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我是怎样爱你】
　　作者：轻若飞烟


　　前言

　　第1章 不要和他结婚

　　嗨，大家好，飞烟回来啦-------
　　今天开新坑哦——我的新坑就是【我是怎样爱你】——
　　我的这文的灵感来源于勃朗夫人的【我是怎样爱你】。
　　我是怎样地爱你？诉不尽万语千言：
　　我爱你的程度是那样地高深和广远，
　　恰似我的灵魂曾飞到了九天与黄泉，
　　去探索人生的奥妙和神灵的恩典。
　　无论是白昼还是夜晚，我爱你不息，
　　像我每曰必需的食物不能间断。
　　我纯洁地爱你，不为奉承吹捧迷惑，
　　我勇敢地爱你，如同为正义而奋争！
　　爱你，以昔曰的剧痛和童年的忠诚，
　　爱你，以眼泪、笑声及全部的生命。
　　要是没有你，我的心就失去了圣贤，
　　要是没有你，我的心就失去了激情。
　　假如上帝愿意，请为我作主和见证：
　　在我死后，我必将爱你更深，更深……

　　“我是一个经过磨难的女子，就像藏在贝壳里的一粒沙子，在经过千磨万炼之后终于变成了一颗璀璨的珍珠。今天我之所以能够成功，那是因为我有梦想的缘故。
　　梦想对于一个人来说就像汽油对汽车一样，谁都不能阻止你去梦想！这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力量，即使你被关在一个很小的囚室里面，什么都不能做，但是谁也不能阻止你放飞梦想。”
　　今天是肖飞扬开篇大作【与梦想一起飞】新书发布的日子。胡官剑一高兴，就找来名导名记为她的新书做热烈的宣传。
　　好个盛大的签名售书晚会。偌大的礼堂人头济济，琉璃灯光不停地闪烁着。很多热烈的书迷拿着肖飞扬的新书在安静的等待着她的签名。肖飞扬坐在轮椅上，神情恬淡、沉静，带着丝丝优雅的微笑在为每一个读者签名。
　　她不是万绿丛中的一点红，她只是百花园里的一朵不起眼的小花，尽管她长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但是与众多灿灿闪亮的女明星相比，她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女子而已。
　　签着签着名字，她的目光突然生根在伸过来的一只修长的手上，那只拿着新书的手看上去与一般男人的手没有多少不同，可是她的心一下子绷得紧紧的，仿佛拉直了的弹簧，马上就要给绷断了。
　　猛地一抬头，她的目光与一双深切的眼睛相对，仿佛听到了血液澎湃的声
　　音……
　　“启航——”她心里苦痛的叫了一声，几乎是出于某种本能，竟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忘情的扑进了身边的男人的怀抱。这个矫健的俊朗的男人是谁？他就是我们的大难不死的男主角——楚启航。此时他热烈的拥吻着肖飞扬，仿佛要把她揉进骨头里，揉进他的生命里。
　　他灼热的唇探索着她的唇，却吻到她温热的泪。
　　怀抱里的娇躯渐渐的变冷、变得僵硬。肖飞扬轻轻地推开他，慢慢的、又是万分不舍的离开他一步之遥，退回到身后的胡官剑身边。
　　胡官剑是震惊而兴奋的，他震惊的是肖飞扬竟然自己离开了轮椅站了起来，而她自己根本不知道。
　　飞扬低柔的说：“启航，他是胡官剑，我们的高中同学，你还记得他吗？”
　　胡官剑错愕的看着飞扬，飞扬还以为他是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她有点惭愧的微微的低下头去，脸有些红。
　　“飞扬——你——站——起——来——啦——”胡官剑如梦初醒般大叫一声，可把我们的肖飞扬吓坏了，顿时才想起自己应该是坐在轮椅上的，顷刻之间，她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惊心动魄的嚷起来：“天啦，我站起来了——”
　　她忘情的蹦跳起来，就像一个欢天喜地的孩子，洋溢着无限的活力和生机。
　　“这才是我所认识的飞扬啊——”胡官剑激动的想着，眼前充满活力的飞扬和以前的那个飞扬真正的重合在一起，让他对她的爱更加的深刻了。
　　“飞扬——”胡官剑和楚启航同时呼唤着，向飞扬伸出手去。“哎——”飞扬面满红霞，激动地冲他们笑着。
　　她的目光落在楚启航伸得很直的右臂上，说：“启航，大哥，你的手真的痊愈了吗？都没事了吗？”
　　“是的！都没事了！我楚启航大难不死，回来兑现我对你的承诺！飞扬，让楚启航照顾你一生一世好吗？”说话的时候，他插在长裤口袋里的左手慢慢的伸出来，拳头在她的面前慢慢的展开，在他的手掌心放着一枚一溜儿小圈的铂金戒指。
　　飞扬定定的看着那小小的戒指，沉静的摇摇头，默默地把手放进了身边胡官剑温厚的手中。
　　她和楚启航仅仅隔了一步，突然之间让他觉得她就像天上的星星，可望而不可即，只有和她对望。
　　胡官剑用力的握紧飞扬的手，把她带回自己的跟前，随即笑容满面又不失礼貌的对楚启航说：“启航，再过几天我和飞扬在教堂举行婚礼，到时请你赏脸来喝杯喜酒。”
　　“结婚？飞扬，你要和他结婚？”楚启航的心像脆弱的玻璃给摔得粉碎。
　　他惊疑的看着飞扬，想要从飞扬脸上看到这不是真的！
　　可是，可是他明明看见他心爱的飞扬微微的点了一下头。犹如晴天霹雳把他给差点儿震晕了。
　　飞扬不敢看他咄咄逼人的目光，而是用一种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说：“对不起，启航，我已经、已经答应了胡官剑的求婚……请你好好的爱素吧——因为他才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楚启航黯然神伤，自嘲着说：“飞扬，你又要结婚，新郎仍然不是我，你真的好残忍。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楚启航整个人被飞扬要结婚的消息击倒了，一切在刹那间崩溃。
　　回想起在实验室当【小白鼠】的每一分每一秒所承受的痛苦，他之所以能够咬着牙关挺过来，全是为了心中的那个信念——他要活下去，他要兑现自己对心爱的女人的承诺——
　　可是当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可以回来兑现自己的诺言的时候，他心爱的女人却又要成为别人的新娘。
　　“不可以，不可以！飞扬，你是爱我的，你不要嫁给胡官剑！”启航冲动的想要抓住飞扬的手，可是他的飞扬却在迟疑的躲着他，她眼中的幽怨无以复加，看得他五内具痛，却又无能为力。
　　“飞扬，不要嫁给胡官剑，求你了。”他的表情显出了令人怜悯的凄苦，她忍不住用手轻轻的摸了一摸那张清俊的脸，摸得那么的轻柔，轻柔得让他浑身不停地颤簌。
　　“不要嫁给他——”他低低的说着，摇着头。可是他心里知道无论他还说什么都是无力改变飞扬要嫁给别人的决定。她狠狠的看着他，轻轻的梦呓般说：“再见，启航，回去好好的和素过日子。再见，大哥……”
　　启航没有再祈求下去了，再祈求会把他仅存的男子汉气慨给磨得精光，会把他的尊严磨得精光，就算是那样，他也知道自己无法挽回已定的结局。
　　忽然他的眼中闪现出丝丝的邪气，一把将戒指收回手底，看着她说：“那么，飞扬，我真心祝愿你幸福——”
　　她的心里一阵绞痛，在呐喊着：“楚启航，你这个王八蛋——你总是要比别人慢半拍。”
　　她强装出动人的微笑，说：“谢谢你的祝福，我想我一定能够幸福。大哥，你也要幸福，知道吗？我希望你也能幸福。”
　　“谢谢——”他怅然的一笑，转身大踏步的走了出去。看着楚启航清瘦的背影一步一步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肖飞扬的整个心仿佛一下子空落了。
　　尽管她一直微笑着接下去签名，可是手中的笔就没有刚才那样顺畅了。
　　在记者和书迷的欢呼声中，飞扬突然觉得自己和楚启航之间的那珍贵的感情、那份常常让她陷入遐想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的被他的脚步带走，仿佛心里最最重要的东西正在悄然无息的离开自己的身体。
　　她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想要拼命地挽留住那个东西，可是，越是想要抓住越是什么都抓不住、挽留不住。
　　她只有眼睁睁的看着那东西离开自己，并带走自己的心和灵魂。
　　终于终于，新书发布会大功告成。在送走了最后一位书迷的时候，肖飞扬才如梦初醒般跌坐在椅子上，突然间，她觉得疲惫极了，心脏难受得发胀，好像就要从胸腔爆发出来似的。刚刚她一直在微笑，这会儿感觉脸颊僵硬。
　　她的两手冰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重重的压迫着她。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响：“此地一别就是永诀——”“和启航此地一别就是永诀——”
　　“不！不！”她的心跳一停，整个人跳了起来，要像离旋之箭那样射出去。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温存的话语：“飞扬，你要去哪里？”肖飞扬心里一震，忙收住了脚步。
　　“如果追得上，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追上了。如果可能追出去的话……可能吗？肖飞扬，你脑袋坏掉了吗？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胡官剑的未婚妻，是剑翔公司未来的少奶奶，你又有什么资格追出去？你又有什么资格再去爱那个曾经被你狠心伤害的男人？
　　你心里还爱着他么？你爱他，那么就让他毫无牵挂的离开，毫无牵挂的回到只属于他和云素的那个圆圈里去。
　　你和启航已经成为了永逝不返的过去，过去了就是永恒了，让他走吧，让他离开吧。
　　爱不是占有，你喜欢月亮，不可能把月亮拿下来放在脸盆里，但是月亮的光辉依然可以照进你的房间。
　　你爱他，也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拥有，让你爱的那个人成为你生命中永恒的回忆。”


　　第2章 意外的孩子

　
　　胡官剑微笑着说：“看得出来，他还是很在乎你的，更重要的是你依然还爱着他。
　　飞扬，如果你认为是我牵绊了你的脚步，请你原谅我。你是完全自由的，没有人阻止你去追求自己今生最大的幸福。”“可是，官剑……”飞扬抬起雾蒙蒙的眼睛不安的看着眼前这个潇洒的男人，孩子似的眼睛射出悲喜，但是夹杂着惊疑，虽极力的避开他的视线，张皇地似乎要破窗而出。胡官剑真挚的说着：“是的，我们是有婚约，你是答应过要和我结婚，那又怎么样？
　　那时，我以为你永远都站不起来了，你需要我的照顾，可是现在，你完全康复了，已经不再需要我的照顾和保护了，你完全有能力有权利去追求真正属于你的幸福和快乐。
　　我不能因为我爱你而打造一个金丝笼把你给囚禁起来。
　　就算是把你的人给囚禁起来，你的心你的灵魂也是属于蔚蓝的天空的。
　　在今后的某一天你会抑郁而死，而我也会跟着抑郁而死。
　　还不如趁现在你的爱还在的时候，把你给放了，让你去飞翔。
　　那样，今后得抑郁症的人可能只有一个人。”他说着，脸上的笑容更动人了，“不过，飞扬，你放心，我是不会得抑郁症的！
　　从你认识我那天开始，我一直都是用玩世不恭的态度面对我的人生，我一直都是一个玩世不恭的家伙。
　　知道吗？只有你看得起我，是你改变了我。”
　　肖飞扬眼底的泪一滴一滴的滚下来，砸在脚下光洁的地板上。
　　胡官剑忽然摊开双手，做出无所谓的样子，说：“飞扬，告诉你吧，我之所以提出来要尽快和你结婚，其实我是要把楚启航那小子给逼出来。
　　这个小子还真的没让我失望，果然忍不住跑来见你了。
　　爱情的力量真的好伟大啊——让已经被医生宣布再也站不起来的你奇迹般站了起来，你完全康复了，我对你的责任和义务也就从此结束了。
　　傻瓜，不要真的认为我对你真的那么痴心，我之所以说要照顾你后半辈子，那是因为我把你给撞伤了，是我害你将终身坐在轮椅上，我心里觉得很亏欠你。
　　我对你的爱多多少少带有几分同情和怜悯在里面的，那么傲气的你肯定是不会接受这种爱的。好啦，飞扬，你走吧！勇敢的把自己的真爱给追回来！
　　我相信你是不会让我失望的——走吧，别再犹豫了。”
　　说着，他低头地吻走她眼角的泪痕，吻得那么轻柔。
　　飞扬止住泪水，缓缓的褪下手指上的钻戒，放在胡官剑手中，结结巴巴的说：“对不起，官剑……对不起，我不能和你结婚，真的不能嫁你。”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奔了出去，如同星辰浑身闪亮的奔过平原、山川……肖飞扬走了，也把胡官剑的心和魂魄给带走了。他呆呆的站在那里，心里空空荡荡的，像是弄丢了自己最心爱的珍宝。他把那枚钻戒紧紧收在手心，自嘲的笑着说：“胡官剑，你真的好蠢，简直就是一头蠢猪！这些年你拼命的让你自己完美，你为的不是有朝一日再遇到你新的缪斯女神的时候能够有资格对她说爱吗？
　　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已经和她订了婚，并且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了，你竟然把她放跑了，你让她又回到旧情人的怀抱里，你还算是一个男人吗？”“我当然是一个男人了！我爱飞扬，我更希望她过得幸福、快乐，更希望她跟自己真正爱的男人在一起，绝不会阻拦。如果我阻止她得到真爱，就表示我不爱她了。如果我不爱她，我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她变心呢？妈妈的，这是什么鬼道理，完全是自相矛盾嘛。”
　　】】】】】】】】】】】】】】】】】】】】】】】】】】】】】】】】】】】】】】】】】】楚启航的新家，肖飞扬去年还来过，那时正是楚启航病重的时候，他的爸爸妈妈为了给他筹集医药费正打算把刚刚才修起来的小二楼低价卖掉。
　　没想到，一晃就过去了一年，楚启航的病奇迹般的好了起来，而她自己又要成为别人的新娘，只是可惜，新郎仍然不是楚启航，不是她最爱的男人。想着和楚启航的那些往昔，恍惚隔世。
　　马路边上的小二楼，红的砖，红的大门，红的对联，一看就是一个温馨的家园。
　　房子里面，正在吃饭的楚启航的母亲，还有三岁的想想，以及楚母怀抱中那个牙牙学语的幼儿都对突然到来的肖飞扬感到惊讶。
　　“肖妈妈”小小的想想忽然哭着爬下凳子，张开双手扑过来要飞扬抱抱。
　　看这个比自己孩子大不了多少的小人儿，飞扬心里一热，一把将他搂在怀里。
　　“想想，乖宝宝，肖妈妈来看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想！”孩子脆生生的回答着，双手抱住飞扬的脸亲个不停，在飞扬脸上留下黏糊糊的口水。楚母放下怀中的孩子，客气的对飞扬说：“飞扬，你来啦，快坐啊。你是来找启航的吧？哎，真是不巧，那个小子回来看了一眼就走了，回船务公司上班去了。听启航说你马上要和什么剑翔公司年轻有为的少总结婚了，真是恭喜你了。”飞扬疑惑的打量着坐在婴儿车里的小人儿。那小小的孩子眉眼之间像极了楚启航。飞扬不由得一愣，暗暗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瞪着那孩子发呆。楚母说：“哦，忘了告诉你，这是我们家启航和张云素生的孩子儿子。上次你来的时候，张云素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存在，只是那个时侯我们都忙着启航的病了，谁也不知道素已经怀上了启航的孩子……”刹那间，飞扬的心像脆弱的纸片两半了。她极力的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假装欣喜的说：“是吗？我怎么没有听楚启航那小子说起过。
　　楚启航这个大哥可真的有点不对哦，又和素生了孩子也不告诉我一声，他呀是不是怕我抢了他的儿子啊？”楚母气恼的说：“飞扬，你就别说了。楚启航也是刚刚才知道我又有了一个儿子，他对素没有多少感情，对这个孩子也很冷淡，他回来看了一眼就背上行囊逃走了。
　　你看，现在他的两个小孩都是我一个人带着。”飞扬惊讶的问着：“云素呢？她去哪里了？她不是和爱她的那个工程师走了吗？”
　　楚母叹着说：“她是走了，没多久就把这个孩子抱回来了，她决定再也不离开我们家启航……”


　　第3章 遥远的电话

　　突然间，肖飞扬觉得所有的希望一下子破碎了。她极力的忍住复杂的感情，从随身坤包里面拿出一叠钞票放在婴儿车上，抱歉的说：“伯母，真是对不起，我来时走得太冲忙，没有给孩子买礼物，这点钱就当是我给孩子的见面礼吧。
　　对了，我怎么没看见伯父？伯父他去哪里了？”
　　楚母闻言，眼泪喷了出来，无言的抬头看看墙上。
　　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个挂着黑纱的镜框，照片上的老人脸上带着永恒的微笑……
　　“伯父他？？？……”飞扬后退一步，颤抖着说：“伯父他已经去世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是三四个月个月以前，大概是5月份吧。你伯父突然感觉很不舒服，我们把他送到大医院里去检查，他竟然对了肝癌……我们家是什么命啊？父子两个一起得癌症。你伯父的病是给启航耽误了啊，先前他也说过肝部不舒服，当时我们心里只有启航的病，哪里想到他也会得癌症……当查出来时已经很晚了，你伯父在医院里住了不到一星期，就，就走了。”楚母呼天抢地的哭泣声吓得想想和婴儿车上的小小人儿放声大哭，飞扬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
　　从楚启航家里出来，飞扬觉得心里灌满了烂泥，走路的时候脚上扣着一条很沉重的铁链，那一面是扣在楚启航的手里。“是的，我不应该回来。”飞扬无奈的抬头望着天空。天空低垂如灰色的雾幕，落下些清凉的雨点到她的脸上，远处的灯光就像琼台玉宇、彼岸烟火。
　　她感觉自己就像被人遗弃在荒原中的小孩，孤独寂寞潮水一样向她用来，顷刻之间将她淹没，让她的心里一片凄凉。“就这样放弃了吗？就这样走了吗？肖飞扬，你甘心吗？”“可是，我心里好不甘心啊——”她捧着胸口，苦痛的对自己说着。在她的手里紧紧拽住一张薄薄的纸片，上面记着楚启航的电话号码。她回来是为了收获爱情的，她要的不是这个无言的结局。
　　老天啊，请你告诉她，这到底是为什么？
　　是的，她是不甘心的！楚启航，这个她从十八岁就爱上了的男人，她爱了他整整九年，人的一生又有多少个九年？从十八岁到二七岁，一个女人最美丽的年华，她全交给了叫楚启航的人。更重要的是楚启航还在乎她，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对她的爱。“飞扬，我一定要让你幸福——”他的承诺还在耳畔，可是，他和她不知不觉的已经走得很远了，远得就像天上两颗星星的距离，就像牛郎和织女星。“可是，牛郎和织女每一年还能在鹊桥上相会，我们呢？启航，大哥，你知道吗？其实在科学上来说，牛郎星和织女星是永远不能相会的，因为它们离得实在是太遥远了，远得不可能相会。也许我们也是……”“真的是太可笑了，一不留神，楚启航，你这个王八蛋，你竟然和张云素生下了第二个小孩。老天，为什么会是这样子的？启航，我们这些年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她真的很想把那个狼心狗肺的小子从遥远的地方抓回来，然后把他大卸八块。
　　她情不自禁的拿出那张纸片，手竟然莫名其妙的抖起来。那一个个数字在眼前跳动着，却怎样都摁不上手机。
　　心里一酸，仰头冲向旁边的公话超市去。好不容易接通电话，在嘟一声响之后，那边传来楚启航沙哑的声音：“喂，哪位啊？”飞扬幽怨的说：“你猜？你永远都猜不到！”
　　那边在三分之一秒的沉默之后突然惊喜异常的嚷道：“飞扬，是你!你在哪里？”
　　飞扬的泪水在这声问候中默默地流淌下来。“我在你家附近，你的号码怎么换掉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去了我家？”那边又是一阵沉默，半晌才传来楚启航不均匀的呼吸声，“飞扬，你都知道了？”“是的！我什么都知道了。”电话中，她淡淡的说着，仿佛在讲一件不关己的事情。“没有把你吓坏吧？说实话，我却是被吓了一跳，哎呀，现在我肩上的担子更沉了。你要为我分担些吗？”“我还能为你分担吗？”她淡淡的笑着，说：“你的素会为你分担的，有她在你还不满足吗？别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你们男人就是贪心啊——”“飞扬，我就是贪心！我一直还以为我能带给你真正的幸福，没想到我们会走得那么遥远。
　　“是啊，没想到。”她的鼻音很重，明显是在低低的哭泣着。“飞扬，你在哭吗？不要哭，飞扬——明天我要出海了，请你原谅我不能去参加你的婚礼，请你一定要原谅我。”飞扬终于抱着话筒哭出声来，她的哭泣声仿佛游戏后的秋千在荒草丛中飘飘荡荡。
　　“楚启航，你回来，我要你回来！听到没有？不要出海！我和胡官剑的婚礼取消了。楚启航，我只要你回到我的身边来。”“飞扬，别那么任性好吗？看得出来，胡官剑是真心爱你的，你和他在一起，将来过的是锦衣玉食、优雅安静的生活。这种生活是多少女孩们梦寐以求的啊——我希望你能过得好一点，千万别再苦了你自己。”
　　飞扬心里就像中了枪一样，痛得几乎要窒息了，她冷冷的对着话筒说：“锦衣玉食、优雅安静的生活，大哥，难道我在你的心中就是这样的女子吗？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看待我的——”“对不起，飞扬——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完全误解我了。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好一点。你对我的情意，楚启航今生难以回报，只求来世变牛做马回报你。”“那么你下辈子就变牛做马吧！”飞扬愤怒的挂上电话。好一阵子，她都呆呆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了的雕像，忘记了这个世界，也像是这个世界忘记了她。正在她发呆的时候，电话骤响，她本能的伸手抓起话筒，连声喊着话：“喂——喂——启航，是你吗？”喊了半晌才发现电话里面只是一阵盲音，而电话声音依然在顽固的响着。原来是放在坤包里的手机在唱着歌儿。


　　第4章 难熬的等待

　　原来是坤包里的手机在响。飞扬慌乱的接通电话，正是楚启航打过来的。“飞扬，你还好吗？天已经黑了，你要住在哪里？你一个人在外面，你又那么害怕黑暗，你一定要小心点啊——
　　这样吧，你回我家去吧，想想这孩子可惦念你了，总是吵着要找你，连他的亲妈都不要，你回去好好的和他亲热亲热，好吗？”“不，”飞扬心痛的说着：“我不住你家，我想回去了，也许还能够赶上和官剑举行婚礼，长久以来，我一直渴望能够有一场真正属于我的教堂婚礼，我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容像个天使，还好，马上我的心愿就要实现了。”“不要啊——”楚启航悲哀的叫了一声：“不要——飞扬，你不爱他，你违心嫁给他是不会快乐的！就像你第一次婚姻——不要再拿婚姻当儿戏了，你已经深受其害，为什么还要往火坑里挑？你太傻了——”
　　“大哥，你还想我能怎样？心里怀抱着忏悔，那是老天爷对我做错事的最好惩罚，我认了，这辈子……”“不要走，飞扬，等我回来！我马上订机票回来！不管明天将要发生什么事情，至少我们得再见一次面，我一定要再见到你——飞扬，你先打个车去荣城，在海棠宾馆要个房间，我很快就回来看你！不要走，不要离开——”他的语气坚决，让她知道无论生生死死，他都要回来和自己见上一面。千言万语，最让她感到温暖的还是这句话！他还是那样的果断，还是那样的在乎她。如果说当初他不告而别对她是一种无言的伤害的话，那么这一次他决定千万里赶回来见她，就是医治她心伤最好的药。
　　】】】】】】】】】】】】】】】】】】】】】】】】】】】】】】】】】】】】】】】】】】海棠宾馆不是这城市最豪华的宾馆，也不是最气派的，但是却是最雅致。它掩映在翠绿的松柏丛中，犹如抱着琵琶半遮面的倩女，它的对面对面就是美丽如画的海棠公园。肖飞扬在海棠订下一个房间。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热水澡，穿上悠闲的纯棉睡衣，软软的倒在床上，她感到有一些疲惫，是的，有些疲惫，在火车上，因为想到马上就要和楚启航见面了，兴奋的整夜难眠。现在她闭上眼睛，可是只要一想到明天就要再和楚启航见面，她浑身发热，心里焦灼不安，一不小心就失眠了。整夜，她都在床上翻着豆腐块，脑袋里乱哄哄的，无数个声音在嘶喊。好不容易熬到了天空发白，点点晨光中，微醺的风像爱人调皮的手不断地抚弄的那悄悄悬挂于窗前的布帘，于是湖蓝色的布帘跳起了婀娜的舞步，让宁静的夏日清晨有了一份感动的美。随着楚启航回来的时间逐渐的临近，肖飞扬的心也渐渐的紧张激动起来，甚至有些想要逃跑。天还没有大亮，她再也躺不下去了，跳下床胡乱的翻着自己的行李，取出所带不多的衣裙摆在床上精心的挑选起来，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几年前，自己还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带着几分羞涩，心在敏感的动着。带回来的长裙全是白色的。这些年，白色长裙成了她的【情有独钟】，因为她记得那年有一个人对她说过：飞扬，你穿白裙子最好看。于是从那时开始，她便钟爱白裙子，纯棉的也好，丝的也好，绸缎的也罢，只要是去买衣服，肯定少不了白色长裙。她买了无数的白裙子，衣柜里白裙子已经泛滥成灾。
　　而她的人生也像这些白色的裙子，毫无生气，躲在繁华的背后，成了一道单调的剪影。
　　原来，没有爱情的生活也是苍白的。肖飞扬挑了一件带荷叶边的长裙穿在身上，颈上系了粉色的丝巾，温温软软的一个结，倾泻在白皙的锁骨上，遮遮掩掩，隐隐约约，有种不可言喻的美。她长得并不是特别漂亮，可是很有魅力，她脸上有着女子的娇柔，也有着男人般的粗犷。
　　她那双眼睛纯净得没有一丝褐色，配上浓密的睫毛镶嵌在她玉兰花般温润白净的皮湖上，使得她那张脸蛋很有气质。她的装束是端庄的、淑女的，可是那双眼睛却是任性的，充满活力，掩饰不了她率真性情。
　　对着镜子描眉，描着描着，她两眼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出神似的凝想着，于是神色越加柔和，笑窝也深下去了。忽然外面走廊上传来有力的脚步声，“是启航——”她的心猛地狂跳起来，连忙收拾好化妆盒，跳过去砰的一下把门打开。可是马上她失望了，她只是看见一个背影有些像启航的男人走进了另外的一个房间。她不禁深深的讨厌那些很像启航的脚步声、也讨厌起那些不像启航的脚步声……
　　、每一次都会让她欣喜若狂，又突然打破她的幻想，她柔弱的心啊几乎承受不了这反反复复的折磨，快要从胸腔爆炸出来了。她看看时间，时钟刚刚指到八点，离楚启航回来的时间还差两个钟头。可是她的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暗暗地担心飞机会不会发生空难，或者高速路上会不会有车祸发生……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让她特别的痛苦和不安，她焦虑的搓着双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这时，楚启航的电话打来了，“亲爱的飞扬，我已经下了飞机，正在回海棠的高速路上，还有两个钟头我们就能见面了。我心里很矛盾，不知道该不该回来见你，很想见你，又很害怕见到你。”
　　飞扬极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假装轻松的说：“启航，难道你忘了吗？我和你本来就是矛盾的组合体，我分了你的矛，你分了我的盾……原以为矛盾分开了就不会那么矛盾了。”“傻妞，矛盾分开了，心还是在一起的，只是把爱分开收藏而已。起床没有？快点起床穿好衣服，把脸啊，手啊洗干净，然后下去吃早饭，补充能源，我啊担心待会儿你见了我会因为体力不支突然晕倒，乖，先去吃早饭。”她像个小孩子般大声的抗议着：“不！我要等你回来一起吃早饭！你说特别想让我陪你去喝羊肉汤，告诉你吧，海棠宾馆旁边就有一家羊肉汤馆，那个香味早让我饥肠辘辘，等你回来，我们就从那一家开始吃起走，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把全城的羊肉汤馆吃遍，狠狠的报仇——”“哈哈哈——”楚启航在电话里大笑：“还像个孩子——你还记得吃羊肉汤的那些事？那个时侯真是糗，没钱请你大吃一顿……好，我答应你，这两天我们其他的什么都不吃，顿顿就吃羊肉汤，狠狠的报仇——”“可是，大哥，我们以前常常去的那家茶园没有了，那家茶园留下过我们绵绵不绝的记忆，真是遗憾。”说话的时候，飞扬猛地想起楚母怀中抱着的幼儿，想到张云素被烧伤后惨烈的模样，她就感觉像吃了一只苍蝇，心里很不是滋味，还伴着一点恶心。
　　刚刚才兴奋起来的情绪一下子跌了下来，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说：“此地一别，就是永诀——”其实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她和楚启航再也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这个结局真有点像半生缘写的那样。


　　第5章 重聚海棠

　　“可是，启航，我不想和你说再见。不说再见，又能怎样呢？现在最后悔还是年少轻狂，不懂得的珍惜，不懂得真爱是需要全心包容的。
　　怀抱着忏悔让我痛苦，就是老天爷对我做错事的惩罚。”
　　熬啊，熬啊——终于等到了启航回来的时刻。
　　肖飞扬看看镜子中的自己，长发飘飘的清秀女子，眼里含着泪光，怎么看都像一个怨妇。
　　“不行啊，肖飞扬，你不能这样去见启航。你是要和他说再见的，你现在这个样子去年他，又算什么呢？马上就要说再见了，不要再用这种幽怨的眼光看着他，不要在留给他太多的不舍。你马上就要嫁给胡官剑了，马上就要成为剑翔公司的少奶奶，你应该表现的很幸福，至少在启航面前，你一定要表现得很幸福，至少得让他认为你会很幸福。肖飞扬，你穿着长裙干什么？
　　你要去诱惑他么？要知道他是你从十八岁就开始爱着的楚启航啊，更重要的他一直爱着你……
　　你穿成他最爱的样子去诱惑他，你又要他怎么办呢？你只会让他更加的痛苦，只会增加他心里的罪恶感。很快就要再见面了，也许这是你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不管你们曾经爱得有多真，痛得有多深，伤得有多苦，都已经过去了，过去的事就让它随风永逝不返。记住了，千万别再他面前掉泪，一滴眼泪都不许掉！你一定要微笑，一定要假装会很幸福！不管你做不做得到，你没有选择！
　　肖飞扬，你知道吗？这是你最后能为他做的事情了，也是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了。”想着，她果断的褪下长裙，穿上了一件随意的吊带上衣，配上牛仔短裙，脚上白色袜子加白色运动鞋，随后把披肩长发用手松松的往后一挽，很随意的别上一只水钻发夹。
　　现在她看起来很随意，轻松，充满活力和灵气。刚刚打的到中心汽车站，还没有下车，楚启航的电话便追踪而来。启航焦灼的说：“飞扬，你在哪里？我已经到了，怎么没有看见你？”“到了，到了，马上就要看到你了。”飞扬一边说着，一边掏出百元大钞给出租车司机，甚至忘记了让司机找零钱。
　　她飞快的上了几级梯子，后面的司机从车窗探出头来喊道：“小姐，找你钱。”
　　“哦——”飞扬连忙回来，接过钱之后，马不停蹄的往高高的站台上走去。还没有走上站台，突然听到轰的一声响，那是几米之外另一具躯体里的血液澎湃，仿佛有一种音波扑到了人的身体上来，也不知道是对面的楚启航，还是飞扬自己本能的激动。对面的楚启航，还是一身黑衣黑裤，黑鞋子，头发有点长，随意的洒在衣领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无可比拟的自信和坚强。“飞扬——”他沙哑着嗓子热切的呼唤着，几乎要张开双臂拥抱她。“嗨，大哥，我们又见面了。”飞扬顽皮的冲他笑笑，随意的接过他手中的背包背在身后。她看上去很是平静，没有太多的惊喜，就好像迎接的只是一位刚刚才见过面的老朋友，喜悦中带着几分矜持，反而让他满怀的希望落空了。一直以来，他所设想的他和她的重聚一定是热烈的拥抱和亲吻，就像她上大学的那一年。可是，她很平静，平静得就像看不见波痕的深潭。
　　回到海棠宾馆，放下行李之后，她忙着给他打洗脸水，给他泡茶，给他找换洗的衣服，忙里忙外，热情中又和他刻意的保留着一段距离。他心里难受起来，有些落寞的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话。她微笑着说：“这样看着我干嘛？”她的眼睛里弥漫着稚气好奇的光泽。他轻叹一声，说：“我就喜欢看你——你还是我熟悉的样子，还是我爱的样子，一点没变。”她推推他，笑着说：“我们好像几天前才见过面啊。走吧，走吧，我的肚子在唱空城记了，再不填饱它，我恐怕就要低血糖、低血压，马上就要晕倒在你的面前了。”他眼里闪着丝丝邪气，坏坏的说：“你要是敢晕倒的话，嘿嘿，我不是有机可乘了吗？”
　　“你敢——”她两条眉峰一沉，眼睛露出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芒，看起来却是美丽又可望不可即。
　　他突然举着双手说：“不敢，不敢——走吧，傻丫头，我还真怕你饿晕倒了。”她得意的挑着眉头说：“那么，我们就向第一家羊肉馆进军——”他摊开双手说：“出发吧——傻妞——”忽而他上前一步紧紧地拉住她的手带着她走出了海棠宾馆。第一家羊肉馆很是雅致，上下全是原木的桌椅，透着几分木头的暗香。但是更香的还是羊肉汤的味道。刚刚才十一点，食客可还不少。
　　飞扬和楚启航在雅间找了位子坐下来，便迫不及待的嚷着：
　　“老板，请来一斤羊肉，一斤羊杂。麻烦快点，我要饿晕倒了。”启航奇怪的看着飞扬，说：“好像你忘记了什么？你曾经最喜欢吃的。”“才喜。”飞扬一愣，眼里有一丝丝的泪光，但是她极力的把眼泪吞进肚子里，若无其事的说：“大哥，你还记得我喜欢吃羊血啊，那么你能说出我还喜欢吃什么？”
　　启航眼里闪着丝丝嘲弄的光芒，皱着眉头专注的看着她说：“一般说来，你是一个杂食动物，几乎是无肉不欢，除了羊肉汤，你还喜欢吃羊肉米线、烤羊肉串，哎呀，我想起来了，你还最爱吃糖醋排骨，一次……”他举着手，舌头下压着一个话题，正要说出来，却被她打断。她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连声说：“打住！打住！现在是吃饭时间。”说着，她拿了啤酒瓶子开始往杯子里倒酒，虽极力的用双手稳住瓶子，可是仍然把酒洒在桌子上。他大叫：“呀呀，是粮食酿成的，千万别浪费了。”她心里一慌，忙伸手去拿纸巾，没想到却把啤酒瓶给弄翻了，嗵的一声跌下地去，摔得粉碎。


　　第6章 酒醉嫣红

　　
　　飞扬连忙弯下腰去拾起地上的啤酒瓶碎片，有一滴泪狠狠的砸在她的手背上。
　　他离开座位，过来把她拉起来，说：“算了，不用管它，待会儿自然会有人来清理的。”
　　她抬起头，自嘲的笑着说：“不好意思，我这是职业病，呵呵，你不会忘记我是干什么的吧？我是做污水处理的，多多少少与环保有点关系。爱护和保护环境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你可要当心些哦，千万别在我的面前吸烟、不要在我面前乱丢垃圾，随地吐痰，否则被我逮到就没有好果子吃了。”他皱着眉头说：“你想怎样？”
　　她狡黠的笑着说：“不能把你怎样，但是你会破点小财而已。一个烟头50元，随地乱丢垃圾一次50元，至于害我抽二手烟，哈哈，就是200元！”“看来，一支烟的代价也太昂贵了，好，我投降，我保证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不抽烟！我可不想被你逮到，因为我还是赤贫阶级。”“嘻嘻，不想被我罚款，那么就得严格遵守我们的约定，不许抽烟！”
　　他取笑他说：“简直是得寸进尺，就像一个不讲理的管家婆。”
　　她霸道的说：“你说对了，我就是一个不讲理的人！现在是不是很庆幸当初没有选择我？”
　　他无语的瞪她一眼，端起酒杯就要喝酒。
　　她拦住他说：“楚启航，你怎么可以这样呢？第一杯酒应该是我们感情深、一口闷，不可以独享的！”
　　她站起来，双手擎着酒杯，表情严肃端庄，“大哥，这第一杯酒我敬你！庆祝你重生！来，干杯！”
　　他和她碰杯之后，仰头干掉杯中之酒。
　　坐下，他要去倒酒，却被她抢先一步，她挑着眉头说：“今天我为你斟酒。”
　　很快她又倒满两杯酒，恭恭敬敬的端给他一杯，自己端起另外一杯，说：“大哥，第二杯酒庆祝我们还能坐在一起，还能同一桌吃羊肉汤，来，干了！”
　　他依然和她对饮。
　　“好了，飞扬，先吃羊肉，你不是最喜欢吃羊肚吗？你看都凉了。”
　　他给她挑了好多薄薄的羊肚在她的碗中。
　　“大哥，你怎么忘了，咱们兄弟见面，开席三杯酒。来来来，这第三杯酒为了我们明天会更好！干杯！”
　　这一次，他们把杯子碰得很响，杯中的酒都被震得飞溅出来。
　　她仰头喝干杯中物，然后翻着杯底给他看，有些得意。
　　他放下空杯子，冲她伸出大拇指，说：“还是你要厉害些。很久不见，你的酒量见长啊——”
　　她抹了一下鼻子说：“那是当然！你还以为我还是那个喝一口酒就会醉倒的小丫头吗？
　　才不是呢！现在我的酒量已经练出来了，喝个三五瓶也不会醉的。”
　　他听了，心里有些酸楚。
　　对面的小女人，曾经喝一口酒就会晕倒，现在竟然大言不惭的说自己喝上三五瓶都不会醉，其间酸甜苦辣只有她心里知道。
　　“大哥，很难得陪你喝酒，今天我们一定要喝个痛快！敞开肚子喝酒！不醉不归！”
　　虽然刚刚还在说自己怎么能喝，可是她明明有些醉意了，在柔和的灯光下，她的脸颊上弥漫着嫣红，看上去那么的动人。
　　“大哥，我真的很高兴，你还能回来看我，我真的很开心，我们还能再见上一面。”
　　】】】】】】】】】】】】】】】】】】】】】】】】】】】】】】】】】】】】】】】】】】
　　-
　　这顿饭吃了很久，啤酒喝了八九瓶。
　　肖飞扬抢着去结账，她刚刚站起来，结果还没有离开座位，自己竟然倒下去了。
　　启航心里苦苦的叹息着，把她拽起来，搂在怀里，付完钱之后，将她带回海棠宾馆。
　　回到房间，飞扬一挨到床便吐了，把刚刚吃进去的羊肉羊杂如数吐出来。
　　楚启航跳过去给她泡醒酒茶，侍候她喝水，然后再安抚她一会儿，接着去收拾地板。
　　忽然他想起自己曾经酒醉，心里一热，“飞扬，以前你也是这样照顾我的吧？”
　　“大哥，”飞扬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喊着，“楚启航，你不要丢下我不管。”
　　声声呼唤刺痛了他的心，他坐到床头去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说：“傻妞，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仍然还是那个只要肖飞扬需要我，我就会马上出现在她面前的楚启航。我还是你的水手盾先生。飞扬，我爱十八岁的你，爱追求爱情完美而离开我的你，爱成为别人妻子的你，爱受伤后躲起来的你，更爱现在的你！
　　可是，老天他它不要我们在一起，它不要我们在一起。”他定定的看着她，眼里有了泪光。“飞扬，好好的睡吧，睡一觉醒来就把我给忘了！把我们的前尘往事全部都忘记了，好好的和胡官剑那小子过日子。现在我们两个也只有这样了。”
　　楚启航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心里发酸，仓惶的想要逃走。
　　身体里面像是有两道泉水在涌动着。一道泉水涌热水，热气从中升起，笼罩泉边，如同萦绕着烈焰的烟雾；另一道泉涌出来的水，即使这样炎热的夏季也冷得像冰雹或冷雪或由水凝成的寒冰。两道泉水在他身体里交织着，让他痛苦不堪。
　　他沉醉的直视着她，而她却像一团烈火或者初生的太阳的光辉在考验着他承受的极限。
　　“飞扬——”他颤抖的低喊着，有一滴硕大的眼泪带着他的温度打在她的脸上，像一颗绝望的水晶花嫣然的绽放着。

　　-“飞扬，留下来好吗？不要走，我好想好想就这样抱着你睡一个晚上。在海上漂泊的日子，我最最渴盼的就是能够一辈子拥你入眠。”“飞扬，我是真心的！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心吗？明天我就要走了，你不想我吗？说不定我还是要出海，因为在海上赚的钱要比船务公司多很多。我不允许你再出去打工赚钱了，记住了吗？我是一个大男人，我赚钱养我心爱的女孩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为什么不用我给你的钱？傻瓜，我不准你再这样了。”


　　第7章 爱是一朵荼靡

　　“荼靡不争春，寂寞开最晚。”
　　荼靡花开，表示感情终结，爱到荼靡，生命中最灿烂、最繁华、最刻骨铭心的爱即将失去。荼靡的寂寞，是所有的花中最持久最深厚最独特的。花儿的翅膀，要到死亡，才懂得飞翔。“飞扬，我不会辜负你的——”“启航，这个世界上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的眼泪、男人的承诺和男人的心。”“但是，飞扬，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也是男人的眼泪、男人的承诺和男人的心啊——现在，这三样最珍贵的东西你全部都拥有了！飞扬，你知道吗？在海上那些日子，我发疯似的爱着你，想要你，发疯似的想要拥有一个完完全全的你！拥有完整的你！
　　现在我终于如愿以偿了，终于拥有了一个完整的你-——你的心和你的身体——。
　　我楚启航得到了世间无价的珍宝——那就是完整的你——”
　　想着，想着，楚启航的热泪大滴大滴的打在飞扬脸上。“可是飞扬，对不起，对不起，我辜负了你！是我让你承受了那么多的磨难，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变牛做马补偿你，回报你今生对我的爱恋。”
　　他狠下心去，低头在飞扬樱桃般红润的嘴唇上浅浅的一吻。
　　他是在吻别她，吻后从此海角天涯。
　　可是她的唇是那么的香甜，让他吻上之后就再也舍不得离开了。身体里的热流渐渐的战胜了那股寒泉，使得他整个身体开始发热，脸上霎时涌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子。他的舌头顶开了她闭着的唇，长驱直入，贪婪的允吸着甘甜。他紧紧的拥抱住她，每一根血管都在跳舞、在燃烧；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不知不觉的亢奋起来，亢奋得让他失去了控制。他已经压抑的太久太久，压抑得太苦太苦——终于，终于……
　　他的双手细细的抚摸着她光洁的手臂，隔着衣服抚摸着她的躯体，当他摸到她很有弹性、很有质感的胸部时，仿佛有一股强烈的电流通过身体，让他痛苦的颤簌起来——什么时候，飞扬的胸部变得这样坚挺了，成熟了?
　　“飞扬，我爱你，我时时刻刻都发疯似的爱着你。我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此时此刻，我只想再一次的拥有完整的你。让明天见鬼去吧——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爱是不会说谎的——这些年，只是分开收藏而已——飞扬，让我好好的爱你——让我好好的再爱你一次——”
　　他温柔的揭开盖在飞扬身上的薄被，颤抖的手伸进了她薄如羽翼的衣服里面，开始肆无忌惮的一寸一寸的抚摸她幼滑的肌肤，霎那间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从前甜美的时光，仿佛他和她从未分开过。那时，他怎样都解不开飞扬胸衣的扣子，又急又窘，狼狈不堪。
　　那是他的第一次，也是她的第一次，当他们以复杂的心情迎来神圣的时刻时，身下的她突然大叫一声，痛楚的蜷缩着身体，床单上点点落红就像梅花一样开得执拗而温柔。“飞扬，我爱你——”他疼痛的喘息着，他的吻太浓烈了，是一朵绝望的荼靡；他的爱太热烈了，过分的想投入，想索取，所以变得冰凉。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青涩的愣小子了，可是，在解飞扬的胸衣的时候，他依然解不开。熟睡的飞扬被他的吻弄得快要窒息了，突然躲开他，胸闷似的咳了几声。
　　他并没有让她有更多的喘息机会，很快又严严密密的封住了她的嘴唇。
　　“咔”的一声轻响，扣子终于解开了，他的手顺势不安分的一把握住她胸前的花蕾。“啊——”
　　只听得身下的飞扬一声簌簌发抖的呻吟，她的整个身躯猛烈地抖了一下，就像被千万伏的电流击中一般。
　　他的手立刻停了下来，嘴角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迥然明白过来。飞扬之所以用了这个毫无防范的姿态在他的面前，其实是把一只无法选择的篮球丢给了他。
　　“飞扬——”他粗粗的喘着气，咬住她耳朵背后的那点温柔，脉脉的说：“飞扬，让我再爱你一次，好吗？”飞扬没有动，依然像睡着了一般，只是在不经意间，两行清泪缓缓滑下脸庞。此时的她很美，很美，美到天然、美到纯粹。
　　楚启航痛苦的叹息着，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在熊熊燃烧着，烧得炙热、烧得自我、烧得要化为灰烬。他傻了、呆了痴了，把这个纷杂的世界全部忘记了，现在他只想和自己最爱的也是唯一爱着的女人一块儿冲上九霄、跌下毁灭的深谷……他粗鲁的撕开自己的衣服，身体仿佛一触就要爆炸一般——他强悍的吻上她的唇，吻上她的脖子，再到她的……身下的那具娇躯在他占有性的攻击下不安的扭动着——红润的小口中不时的发出惊心动魄的呻吟——“嗯——”不知不觉，她的长长的指甲深深的陷进他的肉里——
　　让他痛，让他像狼一样欢愉的嚎叫——他仿佛觉得热烘烘的一团勇气从胸间扩散，走遍全身，他的手指有些发抖了，轻轻的温存的解开她短裙的拉链——飞扬恍惚坠入了迷茫的深渊——谁来救她？这时，放在枕边的手提包中的手机竟然不合时机狂乱的大叫起来，让不小心飞上云端的肖飞扬一下子坠落到地上，摔得七零八落。她猛地惊醒了，一个激灵，在睁开眼睛的同时，用力的推开身上的楚启航，坐了起来，拿出了电话来听。
　　“飞扬，你在哪里？我们在四处找你！你回来了，也该和我们见见面吧！我们大家都在天府广场等你——你和楚启航快点来吧——”电话是杨平打过来的。
　　杨平是谁？他会在后面的故事中慢慢走来。
　　“好！我马上就来——”飞扬说着挂上电话，下床开始整理衣衫，全然不顾旁边衣衫不整的楚启航渐渐冷却的目光，她就好像是刚刚才睡醒，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启航，我杨平哥和飞燕他们在天府广场等我们，你快点收拾一下，和我去见他们好吗？”


　　第8章 彷徨

　　楚启航心里悲哀的叫了一声，张开四肢噗通一下重重的倒在床上，头深深的埋在枕头上，沮丧的说：“你去吧！他们最想见的人是你不是我，我在这里等回来！晚上早点回来陪我。”她梳理着长发，动作轻柔而飘逸，就像深害怕不小心梳断了几缕发丝。“晚上回来？好像不行啊！你也知道，有他们那几个难缠的家伙在，他们不会让我走的。”
　　他无奈的抗议着：“你说过这两天只陪我一个人，你说话不算数啊——你答应过我，这两天你是完完全全的属于我一个人的！”她拿起她红色的坤包，轻笑着说：“像个小孩子！我是答应过你，可是他们也不知道在哪里得知我回来的消息，他们，你也是很了解的，反正现在无论如何都得去见他们一面，否则他们肯定会到这里来抓人的！喂，你要记住，有两个警察耶，那些人不会跟我讲理的。
　　走吧，大哥，你跟我一起去吧！他们也是你的好朋友啊——”
　　楚启航恼恼的嚷道：“我今天只想跟你一个人在一起！别的人我谁也不想见！”
　　说着，他抓住被子狠狠的蒙住自己的头，竭力的克制住自己的失望。
　　飞扬好笑的拉过他的被子，说：“还真像一个孩子。你知道的，我必须去见他们，你不想去，我也不强求。这样吧，反正你也累了，今天就在宾馆里好好的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在海棠公园不见不散。”
　　他板着脸，忽的一下跳起来，轻轻一带，便将她拉入怀里，坏坏的说：“肖飞扬，你脑袋进水了吗？你看我现在这样子，难道不明白我们刚刚发生过什么事情吗？”“什么事情？”她调皮的歪着头，无辜的看着他，说：“刚刚我好像喝醉了，没有发酒疯吧？你怎么这个样子了？是不是……你有没有对我？”她忽地翻着白眼，一时语塞，就像他欺负过她一样。他气恼的一把推开她，低吼着：“你走吧！今晚千万别回来！就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算了，反正我本来就是一个没人爱没人疼的坏小孩。告诉你，只要你敢离开这里，我马上就会狠狠的抽烟，狠狠的喝酒，一直喝到你回来为止！醉死算了——”说完，他狠狠的盯着她，得意的看见她眼睛里闪过一丝的不舍。“好啦，好啦——楚启航，你别耍无奈了。”她伸出手去试探他的额头，低语道：“大哥，你是不是又犯糊涂了？呵呵，没有啊，你看上去很正常啊——我要走啦，他们要是等着急了，一定会到这里来抢人的。
　　我走了，你一个人一定要乖乖的休息，乖乖的吃饭哦——别那么任性，像个小孩子似的。”她说话的口气就像是对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满眼充满着柔柔的母性。
　　他不由自主的笑了，挥挥手说：“你走吧，你说话的样子真是一个当妈的！可是，我不是你的儿子——你要搞清楚，我是楚启航，是那个你骂楚启航王八蛋的-——楚——启——航——”他的话音未落，自己上前把门给打开了，一个劲儿的冲她挥手，好像是很烦她在这里似的，“走吧，走吧——”
　　她跳起来，冲向门边，有些迫不及待的。“我走了，就不打搅你休息了。”
　　她刚刚出门，身后门便咚的一声巨响重重的关上了，关门的人是楚启航，重重的关门声表现出了他心里深重的郁闷和感伤。
　　在门被关上的刹那，飞扬的眼泪簌簌而下。“对不起，启航，对不起，大哥。你的心我懂，我明白，我什么都明白。可是我不能那么做！我不能再增添我们在一起美好的深刻的记忆了。
　　我不能!我不能！那些深刻的记忆只会让我们更加的痛苦，更加的难分难解。
　　对不起，对不起——大哥，我爱你，所以我不能增加你的亏欠感，我不让你还觉得亏欠我很多很多。你已经不欠我了，真的!就算是你曾经伤害过我，可是你后来对我所做的一切已经完完全全的弥补了年少轻狂的过失。
　　你已经用爱治好了我心里的伤。
　　爱真是与生俱来的吗？我不知道，只觉得她像是你埋下的种子，然后浇灌她爱心和真诚，最后她又回报我们生活必需的更多的能量、更多的爱。”
　　】】】】】】】】】】】】】】】】】】】】】】】】】】】】】】】】】】】】】】】】】】
　　飞扬走了，把楚启航一个人丢在了宾馆的房间里。很快，一屋子的孤寂毫无遗漏排山倒海般向他涌来，冲塞的令他窒息，九月的天气，竟让他感到刺骨的寒冷。这个房间再也呆不下去了，再呆下去，他一定要发疯发狂，一定要像原子弹那样炸开。
　　他跳起来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着状，然后拿起飞扬刚刚用过的梳子，一丝不苟的梳理着自己散乱的头发。镜子中的那个男人绝对是出色的，目光尖锐敏感，嘴角带着几丝沉稳的微笑。
　　看着看着，仿佛看到了二十岁的自己。那时的自己是青涩的，充满着年少轻狂的激情和风度，虽说谈不上风流倜傥，却也能说是风度翩翩，潇洒豪迈。那时总是认为自己是一个追风少年，心绝对不会为谁而停留片刻，哪怕是自己费尽心力追求到的校花李云云。肖飞扬和李云云比起来，只能算是路边的一株野蔷薇，是一株带刺的野蔷薇，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心甘情愿的为这株野蔷薇停住脚步，永远都不想再出去飘荡了。
　　可是那丫头偏偏喜欢海棠花。
　　“垂丝别得一风光，谁道全输属海棠。风搅玉皇红世界，日烘青帝紫衣裳。懒无气力仍春醉，睡起精神欲晓妆。举似老夫新句子，看渠桃李敢担当。”“举似老夫新句子，看渠桃李敢担当。”楚启航再黯然的念叨一句，独自离开了海棠宾馆。前路变得茫茫，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一尘不染的天空，晚霞红光给这个世界笼罩着一层瑰丽色的浪漫，他沐在那光里。“飞扬，你去了哪里？”他抬头望向晚霞。刚刚明明听到她说在天府广场。“是的，天府广场。”他正要抬脚向那边走去，可是脚变得很是沉重，一时像钉在了地面，动弹不得。“唉——”他长叹一声，转过身去，向相反的方向走去，钻进旁边的一家小羊肉馆里面。
　　荣城，是一个新兴的繁华城市，周边是一望无际的山村，还有正在建设中的大工厂，高高的烟囱伸过密密的楼房，直直的插入蓝天，像一个大大的惊叹号。


　　第9章 买醉


　　楚启航独自走进了一件小酒馆，要了一斤羊肉，半斤药酒，一个人躲在偏僻的角落，慢慢的独酌着。
　　药酒是用白酒泡中药调制出来的，白酒的涩味还没有褪下，喝到口里苦辣苦辣的，让他难以忍受。想起已有很多年没有喝过白酒了，居然差点忘记了白酒的滋味是什么。这些年像一粒尘埃一样在外面飘飘荡荡，啤酒和红酒喝过不少，唯独没有真正喝过白酒，无论是抵挡的白酒、还是像五粮液那样高档的白酒，他都没有喝过。他信守了自己的诺言，因为他曾经答应过一个人不再喝白酒醉倒。
　　“可是，飞扬，对不起，今天我要破戒了。”他端起酒杯黯然的一口喝下，辛辣的酒味让他嗓子生痛，腹内翻滚，竟差些一口吐出来。“唉，好像已经不适合再和这样的酒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为情所困的时候，他可是整日抱着酒瓶喝着廉价的药酒。他自嘲的笑笑，很快第二杯又落下肚去。
　　胃里翻腾的厉害，他极力的忍住没有把酒给喷出来。
　　随后第三杯酒也下了肚，这一次感觉好像要好一点。半斤的药酒就这样被他喝了下去。
　　吃了一会儿羊肉，他又叫小妹打来半斤药酒。
　　酒打来之后，他舍了小酒杯，而是将就着那只大号的杯子大口大口的喝下去，很是豪爽的样子。想起曾经，他喝酒很吓人，是抱着瓶子猛喝。“现在好像变得小气了。”他暗笑。身边身边少了一个人，竟感到那样的荒凉，连喝酒也是没有了兴致。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自己快点的醉倒。只要醉倒了，就可以迷迷糊糊打发掉今天这些难熬的分分秒秒，漫漫长夜。一醉解千愁。可是醉了真的就能把一切都忘掉吗？岂不知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浇愁愁更愁，醉了，心会更痛、情会更伤，平时想不明白的会在酒醉的时候突然变得格外的清晰。
　　是的，他是来买醉的，喝醉了，记忆就只剩下飞扬了。
　　以前喝酒是为了李云云，可是喝醉了就彻彻底底的把她给忘记了，睡上一觉醒来，昨日的一切全部被他抛到脑后。现在喝酒，越喝越是惦念飞扬，越是醉倒越是忘不了她。
　　当最后一滴酒落进肚子的时候，他确确实实有些醉了。那张俊朗的面容在酒精的刺激下变得青紫中透着暗红，身上的皮肤也全部转成了鲜红色，像不小心掉进了血窟窿里面。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歪歪倒倒的去结账，排出一张百元大钞，嘴里还嚷着：“不用找了。”走出酒馆的那一刹那，他被对面刺眼的灯光吓了一跳。马路的那一边，依稀有个美好的倩影在向他奔过来，那奔跑着的姿势就像梅花鹿一样优美。“不，她是一匹小烈驹，动不动就爱尥蹶子。”“楚启航，王八蛋——”这是第一天认识肖飞扬是，那个小妞留给他的见面礼。
　　“如果那天飞扬不骂楚启航王八蛋，也许我们就不会上演那么一段肝肠寸断、伤心欲绝的爱情故事。
　　现在的飞扬应该是在亲亲老公的怀抱中欢心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茁壮成长。可是，飞扬，我一点都不后悔认识了你，一点都不后悔爱上了你。
　　我不后悔，你呢？可有一点后悔？”
　　回到海棠宾馆，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上，他强忍不住了，冲到了洗手间对着马桶哇哇大吐起来。水箱摁动，马桶中的水哗哗哗回旋着，带走了污物，也带走了一些记忆。他和肖飞扬在一起的过往，此时还有些记忆，但是零落的很，他觉得他的记忆好像刮过的鱼鳞，有些还留在身体里，有些掉进了水里，将水一搅，有几片还会翻腾、闪烁，然而中间混着血丝。靠着光洁的贴了瓷砖的墙壁，他缓缓的滑了下来，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自己现在还是很清醒的，真是后悔刚刚喝酒喝得不够多。如果再喝多一点，就当场醉倒，酩酊大醉在是他所想要的。就像那天，他心爱的飞扬突然来看他的那天，他的飞扬有两年没有看到他了，充满幸福的喜悦而来，为的是要带给他异常的惊喜。可是，可是，她看见到竟然是一幅莫名奇妙的春睡图……飞扬是一个追求完美的女孩，她那个至善至美的性格让她一辈子都接受不了自己把心和一切都交付的男人和别的女人上床。
　　是的，谁也不可能和她一起分享自己心爱的男人——男人的心或者是身体。当时他明明听到了两颗心破碎的声音，一颗是飞扬的，另一颗是他自己的，在一刹间碎成了一地绝望的粉末。
　　现在，他完全记不清那晚上自己到底有没有和张云素做过那件事了，因为当时他醉了，醉的要死了，口中还声声呼喊着心爱的飞扬，“飞扬——飞扬——”喊得声声血泪，喊得声声断肠——可是，他的飞扬来了——像初升的太阳，带着明丽的光芒来了，投入了他的怀抱，生生死死的不再和他分离……
　　但是，就在一瞬间，那炙热的身体突然变冷了，冷得刺骨、冷得决然、冷得僵硬——
　　想着，楚启航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这张脸上曾经留下飞扬决然的一记耳光。
　　记得当时的飞扬，目光一冷，两条眉峰一沉，眼中闪着冰冷恶毒的光芒，看起来是那样的绝望、美丽、又可怕。
　　“楚启航，你这个王八蛋——骗子——骗子——我恨你——我永远都不原谅你——”“楚启航，我要用我的不幸福、用我的苦难、我的眼泪惩罚你的背叛——”“飞扬，我是一个王八蛋——该死的王八蛋——我真的希望我就在那场海难中丧命。
　　如果那样的话，你会为我很难过很伤心，可是你一定会带着我今生全部的爱，能为了我好好的生活下去。飞扬，我的初衷是要给你幸福，是要让你一直有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可是飞扬，我们这些年又做了什么？
　　一不小心，我们走得好远好远，就像天上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牛郎织女星。
　　鹊桥相会只是我们人间给予他们最美好的祝愿而已。”想着，想着，楚启航抱着脑袋，呜呜哭起来，哭得就像一个被人遗弃在荒郊野外的小孩。

　　第10章 会员十二月花的长评

　　会员十二月花发表于2009-2-2518:26:35
　　飞烟，我也来啦——今天第一次给你的文写长评，还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写呢！还是在【冰石之恋】中认识你，你的文给我一种清新淡雅的感觉，让我在读文的时候，心里总是会升起一种暗暗地勇气。是的，这种勇气让我可以无畏的直面人生中许多的不如意。也许你也正是在这种勇气下才写着你的心情故事的吧？有的时候，觉得你很心急，看到自己的坑比较的寂寞，心里有些失望。这种心情，我是非常的了解，可是，亲爱的，不要着急。有很多事情是急也急不来的，一切随缘而已。
　　回到文上来说。刚刚才开始的文写的竟然是别离，看上去那么的伤感。明明两个生死相爱的人，偏偏在重聚之后要选择无言的分离。多么痛得选择。可是没有办法，他们必须分开。
　　他们之间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刻骨铭心的故事？
　　肖飞扬和楚启航相爱，那是一条长长的心路，艰苦而又温馨的心路。
　　要选择什么呢？
　　放弃爱情，回到属于彼此毫不相干的圆圈里去，从此过上无爱无欲的生活。多多少少有一些冷清。其实在这个世上，爱情才是最绚丽最灿烂的花朵。不，应该是像你说的那样，爱情只是半开的花朵，半开的花朵，羞羞答答，遮遮掩掩，欲说还休的样子，让人沉迷。而婚姻是全开的花朵，花儿一旦全部开放，就面临着凋零……后面的故事偶尔听你说起过，真是感觉到无比的沉闷，感觉的无比的窒息，多想透透气。可是，那毕竟是飞扬将要面对的生活。飞扬是一个倔强雅致的女孩，她怎么在这样窒息的生活空间生存下去？想着不禁非常憎恨起背叛的楚启航来。
　　可是，楚启航他又错了吗？在他酒醉心迷的时候还声声呼唤着“飞扬——”“飞扬——”喊得声声血泪，喊得声声断肠——
　　由此看来，就算是在身体走私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惦记的只有他心中唯一爱着的女孩——肖飞扬——
　　也许在那个时侯，他也认为自己是在和飞扬欢爱吧？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呢？他们为什么会分开？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刻骨铭心的故事？到底有哪些悲欢离合？
　　于是，我心中渐渐的升起了想要一下子了解的欲望。
　　飞烟，你还是真坏，把后面的故事拿到前面来讲，以至于让我不得不从头开始，一直带着许许多多的疑问去追你的文。不过，我是你的铁干书迷，追你的文已经成了我的生活的一部分。不要太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因为你是你，一个独特的你，不要为了迎合别人的而改变你自己。
　　就像你说的，野花虽小，但是没有一朵野花是会因为自己渺小而拒绝开放的。很期待你——我们会一直支持你，一直站在你的后方，成为你坚实的后盾——相信你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加油！加油！

　　第11章 悠然湖

　　夜色梭巡着，终于像潮水那样退去了。阳光长长的拉起来，浅浅的光透过湖水色的窗帘洒落在床上。风轻轻的梳理着窗外的树枝，却让刚刚醒来的楚启航听到了来自远方的呼唤。一觉醒来，自己竟然躺在了床上，身上穿的是自己平时在屋子里的穿的运动短卦，昨晚的衣服好端端的叠在床头。真是奇怪，自己会在酒醉之后还把衣服换掉了，可是，是怎样回到床上，怎样换的衣服，他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他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衣服，不小心掉下来一个小小的荷包。这个小小的荷包是用浅蓝色缎面经过一双纤纤素手密密缝制成一个甜美的心型，
　　里面装着一缕女孩子乌黑柔亮的青丝。这是第一次拥有飞扬时，飞扬亲手为他缝制的。
　　飞扬还说：“启航，你知道吗？传说两个相爱的人要是分开了，爱那个男孩的女孩剪下自己的一缕青丝放在亲手缝制的荷包里，戴在男孩身上会有神奇的力量，会让那个男孩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会化险为夷，平安归来。”当初楚启航打死都不相信这个小小的荷包能够主宰一个人的祸福、生死，他之所以一直把它戴在胸前，那是因为里面装着飞扬满满的情义。还记得当时嘲笑过飞扬，说：“飞扬，你越来越迷信了，竟然相信这样的传说。不过我会把它一直戴在我的胸口，让它贴着我的心，随着我的心跳而颤动，就好像是你贴着我的心一样。
　　你放心吧，就算是没有附身符在身边，我照样能平平安安的回到你的身边，我的生命因为有你、有你的爱、有你的期待一点一点的变得尊贵起来。放心吧，我不会让我有事的。”楚启航做梦都没有想到，那次，他决定是最后一次出海，竟然遭遇了海啸，全船六位水手，只有他一人生还。他紧紧地把荷包贴在胸口，怔怔的问：“难道真的是你在保护我？”这时飞扬的电话打过来，飞扬明丽的声音，“启航，你还在睡吗？懒猪，快点起来了。我啊已经在去海棠公园的路上了。”
　　“你不认得路，千万不要乱跑！自己一个人可一定要当心，别被坏人拐走了。我马上出来，很快就会游过去。你自己一个人可要小心一点，听到没有？”“哎呀，又把我当做小孩了。你快点游过来吧，我在老地方等你。”“飞扬——”
　　楚启航还想说些什么，那边已经把电话挂掉了。向来他自命为粗人一个，可是一遇到飞扬的事就变得很八婆了，心里总是不放心这样，不放心那样，简直不是他楚启航应有的个性。他在飞扬挂断电话之后，愕然一下，接着用最快的速度穿衣、洗漱，十分钟之后，他已经在去海棠公园的路上了。】】】】】】】】】】】】】】】】】】】】】】】】】】】】】】】】】】】】】】】】】】海棠公园座落在这座新兴城市僻静的郊外，名叫海棠，其实里面所栽植的海棠树并不多，只是在靠近悠然湖的花圃里面有几株。那个花圃是公园的禁地，有着高高的围墙、厚厚的长满红锈的铁丝网、还有亮晃晃的瓦砾，这些冰冷的东西隔断了海棠和外界的联系，海棠树就像被锁在深闺里的大家闺秀。花圃中的美景只有在公园最高的山峰——凤凰台上才能一览无遗。海棠花开的时候，朵朵垂枝，随风飘飘荡荡，望去犹如彤云密布、美不胜收。
　　现在是九月，早过了海棠的花期，就像他早错了肖飞扬的花期一样，让人感到遗憾。由于地处偏僻，平时来公园游玩的人并不多，海棠公园显得有些冷清；尽管里面风景如画，却因为太僻静了或者是因为太熟悉了，反而让人淡忘了。在公园的大门口，楚启航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人——飞扬，心里自然明白她现在去了某一个地方，那里曾经留下过他和飞扬许许多多美好的记忆。他抬头望向最高的山峰——凤凰台，这时已有人伸出纤巧的手蒙住了他的眼睛。如兰幽香，柔软的小手，不用猜就知道是他的飞扬了。他轻轻的揭开她的手指，顺势握紧她的手。今天的飞扬穿了身飘逸的白色长裙，秀发很自然的披散在肩上，她看上去是那样的美，美得天然，美的动人，像春天，像叶尖上的露珠——
　　她眼中闪过一丝丝错愕，手里传来一丝丝抗拒，但是最终没有甩开他的手。他眼中闪过几分邪气，笑着说：“怎么，害怕别人看见我们手牵手的逛公园吗？”
　　她猛地想起以前他对她说过的一句话：“怎么，你怕了吗？你害怕被人看见和我一起逛公园，害怕被人说闲话吗？”记得当时她把头一扬，高傲的说：“怕什么？有什么可怕的？人正不怕影子歪！别人的嘴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我也管不了。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三道四去吧——”他和她一样也是想起了第一次约她来公园的事情来，往事历历在目，恍若就在昨天，可是一不小心，他们就错过了彼此的花期，留下的只有空悲切。他的激将法果然有了作用，她不再抗拒他牵着手。
　　他暗自得意，为着自己小小的阴谋得逞，更紧的把她握住，好像一不留神，她就会乘风而去。
　　不知不觉的来到了公园中的悠然湖湖畔。悠然湖是镶嵌在海棠公园中的一颗绿宝石，环湖垂柳，柳荫小径，塔影婆娑，波光闪闪，微微的风吹皱了一池湖水。
　　飞扬望着那闪闪的波光，凝神思考着什么，表情沉静，严肃。“在想什么？”他在她耳边轻语，深怕惊吓了她。
　　她的眼中刚刚还闪着几分轻愁，可是在回过头来看她的时候，眼波变得明快，清亮，有点刺眼，就像湖中微波不小心落进了她的眼中。她说：“我在想湖底龙宫是不是在举办什么盛大的晚会？”
　　“什么？”他皱着眉头不解的问：“什么意思？”她朗声一笑，指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说：“那不是龙宫在放烟花吗？”他舒展着长眉，指着湖面停泊的几叶小船，问道：“这个又是什么？”她天真的抿着红唇，歪着头想想，忽然喜上眉梢，大声说：“就好像是什么人无意中遗落了的一两个发夹，轻轻的别在了青山绿水当中。”他竖起大拇指，赞叹着说：“真不愧是大作家！”她微微一笑，顽皮的说：“你又拿我开涮了。”他把她的手重重一握，拖住她便快跑起来。湖畔长长的林荫小道，于是因有了这两个奔跑的英姿突然变得生动起来。


　　第12章 变色的安宁河

　　狂奔跑了一阵，楚启航首先停了下来，他的脸上爬满密密麻麻的汗珠，有些气喘嘘嘘。
　　她拿出纸巾心痛的为他擦拭汗珠。他的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脸，汗滴落在她的手上，他轻轻的握住她拿着纸巾的手为她拭去手背上的汗滴，神情专注得就像唯恐弄坏了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她的眼眸里闪着怜悯、心痛，她知道他大病初愈，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现在的他其实还是很虚弱的。“你是在心疼我吗？”他眼里闪着几分无奈的光芒，出神的看着她。
　　她无语的别过头去，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是的，她是心疼他的。所以常常忘了自己，为他着想、为他考虑。也许是为他想得太多，所以才会顾虑重重，才会在他面前强颜欢笑。他呢？何尝不是这样？他背负的东西太多太多，肩上的担子很重很重。他不想她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不希望她再跟着自己居无定所，跟着自己受苦，受人责难，所以只有狠心的把她推出去，把她推向另外一个视她为珍宝的男人。
　　在他看来，她这个精致优雅的女子应该过上一种优雅安静的生活，现在能给她这种稳定的优雅的生活的人只有胡官剑。其实在他的心底，他很希望自己有能力让她过上这种安宁雅致的生活，这个愿望在他二十岁离开她的时候就在心底扎根、发芽，只是很遗憾，他在外面苦苦打拼那么多年，终于奋斗出了些成绩，眼看着梦想就要成真，一回头却发现自己已经在某个十字路口把她给弄丢了。
　　“唉——”他长叹一声，想要把她带进怀里。可是她僵直着身子，没有倒过来。她的眼睛望着高高的凤凰台，魂魄不知道飞去了哪里？“在想什么？”他咬住她耳朵背后那点温柔，轻语着。她的眼睛忽然有了光彩，兴奋的说：“大哥，你说今天会不会有卖乐器的人来公园叫卖？”他竖着眉头，做出很酷的样子，振声说：“我认为一定会有！如果你不信，可以和我打赌。”她嗤之以鼻，笑着说：“不是节假日，也不是周末，怎么会有人来呢？”
　　他挑着眉头，眼睛里闪着嘲弄的光芒，“那么我们就赌上一把，你敢和我赌吗？”
　　“敢！赌就赌！”她不服气的嚷道。
　　他说：“如果你输了，你就得整天整夜陪在我的身边，一刻都不准离开。如果我输了，我就整天整夜陪在你的身边，哪里都不许去。你说好吗？”
　　她开心的大笑，说：“楚启航，你老是耍赖——”他孩子气般，说：“你说对了，我就是要耍赖！反正今天你别再想把我给甩了。”
　　说着说着话，两个人不知不觉的走出了公园，走上了一条寂静的小路。
　　海棠公园在他们看来是非常狭窄的，容不下他们的脚步。以前每次来公园，聊着聊着，一不小心就会走出公园，走上这条小路。羊肠小道，弯弯曲曲，一眼望不到尽头，虽然有些难走，但是却也是无尽无休，可以让他们随心所欲的交谈，随心所欲的行走。只是很遗憾，那个时侯的他竟然没有勇气像现在这样牵着她的手走。
　　“那时候我真是很傻，我怎么就没敢牵一下你的手呢？”他很遗憾的叹息着。
　　她笑，笑容淡淡的，“我心里也不敢想。”“什么叫不敢想？你明明是不知道去想。那时的你情窦未开，干净的眼神、不羁的微笑，纯洁的像一张白纸，哪里想到身边就有一只不安分的大灰狼。
　　只是我当时太白痴了，不敢牵你的手，明明心里千百个愿意、千百个想要牵手，可是我在你的面前偏偏要表现得像一个正人君子，让我们白白浪费掉许多可以牵手的好时光。”她笑着说：“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啊？”
　　他长叹着说：“是啊，很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说句心里话，对女孩子我还从没有那么斯文过，就算我不敢做什么别的事，可是牵手还是敢的。
　　只是没想过和你在一起居然不敢牵你的手，说出去真是要把人笑死。多丢脸啊!”她迟疑的看着他，愣了半晌，幽怨的说：“如果你那时就牵了我的手，你还会不顾一切的离开吗？”
　　这句话就像一把钢刀猛地深深的刺进了启航的胸膛，他苦痛的在心里叫了一声，眼睛涌出了水雾。“算了——”她微笑着说：“我说过我已经原谅你了，所以不再追究你抛下我的责任了。”
　　他黯然的说：“天下着大雨，路上很滑，我不小心跌了一跤，把心给摔了出来，上面竟然刻着一个人的名字，你说那个人是谁？”
　　她把头一扬，漫不经心的说：“一定是你儿子平平了。”“可是我知道如果你的心摔出来，上面一定刻着楚启航那个王八蛋——”他沉沉的看着她，想要从她脸上看到她的心事。
　　她把心事完完全全埋藏起来了，至少现在什么都看不到。
　　“启航，你看那河，河水怎么就变得这样浑浊了呢？还是我们的安宁河吗？更不可思议的是，如此脏乱的河边竟然还有许多人在钓鱼，河里的鱼还能吃吗？”
　　顺着飞扬手指的方向，楚启航看到前面的安宁河河水浑浊不堪，看上去黑乎乎的，上面还不断地翻着泡沫，还有几条拼命张着嘴巴的鱼儿不时的跃出水面。于是他皱着眉头说：“他们钓鱼一定不是为了吃鱼，而是因为实在是太喜欢钓鱼了。你也知道，城里就只有这条河可以垂钓。”
　　他忽然转过头凝神注视着她，说：“飞扬，你不是搞污水处理的吗？你能说说这安宁河为什么会变成今天的这个样子？”
　　她低垂着眉头，沉吟半晌，随后有些气愤的嚷道：“还不是因为上游建起了大工厂，有大量的工业废水排入了河里，把河水给污染了。”
　　“是啊——”启航感叹的说着：“一个城市要发展，必然会有各种工厂站起来。
　　工厂要生产，自然就有大量的废水排入人类赖以生存的江河湖海里面。人活着就得依赖水、就得喝水，于是又不可避免的又把工厂排出来的废水喝进肚子，然后就会有各种乱七八糟的癌症产生。
　　人生病，那是老天对人类随意破坏环境、污染水源的惩罚，可是江河湖海里面的各种鱼儿和生物就成了无辜的受害者，而受到伤害最大的还是天真无知的小孩子。
　　我们村子是癌症的高发区，以前还只是我们这种上了年纪的人得癌症，现在，现在连两三岁的小孩也有得癌症的。
　　我一直在怀疑是我们喝的水里面有致癌物质，可是，我曾经去过无数水样去做化验，结果都推翻了我的结论。飞扬，你是做污水处理的，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们的安宁河恢复她原来的样子？变得干净、清洁，富有生机。”

　　第13章 凤凰台上忆吹箫

　　肖飞扬说：“大哥，你的问题很严重哦——我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女子，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污水处理工而已，哪有这么大的能耐？”“不！飞扬，你不是一个平凡的女子！你是肖飞扬啊！曾经的肖飞扬让二十多个国家的男孩女孩刮目相看，曾经的肖飞扬是国宴上的座上宾，曾经的肖飞扬如果不是被我们【四面楚歌】拖累，现在已是从哈佛走出来的天之骄女。你辉煌的过去，全是因为我而变得黯然无光，说真的，飞扬，我很对不起你！”
　　“哎呀，大哥，你又是在说什么呢？什么叫辉煌的过去？
　　其实在我心中最尊贵的东西就是和你们在一起的那些深蓝色的记忆，那些记忆，那些时光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最开心的……我从来不后悔认识了你！”他凝神的看着她说：“哪怕认识我是一场灾难，你也不后悔？”
　　“那是当然！我们是铁打的矛盾，坚固无比，是不会被灾难打垮的！事实上也是这样的——你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还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就像从前一样——”天空瓦蓝瓦蓝的，空气中充满着山花的芳香。
　　从小路返回到公园，他一直舍不得放开她的手，一直牵着她的手慢步走在柳荫小径。阳光从树梢洒下来，在路上留下斑斑驳驳的影子。
　　忽然，他笑着对她说：“你说我们这样像什么？哈哈，别人一定会说瞧那一对老夫少妻真是恩爱啊——会让人嫉妒的要死——”飞扬你知道吗？我们还真有夫妻相！”
　　她心里一慌，竟然张皇的想要从他的手里挣脱掉。他握着紧紧的，当然没有让她离开。
　　是啊，在别人的眼中，他们是那样的亲密无间，仿佛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或者恩爱的夫妻。
　　海棠公园依然是寂静的，就像没有离开的当初，只是那树更密了，只是他们都觉得自己有些老了。岁月不饶人，他们再也不是嫩得像一颗青葱一样的少年人儿了。尽管肖飞扬的变化不大，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可是未满三十的楚启航，头上已有了许多白发，看上去很沧桑，像是历经过很多磨难。难怪他会说老夫少妻。
　　拾级而上，走上了公园最高的观景台——他们的凤凰台——俯览全城，心中总是会有【一览众山小】的豪情。凤凰台其实本名叫做悠然台，取自台上的悠然亭。 七窍玲珑的小亭古朴暗香，走过了漫长的岁月，依然站在这里投下阴凉。在小亭红的立柱上刻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菊花长在另一个山头另一个花圃中，盆栽的，有很多很多。每一年菊花开放的时候，公园会举办一次菊展，吸引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游人。九月的天空，干净无语，还不到菊花盛开的季节。倒是蔷薇花正开得繁盛泼辣，开在另一条山路的尽头。
　　满枝灿灿，花香醉人。“百丈蔷薇枝，缭绕成洞房。密叶翠帷重，浓花似锦张。张著玉局棋，遣此朱夏长。香云落衣袂，一月留余香。”
　　站在悠然亭下，飞扬默默地注视着离公园不远的海棠中学，无语。
　　忽然背后的楚启航沉重的叹息一声，伸出双臂一把环住她的腰，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她的心就像塞满炸药的容器轰的一声爆炸了。他的拥抱还是这样坚实热烈，让她的灵魂飞出了身体，飞上蓝天拥抱白云。
　　可是，天空飘不断的云彩，没有一片能够擦去她心中的忧伤。他心潮澎湃，久久舍不得放开，在绝望中抱她更紧了，好像要把她长在自己的身体上，成为身体的一部分。据说女人是男人身上的一块肋骨变成的，此时的他真想把她抱肋骨的样子，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来。
　　怀抱中的她更是千百般依恋，不能离开，不能自已，心仿佛在刹那间找到了归属，有他是如此的安宁、踏实，就像当初。她倔强的忍住眼泪，竭力把眼泪吞回肚子里。
　　在经过几秒钟的调整之后，她淡然离开了他的怀抱，抬头的看着他说：“大哥，启航，我们回不去了。”她的神情恍惚在说着别人的事，从她的眼里，他还看到一丝丝即将成为少夫人的兴奋和憧憬。
　　什么时候，他的飞扬变得这样了？他心头涌上莫名的悲哀。
　　一只远来的鹰平张着双翅不动的从天空斜插下来，几乎触及到对面的山头，立即鼓扑着双翅做出猛烈地声响腾飞起来。
　　那巨大的翅膀让他惊异。“鹰真好！”他说。
　　她沉思着说：“你还爱鹰吗？”
　　他郑重的点头说：“我是爱鹰的，一直都爱。”她微笑着说：“鹰是勇敢的，可爱的。鹰有两个翅膀，会飞的高、飞得远，能在白昼里飞，也能在黑夜里飞。你知道鹰是怎样飞的吗？像这样，你看！”说着，她展开修长的双臂旋舞一样飞着了，飞得那么天真，飞得那么热情，使她的脸颊也出现了朝阳一样的霞彩。忽然她听到美妙的葫芦丝的声音从山下传来，由远而近。她马上收起了双臂，侧着耳朵细细的倾听，表情陶醉痴迷。
　　“大哥，你听，是月光下的凤尾竹！”说着，她的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并拢，其余的三个指头展开，做出孔雀开屏的样子举到头顶……
　　他一把拉过她，笑着说：“算了吧，还金孔雀呢，老孔雀还差不多。你看那是什么？”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她忽然看到一个背着民间乐器的货郎吹着葫芦丝正一步一步走上来。“啊——真的有啊——”飞扬惊异的喊叫着，“启航，没想到真的有卖乐器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启航顽皮的搔搔后脑勺，得意的说：“我是猜的——”
　　肖飞扬当然不知道了。这个货郎还是楚启航花了一百元钱专门找来的，他还千叮万嘱人家一定要在某个时刻到凤凰台上来。
　　飞扬兴冲冲的买下两支竹箫，顺手递给楚启航一支，随后眉峰一沉，挑衅的说：“大哥，你还记得那支曲子吗？”
　　他故作不解的问：“什么？”说着靠在亭子的栏杆上，安静的看着她。她微笑着坐在他的对面，给了他一个美好的背影，轻启朱唇，吹起了【凤凰台上忆吹箫】。箫声如诉如泣，悠扬得让人断肠让人失魂落魄。他低垂着眉头，表情复杂的和着她的箫声吹起了竹箫。
　　他们的箫声在空气中回响盘旋，一串串音符，丝丝缕缕的漫过心底，在风中纠缠、飞舞，飘远……


　　第14章 我喜欢你笑


　　飞扬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打在竹箫上，娇躯在箫声中微颤。耳畔回荡着楚启航曾经的话语：“我们两个，如果有谁心情不好，就到这里来吹箫，听到箫声的另外一个很快就会来到这里……”
　　分开这么多年，今天还是他们第一次回到这里来吹箫。
　　【凤凰台上忆吹箫】是他最喜欢的曲子，也是他教会她吹的第一支曲子。于是，悠然台变成了他们的根据地，成为了他们的凤凰台。
　　他们坐在那里，沐浴着九月的骄阳，反反复复的吹奏着【凤凰台上忆吹箫】，像两个金色的人。
　　--从海棠公园出来，他依然牵着她的手，走遍蓉城的大街小巷。一路上，他侃侃而谈，畅所欲言，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少年时代。
　　飞扬比较的沉默，其实她一直都是他最忠实的听众，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一直是他说的多，她说的少，现在也是这样。她的表情不是很热情，但绝非冷漠，嘴角挂着沉静的微笑，很专注的听他讲话，偶尔，她也会发表自己的看法，更多的时候，她是用笑来掩饰激烈的内心活动。
　　忽然，他停下来，歪着头对她说：“飞扬，我给你讲一个笑话，你要听吗？”她顽皮的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有溪水静静流过。
　　他说：“据说有一天傍晚，在高速公路上，哦，你就当是成渝高速公路上啊——有一个老农夫驾驶着一辆手扶拖拉机进城卖水果……”她笑着打断他的话，说：“楚启航，你又在胡编瞎扯了，手扶拖拉机能上高速路吗？”“嗨，你这个人怎么爱捻字眼呢？我在给你讲笑话而已，背景就当是发生在高速路上。你不要再捣乱了，听我讲下去嘛。”他清清嗓子，继续说道：“言归正传——这辆手扶拖拉机在高速路上‘哒哒哒’的前进着，冒着白烟。
　　这时有一辆黑色的宝马车【嗖】的一下超到前面去了，看着手扶拖拉机走得很辛苦，宝马车上的老板实在是不忍心，便下车来拦住手扶拖拉机对老农说：‘哎呀，你跑得太慢了，干脆我带着你走吧！’于是呢，开宝马车的老板就用绳子把手扶拖拉机和自己的宝马车连在一起。
　　老农怯怯的说：‘老板，你可千万别开得太快了，因为我害怕——’老板说：‘这个好办，如果你觉得我开的太快了，你就挥动左手，如果你感到特别的害怕，你就挥动右手，我在后视镜中看见了，自然会减速。’说完了，老板便上车把车发动了。
　　最初呢，他只开了每小时100公里的。
　　可是，一会儿一辆红色的林肯以每小时120公里的速度【嗖】的一下超过去了，还按动这喇叭向宝马车示威。开宝马车的老板不服气了，立马加大了油门，以每小时200公里的速度飞快的超过林肯车。
　　红色的林肯不高兴了紧接着便以每小时250公里的速度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开宝马车的老板可生气啦，发誓一定要超过去，把油门封足足的，猛地提高了速度。
　　哎呀，宝马车后面的手扶拖拉机上的老农可苦啦——
　　真是吓得屁滚尿流，不停地晃动着左手右手——这时呢，天色正好有些暗了，在某一个路口正好有一个检测超速的交警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马上拿出对讲机来向总部报告：‘总部，总部，在成渝高速路上，有一辆黑色的宝马车正以每小时200公里的速度行驶着，紧接着一辆红色的林肯以每小时250公里的速度超了过去，老天，那是什么？
　　天啊，我看见宝马车的后面有一辆手扶拖拉机正以每小时200公里的速度在飞驰着，而且手扶拖拉机上面的老农正在打着要超车的手势——”飞扬控制不住大声笑起来，笑的时候，头靠在了他的肩上，她的笑容像充满无比神奇的力量，让他的心顿时无比的安宁和满足。
　　长久以来，他最喜欢看见她笑，她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就像一盏明灯，突然将他的心照亮。她白色的长裙在风的袭扰下微微的飘动，那一头秀发更是在风中四下摇曳，在灿烂的阳光下，她的肌肤细腻柔和，泛着粉红色的光泽。
　　他出神的看着她，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摸她的脸颊，她错愕一下，本能的闪开了。
　　他悻悻的收回手，恨恨的说道：“我真的有些羡慕胡官剑那个小子。”她用力的咬咬嘴唇，轻描淡写的说：“胡官剑，他对我很好，就像你说的那样，他很爱我。在我受伤，双脚无法站立的时候，他这个傻瓜还许诺要照顾我一辈子。我是一个残废人，他还一定不介意。”
　　他狠狠的看着她说：“那么你嫁给他心里一定很快活、很满足了？恭喜你就要飞上枝头变成金凤凰了。过了今天，明天一早我们就分手，从此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她微微的皱着眉头，强装微笑说：“什么？现在开始讨厌我了？你不是说过安静、雅致的生活是许许多多女孩梦寐以求的吗？我也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当然不能免俗。”他心伤的暗自扬起巴掌想要给自己一记耳光，他知道她在怪自己电话中说的那些话。
　　他无语的沉下眉头，叹息着，陷入了沉思中。走着，走着，太阳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天空低垂下来，就像一个巨大的帽子一下子盖在了头上，让人感觉像是泰山压顶。黄昏的时候，回到了海棠宾馆的房间里。飞扬很快又忙碌起来，忙了半天却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反正老是出错，丢三落四。他摸摸她身上的裙子，发现有些微微湿润，便关切的说：“快换下来吧，当心别感冒了。”
　　她的手里正好捧着他的运动短卦，呆在那里不知所措。他沉着眉头轻叹，接过自己的衣服一声不响的走进了洗手间去换。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刚刚穿好睡衣，正在匆忙的扣着纽扣。
　　此时，她没有化妆的脸充满着诱惑，特别是嘟起来的小嘴，粉的晶莹。他狠狠的看着她，用轻得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说道：“飞扬，让我再抱一下你，好吗？”
　　她愣了一秒钟，飞快的点了一下头。他向她注视的刹那间，张开了双臂，她无声的投进了他的怀抱。
　　两人默默无语的拥抱着，恍惚要拥抱住天长地久。透过他的肩膀，她看见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蔷薇花香，四周寂静的的夜色围绕住他们，有一种永别的刺痛的感觉纠缠在心。
　　不小心，有一滴泪水跌下来，打在了他的心底。
　　“飞扬，你哭一下吧。硬撑久了会得内伤的——你骂我，你打我，好吗？”

　　第15章 忏悔的眼泪


　　“大哥，启航，我们回不去了。”飞扬抬起雾蒙蒙的眼眸看着楚启航，柔和的灯光下，楚启航脸上的线条就像刀刻一般，张扬着男子汉无限的魅力，他眼里的那丝丝邪气则是夺人心魄的致命武器。在【四面楚歌】当中，作为老大的他一直以孤傲冷峻，又有一些玩世不恭的姿态示人的。她的手轻轻的拂过他的面庞，她爱的这个男人，这具躯体的每一个部分，今夜过去之后，将不会再次拥有了。明天，当太阳从东方再一次升起来的时候，她将再一次和他分开，以后长长的日子，他和她将会在只属于自己的那个圆圈里，沿着各自的轨迹运行着，这两个圆圈不会再有交叉点。想着这一点，飞扬的心好像被冻僵的叶片，稍不留神就会破碎成一地冰渣。
　　“从别后，亿相逢，几回梦魂与君同。今宵剩把银红照，犹恐相逢在梦中。”真是诉不尽的离别恨，道不完的相思苦。他轻轻的放开她，走了一天，她看上去很累了。他是心疼她的，担心她的腰疾复发，于是拿了两张床上的枕头并在一起，做成了高高的靠垫，让她舒舒服服的靠在上面。
　　“还痛吗？”他关切的问着。她轻轻的摇头。
　　他有点惭愧的说：“那一次，我真的不是有心去救人，我之所以冲了出去，是因为你冲了出去，我担心的人是你！”他握着她的手在唇边轻吻着，说：“肖飞扬，请你记住了，楚启航还是那个只要肖飞扬需要他，他就会马上出现在肖飞扬面前的王八蛋——楚启航——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一定要想着告诉我，不要总是让我最后一个知道。
　　不要等到矛盾集中在一起无可回转的时候才让我知道，那样子我会受不了，我会发疯，发狂，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来？肖飞扬，我这辈子算是栽在你的手里了，但愿下辈子不要再遇到你。”说着，他有了吸烟的冲动，可是当他的手接触到床头柜上的烟盒时，忽地缩了回来。“对不起，飞扬。”他欲言又止。“为什么说对不起？”她调皮的注视着他。
　　他的嗓子干涩，忍不住咳嗽两声，然后说：“我知道，你为了救我把自己给卖了！”
　　她猛地抖了一下，轻笑着说：“大哥，不是这样的。胡官剑，他是真心对我好的！他说他在上高中的时候就爱上了我，一直把我当成他的缪斯女神，这些年他也在找我。”
　　他恨恨的说：“那么他一定是故意撞伤你……”她吃吃的笑，说：“你又在乱说了。怎么可能是故意的呢？你没看见他认出是我的时候，那心疼自责的眼神有多深刻……”“打住！打住！”他烦躁的挥着手，说：“反正我对那小子一直都没有好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不要说别人了，好吗？”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妒意，好大的一把妒火。她眉峰一竖，顽皮的说：“怎么，你是在吃醋吗？”
　　他气愤的嚷道：“不可以吗？男人都会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吃醋！”她幽怨的叹着，“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他无奈的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飞扬，不要忘了，你的生命是我给你的，我的生命是你给我的，那场车祸，我们已经为对方付出了爱的代价。如果让一个人来承受那巨大的冲击力，必死无疑。”
　　她无语的闭上眼睛，想起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车祸，那场车祸把她和启航的生命生生死死的连在了一起……“飞扬，你还记得吗？我曾经问你的，海棠为什么没有香味？你找到答案了吗？”“当然记得！可惜我很笨，一直找不到更好的答案。”
　　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把嘴巴凑到她的耳边，轻轻的说：“傻妞，那是因为海棠去暗恋了，他舍掉了香味，是害怕被人闻出了心事。飞扬，我爱你！从你十八岁开始一直爱到现在，从未停止。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离开了你，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枕边的那个人不是你。佛曰：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
　　那么我愿意用今生一千次的回眸，来换取下一次邂逅的延长，让我记住你，在下一个来生找到你。”刹那间，她的眼泪在眼中弥漫开去，她拼命地想要忍住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就那样以决堤之势汹涌而出。他不知所措，双手捧着她满是泪水的脸庞，心疼的和她对望着。“飞扬，你不要哭，不要哭。看见你哭，我的心就会大乱，就会天下大乱——
　　不要哭，不要哭，我知道是我辜负了你，是我对不起你，我最最后悔的就是当初不能面对你比我优秀的事实，而羞愧的离你而去。我错了，我错了——”“傻瓜，启航，难道你忘了珍珠只是贝壳里面的一粒砂子而已，我只是凡尘的一粒砂子。”他说：“我知道我自己一直都有点大男子主义，我不希望自己比心爱的女孩弱。我一直认为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让心爱的女孩过得好一点。
　　所以，刚刚出去的时候，我踌躇满志，壮志凌云，我相信我自己打拼两三年之后就一定能够打拼下一片真正属于自己的天地，好风风光光的回去迎娶你。哪里知道，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在外面闯荡，我吃尽苦头，什么脏活累活我都干过。我当过棒棒，做过零杂工，像一条狗一样被人呼来唤去，我开过饭馆，当过泥瓦匠……打过架，被人砍过，蹲过拘留所，甚至还差一点加入了黑社会……
　　后来，在船务公司，我终于奋斗出了一些成绩，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可能回过头来找你。我亲眼看见你和你的老公——陈浩军一起在你们家外的球场上打羽毛球，你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长久以来，我坚信你那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只属于我一个人，没想到你把它给了另外一个男人。是的，我是我背弃你在先，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你。
　　可是，你给了我今生最大的挫败感，离开你之后，我想过出海，在海上漂泊一辈子都不再回到岸上来。我叫启航，注定了要一生孤单、一生漂泊。”她惊异的看着他，说：“为什么我从未听你说起过这些事？”
　　“我还能说什么呢？有时爱是梦幻和美丽的，如同罂粟一样，当你为它倾倒时，便注定了生命的漂流和情感的流失。爱的最高境界不是拥有所爱的那个人，而是真心希望她能过上真正幸福的生活。既然你已经放下了，我还去搅乱你的生活干什么？是要你痛苦吗？不，我不想！我情愿我自己一个人独自把痛苦细细的咀嚼。我的一门心思全放在了只要你幸福，只要你过得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真是很讽刺，我离开你到外面浴血打拼是为了让你能过得好些，我拼来拼去，却不小心把你给弄丢了。
　　如果还能重新来过，我愿意在我们还是贫穷的时候，一直守在你的身边，精心呵护着你，耐心的等待着你的着花期，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的绽放，绝不会错过你的花期。我知道你心里已经原谅了我，可是，我心里永远无法原谅我自己。”楚启航愁眉深锁，眼泪大滴大滴的滚出来。忏悔又有什么用呢？一切都无法更改了。离别如一场预料的暴雨，正在酝酿着那份惨不忍睹的滂沱，只是，雨未下，心中已是泥泞一片。
　　不是每一个故事都有一段令人回忆的结局，也不是所有的等待都是幸福的开始。错过了的，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错过了的就永远不再回来。请读了我的文的亲们一定要好好的珍惜自己现在所拥有的爱，珍惜眼前的那个人，爱在的时候，请你一定要一定要牢牢地抓紧，因为有些爱稍不留神就会失去，永远都找不回来，只留下一生的空悲切。能牵手的时候，请别只是肩并着肩；能拥抱的时候，请别只是牵牵小手；能在一起的时候，请别那么轻易的分开……如果只剩下忏悔，那么这个人生将失去最美丽的颜色——变得黯然无光——

　　第16章 会员逍遥蝴蝶的长评

　　楚启航和肖飞扬是一对少年时代就相互爱上的恋人，可是因为误会不小心就分开了。多少的遗憾在这里，多少的心痛在里面。今天读到飞烟自己写的：“不是每一个故事都有一段令人回忆的结局，也不是所有的等待都是幸福的开始。错过了的，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错过了的就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请读了我的文的亲们一定要好好的珍惜现在拥有的爱，好好的珍惜眼前的那一个人，爱的时候一定要牢牢地抓紧。因为有些爱稍不留神就会失去，永远找不回来，只留下空悲切。
　　能牵手的时候请别肩并着肩；能拥抱的时候请别只是牵牵小手；能在一起的时候，请别那么轻易分开。如果只剩下忏悔——那么这个人生将失去美丽的颜色——变得黯然无光——
　　飞烟也许写得不是很好，可是飞烟只希望我的故事能让亲们多一点顿悟——少一点犹豫——爱——不会重新来过——”飞烟的文字中透着好多的无奈和心伤，也许这才是飞烟的心声。我好像看到了那个眼中含泪的肖飞扬，正用一种幽怨的目光凝视着今生将要错过的爱人。其间多少的遗恨，多少的无奈，多少的牵挂——弹指一挥间，就要烟消云散。心中好多的不舍不忍，可是，谁也不能让时间倒流，回到原来的样子，回到她独自开花的季节。
　　飞扬在楚启航心里是一朵野蔷薇。野蔷薇——代表着浪漫的爱情，她的花语是——跟你到天堂——
　　我心中的疑问渐渐的升起来——楚启航和肖飞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刻骨铭心的故事？他们今后将又会怎样呢？
　　是分开？还是最终走到了一起？当然，这些疑问还要看飞烟怎样写下去了。我们相信你！飞烟——云淡风轻，【我是怎样爱你】能给我再一次的感动。期待着——
　　爱情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花朵，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娇羞中有着甜蜜的忧愁。
　　飞烟，但愿你能给我们一个完美的结局，就像【冰石之恋】一样——看上去山穷水尽疑无路，可是马上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还是希望每一个心情故事都有一种完美的结局。

　　第17章 海棠遗梦

　　飞扬突然不能自已的紧紧地拥抱着楚启航，她心身的温馨在他身体上面犹如一床软缎面的鸭绒被，他悠悠的出了汗，觉得一种情感上的奢侈。
　　他不由得心里一动，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翻身起来，整个身体压在她的身上。身下的她娇躯微微的颤抖着，神情安静腼腆，纯洁得像荷叶上露珠，像冰蝴蝶……
　　他无法自拔的吻上了她甜美的唇，带着几分强悍的掠夺性、带着男人最原始的冲动、更多的是爱的释放……
　　他什么都不想再顾及了，什么都不要再管了，现在，他只想好好的爱、强烈的想要身下的这个小女人。他发狂的想要她——这个小女人长得并不是太漂亮，可是竟令他魂牵梦绕，甘愿为她冒着生命危险去做任何事，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也绝对不皱一下眉头。爱上她快九年了，今天才算是第二次和她如此亲密的接触，他当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也许，以后再也没有的机会。“嗯——”她浑身抖得厉害，无力的推着他，想要逃避他炙热的吻。
　　他霸道的拉开她的双手，并顺势将手伸进她的睡衣里面，一把按住她的花蕾，老天，她竟然没有穿胸衣。
　　这时他才幡然醒悟：其实身下的这具躯体、这个灵魂正等待着他的占有、开垦、还有猛烈进攻……他一下子冲动起来，浑身像是被浇了汽油，突然被她放了一把火，砰的一下，把他的整个身体燃烧起来——
　　一瞬间就要烟消云散。身下的她忽然两颊上旋着迷人的笑窝，在心跳气喘之余，还不知死活的说着：“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他被她刺激了，不顾一切的褪下束缚着自己身体的衣裤，他裸露的身体看上去要比穿着衣服时强壮许多。她的长裙被他粗鲁的褪下来，丢在一边，随即听到“啊——”的两声嘶喊——两具身体犹如遭到雷击一般猛地颤簌着交缠在一起——
　　她静静的闭上眼睛，期待着心爱的男人进一步的攻击，可是，他竟然停了下来，趴在她的胸膛上，眼中闪着丝丝邪气，坏坏的看着饥渴难耐、又意乱情迷的她，嘴角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身下的她，衣裙褪尽，长发凌乱，整个人狼狈得像一条几近晕厥的鱼儿。
　　她皱着眉心，轻轻的扭动着身子表示抗议。
　　他坏笑着咬住她的唇，说道：“飞扬，我在给你讲一个笑话。”
　　飞扬倏的睁开眼睛，狠狠的瞪着他，这个家伙，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情讲笑话，她心里恨得痒痒的，巴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啃噬他的骨头……他还好，做出漠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娓娓的讲起故事来“在英国的一个小镇上，有一个80岁老头突然死在了自己家的床上，经过法医解剖证明是因为极度兴奋而引发的心脏衰竭身亡。法医就问那个老婆婆说：‘老婆婆，你家大爷昨晚做了什么事那么兴奋？’
　　老婆婆支支吾吾的说：‘我们结婚六十年了，夫妻生活一直很协调……现在他老了，当然再也不能像年轻时那样有力量了。我们平时采用的都是男上位，我们家对面教堂的钟敲一下，他就动一下，可是，可是昨天晚上，突然开来一辆警车——呜呜呜———’”
　　还没有等楚启航这个坏小子说完，肖飞扬倏地挺起身子，张口咬住他的嘴巴，把他的暗笑全部咽进自己的嘴里——
　　整整一个夜晚，他和她都在疯狂的欢爱、疯狂的要着对方的爱抚和身体——
　　一刻都没有间断过——他们是那样的狂热、那样的挥霍，仿佛要把一辈子的爱恋都耗尽于一个晚上。
　　清晨，疲惫至极的楚启航和肖飞扬沉沉的睡过去了，飞扬睡在他的右手臂弯里，把他贴得那么紧，仿佛是长在他身上的肋骨，她优美的曲线被晨曦的光芒涂成了一片银色……
　　真希望就这样一觉睡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接近中午的时候，飞扬悠悠醒过来，在他的臂弯里舒舒服服的伸展着四肢。“大哥，你早啊——”
　　她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满足，平和，安宁。“马上就到中午了，懒猪，睡得还好吗？”其实他早已醒来，一直在专注深情的直视着她。
　　“中午啦——不会吧？”
　　她神经质的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想要站起来，结果发现自己和他交缠在薄被下的身躯都是赤裸裸的——马上脸红心跳，羞涩不堪。
　　他翻身压在她的身上，霸占了她的嘴唇，不顾她的抗拒，再一次把她和自己送上了疯狂的云端。】】】】】】】】】】】】】】】】】】】】】】】】】】】】】】】】】】】】】】】】】】终于，终于到了不得不分手的时刻。她的嘴角挂着微笑，可是面色苍白，眼里闪着泪光。
　　看着硬撑着的她，他心里像被鞭子狠狠的抽打着。在这个世上，他最不想伤害的人是她，结果伤害她最深的那个人却是自己。“再见了，楚启航。”她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在前面，他痴痴的看着她，木然的摇头，抑郁的说着：“不要走，不要走，飞扬，不要离开我——不要嫁给胡官剑——”
　　她幽怨的叹了一声，笑了笑，说：“不走，不嫁给他，难道嫁给你吗？不要忘了，素给你生了儿子，就算你不爱她，可是你逃避不了责任，你没有资格轻言抛弃。再见了，大哥，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她狠心挣脱掉他的手，躲过他殷切的目光，走出了海棠宾馆，随手拦了两辆出租车。楚启航放好飞扬的行礼之后，黯然的看着她坐上出租车。
　　天空阴沉沉的，太阳还没能从云里挣扎出来，连空气都变疲乏着。
　　肖飞扬乘坐的出租车缓缓的开动了，她拼命地忍住，没有回头去看他。
　　以前的最后一次见面至少是突如其来，没有决绝。今天从这里分手既是永别了，心里清清楚楚，就跟死了一样。


　　第18章 爱是一种承担——

　　该要去面对的总是逃不掉，该要说再见的，终究还是要说再见，根本不能够挽回。楚启航为了肖飞扬长久以来拒绝去面对一些事情，拒绝自己当初选择的婚姻，拒绝面对那个为他生下一个儿子的女人。如果把他的一生分为上半生和下半生，他的上半生全部交付给了父母的期望，交给了对肖飞扬的爱恋，那么他将把自己的下半生交付给责任，对婚姻的责任，对另外一个女人的责任，对孩子的责任。责任重于一切，他没有选择。
　　他再也不能逃避了……可是，爱情是人生最生动的东西，没有爱情的日子不再是一条流动的河流，而是变成了一口井，没有新鲜源泉补充的井，水会慢慢的枯竭，也许就像生命。
　　飞扬离开了楚启航，带着心疼的遗憾，流着悔恨的泪水，轻轻的离开了——
　　她并没有直接去机场，而是驱车顺流而下，来到楚启航家小镇的附近，从河水里，还有那些的癌症的人家的菜地里取走了一些样本。就像是楚启航想的那样，飞扬同样怀疑这片区之所以有很多的人的病，一定是水质出了什么问题，也许是发生了什么突变反应……她想再为楚启航做一件事情。他和她都是不肯屈服的人，尽管有交集，现在却变成了两条抛物线，相交一点，随即向着各自的方向，无限伸展，再也不会相遇。
　　“佛曰：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那么我愿意用今生的一千次回眸来换下一次邂逅的延长，让我记住你，在下一个来生找到你。楚启航，你这个傻瓜，来生是什么？飘渺如云烟，看不到、摸不着、抓不住，我不要来世。
　　佛啊——如果可以，就让我回到前生，用千万次的回眸换得今生今世和他再续前缘。爱是一种承担——温暖的、善意的承担。
　　佛啊——如果可以，请让我承担启航的疾病、承担他的忧愁、承担他的困苦、承担他的虚弱、承担他的衰老和皱纹。
　　如果都不可以，那么请让我承担一个孩子——楚启航和我共有的孩子，让启航的爱在孩子身上延续。
　　佛啊——请赐给我一个孩子，长着楚启航的眉毛、我的眼睛的孩子，让我在没有启航的漫漫人生路上，有着我们的孩子相伴——我才不会那么孤单的一个人——如果世界只剩下十分钟，启航，我会和你一起回忆走过来的风景；如果世界只剩下三分钟，启航，我要你吻我；如果世界只剩下一分钟，启航，我会对你说六十次我爱你——



　　第19章 楚启航——王八蛋

　　让时间回到飞扬还是十八岁的那些阳光灿烂的日子吧。
　　故事发生在海棠中学。
　　海棠中学是荣城第二重点中学，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傍山依水，环境幽雅。
　　绿树掩映着的教学大楼有六层，1、2、3、层是初中部，4、5、6层是高中部，教学楼的左边是食堂，右边是宽大的图书室，经过图书室，再往前走两三百米是女生宿舍楼；教学大楼的前面是学校的主操场，对面远处是男生宿舍楼。
　　九月开学不久，学校对高二级进行了一次模拟考试，高二级的学子们面临的第一大关就是分班。
　　很快，结果出来了，在高二年级的办公室外张贴着分班大红榜。
　　红榜前，人头攒动，走廊上已经是水泄不通。
　　长着圆圆脸蛋，一头短发，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吴平怎样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一班的名单上竟然会找不到自己的大名。后面的人越挤越紧，很快把她给挤到外面去了，她不甘心，取下眼镜用力的擦了擦，再戴上，鼓足力气想要第二次进入拥挤的大潮中。
　　“吴平啊——还看什么看？你没有分到一班，你呀——哈哈，好像是分到了五班——我还以为你有多么的了不起，原来还是跟我分到一个班——”尖酸刻薄的说话声把走廊上大多的注意力都引向了吴平，在大家好奇的注视下，吴平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说话的人是西装革履，头发梳得光亮闪闪的富家子弟胡官剑。“整天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就仗着家里有几个闲钱……”吴平鄙夷的冲胡官剑啐了一口，扭头又闯进身后的浪潮中。没想到的是，在五班的名单上，她吴平的大名居然位居榜首！她浑身抖了一下，感觉到全世界人都在疯狂的嘲笑着自己。
　　她吴平是什么人？呵呵，她还真是个人物呢！高一全年，每一次测验或者是模拟考试，期末考试，她一直占据着全年级第一名的位置，她都进不了一班，谁还够资格进入一班？
　　所有人都知道一班是全年级重点班的重点班，配置了最好的教程和最好的老师，进入了一班相当于一只脚踏进了重点大学的校门。
　　“这是不公平的！”吴平气恼的闯进了办公室，对着高二级组长王老师大声的说道：“王老师，为什么把我分到了五班？”王老师，四十开外的他，容光焕发，精神抖擞，清瘦的脸庞上嵌着一双大大的眼睛，这双眼睛深邃、有神，闪着睿智的光芒，他的嘴角挂着微笑，让人觉得他是一位平易近人的人。
　　“哦，吴平，把你分到五班是我的意思。是的，你的成绩很优秀，但是你的体育成绩就很不优秀，有好几项科目都没有达到要求，体育成绩不达标一定会影响到你的高考，之所以让你去五班，就是希望你抓紧时间锻炼身体，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让体育达标。”
　　王老师说话的神情是很温和的，可是内容却是肯定的。“但是……”吴平使劲的咬咬嘴唇，还想说些什么，她无奈的摸了一下眼睛，最终没有再说什么了。王老师的脾气她很了解，凡是他做出来的决定是不会更改的。
　　五班，其实也是年级重点班，但它是一个跛脚班——单科成绩最好的在五班，单科成绩最差的也在五班。高二【五】班——教室里好多人在谈笑风生，还有在一起打打闹闹的，相互吹嘘的，教室就像一个菜市场。
　　吴平不屑与那些人同流合污，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来看书，可是，教室太吵闹，使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去看书，没法子，她只好厌恶的把头深深埋入书本中，长长的叹气。
　　总是穿着深蓝色运动衣的程梦瑶是以前班上的团支书，她本来分在一班，是她主动找老师才来到五班的，用她的话来讲就是：宁愿做矮子中的高子，也不愿做高子中的矮子。
　　她长着一张圆圆的脸蛋，齐耳的短发，脸上总是挂着点天真的笑容，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做作、假假的纯。
　　“我觉得在哪个班都是一样的！什么都得靠自己的努力！老师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说的不对，我认为是重点班和普通班的学习气氛就是不一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重点班就是要比普通班好！不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拼命地往重点闯？”
　　“小兄弟的话有道理，楚进说的也不错，内因起决定性作用，外因反作用于内因，咱们既来之，则安之。”
　　哇——这后一个男孩的嗓门好大，简直就像一个铜鼓，敲得梆梆直响。
　　谈话之间，走进来三个男生。
　　第一个男生1米75的个子，穿一身运动短卦，走起路来像一阵风刮过似的，他好像是刚刚从运动场上下来，浑身汗淋淋的，头发贴在了额头上，他呢就是我们的第一号男主角：楚启航。
　　走在中间的那个秀秀气气、彬彬有礼，一表人才，他是楚进；走在最后的稚气未脱，充满灵气，他就是楚天佑。九月的天空，阳光还厉害着，使人不敢抬头看太阳在哪里，只觉得到处都闪眼，空中、屋顶上、墙壁上、地上都是白亮亮的，白里透红。窗外树上知了叫过不停，吵得人心烦意乱。吴平真是恨不得拿了东西砸向树上的知了，可是，她并没有那样做，只是下意识的把拳头捏得紧紧的。“哇，四面楚歌耶——”随着程梦瑶的一声惊呼，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刚刚进来的三个男生身上，吴平也是在听到她的惊呼声后把头转向三个男生的。
　　程梦瑶笑容灿烂，兴致勃勃的说：“他们是楚启航、楚进、何胜利，楚天佑。”
　　“不对吧？何胜利姓何，不姓楚。”有人反驳。程梦瑶看上去更骄傲了，说：“何胜利小时候是跟着妈妈姓楚的。他和楚进是表兄弟。”她以知道那么多为荣。
　　很快，程梦瑶就和楚氏兄弟打成一片。
　　楚启航嗓子干渴的冒烟，他抓了杯子去班里的大水壶接开水，哪想到里面是空空的，一滴水都没有。
　　他急躁的回头冲班上的其他人大喊：“干什么呢？是谁负责打开水？怎么还不把开水打上来，要渴死人吗？”
　　他的旁边，楚天佑连声附和着。他们问了好几次，下面都没有人回答，楚启航烦躁得想要骂人。这时，教室外面传来玲珑动听的女声“哎，各位同学请让让，请让让。”望去，原来是两个女生抬着一大壶开水慢悠悠的走来。
　　那个水壶看上去很沉，她俩抬着走几步便放下休息，从走廊到教室里她们竟然休息了两次。楚启航敲着空空的大水壶嚷道：“搞什么啊？现在才把开水送上来，你们要渴死人吗？”
　　他一说，何胜利和楚天佑跟着起哄，很快班上就有许多人起哄。走在前面的女孩重重的把水壶往地上一放，顾不得抹去满脸的汗珠，咚咚咚走到讲台上，拿起值日本看了看，然后眉峰一竖，娇声喝斥道：“哪个王八蛋是楚启航，今天该他负责值日、打开水，可是他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害得我和素素忙了一个早上，竟然还没有得到一个好处。”说完，她眉峰一沉，眼里闪着愤怒的光芒，好像是要和那个叫楚启航的王八蛋拼个鱼死网破。


　　第20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楚启航平生最痛恨别人骂他【王八蛋】。曾经有人这样骂过他，他暴跳如雷的冲过去与人家格斗。现在，对面这个火药味很重的小丫头、不知死活的丫头片子竟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大骂他【王八蛋】，他心底的火气一下子蹿起来，脸也涨红了，指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子喝斥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如果你是一个男的，我必定给你一耳光。”女孩桀骜不驯的瞪着他看，嚷道：“什么？要打架吗？”
　　面对着这么强大的对手，她眼里一丝畏惧都没有。楚启航皱着眉头，也是努力地瞪大眼睛与她对视，可是，无论他怎样努力的瞪大眼睛，眼睛都没有人家的大。突然发现，对面的这双眼睛其实很美、很干净，充满着任性、桀骜的光芒，又掩饰不住女孩率真的性情。
　　暗暗地，他把握紧的拳头松开了，故作潇洒的说：“我从来不打女人！好男不跟女斗，放你一马。”
　　她眉头一皱，重重的哼了一声，桀骜的说：“我又没有骂你，我是在骂楚启航那个王八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真是该打！看来这个小女子还真的不知道对面的这个盛气凌人的家伙就是她口中——楚启航——王八蛋——楚启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样告诉眼前的这个女孩自己就是楚启航。能说清楚吗？教室里可有四十二号人呢，四十二双眼睛都齐刷刷的瞪着他们看，如果他亲口告诉那个丫头，不就等于自己承认是王八蛋吗？可是不说清楚，这个不知死活的女孩也不定还会骂些什么出来。
　　唉，他楚启航以前在三班的威风可要扫地了。
　　两人对视了差不多一分钟，眼看着战争就要爆发，这时后面站着的另外的一个女孩冲上来一把将女孩拉开，带回了座位上。班上有好些同学都在窃窃私语，在哄笑，他们都是楚启航在三班的同学和与他们相熟悉的人。
　　楚启航抱过挂在黑板上的值日本仔细的翻看，呵呵，今天打开水的人明明就是自己嘛。
　　可是那丫头片子好冲哦，还是第一个敢骂他王八蛋的女孩。想着，他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的脸蛋就像含苞欲放的白玉兰，上端睁着两只非常美的大眼睛，四周遮着一圈长而浓密的睫毛，睫毛的阴影一直映到眼睛里，挺直的鼻梁虽是秀逸，却张扬着倔强，透着一丝英气，脸的下端是微微嘟起来的小嘴，粉的晶莹。“他就是楚启航——”程梦瑶的声音并不大，却让全班爆发出了热烈的哄笑。“啊——”女孩忽然感到很不好意思，因为自己刚刚骂楚启航——王八蛋。这边，坐在楚启航后面的胡官剑把身子探过桌子，在楚启航耳边轻语道：“她就是肖飞扬，我们老五班的才女，文章写得很不错，英语特棒，还会说日语，美国英语，嘿嘿，她还是我们学校广播站站长。”“冰美人？”楚启航心中微怔，可是那个女孩看上去并不冷冰冰的样子啊！每天早上、午间休息、下午、晚上，从学校广播飘荡在整个校园的声音会是她么？
　　那个声音听起来很纯、很甜、像是放进了许多蜂蜜在里面，
　　那温温软软的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刚开始还被他们嘲笑过的声音，但是听久了也就习惯了。楚启航诡异的笑了笑，这时正好看见肖飞扬从座位上走出来，独自去提放在地上的大水壶。她是用双手去提的，哪知水壶竟然故意和她作对似的，只是微微的离开了地面，马上变得非常的沉重，差一点儿把她给拽过去。
　　楚启航止不住大笑，咚咚咚走过去，一只手就把水壶举起来，故意的冲飞扬示威。飞扬歪着头，惊讶的瞪着他。
　　在她崇拜的目光下，楚启航很快将水壶的水灌进了班上的大茶壶中。顿时，一股清香弥漫开来，那是菊花的香味，诱的所有的同学伸长鼻子使劲的闻着。“那个，楚启航，刚刚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就是——楚启航——”飞扬红着脸对楚启航说。
　　楚启航扑哧大笑起来，说：“刚刚什么事？我好像不记得了。”“刚刚我不是骂你王八蛋吗？我说对不起啦——”
　　老天，有没有搞错，这个丫头竟然很大声的说出来，教室里面当然是满堂哄笑啦。上课铃拉响了，还有许多同学围在水壶边争抢着开水，楚启航也为自己倒上了满满的一大杯，淡淡的菊花香，喝一口沁人心脾、唇齿留香。同桌程梦瑶不满的白了斜对面前排坐的肖飞扬一眼，嘀咕道：“挣那么多表现干什么？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别人又不是不知道。”
　　她的话引起了楚启航的兴趣，低首问她：“她又是什么样的人？”
　　程梦瑶不无鄙夷的说：“她的数学和化学那么差劲，根本不能留在五班，还不因为王老师的关系，她才破例留在了五班，哎，五班也是重点班啊——还有，她初二的时候就跟着王老师学书法，学了那么年，结果字写得还是不像王老师的弟子，真是有辱师门。”正说着，王老师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王老师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他的腿就是那个病给他留下的【纪念】。王老师刚刚走上讲台，后门突然给人撞开，飞快的冲进来一个帅小伙，抢先在空座位上坐得端端正正，就像他不曾迟到。这个家伙的脖子上总是挂着一架【远古时代】的照相机，一有空闲便出去给人家照相。他的初衷本是借照相赚些钱补贴生活费，没想到时间一长，自己竟然完全迷上了照相这个行当。
　　他呢也是我们文中的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姓何名胜利，在【四面楚歌】当中排行老二。他的个子很高，看上去有1米80，眼光诚挚，面相忠厚，脸上始终挂着乐观的笑容。楚启航和程梦瑶还在小声的说话。
　　启航压低声音说：“这次分班完全是按照分数来的，肖飞扬的总分达不到要求，必然不能留在五班。”他相信王老师不会破例把肖飞扬留下来的。在他的心目中，王老师一直都是正直无私的人。


　　第21章 意外

　　下了课，程梦瑶和肖飞扬，还有另外一个女孩走在了一起，看上去很亲热。那个女孩穿了一袭蓝色连衣裙，白里透红的脸蛋，眼睛里蓄满春水，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自然地披散在肩上，好一个娉婷玉立的女孩！她的名字叫张云素。
　　张云素和肖飞扬是初中的同窗好友，一块儿上高中之后，便成了彼此的影子，走到哪里都是手牵着手，甚至上厕所也是成双成对。

　　班上的学生干部是王老师任命的。楚启航在老三班原是班长，在现在的这个班上也有一定的号召力，因此班长非他莫属，还因为他是体育场上的一员大将，因此体育委员也归他了。楚天佑任学习委员，程梦瑶依然当她的团支书，肖飞扬任语文课代表……班里还结了互相帮助的对子，肖飞扬和楚启航是一对，启航负责帮扶飞扬的数学和化学，飞扬则帮扶启航的英语和写作。
　　在教室上课的时候，他们会偶尔坐到一起探讨学习上的问题，下课之后，他们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
　　楚启航是体育场上的活跃分子，忙着备战十月份的秋季中学生运动会。
　　肖飞扬忙的是广播站，一有时间她就会躲在广播站里，于是在每天清晨、午后、傍晚都会有她抒情而优美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飘荡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就像炎炎夏日的一剂清凉剂。操场上，楚启航正在挥汗如雨般训练着跳远，学校高中部的梁红跑来找到他。
　　“楚启航，我问你一件事，你们班的肖飞扬能够跑完1500米吗？”楚启航不解的看着她说：“肖飞扬，1500米？小蜜蜂，你是什么意思？”梁红回答：“女子1500米是一个冷门，居然没有人报名。刚刚你们班的王老师把肖飞扬的名字给报上来了……她真的能行吗？其实拿不拿的到名次都不重要，我只是担心她根本跑不完1500米，半途而废的话，可真丢我们海棠中学的脸啊——”
　　梁红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海棠中学在体育上向来实力很强，不能让一个人把荣耀给辱没了。想起拎一个水壶都拎不动的肖飞扬，楚启航不禁笑笑，说：“肖飞扬，她恐怕不行。小蜜蜂，你也可以上的啊——”梁红有些为难的说：“我800米还行，跑1500米，我的心脏承受不了，实在是没有人愿意参加，只好我自己上了。”楚启航大笑一声，像风一样跑开，嚷道：“冷门就让它冷门吧，反正女子1500米我们从未拿到过好名次。”
　　“这小子，唉——”梁红无奈的摇摇头。梁红是高三的，这是她最后一次参加中学生运动会，她不想带着遗憾离开。
　　-----------------------------------------------------------------------------------------------------------------------------清晨六点钟，天刚刚亮起来，便有很多学生在围绕着操场跑步，那活泼的、充满朝气的脚步声响彻整个校园。穿了一身黑色运动短装的楚启航、何胜利、楚进、楚天佑是其中最最活跃的几个人。
　　由楚启航领头，何胜利断后，顺着跑道一圈一圈的跑着。
　　渐渐的，何胜利掉下队来，气喘嘘嘘的退到跑道外边的长椅上休息了。再跑几圈，楚进也喘着粗气从跑道上开了小差。
　　跑在前面的楚启航和楚天佑并不知道他俩已经退了场，因为始终有一个坚定的脚步声紧紧地跟在他们后面，他们跑快，那脚步声也变得急促起来，他们跑慢，那脚步声也跟着放慢下来。
　　楚启航心里真是大振啊，“这半年功夫可真没有白费，楚进的进步可是不小啊——居然能跟着我们跑完1500米。”
　　再继续跑下去，楚天佑也沉不住起，开了小差，差一点儿和一个红色的身影撞到一起。火红的运动衣，飘飘的长发，这明明是一个女孩子，根本就不是楚进或何胜利。
　　再跑了两圈，学校广播才开始响起来，依旧是郑智化的【水手】。楚启航减慢了速度，回头说：“小兄弟，今天就练到这里，我们去做早操……”他的话说到一半便被噎着了，因为他看见跟在他身后跑步的人不是楚天佑，而是肖飞扬。
　　他的的确确被那个丫头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肖飞扬用挑衅的目光瞪他一眼，随即像梅花鹿一样奔跑着离开了。

　　做完早操回教室上早自习，何胜利暗暗地对楚启航说：“那个妹子可不简单，跑1500米绝对没有问题！”
　　“人不可貌相——”楚启航叹息着，为自己曾说：“她大概不行”有些脸红。
　　想着，不由得多看了远处肖飞扬两眼。
　　“肖飞扬，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生呢？”很奇怪，自己好像突然产生了想要多了解肖飞扬的念头。
　　只可惜他太忙，忙着上课、忙着运动会备战、还忙着陪女朋友吃喝玩乐。
　　他的女朋友在三班，是全校公认的校花，可以用上【引得无数英雄尽折腰】来形容。
　　楚启航是过五关斩六将才终于得到了她的青睐，他从不敢有一丝丝怠慢她。


　　第22章 让我做你的苦力

　　楚启航最近和女朋友李云云闹得不太愉快。
　　李云云是在城里长大的，吃穿用度从未愁过，从来都是一个养尊处优、娇滴滴的小姐；楚启航呢，则是从农村出来的孩子，家庭也不富裕，手头自然也不宽裕，肯定经不起李云云的折腾。
　　李云云爱高档护肤品、爱时髦的衣服，常常抱怨楚启航是一个穷酸。
　　偏偏楚启航又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男孩，他自己也认为作为一个男人就应该想办法、就应该有能力去满足自己喜欢的女人的一切要求。可是他现在还是一位高二的学生，自己的吃饭穿衣全靠家里，哪里有那么多钱？他又被李云云给奚落一顿，自觉窝囊的很，整日闷在寝室里借酒浇愁，也不去晨跑，也不去锻炼，上课也是趴在桌子上打瞌睡，整个人看上去萎靡不振，像生了一场大病。
　　楚启航的这种状态，肖飞扬是几日之后才发现的。
　　这几日她也特忙，上课总是最后一个冲进教室，下课总是第一个离开教室，来去如风。学校的广播站也是由张云素代劳，老是放一些无聊的歌曲。
　　直到几天之后，又一次晨跑在跑道上与楚天佑他们相遇……
　　来跑步的只有楚天佑和何胜利，因不见了楚启航，肖飞扬才想起问关于他的事情。
　　天佑是一个未长大的孩子，他不乐意说什么，扭头跑开，留下了何胜利。
　　何胜利正要说什么，跟着飞扬一块儿跑步的程梦瑶突然严肃的对他说：“何胜利，朋友的事是不可以随随便便向别人说的。”她口中的别人无非是飞扬和张云素。随即，她有些自豪的说：“我知道楚启航是怎么啦，他病了，是心病！”飞扬问道：“他怎么啦？”
　　程梦瑶马上闭口不答，拉了张云素去跑步。飞扬再三追问，她才说：“朋友之间的事我不可以随随便便告诉你，如果你真想知道，自己去问楚启航啊——”
　　“可是，我和楚启航还不太熟……”飞扬的话尚未说完，她便突然住口了，她觉得再追问下去也是白搭，干脆不再说话了。跑道上没有了楚启航这只领头雁，天佑和何胜利跑了一两圈便再也跑不下去了，退到一边歇气。
　　这边，飞扬带着张云素在慢慢的跑着，程梦瑶一个人飞快的在前面百米冲刺。她兴奋极了，连续跑了三个百米冲刺，结果累得不行，又咳又喘，好像要晕过去。
　　飞扬和云素跑上去扶住她，云素笑着责备道：“不行还逞能，现在好了吧。”程梦瑶不高兴的反驳道：“像你们那样跑简直就像蜗牛在爬，浪费时间！”
　　说完，她推开飞扬和素，再一次冲了出去。她的爆发力那么的强，像一只利箭飞射出去。没想到还不到五十米，脚下一崴，啪的一下扑倒在地，看上去摔得非常重。
　　飞扬和张云素惊骇的奔上来搀扶她，还好只是膝盖和手肘破了皮，并无大碍。但是程梦瑶却伤心地哭了，她的右脚站不起来。飞扬很快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忙和素把程梦瑶扶到跑道边的长椅上坐下。
　　“好痛啊——”梦瑶哭得厉害，不让飞扬碰她的脚。“让我看看是不是脱臼了？”
　　飞扬说着便半跪下，为她脱掉鞋袜，给她检查脚踝。
　　随后说：“不好，是踝关节韧带拉伤了。”说着，飞扬冷静的一手扶住梦瑶的右脚，另一只手沿着足背外侧，外踝及小腿下部抚摩两分钟左右，随后再用拇指指腹揉外踝至小腿……接着飞扬让梦瑶自己双手抱着小腿，然后给她轻轻的牵引，然后在牵引下做背伸、拓展和旋转摇晃……程梦瑶被弄得大哭，僵着不肯再让飞扬做进一步的调理。
　　程梦瑶受伤，其实最着急的还是楚进，他刚刚才跑到操场上来，听到梦瑶摔倒便急巴巴的赶了过来，见到梦瑶正被飞扬弄得大哭，于是心急火燎的推开飞扬，吼道：“肖飞扬，你在干什么？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快住手！”
　　看见楚进来了，程梦瑶哭的更厉害了，好像是真的被飞扬弄痛了。
　　楚进心里大急，背上她便往学校医务室跑。
　　飞扬只好拎着梦瑶的鞋袜与张云素一起跟在后面。医务室的医生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花白的头发散发着芬芳，慈祥的面容，就像邻家的爷爷那么可亲。
　　他先是摸了摸程梦瑶的脚踝，随即板下脸来冲后面追进来的肖飞扬说：“小丫头，这一点点小伤你都不会处理了吗？还来麻烦我老人家。”
　　“哦——”飞扬红着脸看了一下楚进，默默地拿了药棉给梦瑶的脚踝上了药，随后再一次给她做按摩。弄完之后，她笑着问：“梦瑶，还那么痛吗？”
　　梦瑶不相信的用力甩甩右脚，感觉真的没有那么痛了，但是，右脚还是不能触地。楚进想要背她，她鼻子一哼，皱着眉头说：“什么呀，男女授受不亲，我才不要你背。”她倔在那里，就是不肯让他背，也不许他扶她。楚进好尴尬，一张俊脸红了又红，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云素有些气恼，说：“不让他背，谁又能背的动你？”梦瑶听了，赌气站起来自己要走，结果没有走出一步，险些再一次跌倒。楚进手忙脚乱的去扶她，她还是不领情。“唉，没办法-——”飞扬叹息着说：“看来还是让我来当一回你的苦力吧！”说着她走到梦瑶跟前，弓着背，不容分说的把梦瑶拉到背上背起来。
　　飞扬的个子并不太高，1.68米，又比较的瘦弱，梦瑶虽说比她矮一点，但是要胖许多，在她背上简直就像一个庞然大物。
　　她要背着梦瑶走，可想而知也是相当吃力的。她的身子弯的很低，走路的时候有些重心不稳。
　　后面扶着程梦瑶的张云素好担心她会不堪重负，一下子摔倒。
　　“没关系，梦瑶不过一百斤，呵呵，这点重量还不足够把我压倒。”
　　飞扬笑着说，她把梦瑶往上挪了挪，开始上楼向教室走去。高二级的教室在五楼，天桥上去也有三层，好高的楼层啊——平时空手上楼，张云素都嫌累，现在飞扬还要背了梦瑶这个大家伙，简直就比登天还难。梦瑶是固执的，不让楚进背她，也不许其他男生背，女生呢，除了肖飞扬能把她背上来也没有别的人背得动她。
　　爬梯子，肖飞扬气喘嘘嘘，感觉背上的梦瑶越来越重，腿越来越软。
　　上了一层楼之后，她站着歇了一回气，随后埋头继续上楼。一路咬牙将梦瑶背回了教室。
　　放下程梦瑶之后，她整个人都瘫倒在椅子上，衣服和头发都给汗水湿透了，不断地滴下汗珠子来。

　　第23章 默默地守候

　　肖飞扬刚刚在座位上坐好，何胜利便冲了过来，用一种质疑的表情看着她，说：“真的是你把程梦瑶背上来的吗？”他怎么都不肯相信这样一个弱质女孩能够把比自己胖许多的程梦瑶背上五楼的教室。
　　程梦瑶笑眯眯的说：“是飞扬背我上来的，楚进和云素都能作证！”她说到楚进的时候，嘴角微微的向上扬着，楚进在她口中无非成为她炫耀的资本。
　　楚进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无可救药！”张云素不满的轻声骂着，梦瑶却笑得更加的甜蜜了。此时，受伤的她是大家关心的焦点，她很在意别人是不是注意她。
　　早自习，整个上午，整个中午，整个下午，程梦瑶没有再离开过五楼，除了上厕所，她甚至没有离开过教室。
　　早饭，中午饭，晚饭，都是楚进买好亲自端上来陪着她一起吃的。为了陪伴她，楚进从早上到晚上也是除了买饭买水买零食下楼过，也是呆在教室里面的。楚进对程梦瑶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只有程梦瑶假装不知】。程梦瑶在无人的时候会和他坐得很近，谈笑风生，但是一有人来，她便对人家爱理不理，表现出很冷淡的样子。

　　要上晚自习了，肖飞扬去男生寝室寻找一天都没有来上课的楚启航，未果，再回到教室来，他依然不在。
　　“楚启航，你这个王八蛋，你到底去了哪里？竟然敢逃课！你这个班长竟然敢带头逃课！”虽然她觉得和楚启航不是很熟，但是不知道怎的却隐隐有些关心他，想要知道他的一些事。她独自来到走廊上，抬头望着天空。天，阴沉沉的，欲雨未雨，没有月亮，没有一颗星星，让人感觉很是压抑。“在看什么？”突然有一个洪亮的声音跑进耳朵来，不用看，一定是飞扬找了半天的楚启航，他的声音很独特，有些沙哑、带着好听的磁性，非常的洪亮。
　　飞扬回头看了看他，心里有几分欣喜，轻轻的说：“在看天。”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天空死气沉沉，有什么好看的？”他觉得奇怪，也抬头望望天。她巧笑一声，说：“心里有了，什么都有了。”他立马反驳道：“典型的唯心主义，完全与我们现在学习的唯物主义相悖啊——那是不科学的。”“楚启航——”她回眸注视着他，认真的说：“我们算不算朋友？”他好笑的回她：“嗨，什么算不算？我们本来就是朋友了。”“那么朋友之间是不是应该坦诚相待呢？”她心直口快，直入主题，“楚启航，你生病了吗？这段时间你怎么老是无故旷课？为什么不来晨跑？为什么总是精神萎靡不振？你的心事为什么不说出来让我为你分担呢？”她的关心是真诚的，她的眼神、她的表情、她的语气都是十分的真诚，不设防的，就像炎炎夏日的一剂清凉剂注入楚启航的心田，让他一颗烦躁的心马上变得安宁了。他想了想，眼里忽然带着丝丝的邪气，坏坏的直视着她，说：“你想知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她认真的点头。
　　他又说：“可是有些事又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这样吧，在运动会结束之后，我们再找时间谈谈，好吗？只是你敢和我一起单独在一起谈心吗？你害怕别人说闲话吗？”
　　她把头摇的像波浪鼓，说：“我不怕，反正人正不怕影歪，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闲话吧！”他暗暗地向她竖起了大拇指。她接下又急忙说:“楚启航，我们可说好啦，在运功会之前你不可以再旷课了，也不可以精神不振，你是班长啊——千万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哦——”他没有说话，只是以傻笑来掩饰。曾经同在一个年级，只是相隔着两个教室，他们俩在高一整整一年的时间好像是从未相遇过，也许也有偶然擦肩而过的瞬间，只不过是错过了而已。
　　此时此刻的感觉就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的老朋友……他们就这样站在走廊上，依靠着水泥栏杆，畅所欲言着。教室里的张云素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像是给人打翻了五味瓶，真的不是个滋味。真个晚自习，她都心神不宁，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下了晚自习，依然是肖飞扬背着程梦瑶下楼，只是在旁边保驾护航的人则多了楚启航、何胜利，还有楚天佑，他们一直把他们护送到寝室才离开。男生寝室在学校的另一方，要穿过大操场，和教学大楼遥遥相望。安顿好程梦瑶之后，飞扬披了一件衣裳，抱着几本书籍独自离开寝室，走到了校园里。
　　在昏暗的路灯下拖着长长的影子。
　　她回到了教室，搬出了一张课桌、一把椅子，点上蚊香，就着过道上的灯光打开了书本。学校是定时关灯的。晚上十一点准时关灯，只有路灯和过道的灯不会熄掉。挑灯夜读是飞扬长久以来的习惯，她喜欢在寂静的夜晚思考。数学，数学——哎——她长长的吐气，老师布置下来的好多题都不会做。定理、公式……
　　背了一次又一次，可是就是不会运用，无从下手。她在纸上一次一次的演练，一次一次的运算，依然还是不得解。
　　慢慢的，她被这些难题弄得头晕脑胀，心烦不宁。唉——她叹着气，站起来，双手撑着栏杆望向远处。
　　忽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阵不太流畅的箫声，断断续续，仿佛从远处飘来，化作烟，幻着雾，徘徊在校园里，环绕着飞扬，飞扬依依，箫声也悠悠。
　　男生8号寝室，点着几支蜡烛，楚进烛光下不停地写着什么，何胜利和楚天佑洗漱完毕之后，回来盘腿坐在床上摆开了象棋，难分难解的杀将起来。
　　楚启航坐在窗口在轻轻的吹着竹箫。
　　有很久没有碰过这只竹箫了，就连以前吹得最好的一支曲子【凤凰台上忆吹箫】也变得生疏起来。
　　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情，今日竟然有着吹箫的冲动，像是要借自己的箫声为某个人送去清凉的慰藉。为谁呢？在这个时侯，万籁俱静，谁还会欣赏他的箫声？谁还会关心他是不是过得快不快乐？谁还会和他一起分享他最爱的曲子？谁还为他默默地守候一种心动？
　　“也许会有那么一个人。”他想，轻轻的抚摸着竹箫，伸了伸右手臂。这条手臂曾经在一次篮球赛中受过伤，骨折了，现在伤是愈合了，却留下一个后遗症——那就是右手臂一直呈现130度的弯曲，无论怎样使劲都打不直了。

　　第24章 肖飞扬的爱情论


　　凌晨一点左右，肖飞扬回到寝室里，女孩子们竟然都没有睡。上铺坐着的，下铺躺着的，靠在一起的，大家借着跳动的烛光在小声而热烈的谈论着什么。程梦瑶说：“在如今这个社会金钱第一，纯真的感情仿佛穿上了一件隐身衣，很难扑捉到它的真实性。”坐在她对面的刘芬很快反驳她说：“爱情是最美好的东西，一个为人诚实、爱学习求上进、通情达理、热爱生活的女孩终究会享受到那种地老天荒的爱情的甜蜜和幸福的。”张云素说：“假如两个人根本就不相爱，即使是一栋豪华的别墅也只能称为房子；反之，假如两个人非常相爱，哪怕是一间草棚也是一个充满温馨、甜蜜、幸福的家。”她说话的时候，很自然地想起了看上去风风火火的楚启航。
　　这是她的心事，与风花雪夜无关。接下来，女孩子们又憧憬着自己将来的男朋友。
　　刘芬说：“我认为人长得怎么样并不是我的第一要求，找男朋友一定要找那种可靠的、真心对我好的男孩。”川子说：“我的男朋友一定要比我高大，伟岸，让我有安全感。”其他女孩马上哄笑起来。张云素笑着说：“川子，你海拔1.75米，你想要找多高的男朋友啊！”
　　程梦瑶说：“我同意川子的说法，个子太矮的男生教人没有安全感，比如楚进那种。”整个寝室的女孩都知道楚进钟情与程梦瑶，可是程梦瑶只把他当做炫耀的资本，心底根本没有真心待过他。云素不忍的说：“梦瑶，有一个楚进那么真心的待你，你还是知足吧！再说那楚进个子并不矮，至少有1.74米。”
　　梦瑶故意娇嗔的嚷道：“哎呀，我才不喜欢那种女兮兮的没有半点男子汉气慨的男生呢！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把他送给你。”云素狠狠的瞪了梦瑶一眼，嗓子眼堵得慌，于是抓起被子裹在了头上睡下了。肖飞扬洗漱回来，冲着女孩子们说：“这么晚了，你们还在说些什么呢？”她看见云素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便过去伸手将云素身上的被子拉开。张云素呼地坐起来，尖锐的骂着：“你神不神啊——大晚上去跑步，弄得一身臭汗。”
　　飞扬好笑的闻闻自己的身上，戏言道：“臭吗？我不是男人哦！男人才臭啊——不然怎么会臭男人，臭男人——”她的一句话逗乐了所有的女孩。程梦瑶挑衅的说：“肖飞扬，你知道爱情是什么吗？”飞扬愣了一下，说：“爱情？很深奥的话题哦。”她敲敲脑袋，说：“如果一味的只是想找一个称心如意的伴侣，然后与他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巢穴，与普通动物又有什么两样呢？感情不仅人类才有，人还有更高的追求。爱与情只是一个插曲、一个音符。有爱有情，但是无业无求又算什么？爱情不是打发空虚的奴隶，她是神圣的、高贵的，是不能用无知的爱与情去玷污的。每一个人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的爱情，一次两次疯狂的相恋，然而恋情不仅仅意味着幸福。当爱情把两个人连在一起神圣不可分离时，幸福就会随之而来。爱情除了‘爱’和‘情’外，还有责任！如果负担不起爱情的责任，那么‘爱’与‘情’是莫须有的、是非常可悲的。”-----------------------------------------------------------------------------------------------------------------------------
　　这几日，不知道怎么的，学校里一下子流行起穿健美裤了，并且穿健美裤的女孩在一天天剧增。班级里，寝室里，到处都能看到穿着健美裤的女孩，到处都有人在谈论着健美裤。
　　在肖飞扬的这个寝室里，刘芬是第一个穿上健美裤的人。那黑色的高弹力的健美裤把她的小腿绷得很直，让她的腿一下子就变得修长起来，看上去有种诱人的美感。于是大家马上爱上了这种健美裤。一天之后，寝室的女孩除了张云素和肖飞扬外都穿上了黑色的健美裤，就连脚踝受伤的程梦瑶，和很胖的吴平也不列外。
　　肖飞扬邀张云素一起去买健美裤。
　　素有些彷徨，她不确定那漂亮的裤子穿在自己的身上会让自己很粗的小腿变得纤细、修长。她一直认为自己的腿不够好看，因此平时总是穿着长裙子来掩饰自己的不足。
　　她终于没有跟随潮流去买健美裤，每日还是长裙遥曳，只是在越来越多的健美裤出现的校园里变得很孤单。肖飞扬是与众不同的。她买回来的健美裤是白色的。整个学校的女孩几乎都穿着黑色的、深蓝的健美裤，极少看见有人穿上不同颜色的健美裤。健美裤买回来，飞扬马上便穿着它招摇过市，显得非常的抢眼。白色的健美裤就像黑绒幕般的夜空中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让大家眼前一亮。于是，女孩子们的话题已经不再是穿健美裤好不好看，而是变成了应该买黑色的、还是浅色的、还是不同颜色的。不知道怎么的，张云素整晚都梦见自己穿着一条白色的健美裤，纤尘不染的跑向远远地一个人。
　　自己又要跑向谁呢？谁又在等着自己？十八岁少女的心事只有自己独自斟酌。
　　天不见亮，她便醒了，心里突然下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那就是——中午下课之后就去街上买健美裤。“一定要买白色的。”她想。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放学，天公却不作美，居然下起了雨来。雨下得很大，纷纷扬扬，不停不休。看着那雨，飞扬说：“素，我们还是改天再去买吧。”“不！”云素是执拗的，她撑着伞，说：“你不想去的话，我自己去。”说着她便下楼去了。“唉”飞扬无奈的摇头，撑开一把雨伞跟着下楼。路上，风猛烈地吹着，几次都把雨伞给吹得翻起来。
　　街上行走的两个女孩很快就变成了落汤鸡。
　　肖飞扬领着张云素来到自己买健美裤的商店。没想到的是——这里的健美裤品种繁多，颜色新颖，就是唯独没了白色的。
　　老板解释说：“白色的销量不是很好，所以进货的时候就刻意只要了两三条。要是你们昨天来买，我还拿得出一条来。现在，确实没有了。”


　　第25章 　　我心飞翔


　　老板还在热情的介绍着：“你们看看我这款刚刚才进的健美裤，无论颜色还是质地都比白色的那款好，就买这款吧，我给你们打八折。”老板的热心介绍并没有让张云素有丝毫的动心。她坚持要买白色的那种，谁也不能让她改变心意。
　　她拖了飞扬钻进了雨帘中，挨着一家一家商铺找下去，问下去。
　　西街没有，去南街，南街没有去北大街，北大街没有去东大街，偌大的县城，几乎所有卖健美裤的商铺都留下了她和飞扬的脚步和她失望的眼神。
　　整整一个下午，两个女孩为了一条白色的健美裤瞎折腾着，结果到天黑时才无功而返。
　　肖飞扬和张云素回到寝室，浑身滴水的她们马上引起了女孩子们的注意，纷纷上前来询问。张云素默默无语的换着衣服，满脸的哀怨和失落。
　　肖飞扬也是不说一句话的爬到上铺换着衣服，随后下来时把自己的健美裤放在素的手上，说：“你喜欢，你拿去穿吧，说真的我还不是太喜欢这个。”没想到云素就像拿到一个烫手的山芋，立即丢掉手里的裤子，尖叫起来：“你的裤子我怎么能穿你的！”
　　飞扬大大咧咧的笑道：“我的东西就是你的，我们还分什么彼此呢？你该不会是嫌弃我穿过的吧？”
　　“不是！不是！”素变得语无伦次，脸一下子红透了。程梦瑶笑着说：“飞扬，你说你的东西就是素素的，你和素素不分彼此，那么男朋友呢？你们喜欢的男孩也是不是不分彼此？”程梦瑶的话让满屋子的女孩哈哈大笑。
　　素的脸更加的红了，像燃起了火一样，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一直以来自己精心隐藏起来的秘密，见不得光的秘密，仿佛被人突然揭开，让她无地自容，她无处可躲，只好怯怯的看着飞扬。飞扬大度的冲梦瑶说：“哎呀遥姐姐，你可要听好哦，我是说东西，男朋友是人不是东西啊——”程梦瑶她们笑得更加厉害了，嚷着说：“肖飞扬说她的男朋友不是个东西。完了，完了，不是东西，那么就是王八蛋了——”
　　“王八蛋？”飞扬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当着楚启航的面骂他王八蛋，想着，神色变得格外的柔和，嘴角不知不觉的向上翘起来，展现出了一个可爱的、明媚的笑容。
　　------------------------------------------------------------------------------------------------------------------------------
　　秋季中学生运动会如期举行。十月二十日这天，天气格外的晴朗，秋高气爽。明霞映着天空，粉色的薄云像带子一样划过水蓝色的天际。
　　由梁红带队的海棠中学的运动干将们气宇轩昂的开进了主赛场。那些运动干将们穿了印着海棠中学字样的火红色的运动衣，看上去像一团燃烧着、跳跃着的火焰。由于程梦瑶受伤，女子4X100少了一个人，梁红问楚启航心里可有合适的人选。楚启航本来想说让飞扬上的，可是想到女子4X100之后马上就是女子1500米的长跑，他担心飞扬会承受不了，也就没有提起。
　　梁红无奈的摇头说：“实在是没有其他人愿意替程梦瑶，那只好我自己上了。”前两天是预赛，海棠中学各项成绩都很不错。
　　女子1500米，肖飞扬很轻松的跑完全程，以第三名进入了决赛。因为曾经和她跑过一段时间，楚启航知道她并未尽全力的跑，如果到了决赛，她的成绩一定比预赛的好。
　　楚启航才不是那种把自己的实力藏起来的人。
　　预赛，他所报的男子3000米，男子800米，男子4X100米，都拿到了前所未有的好成绩。
　　10月22日，决赛开始了。梁红跑下800米之后，由于心脏不太好，再也不能坚持去参加以后的项目。因此女子4Ｘ１００米就少了一个人。
　　缺一个人怎么接力呢？飞扬自告奋勇的说：“让我来跑吧！也许我的爆发力没有梦瑶的那么强，但是总要有人去跑啊——”接力跑，平时飞扬也没有训练过，因此在接棒的时候，因为有些紧张，竟然将棒子接丢了。
　　在场外一片惋惜的哗然声中，她果断的拾起棒子，飞奔了出去。
　　何胜利不无轻视的嚷道：“妹子就是妹子，有什么用啊，棒子都接不稳。”
　　就因为飞扬丢棒拾棒耽误了一些时间，本来头几棒还在领先位子的海棠中学队一下子落到了倒数第二位。
　　飞扬紧握棒子奋起直追，她奔跑的姿态优美、矫健，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很快的，她追上了倒数第三位，倒数第四位……
　　六个人的跑道上，她飞快的追到了第三位……
　　跑在前面的两位女孩也加速了，因为终点就在前面不足５０米的地方，谁都想拿到第一名。肖飞扬也想夺得第一名，她的爆发力是如此的惊人，快的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向终点，最后几乎与第一名同时冲过终点。
　　结果很快出来了，她仅仅比第一名慢了０.３秒。
　　“真是好样的！继续努力吧——”从另外一个赛场回来的楚启航远远地冲飞扬竖起了大拇指。
　　楚启航是个好样的，刚刚以第一名的的好成绩跑完男子３０００米，他回来之后立即躺在了草丛上再也不想爬起来了。
　　梁红丢了一瓶矿泉水给他，坐在他的身边说：“你们班的肖飞扬跑得还真不错，她啊真是跑步的好料子，以后你可得好好的培养她。”
　　楚启航笑道：“那是当然的。”运动场上，各项比赛都进入了【白日化】阶段，前来呐喊助威的拉拉队们嘶哑着嗓子拼命地为自己的队伍喊着【加油——加油——】
　　“加油——加油——”
　　突然场上骚乱起来，像是发生了什么突然事故。
　　“楚启航，不好啦——那个妹子跌倒了，好像摔得很厉害——”何胜利急急忙忙的冲过来对楚启航嚷道。
　　“什么？”楚启航猛地跳起来，冲向跑道。
　　刚刚紧跟着第二位跑的飞扬此时正缓慢的从地上爬起来，她受伤不轻，两个膝盖血肉模糊，两只手肘也是鲜血淋淋，脸上还擦破一块皮，有血丝慢慢的滑下来。此时此刻，她连站着都不停地打着哆嗦，还要怎么样跑下去？
　　张云素和拉拉队们气愤填膺的嚷道：“那个穿黄色运动衣的女孩犯规，她明明是故意伸腿绊倒飞扬的，飞扬正好加速想要超过她。”

　　第26章 最后一名


　　张云素冲到跑道上焦虑的冲着飞扬喊道：“飞扬，你还能坚持下去吗？不能再跑下去的话，就退下来吧！”“没关系的！”飞扬咬牙摇摇头，无论怎样，她肖飞扬绝对不会当一名逃兵，哪怕是爬也要爬过终点。她试着移动步子，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膝盖上传来，让她马上又跪了下去，受伤的膝盖重重落在坚硬的跑道上，她被痛得呲牙咧嘴，眼泪不争气哗哗的掉下来。梁红带来校医和担架，要让飞扬下场。飞扬是固执的，坚毅不拔的，她再一次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挥动着手臂，一瘸一拐的向前跑去。
　　她奔跑的动作有些滑稽，有些机械，她哪里是在跑？明明只是比走要稍微快一点而已。每跑一步，膝盖的伤都会让她痛得大汗淋淋，她是踩在尖刀山跑着。
　　“肖飞扬，加油——”楚启航不顾自己身体的疲惫，冲动的向飞扬高声呼喊着，为她助威呐喊——“飞扬，加油——”张云素跟着飞扬在跑道外面嘶声力竭的喊着。“肖飞扬，加油——加油——”
　　何胜利来了，楚进来了，楚天佑来了……不一会儿，海棠中学在场所有的同学，队员都齐聚在跑道两边，高喊着：“肖飞扬，加油——”紧紧地跟着她向前跑着。
　　这是一股无穷的力量，让飞扬精神大作，好像忘记了膝盖上的伤，忘记了疼痛，忘我的飞奔起来。在欢天喜地的喝彩声中，她飞快的超过了前面的两位对手，正以势不可挡的姿态追赶着下一位对手。
　　“真是好样的！”楚启航默默地握紧了拳头，暗暗地在心里为飞扬喝彩着，哪知她再一次跌倒下去。“好疼——”飞扬这一次没有让膝盖着地，而是用双手撑着地面。“痛啊——”她尖叫一声，感觉膝盖的骨头像是裂开了。她站起来的时候，娇柔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着，脸上全是水，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飞扬——坚持就是胜利——你一定行的——”启航热烈的喊着，嚷着——终点就在前面三百米的地方，可是飞扬又要怎样才能跑到终点？输赢此时已经变得不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跑完全程，不当逃兵。后面，飞扬跑得更加的艰难了，她的左腿几乎动不了，完全靠着右腿的力量勉强的拖着走动。最后的三百米，她就是这样咬紧牙关坚持走下来的。
　　楚启航、楚进、楚天佑、何胜利、张云素和海棠中学的队员们始终陪在她的身边，一直护送她跑过终点。在她跨过终点的那一刻，整个运动场爆发了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像浪潮一般汹涌澎湃。
　　那掌声和喝彩声是给肖飞扬的。今天的比赛，谁获得了第一名、第二名，肯定很快就会被人们遗忘，但是女子1500米最后一名——肖飞扬的名字是不会被忘怀的。飞扬达到终点之后，马上被楚启航他们用担架送往医院检查，在启航的坚持下她拍了X光。结果是她的膝关节出骨挫伤，难怪她会那么痛。“你看现在好了吧。”张云素轻声责备着飞扬。“让你别那么逞强你偏不听，现在知道痛了，也不用上课了。”
　　是啊，伤处痛得不得了，走路都成问题，上课真的成为了大麻烦。
　　程梦瑶受伤，她还能把她背上教室，梦瑶刚刚才好一点，自己又成了伤员，现在该怎么办呢？想着，飞扬无奈的叹着气。
　　“没关系的，有我们啊——我们可以背你上楼。”楚启航热忱的说着。
　　“什么？”飞扬怪异的瞪着他，嘴巴张成了‘O”型，她想搬出梦瑶那套【男女授受不亲】的理论来回绝。
　　可是不等她说话，楚启航就把她的退路堵死了。楚启航有点霸气的大声嚷道：“你认我当大哥吧！当哥哥的照顾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认我当大哥，你一下子就多了四兄弟，何乐而不为？
　　嗨，就这样说定了，你就当我们的老四吧，我是老大，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千万别不好意思。”“啊——不会吧？”飞扬无可奈何的叫了一声，哪有这样强让别人当他妹妹的人啊？就这样，飞扬认了楚启航当大哥，楚启航呢就有了名正言顺背她上楼下楼的机会。从寝室到教室，再从教室到寝室，每天每天都会有楚启航背着飞扬，旁边有楚进、天佑和何胜利、张云素几个保驾护航，他们成为了海棠中学中一道亮丽的风景。楚启航表面看去是一个豪气冲天、不拘小节、粗犷的男孩，其实他的心思缜密、待人恨真诚。
　　在飞扬行动不便的日子，他完完全全像一位大哥哥那样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让所见之人不无羡慕。
　　“四面楚歌”的每一个弟兄都很仗义，这些日子没有一个人缺席，他们在教室里陪着飞扬学习，陪她吹牛聊天，他们最乐意的是在一起讨论物理方面的难题。“四面楚歌”的物理都很好，肖飞扬也不赖，她对物理的热衷程度不亚于他们任何一个人，于是他们在一起为了一道物理题往往会争得面红耳赤。
　　有时，参与争论的人会增加到一个对十几个、或者是十几个对一个，最后还吵到老师那里去。
　　经过老师左分析、右分析，得出结论。
　　有时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有时真理掌握在多数人手中。
　　日子就这样快快乐乐的如流水一般过去了十来天。
　　肖飞扬膝盖上的上恢复得很快，伤疤差不多脱落了，她不愿意再麻烦楚启航他们，于是在楚启航强烈的要求下来到医院做了X光检查。医生说：“很神奇呢，居然恢复了。只要平时多注意，走路是没有问题的。”“太好了！”飞扬得意的一蹦三尺。
　　其实她不知道，和她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楚启航很开心。
　　她的快乐、她的真诚、她的固执无时不刻的感染着他，让他忘记了已经移情别恋的李云云所带给他的苦恼。
　　回到学校，飞扬迫不及待的拉着张云素在校园里瞎逛，一个钟头都没有休息。
　　云素笑着骂道：“真是疯子。”
　　云素是那种温柔娴静的女孩，偶尔被飞扬带着闹一阵，也会不由自主的疯起来。
　　在林荫小道上，她们遇到了躲在林中小亭看书的楚启航和楚进、天佑，还有程梦瑶。飞扬忽然想起了什么，眨着眼睛认真的对楚启航说：“大哥，你忘了吗？我们的约定？你真的忘了吗？”她认真的样子让楚启航怦然心动。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于是眼里闪着丝丝的邪气，微笑着说：“明天，明天我们找时间好好的聊一聊，明天你不回家吧？”

　　第27章 紫色风铃

　　
　　“唉——”飞扬无奈的叹着气，说：“我是打算回去的，可是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嗨，你别说得那么勉强啊——”楚启航故意把语调拉得长长的，仿佛他受到了很大的委屈。
　　肖飞扬笑一颦都是那样的自然纯真，绝无半点矫揉造作，看在楚启航眼中，欣喜在他的心中。
　　-----------------------------------------------------------------------------------------------------
　　海棠中学是一个寄宿学校，每逢周五，在学校寄宿的学子有很多都会忙着整理回家的物品，准备回家。女生寝室里，女孩子们也在忙碌着。
　　张云素在收拾自己的包包，飞扬躺在上铺翻看着一本漫画书，一点要回去的意思都没有。
　　“飞扬，你不回去看你外公吗？”云素没声好气的问着。“没办法啊——”飞扬无奈的说着：“楚启航他约了我明天到公园谈点事情，我只好明天下午再回去了，反正也不远。”
　　云素不满的白她一眼，骂道：“典型的重色轻友。”飞扬忙翻身下来，申辩道：“素，你别生气啊。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我呀会想死你的。”
　　素扑哧一笑，说：“你会想我？下辈子吧！你这个人太善变了，我也懒得管你。”下午放学飞扬回到寝室里，八个人的寝室，只剩下她和吴平在里面，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
　　吴平是一个游离在外的分子。因为她成绩很好，所以对寝室里其他女孩总是有那么一点优越感。她不爱锻炼，还很贪吃，因此长得很胖，走路的时候，脸上的肉会有节奏的抖动。飞扬半躺在吴平对面的床上呆呆的想着什么。
　　她的床尾放了一只红色的皮箱，她的挂了洁白蚊帐的小床很干净、很整洁，上面铺了紫色的床单，一床薄被叠的整整齐齐放在枕头上。她懒散的瞪着挂在蚊帐里面的风铃出神。
　　风铃是楚启航送给她的，很漂亮的紫色，正是她喜欢的那种。
　　她伸出手指轻轻的拨动风铃，片刻之间，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犹如走散了一玉盘子珍珠。耳畔回响起程梦瑶的笑语：“这只漂亮的风铃是我陪楚启航去买的，他啊原来是要送给他的女朋友李云云的，现在他和李云云闹矛盾了才转送给你，你可要当心一点。”楚启航和李云云的事情，飞扬不是不知道。在学校，男孩子和女孩子之间有着朦胧的情愫，相互之间生着暧昧的关系，别人都是躲躲藏藏，生害怕别人、特别是老师知道，可是，楚启航和李云云就不一样，他们好的时候就非常的张扬，几乎是半公开的。尽管楚启航并不是天生的大帅哥，可是他高贵的鼻子、严厉的眉毛、温和的眼睛无不透出男子汉硬朗的魅力，特别是他眼中偶然闪过的一丝丝邪气，就更加是女孩杀手，也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暗暗地把他种在了心底深处。飞扬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想要知道更多他的事情，而且她更希望他亲口告诉自己。
　　不知不觉，她想起那晚程梦瑶问她的话。“飞扬，你知道爱情是什么吗？”
　　她还回忆起自己有关爱情的理论，其实那只是在某本书上看到的。爱情，到底又是怎么样的呢？
　　她才十八岁，根本没打算涉足爱情，所谓爱情无非是纸上谈兵、无非是镜花水月，离得那么远。
　　她清楚地知道十八岁的年纪承受不了太多的东西，自己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将来考取自己心仪的大学。
　　前途一片光明，道路却是崎岖的。
　　她的数学很不好，化学也是不太好，平时她想的最多的就是如何把这两门功课给抓起来。“加油吧——肖飞扬——”她振臂高呼着，每一次遇到有迈不过去的坎，她都会振臂高呼为自己加油呐喊。
　　每次为自己呐喊之后，心里会产生一种坚强的力量，让她能够无所畏惧。
　　她翻身下床，开始打扫卫生。对面床上，吴平在躺着看书，见飞扬收拾完毕，准备出去的时候，她放下书本走过去停在飞扬面前轻声说：“肖飞扬同学，吃完饭之后，你带我去跑步，好吗？”
　　飞扬几乎要被她吓了一跳，意外的看着她，好像不相信她是在和自己说话一样。
　　可是这个寝室明明只有吴平和自己两个人。
　　“可以吗？”吴平有点怯懦和自卑的不敢看飞扬的脸。她这个人平时因为自己的成绩优秀，常常是目中无人，对飞扬也是不客气的。现在有求于人家，她自然觉得要比飞扬矮三分了。
　　“好哇——那就等吃过饭之后，休息半个钟头，我们在操场上见吧。”回过神来的飞扬是爽快的。下午六点半，一身火红运动衣的飞扬赶到学校操场，没想到吴平真的在那里等着了。吴平穿了一身运动衣，脚上蹬了一双时髦的运动鞋，慢腾腾的跑向飞扬。她太胖，平时又缺乏运动，跑起来真让飞扬头痛。飞扬一路领着她跑，三步一回头，如果多几步不回头的话，她早打了退堂鼓。
　　跑了一圈下来，吴平大汗淋淋，嚷着：“累死了，我坚持不下来了，不跑了。”她痛苦的喊着腿痛、肚子痛，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小孩子耍赖。
　　“吴平，你这样怎么行呢？”飞扬无奈的说：“如果你的体育成绩再不达标，会影响到高考的，说不定还不能参加高考呢。”
　　吴平心里其实最害怕的也是这个，于是又勉强的站起来。
　　飞扬笑着说：“对!很好啊——只要坚持下去，就没有翻不过去的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我们继续吧！”
　　球场上，“四面楚歌”正和一帮男生在打篮球，见到飞扬，他们纷纷向飞扬振臂高呼。
　　飞扬也冲他们挥动着手臂，热情的回应着他们。又跑了一圈，吴平实在是支持不下去了，她坐在草坪上，不无担忧的说：“飞扬，你说如果我的体育达不了标，我该怎么办？我能过关吗？”
　　飞扬笑着说：“哦，这个啊还真是一个难题。不过没有关系，从现在开始亡羊补牢，不是没有希望！只要你坚持下去，你一定能行的！”接下来，飞扬再一次把吴平拖起来，带着她慢慢的跑。
　　后来，飞扬只好在吴平身后推着她向前迈动着步子。
　　夕阳尽力的倾洒着最后的光芒，对面的海棠公园、连绵起伏的群山、以及天空上拉成薄纱似的云朵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
　　休息下来的飞扬坐到草坪上，看楚启航他们热烈的拼抢着篮球。
　　何胜利突然把篮球打向飞扬，嚷道：“想要做我们的妹，必须学会打篮球——来，投个球给我们看看。”
　　篮球架下的男生们自动让出一条道来。楚天佑在大声的和楚启航打赌，他赌的是飞扬连篮板都碰不了。何胜利打过来的篮球，飞扬没有接住，追出去好远，才在男生的笑声中拿到。


　　第28章 那是一匹小烈驹

　　在男孩子们哄笑声中，肖飞扬运着篮球像一匹无人可挡的烈马冲将过来，回到篮球场上的她就不再是原来文文弱弱的样子了！
　　在男孩子诧异、惊异的目光中，她运球，投篮，灌篮几乎是一气呵成，全套动作做下来俨然一位训练有素的专业篮球队员。
　　球场上所有的男孩，刚刚还在取笑飞扬的男孩顿时傻了眼，一双双眼睛直直的瞪住人家，仿佛在看着一个天外来客一般。
　　“好啊——”楚启航用力的拍着巴掌高声喊道：“真是好样的！再来一个——”喊着，他把篮球再一次抛向飞扬。好个飞扬，猛地弹跳起来，高高的接住篮球，就地来了一个漂亮的三分投篮，只听得【咚】的一声巨响，那个可爱的篮球夹带着呼呼风声穿过篮框重重的砸在地上。
　　飞扬潇洒的拍拍手，给男孩子们一个大大的惊叹号！
　　“好——”楚启航大声为飞扬喝彩起来——
　　于是男孩子们纷纷笑话何胜利瞧不起女孩子。肖飞扬小嘴一撇，回头又去带吴平跑步了。她梅花鹿般奔跑的姿势在楚启航眼前不停地晃动着。
　　“梅花鹿？不，她明明是一匹小烈驹，动不动就尥蹶子。”他回想起那丫头当着自己的面骂【楚启航——王八蛋——】，不禁偷偷的笑了笑。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肖飞扬去澡堂洗了澡，换上了平常穿的衣服，湿漉漉的长发自然地披散在肩上，她看上去更加的文弱了。还没有收拾完毕，楼下便传来楚启航破铜鼓般的呼喊声：“飞扬，快下来，我们出去下馆子——喝羊肉汤去啦——”她连忙跑出去，楼下，【四面楚歌】都齐齐的等在那里，楚启航高高的挥动着手臂催促她快点。
　　飞扬欣然下楼。楚启航笑着说：“告诉你，今天小兄弟打赌赌输了，所以他请我们喝羊肉汤。”
　　何胜利笑呵呵的说：“小兄弟更不看好你，他和启航打赌，说你连篮板都碰不上。”
　　飞扬大度的笑着说：“太小看人了！告诉你们吧，我在上初中的时候可是学校篮球队的后卫队长。我们女子篮球队曾经打败过很多篮球队。”楚启航很是吃惊，忙问道：“你是在哪个学校读的初中？”
　　“雨雾中学啊——什么？有问题吗？”飞扬扬着可爱的笑脸望着比她高出半个脑袋的楚启航。
　　在上初中时，楚启航就知道雨雾中学的女子篮球队很是厉害，曾经打遍全县无敌手，还被选拔到市里参加过比赛，拿到过很好的名次。
　　没想到的是，这个丫头居然是那个球队的队长，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楚进好奇的问着：“奇怪，你为什么没有参加我们学校的篮球队？”
　　飞扬优雅的甩甩长发说：“刚刚上高中的时候我找过梁红，可是人家嫌弃我的个子不够高，做替补她都不同意，真的很没面子。是啊，刚刚进高中的时候我不过1.65米，现在无非长了一点，也不过1.68米，打篮球还真不是块好料子。”
　　何胜利抢着说：“你一定没有说明你就是雨雾中学篮球队的。”“嗨——”飞扬摊开双手笑道：“有什么可说的？那已经是过去的成就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反正我又不一定要考体校，不一定非要打篮球。”
　　楚启航是一个急性子，马上大声说：“我去找梁红让你参加学校的篮球队，你就是下一任队长了！你不打篮球是我们球队的最重大的损失。”“算了吧，老大！我是一个被拒之门外的家伙，才不会再去找她呢！就算她肯了，我也会拒绝！因为我这个人有时很固执，又很矛盾。”楚启航感慨的说：“有时我也是非常的矛盾，不知道该怎样做才好。”
　　飞扬嘻嘻一笑说：“大哥，干脆你把你的‘矛’分给我，我把我的‘盾’分给你，矛盾分开，自然就不会再那么矛盾了。你说好吗？”楚启航大笑说：“这是一个好办法，我同意让矛盾分家。”----------------------------------------------------------------------------------------------------------------------------荣城盛产山羊，于是羊肉汤便成了荣城一大特色。
　　街上鳞次栉比的饭馆、餐厅、酒楼，高档的或者是抵挡的，必然有羊肉汤卖。
　　特别是在傍晚时分，羊肉汤的香味会从每一家饭馆、餐厅飘出来，凝成香云，环绕着整座美丽的城市。
　　尽管喝羊肉汤已经成为这个城市最大的风景，可是楚启航他们还是很少下馆子喝羊肉汤。十元钱一斤的羊肉对这些出自农村的孩子还是比较昂贵的。楚启航和肖飞扬一个月的生活费不过两百块，如果没有计划的用，到了月末也许还会饿肚子呢。因此，能下馆子喝羊肉汤对他们来说就是很奢侈了。
　　今天小兄弟请客出来喝羊肉汤，好难得啊——
　　楚天佑的家也在城郊，并不是很宽裕，他突然很大方的请大家出来喝羊肉汤是因为他得了一笔横财。“横财？”飞扬好不解，瞪着天空问道：“是不是天上掉馅饼那种？”
　　楚天佑笑着排出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说：“是的！天上掉馅饼了，不小心砸到我的脚上。今晚我们一定要把它花光！不花光誓不回学校！”何胜利眼巴巴的看着那钱，心痛的说：“不一定要一次性花光吧？多少得给我留一点。”飞扬好奇的盯住他问道：“又不是你的钱，你那么着急干什么？”
　　“我？我？谁说不是我的钱了？”何胜利急了，想要争辩什么，结果因为嘴笨，喉咙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楚启航笑疯了，大嚷道：“他当然心痛了！因为那是他的钱！他参加县里举办的中学生摄影大赛得了三等奖，奖金两百块，可是钱在口袋了还没有捂热，就因为下象棋输给了小兄弟。”
　　“啊——原来是这样的啊——”飞扬幸灾乐祸的笑着。
　　楚启航大叫道：“三等奖才两百块钱奖金，那举办单位也太抠门了！为什么不是两千块呢？为什么？”飞扬眉头一挑，可爱的说：“你想不想要两万块啊？”楚启航笑得更加厉害了，说：“当然！当然想要！有谁还会嫌弃钱多来着。有钱能使鬼推磨。”
　　飞扬眉峰一竖，抗议道：“去你的吧！别作梦了。钱不是万能的！有很多东西用钱是无法买到的！”楚启航皱着眉头反驳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用钱买不到的东西。不是吗？飞扬，你能说说还有什么用钱买不到的东西？”
　　飞扬撅着嘴巴，仔细想想，然后说：“有很多啊！比如知识，比如青春时光，比如真挚的友谊，比如我们之间的兄弟情义，这些用钱是绝对买不到的，难道不是吗？”楚进插话道：“还有真心真爱也是用钱买不到的。”何胜利几乎要为飞扬鼓掌了，他振振有词的说道：“启航，飞扬说得很正确！现在你终于明白钱不是万能的吧？
　　像李云云那种掉进钱眼，把你花在她身上的钱作为你爱她的尺度的女子根本不值得你为她付出那么多精力。”
　　楚启航尴尬的狠狠的瞪着何胜利，用表情和眼色制止他再继续说下去。不知道怎么的，启航不想让飞扬知道自己和李云云之间的糗事，他担心一旦她知道了会因此而疏远自己。这种感觉好奇妙，说不清楚、道不明白。

　　第29章 开洋荤了


　　-几位少男少女不敢往高档一点的餐厅去，而是找了一家相对比较僻静的羊肉馆。走到门口，楚启航便扯开嗓门大声的喊道：“老板，给我们来两斤羊肉、一斤羊杂，三份才喜。对了，再来五瓶啤酒，记住啦一定要冰冻的！”他的派头挺大的，看上去蛮有钱的样子。肖飞扬嘟着嘴唇，暗暗地发笑，但是没有当场揭发他。楚启航回头低声说：“等我以后挣大钱了，我一定请你们到第一家羊肉馆敞开肚皮吃个痛快，狠狠的报仇。”
　　何胜利笑道：“等你有钱了？哈哈，我们都能够赚大钱了。飞扬，你知道吗，启航做梦都想赚大钱，做梦都梦见数钞票。”飞扬拼命地忍住笑，说：“大哥的这个愿望一定能够实现的，只是以后真的成了大款，可千万别把我们这些穷兄弟给忘了。”楚启航扬着眉头说：“我会把你们给忘了吗？你当我楚启航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放心吧，老大哪一天真的是突然发迹了，兄弟们个个都有份。”飞扬不满的撅着嘴巴，说：“反正没有我的份。”
　　何胜利说：“嗨，你还真是麻烦，我们都不当你是女孩子，你也是我们的兄弟，别老是把自己是个女孩子挂在嘴上。”楚进也说：“就是，就是。”正说着，服务员将几瓶冰冻啤酒摆上了桌。
　　飞扬顿时玩心大起，顺手拿着两瓶啤酒用力的摇晃两下。楚启航憋住笑，瞪她一眼，随即和她一起瞧着拿了起子开啤酒的何胜利。“砰砰”何胜利开啤酒简直是一个高手，一下一瓶，连开了三瓶。在开第四瓶的时候，刚刚起开一点，白色的泡沫便马上涌出来了，他连忙用嘴巴去接，没想弄了一脸的泡沫。飞扬有些失望啊——她想象的应该是啤酒“噗”的一下飞射出来，像箭一样。楚启航笑道：“很失望吧？别以为胜利不知道你的恶作剧。哈哈，他是一个高手。”
　　说罢，他拿起最后一瓶啤酒猛地摇晃起来，然后对准瓶底重重的一拍，只听得“啵’的一声响，一道啤酒箭冲开瓶盖飞射出去，打在了对面的墙上，顷刻之间，他手中的啤酒瓶中全是丰富的泡沫。何胜利心痛的抢过那所剩不多的啤酒瓶，忙说：“楚启航，哪有像你这样开瓶酒的？是用钱买来的，你太浪费了。”飞扬连声附和着，说：“就是，就是。”一脸灿烂的笑容很真诚、很阳光。
　　楚进笑了，说：“他还不是为了你。”说着将一瓶啤酒放在了她的面前，“这是你的任务。”“啊——”飞扬大惊，嚷道：“我不会喝酒！”何胜利显然没有明白楚进刚刚所说的话，于是问道：“什么？”
　　楚进回答道：“启航他是为博美女一笑。”
　　飞扬扬着脸笑开了：“楚进在说醉话了。呀呀，这啤酒还真是厉害，还没有喝进肚皮，只是香味就让人醉了。”
　　胜利觉得他们说的话很深奥，自己一点都不明白，于是又问：“还没有开始喝酒，谁醉了？”楚启航招呼服务员再来了一瓶啤酒，他用牙咬开瓶盖，举着瓶子把桌子敲得砰砰响了，大声嚷道：“今天很难得开开洋荤，来，兄弟们，咱们先喝上一口。”他高高举着瓶子，何胜利、楚进，天佑同时举着瓶子，只有飞扬没动。
　　楚启航看她一眼，大声说道：“嗨，傻妞，还不快点把瓶子举起来，还傻傻的呆在那里干什么？”飞扬皱着眉头没有动。何胜利说：“你是害怕喝酒吧？啤酒又不醉人。”飞扬不服气了，端着瓶子站起来，挑着眉头说：“喝就喝，有什么不敢的？”楚进笑道：“想要成为我们的一员，喝酒是难免的。来来来，我们先喝一大口。”“干瓶！”
　　少男少女欢快的将瓶子碰到了一起。飞扬很是豪气，一口喝下很多，然后还大喊：“哇——冰冻过的就是不一样。”她忍不住再喝上一口，还不忘咂咂嘴吧。楚启航向她竖起大拇指，赞扬道：“好酒量！飞扬，你和我们几兄弟很是投缘啊——”
　　飞扬是那种不能夸奖的女孩，一夸奖她，她的尾巴马上高高的翘了起来。她得意的笑了，举着瓶子嚷道：“嗨，继续呀——喝酒——”楚启航用瓶子和她碰了一下，仰头喝下一大口。老大这么豪爽，兄弟们当然不能拖后腿了，于是楚进他们纷纷抱着瓶子灌着。一时咕噜咕噜的吞咽声时起彼伏。
　　何胜利喝得太凶，一口没有咽下去，啤酒从嘴里流出来，灌进了衣领里面。
　　飞扬大笑：”哎呀，胜利，你别那么激动啊，我们又不和你抢。”谈笑之间，羊肉和羊杂端上来了，香气诱人，馋得飞扬马上舍去啤酒瓶子，抓起了筷子，伸向了羊肉。没想到却被楚启航半路拦截了。楚启航打开她的筷子，吼道：“慢着，慢着，兄弟上桌三口酒，来，我们再喝一下。”他举起酒瓶与兄弟们对碰。滴酒不沾的飞扬有几分醉意了，灯光下，秀面如桃花般粉红，带着几分女孩儿的娇柔，看得楚启航晕乎乎的，就像喝醉了。喝过第三下之后，楚启航叫嚷着：“来来，大家吃肉啊——”他为在座的每一个人打上一碗香喷喷的羊肉汤，还为每一个人夹上几片肉，随后才坐下来品尝美食。飞扬用力的摇摇脑袋，可是眼前的楚启航仍然还是两个影子。胜利大笑：“飞扬，你喝醉了。”楚启航霸道的说：“我是老大，我没有批准你醉，你就不许醉。”飞扬抗议道：“你太专制了，如果是在古代一定是一个暴君。”何胜利忙说：“飞扬，你可别这么说，启航其实心眼很好的，他很重情义，相处久了你就会明白的。”
　　大家吃了一会儿羊肉，启航发现自己叫的才喜还没有上来，于是嚷道：“嗨，老板，我们的才喜呢？”飞扬盯住他说：“什么是才喜？”他把头一扬，说：“就不告诉你。”不一会儿，服务员端上来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血。飞扬瞪着那羊血，眼睛直了，抢先去夺，还大叫道：“我最喜欢吃羊血了。”
　　楚启航爆笑着，说：“这就是才喜啊——”
　　“什么？什么？”飞扬不解。
　　“上馆子吃羊肉不能说羊血，要讲才喜，如果你说血旺，别人会不高兴的。”
　　飞扬夹起一块羊血旺在蘸水碟里打一个滚，然后嘟起小嘴，一口吃进去。
　　哪知刚刚出锅的血旺里面是很烫的，烫得她马上喷出来，喷到了楚天佑的身上。几位少年当中，天佑是最小的，也是最腼腆的孩子，平时很少说话，此时看到飞扬被烫着之后张牙舞爪的样子，居然大笑起来。他一笑，楚启航他们纷纷大笑起来，笑得稀里哗啦。“嗨嗨_”飞扬拍着桌子大叫：“你们这些家伙，有什么可笑的？笑什么？”楚启航满脸通红，也不知是酒精的刺激，还是他太兴奋了。
　　他举着瓶子高呼：“来，兄弟们，喝酒，喝酒！”于是，楚进他们紧跟着他喝酒。飞扬执意不肯再喝酒了，而是举着装有羊肉汤的碗嚷道：“你们喝酒，我喝汤。”
　　何胜利推开她的汤碗，说：“这个不行！要碰杯必须喝酒。”飞扬顽皮的说道：“嗨，你们喝酒嘛，我得保留几分清醒，万一你们有谁喝醉了，我还可以照顾他。”楚启航不以为然的说道：“你放心吧，我们几个喝啤酒从未醉过。”飞扬嘻嘻一笑：“那么你们就喝白酒吧。”
　　楚进笑道：“哎呀，飞扬，你想要我们喝醉是不是有什么不良企图？坦白从宽。再说了我们兄弟必然要有福同享，嘿嘿，我们喝醉了大地为床，你喝醉了，麻烦了—”飞扬本是打算临阵脱逃，可惜这些家伙不给她机会。
　　没办法，她只好勉强的端起瓶子和他们碰瓶，随后同他们一样很豪爽的一口将瓶子的啤酒喝干。
　　刚刚还是有点眼花，现在头也晕，身子骨都软绵绵的，说话结结巴巴。完了，她真的醉了。不过这醉了的感觉挺玄乎的，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她婷婷的坐在那里，妩媚的面容泛着迷离的嫣红，她的眼神如冰雪初融，勾人心魄，使人怅然，又闪着春水般的柔情。何胜利吵着要飞扬继续和他们一起喝酒，但是被楚启航制止了。楚启航说：“算了吧，我们几个喝酒就行了，让她喝相当于浪费，喝了也是白喝。”楚进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忽然明白过来。原来从一开始楚启航就是在维护着飞扬，并不打算把她灌醉。启航的表现好破列啊——以前李云云也是常常跟他们在一起喝酒，同样她也是不胜酒力。平时楚启航对她千依百顺，可是喝酒从未帮过她，更不会在酒桌上怜香惜玉。今天，楚启航对飞扬完全不一样。肖飞扬并不领情，双手托腮，一直在说：“楚启航，你太过分了！干嘛不让我喝酒？”
　　何胜利听了，乐滋滋的再递上一瓶啤酒。
　　飞扬一脸灿烂的笑容，说道：“还是二哥好。”她抱着瓶子仰头就喝，哪知瓶盖没有打开，只是喝下一口空气而已。楚进拿了起子要为她开瓶盖，却被楚启航一把将酒瓶夺了过去。-------

　　第30章 仙侣奇缘

 啤酒喝光了，楚启航他们还不过瘾，于是叫来一斤枸杞酒。用白酒泡制的枸杞酒在荣城的大大小小的馆子都有的卖。楚启航并不是太喜欢喝啤酒这样酒味不重的东西，因为他一直喝的是白酒或者枸杞酒。枸杞酒上了桌，他给飞扬分派了一个任务——当酒司令。然后他脱掉外套，开始向何胜利挑战。飞扬不知道，楚启航划拳是很厉害的。何胜利很快成为他的手下败将，接着是楚进，楚进连输掉两把，也败下阵来。再是天佑。
　　天佑平时不爱说话，没想到划拳的时候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楚启航和天佑，一个嗓音浑厚，一个嗓音尖锐、稚嫩，却是越来越高，喊到兴起的时候，简直就像打雷一样。两个都把一条腿搭在椅子上，呼来喊去，吼得脖子上的血管一条条凸现。他俩这一次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厮杀了三百回合不分胜负。接着再战，终于让楚启航逮着一个空子，赢了天佑。
　　何胜利大声喝彩道：“小兄弟划拳划的越来越好啦——”
　　在楚启航和天佑划拳的时候，飞扬双手托腮，目不转睛的瞪着他们。启航笑问：“你也会划拳吗？”飞扬微笑着摇头。楚启航大笑着嚷道：“嗨，你不会，干嘛那么专心的看我们划拳？”飞扬顽皮的回答道：“我在看你们哪一个会输掉，因为输掉的人要喝下我这杯鸡尾酒。”大家回头去看她旁边的酒杯，装得满满的的小酒杯并没有什么不同啊。
　　天佑输了，他二话没说，端过酒杯一口气喝到嘴巴里，还没有咽下去，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马上喷射出来。他大叫道：“哎呀，这是什么酒？”飞扬满脸无辜的瞪着她说：“不是你们喝的枸杞酒吗？”
　　这边楚进红着脸揭穿她，“飞扬不小心把羊肉汤放进去了。”飞扬看到自己的笑笑阴谋得逞，一时哈哈大笑起来。他们这几个真诚的、热情的、充满生机的孩子，不世故、不狡猾、不愁苦，坦然的面对清贫的生活，欣喜的享受着难得一回的潇洒。
　　从饭馆出来，黑绒幕般的天际悬挂着一轮皎洁的月亮，满天的星星闪烁。其中有一颗星星是绿色的，像夏天的树叶一样嫩绿，从银河深处、从很高很高的天空特别亲切的注视着他们。
　　那是他们的幸运之星，还是守护之星呢？
　　也许都是。楚启航看着飞扬说：“我们去喝茶，你要跟着我们去吗？”飞扬喜欢凑热闹，当然不会甘于寂寞，于是高举着双手大声喊道：“要去，要去！”楚启航便笑了，将手搭在她的背上，微微着力，却不往下滑，爱怜的，婉转的，尊重的，护着她走进人群。
　　飞扬侧过头去，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清澈、很明亮，有着干净纯粹的光泽。
　　说是茶园，也可以说是录像厅。两块钱一碗的大碗茶，可以看免费的录像。很多的人，济济一堂，夹着各种体味混着茶香。楚启航护着飞扬走进来，在较为偏僻的地方坐下来，他的兄弟们也紧跟着坐下来。楚启航为飞扬要了一袋瓜子，一袋爆米花。录像放的是神话武侠片【仙侣奇缘】，郑伊健饰演的男主角，飘飘然然。
　　飞扬一边嗑瓜子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录像，一直看到录像厅结束营业。起身时才发现，何胜利他们不知道何时溜之大吉，只剩下楚启航陪着她。看看手腕上的表，已是11点多了，不禁大叫：“糟糕啦——进不了学校啦——”周末晚上学校是11点20关门，可是从录像厅走回去至少需要半个钟头。楚启航好笑的说：“没有关系的，我们跑回去！”
　　飞扬皱着眉头说：“跑吧！”两位少年像一阵不羁的风跑过一条条繁华的、寂寞的街道。
　　天空，明镜般的月儿高高悬挂着，如水的清辉瀑布般的倾泻。
　　一朵朵洁白的云儿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情愫不时俊逸的从月亮的肌肤旁边滑过，仿佛在为她拭擦蒙粘的尘埃。跑到学校，铁制的大门还是紧紧地关闭了，传达室的灯也灭到了。飞扬气恼的说：“太不守时了！还差5分钟啊——”
　　进不去，他们又不敢高声呼喊，害怕引来值班老师。
　　“完蛋了啊——楚启航，我们进不去了！”
　　楚启航笑着说：“你叫我一声大哥，呵呵，我就带你进去。”
　　“难道你会飞吗？”飞扬好不确定的望着他。“嘿嘿。”楚启航高深莫测的笑了笑，把手一挥，“跟我来吧！”
　　说着就顺着围墙走向树林。不一会儿，他停了下来，指指身后的围墙，说：“敢不敢翻围墙进去？”
　　飞扬抬头看看那两米多高的围墙，倒吸一口凉气，说：“那么高，你真的飞过去吗？”
　　他笑说：“我又没有长翅膀，当然不会飞了！今晚的录像你喜欢看吗？”“很喜欢！挺好看的。”“你喜欢看武侠片？”“是啊！难道你认为我们女生都爱琼瑶的言情小说吗？”他傻笑一下，他分明就是这样子认为的。
　　飞扬不满的说：“武侠小说我看了许多，金庸写的【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我啊最喜欢了。
　　另外的古龙的，梁羽生的，很多啊，我都看过。”“那么你和我们一样都是武侠迷了。”“谈不上什么‘迷’了，我喜欢的是武侠小说中的那些江湖道义，但是对无数美女爱英雄缠英雄的观点又不敢苟同。
　　为什么非要许多缠树藤呢？
　　英雄难道就不能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吗？
　　你看郭靖和黄蓉，杨过和小龙女两对神仙眷侣，真心相爱，矢志不渝，多好啊——”楚启航迟疑一阵，说：“你在追求很不完美的东西！但是这个世界上很完美的东西都是靠不住的，容易碎掉的。”
　　“大哥，你的口气就像你经过好多沧桑似的。”
　　“沧桑谈不上，反正我经历的事要比你多！因为我是大哥啊——”飞扬嘴角往上一翘，给了他一个可爱的笑脸。“哈哈——”


　　第31章 失约

　　楚启航在一棵大树下停住了脚步，这是一棵硕大的橡皮树，长得枝繁叶茂，有很多粗壮的枝干伸展进了围墙。
　　楚启航嘿嘿笑两声，敏捷的爬上大树，像一只猴子，飞快的坐到了围墙上。
　　肖飞扬也不示弱，当即抱住树干呼呼的爬上去，也坐到围墙上面。
　　但是，围墙里面没有树啊——
　　“老天——”飞扬惊叫道：“该不会是要跳下去啊——”楚启航笑着说：“那是当然！你害怕了吗？”说完便嗖的一下跳了下去，稳稳当当的落在地上。抬头，他望着围墙上犹豫不决的飞扬说：“快下来吧！你坐在围墙上，要是被人发现了，会被当成贼的！”
　　“死就死吧！”飞扬叫着，闭上眼睛跳了下去，噗通一下落在地上，身体晃了晃，并没有摔倒，那是因为旁边楚启航稳稳的扶住了他。楚启航紧紧的抓住飞扬的手，她的手指尖传来丝丝凉意，她的味道很干净，纯纯的，就像蓝天上的白云，丝丝透明，令他砰然心动。楚启航送飞扬来到女生寝室大楼，目送她上了楼，进了寝室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女生寝室里，吴平在看书。只有在周末，学校是不熄灯，但是不熄灯又怎样呢？寝室里只有飞扬和吴平两个人，显得冷冷清清。洗漱完毕，飞扬爬到上铺，悠闲地躺在床上，想了一些无聊的事情。
　　--------------------------------------------------------------------------------------------------------------------------------楚启航回到寝室里，倒头便睡，一夜居然无梦，睡得非常的踏实、非常的香甜。
　　他自己也记不清楚有好久没有如此酣畅的睡过觉了。因为爱，因为李云云，他每晚失眠，失意的时候还会用酒精麻醉自己的神经。今天早上，他起床，突然变得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外面，有人在喊：“楚启航，你的玫瑰花来啦——”寝室楼下，婷婷的站着一位漂亮妩媚的女孩。
　　哇！真的是很美！特别是那一双娇媚迷人摄人心魄的眼睛在滴溜溜的转动着，更是让人销魂。
　　楚启航冲下楼去，那女孩居然哭着投怀入抱。她一哭，楚启航的心就乱七八糟，也把她带给自己的烦恼通通抛到了九霄云外，伸手扶住她的背，飞快的滑下腰际，护着她离开学校。
　　何胜利在楚进的下铺摆好棋盘，盘着双腿与天佑对弈着。正厮杀的难解难分，楚进突然冲回来了，一眼见到他们在自己的床上下棋，一声不吭的走过来，一把将棋盘掀翻在地。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被人狠狠的打击了，窝了一肚子的气，找不到突破口。天佑见势不妙，马上逃之夭夭，只剩下何胜利独自面对憋气的楚进。胜利很关心这个只比自己小几个月的表弟。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却遭到了楚进的一顿抢白。“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又懂什么？你根本还不懂得什么叫做感情，因为你还没有遇到那个你喜欢的人。”楚进冲胜利大吼大叫着，非常的尖锐。能够让他如此受伤的人只有程梦瑶。他喜欢梦瑶，已经成为公开的秘密。“唉——你们这些人，年纪轻轻，哪来的那么多感情和精力？”胜利真是不解，说着轻轻的摇头。
　　整个上午，楚启航都和李云云在一起甜蜜的拍拖，中午还去吃了情侣套餐。下午回到寝室便十万火急的到处拉赞助。
　　何胜利刚刚打完球回来，浑身大汗淋淋。
　　“启航，你不是和那个妹子约好在海棠公园见面的吗？你怎么没去呢？”
　　胜利的一句话，马上让楚启航想起自己和飞扬的约会，恍然大悟般扭头往公园跑去。
　　海棠公园在海棠中学的附近，高高的山峰上有一位老人在放着风筝。
　　天空上飞着蝴蝶、小鸟、长长的蜈蚣虫……老人的近旁还有一位美丽的女孩，那长长的白裙、还有她长长的秀发都随风摇曳，她看上去好像就要乘风飞去的仙子。
　　因为距离太远，楚启航非常遗憾的是没有看清她的脸。当他喘着粗气跑上到顶上时，这里只有静默的悠然亭和放风筝的老人。老人很慈祥，长着两条长长的白色的眉毛。可惜，刚刚那个美好的倩影无处可寻。楚启航找遍了整座公园都没有看到。
　　也没有遇到肖飞扬。
　　“也许她回去了。”想着，他的心里又被李云云给他的【甜蜜】迷住了，再也无暇关心其他事。-----------------------------------------------------------------------------------------------------------------------------第二天下午，回家的学子们陆陆续续的返回学校。高二【五】3号寝室炸开了锅似的，人声鼎沸。原来寝室里面有几个女孩都不见了东西，其中有钱、有饭菜票，有健美裤。她们争论的焦点很快落在昨天留在寝室里面的肖飞扬和吴平身上。吴平辩解道：“今天上午我就离开了学校，我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离开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
　　“只有肖飞扬在寝室里面，事情就明摆着了。”不见了一百元钱的刘芬止住哭泣，冲到张云素的跟前，说：“素，麻烦你把肖飞扬的衣箱打开，我要搜她的箱子。”回头，她又冲寝室中其他女孩们嚷道：“每个人的东西我都要检查，我就不相信找不到证据！”
　　她跳上飞扬的床，开始翻着枕头、抖着被子，甚至连床单也掀翻起来仔细的察看。忙了半天，却没有找到一丝的蛛丝马迹。“素，麻烦你把她的箱子打开。”刘芬理直气壮的冲素嚷道。
　　云素满脸通红，忍不住说：“刘芬，你太过分了！”
　　梦瑶立刻拉过素说：“你还是把飞扬的箱子打开吧！人正不怕影歪，让她看看又能怎样？”
　　云素无奈，只好将飞扬的箱子打开。刘芬目光灼灼的抢上前去翻找着。
　　箱子满满的，很多名著，除了书以外还有换洗的衣物。
　　刘芬将满箱子的东西全部掏出来，结果只是多了一套男孩子长衣长裤之外，别无其他异样。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刘芬拿着那套衣服对大家说道：“哎呀，你们看，肖飞扬的箱子里面竟然藏着男孩的衣物，是不是她暗暗地和某个男孩有不良行为啊——没想到，看上去清清纯纯的她竟然是一个不要脸的人。要是被某个人知道的话——”从外面回来的肖飞扬正好碰到了这一幕，惊讶的问：“刘芬，你在干什么？”要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请继续支持飞烟——

　　第32章 寝室被盗

　　刘芬跳下床来毫不示弱的冲飞扬吼道：“我们寝室有小偷，我在寻找证据。”飞扬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小床，瞬间明白过来。终于火山爆发了，她满腔怒火的喝斥道：“刘芬，你太过分了！你凭什么怀疑是我？你凭什么搜查我的东西？”刘芬傲慢的说：“我并没有说是你！寝室里面每一个人都有嫌疑，我并不单单只针对你。”那边吴平很主动的将自己的全部东西掏出来，还将自己的箱子打开，一副蛮不在乎的样子。刘芬冲上前去检查，结果当然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梦瑶拉着飞扬说：“飞扬，这两天你都该干嘛去了？还有，这套男孩的衣服又是谁的？”飞扬翻上自己的小床整理自己的东西，听梦瑶问起，心不在焉的说：“我回家了。昨天早上六点钟我出去晨跑，七点回来换衣服，然后就离开了学校，一直都没有回来过。那套衣服？有问题吗？”
　　梦瑶尴尬的笑道：“没有，没有。”云素忙说：“梦瑶，你别瞎猜，那是飞扬杨平哥的衣服。”梦瑶又问：“飞扬，前天你又干什么去了？”
　　飞扬好笑的说：“哎呀，梦瑶你在审查我吗？”
　　梦瑶翻身上床，坐在飞扬身边，撒娇，“飞扬，你就跟我说说吧，你和楚启航的约会进行的怎样？一定非常的浪漫吧？”
　　“约会？”飞扬想到楚启航的失约，心里不免有些失意，瘪瘪嘴说：“他应该是忘了，根本就没来，害得我像一个傻子般等了半天，哼！我等下一定要找他算账！”听到楚启航失约，张云素的心里就像有一块沉重的石头噗通落下地来。梦瑶笑道：“哎呀，飞扬像一个怀春怨女哦——心情很不爽吧？”飞扬把手一挥，说道：“什么怨女？我才不是呢！我想楚启航一定有什么急事，所以忘了，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呵呵——没想到飞扬还很大度哦——”梦瑶拉长声音，跳下床来。
　　云素说：“飞扬，你昨天出去一直没有回来吗？”
　　飞扬点头回答道：“我回家看我外公了，我离开的时候，吴平还在睡觉。”于是，所有的矛头又转向吴平。吴平支支吾吾的说道：“我走的时候没有锁门，谁知道她还回不回来？”
　　“我们寝室不是有明文规定吗？最后一个离开寝室的人必须锁门，你忘了吗？”大家纷纷谴责吴平。吴平委屈的几乎要哭泣了，嚷道：“谁说我没有锁门了？她不是没有钥匙？”
　　云素抢先说：“这就很奇怪了，你锁上门，飞扬根本进不来！因为她不爱带钥匙，而且当初配钥匙的时候就少了一把，飞扬根本没有寝室的钥匙。大家都知道飞扬曾经有好几次都被锁在外面。”说来说去，反正是冤枉了飞扬。
　　飞扬整理好自己的小床，潇洒的跳下来说：“没关系，不过刘芬应该向我道歉！”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的固执。
　　丢了钱的刘芬红着眼睛抬高声音说道：“道歉？我为什么要向你道歉？”飞扬固执的瞪着她说：“你错怪了我，为什么不道歉？”
　　“你真以为自己逃脱嫌疑了吗？只是现在我没有证据而已。”“你在说什么？你真的很奇怪！”飞扬愤然的抬高了嗓音，“走，我们现在就去找护校队的人来处理这件事情，如果证明你纯粹是在胡说八道，你一定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我道歉！”飞扬说完，拉着云素气呼呼的冲走了。楼下，楚启航他们几个人等不及了，正扯开嗓子呼喊飞扬。云素低声对飞扬说：“你呀真是太固执了，得理不饶人，你这性格——唉，将来走到社会上去一定要吃亏的。”
　　“不过，嘿嘿”飞扬傻笑一下，说：“我也没有办法，她实在是欺人太甚。”楚启航笑问：“刚刚你和谁吵架？”
　　“寝室里丢了东西，刘芬怀疑是飞扬。”云素温柔的看了一眼启航，低眉顺眼的说着。“什么？她太过分了！”楚启航直爽的嚷道：“我们完全可以跟你作证！”何胜利说：“我们这边也有几个寝室糟了贼。”飞扬皱眉说：“事情严重了。反正，人正不怕影歪，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怀疑吧！”
　　-----------------------------------------------------------------------------------------------------------------------------晚自习后，飞扬和张云素留在走道上做数学题。数学啊数学，老大难题啊——
　　她俩奋战了两个钟头，直到凌晨才揉着酸胀的眼睛回到寝室。寝室的姑娘们都以进入了恬恬的梦想。
　　“火光——”飞扬忽然看见刘芬箱子上点着的蜡烛倒了下来，很快点着了蚊帐和刘芬的被子。火势一触不可收拾。这个紧急关头，飞扬拎着门后放着的一桶水哗啦一下泼了过去。火被浇灭了，刘芬也被浇醒了，她蹿起来，一眼瞧见飞扬手中的水桶，不容分说，一个巴掌刮到飞扬脸颊上。飞扬气恼的抬手回敬了她一记大耳光。刘芬哭闹着扑上来要和飞扬拼命。
　　张云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冲过去将刘芬推开，吼道：“要打人，也要先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吧？”刘芬回头看自己的床，蚊帐烧了个大窟窿，被子也被烧了个大窟窿，如果不是刚刚飞扬的那一桶水，整个寝室现在一定是一片火海。寝室的女孩被她们吵醒了，马上又被眼前的事情惊呆了，于是纷纷谴责刘芬不该睡觉了还点着蜡烛。
　　大家在帮着刘芬清理物品的时候，有一样东西从书里掉下来。是钱！十元一张的钞票，一共是十张。
　　张云素惊叫着：“刘芬，你的钱不是在这里吗？”
　　刘芬羞愧的来到飞扬跟前，支支吾吾的说：“飞扬，对不起——刚刚谢谢你—”
　　飞扬挑挑眉头，扬声说：“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很晚了，大家都睡吧。对了，你的床被我弄湿了，你睡我的床吧。”
　　说罢她揭开云素的被子钻进被窝抱着云素说：“今晚我要和你同床共枕。”
　　梦瑶笑道：“飞扬，你是不是有不良喜好啊？”女孩们又说笑一阵才纷纷上床。
　　刘芬当然没脸去睡飞扬的小床，她要和梦瑶同睡，梦瑶尖叫着说：“哎呀，我不习惯和别人睡觉，你千万别找我。我做梦会踢人。”
　　川子笑道：“梦瑶，你完了，以后你嫁了人，该怎么办呢？做梦的时候不会把你老公一脚踹下床去吧！”

　　第33章 风波

　　寝室丢东西，肖飞扬被刘芬冤枉的事很快在班上传开了。
　　天佑气愤的说：“刘芬真是太过分了！如果我是肖飞扬，我一定要向刘芬讨一个公道，必定要刘芬当着全班的人向我道歉。飞扬这样子，明显就是软弱可欺啊——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别人都骑到头上来了，怎么可以不做反击呢？真是很丢我们【四面楚歌】的脸啊——”程梦瑶在楚启航旁边嘀咕着说：“当时她也是这样对刘芬说的，可是她说一套做一套，她哪敢找人家刘芬的麻烦，刘芬和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有边亲，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怕事!你们女生最大的弱点！”何胜利摇着头说：“飞扬真的让我们失望！就算她真的招惹了刘芬有什么麻烦，我们几个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小兄弟说的很对，如果她不找刘芬为自己讨回公道，我们都觉得很没面子。”
　　肖飞扬在黑板上抄写歌词，写的是【追风少年】。她的字潇洒刚毅，落笔处锋芒毕露，完全不像是出自一个女孩子之手。
　　而且她写出来的字体不像正楷、也不像草书、更不像行书——反正是自成一体的那种。楚启航不禁想到梦瑶曾经说的：“她呀在初二就跟着王老师学写字，学了那么多年，字还是没有长进……”
　　楚启航突然明白肖飞扬其实是一位始终保持自己风格和独特个性的女孩，她绝对不会被同化，更不会随波逐流，就像炎炎夏日中的一股清泉。天佑还在为飞扬保持沉默愤愤不平。飞扬抄写完歌词，回到座位上说：“讨？我不是乞丐，为什么要去讨？公道自在人心，讨回来的公道会让我多长一只耳朵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对无关紧要的是费神呢？”“得饶人处且饶人，其实叫做豁达。”楚启航眼睛一亮，那么豁达的女生，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楚启航忍不住说：“飞扬，如果你是一个男生，我们必定能够成为最好的铁哥们。”
　　飞扬不满的说：“女生就不能做好兄弟吗？你和胜利一样对女生有偏见。”如果飞扬是男生，他楚启航必然会与他八拜相交，做一辈子的铁干兄弟，可是她是女生，男生和女生之间真的有那种一直不变、纯洁的友谊吗？他无言以对，暗暗地皱紧了眉头。
　　晚自习之前有二十分钟预备时间是班上唱歌的大好时光。
　　上了高二，音乐课便成了同学们的奢侈愿望。
　　还是楚启航和飞扬把唱歌时间争取回来的。今天教大家唱歌的人是楚启航。没想到粗犷的他嗓音不错，唱歌很好听，能够把【追风少年】那种豪迈的气质完全唱出来。
　　“少年的梦，追逐天边最冷的风，寻找世界最高的山峰。
　　我把孤独当成朋友，天地任我遨游，不为谁停留。
　　虽然有很多事我都不懂，虽然留下的伤会很痛。我把眼泪藏在眼中，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我要做追风的英雄——”楚启航很喜欢这歌词，他心里常常把自己比作追风少年，不会为谁停下脚步。
　　可是，李云云？哎——他叹着气。晚自习第一节课有王老师坐阵，教室里非常的安静，只听见笔画纸张、手翻书本的声音。
　　第二节课，王老师有事没有来，教室里简直就成了菜市场。
　　胡官剑和另外几个男生女生聚在最后一个座位上，划拳喝饮料，吵闹声一阵高过一阵，其间还有不间断的磕瓜子的声音。楚进实在是无法忍受了，站起来招呼着：“请大家安静！”可是他的招呼声并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就像一块石头落进了大海里，一个泡泡没有冒起来啊。
　　“这是上课时间，请你们不要打搅其他同学学习。”程梦瑶来到最后一排，客气的招呼胡官剑他们。胡官剑他们斜着眼睛，并不把她放在眼里，依然是我行我素，好不热闹。
　　楚启航憋不住了，咚咚咚走上讲台，抓起黑板刷子在讲台上啪啪啪敲打两下，然后扯开大嗓门喊道：“这里是教室，不是菜市场，要闹出去闹，不要影响其他同学。”他这一声河西狮吼还蛮有效果，教室里面突然变得安静了许多。胡官剑他们几个很是不服气，向楚启航伸出中指头挑衅着摇摇头，说：“你算个什么东西？这是你家啊！”
　　旁边楚天佑顷刻之间跳了出来，冲胡官剑大声呵斥道：“你才不是个东西！你他妈的人渣一个——”
　　“你敢骂老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胡官剑高喊着，气势汹汹的向天佑扑过来。天佑毫不示弱，也向他扑过去，眼看着一场争斗在所难免，教室里的同学紧接着全部起哄。何胜利连忙将天佑紧紧地抱住，用自己的身体把他和胡官剑分隔开来。楚启航早想教训一下胡官剑这些兔崽子，现在终于逮着机会，他像豹子一样冲上前来，抓住胡官剑就是狠狠一记勾拳。
　　胡官剑当场被打得一个踉跄，啪的一下跌在地上。他满怀仇恨的瞪着楚启航，眼珠子要爆出来似的。
　　“看什么看？不服气？？来啊——跟老子单挑啊——看老子不把你打得满地找呀！”楚启航扬着拳头狠狠的嚷着。程梦瑶见情况不妙，马上飞奔出去找老师了。
　　肖飞扬皱着眉头插身进楚启航和胡官剑两人中间，她明显是袒护着胡官剑的。她大声说道：“楚启航，你怎么打人呢？你有什么权力动手打人？你知道吗？这里是教室，班长带头打架，影响多不好，还不快点回到座位上去。”天佑气急了，指着飞扬恼怒的喝斥道：“肖飞扬，你这个叛徒，你护着那个人渣，你不配做我们的兄弟。”
　　天佑的一句话将飞扬的眼泪激出来了，她拔脚狠狠一跺，赌气嚷道：“打吧！打吧！打死一个少一个！在学校打架要被记大过，谁想把黑名单背着扛着谁就去打个痛快吧！我才懒得管！反正我们这个班已经是无可救药了，再乱一点，再黑一点也是无所谓的。大家都自暴自弃算了，这书也不要再读了。”
　　飞扬一闹，楚启航马上住手了。是啊，要打架、要教训人也不要在教室里，更不能给班级抹黑啊，何况他自己还是班长。楚启航忙招呼天佑等人回到座位上去。刚刚才坐好，程梦瑶便领着教导主任匆匆赶来。
　　尽管现在教室里次序井然，并没有异常举动，但是老师仍然将楚启航和胡官剑他们叫进了办公室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启航笑呵呵的说：“我们哪有打架？我们刚刚不过是在争论一道题、一道物理题。”高二五班有几个物理痴，经常会为了物理题争得不可开交。
　　
第34章 伤及无辜

　　教导主任对五班的几个物理痴早有耳闻，现在听说他们为一道物理题争论到几乎要动手的地步，于是也非常的惊奇，连忙问是什么题。楚启航他们被老师将了一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时，飞扬喊了报告走进来，她给楚启航搬来救兵——一道物理题。飞扬悄悄地给楚启航递上一个眼色，楚启航马上强忍住笑意一本正经的和老师讨论起来。
　　这道题确实有过很大的争议，当时一堆人挤在一起闹得不可开交，但是后来问题已经解决了。
　　老师看了那题，原来是去年高考中的有关压力的，于是来了兴致，先听了楚启航他们的分析，然后在仔仔细细的讲解给他们听。
　　老师分析完毕后，楚启航他们溜出了办公室，逃得远远地，才终于放肆的大笑起来。“飞扬，你真行啊。”楚启航笑着冲飞扬竖起了大拇指。
　　这时擦身而过的胡官剑在楚启航耳边低沉的说道：“楚启航，我在外面等着你，没种的就不要来。”启航本来就是一个年轻气盛的热血少年，哪里经得住他这样一激，他马上抛下飞扬他们几个紧接着追了出去。
　　待肖飞扬好不容易排开下晚自习离开教室楼的男生女生，来到校外，找到楚启航和胡官剑时，他俩已经在树林里打了起来，都抄了家伙，你来我往的，都挂了彩。旁边何胜利和天佑喊着住手，却不上前将他们拉开。“楚启航，胡官剑，你们两个王八蛋，快点住手——别打了——”飞扬心急火燎的高喊着，重重的跺着脚。
　　两个打红眼睛的家伙这是哪里肯听她的，反而打得更加难分难解。
　　飞扬狠狠心，银牙一咬，支身插进去，猛地被楚启航当头一棒，正好打在左肩上。楚启航恨恨的嚷道：“男人的事情，你一个小丫头少管，快走开，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他撇下飞扬继续的胡官剑恶斗着。飞扬大怒，抓了一块木板蹿上去，像山中突然跳出来的母老虎，照准楚启航和胡官剑一阵猛打，口里还大骂着：“王八蛋，都给姑奶奶的住手——”
　　她那么凶，那么嚣张，那么张扬，那么野性，很快将楚启航和胡官剑震住了，不由得都住了手。
　　“你们继续再打啊——”飞扬狠狠的丢木板，咬牙切齿的喝斥道：“你们简直是莫名其妙，自毁前程。打架、斗殴是要上黑名单的，还会装进你们的档案跟随你们一辈子。你们想过没有？你们这一生都会受到影响的！”
　　胡官剑对着楚启航轻佻的打了一声口哨，转身走了。他身后，天佑愤愤的骂着：“王八蛋——人渣——”
　　飞扬气恼的说道：“既然知道他本来就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不乱的人物，还跟他计较，还跟他动气，真是不可理喻！我们不能强行要求别人要怎样怎样，但是我们至少可以管好我们自己。为他毁掉自己的大好前程，值得吗？”说话的时候，她的眼泪唰唰的掉下来。楚启航皱眉问道：“怎么啦？是不是刚刚……？”
　　他心里一惊，连忙上前去看她。后面追上来的张云素忙解开飞扬肩头的衣服，只见她的肩膀上有一条淤青的血印，那肯定是刚刚楚启航留下的纪念啦。
　　飞扬这才觉得整条手臂都痛得动不了了，像是断掉一样。
　　“糟糕啦，大哥，我的手臂被你废掉了。”看她痛得厉害，楚启航心里一急，马上背着她回到学校，闯进医务室。
　　还好，校医还在，正和王老师说话呢。
　　“岳医生，请你快来看看飞扬的肩膀，她很痛。”楚启航急急忙忙的拉过岳医生。岳医生检查过飞扬的肩膀，惊讶的问道：“是谁下那么重的手？肩关节打脱臼了。”飞扬委屈的望望楚启航，含泪笑着说：“他们打贼啊——不小心误伤了我。”一句话说得楚启航的脸比关公还要红。
　　岳医生站在飞扬的左侧，一手扶住肩，一手握住她的左手，在牵引下做肩部上下运动。“忍着点啊——”岳医生说着，用力的一扳一送，两三下就把飞扬脱臼的关节复位了。飞扬深深的吸吸气，伸展着手臂，笑道：“岳爷爷，你真的是神医啊，不痛了，好啦——”
　　“飞扬，你外公的伤差不多好了吧？”
　　老校医非常的和蔼，眼中闪烁着慈祥的光芒。
　　“我，我外公让我的二姨接过去了。谢谢你，岳爷爷，谢谢你治好了我外公的伤。”
　　“哎，如果不给你外公治伤，恐怕现在病入膏肓的人是我啰。你呀小小年纪，却总是弄得我这个老头儿泪腺失控，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好孩子，努力读书，将来考取一所名牌大学，然后找个好工作，不是就可以改变你和你外公的生存状态了吗？”老校医取了半瓶药酒给飞扬说道：“早晚各一次，内服外用皆可。对了，飞扬，刚刚我和王老师商量好了，想让你来医务室帮点忙。这个医务室，我一个老头儿忙不过来，你有空就来帮我打扫卫生啊。我们不在的时候，这里就归你管了。好孩子，晚上别老在路灯下看书，眼睛会被你弄坏的。我啊特地买了一盏护眼的台灯，以后你就到这里看书吧。呵呵，味道是难闻一点，但是怎么都比你在过道上看书要好。”
　　飞扬有些局促不安，不肯接受岳医生的钥匙。王老师说：“飞扬，你拿着吧。”张云素说：“她这人有一点死心眼，不想自己一个人享受特别待遇，其实在广播站，她也是可以看书的，可是她不肯，偏偏要去楼梯口受苦。”飞扬嘟嚷着：“学校有制度啊，我怎么可以列外呢？”岳医生板着脸严肃的说：“飞扬，你这个丫头还真的很固执。平时你不是很勤快的吗？现在让你帮我这个老头子打扫打扫卫生，你倒不愿意了？”飞扬急切的争辩着：“不是，不是这样的，岳爷爷，你误会我了。”
　　说着，她的脸红了。岳医生乘机将医务室的钥匙塞进她的手中，然后对王老师说：“老王哥，很晚啰，我们走吧。”送飞扬和云素回寝室之后，楚启航没有马上回寝室，而是追上肩并着肩走着的王老师和岳医生，他没有惊动他们，而是悄悄地跟在他们后面，竖着耳朵听他们谈话。

　　第35章 第一次畅谈

　　岳医生说：“飞扬这个孩子真是很孝顺。”王老师说：“她的坚执，她的固执，我是领教过了。”岳医生笑说：“固执一点不好吗？如果没有一点点的的固执也太缺乏自我了。
　　他跟着你学了几年书法，可是学来学去都不像你的学生，我看那有些小学一年级的小孩跟着你学半年都比她强，飞扬这一点可是比较的差劲。”王老师笑着说：“她不是差劲，而是一直在坚持自己的东西，我倒是非常喜欢她的这个不被同化、不随波逐流的性格。只是她凡是爱较真，今后到社会上去一定会碰壁。哎，这孩子真的让我很不放心，就像不放心自己的女儿一样。”
　　-----------------------------------------------------------------------------------------------------
　　回到寝室，楚启航满脑子都是飞扬的影子，她的音容笑貌不知不觉的占据了他的心房。那边，何胜利和别的同学吹牛也在说飞扬的事。
　　“飞扬，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孩？”相识恨晚，为什么在以前没有真正认识她呢？如果早认识了飞扬，他楚启航必定不会再为其他女孩动心思了。当初去追李云云，完全出自某种男孩子强烈的征服欲和极度的虚荣心，还有就是胜利他们的赌约。
　　李云云是学校的校花，名声在外，追慕的人当然出奇的多，能够打败大堆的情敌，独享校花的青睐，他楚启航不是没有过快感和自豪。
　　日久生情，他后来不幸应了这句话，他还很年轻的心哪里管得住他还不成熟的感情？
　　待他想要收回自己的感情的时候，却发现有些东西是覆水难收的。
　　整夜，飞扬和李云云在他的梦中交织着，第二日醒来，心里烦恼洗不净，就像一堆脏衣裳。-----------------------------------------------------------------------------------------------------------------------------
　　晚饭，楚启航几兄弟，飞扬和张云素，程梦瑶捧着饭盒聚在学校小亭中。启航大声说道：“我们的队伍壮大了。”接着，他在飞扬耳边轻声说：“那天真的对不起，让你白等了那么久。”
　　飞扬笑笑说：“没关系的。你知道吗，那天我的收获可不少哦。以前我拿着风筝总是放不上天，那天我当了一回老爷爷的徒弟，还亲手放出了几只特大号风筝。好有成就感！”
　　“听胜利说你穿了裙子。我好像从未见到你穿裙子。”飞扬瞪住胜利吃吃的笑，说：“穿裙子跑步不方便，我又懒得换来换去。”“晚饭后你有空吗？我想找你谈谈聊斋，你愿意吗？”“好哇——”
　　飞扬是爽快的，她顺手指指公园的，那边天空中飘着几只漂亮的大风筝。
　　回到寝室放下碗之后，楚启航直接去了海棠公园最高的山峰。
　　放风筝的老人正在往风筝线上挂鞭炮，长长的引线在离开他手的时候被点燃，当风筝飞到更高的天空的时候，只听得砰的一声响，鞭炮炸开，惊起了无数林中歇息的小鸟。
　　小鸟儿飞上了天空，围绕在纸糊的风筝鸟儿周围叽叽喳喳的欢叫着。山下有一个美好的倩影在迎风而上。
　　白色的长裙飘着无限的遐想，满头秀发如锦秀流苏随风招展，给人以清爽优雅的感觉。楚启航情不自禁的迎上去，脚步匆忙。近了，近了，他忽然被那个女孩挡住了去路。
　　“她是谁？”他不停地在脑海里搜寻有关她的记忆。“大哥，是我啊！不认得了吗？”
　　是肖飞扬啊——楚启航吓了一跳，忙怔怔的望着她。穿上裙子的飞扬有几分冷傲、非常有气质，又那么的清丽脱俗，难怪会把楚启航给震住。“大哥，前段时间你是因为什么事情不开心？”她顽皮的歪着头问着。他说：“飞扬，知道爱情是什么吗？”“很深奥啊！我还没有具体去研究过，我也说不好。”他笑：“你们女生不是讨论过吗？”飞扬想起自己在寝室中对爱情的理论，哑然失笑，说：“一定是梦瑶告诉你的吧？我坦白，那段话其实是我在书上看到的，纯粹是囫囵吞枣，让你见笑了。”
　　他说：“飞扬，你的爱情理论非常的经典，但是，你又懂得多少呢？”飞扬蛮不好意思的用笑来掩饰。
　　18岁的心犹如风中的树梢敏感的动着。飞扬是一位善于倾听的对象，一路上，楚启航对她诉说了他和李云云之间的关系，诉说了自己内心的矛盾、痛苦和挣扎。他俩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的走出了公园，走上了一条乡间小道。弯弯曲曲的小道延伸到天边，不知道何处才是它的尽头？“大哥，纯真的爱情是美好的，怕的是为情所伤，更怕的是为情所困，最怕的是在爱情中潜藏着的愚蠢和脆弱，没有为践踏的爱情去难过。大哥，李云云不珍惜你、不尊重你、那是她的损失。感情的事，我还不太懂，也不知道应该怎样来劝慰你。
　　大哥，你说我是单纯还是白痴？”
　　楚启航说：“你真单纯，也很真诚，就像一张白纸，能够交上你这样的朋友是我楚启航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大哥，不要再相信李云云了，因为我、我看见她和另外的几个男孩交往。她纯粹是在玩弄你的感情而已。就像梦瑶对楚进只是玩的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
　　聪明如你，又怎能被她牵着鼻子走呢？而且，你还是一个高二的学生，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是一年以后的高考。十八岁的小舟是承受不了太多太沉重的东西的！如果强加太多东西上去，小舟会因为不堪重荷而沉没的。”
　　“你是十八岁，但是我不是！我很快就要过二十岁的生日了。17岁初中毕业，我没有考上重点高中，我去广州打过两年的工，干过最脏最苦的活。我曾经发誓一定要拼尽全力努力读书，将来考取名牌大学。刚上高中那阵子，我踌躇满志，立志要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我一直认为自己就是一个追风的少年，永远追逐着天边最冷的风，心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但是，从繁华的广州回来，我的内心却是非常的空虚、寂寞，总想找一点特别的东西来填补，我甚至不知道应该怎样去面对以后的生活。因此在小兄弟和胜利跟我打赌的时候，我便去追求李云云。
　　我承认在打败许多情敌得到李云云青睐的时候，我心里有着满满胀胀的虚荣感和成就感。
　　可是，所有繁华如过往云烟，激情过去之后，还不是一样回到了起点。”说完，楚启航低垂着眉头重重的叹息了。“你还是很在乎李云云的。”“谈不上在乎和不在乎，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一直蛮紧张的，害怕她嘲笑我的空空的口袋。
　　说句心里话，我跟你在一起却感到无比的轻松、心情很好，可以无拘无束的畅所欲言。”


　　第36章 海棠遇险（一）


　　天色还未黑断，楚启航和飞扬回到了悠然湖畔，此时的悠然湖的柔波是那样的恬静、冲动，使他们有了海阔天空之想。幽幽水光，像梦一样，那偶然闪烁的光芒就像梦的眼睛。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花圃的大门口，因为花圃里面有着海棠花的诱惑，每次走到这里的时候，飞扬都会情不自禁的往里面探望，偷看海棠树美丽的倩影。只可惜，这个花圃的大门长年累月紧紧地关闭着，而海棠树则像锁在深闺的大家闺秀，让人不得一见。
　　越是看不着，飞扬心里越是记挂着海棠树。她轻轻的推了一下铁门，没想到竟然把铁质的大门给推开了。很显然，门是没有锁上的。
　　“哇——”飞扬眼里大放光彩，激动的说：“启航，我们进去看看吧！”楚启航笑着拍拍挂在大门上的一块木牌子说：“别高兴得太早，里面养着恶犬，平时你又不是没见到过。”
　　是的，花圃养着凶猛的狼犬，平时一条拴在门口，一条拴在海棠树旁的犬舍那里，只要有生人靠近花圃，那拴着的狼犬会跳起来狂吠，很吓人。可是，现在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暗淡的灯光下，海棠树像是一位锁在深楼的怨妇。飞扬带着几分侥幸，笑着说：“也许看守花圃的人把狼犬牵出去大小便了，否则怎么会不把门关好呢？你想啊，平时我们还没有走到门口，那凶恶的狼犬便已经大叫起来，现在我们在这里呆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到狗叫声，我想应该是狼犬被带出去方便了。”
　　飞扬的心痒痒的，难得遇到花圃大门没有关好的机会，她可不想浪费掉。楚启航忽然问道：“你真的想进去看看吗？”“是啊！我很喜欢海棠花啊！当然想进去一睹海棠树的风采了，我做梦都想和海棠树来一个近距离接触。”
　　楚启航挑挑嘴角说：“那么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好吗啊？”飞扬天真的扬着脑袋，眼睛瞪住楚启航，仿佛小孩子在等待老师的提问。
　　“你喜欢海棠花，那么你知道为什么海棠花没有香味吗？”
　　“哦——”飞扬揉着脑袋，眼睛滴溜溜的转动两圈，然后说：“我想应该是海棠花开得太艳丽了，她害怕遭到别人的嫉妒，所以才会隐去了香味。”
　　楚启航狡黠的笑了笑，说：“你的回答很有新意，但是不是正确答案。如果你想要知道正确答案，哈哈，请你从现在开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把数学和化学抓起来。我相信你只要想去做就一定能够做到！今后我一定会告诉你正确答案的。”
　　飞扬撅着嘴，不满的说：“楚启航，你还真会吊胃口啊！真是坏。时间不早了，我们快点回去上晚自习吧。”
　　“怎么？”他看着她说：“难得开着门，还没有恶犬把守，你真的不想进去看看你的梦中情人吗？”飞扬喜上眉梢，说：“太好了，楚启航，你终于肯陪我进去了。”“那是当然的。谁叫我是你大哥？当哥哥的有保护和照顾妹妹的义务。一句话，只要你肖飞扬需要我，我楚启航随时随地心甘情愿为你效犬马之劳。
　　走吧，傻妞！不过为防万一，你得记住了，等一下如果遇到了狼犬，你千万别慌，一定不要跑，而是慢慢的蹲下来。”
　　“为什么不能跑？”
　　“傻妞，你一跑，狗马上就追，你跑得再快，能比狗快吗？”“我记住啦！”飞扬得意的笑着，其实她是知道的，故意装着不懂而已。
　　这时，他很想上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无意识的伸出去啦，但是还未碰到她的手指自己又命令自己缩了回来。在他心里，她就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很神圣、很纯洁，任何一个举动都会破坏掉那份纯洁。
　　他心里不忍。
　　他昂首走在前面，走进了深深的花圃。说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心里竟然会产生一种很强烈的保护欲望，强烈到忘记了自己其实也是很害怕恶犬的。
　　她嘴上说不怕，可是心里还是很害怕狗的，因此十分紧张的跟在他的身后，凭着呼吸，脚步轻轻的，就像做贼一样。
　　他俩小心翼翼的走着，慢慢的走到了海棠树旁边。终于可以在这么近的距离一览海棠树的风采，飞扬的心情激动地像是飞上了天空。她紧紧的拥抱住海棠树，得意忘形的高喊起来。
　　她的欢呼声还没有落下，只听得一阵恶犬狂吠，在他们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刹那间，从阴暗处蹿上来一条半人高的凶猛的狼犬，对着飞扬的腿便一口咬下去。飞扬此时傻了眼，完全忘记了刚刚楚启航说的话，呆若木鸡般愣在那里。此刻，楚启航冷汗都被吓出来了，说时迟那时快，他突然间飞起一脚狠狠的踢向恶犬的肚子，与此同时，整个身体扑在飞扬的身上，将飞扬瘦小的身子严密的护在自己的身体之下。受了痛的恶犬反转身来，跃起前腿，猛地咬住楚启航的肩头，狠狠的撕咬，瞬间，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楚启航的身体抖了一下，但是为了不吓到飞扬，他紧咬牙关忍住没有喊出来。
　　飞扬瞧见恶犬咬住了楚启航，马上清醒过来，蹲下身去，抓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恶犬的脑袋。
　　紧随一声惨烈的犬吠，那条不可一世的恶犬扬着脖子原地打着转儿，然后狼狈不堪的逃跑了。在飞扬抓石头砸向恶犬的那一瞬间，楚启航看到她的眼中闪烁着极端野性的光芒，心里不由的暗暗一沉。忽然觉得这个小丫头是一个容易走上极端的危险人物，只要是真的走上了极端，任何谁也拽不会来。这一点，她还和他很相似，他其实也是一个容易走上极端的危险人物。他想：“两个容易走上极端的人在一起，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
　　想着，全然忘记了肩头被恶犬撕咬过的剧烈疼痛。出了花圃，飞扬坚持要看楚启航肩头上的伤口。启航不以为然的说：“嗨，没事啦，只是挂破了一点点皮而已，没有必要大惊小怪的吧？等会儿我回寝室处理一下就可以了。”不痛，当然是假的！刚刚恶犬撕咬留下的伤口现在已经变成了血窟窿，不断有温润的血顺着手臂流下来。
　　更糟糕的是曾经受过伤的肘关节紧跟着痛起来，整条手臂痛上加痛，很快让他大汗淋漓，暗暗地哆嗦。

　　第37章 海棠遇险（二）

　　飞扬担心的直视着楚启航，她心里知道其实他是很痛的，可是为了不让她难过，他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此时的飞扬心里特别的难过和自责，眼泪汪汪滚出来，关也关不住。“傻妞，你哭什么？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不痛的！男子汉大丈夫，受了一点点伤而已，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你怎么弄得就像是我马上要死掉一样难过呢？傻丫头，不要哭了，我好好的，我还想活到两百岁，你不要诅咒我。”“楚启航，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太固执了，对不起。”“别哭，别哭，哎呀，我最怕女孩子哭了。好好，我投降，我投降，我承认确实有一点痛。哎呦，好痛好痛，我要被痛死了——”楚启航大叫着，嚷着，喊着，仿佛，马上要晕过去一样。
　　他这样夸张的举动把飞扬吓坏了，整颗心紧张得就要从心房跳出来似的，拖着他便往医院跑去。
　　在医生处理伤口的时候，楚启航没有让飞扬跟进来。
　　他把她拒在门外，说什么男人的身体不好意思给小姑娘看。楚启航的右肩血肉模糊，恶犬长长的牙齿几乎触及到骨头，他把飞扬赶出去是不想让飞扬看到而增加心理负担。医生在为他缝合伤口的时候，他没有让注射麻药，而是咬着牙齿狠狠的忍住。终于，医生把伤口处理好了，叮嘱他一定要注射狂犬疫苗。楚启航微微一笑，不在乎的说：“哎，我们乡下人没有那么多讲究，被狗咬伤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养几天保证屁事没有。”刚刚拉开门，肖飞扬像是上了发条一样瞬间蹿上来，紧张兮兮的望着楚启航，可怜巴巴的说：“大哥，你还好吗？”楚启航笑着将胸膛一拍，大声说：“没事！没事！真的没什么啊！”
　　飞扬没有说话，而是将手中的一盒针药放在他手中，然后转身走了。
　　楚启航拿着针药盒一看，原来是狂犬疫苗。
　　“哎，这丫头——”他低沉的叹息着，撒腿追了出去。医院外面的路灯下，飞扬紧紧地抱住双肩，耷拉着脑袋慢慢的走着。
　　“飞扬——”楚启航心烦意乱的呼喊着，赶上前去，说：“飞扬，你哭什么呢？刚刚我之所以不让你看，那是因为我害怕吓到你。你们女生都是很怕见到血的，我担心你看见血之后会晕过去，如果那样，我还要把你背回去，我可苦了。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在担心我，你的心意我心领了，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吗？你就不要太难过了。”
　　飞扬抬起泪眼望着他说：“对不起，真的是我不好。”
　　“傻丫头，你不用对我说那么多对不起。现在你应该说：老大，谢谢你保护了我。傻妞，别哭了。
　　现在有哥哥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吧？告诉你，今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要害怕，就算是天垮下来也有当哥哥的给你顶住！”飞扬破涕为笑，说：“天那么大，你一个人顶不住！”
　　他朗声一笑说：“我顶不住了，我的那几个兄弟会一齐上来帮你顶住的。我相信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飞扬默默地说着：“楚启航，能够认识你真好！能够认你当大哥，我觉得无比的荣幸。”楚启航大笑：“别感慨了，先陪我去打针，然后我们得跑步回学校了。”回到学校，晚自习已经上了一节课。在传达室老头异样的目光中，楚启航
　　和肖飞扬笑嘻嘻的跑着上了教学大楼。
　　两人刚刚走到教室门口，正在和张云素眉飞色舞谈论着什么的梦瑶突然住了口，只是她的表情怪怪的。
　　飞扬走过去抱住云素的肩膀笑问：“在说什么呢？”
　　素板着脸推开她说：“我们在说一个白痴。”飞扬疑惑的说：“在讲笑话吗？我也听听，凑个热闹。”云素微怒的嚷道：“肖飞扬，广播站的工作你还要不要做下去？每天只是放一些无聊的歌曲简直就是愚弄大家！我以后不要再帮你了。”
　　飞扬勾住云素的脖子撒娇道：“素素，我知道你最好了，你是刀子嘴、豆腐心。”
　　素皱着眉头说：“我才懒得管你。”------------------------------------------------------------------------------------------------------------------------------
　　晚自习下课，同学们犹如打开闸门的水涌出了教室。
　　楚启航和何胜利在关着一扇扇窗户，飞扬收拾好书包之后又去整理课桌，张云素和梦瑶在黑板上胡乱涂鸦，像两个顽皮的孩子。楚进也是没有急着走，而是坐在座位上看书，可是谁都看得出来他是在找借口多呆一会儿，因为梦瑶在啊。
　　飞扬一时兴起，抓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我轻轻的舞着，在拥挤的人群当中，你投过来的目光，诧异也好，欣赏也罢，都不会让我的舞步凌乱，因为令我飞扬的不是你注视的目光，而是我年轻的心。楚进说：“飞扬，那是第一次【亲密接触】中轻舞飞扬说的一句话。对了，你的名字叫做飞扬，是不是因为看到了这句话？”楚启航大声说：“飞扬出生的时候，痞子蔡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他们几个谈得兴起，头上的日光灯闪烁几下，停止了它一天的工作。教室里顷刻之间变得一片黑暗。“有鬼啊！”楚启航大吼一声率先奔出了教室，紧接着何胜利和楚进在后面一阵怪叫，吓得张云素和程梦瑶魂不附体的冲了出来。回头，楚启航清点人数，没想到却发现不见了飞扬，正在纳闷，这时，教室里面忽然闪烁着一点微光，接着眼前亮了起来。一只红烛照亮了教室，也照亮了楚启航的眼睛。跳动的烛光映着肖飞扬秀气的面孔，映着她的眼睛，光影之中，她安静的像一尊雕像。何胜利推了楚启航一把，大声说道：“走啦，回寝室我们大战三百回合。”楚启航依依不舍的回过头去冲飞扬喊道：“走啦——晚安——”飞扬冲出来，关切的注视着他的肩头，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一闪一闪的。楚启航摇摇头，说：“别担心，没事的，明天就好了。”飞扬抿着嘴唇冲他挥挥手臂，注视着他们离开。回寝室的路上，何胜利有点得意的说：“启航，上次我对你说飞扬穿了裙子你还不相信，现在信了吧？”楚启航不禁感叹的说了一句：“静若处子，动若奔兔。”说话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飞扬穿裙子的样子。-

　　第38章 生日如歌（一）

　　十一月二十日，平平常常的一天，但是对于肖飞扬来说又是不平常的一天。今天是她的结拜大哥楚启航二十岁生日，恰好又是一个周末。楚启航早就说了，小丫头，到时你和梦瑶、云素都来男生寝室给当哥哥的庆祝生日吧。虽然男生寝室与女生寝室相隔不远，但是，飞扬还是很少很少跑进男生寝室，云素也更是没有去过。现在，受楚启航的邀请，她们心里有点兴奋有点担忧，因为学校名言规定：女生和男生之间不准相互串门，不准逗留。
　　梦瑶甜甜的笑着说：“放心吧，没那么严重。”
　　梦瑶倒是男生寝室的常客，因此她觉得飞扬她们的担忧真是多此一举。“我们总不能空手而去吧？”飞扬红着脸说。梦瑶得意的说：“那是当然！”云素紧张的说：“梦瑶……你知道我们应该送楚启航什么礼物？”梦瑶高深莫测的说：“你们要送什么礼物自己决定吧，反正我的礼物已经准备好了。飞扬，你应该很了解楚启航了，他喜欢什么，你比我清楚。”
　　飞扬好为难的摸着脑袋，说道：“我也不清楚，我好像并不太了解他，好梦瑶，拜托你说说吧，我还是第一次给男生送礼物，真的不知道该送什么？”梦瑶嘻嘻笑道：“难道上初中的时候，就没有男生送礼物给你？”
　　云素说：“别以为任何人都像你一样复杂。咱们飞扬上初中的时候比现在还要单纯，每次有暧昧的男生对她好一点，她只把人家当做真心朋友，才没有想过别的什么事情。”
　　“哈哈——”梦瑶揉腹大笑：“不会吧？那些男生不气死才怪。”飞扬嘟着嘴巴说：“言归正传，言归正传，你们别只顾着笑话我。”
　　梦瑶搀住飞扬的，说：“好飞扬，你能说说你皮箱里面的那套男装的主人吗？”
　　飞扬扬着笑脸说道：“有什么好说的，你不也有哥哥吗？他是我的哥哥，以前也是海棠中学的学子，后来考上了警察学院，就那么简单锕，你在想什么呢？”
　　梦瑶一脸喜色，接着又问：“哥哥？是亲哥哥还是情哥哥哟？”云素沉下脸说：“梦瑶，你真是有病啊，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
　　梦瑶不以为然的说：“我关心一下飞扬妹妹，有什么不好？”
　　三姐妹说着说着便来到了城里最大的精品屋。里面琳琅满目的物品立刻吸引了三姐妹的眼球。
　　可是转了一圈，她们又丧气而出。“没想到稍微好一点的礼物都非常的贵，我们根本买不起。”
　　云素沮丧的说着。
　　梦瑶突然想起什么，神秘的拉着云素的手说：“你的围巾呢？不是正好可以送给楚启航了？”
　　梦瑶一说，云素的脸飞快的爬上红晕，她慌乱的看飞扬一眼，感到自己的内心像突然被谁攻破一个窟窿，所有隐藏在深处的秘密全部被宣泄出来，让她无地自容。飞扬还在冥思苦想该送点什么礼物给楚启航，她并没有发觉云素的异样。
　　梦瑶拖着云素冲飞扬说：“你自己去选择礼物吧，我们的都已经有了。”说罢便带走了张云素。
　　飞扬跺着脚嚷道：“你们太没有江湖道义了。”张云素织了一条长长的白色的围巾，她不止一次想过楚启航围上这条围巾时的样子，可是，她不敢把围巾拿出来送给他。
　　女孩子的心事，就像海底的针，谁也猜不透。回寝室的时候，梦瑶买回来一张漂亮的包装纸，嚷着要张云素把围巾拿出来。云素心里一紧张，说：“不可以吧，这条围巾，我是给我哥哥织的，送给楚启航不好吧？”
　　梦瑶撇撇嘴角说：“没有什么不好的！礼物只是一个人的心意而已，心意心意，当然要新意了。
　　我敢保证楚启航看到这条围巾一定会两眼大放光彩。”
　　梦瑶仔细的将云素的长围巾叠好，包好，然后和云素躺在床上等着飞扬回来。
　　半晌，梦瑶托腮看着云素说：“你说飞扬要送楚启航什么礼物？”
　　云素漫不经心的说：“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嘴上这样说，其实心里还是非常在意飞扬送给楚启航什么礼物，想到飞扬天真无邪的样子，她就心烦意乱，真想一把将自己好不容易才织好的围巾扯烂。在寝室里面等了半天，肖飞扬还没有回来。
　　楚进拎了一个十二寸的蛋糕突然闯进了女生寝室。躺在床上的云素被她的突然闯入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梦瑶笑嘻嘻的说：“素素，你别那么紧张啊——不是你的梦中情人。”云素的脸马上充血，红得像天边晚霞，她皱着眉头，一句话不说，离开了寝室。楚启航生日，下午太阳还挂在西边的天上，放射出耀眼的光芒，可是眨眼之间，天气突变，乌云密布，寒风呼啸，把地上的枯枝败叶吹得不停地翻转，一时间，天地万物变得朦朦胧胧起来。
　　肖飞扬还没有回来，大约是给楚启航准备礼物太伤脑筋了。梦瑶实在是等不及了，吵着到隔壁寝室去找回云素。楼下，风中立着一个人，吵着她们寝室大声的呼喊：“飞扬——梦瑶——你们还不下来吗？”那个人当然是楚启航了。云素急忙冲出来，迎着他回答道：“飞扬还没有回来——”
　　“这丫头去哪里了？”楚启航拉长声音问着。“嗨嗨——我在这里——”前面传来飞扬的声音，只见她高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兴冲冲的赶回来。
　　“嗨，老大，生日快乐啊，不好意思啊——我在路上发生了一点意外的事故，我先回寝室，一会儿就来。”楚启航笑着冲她扬扬拳头，说：“就你事情最多。”“哎呀呀，不是我的事情多，是，是你的事情太多了。”飞扬说笑着一溜烟的奔上寝室。梦瑶拿过飞扬的礼物左看右看，恨不得长出一对透视眼，可以将盒子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不看，不看。”飞扬一把将礼物盒子抢过来，塞到云素的怀中，催促道：“喂，喂，你们快点，今天的寿星仔在楼下等着的。”
　　云素慌忙拿起自己的礼物紧紧地跟在飞扬的后面出了寝室。一路上，她的心里惴惴不安，仿佛揣了几只调皮的小兔子。楚启航的客人大约有三十来位。
　　除了飞扬、梦瑶和云素之外全是男生。班上的男生除了胡官剑那一伙以外全部都到场了。两个寝室里面，用床连成的餐桌，上面摆满了瓜子，花生，点心，更多的是啤酒和盛啤酒的大大小小的饭盒和杯子。

　　第39章 生日如歌（二）


　　楚启航的生日，几乎全班的男生都留下来为他庆祝，看来他这个班长平时在男孩子们的地位还是很重的。生日歌唱得热热烈烈，巴掌拍得轰轰烈烈，仿佛要把小小的寝室给抬上天去。梦瑶喝了酒，飞扬也喝了酒，滴酒不沾的云素也端着酒杯和楚启航对饮。此时，男生们意气风发，女孩子们娇艳如花。
　　正在大家兴致高涨的时候，寝室来了两个不速之客：胡官剑和李云云。他们一来到这里，便改变了这里的气氛。很快便有男生悄悄地、不动声色的从楚启航他们的房间溜了出来。李云云嚷着吵着要找楚启航喝酒，楚启航几回回拿过她手中的酒杯。
　　她非常的不高兴，嚷着：“楚启航，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呢？别人能喝，我就不能喝吗？”说着，她抢了一瓶啤酒，歪歪倒倒的走向肖飞扬，斜着眼睛说：“飞扬同学，我们来拼酒，你敢不敢？”
　　飞扬不太理会她，只顾着和云素她们说说笑笑。
　　李云云忽然生了气，举着酒瓶猛地灌着自己。楚启航上去拉她，却被她粗鲁的推开。胡官剑在旁起哄道：“楚启航，你也太小气了吧，你的马子要喝点酒，不至于这样吧？”“喝！喝！喝！”楚启航恼怒的将剩下的几瓶啤酒全部放在李云云身旁。李云云妖媚的笑着，拿着酒瓶和每一个在场的男生碰杯，喝酒，随即还高挽着袖子尖着嗓子和男生们肆无忌惮的划拳，说着不浑不素的玩笑。一时，胡官剑划拳输掉了，他端着酒杯大喊：“云云，咱们来喝交杯酒。”李云云满脸红晕，举着瓶子站起来，勾住胡官剑的手臂，就当着楚启航的面真的喝起交杯酒来。飞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拉住云素离开了这个房间。云素气愤的说道：“那个李云云是什么意思啊？简直一点都不给楚启航留面子。”飞扬无语的看着远方，眼神有些深沉、有些难懂，仿佛没有听到她在说些什么。
　　很快，聚在楚启航寝室的男生纷纷溜了出来，挤进了隔壁的寝室里说笑去了。云素尖着耳朵，屏住呼吸细细的听，想要听到他们是否是在谈论楚启航和李云云的事。
　　好端端的一个生日会竟然被李云云和胡官剑给搅浑了。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云素终于看见李云云和胡官剑笑盈盈的出来了。两个人走路下盘都不稳，一面说笑一面拉拉扯扯。飞扬第一个冲进了楚启航的寝室，她心里有许多许多话要对楚启航说。可是在看到楚启航时，她又觉得没有话说了。心里满满胀胀的，这种感觉就像吃得太饱了，又像饿过头了。见她们回来，天佑和何胜利俩悄悄地溜走了。楚启航正在抱着酒瓶大口大口的喝着酒。他喝的不再是啤酒，而是老白干。
　　云素心痛的要上前去制止他，却被飞扬一把拉住了。飞扬冷眼看着喝酒的楚启航，并不上去管他。梦瑶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上前夺过楚启航手中的酒瓶，仰头便狠狠的喝着。幸好，她旁边的楚进抓的快，她哇的一下又将酒喷了出来。
　　云素看着梦瑶，心里知道梦瑶心里有苦衷，就像和自己一样。她们三个女生，只有飞扬像一张白纸，什么都不会忧愁。
　　接下来，楚启航和留在寝室中不多的几个男生划拳喝酒，几乎每把都输，被灌酒。
　　一杯一口，他喝得很是豪爽。
　　飞扬感到无比的压抑，为自己的无能为力。她上去和楚启航说：“我们来喊棒棒棒鸡，好吗？”
　　她的这个提议飞快的得到了梦瑶，云素的赞同，于是他们敲着杯子高声喊起来。飞扬喊不过梦瑶，还手忙脚乱的连连出错，被罚酒。接连喝了几口白酒，她感觉头晕目眩，胃里翻腾的厉害。楚启航不想让她再喝酒了，每次她输掉，他都抢先一步挡住她，端起她的酒杯一口把酒喝下去。这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郁闷了，飞扬感到自己快要爆炸似的，只好借口上厕所，逃了出来。
　　她真的没有好心情再回去参加生日晚会。可是，能够不回去吗？不能，她心里对楚启航很不放心。
　　“还有梦瑶今晚的表现也是怪怪的，楚进和云素照顾不了的。”她想着，慢慢的走了回去，他们已经换了一种玩法——翻扑克喝酒、和饮料，反正乱七八糟的。
　　飞扬狠下心去，喝吧，一醉一醉方休何尝不可？饮料、啤酒、香槟、白酒，统统灌下肚去，喝多感觉好像麻木了。后来，她实在是喝不下了，腹中翻滚的厉害，胸腔像是被烈火灼烧一样难受。她不得不再一次走出去，上了楼顶。不经意之间，有泪滑过脸颊。少年不识愁滋味，欲赋新词强说愁。
　　一会儿，楚启航踉踉跄跄的走上来了，神色黯然的说：“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飞扬深长的叹着，说：“我知道是因为李云云，难道你还没有摆脱那种困境？”楚启航重重的用手抚一把脸，长叹道：“我也很想走出来，可是怎样都摆脱不了那个阴影。这些日，我都是用酒精来麻醉我自己。在人前，我是一个豪爽、粗犷、不拘小节的男子汉，可是，离开人群之后，我有是那么的脆弱，容易受伤。”
　　“借酒浇愁愁更愁，抽刀断水水更流。为什么你自己不能坚强的面对呢？”
　　“我很想从中振作起来，可是常常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飞扬，我希望你能帮助我。”
　　“可是，我能做什么？我又该怎样帮助你？”“我想，我想，我希望你能做了解我心事的妹妹。在我心里，我已经把你当做一位知己。所以，我很在乎你的看法。上次和你谈了以后，我狠心拒绝了她。”
　　“其实，梦瑶一直在注意你，她好像很关心你。”“梦瑶，我知道她人不错，就是性格太倔，不适合做知心朋友。难道你不想做我的红颜知己？”“什么啊？红颜知己？楚启航，你的问题很严重，我还来不及思考。不过如果我真的能帮上你的忙，我很乐意为你做任何事。”他若有所思，定定的注视着她，说：“那也不能为了我而改变了自己的个性。”这时，楚进上来了，让他们下去。回到寝室时，里面的晚会已经结束，地上横七竖八的倒了许多酒瓶，还有许多许多的瓜子壳、花生壳……飞扬的头很晕，忽然看见了桌上的生日蛋糕，吵着要吃。云素用刀叉为她切上一块端过来。飞扬刚要吃，扭头却发现梦瑶正在喂楚启航吃蛋糕，于是也捧了蛋糕过去，吵着要喂给楚启航吃。楚启航张口咬住一块，样子真是可爱极了。可是，蛋糕还没有吃下去，他便倒在了床上，他醉了。飞扬知道他不是因为酒醉，而是他那颗脆弱的心醉了。梦瑶也醉了，摇摇晃晃的走过去拉住楚启航的手梦呓般嚷道：“楚启航，你起来，我们打架！”
　　楚进连忙上前扶着梦瑶，把她带回自己的床边，铺开被子让她躺下。
　　梦瑶终于安静下来。
　　楚进一声不吭的坐在床头，默默地看着她。
　　飞扬环住云素的肩膀坐在床上没有说话，于是寝室里的空气更加的郁闷了。楚进望着飞扬她们说：“喂，你们还是说说话啊——”飞扬无语，云素也无语。无奈，楚进打开了床头的小小放音机，很快，吴奇隆唱的【追风少年】充溢在寝室的每一个角落。“少年的梦，追逐天边最冷的风，寻找世界最高的山峰。
　　我把孤独当做朋友，天地任我遨游，不为谁停留。
　　虽然有很多事我都不懂，虽然留下的伤会很痛，我把泪水藏在眼中，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我要做那追风的英雄——”

　　第40章 思索

　　
　　吴奇隆的歌声还在寝室的每一个角落飘荡，楚启航突然支起身子张口喷出一团污物。
　　瞬间，一股恶臭把每一寸空气都给污染了。
　　飞扬几乎是弹跳着起来，慌着手脚去给楚启航倒水，然后奔着回来，扶着他喂他漱口喝水。云素冲出去抓了扫帚回来打扫楚启航刚刚吐出来的污物，还没有弄干净，她自己接连着吐起来。飞扬忍住恶心的感觉，放下楚启航，拿过素的扫帚，连忙清理着。
　　一会儿，楚进拿了拖布把地板拖了无数遍，才让那股难闻的气味消散许多。
　　云素捧了一个脸盆放在楚启航的床边，然后和飞扬坐在床头守住楚启航。楚启航接连吐了好几次，把刚刚吃进肚皮的东西又如数吐在脸盆中。好不容易熬到楚启航安静下来，梦瑶又出了毛病。
　　她掀开被子，爬下床来，语无伦次的喊道：“楚启航，你起来，不要睡觉。我们两个打一架，打一架心里就不烦了。
　　嚷着，她便跌下床来，紧张的楚进忙乱的扶起她。
　　梦瑶并不领情，而是推开他，一边比划一边说：“楚进，你走开。我知道你喜欢我，你对我好，你是一个好人，但是，我们的性格不合，我们在一起不开心。我知道你不开心，其实我心里也不开心，你不要再对我那么好！”
　　她的酒后真言，让楚进几乎要掉下泪来。梦瑶吵嚷着要楚启航起来赌钱，拼酒，一会儿嚷着要吃冰激凌，要出去吹风，把寝室的几个人搅得天翻地覆。楚进旋风一样奔出去，旋风一样跑回来，他买回几支冰激凌。梦瑶却把他带回来的冰激凌全部抛在地上，还用脚狠狠的碾着。在云素看来，梦瑶碾碎的不只是冰激凌，同时被碾碎的还有楚进一颗真挚的心，她心里很是不忍，拉住梦瑶说：“梦瑶，你醉了，好好躺着吧，发什么酒疯。”梦瑶刚刚有点安静了，楚启航又叫了起来，他迷迷糊糊的唤着：“飞扬，飞扬不要走，不要走。”飞扬忙抓住他的手大声的说道：“我在这里，我不会离开你，快点睡一觉吧，睡一觉，明天醒来，什么都过去了。”
　　梦瑶嚷着：“楚启航，快起来，我们打一架，我知道，我心里都明白，只是全身无力而已。”
　　等到梦瑶和楚启航两个都安静的睡着之后，飞扬扶住云素来到另一张床边让云素也躺着休息。云素看看楚启航，不安的说：“他怎么办？”
　　飞扬淡然的笑着说：“没事，一切有我，你休息一下吧，等一会儿可以起来换我。”
　　楚进也说：“还有我在，不要担心了，睡吧，飞扬，你也休息。”飞扬摇摇头，回到楚启航的床边坐下，翻出一本书随意翻着。
　　楚进送过来一包瓜子，说：“没事就嗑瓜子。”飞扬回报他一个可爱的笑脸。
　　楚进坐在梦瑶的床头，飞扬照顾着楚启航，就这样，无语到天亮。天佑和胜利买回来早点分开让大家吃。
　　楚启航睡了一觉之后，感觉要好多了，坐在床头让飞扬拿馒头给他。他要吃东西，飞扬心里自然是很高兴的，于是便开开心心的送过来馒头和稀饭，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吃。楚启航大着嗓子说：“看着我干什么？你自己也吃吧！”吃过早饭之后，几位女生帮着把男生寝室收拾干净，她们便要回去了。楚启航坚持下了床，要送她们。他走路的时候，有些歪歪倒倒的。看着他的眉头皱在一起，自己却无力让他从伤感中解脱，飞扬心里莫名的难受。真是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
　　-----------------------------------------------------------------------------------------------------------------------------
　　楚启航决定和李云云了断了，当他有了这个念头的时候，楚天佑兴高采烈的用毛笔为他书写了：做生活强者，不做情场懦夫。他把这幅字挂在蚊帐里面当做自己的座右铭。何胜利又在跟别的同学谈论昨天晚上的事情，说得最多的还是肖飞扬。
　　何胜利用了【天真，活泼，可爱】几个词来形容飞扬。
　　楚启航自认为自己要比胜利更了解飞扬一些，于是加上了【真诚】两个字。漂亮的女孩子，他楚启航见过许多，比如李云云，但是真诚的女孩子只有肖飞扬一个。看上去，她是活泼的，但是在和她单独相处的时候，她又是安静的，是他最忠实的听众，在她面前什么都可以谈，可以畅所欲言，那种感觉很奇妙，是那样的轻松惬意。想到飞扬，楚启航驿动的心渐渐的平静下来，太年轻的生命之舟承受不了太多的东西。风大浪大，他需要理想来指引自己前行的方向。“理想是什么？”他不禁又想起当初回到校园里自己的誓言：一定要考取名牌大学。在什么时候，自己把这个誓言抛在脑后呢？是什么时候，自己在风花雪夜中迷失了自我呢？
　　突然发现飞扬就像一盏领航的明灯，又把他引向了理想中的航程。
　　他已经不再想李云云了，他的内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给装填的满满的，瞬间从一个为情所伤的伤感男孩变成了一个豪气冲天的男子汉。离开楚启航他们之后，云素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总是担心会发生什么事情。好不容易熬到了周一，刚刚做早操回来，学校广播便传来教导主任刘老师严厉的话语：高二。五班的肖飞扬，程梦瑶，张云素三位女同学请在早自习之后到年级组办公室来一趟。
　　“暴风雨就要来了。”云素惴惴不安的说着。飞扬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拍着胸膛说：“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呢！什么事情我一个人扛下来，你们什么都不要说。”
　　办公室里坐满了高二级的老师，气氛相当严肃。
　　老师们用着审视异端的眼光瞪着进来的三个女生。刘老师首先发话了，他严厉的说：“肖飞扬，程梦瑶，张云素，你们三个女生真是太猖狂了，竟然敢伙同一帮男生喝酒闹事，还明目张胆的到男生寝室过夜，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校纪校规？你们到底想干些什么事情出来才罢休？真的是太不像话了。”刘老师说到气愤处，将桌子拍得啪啪直响。梦瑶的头慢慢的埋下去了，云素根本不敢抬眼镜看老师一眼，只有飞扬一直昂着头，面不改色的注视着愤怒的刘老师。
　　刘老师继续说道：“还认什么哥子，男生女生混在一起打打闹闹的，还同居一室，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羞耻？你们还有没有一点点羞耻之心？”
　　飞扬倔强的说道：“老师，请问什么叫做不知羞耻？是的，我认楚启航为大哥，当初也是因为我参加比赛受了伤，膝盖挫伤，不能走动，楚启航为了堵住别人的口才让我认他当哥哥的。我们又有什么错？”我们之间并没有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们之间的交往也只是很正常的男生女生之间的交往。如果要禁止男生女生交往的话，还不如像旧中国那样设立男校和女校，让男生和女生分开学习。不是说四海之内皆兄弟吗？我们高二五班四十六位同学来自不同的四十六个家庭，我们共同生活在高二五班这个大家庭中，难道不可以都是兄弟姐妹吗？兄弟姐妹之间不可以相互帮助，团结友爱吗？”
　　刘老师吼道：“真是桀骜不驯，你们在男生寝室过夜，还有理了？如果你是一个男生，我必定会给你一巴掌。

　　第41章 矛盾号，出发

　　刘老师大怒，吼道：“肖飞扬，你真是桀骜不驯！如果你是一个男生，我必定给你一巴掌。”飞扬理直气壮的说：“如果我是一个男生，老师，您也没有权力打我！天下可以打我的人，除了我的父母之外，就只有王老师！其他的人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绝对和他拼命！不管他是天王老子还是别的！”
　　刘老师喝斥道：“我知道你很傲气！但是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傲气！别忘记了，你还是一个学生，吃饭穿衣全部靠着父母，如果你真有本事，你就考上名牌大学，气气老师。既然你是学生，在学校一定要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
　　你们不仅仅喝酒闹事，而且还在男生寝室过夜，我不管你们到底有什么原因，总之，从现在开始，你们全部都回家去，把家长请来。”
　　“这是不公平的！”飞扬抗议道：“这件事情与云素和梦瑶无关，全是我带的头，你可以撤我的职位，或者开除我，但是，请刘老师对云素和梦瑶手下留情，能够从轻发落，毕竟她们是被我拖下水的。”
　　旁听的胡老师忙用英语说：“肖飞扬，为了你和云素，梦瑶的前途，还不快点承认错误，并表示深刻的反省，写一份检讨书交上来。”飞扬一愣，脑袋转着弯儿，暗想：“我们是胳膊肘拗不过大腿，如果再倔强下去，势必会牵连云素和梦瑶。”
　　想着，她决定投降，于是说：“刘老师，对不起，您知道的，我就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刚刚冲撞了您，实在是对不起。这一次，确确实实是我们错了，我们严重的违反了校规，影响了学校的校风，但是我们也不至于被开除吧？您给我记一个大过吧，放了云素和梦瑶好吗？她们真的是被我连累了。”云素要说什么，却被飞扬重重的拉住了。楚启航闯进了进来，说：“刘老师，周末的那件事情我是主谋，那天是我的生日，是我邀请她们到男生寝室去的。由于我喝醉了，醉得一塌糊涂，她们为了照顾我才留在男生寝室过夜的。她们只是在男生寝室坐了一夜，我们并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刘老师，如果你要处罚，千万别放过我这个主犯。”刘老师说：“如果在学校被记大过处理，这是要装进档案中跟你们一辈子。”
　　飞扬理直气壮的说：“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几十年，哪里有不犯错误的？就算被记大过，人生中有了一个小黑点，但是那只是昨天的事了，并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将来对人生的看法。”
　　刘老师终于发泄完毕了，他的狂风乱炸并没有让飞扬感到多少压力，倒是云素哭了，说：“飞扬，我们完了。”梦瑶笑着说：“放心吧，刘老师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老好人，他不会真的给我们记大过的。”楚启航笑道：“打过一场打仗，我有些饿了，去吃点什么？”
　　飞扬高举着双手大声嚷道：“好哇！好哇！我也饿了，我们去吃过桥米线。”
　　在吃米线的时候，飞扬深长的说：“大哥，以后你别再一个人喝闷酒了，心里有什么事情不痛快，你可以找我说说，也可以找云素说说。真的，借酒浇愁愁更愁，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楚启航重重的点头，说：“我知道！我听你的，以后喝酒也不喝白酒，只喝啤酒，好吗？”飞扬扬扬嘴角，展露出可爱的微笑，说：“我送给你的礼物，你看了吗？”
　　“是一条小船。”飞扬说：“你知道我的用意吗？”“我叫楚启航，航行就得有小船。”“你想过当一名勇敢的水手没有？”“我的人生小舟让你来掌舵，好吗？”“我能吗？我的这条人生小舟还没有舵手呢！”“很简单，让我给你掌舵啊！”他大笑，“我们的小舟就叫做兄妹号，行吗？”
　　她托着腮，细细的想着，突然眼睛一亮，大声说道：“大哥，我不是分担了你的矛，你分担了我的盾吗？干脆我们的小舟就叫做矛盾好吧！”“矛盾号！真是太好啦——”他又大笑，高嚷着：“矛盾号——出发——”“飞扬，相信大哥不会再迷失人生的方向，不会再感到空虚无聊了，因为我们兄妹都是一条船上的勇敢的舵手，在我迷茫的时候，你会坚定地向着理想的港湾航行，在你迷茫的时候，我一定是清醒的。”飞扬举着双手大声说道：“出发，矛盾号！目标——明年的高考——我们是不可战胜的——”----------------------------------------------------------------------------------------------------------------------------
　　午休的时候，梦瑶从她的床下拉出来一个大大的纸盒子，打开，里面是许多的精美礼品、音乐盒、风铃、时装表……
　　梦瑶说：“云素，飞扬，看你们看看吧，有什么喜欢的就拿去，这些东西多了又没有什么用处，丢掉又觉得可惜，还是送给你们吧。”云素看着那些东西，脸色变了，说：“梦瑶，你犯病了吗？这些都是人家楚进送给你的！你怎么能送人呢？”梦瑶无所谓的说：“反正我不喜欢他。”飞扬歪着头说：“既然你不喜欢他，你应该跟他说清楚！”
　　梦瑶耸耸肩，说：“我怕伤害他！”“肖飞扬，有你的电话——”楼下小卖部的人探出头来大声的高喊道。“多半是我杨平哥。”飞扬欢快的奔下楼去，来到小卖部，抓起电话，“喂，你是哪位？”“飞扬，是我！楚启航。我现在在医院里，李云云她割腕自杀了。”“啊——”飞扬的思维一下子停顿了，后面楚启航还说了什么，她一点没听到。
　　过了好几秒钟，她才回过神来，撒腿便往外跑。很快，飞扬来到了医院，楚启航正守在急症室门口，一脸的焦虑不安，他的身上全是血。
　　“李云云她怎么样了？”楚启航紧紧地抓住飞扬的手绝望的说：“是我杀了她！是我杀了她！”
　　飞扬感觉像做梦一样，抑郁的说：“怎么会这样？”
　　“她来找我，她说她会为我改变。可是，我一直坚决的拒绝她。为了表明她是真心悔过，为了证明她是真的爱我的，她在我的面前割腕自杀。”飞扬的脸色变得苍白，颤颤抖抖的说：“她让人感到害怕。”
　　楚启航痛楚的说：“如果她有什么事，我绝对不会苟活。”
　　飞扬紧张的拽住楚启航的手，指甲深深的掐进他的肉里，大声说：“大哥，你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全乱了方寸。”楚启航无力的蹲在地上，狠狠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急救室的门突然打开，一刹那间，飞扬仿佛看到李云云被盖上白布躺在手术车上。
　　“不要啊——” 她尖利的叫了一声，人竟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不能动弹。

　　第42章 　　 救人

　　抢救室的门咚的一声给打开，有护士叫嚷着跑进跑出。飞扬心里一沉，不由自主的说道：“一定是出事了！”“伤者失血过多，因为伤者的血型很特殊，我们血库所存的血浆用完了，你们赶快找血源。”楚启航嚯的一下跳起来，挽着袖子说：“抽我的血吧，我是Ｏ 型血，万能输血者。”护士把头摇成拨浪鼓，嚷道：“不行，不行！我们需要Ｏ型ＲＨ阴性血，你的不行！”
　　“抽我的吧！”飞扬跳过去说：“我的血型刚好是Ｏ型ＲＨ阴性血。”
　　护士忽然好像认出了飞扬，指着她说：“你不是，是那个献血救了一位产妇性命的女孩吗？
　　哎呀，我们找了你好久！”飞扬连忙摆手说：“不是的，不是的，你可能认错了。快点抽我的血去救人吧！”“不行！不行！你上周才献过一次血，现在不能再抽你的血。”“护士小姐，现在你让我们到那里去找稀有血型的血？如果不抽我的血，里面的女孩她会有生命危险，她是我的同学，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现在当务之急是抽血救她性命，不要管我！求你，不要想那么多，救人要紧，抽我一点血，我死不了，可是如果没有血浆救命，我的同学她可能会死，孰重孰轻，我们心里都很清楚。”护士哑口无言，只好含泪把飞扬带进了抢救室。楚启航定定的站在外面，眼睛死死的瞪住抢救室亮着的灯。等待，等待，等待，天下最最让人痛苦的是恐怕就是等待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门被打开了，从里面推出来两张手术推车。肖飞扬静静地躺在推车上，面色蜡黄，毫无生机。你下载的文件由www.27 t x t.com 免费提供！小说更多！
　　“飞扬——”楚启航痛楚的呼喊着，急忙问护士：“她怎么啦？她还好吗？”护士流着泪说：“她上周才献过一次血，救了一位生命垂危的产妇，身体还很虚弱，刚刚又为了救人，献了很多血，她更虚弱了。”
　　“我真的该死！”楚启航一拳头擂在自己的脸庞上，悔恨莫及。
　　“大哥，我没事，请你别担心我。”飞扬虚弱的说着，“我休息一下，明天就好了。你去看看李云云吧，她需要你的安慰着照顾。”楚启航这才想起旁边的刚刚从死亡的边缘回来的李云云，忙转过身去看李云云。
　　李云云已经醒了，在离开手术台的那个时刻醒过来了，她看见的是自己的手腕上插着一条细细的管子，那殷红的血液正从旁边手术台上的飞扬的手臂上通过那条管子静静地流进了自己的身体中。楚启航注视着李云云，眼中隐隐的含着沧凉，就那么一眼，他突然感到出奇的疲倦了。
　　当一个太年轻的生命背负着另一条年轻的生命的时候，所有的风花雪夜都会变成一种沉甸甸的负担，比泰山压顶还要深沉。
　　李云云面对楚启航也是异常的沉默的，不知道她是否是有点后悔自己一时的冲动，竟然做出割腕自杀这样愚蠢的事情来？
　　楚启航一直默默地守候在她的身边，半步不离，可是他的心好像一直落在飞扬那边。飞扬过来了，打完点滴之后的她看上去恢复了许多，至少有了一点精气神，她在云素的搀扶下静静地站在病房的门口，默默地望了他一眼，然后，神色黯然的离开了。路上，云素责怪飞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扬言要告诉飞扬的杨平哥。飞扬急了，抓住云素的手说：“千万不要告诉他！他这个家伙平时看上去很冷静、沉着，像灌篮高手中的仙道，可是他一遇到我的事情便要抓狂，我很怕他。”“那是因为他非常的在乎你。飞扬，你有这样一个爱你的哥哥真是好福气。”
　　飞扬不禁大笑：“瞧你说的，就像是你没有哥哥似的。你哥哥对你也很好啊！”
　　“飞扬，只是很可惜，杨平是你的表哥，你们之间有血缘关系，否则，你们将是非常幸福的一对。”
　　“傻丫头，杨平哥之所以那么疼爱我，那是因为我是他带大的，我出生的时候他五岁。说了你别笑啊，杨平哥还常常取笑我，说：扬扬，你知道吗，我给你洗过好多尿片，常常是刚刚洗过一堆，还没有来得及晾晒，你又弄出了一堆。”飞扬说着独自笑了，但是云素没有笑。飞扬觉得好没劲，便说：“素素，你还是稍微配合一下啊。别总是那么的哭着一张脸。”“李云云的事要不要和王老师说一下？”云素不安的看着飞扬。“算了，还是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就连梦瑶，楚进他们都不要说起。”“飞扬，你怎么收下了他们的钱？这个好像不是你的个性。”
　　“是他们非得要给我的！我并不是存心要的。
　　我害怕了，他们说还要送锦旗到学校去，我这个人生平最怕这种大吹大擂的。
　　我不就是献过一次血吗？用得着这样夸张吗？
　　所以我答应收下他们的酬金，并且也让他们答应不再到学校去讲这件事情。”云素笑笑，说：“你啊，明明是好事情，却让你说成天大的麻烦。我越来越不懂你了。”
　　“什么啊？”飞扬傻笑着。
　　“飞扬，下午是英语课，我去找胡老师帮你请假，你回寝室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又请假？”飞扬伴着可爱的鬼脸，然后用了刘老师严厉的口吻说道：“肖飞扬，你别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你还不就是一个学生，你如果真有本事，就考取名牌大学气气老师！唉，素素，如果这件事情被学校知道了，楚启航他们就玩完了。”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楚启航和李云云他们不说，鬼会知道。”“但愿能够瞒过去。对了，素，等一下你回医院去的时候，记得把我的和李云云的医药费结了。启航摊上这回事，也是老大难，其实我收下别人酬金的真正用意就是为了给他解决麻烦。”“楚启航能认你做妹妹真是他的福气，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为他设想。”“哈哈，兄妹嘛，就是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啊——”

　　第43章 楚启航的朋友论

　　又是一个周末，楚启航、胜利、楚进、还有天佑依然和一帮男生在球场上抢篮球，飞扬依然带着吴平在跑道上慢慢跑着。飞扬不厌其烦的推着吴平，拉着她，跑得越来越慢。“飞扬，过来，投一个球！”胜利将篮球抛向了飞扬，飞扬跳起来稳稳的把球接住，随后像一匹烈马横冲直闯过来，势不可挡。
　　胜利上前拦截，却被她轻巧的闪过，楚进去拦截，也被她轻灵的避过。楚启航大喊一声，伸出双臂像一座铁塔似的挡住了她的去路，她闯不过去，眉心一笑，蜻蜓点水一样将球传给旁边的楚进。
　　当启航扑过去抢球的时刻，楚进已经将球投进了篮框。飞扬的个子在这群男生当中是最矮的，显得很单薄，可是，她在抢篮板的时候却异常的凶，跳得比男孩子还要高，不像是一个女孩子。
　　休息的时候，楚启航再一次感慨的说：“飞扬，如果你是一个男生，该多好！”男人之间的友谊可以永恒，男生和女生之间的友谊呢？真的能够像酒一样越酿越醇吗？
　　何胜利笑呵呵的说：“飞扬，待会儿我请你喝茶，好吗？”“好哇，我们在茶园见吧！”飞扬眉飞色舞，快乐得像一位天使。茶园，依旧放的是【仙侣奇缘】。
　　放了几周的连续剧好像一直没有放完。
　　飞扬依然磕着瓜子，津津有味的看着录像，一直到茶园散场。
　　胜利他们仍然是早跑了，只剩下楚启航陪着她。出了茶园，飞扬忍不住笑：“看来今晚又得翻围墙回寝室了。二哥他们太不够意思了，走了也不打声招呼。”楚启航说：“他们跟我说过的。”
　　飞扬扬着眉头说：“是吗？为什么我不知道？”“那是因为你看录像看得太专心了，他们不忍心打搅你。”
　　飞扬这才发现其实楚启航不是那么喜欢看【仙侣奇缘】，他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她喜欢看。“大哥，对不起啊，我以为你也喜欢看的。”
　　“我是无所谓啦，只要你喜欢看，以后每个周末你都可以让胜利他们陪你来看，让绷得紧紧地神经放一天假。”
　　飞扬伸展着手臂，笑问：“怎么，你不陪我来看吗？”
　　“我，我以后要出去赚钱了。飞扬，那天真的谢谢你。你的身体恢复好了吗？”“过去了的事情，为什么还问呢？我很好啊！谢谢你记挂。”“你跟我生疏了。”楚启航说着垂下头去，黯然的叹息着。“没有，大哥，你别那么想。”
　　“好啦，我们不谈不愉快的事。飞扬，我问你，你的理想是什么？”“我的理想，很多啊！以前我想当一名老师，读初中的时候我想去当兵，当一个最可爱的人，现在我只想考取大学当作家。”
　　他笑，“飞扬，你知道吗，其实要当作家不一定非得考取大学。”
　　“我知道，就像皮皮鲁之父郑渊洁，他只是一位小学毕业生啊。”“大哥，你的梦想是什么呢？”
　　“以前我的生活一团糟，我是一个没有梦想的人。现在，我的理想就是能够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有一个让我不舍离去的家庭，还有一位让我魂牵梦绕的爱人。”飞扬轻轻的哦着，好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半晌才说：“大哥，好男儿有志在四方，我真诚的祝福你心想事成。”“带着你的美好的祝愿，我一定能够披荆斩棘，所向披靡。”
　　她转过身去，静静地看着他，她的表情纯真而温情，犹如一株尚未绽放的蔷薇花。
　　这朵纯真的蔷薇花将会为谁而绽放呢？
　　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楚启航的心像是被蔷薇花的刺狠狠的扎了一下。他愣了一下，问道：“飞扬，你喜欢什么颜色？又喜欢什么季节？”“我喜欢红色，因为红色代表热情奔放，像火一样热烈。我喜欢夏天，因为夏季是生命最赤诚的表现，无私的太阳把积蓄了一年的光和热都集中在夏天绽放，所以夏季的生命是绚丽多彩的。我爱夏季的火热和赤诚!你呢？”“我也是！看来我们兄妹很有共同点。”“大哥，我有一件事情忘了告诉你。”飞扬低眉顺眼的说着：“昨天晚上，我和云素、梦瑶留在教室看书，梦瑶却说起她在上初中时的那些男朋友，还说起她的初吻，反正是乱七八糟的事情。她还把楚进贬得一文不值。楚进对她那么好，她却那样说楚进，我听了心里就不服气，便对她说不喜欢人家就当面说出来，可是她说这样会让楚进受不了的。她明明是一直在伤害楚进，我真的不懂她为什么要那样做？”楚启航说：“楚进对梦瑶来说就像是一根光骨头，留着无用、弃了可惜。”“大哥，你说我是不是管的太多了？自寻烦恼？昨天晚上我本来只是说了一句玩笑话，当时梦瑶在说她曾经喜欢过谁，谁又喜欢过她，她还夸口说自己同时被几个男生喜欢，而且她自己也是同时喜欢几个男生，我和云素笑骂她是【水性杨花】，当时，我和云素笑得花枝乱颤，没想到梦瑶会突然生气，冲我们大发脾气。有关水性杨花这个词，我还是在一本书中看到的，其中之意还是在后来查了成语词典才明白的。后来，我和云素去找梦瑶道歉，可是她根本不理我们。我找楚进去说情，没想到还被楚进臭骂了一顿，我真的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大哥，你说我该怎么办？”“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一句六月寒。”楚启航拍拍飞扬的后背，语重心长的说：“公道自在人心，你也不用太难过了。其实，你和梦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女孩。你单纯、正直、善良，梦瑶却是颇有心计、城府比较深，跟她交往你要当心一点，不要被她给伤害了。”“可是，我不想失去一个那么要好的朋友。”他笑，像是能够洞穿一切。
　　“朋友如镜子，可以正衣冠、知得失，但是镜子也有不同。有些大，可以照全身，有些小，可以看眉眼，至于哈哈镜，可以扭曲我们的形貌。
　　大镜子可以给我们全盘指正，小镜子可以随时检点，至于哈哈镜，除了逗人一笑之外毫无用处。你的明白吗？”飞扬一副不懂的样子，说：“很深奥！大哥，为什么你懂的东西我就不明白？”楚启航哈哈大笑，说：“因为你才十八岁，我不是啊！我是你大哥，自然要比你看得深想得远些，否则就不配当大哥！”

　　第44章 我们分手吧

　　街道上冷冷清清，昏黄的路灯下只有楚启航的飞扬在肩并着肩慢慢的走着，飞扬的肩上披着楚启航脱下来的大外套，只是因为吹了一阵风，只是因为刚刚飞扬耸了一下肩，楚启航便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肩上，把温暖给了她。
　　路灯下拖着两条长长的影子，是那样随意而温馨。可是风越来越大，雨也纷纷而来。
　　飞扬是喜欢雨的，在雨中比雨点还要欢腾。翻围墙进入学校，两个从头到脚水淋淋的家伙，不免又笑闹了一阵。送飞扬回寝室，楚启航才不舍的离开，心中被一种莫名的感动填得满满的。回到男生寝室，灯下，楚进还在专心的看书。楚启航顾不得换掉湿漉漉的衣服，拖着楚进来到走廊上，将飞扬的话全部告诉了楚进，楚进也知道了自己当时是听了梦瑶片面之词错怪了飞扬。楚进犹豫片刻，眼睛直直的瞪着楚启航，说：“启航，你已经移情别恋了吗？你在把飞扬当做李云云的影子吗？你这样对飞扬是不公平的！你知道吗？”楚进的一番话给了楚启航当头一棒，敲得他整个脑袋轰轰乱响。“移情别恋？”这是他毫无主观意识的，也是从未向那边想象的事情？怎么会？移情别恋？恋上肖飞扬？楚启航扭头便往女生寝室跑，心里突然特别急切的想要见到飞扬，好像是这一刻不见，下一刻便永远见不到似的。咚咚咚，楚启航飞快的跑上三楼，来到飞扬她们的寝室，可是寝室的门被铁将军把守着，显然飞扬没有进去。“这丫头，一定是没有带钥匙，给锁在了外面了。她会去哪里呢？”
　　楚启航心里一沉，于是又顺着原路往男生寝室跑，他心想飞扬进不了寝室多半会来男生寝室找他，只不过是在路上错过了而已。
　　雨，下得正紧。当楚启航在跑过教学大楼的时候，他突然看见医务室的窗口透着灯光，有一个窈窕的身影在灯光下忙上忙下，那个身影不是飞扬还会有谁？
　　楚启航情不自禁的停住脚步，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沉重起来。
　　整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声音在高喊：“移情别恋”，“恋上肖飞扬”。楚启航呆呆的注视着飞扬，任雨浇灭心中升腾起来的火焰。--------------------------------------------------------------------------------------------------------------------------------
　　周一中午饭后，有好多同学回到教室里看书、写字，做题。梦瑶和刘芬坐在一起在热烈的谈论着什么，她们见到云素走进教室，笑得更加厉害了。云素皱了皱眉头，埋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还没有坐下来，那边梦瑶尖利着嗓子大声说：“那个肖飞扬，看上去一副清清纯纯的样子，扮着可怜样，只是在讨一个人的欢心而已。她之所以那么骂我，是因为她得不到某个人的爱意，她在嫉妒我！
　　嫉妒是什么？嫉妒是一把双面刀，露在外面会伤着别人，藏在心里会伤害自己。我真的非常非常为她感到悲哀。”梦瑶说完便和刘芬哄笑开去，刺耳的笑声让云素无地自容。云素无可奈何的走过去，低低的对梦瑶说：“梦瑶，你们在胡乱的说些什么？”
　　梦瑶轻蔑的笑着说：“我没有胡说！云素，你也被肖飞扬骗了！肖飞扬她喜欢楚——进——”梦瑶故意把楚进两个字拖得老长，有意让在场的每一个同学都听的清清楚楚。“你们知道吗？肖飞扬喜欢楚进！”
　　这时，飞扬和楚启航正好有说有笑的从后门走进来，听到梦瑶的说话，两个人的笑容像遇到冰块，马上僵住了。
　　飞扬走到梦瑶跟前，逼视着她，冷冷的说道：“梦瑶，你在说什么？”梦瑶诡异的笑了笑，不服气的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大家说是不是啊？”说完便不可一世的大笑起来。刘芬在旁跟着起哄。“肖飞扬，你敢说你不喜欢楚进？你日记上的那个喜欢夏季，又爱红色的他，难道不是楚进吗？我喜欢红色，因为红色代表着热情奔放，像火一样热烈……火热的夏季是生命最赤诚的表现……”“程梦瑶，你真的是太过分了！你竟然偷看我的日记！为什么你会是这样子的人啊？”
　　梦瑶蛮不在乎的说：“你的日记中的那个他，不是楚进吗？夜半三更的，就你们两个人，谁知道你们还干了些什么？”“梦瑶，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你不能侮辱楚进，更不能侮辱那个人！你没有权力知道那个人是谁？”“哈哈，没想到楚进居然是那样子的一个伪善的，人前是人，人后变成了坏蛋。肖飞扬，你知道吗？我还知道了一件关于你的更可笑的事，你竟然是某个老师的私生女。”飞扬满腔怒火，扬手便给了梦瑶一记大耳光。“够了！梦瑶！我已经对你忍无可忍了！你侮辱我可以！但是你绝对不能侮辱某个老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的事，你根本不配问！你也没有资格知道——”
　　飞扬一把将梦瑶推到，昂着头颅冲出了教室。
　　“飞扬——”楚启航大惊失色的追了出去——
　　飞扬一直跑进公园，奔上高高的悠然台，然后对着远处扯开嗓子嘶声力竭的吼叫着——楚启航默默地站在旁边，静候着她发泄完毕。“老大——”
　　“飞扬，你没话对我说吗？”楚启航双眼无神的看着飞扬。“什么？”
　　飞扬故作轻松。楚启航眼中有了几分悲壮，抬眼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在他追出来的时候，他分明听到梦瑶在说：大情人，小情人。
　　梦瑶说的什么，瞎子都明白，因为在飞扬冲出来之后，有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追了出来。
　　一个是他楚启航，另一个是何胜利。楚启航呆呆望着天空，思前想后，自言自语的说：“楚启航，你这个大笨蛋。你早把她当做自己唯一的知己，对她毫不保留，你一直以为真心可以换得真心，可是，她并没有把你当做知己。
　　你只是她阳光下的朋友，只是一个影子，你只有在阳光下才存在，在阴暗地带，你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是多么可悲的事情。你一直在高估自己。”回头，他的神情严肃，有点悲壮。他弯腰拾起地上的两块小石头，从山顶滚了下去。“飞扬，你知道吗？我们就像是这两块小石头，在滚下去的过程中可能会有交点，但是它们始终是要分开停下来。”
　　他说着感伤的看着飞扬的脸，淡淡的说，不带一分感情，“飞扬，我们分手吧。”
　　说完，他狠狠的折下一根树枝，奋力的抛出去，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45章 谁是水性杨花？

　　楚启航离开了飞扬，沿路下山，不知道折断了多少的树枝。他刚刚离开，楚进和梦瑶却从林子中转出来，刚刚那一幕，他们一览无余。
　　梦瑶表现出非常同情的样子拉住飞扬的手说：“你呀别太难过了，天下好男孩多的是，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为了一个不把你放在心上的男孩伤心呢？哎呀，你看我在说什么？你们不是一直都非常好吗？”
　　飞扬茫然的望着远方，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她的眼神有些空洞，有些难懂。“嗨，你们原来在这里啊！”何胜利突然从树林中冒出来，脸上带着惊喜、兴奋，他一边嚷着，一边用手不停地抹着额头上的汗滴，“我跑遍了整个公园，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们。”
　　梦瑶假意关切的嚷着：“你来得正好！你的这个妹子被老大甩掉了，正在伤心，你正好可以好好的抚慰她。”
　　何胜利笑呵呵的说道：“飞扬，刚刚我在山下遇到楚启航，他说和你分手了，你们怎么啦？好好的，怎么就像小孩子扮家家酒一样呢？”
　　飞扬忽然笑了，说：“没事啦！”梦瑶偷偷的笑了笑，拉着楚进下了山。梦瑶诡异的说：“楚进，你说肖飞扬到底喜欢谁？楚启航？还是何胜利？也许她两个都喜欢，想脚踏两只船。
　　何胜利老实本分，可以当她的丈夫，楚启航潇洒不群，可以当她的情人。
　　你说对不对？
　　什么叫【水性杨花】？
　　我看就是她那样子的。听说有很多男生都与她关系菲薄……”说着，梦瑶高深莫测的笑了笑。“飞扬并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楚进低低的说着，声音轻的自己都听不清楚。“启航说他与飞扬只是很好的朋友，他们之间的交往只有友情。飞扬是一个特别单纯的女孩……”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梦瑶的脸色已经变得冷冷的，像暴风雨来临时的天空。“楚进，你认为你是她什么人？你对她真的就那么了解吗？你和她之间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事情瞒着我？是不是？是不是？”
　　楚进马上涨红了脸，他连声说：“绝对没有！梦瑶，你不要瞎说好吗？我怎么可能呢？你应该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你不要无理取闹了，好吗？”“我无理取闹？”梦瑶忽然大笑起来：“你居然帮着她说话！你也喜欢她，是吗？好哇，你快去找她吧！我们就此绝交！”
　　梦瑶愤恨的嚷着，一把将楚进推倒在地上，自己闪身狂奔了出去。夜幕降临，梦瑶带着满身的疲惫回到寝室，刚刚进门便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正在摆弄竹箫的云素和川子被她吓了一跳，赶忙上来搀扶起她。迎面扑鼻的酒气将云素熏得几乎要呕吐，她猛地倒退一步，地吼道：“梦瑶，你又喝酒了！我们还在考察期，你怎么还敢喝酒？”
　　梦瑶笑嘻嘻的挥动着手臂，神秘的说：“云素，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好消息！楚启航把肖飞扬给甩了……我也把楚进给甩了。以后，你有机会接近楚启航了，你高兴了吧？是不是非常的高兴？”云素难堪的看看川子，忙把梦瑶放在床上，心烦意乱的说：“梦瑶，你喝醉了，还怎么去上晚自习？干脆给你请假，好吗？”梦瑶挥舞着双手，呓语道：“我不要请假！我要去上晚自习，我要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宣布楚启航把肖飞扬给甩了。我也把楚进那个口是心非的家伙甩了。我们都自由了。”云素冷着脸说：“梦瑶，你还是好好的休息吧，别在那里胡言乱语。”晚自习，楚启航和李云云站在走廊上说笑不停，两个人之间偶尔还有较为亲近的举动。楚启航看上去那么的意气风华，李云云则是越加的美艳动人，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能让人瞬间改变。飞扬踏着夜色而来，脚步匆忙。一身黑衣的她披着长发，显得精干、飘逸而神秘，当她走进教室的那一刹那，引得全班同学的喝彩。在飞扬走上来的那一刻，楚启航已经感觉到了，只是他一直假装毫不在意的样子，继续和李云云说笑，表现出无比欢畅的样子。
　　他一直克制自己不去看擦身而过的飞扬，可是，心里的那双眼睛早已经落在了飞扬的身上，随着飞扬的脚步而飘进了教室。飞扬静静地坐在云素身边，正要拿书出来，后桌川子拉过她，在她的耳边轻声问道：“你和楚启航怎么回事？”飞扬笑了笑，埋首看书，半晌才说：“没事。”“没事就好，害得我和素素很担心你。下午你去哪里了？”“哦，我去招飞办了。听说今年要在我们县城招收两位飞行员。”“你怎么知道？”“哈哈，小道消息。”“哦，我记得你爸爸好像是什么官？一定与招飞有关系了？”“没有啊——我老爸早退伍了。”忽然，坐在后面几排的同学呼啦一下全部掩鼻逃离了座位，就像大白天的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一个恐怖的怪物一般。飞扬转身去看时，原来是梦瑶趴在桌子上喷了一地的污物，一股污浊的臭气迅速在教室中弥漫开去，有几位女生当场跟着吐了。“梦瑶——”飞扬跳起来，奔上前去，摇着梦瑶急切的问道：“你怎么啦？”
　　梦瑶举着双手嚷道：“我很好！没事，我不用你管。”“素素，川子，你们先把梦瑶扶回寝室去，快点，要是被老师看见了，她就完了。”
　　云素和川子强行将梦瑶带走了，留下飞扬在忙忙的清理地上的污物。何胜利抓了拖布过来帮她。飞扬隐隐的觉得像是少了什么，可是少了什么呢？她回望望楚启航，眼前马上冒出来一个人，那个人是楚进！“楚进呢？”她匆忙的问着。何胜利举着手说：“报告，楚进有点不舒服，我已经帮他请假了。”
　　“原来楚进不在啊，我说梦瑶有事，他怎么没有在第一时间冲过来呢？”飞扬在心里暗笑着，却不小心看见了心怀鬼胎的楚启航正用眼睛看着自己。
　　晚自习结束了，王老师却留下了楚启航，何胜利，还有飞扬、云素和川子、刘芬。梦瑶也被叫了来。大家一起坐在教室里，等待着王老师的训话。
　　王老师是温和的，却又是严厉的。
　　飞扬耷拉着头坐在一旁，显得几分沮丧。
　　梦瑶暗暗地得意，因为她打击了飞扬，让她丧失了骄傲和斗志。“今晚我找大家坐在一起是想和大家谈谈有关我和飞扬的事情。”王老师坐在学生们当中，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进入主题。

　　第46章 飞扬要转学

　　王老师留下几位学生在教室里，他开门见山的说：“今晚我想和大家谈谈有关我和飞扬的事情。是的，我一直把飞扬当做自己的女儿，我也特别希望自己有这样一个至情至爱的女儿！因为在我老态龙钟、哪里都去不了的时候，这个女儿绝对不会丢下我不管。飞扬的爸爸是一位边防军人，长期领着部队驻守在我们祖国的边疆，很少回来。
　　飞扬家里有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外公，一直都是她在照顾。
　　去年，老外公不小心跌了一跤，摔成了半瘫，飞扬请了我们学校的岳医生去给外公按摩治伤。大家都知道岳医生的医术精湛，但是收费也是昂贵的，飞扬的家里根本无法支付那么多钱。
　　为了给外公治伤，飞扬天天都到岳医生在我们城里开设的医馆去学习按摩，还找岳医生借了许多按摩书回去细致的研读。
　　飞扬的家到学校走路要花上一个钟头，从学校到医馆要花上半个钟头。为了节省时间，飞扬天天跑着来上课，跑着回家给老外公按摩，跑着去医馆学习，整整一年，365天从未间断过。试问，在座的各位，你们当中除了飞扬还有哪一位有如此的孝心、恒心和毅力？飞扬的杨平哥是我的学生，那个家伙是我教过的学生当中最优秀的一个，成绩相当好，最重要的是他的心理素质非常的好，他很喜欢打篮球，曾经是我们学校的篮球队长，飞扬说他像仙道。高考的时候，那个家伙只填了一个志愿，那就是警校，其实以他的成绩完全可以上清华北大的。飞扬因为哥哥的原因，初二便来我的书法班学习书法，到现在已经快四年了。
　　当初，我要求她每天记一篇日记、每天写一篇小字、每个周日下午到我的培训班来上课，她都做到了。
　　这样的孩子，这样有的恒心和毅力的学生，我这个当老师的不该为她感到骄傲和自豪吗？”
　　-----------------------------------------------------------------------------------------------------------------------------------
　　回到寝室，楚启航心潮澎湃，始终在想王老师的话语，又想了许多和飞扬相识以来许多点点滴滴，突然发现自己的心里早已经放不下肖飞扬这个长得不算漂亮的女生了。胜利急切的冲过来高声问道：“启航，你倒底对飞扬说了些什么？她好像很不开心。”
　　“她没有对你说什么吗？”楚启航注视着胜利，想从他那里知道飞扬一些事情。“没有。”胜利皱着眉头说：“她只是说她的爸爸从部队上退下来之后在两千里外的P城工作，一年才回来探一次亲。一个家分在两个地方，很苦。她说她的爸爸正在给她办理迁移户口的事，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她会离开荣城。她说她最不放心的就是她的老外公，她说她舍不得王老师和我们，但是，她也渴望一家团聚，所以她非常的矛盾。”
　　“为什么？”楚启航心里一怔，有种失去飞扬的感觉洋洋洒洒扑过来，他一把拽过胜利便往女生寝室跑。
　　在女生寝室门口，他们听到女生们在高声谈论着什么。只听吴平说：“上全国重点高中她都不去，真的是太蠢了。留级又有什么了不起？反正她的数学和化学成绩不好，留级还可以重新来过。”
　　楚启航扯开大嗓门冲里面高喊：“飞扬，飞扬——”喊了几遍，里面云素红着脸冲了出来，见到是楚启航他们，连声说：“飞扬，她不在，她没有回寝室。”“她去哪里了？这么晚了啊——”楚启航急切的追问着。
　　“她可能去了一中。楚启航，你和飞扬是怎么啦？今天下午她回来后，没有说过一句话，显得心事重重。
　　这两天她好烦，你这个当大哥也不多担待一些。飞扬很单纯，个性天真，也很容易冲动，她的好朋友都非常宠爱她，非常疼她，你欺负了她，是吗？”
　　“我，我真是不配当她的大哥。”
　　楚启航急冲冲的走在前面，随后胜利和云素紧跟，他们径直往一中走去。“云素，飞扬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楚启航再一次停下来问着，心里隐隐的有些担心。“今天下午，她的爸爸来过学校，给她办理转学手续，还说联系好了一所全国重点高中，只是希望她能留级，从高一重新学过。飞扬很倔强，说什么都不同意留级，也不同意现在就离开。她和她爸爸吵得很厉害，她的爸爸打了她一耳光。飞扬很伤心。”“她去一中干什么？是找谁哭诉去了？”楚启航吃惊的问着，他好希望在这个时候，他是陪在飞扬身边倾听她哭诉的那一个人。
　　“她的挚友啊。”云素说：“难道飞扬没有对你们说起飞燕、琼，还有她的杨平哥？飞燕和飞扬就像一对双胞胎，在上幼稚园的时候，她们就黏在一起了。琼是飞扬上小学时的好朋友，那个杨平，你也知道，他是飞扬的哥哥，飞扬生下来就和他在一起。飞扬真的一直没有说过吗？”楚启航云里雾里的摇着头，表示不知道。
　　云素温柔的笑了笑说：“飞扬是一个非常守约的人。上了高中之后，他们四个人有一个约定，那就是忘了过去，一切重头开始。哦，你们也不懂吧？飞扬的朋友不多，从小到大只有他们几个，他们几个也把飞扬保护得很好，就像密不透风的墙一样，精心的呵护着飞扬，让她几乎与外界隔绝。
　　其实，他们是害了飞扬，现在的飞扬心性很小，很单纯，什么都不懂，太无知，太幼稚，把一切都看得非常的美好，所以，她承受不了任何打击和挫折。但是，现实的生活又是残酷的，根本不像飞扬所想象的那样纯净和美好。一个人的路有时候是必须自己一个人独自走下去的，父母都不可能呵护她一辈子，更何况是朋友知己。
　　因此，他们几个决定，在上高中之后，彻彻底底的放手让飞扬自己去面对所有的事情，让她独自去适应新的环境，去结交新的朋友。高一的一年，飞扬很不适应一个人生活，总是感到很孤独。高二便认识了你们，她一下子变得明丽起来。”

　　第47章 你要毒害我


　　“启航，你还记得吗，上次你和胡官剑打架，后来，胡官剑有没有去找过你的麻烦？”云素说。楚启航摇头，云素不说他还差点忘了。
　　“没有啊，好像不是他胡官剑应有的性格。胡官剑这个人向来是有仇必报，他好像是并没有找过我们的麻烦。”
　　云素格格笑了，说：“还不是因为飞扬去找了他。”
　　“什么？飞扬去找那个人渣？”楚启航莫名其妙的问着，“她去找他干什么？”
　　哦，胡官剑其实很佩服飞扬的，所有的女生他都不放在眼里，
　　他唯独尊重飞扬。像他那样的人，别人都看不起他，只有飞扬拿正眼待他，飞扬还帮他打过架。”胜利惊问：“飞扬帮他打架？”云素认真的点头说：“是的！有一次胡官剑给一群小混混毒打，简直是惨不忍睹。
　　当时，杨平叫了几个朋友一起给飞扬过17岁的生日，正好碰见了。飞扬砸掉一个空瓶子便冲了出去，结果还把自己给弄伤了。
　　飞扬平时不爱穿裙子，那是因为她的手臂上有一条淡淡的伤疤。”
　　楚启航不禁握紧了拳头，心里有点为飞扬疼痛，他愤然的说：“飞扬受伤了，杨平他们是干什么吃的？还是不是男人？”“是!杨平当然是一位血性男儿！看见飞扬受伤，他的眼睛都红了，拽了一条凳子便像豹子一样蹿了上去，和那群小混混拼命。”“杨平，他一定很爱飞扬——”楚启航心里像是突然被谁倒进了五味瓶，不是个滋味，隐隐泛着酸味。
　　“你是在吃醋吗？”云素忽然格格笑着说：“杨平是飞扬二姨的儿子，因为飞扬的爸爸长年在部队上，飞扬的妈妈又要教书，没有人照顾飞扬，所以才把杨平接到家里来和飞扬作伴。杨平是飞扬的亲表哥。”
　　“原来如此啊——”楚启航心里紧绷着的一根弦渐渐的松弛下来，不由得暗暗的佩服云素是一位善解人意的女孩。女孩子的心事，男孩你别猜。男孩的心事，女孩也不要随意参与。
　　楚启航突然觉得这个温顺的女孩将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解不开的情缘。为什么会有如此的微妙的感觉，楚启航也顾不得多想了。
　　他们很快走进了一中，把飞燕从寝室里拽了出来。飞燕是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看上去清清爽爽的样子，有几分飞扬的味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看到飞燕的第一眼，楚启航便知道飞燕为何能成为飞扬的闺中密友了。出人预料的是飞扬并没有来飞燕这里。于是飞燕的心也跟着悬起来。
　　飞燕着急的说：“飞扬没有来找我，她一定不会去找琼的。这个丫头真是让人不放心，总是会弄得我们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楚启航说：“你们先别着急，再仔细想想，看看飞扬平时不开心的时候会去什么地方？”
　　一句话提醒了飞燕，她连忙苦思冥想起来。楚启航忽然想到了茶园，想到了【仙侣奇缘】忙说：“她一定在老地方茶园！”于是，一行人便急急忙忙的往茶园跑。
　　果然，在楚启航曾经带飞扬去的那个老地方茶园的一个角落里，肖飞扬正独自坐着，手里捧着一杯清茶，两眼出神的瞪着录像看。
　　“嗨嗨，你竟然躲在这里！”飞燕上去将飞扬拖了出来，笑着责备道：“你一个人跑出来，也不知道别人会不会担心你。”飞扬看见楚启航和胜利心急火燎的样子，居然有心情大笑起来，笑得傻傻的。楚启航挑挑眉头，不满的说：“还笑，还笑，害得我们找了你半天。差一点把我们急死了。”
　　飞燕笑着说：“好了，你们该回学校了，我呢，也要回去了。”
　　“燕子，你违反约定啊！记住了，我要罚你的。”飞扬挽着飞燕的手臂，吃吃的笑着。
　　送飞燕回一中之后，楚启航、何胜利、飞扬和云素一路小跑往学校前行着。
　　楚启航不放心的问道：“飞扬，你已经决定好了吗？走？还是留下？”
　　“我决定了！留下来！高三毕业才过去参加高考。”“是真的吗？”胜利不确定的问道。“当然是真的！绝无戏言。”-
　　----------------------------------------------------------------------------------------------------------------------------
　　夜半，飞扬和云素从楼上温习功课后回到寝室，里面已经乱了套。几个女生手忙脚乱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梦瑶病了，糊里糊涂的，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热，一直在那里说胡话。“怎么不去找老师呢？”飞扬上前摸摸梦瑶的额头，发觉很烫。
　　“我们去找过值班老师了，可是没有找到人。”川子回到道：“找不到老师，我们也出不了校门。”飞扬看看时间，已是凌晨一点半了，值班老师大约有事出去了。“看来只有这样了。”飞扬沉着的说着：“你们先看着梦瑶，我去医务室拿点药，我去去就回来。”飞扬的话音未落，她的人已如箭一样飞射了出去，片刻之间，她又破门而入，带回来一堆的药。
　　云素紧紧地盯住那些药，紧张的说道：“行吗？这些药？”飞扬无奈的说：“现在我们也没有办法，只好先给梦瑶喂点药，控制她的体温在持续上涨。我拿来的是一些平常使用的退烧药、消炎药、感冒药，应该没问题。”几位女生于是将梦瑶搀扶起来，七手八脚的把药丸喂进梦瑶口中。
　　接着，飞扬又倒了酒精给梦瑶擦拭额头、手心、脚心，还用了温开水润湿了毛巾敷在梦瑶的额头上。做完这些，她让云素和其他的几个女生上床休息，自己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床头守护着梦瑶。整整一夜，飞扬寸步未离梦瑶，眼睛都熬红了。
　　清晨，梦瑶发了一身猛汗，烧退了下来。
　　飞扬再一次将手从熟睡的梦瑶的额头上拿开，然后才放心的和云素去上早自习。路上遇到楚启航，楚启航问道：“飞扬，你怎么没有来跑步？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像一只兔子。”
　　云素回答道：“梦瑶病了，发高烧，吵了一夜，飞扬一直在照顾她，整夜都没有合过眼睛。”后面跟来的何胜利大声说道：“她那么对你，你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飞扬笑嘻嘻的回答道：“我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吗？呵呵，你们纯粹是在门缝里看人，把我看扁了。”刚刚回到座位上，准备上课，梦瑶举着一把药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冲着飞扬大吼大叫着：“肖飞扬，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子，你倒底给我吃了什么药？我的肚子好痛啊——”
　　她一喊，立刻把全班的注意力引向了飞扬。
　　梦瑶狠命的捂着肚子，将一把的药如数打在飞扬脸上，恶狠狠地嚷道：“肖飞扬，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你要报复我，你想毒害我——你好歹毒啊——”

　　第48章 兄妹是前世的缘

　　肖飞扬面对激怒的程梦瑶，一下子便懵了。她无言地弯下身去，一样样捡起地上的药盒，然后冷漠的搬出来一颗一颗的药片，摊在手心放到梦瑶的眼前，低声说：“你看清楚了，你吃的药是不是这些？”梦瑶捂着肚子，仔细的看看那些药，随后点点头，恶毒的瞪着飞扬。
　　飞扬淡然一笑，反手将手中的药片如数放入口中，随即吞下大口大口的水。
　　“梦瑶，阳光打在墙上，良心刻在心中，尽管我肖飞扬与你有过节，但是，如果我有加害你的想法，就如同这笔……”说着，飞扬抓起一支铅笔狠狠的折断，然后无语的坐下来，面无表情。云素急了，拉住飞扬的手嚷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偏激呢？干嘛好好的发下沉重的誓言？梦瑶，你真的是太奇怪了，怎么会产生飞扬会加害你的恶毒想法。是的，飞扬有的时候是容易钻牛角尖，但是她绝对不会做出加害朋友的事情来。昨晚，她为了照顾你，整整一夜没有离开你半步，没有合过眼睛，直到今天早上，你退烧了，她才和我一起过来上早自习。”
　　但是，梦瑶肚子痛又不是假装出来的。
　　她紧紧地用双手捂着肚子，已经被痛得大汗淋漓，面色发白，站不起来了。
　　楚进冲上来，背上她便要往外走。“你等等！”飞扬跑过去，拦住楚进，“你不要着急，先把梦瑶放下来，我看看。”楚进疑惑的看着飞扬，还是迟疑的把梦瑶放在课桌上。飞扬沉着的按按梦瑶的肚子，然后大喊：“不好，她的阑尾炎发作了。楚启航，你快点去外面找一辆出租车回来，胜利，快去找王老师筹钱，越多越好。”飞扬沉静的给梦瑶实施了按摩术，不多时，梦瑶感觉疼痛缓解了不少。王老师赶来了，领着同学们匆忙把梦瑶送进了医院。
　　医生一检查，果真是阑尾炎，得马上动手术。
　　楚启航飞也般的去办理住院手续，还没有办完，梦瑶便被推进了手术室。
　　飞扬和云素，楚进、楚启航，还有胜利一起在外面一直等到梦瑶的手术圆满成功才松下心来。飞扬缓缓的打开握着的拳头，轻声对楚启航说：“大哥，我们得把梦瑶的家里人找来，你们知道她的家住在哪里吗？”
　　楚进自告奋勇，忙说：“我知道，我知道。”
　　于是，在安顿好梦瑶之后，楚进去找梦瑶的家人了。
　　守在梦瑶病房的楚启航瞪着飞扬大声说：“我以大哥的名义命令你回寝室休息。这里有我和云素照顾就足够了。”
　　飞扬一下乐了，笑着说：“好哇！班长让我旷课，回寝室睡大觉，那不好说吗？睡觉就睡觉！”她高举着双手，眉开眼笑，就像捡到了什么宝贝似的。
　　云素微笑着说：“反正你的英语那么好，两三节课不上对你也没有什么影响。快回去吧，哈欠连天的，就像吸毒者毒瘾犯了，当心被抓去派出所关禁闭。”“那你们在这里了，梦瑶就拜托你们啦。”飞扬天真的说着，回头冲胜利说：“我们走吧——等一下过来换他们。”胜利无限感慨的说：“飞扬，你真好！能够认你当妹妹，是我一辈子的福气。”飞扬笑着推了他一把，说：“别发感慨了，快走吧，要迟到了，当心胡老师一不高兴就罚你站黑板。”
　　返回学校，飞扬也很乖巧，自觉地回到寝室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休息，可是听到外面朗朗的读书声，心里痒痒的，就像被猫抓一样。
　　好不容易熬了一节课，她再也躺不下去了，翻身下床来，抱了几本书便往教室去。
　　胡老师看见她来了，关切的说道：“飞扬，你干嘛不多休息一会儿？这节课写英语作文，你明天补上来就行了。”
　　“哈哈，写英语作文？”飞扬顽皮的笑着，说：“我呀马上去把云素换回来!她最怕写英语作文了。”说罢，她活脱脱的跑走了。
　　看着她活泼的背影，胡老师由衷的说：“这孩子，和她哥哥一样，精力总是那样旺盛，老王，我越来越喜欢你的宝贝了。”飞扬像一阵风跑回到梦瑶的病房。她的突然回来，楚启航和云素都吓了一跳。梦瑶已经醒了，麻药的作用正在慢慢的褪下，伤口有些痛。
　　她看见飞扬，马上哭了，激动的说：“飞扬，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飞扬大度的说道：“你在说什么？我的记性不好，全都想不起来了。现在伤口很痛，对吧？我也黔驴技穷啦！你呀，只有咬紧牙关稳着、忍着、撑着，如果还是不行，干脆你大骂我一顿，狠狠的骂，反正怎样舒服你就怎着。”
　　梦瑶心里充满了深深的愧疚，呜呜的哭起来。
　　云素拉过飞扬低低的喝斥道：“你怎么又跑来了？不是让你回去休息吗？”飞扬嘻嘻一笑，调皮的说道：“啊——胡老师叫你回去写英语作文，我敢不回来换你吗？快去吧！胡老师等着你的。”
　　云素微愠，说：“哎呀，你这个家伙怎么如此的坏呢？”
　　飞扬得意的挑挑眉头，扬声道：“还不快去！磨磨蹭蹭的干嘛？当心胡老师不高兴了，给你一个大鸭蛋吃。”飞扬笑嘻嘻的推着云素离开了病房。
　　楚启航摇头说：“飞扬，你一定什么都没有给梦瑶带来。”
　　“要带什么来？”飞扬好奇的看着楚启航，不解的问道。
　　“梦瑶做了手术，当然要在医院呆上几天，她总得换衣服吧？换洗的衣服，还有日常用品得有吧？真是老大粗。”“老天！”飞扬大叫，“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老大，你还真是心细如发哦。不过你放心，等下云素再来的时候，她一定会把所有的东西全部带来的。”飞扬扬着眉头，神采奕奕。梦瑶闭上眼睛休息了。
　　楚启航和飞扬来到病房外的走廊上。
　　楚启航显得满不自在。
　　他羞愧的说：“飞扬，我收回那天我说的话。”“什么？”飞扬装傻。
　　“我说分手的事情，你不记得了吗？”
　　“呀呀，我的记性不好，过了就忘了。记得有一次我杨平的把我给惹火了，我冲他吼道：杨平，我们分手吧——没想到杨平哥笑呵呵的对我说‘丫头，兄妹之间哪里有说分手就分手的？我们这辈子做兄妹是前世的缘分啊——分了手我还是你的哥哥啊！
　　这是老天注定了的事情，你一辈子都赖不掉的。’老大，你说我杨平哥他说的对吗？”楚启航好不自在，伸手摸了一下头，接着傻笑起来。他笑，飞扬也跟着傻笑，他们的笑容干净、生动、纯粹、不带一丝隐藏。
　　------------------------------------------------------------------------------------------------------------------------------下午，梦瑶的家里人来了，将梦瑶接走了，转去了更好的医院。肖飞扬和楚启航回到教室上课。
　　数学课，两个人都趴在课桌上猛打瞌睡。
　　“唉——”数学老师长长的叹气，但是并没有打断他们的好梦。
　　晚饭后，楚启航约飞扬在公园的老地方见面。飞扬兴高采烈的回寝室换上自己白色的秋裙，便快快乐乐的溜出去了。
　　她的身后，云素的的目光渐渐的黯下去。在悠然亭中，楚启航斜斜的靠在栏杆上吹着竹箫。
　　他吹奏的依然是凤凰台上忆吹箫，心事重重的样子。
　　箫声票票卷卷，在风中纠缠着。
　　飞扬踏着箫声，在楚启航专注而滚烫的目光中款款走上来，宛如一位飘飘然然的仙子从天外飞来，飘落到他的面前，纤尘不染。“飞扬——”楚启航低低的呼唤着，心醉了。“大哥——”飞扬被楚启航看得不好意思，显得非常的不自在。
　　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心儿惶惶的？又不是第一次和楚启航单独在外面约会、聊天了，为什么会心慌意乱呢？心为什么会热烈的跳起来呢？为什么会感觉到身体里的每一根血管都在舞蹈呢？
　　真是好莫名其妙啊——
　　飞扬极力的想要掩饰着心里的紧张和冲动，可是她不是一个善于掩饰的人，结果是越想掩饰越是漏洞百出，不知不觉的脸红成一片，就像天边的晚霞一样令楚启航炫目。

　　第49章 善良从来无所畏惧(一）

　　楚启航得意的扬扬嘴角，肆意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女孩子纯纯净净的味道，很淡雅的芳香，若有若无，却又无时不在。
　　"飞扬，你用的什么洗发水？”楚启航深吸一口气，大声问着。
　　“海棠花。”“笨蛋，海棠花哪有什么香味？”“反正就叫做海棠花，我喜欢这个名字。”“真是无可救药。”楚启航嘴里在骂，隐隐的感觉到肩头在疼痛。
　　飞扬坐在旁边，微笑着说：“今天我们还是先温习一遍【凤凰台上忆吹箫】，对吗？”楚启航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坐在来，靠在栏杆上，随意的吹起了竹箫。箫声悠扬、婉转。随后，她也吹动了竹箫，箫声轻扬、起伏荡漾。交织在一起的箫声经过深秋的微风吹漾和悠然湖水波的摇拂，袅娜的进入人们耳朵的时候，已经不单是箫声了，而是混着微风和湖水的密语了，于是人们不得不被牵惹着、震撼着，相与沉浮在这箫声里。
　　淡淡的月光在楚启航的心底铺开，飞扬的心很清凉，干净得很。箫声如泉流，一些流淌在他的心上，一些涌上了她的眼睛。
　　于是，回荡在天地之间的箫声又并非箫声，而是淡淡的哀婉、叹息，淡淡的无奈。一曲完毕，楚启航飞扬两个都神游太虚，沉醉在这哀而不伤的箫声中。良久，楚启航收起了竹箫，凝神望向远方，怔怔的说：“飞扬，悠然亭得改名了。你说叫矛盾亭还是叫做凤凰台？”
　　飞扬歪着头，一脸的慎重，就像小学生回答老师的提问一样。“就叫做凤凰台吧。”她眼里闪烁着悲喜，大声说道：“这里就是我们的老地方了。”
　　“凤凰台上忆吹箫，飞扬，我们两个，如果有一个心情不好，那个就来到这里吹箫，听到箫声的另一个一定会跟着来的。”飞扬冲楚启航郑重的点头。
　　离开公园，天已经黑下来，夜女神张开了她那黑色的纱衣把一切的一切都揽进了黑夜的怀抱，她是送给人间和平安宁，还是邪恶与不平呢？这将是怎样的夜晚？夜黑风高并不影响楚启航和飞扬甜蜜的兴致，他俩出了公园，直接去了老地方茶园。一杯清茶，一包瓜子，一份爆米花，成就了飞扬的喜悦。很奇怪，茶园好像一直都只放着一部录像，那就是【仙侣奇缘】，今晚正放到三十集。
　　飞扬喜欢看，但并不在意中间有落下多少集，也不在意看不看得到结尾。
　　录像结束，茶园散场，人们才发现外面下了雨。飞扬是热爱雨的，因此表现得很欢畅，跑出去张开双臂拥抱着细细的雨丝。
　　楚启航看看表，高声提醒道：“快走吧，回去晚了，我们又要翻围墙了。”
　　她顽皮的说：“翻围墙就翻围墙，也不是没有翻过，谁怕谁？”
　　他伸手指着她穿着的裙子，好笑的说：“你穿着裙子，要怎样才能翻过围墙？”
　　刚刚得意忘形，飞扬竟然忘记了自己穿着长裙，一时，羞窘的低下头去，脸红了。
　　“还愣着干嘛？快点跑步前进啊——”楚启航笑着推了一把飞扬，首先跑了起来。“我来了——”飞扬嚷着，紧跟着楚启航奔跑起来。路上，雨越下越大，不一会儿便犹如瓢泼，就像天空突然被撕裂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飞扬，雨太大了，我们得找一个地方避避雨。”楚启航嚷着，顺手指指前面的一个站台。
　　那个小小的站台拥挤着二三十个避雨的人。楚启航把手放在飞扬背后，微微着力，但不下滑，尊重的、绅士的、婉转的，护着飞扬挤进人群。
　　然而他们刚刚在站台上站好，突然听到对面马路上传来撕破天地的刹车声，站台上所有的人几乎是出于某种本能同时扭头看过去。
　　在昏暗的灯光下，一辆轻型客车将一位走在斑马线上横穿公路的老者撞出了几米远。小客车在撞了人之后，犹豫了几秒钟，随即消失在茫茫雨幕中。如注的暴雨，那老者匍匐在地，先是一动不动，几秒钟之后，开始挣扎，然而好似无法站立起来。
　　而他的身边，一辆辆汽车疾驰而过，有的车是飞驰到了老者跟前，才发现地上躺着人，马上刹车绕过。顿时，尖锐的刹车声四起，险象环生，如果老者再被车撞，将必死无疑。站台上积聚着三十个人，一时间全部吓得张大了嘴巴，面对着飞驰奔涌的车辆，如注的暴雨，极低的能见度，谁都知道，如果这时贸然上去抢救伤员，极有可能被车撞倒，因此谁也不敢贸然向前。可是，受伤的老者危在旦夕啊——
　　肖飞扬突然想起了自己白发苍苍的老外公，她的心跳一停，大叫一声：“快叫救护车——”然后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冲向汹涌的车流，冲向漫天暴雨，冲向无法预测的瞬间。“飞扬，你回来——你不要命了吗？”楚启航嘶哑着嗓子喊道，紧随着飞扬奔了出去。在他俩冲出去的那一刻，站台上哗然一片。飞扬跪下去搀扶伤者，她试图将受伤的老者扶到安全的地方去。可是老者体胖，她使出浑身的力气也没有将老者扶起来。楚启航追了上来，简单的看看老者的伤情。此时的老者已经进入了昏迷状态，好像是腿受了伤。
　　飞扬搀着老者的一条胳膊焦急的对楚启航说：“我们快点把他带到安全地方去。”“不能动！”楚启航果断的摇头，说：“他的腿骨受了重伤，我们贸然移动他的话，会加重他的伤情，那样，我们就不是在救他，而是在害他。”“那么我们该怎样办呢？”
　　“把我的外套脱下来。”楚启航冷静的指挥着飞扬。
　　飞扬顺从的将楚启航的外套从身上脱下来，递给楚启航。“你马上离开！马上到前面的商场找电话报警。”楚启航一边撕扯着外套一边命令着。“不！我不走！”飞扬坚定地回答。“我叫你快去报警，快走！”楚启航心急如焚，一把将飞扬推开，大声吼道：“你就听大哥一回，好吗？我不想看到你有危险，你知道吗？”
　　“不！我不走！楚启航，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飞扬是决绝的，拖过楚启航撕下的布条紧紧地缠在受伤老者大腿的主动脉上。


　　第50章 善良从来无所畏惧(二）

　　楚启航一把将肖飞扬推开，大声吼叫着：“我让你快点离开，你听到没有？傻妞，我不想你有危险，你懂吗？”“我不会走的！”飞扬抽抽气，倔强的说：“楚启航，你这个王八蛋啊！如果现在我离开你了，就不配做你的兄弟了。兄弟就是要有难同当！想要赶我走，门都没有！你别痴心妄想了。”飞扬固执的抓住楚启航的手，抓得死死的，无论楚启航怎样用力都没有将她甩开。无奈，他只好和飞扬一起挡住受伤的老者，用自己的身体做警示牌，提醒过往的车辆：这里有人受了重伤。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狂风嘶吼着，暴雨倾泻在楚启航和飞扬的脸上，两人像是坠进了巨大的深潭。然而，救护车迟迟不来。
　　“大哥，我们得想法子拦住一辆车子。”飞扬看看身后昏迷的老者，不安的说。
　　楚启航默默地点头，上前伸手拦车，可是，飞驰而过的车没有一辆肯停下来帮助他们。此时，风更猛烈了，仿佛要将单薄的肖飞扬活生生的卷走。楚启航回到飞扬的身边，无声的握紧她的手，默默地保护着她。一辆白色的轻型小货车划开前面的水，背后掀起一道道翻腾的水注，从东面疾驰而来，也许是雨太大，司机根本看不到楚启航和飞扬，小货车径直的向他们撞过去，在那一刹那，楚启航本能的扑向飞扬，想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保护她。
　　只听得咚的一声巨响，楚启航和飞扬被车一下子撞得飞起来，重重的跌落到几米远的公路中央。
　　由于司机发现撞了人之时，猛地踩了刹车，打了方向盘，小货车才没有碾上地上受伤的老者。更让人义愤填膺的是，小货车司机也在迟疑了片刻之后，随即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现场。站台上所有的人瞬间被楚启航和飞扬遭遇的惨烈的一幕给惊呆了——两位好心去救人的少年竟然同时被车撞倒，生命危在旦夕。这一幕仿佛像炮弹一样呼啸而来，轰轰烈烈的炸开，突然炸醒了所有人的良知。先是一个人嘶喊着冲了出去，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站台上的三十多个人凝神行动起来，站在马路中央，围成一个圈，把三位伤者严严实实的包围在中心……很快，救护车打着闪灯呼啸而来，三位伤者被送进了最近的人民医院。
　　见到伤者伤情严重，院方马上开通了生命通道，立即抢救。医生正要给楚启航做手术的时候，昏迷中的楚启航突然睁开了眼睛，紧紧地盯住医生，喉咙一动一动，像是拼力想要说什么。
　　旁边的护士连忙拿开他的呼吸罩，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细细地听着。“去，救她，救她……救飞扬……”
　　楚启航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下一秒要没了呼吸一样，但是其间所包含的祈求却是那样的真实。护士惊呆了，眼泪随之涌出来。如此沉重的伤势，要怎样的深情才能强迫自己在昏迷当中醒过来？要怎样才能在分分秒秒的疼痛当中才能惦记住对另外一个人的牵挂？
　　护士流着泪点点头，再一次给他挂上呼吸机，在他耳边轻声说：“你放心吧，有更好的医生正在抢救她。”终于，护士看到楚启航眼中闪过几丝欣慰的笑意，慢慢的再次安心的昏了过去。凌晨时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王老师家里的寂静，把还在灯下批改作业的王老师吓了一跳。他惊慌的抓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已经十万火急的冲他说道：“你是海棠中学的王增辉老师吧？你们班上的两位学生——楚启航和肖飞扬遭遇了车祸，正在人民医院抢救……”几分钟之后，王老师跌跌撞撞的赶到医院，此时，楚启航和飞扬正在抢救室抢救。王老师的心抖得厉害，有种不祥的感觉拼命地拉扯着他。
　　他竭力的稳住自己，马上向值班的医生打听两位爱徒的情况。
　　值班医生说：“女同学伤势很严重，脾脏破裂，胰尾管破裂，左胸多出肋骨骨折，胸腔积液，严重失血性休克；男同学左肾破损，院方正在考虑为他做肾脏切除手术。”“不要啊——”王老师大惊失色的说：“求求你们一定要保住那孩子的肾脏，他才二十岁，还在念高中，还没有女朋友，如果做了肾脏切除手术，那么很可能会影响到他将来的婚姻生活。”王老师泪流满面，说着竟软软的跪了下去。这时，一团冷空气突然涌进来，原来是一大群浑身淌着水的男女老幼嚷着喊着抢进来，要见院长。那阵势就像火烧房子一样急迫。
　　院长很快赶来了，那群人立刻围上去，把院长围在中心，七嘴八舌的诉说着楚启航和飞扬救人的壮举和惨烈的遭遇——
　　院长深深的被感动了，当即召开了紧急会议，提出了一定要全力抢救两位英雄少年，一定要全力挽救楚启航的肾脏！
　　他紧急调回了医院最高水平的普外科主任和三位德高望重、医术精湛的老医生，对三位伤者紧急会诊——
　　经过专家认真研究，决定对楚启航破损的肾脏进行全力的缝合……手术在紧张的进行着……此时的王老师已经从那些车祸的见证着口中得知了楚启航和飞扬受伤的全过程：原来自己的两位爱徒是为了救一位素不相识的老者才被车撞到的，他在悲痛之余，又由衷的感到欣慰和自豪。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仿佛等了千年万年，终于，楚启航和肖飞扬的手术相继结束了。楚启航受伤的肾脏经过医生细致的缝合，保住了。但是，飞扬的脾脏破损严重，只好无奈的进行了切除。而神奇的是那个被车撞倒的老者，只是双腿被撞断，失血过多，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的伤害。
　　手术结束之后，三位伤者都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一个钟头之后，楚启航的意识渐渐恢复了，他用力的握握手，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中没了飞扬，惊骇的挣扎着想要起来。他在心里狂野的呼唤着：
　　“飞扬——飞扬——”“飞扬，飞扬——”他的举动让旁边的护士大急，忙奔上前去制止他。
　　纷纷扬扬的大雨渐下渐停，沉寂的大千世界像是凝固了一般。
　　茫茫天空默默无语，越发显出她的高深莫测。
　　云层背后，月亮露出了灰白色的脸庞，把冷冷的光洒向人间，使人更感到忧伤。
　　天空中，和月亮作伴的只有寥寥几颗寒星，致使她也不免感叹着这夜晚的落寞和凄冷。看，她的眼神是那样的感伤，她的步伐又是那样的迟缓。

　　第51章 杨平浮出水面

　　终于，月儿结束了她一晚上的工作，隐入了天际，神秘的白色开始从东方蔓延，像摊开一片轻柔的纱幕笼罩着大地，寒意更浓了。
　　一年一度的冬天在无声无息中走来了。两天过去了，肖飞扬还在深度昏迷当中，没有醒来。张云素，飞燕，琼，时时刻刻的守候在她的身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唯恐稍不留神，飞扬的生命就消失殆尽。
　　“飞燕，飞扬为什么还不醒呢？她会不会就这样睡下去了？”云素紧紧抱着飞燕大哭，她一哭，旁边的琼也跟着大哭。“不要哭，不要哭。”飞燕搂住她俩，泪眼婆娑，沙哑着嗓子说道：“飞扬是无畏的，是最坚强的，她舍不得离开我们。”
　　突然病房门被一股旋风闯开，奔进来一个修长的身影。
　　看到抱在一起哭泣的飞燕，张云素和琼三个女孩，他的脚下猛地一停，身子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扑倒，差点儿倒在在了飞燕她们身上。
　　那是一个浑身湿透的男孩，头发上滴着水，脸上风尘仆仆，有着失眠的痕迹、有着焦虑、有着惊恐，那两道浓眉上雨珠闪烁，眼睛了惊魂不定。
　　“杨平！——”飞烟马上止住眼泪，扑上去，死死的抓住杨平的手，大声说道：“你不要着急，一定要冷静，飞扬的手术很成功，她正在重症监护病房。她还没有度过危险期。”
　　杨平眼中刹那间闪现着凶光，像狼，豁的一拳头狠狠冲到了墙上，顿时，他的拳头血肉模糊。“杨平，你不要这样——”飞燕嘶喊着，紧紧地环住杨平的腰，深怕他再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来。
　　“杨平，相信我们的飞扬一定能够战胜各种困难的，我们要相信她。”飞燕揪心的看着杨平，眼中有着千百种感情。
　　“飞扬一定能闯过去的，因为你爱她，因为我们都爱她。”杨平终于冷静下来，强烈的自责着道：“都怪我，都怪我，我该一直留在她身边，我真是混蛋，为什么要去上什么军官学院？我该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不怪你，杨平，善良从来是无所畏惧的，飞扬，她是好样的！相信她一定能够为所有爱她的人熬过这道难关。”
　　在飞扬躺在病床上的两天里，何胜利、楚进、天佑，他们三个一直高举着【寻找车祸知情者】的大牌子坚守在飞扬和楚启航两个曾经避雨的站台上。然而，知情者提供的线索却是不多的，肇事车辆依然逍遥法外。两天过去了，何胜利他们的队伍逐渐壮大，到了第三天差不多有一百来人。他们和她们都是海棠中学的学生，他们固执的举着【寻找车祸知情者】的牌子站在公路两旁，殷殷期待着有人能够提供可靠的信息。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陆陆续续的有知情者提供了一些有价值的线索。迫于压力，那个开车撞倒楚启航和飞扬的小货车司机到交警那里投案自首了。可是，飞扬仍然还处在昏迷当中，而且情况越来越不妙。医生说：“如果她还不能醒过来，可能会……”医生的话犹如晴天霹雳，震得杨平他们几乎晕厥。
　　“我要干掉那个家伙——”杨平气急败坏的高嚷道，眼睛血红，仿佛要杀人一般。“你不能去！”飞燕强行阻拦住他，嘶喊着：“杨平，你不能去！那个人已经自首了，他知道错了，他已经认罪了，你放过他吧！为了飞扬，你留下来，好吗？飞扬绝对不允许你去的。”“扬扬她现在毫无知觉的躺在这里，她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消失，而我却无能为力。都是那个该死的王八蛋害的，我要枪毙他！”
　　“不是这样的！”飞燕大声说道：“飞扬明明知道出去救人，她自己极有可能遇到危险，极有可能被车撞倒，极有可能失去生命，但是她还是冲出去了。是她自己把自己推出去的，不怪任何人。”琼抹掉泪水站起来，她的神情已经变得坚定起来，她对杨平说：“飞燕说的没错，一切后果都是飞扬自己找的，飞扬最讨厌当逃兵了，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当自己生命的逃兵的。我们应该相信她！”
　　“是的，是的，说不定飞扬马上就醒了，说不定在下一秒钟，她就醒了。我们只有耐心的等待她。”
　　飞燕极力的安抚着杨平，说话之间她好像听到了悠悠箫声穿云破石而来，不禁眼睛一亮，心中大震，焦急中透着冷静大喊着：“箫声！我们可以用箫声呼唤飞扬。”
　　“什么？”杨平不解的看着飞燕，想要瞬间看到希望。
　　飞燕热切的说道：“曾经飞扬跟我说过，她在教室楼梯口挑灯夜读，每每感到心烦意乱的时候，总是会听到哀而不伤的箫声从天际飞来，那箫声会让她烦躁的心突然变得安宁起来。因此，她也喜欢上了吹箫。”
　　云素冲动的说：“启航会吹箫，他吹的很好，飞扬也是跟他学会吹箫的，我马上回去拿箫。”云素把长发一甩，扭头便要冲出去。
　　还没来得及跑开，前面已经有人堵在了病房门口。大家定睛一看，是何胜利，他正捧着两支竹箫，气喘吁吁的伫立在那里。“竹箫！”云素扑上去抓住那箫，急切的喊道：“楚启航和飞扬的竹箫。”杨平一把死死的揪住胜利的衣服，死死的盯住那箫，好像看到了一个活脱脱的飞扬正从竹箫中走出来。
　　“你会吹箫吗？”杨平一字一顿的说着，言语间所包含的祈求和急迫真让人不忍心说不会。但是，胜利傻眼了，羞愧的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吹箫。如果早知道飞扬会发生意外，需要用箫声来呼唤她，何胜利他打死了都要去学会吹箫。
　　现在的他只有干瞪眼的份，只好结结巴巴的说：“我不会，我不会，竹箫是楚启航让我拿来的。”是的，是楚启航，他和飞燕想到一块儿去了。此时，他坐在轮椅上，有楚天佑推着，缓缓的来到了飞扬的病房。
　　云素含泪的看着他，默默地把竹箫放在他的手中。


　　第52章 神奇的魔箫

　　大家所有的目光集中在楚启航身上啊，像是要默默地从他那里，从他手中的竹箫中注入些什么，有着期待、有着希望、有着沉甸甸的爱……大家在心里随着楚启航的箫声呐喊着：“飞扬，醒来，醒来——”楚启航一遍一遍的吹着【凤凰台上忆吹箫】，因为吹箫着了力，牵动了伤口，不一会儿他便被痛得大汗淋漓，眉头深锁。“这样不行的！”云素终于忍不住了，冲上前去一把抢过楚启航手中的竹箫牢牢地抱在怀里，苦苦的哀求着：“启航，你不要太用力了，会把伤口拉开的，你受伤的肾好不容易才修补好，如果伤口被拉裂的话，会被切除的。”“不要停下来！”杨平急傻眼了，高声嘶喊着噗通一下跪在了楚启航的面前“不要停下来，求你，求你——我知道你很痛，我知道你伤势很严重，但是我求你不要停下来！如果真的损伤到你的肾脏，在我妹妹扬扬醒过来之后，我愿意把我的肾脏给你，求你，求你——”
　　飞燕泪流满面的扑在杨平身上，哭诉着：“杨平，你冷静些，启航他也很希望飞扬能够醒过来，你不要为难他，好吗？”
　　“素，请你把竹箫给我，好吗？”楚启航虚弱得把手伸向了云素，低沉的说着。
　　“不给！”云素死死的抱住箫，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唯恐有谁把竹箫抢了去。在她的心里，她抱住的不仅仅是一支竹箫了，她抱住的还有楚启航的肾脏，还有自己对楚启航的爱意和不舍，她犹豫的注视着楚启航，好希望看到他摇头，只要他摇头，她会不顾一切的将他带走。可是，她很快绝望了。
　　楚启航抬着清凉的眸子狠狠的瞪住云素，那眼眸中刻满了肖飞扬的名字，那眼眸根本没有一丝她云素的影子。
　　楚启航一字一顿的说着：“如果飞扬再也唤不回来，我也绝对不会苟活。她给了我生存的，我不能给她死亡。要活我们一起活，要死我们一起死。”
　　云素被楚启航的一句决绝的话语激出了眼泪，竹箫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呆住了，凝固了。琼慌忙拾起竹箫放到楚启航的手中，摇着头说：“这样不行，我们一定还会想到别的办法的。”
　　说话的时候，大家只觉得眼前人影晃动，病房中一下子多了四五个手持竹箫的男孩女孩，他们是王老师紧急调来的救兵。突然来了那么多会吹箫的人，杨平他们仿佛看到了飞扬的生命正在箫声中一点一点的凝聚起来。吹箫的男孩女孩们站在病房外面，和着楚启航的箫声低低的吹起了{凤凰台上忆吹箫}一遍又一遍，箫声护着箫声，纷纷扬扬随风旋站，翩翩起舞，洋洋洒洒，浩浩荡荡，整个茫茫苍穹，此刻只剩下箫声在纠缠，在护航，在呼唤，整个世界变成了忧伤的美丽，让所有人的身心都变得格外的清纯而宁静。
　　夜色很美，美得就像走进了一个童话世界。天空是那样的幽蓝，月儿穿上了洁白的纱衣姗姗而来，如水的清辉洒下来，万物格外的清爽、明净，像一块纯洁温润的碧玉，像一位玉洁冰清少女的脸颊，像诚挚男孩手中捧着的温情，像……病房中的箫声时断时续，楚启航几次三番的被伤处疼痛折磨的几近晕厥。病房外的箫声一直未断，在夜色中飞扬，像是一双双有着神奇力量的手，紧紧地拽住飞扬要偷偷流失的生命。渐渐的，箫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亮，整个医院，乃至整个宇宙都蔓延着箫声的飞扬。医院的花园里，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吹箫的人，男孩、女孩，老师……
　　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齐聚在这里，和着病房的箫声吹动着竹箫，铁箫，玉箫……
　　缠缠绵绵，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人世之间最坚实的力量，最温馨的力量，最强大的力量，那就是爱的力量——爱的力量是无可战胜的，所向披靡，鬼神也会望而怯步。宏宏扬扬的箫声整整持续了一夜。渐渐的，夜色消褪，黎明的晨晖透过玻璃倾洒在楚启航的脸上，楚启航再一次从晕厥中清醒过来，他抬头看见了远远地天际映出一片红光，给泛白的天空抹上了一丝彩霞。他收回目光的时刻，竟然吃惊的发现护士小姐正在扯下飞扬身体上插着的根根管子、正在搬走各种监测仪器。
　　“飞扬没了——”他的脑袋轰轰响做一团，心跳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他的两只手虚弱的合拢着，是空虚的感觉，良久，他像是有了万般勇气，终于喊出来：“飞扬，飞扬——”他的声音比那鬼哭狼嚎还要让人惊心动魄。
　　歪倒在椅子上瞌睡的杨平被惊醒了，惊恐不安的的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冲到飞扬的身旁，举手试探她的鼻息。
　　当他触摸到飞扬温润的鼻息时，安心的笑了。
　　回头，他冲楚启航深深的鞠躬，真真切切的说道：“楚启航，谢谢你，是你救了扬扬。”“你说飞扬她醒了？”楚启航不确定的直视着杨平，挣扎着要走过来。杨平忙上前去轻轻的搀扶住他，轻声说道：“是的，扬扬活过来了。她现在睡着了。”
　　楚启航好像终于明白过来了，重重的擂了杨平一拳头，接着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
　　“我还以为这个傻妞没了……”

　　一个月后
楚启航和肖飞扬康复出院。
刚刚回到寝室，楚启航便迫不及待的问起见义勇为的结果下来没有。胜利为难的摇摇头，旁边的天佑却大骂起来：“我们找过了政府有关部门，找过了见义勇为办公室，那些人对你和飞扬的行为给与了肯定，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你们见义勇为先进个人没有批下来，反而还引起了一些非议。”
　　“怎么会这样？”楚启航心情郁闷的说着。天佑赌气的嚷道：“明明事情摆在那里，可是那些人却推三阻四。”“好了，好了。”胜利摆开梦瑶和楚进带回来的饭盒，大声说道：“没批下来就没批下来，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们吃饭吧。”
　　天佑瞪他一眼，骂他是饭桶。
　　胜利并不介意，而是摆好了饭盒和筷子，喜滋滋的说：“今天的饭菜很丰富，有鸡由鱼，各种小炒，这是王老师找学校给启航和飞扬要的营养餐，我们都是托他俩的福。
　　都坐下来，吃饭，有什么事情等吃过饭在说，等飞扬回来再说，好吗？”

　　第53章 生命PK荣誉

　　面对满桌佳肴，楚启航全没了胃口，胡乱的扒拉了几口饭，便翻到上铺去拉了被子蒙着头生着闷气。
　　出院后的飞扬因为惦记着老外公，便没有随着楚启航他们返回学校，而是在几位闺密的陪同下去了二姨家，看望一月未见的老外公，然后在天黑之前赶回学校。还没有回到寝室，她便被人在半途拦截了。那是等了半天的何胜利。
　　“二哥，什么事？”飞扬见到何胜利笑吟吟的问到。“你去劝劝启航吧，他整天窝在床上，不吃饭、不吃药，也不说话。”
　　“啊？他怎么啦？”
　　“还不是为了见义勇为先进个人没有被批下来的事。”
　　飞扬把脚一跺，愤愤的说：“这个老大，怎么会这样呢？二哥，麻烦你回去转告他，就说我在老地方等他，如果他十分钟之内不到的话，嘿嘿，那就不要再见我了。”
　　说着，飞扬嘻嘻哈哈的笑着跑离了胜利，远远地冲他挥手。飞扬刚刚跑上凤凰台，那边楚启航从另外一条道上也赶上来了。
　　飞扬抹着汗滴，笑着向启航打招呼。可是，启航一上来便倒在了草地上，疲倦的闭上双眼。“怎么这样子了？老大，好像是受了很沉重的打击哦。”飞扬坐在楚启航身边，笑意莹然的说着：“让我猜猜，是不是李云云又把你打击了。”
　　楚启航沉重的叹息一声，依然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而不高兴了。”飞扬注视着楚启航，说：“当他那位老者遭遇车祸的时刻，我必须冲出去，因为我好像看到了我的老外公。你和我都交上了一份让人满意的人生的答卷，我不后悔，你呢？”
　　楚启航深锁眉头重重的摇头。“大哥，生命和名誉比起来哪一个更重要？”楚启航唰的一下坐起来，专注的瞪着飞扬，大着嗓门说：“傻妞，那还用问吗？当然是生命更重要。”
　　“对了，大哥！生命高于一切。当初，我们冒死去救那位老者，是为了拯救一条鲜活的生命，还是为了什么荣誉称号？如果能够被承认，能给我们荣誉称号，当然好。如果不能给，我们也不要太在意，更不能把它看得很重。
　　我们还很年轻，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要为了这件事情影响了我们自己。
　　你看，我们在医院里呆了一个月，功课落下不少，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赶快把落下的功课赶上来，不要拖了全班的后腿。大哥，读书考大学才是我们目前最最重要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千万别放在心上。”
　　肖飞扬的一席话，让楚启航茅塞顿开，脸也红了，惭愧的说：“飞扬，哥不如你。”“嗨，老大，你千万别那么说！我知道在那辆车撞向我的一刹那，是你保护了我，否则我早翘辫子了。”“傻妞，我才没有那样高贵呢！从科学上说，当汽车撞过来的一刹那，是你和我共同分担了巨大的撞击力，我的生命是你给的，你的生命是我给的，冥冥之中，我们已经为对方付出了爱的代价。
　　如果让一个人来承受如此巨大的冲击力，那是必死无疑！
　　我再慎重声明一点，我并没有保护到你，尽管当时我很希望能够保护你。
　　当时我俩站得那么近，谁也无法在一瞬间做出保护谁的举动。
　　其实我很希望在危难之时，一切由我承担。”
　　“不！大哥！如果再遇到那样的危急时刻，我还是要和你共同承担！”
　　楚启航心里猛地一震，紧紧地握住飞扬的手说：“飞扬，人生有你这样一位红尘知己，我楚启航此生足矣。”
　　“大哥，我也是！”
　　“飞扬，你知道吗你有一双巧手。”“什么？我不懂。”飞扬干净的眼眸出神的看着楚启航。“你可以把各种不同的味道调成甜甜的味道，你是一位调味女孩，专门调节心灵的滋味。”“是吗？我可以吗？”飞扬挑着眉头，顽皮的跳了起来，像个小孩子。
　　出了海棠公园，楚启航忽然觉得所有的不愉快全部都留在了海棠公园了，在走出来的一刻，他长长的吐气，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自信，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大哥，你变了啊——”飞扬大声嚷着。
　　“都是你的功劳——走吧，我们回学校——”
　　“不是走，我们得跑步前进。矛盾号，出发——目标——海棠中学——”
　　“出发——”楚启航和飞扬两个踏着上课铃声回到教师的那一瞬间，全班所有的同学齐刷刷的站起来，冲他们使劲的鼓掌。一时掌声如潮，简直要把他们给淹没了。“老天，又来了——”飞扬古灵精怪的扮一个晕倒状，拉着楚启航便往外冲。
　　他俩的动作快，何胜利他们的动作更快，他们从后门蹿出来，堵住了楚启航和飞扬的退路。
　　前面有许多同学涌出来，冲着他们拼命的鼓掌，欢呼。
　　飞扬脸飞红霞，尽量的俯身在栏杆上，难为情的说道：“救命啦，我最怕这样了。”
　　楚启航重重的拉住她，在她耳边低沉的说：“当心，别一时心慌翻下去了。呵呵，飞扬，在危急时刻，你连死都不怕，居然怕同学们的掌声。”说着，他把手放在飞扬的背上，微微着力，但不下滑，优雅的，尊重的护着飞扬走进教室。
　　全班同学立刻围上了他们，冲他们热烈的鼓掌。一时，掌声就像飓风一样。飞扬难为情的躲在楚启航背后，轻轻的说着：“赶快让他们停下来，我的耳朵受不了了。”
　　忽的一转眼，她发现学校的两位白发苍苍的老校长和高中级全部的老师竟然也在同学们当中，她啊，那个羞愧，真是恨不得找一条地缝溜进去。掌声持续了好几分钟，才在老校长的挥手示意下渐渐停下来。
　　老校长走到讲台上，冲大家说：“同学们，我要宣布一件大喜事！为期十天的国际青少年联谊会将在我国上海举行，我们的楚启航同学和肖飞扬同学很荣幸的受到了邀请，他们将作为特邀嘉宾去上海，和来自世界二十多个国家的同龄人一起生活、学习、畅谈人生理想。”

　　第54章 我们的未来我们做主

　
　　老校长的话还没有说完，教室里再一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飞扬和楚启航默默地相对看了一眼，目光与目光中，隐藏着的默契和彼此间的理解，足够让他俩相知相惜的在一起生活几年或者几十年。
　　同学们的掌声还未平息，楚启航和飞扬同时挥手让大家安静。他俩同时大声说：“我们不做特邀嘉宾，我们要堂堂正正的成为联谊会的一员。”
　　他俩的话音未落，同学们哗然一片。世界级的联谊会，前来参加的都是各国中学生佼佼者，短短的十天将会决定他们的命运。因为在这期间表现得特别突出的的少年将会接到世界名牌大学伸出来的橄榄枝。比如哈弗，也会在其中挑选自己中意的少年。
　　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中学生前仆后继的涌向这条独木桥上来，经过层层选拔，经过艰苦奋战，挤得头破血流，最后也才有两三位幸运儿成功的走向彼岸。可是，楚启航和肖飞扬居然当着老师和同学们主动放弃了当嘉宾的这样一次仅有的机会。
　　老校长赞许的冲楚启航和飞扬点点头，然后说：“学校一定尊重你们的选择，但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请你们一定考虑清楚。”楚启航坚定地说：“谢谢校长不责怪我们放弃为学校争光的大好机会。我和飞扬心里都明白，我们之所以成为特邀嘉宾，只是因为我们曾经救人的壮举，并不是我们我们在某一方面真的非常的优秀。是的，那次救人的壮举差点送了我们的小命，但是都已经过去，不能成为我们走向未来的通行证。
　　我们的未来还得靠我们自己实实在在的打拼。”
　　飞扬激动地补充道：“我们的未来我们自己做主——”
　　那边，胜利突然高呼：“报名啦，报名啊——想要参加全国物理大赛的人都在我这里来报名。”“我也要报名——”楚启航举着手大喊。飞扬紧跟着嚷道：“嗨，加上我——”
　　--------------------------------------------------------------------------------------------------------------------------------全国中学生物理大赛中突然杀出一匹闪亮的黑马。那就是【楚氏军团】。【楚氏军团】一路过关斩将，经过艰难的选拔赛，最后挺进了决赛。【楚氏军团】一共五人，除了“四面楚歌”之外还有一个女孩，那女孩当然是咱们的肖飞扬了。
　　楚启航沉稳、豪爽、大胆心细，何胜利乐观、积极向上，楚进优柔沉静，肖飞扬热烈激情，天佑天生牛犊不怕虎，他们几个人正好互补，在比赛当中团结一致，乐观向前，遇到困难总是勇往直前，才会显露耀眼的光芒。明天是决赛的最后一个项目了。晚上，楚启航和楚进激动得难以入眠。他俩把头凑在一起商量，讨论明天将要面对的题目。旁边何胜利和天佑正盘腿坐在床上埋头下着象棋，看上去很轻松的样子。胜利说：“启航，你们别那么紧张啊，甭管他明天要出什么题，反正兵来将当，水来土掩，就算被淘汰了也没有关系。”
　　天佑举着一颗飞马干掉胜利的一颗当门炮，大笑着说：“下棋不要三心二意，看，将——军——”胜利忙回头过来，哈哈，天佑的一门大炮正好对准了自己的老帅。
　　他连忙撤回一个飞象来拦截。楚启航烦躁的说：“你们不要只顾着下棋，还是来和我们讨论一下明天该怎样上战场。”
　　说着，他走过去一把将残棋搅和了。“嗨嗨，你怎么这样呢？”胜利笑着说：“我们并不知道明天要出什么题目，再多的讨论也是白搭。还不如像飞扬那样什么都不想，蒙头睡大觉。”“也是！也是！”天佑附和着，人倒在了床上，说：“我们从县城一直战斗到决赛，有多少支队伍被我们打败？就算我们明天光荣牺牲了，也不是一件很丢脸的事。”胜利笑呵呵的接过说：“我从未想过我们也能打败那么多人，进入决赛，我们全国有多少人参加大赛啊，我们能成为其中的一员，也算很牛的啊——”楚启航低头长叹一声，骂道：“都是不长进的家伙……”
　　他还想说什么，结果发现胜利他们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并不理他，便站起来，他想去隔壁房间找飞扬。
　　胜利忙叫住他，说：“还是好好的睡一觉吧，别去吵醒飞扬，这些天她很累了，又有点感冒，你还是让她多休息一下。”飞扬很累，楚启航心里当然清楚了，参加比赛的这些日子，他们的脑袋中充斥着物理的各种原理、公式、定理……每一根神经都是绷得紧紧的，就像拉得直直的弹簧，稍不留神便会断裂。明天终于是最后一个项目了，飞扬松懈下来，吃过饭之后早早的过去睡了。
　　作为老大的楚启航只给她准了两个钟头的假。现在，两个钟头早过了，那丫头还没有过来，显然是太累了，在周公那里不肯回来。“我们不能现在就松弛下来，明天还要有一场硬战要打，我们还得加倍努力。”
　　楚启航握紧了拳头给他自己，也是给他的兄弟呐喊助威。
　第二天，天空纯净无语。
　　每一支进入决赛的队伍都走进了指定场地，大赛主持人宣布了今天比赛的题目，那就是【鸡蛋碰石头】。每一支队伍的面前都放着砖头、木棍，绳子，卡纸，还有三枚易破的鸡蛋。“真是荒唐，鸡蛋怎么能够和砖头相碰？”胜利看了一眼地上的砖头，首先沮丧起来。飞扬举着一枚鸡蛋笑着说：“他们既然把题弄出来，那就一定有解决问题的办法，我想我们一定能够成功的。”楚启航用木棍敲着砖头，催促道：“傻丫头，别玩，快点想办法，你是我们的军师，成败在此一举。我真想把砖头变成泡沫。”说着，他把砖头立起来，再用手轻轻的推倒。
　　“这个力量足够让鸡蛋破碎了。我们要怎样弄？”
　　“不要着急，老大。正向思维行不通，我们可以考虑用逆向思维想想怎样才能让鸡蛋不破裂？”楚启航狡黠的笑道：“给我一枚铁鸡蛋，我保证不破。”
　　飞扬仰着头说：“你别做梦了。”天佑在捣鼓着地上的木棒，好像丝毫没有头绪。

　　第55章 鸡蛋碰石头


　　楚启航用木棒敲着砖头嚷道：“我真希望它能变成泡沫。”
　　他把砖头用手指推倒，叹息道：“这个力量足够使鸡蛋破碎。”
　　飞扬挑挑眉头说：“不要着急，正向思维行不通，我们就用逆向思维。我们想想看，怎样才能保证鸡蛋不会破掉？”
　　楚启航大声说：“给我一个铁鸡蛋。”
　　飞扬笑着说：“你别做梦了。”
　　天佑捣鼓着木棒和绳子，半晌还是毫无头绪。
　　“对了，我有办法了。”飞扬眼睛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正要说出来，楚启航这时也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吼道：“我也想出来了，飞扬，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什么什么？”胜利连声问道。
　　“不稳定性！”飞扬和楚启航异口同声的说出来。
　　他俩将砖头竖起来立在木棒上，使砖头摇摇欲倒的样子。
　　这边，天佑和楚进马上也会意过来，赶紧用绳子和木棒搭架子。
　　胜利用手指轻轻的去碰处于不稳定状态的砖头，只是微微一用力，砖头便到倒下去了.
　　楚启航推推他，忙说：“别玩，快点帮忙，成败在此一举。”
　　飞扬开始连接木板，说要做一个滑道，好让鸡蛋顺着滑道滚下来，正好碰到鸡蛋。“真好！”楚启航竖起了大拇指，赶忙给她帮忙。仅仅用了两分钟，他们的架子、滑道便做成了，楚启航马上举手让监考的老师过来检验他们的实验。
　　楚启航将鸡蛋从滑道顶部放下，慢慢的滚下去，只听得‘咚的’一声响，鸡蛋碰到了砖头，砖头倒下去了，但是，因为胜利没有接到滚下来的鸡蛋，鸡蛋掉到了地上，破了，蛋液流了出来。
　　“哎——”楚启航几个顿时傻眼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是非常的懊丧。这时，接连有同学在宣布做好了，要进行实验。“没戏了。”楚启航几乎要放弃这场比赛。
　　飞扬坚定的说：“不可以！我们还有两次机会。”
　　说着，她剪了一些卡纸让楚进他们给滑道装上防护栏杆，还有挡板。在做的时候，飞扬笑着说：“比赛的规则好像是砖头要倒下，蛋液不得流出来，好像没有提到鸡蛋破裂，如果给我熟鸡蛋，嘿嘿，我保证很快完成任务。”楚启航刚好做好挡板，正要放鸡蛋实验，忽然听到飞扬说话，好像也明白什么，愣了一下，手里的鸡蛋差点脱手。
　　好在他反应极快，在鸡蛋脱手的刹那，又把鸡蛋抓回来了。
　　”好险！”飞扬吐吐舌，伸出双手护在旁边，等着第二次试验。这可能是他们最后的一次机会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楚启航表情严肃的把鸡蛋从滑道顶端放下来，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心绷得紧紧的，几乎要蹦出胸腔了。又是“咚”的一声响，鸡蛋将砖头碰倒了，由于有了卡纸的阻挡，鸡蛋乖乖的停在了滑道上，没有再滚下来。
　　成功了——成功了——
　　这一刻，他们几个紧紧的拥在一起，有了几秒钟的窒息。他们成功了——在楚氏军团紧张应战的时候，他们都不曾看见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神秘老者一直在关注他们。
　　当他听到他们一边紧张思考，一边说笑的时候，他不禁微笑着点点头。
　　当他听到飞扬说比赛规则没有不准鸡蛋破裂，要熟鸡蛋的时候，他的表情多了几分诧异和赞许。
　　比赛的规则是砖头必须倒下去，不得有蛋液流出来，可是并没有规定鸡蛋不许破裂。
　　这一点，其他队都忽视了。
　　当时，出鸡蛋碰石头的题目，本来的规定有鸡蛋不能破，但是在比赛的当时，组委会决定改变了。
　　参赛的十个队，只有飞扬一个人提出了异议。
　　坐在轮椅上的这位神秘的老者是谁？
　　他就是那位被肖飞扬和楚启航舍命救起，伤了双腿的那位老者。
　　当初，他在医院里等到飞扬醒过来便神秘消失，现在，他却神秘的出现在赛场上。
　　他到底又是谁呢？他来这里又有什么目的？
　　他的身份无法揣测。
　　看着飞扬他们几个年轻人拥在一起，老者的眼睛更深更亮了，微微的一颔首，心里便锁定了肖飞扬。

　　第56章 繁华如云烟


　　全国中学生物理大赛，楚氏军团一举夺冠，理所当然的挺进世界中学生联谊会。当楚启航带着自己的几位兄弟住进了海滨别墅的时候，他仍然感觉是在梦中。他把手举到飞扬面前，着急的说：“飞扬，你咬我一口，快点，快点。”
　　飞扬还没有回过神来，旁边的何胜利张口就咬伤上楚启航的手臂，痛得他哀哀大叫。是的，很痛！这不是梦！楚启航扬眉吐气的大笑三声，张开四肢，痛痛快快的往后倒去，倒在舒适柔软的大床上，扯开嗓门大喊：“我先休息一下——千万别吵我。”“不行！不行！”飞扬跳起来过去拉他，嚷道：“我们还是去和朋友们问声好。”楚启航皱着眉头说：“什么朋友？黑皮肤还是白皮肤？他们说话我们听不懂，我们说话他们也听不懂，还不如在这里睡大觉！这些日真是累惨了。”“楚启航，你真是没劲啊！我们好不容易打下江山，难道仅仅是为了在这里睡大觉的吗？快起来——”说着，飞扬用力一拽，居然将楚启航拉下床来，落到了地上。楚启航翻身爬起来，冲飞扬坏坏的笑笑，说：“像一个母老虎，凶巴巴的，看以后有谁敢娶你？”“什么？”飞扬愣了一秒，接着两条眉头一沉，随后一声不吭的离开了他们的房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去，并且把门紧紧关上了。胜利不解的问道：“启航，你又说了什么，把飞扬给气跑了？你这个当大哥的怎么总是欺负小妹妹呢？”楚进笑道：“她不是最小的。”何胜利说：“她是女孩子，我们当中的唯一的女孩子，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细心呵护她、宠爱她，对吗？”楚启航心里一怔，抢先上去敲门。
　　半晌，飞扬的房间里面毫无动静。楚启航敲门敲得更重些了，可是，里面依然没有动静。楚进笑着说：“楚启航，你完了，这下真的把飞扬惹恼了。”天佑在旁添油加醋的嚷道：“飞扬平时那么大度，这下她真的生气了。你说她一个人躲在里面在干什么呢？哦，糟糕，她不会想不通，干点傻事吧？”
　　楚启航的脑袋中刹那间出现了李云云割腕自杀的画面，他心底哆嗦了一下，猛地向门撞去。
　　哪里想到，房间门竟然会从里面自己打开，楚启航撞了个空，他的身子向前扑去，差一点就嘴啃泥了。房间里没有了肖飞扬，窗户还是开着的，真是好奇怪。楚启航一时方寸大乱，扑向了窗台。
　　半途冲上来一个人把他拦截了。‘他’沙哑着嗓子对楚启航说：“嘿嘿，你们是什么人？居然闯进了我的房间。”眼前这位俊俏的少年是谁？白衬衣，黑马甲，黑长裤，头上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举手投足之间有种儒雅的绅士风度。
　　他是谁？
　　为何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楚氏兄弟，四双眼睛直直的瞪着人家看，仿佛想要把他的里里外外都看个清楚。突然，楚启航爆发出一阵狂热的笑声，用手指住那俊俏的少年，眼泪都笑出来了。“是飞扬！——”楚进大声喊着，接着也跟着笑起来。
　　从未想过飞扬穿上男装会是那么的俏皮，俊俏。胜利忍住笑，大声的说：“飞扬，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我们真的闯进了别人的房间里了。”
　　他仔细的打量着飞扬，接着说：“你穿上男装还真像是男孩子，只是你太单薄了。”飞扬调皮的蹿到胜利面前。1.8米的胜利高出她一大截，像一座小山似的立着。楚氏兄弟的个子都挺高的，老大楚启航身高1.75米，老二足足1.80米,老三楚进1.74米，天佑1.73米。
　　身高只有1.68米的肖飞扬同他们几个都比了比身高，还是觉得自己还是当女孩子好。“走吧，我们去见新朋友！”飞扬站到门口，优雅的弯下腰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她那清丽如水、纯洁若荷叶上的露珠的容颜在【峨冠博带】的映衬下，平添了几分英气，她纤巧的手在空中一划，书生的倜傥潇洒就在风中徐徐绽开，只是那少女些微的腼腆与羞涩依旧在儒雅的微笑中悄悄地显露出来。
　　楚启航看着看着，竟然出了神，一种轰轰烈烈的感觉在身体里面腾空而起，汹涌的直往上蹿，一时，他面色通红，悠悠的出了些汗。飞扬古灵精怪的笑着：“老大，你也会脸红吗？”
　　天真的她此时哪里知道楚启航心中的想法和尴尬，他突然长叹一声，扬头走了出去。
　　后面，飞扬像一位快乐的小天使紧紧地跟着，还有点迷茫的说：“老大，你怎么啦？”
　　-----------------------------------------------------------------------------------------------------------------------------
　　往年的联谊会，也有中国的少年参加，可是那些少年总是给人留下一种书呆子的印象，反正是死读书，读死书的那种，完全没了年轻人的勃勃朝气。今年来参加联谊会的五位少年彻底的改变了外国人对中国少年的看法。他们团结、他们友爱、他们活泼、他们真诚、他们帅气，他们朝气勃勃，真的就像是早上七八点钟的太阳。
　　篮球场上有他们忘我拼搏的英姿，科研室里有他们求实的争论，演讲台上有他们豪迈的宣言。
　　当他们以团队第一名的成绩登上长城的时候，所有的焦点都对准了他们。“中国少年，真的好棒！”
　　------为期十天的联谊会真的过得好快。-------
　　在离别的机场，各国的少年依依惜别。“再见了！有缘再见了——”终于回到了久别的海棠中学。学校次序井然，老师依然在讲课，同学们依然在听课。“我们回来了，学校为什么没有专门派人来迎接我们呢？我们获得了那么大的荣誉，学校应该为我们开一个庆功宴会。”何胜利一边走一边说着，他像是在对别人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楚启航从下车开始便一直低垂着眉头，一言不发。飞扬和天佑两个人像没有长大的娃娃，一路走一路嚷着要吃羊肉汤。
　　天佑提议一定要去高档一点的羊肉馆奢侈一回。他们这一次可以昂首挺胸的走进高档一点的羊肉馆了，因为他们得了大奖，奖金两千元，荷包鼓鼓的。两千元啊，够他们狠狠的奢侈几回了。
　　“走吧，我们先回寝室再说。”楚启航闷闷的说着，他的兴致并不高。
　　“怎么啦，老大？回来了，反而愁眉不展的？是不是把心留在了繁华的大城市了？这是不可以的啊！我们人从繁华当中回来了，一定要把心带回来。”

　　第57章 不去哈弗

　　楚启航迟疑半晌，闷闷的说：“学校好像变得比往日冷清了。”“没有啊！老大，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飞扬笑着环顾四周，她是瞧不出学校有什么不一样来，反而是因为离开了几日，重新回到学校，她心里感觉格外的亲切。楚进轻轻的说：“启航一定是觉得学校太低调了，冷落了我们。”
　　“什么啊？”飞扬扑哧一笑，说：“我怎么没有感觉到呢？”胜利说：“毕竟我们是有功之臣，我们提高了学校的知名度，学校方面应当有所表示。”“哦，原来你们就是为了这个而拉长着脸儿啊。”飞扬潇洒的挥挥手，说道：“有功之臣？你们是不是要让学校的老师敲锣打鼓的迎接咱们？梦吧！
　　一切都过去了.我们现在是被打回原形了，既回来之则安之。”
　　飞扬说完，冲他们扮个鬼脸，兴高采烈的背上自己的行李奔上女生寝室楼了。望着她活泼轻盈的背影，楚进轻叹：“像飞扬这样清淡出尘的女孩天下真的太难找了。启航，你一定要好好的把握啊！一旦错过了，她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楚启航闷闷的回头，一声不吭的往男生寝室走去，他像是在想刚刚楚进说的话，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何胜利疑惑的问道：“你们在讲什么？”楚进皱着眉头回答：“反正你不懂。”何胜利摇摇头自言自语的说着：“你们这些人，我真的搞不懂。”
　　--------------------------------------------------------------------------------------------------------------------------------
　　回到班上，没想到却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惊喜。
　　那位被飞扬和楚启航救起的老者其实来自哈佛。更让人意外的是：哈弗大学给飞扬伸出了橄榄枝。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但是谁也没有看见，在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楚启航的眼睛是如此的黯淡。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只是我一个人？”飞扬疑惑的说着，“为什么不是我们五个？我们五个本来就是一体的，为什么要将我们分开？”海棠中学将要走出来一个哈弗女孩，整个校园都为之振奋。“可是。”在经过几秒钟的思考之后，飞扬抬着晶亮的眼睛轻轻的说：“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话，我甘愿不去哈弗，我不想成为特殊。我要和我的朋友们在一起。”张云素尖叫道：“飞扬，你疯掉了吗？别人做梦都梦不到的事情，你竟然放弃了，你的脑袋进水了吗？”“不！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干什么。如果是我们五个一起被哈弗看中，我非常的乐意去哈弗。
　　毕竟进入哈佛是多少中学生梦寐以求的啊！
　　那当然也是我梦寐以求的！可是，我们楚氏军团从来就是一个整体，我们五个是密不可分的！在参加物理竞赛的那些日子，在联谊会的那些日子，我们共进退、同甘苦，我们在一起经过了无数的考验，战胜了各种诱惑，最终我们五个一起回来了。如果单单是我离开了，我们的楚氏军团便少了一员干将，缺了一角，那将变得不再完整。
　　所以，我选择留下来。我留下来并不表示我不会再考哈弗大学，也不表示我不神往哈弗大学。上哈弗依然是我的梦想，就像天上的明月高挂，一直激励着我朝它的方向奋进。我现在放弃，我是希望用我自己的努力和实力去真正赢得梦想、我想要堂堂正正的走进哈弗大学，我不是希望别人在背后说我是编外人员。当然我知道自己与哈弗还相差甚远，但是我会努力去拼搏的，我相信爱拼才会赢。”肖飞扬的话语掷地有声，铿锵有力，让所有人为之振奋、感慨。---------------------------------------------------------------------------------------------------------------------------------
　　接下来的高中生活充满了快乐，充满了欢笑，也充满了拼搏的汗水。楚启航和飞扬，以及楚氏几兄弟的感情日益激增，当然其中也包括张云素和梦瑶。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很快就到了寒假。期末考试一结束，好朋友们都要各自把家回了。
　　飞扬和楚启航送走了胜利、楚进、天佑，云素和梦瑶之后，他俩也要分开了。
　　楚启航背上行李不舍的踏上了回家的汽车。车下，飞扬眼巴巴的望着他，眼睛水水的，像是马上要流下泪来。“飞扬，我会来看你的。”楚启航把头伸出窗外重重的说。汽车缓缓的启动了，车窗外的飞扬看起来是那样的孤单和无助。楚启航的内心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触到了最柔软的地方，他忽的跳起来，冲下车去，紧紧地抓住飞扬的手将她一把拉上了汽车。
　　飞扬想也没想就跟着楚启航坐到了车上，天涯海角，她都愿意跟随楚启航而去。
　　楚启航的家在里县城几十公里外的一个小镇上，坐车要走一个多钟头。长长的一条街道，青石铺就的路面，走上去咚咚的脆响。
　　街道两旁是古老的房屋，里面住着淳朴的乡民。楚启航一路走，一路和认识的人招呼着。飞扬笑道：“老大，你还真的有一点出名哦。”楚启航笑道：“这条街就这么大，多出来两趟，哪里会不认识几个人。”慢慢的走到了一个鱼塘，里面全是一些枯败的荷叶。楚启航自豪的说：“每一年的六月份，满眼的荷花，满眼的绿叶，那才真的好看。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带你来看。”“弥望是恬恬的荷叶……”飞扬吟着，眼中有着美好的诗情画意，让楚启航看一眼就醉了。
　　楚启航的家有着一个不大的院子，平坦的院坝上喂养着成群的鸡鸭。
　　红砖平房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天井，阳光洒进来，空气中有些微尘在舞蹈。
　　楚启航的父母曾经见过飞扬，但是对儿子将飞扬带回家里还是有些诧异。
　　飞扬局促的叫着【王伯伯，伯母】。
　　楚启航的父母是比较开明的，并没有追问楚启航和飞扬的关系。但是他们看得出来，楚启航和飞扬关系不一般。好像已经超出了兄妹的范围。他们不得不隐隐的有些担心：儿子早恋会影响到学习。

　　第58章 说爱你有多难

　　父母在担忧楚启航早恋，但是，楚启航和飞扬单独在一起却是规规矩矩，彼此尊重，并没有一丝谈恋爱的迹象。渐渐地，楚启航的父母放下心来。其实，他们心里担忧飞扬曾经受过很重的内伤，甚至是脾脏破裂，被切除了，她已经不再是一个完整的身体，以后会成为自己儿子的拖累。
　　飞扬在楚启航家里很勤快，什么活都抢着干，还会烧一手好菜。吃过晚饭，楚启航和飞扬一起到外面散步。不知不觉的便走到了荷塘。
　　冬季的荷塘残留着一池萧条，很难让人想到在六七月间，荷塘生机勃勃的样子。
　　两人坐在荷塘边畅谈着人生、畅谈着理想，还讲到高三后的分离。“大哥，你好傻帽啊，我们可以填一样的志愿啊，那样不是不会分开了吗？”“可是，飞扬，你真的不打算去哈弗？”“已经过去了。我知道我现在离哈弗的要求相差十万八千里，我根本就不再想了。反正我是不后悔的。”“你真是很傻。”“哎呀，你在说什么吗？”“能说说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海棠花么？”“海棠花花姿潇洒，花中神仙，花中贵妃。垂丝别得一风光，谁道全输海棠，风搅玉皇红世界，月烘青帝自衣裳。懒无力气仍春醉，睡起精神欲晓妆。举似老夫新句子，看渠桃李敢承当。”“飞扬，你知道吗？海棠花又叫断肠草，思乡草。很忧伤。”
　　“哦，我倒不知道这些了。”“飞扬，其实，我心里一直认为你是一朵蔷薇花。”“为什么？”“百丈蔷薇枝，缭绕成洞房。密叶翠韦重，浓花似锦张。张着玉棋盘，遣此比朱夏长。香云落衣衣袂，一月留余香。”
　　飞扬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说：“老大，没想到你也有文绉绉的一面啊。”楚启航把眼睛移向荷塘，心里在说：“傻妞，蔷薇花代表着爱情和思恋。给予人爱情的憧憬，然而爱情不只是一场美丽的梦。花虽然会凋谢，心中的最爱却永不凋谢。
　　蔷薇花是恋的开始，爱的誓言。
　　野蔷薇的华语是浪漫的爱情——跟我一起到天堂。飞扬，对不起，我真的很想对你说我真的爱上了你，爱上了纯真的你，爱上了只把我当哥哥的你。你是那样的单纯，就像一张白纸，我真的很不忍心在上面留下痕迹。
　　可是，飞扬，我又是多么的情不自禁。飞扬，你说我该怎么办？”
　　飞扬伸伸懒腰，微笑着推推楚启航，奇怪的说：“老大，你在想什么呢？那么专注的样子。”“我在想我们那一次车祸。我在想万一我死了，你会为我哭泣吗？”
　　“你在说什么啊？”飞扬惊叫着，紧张的抓住楚启航的手臂，指甲深深的掐进了他的肉里。
　　“为什么要说死？我们好不容易才侥幸的从阎王殿中逃脱，不要说死。只有经历过死亡，才知道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痛苦也罢，快乐也好，都是生命中不同的珍珠；幸福也罢，烦恼也好，都是生命中最美好的记忆。”楚启航坏坏的笑了笑，一把拉起她的手，大声嚷道：“矛盾号出发——目标——楚启航的家——”月夜与非凡的宁静融为一体，麦田里的鸟儿一声鸣叫，隔着数里远都能听见。
　　蔚蓝色的寂静里有一种魔法，使楚启航和飞扬开始用心感觉。云霄里微蓝色的的星星在相互碰撞，发出水晶般清脆的声音。有时，一朵透光的白云遮住了月亮，奇形怪状的影子便在原野上奔驰起来，它像一群野马立着迎风飘舞的鬃毛。
　　回到楚启航的家，楚启航的父母还没有睡下。
　　他们像是在干活，又像是在等着他们回来。飞扬跟着楚启航的母亲睡在一个床上，楚启航的父亲跟楚启航睡在一起。
　　床上，楚启航的母亲问了一些关于楚启航在学校的问题。
　　飞扬一一作答，那神情就像是一个小学生在回答老师的提问。
　　第二天清晨，楚启航和飞扬相约出去跑步。
　　月亮落下去了，但是天还没有大亮，街道上还是很寂寞，只有他两个人。绕着长长的街道跑上三四圈，天才渐渐的亮了起来。
　　回家吃过早饭，楚启航领着飞扬去河边钓鱼。他扯了一把干草做了一个柔软的坐垫放在飞扬身边。飞扬坐在坐垫上笑吟吟的看着他钓鱼。“老大，你的心思还真细啊。”“我是粗人一个。”“粗人是什么？”“傻帽，粗犷的男人，这个都不懂。”“哈哈，现在你只能说是男孩子。”
　　楚启航伸手摸摸自己长了细细绒毛的下巴，大声说道：“你看，我已经有胡子了。”
　　飞扬一时笑得花枝乱颤，骂他假老练。楚启航抗议道：“你不是骂楚启航王八蛋吗？你现在做了王八蛋的妹妹，你又该叫什么？”她眼睛一转，接着得意的说：“当然还是叫王八蛋的妹妹。”
　　楚启航被她一笑，自己也乐了，手里的鱼竿差些滑到水中。
　　悠悠长长的一条小河，道路蜿蜒着，依随着河流任意弯曲，而那河流给附近的水闸的堤所放宽了，便在这里变作盈涌了，幽深而不流动了。河里光滑的水面为两岸高高的树木给遮拦住，好像是幽蓝世界巨大的口。”飞扬，你知道，我们这条河流就是安宁河。”“你们把她叫做什么名字？”“当然也叫做安宁河。”“悠然之安宁。”飞扬若有所思。小河涓涓的细流，清秀得像山里姑娘一样淳朴可爱，在卵石之间轻轻的唱着潺潺的歌。
　　“在想什么？”“我希望我们的安宁河的水一直都这样清澈。”飞扬轻轻的说：“安宁河，你为什么总是这样绿？为什么总是绿得这样赏心悦目？”
　　楚启航轻轻的回答：“那是因为她深的缘故，深——清——静——幽——”
　　一个上午，楚启航的收获可真不少。
　　他收获了一篓子肥美的鲫鱼，还有活泼乱跳的虾子。
　　回家，他亲自下厨，将鱼虾裹上面粉炸了，香喷喷的，馋得她吃了个痛快。中午饭后，她该回家了。
　　她惦记着家中的老外公，辞别了楚启航的父母，在楚启航的陪同下来到了车站。“大哥，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真的好希望假期快点过完。”她不舍的注视着他，眼睛闪着泪光。“飞扬，我会很想你的，你呢？会想我吗？”楚启航怔怔的凝视着她。
　　她的眼泪无声的滑落下来，冲他重重的点头。“大哥，我真的会很想你，很想很想。”
　　他故作潇洒，傻笑着说：“反正假期只有一个月而已。再说了，我可以常去你家看你的，你也可以到我家里来看我啊。”说着，汽车来了。在他款款的目光中，她依依不舍的上了汽车。
　　汽车启动了，她探出车窗，用力的向他挥动着手臂。
　　此时一别，竟好像是再也见不到面似的，心里隐隐的疼痛着。“飞扬，再见——”楚启航站在原地，挥动的手臂一直没有放下来，哪怕是汽车带着他的飞扬远远的离开了。
　　飞扬走了，就像把他的整个心思都带走了，心空空的，没有依靠。为什么会有这种生死离别的感觉呢？他猛地被这种感觉吓了一跳，脑海中想起楚进说的“移情别恋”四个字。难道自己真的在无形中深深的爱上了只把自己当做大哥的飞扬？
　　想着，他的心紧紧地揪在一起，很痛很痛，当自己突然明白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其实那爱如此的强烈，已经深入骨髓，渗入灵魂，就算自己想赖账，也赖不掉了。
　　他该怎么办呢？回到家里，他提笔给飞扬写信，他要告诉她自己对她的感情已经在无形之中变了质，再也不是她心里所想的那种纯真的友情，再也不是纯净的兄妹情意，而是变成了爱情。她是那样纯真，就像枝头的一朵尚未打开的花骨朵，她几乎什么都不懂，她能够接受自己这份灼热、浓烈的爱意吗？

　　第59章 变质还是分手

　　信写了一个开头，楚启航再也写不下去了，狠狠的将纸片揉掉，然后埋头再写。腊月的天气，寒气袭人，他却大汗淋淋，心中像是燃着旺盛的火焰。火苗炙烤着他，让他在无形之间要化作灰烬。
　　刚刚写下“飞扬，你好！”
　　他再一次卡在那里，不知道应该怎样继续下去。想着，又一次把纸片一把撕下来，狠狠的揉掉。一本信笺就这样的被他写了撕掉，撕掉了再写，慢慢的变薄，最后一张不剩的成了纸团。有一种爱是不由自主的，有一种爱是说不出口的。爱着痛苦着，双重让人情难自禁的感受交织在一起，像一条鞭子在抽打着楚启航的内心，让他矛盾不堪，让他无可奈何。---------------------------------------------------------------------------------
　　回到家中的肖飞扬心里总是觉得少了些什么，老是惦记着楚启航给她写信，隔三岔五的便往县城亲戚家跑。
　　因为村里收信不太方便，她把自己的地址无一列外的留了亲戚家的门牌号。等了整整的一个星期，好不容易才盼到到了信件。有胜利的、有楚进的、有天佑的、还有云素的，当然也有楚启航的。一封封信件，让飞扬的心飞上了天空，与那一朵朵白云亲吻着。她激动地把楚启航的信放在了最后，先展开了其他几位好友的信件，默默地读起来。最后，她展开楚启航的信，可是她却被信中的内容给惊呆了。“亲爱的飞扬，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实在是很抱歉，在你离开我的那一刹那，我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无可抗拒的爱上了你，深深的爱上了你，不由自主的爱深入骨髓，深入灵魂。爱来的汹涌澎湃，让我完全不能克制。
　　对你的思念刻骨铭心，让我在这短短的一周之内，回过两次海棠公园。
　　回想和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要弄清楚自己是在哪里爱上你的，是在哪里爱你如此之深。天真的你、活泼的你、固执的你、纯洁的你，原来是在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完全折服了我。我想说在我心中，我们的兄妹情谊已经变了质，变成了浓烈的爱情。还记得吗，我曾经对你说过，我们已经为彼此付出了爱的代价，后半句我没有说出来，能够共同承担生死的两个牛皮匠是一定要相爱的，是一定要爱得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
　　飞扬，你是要接受变了质的感情，还是愿意和我分手？
　　请你仔细考虑，我会等你给我答复，等你长大。”
　　楚启航的信让飞扬脑子一片混乱，让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抱着一封封信件跑进了海棠公园，躲在了高高的凤凰台上大哭了一场，眼泪像决堤的水，关都关不住。哭到最后，她竟然忘了为什么要哭泣。
　　在她内心来说，她只把楚启航当做哥哥，她以为他和她的感情会天长地久，哪知道一学期的相处，纯洁的兄妹情谊竟然演变成了爱情。爱情是什么？爱情能够天长地久吗？飞扬还不懂，还不明白。她心里非常惋惜的是好好的一份兄妹情谊就这样瓦解了。“难道男孩和女孩之间真的不会存在纯洁的友谊吗？大哥，我们还很年轻，还太小，考虑太多的事情会让我们变得很复杂，会将我们的小舟打翻，停止爱我吧！大哥，我现在还不能接受你突如其来的爱意，我很痛苦，因为我又不想失去你。我好矛盾，好痛苦，请你不要逼我，好吗？”飞扬的回信让楚启航陷入了两难的选择。
　　他的爱是那样的浓烈，像一朵荼靡，爱了就覆水难收。
　　他马上回信给她。
　　“我是怎样的爱你？诉不尽万语千言：
　　我爱你的程度是那样地高深和广远，
　　恰似我的灵魂曾飞到了九天与黄泉，
　　去探索人生的奥妙，和神灵的恩典。
　　无论是白昼还是夜晚，我爱你不息，
　　像我每日必需的摄生食物不能间断。
　　我纯洁地爱你，不为奉承吹捧迷惑，
　　我勇敢地爱你，如同为正义而奋争！
　　爱你，以昔日的剧痛和童年的忠诚，
　　爱你，以眼泪、笑声及全部的生命。
　　要是没有你，我的心就失去了圣贤，
　　要是没有你，我的心就失去了激情。
　　假如上帝愿意，请为我作主和见证：
　　在我死后，我必将爱你更深，更深！”很快，楚启航就收到了回信，却是飞燕写来的。“启航，谢谢你对飞扬的爱。只是那个小妞还不懂得怎样接受你这份真挚的爱意。
　　她哪里知道有你这样爱她，她是最幸福的小女子。可是，你对她的爱能够维持多久呢？假如你自己都不知道，那么请你停止爱她吧。你的爱已经吓坏了她，让她不知所措。
　　如果结果还是伤害的话，那么请你收回你的爱，在她懂得的时候再回来爱她，好吗？飞扬她应该是喜欢你的，只是她现在还不明白。你暂时把你的爱收起来吧，陪在她身边，等她长大，等她和你说爱。
　　你和飞扬还是没有长大的孩子，你们的爱是经不住挫折，受不了风雨的。处得不好，将来会同时毁掉你和飞扬两个人。好的爱情是你透过一个人看到世界，坏的爱情是你为一个人舍弃世界。爱情除了‘爱’和‘情’之外还有责任！你懂吗？你和飞扬曾经共同承担了爱的代价，你们两个人注定是要相爱一生的，注定是要刻骨铭心的相爱的。
　　长长的一生，你不用着急在那么短的时间让飞扬转变观念。
　　你可以让你的爱陪着飞扬一起长大。聪明如你，一定知道该怎样做。”
　　飞燕的来信让楚启航无地自容，羞愧难当。
　　是的，飞燕说得没错，爱情除了“爱”和“情”外还有责任。自己现在还是一个高中学生，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去谈爱情？“飞扬，我现在还给不起你幸福，我只能给你的就是空头支票，空头的爱情。”
　　家里在忙着筹办年货，要过年了。狭长的街道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从这头走到那一头，再从那一头走到这一头。
　　楚启航不知道在街道上转了几回了。突然，他决定离开，离开学校，离开心爱的飞扬，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悄悄地等着飞扬长大，等飞扬爱上他。
　　他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证明他对飞扬的爱是经得住任何考验的。飞扬应该去哈弗，他不能成为拖累飞扬的累赘。他不能毁掉飞扬的大好前程，不能让自己的爱折磨心爱的女孩。所以，他选择离开，选择等待。心里打定注意之后，楚启航特别特别想再见飞扬一面。

　　第60章 何事轻离别
　　楚启航多想张开双臂紧紧地将飞扬拥在怀里。很快，又收到了飞扬的来信。“大哥，我愿意接受你的感情，做你的红颜知己……”楚启航心里明白，飞扬为了不失去他才那样说的，信纸上水迹斑斑，显然是飞扬一边写信一边掉泪。突然，楚启航好自责，心里痛骂自己自私自利，只知道顾忌自己的感受而忘记了飞扬的感受；痛骂自己很无耻，竟然用分手去逼迫飞扬接受自己的感情。爱一个人不应该是那样子的！楚启航为自己的自私自利感到可耻，因此也坚定了他离开的信念。
　　他要还给飞扬一片宁静的天空，让她安安静静的留在学校里完成自己的学业，让她为了哈弗梦想去放手一搏。当然，他也会为了自己的梦想去竭尽全力拼搏奋斗的。好男儿有志在四方，他的心比天高比海阔，他相信只要自己肯去拼去闯，他就能够为自己打拼下一片天地，为亲爱的飞扬打拼出一个幸福美满的未来！
　　他决定再去见一见飞扬，于是他来到了飞扬城边的家中。没想到，他没有见到飞扬。飞扬的母亲告诉他说飞扬几天前就和哥哥杨平去二姨家照顾老外公了。飞扬二姨的家在何处，楚启航当然是无处可知，他只好悻悻的离开飞扬的家。
　　也许这样是最好的，相见不如怀念。楚启航无限惆怅的走在乡间小道上，满眼都是冬日的萧杀。
　　不知不觉的想到飞扬每日在这条小道上奔跑的情景，耳边好似传来飞扬飞扬甜蜜的呼喊声，“嗨，大哥——”他猛地一抬眼，恍惚看见前面有一个美好的身影在向他奔过来，那优美的梅花鹿般奔跑的姿势不正是他心里念想了千百回的肖飞扬吗？“飞扬——”他心里突然蹿上了一股热气，冲撞着他有几秒钟的窒息。她笑吟吟的奔向他，远远地说：“我猜你今天都得来，所以一早我便匆匆赶回来了。”他心里一惊，说：“我们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她脸红而笑，小心的看着他。他没有和她谈变质的问题，只是希望她能陪自己在走一走他们常常走过的路。那路当然还是从海棠中学到海棠公园的长路，是海棠公园中的长路，是出了海棠公园的弯弯小路。
　　在海棠公园，他们并肩拾级而上，她极力的做出非常迎合他的样子，但是他从她的眼中看出了她的不安和忐忑。他故意的表现的格外的亲昵，去握她的手，去揽她的肩，去抚摸她的脸颊。她的身体明明在无声的抗拒，可是她却拼命地说服自己、控制自己去迎合他。她那极不自然的表情就像一根鞭子在狠狠的抽打着他的内心。“飞扬，对不起，是我把太多的东西强强的加在你身上，我错了，我真的是个地地道道的王八蛋。”飞扬轻轻的埋下头，颊边显出从未有过的温柔。楚启航准备了一箩筐的话，此时却又无从说起。有半个月没有见到飞扬了，她明显消瘦了许多，立在那里像一根长长的竹竿，一阵风就要将她刮走。楚启航眼睛一热，忽然深情的说：“对不起，飞扬，我错了。”“怎么啦？”飞扬歪着头笑吟吟的问道。
　　楚启航烦躁的甩甩手说：“飞扬，你还是做我的妹妹，好吗？我会等，会等你长大，等你懂事，等你真正需要我、真正爱上我。”她神情专注的看着他，微笑着说：“就像孟庭苇唱得那样吗？”她有一些迷茫，轻轻的唱了一句：“你究竟有多少个好妹妹？为什么每个妹妹都那么憔悴？”
　　他坏坏的笑着说：“或许是吧。”
　　飞扬扮了一个鬼脸，然后低头不语，默默地走上凤凰台。
　　站在高高的凤凰台上俯览全城，心中特别的感慨。飞扬斜靠在栏杆上，背对着楚启航，低头轻轻的吹起了随身携带的竹箫。一曲哀而不伤的【凤凰台上忆吹箫】淡然而出。他把竹箫放在唇边，并未随着她的箫声吹动。他满腹心事就在这一刻完全迸放，丢掉手中的竹箫，从她的身后一把将单薄的她拥在怀里，拥的猝不及防，她被他的拥抱弄得魂飞魄散，心神不宁，然而她又假装镇定。“别了，我亲爱的飞扬。”他在心里大声的说着，呐喊着：“快点长大吧，飞扬。
　　我爱你，我狂热的爱上了你，爱上了你，注定今生情难自禁。
　　飞扬，快点长大吧，快点真正的需要我，爱上我，等你真正需要我的那一天，无论我在天涯还是在海角，我都会义无反顾的回到你的身边。”他紧紧的拽着她的手在自己粗糙的脸庞上细细的摩挲着，从心底感受到那份苦痛的分别。他好想留住她干净的、纯纯的少女的味道，好想把她放在自己的口袋里一起带走。此时，云淡风轻，只有树上的小鸟儿在窥探他们的秘密。他深沉的注视着她，低头那刹那间的温柔，他灼热的唇浅浅的吻着她光洁的额头。
　　他是多么想吻上她红润润的唇，好想吻遍她身上每一寸光滑的肌肤。他在和她吻别。浅浅的吻，诉不尽多少的离愁和别情。“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在楚启航灼热的目光下，飞扬的眼泪潸然而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心里有种深深的离愁。
　　“怎么流泪了呢？”他微笑着说，伸手拂过她的眼睛，将她的眼泪轻轻的拂去。认识那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见她流泪。一直以为女孩天生就是水做的骨架，一直以为飞扬是一个列外，飞扬不会哭泣。她的眼泪，晶莹剔透，滴进了他的心里，他长长的叹息着，再一次将她拥在怀里。
　　他的拥抱那么的炙热，那么的强烈。爱上了，注定在劫难逃。


　　第61章 你的离开，我的最痛

　　新学期在热烈的盼望中开始了。飞扬等待着和楚启航见面的时刻，心，不安而躁动。在上次，楚启航突然来家之后，几乎每一天都能收到他激情洋溢的信，好像已经能够接受他那份灼热的情感了。是啊，要再一次见面了，飞扬在心里做好了给楚启航当女朋友的准备。不管怎么样，被爱是一种幸福，而她也是确定自己对楚启航那份依恋也是因为自己在爱楚启航。飞燕说过：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学会彼此相爱。飞扬，现在你还不懂得怎样去爱，但是你将来一定会懂得。楚启航却失了约，没有如期的出现在飞扬的面前，带来他的惊喜。
　　飞扬去男生寝室寻找楚启航，正和胜利对弈的天佑借故跑了出去，神情冷冷淡淡，不像往日。胜利的表情也是淡淡的，他对着飞扬本来想要笑笑，可是笑容牵强，竟比哭还难看。
　　“你们怎么啦？”飞扬心里涌现出不好的感觉，有点尴尬的注视着胜利。“我们老大呢？”她幽幽问着胜利。胜利无语的摇摇头，显然他是知道的，可是他不愿意说出口。“二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飞扬声音中带着哽咽，她的眼中有泪，却迟迟不肯落下来。“你自己心里清楚。”门外的天佑蹿出来冲飞扬吼着：“都是因为你，楚启航才会离开。”“什么？什么？什么？”“老大走了？”飞扬的心立刻碎了，碎成了一地绝望的粉末。不！不！她不信！她扭过头去，飞奔下楼，跌跌撞撞的往汽车站奔去，奔过星光，奔过月光，奔回到那一天楚启航突然来家的时刻，她一定要强强的挽留住他，一定要让他留下来。如果他们两个人注定有一个要离开，她情愿离开的那个人是她自己。楚启航终于还是走了。
　　飞扬不顾一切的来到楚启航的家里，楚启航的父母无奈的说：“他走了，去广东打工了，去追寻他的梦想了。”不！不！不！飞扬摇着头，她死也不相信，楚启航会离开她，不相信楚启航已经远离了她。
　　“我有收到他的信，这几天都有他的信，他不会走的。”
　　“那些信是他临走之前写下的，他走的时候千叮万嘱我们一定要每天给你寄出来，好让你安心。”是的，楚启航真真确确走了，不声不响的离开了家，离开了至亲至爱的朋友，离开了苦苦恋着的那个人儿，怀揣着要打拼出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天空的梦想，走得那么义无反顾，走得那么豪迈，走得那么遥远。他的房间依然如昨，他用过的东西依然好端端的放在书桌上，他的影集中，唯独没有她的照片。
　　她记得他有很多她的照片，他走了，带走了她全部的照片。“楚启航，你这个王八蛋，难道你要让那些照片取代我吗？你真的好傻——”飞扬机械的离开楚启航的家，脑袋乱哄哄的，一片凄惨的空白。眼泪何时滚出来的，她自己也不清楚。只是知道眼泪很多很多，像流不尽的溪水，涓涓而出，关不住，止不了。
　　一路走着，向着荣城的方向，一路走着。从中午走到下午，从下午走到黄昏。走着，走着，天空飘起了细雨；走着，走着，天空飞起了细细的雪花。一辆辆汽车呼啸着与飞扬擦身而过，那些飞驰的汽车又要去向哪里呢？广东？是广东吗？广东又在哪里呢？那里好吗？楚启航又在哪里呢？大哥又在哪里呢？雪花片片，飞落在飞扬的身上，她披着满身的雪花，心情像洪水过后的荒原，苍凉而疲惫。
　　暮色苍茫，雪花飞舞，她的长发和衣裙在风里凌乱的飞舞，深冬的街头，看上去如此的凄凉。回到学校已是深夜，校门早已关闭。
　　飞扬只好又去翻围墙。她爬到了树上，坐在围墙上。好高的围墙，两米多高的围墙，以前每一次闭上眼睛从围墙上跳下去的时候，下面总有一双温柔的有力的手重重的扶着她，让她每回回跳下来都那么的安心，那么的坦然。现在，下面再没有那双温柔的有力的手及时上来扶住她了，她不禁害怕起来。
　　想着和楚启航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飞扬猛地发现自己根本不敢自己一个人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因为她一直有一点恐高症。想着，想着，她匍匐在围墙上伤心地哭起来，绝望的哭起来。
　　“飞扬，你在干什么？还不快点跳下来。”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飞扬大吃一惊，竟以为是楚启航来了，楚启航其实并没有走，他就在围墙下面，张开双臂瞪着她跳下来，他一定会像往常无数次那样接住她，扶住她。“大哥——”飞扬闭上眼睛准备要跳下去。“飞扬，你小心点，当心被摔了。”怎么会是张云素的声音呢？怎么不是楚启航？
　　飞扬屏住呼吸往下看，围墙下，站着的只有同样一身雪花的张云素，根本就没有楚启航的影子。显然，云素在此等候多时了。
　　“素素。”飞扬哭着，喊着，飞身从围墙上跳下来。落地时没有站稳，她的膝盖重重的跪在了地上，疼痛突如其来，好像骨头断裂一样。飞扬失声的哭起来。见到云素，她的眼泪再一次汩汩而涌，所有的绝望和委屈，都有了一个出口。云素查看了飞扬膝盖上的伤势，然后温柔的责备着：“明明知道学校要关门，为什么不早一点回来。下回自己要小心点。”
　　飞扬伏在云素的肩头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哭泣，哭得云素心里像是千万条小虫子在胡乱的钻。“楚启航呢？他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你不是去他的家找他了吗？他怎么没有陪你回来？”云素说话的时候，声音在微微的颤抖。今天梦瑶告诉她楚启航走了，她心里一直不敢相信，一直非常的忐忑不安的等着飞扬回来。
　　“启航他，他走了——去了广东——”飞扬哭着嚷着，像是要告诉天下她最喜欢的大哥离开了她。“什么？什么？不会的！楚启航那么喜欢你，他不舍得离开你的！他怎么舍得抛下你。”云素惊呆了，愣愣的站在那里，整个人就像被钉子钉在那里一样。“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放弃自己考名牌大学的梦想？为什么他要放弃自己的梦想远走他乡？飞扬，你为什么这样狠心，为什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而不留下他？
　　你为什么不把他留下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要走！那天他突然来我家找我，我们一块儿去了海棠公园，他只说让我做他的妹妹，他说他会等我长大，等我真正需要他等我、爱上他。我们约好新学期在学校见面。他不遵守我们的约定，他早就写好了信，他让他的家人每一天给我寄出来一封信欺骗我……”云素滚下来两行清泪。
　　为了不让飞扬看出自己失魂落魄的样子，她扭过头去走了。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对飞扬说：“很晚了，快点回寝室吧。”云素异样的表现飞扬哪里看得见，飞扬的心已经被楚启航的突然离开填满许许多多的伤感和思念。

　　第62章 孤独是什么


　　再回到学校上课，何胜利和天佑几乎都不再搭理飞扬，楚进总是埋头读书，偶尔与飞扬见面也只是一笑而过。楚启航走了，他的楚氏军团形同虚设，就像一盘散沙，再也凝聚不了。每天清晨，飞扬还是坚持去跑步，她心里想也许哪一天她在跑道上跑步，一不小心就会再一次遇到楚启航。她一直认为楚启航没有离开，他会在某一个清晨突然笑着，豪迈的跑到她的跟前。可是，寂静的跑道上没有了楚启航的英姿，连胜利和天佑也很少来跑步了。偶然遇到，他们都会忽然转过弯去，绕开飞扬。云素和梦瑶整日形影不离，云素和飞扬正在慢慢的变得陌生，越来越不懂对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在楚启航走了之后，肖飞扬变得形单影只，尝尽了孤独寂寞的滋味。孤独是什么？孤独是一根未点燃的火柴。很多事，飞扬走不想去追问了。包括胜利对她的冷淡，包括云素对她的冷淡，包括天佑对她的不满。她什么都无心去过问了，她根本就没有精力再去过问那些话事情。对楚启航的思念已经弄得她憔悴不堪，精神萎靡不振，除了上课，她就是躲在凤凰台上吹【凤凰台上忆吹箫】。箫声哀婉凄凉，让每一个听到它的人都忍不住落泪。楚启航走了，飞扬坚执的认为今年的春天不会再来了，她的世界将永远是冬天。
　　寒冷的冬天，北风呼啸，好像要把整个世界给冰冻起来。周末，她独自来到昔日的老地方茶园，泡上一杯淡淡的茉莉花茶，要一包爆米花，然后失神的瞪着录像看，一遍一遍的咀嚼着独孤的味道。她坐在那里像一位伤感的诗人。直到茶园关门，她才懵懵懂懂的离开茶园。天气阴冷阴冷的，心也是阴冷阴冷的。
　　飞扬紧紧地抱住双肩，突然在无人的街头萎顿的坐下来，放声哭泣。“飞扬——”胜利的呼喊声从黑暗的角落传出来。憨直的胜利走到了路灯下，解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飞扬簌簌发抖的身上。“二哥。”飞扬眼泪汪汪的看一眼胜利，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别想那么多了，好吗？飞扬，启航之所以离开，他是想要给你留下一个清静的学习环境，他是想让你去哈弗读书。你不要辜负了他对你的希望，好吗？”飞扬诧异的注视着胜利，喉头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结果什么都没有说出口。胜利掏出一封信对飞扬说。“启航，他来信了。”
　　飞扬捧着胜利递过来的楚启航的亲笔信如获至宝，颤抖的哭了。
　　楚启航的信是写给他们几个人的，他只是在信中草草的告诉他们他目前一切都好，让他们不要挂念他。楚启航的信中并没有单独提到某一个人，也没有说到飞扬。
　　飞扬心痛的翻着地址，邮戳上只有一个广东东莞，别无其它。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在哪里？”捧着楚启航的信，飞扬再一次泪流满面。胜利在旁默默地看着她哭泣，嘴笨的他此时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安慰伤心地她。明明知道楚启航不可能收到信件，飞扬还是忍不住一封一封的把信寄出去，寄到东莞。东莞，那么大的地方，姓楚名启航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个。飞扬一封一封的把信寄出去，她相信只要她多寄信，说不定绿衣使者会把信交到楚启航的手里，哪怕能够有一封信飞到楚启航的手里也好。飞扬一直在渴盼楚启航的回信，整夜整夜的失眠，上课也是精神恍惚，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看着她一天天人比黄花瘦，王老师心里特别的着急。下课之后，王老师找到飞扬说和她走走。“飞扬。”王老师对着这个纯真的女孩，王老师不知道该怎样和她说早恋。冰雪聪明的飞扬反而笑了，轻轻的说：“王老师，我知道你想对我说什么。令人心碎的事情，大病孤寂和绝望，每个人都在所难免。失去最珍贵的东西之后，总会有一段伤心的时期，问题是人到了最后是变得更坚强还是更软弱了？”
　　“飞扬，到你爸爸那边去吧。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总是不太好。去了那边，完完全全的重新开始，人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王老师，我不想急流勇退。我不想当逃兵。在一个地方跌倒了，没有真正站起来，我不可以撤离。王老师，请您相信我，请您放心，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你这孩子。”王老师轻轻的叹息着：“有时你的固执真让人害怕。你知道吗，固执当有，但要择善的固执。孩子，换一个环境对你对大家都好。”“也许是吧。王老师，谢谢您，谢谢您一直像父亲一样关心我。我想这学期读完，我就会去我爸爸那边，也许会从高二开始重新来过。”“哈弗呢？你真的放弃了吗？”“我这块料子，哪里能够走进哈佛那样神圣的殿堂？”飞扬自嘲着。
　　“飞扬，很久都没有看见你写的好文章了。你的文笔很好，不要浪费掉了。我相信，只要你坚持，你一定能在写作方面大放光彩的。你的人生会因为你的坚执变得更加精彩的。就像我一样。”
　　王老师说着，有力的拍拍自己走起路来很费劲的腿，坚定地看着飞扬。仿佛刹那间有一股无穷的力量注入了飞扬的心田，她心里所仰慕的不正是王老师那种对命运的不屈不挠的抗争吗？
　　王老师是国家一级教师，还是著名的书法家，王老师的字总有那么一种令人折服的傲骨在里面，总是会让飞扬泪流满面。
　　“王老师，您是不是觉得我是您的最笨的一个学生，这几年，我的字是有一定的进步，但是仍然写得不像您的学生。”“飞扬，不是你笨。你听老师给你讲一个故事。据说有一位名扬天下的雕刻大师，他收了两位徒弟，小弟子头脑灵活，师傅教什么很快便学会了。
　　大弟子则是比较的木然，总是学不会师傅教的东西，他雕刻出来的东西没有一样像师傅教出来的徒弟。因此师傅深深的为有这样一个弟子而感到羞愧。在大弟子下山的时候还警告他说别说自己是师傅的徒弟。”


　　第63章 令你飞扬的是你的心

     过了几年，那位雕刻大师想看看自己的两位徒弟到底有什么作为，他老人家便下山来。沿途他看见千百尊雕刻精美，栩栩如生的佛像，一打听才知道那些佛像都是出自他小徒弟之手，他老人家真是为有这样一个徒弟而感到自豪。后来，他找到他的大徒弟，问他的大徒弟这几年都雕刻了些什么。
　　大徒弟却说只雕刻了一尊佛像。雕刻大师差一点就被这个不成器的大徒弟气得晕过去。飞扬，你知道他的大徒弟雕刻的是哪一尊佛像吗？”“小徒弟雕刻的佛像的确是精美无比，但是大徒弟雕刻的佛像却在悬崖上屹立千百年不倒，他雕刻的是乐山大佛。”
　　“好孩子，老师希望你就是那一位大徒弟，永远保持自己的风格，你的坚执一定会让你的人生充满附丽。”
　　“王老师，我懂了。”和王老师分手后，肖飞扬去了一趟理发店。
　　出来的时候，她的一头如云长发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短短的碎发，她看上去更加的单薄了，却是变得清爽了许多，已经不再那么忧伤了。回到寝室，正在和梦瑶一块儿跳舞的张云素被飞扬一头短发吓坏了，忙过来关切的询问着。
　　长发，长发一直是飞扬的最爱，认识她好几年，她一直是长发飘飘。飞扬没有吭声，而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所有的长裙全部从箱底取出来，放到了下铺云素的箱子里面。“怎么好端端的把头发剪掉了？”云素很担忧，不放心的拉着飞扬的手。飞扬甩甩短发，笑着说：“你看我现在是不是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云素板着脸骂道：“你神经啊。”同寝室的川子拉过飞扬左看右看，好像怎样都看不够似的，她啧啧赞叹道：“没想到飞扬剪短发真的要比留长发精神，清爽，更有气质！飞扬，你知道吗？现在才更加配你飞扬这个名字。令你飞扬的不是长发，而是你的心，你知道吗？”
　　“是吗？”飞扬笑着摆出了一个很酷的【POSS】，做了一个相当惊人的表情。云素笑骂她神经，其他的几个女孩也被她逗得大笑不已。程梦瑶举着一盒磁带高声嚷道：“飞扬，云素要听【祝你一路顺风】。”飞扬出神的看着云素，看得云素满面绯红。三位女孩携手去了外面，没想到下了雨。梦瑶反身回来拿雨伞。飞扬一个人冒着雨跑向教学大楼。
　　当她跑到教学楼的时候，她的发梢挂满晶莹剔透的水珠，就像她的眼泪。打开音响，在郑智化【水手】的歌曲中，飞扬开始了她的独白。“亲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下午好，我是肖飞扬。
　　又是一个下雨天。我很喜欢雨，有人说我是在雨中寻找一种充满诗意的孤独。
　　孤独是什么？孤独是一根没划燃的火柴。为什么不把火柴点燃呢？火柴虽小，却能照亮自己，哪怕就是一丝丝的微。有光芒就有温暖，不是吗？下面我想谈谈女性和家庭的事情。大家不要笑，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女性很容易掉进家庭这口温柔的陷阱里面，如果自己不努力奋争，十几年或几十年之后，再聪明再要强的女人都会被生活改造成一个地地道道的家庭主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是女子对生活的放弃和撤离。我们面临的矛盾是几千年下来的结果，就连我们自己的思想都打上了这些旧观念的深深的烙印。
　　我们的对手不只是那些旧观念的习惯势力，我们还必须和我们自己的软弱和不觉作长期艰苦的斗争！让怯懦的人接下去徘徊吧，姐妹们，让我们走自己的路！我们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这个世界，弱者——你的名字不叫女人——”
　　飞扬激扬澎湃的声音回荡在学校的每一个角落，像雨中的精灵。张云素和梦瑶收了伞，同时走进广播室，两个忙着倒换磁带。“下面我要播放一曲动听的歌曲，它的名字叫做【祝你一路顺风】
　　谨此送给远去的朋友，祝他一路顺风。”“那一天知道你要在，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说，当午夜的钟声敲痛离别的心门，却敲不开我深深的沉默。那一天送你送到最后，我们一句话也没有留。当拥挤的月台挤痛送别的人们，却挤不掉我深深的离愁。我知道你有千言你有万语，却不肯说出来；你知道我好担心好难过，却不敢说出口……”三个女孩安静的听着歌曲，想着各自的心事。忽然，门被人重重的闯开，一个浑身湿透的高大的男孩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
　　他的头发滴着水，他的目光灼热，充满着心痛和焦虑。“扬扬。”他低低的呼喊着。飞扬倏的抬起头，显然被他的突然到来吓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脱口喊了一声：“杨平哥——”随即不顾一切的扑进了那个湿漉漉的怀抱。
　　杨平紧紧地把她拥在怀里，带着心痛的呼吸。
　　“杨平哥，你怎么回来了？”
　　“我怎么不回来？”杨平轻轻的把飞扬推开，心痛的看着她说：“你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了？你认为我还能沉得住气？扬扬，我真的好后悔，后悔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真的应该时时刻刻的守候在你的身边，时时刻刻的为你遮风挡雨，不让你受到一点点伤害。我明明知道18岁对你来说是一个敏感多情的季节，我却把你一个人留在了伤心地雨季。
　　告诉你，我准备留下来，留在你的身边，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扬扬，小丫头，你总是让我不放心。唉，傻丫头，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长大？”飞扬噗哧笑出声来，大声的说：“杨平哥，你又在说傻话了。记得小时候，你总是担心我自己走路会跌伤，你总是把我背在背上，不让我走路，嘿嘿，你弄得我三岁走路都还要不停地跌跟头，现在啊我走路还经常摔跤呢。我知道你担心我，不放心我。可是，人生的有些路必须由我一个人自己去走，而且不能够退缩。我已经18岁了，已经是一个成人了！我不再是一个小孩子了！你知道吗？你的小妹妹她已经长大了，需要自己学会飞翔，需要自己学会面对伤害。”飞扬微微仰着头，冲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杨平扮着鬼脸。
　　“好了，杨平哥，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为什么回来了？”
　　这时，飞燕和琼走进来说：“还不是为了你。”琼说：“飞扬，你可把杨平害苦了。你知道吗？他把钱包弄丢了，没钱坐火车，他是扒煤车回来的。
　　他在煤车上蹲了两天两夜，差一点就饿死渴死。昨晚半夜，他来敲我的门，把我给吓死了。他差不多只剩下半条命了，浑身上下全是黑乎乎的煤灰，简直就像一个从煤窑里钻出来的难民。
　　他顾不得洗去一身的煤灰，见到我第一句话说的是：快点，我要吃的，我要饿死了。我给他煮了三盒方便面，那么烫，他一口气全吃光了，连一点汤汁都没有剩下。
　　他的嘴巴还被烫起了水泡，说话都非常的痛。
　　我让他好好的休息，他不肯，非要立刻来见你。
　　我没办法，只好叫来飞燕，说了半天他才肯休息一下。刚刚才醒来，他就迫不及待的跑出来找你了。”

　　第64章 遍插茱萸少一人

　　“对不起，杨平哥，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飞扬眼里闪着晶莹的泪光。“没关系。听到飞燕说起你和楚启航的事情，我真的是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就抓了楚启航那小子回来。”
　　飞扬嫣然一笑，说：“你呀，还是那么的冲动。看来你的警校生活并没有磨掉你的锐气啊。”飞燕拖着飞扬的手说：“我记得你这里有一套杨平的衣服，快点拿出来给他换上吧。”“有的，就在我的箱子里面。”
　　琼笑眯眯的说：“飞扬，今天是什么日子，大概你也忘记了吧？看你的日子过得糊里糊涂的，真是拿你没办法。”
　　“今天是什么日子？”飞扬奇怪的问道。
　　琼气呼呼的摇头说：“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你忘了吗？以前你还信誓旦旦要在这一天举行成人冠礼，没想到自己倒忘得干干净净。”“哦——”飞扬一拍大脑，恍然大悟。“我一直以为自己早就是十八岁了。”飞燕说：“我们已经在聚味轩订了座位。”“吃火锅，太好了！我去叫胜利他们一起来。素素，麻烦你去给我杨平哥拿衣服，他呀只好委屈一下，在男厕所里更衣啦。”
　　飞扬说着，接过琼递过来的雨伞冲进了雨中。
　　云素紧跟着要去，却被梦瑶拉住了。
　　梦瑶要和她同行。“素素，那个杨平真是越来越酷了！竟比上次来还要帅几分。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女孩子哦。”梦瑶酸溜溜的说着。云素瞪梦瑶一眼，冷着脸说：“算了吧，梦瑶，你还是好好的守着你的楚进，可千万别打杨平的主意，当心会自取其辱。”梦瑶笑容坏坏的，不怀好意的说道：“难道你曾经打过杨平的主意？”云素忽然放下雨伞，瞪住梦瑶有点激动地说：“梦瑶，你以为我是谁啊？我才没有那么大的魅力！我有自知之明，我想都不敢想。虽然认识杨平几年，他连正眼都没有看过我。杨平一直有他心爱的的女孩，那个女孩就是飞燕。难道你不觉得杨平和飞燕是很般配的一对吗？”“那么楚启航呢？你还不承认自己喜欢楚启航？”云素马上红了脸，高声的嚷道：“梦瑶，你有完没完？我怎么可能喜欢楚启航？楚启航看飞扬第一眼，他就喜欢上了飞扬，他爱上了飞扬，不是吗？”梦瑶呵呵笑着，说：“你也看出来了？其实我早知道楚启航是真的喜欢上飞扬了。他第一眼看见飞扬的时候，眼睛里就闪着晶亮晶亮的光芒。
　　他啊之所以一直表现得那么在乎李云云，还不是为了要引得飞扬的注意。”云素用力的推开梦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注视着梦瑶，激动的说：“梦瑶，你怎么能这样说启航呢？他也是你的好朋友，你不可以这样说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啊，只是开一个玩笑，你那么当真干嘛？”梦瑶说着，嘴角挂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换上休闲装的杨平，举止潇洒，气度不凡，说话温和有礼，神态悠然，更像灌篮高手中的仙道了。
　　看着看着，梦瑶不禁痴了，呆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飞扬找来了胜利、楚进和天佑，同杨平他们几个在学校门口汇合了。一行人撑着伞，离开了学校。在路上，胡官剑拎着一个大号的双层蛋糕追上来。看见胡官剑送的蛋糕，胜利才想起今天是飞扬的十八岁生日，才想起应该准备一点礼物。飞扬摇摇头说：“不用了，人来了，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聚味轩一雅间中，两只火锅桌连在一起。
　　男孩女孩围坐在四周。啤酒大口大口的喝下去，越喝越豪爽。女孩们个个脸飞红霞，笑颜如花。程梦瑶更加的迷醉，她对杨平表现出来特别的好感，有事无事都找杨平喝酒，对碰。她对杨平所表现出来的殷勤是楚进做梦都想拥有的，可是，她给了别人。楚进闷闷不乐的喝着酒，文文弱弱的他那里扛得住酒精的威力，两三瓶酒下肚，他便醉了，头也昏，眼也花，走出去，给冷风一吹，当场吐了。梦瑶冷眼看着这一切，根本不理楚进，而是轻轻的骂了一句：“没出息。”依然笑面如花的找杨平赌酒，任何人都劝不住。飞扬出去搀扶着楚进，有点犯难，说：“下面，我们该去哪里呢？”那边，梦瑶也吐了，由琼和云素搀扶着走出来。琼皱着眉头说：“只有去我那里了。”
　　“看来只好这样了。”飞扬说着，举手拦住一辆出租车。车上，梦瑶一直在胡言乱语，嚷着吵着要和杨平再赌酒。
　　飞扬无言的看着窗外，心事重重。“大哥，如果今日你在的话，那该多好啊！很可惜，你不在。
　　大哥，你在哪里？为什么不给我写信？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过得好不好？
　　回来吧，大哥。如果我们两个注定了有一个要离开的话，我情愿离开的那个人是我。
　　为什么要选择离开呢？你是要把无穷无尽的思念留给我吗？大哥，你就像那一只迎着风冉冉上升的风筝，我把思念拉成一条长长的细线，无论你飞得有多高、有多远，你始终飞不出我的思念。
　　大哥，想你，成了我生命中最完整的疼痛；想你，在日里在夜里，在每一个恍惚的刹那间。”
　　那么多的人突然一下子涌进琼和另外两个女孩租住的小屋，睡在屋子里的女孩被她们吓了一跳。还好，都是熟人。
　　她们在惊魂未定之下，忙着摆出了扑克，大喊着要和飞扬他们斗牌。飞扬找了几支葡萄糖让楚进和梦瑶喝下。很快，楚进清醒了许多，一动不动的守候在梦瑶床头，闷闷的想着心事。梦瑶迷迷糊糊的睡在床上，口里喊着杨平，杨平。
　　听到自己心爱的女孩呼喊着别的男孩，楚进的心里像撕裂一样疼痛。他很想一走了之，可是他的腿像灌满铅一样，就是使出浑身的力量都挪不开。

　　第65章 在沉默中死亡还是爆发


　　晚上，熄灯之后，寝室里仍然有几点烛光闪耀着。
　　女孩子围着烛光看书，写字，打毛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想到杨平，程梦瑶不禁一阵傻笑，神情痴呆，仿佛杨平就在自己的面前一样。“你永远不要痴心妄想了。”云素在旁警告着，“杨平不会在意你的。”“我知道！”梦瑶有点得意的说：“我知道杨平爱飞扬，就像楚启航爱飞扬一样爱到骨子里面。很可惜，杨平是飞扬的表哥，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注定了今生不能够相爱。任何人都可以爱杨平，只有飞扬不能爱他！素，你说当初飞扬和楚启航好，飞扬是不是把楚启航当做杨平的影子？
　　你看，楚启航为她而离开，她好像是没有多少难过啊。糟糕，飞扬是不是真的就没有喜欢过楚启航，一切只是楚启航自作多情而已。
　　楚启航为了飞扬放弃了学业，真是不值得啊！”说的人也许是无意的，但是，听的人却有心了。
　　张云素听到梦瑶如此说，马上跳起来，神经质的打开门奔向外面。
　　医务室里，飞扬还在打扫卫生。
　　夜空沉寂，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进入了梦乡。云素停在门口，冲飞扬大声的喊道：“飞扬——”
　　飞扬抬起头来，好奇的看着云素。
　　“飞扬，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楚启航？你是不是只把楚启航当做杨平的影子？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对楚启航太不公平了！”飞扬不解的看着情绪激动的云素，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云素抬高声音再一次问道：“你喜欢过楚启航吗？”
　　“素素，你在说什么啊？杨平和楚启航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我杨平哥性格比较的内向，待人比较的漠然，楚启航则是一个性格外向，开朗豪爽的人。
　　如果要说他俩的相同之处，那就是他们都很细心，他们都很懂的照顾女孩子。”云素鄙夷的嚷道：“看！看！看！现在说出你的真心话了！还说没有把楚启航当做杨平的影子？你明明是这样做的！还用我说破吗？楚启航为了你，放弃了他的学业，放弃了他的追求，放弃了他的梦想，他太不值得了！”
　　云素终于爆发了。
　　长久以来，她隐忍着，隐忍的太辛苦了。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此刻，云素终于喊出了自己的心痛、喊出了自己的委屈，喊出了自己的心爱。“素素，你怎么啦？”飞扬不懂得云素为什么会突然那么的激动。好在她并不是很笨，很快便理清了头绪。
　　“是为了楚启航？？？”她脱口而出，心也变得钝钝的痛，一瞬间没了呼吸。
　　“素素，你也喜欢楚启航？？？”飞扬奔上前来，站在云素对面，认真的的注视着她。“不！我没有资格！我根本就没有喜欢过谁？”张云素嘶喊着，忽然一把推倒飞扬，拔腿狂奔出去。
　　在离开飞扬的那一刻，她的泪水在脸上狂乱的飞。“素也喜欢楚启航！”飞扬望着云素跑开的方向定定的说着。“为什么会是这样？”她拍着脑袋，怎样都想不明白。-------------------------------------------------------------------------------------------------------------------------------------------------------------------------------------------------------------------------------------------------
　　接下来几天，肖飞扬都没有出现在校园中，也没有来上课。从不缺席的她居然有几天都不来上课了。张云素心里虽然恨着飞扬，但是仍然有些担忧。她暗暗决定放了学之后，就去飞扬家里看看。
　　最先发现飞扬没有来上课的人不是云素，而是何胜利。这几天他过来问过云素好几遍。他几次三番的想要云素带他到飞扬的家里去找，却都被云素以飞扬去了她二姨家为借口搪塞了。
　　楚进也来问过几次，梦瑶也问过。云素心里暗笑，她知道梦瑶更关心的是杨平。梦瑶一次一次的找云素问起杨平的琐事，最后云素给问烦了，便板着脸大声嚷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面的蛔虫。”一向以温柔著称的张云素这一嚷，立刻引来了全班同学的注意。在众目睽睽之下，云素很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还好，王老师夹着一本讲义走进来给她解了难。王老师走上讲台，先是环顾一下教室，随后尽量用一种平和的声音慢慢的说道：“肖飞扬同学请了几天丧家。她的老外公于前天去世了。”“啊——”云素被这个意外的消息惊呆了，有气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神来。
　　王老师还在说什么，云素根本听不进去，终于白着脸，站起来便往外冲。
　　在校门口，云素几乎和一个人撞个满怀。
　　正要骂人，没想到却是飞扬。一身黑衣的飞扬，发梢带着一朵淡淡的白花，神情肃穆的庄严，整个人消瘦得不成人形。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外公去世，她不知道哭过多少回。
　　在她的后面，紧跟着的是铁塔一样的杨平。杨平也是一身黑衣，前胸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花。杨平静默的与云素擦肩而过，眼中没有一点点内容。杨平来学校给飞扬办理转学手续。
　　王老师不安的问着飞扬：“现在就转过去吗？”
　　杨平低低的回答：“是的。我想换一个环境对飞扬会好些。”
　　王老师又说：“可是，马上就要结业考试了。这样吧，先把转学手续办好，等这期结束，然后在转过去。”飞扬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眼神看着杨平，显然她还是不舍得离开这里。
　　杨平被她的眼神深深的刺痛了，真的恨不得去吧那个叫楚启航的王八蛋抓回来大卸八块。回到教室，胜利迫不及待的告诉飞扬一个好消息。“楚启航来信了，而且是单独写给你一个人的。信，在云素那里。”这是在楚启航离开后，飞扬听到的最好的一个消息。她跳起来便去找云素。寝室，食堂，厕所，凡是能够找到张云素的地方，飞扬走找遍了，就是不见云素的影子。
　　张云素就像是突然从人间蒸发掉一般。飞扬心急火燎的像一只无头的苍蝇四处乱窜，一直都找不到张云素，她心中的狂喜被无休止的寻觅弄得烦躁不安，真想找一个人好好的打一场架。看到飞扬那么的迫切，梦瑶才笑嘻嘻的告诉她说：“素素她好像是在小树林里。”说着，梦瑶指了指以前楚氏兄弟最爱去的小树林。飞扬急切的回转身去，向小树林一阵狂奔。幽幽的小树林，张云素正泪流满面的读着一封信。
　　纸页上跳动的是楚启航洒脱的钢笔字。飞扬惊呆了，她最好的朋友正拆了自己的信件，在默默地哭泣。

　　第66章 平时不会相思，才相思

　　在幽幽的小树林，张云素流着泪读着楚启航写给飞扬的信，神情哀怨。肖飞扬两条眉峰一竖，眼睛里闪着愤怒的光芒，冲着云素大声吼道：“张云素，你怎么可以这样呢？那是我的信！”飞扬快步冲上去，伸手便去夺信，只听得哧哧一声轻响，一封信一分为二，两个女孩手中各有一半。信纸被撕裂的刹那，同时被撕裂的还有两个女孩萌动的心和她们之间的友谊。飞扬和云素同时落下眼泪。云素急巴巴的嚷道：“你看看，你看看，现在好了吧，信被你撕破了。
　　你满意了吧，他在外面吃尽苦头，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不是！我没有！”飞扬流着泪抗议着：“我也不想他受苦，我也不想的！素素，你怎么这样呢？你明明知道我最最讨厌别人偷看我的日记，私拆我的信件，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呢？”“你喜欢什么，你憎恨什么，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云素哭嚷着，将手里的半封信打在飞扬的脸上，然后掩面哭着跑开了。她的心好痛，好痛，好受伤。其实她真正心痛的不是飞扬把信抢破了，不是楚启航在外面受过多少苦，而是，楚启航满页信纸中竟然没有一个字是给她张云素的，连一个标点都没有给她。
　　小树林里，飞扬激动地展开信纸，楚启航苍劲有力的笔迹跃然在眼前。
　　“亲爱的飞扬，你知道我是多么的想你吗？离开你才发现，我忘了将我的心带出来。是你把我的心给留住了。
　　我终于熬不过对你的百般思念，在凌晨三点给你写信，诉说我对你的思念和爱意，就好像你坐在我的面前倾听着我喋喋不休的言语似的。
　　我忍不住伸手想要抚摸一下你柔软的长发，抚摸你软软的脸颊，手伸出去了，才发现你离我那么远。
　　我只有遥望有你的星空，让笔尖诉说我的情怀。我默默的独自回忆我们相识相知的点点滴滴，越是回忆，对你的爱越是浓烈。
　　爱你，以我的眼泪以及我全部的生命。飞扬，请不要把一切的责任都往自己肩上扛。我的离开不完全是为了你。
　　我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家中的父母体弱，他们已经承载不起我的奢华，他们养育了我二十年，是到了我回报他们的时候了。
　　我怎么还能安心的坐在教室里面继续煎熬他们呢？
　　我那样做真是太自私了。飞扬，请不要为我担心，我在外面能够照顾好我自己，所以请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好好的读书，为了实现你的梦想放手一搏，我相信你一定行的！当初离开你，我先到东莞，哪知道到了之后才知道老乡给我联系好的厂子已经人满为患，我根本进不去，于是找工作就成了最大的难题。
　　我不瞒你，我在这座繁华的城市碰了无数壁，差点儿碰得头破血流。我蹲过屋檐，睡过公园，守过山头，辗转几个城市，才终于在广州找到了一份工作。到了外面才深刻体会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真谛。飞扬，请别为我难过，现在我一切都好，工作比较的稳定。相信你的大哥是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一定能够在这片繁华的热土打下一片真正属于我的天地来的！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一定努力的工作！同样，请你为了我也努力地学习。只嫌纸短，不嫌话长。飞扬，在遥远的地方，你是我精神的支柱，是我生命的支柱，因为有你，我才有勇气披荆斩棘，所向披靡。在我心中，你是我最坚实的力量，也是我最柔软的力量，想你在辗转反侧的每一个瞬间。”捧着楚启航的来信，飞扬哭得稀里哗啦。回到寝室之后，她找了云素借来几本琼瑶写的言情小说读得昏天暗地。
　　“平时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更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絮凝，气若游丝……”--------------------------------------------------------------------------------------------------------------------------------楚启航走了，老外公去世了，肖飞扬固执的坚信春天再也不会来了。万事万物都必定像她一样死气沉沉，毫无生机。没想到，一觉醒来，竟然发现窗外绿意逼人，她惊呆了。春天就像打开闸门的潮水一样一下子就到了眼前。山，天空和森林刹那间显现出紫色、蓝色和绿色。树叶舒展着，燕子飞来飞去忙着觅食。
　　寝室的栏杆上停着两只可爱的燕子，油黑发亮的羽毛，乌溜溜转动的眼睛，像两个顽皮的孩子。
　　它俩用尖尖的嘴壳梳理着羽毛，或发出三两声细细的叫声，或抖抖翅膀，或踱着方步走两步再叫两声，好悠闲，好自在。飞扬忍不住笑出声来，惊得一只燕子拍着翅膀，斜着身子飞出去。另一只燕子只是冲她点点头，似乎在观察动静，见她走进，也立刻‘哧’的一下飞走了，迎着晨风化作两个小黑点融于一群燕子中。高高的凤凰台上，飞着几只漂亮的翻风筝，在天空中与一群燕子共舞。“时光是不会为谁停留的，我们唯有一直向前。”飞扬轻轻的念叨着，看着那飞扬着的风筝，陷入了沉思当中。
接下来便是高二的结业考试。拿到通知书的这天，飞扬在飞燕、琼和胜利的陪同下回了家。红砖绿瓦的房子已经卖给了同院的邻居，屋子里的东西已经尽数变卖或者是送了人，现在已变得面目全非了。
　　看着看着，飞扬落下眼泪来。
　　飞燕挽着她的手安慰着说：“卖掉的只是房子而已，有什么难过的？”琼也说：“你们只是把家搬走了而已，在远方的城市里，你的爸妈在那里，你的妹妹也在那里。那里才是你的家。”飞扬哭着搂住飞燕的脖子，哽咽着说：“我好舍不得你们。”
　　飞燕说：“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想我们的时候就给我们写信。”琼轻轻的为飞扬拭去脸颊上的泪水，满怀深情的说：“我们一定会再聚在一起的，只要我们的心在一起。”到P城的火车票已经买好了，下午四点的火车。
　　飞扬回到寝室收拾行李。
　　日常用品，文具书本，东西不多，却也装了满满一大箱，还加上一个大皮包。
　

　　第67章 独在异乡为异客


　　“真的要走了吗？”程梦瑶双手背在后面幽幽的对飞扬说着，她的手里拿着一封信。飞扬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点一点头。“飞扬，你猜我手中拿着什么？”
　　飞扬没有动，也没有看她，更没有猜。梦瑶好没兴致，扬扬手中的信件，说：“想看吗？是楚启航的信。”飞扬双眼顿时大放光彩，紧紧地瞪着那信，深怕梦瑶给一口吃下去了。梦瑶左躲右藏，就是不肯把信给飞扬。飞扬急了，冲着梦瑶喊道：“乖梦瑶，快点把信给我！”
　　梦瑶眼中闪着热烈的光芒，说：“给你可以，但是你得给我说说杨平的事情。”“好好好。”飞扬眼巴巴的看着那信，整个心思都在上面。
　　梦瑶听到飞扬愿意说杨平的事情，把信给飞扬，美滋滋的等待着。
　　飞扬捧着那信，宝贝似的，一路飞奔，跑进了海棠公园，爬上了高高的凤凰台，靠在栏杆上展开。楚启航的信很短，字写得很潦草，像是在百忙当中写出来的。“亲爱的飞扬，你的回信我已经收到，我同样是心跳狂野，百感交集。得知你外公去世的消息，我恨不得肋上长出双翅飞回到你的身边，分担你的痛苦。你说你要离开了，要到陌生的城市去生活，我认为这样最好。换一个环境，换一种生活方式，换一种心情，对你有好处。只是不要忘了生你养你的土地，不要忘了我们相识的海棠中学，不要忘了我们楚氏军团，更不要忘了我们的凤凰台和【凤凰台上忆吹箫】，不要忘了我在远方等你！
　　对了，请转告云素，她的好意我根本无法接受，我的心里每一个角落都被那个叫肖飞扬的任性的、固执女孩填满了，满得再也没有一丝丝缝隙可以给她或者是给别人。我实在是太忙了，实在是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给她回信，望她见谅。不过，她能不能理解，对我都没有关系。飞扬，无论你飞到了何方，你始终飞不出我的心房，等我在这里站稳了脚跟之后，我会去你将要去的城市看你。水手——盾，匆忙留书。”

　　离开生养自己的家乡啊，肖飞扬独自来到陌生的P城，突然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冒然闯入者，她一个人是那样的孤独，无助。她没有同意父母让她留级的要求，而是直接进入新学校的高三【五】班。她的物理、语文、英语喜人，但是化学和数学到了高三之后就更加拖后腿了。
　　每一次考试，她都如临大敌，就算是使出浑身解数也达不到父母的要求。
　　哈弗的梦想更加遥远了，遥远得像天边最远远最远的星星，只可以对望，却不能相触，就像楚启航和她之间的距离。但是，严格的父亲知道她是没有竭尽全力去学习，她的心思飞到了哪里去，谁也不知道。
　　是的，飞扬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考取大学，她惟愿早早的毕业，好跟去广州和楚启航在一起。在新的学校，新的班级，飞扬的神情一直是淡淡的，懒懒的，像初夏一般的女孩，既不热情，也不冷漠；她与新的环境之间好像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别人看不见她，她也看不见别人。
　　其实，新的班级竞争很激烈，同学们整日埋头读书，几乎都是画地为牢，同学之间相处本来都是淡淡的，并没有太强烈的感情。城里的孩子，根本不像农村的孩子那样质朴，纯真，朋友之间仿佛都戴着假面具。所以，飞扬更加觉得孤独，更加的思念遥远得楚启航和家乡的朋友们。
　　于是，读信便成了她打开独孤大门的钥匙。
　　只要有朋友的来信，她的心总是暖和的。每一封信，每一个字都会让她感到无比的亲切，让她不再孤单，让她在陌生的城市里找到一种心灵的慰藉。又收到了楚启航的信。随信他还寄来一张照片。
　　黑衣黑裤子的他站在一棵大树下，深情款款的凝视着她。分开差不多一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寄照片给她。
　　照片上的楚启航，看上去成熟了许多，脸上多了几分沧桑，只是更加的潇洒不群了，就像一团烈火，或者初生的太阳的光辉，飞扬一见他心里就发颤，再也不想呆在学校里，只想马上飞到他的身边，永远和他在一起。除了照片，楚启航还寄来一张汇款单，上面有五百元钱。
　　楚启航在信中说：“飞扬，现在我能赚钱了，从现在开始，我要好好的赚钱供你上学。我是一个男人，是男人就有义务让自己心爱的女孩过得好一点。
　　虽然目前我只能给你这么多，但是我会加倍的努力工作，争取赚到更多的钱。
　　我相信，只要我努力，敢去拼敢去闯，我一定能改变我们的生活。请你相信我！——”
　　楚启航寄来的钱，飞扬当然不舍得花掉，她去银行里开了一个户头，用了楚启航的名字，把钱存进去了。现在，她怎么可以花楚启航赚的钱的？她给楚启航去了一封信，告诉他自己目前不缺钱，并且让他以后不要再给她寄钱了。信，刚刚寄出去，飞扬又收到了楚启航另一封信。
　　看上去信写得很匆忙，寥寥数语。楚启航信中只是说现在这个厂子效益不太好，他和几个朋友准备再一次跳槽。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给她写信。
　　飞扬的心一下子紧缩，想到楚启航曾经蹲山头，睡公园的惨况，心里便难过的不得了。
　　楚启航果然好长段时间都没有再有信来了。
　　飞扬每天每天坐立不安，就像失去阳光和水分的花朵，一天一天的枯萎、凋零。上课，她再一次走神了，思绪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突然，后面同学们激烈的争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在回过头来的那一刹那，她以为自己是在海棠中学的班级里，她以为是楚启航和胜利他们又在争论什么。可是，当她看清楚后面的同学时，才如梦初醒，才明白那只是自己的臆想。
　　不过，同学们争论的问题却将她吸引了。
　　他们正在争论一道物理题，已经到了面红耳赤的地步。其中有个瘦高个子的男生几乎要动起手来，那神情极像激动时的楚启航。肖飞扬被深深的吸引了，过去拿过那道题细细的读。
　　没想到却是楚启航和胜利他们曾经争论很大的题。
　　飞扬心头一热，提起笔来唰唰几下便在草稿纸上写下题解，而且是几种解法。
　　她的字飘逸潇洒，题解透彻又是那样的出人意料，真是一鸣惊人。
　　在场的五六位男生女生霎时对飞扬刮目相看。
　　肖飞扬已经习惯了沉默处之，这一刻也是这样。
　　她嘴角扬一扬，很快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就像刚刚根本没有动过。

　　第68章 以慰相思苦

　　“大哥，你好吗？有两个月没有收到你写来的信了。我的心就像被什么揪得生痛，我怎么能够放心？我真是恨不得飞到广州，飞到你的身边，时时刻刻有守候在你的身边，时时刻刻都不离开你。大哥，快点给我写信吧。没有你的信，我就像没有阳光的花儿，我快要枯萎快要凋谢了。你快点来救我吧。大哥，
　　我明明知道你已经不再原来的厂子，我还是忍不住把无数的信寄出去。假如你收不到，你也能感觉得到的。
　　水手——盾——留书。”给楚启航写的信，一封封被绿衣使者以【查无此人】打回来。【查无此人】四个字就像给飞扬当头的闷棒，敲得她分不出东西南北。她整日就像丢了魂似的，精神恍恍惚惚，就像晾晒在太阳下的一片缺水的浮萍，失去了鲜活的绿色，随时都要随风而去。在穿过公路的时候，飞扬恍恍惚惚的，若不是有人猛地从后面重重的推她一把，她肯定会当场葬身于车轮之下。刺耳的刹车声连环响起，倒让飞扬回忆起与楚启航共同承担的那场车祸。耳边回荡着楚启航的话语：“从科学上说，当汽车撞过来的一刹那，是你和我共同分担了巨大的撞击力，我的生命是你给的，你的生命是我给的，冥冥之中，我们已经为对方付出了爱的代价。
　　如果让一个人来承受如此巨大的冲击力，那是必死无疑！”“我们已经为彼此付出了爱的代价，后半句我没有说出来，能够共同承担生死的两个牛皮匠是一定要相爱的，是一定要爱得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
　　“大哥——”想着想着，飞扬的泪水像涓涓细流在脸上流淌着。
　　此刻，她根本忘记了自己是在滚滚车流当中，是在公路的中央。刹住车子的司机连声叫骂，骂她是疯子，傻子，痴呆病、神经病。一时骂声乱七八糟。
　　飞扬呆呆站在原地，好像与世隔绝，好像是完全在另外一个世界，这里的一切完全与自己无关。在她的身后，在危急的时刻用力的推开她的男生，自己被迎面的汽车刮倒的男生，这时慢慢的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一面赔着不是一面轻轻的把飞扬拉开，拉到公路边上。飞扬这才有一点点清醒。
　　抬起晶亮的眸子专注的看着救了她的男生。这个羞涩的男生在她专注的目光下显得特别的不自在，长手长脚不知道该往何处放。飞扬终于想起他就是那个有点像楚启航的男生，那个看见她写下题解时眼睛闪亮的男生。他的名字叫做萧义军。同样的“XIAO”不同的字。看了人家半晌，飞扬才想起刚刚是他救了自己，才想起给人家说谢谢，才想起他可能被车撞到，受了伤。“我没有事，真的没有事。”萧义军连忙摇头，红着脸连连摆手，几乎是用着逃跑的方式远远地离开了飞扬。肖义军跑出很远了，才停下来，回过头用一种很痴迷的目光痴迷的望着飞扬走远的方向。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桂魄初生秋露微,轻罗已薄未更衣,银筝夜久殷勤弄,心怯空房不忍归.”大诗人王维的诗句寄托了多少肖飞扬的少女情怀啊——好在，楚启航并没有残忍到让她等到绝望的时刻，他的信飘然而来。几天之后，班主任刘凤农老师拿着一封信找到飞扬。
　　老师语重心长的对她说：“肖飞扬啊，你的信件太多了。当然我们做老师的没有权力干涉你结交朋友。但是，那么频繁的读信，回信，一定能分散你的精力，影响到你的学习，更会影响你备战高考。以你现在的成绩来说，只要你肯全力以赴，是完全能够考取一所中意的大学的。好孩子，高三最最重要的是考取大学，实现自己的梦想。考上大学，什么都会有的！你明白老师的话吗？
　　好孩子，不要让你的父母失望，不要让关心你的人失望，不要让你家乡的王老师失望。
　　忘了告诉你，你的王老师是我的大学同学，我就住在他的上铺。我一直都非常非常的钦佩他。”老师说的什么，飞扬哪有听进去，她只关心老师手里的那一封信，那信上跳跃着楚启航的笔记，几乎让她不能呼吸了。老师终于说完了，把信给了她。
　　飞扬紧紧地捧着那信，跑到校外的小河边，才颤抖的展开来读。刚刚读了开始，眼泪便潸然而下。“亲爱的飞扬，你一定万分迫切的在等待我的这一封信。对不起，我让你太担心了。
　　牵挂你的人是我，就像牵挂我的人是远方的你一样。
　　你好吗？飞扬？我的心爱我的女神。
　　我多么的希望伸手就能摸到你，抬眼就能看到你。可惜，我们之间隔着遥远得距离，让我无法摸到你，看到你。我只有遥望有你的星空默默地想你，默默地祈祷我们能够早一点在一起。想你、想你、想你、想你，多想变成风、变成笔、变成你认得不认得的样子，和你在一起。
　　你说思念就像美酒，会因为时间的酝酿变得格外的芳醇；你说思念会让我们的感情越酿越香美。亲爱的飞扬，在你的心中已经真的接受我了吗？我是说我作为你的男朋友的身份。
　　你心里已经不再抗拒我了吗？不再抗拒我的爱了吗？千万千万不要有一丝丝的牵强，不要有一丝丝的犹豫，我说过我会等，会等！
　　等你长大，等你真正需要我，等你真正爱上我。关于我的近况，也是你着急想知道的吧。
　　我大致说一下。
　　我离开原来的厂子之后，辗转东莞，广州，终于在现在的鞋厂定下来。也许是老板看在我为人真诚的缘故，我一进场子厂里便让我做组长，薪水也比在原来的厂子高出许多。我说过我要供你上学，我一诺千金，绝对不会反悔，所以你也不要拒绝我的心意，你的拒绝让我很受打击。随信我寄回一千元钱，望查收。
　　飞扬，你还那么爱穿白色的长裙子吗？你穿上长裙子的时候，很飘逸，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飘飘然然中又清丽脱俗。
　　收到我的钱之后，去买一件喜欢的长裙子，然后穿上它，照几张相片寄给我，以慰我对你的相思之苦。”读着楚启航的信，飞扬情不自禁的身手去摸头发。
　　自从上次剪掉长发之后，她一直都是一头短短的碎发。“也许以后我应该为了大哥再把头发留起来了。”


　　第69章 我与餐厅有个约会

　　楚启航的工作安定下来了，肖飞扬的心也渐渐的平静下来，在迎接高考的日子，她争分夺秒的赶着功课。她突然神往楚启航所在那座美丽的城市的大学，暗暗地下定决心一定要考取那所大学，好和楚启航在一起。
　　这个段日子简直就是暗无天日，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好像轻轻的一拉动，便要断掉一样。终于，终于，黑色的高考来临了。
　　飞扬卯足了劲儿，使出了浑身解数，在一张张决定命运的试卷上沉沉浮浮。
　　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最后一科考试的时候，她会因为体力不支，会因为中暑倒在考场上。
　　“也许这样更好。”飞扬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能考取大学，自己可以有更堂而皇之的理由说服父母，可以堂而皇之的跟着到楚启航那边。无论结果如何，她都愿意接受。至少可以让自己绷得紧紧的神经好好的放一下假了。她给楚启航写信说假期要去他那里。她在悄悄准备去楚启航那边的东西。想着不久就要看到楚启航了，想到不久就可以和楚启航在一起了，飞扬兴奋、激动，整夜整夜睡不着。曾经梦里无数次的与楚启航相遇，无数次的在梦里听到他对她时爱，现在终于可以缩短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了。
　　“从别后，亿相逢。几回梦魂与君同，剩把银红照，犹恐相逢在梦中。”楚启航寄来的钱，飞扬当然没有拿去花掉。她依然把钱存进楚启航的户头。飞扬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要花楚启航赚的钱。就算是将来她和他真的能够走到一起，她也不想、也不要他来养活自己。飞扬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女孩儿，才不想做别人的寄生虫，哪怕那个人是自己所喜欢的男孩。很快，收到了楚启航的回信。
　　楚启航在信中强烈阻止飞扬只身去找他。他还说目前自己正打算跳槽，因为广州的一家船务公司正在招收海员。
　　他说：“我想做真正的水手，于是去报了名。到底能不能被录取还是一个未知数。我只得听天由命。在做了船员之后，从此可能以海为家，以海鸥为伴。我倒已经习惯了独孤，但是，飞扬，我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海上漂泊，因此不能够常常的给你写信了。飞扬，请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好好的为我保重自己的，别再那么的固执和倔强，别再让我为你牵肠挂肚。
　　好吗？
　　高考已经结束，能不能考取大学都变得不太重要了。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如果真的落榜了，大不了复读一年，明年重新再考。
　　我一直都相信你，你一定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的！”飞扬满心的希望突然落空了，心里像是无所依存。应该何去何从呢？在等待分数下来的日子，飞扬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餐厅当服务员。
　　每天早上六点钟起床，一直忙到深夜了一点。什么活都得干。
　　打扫卫生，端茶递水，洗菜切菜，像一个小丫头似的被老板娘差遣……还因为不会包饺子被老板娘骂成吃闲饭。平时冷傲的飞扬哪里受过这等窝囊气，早想拍拍双手走人了。可是，她偏偏又是一个不服输的人，而且自己在干活的过程中中还能亲身感受到楚启航在外面所受的苦，于是她坚持下来。不会包饺子，她就不能学习吗？有谁天生就会包饺子的？飞扬一气之下，买回来两斤饺子皮，然后用水兑了泥沙，蹲在太阳底下不停地抱着泥馅饺子。
　　包啊——包啊——一个个饺子从她的手中活灵活现的跑出来，扁的、圆的、歪着的、倒着的，横七竖八，放在那里就像被打败的军队。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渐渐的，飞扬所包出来的饺子肚肥腰圆，个个挺着耀眼的将军肚雄赳赳气昂扬的排着队等待着检阅。回到餐厅，再一次包饺子的时候，飞扬的手灵巧的在饺子皮上翻来压去，包出来的饺子数她的最好最有气势，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压出来似的。“真的很好啊——”其他的服务员不无惊叹。可是，其间的苦乐有谁知道呢？
　　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不用抬头，飞扬已经知道是谁来了。
　　来者是餐厅的老板娘，四十来岁的女人打扮的非常的花哨，身上总是散发出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香水味道。肖飞扬不由自主的扭过头去打了一个喷嚏。老板娘连忙用手堵住鼻子和嘴巴，指着飞扬喝斥道：“你！你！你在干什么？居然敢对着我打喷嚏！你要是把病菌传给我了，我和你没完。你知道吗？你是在弄吃的东西，一点都不讲卫生。还有，还有，天哪，那是你包出来的饺子吗？
　　个个都像吃撑了的怪物，如果都像你这样包饺子，我的生意干脆别做了，还赚什么钱？真是没有用的东西，什么的不会干。”老板娘骂着，又冲飞扬吼道：“快去把账本拿过来。”飞扬忍住气，默默地把放在吧台前的账本拿了过来。
　　老板娘带着鸡蛋里挑骨头的神情仔细的翻着账本。忽然抬头看见飞扬还站在自己的身前，于是有点厌恶的嚷道：“还傻呆呆的站在那里干什么？不去找点事情做？我可不想养一个闲人。”旁边，饺子已经包好，飞扬拎着一只塑料桶，拿了一块抹布去轻擦桌子，椅子。
　　“姓肖的，你给老娘过来一下。”老板娘气愤的拍着账本，大声的喝斥着。飞扬放下手中的抹布便走了过去。
　　“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欠账都还没有收回来？”老板娘有点气极败坏了，敲着桌子咚咚响。
　　“我们是开门做生意的，不是只干赊欠的勾当，钱收不回来，我们还做什么生意？没有钱吃饭，你就不要他们进来啊——真是搞不懂，你干什么吃的？你不会干这一行，干脆辞职好了，早一点给老娘滚蛋。”
　　是可忍，孰不可忍。飞扬总算爆发了。
　　她夺过账本一边翻给老板娘看，一边大声说：“这两百块是你和老板带了几个司机来吃的，这一百块是你儿子领着一帮同学来吃下的。你说所有的账目我都得我记上，我都记上了，但是我并不知道该从哪里填上你们自己消费的钱，我不知道该找哪一位结账？”“哎呀呀——说你一句，你还变得有理了。你比我还要凶，你那么能干怎么不自己去当老板娘啊——在我这里当秋儿还厉害得不得了。告诉你，你把老娘给惹火了，马上给老娘滚蛋——滚！滚——老娘再也不想见到你了——”飞扬气急了，将一桶水全部泼在厅堂里，赌气的说：“走就走！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我早就不想在你这里干了！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无非是给别人当见不得人的二奶而已！真是不要脸，当女人当到这个份上了，多丢咱们女人的脸！”
　　老板娘怒火直往头顶冲，她唰的一下站起来，指着飞扬你的鼻头破口大骂。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飞扬站得端端正正，挺胸抬头对着老板娘一字一字的大声说道：“你是一个不要脸的二奶——我鄙夷你！——”

　　第70章 大哥你好吗？

　　老板娘发疯似的扑向肖飞扬，扬着手要打飞扬的耳光。飞扬一把牢牢地抓住她的手，重重的甩开，将她甩了一个踉跄。飞扬两条眉头竖起来，眼睛中透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芒，她冲老板娘大声说道：“把这个月的工资算给我，我马上从你眼前消失。我早受够了！”
　　“要钱？没有！你才干了多久？还想要钱，到大街上去要！我凭什么要给钱？”“凭什么不给？”这时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子猛地从后面蹿上来，护在飞扬的身边。他就是萧义军。此刻他满头大汗，衣服上也被汗湿了一大片。他是来给飞扬送录取通知书的。
　　飞扬已经被本市一所专科学校录取了。拿着录取通知书，飞扬百感交集。
　　有着萧义军那么一个坚实的后盾，老板娘还是把飞扬的工资掏了出来。一个月，辛辛苦苦的干活，可是拿到手中的钞票只有薄薄的几张。飞扬第一次深深的体会到赚钱的不易，第一次才明白打工的这碗饭真的不好吃。于是，心里更加牵挂着楚启航，更加心痛楚启航在外面赚钱的辛苦了。一路上，她闷闷不乐，她的后面，萧义军扛着她的包包紧紧地跟着，像一位忠实的跟班。飞扬不说话，萧义军自然也是不大说话的。
　　腼腆的男孩，一直默默无声的护送飞扬回到家中。飞扬的家在城郊，一座不大的四合院，白色的围墙上爬满绿油油的牵牛花，四周栽种着石榴树，正值石榴花开的季节，满树红艳艳的石榴花。
　　湖水蓝的几间平房便掩映在着绿树红花之间，仿佛一个迷人的世外桃源。在院子的外面，是一片绿油油的菜地，上面的葡萄架子上挂着是密密匝匝的紫色的葡萄。放下飞扬的大包包，萧义军转身便要离开。飞扬追上来，想要挽留他在家中喝口水，或者吃顿饭。萧义军脸红而逃，像落荒而逃的小狗。“这个人真是很怪。”飞扬望着他的背影，莫名其妙的摇摇头，心中涌出丝丝的感慨。
　　“又是春残时，如何出翠帷？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寓自魂将断，经年梦已非。那堪愁向夕，萧飒暮蝉辉。”
　　整整一个假期，楚启航的信都没有再飞到飞扬的手中。飞扬的心空空落落的，像是无主的孤魂。老家的朋友倒是时时有鸿雁来书。
　　飞燕考取了一所重点师范大学，她的新学校正好在飞扬所在的P城和老家荣城的中间，她笑说她以后就是大家的联络员了。琼师范毕业之后，就留在县城里教小学。何胜利被一家飞行学院录取了，从此实现了他相当飞行员的梦想。
　　高三毕业后，胜利开始与琼书信交往，渐渐的，两个人从最初的笔友发展成为了亲密的恋人。程梦瑶在迷上杨平之后，她的整颗心都成为杨平的俘虏，几乎到了成魔成狂的地步，再也没有心思读书了，于是高考她自然落榜了。但是，她家里出钱让她读上了自费的大学。她选择到杨平所读的警察学院的城市读书，两个人的学校仅仅隔着一条街道。楚进以几分之差与自己向往的北京大学失之交臂，他去得很远，到了一个冰天雪地的城市——哈尔滨中继续自己的学业。他说是为了忘却痛苦的记忆。哈尔滨离梦瑶所在的城市那么远，仿佛一个是在天涯，一个是在海角。楚进的心是决绝的，从此不再想见到那个伤害他至深的女孩。
　　楚天佑不负众望，他一举考取了北京大学。
　　张云素呢？
　　高考毕业之后，她给飞扬来过一封信，她说：“飞扬，你知道吗？那个时侯我真的很恨你！为什么楚启航只爱你一个人？我又不比你差，甚至我还比你长得漂亮些、出众些，为什么他就不能接受我？
　　飞扬，你知道吗？我长这么大，从来没那样真真切切的爱过一个人，从来都没有。只是很可惜，在那个时候，我不得不把自己强烈的爱意深深的压制在心底，不让你发现。很遗憾，曾经在楚启航面前我一直假装不在乎他，假装无所谓的样子。
　　飞扬，你得到了楚启航的真心真爱，可是你并不珍惜。说句心里话，其实我很妒忌你，我妒忌你快要疯掉了，快要死掉了。”
　　飞扬来到P城之后，这是云素写给她的唯一的一封信。
　　飞扬只是知道云素高考落榜了，然后再也没了云素的消息。昔日的兄弟姐妹，谁也逃不过命运的安排，终将各自纷飞。
　　天涯海角，好像从此分离，不再相聚。
　　多少的遗憾留在心中，就算心有不甘，也是无可奈何。
　　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可是，散了的是宴席，情是不会散的！
　　只要有心，时间和空间的距离是可以忽视的。只要有心，时间和空间是能够超越的。心在，梦在，情在。难道不是吗？---------------------------------------------------------------------------------------------------------------------------------------------------------------------------------------------------------------------------------------------------------
　　“每一天都走着别人为你安排的路，
　　你终于为一次迷路离开了家，
　　从此以后你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梦，；
　　你愿意付出悲伤的代价；
　　每一天都做着别人为你计划的事，
　　你终于为一件傻事离开了家，
　　从此以后你有了一双属于自己的手，
　　你愿意忍受心中所有的伤痕。
　　大哥大哥大哥你好吗？
　　多年以后是不是有了一个你不想离开的家？
　　大哥大哥大哥你好吗？
　　多年以后我还想看一看你当初离家出走的步伐。
　　每一天都做着别人为你计划的事，
　　你终于为一件傻事离开了家，
　　从此以后你有了一双属于自己的手，
　　你愿意忍受心中所有的伤痕。
　　大哥大哥大哥你好吗？
　　多年以后是不是有了一个你不想离开的家？大哥大哥大哥你好吗？多年以后我还想看一看你当初离家出走的步伐。”“大哥，你好吗？快点给我来信吧。想你，想你，想你，我简直要疯掉了。”暮色中的新学校隐去了鲜明的色彩，只留下一个幽深怅然的剪影，晚归的紫燕像精灵一样在昏暗中划出虚线，远远地天光中留着最后一点依稀的残红。
　　飞扬的心不在这里，她的心房空空的，就像溺水的人，想要拼命地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她与新的学校依然是格格不入的。她的美丽，她的冷傲，她的弱不禁风，使得她在新的环境里成为一道风景。
　　于是，有人暗暗地叫她林妹妹。
　　萧义军成为了飞扬的同班同学，他从高中一直追到大学里来了。他的成绩本来是上了重点本科线，可是他为了爱情不动声色的只填了飞扬要去的学校。
　　他们在这个学校读的是化学专业。
　　“为了爱，什么都可抛。”这个事萧义军的座右铭。
　　萧义军这个情痴，很快弄得整个班级的同学都知道他喜欢肖飞扬，但是，他独自面对飞扬的时候，他又是那样的手足无措，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竟然窘迫的逃离飞扬。

　　第71章 又一盏艾尔克的灯光

　　有关萧义军的一切，飞扬视若无睹，她的心里只装得下一个楚启航，只容得下对楚启航满满的相思和爱意。楚启航大约有一学期都没有给飞扬来信了，他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飞扬盼呀盼，等呀等，等得憔悴不堪，等着花儿都谢了。
　　“旧香残粉似当初，人情恨不如，一春犹有数行书，秋来书更疏。”
　　快要放寒假的时候，飞扬在学校传达室里收到飞燕的一封信。
　　打开看的时候，里面竟然落下另外一封信来。那苍劲有力的笔迹，飞扬看一眼，眼泪便涌出来了。这正是她千盼万盼的楚启航写的信啊——“飞扬，你好，为什么一直不给我回信？你变心了吗？到了海上，我每天最最幸福的时光就是给你写信，就是读你给我写的信。每一次冲破寂寞的时光回到港口，我最迫不及待的就是去看是否是有你的信。但是，很遗憾，我每次满怀希望而去，却是无限怅然的离开。飞扬，我给你写过好多好多的信，你都没有收到吗？还是你根本就不想给我回信？飞扬，是不是你现在上大学了，有了新的朋友，反而嫌弃我这样一个打工仔了？如果是那样，飞扬，请你写信告诉我，只要你亲笔写一封信来，我就马上了断我们之间的感情，放你去飞翔。
　　飞扬，你真的已经变心了吗？你的心真的在繁华的城市迷失了方向了吗？飞扬，你听到了我的心碎掉的声音了吗？不！不！不！我死也不相信我的飞扬会是那样一个薄情的女孩。不是的！你不是的！你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才没有给我写信，是吗？飞扬，我的飞扬，快点给我写信吧，在我没有死掉之前，让你的信飞到我的手里来吧—求你了，飞扬，不要把我折磨死。”
　　“信！信！信！启航说给我写过很多信，为什么我没有收到？是谁？是谁？是谁那么可恶，竟然敢拦截我的信件？？”飞扬顾不上多想，马上给楚启航写了一封回信，然后用特快专递寄了出去。
　　---------------------------------------------------------------------------------------------------------------------------遥远的港口，楚启航已经收拾好了出海的用具，他蹲在一角闷闷的抽烟。在等待飞扬来信的日日夜夜，他学会了抽烟。他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他在等飞扬的来信。
　　他在想如果还收不到飞扬的信，这一次出海之后，就再也不回来了，他决定一辈子在海上漂泊。
　　以后，他和飞扬再也不会相遇，他在他的世界中漂流，而飞扬在她自己的世界中沉浮。
　　“楚启航，有你的电话。”
　　值班室里，同事举着电话高声喊着：“楚启航，你的长途电话——”“长途？？？”楚启航冲动的把烟掐掉，冒冒失失的闯进值班室，夺过电话，冲着电话拼命地喊着：“飞扬，飞扬，是你吗？”
　　很可惜，那边电话挂掉了，电话中只剩下一片盲音。
　　“喂，喂喂，飞扬，是你打来的电话吗？”楚启航狠狠的拍着电话，希望能够拍出飞扬动听的声音来。“楚启航，你还是把电话挂好吧，你拿在手里，就算别人再打过来也打不通啊。”同事的一句话提醒了楚启航，他忙把电话放回去。
　　刚刚挂上，电话铃声大作，他本能的抓过电话，嘶哑着嗓子喊道：“飞扬，是你吗？是你吗？”但是，电话不是飞扬打过来的，是上级在询问他们是否已经做好了出海的准备。楚启航失望的转身要离开了值班室，心里万分的惆怅。
　　“飞扬，你真的不要我了吗？”当他走出大门的瞬间，办公桌上的电话再一次疯狂的响起来。他神经质的退了回来，伸手便抢过电话，喊道：“喂，找哪位？”那边半晌没有声音，楚启航愤愤的想要挂断电话，这时，电话里面传来低低的哭泣声，是飞扬！楚启航此刻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管中的血液在急锐加速，他屏住呼之欲出的狂喜，轻轻的呼唤一声：“飞扬，是你。”“大哥，楚启航，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给我写过很多信，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是我爸爸，是我爸爸找到学校把你的信拦截了。我真的好难过，好难过，你说我变心的话。
　　我没有变心，一刻都没有。”
　　听着飞扬抽抽噎噎的诉说，楚启航的两行清泪不知不觉的滚落下来。“大哥，我已经和我的爸爸闹翻了，现在我已经从家里搬了出来，住在学校寝室里面。
　　我一个人真的好孤独，好想你，好想你。”“飞扬，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混蛋，我是地地道道的王八蛋，我不该怀疑你，不该说那么多伤害你的话，我错了，我错了。
　　飞扬啊飞扬，我真想拥你入怀，真想时时刻刻都守候在你的身边，多想能够真真切切的看到你，摸到你。
　　飞扬，我是多么的爱你，我有多么的离不开你。你是我的生命支柱，是我的精神支柱，我不能没有你。我根本无法想象没有你之后，我该如何生活下去。
　　飞扬，谢谢你，谢谢你用这样快捷的方式让我清清楚楚的知道你的心中还有我，你还爱着我，你还需要我。谢谢你——飞扬，请你记住，我楚启航永远都是那个只要肖飞扬需要我我就会立刻出现在她面前的王八蛋楚启航。”
　　外面集合的哨声吹响了，在声声的催促着情深意浓的楚启航。
　　海口停泊的大轮船拉响了汽笛，楚启航要再一次出海了。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挂上电话，飞扬的声音烘干了他心里的泪痕，出海，对他来说只是一次人生的历练而已。只要有飞扬在，只要飞扬的爱还在，他什么都不会惧怕。在楚启航心中，飞扬就像那一盏艾尔克的灯光，
　　永远指引着他回航的方向。有了这样一盏百折不悔的灯，他一定能勇往直前，无所畏惧。
　　爱尔克的灯：一个姐姐用灯光来给她的航海的兄弟照路，每夜每夜灯光亮在她的窗前，她一直到死都在等待那个出远门的兄弟回来。最后她带着失望进入坟墓。

　　第72章 我不做子君

　　
　　肖飞扬从家里搬到学校之后，父亲一怒之下断了她的生活费。父亲曾经是一位军人，做事从来都是雷厉风行，凡是违背他的主张的事情，他都会表现的非常的激烈。一下子失去了生活来源，飞扬刚开始时有些紧张，毕竟长这么大，一直都是父母无偿给她提供读书、生活的各种花销所需的钱，虽然日子过的并不太富裕，却从未为读书、吃饭、穿衣发愁过。现在父亲拒绝再为她提供钞票，飞扬一下陷进了困境当中。
　　没想到钱还真的是非常重要。飞扬心里知道，父亲之所以那么做，无非是想要逼迫她和楚启航断绝关系。毕竟她已经跳出农门，又在上大学，将来一定会有一个安定的工作在等着她；再看楚启航呢？他只是一个打工仔，自己的生活都毫无着落，更谈不上养老婆养家小了。父亲认为自己的女儿应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父亲根本不相信一个打工仔能给女儿一个什么样美好的生活。父亲是固执的，女儿也是固执的，谁也不能说服谁。飞扬决心从此之后不再向家里要一分钱，她要自己赚钱养自己。反正大专只是读两年，飞扬相信她自己完全有能力养活自己。毕业之后，她是要去广州和楚启航在一起的，不管将来的日子又多清苦，她也是完全不后悔的。只要能和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在一起，飞扬的心里就特别满足。但是，没有钱，吃饭也成问题，该怎样才好呢？手中的存折上，楚启航寄来的钱有好几千了，飞扬的心开始在动摇，想用存折里的钱应急。当心里有了这种想法之后，她又不禁为自己脸红。
　　“现在就开始用楚启航的钱了吗？那么，肖飞扬，你之前的那些豪言壮语不就等于空喊口号了吗？
　　不！不能花掉楚启航寄来的钱，这些钱每一分都是启航用汗水换来的，我不能花掉它，绝对不可以！就算是饿死，我也不能花掉里面的一分钱。我不做子君！”飞扬再一次把存折压在箱底，然后开始向周围同学打听有关家教的事情。
　　几经周折，飞扬终于找到一份家教的工作——给一个中学生当英语老师。英语是飞扬的强项，要教一个初三的孩子，对她来说还是比较的轻松的。
　　那孩子的家座落在市中心的繁华地带，一个响当当的富人区。
　　170平方米的错层结构的大房子装修得金碧辉煌，而那个读初三的男孩正用一种冷漠的、怀疑的眼光打量着面前这位比自己矮一点的老师。那眼神让飞扬有一点胆怯，几乎要掉头离开。男孩的父母客客气气的领着飞扬在大房子里面转了一圈，一再承诺只要自己儿子的英语成绩有所提高，他们必定会重金酬谢的。
　　冷傲的男孩一直旁边冷眼观看者。对面的这个女孩，个子还没有他高，想要让他喊老师，没门！飞扬微微一笑，开始自我介绍：
　　“嗨，我叫肖飞扬，我是XX学院的大一的学生，很高兴能够与你合作。”男孩一副冷漠的样子，不屑的冲飞扬扬扬头，示意飞扬跟着他上书房。男孩的书房很大，足足有三十平米，一整套的红木家具，大大的书柜全是各式书籍，简直就是一个私人图书馆。男孩面无表情的塞给飞扬一本试卷，他有意要给飞扬来一个下马威。
　　飞扬拿过那题，看看，笑了。好家伙，全是历届中考的深难题，小家伙有备而来。飞扬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像一个小学生那样端端正正的坐下来做题。男孩在旁偷偷的笑着，有一点不怀好意。半个钟头之后，飞扬才把题做好，然后等待男孩的批阅。男孩并不看题，而是说：“其实答案就在后面。”飞扬淡淡的说：“我知道。我上初中的时候就做过这样的题。”男孩很是不解，说：“为什么你不看后面的答案？”
　　飞扬微笑着回答：“我现在上大学，初中的课本有很久都没有看过了，我也不太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够胜任这份工作。”男孩有一点腼腆的笑了，说：“你很诚实。告诉你吧，以前我妈妈也给我找了许多家教，我都拿这套试卷让他们做，可是，他们没有一个像你这样认真的做的，也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老实的，不看后面答案的。
　　所以，我对家教的这些人很失望。”
　　飞扬喜出望外的笑道：“那么，我已经过关了吗？”
　　男孩冲飞扬竖起大拇指，大声说道：“当然，你是好样的！”
　　飞扬微笑着说：“可能我不是最好的，但是我希望我是最适合你的家教老师。但愿我们合作愉快！”男孩笑着说：“我们击掌表示彼此的诚意，好吗？”“好！击掌！”飞扬长长的呼气，和男孩对击一掌，然后和他相视而笑。
　　“我们开始吧。”飞扬说：“我不管你在学校是怎样学习英语的，也不管你的底子到底是怎样的，我们现在从最基本的发音开始，你说好吗？”
　　男孩顽皮的说：“你是在故意拖延时间。”飞扬挑挑好看的眉头，笑着说：“就算是吧。对了，我给你讲一个故事，愿意听吗？”“小生洗耳恭听。”
　　“以前有一个书生，他自认为才高八斗，但是每次考试他总是落第，他心里很不服气，便去请教德高望重的高僧。高僧给了他一个盆子，并且在盆子里面装满水，然后，高僧又给他一块石头，让他把石头放到盆子里去。结果有很多水从盆子里溢出来。”后来，高僧把盆子里的水倒掉，再让那书生往盆子里放石头，结果石头稳稳当当的落在盆底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人想要学到知识，必须把以前学到的东西放下。
　　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的，每一个老师的教法也是不相同的。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龙海生？”
　　飞扬故意把“龙海生”三个字拖得很长。16岁的男孩抗议道：“我叫龙海，不叫龙海生。”
　　飞扬开心的扬着眉头说：“我知道，我是故意逗你的。我们开始上课吧，龙海生——”

　　第73章 笑看愚人节{一}

　　飞扬笑道：“我们开始上课吧，龙海生。”男孩撅着嘴巴，不满的抗议道：“我不叫龙海生，我叫龙海。”飞扬挑挑眉头，笑着说：“我知道，我是逗你玩的。我们上课？OK？”“OK！”躲在门外偷看的龙海的爸爸妈妈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以前还从未见到自己的儿子与他们请来的家教老师如此的投缘。飞扬的课上到晚上十点。
　　临走，龙海的妈妈拿出一叠钞票给飞扬说是额外给她的奖励。飞扬摇摇头说：“我不能多要你们的钱。一个钟头二十块，我们不是事先讲好的吗？”“很难得我家那个臭小子跟你很投缘，这是我们给你的奖金，请你务必收下。”
　　飞扬微笑着说：“放心吧，阿姨，我会尽心尽力的辅导龙海的，你们也用不着给我那么多钱，只要把我应该得到的那些钱给我就行。”
　　离开龙海家，月淡星稀，一阵阵凉风吹来，飞扬感到有些冷，不由自主的缩紧了肩头。
　　这时，一件温暖的大外套无声无息的落在了她柔弱的肩头。飞扬倏然转身，口里喊着：“大哥！”
　　面前的男孩当然不是楚启航，而是腼腆的萧义军。每次见到飞扬都会满脸通红的男生，在飞扬的目光下显得异常的窘迫，一时间，长手长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红着脸挠挠后脑勺，支支吾吾的说：“我……我刚好从这里经过……并不是专程来等你的。”萧义军在飞扬明亮的、探询的目光下，几乎要张皇的逃走了。飞扬平静“的哦”了一下，轻轻的拿下他披在自己肩上的外套，还给他。她是相信了萧义军的话了。
　　飞扬哪里会想到其实萧义军是特地在此等她的，因为不知道她具体什么时候下课，他不到九点便来了，一直站在龙海家的门外，痴痴的瞪着那扇大门。路上，飞扬和义军两个都没有说话，直到飞扬到了女生寝室，她才回过头来冲义军甜甜一笑，说：“萧义军，谢谢你。”萧义军傻傻的抓一把头发，脸红得像关公，结结巴巴的说：“我没有，我没有，我真的不是故意在那里等你的。”说完，他才发现自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竟羞愧的连忙跑开。
　　飞扬回到寝室，寝室的几位女孩都回家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显得有一点形单影只。
　　她铺开信纸，又开始给楚启航写信了。“大哥，你好。还是忍不住提起笔来给你写信。明明知道你已经出海了，可能有两三个月不能收到我的信。我找到了一份家教的工作，教一个初二的男孩学英语。初到他家时，我心里紧张得要命，生怕不能够相中，因为这个时侯，我几乎弹尽粮绝了，再找不到工作，我呀就要和西北风了。
　　这是我得到的第一份工作，与我的生活息息相关，我看得很重。
　　还好，那个狡猾的小家伙并没有太为难我。
　　他只是给我找了一本中考深难题给我，让我在三十分钟之内做完一套题。
　　在做题的时候，我真是如履薄冰，唯恐被那小家伙给否定了。还好，我忍住没有去偷看题海后面的答案，而是老老实实的把题做好。你知道吗？那个家伙竟然一点都不在乎答题怎样，他在乎的是我是不是诚实可靠。现在，我用我的诚实赢得了这份收入可观的工作，我也能赚钱养我自己了。你看看，我是不是进不了许多？
　　大哥，我们分开快两年了，真的好想你，好想，好想见到你。
　　寒假，你能回来看我吗？我多么希望突然有一天，你会带给我一份意外的惊喜。”
　　每天晚上，飞扬都会去龙海家里给龙海补课。然后十点钟左右离开龙海家里。每次出来，飞扬都会遇到萧义军，每一次萧义军都是做出偶遇的样子，有一点窘迫的漫不经心。日子安静的如水般流淌，很快便到了新的一年。过年，飞扬没有回家，父母也没有来学校看她，只有妹妹肖月来学校和她一起玩过几天。肖月比飞扬小三岁，长得秀气可爱，乖巧得像一个洋娃娃。
　　飞扬总是记得当初父亲把自己赶出来的情景，“你给我滚出去！为永远不想见到你，就当我根本没有生过你这样一个自毁前程的女儿。”父亲是固执的，飞扬也是固执的，谁也不能说服谁！
　　回家，回家就等于默认从此不和楚启航往来了，这对飞扬来说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飞扬死都不要和出楚启航分开。她只盼着早一点毕业，早一点和楚启航在一起。
　　寒假一个月，飞扬除了龙海这份家教外，还找到几份家教的工作，日子过得充实而忙碌，收入也是相当可观。------------------------------------------------------------------------------------------------------------------------------
　　新学期刚刚开始，没想到竟然发生了一件让人倍感诧异的事情。4月1日，愚人节。肖飞扬还在班上上课，突然闯进来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口口声声要找她。当飞扬站起来的时候，那几个警察扑过去，围住她，并且用一副冰冷的手铐把她的双手紧紧铐住。教室里面所有人都惊呆了，飞扬自己也被惊呆了，她脑袋中在想是不是有人在和她开什么黑色幽默的玩笑。萧义军冲上前来，用自己的身躯护住飞扬，不让警察将飞扬带走。
　　“发生了什么事情？”萧义军大声的质问警察。警察拖着飞扬，轻蔑的说：“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自己问她。”前面有两个警察将萧义军粗暴的推开，他们要强行带走飞扬。警笛长鸣，轰动了整个校园，震撼了所有老师和同学的心。萧义军追到了派出所，飞扬已经被带进了审讯室。
　　他急忙向值班的老警察打听飞扬的事情。原来是龙海家里昨天晚上失窃了一条价值五万块的绿宝石项链，龙海的妈妈怀疑是飞扬拿走的，并报了案。
　　“不！我根本就没有看见过什么绿宝石项链！”审讯室里面，飞扬坐的端端正正，不屈不饶的回答着几个警察对她的审讯。
　　“你们凭什么说是我拿的？你们有什么证据？”
　　“是的！我们并没有当场抓获你！如果是当场抓获你，你还能这样轻松地坐在这里接受我们的审讯吗？”

　　第74章 笑看愚人节{二}


　　在审讯室里面，飞扬不屈不饶的质问着审讯自己的警察：“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明是我？”“是的！我们现在是没有当场抓到你。如果被我们当场抓到，你还能这样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还是识相点，不要逼我们对你动粗。”
　　坐在前面的一个小警察满脸怒气的把手中警棒啪的一下摔在桌子上。
　　他的旁边，另外一个警察不紧不慢的说着：“龙海他妈妈说了，只要你肯承认，只要你把项链交出来，他们便不追究你的责任，否则，你吃不完兜着走。”“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还真的就像我拿了人家的东西似的！真是可笑！让我交待什么？我说没看见就是没看见！老天爷可以给我作证，我是清白的！！”
　　“清白？”小警察几乎要气急败坏的，嚷着说：“我问你，这个世界上有哪一个小偷会把‘我是小偷’几个字写在自己的脸上？看你人长得干干净净的，没想到竟然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女子，真的是人不可貌相。”飞扬柳眉倒竖，眼里闪射着恶毒的光芒，看上去是那样的美丽又可怕。“真是岂有此理！你们都说的什么话？你们根本没有证据，凭什么非得说是我偷了的？难道就是因为我在他们家当家教吗？难道就是因为我要比他们穷一点吗？有钱又有什么了不起？就能随随便便诬告别人吗？今天我被你们带到派出所，如果你们不小心丢了枪支弹药，或者是少了一根头发，你们也要诬告是我偷了的吗？”“你呀，还真的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你还真以为我们是和你开玩笑的。”小警察气呼呼的喊着嚷着，冲上去就给了飞扬一记响亮的耳光，飞扬粉白的脸颊上立刻出现五条鲜红的手印，殷红的鼻血缓缓的流了出来。飞扬倔强的仰起头，任鼻血满面流着，她的一双眼睛狠狠的瞪着那个小警察，愤然的说：“你们是想屈打成招吗？告诉你们，那是不可能的！我肖飞扬要是说一个怕字，我绝不为人！”小警察几乎要被飞扬气疯了，再一次扬着巴掌要打飞扬耳光，但是被飞扬一双凛冽的眼睛震慑住了，举着的手半晌没有落下。就在这时，飞扬倒狠狠的还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把他和另外一个警察打懵了。小警察终于明白过来，他哪里肯就这样白白的被一个黄毛丫头侮辱，他一把揪住飞扬的头发，拖着飞扬狠狠的撞向雪白的墙壁。
　　飞扬竭尽全力的反抗着，挣扎着，拼尽全力与小警察扭打在一起。
　　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强悍的女孩，旁边坐着的警察实在是看不过去了，上来制止住那个暴怒的小警察，把他带了出去，也把飞扬关在了审讯室里面。萧义军在派出所外守了整整一天，好话说尽了，可是派出所的人都不让他去里面看飞扬。夜晚来临，风呼啸着，四月的天空低垂着，犹如灰色的雾幕，落下些寒冷的雨滴打到萧义军的脸上，打得他心里深深的疼痛。审讯室里面，飞扬抓住窗户的铁栏杆，无语的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她在心里叩问着老天为什么要如此对她。
　　忽然耳畔传来了楚启航铿锵有力的声音：
　　“我是怎样地爱你？诉不尽万语千言：
　　我爱你的程度是那样地高深和广远，
　　恰似我的灵魂曾飞到了九天与黄泉，
　　去探索人生的奥妙和神灵的恩典。
　　无论是白昼还是夜晚，我爱你不息，
　　像我每曰必需的食物不能间断。
　　我纯洁地爱你，不为奉承吹捧迷惑，
　　我勇敢地爱你，如同为正义而奋争！
　　爱你，以昔曰的剧痛和童年的忠诚，
　　爱你，以眼泪、笑声及全部的生命。
　　要是没有你，我的心就失去了圣贤，
　　要是没有你，我的心就失去了激情。
　　假如上帝愿意，请为我作主和见证：
　　在我死后，我必将爱你更深，更深……”
　　“大哥，谢谢你，我还有你，还有你的爱支撑着我的灵魂，在我最最无助的时刻，我还有你。可是，大哥，你还像以前那样相信我吗？此时此刻，我多想你在我的身边，陪着我一起渡过艰难。”
　　天空中马上响起了楚启航豪迈的回答声：“飞扬，不要害怕，我一直和你在一起。
　　永远不要气馁，在最艰难困苦的时候，上帝已经背起了你。”飞扬的心中顿时升腾起无穷的勇气，她昂着高贵的头颅，傲然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雕像，让人看一眼心里便充满敬意。
　　萧义军再一次回到派出所的时候是深夜十一点多，他买了一些吃的东西回来。他找到值班的警察苦苦哀求，希望能够见上飞扬一面。那个年纪大一点的老警察终于勉强答应他，让他去见飞扬。
　　审讯室里，萧义军终于看到了一天不见的飞扬。
　　飞扬的头发有点散乱的披在额头上，面颊惨白，脸上有着没有清理干净的血迹和手印，她穿的裙子上血迹斑斑。“飞扬——”萧义军轻轻的呼唤一声，眼泪下来了，他的心被一把钝刀分割着，钝钝的痛。“哦，萧义军。”飞扬平和的看着他，颊边还有几分惊喜。
　　萧义军连忙摆开自己带来的食物让飞扬吃。
　　飞扬轻轻的摇摇头，眼中的光芒一下被一层透明的水雾盖住了。她低下头去，沉默片刻，然后抬起眼睛，倔倔的说：“我是清白的！我根本没有偷东西，我不是小偷，你相信我吗？我绝对不会招供的！就算被他们折磨死，我也不会招供！只要我肖飞扬能够活着走出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我一定要告倒他们！我就不相信他们能够只手遮天。”“飞扬，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是清白的！但是你一个女孩子在这里会吃亏的。我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没用了，一点忙都帮不上。”
　　“不！义军，你别那么说，你能来看我，已经很让我感动了……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很可惜，你的心意我不能接受，因为我心里早有了心爱的男孩，如果我不拒绝你，那是在害你，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请你别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你对我好。”
　　“不！飞扬，你值得！飞扬，你不要着急，我去想办法，我一定要带你出去。”
　　“傻小子，你又能想到什么办法？”飞扬幽幽的说着：“我真的没有关系。他们没有证据，根本不能定我的罪，无非是关我几天罢了。义军，你别担心，清者自清，我相信白的不能说成黑的，黑的不能说成白的，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萧义军万分怅然的离开了派出所。
　　“她叫我义军，她刚刚叫我义军。”想着，他的心里莫名其妙的振奋起来，不禁暗暗地下定决心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把飞扬救出来。

　　第75章 我不走

　　第二天，整整一天，萧义军都没有再出现过。
　　下午， 飞扬再一次接受审讯，她拒绝写交代材料，拒绝在审讯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终于把那个小警察再一次激怒了。
　　年轻的警察猛地拍着桌子，大声吼道：“你以为你不说话，我们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吗？天下没有那么怪的事情！你别给老子嘴硬，当心我收拾你！”
　　飞扬仰着头，狠狠的瞪住他，轻蔑的笑着说：“当警察就很了不起了吗？才怪！你们不把事情调查清楚便在这里胡乱的审讯人，你们很有理吗？我是被冤枉的！你们要我怎样交代，你们又让我交代什么？？”
　　年轻气盛的小警察开动了电棒，冲到飞扬面前凶狠的说：“别以为你是一个女的，我们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不给你一点点教训，你还真的当我们是病猫。”飞扬不屑的对着他说：“你的厉害，我昨天已经领教过了，你就别再假慈悲了，来吧，要杀要刮，随你便！只要我还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我一定要告你们！你们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肖飞扬要皱一皱眉头，誓不为人。”
　　小警察气急败坏的挥动着电棒，飞扬本能的反手一挡，电棒打在手臂上，她尖叫一声，身体痉挛一下，便倒在了地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肖飞扬才醒过来，整条手臂酸酸麻麻，仿佛不是她自己的。
　　她的心中充满了恨意，心里发誓一定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黄昏时分，肖飞扬的父母却意外的来到派出所了。父亲黑着脸，见到飞扬便不由分说的刮过去一记大耳光。
　　飞扬顿时惊呆了，眼泪顷刻之间在眼睛中弥漫开去。
　　“真是丢人显眼。”父亲恶狠狠地骂着，几乎又要扬起巴掌。飞扬两天都没有流下来的泪水，被父亲的一巴掌打出来了，犹如洪水般，止不住。她紧紧地捂住滚烫的脸颊，也没有争辩，而是用一种凄凉的眼光注视着父亲。此时的母亲冲上前来，用身体护住她，母亲微怒的冲父亲说：“我生的我养的女儿我知道！就算是再苦再穷，她也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我们的女儿，人穷志不短，楚启航寄给她的钱，她一分都没有花掉，又怎么会去拿别人的东西？”
　　母亲的话就像一阵飓风冲击到飞扬的心坎上，她委屈的哭泣着，哭得很伤心。
　　这时，一个警察拿来一份材料让飞扬签字。“签完字，你就可以走了。”警察然后对飞扬父母说：“你们可要带回去好好的管教一下，这么乖巧的女孩，别放任她走上歪路。”
　　“我真的可以走了吗？”飞扬倍感诧异，惊问：“是不是你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是不是说明我是被冤枉的？可是，就这样让我走了吗？你们毁坏我的名誉，你们难道不说一声吗？”
　　“毁坏你的名誉？”警察冷冷淡淡的说：“如果不是有人把钱赔给失主家，我们会平白无故的放你走吗？”飞扬的脑子轰轰乱响，转身冲父母吼道：“谁叫你们赔钱？你们这样做纯粹是在陷害我。我根本没有做过的事情，你们怎么可以去默认呢？你们还要不要我做人了？我跳进黄河也难洗干净了。”父亲恶狠狠地瞪着她，吼道：“不赔钱给人家，你能出去吗？一个女孩子被关在派出所，你不要脸，我还要脸。丢人显眼的，你还要不要再读书啊？”
　　“我这样子不清不白的回到学校去，别人的口水会把我淹没，我还读什么书？干脆退学算了。”
　　“退学？你休想！你以为不读书了，你就可以和楚启航那个臭小子双宿双飞了？你想都别想！我告诉你，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就不相信你能阻止我！”飞扬嚷道：“你无权干涉我的事情。现在已经不再是封建社会了，恋爱自由，结婚自由，你无权干涉。告诉你，我这辈子跟定楚启航了，天涯海角，我都要跟他去！”“你敢！”父亲暴怒，抓了一张椅子砸向飞扬。
　　飞扬不避不躲，让那椅子砸到自己的后背。
　　旁边的警察地吼道：“闹什么闹？还不快走——”“不！我绝对不会走！”飞扬坚定不移。父亲气急，拉住母亲便离开了派出所。飞扬执拗的留下来，可是没有人理她，所有的人都当她是透明的，当她不存在。夜色迷离，萧义军来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与飞扬同室的林梅。他们是来接飞扬回学校的。
　　“我不走！”飞扬冷冷淡淡的，没有表情。“你这人为什么如此的固执呢？”林梅皱皱眉头，很想一走了之，她幽怨的说：“如果不是萧义军把钱赔给人家，他们同意不再告你，你能走吗？说不定你会被判刑的。”
　　“什么？什么？”飞扬头上涌着一股怒气，她激动地推倒萧义军，大声说道：“你为什么要害我？”
　　林梅更生气了，一把拉开飞扬吼道：“你这么凶干嘛？你以为萧义军家里开银行啊？他为了救你出来，他为了给你筹钱，他给我们班上每个人借钱，他跑了整整一天都没有休息，他还去血站卖血……他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少受点苦。”林梅的话深深的触动了飞扬的内心。
　　回想起和萧义军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飞扬好像真的明白了什么。“走吧，我们离开这里。”萧义军脸色是苍白的，眼睛却是灼热的，他期待着飞扬能跟他走。飞扬轻轻的摇头，她不想跟他们离开。她不走，萧义军当然也不肯走，他要留下来陪着她。
　　“喂，我说你们真是怪啊。”林梅无奈的说：“你们守在这里，难道能够找到证据吗？你们守在这里，难道就能证明飞扬是清白的吗？”林梅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飞扬细细的想了一下，认为想要证明自己是清白的，首先要找到那一条该死的项链。她决定去见一见龙海的父母。当她决定走的时候，才感觉到自己饥肠辘辘，浑身无力，还没有走到派出所大门口，便眼前一黑，软软的歪倒下去。“飞扬——”萧义军不顾自己的羸弱的身体，背上飞扬便往医院跑，直到看见飞扬挂上输液瓶，安静的睡着，他才长长的舒缓下来。飞扬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了楚启航和自己都回到了海棠中学。
　　但是，她能看见楚启航，却怎样都抓不到他。
　　她奋力的想要抓住他的手臂，想要抓住他的衣角，可是，明明近在咫尺，却好像远在天涯，她只能看见他，却永远抓不到他。“楚启航——大哥——”飞扬醒来一时一身汗水，枕头湿漉漉的，像是流过很多的泪水。
　　她试着动了一下手臂，才发现手背上的吊针已经去掉了。
　　在黎明的晨曦中，萧义军的背影立在窗口，成了一幅很好看的剪影，她才发现病房里一把椅子都没有。
　　“难道他站了一夜？”飞扬想着，林梅拎着一个大号保温桶悄然走进来了，她先望望萧义军，然后默然无语的打开保温桶的盖子。
　　萧义军连忙上来给飞扬盛饭，然后端给飞扬吃。飞扬有两天没有吃过东西了，正饿狠了，见了食物，两眼大放光彩，吃起来吧嗒吧嗒的响。

　　第76章 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

　　在吃饱喝足之后，精气神又回到了飞扬身上。
　　她抬着水汪汪的眼眸看着义军，真诚的道谢。萧义军红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支支吾吾的说了半晌，结果还让林梅来当翻译。
　　林梅幽怨的说着：“萧义军是说，飞扬，不用谢我，我萧义军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林梅说的时候，萧义军在旁不停地抓耳挠腮，窘迫的想要找一条地缝钻进去。飞扬看看萧义军，眼里忽然有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她低低的说：“对不起，义军，你对我的感情我不能接受，因为在我的心中早有了情有独钟的那个人。我和他爱得很深，很深，以至于我不可能再接受另外一位男孩的感情。我是一个专情的女孩，不会移情别恋的，所以，请你收回你对我的爱意。你可以爱别的女孩。”
　　“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人叫楚启航。”
　　飞扬诧异的注视着义军。萧义军解释道：“你和他最喜欢唐朝大诗人王维的诗，你们最爱一起吹奏【凤凰台上忆吹箫】，你纸上写的，夜里梦的都是那个叫做楚启航的男孩。”“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你还？？”“我喜欢你，那纯粹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在乎你心里到底喜欢谁。
　　我相信有一天你会突然发现我的好，会为我而感动。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一直等下去，哪怕到最后，你依然还是不能接受我。”“萧义军，你太傻了！我不值得你这样做的。你要清楚地知道，不管你为我做了什么，我都不会爱上你的。我这辈子只爱一个人，那个人是楚启航，不是你！
　　我对楚启航的感情比金子还要坚定，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感情了，你应该好好的珍惜身边人。”“飞扬，我无权干涉你爱别人的权力，但是你也不要阻止我爱你。我喜欢你、我爱你，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不想给你增加麻烦和苦恼。我的心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两年了，萧义军还是第一次如此酣畅淋漓的对自己的心爱的女孩表明心迹，还是第一次对自己的缪斯女神说爱。说出来之后，一切都变得那么美好，那么轻松愉快，他萧义军突然释怀了，从此他不用再躲躲闪闪的去爱一个女孩了。这时，龙海拽着他妈妈的手扭扭咧咧的走进了病房。龙海的妈妈面色绯红，低眉顺眼的来到飞扬跟前，羞愧的说道：“肖妹妹，实在是对不起，是我们冤枉了你……我的项链找到了，是在吸尘器里面找到的。我们实在是糊涂，请你不要多心。”“你们怎么可以如此呢？”飞扬忍不住哭起来，很委屈的哭泣。“你们害死我了，你们把我害死了。”
　　龙海的妈妈拿出六万块钱放在病床上，羞愧的说道：“你们赔的钱都在这里，我多给了一万块，算是我们冤枉好人给你的补偿，希望你收下。”飞扬抹干眼泪，直起腰干，拿出一万块送到龙海妈妈的面前，镇定的说：“我们只拿回属于我们的钱。是的，我们很穷，但是人穷不一定都是志气浅薄的家伙。
　　我在你们家当家教，我可以说尽心尽力，这些日子，龙海的英语成绩明显的提高了，那就是最好的证明！我流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我有什么过错？你们这样冤枉我，你们想过我的感受没有？”--------------------------------------------------------------------------------------------------------
　　项链事件终于平息了，随后，飞扬在给楚启航打电话的时候，轻描淡写的说了一下。那边的楚启航听了却是心急如焚，胸腔疼痛的几乎要爆炸。
　　“飞扬，飞扬，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打你了，是吗？疼吗？我真是没用，不能在你的身边保全你。你怪我吗？”
　　“嗨，大哥，你说什么？早没事了。真的！他们才没有动手打我呢，我是一个女孩子嘛，他们当然也是懂得怜香惜玉的。大哥，楚启航，我告诉你一件事情，我有一个追求者，他比我还要执迷不悟，无论我怎样拒绝他，他仍然是死不悔改，你说我该怎么办？如果你在我的身边该多好。
　　大哥，我们分开快三年了，我真的好想你。不过，快了，我很快就毕业了，我们很快就要再见面了,我心里异常的激动。”
　　“飞扬，我也好想你，很想很想你。还记得勃朗夫人的诗吗？”
　　“我当然记得。
　　我是怎样地爱你？诉不尽万语千言：
　　我爱你的程度是那样地高深和广远，
　　恰似我的灵魂曾飞到了九天与黄泉，
　　去探索人生的奥妙和神灵的恩典。
　　无论是白昼还是夜晚，我爱你不息，
　　像我每曰必需的食物不能间断。
　　我纯洁地爱你，不为奉承吹捧迷惑，
　　我勇敢地爱你，如同为正义而奋争！
　　爱你，以昔曰的剧痛和童年的忠诚，
　　爱你，以眼泪、笑声及全部的生命。
　　要是没有你，我的心就失去了圣贤，
　　要是没有你，我的心就失去了激情。
　　假如上帝愿意，请为我作主和见证：
　　在我死后，我必将爱你更深，更深……”
　　飞扬轻轻的朗诵着，楚启航在电话里轻轻的和着。
　　他们的心里有着一种莫名的感觉。一瞬间的感觉，而又是永久的感觉——一片平和之感，那是心的宁静，是灵的宁静，是对永久幸福和爱恋的展望，不掺一点黯淡之情，不掺杂一丁点虚假。两个远在天涯海角的爱人，心却在咫尺。
　　“飞扬，我要挂电话了，很晚了，你要休息了，你明天还要上课。
　　马上就毕业了，真的很快。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明天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出海，我马上就要结束海上的漂泊生活了。”
　　“真的吗？太好了。”
　　“我们老板说我业绩突出，要把我调回船务公司上班。
　　飞扬，你知道我有多么的兴奋吗？出来打拼三年，现在终于有了一点点成绩，我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等我在船务公司站稳脚跟，我会马上回去看你，并且把你也带到船务公司上班，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有你作伴，我楚启航不羡鸳鸯不羡仙。”
　　“太好了，楚启航，你真棒！”
　　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让飞扬激动万分，兴奋的一夜睡不着，巴不得明天就毕业，然后像飞蛾扑火一样，不顾一切的飞到楚启航身边去。

　　第77章 水手盾的礼物

　　早上六点，飞扬依然出去跑步。在学校大操场的跑道上，她再一次遇到了萧义军。萧义军穿了一身黄色的运动衣，在跑道上等了多时。飞扬没有像往日那样跑迎上去和他一起跑步，而是转过身去，跑向相反的方向。萧义军快步赶上来，拦住飞扬说：“飞扬，你不接受我，但是你也不能躲着我，至少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对你，我是真诚的，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你要相信我。”
　　飞扬板着脸大声的说道：“萧义军，你很烦。你这样下去会让我们两个都很狼狈的。你知道吗，你并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的男孩，而且你并不了解我。也许你是被我清纯的外表给迷惑了，其实我没有你看见的那样好。你放了我吧，同时也放了你自己，好吗？其实，我知道林梅对你不错，她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懂得珍惜身边的人呢？”
　　“飞扬，我已经病入膏肓了，只有你才能救我，只有你才能医治好我的病。除非我亲眼看见你为楚启航披上婚纱，否则我绝对不会死心的。我不会放弃的！”“萧义军，你比我还要顽固！”飞扬急乎乎的跺着脚，仰头说：“你一定会后悔的！”然后扭头跑开了。萧义军傻傻一笑，随后不紧不慢的跟着飞扬一起跑着。以后，为了不再见到萧义军，飞扬果断的中断了从初中时就坚持下来的晨跑。从来都没有想到睡懒觉也是一件令人感到非常愉快的事情。
　　因为不去晨跑，而早上也不用上早自习，太阳升起来老高，飞扬还懒在床上，不想起来。
　　不知道怎么的寝室外面突然变得非常的吵闹，一瞬间好像整栋女生寝室楼都沸腾起来。
　　“老天，发生了什么事？”喜欢热闹的飞扬跳下床来，趿着一双拖鞋便跑到窗边去看。
　　她看见从寝室楼到食堂的每一棵树上都飘着红艳艳的丝带，犹如跳动的火焰在激情的燃烧。
　　这时，天空中飘来优美的竹箫声，一曲【凤凰台上忆吹箫】缓缓而降，就像仙乐一样，弥漫在校园之中。
　　广播里面，播音小姐正用甜美的声音说着：“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是我们的水手矛小姐二十岁生日，深爱她的水手盾先生特地从远方给她送来一份特别的礼物。祝我们的水手矛小姐生日快乐，心想事成。”整栋女生寝室楼的窗口都在同一时间打开，所有的女生都探出窗口奋力的挥动着头巾、毛巾、丝巾，大家齐声呼喊着：“水手矛小姐真的好幸福——”
　　所有的女孩在这一刻都希望自己是那一个被男朋友深深爱恋的水手矛小姐，所有女孩都希望自己是那个被人祝福的水手矛小姐。
　　肖飞扬同样也是挥动着红色丝巾，兴奋地嚷着，叫着：“水手矛小姐真的好幸福——”在这一刻，她也希望自己是那一个被人祝福的水手矛小姐。同室的林梅和另外几个女孩像一阵风似的闯进来，然后不由分说的抓住飞扬，把她按在镜子前面，给她梳妆打扮。
　　不多时，镜子中的飞扬就像变了一个人。她的脸上有着娇柔，有着男孩的粗犷，她那双眼睛纯净得没有一丝褐色，配上她乌黑的长长的向上翘着的睫毛镶嵌在她玉兰花般的皮肤上，使得她那张脸蛋迷人极了。披肩的云发自然地洒落在肩上，象牙色的白杨柳衫，橘子色的碎花长裙；皮编凉鞋，草编手袋，看起来很安静，带一点初夏般的慵懒。
　　看见镜子中那个幸福的小女孩，飞扬突然想起自己就是水手矛小姐，在林梅羡艳的目光中，她变得局促不安起来。
　　播音小姐还在优美的说着：“水手矛小姐，水手盾先生送给你的特别的礼物就放在我们学校的食堂里面，如果你想知道那是什么，就快点去看吧。
　　一份特别的爱的礼物，那会是什么呢？让我们大家悄悄地等待着，让我们大家悄悄的跟随水手矛小姐去揭秘吧。
　　今天的天气不错，但愿我们的水手盾先生也能给水手矛小姐留下非比寻常的好心情，留下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爱的记忆。”飞扬像一只欢快的蝴蝶飘进了学校的食堂。
　　昔日的食堂，现在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到处飘荡着鲜红的丝带，像是下着一场丝带雨，让人迷醉。
　　圆形的饭桌上，早放着一个精美的双层蛋糕，蛋糕上点燃着二十只漂亮的蜡烛。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大哥，楚启航，此刻远在天涯的你就像在我的身边一样。”
　　飞扬面带微笑，眼泪却静静地流淌下来。她的眼神如冰雪初融，勾人心魄，使人怅然，又闪着春水般的柔情。
　　林梅悄悄地凑到飞扬耳边，轻轻的说：“水手盾先生他回来了，他把他自己作为最最特别的礼物送给你了。
　　他就在我们食堂里面，不过你想要见到他，还得通过我们的考验，我们要看看你是否是真的很爱水手盾先生。”
　　“什么？？？”飞扬愕然的瞪着林梅，嘴巴无形当中张开，像是要把林梅一口吃掉。林梅诡异的笑着，然后把手一挥。
　　只见食堂的卖饭窗口中同时伸出无数双手来。那些手的主人都戴着高高的厨师帽，低垂着头，让人看不到他们的脸。
　　林梅狡猾的笑着说：“水手盾先生他此刻就在他们当中，你想见到他的话，必须先猜一下他的手，请记住啦，千万别抓错了。”
　　难以抑制的狂喜让飞扬几乎要晕倒了。
　　可是，林梅他们是打定主意要为难一下她。
　　没法子，飞扬只得压制着突然而来的眩晕，颤颤抖抖的去认那一双双手。每一双手都是大同小异，飞扬看过一遍，便轻轻的摇摇头，眼里有着失望的情愫。林梅笑着起哄，取笑道：“你摇头，是表示你认不出水手盾先生手，还是其他的意思。”
　　飞扬低沉的叹息着说：“你们别闹了，那根本没有水手盾先生的手！没有他——”在一片惊呼声中，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的蒙住了飞扬的眼睛，有人在她耳边呢喃：“我悄悄的蒙上你的眼睛，让你猜猜我是谁？”飞扬细致的抚摸着那双手，心里的狂喜在初夏的风里猛地聚拢起来，来的那么的突然，来的那么的浓，浓到她心里的狂喊都透不出去。人未语，泪先流。
　　当楚启航温热的泪滴到飞扬脸颊上的那一刻，飞扬倏然转过身去，一把紧紧地拥抱住蒙住她双眼的男孩。
　　“飞扬，飞扬，我终于又抱住你了。”楚启航的声音真真切切的在耳边响起。
　　是的，是楚启航回来了。
　　“飞扬，我对你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特别就像现在这样，你靠近我的时候，我右边肋骨下的哪一个地方，似乎有一根弦和你小身体的同一个地方的一根相同的弦打成了结，打得紧紧的，解都解不开。看来这辈子注定我们两个要纠缠在一起了。”

　　第78章　　甜蜜的五月

　　林梅带头振臂高呼，KISS！KISS！四周围观的男孩女孩全都兴奋地尖叫：“KISS！KISS ！”楚启航轻轻的捧着飞扬的脸庞，闭上眼睛，颤簌的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留下深情的一吻。
　　飞扬的身体他的唇下阵阵颤抖，感觉有种铺天盖地的眩晕。楚启航的嘴角突然闪现一种坏坏的笑意，他咬住飞扬的耳朵有点霸道的说：“小心哪，我要真正吻你了。”
　　飞扬狐疑的望着他，刚刚不是【真正】在吻她吗？
　　楚启航根本没有让她有思考的余地，刹那间，自己滚烫的唇密密的封住了她小巧的红唇。
　　“啊——”飞扬心里一阵阵哆嗦，那是幸福的痉挛。在楚启航甜蜜的吻中，她感到自己就像想急切想飞起来的云烟，到处是明晃晃的雪，到处是纯净的世界，只有她，轻飘飘的云烟——
　　她想要飞起来，可是却被楚启航死死的抱在怀里，她逃不掉。泪，落得太是无忌惮了，所以她选择紧紧拥抱他。穿过楚启航的肩头，飞扬看到萧义军忧伤的眼神和他转过身去的背影。楚启航热烈的说着：“飞扬，我送给你的礼物，你觉得还满意吗？”“大哥，楚启航，现在我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幸福得快要死掉了。”“不要说死。”楚启航惊恐的抱住飞扬，动情的说：“真的是你吗？飞扬，我真的又看到了你，又摸到你了吗？”楚启航再一次拥飞扬入怀，脸庞贴在飞扬柔软的云发上轻轻的摩挲着。“飞扬，飞扬，我们分开了三年，两千多个日日夜夜，你知道我有多么的想你吗？”
　　“我知道，我知道。水手盾先生，感谢你送给我的礼物。今生今世我都要这个礼物。谢谢你——请你记住啊，你已经送给我的礼物，这辈子都别想要回去，不准耍赖！”
　　五一的长假，楚启航终于再见到心爱的女孩飞扬。
　　随后， 飞扬陪着他逛遍了这个城市的每一条街道。楚启航说：“可是，飞扬，我没有闻道羊肉汤的味道。”飞扬嫣然一笑，说：“我们这里不太喜欢吃羊肉，想要喝羊肉汤，得等到立冬之后。”“一年只有那么几天才能闻到羊肉汤的香味，飞扬，你是不是感到很不习惯？”“好啦，好啦——楚启航，你别诱惑我了。我真的很想回老家吃羊肉汤。”
　　楚启航揽住飞扬的双肩哈哈大笑，轻轻一带，将飞扬软软的身子带进自己的怀里。他贪婪的凝视着她，他的飞扬经过三年的等待已经长大了，变成了为爱静静绽放的蔷薇花，嫣然中带着几分羞涩，甜美中带着几分期盼。“飞扬，我爱你，我爱你。”楚启航在心里狂喊起来，他对飞扬的爱变得那么难以抑制，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迫不及待的狠狠的吻她。
　　“别——”每一次被楚启航突然袭击的时候，飞扬总是瞪大眼睛，羞涩的看着过往的行人，她试图推开他，告诉他很多人。
　　可是，她的挣扎很是无力，楚启航就像一个很无赖的人，根本不顾她的反抗和人来人往。
　　最后，飞扬只好闭上眼睛，假装没有看见很多人投过来诧异的目光。两天的时间，楚启航带着飞扬去玩各种惊险刺激的游戏，去看惊悚大片，去爬山看日出，去江畔钓鱼，还去蹦极。
　　在和楚启航一起跳下悬崖的时候，飞扬忘记的一切的尖叫着——楚启航拉住飞扬的手说：“不要怕，飞扬，我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
　　多么多么想时间就在这一刻停留啊，可是，时间又不会为谁停留片刻。五一的长假还剩下两天，楚启航又要回到船务公司上班了。晚上，在送飞扬回家的路上，楚启航突然说：“飞扬，我想到你家去见一见你的爸爸妈妈。”楚启航的意思是肯定的。飞扬犹豫的看着他。家里父母的态度让飞扬拿不定主意。
　　楚启航握紧飞扬的手说：“飞扬，不管他们是否接受我，我都要去见他们，因为他们是生养你二十年的父母啊，我要告诉他们我有多爱他们的女儿肖飞扬，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一定能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楚启航今生来世都只爱你肖飞扬一个人。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我们永远不能分开，所以我要去求他们把你给我。”“可是，楚启航，我爸爸他一直都没有……我爸爸脾气不太好，他可能会责难你。”“傻丫头，你在担心什么呢？放心吧，我不会介意的，真的！不管他对我说什么或者做什么，我不会感到难为情的。他们生了你，又养了你二十年，而我认识你才三年啊。你的爸爸现在还不能接受我，那说明我做的还不够好，我会告诉他，我一定努力！一定加倍的做好我自己。相信我吧，亲爱的飞扬，你的爸爸妈妈总有一天会全心接受我的，他们一定会承认我这个乘龙快婿的。飞扬，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必须一起去过这道关口。”
　　飞扬痴痴的笑着，她完全能够感受到楚启航在说这些话使得真心诚意。
　　半晌，她重重的冲楚启航点头。－－－－－－－－－－－－－－－－－－－－－－－－－－－－－－－－－－－－－－－－－－－－－－－－－－
　　飞扬回到家里，脑子里还在盘算应该怎样对爸妈说起楚启航要来家的事情。父亲肖国庆掐掉手里的燃着的烟头，嗡着声音说道：“听说他回来了。明天中午让他来家里吃一顿饭。”飞扬愣住了，有两秒钟的思维停顿，她不相信的看着父亲。
　　父亲的脸仍然是严肃的，却在眉宇之间有这一点让人难以琢磨的神情，也许是理解吧？
　　“我让你妈妈把家里那瓶藏了几年的五粮液拿出来了，明天倒要看看那小子的表现了。”
　　父亲答应了！——飞扬心里狂喜，马上飞奔出去，闯到公路对面去给楚启航打电话。
　　－－－－－－－－－－－－－－－－－－－－－－－－－－－－－－－－－－－－－－－－－－－－－－－－－－－－－－
　　旅社里，楚启航整夜难眠，天不见亮便起床收拾自己。
　　他破例穿上自己平时几乎不穿的西服，并且系上领带，还把皮鞋唰的崭亮。他在镜子前面一次一次的整理着自己的西服，总是觉得浑身不自在，总是担心有哪里没有弄好。
　　他拿着梳子把自己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有点像赌王的黎明，帅帅的，酷酷的。早上八点，飞扬来到旅社，一眼看到西装革履的楚启航便不由自主的大笑起来。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楚启航穿上西服，没想到楚启航穿上西服之后很有男子汉气慨，几乎是光芒四射。楚启航扯扯领带，傻笑着说：“我感到很不自在。”
　　飞扬笑着问他：“有什么样的感觉？”“紧张，紧张，还是紧张。”飞扬大笑，“我爸爸又不是老虎，放心吧，他不会把你吃掉的。”
　　“吃掉我倒没有什么，我是怕他老人家不愿意我把他的女儿拐跑。你马上就要毕业了，如果他老人家反对，我们在一起的梦想就泡汤了。”“楚启航，你放心吧，不管他答不答应，反正我是我，没有人能够管住我。一毕业，我一定要去你那里的。
　　
第79章 难言的 秘密

　　“飞扬——”楚启航欲言又止，心事爬在脸上。”怎么啦？启航？你有事情要对我说吗？”“哦——”楚启航烦躁的挥挥手，随后一声深沉的叹息，两道浓眉紧紧地锁在一起，心事重重。“怎么啦？大哥？”飞扬举手抚平楚启航的眉心，宽慰着他：“你放心吧，大哥，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你不用担心我的爸妈会不会同意，我始终是我自己的，没有人能够阻止我和你在一起。”
　　“傻妞——”楚启航再一次长叹，紧紧地把飞扬拥在怀里，探索着她耳朵后面的那一点温柔。
　　“傻妞，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心，我哪里会不明白的？我不会担心这个。”他轻轻的松开飞扬，点燃一支烟，但是并不吸，他定定的看着寥落的烟灰，不知道应该从何处说起。飞扬坐到他的身边，伏在他宽宽的肩膀上，幽幽的说：“你是想说【凤凰台上忆吹箫】后面的故事，对吗？三年了，你终于肯把你心里的那个解不开的死结对我提起了。”“什么？”楚启航心中一颤，猛地翻身起来，将飞扬压在身下，霸气的说：“你一直知道我心里有一个解不开的死结？为什么你一直都没有问我？”“每一次你吹【凤凰台上忆吹箫】的时候，心事都很重，但是你并不想让我窥探到里面的秘密，我之所以忍住没问，我是不想让你为难。但是我相信有一天你一定会心甘情愿的告诉我，就象现在。”
　　“好哇，你这丫头竟然还有如此的心计，我真的没有看出来。”楚启航想着把气氛调节一下，便去挠飞扬的痒痒。
　　飞扬格格笑过一阵，然后倚在楚启航身上，凝神看着他，满怀期待的等着他说起压在心里的秘密。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住得很挤，我和我哥睡在同一个屋，后来上了高中，我又和胜利他们住在同一个寝室。
　　我终熬到了自己独自拥有一间屋子的时候，早已过了少年了。
　　飞扬，我不知道你是否懂我说的意思。我们的感情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有些事情，我必须对你说明白。我是说我好像发现我的宝贝……”楚启航顿了顿，眼睛落在两腿之间，耳根便红了。他小心的说着：“我好像发现我的宝贝要比别人的大，而且胀鼓鼓的样子，和别人的不一样。我觉得自己有问题。尽管表面上我一直与女生有着交往，可是却从未有过实质性的突破，我害怕看见自己丑陋的样子。”楚启航说着停下来，惶恐的目光停在飞扬的脸上。
　　飞扬娇羞的躲着他的目光，表情甚是坦然，她轻轻的倚在楚启航的怀中，这一刻，她是如此的温柔。
　　“大哥，有没有病，不是你说了算，我们得去看医生。有病，我陪你一起治，就算是治不好，也没有关系，我爱你的心永世不变，你在担心什么呢？”
　　楚启航一把搂住飞扬，搂着紧紧地，深怕稍不留神，她便飞了出去。“飞扬，你怕吗？万一我不行，你怕吗？”
　　“傻瓜，你在说什么啊？”
　　“万一治不好，你怕吗？”“我怕，但是我更怕失去你。治不好也罢，我陪你慢慢变老。”“傻妞，那样太委屈你了。”楚启航轻轻的松开飞扬，此刻他的身体在发生剧烈的变化，有种原始的欲望在身体里蠢蠢欲动，那种欲望在飞速的升腾，肆意侵入每一个细胞、每一根血管，瞬间让他的身体膨胀起来。“走吧，我们去医院。”飞扬用力的拽住楚启航的手把他拖起来。
　　去医院的路上，楚启航没有说话，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在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终于结果出来了——XX囊肿——医生开了一些药让楚启航自己去取，他把飞扬留下了。楚启航忐忑不安的去拿药。飞扬紧张的看着有着一头花白头发的老医生，有一点不知所措。老医生突然冲她笑笑，说：“真是奇怪，那么标志的小伙子竟然会得处男病。更奇怪的是他的身边竟然还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女朋友。”“处男病？”飞扬大惑不解，重复着老医生说的话。老医生哈哈大笑说：“他的病是因为少年时代的部分X液郁结而造成的，等到结了婚就会慢慢的平衡了。
　　丫头，你的眼里非常不错，为自己找了一个那么好的男朋友！我敢断定他必定是你今生今世最值得托付的好男儿！你呀，可要尽心的经营你们的感情啊——”飞扬的脸马上通红，在老医生的注视下，小心谨慎的说道：“您是说我能够帮助他？？”
　　“那是当然！如果你想的话，今天晚上就可以！”
　　“啊——”语无伦次的向老医生道谢，然后逃跑了。在楼梯口，飞扬撞到了不安的等候在那里的楚启航。看到飞扬满面通红，娇羞难抑的样子，楚启航不放心的问道：“飞扬，医生都说了些什么？我的病能治好吗？”“能！当然能治好！”飞扬心跳狂野，魂不守舍的说着：“结了婚，你的病马上就好了。”“什么？结婚！飞扬，你已经答应嫁给我了吗？可是我还没有向你求婚呢。”飞扬挑挑眉头，大声说：“你还能跑出我的手掌心吗？我这辈子赖定你了，你休想逃掉！”楚启航忽然握紧飞扬的说，眼里盛满无限的柔情，专注的看着飞扬，说：“飞扬，这可是你自己说得啊！你说要一辈子赖着我，可不许反悔！反正我是记住了你的话，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楚启航用我的人格担保，我心甘情愿的让你赖着，心甘情愿的让你赖一辈子，绝对不会反悔——”
　　绵绵的幸福，就像一场温柔的飓风，冲击着相爱的两个人，冲击着两个赤诚的灵魂，多希望他们能够从此幸福。
　　楚启航拥住飞扬，幸福的闭上眼睛，他在脑海中想象着自己和飞扬糟糟老年的模样——他和她都是满头白发，相互搀扶着走向人生的尽头。忽然嘴唇一热，有甜蜜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丫头竟然在这里突然偷袭他——飞扬吻了他——浅浅的一吻，瞬间让楚启航的身体膨胀起来，就像被充气过量的气球，马上就要爆炸了。“傻妞——你居然敢偷袭我——”楚启航一声痛苦的低喊，两条手臂就像两个铁圈似的把飞扬死死的套住，一下子把飞扬堵在墙角，然后他开始用自己的唇肆无忌惮的死死封住飞扬小小的嘴，不给她一丝呼吸的余地。
　　飞扬触电似的张开双手，眼睛瞪着老大，惊慌的看着上上下下路过的人们。
　　她羞死了，用力的去推楚启航，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语言。“好多人——”
　　“闭上眼睛！”楚启航霸道的嚷着，他并没有打算放过她，谁叫她偷袭他。他用舌头抵开她的小嘴，长驱直入。他的吻时而像狂风骤雨那样激烈，时而又像绵绵细雨那样缠绵。飞扬挣拖不掉，在楚启航深情的吻中，身子慢慢的软下来，软若无骨一样，现在她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幸福得飞上上云端了。她乖乖的闭上了眼睛——偷偷的回应着楚启航的吻，顷刻之间引来了楚启航更加炙热的长吻。楚启航的手已经在她身上不安的游走了——“很多人——”飞扬不安的大叫——
　　当然，楚启航当然知道这里很多人，否则他早就有了下一步行动了——他停住了手，心满意足的注视着意乱情迷的飞扬，忽然一把拽住她的手说：“傻妞，走啦，我们去给你的爸妈买礼物。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我的岳父岳母大人了。”


　　第80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楚启航随着飞扬来到飞扬的家里。没想到，飞扬的爸爸正在菜园子里浇菜。飞扬真是感到莫名其妙，很不理解爸爸的行为。她远远地冲父亲打了一声招呼，就把楚启航带回了屋子。厨房，飞扬的妈妈正在忙碌着。飞扬对妈妈抱怨着说：“爸爸他在干嘛，明明知道楚启航今天要来，他还跑去浇菜。他如果不想见到启航，可以不让人家来啊。”
　　飞扬的妈妈只是笑笑，然后捧了葡萄来到客厅。奇怪，楚启航并不在客厅里面。客厅只有一件崭新的西服，还有一双闪亮的皮鞋，刚刚才迎进来的楚启航不知所踪。“咦，楚启航呢？”飞扬惊奇的问着，心里暗暗地难过，她还以为是楚启航难以忍受父亲的冷淡，悄悄地退却了。“你看，那不是吗？”飞扬的妈妈用手指指菜园子，说道：“他和你爸爸在一起。”顺着母亲手指的方向，飞扬感动的看到她的楚启航正高卷着裤管，趿着一双拖鞋，挑着一担水，颤悠颤悠的走向菜园子。飞扬不知道楚启航在家里干农活是一把好手，尽管有两三年没有干过农活了，现在做起来一点也不逊色。整个上午，楚启航和飞扬的爸爸都在院子里干活。
　　菜地浇完之后，又去修理石榴树的枝条，还砍了一些小树枝用来做围栏。直到中午，飞扬帮助妈妈弄好饭菜摆上桌，他们才回来歇息。
　　飞扬的爸爸打开了早准备好的五粮液，给楚启航满满的斟上一杯，然后赞许的说道：“好小子，真是不赖！在农村吃过苦，又不忘本的人才更加的懂得珍惜，我的女儿交给你，我放心！”父亲的突然转变还真让飞扬震惊。晚上，飞扬送楚启航离开自己的家。路上，楚启航笑着说：“飞扬，其实你的爸爸根本没有你说的那样顽固不化。”
　　飞扬窃窃的笑着说：“那是因为你通过了他的考验。刚刚妈妈才悄悄地告诉我说，我爸爸是故意去浇菜的，他想看看你的表现。你呀，真行，不但不帮我爸爸浇菜，还帮着他干了好多活。我爸爸对你很满意。”楚启航一拍大脑，猛地笑着说：“好险，我差一点就被淘汰出局了。”回到楚启航住的旅社，飞扬心里很是不舍。明天就要送楚启航离开了，飞扬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帮助楚启航收拾行李。
　　“飞扬，留下来，好吗？”楚启航轻轻的从她身后抱住她，吻住她耳朵后面的那一点温柔。
　　飞扬怔了一下，轻轻的摇头。“飞扬，不要走，好吗？我好像紧紧地抱住你，睡一个晚上。在海上漂泊的那些日子，我最想最想的就是能够一辈子拥着你入眠。”
　　飞扬机械的摇摇头，耳边又响起了老医生说的话：“今天晚上你就可以帮助他。”想着，心慌意乱，满面绯红。
　　“飞扬，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我是真心爱你的！明天我就要走了，你不想我吗？说不定我还要到海上去，因为在海里赚的钱要比岸上多。
　　飞扬，我不准你再出去打工赚钱了。记住了吗？我是一个男人，我赚钱养自己心爱的女孩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为什么不用我给你寄来的钱呢？傻瓜，我不准你再那样傻了。”“大哥，别再出海了，好吗？大海，虽然我没有见过，但是我读过鲁宾逊漂流记，我知道海是神秘莫测的，很危险，我真的好担心你。”楚启航假装轻松地笑笑，说：“害怕什么？担心什么呢？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放心吧，我的命很大，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我的生命因为有了你的爱、因为有你才变得尊贵，我才不会早死呢！”“不要说死！”飞扬惊恐的堵住楚启航的嘴巴。楚启航顺势轻轻一带便将飞扬抱在怀里，然后低下头去缠绵的吻她。他的吻轻轻的落在她耳朵背后的那一点温柔，轻轻的，就像一片雪花在融化。
　　然后，他吻她的雪白的脖颈，一点一点的湿润着她。他的手紧紧地环住她的腰，她甚至感到窒息。“启航——”飞扬闭上眼睛轻轻的呼喊着。楚启航开始吻上她的甜蜜的红唇，辗转的，一丝呼吸的余地都不留个给她。飞扬的喉咙里、心里跳动着蓝色的火苗，骨头上一朵朵欲望的花含苞待放。“飞扬，我爱你。”楚启航低沉的呢喃着，他的眼睛仿佛红了，像一头兽。他突然抱起飞扬，轻柔的放在床上，然后慢慢的、细致的抚摸她。
　　从肩到脊背，再到前胸，最后落在耳际。
　　头发被他抓得紧紧地，有些痛，有一种陌生的异动在他的手上，让飞扬很兴奋，也很慌张。那轻微的震动从她的长发顺势到了腰际，在这里停住了。飞扬能够感到楚启航此时的眼光迷乱，却不敢看他。楚启航低着头，用低哑的，像是被极力压抑着的声音模糊的问着：“飞扬，可以吗？我不会弄疼你的。”有一瞬间，飞扬感到有点害怕，可是她又不忍心拒绝楚启航。楚启航的手像蛇一样慢慢的往下游走蛇一样的手忽然伸进了她的上衣里面，触摸到了飞扬滚烫的皮肤。
　　他和她同时颤抖起来。“飞扬，不要害怕，我会很轻的。”
　　飞扬的后背很光滑，楚启航很容易的顺着那鱼儿一样光滑的皮肤滑到了飞扬的内衣带子上。他小心的摸索着，企图解开那细细的带子。可是，试了几下都解不开，他窘态毕露，尴尬的汗滴大滴大滴的掉在飞扬的脸上。忽然，身下的飞扬娇媚的笑了笑，她的眼神就像一汪深潭，表面上是一汪清水，让他一脚跨进去，再也不能全身而退。在飞扬纤小的手指的引导下，楚启航终于解开了她的内衣。他的手一下子握住了她小小花蕾的乳。
　　“啊——”飞扬尖声叫起来——身体犹如穿过百万伏电流。
　　她终于知道自己还没有做好要把自己完完全全交出去的准备。她用力的推着楚启航，使尽全身的力气去拿自己的内衣。但是，楚启航仿佛越是被拒绝越是被诱惑，他像发了疯似的，兽一样在飞扬全身落下他炙热的吻。
　　他的手拂过她小小花蕾的乳，拂过她水草肥美的田野。是的，到后来，飞扬再也没有力气反抗了，因为她就像冬眠的蛇一样一点一点的软下来，没有任何的力气，而她的内心却在狂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疼痛如期而来，撕心裂肺的那种，飞扬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怎么啦？我弄痛你了？”楚启航 马上停下来，自责的看着飞扬，惊慌失措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飞扬，我爱你，让我好好的爱你。”他再也不敢动一下，他唯恐把她弄伤了，他害怕看到她的眼泪。“飞扬，我一定会对你负责任的。如果我楚启航敢辜负你，老天必惩罚我！”飞扬慌了手脚，连忙支起身子去堵他的嘴。“启航，我爱你。我哭的是我的少女时代的结束。因为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我已经不再是一个少女了，而是一个有了性爱的小小的妇人。
　　而这个改变是每一个女人都要经历的，但是却不知道是哪一个男人她成为女人。让我高兴的是，是我最爱的男人、是你让我瞬间成为女人。虽然很痛，但是我的心里很幸福，因为你也爱我。”说着，飞扬伸出手去关掉床头的灯，她和楚启航两人眼前一片黑暗。飞扬的话语让楚启航心底升腾着无穷的勇气，他嘶喊一声：“飞扬，我爱你，让我好好的爱你，让我们完完全全的融为一体。”楚启航轻柔的律动起来，节奏渐渐加快——痛和幸福交织在一起，飞扬满面泪痕，飞快的腾上云端。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楚启航终于不再动了，他用手指轻轻的拂过飞扬的脸颊，轻问道：“飞扬，你喜欢吗？喜欢吗？”
　　“喜欢吗？”“喜欢吗？”说着，楚启航匍匐在飞扬胸前泪流满面。“飞扬，我终于如愿以偿的拥有你了，拥有一个完整的你——你的心和你的身体。我终于完完全全的得到了你。
　　飞扬，你也完完全全的拥有了我、得到了我。我楚启航在此发誓今生今世绝不背叛你。若是我做不到，老天罚我！”飞扬一把推开楚启航，翻身起来，打开灯，抖抖索索的穿衣服。灯光下的楚启航如此的温柔，多情。
　　当飞扬看到床上那一块小小的血迹时，再一次哭了。


　　第81章 我以这样的方式送你

　　楚启航吓坏了，忙抱住飞扬，轻吻着她的泪水，咸咸的泪水一波又一波，几乎要把他淹没。“对不起，飞扬，对不起——”“不！”飞扬回转身紧紧地抱住楚启航，幽幽的说：“启航，我没有怪你。我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永远的失去了，是一个梦，还是一个美好的想象？我现在的心情有着被你爱着的甜蜜，也有着莫名的惆怅。原来性爱可以让我们的爱不再形而上，而是从空中落到了地上。和我身心交融的你，一瞬间成为我最亲最爱的人，我决定，在我毕业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穿上洁白的婚纱，成为你的新娘。可是，楚启航，你会辜负我吗？”“飞扬，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我们曾经是天上飘下来的雪花，本来互不相识，但是落地之后便结为一体，结成冰，化成水，永远不会分开。”
　　飞扬幽怨的看着楚启航，说：“这个世界上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的承诺、男人的眼泪和男人的心。”楚启航重重的抱住飞扬，在她耳边呢喃着：“飞扬，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最最珍贵的也是男人的承诺、男人的眼泪和男人的心！现在，你已经完完全全拥有了这三样东西，你不觉得很高兴吗？飞扬啊飞扬，你知道吗？在海上那些孤独的日子，我是多么的爱你、想你，想要完完全全的拥有你。现在，我楚启航得到了这个世界上至高无上的珍宝，我是天下最最幸福的男人！
　　我的飞扬，我爱的飞扬，我好舍不得和你分开！但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又必须和你分开。还好，你很快就毕业了，等你毕业以后，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飞扬，飞扬，我真想把你握在我的手中，含在我的口中，把你带走。”
　　飞扬的眼泪狂乱的飞着，幽幽的说：“楚启航，你要是忘了我该怎么办？你要是辜负了我该怎么办？”“傻瓜，我怎么会忘了你？我怎么会辜负你？我楚启航在此发誓，如果今生今世敢辜负肖飞扬，我必定遭天谴！”
　　“不要！”飞扬紧张的堵住楚启航的口，眼泪更加的肆无忌惮了。她拉开窗帘，看见一颗流星划破夜空。楚启航在后面拥住她，她靠着他，闭上了眼睛，倾听着他剧烈的心跳。良久，飞扬整理好衣服想要离开。楚启航拉着她说：“不要走，飞扬，留下来陪着我。”
　　飞扬无奈的笑了笑，说：“不可以，我爸爸知道我在你这里，所以更不能不回去。大哥，明天我不去车站送你了，我不想看着你走。”目视着飞扬怅然的离去，楚启航的心在一点点的沉没。
　　------------------------------------------------------------------------------------------------------
　　第二天，火车站的月台上，楚启航徘徊着。
　　天空澄碧无云，像水洗过一样干净。两条铁轨蜿蜒，绵延无际，穿越丛山峻岭，穿越千山万水。
　　昨晚说好不让飞扬来送别的，可是心里仍然那么的迫切希望看到飞扬的身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望穿秋水。火车的汽笛已经拉响，他还是没有看到那个让他血液沸腾的身影。“飞扬，也许此时你正在某一个角落默默地注视着我吧。”
　　其实他是非常了解飞扬的，飞扬说过的话，向来算数，他明明知道她不会来的。上了火车，楚启航重重的跌倒卧铺上，一种难言的失落感铺天盖地，他失魂落魄的望着窗外，期待着一个美好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
　　突然他听到悠扬的箫声在车厢中缓缓流淌着，细听，竟然是【凤凰台上忆吹箫】，他心里一怔，马上站起来举目四望。
　　“瞧——那是什么？”车上有人的一声惊呼，让很多人都望向了窗外。
　　楚启航探出车窗望去，只见铁路两旁的小树上挂着鲜艳的红丝带，那些火一样的丝带在阳光下摇曳着。
　　看着，看着，楚启航的眼泪默默地流出来。在闪烁的泪光中，他看见他的飞扬双手挥舞着红色的头巾跟着火车跟跑过来，跑过来——像明媚的阳光，像闪耀的星辰——“飞扬，再见——我爱你——我等你——”火车飞快的驶过去了，回首，楚启航还看见他的飞扬追着火车拼命地跑过来，跑过来——渐渐的，她柔弱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飞扬，此生有你，我已足矣。”
　　一个月后——这一个月对飞扬来说真的是非常的忙碌，马上毕业了，要去实习，还要写毕业论文。
　　很想很想楚启航，几乎等不了毕业证发下来便要飞到他那边去。可是楚启航在电话中极力阻止她。“飞扬，听我说，不要半途而废。没拿到毕业证书很难在广州找到工作。
　　我不想你为了找工作而万分的幸苦。
　　你是一个倔强的人，一定会受到伤害的。还有，毕业之后，如果你想读本科，我可以就在这边给你联系一所学校，我供你读书。
　　就算你要读博士，我也供你！”
　　电话这头的飞扬吃吃的笑：“你让我读博士，你不怕以后我甩了你？”“我怕！我当然怕！我爱你，但是我不能以爱为借口成为你的绊脚石。”回想起和楚启航在一起的一幕幕往事，吃着饭的飞扬心里暖烘烘，不免再一次傻笑起来，手里的筷子掉了也不知道。旁边的林梅暗暗地敲敲饭碗提醒她，没想到竟然把她吓了一跳。飞扬倏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说什么，胃里却一片翻腾，好难受！她扭头便冲向水槽，吐了半天，只是觉得恶心，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林梅端了水给飞扬漱口，担忧的说：“你这几天总是恶心干呕，是不是病了？还是去看看医生吧。”
　　林梅的话倒是提醒了飞扬，她暗暗地算算自己的经期，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这个月的【好事】竟然过了一周，到现在还没有来报到。“不会吧？”飞扬一时六神无主，惊慌失措。
　　“你没事吧？”林梅关切的问着。飞扬连忙摇摇头，假装镇定，表现出蛮不在乎的样子。自从那日见到楚启航和飞扬在食堂中激情拥吻，萧义军便自动的退出了。没想到的是，林梅主动和飞扬修好。
　　林梅在追求萧义军。
　　这个执著而勇敢的女孩，很让飞扬佩服……
　　离开林梅之后，飞扬偷偷的买了一份早孕试纸回来。很快，她傻眼了！和楚启航的一次亲密接触，她竟然怀孕了！飞扬惊恐不安的跑到电话亭给楚启航打电话，可是得到的结果都是楚启航出海去了，要一个月之后才会返港。“老天！我该怎么办才好？”“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飞扬在电话亭中不停地掉泪，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这种事情她根本不可能回家告诉父母。她知道严厉的父亲一定会大发雷霆。
　　“怎么办呢？”
　　飞扬的脑子乱哄哄的，就像堆放了许许多多的乱麻，解不开。-------------------------------------------------------------------------------------------------------------“很多个夜晚，我沿着同一个梦境，回到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忽明忽暗的小树林里，你小鸟依人，只有月亮在窥探着我们的秘密。蓝封皮日记滑向了落日的辉煌，青春的火焰不再飘忽，我注定了要再一次出海，在那波斯菊盛开的季节。暮然回首，你还在旧日的港口，默默的等待，一如美丽的当初。昨夜如诗如歌，那么抒情的天空，那么年轻的心，那么梦幻的瞳孔……猝不及防与惊慌失措，樯倾楫摧，红帆淹没在浪的狂涛、水的高涨中……
　　倾斜的忧伤，穿越了好长好长时间的痛灼，早已经刻进了航海的日志。”
　　好啦，今天就到这里啊——谢谢——

　　第82章 迷乱的夜晚，很痛
　　飞扬在黑夜中的街头迷失了自己。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她哪有心思上课？哪有心思做事？整日都陷在【怎么办好】的混乱中。
　　明明知道楚启航不在海港，她还是一次一次的跑到电话亭打电话到船务公司去。楚启航现在是她唯一的依靠。
　　那边船务公司的人终于忍不住了，在电话中说：“小姐，我不是告诉过你，楚启航现在在海上吗？目前联系不上。
　　再说了，他在海上，你有什么事情他也帮不上忙，而且会给他添乱。海上的人，连自己的性命都顾不了，你呀就别给他添乱了。你是肖飞扬吧，你很幸福！楚启航是真心爱你的，他为了你，为了你们的将来，一直在拼命地工作，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飞扬失神的挂断电话，她独自来到江畔。滚滚向东奔流的长江水，你能载走什么呢？飞扬思来想去，最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随后，她来到一个很隐蔽的私人诊所。
　　一个五十来岁的，自称是某医院退休的妇科主任的老医生笑吟吟的接待了她。
　　“我好像是……我是说我的那个朋友晚了一周——”飞扬红着脸说。
　　“哦，那个，我知道，来，先做一个检查。”老医生奶奶给了飞扬一张早孕试纸，让她做一个检查。
　　飞扬在看试纸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在暗暗地祈祷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可是，很快，她便绝望了。试纸上两条很明显的紫色的线证明了她确确实实已经怀孕了。
　　她万分恐慌的看着和蔼的医生奶奶，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你是第一次做这个事情吧？不用担心，很快就会没事的。”飞扬惊魂不定的用眼睛的余光瞟一眼放在隔帘后面的那台冰冷的机器，心里就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抖得厉害。
　　“会很痛吗？”她的声音在微微的颤抖着。
　　老医生不经意的看看那台机器，笑道：“那个当然痛！但是，你的还很小，干脆做药流吧，药流没那么痛。药流，你懂吗？就是吃两片药，很快出来了，而且还不伤害身体。”飞扬似乎看到了一丝丝希望，忙迫不及待的点头，她决定药流。
　　拿到药流的药，从诊所逃出来，回到寝室，飞扬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没想到，第一天，第二天，吃药之后，竟然没有多少动静，一点都不难受。她在心里暗暗地庆幸自己选择了药流。第三天正好是周末，同室的女生都回家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吃过最后一片药之后，她静静的躺在床上默默地等待腹中的小生命脱离自己的身体。这个小生命是她和楚启航爱情的见证啊！可是自己却要亲手杀掉他，飞扬的心里涌上千层浪花，眼泪无声无息的流淌着，止不住。
　　不过还没来得及细细咀嚼那份不舍，疼痛如山崩地裂般突如其来——“啊——好痛——”飞扬大声的呻吟着——瞬间汗如雨下，整个身体犹如受伤的小猫紧紧地蜷缩在一起。
　　她紧紧地咬住嘴唇，双眉痛苦的紧锁，双手死死的捂住小腹，一会儿侧躺，一会儿再翻过来，不到半分钟又坐起来，前倾，膝盖支撑着身子，左摇右晃。她屏住呼吸，沉重的呻吟着，然后去看墙上的挂钟，她在盼着时间的流逝，盼着自己的疼痛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大哥——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我好痛啊——”飞扬胡乱的喊着，眼泪大滴大滴的滚出来。
　　此时的她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周围没有可以让她抓住的东西。
　　时间滴滴答答，像是过了一千年一万年，飞扬整个人都虚脱了，软软的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她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她马上就要死掉了。“死了就死了，可是大哥，我舍不得你，我真的好舍不得你。”飞扬抓紧床单孩子一样哭起来。
　　这时，她突然感到有一股热浪在两腿之间喷涌而出。
　　是血！鲜红的血很快寖湿薄被，很快染红床单。“大哥，我要死了，如果我死了，你会想我吗？”飞扬哭着喊着。此刻她又不得不艰难的支撑着身体起来，在鲜血中找医生口中的那团血肉。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血，而且还是自己流出来的血，她就像惊弓之鸟一样，慌乱。
　　找了好久，她终于找到了一团血肉，闭上眼睛装进备用的瓶子中。然后她开始换衣服，穿衣的时候，手都使不出力气，歇了几次才咬牙把衣服穿好，用了最厚的卫生巾。接着，她软软的喘息着，把床单被子换下来，揉进了床脚。
　　做完这些，她几乎要倒下了。她跌坐在大镜子前面，拿梳子梳理自己比鸡窝还要乱的长发。镜子中的那个面如白纸，恐怖的女子会是她神采奕奕的肖飞扬吗？她犹豫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摸上去麻麻木木的感觉。飞扬带上了装了一团血肉的瓶子跌跌撞撞的离开了学校昏昏沉沉的来到那一家诊所。
　　还好，还好，那个像奶奶一样的医生还在，像是专门在等她。“痛！为什么会那么痛呢？”飞扬见到医生，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老医生见惯不惊，淡淡的说：“没说不痛，只是没有人流那么痛而已。东西带来没有？”
　　飞扬有气无力的把瓶子递上去，医生忙找了一个亮处，仔细的检查。
　　“我流了好多血。”飞扬软软的倒在椅子上，紧张的看着那个医生。
　　“绒毛好像没有脱离干净，不过没事，我开一点药给你，很快就会好了。”“我流了好多血。”飞扬再一次说，声音很轻，仿佛下一秒便要断气了。“没事！没事！你放心！出血是非常正常的！你想啊，女人生孩子哪有不出血的？我给你开药，开止血药，你吃了，很快就好。不要担心。”
　　飞扬忍不住又掉泪了，她感到自己身体里面的血液快要流尽了，自己的生命马上要消失掉了，身体越来越轻，像一片羽毛，随时都要飘起来，脑袋也是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呢？他为什么没有陪你一起来？”“谁？”
　　“你的男朋友。”
　　飞扬无言的摇摇头。“是不是遇到了一个极不负责任的男人？唉，现在的女孩子怎么就那么不懂得爱惜自己？知道吗？这些事情必须让他陪你来。他不敢面对，还是已经把你抛弃了？”医生的眼睛就像两盏探照灯一般落在飞扬脸上。飞扬飞快的摇摇头，急忙辩解道：“他，他还不知道。我还没有机会告诉他。”
　　“好了，你的事我也不方便问。回去后记得按时吃药，好好的休息，如果还是血很多的话，明天再来，我检查一下。” 临走，老医生再一次叮嘱着。从诊所到学校，头两天来的时候不过走了半个钟头，现在走回去，飞扬足足用掉两个钟头。
　　身体软软的，心慌意乱，好像陷进了无边黑暗的海洋，没有尽头。路上，她有几次都差点跌倒，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头越来越晕。走上几步便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半天。走着，走着，飞扬又一次哭起来。
　　她哭自己的虚弱，哭楚启航不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在自己的身边，更哭被自己狠心拿掉的胎儿。
　　街道灯火辉煌，红男绿女，车来车往。
　　飞扬一路哭回学校。
　　在传达室门口，她无意识的停下来，想要打一个电话。“肖飞扬，刚刚有你的电话，是你男朋友楚启航打来的。”传达室里面看报纸的老头笑咪咪的冲飞扬说：“我找了你好半天，都不见你。”“启航？”飞扬眼圈一热，好像所有的委屈突然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她机械的抓起电话，眼泪汩汩而流。
　　在“嘟”的一声响之后，电话接通了。
　　飞扬迫不及待的嚷着：“麻烦你帮我找一下楚启航。”“你是肖飞扬吧？楚启航还在海上，他很惦记你，刚刚给你打过越洋电话。你找他有什么事吗？我们可以帮你转告。”飞扬默默地抹掉眼泪，对着电话，她说不出口。她能说什么呢？楚启航现在在海上，海上的人连自己的性命都顾不了，还能顾上什么呢？
　　“喂，喂——肖飞扬，你还在吗？”“哦，我还在。”飞扬愣愣的说：“请你转告他，我一切都很好，真的不用挂念我。我只是很想他，很想他，很想听听他的声音。麻烦你告诉他，不要再打越洋电话回来了，电话费很贵。”
　　痛定思痛，飞扬很快冷静下来。
　　挂上电话之后，飞扬站起身来，哪知眼前一黑，重重的跌倒在地，两腿之间的鲜血就像打开闸门的水汹涌澎湃的涌出来。

　　第83章　　天有不测风云

　　肖飞扬放下电话，刚刚站起来，突然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昏地暗，重重的倒在了地上，两腿之间的鲜血犹如打开的闸门奔涌出来，顷刻便染红了地板。
　　传达室的老头吓坏了，嚷着：“救命啊——救命啊——”奔了出去。
　　外面，萧义军和林梅正好从校外回来，传达室的老头仿佛看见一根救命的稻草，冲上前一把拽住萧义军便往传达室里面狠狠的拖。
　　“飞扬—”萧义军看到飞扬的第一眼，脸色刷的雪白，抱起飞扬便冲了出去。到了医院，飞扬已经休克了。医生护士第一时间把她送进了急救室。经过检查，医生黑着脸拿着一张病危通知单让萧义军签字。
　　萧义军看到通知单上面写着【流产引发的大出血】……
　　他的脑袋像是要爆炸一样，好像充气过度的气球。
　　“流产？？”“流产？？”林梅大惊失色，倒吸一口凉气，定定的望着萧义军，嘴巴动动，说不出话来。肖飞扬需要大量的输血，护士连声催促萧义军他们快去交钱。萧义军和林梅掏空身上所有的口袋，最后只找到三百块，这和护士的要求差之甚远。护士明显的有一点不耐烦，说：“没有钱，我们在血库也提不到血浆，到时，我说万一病人出了什么问题，可不要怪我们医院。
　　对了，还有，病人的血型很特殊，是OＲＨ阴性血，我们血库的这种血型的血不多。”萧义军忽然伸出手臂，眼里闪着殷切的光芒，他大声的对护士说：“抽我的血吧，我是ＯＲＨ阴性血！抽多少都行！”回头，他又让林梅回学校筹钱，还说：“千万别对任何人说。”
　　林梅含泪点点头，无语的离去了。
　　护士将萧义军带到抽血台，很快为他检查，抽血。当抽到４００ＣＣ时，萧义军自己却倒在了抽血室里。
　　护士尖叫着奔出去，找医生救他。
　　萧义军的鲜血一滴一滴的流进了飞扬的身体里面，默默地给了她力量和勇气，她悠悠的苏醒过来，开始有了知觉。
　　她感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在自己的身体里面搅动着，疼痛是是撕心裂肺的，让她不由自主的扭动。
　　“不要乱动！”耳边传来一声严厉的喝斥。旁边医生正在给她做清宫手术。
　　刮宫机【呼呼】的转动着，那个声音好像来自地狱，要活生生的把飞扬的生命吸进去。
　　飞扬痛得浑身发抖，汗水湿透了衣衫，这时，她想到了死。
　　“不要乱动。当心机器把你的子宫给刮破了。现在才知道痛，当初有干什么去了？小小年纪，怎么就不懂得好好的保护自己？？这是闹着玩的吗？差一点连命都没有了。”
　　飞扬的肚子痛得不行，却不敢再动一下，她咬紧牙关，默默地承受着……
　　不过十几分钟而已，在飞扬看来就像过了几百年。
　　终于，她被推出了手术室。外面，萧义军一手插着针头，一手顶着输液的瓶子在默默地等待着。他的面色苍白，眼神有很深的无奈、伤感。
　　－－－－－－－－－－－－－－－－－－－－－－－－－－－－－－－－－－－－－－－－－－－－－－－－－－
　　第二天一早，飞扬的父母赶到了医院。
　　脾气不好的父亲一巴掌抡过去，打翻了飞扬手里的汤碗，汤撒了一床，飞扬的脸颊上立刻出现了五条鲜红的手印。父亲暴跳如雷，大骂飞扬丢人现眼，伤风败俗。飞扬的心就在这一刻碎掉了，她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的父亲。她刚刚才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得到的不是父母的安慰，而是辱骂。她欲哭无泪，铺天盖地的想念远方的楚启航，想念疼爱她的杨平哥，想念埋在泥土中的老外公，还想王老师。
　　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泣，一遍又一遍，直到他们骂累，哭累，飞扬才倔强的说话了：“你们闹够了吧？我的事情不用你们管！是的！！我是丢了你们的脸，可是我也不想这样子啊！看来，我只有远远地离开你们，才会让你们眼不见心不烦。我受够了！我走！我走就是了！我死在外面也不会让你们来看我！”
　　－－－－－－－－－－－－－－－－－－－－－－－－－－－－－－－－－－－－－－－－－－－－－－－－－－蓝天透明，无语，就像一块不能分割的蓝色的宝石。大海空灵清透，浩浩无垠，映着纯净碧蓝的天空，更比那蓝天还要蓝。
　　一艘大型的渔船气宇轩昂的航行在海上。
　　阳光洒在碧波荡漾的水面上，折射出点点金光。
　　船舱里，楚启航再一次吻吻挂在脖子上的小小的荷包，眼前恍惚看到飞扬正用剪刀剪下自己的一缕青丝放在荷包里面。
　　“启航，为了保护你，我愿意剪掉我满头的青丝。”“飞扬，你怎么变得迷信起来了？”“曾经有一个传说，相爱的两个人，深爱男孩的女孩剪下自己的一缕青丝放在荷包里面，戴在男孩身上会有神奇的力量，会让她深爱的男孩平安回来。”
　　“飞扬，这是我的最后一次出海，以后，我会和你永远在一起。飞扬，我爱你，我爱你，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不分开。”
　　“嗨，在想什么？”
　　海员同事轻轻的过来拍拍楚启航的肩，“在想你亲爱的飞扬吧？飞扬真的很幸福，有你这样痴情的爱她。你呀，简直就是一个痴情种。”
　　楚启航笑着说：“快了，她很快便要来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你要当船长了，真的放弃了吗？你拼命才得来的。”“有什么不舍得？回到岸上，可以和心爱的女孩相守相依，肯定要比海上过得开心。走啦——我们最后一网，但愿能够有一个意外的惊喜。”楚启航说着站起来，走在前面。随后，他和几个船员下到渔船的艇子上，开足马达驶进了水天相接的远处。
　　天上的那一轮金黄色太阳正在缓缓的下沉。
　　那茫无边际的半圆时常印上一道道黑色和红色的纹路，逐渐沉沉没，不停地在天空和海水中绘制出奇妙的幻境，万道霞光让艇上的楚启航炫目。最后一网收获很大，船员们在嘻嘻哈哈的玩笑着，吵着回去之后要吃楚启航和飞扬的喜糖。
　　楚启航忽然想起了飞扬和飞扬说的那些话。
　　“启航，我并没有怪你，我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永远的失去了，是一个梦，还是一个想象？我现在的心情有着被你爱着的甜蜜，也有着莫名的惆怅。
　　原来，性爱可以让我们的爱不再形而上，而是从空中落在了地上，与我水乳相容的你，一瞬间成为我最亲最爱的人，我决定在我毕业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披上洁白的婚纱成为你的新娘。可是，楚启航，你为辜负我吗？”“飞扬，我怎么会辜负你呢？我们曾经是天上飘下来的雪花，本来不相识，但是落地之后，结成了冰，化成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们永远不会分开。”海突然激动起来，就像楚启航此刻的心情。“不好，我们快点回去——”有海员在尖叫。
　　楚启航抬眼望去，只见刚刚还风平浪静的海面竟然忽然狂风骤起，天昏地暗，几十米的巨浪像墙一样朝着他们的鱼艇扑过来。
　　鱼艇上的水手们齐心协力试图调转航向，但船上所有的导航仪器全部失灵，磁罗盘上的指针不是指着正北方向，而是指向西北方向，偏离6度。船失控了，任随风浪推打。
　　楚启航笑着说：“哈哈，看来我们遇到了黑洞了。”
　　他的笑声未落，一个巨浪打过来，小小的鱼艇被掀翻了，艇上的六个海员瞬间被海水吞没。
　　楚启航只感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往深海里狠狠的拽。他失去了知觉。


　　第84章 楚启航，我爱你

　　“楚启航，你这个王八蛋——你不要丢下我——”
　　“楚启航，你说过你要给我幸福，你还没有兑现你对我的承诺，你不能把我抛弃了——”“楚启航，你醒醒吧——难道你说你爱我根本就是在骗我吗？你根本不爱我，你不爱我！”
　　“不！飞扬，我是真心爱你的，我没有欺骗你。飞扬——我没有欺骗你——我可以把我的心掏出来给你看，我的心上面一定刻着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就叫做肖飞扬——”
　　海水深处，楚启航终于清醒过来，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本能的拼命地拍打着水，拼命地往上窜，往上窜——
　　可是，当他的头冒出海水的那一刻，他立即又绝望了。
　　在视力范围之内，根本没有陆地，也没有船，有的只有飓风只有惊天骇浪。层层叠叠的海浪一次一次的把他重重的卷起来，然后又狠狠的抛进海里。每一次挣扎着冒出海面，都是他用生命创造的奇迹。也不知道过了好久好久，一切都平静下来。楚启航慢慢的恢复了一些知觉。恍恍惚惚中，他好像看到有许多灯笼飘过来。“怎么会有很多灯笼呢？”他心里有一点纳闷。这时，有一个灯笼飘过来，他拿在手中，晃晃悠悠的跟随着前面那些人走去。忽然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是谁在哭？还哭得那么伤心？楚启航悠悠的回过头去，他看见了他心爱的飞扬正站在一座桥上，望着他撕心裂肺的哭泣——她的哭声像虎啸，像龙吟，像狮吼——好似要把一生的“哭”全部给释放出来——
　　大风起于荣城，连悠然湖和安宁河都在哭泣——他看到他的飞扬脸色苍白，有一种让人心碎的憔悴，浑身还透着丝丝的寒气——“不！不要哭——飞扬，我爱你，我一定要给你幸福——我楚启航从来都是那个只要肖飞扬需要我，我就会立刻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个王八蛋——楚启航——我绝对不会食言——”终于，终于，楚启航的意识完全恢复了。
　　他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管子，胸口像是被一座大山压着，很沉重的大山，让他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得救了？？？”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充满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震惊，还有一种深深的思恋和失落。这个时侯，他劫后重生的时候，如果他心爱的飞扬在身边该多好。
　　从来都没有如此疯狂的想要见到飞扬，从来都没有如此的想要好好的爱惜飞扬。“你醒啦——”是谁？是谁在说话，在转头的那一刹那，楚启航还以为就是飞扬了。可是，那不是飞扬，只是一个陌生的小护士。小护士眼中含着惊喜的热泪，激动地说：“你终于醒了！你知道吗，所有的人都认为你救不活了——”
　　楚启航忽然想到了同船的兄弟，抖声问道：“他们呢？我的兄弟们？他们在哪里？”“他们，他们都已经遇难了！”小护士流着眼泪，难过的说着：“他们的尸体都打捞回来了。”
　　楚启航心里一阵抽搐，难过的低下头去。“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你？”小护士傻傻的问道。楚启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从脖子上取下飞扬送给他的荷包，温情的说：“是爱！很强烈的爱！是责任！对爱的责任——”“飞扬，飞扬——”楚启航在心里狂喊着飞扬的名字，随手拔掉手背上的吊针便往外闯。
　　“你要去哪里？？”小护士急忙上前阻拦。
　　“我要打电话，我要打电话告诉我心爱的女孩我有多么的爱她——”小护士含泪递上自己的手机，无比羡艳的说：“是叫做飞扬吧？你心里的那个女孩的名字叫做飞扬，是吗？”楚启航一边拨着号码，一边问：“你怎么知道？”“你在昏迷当中一直喊着一个名字——你一直喊着飞扬！飞扬！能够让你在昏迷之中深深惦念的女孩，一定是你最最爱的那一个女孩，她真的好幸福！我好羡慕她——”电话打通了，那边却说飞扬已经不在学校了。再打到飞扬的家中，飞扬的母亲告诉楚启航飞扬已有几天没有回家了。再打到琼那边，得到的也是飞扬没有来。“飞扬，飞扬，你到底在哪里？你在哪里？”
　　忽然，他好像想起什么，心里莫名其妙的兴奋起来，他猜他的飞扬一定赶来赴他和她的约定。
　　是了，飞扬一定来了，或者是在来这边的途中。他把飞扬送给他的荷包用力的拽在手心。他从来都不相信这一个小小的荷包能够成为他的护身符，能够保护他，现在，他好像有一点相信了。“是你保护了我吗？”楚启航轻轻的问着手中的荷包。“是爱！是飞扬的爱！是了，一定是老天爷看在我和飞扬苦苦相爱的份上，才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
　　又在医院里呆了一天，小护士的手机被楚启航弄得发烫，可是，依然没有找到他心爱的飞扬。楚启航再也等不下去了，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去找他的飞扬。
　　他不顾小护士的阻拦，冒着倾盆的大雨冲到了公路上。他要在第一时间找到他的飞扬，他要紧紧地把飞扬抱在怀里，他要告诉她自己有多么的爱她，多么的离不开她。海棠公园，对！他要到海棠公园去等飞扬，他要到凤凰台上去等飞扬。楚启航急冲冲的回到自己的公寓中收拾简单的行李，什么都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他再出来的时候，有一个全身湿透的女孩猛地扑进了她的怀抱，拼尽全力抱住了他。有一瞬间，楚启航以为她就是自己的飞扬，可是，这时他的心却是那么的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丝的波澜。
　　每一次想到飞扬，他的心里都会有种难以抑制的激动，每一次看到飞扬，他的每一根血管都会舞蹈。
　　不！不是飞扬！不是！他清楚地告诉自己，轻轻的把怀中自己送上来的女孩推开，然后后退一步，好看清对面的女孩是谁。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对面的女孩竟然是张云素！楚启航惊讶的喊道：“云素，怎么是你？”三年没有见到云素了。三年后的云素出落得格外的水灵，鲜嫩，就像一把青葱，倒把肖飞扬比下去了。张云素为爱而来！她颤抖着说：“楚启航，我爱你！”楚启航笑了，淡淡的微笑，很动人。
　　“云素，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你知道我爱的人是飞扬，我一直爱飞扬！对不起，我得马上走，我要去找飞扬！”张云素激动地推开楚启航，冲动的喊道：“飞扬，飞扬！你的心里就只有飞扬！你爱她，你为她什么都愿意做，但是，她呢？她想过你吗？她想过你吗？
　　可怜的你，到现在还不知道，飞扬其实一直只把你当做杨平的影子而已！
　　她根本就没有爱过你！你太傻了！肖飞扬从来就没有真正爱过你！以前是，现在也是！你不要痴心妄想了！人家现在是大学生，他的爸爸妈妈根本不可能接受你，飞扬那么孝顺，当然会接受父母的安排！”“不！不是的！云素，请你别说飞扬的坏话！飞扬她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她不是！”张云素冷冷的笑道：“我知道你很爱飞扬，当然不会听我的片面之词，我有证据！”

　　第85 用我的眼泪惩罚你的背叛

　　张云素激动的嚷着：“楚启航，你别傻了！肖飞扬不可能是真心爱你的！现在她和肖义军在一起，他们在一起不知道有多甜蜜？”
　　“不会的！不会的！飞扬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飞扬是真心爱我的，云素，请你不要诋毁飞扬！”“我就知道你绝对不会相信！可是，事实就是这样，你不要再欺骗你自己了！”“我不相信！”“我知道你不会对飞扬死心的，我有证据！”
　　张云素从背包里面取出一大叠照片摔到楚启航的身上。
　　楚启航弯下腰去看那些照片，每一张照片上都有他心爱的女孩——肖飞扬，每一张照片上都有着一个清俊的大男孩守候在她的身边。他们或拥抱、或接吻，或牵手，看上去那么的亲密无间。更要命的是照片上的飞扬有着纯粹的笑容，那笑容温暖，像初生的一轮朝阳，充满着生机和朝气。照片上的飞扬干净的笑容揉碎了楚启航的心。他抖着，低喊道：“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云素，求求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不！楚启航，这是真的！绝对是真的！我真的为你感到很不值！你知道吗，飞扬现在和萧义军在一起，他们在忙着筹备婚事。他们已经是出双入对了。
　　萧义军的爸爸是市委的大官，他正在给飞扬安排工作。飞扬和萧义军马上就要到政府办公室上班了。”
　　这一刻，楚启航的心像装满炸药的容器砰的一下爆炸了——炸的那么惨烈，炸得那么残酷——他只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充斥着一切，天地都变得浑浑沌沌，如果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就让海水把他吞没，还不如葬身于大海中。
　　楚启航像狼一样苦痛的吼叫一声，冲进了暴雨之中。
　　今天的雨，很大很大，就像天空被撕裂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就像那一晚——楚启航和飞扬用生命共同承担一场意外的车祸的晚上所下的雨。深夜，雨停，张云素在一间酒吧找到了烂醉如泥的楚启航，把他带回了他的公寓。酒醉的楚启航难受的快要死掉了，他一直在喊飞扬！飞扬！声声血泪，声声断肠——
　　喊得张云素心里发毛。
　　她温柔的抚摸着楚启航坚实的身体，在他耳边一次一次的说：“大哥，我就是飞扬，我就是飞扬——我爱你，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你爱我吧，爱我吧——”
　　她温柔的解下自己长裙的纽子，轻轻的褪下自己的长裙，温柔的伏在楚启航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忘情的吻上他厚厚的嘴唇。
　　“飞扬，飞扬，我爱你——我爱你——让我好好的爱你——”
　　楚启航迷迷糊糊的拥抱住身上的人儿……第二日，清晨。楚启航酒醒，却发现身旁睡着的竟然是张云素——他想要想起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又一时想不起来，头痛欲裂。他闷闷的点燃一支香烟，然后失神的看着忽明忽灭的烟头。
　　“飞扬和萧义军在一起——萧义军的爸爸是市委的大官，他正在给飞扬安排工作。飞扬和萧义军马上就要到政府办公室上班了。”
　　“飞扬，难道你真的这样狠心吗？不！我还是不相信！飞扬，飞扬，我一定要找你问清楚！我一定要你亲口告诉我！”想着，楚启航掐掉烟头，忽地站起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一丝不挂。
　　“咚咚咚——”
　　有人在轻轻的敲门——
　　楚启航抓了一条浴巾围在身上便去开门。
　　门刚刚打开一条缝，便有一个浑身滚烫的人儿投进了楚启航温暖的怀抱。心，在瞬间狂热的跳动起来——这种让人感到晕眩、窒息的感觉，当然只有一个人能够给他——那个人就是他的飞扬——
　　是的！是的！就是他的飞扬啊——
　　这个让他在最危急的关头，让他在穿越生死的时刻都恋恋不忘的女孩，此时就真真实实的拥在他的怀里。
　　楚启航忘情的紧紧抱住怀抱中的人儿——滚烫的嘴唇在探索着她的嘴唇——
　　突然，怀里的飞扬整个人都变得僵硬了，冷了——
　　飞扬看到楚启航的床上的素，头发凌乱的素竟然没有穿衣服，裸露的酥胸荡漾着诡异的光彩。飞扬马上明白了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她惊愕的注视着楚启航，思维有几秒钟的停顿——
　　然后，她失去了理智，挥手给了楚启航一记清脆的耳光，紧接着反手又狠狠的打自己的耳光，扭过头去，决绝的狂奔出去——“飞扬——飞扬——你听我解释——”楚启航苦痛的喊着，捂着疼痛的胸口追了出去。
　　飞扬看不到楚启航，听不到楚启航，狂奔在这个城市的马路上，犹如脱缰的野马。
　　“飞扬——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楚启航嘶声力竭的呼喊着——胸口痛得快要爆炸了——
　　前面的飞扬几次险些给迎面而来的汽车撞倒，可是她不管不顾，她一刻都没有停下来。她的世界在看见云素的那一瞬间垮塌了。如果能够把今天剪掉的话，她情愿永远没来过广州——没有见到楚启航！但是，能够剪掉吗？不能！不能！不能！永远都剪不掉！她的爱，她的等待，她的天，她的地，在一瞬间碎掉了，碎成一地绝望的粉末。这是一场比天崩地裂还要深重的悲哀和灾难——“飞扬，我是真心爱你的——求你听我的解释——”
　　浮华的街道，忽然变得清冷，好像突然之间，什么都凭空消失掉一般。
　　飞扬看不见了，找不到了——听不到了——楚启航瘫软的倒在泥水中，手里握着的是飞扬为他密密缝制的荷包，荷包里面，飞扬的一缕青丝还在，可是飞扬的爱已经不在了。所有的浮法在楚启航眼中是那样的刺眼——绝望——他失掉了自己赖以生存的根，他感到自己无法在活下去了。“楚启航——”飞扬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瘫软的楚启航本能的回过头去，他的飞扬就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注视着他。
　　她是那样的冰冷，武装到了牙齿。
　　他的心一阵哆嗦，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想要走向他的飞扬。飞扬绝望的看着她，轻轻的摇头，然后转身要跑开。
　　“不要离开我——”楚启航嘶喊着，轰的一下双膝跪在了地上，“飞扬，对不起——求你原谅我——”飞扬惊呆了！如此骄傲的楚启航，如此高大的一个男儿，竟然跪在了她的面前。
　　飞扬愤怒了，发疯一样抬起脚凶狠的踢着楚启航——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竟然下跪——你竟然下跪——你太没有出息了——为了一件不可能被原谅的事情，你下跪又有什么用？你给我站起来——你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绝对不可以给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啊——楚启航，你这个王八蛋——”
　　“飞扬，求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求你——”
　　楚启航流着眼泪匍匐过去，紧紧地抱住飞扬的双腿。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飞扬激烈的摇着头，尖锐的哭喊道：“我什么都看见了——我什么都看见了——你还要说什么呢？”“飞扬，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求你听我解释。”“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我不要听！”飞扬激烈的捂住自己的耳朵，眼泪肆无忌惮狂乱奔涌着。
　　“不要！”楚启航一把抱住飞扬，他的眼泪和她的眼泪流到了一块儿，他要强硬的吻她。
　　飞扬拼命地挣扎着，反抗着——尖锐的嘶叫着——喊着，哭着——
　　“楚启航，我死也不会原谅你——我死也不会原谅你——”
　　飞扬惊天动地的嘶喊着，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绝望，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控制不住自己的悲伤，她再也不要看见这个男人！再也不要看见楚启航！
　　这个男人，刚刚才给了她满心的希望和无限的幸福，现在竟然又残忍的把她推到绝望的谷底，让她跌的粉身碎骨。楚启航用力的扳过飞扬的肩膀，控制住反抗的她。飞扬动弹不了，一双清亮的眼眸恶毒的瞪着他，忽然，她笑了，一种楚启航从未见到过的笑容出现在她娇媚的脸上，带着一丝丝邪恶、一丝丝嘲讽、一丝丝绝望，透着一股彻骨的死亡气息，楚启航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穿心而过。“飞扬，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在我心里，我楚启航到死都只爱你一个人。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我都要和你说清楚。我要把我心里的话全部对你诉说。我知道，现在不说明白，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不！大哥，请你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我都知道，我都知道。可能你真的还爱着我，可是爱却开了小差，我没有小心的看护她，她就流走了，有很多很多流到了别人的心里去了，剩下给我的，只是勉强维持说这句话吧？也许我们只能做兄妹，很好笑，兄妹怎么可以相爱呢？我错了，你也错了。大哥，还是那句话，让我永远做你的妹妹吧，在我心里，我必定会像从前那样爱你，敬你，想你。”
　　飞扬伤感的低下头去，幽幽的说着：“大哥，再抱我一下，好吗？”“请再抱我一次，最后一次——让我最后一次感受一下你的温度。”“飞扬——”楚启航泪水奔流着，他艰难的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飞扬，也许今生今世就只有这一次拥抱了。
　　“永别了，亲爱的水手盾先生。很可惜，我爱的楚启航，那个说要给我幸福的楚启航已经不见了，我找不到他了。
　　大哥，我不想恨你，真的不想！
　　能和你相遇，就像风和风相遇一样神秘，可遇不可求。但是，我又不能不恨你！所以，我恨你！！楚-启-航-——我恨你！——我恨你——你是一个骗子，你是骗子——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死都不会原谅你——
　　我要用我的苦难，用我的不幸福，用我的眼泪惩罚你的背叛——我要用我的眼泪惩罚你的背叛——惩罚你的背叛————”


　　第86章 我是一滴杜鹃的啼血

　　在返回P城的火车卧铺车厢里，三天三夜，肖飞扬一直躺着，一丝不动的躺在上铺里，就像死了一样。没有泪水，也没有思维，只是那样空洞的睡着，一直想要睡到死亡。心里曾经一度被填得满满的，而今突然被清空了，她宁愿心里一直是空的，至少那样不会痛。
　　这列呼啸而去的火车，它将要把她带到何处去？哪儿都没有她的归宿，哪儿都没有她想要去的地方。火车在终点站P城缓缓的停下了，所有的旅客带着无穷的向往和喜悦飞快的涌下了车，涌向出站口。
　　空空荡荡的火车上只剩下孤寂的肖飞扬一个人，她呆呆的望着火车顶部，想要化作一阵青烟飞出去。前来检查车厢的列车员忽然发现了上铺的她，惊讶的叫起来：“哎呀，你怎么还没有下车呢？到终点站了！”火车有它的终点站，但是人生呢？飞扬不知道自己的终点站是在哪里？更不知道那个地方又有什么样的人在等着她？“飞扬，飞扬，你在火车上吗？？”是谁？是谁在这个时侯还在惦念着她？
　　飞机械的下了卧铺，心情就像洪水过后的荒原一样苍凉而疲惫。“飞扬，飞扬——你在火车上吗？”
　　是萧义军的声音！
　　活生生把飞扬拉回到了残酷的现实中。
　　旁边列车员笑道：“那个情痴，好几天都在车上喊他的心上人。”是的！自从飞扬走后，萧义军每天都会来接从广州过来的火车，每天都会在月台上大喊着——飞扬，飞扬你在吗？其实他的心里并不知道飞扬还回不回来，他只是想也许有一天飞扬会为了他回来的。萧义军一节车厢一节车厢的找过来，没想到一回头便看见了飞扬。看到飞扬的那一刻，他满身的血管都在舞蹈。“我的心死了——”对着萧义军，飞扬只是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是的！她的心死了，她的心已经随着她的爱在繁华的广州悄然死掉了，活着的无非是一具没有爱、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空空的躯壳而已，活着无非只是活着而已。
　　回到家之后，飞扬翻箱倒柜，找出了所有的有关楚启航的东西——照片、楚启航写来的信件、还有飞扬为楚启航写的日记，以及自己所有的白色的长裙，漂亮的头饰，围巾——
　　飞扬把它们塞满旅行包，然后来到奔腾不息的江畔。
　　天色很暗，江水中荡漾着万家灯火。飞扬取出包里的信件，取出自己的日记本，狠狠的撕碎，撕碎。曾经自己视为无价之宝的东西，此刻自己却亲手把它终结了。火光一闪，漂亮的纸片像残蝶一样在眼前飞舞。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只为爱羽化的蝴蝶，她以为她可以飞过沧海，永远的伫立在楚启航的心里。可是，谁是谁的蝴蝶？谁是谁的苍海？那个季节，没有花开，只有一片田田的碧色的叶，而她，只是空沾了几滴杜鹃的啼血．
　　她终于零落，在满天的繁华里，在楚启航坚定地转过身后的夜色里．死了的心，怎会再痛？没有了眼泪，怎会还有希望？飞扬用一把尖利的剪子再一次剪掉自己美丽的青丝，这时，她很想剪掉自己的脖子。
　　火光中，她的脸苍白，带着一种哀绝的忧伤。很近的地方，萧义军不安的注视着飞扬，惊恐不安的看着那把剪刀。还好，飞扬就是飞扬，她是坚强，勇敢的，没有做出让人寒心的在傻事来。
　　良久，良久，飞扬走向萧义军，轻轻的说：“心里有爱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缺欠，现在爱消失了，我的世界变得千疮百孔。我的心死了，再也不会有爱了！我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萧义军，求你放手吧——
　　求你放了你自己，求你放了我。”
　　“飞扬，你听我说——你弄丢的只是花园中的一朵花而已，整个春天还是你的！”
　　“被我弄丢的是一朵无人可以取代的花，也许它并不名贵，却是我心中独一无二的。再也不可能有那样的一朵花让我痴迷了，再也不可能有那样的一朵花让我为它颤抖了。一个女孩真心爱着一个人的时候，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愿意做鬼，为他画一张更称他心的皮，把这里放大，把那里缩小。
　　义军，其实，林梅就是那样的一个女孩，只要你愿意，她可以为你愿意做鬼，愿意为你画皮。我不可能爱你，真的，不可能！现在的我只是一具空壳，只为活着为活着，没有爱、没有思想、没有灵魂，我就像掉进了一个荒凉的沼泽地，越是挣扎越是往下陷。我累了，不想再挣扎了，就让我自生自灭吧。你是一个好男人，你应该有自己的爱情，有自己的美好的生活，应该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可是，能给你幸福的那个人不是我，而是林梅！你懂吗？”“飞扬，你听我说，没有人可以把伤口保留一辈子都恢复不好的。”“皮肉上的伤是能够很快的愈合，但是心上的伤口是一辈子不能愈合的。我心上的伤口被人下了蛊毒，注定永远都不会愈合！”
　　“我不介意！”萧义军真诚的说：“飞扬，让我用真诚、用我全心的关爱来医治你心上的伤口，好吗？”
　　飞扬浑身一阵哆嗦，马上想起曾经和楚启航的对话。
　　“天下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的承诺、男人的眼泪和男人的心。”“但是，飞扬，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也是男人的承诺、男人的眼泪和男人的心。”飞扬长长的叹息着，说：“没想到那些甜蜜的往昔竟然成了一场闹剧。萧义军，别给我承诺什么，我再也不会相信什么诺言了，我更不会再去爱了。什么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一切只是伤心地闹剧而已——”“飞扬，我会等的！我会用我的实际行动来证明我对你的爱！”“没有用的！萧义军，我求你不要再坚持下去了！你这样执迷不悟，会把你自己陷进泥潭，你会很痛苦的！又何必呢？又何苦呢？”“飞扬，把一切都忘了吧。你只是需要时间来平复你的心情，你回老家去吧，那里有你最亲最爱的朋友，你可以在他们那里找到一个突破口。
　　至于工作，你别担心，我会去联系的，你可以在老家等着我的好消息。”“谢谢你，萧义军！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全心帮我，谢谢你在我落水的时候伸出一块浮板来搭救我。是啊，我该回去看看了。我二哥胜利就在这几天要回去探亲了，我们几个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聚过了。”

　　第87章 羔羊的愤怒

　　荣城正在大兴土木，日日夜夜回荡着搅拌机呜呜的轰鸣声。
　　很多古老的建筑物纷纷垮塌，化成灰，化成粉末。
　　这一切对与回来探亲的何胜利来说，依然还是那样的美好，因为他收获了他的爱情。
　　无比甜美的爱情滋润着他，让他更加的意气风华。琼陪着他来到汽车站，他准备回家一趟，家里还有他的老父亲和弟弟。
　　琼很忙，还有课要上，不能和他一起回去。车站上，琼依依不舍。胜利还是乐观的模样，见到琼愁眉深锁，便笑道：“你放心吧，我这么大个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吗？别担心，明天一早我就回来。”是啊，不过是分开一天而已，有什么舍不得的？两年的时间都熬过来了。
　　琼在心里不禁暗暗地笑话自己。
　　胜利的嘴笨，注定了他不会甜言蜜语，但是琼好像偏偏喜欢上胜利的实在和踏实，所以连这嘴笨也成为了她喜欢的优点。
　　眼巴巴的看着胜利上了汽车，琼的眼泪竟然簌簌而下，心里空空的，不是个滋味。
　　“回去吧，你还要上课呢。”胜利从车窗探出身子来，冲琼不停地挥手。
　　车开出了好远，胜利回首，还能依稀的看到琼孤单的身影站在那里。感情这回事还真的很奇妙。上高中的那阵子，他还没有谈过恋爱，还不懂得什么是爱。那时，他何胜利对飞扬是百般疼惜的，他以为那就是爱。
　　当他得知楚启航苦恋飞扬，心里曾经有一度的恐慌和空虚，他感到很失望、也很伤心，甚至有一种很受伤的感觉。
　　因此再见到飞扬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远离她。
　　但是每每看到落单的飞扬，他又非常的不忍心。
　　琼告诉他，他对飞扬感情不是爱！
　　真正相爱的两个人之间会情不自禁的擦出火花真正的爱会像子弹呼啸而来，正中靶心，会有一种轰轰烈烈的感觉立即在身体里升腾起来。
　　而他对飞扬的爱是理所当然的，是不求回报的，那只是友情的升华，是兼并了爱情、友情、亲情的的奇妙的感情，却不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情爱。
　　爱情是什么？
　　爱情是一种夹带着欲望的感情升华。
　　胜利在开飞机的时候，在高高的云端才突然发现原来琼是在爱自己。
　　聪明的琼、勇敢的琼，她的爱那么的炙热，让胜利感到生活原来那么美好。
　　因为爱上了琼，他才真正知道什么叫做欲望，他才明白什么叫做刻骨铭心。何胜利在农村的家里，父亲早早的张罗了一桌酒菜，父亲要好好款待自己长了出息的儿子。同院的叔伯兄弟纷纷聚到胜利的家中，欣喜的谈论着胜利在飞行学院寄回来的照片。日头挂得老高，将要到中午了，胜利还是不见踪影。
　　“该回来了啊——”父亲走到院子中，站在路口眼巴巴的望着羊肠小道。
　　胜利所乘坐的大客车在半路上坏掉了，正在修理的时候，突然上来十几个气势汹汹的男子。在一片催促声中，大客车终于启动了。
　　前面是一片空旷的田野，碧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胜利坐在最后一个位子，在颠簸的车子里，他埋着头，有点瞌睡。依稀回到了上高中的那段美丽的时光，还看见了穿着一身红色运动衣的飞扬正向他奔跑过来，那奔跑的姿势洒脱不羁，像一匹小烈驹。
　　忽然，飞扬变成了琼，琼惊慌失措的喊道：“胜利，快点醒来，不要再睡了。”胜利心里大惊，连忙醒过来。
　　车里很奇怪，所有的乘客都战战兢兢，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还看见刚刚上来的那群人正挥动手中的家伙强抢一个女孩的皮包。女孩不敢说话，更不敢有一点反抗，只得任他们为非作歹。那些人抢了女孩的皮包打开，发现并没有多少钱，于是生气了，狠狠的把皮包摔在地上，伸手过去一把扯烂她的裙子，伸手猥琐她高耸的胸部。女孩惨叫一声，却依然不敢反抗，因为此时有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压在她雪白的脖子上。女孩的叫声激起了那个男子的欲望，他凶狠的笑着，拖住她的长发，把她拖到了汽车的最后面，然后迫不及待的撕开她的裙子。
　　女孩嘶叫着，很尖锐，可是满车的人都是惊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胜利胸膛中涌起来一股热气，搅得他的内脏撕裂般的疼痛。
　　他陡然站起来，扑上去，一拳头打倒正在欺凌女子的男人，然后用自己的胸膛护住那个女孩。“你找死——”随着几声暴怒的吆喝，忽地蹿上来四五个男子，手里的铁棒狠狠的像雨点般落在胜利的身上、头上，胜利很快便失去了战斗力，软软的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那伙凶悍的强盗在打过瘾之后，便开始再一次猥琐车上的女孩。
　　司机把车开得像离弦的箭一样快，很快，前面的道路开阔起来，前面是一个小镇的集市。“走啦——”领头的男子一声吆喝，几个人冲上驾驶室用刀子逼迫司机停车。
　　司机猛地一踩刹车，把车刹住，随后打开车门，放那伙人下车。
　　由于急刹车，在惯性的作用下，那伙强盗乱了阵脚，见车门打开，都涌向了车门，跳下车去。当最后一个强盗正要下车，司机眼疾手快，猛地关上车门，然后开足马力，飞也般冲向了镇上的集市。
　　被关在车里的男子先是耀武扬威，想要逼迫司机把车停下。司机当然不肯放过他，扑上来和他扭打在一起，不一会儿便把他给制服了。
　　司机拿了一根绳子把那个强盗绑在汽车的座椅上，然后打燃车子，说是要把他送到派出所。但是，司机想错了。这时，刚刚还是沉默的羔羊的乘客们气势汹涌澎湃，个个像凶狠的野兽，围上了已经失去了战斗力的强盗，拳脚相向。他们要把所有的恨、所有的怒气，所有的愤慨全部发泄在这个强盗身上，每个人的脸庞都扭曲着，狰狞恐怖。司机见状，再一次刹住车，过来制止疯狂的羔羊。
　　可是无人听他的。胜利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头好痛，眼睛在流血。他挣扎着站起来，车里怎么变得群情激昂？
　　是不是车里的乘客因为他刚刚的正义之举而有所感动了？怎么不对呢？乘客为什么打司机？而且那么激奋？胜利摇摇晃晃走过去，他看到了被绑在座椅上的男子，他很快想起来刚刚就是这个人把他打倒在地的。司机，司机为什么还袒护他？不对，不对！胜利忽然发现那个人在群起攻之的乘客们的拳头下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眼睛歪斜，瘫软的任人宰割。“糟了——”胜利大惊，“他们不会把他打死了吧？”想着，他大声的喊道：“住手！不要再打了——”
　　他的喝斥让乘客们大惊失色，他们之所以义愤填膺，只是在为他，为他这个见义勇为的青年报仇雪恨，他竟然让大家住手。羔羊们的愤怒还没有发泄完毕，在两三秒的停顿之后，他们更加疯狂的对完全丧失战斗力的强盗施暴。
　　“住手！”胜利推开前面的人，用身体挡住那个强盗，他在保护强盗！
　

　　第88章 生命面前，人人平等

　　也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原来他们是一伙的_——无疑惊天霹雳，炸得所有的乘客都失去了理智，就连刚刚被胜利保护过的女孩也是异常的愤怒，疯狂的围上胜利，毒打着他，胜利很快休克了。司机见状不妙，飞快的把车开动起来，径直朝着附近的派出所冲过去。派出所的警察飞快的把胜利送进了医院，抢救。杨平陪着琼在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此时的杨平已经从警校毕业，在荣城海棠派出所当警察。在看到胜利被打得惨不忍睹的模样的那一刹那，琼只是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渐渐的，琼悠悠醒过来，依稀感到自己是在某个人柔软的怀抱中。“啊——胜利——”琼反身过去，紧紧地搂住抱住自己的那个人嚎啕大哭起来。“琼，别担心！胜利没有生命危险，他需要你的鼓励。”
　　是飞扬！琼极力的忍住眼泪，抓住飞扬的手，激动的说：“飞扬，你怎么回来了？”
　　“我想你们，想大家，所以便回来了。没事的，真的没事的。胜利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飞扬说话的时候，神情哀怨，像是在对自己说。
　　琼默默地注视着飞扬，不知道怎么的，她感到飞扬变了很多，心里觉得某个地方不对劲。
　　可是，到底是什么不对劲呢？现在的琼也是无心去深究，她的心里更想知道胜利好不好。当她第一眼看到躺在担架上的胜利的时候，她以为胜利没了呼吸，所以才会急火攻心，晕过去。
　　是的，胜利被打得很惨，送到镇上的医院，医生只是做了简单的检查，便让救护车直接送进了荣城最好的医院。
　　两天之后，胜利醒来。
　　当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琼顾不上有那么多的医生护士和朋友在场，她失控的扑倒胜利怀里大哭起来。“你放心，我啊命大着呢，死不了。”胜利依然还是乐呵呵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受过伤的沮丧。
　　飞扬抚掌笑道：“能笑就好，能笑就好。二哥，三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啊。”胜利听到飞扬的声音，转过头向着飞扬的方向笑道：“小烈驹，你什么时候回来了？我们刚刚还在商量有空去Ｐ城看你呢。”“你们那么大帮人一起去？我家可没有地方住，还不如我回来，这样还能节约很大一笔车费钱啊——”细心的琼忽然发现胜利的眼睛好像有问题，于是伸出手去在胜利眼前晃了几下，她很无奈的看到一个事实，那就是胜利的眼睛的视力变得很差了。“没事的！”飞扬抱住琼的肩膀轻声说：“胜利的视觉神经被瘀血压住了，所以对他的视力有一点点影响。不过没关系，等瘀血散去了，他的视力自然会恢复的。”琼惊呼道：“万一恢复不好，胜利就不能在开飞机了。”胜利笑着说：“你们看，原来琼只在乎我能不能当飞行员啊——”“不是的！”琼红着脸激动的说：“不是那样的！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飞行员！”
　　飞扬格格笑着，搂住琼的肩膀说：“瞧瞧，我们的琼还真的急了。二哥只是在和你开玩笑。你的心，他还不明白吗？”
　　在飞扬他们说笑的时候，杨平走进来，神情闷闷的，眉头揪在一起，很严肃的考虑着什么问题。“怎么啦？杨平哥？”飞扬过去问道。
　　“胜利的事情很棘手，我找过很多当时的在场人，他们都一口咬定胜利和那伙强盗是一伙的，没人站出来给胜利作证。”
　　“你真的很傻！”琼近乎哀怨的看着胜利说：“你为什么去保护恶贼？”胜利尴尬的红着脸，嘴巴蠕动，却不知道该怎样解释。飞扬急忙说：“琼，你不要责怪二哥。他是好样的！如果他不保护那个恶贼，那个恶贼可能被失去理智的羔羊们打死！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谁也没有剥夺别人生命的权力！在生命面前，人人平等！”
　　杨平说：“很多人在强势坏人面前是沉默的羔羊，只知道簌簌发抖；他们在已经被制服的坏人面前却像暴民，极其的凶残。正是这些人的这种本性，使得人世间的坏事变得更坏了。”
　　胜利说：“人啊，有时候真的很让人失望。”
　　飞扬说：“二哥，你呀什么都不要再想了。
　　你真的很了不起，如果是我，我才没有勇气对着那么多的坏蛋挺身而出！”胜利急忙说：“你不可以啊！就算是遇到这种事情，你千万不要挺身而出！”
　　飞扬不解的问：“为什么？难道只许你见义勇为？”
　　杨平说：“因为你是女孩！胜利是大老爷们。我赞成胜利的观点。”飞扬笑道：“哎呀，你们还真是有点大男子主义。”
　　胜利说道：“我们还不算，楚启航才真的有一点。”胜利突然提到楚启航，飞扬只觉万箭穿心而过，浑身不由自主的哆嗦一下。很快，她忍住了，恢复了常态。
　　---------------------------------------------------------------------------------
　　胜利的眼睛反反复复，只好呆在医院里。琼特地请了假在医院陪他。
　　胜利对琼不太热情，琼明显的感觉到胜利的疏远。“唉——”琼看着病床上睡着了的胜利，忍不住暗自叹息。
　　“二哥他怎么样了？他还好吧？”飞扬走进来，坐在琼身边。
　　“他睡了。”琼拉着飞扬来到病房外的长椅上坐下，愁眉深锁。
　　“飞扬，我觉得胜利有心事。”“什么？二哥有心事？他怎么没有告诉我？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我不知道，反正我的心里堵得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头。”“好啦，琼，你太紧张我二哥了，才会产生莫名其妙的想法。
　　二哥，他和别的人不一样，他为人简单乐观，并不是那种能藏住心事的人。他有什么心事，必定会告诉我的。”
　　琼再一次幽幽叹息着。“什么啊？琼，你向来是坚强果敢的，怎么叹气呢？你在担心什么呢？我们现在只有等待二哥眼睛快点好起来。”
　　“飞扬，我有个想法－－－我们去找那个被胜利救护过的女子，让她站出来为你二哥作证。”
　　“琼，你在想什么呢？我知道，你很像为二个洗清冤屈，其实你心里更想知道二哥为什么会在危难当中救护一个陌生的女子，你还想知道他们之间有过什么？对吗？”

　　第89章 爱情是一件骄傲的外套

　
　　“爱情就像烟花，在极尽美丽的瞬间留下了永恒的伤痛。也许只有这样了。肖飞扬，就算不再缠绕爱情，你也可以活下去。
　　终于明白了，并不是每一个故事都有一段令人回忆的结局，也不是所有的等待都是幸福的开始。肖飞扬，你甘于寂寞，为着某一个男人默默地绽放，苦苦的等待，可是，结果呢？结果只是一场空欢喜。
　　爱情就像这样，像一辆班车，来来回回的开着，没有目的，上了的再下去，下来的再上去，可是，总会有那么一个站台是我想永远留下来的，却让我在不经意之中错过了。”飞扬注视着病床旁边的钢丝床上恬静睡着的琼，一个人默默地想着心事。良久，她轻轻的出了病房，来到医院寂静的花园。昏暗的路灯更加暗弱了，树枝迎着夜风四下摇摆，沙沙的响，像幽魂出现在黑夜中阴森可怕，让飞扬不经感到一种恐怖的侵袭，寒毛都悄悄地竖起来了。
　　“飞扬——”是谁在呼唤自己的名字？有一瞬间，飞扬以为是楚启航。她本能的转过头去，只觉得一条黑影闪过来，片刻之间，便有一个温软的娇躯扑进了她的怀抱。
　　飞扬被吓了一跳，几乎要尖叫起来。
　　定睛一看，原来是程梦瑶。“飞扬——”梦瑶紧紧地抓住飞扬的手，急迫的，痛楚的嚷道：“飞扬，你快点救救我，我要死掉了！”“发生了什么事？梦瑶，你怎么回来了？”“飞扬，只有你才能救我，你快救我——我好痛苦，我快要死掉了——我的生命中不能没有杨平，我不能没有他！
　　我知道杨平最听得你话，求求你，求你让她不要赶我走，不要拒绝我爱他。我爱他，我真的很爱他。飞扬，你知道吗，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子，我也不想缠着他，不想惹他生气，惹他心烦。
　　我也试着离开他，但是，我失败了！我离不开他，我不能没有他。飞扬，飞扬，我痛苦得快要死掉了，求你求你帮帮我。”
　　“梦瑶，你对我杨平哥又了解多少呢？你站得那么远，只看到一个灿烂的杨平，并不知道杨平其实有很多你所不能容忍的缺点。
　　告诉你吧，杨平有啃指甲的坏习惯，他从来不会使用指甲刀修剪他的手指甲，只要他有空，他就会用牙齿啃他的指甲，有时会把手指啃得鲜血淋淋。
　　还有，他不爱刷牙齿，反正是能逃过就逃过。他睡觉的时候老爱打呼噜，呼噜声很大，像是打雷。两个人相爱是长长久久的事情，也许你现在会因为爱而接受他的这些缺点，但是，日久天长，你就会发现那是一种灾难。
　　你知道吗？为了改掉杨平的这些毛病，飞燕费劲了心思。飞燕的口袋里随时都揣着一把指甲刀，只要一发现杨平啃指甲，马上就会把他的指甲剪掉。飞燕的口袋里还随时准备着杨平的牙刷牙膏，只要发现杨平的口气不雅，她会马上让他去刷牙齿。飞燕和杨平是真心相爱的，他们之间毫无缝隙，谁也插不进去，你放手吧！不要再一味的钻进爱的牛角尖里面。其实退一步将是海阔天空。不要再为难自己了。”“飞扬，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没有杨平在身边，连呼吸都会心痛。我并不希望他能接受我，我只是希望能够留在他的身边，我只是希望能够在想看到他的时候就能看到他。飞扬，杨平就是我在某天逛街时看中的一件衣服，挂在橱窗里面，却已经被人订掉了，可是我仍然伸出手去，将他偷回来，却只能贴身穿着，成为我的一件睡衣，永远不能示人。明知道不能爱、明知道不可以爱，但是我却爱了。”飞扬温柔的揽住梦瑶的香肩，恬静的说：“梦瑶，傻孩子，爱情怎么是一件不能示人的睡衣呢？爱情应该是理直气壮的，是一件可以让你向所有人骄傲的外套！而楚进就是那样的一件外套，如果你愿意。
　　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是一条两头都通的弯曲的小巷子而已。人要走到了头，才知道迎面的是寂寞梧桐还是锦簇烟花，或者是别的。梦瑶，不要再犹豫了！如果你再犹豫不决，那个你曾经拥有过的专注而滚烫的眼神就会在你突然明白过来的时刻转一个弯，不知所踪。你会为此抱憾终身的。”梦瑶抬起朦胧的双眸，低低的说：“楚进他？他的爱还在吗？他会原谅我吗？”“傻孩子，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相信我！楚进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你回头，只要你转身，只要你愿意转过身去，他那装满爱的怀抱随时会为你敞开。
　　当然，楚进的性格你是了解的，你曾经深深的伤害过他，你必须给他找一个台阶。我啊教你一招——呵呵——”飞扬笑着说：“你啊，最好把小女子的三大绝招全部用上，保证他束手就擒。”“什么啊？飞扬，你还有心思说笑。”
　　“哈哈，当然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我敢保证，楚进很快就会被你弄得丢盔弃甲，甘愿诚服。”经过飞扬点拨，梦瑶好像明白过来，她埋首仔细的想着，神情也变得亮堂起来。“不要再犹豫了！给楚进一个爱你一生一世的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飞扬，谢谢你，我过两天就去找楚进。”
　　“为什么要过两天呢？”“胜利的伤很严重，我想等他的眼睛好起来再走。”“快走吧，我说马上，立刻！千万不要再犹豫了。恋爱中的人总是免不了许多莫名的顾忌，还以为有时间可以挥霍，还有机会可以重来。可是，生活存在许许多多不可估计的变数，等到所有的期待都成空时，才忽然明白幸福当初离得那么近；等你终于有勇气正视时，幸福早已从怯懦的指缝间溜走了。你马上走吧，现在就去火车站，不要再犹豫不绝了。放心吧，胜利有琼和我照顾，他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谢谢你——飞扬——”梦瑶忽然捧着飞扬的脸颊用力的亲吻一下，然后按耐不住自己心里的激动，扭头便跑开了。没想到却落进了一个人的怀抱中。灯光下，梦遥很快看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长得有点像仙道的男人，曾经，他是那样的让她沉迷，让她痴狂。
　　他的怀抱，温暖的、充满憧憬的怀抱，曾经让梦瑶无数次幻想，无数次渴望的怀抱。现在，自己就在他的怀抱中，梦瑶曾经以为自己会在他的怀抱中幸福的死去。可是，此时此刻，心却波澜不惊，一丝涟漪都没有。梦瑶诧异的注视着杨平，她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张皇的想要马上脱离杨平的怀抱。杨平微笑着放开梦瑶，很显然他是在试探梦瑶。梦瑶在离开杨平的怀抱的瞬间，在杨平耳边轻轻说道：“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爱。”她说完，扭过头去，一刻也不停留，如同星辰般奔过平原，奔过山川，奔向她幸福的爱情。

　　第90章 分手

　　杨平微笑着回过头来，没想到却看到飞扬黯然失神的目光。
　　从小到大，他从未看到飞扬有着如此忧伤的目光。
　　“扬扬，你怎么啦？”杨平扶着飞扬双肩，惊讶的问道。“没事，没什么！”飞扬飞快的摇头，陡然让自己变得快乐起来，与刚刚杨平无意间看到的判若两人。
　　“你不快乐？”杨平摇摇头，深沉的注视着飞扬，他那又黑又亮的眼眸就像两盏探照灯，仿佛一下子就要探视出飞扬苦苦隐藏在心底的悲伤。
　　“真的没有啊。杨平哥，你呀总是很敏感，你觉得我不快乐？”飞扬故作洒脱，摊开双臂，在杨平面前转了一圈。“扬扬，你有心事！尽管你一直强颜欢笑，但是，你的一丝一毫变化都逃不过我的这双眼睛。现在你长大了，反而跟哥生疏了。”
　　“怎么会呢？杨平哥，你怎么可以有这样的一种想法呢？从小到大，我有什么事情能瞒住你？在我的心中，你不仅仅是我的哥哥，你还是我最最亲密无间的知心好朋友。
　　我有什么事情，我想瞒住你，却瞒不住你的眼睛。
　　你说我敢对你有所隐瞒吗？好了，我们去看胜利，他应该醒了。”
　　“胜利的眼睛恐怕是不能恢复到以前了。扬扬，我是说，胜利的眼睛恐怕不能复原了，以后，他可能不能再开飞机了。
　　真的很遗憾，胜利的梦想被他的一次光荣的义举折断了翅膀。”
　　“杨平哥，你不是常常说当上帝关上一扇窗子之时，一定会同时打开另一扇窗子吗？是的，胜利二哥可能因为眼睛的缘故不能再飞上蓝天，但是，他不开飞机，也可以干别的啊！
　　他可以和你一样去做一名光荣的人名警察，或者别的什么。哦，对了，从此啊，胜利就跟着你混了，你这个当哥哥可要好好的关照他。”“哎呀，哥真的很笨，竟然没想到胜利不当飞行员，他的人生也不是毁了、完了，他完全可以干点其他的事情。这些天，我一直在为此烦恼，一直在为胜利的将来担忧。
　　其实现在，我们大可不必想得太多，我们只要耐心的等待胜利的眼睛好起来。”飞扬把头一扬，天真的说：“呵呵，杨平哥，现在知道你妹妹我厉害吧。”
　　--------------------------------------------------------------------------------------------------------
　　半个月之后，胜利的眼睛好像变得更糟糕了，医生说他可能会失明。
　　“到了我该离开的时候了。”胜利心里暗自盘算着。
　　他原本是一个豁达的人，心里也不会太在意眼睛视力的下降，如果是他一个人，他完全可以坦然接受将来有一天眼睛失明。
　　“可是，琼，琼该怎么办？”这几天他想得最多的就是琼该怎么办呢？
　　他不想拖累她，毕竟琼还那么年轻，没有责任和义务照顾他一辈子。
　　琼下课，依然在老地方羊肉馆买了一份胜利爱吃的羊肉汤，匆匆的赶回医院。胜利不在病房中，琼感到有点纳闷。正疑惑着，有人嬉笑着推开病房的门。琼忽地回过头去，她撕心裂肺的看到胜利正和一个靓丽前卫的女孩十指相扣的走进来。
　　他俩亲密无间的样子，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们是什么关系。“胜利，你？你？”琼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两行清泪簌簌而下。胜利和那女孩眼中同时有着几分尴尬。不一会儿，胜利拉过那女孩走到琼的面前，低声下气的说：“对不起，琼，她是我的初中同学，是我的初恋女友。她就是，就是我在车上拼死相救的那个女孩。”“啊——”琼惊讶的叫起来—她根本就不相信这是真的。
　　“对不起，琼，我听说过你和胜利的故事，我知道你很爱胜利，但是你并不知道胜利和我曾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是的，以前我以为他不爱我了，所以我离开了他。
　　我做梦都没想到，他竟然在我遭到流氓袭击的时刻挺身而出，救了我。我相信他心里还是爱着我的，因此，我求你，求你把胜利还给我，好不好？”
　　“不！不可能！”琼几乎要崩溃了，她急切的想要找到飞扬，想要让飞扬告诉她这一切不是真的。这时，飞扬不声不响的回来了。
　　琼马上捉住她的手臂，焦急的让她做证。
　　“琼，对不起，我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你，其实二哥曾经喜欢过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就是你看到的这个女孩——赵凌宇。”“什么，飞扬，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胜利抢着回答：“是的！肯定是真的！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飞扬吧。琼，对不起，我不能离开凌宇，我心里一直都放不下她。”
　　“不是这样的！”琼绝望的哭喊着，但是很节制。胜利说：“琼，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也不想伤害你，我，我不得不说——我们分手吧——对不起——”琼抹掉眼泪，矜持的说着：“不用说对不起。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知道一直都是我在付出，毕竟是我主动追求你的。凡是主动的都是得不到珍惜的。我祝福你们。”琼说着，然后微笑着匆匆离开。
　　后面，飞扬不安的说：“二哥，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伤琼的心了？琼，她是真心爱你的，可是你却要在你最需要她的时候让她离开。而且，很可恨的是，我竟然成为你的帮凶。今后，要是琼知道了真相，她会恨死我的。”
　　胜利叹息着，说：“谢谢你，飞扬。我之所以这样做，完全是为琼着想。她那么年轻，人又长得漂亮，我不能让她一辈子守着我这个残疾的人。那样，只会耽误她的青春。”
　　飞扬眼睛一热，差一点掉下泪来。“二哥，你的眼睛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应该相信医院。”“飞扬，我不想再住在医院了。医院很闷，我想出院。”“不行！不行！”飞扬急切的说：“不可以，二哥，你的眼睛正在恢复期，现在很关键，我不同意你出院。”胜利笑道：“不让我出院，你们还有钱吗？为了给我治伤，杨平和琼拿出了他们所有的积蓄，你还把自己攒的钱全部拿出来了。听说，那是楚启航寄给你的，你自己宁愿饿肚子也没舍得花掉，现在却为了我这个二哥，全部拿出来了。
　　对不起啊，飞扬，二哥拖累你们了。”“二哥，你不要这么说。我们是兄弟嘛，当然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第91章 单人床，双人床

　　第二天中午，琼还是拎着胜利爱吃的羊肉汤来到医院里。
　　没想到，病房中早已是人去房空，只有一个护士在整理病房的物品。
　　她忙向护士打听，才知道胜利已经秘密的出院了。想到胜利此时正和他的初恋女孩在一起，一向坚强的琼忍不住泪眼迷离。
　　其实，琼也很想去大吵大闹，去把胜利抢回来。
　　“可是……胜利的心不在我这里，我抢他回来又有什么用？与其三个人痛苦，还不如我一个人痛苦。”
　　琼迷茫的摇头，爱的伤痛，谁也不能言说。“我应该找飞扬问清楚。”她想。“有些人，这一辈子都不会在一起，但是有一种感觉，却可以藏在心里一辈子。
　　胜利，我走不出对你的思念，所以无法忽视你的身影。如果这辈子我们注定要错过，我会转过身去，假装不在乎。”
　　琼恍恍惚惚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门是关着的。她习惯的举手叩门。胜利回来探亲，就住在她的公寓里面，所以，琼养成了出门不带钥匙的习惯。她敲了几下，紧闭的门还是纹丝不动。
　　她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
　　只听得【咣当】一声响，她依稀看到门开了，她还看到腰间系着围裙的胜利正在门口冲她微笑。
　　“胜利——”琼热切的呼喊着，忘情的扑过去。可是，她的头重重的撞到门上，很痛，很痛。她定神再看，哪里有胜利？门依然紧紧地闭着，根本就没有打开过。刚刚开门的声音无非是对面的那扇门打开的声音。有一个慈祥的老婆婆微笑着站在琼的背后，她的手里举着一串亮晶晶的钥匙。“胜利的钥匙！”琼大惊，拿过钥匙细细的看着。亮晶晶的三把钥匙，漂亮的钥匙链上还串着一张大头贴做成的钥匙扣。
　　那上面有一对相拥而笑，幸福甜蜜的恋人。
　　琼抖抖索索的拿钥匙打开房门，在走进去的那一刹那，她的眼泪无声而落。胜利走了，走得很突然，他的行李，他的生活用品，全部都带走了。
　　屋子空空荡荡的，像是根本就没有何胜利这个人曾经在此住过。没有了胜利，满屋子都是伤心的味道。琼的目光落在了床上，床怎么变大了？今天早上她去上课时还是一张1米20的单人床，现在怎么变成了一张1米50的双人床了？一时，琼惊呆了。这个租来的房子，总共才一室一厅，外间是客厅加饭厅，里间是窄窄的卧室，只放着一张小小的单人床。
　　在胜利没有回来之前，琼一直都是一个人睡在单人床上的。
　　胜利回来的第一个晚上，由于没有多的床，琼只好请他睡沙发。经过两年的鸿雁传书，他们早已经从最初的笔友成为了热恋中的情侣，可是，再一次在一起，胜利和她都不知道应该怎样捅破那层透明的窗户纸。那一晚，琼没有栓门，只是悄悄的在门扣上系着一根长发，她在暗中考验自己心爱的男孩。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想着胜利可能会在半夜三更时，按耐不住，推门走进来。
　　她在床上无数次幻想着自己忠诚的交出自己的初夜的情景，想着，想着，心里不禁渴盼起来，盼着胜利快点推门进来。
　　哪知，胜利是一个正人君子，琼一直等到下半夜，他还没有来。“琼，胜利是真的喜欢你吗？胜利是真的爱你吗？如果是，那么他对我们的久别重逢一点都不激动？”
　　她正在惶惶不安，外面终于有了一点动静，她忍不住激动起来，做好了把自己交出去的准备，等待着胜利走进来，她感到自己的每一根血管都在舞蹈。可惜，外面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胜利当然没有进来。琼刚刚兴奋起来的身体渐渐的变冷了，她呆呆的坐在床上，眼泪无声的落下来。
　　她心里有一个结论——那就是胜利根本不喜欢自己。胜利与她交往，在书信中从来不说“我喜欢你”，“我爱你”之类的话语，以前，琼认为他的爱是埋在心底的，她就爱他这个样子。
　　今夜，胜利不远千里而来，久别重逢的情侣，竟然没有故事发生，他们之间没有问题才怪。
　　琼傻傻的坐在床上，良久，心里很不甘心，她啪的一下打开灯，就穿着很性感的睡衣走了出去，她决定引诱胜利。在灯光射出去的那一刻，琼满意的看到胜利慌张的向沙发奔过去的身影。胜利光着脚，慌忙逃跑，没想到却被地上的毛巾被绊倒了，滚在了地上。琼心里暗笑着，淘气的打开客厅的大灯，然后心安理得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满脸窘迫的胜利，此时，胜利的表情像做了错事被当场抓到的小孩。渐渐的，琼的脸上全是得意的笑容。
　　她用一种娇媚的眼光死死的瞪住胜利，然后故意把自己性感的睡衣领口拉下来，露出自己大半个丰满的酥胸。
　　尽管琼长得不算很漂亮，但是她的胸部很丰满，绝对有很强的诱惑力，和杀伤力。胜利低垂着目光，不敢去看琼，脸红得像关公。“胜利，你爱我吗？”琼千娇百媚的说着，眼睛始终看着胜利的脸。胜利迷乱的点头，他的呼吸正在加速。他握紧琼的手，只是轻轻一带便把琼滚烫的身体用在了怀中。琼幸福的闭上眼睛，任由胜利把自己抱上床去——那一夜，琼和胜利的感情有了实质性的突破。从此，琼的单人床上便睡上了她和胜利两个人。每天夜里，琼枕在胜利的胳膊上，蜷缩在他的怀中睡觉，幸福得像一只得到主人万般宠爱的小猫咪。
　　她常常在他的耳边喃喃细语：“等以后我有钱了，我一定要买一张2米5宽的大床。”
　　眼前的大床当然没有2米50宽，房间太小了，根本容不下那么宽的大床。琼重重的倒在床上，泪流满面。“单人床，两人睡，是满满的幸福；双人床，一人睡，是无限的孤独和寂寞。”“胜利，无论你到哪里去了，我都要找到你！”


　　第92章 一朵桃花开

　　何胜利在飞扬的陪同下来到了重庆XX医院接受治疗。在这里，他受到了特殊的照顾，院方像接待某位大人物一样热情的接待了他。于是，胜利住进了高干病房，用上了空调，浴室，液晶电视……这个病房看上去不像是病房，而像一个奢华的小家。
　　院方除了安排胜利住进高干病房，还由院长亲自率队，积聚了眼科、脑外科、神经科医术顶尖的主任医师同时为胜利联合会诊，并且连夜给出了最好的治疗方案。在胜利来到医院的第二天，院方便开始给他使用一种进口药，很昂贵的进口药。更让人吃惊的还是，医院再三强调胜利他们不用担心费用方面的事情，因为已经有人为他买单了。
　　“是谁？是谁如此的大手笔？”飞扬不禁想要笑笑，可是却又笑不出来，心里有些惶惶然然。胜利泰然处之，悠闲地说：“一定是天上掉馅饼了。”“就是！就是”飞扬连忙点头，她还真的愿意相信是天上掉馅饼了。胜利打断她说：“飞扬，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好的事情。我想有果必有因。”飞扬高举着削苹果的水果刀，笑道：“二哥，当心有个黑社会的靓妞看上你了，哈哈，你走桃花运了。”
　　“是吗？我也能撞到桃花？”“当然啊，你长得那么帅，而且心肠又好，人又善良，肯定有不少美眉喜欢你的。
　　老实坦白，在飞行学院有多少个美眉喜欢你、暗恋你？”胜利皱着眉头，假装很严肃的想了想，然后说：“哦，好像还是有几个啊。可惜，我心里有了琼，总是认为她们没有琼好。别人喜欢我是一回事，我喜不喜欢别人又是另外一回事。”-“呵呵，又是一个坐怀不乱正人君子啊。”“飞扬，楚启航是我们几个人的典范。他在社会上打拼三年，什么样的人没有交过？什么样的女孩没有接触过，但是他自始至终只爱你一个人。前段时间他还对我说等你毕业之后，马上把你接到广州去船务公司上班，他还说要马上和你结婚。
　　哦，结婚戒指，他都买好了。他说只是一溜儿圈的铂金戒指，他还说自己很惭愧，现在只能给你买这么简单的戒指，等他以后赚到大钱，他必定会给你买一个鸽子蛋一样大的钻石戒指补上。”
　　“是吗？”飞扬极力的忍住心里的隐痛，淡淡的说。胜利疑惑的问道：“怎么，你一点都不激动吗？”“什么啊，我已经是第Ｎ此听到有关戒指的故事了，当然没有刚刚听到的那样激动。”胜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原来是那样啊。启航这一次出海肯定要几个月才回吧？他当远洋渔轮的水手也是很不容易，他太想为你们将来的生活多多的赚钱，你该不会怪他没有时间陪你吧？”飞扬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假装平静的说：“怎么会呢？他要赚钱，赚钱很重要。二哥，你说赚钱真的比两个人在一起同甘共苦还要重要吗？一个人为什么非要等到有许多钱才谈爱情呢？”
　　“你呀，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在怪启航只顾着赚钱，冷落了你。你认为他不想和你在一起吗？你认为他很想出海吗？
　　海上风云叵测，随时都有变故，海上的人连自己的命都顾不了。
　　我知道启航很想时时刻刻都陪在你身边，他心里也是不想出海的。但是，飞扬，你想过没有，其实生活是很残酷的，两个人在一起，如果没有一定的积蓄和收入，你们该怎么样过日子？启航是一个很要强、很懂得心疼自己喜欢的女孩的男孩，他总不能让你跟着他受委屈、饿肚子吧？”
　　“二哥，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下去了！我什么都不要听！我不要听！”
　　飞扬忽然尖锐的嚷着，双手紧紧地捂住耳朵，她的心那么痛、那么痛，她的眼中漫上沉痛无比的泪光，一下子把胜利和她自己淹没了。胜利大惊失色，赶忙扶住飞扬的肩，焦虑的问道：“飞扬，你怎么啦？为什么哭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是不是我伤你心了？对不起！对不起！你知道二哥不会说话，没脑子，一直是不懂变通，请你不要生气。不要跟二哥一般见识。”
　　“没有！没有！”飞扬用最快的速度止住眼泪，随后便巧笑嫣然的说：“我啊逗你玩的，谁让你训我。现在尝到我的厉害了吧，嘿嘿，以后可不要随随便便的训我哦——”
　　说完，她像个小孩子般撅起了嘴巴。胜利惊魂未定，重重的拍拍后脑勺，呵呵笑几声，然后说：“哎呀，飞扬，以前启航对我说你的眼泪有神奇的魔力，能够让他心手忙脚乱，心慌意乱，天下大乱，现在我终于领教到了。”
　　“哼！”飞扬得意的扬着眉头大声说：“以后可要记好啦，千万不要把我惹恼了。”“什么？姥姥？”胜利故意取乐，把飞扬一下子逗笑了。飞扬高高的仰着头，不能哭泣，就微笑。“你们在说什么呢？”一声娇笑，赵凌宇溜进了病房，她今天穿了一身火红的运动衣，一袭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束马尾，看上去既清纯又充满活力，极像十八岁时的飞扬。“怎么样？我好看吗？”活泼的凌宇张开双臂在胜利面前旋舞起来。坐在沙发上的胜利一时看呆了，看着看着，眼前的女孩变成了十八岁的飞扬，变成了琼。
　　“唉——”想到琼，胜利锁住愁眉，长长的叹息着。赵凌宇马上停止了舞蹈，来到胜利身边，天真的说：“胜利，你有心事吗？”说着，她的一条胳膊搭在了胜利的肩上，做出很亲密的样子。
　　胜利不由自主的把她推开，随后往旁边挪动一下身体，让他自己和她的中间空出些位置来。
　　可是，好像他的身上带着很强的磁场，他一动，凌宇紧跟着动，依然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胜利很快红了脸，再一次让开她，没想到她依然再一次贴过去。
　　结果，胜利一下坐到了地上，凌宇当然也是跟着倒在了胜利身上。胜利尴尬的跳起来，竟然忘了把凌宇拉起来。凌宇眼巴巴的注视着胜利，可怜兮兮的说道：“何胜利，我爱上你了！我已经不可救药的爱上你了！求你不要拒绝我。”飞扬笑着过去将凌宇拉起来，说：“哎呀呀，小小的丫头，你才十八岁，你懂得什么是爱吗？”
　　“我懂！我懂！”凌宇含着眼泪抗议，像一个倔强的孩子。“凌宇，别感情用事了！你还小，真的不会明白，爱其实需要许多东西来承载的，并不是嘴上说两句我爱你的之类的话就能代表‘我真的懂得爱’，爱——不是这样子的——
　　你知道胜利很爱琼，而且琼也很爱他，琼是胜利２１年来的第一次恋爱，第一个爱人。”
　　凌宇任性的说：“我不在乎胜利以前到底爱过多少人，我只在乎我喜欢他，我要做他的最后一个爱人。再说了，有谁能够保证一辈子就爱一个人？”“哎呀，小小年纪，真的是无可救药。难道你想拆散相爱的两个人吗？难道你想让胜利做一个始乱终弃的人吗？如果那样，他还值得你和琼爱吗？好啦好啦，我们现在不谈这个。
　　凌宇，我问你。”飞扬说着，亲密的拉过凌宇坐在沙发上，小声而严肃的问道：“凌宇，我想知道是不是你给胜利垫下了医疗费？”

　　第93章 你敢离开，我死给你看

　　飞扬拉过赵凌宇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的问道：“是不是你给胜利垫下了医药费？”凌宇本意是要立刻否认，可是，飞扬的眼睛死死的瞪住她，那双眼睛很干净，像冰蝴蝶一样透明，让人隐藏不了任何秘密。
　　凌宇只得轻轻的点点头，承认了。
　　飞扬忽然笑了，好像是千斤巨石落了地，感到有一点轻松。
　　尔后，飞扬一本正经的对凌宇说：“让我猜猜你的来历？你十指纤纤，嫩得像刚刚长出来的葱子，一看便知道你从未干过粗活。你的皮肤白皙，像初生婴儿般娇嫩，由此看来，你一定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娇滴滴的大小姐。
　　还有，是你帮我们联系的这家医院，我们刚刚到这里便受到了一般人不可能享受到的优待，甚至是还惊动了医院的最有名望的院长和主任医师，我想能够有如此大手笔的人一定与市里某位大人物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猜你的爸爸或者是妈妈一定是市委某位重要人物。凌宇，你说我猜对了吗？”赵凌宇明显的感到诧异，她紧紧地抱住飞扬撒娇的说道：“飞扬姐，你真厉害！我坦白、我交待。
　　我爸爸是鸿翔公司的老总，我妈妈是市委副书记。我还坦白，那天我之所以坐在公车上，是因为我翘家了。我的爸爸妈妈身份太显赫了，他们不让我随意的结交朋友，在他们看来，所有的主动接近我的人必定带着这样那样的目的，或者是居心叵测，不怀好意。
　　我是他们唯一的女儿，我知道他们是为我着想，害怕我被坏人欺负被坏人利用，但是，我也是一个人，我有自己的思想，有结交朋友的自由，他们干嘛什么都要管？我不想做一只失去自由的金丝鸟，我不想做一个没有思想的洋娃娃，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他们把我逼急了，我只好离家出走。
　　没想到才出来几天，我真的很倒霉，遇到了那样的事。
　　幸好，胜利挺身而出救了我。后来，胜利极力的保护那个坏蛋，我当时非常的不理解，所以才会失控。我恩将仇报，跟着那些人打胜利，我真是混蛋。不过，我很快就后悔了，所以我才会主动站出来。”
　　“傻孩子，都过去了，真的，现在只是希望胜利的眼睛能够快点好起来。”飞扬亲密的抱住凌宇，轻声抚慰着。“凌宇，以后可千万不要再离家出走了。你以为受到伤害的人只有你一个吗？
　　你离家出走，你的爸爸妈妈不知道有多担心多难过呢！他们那样安排，无非是为了你好。”未等飞扬说完，凌宇伸手堵住了她的嘴巴。
　　凌宇撒娇的嚷道：“飞扬姐，你的说词跟我妈妈一样。你刚刚才二十一岁，怎么就像一个当妈的？”胜利笑道：“飞扬已经决定很快便结婚，说不定明年这个时侯便为我们楚氏军团添一个大胖小子或者是一个小飞扬哦。”“什么？小肥羊？”飞扬笑着问道。
　　“哎呀，二哥，我什么时候变成了羊妈妈了？”
　　飞扬的一句话把胜利和凌宇逗得哈哈大笑，她自己也跟着大笑，笑着，笑着，她高高的扬着脸，泪水缓缓的流下来。
　　------------------------------------------------------------------------------------------------------一周以后，胜利的眼睛明显有了好转，视力也逐渐恢复了一些，但是，医院断言绝对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水平。
　　不能恢复到以前的视力，这就表示胜利不能再开飞机了。
　　大家都知道，开飞机对视力的要求相当的严格。
　　凌宇和飞扬在确定到这一点的时刻，都哭了。“哭什么呢？”胜利整理着自己的生活用品，他笑着说：“我还以为会失明呢。不开飞机总比当一个瞎子好吧？不开飞机，并不表示我的人生就从此毁了，完了，我还可以干其他事啊。我的眼睛现在没有太大的毛病，我还能依靠它看这个世界，我还能依靠我的这双手生活，对我来说就是老天爷对我的恩赐了。飞扬，快点收拾你自己的东西，我马上要出院了。我啊还真想琼，我想给她一个惊喜。不过我不知道是否还愿意接受我？”凌宇咚咚咚的走过去，气呼呼的抓过胜利往旅行箱中装的衣服忽地摔在地上，还上前去用脚狠狠的踏着。
　　“就这样走了吗？不把眼睛彻底治好，你就想逃跑了吗？你那么热爱蓝天，热爱飞翔，难道你能心甘情愿的当一个不能飞行的平庸的人吗？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你要回去找你的琼，那么我呢？你要把我怎么办？你把我放在心里的那一个位置？你们千方百计的让我为你作伪证，骗琼，你们把我利用完了，就像扔垃圾一样丢在一边吗？
　　胜利，你老实对我说，难道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的动心？难道你知道我有如此显赫的家庭背景，你就没有丝丝向往？
　　我不相信！我真的不相信你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何胜利，我告诉你，不管你喜不喜欢我，反正我爱上你了！
　　从小到大，凡是我喜欢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所以，你休想甩掉我！如果你敢离开我，我马上死给你看！我马上去跳楼，去跳江，我去撞车——我不要活了——”
　　凌宇哭着喊着，捶胸顿足，好像下一秒就要死掉。
　　“这下惨了！”飞扬在心里苦苦的叫了一声，不知道该怎样劝说眼前这个钻进牛角尖的女孩子。
　　十八岁，多么美好的年龄，她自己也有过十八岁。慕然回首，仿佛看到灯火阑珊处静静等待爱情回来的十八岁的自己。三年的时光，确实能够冲淡许许多多的东西，而其中最最经不住消磨的就是爱情。飞扬想起以前陪着云素冒着倾盆大雨去买健美裤的情景。
　　往事历历在目，心却隔了那么远。
　　她恍惚看到楚启航正向自己奔跑过来，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他的身后，紧紧跟着的是云素。
　　飞扬忽然感觉到自己和楚启航之间隔着一堵高高的、永远不能逾越的墙，而张云素就是那样的高墙，楚启航在墙的那边，她在这边。
　　赵凌宇何时止住了哭泣，飞扬不知道；杨平带着琼何时来到病房的，飞扬也不知道。
　　她心里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再也撑不下去了，她已经被痛苦逼到崩溃的边缘，她马上就要崩溃了。
　　心里有爱的时候，会觉得这个世界没有欠缺，爱一旦消失了，生命便变得千疮百孔。

　　第94章 两军对垒


　　杨平兴冲冲的赶来，他是给胜利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胜利可以到派出所当差。胜利没有说话，而是惭愧的看着琼。几日不见，琼形同枯槁，消瘦得不成人形，眼圈红红肿肿，像两只大樱桃。
　　凌宇在看到琼的那一刻停止了哭泣，而是迅速的站起来，用一种充满恶意的眼光挑衅的盯住琼。
　　琼并没有看她，只是无言的帮胜利收拾床上的物品。
　　凌宇感到自己受到了侮辱，马上像火山那样爆发了。
　　她一把拉开胜利的旅行包的拉链，将满满的一箱子东西如数抛出来，扔得满地都是。
　　琼依然没有说话，而是带着几分优雅的宽容，弯下腰去一件一件的拾起来，再整齐的叠好，仍然放进旅行箱里面。
　　凌宇气急了，冲上前去一把夺过琼手中的箱子，狠狠的砸在地上，然后激烈的说：“琼，我要和你谈判——你敢吗？”“什么？”飞扬倒吸一口凉气，凌宇给人的感觉就像琼才是第三者。没等飞扬想明白，凌宇已经把她拖出了病房，随即，杨平也被赶了出来。
　　凌宇重重的关上病房的门，她瞪大眼睛虎视眈眈的看着琼，一字一句的说：“琼，我喜欢胜利，请你把他让给我。”琼平静的说：“听说你是一位出身名门的女孩，你能喜欢胜利，我的脸上也有光彩。凌宇，我想和你做朋友，希望你不要拒绝，我希望你不要对我有敌意。”
　　凌宇冷笑道：“我们不可能做朋友，因为抢朋友的心爱的人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我们不做朋友，那倒是另外一回事。”
　　琼微笑着说：“我想和你做朋友完全出自我个人的意愿，与胜利无关。至少我们应该说好，不管结局如何，我们都是朋友，对不对？
　　再说了，胜利也不是一件东西，随便让我们在在此抢来抢去，他有他的思想、有他的感情，我们应该尊重他的选择。”凌宇不自在的说着：“琼，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表现出来的大度真让我自愧不如。听你这么说，倒显得我是一个心胸狭窄的女孩了。好吧，我同意，无论结果如何，我交你这个朋友。”
　　琼说：“我很爱胜利，你也知道是我主动追求胜利的。其实在他上高中的时候，我便悄悄地喜欢上他，后来，我开始追求他，我很高兴能得到了他的回应。我和他交往的当初，我便和他说好，如果他哪一天不再爱我了，他一定要对我说。只要他亲口对我说了，哪怕是我还很爱他，爱到骨髓里，我一定会离开他。爱情是双方面的事，要是靠乞讨，我宁可不要。
　　但是，至少现在胜利还没有对我说他已经不再爱我了，那我还是他的爱人，我不想背叛我们当初的誓言。”琼说着转过头去，专注的看着胜利，深情的问道：“胜利，你还爱我吗？如果你不爱我了，请你一定对我说清楚，我不会像藤蔓一样死死的缠绕着你。你是自由的。”胜利看一眼赵凌宇，然后对琼重重的点头，说：“我一直爱你。”
　　“谢谢你，胜利。”琼温和的看着凌宇说：“你看，胜利他还是爱我的，所以，我必须站出来保护我的爱情。
　　凌宇，你是一个好女孩，家境又好，肯定能够找到比胜利更为优秀的男孩，而我只是一个很平凡的女孩子，我只想守住我拥有的爱情。”凌宇任性的说道：“你只要你的爱情，但是你能给胜利什么？你能给他光明的前途吗？你能给他一个飞黄腾达的未来吗？你什么都不能给他！你只能成为他追求自己幸福生活的绊脚石。
　　可是，你做不到的，你给不起的我全部都能给他。
　　如果他不想当公务员，我可以让他进我爸爸的公司。
　　你想想，我是我爸妈的独生女儿，我爸爸妈妈现在的一切将来都是胜利的！只要他选择了我，他就会过上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优雅富贵的生活。”
　　琼依然很平静的说：“是的，我承认，胜利和你在一起将会改变他的一生。但是，我相信胜利不是那样的一个爱慕虚荣的男孩，他有自己的立场。
　　血统，金钱、地位无法让一个人过上令人从心底尊敬或所谓的尊贵的生活，一个人只有靠立自，立信，立身才能够获得自己想要的生活。”
　　凌宇冷笑道：“好一个立自、立信、立身，琼，你只是一个小学教师，你凭什么来立?”琼激动地回答：“我凭我自己的心，我凭自己的心！我凭自己的命！”“哈哈，真是无稽之谈。”凌宇笑着，步步紧逼。
　　“琼，你无法成就一个优秀的胜利，胜利跟了你，只会从此平庸。但是他跟我在一起，就完全不同。第一，我是一个大学生，第二，我有显赫的家境，我能成就他的事业。”胜利忽然笑了，他站在琼和凌宇中间，说：“你们不用再争论下去了。凌宇，你还是一个小孩子，你并不了解我，我这个人只适合当一个平庸的男人，你说的那些繁华富贵的生活，我从未想过，更没有羡慕过。
　　你呀，不要再任性了。我从未想过要和琼分手。”“你敢甩了我，我马上死给你看——”凌宇尖锐的叫了起来，很快便失去了控制，夺过一把水果刀横在脖子上，目光决绝的。
　　“凌宇——”胜利无奈的呼喊着。
　　“胜利，你马上跟我走，否则我死在你面前——”凌宇决绝的说道，手下微微着力，锋利的道口划破了她白皙的皮肤，有殷红的血珠滚下来。
　　胜利惊恐不安的看着凌宇，手足无措。琼后退了一步，幽怨的对胜利说：“你走吧，胜利，不用担心我。”
　　胜利无奈，只好跟着赵凌宇离开了病房。看到胜利被用刀子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凌宇挟持着出来，病房外的杨平和飞扬惊呆了。
　　“凌宇——”飞扬惊呼，想要赶上去。“飞扬姐，你不许动！你们都不要动！”凌宇大声的喊叫着，拖着胜利钻进了自己开来的宝马车里。
　　在宝马车开走的那一刻，琼冲出病房，嘶声力竭的呼喊着“胜利——”
　　胜利在车里回头，他看见琼追着车拼命地跑着——接着摔倒——站起来仍然追上来——然后再摔倒——-

　　第95章 汤圆与命运

　　胜利被小女孩赵凌宇挟持了，坐上凌宇的宝马车上，渐渐的消失在琼的视线中。赶上来的飞扬紧紧地拥住琼，她的心里堵得慌，像是一个渴的要死的人走到泉水边，却发现一条狗，一只羊或者一头猪在水中打滚，把水搅浑了的时候的感觉一样。琼，极力的忍住，没有让眼眶中打转的眼泪流下来，她极力的保持着一种女孩子的矜持和优雅，没有将心中的痛苦表现出来。
　　杨平摇摇头，不声不响的警车开过来，飞扬拉着琼上了车。经过两小时的飞驰，飞扬几个人回到了荣城。“琼，你去哪？”飞扬问着，有点小心，深怕触动琼的心痛。
　　“我回学校。”琼说：“我还有两节课。”“那好，中午都去你家。杨平哥也要上班，我去海棠公园转转。”于是，杨平把车开到了琼的学校，琼下了车之后，他直接把车开进海棠公园。飞扬笑笑，打开车门，正要下车。“飞扬——”杨平专注的看着飞扬，欲言又止。“什么？”飞扬跳下车来。“飞扬——”杨平从另外一方跳下车，他在仔细的揣测飞扬的心思。
　　“我，我说我好像看到楚启航了，在海棠公园的凤凰台上。”“什么？？？”飞扬惊异的瞪住杨平，好像要从杨平脸上看到一个楚启航来。“我没有看清楚。昨天晚上，我在值班，忽然听到有忧伤的箫声从海棠公园上传出来，我便很惊讶，就跑出去看。还没到山顶时，我看见有个人坐在亭子里吹箫，因为太远，而且光线又不好，我没看清，等我跑上去，那个人便不见了。”飞扬飞快的摇摇头，像是要摇掉头上盖着的沉重的帽子。
　　“飞扬，你怎么啦？”杨平担忧的问着。“没什么！”飞扬强颜欢笑，推着杨平往前面的派出所走去。在离开杨平的那一刻，飞扬的眼泪刷刷落下来。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痛得麻木了，麻木到全部忘记了楚启航所有的好，所有的坏，忘掉了自己和楚启航所有的往昔。可是，能够忘记吗？这些日子，她随便听到别人说上一句什么话，完全不相干的，她的脑子里会马上转几个弯，立刻想到了楚启航。
　　如果她从此不再爱楚启航了，干干净净的不爱那个男人了，也许对她来说还是一种解脱，但是，她还爱着楚启航那个王八蛋，所以心里的感觉就像死了一样决绝的。痛苦犹如烈性毒药，注入她的心中，让她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活在煎熬之中。
　　飞扬恍恍惚惚的走上了高高的凤凰台。放眼望去，海棠中学那么近，好像一步就能迈过去。“楚启航，你这个王八蛋——我恨你——我恨你——”飞扬难以制止的扑在草地上痛哭失声。此刻，面对自己的内心，她要把自己隐藏在心中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楚和伤感，失意和绝望，全部用哭声发泄出来。
　　她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的地方，杨平默默地看着悲伤欲绝的她。杨平一直跟着她走进海棠公园，一直跟着她走上凤凰台，然后躲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地关注她的一举一动。飞扬在哭，她的哭声把杨平给淹没了。杨平几乎要冲上去张开双臂拥抱住她，让她不再感到孤单。
　　可是，杨平没有那样做。他知道他的小妹妹已经长大，已经不再需要他这个哥哥的庇护，她需要自己面对伤害，她需要自己从伤害中再一次坚强的站起来。这个世界上，有些路是需要一个人自己去走的，谁也不能代替。其实飞扬突然回来，杨平心里便隐隐的感到有些不对劲，但是，大家忙于胜利的伤势，谁也没有提及飞扬回来的原因。每一次看到飞扬那种隐含着泪花的目光，杨平心里便会颤抖。他多想自己还是小时候的那个飞扬的保护神，一伸手便能把飞扬保护得密不透风。很多时候，有许多事情都不是谁能预料的，也不是人力所能掌控的，只好一切随缘。-----------------------------------------------------------------------------------------------------
　　中午，琼下课，她走出学校的那一刻，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回家吗？家里处处都有胜利的影子、有胜利的味道，她爱死了那味道，所以不敢回去面对家里的一切。
　　琼一路漫无目的的游走在街道上，把一切的繁华丢在了身后。她感觉到自己已经完完全全的失去了胜利。唉，她走累了，突然想停下来，忽然一抬头，没想到竟然到了自己家里的楼下。“唉，既然这样了，我还不如搬家。是的，搬家，搬走了，就再也没有胜利的味道了。”
　　琼心里想着，慢慢的走上楼去，正准备举手叩门，手伸到一半便又放下来，忙在口袋里找钥匙。
　　钥匙还没有找到，面前的门自己却打开了，从屋子里面走出来腰间系着围裙的胜利，胜利双手满是白色的糯米面。“胜利？？”琼一时懵了，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唯恐眼前只是一个幻境。这时，飞扬笑嘻嘻的从胜利的背后钻出来，一把拉住琼。
　　琼真真实实的抱住了飞扬，这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怎么啦？琼，见到我，你不高兴吗？”胜利笑着调侃着琼，转身去和糯米面。琼极力忍住呼之欲出的狂喜，跑过去看他们在干什么。原来，胜利和飞扬他们在包汤圆。
　　杨平这时回来了，一进来便嚷着饿死了，要吃东西。飞扬笑着说：“正好有现成的汤圆，我马上煮给你吃。”胜利笑说：“汤圆，汤圆，团团圆圆，真希望天下的所有相爱的人都能圆圆满满。”听到胜利的感叹，飞扬心底深处的那一根刺猛地跳出来，狠狠的扎着，一时痛得她浑身痉挛。
　　她借口煮汤圆，一个人躲在了后面狭小的厨房，眼泪大滴大滴的打在了锅里面。很快，汤圆煮好了，杨平和琼跑上来帮着端出去。
　　热气腾腾的汤圆，白白的外衣，黑芝麻做成的馅，香甜可口。吃了几个汤圆，杨平停下来说：“咱们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的命运就像这汤圆做成的过程一样。
　　做汤圆不是首先有馅吗？咱们就是汤圆的馅，咱们被放在社会的打簸箕上摇啊摇，渐渐的沾上了汤圆面，一个个汤圆便做成了。那就是咱们的命运的形成啊—咱们不能被摇散了，咱们应该经得住摇！摇散了的馅怎么能做成汤圆呢？只要咱们自己不散，只要咱们本身就是酸酸甜甜的，咱们的命运也像这汤圆一样有自己的滋味。”

　　第96章 我是自己的降落伞

　　飞扬若有所思的慢腾腾的吃着汤圆，她的眼神有些深奥，有些难懂。直到碗中所有的汤圆吃完，她才放下勺子，扬着嘴角说：“杨平哥，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做的汤圆是先和面，我把糯米面放在盆中，加了水，然后使劲的揉搓它，让糯米面与水充分的混合在一起，汤圆面团便做好了。
　　然后，我再把面团一点一点的捏开，放在手中搓来揉去，接着在手心按扁，加上先准备好的馅，再捏成团，最后放在手心搓来揉去，直到它圆圆的，成了汤圆。
　　你看，这么多的汤圆都是我和胜利二哥搓出来的，但是它们几乎都不一样，有些大，有些小，有些扁，有些圆……
　　你们看，我们的手，就像是命运之手，而我们就像这些汤圆，我们根本无法反抗命运的安排。汤圆从来不会抱怨我们的手，所以我们不能抱怨上帝给了我们命运。我们不能决定我们拥有什么样的命运，但是我们能够决定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生活。只要心里是酸酸甜甜的，我们的人生同样有着自己的滋味。”这时，电话铃响了，飞扬笑着说：“大家猜猜是谁打来的电话？”大家都看着她，心里在想是不是楚启航打过来的电话？电话是萧义军打来的。
　　他在电话中说：“飞扬，你快点回来吧，我们的工作找好了。”飞扬不禁感到有点兴奋，忙问：“在哪里呢？我们要干什么？”“瑞天环保公司。档案都建好了，只等你回来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飞扬低头想了想，然后说：“明天一早，明天一早我就从荣城出发。”
　　放下电话，飞扬极力的表现出很兴奋的样子，大声说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的工作落实了。啊，从今以后，我便不再是一个无业游民啦——”
　　杨平专注的看着飞扬，想要看清她的心里隐藏着的那个世界。胜利笑道：“飞扬，是楚启航打来的吧？他回港口了吗？你的工作落实好了，你们的婚期也近了。哈哈，告诉二哥，你需要什么样的礼物？”
　　飞扬暗暗地握紧拳头，拼命地忍受住心里那份隐痛，做出蛮不在乎的样子，说：“哦，二哥，有一件事情，我没有告诉大家。我已经和楚启航那个王八蛋分手了，我，我现在和萧义军在一起。”
　　飞扬的话无疑是一场地震，让胜利和琼都格外的震动。
　　琼惊愕的瞪着飞扬质问道：“飞扬，你疯了吗？你和萧义军在一起？楚启航怎么办？他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移情别恋？”
　　飞扬假装不在乎，傻笑着说：“你们都知道我爸爸非常反对我和楚启航在一起，他早看中了萧义军，千方百计的撮合我和萧义军。其实，萧义军也不赖，他对我非常非常的好。
　　我天天和他在一起，当然免不了会日久生情。
　　反正启航现在也有了他中意的女孩，我们谁也没有损失啊——”
　　胜利愕然的惊呼：“那是不可能的！飞扬，楚启航绝对不可能爱上别的女孩啊！他这个人，我是非常的了解！是的！他以前找过一些女孩，但是没有一个得到了他的真爱，只有你，只有你，他爱你，爱了就不会再爱别人了。他不可能再爱上别的女孩！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谣言？你应该去找启航问明白。”飞扬巧笑嫣然的说道：“现在无所谓啊，反正我和他早分手了。现在我对他也没有感觉了，不在一起，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解脱。”胜利茫然的说：“飞扬，你变了，变得二哥几乎不懂你了。”
　　琼忽然沉下脸说：“胜利，飞扬还是原来的飞扬！我相信她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一定是你的兄弟有了什么变故！飞扬的性格，我很了解。我想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我想起来了，飞扬回来的那天，正好是你出事。
　　飞扬，你老实坦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们？你毕业，不是说要到楚启航那里去吗？你去没有？你说要给楚启航一个意外的惊喜，你见到楚启航没有？”
　　飞扬在琼的逼视下，目光闪烁，脸红了。琼继续追问道：“飞扬，你回来已经一个月了，我怎么没有看到楚启航给你写信来，甚至是一个电话都没有？就算是你和他分手了，他也该和胜利联系。他什么都没做。如果你再不说实话，我马上就给楚启航打电话，或者让你杨平哥去把他抓回来，我们一定要让他给大家一个交代。”
　　飞扬神经质的跳起来，嚷道：“不要！不要！我说，我坦白！那天，我确实去了楚启航那里，可是我做梦不不知道，云素，张云素睡在他的床上，而且云素没有穿衣服。”
　　“啊——”琼一把抱住飞扬，哭了。
　　“傻丫头，你为什么一直憋在心里不告诉我们呢？一个人在心里硬撑久了，会得内伤的。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飞扬用力的抹抹眼睛，长叹一声，说：“一切都过去了。就是不缠绕爱情，我一样能够活下去。
　　爱情已经成了烟花，在极尽美丽的瞬间，所有人都会亲近她、咏叹她，然后在她熄灭坠落之后，没有人会回头凭吊。
　　已经过去了的事情，我希望大家都不要再追问了，也不要再说了。我以为我和楚启航像两支长着绿色根茎、有着絮状花瓣的百合，彼此是彼此的空气，一起盛开，一起枯萎。
　　哪里知道会变成这样的结果。
　　我知道是我没有好好的维护我和他之间的爱情，让很多的爱情都流到别人心里去了。
　　我从高高的云端跌下来，我以为我会被跌死了，可是，我自己成了自己的降落伞，我没有被摔死，所以，大家应该为我感到庆幸。”
　　杨平愤恨的说道：“不行！我一定要把那个家伙给你抓回来——我一定要他给你一个交代！！”
　　飞扬幽幽的说：“交代什么呢？难道是命令他继续爱我吗？不可能的！爱一个人是不能勉强的，就像琼说的，靠着乞讨得来的爱情，还不如不要。我无法把握爱情的开始，但是可以决定怎样离开。
　　现在，我们都改变不了结局，一笑比哭着怨恨要更有实际作用，所以，请大家不要为我不平。发生了的就是过去式，过去式就应该让它过去，我不想让它出来影响我将来的生活。
　　萧义军说我们的工作已经找到了，明天我便回去，然后开始我新的人生。”


　　第97章 忘字心中绕

　　何胜利说：“飞扬，你和楚启航之间的事情，我们都管不了，但是，你一定不要忘记二哥说的话。我们这些平凡的人，终究是要为生活散落在各处的，我只是希望，我们无论在哪里工作或者是学习，我们大家都不要忘记了在一起度过的那些美好的时光；无论是开心或者是遇到了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大家一定要坦诚相告。
　　我相信，只要我们大家的心一直是连在一起的，必定能够众志成城，没有什么难事能够困住我们。”“我记住了，二哥。”飞扬眼中闪着一种耀眼的光泽，她的心底深处从胜利的话语中获得了某种战胜困难和伤感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就是友爱！
　　“二哥，你放心吧，我记住你的话。以后，不管我走到哪里，我们这几个人是不会忘记彼此的！一定不会忘记的！一定会有一个地方让我们心底深处时时刻刻的牵挂着，荣城，生我养我的地方，我不会忘记！那些曾经走过的坑坑洼洼，那些磕磕碰碰，我也不会忘记！就像刻在我胸口的刺青，跟随着我的呼吸，直到停止心跳。”
　　飞扬说话的时候，有一滴眼泪无声的划过脸颊，一时间，楚启航所有的好，所有的坏，所有的背叛，都成了她胸口的刺青，跟着呼吸让她疼痛难忍。她不想在这个时侯让眼泪疯涌出来，所以只好高高的仰着头，鼓励自己一定要坚强面对今后的人生。“大哥，人生不能假设，更不能重新来过。所以，从今以后，就让你在你的世界中漂流，让我在我的世界中沉浮吧。”耳畔依稀回荡着楚启航真诚的话语：“飞扬，我是真心爱你的！在我心里只爱你一个。”
　　多么美妙的誓言，转眼之间，变成了谎言。
　　“大哥，爱情转身离开，撇下的不一定是怨恨，我想应该是崭新的开始吧？时光不会因为我失去了你、失去了爱情而停留，更不会嚎啕大哭。肖飞扬，你从来都是最棒的！你的生活终究是要继续下去的，你不能躺在失去爱人的痛苦中耍赖，面对现实，你只有强忍着痛苦，去给自己开启一扇新的窗子，让阳光照进你的心胸，不要再想已经成为别人爱人的王八蛋——楚启航——忘字心中绕，前缘净功消。”
　　肖飞扬很快回到P城。她和萧义军穿上了蓝色的工作服成为了瑞天环保公司污水处理厂的普通员工。
　　因为“萧”与“肖”同音，义军和飞扬结拜成了兄妹。两人在污水厂以兄妹处之。但是飞扬对义军依然是淡淡的，淡得转过身去便能把他忘记了。在污水厂，飞扬变成了一部工作的机器，整日的不眠不休，钻研着自己的专业技术。她不能让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因为只要有了一丝丝的间隙，她就会想起楚启航，漫无边际的想象自己和楚启航执手偕老的美好情形，甚至是强迫的说服自己去接受撞到楚启航和云素在一起的不堪入目的一幕。
　　只是，楚启航从飞扬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更没有只言片语前来解释和安慰，什么都没有，仿佛根本没有他这个人存在过。
　　上夜班，飞扬在恍惚中听到江水呜咽，那好像是竹箫悠扬的旋律，在江水上撞出了月亮的碎片，还给了她一个如幻的的梦境。她以为是楚启航踏浪而来了，来说他心里只爱她一个人。“启航——”飞扬喃喃细语，茫然的走了出去，离开了污水厂，来到了污水厂下面的江畔。夜风清凉，江上根本没有船儿，更没有楚启航的箫声，原来是月夜太静了，就栓除了声音传递的距离，远和静的动静就根本无法区别。
　　也许刚刚只是晚风一吹，远远的箫声就翻越高墙，飞进飞扬的耳朵里，七零八落的引得她一次次的寻找。淡青色的天幕上，停着几朵白云，月亮的笑脸从云翳中探出来，滚滚长江像一条发光的带子延伸到远方，很平和、很快乐。两岸沉睡的田野在月光下像是罩着一层淡淡的轻烟。
　　四面一望无际，是苍凉的月光和水色。
　　“飞扬——”有人在不远的地方轻轻的呼喊。飞扬猛地一回头，她看见了站在旁边等着她的萧义军。
　　就在一瞬间，飞扬决定应该彻彻底底的了断义军对她的那份不舍的情缘，毕竟自己是不会爱上他的。要断了义军的那份情缘，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她成为别人的新娘。
　　“马上结婚——”当“结婚”二字在心中冒出来的时候，飞扬自己也给吓了一跳。“飞扬，求你不要再惦着楚启航那个王八蛋了——”萧义军愤恨的说着，咬牙切齿。“什么？”飞扬不解的看着义军。“我去找过楚启航！他已经把张云素带回了他家-——云素怀上了他的小孩。”飞扬呆呆的立在那里，就像被人钉住似的，脑袋轰轰作响，一片空白。她的两只手虚弱的合拢，是空虚。不真实的感觉。
　　尔后，撕心裂肺的疼痛排山倒海般压过来，压迫着心脏，不能呼吸。萧义军还在说着什么，但是飞扬都听不到，她看到了绚丽的烟花在眼前腾空而起，在极尽灿烂之后，唯有她自己还在凭吊失去的爱情。“飞扬——”萧义军艰难的扶住飞扬，想要给她一丝丝力量。
　　飞扬神经质的推开他，然后跌跌撞撞的闯进了值班室，她疑心这只是一场噩梦，她狠狠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心底拼命地呐喊着——“快醒来——快醒来——”嘴唇破了，血一滴一滴的落在衣服上，像一朵朵寥落的梅。
　　同时张丽笑吟吟的走过来，半开玩笑的问道：“飞扬，你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啊。”飞扬机械的回答着，随后问道：“你想给我介绍男朋友吗？”
　　张丽看看皱着眉头的的萧义军，笑弯了双眼，说：“我敢吗？有个人不把我吃掉才怪。”
　　飞扬飞快的摇摇头，说：“不管他的事！你是不是有了合适的人选？马上给我介绍，好吗？你知道吗，我正好失恋，需要感情陪护。”
　　“哈哈，正好，我有个朋友也正好失恋，需要感情陪护，你们正好凑成一对，说不定心心相惜之后，你们便能擦出耀眼的火花来啦——就这样说好啦，我马上去给你联系！
　　对了，飞扬，你需要什么样的条件？”飞扬随口回答道：“无所谓，只要是一个男人。”
　　张丽与几个同事被飞扬逗得哈哈大笑。
　　张丽笑着说：“就这样吧，明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咱们不见不散啊——”

　　第98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第二天，飞扬完全把同事张丽和她的约会忘掉了。
　　等她独自加班到晚上，张丽打电话过来才想起来。
　　她一边换下工作服一边暗笑。她笑张丽很积极，也笑自己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去见男士。她肖飞扬从来都是骄傲的，骨子中充满着一种傲骨，从来都不认为自己也要依靠同事介绍男朋友。
　　洗漱完毕，飞扬打车来到和张丽事先约好的金聚德火锅餐厅。
　　在雅间中，张丽和一位优雅的男士等了多时。见到飞扬来了，张丽马上大呼小叫，急忙拖着飞扬过来给那位男士介绍。“对不起，我忘了今天的约会。”飞扬说着坐下来，并不仔细打量对面的男士。那位长相英俊潇洒的男士深深的注视着飞扬，像是在审视一幅美好的油画。
　　对面的飞扬看上去有一点淡淡的忧伤，好像清茶中细细的苦涩，但也同这些苦涩一样，她的忧伤是不伤人的，只是更加激起了男人双手捧起，轻轻用唇掬起细细品味的欲望，不可抑制，却又是很节制的。
　　渐渐的，在他眼里的飞扬有点朦胧了，她仿佛被一层薄纱隔着，他只能感觉她，感觉一个女孩儿像嫩芽一样的甜美气息。看着看着，他突然脸红了，并不像成年人脸红，轻轻的，他自己都不觉得，而像是小孩子脸红，觉得自己羞涩是可笑的，因而感到惭愧，就更加的脸红了。
　　忽然看到一个英俊的大帅哥脸红，飞扬眼中闪现出柔和的光芒，她安静的望着他，在脑海中努力地回想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见过他的，因为他让她感到熟悉，就像曾经相识一样。“你就是肖飞扬吗？真的是吗？”男士很想弄清楚此飞扬是不是彼飞扬，于是急忙开口问话。
　　“什么？我们以前认识吗？”飞扬漫不经心的说着。
　　张丽喝下一杯啤酒然后抱拳说道：“好啦，你们算是认识了，我的大功告成，也算功德圆满了。”
　　说着她别有一番深意的打量着飞扬和那男士，忽而笑着说：“果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们慢慢聊，我先告辞。”张丽溜之大吉，飞扬尴尬的看着对面的男士，不知道怎样打破僵局。
　　“肖飞扬，我是陈浩军，你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了。”“陈浩军？我们认识吗？”飞扬奇怪的问着。
　　陈浩军长得很帅气，头发比较长，几乎拖到衣领了，穿了一身黑衣，他的笑容看上去非常的诱人，很像大明星胡兵。“我认识他吗？”飞扬暗暗地在脑海中搜寻有关程浩军的记忆，可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她只好摇摇头，表示自己想不起来了。
　　“派出所的审讯室，你还记得吗？你曾经在里面呆了一个晚上。”陈浩军故意提醒着。“啊——”飞扬惊讶的叫起来，懵了。她马上回想起了那个火爆的小警察，她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想着，飞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整个人不由自主的站起来，狠狠的冷哼道：“是你！竟然是你！看来我们是冤家路窄。”
　　“不，飞扬，哦，请你允许我这样叫你。飞扬，你完全误会了。上一次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是我不对。后来，我去学校找过你，我想要当面向你道歉。很可惜，一直都没有找到你。没想到，我们今天会在这里再见面，而且是以这种方式见面。”“你找我干什么？难道你认为没有羞辱够我吗？”飞扬愤愤不平的嚷道。“不是的！飞扬，我确确实实是想当面向你道歉的！我没有骗你。实在是对不起！当初我很冲动，却是因为我有难言之隐。你知道吗，那个时侯，我的初恋情人背着我去做小姐，她去坐台。我不想瞒你，我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那个女孩是我的初恋，她是我的高中同学，但是后来她看不起我只是一个小警察，她绑上了一个大款，把我给甩了。”
　　说着，陈浩军忧郁的低下了头，陷入了失恋的痛楚中，眉宇之间藏着很深的怨恨。
　　飞扬很快想起了楚启航，想起了自己撞到的那不堪回首的一幕，藏在心底深处的那个自我突然跳出来，冷冷的说：“楚启航，我要用我的不幸福，用我的苦难，用我的眼泪惩罚你的背叛——楚启航，你这个王八蛋——我一定能够狠狠的惩罚你的。你背叛我了，我就折磨我自己，折磨我自己让你心痛，让你忏悔。”“是的，就是这个陈浩军了。”飞扬冷冷的笑着，恍惚是天堂中的人在嘲笑那些还在苦苦追求真爱的人。也许什么触动了陈浩军的伤心事，他喝了很多酒，很快醉了，连走路都有些摇晃。走出火锅厅，他便扶着墙壁哇哇吐了一地。
　　肖飞扬皱紧眉头，很快想起昔日楚启航醉酒的情形，那些点点滴滴的往昔就像被谁下了蛊毒，让她无论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都会转个弯想到楚启航。
　　外面的暮色苍茫，飞扬的发丝和长衣随着风凌乱的飞，初秋的街头，看上去如此的凄凉。
　　她用力的摇摇头，像是要摇落肉体上什么多余的、压迫着她的东西。陈浩军走上来，轻轻的把手放在飞扬的背上，没想到，飞扬却非常激烈的跳起来，逃命一般的离开他。飞扬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以前，和楚启航在一起，每一次过公路，每一次走进拥挤的人群，楚启航就是这样把手放在她的背上，微微着力，并不下滑，尊重的，优雅的护着她。“你怎么啦？”陈浩军瞪着熏熏醉眼，不解的看着飞扬。“没事，没事。”飞扬急忙掩饰着，顺手招来一辆出租车，把陈浩军和自己塞进车里。“我不回家，我想去江边吹风，飞扬，你陪陪我。”车上，陈浩军一次一次的恳求着。飞扬不好拒绝，只好让司机把车开到了江畔。江水一片明净，月亮羞羞答答的微微探出头来，静静地升上绛紫色的天空。飞扬仰望着月亮，月亮俯视着她，刹那之间消尽了浮华和纤尘，四周了无人声，只给飞扬和月儿留下了清丽的天地。
　　“飞扬。”陈浩军轻轻的呼唤一声，此时的他感觉就像是和飞扬已经相识了很久，很久。飞扬回头，给了陈浩军一个眼神，如同从远处抛过来一束鲜花或者是迷人的夜来香。“飞扬，说真的，我没有想到会真的是你！张丽只是对我说是一位清丽脱俗的女孩子。”
　　飞扬淡淡的说：“我还以为张丽是在说笑，所以便没当真，就忘了。”陈浩军说：“你看我们还是很有缘分的。”
　　飞扬傻笑。
　　陈浩军此时已经清醒了许多，他对飞扬说起自己的初恋，说起了那个让他很心动很受伤的初恋女友。
　　他说：“其实她很任性，也很刁蛮，有的时候特别不讲理。我对她很好，真的是全心全意，哪知她竟然不懂得珍惜我的感情，竟然背着我去当小姐。”说到动情处，陈浩军声音沙哑，有些哽咽。
　　飞扬很容易看出他还爱着那个背叛他的初恋情人。“你还爱他。”她淡淡的说。“不！我恨她！恨她背叛了我！”陈浩军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深恶痛绝。以前，飞扬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毛毛虫，为了爱情，经过艰难的羽化，终于破茧而出的时候，爱情却失落了。
　　当女孩子遇到爱情的时候，都会有种蜕变，不管变成什么，变成怎样，都不过是为了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最痛苦的蜕变莫过于自己变完美了，爱情却转过身去了。
　　陈浩军一直在侃侃而谈，飞扬只是感到铺天盖地的伤感和痛，层层叠叠的把她淹没了。


　　第99章 我化成灰也只爱你


　　陈浩军和肖飞扬便这样不冷不热的交往着。
　　恍惚之间过去了两月。陈浩军忽然拿出一枚铂金戒指向飞扬求婚。飞扬想都没想一下，便点头答应了。回到家，飞扬把要和陈浩军结婚的消息告诉了爸爸妈妈。母亲无比惊讶的看着女儿，说：”你们才认识多久？你真的了解他吗？要结婚，婚姻是儿戏吗？你确定已经把楚启航完全忘记了吗？”飞扬心口抽搐着痛，她失控的冲母亲嚷道：“我说过我和楚启航的事情已经成为了永恒的过去，你还说他干什么？你们不是希望我能够找一个男人快点嫁掉吗？现在我要结婚了，你们反而不高兴。”“反正，结婚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们当父母的也无权干涉，只是希望你自己决定的事情，将来不要后悔，不要怪我们。”父亲阴沉着脸，冷冷的说着。飞扬尖锐的望着父亲，狠狠的说：“我知道！就算是错了，我也绝对不怪你们！我不会责怪任何人的！反正已经没有爱了，我和谁结婚都是一样的！！”
　　------------------------------------------------------------------------------------------------------陈浩军和肖飞扬的婚期定在5月1日。
　　真的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去年的5月1日是飞扬最最幸福的时光，因为分开三年的楚启航突然回来，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惊喜。此时的飞扬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时楚启航热烈的话语。
　　“飞扬，我送给你的礼物，你还满意吗？”“大哥，我现在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幸福得快要死掉了。”“谢谢你，亲爱的水手盾先生，谢谢你送了一份特别的礼物给我。今生今世，我都要这份礼物！记住啦，已经送给我的礼物，你千万别想收回去。”
　　想着，想着，飞扬的眼泪如泉奔涌，止也止不住。她黯然的来到江畔，准备最后一次告别昔日的爱情。“楚启航，你这个王八蛋啊——我恨你，我恨你！为什么你要那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你知道吗？那么久以来，我用我全部的生命在爱你，我从来都没有停止过爱你。
　　我的心那么痛，那么痛，全是你赐给我的苦难。我不会原谅你的！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楚启航——你好残忍——你好残忍——我恨你——我恨你——可是，我还爱你——我爱你——你知道吗？”
　　“飞扬，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求你不要嫁给陈浩军——不要——”是楚启航的声音，依稀就在耳边。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飞扬忽地一回头，她便看见了消失了大半年的楚启航。眼前的楚启航一头乱发在风中胡乱的飞着，满脸憔悴的胡须，满脸的失魂落魄。
　　黑色的衣衫又脏又皱，半截胡乱的塞进裤子里，半截露在外面。他整个人看上去是如此的邋遢和落魄。
　　楚启航眼巴巴的望着飞扬，渴望她扑进自己的怀抱。飞扬在看见楚启航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丝的狂喜，但是，她眼里的亮光很快便稍纵即逝，只剩下恶毒的怨恨。她沉下两条眉毛，冷冷的看着他，淡淡的说：”大哥，你是来祝福我的吗？谢谢你能来，谢谢你能来看我。我真的很高兴。你知道吗？没有你的祝福，那将是我一辈子的遗憾。”楚启航胆怯的望着飞扬，嘶哑着嗓音说道：“你不爱他，为什么还要嫁他？”
　　飞扬忽然笑了，很迷人。“爱？什么是爱？爱又值多少钱一斤？我还有爱吗？我的心早被你杀死了，我的心死了，根本就不可能再有爱了。没有心，没有爱，我嫁给谁都是一样。”楚启航艰难的说：“飞扬，你为什么不肯听我解释？难道你真的那么狠心，那么绝情？”
　　“你说我狠心？你说我绝情？”飞扬抬高声音，几乎要失去控制，但是她笑了，带着一种决绝的美丽。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是刚刚从云素的床上爬起来吧。你们男人就是贪心，怀里有了一个，还要看着另外一个，一知道旧情人要嫁人了，马上站出来扮演着可怜巴巴的角色。我到底算是你什么人？”
　　飞扬娇媚的笑了笑，然后说：“哦，对了，想起来了，我只不过是你许多妹妹当中的一个而已，我忘了，你还有许许多多像我这样的妹妹。我真的很傻！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只爱我一个人。”楚启航心痛的看着飞扬，喃喃的说道：“飞扬，我之所以没有及时来给你解释，那是因为云素。”
　　飞扬冷酷的打断他，冷哼一声，说道：“不必解释了。都到了这个地步，再多的解释也是枉然。”“不！我一定要给你解释清楚。我楚启航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王八蛋，但是我从未想过要背叛你。对不起，飞扬，我知道我和云素之间的事情，你确实很难接受。飞扬，我心里只爱你一个人，从来都没有改变过。我只爱你，就算是我死了，化成灰，变成烟，我也只爱你一个人。飞扬，我知道现在我说一千个一万个我爱你，也换不回你对我的爱。飞扬，请你听我说。
　　你知道吗？在你走了之后，我马上追出去找你，但是我没有找到你。在你离开我之后，我发现我不能离开你，我不能没有你。失去了你，我的人生毫无意义。于是，我决定放下一切，回来找你，回来求你原谅。很可惜，我回了我的公寓。我要拿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可能你还不知道，我已经买好了一对结婚戒指，我要把它戴上你的手指。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回到我住的公寓，我的那间屋子，窗子已经给人砸破，门已经给人撬开，屋子里满是水，就像洪水过后，一片狼藉。我的同事告诉我说刚刚有个女孩从我的屋子被120救出去了。
　　我是说云素，张云素反锁了门，打开煤气自杀。等我赶到医院时，云素正在抢救。她陷入了深度昏迷当中，生死未卜。医生告诉我说她可能一辈子都躺在那里，永远都不能醒来。
　　飞扬，祸是我闯下的，为什么要让无辜的云素来承担呢？
　　飞扬，在云素昏迷的那些日日夜夜，我完全崩溃了。
　　我发疯似的想你，想要一走了之，想要去找你。
　　可是，我能走吗？我能离开素吗？我不能！我做不到！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素，但是我的良心却不允许我在她危难的时刻抛弃她。这些日子，我不人不鬼的活着，感觉就像行尸走肉。云素在医院里昏迷了一个多月才渐渐的醒过来。她一直都非常的激动，不断地寻死……”“你不要再说了。楚启航，很晚了，已经很晚了。”飞扬低垂着睫毛，双手紧紧地捂住耳朵，尖锐的叫嚷起来。
　　“太迟了——太迟了——一切都如过往云烟，烟消云散了。如今，云素已经怀上你的孩子，而我马上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不管我们曾经有多么的相爱，不管我们谁把谁伤了，一切都如烟花，消失殆尽。在烟花熄灭之后，再去凭吊它，一切都是徒劳。”-

　　第100章 谁的心在婚礼上哭泣

　　“一切都忘了吧。楚启航”飞扬扬着坚毅的脸庞，说话声铿锵有力。
　　“不！我忘不了！我永远都不会忘了你。”楚启航说着，大滴大滴的眼泪滚出来，狠狠的砸在滚滚长江之中。“大哥，请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那只会让我徒增伤感。我们再也不能相爱了，真的再也不能相爱了。就算我们再走到一起，也是永远不可能回到从前。
　　想想以前，我们相隔那么遥远，心却时时在一起，可是，此刻，你就在我的身边，我却感觉到你是远在天涯海角。今天，我才真正明白海角天涯的含义。我们也许应了那句【有缘无份】。不管你爱不爱云素，你都要好好的善待她。你已经辜负了我，我希望你不要再辜负云素。
　　被爱所伤，那是一辈子都难以愈合的伤口。”----------------------------------------------------------------------------------------------------------
　　“忘了我。”这是飞扬结婚的前夕，对萧义军说的一句话。萧义军深知一切已成定局，他再也无力挽回些什么，悄悄地辞去工作，远走天涯。陈浩军和飞扬的婚礼办得很隆重。
　　陈家租用了八台小轿车把飞扬迎到豪华的大酒店。穿上洁白婚纱的飞扬格外的美丽动人，让无数的路人情不自禁的驻足观望。陈浩军站得笔挺，意气风华的对着各路来宾。这场隆重的婚礼，在飞扬看来好像是为别人而办，与她自己毫无关系。她的微笑中又藏着多少心酸的秘密？
　　杨平，胜利，琼，还有，马上要毕业的飞燕赶来参加飞扬的婚礼。他们举杯真诚的祝愿飞扬能够得到幸福。
　　他们的心里都有个愿望，那就是希望飞扬幸福。“幸福？多么奢侈的字眼啊，也许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想要的幸福。”
　　面对人来人往，面对激情的人们，飞扬的泪几欲迷眼。
　　这场婚礼，当然不是通向的幸福。“大哥，我一直想要和你再一次走上那一条迷人的小路，有柔风，有白云，有你在我身旁倾听我快乐和感激的心语。
　　我的要求很小，只要有那样的一个夏日，只要再走过那样的一次。
　　而我迎来的是日复以也，却都是不能被料到的安排，还有那么多繁琐的错误，将我们慢慢的分开，让今日的我终于明白，所有的悲欢都已化成云烟，任世间哪一条路，我都不能与你同行。”-------------------------------------------------------------------------------
　　---
　　新婚之夜，飞扬依然感到痛彻心扉，但是床单上却没有留下陈浩军所想要看到的落红。做到一半，陈浩军停了下来，粗鲁的离开了飞扬的身体。“为什么你没有落红？为什么你不是处女？”陈浩军好失望，他感到自己上当受骗了，一巴掌掴到飞扬的脸颊上。飞扬拉过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体上，神情淡淡的说：“我以为你不在乎。”陈浩军发狠的喝斥道：“谁说我不在乎？我是一个男人，是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女人是一个贞洁的女子。你凭什么我不在乎？？？”飞扬坐起来，直直的瞪着他，轻轻的说：“你不是和你的初恋情人同居过一年吗？你自己早就不再是一个处男，凭什么要求别人一定是一个处女？”
　　“你真不要脸！”陈浩军恶狠狠地嚷道：“难道你和别的男人同居过？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已经过去了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过去对你真的有那么的重要吗？刚刚交往的时候，我也对你说过我也是一个爱情的失败者，你说什么都不重要，还说什么只要心心相惜，让两颗曾经受到伤害的心在一起疗伤。”
　　陈浩军握紧了拳头，怨恨的说道：“可是我根本就没有想到你不是一个处女。都是你清纯的外表将我骗了。此时此刻，我心里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上当受骗。”陈浩军说完，穿上衣服，摔门而去。
　　外面的客厅里面，陈浩军的父母和妹妹以及妹妹的男朋友正在数着收回来的礼金。
　　大把大把的票子让他们笑逐颜开，连声高喊：“赚惨了——”陈浩军的突然离家出走，让他们都感到震惊。他们不约而同的闯进了飞扬的房间。
　　新房里，飞扬正刚好穿上睡衣，连扣子都没有来得及扣上。
　　他们一家人的闯入让她不知所措，连忙拉开浴巾裹在自己的身上。她生气的对陈家人说道：“你们进来怎么不敲门呢？”
　　陈母不放心的问道：“陈浩军出去了，他干什么去了？”
　　小姑子瞟一眼很干净的床单，蔑视的说着：“新婚之夜，新郎离家出走，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新娘不是处女，陈浩军没有看到新娘落红，所以才会负气而去。
　　陈浩军一直都有处女情节，只是很遗憾，他找了许多女人，但是都没有一个是处女。”“什么？”陈母满脸狐疑的看着飞扬，她感到这样清纯的女孩子不可能不是处女。
　　她抱着侥幸的心理，问道：“飞扬，你和陈浩军交往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你们是不是早已经有了，有了肌肤相亲。”“那怎么可能呢？”陈浩军的妹妹立刻反驳了母亲，她阴阳怪气的说道：“如果她是处女跟的陈浩军，陈浩军可能在新婚之夜离家出走吗？”陈家父母愁眉苦脸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长吁短叹。陈浩军的妹妹陈兰兰和男友范建依然回到客厅里兴奋地点数着钞票。
　　肖飞扬反锁上门，她站在窗前，面对着清冷的月光，心里有一点点庆幸。新婚之夜，新郎逃跑，作为新娘的她竟然无动于衷。唉——这是什么样的婚姻？她莫名其妙的摇摇头。“前途茫茫，婚姻这趟列车，你又将把我带到何处？我想那一定不是幸福的彼岸。曾经，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楚启航能够带给我幸福。楚启航，你让我应该怎样继续我的人生？你让我该怎样继续我的生活？老天，我们这是在干什么？”
　　黎明时分，陈浩军摇摇晃晃的回来了。
　　他喝了很多酒，醉眼熏熏。
　　一回来便倒在了床上，把脚伸向飞扬，大声说道：“既然已经过去了的事情，我便不再说了。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从此跟着我好好的过日子，要严格的恪守妇道。过来，给我把鞋脱了。”飞扬大吃一惊，跳起来说道：“我给你脱鞋？你有没有搞错？凭什么要我给你脱鞋？”“凭什么？”陈浩军怒气冲冲，坐起来又赏给飞扬一记响亮的巴掌。
　　“你说凭什么？我是你老公，你是我老婆！你给我脱鞋，难道是委屈你吗？”
　　飞扬愣住了，眼睛火辣辣的痛，但是没有眼泪。
　　是的，这个男人，已经成为了她的合法丈夫，他当然能叫她给他脱鞋，他当然能让她在自己喝醉酒的时候侍候他。
　　“相夫教子不是中国女人最好的美德吗？”陈浩军不屈不饶的理论着，把脚抬到飞扬的面前。飞扬倔强的看着床上的那个男人，冷冷的半跪下去，脱下他脚上的鞋袜，然后再把他的腿放到床上，又把另一只脚上的鞋袜也脱下来。

　　第101章 我绝不会迎合你

　　肖飞扬面无表情的把陈浩军的鞋子脱下来，再把他的两条腿放进床上。陈浩军像是故意为难她，很快翻转身去，让她给他按摩背部。飞扬机械的坐在他的身边，俯下身子，用两只冰凉的小手，微微着力，给陈浩军按摩起来。陈浩军的背部很光滑，像是女人的皮肤。按着，按着，飞扬竟然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给谁按摩。恍惚之间，她看到了楚启航睡在她的身边，用一种难懂的眼神望着她。“启航——”飞扬，心里一阵哆嗦手中，动作便停下来。床上正在醉心享受的陈浩军突然反转身来，怪异的看着呆傻一般的飞扬，但是飞扬的目光穿透了他，不知道游离在何方，几秒钟之后，他终于恼了，一脚把飞扬踹下床去。
　　飞扬重重的跌在地上，头磕在床脚，很痛，心里却是一阵狂笑，她感觉自己疯了。陈浩军怨恨的揪住她的头发，一把将她拽上床来，然后便如狼似虎的扑在她的身上，粗暴的，野蛮的撕扯着她的睡衣。飞扬感到铺天盖地的恶心，她强烈的反抗着，不让陈浩军进入自己的身体。“肖飞扬，你在干什么？你想为谁立贞洁牌坊？不要忘了，你现在是老子的女人，老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陈浩军粗鲁的喊着，强力的制止住飞扬的反抗。
　　飞扬忽然完全不动了，整个身体松弛下来，就像一条鱼摆在陈浩军的面前。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中空无一物，颊边慢慢的漾开一丝丝笑意，悲悯的，绝望的笑意。她嘴角边的一丝丝笑意刺激了陈浩军，他变得疯狂起来，像一个强奸犯一样占有了飞扬的身体。
　　飞扬两只眼睛空空的，木然的望着天花板，思维像是凝固了一般，她看到了一阵阵死亡的气息正嘶吼着向着自己奔过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浩军还在像野兽一般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愤慨，房间门外有人在敲门，声音不大，却是顽固的不停息。“干什么？”陈浩军忽然没了兴致，滚下飞扬的身体，粗暴的冲外面嚷道。
　　外面，陈兰兰不满的说道：“肖飞扬，天亮了，还不快点出来煮早饭，爸妈都饿了。”陈浩军气急败坏的回到：“饿了，不知道自己著吗？”陈浩军发话，外面的陈兰兰不再吭声。飞扬无言的离开床，默默地穿着衣服，整个身体很痛，撕心裂肺。
　　“像一条死鱼——”陈浩军不满的大叫，忽地把被子丢到地上。
　　在揭开被子的那一刻，他看见床上，飞扬刚刚躺过的地方有一片殷红的血迹。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眼里闪着奇异的光芒，狠狠的瞪住飞扬，蠕蠕的问道：“你，你还是你一个处女？”他小心翼翼的望着飞扬，渴望得到肯定的回答，他已经准备在下一秒便亲吻飞扬的脚趾头。
　　飞扬平静的看着他，平静得没有一丝丝的思维，没有一点点内容，然后，她轻轻的摇摇头，说：“你错了，我不是处女。”
　　说完，她无畏的迎着陈浩军惊变的目光，果敢的等待暴风雨的到来。
　　“你为什么不骗骗我？”陈浩军野蛮的抓住飞扬的手臂，高高的扬着巴掌，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凶残的光芒。
　　“我为什么要迎合你？”飞扬的嘴角闪现出一丝丝的讥讽，依然平静的看着陈浩军。
　　因为极度的愤怒，陈浩军一双拳头不由自主狠狠握紧，几乎要捏出水来。“你想征服我吗？使用你的暴力？”飞扬讥诮的笑了笑，说：“就像当初在审讯室里面那样？算了吧，陈浩军，你别费心了。
　　大不了，你一巴掌打死我。你把我打死了，我也算是解脱了。”陈浩军没想到飞扬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暴跳如雷，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的拳头握得鉄紧，双臂在不停地颤抖。
　　“来吧，给我一个痛快，反正我已经是生不如死，还不如早死早投身。”
　　飞扬淡淡的说完，安详的闭上眼睛。
　　死亡，对她来说并不畏惧，那里其实没有痛苦，很安乐，那里几乎成了她向往的地方。
　　陈浩军恼羞成怒，对着飞扬的脸蛋恶狠狠地挥起自己的拳头。
　　凛冽的冷风打过来的时候，飞扬无动于衷，不避也不躲闪。
　　“啊——”陈浩军大喊一声，沉重的拳头擦着飞扬的脸庞重重的落在了墙上，顿时，皮开肉绽。“肖飞扬，你够狠，也够绝情。”陈浩军像一头困急了的野兽，疯了一般打着墙壁，很快，雪白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个个血手印。飞扬漠然的打开门，像幽灵一样走了出去。
　　旁边房间里，陈浩军的父母坐在床头，唉声叹气的抹着眼泪。
　　陈兰兰看到飞扬，立刻像凶猛的刺猬竖起了满身的刺，冲着飞扬大声吼叫着：“你看啊——现在满意了吧。当了别人家的新媳妇，一点规矩都不懂，竟然不起来做早饭。”
　　飞扬这才明白陈浩军的父母是为了她迟迟不出来做早饭而伤心。陈兰兰骂完飞扬，接着骂陈浩军狼心狗肺，娶了媳妇忘了老娘。陈浩军火冒三丈，抓了一把钱打在妹妹陈兰兰的身上，烦躁的喝斥着：“你们出去吃吧，想吃多少就吃多少！”陈母看到钱，更加伤心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陈兰兰不满的说道：“现在你有钱了，很了不起，是吗？
　　你们结婚，不知道花掉爸妈多少钱？请车队，办酒席，人亲客往的，不要钱吗？还有，你们房间的家用电器，你们穿的戴的，哪样不是爸妈的血汗钱换来的？”
　　“钱钱钱——你们整日就知道谈钱，你们收到的礼金，那不是钱吗？我不相信，办喜酒还会有折本的？
　　昨天晚上，你们在那里数钱不是笑嘻嘻的吗？没钱赚，你们会那么开心？鬼才相信？”
　　飞扬木然的系上围裙，开始洗锅，做早饭。
　　陈浩军冲上来粗暴的扯下她的围裙，骂道：“没出息，别人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个家，你还有没有出头之日？我警告你，这个家，我是一家之主！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理睬，只要我还在这个家里，他们谁也不敢欺负你。”他的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着家里父母和妹妹说的。他的话显示出了他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和威信。很显然，陈浩军和自己的家人相处并不愉快。陈浩军骂骂咧咧的回到房间换好警察服，他说还要去派出所值班。陈浩军走了，飞扬随后离开了他的家。在走出陈家的那一刻，她的心里有种终于出了牢笼的感觉。
　　那个家，飞扬再也不想回去，打死都不想回去。
　　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很少的人，了无生趣。
　　飞扬目光呆滞的在街道上游走着，像一个无主的幽魂。“飞扬——”身后有人在低低的呼唤。
　　飞扬茫然的停下来，转过身去。


　　第102章 风波乍起

　　原来是杨平，飞燕，琼，胜利默默地跟了来。“飞扬，你还好吗？”杨平心疼的看着飞扬，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无从说起。
　　飞燕拉过飞扬轻声说道：“昨天晚上，我们看到陈浩军在和一帮朋友喝酒，你们的新婚之夜，他竟然跑到外面喝酒，他怎么会这样呢？”飞扬故作潇洒的笑着：“什么啊？昨天我累死了，一回到家里倒头便睡，哪里还顾得上他。是我让他出去的！要是不放他出去，他的那些朋友不把房子给拆了。”琼不满的说：“哪有这样的朋友？人家的新婚之夜，还跑去捣乱。”
　　飞燕心痛的看着飞扬脸上的还没有消退的红印，犹豫的说：“陈浩军真的不在意吗？你把你和楚启航的过去告诉他了吗？”
　　“为什么要告诉他？凭什么要告诉他？那些只是我一个人的过去而已。每一个人都有保护自己过去的权力，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我的过去与他没有关系。他在意也好，不在意也罢，反正已经是这个样子了。”琼说：“现在，你结了婚，以后过日子就不要再那么倔强了。
　　两个人一定要互相尊重和谅解。
　　良好的婚姻关系就像两个人在水中游泳，各游各的泳，却保持着一种默契，时时留意彼此的安危。”
　　琼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望望胜利，眼中有种奇异的亮光。飞扬忍不住笑了，说：“好啦，好啦，我都知道了。婆婆妈妈的，像一个老太婆。
　　胜利现在工作顺利，还开了一个照相馆，你们俩恩恩爱爱的，还不如早一点结婚。
　　我真的很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比我幸福，不要像我和楚启航一样。”
　　飞燕忙说：“好好的把楚启航收起来吧！就算是不能忘记，不能原谅，你也不能把他拿出来影响到你现在的生活。飞扬，你要时时记住，你现在已经是陈浩军明媒正娶的妻子，你的丈夫是陈浩军，不是楚启航。
　　你所想的，所恋的也能够只是陈浩军。”“好啦，好啦——”飞扬强装笑脸，说：“瞧你们几个愁眉苦脸的，就像是我的日子过不下去了。我才没有如此的差劲呢？我答应你们，只要陈浩军对得住我，我必定和他好好的过日子，毕竟我们是夫妻嘛。”
　　-----------------------------------------------------------------------------------------------------
　　飞扬回到陈浩军的家里时已是下午一点钟。
　　家里冷锅冷灶，陈浩军的父母坐在自己的房间闷闷不乐。
　　正躺在客厅小床上看电视的陈兰兰看见飞扬回来了，马上跳起来，尖酸刻薄的说道：“你去哪里了？现在才回来。你不知道家里人要吃饭吗？”飞扬没有看陈兰兰，而是无言的系上围裙，去厨房做饭炒菜。 很快，厨房中便飘出来饭菜香味。陈兰兰忽然冲进厨房，她看到飞扬锅里炒的肉丝，再一次尖叫起来：“哎呀，你在干什么？难道不知道今天家里要吃素吗？”“吃素？”飞扬皱皱眉头，她很快想起来了，陈浩军的父母信佛，一个月有半个月要吃素。这个是陈浩军在结婚之前便一再说过的，其实他也是非常反感父母信佛吃素。飞扬一边将锅里的肉丝铲起来，一边说：“一个月吃半个月的素，你们受得了，我可受不了。再说了，陈浩军也是从来都不吃素的。”
　　饭菜摆上桌之后，飞扬去叫陈父陈母出来吃饭。老两口坐着没动，表情严肃，像是在商量着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半晌，陈母阴沉着脸对飞扬说：“飞扬，我看你们出去度蜜月不用去北京了，还是回老家去看看陈浩军的外公外婆吧。
　　陈浩军从小到大都是他外公外婆带的，他现在成了亲，应该回去孝敬一下两位老人家。”
　　“可是——”飞扬目光闪烁。陈兰兰高声说道：“你可别说是爸爸妈妈不让你们去北京的！陈浩军的那个狗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
　　如果他啊知道是爸妈不让他去北京，他肯定把家给拆了。”飞扬嘴边挑起一丝丝冷笑，说：“爸妈的意思是让我对他说是我自己舍不得花钱，我明白了。这样也好，我可以回去看看我的故乡。”下午，陈浩军没有回来。傍晚，陈浩军依然没有回来，只是打过一个电话，说是加班。吃过晚饭，陈兰兰的男朋友带了一帮同事回来打麻将。
　　很吵，几乎要把客厅的房顶给掀起来。房间里，飞扬再也看不进书，便穿好衣服离开了陈家，一个人游荡在大街小巷。
　　不知不觉的，飞扬来到曾受到莫大屈辱的派出所，陈浩军工作的地方。那些往事，凡是与楚启航有关的，都被飞扬赶到了前世，是的，一切恍如隔世。派出所里值班的警察见到飞扬，以为她是来找陈浩军的，便说：“陈浩军早下班走了，他说要去打麻将。”“是么？”飞扬想起陈浩军电话中明明说是加班的。
　　新婚的丈夫说谎，飞扬竟然感到一点点庆幸。
　　她甚至希望他一直都不要再回来。
　　他不回来，她便可以相安无事的睡一觉。
　　早上，被陈浩军残忍的占有，身体受到了伤害，在不停地流血。
　　其实，很痛，只是她不愿意去想身体的疼痛，不愿意去想自己是否还活着。活着，已经如同行尸走肉，只是活着而活着。再回到陈浩军的家里时，陈家父母早已入睡，陈兰兰的男朋友和他的那帮朋友还在客厅打麻将大声的喧哗着。
　　陈母听到开门的声音，便起床走出来。
　　她失望的望望独自回来的飞扬，然后哀怨的叹着气，捏着一把手电便出去了。
　　飞扬无声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刚刚要换衣服，陈兰兰闯了进来，凶巴巴的吼道：“肖飞扬，你还在那里干什么？妈出去找陈浩军了。”
　　飞扬奇怪的问道：“去找陈浩军干什么？他那么大个人了，难道会丢吗？”“他去赌钱！你不怕他输掉家产便任由他赌钱吧！”
　　“随便吧，反正我和他有没有家产。”飞扬说着和衣躺在床上，拿着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陈兰兰赌气冲上来，啪的一下按掉电视，凶巴巴的说：“妈年纪大了，你让他出去找陈浩军，你还是一个人吗？你自己的男人管不住，我们陈家把你娶进来干什么？”飞扬冷冷的哼了一下，懒洋洋的站起身来，毫无表情的看着陈兰兰，说：“那么，我请问一下，妈，她一般去哪里找陈浩军？”陈兰兰凶巴巴的回答道：“当然是小区的麻将馆啊——你是猪吗？这么笨！”
　　飞扬不想再和陈兰兰多说话，便出了陈家。
　　刚刚走到空旷的小区，便看见了坐在石头椅子上叹气的陈母。
　　陈母这才告诉飞扬陈浩军和他初恋情人的事情。原来，陈浩军自从和初恋情人分手之后，便赌博成瘾，几乎到了疯狂的地步。
　　飞扬没想到陈浩军还有这样的一段经历。

　　第103章 我是一个木偶

　　肖飞扬才知道，陈浩军不仅仅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初恋情伤，还有一段让家里人寒心的过往。陈家所住的小区并不大，但是麻将馆便有十几家。很显然，陈母对这些麻将馆都相当熟悉，每走到一家，便有人出来和她打招呼，还有人向她通报陈浩军并不在场。更多的人是聚上来看新娘子。
　　在许许多多不怀好意的眼睛中，飞扬感到自己就像一个天外飞来的怪物，头上长着长长的犄角一样。陈母领着飞扬找遍了整个小区十几家麻将馆，但是，都不见陈浩军的踪影。陈母不甘心，说还要到远处的二区去寻找。
　　陈母体微胖，腿脚不太灵活，走多了路，便喊着腿痛，腰部难受。飞扬让她歇息一下，再去二区。可是，她老人家并不同意，像是今晚不找到陈浩军，明天就会有人来抢她的家产。
　　两个人到了二区，找遍了二区所有的麻将馆，但是，依然不见陈浩军的身影。
　　陈母几乎绝望了，揉着酸痛的腿，呜咽起来。飞扬忽然感到万分的恐惧，难道自己将来也要像这样无数次的在这些麻将馆里寻找自己的丈夫吗？
　　陈母和飞扬回到家时已是凌晨，陈兰兰的男朋友和他的哥们还在打麻将，麻将啪啪的摔在桌子上，兴致很是高昂。
　　陈母回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到自己的房间中打电话。每一次陈浩军不见了，陈母便会给他的同事打电话，一个一个的去追问陈浩军的下落。飞扬呆呆的坐在自己的床上，她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有想。外面客厅的喧哗声在凌晨两点钟突然消失殆尽，屋子里变得安静下来，就像忽然失去了生命的东西，一下子变得死寂，空洞。
　　飞扬刚要躺下啦，陈浩军带着一身的酒气歪歪倒倒的回到了房间。原来是因为他回来了，陈兰兰的男朋友才领着哥儿们离开了的。没想到他在这个家中的威信还不小。飞扬没有看陈浩军，也没有问他去了哪里，她只是静静地躺下来，脸向着墙壁，给陈浩军一个冰凉的脊背。陈浩军噗通一下倒在床上，然后点燃一支烟，沉着眉头，吞云吐雾。
　　两个人一夜无话。
　　清晨。飞扬起床，陈浩军也跟着坐起来，依然点燃一支烟。半晌，他才说：“今天你去买火车票吧，我们下午走。”飞扬皱皱眉头，说：“我不想去北京。我们回你的老家看看你的老外公，好吗？两位老人家年纪很大了，就让我这个外孙媳妇给他们尽孝心吧。”
　　陈浩军蛮横的注视着飞扬，大声嚷道：“是不是他们在你面前说了什么？说好去北京的，他们怎么能一天一个样？真是不讲道理！”他的话明显是说给另外一个房间的父母听的。
　　飞扬面无表情的说：“不是他们说了什么，而是我自己不想花掉那么多钱。再说了，你的外公外婆把你养大也不容易，我们应该回去看看他们。”
　　“钱又不是你赚的，你那么心痛干什么？该花的不花，以后别想在他们那里要到一分钱！”陈浩军吼叫着，随后用被子蒙住头，便不再理睬飞扬。“这一家人是怎么啦？做父母的看上去很是惧怕儿子，做儿子对父母的态度就像和父母有着深仇大恨似的。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啊？”--------------------------------------------------------------------------------------------------------------------
　　正好是五月黄金周，车站买票的人排成了长龙。
　　飞扬很早到车站了，经过幸苦的等待，终于才买到两张坐票。“反正也不远，有座位是一样的。”她想着，抹掉额头的汗珠，长长的吐气。回到陈浩军的家，陈浩军正在收拾衣服。
　　床上放的全是他一个人的衣物和日用品。飞扬的衣物还好好的挂在衣柜里面。见到飞扬回来，陈浩军迫不及待的问飞扬是否买到卧铺票。“早没有卧铺票了，我只买到两张有座位的票。”飞扬回答。“什么？没有买到卧铺票？”陈浩军气急，一把将整理好的衣物胡乱的扔到地上，还重重的跺上几下。
　　“我不走了！让你买卧铺票，你怎么不听话呢？自以为是！”
　　“反正也不远，只是一晚上便到了。”飞扬说：“能买到有座位的票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站台里没有的卖，难道连外面的票贩子那里也没有吗？你怎么蠢的跟猪一样？”
　　“怎么能在外面买呢？外面一张卧铺票要比平时贵上好几倍，而且那票也不一定是真的。我敢去买吗？又能去买吗？我们的钱本来就不多，还不如省下来，多给你外公外婆一些。”----------------------------------------------------------------------------------------------------------------火车上异常的拥挤。人们就像压缩饼干一样被装进火车车厢里面。
　　过道上，火车箱连接处，甚至是厕所都人满为患。陈浩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行李箱放进头上的行李架。坐下来时，他烦躁的抱怨着：“你看，你看，现在满意了吧？坐在这个又闷又热的车厢里面，简直就是活受罪！”飞扬一言不发，只是把车窗打开到最高点，心里觉得从未有过的委屈。陈浩军还想说什么，但见飞扬脸色不好，忽然便火冒三丈。他用力扳过飞扬的脸，恶狠狠地冲她说：“怎么，说你几句，你还不乐意了？你给我摆什么脸色？我还不是想我们的旅途能够愉快些。你的德行真怪，哭丧着脸，就像是家里死了人一样。
　　你可要搞清楚，我们是出来度蜜月的，而不是去给某个人奔丧！”“度蜜月？”飞扬心里被什么狠狠的扎了一下，浑身一阵痉挛。
　　“度蜜月？？”是吗？飞扬感到自己就像一个木偶人，早没有了悲哀和意识，自己做什么好像都不是受自己的思维所控制。她木然的拿水果刀来削苹果，一圈一圈的苹果皮在她灵巧的手上很快的变出来，长长的一条，就像螺旋的路。
　　“我今后的路该怎样走下去呢？”飞扬迷茫了，直到手指传来疼痛，才发现刀子削苹到手了，手指上鲜血长流。陈浩军因为在生气，便对她视若无睹。
　　飞扬只是感到心里一阵阵的发冷。
　　无奈，她只好在包里找来几张纸巾把手指裹住。可是，伤口太深了，血很快浸透纸巾，再一次在手腕上流成了小溪。
　　旁边坐着的陈浩军还在生气，无动于衷，就像没有看见一样。
　　对面的一位和蔼的老婆婆看不下去了，她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小瓶云南白药和纱布递到陈浩军面前，说：“小伙子，生气归生气，但是你不能这样对待你的老婆。你看她的手指流了那么多血，快点用白药给她止血啊。”

　　第104章 情感的小虫

　　陈浩军很不情愿的接过老婆婆递过来的止血药和纱布，然后重手重脚的给飞扬受伤的手指上药，缠上纱布。
　　此刻，飞扬的手指很痛，心更痛。坐在回老家的火车上，与楚启航所有的过往充斥在她的脑海，一点空隙都不留给她。她又想起了运动会上自己跌伤腿，楚启航对她的照顾可谓是细心体贴，楚启航宽宽的后背是那样的温暖，让她无论遇到什么都不会害怕。
　　那个时侯，她知道背着自己行走的这个男孩，她结拜的大哥，一定会在她人生路上给她最安全的依靠。
　　多想一辈子就那样靠在他宽宽的背上啊——
　　“在你受伤的时候，那个为你叫痛的人才是最爱你的人。”想着，想着，飞扬的眼中闪烁着亮晶晶的泪光，这个时侯，她的眼睛好亮好亮，像是突然有了人气。
　　是的，跟着陈浩军，飞扬一直固执的认为自己是死的，没有悲哀，没有爱情，更没有欲望，就真的像陈浩军说的那样是一条死鱼。飞扬在心里苦痛的叫着，“我和陈浩军所爱的人都不是彼此，我还奢望什么呢？楚启航，你可知道，我根本忘不了你，我从未停止过爱你，我无法收回我的心，收回我的爱。
　　我是怎样爱你，诉不尽千言万语。
　　我爱你的程度是那样地高深和广远，
　　恰似我的灵魂曾飞到了九天与黄泉，
　　去探索人生的奥妙和神灵的恩典。
　　无论是白昼还是夜晚，我爱你不息，
　　像我每曰必需的食物不能间断。
　　我纯洁地爱你，不为奉承吹捧迷惑，
　　我勇敢地爱你，如同为正义而奋争！
　　爱你，以昔曰的剧痛和童年的忠诚，
　　爱你，以眼泪、笑声及全部的生命。
　　要是没有你，我的心就失去了圣贤，
　　要是没有你，我的心就失去了激情。
　　可是，楚启航，王八蛋——我又是多么的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背叛和欺骗。
　　我现在的婚姻和我所承受的苦难都是你赐给我的。展望未来，我是多么的恐惧和害怕，就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趴在一块木板上，在神秘莫测的大海中漂游，有谁来救我？我要怎样的挣扎才不会沉没？”
　　火车在永不停息地飞驰着。
　　车窗外的茫茫原野，一座座丘陵，像巨浪似的连绵起伏着，灌木丛生的山谷蜿蜒其间，零星散落各处的小树林，像一座座椭圆形的绿岛。长江在绿树丛中闪闪发光。渐渐的，太阳在繁密的树林后面落下去了，山头一片明净，扁扁的月儿微微的探出头来，静静地升上绛紫色天空。
　　飞扬仰望着天空，月儿俯视着她，忽然，月儿的变成了楚启航温柔的笑脸，有一种温暖，穿心而过。
　　车厢里，安静了许多。
　　很多人都在闭目养神。
　　陈浩军趴着，靠着，站着，坐着，不停地变换着姿势，却总是感到极不舒服，于是，刚刚才压下去的火气顿时腾升而起。
　　他冲着飞扬怨声载道，真想一把将飞扬扔到窗外去。飞扬并不理他，她的眼中只有扁扁的月儿，而身边的丈夫就像一个透明的物体。“快去补票，我再也不想这样遭罪了！马上去给我补一张卧铺票！”陈浩军怒吼着，仿佛没有卧铺，马上就会断气一样。飞扬没有说话，更没有看陈浩军一眼，而是无声的站起来，向列车室走去。过道上挤满了人，严严密密的，好像一堵透不过风的墙。
　　飞扬的座位在车厢正中，想要到列车室去，必须穿过那堵厚厚的人墙。
　　要在密不透风的人墙中行走，还真是不容易，简直就像打仗一样。从车厢正中走到列车室，飞扬耗了一个钟头。如此拥挤不堪的车厢，想要找到一个卧铺，比登天还要难。飞扬返回座位的时候，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扩张着，不停地跌下大滴大滴的汗珠，头发紧紧地贴在额头上，怯怯的不肯恢复弹性。陈浩军得知根本补不到卧铺票，愤懑的用脚猛烈地踢着车厢。
　　为了能够找到一个卧铺，飞扬不得不一次一次的在人墙中穿越，终于在夜半时分，列车员告诉她有一个旅客中途下车，正好空出来一个卧铺。飞扬很快补上票，经过艰苦穿越回到座位上，把卧铺票交到陈浩军的手上。拿着票，陈浩军双眼大放光彩，抓了一只小包便扔下了自己新婚的妻子，独自奔向前面的卧铺车厢。
　　他离开了，飞扬忽然感到无比的轻松。
　　她靠在椅子上，长长的呼吸。
　　陈浩军的座位，飞扬让给了一个带小孩的女人坐下。
　　两三岁的小女孩很顽皮，不停地爬上爬下，还在飞扬身上乱窜。
　　这个孩子让飞扬想到了被自己拿掉的胎儿，那不成形的胎儿会不会在黑夜中哭泣？
　　再削苹果的时候，飞扬把冰冷的刀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一种无言的，一直被她使劲的压抑在心底的悲哀没由得从心底冒出来，抓住了她，使她几乎要哭出声来。
　　她感到自己的神经就像绷在弯弓上的，越拉越紧的弦。她感到自己的眼睛越来越大，手指和脚趾神经质的抽搐起来，身体内像是有一块千斤巨石压迫着她的呼吸，而一切的形象和声音都在摇曳不定的灯光中变得不再真实。
　　瞬间即逝的疑惑不断地涌上她的心头，她弄不清楚火车是在前进还是在后退，或者完完全全的停止了。
　　坐在自己身边的是楚启航还是陈浩军你，还是别的谁？“我有是谁呢？”飞扬拼命地摇摇头，她害怕自己陷入这样迷离的状态，可是，什么东西又把她拉了回去。车窗外夜色凝重，扁扁的月儿孤单的挂在那里，忧伤的俯视着飞扬。
　　渐渐的，月儿模糊了，楚启航好像从月亮中走了出来，对着她，高声的，忘情的朗诵着勃朗夫人的诗句：
　　“我是怎样地爱你？诉不尽万语千言：
　　我爱你的程度是那样地高深和广远，
　　恰似我的灵魂曾飞到了九天与黄泉，
　　去探索人生的奥妙和神灵的恩典。
　　无论是白昼还是夜晚，我爱你不息，
　　像我每曰必需的食物不能间断。
　　我纯洁地爱你，不为奉承吹捧迷惑，
　　我勇敢地爱你，如同为正义而奋争！
　　爱你，以昔曰的剧痛和童年的忠诚，
　　爱你，以眼泪、笑声及全部的生命。
　　要是没有你，我的心就失去了圣贤，
　　要是没有你，我的心就失去了激情。
　　假如上帝愿意，请为我作主和见证：
　　在我死后，我必将爱你更深，更深……”“楚启航-——”飞扬再也控制不住，伏在小茶几上，泪流满面。

　　“这个世上，许多人都受得了贫穷，疼痛和衰老，但惟独受不了情感的折磨。
　　那些情感的小虫子专门找那些柔弱的女孩，把她们的身心咬噬的千疮百孔，然后它们成群结队的扬长而去。

　　第105章 楚启航的婚礼

　　
　　5月10日，楚启航家的小院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诺大的院子，摆上了十来张桌子，很多的人忙里忙外。
　　今天，楚启航和张云素结婚。一早，楚启航起来，张云素便打开衣柜给他找新郎服。
　　找了半天，云素才发现他根本没有定做新郎服。满柜的黑衣黑裤，只有一套笔挺的，崭新的西服。
　　云素幽怨的取下那套西服，她想要让楚启航穿上。
　　“不要动！”启航沉着眉头，低声说着。
　　他的目光，所有的焦点全部落在了那套深蓝色的西服上。他想起了当日穿上这套西服去飞扬家的情景，想起了和飞扬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想起了飞扬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脸，想起了飞扬绝望的眼泪。
　　“楚启航，我恨你！我恨你！我要用我的眼泪，我的苦难，我的不幸福惩罚你的背叛——”5月1日，飞扬和陈浩军举行婚礼的时候，楚启航其实也在那里，只是他不敢靠近飞扬。
　　他躲在角落里，撕心裂肺的看着自己深爱的女孩落寞的嫁给别人。
　　那个时侯，他的心那么痛，那么痛，一场深爱，换来的两个都伤，是谁在主宰他们的命运和缘分？
　　他忽然知道，他和飞扬再也不能相爱了，就像两个隔世的人走过了长长的奈何桥。
　　前世今生，永不再有相交点。
　　脖子上挂着的小荷包里，飞扬的青丝还在。
　　楚启航颤抖的取出那一缕青丝，抖抖索索的打燃火机，他要把与飞扬的前尘往事全部烧去。
　　可是，当微弱的火苗燃着那一缕青丝的时刻，楚启航明显的听到飞扬在大声的喊痛。他心里一慌，忙用手紧紧地捏住青丝，让刚刚燃起来的火苗在自己的手掌中熄灭。
　　他怎么舍得烧掉飞扬的青丝？不！不舍得！千个舍不得，万个舍不得！
　　他摊开手掌，还好，还好，那一缕青丝只是有着微微的曲卷，并没有完全的消失。
　　他宝贝似的把剩下的青丝慎重的装进荷包里，然后再一次挂在自己的脖子上。挂好之后，他的心一片平和，是心的宁静，灵的惬意，不掺杂一丁点黯淡之情，不掺杂一丝恐惧之心。
　　还以为楚启航能够放下飞扬，在看到他取下脖子上挂着的小荷包的那一刻，张云素真是喜出望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可是，可是，楚启航舍不得烧掉飞扬的发丝，舍不得放下飞扬，张云素那么的失望，那么的痛心。
　　她一扭头，便冲进了自己的房间，从箱子底部取出一样什么东西，随后跑到屋后的树林中。她眼中闪着凶狠的光芒，狠狠的把揉在怀中的东西展开，那东西原来是一条白色的健美裤。这条白色的健美裤是飞扬的。她当然知道。
　　当初她和飞扬冒着倾盆大雨去买健美裤，跑遍了全城，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后来，飞扬把自己刚买的这条白色的健美裤送给了她张云素。尽管张云素后来一直都没有穿过它，但是飞扬也从未提起过。
　　张云素一直珍藏着这条裤子，到底为了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狠狠的看着那条健美裤，炫白的裤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像飞扬的眼睛。
　　“我不能得到的，谁也不能得到！”此时，她娇媚的眼眸中全是恶毒的，可怕的光芒，带着爆发出来的疯狂。
　　“我不能得到的，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抢走！我必定要毁了它——”
　　她吼叫着，疯狂的撕扯着那条健美裤，像发疯的野兽。再回到楚启航的小院，张云素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沉静的微笑，端庄有礼的接待前来祝贺的乡邻。楚启航最终还是没有穿上西服，甚至连脸上的厚重的边幅也没有刮掉。
　　他还是穿着他的黑衣黑裤出来了，出来当他新郎。
　　在亲朋好友的声声祝福中，他感到自己的左肋下某个地方很痛很痛，像是有人在用刀要把那个地方活生生的宛去。他记得自己曾经对飞扬说过：“我对你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特别像现在一样，你靠近我的时候，我左边肋骨下某个地方似乎有一根弦和你小身体的同样的地方类似的弦打成了结，打得紧紧的，解都解不开。”
　　“飞扬，现在，无奈的有缘无份把我们远远地隔开，我的内心在滴着血。”
　　婚礼在热热闹闹的进行着，张云素笑颜如花，她穿着大红的旗袍，迈着轻盈的步伐，随着楚启航亦步亦趋。
　　她的腹部微微的隆起，里面正孕育着一个幼小的生命。
　　是的，楚启航为了她腹中的小生命最终答应给她一个名份。
　　只要有一个正大光明的名份，楚启航便永远是她的私有品了，哪怕他根本不爱她。杨平和琼意外的到来了。
　　看到他俩，张云素呼吸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急忙紧紧地跟在楚启航的身边迎过去。杨平和琼是来住祝贺楚启航和张云素的。他们说了几句话，喝过一杯酒，然后便要离开。临走，琼故意拉着张云素说话，杨平悄悄的给了楚启航一个信封，轻轻的说道：“飞扬和陈浩军回来度蜜月了。今天下午就要走，这是她送给你的礼物。”“她在哪里？？”楚启航说话的时候，惊异的喜悦的光辉在他眼里闪耀，他极力的抑制自己不露出喜悦的痕迹，但是这些痕迹却自然而然的流露在他的脸上。
　　“在你们的学校。她和王老师在一起。
　　楚启航，飞扬让我告诉你，她和陈浩军的婚姻是她自己选择的，以后她会全心全意待她的丈夫。因此，她希望你能将和她的前尘往事全部都放下，忘了，从此好好的待云素。她还说爱情只是一个人的一部分，而婚姻则是两个人的全部。”
　　“她真的放下了吗？”楚启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切的追问着。
　　杨平抬眼看看后面跟来的张云素，不露一丝丝表情，说：“不放下又能怎样呢？日子终究还是要过下去的！”
　　楚启航一刻也不想再在这里当什么新郎了。他马上回到屋子去，很快的推出了自己新买的一辆半旧的摩托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自己的婚宴。
　　楚启航的匆忙离去，仿佛头顶一声巨雷，张云素被震懵了，刹那间，鲜血倒流，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进了地狱。

　　第106章 红丝带，我的爱

　　海棠中学还是三年前的样子，在飞扬的眼中很熟悉，却又那么的陌生。
　　每走过一片树林，每走过一块草地，飞恍惚乎能看到昔日的自己的在楚启航的保护下，笑容天真浪漫。
　　挂在叶片上，挂在草尖上的笑声从未远离过，晶莹透亮，如同颤抖的丝绸。
　　重返校园，那些与楚启航在一起的过往，恍如隔世。王老师忧心忡忡的看着目光呆滞的飞扬，心疼的说：“飞扬，你的梦想还在吗？你想当一名作家的梦想，你还记得吗？”
　　“梦想？？”当爱和激情消失之后，所有的梦想也随之消散了，不复重来。
　　飞扬抬着忧伤的眼眸望向白云缭绕的海棠公园。因为昨夜下过一场雨，海棠公园的景致更加美丽了。
　　山清水秀，环境幽雅。
　　远处是蓝绿色的山，有些山巅有着薄薄的如沙似雾的云雾缭绕，近处是碧绿得宛如翡翠的悠然湖，一排排大树静静地立在湖边，像是在照镜子。
　　拾级而上，慢慢的到了高高的凤凰台。
　　悠然亭静静地立在那里，就像飞扬没有离开的当初。只是，每一根雕梁画栋上面都有着红色的丝带在迎风招展。
　　鲜红的丝带，像火一样飞舞着，跳跃着，那是无声的呐喊，爱的尽情燃烧，痛的尽情宣泄……
　　肖飞扬和陈浩军惊呆了。
　　“启航，大哥，我知道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我知道你此刻一定就在我的附近，你一定在看着我。谢谢你，谢谢你以这样的方式来向我告别。”
　　此刻，飞扬的眼中有着一种使陈浩军惊异的而又倾倒的，非常妩媚的，甚至是柔情似水的神情。
　　陈浩军心里有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他恨不得一把扯下那些在风中舞蹈的红色的精灵。他烦躁的地吼道：“是谁？是谁？快点告诉我这些东西是谁弄的？是不是你的老情人。”
　　在陈浩军心底，一直对那个夺去飞扬初夜的男人有着很重很重的敌意，巴不得将他拉出来，一棒子打死，并且把他的尸体丢到野外去喂狼。
　　他吼叫的时候，逼视着飞扬，想要看清楚飞扬心底藏的那个人到底长得什么样。
　　不过，他很快失望了。
　　飞扬的脸上依然是波澜不惊，像是戴着一个假面具。飞扬讥诮的说：“很奇怪，我怎么知道折是谁弄的？什么老情人？请你不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肯为我做这样的事情，我必定嫁他，而不是和你结婚。”陈浩军气呼呼的吼道：“我知道你不爱我！一点也不！我在你的眼中找不到我的影子，看不到一丝丝真情和爱意。也许，在你心里，我还不如这个亭子！”飞扬讥诮的反驳道：“你呢？你又真心待过我吗？你把我当做你的妻子吗？你扪心自问吧！”“那全部都是因为你不是处女！其实，我是很喜欢你的，但是每一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会想到你和另外一个男人欢爱的事情，我感到非常的恶心！
　　还有，既然你已经嫁我，为什么不主动的讨取我的欢心，你应该想方设法的让我满意，可是，你竟然像一条死鱼。”“你当我是什么？摇尾乞怜的狗吗？对不起！我是一个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我有我的尊严，我有我做人的准则。如果你认为娶了我对你是一种侮辱，那么你可以马上跟我离婚！你是完全自由的，我肖飞扬绝对不会死皮赖脸的缠着你。”“离婚？？肖飞扬，你的脑袋进水了吗？刚刚结婚就说离婚，你以为婚姻就像小孩子玩游戏一样简单，你以为婚姻就像吃饭拉屎一样随随便便？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陈浩军差一点就要火山爆发了，他的双手暗暗地握成拳头，两条手臂在微微的发抖。
　　飞扬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临了，她本意就是要激怒陈浩军对自己施加酷刑，她就是要用这种残酷的方式报复躲在附近的楚启航。是的，她说过要用自己的苦难用自己的不幸福惩罚楚启航的背叛。她直直的，无畏的注视着陈浩军，那么的坦然面对马上就要降临的灾难。
　　她的心底，她的舌头下还压着更多激烈的话语，足够把陈浩军激怒逼疯，但是，她无意间看到正朝这边上来的杨平和飞燕，琼，还有胜利，改变了要把陈浩军激怒的初衷。无论怎样，她不能让他们担心。于是，她对着陈浩军，嘴角挑起了几丝笑意，假装温存的说：“我已经嫁给你，成为你的妻子，我还能有什么想法呢？”
　　陈浩军被她的转变怔住了，还以为她突然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而他自己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哪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看见了杨平他们，一瞬间，他明白了，明白飞扬为什么会突然转变。他愤然的瞪住飞扬，咆哮着“不可理喻！！”随后扭头拔腿便走。飞扬紧紧地追上去，并且假装亲昵的挽住他的的手臂，低声说：“请你，请你现在不要这样子，好吗？无论你心里有多么的不满，有多么的恨我，请你帮我把戏继续演下去。
　　我不想让杨平哥他们看到我们不和，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我。”“杨平哥？”陈浩军满含醋意的冷哼着，“叫的挺亲热的啊——鬼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你的哥！”飞扬冷冷的回道：“真的很遗憾，他是我的亲表哥，否则我这辈子必定嫁他。”“那你为什么没有嫁给他？你为什么不和他结婚？有血缘关系有什么了不起？古时候，不是有许许多多的表妹嫁给了自己的亲表哥吗？你一样可以嫁给他啊！只是不要小孩便可以了。”“是吗？”飞扬嘲讽的说着：“这么说来，你也可以和你妹妹结婚嘛。”
　　陈浩军立刻暴怒，狠狠的冲飞扬扬起拳头。
　　“收起你的拳头吧。”飞扬冷笑道：“你的拳头很厉害，我不是没有领教过。但是，你想用拳头来征服我，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曾经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也是如此！
　　士可杀不可辱，你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必定杀了你，然后我再自杀。
　　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再对我动手，敢再动我一根头发，我必定疯狂的还击。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能够拉上你和你的家人垫背，黄泉路上，我也不会寂寞。”
　　“疯子！疯子！疯子！！”陈浩军气急败坏的嚷着，吼着，他被飞扬眼中闪耀的不屈不饶，大义凛然的光彩吓了一跳了。

　　第107章 洗衣风波


　　海棠公园的夜很沉静，沉静得就像一座沉默的大山。
　　微风轻拂，在派出所值班的胜利和杨平忽然听到风中夹带着隐约的箫声，仔细听的时候，又听不见。
　　那箫声总是在恍惚之间，便钻进耳朵，打在心坎上，有些柔软的疼痛。“一定是楚启航。”胜利说着，首先跑出了值班室，向不远的海棠公园奔去。越是到海棠公园，竹箫声越是清晰。
　　那箫声亲切缠绵，温柔哀伤，满含着失意的痛楚，忧伤的期盼，在微风的护送下，洒落在天地间。
　　那是一个真情的男人心底发出来的，天下最深痛的男人的哀歌，呜呜咽咽，悲凉凄切，穿过悠远的岁月，震荡在寂静的海棠公园最深处。
　　苍茫夜色中的海棠公园沉浸在万年的悲伤之中。
　　胜利默默地停下来，眼中噙着泪水，长叹一声，说：“楚启航心里苦啊。”
　　杨平点燃一支烟，拿在手中，但是并不吸，他的嘴角露出一丝丝不满，轻声说：“他是咎由自取。一个头脑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根本就不值得好女孩去爱，只是苦了扬扬。”
　　“我追问过楚启航，我问他为什么会和张云素在一起？可是，他一直都不肯告诉我。后来，我去问过他船务公司的朋友，才知道，在他返港的那一天，他同船的兄弟想要再多打一些鱼，好多拿点奖金，他们想要送一份大礼给楚启航和飞扬。
　　谁也没想到他们会遇到海啸，海浪把他们的乘坐的鱼艇打翻。
　　一条鱼艇上六个兄弟，最后只有楚启航一个人生还。
　　楚启航在医院里，在昏迷中一直喊着飞扬的名字。
　　他醒过来之后便不停地找飞扬。只是那时他并不知道飞扬想要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正悄悄地去了船务公司。而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张云素赶在了飞扬之前找到了楚启航。
　　到现在我们都还不知道他们三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我敢保证，楚启航绝对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男儿。”
　　杨平冷冷的说：“张云素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一定是她在楚启航最需要关爱的时候，突然出现，瓦解了楚启航的意志，也不知道她对楚启航用了怎样的手段？”
　　------------------------------------------------------------------------------------------------------------哀伤的箫声整整持续了一个晚上。
　　夜色渐渐的消褪，旭日朦朦胧胧挂在东边的天空，蓬勃的朝气在薄薄的云雾中放着光。
　　远处的一切都被轻纱一般的云雾覆盖着，只有街头的马路已沐浴在霞光之中，好似黄金铸成的。在胜利和杨平下班离开海棠公园派出所的时候，初阳已经透过雾霭，照暖了寂静的海棠公园，眼前的一切无不莹光四射。
　　箫声还依稀在耳畔萦绕，胜利和杨平找遍了整个海棠公园，却不见那个吹箫的人。
　　--------------------------------------------------------------------------------------------------------------------------------------------------------------------------------------------------------------------
　　离开了老家和老家的朋友们，飞扬随着陈浩军又回到了陈浩军那令人窒息的家中。
　　尽管飞扬给他家每一个人都买了一份厚重的礼物，可是，他的家人像是并不领情。
　　陈兰兰举着飞扬送给她的长裙子扁扁嘴说：“还不是花爸妈的钱。”
　　飞扬无话，自己回到房间里收拾带回来的东西，把脏衣物丢进洗衣机里，放了水，加了洗衣粉，便开始洗衣服。
　　陈母见状，忙口中念着：“阿弥陀佛，哪有这样洗衣服的？”她快步走到洗衣机旁，马上伸手按下暂停，随后再把洗衣机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捞起来，放在盆子里，回头对飞扬说：“洗衣服应该先打些肥皂仔细的搓一遍，然后才放到洗衣机里面搅。这样不仅洗得干净，还节约水。”陈浩军提着自己刚刚换下来的长裤丢进洗衣机，同时冲他母亲大声的嚷道：“你还真是啰嗦，别人不知道应该怎样洗衣服吗？我们洗自己的衣服，管你什么事？”说着，他生气的将一盆子衣服哗啦一下倒进洗衣机里。陈母的脸色很快变了一下，随后只好讪讪的离开，边走边小声嘀咕着：“用洗衣机洗衣服，多浪费水啊，还浪费电，一点都不知道节约。我活到五十多岁了，天寒地冻的还是自己用手洗衣服。”陈浩军反感的回道：“那是因为你自己犯贱！家里有洗衣机，你不用，自己要去找罪受，活该！”洗衣机哗啦啦的放着水，可把陈母给心痛坏了，她在旁边一直坐立不安，仿佛洗衣机放掉的那些水比命还要金贵。
　　洗衣机才清洗了一遍，陈母便迫不及待的停下洗衣机，并且把洗衣机里面的衣服一一掏出来，放在一个大盆子里，然后弯下腰去，自己动手清洗衣物。
　　忽然，陈母眼睛一亮，她发现洗衣机底部搁着几张百元大钞，还有一些散乱的零票。
　　她顿时喜出望外，忙把头伸出去看看儿子媳妇的新房，然后一声不吭的把洗衣机里面的钱清理干净，全部揣进自己的口袋。
　　她再洗衣服时，觉得心情开朗，有着说不出的愉快，就像无意间捡到一个金元宝。飞扬感到很疲乏，回屋躺在床上休息。
　　刚刚才躺下来，外面传来陈兰兰的大呼小叫：‘肖飞扬，你还在干嘛？还不快点出来漂洗自己的衣物。难道你让妈给你们洗吗？妈又不是你俩的奴隶。”
　　飞扬几乎是神经质般，从床上跳起来，冲向洗手间。
　　冲到洗手间，她才发现自己放在洗衣机的那些衣物如数的被陈母捞起来，放在盆子里漂洗着。
　　陈母见到飞扬出来，连忙放下手中的衣服，满手滴水的从洗手间走出来。飞扬看着盆子里的衣物，无奈的摇摇头，她知道是陈母心疼水的缘故。她没有说话，而是到客厅去搬小椅子。
　　正要回来，陈浩军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抢先一步赶到洗衣机旁。陈浩军的目标是洗衣机底部，他睁大眼睛瞪住洗衣机底部，唯恐看花眼。很可惜，他在空荡荡的洗衣机里面没有找到他想要找到的东西。
　　随后，他蹲在装满衣物的盆子边，一件一件的捞起水淋淋的衣物，像是在找什么。他找遍了整个盆子，结果依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忽然，他来了气，对着搬了小椅子走进来的飞扬大声吼着：“你洗衣服，难道就不知道先把口袋的东西掏出来吗？
　　这下好了，我们回来剩下的那些钱都不见了，好几百块一下子全不见了！”
　　飞扬不屈的看着他，争辩着说：“我明明掏过口袋的，没有钱。”
　　“这就怪了，回来的路上，我还仔细数过钱的，一共是八百块。”陈浩军满腔狐疑的看着飞扬，就像那些钱被飞扬中饱私囊一般。


　　第108章 一地鸡毛

　　陈浩军不满的质问飞扬;“我的工资卡都交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飞扬愤然的看着陈浩军，止不住的怒气冲上心头，怨恨的嚷道：“我会把钱藏起来吗？有没有搞错？你确定那些钱是放在这些衣服里的吗？你确定吗？”
　　“我怎么不能确定？你有病吗？竟然敢怀疑我！难道我会冤枉你？”“你冤枉我？简直是笑话！你当我是什么？我没有钱吗？我自己不能赚钱吗？我一个月的工资要比你高几百块，我会藏你的钱吗？”
　　飞扬怨恨的说着，端起装满衣物的盆子呼啦一下将衣物倒进洗衣机。
　　陈浩军眼睛闪着愤怒，冲飞扬吼道：“我不能说你吗？说你两句，你便要翻天了。你没拿钱，难道家里有鬼不成！”
　　外面的陈兰兰听到哥哥这样说，凶神恶煞的吼道：“这个家除了你两口子就剩下我和爸妈，你是在说我们拿了你们的钱吗？”
　　陈浩军暴躁的踢着洗衣机，冷冷的说：“谁拿的，菩萨看得见，终究会得到报应的！”飞扬知道陈家父母信佛，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终年供着观音菩萨和其他别菩萨塑像。陈母听到儿子陈浩军说道菩萨，如果她再不吭声，就表示对菩萨不敬了，于是她站出来，将一把湿漉漉的票子丢到陈浩军面前，讪讪的说：“我在洗衣机里找到的，我还以为你的钱多得花不完了。”
　　看着几张失而复得的票子，陈浩军立时火冒三丈，冲着母亲大呼小叫。
　　陈兰兰跑过来，气愤的护着母亲，大骂陈浩军狼心狗肺，娶了媳妇忘了娘。
　　一家人就在洗手间大吵起来，火药味道是如此的浓烈。
　　也许他们一家人相互忍受彼此太久，需要发泄心中的怨恨，需要淋漓尽致的吵出胸腔深藏的愤慨。
　　飞扬忍了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外面的叫骂声越来越厉害，中间还夹带着陈母嘤嘤嗡嗡的哭泣声。
　　飞扬真的难受极了，跑过去劝架，她想要把陈浩军拖回属于自己的房间。
　　陈浩军眼睛瞪得有铜铃那么大，根本就不听飞扬的劝告，扬着脖子，与妹妹陈兰兰对骂。飞扬再一次使劲的拽陈浩军，结果却被陈浩军一把推开，头重重的撞到洗手间的墙上，顿时天昏地旋，她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陈家的家庭战争还在激烈的演绎着，根本无人理会倒在地上的飞扬。
　　半晌，飞扬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头眼昏花，几乎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又过了一会儿，飞扬有些清醒了，双手撑着光滑的墙壁，费劲了全身力气，终于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刚把门拴好，她便噗通一下跌倒在地上。外面的争吵声越来越模糊，渐渐的便听不到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倒在地上的飞扬被一阵猛烈地砸门声惊醒。窗外的天空全黑下来，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在狂乱的倾泻着。飞扬艰难的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缓缓的站起来，打开房间门的锁扣。她还没有来得及站开，外面的陈兰兰便疯了一般，狠狠的把门踹开，弹射回来的门正好将门后的她撞到墙上去。
　　飞扬苦痛的大叫一声，一阵揪心的痛楚弥漫全身，让她一时不清楚是心在痛还是身体某个地方在痛。
　　陈兰兰趾高气扬的冲飞扬怒吼道：“妈出去找陈浩军了，你还呆在屋子里享受啊——外面雨那么大，万一妈有个三长两短，你赔得起吗？”
　　飞扬倔强的看着陈兰兰，冷漠的回到：“陈浩军那么大了，妈还跑出去找他干什么？难道他会丢吗？他自己不知道回来吗？”飞扬的意识渐渐恢复了，好不容易才弄清楚自己什么部位在剧烈的疼痛了。
　　右肩，是的，就是右肩在撕心裂肺的痛着，右手好像抬不起来了，整条膀子都在拼命地叫痛。
　　巨大的伤痛让飞扬心里在哆嗦着，身体也在不停地哆嗦着。
　　她知道，刚刚自己被陈兰兰撞开的门弹到墙上，右肩又脱臼了。她深深的吸气，疼痛中心里有了一丝丝的温暖，因为她很快回忆起楚启航与胡官剑打架，自己不顾一切冲上去，而被楚启航狠狠的打了一棒子的情景，那时尽管很痛，心里却感到很温暖。陈母这时跌跌撞撞的回来了，一回来便坐到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此时的她披头散发，浑身上下都在滴水，衣服上，脸上全是黄色的泥水，像是刚刚在泥塘中打过滚似的。
　　陈母边哭边痛骂自己的儿子是一个败家子，哭自己的命不好，竟然生了那样的一个不孝子，骂自己是报应，骂自己生养的儿子是来收她老命的。
　　陈母一边哭，一边伤心欲绝的数落着、大骂着儿子，还有不争气、管不住自己丈夫的媳妇。
　　她的哭声悲悲切切，凄苦无比，让听者动容，闻者心酸。
　　飞扬强忍住屈辱的眼泪，上前去搀扶陈母，哪知陈母体胖，她一只手根本无力将陈母从地上扶起来。
　　陈兰兰见了，蹿上来，毫不客气的推开她，自己搀扶着母亲到浴室里去。
　　飞扬打开热水，想要给陈母洗漱，哪知陈兰兰竟然再一次重重的将她推开，结果又让她的右肩碰到墙上。
　　霎时，受伤的肩膀就像被当场折断一样，飞扬再也忍不住了，大声的喊叫一声：“好痛——”喊着，亮晶晶的泪珠子紧跟着掉下来，像两道弯弯的小溪在她的脸庞上流淌着，有着说不出来的哀伤。
　　飞扬实在是熬不住了，只好来到一直呆在房间里求神拜佛的陈父那里，说自己的肩膀可能脱臼了。陈兰兰冲浴室探出半个身子冷笑道：“又不是千金小姐，哪里有如此的金贵。”
　　陈父平时言语不多，整日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求神拜佛，足不出户，像一个世外高人，家庭的纷争，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飞扬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着，她心里不能肯定陈父是否愿意伸出援手。
　　陈浩军曾经对飞扬说过，陈父年轻的时候是一个专治跌打损伤的江湖游医。
　　陈父见飞扬却是痛得厉害，只好上来给飞扬察看。一摸一捏，他老人家很快便知道真的是脱臼了。他打开上了锁的柜子，拿出半瓶药酒，然后给飞扬的肩上上了些药酒，紧接着，他握着飞扬手臂摇晃几下，忽地往里一送，很快，飞扬便觉得疼痛减轻了许多。
　　飞扬知道自己脱臼的关节已经复位了，欣喜的尝试着举了一下手臂。
　　还好，手臂能够举起来了。
　　陈母洗完澡，回到房间里暗自垂泪。她的膝盖摔破了，淌着殷红的鲜血。陈兰兰显得极不耐烦，冲着伤心欲绝的母亲吼叫着：“自己要犯贱，活该！陈浩军已经结了婚，他的老婆都不管他，你还管他干什么？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就算输得倾家荡产，自然有人顶着，与你何干？”陈兰兰的话就像一道极亮的灵光闪过，瞬间，陈母她好似想明白了什么，抹干了眼泪不再哭泣了，也不在唉声叹气了。

　　第109章 多么痛的领悟


　　飞扬回到房间里，把门反锁上。
　　手臂还是很痛，头也是晕乎乎的。
　　她吃了几粒止痛药便倒在床上睡觉。
　　迷迷糊糊的，她一直在做梦，她梦见自己想要去楚启航家里找楚启航，可是，她无论走上哪一条路都不能到楚启航的家里。
　　楚启航明明就在不远的地方，好像正在焦急的等她，她拼命地呼喊，拼命地想要靠近他，可是，她终于还是没能靠近他。飞扬在梦里筋疲力竭的呼喊着，奔跑着，却永远无法到达自己想要的彼岸。“启航——”她哭喊着，从梦中惊醒，才发现枕巾已经泪湿大片。
　　“启航，所有的悲欢尽已成灰烬，任世间哪一条路，我都不能与你同行。”
　　她的心中涌上无言的悲恸，就像被什么狠狠的撕扯着肉体和灵魂，她再也控制不住，狠狠的咬住自己的手臂无声的哭了起来。
　　她哭得伤心欲绝，哭得肝肠寸断。
　　心中的痛楚只有自己的知道。
　　百般滋味也只有自己一个人独自品尝。在汹涌澎湃的泪水中，飞扬仿佛看见海水正在吞噬着楚启航，仿佛看见楚启航正在抵死和巨浪搏斗，仿佛看见海浪无情的将楚启航一次一次的卷起来，一次次的抛下去——“启航，也许是我错了，是我过于追求爱的完美了。
　　可是，这个世界上太完美的东西都是经不住风吹雨打的，是最容易碎掉的。
　　就像我们的爱情。
　　我追求爱情的完美，却失去了我最爱的人。
　　老天真是爱作弄人，现在我才终于能够理解在你经过九死一生，捡回一条命的时候，云素忽然来到你的身边，带给你的是怎样的惊喜，是云素成功的瓦解了你的意志。
　　张云素真的很聪明。
　　她在你最需要关爱，最脆弱的时候给了你一个女孩的全部。她成功的实现了她的愿望。
　　我不怪云素，只怪自己年少轻狂，不懂得珍惜你的爱，不懂得宽容。
　　如今，我是大彻大悟了，但是一切都太晚了。太晚了。”
　　-----------------------------------------------------------------------------------------------------
　　陈浩军一夜未归。
　　飞扬好像早习惯他的不归，习惯了一个人对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咀嚼孤独。
　　清早，飞扬起床，匆匆洗漱之后，便坐到房间里的梳妆台准备化妆。当她看到镜子中的那个披头散发，面色蜡黄，眼睛浮肿的女子时，心里大吃一惊，竟然不敢相信那个女子就是自己。
　　镜子中那个像是鬼一样沉沦的女子会是她肖飞扬吗？飞扬从来以为自己虽然不算很漂亮，但是却有着一种优雅的气质，所以平时自己一直都是很注重内在的气质休养，平时一定把自己打扮的端庄，可爱，并且还带着几分傲气。
　　如今，镜子中那个女子，早已经失去了鲜活，失去了优雅，失去了傲气，只是一个得不到丈夫疼爱的怨妇。
　　不！不！她不要自己这个样子！
　　飞扬急切的掏出化妆盒，将里面的各种化妆品全部倒出来，然后精心的给自己化妆。
　　打上厚厚的粉底之后，她再用粉饼扑了薄薄的一层干粉。
　　随后，再拍上浅浅的胭脂，脸色很快看起来比先前好了许多。
　　可是，眼睛又红又肿，很难掩饰。
　　怎么办？
　　飞扬想了一下，最后取出来一个深色的太阳镜戴上。她满意的看看镜子中完成大转变的自己，在心底给自己加油打气。婚假已毕，今天她应该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刚要出去，陈浩军却神秘兮兮的回来了。
　　他把飞扬拉回到他们自己的房间，然后锁上门。
　　陈浩军神色诡异的说：“给我点钱。”
　　“什么？”飞扬吃惊的看着陈浩军，说：“你不是还有好几百块钱吗？”
　　陈浩军郁闷的抬起手腕，不满的说：“昨天晚上手气很背，我身上带的钱全部输掉了，还欠了几百块钱的外债。我说好今天一早便还给人家。”“要多少？”飞扬问。
　　“不多，五百块而已。”陈浩军几乎有一点厚颜无耻的说着。
　　“什么？五百块？”飞扬惊讶的说着：“陈浩军，你一个月的工资才一千块，张口就要五百块，我们这个月还要不要生活？我们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下去？”
　　“你是说不给了？”陈浩军眼中闪着凶光，狠狠的瞪着飞扬。飞扬心里猛地一激灵，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她是被陈浩军打怕了。
　　“你到底给不给？”陈浩军恼怒的喝斥着，随时就要火山爆发。
　　“我没钱，拿什么给你?”飞扬虽然惧怕陈浩军的拳头，但是并不妥协。
　　“陈浩军，我们有言在先，我不干涉你打麻将，但是你自己必须自负盈亏。你的工资，你全部拿去了，我到哪里去给你找钱？”
　　陈浩军领教过飞扬的不屈不挠，于是，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砰的一下打开门，转身去找另外一个房间的父母要钱。
　　很快他便失望了，刚刚还在房间里拜佛的父母听到他们为钱争执，早已悄悄地关上房门溜出去了。
　　“混蛋——”陈浩军气急败坏的嚷着，狠狠的踹着父母紧闭的房门，真恨不得一脚将门踢个稀巴烂。
　　飞扬这才发现，原来没有明锁的房门不知何时挂上了一把黑溜溜的大锁。
　　房门给大锁牢牢地把守住，任谁也进不去。
　　飞扬的眼睛被这把大锁刺得深疼。
　　“你到底给不给钱？”陈浩军回到自己的房间，气急败坏的冲飞扬嚷着，吼叫着。
　　飞扬无视他的存在，只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想着自己的事情。
　　“你不给钱，我就不去上班！我跟人家说好的，今天一早便还钱，你不给钱，我便没钱还，我会很没面子。”
　　飞扬冷笑一下，说：“陈浩军，麻烦你不要用对付你父母的办法来对待我。反正我不需要你养着，你去不去上班，都与我无关。”飞扬说完，抓了自己的坤包便往外走。
　　“肖飞扬，你真是恶毒！”陈浩军大叫着，紧跟上来。“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他们在催促我们交生活费。”
　　“我说过，我们结婚后一定会交生活费。你妈要多少钱一个月？”
　　“八百块——一分不能少！否则他们要分家，要把我们分出去。”
　　“八百块？”飞扬愣了一下，她恍惚看到一头凶猛的狮子正张开血盆大口。
　　“你的爸妈怎么会要这么多？你家里的伙食很差，一个月有半个月不见油星，还从来不吃鸡鸭，不吃活鱼，你们一家人一个月的生活费也不过五，六百快，她居然要八百块。”
　　陈浩军很有同感，也说：“她纯粹是守财奴。我们结婚花了她一些钱，她想要拿回去。”
　　“问题是——”飞扬顿了顿，说：“不是我不想交生活费，只是你家里的伙食实在是太差了。暂时给500百快吧，剩下的几百块，我会把它添在平时的家用上。”
　　陈浩军不满的嘀咕着：“他们也就那样，很假。嘴上说信佛，皈依，不杀生，不吃活的东西，可是别人做好的，他们比谁都吃得多。”


　　第110章 把伤痕变为勋章


　　陈浩军愤慨的说：“他们也就那样！信佛，皈依，不杀生，说不定哪一天真的会成仙飞升了。”
　　飞扬不由得摇摇头，深深的疑惑，说：“现在已经不再是灾荒年代了，他们为什么要亏待自己呢？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生活弄得跟灾荒年代一样？他们一个月的退休金至少三千块，又不是没有钱。我们又不会依靠他们生活，他们应该对自己好一点。”
　　“你到底给不给钱？”陈浩军停下来啊，恶狠狠地冲飞扬说。“什么？”飞扬迟疑的看着陈浩军，好像不明白他到底说的什么。陈浩军看看手腕上的表，不耐烦的说：“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上班。”
　　飞扬坚持的昂着头，大声说：“不给！我们有言在先，我不干涉你打麻将，但前提是你自负盈亏。我不会把我的工资贴进去。
　　我们刚刚结婚，几乎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要需要钱，我们将来还要买房子，所以，我绝对不可能完全由着你的性子。”
　　“买房子？”陈浩军讥诮的说：“凭你赚的那些钱，能够买房子吗？再说了，我们根本用不着买房子。反正陈兰兰迟早是要嫁掉的，以后，这套房子还不是属于我的。”“难道你真的想跟你父母过一辈子吗？”飞扬激动起来，脸色绯红。
　　“你看他们出去，还把房间门锁的死死的，就像防贼一样！你们家就只有我一个外人，他们是在锁我吗？是在堤防我吗？
　　在我们结婚之前，你爸爸妈妈可不是这样待我的，那个时侯，他们待我可亲了，还说将来把我当作亲闺女看待。没想到，我们刚刚结婚，他们便完全不一样了。”“还不是因为你不是处女的缘故！”陈浩军冷哼一声，推开飞扬，加快步子，很快走到前面去了。
　　望着陈浩军渐渐远去的背影，莫大的屈辱让飞扬感到透心的寒冷。
　　这场婚姻，不知道到底伤了谁，又痛了谁？“大哥，你看，报应来的这么快，这就是我为自己选择的丈夫，这就是我为自己选择的婚姻。我错了！我不尊重婚姻，我已经得到了她的惩罚，真是活该！”----------------------------------------------------------------------------------------------------------------------------------
　　下午下班，飞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陈浩军的家里。
　　很奇怪啊，今天陈父竟然在厨房里炒菜。锅里炒的是嫩姜炒仔鸡，香气诱人，飞扬看得两眼花光，口水长流。
　　她马上系上围裙，要上去帮忙。哪知，陈父并不领情，而是不声不响的将锅里的菜装上盘，随即端着离开了厨房。“还要做什么菜？”飞扬追出厨房，没想到陈家父母竟然把饭菜摆在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房间。床上铺着几张报纸，上面垫着硬纸板，摆着几个菜。
　　床边，陈兰兰和她的男朋友都在，他们见最后一道菜上完了，便抓起筷子大吃起来。陈父最后一次从房间出来，拿走的居然是一直摆放在厨房灶台上的油盐酱醋等等东西。灶台旁边的案板上，只放着一小瓶油，一小袋米，一把面条。平时拥挤的灶台和案板，此时显得空空荡荡。飞扬还在狠狠的揣测这到底是为什么。
　　陈母一边吃着饭，一边站到门口，说：“飞扬，你们年轻人吃的东西不和我们老年人一样，以后我们就分开吃吧。
　　对了，好像你没有买菜，要不，你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原来，陈家父母已经将自己的儿子和媳妇分出去了。
　　一瓶油，一袋米，一把面条，这就是他们给儿子媳妇的全部家当！肖飞扬终于明白了，愣了半晌，心里委屈，屈辱，难受的要命。陈家父母如此做，就只差一点将他们赶出去了。陈母见到厨房的飞扬半晌没动静，便放下碗，到厨房来说：“陈浩军打电话回来说今天晚上要加班，所以不回来吃饭了。你也来吃一点吧，你爸做的嫩姜炒仔鸡，非常好吃。”飞扬冷冷的看着陈母，她听到陈兰兰和她男朋友的嘲笑声从陈父房间中飞出来。“不！我还不饿！”飞扬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微笑着说。她颤抖的挺胸抬头，高扬着头颅从陈父母的房门前通过。回到自己的房间，飞扬几乎要失去控制，几乎要哭出声来。
　　可是，她忍住了！她没有在这时让自己的软弱表现出来。
　　不！绝不！飞扬一直是一个高傲的女孩，绝不可能让别人，让那些存心看自己笑话的人看到自己的软弱。
　　她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将自己的一头疯长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然后，她昂着头颅，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陈家。在离开陈家的那一刹那，她满腔屈辱的泪水冲破堤岸，狂乱的奔涌出来。但是，很快，飞扬止住了眼泪。
　　耳畔传来一个坚定的声音，“无论你面对多么糟糕的烦恼和痛苦，你都应该掌控主动，把你的伤痕变为勋章！”
　　是谁？是谁在说？那声音简直是金属质地的，金光灿灿，亮闪闪一片，那是飞扬心中最坚实的信念和力量！“谢谢你！谢谢你，王老师。我一定记住你的话，我的空洞，我自己去修补！不靠天，不靠地，我一定能把我的伤痕变成勋章！”
　　飞扬默默地抬起头，两只手无意识的紧紧合拢，那里面像是握住了她的勋章。
　　飞扬很快来到了小区的小卖部，她要搬许多生活用品回去。小卖部的大姐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她，就像是看怪物一般。飞扬选好东西，随后搬到收银台来算账。
　　收钱的大姐悄悄地，脸上带着几丝诡异的神色，问道：“今天你家做的鸡肉好吃吗？”“什么？”飞扬感觉到这个大姐有点不对劲，话里有话，便摇摇头说：“不知道。”
　　“你没吃吗？”大姐再问。
　　“哦，那个，还没有。怎么啦？”飞扬紧张的问道。“你没吃，真是太好啦——我告诉你，我家昨晚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死掉一只仔鸡，今早，我刚把它拿出来扔到垃圾桶，没想到被陈浩军的老妈看见了，她居然把死鸡捡走了，说是拿回去喂狗。
　　谁都知道你家根本没有养狗……”飞扬只是觉得手脚冰冷，脑袋发麻，大姐后面说的什么话，她再也没听进去了。
　　满眼都是锅里的嫩姜炒仔鸡，那香喷喷的嫩姜炒仔鸡……
　　想着，她顿时觉得腹中翻滚，如同翻江倒海般难受，她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冲到外面的垃圾桶，一阵狂吐——----------------------------------------------------------------------------------------------------
　　再回到陈家时，飞扬带回来好多东西。
　　油盐酱醋，锅碗瓢盆样样俱全，什么都有。
　　先前被陈父清空的灶台，案板，很快便又生机勃勃。飞扬是一个要强的女孩，绝不会让别人看到她内心的脆弱。
　　她把所有的一切全部掩饰在坚定淡薄的微笑中。
　　她在厨房里优雅的洗买回来的番茄，打蛋，不多时，她便为自己煮上一碗香味扑鼻的鸡蛋番茄面。
　　她把面条端回自己的房间来，一边吃一边计算着房间的空间。
　　不足二十平米的屋子，放着一张1.5米宽的床，放着一个组合衣柜，还放着一个电视柜，一个梳妆台，已经是拥挤不堪。
　　飞扬感到无比的压抑，摇着嘴唇，在盘算着应该买一张什么样的桌子回来。--------------------------------------------------------------------------------
　　好啦，今天就到这里啊——谢谢——

　　111章 濒临死亡

　　嗨，大家晚上好——-------------------------------------------------------------------------------------
　　吃完面条之后，飞扬独自在房间里看电视。她知道陈浩军今天又不会回家了。外面客厅热闹非凡，陈兰兰的男朋友又带了一帮朋友回来打麻将。
　　他们一边肆无忌惮的谈笑风生，一边将麻将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飞扬感到自己是一个游离在外的分子，不小心闯进了根本就不属于自己的空间。
　　实在是太吵了，她再也呆不下去了，只好走出来，在小区中漫无目的的闲逛着。不知怎的，她竟然走上了陈母带她去找陈浩军打麻将的那一条路线。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看到了陈浩军。此时的陈浩军坐在麻将桌上，笑容满面，春风得意，应该是赢了许多钱。
　　结婚这么久，飞扬还是第一次看见陈浩军笑得如此的欢愉。
　　她和他相隔不到十米，她却感到十米外的丈夫和自己的中间相隔十万八千里，仿佛是两个世界中的个人。
　　飞扬没有惊动正在专心致志打麻将的陈浩军，而是轻轻的一声叹息，远远地离开。
　　---------------------------------------------------------------------------------------------------------
　　随后，飞扬觉得她的日子不再是一条流动的河流，而是变成了一口井，而她自己就是井底的那一只青蛙，所看见的只有巴掌那样的一块天空。
　　在百无聊赖中，时间过去了半年。新年伊始，寒潮返回，天空下起了雪。天地静悄悄的，雪花蒙蒙飞舞，一夜之间就铺满了处处街道和原野，看上去好像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柳絮。
　　下午，飞扬独自留下来加班，直到半夜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陈浩军的家里。
　　陈浩军当然不在。
　　他去了哪里，又去做什么了？飞扬好像从没问过。她已经习惯了他的不归。飞扬刚刚在屋里换好衣服，准备洗漱一下便休息。
　　傍边，陈父母的房门吱嘎一声打开了，陈母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过来，让飞扬喝药。
　　“喝药？”飞扬心里疑惑的看着陈母，不知道那是什么药。
　　“我没有生病，为什么要喝药？”
　　陈母不自然的笑了笑，说：“你不是肠胃不好吗？今天我正好遇到一个老中医，求他给你开了几副调理肠胃的中药。快点趁热喝了吧，也可以让身体暖合一下。”
　　嫁给陈浩军那么久，陈母还是第一次如此关心飞扬的身体。
　　飞扬一时感到有一点久违了的温暖。尽管那药气味很重，很难喝，但是她不想违了陈母的一番好意，只好忍住强烈的反胃和恶心，一口一口的把药喝下去。
　　喝下药不一会儿，飞扬感到胃里灼热，就像突然燃起一堆熊熊的烈火一样。
　　她坚持不住，一下子吐出一些。陈母一直在旁细心地观察着飞扬的动静，见她吐了一些药，马上再倒上半碗，让她喝下去。飞扬喝下药之后，胃部难受极了。
　　她匆忙洗漱一下，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她感到自己头昏沉沉，全身乏力，大汗淋漓。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她感到肚子疼得要命。
　　她倒在了床上，瘦弱的身体蜷缩起来，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了的小病猫。
　　“啊——痛——”飞扬呻吟着，身体内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命的撕扯着每一个器官。
　　她叫着，呻吟着，卷成一团，在床上翻来滚去。渐渐的，飞扬的意识有些模糊了，她好像站了起来，自己还是十八岁的样子，而后面所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她看到了自己长发飘飘，穿着一袭白裙子，飘飘然然的走向凤凰台。
　　在高高的凤凰台上，一身黑衣黑裤的楚启航正笑容满面的张开双臂迎接她。
　　腹中的绞痛，让飞扬清楚地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也许死对她来说还是一种超凡脱俗。
　　“可是，启航，大哥，我舍不得你。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会离开你。我一定嫁给你……”另外一个房间的陈家父母听到飞扬痛苦的呻吟之后，并没有马上走过来。
　　一直等到飞扬这边没有了动静，陈母才有一点不放心的走过来看看。她把灯打开，屋子霎时变得明亮起来。床上的飞扬面色惨白，双目紧闭，紧咬的牙关，嘴边流淌着大量的白色泡沫，紧紧地蜷缩着的身体在不停地痉挛，抽搐。
　　陈母吓了一跳，顿时又大怒起来，她叫喊着：“羊癫疯——”飞快的退回到自己的房间，给飞扬的爸妈打电话。
　　那边接电话的人是飞扬的妈妈。陈母根本不让肖妈妈有说话的机会，而是在电话中大声抱怨飞扬家里隐瞒飞扬有病的事实。
　　“飞扬生病了？她的身体一直很好，在家里从未得过什么病？”肖妈妈急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的女儿怎么啦。“她正在全身抽搐，口吐白沫，不是羊癫疯还是什么？”陈母气急败坏的说完，一把将电话狠狠的挂上。电话铃声很快响彻屋子，陈母因为气愤难当，便一再赌气不接电话。
　　这时陈浩军回来了，听到父母房里铃声大作，而他的父母竟然像木头一样坐着，根本不接电话。
　　他觉得很奇怪，便冲上去接电话。
　　电话是肖妈妈打过来的，她在电话中焦急的哭泣，一遍一遍的哀求陈浩军马上送飞扬上医院。陈浩军放下电话，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气息微弱的飞扬，回头冲父母吼道：“她怎么啦？你们给了什么东西让她吃？”
　　飞扬感到自己的灵魂慢慢的变轻了，像一朵云，或者是一片羽毛，飞离了自己的婚床。
　　她轻飘飘的悬浮在空中，看到留在床上的肉身孤孤单单的躺在那里，就像被别人遗弃的小狗在死亡的边缘垂死挣扎。她心急如焚，想要去救自己。
　　哪知她就想虚无飘渺的空气一样，根本无法触摸到自己的肉身。
　　飞扬无助的看着自己孤零零的躺在那里，渐渐的走向死亡。
　　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升腾起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把飞扬吸进去。那个力量就像一个神秘莫测的漩涡，让她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力，只有随着飘荡。
　　当那一股强悍的力量终于消失之后，飞扬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
　　这里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不像是白昼，也不像是夜晚。这里只有百合色的单调的光融浸着全空间。
　　这里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投出阴影，因为那百合色的单调的光到处通彻——仿佛它充满了整个宇宙。

　　第112章 回到过去

　　肖飞扬离开身体的魂魄在百合色的空间中飘呀飘。
　　不知不觉的回到了海棠中学。她看到了楚启航，看到了楚启航正背着十八岁的自己从寝室走向教学大楼。楚启航的手臂上的肌肉结实的健壮，他的肩膀很宽，足够她一生依赖。
　　飞扬看着十八岁的自己在楚启航背上幸福的表情，看着自己纯真的笑容，才终于明白，其实在那个时侯，自己是喜欢楚启航的。
　　只可惜，当时一直认为自己只是把楚启航当做哥哥……此时的飞扬多么想回到十八岁的那个身体中去，再一次享受被楚启航背着、疼着、怜惜着的幸福的感觉。很可惜，她只是一缕很快就要烟消云散的魂魄，她看得见他们，他们却看不见她，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她更回不去自己的那个身体。
　　飘在空中的飞扬，不禁有一点羡慕十八岁的自己了。
　　羡慕又能怎样呢？她无能为力，只有跟在他们身后，来到教室中。昔日的同学们都在，所有的人都向楚启航和十八岁的飞扬投去钦佩的、关切的目光。十八岁的飞扬犹如一只骄傲的小孔雀，高高的扬着头，接受着大家的关注。
　　随后，飞扬又看到楚启航背上行李不辞而别。
　　她看到十八岁的自己从楚启航家里流着眼泪一步一步走回学校。看着，看着，她流泪了。她心里忍不住在想：“如果那个时侯楚启航没有离开，或者是我不顾一切的跟着楚启航去流浪，那么我们的结局又会是怎样的呢？唉——人生没有假设，更不能重新来过。”
　　她从心底深深的叹息着。
　　转眼之间，她便飞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她看到了楚启航的父母正焦急的守在一个房间门外。
　　仔细看时，飞扬才知道这是产房。
　　“难道云素在里面生小孩？”
　　飞扬想着，便悄悄地飘了进去。果然，里面正是云素在生小孩。
　　在张云素身边，飞扬看到了抛弃她的楚启航。
　　这个始乱终弃的男人，飞扬应该是非常的恨他的，她在陈家所受的一切苦难全是拜他所赐，可是，再一次看到他，飞扬心中的恨意竟然荡然全无，剩下的全部都是对他的爱意，绵绵无尽的爱意。
　　张云素像是遭遇了难产，每一次宫缩都让她痛不欲生，她拼命地抓住楚启航的手，撕心裂肺的喊叫着。
　　“楚启航，救我——楚启航救我——”
　　楚启航一边紧张的给云素抹着汗水，一边心急如焚的期盼着小孩子能够平安的生出来。此时，他的眼神是那样的焦虑，是那样的担心，是那样的心痛。他真是恨不得代替云素痛，代替云素受苦。
　　云素浑身的气力都用完了，她还是不能把孩子生下来。
　　医生说孩子的头卡住了，现在很危险。
　　医生让楚启航在手术单上签字，让他选择大人还是小孩。
　　楚启航回头愧疚的看了看筋疲力竭的云素，毫无犹豫的签下【保住大人的】。云素满脸是泪是汗是血，她再也无力将小孩生下来了。医生在旁紧张的准备着，他们要用助产钳把卡在云素腹中的胎儿拉出来。看着那冰冷助产钳，飞扬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上，这一刻，她听到了曾经被自己拿掉的胎儿在黑夜中伤心的哭泣。她嘶声尖叫起来：“不要啊——”随即，不顾一切的向产床上的云素撞去，她竟然进入了张云素的身体。刹那间，痛交织着幸福绵绵而来，汹涌澎湃。“楚启航，我爱你——我一定要把你的小孩生下来——”飞
　　扬喃喃的呼喊着，竭尽全力的，想要把卡在云素腹中的胎儿生下来。
　　在飞扬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从楚启航的温暖的大手中传来无形的力量。
　　这个力量让飞扬看到了希望。
　　“就算是拼上性命，我也要将小孩生下来！这是启航的骨肉，我不能让他胎死腹中！”飞扬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最后终于听到一声响亮的啼哭，那个卡在云素腹中的胎儿向这个世界宣告他的降临。
　　那是一个皮肤皱巴巴红通通的小男孩，小小的他哭声震天动地，嗓门大得出奇。
　　“这个家伙，还真的像楚启航，天生一副大嗓门。”
　　看着那个刚刚才来到人间的小婴儿，飞扬默默地流泪了，无声的飘离了张云素的身体，漂浮在半空，深深的注视着楚启航一家三口。
　　楚启航紧紧地抱着襁褓中的小婴儿回到云素身边，笑意莹然的让云素看他和她的宝贝。
　　云素幽幽的睁开眼睛，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楚启航，也不是她的小儿，而是漂浮在她上面的肖飞扬。“飞扬，你也来了——”云素失神的望着飞扬，唯恐飞扬把楚启航带走。一袭白裙，长发飘飘的飞扬微笑着冲云素挥挥手，她的身影慢慢的变淡，最后消失在云素的视线中。“飞扬——不要走——”云素失控的呼喊着，挣扎着要坐起来。听到云素喊飞扬，楚启航有点不知所措，本能的回头寻找飞扬的踪影。可是，产房中根本就没有飞扬，也绝不可能有飞扬。
　　云素软软的说：“启航，我刚刚看到飞扬了。”
　　飞扬飘出了产房，随后漫无目的的四处飘荡。
　　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孤魂野鬼，这个世界不可能有自己要去的地方。突然，她看到了楚启航从银行的自动提款机上取出大把钞票后便匆忙的往医院赶。
　　他是如此的粗心大意，如此的焦灼不安，穿过公路的时候竟然闯红灯。
　　一辆飞驰而来的小货车马上就要把他撞倒。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飞扬猛地撞向楚启航……
　　只听到轰然一声巨响，小货车司机眼前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被货车撞得飞起来，像断了线的风筝猛地栽倒下去——
　　司机恐慌的将车停下来，哆哆嗦嗦的下了车，过来看被他撞到的女孩。
　　很奇怪，在他面前找不到那个被他撞到的女孩，只有一个深沉的男人慢慢的站起身子。楚启航感到好茫然，刚刚那辆车好像就是直接向他开过来的，他根本无法躲开。就在小货车与他亲密接触的时刻，他依稀看到一个白影扑上来，为他挡住了致命的撞击。他下意识去寻找那个救了他性命的白影，却怎样都找不到。“啊——”年轻的司机忽然叫嚷着：“我看到鬼了——”
　　随即跳上车去，惊慌失措的逃跑了——楚启航没有停留太久，他必须尽快的赶回医院去，那里有他的老婆和他初生的小儿在等他。
　　飘在空中的飞扬黯然的注视着楚启航远去的方向，这一次她没有哭。
　　“爱情只是一个人的一部分，而爱情则是两个人的全部。楚启航，你这个王八蛋，你真的放下了吗？”
　　想着，飞扬心头涌上万千感慨。
　　飞扬还没有细细的咀嚼那一份感慨，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股强劲的力量再一次把她吸进去。
　　在无边的漩涡里，她的下一站将去哪里？

　　第113章 麻木也是一种痛

　　-“楚启航——救我——”飞扬惊叫着，呼喊着——好像从梦魇中突然挣扎着坐起来。
　　她的那双明亮的眼睛豁然打开，像是两道勾人心魄的光束，使围在她身边的所有人都沉醉了。
　　“阿弥陀佛——飞扬，你终于醒了——”病床边守候着的飞燕惊喜的说着，一把拉过飞扬，紧紧地拥在怀里。
　　旁边的琼也是无言的拥上去，很快眼泪流出来了。
　　飞扬这才看到老家的朋友们都在这里，而且她的杨平哥也在这里，她这才发现自己是在医院里。
　　她感到非常的奇怪，眯缝着眼睛，喃喃的说：“我怎么啦？为什么会在医院里？你们怎么来了？那神情，那表情，就像是我马上就要死掉了。”
　　一旁的肖母暗自抹着眼泪，低声说：“这不，你还真的是在鬼门关闯过一回。”
　　“什么？”飞扬不解的看着母亲，她已经记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你中毒了！”飞燕严肃的说着。“飞扬，你知道吗？你中毒了！陈浩军把你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你快不行了，你的瞳孔都涣散了。”肖妈妈含着泪说：“飞扬，你把妈妈吓坏了！你把大家吓坏了！你昏迷了三天三夜，我们以为你救不活了。”“中毒？中毒？”飞扬轻轻的重复着飞燕的话语，她在脑袋中仔细的收索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飞扬，你还记得吗？你到底吃过什么？你不会做傻事吧？”琼紧张的握住飞扬的手，她的意思很明显，她是在说飞扬轻生。
　　“不会的！”杨平皱紧眉头，最先为飞扬辩护。
　　作为哥哥，他太了解这个自己从小带大的妹妹了。她是坚强的，绝对不会做那种傻事。飞扬当然明白琼的意思，她想为自己争辩，可是自己确实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飞燕轻声安慰着，说：“飞扬，不要着急，你慢慢想，一定能够想起来的。在你昏迷之前，你吃过什么，或者喝过什么东西？”
　　“喝过什么东西？”飞扬凝神回想着，她想起了自己留在污水厂加班，想起了自己一天都没有吃饭，想起了回到陈浩军的家已经是半夜了，想起了陈母给她的一碗中药，她还想起了那碗中药气味很怪，很苦。
　　“一碗中药——”飞扬激动的说：“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加班后回到陈浩军的家里，陈浩军他妈给了一碗中药让我喝下，她说是我的肠胃不好，给我养肠胃的。喝过那中药之后，我的肚子好痛，后来我全身痉挛，就像中风一样。
　　我听到陈浩军他妈妈在骂我是羊癫疯发作了，她在给妈妈打电话，却不肯救我。”杨平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怒吼一声，他义愤填膺的举手砸在墙上，血红的眼睛像是要杀人。
　　“杨平！”飞燕急切的呼喊一声，上前去拽住杨平的手。她知道此时的杨平很快要失去控制了。“我没事！”杨平极力的忍耐着，没有让自己失去控制。他站起来往外走。飞燕不放心的紧跟上去，焦虑的问道：“杨平，你要去哪里？”
　　杨平低沉的说：“我要去把陈浩军他爸妈带过来。”
　　飞燕紧张的冲上去，挽住杨平的手臂，说：“我跟你一块儿去。”
　　很快，杨平和飞燕将陈浩军的父母带到了医院。陈母胆颤心惊的噗通一下跪在了飞扬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乞求飞扬能够原谅她。
　　她说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飞扬喝了那碗中药会中毒。
　　“你不知道！你不可能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的女儿了。”肖母激动地大声质问着。陈母忽然抬起头，表情中带着几分怨愤，她冲飞扬说：“谁叫你肚子不争气，一直不能怀上我陈家的骨肉。我想早一点抱孙子，难道有错吗？为了给你找药，我花掉了几千块。我还以为找到了灵药，谁知竟然上当了，让我白白的花费了几千块。”
　　飞扬心里一愣，她和陈浩军在一起之后，一直没有采取什么避孕措施，可是竟然一直没有怀上的迹象。
　　她不由得担心上一次做流产而影响了……
　　在母亲的坚持之下，飞烟很快去做了一次妇科检查，结果证明她一切正常。
　　肖母猛地一下爆发了，揪住陈母便要嚷着要为自己的女儿讨还公道。
　　因为杨平的介入，陈家父母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担心飞扬他们会去告他们蓄意投毒。
　　随后，陈家父母逼着自己的儿子陈浩军到医院里尽心侍候飞扬。
　　在飞扬住院的几天，他们也是天天大鱼大肉的款待飞扬和飞扬的几个朋友。
　　飞扬出院以后，杨平他们再三警告陈家父母之后，才离开P城，回荣城去了。飞扬不能怀孕，原因果然是出在陈浩军身上。在飞扬的坚持下，陈浩军很不情愿的到医院检查，结果他的【】中有百分之六十的死精。
　　拿着化验单，陈浩军垂头丧气，满面愁容。
　　作为一个男人，不能让女人受孕，是他最大的耻辱。
　　他怎样都不能面对这样的结果，整日长吁短叹，精神萎靡不振。“没关系，又不是治不好！”飞扬冷冷的说着。
　　陈浩军烦躁的说：“你当然不担心了！你根本不想要我的小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恨我爸妈，恨我，巴不得我家从此绝后。”
　　“要恨的话，我只有恨我自己年少无知，误入歧途。恨我自己没有把你看清楚。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恨的？我说过，我不追究你妈胡乱拿药给我吃，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
　　“是的，是我自己不尊重婚姻。但是，我是一个很传统的女子，从小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思想禁锢着，我即已嫁你，必然也想过能够生下一个孩子来陪伴我。
　　至少，我们的婚姻还维系着，我们为什么不能和平共处呢？”
　　“你说的比唱的好听，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在结婚前与别的男人发生关系？”飞扬冷笑道：“我是为而你生的吗？不是！我又能知道这辈子我会嫁给你吗？不可能！有谁能够一辈子不犯错误？有谁能够一辈子保证只爱一个人？你能保证吗？当然不能！你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你凭什么要求我在和你结婚之前不能爱上别人？？”

　　早春温暖的地气悠悠浮出原野表面，凝成烟云般的雾气，随风轻轻飘荡在永不停息的江畔。
　　飞扬坐在岸边的巨石上，手里拿着她的竹箫。
　　自从和楚启航分手之后，她有很久没有吹过竹箫了。
　　今天再一次吹动竹箫，竟然感到无言的生疏。
　　长久以来，她以为她已经不再想楚启航了，她已经变得没了知觉，变得麻木了。她的麻木已经变成了坚硬的壳，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心钝化，感觉不到一丝丝的痛苦。
　　可是，现在才知道，感觉不到痛苦其实也是一种绝望的痛苦，就像养在身体的蛊，没有解药。
　　她端庄的坐在巨石上，轻轻的吹奏曾经最爱的【凤凰台上忆吹箫】。所有往事已经随风消逝，她要用自己的箫声告别往昔。也许，在春暖花开的这个季节，她要像蝶儿羽化一样，重新活出自己的风采。

　　第114章 羽化的蝶

　　肖飞扬坐在江畔的巨石上，轻轻的吹动着竹箫，那悠扬的箫声吹破了早春的寒气，吹醒了江畔沉睡的杨柳。箫的一声呼唤，就妩媚了她的笑靥，伸个懒腰，调皮的眨眨眼睛，新绿便上了枝头。那箫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化成烟，幻着雾，徘徊在江畔，环绕着杨柳。柳也依依，飞扬也依依。
　　恍惚间，飞扬看到了深爱的老外公坐在高高的云端。
　　老外公慈眉善目，笑容满面。
　　“飞扬，你还在苦恼吗？蚕茧，毛毛虫，蝴蝶，你想做哪一样呢？作茧自缚的蚕？飞不起来的毛毛虫？还是美丽的蝴蝶？只要你想做，你就能做到。
　　我相信我的孙女一定能够痛定思痛，最后变成一只美丽的蝴蝶，展翅飞上枝头。蝴蝶的羽化，那是要经过一个特别艰难的过程，你害怕了吗？不！你当然不怕！我相信我的孙女一定走出迷茫，重新为自己的生命开创新的奇迹。”
　　高高的云端上，出现了琼美丽的脸。琼说：“飞扬，你认输了吗？不会！你从来不会轻易地认输。为什么那么惆怅呢？你后悔你现在的婚姻吗？你想要逃跑吗？不！你从来不会逃跑。
　　现在，你想怎么样呢？
　　你想一辈子就生活在水深火热的家庭战争之中吗？为什么你不能直面你的婚姻，面对你的现实，用你的实际行动去缓解你所面临的矛盾？你恨陈浩军，对吗？你恨他，那么就让他也尝尝被人忽视的痛苦，你应该让他爱上你、离不开你，然后你再一脚把他踢开。
　　这样的报复才是最真切的报复，才会让人大快人心，才会解恨！
　　聪明如你，难道你就这样软弱，就这样任人宰割？
　　不！那不是你！不是我们熟悉的肖飞扬！
　　我们认识的肖飞扬不是懦弱的，不是优柔寡断，没有思想，没有主见的木偶人。”“不！我不做木偶人！爱情没了，我还是我自己。我必须改变我的生活。是的！我要报复！我要让那些伤害我的人看到我的骄傲，看到我的笑容，看到我的美丽。”
　　飞扬深深的叹息着，想要把从前一笔勾销。
　　她果断的放下竹箫，然后用双手在沙滩上推出一个沙坑。
　　她深情的吻吻手中的竹箫。往事已矣，这支写满爱意的竹箫也将随风消逝。
　　飞扬把竹箫放进沙坑里，随后在填上满满的砂子。
　　最后，她寻来许多五彩斑斓的鹅卵石放在沙坑上面，做了一个只有她自己才认识的标记。
　　她站起来，望了望明净的蓝天。在吐出长长的一口气之后，她从随身携带的坤包里取出一个漂流瓶和几张写满字的信笺。
　　“大哥，楚启航，千言万语无处寄，只把我的心装进这只小小的瓶子。若是我们有缘，终有一天你会看到这只瓶子，读到我给你写的信，看到我的泪。
　　想到我，你还会有一丝丝心疼吗？我想你已经把我给忘记了。
　　是我让你忘了我的，我不能怪你。
　　现在，云素生下了你的儿子，就算你无法说服自己去爱云素。可是，你对云素和你们的儿子却有着不能推卸的责任。我知道，在你的心中，责任大于一切，重于泰山。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抛弃云素和你们的儿子。
　　我那么的爱你，就像从前。我只能把我的爱深深的埋在心底。
　　大哥，遥远的你能感觉到吗？我已经不再恨你了，只有对你的爱是不能忘记的！只有对你的爱才能让我孤寂的心有着一丝丝温暖。大哥，我的婚姻带给我的当然不会是幸福，那只有无穷无尽的孤独和寂寞，那种孤独的感觉就像万千蚂蚁在啃噬着我的身体，啃噬着我的灵魂。
　　我真的好悲哀！好难过！我却不能告诉你，不能告诉任何一个人。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真正懂我，我却固执的把你拒在门外。当我打开门，想让你的阳光再一次照亮我的生命的时刻，我才发现，你已经不再是你，而我也不再是我自己。
　　一切随缘而生，又随缘而灭。
　　如果有一天，我看破红尘，必定削发为尼，躲进深山老林，将自己深深的埋藏在山的空灵、水的清秀之中，渡过残生，从此也是了无牵挂。”
　　江畔，芊芊芦苇，在滩涂上扎根，无拘无束，瘦瘦的筋骨把生命的诗意一缕缕挑亮。密密的芦苇像一片轻盈的云朵，有一抹淡淡的空灵漂浮于烟的高度，还有几分清高、几分落寞、几分不为人知的随意和飘逸。
　　“人是柔弱的，就像一根芦苇，但是，人又是坚强的，从柔弱中焕发出无穷的韧性。那种可能连自己都可能意识不到的韧性。”
　　想着，飞扬弯下腰去，将密封的瓶子放到江水中。
　　滚滚长江东逝水，卷着那一只小小的瓶子，像一条长长的带子——“蚕茧，毛毛虫，蝴蝶，肖飞扬，你到底想做什么？不!我不能作茧自缚。我要生活得更有意义，更有内容与活力，而不是是自己萎缩在一个狭小的天地里，我要寻求更多机会去伸展我的触角，我要丰富我彩色的人生。”
　　肖飞扬高高的头，挺直了脊梁，就像积攒了多年的力量，就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又像终于熬过了冰雪，重新获得了新生。
　　这一刻，肖飞扬已经不再是那个自怨自艾的肖飞扬了，她已回到了高中时代，恢复了她的自信与洒脱。
　　下午陈浩军下了班，回到家里。他在浴室洗澡，换衣。
　　刚刚走出浴室，一个美好的身影在他的眼前一晃而过。
　　“是谁？”他顾不得擦脸上的水，紧跟着那个身影追进了自己的房间。
　　床头安静的坐着一个美好的女子。
　　眉眼精致的女子，细可入画，头发是娇艳绚丽的波浪式，若纠缠不清的海藻，散发着玫瑰的香味。
　　她的嘴唇红润，弯着一丝丝不轻易让人察觉的曲线，她的脸上依稀荡漾着傲然的笑意，她眼里的光辉，她的动作优雅灵活，这一切，突然间让陈浩军神魂颠倒。


　　第115章 一种痛，说不出口

　  遥远的船务公司。
　　楚启航在孩子满月之后，便回来上班了。喜得贵子，他的心情并不轻松，感到他和飞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返港之后，船务公司的老总为了嘉奖工作业绩突出的楚启航，让他当上了远洋渔轮的船长。
　　当船长，这是他成为一名水手最大的梦想。
　　没想到，自己现在竟然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站在海边，在海风的吹拂中，他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梦，他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包括云素，包括自己的小婴儿，他只记得他还欠着飞扬一个承诺，他要给飞扬幸福的承诺。如今，他经过艰难奋斗，才终于有了今天所有的成就，他好想找一个人来分享。
　　这一个人，以前在自己的梦想当中，这一个人从来都是肖飞扬，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将来有一天，他的飞扬一定能和他分享成功。
　　他所做的一切，所有的努力，全部都是为了他心中的女孩——飞扬——“飞扬——你还好吗？”楚启航取下脖子上挂着的小荷包，不小心便看见了飞扬的泪。
　　他心底的刺猛地跳出来，狠狠的扎着。
　　他痛苦的呻吟一声，右手臂竟然感觉到心里的疼痛，莫名其妙的痛起来。“怎么回事？”他不解的看着让他痛苦不堪的手臂。在他看的时刻，手臂却恢复了正常。
　　他重重的甩了甩手臂，心里顿时升腾起来一种强烈的愿望，他要去见一见飞扬，他想要知道，如今的飞扬过的是否还好。
　　如果她过得不好，他决定不惜一切代价，要让她回到自己的身边。当心里有着这样的一种想法，他便再也坐不住了，回头便收拾自己的行李，他要在第一时间看到飞扬。
　　飞机穿破云霄。
　　望着机窗外的白云，楚启航忽然又那么害怕见到飞扬。他在骂自己该死。
　　因为他惦念着飞扬过得不好，因为他一直希望飞扬过得不好，希望飞扬能够回到自己的身边。
　　他兴奋不已，又是矛盾不堪。
　　一直以来，被自己强制的压抑在心底的，他对飞扬的那份深沉的爱意，现在终于得到了解放，还是如此的汹涌澎湃。
　　“飞扬，我爱你，我还是那么的深爱着你，不管我们分开了多么久，不管我有多久没有联系，但是，我和你在一起的那些点点滴滴，从未消失。许多的事情，看起来像是烟消云散了，但是，其中早有许多被时间凝固了起来，长成了树上的结子，并且会一直长下去。飞扬，我来了——”
　　飞机落下云端。楚启航终于再一次踏上了有肖飞扬的这片土地。
　　他好像能够呼吸到飞扬身上的芳香，那丫头曾经说是海棠的香味。海棠无香，这是他曾经信誓旦旦对她说的。
　　这些年，他在外面闯荡，也查阅过许多有关海棠的书籍，他知道了海棠花开娇艳，一般都是没有香味的，但是，有一种海棠却是有着很好闻的香味，那就是海棠上品——西府海棠——西府海棠且香又艳，是他和她曾经都不知道的。在楚启航随身背的背包里，就有一瓶西府海棠为原料制成的洗发水，他要飞扬的发梢飞出真正的海棠花香。想着，他半眯着眼睛，鼻子动了动，他好像已经闻到了飞扬发梢上的香味了，顷刻间，他醉了。
　　从飞扬父母那里，楚启航知道了飞扬现在的家住在哪里。
　　从飞扬父母冷漠的脸上，楚启航也看到了他们根本不希望他出现，更不希望他去打搅飞扬的生活。
　　楚启航怔了怔，真诚的说：“我只想再看一眼飞扬，我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我只看一眼！如果，她过得很好，我必定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我必定不回去破坏她安宁的生活！”
　　离开飞扬的家，楚启航直接去了飞扬和陈浩军所住的小区。
　　这个小区不大，环境很好，绿树成荫，还有一个很宽广的灯光球场。楚启航在路过灯光球场的时候，他被在球场上打羽毛球的人们吸引住了。
　　白色的羽毛球飞来飞去，就像一只只灵巧翻飞的白鸽。
　　看着，看着，楚启航感到自己也变成了一只白鸽，展开双翅飞进了飞扬的怀抱。
　　他突然好想有那样一个温暖的怀抱能够容纳他所有的心事，所有的想法，所有的愿望。他笑了笑，他知道自己有点荒唐，因为他是一个大男人，在别人面前一直是高大挺拔，一直是果敢无畏，他不会脆弱到需要寻求一个怀抱的。
　　他张开双手看了看，其实自己的怀抱很宽广的，绝对容得下任何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女孩所有的脆弱。
　　他再笑了笑，抬起头去，依然去看那些在头顶上飞来飞去的羽毛球。
　　忽然，有一个红色的身影猛地闯进了他的视线，就像以前穿着红色运动装的飞扬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一样。
　　他心里激灵，抖了一下，那个红色的身影不就是他的飞扬吗？
　　他的飞扬正和一个很帅气的男子在对打着羽毛球。
　　那个高大的男子和她穿着同一款的运动衣，一看便知道，他就是她的丈夫。
　　飞扬的眼神中有一种使人惊异而又倾倒的快乐，她的举动灵活，精神饱满，她的脸上那种时而在她的微笑里，时而在她的眼眸中流露出来的蓬勃生机，她看上去就像回到了十几岁的样子。
　　楚启航满怀的希望就这样完全落空了！他深深的注视着飞扬，好像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整个球场，整个世界，在他的心中，一切都消失在烟雾中了。
　　躲在飞扬看不到的角落里的楚启航感到自己就像一个孱弱的孩子，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剧烈的摇撼着，随时都会被撕得粉碎。
　　他知道了，他心爱的飞扬已经将和他的往昔全部放下了，她对他的爱已不在了。
　　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灼热而又冰凉，太肆无忌惮了，所以，他选择离开。肖飞扬打羽毛球，有着一种决不妥协的霸气和傲气。无论陈浩军怎样刁难她，打出怎样的球，她都能反扑回来，打得陈浩军措手不及。
　　在陈浩军眼中，她已经不再是一条【死鱼】，而是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野性十足，活力四射，他成了她的俘虏。
　　回到家，很难得家里其他人都不在。
　　陈浩军丢下羽毛球拍，一把拖着飞扬钻进了浴室，打开温水。
　　他和飞扬沐浴着温热的水，在大镜子前拥抱接吻，尔后倒在了身后的大浴缸……两颗孤独的心，两颗受到感情创伤的心，在这里选择彼此靠近。
　　在水的轻灵中，他们缠绵极致。
　　情欲的味道竟然可以这样饱满、黏稠、而忧伤的地充斥着浴室的每一个角落，填满呼吸的每一个缝隙。

　　第116章 姑嫂之战


　　在浴缸中，陈浩军好像想不起初恋情人吴艳红的样子了，更想不起初恋情吴艳红人对他的那些刻骨铭心的爱伤害了，而飞扬也好像将楚启航给忘记了，把一切都忘记了。
　　结婚这么久，这一次是他们第一次灵与肉结合在一起，彼此相融在水里。
　　两人正在抵死缠绵，忽然被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破坏掉了兴致。陈浩军迅速的穿好衣服，满面怒色的冲出去。飞扬紧接着也是快速的穿好衣服，红着脸儿走出去。门口，陈母板着脸肃立在那里，用审视的目光望着飞扬。飞扬连忙低下头去，就像偷吃的小孩当场被大人抓住似的。
　　陈母并没有说话，而是快速的走进浴室，抢先一步去看水表，发现又用掉那么多水，心疼极了。
　　回头便大发牢骚，说陈浩军他们不知道节约。
　　飞扬和陈浩军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尴尬的对笑着。刚刚在浴缸里欢爱，让他们的关系近了一点。可是，飞扬在心里冷笑着，她在暗中实施自己的那个报复计划，她要让陈浩军深深爱上自己，然后将他甩掉。
　　----------------------------------------------------------------------------------------随着陈浩军对飞扬越来越多的依恋，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多，后来几乎是一下班便往家里赶。--春节，陈浩军的父母回老家去了，家里只剩下陈浩军和飞扬两口子。
　　终于，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了，他们可以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他们几乎要欢呼起来了。
　　谁知，还没有好好的庆祝一番，陈兰兰便带着男朋友搬回家来了。陈兰兰和她的男朋友住在客厅小床上。陈家父母的房间是锁住的，钥匙在陈兰兰手中。
　　陈兰兰在家的时候，她会很骄傲的把父母的房门打开，出去的时候，她会道貌岸然的将房门锁死，就像她才是这个屋子里的真正的主人。陈兰兰和飞扬依然是形同陌路，在外面或者是在家里都是一样的，相对无言。这天，吃过晚饭，陈浩军被派出所叫去加班，飞扬不想和陈兰兰他们单独呆在一个房子里，便回自己父母家去。
　　晚上十点钟，飞扬在父母的严厉督促下，又回到了陈浩军家。她打开门，埋头走进自己的房间，忽然听到一声怒吼，她猛地抬头，她看见陈兰兰和她的男朋友正在她的床上翻云覆雨。她只是看了那么一眼，瞬间感到胃里难受极了，当场呕吐起来。陈兰兰的男朋友凶狠的，妒忌的摔门而去。陈兰兰收拾好自己，随后砰的一下锁上父母的房门，也要摔门而去。飞扬止住呕吐，冲进屋子将床上的物品全部收拢，抱了出来，丢进洗衣机里。
　　她见陈兰兰要走，便上前阻拦陈兰兰，说是要等一个很重要的电话。
　　大家都知道，陈家只有一部电话，还在陈父母的房间里。陈父母的房间上了锁，飞扬当然进不去。她要等电话，只有让陈兰兰拿钥匙开门。陈兰兰高傲的说：“不可以，因为我马上就要出去了。”
　　飞扬沉住气，说：“请你们以后不要我的床上干那些事情了！因为这是我的床。”
　　陈兰兰不屑一顾，尖酸刻薄的叫道：“你真的以为这是你的家吗？真是不要脸！谁都知道陈浩军根本不喜欢你，我们全家人都是不喜欢你，可是你还赖在我们家里，如果是我，我早就卷起铺盖，灰溜溜的逃走了。”飞扬站直了身子，颊边带着几丝冷笑，说：“你是在羡慕，还是在妒忌？不管怎样说，我终究是你爸妈，是陈浩军明媒正娶回来的，不像有些人，还没有结婚便被未来的婆婆给赶出家门，只会在娘家作威作福。哎，真是丢人，谈恋爱都像做贼一样。”“肖飞扬，你在说谁？你胆敢再说一遍，你看老娘不收拾你才怪！”陈兰兰叫嚣着，伸手指着飞扬的鼻头，因为愤怒，一张俏脸扭曲着。飞扬轻蔑的笑了笑，不动声色的将陈兰兰的手指拔开，冷冷的说：“你以为我很怕你吗？才不！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绝对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很可惜，飞扬的气势还没做出来，她再一次感到极度的恶心，便放开了陈兰兰，跑到厕所里干呕起来。
　　听到飞扬的干呕声，陈兰兰惊奇极了。她暗想着：“难道她怀孕了吗？”想着，她不禁摇摇头，又在心底说：“不可能的！陈浩军以前和吴艳红在一起那么多年，吴艳红都没有怀孕，她肖飞扬怎么可能怀孕呢？”这时，陈父母的房间中，电话铃骤响起。陈兰兰不去开门，反而往外走去。
　　飞扬急冲冲的追了出来，冲陈兰兰大吼道：“请你把你爸妈的门打开，我要接一个电话！”陈兰兰假装没有听见，而是蹲在大门口换鞋子。飞扬走到门口，站到她的身后，不屈不饶的说：“请你将你爸妈的房间门打开，我要接一个电话！”陈兰兰愤然的看了飞扬一眼，挑衅的说：“你要打电话，不知道去外面打吗？爸妈的房间，我怎么可以随便让你进去，万一少了什么东西，我可说不清楚！”
　　陈父母房间的电话一直在闹着，吵着，可是，陈兰兰无动于衷，穿上鞋子便打开门往外走。“陈兰兰，如果你敢走，如果你敢不开门就走，我绝对会把锁砸掉！”
　　飞扬仰着头，高声的说着。
　　陈兰兰回头说：“你敢！给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飞扬简直要气炸了，返身回到陈父母紧锁的门口，用脚重重的踢门。
　　很快，并不结实的门扣被她踹掉了，门打开了。
　　陈兰兰气急败坏的冲回来，见门被飞扬踹开，便不顾一切的大骂起来，什么难听的语言都从她的口中跑了出来，就像一桶大便倒在了飞扬的头上。
　　飞扬接过电话，极力忍受着，她暗暗地告诉自己不能为陈兰兰这种人愤怒，不值得愤怒。陈兰兰终于骂够了，便离开家去。此时，一个偌大的房子，只剩下飞扬一个人，倒显得冷冷清清。
　　飞扬铺好自己的床，然后倒在床上，心里郁闷极了，堵得慌。
　　胃里很难受，就像一下子吃的太饱，撑得难受，又像饿过了头，毫无食欲。
　　陈浩军半夜才回来。
　　飞扬醒着，但是不想说话，只好假装睡着了。
　　陈浩军本来有话要跟她说，见她懒懒的，便忍住了，没有说话，而是躺在她的身边，也睡下了。
　　一夜无话。

　　第117章 生男？生女？

　　第二天早上，飞扬照常去上班。下午下班回家，陈浩军说要加班，没有回来。飞扬独自煮了一碗鸡蛋面条，刚要吃，陈浩军却回来了。
　　陈浩军板着脸，很生气的样子。
　　飞扬将自己手中的面条端给他，她想再给自己煮上一碗面条。陈浩军没有看她端过来的东西，而是冷冷的说：“你完全没有权力赶陈兰兰走，她是我妹妹，我没有说话，这个屋子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权力把谁赶出去。这是她的家，她回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凭什么不让她回家？”
　　飞扬感到好奇怪，她不懂陈浩军的意思。她茫然的望着陈浩军，说：“她对你说我不让她回家？是吗？真是恶人先告状！昨天，我从外面回来，他俩正在我们的床上——”陈浩军强压着火气，低沉的吼道：“他们坐在我们的床上看电视，那有什么关系？我们的电视本来就比外面客厅里的大。”“他们是在看电视吗？”飞扬气恼的回道：“平时他们躺在我们的床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零食，把床弄得像狗窝一样，我何时说过他们？他们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跑到我们的床上干那事，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不会吧？”陈浩军此时明显是护着自己的妹妹的，他也许认为他的妹妹不会那么嚣张，竟然敢跑到他的床上与男朋友翻云覆雨。
　　他说：“昨天，陈兰兰跑到派出所来哭诉，说你不许他们回家！你要把他们赶出去！她哭得很伤心。”飞扬冷笑着说：“现在你知道了什么叫做恶人先告状了吧？你们是亲兄妹，你当然帮着他们。我就算是长了十张嘴巴，也是说不清楚的。”
　　“如果果真像你所说，为什么你昨天晚上没有对我说？”
　　“我能说什么？”飞扬摇摇头，：“你又能信我吗？”
　　陈浩军很生硬的说：“你必须想她道歉！”“什么？”飞扬跳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陈浩军，说：“凭什么要我给她道歉？我根本没有错！”
　　陈浩军黑着脸，重重的将飞扬推倒在床上，大声说：“凭什么？凭她是我的妹妹！凭你是她的嫂子！我绝对不许你欺负我妹妹！”
　　“陈浩军，难道你一点道理都不讲了吗？那么请你听好，我是绝对不会给她道歉的！”飞扬毫不示弱的回答着，并且挣扎着从床上站起来。
　　她的身子还没有站定，忽然小腹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铺天盖地而来。
　　她只感到有温热的东西从两腿之间慢慢渗出来。
　　她支撑着去看，看见了殷红的血流出来了。
　　她马上惊叫起来：“陈浩军，快点，我好像伤到哪里了，快送我到医院去，我可能怀孕了。”
　　“你怀孕了？？？”陈浩军嚯的一下便跳起来，狐疑的看着飞扬。“我不太清楚，但是我想可能是的。”
　　-----------------------------------------------------------------------------------------------------------------
　　经过医生的诊断，飞扬确实怀孕了。只是很险，飞扬腹中的胎儿刚刚差一点就被陈浩军推掉了。
　　陈浩军确定飞扬怀孕之后，一直处在高度的兴奋状态。
　　他高兴得像一个疯子，整天不知所云。
　　“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医生严厉的告诉飞扬，胎儿虽说是保住了，但是想要不出什么意外，她最好是躺在床上静养三个月。
　　飞扬抗议：“什么？需要静养三个月？怎么可能呢？我还要上班啊。”陈浩军赶忙护着飞扬的肚子，用从未有过的温存的语气说：“没有关系，你就不必上班了！有我上班赚钱养家，便足够了。你呀，好好的呆在家中，安心养胎吧，保住我们的儿子最重要了。”
　　“我行啦——我终于行啦——”陈浩军兴奋异常。
　　他高兴的是他终于可以让女人受孕了。以前，他和初恋情人在一起那么多年，他都没能使吴艳红受孕，那应该是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那个时侯，他做梦都想让吴艳红怀上他的骨肉，只要吴艳红怀上了他的骨肉，他的父母绝对不会强迫他和她分手。
　　想起了初恋情人吴艳红，陈浩军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
　　其实，当初陈父母反对他和吴艳红在一起也不是没有原因。吴艳红本来就不是一个良家女子，她的漂亮、她的性感常常吸引了一帮男子围在她的身边。在她和陈浩军谈恋爱的其间，她还同时和其他几个男子保持着亲密无间的关系。
　　陈浩军常常被她逼得发疯成狂，不知道为了她和别人恶斗过多少次。
　　这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为了让陈浩军清醒过来，陈家父母才背着陈浩军将吴艳红赶出家门。
　　陈浩军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暴跳如雷，疯狂的砸烂了家里的家具，电视，洗衣机_——一个家被他弄得凄凄惨惨。

　　在得知飞扬怀孕之后，陈家父母喜冲冲从老家赶回来照顾飞扬。
　　于是飞扬在这个家里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优待，像一个女皇。
　　头两个月，飞扬严遵医嘱，整日躺在床上，安心养胎。
　　陈浩军天天一下班便往家里赶，俨然一个模范丈夫。
　　因为突然来到的腹中的小生命，飞扬暂时忘记了自己的在陈家所有的一切不愉快，她和陈家父母日渐亲近。可是，她的这种女皇待遇在怀孕的第三个月便消失殆尽了。
　　第三个月时，飞扬在陈家父母的陪同下去医院检查，顺便做了B超检查。陈母紧张得要命。在飞扬出去之后，她偷偷的返回B超室，掏出一百块钱递给为飞扬检查的女医生，悄悄地问：“是男孩？还是女孩？”
　　做B超的那个女医生回答道：“现在男孩女孩不是一样吗？你想那么多干嘛？只要胎儿健康就好！”
　　陈母支支吾吾的说：“你不知道，我们陈家是九代单传，可不能让陈家在我孙子这一代绝了后。”
　　做B超的女医生有些气愤了，大声说道：“你怎么还有这样顽固的封建思想呢？难道孙女就不是你家的人吗？难道孙女就不是你儿子的骨肉吗？你快点走吧，说实话，我是没有看清楚。”陈母心里凉透了，唉声叹气的说：“一定是一个女孩！”
　　回到家之后，陈母赶快让陈父拿出一本算命书来算，越是算，越是表明飞扬将要生一个女孩。
　　老两口子因为这样的结论，马上变得萎靡不振，就像斗败了的鸡。

　　第118章 艰难的孕期

　　第二天，飞扬散步回家，陈家父母都不在，只有陈浩军一个人在屋子里。
　　陈浩军在闷闷不乐的抽烟，房间烟雾缭绕。
　　飞扬轻轻的走进去，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窗帘打开，让外面新鲜空气流进屋子。
　　打过B超之后，陈家父母对她的态度，让她知道一定有事要发生。
　　怀孕三个月来，陈浩军还是第一次在房间里抽烟。
　　平时，陈浩军为了照顾飞扬和她肚子的宝宝，抽烟的时候都是到厕所去，或者是在阳台上。
　　看见陈浩军沉思的样子，飞扬好像看到了楚启航。
　　他们冥思苦想的时刻，最爱把烟拿在手上，不吸也不灭-陈浩军好像终于拿定主意，一把将手中的烟头摁到烟灰缸里，然后对飞扬说：“把胎儿打掉吧！”
　　飞扬大惊失色，几乎要喊起来。
　　她颤抖着，低声说：“你说什么？”
　　“他们想要一个孙子！而不是孙女！他们说如果生个男孩，以后全部的家产都是我们的，而且，小孩也不用我们养，你只管生——
　　如果生一个女孩，他们让我们自己带，而且所有的家产全部给陈兰兰。你好好想想吧。”
　　飞扬忽然愤怒了，她大声吼起来：“陈浩军，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孩子！这个小小的生命已经来到了我的腹中，不管是一个女孩还是一个男孩，我一定要把她生下来！他们不养，他们不喜欢，没有关系，我自己能养！我绝对不会要他们的家产，绝对不会要他们一分钱！我的孩子，我不会让他们操半点心！”陈浩军冷冷的说：“你不需要钱，但是我需要！凭你赚的那点钱，能够把小孩子养好吗？”
　　飞扬几乎要气极败坏了，她颤声说：“陈浩军，你真的不可理喻！反正，我已经决定了，我决不可能把腹中胎儿拿掉的！陈浩军，这个孩子是你的骨血，你怎么舍得放弃她？你怎么舍得？
　　你日想夜盼，不是希望我能够怀上你的孩子吗？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孩子肯来到我的肚子中，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她？陈浩军，你知道吗？还没来得及成形却被拿掉的胎儿是要变成婴灵在黑暗中哭泣的！我害怕听到婴灵的哭声！”飞扬说着句话的时候，心好痛，好痛！她想起了那个被自己拿掉的胎儿，那个胎儿是她和楚启航爱情的结晶啊。
　　曾经以为她和楚启航一定能够再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哪里想到，老天却安排他们分开了。
　　飞扬深深的吸气。
　　她习惯的仰着头，理直气壮的说：“我不会把胎儿拿掉的！我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不管受到多大的阻力，我绝不会放弃她！我一定要把她生下来！”---------------------------------------------------------------------------------------------------------
　　飞扬坚持要留下腹中的孩子。
　　陈浩军的父母当然也是无能为力。
　　但是他们完全改变了对飞扬的态度，再也不鞍前马后，再也不尽心侍候飞扬了，更不关心飞扬腹中的胎儿是否正常了。
　　他们一家人渐渐的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尔后，陈父母借口和飞扬他们年轻人吃的东西不一样，再一次不做飞扬和陈浩军的饭菜。
　　飞扬没有办法，只好挺着越来越大的肚子，自己做饭吃。
　　渐渐的，陈浩军也回家少了，回来也不会帮着飞扬干活。
　　他只是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冷眼看飞扬到底能够坚持多久。--------------------------------------------------------------------------------------------------------
　　时间匆匆而过。
　　不知不觉的，飞扬腹中胎儿已经八个多月了。
　　此时的她完全变了个样。
　　脸圆圆的，像满月。
　　大大的肚子骄傲的挺着，像一座小山坡压在她的身上。
　　她的腿肿的厉害，平时穿的鞋子都穿不了，出门时只好穿上拖鞋。
　　为了给宝宝多赚一些奶粉钱，她依然挺着肚子到单位上班。 还好， 污水厂的兄弟姐妹对飞扬很是照顾，平时也不让她干活。
　　飞扬心中好感慨：污水厂给了她在陈家没有得到的温暖。
　　同事张丽愤然的说：“飞扬，你的肚子这么大了，为什么还不休息呢？”
　　飞扬一脸甜蜜的笑容，说：“你们不是常说想要生得快，就要多做运动吗？我休假呆在家里，反而不想动了，还不如上班。再说了，上班还能赚钱，真是两全其美了。”
　　飞扬嘴上虽然这样说，可是心里却是酸楚得要命。
　　她轻轻的抚摸着腹中胎儿，低低的说：“宝宝，你知不知道，妈妈为了你可受了多少的委屈。
　　你的爷爷奶奶不要你，你的爸爸不要你，甚至，你的外公外婆也劝妈妈放弃你。
　　但是妈妈特别特别的想要你！妈妈就算是失去了整个世界，也是绝对不放弃你！”
　　此时，她腹中的胎儿好像感应到她心中的不安，开始在她腹中烦躁的动起来。
　　小胳膊小腿胡乱的踢腾，搅得她心神不宁。
　　飞扬忧心忡忡的敲着肚子鼓起来的一个个小包块，尽量保持着平和的心态去安抚腹中的胎儿。
　　过了好久，腹中的孩子才安静下来。飞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独自来到污水厂下面的江畔。
　　滚滚长江东，一刻也不停息的流向天际。
　　飞扬捧着自己的肚子，温柔的告诉腹中的孩子自己站在江边，告诉孩子风有多么的柔和。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有多么的难言之隐，没有人知道她有多么的累，多么的幸苦。陈浩军的父母在得知她怀孕的当初还异常惊喜的购买了许多小儿衣物和用品。
　　可是，到了飞扬怀孕三四个月时，得知飞扬怀的是一个女孩，便再也没有为飞扬和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准备过什么东西了。
　　飞扬腹中的孩子已经8个多月了，陈家连一张尿布都没有准备。
　　想着这些，飞扬不禁在怀疑自己留下这个孩子是不是一个错误。
　　“不！孩子是无辜的！我不能这样想。我没有错！绝对！”飞扬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尽管当初父母也反对她留下孩子，但是当看到她坚持留下孩子，看到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来的时候，也不再说什么了，并且帮着她整理生小孩需要的各种物品。
　　“还是自己的爸爸妈妈好。”飞扬感叹的自言自语。
　　“养儿才知父母恩。”
　　想着，平时严厉的、不通情理的父亲在飞扬的心中也突然变得亲切起来。下班后，飞扬去了超市。
　　出来的时候，她拎着几大包婴儿用品。
　　路上的行人都纷纷投给她惊讶的目光。
　　她挺着那么大的肚子，却拎着那么多东西，别人看在眼里，当然很纳闷。
　　飞扬不是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在想什么，她只有苦笑。
　　她也好想此刻能够有一个宽宽的肩膀供她依靠，也好想有一双温暖的手搀扶着她走过艰苦的怀孕期。
　　她想到了楚启航。
　　以前，每一次走进人群，或者是走过公路，楚启航都会把手轻轻的放在她的背后，微微着力，却不下滑，体贴的，温柔的，尊重的护着她。
　　“会有那样的一个肩膀让我依靠吗？？”飞扬轻轻的摇头。
　　她心里知道，当她选择这个婚姻开始，就注定她永远失去那样的一个坚实的依靠。
　　“我要离婚！”这是飞扬回家对父母说的一句话。她决定孩子生下来之后，便和陈浩军离婚。
　　“离婚？那是不可能的！”这是肖妈妈的哭泣声。
　　“生了孩子，离婚，你要怎样养活这个孩子？如果要离婚，必须放弃这个孩子！”“我该怎么办呢？”飞扬苦恼的说着，脚下不知道踩着什么东西，她猛地一滑，整个笨重的身子轰然向前扑倒。
　　只听得一声巨响——
　　只看见纸尿裤，奶瓶，奶粉，婴儿服散了一地——


　　第119章 泪眼重逢

　　飞扬艰难的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双膝，她的双肘血肉模糊，她的额头也是血肉模糊。
　　她的手呢？她的手为什么在摔倒的那一刹那没有伸出来保护自己？
　　我们常人摔跤，双手都会本能的放前保护自己的头。
　　可是，飞扬没有。
　　不是她反应慢——而是她在摔倒的刹那，她扔掉了手中的东西，双手紧紧地护在了自己的腹部。
　　飞扬软软的坐在地上，身上的伤处很痛，心更痛。
　　这一刻，她苦苦支撑起来的坚强，就像一座大厦轰然倒塌，她只想两眼一闭，然后与这个陌生的，没有关爱的世界告别。
　　也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好久，飞扬才终于有了力量站起来，然后半跪下去，一样一样的拾起掉在地上的婴儿用品。
　　拾着拾着，眼泪稀里哗啦下来了。
　　有一些流在她的脸颊上，一些流到了一个人的心里。
　　那个人是消失了许久的萧义军。
　　大家还记得萧义军吧。
　　这个痴恋飞扬的大男孩，因为飞扬和陈浩军结婚，他便带着爱情的伤痛逃到了远方。
　　萧义军怎样都不肯相信眼前这个臃肿的、笨重的、无助的、落寞的女子便是昔日骄傲的、美好的飞扬——
　　久别重逢，萧义军心里所有的热切和期盼全部破灭了，他是那样的难过，他心爱的女孩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飞扬故作潇洒的笑了笑，举手撩发，温柔的说：“哎，是萧义军啊，很久不见！林梅呢？她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陈浩军呢？他人呢？他为什么没和你在一起？”萧义军恼怒的吼着。
　　“我老公今天加班——你看我，拿一点东西都会摔跤，真是越来越没有用了。林梅呢？她还好吗？你们俩结婚了吗？”
　　“哦——她没有回来。我回来，是因为我妈妈病了。”
　　萧义军说着，无言的拿过飞扬手中大包小包，走在前面。
　　其实，他回来的真正目的是因为他要和林梅结婚了，他回来是想看看飞扬过得好不好。其实，他还隐瞒了另外一个原因，那是他惦记着飞扬要生产了。
　　上一次，他带着飞扬去医院做刮宫手术，医生曾经对他说飞扬的子宫有点不对劲，如果怀孕，生小孩可能有危险。
　　他是飞扬的血库，随时为飞扬准备好充足的鲜血。
　　在飞扬等待孩子降临的日子，萧义军也在默默地祈求上苍能够让他心爱的女孩平安生产。
　　在萧义军的坚持下，飞扬到医院处理了伤口。
　　随后，萧义军护送飞扬回家。
　　在陈浩军家的楼下，萧义军停下了。
　　他的用意，飞扬心里明白。
　　她微笑着接过他手中的东西，微笑着和他告别。注视着飞扬臃肿的背影，萧义军心底升腾起无限的伤感。
　　这时，陈兰兰和男友手挽手的小区人行道上转过来。
　　他们一眼便看见正在爬楼梯的飞扬。
　　陈兰兰拉过男友正要躲开，想假装没有看见飞扬。
　　他们站到了萧义军的身后。
　　萧义军满眼深情，满眼伤感的，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行动不便的飞扬，全然没有发现旁边两个不怀好意的人。
　　陈兰兰看看萧义军，再看看飞扬，忽然好想明白了什么，嘴角泛起一丝丝轻蔑的冷笑。
　　飞扬回到陈家。屋子里没有一个人。更奇怪的是陈父母的房间门却是敞开的。
　　飞扬放下东西，心里疑惑着。
　　这时，大门被人嗵的一下打开，闯进来气喘嘘嘘的陈母。陈母看着飞扬，有点异常的尴尬表情。
　　她讪讪的说：“哦——我——我出去忘记带钱包了——”
　　她说话的时候，飞扬明明看到她的钱包就捏在她的手中。
　　陈母跑进自己的房间，假装在找东西。过了一会儿，她便出来了，反身锁了房门，心安理得的离开了。
　　那扇紧闭的房门锁着一个阴森的世界，飞扬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走进去探秘。
　　她无奈的摇摇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去收拾自己带回来的东西。
　　刚刚收拾完毕，肚子饿了，肚子中的小家伙在激烈的抗议。
　　飞扬轻抚着腹中的孩子，轻声的安慰着。
　　孩子根本不听她的，闹腾得厉害。“好啦，妈妈就去找东西吃。”
　　她说着便来到了厨房。
　　她明明记得橱柜了还有一把自己买回来的面条。
　　可是，打开橱柜，里面的面条早没了踪影。
　　她再打开冰箱，看是否有东西可以吃。
　　可是，冰箱里也是空空如也。
　　越是找不到东西吃，腹中的小家伙越是反抗的厉害，好像马上就要从妈妈肚子中蹦出来。
　　“小家伙，别着急，妈妈马上就出去找东西吃。”
　　无奈，飞扬只好拿着钥匙，准备出去吃东西。
　　她正在大门口换外出穿的鞋子，外面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结果还是被突然被人踹开的大门撞到了墙上。
　　这一次，她的双手依然是紧紧地护住肚子，可是后背却被弹回来的门狠狠的撞了一下，像是骨头断裂一样，好痛。
　　飞扬痛苦的叫了一声，蹲了下去，她看见了一双满是尘土的皮鞋，她知道是自己的丈夫回来了，她几乎忘了自己还有一个丈夫。
　　陈浩军面色铁青，像是从地府钻出来的青面鬼。
　　他不容分说，一把揪住飞扬的头发，将飞扬拖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一记巴掌狠狠的刮在飞扬的脸上。
　　飞扬被打得几个踉跄，好不容易才站稳住了。她的两眼喷出愤恨的火光，嘴角流出殷红的鲜血。
　　陈浩军眼睛像是要吃人一样，他指着飞扬的肚子，残忍的吼道：“快说！你肚子中的野种到底是谁的？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贱货——”
　　透心的悲哀，穿心而过。
　　飞扬没有言语，只是举手优雅的抹干嘴角的血迹，她的眼睛冷冷硬硬，充满的悲哀和凄凉，却又是那样的倔强，那样的神圣不可侵犯。
　　“快说——”陈浩军暴怒的扬着拳头，他显然是在极力的压住心中升腾起来的火气。
　　“要用你的拳头征服我吗？要用你的拳头逼供吗？对不起，没有用的！！”
　　飞扬的嘴角出现轻蔑的微笑，她傲然挺立在陈浩军的面前，那么的无畏。
　　“贱货——”陈浩军嘶吼着，一个巴掌一个巴掌的狠狠刮到飞扬的脸颊上。
　　飞扬毅然的立在原地，不避也不躲，她死死的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腹部，紧咬着牙齿，桀骜不驯的承受着陈浩军施加在她身上的酷刑。“你到底说不说？？？”陈浩军被飞扬的冷静和不屈折服了。
　　他放开了飞扬，气喘吁吁的吼道：“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
　　飞扬叹了一声，举手优雅的把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她忧郁的脸上有着哀绝的美丽。
　　她从容的与陈浩军四目相对，从容的说：“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一个男子，我心里倒还高兴些。能让我背叛婚姻，背叛我的丈夫的男子，一定是我最爱的，也是最爱我的。我也希望真的有那样一个男人。
　　至少现在，我一定在他精心的呵护下，安然的等待孩子降临，而不是忍受你莫名其妙的侮辱。”

　　第120章 老天也在为她伤心

　　在飞扬的控诉下，陈浩军感到理亏，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语反驳。
　　他暴跳如雷的大吼着：“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疯子！——疯子——”
　　“是的！我就是疯子——我本来就是一个疯子——”飞扬忽然笑了，带着一丝丝绝望，一丝丝嘲讽，一丝丝邪恶，透着彻骨的寒冷，陈浩军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穿心而过。
　　他狂躁的将飞扬推开，飞扬摇晃两下，最终没有站稳，双膝再一次重重跪在了地板上，她听到了自己的膝盖骨头断裂的声音。
　　“好痛啊——”飞扬尖锐的嘶喊着，眼泪顷刻间弥漫开去。
　　她强忍着，没有让狂怒的陈浩军看到她的脆弱。
　　陈浩军怒气冲天，却又无可奈何，他反身冲出了家门。在陈浩军冲出去之后，飞扬的眼泪才簌簌的落下来，那么的肆无忌惮。
　　她一边哭着一边用双手撑住床沿，挣扎着站起来。
　　一次，两次——她费尽全力才让自己的从地上站起来，正要躺倒床上歇气，忽然有一股温润的水从两腿之间汹涌而出，片刻湿了她的孕妇裙，湿了毯子，湿了床。
　　“完了——羊水破了——”飞扬惊恐的叫起来，一时不知所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支撑着她奔出卧室，她要赶去医院，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生在家里。
　　紧闭的大门，飞扬怎样都打不开。
　　她根本出不去。
　　可恨的陈浩军刚刚冲出去的时候，竟然在外面反锁了门。“钥匙——”“钥匙——钥匙在哪里？”飞扬一边哭，一边跑回来找钥匙。
　　抽屉里没有，坤包里没有——床头柜里没有，钥匙，钥匙，你在哪里?
　　肚子好痛，好痛，小家伙急着脱离母体，急着来到这个世间，一刻也不停留。
　　钥匙，没有找到，飞扬被软禁在这个家里了，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她担心孩子会生在这个家里，她担心孩子有事。
　　对——打电话——打电话——飞扬跑到陈家父母的门前，她傻眼了，门是被一把很大很粗的铁挂锁把持着，她用脚去踹，用头去撞，那把锁依然安然无恙的立在那里，肆意的嘲笑她的渺小。
　　肚子越来越痛，越来越痛。
　　飞扬大口大口的喘气，大口大口的呼吸。
　　她的身子在发抖，她的心在发抖——她看到了自己的死亡——看到了自己的血，鲜红的血液像水一样流出来，她看到了自己的孩子长着一对可爱的翅膀飞离她的身体，像一个天使。
　　“不要——不要——我死了，不要紧，但是孩子是无辜的，我不要她有事，我不要带她一起走。孩子，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妈妈一定要拼了性命保全你。妈妈一定要保全你——定要让你平平安安的离开我的身体——”强烈的母爱在飞扬心中升腾起了无穷的力量。
　　她回到卧室中，推开窗户，使劲的探出头去，嘶喊着：“救命啦——快来救命啦——”
　　一个女子，用她所有的母爱和求生的本能，发出一种声音，使得天地万物都为之伤心。
　　厚厚的黑云，直冲而来，翻滚盘旋，直到把蔚蓝色的天空，像是浓烟黑火一般凶猛。瞬间云层便吞没了百里山影，像巨大的黑掌向飞扬压过来。西边橙色的落日还未被遮没，裹携着密密雨点的风顷刻间就扫荡了广袤的大地，山川——
　　“救命啦——救命——”呆在家里的萧义军忽然被心里出现的呼救声吓了一跳。
　　他神经质的站起来，望着顷刻之间便黑了的天空，感到一定有事情发生。
　　在第一时间，他想到了飞扬，想到了挺着大肚子的飞扬，想到成了别人妻子的飞扬。他心惊肉跳，再也顾不得那么多，头也不回的冲进狂风暴雨中。
　　一分钟之后，萧义军便来到了飞扬的门前。这里积聚了好几个人。
　　发生了什么事？
　　突如其来的恐惧，让萧义军的声音抖得厉害。在门前叹气的人们摇头说：“我们听到有人喊救命，可是，门打不开。已经有人去找他们家的人了。”
　　“是谁？是谁在喊救命？”萧义军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胸腔好像要爆炸似的。
　　他拼命地擂门，踹门，拼尽全力的呼喊：“飞扬——飞扬——你还好吗？你还好吗——你快点回答我——”
　　门外的人急得疯掉了——
　　里面的飞扬倒在了床边，羊水混着鲜血流成了小河——
　　她几近晕厥。
　　“飞扬——飞扬——”
　　萧义军喊着，叫着——
　　疯狂的砸着门——
　　然而，质量很好的防盗门安然无恙的挡住了他的脚步。
　　他进不去——
　　“飞扬——飞扬——”“怎么里面没有声音啊？他们家的人再不回来，一定要出人命的。”旁人无奈的扔掉了手中撬门的钢钎。
　　防盗门，防盗门其实也是防不了小偷，只能把这些救人心切的人们拦在外面。
　　萧义军在外面团团转，忽然眼前一亮，他想起了什么。他咚咚的冲到飞扬家的楼上去。
　　还好，这家人都在。
　　萧义军急切的央求这家人给他找来粗粗的麻绳。
　　他把麻绳拴在自己的腰上，另一头挂在这家人的阳台上，他要从阳台上吊下去。
　　陈浩军的家在三楼，那么意味着他要从四楼吊下去。
　　这家人急忙说：“小心点，很危险。”
　　不！不！萧义军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心里只担心下面的飞扬母子的安危。
　　一想到飞扬母子可能有不测，他就忘记了恐惧和害怕。
　　他终于滑下去了，很顺利的进入陈家阳台。
　　他从窗子翻进去，一眼便看见了倒在床边的飞扬。
　　飞扬在做最后的挣扎，浑身是血，是泪，是汗——已经是气若游丝——“飞扬——飞扬——”萧义军冲动的狂奔过去，抱起飞扬，满眼的泪流淌在飞扬的素白的脸上。
　　此时的飞扬还有最后一点意识，她确定是萧义军来救她时，拼着最后的一点力气，抓住义军的手臂，祈求着：“救我的孩子——快救我的孩子——”
　　萧义军心痛的点头，再点头。
　　“谢谢你——义军——谢谢你——”
　　飞扬虚弱的说着，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丝笑容。
　　“孩子——孩子——”
　　飞扬神志不清的呓语着——
　　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了，涌进来一堆的人，有小区警察，有小区的医护人员，还有楼上楼下的邻居。
　　萧义军抹抹眼睛，一把抱起飞扬冲了出去——飞扬腹中的宝宝生在了去医院的救护车里。
　　孩子生下来时，脐带绕脖三圈，浑身发紫，不会哭泣。
　　救护车上的医务人员当时慌了神，赶忙对小孩急救。
　　“孩子——”飞扬气若游丝，苦苦支撑着自己，哭着呼唤她的孩子。只是还好——万幸的就是——在妈妈深情的呼唤下，那个孩子好像忽然回过神一般，张开小嘴哇哇大哭——以此宣告他的到来——
　　小家伙不哭则以，一哭冲天——
　　响亮的哭声让车上的女医生和护士眼泪汪汪——
　　在听到孩子第一声响亮的哭声之后，飞扬那么安然的昏迷过去——
　　她在流血——
　　殷红的鲜血如潮水般汹涌出来——止也止不住，片刻浸湿了救护车的担架——
　　浑浑噩噩当中，飞扬的灵魂好像再一次离开身体。
　　她再一次走进白了百合色的光中。


　　第121章 我是你的血库

　　-那个奇妙的世界，没有日出，也没有月落；没有白昼，也没有黑夜，只有白百合色的单调的光融浸着全空间。
　　许多的山谷，长满美丽的大小树木，树上缠绕着常青藤，在高高的岩石上垂下葡萄的枝蔓，但是岩石和树干几乎是透明的，仿佛用密集的光所造成的。
　　那常青藤的叶子有一种微妙清明的光辉，有如朝霞，但是很神奇、安静、清净，似乎在睡眠中做着幸福的好梦。
　　在清朗的空气中，没有一丝风，花和叶都不动。
　　飞扬在奇妙的世界中慢慢的走着。
　　她看见前面有一条河，河水是蓝色的。
　　岸边有很多的人像是梦游一样走到了水里。
　　蓝色的水在他们面前自动的分开。过来的人们身体很快变成光明透彻，渐渐的变轻了，有了光辉，仿佛与充满死之源的光相融了。
　　飞扬急切的走向那些人。
　　但是所有的人都不理她，自顾自的分开走去。有的走到岩石边，有的走到草地上，有的走到树下，像是每一个人都有他固定的路线和归属，他们在到达目的地之后便安然的躺下来，闭上眼睛，睡着了。
　　他们的表情好轻松，好安详，好快乐——
　　飞扬看着，看着，心里好羡慕他们睡得如此的安详，于是她也感到累了，想要找一个地方，她也想象他们那样躺下来，睡了。
　　她在这白百合色的光中走来走去，却没有找到属于她的位置。
　　她好累，好累，好想停下来休息。
　　但是，她停不下来。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在拼命地挽留她，在呼唤她，在等待她。是的——她还有好多好多的人放不下，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抛不开。
　　她回头，走向那蓝色的小河。
　　蓝色的河水在她面前自动的分开。
　　她看到了河底有着色彩斑斓的鹅卵石，闪着耀眼的光芒——
　　她走过蓝色的小河。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何处才是她的归宿？
　　忽然，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可怕的黑洞，伸出一双巨大的黑手，将飞扬抓了去。
　　飞扬在黑洞中飞旋，在她筋疲力竭的时候，那个黑洞突然消失了，飞扬被重重的抛了出去。
　　她像一块千斤巨石一样从高空坠落下去，噗通一下掉进一片火海中。
　　这里是哪里？是哪里？为什么那么熟悉？为什么？
　　那熊熊燃烧的大火，火苗蹿的老高，像是从地狱中升腾起来的怪物，张牙舞爪，狰狞恐怖。
　　可是，飞扬一点头感觉不到疼痛，因为那火根本近不了她的身体。
　　不！此时的她根本没有身体，她只是一缕魂魄，随时都要消散的魂魄。
　　这是哪里？飞扬在大喊着。
　　火海中，她看到张云素在痛苦的挣扎着，她满身是火，扭曲的身体马上就要灰灰湮灭。啊——云素——云素——素素——
　　飞扬撕心裂肺的呼喊着——一头扎过去——
　　她想再一次进入张云素的身体，和她一起抗争，和她一起在烈焰中化成灰烬。
　　张云素看不到她，更感觉不到她，她只是无力的躺在烈焰中，嘶喊，挣扎——
　　一点一点的化成灰烬-“云素——云素——”飞扬无能为力的哀绝的哭泣着——
　　得知飞扬早产，陈浩军的父母和飞扬的爸爸妈妈几乎是同时赶到医院。
　　不同的是，前者空手而来，一进医院便高声嚷嚷，焦急的询问飞扬生的男孩还是女孩。
　　后面的肖家父母手里拎着大包小包飞扬生产必备的用品。他们牵挂的是自己女儿的安危。
　　产房门口，萧义军笨拙的抱着飞扬刚刚出世的婴儿，焦灼不安的等待着。
　　飞扬在产房中急救。
　　陈家父母一眼便看到萧义军怀里抱着的孩子，那眉眼特别像陈浩军的孩子，哇哇啼哭的孩子，他们不顾一切的上前夺过孩子，迫不及待的揭开抱着孩子的襁褓。
　　当他们确定这个孩子是一个带把的男孩时，立刻虔诚的跪在地上，匍匐在地，口里高喊着：“谢天谢地，感谢送子娘娘，给我们陈家送来一个孙子。陈家有后了，陈家有后了——”
　　萧义军气得牙齿咬得铁紧，从陈父母手中夺过孩子，交到了肖妈妈手里，异常气愤的说道：“飞扬她还在里面抢救，你们只顾着这个小孩。简直是不可理喻。”陈家父母见自己的孙子被人抢走了，发起疯颠来。
　　两个人一边大哭大闹，一边发疯似的扑向肖妈妈，抢肖妈妈怀中的婴儿。
　　萧义军在旁紧紧地护住肖妈妈，眼中喷出火来。
　　这时，产房的门忽然开了，紧张的奔出浑身带血的小护士。
　　“不好，产妇大出血，我们血库备用的ORH阴性血已经用完，产妇危在旦夕，你们哪一个是ORH阴性血？快点跟我进来！”
　　“我就是——”萧义军毫不犹豫的伸出自己的手臂，紧跟着小护士闯进了神圣的产房。
　　“怎么，又是你？”小护士很快认出萧义军就是两年以前给飞扬输血的那个男孩。
　　“抽800CC吧。不要管我！”萧义军斩钉截铁的说着。
　　手术台上，飞扬头发凌乱，面色惨白，毫无生命的迹象。
　　“飞扬——”萧义军的眼泪喷涌而出。
　　医生说：“产妇毫无求生意识，她在极力求死，所以才会那样安详。”
　　“不可以——不可以——飞扬，你的宝宝在哭泣，你把他生下来，你不可以将他抛弃。”
　　萧义军一边流泪，一边躺在了旁边的手术床上。
　　小护士过来为他扎针。
　　一条细细的管子，连接着飞扬和萧义军，中间流淌的是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萧义军的血液一滴一滴的流进了飞扬的身体，是否能给飞扬冰冷的心增添一丝丝温暖呢？
　　-----------------------------------------------------------------------------------------------------
　　“云素，云素-”病床上的飞扬惊叫着，醒过来。
　　她的眼里有泪，还有很深的牵挂。
　　一直守候在病床前的萧义军，抱住睡在摇篮里的婴孩惊喜的冲到飞扬跟前，激动的说：“飞扬，你看，你的儿子——好漂亮的儿子。”
　　“是吗？是个儿子？怎么不是一个女儿。其实我喜欢女儿，因为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这时，给萧义军扎针的护士走进来，笑着说：“好啦，好啦，现在妈妈赶快给宝宝喂奶。你看，你的小宝宝都饿了。”
　　飞扬张开双臂，接过自己的孩子。
　　萧义军红着脸，准备出去。
　　陈浩军的爸妈拎着一堆婴儿用品匆忙赶回来，见到飞扬正要给孩子喂奶，陈母几乎要魂飞魄散，冲过来，一把夺过飞扬手中的孩子，嚷嚷道：“不可以，不可以！刚刚才开的奶很脏，一定要挤掉！千万别给我孙子吃！”
　　然后她拿出一袋写着外国文字的奶粉放到飞扬手中，慎重其事的说道：“这几天，千万不要给我孙子喂奶。这人奶啊，头几天的很脏，我孙子吃了要生病。你看，我买的牛初乳，还是外国进口的！两百多块一袋。”


　　第122章 心碎的夺子大战

　　小护士见状，气愤极了。
　　从陈母怀中抱过飞扬刚刚出生的孩子，交还到飞扬手中。
　　回头，她皱着鼻翼，大声说道：“谁说初乳脏了？初乳是最有营养的东西。吃了初乳的小孩有天生的抵抗力，不容易生病。再说了，现在不让宝宝吸奶，会影响到母乳的分泌。”
　　陈母说：“有没有母乳都没有关系，我们喂孙子喝牛奶！”
　　小护士红着脸嚷道：“牛奶哪有母乳有营养？好啦好啦，我们都出去吧，小宝宝要休息了，宝宝的妈妈也要休息了。”
　　小护士厌烦的将陈家父母赶出了病房。随后，萧义军也跟着走出来。陈家父母吵吵嚷嚷的要去找医院领导告状，说小护士太霸道了，服务态度极为不好。陈家父母刚走，陈浩军来到了医院，手中举着一封信，叫嚷着走进病房。
　　他将手中的信件狠狠的打在飞扬的脸上，恶毒的说：“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条毒蛇咬人用了多少毒液，那么陈浩军的眼睛中就有多少恶毒。
　　飞扬不由自主的浑身哆嗦了一下，本能的将怀中正在吃奶的孩子抱紧。
　　“你还不快说！”陈浩军双手紧紧地握拢，手指关节咯吱咯吱的想响着。
　　飞扬从容的拿着那封信，取出。信上的笔迹竟然出自楚启航的手。
　　是楚启航给飞扬写的信。
　　“亲爱的飞扬，当你收到我这一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再一次出海。这一次走得很远，走到天涯海角。也许离你远一点，我对你的思念和爱意会少一点。
　　我和云素完全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她无法理解我，我也无力理解她。我永远走不进她的心底，她也是永远不能走进我的心里。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就是咫尺天涯。唉，还是和她分开要好些。也许这样对我对她都是一种解脱。
　　于是，我选择了出发，选择了再一次启航。
　　孤独也好，寂寞也罢，这个世界上能够真正懂我的人，只有你，肖飞扬。
　　如有来世，我一定不会让你成为别人的妻子。我楚启航今生最大的也是唯一的遗憾就是枕边的人不是你！
　　……
　　在此，大哥遥祝你幸福。
　　哦，忘了告诉你，云素给我生了一个儿子，很可爱的一个小家伙。我叫他想想。知我若你，一定懂我。”
　　“知我若你，一定懂我。”飞扬反复默念着这句话，眼泪姗姗而下。
　　看到飞扬亮晶晶的眼泪，陈浩军忽然失控。
　　他愤恨的嚷道：“看完了吧？”他一把抓过飞扬手中的信，撕得粉碎。
　　他咆哮着：“他是谁？是谁？还大哥呢？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是不是夺去你处子之身的那个王八蛋？”
　　他的吼叫声吓坏了飞扬怀中的婴儿。
　　飞扬神经质的更紧的搂住孩子，想要夺路而逃。
　　她的举动更加刺激了陈浩军。
　　陈浩军怒火冲天，忽地蹿上前去，揪住小婴儿的一条粉嫩的腿，狠命的拉扯着。
　　孩子痛得大哭，飞扬本能的放开了双手。
　　小婴儿被陈浩军猛地高高的倒悬起来。
　　陈浩军怒吼着：“快说，这个野种到底是谁的？如果你不说实话，我马上将他摔死！我要把他掐死！”
　　“不要！不要啊——”飞扬从床上扑倒在地上，浑身发抖。
　　“陈浩军，他是你的儿子！他是你的儿子！你这样对他，你会后悔的！你会遭到天谴的！”
　　“我的儿子？我哪里来的儿子？”陈浩军冷漠的笑着：“明明是你和别人乱搞，才生出来的野种。”
　　小婴儿被陈浩军高高的倒悬在空中，哭声惊天动地。
　　飞扬伤心欲绝，她噗通一下跪在了陈浩军的面前，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的小狗，求乞陈浩军放下她的孩子。
　　“求求你！求求你！”飞扬跪着给陈浩军磕起头来。
　　“求求你，求求你，把孩子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不管你是否承认他，不管你是否爱他，但是，我想说，我肖飞扬一定对得住你！跟你结婚之后，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如果我有半点假话，必遭天谴！老天不会放过我！我过马路会被车撞死——下雨天，我会被雷劈死——
　　现在，你手中，正在哭泣的孩子，他的的确确是你的儿子！老天知道！老天会为我作证！求你，求你，快点把孩子还给我！你看他，他哭得快要背过气了，他快要没呼吸了。
　　你不能这样对他！你不能这样对待你自己的儿子！不管你对我有什么怨恨，你可以冲我来，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能伤害他！”
　　陈浩军手中的小婴儿，哭得浑身发紫，小小的胸脯在剧烈的起伏着，猛烈地咳嗽，咳着咳着便开始喷奶，口鼻同时喷射出乳白色的奶液。
　　飞扬疯了，站起来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抢孩子。
　　陈浩军一脚将她踹倒在地，恶毒的瞪住孩子，阴险的笑了。
　　“想要这个野种！我告诉你，没门！我绝对不会让一个野种好好的活在世上！我要狠狠的，极其凶残的折磨他！肖飞扬，我要折磨你的孩子，我要让你心疼而死！这就是你背叛我的代价！这就是你应该付出的代价！哈哈哈”同病房的两个刚刚做了父亲的男子终于爆发了。
　　他们两个扑上来，扭住了陈浩军，夺下了孩子。
　　他们嘶吼道：“不管你们夫妻俩有多大的恩仇，孩子是无辜的！不要伤害了孩子！”
　　飞扬发疯抱过孩子，就像抱住她的天她的地，她的生命。
　　陈浩军揪住飞扬的头发，暴雨般的拳脚狠狠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飞扬拼死护住怀中的孩子，任由陈浩军发疯发狂。
　　此时的孩子，在母亲为他撑开的保护伞中，竟然停止了哭泣。
　　他瞪着一双清澈无邪的眼睛，面带微笑。
　　那两个刚刚当了父亲的男子再一次扭住了陈浩军，让飞扬终于有机可乘，抱住儿子夺路而逃。
　　在她的身后，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带血的脚印。
　　哪知，飞扬在情急之中，竟然慌不择路，她奔到了住院大楼的楼顶。后面，陈浩军紧追不舍！很快便上来了。
　　陈浩军后面是气急败坏的陈家父和那两个男子，还有闻讯赶来的萧义军。
　　陈浩军步步紧逼飞扬，飞扬步步后退。
　　陈浩军的两道目光像冰冷的钢刀一般，要将飞扬和孩子一块一块的卸下来。飞扬退到了楼顶护栏边，她回头看看下面。
　　高楼下，车水马龙，没有人懂得她心底的悲哀和绝望。
　　天上月儿幽幽。
　　月，夜越黑，你越亮；烟火熏不脏你，灰尘污染不了你；你是好好天地间一面高悬的镜子吗？你夜夜出来，夜夜都不尽同。过几天圆了，过几天又亏了；圆得那么丰满，亏得又如此缺！
　　大千世界中，有了得意，有了悲哀，你就全然照出来。


　　第123章　　烈火中找不到永生

　　飞扬感到从未有过的绝望，从心底深处升起来，顷刻之间便掩盖了生的一切希望和幻想。
　　她轻轻的搂着自己的儿子，亲吻着儿子娇嫩的面颊，眼泪如潮水。
　　“可怜的儿子，你刚刚才来到这个世界，妈妈就要带着你回到你来的地方。不要怪妈妈狠心，妈妈放不下你。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可以留恋的东西已经不多了。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
　　陈浩军面无表情的一步步逼近，逼得飞扬无处可藏。
　　飞扬紧紧地搂住怀中的孩子，转身便要从楼顶跳下去。
　　“不要啊——飞扬——不要跳下去——为了这种男人，你不值得牺牲！孩子是无辜的！孩子好不容易才来到这个世界上，你没有权力剥夺他生命。”
　　是谁的声音铿锵有力？是谁？
　　飞扬猛地一怔，瞬间恢复了昔日的坚强，仿佛给人注射了一剂强心针，变得像一座山一样坚强和高大！
　　她慢慢的回转身去，沉默的注视着陈浩军，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桀骜不驯，带着几分威严，带着几分拼命，就那样将不可一世的陈浩军震慑了。
　　陈浩军不由得停下来，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再接着向前。后面，萧义军疯狂的追了上来，马上和陈浩军扭打在一起。
　　刚刚输了许多血给飞扬的萧义军身体还很虚弱，根本不是陈浩军的对手，他很快被陈浩军打倒在地，毫无反手之力。
　　陈浩军将心中所有的怨恨，完全发泄在萧义军的身上。
　　拳脚像暴风雨一样落在了萧义军身上。
　　“陈浩军！你这个丧心病狂的混蛋，你给我住手！——你住手！——”
　　在飞扬神圣不可侵犯的怒喝声中，闪电划过长空，天空中响起了惊天霹雳。
　　老天爷也发怒了！
　　飞扬紧紧地搂着怀里的婴儿，高高的昂着头，不屈不饶的站在那里！
　　“陈浩军，你给我听明白了！在儿子满月的时候，我会去医院做亲子鉴定！我肖飞扬一定要让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飞扬，飞扬，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楚启航嘶喊着，双手凭空胡乱的抓着，突然，他惊醒过来。
　　他坐起来，伸手点燃一支香烟。
　　黑暗中，烟头忽明忽暗，像是一朵寥落的梅花。
　　窗外，夜色未褪，一片黎明前的祥和和安宁。
　　头很痛！很痛！在梦中，他再一次与飞扬相逢。每一次飞扬来与他相会，总是在他仓皇中离开。
　　这一次，他看见飞扬全身是血，幽怨的前来和她告别。
　　楚启航竭尽全力的想要抓住飞扬，可是，他什么都抓不住。
　　烟，抽上两三口，他便拿在手中，不再吸了。
　　他很快想起了那一天可怕的一幕。
　　那一天，他无意间发现儿子想想的血型化验单。
　　化验单上写着儿子的血型为：“A”。
　　他感到异常的奇怪，因为他和张云素的血型都是“O”型！两个“O”型的男女居然生出了一个“Ａ”型血的儿子。
　　其中缘由当然不言而明。
　　于是，他拿着那张化验单找张云素理论。
　　张云素什么话都没有说，既不解释，也不辩护。
　　楚启航几乎要爆炸了。
　　为了这个孩子，他失去了自己的真爱，为了这个孩子，他留在了自己根本不爱的女人身边。
　　没想到，一切竟然是一个骗局！
　　他收拾好行囊，要义无反顾的离开这个欺骗他的女人。
　　张云素抱着想想冲出来，留他。
　　她怎么能够留得住一个男人义无反顾要离去的心？
　　楚启航是冰冷的，坚硬的，像是没有知觉的石头。
　　张云素哀伤的哭泣，她抱着想想给他下跪，哀求他不要抛弃她和儿子，哀求他原谅。
　　“有些事情，做了，便得不到原谅。”
　　楚启航冷漠的说着，心里却升腾起一种梦寐以求的希望。
　　他终于可以从无爱的婚姻中解脱，他终于自由了！
　　云素伤心欲绝，一把将怀中的儿子塞到楚启航的手中，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细眉细眼的儿子，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楚启航抱着孩子就像抱着一个烫手的山芋，好想把他丢在路边。
　　可是，孩子纯真的眼睛中对他流露的那份依恋，让他实在是不舍，不忍心。
　　楚启航抱着孩子立在路口，不知道何去何从。
　　恍惚之间，他看到了一道浓烟从自家的房子升腾起来。
　　浓烟滚滚，就像天色突变，暴风雨马上要来临般。楚启航飞奔回去，家里已是火光冲天。
　　“云素——云素——”楚启航惊呆了，嘶喊着云素。
　　屋子里，燃烧着的家具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其中还夹带着电视等家电的爆炸声。“启航，云素在里面——”吓慌了神的楚家父母惊叫着，赶来救火。
　　“云素——”楚启航把想想交给自己的母亲，然后无畏的跳进了火海中。
　　熊熊的烈火终于被扑灭了。楚启航带着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张云素来到了县城烧伤医院。
　　“楚启航，你看到了吗？我今天的这个模样全是拜你所赐！”张云素醒过来，见到楚启航第一句便恶毒的嚷嚷着。
　　那么美丽的女孩，一旦中了爱情的毒，便会失去了应有的理智，变得如此的可怕。
　　楚启航家中的火当然是张云素自己放的。
　　她想变成美丽的凤凰，在烈火中永生。
　　很可惜，她没能永生，却落下了永远的伤痛。
　　大火烧毁了她天生丽质的容颜，烧光了楚启航所有的家产。
　　云素不但毁了自己，还毁了这个家，楚启航变得一贫如洗。
　　他几年来，在外辛苦打拼，为这个家存下的所有家底，都在火中毁于一旦。
　　楚启航欲哭无泪。
　　为了给张云素治伤，他四处筹钱，像一个乞丐。
　　为了陪伴张云素，防止她再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来，他一再推迟返港的时间。
　　终于，船务公司停了他的职，让他多年的梦想化为灰烬。张云素经过半夜的折腾，勉强睡着了。
　　看着她被纱布包裹起来的脸和身体，楚启航心底一阵阵的抽搐。
　　“飞扬，如果我辜负了你，老天会惩罚我。”
　　“可是，飞扬，我到底干了些什么？老天爷，背叛飞扬的那个人是我，不是云素，你为什么不惩罚我，反而让无辜的云素受到伤害？请你放了云素和她的小孩吧，放了我的家人，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受到惩罚的那个人应该是我！”“启航，你看，想想好像不太对劲。”楚母抱着面色绯红的想想来到病房。
　　小小的孩子呼吸沉重，浑身滚烫。
　　楚启航抱过孩子，顺手抓了一条毛巾裹在孩子身上，冲到了黎明的晨曦中。

　　第124章 此心永不变


　　想想因为高烧而引发的肺炎，呼吸变得非常的艰难，40摄氏度的高体温让护士手忙脚乱。
　　打针，灌药，输液，小小的想想给折腾得哇哇大哭。
　　楚启航在旁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孩子口口声声的哭喊着“爸爸——爸爸——”
　　楚启航心中无言的的伤感。
　　是的，他一直不爱云素，却对这个儿子付出了父亲之爱，他爱这个儿子。
　　可是，他哪里知道这个被他视为宝贝的儿子竟然不是自己的。
　　想想终于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的安静下来。
　　护士拿了一张单子过来说：“孩子得住院，先去交一千块住院费啊。”
　　“一千块？”楚启航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
　　然而，他摸光了身上所有的口袋，结果只是找到一百块钱，他最后的一百块钱。
　　面对护士，他有一点难为情的说：“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身上就这一点钱。改天再补交，行吗？”“要不，你先交几百块钱吧，没有钱，孩子不能住院治疗。”“几百块？”楚启航红着脸，难为情的搔搔后脑勺。这个时侯让他到哪里去找几百块钱？
　　楚家父母悄悄地走了来。楚妈妈轻轻的递给楚启航一个布袋子。
　　妈妈的钱袋。
　　楚启航颤抖的将钱袋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叠用手帕包裹得整整齐齐的钞票。
　　那些钞票，有百元一张的，有十元一张的，但更多的是一元一张，五角一张的毛票。
　　楚启航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里转动着。
　　自从家被云素一把火烧光之后，楚家父母便寄居在自己的大儿子家里。
　　为了生活，为了筹钱给张云素治伤，他们顶着烈日，冒着风雨四处去捡破烂。
　　这些钱便是他们捡破烂换来血汗钱。
　　“拿出吧，先给想想办住院证。孩子还太小，他的病不能耽误。”拿过母亲手中还带着母亲体温的钞票，楚启航几乎是用逃跑的方式离开了想想。
　　止不住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
　　海棠小学。
　　琼给学生们上课，她从来不带讲义，只是顺手拿一本数学书。
　　数学书拿来，她也不用，只是放在讲台上，她端庄的站在讲台旁给三十多个孩子讲课。
　　三十多个孩子坐得端端正正，一双双眼睛清澈明亮。
　　“我长大了也要当老师。”琼的耳边传来脆生生的童音，那是儿时的飞扬高声说出自己的梦想。
　　飞扬从小就有志向，她要当老师。
　　琼和飞燕在她的带领下，都立志当老师。
　　如今，琼和飞燕都实现了这个梦想，都成为了一名老师。
　　但是，飞扬呢？
　　想到这里，琼讲课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忙用咳嗽来掩饰自己。
　　下课，琼没有再回到办公室，而是匆忙的往家里赶。刚刚走到学校门口，便被一个男人的声音叫住了。
　　琼诧异的回过头去，迎上来一双深沉的，颇带些沧桑的眼眸。
　　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琼愣住了，不禁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瘦瘦高高的个子，一身黑衣皱皱巴巴，一只裤管卷着，一只裤管耷拉着，裤腿上溅着数不清的泥点子，脚上一双皮鞋满是心酸的灰尘，斜面还有几处裂开了线缝；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有几缕白发白得那么耀眼，白得那么刺眼。
　　怎样看，站在琼面前的这个男子都像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农。
　　看见琼疑惑的样子，那个男人咧开嘴笑了笑，面色微微泛红。
　　琼再看他的脸。
　　那张脸，脸色偏黄，像是大病初愈，或者是正在病重的人的脸色，看上去饱经风霜的样子，让人心疼。
　　那双眼睛，虽然炯炯有神，却掩饰不住疲劳和深埋在心底的无奈和感伤。
　　“楚启航——”琼愕然的叫了起来。
　　此时的楚启航与几年之前琼看到的那个楚启航完全判若两人。
　　琼脱口而出：“启航——飞扬回来了，她就在我的家里，你要去看她吗？”
　　听到飞扬的名字，对面这个像老农一样的男子心中立刻灼热起来，像是猛火在燃烧，眼中闪耀着异常明亮的光泽，只可惜那光泽瞬间便消失殆尽，最后只剩下深深的伤感。楚启航果断的摇摇头，低沉的说：“琼，我来找你，是想，是想向你借点钱。”说到借钱，楚启航真的很难启齿，头也不知不觉的耷拉下来。
　　“启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琼惊问道：“你不是当上船长了吗？你不是出海去了吗？”
　　“我，我没有——没去——云素，她生下想想之后，身体便一直很虚弱，我，我只好留下来照顾她和想想。我在家里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所以手头暂时有点紧。”
　　“是这样的啊——”琼看着楚启航窘迫的样子，不禁笑了笑，不再追问了。她说：“没想到你还是模范丈夫哦——对了，你需要多少？”
　　楚启航艰难的说：“越多越好——”
　　琼又笑了，说：“你还当我是开银行的。胜利在照相馆，就在附近，你不去和他聊聊？”
　　楚启航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切的说：“不了，不了——琼，我很忙，真的没时间。云素和想想正在家里等着我拿钱回去。”
　　琼心中好不难过。
　　她猜想楚启航一定有事瞒着她。
　　她指着前面不远的银行说：“走吧，我去给你取钱。”琼到银行中取钱。
　　楚启航站在外面，手足无措，像是做了贼随时都会人发现一样。
　　不过几分钟而已，他感觉就像过了几年。
　　琼终于走出来了，她将手中一把钞票放在楚启航的手中，说：“一共是五千块钱，够了吗？如果不够，我打电话让胜利再拿一些过来。”
　　“够了，够了——已经很多了。”楚启航拿着钱，脸上露出快点离去的意思。
　　“琼，请你千万别告诉飞扬和胜利我来找过你。就让他们认为我已经漂洋过海，远在他乡，好吗？拜托了——”
　　琼无言的点点头。
　　楚启航朝着琼鞠躬，忽然转身离去。就像路上光线不好，背后仿佛又有人在追赶的样子，惴惴不安地，歪斜的急步向前。
　　琼抬眼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才发现他的背居然有点驼了。
　　“飞扬，亲爱的飞扬，我爱你，我还是那么的爱你——对不起，对不起，尽管我心中千百个想去看你，可是，我不能去见你。飞扬，我的飞扬，我爱你，我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没有停止过爱你。
　　今天的一切，是我一手造成的，我死也无法赎罪！对不起，飞扬，若是真有来生，我一定会穿过奈何桥回来寻你。而今，我们就像已经死去的两个人，再也无缘相聚。
　　飞扬，飞扬，我生为你，我死为你。此心永不变，此情永不悔……”

　　第125章 真情告白

　　楚启航一步一步的回首，恍惚看见灯火阑珊处，飞扬那天真明媚的笑容，他看到飞扬正向他奔过来，阳光洒在她的身上。
　　以前，他一直认为飞扬阳光一般灿烂的笑容是属于他，并且也是唯一属于他的。可是，那日，他看到飞扬和她的丈夫在打羽毛球，她脸上的笑容更比阳光还要灿烂。
　　“飞扬，你真的已经放下了吗？完全都放下了吗？？”楚启航的心莫名的痛着，就像里面长出了一根根长长的荆棘，在狠狠的扎。
　　他沮丧的摇摇头，无奈而感伤的抬眼望天。
　　天空却很晴朗，白云悠悠的飘。
　　“是的，飞扬，其实这样子最好。”
　　现在他要承受的有太多太多，好像已经超出了他的年龄所要承受的东西，他再也没有精力去顾及自己，去顾及爱。
　　很快，楚启航回到了云素的病房。
　　几个小护士正在给云素换药，纱布已经打开了，露出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
　　一场大火，让云素大面积烧伤，一头美丽的秀发没了，娇美的容颜没了，好看的身材没了，剩下的她眼中无限的哀伤和悲凉。
　　她静静的躺在那里，就像大灾过后的原野，一片荒凉，让人心碎。
　　“素——”楚启航轻轻的呼唤着，他手中握着三支娇艳欲滴的百合花。
　　云素幽怨的回头看了她一下，随即便再也没有声息。
　　“云素，你看，我们有钱了。”楚启航激动地从口袋中掏出琼给的那五千块钱，放在云素手中，急切的说：“云素，我们有钱了，可以为你做植皮手术，以后你会变得更加漂亮的。我说过，钱，你不用担心，我自己会有办法的。你看，现在我们有很多钱。”
　　“钱——”云素的手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马上缩回去，她满脸狐疑的瞪住楚启航。
　　片刻，她神经质的将那些钱抓起来，一把撒开，她嘴里嚷着：“不！我不要钱！我不需要钱！楚启航，你走——你走——你拿走——我恨你——我恨你——是你毁了我，是你把我毁了——你知道吗，我就是不要做整形手术，我就要你天天守着我这一张畸形怪状的脸，我就是要让你内疚，我就是要让你一辈子都受到良心的惩罚！”云素歇斯底的狂叫着，喊着——随后便古怪的狂笑起来，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胆颤心惊。
　　几个小护士被她吓坏了，都退到了一旁，不知所措。
　　“楚启航，你看见了吧，现在我不人不鬼的样子，全是拜你所赐！这辈子你休想离开我！”
　　云素越说越狂躁，几乎要失去了控制。
　　“云素——”楚启航一把抱住云素，求饶道：“云素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是一个王八蛋——我不该怀疑你——我错了！云素，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抛弃你和想想，我没有想过要抛弃你们。你是我的结发妻子，我怎么可能抛弃你呢？
　　云素，我是你的丈夫，是想想的爸爸，我有责任让你们生活得好一点，我有义务让你们过上幸福的生活。你误解我了，真的误解我了。
　　我并不是要离开你们，我只是想出去多赚一些钱，尽到我的责任和义务。”“尽义务尽责任？”云素冷酷的吼道：“你只是尽义务尽责任而已？哈哈——我不需要！我不需要！楚启航，你这个混蛋！你知道我要什么！我要的是你对我的真心真意！
　　我要的是你对我的真感情！得不到你的真心真爱，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我回复漂亮的脸蛋有做什么?
　　是的，钱确实非常重要，可是它买不到幸福！买不到你对我的真心真意！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你守在我的身边！现在和将来，长长久久的时间，你终于不能够再抛弃我了！”
　　“云素——云素——你听我说！我不想骗你！我一直都知道你想要什么，不是我不愿意给你真心真爱，其实我也想好好的和你带着想想安安心心的过日子。
　　可是，我收不回我的心，收不回我的真爱！我的真心真爱全部给了飞扬，我这辈子再也收不回来了！我心里除了飞扬再也装不下任何一个人！”
　　“飞扬，飞扬——楚启航，你真的很好笑！我是你的老婆，我现在浑身伤痕累累，而你却在说你的初恋情人！你真的好残忍，你好残忍——
　　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或者让我死去！
　　飞扬，飞扬——你的飞扬现在是别人的妻子，她生下了别人的孩子。
　　她天天陪着别人睡觉，在别人怀里撒娇，和别的男人X爱！
　　也许她早已将你忘了！
　　飞扬，飞扬，她不再是什么贞洁烈女，你中毒太深了！
　　为什么你到如今还是那样的执迷不悟？你太蠢了太傻了——”
　　楚启航心里悲恸，他暗自说着：“飞扬，难道你已经找到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了吗？也许只有这样了。这个世上，有些人，有些事，一旦成为记忆，就永远回不来了。”想着，他只觉得内心一片轰然，有着微微的眩晕。

　　琼那个小小的家被她一双巧手布置得温馨甜蜜。
　　家里聚了好多人。
　　桌上摆着好多东西。
　　有书本，钢笔，电子琴，各种玩具……
　　杨平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孩轻轻的放在桌子上。桌边紧紧地围着飞燕，飞扬，琼，胜利，还有从P城回来的萧义军和林梅。
　　他们这些人，每一个眼中都充满了期待和鼓励，表情兴奋而夹带着担忧。小小的婴儿才不管那么多，他躺在桌子中心手舞足蹈，自言自语，脸上展露出纯真无邪的笑容。“念念——快点拿书——快点抓书——”飞燕拍着响鼓诱导着，她希望念念能够抓一本书。
　　小家伙才不听她的，他在桌子中央翻来覆去的找他的妈妈。他还好小，还不能爬，只能翻来覆去，一会儿冲这个笑，一会儿冲那个笑，口水流出来，糊了满脸。
　　今天是飞扬的儿子念念满双月的大日子，他的妈妈和许多的干爹干妈们守住他，让他“抓周”。“等等——还有我们呢——”大门忽然被人撞开，风一般闯进来两个人——-

　　第126章 想念平安欢乐

　　飞扬的儿子念念满双月，大家围着他，欣喜的等待着他“抓周”。
　　忽然，大门被人撞开，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两个家伙。会是谁呢？不会是贼吧？应该不会是，如果是贼的话，那么他们就完蛋啦——因为这里有那么多人，还有两个响当当的警察。
　　大家屏住呼吸去看时，便有一女声高高的响起：“我也要当念念的干妈——我也要当念念的干妈——”
　　飞扬感到有意思眩晕，来的人竟然是消失很久的程梦瑶和楚进！还记得这两个人吧？
　　楚进和“楚氏军团”老三，梦瑶是飞扬的好朋友，以前常常和飞扬做对的老朋友。梦瑶一进门便大声嚷嚷着，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现在的梦瑶，脸上露出了健康的黑色，还泛着红晕，她变漂亮了，显得很有气质！那么的真实！“梦瑶——”飞扬激动地喊着，张开双臂和梦瑶拥抱。楚进含着笑说：“飞扬，我也想抱抱你——”
　　飞扬怔了怔，笑道：“楚进三哥，你被梦瑶同化了。居然说起笑话来了。”
　　梦瑶搂着飞扬的肩膀，低声说：“飞扬，谢谢你——谢谢你点化我。
　　你看我现在是真心真意的满足和幸福！你说的，人生最珍贵的东西，原来是那么容易就拥有的东西！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我才终于明白了。你说我是不是很笨？以前，楚进对我体贴入微，千依百顺，一直在我的身边陪伴我，而我却惦念着另外一个根本不可能属于我的男人！可是当楚进决定放手之后，我才知道我最珍贵的东西原来一直就在我的身边。
　　我终于开窍了！
　　飞扬，你知道吗？好险啦-——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和别的女孩子恋爱——
　　是我把他抢回来的！”
　　“我知道！”飞扬笑吟吟的说：“听说你将他俩堵住，你冲楚进大声吼着：‘楚进，你是要她还是要我？你必须马上选择！但是我希望你选我，否则我跳松花江给你看——”
　　梦瑶低眉顺眼的看看楚进，脸上露出娇羞的表情。
　　“是他告诉你的？你不会笑话我吧？”
　　“为什么要笑话你？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勇气！你敢爱敢恨，真是女中豪杰！”楚进笑着说：“我现在要揭发飞扬作弊！后来我才知道我的那个追求者其实是飞扬安排的。”
　　“什么？”梦瑶皱着鼻翼，低哼一声。
　　飞扬说：“不那样做，你怎么能够真的醒悟？”
　　“飞扬，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就会错过今生的幸福和真爱。”
　　飞扬说：“暮然回首，灯火阑珊处，年轻的楚进从未稍离。”
　　桌上的小家伙在妈妈说话的时候，抓了一支钢笔放在嘴中一边咬一边呀呀说话，口水淌了满身。旁边的杨平好感动！
　　此时他依稀记得飞扬满双月抓周也是抓了一支钢笔放在口中，那时的他不过五六岁，他还记得肖妈妈当时说：“飞扬长大了必定当作家！”
　　想着想着，杨平心里好难过！十几天之前，飞扬在萧义军和林梅的陪伴下回来了，她抱着念念，目光呆滞，看上去是那样的憔悴，萎顿，就像一只被人毒打一顿的小猫咪。飞扬在P城陈家所受到的伤害，让他近乎疯狂，他恨不得提着枪去将丧心病狂的陈浩军毙了。“这种生活是飞扬自己找的，而无人强加于她！她应该为当初的选择负责！她应该为当初对婚姻的不尊重付出代价！飞扬今天所承受的苦难是她一手造成的！
　　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用我们对她的真心关爱为她疗伤，而不是去报复陈浩军！作为一个男人来说，最为凄惨的事情莫过于妻离子散，如今，飞扬带着念念离开了他，他已经得到了报应了！现在他对于飞扬来说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对我们来说更是个陌生人！又何必在乎他是否受到惩罚？
　　他根本不值得飞扬恨他！不值得我们为他大动干戈！”飞燕的用心，杨平当然能够理解。
　　现在飞扬最需要的不是恨，而是关爱！是亲情和友情的关爱！
　　“如果还有爱情？那该多好啊——”杨平不可抑制的想到了楚启航，可是楚启航身边已有了妻儿。楚进回过头去，从门外拉出来一个书生气息十足的男生。
　　细高的个子，白净的皮肤，带着一个秀气的眼镜，看上去既斯文又腼腆——
　　他是谁呢？
　　大家都盯着他，心里在揣测着。
　　“是小兄弟楚天佑！”飞扬惊讶的叫了起来！：“四年没见，小兄弟变化真大！差一点就认不出来了！”楚天佑——“楚氏军团”的老幺——在楚启航离开海棠中学之后，他便和飞扬生疏了，他心里一直在怪飞扬逼走了楚启航。因此大学四年，他都没有和飞扬联系。“小兄弟，真的是你吗？”胜利激动地扑过来，一把抱住了楚天佑的双肩，兄弟情义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也要当念念的干爹——”楚天佑支支吾吾的说着，脸红透了。飞扬心中忽然涌出一股难以抑制的辛酸，她说：“大哥，如果此刻你在的话，该是多么的温馨啊——”
　　楚天佑很小心的抱着念念，在旁边几双手的护航之下，他将念念举过头顶。
　　小念念也不人生，一个劲儿的笑着，将大家逗乐了。
　　楚天佑正在得意的时刻，笑得嘴巴张得老大。
　　哪知小念念的小雀雀忽然翘起来，接着一股清泉从天佑头上浇下来，很多流进了他的口中。
　　大家一下子笑的东倒西歪。
　　天佑气气的将念念放下来，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小屁屁。
　　只是轻轻的拍了一下而已，小念念竟然惊天动地的大哭起来，哭得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四肢胡乱的扭动着，想要马上脱离天佑的怀抱。
　　飞扬笑吟吟的将念念抱过来，好家伙，一到妈妈的怀抱，马上止住了哭泣，眼泪汪汪的冲着妈妈笑个不停，笑着笑着，张着嘴巴使劲的往妈妈怀里钻，他闻到了妈妈身上的奶味，想吃奶了。
　　飞扬抱着念念回到里屋给念念喂奶。外面的胜利突发奇想，他大声的宣布：“楚启航的儿子叫做想想，飞扬的儿子叫做念念——想念什么呢？想念那些平安欢乐的好时光——以后，若是我们有了孩子就一直连下去。我们的孩子叫做平平，安安，欢欢，乐乐——大家说好不好？”
　　“不对！不对！”洗过脸出来的楚天佑顾不上用毛巾擦脸，他急切的嚷道：“好像少了一个？”
　　胜利算算人数，发现确实少了一个，于是他歪着头，继续苦思冥想。
　　天佑笑说：“平安是福——我的小孩就叫做福福-”琼递给天佑一块柔软的毛巾，接着说：“万一，万一生了双胞胎或者多胞胎，那该怎么是好？胜利，你取的名字还不够呢！我看还是多想几个备用！
　　想念平安欢乐，平安是福，明天相见。我们这代人今生今世都是好朋友，我希望我们的小孩将来也是好朋友！”

　　第127章 相见时难

　　“放心吧，他们将来一定会是好朋友的，就像我们一样！”飞扬从里间走出来，轻轻的掩上门，随后微笑着揽住飞燕和琼的肩膀，含情脉脉的说：“念念睡着了，大家小声一点哦——
　　念念真的好幸福，有那么多疼爱他的干爹干妈，将来还会有那么多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胜利看看飞扬，若有所思的叫了一声“飞扬”。
　　他心里在犹豫，他不知道该不该将楚启航的事情告诉飞扬。“二哥，你有话说？”敏感的飞扬从胜利眉宇间隐隐看到了什么，她瞪着胜利，等待着胜利的下文。
　　“唉——没事，没事。”胜利连忙摇头，然而他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他。飞扬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说：“二哥，你一定有事瞒着我！你这个人从来是老实憨厚，不会说谎，你看你的脸都红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还不快点从实招来！”“是楚启航——”琼拉住飞扬的手，说：“启航家里出了大事情！他家发生了火灾，家被烧毁了……云素被烧成重伤，正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啊——大哥——”飞扬闭上眼睛苦痛的喊着，抬脚便要冲出去。
　　杨平闪身堵在门口，他冷静的对飞扬说：“扬扬，你要去见启航，和他一起承担苦难，我不阻拦，但是你想好没有，你要用怎样的心态去见他？云素被烧得面目全非，启航这辈子都不可能抛弃她。
　　启航对你的心从来没有改变过，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够幸福。
　　现在，你带着满心的伤痛和委屈去见他，只会增加他心底深处的罪恶感，增加他的伤痛。
　　扬扬，你明白哥的意思吗？聪明如你，一定知道应该怎样做的！是不是？”飞扬的泪轰的一声涌出来，她无声的哭了。
　　但是，很快，她便止住了眼泪，变得非常的坚强，非常的平静，就像刚刚根本没有哭泣过，没有掉过泪。
　　“好啦，好啦——飞扬——飞扬，你还是先哭一下吧，偶尔流泪，对眼睛有益，我不想看到你撑得那么苦！你不用在我们面前撑得很坚强的样子！我们都是你生死相依的好朋友，坚强或者软弱，我们都爱你，我们都理解你！”飞燕含着热泪，在飞扬身边轻声说道。“好啦，好啦——我真的没事！”飞扬笑着说：“琼，拜托你留下来照顾念念，我们大家去启启航那边，看一看他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事情？”那天楚启航突然找到琼说是要借钱，而且不能告诉飞扬和胜利他们。细心的琼便猜想一定是他家里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否则他不会走这一步的。
　　因此，琼暗暗地叫胜利去了楚启航的家，从而知道了楚启航家里的巨变。
　　----------------------------------------------------------------------------------病房中，楚启航正在协助护士给云素清洗身上的伤口。
　　云素身上，脸上的每一处惨不忍睹的伤口都让他心若刀割。
　　如此美丽的云素被一场大火夺去了所有的美丽，就像一朵娇艳的花儿被人无情摧残了，就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被他无意间打碎了。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愿意一开始便对张云素好。“飞扬——”云素忽然颤声叫着飞扬，一双眼睛死死的瞪住病房门口，并且神经质的抓牢楚启航的手臂，她看上去就像一只受伤的刺猬，霎时竖起了满身的刺！
　　楚启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门口空无一人。
　　他回头安慰云素说：“素，你别胡思乱想了。”
　　“启航，我真的看到飞扬了！她来了，她来抢你了！楚启航，你答应过我，你要照顾我一辈子！你不要丢下我！不要抛弃我！否则我马上带着想想去死！我们变鬼都要缠着你，绝对不会放过你！”
　　云素将楚启航死死的抓住，仿佛一松手，楚启航便会弃她而去。正在给云素清洗伤口的护士忍不住说：“你放心吧，你老公对你那么好，他不会抛弃你的！如果我老公对我有你老公对你一半好，我死了都心甘情愿！”“启航——”怎么，飞扬的呼唤声就好像在耳畔呢？楚启航本能的回头，他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清清爽爽的飞扬。眼前的飞扬，一头如云秀发打着波浪卷随意的披在肩上，象牙色的杨柳衫，橘色的碎花长裙，皮编凉鞋，草编手袋，看起来很安静，带一点夏日的慵懒。
　　“飞扬——”看到飞扬，楚启航觉得自己腾云驾雾，大地在他的脚下发颤，花园里似乎是百花盛开，天空呈现了瑰丽的玫瑰色，空气也仿佛蓝盈盈的。
　　“嗨--还有我们大家！”从飞扬身后忽然涌出来一堆人，大家纷纷向启航和云素挥手。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都那么的庄重，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带着鼓励和真诚的祝福！云素有一秒钟的窒息，当她领悟到真的是飞扬来了，顷刻之间，她变得很激动。她朝着飞扬嘶吼道：“肖飞扬，你来干什么？你是来看我的笑话吗？你是来看我有多么的可怜吗？你看吧！你看吧！”她一边嘶吼，一边不顾一切的撕扯着护士好不容易才缠上去的纱布。
　　“素——求你不要这样——”启航用力的将情绪激动的云素抱在怀里，此刻，只有他拥抱能给云素一丝丝安慰。
　　看到楚启航将云素抱在怀里，飞扬感到微微的颤抖，一股电流触碰到她，让她几乎晕厥。
　　她竭尽全力飞快的调整好自己，笑容瞬间出现在她的脸上，她的双眸亮得出奇，像两道勾人心魄的光束，让人沉醉销魂。
　　“对不起，云素！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是你让我明白了，这个世上有些爱就像飞蛾扑火一样，至死不渝！
　　而我却不能为了一个男人，不能为了楚启航去死，所以我根本不如你！
　　云素，放心吧，楚启航是你的！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你说得没错，其实他在我的心底——真的就是我杨平哥的影子。你早就将我看清楚了。其实，我就是这样虚伪！我一直在欺骗他，也在心里骗我自己。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来和你抢楚启航！绝对不会！因为我根本没有爱过他！
　　现在，我的婚姻很幸福，我老公很疼我，我也——也很爱他——我们的儿子很乖巧——他们一家人对我非常的好。
　　云素，你知道吗？我不可能为了楚启航抛家舍子，我做不到！家，老公和儿子对我来说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看到你这样，我很难过。”飞扬说着，伸手去拉云素的说。
　　云素烦躁的嚷道：“你走开——你别猫哭耗子假慈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巴不得我早点死！你在心里咒骂我快点死！你心里在想我死，对不对？你恨我抢走了你的楚启航！你恨我取代了你的位置！你骗不了我！”
　　云素怪异的大笑起来：“飞扬，你看到我不人不鬼的样子，你一定很害怕吧？你心里一定很愧疚！一定觉得很对不起我，是吗？你跟楚启航一样很自责，对吗？”


　　第128章我唯一的不幸福就是你的不幸福

张云素残忍的笑着，嚷着：“肖飞扬，我就是要让你们感到自责！感到愧疚！这样子，就算我死了，你和楚启航心里也得不到安宁，你们这辈子不可能再在一起的！哈哈——”云素绝望的笑声仿佛来自地狱，让所有的人毛骨悚然。
　　“云素，请你不要这样——”飞扬的声音哆嗦着，“让别人感到有罪，你自己也不会快乐！一个人爱怎样做就怎样做，能明白什么道理就明白什么道理，你要不要他感到愧疚，对他差别都不大——但是那会破坏你的生活。
　　云素，我和楚启航并没有什么地方有负于你，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恨我们？
　　不管你心里对我们有什么过节，现在，我只是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
　　抛开愤怒，那是为了自己，希望自己好好的活下去——”
　　“抛开愤怒，希望自己好好的活下去——”飞扬说着，心里却犹如刀搅。她自己的愤怒呢？
　　她想到了陈浩军的暴行，想到了自己在陈家所受到的一切苦难，她感到自己浑身的骨头，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好痛！好痛！
　　可是，心却不痛！她感觉到的只是一种纯粹的报复的快感，渐渐的充满了她的胸腔，好像自己受到的伤害越重所有的事情都越快的解决了。
　　“我要给云素捐皮。”在离开医院的时候，飞扬果断的说。
　　当然，她得到了所有人的反对。
　　飞燕说：“飞扬，难道你忘了吗？你还在哺乳期，念念还要吃奶，你不可以这样做。”“我已经想好了。我的奶水本来就不太好，也不够念念吃，还不如就此给念念断奶，让他喝牛奶。”飞扬说的很坚决，不容别人有半点的异议。
　　从来都是这样，凡是她决定的事情，别人根本无法反驳。临走，大家上了杨平开来的警车。
　　飞扬留下来，独自面对送出来的楚启航。
　　她回过头去，与他的眼睛相对，温馨柔情在他们眼中静静地流淌，一种淡淡的忧伤带着伤感将他们笼罩着，他们心里都知道，他和她今生再也无缘在一起了。“大哥，请你不要将我给云素捐皮的事情告诉她。她那么排斥我，一定不会接受我的好意的。”
　　楚启航咬着嘴唇，无奈的低吼：“我不准！”他心疼极了。飞扬微笑着摇摇头，说：“大哥，那是我们欠云素的！欠账还钱，一切都是应该的！
　　你还给她一个幸福，而我还给她一个切肤之痛，但愿从此，我们和她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但愿她不再那么恨我们！但愿她能尽快的好起来——她的身体和心——
　　她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我真的希望她能在你的关爱中好好的活下去。”
　　“飞扬，我知道你还在怪我？”
　　“不！”飞扬哽咽的摇头，眼睛晶亮晶亮的看着楚启航。“大哥，再抱抱我，好吗？最后一次——让我感觉一下你的心跳？”
　　飞扬说着，两滴清泪潸然而下。
　　“飞扬——对不起——”他的双唇哆嗦着，张开双臂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
　　他和她紧紧地抱在一起，热泪滚滚，湿了彼此的肩头。
　　“飞扬，你看——”他解开衣领的口子，露出一直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小荷包。
　　她看一眼，心便要停止跳动一样。
　　过了这么久，他还带着她送给他的定情物。
　　如果荷包能够说话，它一定对她说：我爱你——那是楚启航用一生凝聚的起来的话语。
　　“求你把它还给我，好吗？”飞扬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不行！”他违了她的心意，坚持的摇头。她的眼泪汩汩而流，所有的绝望和委屈都有了一个出口。“大哥，对不起！是我的固执才酿成了今天的分离。
　　如果我不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如果我不坚持爱情的完美，也许，也许你和云素不会纠缠在一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但是，一切太晚了——太迟了——”“飞扬，飞扬，你在哭吗？”楚启航心痛的捧着飞扬梨花带雨般的脸颊，灼热的目光停在她的脸上。“飞扬，你真的幸福吗？告诉我，他待你好吗？他真心爱你吗？为什么我在你的眼睛里看不到你很快乐？请你告诉我。”“大哥，我之所以流泪，我是为了云素！我为云素难过伤心，那么爱美的一个女孩，被一场无情的大火烧成这样。当时，她放火焚烧自己的时候，她心里一定非常的绝望。
　　为爱浴火重生，那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啊——换作是我，我一定没有她那样的勇气。爱之深，恨之切！我完全能够感受到云素对你爱的有多么的强烈！好好的爱云素！因为她比我更值得你爱！大哥，只有你才能够让她重新活一次，只有你的最真挚的，发自内心的爱才能够医治她心底的创伤。”
　　“但是飞扬，我欠你一个承诺，我要让你幸福的承诺！”他苦笑着。飞扬含泪而笑：“大哥，难道你认为我现在过得不幸福吗？我唯一的不幸福就是你的不幸福，我唯一的不快乐就是你的不快乐！
　　大哥，我们注定了今生无缘——我们其实已经是两个死了的人。忘了过去种种，好吗？来世，来世千万不要再把我弄丢了，好吗？”
　　“我答应你——”楚启航说着，眼角滚出两滴清泪，闪耀着璀璨的光芒。两人正在依依惜别，一个小护士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嚷着：“二十五床的家属，二十五床的病人砸烂针管要自杀，你还不快点回去——”
　　“云素——”楚启航苦痛的叫了一声，撒腿便奔回病房。
　　床上，云素两眼泪汪汪，她的手腕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不停地流着血。“云素——你怎么这样傻呢？你为什么这样傻呢？”启航抱住云素，喉中像是梗着一根粗大的刺，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难受之极。飞扬紧跟着飞奔到病房门口，她看见云素在楚启航的怀里是那样的安静，而她却是一个多余的人。
　　她知道云素有了楚启航便已足够了，她去了只是会让云素失控而已。她感到一阵头昏眼花，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直晃悠，像是失去知觉一样，靠在了墙上。她的双手冰凉冰凉，脸惨白得如同一朵百合花。耳畔传来楚启航和她爱情的宣言：
　　“我是怎样地爱你？诉不尽万语千言：
　　我爱你的程度是那样地高深和广远，
　　恰似我的灵魂曾飞到了九天与黄泉，
　　去探索人生的奥妙和神灵的恩典。
　　无论是白昼还是夜晚，我爱你不息，
　　像我每曰必需的食物不能间断。
　　我纯洁地爱你，不为奉承吹捧迷惑，
　　我勇敢地爱你，如同为正义而奋争！
　　爱你，以昔曰的剧痛和童年的忠诚，
　　爱你，以眼泪、笑声及全部的生命。
　　要是没有你，我的心就失去了圣贤，
　　要是没有你，我的心就失去了激情。
　　假如上帝愿意，请为我作主和见证：
　　在我死后，我必将爱你更深，更深……

　　第129章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飞扬几个人回到琼的家里。
　　小小的念念正在大哭大闹，琼正在给他喂牛奶，但是他根本不喝。
　　琼抱着念念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终于，飞扬回来了。
　　琼长长的吐气，急忙将念念抱给飞扬，连声说道：“念念是不是病了，你们走后，他一直在大哭大闹，我怎样哄都不行！真是把我急坏了！”
　　飞扬笑着抱过自己的儿子。
　　小家伙一回到妈妈的怀抱便马上停止了哭泣，张着嘴巴直往妈妈胸口钻。
　　小家伙饿坏了，不等妈妈解开衣服，自己便将头钻进妈妈的怀里，探索着妈妈的乳头。
　　飞扬抱着儿子到里屋去了。
　　她一边给儿子喂奶，一边默默地流泪。
　　“原来是想妈妈了。”琼笑着跟进来。
　　“飞扬，你见到楚启航，没有哭吧？”
　　飞扬摇摇头，说：“我什么都没有说过！他什么都不知道。我难过的是因为我要给念念断奶。念念好可怜，刚刚出生，他的爸爸便抛弃了他，现在，他的妈妈又要给他断奶。我真的好难过！”
　　“为什么要给念念断奶？”琼很是不解。
　　“我已经，已经决定了要捐皮给云素。因为要做手术，必定要接触到各种药物，那样会破坏掉乳汁的营养，还可能伤害到念念的身体，所以，我必须给念念断奶。”
　　“你已经决定了吗？”琼不安的抚摸着念念的软软的头发，心疼的说着。
　　“琼，你一定会支持我的！我知道。琼，拜托了，帮我好好的带念念。今天，我看到了云素被火烧毁的容颜，我心里好难受，我觉得那是我害了她，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只有还她切肤之痛，心里才能有片刻的安宁。我这样做，也许还能帮启航减轻一些他心底的罪恶感。云素弄成这样，起航他一定特别的自责特别的愧疚，特别的难受。
　　他已经不堪重负了。如果，我不为他分担一点点痛苦，他会垮掉的！而云素也会真的疯掉的！我不想看到启航那么痛苦！”
　　“所以，你决定和楚启航一起分担痛苦，和他一起痛苦！飞扬，你们彼此相爱，却又彼此折磨，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琼，求你不要说了！我也不希望这样子，我真的不希望！”
　　“飞扬，如今的一切难道不是曾经你想要的吗？你说过你要用你的不幸福、你的眼泪、你的苦难惩罚楚启航的背叛。你坚持嫁给陈浩军那个混蛋，其实你早就知道自己选择了什么？
　　是的！现在你的心愿达成了，你让自己历经磨难，你狠狠的惩罚了自己，也惩罚了楚启航，为什么你心里一点点都不快乐？为什么你不快乐？
　　惩罚？到最后，你到底又惩罚了谁？痛了谁？伤了谁？飞扬，以后，你千万不要再那样愚蠢了！你知道吗？”琼激动地说着，说着，眼泪涌了出来。“好端端的回来，你们躲在里面哭什么呢？”胜利笑呵呵的走进来。“我呢，最先赞成飞扬给云素捐皮！好朋友嘛，就是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大难来的时候，我们更应该紧紧地握住彼此的手，彼此拉一把，就算是遇到再苦再困难的事情，我们兄弟齐心，一定能够迈过去的！”后面的飞燕和杨平回来了。
　　飞燕走到门口大声说：“胜利说得真好！我们这些人在苦难面前就是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我相信众志成城，一切能够战胜各种艰难险阻的！”
　　客厅里，一片喧哗。
　　大家都围着杨平他们带回来的东西说笑不停。
　　桌子上，堆着好多东西。有奶瓶，有纸尿裤，有各种奶粉，婴儿洗澡盆，沐浴液——真是琳琅满目。
　　“啊——你们不会是准备开一个婴儿用品专卖店吧？”琼笑着走出来。
　　念念在妈妈的怀中使劲的吃奶，吃着吃着，便静静地睡着了。飞扬放下儿子，也来到了客厅。杨平举着一个造型奇特的东西放在飞扬手中，有点得意的说：“飞扬，你不用给念念断奶了！在手术期间，你可以用这个吸奶器将奶液吸出来，等你的身体恢复好了之后，你可以继续给念念喂奶。”
　　飞燕说：“可别小瞧了这个玩意。两百多块！外国进口的！据说挺管用的。”
　　楚进笑嘻嘻的说道：“哎，飞燕，你一个大姑娘去买这些东西，你不害臊吗？”飞燕微微红了脸，说：“全是杨平一个人买的！他呀，每天都向他的刚刚生过小孩的同事大姐请教养小孩的经验。现在，他可算得上是一育儿个万事通！”
　　琼和林梅拿了刚刚买的婴儿衣服去洗。
　　杨平和飞扬坐在一张少发上。
　　胜利说：“飞扬，你放心吧，你不用牵挂念念。有我们这么多干爹干妈在照顾他，保证不会让他饿着，冻着。
　　对了，杨平，我们几个当中你年纪最大，你是老大，应该把任务安排一下，否则，飞扬去了医院，我们这些人只有瞎忙了。”杨平皱着鼻翼稍微想了一下，然后说：“飞燕和琼两个人的课正好错开，正好可以轮流带念念。
　　林梅和梦瑶到医院照顾飞扬。我们这帮大男人最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拼命赚钱！云素做整容手术，得需要好大一笔钱！”天佑急忙说：“我可以多做几份家教！”胜利抢着说：“我下班后可以带着相机出去打游击，多赚点外快。晚上，我还可以去开出租车。”
　　楚进急了，他半晌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胜利笑呵呵的拍着他的肩头说：“你呀，就留在家里当我们的后勤部长吧。”
　　飞燕顽皮的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楚进，你的责任重大啊——”
　　飞扬忍不住又要掉下泪来。
　　她哽咽着说：“我肖飞扬何德何能，竟然能交到你们这样的生死之交。”楚进说：“你是把我们大家联系在一起的纽带啊！如果没有你，我们这些完全素不相识的人又怎么可能坐在一起——众志成城呢？”胜利忽然忘乎所以，扯开破嗓子高唱起来：“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他的一声吼，立刻惹得几双眼睛瞪过来，带着生气，带着制止。
　　“二哥唱得不错！其实大家根本不用刻意的去掩饰什么。真的，现在我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是的，我的婚姻很失败，但是失败的也只是婚姻而已，并不代表我的整个人生。我还很年轻，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未来是美好的，前途是光明的。
　　我相信，大家对我的关爱，还有我自己朝阳般的生命之光，一定能够照亮我的人生！”
　　飞扬高高的仰着头，大家从她闪亮的双眸中看到了重生，看到了坚韧，看到了希望。飞扬，你已经走出了感情的沼泽地了吗？你的坚毅感染着你的每一个朋友。你从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永远在自己的轨迹上做着与众不同的事情。气质高雅，浩然超脱，爱我所爱，无怨无悔。

　　第130章 天下最无耻的男人

　　咚咚咚，外面有人在敲门，声音不大，断断续续，好像敲门的人有一些犹豫。“会是谁呢？”离门最近的飞燕跑上去开门。门打开了，门外站着一个憔悴而又两眼发光的男子。
　　一身黑衣，头发修剪得非常有型，在一刹那间，飞燕以为他是楚启航，竟差一点叫了起来。
　　可是，一瞬间，她脸上的惊喜僵硬了，取而代之的是鄙夷，不屑，愤怒。她回过头来看了看飞扬，并不打算让那个贸然到来的家伙进门。
　　大家注意到飞燕的表情怪怪的，都投过来异样的目光。门外的当然不是楚启航，而是最最不应该在此的陈浩军——杨平眼尖，一眼便认出是陈浩军，在其他人还在疑惑的时候，他已经犹如猛虎下山一般冲上前去。
　　几乎是同时，另外一条人影闪身出去，一把将陈浩军推到外面，拳脚相向。这个人是胜利。
　　胜利的愤怒比杨平来的厉害，拳脚像狂风暴雨般落在陈浩军身上。杨平疯狂的揪住陈浩军的衣领，暴怒的咆哮着：“打老婆——你算是什么男人？”他吼着，一拳头重重的落在陈浩军的鼻梁上，打得陈浩军鼻子鲜血长流。“这是为飞扬打的！”
　　杨平怒吼着，又一记狠狠的拳头打在陈浩军脸上，打得他两眼冒金光,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一阵紫。杨平喝斥着：“这是为你的儿子念念打你的——”
　　随后，杨平反手一勾拳擂在陈浩军的肚子上，打得陈浩军痛苦的弯下腰去，呻吟着。他凶狠的喝道：“这是为萧义军打你的——你这个混蛋——
　　你不是很能打吗？有本事跟我单挑独斗啊——
　　打老婆的男人最天下最无耻最无用的男人——
　　你简直将我们男人的脸丢尽了，你简直将我们警察的脸也丢尽了！
　　你还来干什么？你快点滚蛋——混蛋——告诉你——我杨平以后见你一次便揍你一次！我一定要打得你满地找牙——”“算了，杨平哥——用不着和这种人动气——”飞扬怀里抱着被他们吵醒的念念走出来，平静的看着陈浩军。此时的她很平静，也很冷漠，陌生，仿佛昔日的伤害已经化成了云烟，消散了。“老婆，对不起——对不起——”陈浩军看见飞扬出来了，噗通一下跪在了飞扬的面前。
　　很显然，他是来求饶的。
　　他的双膝刚刚接触到地面，他便开始狠命的抽打自己的耳光。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老婆，我错了——我错了——”陈浩军声泪俱下，可怜巴巴的哀求着。
　　“老婆，求你原谅我，求你原谅我。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带儿子离开我——我知道错了，都是我不对，都是我不好，我发誓再也不怀疑你了，我发誓我一定要好好的弥补你——我发誓一定要尽心尽力的照顾你和我们的儿子。”“太晚了——陈浩军——”飞扬冷冰冰的说：“我们的缘分已尽，你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知道你已经看到了我给儿子做的亲子鉴定的结果，对了，你应该看到了我留下的离婚协议书，你签字吧。说真的，我们两个人从未爱过对方，我们只是因为孤独和报复曾经伤害过自己的那个人才靠在一起彼此用身体取暖的。
　　既然是这样，我们又何必再在一起，彼此伤害呢？
　　我心意已定，只求你痛痛快快的签字，从而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不！不！我不离婚——老婆，求你不要和我离婚！求你——看在儿子的份上，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儿子，儿子，儿子，我的精，你的血——我们的儿子刚刚满月，难道你忍心让我们的儿子这么小便没有了父亲，难道你忍心让我们的儿子从小缺失父爱？”“不！我的儿子很幸福，他有那么多疼爱他的干爹干妈照顾他，他不缺失父爱。”
　　“干爹怎么能比得上亲生父亲？血浓于水，血浓于水——。老婆，老婆，为了儿子，为了儿子。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儿子生长在一个不完整的家庭，会扭曲他的性格。
　　从小得不到父爱的小孩，特别是小男孩，将来他的性格是畸形的，扭曲的，想想我们的儿子，为了我们的儿子，老婆，我求你不要离开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让我好好的弥补你——还有，你那么年轻，离了婚之后带着孩子，是的，你可能遇到一个真心疼爱你的男人，你可能会遇到一个比我好千百倍的男人爱你，但是，他永远不是念念的亲生父亲，他绝对不可能将我们的儿子视如己出。万一，你们将来还要再生一个小孩，你一定会把你的爱分给你们以后的孩子，而我们的念念得到的母爱就是不完整的。
　　你想过没有，那对儿子来说是不公平的！儿子需要完整的家庭，需要完整的父爱母爱。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们的儿子就是幸福的！”飞扬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一些。
　　陈浩军那些话仿佛打中了她的软肋，她压低声音说：“你别再花言巧语了，你的誓言是天下最不可信的话。太晚了——”飞扬站直了身子，抬高声音说：“请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了。你快点站起来吧。你给我下跪，我会折寿的。我的儿子还那么小，我不想那么早死！”杨平一脚将跪着的陈浩军踹倒，然后揽住飞扬的肩膀，将她带回了屋子，随后，胜利也跟了进来，一把将大门重重的关上。
　　“老婆，求求你——求求你出来见我，求求你让我看看儿子-_——”陈浩军重新跪得笔直，在外面鬼哭狼嚎般哀求着。“让他跪着吧！”飞燕气愤的说道：“像他那样无耻的男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飞扬抱着念念，埋首想着陈浩军刚刚的话。
　　“血浓于水，血浓于水——这是不争的事实，儿子，我该怎么办？妈妈该怎么办？”不足六十平米的房子，只有两张床。一张大床在里屋，一张单人床在外间阳台上。
　　飞扬带着念念和琼、林梅睡里间大床，飞燕和梦瑶睡阳台小床。客厅的地上铺着席子，长长的一溜儿，上面再铺上棉被，毯子，便是他们几个男士睡觉的地方。“他还跪在那里！”琼再一次从猫儿眼中望出去，她看到陈浩军依然笔挺的跪在那里。她回到房间里对飞扬说：“看来这一次他是真心悔过的。”她搂住飞扬的肩，轻轻的说：“真的不能原谅他？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根本不值得原谅！”飞扬摇摇头，苦恼的说。“生命原来是一次次痛堆积起来的。”琼顿了顿，又说：“万一，万一他是真心悔过的？”“对了！”飞扬握握拳头，忽然说：“琼，我打算原谅他。”

　　第131章 其乐融融一家三口


　　“什么？”躺在床上的林梅嚯的一下坐了起来，不解的望着飞扬。
　　飞扬长长的叹气，低声说：“昨天我去看云素，我心里堵得很厉害，忍不住流泪。虽然我一直在说我是幸福的，我唯一的不幸福就是楚启航不幸福，可是，启航他一定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心思那么细密，一定能看出我的破绽。我必须演一场【和老公恩爱有加】的戏给启航看，让他相信我真的很幸福。
　　只有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的放下我，才能好好的和云素过日子。遇到陈浩军这种男人，只是我的一个人的不幸，我不能把我的不幸带给云素。
　　启航是一个非常有责任感的好男人，我希望云素跟着他会过上幸福的生活，只要我真的放了手，启航一定会对云素好的。”
　　琼说：“飞扬，你真的决定了吗？启航他还那么爱你——你也爱他，你真的甘心把他完完全全推给云素？
　　飞扬，你要清清楚楚的明白，张云素才是你和启航之间的第三者，而你不是！
　　你为了不伤害云素，你在自己最需要启航疼爱的时刻，决定放手，你很伟大，但是你很蠢！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爱就是相聚，是不再分离！”林梅若有所思的说：“飞扬，但愿楚启航能够明白你的一番苦心……”林梅没有再说下去，她看到睡在婴儿床上的小念念像是要醒过来了，手脚齐动，一会儿将小小的手指塞进小嘴巴里面啪嗒啪嗒的亲个不停。
　　琼笑说：“小家伙饿了。”
　　她说着便把念念抱起来，送到飞扬的怀中。
　　飞扬满眼含笑，解开衣衫给念念喂奶。小家伙刚刚咬到妈妈的奶头，下面小雀雀便翘起来，喷出一股温润的清泉洒在琼的身上。琼笑着捏捏念念的小脚丫，骂道：“你这个坏小子，等你妈妈走了，我啊一定好好好的疼爱你。”
　　-------------------------------------------------------------------------------------------------------
　　一夜睡得很安稳，飞扬第二天起来，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念念还在婴儿床上睡得很乖，小手指依然放在口中，啪嗒啪嗒的吸着。
　　飞扬弯下腰去，用脸紧贴着儿子的小脸蛋。“宝贝，妈妈要离开你几天，你跟着你的琼妈妈和飞燕妈妈一定要乖乖的哦。”
　　“他跪了一夜——”琼望望门外，回头对飞扬说。“飞扬，你想好了吗？”
　　客厅里，楚进在收拾地铺，胜利和萧义军，杨平都出去赚钱了，楚天佑刚刚洗漱完毕，正在晾晒毛巾。
　　飞扬出去打开了门。
　　外面地上，陈浩军依然跪得笔直，他在强力支持自己不要倒下去。
　　他抬头看着走出来的飞扬，红着眼睛说：“老婆，对不起——”
　　“你起来吧，我已经不再恨你了。”
　　“你答应不离婚了——是吧？”陈浩军你眼中闪着异常的惊喜，挪腿便要站起来。
　　可是，他跪了一夜，双腿已经麻木，甚至无法站立。飞扬无言的伸手去搀扶他，将他扶进客厅。
　　“老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原谅我的，我就知道。”陈浩军紧紧地抓住飞扬的说，连声说道。
　　“老婆，我们的儿子呢？儿子在哪里？儿子满双月了，我还没有好好的看过他。”飞扬冷漠的指指里屋的婴儿床。陈浩军激动地飞奔而入，扑倒在婴儿床边，潸然泪下。“儿子，儿子，爸爸不是人，爸爸对不起你……”-
　　-----------------------------------------------------------------------------------------------------
　　飞扬在陈浩军和琼的陪同下来到了医院。
　　楚启航又看到了陈浩军——飞扬的丈夫。
　　陈浩军温情脉脉的搂住飞扬的小蛮腰。
　　飞扬温柔的说：“我的老公陈浩军。
　　此时的飞扬像一个幸福得快要溢出来的小女人。楚启航的心情是极为复杂的，他既想看到飞扬甜蜜幸福，又希望飞扬不幸福。
　　“大哥——”飞扬一声轻唤，递过去一打厚厚的钞票。
　　楚启航犹豫的看着她，没有伸手接。“大哥，这些钱是我们几个人全部的家当。大家倾其所有，才勉强筹到这么多，希望能够应付云素的手术。以后的费用，我们会再想办法。云素——嫂子她还好吗？”
　　“还，还好——”楚启航艰难的说。
　　“我们就不去看嫂子了。手术，什么时候开始？我准备好了。大哥，千万记住了，不要让云素知道是我为她捐的皮。
　　以后，我会跟着我老公带着我们的儿子离开故乡，回到属于我们的世界中去，不会再回来打乱你们的生活。
　　大哥，我有一句话要对你说：夫妻之间只有彻底的谅解，全心的包容，经常相互忍让，并且感情真挚不逾，对生活有一致的看法和共同的目标信念，才能够在人生旅途中渡过大大小小的风波，成为琴瑟和鸣的幸福的伴侣，就像我和我老公一样。”
　　----------------------------------------------------------------------------------------------------
　　日子过得很快，又是大半月过去去了。云素的植皮手术做得很成功，她的脸部伤疤经过几次植皮和精心的整容修复，已经开始恢复了。
　　在另外一个病房中，飞扬腿上割下皮肤的伤口差不多愈合了。
　　她的双腿还缠着厚厚的纱布，她便迫不及待的让陈浩军搀扶着她在病房中走来走去。
　　在她养伤期间，陈浩军一直在病床边鞍前马后的照顾她、呵护她，让她感受到了做妻子真正的幸福。
　　“他们真是很恩爱啊——”医院的护士们都这样说。
　　“飞扬，你真的放下了吗？”楚启航呆呆的站在病房门口，静静地注视着在丈夫搀扶下四处走动的飞扬，心里思潮起伏。
　　“你还云素一个承诺，我还云素切肤之痛，以后，我们再也不相欠了。”
　　“爱情只是一个人的一部分，婚姻才是两个人的全部。”
　　看到飞扬面脸的欢笑和满足，楚启航好像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她。
　　“启航，你来了，怎么不进去呢？”琼怀抱着念念走来。
　　启航第一次看到飞扬的儿子，那个孩子长得非常像他的父亲。陈浩军从琼的手中接过念念，把他温柔的放在飞扬的怀里。
　　有好久没有见到妈妈了，小家伙一到妈妈怀里便使劲的往胸口钻，努力地探寻着妈妈的乳头。
　　陈浩军坐到飞扬身边，伸开双臂揽住她和儿子，并且亲吻了她的额头和儿子的额头。一家三口，看上去其乐融融，别的人全是多余的。楚启航无言的退了出来，他感到自己从此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心里变得空空的，好难受。他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大吼一句：“肩上扛着风，脚下踩着土，心中一句话——不认输——少年的梦，追逐天边最冷的北风——”
　　不知不觉的眼角有两滴硕大的泪珠滚了出来折射出午后明媚的阳光，越发的晶莹璀璨。
　　“启航，希望你能够明白飞扬的苦心。好好的爱素吧。云素也是值得你爱的女孩。她对你爱惊天动地，她应该得到幸福。”远处，琼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在心底默默地为他们祈祷着，她希望她所有的朋友都能够得到幸福。


　　第132章 一帘幽梦

　　母以子贵，回到了生活的城市，回到了陈浩军的家里，飞扬又得到了陈家人前所未有的优待，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皇。陈浩军除了上班，平时就呆在她和儿子身边，尽心尽责，比模范丈夫还要模范。就像喝了一杯醉人的酒，飞扬在陈浩军全心全意的呵护下，渐渐的淡忘了以前她在这个家中受到的所有的伤害，她开始说服自己去接受陈浩军。“启航，当一切都已过去，我知道你会将我慢慢忘记，心上的重荷卸下，你会全心全意待云素和你们的儿子。
　　我不会恨你的，因为我也想渐渐的将我们的过往埋在心底，开始我的生活。请你，请你原谅我。”
　　“原来，我需要的东西并不多。我要的只是一个能够真心待我真心疼我的男人，我要的是一个真心爱我儿子的好丈夫。一直以来，我以为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爱和关怀，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理解和呵护；一直以来，我以为只有楚启航才能给我所有我需要的东西，只有启航能够给我幸福的人生。
　　其实，幸福就是如此简单，只是我把它弄复杂了而已。”枕畔，陈浩军的轻微的鼾声起伏着，床边的婴儿床上的儿子，小嘴吧嗒吧嗒的响个不停，像是小家伙在梦中吸着妈妈甘甜的乳汁一样。飞扬轻轻的抚摸着儿子幼滑的脸蛋，心里充满着感动和忧伤。
　　“老婆——”陈浩军翻过身来，想要将妻子搂在怀里，结果搂了个空。
　　他很快醒来，却看见自己的妻子正痴痴呆呆的看着婴儿床上的儿子，傻傻的笑。
　　“老婆——”他伸手搂过飞扬，在她的耳边呢喃：“老婆，你感到幸福吗？”
　　“是的，我很幸福——”飞扬闭上眼睛，一脸的沉醉。
　　“那么，你快点来吧，我要给你世界上最最痛快的幸福——”他嚷着，马上压在飞扬的身上，深情吻着她的红唇。
　　飞扬颤抖的迎接他，闭上眼睛，眼前却是和楚启航亲吻的画面。
　　陈浩军喘息着，咬住她的耳朵低语：“老婆，让我们一起到达幸福的巅峰吧——”“我是怎样爱你——诉不尽千言万语——”夜里，飞扬再一次梦到了楚启航，梦到了她和楚启航在抵死欢爱缠绵。清晨醒来，飞扬轻轻的叹了一声。
　　“有些人，有些事，一旦成为记忆，就永远回不来了。”陈浩军刚刚睁开眼睛，听到她的叹气声，忙支起身子吻了一下她的眼睛，问道：“怎么啦，老婆，好端端的，怎么叹气呢？”飞扬依偎在他的怀里，安静的说：“我觉得像是在做梦，真的好害怕梦会醒来。”“老婆，其实两个人能够走在一起是一种缘分。以前我没有好好的珍惜我们之间的缘分，我遭到了报应了。以后，我一定好好的珍惜你，好好的珍惜我们的缘分，因为任何得到的东西都有失去的可能。
　　如果我不好好的去经营我们的婚姻和爱情，我可能会再一次失去你和我们的儿子。
　　如果你不要我了，我就完了。”
　　飞扬痴痴的笑笑，说：“没想到你还有诗情画意的一面。”
　　他起床，一边穿衣一边说：“我呀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再躺一会儿，我去给你和儿子做早饭。”“你妈妈早做好了——”飞扬嫣然的笑着说。
　　“老婆，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回来。”飞扬低头想了想，悄悄地说：“我想吃麻辣兔头，你偷偷的给我带几个回来吧。只是千万要当心，别要你爸妈知道了。
　　他们说念念还要吃奶，不许我吃麻辣的东西。我心里馋得慌啊——我好想吃啊——”
　　陈浩军扣好警服的纽扣，回头吻了一下飞扬的脸颊，笑着说：“好啦，我给你带几个回来。真是一个馋猫。”
　　-----------------------------------------------------------------------------------------------------中午，飞扬推着婴儿车回到陈家，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因为念念的关系，她和陈兰兰的也变得融洽了。陈兰兰很喜欢念念，常常抱着念念哄他玩。
　　于是，飞扬也不记前嫌，和她合好了。“陈浩军的电话——飞扬快来接——”陈母在里屋大喊着。
　　飞扬忙把念念放在陈兰兰的怀里，跑过去接电话。
　　陈浩军在电话中说：“老婆，对不起啊，中午我不能回来吃饭了。晚上，我可能要加班，所以要晚一点回来。告诉你吧，老婆，你老公我升官了。”飞扬大笑：“是当局长了还是当处长了？”陈浩军笑着说：“那个位子留给我儿子去争吧，我呀当个队长便心满意足了。”“那么，你真的当队长了？”
　　“报告老婆大人，你老公真的当上队长了！功勋章里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老婆，晚上，我们要出去大扫荡。”
　　飞扬笑道：“鬼子进村吗？烧光，抢光，杀光——”
　　“才不是那样呢！你把我们为人民服务的警察看成什么啦？
　　晚上不用等我回来。”“我的兔子头呢？”飞扬大叫。“改天吧，改天我一定让你吃个痛快。”“好哇——这可是你说的！如果你妈骂起人来，我就说是被你胁迫的。”
　　“老婆，你还真会诬赖人的。不过没有关系，我愿意被你诬赖。”-
　　------------------------------------------------------------------------------------------------------
　　夜幕降临了，一轮清月挣扎着，从一簇簇黝黑的云层间努力地投射出一丝洁白和莹亮，给黑夜笼罩的大地头下一点点光明，于是，山川万物便一点一点的明晰起来。
　　城市渐渐的安静起来，像是所有的一切都进入了梦乡。忽然，长鸣的警笛划破夜的宁静，像闪电一样铺天盖地。公安局在全市范围内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扫黄，扫毒，扫赌】活动。
　　作为扫黄先锋的陈浩军总是带着他的突击队冲在最前面。在夜总会，在歌舞厅，他们堵住了许许多多惊慌失措的男男女女。对那些坐台的小姐和财大气粗的各色嫖客，陈浩军是深恶痛绝。所以，每每堵到那些人，他都会铁面无私，毫不心慈手软。在夜来香歌舞厅，他们突击了几个豪华包间。
　　门被撞开的瞬间，里面正在淫乱的男男女女抓着衣服抱头鼠窜。“蹲下，蹲下——快把衣服穿上——”随着陈浩军的命令声，那些见逃不掉的男男女女都抖抖索索的开始穿衣服，慢慢的蹲下去。那些脂粉气十足的女子中，有一个女子表现得很冷静，她从容不迫的穿好自己的领口开得很低的吊带短裙，还将一头乱发用手拢到脑后，反手用一个发夹别上。
　　对着那么多警察，对着黑洞洞的枪口，她好像习以为常，一点也不惊讶，就像是在自己的家里一样。
　　“他妈的，臭婊子——”陈浩军狠狠的骂道：“快点蹲下，磨蹭什么？”那女的忽然听到了陈浩军的声音，惊异的回过头去，霎那间，她认出了陈浩军，陈浩军同时也认出了她，两个人的眼神都闪现出格外的惊讶，振奋——的光芒——

　　第133章 当大脑控制不了下半身

　　陈浩军猛地一回头，他便看到对面那个【优雅的女子】。
　　那一刻，他的眼睛闪射出野兽般的光芒。
　　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曾经伤透他心的初恋情人——吴艳红。
　　他差不多快要遗忘的初恋情人，就那样高高的扬着桃花般的脸庞，让他心里荡起莫名其妙的涟漪。
　　吴艳红惊异的瞪着陈浩军，她的眼神是复杂的，还带着几分挑衅、得意的笑意……肆无忌惮的瞪着他看。陈浩军被吴艳红看得心如猫抓，一道道热泉在体内汹涌澎湃。他和她曾经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那段恋情几乎耗费了他所有的真情,将他伤得体无完肤，让他筋疲力竭。此时意外的重逢，他应该非常的憎恨她才对；再见到她，他应该一巴掌将她打倒才对。可是，在这样的场合，在这样的时刻，他见到她，心底却涌起一种莫名的冲动和惊喜，那种冲动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是最原始的，是来自灵魂的最边缘。
　　收工的时候，陈浩军唯独带走了吴艳红。
　　警车上，吴艳红娇滴滴的俯在陈浩军的肩上，秀色可餐。
　　“军，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为什么还在干这个？”陈浩军不屑的推开吴艳红。
　　吴艳红轻佻的笑了笑，说：“不干这个，我干什么？我已经是残花败柳之身，还会真的指望有谁能够真的爱上我吗？
　　军，听说你结了婚，你的女人还为你生了一个儿子，真是祝贺你呀。”陈浩军很快想起了自己的妻子飞扬。
　　和飞扬在一起的时候，他好像忘记了曾经的伤害，也忘记了吴艳红，忘记了所有的疼痛。
　　曾经以为再也不能愈合的伤口，竟然在无形当中悄悄地愈合了，变成了一个硬硬的疤痕，不再出血，不再疼痛，真是好奇怪。“在想什么？是在想你的老婆吧？”吴艳红轻佻的戏弄着陈浩军，整个身子都贴到陈浩军的身上，像一个八爪鱼。陈浩军愤恨的叫嚷了一声，猛地刹住车，转过身去死死的瞪住曾经让他痴迷让他发疯发狂的女人。她的妖艳，她的妩媚，她的性感，她的风骚，就像树上的苹果，无时不刻的散发出诱人的气息，让他的理智和情欲都失去了控制。她娇媚的瞪着他，格格的笑着，随后像一条蛇缠上了他的身体，她的手微微颤动，在他身上游走，就像一股电流触碰到了他，致使他的身体膨胀，他的身上就像一群蚊子遇到了电蚊拍那样啪啪的响了。“哦——”陈浩军不由自主的呻吟着，想要推开缠在身上的吴艳红。但是，蛇一样的吴艳红却不肯离开他的身体，而是张开殷红的唇密密的封住了他的嘴，热辣辣的吻着他。
　　她的双手死死的勾住她的脖子，她的双腿在他的腿间不停地冲撞，撩拨起他压在心底的最原始的欲望。他的眼睛像狼一样—发出绿光。
　　“军，我敢打赌，你的老婆绝对没有我了解你需要什么样的性爱。她只是一个良家妇女，又怎能懂得你的心呢？你需要什么？这个世上，只有我知道！”
　　吴艳红娇柔的喘息着，扯下自己短裙的肩带，露出自己丰满的、弹性十足、坚挺的的花房，用那娇艳的花蕾在陈浩军的脸上用力的磨蹭着。
　　“哦——军，我要死了——快点要了我吧——”
　　吴艳红呻吟着，抓住陈浩军的手按在自己的花蕾上——两个人同时簌簌发抖——吴艳红吼叫道：“让我们回到以前吧——疯狂的欢爱吧——”陈浩军的欲望就像火山爆发一样，势不可挡。他反身起来，不顾一切的进入吴艳红的身体——在吴艳红欲死欲仙的呐喊声中，他就像一头发情的雄狮般凶猛。
　　--------------------------------------------------------------------------------------------------------
　　天快亮了，陈浩军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
　　家里一片沉寂。
　　房间里，飞扬开着一个小夜灯在读婴儿书籍。“怎么，还没睡？”陈浩军轻轻的走上前去，关切的问着。飞扬合上书，眼波明媚的看着他，说：“儿子刚刚吃了奶，才睡。你一定很累吧，快上床休息。”陈浩军不敢看飞扬的眼睛，而是抓了一件睡衣在手中，慌张的说：“你先睡吧，我身上很脏，我去洗洗。”飞扬放下书，笑说：“要我帮你擦背吗？陈队长？”
　　陈浩军慌乱的逃出自己的房间，在门口说：“不用了。”
　　对飞扬，他心中升腾起无限的愧疚来。当他和吴艳红欢爱完了之后，对她却没有了任何感觉了，他想得更多的却是飞扬。
　　他不是不想和飞扬好好的过日子，但是，再见到吴艳红之后，他的身体游离了自己的思维，成了走私品。他感到自己无法控制他的欲望，无法不去想和吴艳红交欢的那动人心魄的一幕幕。陈浩军泡在浴缸里，很久很久都没有出来。浴缸的水一直在哗啦哗啦的流淌着。陈母再一次从屋子里出来，终于忍不住探身问飞扬：“陈浩军在里面干什么？”飞扬知道陈母心疼那水，便下床来到浴室门口。她举手轻轻的叩门，里面半晌没有反应。
　　飞扬试着推一推浴室的门，才发现门没有反锁。
　　门开了。
　　浴缸里的陈浩军满身洁白的泡沫，手里拿着一支点燃的烟，沉着眉头在专心致志的想着什么。那神情让飞扬有一种晕眩，她以为是楚启航了。
　　“在想什么？”飞扬柔和的问道，却把陈浩军吓了一大跳。陈浩军几乎要从浴缸中跳出来了。
　　他那么大的反应倒让飞扬感到很诧异。看到飞扬疑惑的表情，陈浩军连忙镇定下来，笑着说：“我好累，洗着洗着便想睡觉了。”
　　他匆忙掐掉烟头，胡乱洗了一下身子，便穿上睡衣回房间去了。
　　飞扬试探性的靠在陈浩军的肩上，没想到他就像给火烫了一下，神经质的将她推到一边。
　　然后，他假装又累又困，又疲又乏的样子，闭上眼睛，没有理会飞扬的温情。飞扬没再去烦他，而是靠在墙上，想着她和楚启航那一些过往。
　　她的爱情还将继续飞翔，就像大自然循序往返，就像强酸，如果地心不能将它吸收，它会将地球蚀穿.


　　第134章 惊天动地的控诉

　　整个荣城雾蒙蒙的，还淅淅沥沥下着毛毛雨。清晨的细雨在雾中坠落，没有一丝风，也没有了噪音，一切都很柔和。
　　城市就像雨雾中沉睡的一条巨龙。
　　远处的山川，村庄，沟壑皆已经看不清楚了。
　　那些直挺挺的高烟囱如一把把利剑，还是被烟雾吞没了，没留下一点痕迹。张云素在医院里休养了几个月，今天终于要出院了。楚启航早早的为她收拾好各种物品，等着去办出院证明。在路过二楼外科病房的时候，楚启航鬼使神差的来到了飞扬曾经住过的那间病房门外。
　　他凝神站在门外，就像在飞扬住院期间，他的每一次驻足相望。如今，病房里面早已是【人面不知何处去】。
　　他心里空空荡荡的，像是无所依靠。他的手中拿着几张照片，他心底一直压着一个疑惑，很深的疑惑，难以启齿的疑惑。
　　他心里好想好想揭开那个疑惑，好想知道事实的真相，可是他又是那么恐惧，那么害怕知道真相！一直以来，他都不敢去想那是怎么回事。
　　他的脑袋里怎样都想不透，为什么萧义军最后没有和飞扬在一起？
　　这个疑问在他的心中太久太久了，太沉太沉了，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心口，让他喘不过气来。“是什么呀？”一声轻笑，楚启航手中的照片被一只纤纤素手夺了去。楚启航连忙转身去抢那些照片，却看到了林梅。
　　林梅惊叫一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的表情异常的难看、痛楚，她手中的那些照片倏地一下掉在地上。那些照片，上面都有飞扬和萧义军，两个人或拥抱，或亲吻，看上去是如此的亲密无间。
　　“不会的！不会的！”林梅面色惨白，语无伦次的说着。半晌，她终于缓过气来，弯下腰去捡起那些照片，一张张仔细的看着。一边看，一边流泪，心情就像不小心摔坏了自己最喜欢的玩具那样沮丧。忽然，她的心怔了一下，抬起头，泪眼蒙蒙的望着楚启航，说：“这些照片，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她重重的吸气，鼻子有些堵塞，鼻音很重。
　　“这些照片应该是飞扬上大学那阵子拍的。可是，楚启航，我怎么觉得怪怪的？好像不对哦——
　　启航，你知道吗？那个时侯，义军确确实实非常喜欢飞扬，但是他面对飞扬的时候绝对会手足无措，绝对会面红耳赤，根本没有这样从容，镇定！
　　他这个人我很了解，他不可能和飞扬如此的亲密。天呀——不对！楚启航，这几张照片好像是被人处理过的！你看萧义军的手——”林梅站起来，热切的指着照片中萧义军的手给楚启航看。
　　“萧义军是个瘦高个，但是手掌却是又大又粗，手指粗短，哪里像这样纤长，圆润？萧义军常常笑自己天生就是一个干活的。
　　还有，还有，飞扬的手指。
　　你看，照片上飞扬的手指光洁，纤长，可以说是十指纤纤，但是你知道吗？飞扬的两只手的中指都有些弯曲，左手食指上刀疤重重叠叠，那是她小时在农村砍猪草、切菜留下的纪念。”林梅紧张的看着楚启航，极快的说：“楚启航，你还记得吗？那一次，五月，你休假来学校看飞扬，我们把你藏了起来，给飞扬开了一个玩笑，让她来看手识你。
　　食堂中伸出好多双手，但是飞扬看过之后摇头表示都不是你的手。后来，我问过飞扬，我问她为什么那么肯定你不在里面？
　　她笑着对我说你的手指纤长，就像女孩子的纤纤玉手，天生就是弹钢琴的料子，还有，她还对我说起你的右手臂不能伸直，因为你曾经受过伤，手肘关节像是长了骨刺——”
　　楚启航的目光深深的盯进林梅的双眼，他的嘴唇哆嗦，脸色全变了。林梅的一席话，就像晴天的一个惊天动的霹雳，几乎要把他的人整个震碎。
　　他反手给自己一个狠狠的耳光，随后，他转身附在墙上，将头深深的埋在胸口，痛苦的哭了。
　　他这种男人，从来不善于哭泣，伤心起来，就像要了他的命，几声抽泣，活像从他心上宛割一块肉。
　　林梅还在极快的说着：“启航，虽然我不知道这几张照片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但是我知道它一定是你和飞扬分开的罪魁祸首！
　　楚启航，你这个天煞的王八蛋——你一定上当了！你错怪飞扬了！大学的两年时光，飞扬那么安静的在学校等你来。
　　她就像一朵百合花一样悄悄地为你一个人绽放所有的美丽和光彩。
　　她对你的心，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她眼巴巴的等着毕业，等着和你相聚的日子。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她等来的却是你和云素的欢爱，她等来的却是心灰意冷。她所有的激情，所有的爱意，全部都在和你相聚的咫尺忽然消失了，枯萎了。
　　楚启航，你错过的是一个温柔而又无怨无悔的灵魂啊——
　　你真的好糊涂——你怎么可以不相信飞扬？你怎么可以这样对飞扬？临近毕业，飞扬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可是，你又给了她什么啊？你差一点将她活活杀死——你太残忍了——
　　你永远不会知道你将飞扬推到了一个怎样绝望的境地？
　　你永远不会知道飞扬心底有多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让飞扬在最绝望的时候嫁给一个毫无人性的男人？为什么你没有挽留她？为什么？为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这些莫名其妙的照片？你恨她变心？你恨她绝情？对不对？？
　　飞扬是无辜的啊！她是无辜的！她爱你——她爱你——
　　她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没有停止过爱你——老天呀——飞扬为了你，曾经流尽了自己的鲜血-你永远不会知道，飞扬一直不让我们告诉你——那一年，你来看飞扬，临走，你们在一起了，你走了，却将一枚果实留在了飞扬的身体里面。
　　飞扬感到好恐惧，好害怕——
　　她给你打电话，她找不到你。
　　万般无奈之下，她找了一家私人诊所，药流，她并不知道她怀的是宫外孕。
　　她一直在流血，一直在流血——她的血几乎流光了——她几乎死掉了——
　　你知道吗？她的血型很特殊，当时医院没有储备她那种血型的血浆——
　　如果不是萧义军抽血救她，她早就死了——
　　飞扬这个天大的傻瓜，她还为拿掉你的骨肉而郁郁寡欢——可是，楚启航，你这个天煞的王八蛋——你居然还怀疑飞扬——
　　你怀疑她——你真的是一个混蛋——混球——”可怜的楚启航在林梅的控诉下，面色青紫，两眼直勾勾的盯住前方，全身僵硬，像死人一样。
　　林梅哭着说：“飞扬在和陈浩军结婚的时候就清楚的知道她自己根本不会幸福。她要用自己的不幸福，用自己的眼泪惩罚你的背叛。
　　她说不爱你了，嫁给谁都是一样。陈浩军那个恶魔，他常常对飞扬施暴，因为飞扬嫁给他时不是处女。
　　飞扬，飞扬，她那么要强的一个女孩，在她这场窒息的婚姻中被折磨的体无完肤——


　　第135章 暴风雨中的忏悔


　　“楚启航，你根本不知道飞扬为什么会带着刚刚满月的念念突然回到荣成来。你根本不知道为什么？那全是拜你所赐！你最后写给她的那封信，你说什么最遗憾的就是枕边的人不是她，那封信落到了她的丈夫陈浩军手里。飞扬生念念的时候大出血，好不容易才闯过鬼门关，她还没有来得及歇一口气，陈浩军拿着你的信跑来兴师问罪。陈浩军口口声声骂飞扬是一个贱女人，骂念念是一个野种——他抓了念念的腿几乎要将念念摔死——
　　他对刚刚才救过来的飞扬大打出手——
　　飞扬紧紧地护住儿子，慌不择路，竟然逃到了楼顶上。她差一点就抱着刚刚才来到这个世上的念念跳了下去——”
　　林梅泣不成声的大声说道：“我和萧义军带飞扬回来，我们是希望我们的爱能够为飞扬疗伤。
　　其实，我们每一个人心里都很清楚，飞扬最需要的是你的爱和温存，你才是她最好的药。
　　可是，我们做梦都没有想到，你家里竟然出了那样的事！
　　为了不增加你的罪恶感，为了不增加你心底的痛苦，飞扬不让我们告诉你她的事情。
　　陈浩军那个人渣，在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之后，他居然厚颜无耻的跑来认错。
　　于是，飞扬决定让我们一起演一场戏给你看，她希望你能够从此安安心心的待云素。那些飞扬和陈浩军恩爱的戏，全是演给你一个人看的。楚启航，飞扬的苦心，难道你一点点都不明白吗？飞扬对你的那份深情，难道你一点点都不理解吗？你竟然还不相信她？？？”楚启航彻底给击溃了，他两眼涣散，神情呆滞，像是梦游一般抛下了林梅，独自晃悠晃悠的走了。
　　一团一团积满水的乌云低低的压过来，随着可怕的雷声裂成碎片，银蛇似的闪电划过乌云，照亮了黑压压的天空，直冲向地面，但是还没有飞到就熄灭了。
　　雷声滚过大地，像广阔阴沉的波涛一样呼啸而过。
　　大雨倾盆而下，就像天空裂开了。闪电撕扯着乌云，乌云却又重新积聚起来，在大地的上空飞驰，黑压压的，令人胆颤心惊。
　　有时，炸雷响处，一个一个圆圆的像太阳一样的东西，发出耀眼的蓝光，从天上落下来。
　　乌云耀武扬威的闪亮着，看上去就像一大群可怖的鬼魂，穿着金缕缕的衣服，挥舞着刚刚出炉便拿在手上的黄金铸成的宝剑——
　　楚启航像山岩一样，坚定地站在路中央，听凭狂风暴雨拍打着他的胸膛。他呆滞的看着乌云，欣赏它那阴森的美和力量。
　　在他那涣散的瞳孔中，燃着对自己憎恶的火光，那火光比闪电还要亮——“大哥——再抱抱我，好吗？就像你来学校看我的时候那样拥抱我——”
　　“我唯一的不幸福就是你的不幸福——”
　　“飞扬——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楚启航跪在了冰冷的雨中，望着远方，无声的忏悔着——忏悔——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宁愿当初一直陪伴在飞扬身边。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假如——没有如果——
　　“爱你——以昔日的剧痛和童年的真诚；爱你——以眼泪、笑声及全部的生命
　　-P城——好大的雷雨——飞扬下班了，撑着雨伞走进了雨中。
　　她极力扶住被狂风撕扯的雨伞。
　　回到家里，她全身湿透。
　　她顾不得换衣，在屋子里找她的儿子念念。陈母在厨房里一边炒菜一边说：“不知道陈浩军把念念带到哪里去了？大半天没有回来。
　　给他打电话，手机关机。我出去找了几次都没有找到。”
　　飞扬心里一惊，赶忙去陈母屋中打电话。
　　本来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她竟然几回拨错，心抖得厉害。号码终于拨对了，结果却依然是关机。无数次打过去，结果都是一样。
　　飞扬紧张得要命，好像有什么压住了她的呼吸。陈母拿了一个电话本过来说：“你问问他的同事吧，也许有知道的。”
　　自从飞扬带着念念回来之后，陈浩军从未不打招呼就外出，也从未像今天这样无缘无故的不开手机，更没有和他的同事有往来。
　　飞扬六神无主拨打着一个又一个电话，得到最多的答复就是不知道陈浩军去了哪里。
　　“何晓波——”电话本上还有最后一个名字和号码——飞扬几乎失去了拨打电话的勇气。陈母见状，忙戴上老花镜过来打电话。
　　但是那边占线，还是占线——飞扬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陈母拨了十次那个号码，最后终于接通了。何晓波说陈浩军可能在【辛云阁】喝茶。
　　“辛云阁？辛云阁在哪里？”飞扬紧张得全身哆嗦，不顾一切的奔了出去。
　　陈母抓了一把伞紧跟着追出去，暴雨的中，飞扬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雨太大，飞扬无法睁开眼睛。她心底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在狠命的拽，要将她拽进一个恐惧的无底洞。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心急如焚。
　　她有一个不祥的预感——
　　她必须要马上见到她的儿子——
　　公路上往来的汽车很少。
　　飞扬伸手拦车，好几次都是无功而返。
　　有一辆汽车迎面驶来，划过一道道水花-
　　飞扬猛地一下冲到了公路中心，张开双臂拦住车子。
　　那辆车在猝不及防当中，瞬间打了一下方向，突然地急刹车，还是将飞扬撞倒在地。
　　“你疯了吗？”开车的司机下得车来，冲着飞扬破口大骂。飞扬忍着痛，慢慢的站起来，连声给司机赔罪，然后坐上了车子。“你不要命了吗——”司机叫嚷道，要赶飞扬下车。
　　“师傅，求求你，我要去辛云阁，麻烦你送我去，好吗？”飞扬可怜巴巴的说着。
　　“下车！你这个疯子——我不去辛云阁——”
　　“我不下车——师傅，求你了——我真的有急事，有很重要的事要去辛云阁，麻烦你送我去吧。无论你要多少钱都可以。”司机坏坏的看了看飞扬，眼中露出贪婪的神色，说：“100块——不去拉倒。”
　　“好，好——我给你一百块——一百块——”飞扬哆嗦着，在身上找钱。她穿了一件连衣裙，湿漉漉的紧紧裹在身上，她根本是身无分文。飞扬拿不出钱，司机马上翻脸，命令她马上下车。
　　“不行，不行！我不能下车——”飞扬可怜巴巴地说着：“我真的有急事要到辛云阁去——我到了那里再给你钱，好吗？”
　　“没钱，别想坐车！快下去——疯子——”飞扬焦急的望着车窗外，忽然，她看到了手指上的结婚戒指，她就像抓到了一条救命的稻草，毫无犹豫的将戒指退了下来。
　　“我的戒指当在你这里，等我到了辛云阁，找到了我的老公和儿子，我一定给你两百块。”
　　司机拿着那枚戒指，仔细看了看，然后狐疑的说：“是不是真的哦——？？”
　　“是真的！纯金的！我的结婚戒指，师傅，我没有骗你——”

　　第136章 念念，我的儿啊我的命

　　辛云阁并不太远，就在小区后面的的公园里，十几分钟，飞扬便赶到了。匆忙的跳下车的飞扬，不小心跌了一跤，她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便已开始大声呼唤她的儿子念念，呼喊陈浩军。在二楼的一个暧昧的包间里，陈浩军正和他的老情人吴艳红相依相偎，难分难舍。
　　陈浩军的心被吴艳红牢牢地控制了，他就喜欢她那种无休止的贪婪和无法克制的激情，某种含有强烈的、盲目的凶狠的原始性的东西。吴艳红的长发和他的头发交缠在一起，汗珠子流淌在一起，她的眼睛就像千年狐妖的眼睛充满着妩媚，明亮耀眼，像某种天性放荡的生命在窥探他的生命，它既跟他陌生，又跟他熟悉，让他魂不守舍。“念念——念念——你在哪里？陈浩军——你们在哪里？”
　　飞扬的呼唤声那样的急切，就像天马上要垮塌一般。“念念——”正在浓情蜜意的陈浩军心里咯噔一下，抬头望向旁边的婴儿车。
　　婴儿车是空的，念念的玩具，奶瓶，纸尿裤都在，却不见了他的儿子念念——
　　他大吃一惊，飞快的从吴艳红身上爬起来，迅速的穿上衣服，回头去找儿子。
　　“干什么嘛？”吴艳红娇滴滴的嚷着，她意犹未尽，满脸不快乐。
　　“我儿子不见了！”陈浩军发疯一下吼着。
　　吴艳红贴在他的身上，娇滴滴的说：“刚刚不是还在这里玩吗？是不是出去了？你不要着急嘛。”
　　“念念还不会走路，他怎么可能自己出去？”陈浩军丢开吴艳红，心急火燎的开门跑出去。
　　外面，肖飞扬一阵旋风似的扑上来，径直扑向婴儿车。但是，婴儿车里却没有她的儿子念念。“我的儿子呢？”飞扬焦急的冲着陈浩军吼着。“念念在哪里？念念在哪里——”“刚刚还在这里，可能跑到外面去了吧。”陈浩军心怀鬼胎，支支吾吾的回答。
　　“跑到外面去了？念念还不会走路，他怎么会跑到外面去了？陈浩军，你又在干嘛？”飞扬顾不上过问陈浩军的事情，扭头便声声呼喊她的儿子。
　　“念念，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听到妈妈在喊你了吗？念念——你要是听到妈妈的声音，你就哭一声，你快点哭啊——”
　　“念念，你快点哭啊，快点让妈妈知道你在哪里？”
　　“念念——我的儿子——你在哪里——我的儿子——”飞扬冒着风雨在辛云阁上上下下的奔跑着，呼唤着，嘶喊着——声声血泪的呼唤，让闻着伤心，听着胆寒——飞扬找遍了辛云阁每一个角落，结果都没有找到她的儿子。小小的念念不见了——失踪了——飞扬急得发疯——“陈浩军——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你还我的儿子——”再见到陈浩军时，飞扬失去了理智，扑上去扭住陈浩军，哭着喊着，撕心裂肺。
　　“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还给我——”儿子不见了，陈浩军心里已是六神无主，面对飞扬的质问，他不禁恼羞成怒，他冲飞扬吼道：“念念也是我的儿子，我儿子不见了，你以为我不着急？”
　　他一把将飞扬推倒在地，暴跳如雷的吼着：“我的儿子，难道我不着急吗？我让他一个人在这里玩，他自己不听话，要到处乱跑，我又有什么办法？若是我找到了他，不把他的狗腿打断才怪—”
　　“念念刚刚才半岁，他还不会走路，你竟然让他一个人玩——你在干什么？你干什么去了？你为什么不陪着他？你为什么不看着他？万一，万一他爬出去了，万一他摔倒了——”
　　飞扬狠命的捂住胸口，她再也不敢想下去了，再也不敢说下去了——她浑身哆嗦，结结巴巴的说：“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念念一个人玩累了，他躲在某个地方睡着了，所以才听不到我的声音。
　　他一定躲在哪里睡觉，他一定正在等我去找他，等我去抱他，他那么小，一定不会走远的——”肖飞扬跌跌撞撞的跑到辛云阁经理满前，噗通一下跪了下去，她苦苦哀求着，希望经理能够发动所有的人帮她找寻她的儿子念念。她哀哀的苦求着，哭诉着，让在场的女孩子眼泪汪汪。
　　于是，辛云阁中所有的人都跑出来了，开始地毯式的搜索念念的身影。
　　大家都巴望着小小的念念躲在沙发底下或者桌子脚下或者其他某个角落睡着了。“念念，我的儿子——儿子——你在哪里？你听到妈妈的声音了吗？如果你害怕的话，你快回答妈妈？妈妈来了，妈妈来了——”
　　“儿子——你在和妈妈捉迷藏，对吗？妈妈很笨，妈妈找不到了，你快点出来吧——妈妈要被你急疯了——”“念念，妈妈在这里，妈妈在这里——你快点出来吧——你快点出来吧——”“儿子——儿子——我的儿啊——你在哪里——你在哪里——”飞扬呼唤儿子的声音，声声断肠，声声血泪——
　　声声心酸——声声绝望——辛云阁被人们翻过来了，但是依然不见念念。暴雨中，电闪雷鸣——寻找念念的人越来越多，陈浩军还调来了派出所的警察——大家将寻找范围无限扩大。汽车站，火车站——飞机场-——到处都有举着念念照片的人在疯狂的找寻念念。白天呼啸而过——
　　夜色渐渐的来临-念念仍然无影无踪。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心里都清楚地知道能够找到念念的希望越来越渺小了。
　　但是，谁也没有说出来。
　　夜晚，雨还是拼命地下着，下着——仿佛要将这个世界淹没。
　　人们冒着暴雨寻找了一天一夜，鞋子跑烂了，嗓子喊哑了——
　　所有的人都精疲力竭。辛云阁周围多处悬崖，有人说一定是念念不小心掉下悬崖了——“不会的！不会的！”飞扬心惊肉跳，急巴巴吼叫着：“不可能的——念念根本走不到悬崖边上——他还不会走路——一定是有人将他藏起来了，一定是有人将他抱走了——”
　　她的嗓子沙哑，喊到后面，只是看到她的嘴巴在动，却听不到任何声音。飞扬发狂的在辛云阁四周奔跑着——找寻着——
　　老天呀，你可怜可怜一下她寻儿的心吧——
　　你发发慈悲吧——
　　让她的儿子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紧紧地将她的儿子、她的命根抱住吧——跑过公园长长的天桥的时候，飞扬忽然滑到了，从那高高的旋梯上滚落下去——像一只皮球般的滚下去——
　　跌进了一堆杂草丛中——
　　接着，有殷红的鲜血慢慢的随着雨水划开——如果鲜血流尽了，能够换回念念，就让她的血一直流着吧—


　　第137章 人生没有假设

　　暴雨下个不停，就像谁伤心的泪。
　　楚启航在雨中走了一个白天，走了一个晚上，走着跌跌撞撞，走得悲痛欲绝。两步一倒，三步一倒，就像一个醉汉，摇摇晃晃。
　　“飞扬，我错了——我错了——我辜负了你——我辜负了你-——愿老天惩罚我吧——老天啊——你一个雷将我劈死吧——将我劈死——飞扬，你对我的真情，我楚启航今生无以回报，来生，我必然做牛做马回报你今生对我的爱恋——”他再一次轰然跌倒在满是泥水的公路上。
　　从海棠中学到他家的距离，他曾经从未用脚丈量过。
　　今日走来，却感到是那么的遥远。
　　他想起了当初飞扬流着泪从他家走出来，一路哭着走回到学校的情景，心就痛得要命，像是要爆炸一样。“雨啊——求你在下得猛烈些吧——雷啊，请你将我劈死啊——如果能够洗掉一切，我楚启航愿意少活二十年，让我回到飞扬青春浪漫的日子吧——”回得去吗？真的能够回得去吗？不！当然不能——永远不能——人生没有假设，时光不会倒流——
　　当初选择了什么开始，就会得到怎样的结果-
　　汽车一辆接一辆的从楚启航身边呼啸而过。每一辆车都有它的目标，都有它要去的地方。
　　汽车驶向幸福的彼岸，驶向欢乐地天堂。幸福和快乐从此与楚启航绝缘，与他无关，只将路上的泥水毫不留情的溅到他的身上，要把他无情的淹没。“是启航——是启航——”一声声惊呼——一辆飞驰而来的出租车尖锐的急刹在楚启航跟前，从车上狂奔出来杨平和胜利，林梅——
　　杨平和胜利将倒在泥水中了无生趣的楚启航架了起来，推进了进车里。出租车穿破漫天雷雨，回到了琼的家所在的小区里。楚启航是那样的颓废，那样的沮丧，那样的失落，一言不发的坐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林梅哭着，忏悔着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告诉你，我不该说出来——”
　　她无法面对丧失斗志的楚启航，无法面对楚启航的悲痛欲绝。楚启航目光涣散的盯了林梅一眼，然后再看看胜利和杨平，又将一颗头颅深深的埋下去，死一样的沉寂。胜利惭愧的说道：“启航，不要怪我们瞒着你。飞扬的心思，你比我们更清楚。你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懂飞扬，最了解飞扬的人还是你。当初，飞扬告诉我们你和云素在一起，我真的恨不得过去把你狠狠的揍一顿，要把你打醒。
　　是飞扬极力劝阻了我。
　　她说她爱你，所有允许你做你认为对你来说是最好的事情，允许你离开她。现在，你知道了一切真相，你想要怎样呢？你要抛弃云素和你的儿子吗？
　　不可能！这种事情对你楚启航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你根本办不到！你楚启航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是绝对不可能为了爱情抛弃一切责任的！如果你这样做了，你的心会很痛苦，会不安宁！
　　又何必让你知道那么多呢？
　　飞扬时时刻刻都在为你着想，为你考虑，哪怕是在她最痛苦最伤心的时刻，她都没有忘了为你着想。”林梅抢着说：“不过现在好了。因为念念的关系，飞扬和陈浩军之间已经和好了，他们相处的还算融洽。不管陈浩军是否真的爱飞扬，但是，只要他真心疼爱他的儿子念念，真心待念念好，飞扬心里也会感到一丝丝温暖的。
　　父母和谐，对念念来说就是最完美的，最完整的。血浓于水，亲身父亲的爱是无人能够代替的。难道不是吗？”琼说：“启航，如今你和云素应该好好的相处才是，千万不要辜负了飞扬的一番苦心。想想是你和云素的儿子，血浓于水的那份真情，你应该比我更有体会。你就不要在为了飞扬而感到内疚了。
　　事已至此，一切都回不来了。为了想想，好好的和云素相处下去，好好的疼爱那个为你勇敢焚身的女子。现在，你最需要做的就是让想象沐浴着父爱母爱的光辉快乐的成长。
　　启航，你和飞扬可能这辈子做不成夫妻，但是，你们做最好的兄弟也是很不错的啊——
　　在飞扬心里，你一直是她最爱戴最崇拜的大哥。
　　她永远爱你，敬你——你永远是她最爱的水手盾先生。”
　　萧义军郑重的拍着楚启航的肩，语重心长的说：“好兄弟，站起来！不要再这样颓废下去。你这样子，我们大家心里都不好受。我答应你，我一定替你好好的看着飞扬，一定好好的替你保护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明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我们要回到飞扬生活的城市去。
　　有我们在，你呀就不要在牵挂飞扬了。”胜利说：“为什么突然要走？你们刚刚才在电脑城站稳脚跟，现在走了，很可惜的。”林梅酸溜溜的说道：“哎——某个人是不放心飞扬，舍不得把飞扬放在另一个地方啊。唉——我也没有办法，只好爱屋及乌，乖乖的跟着他回去了。”
　　“是啊，那丫头还真的不让人放心。”飞燕笑着推门而入。“有萧义军和林梅守着她，我们比较放心。楚启航，你放心吧，有我，有杨平，有琼，有胜利，还有楚进他们在这里给飞扬建立一个牢固的大后方，在她失去所有的时候，至少还有我们这些生死相依的好朋友。”-

　　“念念--念念——”金灿灿的阳光，绿油油的草地，刚刚学会走路的念念蹒跚走着，嘴巴笑得像绽开的花儿。
　　“念念——快点过来，快点到妈妈这边来——”柔和的飞扬手中拍着响鼓，声声呼唤不远处的儿子，鼓励他从爸爸那边走过来。
　　小念念摇摇晃晃的走向他的妈妈，妈妈张开的双臂是他最美的归属。
　　小小的孩子笑得像花儿一样，一步一步的走向妈妈。年轻的妈妈脸上全是温情的柔和的，充满爱意的笑容。
　　“念念——念念——”妈妈微笑着呼喊着儿子的名字。
　　孩子很快就要走到妈妈的身边了，孩子很快就要扑进妈妈的怀里了。孩子好开心，妈妈好开心——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浅蓝色的天空，蓝得如此清澈明净，恍然间，孩子变成了一株百合花，隔着温暖的空气仰望着天空，蓝影交叠相错，迷蒙了飞扬的目光——

　　第138章 失落世界

　　“念念——念念——”
　　“是谁在哭？念念，是你在哭吗？妈妈在这里，妈妈在这里——乖宝宝，不要哭，不要哭，到妈妈这里来——到妈妈这里来——妈妈爱你——你不要变成花儿——”
　　“念念——我的念念——念念啊——”
　　“是谁在哭喊？为什么要哭？念念在这里，只不过他变成了一朵百合花。我在旁边守护他。好吵啊——不要哭——不要吵，念念在睡觉——念念在睡觉——”
　　病床上的飞扬说着，嚷着，惊醒过来。她本能的收回双臂，就像怀里依然抱着她的孩子一样，然而，她抱了一个空，她的怀里什么都没有。
　　“念念呢——念念呢——”
　　她惊叫起来——沙哑的呼唤儿子念念的名字。旁边，陈母和肖妈妈忍不住放声痛哭——陈浩军蹲在角落里使劲的抽烟，眼睛血红，像困兽。“妈，我怎么在医院呢？哦——我忘了，我刚刚才生下儿子，当然应该在医院里。”
　　飞扬说着，面带微笑，慢慢的下床，要去看自己刚刚诞下来的儿子。
　　她很虚弱，脚下轻飘飘的，站立不稳，头痛欲裂，怎么回事？
　　她扶住自己的头，她似乎忘了什么事。
　　她愣愣的站在原地，苦思冥想，眼神有些深奥、有些难懂。肖妈妈紧张的盯着她，大气都不敢出。“妈——我的念念呢？你把他抱过来，我想看看他。对了——念念一定在家里睡觉，我要回去给他喂奶——”飞扬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走到病房门口，一眼看见蹲在门口的陈浩军，一刹那间，她想起了所有的事情，她想起了她的念念被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弄丢了，她想起了她在天桥上踏空，滚落下去——她什么都想起了——
　　头好痛，好痛——好尖锐的痛啊——就像是被人拿了重物狠狠的敲击，整个头顷刻之间便要粉碎一样
　　-瞬间.飞扬失控了，她发疯一样扑向陈浩军，揪住陈浩军的头发，嘶喊着：“陈浩军，你还我的儿子—你把我的念念还给我——还我儿子——”
　　她又哭又打又吵又闹，狂躁极了——像发疯的母狮，像恐怖的恶魔——张牙舞爪——不屈不挠——谁也不能靠近她——
　　病房的送药车被她掀翻了，各种药剂满地散乱——被单毯子被她抓扯成一条一条的布带——
　　她叫嚷着，拼命地往床脚下钻，仿佛她的儿子就在床脚下睡觉似的……
　　她再爬出来，她没有找到她的孩子，她疯狂的扭住陈浩军，嚷着，喊着要陈浩军还她的孩子。
　　陈浩军的脸被她抓烂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鼻血流了出来。
　　他沉默无语，任飞扬发泄，任飞扬对他施暴。陈母看不下去了，挺身去拉飞扬，却被飞扬一口狠狠咬住手臂，生生撕掉一块血肉来。陈母撕心裂肺的叫喊道：“她疯了，她疯了——疯了——”
　　肖妈妈心疼的抱着飞扬，哭泣着，喊着，呼喊着——飞扬不顾一切的挣脱妈妈的怀抱，她要去和陈浩军拼命，失去了儿子，她的命，她的全部，她的所有一切没有了，甚至也失去了自己，她的世界就此失落了，沦陷了——赶来的医生见状，连忙拿起针筒，给她打了一针。
　　她尖叫着，反手过来，一巴掌打在医生的脸上，她还在拼命地反抗，拼命地挣扎，但是一会儿，在镇定剂的作用下，她倒在了床边。“老天爷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肖妈妈痛哭流涕，捶胸顿足，痛心疾首。她一边哭丢失的念念，一边哭自己的女儿，哭声震天动地。
　　医生说：“病人因为孩子丢失，受到了刺激，还因为头部受伤，有严重的脑震荡，所以才会失去控制。”
　　“失去控制？你是什么意思？”陈浩军站起来，疑惑的看着医生。
　　“她可能精神崩溃了——”“精神病？精神病？”陈浩军张大眼睛，不相信医生的话。“每一个人身体里都有一套防御系统，当一个人遭到致命的打击和伤害的之后，身体的防御系统就会无意识的发挥作用，会将人推到两个极端;一种是完全忘记伤害，另一种是发泄——如果不能够忘记伤害，那么就淋漓尽致的发泄出来。我看病人应该是无意识选择了第二种。这种类型的病症具有极强的伤害性、攻击性和自残性。”
　　“她疯了——她疯了——”陈浩军机械的重复着医生的话，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医生说：“病人得的是心病，心病还要靠心药来医治。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尽快的把她的儿子找回来，还有就是家人对她的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爱。”如此年轻的生命从此便要陷入一个浑浑噩噩的世界中去吗？也许是良心发现，陈浩军忽然感到自己是那样的对不住飞扬，心里愧疚的要命。
　　他流着泪，伸手轻轻的抚摸沉睡的飞扬的脸庞。那脸庞的皮肤还是这样的光滑，柔软，就像以前的每一次抚摸。
　　然而，沉睡的这个人，却从此不在有自己的思维，从此不再是自己。
　　“陈浩军，你这个混蛋——不要碰我的女儿——”肖妈妈气急败坏的扑上前来，扭住陈浩军使劲的打。
　　“陈浩军，你会遭到天谴的——你给我滚开——不要碰我女儿——”陈母不干了，支身上前护着她的儿子，她凶狠的嚷道：“你这是什么话？陈浩军又不是故意将念念弄丢的，念念也是他的儿子，他亲滴滴的骨肉啊，他的儿子不见了，他不伤心吗？”陈母嚷着，瘫软的倒在地上，失声痛哭。
　　“念念——我的孙子啊——我的孙子——”陈母刚刚一哭，肖妈妈再也忍不住了，也跟着大哭起来
　　两个老太太的哭声惊心动魄，凄厉苍老，哽咽得断断续续——让每一个听到的人心里直打哆嗦，不由自主的感到一股寒气穿透衣衫，穿透肌肤，从头顶穿过脊椎，一直灌到尾骨。
　　-----------------------------------------------------------------------------------------------------------
　　楚启航情不自禁的又回到了海棠中学。
　　他在大门口驻足观望。
　　教室里，学生们正在上课，读书声朗朗有序。
　　恍惚中，他好像变回到十九岁的时候，好像就在门口等着飞扬像一匹小马驹一样奔向他。
　　“楚启航，你这个王八蛋——”想起和飞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每一次护着飞扬走过人群的的刹那，有泪点点滴滴，划过脸庞。

　　第139章 说不出的煎熬


　　“飞扬，难道注定了我们今生有缘无份吗？”楚启航长长的颦眉叹息，心里说不出的感伤。
　　飞燕她们说的很对，事已至此，什么都太晚了，一切都回不来了，也许他应该认命或者应该随了飞扬的心愿，回去和张云素好好的过日子。
　　是的，云素还需要他，想想还需要他，还有家里的老父亲、老母亲都在等着他。他沉沉的甩甩头，像是要将前尘往事全部放下来，就放在这个留下许许多多记忆的学校。下课铃响了，学生们三五一群的快快乐乐的从每一个教室走出来，像哗哗流淌的小河水一般迈着欢快的步伐，经过楚启航流向无边的天地之中，然后隐入人群，隐入近在咫尺的海棠公园。
　　海棠公园，楚启航根本不抬眼去看，一看便会眼泪汪汪，像个多情的女孩子。
　　高高的凤凰台上，那个放风筝的老人家不见了，天空中再也没有漂亮的风筝飞起来；幽幽的悠然亭里，昔日吹箫的男孩女孩再也没有回去了，那凤凰台上忆吹箫的曲子还会绕梁纠缠吗？楚启航心里痛苦极了，压抑极了，其实，他很想再爬上凤凰台，再看一眼悠然亭，再去感觉一下留下飞扬体温的那些柱子，那些长椅，还看一下远处的安宁河。
　　但是，他不敢，他真的不敢。
　　他害怕他的心会碎掉，他怕他再也不能从记忆中走出来。当一个人绝望的时候，当一个人太心灰意冷的时候，他可能会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不！他不能失去控制！他再一次重重的甩头，回头再望一眼学校，他就要和飞扬所有的过往告别了。
　　“楚启航——王八蛋——”是谁在耳边轻轻的呼唤，是谁在低低的微笑。楚启航忽地一回头，他依稀看到了飞扬、程梦瑶还有张云素三个如花的女孩手挽手的向他走来。
　　“嗨——”楚启航激动地挥动手臂，就像以前无数次见到飞扬的时候，他的手臂挥了半圈，却默然的停下了，眼前的飞扬他们消失了，就像琢磨不透的空气。“天真活泼可爱——”这是昔日胜利对飞扬的评价。“不，还应该加上真诚。”他的声音曾经如此的铿锵有力，好怀恋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啊-——以前的那些好日子真让人怀恋啊——
　　【四面楚歌】加上三朵花，在一起，真是过的神仙日子。“那久远年代的纯真感情，经过岁月的洗礼，是否就有了些杂质呢？”
　　耳边是飞扬的话语：“有些人，有些事，一旦成为记忆，就再也回不来了。”
　　“但是，飞扬阿飞扬——和你在一起的那些时光，经过岁月的打磨，却依然是我心里最温暖的最重要的最深情的爱恋，足足可以让我一生怀恋，可以足足温暖我的一生。
　　与你相识相知，那是老天爷赐给我的最大的福分。我不后悔爱上你，更不后悔还爱你。”
　　“楚启航——楚启航——”远处传来琼的声音，听上去撕心裂肺，惊恐不安，像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楚启航连忙迎上去，却看见琼浑身大汗淋漓，面色惨白，哆哆嗦嗦的动着嘴巴，却又发不出声音。“一定出大事了！！”楚启航心里大惊，扶住琼，颤声问道：“是不是飞扬出事了？”
　　琼突然大哭起来——断断续续的说：“陈浩军那个人渣把念念弄丢了，飞扬，飞扬受不了这个打击——她从天桥滚下去了——她的头受了伤，她精神崩溃了——飞扬疯了——她疯了——楚启航，现在只有你才能救她，只有你才能救飞扬——”楚启航只觉得大脑中一片空白，他毫无意识的将琼推开，撇下琼便疯狂的跑开了。琼的家里全乱了套。
　　屋子里的桌椅家具全部倒在地上，缺胳膊少腿的躺在地上，这个屋子里像是经过坏蛋的洗劫，惨不忍睹。里屋，萧义军和胜利合力按住激怒的杨平，而杨平依然在剧烈的反抗。
　　杨平手里拎着的一支手枪，在疯狂的吼叫着：“我要杀了他——我要毙了他——放开我——”杨平双眼血红，像是随时要冲出去杀人。
　　“到底出了什么事？”楚启航怔怔的说，在回来的路上，他做了最坏的打算。胜利忙说：“刚刚肖妈妈打电话说陈浩军把念念弄丢了，飞扬无法承受失去儿子的打击，精神崩溃了，飞扬离家出走了，不见了——”楚启航用力的咬着嘴唇，异常艰难的说道： “飞扬不见了？？”
　　追回来的琼在门口哭着说：“是的，飞扬不见了——肖妈妈他们急疯了。医生说飞扬得的是心病，心病还要心药来医，所以，陈浩军他们把飞扬接回了家，但是几天之后，飞扬突然不见了。”
　　“飞扬不见了——不见了——”楚启航失去了意识，满天只有一个声音在吼叫：“飞扬不见了，不见了——”他全身冰冷，连站立的力气也失去了，他转身扶住墙壁，才勉强的让自己没有倒下去。---------------------------------------------------------------------------------------------------------
　　楚启航已有好些天没有回家了。
　　此时的家，是一两间租来的低矮的平房。
　　楚启航的父母住到大儿子家里去了，所以，这里只有张云素带着想想在等着楚启航的归来。
　　从医院出来后，楚启航在一个工地上打工挣钱养家。
　　楚启航最初打电话告诉云素说有事要过两天才回来。
　　张云素一个人带着想想，心里空空落落的，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一点一点的将楚启航抢过去。“不！”她神经质的叫起来，摸黑从床上爬起来。
　　窗外的墨黑的天空，几点疏星，模糊的残月，像石印的图案，下面白云飘渺，树顶上透出街灯淡淡的光。
　　儿子想想睡在床上，睡梦中还在格格的笑着，唤着：“爸爸——”
　　云素冲动的俯下身去，在儿子幼滑的小脸庞上轻吻着。这个孩子让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是，能够绑住楚启航，她觉得非常值得。想想是她的一个赌注，是当初留在楚启航身边的一个赌注。
　　她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是怎样都留不住楚启航的，但是如果有了孩子，那么对她来说便是增添了留在楚启航身边的砝码。
　　那日，她生小孩的时候，执意要楚启航留在身边，她就是要楚启航亲眼目睹她生小孩时的痛楚，以后再也不能离开她。
　　“可是，想想并不是启航的亲骨肉啊。”想着，她长长的叹息。只是感觉到那只隐藏在某个地方的无形的巨手正在撕扯着她的心，让她痛苦，让她格外的难受。
　　她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拼尽全力捍卫自己以命换来的爱情。她的双手紧紧的捂住胸口，然后长长的呼气吸气，心里沉重的感觉好像要轻松些了。
　　可是，当她的手接触到放在床边的一本相册的时刻，她的心全是醋意，全是怒火，就想要裂开一样。
　　这本相册是楚启航当初扑进火海救她的时侯同时抢救出来的。云素被妒忌的火焰烧得失去了理智，她一张张的将相册上面的照片取出来，丢进一个盆里。
　　这些照片，每一张都有飞扬灿烂的笑脸，那是楚启航珍藏的宝贝、是楚启航的天堂。“啪”的一声轻响，云素打燃火机，淡淡的火光映着她凄美的脸庞。她的脸上依然还有些伤痕在诉说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只是不再惨不忍睹，不再狰狞可怕，远远比她刚刚烧伤的样子好看。

　　第140章　　　艰难的交涉

　　张云素恶毒的点燃那些记录着飞扬在学校时的灿烂的笑脸的照片，她的手在微微的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心中的快感。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美丽的照片在迅速燃烧，卷曲，化成灰烬，连同飞扬一起化为灰烬的还有意气风发的楚启航，以及【四面楚歌】，甚至还有张云素自己。
　　如果能够真的将肖飞扬化成灰烬，云素愿意少活二十年。女人和女人之间的仇恨，往往都是因为男人，男人是女人和女人之间的仇恨的介质。
　　一张张照片上的楚启航和飞扬，他们看上去是如此的和谐，般配，就像今生他们就是为了彼此在来到人间的。
　　“虚伪！虚伪！”张云素几乎要失去控制了。“说什么只把楚启航当做哥哥，明明不是这个样子！”
　　她叫骂着，抓住剩下的几张照片，发泄的撕扯着，照片的碎片像蝴蝶一样在火盆中飞舞。“你在做什么？”楚启航推门而入，却看见云素表情古怪的瞪着火盆。云素自焚的那一幕瞬间出现在楚启航的眼前，他惊恐的将云素拉开，迟疑的望着火盆。
　　很快，他看见了火盆里燃烧的照片，便不顾一切的伸出手去抢救那些正在燃烧的照片，然而，他抓出来的只是一把滚烫的未燃尽的灰。此时的楚启航是那样的悲哀，心底有泪，一点一滴涌上来，迷蒙了双眼。
　　他冷冷的注视着云素，目光像是两柄坚硬的匕首，直接的插入云素的眼睛。
　　在他的注视下，云素心慌意乱，不知所措。良久，楚启航打开电灯，简单的屋子片刻之间一片雪亮。
　　云素看到的楚启航，冰冷的，漠然的，就像时光回到了他们的高中时代。
　　她心里不停地哆嗦，惶恐不安，几乎要张皇的破窗而出。启航没有说话，而是将口袋里的几张照片缓慢的掏出来，面无表情的放到云素面前。
　　云素看着那些照片，顿时面如土色。
　　启航艰难的说：“请你告诉我，这些照片，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哪里弄来的？”云素假装镇定，并且不屑一顾，鄙夷的说：“当然是偷拍来的！难道还能够正大光明的？”
　　楚启航强力的压制自己，面无表情的说：“你还不说实话吗？我什么都知道了，你还要瞒我到何时？”
　　他回头看一眼睡在床上的想想，狠心说：“你再不说出照片的真相，你的想想会遭到报应的！”云素神经质的跳起来，高嚷着：“楚启航，你的心为什么那么恶毒呢？难道他不是你的儿子吗？你这样诅咒他，你——你——真是太狠了——你这个人怎么啦？你说一声要出去散心，一去便是好几天，我和想想天天在这里期盼你快点回来。
　　你好不容易回家了，却只知道问一些无关的事情。
　　我是你的老婆，你不关心我，你让我怎样想呢？
　　是的！我不择手段的得到你，还不因是因为我爱你——我爱你-难道有错吗？”
　　“素——本来我打算从此好好的和你一起守着想想过日子，我想让想想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拥有完整的父母之爱。是的，我们的日子可能过得比较的清苦，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我们一家人同心协力，面包会有的，什么都会有的。
　　谁知道，你竟然欺骗了我！在我最需要关爱，在我最沮丧的时候，你用几张莫须有的照片瓦解了我，一切都是你设计的！云素，你为什么会这样对飞扬？这些照片根本就是假的，全是用电脑设计出来的？我真的是混蛋——我真的是世界上最愚蠢的王八蛋——”
　　楚启航把怅然的目光移向云素，而她则报以挑衅性的笑声，并且轻蔑的眯着双眼，冷冷的看着他。
　　“是的！你就是天下最愚蠢的男人！如果你真的了解飞扬，真的相信她；如果你们之间的爱情真的坚不可摧，你怎么会被几张照片蒙住了眼睛，蒙住了心？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其实，瓦解你的不是那几张照片，也不是我，而是你心中对飞扬的不确定。”
　　云素说着，古怪的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哗哗而落。
　　她的话就像一把尖刀，狠狠的捅进楚启航的胸膛，楚启航痛楚的用头在墙壁上重重的撞着，很快，他的额头鲜血淋淋，血肉模糊。
　　“爸爸——”床上的想想忽然坐了起来，揉着稀松的睡眼。
　　当他看到楚启航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天真的、惊喜的笑容。他连滚带爬的翻下床，直接扑进楚启航的怀里。楚启航将想想抱起来，用嘴下巴的胡子扎着想想的脸庞，逗得想想笑个不停。“你们父子好好的玩吧，我去弄点东西给你们吃。”
　　“不用了——”楚启航放下想想，郑重的说：“我，我马上要走。”云素惊问道：“你？你要去哪里？”楚启航回身望望外面，天快要亮了。
　　那扁扁的月亮低一点，大一点，像赤金的脸盆，慢慢的沉下去了。天是深冷的青色，天底下是黑嗖嗖的低矮的平房，因此一眼望得很远。启航嘶哑着说：“我要去Ｐ城，马上就走！”云素忍无可忍的叫嚷着：“去Ｐ城找你的老情人肖飞扬，对吗？楚启航，难道你忘了吗，她现在是有夫之妇，还有一个儿子，你去找她，你想当可耻的第三者吗？你要破坏掉她幸福的家庭吗？
　　尽管你还爱她，还惦记她，但是，你们不可能回到从前去！
　　当第三者，破坏掉人家的家庭，你楚启航竟然也能做出这样的事，真是好可怕！”“不！”楚启航狠狠的咬住嘴唇，低低的说：“飞扬现在已是无家可破！现在，她是天底下最可怜的女子。
　　她没有了家，没有了儿子，甚至连她自己也失去了。
　　她一无所有，她不能再没有了我！我必须回到她的身边去，为她支撑起一片天空，我必须去保护她。”“我不要你去！”云素歇斯底的嚷叫着，吼着。“不绝对不让你去！”她的叫声把想想吓坏了，大哭起来。楚启航连忙护住孩子，依然冷静的说：“云素，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但是，我心意已决，我必须马上赶到Ｐ城去！我一刻都不像在在这里停留了。我回来，只是想好好的跟你说一声，我楚启航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我必须当面跟你说清楚。否则，我早走了。”


　　第１４１章　如果我有命活下来

　　云素情急之中抓过想想塞进楚启航的怀里威胁到：“你要走，就把想想带走。不管你承不承认他，他都是你的儿子，你的骨肉，你必须带他走！”楚启航艰涩的说：“云素我知道我亏欠你很多。我答应你，等我找到飞扬，等我把她的病治好，我必定回来，用我的下半生回报你的情意，弥补对你的亏欠。现在，我是决计要走的！请你不要阻拦我。你，根本无法阻拦我。”
　　云素堵在门口，凶狠的嚷着：“如果你敢走出这扇门，我马上带着想想去死！”
　　“云素！”楚启航的眼泪大滴大滴的了滚下来，他沙哑着嗓子，痛楚的说：“云素，其实飞扬并不欠你什么，现在，她那么可怜，你还恨她干嘛？我亏欠你的，飞扬已经替我还你了。她还你切肤之痛。你的伤疤之所以能够恢复好，全是因为飞扬给你捐了皮。当初，你一把火把我们的家给毁了，也毁了我爸妈半辈子的积蓄，毁了我的全部家当，我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给你治伤，更拿不出钱为想想看病……
　　是飞扬，飞扬和杨平他们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家当，他们倾其所有，才让你……云素，不要再埋怨飞扬了，她真的不欠你什么！”“是吗？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的一切都是托飞扬的洪福了。”云素用奇怪的眼神望着楚启航，她的表情异常的平静，平静得让楚启航心里阵阵发毛。
　　“那么，请你代我感谢飞扬的大恩大德了。”
　　她别过身去，一边给想想穿衣服，一边平静的说：“你快点走吧，在我没有反悔之前，尽快在我的视线中消失。”楚启航听到张云素的话，犹如获得了大赦令，连滚带爬的往外冲。
　　可是，他刚刚冲出家门，身后便传来想想尖锐的，惊恐的哭泣声。他惊慌失措的一下子刹住，猛地反身跌跌撞撞的奔回家，只看见云素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正在自己的脸上，一刀刀的划过去——
　　殷红鲜血顺着冰冷的刀锋，一滴一滴的掉下来。
　　“云素——云素——”楚启航抖声呼喊着，跑上去夺云素手里的水果刀。
　　云素神经质的躲避着，坚决不让他夺下刀。
　　两个人在争执着，扭在一起，夺刀。
　　忽然，噗哧一声轻响，云素手里长长的水果刀只剩下一小截在外面，其他的部分，深深的刺进了楚启航的腹部。“啊——”云素尖叫着-本能的松开手——惊呆了——启航沉重的跌倒下去——楚启航脸上没有一丝痛楚，而是坦然，也许这一刀能够斩断一切的犹豫和纠缠。云素发疯的扑倒楚启航的身上，惊天动地的大哭起来。“启航，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求你不要死——不要死——不要丢下我——”楚启航虚弱的摇摇头，伸手轻轻的抚摸她脸上流着血的伤口，轻柔得云素肝肠寸断。
　　“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如果我死了，我也要做飞扬的鬼，我的魂魄会永远跟着飞扬，在她身边保护她，我爱飞扬……我爱飞扬……一直都爱，从来都不曾停止过——希望你能理解——如果我……楚启航还有命活下来……求你，求你放了我……放了我——”启航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渐渐的，只是看见他的喉咙在动，却听不到什么声音。他还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说，还有好多好多牵挂，但是，他无力的垂下了手，无力的垂下了头，他的漂亮的眼皮也慢慢的合上了。
　　两滴硕大的泪珠，顺着他坚毅的脸庞，缓缓的滑落。—“不——不要——不——”云素哭叫着，喊着，剧烈的摇晃着倒在怀里的楚启航的身体——
　　然而，那具身体再也不能回答她，再也不能回应她-“不——不——楚启航，你这个王八蛋啊——死吧——死吧——通通都死吧——死了倒好——死了倒干净，了无牵挂——
　　楚启航，就算是你死了——你也逃不掉，你也不能离开我——”云素使劲的摇晃着楚启航，面目狰狞的狂笑起来——
　　她的笑声充满了绝望和疯狂，就像鬼哭狼嚎般，让人毛骨悚然。是的，飞扬疯了，她张云素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又何尝不是疯掉了？“楚启航——你的心真硬啊——你真狠啊——你好狠心啊——你给我站起来-站起来——”云素尖叫着，疯狂的抓住楚启航的手，想要让他站起来——

　　“你倒底给不给钱？”陈浩军的家里，陈浩军狠狠的掐掉烟头，气急败坏的冲着自己的母亲大声嚷嚷着。
　　他的父母无声的呆坐在屋子里，垂头丧气，像是审判席上的被告。“你以为爸妈还剩下多少钱啊？”陈兰兰无可奈何的吼叫着：“爸妈辛辛苦苦了一辈子，他们所有的存款都被你拿去挥霍掉了，你还想怎样？爸妈不舍得吃，不舍得穿，他们辛辛苦苦攒的血汗钱，还不是被你拿去吃喝嫖赌了——你还是一个人吗？”陈浩军凶狠的瞪住陈兰兰，好像要将她碎尸万段。
　　就那么一眼，不可一世的陈兰兰马上噤声，大气不敢出。陈母小心翼翼的质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你倒底把飞扬弄到哪里去了？”“我不是说了吗？我把她送到最好的精神病医院去治病了！你想过没有，那个医院的费用是相当昂贵的，凭我的工资，哪里够用？如果我再不送钱过去，那边便不会再给飞扬用药了。他们给飞扬断药，不是要了飞扬的命吗？
　　难道你们真的希望飞扬死掉？
　　难道你们真的希望飞扬就这样疯疯癫癫？”“造孽啊-造孽——造孽——你这个天杀的东西，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要让你如此来折磨我？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缺德事，老天要让你来收我的老命？”
　　陈母说着，顿足捶胸，止不住伤心地痛哭起来。
　　“报应啊——报应啊——”“嚎哭什么？”陈浩军不耐烦的嚷着：“家里又没有死人，你这样大哭干什么？快点拿钱出来——别人还等着要呢。”
　　陈母一边抽泣，一边哆哆嗦嗦的从立柜里面取出一个红布包，然后颤颤抖抖的打开红布，里面是一张存折。
　　陈浩军见状，伸手一把将存折抢到手中，一看，上面才五千块钱。
　　他的脸色变了变，不满的说：“才五千块，真的不够！五千块又能够干什么？”
　　陈母带着哭腔，可怜巴巴的说：“我和你老爸就只有这么点点钱，你拿去给飞扬治病吧。”“一点点钱，能做什么？”陈浩军嘟嚷着，快速的闪身跑出去，唯恐陈母突然反悔，冲过来抢钱。“造孽——造孽——”
　　后面传来陈母哀哀的哭喊声，声声不绝——----------------

　　第142章 生死两茫茫


　　医院里，楚启航昏迷了一个白天，一个夜晚。
　　晚上下了整晚的雨，拂晓前，雨停了。雨后初雾，空气变得分外清新。
　　琼轻轻的推开窗子，秋晨的凉意扑面而来，使人陶然欲醉。由悠然湖上升起来的白色雾霭，弥漫着荣城的大街小巷。旭日虽然还是朦朦胧胧的，却已经朝气勃勃的在雾中放着光芒。“楚启航，你一定要活过来，一定要活过来，飞扬，飞扬还需要你——飞扬，飞扬，你听到了吗？飞扬，飞扬啊——飞扬是你心中不灭的牵挂，你不能就此放手，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你说过你要给飞扬幸福，你要给飞扬幸福，你知道吗？飞扬不见了，她很不幸福——她在等你——她在这个世界上某一个角落等着你，只有你才能找到她——”飞燕含着热泪，一遍一遍的说着，哭着，希望楚启航能够为了飞扬活下来，坚强的挺过来。那一刀，深深的扎进他的腹部，刺到肝部，医生说他还能不能活过来，完全依靠他自己的毅力。
　　对生，楚启航还在努力地挣扎，他还有牵挂，永不灭的牵挂，他不甘心就这样离开。
　　“看来，现在只有只有这样了。”杨平沉重的说：“也不知道启航什么时候才能够醒过来，我们大家一直守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P城那边，扬扬的爸妈快要崩溃了，我们得马上赶过去。
　　萧义军，林梅和我先赶过去，胜利，琼，飞燕，你们留下来照顾启航和云素。
　　这里就完全拜托你们了！相信启航一定舍不得大家，更舍不得飞扬，他一定能够熬过来的，只是他还需要时间。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胜利重重的握住杨平的手，端庄的点点头，经过许多事，胜利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位坚毅，果敢的男子汉。
　　他和杨平深深的对望一眼，说：“家里的事情，有我和琼，你尽管放心！我保证启航他们不会少掉一根毫毛。倒是你们，此去艰难，一定要把飞扬和念念找回来——”杨平再一次和胜利握紧了手，他果决的说：“我一定会的！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一定会找到飞扬和念念的！”
　　萧义军急切的握住两兄弟的手，重重的点头！
　　随后，杨平领着萧义军和林梅直奔飞机场。
　　-------------------------------------------------------------------------------------------------------
　　银行的柜台前，
　　看到一张张红艳艳的钞票哗哗啦啦跳出来，陈浩军心里涌出无限的快感，他双眼贪婪的瞪住那些钱，就像一个极端的守财奴。
　　他拿着钱，昂首数来数去，足足两万块。
　　这些钱是他再一次从父母手中骗来的血汗钱。
　　他眼里只有钱，早忘了自己的母亲在拿出藏在床板底下的存折时那绝望的眼神和凄厉哭声，早忘了一切。
　　他把钱揣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精神抖擞的走出去。刚走到门口，便被一个人拉住，他几乎吓了一跳，以为遭遇了抢劫。
　　“傻子——是我——”妙语连珠，那个人儿当然是他朝思暮想的情人吴艳红。吴艳红娇滴滴的摸摸他胀鼓鼓的口袋，娇艳的笑了，像一朵妖艳的罂粟花。
　　陈浩军警惕的望望四周，看看有没有熟人追踪。
　　自从飞扬【不见】了之后，他老是感到后面有一双眼睛在狠狠的盯住他，让他莫名其妙的心虚，心乱如麻。
　　在确定后面没有人追踪之后，陈浩军马上换了一张脸孔，变得骄傲，不可一世，冲着吴艳红放声笑了起来。
　　他笑，吴艳红也紧跟着笑，犹如癫狂一般，越笑越放肆，笑到最后，竟然忘了为什么大笑。笑过之后，陈浩军推开吴艳红，悄声说：“你先走吧，我们在老地方见——”
　　吴艳红不想放开他，一把挽住他的手臂，和他非常的亲近。陈浩军再一次推开她，并且警惕的看看四周，板着脸说：“你先去吧，我随后便到。这里人多，要注意影响。”
　　“我呸——”吴艳红不屑的嚷道：“我们简直就像搞地下工作的！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何时才是一个头？”陈浩军厌烦的喝斥道：“如果你感到厌烦，你大可不必留在我身边！”
　　吴艳红连忙抓住他的手，软软的说：“你别生气嘛，就当我没有说过，好吗？你知道我是真心爱你的，我不能没有你。我知道你有压力，我能理解。我不要名分，不要光明正大，我只要你的心在我这里。”
　　陈浩军迷茫的看着她，忽然说：“很奇怪，和飞扬在一起的时候，我几乎想不起你的样子，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总是会想起飞扬，想起她的好，我总感到自己亏欠她很多，这种感觉真是很奇怪。”
　　吴艳红嗤之以鼻，夸张的笑道：“看来你还是良心未泯啊——你爱上她了——不过天下可再没有你这样狠心的爱人了。”
　　陈浩军不满的冷哼一声，说：“还不全是因为你。和飞扬在一起的时候，我能明显感觉到她在努力地想为了念念和我好好的过日子，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却感觉不到你在爱我。”
　　吴艳红无言以对，愤然的离开陈浩军。
　　她心里狠狠的想着：“陈浩军已经中了肖飞扬的毒了，而且是中毒不浅，只是他自己还没有察觉到。
　　不过，那又能怎样呢？孙悟空本领再强，也终究逃不掉如来佛的五指山。”吴艳红和陈浩军私会的窝点就在辛云阁附近的僻静的山野中，一栋小酒店的包间里。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常常是分开来到这里。
　　吴艳红赌气回到他们的包间里，以最快的速度拉上厚厚的窗帘，再换上一件性感的，透明的睡衣，以最迷人的姿态躺在床上。
　　她知道不一会儿，那个狼一样的男人会赶来和她幽会，给她欲仙欲死的快意。
　　她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她，两个人就像长在一起的罂粟花。
　　不一会儿，门吱嘎一声被人推开，很快的闪进来一条人影。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吴艳红没声好气的说着。“我的小乖乖，我怎么会不来呢？”陈浩军一边抹汗一边手忙脚乱的脱衣服。
　　瞬间，他便赤条条的站在吴艳红的面前。他的眼睛亮的出奇，像是两道夺人心魄的光束，使她消魂，沉醉。
　　她马上跳起来，像一串点燃引线的鞭炮，一碰到他的身体便噼里啪啦的爆炸起来。
　　他们两个在这阴暗的包间里极尽缠绵，极尽放荡的抵死欢爱。但是，没过多久，陈浩军便犯困了，附身在吴艳红的花房上，哈欠连天。“怎么啦？”吴艳红满眼欲望，像火一样腾腾燃烧，等着他最后的冲刺。
　　“很累——”他无力的说着，滚了下来。和吴艳红在一起，这还是他第一次力不从心。


　　第143章 置之死地而后快

　　陈浩军在腰间系了一条浴巾，翻身下床，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
　　力不从心，这个对于他来说还是从未有过的事。
　　他有些疑惑。
　　烟圈一圈一圈的升腾起来，他的心变得空空落落的，像是突然失去了自己最爱的珍宝。
　　吴艳红下床，穿上睡衣，很快端来两杯香浓的咖啡。
　　看到那热气腾腾的咖啡，陈浩军两眼闪着绿光，异常的兴奋。
　　他一把抢过一杯，三口并着两口喝下，直到一杯咖啡入肚也不曾停下来。
　　喝光咖啡之后，他才感觉到其实咖啡很烫人的，嘴巴生疼。
　　他张开嘴，让吴艳红看看是否烫伤了哪里。
　　吴艳红乘机在他嘴上狠狠的咬一口，撕扯下一块血肉来。
　　“臭女人——”他粗鲁的将他推倒在床上，随后不顾一切的压上去。
　　“你是不是爱上肖飞扬了？”
　　身下的吴艳红酸溜溜的说着，醋劲十足。
　　“什么？”
　　陈浩军不解的看着她，恍然中，好像看到了飞扬的脸。
　　他大惊失色，愣住了。
　　他想起了最初在派出所见到飞扬的情景，那时的飞扬清纯，桀骜不驯中透着冷漠。
　　“如果那个时侯——”他心里叹息着，抓了一支烟点燃，陷入了沉思。
　　吴艳红将他踢下身去，厌烦的裹紧被子，给了他一个冰冷的脊背。这样冰冷的脊背，以前是飞扬常常给留给他的。刚刚结婚那段时间，他常常无故晚归，每一次回家，迎接他的都是飞扬冰冷的脊背。其实，他心里更希望飞扬能够盘问他去了哪里？更希望飞扬质问他是不是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但是，飞扬从来没有问过，从来没有追问过。其实，他一直非常希望飞扬能够吃醋，为他吃醋，那说明她心里还是在乎他的，但是，飞扬从来没有吃醋。她的沉默，她的冷淡，她的倔强，让他更加的放纵自己；他越是想让她在意，她越是不在意，两个人同睡在一张床上，却像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所谓咫尺天涯也许就是这样的吧？想着，想着，陈浩军不禁好妒忌夺走飞扬初夜的那个男人，他想到了楚启航。
　　“会是楚启航那个王八蛋吗？”他拼尽全力的吸一口烟，“楚启航看飞扬的眼神，明明是充满了浓情蜜意，明明是充满了强烈的，至死不渝的爱意，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到的爱情，可是飞扬为什么要表现得不屑一顾？他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飞扬为什么要还张云素【切肤之痛】？难道飞扬是可耻的第三者吗？”
　　思来想去，他终究得不到答案。有关楚启航的事，飞扬曾经只对他说过楚启航是他的大哥。旁边的吴艳红突然丢开身上的被子，像一头发情的母狮扑到了他的身上，娇喘吁吁，浑身滚烫，于是，鞭炮再一次被点燃，而且是无休无止，就像是到了世界末日。一直到晚上，他们才筋疲力竭的停下来。
　　天空中，一个接一个的亮起了星星，天幕垂得很低，宛如一顶巨大的帽子，让人感到无比的压抑。淡淡的月光透过生长在乱世中央的树枝落在小路上，在石块上映出一簇簇鬼似的影子；只要风儿微微摇动树枝，那些影子便张牙舞爪的晃动。夜半，陈浩军和吴艳红两个人纠缠在一起，走出了酒店包间。
　　走上了鬼影晃动的小路。吴艳红一阵阵心虚，紧紧地依附在陈浩军身上。“陈浩军——”身后猛地传来一声怒喝——宛如晴天霹雳，顿时让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愣在当场。
　　陈浩军本能的回头，一阵凛冽的冷风扑过来，他的当面挨了一记狠狠的拳头，只觉得满眼冒绿光。
　　他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打他的人是谁，脸上又挨了一记拳头，他被揍得踉踉跄跄的跑了几步，啪嗒一下半跪在地上，口鼻同时往外涌出鲜血来。
　　吴艳红嘶声尖叫着，欲夺路而逃。
　　“萧义军，快拦住她，不要让她跑了——”是林梅的声音，很愤怒。萧义军打不过陈浩军，但是要对付一个女人，还是绰绰有余。
　　他很快便将吴艳红制服了。“不好，是杨平！”陈浩军心里恐惧的叫起来，后悔出门时没有带枪。“抢——”他正在后悔，脑袋上却顶上了一个冷冰冰的家伙，那个当然是杨平手里的手枪。“快说，你们这对狗男女，到底把扬扬藏到哪里去了？”杨平的声音不大，却充满刺骨的寒意，如果他们两个敢不说实话，他一定会开枪。陈浩军很快冷静下来。
　　他和杨平同样是警察，当然都知道警察的规矩，于是，他傲慢的叫嚣着：“你快开枪啊——有种就一枪打死我！打死我了，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知道你妹妹在那里的人了——你开枪啊——
　　杀人偿命，反正我也是贱命一条，你尽管开枪好了——”杨平豁出去了，手指轻轻的扣动扳机，只听砰的一声响，一颗子弹擦着陈浩军的头皮飞了出去。
　　吴艳红给吓得屁滚尿流，浑身直哆嗦，差不多要晕过去了。“杨平，放下枪——对付他，难道你还需要用枪吗？”萧义军急切的丢下吴艳红，跑过来夺抢。
　　杨平甩开他的手，收回枪，对着陈浩军冷冷的说：“对付你这个人渣，当然用不着枪！你不说是吧？我一定要打得你说为止！”杨平的愤怒就像火山爆发一样势不可挡，陈浩军哪里是他的对手，很快便没有反击之力，瘫软在地上，任他宰割。杨平打红了眼，恨不得将陈浩军置之死地而后快。萧义军吓坏了，再一次上前制止。
　　杨平一把掀翻萧义军，仍然不停地狠命的踹着地上的陈浩军。“你住手——不要再打了——我说——我说——我知道飞扬在哪里——我带你们去——”
　　吴艳红惶恐的喊着，叫着，她害怕杨平真的将陈浩军打死了。杨平冷哼一声，收住了手脚。
　　这时，吱嘎一声尖锐的刹车声，一辆出租车惊起无数的细尘，迷了人眼。从车上跳出来胜利和琼。随后，胜利回转身去，小心翼翼的搀扶下一个人来。


　　第144章 疯女人


　　萧义军和杨平，还有林梅同时热切的看过去，那个被胜利和琼搀扶着的人不正是楚启航吗？“启航——”他们热切的，激动地呼喊着——
　　楚启航冲他们笑笑，说：“放心吧，我死不了！我还留着我的命去找飞扬，我要留着我的命看到飞扬幸福呢！”
　　楚启航穿着越显肥大的病号服，腹部没有扣纽扣，露着缠在腹部的白色的纱布，那纱布上还隐隐透着红色的血迹。杨平反扣着地上的陈浩军，将他塞警进车里。随后，萧义军也将吴艳红推进警车里。
　　胜利和琼依然搀扶着楚启航钻进开来的出租车。只听得呜呜的发动机声音，两辆车绝尘而去。
　　夜色迷茫，两束刺眼的光束直直的划破黑夜，驶向远方。公路越来越狭窄，路面越来越不平整，车开在上面就像一艘小船在大海中航行一样。天空在滚滚的车轮下渐渐的变得明亮起来，淡淡的朝阳给山间狭窄的公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玫瑰色光辉，那翡翠般的绿叶上闪着水晶似的露珠。
　　袅袅的青烟缭绕在乡间每一个屋顶的上空，带着蒸的，煮的，炒的饭的香味凝成香云，不一会儿便充满了整个山乡，尔后又慢慢的向四周扩散，给大地笼罩了一层馨香的薄雾，一切都充满了和平安静的氛围。太阳越升越高，越来越明亮，呈现出一片蔚蓝色，纯净透明，就像一块纯净的宝石。车终于停下来了。
　　杨平扭住陈浩军第一个冲了下去，他显得无比的紧张和急切。旁边的车上，萧义军带着吴艳红也紧跟着下了车。
　　由吴艳红带路，他们一行人急速的在乡间小路上前行，谁也没有说话，谁也不敢说话。
　　突然，楚启航好害怕再见到飞扬，看到她的样子。
　　如今，飞扬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谁也不清楚，楚启航好害怕看到飞扬那不可预料的样子。对飞扬，他心里非常的愧疚，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可是，真的不想见到吗？不！！他心里迫切的希望见到他的飞扬，不管如今的飞扬变成了什么样子，不管飞扬是疯了还是怎样了，她至始至终都是他心底的飞扬啊——
　　她至始至终都是他心底的最爱啊——
　　“念念，我的儿子——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前方忽然传来一个凄厉的女声，听上去然人毛骨悚然。“念念——我的儿啊——你在哪里？快点到妈妈这里来——妈妈在这里，在这里——你不要跟着别人跑——”
　　那个声音越来越高，凶猛得像是野兽在嚎叫。
　　渐渐的，那声音低下去，变成了一片吹水泡的震颤的哭声。“是飞扬的声音！是飞扬的声音——”
　　琼和林梅同时流着泪大声呼喊，带着哭腔。当然是飞扬的声音！
　　楚启航，杨平和萧义军他们几个人又何尝没有听出来，他们忍住心里的矛盾和痛苦，没有像女孩子们那样发出呼喊声，他们不想让女孩子们还没有见到飞扬的面便伤心欲绝。“飞扬——”楚启航低沉喊着，唤着。
　　“就在前面的鱼塘边上的小屋子里——”大家顺着吴艳红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鱼塘边有一个石头垒成的小房子，而那可怕的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马上就要再见到飞扬了，大家忽然都不敢上前了，都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飞扬——”杨平的双手暗暗地握成了拳头，在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他最先勇敢的奔向了小石屋。小石屋的门是被一把大锁死死的把守着，横在杨平的面前。杨平从腰间拔出枪来，一枪将锁头打开，他紧接着推门而入。当光线进入阴暗的屋子时，被锁在里面的女子本能的伸出双手护住头部，缩紧身子，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咪，嘴里嚷着：“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啊——”她惊恐不安的想要往墙角靠去，也许她以为靠在墙角下，她便安全了，便没也没有人能够伤害她了。但是，她根本去不了墙角，因为她的脖子上拴着一条宽宽的项圈，而那明晃晃的项圈连着一条粗粗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深深的打进石头垒成的墙壁上，她根本无法躲避，无法动弹。地上，摆放着几只黑乎乎的大碗，碗里还残存着漆黑的、甚至是发了霉的馒头和剩菜，散发着阵阵让人恶心呕吐的味道。然而，更臭的味道是来自于那个被项圈拴着的疯女人身上。那是一个肌肤白皙的女爱子，大约二十多岁，衣服破烂得无法想象。用一块破烂红布束着的腰部褴褛衣衫完全遮住了她娇小的身体，只有伸在外面的脑袋有可能让人把她看做是一个人。
　　她的头发凌乱的披散着，破烂的衣衫上尽是褪了色的褐色的、黄色的屎尿痕迹，爬满了蟑螂和蚂蚁。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面对突如其来的杨平，疯女子尖锐的，惊慌失措的呼喊着：“救命啊——救命啊——大哥——楚启航，你快点来救我——杨平哥——杨平哥——你们都不要我了吗？不要我了吗？我害怕-我好怕——楚启航——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不！——”在看到飞扬的这一刻，楚启航真觉得万箭穿心而过，他使劲的推开胜利，连滚带爬的跌进去，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下来。“飞扬，飞扬——我怎么舍得不要你？我怎么舍得离开你？我怎么舍得抛下你——苍天可鉴——我死也不会抛弃你——”“你们不要过来——”蜷缩在地上的疯女人倏地站起身来，目露凶光，直直的逼视着每一个人。
　　她对每一个人都充满了仇恨，充满了敌意，任谁也不能靠近她。“不要过来——”她尖叫，嘶吼，随手抓起地上的破碗很在胸前，警惕的瞪着他们，发狂的想要扑上来，但是，她的每一次挣扎只是将一条铁链绷得很直，每一次她的脖子都被项圈狠狠的勒进去，让她不能够呼吸。尽管不能呼吸，她还是绝对不放弃反抗，不放弃嘶吼，不放弃挣扎……
　　“飞扬，——”楚启航痛楚的呼喊着。
　　“陈浩军，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疯女子不屈不饶的吼叫着，竭尽全力的想要展现出她的力量有多么的强大。“飞扬啊——”楚启航两眼昏黑，顿时一口鲜血飞溅而出。他双膝跪在了地上，匍匐着爬上面前的疯女人。他的心一块一块的粉碎了，变成了一地绝望的粉末。“嘭——”的一声枪响震动了所有的悲愤的人。
　　杨平两眼血红，手里紧握住手枪指在陈浩军的脑袋上。
　　他的枪口冒着丝丝青烟。刚刚他向陈浩军开了一枪，如果不是胜利拼死相救，陈浩军必定命丧当场。
　　胜利捂着流血的手臂，用自己的胸口顶住杨平的黑洞洞的枪口，他死了心要救陈浩军。
　　陈浩军的大腿上有一个血窟窿，不断地往外涌着鲜血。刚刚杨平的那一枪，穿过胜利的手臂直接进入的他的腿上。“何胜利，你快点让开，让我将这个人渣一枪毙了！我要毙了他——”杨平冷冷的低吼着，上前用脚踹着胜利。“杨平——求你把枪放下来——”琼哆哆嗦嗦的说着，扑到了胜利身上，与胜利一起护着陈浩军。
　　“杨平，冷静一点，好吗？飞扬已经这样了，我们不能再失去你——”

　　第145章 抱住的就是全部

　　-琼悲伤地哭泣着，说：“杨平，你冷静些吧！求你了——这个人渣不值得你这样做。”“啊——”杨平怒不可解，却又无处发泄，他将手枪高高的举过头顶，“砰砰砰砰——”连发数枪，惊得山乡的鸟儿到处乱飞。
　　楚启航抖抖索索的解下飞扬脖子上的项圈，不顾她激烈的反抗，用尽全力的把她拥在怀里，紧紧地把她完完整整的抱在怀里，就像抱住了他的整个世界，抱住了他的前世今生，一切的一切。“求求你——求求你——求你带我去找楚启航，好吗？”飞扬在启航的怀里忽然停止了反抗，而是抬起眼睛望着启航，痴痴呆呆的呓语着。
　　“我要找楚启航，我的儿子不见了，我要楚启航帮我找儿子。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不见了。”
　　楚启航失声唤道：“飞扬，我就是楚启航那个王八蛋——你不认识我了？我就是王八蛋楚启航，那个专门欺负你的王八蛋楚启航——你不记得我了吗？”
　　“不！——救命啊——你不是他！你不是他！不是——”飞扬惊恐不安的尖叫起来，试图从楚启航的怀抱中挣扎出来。
　　“我就是啊——我就是楚启航啊-难道你忘了我吗？”启航再一次强强的将飞扬拥在怀里，一遍一遍的说：“飞扬，我就是，我就是那个只要你肖飞扬需要我，我就随时出现在你的面前的王八蛋——楚启航——”“楚启航——王八蛋——呵呵——呵呵——好像他以前也对我这样说过，呵呵，王八蛋——楚启航——”飞扬毫无意识的说着，笑着，然后摇摇头，接着又笑：“哎呀，我记不起他长得什么样子了——那么，那么你是谁呢？楚启航——不！你是陈浩军——”
　　“我不是陈浩军——飞扬，飞扬，我是楚启航——”楚启航咬着冷冷的牙齿，一把将飞扬抱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向外面。
　　迎面的阳光刺得楚启航的眼睛生疼，他腹部的伤口撑开了，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就像一朵朵寥落的梅。
　　外面，杨平还在义愤难当。楚启航平静的说：“杨平，我们走吧，没有必要为这样的人渣生气。我还得好好的感谢他，感谢他将飞扬还给了我。”
　　他说话的时候，眼中含着浓烈的爱意，像是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好似要将一切化成灰烬。
　　飞扬在他的怀里安静下来，呆滞的目光，不知道游离在哪里？
　　没有知道她在看些什么，更没有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没有人能够走进她的世界，属于她的一个混沌的世界。
　　------------------------------------------------------------------------------------------------------------杨平他们一行人将飞扬带回到飞扬的家里。看到自己的女儿竟然落到如此凄惨的境地，肖妈妈心如刀割，伤心欲绝的大哭起来。“真是惨不忍睹——”从浴室走出来的林梅眼眶红红的，满眼的泪。“飞扬全身上下都是伤痕，有被钝物打的，有掐的，抓的，咬的-伤疤，还有用烟头烫的——飞扬，体无完肤——那个陈浩军简直不是人——”胜利不安的问道：“楚启航，他怎样了？他的伤口拉开了，还在流血。”
　　杨平愤然的擦着枪，牙齿格格的响。
　　他说：”就让启航守着扬扬吧，有他在扬扬身边，扬扬变得很平静。”琼轻轻的拿过杨平手里的枪，几近哀求的说：“杨平，把你的手枪收起来吧。你太冲动了，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
　　飞燕明天一早便要赶过来了，我要把你平安无事的交给她。
　　求你，以后不要再把枪拿出来对着陈浩军，好吗？”
　　胜利过来轻声说：“飞扬睡着了。杨平，我们可以去法院告陈浩军遗弃罪，可以告他虐待罪，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对，这是个好办法！”琼赞同胜利的想法。萧义军冲动的说：“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我一定要将陈浩军那个人渣送进监狱。
　　但是，杨平，能够医治飞扬心灵上创伤，最好的药除了楚启航，还有念念！你快点把念念找回来吧！”林梅也说：“心病还要心药来一医治，只有把念念找回来，才能够真正治愈飞扬心灵的创伤。可是，人海茫茫，又到哪里去找念念？”
　　“杨平——姨求你——求你——一定要想法把我们的念念找回来。”肖妈妈噗通一下跪在了杨平的膝下，痛楚的说着：“杨平，姨求你了。求你了——尽管飞扬是我的一个耻辱，但是她也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她是我生的、我养的，亲嘀嘀的女儿啊，她是我的亲生女儿啊。
　　我爱她，我真的很爱她，看到她这样的凄惨，我真是后悔得想马上死去。
　　这二十几年，我一直记住当初的耻辱，不敢面对她，所以没有好好的爱过她，不能承认她。
　　可是，我心里真的很爱她。从她来到这个家里的第一天开始，她就是这个家里一份子，她早已融入我们这个家庭每一个成员的心中，融入我们的血液中，融入我们骨头中，我不能失去她，不能看到她痴痴呆呆的模样。
　　杨平，姨求你，求你，一定要把念念找回来。孩子是妈的命啊——念念是飞扬的命啊——没有了念念，飞扬可能一辈子就这样浑浑沌沌的，她好可怜啊——”杨平的眼泪轰的一下涌了出来，他双膝一软，重重的跪下来，跪在肖妈妈身边，连声说：“妈，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放心吧，我一定能把念念找回来的。一定会的！你放心吧！”肖妈妈愣住了，呆呆的伸出手去，在杨平古铜色的脸庞上细细的抚摸，热泪滚滚。“杨平，你叫我妈？你终于肯再叫我一声妈了。妈知道这些年，你一个人很苦，你心里很苦。不要怪妈妈自私，不要怪吗为了保护我的女儿才没有让你说出真相。飞扬，她从小便体弱多病，我不得不好好的保护她。如果世人知道了真相，飞扬她会受到伤害。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世俗的眼光会将她伤得体无完肤，你也不忍心看到她受到伤害。
　　妈知道，你爱飞扬，打小就爱她，但是妈不许你和她在一起，不许你告诉她真相。妈好对不起你，更对不起飞扬。妈错了，错了，彻底错了。早知道会是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告诉飞扬真相。”
　　“杨平？？”琼怔怔的望着杨平，喃喃的问道：“杨平，你根本就不是飞扬的亲表哥？”

　　第146章 有情人，对面不相识

　　杨平搀扶着肖妈妈站起来，默默地看了琼一眼，随后果断的摇头，说：“你错了，我是飞扬的亲表哥，一直都是。”他说完，埋首往外走。
　　心里深深的想着：“念念，你在哪里？”琼紧跟着走出去，追问道：“你要去哪里？”
　　杨平不回头，而是淡淡的说：“感觉很闷，出去走走，透透气。”“我陪你走走，好吗？”琼加快了脚步，与杨平并肩同行，两人的神情都是淡淡的，显得无比的沮丧。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在菜园口，杨平苦恼的捶打着自己的脑袋，颤声说：“我不该相信陈浩军的甜言蜜语，让他将飞扬和念念带回去，我真的很后悔。我应该把飞扬和念念留下来，或者是，我去P城一直守候在他们身边，我错了我错了。”
　　“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我们最应该做的事就是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找回念念。生活终究是还要继续的，谁也不能停在伤害中耍赖。飞扬不能，我们大家更不能！”“是的，伤害最后一定是要过去的，生活最后还是要继续的。”杨平仰天长叹，“别担心我，我不会去找陈浩军那个人渣的麻烦的，他还不值得我为他浪费时间。放心吧，我一定能够把念念找回来的。一定！！”
　　“这才是我们的好大哥，好榜样！我相信你一定做得到。”杨平和琼对视一眼，眼中尽是理解和真诚。何胜利随后找了出来，他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刚流过眼泪。他苦恼的说：“老天爷对飞扬真是太不公平了。为什么会是这样子呢？”琼惊问道：“怎么啦？”胜利沉闷的说：“飞扬醒了，跳起来去找念念。启航去拦她，可是她连启航也不认识，异常的抗拒启航。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我心里真的不是滋味，很难受，恨不得将陈浩军碎尸万段。”
　　“没有关系，真的没有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真的会好起来的。”
　　是飞燕的声音，就在他们前面。
　　款款而来的飞燕一把握住杨平的手，深情的注视着杨平，他们的眼睛里有小溪静静地流过。
　　“我们就当是一场噩梦，好吗？现在，我们好不容易从噩梦中挣扎出来，我们大家的生活还要继续，我们必须重新开始。朋友们，不要灰心丧气，不要沮丧，更不要怨天尤人，一切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过去的。向前看，我们才能忘记伤害，才会有希望。明天是充满希望和快乐的。”
　　琼轻轻的挽着飞燕的手，说：“先去看看飞扬吧。记住了，可千万不要哭。我们都不要在抱怨世事蹉跎了，就像你所说，伤害总会过去的，明天满怀希望。”琼说着，眼中泪光闪闪。还没有回到飞扬的家，便已听到飞扬尖锐的叫喊声是那样的撕心裂肺。
　　“你不是他——你根本就不是他——你不是——你这个骗子——骗子——”杨平他们急忙奔回去，却看到家里被砸地乱七八糟，飞扬手里挥舞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拒绝任何一个人向她靠近。楚启航艰涩的说着：“飞扬，我就是楚启航——我就是楚启航——难道你把我忘了吗？”
　　楚启航担心极了，真害怕飞扬手里的菜刀伤害到她自己，他想把刀拿过来。
　　“不要哇——”飞燕急忙拉住楚启航，忧心忡忡的说：“飞扬她已经认不出你了，你冒然过去，她会砍伤你的。万一，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将来飞扬醒了，她会恨死她自己的。我们大家都不要着急，一定有办法让飞扬安静下来的。”楚启航忽然感觉到眼前亮光一闪，猛地说：“凤凰台上忆吹箫——”是了，现在唯一能够让飞扬安静下来的，恐怕只有这首曲子了。很快，肖妈妈找来飞扬的竹箫，犹如手中捧着千斤巨石般递到楚启航的手里。
　　在大家深情的注视下，楚启航轻轻的吹起了【凤凰台上忆吹箫】。他的箫声刚起，杨平便也吹着竹箫与他相应。箫声悠扬，婉转，犹如丝绸轻轻的划过薄冰，让听到箫声的每一个人心里荡起一圈圈涟漪。就如楚启航所说的那样，飞扬一听到箫声便侧耳倾听，不知不觉的，她手中的菜刀轻轻滑落。
　　她疑惑的一步一步的走向楚启航，不确定的呓语道：“你真的是楚启航——你真的是水手盾先生？”
　　“是我——就是我——我就是那个只要肖飞扬需要我，我就会随时出现在她面前的楚启航——王八蛋——”“是吗？真的是吗？”飞扬忽然站住了，呆呆的望着楚启航。飞燕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她扭过头去，快快的掩着面奔了出去。
　　后面，杨平紧跟着出来。飞燕拉住杨平的手臂，人向前一扑，头磕在了雪白的墙上。
　　杨平用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头，专注的看着她。屋子里，飞扬不确定的问道：“真的是你吗？大哥？”
　　她缓缓的伸出手，看上去是那样的怯懦，那样的小心翼翼。她伸出手去，在楚启航粗糙的脸庞上细细的抚摸。她还是很疑惑，犹如在梦中一样，她的眼神很深奥，很让人难懂。
　　楚启航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下来，他的喉结在剧烈的上下起伏着，他用沙哑的声音满怀深情的朗诵起勃朗夫人的【我是怎样爱你】：
　　我是怎样地爱你？诉不尽万语千言：
　　我爱你的程度是那样地高深和广远，
　　恰似我的灵魂曾飞到了九天与黄泉，
　　去探索人生的奥妙和神灵的恩典。
　　……无论是白昼还是夜晚，我爱你不息，
　　像我每曰必需的食物不能间断。
　　……我纯洁地爱你，不为奉承吹捧迷惑，
　　我勇敢地爱你，如同为正义而奋争！
　　爱你，以昔曰的剧痛和童年的忠诚，
　　爱你，以眼泪、笑声及全部的生命。
　　……
　　要是没有你，我的心就失去了圣贤，
　　要是没有你，我的心就失去了激情。
　　假如上帝愿意，请为我作主和见证：
　　在我死后，我必将爱你更深，更深……楚启航吐词越来越不清楚，到了最后只剩下痛苦的哽咽声。飞扬迷茫的望着远方，她恍惚闻道空气中残存的楚启航的气息，心底倏地升起几许莫名的欢喜和激动，像要开出花来，她回头冲着肖妈妈喜滋滋的说道：
　　“妈，启航说他明天要到家里来上门——”

　　第147章 楚启航，不要丢下我

　　-飞扬说着，显得很兴奋，脸儿娇羞，闪现出美丽的红晕。
　　她上前去，一把握住楚启航的手，含情脉脉的说：“大哥，你的手指还是那样的纤长圆润，就像一个女孩子的手，天生就是弹钢琴的料子，可是，你为什么不弹钢琴呢？为什么你会吹箫？”
　　“竹箫，竹箫，我的竹箫呢？我记得我曾经好像也有过一支竹箫，怎么不见了呢？我记不得了，我怎么全部都忘了呢？
　　对了，大哥，你不是和云素结婚了吗？你怎么没有和云素一起来？糟了，这下糟了？我结婚了，我还给我老公陈浩军生了一个儿子，我给我的儿子取名叫做念念。
　　我的儿子念念，你看到没有？他很乖的，常常在我怀里撒娇。”
　　飞扬说着，回头冲肖妈妈说：“妈，我的念念呢？你怎么不把他抱出来让楚启航看看？”楚启航一把将飞扬紧紧地抱在怀里，他死死的拥抱住自己最爱的女人，仿佛要让她长回到自己的肋间。
　　他俯在他的肩头，像一个无助的小孩一样，哭得很厉害。旁边的林梅，琼和飞燕早已是泪水长流，每一个人都哭得肝肠寸断。
　　萧义军举手抹抹眼睛，一声不吭的走了出去。外面，他和杨平握握手，黯然神伤的说：“飞扬，拜托你们了，我要回家一趟。”他刚要离开，身后忽然传来飞扬的一声低唤：“萧义军，你别走——”萧义军冲动的回过头去，热切的注视着飞扬。
　　但是，他迎接到的依然是飞扬混沌目光。
　　她并没有在真正看他。
　　林梅无声的挽着萧义军的手臂，轻声说：“放心吧，楚启航他们一定会尽心尽力的照顾好飞扬的，我们走吧。”
　　林梅的眼神，满满的爱意，让所有的人都明白，无论萧义军做什么，她都会义无反顾的跟随着他，生死不弃。
　　楚启航深情的放开怀里的飞扬，将她交给走进屋子里的杨平，追上萧义军和林梅。
　　“谢谢你，萧义军，谢谢你给了飞扬第二次生命，谢谢你给了飞扬鲜血，谢谢你让飞扬再一次活下来，谢谢你对飞扬的照顾。”
　　萧义军横着眼睛，将拳头伸到楚启航的胸口，毫不客气的吼道：“楚启航，你给我听清楚了，如果你再敢对飞扬始乱终弃，第一个不放过我的人就是我肖义军！你给我记清楚了——”楚启航无言的点头，重重的握住萧义军的手，再一次郑重的点头。萧义军回头望望飞扬，轻声说：“好好的爱她，不要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楚启航仍然是郑重的点头，也说：“你也是——一定要好好的珍惜眼前人。”
　　萧义军微笑着看一眼林梅，也是默默地点点头。
　　后面，杨平和胜利架着楚启航快步赶了上来，他们是要强制性让楚启航去医院。
　　启航腹部的伤口拉开了，不断的往外涌出鲜血。胜利说：“启航，你先去医院养伤，然后在回来照顾飞扬。
　　你养伤的这段时间，有我们大家照顾她。”看来，杨平和胜利是打定主意要让启航去医院躺几天。
　　楚启航还想争辩什么，他回首望望飞扬，飞扬正站在肖妈妈身边，平静的看着他，她的表情波澜不惊，眼光静静地，没有一丝丝波澜，没有思想，没有任何内容。杨平用力的拍拍楚启航的肩头，伤感的说：“我这个妹妹就拜托你了！如果哪一天，你对她厌倦了，请你一定要先告诉我一声，我好把她接回来。作为哥哥，我有责任，有义务这样告诉你。我绝对不允许谁再来伤害她！”胜利急着为楚启航辩解道：“启航，他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男人。”
　　杨平严肃的说：“那么，我的妹妹就完全拜托你们了。”说着，他深深的弯下腰去，对楚启航、萧义军他们几个每一个人鞠躬。
　　楚启航大笑：“杨平，你怎么变得像小日本鬼子似的。”
　　胜利惊问道：“杨平，你要去哪里？你该不是要去找陈浩军那个人渣报仇吧？不要去——”
　　杨平温和的笑了笑，说：“放心吧，我才没有时间去找陈浩军那个王八蛋。看在你们如此紧张我的份上，我呀一定快些将我们的念念找回来。念念不仅仅是飞扬一个人的儿子，他也是我们大家的孩子，我当然不能让他养在别人家里。”林梅欣喜的说：“你去找念念？你相信一定能将念念找回来？”
　　杨平忽然一下变得很严肃，坚定地说：“是的！我确定！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不过，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萧义军站到公路上去拦车，楚启航依依不舍的望望家里的飞扬。
　　飞扬在琼和飞燕的陪同下，默默地向他挥手。
　　车拦下了，胜利最先弯腰上了车，随后，楚启航也要紧跟着上车。就在他弯腰上车的那一霎那，身后传来飞扬凄厉的尖叫声：“大哥，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要丢下我——”
　　飞扬情绪激动的扑将过来，使出浑身的力量将身边的飞燕推倒。
　　她的力量变得好强大，飞燕被她推得连退三步，仰面倒下去。杨平抢上去要救，却没能够扶住飞燕，飞燕的头砰的一下磕在了石头上。“飞燕——”杨平紧张的冲上前去，一把抱住飞燕，急切的擦看她是否伤到了哪里。
　　“放心吧，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而已。”那边，飞扬已经赶上了车子，拼死不让楚启航离开。飞燕笑着说：“看来只有这样了，我们让启航和飞扬同时住进医院里去。
　　飞扬她也需要接受治疗。”“不！”楚启航浑身哆嗦一下，低声说：“我不会让飞扬到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的。那里根本就不是飞扬待的地方。飞扬得的是心病，是我带给她的伤害，就让她留在我的身边，让我好好的爱她。我相信，只要找回念念，飞扬一定能够痊愈的！”
　　胜利说：“我也不赞同把飞扬送到精神病医院隔离治疗。要不，我们找一家好一点的有精神专科的医院，一边让楚启航养伤，一边给飞扬治病。”-


　　第148章 右手之所以为右手


　　胜利说：“我也不赞成把飞扬送到精神病医院去。我看，我们先找一家有精神专科的医院，让启航和飞扬同时住进去，这样，飞扬留在启航身边，彼此有个照应，也省得我们两头跑。”
　　萧义军说：“胜利的办法可行，我们可以去市中心医院。我们走吧。”
　　琼激动地说：“众志成城！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将飞扬从混沌的世界中拽回来的！”于是，几个人都把一双双拳头握得铁紧。希望就在天边，只是被一团迷雾包裹了，总有一天，他们会用真诚和爱拨开层层迷雾，再见到晴朗朗的天空的。他们几个人就像马上要开赴前线的战士，激情洋溢，目光诚挚，坚定而沉着，但愿他们真的能够梦想成真。肖飞扬把自己给弄丢了，她逃到另一个世界中去了，用厚厚的茧将自己密不透风的包裹起来，这个世界好像与她毫无关系。
　　千丝万缕，终究还是有的。
　　-----------------------------------------------------------------------------------------------------
　　萧义军回家之后，便马不停蹄的着手替飞扬到律师事务所咨询有关打官司的各种事宜。
　　那些律师在听了陈浩军的暴行之后，个个都义愤填膺，纷纷表示一定要帮飞扬打赢官司，让禽兽不如的陈浩军得到应有的惩罚。半月之后——“我不想让飞扬出庭作证！”思虑良久，楚启航做出了这样的结论。
　　在医院呆了半月，他的伤基本上痊愈了。
　　他说：“飞扬所受的伤害已经够多了，让她出庭作证，只会再一次无情的揭开她的伤疤让她再一次经历伤害，她会无力承受的。太残忍了。”琼说：“难道就这样放过陈浩军了吗？继续让那个狼心狗肺的家伙逍遥法外？”
　　楚启航淡定的说：“飞扬曾经对我说过，恶人之所以成为恶人，那就是老天爷对他最大的惩罚。
　　好人之所以成为好人，那是老天爷对他的最大的奖励。”
　　胜利疑惑的说：“说的什么啊？我不明白。”琼含笑着说：“一个人成为坏蛋，那就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了。
　　我记得飞扬曾经给我讲过一个故事，说的是我们的右手总是抱怨自己平时太辛苦，于是找到老天爷评理，老天爷说，让你成为右手就是我对你的至高无上的奖励了。”胜利迷迷糊糊的拍拍脑袋，似有所悟。
　　楚启航说：“就算让陈浩军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是那对飞扬来说又有什么两样呢？又能够改变飞扬犯病的事实吗？那已经发生过的事情，绝对不会因为某人受到惩罚而改变，更不会回到原来的样子，而且，它还会耗费我们的精力和人力，我们会因此疲于奔命。
　　我们哪有这个精力去应付打官司的事情？”飞燕赞许的说：“启航说得很对，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我们现在必须集中精力给飞扬治病，争取让飞扬早一点康复。”大家说着走出了医院，很快回到了肖飞扬的家里。楚启航望望坐在房间里的飞扬，振声说：“现在，飞扬的病情得到了控制，琼，飞燕，胜利，你们应该回去工作了，为了飞扬，你们总是请假，这样会在单位留下不好的影响。
　　这边，你们不用再那么牵肠挂肚，一切有我，还有萧义军和林梅，飞扬，你们尽可以放心去工作。”胜利说：“启航，那么你想做什么？你又有什么打算？”
　　楚启航挑挑眉头，回答道：“等飞扬的病情稳定一些，我去开出租车。”胜利笑道：“那可是我的老本行！你呀，千万不要抢我的饭碗。”
　　楚启航也笑了，说：“为了让生活继续下去，大家都要努力工作啊！”
　　“杨平，你在哪里？也不知道你找到有关念念的线索没有？”飞燕暗想，她对杨平的牵挂很深。
　　杨平走后，半月没有一点点消息。
　　肖妈妈双手捧着一大盆香气诱人的鸡汤穿过走道来到客厅。
　　桌上，早摆满了许多家常菜。汤很香，汤色乳白，上面飘着金黄色的鸡油，是难得一见的土鸡当归汤，这是肖妈妈专门为楚启航炖的补身体的汤。自从启航住院之后，肖妈妈都是好菜好烫侍候着。楚启航住院半月，人竟然长胖了些。
　　而另外一个长胖了的人就是飞扬。
　　飞扬蜡黄的脸色，经过半月的调养和爱情的滋润，竟渐渐的恢复了往日的白皙，甚至在白皙之中透出迷人的红晕。
　　胜利闻到了鸡烫的香味，忙拿起勺子去喝汤，结果被琼笑着制止了。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一会儿又缩了回来。
　　他笑呵呵的说：“刚刚我看到有一只苍蝇在飞。”
　　肖妈妈笑着为每一个人都打上一碗香喷喷的鸡汤，说：“今天大家都有得喝。土鸡是陈浩军他妈拿过来的，她说借此向飞扬赔罪。他们家欠飞扬那么多，吃她一只鸡不算什么。”胜利一下失去了胃口，忽然觉得真的有许多苍蝇掉进了那盆汤里面。
　　他埋头胡乱的扒饭。
　　楚启航敲敲他的饭碗，示意他快点喝汤。胜利抬眼看看飞扬，此时的飞扬很安静，正慢慢的用勺子喝着鸡汤。
　　那神情，那举动有着说不出的优雅，差一点就让他忘记了其实她依然还沉陷在一片茫然之中。肖父瓮声说：“楚启航，谢谢你留下来照顾飞扬。飞扬要不是有你们这些肝胆相照的好朋友，她现在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楚启航刹那间想起被铁链像狗一样拴着的、失去自由的飞扬，不禁眼眶再一次红了，他忙埋头喝汤，借此掩饰自己内心的伤痛。肖妈妈抹着眼睛，说：“楚启航，你现在是有妻室有儿子的人了，你应该把你自己的事情考虑好，别要为了飞扬而弄得你们家里不和。你是一个好人，更是一个好男儿，好丈夫，怪只怪我们飞扬命不好，没有那么好的福气嫁给你。”启航哽咽着说：“阿姨，请您放心，我不会丢下飞扬不管的。虽然我和飞扬没了夫妻的缘分，但是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的小妹，当哥哥的照顾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会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照顾她、呵护她，直到把她从混乱的世界中解救出来。”

　　第149章 天若有情

　　以后，楚启航便留在了飞扬家里照顾她。
　　他笨手笨脚的学做饭。
　　煎个鸡蛋，把蛋壳打在碗里，待一片一片拣出来，锅里的由油已经着火了。
　　有时正在熬粥，突然听到飞扬在外面客厅尖叫，他赶紧跑出去，她已经把暖瓶茶杯打碎了一地。
　　半夜他被‘哗哗’水声弄醒，睁眼一看，她浑身湿漉漉的蹲在墙角，寻求着墙角带给她片刻的安全感。
　　他像照顾新生婴儿一样小心翼翼的哄她吃饭，给她穿衣，陪她玩游戏。她好一点的时候，她就坐在儿子的摇篮里，抱着儿子的玩具哭，哭得撕心裂肺，怎么都劝不住。
　　她常常忘了他的名字，又常常抱住他，在他的后背哭喊他的名字。阳光好的时候，他会把她打扮得整整齐齐，牵着她的手上街。
　　她用手一指糖葫芦，他便像热恋中的小情人一样，屁颠屁颠的去给她买回来。
　　她又用手一指烤红薯，他便又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给她买回来，帮她捧着，等她吃完糖葫芦再递给她。可是，有时候，她吃着吃着便犯病了，迎着开过来的汽车噗通一下就躺在马路中央，吓得他脸发白手发凉，也吓得司机一头冷汗，连着他一起大骂神经病。肖妈妈说：“启航，以后还是不要再带飞扬上街了。那多吓人啊——”
　　可是，楚启航还是不改初衷，依然隔三岔五的牵着她的手去逛街，他怕她总是呆在家里会闷。
　　飞扬的病情反反复复，坏的时候根本不认识楚启航，她把家里的锅碗瓢盆砸得粉碎，抱住他又咬又啃，甚至还在半夜拿起剪刀不顾一切的扎他，弄得他浑身伤痕累累；好的时候，她会抱着他被她扎伤的胳膊哭的肝肠寸断，说自己害苦了他。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大半年。转眼便是寒冬腊月。楚启航感到家里的经济越来越紧张了，他必须出去找活干，实现他养活自己和飞扬的豪言壮语。因此，他选择了开出租车，夜班那种。每一次都是在飞扬熟睡之后，他才依依不舍的离开飞扬的家，到外面开车。P城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寒冷。
　　在等客的时候，楚启航舍不得打开空调，常常被冻得簌簌发抖。
　　天空快要亮了，楚启航揉着酸痛的眼睛，心里想着飞扬应该醒了，他要赶着回去给她做早饭。
　　自从他开始为她做饭吃之后，她的嘴也便刁了，除了他做的饭菜她绝不会尝一口。出租车无声无息的驶进了飞扬家的菜园，远远地便看见房顶上站着一个人。
　　楚启航连忙滚下车子，爬上屋顶，原来是飞扬执意要在这里等他回来，而长久的站在这里，现在她就像一根冻僵了的冰棍。
　　他心痛的把飞扬裹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的把她暖热。
　　---------------------------------------------------------------------------------------------------------
　　就如飞燕说的那样，恶有恶报，善有善报。
　　陈浩军在挨了杨平一粒子弹之后，他的腿瘸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更要命的是：他染上了可怕的毒瘾。
　　待他察觉到时，他已经离不开毒品了，当然再也不能离开吴艳红了。
　　一个警察吸毒，那是不可原谅的。
　　他不敢去明目张胆的购买毒品，只依靠吴艳红供给他一点点。
　　他心里恨透了吴艳红，因为是吴艳红在给他喝的咖啡里面偷偷的加入了毒品。他的工资不高，远远不能支付昂贵的毒品。
　　为了多拿到钱，他不惜去欺骗父母的钱，欺骗自己妹妹的钱，欺骗朋友的钱。渐渐的，陈母不再上当了，把钱包捏得很紧，让他再也拿不到一分钱。
　　在父母那里再也拿不到一点钱的陈浩军终于恼羞成怒，冲进厨房，提着两把菜刀跑到父母房中，恶狠狠地说：“没有钱，把股票全部拿出来，否则我砍死你们——然后我再自杀！”陈家父母以前在单位积累了一些单位的原始股，到现在，那些原始股涨了不知道多少倍，他们一直将这些股票视为生命，没想到竟然被自己生养的儿子如数掏出来了。陈浩军看到陈母手里的股票，两眼突放光彩，贪婪的神情，像饿慌了的狼遇到了猎物。陈浩军抢了股票兴冲冲的跑出了家门，等待他的将是毒品带给他无上的享受和吴艳红的巧言欢笑。
　　在他的身后，他的老父老母正在抱头嗡嗡大哭。
　　他很快卖掉父母辛辛苦苦积攒起来的股票，换来好大一把红艳艳的票子，他迫不及待的赶到他和吴艳红幽会的地方——
　　陈浩军在走廊上便已听到房间里传来吴艳红喷血的“哦——”“哦——”声，那个声音就像一个强烈的催化剂，让他的身体瞬间膨胀起来。
　　他急不可待的猛地一下推开半掩着的房门，没想到他竟然看到了在他和吴艳红交欢的床上，他的马子吴艳红正和一个奇丑无比的男子交缠在一起，嗨哟嗨哟的做着让人吐血的运动。“啊——”他异常愤怒的冲上前去，揪住吴艳红身上的男子便打。
　　他哪里知道，今天他遇到了一个厉害得人物，他几下便被那个人打翻在地，再也没了还手之力。
　　更可怕的是，毒瘾犯了。他像一堆烂泥，倒在地上，哈欠连天，口眼歪斜，鼻子口水一起呼拉拉的流下来。吴艳红端来一杯香浓的咖啡来到他的面前，娇媚的说：“你想喝咖啡，对吗？”陈浩军象个孩子一样可怜巴巴的点头，一双眼睛似乎要钉在咖啡杯上。吴艳红冷哼一下，一脚踏上陈浩军的手指，狠命的碾着。“求你——求你——快点给我，快点给我，我受不了了！”陈浩军伸出另一只手去，拼命要夺吴艳红手里的被子。
　　吴艳红嘻嘻一笑，说：“给你喝，太浪费了。”
　　回头，她冲着躺在床上的男子色迷迷的笑起来。“看在他这么乖的份上，还是给他喝一点吧？”
　　陈浩军未等她把话说完，立马翻身起来，夺下被子，仰头一口将杯中的咖啡喝个精光，然后，他闭上眼睛，满足的躺在地板上，尽情的享受着毒品带给他的极端的虚幻的快乐。陈浩军并不知道，这杯咖啡里既有他需要的毒品，还有他不知道的东西——春药。
　　在他极尽享受的时刻，他的身体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要燃烧起来，他快要喷发了，爆发了，窒息了——
　　他面前的吴艳红就像一份极为诱人的午餐，他迫不及待的爬向她。她并不想让他那么快就得了手，只是极为挑逗的和他周旋。陈浩军渐渐的被升腾起来的欲望迷住了心窍，迷住了魂魄，他像发情的困兽一样嗷嗷直叫。
　　他疯狂的扑上吴艳红，狠命的抽她耳光，直打得她口鼻流血。
　　吴艳红不再挣扎了，而是顺从的任他剥掉自己系在身上的浴巾。
　　两个人很快纠缠在一起，就像两条难分难解的水草。
　　刚刚躺在床上的那个奇丑的男子无声无息的下了床，举着一架数码摄像机不声不响的将眼前的一切丑态完全拍摄下来，滴水不漏。

　　第150章 可悲的【牛郎】

　　陈浩军在床上和吴艳红做着嗨哟嗨哟的激烈运动，而旁边的那个奇丑无比的男子正拿着一个数码摄像机不声不响的将把这一幕全部的，毫无遗漏的拍下来。陈浩军自己不知道，因为他强健的体魄，优美的体型，他早已被一个【牛郎】组织看中，因此，他在不知不觉当中沦陷为一个从此没有尊严的【牛郎】。
　　为了达到长期控制陈浩军的目的，吴艳红和那个奇丑无比的男子每一次只给他很少的毒品，每一次只能让他快活几天，然后在毒瘾发作的威胁下，他又不得不回到这里来，沦为别人寻欢的【牛郎】。
　　陈浩军，他该有些后悔了。
　　他常常想起和飞扬结婚之后的点点滴滴，她的笑、她的恨、她的泪、她的爱一点一点的在他心中变得重要起来，变得清晰起来，渐渐的变成了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特别是想到有了儿子念念之后的这些日子，他和飞扬其实相处的非常融洽，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飞扬在千方百计的接受他，千方百计的想要好好的和他过日子。“妈的——”他狠狠的骂道，痛恨自己不该在再遇到吴艳红的时候让身体出了轨。
　　一直以来，他对飞扬嫁给他的时候不是处女而耿耿于怀，因此他也从来不承认自己会爱上飞扬。
　　可是，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说不清楚的东西，自己越是抗拒，但是爱意却越是浓烈。
　　对飞扬的思念越来越强烈，陈浩军差不多一想到自己曾经对肖飞扬的所作所为便要淌下悔恨的眼泪。
　　他最恨的还是那个偷走他儿子念念的人。
　　“如果我找到他，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他心底发狠的想着。他决定去看飞扬。他开着警车来到飞扬家住的地方。
　　远远地，他便看见果园中一只漂亮的秋千在晃来晃去，而那秋千上坐着的，面带微笑的女子显得如此的悠然静美，那会是他的疯妻肖飞扬吗？
　　他只有一个错觉，仿佛看到仙女下凡，轻尘不染。
　　秋千上，飞扬穿着一袭白色长裙，如云秀发如绸缎般飘来荡去，给人以清爽，优雅之感。她的身旁站着她的保护神——楚启航——
　　陈浩军紧紧地瞪着飞扬，快步走上前去。秋千上的飞扬好像忽然感觉到了危险，有些紧张的从秋千上跌落下来，扑进了楚启航的怀抱中簌簌发抖。
　　楚启航用力的拥住飞扬，回眸深深的望着一步一步逼近的陈浩军，做好了战斗准备。
　　陈浩军百无聊赖的嚷道：“楚启航，别忘了，她还是我的老婆！你这样抱着我的老婆，又算什么？”
　　楚启航平静的看看怀里的飞扬淡然一笑，护着飞扬要转身回屋去。“楚启航，你给老子站住，把我的女人还给我——”陈浩军叫嚣着，就要紧跟着上去抢飞扬。
　　这时，从屋子里蹿出来母狮一样的肖妈妈，她手里挥舞着大扫帚，拼命地向陈浩军打去。
　　后面，肖父也是面带怒容的拎着一条凳子赶上来阻拦陈浩军。
　　陈浩军几次冲锋都被护女心切的肖妈妈和肖父挡住了，他的额头上还挨了一记板凳，有血不断地流下来，迷了眼睛。
　　“疯子，疯子——一家人都是疯子——”陈浩军叫骂着，讪讪的离开了飞扬的家，走出了菜园子。“楚启航——我要去告你——我要告你诱拐我老婆——你等着吧，我一定会再回来的——”
　　他愤然的上车，加大油门把车开得像风一样。离飞扬的家很远了，他才想起自己其实是来看飞扬的。想到飞扬安然的模样，陈浩军心里便一阵阵发狠，恨不得取楚启航而代之。“难道楚启航就是夺取飞扬初夜的男人？”
　　想着，他心中涌起了莫名的妒火，妒火好似要把他活活烧死，化成灰烬。“如果飞扬跟我的时候是一个处女，我一定会爱死她。”他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烦躁，顺手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肩上。前面有人傲然的挺立在公路中央，正向他挥手，让他刹车。那个人，身形瘦长，站在那里就像一根笔直的电线杆。“杨平——”陈浩军哆嗦一下，猛地刹住车，几乎要将杨平撞个正着。
　　杨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车门，一把将陈浩军拖下车来。陈浩军战战兢兢的看着杨平，腿脚发软。
　　“陈浩军，如果你还是一个人的话，请协助我查找你儿子念念的线索。”
　　杨平冷冷的逼视着陈浩军，仿佛要看出他的皮囊中包裹着的那颗可耻的、丑陋的心来。
　　“念念的失踪与你的马子吴艳红脱不了干系。我怀疑，念念是被吴艳红指使别人干的！”如果说陈浩军见到杨平很吃惊的话，那么他听到杨平的话就更加的惊悚了。
　　犹如被人指点迷津，陈浩军眼前豁然开朗，好像一切都有了结果。
　　陈浩军还要再问一下有关念念的事情，可是，转眼间，杨平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像神秘的风，来无影去无踪。
　　萧义军回到P城之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林梅白天在一家大型的商场中做会计，晚上还在啤酒乐园当某个啤酒产品的导购小姐。
　　每天，她总是很忙，很乱，很累。她常常感到筋疲力竭。但是，她又不能不让自己忙一些，累一些，身体疲乏了，就没有精力去想她和萧义军的事情，更不会去想萧义军是否还深爱着肖飞扬。只要自己不去想，就好像什么都不会发生，萧义军不会再爱飞扬了。
　　夜，深邃迷离，满天的星星，灼灼其华。
　　下弦月以她曼妙的身姿无比温柔的注视着人间。
　　月光的清辉俯瞰着滚滚的车轮，那一抹紫色直抵心灵的深处。夜空中最亮的一颗星星仿佛就是飞扬明亮的眼睛，像楚启航注入了满腔的深情。“飞扬——”楚启航划动车子，在寂静的夜里，他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和星星交流。
　　出来的时候，飞扬恬恬的进入了梦乡，脸上泛着迷茫的红晕。“飞扬，在你的梦中会有我的身影吗？”在夜深人静的夜晚，在公路交错的城市中，楚启航感到自己就像一粒小小的尘埃。他把出租车停在了一家夜总会门口，耐心的打量着街头。霓虹灯下，他抬腕看看手表，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飞扬，你还睡得安稳吗？”他想着，从随身腰包里掏出一把钞票来。
　　数了数，不过一百块。“今晚的收入不多啊——”他想，决定再跑几趟，多赚一点钱。

　　第151章 巫心素

　　楚启航揉揉太阳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飞扬的病情差不多稳定下来，如果不受到刺激，她看上去就像正常人一样，可是，她在看到别人的小孩子时，便会莫名其妙的发病。
　　杨平，也不知道你是否真的能把念念找回来？念念是飞扬的命根，是她发病的病根，虽然我极力的想用爱情去抚慰她那颗支离破碎的心，但是，我好像越来越力不从心了。嗨——”
　　他抖抖手里的钞票，再一次深深的叹息：“钱啦——你这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公路前方，隐隐约约的有一个人在挥手，楚启航心里一阵高兴，他可以多挣一笔了。
　　他把车开过去，一个瘦长的男子快速上了车。
　　那个人说：“去福口镇——师傅，麻烦你快点，我有急事——”“福口镇？这么晚了，而且又那么远？”楚启航回头，不经意的问着。“车钱不是问题——”那个男子说着，顺手递过来两张百元大钞。
　　楚启航通过反光镜悄悄地打量着那个男子。
　　他是一个身材瘦瘦的，皮肤白皙的男子，年龄大约在三十几岁，鼻梁上架着一个金框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这么晚了——”楚启航心里嘀咕着，反手送回来一百元钞票。
　　他说：“一百元足够了。”
　　中年男子急忙说：“这怎么可以呢？那么远，而且又那么晚了——师傅，这一百元，你拿去买烟抽吧。”
　　说着，他再一次把钱递过来。
　　楚启航不看钱，而是那车掉转车头，半晌才说：“我不抽烟——”
　　中年男子非得把钱再给楚启航不可。很快，楚启航便有点生气了，提高声音说：“你快点把钱收起来吧，我不会多要你的钱的，不要坏了我楚启航的名声。”
　　中年男子讪讪的缩回手去，笑着说：“师傅，你真是一个好人。”
　　楚启航豪爽的笑笑：“这句话还真不错——我楚启航跑车，该是多少便是多少，老少无欺，从不宰客。”中年男子笑说：“这个年代，像你这样的人真是太少了。”
　　一缕穿过雾霭的曙光，划破了夜的宁静，汩汩的生命之水沿着千百年的河床，日夜奔腾不息，带着温软，带着鼎沸以永不停息的姿态涤荡着每一个欲亲近的灵魂。顺着江畔，楚启航缓缓的开着车子。
　　天快要亮了，他感到有些疲乏，开着车子，几乎要睡着了。忽然，前面拐弯处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凄惨的求饶声。楚启航顺着那声音看去，只见前面两百米处有一辆出租车停在公路中央，而且有几个人正在打架。
　　看上去像是几个人在打一个人.
　　“抢劫——”楚启航心里一惊，忙把车开过去。在快要到打斗现场的时候，他呼啦一下打开车门，跳了出去，抖声高喊：“住手——”那伙抢劫的人被楚启航突然一声猛喝，吓得愣了一下，几乎要张皇的夺路而逃。
　　可是，很快，他们发现只有楚启航一个人，马上，他们镇定下来，气势汹汹的瞪着楚启航，接着大笑起来。
　　“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你自来，哈哈——找死——”他们几个发了狠，丢下被他们打得瘫软在地上的出租车司机，全部亮出家伙，扭上了楚启航。一场恶斗，血雨腥风，尽管后来，那伙劫匪被楚启航的气势给压住了，抢了钱和手机便慌忙逃窜——
　　但是，启航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那个被抢劫的出租车司机倒在了血泊中，浑身都在流血，看上去奄奄一息，而楚启航自己，身上也是多处受伤，他挨了五刀，手臂上两处刀伤，背上两处大腿上一处，都不停的在流血。
　　他什么都顾不得了，他要在第一时间把受伤的出租车司机送进医院。
　　他一边开车，一边不停地算计时间。
　　由于流血太多，他感到自己也是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手臂像是麻木了，越来越不听使唤，方向盘好像变得越来越沉重了……
　　一辆车在公路上歪歪斜斜的开着，就像喝醉酒的人。渐渐发白的山顶有点儿亮起来了，紫色的云彩细细的飘横在那里。
　　-----------------------------------------------------------------------------------------------------------------------------------------------------------------------------------------------------------荣城—某工地——三三两两上工的男人，在走过用铁皮搭建的工棚时，他们都会面朝里边，笑着冲在里边忙碌着的张云素打趣的说着话。
　　“想想他妈——你老公又寄钱回来了——”
　　“知道了——”张云素在里面拉开嗓子甜滋滋的回答着。她刚刚才在简陋的木板桌上摆好碗筷，顶着一头乱入稻草的头发，趿着一双破旧的拖鞋啪嗒啪嗒的走出来。
　　楚启航走后，尽管一直无信，却每月必寄钱回来。云素在工地上负责给工地上的民工煮饭，一个月赚几百块钱，再加上楚启航每月寄回来的，她和儿子想想的生活也是无愁了。
　　“巫心素，你老公在外面赚了大钱，可别忘了咱们穷哥儿哦——”
　　张云素扯开嗓子尖尖的笑道：“你才是巫婆呢——去你妈的——我才不会让男人养着呢——出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干嘛要吃嗟来之食——”她的话引得民工们肆无忌惮的大笑开去，有的还叫着，笑着学着她的话语——
　　“巫心素，你老公不在家，你不感到寂寞吗？要不要我们这些兄弟伙献爱心呢？”“是啊——天这么冷，你一个人陪着你儿子，你不害怕吗？只要你说一声，保证会有很多兄弟都会响应的啊——”“去你妈的王八蛋——”张云素双手叉腰，张开双脚站在那里，真的很像一支圆规。她似笑似嗔的说着：“你们才寂寞呢——看谁敢来招惹老娘，当心老娘拿剪刀卡擦一下把你们的小弟弟给剪了，让你们变成公公——”
　　她嚷着，右手高高的举着，做出了一把剪刀状。
　　紧接着，大家有事放肆的大笑。
　　民工们大笑，云素也跟着大笑，她脸上犹如蚯蚓般的伤疤变得可憎起来。民工的饭菜很简单，稀饭加馒头。稀饭很清，能够照出人影来。
　　馒头是云素半夜蒸出来的，个大，结实，白白的。
　　民工们把稀饭喝得哗哗直响，一边喝一边不满的骂道：“狗日的巫心素——你他妈的真是太缺德了——把稀饭煮得就跟米汤一样。你存心要让我们这些兄弟伙饿肚子啊——你省下些米，是不是拿去养汉子？”------
　　好啦，今天就到这里啊——谢谢——

　　第152章 爸爸是谁？

　　民工把稀饭喝得哗哗直响，他们一边吃一边嚷叫着：“狗日的巫心素，你他妈的太黑心了，把稀饭煮得像米汤一样清，你要把节省下来的米钱拿去养汉子吗？”
　　云素马上板着脸，从地上抓了一把沙子恶狠狠地撒向说笑的民工，那个民工躲避不及，一碗稀饭啪的一下打翻在地。
　　旁边的民工同时高声起哄，笑骂道：“真他妈的越来越凶了，简直就像河东狮吼，难怪你的男人不要你，难怪你的男人要跟着别的女人跑掉。”
　　“你老公不在家，你是不是火气太旺盛了，无处可发泄？没有关系，只要你招呼一下，我们大家都可以帮忙。到那个时候，一定是干柴烈火，哈哈哈——”云素双手叉腰，脸上的疤痕那么的面目可憎。“去你妈的，你来呀，别以为老娘就怕你们？谁想过来试试看，看老娘怎样收拾你——可要当心哦——到时别爬不起床——”
　　民工们吃过早饭，上工地去了，远远地还高声和云素说着荤玩笑。
　　云素一边尖着嗓子回应着，一边拿勺子喂想想喝稀饭。想想刚刚被她从床上捞起来，还没有睡醒，撅着嘴巴，用力的揉着稀松睡眼，倔着不肯吃饭。云素很快便失去了耐性，把碗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随着咚的一声响，想想被吓坏了，张开嘴巴大声哭喊起来：“爸爸——我要爸爸——”
　　想想喊的【爸爸】当然是楚启航——孩子一喊，云素心里更气，张开巴掌便打在想想稚嫩的脸上。想想挨打了，哭得更加厉害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喊着：“爸爸——”
　　云素心里一阵阵发麻——
　　再三警告想想不要再哭了。
　　可是，小小的想想就是倔强着，与她对抗。不一会儿，云素终于被想想激怒了，她抓了一根细细的条子，拔开想想的裤子便用力的抽打起来。
　　可怜的想想，小小的屁屁很快便血印重重叠叠，像是爬满了许多蚯蚓。想想嘶声裂肺的呼喊着，尖叫着，差点儿闭气。张云素好不容易才发泄完毕，才发现自己下手太重了，打狠了，马上又后悔起来，心疼的抱过儿子，眼泪簌簌而下。
　　“请问，这里有一个叫张云素的女人吗？”工棚外边，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个文质彬彬，面皮白净，带着金边眼镜的男子。云素抬眼看看那男子，怔了一下，随后说：“鬼才认识叫什么张云素的女人——我们这里只有一个巫心素。”“不会吧？我听别人说她就在这里打工，她是一个女的，你真的不知道吗？如果你见到她，请转告她我已经为了她离婚了。”
　　云素不耐烦的嚷嚷着：“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呢？不是跟你说过我们这里没有那个人吗?我们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张云素，只有一个巫心素，母的只有我一个，公的倒是有很多。”她说完，鄙夷的笑起来，越笑越放肆，最后变成了骂街的泼辣妇。在她张狂的笑声中，那个男子只好悻悻的离去。云素一个人还在大笑，笑得几乎癫狂了，笑到最后，眼泪长流。一会儿，她又紧紧地搂住想想大哭一场，哭得肝肠寸断，哭得伤心欲绝。哭了半天，后面竟然忘了为什么哭泣。她举手摸摸脸上的刀疤，心里无比的痛楚，没想到今日，自己会变成连曾经那个口口声声发誓只爱她一个人的男人都不认得她了。想起刚刚的那个男子，云素的心里涌上了无限的柔情蜜意，他是她一辈子唯一对她说过真心爱她的男人，她以前的情人，一个有妇之夫。她的情人曾经温柔的对她说过一定要照顾她一辈子。男人的爱和温情，是张云素此生最渴盼得到的东西。
　　当初为了爱楚启航，她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的燃烧自己，可是，她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没有留住自己深爱的男人。
　　想到了楚启航，她便开始怨恨飞扬，她常常在心底诅咒飞扬永远不能好起来。“不！不能这样！如果飞扬永远不能好起来，启航就会永远守候在她的身边。也许肖飞扬那个疯女子翘辫子了，死了，楚启航才能心甘情愿的回到我的身边来。
　　对，我就从今天开始肖飞扬出门被车撞死——”
　　她狠狠的想象着飞扬被车撞倒的瞬间，心里竟然快乐无穷。

　　在P城。楚启航见义勇为的光荣事迹很快便感动了整个P城。
　　一夜之间，他这个正义的的哥便家喻户晓。
　　但是萧义军说：“启航，你以后不能再开出租车了。”
　　楚启航很是不解。萧义军接着说：“那些劫匪都是亡命之徒，你坏了他们的事情，他们一定会记仇，将来一定会报复你。”
　　楚启航不以为然的笑道：“如果这样，我想就没有人敢开出租车了。我才不怕他们报复。”肖妈妈从厨房端出饭菜，听到他们说话，也是忐忑不安，她说：“启航，还是听阿姨一句话吧，把车退了，不要再开出租车了。不开出租车，另外做什么都可以。我和你肖叔叔商量好了，决定我们出钱，让你和萧义军去开一家店子。
　　干什么都能求口饭吃，又何必非得再去开出租车呢？上次多危险啊——尽管你还年轻，受了伤恢复的快，但是以后呢？再说了，开出租车也不是一个长远之计，还不如趁现在年轻，找一份正经事情做。”楚启航连忙摇头说：“阿姨，谢谢你，但是，我们怎能要你们的钱呢？”
　　肖妈妈说：“多好的小伙子啊，是我们家飞扬耽误了你们，是我家飞扬害苦了你啊。飞扬没病的时候，她还说要考技师呢，她还说要当工人作家……她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啊？”说着，肖妈妈扭过头去暗暗的抹泪。
　　萧义军忙说：“阿姨，你别难过，你别担心，飞扬很快便会好起来的。你看，她的病情不是稳定了吗？”萧义军正说着，忽然从厨房里传来一声尖叫，接着便是汤盆掉到地上打碎的声音。楚启航和萧义军几乎是同时站起来，风一样冲进了厨房。厨房里，飞扬和林梅被一锅打翻的汤弄得束手无措。楚启航和萧义军冲上前去，同时抓住飞扬的手紧张的察看她是否烫伤了哪里。飞扬笑嘻嘻的摇头，像一个天真的孩子，脆生生的说道：“不是我啦，是林梅，是林梅刚刚被烫了一下！”
　　萧义军这才发现旁边的林梅神情沮丧，有着说不出的幽怨，像是在极力的隐忍着什么，隐忍地格外的幸苦，接着，他看见林梅眼中渐渐的变得雾蒙蒙的，像是积满水的云朵飘过。


　　第153章 臆想

　　萧义军忙转过身去看林梅，关心的问道：“你还好吗？烫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林梅赶紧把手藏在背后，埋首摇头，在她埋首的刹那，有一滴亮晶晶的泪珠重重的打在地板上。
　　萧义军抓过她的手细看，才发现她的手背上烫起了水泡，亮晶晶的。
　　“疼吗？”他心疼的问着吻了吻她的手指。楚启航摘来一片芦荟，说：萧义军，快点给林梅敷上芦荟，芦荟治烫伤，效果很好。”
　　飞扬在旁一脸认真的说道：“是呀，萧义军，你快点给林梅敷芦荟啊。”
　　她像是毫无意识的说话，倒让楚启航几个人惊呆了。
　　自从她生病之后，她除了认识楚启航和父母之外，谁也不记得了，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说出萧义军和林梅的名字。
　　林梅激动地蹿到飞扬面前，拉着她的手大声问道：“飞扬，你记得我吗？你知道我是谁吗？”飞扬看了看林梅，满怀狐疑的说：“林梅，你怎么啦？你哭过吗？是不是萧义军他欺负你了？”
　　回头，飞扬又对萧义军说：“萧义军，你怎么回事啊？干嘛老欺负林梅呢？我不是告诉过你，一定要对林梅好吗？你怎么把她弄哭了呢？还不快点向她道歉。珍惜眼前人，你知道吗？你懂吗？不要像我，失去了才去珍惜，哎，一切都成追忆。这个世界上如果有后悔药卖就好了，我啊一定要买一千包来吃，然后让我和启航重新开始。很可惜，没得卖！我和他早已经缘尽，再也不能续前缘了。”飞扬说着，渐渐的变得不安起来，她的目光在厨房里寻找着什么。“妈——”她低声唤着，“妈，我好像听到念念在哭，我的念念在喊妈妈。妈。念念是不是饿了？对了，他一定是饿了。
　　他呀最喜欢睡懒觉，妈，快点把念念抱过来，我要给他喂奶。
　　我好像有很久没有给念念喂奶了。”
　　飞扬絮絮叨叨的说着，伸手便要揭开自己的衣襟。楚启航含着热泪，轻轻的拥住飞扬，亲吻着她耳朵背后的那一点温柔，“飞扬，念念早就断奶了，你不记得了吗？”
　　“是啊——”飞扬吃吃的笑笑，说：“我怎么犯糊涂了呢？念念已经一岁三个月大了，当然早不吃我的奶了。我啊应该给念念兑牛奶啊。”
　　飞扬说着，匆忙的离开厨房，奔向卧室，拿着奶瓶去倒开水，开水洒在手上，也感觉不到疼。
　　她一个劲儿的往奶瓶里加奶粉，浅黄的奶粉撒了一桌，就像雪花飞进了楚启航的心底。林梅抢过飞扬手里的奶瓶，激动地说：“飞扬，念念失踪了，他不见了！他被他的爸爸弄丢了！陈浩军，陈浩军你还记得吗？你忘了陈浩军了吗？是他把你的儿子念念弄丢的！”飞扬忽然大笑起来，说：“林梅，你怎么啦？真的很奇怪，为什么说念念不见了呢？你看，他不是好端端的睡在床上吗？他哪里失踪了？他一直在我身边，我一直陪在他的身边，有我保护他，他怎么可能会被坏蛋偷走呢？谁也不能把他偷走的！”
　　床上有枕头，还有被子，以及几个念念的玩具，其他的，什么都没有。飞扬走到床边，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抱孩子的姿势，像是很小心的把床上睡觉的孩子抱在了怀里。
　　她轻轻的的摇晃着，轻轻的哼着摇篮曲，表情平静而满足，一双眼睛流露出幸福的光泽。楚启航再也控制不住了，转过身去用头撞墙。
　　“大哥，你怎么啦？”飞扬就那样抱着【孩子】来到楚启航的面前，奇怪的说：“大哥，你是不是和云素吵架了？对了，想想呢？你怎么没有把想想带过来？你看，你的侄儿念念也想哥哥了。”林梅流着泪说：“飞扬，你醒醒吧！念念被他爸爸弄丢了，他不见了啊——你醒醒吧，不要在把自己弄丢在混沌的世界中去，不要再逃避了。你听到了吗？你的念念在喊妈妈，你的念念他在哭，他需要你去找他回来。飞扬，你回到我们的世界中来，好吗？我求你了——我们一起去找念念，你自己去找念念啊——”
　　飞扬忽然发怒了，冲上前去，一把推开林梅，竖着两条秀气的眉头，瞪圆双眼吼叫道：“林梅，你为什么总是希望我的念念不见呢？我明明听到念念在哭，他在喊妈妈，他刚刚还在我的怀中，我的念念呢？我的念念呢？他不见了，他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念念——念念——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她急着四处去寻找她的儿子。可是，念念又在哪里呢？当然不在家里。
　　她根本找不到她的儿子。
　　她记得团团转，泪流满面。
　　“大哥，我的儿子呢？念念呢？他在哪里？他在哪里？我想他，我好想他，我真的好想他啊——对了，我知道了，一定是陈浩军把念念偷走了，他把念念藏起来了，我要去找陈浩军，我要找他要回我的念念。陈浩军，我恨你——我恨你——”飞扬很快失去了控制，要去拿菜刀，要去和陈浩军拼命。
　　楚启航死死的抱住她，任由她又抓又咬，任她又踢又打，就是不肯放开她。
　　他硕大的泪珠一滴一滴的落下来，打在飞扬的脸上，有一些温润，又有一些清凉。不一会儿，飞扬又安静下来，笑吟吟的说：“大哥，你怎么哭了呢？为什么要哭？”她举起手，轻轻的为他抹去眼角的泪水，笑着说：“你好奇怪哦——这么大个人了，还哭鼻子，真是没羞——想想呢？想想他还好吗？大哥，你肯定不知道，想想还是我帮你云素生出来的。哦-你当然不知道啦——那天，云素在产房里生孩子，你好紧张她，你一直握住她的手，你紧张得头上不停地冒汗水。云素她好幸福哦——
　　那个时侯，我就在你们的上面，就在屋顶下看着你们，可惜，你们根本看不到我。
　　云素生小孩好辛苦啊——我拼命的为她加油，拼命地为她呐喊——可是，她生不出来，孩子的头卡住了，医生说要用产钳把他拉出来。
　　我好着急，好害怕他们会伤到孩子，于是，我不顾一切的往云素身上撞去，没想到，我竟然进入了她的身体。
　　大哥，你根本不知道，那时，你握住的其实是我的手。
　　当时，我好痛，但是我好幸福啊，我多想为你生一个小孩啊——后来，想想生出来了，你却不看他，你的一颗心都放在云素身上了，我好羡慕云素，真的——”

　　第154章 亲爱的，我要牵着你的手

　　“后来，后来，你去银行取钱，你怎么回事啊？走路都不看前后，有一辆车向你冲过去，你都没发现。
　　那个时侯，我好害怕啊——你说过如果一个人承受那么沉重的撞击力，将必死无疑——
　　我好怕你被车撞到——我拼命的喊你的名字，你就是听不到。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和那辆车拼了，我冲过去撞它，呵呵没想到竟然让它和你擦肩而过。
　　我真的好了不起——
　　你知道吗？我好像被车撞伤了，几乎要魂飞魄散了。
　　大哥，如果真的能为你而死，我这辈子再也没有遗憾了——”
　　楚启航忽然间想起张云素生小孩的时候，她突然说看到飞扬了。他想起在取钱回医院的路上，他看到的那个白衣女子。肖妈妈说：“陈浩军他妈嫌弃飞扬结婚半年没有怀孕，也不知道到哪里弄了一个偏方，抓了中药给飞扬吃。
　　害得飞扬差一点送命。
　　飞扬醒来之后说看到你陪着云素在产房里面，看到云素生小孩，她还说你去取钱，差一点被车撞。
　　当时，我们都感到万分的惊奇，以为是飞扬灵魂出窍了。
　　但是，杨平是一个无神论者，他怎么都不相信灵魂出窍，他说飞扬是日有所思的缘故。”林梅说：“很奇怪，云素的的确确就是在那个时候生下想想的。”楚启航说：“而且，我确实差一点被车撞。”
　　“难道真的是飞扬灵魂出窍救了你？”萧义军沉着眉头，走向院子，望着远方。初春的天空，明净，无语。
　　近一点的，树是绿的，草是绿的，花儿是红色的，还有几只小鸟在树上蹿来蹿去，飞到草地上，落到屋檐下，惊起了采蜜的蜜蜂蝴蝶胡乱的飞舞。
　　再远一点，雾蒙蒙的，就像从天上落下来一大块轻纱，给远一点的山几分朦胧的美感。
　　山里的人家，这里一处，那里一处，还有钢铁铸成的电线杆连成一片，伸向远方。
　　更远的地方，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只剩下影影绰绰的山影，仿佛那是天的尽头，一抬脚便能迈进天堂。萧义军的天堂是藏着飞扬甜蜜笑容的地方。
　　他的心思，林梅哪有不懂。林梅默默地跟了出来，轻轻的叹息道：“飞扬，她真的好幸福。”萧义军一怔，伸手扶住林梅的肩，皱着眉头说：“林梅，你好奇怪-飞扬现在这个样子，你还说这样的话。我真的很不理解你为什么会说如此的话。飞扬，她好可怜——好可怜——以前，她英姿飒爽，桀骜不其——她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远大抱负，有自己独特的思想，可是啊——她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她错失了自己最爱的男人，失去了心爱的儿子，失去了一切梦想，甚至连她自己都丢失了，她什么都没有了。她根本不知道我们很爱她，她根本不知道我们在为她牵肠挂肚——她这样活着，活在懵懵懂懂之中，就像行尸走肉——跟死，又有什么区别呢？”他长长的叹气，神情变得缓和下来，轻声说：“林梅，对不起，我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可是，你知道吗？我爱飞扬，真的很想代替她受苦，我无法在你的面前控制我自己。”“我知道——我都知道——”林梅含着热泪，一把抱住萧义军，把头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温柔的说：“我知道，我懂。你心里想的什么，我都知道。我没有关系，真的不用顾及到我的感受。
　　现在，最最重要的是把飞扬的病治好。可是，心病还要心药来医治，念念真的能够找到吗？万一找不到——那么飞扬是不是永远不能好起来——”
　　“不会的！”萧义军紧紧地抱着林梅，斩钉截铁的说着：“一定都会好起来的——”-----------------------------------------------------------------------------------------------------------
　　荣城——张云素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她把想想送到琼的学校之后，便消失掉了。琼带着想想四处打听她的消息，甚至报了警，结果她都是杳无音讯。“云素她会不会想不开，做了傻事？”琼倒吸一口凉气，紧张的抓住胜利的手臂，浑身哆嗦。胜利无奈的说：“应该不可能。云素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子，她一定不会做傻事的。
　　琼，我们应该往好的方向去想，不要自己吓自己。也许是云素遇到了心仪的男人，丢下想想跟那个男人走了。”“不会的！”琼忧郁的说：“天下没有一个妈妈愿意丢下自己的小孩而不顾的。老天，云素，她不会真的想不开——如果楚启航知道了这件事，他一定会自责死的。启航跟飞扬在一起，他心里全是负疚感，全是罪恶感——
　　云素再寻了短见，以后，飞扬好了，他们也是不能在一起的。云素，你真的如此恨飞扬和启航吗？你竟然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们——”胜利看看床上睡着的想想，皱着眉头说：“琼，你说想想像谁？启航和云素都是大眼睛双眼皮，可是他却是小眼睛单眼皮——
　　想想长得和云素、启航都不像，而且，而且想想是A型血——而云素和启航都是O型血。”琼诧异的望着胜利，疑惑的说：“你是说——是说想想不是楚启航的孩子？”胜利重重的点头，“血型就是很好的证明！”琼惊问道：“那么，启航是不是早知道了这件事？”
　　胜利忧心忡忡的点头，说：“他应该早知道了。我想上次云素自焚也许与这件事有关。”
　　“启航真的好了不起——明明知道那不是自己的亲骨肉，他还将想想视为己出。想想，想想，我们应该怎样安排想想呢？我们没有权力对启航隐瞒云素的事情。”
　　胜利犹豫片刻，说：“我认为我们应该把想想送到楚启航他们那里，说不定，说不定飞扬一见到想想——”
　　琼兴奋地抢着说：“飞扬一见到想想，她的病就马上好了——对，胜利，明天你就把想想送过去——”------------------------------------------------------------------------------------------------------
　　飞扬对楚启航越来越黏糊了，就像糖黏在了衣服上，她时时刻刻都要和楚启航在一起，片刻可不见楚启航，她便会以为启航抛弃了她，她会非常的不安-楚启航没法子再开出租车了。为了生活，他不得不带着飞扬在小区口摆一个小摊，一边为别人修鞋，一边为别人擦皮鞋。
　　一个小小的鞋摊-几把椅子，一个补鞋机，几把刷子。
　　飞扬神情安然的坐在楚启航的身边，安然的看着他修鞋擦鞋，安然的望着他微笑。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守着他，就像守住了自己的整个世界，整个天空。
　　在她懵懂的思想中，楚启航就是她的天，是她的地，是她的魂，是她的命。
　　楚启航一边修鞋，一边抬眼看她，有时，两人眼睛默默相对，就像刀回到了刀鞘中。
　　那相依相偎的眼神写满了真诚，写满了说不尽的爱意，写满了生死不弃的誓言——
　　亲爱的，大难来了，我一定紧紧握住你的手，和你一起走。


　　第155章 莫大的羞辱

　　楚启航在修鞋或者补鞋的每一个间歇，他都会深情的与飞扬对视。
　　目光与目光相对，就像刀插入刀鞘一样。旁边等着修鞋的女子羡慕的望着他们，轻声问道：“大哥，她是你的什么人？她好像这里有一点问题。”
　　她顿了一下，指指自己的头，表示飞扬有点不清晰。
　　楚启航心疼的看一眼飞扬，沙哑着声音说：“她是我的妹妹——”
　　“以前，她是一个清秀，伶俐可人的女孩，她是那样的天真活泼可爱，那样的真诚，可是，她的儿子丢了，她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我还以为她是你的爱人呢——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哥哥，她真的很幸福。”
　　启航无奈的摇摇头说：“很可惜，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你每天带着她在外面赚钱，你不觉得辛苦吗？”楚启航憨厚的笑笑：“有一点点辛苦，我也觉得很累。”
　　“她不是嫁人了吗？你大可不必整日跟着她啊——”
　　“不——我不能离开她，我一分钟不见她心里就不踏实。我爱她，所以我一定要守着她。是的，守着她，我会很累，很辛苦，但是离开她，我会很心痛。我的幸福，与她有关。”
　　楚启航正说着话，这时不知道忽然从哪里冒出来陈浩军和一队城管。他们一出来便直扑向楚启航的鞋摊子，如一群才狼虎豹似的掀翻摊子，他们吼叫着：“是叫你在这里摆摊的?在这里摆摊影响市容，还不快滚——”他们故意叫嚣着，将飞扬和启航分开，气势汹汹，不可一世。飞扬被他们吓坏了，双手堵住耳朵，尖锐的叫起来：“大哥——快点来救我——”
　　她战战兢兢缩成一团，不由自主的往启航那边靠过去。陈浩军直直的瞪着她，让她没有一丝喘息的余地，让她惊若寒蝉一般簌簌发抖。陈浩军气恼的地叫着：“肖飞扬，你有没有搞错，我才是你正牌的老公，我和你是有合法手续的，你想给我戴绿帽子，门都没有——我才是你正牌的男人——你每天跟着这个野男人，真是犯贱，不要脸——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否则我的弟兄们一定会把你的野男人打得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陈浩军一边叫嚷，一边伸手去抓飞扬。飞扬浑身发抖，双手紧紧地抱住头失声的叫喊，那叫喊声听上去让人撕心裂肺，肝肠寸断。楚启航像一头愤怒的，近乎发疯的狮子，使出浑身的力量在和当在他面前的几个城管奋勇的搏斗，无奈，他势单力薄，根本不是一伙城管的对手。
　　他拼尽力气也闯不过来，救不了被陈浩军百般侮辱的飞扬，他气急败坏的吼叫着：“陈浩军，你这个人渣——有什么事，尽管冲我来——不要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是男人的就尽管冲我来——不要对付飞扬，不要欺负她——”陈浩军冷冷的笑道：“楚启航，你省省吧，千万不要打肿脸充胖子，你自己都是自身难保，就不要过问我的女人了。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的和我的女人亲热的，我的女人，我自己知道应该怎样去疼爱的，不用你操心。不过，你一定要记住了，千万不要妒忌哦，千万不要流鼻血哦——”
　　楚启航怒不可竭，却又无可奈何。他的牙齿紧紧地咬住，拳头像暴风骤雨般打出去。他的眼睛快要喷出火焰来，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浩军羞辱飞扬。他羞愧极了，为自己不能够保护到飞扬，羞愧得几乎要死去了。
　　他恨！他气！他羞！他恼！他跺脚，他暴跳如雷，他怨恨自己无能为力——陈浩军百般挑逗飞扬，强抱着她的脸，亲吻她的唇，飞扬的长发散乱，满眼迷乱的眼泪，她极力的挣扎，想要摆脱掉陈浩军的束缚，想要寻求启航的保护。
　　她嘶喊着，尖叫着，奋力厮打着——
　　她肩头的裙带被陈浩军撕开了，露出白皙的肩膀。扑哧一声轻响，飞扬的长裙被陈浩军撕裂一大块，她娇嫩的后背立刻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一半酥胸隐隐约约，时隐时现。
　　在陈浩军的淫威下，飞扬躲也无处可躲，藏也无处可藏。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是那样的惊慌失措。
　　她挣扎着，反抗着，嘴巴里在乱七八糟的吼叫着，叫嚷着，嘶喊着——
　　陈浩军并不放过她，依然带着淫笑，撕扯着她的长裙。一声声扑哧扑哧的轻响，飞扬的长裙被陈浩军接连撕下几块来，她身上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外面，在初春的阳光下发出玉石般的光泽。“你这个畜生——”楚启航不顾一切的想要闯过来。
　　他的每一次不顾一切的进攻，都被前面像厚厚城墙一样的城管挡住了。
　　他发疯似的吼叫，发疯似的扑打，发疯似的攻击。
　　但是，他一次一次的被打下去，一次一次的被打到在地。
　　他急火攻心，呕出一口鲜血来。陈浩军强强的搂抱住飞扬，把飞扬顶在墙上，随后便做出下流的动作，他要当街强暴飞扬。
　　他要发泄，他要让全世界都知道飞扬是他的女人，他想让她怎样，她就得怎样。他真的不是人，真是禽兽不如。“陈浩军，你住手——”
　　楚启航眼泪哗哗的掉下来，悲愤的用头去撞墙。
　　面对强大的敌人，面对自己无力保护的女人，楚启航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大哥——救我——”飞扬在无力的嘶喊，她在呼救，她看见有人拦在她和启航之间，她变得异常的激怒。
　　她一口咬住陈浩军的手臂，使劲的撕下一块血肉来。
　　陈浩军受痛本能的松开手。就在他失神的一瞬间，飞扬挣脱掉他的束缚，竭尽全力的向启航奔过来。
　　只是，她还没有跑开，她被陈浩军凶狠的揪住长发，拖了回去。“犯贱——”陈浩军目露凶光，伸手一把掐住飞扬的脖子，将她锁在了墙头。“陈浩军——你不要伤害她——”楚启航有气无力的喊着，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走过来。“想要救她？可以——”陈浩军阴险的笑着，手下加了力道，他本以为他手里的飞扬会变得狂躁，会不顾一切的抗拒，哪知飞扬却是很安静，瞪大一双全无悲喜的眼睛，怔怔的看着远方，像是惊吓过度，失去了意识。
　　“你想要救她，你给我跪下——你给我像狗一样的爬着过来向我求饶——说不定，我会大发慈悲放过她。如果你不肯，那么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把她掐死。”


　　第156章 男儿一跪也英雄


　　陈浩军在嚎叫：“楚启航，你给我跪下，像狗一样爬过来，否则我掐死她——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我要拿你最心爱的女人陪葬——”
　　楚启航咚的一下双膝跪地——端端正正的跪在陈浩军的前面。
　　他的脑袋轰轰作响，他想起曾经在繁华的广州街头，他给飞扬下跪的情景：
　　“不要离开我——”他嘶喊着，轰的一下双膝跪在了地上，“飞扬，对不起——求你原谅我——”
　　飞扬惊呆了！如此骄傲的他，如此高大的一个男儿，竟然跪在了她的面前。
　　飞扬愤怒了，发疯一样抬起脚凶狠的踢着楚启航——“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竟然下跪——你竟然下跪——你太没有出息了——为了一件不可能被原谅的事情，你下跪又有什么用？你给我站起来——你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绝对不可以给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啊——楚启航，你这个王八蛋——”“陈浩军，求你，求你不要伤害飞扬，她已经那么可怜了，求你看在她曾经是你的妻子的份上，求你看在你儿子的份上，我求你放开她——”
　　楚启航流着眼泪匍匐爬过去，紧紧地抱住飞扬的双腿，抬眼乞求的望着陈浩军。
　　陈浩军完全像一个打了大胜仗的将军，高傲的昂起头，嚣张的狂笑起来。
　　他笑着笑着，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掐住飞扬脖子的手，缓缓的后退下去。
　　楚启航本能的抢先抱住飞扬，用自己整个身躯做成一个挡风墙，将飞扬严严密密的包裹在其中，密不透风。
　　如果我不能保护你，就让我用命来保护你。那伙不可一世的城管仍然不肯放过楚启航和飞扬，他们近乎失去了理智，扑上来，毒打着楚启航。
　　楚启航死死的护住飞扬，一动不动的承受着。今天的天气很好，高高的一轮旭日，像蓝丝绒幕上挂着的一个红色的宝石。楚启航想起了以前和飞扬在录像馆看【仙侣奇缘】的点点滴滴，那时的月亮也是如此的圆润，也是红色的，像一块宝石。
　　可惜，一切早已是物是人非，他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感伤，倒把身体上的疼痛忘却了。在强盗般的城管狂风暴雨的毒打中，他大口大口的吐血，却抵死护住飞扬，不让怀里的飞扬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如果死能够回到过去的岁月，他楚启航愿意死去一千次，一万次。
　　尖锐的刹车声接二连三，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七八辆出租车来，从车上蹿出狂怒的司机们，他们一上来便与一伙城管扭打在一起。顿时，寂静的小区口人声鼎沸，一片打斗声。后面，飞驰而来的出租车越来越多，更多的出租车司机跳下车，加入了保卫楚启航和飞扬的战斗中。
　　群情激奋，恨不得将陈浩军那伙人撕个稀巴烂。
　　三五两回合，陈浩军和他的那帮人就失去了战斗力，变成了刀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出租车司机们高声喊道：“楚哥——你说这帮人应该如何处置？你一句话，是卸胳膊还是卸腿，你一句话——兄弟们一定照做不误。”
　　“这些人渣，真是太可恨了——我们今天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他们——”
　　几十个出租车司机激愤不已，大声响应，喊声震天动地，就像有千军万马在回应他们。楚启航冷冷的看一眼躺在地上的陈浩军，他的眼睛没有悲喜，只有冷和漠然。
　　他没有说一句话，而是颤抖的将神智不清的飞扬温柔的抱在怀里，决然的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走得那样的惆怅，走得那样的悲壮，让人不禁想起当日刺秦王的荆轲。
　　肖飞扬彻底被陈浩军击败了，溃不成军。
　　她再一次将自己严严实实的尘封起来，再一次躲进了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囚笼中，任何人都不能走进去。
　　她拒绝一切人靠近她，其中包括肖妈妈和楚启航。她紧缩着身体，哆哆嗦嗦的萎缩在墙角，仿佛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让她感到安全的地方就是墙角。
　　不管谁靠近她，或者是企图接近她，都会让她惊恐的大叫，就像惊弓之鸟般抱头逃窜。
　　楚启航跌坐在地上，失神的望着飞扬，脸上的表情死一样沉寂。
　　肖妈妈伤心地哭着说：“现在飞扬这个样子，我们得把她送到医院去，让她在医院接受治疗。”
　　萧义军带着一股旋风，破门而入。
　　当他看到蜷缩在墙角的飞扬时，眼泪轰然掉下来，他快要爆炸了，叫嚣着要去找陈浩军拼命。
　　随后跟来的林梅拦住了他，林梅哭着说：“你冷静些吧，飞扬已经这样了，你就别添乱了。”萧义军粗鲁的甩开林梅的手，痛楚的吼道：“你不是我，你根本不知道我心有多痛！你根本不知道我心里的感受！”
　　转身，他一把揪住地上的楚启航，凶狠的说：“楚启航，你又是怎样保护飞扬的？你答应过我什么？你答应过杨平什么？
　　你看，你把飞扬弄成什么样子了？你就是如此保护她的吗？？
　　你就是这样爱她的吗？？你就是这样保护她的吗？？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当初，我说要去找陈浩军算账，要让飞扬和他解除夫妻关系，你说什么那样会伤害到飞扬。可是，你看看，现在又没有伤害到飞扬吗？你是一个蠢猪——我们大家都是蠢猪——
　　我们当初为什么要放过陈浩军？我要杀了他——我要为飞扬铲除这个祸根。”
　　楚启航瘫软在地上，一言不发，沉默得就像一座大山，沉寂的就像一个死潭。
　　他仿佛痴了傻了一般，毫无知觉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将头上夹杂着白发的黑头发一把一把的揪下来。
　　他才二十多岁，满头黑发当中，却隐隐约约流露出根根白发，那些白发在黑头发当中是如此的耀眼。
　　肖妈妈拦住萧义军，大声为楚启航辩护。她激动地说：“天地良心，楚启航是最希望飞扬快点好起来的那个人。今天的事，根本怪不着他！要怪就怪陈浩军他不是人，陈浩军是一个恶魔。他这种人一定会得到报应的，一定要遭到天谴的。”“不！一切都是我的错。”楚启航晃悠晃悠的站起来。
　　他艰难的看一眼飞扬，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憔悴不堪，就像一瞬间老了十岁。他一字一句的艰涩的说着：“在我心底有一个最阴暗的角落，我不太希望飞扬那么快好起来。
　　出来的时候，我答应过张云素，在飞扬痊愈之后，我要回到她的身边去。
　　男子汉，一诺千金！我必定不会失信于她！但是，离开飞扬，我的心会死，我的爱也会死，我的生活会死，我的一切都会死。
　　我又不得不回去兑现我的承诺。”

　　第157章 如此决绝

　　“离开飞扬，我的心会死，我的爱会死，我的一切都会死……我不得不回去兑现我对张云素的承诺。
　　现在，天天守候飞扬，我是幸福和痛楚交织在一起，难分难解。
　　我热切的祈盼着飞扬能够早一天康复，早一天清晰地知道我就在她的身边，早一天清晰地知道我在爱她，早一天明白我对她的心对她的爱从未改变。
　　我——我又那么害怕她痊愈。她痊愈了，那就意味着我必须离开她，意味着我们的分离，也许将是永诀。我无法想象在离开飞扬之后，我应该怎样度过没有飞扬的分分秒秒，年年月月；我不知道我应该怎样生活下去。
　　我是如此的自私，如此的矛盾不堪。
　　今天发生的事，我甚至一点都不怨恨陈浩军那个人渣，甚至，甚至我还有一点点感激他，感激他给了我更长时间留在飞扬身边的机会。
　　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我真是一个混蛋——我让大家错信了我。”
　　林梅惊奇的说：“怎么会这样呢？启航，你不是受了云素一刀，那一刀已经将你和云素之间的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了吗？为什么你要对她许下承诺？为什么啊？”
　　萧义军恍然醒悟，面色惨白，急促的说：“启航，启航，那一刀是你自己弄进去的？？对不对？是你自己？对吗？
　　根本就不是云素刺进去的。
　　你是想用这样决断的方式来了结你和云素之间的恩恩怨怨，也只有这样，云素才可能全身离开你。
　　你宁愿死，也不愿留在云素身边，难怪云素会那么伤心。
　　楚启航，你这个王八蛋，你太傻了——太愚蠢了——
　　万一，万一你真的死了，飞扬她该怎么办？
　　就算是她有一天清醒了，你没了，她还能活下去吗？她会恨死她自己的——”楚启航痛心疾首的说：“为自己心爱的女人而死，那是死得其所。我把我最爱的女孩逼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就是死上千百次也难赎回我的罪过。我真的好后悔。”肖妈妈连声说道：“好啦，好啦——不要动不动就把死挂在嘴上，你们才多大啊——
　　张口闭口的就说死，你们不是在诅咒我们这些上了岁数的老人吗？
　　你们都还那么年轻，还有很多好日子没有过，不许你们再说死字了。”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肖父瓮声说道：“明天，就送飞扬到医院去吧。”“咚咚咚——”外边有人在很有节奏的敲门。
　　肖妈妈一边抹着眼睛，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该不会是杨平回来了吧？”
　　大家都情不自禁的望着门的方向，心中都藏着一份期待，一份呼之欲出的渴求。门开了，门外却是胜利，胜利怀里搂着一个熟睡的孩子。
　　“念念——”大家异口同声的呼唤，好热切。
　　胜利笑着说：“是想想啊——启航，我把想想带过来了，琼说飞扬喜欢孩子，说不定和想想相处久了，病就好了。
　　哦——萧义军，林梅，你们都在啊，飞扬呢？”
　　“爸爸——”小小的想想在胜利怀里甜甜的呼唤着。
　　楚启航心头的刺跳出来，狠狠的扎着，他惊恐不安的接过想想，眼睛落在胜利身上。
　　想想一到了启航的怀里便马山醒过来，当他看清楚抱着他的人是启航时，反身死死的搂住启航的脖子，一个劲儿的喊着：“爸爸——爸爸——”
　　楚启航吻吻想想的额头，心里七上八下的揣测着，唯恐胜利带来不祥的消息。胜利没有看到墙角的飞扬，而是急切的问道：“飞扬呢？她的病好些了吗？琼说飞扬见到想想之后，会很快好起来的。”
　　大家纷纷埋下头去。
　　胜利急切的用目光搜寻飞扬的身影。
　　很快，他看见了缩成一团的飞扬，眼泪几乎要涌出来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楚启航将想想放到地上，鼓励他走向墙角的飞扬。
　　“肖妈妈——”想想脆生生的呼唤着。
　　飞扬听到想想稚嫩的声音，抬起头来，愣愣的，不确定的直视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孩子。
　　在她懵懂的记忆中，她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想象着念念蹒跚走向她的样子。
　　“念念——”她清晰地唤了一声，眼睛忽然有了光彩。只是，那光彩瞬间即逝。
　　她又变得懵懵懂懂起来，根本不看走来的想想。林梅流着泪说：“启航，胜利刚刚才来，你和萧义军陪他到外面说说话吧。”
　　启航不声不响的走了出去，在菜园口等着胜利。
　　胜利刚刚追上来，他便亟不可待紧紧地抓住胜利的手臂，忧心忡忡的问道：“云素呢？她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胜利把住他的肩头，尽量用缓和的语调说：“启航，你千万要冷静，云素她，她不见了——她失踪了。她将想想送到琼的学校，便再也找不到了。我们找了她多日，甚至报了警，她还是没有出现。不过你放心，我们派出所的同事正在紧锣密鼓的找她，一有她的消息，他们便会马上通知我。”
　　“云素——”楚启航的心在痛楚的抽搐着。
　　他紧握着双手，想要拼命地抓住什么，结果什么都没有抓住。
　　他的那条伸不直的右臂抖得厉害，剧烈的疼痛突如其来，让他不得不用左臂竭尽全力的压住右臂。
　　胜利惊问：“启航，你的手臂又疼了？又发作了吗？”
　　胜利清清楚楚的记得，以前，有一次楚启航醉酒，他的手臂痛过一回。胜利接着说：“你还好吗？你手臂？为什么抖得那么厉害？飞扬最担心的就是你的这条手臂了。”楚启航竭尽全力的伸展手指，结果他右手的五个手指根本不听他的使唤，卷曲着，痉挛着，怎样都打不开。
　　“啊——”
　　启航一声长叹，竭力的用左手将右手的手指一个一个的掰开，然后费力的伸展手臂。
　　无论他怎样用力，他的手臂依然只能打开120度，伸不直。他苦笑一下，说：“还行，现在还能动。”
　　萧义军说：“启航，以前听飞扬说，你的手臂因为打球不小心骨折了，里面长了骨刺，你怎么不去做手术呢？”
　　楚启航再一次长叹，“真是苦了飞扬一直惦记着我这条手臂了。以前，我咨询过医生，医生说要完全不能伸展才能做手术，如果现在做手术，手臂可能会报废。”
　　胜利握握启航的手，认真的说：“启航，请你不要太担心云素。我和琼认真分析过，云素个性倔强，她那么要强，她一定不会干傻事的，而且，而且她一定舍不得想想。”
　　胜利顿了顿，接着说：“启航，我和琼发现一件事情，我们发现想想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应该早知道了，是吗？”


　　第158章带着心爱的人和孩子一起逃

　　楚启航微微点头，默认了这件事情，却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
　　在他看来，除了飞扬的病，其他的一切都是与他无关，他也没有心思，应该是不敢再去细细的想。
　　天色渐渐的暗下来，迷茫的夜色渐渐的将站在菜园口的几个人淹没。
　　夜色迷离，苍茫。
　　萧义军终于打破寂静，轻声宽慰着楚启航，说：“你别太担心，以张云素的性格来看，她绝对不会做傻事的。”
　　楚启航痛苦的呼吸着，锁眉，摇头，“云素的性格我很了解。现在我不敢去想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希望飞扬能够快点好起来，好起来。反正我是罪孽深重，将来一定要下地狱。”
　　-----------------------------------------------------------------------------------------------------
　　萧义军离开飞扬的家已是第二日早晨。
　　在林梅的催促下，他满脸失落的走出了飞扬的家。
　　林梅低眉顺眼的紧跟在他后面，她知道他心里很不愉快。
　　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不可能所有的人都一起守着飞扬，而不出去工作吧？
　　都守在飞扬那里，吃什么?用什么去给飞扬治病？
　　没有钱，连吃饭都成问题，根本谈不上别的。
　　她和萧义军都在给别人打工，不去上班，很可能被老板炒鱿鱼。萧义军在气林梅叫住他一起走，其实他愿意像楚启航那样一直守候在飞扬身边。
　　林梅低声说：“义军，我知道，我明白你心里想的什么。但是，我们总不能一直都不工作啊——你的工作好不容易才找到，而且你也很喜欢，每个月的收入也比较好，不去上班，老板会不高兴。
　　还有，飞扬那里，你也帮不上什么忙。有楚启航一个人照顾飞扬，足够了。”她沉吟半晌，接着又说：“我知道你不爱听我讲话，但是我仍然还要说。你还是把飞扬从心里完完全全的交给楚启航吧，飞扬她不是属于你的，从来都没有属于你过，你醒醒吧。”
　　她说着，向前跨出一大步，从萧义军后面紧紧地抱住他，她把头贴在他坚实的后背上，低低的哭泣。
　　萧义军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啊，没有丝毫的表情，他的大脑乱哄哄的，就像开了无数的轰炸机。林梅在他僵直的身上找不到一点点温度，感受不到一丝丝的暖意，这个意乱情迷的女孩终于忍不住放声哭泣。
　　“萧义军，我爱你，我很爱你，很可惜，我所有的爱和痴情永远得不到你的一丝丝回应，我就像一直爱着一根木头。
　　所谓咫尺天涯，我想应该是现在我抱着你的时候，咫尺天涯，我真的好累了，老天啊，真是爱捉弄人，注定了今生我会爱得很苦，我真的很累了。”
　　林梅说完，绝强的用手背抹掉眼泪，随后怅然一笑，扭头，大步流星般走开了。萧义军默默地回头，木然的望着林梅远去的方向，惭愧的说：“林梅，真的很对不起。”
　　------------------------------------------------------------------------------------------------------
　　林梅决定远行了，她决定从此在萧义军的生活中消失，一个人找一个地方，默默地舔舐自己的伤口。
　　心里是决绝的，满是悲怆。
　　老天飘起了毛毛雨，就像挂了一个巨大的蛛网。离别的车站，惺惺送别的人们，更让人愁肠百结。月台上，一列列火车整装待发，赶车的人络绎不绝。
　　火车将要去向何方？林梅无从得知。不管去哪里，只要不和自己爱的那个人，只要不和伤害自己的那个人呼吸到一个城市的空气，她愿意去。
　　所有的人行色匆匆，林梅却站在原地，迟迟不愿意上车，她在等着一个人的出现。
　　当然，她知道那个人也许永远不会出现，因为她根本没有告诉过他她会离开。
　　火车拉响长笛，宣告马上就要出发了。
　　林梅失望的上了火车，她想着应该给萧义军打个招呼，告诉他她走了。刚刚拿出手机，手机却疯狂的尖叫起来。
　　她神经质的接听，只听到萧义军在电话中又急又快的说着：“林梅，楚启航和飞扬，还有想想都不见了。”
　　林梅不懂，焦虑的问道：“你说什么？你是说？”
　　“楚启航把飞扬和想想都带走了——我们找不到他们——”电话中，萧义军的声音就像房子着火一样。“什么？”林梅的心里忽然升腾起一丝丝的欣喜，她挂上电话，意图从已经启动的火车上逃下去。
　　-------------------------------------------------------------------------------------------------------------
　　肖飞扬的家里，乱成一团。
　　肖妈妈在不停地掉泪，胜利和萧义军坐在一边狠狠的抽烟。“义军，楚启航和飞扬找到了吗？”林梅进门便大声问道。
　　萧义军微微的摇头。
　　林没再问：“楚启航，他有话留下吗？”肖妈妈流着泪说：“刚刚，启航打电话回来说让我们大家放心，他一定会把飞扬的病治好的，他让我们大家不要担心他们。”“他有没有说他要去哪里？”林梅再问。萧义军用力的掐掉手里的烟头，灼热的烟头将他的手指烫起了泡，他也不觉得痛。林梅惊悸跳过去，拉过他的手，关切的说着：“你怎么回事啊？痛不痛？”萧义军懊丧的说：“都怨我，要是我昨天不走就好了。”林梅再问：“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们不是商量好今天便送飞扬到医院去吗？楚启航不是答应过吗？”胜利说：“昨天一早，你们走后，启航便开始收拾行李，说是今天一早送飞扬到医院去。
　　哪里想到，他在我们都外出的时候，悄悄地带着飞扬和想想走了。”对楚启航出走，胜利不无担忧的说：“启航的右手曾经受过伤，不能干重活，他带着飞扬和想想到外面，他们要怎样生活下去？”
　　--------------------------------------------------------------------------------------------------------------
　　天地之大，但是对于楚启航来说却很难找到一个容身之地。在外面闯荡了两个月之后，万般无奈之下，他又回到了以前上班的船务公司。他狠心将飞扬送进了精神病医院，狠心将想想送进了一所全托幼儿园。
　　他和水手们上了一条大船。
　　海浪哗哗的响着滚上岸来在沙地上粉碎，沙子把水吸进去，发出微弱的嘶嘶响声。前面的海浪挥舞着白色的长鬃，哗哗地响着，胸膛撞在海岸上，于是遭到了反击，节节败退。
　　其他上来支援的海浪又迎上来，他们紧紧的抱在一起，喷出泡沫和水花，重新滚到岸上来，拍打着岸边，极力的扩张他们的视力范围。从天边到岸边，在整个广袤的海面上，坚毅有力的海浪一个连着一个诞生出来，不住的前进。
　　太阳照着天边那些遥远的海浪的巅峰，看上去一片血红。
　　在海浪后面，宽广的海洋，平静的而协调的活动，给太阳照得色彩缤纷，充满靓丽和力量的感觉，使人心旷神怡。从港口，一艘艘巨大的轮船劈开波浪驶出来，在海洋起伏不定的怀抱里，庄严地摇晃。海浪疯狂的冲到船舷上，轮船却腾空越过浪峰，船儿美丽而强大，它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第159章 我离你越来越远了

　　夜色姗姗而来，太阳隐没了，最后的一点霞光也是差一点隐没了，只有一根小小的粉色的带子，一分一秒的在褪色。
　　一片绒毛似的云好像疲惫得不能动弹似的凝固在逐渐阴暗的天空，粉红色的光带在它的边上稍微染了一点颜色。
　　在楚启航的头上，小小的星星一颗接着一颗地亮了起来，纯净得就像想想和念念的眼睛。拍打着船舷的波浪的声响也显得更低更柔和了，等她传到耳朵时，已成了飞扬梦中微微的叹息。
　　远洋渔船：楚启航跌坐在甲板上，出神的望着深蓝色的天空。
　　他记不清楚自己到底坐了多久了，到最后，几乎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幸苦了一整天，夜晚的休息对他们这些远洋的船员来说比黄金还要金贵。
　　但是，他根本睡不着。当他一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便会有个声音在嘶喊：“云素不见了，云素不见了——”想起云素自焚的惨状，想起云素的眼泪和诅咒，楚启航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凝固了。“飞扬，飞扬——”他心里在大声的呐喊，忽然，他好像看到他的飞扬宛如仙子一般踏浪而来，漂浮在船头，凝神注视着他。
　　“飞扬——”他失神张开双臂，想要拥飞扬入怀，可是，他拥抱的只是他自己。
　　飞扬像一阵风飘散了，船头什么都没有。
　　他扑倒在甲板上，右臂却无边的疼痛起来。再回到船上工作，他明显感到自己的右臂力量大不如以前，而且经常会莫名其妙的疼痛。每一次疼痛都是突如其来，痛得他呲牙咧嘴。很快他的整条手臂都无法动弹，抖得厉害。
　　他连忙用能动的左手死死的捏住弯曲的右臂手肘，将右臂强行掰过来，紧紧地夹在左臂下，使出浑身的力量控制自己不要发抖。右臂的疼痛越来越厉害，顷刻间，他的脸上爬满了豆大的汗珠，身上的衣服瞬间便被汗湿了。
　　他的身体被手臂的疼痛弄得一阵阵抽搐。
　　“啊——”他痛楚的叫了一声，抱着手臂重重的撞向甲板上的栏杆，一次，又一次。
　　不久，他再也支持不住，轰然的跌倒在地，晕厥了。
　　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飞扬飘然而来，向他告别，然后便飘飞到一束白百合的光中，再也无迹可寻。“飞扬，不要走——”“飞扬，回来——”楚启航悠悠醒来时，外面已是大亮，他睡在船舱里自己的床上。
　　淡淡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窗子洒在他的脸上，让他感到暖意绵绵，就像飞扬柔软的小手在轻轻的抚摸。飞扬啊飞扬——他试着转动一下昨夜将他差一点折磨死掉的右臂，还好，右臂能够转动，只是有一点微微发麻的感觉，一点也不影响动作。
　　昨天晚上的那一阵没来头的剧痛让他想起来便脑袋发麻，心里发虚，他甚至认为只是不小心做了一场噩梦而已。
　　他没有时间去多多的思考。
　　别的船员在工作间忙得不可开交，他不可能躺在这里偷懒。他也不能偷懒。
　　飞扬治病需要很多钱，想想上幼儿园也需要很多钱，还有自己的生活也需要钱。
　　以前在飞扬家照顾飞扬，有胜利和萧义军他们拼命赚了钱回来，接济他们，而现在，一切的一切全靠他自己，全靠一双手，他不允许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松懈。“鱼，越来越少了——”收网的船员微微的叹息着。是的，海里的鱼儿越来越少了，他们公司的渔船不得不向更深更远的海面驶去。
　　“飞扬，我离你越来越远了——但是，你永远在我心中。”
　　在收网的时候，启航的手臂有一次渐渐的失去了控制，犹如僵硬了一般，五根手指不能够弯曲，手臂抖得厉害。
　　他只好用左手使劲。
　　急迫之中，他张开嘴，用牙齿紧紧地咬住绳子。
　　他的牙齿毕竟不是钢铁所铸，很快便渗出殷红的鲜血来，他咬过的绳子上，一口一个血印。
　　船员们纷纷叫他快点去休息，却都被他执意回绝了。
　　一直坚持到手工，失去控制的右臂才有一点点知觉。
　　一个船员说：“航，你怎么回事啊？昨晚你在甲板上昏迷了。”
　　另一个船员说：“航，你这么拼命赚钱，一定是为了你心爱的女孩飞扬吧——那个叫做飞扬的女孩可真幸福。
　　你的手，好像越来越糟糕了，这样拼命干活不行的，你一定要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可千万别弄出什么事情来。”
　　启航豪爽的大笑着，举起右臂紧紧地握成拳头，对着那个船员挑衅的嚷道：“来啊——咱们扳手劲试试，尽管有些不听使唤，但是，要打败你，完全没有问题。”他说完，得意的笑开了。
　　可是，他心里很清楚，他的右臂一定是出毛病了。
　　他决定等上了岸之后，一定要去医院好好的检查。船上的工作极其枯燥繁琐，每日只有与海鸟作伴，与孤独为舞。
　　还好，飞扬送给他的小荷包还一直挂在他的脖子上，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随着他的心跳而动，就像飞扬贴在他的身体上一样。
　　在孤独的时候，楚启航会找一个角落，展开飞扬曾经给他写的信细细的研读。
　　他一边研读，一边回曾经和飞扬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他很想在医院中接受治疗的飞扬，很担心她在陌生的环境中会不会受到伤害，很心疼她。
　　飞扬的一笑一颦，一举一动都会深深的牵扯他的心事。不知不觉的想起飞扬痴痴呆呆的样子，想起她对他的依恋，只要和飞扬在一起，只要抬眼就能看到她，他心里便会感到非常的暖和非常的安宁。
　　每一个孤独的时刻，藏在启航心底的那些深蓝色记忆便会跳出来，一如既往的温暖着他，为他赶走孤寂。想着，想着，启航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他的笑容是给飞扬最好的礼物。
　　大渔船拉响了汽笛，宣告返航。马上就要返港了，船员们兴奋异常。
　　启航取出他的竹箫，谢谢的倚在栏杆上，轻轻的吹起了【凤凰台上忆吹箫】。
　　悠悠的箫声引来无数的海鸟，它们拍打着翅膀，围着启航上下飞舞。

　　第160章 再见楚启航

　　转眼，时间过去了大半年，到了秋季。这大半年，对于林梅来说是痛苦和幸福交织着，忧喜各一半。最初，楚启航带着飞扬不辞而别，萧义军的失魂落魄显而易见。
　　在那个时候，林梅尽心的用温情去抚慰他一颗失落的的心，用爱去包裹他，去为他疗伤。
　　渐渐的，林梅的付出也得到了他的回应，终于感动了他，让他决定从此定不负林梅的一片真情。
　　也许是老天垂怜，萧义军主动向林梅求婚。
　　他们的婚期定在十月一日。他们相约在十月一日这天要放出许多风筝，给远方的飞扬祈福。
　　风筝收集了许多，大大小小，各种形状的风筝都有，摆满了里林梅的房间。
　　林梅在萧义军向她求婚之后，一直处在激动之中，那种感觉真是很玄乎，就像做梦一样。随着婚期的一天天到来，林梅却感到有些紧张，心里惴惴不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会突然跑出来，一把抓走她的新郎。
　　萧义军在整理刚刚写好的请柬，林梅扑到他的背上，搂紧他的脖子再一次傻傻的问：“军，你是真心要娶我为妻的吗？我怎么感到好像在做梦一样？”
　　萧义军微笑着说：“林梅，你是真心要嫁给我为妻吗？”林梅详怒，低吼道：“你这个木头，我才不要嫁给你。”萧义军举着大红请柬笑着说：“好哇，你不想嫁，如果你现在后悔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他说着，假装要将手里的请柬撕掉。林梅大急，跳上去一把夺过请柬，宝贝似的捧在怀里，唬着脸低吼道：“你敢——”她将请柬放在床上，然后张牙舞爪的扑到他身上，抱着他一阵乱啃。
　　两个人在床上滚作一团，嬉闹着。
　　这时，萧义军口袋中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尖叫起来。
　　林梅抓过手机欲砸，却给萧义军抢过去。
　　萧义军坐起来，接通电话，问道：“喂，哪位啊？”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在他要挂上电话的时候才有了声音。
　　“义军——我—楚启航——”
　　“楚启航——你这个王八蛋——”萧义军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片刻后之间便沸腾起来。
　　“楚启航——你还好吗？你在哪里？飞扬在哪里？飞扬她还好吗？”那边再一次沉默不语。
　　萧义军感到自己的心快要蹦出胸腔来了。
　　“楚启航——你这王八蛋-你怎么不说话？”
　　楚启航沉吟一刻，小声的说，带着几分急切和祈求，“义军，你能出来一下吗？我就在你家的附近。我是说你一个人——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当面拜托你。”
　　“好!好！好！”萧义军一边连声说着，一边抬起脚不停地往外走，全然忘却了旁边的林梅。
　　林梅一脸的愕然，神情呆呆的直视着匆匆离去的萧义军，良久，她的眼泪才疯狂的奔涌出来。
　　她哭叫着，疯狂的扑向房间里琳琅满目的风筝，愤然的撕扯着。
　　薄薄的风筝的骨头变成了一把把闪亮的利刃，不断地划破林梅的手指，不断地刺痛她的心。
　　--------------------------------------------------------------------------------------------------------
　　天桥上，萧义军见到了等在那里的楚启航。楚启航瘦了，脸上全是沧桑，皮肤蜡黄，下巴上的胡须怯怯的不肯生长。
　　明明才分开半年多，却像有十几年没有见面似的。
　　“启航——”萧义军失声呼唤。
　　启航怅然的笑笑，快步走向他，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飞扬，飞扬她在哪里？她还好吗？”
　　萧义军急切的问着，目光在四处寻觅飞扬的身影。
　　他最迫切想知道的是飞扬是否康复了。楚启航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去，目不转睛的望着远方。
　　萧义军急了，一把揪住楚启航的衣领，把他摁在天桥的栏杆上，逼视着启航，大声吼道：“楚启航，你倒底将飞扬怎样了？”
　　楚启航没有反抗，而是怅然一笑，伸手拍拍萧义军的肩头，喉结动动，好像要说些什么。
　　忽然，右臂手肘关节处疼痛难忍，让他的脸色大变，大滴大滴的汗珠片刻之间冒出来。他连忙推开萧义军，用左手拼命地摁住失去控制的右臂，痛苦的叫了一声。
　　萧义军被他的突发状况吓了一跳，慌忙跳过去，抓住他的肩头，焦虑的问道：“你怎么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楚启航给手臂的疼痛折磨得几乎虚脱了。
　　他喘息着说：“萧义军——我问你——你——请你告诉我——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在乎飞扬吗？你还是会为她不顾一切吗？”萧义军死死的瞪着楚启航，不明白他到底想要说什么。楚启航艰难的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渴望萧义军能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
　　“是的——我还爱飞扬，我真的很爱她——我还会为了她不顾一切——”在听到萧义军铿锵有力的答复之后，楚启航眼中闪现出欣慰的光芒，安心的闭上眼睛倒了下去。-----------------------------------------------------------------------------------------------------------在飞扬的家里，萧义军和林梅见到了大半年不见的飞扬。
　　飞扬安静了许多，坐在那里就像处子。
　　她的精神状态很好，气色相当不错，看上去就像没生病一样。
　　“那个会是飞扬吗？”林梅傻傻的问道。
　　“林梅，你脑子坏掉了吗？我当然是飞扬的啊——你呀，连我也不认识了吗？”飞扬说着，颊边浮现一些甜美的笑意。
　　她站起来，从厨房捧出来一篓子苹果，然后坐在林梅身边，用明晃晃的水果刀细致的削苹果。
　　她削苹果时，神情专注，一直在微笑着。
　　她的眼波灵活生动，看不到一丝伤害。
　　林梅一直奇怪的盯住飞扬不转眼，飞扬吃吃的笑问着：“怎么一直盯住我看？是不是我的脸上有脏东西？”林梅吐吐舌，她还是有一点惧怕飞扬手里的水果刀。
　　飞扬并不理她，神态安然的继续削苹果。
　　她的手指灵巧，长长的苹果皮从她手中盘旋着变戏法一样快快的出来。另一面沙发上，萧义军和肖妈妈在悄悄地说着话。
　　听到林梅和飞扬的对话，萧义军不由得多看飞扬几眼，并用眼神制止林梅不要再追问下去。
　　他的意思，林梅当然能懂。
　　飞扬，飞扬好像把楚启航和念念给忘记了，也将丧心病狂的陈浩军忘记了。离开飞扬家的时候已是日落黄昏。
　　天空一片深蓝色，秋风瑟瑟的吹，灌进了林梅的脖子，她不由得缩紧了身子，加快脚步赶上前面的萧义军。
　　她的舌头下压着一个疑问，让她心里闹腾得慌。
　　萧义军的表情不时在宣布他有些事打死都不会说的。
　　林梅埋首想想，决定作罢。
　　她伸手挽住萧义军的胳膊，萧义军本能的愣了一下，几乎要闪开，但是他没有那样做，只是把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们去江边走走吧。”林梅低声说，带着乞求。

　　第161章 念念，你想死妈妈了

　　很快，萧义军和林梅来到了江边。
　　江水清冽，永不停息。
　　风更加的萧瑟的。
　　“萧义军，你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林梅苦恼的看着沉默不语的萧义军。
　　“我和飞扬，你到底想要选择哪一个？”
　　萧义军面无表情，他的思想根本没有跟着他的身体一起到这里来。
　　“萧义军，你说话啊——你要把我急死吗？”林梅忍不住哭起来。萧义军看看林梅，表情严肃的说：“林梅，对不起，我答应你过启航，从今以后，我一定要代替他好好的照顾飞扬，一辈子保护飞扬。”“那么我呢？”林梅心酸的哭喊着：“我又算什么？我又算什么呢？”她绝望的低下头去，冷笑着说：“萧义军，我们的婚约取消了，我恨你——”
　　萧义军一把将她拥在怀里，认真的说：“别孩子气了，林梅！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们的婚约不能解除，我们的婚礼如期举行。
　　我答应过你的事情，我没有反悔，除非，除非你根本不想做我的新娘——”
　　“你说什么？”林梅异常的震撼，几乎要幸福的晕过去。她冲动的抓住萧义军的手臂，长长的指甲不觉的陷进他的肉里。
　　“萧义军，你是说你还要我，还要娶我？你是真心的吗？”“傻瓜——我当然还记得我的承诺。你呀，什么都好，就是不自信，就是爱多心。我答应过楚启航，从此之后我要代替他尽心尽力的照顾飞扬，就像哥哥一样爱飞扬。
　　以后，你将是飞扬的嫂子，我想你总不能吃小姑子的醋吧？”林梅又喜又忧，娇羞的钻进萧义军的怀抱中，忍不住又问：“那么，楚启航他人呢？为什么他没有和飞扬在一起？为什么他自己好好的照顾飞扬？”萧义军难过的叹一声，说：“他，他走了，回去找云素了……他不知道他将要面对怎样的一个结果，他不敢留在飞扬身边。”“是呀，云素失踪之后，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林梅跟着叹气。
　　萧义军沉默一会儿，说：“飞扬好像把楚启航和念念给忘记了，也把曾经所受到的伤害忘记了。
　　医生说那是一种选择性的遗忘。也许，忘了一切，对飞扬来说更好些。”
　　林梅急问道：“那么，念念呢？飞扬真的忘了念念？忘了她的儿子？”“林梅，过去的就让它成为永远的过去，好吗？从今以后，飞扬的生活将没有楚启航，没有陈浩军，没有念念，没有过去。”“义军，飞扬没有过去，她真的很可怜。”
　　萧义军抬头望着江水，沉默不语。
　　飞扬没有过去，也当然想不起他和她的过往。尽管她从未接受过他，但是，以前她至少知道他爱她，然而今后，她不会知道他爱她。
　　-十月一日，国庆节。
　　P城中心广场上，人山人海。人们在欢度国庆节，同时为在这里举行集体婚礼的28对新人祈福。
　　萧义军和林梅，何胜利和琼，楚进和程梦瑶无疑是其中最幸福的三对。在亲友们热烈的祝福声中，新人们放飞了许许多多的漂亮的气球。鲜花，掌声，欢笑，快乐，幸福。这一切好像与飞扬无关。
　　她默然望着天空中冉冉上升的气球，想那遥远的事情。刹那间的记忆点点滴滴，她想起了一场婚礼，想起了与幸福有关的一些语言。
　　“楚启航——王八蛋——”“我就是那个只要肖飞扬需要我，我就会立刻出现在她面前的王八蛋——楚启航——”
　　“飞扬，我爱你——我爱你——我对你的心从未改变过——”
　　“我要用我的眼泪，用我的不幸福惩罚你的背叛——”
　　“飞扬，我一定要让你幸福——”
　　“楚启航——”飞扬想着，想着，眼泪铺天盖地，滚滚而下。头好痛——好痛，简直就像要爆炸一样。
　　一瞬间，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她蹲在地上，泪如雨下。
　　“妈妈——”有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飞扬身后传来。
　　飞扬心里哆嗦一下，猛地回转身去。
　　她迎上的是杨平含笑的目光。杨平跟前站着一个小小的男孩，一个长着和飞扬一样的眼睛，一样的嘴巴，一样小巧的鼻子的男孩正用怯怯的目光看着飞扬。
　　飞扬迟疑片刻，强忍住心中呼之欲出的狂喜，她半跪在地上，冲那孩子打开了双臂，轻轻的呼喊道：“念念——过来——到妈妈这里来——”小小的孩子忽然大叫了一声：“妈妈——”跌跌撞撞的奔了过来，扑进了飞扬的怀里。飞扬紧紧地拥住怀里小小的娇儿，撕心裂肺的哭喊起来：“念念——我的儿啦—我的儿啊——你想死妈妈了——”拥住失而复得儿子，飞扬嚎啕大哭。
　　飞燕，林梅，琼，程梦瑶几个围在飞扬身边默默的陪着掉泪。
　　胜利乐呵呵的问道：“飞扬，你真的确定这个孩子就是念念吗？”“是的！是的！他就是我的念念——一定不会错的！我心里的感觉是绝对不会错的！”
　　飞扬坚定地点头，她的双手始终紧紧地搂住念念。
　　念念丢失的时候才半岁，现在念念两岁多了。
　　是的，念念长大了许多，模样也变了许多，跟一年前几乎不一样了。
　　但是，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嘴巴，他的鼻子，他的举止，他的神态没有一样不像飞扬。
　　在看到这个养在别人家中的小小孩子的第一眼时，杨平心头那块巨石便噗通一下落了地。
　　当时，他就断定这个孩子便是念念，便是他苦苦找了一年多的飞扬的孩子。
　　更何况是飞扬呢？母子连心，飞扬的感觉当然更不会错。飞扬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亲个不停，几回哭，几回笑，她感到自己是天下最幸福最幸运的母亲。“飞扬，飞扬你还记得另外一个人吗？”林梅在飞扬耳边悄悄地问。大家屏住呼吸，紧张的等着飞扬的回答。飞扬神情茫然的看着林梅，眼里忽然全是亮晶晶的泪水。林梅还想说什么，却被萧义军拉住了。
　　萧义军知道他们面前的飞扬真的全部康复了。楚启航的爱，念念的回归彻底医治好了她心灵深处的创伤。
　　“启航——我又让你离开我了——”飞扬满含着热泪高高的抬起头来，望向远方。
　　“启航，大哥——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启航——”“妈妈——我爱你——”小小的念念捧着妈妈的脸，给了妈妈一个甜甜的吻。

　　第162章 两千里回归路

　　--火车轰隆隆响个不停。
　　卧铺车厢里，飞扬辗转反侧，心情激动异常，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去面对楚启航。“如果，如果云素她——？”想到这里，飞扬胸口一阵刺痛。
　　她不敢再往下想去。
　　“不会的——云素她一定不会做傻事的，一定不会的。”她紧紧地捂住疼痛的胸口，不断地安慰着自己。
　　然而，她心里很清楚，也是非常明白，再多的安慰之词也不过是自己骗一下自己而已。
　　前途茫茫，她不知道楚启航回去之后将要如何去面对。“启航，大哥——我真的不相信，不相信云素她舍得丢下想想。她那么爱你，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你回归。只要云素没事，我愿意离开你，成全你和她，我还可以以另一种方式爱你。”
　　回想起和楚启航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没想到的是自从他和她分开到现在竟然过去了好几年。
　　以前，她以为她不能离开他，离开他就像鱼儿离开水会死去，可是，一晃，他们便分开了好几年。
　　两千里回归的路啊——你是那样的漫长，漫长，你让飞扬整整花掉了几年美好的时光去怀想，去思念，去梦想，去憧憬，今天，飞扬终于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离荣城越近，飞扬的心越是感慨万千。她颤抖的拿出一面小镜子，仔细的端详着镜中的俏丽的容颜。
　　昔日那个情窦未开的小女孩，现在已经长大成熟，已经能够为真爱付出，应经能够从容的面对真爱，已经能够真心去爱值得她爱一生一世的男人。“启航——但是——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再相爱？”下车的时候，一缕穿过雾霭的曙光划破了夜的宁静。
　　飞扬是一个异乡来到的独行客。
　　她穿着红色的长裙，优雅的走在寂静的小镇上。
　　她是远方来的一道美丽的风景。
　　楚启航的家所在的小镇，长长窄窄的古老的街道，今日已是面目全非，让飞扬几乎迷路。
　　是的，前面还有一条小小的青石板铺成的街道，还有着她和楚启航昔日的欢笑。
　　飞扬不假思索的走上了那条小道，心底在回忆曾经和启航走过的情景。
　　街道两旁是古老的房屋，那些端坐在门口的上了岁数的大爷大妈们用一种疑惑的眼光打量着飞扬。
　　心，你为什么会跳得这样厉害？是谁在轻轻的歌唱，用心去听，竟然是孟庭苇的老歌{冬季到台北来看雨，梦是唯一行李，轻轻回来，不要吵醒往事，就当我从未远离——”
　　顺着长长的街道一直走下去，飞扬以为不久便可以看到荷塘。
　　见到荷塘，楚启航的家便近在咫尺。
　　飞扬感到呼吸越来越沉重了，莫名的惴惴不安深深的揪住她的心，她甚至不敢再继续走下去了。
　　走哇走哇——高跟鞋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异样的声响，就像一首流畅的歌曲。然而，飞扬走到了街道的尽头，亦然没有见到记忆中的荷塘。抬眼望去，前路茫茫，她才发现自己找不到去楚启航家的路了。
　　曾经自己认为那么重要的事情，没想到却经受不了时间的流逝，渐渐的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模糊不清了。
　　现在想起来，真是好心酸。忙去问街道尽处的人家，打听楚启航家的方向。
　　没想到自己会走错路了，楚启航的家其实在另一个方向。唉——她轻轻的叹息着，不得不走上长长的田坎，沿着崎岖的小道走向另一个方向。路上，惊得鹅儿鸭子稀里哗啦的大声尖叫。
　　渐渐的，飞扬记忆中的小路变得清晰起来，她终于能够找到心里深藏的那个熟悉的感觉了。
　　很快，她看到了熟悉的竹林，看到了掩映在青翠竹林中的老井。
　　那口老井的井畔还依稀洒落着启航和飞扬昔日的欢笑。明明就在昨天——怎么一下子便错过了彼此呢？飞扬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沉重，心儿越来越慌乱，她甚至想掉头逃跑。
　　再往前走，她猛地看见一片烧焦的房屋，看见一片残破的断壁，那是楚启航老屋的残留的痕迹。
　　刹那间，飞扬好像看到云素在火海中痛苦的挣扎着——她的心猛地抖了一下，就像做了一个噩梦似的，瞬间大汗淋漓。忽然间，她失去了再去见楚启航的勇气，她懊恼的说：“飞扬，你不应该回来啊——”
　　“你是来找楚启航的吧？”飞扬的身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粗壮的汉子，他正用一双好看的眼睛注视着她。
　　“你是？”飞扬犹豫的瞪着人家。
　　“你就是萧飞扬吧——我是启航的哥哥，我叫楚洪洋。”
　　飞扬心里咯噔一下，不由自主的倒退一步。
　　楚洪洋微笑着说：“启航，他现在住在我的家里——哦——就在前面不远的小公路上，新修的小二楼，走过去一眼便能找到。”
　　“哦——”飞扬语无伦次的说着，连忙向楚洪洋道谢，撒腿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奔过去，像一片红色的云朵。
　　楚启航近在咫尺，飞扬忘记了害怕，忘记了担忧，忘记了一切，此时此刻，她心底只有一个愿望，只有一个思维，那就是马上就要见到楚启航了——
　　只要能够见到楚启航，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所有的一切都去见鬼吧——她有好多好多话要对启航述说，诉不尽道不完的是她对楚启航的思恋和爱意，她要让他再一次把自己紧紧地拥在怀里，她要好好的抱一下他，她要和他再一次紧紧地拥抱住彼此，就像没有分开过一样。
　　新修的小二楼，就像楚洪洋所说的那样很好找。飞扬在楼下见到了楚妈妈。
　　楚妈妈看上去很憔悴，脸色不太好，仿佛生病一样无精打采。
　　楚父带着几个人正在拉着皮尺丈量着什么。
　　他们见到突如其来的飞扬，都愣了一下，楚父忙着将手里的皮尺藏在身后，冲飞扬尴尬的笑了笑。
　　“伯父伯母——你们好——”飞扬跳跃着跑过去，激动地想要拥抱楚妈妈。楚妈妈迟疑的望望楼上，蠕动嘴唇，半晌才说：“飞扬，你怎么来了？”接着，她故意高声嚷着：“启航——云素——飞扬来了——你们快下来——”“启航——”飞扬顾不得多想，跳起来便冲上楼去。楼上房间里传来楚启航的声音，他说：“让她自己上来吧。”“启航——大哥——”飞扬的呼喊声藏着哭腔。她的眼泪在听到启航声音片刻，肆无忌惮的涌出来了。
　　在过道上，飞扬看见楚启航一边手忙脚乱的整理衣服，一边漫不经心的迎出来。


　　第163章 此生天注定

　　飞扬远远地看到楚启航，感到每一根血管都在舞蹈。
　　她不顾一切的扑过去，一把紧紧地抱住启航，眼泪唰唰而下。
　　“大哥——启航——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楚启航此刻好想好想拼尽一生的力量紧紧地抱住怀里的女子，一辈子把她锁定在自己的怀抱中，然而，他不能，他不能啊——
　　在这个时候，他不愿意让他看到他是多么的无助，不能让她看到他是多么的无奈。他希望他爱的女子能够一生幸福，他希望怀里这个受尽责难的女子能够拥有她应该拥有的天空。
　　他咬紧牙关，用坚强的意志力克制自己的冲动，僵直着身体站在那里，半晌，才伸出双臂给了飞扬一个毫无激情的拥抱。“哎呀——是飞扬来了啊——真是不好意思——”随着一声娇媚的笑声，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个妖艳的女子。
　　她抹着鲜红的唇彩，长发散乱在肩上，她身上穿着一件透明的睡衣，那美好的酮体在睡衣里面招摇过市。
　　她撅着屁股走过来，像藤子一样依附在楚启航的身上。
　　“哦——飞扬——”楚启航轻轻的推开飞扬，故意和飞扬拉开一段距离。
　　他搂住身边妖娆的女子，尴尬的看着飞扬，说：“飞扬，她是云素。哦——你看她好像不一样了。是的，是不一样了。她整过容的，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的声音，你应该能够听出来。”那个妖娆的女子不顾惊愕的飞扬，而是缠绕在楚启航的身上，一张鲜红的嘴在楚启航的唇上不住的探索着，还不时发出挑逗的【哦——】【哦——】销魂声。飞扬直直的盯住他们，好在，她还不算笨，她很快便知道了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为什么会是这样？”飞扬瞪大眼睛，痛苦的问道。
　　“飞扬——”楚启航狠下心肠，对飞扬说：“现在，你的病已经好了，你已经不再需要我了，所以，我选择离开你。我答应过云素，我答应过她从今以后好好的和她过日子。经过了那么多事情，到现在我才发现，其实最适合我的那个人是云素，而不是你。你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应该有真正属于你的爱情。”
　　“不会的——”“不是这样的——”飞扬机械的摇头，此时眼泪好像也忘记了流淌。
　　一瞬间，飞扬想起了几年前的事情。
　　当时她带着多么热切的愿望想要带给楚启航一个惊喜，没想到，她却收获到楚启航和张云素的【春光图】。
　　“啊——”她忽然失控了，尖叫着飞奔下楼，一路狂奔出去。
　　“飞扬——”在飞扬狂奔走之后，楚启航再也不能支持住自己的身体，颓废的跌坐在地上。“飞扬，对不起，对不起，我已经无法给你幸福了，我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把你赶走，我不想你跟着我痛苦。”
　　云素轻轻的抱住楚启航的肩头，伤感的说：“楚启航，如果飞扬知道了真相，她会恨死我，会恨死她自己的。如果，你真的死了，她还能独自活下去吗？”“她是那么的坚强，就算没有我，她也是能够很好的生活下去的。我只要她恨我，我只要她恨我。她恨我，她就能坚强的活下去。”楚启航失魂落魄的说着，右手抖得厉害。
　　他的右臂扭曲了，疼痛使他不得不大声的叫起来起来。
　　他蜷缩着身体，断断续续的说：“飞扬的支柱已经不再是楚启航了，没了楚启航，她还有她的儿子念念——她会为了念念好好的活下去的。”云素痛心疾首的喊道：“楚启航，你真的太自私了。飞扬没了你可以好好的活下去，但是我呢？没有了你，你叫我怎么活下去？我爱你——我爱你啊——你知不知道？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失去你——你一定要活下去。你欠我那么多——你不可以死掉！”
　　楚启航勉强的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伸出左手轻轻的拂过云素的面颊，怜惜的说：“傻瓜，秦志伟，他是真心爱你的，你又何必守在一个根本就不爱你的男人身边受苦呢？他为你抛家舍业，你应该带着想想回到他的身边去，他是你和想想最好的归属。我真的没有遗憾了。”
　　“不要——不要这样悲观，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云素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楚启航的脸上。
　　楚启航浑身发抖，不住的翻动着身体，他的手臂在痉挛。
　　他僵直的忍住，忍住，疼痛却像洪水猛兽一般将他缠绕，誓要将他撕碎。云素跪在他的身边，哭泣着，绝望的喊着：“楚启航——”“楚启航——”她多么想为他分担一半的痛苦。
　　“飞扬——飞扬——”楚启航一声一声呼唤着他心爱的女子，喊得声声断肠。云素嚯的一下站起来，冲动的说：“我去把她找回来！”“不要——不要去——”启航微弱的抗拒着，不让云素去找飞扬，他不要飞扬看到他被病痛折磨的样子，不要。
　　“飞扬——今生有你与我相知，我楚启航此生足矣。”
　　云素哭着说：“启航，去做手术好吗？去做手术！就算失去一条手臂，也没有什么关系！飞扬不要你，我要你——我要你——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云素伤心欲绝，嚎啕大哭。另一头的飞扬，刚刚撞到的那一幕真是触目惊心。她心里无论如何都消化不了。
　　她一边狂奔，一边伤心地大哭，竟然不知不觉的来到了老井旁。
　　爱情失去了，她的天地再一次轰然倒塌，她发现自己真的彻彻底底失去了自己最心爱的男人。也许在几年之前，她第一次撞到楚启航与张云素在一起的时候，她便失去了楚启航，失去了最爱。
　　她把脸深深的埋在井口，痛心的大哭。
　　眼泪如雨般撒进水井里。
　　楚启航带给她的伤害，每一次都是致命的。可恨的楚启航，每一次都给了她纷纷扬扬的希望，却又在她满怀祈盼的时刻让她彻彻底底的绝望。她伏在井口上，痛痛快快的哭泣。她感到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女人。自己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到结果还是一无所有。
　　井下，明晃晃的井水中，好像走出了楚启航。
　　飞扬失神的望着那个楚启航，鄂尔一笑，纵身跳了下去。“噗通”一声轻响，溅起无数洁白的水花，飞扬慢慢的沉下去。“此生天注定，我会爱得很苦，但愿来生我不要为人。”

　　第164章 你才是你自己的救世主

　　冰凉的井水，你能将飞扬淹没，但是你能淹没一切的过往吗？你能主宰人间的悲欢离合吗？不能，你不能！那么你凭什么将飞扬卷入井底，凭什么埋葬她的一切？
　　你没有权力，任何人都没有这个权利！
　　醒醒吧，肖飞扬，你的儿子念念还在等你，别忘了，你是一个母亲，你失而复得宝贝儿子还在异乡盼着你回家。醒醒吧，不要放弃。“妈妈——不要丢下我——”上面传来念念尖锐的哭泣声，听上去是如此的绝望，如此的撕心裂肺。
　　念念没了爸爸，如果再没有了妈妈，他将变成可怜的孤儿，他将变成天底下最可怜的孩子。“念念——”“念念——妈妈在这里，妈妈在这里——”
　　一颗做母亲的心将失落的飞扬拽了回来。她在冰冷的井水里奋力挣扎。
　　真的可恨，以前杨平教飞扬学游泳的时候，她一点都不尽心，只是学到一点点皮毛。
　　“念念——”“念念——”飞扬一边呼喊儿子的名字，一边哭泣，一边挣扎着冒出了水面。
　　她大口大口的吸气，一次一次的跌落水中。她必须从井里出去。高高的井口就像在天堂，对飞扬来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用石头砌成的井壁湿湿滑滑，长满粘稠的苔藓。
　　“救命啊——救命啊——”飞扬费劲的攀援着井壁，嘶声呼救。
　　她的呼救声打在井壁上轰轰作响，却不能传上去。
　　她尝试着用双手攀着井壁向上爬去。
　　井壁实在是太滑了，她根本抓不牢，踩不稳，她一次次的跌进井水里，一次次的给井水呛得半死，然后又一次次的冒出水面。
　　“救命啊——救命——”她的呼救声越来越微弱，井的四周空无一人，此刻，也许只有老天爷听到她的呼救声。老天爷听到了，那又能怎样呢？老天爷离她太远了，又那么的日理万机，他根本无暇顾及到一个小女子的呼救。
　　飞扬，加油吧，在这个时候，你才是你自己的救世主！只有你自己才能把你救出去。
　　你一定要挺住，坚持住！“我一定要从这里出去！”飞扬坚定不移的望着遥远的井口。
　　此刻，她必须自救！
　　她改变了攀爬方式。
　　她艰难的转过身去，用后背紧贴着粘糊糊的井壁，竭尽全力的展开双手双脚，像一只壁虎似的，紧紧地贴在井壁上，然后一寸一寸的向上挪动身体。
　　每上升一寸，坚硬的石壁都会毫不留情的刺进她细嫩的后背，让她钻心的疼痛。“救命啊——”她一边坚强的自救，一边低低的呼喊，祈盼上天会忽然伸出来一根救命的稻草。
　　但是，她心底很清楚的明白，上天不一定会帮她，她不可能会有如此的幸运。
　　老天爷不垂怜她很久了。
　　老天爷靠不住，现在，能够依靠的只有她自己，只有心中强烈的母爱，只有心中不灭的希望。
　　井水的水面距离井口不过两三米，此刻竟然比登天还要艰难。飞扬心底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着回去见她的宝贝儿子。儿子，儿子成了她的全部，她想到儿子天真的笑脸，便觉得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有了孩子的女子，就算不再缠绕爱情，也会坚强的活下去。离井口越来越近了，井下的飞扬好像看到了生的希望正在一点点的增大，她几乎要为自己大声的呐喊了。
　　她的后背火烧火燎的疼痛，后背的长裙磨破了，整个后背血肉模糊。
　　她的十根纤纤手指，指甲皆以断裂，同样是鲜血淋淋，惨不忍睹。
　　可是，没有人能够阻挡她的脚步，没有人能够让她放弃掉对生的强烈愿望。一直以来，飞扬心中都有着一个坚强的信念，那就是：在你的人生路上，你就是你自己的神，你就是你自己的命运。没有人能对你具有最终的支配权，同时除你之外，也没有人能够哄骗你离开最后的成功。
　　危险之中，你真正的支持者就是你自己！
　　凭着这么一个坚强的信念，飞扬渐渐的攀爬到离井口不足半米的位置。还有半米便能一把抓住井口了。
　　她决定停下来，好好的歇口气，然后好一鼓作气的爬上去，脱离可怕的老井。她仰望着近在咫尺的井口，心底升腾起热切的希望。
　　还有半米，她便成功的自救了。
　　她歇息够了，预备继续像壁虎一样攀爬上去。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就在这时，一只水桶从天而降，带着一阵风，一下子便将她卷了下去。
　　她再一次跌进了井水里。
　　井水很快漫过她，将她淹没。
　　飞扬是一个绝不服输的人，她在井底挣扎着，很快便有一次冒出水面。
　　她看到一只水桶正在一点点的上升。有水桶，一定有人！飞扬热切的呼救。她身体中的血液马上沸腾起来。“救命啊——救命——”“我在井中，快救救我——”
　　她喊叫几声，果然看到上面有人惊恐的探过身体望下来。“井下有人吗？”
　　“是的——我掉进井里了，求你救我出去。”依附在井壁，飞扬看清楚那个人是楚洪洋——启航的哥哥。楚洪洋慌不迭的放下绳子，同时大声求助。
　　很快，闻声而来的人们协同楚洪洋将飞扬救了出来。从井里出来，飞扬感到一下子到了天堂。她的心静了许多，面对围观的人的询问，她沉默不语。
　　她觉得好冷，好冷，这个地方根本不属于她，她急切的想要逃离这里。时间过了，缘分尽了，相爱的人也散了，再留在这里，她好像成了多余的人。
　　她把湿漉漉的身子缩成一团，却依然在簌簌发抖。
　　楚洪洋拉过她，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她的身上。他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飞扬怅然的向他道谢，然后埋首欲走。
　　她要从此离开这里，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请等一下——”楚洪洋追上飞扬，焦虑的说：“飞扬，启航他，他真的很爱你，他对你的心从未改变过。他不想拖累你。”
　　飞扬慢慢的回过头去，目光闪烁，惊问：“不想拖累我？你是什么意思？”
　　“他病了，很严重。如果，如果你还爱他，请你去问一下荣城的骨科医院。启航，他的手，他的手出了毛病。”
　　“是吗？”飞扬仿佛看到了一丝亮光，眼睛里立刻神采飞扬。她马上转过身去，像一匹小马驹似的跑开了。


　　第165章 跪求

　　在荣城的骨科医院，飞扬找到了楚启航的病历。
　　“骨癌——”“骨癌——”飞扬一下子全部明白了。
　　楚启航得了骨癌啊——她不敢哭，只是呆呆的立着，就像被钉住一样。
　　她的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她的脸色煞白，身体僵硬，两只手虚弱的合拢，是空虚的感觉。之后，恐惧排山倒海般压过来，压迫着心脏，钝钝的痛，她不能呼吸了。医生的话还在耳边飘移，她只看见一座大厦轰的一下倒塌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医院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来到楚启航的哥哥家外的。
　　她看见有几个人在和楚洪洋争论着什么，她还看见楚妈妈正抱着想想悲伤地垂泪。
　　为了给楚启航治病，楚妈妈不得不动员大儿子卖掉刚刚才修葺起来的新房子。看着，看着，飞扬的心犹如裂帛声声。
　　她没有惊动楚家的人，而是悄悄地离开了。----------------------------------------------------------------------------------------------------------
　　琼的小家里，聚满了人。
　　锅里煮着香喷喷的羊肉汤。
　　桌上摆满了各种佳肴。飞燕笑盈盈的给在座的每一个人夹菜。
　　初为人妻的林梅带着几分羞涩笑问飞燕，“飞燕，你和杨平的婚事什么时候办啊——”
　　琼笑着说：“飞扬去找启航了，他们那么相爱，一定会再走到一起的。我们的飞燕是要和飞扬一块儿当新娘的啊”
　　程梦瑶在偷偷的笑，一脸的幸福。
　　萧义军暗自沉眉，心底忐忑不安，他在担心楚启航一定是有事情瞒着他，否则他不会将飞扬郑重的托付给他。
　　他越是这样想，心里越是不安。
　　胜利找他划拳，他也是心神不宁，盘盘借输。他闷闷的喝酒，一声不吭。杨平举杯说：“陈浩军那个人渣被抓了，真是大快人心！”楚进说：“听说他不仅仅自己吸毒，还去贩毒，想当初他不可一世，没想到竟然落到如此下场。”
　　琼说：“他是恶人有恶报，枪毙都不足抵掉他的罪过。”
　　杨平说：“好在他良心未灭，在关键时刻供出了幕后主使者。我们一举破获了一个贩毒集团。”
　　大家一边大口大口的吃菜，一边谈笑风生。突然，外面有人在擂门，惊天动地。
　　飞燕吓了一跳，心想：会是谁呀？如此凶巴巴的。
　　林梅跳起来去开门。
　　大家都盯住大门。
　　琼笑着说：“千万不要是飞扬吧。”
　　她的话音未落，从门外蹿进来一条人影。
　　大家定睛一看，正是飞扬。正要起笑，哪知飞扬双膝一软，直直的跪了下去。
　　她这一跪，可把一群人吓坏了，惊呆了。胜利慌忙上前搀扶，却被她强硬的制止了。飞扬泪流满面，憔悴的不成人形。
　　“杨平哥——二哥——萧义军——三哥——飞燕，琼，林梅——梦瑶——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楚启航——救救楚启航——”大家大惊失色，异口同声的问道：“飞扬，发生了什么事？”
　　“楚启航——楚启航——他得了骨癌——他快要死了——”飞扬哭着伤心欲绝，哽噎着，断断续续才把一切事情说个明白。萧义军终于明白了楚启航的用心良苦。他失神的坐在椅子上，连声痛骂自己是混蛋，竟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
　　飞燕和琼流着泪将飞扬拉起来，几个女子紧紧地抱住飞扬，一起哭泣。杨平沉思半晌，说：“只要癌细胞没有扩散，启航他现在是没有生命危险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他的生命，我们可以弃卒保帅，让启航截肢。”
　　飞扬说：“启航他坚决不截肢！他说没了右手他便成了废人一个！他不要当废人——”
　　胜利极为认真的看着飞扬，一字一顿的说：“飞扬，你呢？你很在乎吗？你很在乎启航他是否没了右手？”“是的！我很在乎！”飞扬深深的吸气，仰着头大声的回答：“但是，我更在乎启航的生命！我只要活着，他活着！哪怕他失去了双手，哪怕他瘫了傻了，他依然是楚启航啊——他依然是我最爱的那个人啊——我绝不会舍弃他的，我绝不会离开他的。我对他的爱，我对他的心可昭日月。”飞燕扑哧一下笑了，她挽住飞扬的手臂坦诚的说道：“还情比金坚呢？小小的一个骨癌便让我们的飞扬乱了分寸。放心吧，有你坚不可摧的爱，有我们这些生死相依的好哥们，
　　众志成城，死神也会望而怯步！”琼几乎要鼓起掌来，她大声说道：“对！就像从前一样！我也相信，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帮助楚启航同病魔作斗争，他一定会创造奇迹的！”飞扬暗暗地握紧了拳头，心中升腾起一种强烈的热望。无论如何，她都要陪着楚启航，她要用他的爱去当先锋。她相信，只要有爱，他们一路肯定会所向披靡。
　　---------------------------------------------------------------------------------------------------
　　骨科医院。
　　楚妈妈和楚父相携着，晃悠晃悠的从医院走出去。心爱的儿子得了绝症，他们一夜白头。
　　大儿子、儿媳在外面打工，辛辛苦苦积攒的一点钱，刚刚盖起的一栋房子，转眼便成为别人的了。
　　大儿子是有些抱怨的。他抱怨弟弟楚启航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飞扬身上了，这些年，他不仅没有赚到什么钱，还没能好好的孝敬年老的爸爸妈妈。
　　甚至，他病了，还要拖累父母。
　　“唉——”楚妈妈长声叹气，她真的感到很对住大儿子。
　　想到启航为飞扬的付出，不禁有感叹世间无常，感叹飞扬的薄情寡义。飞扬竟然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就是咱们启航的命啊——”楚父蹙眉摇头说着。
　　楚妈妈紧张的说：“呆会儿，可千万不要在启航面前数说飞扬的不是。”楚妈妈正说着，身后有人低低的叫住他们。他们忙跟着回头，身后站着的不正是肖飞扬吗？
　　飞扬瘦得厉害，憔悴不堪，眼睛红红肿肿。见到她，楚妈妈本想假意的笑笑，哪知眼泪先掉了下来。她一掉眼泪，飞扬便再也控制不住，扑上去，紧紧地抱住她，伤心地哭出声来。
　　楚父老泪长流，他颤声问道：“飞扬，你都知道了。”
　　飞扬极力制止住眼泪，泪眼汪汪的注视着楚父，深深的点点头。
　　她取下肩上的挎包，轻轻的放在楚父手中，感伤的说：“我，不去看启航了。
　　就当我还恨他。
　　也许，肖飞扬的恨要比爱更让他释怀。
　　我不想给他太沉重的压力。
　　我只要他好好的活下去。
　　伯父，伯母，希望你们能够说服启航截肢。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请不要告诉他我来过这里。”
　　飞扬说完，恋恋不舍的回头，惆怅的望望上面的病房，随后，幽幽的走了。
　　“唉——”楚父长叹一声，打开手里的包。里面豁然全是一叠叠钞票。
　　楚启航的父母被这沉甸甸的钞票震呆了。楚妈妈毫无意识的反复叨念着：“我儿有救了——我儿有救了——”

　　第166章 宛去恶魔一样的东西

　　“启航，亲爱的水手盾先生，请你原谅我，在这个时候，我不能陪在你的身边。你知道的，我是多么想留在你的身边，一刻都不和你分开，我是多么想留在你的身边，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你，听到你，感觉到你。
　　但是，我不能那样做，我不能！
　　我的爱给你太多太多压力，以至于让你不能直面自己的病情。
　　如果，截肢的话，你会认为自己变成了一个废人，再也无力给我一个幸福的将来。
　　楚启航，你这傻瓜，你太傻了。
　　我要的是你，我不需要什么美好的未来。没有了你，我就没有未来，没有希望，没有一切。其实，你也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你不允许自己成为一个废人，你不允许自己给不起自己心爱女人幸福。
　　可是，启航，你知道吗？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事，能够再走到一起便是老天爷给我们的最大的幸福了。
　　启航，启航，我的爱人，我只要时时刻刻看到你，听到你，感觉到你，我的心便会很安宁了。”
　　--------------------------------------------------------------------------------------------------------
　　楚启航拒绝花掉爸妈带回来的钱，三十多万块钱啊——一直尘封在那里。
　　无论父母怎样苦苦哀求，他就是不肯做截肢手术。眼看着癌细胞在他身体里慢慢的扩散开去，他也是无动于衷。他现在的心情是【静若止水】。身边少了飞扬的呼吸，他的生命便失去了激情，失去了意义。云素找来了飞燕，祈求飞燕能够劝说启航做手术。
　　飞燕长叹道：“启航这个混蛋，他真是太固执了！竟然拿生命开玩笑，白白的辜负了飞扬的一番深情，若是飞扬知道了，不伤心死才怪！”骨科医院，楚启航还在固执己见，坚决不做手术。
　　满屋的医生护士皆为他遗憾，叹息他年纪轻轻，居然轻易地葬送掉治疗的最佳时间。“楚启航——你太固执了！”赶来的飞燕又气又恨又急，眼泪冲出来。
　　“你这样固执，你又对得住谁？你辜负了飞扬的一片苦心！你到底伤了谁，痛了谁啊？”
　　“是飞扬——”楚启航在听到飞扬的那一刻，眼睛闪亮。
　　“我知道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她在哪里？为什么她不来？”“她在四处为你筹钱！楚启航——”飞燕激动的说：“楚启航，她说她不会来看你！因为你太懦弱了！你害怕截肢，你担心失去右手之后，成为一个废人，你害怕拖累飞扬。从来，你一直扮着守护神的角色，你不想从此成为被照顾的那一个人。
　　尽管，被你拖累的飞扬无怨无悔，但是，你心中怎么都不能说服自己。
　　所以，你选择放弃治疗，放弃生命！
　　楚启航，你真是太自私了！你这样坚持不截肢，到底又伤了谁，痛了谁啊？
　　你看你的爸爸妈妈，他们为你的病，一夜白头，你看飞扬，她为了你的病整日奔波，千方百计的给你筹钱。你心里难道还不明白吗？
　　你身体的完整是很重要，但是，你的生命比一切更重要！
　　留住生命，才会有将来，才会有希望！如果你死了，飞扬她能独自活下去吗？你太小看飞扬了！那些钱，不是偷来的，更不是抢来的！它是我们大家倾其所有，里面有杨平和我多年的积蓄，有我父母给我置办嫁妆的钱，有胜利和琼的买房款，有萧义军和林梅的房子，有楚进和梦瑶的房子，还有你的小兄弟准备用来结婚的所有的钱。为了这些钱，飞扬给我们下跪。
　　为了这些钱，飞扬没日没夜的劳作，为了这些钱，飞扬逢人便苦苦哀求。
　　飞扬的心，难道你还不了解吗？她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
　　可怜的飞扬，为了你，为了念念，心力交瘁，明明是一个人，却被你们活活的分成两半。总有一天，你会将她折磨死的。”
　　飞燕的一席话，让楚启航掉下了不曾轻弹的男儿泪。飞扬对他的那份沉甸甸的深情，让他无法释怀，他决定马上做手术！是的，活着才会有希望，活着才会有爱！
　　可是，事与愿违，他已经失去了截肢保命的机会。癌细胞在他的身体中肆意扩散，来势汹汹！
　　飞燕当场失声痛哭。
　　面对这样的结果，楚启航倒安静下来了。
　　他强忍住排山倒海的剧痛，极力的保持平和的语调对飞燕说：“求你千万不要告诉飞扬，千万不要告诉她我的病情恶化了。万一，我真的不治身亡，请你们一定要好好的爱惜她，保护她。我对她的爱，必定在死后变得更深更深。”
　　-----------------------------------------------------------------------------------------------------------
　　医院给楚启航做了保守治疗，宛去了他右臂关节的癌变组织，宛去了他肺部的癌变细胞。一条长长的口子，从手臂一直延伸到后背前胸。在那个满是仪器的房间里，他就像一只搁浅的小船，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动也不能动。
　　他的身上插满各种管子，粗粗细细，长长短短，或挂在铁杆山，或垂到地上，就像人身体中的血脉。
　　一个人的身体，血肉之躯，被锋利的刀挖走恶魔一样的东西，那是怎样的疼痛？？可怜的楚启航！护士偶尔进进出出，看着各种液体是否该添加，看看他的伤是否有异样，却不看他的脸，也不说一句话。孤零零的楚启航，此时最想有人陪在他的身边，和他说说话。
　　但是，不能！他正在无菌病房中，亲属不能进入。那些关爱他的人，他们只有隔着厚厚的玻璃与他默默地对望。杨平、飞燕，胜利、琼，楚进、梦瑶，林梅、萧义军，还有赶来的楚天佑，他们一个个轮番守在玻璃墙外，祈祷着，祈盼着。“飞扬，飞扬——”启航在心底深处大声的呼唤着飞扬，他的飞扬，他此刻最想看到飞扬，最想听到飞扬，最想和飞扬默默地对望，默默地相守。
　　他多么希望他的身边有飞扬的陪伴，只要飞扬来了，他就会多一分活下去的力量和勇气。然而，他却让他的朋友们告诉飞扬，他的病情已有好转，让飞扬不要担心。
　　他还狠心的让他们告诉她自己不想见到她。护士送进来经过层层消毒的换洗衣物，还送来随同衣服一起经过层层消毒的，微微湿软的信笺。
　　那飘逸中带着阳刚之气的钢笔字，让楚启航看一眼便心旷神怡。
　　那是飞扬的笔迹。

　　第167章大难来时，我们共同承担

　　“大哥启航，见信如见我。
　　大哥，你知道吗？你对自己的生命拥有比你想象的还要多的主宰权，即便是像骨癌这样难缠的疾病，也能在你的掌控之中。
　　事实上，你可以运用心灵的力量，运用爱的力量来决定生或者死，甚至，你可以选择活下去，你还可以决定要什么样的生活品质，只要你愿意，你一定能够做到的！
　　生命就是一个奇迹，永远不要放弃希望，哪怕光亮渺小如豆，我们都要坚持举着它。
　　即使烛火灼伤了皮肤，让我们痛彻心扉，我们也不能失手，否则我们将一起坠入无边的黑暗中。
　　我们要坚信，坚信痛苦拥有无穷尽的力量，真正的痛苦就像一个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大浴缸，我们将从中浴火重生。
　　大哥，亲爱的水手盾先生，我们来到世上是为了学习彼此相爱。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我们已经为彼此付出了爱的代价，我们注定要刻骨铭心的相爱，你已经错过了我的花期，难道还想从此错过我的一生吗？
　　大哥，永远不要气馁，在你最艰难困苦的时刻，上帝已经背起了你，你不是孤单一个人，因为你还有我，还有我们大家。亲爱的，大难来时，我们共同承担。加油——”
　　“飞扬，你还是来了——”楚启航颤抖的抬头，他一眼便看见厚厚的玻璃窗外的飞扬。初夏般的女子，正用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依稀看到那个打扮成男生的昔日的飞扬。那清丽如水般的容颜在【峨冠博带】的映衬下平添几分英气，书生的倜傥潇洒在风中徐徐绽放，小女子些微的腼腆与羞涩偶尔在那儒雅的微笑中悄悄地显现出来。
　　看着她，他忽然笑了。他笑的样子很好看，炯炯的眼睛微微的眯着，嘴角上扬，弯出了很好看的弧度。灰色的雾在飞扬与启航对视的刹那聚拢起来，它们来的那么浓烈，浓到飞燕她们心中的狂喊都透不出来。她们知道，启航的时日不多了。飞燕，琼和梦瑶，几个女子埋首下去，眼泪大滴大滴的打在光洁的地板上。
　　“加油——老大——你是最棒的！”飞扬握紧拳头，安静的微笑着，冲启航竖起了大拇指。启航微微的点点头，用无比忠贞的目光回报了飞扬的深情，就在这一刻，飞扬瞬间明白了，病床上这个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男人依然还是【只要肖飞扬需要他他就会马上出现在她面前的楚启航——】
　　为了她，他一定能够跨越生死，创造奇迹，重新回到她的身边来。-------------------------------------------------------------------------------------------------------
　　终于等到启航转入普通病房的日子。肖飞扬和一帮至情至性的朋友像是迎接凯旋归来的英雄，把启航从无菌室迎出来，安置在单独的包间病房中。飞扬寸步不离的陪伴在启航身边。她不敢碰他一下，不知道该把手放在他身体的哪个位置才能让他舒服一点，也不知道怎样轻手轻脚，才能帮他做好他需要她做的事情。这时，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不住的流泪，关也关不了，止也止不住。她趁着倒积液、尿液的时候，躲在病房中的洗手间，全开着水龙头，放声痛哭。
　　她的哭声藏着太多太多的伤感，他听得清清楚楚，却又无能为力。
　　等到楚启航被医生允许可以吃点稀饭的时候，飞扬才觉得精气神又回到了他身上。
　　熬得稀烂的粥，没有一点油星，没有一点菜。
　　她一勺一勺的喂着，他贪婪的吃着，一勺一勺，同时吃进的还有她大滴大滴的眼泪。骨癌是所有癌症中最折磨人、最痛的病症。
　　楚启航常常被痛着咬牙切齿，满头大汗。
　　痛到心烦气躁的时候，他便用一种愤恨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缠着纱布的右手肘，恨不得一刀截断，他急着想把无形的火气撒出去。老天爷像是无形的空气，他不能抓住老天爷发泄自己的委屈和怨恨。但是，飞扬却开朗了许多，一个能够发怒的楚启航总要比病床上无声无息的楚启航生龙活虎许多啊。早晨，她搀扶着他站在病房的窗前，静静地看着荣城红彤彤的太阳。他很安静，眼睛直视着太阳，许久许久都收不回视线。
　　他忧郁得像一个诗人，伤感充溢在他残破的胸腔。他隐忍着，一句话不说，楚启航像楚启航一样坚强。
　　飞扬狠命的握着他的手，说：“过段时间，咱们就能到凤凰台上去了，从凤凰台上看太阳，要比这里清亮。”他感伤的回过头来，在她光洁的额头轻轻的吻一下，低低的说：“不知道还能看多少次日出了？我想掰着手指都能数清楚。飞扬，我唯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我唯一不放心的人也是你。不管将来如何，你一定要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代我看日出。”听着他的话，飞扬心如刀割，泪水就收不住脚，拼命往外冲。
　　疼痛来临，楚启航紧咬住嘴唇，眉峰蹙起，左手死死的捂住伤口的位置，一会儿侧躺，一会儿翻过来，不到一分钟又坐起来，身子前倾，膝盖支撑着整个上半身，左右摇晃。飞扬感到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然后又长长的吸一口气，伴着嗡嗡的叫喊。
　　在疼痛之中，他不忘看看时钟，他在等着疼痛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尽管他知道自己的时间每一分钟都是如此的宝贵。
　　-楚启航很难得有一个不痛的时候，这个时侯对飞扬和他来说比节日还要高兴。她搀扶着他，缓缓的走出充斥着消毒药水味道的病房，来到医院的花园中晒太阳。
　　他和她都非常喜欢中午的这段时间。
　　太阳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毫不吝惜地把光和热释放出来，暖意融融，而不暴躁。细小的微尘在光线中散漫的飞舞着。
　　小孩子的尖叫声在街道上蹿来蹿去。
　　柳树的叶子绿得有些深沉了。
　　还有风，绵绵的风用鹅毛般的手掌，做了一个慢动作。
　　树枝不动，一些体弱的叶子动了动身姿。鸟儿来了，小小的麻雀在树上跳来跳去，呼朋唤友，像恬噪的媒婆，可惜它们的巧嘴说不动叶子的飘落，叶子铁了心，要跟着树枝迎接每一个季节的考验。

　　第168章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楚启航说：“其实，在充足的阳光下，这是一个尘埃遍布的世界啊！万物都有它自己的状态生活。
　　人的一生就像那树叶，初生时，生机勃勃，长我的绿，现我的形，到该落的时候，我就痛痛快快的、潇潇洒洒地去，舞出风华绝代，舞出炫丽光彩，然后便安安静静的离开，来年，在我脱落的疤痕处，会有新的叶子长出来。”
　　他用了一句文学的语言，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感受，然后，眯着眼睛，坐在长椅上，靠在她柔软的肩头，不再说话。她心头的刺猛地跳出来，无情的扎着，疼痛让她忘记了一切。
　　良久，良久，他看着她说：“我想听你的箫声，那首曲子，你还记得吗？”
　　“凤凰台上忆吹箫——当然一刻都不曾忘记。”她说着，从随后跟出来的飞燕手里接过竹箫，轻启朱唇，低低的吹起来。悠扬的箫声在闪亮的阳光中轻轻的飞散开去，轻轻敲打着耳骨，钻进心里，一丝一丝的泅成一片朦胧迷醉。好不容易熬到启航身体的癌细胞得到了基本的控制。飞扬便开始和楚启航一起回忆他们从最初的相识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点点滴滴。飞扬整夜整夜的不睡觉，她沉迷了好多个夜晚，模仿着启航的笔迹，将启航曾经写给她的信，一封一封的写下来。
　　回忆，那么的让人向往，如今又是那样的让人心痛。有好多次，飞扬几乎无法再写下去了。可是，她没有停笔，而是一刻也不停留的奋笔疾书。在楚启航心疼的目光中，她渡过了好多个不眠之夜。
　　终于，飞扬补齐了那些信件。
　　楚启航曾经写给飞扬的信，她一封不落写出来了。
　　楚启航含泪接过那些凝聚着飞扬无比深情的信件，心中暗涌着波浪。那些信件的内容，有的，他自己都记不起来了，没想到飞扬凭着她非凡的记忆，全部再写出来。
　　有形的信件能够烧毁，但是无形的情义却致死也是无法烧毁的。飞扬对启航的一片痴心，真的是可昭日月。她亲密的搂着启航的肩头，在他耳边低语：“启航，记住了，你一定要坚持下去，你的命是我给你的，我的命是你给我的，我们的生命连在一起的。大难来时，我和你共同承担，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闯过去！”楚启航没有说话，而是打开床头柜，从里面取出一大叠保存完好的信件。
　　一封封，全部都是飞扬昔日写给他的信。
　　飞扬的眼泪哗哗而下，止不了。
　　“飞扬，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一个人在外面，我一直将你写给我的信全部带在身边，当我想你的时候，当我独孤的时候，我就把你的信一封封拿出来，细细的品读。
　　我楚启航何德何能，竟得到了像你这样清丽脱俗的女人最灼热的爱恋……
　　飞扬，至始至终，我都没有后悔遇到了你，也没有后悔爱上了你，你呢？你是否有一点点后悔遇到了我？”“不！启航！我绝不！”飞扬亲吻着启航耳朵背后的一点点温存，坚定的说：“如果有来生，我还是要选择和你在一起。”
　　楚启航微微的笑着：“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精心守护你的花期，在你生命最灿烂的时刻，寸步不离。
　　飞扬，求你答应我，我是说，万一我真的闯不过去，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就像【泰坦尼克号】中的露丝一样坚强的活下去，很好的生活下去。”“我不要！”飞扬冲动的站起来，幽幽的说：“楚启航，你怎么这样残忍？你为什么要让我答应你？没有了你，没有了爱，你让我怎样活下去？难道你要让我为了活着而活下去吗？我不要！我不要没有你的日子！告诉你，我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坚强，我没有！”“飞扬，不要忘了，你还有念念！为了你的儿子，你必须坚强去面对没有我的日子！不要忘了，你现在是一个母亲！念念的爸爸被终身监禁，念念有父亲等于没有父亲，难道你想让他成为一个没爹养没娘疼的孤儿吗？既然你生下他，你对他便有无可推卸的责任！
　　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吗？有爱，还应该有责任，我们每一个人都必须承担自己的责任。”飞扬软弱的扑倒在启航怀里，软弱的哭泣着。
　　“启航，求你求你，不要再说了，我什么都管不了，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启航眼中含着迷离的泪光，坚定地扳过飞扬的脸庞，让她的眼睛和自己的眼睛相对。
　　“飞扬，你听我说，你一直拒绝和我谈论生死，在你心中，你有千百个不愿意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
　　我身体里面的癌细胞已经扩散了，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飞扬，你听我说，我不怕死！如果出生是一次旅行，那么死亡就是另一次出发，也只有死亡才是通往天堂的路。有人说爱情会死，但是我不相信。
　　荣城很多建筑都死了，变成灰化成尘土，变成另外一个。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会通过风，通过床通过眼泪，通过灰与尘，变成你认识的不认识的模样，回到你的身边，回来爱你更深更深。”
　　楚启航的话语就像一颗子弹呼啸而来，正中靶心，有一种轰轰烈烈的感觉在飞扬身体中升腾而起。
　　一道血箭射了出去，喷到雪白的墙壁上，犹如开在雪地上的红莲花，开得那么绝望，开得那么决绝。门外的飞燕控制不住了，用力的推开门，奔进来，用力的抱住飞扬，失声痛哭。
　　飞扬幽怨的说：“飞燕，你不知道，启航他是在怪我当初不分青红皂白而弃他而去，他是在报复我的狠心，他想将我活活痛死。我错了。老天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了，求你放了启航吧。”
　　启航流着泪说：“飞扬，我没有怪你，真的没有。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把我的心掏出来给你看，如果我真的有那样的想法，就让我立刻死在你的面前！”-

　　第169章 为什么？为什么

　　楚启航的话音未落，长天划过一道闪电，触目惊心。接着，雷声轰鸣，片刻之间，下起了暴雨。
　　很快，护士小姐找来了。
　　飞扬知道启航的医药费又欠下了许多。钱总是像流水一样花掉，再多的钱也填不满药费的无底洞。
　　尽管，杨平和胜利他们铆足了力气，一直在拼命赚钱，可是，药费还是有了缺口。
　　没有钱，楚启航就不能接受更进一步的治疗，没有钱，启航活下去的希望就会变得更加的渺茫。
　　飞扬忽然发现其实她手中抓住的只是一把沙子，她越是想拼命抓住，可是，那细细的沙子却从指缝中慢慢的流失。
　　“不！”她心底痛苦的叫了一声，她不能就这样让楚启航的生命流失，她要救他，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飞扬与飞燕无言相对，她们多想老天垂怜，忽然掉下来巨额的钞票。
　　这时，张云素默默地走来了。
　　她没有进病房去看楚启航，而是无声的来到飞扬身边，交给飞扬一个精致的包包。飞扬疑惑的看着她，迟疑的打开包，里面竟然是钱！许多的钱，一叠一叠的，那么耀眼！“云素，你从哪里来的钱？”飞扬惊异的问道，她这才注意到云素面无血色，无精打采，像是生病了。
　　云素眼里涌出泪花，匆忙的摇摇头，说：“反正不是偷的、抢的。我只有这么多了。”说着，云素的眼泪姗姗而下。
　　“谢谢你——云素——”飞扬抱住云素的肩头，也流下泪来。
　　“飞扬，对不起——我真的错了。你能原谅我吗？”云素惭愧的哭泣着，祈求飞扬的原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什么都不再想了，我只希望，我们能够打败病魔，让启航重新振作起来。”飞扬止住了哭泣，抹干眼泪，无比坚定的说着。她的坚定让云素看到希望。
　　是的，启航一定能够好起来的，在他的身边有着飞扬无比坚定的爱恋，他一定能够好起来的！云素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握住飞扬的手，万般不舍的望望近在眼前的楚启航的病房，随后怅然一笑，匆匆走了。
　　云素送来的保命钱，一共十万块。
　　飞扬用它补上医院的缺口，还剩下不足三万块。
　　区区三万块，最多能够坚持一个星期。以后，以后该怎样办呢？飞扬想到了她家的那块地皮和那个菜园子，想到了自家的房子。
　　那块单独的地皮，在房价飙升的P城已经是贵得流油了。
　　“至少可以卖到三十万。”飞扬心里想着，眼睛变开始闪光。“现在只有这样了。”她深深的吸一口气，她决定回去哀求父母卖掉属于她家的房子、菜园子。

　　荣城的雨很大，P城的雨也是很大。整整两千里路，雨随着飞扬回来了，
　　难道是她的泪？下了火车，飞扬跌跌撞撞的冲向雨中，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家卖房子筹钱救命，救楚启航的命。
　　她在公路上狂奔着，一路狂奔。忽然，她听到了刺耳的尖叫，她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便重重的倒下去了。
　　依稀中，她看见一座长长的桥，她在这头，楚启航在那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飞扬才从虚幻的空间中清醒过来。
　　脑袋浑浑噩噩，一时竟然想不起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了。
　　“我是谁？”她重重的拍拍头，极力的想要知道自己是谁？
　　“我到底是谁？”“我到底是谁？”
　　她苦恼的喊着，想要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想要跳下病床。哪知，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根本丝毫都不能动弹。“啊——我的腿——我的腿——”她惊恐的掀起盖在身上的被子，还好，两条腿还在身上。可是，怎么没有一丝感觉呢？
　　床头站着一个英挺的男子，他是谁？为什么在这里？那男子满面愁容的移过身来，半跪在床边，一遍一遍的说：“飞扬，飞扬，我一定会补偿你的，一定会补偿你的。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照顾你下半辈子。”“你是谁？我又是谁呢？”飞扬疑惑的说道。
　　冥冥之中，她想起了一个人，想起了他正需要很多钱保命。他又是谁呢？“启航——楚启航——”她好似记起了什么，尖叫起来。“楚启航——”床边的男子激动地跳起来兴奋的嚷道：“飞扬，你还记得楚启航——你记得我吗？我是胡官剑啊——我是你的高中同学——胡官剑——”飞扬茫然的望着胡官剑，一言不发，她在沉思。良久，良久，她轻启朱唇，幽幽的说：“你说你要照顾我下半辈子，那么，你可以补偿我什么？你能给我钱吗？你能给我多少钱？”胡官剑愕然的看着她，揪心的问道：“你需要多少钱？”
　　“如果一百万能够买回一个人的命的话，我需要一百万，你有吗？”“好！”胡官剑带着几分欣喜，一边应着，掏出支票来填写。“我给你一百万，然后请你允许我照顾你一辈子，好不好？”飞扬微微一笑：“我们认识吗？花掉一百万买来半辈子的负担，你不是很吃亏吗？”“不！不是负担，是爱！飞扬，我是真心爱你的！在你十八岁的时候，我就不能自已的深深爱上你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打探你的消息，我一直在为你拼搏，我一直在为你奋斗！我现在能够人模人样的站在你的面前，那全是由于你昔日对我的鼓励和不抛弃。”淡淡的忧伤爬上了飞扬的脸，曾几何时，也有人对她说过相同的话。
　　她难过的别过头去，黯然的说：“你们男人真是很可笑！为什么，你们总是认为爱一个女人就得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给她锦衣玉食？
　　为什么，你们总是认为爱一个人就必须赚很多钱，让那个心爱的人得到至高无上的物质享受？为什么？
　　女人需要的不是钱，不是安稳的生活，不是锦衣玉食，女人需要的是爱！是自己所爱的那个人与她朝朝暮暮，女人需要是能够与自己心爱的男人永不分离！
　　爱不是分离，爱不是安稳的生活，爱不是锦衣玉食。
　　钱财，一切都是身外之物，如果没有了心爱的人，钱财只是冷冰冰的；失去了心爱的人，一切都变得虚无缥缈。
　　当一个女人真心爱一个男人的时候，是不会在乎他有没有什么，不会在乎他没有什么。
　　当一个女人真心爱一个男人的时候，她坐在心爱的男人的自行车后座上的感觉和坐在心爱的男人的宝马车上的感觉是一样的！
　　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男人，他们总是打着爱的借口，平白无故的远离自己心爱的那个女人？为什么？为什么？”

　　第170章 穿不破的高墙

　　风儿轻轻的吹着，花儿纷纷撒落下来，蜜蜂儿迎着太阳顶着风儿飞着，犹如飞絮一样，让人简直分不出哪是飞絮哪是蜜蜂，是花瓣飘落下来，还是昆虫在飞寻猎物。荣城静悄悄的，花絮蒙蒙飞舞，一夜之间就铺满了处处道路和安宁河畔，看上去好像盖上了粉色的毯子。胡官剑悄悄地来到骨科医院，他看到了病床上的楚启航，看到了正祈盼着自己心爱的那个女人忽然回来的楚启航。
　　肖飞扬的心被病床上的这个男人占得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别的人，就算她在遭遇车祸之后，浑浑沌沌中依然还惦记着他，她对他的那份深情，足够让胡官剑心疼，让胡官剑嫉妒。确实，胡官剑他心底有很多的嫉妒，他希望自己就是病床上的那个人。
　　他嫉妒了，不禁想到了楚启航的死。接着，他便后悔了，狠狠的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他知道楚启航不能死，如果楚启航死了，他心爱的缪斯女神也会随风而逝的。
　　楚启航和飞扬早就是共生体，一个死了，另一个绝对活不下去。
　　不知道怎么的，胡官剑一下子便不再嫉妒楚启航了。
　　他看着他，心底升腾起一阵怜惜。
　　楚启航消瘦的厉害，面色蜡黄，皮肤干燥，没有一丝水分，下巴的胡子都怯怯的不肯生长，他紧闭着眼睛，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疼痛和委屈。
　　他躺在那里，没有一丝气息，让人晃眼一看就像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早没了活下去的斗志和愿望了，他就像是在安静的等待被死神宰割的羔羊。胡官剑忽然蹿上去，一把揪住楚启航的衣服，将他从病床上拎起来，丢翻在地上。“小子，你给我听好了，你必须得活着！”胡官剑地吼道：“如果你死了，我必定会追到地狱中将你拽回来，你听明白了吗？现在，没有人救得了你，现在，能够救你的人只有你自己！你可以用一种坚韧不拔的心灵力量来决定自己的生或死，你必须这样做！为了飞扬，为了你们的爱，你必须活着！”在胡官剑的吼声中，楚启航突然哭了，他的哭声像海啸，像水流，像狼嚎，把他生病以来所有的哭全部都收纳了，又全部都释放了。只要不死，才会有心，有了心，才会有爱。心在，爱就在。楚启航毅然答应胡官剑，神秘的转到了医学研究所，去那里当一只做实验的【小白鼠】。
　　----------------------------------------------------------------------------------------------------------肖飞扬失踪了。肖妈妈急得六魂无主。念念哭喊着要找妈妈。林梅和萧义军匆匆赶回来，四处寻觅飞扬的身影，他们真的很害怕飞扬一时想不通殉情了。萧义军整日心急火燎，忧心忡忡。
　　更奇怪的是，几天以后，当他再一次到飞扬的家里的时候，出来开门的却是一个不认识的老婆婆。
　　啊——怎么回事呢？
　　萧义军惊异的看着那个老婆婆，甚至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回头望去，昔日的菜园生机勃勃，葡萄藤缠缠绕绕，绿意莹然。
　　这里确确实实就是飞扬的家啊——他正要问，老婆婆先开了口。“小伙子，你是来找以前住在这里的人家吧？他们把房子卖给了我们，搬走了，就在昨天。”“搬走了？？”萧义军几乎要晕过去了。
　　“怎么可能？怎么会？”飞扬回来卖房子，萧义军当然知道的，只是飞扬回来之后竟然音信全无。
　　“他们又搬到哪里去了呢？”萧义军惆怅的问道，希望老婆婆能给自己一个惊喜的答案。
　　老婆婆摇摇头说：“他们很急，搬家的时候，有许多东西都没有带走。我当然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萧义军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在菜园口几乎和一个人撞到一起。
　　定神一看，却是林梅。
　　林梅惊慌失措的抓住他的手，恐惧的叫喊道：“刚刚杨平他们打电话来说，楚启航不见了！”
　　“什么？”萧义军浑身冷汗如浆，面色惨白。
　　“杨平还说，他们的账户上突然多出了很多钱，萧义军，你说楚启航不会做傻事吧？”-----------------------------------------------------------------------------------------------------------------------
　　朝霞灿烂，金灿灿的阳光弥漫在天际，峡谷中水汽氤氲，云雀在嘹亮的歌唱，天空澄碧无云。
　　江水滔滔，绵延弯曲，穿越雾气，呈现出暗蓝的色彩。江边水灵灵的绿色草地，草地那边耸着连绵起伏的丘陵，远处有几只鸟儿在飞翔。再往前，一眼就能看到高高的围墙了。
　　黑的宝马车气宇轩昂的停在了高墙外。车门缓缓打开，从上面跳下来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儿。
　　他哼着小调，从车尾箱里取出一个折叠轮椅，放平，打开。
　　接着，他从副驾座上小心翼翼的抱出来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子，轻轻的放在轮椅上。那个女子长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她的的眼神中有一种使人惊异而又倾倒的，非常严肃的有时甚至是忧愁的神情。
　　她的表情是平和的，那是心的宁静，是灵的恰适，是对生活苦难淡薄安详的回忆，是对永久安息和永久幸福恢廓的展望，不掺杂一丁点黯淡之情。另一侧的车门打开了，从车上下来怀抱着念念的肖妈妈。
　　念念大大咧咧的走过去，爬上坐在轮椅上的女子的腿，然后脆生生的喊道：“胡叔叔，开车——”
　　他瞪着一双大眼睛，那种清澈、无邪、干净的目光在阳光中闪烁。“妈妈，我的爸爸就在这里吗？”念念扬着脑袋认真的问道。
　　“是啊——”轮椅上的女子微微的点头，亲昵的搂着怀里的孩子。公子哥儿低声问道：“飞扬，你决定了吗？真的要进去吗？如果你心里有一丝的牵强，我会马上带你离开。”轮椅上的飞扬微微点头，她的表情不容置疑。一个人缓缓的走进了高墙。在接见大厅，厚厚的防弹玻璃隔着许多的人。这边和那边，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世界。陈浩军被威严的警察带了出来，他在纳闷，这个时侯居然还会有人想到他。
　　当他看到轮椅上的飞扬和念念的时候，悔恨的泪水夺眶而出。他不顾一切的狂奔而来，扑倒玻璃上，不住的用头撞着，好像要穿破玻璃，回到他们中间。
　　飞扬并没有看他，而是低下头去，小声的对怀里的儿子说：“念念，他是你爸爸，快叫爸爸。”

　　第171章 等待爱情的小白鼠

　　嗨，大家上午好——-------------------------------------------------------------------------------------念念瞪着乌黑的大眼睛，怯生生的叫着：“爸爸——”“儿子，儿子——我的儿子——爸爸好想你，好想你，爸爸不是人啊——爸爸不是人啊——飞扬，老婆，老婆，我错了，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啊——我对不起你。”
　　陈浩军趴在玻璃上，悔恨交加，失声痛哭。飞扬漠然的摇头，从轮椅上拿出一个文件袋交给旁边的警察，面无表情的说：“这里有我们的离婚协议书，请你签字吧。还有，你的儿子，我会把他养大成人的，我一定会让他成为一个正直、勇敢的、有担当、有作为的真正的男子汉！”
　　文件袋再回到了飞扬手中，飞扬轻声说：“官剑，我们走。”旁边安静的候着的胡官剑闻言，将念念抱在怀里，走在前面，肖妈妈推着轮椅跟在后边。
　　他们走出了威严的高墙，身后还传来陈浩军痛不欲生的忏悔声。回到宝马车上，念念爬到母亲的膝盖上，端端正正的坐好。飞扬搂过儿子轻轻的叹息着。
　　“儿子，你知道吗？你爸爸以前不小心做了坏事，现在他在监狱里面为他曾经做过的坏事接受改造。
　　每一个人都会犯错误的，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你懂吗？”开车的胡官剑干笑着说：“就像胡叔叔一样，一不小心就将你的妈妈撞到轮椅上去了。”他的目光触及到飞扬毫无知觉的双腿，心里不由自主的打颤。
　　这些年，他一直在找寻飞扬，一直在憧憬着有一天能够与她相遇，没想到真的有一天再相见了，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
P城的一栋别墅中。
　　“大哥启航，你还好吗？不知道你到底去了哪里？你为什么要偷偷的离开？难道是想给我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吗？你的良苦用心，我当然会明白。我答应你，一定会耐心的等待，等你回来和我说再见。”阳光明媚的太空，飘不完的云彩，没有一朵能够擦掉飞扬对楚启航的思念。“在想他？”胡官剑温情脉脉的凝望她一眼。她并不答，只是在眉宇之间多了几分轻愁。他说：“大作家，我们要去哪里？”
　　她依然无语。
　　他再说：“对了，告诉你一个天大的消息，你的新书【与梦想同在】点击率突破千万大关，还在像一匹黑马一样不断地向上飙升。”
　　她回过头来，目光犀利的注视着他，严肃的说：“官剑，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是，我不需要你这样做。请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在后面指使被人疯狂点击我的书？我写东西，本是无意出名。我只是想借此打发些无聊的时光。”
　　胡官剑狡猾的笑笑说：“现在晚了，出版社已经相中了你的书，而且马上就要出版了。你已经被推上了风尖浪口，不想出名都难。”
　　飞扬目不转睛的瞪着他，显然在等待他回答自己刚刚提出来的问题。
　　胡官剑见抹不过，只好老老实实的回答：“是的，我承认，最开始确实是我包下几个大型网吧拼命地点击你的书，那只是为你的书做一个广告而已，让你以高姿态出现在网络上。不过，我只做到一百万次而已，后面的便不受我的控制了，后面的，不关我的事啊——”
　　飞扬将信将疑，“我真的成功了吗？”
　　他笑：“真是口是心非的女人，刚刚还在讲不想出名。”
　　她狡黠一笑，说：“我只是想靠我自己获得成功。”她的笑，虽然不是倾国倾城，却是风姿绰约，让他顷刻间痴了。

　　--医学院研究中心。这里有一间特别的单独的病房。
　　楚启航便是这里最【奇特的】小白鼠。与世隔绝的他，每天都有大量的药剂进入他的身体。
　　血肉之躯，为了抗拒恶魔一样的癌细胞，被用来当做试验品。
　　这是一种怎样的悲壮啊——每一种新药进入他的身体都会让他痛苦得几乎死掉。
　　他抽搐着，呕吐着，在床上死去活来的挣扎着，然后昏死过去。每一次从昏迷中醒过来，见到挂在天上的太阳，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生命的奇迹。淡淡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坚毅的脸庞上，暖暖的，就像飞扬的小手在轻轻的抚摸。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收回自己的右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曾经，他用这只手护着飞扬走过人群。
　　曾经，他用这只手牵着飞扬的手走过大街小巷。曾经，他用这只手解开飞扬胸衣的纽扣。
　　曾经，他用这只手抱着飞扬沉沉入睡。
　　如今，这只手上还留着飞扬纯纯的味道。
　　“飞扬，楚启航不是懦夫！楚启航为你一直在奋斗！楚启航为你在艰难的和病魔作斗争。如果，有一天，这场持久战最后的输家依然是我楚启航，请你不要为我难过。
　　今生我爱了你，我不后悔，今生我拥有过你的爱，我死而无憾。我虽死犹生。”护士端着托盘走过来，笑吟吟的说：“楚先生，你准备好了吗？”楚启航伸出皮包骨头的胳膊，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神情，豪壮的说：“来吧，早准备好了，俺们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护士感叹道：“你是我见到的最坚强的病人！到底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你一路走下来？”
　　“想知道吗？但是现在不告诉你！等我再活过来的时候，我一定告诉你。”每一次试药，没有人知道他还能不能活过来。小护士眼中有泪，带着崇敬的神情为他扎针。他的手臂上针眼密布，血管细得几乎找不到。“扎吧，无论扎多少针都行，就是不要扎到你自己的手了。”楚启航朗朗的说着，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飞扬，为我祈祷吧。”-

　　天空中的曙光初现，已经渐渐西沉的苍白色的月儿显得别有一番韵味，幽暗的地上，万物都开始有了生机，长有大片叶子的草木都变得清晰起来。
　　路灯下，一条长长的影子，有着说不出的萧条。
　　这个站在路灯下徘徊的男子，如痴如醉的等了整整一夜的男子，在感伤的时刻，抬眼望天。天快要亮了，他等的那个人快要出来了。他转眼看了看身后的豪华气派的别墅，心底狠狠的咒骂着别墅的主人。
　　别墅的主人是一个六十岁的老男人，发福的身体，脸上的肌肉在大笑的时候一抖一抖的，就像马上要掉下来一块肉来。
　　没想到，自己深爱的，一直在寻找的女子会为了钱，为了救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男人而心甘情愿的成为老男人的俘虏，十万块，便将她自己给卖了。他在外面等着她出来，等着她给他一个答案。
　　别墅沉重的大门哐当一声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妖妖娆娆的女子。黑色的长裙在风儿的侵袭下微微飘动，那一头乌黑长发更是四下摇曳。他看到她，感到每一根血管都在沸腾。他冲动的走向她，满带笑容。
　　“云素——”他热切的呼喊她。

　　第172章 一只白鸽的死

　　--张云素在离秦志伟还有几米远的地方，渐渐的停住了脚步。
　　对面的这个男人，为了她抛家舍业，为了她什么事都愿意去做。
　　曾经，云素最希望的就是有一天老天爷能够赐给她一个心爱的男人，能够为她生而生，为她死而死。曾经，云素最希望的就是有一天楚启航能够成为那样的一个男人。然而，当她真的拥有了这样的一个全心疼爱她的男人时候，她却不能够伸手带走。她还能奢求呢？
　　她爱楚启航爱得无怨无悔，爱得如痴如醉，爱得那么的深沉，爱得疯狂，为了爱，她简直是不择手段。
　　但是，她拥有了楚启航的人，却从未真正的让心爱的人快乐，从未使心爱的人幸福。
　　她不知道，那么强烈的爱是否一开始就错了？当然，她不知道。爱并不是占有，爱是真心成全自己心爱的那个人，爱是想方设法让自己心爱的那个人感到幸福。
　　和楚启航牵牵绊绊好几年，结果爱让大家筋疲力竭，更让心爱的人受伤。“如果启航真的不能活下去，我就成为天字号第一个罪人，罪不可恕！”她常常这样想，常常想到启航的死，常常梦到启航的死。
　　“不要死！如果注定了我们几个当中有一个人一定要下地狱，那么就让我下地狱吧！”
　　她痴痴的注视着对面的男人，依稀看到年轻时的启航正向她跑过来，他与她擦肩而过，并不看她，仿佛她本来就是透明的空气。
　　“云素，跟我走吧，好吗？”秦志伟伸手强有力的手臂，只要云素点头，他就会义无反顾的带着这个女人离开，远走天涯海角。
　　云素迟疑的看着他，眼中有着期盼，有着惊喜，但是，那光亮瞬间即逝。她用力的摇摇头，艰难的说：“对不起，志伟，我不能跟你走！如今，我已是残花败柳之身，我配不上你！你走吧，以后，请你不要来找我，而我将不会再见你的！”“为什么？”秦志伟大声质问着，满怀的希望就在这一刻哗啦一声脆裂开去。
　　“志伟，你是一个好男人，更是一个好爱人，我不知道我离开你是幸福的开始还是终结。
　　时间过了，缘分散了，人也淡了，如果还要强要牵扯在一起，那么曾经所有的美好都会变味的。你应该有你自己幸福的生活，你应该拥有一个真心爱你的女人，而那个女人永远不是我。”
　　“云素，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你以前做过什么，我爱你，我爱你是百分之一百真心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别傻了——志伟！”云素幽怨的摇摇头，“我意已决，请你不要再来找我。没有我，你会发现其实你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同，再见。”云素说着，抬脚便走。
　　风吹起她的黑色长裙，远远地看去，她就像一只悲悯的蝙蝠。-
　　--------------------------------------------------------------------------------------------------------
　　肖飞扬一直热切的希望自己能够和心爱的启航在教堂举行婚礼。
　　在她无拘无束的想象中，像春天飘落的樱花，纷纷扬扬，是另一种生命的绽放，而爱情的绽放，从来都是无人能阻。今天，飞扬再一次披上了洁白的婚纱，再一次成为新娘，然而，对面的那个新郎依然不是楚启航。
　　玫瑰花瓣飘飘洒洒，馨香氛围，甜蜜温馨，一切熟悉而又陌生。
　　飞扬捧着鲜花，在杨平的护送下款款走上红地毯。
　　胡官剑温情脉脉的迎上她，牵着她的手，走向等在这的牧师。
　　飞扬低头想着楚启航，有泪点点滴滴，泪湿心头。那边牧师在追问：“肖飞扬，你愿意成为胡官剑先生的妻子吗？”
　　飞扬木然的抬起头，默默地看着胡官剑，她的目光很快穿过他的肩头，看到了下面殷殷期待的一双双目光。
　　她的嘴唇动动，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胡官剑笑吟吟的看着他，那笑容极其温柔缠绵，动人心魄。
　　他期待着她亲口说出那三个字，他祈求她能够亲口对他说我愿意。
　　“不——官剑——”飞扬难过的摇头，悲悯的说：“对不起，官剑，我不能和你结婚，我不能成为你的新娘。如果今生不能成为楚启航的新娘，就让我一辈子孤单。”这样的一个答案，其实并不出乎胡官剑的意料，他神情专注的看着她，笑容更加动人了，就好像他已经听到了飞扬亲口说出来【我愿意】三个字。在胡官剑温情的凝视下，飞扬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官剑，真的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官剑心疼的说：“飞扬，曾经你掉过太多的眼泪，我不希望再看见你掉泪了，我不允许你再掉泪了。你这样桀骜不驯的女子，陪伴你的不应该是眼泪，而应该是欢声笑语，是灿烂幸福的的人生，你记住了吗？”
　　“我知道，我知道。”飞扬哽咽着，眼泪却汹涌澎湃。
　　这时候，一股奇怪的旋风卷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吹散了大家的头发，玫瑰花瓣漫天飞舞，飘飘卷卷。
　　风送来一只雪白的鸽子，鸽子拍打着翅膀闯进了飞扬的怀里。
　　飞扬猝不及防，洁白的婚纱被鸽子的翅膀打散，胸前染上红艳艳的鲜血，鸽子的血。
　　“啊——”她惊慌失措的去看那一只坠落在地上的鸽子，只见鸽子口吐鲜血，美妙的翅膀无力的扑棱几下，便一动不动的瘫软在地上，死去了。
　　“啊——”飞扬惊愕的瞪着地上已经死去的白鸽，眼前晃动着白百合的光束。
　　她看见楚启航正在流动的蓝色小河畔，惆怅的冲她挥手，尔后，他怅然一笑，毫无迟疑的走进了小河中，河水纷纷向两边分开，楚启航走过去，通体变得透明。“启航——”飞扬的心瞬间被阴郁的云朵淹没，她不顾一切的摔掉手里的捧花，拎着长长的婚纱，拔腿往外冲去。
　　在她身后，慌慌张张的涌出来一群人，他们一边追着，一边呼唤着。
　　“飞扬——”“飞扬——”美丽的飞扬像一片白色的云朵飘在繁华的街道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心底到底在担心什么，只是感到心脏快要停止跳动似的，难受得要命。


　　第173章答应我，下辈子别改名字

　　荣城中心医院的急救室里，手术台上，躺着一个面孔坚毅的男子，他一身黑衣，飘飘然然，就像要乘风而去。
　　他的胸前，露着一把匕首的手把，随着他的心跳一动一动，看上去是那样的刺眼。
　　赶来的医生在这个时候都表现得束手无措，大家都知道，那把匕首或者是刀已经切断了伤者的心脉，只要一拔刀，伤者必然命丧当场。
　　看到医生无力的摇头，跪在手术台前的张云素疯疯癫癫的跪行过来，抱住医生的双腿，磕头、哀求，声泪俱下，惨不忍睹。
　　“不要难为他们——”手术台上的伤者，现在头脑还很清晰，他用手扶着胸前的刀把，轻声说：“医能治病却不能治死，不能拔刀，若是拔刀，我必死无疑。我现在还不能死，我在等，在等一个人来和我说再见。如果，我不和她说再见便走，她会一辈子怨恨我的。这一次，最后一次我绝对不能再失信于她。”
　　手术台上的这个刚毅的男人，他是我们的男主角楚启航。
　　他为什么会躺在手术台上？为什么会胸口插上一把尖刀，命悬一线？那还得从安宁河说起。最开始，本文便交代过经过几年的变迁，安宁河早已变得不再安宁，变成了污水肆虐，鱼儿都难生存的臭水河，毒水河。
　　为了调查安宁河畔村民们癌症多发的原因，楚启航一直在暗中的取证。
　　当然，安宁河畔那些高高竖起来的工厂的老板们是不希望楚启航能够找到什么原始罪证的，他们便一再动了手脚。
　　哪知遇到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家伙，竟然孜孜不倦的在安宁河畔坚守着。
　　工厂必须得生产吧，工人们的工资还要照常发吧，这些都需要钱，所以，工厂必须得运作。没法子，那些肥头大耳的老板们几次三番的找到楚启航，先是用各种利益引诱他，在遭到启航坚决的拒绝之后，他们便发了狠，决心要让这个顽固的家伙消失掉。
　　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他们找人围攻了楚启航。手术台上的楚启航，用祈盼的眼神望向四周，轻轻的说出来一个号码，瞬间，在场的医生和护士同时掏出了手机，一起拨打那个号码。--

　　飞扬像一片美丽的云朵飘横在P城繁华的街道上。
　　杨平最先赶上她，拦住她的去路。后面的新郎胡官剑抹一把汗珠，笑吟吟的说：“飞扬，你在担心什么呢？今天这场婚礼，男主角本来就不是我。这场婚礼是大家为你和楚启航精心策划的，只是，你的启航没有来，他好像是怯场了，不敢来抢婚。我啊真的很失望，如果他真的爱你，一定会排开各种压力，赶来抢婚。你呀，还不快点打电话过去问一下。嘿嘿，他要是再不来的话，吉时便过了。”胡官剑的笑容暖暖的，像春天的阳光。
　　这时，杨平口袋里的手机疯狂的叫起来了。杨平接通电话，瞬间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的严肃和沉重。
　　他迟疑了一秒钟，然后双手扶住飞扬的肩头，低沉的说：“飞扬，你一定要沉住气，我是说楚启航他——他在等你回去——快点跟我走——”飞扬犹豫的摇摇头，脑袋中一片混乱，浑身冰凉，冷汗如浆。
　　两个钟头之后，杨平将木呆的飞扬带到了荣城中心医院，带到了在这里苦苦等待的楚启航身边。
　　楚启航那几乎涣散的眼睛在看到飞扬的那一刹那变得如此的光彩夺目。
　　他甚至还艰难的笑笑说：“飞扬，我以为我等不到你来了。”飞扬呆呆的看着楚启航，看着他胸口插着的刀，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她听到了绝美的水晶被打破的声音。
　　她将楚启航抱在怀里，泪水涟涟。
　　“飞扬，我的时间不多了，你不要哭泣，你听我说。我这辈子有几个憾事，第一便是没能成为你的新郎，都说通往心脏的血管在左手的无名指上，我多想一辈子牢牢地套住你的无名指啊——”他说着，颤颤巍巍的从贴身衣服里掏出一枚戒指，一溜儿小小的铂金戒指，他曾经为飞扬准备的婚戒。
　　此刻，他亲手套在了飞扬的无名指上。而他的手指上，也套着一只与飞扬手指上同款型的戒指。
　　“飞扬，你知道吗？你这辈子已经牢牢地套住我的心了。我的第二件憾事便是不能在有生之年让安宁河恢复她原来清新可爱的样子，这件事情，我希望你能帮我去完成。安宁河水一天不清，我一天便死不瞑目。答应我，飞扬，你一定要用毕生的心血使安宁河恢复她原来的美丽。我死之后，我会留下我的肝脏，留下我的眼睛，留下我的肾脏，留下我这个躯壳中任何有用的东西，让我的生命用另外一种方式延续。嘿嘿，其他的部件，火化之后，请你把它撒在凤凰台上，我要永远在凤凰台上听你的箫声，我要永远守候你。”
　　飞扬机械的摇头，要下串串冰凉的泪珠。启航静静地看着她，在他眼中，她有点朦胧了，她仿佛被一层薄纱隔着，他只能感觉到她，感觉到一个女孩儿像嫩芽一样的气息。
　　他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大家都知道他的大限到了，只是他在拼尽全力想多留在心爱的女子身边一点点时间。她静静的注视着他，眼睛里全是柔情，只有他才能看到的，才能看懂的柔情。
　　“此生天注定，我会爱得很苦，但愿来世我是一个洒脱的诗人。飞扬，答应我，下辈子别改名字，那样我找你容易些。”“来世，我是风轻轻的吹，你是雨柔柔的舞，风风雨雨永不分离——”--------------------------------------------------------------------------------------------------------------------楚启航的葬礼是在荣城县城小礼堂举行的。
　　前来告别的人挤满了整个小礼堂。
　　花圈，挽联，哀歌，悲伤。
　　外面，七色斑斓，变幻莫测的太阳，忽而白，忽而黄，忽而又红……令人眼花缭乱，不禁陷入遐想。
　　楚启航安静的躺在玫瑰花瓣中，他那紧闭双眸的脸上带着几分庄严，依然还如活着一样俊朗，轮廓分明。肖飞扬穿着她洁白的婚纱，跪在了他的身边，她神情庄严地将一枚戒指戴在启航冰凉的手指上，庄严地宣誓：“我肖飞扬愿意成为楚启航的妻子，我愿对你承诺，从今天开始，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我将永远爱你、珍惜你直到地老天长。我承诺我将对你永远忠实。”飞扬弯下身去，庄重的低下头亲吻楚启航紧闭的双唇。这个她十八岁就开始爱着的男人，她爱的躯体，这个躯体中的每一部分，都将永远不复存在了。她无法割舍的抱住他，眼泪滚滚而下，她竭尽全力的抱住他，今生今世都不想放开他。

　　第174章 用我的命成全你

　　凤凰台上，刚刚点燃的长明灯，光亮微弱，它能够照亮楚启航走向另一个世界的路吗？
　　肖飞扬在努力地想象着另一个世界的样子。她渴望知道，疼爱自己的这一个男人去的倒底是什么样的地方？那里好不好？如果不好，他为什么要去呢？又是谁，一定要他离开她？从她心头硬生生的剜走？现在的飞扬已经失去了哭泣的力量，神情决绝的站在高高的凤凰台上，吹箫。
　　箫声哀婉，凄凉，随着风缠缠绵绵。
　　她心爱的楚启航离开了，从她的世界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一个人抛弃另外一个人就是这样干脆吗？
　　飞扬的眼睛看不到楚启航黑暗世界中去的路，她要以怎样的方式和怎样的温暖，才不会让心爱的那个人在黑暗的世界中感到孤单和寒冷？
　　“大哥，启航，你来得如飘风，去得如轻烟，我又该到哪里去寻你？”
　　晚霞如同一片赤红的落叶坠落到了凤凰台上，斜阳下的山岗变成了暗紫色，好像海洋中的礁石。
　　飞扬懵懵懂懂中好像看到一艘船在大海中沉沉浮浮，眼看着就要被惊涛骇浪给淹没。
　　“启航——”她尖叫着，毫无意识的扑向凤凰台的边缘。
　　在她的身后，忽然冲出来一条人影，眼疾手快的抓住她，想要把她带回来。
　　可是，飞扬忽然激烈反抗，竭尽全力要往山崖下跳。
　　“扬扬——扬扬，你一定要冷静些——”杨平的声音忧心忡忡。“我要报仇！我要给楚启航报仇——”飞扬嘶喊着——
　　“扬扬，你听哥说，你听哥对你说，我们已经抓到了伤害楚启航的凶手，他们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我一定会为楚启航报仇的！”“杨平哥，我要他们都死掉，他们全部被枪毙——”“扬扬，我知道，楚启航没了，你很难过，但是，你为什么不哭出来呢？你把一切闷在心头做什么？你难过，你就大哭一场啊——”“不！我不哭！！我不哭！启航他没有离开我，他时时刻刻都守候在我的身边，他没有离开我。我知道，只要肖飞扬需要他他就会马上出现在她面前。”
　　“哥，我不哭，我不哭！人死了，哪里还能伤心，哪里还能哭泣？有的人死了，她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这个混乱的世界，我到底用什么才能拯救你？我到底能够用什么才能拯救我自己？失去了最爱的人，我活着与行尸走肉又有什么两样？楚启航，他真的那么残忍，他抛弃我真的就那么干脆吗？他为什么要我完成他的心愿？我做不到！”“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扬扬，如果有法子能够让你快乐一点，哥愿意为你做任何事！”飞扬听了以后，神情变得奇怪，眼神异样的注视着杨平，轻轻的说：“如果我死了，帮我好好抚养念念，好吗？”杨平心疼的看着飞扬，一时语塞。飞扬嫣然一笑，回头走到了凤凰台的最边缘，她定定的站在那里，就像欲乘风归去的仙子。
　　“扬扬——”杨平痛楚的摇头，绝望的望着目光决绝的飞扬。“杨平哥，但愿下辈子还能做你的妹妹。”飞扬眼中有泪，张开双臂，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往下跳出去。
　　就在一刹那间，杨平挺身而出，半空中用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裹住掉下山崖的飞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保护了她。
　　---------------------------------------------------------------------------------------------------------------
　　杨平和飞扬被人们救了回来。
　　在山崖下找到他们的时刻，杨平浑身血肉模糊，而被他紧紧地裹在怀里的飞扬却只是有轻微的划伤。
　　很快，飞扬便醒过来。可是杨平还在急救室抢救。
　　这个时侯，他的任命书刚刚下达，年轻的他被任命为海棠派出所所长。军校毕业的他，本来早该做到今天的这个位子，可是为了飞扬，为了寻找念念，他一再为私事耽误前程。
　　还好，杨平在大家千呼万唤中渐渐的醒过来了。只是，他浑身上下除了头部能够勉强动一下外，身体失去了知觉。
　　医生说是脊髓损伤严重，他这辈子就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受到重创的杨平此时显得非常的平静。
　　他没想到自己还能够活下来。当时，他看着飞扬眼中的痛苦无以复加，他便心痛得要命。他当然知道飞扬想要做什么，当然明白一切的后果，但是，为了让飞扬能够振作，他只有选择一步死棋。
　　置之死地而后生！但愿飞扬能够明白他的一片苦心。
　　他拒绝飞扬到病房来看他，他说永远不会原谅飞扬所做的一切。
　　飞扬决绝的跪在杨平的病房门前，一跪不起。楚启航没了，她的心，她的爱，她的情，所有的一切都随他走了，留下的只有一具空空的躯体，她怨恨这具躯体。所有的朋友在这一刻都变得沉默了，不再围在她的身边，不再对她千依百顺。
　　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显得非常深奥，难懂。
　　没有一个人过来安慰过她，更没有人过来陪着她一起哭泣。
　　半夜，飞燕默默地走出来了。
　　飞燕眼中是深深的幽怨，几乎要将飞扬活活杀死。“飞燕，我要见杨平哥，我要见他，我要对他说对不起。求你，求你让我见他。”
　　飞燕痛苦的摇摇头说：“没用的，飞扬，杨平他不会见你，你还是走吧。你一直跪在这里算什么啊。杨平已经用他的命换了你的一条命，你自己珍重吧。
　　不要再干傻事了！
　　现在你的这条命是杨平给你的，你应该为他珍重。他有多爱你，你知道吗？你懂吗？楚启航已经死了，你把他忘了吧，为了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为了爱你的人，你忘了楚启航，好吗？”“忘掉？我什么都忘不了。飞燕，我不走，求你给杨平哥说说，我要见他。我要一直跪在这里，等到他肯见我为止。”“飞扬，你不要那么倔强了。好吗？杨平不想见你，他已经为你筋疲力竭了，现在又为你伤成这样。你知道吗？局里已经决定委任他做派出所所长。
　　杨平一直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一直都梦想出人头地。
　　现在，他所有的梦想都被你粉碎了，你还想要他怎样呢？你不要再刺激他了。”
　　飞燕说着软软的跪在飞扬跟前，泪流满面的说：“飞扬，求你，求你不要将杨平带走，不要将杨平从我身边带走，求你了。”
　　飞扬仰着头，脸上没有表情。
　　眼睛中没有一滴眼泪。此时，她忘了应该怎样去流泪了。
　　飞燕极力的忍住眼泪，她心底知道飞扬心中的想法，飞扬一旦得到了杨平的谅解，她便会奋不顾身的去拥抱逝去的爱情，粉身碎骨也不回头。此时，飞扬心中有一份放不下的牵挂，那就是念念。
　　飞扬的心，杨平懂，飞燕也明白，大家都知道，所有大家都保持沉默，绝口不提照顾念念的事。
　　念念是飞扬放不下的牵挂。

　　第175章 第一千朵玫瑰

　　飞扬目光决绝的看着飞燕，眼底没有一丝泪痕。
　　她的泪已经随启航远去了。飞扬在杨平的病房外跪了整整一天，又是整整一夜，再一次迎来了一个崭新的黎明。杨平从未像这一次那样固执，一直拒绝见她。
　　他的态度越来越冷，后来几乎发展成就像飞扬是他不共戴天的仇家。
　　他发怒了。他的一张俊朗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像要抓住谁狠狠的揍一顿。很可惜，他的手不能动，他的脚不能动，他的浑身上下都不再属于他。
　　渐渐的，他失去了愤怒的力量，他流泪了，大滴大滴的眼泪簌簌而下，他哭出了对未来的悲哀。他流泪了，围在他身边的所有的朋友一起伤心，大家的眼泪哗哗的流淌在一起。飞燕再也受不了了，她哭着奔到外边，噗通一下跪在飞扬的身边，流着泪说：“飞扬，你想怎样啊？你到底想把杨平逼成什么样子啊？杨平他爱你，他对你的爱比大海还要深沉，他对你的爱比太阳还要炙热，你知道吗？
　　他不是你的亲表哥，他不是你的二姨的儿子，他是你爸爸的亲身儿子啊——
　　这些年，他为了保护你，为了不让你受到伤害，他心甘情愿的隐姓埋名，心甘情愿的成为你家的养子，心甘情愿的看着你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女孩爱上别人，看着你受到伤害，他比任何人都要难受。
　　他把对你的那份至爱深深的埋藏在心中，他心底有多苦，他为了你，心甘情愿的舍掉他的性命，难道，你竟然那么自私，一点点都不为他考虑吗？你一心一意的为了你爱的楚启航殉情，他给了你一次机会，他代你为楚启航死去一次了，他现在真正成为一个废人了，难道你真的忍心抛弃他，难道你从未爱过他吗？
　　你说话啊——
　　飞扬——从来你都是一个有情有意的女孩，难道你会狠心抛弃天下爱你最深的这个人？”
　　飞扬默默地听着，最先是无动于衷，慢慢的，她低下头去，渐渐的眼中有了泪痕，她的脸也慢慢的红了，满是羞愧。
　　接着，她开始疑惑，在细细的咀嚼飞燕的哭诉，她一时还不能消化掉飞燕所说的那些内容。终于，她艰难的开口唤了一声：“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点告诉我？你们到底在瞒着我什么？”一直躲在另外一个房间的肖妈妈听到飞扬的问话，慌忙抱着念念跌跌撞撞的跑出来。
　　“飞扬，妈妈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杨平哥。妈妈不该一直瞒着你。
　　飞燕说的没错，你杨平哥其实是你爸爸的亲生儿子，而你不是！你是妈妈年轻时悲哀的见证。
　　我，不下心被坏蛋盯上，被恶人强暴，后来怀上了你。
　　在我跳江的时候，你爸爸救了我，他把我带回了部队。
　　当时，你爸爸是空军上校。
　　因为我的出现，你爸爸受到了处分。
　　部队上通知了杨平的妈妈。
　　杨平的妈妈带着杨平赶到部队上，但是，你爸爸不愿意说出我的事情，让杨平的妈妈产生了误会，她郁郁成积，很快病倒了，最后竟然怀着幽怨去世了。
　　杨平以前叫做肖平。
　　尽管他很喜欢你，但是他一直对我有敌意。为了保护你，你爸爸放弃了他的事业，随我回到我的家乡荣城，成为我的丈夫，成为你的亲生父亲，而杨平从此便成为你的表哥，他一直守候在你的身边。”飞扬的眼泪喷涌而出，她猛地站起来，却因为双腿久跪失去了知觉，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飞燕吓坏了，赶忙爬过去伸手搀扶她。
　　飞扬一把推开她，倔强的不要她搀扶，她要自己站起来。
　　忽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没有忍住，张口便吐，干呕连连。
　　飞燕惊异的叫起来：“飞扬——你怎么啦？你——怀孕了？是楚启航的骨血？”真是一语惊四座，大家纷纷跑出来，满怀希翼的注视着飞扬。
　　有一刹那，飞扬简直不敢相信。
　　可是，身体的反应如此强烈，清清楚楚的告诉她，她的腹中正孕育着一个坚强的小生命，她在佛前祈求过千百次的小生命，楚启航的和她的孩子。有一种极端的幸福和极端的痛苦将飞扬的心占据得满满的，楚启航啊——楚启航——你已消逝，却把希望的种子留下了，难道你在那个时侯便已预先知道会有一天，你会离开飞扬？你要用你的孩子从此伴随着飞扬吗？“妈妈——妈妈不哭——妈妈不哭——”小小的念念扑进飞扬的怀中泪水涟涟，一双稚嫩的小手不停地为妈妈抹着眼泪。
九个月之后，飞扬在P城妇产医院诞下一个女婴，长着楚启航一样好看的眼睛的女婴儿，难道是启航在上天冥冥的安排吗？
　　四个月之后，飞扬将一双儿女托付给双亲，再回到污水厂上班。
　　在这里，她还有一个未完成的梦想。
　　“大哥，启航——你就这样静静地走了，像一股青烟随风而逝，你在天堂还好吗？每天晚上我总是会失眠，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曾经拥有过的点点滴滴，像一幅幅画面重新浮现在我的眼帘，在我的脑海里总是有你的影子。
　　想你
　　想你
　　再想你
　　如今，我再也听不到你说爱我了，茫然的看着你从世界消失，我的胸口很轻易的就被撕裂了，再也抵挡不住满脸的泪水，当初我好傻，为了自己所谓的完美爱情伤害了你。如今我终于明白了，你才是我真正的守护我的人。
　　你就这样静静的来
　　又静静的走了
　　留给我的只能是无尽的回忆
　　注定我们今生无缘。
　　大哥，启航，其实，我真的很想忘记你。
　　你离开的这些日子，我不断的用工作来麻木自己，甚至用死亡来威胁自己，可是，你却在我心中根深蒂固，让我不能忘记。
　　你的女儿，我给她取名楚潇潇，不知道你喜欢吗？你放心吧，我会把她和念念养大成人的。”--------------------------------------------------------------------------------------------------------------------------------------------------------------------------------------------------------
　　几年之后——
　　安宁河畔，一座座污水厂沉静的运作着。安宁河水一天一天的变得澄清透明，河里的鱼儿一天一天的多起来，安宁河渐渐的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医院——
　　病床上躺着一个漂亮的女子。
　　她病了，是因为在试验中不小心感染了。她病得很重很重，快要死了。在昏迷中，她对旁边深爱她的男人说了一句话。“如果你能种出一千多玫瑰，我肯定为你活过来。”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立即行动起来，开始夜以继日的种玫瑰，用自己的生命种，用自己的忠贞种。
　　而那些玫瑰也很懂事，一朵比一朵开得艳丽。
　　可是，就在第999朵玫瑰花开放的时候，病床上的女子死了。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来到花园里，泪如雨下的呼喊：“第一千朵玫瑰，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他的呼喊之间，他一下子变成了一朵最鲜艳最美丽的玫瑰。为了爱，原来男人也能变成花儿。爱情极美，其状如花。她那柔韧的根就深深的扎在爱人的心里。

我是怎样地爱你？诉不尽万语千言：
　　我爱你的程度是那样地高深和广远，
　　恰似我的灵魂曾飞到了九天与黄泉，
　　去探索人生的奥妙和神灵的恩典。
　　无论是白昼还是夜晚，我爱你不息，
　　像我每曰必需的食物不能间断。
　　我纯洁地爱你，不为奉承吹捧迷惑，
　　我勇敢地爱你，如同为正义而奋争！
　　爱你，以昔曰的剧痛和童年的忠诚，
　　爱你，以眼泪、笑声及全部的生命。
　　要是没有你，我的心就失去了圣贤，
　　要是没有你，我的心就失去了激情。
　　假如上帝愿意，请为我作主和见证：
　　在我死后，我必将爱你更深，更深……


END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