎？我带你去找他好不好？”正锋更加温柔地笑着，心里打着如意算盘：等你嫁给了老三，可就要叫我哥哥了。

 第二十一章 去西域

    蜀中，妙手药庐

    “唐宁，该吃饭了！”若水小心翼翼地绕过不断哀嚎的病患，挤到唐宁跟前。

    “哪有时间吃饭！”唐宁不耐地皱眉，“洛锋，帮我给他缠上绷带；楚盈，再帮我拿些解毒散来！”

    “我们能不能先歇会儿？”洛锋擦了一把汗，楚盈靠在他身边，也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都给我起来干活！否则，信不信我把你们都休了！”唐宁没好气地喊，两人交换了一下哀怨的眼神，认命地爬起来。

    “怎么？解药还没研制出来？”若水一边熟练的帮她抓药，一边问。

    “如果我没猜错，我二叔的摄心丹已经研制成功了。”唐宁叹了口气，“你看来求解药的这些人，都是不会武功的，也就是说，有武功的已被他们控制了心智。而这些不会武功的中毒的情况又各不想同。这说明每颗摄心丹使用的蛊毒都不相同，所以每个人需要的解药都要单独配制，下毒容易解毒难。这么多人，至少得有一半等不到解药，白白地受尽折磨而死。”

    “事到如今，也只能救一个是一个了，你不要太难过了。”若水轻声安慰她。

    一阵扑簌簌的声音响过，若水素手一伸，抓住那只鸽子。

    “什么事？”洛锋头也不抬地问。

    “正锋的飞鸽传书；回鹘要和吐蕃联姻。嫁的是小公主。三哥已赶到凉州在那里等我们，小倩也已从太原启程赶往凉州，正锋正从江南赶过去，我们要不要也一起去？”

    “回鹘公主？就是老三日思夜想地那个心上人？我们当然得去。为了兄弟。义不容辞！”洛锋站起来。捶了捶酸疼地腰。又把目光转向唐宁。

    “当然是夫唱妇随了！”唐宁表现出难得地贤惠。

    *

    萧家堡此时也来了一位熟客。萧梁和萧成对视一眼：看他笑得那么高深莫测。肯定没好事。还是防着点儿好。

    “楚天。是你来了！”萧梁站起身迎上来。“今日怎么这么有空？”

    “正锋那小子近来也不去御剑山庄骚扰我了。竟还有些不习惯。小弟看这城外春光大好。一路踏青而行。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来了。正好两位都在。”杨楚天拉过椅子坐下。悠然地品了口茶。

    萧梁苦笑道：“我这兄弟，有事的时候才能想起我们这些哥哥，现在用不到我们了，又跑回江南不理我们了。”

    “他难得懂事一回，这次先帝驾崩，要不是他和无尘公子竭力平衡各方的势力，朝廷还不知闹成什么样呢！我们为他做马前卒也是值得的。这两个小子都是难得的将才，只是一个只想着称霸武林，一个只知贪玩胡闹，像是两个斗气的孩子，互不相让，搅得整个中原武林天翻地覆，真是让人头疼。现在两方的势力已遍及大江南北，斗得不可开交，两人竟都放出话来，不许官府过问他们之间的恩怨，闹得各地州府都灰头土脸，颜面尽失。”杨楚天摇摇头，语气中竟不无赞赏。

    “好在他们当初没想染指皇位，否则天下大乱，我们也难辞其咎。”萧梁还是有些欣慰。

    杨楚天不以为然：“那是他们觉得当皇帝不好玩，他们都是不受束缚的性子，才不愿去承担那么大的责任；而且他们都善使权谋，谁若轻举妄动，只有被对方玩儿死的份儿，自取灭亡的事，他们才不会做。他们向往的是快意江湖，若能亲手把对方给掐死那才过瘾，不过倒霉的仍是无辜百姓。”这也是他忧心的，他们不断扩大势力，抢夺地盘，别说是普通百姓，就连一些有名望的门派竟也要受他们盘剥，谁的日子都不好过。

    “听说你那妹夫可是赚翻了。”萧成笑着接言：“正锋和无尘公子打得不亦乐乎，而冯洛锋竟然从中谋利，两方的伤兵和累及的无辜百姓，都要到他那里求医问药。他也毫不客气的高价收取药金，更是垄断了一方市场，独自坐大，别说是平民百姓了，就连官府也慑于追风阁的势力，不敢过问......”

    萧梁笑笑：“这倒也不能怪他，冯洛锋垄断一方市场，是因为少数不良商贾借两方争斗之机哄抬药价，他是怕如此一来草药供不应求，耽误了治病救人，不得已才使了一些手段把持住草药市场。至于收取高额药金也无可厚非，追风阁那一大家子都靠他养活呢，而且对于真拿不出钱的贫困人，他们也没见死不救。不过正锋也闹得太过些了，至于无尘公子，却实在是不择手段，再闹下去，我们恐怕不得不插手了。”

    杨楚天点点头，心中暗自窃喜，没想到此行如此顺利！于是接道：“萧大哥果然是明辨是非，正锋虽说做事不拘章法，但是非善恶还是分得清的，只是太过冲动，不计后果。而无尘公子冷酷孤傲，正锋已威胁到他的地位，所以他是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两人这么较劲，确实让人头疼。这事就交给我了，兄弟如此胡为，当大哥的当然要好好管教。”

    两人暗抽了口凉气：“好狂妄的口气！他们那兄弟何时会受人管教了？还有那无尘公子更是冷傲至极，你管得了吗？”

    杨楚天像是看出了他们的心事，慢条斯理的接着说：“下个月，回鹘公主和吐蕃王子大婚，那两个小子一定会去大漠发泄他们用不完的精力，所以愚弟也要启程了，至于御剑山庄就有劳萧兄了。”

    萧成直恨自己刚才为何没及时溜之大吉，明知道他来者不善，还是被算计，却终于没拉下脸来拒绝，心中暗暗叫苦：御剑山庄的苦差可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

    “多谢萧兄，那小弟先行告辞了！”杨楚天冲他一拱手，笑声朗朗。

 第二十二章 西出阳关（一）

    凉州

    “三哥！”小倩跳下马扑向岩锋，笑道：“我还是比二哥早到！”

    “早到一点点，有什么好得意的？”正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倩愕然回头，“天啊！你长了翅膀吗？”

    “不是我长了翅膀，是有的人心急如焚，我们只好日夜兼程喽！”正锋笑道。

    “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岩锋指着他身后的林芷静，“我是去追女人，这个拖油瓶跟着，我还怎么追？”

    “你别这么说......”正锋把他拉到一边，“她已经答应我了，绝不给你添乱，看在人家对你一片痴心的份儿上，多少照顾点儿她的面子，别总给人一副冷脸。”

    “我看她和你混得挺好的。”岩锋凉凉地说，“要不你自己留下吧！”

    “开什么玩笑？她是若水的朋友，我要打她的主意，若水还不扒了我的皮？”

    “还好，脑子还算清醒。”岩锋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若水已经先到了，我带你去找她。”

    “等等我......”林芷静在身后跟上他，岩锋微微皱眉，却没再甩开她的手。

    *

    “若水。想死我了！”正锋刚踏进门便扑向若水。

    “重色轻友地家伙！”洛锋一脸不屑地看着他。

    “你小子还敢说这话？”正锋指着他地鼻子。“你老婆把我老婆抓去作长工。害得我们两个多月没见面。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那我们就算算！”洛锋悠然站起身。“若水这两个月在我那儿吃地用地。住就不算了。光是她那一身穿戴就够让你破产了。还不算上胭脂水粉......”

    “奸商......”正锋无奈地垂下手。

    “不用理他！”若水拉起他地手。“看你这一身灰头土脸地脏死了。我去给你找件干净衣服换上！”

    “还有我！”林芷静过来缠住她。

    “静儿，你也来了！”若水开心不已，“正好，我们住一个房间，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还是你对我好！”林芷静拉住她的手。

    “那当然！哎？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是不是三哥又给你脸子看了？别往心里去，那就是块木头！”

    “我才不在乎呢！我要让那块木头好好见识一下我死缠烂打的功夫......”林芷静张牙舞爪地跟着若水走开。

    “那我呢？”正锋被扔在那里，像一个遭到遗弃的孩子。

    “别郁闷了。”小倩拍拍他的肩膀，“我还是她亲妹妹呢，还不是一样被晾在一边？”

    *

    “威远大将军安祈，这只沙漠中最凶狠的狼，这一年来可谓打遍天下无敌手，从年初收复凉州一直穿过敦煌打过玉门关，回鹘和吐蕃进出中原的门户被他牢牢控制在手里，现在可谓是一方独大，半年前他又入主安西都护府，而他这么不顾一切的和吐蕃回鹘搅在一起，甚至强抢他们的地盘，竟只是为了离他心爱的小公主近一些，和你的无所作为比起来，他可是胜你太多了。”正锋舒服地靠在椅子上，给岩锋泼冷水，“我说老三，你争不过他的，想要老婆，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又何必为那个花心的女人跟自己过不去呢？”

    岩锋冷哼一声：“我最后提醒你一次；不许再这么说我的小公主！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否则......”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是饱读诗书之人，怎能做有违礼法之事呢？”正锋笑着揶揄他。岩锋二话不说一脚踢过来，正锋跳起来躲开，椅子应声而碎。

    “妈的！你跟我玩儿狠的！”正锋指着他的鼻子骂。

    岩锋不置可否的摇摇头，又开始怔怔出神。

    “这小子是走火入魔了。”洛锋拿起折扇去敲他的头，只听一声惨叫......

    “知道人家走火入魔了，还去招惹他，真是自作自受——”若水拉长了声音取笑他。

    “这日子是没法过了！”唐宁顺手拽过洛锋脱臼的手臂，单手用力给他接上......又是一声惨叫！

    *

    是夜，驿站里一片热闹。一群人围桌而坐，喝酒猜拳，玩儿的不亦乐乎，岩锋却在他们酒酣兴浓的时候，悄悄走到门外。

    “若水，你怎么也在这儿？”岩锋有些惊讶。

    “他们都不许我喝酒，我只好出来看星星。”若水回头看他，“原来这里的星星也这么亮！”

    “看你百无聊赖的样子，我陪你出去走走吧。”岩锋说。

    “月黑风高的夜，孤男寡女，荒郊野外......”若水话没说完便被打断，“你这样的女孩子，该是锦心绣口，怎能如此口无遮拦？”岩锋拍拍她的肩膀，“若水，跟着老二，你要知道什么该学，什么不该学。”

    “真是服了你！”若水白他一眼，“真想说话呢——就给我讲讲你的小公主吧。”

    “好，我们边走边说......”岩锋这次没有拒绝；压抑了太久的心事，也该找人倾诉一下了。

    “当初我把追兵引下断崖，本是想与他们同归于尽，可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我竟又醒来，眼前的一切都是华丽而陌生的。我想站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动一下手指都异常艰难，后来的不知多少天里，我面前的人影换了又换，有时是个妖娆的女子，有时又变成了娇憨可爱的小女孩，还有很多穿相同衣服的侍女也在晃来晃去，晃得我头都晕了，可我的伤却一天天好起来。有一天，那个小女孩给我喂完饭，扶我下床走动，突然从门外冲进来一个一脸凶相的男子，二话不说扑过来就把我一顿暴揍，那个小女孩大惊失色地喊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那声音真是清亮好听。可那时哥哥我的伤还没好呢！就让他那样揍下去，还不没命了！于是我想和他拼了吧，就这样和他扭打在一起，身上的伤口都裂开了，也感觉不到疼了，后来又跑进来一个女子，厉声喝斥住他，他才罢手，而我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了，他离开时在我耳边说了句汉话，我听懂了——他说：‘不许再碰我的小公主！’那时我连自己在哪儿还没弄清呢，知道哪个是小公主？！后进来的那个女子盯了我半天，说了一句话也走了。第二天，我就被换了地方，从此就跟着她混了。”

 第二十三章 西出阳关（二）

    “你说的那个女子，就是大公主？”

    岩锋点点头，又接着说下去，“后来我才知道，我伤重昏迷的时候，一直是小公主在照顾我，而那时安祈已在大公主麾下做事了，他迷恋小公主，更是固执霸道地不许任何人接近她，为此受尽了大公主的责罚。大公主阴狠毒辣，却是个武学奇才，她那天一眼看出我的武学功底，于是想把我收为己用，可我不想用华山剑法去滥杀无辜，于是谎称不会武功，大公主也不拆穿我，还亲传了我二十九式洛神剑法。我也每天都能见到安祈了，因为他要负责教我胡语，要为大公主办事，总不说话怎么行？哥哥我是饱读诗书之人，本不想为她杀人，可我不想杀的人，却是真的个个拿命和我拚呐！那时我才发现生存的残酷，不止是各帮派之间你争我夺，厮杀不止，宫廷内部的明争暗斗，更是让人血冷；亲人之间，主仆之间，君臣之间，那些想不到的明杀暗刺，真是让人胆寒。大公主工于心计，善使手段，又养了一批死士，所以不管政局如何变幻，始终无人敢动她们姐妹，而小公主习惯了依赖大公主，对她言听计从......”

    “我伤好了以后，就和那些武士——当然也包括安祈，一起为大公主杀人，铲除异己。那段日子，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受伤流血，我也发现自己还真有当杀手的天分，数月之内就在大漠闯出了名头，连小公主也对我另眼相看。这可惹怒了安祈，他不断借比武之名对我痛下杀手。好几次我都差点儿丧命，而大公主却似乎不以为然。哥哥我脾气再好也受不了他的一再挑衅，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开始刻意的去接近小公主，时日久了，我才发现她和她姐姐完全不一样；她是那么善良柔弱，她从不伤害任何人，甚至心甘情愿地被亲人利用。我见她一次次无辜地被伤害，终于看不下去了，于是有一天，我把她约出来，我想我有责任告诉她一个个真相，让她看清那些人的丑恶面目。可没等我把话说完，她却出人意料的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我立刻懵了，我是为她好啊！“

    “你这个傻瓜！”若水笑道，“她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能不了解那些事吗？她只是不想承认，可你却无情地去揭她的伤疤，难怪她要打你。”

    岩锋苦笑：“可我那时就是笨嘛。我觉得她不可救药了，转身欲走，她却突然叫住我。她说：‘人总要为什么而活吧！我想要的不过是亲情而已；为了亲人，我可以不惜一切。这样至少在这个世上，我不是孤独的。’听了她这话，我突然就心动了，我想不可救药的是我，我爱上她了！那么娇小美丽的女孩子，在权谋的黑暗漩涡里，还留着一片赤子之心，哪个男人会不心动呢？我说：‘依娜，我爱上你了，我会做你最亲的人，永远都不会利用你，也不会抛弃你，只要你愿意！’

    于是她扑到了我的怀里，那一刻我觉得除了她，一切都不重要了。从此，我心甘情愿的被她利用，那些辛苦无望的日子却因为有了一个美丽的理由而变得不再那么难熬。直到......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发现，她和安祈在一起，也说着一样的情话。当时，我气愤的要疯掉了，同样要疯掉的还有安祈，因为她说她无法在我们两个之间取舍。可我们都那么爱她，爱到不忍去责怪她。于是我们由暗中的较量变成了公开的争夺。

    “现在想想，她那次也许是故意的。因为不久后，大公主便把星辉剑和耀月刀分别交到了我和安祈手中，要我们对付瀚海罗刹，那对刀剑威力无比，大公主一人无法驾驭它们，而要让它们的威力发挥到极致，最好的人选就是我们。她怕有一天我们会联合起来背叛她，便让小公主离间我们，而她的目的也确实达到了，可她没想到的是；在我们几次与瀚海罗刹交手都九死一生而归后，竟发现了刀剑的秘密：它们之间是有默契的，只有它们的主人也有同样的默契，才能配合的天衣无缝。为了能活下去，我们渐渐化敌为友，只是对小公主，我们仍寸步不让。于是我们约好，让小公主自己选择，小公主见我们态度坚决，只好让我们给她三天时间考虑。那三天，是我一生中最漫长的三天：忐忑，欣喜，不安，期待......我度日如年。可三天后，我们来到约好的地方，等到的却是大公主和她的金刀武士，他们毫不留情的冲上来对我们痛下杀手，惊愕之余，我们只好拼命还击，大公主还是算漏了一点：她忘了骗回我们手中的刀剑！那一战，我们不知杀了多少人，无数的鲜血染红了黄沙，又不知过了多久，我们不约而同地停手——因为小公主出现了，一脸痛楚绝望地望着我们，然后一剑又一剑地刺向我们，我们傻了一样的忘了还手，只是步步后退。直到她忍不住大喊出声，要我们快跑，我们才如梦初醒，杀出一条血路，仓皇逃去。若不是那一年多的非人生活练就了我坚忍的意志，只怕我早已重伤不支，葬身大漠了。”

    “她最后还是放了你们，所以你们更忘不了她？真是两个傻瓜。”若水叹口气，“可是这样无望的爱情，即使你拼了性命去追，也不见得有结果。”

    “我们都不奢望结果......”岩锋的眼中竟闪着异样的光彩，“因为我们和依娜一样，都是飞蛾。”

    “可你会被烧死的！杀手都这么变态吗？”出声的不是若水，却是小倩。

    “你怎么会在这儿？”两人都吃了一惊：走了这么久，竟没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

    小倩的意地一笑：“追风阁的耳目无处不在，是你们太不小心了。夜深了，回去睡觉吧。明日一早我们还要赶路呢！”

 第二十四章 误闯归雁楼

    几日后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我们可是比春风走的还远了。”洛锋笑着收起折扇，“这胡人的天地，真是别有一番异域风情......哎！你看那个美女！”

    “就知道美女！”唐宁揪住他的耳朵；她非常不爽的发现，那些美女也在看他！

    岩锋瞟了二人一眼，微微一笑，仍掩饰不住心事重重。

    “木头，怎么不见了若水？”林芷静没话找话。

    “怕是又和老二到哪儿玩儿去了吧。”洛锋不以为然地接话。

    “他们单独走了？这里人地生疏的，他们又不懂胡语，万一在沙漠中迷了路，可就危险了！”岩锋突然有些担心。

    “这里也有好山好水，沙漠有什么好玩儿的，他们不会去的。”楚盈安慰他们。

    “他们一定会去的！”小倩也开始着急，“因为他们从没去过沙漠，而他们对没去过的地方才最感兴趣！”

    ......

    *

    而那两个。却在此时玩儿得不亦乐乎。

    “想不到沙漠中还有如此水草丰美地地方！”正锋拉着若水走到水边。水中清晰地映出两人地倒影。

    “若水。你穿胡服也这么美！”

    “又不是第一次穿。”若水笑靥如花。“我还会跳胡舞呢！”

    “有什么是你不会地？”正锋笑道：“不过以后。你只许给我一个人跳舞！”

    “做梦吧你！”若水点着他地头。“你这个不负责任地东西。把追风阁又丢给青云。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来到西域。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打什么主意，你还不知道？”正锋搂住她：“老三答应我，只要我帮他追到小公主，他就帮我娶到你。”

    “又没正经！”若水推开他，“不过我感兴趣的，是那个大公主。”

    “你是说琉璃公主，无尘公子的新欢？”正锋有些不悦。

    若水点点头：“她做过三哥的老大呢！这次她和无尘公子联手，绝非偶然。一年前那场政变，她不但毫发未伤，反而趁势掌握了更多兵权。这次她又把自己的亲妹妹嫁给吐蕃王子，两国在内乱仍频的时候联姻，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何时开始关心起政事了？我看你是对无尘公子余情未了吧！”正锋半真半假地说。

    “了你个头啊！”若水不满地皱眉，“可是你把我带到他的地头上来的。不过我确实有些欣赏他：够狠够绝够聪明，若不是他走歪门邪道用摄心丹来害人的话，倒也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唉！没有对手的日子，寂寞啊......”

    “你不用寂寞了......”正锋的笑容僵在脸上，扑过去想拉住她......

    “闹什么闹？！”若水转身欲逃，却差点儿撞上身后的人......许久不见，他变得她都快不认识了；从前俊逸的脸上那份轻佻和温柔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阴冷气质，冷峻的脸上不见一丝表情。

    若水怔了一瞬：“无尘公子？！”随即换上了不以为然的表情：“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知不知道这样会吓到人的！”她白他一眼，然后目不斜视地欲从他身边走过。

    “小蝶，何时变得这么生分了？我还是习惯你对我直呼其名。”蓝皓尘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抓她，若水几个闪身避过，“你这人，还真是无理！”

    “没见过擅闯人家私宅，还如此理直气壮的。”他冷冷地开口，“小蝶，你这么快就又找到我家的花园了，想重温旧梦怎么还带上了新情人？我会很不习惯的。”

    “糟了，莫非这里就是归雁楼的所在？”若水看着周围的奴仆侍卫，心中暗暗叫苦。“你认错人了。”她不露声色的退到正锋身边。

    “萧正锋，你还真是大方，刚到大漠就如此迫不及待地要把你的女人送到我的床上。”蓝皓尘冷笑。

    正锋面色微变，却终于压下怒火，换上狡黠的笑容：“你知不知道这样得罪我的女人，会是什么后果？”话音未落，若水已伸手点向蓝皓尘肩头，蓝皓尘只见面前晶光划过，忙闪身避开，若水这却是一记虚招，趁势越过蓝皓尘，如蜻蜓点水般在他的随从间穿过，几十人在片刻工夫被定住身形。蓝皓尘刚要追去，正锋长剑一伸，和他打在一处。

    “你们公子武功进步这么多！”若水有些惊讶，看这情形，正锋未必会是他的对手。

    “这该归功于你呀，公子总是想你想得彻夜难眠，只好拼命练功来排解寂寞。”翠儿动弹不得，却也好心情的和她闲聊。

    “我看他是想用这些功夫对付我吧，他上次还想杀我呢！”若水撇撇嘴。

    “他做做样子而已，才舍不得杀你呢！”翠儿讨好地笑笑：“小蝶姐姐，如果我们公子赢了，你会不会考虑回到他身边？”

    “叫我若水姐姐！”若水更正她：“我对你们公子没兴趣。”

    “不会吧？我看那个萧正锋也不过如此嘛！武功气质，哪一点比得上公子？若水姐姐，你的眼光很有问题。”翠儿一脸不屑地撇嘴。

    “小丫头，你懂什么？！”若水点着她的头，“正锋其实很不错的是不是？细雨姐姐！”

    细雨正郁闷呢，没想到她的轻功如此厉害，猝不及防被她制住，简直是耻辱。“别把我扯上！”她没好气地说。

    若水和翠儿对望一眼，吐吐舌头。

    “你在那嘀咕什么？还不赶快过来帮忙！”正锋忙里偷闲地冲若水喊。

    “我几十个都收拾了，你一个都收拾不了？”若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也该给他点教训了，谁让他总偷懒！“萧大侠若是连无尘公子一百招都接不了，岂不是丢尽我的脸，以后我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一百招？你谋杀亲夫啊？！”正锋用力荡开玉萧，气急败坏地喊。

    “冲动对你没好处！”若水闲闲地说，“态度好点儿，我或许可以考虑帮你。哎？多少招了？”

    “八十七招！”蓝皓尘脱口而出，“你等着给他收尸吧！”

    “公子，若水姐姐说，如果你收拾了那个家伙，她就嫁给你！”翠儿在一旁火上浇油。

    正锋顿时面若寒霜，手上的力道竟又加了三分。

    “小丫头，再胡说，我割了你的舌头！”若水知道他生气了，狠狠地剜了翠儿一眼，飞身而起，星辉剑划过一道寒光，直奔蓝皓尘，蓝皓尘只觉面前剑风陡涨，竟有些招架不住，而若水的星辉剑处处配合着正锋的剑势，两人一实一虚，此消彼长，默契得近乎完美。蓝皓尘心中一寒，迎着若水的剑势，长腿一伸踢向若水，若水后退一步，正锋的长剑立刻护住她，却不期然被蓝皓尘扣住咽喉，而此时星辉剑也已架在蓝皓尘脖子上。

    —————————————————————————————————————————————

    *王之涣《凉州词》

 第二十五章 只是当时已惘然

    “一百零三！”若水松了口气。转头瞅瞅正锋，问道：“你还好吧？”

    “你说呢？”正锋艰难地开口，“累死我了！”

    “辛苦辛苦！一百零三招，我很满意。”若水忙安慰他，“回去我给你做顿好吃的。”

    “他的命在我手里，你以为我会放过他吗？”蓝皓尘冷睨着若水：实在是受够了他们的旁若无人！

    “可你的命在我手里！”若水一笑，“你敢动他，我立刻杀了你！”

    “那我们就试试！”蓝皓尘轻笑，“一日夫妻百日恩呢，何况我们恩爱了那么久，我就不信你下得了手！”说完手稍用力，正锋立时猛咳几声。

    “正锋！”若水失声叫到，星辉剑毫不留情地嵌进蓝皓尘肉里，鲜血从颈间留下来，“你真想玩儿玉石俱焚的游戏，我们只好奉陪，不过你可要想好了；你死了，这里剩下的人都不是我的对手，我会一个个把她们都杀了给你们陪葬，再一把火烧了归雁楼，让你们死了都无处安身！”

    蓝皓尘心中一颤，随即怒火中烧：“你这个无耻的荡妇，原来迷上你的男人就是这个下场！萧正锋，你还是不是男人？一次次利用你的女人对付你的对手！你知道这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在抱月楼跟过多少男人？叫得出名字的就有几十个！还有你那个好兄弟冯洛锋，也借着护花之名享尽艳福，你居然还能这样若无其事地把她带在身边，你真的不怕天下人耻笑？”

    若水冷笑一声扭过头，却还是红了眼眶：我在你面前一再退让，你却还是这样毫不留情的羞辱我。

    正锋却抓住他的手腕，不管不顾地怒喝出声：“你可以杀我，但不可以这样说我的若水！你不过是众多垂涎她的美色而不择手段的想去欺负她的男人中的一个！你又怎么知道她的珍贵？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为报师仇隐身青楼，也许有些不智，有些任性，可她那时扛起的是多少男人都扛不动的血海深仇！我怎么舍得再利用她？我只恨自己不能为她分担！家破人亡不是她的错，师门蒙难不是她的错，可她却为这些别人作的孽付出了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可多苦多难她还是走过来，回到她心驰神往的江湖。我为她骄傲，也为她心疼，因为她性烈如火还在包容，包容你的无理和我的自私。这样的女子是你永远都不会懂的，也是值得我一生去爱的。”

    蓝皓尘心下黯然：自己从来都知道她是这样不同的女子，所以才爱她爱得痛彻心扉，即使她是别人的女人，他还是想要她。

    “你就那么相信她？相信她对你地忠诚？”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正锋。

    正锋在他地钳制下已呼吸困难。可还是对他笑笑：“我当然相信！她是我一生地女人。不管她在哪里。不管她在做什么。我都了解。因为她地心始终被我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我从不曾放手。也永远不会放手！”

    “这么肉麻地话也说得出口。”若水强抑着心中地激动。浅笑道：“看来。我不救你都不行了......”她把头转向蓝皓尘。冷声道：“我地剑上淬了毒。所以你感觉不到疼。可半个时辰后。它就会遍及你地全身。再相持下去。消耗地是你自己。你现在放手。还可以把毒逼出来。是生是死。你自己选择。”

    蓝皓尘一惊。刚才被她气昏了头。现在她一提醒。才感觉出不对。

    “好......算你狠！”他放开手。“你们走吧。”

    若水扶起正锋。转身要走。

    “小蝶，我们的过去，有那么多的回忆，你真的忘得了吗？”蓝皓尘看着她的背影，怅然出声。

    若水心里一酸，“上辈子的事了，谁还记得？”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

    *

    沙漠中，两个小小的人影相携着缓缓移动。

    “哎！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若水转头问他。

    正锋清了清很不舒服的喉咙，才又说道：“我不说得感人点儿，你会救我吗？”

    “讨厌啊你！”若水甩开他，自己走。

    正锋追上来，“又生气！好吧，你要听多少，我再说给你就是了。”

    “真的？我要听你说一路！”若水双目放光。

    “好吧，可是现在我有些渴了，你看现在又没有水......”

    “忍忍吧，我也渴着呢。”若水擦了把汗，没好气的说。

    “你听没听过那两条鱼的故事？”正锋扳过她的脸，“我现在也想尝尝相濡以沫的滋味呢......”

    若水皱紧了眉头；在沙漠中接吻的滋味可真不太好受，不过......还是将就点儿吧......

    *

    “正锋，我累了，你背着我好不好？”

    “好......我亲爱的老婆！”

    “这样真好，我不会冷了，也不会累了。”若水舒服地靠在他的背上。

    正锋宠溺地笑笑，艰难地在沙漠中挪动脚步，心里暗暗后悔：“妈的！以后再也不到沙漠里玩儿了！这又累又饿的......”若水感觉他的呼吸渐渐沉重，轻轻说道，“正锋，放我下来吧。”

    “上了我的贼船，还想下来？”正锋笑道：这风沙越来越大了，他可舍不得让她自己走，恍惚间看见前面好像有个人影......

    *

    千山客栈

    “到了到了！”岩锋一手扶着若水，一手架着正锋，灰头土脸的撞开门。“你们怎么这么沉？真该把你们扔在沙漠里！”岩锋拿过水碗一饮而尽，没好气地埋怨着。

    “给我点儿水......”正锋瘫在椅子上伸出手，林芷静把水碗递给他，又给若水拿了一碗。

    “你们到哪儿去了？害得我们一顿好找！”

    “他们去的可是个好地方：有花有草有水，还有俊男美女。”岩锋笑道。

    “莫非你们误闯了琉璃宫？”洛锋一惊，就没有这两个家伙不敢去的地方。

    “比那还糟！”正锋没心情卖关子，“我们到了归雁楼。”

    “你们去找那个混蛋干嘛？”楚盈皱起眉头。

    “我们活够了！”若水懒得和她解释。

    “她干嘛那么凶？”楚盈有些委屈，洛锋搂过她，“没事的啊，她心情不好。走！我们去看看晚上吃什么......”

 第二十六章 争宠

    “这烧饼的味道和在长安吃到的大不一样！”正锋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赞不绝口，随手又抓起一只羊腿。

    “亏你还有这么好的胃口！”若水笑道。

    “一天没吃了，当然要好好补补......”正锋呜呜地说着，顺手把羊腿送到她口中，“你尝尝，味道不错！”

    “这么好吃呀！”若水开始两眼放光，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

    岩锋皱皱眉头，刚要开口，却被小倩用烧饼堵住嘴，“收起你的说教吧！”

    岩锋费了半天劲儿才把烧饼咽下去，“若水，星辉剑你还是交给我吧。”

    “那可不行，我还没玩儿够呢！”若水一口回绝。

    岩锋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若水，这是回鹘的地界，大公主和瀚海罗刹一直对这对刀剑虎视眈眈，还有那些想混水摸鱼的武林人物，也在这几日纷纷赶来，想必是听到了风声，要来夺剑。你拿着它，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的，我不放心。”

    “可你拿着它也一样危险！”若水反驳他。

    岩锋苦笑，“其实一到西域，我就感觉已被人盯上了，这里是大公主的势力范围，我们再小心也逃不过她的眼线。她既然要对付我，我也只好接招。”

    “追风阁出来的人，竟说出这种话，真是给我丢人。不过放心吧，我们都会保护你！”正锋拍拍他的肩膀。

    “还是保护好你自己吧！”岩锋给他个白眼。

    “有地人呀——”唐宁拉长了声音。

    “找打啊你！”若水扑上来。

    “你这个重色轻友地家伙。就知道收拾我......”唐宁笑着逃开。

    *

    归雁楼

    矮几上的水晶杯中盛着喝了一半的葡萄酒，蓝皓尘坐在华丽的波斯地毯上自斟自饮，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公子，好点了没有？”细雨帮他擦去额头上的汗。蓝皓尘凝眸注视她半天，“细雨，今日你为何连她的一招都接不住？我苦心栽培的心腹，竟如此不堪一击吗？”

    细雨的手一抖，心中一阵刺痛：他又在怀疑我......

    “公子，事出突然，我......我实在是没有防备。”声音小得只有自己才能听见；这实在算不上理由，可事实确是如此。

    “是吗？！”蓝皓尘冷笑一声，不再说话，却不经意间触到她受伤的目光，突然间有些不忍。

    “公子，大公主来了！”翠儿进来回报。蓝皓尘伸出手，细雨扶他站起来。

    “怪不得你一整天不去找我，原来又在和这个奴才厮混！”妖艳的公主走入华堂，冷冷地看着二人。

    “如果你是来无事生非的，就请回吧，本公子没心情看你的脸色！”蓝皓尘不耐地转过身。

    “亲爱的，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大公主一时竟愣在当场。

    “公主，我们公子是受伤了......”细雨话未说完，已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没规矩的奴才，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大公主正气怒未平，毫不犹豫地把她当成了出气筒。

    “她是归雁门几千亲卫的统领，你当着我的面打她，将我置于何处？！”蓝皓尘扶起细雨，瞬间面若寒霜。

    “公子，大公主说的没错，是奴婢逾礼了，奴婢告退。”细雨低下头，捂着红肿的脸颊，默默退下。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和一个下人争风吃醋，也不怕失了身份？！”蓝皓尘冷冷地开口，“帮我杀一个人。”

    “伤了你的人，你不说我也会杀。是谁？”

    “萧正锋！”

    “尉迟岩锋的那个兄弟？”大公主来了兴趣，“正好，我也要对付他们，尉迟岩锋太狡猾，不过只要抓了他的兄弟，不怕他不就范！”

    “萧正锋也是个难惹的角色，你不要小看了他。”蓝皓尘回过头，大公主却是一笑，“我自有办法，只是要用到一个人，看你舍不舍得了。”

    蓝皓尘沉默不语，心中却暗自震惊，“她到底知道多少事？”

    ......

    *

    “细雨！”蓝皓尘走入内堂，拥住正在怔怔出神的人儿。

    “公子，大公主走了？”细雨回过神儿来，有些惊讶。

    “细雨，你是我的人，不必看她的脸色。”

    “细雨只是不想因为自己，而误了公子的大计。”细雨回头看他，“公子好像有心事？”

    “如果你不是这么聪明，也许就不用这么辛苦。”蓝皓尘有些心疼地看着她，“细雨，帮我办一件事......”

    *

    千山客栈

    “若水，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正锋打开门，把在门外瑟瑟发抖的若水拉进来。

    “睡不着啊，想找你说说话。”若水拉住他的手，正锋感觉到她的异样，“你怎么了？忧忧郁郁的？”

    若水秋水似的双眸怅然地望着他：“正锋，我今天才知道，你为了我要承受多少指责和异样的目光。当初是我太任性，我只顾自己的感受，却从没想过你的处境。萧家门风严谨，又怎能接受我这样不清不白的媳妇？可你为了我，竟不惜和父兄断了往来。而我除了拖累你，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你从哪儿冒出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那个混蛋的话你也当真？”正锋扳住她的肩膀，“你看看我！我本来就和那些正派人士格格不入，即使没有你，我爹也不愿理我。我就是个痞子，偷鸡摸狗，敲诈勒索，什么事我没有干过？可我知道我是好人，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都是好人。若水，你和我一样锋芒毕露，桀骜不驯，何时在意过别人的眼光？我们过我们的快乐日子，让他们羡慕去！”

    “可是，可是我突然觉得，我早晚会失去你。”若水抱住他，“你相信我的清白，我要证明给你看。”柔软的身子贴上他的，却瞬间飞红了脸颊，不敢看他。

    正锋心神一荡，捧起她的脸，“见鬼，这是什么烂理由？你想色诱我，就不会说点儿好听的？你这样子，像只报恩的小狐狸，叫我怎么舍得碰你？”

    可若水却感动的哭了，靠在他胸口泣不成声：“你......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我就知道你对我好......”

    “这么说才对嘛！”正锋吻上她的脸颊，“夜深了，我们......”

    若水以为他是困了，懂事地站起来，擦擦眼泪，“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儿睡吧。”

    “还......还真的走了？我不过是客气一下嘛！”正锋懊悔不已，“妈的！没事儿装什么正人君子！到嘴的肥肉，到嘴的肥肉......”

    这一夜，有人要彻夜难眠了。

 第二十七章 诱杀

    翌日

    “又睡过头了......”若水穿好衣服，刚出门，却发现有黑影一闪而过。

    “追！”......

    *

    “这小丫头，还不起床？”正锋一脚踹开房门，却发现室内空无一人，“若水......”他一边喊一边往外走，却冷不防撞上一个人。

    “细雨，你怎么在这里？”正锋有些郁闷，堂堂追风阁的阁主，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简直是耻辱！在人家的地头上，不自由啊。

    “萧大哥，若水被大公主抓走了，你快去救她！”细雨不由分说拉起他跑出去。

    *

    而那边那几个正等着他们吃饭呢。

    “他们两个怎么还不出来？我都快饿死了！”林芷静敲着桌子。

    “说不定正忙着呢。”洛锋露出暧昧的邪笑，“不等他们了，我们先吃吧。”

    “哎？小倩呢？”楚盈发现还少了一个人。

    “嫌客栈地饭不好吃。自己出去觅食了。”

    *

    街上。小倩一身男装。歪叼着馅饼悠闲地晃荡。

    “那两个人？”她有些诧异地看着两个慌忙跑过地背影。

    “小倩。又在发什么呆？”若水拍拍她地肩膀。“看没看到几个神色慌张地人跑过？”

    小倩吓了一跳，“是......是二哥和细雨姐姐跑了！”

    “什么？他们去了哪里？”......

    *

    “细雨，这是哪里呀？若水呢？”正锋望着四周茫茫的沙漠，有些狐疑地问。

    细雨不答，松开他的手，周围的沙丘后竟跃出几十名金刀武士，细雨闪身退后，那些人把正锋围在中间。

    “细雨，你又骗我！”正锋心中一寒，厉声责问，回答他的却是无数砍过来的长刀，正锋不容多想，长腿一伸直奔面前的人踢去，右手乘机去夺他的刀，那人反应却异常迅速，避开他的飞脚，大刀直奔他的面门砍来，正锋见四周都是人，躲无可躲，索性一咬牙，劈手抓住刀背，用尽全力推向对方胸口，那人被他的力道震飞，跌倒在沙尘中，竟再没起来。正锋长刀在手，吐出一口鲜血。众人未料到他如此刚猛，竟微微后退。

    细雨怔了一瞬，随即下令：“给我上！”几十柄长刀与正锋纠缠在一处。

    “尉迟岩锋的手下败将，只会以多欺少吗？叫你们尝尝萧家刀的厉害！”正锋冷冷一笑，全无顾忌的以命相拼，长刀过处，血肉横飞，竟分不清是谁的血。

    “他们在那儿！”若水和小倩同时看到了五色烟雾弹，急急拔出长剑，冲入战阵。

    “我的好老婆，你总算来了！”正锋伸手擦了把汗，血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面目狰狞可怖。

    “二哥，你受伤了！”小倩忙里偷闲地问，同时吃惊地发现，敌人个个武功了得。

    “专心忙你的吧，小心让人大卸八块！”正锋说的没错：眼前的形势确实凶险无比。三人倚背而立，开始商量对策。

    “我们只能巧取，不能力敌，否则不等那几个小子找来，我们就力竭而死了。”正锋低低的说。

    “可是他们不知还有多少人。这样相持下去，我们一样危险。”若水堪堪避开一剑，随即长剑挑破对方的咽喉。

    “那就要看我们之间的默契了。”三人对视一眼，闭上眼睛，在刀光剑影中如鸿鹄般飞舞。金刀武士骇然发现对方竟忽然勇猛无比，有时竟迎着刀尖直冲过来，却在要中招的一瞬飞快闪过，转瞬间，十几名金刀武士倒落剑下。

    “他们不用眼睛看，是以虚招不管用，用劈山刀法，打乱他们的阵脚！”细雨在一旁喊。

    “她......她真要把我们置于死地吗？”小倩不敢相信地说。

    “别分神！”正锋直杀过来，替她挡下一刀，鲜血从背上涌出来。

    “正锋！”若水心中一慌，睁开眼睛，冲过去护住他，对面的刀直冲她砍过来。

    “姐姐！”小倩惊叫出声，却发现二人瞬间腾空而起，武士的刀刺到了两人身后的同伴身上。杨楚天飞脚踢开身下的武士，挟着二人又落回地面。

    “杨大哥，你怎么来了？”若水心有余悸地望着他。

    “英雄救美呀！看我来得多是时候。”杨楚天对她一笑。

    “废什么话？赶紧帮忙！”正锋没好气地说。

    *

    不远处的沙丘上，蓝皓尘和大公主冷眼看着眼前的战局。

    “他怎么来了？”蓝皓尘皱眉。

    “他是谁？”

    “杨楚天，一个正邪两道都敬畏有加的剑客，十几年来，从无败绩。”

    “这么厉害？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本事！”大公主妖娆一笑。

    蓝皓尘却是满腹心事。而此时，却下起了雨。

    “原来沙漠里也会下雨，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正锋露出了一丝微笑。

    “什么意思？”杨楚天问。

    “听风。大哥，兄弟的命就交给你了。”正锋这句话却不带一丝玩笑。

    “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杨楚天刺倒眼前的武士，学他的样子蒙上双眼。

    “杨大哥，你跟着我走，只管听我的话，能做到吗？”若水轻声问。杨楚天点点头；他明白这种游戏需要多大的信任，是要把命交到对方手上，可他愿意信任她。

    “那干活吧！”小倩拉着正锋向相反的方向跑去，金刀武士立刻被分成了两拨，雨越下越大，四人却越战越勇......

    “还真是过瘾！”砍倒最后一个武士，杨楚天摘下了眼睛上的布条。若水刚释然一笑，却听见后面的小倩一声惊叫，两人慌忙回头。

    “怎么了小倩？”正锋扯下布条，却骇然发现刀尖穿过的是细雨的胸口。

    “细雨！”他不顾一切地扔下刀抱起她，“细雨，你怎么这么傻呀？”

    细雨在他怀里艰难的抬起头看着他，“萧大哥，我欠你的，几条命都还不清。能......能死在你的刀下，也许是......是我最好的结局。”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正锋湿了眼眶，“我只是气你，气你这么不爱惜自己；明知道他在利用你，明知道是死路一条，可你为什么还是要走？”

    细雨凄然一笑：“当一个男人，对全天下都是一张冷脸，却只对着你微笑时......就是为他死一万次，也是值得......若......若水......”

    若水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蹲下去握住她的手，细雨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把这个交给他......”无力的闭上眼睛，竟是一脸的释然。

    “细雨姐姐！”小倩扑到她的尸体上，放声大哭。

    杨楚天站在一边，微微动容：这是怎样的情景啊，刚才还拚得你死我活的死敌，现在却在依依不舍的诀别。

 第二十八章 祭红颜

    “我们走吧！”大公主说。

    蓝皓尘猛然醒悟：“这才是你想要的结果对不对？你连我都敢算计！”

    大公主妩媚地一笑：“亲爱的，我们还没输。他们今天一个都走不了......”她回过头，后面的金刀武士又要冲上去。

    “叫你的人都退下！”蓝皓尘冷冷的低喝。大公主见他动怒了，不再说话。而一行人已走到他们近前。

    “她让我给你的......”若水一脸痛楚的盯住他，“她说，只要是你给的，她都喜欢。”

    蓝皓尘不语，伸手接过匕首，若水却冷笑了，“亲手砍断了自己的臂膀，你不疼吗？”

    正锋拉过她，默默地走开。若水才发现根本无须掩饰自己的眼泪，因为在雨中流泪，谁也不会看到。

    *

    归雁楼

    细雨静静地躺在她生前的房间里，白衣公子在一旁默默地守着她，“原来，原来真的会疼啊......细雨，你那么乖巧温顺，不管我如何待你，你还是处处为我想，甚至从未对我说过一个不字。这些年你为我东奔西走，受伤流血，帮我打下半壁江山，可我终于还是害死你。你可以不用死的，可我竟然怀疑你！是我的不信任害死了你......”蓝皓尘喃喃自语着割下一缕头发放入她怀中，“结发为誓，也算全了我们夫妻一场的情义。而这匕首，是我们定情的信物啊......当年，你也是个心直口快，胆大妄为的丫头呢。还记不记得那天......”

    那天，小小年纪的贵公子刚刚学会喝酒，酒酣耳热时他竟然发现身边的小丫头一直在看着他偷笑。

    “你笑够了没有？”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府里怎么会有这么没规矩地丫头？！”

    “奴婢可是公子亲自挑地呢！”细雨不服气地回道。

    蓝皓尘却摔了杯子。“大胆地奴才！敢这样对主子无礼。你是不想活了！”

    细雨赶紧跪下。“奴婢知罪。请公子责罚。”

    “这还差不多。”蓝皓尘顺手扔出袖中地匕首。“你自行了断吧！”

    “奴婢......奴婢可不可以再说一句话？”细雨小心翼翼地问。

    “你还要说什么？”

    “公子的酒洒到衣服上了。”

    蓝皓尘低头，才发现雪白的长衫上印上了一大片血红的酒渍。

    “还在那跪着干什么？过来帮我换衣服......”

    细雨脚步盈盈的走到近前，他才忽然发现她是如此娇艳绝伦，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把我的匕首还给我！”

    “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往回要？”

    “匕首又不是好东西！”

    “可是我喜欢......”

    ......

    *

    “你哭了？怎么，心疼了？”大公主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怎么？又吃醋了？”蓝皓尘轻笑着走过去拉起她的手，“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走，我们出去说......”

    *

    千山客栈

    “大哥，你怎么也来了？”楚盈听到声音迎出来，看到满身是血的四个人，一脸惊讶。

    “唐宁呢？正锋受伤了！”若水一边说，一边把正锋扶到床上。

    “皮肉伤，我给缝几针就好了。”唐宁从门外进来，手脚麻利的给他处理伤口。

    “你轻点儿......”正锋疼得皱起眉头。

    “我这算是客气的了！”唐宁狠狠地说：“等那两个回来，看不把你打成猪头！”正说着，门又开了。

    “真是受够了你们！”洛锋恨恨地甩甩身上的水，破口大骂，“你们几个混蛋！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呆一会儿？天天弄一身的伤回来，老天长眼的话，就该劈死你们。也省得小爷跟着你们担惊受怕，没头苍蝇似的满世界找！啊......啊啾......啊......”

    “先别骂了，快去换件衣服！”楚盈拉着他走开。

    “他们回来了吗？”门口传来岩锋的声音，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毫不犹豫地冲进来揪住正锋的衣领，挥起拳头，打量了半天，才发现实在没有地方下手，“你存心给我添堵是不是？伤成这样，让我怎么打你？！”

    “老大，你们总算回来了！”林芷静全身湿透，如一只落水的小猫，可怜巴巴的望着若水，随后扑过来抱住她，“你这个坏蛋，吓死我了！”，说话间，又一眼瞥见床上的正锋。

    “他受伤了？”她大惊失色地想要冲过去，被岩锋一把拉住，“唐宁还没给他缝完，你别过去添乱。”

    “你们干的好事！”他无奈的看着若水，“这小丫头都快急疯了，非要跟我一起去找你们。”

    “怎么？怕我回不来？”若水拉住她的手。

    “说什么呢你，真是！”林芷静捂住她的嘴，忽然一笑，“这个木头，是第一次替我说话耶！”

    “走，走！换衣服去！”岩锋拉开她。

    *

    日落后，一切总算恢复了宁静，静不了的，是正锋的心绪，曾经的那张温柔的笑脸，已淡忘了许久，却突然又一次清晰的出现，挥之不去。

    “正锋，还在想她？”若水轻轻的问。

    正锋点点头：“我第一次遇到她时，她正被人追杀，我见她被十几人围攻，身受重伤仍苦苦支撑，看不下去，出手救了她，当我们冲出包围的时候，她昏倒在我怀里......

    ~~~~~~~~~~~~~

    “老大，你又从哪儿猎艳回来？”追影一脸好奇的盯着那个高鼻深眼的异域美人。

    “别废话！把她给我救活！”正锋擦了一把汗，没好气的说。

    “老大，你让我救人？求求你，还是让我出去杀人吧！”追影小嘴撅得老高。

    “小祖宗，算我求你了，我救回来的人，真死在追风阁，我们都没面子对不对？”

    “这倒也是。”追影撇撇嘴，“你先出去！”......

    细雨过了三天才幽幽醒转，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头顶上好几颗脑袋。

    “你们是谁？”她虚弱的问。

    “你会说汉话！这太好了！”正锋正担心无法和她交流呢，她一开口，他发现自己捡到了宝。

    “你是谁？”她有些戒备地看着他。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呐。”正锋大言不惭的说，又反问她：“你是谁？”

    “我是细雨。”

    “有了一个追风，又来了一个细雨，老子还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正锋勾起她的下巴邪笑着。

    细雨无力又固执的拍掉他的手：“我是有丈夫的人！”

 第二十九章 暗涌

    “有丈夫有什么了不起，我还有女儿呢！”正锋得意地拉过小倩：“宝儿，叫细雨姐姐。”

    “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细雨怜爱地摸着小倩的头，小倩眼里冒着火，毫不留情的给了正锋一脚。

    “你的丈夫是谁？”正锋好奇的问，“是中原人吗？”

    “我的丈夫是个很帅的男人，他在很远的地方。”细雨用生涩的汉语敷衍他。

    “那在你找到他之前，愿不愿意和我这个不太帅的男人混？”正锋试探着问，“我现在需要人手，你的身手还不错......”

    细雨松了口气：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那她就不怕了。

    “好啊，你救了我的命，我会报答你，让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一脸自信的看着他。

    “小丫头好大的口气！”

    “我会做给你看！”

    ......

    “于是细雨暂时留在了追风阁，她没有让我失望，她聪明细心，很快就成了我最得力的左右手，为人又随和体贴，追风阁上下没有不喜欢她的，她也慢慢喜欢上了我们无拘无束的生活，不管境遇如何凶险，她都和我们这帮兄弟混在一起，出生入死，快意恩仇......可是她成就了萧正锋，却因此断送了自己的性命......”正锋有些怅然，“她曾对我说，她说萧大哥，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生活，一种我从来想不到的生活，跟着你们，再苦的日子都如神仙般快活。那时我飘飘然的还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而那边。还有轻轻地啜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宝儿啊。别哭了啊......”岩锋轻轻拍着小倩地后背。小倩在他怀中渐渐睡去。

    “从来没见她这么伤心过。”岩锋轻声叹气。事实上。他都很少看到小倩掉眼泪。

    “我倒是见过......”林芷静随口说道。看了一眼若水。又把剩下地话咽回去。

    若水却不以为然地笑笑：“当年地事。我已能坦然面对了。毕竟我们都不是当初不谙世事地小孩子了。那样地争斗见多了。也知道了成王败寇。千古一理。”

    岩锋抱起小倩。看了看他们说：“我先带她回去睡了。”

    “我也去！”林芷静跟在他身后。

    “你别跟着我！”岩锋有些不耐烦。

    “那可不行，我得看看你要带她去哪儿，万一你色心一起......”

    “你给我闭嘴！她是我妹妹，我从小就这么哄她睡觉！”

    “有什么了不起，我也哄过她......”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若水给正锋盖上被子，“我也要回去了。”

    “再陪我呆会儿。”正锋拉住她的手：“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若水说：“连小倩这样冷硬的性子都为她伤心，更别说你这习惯了怜香惜玉的痞子了。”

    “她对小倩是真的好，小倩一直把她当成亲姐姐，可她今天竟对小倩动刀子，又死在我的刀下。小倩难免会伤心难过。”

    若水愣了一下，随后跑出房门，“我知道怎么做了！”

    “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告诉她，她的亲姐姐在这儿呢，我会一直对她好，照顾她，保护她，而且永远永远都不会伤害她！”

    “可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呢......不过，真喜欢你这样子。”正锋喃喃自语着，翻身睡去。

    *

    几日后，千山客栈的几位住客迎来了第一个来拜访的客人。

    “大哥，你怎么不和我们一起住？”楚盈跑过去拉住杨楚天的手。

    “他是怕万一我们在公主的大婚之日闹出什么丑事来，牵累到他，失了他大侠的身份。”正锋一边一脸幸福的吃着若水喂过来的饭菜，一边奚落他。

    “贤弟说得有理。”杨楚天不以为然地坐下，“五日后就是公主大婚，你们探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原来是套我们的话来了！”正锋撇撇嘴，“我们是来看热闹的，别的事，我们不管！”

    杨楚天高深莫测地一笑：“你不管？你到回鹘的地界，都和无尘公子交过两次手了。他和琉璃公主的关系你不会不知道吧：半年前，归雁门治下的巨蝎帮和流沙门联合起来造他的反，是琉璃公主帮他压制住了那两派作乱的人，而当时正值回鹘政变，宰相掘罗勿杀了彰信可汗，大公主无疑成了他的眼中钉，无尘公子二话不说，当即派闭月羞花回到大漠相助，帮她摆脱了腹背受敌的困境。要知道，过去他们可是死敌。却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打得火热。琉璃公主更是主动投怀送抱，蓝皓尘也是来者不拒，可为此他却差点儿和他的母亲闹翻。此次和亲，蓝皓尘又不远千里亲自赶来，可谓是给足了她面子。可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我也觉得不对劲儿，那个大公主武功高出他那么多，又有自己的金刀武士，为何一定要求他呢？何况，蓝雁也是对这对刀剑志在必得，可谓是她的死敌，她这么做，不是引狼入室吗？”正锋说。

    “这还用问？那大公主一定是看上他了，找个投怀送抱的机会嘛。”洛锋笑道。

    “说的有理！”若水点点头，“至少你的两个老婆都是这么骗来的。”

    “你说我干嘛？！”洛锋拿起折扇敲她的头，若水毫不示弱，拿起碗扔向他，洛锋挥起折扇便挡，汤水洒了一地。

    “我的饭！”正锋大叫。

    “我的扇子！”洛锋也叫。

    “我刚收拾完的屋子！”楚盈跳起来，“你们非要把这里变成猪窝吗？”

    “你说对了，猪！”岩锋从门外进来，“谈什么呢？这么热闹！”

    “在说无尘公子。”正锋接过刚才的话头，“以无尘公子的个性，该不会为美色所惑，去做于己无益的事，除非他在她身上还有利可图。不会是为了帮他母亲夺那对刀剑，使美男计吧？”

    若水摇摇头：“那种蠢事，他才不会去做，何况他说过，那对刀剑是不祥之物，他不会碰。为此他还不止一次的和他母亲起过争执。”

    “我也是这么想的。”杨楚天笑道，“这小子才不会让自己吃亏。可是他到底要做什么呢？”

    “至少我知道他今晚要做什么！”岩锋插话，“若水，三哥领你出去玩玩儿好不好？”

    “好啊！”若水甜甜的一笑，“我们去哪儿玩？”

    “去见一个人。”

    “谁？”

    “安祈！”

    “那个喷嚏？”

    ......

 第三十章 将军的舞姬

    将军府一片歌舞升平，居中而坐的将军却有些漫不经心，鹰眸如利剑一样盯着面前轻盈旋转，媚眼如花的美人。

    “这些舞姬又是从哪里来的？”安祈不耐地问身边的副将。

    “回将军，是末将见将军实在寂寞，才自作主张......”

    “好了，我知道了！”安祈挥挥手，明知道他是大公主的眼线，也只能装糊涂，自己拼杀半年才得来的帅位，不能因一时冲动功亏一篑。既然是送到自己嘴里的肥羊，也不能浪费，更何况，这个舞姬竟是个绝色美人呢！

    “这样的女子当刺客，真是可惜了。”他毫不怀疑她是大公主派来行刺的刺客，于是在一曲终了之时，抢先一步抱住她，顺势按住她的手臂。

    “身手不错嘛，喷嚏！”若水咬牙切齿地在他耳边说。

    “你不是胡人？”安祈有些惊讶，仔细一看她的脸，确是中原女子。

    “你说什么？”若水没听懂，“跟我说汉话！”

    “我问你是谁？”

    “我是若水。”这次若水听懂了，“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每个刺客都这么说。”安祈习以为常地笑笑。

    “刺客都被我解决了......”若水轻声地跟他咬耳朵。“该怎么谢我？”

    “你到底是谁？”安祈一惊：将军府守卫森严。她竟能不露声色地混进来。杀死刺客而到现在还不露半点痕迹。这女人不可小觑。可她地话是真是假？

    “我们找个安全地地方说。”若水轻笑。

    “走吧。美人！”安祈拉起若水。旁边地人要跟上来。副将一个眼神过去。一行人知趣地退下。

    “但愿大公主地美人计这次能管用！”他暗暗祈祷；跟在这个魔鬼将军身边。他都快疯了。

    *

    “喷嚏，你生活得不错嘛！”若水在偌大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好奇地研究着室内琳琅满目的摆设。

    “你在叫我？”安祈环顾四周，除了他，确实再无旁人。

    若水懒洋洋地坐下，伸出手，“跳了半天舞，累死我了，有没有茶水？”

    “美人儿，好像应该是你伺候我吧？”安祈兴味盎然地看着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女孩子，“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来干什么呢！”

    “我说过了，受人之托来找你！”若水找到了一杯酒，想也不想一饮而尽。

    “我问是谁？！”安祈开始不耐烦，眼神也变得危险。

    “尉迟岩锋！”

    “他来了？”

    “他在外面，没进来呢。”

    “哦？那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妹妹！”

    “妹妹？”安祈玩味地看着她：尉迟岩锋当年可没说过他有这么个美若天仙的妹妹，不会是……

    “他给你的。”若水从长靴中取出一叶纸笺递给他。

    安祈接过看罢，稍稍放心：纸上墨迹初干，看来是不久前写的，更重要的是，别的都可以作假，可岩锋那刚劲俊逸的笔迹是谁都模仿不了的。心里也相信了她七八分。

    “他为何不来？”安祈脸上盛满笑意：这书呆子来得还真是时候！

    “你这都督府里古里古怪，防卫重重的，他不方便进来。哎？这里到底有多少大公主的眼线？”若水好奇地问。

    “你还真是好奇！”安祈一笑，“刚才你跳舞时，盯着你的，都是我的人；盯着我的，都是大公主的人。”

    “不可能！”若水跳起来，“我跳舞时，没有人会不盯着我看！”

    安祈赶紧冲上去捂住她的嘴，“你喊这么大声，不要命了？”

    若水毫不犹豫的抬脚踢向他的小腿，双手不顾形象地去掐他的脖子，安祈后退两步，躲开她的袭击。短短一招，若水已知道他的功夫远远在自己之上。

    “反应挺快的！”她不无赞赏地说，“哎！你和岩锋谁更厉害些？”

    “当然是我！”安祈大言不惭，“他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我们就这么出去，不会被人盯上？”若水有些不放心。

    “绝对不会！”安祈冷笑，“想不想知道以前行刺我的女人都是怎么死的？”

    “不想！”

    “晚了！”

    ……

    安祈一脸森寒地挟着若水走出将军府，手下的将士又一次吓得面无人色。

    *

    土城的后面，一个人影若隐若现，长身玉立。

    “就是这里了！”若水松了口气，方感觉身边那人的杀气渐渐退去。她知道那个狡猾的家伙到现在才开始真正相信她。刚才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好在总算找到人了，否则，自己真的会做了他的刀下冤鬼。

    岩锋回过头抱怨着，“怎么才来？”

    “还说呢？差点儿迷路！”若水接过他手中的衣服，“你们谈吧，我在那边等你。”

    “真高兴你还活着。”安祈看着岩锋笑道。

    “彼此彼此！”岩锋回道。

    “我知道你会来。”安祈说。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这次，该我追了。”岩锋说。

    “可她今天约的是我。”安祈毫不示弱。

    岩锋摇摇头：“那是个圈套，你不要去！”

    “如果你是我，你会不会去？”安祈反问他。

    “可你不一样，安将军。你手上握的是几万边关将士的性命。你不能为了一己私情，置国家的安危，将士的生命于不顾！”

    “你这好为人师的性子怎么总也改不了？”安祈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既然是有备而去，自有办法全身而退。”

    “你言而无信！”岩锋拉住他。

    “可她想见的是我！”安祈转头看他，“这次，算兄弟欠你的。”

    “可是她不知道我也来了！”岩锋寸步不让，“我也去见她！”

    安祈面色一变，冷笑着盯住他：“你真放心把你那如花似玉的妹妹放到我的地头上，自己去跟我抢女人？我手下的那些将士可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美人呢！”

    岩锋心里陡然一震，怒道：“你这个小人！”

    “我不小人，又怎能活到现在？”安祈推开他，黑鹰般的身影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第三十一章 怀璧其罪

    若水见他走远，走了过来，“三哥，他还是去了？”

    岩锋一脸黯然：“棋差一招，我输了。安祈此行不管是死是活，她都永远忘不了他了。”

    “小公主真的会为了一把耀月刀，而要他的命？”若水仍是不信。

    “她们要的不只是那把刀，还要他手中的兵权。半年前安祈收复凉州，又使手段当上了大都督，从此回鹘被他钳制，不敢轻易对中原用兵。他如一把插入敌人腹中的利剑，一日不除掉他，回鹘就一日不宁。大公主派了多少人刺杀他都未成功。

    此次小公主和亲，他一定也不会袖手旁观。为了防患于未然，姐妹俩一定会不择手段除掉他夺去兵符，只要兵权到了她们手中，她们就有恃无恐了，而大唐便再无力制约她们。”

    “所以他把兵符留给了你，这样万一他回不来，你也可以代他执掌兵权。”若水恍然大悟。

    “你说什么？兵符在哪里？”岩锋大惊。

    “他让我交给你的！”若水把玄黄鱼符放到他手中。

    “上当了！他是要去送死！我们得去救他！”

    “琉璃宫守卫森严，你去了一样也是送死。还是赶紧回将军府吧；据他说，连他的副将都是大公主的人，我们再不去，那些人该造反了！”

    “若水，你愿不愿意再为我冒一次险？”岩锋沉吟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此次实在事关重大，只有你能挽回局面。”

    “我不愿意！”若水一口回绝。

    “那你敢不敢和我赌一把？”

    “赌什么？”

    ......

    *

    琉璃宫。月华殿中。一身华服地小公主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公主，安将军来了。”侍女进来回报。

    “他来了......”她站起身，换上如花的笑颜。一身便装的将军大步流星走进来，急切而热情。

    “安祈，你还是来了！”依娜迎上来，给他一个温柔的拥抱。

    “我的小公主，你还好吗？”安祈吻着她的额头，“告诉我，为什么又要出嫁？”

    “安祈，如果你肯归顺我姐姐，我就可以不嫁给乞离胡，我们就能在一起了。”依娜靠在他怀里，深情款款的望着他。

    “真的吗？”安祈绽出笑颜，“你知道我为了你，什么都肯做。大公主在哪儿？”

    *

    琉璃殿中，金碧辉煌，乐舞声声，美艳的公主和白衣公子相拥而坐，旁若无人地喝酒**。

    “阿莎丽娅，他们何时会来？”蓝皓尘放下酒杯，漫不经心地问。

    “别着急亲爱的，我们只管备下美酒，他们定会如约而来。”大公主妖娆一笑，火热的身体又缠上他的，放荡的香吟和着舞姬步步莲花的热舞交织成一室的旖旎糜乱……

    安祈携着小公主的手径自走入琉璃殿中，宫女已得到大公主的指令，也不加阻拦。

    “大公主正忙着，我们先喝杯酒吧。”安祈熟视无睹地看了一眼正激情缠绵的两个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半晌后，大公主才把目光转向二人，娇笑道：“安将军终于肯屈尊前来了！”

    “大公主，请让依娜跟我走！”安祈开门见山。

    “你在这里陪她不是更好！”大公主冷冷一笑，“安祈，只要你交出兵符和耀月刀，我可以原谅你从前的过失。”

    “公主这是在要安祈的命。”安祈轻啜一口杯中的酒，抬眼看她：“命都没了，我还拿什么陪她？”

    “原来我们的小公主在你眼里，还是没有权力重要。”大公主斜睨着他。

    “依娜，跟我走！”安祈不再理她，去拉小公主。依娜却退后一步躲开他。

    “依娜，还不动手？留下他！”大公主一声令下，伊娜抽出袖中的短刀。

    “你真的......真的要杀我？”安祈脸色瞬间苍白，尽管已有准备，可心里还是受伤。

    “你撞到我了！”堂前的舞姬一声娇呼，撞开他。

    “又是你！”安祈给她个白眼。

    若水扯下面纱，回他个白眼：“三哥说得没错，在她面前，你们就是白痴！刀都捅过来了，也不知道躲吗？”

    依娜一招走空，竟怔怔地不动。

    “怎么是她？”蓝皓尘心里一沉：那......那刚才，她都看到了？

    大公主见尉迟岩锋没来，有些惊讶，但那双毒辣的眼还是认出了若水，“她是尉迟岩锋的妹妹！”转念间，立刻下令：“依娜，杀了他们！”依娜闻言又持刀袭来，苍白的脸上不见一丝表情。若水见那个傻子还是不动，只好替他挡下一刀，与依娜打在一起。大公主面色一冷，一掌挥出，掌风带起桌上的酒盏，直奔若水而去。耀月刀寒光一闪，挡在若水身前。伊娜目光一颤，再也没有力气与她缠斗，若水趁机反扣住她的双臂，怒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家伙，就这么对待爱你的男人？！”

    “你放开她！”安祈一把抢回依娜，“我们之间的事，不用你管！”

    依娜偎进他怀里，像只受伤的小猫，浅绿色的眸子里盛满忧郁。若水见了心中一动：真是我见犹怜，难怪那两个傻瓜会迷上她。

    “还没人敢这么从本姑娘手里抢东西，算你有胆！”若水甩了甩胳膊，无奈地说。

    “你怎么又来了？”安祈的语气缓和下来：毕竟人家是为他而来；而这一来，分明是把自己也置身于险境。

    “都是我那无良的三哥，铁了心要把我往火坑里推。我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主意？”若水的声音充满哀怨，“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

    “中原武林最毒最艳的一朵桃花，竟说自己是弱女子！”安祈轻笑：此时他若再不知道她是谁，就真是傻瓜了。

    若水却把目光投向桌上的酒杯，并且毫不客气地拿起来一饮而尽，姿势绝对优雅，*“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她还有心情念诗。

    “晦气的女人，给我添堵是不是？”安祈皱起眉头。

    “是你在给我添堵！”若水坐上酒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我都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见你都要跳舞。你知不知道跳舞有多累？”她擦擦额头上的汗，真是累极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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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翰《凉州词》

 第三十二章 旧爱新欢

    安祈竟有一瞬的失神，眼前的女子体态婀娜，顾盼生姿，一句话半嗔半怨，半真半假，比之大漠女子，另有一种柔媚入骨的风情。不由失口道：“不愧是中原第一美人......”

    “果然是大漠第一无赖将军，当着这个让你要死要活的女人面前，还敢起色心！”若水顺手把手中的酒杯摔过去，安祈稳稳地接住，放到桌上，“你小心点儿，打坏了这里的东西，我们可赔不起！”

    “你不老实！”若水苦中作乐，给他一个媚笑：“不过......这是不是说明，三哥赢你的机会更大一些？”

    “做梦吧他！”安祈冷哼一声。

    “做梦吧你！”若水毫不犹豫地回敬他。

    而蓝皓尘早已怒火中烧了：那一身惹火的舞衣穿在她身上，实在娇艳。可这和不着寸缕有什么区别？还和那个男人靠得那么近！他终于忍不住开口：“穿那么少，你不冷吗？”

    在场的人俱是一愣。大公主见他竟跟她说话，还很熟络的样子，不由嫉火中烧：她的这个男人，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也在肆无忌惮地染指别的女人，难道一点都不在乎她的感受吗？

    若水转过头，刚想狠狠地回敬他一句，却突然不争气地打了个喷嚏。

    安祈一口酒笑喷出来，顺手脱下外袍给她披上：“若水姑娘果然是俘尽天下男人的心，连无尘公子也......”话未说完，却迎上若水冷冽的目光，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刚才还是一副轻佻放纵的样子，怎么转瞬间变了脸？凛凛不可侵犯的气质让人不敢轻亵。

    “安将军，我和岩锋是十多年的兄弟，就凭你刚才那句话，信不信他会拿命跟你拼？！”若水跳下桌子，打算甩手走人：这个无理的，不知感恩的家伙死就死吧，有什么可惜的？！

    安祈看出了她的心思，心中叹气：现在是想走就能走的吗？恐怕不等你出这个门，就已经被人大卸八块了。想罢他却笑了：“我和你们兄弟都是不打不相识。适才是在下唐突，这杯酒算是赔罪。”

    “上等地三勒浆......”若水开心地接过酒杯：“这还差不多！好久都没有喝酒了。今天真是过瘾！”

    “你......不会是来过酒瘾地吧？”安祈有些哭笑不得：她对酒地兴趣好像比对他地兴趣大。

    “嗯。他们看得太紧。我只好到这儿来偷喝。”若水顺口应到。旋即又发觉不对：自己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大公主沉着脸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调笑。对身边地金刀武士使了个眼色。众人一跃而起。拔刀围住二人。依娜推开安祈。跑出殿外。

    “还不快追！”若水推推安祈。

    安祈一笑：“姑娘是为我而来。我怎能让你独处险境？”

    “喷……啊不！安将军，你终于说了句人话！”若水笑道。

    “跟住我！”安祈一手拉住若水，一手拔出耀月刀和金刀武士战在一处。

    “天啊！又和这帮家伙打，我会没命的！”若水一个头两个大：上次四个人联手都勉强脱身，这次只有他们两个，还不凶多吉少？可见金刀武士一个个倒下，安祈竟然不落下风，她才明白多余担心了，安祈在大公主身边那么久，这些人的武功路数，他早已了如指掌，取胜应该不难。可他杀人也杀得太野蛮了吧！岩锋杀人也常常是一招致命，可他是讲究一些技巧的，总之是力求自己杀的舒服，别人死的痛快；而安祈是自顾自己痛快，死在他刀下的莫不血肉横飞，痛苦无比，死状狰狞恐怖，她都快看不下去了。从这一点她就能判断，这是一个凶残的男人。不过无论如何，人家现在是在保护她。

    “哎！你这个粗人，还真有些蛮力！”若水夸他。

    “我才不是粗人！”安祈不满地反驳，“你是没有看到我儒雅的一面。”

    “你有三哥儒雅吗？”

    “别拿我和那个木头比！”

    “你也叫他木头？”若水终于发现两人有点儿共同语言了，这可非常重要。

    “没见过你这么救人的，连兵刃也不拿，这不是添乱吗！”

    “我穿那么少，怎么藏兵刃？你脑子坏掉了吧！”

    ......

    *

    “大公主，只有请你亲自出手了！”安祈举起滴着血的耀月刀，冷睨着玉座上的二人。

    “美人儿，你杀了他也没用，兵符不在他身上。”若水对大公主妩媚地一笑，索性把话挑明了说。

    大公主看看蓝皓尘，蓝皓尘微微皱眉：凭什么给她们当传声筒？可还是把若水的话说给她听。大公主面色一变，随即冷笑了。若水见她不信，也冷笑了：“你真的以为，安将军会为了一个女人，而置手下数万将士的性命于不顾？若他是那样的人，我又何必冒险来救他？”

    “兵符在哪里？”蓝皓尘沉声问。

    若水扫他一眼，并不多话：“在我三哥那里。”

    “尉迟岩锋？”大公主和蓝皓尘对视一眼，有些惊讶。

    “公主，安西都护府派人送东西过来。”门外的宫女进来回报。

    大公主正在半信半疑中，不知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要么是自己的手下已夺了将军府，要么是尉迟岩锋......”

    “快把东西呈上来！”

    一身戎装的使者高举托盘走到殿前，若水眼前一亮，飞身而至。蓝皓尘反应过来，欺身前来欲夺她手中的东西。可还是晚了一步，若水握住星辉剑回身落到安祈身边，“这是给我的，那才是给你们的！”她指了指托盘中的人头。

    蓝皓尘心中一寒：大公主对这对刀剑志在必得，尉迟岩锋竟亲手把剑给送过来，若水还能活命吗？

    安祈却心疼不已：“这个混蛋，竟把我的副将给杀了！以后谁还给我找美人儿？”说话间，大公主已挥剑杀了过来，招招凌厉，二人收拾心神，小心应战，还是渐渐落了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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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 美人关

    蓝皓尘看得出神：大公主的武功深不可测他是知道的，两人能撑过几十招已是难得，这还是仗着刀剑之利。那对刀剑竟如有灵性一般，在两人不及躲避的时候，鬼使神差般的护住自己的主人。而若水的华山剑法和安祈的刀法不是一路，却看得出是在处处配合他。华山剑法本就是以灵秀闻名，加上使剑的是如此的绝色佳人，是以分外好看，安祈的刀法霸气十足，却也招招都护着她，莫非使这对刀剑的本就该是一男一女？

    “这大公主竟如此厉害，不愧是你们的老大！”若水由衷地说。

    “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些？刀剑的主人必须心意想通，才能战胜强敌，可我们才相识，无法发挥它们最大的威力。”安祈皱紧了眉头：别人看不出来，可他能感觉到，两人的配合并非默契十足。不过一个女子，能有如此身手，已是难得。

    “那......那我们现在培养默契，还来得及吗？”若水心虚地问。

    “你说呢？”安祈没好气地白她一眼。

    “真是被你害死！”若水擦了一把汗，埋怨着。

    “我没求着你来，是你笨到自投罗网的！”

    “你以为我愿意来呀！要不是上了三哥的当，和他赌钱......”若水发现自己又说漏了嘴。

    “你是说......那个木头会赌钱？”安祈打断她的话。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若水一脸沮丧，“谁想到他那么厉害......”

    “你输了多少？”

    “不许问！”

    “到底输了多少？”安祈来了兴致。

    “反正。把你卖了都还不清！”

    安祈忍不住大笑出声：“若水姑娘。你还真是倾国倾城啊！”

    若水地眼里喷出火来：“安将军。你地牙齿编号了没？”

    ……

    *

    “这仗没法打了！”若水竭力躲避着逼来的剑尖，不满地喊道：“都给我住手！”

    那两个人却像没听到一样，杀得火热。

    “喷嚏，你跟她说，我说的她听不懂！”

    “白痴，我说住手，她会听我的吗？”

    “再打下去我们必死无疑！”若水着急了，不管不顾地大喊：“蓝皓尘！你快叫她住手！否则，你的闭月羞花就没命了！”

    “什么？！”蓝皓尘一惊，飞身过去拦住大公主。

    “你刚才说什么？”他把目光转向若水。若水回看他，骄傲地抬起头：“我说，你们的后院起火了，是我放的。”

    “她说什么？”大公主一脸疑惑地问蓝皓尘。

    “她说什么？”若水也问蓝皓尘。

    “到底是怎么回事？”蓝皓尘逼视着若水。

    “很简单，我找到了闭月羞花，对他们说他们的少主被大公主软禁在回鹘大帐中，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赶到那里，和那些将军武士打起来了吧——如果他们够忠心的话。”

    “他们会相信你？”蓝皓尘还是怀疑。

    “他们是不信，可我给他们看了一样东西，他们就信了。”若水气定神闲地说。

    “什么东西？”

    “双飞雁！我说是你偷偷让我带出来的。”

    蓝皓尘一摸腰间，玉佩还在。

    “你不用看了，我给他们的不是这个。”若水笑道：“当年我见你的玉佩别致，就缠着洛锋找人给我雕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没想到今天竟用上了。”

    “你喜欢可以跟我说，我会给你，为什么要找他要？”蓝皓尘有些不悦。

    若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话，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冷静：这可是在生死关头啊！随即说：“你还是担心眼前的事吧，你们再不赶去，可什么都晚了。”

    蓝皓尘蓦然惊醒：这小妮子可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们快走！”蓝皓尘不由分说，拉起仍迷惑不解的大公主，飞奔而去。

    “我们赶紧走！”若水也拉起安祈，却被他甩开：“我要带依娜一起走！”

    “你这只猪！”若水骂道，“再不走，等他发现我是骗他的，就走不了了！”

    “什么？！”

    ......

    *

    将军府

    “你们怎么才回来？”岩锋打了个哈欠，从帅位上走下来，“杀了那么多人，累死我了！”

    “你小子......”安祈指着他的鼻子。岩锋却愤怒地把他的手拿开，不顾斯文怒骂出声：“你这个混蛋！自私的把一切都丢给我，去成全你的爱情，你知不知道这样对我很不公平！”

    安祈黯然：“可我的爱情还是一场空梦。”

    “这就是你的报应！”岩锋不再多话，拉起若水，转身便走。

    “现在我已正式和大公主宣战了，事关国家安危，你要帮我！”安祈在他身后喊。

    “明日一早我再过来！”岩锋头也不回地说：“现在我必须尽快带若水回去。否则，老二非拆了我不可！”你下载的文件由w ww.27t x t.com 免费提供！小说更多！

    “你把他也带来吧，我很想看看能被中原第一美人垂青的男人到底什么样子！”安祈得寸进尺地说。

    “做你的梦吧！”两人异口同声堵回他。

    *

    千山客栈

    深夜里，一盏孤灯仍顽强地亮着，两人推门进去，却发现小倩仍未睡觉。见到他们，她飞快地迎上来。

    “你们完蛋了！”她一脸同情地说，“你们深夜不归，二哥都要急死了。后来唐宁姐骗他吃下了安神丹，他才睡着。可是明天，他是绝对不会饶了你们的！”

    “我们是去办正事。”若水怜爱地摸摸她的头，“小倩，等了我们这么久，你也去睡吧。”

    “若水，辛苦你了！”岩锋真诚地说。

    “还说呢！为了你的情敌，你差点儿把我的命也搭上！”若水埋怨着。

    “我知道你会没事，无尘公子也在那里，他定会设法保你周全的。”岩锋忙为自己辩解。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贱人，竟敢这样利用我！”若水怒火中烧，摔门而去。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把手中的星辉剑狠狠地扔过去：“还你的破剑！”

 第三十四章 锦瑟无端五十弦

    翌日清晨，若水的房间里不断传出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哀号。

    “一大早的吵死了！”楚盈从床上坐起来，披散着头发就要往外跑，洛锋伸手把她勾回来，“让他们闹去，我们再睡会儿。”

    “出了什么事？”林芷静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迎面碰上唐宁，被她一把拉住，“他们经常这样，你慢慢就习惯了。”

    “你放开我！”若水努力想甩开他的手。

    “不说清楚了不许睡觉！”正锋不依不饶地晃着她。

    “别晃了，头都晕了......”若水含糊不清地嘟囔。

    “醒醒！醒醒！”正锋努力扒开她的眼皮。

    “别碰我，让我睡会儿......”若水又迷迷糊糊地倒下，正锋扑上去掐住她的脖子：“你昨晚去哪儿了？是不是去找旧情人了？”

    “什么？”若水有气无力地拍打着他的手，含糊不清地呓语。

    “我叫你睡！”正锋扯起她的被子枕头，统统扔到地上。

    “抢我的枕头！敢抢我的枕头！”若水跳起来，一脚踢开正锋，抱起枕头就跑。

    “你去哪儿？”正锋追出来。若水不答。随便踢开一扇门。把床上地人三下两下推下床。倒头便睡。

    “若水。你怎么跑到我房里来了？”岩锋从地上爬起来。揉揉眼睛。

    “那痞子不让我睡觉。你帮我把他打跑......”若水地声音又低下去。

    “这不是毁我清白吗？”岩锋想跑出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在门口撞见正锋。正锋一把揪住他地衣襟。“昨晚。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一大早地鬼叫什么？”岩锋也还没睡好呢。不由火大起来。“她昨晚帮我救人去了！”他还没失去理智。才不会傻到不打自招地说自己逼若水去做舞娘。那还不被他给拆了！

    “不早说！”正锋松了口气。岩锋却盯他半天。“你这一早上生龙活虎地。伤好得差不多了？”

    “那点儿伤，算不了什么！”

    “那就好。”岩锋决定小人当到底，“你今天陪我去一趟将军府如何？我的朋友有麻烦，你足智多谋的，或许能帮我们出出主意。”

    正锋立刻飘起来：“没问题，我们走吧！”

    “我也去！”小倩不知何时跑过来。

    “我也要去！”林芷静抓住岩锋的胳膊。

    “你添什么乱？”岩锋不耐地想甩开她。

    “带上她吧，这几天可把她闷坏了。”正锋为她说情。

    “就是，我保证不惹事还不行吗？”林芷静扁起小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岩锋突然有些心软，“一起走吧，不过你可要乖乖听话！”

    “你们要去哪儿？”楚盈跟出来追上四人，洛锋在身后追上她，硬把她拉回去。

    “凭什么他们出去玩儿，我们却要闷在客栈里？”楚盈生气地跺脚。

    “他们去做危险的事，我可不能让你跟去冒险。再说若水还睡着，万一我们都走了，她有危险怎么办？”洛锋哄着她。楚盈不情愿地点点头。

    *

    半晌后，房间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个黑影蹑手蹑脚地溜出来，“我才不傻呼呼地守在这里呢！我自己出去玩儿！”楚盈拿定了主意，悄悄推开大门。

    “小美人儿，我在这儿呢！”身后有人拍拍她的肩膀。楚盈吓了一跳，刚要跑，被蓝皓尘一把拽入怀里：“守了一个早上，你是第一个撞网的小兔子！”

    *

    “他们都到哪儿去了？”洛锋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散步，突然觉得周围安静得有点儿异常，他眉头一皱，迅速飞身而起跃上土墙，同时折扇飞出，袭向身后的来人，大公主一脚踢开折扇，洛锋的长剑已逼到近前，大公主闪身一躲，右手劈出，洛锋觉出她掌风凌厉，不和她周旋，几个闪身，如鬼魅般飘离。

    “这是什么功夫？”大公主来了兴趣。

    “抓来问问就知道了！”蓝皓尘轻笑一声，“翠儿，把她们带过来！”

    “她们？”洛锋停下脚步，面色一变。

    蓝皓尘不紧不慢地走近他：“冯兄，你是想和她们一起跟我走？还是让她们单独跟我走？”

    洛锋知道他对付女人的手段，这两个老婆落到他手里，无异于羊入虎口，算了，还是认栽吧！

    “算你狠！”洛锋放下长剑，青儿的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笨蛋！你就这么束手就擒了？”唐宁双手被绑着，恨恨地跺脚。

    洛锋却是一笑：“我和蓝兄是旧识，带你们到他府上去拜访，也是应有的礼数。”

    “冯兄真是赏脸。”蓝皓尘和他客套着，回头又吩咐翠儿，“去看看我的睡美人醒了没有？”

    *

    “有点儿饿了！”若水抻了个懒腰，走出房门，蓦然发现院中的石桌上放着一把瑶琴，她有些狐疑地走过去，轻轻拨弄几声，声音清亮纯净。“真是把好琴！”她有些感叹，翩然坐下，思绪却渐渐纷乱......

    那日舞正艳，歌正浓，裙角飞舞出七色霓虹

    伊人醉倒，我却独醒

    几时风正清，月正明，琴声轻轻的和着箫声

    夜风中，与谁冷冷相拥

    ......

    “‘佳人花前舞月影，英雄寒夜剑空鸣。’若水，终于又听到你的琴声了。”

    琴声嘎然而止，若水含笑抬头，“杨大哥，原来是你。”

    杨楚天提着酒坛缓缓走近：“今天真是难得的清静，那帮小子都跑哪儿去了？”

    若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一觉醒来就成了孤家寡人。”

    “所以我来陪你了。”杨楚天一笑，把酒坛递给她，“要不要尝尝？”

    若水眼睛一亮，却又推辞：“我早已戒酒了。”

    “可杨大哥的酒还是要喝的。”杨楚天把酒坛递到她面前，香气四溢，若水接过喝了一大口。

    “上好的新丰美酒，竟装在这样粗陋的坛子里......”若水有些惋惜。

    杨楚天不以为然地笑笑：“我知道你喜欢豪饮，所以才投其所好的。”

    “那就谢了......”若水提起酒坛，喝了几大口，才又苦笑：“我知道这是不好的习惯，可偶尔过过瘾，还是挺开心的。这酒是你从长安带来的？”

 第三十五章 诱捕

    “我的酒早被你喝光了！”杨楚天点着她的额头。

    “又提这事儿，真是欠下你的。”若水瞟他一眼，“杨大哥，你千里迢迢只身前来，连个随从也不带，不觉得太过寒酸了吗？”

    “又想套我的话！”杨楚天暗笑，却不露声色：“那你们这一帮人兴师动众的前来，想要干什么？”

    若水嫣然一笑，“看看长河落日，大漠孤烟，正锋过去答应过我的；只要我离开那个地方，他就带我走遍天涯，让我玩儿个过瘾。”

    杨楚天有些失落地叹口气：“当初我也说要带你走，可你理都不理我，我到现在还伤心呢。”

    若水端详他半天，实在看不出伤心的样子。

    杨楚天拍拍她的肩膀：“若水，伤心是看不出来的。你该知道我的心，我一直没有放弃过爱你。”

    若水面色一变，收起笑容：“杨大哥，我不喜欢你这样和我说话。你该知道正锋和我一样敬重你，这话若让他听去，他会和你翻脸的。”

    “那小子的脾气是不太好。”杨楚天深以为然地点头，“可是我也说过，我要看着你幸福，在你没嫁给他之前，我不会死心的。”

    若水皱起眉头，喝了口酒，“你还是死心吧，我只配得上那个痞子，我也只想和他快乐的混日子。嫁不嫁他，我都是他的人。”

    “你真的那么死心踏地要跟着他？”

    “当然。我才不管什么名分呢！他也不管！我们都是风一样地性子。和他在一起地每一天都不一样。都那么让人期待。”若水幸福地笑着。

    杨楚天看得呆了。随即苦笑：“其实你心里还是在乎地对不对？萧伯伯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只是正锋太过倔强。不许人家说他地女人一句不是。只听他大哥说了一句。就立刻翻脸走人。连句解释都没有。萧伯伯才会大动肝火......”

    若水凝眉盯着他：“杨大哥。你知道地太多了。不怕我杀你灭口？”

    杨楚天回看她：“你不能杀我！杀了我。谁在萧伯伯面前替你们说情？”

    若水一怔。她从正锋地口中知道。萧万里对他这位故人之子地器重。甚至远远超过他地三个儿子。他在他面前说一句话。怕是比正锋说一百句还有用吧。可还是摇头：“我可不要再欠你地人情！否则。下辈子都会被你烦死！”

    杨楚天可受伤了。夺过酒坛猛灌了两口：“若水。你可别后悔。你再不嫁。恐怕不等我来抢。那个姓蓝地也要先下手为强了。他对你可是由爱生恨。是见不得你们幸福地。”

    有人可不高兴了，心里暗骂：“姓杨的，你这个傻瓜，就这么忙着把自己心爱的女人推给别人？还说我的坏话！”

    “别和我提他！”若水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很邪门儿的！”

    杨楚天笑了：“你就那么怕他？”

    若水白他一眼：“我从未怕过任何人，他想找茬，我接招便是。”

    “可我觉得，对他这样的人，有些事情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毕竟他和正锋水火不容，而你又曾那么蓄意的接近他。”

    “其实那时，正锋根本不许我过问他们之间的恩怨，这是那痞子的原则，也是他的底线。我接近蓝皓尘，有我的苦衷，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若水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杨大哥，你还是这么小气，看！酒又不够喝了。”

    杨楚天心中一疼：“每次提他，你都这么伤心。当初你费尽心思地离开他，苦心安排一个能让他接受的结局，自己却为此心力交瘁，夜夜买醉。你知道我心疼的从来不是酒，而是你为了那样一个人，枉自断肠，你如此为他，又是何苦？”

    若水微微苦笑：“我不是为他，而是为了自己的良心，他难得信任别人，我只是不想因为我的欺骗，而让他冷透了心肠。”

    “你真是无法让人不喜欢你。”杨楚天拿起空酒坛：“酒喝完了，我也该走了。”

    “你要去哪儿？”若水下意识地追问。

    “到天山上去为你摘一朵雪莲花。”杨楚天头也不回地说。

    “那你的琴......”

    “琴？不是我的啊！”杨楚天回过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什么？不是你放在这儿的？”若水话音未落，杨楚天已一个闪身回到她身边，身后的房门一一大开，金针如暴雨梨花般射出。落魂剑如游龙般划过一道道耀眼的白线，金针被强劲的力道震回，杨楚天和若水飞身而起，迎向埋伏在屋顶上的金刀武士。

    “中埋伏了，能跟我杀出去吗？”杨楚天回头问她。

    “没问题！”若水粲然一笑，避开面前的刀锋，杨楚天拉住她的手正要离去，却猛然怔住。

    “我说不许提他，你非要提！你不知道一说到他他就真会出现的吗？！”若水跺着脚，狠狠地剜了杨楚天一眼。

    “我知道什么？他又不是曹操！”杨楚天一脸无辜地看着她：“看情形他分明是事先就埋伏好的，又把过错推到我头上！”

    “还敢狡辩！”若水气哼哼地甩过头。

    “大哥，救我们啊！”楚盈可怜兮兮地冲他哀叫，叫得杨楚天心都要碎了，正苦思对策，那两位却已经骂开了。

    “你这只猪！打不过你不会跑吗？被捆得像个粽子，干吗不直接跳到江里去！”若水远远地指着洛锋的鼻子跳脚。

    “你倒是跑给我看看！”洛锋毫不示弱的回敬她：“我们让人捆着，你还有心情和那个家伙谈情说爱，等我告诉老二，看他不打断你的腿！”

    杨楚天看看四周，确定他所指的“那个家伙”就是自己，不觉微微皱眉：过门这么久了，好歹也该叫我一声大哥吧......

    若水却立时火大起来：“你这个无事生非的长舌妇！敢如此诬蔑我，找打是不是？”回头又转向蓝皓尘：“你抓他是为了好看的吗？还不帮我收拾他！”

    “你......你说我什么？”洛锋脸色瞬间涨红，随即狂乱地挣扎着要冲过去，“你这小蹄子，我和你拼了！”

 第三十六章 相逢若只如初见

    大公主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问蓝皓尘：“亲爱的，他们真是一伙儿的吗？怎么自己打自己？”看他们吵得不可开交，倒像是仇敌。

    蓝皓尘轻笑：“他们不吵才奇怪。”在抱月楼看惯了这两个冤家吵吵闹闹，如今见此情景，竟莫名的有些亲切，过一会儿，若水该冲过来了吧。

    若水果然冲了过来，一把推开青儿，伸手去抓洛锋，蓝皓尘却早有准备，在她立足未稳之际踢向她的小腿。杨楚天紧随而至，大公主闪电般出剑和他打在一起。若水躲开蓝皓尘的飞脚，正要还击，却听楚盈一声呻吟，心中一惊，蓝皓尘趁机抓住她的手腕。

    “别轻举妄动，否则，我真对她不客气了。”蓝皓尘的语调不带一丝波澜，眼神却是冷冷的充满告诫。

    杨楚天闻言停手，大公主欲擒住他，却被蓝皓尘挥手制止。

    “为什么？”她有些惊异。

    “他是个难缠的角色，再逼他出手，对我们没好处！”蓝皓尘说的是胡语，杨楚天没有听懂，可场面却一时僵住。

    “要不，我们谈谈？”若水嫣然一笑，抛给蓝皓尘一个媚眼，蓝皓尘接也不接，任凭它掉到地上，“现在才想起抛媚眼，晚了吧？昨天的帐我们还没算呢！”

    “若水，别和他白费唇舌。”杨楚天赶紧制止：她该不会又要不要命地使美人计吧？

    然后把目光转向蓝皓尘：“蓝兄，有话直说，要怎么样你才肯放人？”

    蓝皓尘有些不爽地看着他对若水的一脸关切，旋即低头问若水，“你要说什么？”

    “我只和你谈。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说。”若水又是一笑。

    “好。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蓝皓尘给大公主使个眼色。随后抓着若水地手走出大门。

    杨楚天制止不及。心中一沉。

    大公主却是秀眉紧蹙。有些懊恼地看着自己千辛万苦拐来地男人。被那个美得让她嫉妒地女人一个眼神勾走。

    *

    塞外地风。冷冷冽冽。吹动地上地沙丘缓缓移动。而天依旧那么高远。天地间没有一丝杂色。两个迎风而立地身影渺小得如两只蝼蚁。

    “怎么又不说话了？”蓝皓尘首先打破了沉默，“你该不是想拖延时间，等他们回来帮忙吧？”

    “真是这样，那你又上当了。”若水露出一丝浅笑，“放了他们，你的敌人不是我们，至少现在不是。”

    “我要对付的就是你们！”蓝皓尘冷笑，“你们一个也别想跑掉。”

    “是吗？若真是这样，你刚才为何不直接将我一起抓了，却多此一举的和我单独跑出来？”

    “那是因为，你刚才弹的是我最爱的曲子，你还是忘不了我对不对？”蓝皓尘直视着她。

    若水不置可否的笑笑：“只是习惯而已，爱听那首曲子的又不止你一个。”

    “那我们无话可说了！”蓝皓尘面色一沉，拽着她往回走。

    若水却固执地站着不动，“我只问你一句，迅雷呢？”

    蓝皓尘微微一怔：她还是那么聪明。

    若水接着说下去：“他是你最信任的心腹，此次回来，你没有理由不带他，可现在他却一直没有露过面。这只有一个解释：他另有任务，而且非他不可。”

    “我原本只是想制止一些事。”蓝皓尘不再和她绕弯子，“只是你们来了，我大可以不必多此一举；看着我的对手两败俱伤，岂不更好！”

    “你在说谎！”

    “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你的良心！”若水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蓝皓尘愕然回头，终于笑了：“只有你才会相信我的良心。好吧，我愿意为了你做个有良心的人，不过我做什么都是要有回报的......”

    “你放了他们，我们联手！”若水很不识趣地打断他，回到正题。

    “等你帮我办好这件事，我就放了他们。”

    “我是说现在！唐宁和楚盈在你手里，我不放心。”

    唇边漾出一丝轻佻的笑，蓝皓尘摇头：“我好不容易抓来的美人，怎么能放掉？”

    若水的眼中喷出怒火：“那我们就一拍两散！我这就去找三哥和安祈，让他们把你和你那个姘头都收拾了！”倔强地跺跺脚，她头也不回的想要跑。

    “这是什么话？”蓝皓尘追上她，“你怎么学会说粗话了？”

    “要你管？！”她咬牙切齿地盯着他，右手却扣住了长剑。

    “玩笑而已，不必如此当真吧。”他的语调忽然变得温柔，“你当我的人质，我便放了她们。”

    她在心里盘算着：一个换两个，怎么算都不吃亏。可还是久久未出声。

    他凝视着她犹疑不定的脸，半晌的沉默后，终于又开口，“我一个人不是她的对手，我需要你帮我。”这么说，可以打消她的顾虑了吧。

    “我可以跟你走，你把洛锋也放了。人质，一个就够了。”若水终于松了口。

    “一个不够......”他抓起她的手，雪白的手臂上，精钢制的护腕晶莹璀璨，上面竟精巧地镶嵌着数十颗价值不菲的金刚石。这只芊芊素手也并未因为长期用剑而有半点粗砺变形，仍是那么细嫩光滑。

    “如此精致奢华的设计，该是冯洛锋的手笔吧？能为你的一双手如此用心，想必他也会用性命保护你。我这次要带你去的不是归雁楼，而是琉璃宫。那里都是大公主的人，万一我不在，她想对你下手，冯洛锋就是你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她却甩开他的手：“我绝不会用兄弟的命来保全自己，你那里既然凶险重重，我们还是不去了！”

    他看到她又在明目张胆的耍赖，不由沉下脸：“你有得选择吗？他现在就在我手里，你若不去，我现在就杀了他！”

    她触到了他眼中的寒光，心下一冷，闷闷不乐地跟他走。

    蓝皓尘微微皱眉：“你这么不情愿，我要收点儿定金，万一不小心让你跑了，我岂不是亏了？”

    “定金？”若水抬头看他，却差点儿触到他吻过来的唇，于是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记爆栗。

    “你——”他沮丧地捂住额头：明明自己武功比她高，偏偏总被她偷袭得手。

    “给你的定金！”她得意地看着他，他顺手弹回去：“我不要了，还给你！”

    “那可不行！定金送出，概不退还！”她又伸出魔爪，他这次没躲：这个算是送她的，让她先高兴一会儿吧，等她成了他的阶下囚，他会让她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色狼！

    ——得意忘形的人总会忘记一些事，比如……

    “把这个交给杨楚天。”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金笛甩给她。

    “这是什么东西？”

    “别问那么多！”

    ......

 第三十七章 黄雀在后

    而杨楚天在千山客栈早已等得心急如焚，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上来。

    若水抓住他的手，在他耳边低语：“杨大哥，告诉正锋不要妄动，让他安心做该做的事，只要他的事成了，我们也就安全了。”郑重其事的交待完，若水回到蓝皓尘身边，翠儿过来反捆住她的双臂。

    “把她们两个放了！”蓝皓尘吩咐。

    “为什么？”大公主有些愕然：如果昨天是他们都被骗了的话，那今天他如此轻易的放了人质，已足够让她生疑。

    “要挟制萧正锋和尉迟岩锋，这一个就足够了。”蓝皓尘揽住若水的纤腰，“我们走吧！”

    “等等！”杨楚天叫住他，蓝皓尘含笑回头，“杨大侠，又有何吩咐？”

    “别欺负若水，否则我饶不了你！”

    “好啊，我倒想看看，你是怎么不饶我？！”蓝皓尘说完一挥手，一行人扬长而去。

    *

    “不能让他们这么走了！”唐宁想追出去，被杨楚天一把拉回来，唐宁挣不开，狠狠地瞪着他：“你这个所谓的大侠，竟是草包吗？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别人抓走，就只会束手无策的杵在这儿！”她不明白，刚才他还在对若水深情款款的大诉衷曲，怎么转眼就置她的安危于不顾了？

    杨楚天不理会她的责骂，径自抓住两人的手，“你们两个跟我走，在见到正锋之前，不许离开我半步！”

    “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将军府！”

    *

    将军府今日高朋满座。觥筹交错。宾主尽欢。可有一个人始终心不在焉。

    “安将军。正事说完。我们该告辞了。”正锋站起身：不知为何。心里总是慌慌地。

    “老二。你怎么了？”岩锋放下酒杯。转头看他。

    安祈一笑：“是放心不下若水姑娘吧？不如这样，我派人把她接来，以后你们就暂且住在这里，也免得来回奔波，又惹人耳目。”

    “看来安将军是想赖上我们了。”小倩轻笑。

    “小倩姑娘这张利嘴比起若水姑娘也是毫不逊色呀！”安祈笑着摇头。

    小倩闻言吐了吐舌头，继续吃她的。

    *

    “大哥，这将军府守卫森严，我们怎么进去？”楚盈望着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皱起眉头。

    杨楚天一笑：“当然是大摇大摆的进去！”

    “你们是什么人？”门口的护卫拦住三人，杨楚天亮出腰牌，护卫立刻低头拱手：“杨大人里面请，将军已恭候多时！”

    正锋那一行人刚要出门，门外的守卫急急跑进来，在安祈耳边低语几句，安祈脸上露出笑容，随即把目光转向众人：“他来了！”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面子让我们等这么久......”正锋话音未落，杨楚天已信步而入，微微一笑：“大家都在！”

    安祈挥手摒退闲杂人等，起身迎上去，“杨大人，你终于肯露面了。”

    杨楚天苦笑：“杨某今日才来，实在是形势所逼；安将军，我带来的可不全是好消息。”

    “你就是朝廷派来的密使？！”哥儿几个目瞪口呆。

    正锋见他身后跟着唐宁和楚盈，却不见另外两人，心里一沉：“大哥，若水呢？”

    杨楚天转过身拍拍他的肩膀，“你别着急，听我和你慢慢说。”

    正锋心中涌起一股不祥：“她是不是出事了？”

    “她和洛锋在蓝皓尘那里，不过你放心，他们暂时不会有事。”杨楚天尽量委婉的告诉他事实，可正锋还是立刻急红了眼，拿起剑就要冲出去，杨楚天手疾眼快地拉住他，“你听我把话说完！”

    “还说什么？”正锋试图甩开他：“你明知道若水落到他手里就是羊入虎口，为什么不去救她？现在又大摇大摆的跑到这里来阻止我，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你以为我不想救她？！”杨楚天也红了眼，“可是我们现在去，只会逼蓝皓尘对她下手，你想害死她吗？”

    “不怪他，是我和楚盈失手被擒，若水为了换回我们，才去做他的人质。”唐宁在一旁轻轻出声。

    正锋僵在那里，安祈也走过来安慰他：“若水姑娘跟他去，必有她的道理，你要相信她的聪明，她不会让自己那么容易吃亏。”

    “大公主抓他们，是为了要挟你和岩锋，让你们在和亲之日不敢妄动，可蓝皓尘也许不那么想，今天他明明可以把我们一网打尽，却故意放了我们，可见他是有用意的，我怕和他硬拼，反而坏了他的心思。”杨楚天取出袖中的金笛，“这是若水临走前偷偷塞给我的，这不是她的东西，而此前她和蓝皓尘单独出去过，那这金笛一定是他给我的，若水还说让你安心做你该做的事，她会安全，我们也不妨相信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正锋狐疑地盯着他：“你是说，蓝皓尘想帮我们？这绝不可能！”

    “可如果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就有可能。”杨楚天把目光转向安祈，“你认为呢？安将军！”

    “无尘公子？我对他没有好感，不过既然杨大人和他相熟，与他联手也无不可。”安祈这句话说得圆滑至极，把一切责任都推给杨楚天。杨楚天倒也不在乎，只是苦笑。

    “我还是不相信他，这里是他的地头，他没有必要卖我们人情！”正锋还是摇头。

    “他可不可信，问一个人就知道了。”杨楚天走到门外，顺手抓过一个兵卒扔进来，随后关上门。

    “杨大侠别来无恙？”那人抬起头，对他一笑。

    “迅雷，你隐藏得不错，若不是我们有过几面之缘，我也未必会认出你。”杨楚天拍拍他的肩膀。

    安祈却是一惊：自己如此小心，竟还是让无尘公子的人混了进来，怎么也没想到，无尘公子最信任的心腹，竟是这个看起来一脸憨厚的傻小子。

 第三十八章 相思只道夜更寒

    “这是什么？”杨楚天举起手中的金笛问迅雷。

    迅雷环视了一下众人，“你要保证不告诉他们，我才给你看。”

    “为什么？”

    “因为公子只信任你。”

    “那他也该信任我信任的人。”杨楚天一笑，“既然要合作，就该心无芥蒂。”

    迅雷沉吟了一下，取出金针，插入一个隐秘的小孔中，一声脆响，金笛的顶部像盖子一样打开，里面弹出叠得密密实实的一块白绸，杨楚天拿过来打开，却是吃了一惊。

    “那是什么？”安祈凑过来，也瞪大了双眼，“回鹘的军事布防图！”

    “这不是全部。”迅雷坦诚相告，“但对你们来说，足够用了。”

    “他说的没错！”杨楚天接话，“我来的路上查探过，不止是回鹘，吐蕃也在悄悄调动军队，三日后的和亲，怕是一场交易，而他们的目标也不只是凉州。所以我们这次要打的可能是场硬仗，而这张图至少可以让我们不用腹背受敌。”

    “他们的胃口倒是不小，我拼死拼活占来的地盘，他们都想抢回去，哪有这样的好事？！”安祈坐回到帅位上盘算着：“我这里有两万守军，加上我自己的兵一共也不到五万......杨大人，李大人的援兵何时会到？”

    杨楚天心中苦笑：这个奸诈的将军又在藏私，若他只有这点儿兵马，又怎能一路所向无敌的杀过玉门关，又硬是在回鹘的地盘上安了家还安然无恙？！想想自己还是实话实说吧。

    “李大人不会来了。当今圣上初登帝位。朝政仍由宦官把持。他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可又不甘心疆土就这样沦陷。才在遭贬之前秘奏圣上。派我来此相助将军。我已联络附近州县地驻军。虽是杯水车薪。但至少可解燃眉之急。安将军。我们只有自求多福了。”

    “那这仗还怎么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安祈耸耸肩。“反正我已尽力。我贪图地又不是这帅位。三日后。我就带上我地小公主远走高飞。剩下地事。就劳烦大人你了。”

    “这叫什么话？”岩锋皱起眉头。“大丈夫就该浴血沙场。马革裹尸。安将军。你必须负起你地责任！至于小公主。早该轮到我追了。你不会又食言吧？”

    “这——”安祈被他堵得无话可说。“妈地！他是来帮忙地。还是给我添堵地？”他心中暗骂。

    杨楚天在他旁边坐下：“安将军。事已至此。我们只有背水一战了。”

    “好像还有一招叫釜底抽薪！”迅雷高深莫测地一笑。

    “什么？”众人的目光齐齐射过来，迅雷打了个冷战。

    “随便说说！”他挠挠头，无辜地傻笑。

    *

    是夜，正锋夜不成眠，红着眼睛喝闷酒，岩锋悄悄推门进来，“还在担心若水？”

    正锋点点头：“蓝皓尘的目的并不单纯，我怕他想要的是若水呀。”

    “我也有这样的顾虑......”岩锋拿过他手中的酒壶，喝了一口接着说：“可是仔细想想，若水每次和他过招都是只赢不输。安祈和她只有一面之缘，都那么相信她的聪明。你是她最亲近的人，为何反倒对她没有信心了？何况老四还在她身边。”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今天蓝皓尘就是利用他们几个的感情，才让他们不战而降，这是若水的软肋，万一他用老四来要挟她，她怎么办？”

    岩锋叹口气，“可现在我们是进退两难，都怪我把你们拐来，让你们陷入这样的险境，若他们有什么闪失，我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说的什么话？”正锋给他一拳，“这么见外，还当不当我们是兄弟？而且我也实在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你如此神魂颠倒。”

    “那安祈——”岩锋看着他。

    “我们不是都来了吗？！本来我只想帮你娶个老婆，这边关的战事我不想插手，可没想到大哥竟然也搅了进来，他那个人，满口的仁义道德，一脑子的家国大义。我们若不帮他，万一他真的以身殉国了，我们岂不是太不够兄弟？也算是帮我们自己吧......”

    “三日后，会是什么结局？”岩锋有些失神。

    “别想了，我们睡吧，一会儿天都亮了。”正锋拍拍他。

    “你又能睡着了？”

    “我想通了，至少这三天蓝皓尘还不敢妄动，我要养足了精神再想办法救她......”正锋低喃着伏在桌上睡去，手中的空酒壶颓然落地。

    “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岩锋拖起他，扔到床上。

    而另一个人也是一夜未眠，呆呆的立在寒风中，想着他心爱的人，想到心痛。

    *

    这日琉璃宫里却是一片热闹。宫女们争相谈论着一个消息：大公主今日抓来了一个俊美绝伦的翩翩少年。这话是从大公主的贴身侍女口中传出的，据她说，他的眼睛像星星一样明亮，他的皮肤像月亮一样白皙无瑕，他的笑容像太阳一样灿烂......于是，看守囚犯的苦差一下子变成了人人争抢的美差，大家都争着抢着想要一睹芳容。

    *

    做了阶下囚还能笑得出来的，恐怕也只有这两个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若水皱着眉，语气中充满挑剔，“地方这么小，又这么乱，还连张床都没有！那个大公主也真够寒酸，她都不知道派人收拾一下吗？”

    “妹妹，你要搞清楚了，这里可是地牢！”洛锋点着她的头，又舒服地叹口气：“小爷我什么地方都住过，还就是没有住过地牢，这次机会难得，我可要好好感受一下！”

    “我们还有邻居呢！”若水惊喜地发现旁边住着人，“可是他们怎么都不说话？”

    “你别去招惹他们！”洛锋赶紧拽她回来，“能被大公主关在这里的，都不是省油的灯，惹上他们可就麻烦了。”

    “可他们看起来挺和善的，还在傻笑呢！”

    “那是对你！”洛锋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看不出来，他们的目光像要吃了她。

    “可这也太无聊了，我又饿了......”若水有些痛苦地捂住肚子，“总得找点儿事情做吧！”

    “这好办！”洛锋的眼睛亮起来，“不过我们这次要玩儿真的。”

    “可是我没带钱。”若水嘟起嘴。

    “那我们就先记账，等出去以后一起算！”

    “好吧！”若水一口应下，“如果我出不去了，你就去找正锋要钱。”

    “呸！说的什么鬼话？！”

 第三十九章 被囚

    琉璃殿中今日却是出奇的安静，大公主面若寒霜，蓝皓尘却是自在的很，细品慢酌，含笑看着她，却不先开口。

    “蓝皓尘，你到底想干什么？说好了要一网打尽的，你却只捉了这两个人回来，我是这里的公主，可你却从来都不管我在想什么，在我这里为所欲为！”大公主终于忍不住发火了。

    蓝皓尘放下酒杯，冷笑道：“你的想法？你是想捉了那些人到将军府去威胁尉迟岩锋和安祈，夺回那对刀剑吧？你知不知道，这些人都是追风阁的精英，再加上安祈和杨楚天，你的武功再高，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就算尉迟岩锋有所顾忌，可安祈不会，他正等着盼着你跑到他那里送死呢！”

    “可昨夜救他的那个舞娘在我们手里......”

    “可他们只有一面之缘，他不会为了她放弃杀你的机会。”蓝皓尘冷冷地打断她，“你以为他和那个舞娘有什么关系？那个丫头不过是良心泛滥，想路见不平，才会自不量力的跑来这里救人。”

    “你们认识？”其实不用问，凭直觉大公主已感觉出他们的关系不一般：也许这个女人才是她最大的威胁。

    “她是我的情人。”蓝皓尘揽过她，语气却充满告诫，“所以，你不要动她。你若还想再做前几天的那种蠢事，别怪我翻脸无情！”

    大公主目光一颤，她没想到，不过是除掉了他的一个侍妾，却让他如此耿耿于怀，这些天都很少给她好脸色。她还是有些失落，虽然明知道两人在一起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他需要她的归顺，要她替他掌控大漠，她需要依恃他的财富和势力来保全她和妹妹。而他和她在一起，也许只是为了和他的母亲赌气。

    蓝皓尘见她低头沉默不语，有些心软，叹了口气才又说道：“那对刀剑是不祥之物，我不想你碰它们。”

    大公主见他突然转了话题，以为他不过是见话说重了，才来软语温存的哄自己，娇媚的一笑靠到他怀里，却不知这是他对她说的唯一一句真心话。

    *

    蓝皓尘走进地牢地时候。洛锋和若水正在亲亲密密地玩儿着猜手指地游戏。地上横七竖八地画满了奇怪地符号。

    蓝皓尘微微皱眉：是谁把他们关在一起地？难道不知道男女同居一室。会有诸多不便吗？

    “他们写地什么？”大公主蹲下身。研究地上地字符。

    蓝皓尘扫了一眼。撇撇嘴：“小蝶。你又输这么多！”

    “关你什么事！”若水没好气地顶回他。突然又觉得不对。惊恐地抬头看他一眼。缩到墙角。装出怕怕地样子：这是囚犯该有地态度吧？

    “你们来干什么？”洛锋不满地瞟他一眼：这个时候来。分明是在断他地财路！

    蓝皓尘闻言俊脸一沉，打开牢门抓起他的衣领，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上，洛锋硬挨了一下，痛得直冒冷汗，若水冲过来护住他，质问蓝皓尘：“你这是干什么？”

    “要你们清楚现在的身份！”蓝皓尘凉凉地松开手，冷睨着她。

    若水顿时面若寒霜，一言不发地扶着洛锋坐下，蓝皓尘却抓起她，把她拖到旁边的牢房里。

    “我不走！”若水挣扎着：“你把他打伤了，我要在身边照顾他！”

    “他死不了的！”蓝皓尘不耐地堵回她的话。

    “可是......可是这里冷森森的，我一个人住会害怕。”她努力博取他的同情。

    “若水，我们不求他。”洛锋在另一边冷冷地出声。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蓝皓尘一挥手，过去几个人架起洛锋，皮鞭狠狠地落到他身上，鲜血红透了衣衫，若水却转过头看都不看，沉默着不出一言。

    蓝皓尘惊异于她突如其来的冷漠，“刚才还说要保护他，现在他挨了打，你却为何理都不理？”

    若水凝起双眸望着他，轻轻说道：“当初我们逃难的时候，他为了保护我不知挨了多少打。我每次都心疼得直哭。可他说哥哥保护妹妹是天经地义，下次我再挨打时，你不要看，也就不会那么心疼。”

    蓝皓尘目光一颤：“他还真是个傻瓜。算了，我和傻瓜较什么劲？”回头和大公主低语几句，狱卒停下手，把洛锋扔回牢房，两人随后牵着手离去。

    *

    “四哥，你怎么样？”若水从铁栏那边伸过手，握住他的手。

    “我就知道他要拿我开刀，妈的！这小子的手比老二还黑！”洛锋有些痛苦地呻吟。

    “怎么办？唐宁不在，谁给你上药治伤？”若水有些无措。

    “死不了的。”洛锋不以为然地回答，却发现她一脸的泪。

    “若水，你怎么哭了？”

    “四哥，我饿。”她低低地说着，满腹委屈。

    洛锋心中一疼，忙安慰她，“放心，有我这聪明的脑瓜在，不会让你饿肚子！”

    “真的？”

    “真的！”

    ......

    *

    蓝皓尘睡到半夜突然醒来，“她不会真的害怕吧？看那样子不像说谎......”想到她也许正可怜兮兮的缩在阴冷黑暗的地牢里哭，他心烦意乱。低头看看还在怀中酣睡的美人，小心翼翼地从她的长发下抽出手臂，轻手轻脚地下床。心中不禁苦笑：和一个武功比自己高的女人同床共枕真是辛苦，连想出去偷情都像做贼一般。

    蓝皓尘脚步匆匆赶到地牢的时候，眼前的情景却让他有些火大。

    “真是多余担心了！”他有些气恼地看着头对头睡得正香的两个人，两只手隔着铁栏握在一起，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蓝皓尘打开铁门走进去，抱起睡得正香的若水，握着的手一动，两人同时醒来。

    “讨厌，扰了我的好梦......”若水揉揉眼睛，有些迷糊地看着他。

    他被她娇憨慵懒的神态迷住了，“小蝶，你这样子真可爱！”

    “我叫若水。”她一点儿也不迷糊地更正，随后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害怕，就过来陪你。”他含笑看着她。

    “还是你对我好！”她轻笑着钻进他怀里，冰凉的小手攀上他的脖子。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他下意识地问。

    “那你冷吗？”她娇嗔着反问。

    “冷！”刀架到脖子上能不冷吗？该死的！都怪自己习惯了对她不设防，怎么竟忘了她会武功！

 第四十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栽到我手里并不丢人。”若水凉凉地安慰他，“叫你的人给他上药治伤，再拿套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

    “就为了这些，你竟主动投怀送抱？”蓝皓尘冷笑.

    “我这样无耻的荡妇，身子最不值钱，能换回一件衣服，已经很知足了。”她面不改色的回道，蓝皓尘却是一阵心痛：怒极之下的一句气话，还是伤了她。

    无奈地点着她的额头：“你怎么学会记仇了？你都不知道那天你有多过分吗？带着你的新情人我的死对头到我的花园里打情骂俏，还和他一起欺负我，本公子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若水无奈的笑笑：“是你先欺负他的......”

    “别和我提他！”蓝皓尘不悦地打断她，若水吐吐舌头，当没说过。

    “若水......”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还是有些别扭，好像两个人一下子疏远了不少，“若水，那痞子配不上你的，他那个粗人，会毁了你的气质才情，只有我才知道怎么珍惜你的美，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不许你这么说他！”若水嘟起嘴。

    “死心眼的丫头，就因为他比我早遇见你，你就要守着你们不谙世事时就许下的什么承诺，非君不嫁了，你不觉得对我很不公平吗？至少你该给我个和他争的机会吧。”蓝皓尘一脸认真地盯着她。

    若水半真半假的点点头：“有道理，这样吧，等哪辈子我成了大户人家的花痴小姐，而不是在那个寻欢作乐的地方和你相遇，也许我会考虑到花园里去等你......”

    蓝皓尘知道她在敷衍，却还是心中一暖，“那我就去做那个翻墙而过的书生，你可一定要等着我！”

    若水一笑：“我对你翻墙地功夫很有信心！”

    “你也该对我偷人地功夫有信心。”蓝皓尘抬起她地脸。“我现在就把你偷走好不好？”

    若水微微皱眉。手上地力道加了三分：“公子偷地人还不够多吗？”

    “你这样会伤到我地！”蓝皓尘有些不满：“看你说地。本公子又不是贼。那些女人。可都是我光明正大......抢、抢回来地！”

    “强盗！”若水咬牙切齿。

    “强盗婆！”蓝皓尘笑着回敬她。

    若水有些不自在，扭过头不看他。

    “喂！我在换衣服，不许偷看！”洛锋见她转过头，大叫道。

    若水吓了一跳，赶紧闭上眼睛。

    *

    一刻钟后......

    “喂！你换好了没有？”若水不耐地睁开眼睛：真是的，大男人换衣服也要避人。

    隔壁传来懒洋洋的声音：“有外人，我怎么换？”

    “少爷，你就将就点儿吧，我们是在坐牢！”若水冲门口的人嫣然一笑。

    “让他们走。”洛锋还在坚持原则。

    若水把刀从蓝皓尘的颈后拿开，匕首早已不露痕迹地放回袖中。

    “抱了这么久，手都酸了。”若水甩甩手臂，推开他：“你还是回去吧，人家都等你半天了。”

    蓝皓尘此时才发现大公主不知何时已进来。方才只顾和他们俩胡扯，竟没注意门口的动静。

    而大公主的脸阴得足以拧出水来。蓝皓尘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她面前，一言不发地拽着她离去。

    *

    “你可真坏，刚才你是故意的，你早看见她了！”洛锋有点儿明白了，怪不得她刚才那么好心情和蓝皓尘说笑。

    若水点点头：“我就是故意的，因为我发现，我们在这里还有事情可以做。”

    “什么事？”

    “挑拨离间！”

    *

    蓝皓尘以为大公主又要吃醋，正头疼的时候，大公主却是一言不发，推开他独自走开。

    “阿莎丽娅，你去哪？”他发现她去的不是琉璃殿的方向。

    “我的妹妹要嫁了，我要去陪陪她。”大公主回头微微一笑，冷眸中却没有一丝表情。

    蓝皓尘一个人被扔到长长的玉阶上，随即苦笑：都快忘了她不是一般的小女人，会为了他吃醋，却不会任他左右。也好，不用再时刻提防枕边人，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也许两人只有在欢爱缠绵的时候才会忘了对方有多危险吧。

    *

    若水绝对是被吵醒的。虽然这个地方既没枕头又没有被，实在无床可赖，可她实在是太累了，想再多睡一会儿，才发现硬硬的地面硌得她浑身生疼，她十分不爽地抻个懒腰，杀人的目光穿过铁栏射向隔壁那个尤物，而那个尤物正和两个陌生的小宫女聊得火热，说着她听不懂的话，脸上挂着迷人的灿烂笑容，可在若水看来，那不过是一张十足的奸商嘴脸。

    “你的指甲该修修了。”洛锋握着一只柔软的小手，翻来覆去地端详半天，然后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纯金的小锉子，仔细地给她修指甲。那小宫女一脸娇羞的看着他，深情款款的样子。

    “这个你也带着？”若水哭笑不得。

    “谁让我最看不得身边的女孩子不打理自己，白白糟蹋花容月貌。”洛锋头也不抬地答道。

    “你别看了！”若水对那个花痴喊，“人家可是有主的人了！”

    洛锋皱眉：“说这个干什么？”随即又是一笑：“你随便说吧，反正她听不懂。”

    “这人？真是！”若水白他一眼，回头却看见大公主走进来，立时一个头两个大，“她怎么又来了？”

    “我的公主，你今天可真美！”洛锋抢先开口。

    大公主微微一惊：这人原来会说胡语。不过恭维的话谁都爱听，她还是走过来，“你的伤好了？”

    洛锋摇摇头：“男人受点儿伤不算什么。美人，比起你美丽的妆容，衣服的颜色倒稍显黯淡了，若能换上浅色的衣服，再配上红色的耳环，就更能衬托出你白皙的皮肤和诱人的身材......”

    “你和她唠唠叨叨说些什么？”若水在一旁插嘴。

    洛锋忙里偷闲地白她一眼，转头又露出招牌式的笑容，继续滔滔不绝。大公主渐渐被他的话吸引了：还从没有人这么在意过她的衣饰妆容，而且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美人儿，照我说的试试如何？”洛锋结束了他的高论，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大公主立刻点头离去，思忖着该换哪件衣服，一时竟忘了此行的目的。

 第四十一章 回眸

    “你——”若水刚一开口便被洛锋打断了话头，“你这个白痴，我不设法引开她的注意，她还不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你以为昨晚的事她会善罢甘休？”

    “我又没做什么！”若水无辜地歪着头。

    “这么快就忘了？要不要我提醒你：昨天半夜她的男人丢下她跑到这里来和你**。所以你已经得罪她了，而且她一定想了一千种办法来收拾你，惹上这么厉害的女人，你就等死吧！”洛锋这话可不带半点玩笑。

    若水只觉得脊背发凉：“四哥，我冷！”

    “才想起来冷，晚了！”

    “那你刚才和她说了什么？是不是在替我求情？”

    “替你求情？我还没活够呢！”

    *

    大公主再走进来时，若水眼前一亮：果然是西域第一美人，一身轻衣也能衬得她风情万种。

    洛锋赞赏的眯起眼：“真是美极了！”

    “她在干什么？”蓝皓尘盯着在洛锋面前转来转去的美人，不觉怒由心生：这小子来了以后，就成了宫女们最热门的谈资，有那胆大包天的竟拿他们两个做比较，把他都当成什么了？现在他居然得寸进尺，勾引他的女人！

    “亲爱地。我漂亮吗？”大公主走到他面前。笑得阳光灿烂。

    “给了我一早上冷脸。现在却跑到这里来勾男人！”蓝皓尘低低地说。却还是掩饰不住一脸地惊艳。

    “他们在说什么？”若水问。

    “说什么？你没事了。我又要倒霉了！”洛锋苦着一张脸叹道。

    若水从两人地神情中也猜出了**分。不禁轻笑出声：“四哥。你怎么总是搬起石头砸自己地脚？”

    “因为你就是那块石头。所以我和你在一起。只能倒霉！”洛锋狠狠地瞪她一眼。

    “哦？”若水可是一脸无辜。

    翠儿跑过来，对蓝皓尘耳语几句，蓝皓尘微微一笑，吩咐道：“来人，把他们带走......”

    *

    “我们去哪儿？”若水被反绑着双手，嘟着脸边走边问。见蓝皓尘不回答，又转过脸问洛锋，“他们都哑巴了吗？”

    “人家带你去哪儿，还要向你交待？真是白痴......”洛锋嘟囔着，却不经意被一个擦肩而过的女子勾去了目光，失神间竟停住了脚步，而那女子走出不远竟也停步回头，深邃的目光不期然落进了洛锋眼里，四目相交，两人竟同时呆住。

    “这眼神好熟悉，竟是前世见过吗？”洛锋被突如其来的心动占据了心神，似乎连呼吸都忘了。

    “喂！你踩到我了！”若水不满地叫道，见他还是不动，上去给他一脚：“你傻了吗？”

    洛锋回过神儿来，神思恍惚地往前走。

    *

    “这里才是人住的地方！”若水打量着金碧辉煌的华居，突然觉得眼熟，“这里是琉璃殿！”

    “记性不错，来过一次就记得了。”蓝皓尘漫不经心地说，随后吩咐人把他们背靠背绑在柱子上。

    “当然，我记得另一些事。”若水挑衅地看他一眼，期待着他恼羞成怒，蓝皓尘却偏不让她得逞，反而走过来抬起她的脸：“怎么？吃醋了？”

    若水这才惊觉玩笑开的不是时候，随即换了语气：“你为什么带我们到这里来？”

    “我可没想带他来，可刚才我的情人在，我总不能只带你走吧。”

    “你不怕他把你的青儿翠儿给勾走了？”若水笑道，背后那三个正聊得热火朝天。不过才一会儿，也不知道他们哪来那么多话。

    “他若喜欢，我不介意把她们送给他。”蓝皓尘大度地笑笑：“不过我猜他不会想要......”

    “啊？”

    “他那日子过得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生病了还不用去看大夫，简直如神仙一般的快活，还用得着别人吗？我说冯兄，你是怎么娶到那两个天上难找，地上难寻的老婆的？一个是聪明强势的冷美人，一个是心无城府的小可爱，这都能凑到一起，你这口味......”蓝皓尘凉凉地揶揄他。

    洛锋一边滔滔不绝地唠叨着，一边还不忘听这边说话，见他出言挑衅，也是毫不示弱，冷笑一声回道：“蓝兄，我娶老婆是用来享受的，这样多好，两个人能安然相处，也不会吃醋。不像你面前那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又贪吃好睡，没事儿还总哭鼻子，也就是你们这些吃饱了撑的没事儿找罪受的家伙才会对她有兴趣。”一番话说得刻薄至极，若不是怕破了相，若水早把鼻子气歪了，努力向后伸出腿给了他一脚，蓝皓尘看得有些呆了：那么远都踢得到，她的腿还真是软......嘴里却毫不含糊：“那有什么？本公子有的是丫环，我会叫两个人专门服侍她穿衣梳洗，她一天想换几件就换几件，两个人专门给她做饭，她想吃什么就做什么，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出门的时候我给她带四个丫环，一个给她拿飞刀，一个给她拿剑，一个在前面给她挡刀子，一个在后面给她挡暗器。至于睡觉......本公子也喜欢赖床，我们想赖多久就赖多久......”

    翠儿听得呆了，心里一暖：公子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如此好心情吧？这样真好，他看起来不像暴君了，还有些可爱......

    若水白他一眼，心里不禁暗笑：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和正锋做了这么久的对手，竟也学会了油嘴滑舌，这一番话脱口而出，流利至极，还真是颇有些华山大侠的风范。

    蓝皓尘却趁机低头吻上她的脸颊，换来的是一顿连环脚，他左躲右闪了半天才捉住她的脚，“你的腿真美......”他的另一只手滑向她细滑的小腿。

    若水双眉一皱，脚尖的飞刀射出，脚被人抓着，当然不会有多大的力道，可那么近的距离，蓝皓尘也一时躲不开，只觉颈间一凉，他回手一摸才发现自己流血了，毫无疑问，他可怜的脖子再次遭袭。

    “有那么妖艳的情人，你还这么欲求不满吗？”若水悠闲地甩甩腿，好像刚才的坏事不是她做的。

    “跟我玩儿真的！”蓝皓尘眼中冒火，忽然又笑了，“你就不会装作不会武功吗？像过去那样。”

    “别和我提......”她话没说完，突然呆住，他冰凉的唇已印在她的粉颈上，熟悉的触感让她一时恍惚，甚至忘记了疼痛。

 第四十二章 打翻醋坛

    “我们扯平了！”蓝皓尘满意地欣赏着她颈间两排整齐的牙印，忽然又皱起眉头，“为何不戴我送你的玉坠？”印象中，那块玉坠她可从未摘下过。

    “是不想戴，还是怕想起我不敢戴？”他望着她。

    若水正为刚才的失神懊恼呢，蓦地逮住了报复的机会，不禁笑开了颜，“都不是，我把它送给唐宁做药引了！”

    “什么？！”他觉得胸口一沉：那可是他一夜未睡，千挑万选了整个晚上才为她选出来的礼物，她竟然......

    “生气了吧！”狡黠的目光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那这个是谁给你的？”他扯下她颈间的玉坠，造型虽简单了些，但圆润光滑，一看就是上品。

    “把它还给我！”若水着急了，“那是我给逸轩挑的！”

    “逸轩是谁？”他怎么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秦逸轩，是她家的小男人。”柱子背后的那人说道。

    “这会儿想起来说话了！”若水在背后踢他一脚。

    蓝皓尘却面色一沉，冷睨她一眼，转身就走。

    “混蛋。敢抢我东西！有种把我放开。我们单挑！”若水气急败坏地跳着脚骂。

    蓝皓尘愤怒地转身对她大吼：“不许再在我面前说粗话！否则。本公子割了你地舌头！”

    *

    “喂！你刚才怎么不帮我？”若水质问洛锋。

    “你们在那打情骂俏。我掺和什么？”洛锋没好气地回她。“别忘了他是谁！”说实话。他对她地自制力很没信心。

    若水有些黯然：“我从来没忘。可是江湖就这么大。既然总要相遇。刻意回避反而显得矫情。”

    “真不想报仇了？”

    “不想了，其实这也是我爹的遗愿，现在我和小倩过的很好，又何必旧怨重提，惹出那么多是非？”

    *

    “又给我弄出个一个男人！”蓝皓尘气怒未平，心烦意乱地喝酒，翠儿轻轻走过来，拿起桌上的玉佩端详着：“这块玉好漂亮！”

    “没规矩的丫头，把它放下！”蓝皓尘一声大吼，翠儿被吓了一跳，躲得远远的，嘴里不服地嘀咕。

    “你说什么？”蓝皓尘转头看她。

    “回......回公子，奴婢没说什么。”翠儿暗暗叫苦：又被他听到了！

    “还敢狡辩！”

    “公子，奴婢是说了。本来嘛，小孩儿的东西，谁稀罕？”翠儿撇撇嘴，心想反正他都听到了，死就死吧！

    “你怎么知道是小孩儿的东西？”蓝皓尘语气缓和了些，招手让她过来。

    “这块玉这么小。当然是要镶在小孩儿的帽子上或者金锁上，总不能镶在公子的帽子上吧！”翠儿歪着头指指点点。

    “那......那个秦逸轩......该不会是玉儿那个出生不久的儿子吧？”蓝皓尘恍然大悟，随即又气闷难当：该死的萧正锋，硬是把一个锦心绣口，娇柔妩媚的绝色佳人教成了一痞子，她居然说脏话！还一副无赖的嘴脸！

    “公子，你在想什么？”翠儿见他凝神不语，有些好奇。

    蓝皓尘抓起她的手：“翠儿，以后再不许没大没小。”

    “是——”翠儿不耐地应道：“这话公子都说了多少遍了！”

    蓝皓尘叹口气，“你怎么一点都没学到细雨的乖巧？”

    翠儿却红了眼眶，“公子，我想细雨姐姐了，她如果还在......”

    “不许再提她！”蓝皓尘打断她的话，“跟我出去走走......”

    *

    琉璃殿

    “她要干什么？”若水看着慢慢逼近的大公主，心里有些慌神，却仍强自镇定的冷睨着她。

    “她在你那边我看不到。若水，别激怒她！”洛锋心里暗暗着急，“那小子跑哪儿去了？”

    大公主伸手扣住若水的下巴，尖利的指甲狠狠陷进细嫩的皮肉，若水吃痛，愤怒地想扭过头，大公主一声冷笑，回手一记狠狠的耳光。

    “妈的，嫉妒的女人还真是丧心病狂！”若水被打得眼冒金星，恨恨地骂道，忽然脸颊一凉，冰凉的匕首贴上她的脸。

    “你别乱来......”若水心里一凉，不用猜也知道她要干什么。哪个女人不爱惜自己的脸，即使强硬如她，此时也难掩惊慌，更是不敢妄动。

    “你在干什么？！”蓝皓尘总算及时赶到，冲过来夺下大公主手中的匕首，不由分说一个耳光打过去，“她是我要的女人，不许你动她一下！”

    若水惊魂未定，竟有心情苦笑：“还的还真快！知道姑奶奶不好惹了吧，还敢打我！”

    大公主没想到他会动手，一时愣住，恶毒的目光却再度落到若水身上。蓝皓尘见她冷笑不语，才惊觉自己的一时冲动，会给若水带来多大的危险。于是走过去替她擦去嘴角的血迹，柔声道：“你是尊贵的公主，怎么能和这个下贱的女人争风吃醋！”

    “可你居然为了这个下贱的女人打我！”大公主冷冷地出声。

    “可你若把她的脸划得乱七八糟，我还怎么玩儿？等我玩儿够了，再把她交给你，任你处置好不好？现在，别坏了我的兴致。”蓝皓尘轻吻一下她的额头，“你先去吧，小公主还在等你。”

    “想怎么样随你，不过别忘了我们的正事，这两个人我有用，你可不要太过分。”大公主娇笑着，冷眸中却是诡异的森寒。

    “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误了我们的事。”蓝皓尘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以为然，看着她的背影暗笑：“正事？这个被绑着的小女人才是我的正事！”

    “他们在说什么？”若水踢踢背后的洛锋。

    “你不会想听。”

    “说！”

    ......

    *

    若水如洛锋预料的一样暴跳起来，“蓝皓尘，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无耻下流的禽兽！你们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抽你们的筋，剥你们的皮......”

    “你喊够了没有？！”蓝皓尘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火大，自己明明在护着她。

    若水扭过头，理都不理他。

    “你又是怎么了？我帮你把她赶走，就换来你一张冷脸。”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故意把我带到这里来让她欺负我，现在还敢给我装好人！我宁可被她千刀万剐了，也不想再见到你这副无耻的嘴脸！”若水的眼里喷着火，恨不得把他烧死。

    蓝皓尘看出她是真生气了，可是她怎么......

    “你听得懂我们的话？”他有些诧异，忽然明白过来：怎么忘了她背后那个多事的家伙！

 第四十三章 媚药

    “我改主意了！”他的身体贴近她，“我决定亲自把你千刀万剐......”大手顺着她的脸颊滑下。

    若水冷冷地看着他，也不躲，眼神中却全是厌恶。蓝皓尘有些受伤，“是你先勾引我的，我只是要你还回来，你至于这么不情愿吗？”

    若水直视着他：“我只是失望，你还真是冷血无情，细雨姐姐死了，我以为你多少会有些伤心难过，可没想到，她尸骨未寒，你却仍若无其事的寻欢作乐，我真是为她不值。”

    蓝皓尘双手一颤，避开她的目光：“我不是......”

    “那我那天看到的是什么？你现在在做的又是什么？”

    “我做什么无须向你交代，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做你的阶下囚，若再敢放肆无理，我不会再对你客气！”蓝皓尘放开她。“翠儿，我们走！”

    *

    大殿上又剩下被缚的两个人和那些被吓坏了的宫女面面相觑。

    “若水，怎么不说话了？”洛锋先打破了沉默。

    “别烦我，我只是累了想歇会儿。被这该死的绳子绑着，任人宰割，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我想回家了。”

    “再忍忍，还有一天了，熬过了这一天，我们一起回家。”

    ......

    *

    蓝皓尘再度回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翠儿。翠儿！你终于回来了！”若水热切地叫着。像是见到了亲人。“你快过来。快过来呀！”

    翠儿有些疑惑。又看看蓝皓尘。

    “她这是怎么了？”蓝皓尘也有些疑惑。“翠儿。过去看看！”

    “若水姐姐，你怎么了？”翠儿发现她的脸痛苦地扭曲着。

    “我——”若水有些脸红。

    “我知道了，人有三急，怎么忘了你已被绑了一天了。”聪明的翠儿一下猜出来。

    “她们都听不懂我说话，我又不能让四哥替我说呀，好在你回来了......”若水的声音小得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你别急，我去告诉公子，让他给你松绑。”

    “啊？！”若水快哭出来了，“不许告诉他！”她可不想那么丢人。

    “那可不行，没有公子的指令，谁敢给你松绑？”

    “送他们回牢房。”蓝皓尘在身后轻描淡写地出声。

    若水甩了甩酸痛的胳膊，绝对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蓝皓尘凉凉地开口：“我还以为你真的大胆到什么都不怕。”

    她又恢复到冷若冰霜的表情了，不屑地斜他一眼，轻移莲步，翩然离去。

    第一次，他有了想狂笑的冲动。

    *

    “他们也一天没吃了吧。”蓝皓尘吃饭时突然想到这一点，“翠儿，你去看看！”

    翠儿带回来的消息让他瞠目结舌：他们居然在偷吃，而且吃的绝不比公子差！

    *

    翌日清晨

    地牢的早晨是照不进阳光的，可洛锋分明感到那亮光照得自己身上暖暖的。迷蒙中睁开眼，蓦然看见了铁门外如出尘仙子般的丽人。施施然站起身走近她，直到触到那张温润的脸庞才发现自己不是做梦。

    “你是谁？”柔柔弱弱的声音传入耳中，如天籁之音。

    “我是你的囚犯。”洛锋一笑，“你终于来了。”

    “我一直在找你。”秋水般的眸光仿佛真的寻了千年。

    “我也一直在等你。”真的，真的也好像等了千年。

    “你是这里的宫女？”

    “我是依娜，这里的小公主。”轻轻的一句却让洛锋如坠冰窖，瞬间清醒过来，“怎么会是你？”炽热的目光瞬间变得疏离，一颗心坠落无底。

    “你不喜欢我？”依娜讶异于他突如其来的冷漠。

    “我是岩锋的兄弟。”洛锋努力压抑着心底的失落，“我随他千山万水的来了，原来……原来是为了在这里遇见你。我那个痴心的兄弟，至今还留着当初你给他的一身的伤，连同一点一滴的回忆,守着护着不让别人碰触。明天你要嫁了，他又会不顾一切的去找你，去抢你，请你在见到他时，一定要给他一个答案，那个答案，他已苦等了三年。”

    明眸黯淡下去：“原来你是他的信使。我以为你是为我而来。我一直在等一个人，让我一见钟情，让我愿意托付一生，难道你不是那个人。”

    “我是，可是我来迟了。现在，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多情而伤了我那个对你一片痴情的兄弟。”

    “我明白，就像我不愿伤到我姐姐。”

    “你真聪明。我们都是一样的人，用外表的冷静掩饰内心的热情。依娜，不要再为了你的姐姐去伤害爱你的人了，再痴情的人也会痛，也会被你的一次次伤害冷透心肠。他们若不爱你了，谁来保护你，谁来给你幸福呢？”

    依娜垂下眼帘：“我还会幸福吗？”

    “当然。”洛锋握住她的手，“只要你愿意跟那个爱你的人走。”

    门口传来大公主的声音，依娜如受惊的小鹿般跑开，洛锋半晌才回过神儿，佳人早已无踪。他揉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场春梦。

    “人都走了，还看什么看？”若水在那边敲敲铁栏，“她可是三哥的女人，不许你勾引她！”

    “胡说什么？我们只是闲聊。”

    “我听不懂你们说什么，还看不出来？卿卿我我，柔情蜜意的，不是春心又动了是什么？”若水揭穿他的谎言。

    洛锋苦笑：“若水，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

    “我不知道，可我知道冤家路窄。”若水怕怕地扯扯他，大公主又来了。她径自打开牢门，去抓若水，若水下意识地想躲，大公主的手却更快，若水还来不及反应，已被她扣住了下巴。随后一粒药丸被送到嘴边。

    “我不吃——”若水努力的想挣开，却发现是徒劳的，大公主的手如铁钳一般掰开她的嘴，把药丸硬塞进去。

    “若水，你不是她的对手，别激怒她！”洛锋在一旁喊，大公主打开他的牢门，顺手把若水扔过去，洛锋刚想伸手接住她，大公主又抓过他，给他也吃了一颗药。

    “美人儿，你这样可太不温柔了。”洛锋有些生气：被一个女人抓过来扔过去，让别人看见了，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大公主不理他，顺手关上门。

    *

    “她给我们吃的是什么？”若水隐隐感觉不对劲儿，怎么心里慌慌的？

    “好像是......”洛锋突然觉得腹中暖暖的，“春药！”

    “什么？！这个该死的妖精！”若水欲冲过去和她拼命，被洛锋一把拉回来，“人家好心成全，我们不做给她看，她岂会善罢甘休？”

    “你说什么？”若水有些心虚地看着他邪恶的双眸，“不会吧你......”

    “我会！”

    “救命！”

    ......

 第四十四章 风起边关

    蓝皓尘赶到时，两个人已衣衫不整的缠在一起了。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他怒火中烧，一把扣住大公主的咽喉。

    “我可没动她。”大公主无辜地耸耸肩，蓝皓尘一个耳光把她打倒在地，“都给我滚！”

    大公主面色一变，抬头看到他暴怒的样子，又冷笑了，“亲爱的，不打扰你看好戏了。”一挥手，带着随从离开，剩下蓝皓尘一个人在铁门外踱步；这鬼地方，连把椅子也没有。

    “真该让萧正锋看看你们这样子，我敢打赌，他一定会跳起来。”

    那两个人不理他，忙自己的。

    蓝皓尘冷哼一声：“人都走了，还装什么装？神医唐商的女婿，会被春药迷倒，岂不是笑话！”虽然知道他们在做戏，可他们居然做到连大公主都骗过了，那香艳的刺激还是让他有些不悦。

    “你知道我们是装的，还打得那么狠，好歹也是个美人啊。”洛锋抬起头，懒懒地看着他。

    “打习惯了。”蓝皓尘不以为然地甩甩手，“喂！你们怎么还抱着？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又想借机亲热！”

    “省省吧你！”洛锋推开若水，白他一眼：“我们八岁时就在一起摸爬滚打，早抱到没感觉了，说实话，我就从没当她是女人。”

    蓝皓尘心中暗笑：这种话他也敢说，等着挨扁吧！他等着看好戏。

    若水闻言却出人意料地没扑上去。只从牙缝里一字一字地对洛锋吐出一句话：“我、也、从、没、当、你、是、男、人！”

    “这么不要命地话她也敢说！”蓝皓尘大惊失色地冲进去。可悲剧已经发生了。两个超级自恋地家伙不顾形象地扭打在一起。双手专往对方脸上招呼。他费了半天劲儿。也没把两人拉开。

    “只能帮一个了。”他打定主意。帮着若水把洛锋按到地上。总算把那张花容月貌从洛锋地魔爪下抢救出来。

    “你们——”他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你们累了本公子一身地汗。过来。一人让我踹一脚。本公子就饶了你们。”

    “他说什么？”若水看看洛锋。

    “还等什么？来吧！”两人齐齐扑上去。蓝皓尘见势不妙。刚想逃却被扑倒在地。

    “你们——”他哭笑不得地喊，“喂！这里好歹也是我的地头，你们给本公子留点儿面子......”

    *

    而此时一行人也已快马加鞭赶到了玉门关，守城的将领急忙迎出来。

    “安将军，杨大人，你们总算来了！”张德把几人领进大帐，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你是嫌我们来晚了？”安祈沉下脸，给他个白眼。

    “将军，我们是想你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多少天了，我都快望穿秋水了......”王宣凑过来，搂住他的脖子，腻在他身上恶心他。

    几个人看得目瞪口呆。安祈脸上有些挂不住，嫌恶地甩开他，“你小子给我注意一下军容！”又转头问张德，“我不是让你把这妖精调走吗？你怎么还留着他？”

    “将军，你不在，我可都靠他呢，他走了，让我上哪儿再去找这么能打的部下？”张德理直气壮的埋怨着，又接着说：“将军不会就带了这几个人来吧？末将可等着你的援兵救命呢。”

    “在回鹘的地界调兵，会引人耳目，我的兵都是便装前来的，你叫人到城门口接人就是，口令和上次一样。”安祈坐下来拿过酒杯，对正锋他们笑笑，“几位随安某一路前来，辛苦辛苦，在下先敬各位。”

    正锋也笑笑：“安将军，我倒想看看你的兵还剩下多少。”临行前，两人是打过赌的；让部下全部便装出城，这举动无疑是放羊归山，难保不会有逃兵。

    安祈冷笑：“哪个兔崽子敢做逃兵，老子废了他！”

    唐宁和小倩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的摇摇头：这两人算是棋逢对手了。

    杨楚天看着二人，但笑不语。

    *

    仅仅两个时辰后，五万大军已披挂整齐，在城下静候着他们的将军。

    城墙上，一行人迎风而立，城墙下，排列整齐的士兵盔明甲亮，连跨下的战马都透着凛凛的杀气。不用说，是正锋输了，不过两人也因此对安祈刮目相看了：军纪严明，知人善任，难怪他总是战无不胜。

    “安将军果然是难得的将才，在战事将起的时刻练兵，让敌人知道我们已有准备，这样一来，战事由暗转明，他们也不会贸然的突袭，我们倒省了不少麻烦，只管全力应战。”杨楚天回头看看正锋：“贤弟以为如何？”

    “这个地方易守难攻，可一旦敌人拥重兵来袭，我们便只能防御，不能反攻，因为一旦失去了这道屏障，我们也就失去了敦煌，无路可退。他能在左右无援的形势下扩充自己的势力，让敌人不敢小觑，看来是已习惯了孤注一掷。大哥，他的路子倒是和你有几分相似。”

    “所以我们不能败呀，一旦失败，胡人便打通了进出中原的门户，大唐的江山又要不宁了。”杨楚天的神色变得凝重。

    “大公主又何尝不是在孤注一掷！”安祈走过来接道：“回鹘的政权混乱不堪，大公主为了维持自己势力，只能选择外侵，胜则一战功成，倘若落败，她便自身难保，所以此次她定会拼尽全力，只是我可怜的小公主，又要命不由己了，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她出来。”

    “不许你再想小公主！”岩锋接过话头：“抢亲的事交给我，你只管守好你的城。论武功，你不是大公主的对手，若论用兵，她未必胜得过你。此番和亲，她一是为了联合吐蕃的军队，二是为了引我们出来夺回这对刀剑。她算定了你会为了小公主不顾一切，只要我们不让她得逞，只要你还在守成，她就一时无法取胜。而大公主兵权在握，我们只要制住她，就会有翻盘的机会。”回头又问迅雷：“你们公子有多大的把握？”

 第四十五章 不眠之夜

    “这——”迅雷挠挠头，“想听真话假话？”

    安祈赶紧摆摆手：“你不用说了！”此时军心决不可动摇。

    “岩锋，不是我小看你，此次送亲的路上，大公主必会设下重重伏兵，没有我，凭你一人之力，恐怕不但抢不回小公主，你自己也自身难保。”安祈竭力说服他两人联手，至于守城——不是还有一个送上门来的杨大人嘛。他看看杨楚天：气宇不凡，不怒自威，是个当将领的料儿，朝廷这次好像真没派错人。

    杨楚天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无情地打断他的美梦：“安将军，你不用担心，明日我和正锋陪他一起去。若能把小公主抢回来，破坏了两国的联姻，也就等于破坏了两国的联盟，瓦解了敌人。是以本官非常愿意出一己之力。”

    安祈吓了一跳，心想感情你来这里也是浑水摸鱼的！我费尽心思把你们请来，你们都去抢亲，我还怎么玩儿？

    “开什么玩笑！御使大人，你老人家千金贵体，末将怎敢让你以身涉险？万一你有什么闪失，我如何向李大人交待？”

    “别跟我油嘴滑舌！”杨楚天板起脸，“我的武功不比你差，抢亲的事，我们谁做都一样。可这里是你的地头，你对这里的地形和大公主的用兵都比我熟。所以，你必须给我老老实实的守城。这是军令，你若敢抗命，本官就依军法处置你！”

    “你不会是想先斩后奏吧！”安祈耸耸肩，“你最好给我放明白点儿，这里是我的地头，连皇帝老子的面子我都可以不给。你敢压我，小心我先收拾你！”

    “安将军好大的火气！”杨楚天好脾气地拍拍他的肩膀，“可是安将军，你的地头上，怎么都是我的人？”

    安祈这才惊觉，看着左右的男男女女，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些自己请来的朋友，好像都叫他大哥。就连无尘公子的这个亲信，也只听他的。天！自己竟是不知不觉引狼入室了！

    杨楚天见他无语，又接着说道：“安将军，别再固执了，就让我陪岩锋走一趟，他对这份感情付出的不比你少。而为了这片疆土，你无数次出生入死，浴血奋战，明天，就为它再战一次吧！”

    *

    深夜。狂风吹过沙丘。隐约露出飘动地衣角。一个黑影从城墙上飘然而下。如黑鹰一般渐行渐近。长剑过处。血肉横飞。附近地伏兵被惊动。纷纷持刀跃起。拦住他地去路。岩锋并不与他们纠缠。高举星辉剑大喝：“挡路者死！”

    “杀！”为首地将领一个手势。众人一拥而上。岩锋冷笑一声。长剑如流光般劈出。径自在敌人中间杀出一条血路。头也不回地奔去。幸存下来地兵士见同伴转瞬间身首异处。惊骇不已：星辉武士果然无人可挡！

    *

    琉璃殿中两人第一次争吵。大公主冷着脸看着蓝皓尘。蓝皓尘则沉默不语。半晌后。大公主不再与他对峙。转身想要离去。蓝皓尘挡在她身前：“我不许你动他们！”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大公主冷睨着他。“他们是我地人质。现在必须由我处置。”

    “我是为了你好，女人不能太执着于权势。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你要一座宫殿，我给你建了这座琉璃宫，你要荣华富贵，我都可以给你，你为何就不能做个安分的女人呢？”蓝皓尘拉住她，不让她走。

    “你是舍不得那个女人吧?”大公主叹口气，“等我用完了，会把她还给你。”

    蓝皓尘心中冷笑：等你用完了，她还有命吗？

    “我帮你抓他们回来，就是为了得到那个女人，我不会让你带他们走。”他无情的说。

    大公主心中瞬时一片冰冷，冷声道：“蓝皓尘，你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现在又扣下我的人质，你知道人质对我的重要，却为了自己的享乐，要把我置于险境。我不会再忍受你的无理了！这次我不会再听你的！”她推开他，“我要去办正事，不要拦着我！”

    “再陪陪我！”蓝皓尘突然变了脸，温柔的抱住她：“今夜，我只要你......”低头吻上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大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游走，撩拨着她的**。大公主轻叹一声：这个无情的男人，对她从来专横霸道，偏偏他的吻却是刻骨的温柔甜蜜，她无法拒绝他，索性沉醉......两个火热的身体拥进幔帐，纵情的翻云覆雨、缱绻缠绵，忘情的喘息娇吟声中，夜色渐浓......

    *

    半夜，大公主悄然推开那个抱着她熟睡的男人，穿戴整齐，急急出门，赶到地牢时，那里早已不见了两人踪影。

    “蓝皓尘，你还是先下手了！”她咬碎银牙，冷眸中全是骇人的寒光，却不再迟疑，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蓝皓尘随后醒来，看着空空的枕畔和一床的凌乱狼藉，他有些失神：“她还是走了，我这艳福算是享到头了......”拨开珠帘，问床边的宫女：“公主呢？”

    小宫女惊惶的跪下，却不敢出声。

    “你们都下去吧。”蓝皓尘也不为难她们，躺回床上，等翠儿，又快睡着了，翠儿才回来。

    “翠儿，你这猫捉老鼠的游戏玩儿得可还顺利？”蓝皓尘靠在床上看着她。

    “公子，若是不顺利，翠儿也回不来了。”翠儿笑道，“放心，他们现在很安全。还有，公主的千里追风驹不见了，想来现在她应该已走远了吧。”

    “这就好。”蓝皓尘站起身，“帮我更衣，我们出去走走。”

    “可是翠儿已经很累了......”翠儿有些不情愿。

    “哪有奴才跟主子讨价还价的？”蓝皓尘瞪她一眼，“还不快过来！”

    “哦......”翠儿不情不愿地应着。

    *

    洛锋和若水就舒服多了，吃饱喝足，又舒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此刻正坐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品酒聊天。

    “小青儿，你们公子为何把我们带到这里来？这是什么地方？”洛锋悠闲地看着身旁的青儿，轻笑着问。

    青儿嫣然一笑，低头回道：“公子不让说。”

    “据说死牢的犯人临行前都会吃顿好的。”若水不太乐观地说。

    洛锋也一下没了兴致，“嗯，猪被卖掉之前也会给它吃顿好的，洗干净更好，直接就能宰了。”

    “天呐！你不要吓我！”若水怕怕地缩紧了身子，好像真有人要宰她似的。

    “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附耳过来，四哥教你几招，找机会你就跑......”

 第四十六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

    破晓时分，回鹘大帐中，一身戎装的将军句录莫贺正和大公主紧张的调动兵马。阵前的密探匆匆来报：“公主殿下，我们埋伏在城外的几处伏兵纷纷遭袭，偷袭者却只有一人——尉迟岩锋。”

    “是他？”大公主轻启朱唇，“真是个心急的家伙，我们的小公主还没出发呢，他就来了，他是想抢在安祈前面吧。”

    “公主，那我们——”句录莫贺面色微变。

    “战事是他先挑起的，我们出兵吧。”大公主微微一笑，“我要回去看看我的妹妹嫁衣穿好了没有。”

    ......

    *

    唐营大帐

    “二哥，看到三哥没有？怎么一早上不见人影，今天不是小公主成亲的日子吗？他跑哪儿去了？”小倩匆匆跑过来，焦急地问。

    “这个时候，他早该起了。”正锋皱起眉头，“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耽误......不好！他会不会自己先走了？”

    说话间，守城的将领来报：“将军，城外三十里处发现回鹘的大批军队。”

    “这么快！”安祈站起来，“一定是岩锋干的。如果猜得不错，他早已偷偷出城，又故意惊动城外的伏兵，逼大公主将战事提前，这下我们都走不成了！”

    “你是说。他有意为之。要把我和正锋留在城里？”杨楚天明白过来。

    安祈苦笑：“原来这小子也会使诈。你们已追不上他了。现在要去截迎亲地车队。除非穿过回鹘地十万来兵。而他应该早等在车队地必经之路上了吧。”

    “他这是去送死！那我们该怎么办？”正锋心急如焚。

    “这样也好。”杨楚天沉吟着：“正锋。我们未必能在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但杀几个先锋副将。分散他们地兵力。还是能做到地吧！”

    “那就有劳大哥了。”正锋也拿定了主意。

    安祈暗暗心惊：他们要做地可远非说地那么轻松。在千军万马中往来。即使他神剑无敌。以一当百。也难保不会有失。这和羊入虎口没多大差别。可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杨楚天转头看他：“安将军，本官此次不能白来，我当你的阵前先锋如何？”

    “兵贵神速！杨大人，想怎么闹随你！”

    “哦？”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给我披挂上阵！”安祈摆起了主将的威风。

    *

    城头上，狼烟滚滚，城下人沸马嘶，一身金甲的回鹘将军虎目圆睁，瞪视着对方两个威风凛凛的大将。

    “张德、王宣，一会儿我们冲过去，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杨楚天吩咐旁边的副将。

    “你们两个小心点儿，别把命玩儿丢了。”正锋嘱咐小倩和楚盈。

    杨楚天一声大喝，两匹骏马嘶鸣着直奔对方杀去，两人手起刀落，几个回合便把对方的先锋斩落马下，不等对方反应，又一前一后交替前行，如利刃一般插入对方军中。

    不远处，回鹘将军句录莫贺有些诧异地盯着两军阵前：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两员大将锐不可挡的杀过来，可兵卒却并未跟上，而两人不像在杀敌，倒像在逃命，在刀山剑海中玩儿命狂奔。倒是剩下的两员副将在指挥杀敌，身后观敌瞭阵的身形娇小，竟像是女子，可出手狠辣，竟像是身经百战。

    “派精兵拦住那两个人！”句录莫贺果断地下令：那两个人身手不凡，要防备他们直取后方。

    城头上，安祈俯瞰着眼下的战局，“他们两个没让我失望，竟牵制了对方上万精兵。”回头又问迅雷，“你认为如何？”

    “凶多吉少！”迅雷脱口而出。

    安祈黑了脸：真不该让这小子说话！

    *

    “我们到哪儿了？”依娜问车外的侍女。

    “公主，出了回鹘的地界了。”侍女轻声回答。

    依娜不再多言，心中竟有些欣慰：“他们不会来了吧，那也就不用死了......”而此时马车却突然停下。

    “车怎么停下了？”依娜探出头，却是一惊：不远处，黑衣剑客迎风而立。

    “岩锋！”她脱口而出，埋伏在各处的金刀武士纷纷跃出，二话不说向岩锋砍来。迎亲的吐蕃使者一使眼色，随行的侍从也都亮出兵刃，竟也都是王室培养的精英杀手。

    岩锋目光一凛，星辉剑寒光陡闪，迎向劈过来的长刀。

    “依娜，我来了，跟我走！”他忘情的大喊，试图接近小公主，可对手都是精英死士，寸步不让的缠住他。他拼尽全力，竟一时无法脱身，以寡敌众，渐渐落了下风，而小公主的车绕开他们，渐行渐远。眼看着心爱的人越走越远，岩锋一咬牙，星辉剑舞成铁壁护住身形，不管不顾地向小公主奔去，无情的刀剑落下，瞬间染红了衣衫，而他终于冲到小公主面前，朝思暮想的人终于近在眼前，他竟一时哽咽，“我的小公主，我们终于重逢了。”话音未落，短刀已无声地刺入胸膛。

    “依娜，为什么？”他一脸伤痛地盯着她，热泪成串的落下。

    “姐姐让我杀了你，夺回星辉剑。”依娜低泣着，脸色苍白如纸。

    “那......那我......”岩锋胸口一阵剧痛，倒在血泊中。

    “老三！”正锋一身是血地奔过来，金刀武士挥刀拦住他们的去路，带血的落魂剑护在他身前，为他杀出一条血路。正锋冲到岩锋身旁，长刀一挥，直指依娜咽喉，依娜早已伤痛的没有了力气，索性闭上眼睛。

    “不要杀她！”岩锋拉着他的衣角，强撑着说出最后一句话。

    “你这个傻瓜......”正锋收起刀，试图扶起他，“她一再害你，你为何还执迷不悟！”岩锋却再也没有力气回答，瘫软着怎么也唤不醒。

    “星辉剑！为了这把没有生命的剑，你竟然杀了这么爱你的男人！”正锋拾起地上的剑，放回岩锋腰间，“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依娜哀哀地看着岩锋，颤抖不语。

    “正锋，快带他回去！”杨楚天杀过来，肩上的新伤还流着血。

    正锋咬牙背起岩锋，沉重的身体压在身上，如死了一般。

    杨楚天把他们扶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马。

    “岩锋——”正锋唤着身后的人，“你要撑住，你不许死！”不觉间已红了眼眶。

    “兄弟，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我们还要留着力气杀回去！”

    正锋扯下衣带，把岩锋牢牢地绑在身上，“大哥，我冲在前面，你给我断后！”

    战马长嘶一声，奔向来时路，留下瘫软在地上的小公主和一地的血迹。

    “岩锋！岩锋！我爱的是你呀！”她终于喊出声来：“原来......原来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心意，四年前，我随姐姐第一次去中原，你就在我面前直直坠下，一身的血迹，一脸的凄苍，今天，你又是这样的离开我。我还是杀了你，我竟然杀了你......”

    “带她上车！”吐蕃使者冷冷地下令。

 第四十七章 往日情仇

    琉璃宫

    “就知道下棋能怡情养性，培养感情。”蓝皓尘含笑望着对面凝眉苦思的佳人，这样子才对，优雅妩媚，连声音都温柔了许多。

    “公子在想什么？”若水落下一子，望着怔怔出神的他。

    “我在想，若我比萧正锋先遇到你，你会不会爱上我？”蓝皓尘半真半假的回答。

    “当然不会，正邪不两立，我们从来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而且，我也不喜欢放荡的男人。”若水温言浅笑着，说出的话却是刻薄至极。

    蓝皓尘冷哼一声：“你说话还是这么不留情面。可萧正锋的名声也不比我好多少。别跟我说他是正人君子，他拈花惹草的功夫不在我之下。要不要我把他那些风流韵事说给你听听？”

    若水星目一转：“不必了，他都跟我招了。”

    “那你还跟着他！你不是最痛恨用情不专的男人吗？”蓝皓尘大为不满：这简直太不公平了！

    若水拄着下巴，嫣然一笑：“正锋是有些花心，可他知道行止有度；而公子的所行，就有些罄竹难书了。”

    蓝皓尘呆了一下，随即轻笑：“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保证不再碰别的女人。”

    若水叹口气：“我们是不能在一起的，公子又何必强求？”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蓝皓尘落下一子：“早知道你在华山。我当初就应该去拜师学艺。也来个近水楼台。萧正锋也就不会这么得意。”

    “造化弄人……”若水意味深长地说：“如果你当初真去了华山。我们也不会这么势同水火。而且。师父会喜欢你地。我们也会很疼爱你这个小师弟。”她说地倒是实情：当年周君同确实是想把蓝皓尘带到华山。只是没想到。不但没有见到他地面。自己还因此丧命。若他真做了华山弟子。那她地杀父仇人也不会是他了吧……她有些怅然。

    蓝皓尘见她想得出神。不由好奇：“为什么？”

    “因为师父喜欢聪明地坏孩子呀！”若水理所当然地说。

    “我是说。我比萧正锋还年长两岁。凭什么说我是小师弟？”

    “华山论辈分。只看入门早晚。可不管你地年纪！”若水悠然地又落下一子。

    “你这步走得可真不高明。”蓝皓尘笑笑，轻松的堵住她的去路，“我真是不明白，论武功才情，他不如尉迟岩锋；论聪明俊秀，他不如冯洛锋，他们一样和你一起长大，你怎么那两个不要，偏偏挑上了他？”

    “因为那两个是兔子！”若水想也不想的回答。

    蓝皓尘哭笑不得：这叫什么答案？

    “好，那就说说你和那只兔子偷吃的事吧！”

    “有什么好说的？你们虐待囚犯，不给我们吃的，还不许我们自己觅食？”若水白他一眼。

    “这倒是本公子的错了。可我不明白，地牢里守卫重重，没有我们的命令，他们绝不敢擅自给你们拿吃的。可你们竟公然在他们眼皮底下大吃特吃，都没有人管吗？”

    “你不明白的事还真多。”若水落下一子，懒懒地看着他，“男人分两种，一种贪财，一种好色，好色的都被你打发了，贪财的嘛......”

    “你们买通了狱卒？不可能！我都搜过了，你们身上根本没带钱。”蓝皓尘有些惊讶。

    若水瞟他一眼，像是在看白痴：“我们冯公子有本事呀。这里的往来客商有很多他的朋友，只要他随便写个名字，那些家伙就能从他的朋友那里拿到钱。也怪你们，对下人太苛刻了……喂！你不会和那些手无寸铁的商人过不去吧？”若水觉得自己好像说的太多了，有些心虚地问。

    “当然不会......他们喂饱了你，我还要感谢他们呢。”蓝皓尘落下一子，“你输了！”

    若水一笑：“公子对这盘棋志在必得，我当然要成全了。棋下完了，我要回去了。”

    蓝皓尘拉住她，“别走，留下来陪我喝杯酒。”

    “我已戒酒了。”

    “这可是你最爱的五云浆，真的不想喝一口？”

    若水不以为然的甩开他：“我对酒原本就没有偏好，当初我是见你纵酒无度，又喜好烈酒，怕你伤了身子，才说喜欢品性温和的五云浆......”话未说完，却被蓝皓尘一把拉入怀里：“小蝶，你不都是骗我的对不对？你也曾真正关心我，为我想对不对？”

    “你放开我！”若水努力的想甩开他，却被钢铁般的臂弯抱得更紧，“小蝶，这一年我是怎样的想你！想你想到心痛，恨你恨到心痛……你终究还是没有让我失望。”火热的双唇贴上她的耳畔，“你忘不了我的......”

    *若水心乱如麻地躲避着他的热吻，“蓝皓尘，为什么非要逼我想起那些我拼命想要忘记的回忆......”

    “亲爱的，你越来越过分了！”大公主走进来，她早知道，只要她一走，他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和她的人质混在一起，可眼前的情景还是让她怒火中烧。

    蓝皓尘闻言一愣，若水趁机挣开他，一个耳光甩过去：“蓝皓尘，过去的事我既往不咎，已经便宜你了！你若再敢对我无礼，就等死吧！”

    蓝皓尘猝不及防挨了一下，俊脸顿时冷若寒冰。

    “天！我看到了什么？亲爱的，你居然挨打了！”大公主幸灾乐祸。蓝皓尘冷冷一笑，狠狠扣住了若水的手腕。

    “你抓疼我了！”若水大叫，骨头真像裂了一样的疼！蓝皓尘皱眉，加大了力道，转头对大公主说道：“今日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看看这个得罪我的女人是什么下场！来人，把那个姓冯的给我带上来！”

    *

    “你要干什么？”若水见洛锋被五花大绑的推过来，心中一冷。

    “要你听话。”蓝皓尘冷睨着她，顺手把匕首扔给翠儿，“你的若水姐姐再不听话，你就给他放血！”

    “你这混蛋！敢拿他来威胁我！”不等她说完，蓝皓尘一个耳光打过来，翠儿的匕首已刺入洛锋肩头，洛锋痛得大叫一声，瞪着两人骂道：“妈的！小爷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

    若水擦掉嘴角的血迹，颤抖着不出一言，蓝皓尘搂过她，“我对你算是客气的了......”话音未落，若水目光一冷，袖中的匕首悄然刺向他的小腹，蓝皓尘一惊，堪堪避开，若水转身就跑，蓝皓尘飞身拦在她面前，对翠儿喊，“把姓冯的给我杀了！”翠儿闻言举起匕首。

    “不要！”若水大惊失色地喊。

    “晚了！”蓝皓尘面沉似水，怒视着她，若水不及多想，飞刀射出，打落翠儿手中的匕首，蓝皓尘趁机反扣住她的手臂，把她按在棋桌上，棋子撒了一地。

    ——————————————————————————————————

    *这两个冤家的过往，参看《红颜之商女》，乱世长安中的一段孽缘。

 第四十八章 釜底抽薪

    “我跟你拼了！”若水愤怒地挣扎着，却被更狠的摁住。

    “好啊，我倒要看看他有几条命够你拼！”蓝皓尘一个眼色过去，翠儿的匕首刺入洛锋的大腿，顿时血流如注。

    “你这样他会死的。”若水不敢再动，声音慢慢低下去。

    “知道就好。”蓝皓尘俯下身吻上她的粉颈，顺手扯下她的外衣，轻纱下面，是美得令人眩目的冰肌玉骨。他抚摸着她半裸的背，看到她的香肩微微颤动着，知道她哭了，她的娇弱无助却瞬间勾起了他的**，顺手搂过她的纤腰，把她整个的抱在怀里，轻轻亲吻啃咬着她如丝绸般细滑的雪肤，“若水，你的身子还是这么香......”

    若水没想到他真会当众轻薄她，恨恨的泣不成声：“你这个卑鄙无耻的骗子！我真不该相信你......”

    “蓝皓尘，你不要太过分！”洛锋心如刀绞：真的错信他了吗？

    而大公主早已坐不住了，再大度的女人也看不得自己的男人和别人**，更何况是心高气傲的公主。她愤怒地走过去，“蓝皓尘，我的军队正在打仗，你竟然和我的人质......”

    “别来烦我！”蓝皓尘不耐地大吼，打翻了身旁的酒杯，一声脆响过后，一切突然安静下来，似乎空气都凝固了。翠儿对青儿使个眼色，两人带着洛锋悄然离去。大公主觉出不对，停下脚步。

    “宝贝，别哭了，我们干活。”蓝皓尘在若水耳边低语。

    “去死吧你！你这样欺负我，以为我还会帮你？！”若水咬牙切齿地回他。

    蓝皓尘对上她委屈无助的眸子，才惊觉自己玩儿的有些过火。完了，把这小妮子惹毛了，现在就要他好看了。

    “喂！别在这时候放我鸽子！”蓝皓尘不敢耽搁。飞身而起。落到大公主面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闭月羞花已率人杀进来。与公主地亲卫交上手。此刻他必须要对付地。就是大公主了。

    “你果然另有居心。”大公主冷冷地出声。食指微动。屋顶上地金刀武士从天而降。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蓝皓尘凝神不语。五枚流星镖悄然出手。却是用了十成地功力。对手太强。他必须一击成功。才有机会赢。金刀武士纷纷倒下。大公主地剑却如厉风般迎面而来。蓝皓尘持箫相迎。剑气带动风声竟吹得玉箫呜呜作响。声音诡异至极。

    若水不禁骇然。理好衣服。擦了一把眼泪站起来凝神静听。对方地内力竟深不可测。剑气如狂风般席卷满室。绵延不绝。蓝皓尘被罩在剑影之下。只凭箫声避开剑势。竟一时无还手之力。若水抽出腰间地软剑。如鬼魅般飘向二人。大公主竟能分心二用。长剑带动旋风。将她卷入其中。若水双眸冷凝。飘动地身形在剑锋边游走。看似凶险至及。但大公主竟一时伤不到她。蓝皓尘趁机逼到大公主身前。挥箫打向她地手腕。大公主右手持剑。左手与他对打。剑势竟是丝毫不乱。不觉间。双方已过了几十招。蓝皓尘地冷汗流下来。出道以来。还没有哪一仗打得如此艰险。若水咬牙转守为攻。长剑径直向大公主刺去。大公主回身踢向她地手腕。同时长剑刺向她地小腿。蓝皓尘得以喘息。玉箫甩出打向她踢向若水地飞脚。同时飞身而至。握住若水地手。两人终于站在一起。大公主踢开玉箫。若水趁机拉住蓝皓尘后退。大公主地剑紧随而至。两人如纸片一样飞舞在剑尖之上。蓝皓尘感觉冷森森地剑刃一次次贴身而过。若水地手心已沁出一层冷汗。他不容多想。忙里偷闲地取出雷火弹。扔向大公主。若水见状。迅速带着他抽身后退。

    华丽地宫殿已是一片凌乱。只有三人立在其中。紧张地对峙。

    “你这是什么功夫？”蓝皓尘问她：如果没记错。这轻功他见过。

    “移行换影！四哥刚教地。还不太熟。”若水回答他。“你地雷火弹哪儿来地？怎么和唐宁给我地一样？”

    “方才从你身上拿的。”

    “小偷！”

    大公主神色冷峻地看着两人嘀嘀咕咕，方才那一回合，她也打得异常吃力，是以不敢轻敌。

    “六十九式洛神剑，我们已接了四十一式。”蓝皓尘低语。

    “什么？那我们岂不要重来？”若水暗暗叫苦。

    “没办法。而且，我也要把我的箫拿回来。”蓝皓尘暗暗吃惊，却仍不露声色地劝她认命。

    “快到午时了，战局不能再等，我们只有拼了！”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向大公主扑过去。大公主目光一凛，剑身闪过道道寒光，风中带剑，剑中带风，刺向二人，两人如落叶般闪转腾挪，只守不攻。“削金、断玉、劈水、风式、沙式，舞式......”

    “舞式！”两人默念一声，同时转守为攻，玉箫和长剑逼到她身前，大公主却更快，一手运力握住玉箫，一手将长剑刺向若水，若水竟并不躲闪，径自将长剑刺向她的胸口，而那把早该刺进若水身体里的剑，却牢牢握在蓝皓尘手中，鲜血淋漓，如她胸口的血......“伊娜！”意识消失的一刻，她最后喊的却是那个永远不会背叛她，伤害她，却被她亲手推入火坑的妹妹，这是报应吗？

    蓝皓尘收回玉箫，指尖的匕首飞快的旋过大公主的脖颈，瞬间人头落地。

    若水看得骇然，“人家毕竟和你好了一回，你这样，太残忍了吧！”

    蓝皓尘瞟她一眼，“总是你有理。”顺势收回匕首，若水却怔了一瞬，“是细雨的匕首？”

    蓝皓尘不答，反问她，“六十九式洛神剑，只有这一式有破绽，你是如何知道的？”

    “幸好这一式她也传给了三哥。”若水拿出丝帕，给他包手上的伤口，“不知道有没有伤到筋骨？”

    “放心，本公子是钢筋铁骨。”蓝皓尘暗暗庆幸刚才用了近十成的真气护住这只手，否则，手都没了。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丝帕上的桃花，不禁摇头，“你的绣工还是这么差。”

    若水淡然一笑，只听一声惨叫，蓝皓尘的脸色瞬间苍白，“疼——”

    “真是大惊小怪，这点疼都受不了？”若水嘟囔着给他系了个漂亮的花结，“包得紧点儿，才能止住血。”

    蓝皓尘甩甩手，知道她是故意的，也不计较，俯身提起人头，“时候不早了，我们必须在日落之前赶到，闭月羞花！”

    闭月羞花从门外进来，低头拱手：“少主，千里马已经备好了。”

    “这里交给你们了，我们走！”他拉起若水。

    “四哥呢？”若水此时才发现不见了洛锋踪影。

    “放心，他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第四十九章 错过

    边关，烽烟猎猎，战事如火如荼。两骑快马飞驰而至，没入滚滚黄尘之中。

    “不好，吐蕃的大军也到了！”杨楚天心下一沉，而正锋早已杀红了眼，不顾一切地往前冲，眼中只有杀到面前的刀剑和人头。

    “正锋，冷静点儿，别伤了自己人！”杨楚天大喝着提醒他：他这样疯狂下去，恐怕不等到大营，就会累得吐血而死。

    对方的士兵被两人凛冽的杀气吓得纷纷后退，竟不由自主地让出一条路，这条路上，英雄扬刀策马，风一样向前狂奔。玉门关就在眼前，可脚下的路却一再延长，五色烟雾弹一个个炸开，湮没在黄沙之中。

    “他们回来了！”林芷静拿起剑，要跃下城楼。

    “回来！现在城下箭如飞蝗，你想自杀吗？”唐宁一把抓回她。

    两军阵前的小倩也见到了五色烟雾弹，“他们回来了！”她转头向安祈喊。

    “我们去接应他们！”安祈一挥手，一队精兵随他们插入敌阵之中。

    “不会吧？这里又留给我！”迅雷来不及哀叹，在两个副将的喝令下，左右冲杀，如一个不要命的小卒。

    *

    而安祈和小倩终于冲到正锋面前。

    “三哥怎么了？”小倩看着伏在正锋背上一动不动。昏迷不醒地岩锋。心下一沉。

    “回去再说！”安祈挥起耀月刀。杀气凛凛。小倩拔出岩锋腰间地星辉剑。和他在前面杀出血路。刀剑同出。如同下了地狱地生死符。凌厉地蓝光闪过。身边血肉横飞。对方地将领惊骇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不知所措。面前终于城门大开。一行人策马而入。敌军紧随而至。

    安祈喝令将士关上城门。将甩不掉地追兵困在城内。

    “收拾你们几个还不成问题。”杨楚天微微一笑。心中却愈加沉重。眼前地形势只能守。不能攻。如此下去。前方地将士也撑不了多久了。

    *

    唐宁跑下城头。见到岩锋吓了一跳。随之心里一酸。伸手扣住他地脉搏。竟已感觉不出脉象。低下头默默为他清理身上地血迹。

    “他怎么样？”正锋急急地问。

    “他流血太多，我实在无能为力。”唐宁擦去额头的汗，惨白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她知道这对大家意味着什么。

    “不会的！”正锋无力的咆哮着，“当初洛锋伤得那么重，你都救过来了，现在岩锋是一样的伤，你为什么不救？！”

    “你们回来的太晚了，他失血过多，又经过一路的颠簸，早已心脉俱损。”唐宁颤声说着，心中也是酸酸的。

    “用过血**！”安祈试探了一下岩锋的鼻息，果断的说，“把他抬到营帐中！”

    “安将军，让我来！”正锋反应过来，眼中蓦地一亮。

    安祈一笑：“这方法听起来简单，可不是谁都能用的，不但需要双方的血脉能相通，还要有西域的内功才能护住自己的心脉。岩锋也是我的兄弟，我救他也是理所应当。”

    “安将军，有你这份心意，不管三哥能不能活，我都替他谢谢你。”小倩松开握着岩锋的手，泣不成声地跪倒在他面前。安祈没想到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小姑娘会有此举，心下大恸，赶紧扶起她，“岩锋能有你这样的妹妹，真是有福。”

    “安将军，救人要紧，这里交给我。”杨楚天说。

    安祈点点头，转身带着岩锋回营。

    “岩锋有我们守着，你在这里帮杨大哥吧。”林芷静推推正锋。正锋咬咬牙，看了一眼生死未卜的兄弟，又翻身上马：他的大哥在这里浴血拼杀，他不能不管。

    *

    两军阵前，回鹘公主与无尘公子同乘一匹骏马，高举金牌，飞驰而至，回鹘将士纷纷退后，让出一条路。句录莫贺身披战甲迎出来，两人却头也不回地向敌阵冲去。城下的正锋被吐蕃的前锋缠住，与他们擦肩而过却无暇看他们一眼。

    “大人，无尘公子带大公主前来议和，我们是否开门？”守城的士兵急急来报。

    杨楚天心下一动：“带我去见他们！”

    *

    “你们——”杨楚天有些愕然地看着马上的两个人。

    “杨大哥，是我。”若水摘下假面，正要下马，蓝皓尘攥紧她的手，低语道：“想要冯洛锋活命，就跟我走。”

    “杨兄，这个给你，在下还有要事，告辞了。”蓝皓尘把人头抛给杨楚天，杨楚天伸手接过，顺手去抓若水，若水身子一颤，躲开他，“杨大哥，我得跟他走，正锋他在哪......”

    “我们走！”蓝皓尘面色一冷，挟着若水，策马离去。

    *

    城楼上，高高垂下一颗人头，句录莫贺得知大公主已死，无心恋战，草草收兵。而他的吐蕃盟军，却突然调转矛头，攻向回鹘大营。情势一下逆转，回鹘大军腹背受敌，陷入苦战。远处小公主却挟着吐蕃新拥立的王子乞离胡策马而来，吐蕃将领大惊失色。

    “退兵！”依娜手中的短刀顶在乞离胡的咽喉上，娇弱的脸上却充满慑人的杀气。

    双方对峙半晌，吐蕃将领一声令下，大军有序地撤去。一场战事，终于结束。

    战场外，一个孤独的身影越走越远，“姐姐，回鹘负我们太多，可这里毕竟是我们长大的地方，我不能眼看着它沦陷，你会原谅我吧......你是我最后的亲人，没有你，我该去哪儿......”

    迅雷见到大公主的人头，知道公子已经得手，在战场上悄然离去，“细雨，公子为你报仇了，你该瞑目了......”

    *

    待正锋赶回城中的时候，战事已经结束，将士们正在收殓死去士兵的尸体，伤兵也已陆续的被送回大营。

    “正锋，若水被蓝皓尘带走了，我们快去找她！”杨楚天一见面就急急地说。

    “什么？！”正锋的心坠入谷底，“大漠茫茫无边，若水，我该到哪里去寻你？”

 第五十章 剪不断，理还乱

    “我们为什么要坐轿子，骑马不是更快吗？”若水终于忍不住先开口。

    蓝皓尘轻笑着抱住她：“我还以为这一路你都不会理我呢？坐轿子多好，我们可以......”

    “你到底把人藏到哪儿了？”若水粗暴地甩开他，蓝皓尘皱起眉头，“你再这么闹，会把轿子弄坏的，本公子可不想陪你用走的！”

    “我没和你闹。”若水努力压下火气，“可他又没有得罪你，你为何总是和他过不去？”

    “我不抓他，你会乖乖跟我走吗？”蓝皓尘抬起她的脸，“为了你，我可以牺牲任何人，别以为我做不出来。”

    “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对自己的枕边人都可以翻脸无情，何况是我们？”若水不屑的冷睨着他：今天他给她的刺激太大了，杀了大公主虽然化解了战事，避免了更多的人枉死。可她今天看到的他太残忍了，无尘公子的狠毒人尽皆知，可在没有亲见之前，她也宁愿不去想……心里隐隐的有些失望。

    蓝皓尘叹口气，语气也轻了很多，“我原本想给她第二条路走，可她触到了我的底线，动了不该动的人，她必须死。”

    “你是说细雨？”

    “还有你。”

    若水摇摇头，“可我看到的，只是一个因为嫉妒而失去理智女人，你不觉得她这些天做的事太过不智了吗？她若只是想利用你，以她的武功要暗算你应该不难，可她甚至没想到去伤害你——即使她一直怀疑你别有居心。可你都对她做了什么？”

    蓝皓尘见她那愤怒的小样，有些无奈，轻轻抓过她的手，若水双眸一冷，远远的避开。

    “你为了她和我生气？”蓝皓尘哭笑不得。“你知道她多少？她和我年纪相仿。可武功甚至高过我母亲。她十几岁时。就和我母亲在这片疆土上平分秋色。她是皇室后裔。又痴迷于武功和权势。她从来没放弃过打压我们。只有除掉我们。她才能真正在大漠呼风唤雨。半年前。我地部下作乱。其实就是她挑起地。她地野心很清楚：要我们臣服于她。她甚至直截了当地说让我做她地禁脔。我和她都很清楚。想稳定这里。我们只有合作。再争斗下去。对我们都是太大地消耗。反而便宜了别人。可我是男人。是要面子地。于是我找到安祈。承诺给他粮饷。要他打到玉门关。牵制回鹘和吐蕃。对他来说。这是有利可图地好事。虽然凶险了些。可那头狼居然说他不敢冒险。我只好使出杀手锏：我对他说。无论如何。我都会和大公主在一起。如果他答应帮我牵制大公主。我决不碰小公主。否则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我又买通了一些回鹘地权臣。让他们对大公主施压。逼她来求我帮她。我帮她扶植句录莫贺。给她建了一座琉璃宫。让她清楚是她依附于我地。我可以要她。但她不能掌控我。可我知道她一直在找机会反制我。她地性子。是不容许别人在她之上地。我们在一起。谁更狠毒。谁更无情。谁赢地机会就大。你知道今天如果我们输了。会有多惨吗？绝对不是千刀万剐那么简单。她会臣服于比她强大地男人。可一旦有一天。这个男人倒在她脚下地时候。便会连她地一条狗地不如。你那善良地小脑瓜。是绝对想象不到她地残忍地。”

    若水知道事实远没有说地那么容易。没有恰当地时机和缜密地心思。一招算漏。便会满盘皆输。原来他和安祈之间早有交易。那个大公主。竟危险到要两个勇冠三军地男人联手对付。可她毕竟是女人。爱上了。就注定是输家。

    随即冷然一笑,“你是在向我炫耀吗？我对那些肮脏地交易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是在向你诉苦。”蓝皓尘拉起衣袖。一道长长地伤疤斜着贯穿了手臂。若水心中一惊：这么长地刀伤该是伤人者有意为之。依刀势来看。这一刀足可以砍掉他地胳膊。看到她有些不忍地目光。蓝皓尘有些欣慰。又接着说：“我肚子上还挨了一刀。险些要了我地命！”

    “谁砍地？”若水有些惊讶：以他地武功。能把他伤成这样地人全天下也找不出几个。

    蓝皓尘苦笑：“是安祈。这个疯子居然让我和他比武。说是他要确定我有侵犯小公主地能力。否则他岂不是白白被我要挟。那一战我差点被他砍死。好在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可我还是被他算计。我在朝中为他活动。给他足够地兵马。他却趁机对回鹘地贵族权臣敲诈勒索。用得来地钱扩充自己地势力。从吐蕃手里夺地盘。渐渐坐大。又因此反制回鹘。我在他嘴里却是一句好话都没得到。还成了乘人之危地登徒浪子。”

    “你要权势要女人，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有什么好埋怨的？”若水轻描淡写的说。

    “你就不能给我一句好话吗？”蓝皓尘有些黯然，“若水，还在生我的气？我今天不过是情不自禁而已，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只要你答应留在我身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若水扭过头不看他：“喜欢我？不过是因为我是你征服不了的女人而已。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女人是别人的？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的抢别人的东西，就这么心安理得？”

    “我认识你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你是萧正锋的女人！这你比谁都清楚！”蓝皓尘愤怒的扳回她的脸，怒视着她，“当初，你给了我一个多美的梦！让我以为我真的爱了，我那么想要给你幸福，我愿意为你拼命，为你坐牢，我只想宠着你，疼着你，想给你一切最好的！我以为你对我的心也是一样的。我以为你躲着我，逃着我是因为我让你没有安全感，尽管我是那么不甘，我也没有强迫你留在我身边，我以为那是为所爱的人做出的牺牲，再痛也是值得的！可你给我的答案是什么？你告诉我那不过是个骗局，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你处心积虑的接近我，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你师门的仇人，告诉我，我们正邪不两立！正义的剑客，你就是这么对待爱你的男人？你不觉得残忍吗？”

    “我们是在那种暧昧的地方相遇，你就该知道一切只是逢场作戏而已。按照公子的规矩，你当真了，就只能愿赌服输。你却因此责怪我，不觉得太不公平吗？”若水冷笑着回他。

    蓝皓尘心中一痛，也冷笑了，“从没有人敢如此骗我，我会让你为你的所行付出代价，让你知道你输得有多惨！”

 第五十一章 胁迫

    “蓝皓尘，你对我做的，若我要讨还的话，你死一百次都不够！”若水望着那双冷眸，毫不退让。

    蓝皓尘再也无法掩饰失望和愤怒，在她面前自己怎么说怎么错，不过想听到她一两句的温言软语，哪怕是一句抱歉也好，可她却句句都是毫不留情的嘲讽！

    “我做了什么了？！我哪里对不起你了？！狠心的女人，当初灭你师门的若真的有我，你是不是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我？啊？是不是？！”

    若水却是一愣，心中开始隐隐作痛，“是啊，面对自己的仇人，我有什么理由不报仇？”还是红了眼眶。

    “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我会成为你的地狱！”他狠狠扯下手上的丝帕，伤口被硬生生的扯开，鲜血直流。

    地狱是什么样的？是这样伤痛而无奈的吗？若水伤感地看着那只鲜血淋漓的手，却不敢碰触，那曾是多么痛的回忆。

    蓝皓尘不再说话，顺手扔出丝帕，沙漠的风片刻间将它吹走，埋入黄沙，不管它上面绣的是鲜血还是桃花。

    “手又没得罪你，你干嘛和它过不去？”半晌后，若水才轻轻开口，顺手撕下他的衣角，给他重新包上。

    “我这只手迟早毁在你手里。”蓝皓尘揽过她：“你就是用这些小伎俩迷惑住我的，可我不会上当了。我的女人一个个都死在你面前，现在我寂寞了，你要赔我。”

    “凭什么都算到我账上？我已经够倒霉了！”若水想推开他，却一阵恍惚，眼皮渐渐沉重的睁不开，“不许......不许乘人之危......”话到最后，已经是在低喃了。

    “口是心非的女人，这么急着投怀送抱？”蓝皓尘看着伏在他腿上的美人，伸手扳过她的脸，才发现她竟然睡着了，略显苍白的脸上全是疲惫。

    “刚才一直是在硬撑么？”他叹了口气。“这一天又气又累地。也难为她了。乘人之危？她都不知道她在睡觉地时候才最危险！这时候谁敢动她。她绝对、绝对会跳起来把轿子拆了。弄不好还会顺便把他这个可怜地枕头也拆了……凭什么给她当枕头？自己也是一夜未眠呢！怀中这个女人也该会是个很好地枕头吧......”他轻轻换了个舒服地姿势。尽量不惊动她。抱着她酣然入梦。

    *

    若水这一觉睡地并不好。睁开眼睛时。那个男人正眯着眼睛盯着她。她想也不想一拳打过去。却被抓住了手腕。

    “看看那边。”蓝皓尘冷冷地出声。若水向轿外望去。眼前是一座陌生地宅院。而洛锋竟被捆住双手吊在横梁上。

    “你跟我玩儿真地？！”若水大惊失色地从他怀中跳下来。跑过去。“你快放他下来。他还带着伤呢！”

    “你跑得还真快。”蓝皓尘追上来。气定神闲地看着她。“等我得到我想要地。自然会放了他。现在他地命可在你手上。你再敢跟我耍花招。他就死定了！”

    “他现在也快死了啊......”若水红了眼眶，“你先放他下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洛锋恍恍惚惚的听到若水的声音，勉强睁开眼睛，虚弱地说：“若水，我们不求他。”

    若水见他还能说话，有些安慰。可看到他一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样子，还是吓坏了。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撑多久。”蓝皓尘好整以暇地搂过她，“你再拖延时间我不介意，不过他......”

    “别说了，这次你赢了。”若水轻声说，“不过你要保证，让他活着。”

    “这要看你了，只要你听话，他也许就不会吊那么久，我们进去吧。”蓝皓尘推开面前的大门。

    “若水，你给我回来！”洛锋拼尽了全力大喊：“我不能为了自己活命，牺牲掉自己的妹妹，你若有什么事，我如何向正锋交待？”

    “正锋......”若水心中一痛：她的正锋，此刻一定在疯了一样的找她吧。

    “你这个倒霉的家伙，想对得起我，就给我撑着活下去，如果你一不小心死了，我可就亏大了。”若水最后看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跟着蓝皓尘走。

    “蓝皓尘，你想要逼死她吗？你知不知道......”洛锋终于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说了，他更不会放过她了吧？

    “若水，究竟是我欠他的，还是你欠他的？要我们这么还......”灼痛如火一般的烧痛胸口，他终于垂下头。

    “他好像昏过去了？”青儿有些不忍地看着他。

    “给他喝点儿水！”翠儿吩咐道，“给他留条命，他若真死了，若水姐姐还不疯了！”

    *

    转过回廊，却是另一番风景，宽敞的院落，玉树琼花点缀其中，青石铺成的路旁，两排身着浅粉色长裙的侍女垂立两侧。与外面的荒凉相比，这里几乎是室外桃源。

    “这里有没有点长安的味道？”蓝皓尘笑道，揽着她步入内室。

    居室内是舒适而奢华的，高床软枕，暖炉熏香，早有侍女在一旁等候了，若水微微皱眉，“让她们都出去！”

    “下去吧。”蓝皓尘好心情的吩咐，又看看若水，“你还真是心急。”

    若水转过身不看他，冷声道：“蓝皓尘，你到底想怎么样？！”

    蓝皓尘不答，打开梳妆台上的首饰盒，取出一枚蓝宝石项链给她戴上，顺手圈住她的双肩。

    “我不要！”若水欲扯下项链：戴上了，岂不承认自己是他的了？

    “你看它戴在你身上多美！有了它，至少你再和人赌钱的时候，可以帮你顶账，不会再像上次那样把自己都输掉。”蓝皓尘抓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吻。

    若水扭过头，不理他。

    蓝皓尘抱住她，轻吻着她的耳垂，“这个时候你还跟我装傻？萧正锋调教出来的女人，竟如此不解风情吗？”

    若水冷笑，“你不就是想要我的身子吗？我可以给你，但是你不要后悔，你如此逼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又在威胁我！”蓝皓尘把她逼到床边，双手揽住她的纤腰，让她面对着他，“既然如此，我更要在我的报应到来之前好好享受，我不会为难你，你是怎么服侍萧正锋的，就怎么服侍我。我倒要看看，我碰过的女人，他还会不会要......”

 第五十二章 迷魂香

    若水心中一酸，冷眸对上他的，“他用过的女人，你也要碰，无尘公子何时这么饥不择食了？”

    “我就是想看看他气急败坏，痛不欲生的样子。”蓝皓尘轻佻的笑着，一只手已探进她的衣下，贴上她柔软的纤腰，“我得给他留个记号，这里好不好？他看得到，你看不到......”说话间，指甲慢慢陷入细嫩的皮肉。若水吃痛，猛然惊醒：原来他是怀着这样的心思！她没想到事实竟是如此不堪，强忍着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狠狠的推开他，转身要跑。蓝皓尘愣了一瞬，本以为她会恼羞成怒，他甚至都作好了挨一巴掌的准备，可没想到她竟伤痛得想要落荒而逃，心中一暖，手疾眼快的抱住她，不让她逃。

    “你放开我！”若水用尽全力的想挣开他，“蓝皓尘，我才明白我在做一件多么愚蠢的事！你用这种下流的手段羞辱你的对手，不觉得太过无耻了吗？”

    “若水，你都听不出来我是在嫉妒吗？我不想这样逼你，我不想用这种方法得到你，可我不这么做，你会给我机会吗？什么时候，连这样抱着你，都成了奢望……”蓝皓尘有些动容，“若水，你口口声声的讨厌我，心心念念的想要逃开我，可我那么欺负你，你还是在我生死攸关的时候站出来，眼泪还没干呢就帮我打架，在你心里，真没有我的位置吗？或许你已经爱上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若水双目一颤，不再挣扎，“怎么，怕把我逼急了跟你玉石俱焚，又开始说好听的了？你以为是女人就一定要爱上你吗？我不是那些没脑子的傻瓜，你的甜言蜜语对我没用！”

    “若水，你相信我一次。我是真的喜欢你，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我能给你的，不会比他少。”

    “要我相信你，就放我们走。”

    “既然我在你面前怎么做怎么错，我不会再放过你！至少现在你是我的！”蓝皓尘双眸一冷，“你可以逃，但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若水直视着他，冷然一笑，“你就只会用他来威胁我吗？”

    “可我这一招怎么就屡试不爽呢？！”蓝皓尘伸手拔下她的发簪，如瀑的长发披散下来，垂在她胸前。

    “真是欠了你的，我对谁都可以无情，却偏偏对你狠不下心肠，我还是喜欢你这样子，如水般的妩媚温柔......”指间绕过柔软的发丝，他的语气也渐渐温柔。

    若水垂下眼帘。靠在他怀里：“你地心还是暖地啊。可为什么非要做这种伤人伤己地事？你若还疼我。就放过我。你知不知道。有些人是永远都不能相爱地。你这样。会毁了我。”

    “你这个狠心地女人。一定要说这种话来伤我地心吗？可你知不知道。你是唯一能给我温暖和快乐地人。你一直都嫌弃我太过放浪形骸。其实我早厌倦了那种纸醉金迷地日子。我不停地换女人。只是因为我娘不喜欢。我是故意气她地。她从来不把我放在心上。我想让她看到我。哪怕她给我一顿鞭子也是好地。”蓝皓尘叹口气。“可就连这些话。我都不知道对谁说。除了你有这样细腻地心思。还有谁会懂我？”

    若水抬头有些伤痛地看着他：他今天地话怎么这么多。是想把一生地话都说完吗？

    蓝皓尘见她沉默不语。抱起她。放到床上。伸手去脱她地衣服。若水却按住他地手。“应该是我伺候公子才是......”芊芊素手轻轻脱去他地外袍。抚上他俊逸地脸庞。蓝皓尘痴了一般地看着怀中地玉人。秋水般地眸子似嗔似怨。百媚横生。柔软丰盈地香躯偎进他怀里。竟似有无限眷恋。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地悸动。她是他从来都抗拒不了地诱惑。更何况她现在是这般温柔。

    “若水......”他把她压倒在柔软地大床上。两人地身体陷入艳粉色地锦被中。绣帐中温暖地色调映着她略显地不安地脸。反而更显娇艳。

    “我们有多久没有这么贴近了？”他叹息着。大手抚过她地脸颊。却触到她眼里晶莹地泪。

    “你怎么了？我还是吓到你了？”他有些心疼的低喃。

    “蓝皓尘，让我再看你一眼。”她如梦呓般的轻喃。真的，只是想多看他一眼。可他看到的却是浓浓的伤痛和不舍，竟有些心颤。

    他轻笑着贴上她的脸：“宝贝，只要你愿意，可以这么看我一辈子......”

    若水目光一颤，心慌意乱的转过头，手指轻轻挡住他吻过来的双唇，“蓝皓尘，就把今天当作一场春梦吧，梦醒了，就忘记我。”

    “若水，我不会把这当成一场春梦，我要你看着我，我是你的蓝皓尘，永远都是！”他紧紧贴住她的身子，目光如火的看着她，然后低下头，缠缠绵绵的吻着她，她轻叹着垂下羽睫，在他温热的气息里微微颤抖。

    “别怕，我会很温柔的......”他深深吻住她香软的红唇，想了多久，盼了多久的味道了？怎么会，怎么会这么......香......沉溺在惑人的香甜里，耳边只剩下她隐约的低语：“公子，春梦了无痕......”

    片刻后，若水推开他，起身下床，俯身小心的拾起地上一个黄豆大的蜡丸，那是剧毒无比的蚀心散，扣开护腕，把它重新装回去，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疼。

    “还是选择了**香，又被你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她凝眉看着那张熟睡的脸，俊逸的嘴角还扬着一丝满足的浅笑。“屡试不爽？这招你都用过两次了，我怎么还会傻到没有防备？**香会让你做个好梦吧……你眼里的我就如这精致的护腕，你只看到它的冷硬坚强，却看不到它心里的伤……你有多爱，我就有多伤。蓝皓尘，我再最后，最后放过你一次，我们的恩怨，交给上天去裁决吧。”转身穿上他的外袍，走出门去。

 第五十三章 沙漠寂寞

    “若水姑娘在休息，你们给我好好的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打扰。”蓝衣公子吩咐完，把头转向翠儿，“把姓冯的给我放下来！备轿！”

    绳索缓缓放下，翠儿给洛锋松了绑，扶着洛锋站起来。洛锋早已站不住了，整个身子全靠在翠儿身上。他缓缓睁开无神的眼，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着，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可他还是看到了，若水没有出来，那她……他心里一阵刺痛：若真的**给他了，以若水的性子，是不会让自己活到明天的，他们可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啊。

    蓝衣公子微微皱眉，从怀中取出一粒凝香丸给他服下，洛锋呻吟一声，多少有些力气了。

    翠儿心里一暖：公子毕竟不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带我去找萧正锋！”冷冷的一句话，又让洛锋的心坠入谷底：他又要拿他当人质去威胁正锋吗？

    “公子，天快黑了，沙漠本来就难走……”翠儿有些担心：这些轿夫虽是精挑细选的高手，可在沙漠里走夜路，还是太过危险。

    “不听话的奴才，照我的吩咐做！”他瞪她一眼，翠儿赶紧低下头：公子看来火气不小，她可不想在这时候触怒他。他找萧正锋干什么？要炫耀也要多带几个人吧，就这么单枪匹马的……好在若水姐姐在这里，萧正锋也不会敢对公子不利吧……可那人脾气不好，会不会……胡思乱想着，抬头时，两人已经上轿了。

    “若水呢？我要和她一起走！”洛锋虚弱的挣扎着，不肯上轿。

    “别啰嗦！”他推搡着把他塞进去。

    “她怎么了？我要见她！”洛锋无力的怒视着他。

    “你省省力气吧，鬼叫什么？”若水摘下假面，给他个微笑。

    “你这个鬼丫头！”洛锋大喜过望。却终于力不可支。弱弱地靠在她身上低喃着。“你把那小子收拾了？你真聪明！”

    “是你老婆聪明。竟想到把药放在我地护腕里。”

    “什么？我精心设计地护腕还是没有逃过她地毒手？”洛锋欣慰地苦笑着。却是眼前一黑。又昏过去。

    “四哥。你撑着点儿。我们正在回家地路上呢。我们快到家了......”若水晃着他。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

    *

    沙丘后。金刀武士静静等待着......在沙漠中仍乘轿行走地。除了无尘公子。还会有谁？为首地武士一个眼神。几十个人一起围上去。

    几声惨叫后，轿子重重落到地上，里面的人闻听异动，挟着剑气急冲出来，大漠的冷风吹醒了洛锋，“若水，什么事？”

    “金刀武士为他们的主子报仇来了。”若水一手扶着他，一手举起软剑，凝眉冷视着渐渐靠近的敌人，黯然苦笑：蓝皓尘，你真是我的灾星！

    以两人现在的状况，又怎能是这群穷凶极恶的狼的对手，只有一拼了。

    “若水，放开我。”洛锋咬咬牙，取出折扇，两人对视一眼，闪电般出手，两道白影如鬼魅般在众武士面前翩然闪过，在遮住他们视线的瞬间，长剑划过，金刀武士的小腿齐齐受伤，愣神儿的功夫，两人已疾步远去。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停下脚步。

    “四哥，好像甩掉他们了。”若水擦了把汗，气喘嘘嘘地说。

    “是吗......”洛锋话未说完，一口鲜血喷出，强撑的意志开始涣散，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四哥，你醒醒！”若水慌乱地晃着他，洛锋勉强睁开眼睛，虚弱的摇摇头，“你先走吧，找人来救我。”

    “你累了，我背你吧。”若水抓住他的胳膊，费力的背起他，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前挪。风沙越来越大，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脚下一软，又险些摔倒。努力的又睁开眼睛，看到的却还是无尽的风沙。

    “若水，你放下我，我们这样谁都走不出去。”洛锋抓住仅有的一点意识，无力的挣扎着，“我们总要有一个活着呀！”

    “可是，可是天都快黑了，我一个人走会害怕，你得陪着我。”若水轻声说着，心中却一片茫然：这茫茫大漠，哪里才是家的方向？而背上的身体却越来越沉重。

    “四哥，你说句话呀......你说什么？”

    “若水......水......”洛锋断断续续地低喃。

    若水恍然大悟，心里又是一酸，轻轻放下他，“我可真笨，怎么没想到你早该渴了？竟没带些水出来。”

    洛锋苦笑着：“若水，我回不了家了，你......”无边的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无力的闭上眼睛。

    “那可不行，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回家。”若水咬破手指，放到他干裂的唇边，鲜血一滴一滴流入他口中，“可能不太好喝，你将就点儿吧。”

    熟悉的温暖流入喉间，洛锋慢慢睁开眼睛，才看到她做的傻事，不由心酸，“傻丫头，你最怕疼了，还弄破手指。”

    若水抱住他，努力替他挡住风沙，“你这个奸商，什么都要我还回来！当初、当初我也喝过你的血呢，那味道......”眼前的人影渐渐模糊，她强撑着笑笑，可还是那么冷。

    “若水，你怎么了？”洛锋见她一脸的苍白，知道她也体力不支了。

    “四哥，我好冷，原来沙漠的夜晚这么冷！可我困了，我们……我们先睡一觉吧……”若水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有些绝望地说。夜风卷着黄沙，像是要把两人吞没。

    “不许你这时候偷懒！至少你不能比我先放弃！”洛锋努力打起精神，也不让她睡过去。

    若水不想让他担心，可耳中脑中都是呼啸的风声，她无法思考。

    “若水，我们的烟花还有吗？”

    “好像有吧，我放给你看。”

    ......

 第五十四章 几许荒芜

    “张德，这里寸草不生的，你确定是这里？”杨楚天望着茫茫无边的沙漠，心里越来越沉。

    “应该不会错的。将军早派人探过无尘公子的所有府邸，只有这处我们还没找过，他们应该被困在这里。”张德转头说。

    夜色中，几盏孤灯一路前行，前面宅院的火光已依稀可见。

    正锋突然觉得心慌意乱，蓦然回头，黑暗中一抹熟悉的艳光闪过。“他们、他们在那边！”正锋转身疯了一样的往回跑。

    “那边？那是沙漠深处啊！他们怎么会跑到那里？”杨楚天不及多想，跟他一起跑回去，其他几人赶紧紧紧跟上。

    “若水！若水你在哪儿？我来了！”正锋一边喊一边一寸寸的寻找。

    “大人，他们在这里！”张德发现了黄沙中紧紧相拥的两个人，所有的人围上来。

    正锋背起昏迷不醒的若水，心痛不已：“若水，我来了，我们回家。”

    “萧大侠，你身上有伤，让我来吧。”张德扶起他。

    “不行，我背着她，她才不会害怕，才不会冷......”正锋轻声说着，像是怕吵醒了她，“若水，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陷入这样的险境。”

    “大哥，洛锋怎么样？”

    “还没死。我得把他活着带回去。否则。我没法向我地妹妹交待。”杨楚天背着洛锋。一字一顿地说。

    长夜中。几盏孤灯。照亮回家地路......

    *

    蓝皓尘醒来时。天已大黑。佳人早已无踪。留下地。只有遗落在枕边地珠钗。还有放到他手中地那枚项链。

    “若水。你又一次骗了我！”

    *

    翌日凌晨，千山客栈的几个人已苦苦等了一夜，终于房门大开，一行人带着一身寒气跑进来。

    “若水，若水怎么了？”林芷静从正锋背上接过若水，帮着把她放到床上。“她怎么一身的血？”林芷静吓得小脸煞白，解开她的衣服，却发现她身上没有外伤。愣了一瞬，猛然明白过来，“正锋，是你的血？你受伤了？！”

    正锋扶着床边，勉强不让自己倒下，突然喉间一热，几口鲜血吐出来。

    “正锋！”林芷静大惊失色的大叫，小倩冲过来，帮她把他也扶到床上，正锋勉强笑笑，“宝儿，别害怕，我没事的。”还是眼前一黑。

    杨楚天把洛锋放到床上，探了探他的鼻息，抬头看向唐宁，唐宁取出甘露丹送到洛锋嘴里，洛锋却已不会咽了，唐宁拧紧了眉头，把药丸放到自己嘴里，用舌尖推入他口中，转头吩咐楚盈，“把我的药箱拿来！”

    “他怎么样？”杨楚天小心翼翼地问。

    “我现在要给他缝上伤口，生死由命吧。你去看看那个痞子，他吐了那么多血，怕是受了内伤，至少先帮我护住他的心脉。”唐宁面无表情的说。

    杨楚天微微诧异：自己的丈夫生死未卜，她竟还能分心二用，注意到正锋那边的动静，竟有这么冷静的女人！

    唐宁不再理他，自顾自的穿针引线，全神贯注的忙着手里的活，楚盈眼泪汪汪的站在她身边，看着床上那个毫无知觉的人。

    *

    “杨大哥，他怎么样？”林芷静盯着正锋，焦急地问。

    “他断了三根肋骨，一定是白天混战的时候就受伤了，可他伤成这样，还背若水走了那么远的路......”杨楚天再镇定也禁不住红了眼眶。

    正锋觉得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心口的疼却仿佛要把他撕裂一般，他想抓住杨楚天的手，却使不出一丝力气。

    “大哥……”他低唤着他。杨楚天握住他的手，“正锋，你太累了，别说话。”

    正锋虚弱的摇摇头，断断续续的说：“大哥，我、我怕是活不成了，能......能和他们......他们两个死在一起，也、也算是……全了我们兄弟同生共死的誓言；可是若水......我的若水......”终于没了知觉。

    “二哥，你醒醒啊！”小倩抱住他，泣不成声。

    杨楚天拉开她：“他是太累了，我给他输点儿真气，放心，我不会让他死的。”强自镇定的安慰她，心中却是一阵酸楚。

    不觉天色已渐渐大亮，杨楚天悄悄走出房门，却是眼前一黑。

    “给了他两成内力，怎么会虚弱成这样？”他有些疑惑，随即苦笑：竟忘了自己也一样拼杀了一天，自己也是血肉之躯呀......一双小手却扶住了他，“杨大哥，谢谢你。”

    看着眼前渐渐恍惚的娇容，杨楚天笑了，“小倩，你也叫我大哥了......”

    *

    不知过了多久，若水终于在沉睡中醒来。眼前出现模糊的人影，微微张开嘴，声音遥远得自己都快听不到。可床边的人还是立刻听到了，惊喜的跳起来，“若水，你终于醒了！”

    这下不用猜都知道是谁了，若水微微苦笑：“静儿，你又这么大惊小怪的。”

    “老大，你都快吓死我了！整整一天都在昏迷着，我怎么都叫不醒。”林芷静的眼泪稀里哗啦的流下来，慌乱的擦擦，转身要走。

    “你这是去哪儿呀？”若水问。

    “给你拿吃的去呀！你都一天没吃了，唐宁那个小药丸也不能当饭呐。”林芷静不等她再说话，一溜烟儿的跑出去，又拿着食盒急急忙忙的跑回来。

    “你这个冒失鬼，我还没问完话呢，你就跑了！”若水想坐起来，却是一阵头晕，林芷静赶紧扶住她。

    “四哥呢？他现在在哪儿？还有正锋，他怎么不来照顾我？”若水抓住她的手，急切地问。

 第五十五章 人间有你胜无数

    “这——”林芷静有些迟疑。

    若水心中一寒：“静儿，四哥他......”他伤得那么重，还能活吗？她挣扎着要下床，林芷静静赶紧拉住她，“若水，你别激动，他们、他们没事儿，只是还没醒......”

    “带我去见他们！”若水踉踉跄跄地往外跑，一头撞到唐宁身上。

    “若水，你醒了。”唐宁有些欣慰，“看看正锋吧，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

    “他受伤了？他怎么会受伤？”若水在正锋的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正锋，我在这儿。”

    正锋含糊不清的低喃着，眉头紧皱，像是在做一个极为痛苦的梦。

    若水心疼不已的抚上他的脸，感到他脸上的温度，才稍稍放心。

    “这小子自己断了三根肋骨都不知道，就跑去找你，还背你走了那么远的路，简直是魔鬼！”唐宁有些感叹，“等他好了，我要好好研究研究......”

    若水见她还有心情说风凉话，渐渐放下心来：四哥也应该没事了吧？回头才发现洛锋躺在另一张床上，一动不动。“他？”

    “别问了，让唐宁休息一会儿吧！她都忙了一天一夜了。”林芷静扯扯她的衣角。

    若水低下头。强忍着不让自己地眼泪流下来。她已经疲倦得不想再知道什么了。还有一直都没见到地三哥。应该也是凶多吉少吧？可她不敢再问了。靠在床头又渐渐睡去。

    唐宁轻轻叹了口气。伏在桌上也慢慢睡去。林芷静强打着精神。守着一屋子地人。

    *

    又一个清晨到来地时候。若水被正锋叫醒。睁开疲惫地双眼。对上那对含笑地双眸。

    “一觉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你。这感觉真好。”正锋握住她地手。“守了我一夜。累坏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守了你一夜？”若水有些怀疑地看着他：这痞子太狡猾了。说不定他早都醒了。故意让她担心呢！

    “因为你一整夜都在我的梦里，说不定现在我还在做梦呢......”正锋深深地看着她，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若水心里一动，嫣然一笑：“我听到了，你一直在叫我的名字，所以我都舍不得睡了呢。”

    正锋有些动容：“若水你知道吗？我以为我活不成了，我努力的想，想我若死了，你该怎么办？你这个小傻瓜，一点儿都不会照顾自己，逃命都不会，傻到跑到沙漠深处，害得我差点儿都找不到你。”

    若水红了眼眶，握住他的手，“你不也是一样，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要背我，险些连命都丢掉，你就不会让别人背吗？”

    正锋握紧她的手，像是怕她丢掉一样，“我怎么敢？我背着你，才能确定……才能知道你还活着，我才不会害怕，其实......其实我都要怕死了，这一路走得似乎比一生都要漫长。”他有些哽咽，“若水，我过去一直以为我们的青春是挥霍不完的，我们的岁月还有很长，直到昨天，我才知道原来生命是如此的脆弱，有些事现在不做，会遗憾终生的，若水，嫁给我吧，我这次是认真的，我们回中原，我们成亲好不好？不管发生过什么事，我都要娶你，让那个姓蓝的见鬼去吧！”

    若水正感动得热泪盈眶呢，听到他最后一句话，黯然一笑：“你、你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你，你怎么穿着他的衣服？”正锋也开始结巴。

    “我不穿着他的衣服，怎么带着四哥混出蓝府？你以为我们怎么会跑到沙漠里？”若水叹口气，“他是想欺负我，可是被我收拾了，可怜的是四哥，白白受了那么多罪。你这个可恶的家伙，怎么就不相信我是聪明的呢？”

    “真的？！”正锋一阵狂喜，想冲过去抱住他，竟忘了自己是不能动的，只觉得一阵剧痛，差点儿又没晕过去。一阵猛咳后，缩起身子细细地小心地喘了一会儿气，总算平静下来。

    “喂，你答应了没有？”他还是没忘了正事。

    “什么？”若水开始装傻。

    正锋的眉头皱起来：“这么不听话，罚你给我当牛作马，服侍我一辈子！”

    “这——”若水有些苦恼的皱眉，星目一转，又笑了：“我做你的猪好不好？”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猪？”正锋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当猪多好，好吃好睡的，还不用干活。“也行哈，我会很喜欢养猪，可是你也要尽到猪的本分，努力的给我生小猪。”他咧咧嘴笑道。

 第五十六章 肋骨

    “又没正经！”若水给他一拳，正锋一声惨叫，不叫还好，这一叫，身上所有的伤口都像醒来了一样，张牙舞爪的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

    若水扶着他躺下，好奇的点着他的胸口，“真的是断的吗？”

    正锋的汗都下来了：“小祖宗，你别玩儿了，会疼死人的。”

    “我不能白嫁给你，你准备给我多少聘礼？”若水打着小算盘，她想从他那里捞点儿钱，安慰一下因她受累的四哥。

    “你是答应了？这次可不许再反悔！否则我家法处置！”正锋心情大好，“聘礼嘛......要不，我把这三根断掉的肋骨给你？”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若水伸手就去抓。

    “喂！疼啊......救命！”正锋没命的喊。

    *

    “真是受够了他们的旁若无人！”楚盈埋怨着，却笑开了颜，她那可怜的一直昏睡不醒的丈夫竟被那两位给吵醒了！

    “天啊！为何让我听到这些？”杨楚天有些无奈的苦笑。

    “二哥终于要变成姐夫了！”小倩可高兴坏了。

    “别理他们。他们就那样！”林芷静拿着早点过来。她也开始见惯不怪了。楚盈却看出了她地些许失落：也许人家又要办喜事了。又触痛了她地心事吧？

    两人这才惊觉还有旁人在。不觉有些脸红。若水走过去。看看床上地洛锋。洛锋眨眨眼睛。痛苦地发现身子根本虚弱得动不了。“蓝皓尘。你这个挨千刀地！总有一天。小爷要变本加利地还给你！”他无力地咒骂着。

    “四哥。你还好吧？”若水有些心虚地问。

    “托你地福。还死不了！”洛锋白她一眼。

    “你干嘛对她那么凶？”楚盈轻声说。

    “你还在这里罗嗦什么？把吃地给我拿过来！我都快饿死了！”洛锋没好气地说。

    “这个家伙不是脑子烧坏了吧？怎么醒过来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林芷静有些疑惑。

    若水苦苦一笑：这些天确实够让他火大的了。

    *

    几天后，哥俩吃的好，睡得好，已经能有气无力的对骂了。

    “起来，该换药了！”唐宁不耐地抓起正锋，扯开他身上的绷带。

    “喂！你就不能轻点儿！”正锋实在是受够了：难道当她的病人就要受到这样的虐待吗？

    唐宁没理他，三下两下处理完，又过去给洛锋换药，洛锋得意地白了正锋一眼，笑道：“有个当大夫的老婆就是好......”

    “别以为家里有个大夫你们就可以随便受伤！我受够了！”唐宁忽然变了脸，哭着跑出去。

    “快追呀！”若水发现事情严重了，赶紧过去推洛锋，洛锋才回过神儿，一瘸一拐的追出去。好在唐宁没跑远，躲在门口哭呢。

    “唐宁，你是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洛锋过来，给她擦眼泪，唐宁抽泣着甩过脸去，不理他。

    “好了宝贝，别哭了，再哭我都心疼了！”洛锋抱住她，“这几天都累坏了吧？看你都瘦了这么多。”

    唐宁靠在他肩头，还在委屈不已：“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残忍？每次都伤得支离破碎让我救！你怎么忍心总让我面对奄奄一息的你！你知不知道要我亲手把你缝起来是多残忍的事？我是女人，我也会害怕，会难过。你是我丈夫，是有家室的人了，你对这个家是有责任的，怎么还能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

    洛锋心里一酸：她一直是独立省心的，时间长了，自己竟忘了要顾虑她的感受了。

    “宁儿，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这么哭，我的心都要碎掉了......”洛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细语的安慰着，索性让她哭个痛快，“很少见到她哭呢，这带雨梨花的样子，真是太美了......”他偷偷想着，真不明白这时候自己怎么还有心情想这些。

    屋里那两个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叹口气。

    “原来唐宁也会哭，真是没一个省心的。”正锋耸耸肩膀，顺口说了唐宁常说的那句话。

    “是你们太不省心！”若水一句话堵回他。

    “说得也是。老婆，这次我们算是劫后余生了，妈的！差点儿全军覆没，这要是把命丢在这里，可太冤了。”正锋有些感叹。

    若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这里可太刺激了，可我忽然有些讨厌冒险了，原来命不是那么好玩儿的。我、我有点儿想三哥了。”

    正锋黯然：“老三......他在那边应该过的还好吧？”

 第五十七章 调戏将军

    将军府

    安祈不必再抱怨没有人陪伴了，这不眼前就有一个供他消遣的！

    “木头，这个怎么样？”他搂过身边的舞姬，笑问着对面那个人。

    岩锋回头瞟了他一眼：“安将军，你的身体可还没恢复，不适合太过刺激的运动。”

    安祈一笑：“多谢你的提醒。这我还要感谢你呀，拜你所赐，我的酒也戒了，色也戒了，刀也拿不动了......我怎么一遇上你就倒霉呢？”懒懒地靠在床上不想动，一动又要累得满头汗，这叫什么事儿呀？早知道过血**如此伤身，当初就应该直接让他死了算了，自己还少一个情敌呢！不耐地推开她们，“你们都下去吧！”看着更心烦！

    “别想让我领你的情！”岩锋给他此刻脆弱的心灵又泼了瓢冷水。

    “喂！你到底要在我这里赖到什么时候？”安祈给这个不知感恩的家伙下了逐客令。

    岩锋舒服地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我要在这里等小公主的消息，没找到她，我是不会走的！”

    安祈轻佻地笑笑：“若我一直找不到我的小公主，你不会就这样跟我过一辈子吧？我的侍妾可都是女的......”

    岩锋也不生气，悠然回道：“我对你和你的侍妾都没有兴趣。识相的就别赶我走，否则，我一定会把那姓杨的也带走，你的护身符可就没有了。”现在这对刀剑都在将军府，他们两人又几乎手无缚鸡之力，这里可全靠杨楚天镇着呢，否则，将军府怕是早被踏平了吧。

    “他会听你的？”安祈冷哼一声。

    “他会听我妹妹地。”岩锋一笑。自信满满。

    安祈黑了脸：“我这大漠第一无赖地名头该送给你了。”

    “安将军。事关名节。你可不要信口开河。”岩锋一脸无辜。

    “将军。杨大人和若水姑娘过来了。”门口地守卫进来回报。

    “刚说到我地美人儿。她就来了！”安祈心情大好。岩锋却脸色大变。赶紧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嘴里还偷偷警告着：“给我管好你地嘴！”

    *

    “安将军，今天气色不错啊！”杨楚天笑声朗朗，带着若水阔步而入。

    安祈笑笑：“杨大人今天心情不错啊！是因为我的美人儿来了吗？”

    若水理都不理他，径自走到岩锋床边，搭住他的手，“脉象是有些虚弱，可也算正常了呀，他怎么就是不醒过来呢？”刚才还笑靨如花的脸上顿时布满愁云，紧拧着秀眉呆呆地看着他。

    “美人儿，别愁眉苦脸的，你看他的气色多好，说不定一会儿就醒了。”安祈一边说一边给她使眼色，可惜她没看到。

    “若水，别担心了，我们每天都给他喂药，他也都能喝下去，他应该是有意识的，这么睡着，不过是太过虚弱所至吧。”杨楚天安慰她。

    若水想想也有道理，转身走向安祈。

    “你要干什么？”安祈看到她不怀好意的邪笑，开始脊背发凉。

    若水好奇地歪着头，一手抓起他的衣领把他半拎起来，一手举起小拳头在他面前晃呀晃的，“没意思，都没有力气躲开了吗？”她好笑地欣赏着他一脸的紧张，一松手，安祈差点儿摔到地上。

    “若水，不得无理！”杨楚天赶紧拉回她。

    “玩玩儿而已嘛，战无不胜的魔鬼将军，原来也有今天。”若水一脸不以为然，从怀中拿出玉瓶，取出一粒甘露丹送到他嘴边，“唐宁给的，应该会对你有些帮助。”

    安祈冷笑着，出其不意的抓住那只纤纤玉手，“没良心的小蹄子！我是为谁才变成这样的？！”

    若水见他真的动怒了，倒有些心虚，“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这么小心眼吧？”

    “我就是这么小心眼！”安祈放开她的手，若水刚松了口气，却听见细小的破空之声，几个闪身退后，却见身周已被寒光笼罩。

    “金刚丝！”她暗叫不好，迅速下腰转身，凶险至极的躲过缠绕过来的暗器，一时竟不得脱身。杨楚天一惊，迅速欺身而至，伸出双指，硬生生将钢丝一根根掐断。

    “杨大哥，你的手！”若水惊呼。

    “安将军，玩笑开大了吧！”杨楚天已面沉似水。

    安祈笑笑：“我不过是想看看她的腰有多软，美人儿，你还真是个尤物。杨大人，倒是你太过紧张了吧。”

    若水自知理亏，嫣然一笑，“安将军，我们算是扯平了。今日我来，是想带三哥走的，可没想到他还......”还是难过得红了眼眶。

    安祈倒有些不忍了，冲她勾勾手指，“你过来......”

    “什么话还要悄悄说？”若水心下狐疑，转头看看杨楚天。

    安祈不屑地耸耸肩，“没意思，这就被我吓到了？”

    “谁会怕你！”若水冷哼一声走过去，安祈凑到她耳边，跟她咬耳朵。

    杀手的直觉，岩锋感到有些不妙，心想不会被他给卖了吧？又强忍着不敢睁开眼睛。

    杨楚天有些无奈地看着两人交头接耳，有说有笑。

    “真的？不许骗我！”若水的眼睛笑成了两弯新月。

    “我从来都不说谎！”

    “你这句话就是在说谎！”若水不留情面的揭穿他。

    “把他给我弄走！”安祈又拽过她的耳朵。

    “你给我多少钱？”

    “吸血鬼！你想要多少？”安祈简直要崩溃：他这遇上的都是什么人啊！不过是一时冲动做了件好事而已，却又是被威胁，又是被敲诈的！

    “我要你的刀......”若水不等他回答，已经伸手拿过挂在床头的那把耀月刀，对杨楚天狡黠的一笑：“杨大哥，要不我们把这对刀剑拿走吧，玩儿两天也是好的！”

    “你给我把它放下！”安祈忍无可忍的大吼。

    “安将军，你现在可不是我的对手哦......”若水抽出长刀索性架在他脖子上。几乎是与此同时，几把刀也立刻架到她的脖子上，若水这才发现，床下竟藏了人，出手之快，让人咋舌，想必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了。

    若水感觉脖子上冷森森的，好像那些人会立刻要了她的命，“安将军，你太过分了！”她嘟起嘴，不满地埋怨。

    安祈悠然一笑：“是你太过分了，若是换了旁人，敢把刀架在本将军的脖子上，此时早已身首异处了，看在你帮过我的份儿上，我再放过你一次。”对身边的人一挥手，“退下！”

    唰唰几声脆响，刀剑入鞘，一行人又悄无声息的隐去。

 第五十八章 一身伤痕

    若水擦了把冷汗，把刀还给他，“不跟你玩儿了，真是要命！”

    杨楚天心有余悸的拉过她：“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惹他，就是不听话！”

    安祈苦笑：“我现在是没牙的老虎，竟被一个女人如此戏弄，真是丢尽了脸面，也不知我这身子何时能恢复，要人保护的日子，我真是受够了！”

    若水看到他沮丧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出言安慰道：“当初迅雷身受重伤，蓝皓尘为了救他，也用过过血**，他当时救完人还有力气打仗呢！虽然后来也虚弱过一段时间，可不久便无大碍了，两个月后，就完全恢复了。你的内功比他当时高多了，现在没有力气是因为一次消耗真气过多，身体一时无法适应，不过只要你不偷懒，再过个十日八日，应该再无大碍了，到时候你依然是想打谁就打谁，想杀谁就杀谁。”

    “哦？那我可就放心了。”安祈不露声色的回道，心中却在揣度：“这女人能如此自然的直呼无尘公子的名讳，单凭这一点就能断定他们渊源颇深，而且她竟说见过无尘公子用过血**！过血**是随便用的吗？救人时每时每刻都凶险至极，旁人只要一个手指头都可以要了他的命，那时能在他身边的必是他十分信任亲近之人，无尘公子谨慎多疑，能得他如此信任的女人，与他该是何等亲密？可她居然是他对头的女人，这——”他意味深长的笑着，心想萧正锋，这中原第一美人，可够你消受的......

    “傻笑什么呢？”若水见他但笑不语，心里又开始发毛：这将军府可真是凶险重重，她想回家了。

    “美人儿，我是被你的美貌迷住了。”安祈敷衍着，目光却看向在那边装死的岩锋，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倒是把他弄走啊！

    若水了然的笑笑；“安将军，过两天我就来接人，不管他醒不醒，都是我三哥呀！我们也不忍心把他扔到这里不管。”

    一番话说得岩锋差点儿没哭出来：带我走？是要把我送到那个女人手里让她研究吗？那还不如死了呢！

    “若水姑娘真是至情至性之人。”安祈得意忘形地笑着：那个讨厌的家伙总算要走了！

    “安将军，时候不早了，告辞！”若水冲他抱拳，想早点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在下有伤在身。不便相送。杨大人帮我送送吧。”安祈也不挽留。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走出门口。

    “你出卖我！”岩锋愤怒地指着他。

    “我没有！”安祈矢口否认。

    杨楚天把若水送到门口。不放心地叮嘱她。“若水。回去地路上小心点儿。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若水一笑：“杨大哥。要小心地是你。这个安将军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地家伙。你在他身边可要提防着点儿。别让他给算计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杨楚天笑笑。“你真要把岩锋带回去？可他还昏迷不醒呢？经得起折腾吗？”

    “他那是装的！我这三哥天不怕地不怕的，偏偏怕极了唐宁，真是服了他了。”若水叹口气，“这些天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才发现相守的珍贵，只要是一家人能在一起，哪怕是什么都不做，也是难得的幸福。所以我想早点把他带回去，这个家也算是团圆了。还有你杨大哥，那里也有你的亲人，我们也希望你能常去看看。”

    *

    几日后，将军府

    “你看、你看！他的眼睛在动！”林芷静大惊小怪地喊。

    “是吗？”小倩的指头伸过来，岩锋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反应还挺快！”小倩满意的点头，又把手伸向他身上的伤口，“疼吗？”

    “不疼才怪！”岩锋心中愤怒地哀号，眼中开始冒火。

    “我也试试！”林芷静也好奇的伸出手。

    “疼啊！”岩锋忍不住出声。

    又一个脑袋凑过来，岩锋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唐宁！这个少根筋的大夫，从来不管男女授受不亲这回事。不会......不会又要落到她手里吧？

    很不幸他猜对了，唐宁像挑西瓜那样在他身上拍拍打打一阵后，把头转向安祈，“安将军，现在我们可以把他带回去了吧？”

    安祈笑话看得正起劲，忙不迭地点头，“他无大碍了，在这里也是占地方，你们——”愤怒的目光射过来，他当作没看见。

    “我不走！”岩锋终于喊出声来。

    “不会吧你！”四个脑袋一起出现在他头上，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们这群疯子！我真是受够了！”岩锋受不了的大喊。

    四张嘴巴立刻变得圆圆的，突然一起笑出声来，“他......他好像疯了！”

    “没让你走！”安祈收起笑脸：“来人，准备担架，把他抬出去！”

    ......

    千山客栈

    房间里传出阵阵惨叫，门外的人都不忍的捂上耳朵。

    “绑上！绑上！”唐宁手忙脚乱地吩咐着，正锋和洛锋扑上去狠狠摁住岩锋的手脚，小倩麻利地拿绳子把他捆在床上。

    “你们要干什么？”岩锋的吼声像要把屋顶掀翻。

    正锋不以为然地摇头：“别激动嘛！听没听过一句话，叫好了伤疤忘了疼！”

    “你们——”

    “你说的，君子要修身养性。”小倩在一旁插话。

    “你们——”

    “我看他除了‘你们’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唐宁扁扁嘴。

    “这样不行！”正锋看着竭力挣扎的岩锋，“他会把绳子挣断的，要不你给他吃一粒安神丹？”

    “好主意！”唐宁从药箱中取出药丸硬塞到他嘴里，片刻后，床上的野兽终于安静下来。

    “我们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洛锋有些于心不忍。

    “追女人也不用带着一身的伤，他再这样疯狂下去，早晚会把自己的命丢掉。”正锋一想起他当初奄奄一息的样子就后怕。

    “是啊，我们再不能看着他虐待自己了。这些伤疤，刮风下雨都会疼的，早该去掉了。”小倩心疼地说。

    “我妙手神医不会再容许身边有这样伤痕累累的人存在，那简直是对我的侮辱！”唐宁取出所有的消痕霜，“不知道够不够用？”

    “这种事，当然要当哥哥的做了，你们先出去吧。”正锋挥挥手，三人对视一眼，撇撇嘴，转身离去。

 第五十九章 长河落日

    数日后，将军府给岩锋送来一封书信，岩锋看过，拿起长剑就往外走。

    “老三，什么事？”正锋拦住他。

    “我要去救我的小公主。和亲那天，她抓了她的吐蕃新郎作人质，被吐蕃军队四处追杀，逃回了琉璃宫，谁知回鹘可汗为了对吐蕃有个交代，早在那里设伏，只等她去自投罗网。小公主逃跑不成，被锁在地牢里。明早吐蕃使者一来，她就会被带走，所以安祈和我约好，今晚夜探地牢，把她救出来。”

    “琉璃宫？那不是蓝皓尘的地方吗？”正锋有些感叹：“他这么快又和回鹘可汗勾搭上了？”

    岩锋摇摇头：“安祈说他前几日已悄悄回中原了，琉璃宫他是断不会要了，索性送给回鹘可汗做个人情。小公主的事他也许不知道。这样更好，小公主若落到他手里，更是在劫难逃。不能耽搁了，我先走了。”

    “不许你去！那个薄情的女人值得你一再为她冒险吗？你不怕她再给你一刀？”正锋拉住他。

    “她现在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我们不去救她，她就只能是死路一条了。换作是你，你能忍心看着你心爱的女人被逼上绝路而无动于衷吗？”岩锋推开他，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我们和你一起去吧。”正锋追上他，“那里必定防卫重重，你们又都大伤初愈，多几个人，救人的希望也大一些。”

    “不必了。我带上你们，反而会让安祈笑话。这是我们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我们有自己的解决方式。”

    “那你自己小心！”正锋拍拍他的肩膀，知道怎么说他都不会改变主意了，再劝也是无用。

    *

    客栈有个寸草不生地后院。少有人迹。可今天却有个人在光秃秃地石桌旁喝酒。

    “你真会选地方。躲到这里偷喝！”若水抢过洛锋手中地酒壶。毫不客气地喝了一大口。

    “看看你。哪还有一点女孩子地样子？”洛锋摇摇头。瞪她一眼。

    “你有心事？”若水直勾勾地盯着他。盯得他心里发毛。

    “明知故问！”洛锋夺回酒壶。“什么能逃得过你地眼睛？”

    “为何不和三哥一起去。那里关地也是你地心上人。你都不担心吗？”

    洛锋苦笑：“怎么会不担心？那个地牢我们也领教过，可她是属于那两个男人的，要救要抢，没有我的份儿。”

    若水叹口气：“你可真是够冷静，既然你们一见钟情，就这么放手，不觉得遗憾？”

    “我们从未开始，又何谈放手？若水，不是所有人都是为情而生的。我很清楚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上天待我不薄，已给了我两个如花美眷，我若再贪得无厌，奢求更多，会遭天谴的。”洛锋将壶中的酒一饮而尽，“佛说，前生的五百次回眸才换得今生擦肩而过，我们那次短暂的相遇，也许只是为了了却前世的一段夙缘。夙缘已了，又何必再苦苦纠缠？”

    若水看着他，醉眼里分明是浓浓的不舍。

    “若她真的跟了三哥，你们也许就要朝夕相对了，你能泰然处之吗？我可不想看到我的两个哥哥为一个女人反目成仇。”

    “不会的。若真有那天，我会带着我的两个老婆远走高飞，天下这么大，哪儿不是家呢？”

    “亏你想得出。她们两个怎么那么倒霉？遇上你这个花心的男人！”若水闷闷的说。

    “我对她们好不好，你最知道。”洛锋抬头看她，“我对她们是真心的。即使我多爱一个，也一样会对她们好。”

    “这不过是男人给自己的花心找的借口，傻子才会信！”若水敲他的头。

    “男人女人都是一样的，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生只爱一个人，你也一样，正锋也一样。只不过你们要选的，是哪个人更重要而已。”

    “你说什么？”若水不满的皱起眉头。

    “我说蓝皓尘。”话一出口，洛锋就后悔了：今天是喝太多了吧，这事是不能说的，怎么又提起来了？索性接着说下去：“你到底怎么想的？他都快把你四哥弄死了，你却还是不忍心伤他！”

    若水心中一痛，低下头：“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算了，开玩笑的。”洛锋看到她难过的样子，心里也是酸酸的，“其实我不怪他，我早看出来了；现在的他和当初的你一样，在恨和不舍之间苦苦挣扎；欲爱不能，是最折磨人的。也许你只有告诉他真相，才能让他彻底死心，让他明白你的苦心。这么纠缠着，总不是办法。”

    若水摇摇头：“那个秘密不能说呀。说出去，不知他和正锋又会闹成什么样？万一再惊动了他背后的那个人，追究下去，又不知有多少无辜的人再受牵累。我不能因为自己，再让你们陷入危险之中。”

    洛锋苦笑：“若水，你在极力的化解仇怨，可他们却在不断的制造仇怨，也许我该劝劝正锋，适可而止了。”

    “我看行，他最怕你唠叨了！”若水笑笑。

    “帮你呢！又取笑我，真是该打！”洛锋拿起折扇要敲她的头。

    “四哥，天黑了，我们回去吧。”若水望着那轮天边的红日，有些怅然。

    日影西斜，将两个绝美的身影拉得老长，落日，也是风景......

    *

    是夜，琉璃宫的房顶上，两个黑影飞檐走壁，小心的不发出一点声音。

    “身后有人！”安祈警觉地听到了后面细小的声音，岩锋回头，一剑砍向身后的来人。

    “三哥，是我！”小倩轻声说。

    岩锋心里一惊，“你来干什么？”

    “帮你们救人呐！”小倩说得理所当然。

    “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你快回去！”

    “可我不认得路了！这一路都是跟着你们走的，要不，你送我回去？”

    “我送你——”岩锋气急交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倒是安祈比较冷静，“令妹轻功不错，也许真可以帮得上忙。来都来了，带着她吧！”

    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了，救人要紧。三人悄无声息的落下，直奔地牢入口，把守的狱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身首异处了。铁门内，小公主一脸憔悴地缩在墙角。

    “依娜，我们来了！”两人急切的奔过去。

    “别过来！”依娜惊惶的大叫，可还是晚了，他们还是踩到了地上的机关，脚下一空，两人急急拔高三尺，刚稳住神形，箭如飞蝗般从四面射来。

    “两个笨蛋！”小倩暗骂，彩帛一扬，卷住两人身前的利刃，身形轻转，来到二人近前。安祈挥刀砍开铁门，岩锋冲进去拉起依娜。

    “快走啊！”小倩挥剑荡开射来的利箭，自己却被困住，不能移动半步，安祈抓起她，四人急急往外跑。声音早已惊动了宫中的铁卫，金刀武士从各处迅速涌过来，将四人团团围住。

 第六十章 劫囚

    “金刀武士？他们不是大公主的人吗？怎么......”小倩心下一惊，硬着头皮迎向砍来的利刃。

    “小痞子，何时变得这么天真了？大公主已死，你以为他们还会效忠小公主吗？”安祈骂道。

    依娜早已弱弱的力不可支，闻听此言，险些倒下，越来越多的人硬将四人隔开。

    岩锋和安祈扬起刀剑，杀出一条血路，后面的依娜突然一声惊叫，小倩不容多想，冲上去替她接下一刀，却没防备身后的大刀。

    “小倩！”岩锋转身过来拉过她，可她的左肩还是受伤，痛得轻吟一声。

    “跟着我！”岩锋一手抱住她，一手将长剑舞成剑花，而安祈早冲过来抱起倒在地上的依娜。两人对视一眼，不管不顾的飞身而起，踏着脚下的人头和刀剑拼命狂奔，金刀武士飞身追来，小倩扔出手中的雷火弹，身后哀叫连连，血肉横飞。

    “白痴！你这样会把敌人引过来，那可都是不要命的主！”安祈瞪她一眼。

    “你要不要也来一颗？”小倩没好气地回敬他。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那对刀剑竟同时鸣叫起来，寒光瞬间照亮夜空，向着血腥最重的地方聚集，然后四人身不由己地被它们的力道带动，随他们的招式如闪电般穿行在人群中。安祈和岩锋又是一惊，发现根本甩不开，小倩早受不了的大嚷着：“小心点儿，别溅到我身上血，我最讨厌血了！”还是溅了一身的血，她开始羡慕岩锋：被她挡着，他倒落得干净。

    安祈竟有心情佩服她：这要命的时候还有心情想这些！

    人在最危险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忽略恐惧，去想些没用的，这也许就是本能的自我保护吧。而金刀武士可就惨了，从来没见到过如此惨无人道的屠杀，他们的本能让他们玩儿命逃跑。

    “不想死的就快退下！”安祈反应过来，对他们大喊。要想让它们收手，只有让这些人赶紧离开，让它们杀无可杀。这不是闹着玩儿的，天知道他们有多辛苦，疲倦的血肉之躯要控制越杀越猛的无情刀剑，再拖延下去，只有力竭而死。好在人群总算散去，金刀武士的轻功也真不是盖的！

    “救了我们一命。又杀了多少人？”小倩看着那对渐渐平静下来地刀剑。有些唏嘘。

    “别说了。我们快走！”岩锋带上她。跃上屋顶。

    几缕蓝光。如游丝般划过夜空。渐渐消失。

    *

    将军府

    “今日有劳二位相助。安祈感激不尽。二位若不嫌弃。到舍下喝杯水酒吧。”安祈抱着依娜。虚情假意地客套着。

    “别跟我装蒜，依娜得跟我走！”岩锋也顾不上文人的斯文了，直接过去抢依娜。

    安祈闪身躲开他，“我让你和我同去救人，已经是在给你机会了，现在依娜在我怀里，你再看看你怀里的是谁？”

    “你不要强词夺理！我妹妹是帮我们救人的，你若懂得感恩的话，就别拿她当借口！”

    “是吗？”安祈抛给小倩一个飞眼。

    “当然！我还受伤了呢！”小倩理直气壮的还他个媚眼。

    岩锋微微皱眉：无赖遇上痞子，真是不可理喻！

    “你们为何不问问这个小美人儿的意见呢？”小倩闲闲地开口：看她那可怜的小样儿，就知道她说不出什么来。

    果然，依娜只是哀哀地沉默着，不出一言。僵持了半天，岩锋忍不住了：小倩的伤口还在流血呢，得及时回去给她上药，唐宁那有最好的金疮药。

    “只有我们来决定了。”他缓缓地开口，锐利的目光盯着安祈，“我们明日决斗，谁赢了，依娜就归谁！”

    “谁还怕你！”安祈立刻点头同意，低头又问依娜。依娜跟岩锋学过汉话，他们说的话她早听懂了，可她还有得选择吗？自己已经没有亲人了，只有这两个爱她如命的男人还如此在乎她，她不想再伤害任何一个了，由他们决定，也许最好。她轻轻的点点头。

    “那就这么决定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告辞了。”小倩说完拉起岩锋，岩锋有些犹豫，小倩白他一眼：“就一个晚上，他还能吃了她不成？”

    *

    千山客栈

    正锋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踱步，如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刚才隐约听到剑鸣声，大家都跑出来看，这才发现不见了小倩，那个知情不报的见瞒不住了，才说出小倩去了琉璃宫。

    “喂！你晃来晃去的烦不烦？”楚盈实在是看够了。

    “你这个没脑子的，她说要去，你怎么不拦着？”正锋黑着一张脸，指着她的鼻子。

    “我拦得住吗？她嗖的一下就跑了，我又追不上！”楚盈有些委屈。

    “猪！”正锋恨恨地骂道。

    “你别骂人家！”若水扯扯他的衣角。

    “你才是猪！”洛锋跳起来，“敢骂我老婆，分明是活够了！”

    ......

    好在不久后门开了，岩锋抱着小倩冲进来，终止了这场混乱。

    “宝儿，你怎么了？”正锋大惊失色的冲过去。

    “没事儿，受了点儿小伤。”小倩不以为然地说。

    “那你怎么被......抱着？”若水擦掉额头的冷汗，嗔怪着问。

    岩锋苦着一张脸：“她说她累了，非让我抱着。”说着放下小倩，看向唐宁，“唐宁，小倩受伤了，你给她上点儿药。”

    “真是没有一个省心的！”唐宁不耐地拿过药箱，却被小倩一把抓过，“我自己上就好了，你们没事儿就先回去歇着吧，我和三哥还有事要谈。”说完拉着岩锋进门，砰的一声把门关上，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这两个是怎么了？”

    “人救回来了没有？”

    “应该救回来了，不然老三不会这么冷静。”

    “可人在哪儿呢？”

    “白痴！问问不就知道了！”

    “对呀！”

    一推门，门被反锁上了；敲门，里面传来小倩不耐烦的声音：“我们累了，有话明天再说！”

 第六十一章 色诱

    “宝儿，你锁门干什么？”岩锋隐隐觉得有些心慌。

    “别废话，过来给我上药！”小倩坐在床上，呲牙咧嘴地解下外衣，肩上的刀伤还真不浅。岩锋看得触目惊心，怪了，自己多重的伤都受过，也没这么疼过吧。

    “我还是去叫唐宁。”岩锋觉得自己真不是当大夫的料儿，准备去搬救兵。

    “给我回来！这伤是为你受的，当然要你负责！”小倩索性跑过去拉他。岩锋终于觉出哪儿不对了，“宝儿，这是你对三哥该有的态度吗？”

    小倩的小脸儿皱皱起来：“疼啊......你再不帮我包扎，血都流光了！”

    “对呀！”岩锋赶紧把她抱到床上，小心的给她清理伤口，敷上草药，小倩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马上好了啊......”岩锋轻声安慰她，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过去自己常受伤，包扎的功夫可不是盖的！

    “你看够了没有？”小倩半晌才出声，冲他邪邪地一笑。

    “啊？你说什么？”岩锋惊醒过来，随即打了个冷战：眼前的人只穿了一件亵衣，玲珑的曲线尽收眼底。

    “这个木头！”小倩不屑地瞟他一眼，欺身过去，偎进他怀里，这下岩锋的手没地儿放了，触手都是细滑的肌肤，他不禁拧紧了眉头：“宝儿，我是怎么教你的？男女授受不亲！”

    “这会儿想起男女授受不亲了？”小倩抬起头，无辜的双眸望着他。

    岩锋心中一震。有些慌乱：小女孩儿。何时竟不知不觉长大了？自己竟没发现呢！

    “小倩。你都长大了。三哥才发现呢。”岩锋微微一笑。想推开她。

    “你能这么说。我真高兴。”小倩反而抱住他。“明天不要去决斗了。怪危险地。我给你找了个更好地归宿。”

    “什么？”岩锋有些茫然。

    “就是我呀！”盛满酒窝地笑颜凑近他。

    *

    “她说什么？”门外的人终于觉出不对，想要冲进去，立刻被身后的人拉住，顺便被捂上了嘴。

    “这么重要的时候，怎么能进去？我们还没看够呢！”唐宁轻声轻气的在他耳边说。正锋愤怒地瞪她一眼，刚要挣扎，却见若水也把食指贴在唇边，叫他别出声。

    *

    房里的男人可呆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宝儿，别闹了！”

    “我没开玩笑。”小倩收起笑脸，凝眉望着他：“这些年的朝夕相对，耳鬓厮磨，我怎么会没有感觉？你当我是和你一样的木头？！”

    “可你是我妹妹，而且我也有喜欢的人了。”岩锋惊慌失措的推开她，转身要逃，小倩却红了眼眶，不管不顾地大喊：“尉迟岩锋，你别骗自己了！当那一刀砍下去的时候，你已经做出选择了，你喊的是我的名字，救的是我！”

    岩锋猛然怔住，头脑一片混沌的想着：“当时怎么没想到，依娜也是一样的危险，难道那个我用生命去爱的女人，在我心中竟不如小倩吗？”

    回过头时，小倩已泪流满面，“你都不知道你自己的心！可我知道。所以明天，我不能让你去拼命。你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生命，你要用来爱我！”

    “可我不能就这样放弃她，我千辛万苦才换来能和她厮守的机会。”岩锋硬起心肠，回避她的目光。

    “你只是不甘心而已......”小倩的声音低下去，因为他已走到门口。

    “尉迟岩锋！你走了可别后悔，我不活了！”小倩愤怒地跳下床，去找她的剑。岩锋大惊失色地回头冲过去抱住她，“宝儿，别做傻事！”

    “我没有啊......”她靠上他的胸口，“你的心跳得真快呢。”

    他低头看着她满足的笑靥，如初开的花朵般清新娇艳，心中一下被幸福填得满满：也许老天并没有亏待他......

    “小倩，我答应你，明日我不去决斗。”许久后，他终于吐出这句话。

    “真的？那今晚，你......你留下来。”小倩没想到自己也会脸红。

    “开什么玩笑？”岩锋差点儿没吓过去，如此有违礼法的事，他可不做！

    “小倩，我是怎么教你的......”

    “你教我的不好用，还是二哥教的比较管用。”小倩认真地说。

    门外的那个人立刻被指责的目光杀的体无完肤，“你都教她什么了？”

    “我没有啊！”正锋怄得要吐血：“我又当爹又当娘，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就这么便宜了别人，我......”

    此时若水也看不下去了：女孩子长大了可以去追喜欢的人，但不代表可以乱来！

    后面那两个看热闹的可不管，狠狠地摁住他们。

    “冷静！千万要冷静！这时候冲进去，那两个还不羞愧得自尽？”唐宁尽量压低声音，不吵到屋里的人。

    “说的对，还是你聪明。”楚盈轻笑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

    “他都教你什么了？”岩锋非常不悦:就知道她跟那痞子学不到好的！

    “当一个人犹豫不决的时候，另一个就要勇敢一些，对不对？”小倩抬头看着他。

    “可是你的肩膀还伤着呢。”岩锋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借口。

    “这不是问题，我的肩膀常受伤！”小倩不以为然的笑笑，暗暗松了口气：这么半天，可把她紧张坏了，要勾到他很不容易呢！

    “可那两个会揍扁我的！”岩锋都能想象出正锋吃人的样子，“你先乖乖地睡觉，以后的事，我们从长计议。”

    “那可不行！”小倩皱起眉头，“我必须把你变成我的，这样你明天才不会再被那个小美人儿勾走，我对你很没信心！”

    “不许你对我没信心！”岩锋总算是掉到她的坑里，他决定豁出去了，死就死吧！

    “这句话说得还比较男人！”小倩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双唇。

    “这小痞子！我的心血算是白费了，怎么就不知道矜持一点儿呢？”他叹息着抱她上床，“宝儿，哥哥这后半辈子可交给你了。”

    “你这话说得可真没水准！”她上去就是一脚。

    “不许用踹的！”他捉住她的脚。

    ......

    *

    “看什么看？这帮多事的家伙！”洛锋这回站出来说话了，正锋狠狠地瞪他一眼：人面兽心的家伙，刚才是谁看得最来劲？

    林芷静一言不发的走开。

    “真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动物？”楚盈冲正锋撇嘴。

    “和我有什么关系？”正锋委屈着呢！

    “反正不是兔子！”唐宁摇摇头，从他面前走过。

    “什么兔子？”

    “因为兔子不吃窝边草。”若水轻叹一声拉开他，“今晚，有一个人要伤心了。”

    *

    那个伤心的人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苦苦一笑：“别担心我，我从来也没想要有什么结果。”

    “静儿，你还有我呢，不就是个男人嘛！我再给你找个更好的。”若水拉住她的手。

    “你们......谁能借我个肩膀靠靠？”

    “都借给你好不好？”正锋也凑过来。

    林芷静鼻子一酸，眼泪流出来。

 第六十二章 关山万重

    夜尽天明，痴缠了一整夜的两个人相拥着醒过来，岩锋轻吻了一下小倩的额头，拿过衣服穿上。

    “你要去哪儿？”小倩眯着朦胧的睡眼，挣扎着爬起来抱住他。

    岩锋微笑着拥住他的小女人，叹了口气：“我要做一件很不男人的事了。”

    “你真的愿意认输？”小倩有些欣慰。

    “我是输给了你！”

    “我和你一起去！”

    “你再多睡一会儿吧。”岩锋疼惜地吻着她的脸颊。

    “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他们会修理我的！”娇娇弱弱的一句话，却让岩锋蓦地从柔情蜜意中惊醒过来，出了一头冷汗：那帮家伙怕是早等在门口，准备把他们大卸八块了吧！

    *

    片刻后，两人蹑手蹑脚地推开门。

    “没人耶！”两人对视一眼，拔腿就想溜。

    “等等——”懒洋洋地声音从身后传来。像定身符一样把两人定住。

    唐宁满意地看着两人一脸地慌乱。“他们几个知道你们还要赴约。为了我们家地形象着想。决定暂时放过你们。总不能让你们鼻青脸肿地去见人吧。不过这事儿还没了。你们乖乖地等着家法伺候吧……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快回！”

    话音未落。那两个人已像兔子一样逃掉。

    *

    当安祈看到两人携手走来地时候。心里已明白了**分。“你们两个——”

    “安祈。我认输了。依娜就交给你了。”岩锋努力平静自己地心绪。想尽快把话说完。

    安祈轻笑一声：“不战而降，莫非是因为有人比我的动作还快？”

    “你说对了。”小倩直截了当的承认，没有一丝忸怩。

    “小倩姑娘，你总是这样出人意表，不过我很欣赏。”安祈真心实意地说。

    “欣赏你的小美人儿去吧！这块木头，我带走了。”小倩转过头去看岩锋，发现他呆呆地凝眉不语，而一直未出声的依娜，仍像昨晚一样，一脸的苍白哀伤。小倩走过去，握起她微颤的手：“三哥一直在等你的一句话，你能不能说给他听？此番一别，不知会不会再见，我不想你们都留下遗憾。”

    依娜凝眸看着她：“我尊重他的选择。那句话，我留给安祈了。”

    而岩锋早已红了眼眶。安祈转头看他，“也算是爱过一场，给她个临别的拥抱吧，我不会介意。”

    “安将军都这么大方了，你还客气什么？”小倩撇撇嘴，转身走到一边。

    *

    “安将军，我帮你打败了你的情敌，该怎么谢我？”

    “是你该谢我吧。要不是我跟他抢小公主，哪有你什么事？”

    “强词夺理！”

    “哈！原来你也会生气！”

    “我就是生气了！”小倩跺脚，因为那两个还真的不客气的抱在一起了。

    岩锋心乱如麻：已经决定放手了，为何还是心痛，还是不舍，“依娜，我不能再爱你了......”

    “岩锋，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是我的懦弱犹豫让你们受伤，是我对不起你......”

    旁观的两个人竟也陪着流泪。

    “这么依依不舍的，好像是我们在拆散他们。”安祈苦笑。

    小倩白他一眼：“离开的换成是你，她也一样会这么伤心，那就是个没主意的女人！”

    安祈回她个白眼，心中却有些唏嘘：依娜若有她一半的勇气和决心，他们的情路也不会如此坎坷了。

    “宝儿，我们走吧。”岩锋过来拉起小倩，转头看着安祈：“兄弟，日后山高水远，相见无期，我们各自珍重吧。”

    安祈有些伤感地苦笑：“话都让你说了。”

    看着两人走远，安祈过去捧起依娜的脸：“我的小公主，你愿意一生一世跟着我吗？”

    依娜不语，轻轻抱住他，安祈心里一暖：多年的苦恋总算有了个好的结局。

    “小公主，我是第一个爱你的男人，也会是最后的那个。”

    “也会是唯一的那个。”依娜喃喃的说：“以后，我再也不会做伤害你的事了，我会像你爱我一样的爱你。”

    安祈笑了：“我会带你离开这个让你伤心的地方，我们到天山脚下隐居，做一对神仙眷侣......”

    *

    “想哭就哭出来吧。”小倩轻轻地出声，“曾经那么痛的爱过，又怎能在一夕之间忘情？我给你时间忘记她。”

    岩锋停下脚步，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小女孩真的会在一夕之间长大？我过去怎么从未发觉，你也如此心思细腻？”

    小倩苦笑：“谁让我爱上了你这个冥顽不化的情种！为了你能回头看我一眼，昨晚我赌上的不止是我的自尊，还有我们多年的兄弟感情，好在我赢了。”

    岩锋心中一暖，抱住她：“我从未奢望过，也会有人如此对我。小倩，我发誓，此生我决不负你。”

    “我相信。”小倩靠在他的胸口，确定这个男人是她的了。

    “我们回家吧。”小倩甜甜的笑着，突然脸色一变，“二哥不会饶了我的！”

    “也不会饶了我！”岩锋也拧紧眉头。

    “还有姐姐，她会剥了我的皮！”

    “也会顺便剥了我的皮！”

    “还有静姐姐，她会恨死我的！”

    “她会烦死我的！”

    “还有四哥......”

    “还有他那两个老婆，都在等着看笑话！”

    两个胆大妄为的家伙终于越想越害怕，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了。

    “怎么办？我们决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私奔！”

    “啊？！”

    *

    而千山客栈的那群傻瓜正一边吃饭一边不耐烦地等。杨楚天阔步而入，一脸悠然地欣赏着众人各不相同的表情，想起那个一本正经的尉迟岩锋都能做出那么疯狂的事，他就想笑：这帮小子真是潜力无穷呀！

    “大哥，你怎么来了？”正锋迎上来。

    “怎么？不欢迎我？”杨楚天找了把椅子坐下，“我近日要启程回中原了，来跟你们告个别。”

    “我们也要走了，一路同行如何？”正锋懒洋洋的说着，又有些着急，“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他们？你是说岩锋和小倩吗？他们刚才找过我，说要我给你们带一封信，就匆匆走了，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杨楚天把信递给他。

    “怎么不早说？”正锋接过信，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了？”若水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他们跑了！”

    “啊？！”

    “那就追吧！”杨楚天事不关己的笑笑：料想现在他们也该跑远了吧！

    *

    大漠的风吹动离人的脚步，洛锋有些怅然地回头：“我的小公主，我走了，也许我们不会再见，可我知道，你会在天涯的某个地方，幸福的生活……”

    “我前世的情人，我跟那个爱我的人走了，我会幸福的......”

    同年，句录莫贺为彰信可汗报仇，引黠戛斯十万精兵入回鹘，回鹘灭。而安祈，这个在大漠纵横一时的传奇将军，也如人间蒸发般，在一夜间消失无踪。

 第六十三章 灵剑美人

    武宗皇帝在朝堂上召见戍边的有功之臣。蓝皓尘再次婉拒了官职，而杨楚天也再次辞官，回御剑山庄做他的闲云野鹤。

    出了朝堂，两人一路同行。

    “杨兄，为何要辞官？以你的人脉加上兵权，即使想要在马上得天下也非难事。”蓝皓尘含笑看着他。

    杨楚天朗笑一声：“安将军得了美人就不要江山了。他的兵权可是块肥肉，不过杨某不想沾，天下总算稍得安宁，又何必多生事端？”

    “你不想做，可有人已经把你看成眼中钉了。”

    “多谢蓝兄提醒。”杨楚天转头看他：“不过，在下还是奉劝你一句：谨言慎行。若归雁门再肆意妄为，杨某不会再坐视不管。”

    蓝皓尘轻笑：“你还真是偏心。萧正锋如何胡闹你都纵容。而在下无论做什么，你都要管上一管。对了，他为何没来？”

    “他正在筹备亲事，无暇分身。”杨楚天话已出口才觉不妥，身边的人已面沉似水。

    *

    那两个正在风流快活的可不管这些。游山玩水，高兴了没几天，麻烦来了，无数的人盯上了岩锋的星辉剑，从此二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一群跟班，甩都甩不掉。

    是夜，繁星点点，如宝石般把夜空点缀得晶莹璀璨，两人相拥着躺在花海之中，盯着那把剑。

    “不要再叫了！再叫。废了你！”小倩狠狠地威胁。

    “它不会听你地！”岩锋无奈地说。“它跟了我这么久。都不听我地！”

    “可是这样又会把人招来地！我们为了它。连客栈都住不成。现在都露宿荒野了。它还不让我们安生。我实在受够了！”小倩又开始喊。

    “也不全怪它。都是安祈惹出来地。当初他凭着一把耀月刀。打遍大漠无敌手。天下人都知道了这对刀剑地厉害。有点野心地。谁不想得到它们。扬名江湖？”岩锋怜爱地抚摸着剑身。“名剑如美人。谁都想争夺。又有几个知道珍惜地？”

    “让你地美人见鬼去吧！”小倩转过身面对着他。去抢那把剑。

    “你要干什么？”岩锋大惊失色地摁住她。“你毁不了它。它会杀了你地！”而此时星辉剑竟停止了鸣叫。四周顿时万籁俱寂。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地呼吸声。

    “又玩儿我！”小倩松开手，轻叹一声：“本小姐还从未服过谁，现在我算是服了。我不跟它较劲儿了，它想叫就叫吧，我睡我的，有人来了记得叫我。”

    岩锋看着她疲惫的脸庞，有些心疼：“小倩，这些天难为你了，现在又要你陪我露宿荒野，你冷不冷？”他抱紧了她。

    小倩笑笑：“这里多好啊，幕天席地，花香袭人，还有这么美的星星，你看，它们在对我们眨眼睛呢！是不是它们也困了......”

    岩锋抚上她的脸颊：“宝儿，跟着老二呼风唤雨的日子过惯了，现在跟着我这个落魄的杀手，连个安身的地方也没有，委屈你了。”

    小倩眯着睡眼，对上那对深情的眸子，嫣然一笑，“只要能跟着你，走到哪里都是美景。我愿意为了你落魄，也愿意为了你杀人——喂你的剑。”

    岩锋心中一暖，又有些无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杀人，可那些人缠着我们不放，不杀他们，我们一天安生日子也过不了。我想好了，我们找个山清水秀，远离人烟的地方隐居，只有我们两个，好不好？”

    “真的？！”小倩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枕着她的美梦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两人带着一身的露水醒来——是被惊醒的，岩锋顺手抽出星辉剑，几声惨叫，悬在头上的长剑应声而落。

    “我们的早餐。”小倩站起来自嘲的笑，早已见惯不怪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不自量力的人，一把剑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吗？”

    “我们走吧！”岩锋拉起她，他不想让她面对这么血腥的画面。要走出树林的时候，几声微响传入耳畔，岩锋手起剑落，与此同时小倩手疾眼快地捉住他的手，剑尖在那小子的鼻尖停住。

    “是自己人！”小倩松开被震得发麻的手，庆幸自己反应够快。

    “老大，救命！”清风苦着一张脸，擦了把冷汗，顺势躲到小倩身后，死死的抱住她不放。

    “你放开我！”小倩愤怒的跺脚，“一个大男人，居然躲到女人身后，真是追风阁的耻辱！”

    “你小子敢抱着我老婆！不想活了！”岩锋气得脸都青了。

    “我就是不放！”清风开始耍赖，“老大，你就可怜可怜我吧，阁主放下狠话了，再找不到你，我们一年的钱都没了，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无知妻儿，你让我怎么活？”

    “他不给你们钱，你找他去，别缠着我！”小倩狠狠地一跺脚，清风一声惨叫，捂着脚跌坐在地上。

    “这么对待自己的兄弟，真是惨无人道......”乘风在一旁说风凉话，身边的众兄弟齐齐点头，好像他们两个是十恶不赦的坏蛋。

    “你们给我立刻消失，否则——”岩锋冷笑一声，举起剑，“信不信，你们几个加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

    乘风不以为然的笑笑：“三爷，玩儿了一个多月该回家了，阁主要成亲了，等你们都等得望眼欲穿了。你们再不回去，怕是说不过去吧。”

    “这么快！看来被咱们刺激得不轻！”小倩脸上笑开了花。

    “我们也成亲吧。”岩锋笑着拥住她。

    “我已经嫁给你了呀，那些虚礼我们不用管。”小倩不以为然。

    “都忘了我们是私奔的了......”岩锋抬起她的脸，“还是我老婆好，这么省心，又无欲无求。”

    “那是当然！”小倩得意地笑。

    乘风开始两眼冒火，“你们到底回不回去？”

    “他们成亲那天我们会回去！”两人脚底抹油，准备开溜。乘风一句话就让他们定住了身形。

    “你们可以不回家，不过你们每天怎么玩儿，兄弟们可都会看到，比如昨晚......”

 第六十四章 在劫难逃

    “你们——”两个人的脸都绿了！

    “追风阁的耳目无处不在，既然我们已经盯上你们，就不会让你们再逃出我们的视线，至于看到什么......”乘风邪笑着靠近她，“小阁主，你不会介意吧？当我们不存在好了。”他真是佩服自己，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能面不改色的说出来，看来人被逼急了，真是潜力无穷啊！不过这番话还真是没白说，小倩立刻暴跳起来，恼羞成怒地指着他的鼻子，“没上没下的东西，忘了谁才是老大？你不想活了？！”

    “钱是老大！没有钱，活着有什么意思？”乘风话一出口，身边的兄弟纷纷应和，义愤填膺。

    岩锋气得浑身颤抖：“无耻呀！只有萧正锋那个无耻的东西才会教出这么无耻的手下！”

    可他的咒骂正锋听不到了。他正在竹林里挥汗如雨地建他的小木屋，准备给他的新娘一个大大的惊喜。

    *

    江南，追风阁

    两匹快马如风般疾驰而来，却在离门口不远处停下。

    “宝儿，一会儿进去你别害怕，我会护着你。”岩锋握住小倩的手。

    “他们八成早把我们的事丢到脑后去了吧。二哥要娶姐姐了，谁还有闲心来收拾我们？”小倩很乐观的估计。“只是见了静姐姐，怎么和她说？毕竟是我抢了她的。”

    “你放心，我来打发她。”岩锋安慰她。

    小倩咬咬嘴唇。下了决心：“你不能这么对她。我们这样已经很残忍了。其实我最不想伤害地就是她。当年爹爹把我送到她那里。她不敢让我出门。我整夜不睡哭着闹着找爹娘。她就也整夜不睡地陪着我。千方百计哄我开心。一直到大师兄带走我。我不想看她难过。要不你——”

    “我不会娶她！”岩锋打断她地话。“你不能为了感恩就把你地男人送出去。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你又不吃亏！”小倩白他一眼。

    岩锋眼中冒火。“再胡说。我打断你地腿！”

    “二哥。他要打我！”小倩跳下马。藏到正锋身后。

    “他何时出来了？”岩锋心中暗暗叫苦。转身要逃。才发现那些人一个不少地站在他后面。

    “把他拉下马！”正锋一挥手，众人一拥而上。

    “为什么只打我一个？”岩锋不满地怒吼。

    “打的就是你！”

    ......

    *

    花园里，夜色如水，晚风吹来一阵阵香风，岩锋可没有那么好的心情，被打得腿都快折了，全身像散了架一样，没有一处不疼。“好在护住了脸，否则岂不成了猪头？”他有些庆幸，可一抬头，又一个头两个大：水榭上，林芷静凭栏而坐，低着头，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怎么躲着躲着躲到她面前来了？”岩锋暗叹命不好，早知道在这里能碰见她，还不如在房里看小倩的冷脸。

    “都是你害的！”岩锋心里冷哼一声，转身要走。

    “怎么，见到我，连句话都不想说了吗？”可怜兮兮的小脸儿望着他。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现在我是有家室的人了，你别再缠着我！”岩锋叹口气，目光却是冷冷的。

    “我不会妨碍你们，我只想能留在你身边，能不能别总给我一张冷脸？”沉默半晌，林芷静才缓缓开口。

    岩锋一怔：“你这又是何苦？”

    “我只想留在我爱的人身边。只要你肯要我，我不计较名分，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林芷静紧咬着嘴唇，还是红了眼眶。

    岩锋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心中涌起一丝不安：她竟然如此不顾一切，事情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真是个不可救药的女人！也好，我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岩锋拉起她就走。

    林芷静踉踉跄跄的在他后面跟着：“你要带我去哪儿？”

    *

    “有好戏看了！”躲在花丛后面的正锋嘀咕一句。

    “那我们，悄悄跟上......”若水轻声说。

    “我去偷听，你去稳住小倩。”正锋可不想让他的宝儿受什么刺激。

    “我们好像在做贼。”若水偷笑。

    “我就喜欢做贼。”正锋邪笑一下，悄悄跟上二人。

    *

    那两个人却进了林芷静的房里。

    “你要干什么？”林芷静甩甩被抓疼的手腕，忽然有些害怕。

    岩锋回身把门关上，直视着她，“你想要干什么？留在你爱的人身边？你想没想过我的感受，若水的感受？！”

    “你怎么说这样的话？”林芷静被他慑人的气势吓到，有些心虚。

    “只是提醒你，别去要你要不到的。若水就要成亲了，我不想节外生枝，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儿，她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看在她处处为你想的份儿上，别做伤害她的事！”

    “你说的，我听不懂。”林芷静转过头，一颗心开始慢慢变凉。

    岩锋凝眉冷笑：“还要我说得更明白吗？你当初为何要逃婚？谁在你心里的位置能比得过和你青梅竹马的李振？如果你心里没有别人，你最该嫁的，最想嫁的，应该就是他吧！那个让你抛下一切的人是谁？你为何不去找他？别说是我，你那时根本都不认识我，我是救了你一命，可在你说喜欢我之前，我们都没说过几句话。你缠着我，不过是想为自己找一个留下的借口，老四太多情，你怕惹上他，他真会娶你，只有我才是最安全的，对不对？”

    “你不过是想找个理由，不让我缠着你，对不对？”她有些幽怨地问。

    “到现在还不肯承认吗？”岩锋扳过她的脸：“你知不知道你掩饰的有多拙劣？你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他一有事，他一受伤，你总是第一个冲过去，要不是我拦着，要不是我替你遮掩，以若水的聪明，早该看出来了，她是太相信你，才会对你没有防备。别以为我是在帮你，我是怕伤到若水，她心肠太软，她只会伤害自己保护别人。现在，我没心情陪你演戏了，你若还当她是朋友，就尽快离开，你这冲动的性子，万一哪天情不自禁，闯出什么祸来，就不好收场了。”

 第六十五章 落尽梨花（一）

    林芷静的眼泪慢慢流下来，滴到他手上：“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是啊…….我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当若水第一次带他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他，可我没想妨碍他，也不想让他知道。若水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比谁都希望她能幸福。我赖在这里，只想能多看他一眼，我真的没有奢望什么。”

    “你能这样想就好。”岩锋叹口气，“你若为她想，就尽快离开吧，我教你的那六式洛神剑，足可以让你自保了。”

    “我能不能不走？”林芷静抓住他的手，哀求着：“这事只有你知道，只要你收了我，他们都不会怀疑。”

    岩锋凝眉看着她，烛光下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真是我见犹怜，若是让正锋那个乱多情的家伙看到，不出事才怪！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恼怒地甩开她，“你疯了，我不会陪你一起发疯！更不会为你赌上我兄弟和妹妹的幸福！”

    林芷静哀哀地看着他，刚才的那番话，是她赌上了自尊说的，可换来的，仍是绝望和满心的伤。

    “尉迟岩锋，你也曾不顾一切地去爱过一个人，有多痛，有多伤，有多绝望，你也体会过！可我甚至不如你，我不能去争，不能去抢，我只想能远远的看他一眼，我只有这点愿望，你都不能帮我吗？”林芷静哽咽着，泪水流了满脸。

    岩锋心中一紧，“可我不会爱得这么愚蠢。我帮不了你，你不能为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如此轻贱自己，我也不会因为同情，去要一个我不爱的女人。你这么不顾一切，不计后果，早晚有一天若水会发觉，追风阁不能再留你，你还是另寻他路吧。否则，我会把一切都说出来，我会告诉若水：她的朋友在觊觎她的男人！”

    “可是我一个女孩子能去哪儿呢？”林芷静泣不成声，“我爹受我牵累被远谪他乡，我哪里还有脸回去？我只有若水一个朋友了，离开她，我真的举目无亲了。”

    “那是你的事，我对你已是仁至义尽了，等亲事一了，你就走吧；你再呆下去，只会给我们徒增困扰。”岩锋狠下心肠，头也不回的离去。

    只剩下一个无助的女孩子，哭成泪人。

    还有在门外偷听地那个人。怔怔地听着她哭。

    *

    百花门。一片幽静山谷中地世外桃源。流水潺潺。繁花盛开。无数彩蝶在花间飞舞。也飞舞在一群美丽少女地指尖。可这天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见人就抓。宁静地花海顿时落英缤纷。凄美得令人眩目。

    “迅雷。你们两个有长进了。连柳门主都成了你们地手下败将。”蓝皓尘满意地点头。旋即把目光转向柳柔：“柳门主待客不周啊。你那个最宝贝地徒儿为何不在？”

    柳柔苦苦一笑：这几年江湖新人辈出。现在自己竟成了这个小辈地俘虏。看来不服老都不行了。

    “袁宁在哪儿？”蓝皓尘走近她。

    柳柔心里一惊：莫非他此行是为了宁儿？

    “公子擅闯百花门，究竟有何目的？”

    蓝皓尘轻笑：“你们都做了我的俘虏，这里自然就是我的了，把人给我叫出来！”

    “她今日不会回来了。”柳柔冷声说道，心中却暗暗着急：宁儿这几日茶饭不思，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里，才没有被他们发现，她可千万别出来呀......

    “没关系，本公子有的是时间等。”蓝皓尘说完，吩咐闭月：“给我搜！”

    *

    素雅的房间里，美人端坐在桌前，画她的踏雪寻梅图，一片片的粉红落下，终于，终于画完了最后一笔。

    “总是要结束的......”袁宁怅然的站起身，推开窗户，满园的美景尽收眼底，“江南的冬天也不会有雪吧，又到何处踏雪寻梅？”

    “原来你在这儿......”闭月率人闯了进来。

    “是你？”袁宁说话间，已将身后的桌子踢向来人，一闪身破窗而出，闭月随后而至，追上她，笑道：“小美人儿，你忘了你打不过我的。”

    袁宁双眸一凝，冷笑道：“你也忘了，你现在少了一只手。”

    闭月不再多话，伸手去抓她，袁宁闪身躲过，拔出长剑刺向他，闭月一躲，袁宁趁机几个转身，消失无踪。

    蓝皓尘在不远处看得真切，顺手抓过柳柔，喝道：“你给我乖乖出来，否则，你师父就没命了！”

    “师父！”袁宁心里一沉，急急地跑过来，怒视着蓝皓尘：“你凭什么抓我师父？”

    “宁儿，你快跑啊！”柳柔大喊，她不明白平日伶俐的徒儿怎么变笨了？竟想和无尘公子讲道理。

    袁宁反而冷静下来：“师父，你都打不过他，徒儿更打不过了；徒儿救不了你，又怎能独自偷生？”

    “真是个聪明的女人！”蓝皓尘走到近前，勾起她的脸，细细端详着，“萧正锋还真是艳福不浅，他选的女人都这么美若天仙。”

    “你是冲着我来的？”袁宁努力从他的话里寻出些端倪。

    蓝皓尘点点头：“知道就好！”

    “你既是来抓我的，和我师父师姐没关系，你放了她们！”

    “轮不到你和我讲条件。”蓝皓尘伸手去扯她的衣服，袁宁这才惊觉他要干什么，本能的闪身躲开，转身就跑，蓝皓尘玉箫挥出，打到她的小腿，袁宁吃痛跌倒。

    “你不是不跑的吗？”他扣住她的咽喉，冷眸中没有一丝温度。

    “你放开她！”柳柔怒极大喊。

    “点她的哑穴！”蓝皓尘吩咐迅雷。

    袁宁已咳咳带喘的说不出话来，手指却触到了他身上的流星镖，蓝皓尘微微一惊：她竟有如此快的手法！

    “别给我寻死觅活的耍花招！否则，她们都得死！”他冷冷的告诫，袁宁双手一颤，流星镖滑落在地。蓝皓尘顺势把她推倒在花丛里，粗暴的撕开她的衣服，入眼的是如凝脂般白璧无瑕的肌肤，晶莹柔美的**配上那张凄婉的脸和似水般的美眸，真是清丽绝伦，纵使他阅人无数，也不禁呼吸一窒。“真是可惜了......”他冷笑着压住她美丽丰盈的身体，肆意享受着他的美人。袁宁在他身下颤抖挣扎着，努力想忘记那些疼痛，可还是不由自主的哭喊出声，她不敢相信，自己在这个恶魔般的男人面前竟是如此软弱无助。

 第六十六章 落尽梨花（二）

    迅雷被她凄楚的哭声搅得心烦意乱，转身将闭月拉到一边：“她是什么人？公子怎么会找上她？”

    闭月笑笑：“袁宁，萧正锋的红颜知己，他对她可是疼爱至极，若不是他的百般袒护，百花门早成了我们的囊中之物。所以——”

    “原来他是为了报复萧正锋，可这些他怎么知道？是你说的？”迅雷面带怒火，已是在质问了。

    “少主问了，做属下的总不能不答吧！”闭月不以为然地看着他的臭脸，“欺男霸女的事，你也是不止一次帮他做吧！这次为何如此大的火气？”

    “我受够了行不行？我好歹也统领着归雁门上万门下，他却让我跟他做这种下流无耻的事，这和下三滥有什么区别？！”迅雷越说声越大。

    闭月吓了一跳，赶紧噤声，甚至有捂住他的嘴的冲动：他说出这些话，也基本上是活够了，若是让少主听到，自己这个听的也要受牵累。

    *

    “你的皮肤还真是吹弹可破。”蓝皓尘欣赏着她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萧正锋竟真的没有碰你！那你们在一起都做什么？”

    袁宁赤身**的蜷缩在地上，身上的剧痛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她有些恍惚地听着这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她不明白，这个刚才还野兽般凌虐她的男人，此刻为何还能若无其事的浅言轻笑？

    他扳过她泪痕未干的脸，“你真的很美，但比起若水来，还是少了一份入骨的柔媚，那才是**蚀骨，让人欲罢不能的美。”挑拨够了，蓝皓尘站起身，冷笑道：“把柳柔给我杀了！”

    轻巧的声音却如炸雷般震透袁宁耳畔，待她惊慌失措地回过神儿来，长剑已刺透柳柔的胸膛，她就这么睁大眼睛看着，看着养育了她二十年，疼爱了她二十年的师父就这么死在她眼前，快得让她来不及流泪，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瞬间眼前一黑......昏过去也好，也许醒来后，就会发现这只是一场噩梦。

    蓝皓尘扣住她地手。拉她坐起来。分筋错骨手地痛让她再次痛呼出声。又清醒回来。

    “怎么。连你师父地最后一面都不想看了吗？”他居高临下地笑看着她。

    她绝望地与他对视着。努力地不让自己再哭出声：他是她地仇人。杀师地仇人!在仇人面前。不能流泪地。她不能让自己再软弱。

    蓝皓尘冷冷地看着她一脸地伤楚。“这些。你都是替萧正锋受地。要恨你就恨他吧。”

    袁宁带泪地眸光却瞬间更冷。“蓝皓尘。你不过是个冷血无情地禽兽。你根本不配做他地对手！”说话间。指尖地玉佩应声而碎。“双飞雁。如此至情之物。怎能戴在你这种人身上？毁了倒还干净！”

    蓝皓尘一惊：这玉佩何时到了她手上？自己竟毫无察觉！看着散落一地地碎玉。竟有些丝丝地心疼。不由分说一脚过去又把她踢倒。铁靴踩了她**地后背。伤痕累累地身体又如火灼般疼痛。胸口地窒息却让她感到了一丝解脱。袁宁咬破了嘴唇。强忍着没有再求饶：既然他不打算放过她了。这样死了也好……慢慢地意识开始模糊。

    蓝皓尘却在她昏厥之前放开她，冷声道：“这算是对你偷东西的惩罚。”回头转向凌香她们，“本公子不想再在这里见到她，谁若敢再收留她，下场和你们的师父一样！”说完带着一行人扬长而去。

    袁宁望着不远处的师父，努力想跑过去，却伤痛得没有了一丝力气，眼前的人影渐渐恍惚。

    “宁儿！”凌香终于敢跑过来抱起她。

    “师姐，不能留下她，她会把我们都害死。”一个声音传过来，凌香立时怔住。

    *

    “迅雷，一会儿她们会把她扔出来，你给我守着，千万不能让她死了。”蓝皓尘边走边说。

    “公子已把她逼得走投无路了，她现在活着还不如死了！想做坏事都不知道遮掩一下吗？你是想让全天下都知道归雁门的少主是无耻之徒吗？”迅雷没好气地回他。

    蓝皓尘不以为意地笑笑：“她若死了，我可就没得玩儿了。这次我们还真是不虚此行，这样的女人可遇而不可求啊: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强暴，居然还有心情偷我的玉佩，还有力气把它捏碎了；师父被我杀了，还有胆子和我顶嘴，口口声声护着萧正锋。这么聪明冷静的女人不会那么容易让自己被打倒，我对她很有信心！”见迅雷一副愣愣的样子，他冷哼一声，“还不明白？萧正锋要成亲了，我要送他一份大礼，看他们还怎么恩爱？”

    “原来又是为了那个女人！”迅雷暴怒起来：“因为她，你就去伤害那样一个无辜的女孩子，毁了她的清白，杀了她的亲人，让她无家可归，让她做你的棋子！你这样做，和无赖有什么差别？”

    闭月惊出了一身冷汗：看来这小子是铁了心的不要命了。

    蓝皓尘怔了一瞬：“迅雷，你在和谁说话？”

    迅雷方才清醒过来，低下头：“迅雷出言无状，公子责罚好了，可是我们此次如此明目张胆杀了柳柔，会引起众怒的，我怕——”

    “不许再说别的！”蓝皓尘白他一眼，“柳柔视她如己出，她活着，会坏我的事。我必须断了她最后一条退路，她才能按我给她的路走。你也不必为她不平，萧正锋会替我对她负责的，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一会儿该怎么做，不用我再教你吧？闭月，你跟着他，这个没脑子的家伙，我不放心!”

 第六十七章 半是思郎半恨郎

    江南，归雁门

    华堂上，一身轻衣的美妇自斟自饮，蓝皓尘缓步而入，有些犹豫地看着她。

    “尘儿，什么事？”蓝雁抬眼看他。

    “娘亲，孩儿把玉佩弄丢了，请娘亲责罚。”蓝皓尘单膝跪倒：弄丢了本门的信物，少不了又是一顿鞭子。

    蓝雁的脸色却瞬间苍白，酒杯猝然落地，摔成一地的碎片，“你说什么？”她颤声问。

    蓝皓尘抬起头，刚要说话，脸上却重重地挨了一记耳光：“你把它丢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你爹留给你的唯一的东西！”

    “什么？！”蓝皓尘如五雷轰顶般懵住，“那是我爹的东西？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我只问你，你在哪里丢的？”蓝雁急切地问。

    蓝皓尘却是沉默不语。

    蓝雁看他的样子，已经了然，厉声道：“又去寻花问柳了？你娶了多少姬妾了还嫌不够！又固执地不要子嗣，你究竟要放荡到什么时候？”

    蓝皓尘擦掉嘴角的血迹，冷睨着她：“我连自己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娶妻生子？日后我的孩子问起来，难道要我统统回答不知道？那些女人都不是我爱的。你听着，我只会和我爱的女人生孩子，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像我一样，生下来就没有爹！”

    一字一句如刀子一般扎进蓝雁心里。她颤抖着指着他：“做了错事还敢出言顶撞！来人。把他给我关起来！”

    “我爹到底是谁？”蓝皓尘颤声问道。

    “不该问地别问！”

    “为什么你一直不说？还是连你都不知道？！”

    回答他地。是劈头盖脸地一顿鞭子。蓝皓尘也是不躲。任凭那皮鞭呼啸着落到他身上。撕开一道道地伤口。鲜血红透了衣衫。他全然不顾那撕裂般地疼痛。倔强地看着她：“娘。你只会用这种方式来逃避我吗？既然我在你心里。只是一个不该有地存在。那你不如打死我！”

    落雁得到侍卫地回报。知道这母子两个又较上劲儿了。匆匆从中堂赶过来。护住蓝皓尘。“夫人。少主犯了错。小惩大戒便是。夫人如此大动肝火。真伤了少主。心疼地还是夫人。”

    蓝雁也没有力气再发火了，转头吩咐道：“落雁，把他关进地牢，何时认错，何时放他出来。”

    “少主，我们走吧。”落雁想要扶起他，蓝皓尘冷哼一声推开他，踉踉跄跄地自己走，落雁跟在他身后，无奈地扯扯嘴角：他能觉出他眼中的不屑，无所谓了，反正自己在他面前，从来都讨不到好。

    *

    空空如也的四面墙，是他的牢房，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脚上的锁链，蓝皓尘苦笑：那姓冯的挨了一顿鞭子，还有一双小手握着他，可我......

    我那没见过面的爹，这顿鞭子，又是为你挨的。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安静的想你了，我长得不像娘，应该像你吧......‘一句泪十行，天涯枉断肠’这也是孩子思念父亲的心啊。可娘不知道，她不让我想你，更不许我提起你，甚至把对你的恨都推到我头上，你到底做了什么？负了我娘，也负了我？

    *

    而蓝雁仍在持杯醉饮，“‘怨君不识红尘路，几度春风雁归来......’君同，双飞雁没了，我们的最后一丝牵连也尽了，那是我早该丢掉的东西，在你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就该丢了......可我就是舍不得，我甚至希望我们的儿子像你，做一个与世无争的布衣书生，吟诵春秋，挥洒天下文章。可他却把他的才华都扔到了烟花柳巷......我知道他在气我，可要我怎么和他说？八年前，你找到我，口口声声要见儿子，却没有问我一句这些年过得苦不苦，累不累。我知道你一直怨我，可你又何曾体会过我的苦楚呢？我打了你一掌，是气你对我视若无睹，气你如此绝情，可是我竟忘了你不会武功，你不会躲呀......”

    “微雪映绿裳，玉杯醉寒面。笑与君同暖，不怨锦衾寒......”她低喃着醉去，伴着一地的狼藉。

    *

    追风阁后的竹林，矗立着一幢小木屋。

    “许你的小木屋，给你了！”正锋不无得意地看着若水，期待着她给个惊喜的表情。

    若水歪着头看了半天：“这是你盖的？”

    “当然！我忙了十几天呢，这可是我们的新房！”

    “是够新的。”若水一笑，“带我进去看看！”

    “进去了，你可就是我的新娘了！”正锋笑着推开门，这回他看到她惊喜的表情了。

    “正锋，我们的新房怎么......”她惊讶得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到了那张大大的床和数十面镜子。

    正锋拥着她走进去，“若水，你爱赖床，所以我做了一张这么大的床,你想怎么赖就怎么赖!你爱照镜子，我就放了这么多镜子，让你随时都可以照到美丽的自己。你看这个窗子，从这儿把鱼杆伸出去，就可以在后面那个池塘里钓到鱼，都是你爱吃的，我养的，你看还有荷花呢，多美！”

    若水推开窗子，夏日微薰的香气和虫鸣扑面而来，说不出的温暖，“这就是我们的家了，和我想的不一样，不过我喜欢。”若水一脸陶醉的回头看他，却被他一下抱起，“还有枕头呢！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最舒服的枕头。”转眼间，她已落到他的臂弯里了。

    若水展颜一笑，“床很舒服，枕头也很舒服。”

    正锋低头看着她倾城的笑颜，伸手抚上她的脸颊，“若水，明日我要带你去见我的爹娘，你也知道，他们都是有些古板的人，所以对他们的态度，你不必介意，他们连我都不喜欢呢！”

    “你是对我没有信心吗？”若水抬头嗔怪地看着他。

    “我是怕你受不了他们的沉闷。”正锋捏捏她的鼻子笑道。

    “放心吧，我会让他们喜欢我的，我想名正言顺的当他们的儿媳妇。”若水认真地说。

    “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正锋亲亲她的额头，“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较真，我娶你就好了，为什么要去讨好他们？”

    “因为我想要有爹娘......我已经很久没有爹娘了......”若水的声音低下去，不觉湿了眼眶。

    正锋心中一酸，疼惜地抱紧了怀中的人：“别伤心了啊，你看，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呢!”滚烫的唇吻去她的泪珠，若水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暖，“真的，真的要有一个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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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八章 道是有情还无情

    “百花门那些小妞还算有点儿人性，给她穿上了衣服才扔出来。”闭月看着脚下昏迷不醒的人儿：长发安静的垂下，把清秀的脸庞衬托得更为动人，身子软软的躺在地上，口中不自觉的呜咽着，像是在做一个醒不来的梦。

    “真没见过女人竟然能伤得这么美......”闭月抱起她，拨开她凌乱的长发，抚上她的脸颊。

    “你要干什么？”迅雷黑着一张脸，冷睨着他。

    “你的脾气是越来越坏了。”闭月笑笑，“她这么去见萧正锋，怕不是少主想要的吧......”说话间，已动手撕开她的衣服。

    迅雷有些不忍的转过脸去：“你给我有点儿分寸！”

    “知道了。”闭月不耐地回答，又有些好奇，“哎！你说以萧正锋那不肯吃亏的性子，他真的会要一个少主用过的残花败柳？”

    迅雷不置可否：公子这么聪明，不也在做这样的傻事？！如此费尽心机，不择手段，还不是想让萧正锋把自己的枕边人踹到他的怀里！

    *

    袁宁醒来的时候，天色已黑。

    “这是什么地方？”她摸索着想站起来，却猛然触到那双邪恶的眸子，才发现自己被一个男人抱着。

    “小美人儿，你醒了！”闭月抬起她的脸，袁宁吓得惊叫一声，拼命挣开他，慌不择路地往前跑，后面的人紧追不舍，前面的木屋越来越近了，闭月却已闪到面前，袁宁不容多想，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双指弹出，闭月闪身躲开，袁宁趁机跑开，闭月的长剑却划过她的小腿，鲜血如注般涌出来。

    “不能再落到他手里......”袁宁本能地想。不顾一切地撞开身后那扇门......

    “妈地！谁又坏大爷地好事？！！！”正锋简直怒不可遏了。恶毒地目光射向门口那个不速之客。却一下呆住。

    “宁儿？！”他大惊失色地跳下床。抱起狼狈不堪地袁宁。

    若水愣了一瞬。顺手拿过长剑。指向她身后那个追过来地男人。

    “两个都在？！”闭月暗想。旋即抽身后退。若水持剑追过来。与他打在一处。闭月心中暗暗叫苦。“这个美人儿地功夫竟在我之上。我命休矣！牡丹花下死......”正不着边际地乱想着。迅雷也赶到了。一柄快剑舞成剑花。缠住若水。正锋目光一凛。袖中地飞刀射出。正中闭月胸口。闭月应声而倒。迅雷愣神地功夫。若水地长剑抵住了他地咽喉。

    “若水。杀了他！”正锋大喊。

    若水却迟疑了一下：“迅雷，你为何也做这种事？”

    “比起你做的，我这又算得了什么？”迅雷冷睨着她，“公子从未像这样不计后果的杀人！是你一次次给他希望，又一次次残忍的欺骗他，才让他如此疯狂不智！今天她这些伤，都是替你受的！公子说了，萧正锋的女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若水闻言心中一沉，轻声道：“你该劝劝他。我不杀你，你走吧！”

    “我不会领你的情！”迅雷说完，扛起闭月的尸体，消失在竹林中。

    *

    “你还是放了他！”正锋看着迅雷离开，心里一寒，目光瞬时变得冰冷。

    “蓝皓尘身边，只有迅雷还有些是非之心，有他在，至少他不会太残暴无度。”若水说着过来要帮袁宁包扎腿上的伤口，袁宁却目光一颤，颤抖着想躲开她。

    “宁儿，你怎么了？”正锋觉得不对：从未见过她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

    “宁儿，你受伤了，别乱动。”正锋抱紧她，才发现她衣衫凌乱。

    “萧大哥，你别碰我......”袁宁的声音轻颤着，竭力避开他的目光：早知道他在这里，她宁可死在那个男人手里，也不要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正锋还是看到了她肩上血肉模糊的齿印，顿时心中一凉，“宁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袁宁却扭过头，不肯再说一句话。

    若水也发现她身上伤痕累累，“正锋，她伤得不轻，我们带她回去找唐宁！”

    “你还知道她伤得不轻？！”正锋失控地大吼着：“那两个人把宁儿伤成这样，你还在袒护他们！就因为他们是他的属下？！”

    若水愕然地看着他愤怒的目光：“正锋，你在怪我？”

    正锋却不再理她，径自抱着袁宁离开。

    只留下若水和一室的冰冷。

    她终于抑制不住轻咳几声，头上的虚汗瞬间涌出来，摸出怀中的甘露丸服下，才喘息稍平。

    “正锋，你都没发现我也受伤了吗？你只顾抱着她，让我一个人应付归雁门的两大高手，我躲得过迅雷的剑锋，却没有躲过他的剑气，你都没看出来吗？还是你根本就没有看到？在你心里，我的命，终究还是比不过她的！”她喃喃自语着，眼泪还是流了满脸，“蓝皓尘，这就是你的报复？！”

    *

    洛锋的房间里，一家三口在一如往常的打情骂俏。突然间房门被撞开，正锋头也不抬地冲进来，吓得楚盈大叫一声，“不知道敲门吗？”

    “这怎么抱着进来了？走错门了吧......”洛锋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发现正锋抱的不是若水。

    “唐宁，她受伤了，你快看看！”正锋急急地说。

    唐宁见袁宁衣衫不整的样子，心里明白了七八分，接过袁宁，把她扶到床上，回头说，“你们先出去，这里交给我。”

    “出了什么事？”林芷静听到动静，从隔壁跑过来。

    “宁儿被归雁门的人追杀，受了伤。”正锋低低地说。

    “那若水呢？”

    “她还在竹林里。”

    “什么？你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那里那么偏僻，天又那么黑......”林芷静话未说完，已经急急地跑出去，与刚进门的人撞了个满怀。

    “若水，你回来了！我正要去找你。”林芷静松了一口气。

    若水却冷着脸，默默地走进房间，轻声问唐宁：“唐宁，要不要我帮忙？”

    “你怎么了......”唐宁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刻改口：“看你的小脸苍白的，先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第六十九章 漫漫长夜

    “乖乖的别动，让我看看你的伤。”唐宁熟练地清理着袁宁腿上的剑伤，给她包好，却赫然发现她腿上还有不少深深浅浅的血痕。不由皱起眉头，伸手去脱她的衣服，袁宁却受到惊吓，缩到床角，怎么也不肯让她碰。唐宁费了半天劲儿也没拉过她，不由叹口气：“你不让我看，我怎么给你上药？”

    袁宁咬着嘴唇，颤抖着一言不发。

    “你再这样，我可喊人了。”唐宁使出了杀手锏，“痞子，你进来帮我摁住她，我给她脱衣服！”

    “不要！”袁宁显然是被她吓到了。

    “这才对嘛。”唐宁给她一个温暖的微笑，“你放心，没有我医不好的伤。”

    袁宁低下头，任她解开自己的衣衫，唐宁还是吃了一惊，有些心酸，她身上竟没有几块皮肤是完好的，遍布全身的都是红肿淤青和深深浅浅的齿印、划痕，还有几处骨折，都是无损性命的轻伤，却能让人痛到极致，应该是施暴者有意为之，而她是怎样撑过了这近乎凌迟的折磨？她低下头，一边给她上药，一边和她唠叨着：“也许我们真是有缘呢，你知道吗？我娘接生过的女孩都叫宁儿，她说这个名字有福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

    唐宁出来的时候，门口已围了一群人，唐宁不耐地挥挥手，“没事了，都回去睡觉吧！”众人一一散去，只剩下正锋和若水。

    “你们吵架了？”唐宁看出二人神色不对，皱着眉头问道。

    “她没事就好，我先走了。”若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悄然走开，心中却是一阵刺痛，因为她看到正锋还固执地不肯走。

    “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唐宁下了逐客令。

    “我进去看看。”正锋推门就要进去。唐宁拉住他。“她不会想见你！”

    正锋叹口气：“蓝皓尘是故意找上她地。他说地。我地女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宁儿是受我牵累。我要对她负责。”

    “你脑子坏掉了吧？她是被蓝皓尘强暴地。凭什么要你负责？”

    “你说什么？！”正锋呆住。

    唐宁看着他。微微叹气。“还是我先跟你说清楚了好。免得你和若水再因为她节外生枝。你给我记住。你要和若水成亲了。你不能因为她出了事。就把若水晾在一边。”

    “你也给我记住。宁儿出了事。我不能不管。至于若水。我会和她解释！”正锋推开她。

    “你要干什么？”唐宁拉住他。

    “我怕她想不开，我得守着她。”正锋把唐宁关在门外。

    *

    “你怎么进来了？”袁宁冷冷地看着他，正锋才惊觉这样进来有多尴尬，“宁儿，我——”

    “你给我滚！”袁宁顺手拿起枕头砸过来，“都是你，都是你害死师父的！”

    “你说什么？柳门主死了？”正锋心中一紧。

    而袁宁已不管不顾的跳下床要跑出去，正锋冲过去抱住她，才没让她摔倒。

    “你来干什么？还嫌我不够狼狈吗？”袁宁哀哀地说着，眼泪无声的落下。

    “宁儿，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正锋低低的说着，也像是说给自己，怀中的人却又昏过去。

    正锋把袁宁抱回床上，袁宁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身子，断断续续的抽泣着，脆弱得让人心碎。

    正锋呆呆地看着她熟睡的容颜，他慢慢的想冷静下来，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想象着那些肮脏的画面。

    “蓝皓尘！你还是动我了的女人！”他不觉握紧了拳头，心里却是悔恨交加：早该防着他的，都怪自己一颗心全放在若水身上，才让他有了可乘之机。可是若水，我一直守着我们的誓言，为了你我都不敢多看她一眼，可你竟然在护着他！

    有些失神地抚上袁宁的脸：可她身上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她这个样子，自己还会要她吗？”他混乱的想着，却蓦地心中一疼，“宁儿，原来我早把你当成我的了，我一直是喜欢你的，若没有那句誓言，我会娶你的，若早娶了你，也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不知不觉的睡过去，不知何时被袁宁的哭喊惊醒，他心疼的抱住还在梦中挣扎的人，替她擦去满头的冷汗，“宁儿，你做梦呢，你醒醒！”

    袁宁惊慌失措的睁开眼睛，对上那双关切的双眸，渐渐平静下来，在那个不属于她的怀抱里又沉沉睡去。

    “宁儿别怕，过去了，都过去了、、、、、”

    *

    追风阁中，有人辗转难眠，搅得另一个人也不成眠。

    “想什么呢？”洛锋坐起来：既然睡不着，不如说会儿话吧。

    “在想那个痞子。”唐宁有些忧心忡忡，“他太感情用事，出了这事，他和若水又吵架了，他们的婚事——”

    “这群冤家这么闹，真不知会如何收场......”洛锋皱起眉头，有些失神。

    “你在想什么？”唐宁见他半天不语，抬头问道。

    洛锋一笑：“我在想，还是我的老婆好，会容忍我的花心，不会吃醋。”

    唐宁苦笑：“哪个女人不希望她爱的男人只属于她自己？我不吃醋，是因为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维护这个家，有你的这番苦心，我们再争风吃醋，岂不是太不懂事？”

    洛锋心中一暖：“你可真是我的解语花......我懂事的妻子，我想要一个孩子了......”

    “我可不要！”

    “我要！”

    ......

    *

    归雁门

    看到迅雷扛着闭月的尸体出现，落雁吃了一惊，“迅雷，出了什么事？”

    “别问那么多。”迅雷冷声回答，“去传我的令，归雁门所有门下从现在起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找一切可能的机会除掉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要你如此大动干戈？”落雁听得一头雾水。

    “若水，萧正锋没过门的妻子。”迅雷坐下来，接着说：“我不能让她毁了公子。”

    “她？”落雁有些迟疑：“可是少主知道你对她下格杀令吗？”

    迅雷冷笑：“夫人和公子来了，我的话你就不听了？”

    “属下不敢！”落雁赶紧噤声：少主面前的红人，他可得罪不起。

 第七十章 伤离别

    翌日清晨，袁宁醒来的时候，正锋仍守在她的床头看着她。

    “萧大哥，你一夜未睡？”袁宁轻轻地出声。

    正锋笑了一下：“宁儿，你醒了？”

    袁宁低下头，终于哭出声来，“萧大哥，我想回去看师父最后一眼，师姐怕我连累她们，把我逐出师门，可是师父从小把我养大，她是我最亲的人，我不能不送她最后一程......”

    “是她们把你赶出来的？”正锋心里一紧，攥紧了拳头。

    袁宁已哭到说不出话来。

    “宁儿，别哭了，我带你回去......”

    *

    百花门，一片凄切肃穆。正锋把袁宁扶下马车，一步一步走近灵堂。

    “师妹，你怎么来了？”凌香在门口拦住他们，一脸的惶恐。

    “我们来拜祭柳门主，让开！”正锋推开她。

    “归雁门地人就在附近。师妹。你还是不要进去了。”凌香硬下心肠。拦住袁宁。袁宁地脸色瞬时苍白。

    正锋地脸上却顷刻间布满了杀气。冷声道：“我一向敬重柳门主。别逼我在她灵前动刀！”

    凌香目光一颤。战战兢兢地看他一眼。低头让开了路。正锋扶着袁宁走到柳柔灵前。袁宁看着因她受累地师父。哭成了泪人。

    正锋心里一酸：前几天还说要去给他贺喜呢。盈盈笑语仍在耳边。可才几天没见。就天人永隔了......若不是为了筹备婚事。怎么会放松这里地戒备。让蓝皓尘有机可乘！

    “柳门主。我带宁儿走了。我发誓我会对她好地。你安息吧。”正锋抓起袁宁地手。在柳柔面前跪下。袁宁泪眼婆娑地望着他。不住地摇头。

    “宁儿。你师父生前最疼地就是你。她不会怪你地；她地仇。我会帮你报。”正锋替她擦去脸上地泪。“我带你离开这个无情地地方。你师父去了。这里再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地了。”

    “萧大侠，我们也是逼不得已。”凌香红着眼眶，迟迟疑疑的开口。

    “逼不得已？你们为了活命，就把受尽欺凌的妹妹丢到门外，不管她的死活，你们还是不是人？放着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做人家的奴才！你们这群贱女人，会知道你们昨天的决定意味着什么的！”正锋抛下冷冷的一句，扶着袁宁离开。

    凌香愣在当场，全身如筛糠般不停颤抖，她已经知道意味着什么了，失去他的庇护，她们只能任人宰割了。

    *

    “萧大哥，那是我的家呀，就这么没了么？”袁宁望着越来越远的百花谷，怅然出声。

    “她们如此对你，你还放不下她们？”正锋转头看她。

    袁宁苦苦一笑：“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姐妹们平日亲密无间的，可祸事来了，却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替我说一句话，想想真是灰心。师姐心肠不坏，只是太懦弱，她扔下我，是想保住百花门，可她太蠢，她以为我活不成了，没想到你救了我，知道了真相，她也失去了护身符。百花门落到无尘公子手里，她们也只有为奴为婢的份儿了，她既然愿意这么活着，谁也救不了她。只可惜了师父半生的心血。”

    正锋搂过她：“百花门，你若舍不得，我帮你把它夺回来。”

    袁宁摇摇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们已懦弱到忘了做人的底线，我对这里已经寒心了，让她们自生自灭吧。再让你为她们劳心伤神，实在不值。”

    正锋还是有些惊异，刚才还哭得楚楚可怜的小女人，此刻却如此的冷静果决，他知道这样的决定对她来说是如何的痛彻心扉，可她竟没有一丝的犹豫。

    看着她一脸的伤感，他心疼不已，“宁儿，我会给你一个家，你师父早已把你许给我了，当初我是想我们还年轻，让你再多陪你师父几年，现在她去了，你就是我的了。”

    “可是我......”

    “不管发生过什么，你都是我的女人......”

    *

    追风阁

    “他们两个哪儿去了？”唐宁推开房门，才发现里面早没了人影。

    “二哥陪宁姐姐去百花门了。”小倩在她身后说。

    “那若水呢？”

    “把自己锁在房里，好在静姐姐陪着她。”小倩轻叹口气，心事重重地走开。

    *

    “若水，你怎么又喝酒了？”林芷静想夺下她手中的酒杯，若水手腕微动，轻巧地躲开她的手。

    “静儿，你的武功还是没有长进！”若水苦笑。

    “我笨嘛！”林芷静撇撇嘴，“你别不开心了，他就是那冲动的性子，你别怪他。”

    “我怪的是我自己，是我自欺欺人的认为蓝皓尘没那么坏，直到，直到他对我身边的人也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我才真正知道他的残忍。是我害了宁姐姐，也毁了我自己的幸福。”若水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别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正锋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爱的是你，他不会抛下你的。”林芷静安慰她。

    若水叹口气，“可他也不会抛下宁姐姐。他是喜欢她的，只是自欺欺人的不说，从昨天他抛下我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她在他心里的位置甚至比我重要。我要的，只是一个完整的他，我要的只是唯一，可他已给不了我了......我不会和别人分享我爱的男人，我宁可不要。”若水伤感的看着她，“静儿，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了解的，对不对？”

    林芷静心里一酸，“若水，你们爱得这么苦，没有人可以拆散你们，也没有人会忍心拆散你们。”

    若水拉住她的手，“静儿，就算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还有你这个朋友呢，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对不对？”

    林芷静回望着她：“若水，你要对他有信心，给他点时间，等他冷静下来好不好？”

    “我们喝酒好不好？”

    “好啊，我也很久没醉过了......”

 第七十一章 如何厮守

    几日后

    “老三，那两个正主儿跑哪儿去了？”洛锋烦乱地摇着折扇。

    “老二不用问，一定在袁宁房里，若水......可能还在睡懒觉吧？”岩锋叹口气，也是一脸愁云。

    “那我们怎么办？”洛锋问。

    岩锋支起下巴，思忖半天，“能怎么办？这个时候我们做什么都是添乱，由他们去吧。”

    “你不是说你脑子聪明吗？这会儿怎么尽说些废话！”洛锋不满地敲他。

    *

    若水不情愿地起床，照例向袁宁房里走去，每日的探望，已成了习惯，虽然两人通常什么都不说。

    而正锋，正在给袁宁换药。

    “今天为何是你来？”袁宁有些不自在地问。

    “不知道唐宁跑到哪去了。”正锋摇摇头，“多亏我来了，要不你岂不是没人管了？”

    “你都不知道......”袁宁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你干什么？”她慌乱地躲开他。

    “看看你地伤都好了没有。”正锋理所当然地说。

    “不许你碰我！”袁宁推开他地手。理上衣服。带着哭腔。“你怎么如此无礼？”

    正锋没想到她地反应会这么大。“宁儿。你怎么了？”

    “男女授受不亲你都不知道吗？你以为我不是清白之身就人尽可夫了吗？”袁宁扭过头。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下来。

    正锋心里一酸。“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么想地。我不许你这样轻贱自己。我说过我愿意娶你地。”

    “可我不愿意嫁，我才不要你的同情！”袁宁想甩开他，却被他抱住，“宁儿，你不喜欢我了吗......”袁宁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的唇已经封住她的，她一时懵住，想挣开他，他的手却抚上她的脸，把她牢牢的困在臂弯里，让她躲无可躲，他的吻那么温柔，像是怕吓坏了她，她渐渐失控，哭倒在他怀里。

    门口的人呆呆的看着他们，直到许久后，他们发现了她。

    “我来的不是时候。”若水擦了把眼泪，转身要走。正锋在门口追上她，“你来干什么？”

    “看你们的好戏。”若水颤声说着，红了眼眶。

    正锋心里一疼，然后冷笑了：“我做的，比起他做的，又算得了什么？”

    若水回他个冷笑，“我跟你，无话可说！”转身跑开，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正锋，为什么，你连句解释都没有？

    正锋伤感地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若水，为什么你才来看她？为什么你连句抱歉都没有？”

    “若水，你怎么了？”洛锋扶起撞到自己怀里的人。

    “四哥，我没事。”若水推开他，头也不回的跑开。

    “可是——”洛锋无奈的看着她跑得没影，而那个罪魁祸首，还在那里傻站着。

    *

    “你又对她说了什么？”洛锋走到正锋面前，毫不掩饰的质问。

    “我跟她，无话可说！”正锋转身要回房，被洛锋一把揪住，“你可以爱两个人，可不能因为要护着一个，就去伤害另一个！”

    “她不会被伤到，没有人舍得伤害她，被伤到的，是她身边的人。”正锋冷冷的看着他，“你可以为她豁出命去，但她没有资格让别人也为她牺牲！”

    洛锋心中一冷：“你还看不出来吗？这是蓝皓尘设的圈套，他就是要你们反目成仇，他就是想要你们成不了亲！”

    “然后他好渔翁得利是吗？”正锋眼中冒火，“好！我就让他得意！让她去找他！”

    洛锋也火大起来：“你什么意思？若水是那样的人吗？你让她去找他？你想让她死吗？”

    “她不是那样的人？她若无心，蓝皓尘怎么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在大漠，你们被他囚禁了三天，那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带着一身的伤奄奄一息的回来而她却安然无恙？落到无尘公子手里的女人有哪一个能刑不上身，全身而退？！为何她是例外？你帮她隐瞒了多少事？”正锋失控地大吼着。

    洛锋心里一沉，凝眉怒视着他：“原来你从来没有相信过她！她跟了你这么久你还是不了解她！既然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你为何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娶她？你知不知道这对她是多大的伤害？！！”

    正锋冷笑了：“我从来没有你那样了解她，纵容她，你那么疼她，你娶她好了！”话音未落已挨了一记重拳，“萧正锋，若水真是瞎了眼！”

    “四哥，你怎么打人？”小倩跑过来扶起正锋。

    “打得对！萧正锋，你说的是人话吗？！”岩锋冲过来揪住他的衣领。

    “你们就只会打人吗？”小倩跺着脚护住正锋，“这几天二哥已经够辛苦了，你们不为他分担，就只会指责他，你们都没问过他的感受吗？”

    “你就只会护着他，对的错的你都护着他！”洛锋指着她的鼻子，再也说不出话来了，转身拂袖而去。

    “小倩，别添乱了，我们走吧。”岩锋抓过小倩，回头看看正锋：“你给我听好了，你不要若水，有的是人要，我会给她找个更好的，让你后悔一辈子！”

    正锋呆呆地看着他们离去，全身像虚脱了一般，再没有一丝力气。袁宁走过来扶住他，“萧大哥，你为何要这么做？”

    “你说什么？”正锋有些恍惚地回头看她。

    “你为何要在若水面前......”袁宁低下头，“你这样她会很伤心的。”

    “我不知道她会来。”

    “她每天都在这个时候来给我换药，你怎么会不知道？”袁宁有些惊讶，“这些天你们......”聪明如她怎么会猜不到：他们竟然还在赌气。

    正锋心中一紧，竟像撕裂般的疼，原来若水一直在照顾她，可自己竟不知道，还惹她伤心。

    勉强对她笑笑：“我们没事，吵架都吵习惯了，谁也不会记仇。若水她脾气不好，可气过了就没事了。”

    袁宁不语：他说的那些话，连她听了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心思敏感的若水。

    “萧大哥，有些话是不能说的，刚才你的那些话要让若水听到，她会寒心的。我知道你在维护我，可我不想因为我伤了你们的感情。你......你该向她道歉。”袁宁沉默半晌，才缓缓说道。她心里明白，这些话也是不能说的，说了，就代表她不领他的情。可她不能看着他为了她夫妻反目，兄弟成仇。

    “你先歇着吧，我走了，晚点儿我再来看你。”正锋疲惫地笑笑，转身走开，穿过花园，来到若水门前。“是自己错了，就道歉吧。”他无奈的想着，伸手去敲门，没人回答，推开门，若水不在里面。找了把椅子坐下，想着怎么跟她说，还有宁儿，她会接受宁儿吗？

    而袁宁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刚才他们兄弟吵架，几乎是用吼的，她想听不到都不行。他们在说什么？若水和蓝皓尘之间是什么关系？蓝皓尘找上自己，究竟有何目的？

 第七十二章 越爱越痛

    张家酒肆

    “姑娘，你要的酒。”小二拎着酒坛过来，惊骇地看着桌上一排的空坛子：没见过这么能喝的女人！

    若水头也不抬地接过，却蓦地觉出一丝异动，手中的飞刀挥出，身后的人应声而倒，无数的刀剑却瞬间袭来，若水抬脚踢飞桌上的酒坛，一阵碎裂声后，她身形轻转，退出门外，却发现门外有更多的人在等着她。

    “怎么会这么多人？”她努力抬起醉眼，眼皮却愈加沉重，只能踉跄着狂挥长剑，眼前的人影也愈加模糊。

    “喝太多了......”她自嘲地嘟囔一声，“来杀我吧！”她恍惚地一笑。

    那些杀手却被她绝美的笑颜惊得呆住，一时竟忘了上前。

    “怎么还不过来？”她不满地打了个酒嗝，长剑划过，面前的人一一倒下，而她的剑尖上竟滴血未沾。青衣剑客手持长剑杀到近前，若水下意识地挥剑相迎。

    “表姐，你怎么醉成这样？”青云避开她的剑尖，扶住她。

    “你是谁？”若水不解地看着他。

    “连我都不认识了？你这是喝了多少酒？”青云皱紧眉头，扶着她，从人群中杀出。

    *

    追风阁

    “宁儿。喝药。”正锋拿过药碗。想喂她喝。

    “我自己来。”袁宁接过他地碗。“萧大哥。我都好了。你不要这样整日地照顾我了。若水呢？怎么一天都没见到她？”

    “她——”正锋心中有些不安：好像一整天都没见到她人影了。

    “痞子。青云来了。在前面等你！”唐宁推门进来。

    “哦？”正锋回头看她。却迎上她冰寒彻骨地目光。

    “今天精神这么好！”唐宁不再理他，径自走到袁宁跟前，“我就说嘛，没有我医不好的伤！”

    “这些天真是谢谢你了。”袁宁笑道。

    “又跟我客气！”

    *

    “青云！”正锋大步走进房间，却愣住了：青云扶着一身酒气的若水，满屋子的人一个不少地冷冷看着自己。

    “若水，你又喝酒了？”正锋走到近前，想接过若水，被青云一把推开：“二哥，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的姐姐？宁姐姐出事了，我们心里也不好过。可你不能把过错都推到她头上！她也是被伤到的那个啊，归雁门已对她下了格杀令，你还对她不管不顾，让她一个人跑到外面去喝酒，今天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恐怕都已见不到她了！”

    “什么？！”正锋惊出了一身冷汗，随即心中一痛，冷笑了：“这就是那个你一心袒护的男人，这就是那个口口声声爱你的男人？他就是这么爱你的？”

    “是啊。”若水抬起醉眼，一脸的伤楚：“这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男人，那个说要一辈子对我好的男人，却在我最痛苦无助的时候，揭我的旧伤疤！”说完推开青云，跌跌撞撞地跑出门。

    正锋瞬时脑中一片空白，怔怔地愣在那里，无边无际的悔恨蔓延全身。

    “人都走了，你还在这愣着干嘛？”青云冷冷的出声。

    “青云，你怎么来了？”他下意识地问。

    “你这个混蛋！”青云揪住他的衣领，“你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忘了吗？”

    正锋如五雷轰顶般清醒过来，转身向若水的房间跑去。

    *

    “事儿是姐姐惹出来的，你们怎么都来责怪二哥！”小倩看着正锋仓皇离去的背影，有些心疼。

    “你说什么？”青云盯着她，“她是你亲姐姐，你怎么都不知道心疼她，还说出这样的话！”

    “我说的是实话！蓝皓尘是我们的杀父仇人，她不想报仇还和他暧昧不清的，惹二哥伤心。二哥对宁姐姐好怎么了？宁姐姐还不是她害的......”小倩话未说完，脸上已挨了重重的一巴掌，青云都惊呆了，他没想到洛锋会打人，还下这么重的手。

    “洛锋，你怎么能打人！”楚盈吓坏了，慌忙扶起小倩。

    “小倩，这话别人说得，只有你说不得！”洛锋恨恨地指着她，“你是她亲妹妹，可你把她当过姐姐吗？在你眼里，她只是你二哥的女人！”

    “那又怎么样？这些年她把我丢给二哥，是二哥一直在照顾我，保护我，我护着他，不应该吗？”小倩的眼里噙着泪，“她有当过自己是我的姐姐吗？有当过自己是舒家的女儿吗？她有多少杀他的机会，她为什么不杀！”

    “那你呢......报仇的时候才想起她是舒家的女儿，她为舒家还得已经够多了，背负的已经够多了，就因为这份父仇，她一直不快乐，一直在自责。你也是舒家的女儿，这个仇凭什么就要她来报？你怎么不去色诱蓝皓尘，然后在他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时候杀了他？！”洛锋盯着她，“是你不敢吗？”

    小倩冷笑：“你当我是什么人？我要杀他也不会用如此愚蠢的方法。”

    *“可这就是你要你姐姐去做的事！若水她也有原则，她说利用什么都不能利用感情，可为了你，她还是做了，可换来的是什么？是你的白眼和指责，指责她不够狠不够绝！”洛锋有些哽咽了，“小倩，这些年你一直跟着老二，我知道你们的感情。可你们两个是若水最亲的人，她刚刚死里逃生，却连你们的一句安慰都得不到，你让她情何以堪？”

    小倩被他吼得愣住，心里一酸，转头擦掉眼角的泪。

    “你们说什么，什么舒家的女儿？”楚盈听得一头雾水，有些茫然的问，那些人却只顾吵架，根本没人理会她。

    “你们怎么又吵起来了？还嫌不够乱吗？”岩锋搂过小倩，怒视着洛锋：“她是我老婆，有我打的，没有你打的。以后你再敢碰她一根手指头，我要你的命。”低头看看小倩，“宝儿，我们回去吧。”

    小倩一言不发的跟着他走，他觉出她的冷漠，叹了口气：“宝儿，你是在怪我刚才没护着你？”

    小倩心里一酸，“你没护着我，是你也觉得我不对，觉得我不该那么说我姐姐。”

    岩锋停下脚步，扳住她的肩膀，“小倩，你很难过对不对？你受了委屈，你的丈夫居然不管你，若水也是一样的心呐，我不是袒护她，只是不想你们姐妹如此疏远，毕竟是血脉相连；若水不会照顾人，可我看得出来，她一直努力的想对你好，也请你包容她好不好？”

    小倩苦苦一笑，“我还真是该打，我知道错了，他们现在这样，我心里也是乱乱的，怕他们又像上次那样闹得不可收拾。”

    “宝儿，我不是在指责你，我也想护着你来着，可那小子出手太快，谁想到他也会打女人啊？你别哭了啊，明天我替你打回来......”岩锋抱住她，看着她哭成泪人，心里微微叹气：这是怎么了？蓝皓尘，这次算你赢了，你就这么把追风阁搅得人仰马翻，鸡犬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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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三章 空负良辰

    若水的房间门没锁，室内烛火未燃，凄冷的月光微弱地照进来，若水胡乱的靠在床角，已经睡着，脸上仍泪痕未干。正锋抱起她，将她放倒在床上，盖上薄被，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若水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睁开眼睛，固执地不肯醒来。正锋心中一阵刺痛，湿了眼眶：“若水，今晚……今晚该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啊，可我却让你哭到睡着。我没想不管你，我也心疼，我也难过......我气的是你对他的不舍呀，你有多少杀他的机会，却又一次次放过他，让他一次次的伤害你，伤害我们，牵累那么多无辜。我受不了我的女人心里还挂着别的男人，一丝一毫也不行！可我竟忘了你的感受，忘了你才是最难过的那个，你那么善良，那么刚烈，又如何能接受宁儿的伤和我的冷漠？若水，我知道你没有睡着，你每次和我赌气都睡不着，今天是我不对，你知道我有口无心的，跟我说句话好不好......”不觉泪已流了满脸。泪流满面的还有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却固执地扭过脸去，闭着眼睛不出一言。

    *

    “天色不早了，我走了。”唐宁起身告辞，袁宁却拉住她的手，“唐宁，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想问什么？”唐宁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她。

    “蓝皓尘和若水到底有什么过节？”袁宁轻拧着眉头，小心翼翼地问，“这几日，我也想过了当天的事还有今天他们说的话，事情并不单纯是不是？蓝皓尘针对的不只是萧大哥，还有若水对不对？”

    唐宁叹口气：“你问这些干什么？事情已经过去了，正锋也说了对你负责。”

    袁宁苦笑：“我从未说过要他负责，我也有我的尊严，如果我爱的男人，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因为我这点可怜的遭遇娶我，我宁可不要.我没有恶意，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些真相，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劝他们？”

    “那你——”

    “我早看出来了，他们因为我的事，一直在别扭。我不想他们因为我而心生芥蒂。”

    唐宁心中一暖，“袁宁，能帮他们的也只有你了。你要相信若水，她从未想要伤害任何人，她只是心太软。只是......若水把感情看得太重，正锋若想娶你，她一定会离开他，所以只要你想要正锋，他就是你的，我知道你喜欢他，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理解。现在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既来了追风阁，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袁宁笑看着她，她怎么会听不出来，她这番话说得动听，其实是在堵她的后路。“唐宁，若水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幸福，我也想要有呢。”

    唐宁一笑：“你想要地。已经有了！”

    ......

    *

    若水是被正锋地喊声惊醒地。恍惚睁开哭肿地睡眼。才发现被他抱着。“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有些惊讶地问——明明他已经离开了。

    “若水——”正锋地声音惊慌地颤抖着。“我作了一个梦。梦见你被他逼到悬崖边上。我怎么喊。你都不回头。我怕极了。怕你掉下去。就跑过来看看你。看看你还在不在。”

    若水心中一痛：正锋。你还是不相信我！

    “正锋，我也作了一个同样的梦呢。”她缓缓地开口，“正锋，还记得那夜的烟花吗？”

    “我当然记得，你说那是世上最美的花，只盛开一瞬，却美得让天地都失色。你还说，这么美的东西，一夕之间盛放，一夕之间消失，来过了，去过了，一丝痕迹都不留，徒留伤感。”正锋握住她的手低喃着，“你总是把什么都想得那么伤感，可是烟花年年都有，年年都盛放，年年都映着你如花的笑颜，那不就是永恒吗？”

    “正锋，还记得你当初给我的那句誓言吗？我想听你说。”

    正锋一怔，身子僵在那里，半晌后才开口：“若水，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你也会一辈子对她好，是不是？”若水颤声说，“我知道答案了，你回去吧，我累了。”

    “若水，你听我说——”正锋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触到了她脸上冰冰凉凉的泪，流到唇边，苦苦咸咸的，没有尽头。

    “正锋，我睡觉时最讨厌被打扰了，你连这都忘了吗？”

    “我——”正锋看着她一脸的空洞冷漠，不觉心中一寒，“若水，你不要这样。”

    而若水则已推开他，躺回床上，蒙头睡去。

    正锋默默地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去。

    “我心如水，君心如刀！”若水在长夜中冷笑，“蓝皓尘，你既已把我推到了悬崖边上，那么，我们就一起掉下去，粉身碎骨吧......”

    *

    御剑山庄

    花园中，杨楚天在石桌旁对月独饮，醉眼朦胧：若水，今日你一定是最美的新娘吧......对不起，我还是没有勇气坦然的去祝福你......前缘如水，相思如刀，没有你与我共醉，这酒也如寒夜般冰冷......

    “庄主，夜已深了，你在这里睡，会着凉的。”一旁的丫环小心地开口。

    杨楚天不耐地挥手：“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都下去吧！”

    丫环们看着大醉的庄主，交换了一下无奈的眼神，悄然退下，又不敢走远。杨楚天拄着头，手中的酒杯变成了无数个，迷迷糊糊地醉去。不知过了多久，才被夜风吹醒，四周一片安静，白日里缤纷的花木在黑夜里摇曳出诡异的黑影，他心底莫名的涌出一丝不安，慌乱得无法自制。

    “这是怎么了？”他讶异于自己突如其来的恐慌。

    夜色中，一骑快马扬鞭绝尘，直奔江南。

 第七十四章 怒闯归雁门

    追风阁的花园里，袁宁依栏而坐，望着亭子下面的一池碧水。正锋从前院找过来，看到她，松了口气，“宁儿，原来你在这里！”

    袁宁从沉思中回过神儿来，看到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不禁问道：“萧大哥，你昨夜没有睡好？”

    正锋苦笑着点点头：“是一夜没睡，我竟忘了昨天该是我成亲的日子。我的新娘不理我了，我只好找上你，你得赔我。”

    袁宁吃了一惊：“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给忘了？若水呢？我帮你去劝劝她！”

    正锋摇摇头：“现在她正在气头上，谁的话都不会听的。都冷静一下也好，我们也应该给她一个她能接受的交待，你......你愿意和她分享一个丈夫吗？”

    袁宁叹了口气：“萧大哥，不是什么事都可以两全的。你想对我负责，也不只有娶我这一条路，更何况做错事的不是你。你和若水是有誓言的，不要强迫她接受我，这样只会伤透她的心。”

    正锋微微一惊：“宁儿，你在拒绝我？”

    “萧大哥，我是在请求你，为我报仇！”袁宁一脸认真地说，“我要你好好的娶了若水，让蓝皓尘永远得不到他最想要的。”

    “宁儿——”正锋怔住，“你——”

    “是唐宁告诉我的。”袁宁看着他：“萧大哥，你对我好我知道，可在你心中，还是若水比较重要对不对？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我没有你也可以活。可若水不一样，她是为情而生的，她容忍不了你的一丝背叛和伤害；你对她也是一样不是吗？爱得深了，才会苛求，才会受伤。我爱的男人不是这样负心薄幸的对不对？”

    正锋看着那张期盼的脸，竟有些苦涩：“宁儿，你怎么会这么冷静？还是我在你心里，其实没有那么重要？我不要这样的解语花，我宁愿你把一切交给我。”

    “我们把一切交给时间好不好？”袁宁眼眶一红。又淡然一笑：“萧大哥。我不会让那样一个人毁了我地一生。因为我对他没有感情；可若水对你已用情至深。你想想。被不爱地人伤到和被所爱地人伤到。哪个更痛？在没有挽回她之前。先别急着背弃你地誓言好不好？”

    正锋想起昨夜若水伤痛不已地样子。心里一酸：自己怎么会想不到。若水也是一样地受伤。可没想到点破一切地。竟是这个他以为最需要他呵护地女人。

    他拉起她地手。却是掩饰不住地失落。“宁儿。你说地都对。你真是让我无地自容！”

    袁宁有些黯然：桀骜如他。怎么会容忍别人地说教？他是伤心了吧。对她地苦心维护却换来了她地拒绝。

    勉强给他一丝笑：“想开了。就去找她道歉吧。”

    正锋苦笑：“她把门反锁上了。我怎么叫她都不开门。”好像。自己才是那个被抛弃地。

    袁宁无奈地瞟他一眼：“你真是糊涂了，敲不开，不会用踹的？”

    “对啊！”

    *

    两人赶到时，门已经被踹开了，楚盈站在门口，一见到他们就急急地迎上来，“你们见到若水没有？”

    正锋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她刚才还在房里呢！”

    “可是她不见了，他们几个都去找了，让我留在这里等。她昨天心情那么坏，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她会！”正锋走进房里，看见屋顶上那个洞，心里一凉，“她是故意把门反锁的，让我以为她还在房里，她可能早就走了！”

    “那她会去哪儿？”

    “正锋，我做了一个同样的梦呢......”想起她昨晚说过的话，正锋心中一阵钝痛，“宁儿，你和楚盈留在这儿，我去找她！”

    “萧大哥，我和你一起去！”袁宁追上来。

    “宁儿，你别去了，她......她去了归雁门。”

    袁宁怔了一瞬，还是咬咬牙，“救人要紧，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

    而此时归雁门已是一片混乱。若水旁若无人地从大门闯进来，见人就杀。

    “舵主，若水姑娘闯进来了！”侍卫一脸慌张地进来回报，落雁一惊：这小女子好大的胆子！

    “蓝皓尘！你不是要杀我吗？我来了，你来杀我呀！”若水挥舞着带血的长剑，声嘶力竭地不住大喊。落雁听得毛骨悚然，带人拦住她，若水却想也不想，长剑一扬直逼过来，“叫你们的主子出来！”

    “怕是你没有命见少主了！”落雁一挥手，“给我杀！”若水立刻被团团围住，她冷冷一笑，“蓝皓尘，你连见我的胆子都没有了吗？”剑下血肉横飞，而她就在剑尖上游走，不觉间身上已血迹斑斑，她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全然不顾的往里冲。

    *

    “若水来了，她在叫我！”地牢里的蓝皓尘听到了外面隐隐约约的喊杀声，心里一惊：这帮混蛋好像和她打起来了！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我的女人！不要命了吗？

    “迅雷，快放我出去！”

    外面没人回答。蓝皓尘喊了半天，终于沉不住气了：这小丫头一定是被气坏了，可再生气也不能硬闯啊！归雁门的侍卫可全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心下一急，急运内力，挣断手脚上的锁链，双掌劈出，震开牢门。

    “哪有这样的娘亲，把自己的儿子当囚犯！”他有些黯然地想，却喉间一热，几口鲜血吐到地上。

    “公子！”迅雷见他自己冲出来，大惊失色地奔过来，“公子，你怎么能自己震断锁链，那是要伤到经脉的！”

    “别废话！”蓝皓尘推开他，“若水在哪儿？”

    “这——”迅雷正迟疑着，蓝皓尘已踉踉跄跄地跑出去，他不容多想，赶紧跟上。

 第七十五章 一伤再伤

    “都给我住手！”蓝皓尘看到被围在中间的血人，急急地大喊，众侍卫闻言停手，若水扶着长剑站起来。

    “若水，我就知道你会来。你终于肯见我了！”他绽出欣慰的笑容。

    “蓝皓尘，我来了，你来杀我呀！”若水咬牙切齿地走近他，长剑如疾风般刺向他的胸口。

    蓝皓尘一脸愕然地看着那道凌厉的白光刺过来，一时竟忘了躲，剑风拂到面前，他下意识地伸手握住剑刃，强劲的力道让他确信，她确实要杀他。

    “若水，你要杀我？”他不敢相信地看向他朝思暮想的人，却对上她如千年寒冰般的冷眸。

    “为什么......若水，你为何如此待我？”他的心口一阵剧痛；原来......心真的可以碎掉。大颗大颗的泪不停涌出，胸中的那口血喷出来，溅了一身。

    若水没想到他会如此，没来由的一阵心痛，“你做过的事，这么快就忘了吗？”

    “原来，你是为了那个女人，你竟为了她来杀我！你连一句解释都不肯听就要杀我！那我在你心里算什么？”他一脸凄伤绝望地看着她，在她的面前倒下。

    “只许你杀人，就不许人杀你？”若水从他手中抽回长剑，回手又向他的咽喉刺去，他恍惚中闭上眼睛，再也无力躲避，迅雷手中的流星镖飞驰而至，荡开了她的剑尖，众侍卫反应过来，正要上前，却被凌空而来的大刀砍倒。

    “若水，跟我走！”正锋想来起她，她却闪到一边，长剑又指向已昏迷不醒的蓝皓尘，“蓝皓尘，我们今天就同归于尽吧！”

    迅雷闪身挡在他身前，迎上她的剑尖，失声吼道：“你要杀就杀我吧！格杀令是我下的，公子根本就不知情！他一回来就被夫人关起来了，你没见他一身的伤吗？他听见你来了，怕你有闪失，竟自伤经脉震断了锁链跑出来。他已经元气大伤，不堪一击了，可你还要刺他一剑，你刺中的是他的心呐！就算他有错，那也是为了见你，他疯了一样的想见你，可你躲在追风阁不肯现身，他是被逼急了才想出那么愚蠢的办法，他说你是最体贴，最善良的女人，说你会明白他的苦心，可他对你的一片苦心换来的就是毫不留情的格杀吗？”

    “你说什么？”若水手中地长剑落到地上。不知是该欣慰还是心酸。她从未见过他流泪。从未见过他如此凄伤绝望地眼神。“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无边无际地伤痛涌上心头。沧然间一口鲜血喷出来。再也没有了一丝力气。

    *

    “若水！”正锋惊惶地抱起倒在地上地若水。袁宁却看得怔住：蓝皓尘。你地报应这么快就到了！心中却更加酸楚。看着这两个对若水爱得不顾一切地男人。才明白自己不过是颗棋子。

    “那我算什么？”她沧然想着。却还是护着他们往外走。

    “萧正锋。你们伤了我地儿子。还想跑吗？”蓝雁挡在正锋面前。眼中是挡不住地杀气。

    正锋冷笑着：“你地儿子不争气。又如何怪得了我们？你想打我奉陪。谁还会怕了你？”

    “这张利嘴真是像极了你那个无赖师父！”蓝雁的鞭子挥过来，正锋抱着若水，又要护着她，才过几招就已支撑不住，被她的鞭子缠住。

    “受死吧你！”蓝雁双眸一冷，想收紧鞭子，袁宁却转眼间欺到她身前，点她的麻穴，蓝雁顺手抓住她的手腕，左臂勒住她的脖子。袁宁本就不指望能得手，不过是想给正锋一个喘息的机会，正锋不容多想，趁机挣开她的鞭子，“宁儿！”他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想抢过袁宁，蓝雁双目一凛，扣住了袁宁的咽喉：“别过来，否则她立刻就没命！”

    “我输了，要杀要剐随你，她不是追风阁的人，你放了她！”正锋话音未落，已被刀剑逼住。

    蓝雁冷笑：“你们的命都在我手中，不过我杀她没有用，给你一个让她活的机会——亲手杀了你怀里那个女人！”她的儿子有今天，都是那个女人害的，她要看着她死在自己的男人手里；她要他痛不欲生！

    正锋深深看了一眼怀中的若水，却是一笑，“好，我答应你，不过你要记住你的承诺，放了她。”

    袁宁心里一紧：他是想和她同生共死吗？

    “萧大哥，如果你们为我而死，我怎么会活得安心？”悄无声息的取出袖中的匕首：她知道不是身后这个女人的对手，但杀不了她，总来得及杀死自己吧。

    面前的侍卫却在此时纷纷倒下，洛锋和唐宁先冲过来，岩锋带人随后而至。

    “都来了！”蓝雁心情大好地看着他们，“这样更好，不用我再一个个收拾了。”

    “不想同归于尽的话，放了他们！”唐宁美目一扬，抬起兰花指，指尖一枚蓝色的药丸晶莹剔透。

    “这是什么？”蓝雁微微一惊，已明白了八分：唐门的人手里拿的还能是什么！

    “唐门的千毒散，不会没听说过吧！”唐宁冷睨着她。

    “是吗？本夫人倒要见识一下！”蓝雁半信半疑的试探着。

    “夫人，不可妄动！”唐陆从人群中跑过来，“夫人，这千毒散毒性太烈可不能试呀，只要她捏碎蜡丸，我们根本避不开！”

    “解药呢！”蓝雁问。

    “夫人，那千毒散没有解药，因为毒发太快，不等解毒，人已经死了。”唐陆擦了一把冷汗，抑制不住的颤抖，又劝说唐宁：“好侄女，你可千万别冲动，你才活了多大，死了就太可惜了！”

    唐宁剜他一眼，“我可没有这么丢人的叔叔，唐陆，你不配做唐门中人！”

    “唐宁，不可对长辈无礼！”洛锋斥责她。

    “还是我侄女婿好......”唐陆谄媚的话没说完就被唐宁粗暴地打断：“让你的主子放人！我的朋友受了重伤，若她死了，我们索性也不活了。能有你们陪葬，我们死的也算值得了，反正追风阁还有的是精英！”

    “小姑奶奶，你冷静啊......我去求夫人！”唐陆大惊失色，看向蓝雁，“夫人，来日方长啊！要杀他们，不差这一时，留得......”

    事已至此，蓝雁也知占不了便宜，更何况蓝皓尘不知伤势如何，不宜再拖延。

    “放人！”她一声喝令。

    一行人慢慢退出，直到离开她的视线，才急急奔回追风阁。

 第七十六章 咫尺天涯

    蓝雁凝眉看着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儿子，转头问唐陆：“他的伤要紧吗？”

    “少主自伤经脉，又气急攻心，伤了元气，不过只要给他输点真气，再静心调养，应该没有大碍。”唐陆手脚麻利地包好蓝皓尘受伤的右手：“不过这手可是太险了，若恢复不好，恐怕......”

    “唐先生，你的医术不会还不如你的侄女吧？他的手不能废，否则，你的手也别想保住！”蓝雁厉声说。

    “夫人，你这样说我可太寒心了，我侄女的医术还是我教的呢......”唐陆非常受伤地在喋喋不休，蓝雁皱眉，挥手让他下去。自己坐在床前沉思着，今天的事让她陡然生出一种不安，追风阁的一个小女子竟能冲破重重守卫闯进来，她的武功不可小觑，再加上她那三个师兄，他们若联手，恐怕连自己都不是对手，更何况京城还有一个善使权谋的靳青云。短短一年中，追风阁东山再起，竟已有数万之众，风头直逼归雁门，而归雁门，除了她们母子，还有谁是他们的对手？今日尘儿遇险，那么多帮众都在面前，肯毫不犹豫以身相护的却只有一个迅雷，可他资质太平庸，武功尚可，心计却远远不及心思细腻的细雨。若是细雨还在，也不用自己如此劳心伤神了吧？可是尘儿，你竟然为了那个女人，把她孤零零地丢在大漠，你于心何忍？骆白，当年你处处害我；现在你死了，你的徒弟又处处和我作对，你当真是阴魂不散吗？

    ......

    *

    追风阁

    “唐宁，若水她怎么样？”正锋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若水，在一旁焦急地问。

    “她是气急攻心，又太过劳累，伤了元气；给她输点真气，再静心调养，应该没有大碍。不过她现在虚弱已极，可不能再受刺激了。”唐宁说完，转身就走。

    “你怎么不管她了？”正锋追上她。

    “我是在给你机会，你不会是想让我给她输真气吧？”唐宁白他一眼，“我累了，别再烦我！”

    正锋怔怔地看着床上地人。心中五味杂陈：若水。为什么要去送死？你是在和我赌气。还是在和他赌气？我们真地让你绝望到连命都不想要了吗？心痛不已地握住她地手。将内力缓缓输进她地掌心：若水。不管怎么样。我要你好起来......

    *

    唐宁回到房间。洛锋已经在等她。

    “若水没事地。你不用紧张成这样吧？”她有些诧异地看着他面若寒霜地脸：他好像......生气了？

    “你怎么又把那么毒地东西带在身上？”洛锋果然是生气了：那是千毒散呐。一个不留神。自己就被毒死了！她怎么总是要毒不要命？

    “你是说这个呀！”唐宁松了口气。随手取出药丸扔给他。“自己看看吧。”

    洛锋伸手接过，不禁笑了，“软筋散！老婆，你可真够大胆，连瀚海罗刹都敢骗！这招可真够险的，好在连你二叔都骗过了，否则......”

    唐宁也笑了：“你真以为他没看出来？他那是在帮我演戏呢！我这个侄女在他心中，可比他的主子重要多了，他可舍不得我死！”

    洛锋心中一暖：一向不耻唐陆的为人，没想到他心里还是有些亲情的。

    “他的戏演得真不错，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连我都信以为真了。”洛锋不无赞赏地说。

    “那有什么？他每次说谎都是这个样子！”

    *

    不知过了多久，若水恍恍惚惚的醒过来，努力想抽回那只被握疼了的手。

    “若水，你终于醒了！”正锋的眼睛亮起来，站起来飞跑着去找唐宁。片刻后，若水的床前便围了一群人。

    若水无力的看向唐宁，“让他们都出去。”

    “让你们出去，没听到吗？”唐宁不耐地挥手。

    “躺了三天了，我扶你起来坐坐......”没等唐宁伸手，正锋已抢先扶起若水，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你放开我！”若水挣扎着想甩开他，才一用力，便抑制不住地猛咳几声。

    “若水，你怎么了？”正锋被她吓到。

    “唐宁，让他出去。”若水求助的目光看向唐宁，正锋心中瞬间一冷，“若水，你不要这样！”

    唐宁过来推开他，“她这时候不能再受刺激，你先出去，这里交给我。”

    正锋却固执地不走，“她这样子，我不放心。”

    “若水，别生气了啊。”唐宁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他已经衣不解带地守了你三天。看在他对你一片关心的份儿上，就先原谅他好不好？”

    若水靠在她身上无力地苦笑：“他能照顾我，是因为现在我成了伤得最重的那个，可我不稀罕。”

    正锋看着她一脸的决绝，一颗心坠落无底，默默地走出去。

    *

    “还真被赶出来了。”守在门口的洛锋看到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到花园走走，有很多话，我早想对你说了。”

    正锋冷冷一笑：“我知道你又要指责我。我承认是我不对，可她连道歉的机会都不给我。哪个男人不三妻四妾？我不求她原谅，只求她能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能理解我的苦衷，爱了这么多年，她连这点都做不到吗？”

    洛锋摇头：“她可以为你做任何牺牲，可唯独这点她确实做不到！因为她想要一个对她一心一意的男人，她什么都不求，只求这个男人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爱了这么多年，你连这点都不知道吗？那你当年为何要许下那个非卿不娶的誓言？”

    “没想到那句誓言如今却让我陷入了两难。”正锋紧拧着眉头，“我不是不爱她，可她若爱我，就不能对我宽容些吗？”

    洛锋看着他，有些黯然，“当年你说出那句话时，可能不知道它有多重。可是若水知道，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才傻傻的要了那句承诺，可一句话又怎么能拴住男人的花心呢？所以她才痛苦，所以她才想放弃，你给不了她，就放了她吧。”

    正锋开始心疼，锥心刺骨的疼：“老四，你说这话还当不当我是兄弟？”

 第七十七章 惹祸的剑

    “我当你是兄弟才这么说！”洛锋火大起来，“你一再的要她宽容，要她理解，你何时又理解过她？你不也是一味的指责她和蓝皓尘纠缠不清吗？可你知道蓝皓尘为她做了多少？那个浪荡公子，当年为搏红颜一笑，不惜散尽千金，不惜为了她拼命，为她坐牢，为她做尽了一切疯狂的事，只为哪怕是片刻的相守！我是对你隐瞒了一些事。可是我隐瞒的，都是他对若水的好，我怕你多心，若水也怕你多心，她是那么在乎你，你是她从小认定的丈夫，她不想你对她有哪怕一丝的怀疑。蓝皓尘是她的杀父仇人，他们不可能有将来，若他不是她的杀父仇人，你早输给他了。因为他对若水的心，比你要痴情百倍！你知道若水是那么细腻善感的人，他那么执著的追求，她怎么会不动心？她所以一直在苦苦的拒绝，是因为她还有你这么爱她的男人，她想嫁的，想守着的只有你。可你却一再的把她往他那里推！一个用情不专的男人，却要求他的女人专情，毫无条件的只爱他，宽容他的一切，你不觉得太过苛刻了吗？她也有七情六欲，你为何不能对她宽容一些？”

    正锋心中一震：自己对若水的用情竟真的不如蓝皓尘吗？被杀父仇人爱着该是怎样的心痛？不觉心中一疼：若水到底悄悄的背负了多少？

    半晌才又开口，语气已不再凌厉：“你以为这些我没想过吗？可我接受不了，就像她也接受不了一样，我们都是一样的痛苦，可又不知怎么解脱。我们是一样的倔强，又是一样的深爱着对方，可是怎么会越爱越痛？”

    “别自欺欺人了，你有多久没想过她的感受了？她一心想跟着你，是因为你对她好，如果连这点好你都吝于给她了，那你真的要失去她了。”洛锋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心里还挂着另一个人，那个人会给你自由，不会强求唯一，也许她才是最适合你的，好好想想吧，你真正想要的到底是谁？”

    正锋心中一颤，“我要若水，我不会放弃她的！”

    “真是个固执的家伙。”洛锋苦笑，“我会帮你劝她，至于以后如何看你自己的了。”

    正锋笑笑：“这才是兄弟该说的话！我知道她最听你的，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多谢抬举。”洛锋无奈地笑笑，“哎！你还记不记得周君同？”

    “狡猾的家伙，现在提他做什么？不会又是另有用意吧？周君同，三分落魄三分痴狂三分风流还有一丝高贵；一个文弱书生还能强撑着伤重的身体和师父拼酒斗嘴，谈笑自如；一曲紫箫连我听了都肝肠寸断。我敬慕他，所以他伤重的时候我给他端汤喂药尽孝床前，他去了，我怕他走的孤苦，为他披麻戴孝把我爹气得半死。可我不欠他的，也不会因为他而放过他的儿子。”

    “可他的儿子是他唯一的牵挂。你们的恩怨是因若水而起，可连若水都在努力化解，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正锋回头看他：“他是周君同的儿子又怎么样？他是周家唯一的血脉又怎么样？他还未出生就已背负了多少条人命？他的暴虐无情和他的母亲如出一辙，又有哪一点像周君同了？这些年他又背负了多少血债？我不是替天行道的侠客，可我不会放过他，更不会放任他胡作非为！”

    洛锋看着他一脸地桀傲和冰冷。不禁暗暗苦笑：明知道劝服不了他地。别看他平时大而化之地样子。其实他对什么都有自己地准则和态度。谁也改变不了地；自己这三寸不烂之舌今天是不管用了。东拉西扯了半天。反而被他说服。真是失败！

    正锋见他木木然地样子。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

    前厅

    “沐雨。你这么急着跑来。又有什么事？”小倩斜靠在椅子上。无精打采地问。这些天正锋把追风阁一切事务都推给她。她已经不胜其烦了。

    “阁主。岩锋他——”沐雨撇着嘴。欲言又止。

    “他又大开杀戒了？”小倩从椅子上跳下来。

    “他在街上被藏龙门的人缠上，就......”

    “别罗嗦了，快带我去！”小倩一个纵身飞身而起，几下没了踪影。

    “跑这么快，我怎么追？”沐雨不满地埋怨，脚下却一刻不停地跟上。

    *

    大街上，青天白日的，店铺却都门窗大关，街上的行人也躲得远远的，黑衣剑客手持星辉剑，毫不留情地一剑剑刺破敌人的咽喉，倒下的尸体越来越多。

    “你给我住手！”小倩急急赶来，落到他面前，岩锋却长剑一转直直刺向她，小倩躲闪不及，挥手去挡，剑尖在护腕上划过一片火星。

    “宝儿，怎么是你？”岩锋方才看清来人，赶紧跑过来，“让我看看，伤到没有？”

    小倩狠狠的甩开他：“伤到没有？我差点儿就死了！尉迟岩锋，你竟敢这样对我！”

    岩锋心虚起来：她直呼他名字的时候，一定是火大了。

    “不是我，一定是这把剑干的！我一时没制住它。”他决定把责任推到剑身上。

    “是吗？”小倩冷哼，“刚才我分明看见你眼睛里满是杀气，你就是故意的！”

    “我可能是被气坏了，这些人——”他指着满地的尸体，“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行抢，我一时气不过，才替天行道......”

    “他们抢谁了？”

    “抢我的剑！”

    “把你的剑扔了！”小倩忍受不了地大喊，后面的人却偷偷地挥剑砍来，岩锋眼也不眨，两剑结果了他们。

    “你又杀人！”小倩跳起来揪住他的耳朵，“你那剑给我们惹了多少麻烦！我们走到哪儿，都有人苍蝇似的跟到哪儿，你把各门各派的人都得罪遍了，这样肆无忌惮地杀人，追风阁的名声都让你毁了！”

    岩锋捉住她的小手，“我是你丈夫，你给我留点儿面子好不好？”

    “我还是阁主呢！你何时给过我面子？”小倩不依不饶地指着他的鼻子。

    岩锋不再和她吵，扛起她就走。

    “你干什么？”小倩气急败坏地喊：满街的人都看着呢，这下人可丢大了。

    “回去修理你！”岩锋说完，指了指看热闹的人，“你们什么都没看到，否则——”话未说完，所有人都恐惧地闭上眼睛，动都不敢动。

    “这对冤家......”沐雨无奈地叹口气。

 第七十八章 兄弟反目

    “累死我了！”岩锋把小倩仍到床上，自己在一旁喘粗气。

    “不会吧？杀了几个人，你怎么会累成这样？”小倩拿出丝帕给他擦汗，才发现他脸色苍白得吓人。

    “是你太重了。”岩锋笑着抱过她。

    “不可能，我都瘦了呢！”小倩不满地埋怨，“这些天可把我忙坏了，二哥不管正事，表哥又匆匆回了京城，我又要应付归雁门，还要帮你收拾烂摊子，你就不能给我省点儿心吗？”

    “你这话说得可真没良心！”岩锋点着她的鼻子，“归雁门那些不要命的药人，还不都是我帮你收拾的？真是欠了你的，要被你奴役，还要看你的脸色。”

    “你那把剑可高兴了。你说过，它最爱喝血了。”小倩想也不想冲口而出，突然没来由地一阵发冷，不由抱住岩锋，“我有点怕......”

    “胆大包天的小倩姑娘，也有怕的时候？”岩锋摸着她的头笑道。

    此时星辉剑竟又呜呜地响起来，惊天地泣鬼神般号叫，小倩脸色大变，一头钻到岩锋怀里，“它太过分了，它吓我！”

    岩锋皱紧眉头指着那柄剑喝道：“闹什么闹？你都吓到我老婆了！”

    追风阁其他人也听到了剑鸣声，好在见惯不怪了，虽然这次它叫得实在太难听。

    *

    “你真地不打算原谅他？”林芷静把药一口口喂进若水嘴里。有些心疼地看着她。“看你把自己弄地。伤才刚好点儿。又病了。”

    若水不耐地摇头。“别跟我提他。我现在什么都不要想！”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林芷静扶她躺下。“你先睡一会儿。我晚些时候再过来。”

    若水依言闭上眼睛。林芷静轻手轻脚地出去。

    “不能想......不能想......”若水心痛地摇头。可那些纷乱地影像仍固执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等候在门口地正锋见林芷静出来。忙迎上来。“她好些没有？”

    “她刚睡下，你别去打扰她了。”林芷静淡淡地回答，从他面前走开，正锋却拉住她，“静儿，你也在怪我？”

    林芷静抬头看着他，轻叹口气，“你若不冲动，若不多情，就不是你了。”

    “那我这样的男人，还值得爱吗？”正锋迟疑着问。

    “她如果不爱你，又怎么会这么伤心？

    *

    追风阁门口，杨楚天扬鞭策马，风尘仆仆的赶来。

    “杨大侠远道而来，有失远迎，里面请。”追风寒暄着迎上来。

    杨楚天阔步走入前厅，回头问他：“正锋呢？他怎么没出来？是娶了老婆，无暇顾及我这个大哥了？”

    “这——”追风张口结舌。

    “你怎么了？”

    ......

    *

    “萧正锋，你给我出来！”杨楚天怒吼着走进后院，楚盈听到声音赶紧跑出来，“大哥，你怎么来了？”

    “若水呢？追风说她病了，带我去见她！”杨楚天拉住她的手。

    “大哥，你生气了？”楚盈有些心虚地问。

    *

    见到床上一脸苍白憔悴的人，杨楚天心都碎了，“若水，你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样？”

    若水挣扎着坐起来：“杨大哥，你怎么来了？”

    杨楚天不满地叹口气：“你们都这么问，好像我不该来。我是不放心你，忍不住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会闹成这样。”

    “我死不了的。”若水白他一眼，“我这么狼狈，还看什么看？”

    杨楚天却抱住她：“若水，跟我走，我不能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若水突然被他抱住，心里一寒，“原来你也会乘人之危。”她冷冷的开口，却心痛到无底。

    “我只想给你一个更宽阔，更温暖的肩膀，一个一心一意爱你的男人，你想要的唯一。他给不了你的，我都能给。”杨楚天凝眉看着她，“若水，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

    若水双眸一冷，挣扎着推开他：“够了！这些话我早就听够了！我不会再被这些花言巧语骗到！给我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若水，你别激动。”楚盈赶紧跑过来推开杨楚天，“大哥，你别再刺激她了。”

    若水靠在她怀里，泣不成声。

    从门外进来的正锋看到这一幕，愣了一瞬，随即冲进来抓住杨楚天，厉声责问：“你对我老婆做了什么？怎么把她弄哭了？”

    “你老婆？”杨楚天的拳头落到他身上，“你娶她了吗？你说过要给她幸福，却把她伤成这样！我真是看错了你！”

    “你凭什么打我？”正锋毫不犹豫的还回去，“我们的事，不用你管！”

    “我就是要管！”杨楚天怒视着他，“你听着，从现在起，我和你争！她是我爱的女人，我不会再把她让给任何人！”

    正锋心中一颤，“大哥，我早和你说过，兄弟的命可以给你。但若水，我绝不能让！”

    杨楚天冷笑着摇头，“别再叫我大哥。为了她，我可以与全天下为敌，包括你！”

    正锋也冷笑了：“原来我们的兄弟情义，就这么不堪一击。”

    杨楚天红了眼眶：“你们八年的感情，都如此不堪一击，又遑论我这个兄弟？”

    “你们都给我滚！”若水冲着两个相持不下的男人哭喊：“你们给我出去打！我——”眼前一黑，哭晕过去。

    “这是怎么了？”岩锋和小倩跑进来。

    “出了什么事？”洛锋也跑进来。

    正锋摇摇头，多日的伤痛劳累，他早已心力交瘁，看着反目成仇的大哥和始终不肯原谅自己的爱人，终于支撑不住，强扶桌子不让自己倒下，胸口却是一阵闷痛，小倩看出不对，赶紧扶住他。

    袁宁偷偷的站在门口，看着乱成一团的众人，苦苦的冷笑，洛锋不经意间回过头，对上那双失神的眸子，不觉心中一寒。

 第七十九章 成全

    是夜，月华如水，袁宁凝眉看着自己对面的人，淡然一笑：“她真有那么重要，要你们夫妻都来当说客？”

    “你们同是女人，以你的聪明，应该比我更了解她才是，她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洛锋放下茶杯，笑看着她。

    “她那么完美的女人，注定要三千宠爱于一身的。有你们如此待她，我只是羡慕。”袁宁不咸不淡的回他，还是有些淡淡的失落。

    洛锋摇摇头：“她不完美，让女人都心动的美貌，一副好心肠加上多愁善感的本性，偏偏又刚烈如火，当这些都集中在一个女人身上的时候，对她来说，只能是灾难，这些是她逃脱不了的命。可你不一样，你聪明冷静又大度，懂得妥协，懂得给自己留后路，而你的美貌和她比起来也丝毫不逊色，当初我第一眼见到你时，都惊呆了。”

    “把我说得这么好？不过是想让不记恨她吧。”袁宁苦笑：“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我倒是好奇，你对她的关心，甚至超过萧大哥，你对她，真像你说的，只有兄妹之情？”

    “女人有好奇心是好事。”洛锋还不忘嘴上抹油的夸她，“你觉得我美吗？比起若水呢？”

    袁宁不禁笑了：“两个超级自恋的人在一起是会痛苦哈，相对的时候总会有既生瑜何生亮的感叹。”

    *“跟你说话真是轻松，不必多费口舌的解释。”洛锋叹口气：“我和她是前世注定的缘分。当年我只是一个不知自己来自何处的小乞丐，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我以为我的一生只能那么卑微的苟活了。可是忽然有一天，我有了师父和一个小师妹，幸福就这么突如其来的来了，从此以后，也有过苦难和看似过不去的难关，可我一直心怀感恩的活着，因为这一切对一个曾经一无所有的人来说，都是上天的恩赐。我和若水这些年从未分开过，是我欠她的，前事我不必和你多说，我只告诉你，我的命和我的家业都是我的妹妹用卖身的钱换来的。她就是这样，做事总是不计后果，可最后伤到的总是她自己，我的肩膀太单薄，我努力想为她挡住一些风雨，只想让她少受些伤。其他的，我做不了，欠她的，我也还不完。”

    袁宁心有戚戚：自己又何尝不是，若不是师父，现在自己还不知会沦落到哪里呢？也许早已没命了，可是师父......

    洛锋见她伤感的样子，也有些心疼，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也有过和你一样的伤痛，可人长大了，总要经历一些事，至亲的人离开了，我们无力挽回，可我们还可以选择好好的活着，让他们走的安心。只要你愿意，我会给你一个家，会好好照顾你，像对若水一样，也算是弥补他们欠你的。”

    袁宁摇摇头：“我不是离了男人就不能活，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我可以跟你走，不过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唐宁，她答应传我医术，而我求之不得。”

    “你答应她了？天哪！我那老婆在算计你。她一定是觉得我们两个不够用。才又把你拉下水！”洛锋失声笑道。

    “可我很高兴被她拉下水。也许做个大夫对我而言是个不错地选择。我很期待。”袁宁把玩着手中地茶杯。细品慢酌着。欣赏着他惊讶地表情。

    “我相信你地选择是认真地。”洛锋半晌才又开口。“我理解正锋了。像你这样冰雪聪明又自强自立地女孩子。真是没有人会不喜欢。”

    “可你不会。所以在你身边。我会很安心。”袁宁笑道。

    “那倒是。既生瑜何生亮——”洛锋真不知道是该佩服自己聪明。还是佩服她聪明。

    *

    朦胧中，若水感到一只温柔的手抚过她的脸颊，恍惚的睁开眼睛，才发现袁宁正用丝帕给她擦去额头的汗。

    “宁姐姐，你来了。“声音小得自己都听不见。

    袁宁一笑：“还是把你吵醒了。”

    若水摇摇头：“睡了这么久，都快傻掉了，唐宁呢？”

    “萧大哥病倒了，她在照顾他。”

    “不会呀，正锋身体那么好，从来都没生过病。”若水挣扎着想坐起来，袁宁赶紧扶住她，若水有些愧疚，“宁姐姐，对不起，还要你照顾我。”

    “这么着急他，不和他赌气了？”袁宁笑道。

    若水有些黯然：“我想好了，还是你更适合他。”

    “可他爱的始终是你，若水，你是他的曾经沧海，他放弃谁都不会放弃你。当初我把他救上终南山的时候就知道，他昏迷中一直唤着你的名字，醒来后每天讲的都是你的事，他和我说你们的誓言，说你是他一生唯一的女人。他要娶我，不过是想照顾我，可我没有那么脆弱，没有他我一样可以过得很好，收回你们的歉疚吧，我的事，不怪你们。你们为了我闹成这样，我会于心不安的。”袁宁安慰她。

    若水心里一酸，低下头：“我知道你也喜欢他，他也喜欢你，若我不是这么善妒，他完全可以明正言顺的娶你。我和他在一起，只会束缚他，只会让他不快乐，可你不一样，你宽容大度，你会给他自由。”

    袁宁摇摇头，“真心相爱才是最快乐的，他不能没有你，就如你不能没有他一样，你们相爱了八年，早就融入了彼此的生命，真要分开，别说你们舍不得，就连我都舍不得，他若是那始乱终弃的男人，便也不值得我爱了。”

    若水叹口气：“我的爱情，不需要谁来成全。”

    “我的也是。”袁宁给她个微笑：“我要和唐宁走了，她答应要传我医术，这才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恐怕以后，我有得忙了，那些不开心的事，也就无暇去想了。至于你们的事，跟我再无关系。”

    “唐宁要带你走？”若水一惊，随即又沉默不语。

    “若水，要不，我扶你去看看萧大哥？他现在还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呢！”袁宁试探着问。

    “正锋真的病了？”

    ......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本章相关:《红颜之商女》第二十八章

    ......

 第八十章 过尽千帆

    “小祖宗，你怎么来了？”唐宁一个头两个大，“这一个已经够乱的了，你还来再添乱！”

    若水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正锋，才发现他真的瘦了那么多，干裂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唐宁正给他换湿毛巾，可额头还是滚烫。

    “唐宁，他要水呢！”若水虚弱地喊。

    “他要的是你，笨蛋！”唐宁白她一眼。

    若水再也抑制不住心痛，抱住他不住地落泪：“正锋，我们这又是何苦？”

    *

    “看到了吧，他们是打不散的，大哥，你就别再想了。”门口，楚盈扯着杨楚天的衣角，“我们走吧。”

    杨楚天黯然望着两人，“你们这是何苦……”

    *

    翌日，正锋房里来了一位稀客。

    “四嫂，你还真有办法，把两个放到一起，确实好照顾多了。”小倩好心情地恭维她。

    “好照顾？”唐宁冷哼一声。“你来吧。我可要歇着去了。”说完还真地走了。

    “小倩。你怎么来了？今天很有空吗？”正锋哑着嗓子问。

    “再没空也要过来看看我地好哥哥。好姐姐呀！”小倩拿过饭碗。又觉得不太方便。“要不。我把你们搬到一张床上吧。这样喂起来也比较方便。一人一口。一会儿就饱了！姐姐。我来了！“她冲过去扶若水。若水皱起眉头想甩开她。小倩索性连推带拽地把她弄到正锋床上。

    “你姐姐病着呢。别这么折腾她！”正锋低声斥道。顺手搂过若水。

    “好了。我们吃饭吧。”小倩又拿过饭碗。若水推开她：“小倩。我们不饿。你先出去。我们有事要谈。”

    “好。好。你们谈。我不防碍你们。”小倩眼睛一亮。忙不迭地跑出去。

    “若水，你终于肯理我了。”正锋有些欣慰地苦笑。

    若水凝眸看着他，半晌才开口：“正锋，还记得当初周叔叔把我们的手拉到一起时，说过什么吗？”

    “记得，他说相爱的时候，要好好珍惜，因为不知道能相守多久；若不爱了......”正锋的话哽住，说不下去了。当年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是满心的甜蜜，可今天她一提起，他才想起，那句话中深深的担忧，似乎早料到了他们今日的结局。

    “若不爱了，就要懂得放手，缘尽了，不能强求。”若水接着说下去，“正锋，我们——”

    “若水，可我们的爱还在......”正锋湿了眼眶，“求求你，不要再胡思乱想；给我时间去补偿我的过失，兑现我的承诺。”

    “正锋，我不要让你的承诺成为禁锢你的负担，也不想再看你爱得如此可怜，我是太不知足的女人，我总是想要得更多......你永远给不了的，我也永远不会幸福的。”

    “不会的若水......”正锋的泪滴到她脸上，“没有人会把我们分开。”有多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心痛。

    若水心里一酸，轻叹一声，还是忍不住流泪：“正锋，要把我们分开的是我们自己，我们早已不是当初轻狂无知，心无二致的小孩子了。我们心中都已过尽千帆，那些痕迹，我们看不到，但它却存在着，不知何时会再次触痛我们的心；而我，已经无法再承受那些痛了。”

    正锋哽咽着抱住她，“若水，我不许你这样轻易放弃；既然我们已经爱得这么痛，这么可怜，就再多给我一次机会，爱你的机会，和你厮守的机会......让我娶你好不好？”

    “可我已经不敢再嫁了，正锋，我——”

    “我给你时间去疗伤，给你时间原谅我......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原谅我的，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只要你不离开我！”

    “正锋，何苦为难自己呢？”若水抬起泪眼。

    “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你！”正锋已难过得泣不成声。

    “你们哭够了没有？”门口的两个人终于忍不住冲进来。

    “一会儿那个姓杨的来了，你们给我表现得恩爱点儿，我可不想让他捡了便宜。”岩锋小声地警告他们。这两个人，真是不省心。

    “我看他们这样子就挺好，抱头痛哭，要多恩爱有多恩爱。”小倩走过来指着二人，“保持这样，不要动！”

    正锋擦擦眼泪，冷起脸，“你们别胡闹了！”

    “他来了......”小倩指指后面。

    若水也擦擦眼泪，看向来人，六目相对，竟都一时无言。

    “我要走了，来和你们告别。”杨楚天打破了尴尬。有些无奈，自己就这么走了，那就是又一次放弃了。

    正锋迟疑半晌，终于未开口：眼前的这个人，还能叫他大哥吗？

    “杨大哥，对不起，我昨天的话说得重了。”若水有些歉然：毕竟人家千里迢迢为她而来，她却几句话把人赶出房门。

    杨楚天一笑：“是我吓到你了，你好好养病，我随时都会来看你。”又把目光转向正锋：“对她专心点儿，我可是随时准备乘虚而入！”

    *

    几日后

    “唐宁，你真的要走？”若水坐在床头，看她收拾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当然！”唐宁忙里偷闲地看她一眼：“你们的病快好了，我呆着也没事儿，还不如回蜀中去打理药庐。”

    “你是为了把袁宁带走吧？”若水叹口气，“我给你当牛作马那么久，你都没有松口答应传我医术，可这次你却为了我......你还真怕我嫁不出去呀？”她知道唐门的医术是不可以随便外传的，唐宁的这个决定，她受不起。

    “我可不是全为你。”唐宁打断她的话，“人家确实比你有天分，而且我正好缺个帮手。”

    “那我去帮你好不好？我也想出去散散心。”

    “不好！”唐宁一口回绝。

    “没良心的东西，真是白跟了你！”若水郁郁地走掉。

 第八十一章 如何诉情衷

    “你这样做有用吗？”楚盈转头看她。

    “若水太过敏感，袁宁在这儿一天，她就要胡思乱想一天，那她和那个痞子还有好吗？”

    “可我觉得我们好象在引狼入室，那个宁姐姐可比我们漂亮，万一......”楚盈有些担心。

    “放心吧！”唐宁拍拍她的肩膀，“我们的夫君再风流，也不会对一个不爱他的女人感兴趣！”

    “说的也对，还是你聪明！”楚盈谄媚地对她一笑，“那我可不可以不捣药了？反正有她帮你！”

    “不可以！”

    “为什么？我好歹也是御剑山庄的大小姐，却被你拿来当丫环使！”楚盈嘟起嘴。

    “因为我比你聪明啊！”唐宁笑看着她。

    “你们又在吵什么？”洛锋走进来。

    “洛锋，我不想捣药！”楚盈跑过来抱住他，开始撒娇。

    洛锋怜爱地亲亲她的头发：“宝贝，你就认命吧，我还是她丈夫呢，不一样被她当药僮使！”

    “真是受够了你们两个任劳不任怨地家伙！”唐宁瞪他们一眼。

    “她还受够了......”两人相视苦笑。

    *

    是夜。追风阁地花园中传来幽幽地琴声；夜色中。若水一袭白衣。素手轻弹。专注地拨弄琴弦。白衣公子在对面凝神不语。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一曲终了。若水抬起头：“明天就走了。还想和我唠叨什么？”

    洛锋微微皱眉：“我还没说呢。就嫌我唠叨！我是许久没听你弹琴了。所以跑过来过过瘾。”

    “谢了，冯公子。”若水伸出手，“拿钱来吧！”

    “开这种玩笑，找打呢你！”洛锋拿折扇敲她的头，“我们走了以后，你别再和他别扭了。这么一天天不冷不热地僵持着，总不是办法。”

    若水低下头，有一下无一下地拨弄琴弦，“我也不想，只是脑子真的很乱，我没有办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让你心乱如麻的，恐怕不只是正锋，还有那个被你气到吐血的家伙吧？”

    若水怔了一下，还是说道：“是呀，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可我却一直下不了手；他就是那样的魔鬼，明明坏事做尽，却偏偏让我无法恨他。每当我对他挥起仇恨的剑时，他都会给我一个无辜的眼神，好像错的是我；让我愧疚，让我心疼。”

    洛锋轻叹一声，“能和我说出这些话？是不是说明你对老二失去信心了？”

    若水冷冷一笑：“我是对所有男人都失去信心了；没有男人不薄幸，没有红颜不薄命，我早该看透的。”

    “若水，你不能这样想，你这样会给那个姓蓝的可乘之机。”洛锋有些担心：聪明的人犯起傻来更可怕。

    “我不会再给谁机会了，包括我自己。”若水苦笑：“当我那一剑刺向他的时候，就已经是和他正式宣战了。他那种人是不会允许有任何能威胁到他的人存在的。感情用事是一时的，当他冷静下来以后，恐怕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我......这样也好，我可以毫无顾忌地去复仇了。

    洛锋心里一酸：“若水，你太聪明，又太不冷静，所以你能看得到伤害，却无法阻止伤害。别再固执了，人生不如意事十之**，事事求全，反而不容易快乐。”

    “那就不快乐吧。”若水有些灰心的说。

    “可我希望你幸福。原谅正锋吧，他都原谅你了。他都对你既往不咎了，你也别不依不饶了好不好？你还真想把他推给别人呐？想想吧，他真娶了别人，你受得了吗？”

    “受不了。”若水有些沮丧地支起下巴：“可我还是别扭，他怎么就那么容易被人勾走呢？想起来都灰心。”

    洛锋笑笑：“你是被我惯坏了，只想着自己，不想别人，这时候你就不能大度一点？他心里也会舒服一些。”

    “凭什么让他舒服？”若水站起身，“放心，我还知道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不过那个痞子知不知道就难说了。”

    洛锋跟上她：“你不会现在去找他吧？”

    “我找他干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和宁姐姐话别。

    *

    “宁儿，能不能不走？”犹豫许久，正锋才说出第一句话。

    袁宁对他一笑，“又不是不回来，别像生离死别似的。”

    “可我不放心你，我不能再让你受到什么伤害了。”

    “放心吧，最坏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再没有什么能伤到我了。”袁宁轻声说。

    正锋却是心中一颤，抓住她的手沉默不语，袁宁避开他的目光，“萧大哥，我不会让那样一个人毁了我的一生，所以我会努力过得很好。”

    “你不留在我身边，是不相信我能给你幸福？”正锋黯然说道，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冽。

    袁宁低下头，“我是不想让他再毁了你的幸福。”

    正锋淡淡一笑：“谁也别想毁了我的幸福，我的爱情也不需要谁来成全！”

    袁宁心中一寒：他还是在怪她，怪她不领情。轻轻的转过身，“萧大哥，时候不早了，你——”

    “你休息吧，我走了。”正锋说着，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宁儿，好好保重自己，别让老四那个色狼把你给吃了。”他贴近她，在她耳边低语着，唇边闪过一丝魅惑的笑，她心里一颤；知道他是故意的，可还是被扰乱心弦，还是渴望能在这个怀抱里多呆一刻。

    “你休息吧，我走了。”许久后，正锋放开她，大步走出房门，心里还是受伤：宁儿，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会给你幸福？你甚至想要逃开，难道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可托付吗？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袁宁才怅然回头：萧大哥，我也不想离开你，一次次从噩梦中醒来，我也希望有个肩膀能让我依靠，让我不再害怕伤心，可现在的我早已随当日的落花一起凋残，拒绝你，只是不想爱得那么卑微。

 第八十二章 心灰意冷

    江南，归雁门

    竹林中，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上下翩飞，穿梭往来，不觉间已过了十几招，迅雷长剑挥出，竹节被一一砍断，利剑般飞向蓝皓尘，蓝皓尘见势眉头一皱，双脚踢出，竹节立时改变方向，又飞向迅雷，迅雷挥起长剑又要砍，蓝皓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欺身上前，抓住他的手腕，迅雷只觉手腕一麻，长剑已被夺走，剑尖直指自己咽喉。

    “我的剑——”他失声喊道。

    “别再砍了，竹子已经够短了。”蓝皓尘斜他一眼，“只守不攻，你早上没吃饭吗？”

    “公子今天精神不错，看来伤已大好了。”迅雷笑道。

    蓝皓尘脸上却瞬间阴云密布，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手上的伤，那条长长的伤疤贯穿了整个手掌。

    迅雷在心里叹了口气：公子的性子越来越阴枭多变了。

    “追风阁那边有什么动静？”蓝皓尘问。

    “冯洛锋要带百花门那个女子回蜀中了，我们的人要不要......”迅雷迟疑着问：他也没想到最后竟是那个姓冯的捡了便宜。

    “他？”蓝皓尘冷笑，“他为了这个妹妹还真是什么都肯做。是我低估了那个女人，她为了报复我，竟连自己喜欢的男人都不要了。”

    “公子？”迅雷又开始迷糊：他这是在说什么呢？

    蓝皓尘看他那副傻傻愣愣地样子。不由皱起眉头：“以冯洛锋地挑剔。他是断不会要别人地女人地。他带她走。不过是想挽回那两个地感情。让他走吧。若水少了他这个护身符在身边。我们地机会也会多些。”

    “公子是说——”

    “找一切机会杀了她！既然她如此不识抬举。我也没有必要再留她。”

    迅雷没料到他会出此言。不由一愣。随即小心翼翼地解释：“公子。上次地事是迅雷太过鲁莽。才会让她误会地......”

    “又开始替她说话了？”蓝皓尘冷哼一声。“我又没责怪你。那个女人早该杀。是我太过优柔寡断。才给了她伤我地机会。”

    “可公子。她毕竟——”

    “当她那一剑刺向我的时候，我们已恩断义绝！”

    迅雷不再多话，心里却暗暗难过：当他看到两人都一脸绝望的倒下的时候，他就后悔了，也许正是自己毁了公子心中仅存的一点温情。

    “迅雷，收拾行装，随我回京城。”蓝皓尘吩咐道。

    “公子，这么快？”

    “已经慢了，京城要有大动，我们要提防靳青云，在京城比的不是武力，而是权术。”

    “可我们要做什么？”

    “作壁上观，什么都不做，也不让别人做什么。”

    *

    追风阁，那一大家子一早就出门了，小倩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快马。

    洛锋有些歉疚地笑笑：“小倩，我早该和你道歉的，不管怎么样，哥哥都不应该打妹妹。”

    “算了，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只要你不打顺手了就行。”小倩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一路保重吧！有空回来看看，不送你们了，我还有得忙呢。”

    几人对视一眼，翻身上马，一路疾驰而去。

    “跑得够快的！”小倩撇撇嘴。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正锋又把心思放到了追风阁上，似乎在刻意回避若水，若水也不在意，整天的和林芷静喝酒胡闹混日子。

    “二哥，你这样整日的不见人影不行，姐姐会生你的气的。”小倩靠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那个人。

    “小没良心的，是谁没完没了的抱怨太累的？啊我开始干活了，你又怨我冷落了你姐姐？”正锋白她一眼。

    “算我认栽了，这里的事交给我吧，你去看看她好不好？”小倩叹口气。

    “我不去看她，她也许还会高兴些呢，有你那个林姐姐陪着她，还怕没她玩儿的？”正锋摇摇头。

    “你们就这么玩儿吧，我还不管了呢！回去睡了。”小倩抻了个懒腰，走出门。

    正锋收起笑脸，心事重重的叹口气。

    *

    烛光下，若水正在好兴致地自斟自饮，“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她低喃着，眼前似乎有人影闪过。

    “怎么自己在这借酒消愁，她没有陪你？”正锋夺过她手中的酒杯。若水抬起醉眼，看了他半天，嫣然一笑：“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空？”

    “你不听话，又在偷喝！”正锋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把她抱到床上，抬起她的脸，“我不是周君同，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扔下我爱的女人。”低下头，深深吻住她的红唇。

    若水有些茫然的回应着，明明是被他紧紧的抱着，怎么却感觉不到一点温暖？她一阵心酸，任他解开自己的衣衫，“真的爱到无路可走了吗？”她心乱如麻。

    她的温柔顺从却刺痛了他，他宁愿挨她的小拳头，他想听她骂他色狼，看她撒娇耍赖，可此刻他只感觉到她的疏离和同他一样的疲惫。“真的回不去了吗？”他凝视着怀中她半裸的身体，那是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的诱惑，而他只觉得心碎。

    “既然已爱得如此绝望，还不如毁了它。”他灰心的想，她也灰心，两人就这么相对着不出一言。

    “你喝太多了。”正锋放开她，给她盖上被子，头也不回的出门。

    若水闭上眼睛：夜太深了，也该睡了。

    而正锋则去了青楼买醉。

 第八十三章 蝶舞*风尘

    深夜的醉红楼却是热闹非凡，正锋冷眼看着面前且歌且舞的美人和围在她身边的那群寻欢客，自顾自地喝酒。好在自己适应能力超强，那些嗲声软语，一身香风的女人，和那些油头粉面，故作风雅的男人都没有倒了他的胃口；美酒，放到哪里都是美酒......身边掠过的那个女子看了他一眼，终究是被他的冷冽吓到，没有拿起他面前的酒盏。

    “喝太多了......”不知过了多久，正锋伏在桌子上恍恍惚惚的想睡过去，身后的声音却越来越大。

    “蝶舞姑娘，你躲什么呀？”

    “张大人，请你自重！”清脆的声音却充满了恐慌。

    “蝶舞？”正锋心中蓦然一动，循声望去，却见刚刚那个舞娘已被一个肥头大耳的老男人压在桌子上。

    “这也太心急了吧？”他冷笑着，手中的酒杯却毫不迟疑的飞出，打在那个老头的后脑上。那老头顿时眼冒金星，愤怒的抬起头，却是一愣，“是你？”

    “滚！”正锋不想和他多话。

    “这——”堂堂的太守大人何时这么丢脸过，这以后还怎么混？老头正迟疑着，却见正锋眼中寒光一闪，不由多想，立刻连滚带爬的闪人。

    “多谢公子。”蝶舞有些狼狈地站起身，深施一礼。

    “在这种地方，不用这么客气吧。”正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弱柳扶风般聘婷的身段，小巧的俏脸，美目低垂，自有一股娇艳的气质。

    “就是你了！”他抬起她的脸，顺势搂住她的纤腰。

    “你说什么？”蝶舞蹙起秀眉。看着他邪恶地双眸。隐隐感到不安。语气也没那么客气了。

    “大爷看上你了。今晚你就陪我吧！”正锋理所当然地说。“你地房间在那儿？”他有些迷糊地问。怀中地人却愤怒地想挣开他。

    “放开我！你这个无赖！”蝶舞总算明白了。他也不是好人。

    “喊什么喊？我又不是不给钱！”正锋也生气了。

    一旁地老鸨见状一脸不屑地走过来。“这位公子。我们蝶舞姑娘可是卖艺不卖身。你买不起地！”太守大人她得罪不起。这个小子她可不怕。她却忘了。是谁把太守大人打跑地。

    正锋想也不想。一脚把她踢飞。随着一声杀猪似地嚎叫。立刻有十几个人围了过来。正锋回头一个旋风腿把他们都踢开。有些不耐烦了。

    “这里太吵，我们走！”他抱起蝶舞就往楼上走，蝶舞见他功夫不弱，也不挣扎了，脑子却在飞快的旋转，对付这种登徒浪子，她还是有些办法的。“先稳住他再说！”她拿定了主意。

    *

    楼下却已乱了套，“去找刘捕头，还有王大人，老娘就不信收拾不了他！伤了太守大人，还想打醉红楼头牌花魁的主意，他有几颗脑袋？”老鸨正捂着腰坐在地上叫嚣着，猛地被人揪起来。

    “这......这怎么又来一个闹事的？”她抬头一看，那个玉面公子却是一脸和善的看着她。

    “别喊了！”他缓缓地开口，“本公子今夜包下整个醉红楼，钱不会少你的。”

    “哦？”老鸨面色稍缓，看着面前的钱袋，又冷笑了，“就这点银子——”蓦地瞪大了眼睛，“金......金子！”

    “把楼上那位伺候好了，本公子还有赏！”

    ......

    *

    而正锋已经毫不温柔的把蝶舞扔到了床上，蝶舞心里一寒，知道跟这个醉鬼是没有道理可讲了，把心一横，袖中的匕首抵住了自己的咽喉，“别过来，否则我死给你看！”

    正锋皱起眉头，对上那对决绝的眸子却心中一疼：他的若水从前也是这样的吧，随时准备杀了那些想要侵犯自己的男人，或是杀了自己。

    “是我逼你的吗？！你以为在这个肮脏的地方留着个清白的身子，你就干净了吗？”他愤怒地吼道。劈手夺过她手中的刀，远远的扔开，她还要躲，却被他反扣住手臂，动弹不得，“你凭什么指责我？你们这些来寻欢作乐的男人又比我们干净多少？”她毫不犹豫的顶回去，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下来。

    “说的也是。”正锋嘟囔着松开她，“我不是坏人，我不会强迫你。”

    蝶舞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倒是有些好奇，优雅的甩甩手，回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直勾勾的看着她。

    “你才多大？做什么不好，非要到这种地方来？”正锋叹口气。

    她对他的说教不屑一顾：“谁愿意自甘堕落？还不是你们男人逼的？现在还要质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冷哼一声：“女人总会为自己的堕落找借口！”

    她心里一酸：“男人要堕落连借口都不需要找。”

    “看来你是铁了心的要让我不痛快。”正锋晃晃当当地推开她，到桌子上去找酒。蝶舞见他都站不稳了，赶紧过去扶他，“公子要喝酒，蝶舞倒是愿意奉陪。”这人喜怒无常的，还是把他灌倒了比较稳妥，她打定了主意。

    “这她要是喝多了，酒后乱性，可就不是我强迫她了。”正锋坏坏地想。

    各怀鬼胎的两个人开始你一杯我一杯的对饮，酒是越喝越多，可门外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蝶舞开始暗暗着急，若是往常，妈妈早该找人来给她解围了，这怎么还没有人来？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卖了。

    她小小的惊慌还是没逃过正锋的眼睛，“你......你这是在等谁呢？今夜你只能陪我知道吗？”他警告她。

 第八十四章 蝶舞*风尘（二）

    蝶舞好脾气地笑笑：这人其实也没有那么坏，尽管是一副痞子样，可从他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优越气质，她还是可以判断出他家世不凡，这样的人，想必不会真的跟一个小小的妓女较真吧？可她还是猜错了，正锋固执起来，跟三岁的小孩子都会较真，何况是这么聪明的她呢。

    “我的哪个老婆都比你漂亮！”他放下酒杯，有些挑剔地看着她。

    她有些生气，自己虽不是绝世之姿，可捧她追她的人也有无数，平日听到的都是甜言蜜语，可他却这么伤她的自尊。

    “既然公子有那么多漂亮的老婆，又何苦来为难蝶舞呢？”

    正锋心里有些受挫：“她们都不听话！可你......你是我买来的，怎……怎么也不......不听话？”

    天地良心！她可是被他强掳上来的，到现在也没看到他的一个铜板！斜他一眼，再没心情陪他喝酒了。可他却不依不饶的扳过她的脸，“看看！眼睛有点大，也不够温柔，鼻子......鼻子不够小巧，不过配这张脸还是很好看的......”

    “这算是安慰吗？”她眼中喷出火来，他的手指却毫不客气地拨弄着她的唇瓣，她才惊觉他是在轻薄他，愤怒地拍掉他的手，“公子请自重！”

    “啊？”正锋没听明白，踉踉跄跄地扑过来，环住她的腰，“你的腰可不够软......”

    “滚开！”她实在是受够了！不顾形象地大喊。

    他却跌跌撞撞地把她推到床上，“宝贝，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走的，对不对？”他低喃着，眼中已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如此伤感了，那眼神伤痛得让人心碎，她有瞬间的失神，却又立刻花容失色——他竟然在脱她的衣服......他是真醉了还是在解酒装疯？！

    “你不是说我这不好那不好吗？为何还不放过我！”她愤怒地挣扎着。想摆脱他地钳制。

    她徒劳地挣扎却瞬间勾起了他地怒火。“你怎么这么任性？你要你地自尊。你要你地原则。你要你地朋友。你们就是不要我！”正锋失控地对她大吼。努力收住她不安地身子。不觉间两人已经以极端暧昧地姿势纠缠到一起了。

    “你都没有想过我地感受吗？”他摁住她裸露地双肩。让她不能乱动。继续他地絮絮叨叨。“你知不知道男人也是需要哄地？你知不知道我很生气。我很伤心......”他地眼神是让人心碎地迷乱。身体却是乱人心魄地邪恶。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公子。你醉了......”她轻吟着。半推半就地回应着他近乎疯狂地掠夺。泪水湿透了枕畔。“算了。就当是安慰一下这个失意地醉鬼吧。”她有些苦涩地想。“至于这陪寝地钱。等他酒醒了再和他商量吧。”

    ……

    *

    翌日

    “水——”正锋痛苦地皱起眉头，哑着嗓子喊。

    还真有水送到了嘴边，“公子醒了！”蝶舞嫣然一笑，扶他坐起来。正锋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在人家的闺房里，满室淡淡的香气不是自己所熟悉的，不过眼前的人他倒是还记得。他不觉叹了口气：昨夜，太过失控了吧......追风阁做的大都是要命的买卖，所以他从不允许自己在外面纵酒，这样的大醉会让他失去应有的警惕和冷静，后果很可能是致命的。

    “妈的，老婆都混没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意思？”他有些灰心的想：“昨夜，是要去找若水和好的吧？可自己却丢下她，跑到这个女人床上混了一夜，若水一定伤心死了......”

    “公子——”蝶舞见他半晌无语，小心翼翼的开口。

    正锋回过神来，捶了捶沉重的头，低声道：“我该走了。”

    蝶舞拿过衣服帮他穿上，看着他的一张冷脸，微微有些受伤：“公子，昨夜奴家伺候的不好？”

    正锋一怔，有些愧疚地给她个微笑：“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他再不清醒也还记得，是自己强要了她的初夜。

    为他穿衣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公子不必多心，蝶舞在这种地方留着个清白的身子，也不过是为了能卖个好价钱。”蝶舞轻声回道，她不敢奢望这个只和她有过一夜之欢的男人会愿意给她什么未来，他是她要不起的。

    正锋低头看她，入眼的是她风尘的笑。

    “你想要多少，我都会给你。”这种事，他不想讨价还价。

    明眸闪过一丝黯然，随即扬起一丝浅笑：“公子赏的已经够多了。”

    “我给过你钱了吗？”正锋提高了声音，一脸好奇的看着她，这他倒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蝶舞暗暗苦笑：酒醒了，怎么还是这副痞子样？

    正锋见她不说话，更是起疑了，眯起眼睛，勾起她的下巴：“说！昨晚你趁我醉酒的时候，诓了我多少钱？”

    “又没正经！”蝶舞推开他，嗔道：“蝶舞不是骗子，也不是小偷，公子身上带了多少钱，自己都不知道吗？”

    正锋被她问住：昨晚自己是存心来喝霸王酒的，哪里会带钱？

    “那——”

    “昨晚公子的朋友为你包下了整个醉红楼。”蝶舞轻笑，“他在隔壁等你。”

    正锋皱眉：这是哪个大头鬼有钱没处花了？

    缓缓走到门口，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问她：“昨晚，我有没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

    蝶舞却瞬间羞红了脸颊，正锋见状稍稍放心：自己一定又没说什么正经的。

    “公子……还会再来吗？”她期期艾艾地问。

    正锋不置可否的笑笑，掏出怀中的玉蝴蝶扔给她，“赏你的！”

 第八十五章 守候

    正锋推门而入的时候，不禁倒抽了口凉气：那个阔少正左手一个美人，右手一个美人；左一口美酒，右一口佳肴的享用着，见他进来，微微一笑：“萧兄，看我选的这两个，比起你选的那个怎么样？”

    正锋咬牙切齿地给她个笑脸：“林公子真是好大的手笔！”这种女扮男装的游戏，她有多久没玩儿了？

    “萧兄难得来一次青楼，小弟当然要给你做足了面子。”林芷静推开腻在她身上的美人，走到他跟前，“玩儿够了，就回家吧。”

    正锋心里冷哼一声：在她面前，他还有面子吗？看到她苍白的小脸又有些心疼：她在这里守了他一夜，一定没睡好吧。

    “我们回家吧！”他坏坏地搂过她晃出去，林芷静皱紧了眉头，“喂！你这样我会很没面子！”用后脑勺都感觉得到，身后那些姑娘是用怎样诧异的眼光在看着她。

    正锋可不管那个，只问他想问的：“你怎么找到了这里？”

    “怕你喝酒不给钱砸了人家的场子，没想到你连人家姑娘也一块儿抢了，害得我在这里守了你一夜。”林芷静有些不满地埋怨，“好在花的是你的钱，我不心疼。”

    正锋一笑：“你这是第一次主动花我的钱呢......你到底给了她多少？”

    “**一刻值千金呢！”她坏坏地眨着大眼睛。

    “一千两银子......也不算待薄她了。”正锋自言自语着。

    “如果是金子呢？”她吐吐舌头奸笑着……终于看到他割肉的表情了。

    “你还真是不知道心疼啊！”正锋点着她地鼻子。又苦笑了：“算了。能博红颜一笑。也值得了。”

    “色狼！这么会儿就被那个小狐狸勾走了魂儿。哼！！！”林芷静跳着脚指着他地鼻子。一脸地鄙夷——她不知道他说地是她。

    正锋欣赏着她气急败坏地样子。学她跳着脚：“你这个小色狼。竟然找了两个小狐狸！！！”

    林芷静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想当年我林大公子也是混遍京城。长安地哪家花楼我没去过？这醉红楼地姑娘也就是一般般！我当初还调戏过尚书地女儿呢！那小妞才叫漂亮。后来尚书大人找上门来。我那可怜地哥哥还白白地替我挨了顿板子。”

    正锋看着她得意忘形地样子竟有些失神：多久没见到她这么嚣张地样子了？自己都快忘了。她也曾是个混世魔王。跟了他以后才变成小可怜儿地。

    好笑地捏捏她地鼻子：“你没事儿调戏人家小姑娘干什么？还真地不把自己当女人了？别忘了你也是要嫁人地！”

    林芷静沉重地叹了口气：“我是嫁不出去喽！跟着李振那个花蝴蝶混了那么久，学的都是对付女人的手段；对男人，我可是一点儿招儿都没有。”

    “你这么有办法，替我想想招儿吧，我老婆不想要我了。”正锋逗她。

    林芷静晃晃脑袋：“那么个天仙似的美人儿，当然是先骗到手再说，等她成了你老婆，还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这管用吗？她现在都不理我了。”他想起来就难过。

    “两个人若都往窄里想，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你还不了解她？刀子嘴豆腐心，说几句花言巧语就哄好了，就看你想不想挽回了。”

    “她不会再给我机会了。”正锋心里一酸：这次和以往的吵架不同，两个人是都伤了心了。

    林芷静收起笑脸：“若水一直都在给你机会，只是你看不到。她是长情的人，她放不下你，可你总该给她个原谅你的机会。男人，拿出情圣的样子来，你不是最会说甜言蜜语吗？说几句软话哄哄她，又死不了的。”

    “不就是道歉嘛！这个我会！”正锋好像看到了一丝希望。

    “看你那傻样！”林芷静笑出声来。

    正锋又要咬牙切齿了，随即又想起了什么：“那昨天的事，你不许告诉她，否则我杀你灭口！”

    “这就是我做好事的下场？”林芷静白他一眼，“给你个良心的忠告，你还是像以前那样自己先招了吧，万一哪天她不小心知道了，再怀疑你心里有鬼，你就彻底没救了！”

    “说的也是。”正锋都快怄死了：怎么什么把柄都落到了她手上，看她那循循善诱的样子，他觉得自己真像个傻瓜。

    “天呐！”林芷静突然也想起了什么：“别告诉若水我也陪你去了青楼，让那块木头知道了，他会杀了我的！”她知道岩锋一直在防着她，让他知道了她和正锋在一起，她这条小命也就到头了。

    “别跟我提他！妈的，我的女人都是用来便宜我的兄弟的？我这哥哥当的......”正锋又开始郁闷。

    *

    好在若水没在睡懒觉，也没有再酗酒，而是在花园里练剑，略显纤瘦的倩影随着软剑如流光般上下翻飞，正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忽然就想起了初见的时候，忽然就开始伤感：这薄如蝉翼韧如丝的软剑是最难控制的，所以当年要强的她才执意选择了练软剑，而他总是在一边偷偷的看着，等着看她的笑话，可看着看着怎么就爱上了她？顺手拔出腰间的长剑，迎着她的剑势缠过去，若水手腕一抖，荡开他的长剑，顺势后退三尺，存心不跟他打，正锋索性厚着脸皮贴上去，若水眉头一皱，陡然加快了剑势，正锋头皮一麻，瞬间反应过来，身形陡转，迅速欺身上前去抓她的手腕，碧海剑法两人都熟，但若水总会比他快半招，所以他必须以擒拿手一招制敌——要么制住她，要么自己被破相。一来一去的功夫，若水长剑脱手，被他困在怀里。

 第八十六章 云雨方散

    “你想谋杀亲夫啊？”正锋抱紧她，喘息未平。

    若水冷哼一声：“我这剑练得好好的，你来干什么？”

    “我来陪你练呐！你这碧海剑法许久不练竟也不生疏，只是力道太弱了些，是没休息好吧，看你这小脸上都是汗。也不知道歇一会儿吗？”正锋有些心疼。

    若水心里一酸，推开他，“我想好了，我也不能在你这里无所事事的吃白饭，所以我决定要靠我的力气挣钱。追风阁缺不缺长工？我的剑法很好的，帮你杀人放火应该还做得来。”这是她想了一夜的结果：爱情没了，不能连自尊也没了。

    正锋暗暗叫苦：怪不得她今天见了他，不哭不闹不给他甩脸子，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老婆，你这是要和我分家吗？”，

    若水淡淡一笑：“我想靠本事养活自己，这不对吗？你用不着我，我找别人去。”

    “别别别！”正锋赶紧安抚她，“既然你的精力多到用不完，我们可以做点别的！比如......骑马！你看今天天儿多好啊，我们去郊外，那里山好水好风景好，总在家里闷着，会把你闷坏的。”他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一上午，连太阳的影子都没见到呢！

    “骑马？”若水有些黯然：“那是多久没有的事了？”

    正锋见她不语就当她是答应了，拉起她的手，轻声说：“走吧！我的小师妹！”

    若水微怔了一下，还是跟着他走。

    马是现成地。正锋扶着若水上马。自己坐到她身后。揽住她地腰。“你怎么会瘦了这么多？我这猪养地还真是失败。”他是真心疼了。每次吵架。她都会不觉地消瘦。

    “你才是猪！”若水回敬他。还是红了眼眶：他今天不太一样。是想挽回什么吗？还是也要放弃了？

    “我可不就是猪嘛。连老婆都哄不好。”正锋扬起马鞭。骏马从闹市飞奔而过。过往地行人仓遑躲闪。不认识地骂几句。认识他们地知道那是惹不起地祖宗。连声都不敢出。

    听着马蹄声和呼啸而过地风声。若水心情也渐渐好了：反正最坏地结果都想过了。索性先玩儿个痛快也好。

    正锋觉出她地伤感。“小丫头。你又在乱想些什么？”

    “我在想。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跑了这么久。也不停下来。”

    “我才不想停下来，否则你又该不让我抱了。”正锋跟她咬耳朵，“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喜欢陪你骑马吗？还不是为了多抱你一会儿！”

    “啊？......原来你那时候每次都说只能偷到一匹马，都是骗我的！”若水勒住缰绳，喝令马儿停下来。

    “喂！你想摔死我呀！”正锋借着回冲之势更紧的抱住她。

    “下马！”若水一个过肩摔把他扔下去，正锋死死的拽住她，把她也带下马。

    “你选的这个地方还真不错！”他心情大好地坐在草地上不起来。若水坐在对面看着他，也不说话。

    “老婆——”他厚颜无耻的爬过去，若水站起来就要走，他冲过去抓住她：“若水，过去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你给我个机会，我们忘了那些过往，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从你十二岁的时候开始，从我十六岁的时候开始好不好？”他哽咽着，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我们回不去了。”若水哭出声来，“没有华山了，你不再是那个会整日陪我哄我的二师兄，我也不会再是你唯一爱的女人，我老了，留不住你了。”

    “你才没有，要老也是我先老，我年少的时候你还小，你知道我是多么着急地盼着你长大，我等了你那么久，你终于长大了，怎么能说不要我了？”

    “是你不要我了！”

    “我没有！你看我就在这里，像当年一样，等着你的一句话，若水，我们就当是迷了路，再相逢的时候，也再相爱好不好？”

    “我们重逢的地方，还真美......”若水回过头，和他抱头痛哭。她终是舍不得的。

    雨过了，天也该晴了吧？

    若水哭着哭着却在他身上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你昨晚去了哪里？”她擦了把眼泪问道。

    正锋暗叫不好：看她眼泪鼻涕一大把的，鼻子怎么还是比猫还灵？“这花可真香哈！你不说我还没发现！”他开始扯别的。

    “你不老实！”她毫不客气的揭穿他。

    “我没有！”他决定嘴硬到底：傻瓜才会不打自招呢！

    “哼！！！！”若水转过头，不理他。

    “不会吧？这可才和好又要吵架？”正锋使出了杀手锏，郑重其事的举起右手：“老婆，我对天发誓......”

    咔嚓！一个炸雷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的话，两人吓了一跳，均变了脸色。

    “老天呐，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正锋心里哀号不已。

    “你又骗我！”若水的小拳头打过来。正锋也不躲，索性让她打个痛快......

    不一会儿，绵绵密密的雨点开始落下来。

    “要下雨了，快跑！”正锋拉起若水往附近的亭子里跑。

    “我们的马呢？”若水还惦记着那匹马。

    那匹马早不知道溜到哪儿躲雨去了。

    “这雨下得可真好看！”正锋拥着她，心情大好地说——他现在看什么都好看。

    *“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若水痴了一般的看着眼前的美景，湖光山色笼罩在如烟如雾的细雨之中，宛如仙境一般的美。江南的美，是这么婉约又不张扬，却温柔得让人沉醉其中不能自已。

    “正锋，你说雨过了之后就一定是晴天吗？”

    “那当然，雨再大，也总有雨过天晴的时候。”

    “若是再下雨呢？”

    “那......也许会看到彩虹吧！”

    ......

    —————————————————————————————————————————————

    *选自刘长卿《别严士元》

 第八十七章 选择离开

    日子终于平静下来了，正锋要做的，就是拼命去弥补，而若水也对过去的事绝口不提了。只是林芷静开始疯狂的跟岩锋学剑，岩锋苦不堪言，却也没有办法，谁让当初是自己主动要教人家的！

    *

    花园的石桌旁，正锋和若水对着棋盘苦思冥想，一边的小倩看得直打磕睡。

    “宝儿，醒醒！口水流到棋盘上了！”正锋推推她，小倩轻哼一声醒过来，“你们还没下完？”真是的，自从那一家子走了以后，这里就空荡荡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今天难得有空，怎么不让岩锋陪你？”若水以手支颐，笑道。

    “他呀......一大早就被静姐姐拉去练剑，到现在还在那儿练呢！看，就在那边！”小倩指指池塘的另一面。

    “小倩，你还真是够大方，比我强。”若水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一眼正锋，正锋转过头去，当没听见。

    “我大度？”小倩拍起了桌子，“我都要被气死了！我吃醋了！我很生气！”

    “宝儿，冷静点儿，看看，手都拍红了。”正锋抓起她的小手。

    “别以为你是我二哥，就可以非礼我！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小倩抽回手，指着他的鼻子。

    “我非礼你？是你在非礼我的棋盘！你看看，你看看棋子都被你拍到哪里去了？”

    小倩低头一看：哪儿还有棋子。连棋盘都被拍碎了。不禁赧然一笑。“二哥。对不起。我赔你就是了。”

    “真是女大不中留。你就是只白眼狼。我白养了你。”正锋仍气怒未消。

    “我都跟你道歉了。你怎么还这么不依不饶地？”

    “你这是道歉地态度吗？”正锋又火大起来。

    若水熟视无睹地看着这一大一小吵得面红耳赤。目光却飘向池塘地那边。

    *

    “这次不错，重来重来！”岩锋第一次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练的不错还要重来？你想累死我呀！”林芷静擦擦额头上的汗，“早知道这洛神剑这么难学，我就不学了。”

    岩锋冷哼一声：“谁也没逼着你学，是你整天缠着我，要我教你的。真不明白你怎么突然这么大的劲头儿，过去教你时，你可都是漫不经心的敷衍我。”

    “没办法，不把这六式洛神剑学到手，以后行走江湖，还不两下被人杀了？”

    “你说什么？”岩锋转头看她，突然明白了什么，“你终于想通了？”

    林芷静点点头：“我决定走了。上次他们闹的那么厉害，把我吓得魂儿都快掉了，我也才发现，原来若水根本没有她表现的那么坚强，那一家子也走了有些日子了。现在只有我一个多余的夹在你们中间，怪不自在的。你说的对，我又冲动又爱惹祸，我也怕我管不住自己，所以决定一走了之。我舍不得若水，但我更希望她能幸福。

    “其实我知道你是个侠肝义胆的女孩子，只是不该爱上正锋。缘分很无情的，来的早了晚了都会变成孽缘。也许放手更好，说不定正有人在另一个地方等你，给你幸福。”岩锋只能这么安慰她，看到她故作坚强的样子，他心里也酸酸的。可毕竟只有她离开了，他才能放心。

    林芷静白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好命？不说了，练剑！”

    长剑过处，落花纷纷，如那一片不能说的情殇。

    *

    两人回来的时候，三双眼睛在饭桌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两人笑笑坐下，拿起碗筷招呼着：“吃饭吧，再不吃菜都凉了。”

    “吃饭吃饭！”正锋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到林芷静碗里：“练了一上午剑，累坏了吧？给你吃点儿好的补补！”

    “也给你吃点儿好的补补！下午好有力气接着练！“小倩也夹了块肉放到岩锋嘴里，岩锋费了好大劲儿才咽下，下一块又来了。

    “宝儿，你这样会......会......”岩锋艰难地说着，又一块肉被塞到嘴里。

    若水在一旁无可奈何地偷笑，又问林芷静：“静儿，剑练得怎么样了？”

    “不错不错！明天就可以下山了。”林芷静还她个笑容。

    “下山？你是猴子吗？”正锋笑道。

    “她是说，她明天就可以离开追风阁，去闯荡江湖了！”岩锋终于逮到了说话的机会，忙解释道。

    “什么？你也要走？开什么玩笑？“正锋心里一沉，脱口而出。

    林芷静不以为然地点点头：“我是做女侠的料儿，怎么能老呆在你这里。岩锋说他的洛神剑天下无敌，我这要是出去闯荡，没准儿就名扬江湖了呢！”

    “听着都过瘾！”若水也来了兴致，“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我们这要是双剑合璧，还有谁是我们的对手？”

    “老大，你饶了我吧！我要是带上你这个尤物，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还不天天被人追得满世界跑？”林芷静扁扁嘴。

    “敢这么说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若水的筷子还真甩过来了。

    “救命！”林芷静躲到正锋身后大叫，“你老婆欺负我！”

    “你们别闹了！静儿，听我的话，哪儿也不许去！”正锋盯着她，说得不容置疑。

    林芷静撇撇嘴：“我好像不归你管吧？”

    “你归我管！”若水抬起她的小脸：“给我老老实实地在这儿呆着，就你这小兔子脑袋，我怕你被狼吃了。”

    “你才被狼吃了呢！”林芷静不服地甩过头：“不吃了，我要回房收拾行装，明天就上路。”

    “这还来真的了？你这小妮子，给我回来！”若水追出去。

    “她好像说真的？”小倩捅捅岩锋。

    “别管她，吃饭！”岩锋不再多话。

    正锋默不作声地，一杯一杯地喝酒。

 第八十八章 意乱情迷

    是夜

    “静儿，呆的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若水把她装起来的衣服又拿出来。

    “我说你就别添乱了。”林芷静推开她，“你就忍心让我天天看着你们这两对儿卿卿我我的，自己躲在墙脚流泪？”

    若水不作声了，想想也真是为难了她，自己竟没想过她的感觉呢。

    “可是，我真不放心，你那冲动的性子，万一在外面再闯出什么祸来，我想救你都来不及。”

    “可是我也不能总在你的翅膀下躲着呀，我也该有自己的生活对不对？”林芷静拉住她的手，“你放心，不管走到哪里，我都会想你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嘛！”

    若水见她心意已决，不觉湿了眼眶，在一起这么久了，她就这么走了，她有些伤感，“静儿，你别这么说，好像再不见我了似的。有空......你就回来看看。”

    “知道了，等哪天我想你了，就回来看你。”林芷静有些哽咽：“你看天都黒了，你回去睡觉吧，我......我明天还要赶路。”

    “我才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我们再说会儿话好不好？”

    林芷静心里一酸：再说下去只会徒增伤感，她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呢，也许以后真的不会再见了......

    “陪你的痞子去吧！”她把若水推出房门，强忍的泪水终于落下......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

    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林芷静赶紧擦擦眼泪。“老大。你怎么又回来了？”

    “是我。”正锋地声音。

    林芷静怔了一瞬。还是打开门。“你来干什么？”

    正锋不答。直接闯进来关上门。

    “你这个醉鬼。走错屋子了！”林芷静闻到了他一身地酒气。想把他推出去。

    “正锋却抓住她的手，“静儿，不要走！你一个孤零零的女孩子，能去哪儿呢？”

    林芷静苦笑，“你管得还真多。”

    “是老三赶你走的对不对？这个多事的家伙，他不知道你现在出去有多危险，无尘公子是你的宿敌，他正找机会想要你的命，我不能让你再处于那样的险境......答应我，好好的呆在我的身边，做我的小女人。”正锋絮絮叨叨地说着。

    林芷静却是一惊，“你说什么？”

    “静儿，我是真的怕了。我不能让你也出事，你要相信我，相信我会保护你。”正锋想去抱她，她怕怕地躲开，“放心吧，我既没钱又没色的，和李振也没什么关系了，无尘公子恐怕早忘了我是谁了。”

    “可你和我有关系！你都要走了，还不肯跟我说吗？”他凝视着她。

    “你——”她呆住了。

    “是……我听到了最不该听的！”他的声音突然异常的清醒，“告诉我，你逃婚是不是为了我？”

    林芷静心里一酸转过头，不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泪，“别提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正锋过去捧起她的脸：“你这个傻丫头，为什么都不告诉我，是我把你变成了一无所有的小可怜儿，可我还把你往老三那里推......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林芷静有些无措地看着他，从来没有这么近的看过他，不禁苦笑了：“你既然一直都装作不知道，现在又为何和我说这些？我是若水的朋友，我只有她一个朋友了，如果没有了她，我可真是一无所有了。”

    “可你还有我呀！”

    “可我不能有你......你知道的，若水的性子，她是不会接受他的男人再有别的女人的。”

    “你只会为别人想，何时为自己想过？”正锋盯住她，“我不喜欢被别人推来让去，你只要回答我，愿不愿意为我留下？”

    “我当然不能，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我更不能留下了，让若水知道了，她会伤心的，她再也受不了这样的伤了。”林芷静心乱如麻的想推开他，却反而被他抱住，“我不会再让她受伤，我也不会让你走！”

    林芷静心里顿时痛得软弱无底：这是她渴盼多久的怀抱，以为这一生都不会拥有，可现在却被他真真切切的抱着。

    正锋感觉怀里的身体渐渐柔软，“静儿，你答应我了对不对？”

    “我没有......”她慌乱地回答。

    “那你不喜欢我”

    “不是......”

    正锋低下头，烛光下那张带雨梨花的脸楚楚动人：“静儿，你真如小猫一样可怜呢。”

    林芷静看着那双渐渐逼近的醉眼，慌乱得没了方向，“正锋，不要这样......”

    “你叫我的名字了呢！”正锋吻住她，“你听着，我不会放掉你，永远不会......”

    *

    当林芷静醒来，看到枕边那个人的时候，才意识到又了大祸。

    “现在走，也许还来得及。”她慌乱的想着，去找她的衣服。

    “你在干什么？”正锋醒来，看着她手忙脚乱的乱翻。

    “你怎么醒了？”林芷静开始脸红心跳。

    正锋盯住她，“你穿衣服干什么？”

    “老大，天都亮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林芷静顾不上害羞了，三下两下穿上衣服就要跑。

    正锋一把抓她回来：“你还是要走？”

    林芷静心中一颤，随即黯然：“不能再错了，我必须离开。”

    “可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你昨夜只是喝多了。”

    “可我知道我做了什么。”正锋固执地抱住她，“我这都以身相许了，还留不住你吗？你怎么也不相信我，不愿意依赖我？”

    “我怎么说你才能明白，不能让若水......”

    “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能不能不提她？她是你的朋友，也该为你着想不是吗？”

    “她不会原谅我的，快放开我，被她看到......”林芷静话未说完，门已被人踢开，“静儿，我今天特意早起来看你......”若水直闯进来，见到在床上撕扯的两个人，顿时呆住。

    林芷静脑中瞬时一片空白：怎么忘了她开门从来都是用踢的。

    正锋也愣在那里，解释的话在触到她决绝的目光后哽在喉中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静儿，怎么会是你？”她终于颤抖着开口，“我以为你都是为了我......原来......原来......”只觉喉间一热，一口鲜血喷出来，心痛开始无边无际的蔓延。

    “若水！”两人大惊失色地冲过来，若水夺门而出，正锋追出来想拉住她，却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萧正锋，从今天起，你我恩断意绝！”

 第八十九章 离乱

    “这是怎么了？”岩锋闻声从房间里出来，撞上一脸苍白的若水，若水推开他，踉踉跄跄地跑开。

    正锋和林芷静随后追出来，岩锋看到衣衫不整的两个人，立刻明白过来，“林芷静！你答应过我什么？”随即拔出长剑向她刺去，正锋闪身挡在她身前，“老三，不关静儿的事，是我的错！”

    “你以为我就不敢杀你了吗？”岩锋瞪着血红的双眼怒吼，“我宰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说话间，剑势未缓，好在小倩手疾眼快的挡住。

    “三哥，你疯了吗？他是二哥，你也杀？”她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若不是她早被他练出了超快的反应能力，地上这两个魂不守舍的人恐怕已尸横当场了。

    岩锋方才清醒过来：“若水呢？她这样跑出去太危险，快去找她！”

    “静姐姐，你怎么会这样？抢不到我的，就去抢我姐姐的吗？”小倩说完，跟着岩锋跑出去。

    “怎么会这样？我都做了什么？！”悔恨如一记重锤锤在心上，林芷静无力地倒下去。

    “静儿，你怎么了？你醒醒啊！”正锋惊慌失措地抱住她。

    *

    长街上，一匹快马穿街而过，马上的人只顾疾驶，竟没发现背后已悄无声息的跃上一人，等他发觉不对，已被人一脚踹下来。

    “喂！还我的马！！”他气急败坏地扶着差点被摔断的腰站起来，而那人早已策马走远了。

    而街角地另一个人则若有所思地一笑：发财地机会到了！那样一张一见难忘地脸。他是断不会认错地。

    *

    归雁门

    “舵主。鱼儿自己跑出去了。”一身便装地侍卫急急来报。

    “哦？”落雁站起身。“跟上了吗？”

    “已经派人快马跟上了。看样子她有些魂不守舍地。应该不会察觉。”

    落雁心里暗笑：她可是追风阁出来的，跟踪她可没那么容易，不过......这应该算是个好消息吧。

    “飞鸽传书给各处的门人，我要她走到哪里，都有我们的人跟上，若能在她回追风阁之前，先解决了她，你可就立功了。”落雁轻笑着。

    “是！舵主！”

    *

    若水一夜未归，整个追风阁也找了一夜，又一个黎明到来的时候，大家都意识到事情不好了：她是故意玩儿失踪，那么想找到她，可就太难了。

    “就这么走了，连一句解释都不听就走了......”正锋心如刀绞，反而冷静了，“就算是翻遍整个江南，都要给我找到她！”

    “可是已经找了一天一夜了，她若不是存心想躲我们，就是已经被归雁门发现......”追风迟疑着说。

    “归雁门？有几个人是她的对手？真被他们盯上了她也有办法脱身，倒是她自己......她若走远了，会迷路的......”正锋还是红了眼眶，转头又问小倩：“老三呢，他还没回来吗？”

    “他直接回了后院，说是累了。”小倩回答：她也有些疑惑，最近岩锋总是很疲倦的样子。

    “不会呀，若水不见了，他再累都不会不管的......”正锋沉吟着，猛地心里一沉，急急向后院跑去。

    *

    “你来了。”林芷静强撑着下床，对着对面的人淡淡苦笑。

    岩锋见她一脸憔悴的样子有些心酸，随即又是满腔的愤怒，“我早就该杀了你，可现在还是来晚了。”

    林芷静早猜出他要做什么了，擦了把眼泪笑笑，“我知道，其实我早就该死了，我逃婚的那天就该死了，是若水那个傻瓜呀，明知道打不过人家还跑去救我，自己都受伤了还固执地背着我走......我没有脸再见若水了，也没有脸再活下去了。不用你动手，我已坏了他们的夫妻情份，不能再伤了你们兄弟情义。”说话间，已拿过长剑向颈间抹去。

    “静儿！”正锋踢开门，飞刀出手，刀柄打在她的手腕上，林芷静长剑脱手，愣了一瞬，岩锋心中一怒，星辉剑出鞘，正锋已奔到近前，把林芷静护在怀中，岩锋双眉一皱，硬生生收回剑势。

    “你还在袒护她！”他颤声问。

    “我就是袒护她。你听着，她是我的女人，我不许你再动她一下！”正锋不躲不避的直视着他。

    “她？那若水呢？”岩锋心里一寒，“你为了这个女人，都不要若水了吗？”

    正锋冷冷一笑：“你们心里就都只有若水，别人挡了她的路，就都得死吗？我再跟你说一遍，静儿是我的女人，不管有没有若水，她都是！你若杀她，我便再不认你这个兄弟！”

    “好啊......你们的事，我再不管，你这个兄弟，我也不要了！”岩锋收回长剑，转身离去。

    林芷静已在他怀里哭成了泪人：“你这又是何苦？他是你的兄弟，你怎么能为了我，这么伤他的心？他是为了你好啊。”

    “我知道......可是你现在只有我了，我不护着你，谁还会护着你呢？”正锋捧起她的脸，“你又有什么错呢？我不要我的女人有多美，有多贤惠。可至少她会原谅我一时的放纵，会在门外毫无怨言的守着我，会毫无保留的相信我，把自己交给我......静儿，我现在也只有你了。我都想过了，她要打也好，要杀也好，哪怕她不要我们也好......可她就这么走了，她是用自己在惩罚我，她太残忍了......”

    “是我们残忍......”

    “那我们也要一起等她回来，求她原谅。在她回来之前，不要离开我！”正锋紧紧的抱住她，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你这个贪心的家伙......”林芷静苦笑，“我怎么就爱上你了呢？”

    “我知道是我用情不专，可你还是不舍得离开我对不对？”正锋心痛不已的说：他也觉得自己有够无耻了。

    “我早做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事实比我想象的还坏，离开的竟然是她。算了，都已经这么不堪了，我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你的，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尽快找到她，我实在不放心。”林芷静把头埋在他怀里，真想就这么睡去，不想明天......

    *

    岩锋强撑着走到花园，终于忍不住，一口血喷在剑刃上，剑上诡异的蓝光渐渐褪去，他体内翻腾的气血也终于渐渐平静。

    “星辉剑，你喝不到别人的血，就来喝我的了吗？”他有些茫然地抚摸着那把剑，又有些不舍，唇边闪过的那丝冷冽，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第九十章 深山遇劫

    长安，无尘山庄

    “公子，落雁的飞鸽传书。”迅雷走进来，呈上书信。

    蓝皓尘看罢，冷冷一笑：“她又开始不甘寂寞了吗？好啊，这猫捉老鼠的游戏，我喜欢！通知各地州府，只要见到她，就给我抓过来！”

    “可是，他们能抓到吗？”迅雷有些疑惑：那些官兵，会比归雁门的精英还厉害吗？

    “我不是要他们抓到，我只是要她知道，我在找她，官府如何办事她也清楚，她若不想连累无辜，就只有不断现身。”

    “可是现在连追风阁都找不到她——”迅雷突然明白了：没有追风阁找不到的人，除非她有意躲避，若她只顾躲避追风阁，就只有落入归雁门的视线。

    “那就更好了，她一定又在和萧正锋赌气，他找不到她......只有我找了，传令下去，不管她是死是活，我都要！”

    *

    蜀中，妙手药庐

    洛锋又忙得脱不开身了，当然财源也是滚滚而来。黄昏的时候回到家，唐宁见到他，刚要说话，他见势不好，转身就要溜：自己也忙了一天了，他还想歇会儿呢！头上有鸽子飞过来，想也不想伸手抓住，取下它脚上的书信，却是面色大变，“这个混蛋！”

    “怎么了？”楚盈抬起头问他，“谁的飞鸽传书？”

    “老三地！若水不见了。”袁宁还在这里。他也不知该怎么说了。把信交给唐宁。转身回房收拾东西。

    唐宁也是愣了一下。袁宁在她身边也看到了。也不多说。低下头又忙着给病人抓药。

    “唐宁。我带楚盈回追风阁。你在这里等着。看她会不会来找你。”洛急急地说。又有些不自在地看看袁宁。“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唐宁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还是在这里帮她吧。”袁宁头也不抬地说。

    洛锋有些尴尬。也不好多说。带着楚盈急急离开。

    唐宁看着他们地背影。也只能摇头。看看袁宁。轻声道：“别为了这样一个人不开心了。也是我们地错。当初还不如不带你走呢。现在——”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怪那个痞子不争气。

    袁宁却笑笑，“我为他已经尽到心了，他们现在如何，跟我没有关系。”

    “可还是有些失望对不对？”

    “唐宁，洛锋这么体贴的男人都免不了花心，何况萧大哥呢。我只是有些为若水难过，我不去，是不想让萧大哥尴尬。”

    “或许，他该娶的是你。”唐宁叹口气，喃喃自语。

    *

    若水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许只要不见到那两个人就好，一想起那两个人，她又是一阵心痛，可现在胃也开始痛了，她知道自己是饿了，有些茫然的看看四周：这山里该有些野兽吧，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抓到点儿什么充饥。

    附近有些异样的响动，还不等她反应，已经被几个男人围住了。

    “看他们那眼神儿和野兽也没什么不一样了，可是......可是不能吃呀！”若水自嘲的想着，她明白，自己是遇到土匪了。

    “没有财，只有色！”她说。

    那几个已逼到近前的男人倒是愣了一下，随后又得意忘形的笑了：“这小妞是被吓傻了吧？......没有钱，劫色也行啊！这么好的货色，还是头一次遇到......”七嘴八舌的说着，七手八脚的毫不客气的扑过来了。

    若水嫣然一笑，闪电般出手，瞬时鲜血横飞，几条手臂纷纷落到地上。

    “看我这剑耍的，也有几分快剑骆白当年的风采了吧？”若水有些得意，又有些疑惑：最近怎么总是会想起那些去了的人？

    地上躺着的那些人惊惶地看着她，一时竟忘了逃跑，不知怎么的，自己的右臂就没了，她......她是鬼吗？再一看眼前白衣飘飘娇艳无比的女人，凡人哪有这么美的？

    “鬼！快跑啊！”不知是谁凄厉地喊了一声，其他人都被惊醒，连滚带爬的就要跑掉。

    若水也从失神中被惊醒，“不行，你们不能走！”她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赶紧喊。可这时候谁还听她的？那些人吓得魂儿都飞了，只顾玩命狂奔。

    “追！”

    ......

    “女鬼大人，饶了我们吧，小的再也不敢了！”几人对着面前幽幽飘来的人不住磕头。

    “可是......可是我饿了......”若水可怜巴巴的说。

    这声音传到他们耳中却是阴森恐怖的：她......她是想吃人还是......想喝血！！不由自主的颤抖着，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若水有些生气的看着他们，“你们身上有没有吃的？再不拿出来，我把你们的左臂也砍掉！”

    “她好象说的是人话！”其中一个机灵的大喜过望的欢呼，随即又开始害怕：谁出来打劫还带吃的呀？这要是让她再砍了左臂，不被疼死也会失血过多死掉的！

    “女......女侠，我们没......没带吃的，这里有银子，你自己去买吧！”

    “也只能这样了。”若水自怨自艾的说，“把你们的钱都拿出来！”

    ......

    “可是这么晚了，荒山野岭的，到哪里去买吃的呢？”若水拿着鼓鼓的钱袋，才发现被那帮家伙给骗了。

    “原来人饿极了，脑子也会变笨的。”她靠着一棵树坐下，真是再也走不动了，不用想也知道现在自己有多狼狈，衣服已经几天没换了，脸上也不知道刚才沾上血没有，肠胃又是一阵绞痛，自己最受不了的就是饿呀，若是正锋在，就不会挨饿了，可是他......

    ~~~~~~~~~~~~~~~~

    “二师兄又生气了，都几天不理我了！”若水气哼哼的嘟起嘴，粗鲁的把药喂到对面那人口中。

    周君同皱着眉头一口气喝下，无奈地点着她的鼻子：“你这孩子，想把我呛死啊！有你这么照顾病人的吗？”

    “周叔叔，我心情不好嘛！”若水摇着他的手撒娇，知道他喜欢听他们叫他叔叔，虽然他的年岁比师父还大。

    “小小的人儿也会心情不好呀？”周君同怜爱地摸摸她的头，“傻丫头，那小子是爱上你了，又怎么说你都不明白，他那是和自己生气呢！”

 第九十一章 遗失的美好

    “啊？”若水傻笑着，心里乐开了花，“可是......可是我还没长大呀。”

    “那你就赶快长大，否则他等得不耐烦了，可就娶别人去喽！”周君同逗她。

    “他敢！”若水皱起眉头，又不开心了。

    “你问问他敢不敢吧！”周君同指指她身后。

    若水回过头，对上那对含笑的双眸，瞬时心如鹿撞，有些不知所措的垂下眼帘。正锋拉起她的手，给周君同一个飞眼，“谢了！”

    周君同望着他们，有些怅然。

    “你这老不正经的，教坏小孩子。”骆白从门外走进来。两人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师父！”

    周君同却是一笑：“还会有谁会比骆白更不正经？”

    骆白也不反驳，在他面前坐下，笑道：“我的徒弟都让你教坏了，一个个都无心习武，一门心思的往你这里跑。他们都谈情说爱去了，我这当师父的管是不管？”

    周君同叹口气，“我是为他们好。”伸手抚上若水的脸颊，“这么美的一张脸，长大后还不知该怎么倾国倾城呢？早点许了人也好，免得她长大了出去祸国殃民。”

    “我才不会祸国殃民呢！”若水气愤的拍掉他的手，“我是剑客，是要行侠仗义的！”

    “说地也是！”骆白竟也随声附和。“与其便宜了别人。还不如给自己地徒弟留着。”

    “我也是你地徒弟！”若水跳脚。她宁愿对着那个严厉地师父。也不要看到师父如此不正经地样子。“你们这两个老不正经地。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们！”话音刚落。眼前地人竟真地消失了。

    “正锋。他们怎么不见了？”若水吓坏了。“我不过随便说说而已！”

    “还真是红颜祸水......”正锋冷笑着甩开她：“我要谁都不会要你！”

    “可是。我会害怕......”若水望着他地背影。欲哭无泪。四周都是茫茫地白雾。她根本分不清方向。“这是哪里？华山呢？怎么不见了......”

    ~~~~~~~~~~~~~~~~~~~~~

    若水挣扎着醒来，却见到眼前真有模糊的人影。

    “你怎么睡在这里？”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他蹲下来仔细打量她。

    若水有一丝警觉，抬起头，却见头上围了几个男人，都在好奇地看着她。

    “没有财，只有色！”她冷笑着去摸她的剑，手却在无力的颤抖。

    “孩子，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他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怀疑她糊涂了。

    若水看着他，对上他关切的目光，那一声“孩子”瓦解了她所有的防备。

    “大叔，我迷路了，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她哭着，终于支撑不住，又昏过去。

    “她好像病了！快！带她去我家，我那老婆子可是这里最好的大夫......”

    *

    “真的，真的很暖和呀......”若水微笑着醒来，还如在梦境中一般，眼前的一切都是亲切而真实的：简陋的屋子，窄小的木床，阳光却暖暖的照进来，那边还有一个慈眉善目的大婶呢！她在那里煮什么？......天啊！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饿......”若水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说。

    “姑娘，你醒了！”那个大婶对她笑着，拿起手中的粥碗，盛了一碗粥走过来扶起她，一口一口的喂她吃。

    “大婶，谢谢你。”若水轻声说，她知道自己遇到好人了。

    “叫我刘婶好了，村子里的人都这么叫！”刘婶端祥着她：“你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吧？怎么会跑到山里来？”

    若水摇摇头：“我的爹娘早过世了，现在我的丈夫也不要我了，我......”她说不下去了，眼泪一滴一滴的滴到粥碗里。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说这些，是真的病了吗？还是......

    “可怜的孩子！”刘婶也跟着她流泪，却也不再问下去了。心中却有些疑惑：哪个不长眼的男人竟会把这么个天仙似的美人儿赶出家门？

    若水吃完了饭，刘婶给她盖上被子，出去干活去了。

    *

    吃饱喝足了，若水的精神也好了，悄悄的下了床，走出门外，院子里的鸡见到她都咯咯地叫着飞起来，篱笆的外面是一个波光鳞鳞的池塘，一群鸭子在里面游啊游的。屋后是一片菜地，菜地边上还种着花，蝴蝶蜻蜓在悠闲自在的飞着。

    “这该是一户富足的人家吧！”她思忖着，惬意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摘了根黄瓜慢慢的啃着。

    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背着一篓的草药走进来，若水听到声音走到房前，正好跟他走个照面。

    “啊？”那人的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使劲儿地揉了揉眼睛，面前的人还在：一袭白色轻纱，衣袂飘飘，胭脂红唇，肤如凝脂，眼若秋水，浅笑着望着他。

    “你......你是仙女吗？”他惊讶地问。

    “你是这家的人吗？”清灵得如天籁之音。

    “啊！！”他盯着她，只顾点头，不知该说什么。

    “姑娘，你身子虚着呢，怎么还出来吹风？”刘婶也背着药篓回来了。

    “不碍事的，出来晒晒太阳挺舒服的。”若水笑道，顺手拿过药篓，“大婶，我帮你晒药吧！”见那个还在呆站着，出于礼数只好又问：“大婶，这位是——”

    “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刘婶说着，却掩饰不住一脸的骄傲。

    “刘大哥有礼了。”若水低眉敛目，深施一礼。

    刘成方回过神来，赧然一笑，“适才是在下唐突，姑娘见笑了。”

    若水微笑不语，可这番话从一个村夫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有些惊讶。

    刘婶笑道：“你别看他傻头傻脑的，他可是村儿里唯一的秀才呢！”在外人面前，特别是在这么美的女子面前，她还是忍不住想夸耀一下。

    “刘婶真是好福气。”若水轻声说，低下头，帮她把药材的根茎分开，该晒的晒，该收的收。刘婶有些惊喜：“你也认得药材？”

    “粗通一些医理。”若水淡淡答道，突然心念一动：反正现在也没想好去哪，不如......先在这里呆一阵子。

 第九十二章 飘零

    “刘婶，你缺不缺帮手？”她有些迟疑的说，“我是想——”

    “如果不嫌弃，你就先在这儿住下吧，大婶我正愁没人帮忙呢！”刘婶脸上笑开了花。

    “搞定了？！”若水心中暗暗窃喜：这下不用挨饿了！先吃几顿饱饭再说！随即又黯然：自己当真这么没用吗？没有正锋，没有四哥，就连吃顿饱饭都这么难。思及此，她回到屋里，取出自己打劫来的银子递过去，“大婶，这些给你，当我的饭钱吧！”

    “你这姑娘怎么这么见外？”刘婶沉下脸，“我刘婶给人看病都是赠医施药，你在这吃几顿饭还要我收你的钱？真是瞎了我的心！”

    “不是的大婶，你别生气......”若水心里一暖，低下头装可怜。

    晚上，家里的男主人也回来了，若水依稀认出就是他把她带回来的。乡下人家没有那么多礼数，若水也落得自在，白天帮大婶晒药配药，和他们同桌吃饭。晚上，人家还在干活，她已酣然入梦，他们当她是客，又知道她身子虚，还特意给她自己收拾出一个房间。

    *

    日子一过就是十几天，若水的气色一天天的好起来，身子却还是虚弱，刘婶有些不明白，却找不出原因，只道是她身子娇贵，受不了苦。若水心里却清楚，自己的伤是好不了了，那是他们给的。

    可就是这样的日子也终于要结束了。

    这天，村子里突然来了几十个官兵，挨户搜查，深山里很少见到官兵，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惶恐不安，不知所措。

    “大叔，发生了什么事？”若水见大叔一脸慌张的回来，隐隐感觉有些不好。

    “官兵来抓人了！说是我们村子里藏了土匪。”大叔叹口气。“村子里地人都安分守己。哪会有什么土匪？怕是县太爷又没钱花了......”

    若水却是心里一沉。“不会是......”

    不久门外就来了一群人。为首地那个一眼看到若水。立刻怒目圆睁：“就是她抢了我们地钱。还把我们地右臂给砍了！”

    若水看到他们地断臂。立刻明白了：是那几个劫匪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了。竟有如此猥琐无耻地男人！

    她装出怕怕地样子。不住后退着。“大人......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怎么会抢这位大哥地钱？”

    刘大叔赶紧把她护在身后：“官差大人。你们认错人了吧？她一个弱女子。只有被抢地份儿。哪有力气去抢别人呐！”

    为首的捕头心里也是暗笑：这不明摆着是这几个无赖在诬陷吗？就那个娇弱无力的小娘子，一阵风都能吹倒，说她抢劫傻子都不信！也好，这么漂亮的妞......”想罢一声大喝：“人证在这里，铁证如山，还敢抵赖，把人犯给我带走！”

    “朝廷就养了你们这群败类吗？”若水冷笑道，她恨死了他们看她的目光！

    而那个捕头还在不知死活的贪婪的打量着她，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门口不知何时已围一群村民，见官兵要抓这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都义愤填膺的冲过来护住若水。

    若水心里一暖，那捕头却是心里一怒，大声喝道：“把这些乱民都给我赶走！”手下的捕快拿着大刀就扑过来了，见人就想砍，若水一惊，没料到一个小县的捕头竟会如此草菅人命，她不容多想，夺过一人手中的刀，几个手起刀落，十几人立刻尸横当场。

    “果然是女贼！”捕头大惊失色的想冲过来，想想不对，还是逃命要紧！

    “还想跑吗？”若水如惊鸿般跃起，大刀闪过几道凌厉的白光，不出一刻，已干净利落的全部结果了他们，她也是不得已，已杀了人，就不能再留活口。

    回过头，想看看刚才护着她的大叔大婶伤到没有，却发现所有人都用那种恐惧的目光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魔鬼。

    她微微苦笑，轻声说：“他们......他们是坏人。”

    还是没有人答话，这群淳朴的村民何时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纵然她的理由或许是对的，也不用搭上这么多性命啊！

    若水知道他们不会谅解她，她在这里再也呆不下去了。默默的回到屋里，拿起小小的包裹，又把钱袋取出来交到刘婶手中：“大婶，我......我要走了，这些钱，你们拿去安葬那些人吧。”想想又从怀中取出五色烟雾弹和玉蝴蝶，郑重其事的交给她，“大婶，我知道你们都怪我不该杀人，可这次事关重大，我杀了人，怕是官府不会善罢甘休，或许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来，这两样东西你收好，会有人来帮你们。”说完转身离开，心中却是一片茫然，刘婶看着那个孤清的背影，忍不住心疼，追上她，把钱袋塞回她手中：“姑娘，看你也不会照顾自己，出门在外，吃的住的都要用钱，这些钱你拿着，自己一个人要保重啊！”

    “嗯！”若水咬着嘴唇点点头，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

    江南，追风阁

    洛锋带着楚盈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小倩带着追风迎出来。

    “四哥，你回来就好了。”她拉住他的手，有些无助的看着他：“姐姐到现在还没有音讯，二哥都快疯了，岩锋上次竟闯到静姐姐房里要杀她，多亏二哥去的及时才救下她，现在他一步也不敢离开静姐姐了，静姐姐也快急疯了......还有岩锋，最近身体也是时好时坏的，我很担心......”，

    “小倩，别着急，四哥在呢，我们慢慢商量。”洛锋安慰她，第一次看到她如此无助的样子，有些心疼：毕竟她才十五岁，现在这里的一切却都要她承担，也实在难为她了。

 第九十三章 剑露端倪

    小倩在旁边看着她早就预料的一幕，也不去拉他们：让他打吧，打过了他们都会好受些。

    “萧正锋，我这才走了几天，你就把若水弄丢了！你把若水还给我！把我的妹妹还给我！”洛锋揪住正锋的衣领嘶吼着，拳脚毫无章法的落到他身上，正锋也是不躲，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洛锋打累了，在他的身边坐下，轻声道：“我已经给通知楚盈的大哥了，他朋友多，有他帮忙，我们也会多一分希望。”

    “什么？你告诉他了？”正锋脸色一变。

    “怎么，都这时候了，你有心情吃醋？”洛锋冷睨着他。

    正锋有些苦涩的摇摇头，“只要能找到若水，你不说，我也会去求他。”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洛锋低语着，他还没有让他太过失望。

    “老四，我觉得老三......好像有些不对！”正锋有些担心地说：“他过去就是再生气，也忘不了他文人的斯文，可现在他连说教都免了，一个不对就要杀人，甚至......他那天甚至想一剑杀了我，那凛冽的杀气不是骗人的。我怀疑他那剑......”

    洛锋也是一惊：以岩锋的性子，就算是兄弟再不对，他也断不会刀兵相向，何况正锋不过是气跑了若水而已，他若是冷静的话，就算是为了若水，他也不会要他们的命，除非他那是下意识的动了杀机......

    “你问过他没有？他怎么说？”

    “他现在都不理我了，我说什么他都当没听见。”

    “我去找他！”

    *

    岩锋傍晚才回来。见到洛锋。苦苦一笑。“你也回来了！”

    洛锋也是苦笑：“想想我们还真是傻。只知道竭力撮合他们。费尽心思地维护他们地感情。却没想过他们到底合不合适。”

    “他们可一直都是羡煞旁人地金童玉女。只是机缘弄人。才会出这么多事。不然他们早已成亲生子。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岩锋有些惋惜。

    “也许他们不在一起才是最明智地。”洛锋叹口气。“我也是才看明白。他们就是太像了。才总走不到一起。他们都是骄傲任性地性子。他们需要地。是能够包容他们。纵容他们地人。可这正是他们给不了对方地。这样地感情。也许早点结束也是好事。”

    “你是对他们不抱希望了？”岩锋问。

    “你呢？”洛锋反问他。

    岩锋皱起眉头，“我是管不了了，对感情的事，我从来都想不明白。让他们闹去吧。现在老二天天和那个闯祸精同居一室了，我都不管了。”

    洛锋心里叹口气，心想他那还不是为了防着你，怕你一时兴起，再把她杀了。

    “哎！你的剑借我玩几天呗！”洛锋对他笑笑：“我怕你只和你的剑亲，冷落了你老婆。”

    “这——”岩锋有些迟疑。

    洛锋看出他神色不对，有些凝重的盯住他：“老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从来没想瞒你。”岩锋坦白的说：“我不告诉小倩，是怕她担心。这剑是越来越嗜血了，我为了控制它，就让它喝我的血，只要一点，它就会安静，可若喝别人的血，似乎多少都不够它喝。”

    “什么？你在用你的血喂你的剑？你知不知道这样的后果有多严重？”洛锋面色大变，“把它交给我！”

    “不能，这剑太邪气了，你带着它太危险！”岩锋一口回绝。

    “你带着他更危险！”洛锋眯起星目：“它跟你出生入死几年了，才露出本性。如果给它换个陌生的主人，它也许不会轻举妄动，会收敛一阵呢。你放心，我对它和它对我一样没有感情，所以我受它的影响会比你少得多。而你必须离开它，否则你就戒不掉它了！”

    岩锋见他说的好像有道理，有些动心，可还有些不舍：“那......只借你玩儿几天，它若不对，立刻还给我！”

    洛锋总算松了口气。

    是夜，洛锋的房间里传出剑鸣。

    两人面面相觑，坏笑了一下。

    “小爷可不会惯着你，从今天起，你给我学着吃素吧！”洛锋斜睨着星辉剑，悠然说道。

    “今晚，你就在这里闭门思过吧！”楚盈指着它，大声喝道。又有些害怕，“它......它不会飞过来偷袭我们吧？”

    “宝贝，你想得还真多。它再有灵性也不过是把剑，我就不信，我们不拿着它，它还会自己跑出去杀人？”

    “那我们——”

    “我们换个房间睡！”洛锋笑道。

    *

    几日后

    “你把她丢了，你竟然把她丢了！”杨楚天匆匆赶来，一进门就揪住正锋的衣领一拳打过去，正锋闪也不闪地受着。

    楚盈过去拉住他：“大哥，别打了，他们两个早已把他打得半死了。”

    “告诉我，她失踪多久了？”杨楚天努力平静下来，毕竟找人才是最重要的。

    “快一个月了。”正锋颤声说，“我找了一切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不到她，她现在既要躲开我们的视线，又要躲避归雁门的追杀，一定是食不果腹，睡不安寝，她又不会照顾自己......”

    “你们追风阁是干什么的？还会有你们找不到的人？”杨楚天的火气又上来了：“快一个月了，你才告诉我！你明知道她那么危险，为何不早通知我？”

    洛锋拉他坐下：“大哥，若水是追风阁出来的，追风阁的人若想隐藏行迹，多少人也找不到，她又认识我们的兄弟，我们寻她就更难了。现在两个宁儿在蜀中等，看她能不能回那里，青云也在长安、洛阳布网搜寻，我们在和归雁门抢时间，我们必须先找到她。大哥，你的朋友多，看还能不能再有别的办法？”

 第九十四章 失落的蝴蝶

    杨楚天看着一屋子的人，沉思半晌，才又开口：“你们要和我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何会突然离开？”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她是在和正锋赌气，有意不让他找到她。

    正锋下意识地把林芷静护在身后：这些天，她受到的指责不比他少。

    杨楚天冷笑了：“连她的朋友你都不放过，我还真是高看了你。”

    林芷静心里一酸，一言不发地走出去，楚盈从身后追上来：“我大哥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啊！他那是急的。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自责也没有用。万一把身体拖垮了，我们还要分心照顾你。”

    林芷静回过头，叹了口气：这些天，也只有她什么也不说，没把她当祸害吧。

    “楚盈，你总是那么单纯善良。可你知道吗？我的朋友一个个都毁在我的手里，只有我还这么安然的活着。我就是个灾星，我根本不该出现在她们身边......”

    “好了，别难过了。”楚盈拉起她的手，“岩锋都告诉我们了。其实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他们呐，就是一时之气，气消了也就没事了。等若水回来，我帮你和她解释好不好？”

    林芷静摇摇头：“她不会原谅我的，我也不指望她会原谅我，我只希望她能平安的回来，否则，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怎么又说这样的话？”楚盈怔怔地望着那个单薄的身影孤单的离去。

    *

    范阳

    范阳县地县令终于感觉有些不对头。派到刘家村地捕快怎么这么多天了还没回来？这几天自己太忙了。倚翠阁新来了位姑娘......还是先别想那小娘子了。这县衙可就那么几个像点儿样地捕头。他们不回来。自己还怎么耍威风？

    回头问身边地师爷：“小六子怎么搞地。让他抓个劫匪怎么抓了好几天？”

    那师爷还算个聪明人。“大人。不会是他们打不过人家......”越想越害怕。那几个草包有几斤几两他心里还是清楚地。

    “快。叫小五子去看看。这回多带几个人！”

    ......

    *

    云影没精打采地从赌馆里出来，今天也不知怎么了，手气这么背。隐约听到远处传来了一声炸响，抬头一看，天哪，最少离县城有五十里！这又是哪位老大？

    事不宜迟，立刻召集兄弟赶过去。

    等她赶到刘家村的时候，村子里已经是鸡飞狗跳，官差见人就抓，一群村夫拿着镐头铁锹与他们对峙着，打得一塌糊涂。

    “这是谁在惹事？”云影不由多想，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没人听她的，接着打。

    云影眉头一皱，看准了那个官差的头头，飞刀射出，打掉他手里的刀，小五子还没反应过来，她已欺身过去，反扣住他的手臂。

    “女侠饶命！”小五子痛叫出声，也不管什么骨气了。

    云影放开他，甩甩手，喝道：“叫你的人都住手，追风阁的地头岂容你们胡闹？”

    “什么？这也是追风阁的地头？”小五子叫苦不迭，“大姐呀，这么偏僻的小山沟都让你们占了，我们还上哪......”他想说，还让我们上哪搜刮，想想又觉得不妥，硬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云影心里也苦笑，却也不露声色，“还不快滚！”

    “可是......可是他们杀了县衙的官差，就这么回去，我们的县太爷也没法向上面交待呀！”他还没吓得忘了正事。

    “就这群山野村夫，怎么能打得过官差，你脑子坏掉了吧！回去就说，人是归雁门错杀的，上头也不敢拿你怎么样。”云影点着他的额头，“再不滚，姑奶奶可不客气了。”

    “是，是！”小五子也不敢多呆，带着一群乌合之众跑远了。

    “姑娘，你是——”村长过来了，追风阁他也是听说过的，他们来了也好，反正都是来搜刮的，钱给谁还不是一样，只要他们不抓人就好。

    “老伯，五色烟雾弹是谁给你的？”云影问道。

    刘大叔过来答话了：“是一个姑娘给的，她还给了我这个，说是谁来救我们，就把它拿给谁看。”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玉蝴蝶。

    云影接过，吓了一跳：这玉蝴蝶是自己人才知道的信物，得玉蝴蝶的人，都是阁主的至交亲信，是要追风阁无条件保护帮助的。可是这玉蝴蝶有十几枚呢，到底是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了人？姑娘？不会是......

    心里一动，赶紧追问：“那位姑娘在哪里？”

    “走了三天了，去了哪儿，我们也不知道！”

    “三天了？”她有些失望。

    “姑娘，劳你跑这一趟，这钱——”村长见她不语，试探着问。

    云影暗暗苦笑：有了这个护身符，谁还敢收你们的钱？

    随即一笑，“老伯，我们不是强盗，我会派兄弟在这附近保护你们，有我们在，没人敢再欺负你们了。这玉蝴蝶，可否借我几天？”既然自己不认识，乘风总会认得是谁的，拿回去问问他不就清楚了！

    *

    范阳，追风阁

    “是她的！”乘风拿着那枚玉蝴蝶，大喜过望，“云影，你立刻带人去找！”

    “老大，人都走了三天了，说不定早出城了，你让我去哪里找？”云影皱起眉头。

    “去哪儿找是你的事！我跟你说，阁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混上这么一个老婆——还跑了，你不把她找回来，我就把你送去给他填房！”乘风恶狠狠地威胁她。

    云影小嘴一撇：“哼！我早想离开你这个没人味儿的老大了，我还没吃午饭呢，你又让我干活！到阁主身边，慰藉一下他的寂寞也蛮好的。”

    “你这么好心？还是先慰藉一下我的寂寞吧。”乘风冷笑着，使出了杀手锏。果然那小丫头立刻火烧眉毛一样跑远了。

 第九十五章 泪流尽

    “三天了，她本来就躲着我们，这三天已足够她跑好几个州县了，我们还能找到吗？”身边的月影担忧地说。

    乘风抚摸着手中的玉蝴蝶，叹了口气：“找了一个月了，总算有了一点消息，我们怎么能放弃？再找不到她，那痞子怕是要疯了，你去通知附近州县的兄弟，让他们立刻布网搜寻。看情形，她没有易容，又把这护身符送了人，是存心要把自己置身于险境，说不定归雁门已经盯上她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

    几天后，云影灰头土脸的回来了，抱怨不已：“阁主那老婆也太狠了吧，把我们的暗记全改了，害得我们迷了路！”

    乘风也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有苦笑。

    *

    客栈里，最后一盏孤灯也燃尽了，若水仍缩在床角，不能成眠。

    我心如水，君心如刀，一刀割不断柔情缠绕，一刀割不断相思难了；痛到心也碎，魂也销，血已流尽，恨仍难消，暮暮朝朝，红颜已老......

    “纠缠数载，仍落得冷月孤影，原来这就是我的命。”若水擦擦眼泪，刚要睡下，却觉出房顶的异动。

    “归雁门的人，这么快就找来了吗？”若水苦笑一声，拿起长剑，悄无声息地破窗而出，几个闪身，便如鬼影一般消失在夜色中，留下一群手持刀剑的男人在背后捶胸顿足。

    树林中，一个冷清的身影缓缓而行：“今夜又无处安身了，我该去哪儿呢？四哥那里不能去，青云那里也不能去，玉儿……玉儿！我偷偷的去看你一眼也是好的吧......”

    *

    半个月后

    初秋地曲江池。仍然游人如织。岸边贮立着一个孤单地身影。长裙曳地。衣帛飘飘。遥望着那艘将军府地游船。船上地一家三口。怡然自得地赏花喝酒。“玉儿看起来比过去成熟了不少。做了母亲地人就是不一样。她怀中抱着地就是逸轩吧？都长这么大了......”

    轻风拂过。若水止不住连咳几声：日子不多了吧？要不要......再跳最后一支舞？闪念间。她身形陡转。如一朵妖艳地红云一闪而过。后面地追兵赶紧追去。一旁地行人尖叫连连。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一行人早已走远。

    若水在城外地树林中停下。轻启朱唇。嫣然一笑：“都出来吧！这里可是打架地好地方。”见无人应答。一扬手。五把飞刀飞出。树上地人应声坠地。数十把刀剑瞬时亮出。扑面而来。若水轻展长袖。如一朵妖艳地花在人群中穿梭往来。招招见血。剑剑致命。美得让人不敢逼视。

    今朝歌依旧。舞升平。谁又在唱着风月情浓。又有谁在痴痴地听......

    *

    无尘山庄

    “公子，找到她了！”飞虎进来回报。

    “她在哪儿？”蓝皓尘站起身。

    *

    “这么快就都死了？”若水擦着剑尖上的血，心中的疼痛又不期然的袭来，禁不住一阵猛咳。

    “终于又让我看到了当初那朵最美的桃花！”蓝皓尘的声音渐行渐近。

    若水蓦然回头，身后的金鞭却猝然而至，若水眉头一皱，如落花般飘起，看着身后的来人，“瀚海罗刹？”

    蓝雁妖娆地一笑，金鞭却舞成游龙，毫不迟疑地向她袭来......

    “娘亲怎么来了？”蓝皓尘心里一惊，再看若水，在金光的笼罩下，竟毫不退让，步步都是拼命的招式。

    “真是个不要命的角色！”蓝雁冷笑，金鞭陡长三尺，缠上她的小腿，若水躲闪不及，摔倒在地，见一时挣不开，竟拿剑向自己的腿砍去，蓝晧尘如风般飞身而至，夺下她的剑，顺势反扣住她的手臂：“你不要命了？！”

    “我输了，你杀了我吧。”若水冷冷地出声。

    “尘儿，你还在护着她？”蓝雁怒形于色。

    “娘亲，孩儿是想亲手处置这个女人。”蓝晧尘面无表情地回她。

    “你最好不要再让我失望。”蓝雁收回金鞭，也在冷冷的告诫。

    “娘亲放心，孩儿会好好的讨还那一剑！”蓝晧尘挟起若水，翻身上马。

    蓝雁站在原地，若有所思，“飞虎！”

    ......

    *

    无尘山庄的地牢，阴森的火把却照不出一丝温暖，刚到门口，浓重的血腥味伴着声嘶力竭的哀号扑面而来，翠儿偷偷皱紧了眉头，她最讨厌这地方了，真不明白公子为何要带若水姐姐到这里来，她受伤了，不是应该好好养伤的吗？

    “你又做了我的阶下囚。”蓝皓尘把若水扔到地上，冷冷地说。

    若水却只顾查看她受伤的小腿，“原来鞭子上有刺呢......”她喃喃地自言自语，饶有兴味地研究着，好像那伤不是她的。

    蓝皓尘蹲下：“还真的伤了？让我看看！”若水闻言抬起头，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什么地方，入眼的是一排排带血的刑具，皮鞭，绳索，大大小小的剔骨钢刀，烧红的烙铁……还有刑架上那些血肉模糊，残缺不全的……人！低下头，不愿再看。

    “吵死了！”她扁扁嘴。

    “哦？吵到你了？割了他们的舌头！”蓝皓尘轻笑。

    “杀了他们！”若水皱起眉头，她可不想看到地上一堆的舌头。反正那些人都生不如死了，还不如给他们个痛快。她都佩服自己了，都自身难保了，还这么好心。

    那些打手面面相觑。

    “没听到吗？把他们都杀了！”蓝皓尘冷起脸。

    几个手起刀落，地牢里终于寂然无声了，打手们陆续把那些尸体扔出去。

 第九十六章 苦苦纠缠

    “只有你自己一个了，你可还满意？”蓝皓尘笑看着她。

    若水给他个悚然的笑脸：“真是听话的奴才，我让你杀，你还真杀了！”毫不犹豫的一脚踢过去：“你这个禽兽，我会杀了你！”

    蓝皓尘触到她冷漠空洞的眼神，心下不由大怒，伸手扣住她的咽喉：“我不会杀你，也许该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伸手扯下她的外衫，美人雪白的香肩，半裸的身体，立即招来十几双如狼似虎的目光。

    “冷！”若水抱紧了双肩，不满地埋怨，抑制不住又轻咳几声。

    蓝皓尘转过头吩咐，“把她给我绑起来！”

    过来两个打手扣住了她的肩膀，却迟迟未动，只听两声哀嚎，两人捂着肚子抽搐不止。蓝晧尘想也不想，伸手向若水打过去，翠儿却抢先挡在若水面前，不由分说给了两人两个耳光，“大胆的奴才，在公子面前也敢放肆！”

    蓝皓尘才蓦然惊觉发生了什么，对若水冷哼一声：“你倒是不肯吃亏。”

    若水恍惚地对他一笑：“彼此，彼此！”

    几个人过来架起若水，狠狠的把她摁在石柱上，带着铁刺的绳索一圈一圈缠上雪白的手臂，绕过颈后，又慢慢缠过另一条手臂，长长短短的铁刺进细嫩的肌肤，渗出一片血珠，黑衣打手把她的手臂用力向后拉，“啊！……疼啊……”若水忍不住痛叫出声，两个手臂像被撕裂般，痛的不像是自己的了，直到他们把绳子在石柱后面牢牢打了个死结，把她的手臂反捆在石柱上，瘦弱的玉臂上，血色的勒痕却是极深。

    蓝晧尘满意地看着：“这样多好，有绳子绑住，你就可以站着了。”

    若水不满地回头看身后的石柱，抱怨着：“凉的，有点儿疼。”岂止是有点疼，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一滴一滴的流下来。可疼痛却让意识清醒了不少。

    “你到底在说什么？”蓝晧尘抬起她地脸。

    若水冷笑：“我在说。我地报应这么快就到了。你地报应怎么还不来？”

    “我地报应你看不到了！”蓝晧尘取出匕首。在她地粉颈上划过一道细细地血痕。随即又贴上她地脸庞：“我把这张脸毁了。看萧正锋还会不会要你!”

    若水强忍着心口地疼痛。缓缓地开口：“他已经不要我了。你该高兴了。你地目地达到了。这张脸早该毁了。如果它能带给我地只有背叛和伤害。我还要它何用？”

    “你说什么？”蓝晧尘一惊。脱口问道。

    “我在说。我现在早已生不如死了。我努力地想找一点痛地感觉。证明我还活着......我该谢谢你。让我知道了我还活着。你现在明白了吧……你捡到地不过是个伤痕累累。被人遗弃地可怜虫。何必那么麻烦呢。总要死地。对我来说多一刀和少一刀又有何分别？”

    “看在相识一场的份儿上，本公子成全你。”蓝晧尘轻笑，“萧正锋不要的，我也不会要，不过这些人可是想要得很……算是我临别的大礼吧。永别了，我的美人！”回头拉起怔怔发愣的翠儿，“我们走！”

    看着那个无情的背影，若水终于压抑不住心痛：“蓝晧尘，原来我才是那个被骗的傻瓜。我不过是你们争来夺去的战利品，你们争够了，闹够了，我就成了那个被牺牲掉的弃子！”

    蓝晧尘充耳不闻的走掉。

    若水望着周围一双双邪恶的双眸，嫣然一笑：“你们那么多人，我只有一个，这不公平......”

    *

    “公子，你真的要把她留给那些下贱的奴才？”翠儿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

    蓝晧尘看她一眼：“这是一个我无法掌控的女人，我不毁了她，她早晚会毁了我。”

    “你想要她死，可以直接杀了她呀，为何一定要她死得如此不堪？”翠儿红了眼眶。

    “背叛我的女人，就是这个下场！”短短的一句，却让翠儿打了个冷战。

    *

    华堂上，依旧歌舞不歇，蓝晧尘漫不经心地一杯一杯地喝酒，翠儿在一边也漫不经心地给他倒酒。

    “翠儿，你倒到我手上了！”蓝晧尘不满地乜她一眼，却发现她一脸的泪。

    “你怎么了？”

    “公子......”翠儿跪倒在他面前：“你不能这样对待若水姐姐，她也是你疼过的呀！”

    蓝晧尘心里一紧：是呀，她曾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疼着，哄着，他从来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可她呢......一次次枉顾他的苦心，一次次利用他的信任欺骗他……

    “公子，你——”翠儿抬眼忐忑地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

    蓝皓尘却摔了杯子：“吃里扒外的奴才，给我滚！”

    看着翠儿哭着跑出去，蓝晧尘也疯了一样跑出去：若水，我来了，你不要死，你一定要等着我！

    ......

    他不怪她了，也不想为难她了，这些年，只有她一人走进过他的心里，只有她给过他温暖，只有她知道他的寂寞，他的脆弱，只有她能安慰他，不管那是真的假的，都不重要了；只要她还活着，其它的，真的都不重要了……

 第九十七章 蜡炬成灰

    若水垂着头，无力的靠在石柱上，长发挡住了脸面，看不到她的表情，而她的脚下，是一地的尸首。

    蓝皓尘有些欣慰，上前捧起她的脸：“若水，我就知道你聪明，你把他们都杀了？”

    若水给他一个苍白的笑：“我让他们打，他们就真打起来了，最后赢的那个，被我收拾了。”

    蓝皓尘微微一惊，他还是低估了她的聪明和蛊惑人心的美貌，轻声说：“你可真厉害！”

    若水努力收回涣散的神智，低语着：“正锋，带我走，这里好冷。”

    “你说什么？！”蓝晧尘如坠冰窖，手中的匕首狠狠刺进她的肩头，缓缓的切开她的皮肉，鲜血顺着渐渐延长的刀痕流到罗裙上。

    “疼啊！”若水呻吟出声：“干嘛弄疼我？”

    “让你看看你面前站的是谁！”

    若水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他，竟邪笑了一下：“你手下的那些猪杀不了我，你亲自来了？”

    又是一刀刺下来，若水皱紧了眉头：“混蛋，你不知道我最怕疼吗？就不能给我来个痛快的？”

    “我凭什么让你痛快！”蓝皓尘狠狠地拔出匕首，鲜血瞬间涌出来。

    若水无力地摇摇头：“算了。我都是要死地人了。还和你计较什么？你随便吧。”说完疲惫地闭上眼睛。“我累了。我要睡会儿。活着真累。死了也好......”

    听到她地声音慢慢低下去。蓝皓尘却瞬间红了眼眶：为何她每次都给他这句话？她是算定了他舍不得吗？

    “若水。你不能死。即使谁都不要你了。我也要你！”

    若水地眼泪流下来：“可我恨你。是你把我最爱地人一个个夺走。是你让我落得如此可怜......”

    “我会还给你。我会加倍还给你。”蓝皓尘吻上她苍白地唇和一脸地泪。全然不顾她一身地血。

    “真地要还吗？你自找地。你自找地......”若水喃喃自语。心中却又是一阵剧痛。

    “蓝晧尘，你放开我，否则，我立刻死给你看！”她终于忍不住喊出声来。

    蓝皓尘心中一冷，嘴唇从她的身上移开，暴怒地扳过她的脸：“你赢了，我还是舍不得你死！你这个狠心的女人，要我如何待你，才能化开你的铁石心肠？！”

    “可这次是你赢了。”若水颤抖着开口：“看到我胸口那颗红痣了吗？那是鹤顶红，你差点儿就碰到它了，你差点儿就死了，我还是狠不下心......你知道我有多少杀你的机会？都是因为你的舍不得，我才一直下不了手，我们的帐，只有来世再算了......”心中的那口血喷出来，她终于不再疼了……如果心真的可以碎掉，那么又可以碎几次？

    “若水！”蓝皓尘泣不成声地抱住她，拼命扯断她身上的绳索，手上瞬间鲜血淋漓，“若水，是我错了，你不能死，你醒醒啊......”

    *

    当翠儿看到蓝皓尘抱着若水一身是血地冲进来的时候，她简直惊呆了，随即反应过来：“我去找唐先生！”

    ……

    唐陆急急赶到，见到若水，二话不说，赶紧止血，这么重的刀伤，有多少血够她流？

    手脚麻利地给她上药包扎后，他搭住她若有若无的脉搏，皱紧了眉头，半晌才开口：“她是受刑不过，怕是救不活了。”从地牢里出来的人，还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怎么会？她是习武之人，怎么会连两刀都捱不了？你必须把她救活！”蓝皓尘瞪着血红的眼睛怒吼：“否则，你也得死！”

    唐陆闻言从怀中取出匕首就要自尽：士可杀不可辱，当他是他的奴才呢！

    翠儿赶紧拦住他：“唐先生，公子是太着急了。你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唐陆叹口气：“老夫实在无能为力。不过，有一个人或许能救她。”他能说出这些话已是难得，若不是他认出床上这女子是唐宁过命的朋友，打死他也不肯承认还有人比自己的医术高。

    “谁？”蓝皓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大哥，神医唐商。他这个季节应该在长安的府宅里。不过，我们一向不和，我若去找他，他是断不肯来的。”

    “他住哪里？我亲自去！”

    *

    唐府门口，一匹快马疾驰而来，蓝皓尘下马扣门，半晌后，年老的管家才打开大门。

    “神医唐商在吗？”他急急地问。

    “老爷已睡下了，公子明日再来吧。”管家话音未落，已被扣住了咽喉：“带我去见他！”

    *

    “无尘公子夜闯寒舍，有何贵干？”唐商起身下床，斜睨着气势汹汹的来人。

    “晚辈是来请前辈救命的！”蓝晧尘放开管家，低头拱手。

    “现在想起礼数了？”唐商冷冷一笑：“老夫行走江湖，善恶还是分得清的，无尘公子的人，老夫断不会救！”

    “唐神医，医者父母心，若见死不救，岂不有违医德？”蓝皓尘心中一怒，立刻回道。

    “教训起我来了？无尘公子杀人无数，又何时救过谁？”唐商一挥衣袖，“公子请回吧，恕不远送！”

    “恕晚辈无礼了！”蓝皓尘欺身上前去抓他，唐商竟是动也不动，冷声道：“公子若再敢妄动，我让你出不了这个门！”

    蓝皓尘被他一喝，方才惊醒过来：唐商用毒的功夫出神入化，不能小觑。可若水还等着救命呢！心下一乱，跪倒在他面前：“唐神医，算晚辈求你，她现在已经人事不省了，晚辈无法带她前来，请你屈尊去趟无尘山庄。”

    唐商没想到一向冷傲的无尘公子会有此举，心中一震：“她是什么人？值得你为她这样？”

    “她是我的女人，我爱的女人，我不能让她死，她是我全部的生命。”蓝皓尘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的女人？那死了不是更好！”唐商冷笑。

    蓝皓尘怔住，随即又哽咽着开口：“晚辈知道前辈对我有成见，可她也是令嫒的朋友啊，就请你看在令嫒的情面上，救她一命！”

    “宁儿的朋友，怎么会在他那里？”唐商心下狐疑，沉吟一下，拿起药箱，“好吧，老夫跟你走一趟！”

 第九十八章 蜡炬成灰（二）

    唐商来到若水床前，查看她的伤势，肩上的伤口虽已包扎过了，可**的手臂上一圈圈的血痕仍触目惊心，一看就是受了刑。他不禁冷笑了：“这就是你最爱的女人？我唐商荒唐半生，可即使对负了我的女人，也未下过如此狠手。

    “唐神医，她的伤势到底如何？”蓝晧尘顾不上他的冷嘲热讽了，只问他最关心的。

    “她那么重的内伤，本来就受不了一点刺激，你还对她用刑，你说她会如何？”唐商反问他。

    “你说什么？她受了内伤？”蓝皓尘变了脸色。

    “她是忧郁成疾，七情郁结于心，早已肺腑俱伤，病入膏肓了才来求医，为时已晚，救不了了。”唐商起身要走，蓝晧尘拉住他：“你是说，她的病由来已久？”

    “公子竟未发现她近来神思恍惚吗？”

    蓝晧尘猛然惊醒：她今天说话的确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自己当时只顾和她赌气，竟未留意。她竟然为了萧正锋伤心至此！自己当初千方百计拆散他们，最后害到的竟然是她吗？思及此，心中止不住的疼。

    “那......那如何能救她？”他不死心的问。

    唐商瞟他一眼：“以内力护住她的心脉，力道不能大，也不能小，是以极伤心力。公子愿意一试的话，只要熬过今晚，她还能有十天八天的活头。”

    “十天八天？”蓝皓尘脑中瞬间空白：“你是神医啊，怎么会有你救不了的人？”

    “神医只能医人，医不了心，她的心结不除，神仙也救不了她。”唐商说完，扬长而去。

    *

    蓝皓尘怔怔地看着他地背影。竟忘了送。转过头看着若水：“若水。为何又把这么毒地东西放在自己身上？”他小心地取下她身上地鹤顶红。轻轻换下她沾满鲜血地罗裙。眼前这个他朝思暮想地女人。此刻却毫无知觉。脆弱得似乎一碰即碎。

    “若水。我可真傻。你在意识不清地时候还告诉我那些话。告诉我他不要你了。你是在下意识地想找个能替你分担痛苦地人。想得到一丝怜惜。可是我竟然听不出来。还出手伤你。我真是该死。我又错过了让你爱上我地机会。可你知道吗？我伤你一分。便伤己三分。我地心比你还疼。”他喃喃自语着握住她冰凉地手。将内力缓缓运至她地掌心。汗水一滴滴落下。可时间却一再漫长。长得似乎没有尽头。直到床上地人轻咳几声。睁开双眼。若水看到抱着她地蓝皓尘。蓦地一惊。挣扎着想躲。蓝皓尘赶紧按住她：“若水。别怕。我在给你疗伤。”

    “若水姐姐。我也在这儿呢！”翠儿凑到她眼前：“你是太累了。睡会儿就好了。我们在这里守着你。”

    “翠儿......”若水无力地闭上眼睛。又陷入沉沉地梦境。翠儿松了一口气。蓝皓尘却是一阵心酸。

    许久后她终于有力气在梦中含糊不清地呓语了。好在叫地不是萧正锋。而是爹娘。只有若水知道。爹娘在梦中向她招手。而她是怎样万分愧疚地迎上去。

    *

    若水再次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她翻身想抱住被子，剧痛却让她呻吟出声。

    “若水姑娘，你醒了！”青儿赶紧跑过来，“你的伤还没好呢，别乱动！”

    “翠儿呢？”若水下意识地问。

    “她刚扶公子回去休息，公子昨天守了你一夜呢！”青儿边说边扶她从床上坐起来。

    若水无力地靠着枕头，努力地想理清思绪，不知过了多久，她恍惚感到自己身上凉凉暖暖的，睁开眼睛，却见翠儿在用温水给她擦洗身子。

    “翠儿......”她低低的叫着：在这里，只有她才能让她安心。

    翠儿抬起头，对她笑笑：“看看你的身上，一身的伤，一身的血，我帮你擦擦，你会舒服点儿。”

    若水红了眼眶：“你也守了我一夜呢，怎么都不去休息？”

    “别人照顾你，我不放心。”翠儿轻声说，“你别生公子的气，他——”

    若水苦笑：“我都这样了，犯不着和他生气，你对我好就行了。”想想又说：“翠儿，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我真的美到连女人都动心了？”她还有心情开玩笑。

    “自恋的女人，真受不了你。”翠儿拧干了毛巾，又换了一盆水，才接着说：“当初我还小的时候，公子怎么看我都不顺眼，要不是我聪明，只怕都死了多少回了。后来有个美人儿，说我像她的妹妹，说她喜欢我，不止在公子面前说尽我的好话，还教我怎么对付公子；于是公子就爱屋及乌，也开始喜欢我，有时我犯点儿小错，他都觉得可爱，还逗我玩儿，他的那些姬妾也不敢再欺负我了。可是我不明白，你那么了解他，对他那么有办法，为何要一再置他的真心于不顾，一再的激怒他？”

    “这么说，你的好日子，是我给的？”若水含笑看着她。

    “我真的像你的妹妹吗？”翠儿问，这个问题她早想问了。

    “当然，你这直头直脑的性子和玉儿如出一辙，所以我才那么喜欢你。玉儿......她现在可是将军夫人呢！”

    “你是说总和我打架那丫头啊！你还别说，她嫁人了，我还真有些寂寞呢！”翠儿笑道。

    “翠儿是不是也想嫁人了呢？”若水想刮刮她的鼻子，才发现手臂也疼得不听使唤了。

    “你别乱动！”翠儿白她一眼，“自己有伤都忘了吗？真不明白你们。你和公子当初不是好好的吗？每天吟诗作对，郎情妾意的，天生的一对璧人，你怎么就成了萧正锋的师妹，还和他跑了，你不知道公子那时有多消沉......”话未说完，若水一阵猛咳，翠儿赶紧拍她的后背，顺势从掌心传过内力，护住她的心脉，她才没又咳出血来，待她喘息渐匀，翠儿才松了口气放开她，小脸已吓得苍白：她知道是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第九十九章 最后的温柔

    “对不起，我只是想替公子解释，他伤了你自己也不好过，这不昨天守了你一夜，现在还虚弱着，在床上躺着呢！”翠儿小声说。

    若水叹口气，“他那人就是这样，伤到别人的时候，总会不小心伤到自己。你别看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其实他很渴望别人关心的，谁对他真的好，他心里也有数，所以他生气的时候，不管他对不对，你都要站到他这一边，他任性的时候，不用对他太客气，他最不喜欢千依百顺的奴才......”

    “是......所以你才告诉我不要把他当成主子，要把他当亲人，他高兴的时候，我就得寸进尺，他不高兴的时候，我就撒娇耍赖，你这招挺管用的。我早看出来了，你也是关心他的，不然，你怎么会这么了解他，可是......”

    “你不懂，有些人是永远都不能相爱的。”若水有些黯然，随后又是心痛：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哦？是吗？本公子可不信！”蓝晧尘不知何时走进来，笑看着她，“没想到，这个最得我宠的小丫头竟然是你调教出来的，那她床上的那套功夫也是你教的？”

    若水见他进来，立刻花容失色，迅速扯过被子挡在自己身上，“色狼，给我闭上眼睛！”

    蓝皓尘也不和她计较，还真的闭上了眼睛，翠儿拿过衣服给若水换上。

    若水惊魂稍定，才惊喜地发现自己的手臂刚才竟然能动了。

    “是能动了，你也不用总这么晃来晃去的吧！”蓝皓尘捉住她的手，触到她腕上的血痕，不禁目光一颤，又不以为然的笑笑：“我给你挑的这件衣服不错吧？”

    若水抽回手，低下头，只是冷笑。蓝皓尘见她又是一副空洞的表情，不禁叹口气，“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既然你这么放心不下我，自己守着我不是更好？”

    若水抬头冷睨着他：“你不配！”

    蓝皓尘心中一痛：“我这次是真地伤到你地心了。翠儿。你先下去吧。”

    翠儿刚要走。若水失声叫住她：“翠儿。给我拿点儿吃地。我饿了。”

    “你——”蓝皓尘有些惊讶。她怎么这个时候说饿了。都顾不上跟他赌气了吗？

    若水看着他。苦笑一下：“我是真地饿了。每天被你地人天南海北地追杀。你知道我都几顿没吃了？”

    蓝皓尘一怔。才发现她真地消瘦了太多。小脸也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心里一酸搂过她：“若水。对不起。是我不好。”他有些哽咽了。是他让她受了太多地苦。

    “你知道吗？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五年......”若水有些失神地说。“你是该道歉。你早该谢罪了。是我太傻。我一次次地逃避选择。你却一次次地逼我作选择。是我错了。我早该告诉你。你早知道真相。或许我们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了。”

    “你在说什么？”蓝皓尘有些茫然，不知她为何会出此言，他们认识了四年吧，她连这都记不清了吗？

    “我们先吃饭好不好？”若水看到那一桌子的小吃点心，都是她最爱吃的。这些点心做起来是要费一番功夫的，这么快就拿上来，一定是事先做好的。

    “你的手不能乱动，我喂你。”蓝皓尘拿起筷子，把饭菜送到她嘴边，若水温顺地一口口吃下。看着他遍布手心的血痕，微微叹息。

    抬头看到桌上的酒杯，贪婪地抓过来，蓝皓尘一把抢过来：“你有伤在身，不能喝酒！”

    若水小嘴一扁，狠狠地威胁他：“小气的家伙，你不给我酒喝，我就不吃饭了！”

    “又威胁我！”蓝皓尘哭笑不得，“宝贝，你都吃了多少了，还没吃饱？”

    “你——”若水生气了，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只猪。

    他有趣地看着她的气呼呼的样子，她像是在撒娇，那她是不怪他了。

    “你......原谅我了是不是？”他试探问着。

    她低下头，拿过他手中的酒，慢慢一饮而尽，“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这也许是我们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了，我想安安静静的吃完。陪我喝点儿酒吧，这些外伤好不好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也挺不到伤好的那一天了。”

    蓝皓尘一阵心酸，“若水，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要你做我的妻子！”

    若水忽然冷笑了：“你知不知道，这句话谁都可以说，只有你没资格说！”

    “你怎么又翻脸了？”蓝皓尘有些无奈地哄着她，“你现在身子虚弱，可不能生气啊，否则，又要吐血了。”伸手拨开她的长发，“若水，我给你梳头吧。”

    若水望着那双温柔的眸子，有些伤感，“你又不是丫环......”

    “可我早想给你梳头了。”他把她抱到梳妆台前坐下，江心镜中，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若水吓了一跳，蓝皓尘见她花容失色的样子，暗暗苦笑：女人在什么时候最在意的都是这张脸，命没了都可以不在乎，可就是见不得自己不美。

    “让你看看我的本事，不出一刻钟，我的美人就又倾国倾城了。”修长的手指绕过她柔顺的长发，熟练地挽上发髻，插上钗环。打开镶满宝石的梳妆盒，取出脂粉首饰，眉间贴花钿，鬓畔画斜红，两颊点面靨，香脂染朱唇......

    若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镜中那个顾盼生姿的美人，想不到一个男人的手，会如此了解她最适合的妆容。

 第一百章 最后的温柔（二）

    “你经常给你的女人梳头？”她有些惊讶，想不到他还会如此温柔。

    “你把本公子当什么了？那些女人是服侍我的，不是要我服侍的！”蓝晧尘的脸垮下来，“也就是大小姐你，值得本公子纡尊降贵，给你梳头。”

    “多谢抬举！”若水轻笑，“我是看你服侍得太顺手了，有些疑惑而已。”

    “我对自己在意的女人，自然处处用心，你的所穿所用，当然选最适合你的，至于给你梳妆打扮，我不学都会。”他含笑抬起她的脸，仍是惊艳：*“眉目艳皎月，一笑倾城欢，长恐碧草晚，坐泣秋风寒，素手怨玉琴......”

    “又占我便宜！”若水嗔到，随即又黯然，“不管际遇如何改变，在你眼里，我仍是妓女，你仍是恩客。”

    蓝晧尘冷哼一声：“为何我怎么说都是错？你这张利嘴，骂骂我也就罢了，不许轻贱你自己！”拿过紫玉耳环要给她换上，若水摁住他的手，“我不喜欢这个，还是自己的好。”

    “听你的。”他宠溺地笑着，反握住她的手，“若水，只要你愿意，我们会相处的很好的。”若水看着他的手，有一瞬间的失神：这是一双极漂亮的手，他过的是刀头舔血的日子，可挑剔的程度丝毫不逊于洛锋，就连武器都是精致温润的美玉，可就是这样一双手，却沾满了她亲人的鲜血。

    “和一个将死的人说这些，你不觉得多余吗？”她站起身，直视着他。

    蓝皓尘却想也不想的抱住她：“若水，只要你能忘了他，你就能好，我不管你跟过谁，你始终是我最爱的女人，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你放心，我就是负了天下人，也绝不负你！”

    若水红了眼眶：这算是誓言吗？默默的回抱住他，什么都不愿想。

    蓝皓尘低头，却看到一张带语梨花的脸。

    “若水。你哭了？”是为了他吗？

    若水心中一颤。压抑不住地轻咳出声。“蓝皓尘。你以为你对我一个人好。就能洗掉你满手地血腥吗？”

    蓝皓尘怔了一瞬。又有些心疼：“我昨天吓坏你了？可背叛主子地奴才。不该受到惩罚吗？地牢里那些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地狼。他们输了。就该受尽惩罚。否则谁都有恃无恐地来杀我。我有几条命？”

    若水轻叹一声。微微蹙眉：“蓝皓尘。如果今天活着地那个是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再过这样地日子？”

    “你说什么？”蓝皓尘有些愕然。她又开始神智不清了吗？

    “我是说。爱我地男人。你从来都没有想过我是谁吗？”清亮地双眸凝视着他。却是再清醒不过。“你都没想过我曾那么处心积虑地接近你。是为了什么吗？”

    “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蓝皓尘脱口而出，他是被骗怕了，看到她冷笑的双眸，又是心里一软，“若水，我不该这么问的，过去的，我们不要再提了；你的过去，我不想追究，我只要你好好的跟着我，做我的女人，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你——”若水哽咽了，“你真的这么爱我？若我要的，是你的命呢？”

    “我会给你，狠心的女人。”他低下头，深深的吻住她，她出乎意料的没有拒绝，双臂环上他的腰身，与他唇舌交缠，沉溺在他温柔魅惑的气息中，他的吻，真的让人沉迷，第一次，她没有拒绝他的诱惑，也是最后一次了，这一刻，他是她的情人，当他是真的爱她吧，这样死了，也许不会太凄凉。

    而他，早已醉在她香甜软嫩的温柔中，无法自拔，不管这次她给他的是毒药还是迷药，他都愿意要。直到感到她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才惊觉自己触痛了她的伤口。依依不舍的放开她的红唇，抚上她嫣红的面颊，若水仍喘息未平，却后退一步推开他，转眼间，已是一脸的冷冽，“蓝皓尘，我是舒若水。你杀过那么多人，可我的父亲你一定不会忘记，五年前，舒家一百多口在一夜之间惨遭灭门，而无尘公子却一夜扬名！”

    “你说什么？”蓝皓尘惊呆了，瞬间从天堂坠入地狱，这个刚才还对他柔情万种的女人，这一刻却对他说，他是她的杀父仇人！

    “你说你是舒元舆的女儿？不可能！舒元舆根本就没有女儿！”他查过的，当年洛白收了一男一女两个小乞丐，一个是冯洛锋，另一个就是她，她怎么会成了宰相的女儿？

    “可我就是！”若水一脸沧然地看着他：“我是不孝顺的女儿，从小就被爹娘宠着，又自恃聪明，娇惯任性，肆意妄为，所以我父亲给我取名叫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他想让我温和泰然地生活。可我还是让他失望，八岁那年我遇到了师父，不管不顾的离开家，从此舒家再不认我这个女儿。直到那年我父亲出事，举家蒙难，我才知道自己当年抛弃的是什么，那不止是亲人，那是我的根，我的回忆呀。蓝皓尘，当年你一战成名天下知，春风得意的时候，我却在一步一泪的往那个不再属于我的家里赶，我想见他们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想到他们灵前哭一场都不敢......这就是我们的缘分，蓝皓尘，你毁我一生！”

    “你在说谎！”蓝皓尘疯了一样抓住她：“你这个骗子，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若水的手臂被他抓得生疼，不断渗出血来，她反而平静下来：“当初我在大漠留给你的那支珠钗还在吗？那里面装着我爹给我的遗书。”

    “什么？”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从未离身的珠钗，一用力，珠钗应声而断，一叶纸笺飘落下来，他顺手接起，上面的字字句句刺痛他的双眼。

    若水见状心如刀绞：这支钗，他竟然一直带在身上！

    ——————————————————————————————————————

    *摘自李白《古风》

 第一百零一章 穿肠毒药

    “我爹的字，你见过的对不对？你的书房里就挂着他的字，那是他写给我的。当年是他先向仇士良下手的，成王败寇，他说愿赌服输，叮嘱我不要复仇，他不想让仇恨毁了我的生活，可是，当年他是有可能逃脱仇士良的追杀的，是你呀，你的流星镖......你例不虚发的流星镖亲手断送了他的性命，你为了扬名江湖，杀了那个你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可那是我的爹爹，我的亲人，我怎么会不恨你？现在你知道真相了，你还敢留我吗？”

    “所以你刻意接近我，勾引我，让我为你欲生欲死，让我欲爱不能！这真是最残忍的复仇！”蓝皓尘失控地扣住她的咽喉，若水却狠狠地抓住他的手，“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早等着你出手了！”

    蓝皓尘心中一紧：原来一直是自己对不起她，她一再的拒绝，是想给两个人留一条退路，是想给自己找一个不杀他的理由。而他却步步紧逼，把两人逼到没有退路。

    “若水，你对我还有情意的对不对？你甚至怕你去了没有人关心我，把我交待给翠儿，只因我是你的杀父仇人，你才不能爱，不敢爱对不对？”他颤声说，松开手：只要她承认，他的命就是她的。

    若水冷笑着摇头：“男人，没有一个是值得爱的。你若真想让我走的安心，就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剑客的方式复仇，我若输了，也死而无憾，可以坦然的去见泉下的爹娘了。”

    “好，我成全你。”他直视着她，“我给你机会报仇，若你赢了，我的命给你，若我赢了，我要你一生做我的阶下囚。”他知道，无论输赢她都走不出无尘山庄，所以他必须赢。

    若水仍是冷笑：“我不会答应，若我输了，我情愿一死。”

    “翠儿，把她的剑拿来！”蓝皓尘不再多话：事已至此，已无可挽回了。

    而翠儿早已吓呆了，她没想到事实会是这样的，更没想到她聪明的若水姐姐会选在这个九死一生的时刻向公子宣战，除非......除非她是一心求死。

    若水也不理会她，顺手接过她手中的长剑刺向蓝皓尘，蓝皓尘挥起玉箫应战，几个回合下来，若水的伤口都已不断渗出鲜血，颤抖着甚至有些拿不住长剑，而蓝皓尘也面色苍白，汗如雨下，昨夜，为了护住她脆弱的心脉，他早已心力交粹。

    翠儿在一边伤感不已的看着这场绝望的对决，心如刀绞。

    蓝皓尘知道两人都消耗不起了。一咬牙。倾身掠过她地剑锋。抓住她地皓腕。反手用力。长剑架在了若水地脖子上。自己地手臂也划出一道长长地伤口。

    “我输了。”若水闭上眼睛。竟有些释然。

    蓝皓尘却松开长剑：“我赢了。你怎么死。由我决定。”回头看向翠儿。“把药拿来。”

    “这是什么？”若水端详着他手中那颗红色地药丸。

    蓝皓尘冷冷一笑：“毒药。若你后悔。还来得及。”

    若水想也不想地接过。蓝皓尘下意识地握住她地手：“只要你答应做我地女人。我不管你是谁。都会好好疼你。你地爹爹也希望你能幸福不是吗？给我个机会。让我用我地一生补偿你。也补偿他。”

    若水叹口气，不再说话，拿过药丸一口吞下，片刻后，心口一阵剧痛，她蓦然惊觉，“是摄心丹！蓝皓尘，我还是看错了你！”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蓝皓尘转过身，不再看她。

    翠儿过来想扶起她，若水狠狠地甩开：“蓝皓尘，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只要你答应老老实实做我的女人，我现在就给你解药。你不答应也可以，等你变成了药人，一样要听我的。”他冷冷的开口。

    “你还是小看了我。”若水抬起头冷睨着他，“我是唐宁的徒弟，即使我没有解药，只要不用内力，大不了一死，这毒，控制不了我的。”嘴上说得倔强，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那毒像有了生命似的，在她的血液里肆无忌惮的啃咬吞噬，那是躲无可躲的疼痛。

    蓝皓尘蓦地一惊：他没料到她会对这毒如此熟悉。回头看到痛倒在地上的若水，还是忍不住过去抱起她，“你怎么这么倔强？这苦是你能受的吗？”她若真固执起来，这本就虚弱至极的身体又撑得了几时？

    “是你给的，你没资格和我说话！”若水咬紧嘴唇，却已是汗如雨下。

    *

    “尘儿，你还留着她？”蓝雁一脸愠色的走过来。

    蓝皓尘微微色变，又是一笑：“娘亲，我给她吃了摄心丹，只要她成了我们的人，杀掉萧正锋和尉迟岩锋就易如反掌，他们绝对不会对她有防备的。”

    “是个好办法。”蓝雁点点头，“除掉追风阁，这中原武林就再没有人是我们的对手了。只是这药力怎么还不发作？”

    “做你的梦去吧！”若水恨恨地看着她：“我绝对不会伤害我的兄弟的，识相的，就一刀把我杀了！”

    蓝雁惊诧地低头，看着一脸痛苦的若水：这摄心丹的毒连男人都抵抗不了，她却能撑到现在还不用丝毫内力，简直是奇迹。

    “你的骨头还真硬，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若水勉强撑出一丝笑：“你不杀我，我自有办法杀了自己，我还给自己留一条命，是我答应了一个人，若有一天见到你，就把他的遗言带给你，真是好巧不巧，你还真的来了......算了，虽然我们是敌人，可是......可是我大人有大量，也不跟你计较了......”

 第一百零二章 穿肠毒药（二）

    “你说什么？”蓝雁心中一动。

    “晧皓雪中梅尽开，一路风尘故人来。玉手轻抚郎君面，低语声声任君怜。”

    蓝雁早已怔怔呆住：“你......你认识周君同？”如此暧昧的情诗，是他们两人的秘密，她竟然会知道？

    若水强抑着疼痛，颤抖着出声：“你不配提周叔叔的名字！他为了你叛出家门，抛妻弃子，可你都对他做了什么？你杀了他的妻儿，让他背负不仁不孝的骂名，你毁了他一生的清白，你让他的儿子未出生双手就沾满血腥！”

    “娘亲，周君同是谁？”蓝皓尘听出些端倪，急急地问。

    “你也不配提他的名字！”若水颤抖的手指着他：“周叔叔一生潇洒豁达，怎么会有你这样冷血无耻的儿子！”

    “你说什么？”蓝皓尘冲过来抓起她：“你说我爹是周君同？是你跟我说过的周君同？”

    若水并不理他，依然紧紧盯着蓝雁：“无尘公子，不过是你自欺欺人的谎言，你若真能忘了这红尘，再提起他时，为何还如此激动？”

    蓝雁犀利的双眸盯住她：“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诗？”纵然她是骆白的徒弟，那也是她不该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那叠诗稿是他唯一的遗物。他临终前让我们给你带句话，他说他去找他的亲人去了，他要在她们面前，赎你们的罪。来生不要再等他了，生生世世都不要再等他了。”若水猛咳几声，渐渐力不可支。

    “你骗我！他不会这么绝情！双飞雁呢！我们的双飞雁呢？”蓝雁颤抖着摇晃她，泣不成声的质问着：她不相信，她等他二十几年，就等来这句话！

    “双飞雁？”若水冷笑。“他送给我们换酒喝了。他不恨你。因为他已经不爱了。那玉佩对他来说。已没有任何意义。”

    “不会地......不会地......”蓝雁喃喃自语着。失魂落魄地离去。

    “这么快就把她打发了？我还真是厉害！......还以为。她会掐死我呢！”若水自嘲地想。疼痛却如潮水般袭来。她双眉一皱。却立刻被蓝皓尘扣住了下巴。“想咬舌自尽？你还有力气吗？若死不成。你岂不是更痛？我地美人儿。你真想死得那么狰狞恐怖？

    “你——”若水如坠冰窖。没想到他竟如此无情。她如此痛苦。他却毫不怜惜地威胁她。

    “不要再动这种傻念头。否则。本公子会堵上你地嘴。让你哭不出来。喊不出来！”蓝皓尘抱起她。还是忍不住质问：“你知道我父亲是谁。为何不早说？告诉我。他是什么样子地？”她们都知道。只瞒着他这个傻瓜。他还是心寒。

    “你害我没了父亲。我凭什么告诉你！”若水咬牙切齿地回他。右手却触到他腰间地流星镖。

    “想死？”他牢牢抓住她的手，“我没让你死，你不许死！”

    “凭什么？你这个禽兽！”若水在他怀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

    “你又叫我禽兽了。好，我就让你看看，禽兽是什么样子的！”蓝皓尘把她抱到卧室里，扔在床上，不等她反应，已牢牢压住她的双腿，让她不能乱动，抓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顺手扯下她的衣带把她的手绑在床柱上，让她碰不到自己的身体；她的内伤太深，他不敢点她的穴道，只有把她绑起来。想想还是不放心，又把她的双脚也绑个结实：昨夜在地牢里，她被绑着，只有一条腿能动，还能杀死他的侍卫，他不得不防。

    “你干什么？”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这个刚刚还对她海誓山盟的男人，此时却如此粗暴。

    “在你变成我的药人之前，我不会让你杀死自己。”他狠狠地说着，又给她彻底搜身，衣服是新换的，鞋也是新换的，可搜出的东西还是让他目瞪口呆，刀叉匕首一个不少，竟然还有一只酒杯……这都是什么时候偷拿的?......现在，能伤到她的，只有她头上的发簪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舍得摘下：那是他亲手给她戴上的。

    “不许碰我！”她颤抖着喊，徒劳的躲避着他肆无忌惮的碰触。

    “你这个小偷！”他拨开她脸上汗湿的乱发，而她早已痛到涕泪横流，他拿出手帕替她擦去眼泪和汗水，“若水，要你说句话真那么难吗？”

    “让我嫁给杀父仇人，你想让我万劫不复吗？”她冷睨着他，撕裂般的剧痛却再一次模糊了她的意识，“蓝皓尘，给我解药，我......我好疼！是真的疼啊......我......我受不了了......你心疼我的不是吗，给我解药！”无助的眸子望着她，已是在哀求了。

    “只要你不硬撑，就不会痛苦了。忘记那些过往，忘掉那个让你伤心的男人，不好吗？我不会让你去为我杀谁，我只要你乖乖的呆在我身边。”蓝皓尘抚上她的脸颊，心疼不已，她承受的是剧毒噬心的痛，而他，早已万箭穿心。

    “要我变成行尸走肉，做你的玩物？你怎么会这么残忍？”她呻吟着，已没有力气挣扎，摄心丹的毒让人痛到生不如死，却不会让人昏厥，在若水失去意识之前，剧痛又让她再度清醒。

    “我不缺玩物，我要的是一个妻子。”蓝皓尘取出凝香丸，送到她口中，不等她吐出，那药丸已然化开。若水隐约觉得又有了些力气，可他此时为她续命，不过是在延长她的痛苦而已。

    “滚！”她用尽力气怒吼出声，说了半天，他还是不肯放过她。

    蓝皓尘微微震惊：她的眼里全是无助与失望，意志应该早已崩溃，就算是无意识的，她的身体也该对那剧毒有反应了，可是为何她还是不用半点内力？

    她无助的蜷缩起身体，努力想压住胸口不断蔓延的疼痛，可手被绑着，她想抱住自己都不行。

    “正锋......正锋，救我，我要回家，带我回家......”她无力的哭喊着，身体却慢慢冰冷，“正锋，冷......好冷......”只要他来救她，带她去找唐宁，她再也不怪他了，也不和他赌气了。

 第一百零三章 一再错过

    “这个时候，你还在想着那个负心的男人！”蓝皓尘心寒不已，甩手就是一个耳光，泪湿的脸上瞬时多了五个鲜红的指印。若水有些恍惚的看他一眼，又无力地转过头，那痛对她来说已经微不足道了，她对这个男人已不抱任何幻想了，是自己错得太离谱，是自己自作多情，努力的想给两人一个最好的结束，可他却一次次让她生不如死。落得如此下场，是她自作自受。

    “好，你慢慢的等着他来救你吧！我看你还能撑到几时？！”他转过身，心中竟也是一阵剧痛，强撑着走出房门。

    “公子！”翠儿追出来，“公子为何这样对她？让她这样痛苦的死去，是你想要的吗？”

    蓝皓尘拧紧了眉头：“我别无选择。这是她最后活下去的机会，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萧正锋的背叛和她的父仇，是她解不开的心结。她只有忘了这一切，她的病才有可能好。”

    “可她的性子你也知道，吃软不吃硬，你这样对她，会让她伤透心的。”

    “我该怎么对她？难得要我跪到她脚下求她？求她入我的蛊，中我的毒？“蓝皓尘叹了口气，“她最怕痛的，怕是撑不了多久了，等她把什么都忘了，也就不会恨我了。”

    “可若她真变成了那样的傻瓜，公子还会要她吗？”翠儿红了眼眶。

    “当然会，想想，以后她每天都会对着我傻笑了，有多好！”蓝皓尘凄然苦笑。口中却是一热，鲜血溢出了嘴角。

    “公子，你又吐血了！”翠儿变了脸色。

    “不碍的，都吐习惯了，你给我进去看着她，别让她做傻事。”

    “是，公子。”翠儿低头应着，心中却是一片茫然：究竟是谁在做傻事？

    *

    唐府

    唐商思忖半日。叫过管家：“你去趟御剑山庄。告诉杨大侠。他要找地人在无尘山庄。”

    管家应声退下。却又回过头：“老爷。她是否也是小姐要找地人？要不要通知小姐？”

    唐商摇头：“不可。我不能让她为了一个将死之人以身犯险。”

    *

    江南，追风阁。

    前厅里，正锋和小倩正在议事，追风阁丢给她太久了，他再消沉也不能再把担子都推给她。追风、沐雨见他来了，也多少有些欣慰。

    忽然，一阵没有来由的心痛袭来，他突然慌乱得无法自制。

    “二哥，怎么了？”小倩看出他的异常：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正锋回过神来，疯了一样的往后院跑。

    “静儿，静儿你在干什么？”他在水榭旁边找到她，紧紧的抱住她，“你......你到湖边来干什么？”

    林芷静吓了一跳，“正锋，你怎么了？”

    “别做傻事！不许你做傻事！”他捧起她的脸，语无伦次的说。

    林芷静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说什么呢？我好好的呀。”

    正锋渐渐平静下来，稍稍放开她，“我只是害怕......”

    “我没那么脆弱的。”她抚开他紧皱的眉头，“最不堪的日子我们都过来。我是破罐破摔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这些日子，她顶着多少指责的目光还是跟他在一起，若她只能这么卑微的爱他，她也认了，她可不是那视名节为生命的小绵羊，既然祸都闯了，还怕承担吗？

    “静儿，让你受委屈了。”正锋愧疚的看着她。

    “让你这么担心，是我不好。你是太紧张了，放心吧，我是打不倒的祸害，不许再这么疑神疑鬼的了。”

    正锋终于放下心，苦笑道：“知道了，我的祸害。在这里窝了这么久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

    无尘山庄

    房间里，仍不断传出怒骂和哀号，花园里，蓝皓尘拧着眉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若水姐姐，你歇会儿吧。”翠儿替她擦去脸上的汗，又喂了她一粒凝香丸，这是最后一颗了，公子自己消耗了那么多真气，也舍不得吃一颗，都留给了她。

    “我疼啊......”若水颤抖着说，等了这么久，他还不来救她，他是不会来了。“萧正锋，林芷静，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凭什么你们在那里逍遥快活，却让我受这样的苦？你们欠我的，我做鬼也要讨回来！”

    翠儿抱住她，“如果愤怒能让你忘记些疼痛，你就骂吧。“

    “你这个没良心的小蹄子，给我滚！”若水想踢开她，却没有一丝力气，“翠儿，你杀了我吧，我真的受够了。”眼泪又开始无止无尽的在苍白的脸庞上滑落。

    “若水姐姐，我去找公子，我去求他给你解药。”翠儿安慰她。

    “去找正锋，他会来救我，我冷......”若水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着。

    *

    “翠儿，她怎么样了？”蓝皓尘见翠儿跑出来，急急的问。

    “公子，求你给她解药吧，要不就杀了她吧。她受不了了，我也受不了了。”翠儿泣不成声的拉住他的手，“她本来就病着，就神智不清，你不要和她拗着了好不好？”

    “她又开始神智不清了吗？”蓝皓尘心里一沉，又苦笑了，“我去看看。”

    *

    “你给我滚！”若水怒视着床边的人。

    蓝皓尘充耳不闻，给她解开绳索，抱起她：“若水，我是正锋，你都不认得了吗？”

    “你怎么来了？”若水大惊失色地想推开他，才发现手臂又痛到不能动，“你快走啊！他在这里布了天罗地网要杀你！”

    蓝皓尘心中一痛：他如此负你，你还护着他！

    “若水，别怕，我们已经回家了呀。”

    “我们回家了？天哪！我怎么不记得了？”若水蜷缩在他怀里，“正锋，抱紧我，我冷！”

    “你怎么会这么冷？”蓝皓尘也发现她身体冰凉，“如果痛得受不了，就别忍着。唐宁在呢，她会救你。”

    “可是......可是来不及了。”若水凄然笑着，“你知道我最怕疼了，摄心丹的毒，我一刻也忍受不了，可我不想变成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更不能去伤害你。所以......所以我偷偷服了化功散，这样想用内力都没有了，你看，我多聪明啊！”

 第一百零四章 黯然销魂

    “什么？你吃了化功散？！”蓝晧尘大惊，他终于明白了她为何能忍到现在，她早断了自己的后路。化功散会慢慢化去她的内力，而蛊毒又被化功散克制，她已经没有选择了，只能任凭两种剧毒在身体里纠缠而使不出一丝力气，那种无力和剧毒噬身的痛是谁都无法忍受的酷刑，而她只能等待，等待油尽灯枯的那一刻，才能解脱。

    “若水，你怎么会吃了化功散？你怎么会有化功散？”他也崩溃了，抱着她泪如雨下：是他把她推进炼狱的。

    若水颤抖着给他擦眼泪：“你怎么又哭了？你都不知道吧，我偷偷的把它藏到耳环里了，唐宁那个小气的家伙......”

    蓝皓尘这才发现她的耳环上少了一颗珠子，那是他唯一忽略的地方。

    “傻瓜，吃了化功散，你会没命的。”蓝皓尘哽咽着，“我没有化功散的解药！”

    “我要解药做什么？反正都是将死的人了。”若水偎在他的胸口：“正锋，你这么抱着我，我都感觉不到疼了呢。等我死了，你就娶了静儿吧，有你守着她，我也放心了。”

    “你......你不恨他们了？”蓝皓尘不敢相信地问。

    若水轻轻的点头：“我也有错，是我太过苛求，我明知道你是多情的性子，还要强求唯一，我知道你不快乐，我死了，你也就解脱了，我在天上不会怪你，只要你愿意，想娶几个就娶几个吧。”

    “我只要你。”蓝皓尘心疼不已地吻住她，若水却蓦地变了脸色，瞬间清醒过来，“蓝皓尘，你竟然骗我！”

    蓝皓尘怔住：“你......你还记得我的吻？”

    “你这个骗子！”若水用尽全力挣脱了他的钳制，他却又不由分说的压住她：“这是我的家，我凭什么滚？你早该是我的人！”

    “你放开我！”

    “你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不是吗？你认命吧！你那一身地毒呢？毒死我呀！”蓝皓尘死死摁住她。冷笑着扯下她月白色地抹胸。低下头吮吻啃咬着她丰软圆润地酥胸。而他地手已滑到她地腰间解开她贴身地衣带。

    “你终于看到了我地结局。”若水还是潸然泪下：身体痛到极致反而麻木。可心里却是刻骨地痛。这就是那个口口声声爱他地男人。在她挣扎在地狱边缘地时候。他却要强暴她。

    “蓝皓尘。记住你今天对我做地一切。若苍天有眼。他日定要你百倍千倍地还回来!”若水颤抖地手拔下了头上地发簪。用尽全力刺向自己地咽喉。

    “人家不愿意。蓝兄又何苦强求呢！”说话间。落魂剑也应声而至。打掉若水手中地发簪。回手直奔蓝皓尘。蓝皓尘闪都不闪。抬起头看着他：“能冲破我地七重守卫杀到这里来地。也只有杨兄了。”他早就猜到若水会寻死。不过是这个莽夫比他早了一步而已。

    “放开她！”杨楚天不跟他多话。上前来抢若水。

    蓝皓尘左手微动，流星镖飞出，杨楚天没料到这么近的距离他仍使暗器，急急后退几步避开，却触动了地上的机关，利箭从四面八方向他射来，落魂剑舞成铁壁护住身形，杨楚天不管不顾地回身冲向蓝皓尘，却发现周围瞬间站满了人，四周都是明晃晃的刀剑。

    蓝皓尘轻笑着站起来：“这本是给萧正锋准备的，没想到来的却是你！也不知这些人对付你，够不够用？”

    若水脱离了他的钳制，努力想拉起凌乱的衣衫，却颤抖着没有一丝力气。而眼前的战局却越来越惨烈，杨楚天被围在中央，一身是血，周围的人不断倒下，又不断有人冲进来，尸体已快堆满了一地，重重珠帘被砍断，珍珠洒了一地。

    蓝皓尘抬起她的脸笑道，“这些可都是不要命的药人，你知道我给他准备了多少？你的杨大哥再神勇无敌，也只怕双拳难敌四手，你看他这样子，还能坚持多久？”

    若水一脸骇然地看着这场不要命的厮杀，不由急火攻心，“杨大哥，我活不成了，你快跑啊！”

    “跑？开什么玩笑？”杨楚天忙里偷闲地回道：“你知道我有多辛苦才杀进来，不把你带走，我岂不是白忙一场？”

    若水再也没有力气喊，眼前的人影渐渐恍惚，冰凉的身体缩成一团，蓝皓尘伸手抱住她。

    “你是谁？”她茫然地问。

    忘着那双空洞无神的眸子，蓝皓尘心里一紧：又开始神智不清了吗？不由拥紧她的身子，“这样会不会暖和一点？”

    “冷啊......”若水一阵战栗后又莫名的清醒过来，“放他走，我什么都听你的。”她清楚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这伤痕累累残败的身子能换回他的一条命也是值得了。

    “这样才对。”蓝皓尘轻笑着，他知道她能撑到现在，全是因为她那固执的责任感，她不能眼看着人家为她以身犯险。真该感谢那个莽夫，为他争取了一点时间。

    纱帐放下，他取出解药：“把它吃了，既然你不愿忘记，我也不再强求，我只要你的身子。”再不吃解药，真来不及了。

    若水淡笑着软软的靠在他怀里，这样死去也算是值得了：毕竟有人为她而来了，那就用她最后的力量，用这最不值钱的身子换他的平安吧。

    解药还未入口，却是一阵疾风袭来，杨楚天竟迎着刀剑欺身上前，从他怀中夺走若水，蓝皓尘见状挥拳相迎，杨楚天却是硬挨了一拳，抢过若水的外衣裹住她。而他自己已是一身的刀伤，鲜血瞬间红透了衣衫。

 第一百零五章 何日潮落

    *曾无数次在太阳下追求月亮的影子，却被阳光灼痛了双眼……既然季节已经错过，又何必用含着泪的双眼问：今日潮涨，何日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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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受伤了？”若水感觉他的血滴到了她的脸上。

    “若水，我们走！”杨楚天单臂抱住她，右手的长剑又迎向扑面而来的杀手，昔日行侠仗义的落魂剑，今日却为他心爱的女人大开了杀戒，剑下血肉横飞，已然不顾章法。

    “杨大哥，原来是你！”若水认出了抱着她的人，看到他一脸的隐忍，知道他伤得有多重，“你这又是何苦？你放开我，带着我，只会拖累你，我不想让你给我陪葬。”

    “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还活着干什么？”杨楚天扬起落魂剑护住她，却渐渐力竭，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拼杀了多久，可是已经见到她了，他就必须救走她。

    若水凄然一笑，“我不许你死，你给我活着！”颤抖的手悄然拿出他腰间的匕首，用尽最后的力气刺向自己的胸口，她的心思杨楚天不知道，可蓝皓尘对她这套清楚的很，不由多想闪身过来，抓住她的手腕，杨楚天只顾应付眼前的敌人，见蓝皓尘过来，飞起一脚踢开他，若水手中的匕首猝然落地，一口血吐出来。蓝皓尘早已体力不支，硬挨了一脚，额头上全是冷汗。

    杨楚天方才惊觉她做的傻事，“若水，你怎么这么傻？你不能死！我许你的那朵雪莲花还没给你呢！”

    “那一定是最美的花吧......”若水无力地浅笑着，“杨大哥，带我走......”耳边的喊杀声似乎渐远，她终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若水！”杨楚天低唤着昏迷不醒的人，红了眼眶，迎着袭来的刀剑，紧紧的抱住她向门外硬冲。

    蓝皓尘看着他们心乱如麻，他知道他们出不去了，可他们真要这么死在他的眼前吗？

    “住手！”他一声低喝。顷刻间。所有地人都停下手。

    杨楚天扶着长剑停住脚步。

    “这是摄心丹地解药。现在吃下去也许还有救！“蓝皓尘把解药抛给他。杨楚天竟是一愣。

    “快带她走！我娘地人快过来了。落到她手里。你们只有死路一条！”蓝皓尘说着扣动机关。房间地另一面墙出现一道门。

    “你——”杨楚天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愣着干什么。快把解药喂给她！你想让她死吗？还有......还有她服了化功散。散功之时。身子会极度冰冷。要用……要用你地身子去暖她。否则。她一样性命不保！”

    杨楚天心里一震：那他刚才......不是想侵犯她，而是想保住她的命吗？

    “为什么？”他下意识地问。

    “我只想让她活着，再不走，我也救不了你们。”蓝皓尘转身拦住飞虎，“让他们走！”

    “公子，夫人有命，那两个人，绝不能留。”飞虎左右为难地眼看着杨楚天飞奔出去，还是没敢再追。

    *

    “公子，你还好吧？”翠儿跑过来扶住蓝皓尘，他早上也受伤了，却还在拖着虚弱的身子在强撑。

    “把她交给他，也许是最好的选择吧，我有兴趣看着他们兄弟反目成仇。”蓝皓尘苦笑着。

    “公子，若水姐姐会明白你的，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翠儿抓住他冰冷的手，安慰他。

    蓝皓尘摇摇头：“那个傻丫头，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爱的到底是谁吧？口口声声的要报仇，口口声声的恨我，可她却宁可自己吃下那剧毒的化功散，也不给我吃，她有机会给我下毒的，若中毒的是我，那么刚才任人宰割的也会是我而不是她，可她甚至想逼我杀了她，这是对杀父仇人该有的态度吗？她都不想想她每次这样下意识的选择是因为什么吗？”

    “公子，既然有缘无份，她跟他走，也是天意，就这样放手也好，对不对？”

    “天意？若苍天有眼，又怎么会让我们莫名其妙的成为仇人？！”蓝皓尘闭上眼睛疲惫地靠在软榻上，再不说话。

    *

    蓝雁赶来时，已人去屋空，她冷笑着看向蓝皓尘：“尘儿，你又放了她！”

    蓝皓尘睁开眼睛冷睨着她：“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和你说了什么？”蓝雁微微色变：只怪当时自己太过激动，才忘了该当场处决她。

    “你心虚什么？”蓝皓尘直视着她，若水什么也没说，他不过是想探出实情而已。

    “该心虚的是那个贱人！若不是她那个混账师父，我和你爹也不会反目成仇！我们的今天都是骆白害的！”蓝雁怒吼着，“你以为你真救得了她？我已在后山设下伏兵，只等他们自投罗网！”

    “飞虎！原来是你一直在出卖我！”蓝皓尘蓦然反应过来，一颗心瞬间冷透。

    *

    断崖边，杨楚天有些愧疚的看着怀中沉睡不醒的若水，“若水，我们无路可走了。你放心，就是死，我也不会再让你落到他们手里。”回头看了一眼渐渐逼近的追兵，毫不犹豫地飞身而下。

    *

    “公子，他们已坠下悬崖。”迅雷匆匆进来回报，他也有些伤感，公子如此苦心的维护，还是没能救了他们的命。

    蓝皓尘黯然冷笑，“他们还是死了......”

    “公子，你没事吧？”迅雷担心地问。

    蓝皓尘又恢复了一贯的冷冽，也不多说，走到案前，拿过桌上的纸笔，修书一封，交给迅雷，冷声道：“把这封信和若水的衣裳一同交给靳青云，我要让那个负心的男人为他们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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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归的猫当年的涂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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