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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钦钦……我错了，你不要不理我啊。”

　　微带哭腔的声音在耳边魔音穿脑，喝了少许红酒的乔钦钦头有些晕，他低下头揉了揉紧皱的眉头，再一次后悔他怎么会和一个笨蛋作朋友。

　　“钦钦，别走那么快……我腿好疼……”

　　当做听不见听不见，乔脚步不停的朝停车场走去。

　　“钦钦，我肚子也好疼……我的肋骨一定断了啦……呜呜呜呜……钦钦。”

　　太好了，已经看到他的红色奇瑞小QQ车了，只要把车门打开，把身后那个唧唧歪歪的笨蛋塞到车里送回家他的任务就算完了。

　　“钦钦……你要是不理我的话，我告诉阿姨说你欺负我！”

　　乔脚步一滞，随即深深深深呼吸，告诉自己，乔钦钦，你是成熟稳重英俊潇洒宰相肚里能成船的大人，不要和一个智力只有三岁的低能儿计较，他是白痴你是精英，不要降到和他同一水准。

　　只要奉行不理不听不问不屑八字方针，对方就拿你没有办法，只要把他丢回家里，你的保姆身份就解脱了！

　　“乔钦钦！你要再不理我的话！我就让妈妈扣你妈妈工资！”

　　“妈的！你竟然用你妈身份压我！”

　　听了身后笨蛋没有良心的说话，乔钦钦最终破功，他心头无名火起，“咻”的转身，伸手一拽，抓住萧忍忍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眯着眼咬牙切齿：“你还有理了是不是，翅膀硬了是不是，还没有挨够是不是！”

　　“疼疼疼啊……钦钦。”

　　萧忍忍挤眉弄眼作痛苦状，青紫的眼圈和嘴角的血痕增加了表演的学分，他心里长长的吐了口气，脸上还在装可怜，不论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让乔说话就表示事情还有转圜余地。也许是乔钦钦曾经做过他的家庭教师的缘故，天不怕地不怕的萧忍忍就怕乔钦钦生气。

　　已经对萧忍忍装可爱的脸有一定的免疫力，乔钦钦冷哼两声就那样拽着他的衣领朝QQ车走去，萧忍忍比乔还高半个头，只能弯腰被乔拖着走，嘴里哼哼唧唧的却不敢轻拈虎须。

　　“你还知道和我叫疼啊，被混混打的时候怎么不喊疼啊，你多大的人了还笨的中仙人跳，你眼长那么大难道只会看女生的胸部吗，拜托你也长点脑子，那种女人一看就有问题好不好，真不知道你什么品位，那种女人除了胸部大点，脸抹的就像一个妖怪，你竟然能够亲下去，真不是一般强人，仙人跳仙人跳还罢了，还把我牵扯进去，就那货色还要我出马，我会很没面子的好不好……”

　　拉开门，乔钦钦把萧忍忍硬塞进副驾驶座，高大的萧忍忍只能缩手缩脚的窝着。乔钦钦拉开另一扇门坐在主驾驶座上，不忘把自己和萧忍忍的安全带系上，继续絮絮叨叨：“你什么时候出事不好，非在我相亲的时候出事，你知不知道别人给我介绍的妹妹有多正点，脸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胸部至少有D罩杯，我正要和她敲定下一次约会时间，谁知道你就哭着来电话让我拿钱救你，NND，你以为脸长的俊些就不用花钱泡妞了，身上竟然只带二十块和女人上宾馆……”

　　“我，我有带卡啊，可是，可是对方不要……”

　　萧忍忍小声嘀咕着，他，他不是年少无知嘛，第一次被大姐姐看上提议开房间，谁知道就遭遇仙人跳，被胖揍一顿不说，还被大姐姐唾弃没有经验，又被乔钦钦唾弃没有眼光。

　　“NND，你还有理了！”乔钦钦一手抓住方向盘一手抓住萧忍忍的头发往车窗上撞，只听“唧”的一声，萧忍忍的额头和车窗作亲密接触，在乔钦钦缩手时，萧忍忍忙抱住头叫到：“好疼好疼，大哥大哥，我，我下次注意带钱还不成吗……”

　　乔钦钦双手握拳咯咯作响：“还想有下次，你这次还没有受够教训啊！”

　　“大，大大哥，你，现在在公路上吧，注意前面，不要双手都不要离开方向盘啊啊啊！”萧忍忍心惊胆战的看着窗外疾驰而退的街景，心中忐忑不安的说道。乔钦钦虽然有些两面派，但总得来说算是严谨自律的人，也就是他在别人面前绝对是守时，遵法，买东西排队，上车系安全带，出门光鲜照人的乖乖公民，但是现在看来却是有些危险的亢奋。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有把宾馆里拿两个设计仙人跳的混混打过瘾。

　　“怕什么，胆小鬼。”乔钦钦耻笑的看了一下萧忍忍：“我可是安全行驶两万公里没有出过一次事故的乔钦钦，别说双手不握方向盘，我倒过来都能骑。”

　　“大，大哥，你不是骑自行车啊，你是开汽车啊老兄！还有不要看我，看前面啊啊啊啊！”

　　“唧唧唧唧――”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奇瑞小QQ堪堪轻吻上前面一辆黑色桑塔纳2000的屁股，萧忍忍吓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紧贴着座椅摸着胸口喃喃道：“好险好险，差点撞上。”

　　乔钦钦眯着眼看向前车玻璃外道：“怨不得前面会猛得停车，原来是红灯了。”

　　“老，老大，你，你不会不看路况吧。”萧忍忍颤抖着说道。“我，我的生命很宝贵哦，我才不要和你一起死！”

　　“罗嗦什么，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出去！”

　　乔钦钦瞪了萧忍忍一眼，萧知道乔钦钦会说到做到，只得暗咽了两口吐沫，乖乖把嘴拉上拉链。

　　在等红灯的时候，他试到腹部隐隐作痛，那两个混混下手真狠，虽然乔已经教训他们了，但是他还没有消气，等回去之后一定要那骗些他的家伙得到教训，女的也就算了，男的绝对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教训。他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哼哼！

　　萧忍忍一边想着怎么教训那两个混混让他们跪地求饶，一边就着路灯无聊的看着车内的摆设，和永远光鲜亮丽的车主不同，车内的摆设看起来有些杂乱，面纸CD杂志乱放，萧忍忍随手抽出一本杂志，封面上是一个金发美女的半裸照，白金色的头发若隐若现的掩住丰满的胸部，让萧忍忍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钦钦，你怎么会喜欢外国妹妹来了，电影……嗯，”凑着黄暗的灯光萧忍忍凑近看到：“电影周刊，这女的是拍AV片的吗？”

　　萧忍忍还没听到回答，就感到眼前一暗，车子“噌”的一下穿过马路，手中的书“啪”的一下打在脸上，和封面上的美女来了个亲密接触。然后才传来乔钦钦不紧不慢的声音：“你脑子里除了女人还有什么，真让人失望，这是好莱坞影星克莉丝蒂娜，她的胸部可有34D哦，嘿嘿，正点吧。”

　　最后两声猥亵的笑声让萧忍忍忍不住骂日，乔钦钦也就是一个喜欢大胸脯女生的伪君子，他喜欢大胸脯也全是乔钦钦潜移默化的影响，就那乔还好意思看不起他的品位。

　　当然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拂逆乔钦钦，这全是多年被欺压的习惯造成的。

　　他把乔钦钦看成上天解救他的天使，却不知道乔钦钦把他看成瘟神。

　　十年前，乔钦钦的母亲下岗，家里少了唯一的经济来源，他的母亲做过擦鞋工，快餐店员工，家政妇等等临时工，因为经济困难，乔钦钦差点退学去打工，幸亏母亲在作家政妇的时候遇到了萧忍忍的母亲，善良美丽的赵雅言。本来乔母只是一周三天时间到萧家打扫卫生，拿点时薪，过了两个月，赵雅言发现乔母做事又好又快，为人老实本分，又知道乔母家庭困难，便聘乔母当她萧家的管家，乔钦钦不但不用退学还从母亲单位的小破屋搬到了富人区的小别墅，生活质量大大提高，乔钦钦以为从此以后和母亲会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结果是本分的母亲觉得稳定的生活很幸福，但却不知道把唯一的儿子推到了火坑！

　　一切都源于萧家那个顽固的嚣张的只会惹麻烦的小孩――萧忍忍！

　　乔母为了报恩让优秀的儿子当萧家那个顽劣小孩的家庭教师，在经过萧忍忍无数次打击陷害后，乔钦钦终于了解到暴力是解决一切的最好办法，虽然在大人不在的时候修理起一个比他小三岁的小孩很爽，但是后遗症就是他失去了自由，从此被萧忍忍黏上，当起他的全职保姆。

　　这种情况在他上班萧忍忍去外地上大学后有所改善，他也曾因为从此以后能够摆脱掉萧忍忍而欣喜不已，在工作一年后他就以上班路远的缘由从萧家搬了出去，租了一套小房间，努力工作之余打起了组建一个甜蜜小家庭的主意，可惜因为没钱没权没貌还停留在欣赏漂亮妹妹的阶段，就连攒了几年的钱不买房先买车也是想泡妹妹方便点，结果妹妹还没有泡上，萧忍忍就四年大学毕业回来了，先在父母的公司里挂了个闲职，东游西荡不务正业，然后不论大事小事都要打手机让他帮忙解决，要留给漂亮妹妹做的副驾驶座几乎快成为萧忍忍的专座了。

　　乔钦钦越想越郁闷，打开车来车往频道，想听些车载道路信息，结果却是王力宏的新歌放送：若一开始/没有上帝暗中偷偷的怂恿/我们怎知选择相逢心中的日月落在这里/旅程的前后多余只为遇到你――

　　MD，连情歌都是相遇，也不怕黏上之后再也甩不掉。乔钦钦就要转台，却被萧忍忍拦住道：“别急别急，是王力宏新歌耶，好多妹妹喜欢呢，我先听听节奏怎么样，以后也好买CD学，带妹妹去K歌。”

　　乔钦钦鄙夷的看了萧忍忍一眼道：“就你那五音不全的嗓子还去K歌，别丢人现眼了，还是买CD让哥哥我学一下，然后带你去还差不多。”

　　“钦钦，”萧忍忍激动的说道：“你终于愿意和我一起去泡妹妹了，放心，我不会抢你看中的女人的！”

　　乔钦钦呵呵笑道：“你抢的走吗你，你不过只有脸皮可以看而已，用你的脸皮去钓妹妹然后用我的学识智慧征服她们，嘿嘿，你也是有一点作用的！”

　　男人只被认为脸蛋有用，任谁也不会高兴，萧忍忍生气的叫到：“钦钦，你不要太过分，我同样有用的还有我男性不屈的能力！”

　　“厚厚，等你不是童子鸡才能拿出人信服的证据吧。”虽然他同样也没有什么经验，不过他打死也不会说出口。

　　“你，你侮辱我！”萧忍忍咬牙用力揉着手中的杂志，想掐住乔钦钦的脖子让他把话收回去，却迫于乔经年淫威不敢造次。

　　而乔钦钦发现萧忍忍正在蹂躏他的克莉丝蒂娜，连忙伸手去抢：“喂，把杂志还给我，我才买还没有仔细看呢，我可是要收藏的。”

　　萧忍忍正受气中，哪能让乔钦钦那么容易得逞，当下就换手把杂志放到后座：“你让我给我就给我多没有面子……”

　　乔钦钦看了一下路况，前面黑漆漆的没有对头车开来，便放下方向盘半起身抢萧忍忍手中的杂志，结果把萧忍忍吓的大呼小叫：“大，大哥，你不要随便站起来好不好，我把书给你，这就给你……”

　　见萧忍忍惊慌失措的模样，乔钦钦吃吃笑道：“真是胆小鬼，就这样就被吓住了，呼呼……”

　　淡淡的酒气弥漫在窄小的空间里，萧忍忍眨着眼迟疑的问道：“钦，钦钦，你，你喝酒了。”

　　“呼呼，只是一小杯红酒而已，醉不倒我的。”乔钦钦清秀的面皮染上淡淡红晕，眼神如星星般闪亮，看起来真的清醒如常人。萧忍忍“咕嘟”一声咽下一口吐沫，嗓眼干涩的道：“是，是吗，你，你先好好坐下来……”他看了看前面的路况，远远的有车灯照过来，还好离得远，应该还来得及避开，等过一会找个可以停车的地方停车，就是硬拽也要把乔拽下来，他大好年华还没有享受，还不想结束年轻生命！

　　乔钦钦脑子清醒，但是动作明显有些迟钝，他知道要尽快坐好，但总是给人慢半拍之感，萧忍忍撇了一眼后视镜，竟然发现一个货车就要超车，当下吓的叫到：“钦钦，快点，后面要想要超车，快把车开路边上！”

　　乔钦钦发现身后的货车，也吓出一身冷汗，他手抓住方向盘，向右打方向盘，而萧忍忍见乔钦钦反应迟钝，同时手忙脚乱的抓住方向盘，结果车头又向左开，一时红色小车在公路上蛇行起来，要超车的货车刹车不及，前杠狠狠撞在QQ车屁股上，车内同抓住方向盘的两人发现车子向炮弹般射向安全岛，不觉“啊啊啊啊啊”狂叫出声，连车头撞击在电力杆子上的巨响都几乎无法压住他们的悲鸣。车前玻璃因为巨大的撞击力全部粉碎溅开，乔钦钦只觉全身撕裂般剧痛，眼前全是血红幻影。

　　而王力宏的歌依旧幽幽响着：置身在传说中人间天堂/你是我心中的日月光芒/带领我找到你的芬芳――

　　乔钦钦的意识渐渐远离，他……就要死掉了吗……

　　如果说他这一生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为什么他会认识萧忍忍这个混球！




第一章 2

　　意识浮浮沉沉，身体在疼痛和麻木之间徘徊，耳边总会响起嘈杂的声音，但是想仔细听又没有办法集中精神。身子似乎在暗黑中沉浮，寒冷永恒，有时又似乎在最热的沙漠中裸身行走，连血液都变成燃烧的火焰，炽热而干燥。

　　想喝到甘甜的冷泉，想让熔化的身体重新凝固下来，似乎有人把他所想的说了出来，等听到“水”这个字困难的重复了三遍，他才确定那是自己嘴里发出来的声音。

　　头部被人轻轻的抱起来，然后嘴唇试到温水的香甜，迫不及待的大口吞咽着，滑过嗓子的些微疼痛并不能阻止他对水的渴求。

　　额头被轻轻触摸，甜甜的声音响起：“烧已经退了，看来危险期已经过了。邵主任。”

　　“看起来恢复良好，过两天就可以把他脸上的纱布拆下来了。”一个带有南方口音普通话的男声响起，同时试到脸颊被人捏住看来看去。

　　乔钦钦尝试着睁开眼，强烈的光线的刺激下，他连忙闭上眼，眼角忍不住滴下几滴泪，护士见状，连忙打开床头小灯，关上观察灯。

　　等乔钦钦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呆在白色的病房里，围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和两个穿着护士服的中年妇女，见他醒来，站他床边的一个护士弯下腰亲切的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什么要帮忙的吗？”而站在医生旁边的护士连忙从移动柜子里抽出乔钦钦的病历递给医生。

　　乔钦钦呆怔了半天才想起自己一定是遭遇车祸才被送到医院的，他茫然的看看四周，自己明显住的是单人病房，除了他和医生护士不见其他人，突然想起什么，他紧张的看向护士，迟疑的问道：“和我在一起的家伙有没有事，他现在在哪里？”

　　“和你一起？哦，你说的是你的弟弟吗？他全身只是擦伤，在我们医院住了两天就出院了，没有什么大碍。”护士露出让人安心的微笑，轻声说道。

　　乔钦钦松了一口气，萧忍忍没受伤就好，要不，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向赵阿姨和自己的母亲交待。

　　一放松，乔钦钦就感到头脑一阵晕眩，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清醒：“我受伤昏迷到现在已经多少时间了，有人来看我没？”他醒来并没有看到母亲在身边，看样子萧忍忍并没有把他出车祸的消息告诉妈妈，瞒着妈妈也好，省得她为他担惊受怕。但是醒来不见亲人在身边，乔钦钦还是感到有些寂寞。

　　知无不言的护士小姐这次却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了医生一眼。中年男子上前和颜悦色的说道：“你因为头部受到撞击的缘故，昏睡了半个月了，一直都是你弟弟在照顾你，他现在正和王主任讨论你的病情，我已经让人通知他你醒来了。”

　　“讨论我的病情……”乔钦钦这才想起自己的伤，莫非他被撞残废了……他慌张的要起身，一阵剧痛从他的脊椎传到头顶，他不由得惨叫一声，跌回床上。

　　护士小姐吓的忙按住他的肩说道：“别动别动，你才动好手术没有几天，伤口还没有愈合，千万不要随便乱动。”

　　乔钦钦试到四肢还有感觉，不象缺胳膊少腿的样子，心里稍微好受一点，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疑神疑鬼的关系，总觉得腹部以下疼的蹊跷，胸部也麻疼麻疼的，全身都不舒服。

　　看到中年男子衣兜上别得名牌，想起隐约听到的话，乔钦钦忐忑不安的问道：“邱主任，我的脸是不是破相了，严重吗？”他姿色尚存的时候，谈对象都失败，要是破相的话，那会不会一辈子找不到老婆啊！

　　邱医生露出让人安心的笑容：“放心吧，我是中国最好的整形医师，一定会让你成为完美无缺的艺术品。”

　　乔钦钦对成为艺术品并没有兴趣，不过听到脸皮可以保住，比什么都觉得开心。

　　护士小姐把乔钦钦床头的“特级护理”牌换成“一级护理”，又为他掖了掖被子说道：“乔……乔先生，你现在已经清醒，应该可以自己吃些流质的食物了，要不要订餐，我们医院的饭菜不错哦。”

　　乔钦钦虽然觉得肚子饿，但完全没有胃口，便摇了摇头。这个时候，关着的房门猛然被推开，躺在床上的乔非得要侧着头看才看清来得人是谁。萧忍忍高大的身体出现在视线中，一直精于打扮的萧现在却是满脸胡茬，头发乱糟糟的翘着，眼睛布满血丝，看样子是好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他发现乔果真清醒过来，便立刻兴奋的跑到床前，蹲在乔面前语无伦次的说道：“醒了，我吓坏了，钦钦，你终于醒过来了。”

　　看着活蹦乱跳的萧忍忍，乔钦钦心里又不痛快了，为什么他们俩个一起出车祸，萧忍忍只是擦伤，他却昏迷了半个月啊，老天爷太不公平了吧。

　　萧忍忍却没有察觉乔钦钦阴暗的心理，兀自说着：“钦钦，你醒过来就表示大手术已经成功了，王主任说再作几次小小的矫正手术你就可以出院了，你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矫正手术？”乔钦钦皱眉，他骨折了吗？“以后会不会影不影响我的生活质量？”

　　萧忍忍眼神飘忽支支吾吾：“那个……这个……其实我正要和你说……”

　　看萧忍忍的表情，乔钦钦突然有种很不详的预感，每当萧有这种表情的时候，表示他不是想说谎就是要推御责任。

　　乔钦钦深深深呼吸：“你说吧，无论什么事，我想我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你不用顾及我的心情。”

　　“那个……”萧忍忍抓了抓头发，求救似的看向身后的王主任。

　　乔钦钦随着萧的眼光看过去，跟着萧进来是一个矮胖矮胖的老头，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的缘故，矮胖老头看他的眼光竟然充满怜悯。

　　“乔先生，你最好亲自和乔……你哥哥讲清楚，毕竟这种事一般人很难接受。”

　　“哥哥？”乔钦钦视线转到萧忍忍身上，发现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房间里虽然开有空调，但是温度适中，还不会让人热到流汗的地步吧。

　　乔钦钦眼睛微眯，说话已有恐吓意味：“忍，到底是什么事情，你老实给我说清楚。”

　　“那，那个，钦钦，你，你听了我的话千万不要激动。”

　　乔钦钦不耐烦的示意萧忍忍快说，萧忍忍有些可怜兮兮的环视了一圈，发现并没有愿意帮助他，不得已期期艾艾的说道：“钦钦，你，你知道，我们出车祸的时候……你把安全带解开又忘记坐下……全身没有受到保护……”

　　乔钦钦心渐渐凉下去：“你，你的意思……莫非我会残废……”

　　萧忍忍连忙摇头然后又点头。

　　乔钦钦忍不住骂道：“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干脆点说，别这么不上不下的闹心！”

　　“我，我打120送你到医院的时候还没有注意到，后来抢救的医生才发现……”萧忍忍前面说话还顺畅，后面一句话声音小的就象蚊子哼哼，乔钦钦气恼的高叫：“你是不是男人啊，是男人干脆点！”

　　“你，你的哔――（消音）断了！”被乔钦钦激的，萧忍忍也大声叫起来。

　　“什么！”五雷轰顶，乔钦钦当时震呆当场！

　　王主任做出专业性的解释：“就是你的那个……因受巨大撞击而断裂……”

　　乔钦钦瞪向王主任：“不要你多嘴！”

　　既然最难的已经说出口，萧忍忍也无所忌讳了，他继续说道：“还有，你的一个哔――（消音）也碎了……”

　　“什么！”晴天霹雳，乔钦钦不知道是要失魂落魄还是要悲痛欲绝！

　　王主任做出专业解释：“就是你的那个……其中一个因为巨大撞击而……”

　　乔钦钦瞪向王主任：“不要你多嘴！”

　　怒吼以后，病房内一阵死寂，只听到乔钦钦一个人粗重的喘息声，他的心拔凉拔凉地，简直是万念俱灰了：“难，难道说，我以后就当太监了……我，我还是个男人吗我！”

　　“那个……”王主任嗓子痒痒的咳嗽两声，他瞥了一眼萧忍忍道：“其实做男人做久了……改变一下人生还是不错的。”

　　“什么意思……”乔钦钦只是机械的发问，他的人生就此结束了。

　　“这个……”王主任又瞥了一眼萧忍忍咳嗽两声道：“那个……其实你弟弟为了你签了手术同意书，我们也是因为有你直系亲属同意，才有权利给你做这样的手术的……就是，干脆彻底一些，把你变成女的！”

　　乔钦钦彻底石化。

　　“为了你，乔先生从全国请来了一些著名的变性专家和整形专家，我和邱主任都是其中之一，乔先生煞费苦心，和我们专家一起研究，如何能让你拥有绝对完美的身体，重塑你新的美好人生。说真的，就是我们也认为他做得决定算是最合适的了，你弟弟是真的希望你能够有另一种美好的人生。”

　　王主任为了减轻沉重的气氛自以为幽默的说道。

　　乔钦钦的眼直勾勾的看向萧忍忍：“我，我还要感谢你？弟弟！”

　　萧忍忍被乔钦钦看得冷汗直流，他结结巴巴的说道：“钦，钦钦，你，你节哀顺变……”

　　乔钦钦眼中杀机顿起，他猛然从被子里伸出双手用力掐住萧忍忍的脖子：“我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我能遇到这种事情吗！我的一生被你毁了啊啊啊！”乔钦钦歇斯底里的拔高尖叫，他的美好人生，他的泡美眉计划，他的家庭梦想……全都如肥皂泡般消失了！

　　离他最近的护士小姐连忙制止乔钦钦的激动，她抓住乔的胳膊温柔的说道：“乔……乔先生，你别使力，你的胸部才动好手术没有几天，还在恢复阶段，请不要做太大动作。”

　　乔钦钦并没有把护士小姐的话听进去，他只是冷淡的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纱布的前胸，然后继续恶狠狠的掐着萧忍忍的脖子……过了几秒钟他才感到不对劲的又重新低头看自己的胸部……大概因为动手术的缘故，他并没有穿上上衣，上身是赤裸的，而缠着纱布的……不是以往的平胸，而是挤迫的连乳沟都可以看得到的豪乳。

　　乔钦钦目瞪口呆，掐住萧脖子的手忍不住慢慢松开，萧跪在地上用力咳嗽着，而乔钦钦认为自己还在发烧中，现在看到的一切绝对都是幻觉，直到狠狠的扇了自己两个耳刮子，乔钦钦才绝望的发现自己即没有发烧也不是做梦……他一把抓住萧忍忍的衣领，咆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萧忍忍委屈的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本杂志举给乔钦钦看：“哥哥，这不是你的爱好嘛，你知不知道原本是平胸又没有雌性荷尔蒙的你要做出这样的效果有多么的难，你不夸奖还算了，结果还嫌弃，这可全是专家们智慧的结晶那。”

　　摆在乔钦钦眼前的赫然是克莉丝蒂娜34D的美胸，乔钦钦一阵头晕目眩，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会遇到萧忍忍这个白痴，现在杀人是不是还来得及改变人生！

　　萧忍忍的说话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乔钦钦遭受巨大打击。

　　及其干脆的昏死了事！




第二章 1

　　“乔钦钦……我可以叫你乔小姐……哦，不要啊，那么我可以叫你钦钦吗？”

　　见病人的情绪不象前几天那么激动，刘医师露出温柔的笑容：“你不需要太过紧张，对，对，我们只是聊天而已，不要拘束，可以告诉我你现在的感觉吗？”

　　病人倔强的闭紧嘴巴，刘医生耐心的端坐在病人面前，并不着急。过了许久，病人才冷冷说道：“很糟。”

　　刘医生立刻接话：“还没有习惯吗？因为你不是自愿变性……”

　　“啪嗒”一声巨响，沙发前的茶几被踹翻，上面的茶杯和书籍全都“噼里啪啦”的跌落在地上，刘医生吓了一大跳，病人无所谓的收腿，面无表情的道：“别叫我听到那两个字。”

　　“……哪，哪两个字……变……”见病人冰冷的眼光扫来，刘医生根本没有勇气拂逆她，也不敢扶起踹翻的茶几，只能继续谈话：“因为你不是自愿的，所以心理上还无法接受，其实大可不必这样，作女人并不是一件难以承受的事情，人总是对异性充满好奇，每个人都会想自己若是变成另一种性别会发生什么事情，你现在因为性别的转换，不可避免的对生活的定位及如何融入社会有一定的排斥和迷茫，但是请不要任由那种心情主宰你的生活，无奈点说，你现在已经成为这种情况了，再后悔和气恼都无济于事，不如敞开胸怀接受。只要积极的生活，你就会发现适应一切并不会太难，毕竟，你还满漂亮……”

　　病人再次出腿，踢飞滚到她脚边的玻璃杯，只听“砰”一声响，杯子撞上墙壁粉身碎骨。她恶狠狠的说道：“别提我的容貌！”

　　“……你怎么……好好，不提就不提。”刘医生举手作投降状，她揉了揉太阳穴沉吟一下说道：“不介意我出去一下吧，你先坐。”

　　对刘医生的离去，病人并不在意，刘医生带上门随手又推开旁边的一扇门，房间内的装修摆设和刚才刘医生谈话的房间一模一样，而萧忍忍所坐的地方和病人只隔了一道墙。

　　对萧忍忍企盼的眼神，刘医生只能无奈的摊手：“抱歉，我无能为力。”

　　“为什么，你不是最好的心理医生吗？”萧忍忍不死心的问道。

　　刘医生叹了口气，一丝疲惫悄悄爬上她娟秀的脸上：“心理医生并不是万能的。一般人身体受到伤害，心理也会受到重大的打击，并不是一句两句话可以开导的，话虽然是开心的钥匙，但一切还要靠自己，尤其你哥这样非自愿……因为是太骄傲的人，遭受到这种事情更容易偏激，他现在变得暴躁易怒，还有暴力倾向……”

　　萧忍忍沮丧至极：“没错，他已经赶走了两个男的心理医生了，照他的话说，想教训他先变好性再来，要不他帮助他们变性，你说还有人敢来吗？”

　　萧忍忍忧郁的表情别有一番魅力，他原本就长的高大俊美，风流倜傥，张扬的时候还有几分让人看不惯的轻浮浊气，但是此刻垂眉敛目的模样，却清俊雅致的暗暗让人心动，连看多了各型男子的刘医生也不免心跳急速。

　　“乔先生。”萧忍忍在医院一直冒充乔钦钦的亲生弟弟，与这件事有关的医生和护士莫不都羡慕乔钦钦有这个如此疼爱兄长的哥哥。为了哥哥花钱再多也无所谓。意识到萧忍忍危险的影响力，刘医生克制自己不要想太多，公式化的说道：“看来住院期间，你哥哥还无法调整好自己的心理，不过不要着急，以后在生活中慢慢潜移默化就好。毕竟生活习惯会发生很大的改变……其实这个还容易克服，最难的是……”

　　萧忍忍见刘医生讲到一半就停下沉思起来，不由得着急的问道：“最难的是什么，告诉我。”

　　刘医生看了一眼萧忍忍，然后问道：“乔先生，现在你看你哥哥的模样是男人还是女人？”

　　“那还用问，当然是女人啦。”

　　萧忍忍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你认为你哥哥以后的伴侣应该是男是女？”

　　“这个……”萧忍忍发现脑海中根本无法想象乔钦钦和男人依偎在一起的模样，但是若乔钦钦和女生依偎在一起……也是无法接受。他回答不出只有沉默。

　　“作为弟弟你都会感到混乱和违和，别说作为当事人的乔先生了。因此以后最难办的并不是他的生活习惯，而是他要选择的感情归宿！”

　　乔钦钦斜靠在沙发上，象是发呆一般看着自己的手指。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纤细修长，看到的人都说那是一双能弹钢琴的手，他的确也会弹钢琴，是住在赵阿姨家的小楼里耳熏目染学会的――赵阿姨为了让萧忍忍沾一些高贵的艺术气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为他买了一架钢琴，并专门请教师到家里教习，乔钦钦搬到赵阿姨家时，正巧碰到萧忍忍人生的叛逆期，所以老师教的内容多被他仔细听了去，要不是萧忍忍顽劣的太过分把老师气走，他的钢琴造诣应该会更深。

　　现在这双手上却缠着纱布，那是前几天打碎镜子受的小伤。都是医生的错，不张眼的拿镜子进来，硬要他看一看整容后恢复完好的脸――那，那还算是人脸吗？纯粹一妖精！

　　乔钦钦咬牙切齿，双手慢慢紧握，心中又升起暴虐的情绪，手上的伤好不了是因为他总有想暴打某处的冲动。

　　――迫不得已变成女人也就罢了，他并不需要有张祸国殃民的脸啊！

　　他已经忘记在医院住了多少时间了，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也许更长时间，象一个未完成的有瑕疵的玩具娃娃被人修来修去，他虽然是当事人却完全没有发言权，一直在他淫威之下的萧忍忍竟然完全拂逆他的意愿，把他的愤慨和抗议当不存在！

　　而他身边的医生和护士都在萧忍忍的砸钱攻势下，变成萧的帮凶。

　　乔钦钦暗暗发誓――

　　萧忍忍，等我出院就给你好看！

　　办公室的门推开，进来的不是刘医生，而是萧忍忍。

　　“哥……”被乔钦钦瞪了一下，萧忍忍连忙改口道：“钦钦，我们收拾一下出院吧。”

　　“咦？”乔钦钦立刻坐直身子，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的身体恢复的很好，手术算是完全成功了。而刘医生也认为你现在的精神状况良好，应该可以出院。你去到病房里收拾一下东西，我给你办出院手续。”

　　“……”

　　乔钦钦回到病房中，发现床上已经放上了要换的外出服，乔钦钦翻看了一下，是从他家里拿来的夹克和牛仔服。知道不用穿女人的衣服出去，他不由得松了口气，心中暗暗感谢萧忍忍的体贴。

　　夹克看上去还好，但是他的衬衣全是可身买的，如果扣紧胸前的扣子，就会感到胸部紧得难受，他不觉暗骂萧忍忍的自作主张，这么大的胸长在美女身上的确赏心悦目，但是长到自己身上就不好玩了。而牛仔裤的腰明显大了许多，看来回去后要买衣服了。让人稍稍感到安慰的是鞋子穿着还很合适。

　　因为乔钦钦现在只要一看到自己的脸就会暴走，所以病房里连镜子也不敢放，他穿好衣服后只能自身审视一遍，发现宽大的夹克掩住了他身上明显的女性特征，便满意的走出房门。

　　萧忍忍办好出院手续，又到药房里拿了一些消炎和激素药，然后才上楼去接乔钦钦。在走廊上没走几步，就听到轻微的开门声，不远处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开门出来。身高体型都是萧忍忍喜欢的类型，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因为侧头的缘故，半长的发掩住她半边脸颊，宽大的深蓝色夹克穿在身上，更显出她身材的纤瘦，笔直的双腿套上宝石蓝的牛仔裤，洒脱飞扬，脚下是男式的短皮靴，完全阳刚的打扮更反衬出她女性的柔美。反手带上房门，她抬起头，看向萧忍忍，柔顺的发丝滑过她的脸颊，露出她的面容来。

　　那一瞬间，萧忍忍几乎有种时光凝滞的感觉，他不知道怎么形容看到她时的容颜感受，也许是在初春时看到迎春花绽放，为复苏的生命感到惊喜，或许是在华美的宫殿中看到蓝色《鸢尾花》，为高雅的艺术感到惊叹，也许还有那种静静呆在漫天遍野的熏衣草中，为迷人的芬芳感到雀跃欢愉。她给人的感觉并不是只有单纯的平面的美丽，还有拂面而来的清香，眉眼间的坚毅倔强，未经人事的纯澈清新，在她身上形成即矛盾又统一的清纯性感。

　　心脏似乎窒息了，然后又疯狂的跳动起来，无法否认，萧忍忍第一次看女人没有看对方的胸部，而是脸，动心了。

　　两人眼光纠缠在一起，女子浓黑的眉微皱，微翘的凤眼露出不耐烦的情绪，红唇半张，声音是金属质感的清亮：“萧忍忍，你还往哪里走，不是来接我的吗？”

　　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萧忍忍当即震呆当场，还维持着向前走的动作。

　　他，他好不容易动心的家伙，竟然是乔钦钦那个人妖！

　　都怪乔钦钦穿病人服的时候都是蓬头丐面不修边幅样，萧忍忍也知道乔的心结所在，所以很少盯住乔的脸看，结果乔不过是稍微清洗梳理一下就变得让他都认不得了，还差点欺骗了他纯洁幼小的心灵。你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com 免费提供！

　　萧忍忍郁闷的蹲在墙角画圈圈，哀悼他还未及萌芽的情感，乔钦钦却不会知道他的心事，不耐的用脚踢着他的肩道：“你发什么神经，快点起来回家啦！”

　　天上有云。微风。太阳暖洋洋的。

　　乔钦钦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却有些畏缩。

　　自从手术过后，除了拍片吃药见心理医生，他连病房都很少出，好像每个人都不怀好意的看他笑话，只要围在一起就有可能在说他闲话，他知道是自己心理有问题，但却无法克服。

　　出了院门，萧忍忍招手叫来出租，乔钦钦随手打开车门就要坐在副驾驶座，但是闻到车内空气清新剂和混浊空气混杂的气味，当下胃里一阵翻腾，恍惚间好象闻到淡淡的血腥气，他后退两步，萧忍忍连忙扶住他的后背，他推开萧忍忍，跑到路边一阵干呕。

　　等平静下来，乔钦钦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坐车了，萧忍忍叹息，心理医生只顾要解开他变身后的心结了，却忘记遭遇车祸的人对坐车也会有莫名的恐惧感。

　　走在人行道上，没多久，乔钦钦就发现好多人都在看他，他现在对别人的视线极为敏感，当下一个个回瞪了回去。萧忍忍却感到很有趣，他以前走街上，多是异性青睐的眼光，现在却多是承受来自同性艳羡嫉妒的目光。他瞅了瞅旁边脊背挺的笔直的乔钦钦，没有丝毫扭捏作态的跨大步走路，即使身着男装，也无损他凛然的美貌。看到现在的乔，萧忍忍已经忘记以前的乔是如何朴实平凡低调。

　　乔钦钦却是有苦说不出，他性情懒散，性格也是得过且过的类型，生平最怕的事情就是引人注目，如果他转性想要专心致志的做一件事，那么最有可能的原因是他想引起漂亮妹妹的注意。现在他的确引起女生注意了，但多是嫉妒而不是爱慕！

　　走了大概十分钟的路程，乔钦钦就后悔没带帽子和眼镜出门，后来他还是决定坐出租，比起众人的眼光，乘车似乎也不那么令人难以接受了。

　　回到租赁的小公寓，打开门，房间是一厅一室一卫，竟也全都收拾的窗明几净，乔钦钦当即把背包扔到地板上，扑上客厅的沙发上就不起来了。家就象心灵的归宿，只要回到家里，就会觉得安心。

　　萧忍忍关上房门，就跑到乔钦钦面前邀功：“钦钦，家里干净多了吧，是我请人过来整理的哦，谢谢我吧。”

　　“噢，谢谢。”

　　乔钦钦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找寻躺着最舒服的姿势，看到萧忍忍似乎还要再说什么，乔连忙伸手阻止，让他先等等，什么都不要说，先在家里休息一夜，第二天再考虑其他。

　　两人就在屋里什么都不说的呆着，天色慢慢暗下来，似乎想了一些重要的事情，似乎也只是单纯的发呆，乔钦钦没有开灯的走到卧室，被褥和盖被都是崭新的。他打开衣柜，衣服都已经重新洗过，他换上长袍样的睡衣，钻进被窝，一会就睡熟了，一夜无梦。

　　而萧忍忍就在外面的沙发上对付了一夜。

　　萧忍忍以前到乔钦钦家时并不是没有过和乔同睡一床的经历，但是现在，乔没有想过要和他同睡，萧也不会要求。

　　毕竟还是有什么改变了。




第二章 2

　　从床上醒过来，天还只是蒙蒙亮，乔钦钦打着哈欠迷迷糊糊的走到洗手间，按开节能灯，接杯热水，然后眯着眼在牙刷上挤牙膏，不经意的抬头却突然看到一个美女，半长的发顺滑的顺在耳后，露出巴掌大的小脸，微翘的丹凤眼，因为溢满水气而显得更为清澄，英挺的眉让她多了份坚毅，微微张开似乎等待采撷的红唇又让她散发出令人难以抗拒的诱惑力。微弯着腰，让人可以清楚的看到斜襟睡衣领口下深深的乳沟。无论身材还是容貌都极为完美，让人惊艳的第一眼美女，美的让人有屏息的感觉，怕这是呼吸大声一点就会惊醒的幻影。

　　等乔钦钦意识到他正对着洗手台后的半身镜，而看到的美女是他自己时，漱口水已经凉了，想到他差点被自己迷住，当下又羞又气，一拳把镜子打个粉碎。右手又增加几处伤口。

　　听到碎裂声，萧忍忍迷迷糊糊的爬起来看，被正在气头上的乔钦钦一拳打飞。

　　乔钦钦毫不怜惜的用力捏着自己的脸颊，听医生说他的脸因为撞击到车前玻璃惨遭毁容，不得已才整容的，正好配合他以后的性别稍加改动，让他脸廓更为柔和。乔钦钦却不怎么相信医生的话，即使他脸真的毁容了，这张脸一定也是根据萧忍忍的喜好修整而成。毕竟这张脸连他自己都差点被迷住，而萧忍忍的喜好几乎和他相同。

　　看不清镜子里的自己，乔钦钦只觉眼前一片黑暗，身处在迷雾之中，看不到未来。

　　现在这个人，连同面容和身体完全都改变的人还是他吗？

　　乔钦钦冷静而富有理性，在他的人生计划中，二十五到三十五的十年之间正是立业成家的黄金时期，和轻狂肆意的萧忍忍不同，他总是理智而富有条理的过着日子，二十九岁的现在，照他的计划，是该谈谈甜蜜的恋爱，并努力工作获得升迁机会的时候，他的未来光明前途无量，现在却因为突如其来的车祸，一切嘎然而止！

　　社会的重新定位和认同，自我的重新确定和认可，都让乔钦钦感到恐慌不已。

　　他的过往就算是一刀硬生生的切断，现在的他，仿若初生，除了萧忍忍，他不敢联系家人，不敢求助朋友，不敢在社会上表明身份，为了保护自己，只能躲进孤独的壳里。

　　他知道世界如何残酷，知道嘲弄和好奇的语气是多么伤人，他变得暴躁易怒，就像因为需要保护自己而满身戒备的刺猬。

　　乔钦钦甚至会想到即使不完整也会比现在这样好些，但是他真的能够不完整的生活下去吗，未来同样是绝望，上帝给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断手断脚也好，为什么上天这么残忍。

　　乔钦钦呆呆的在水龙头下冲着手，冲去鲜血的伤口微微泛白，他却试不到疼痛。墙上碎裂的镜子照出无数个垂头丧气的乔钦钦。

　　只考虑自己事情的乔钦钦感到尿急，走到抽水马桶边，随手撩起睡衣下摆，拉下内裤就朝里面掏去，摸了两次都摸到空，反应过来的乔钦钦心里又是一阵悲伤，二十多年的习惯一朝一夕怎么改得过来，他坐在马桶上，手指深深插进头发中，低头重重叹息。

　　被乔钦钦一拳打醒的萧忍忍揉了揉几乎快睡断掉的脖子，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就蜷在客厅的长沙发上，简直是受罪。下次他宁愿睡地板也不会睡沙发了。等了一会，乔钦钦还没有从洗手间出来，萧忍忍小心翼翼朝里面看了看，发现乔钦钦沮丧的坐在马桶上，地上一堆碎玻璃。乔钦钦穿着软地拖鞋，萧忍忍怕碎玻璃扎到乔钦钦的脚，难得勤快一下，蹑手蹑脚的拿起扫帚把溅落在地板上的细碎玻璃扫成一堆，一边扫一边想着要说什么话安慰乔钦钦，却又怕一句话说错惹得乔钦钦生气。再次瞄向乔钦钦时，发现他已经抬起头瞪视着他，萧忍忍手停了停，不明白乔钦钦又为什么突然生气，乔钦钦的眼神太过可怕，萧忍忍战战兢兢的问：“怎，怎么了……”话还未落音，乔钦钦就抓起手边的卷纸朝萧忍忍仍去，怒吼道：“你瞎眼啊，没看到我在方便，给我滚外面去！”

　　萧忍忍这才看到乔钦钦退在脚踝的短裤，乔钦钦竟然坐着方便给萧忍忍极大的刺激，他呆了一会才喃喃说道：“是啊，是啊，抱歉抱歉。”转过身走慢一点，背后又被砸了几瓶沐浴露洗发水。

　　乔钦钦气鼓鼓的瞪着萧忍忍的背影，经过这么一闹，乔钦钦也顾不得伤感了，匆匆提上裤子，洗了手走出洗手间。

　　站在客厅沙发边发呆的萧忍忍看到乔钦钦出来，眼神尴尬的瞥向一边，穿着睡衣的乔钦钦，美丽的就像一个陌生人，不但乔钦钦本人困惑不已，就是促成这一切的萧忍忍也迷惑之极。

　　比起眼前这张绝美无双却无神迷茫的脸，他其实还是希望看到乔钦钦那张只是普通俊秀的脸庞，以前觉得他居高临下又骄傲的表情极为可恶，现在却怀念起来。梦想中魅美的脸就在眼前，萧忍忍才知道自己喜欢的一直是他原来的容颜。而后悔，早已说不出口。

　　乔钦钦却不管萧忍忍复杂的心思，他只是左看有看萧忍忍都不顺眼。一米八三的身高，比普通男子的平均身高都高一些，健美修长的身体，只是穿着普通的衬衣西裤就显得气宇轩扬优雅帅气。还有水准以上的俊美容颜，以前也就算了，现在乔钦钦是越看越觉得嫉妒！

　　两人对视，萧忍忍一时喃喃说不出话来，急中生智的指着外面道：“啊，我，我去买下早点，你等着。”他小跑到门口，打开门几乎跳着跃下楼梯，连乔钦钦举手想说要吃什么都来不及。

　　乔钦钦进屋换上衬衣牛仔裤，其他还没有什么，就是胸口绷的难受，心中忍不住又把萧忍忍骂了一通，虽然已经几个月了，他还没有习惯这个身体，就连洗澡的时候他都紧闭着眼，除了心伤还有害羞的感觉，他可是比自己所想象的更为纯情呢。

　　他还不及自怨自艾，萧忍忍已经把早饭买回来了。

　　煎包稀饭油果豆腐脑一看就知道在路口早点摊上买回来的，乔钦钦饿了，毫不客气的把装着煎包的快餐盒拿到自己面前，别看他惨遭横祸，胃口却一点也没变差，而且还变得挑剔了。他掰开一次性筷子瞅了瞅桌子上的早点说道：“怎么只拿了酱菜，辣椒油呢？”

　　萧忍忍从厨房里拿出两个碗来，把稀饭和豆腐脑放里面说道：“我没有拿，医生说你身体还在调理阶段，不能吃刺激性的食物。”

　　乔钦钦现在一听“医生说”就觉得不爽，把煎包塞嘴里抱怨道：“味道简直淡出个鸟来。”听他说粗话，萧忍忍横了他一眼。乔钦钦现在举止说话还留有极重的男孩子气，萧忍忍虽然觉得不妥，却没有那个胆量纠正。

　　乔钦钦嗜吃辣椒，没有辣椒油调味，他只吃了三四个煎包喝了两口稀饭便推开不吃了。萧忍忍却胃口极好的把油果和剩下的煎包一扫而尽，然后把碗拿到厨房就放到水槽里也不洗，乔钦钦把快餐盒和塑料袋扔到桌边的垃圾桶里，萧忍忍从厨房里出来正看到乔钦钦弯腰擦餐桌，本来也没什么，乔钦钦擦桌子的另一边时上身几乎趴在桌子上，原本就贴身的上衣更是紧缚在身上，勾勒出优美的胸部，加上没有穿内衣，萧忍忍更是清晰的看到形状有多么美丽。

　　萧忍忍只觉得鼻子一热，他连忙捂住鼻子跑到洗手间，一边骂自己禽兽，一边为身为只用下半身思考的自己悲哀，竟然看自己兄弟的身子看到出鼻血，简直太无耻了！

　　光躲在洗手间也不是办法，萧忍忍仔细的洗了把脸又重新回到客厅。两个人吃过早饭不知道要干什么，乔钦钦现在是无业游民一个，他以前的工作在他还昏迷的时候，就被公司以没有请假旷工超过一星期而被辞退了，其实就是不辞退，他现在这个样子也无法再回去上班。他希望能够到陌生的地方工作，让新身份能够尽快重新融入社会。于是拿起萧忍忍从楼下的信箱里抱回来的一摞报纸翻来翻去看招聘信息，而萧忍忍上班就像没上班一样，以前还有乔钦钦看着，他不敢太过放肆，每天还去公司打下卡，现在跟在乔钦钦身边，连去公司露个面都不去了。

　　他心里有鬼，不敢坐离乔钦钦太近，乔钦钦把报纸翻得“啪啪”作响，一时半会还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萧忍忍觉得无聊，便随手打开电视，找了半天不是新闻广告就是股市信息，没有什么值得看的。

　　以前乔钦钦住院的时候，萧忍忍寸步不离的忙前忙后，因为有事做，除了疲累点也没有觉得时间烦闷，这次出院，他在家还没有呆半天就觉得无聊透顶，加上好几个月只顾着照顾乔钦钦了，一直没有好好玩过，见窗外天和日丽的便提议一起出去玩玩。心理医生也说了，乔钦钦这种情况，越快融入社会之中越好，越迟心理负担就会越大。

　　但是乔钦钦一点也不想出去，他害怕会遇到熟人，怕被看穿身份，怕被人冷嘲热讽，于是变得怕见任何人！

　　萧忍忍兴致勃勃的多说了两句，就被乔钦钦一句：“要去你自己出去”噎了回去，可怜兮兮的窝回沙发里继续看电视。

　　乔钦钦何尝不想走出去，他受够了压抑的医院，小小地病房，刺鼻的消毒水味，回到家里虽然给了他安全感，但空间那么小，他也觉得好闷。但是想到要出去面对形形色色的人和问题，他就只有懦弱的呆在家里。

　　萧忍忍却不敢多劝乔钦钦，医生也说过多鼓励乔钦钦融入人群，但是不要逼他太急。萧忍忍哪曾有过这般小心翼翼，但一则对方是乔钦钦，再则他心中愧疚日盛，也没有觉得怎么委屈。

　　乔钦钦是打定主意不出去了，连午饭也是打电话叫附近的小饭馆送来的，红烧带鱼，鱼香茄子几盘荤菜，配菜的葱切的有一指长，大料就像不要钱的猛放，别说口味清淡的萧忍忍吃不惯，就是口味重，胃口练出来的乔钦钦都吃不下，连米饭也是硬硬的梗米，难以下咽。

　　乔钦钦吃了几口茄子便没有了食欲，把筷子一扔，嫌恶的说道：“好难吃。”原本萧忍忍还装装样子吃两口，毕竟饭菜是乔钦钦叫来的，他即使觉得难吃也要给乔一下面子，现在看乔也觉得难吃，便不再委屈自己，也把筷子放下说道：“是哦，我还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饭呢，你怎么单单让他们送啊。”

　　“只有那家饭店送外卖。”乔钦钦不耐烦的解释，他早上就没有吃什么东西，中午的饭菜又难以下咽，没有人在饿着肚子的时候脾气还好起来，乔也不例外。

　　“这样哦……那我们出去吃吧。”萧忍忍先是低落的小声说，然后突然想到什么的兴奋的举手叫道，“干脆我们去亚细亚去吃牛排，整天吃快餐都吃腻了！”这几个月他在医院陪着乔钦钦，的确都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顿饭了。

　　滑嫩多汁，咬劲十足的牛排，美味的沙司，顺滑香美的意大利面，乔钦钦脑中自动生成热腾腾的牛扒大餐，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再看看桌子上被翻得狼藉却没吃几口的带鱼块，颜色诡异的红色几近凝固的汤汁，真是再也提不起再吃一口的欲望，最终人类最原始的欲望战胜了对重入社会的害怕，乔钦钦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句好。

　　萧忍忍高兴的蹦了起来，见到他毫不掩饰的快乐，乔钦钦也露出浅浅的笑容，重新走出家门面对人群，好象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了。

　　既然说好要到外面吃饭，乔钦钦便到卧室里找了一件外套出来，雅白色的灯芯绒厚外套，领口和袖口有一圈白色的毛边，做工裁剪和样式都不错，其实是乔买的过季处理货，以前还觉得有些花哨只穿了几次，这次也不知道怎么随手就拉了出来，穿上后，竟衬得乔粉妆玉砌唇红齿白秀美非常。惹得萧忍忍看了他好几眼。

　　“走吧。”乔钦钦深吸一口气，伸手拉开门把，盯着他看的萧忍忍突然叫了声：“慢着。”然后跑到洗手间，拿了个梳子，按住乔的头就梳了起来。

　　“你头发有点乱，头发长了就要勤于梳理呀。”说起来这是萧忍忍第一次给乔钦钦梳头，这时他才发现乔的头小小的，连脸也好象一巴掌就盖的住，乔钦钦以前面目普通，说的好听一点也可以用清秀来形容，但是萧忍忍一直觉得他很有男子气概，并会不由自主的崇拜乔，不象现在他现在看到乔脑子里竟然会闪现出“楚楚可怜”这个形容词，难道容貌改变了，连感官也会改变吗？想到说出来一定会被乔杀死，萧忍忍三缄其口，但是越发觉得乔真是有够可爱，以前怎么都没有发觉。

　　乔钦钦却只觉得萧忍忍怎么越梳越慢，后来还停了下来，他干脆把梳子夺下来说道：“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婆妈，我自己来啦。”

　　乔钦钦粗鲁的划拉了几下就把梳子放在门旁的箱架上，说：“好了，走吧。”

　　萧忍忍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叹了口气，跟在乔钦钦身后走了出去。

　　很久没有出去，乔钦钦走出楼道口，刺眼的阳光让他一阵昏眩，上班的人陆续回家，看到第一次在这里出现的气质出众的男女，忍不住看了看他们，乔钦钦一扫眼就看到几个熟悉面孔，好象是同一单元的住家户，他装作不认识的扭过头，心中却是忐忑不安，就怕被人指出以前是男人，然后叫他变态。但是显然的，邻居们并没有他以为的火眼金睛和天马行空的想象，俊男美女虽然吸引人的眼球，但是家里热腾腾的饭菜更诱人。以前见面还会说上几句话的邻居只是好奇的看了他们几眼，然后就匆匆上楼，随后就忘却上一眼看到的陌生人。

　　乔钦钦暗暗松了一口气，面对其他人时就不会那么畏缩了。他所租的房子是在一片住宅区内，到大路还要穿过一条长长的宽巷，晚上的时候，巷子两边都会摆满小吃摊，变成热闹的夜市，而白天反而极为安静，路两旁多是小吃店，开着门，进去吃饭的人并不多，还有几间卖建筑材料和杂货的小店，也是懒洋洋的开着门，店主人不是坐在小凳子上吃着附近店里买来的快餐，就是坐在门口晒着太阳打会盹。

　　在店门外的角落，还有一两个烤红薯和竹筒糯米粽子的摊子，走的近了在空气中都似乎可以感到甜腻腻热乎乎的香气，乔钦钦忍不住花了一块钱买了两个竹筒粽子，卖东西的小哥手脚麻利的拨开竹筒上的皮筋，打开劈成两半的竹筒，用长长的竹签串起圆滚雪白的粽子，然后撒下白色的糖粉，咬一口，软软的甜甜的，带着竹子特有的清香，乔钦钦满足的眯起眼睛。原本不喜欢吃甜食的萧忍忍看到他心满意足的模样也忍不住咬了一口，竟是出人意料的好吃。

　　悠闲的走着，连步履都变得拖沓起来，很长时间没有上班，乔钦钦几乎忘记了以前匆忙的生活节奏，在时间就是金钱的观念下，乔钦钦自己一个人又没有女朋友，所以很喜欢在公司加班，早上一睁眼就是战斗般的洗澡洗漱穿衣吃饭，开车赶到公司开始一天的工作，中午匆匆的吃完盒饭，有空就小眯一下，下午继续工作，如果没有做完，他就会把工作带回家里去做，偶尔出去应酬一下，为自己的未来打拼。他本分安静又努力，还没有寻常男性特有的那份轻狂浮躁，本职工作不做好还一门心思的想跳槽，几年下来他已经做到经理位置，工资也翻了好几番，最近正向更高层努力，结果一场车祸把他以往的努力人脉和前途全都毁掉。有时安慰自己，只要有命在一切都可以重头来过，但是有时又不可避免的陷入低潮，总之人生不如意的事情很多，走一步算一步好了。

　　在路旁叫了一辆出租车，特意告诉司机开慢一点，打开车窗，城市中特有的浊气扑面而来。风刮起乔钦钦半长的发，发梢扎进眼睛里，一阵刺痛。他随手摸了一下刘海，顺到耳後，恰巧被萧忍忍看到，午间的阳光射入车内，乔钦钦柔和的轮廓蒙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他随手顺发的时候，头发的发梢似乎都散出点点金色，意识到萧忍忍的眼光，乔钦钦扭过头，皱眉道：“你看什么？”

　　只是平常普通的表情，萧忍忍却象是被雷劈中一般，心中一动，随即又反应过来的，想抽自己几个耳刮子。他果真是完全的以貌取人型，乔钦钦不经意的自然的表情在美貌的渲染下也变成奇妙的诱惑，而乔的美貌还是他努力挑拣的结果，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连忙说了没有什么，萧忍忍的脸悄悄红了，不好意思的扭过去看向车外。两个人都不说话，车内的气氛慢慢尴尬起来。

　　司机谨记客人慢慢开的要求，公共汽车客车小轿车一辆辆从车窗后呼啸而过，行人道上的银杏树慢腾腾的后退。看不惯车子超慢的车速，出租车后经常响起其他车子的鸣叫声，等把客人送到亚细亚牛排馆后，司机的脸上都沁出了薄汗。

　　亚细亚牛排馆座落在市中心的繁华街道上，店名由花体的英文字母和中文组成，临街的上下两层全是透明的玻璃帷墙，从外面可以清楚的看到店内雪白的蕾丝花边的窗帘帷幕，茂盛枝叶的绿色植物，设计巧妙的隐藏在绿色植物和矮花墙之中的座位，即开阔又有隐秘性。加上牛排馆面对工薪阶层推出的低价牛排大餐，更是吸引了许多客源，生意好的时候如果不先预定的话都找不到座位吃饭。

　　萧忍忍和乔钦钦运气很好，虽然是中午吃饭的高峰期，恰巧二楼有人结账离开，小姐把他们两人引到二楼，还是靠窗的双人座。

　　两人翻看着菜单，乔钦钦要了一客五分熟的菲力牛排，黑胡椒汁，蘑菇浓汤，海鲜沙拉。而萧忍忍要了一客七分熟的沙朗牛排，红酒汁，蛤蜊巧达汤，培根洋芋沙拉。先上的是免费的餐前酒，玻璃酒杯盛载着暗红色的红酒，味道酸甜微涩。

　　对于酒类，乔钦钦知道的也只有白酒哪种醇香好喝，对于要记住产地年份种类的红酒香槟，他本能的感觉到麻烦，要求只是不要太难喝就成。

　　而萧忍忍，为了能够讨好女孩子显示自己的学识，硬是记得了什么CabernetSauvignon，什么Shiraz，什么PinotNoir，什么Merlot的拼写和名称，还有吃西餐时葡萄酒的餐桌礼仪，如果他是和心仪的女孩子来吃西餐，一定会炫耀自己的学识让侍者上甜酒和干红，然后在饮用酒时卖弄他知道的知识。说实话，他其实并不觉得那些标榜着多少年份的红酒有多么好喝，但为了能被人称赞一下有品位，还是装模作样的假装高贵体面。怎么说，萧家也不过是富了一两代，还算是暴发户而已，加上家庭教师又是乔，有点小市民气息也是应该地。这次和乔钦钦来吃牛排，两个人一致拒绝了餐后酒，对他们来说，要喝那贵的要死的高级红酒，还不如要些甜品和花茶划算。

　　等了一会，侍者托着托盘走来，问清的谁要的黑胡椒汁菲力牛排，便把托盘放在乔钦钦面前，打开盖子，一股热气如雾升起，盘中的牛排发出滋滋的声响，乔钦钦举起餐巾把热气阻挡在外，而浓郁的香气让人胃口大开。

　　不等萧忍忍的牛排上来，乔钦钦先拿起刀叉开动起来，原味的牛排香嫩多汁，沾上黑胡椒汁更是香浓，蘑菇汤也熬的极为爽口，加上沙拉的口感，简直是享受。

　　萧忍忍的沙朗牛排不一会也上来了，别看乔钦钦经常说他败絮其中，但他用起餐来真是举止优雅气质高贵，好象真是什么翩翩佳公子，也不负金玉其外的美名。

　　两人几乎是满怀感激的吃着这一顿美餐，一时还腾不出嘴来说话，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大叫：“萧忍忍！”




第三章 1

　　萧忍忍拿刀的手顿了一下，吃惊的四处看，除了四处走动的侍者，其他客人都在埋头吃东西或在小声说着话，所以他很容易的看到八点钟方位靠近楼梯口的一个女生正指着他叫到，然后夸张的捂住脸颊道：“萧忍忍，没想到真的是你。”幸亏中国的牛排馆内并没有硬性规定不准大声喧哗，要不凭她的举动，早就被侍者架着扔出去了。不过二楼餐厅上几乎所有人，都面色不愉的盯着她看，和她一起上来的朋友似乎也觉得丢脸，装作不认识她的远远躲开。

　　萧忍忍看到对方认清是谁，突然脸色大变的扭过头，手捂着半边脸自欺欺人的装作看不到她，萧忍忍的畏缩被乔钦钦看在眼里，他好奇的看过去，能让萧忍忍如此害怕的并不是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要实话实说的话，还是一个满漂亮的女孩子。

　　不错，就是一个小女孩，显得极为幼齿的圆圆的娃娃脸，细长的单眼皮，樱桃般的红唇，化了淡淡的妆，不足一米六的身高，连穿的裙子也是缀满蕾丝花边珍珠珠子的公主裙，餐厅的人见到是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孩子，也都宽容的笑了笑，不再苛责她的不礼貌，而她几乎是扑上来的叫到：“萧忍忍，你这几个月都跑哪里去了，怎么都不接我电话！”

　　“因为不想接。”萧忍忍依旧扭着头，捂住半边脸毫不留情的说。

　　小罗丽却好象没有听到萧忍忍的回答，继续兴奋的说道：“要不是朋友请客，我本来还不会来这个平民的牛排馆的，没有想到竟然会遇到你，我真的很幸运。这就是命运啊命运！”

　　“那你的命运也真够廉价。”萧忍忍只觉得不幸，连好不容易外出吃一顿饭，还碰到这个瘟神。

　　对萧忍忍的冷言冷语毫不在意的小罗丽自己拉开椅子坐下，向萧忍忍身边凑道：“你这几个月一直没有上班耶，我去你公司去谈生意，都没有见到你，问你公司的人，都说你请假了，连赵阿姨都不知道你在哪里，去旅游了吗？”

　　萧忍忍不耐烦的吊眼看向她，说道：“我去哪里干嘛要告诉你！还有，我请你坐在这里了吗？”

　　乔钦钦看到萧忍忍这个样子有点吃惊，在他印象里，萧忍忍虽然有诸多缺点，但是对于女性他一直很温柔体贴的，就连对待仙人跳的波霸女，他的脸色也没有这么难看过。他不记得有把忍教成这么没有礼貌的样子，况且对方还是一个那么小的女孩子。

　　乔钦钦伸脚用力踢了萧忍忍一下，萧忍忍疼的一龇牙，他不敢揉腿，只是委屈的看了乔钦钦一眼，却一点也没有把小罗丽介绍给他认识的意思，非但如此，他更加深了要尽快把她赶走的想法。

　　“你怎么还不离开，没看到我和朋友一起吃饭的吗？”

　　“朋友？”小罗丽象是才看到乔钦钦，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居高临下评估性的眼神让乔钦钦极为不爽，他抬起眼冷冷看了小罗丽一眼，长长卷曲的眼睫象蝴蝶翅膀一般打开，双眼皮深深的，含住淡淡的阴影就像自然的眼影，黑色的瞳孔在自然阳光下，透出琉璃般的浅褐色，精美雕琢的脸颊雪白如玉，沾上油汁的红唇象是涂了最漂亮的唇彩，微微张着犹如索要亲吻一样。因为太美丽，反而不象是真人，小罗丽就被他随意的一眼冰冻当场。

　　萧忍忍什么时候交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她怎么不知道，莫非这就是忍消失了几个月的秘密――她忍不住一付捉奸的语气：“萧忍忍，这个老女人是谁！你和她在一起，赵阿姨知道吗？”

　　女人的直觉真可怕，乔钦钦改变后的脸娇嫩的和早春的花儿一样，小罗丽还是看出了她比萧忍忍大的事实。

　　乔钦钦听到这句话，受到的打击比想象中还要大，他刻意不去想自己变身为女子的事情，自欺欺人的粉饰太平，好象只要不承认就不会对自己的认知形成冲击，但是小罗丽一句话就撕裂了这种假象，他在别人眼中，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人……还是老女人！

　　萧忍忍的脸立刻沉了下来：“罗嘉黎，我不记得罗家的家教有这么差！”

　　看到萧忍忍生气，罗嘉黎连忙挤出笑容：“开玩笑，开玩笑啦，不知道这位姐姐在哪里高就啊，介绍一下嘛。”

　　乔钦钦是第一次见到萧忍忍严肃的教训别人，想到他一直只有被自己教训的份，便觉得非常奇妙。不知道这个女孩子究竟有什么地方惹到萧忍忍，令他连面上功夫都不屑做，就差直接说讨厌了。

　　罗嘉黎讨好的笑容看起来有点可怜，即使再迟钝的人也会看出她是因为喜欢上萧忍忍才那么委屈自己吧。说起来真是奇怪，罗嘉黎长的那么可爱，对萧忍忍又是一往情深，萧忍忍为什么宁愿和才认识的女人去开房间，也不好好和这个女孩谈场甜蜜的恋爱呢，他真是想不明白。

　　“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谁？”萧忍忍眼中厉光一闪，几乎是执拗的回绝了。他指指坐在不远处餐桌边的女孩：“请你吃平民牛排馆的朋友还一直等着你呢，请不要打扰我的约会。”

　　好象没有听到萧忍忍话中的驱逐之意，罗嘉黎不在乎的挥手道：“不用管她啦，她有事情求我，才请我吃饭的，让她等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乔钦钦瞅了萧忍忍一样，忍不住想富家小孩都是批量生产一样吗，怎么都是那么任性。不过要是萧忍忍敢在他面前无视朋友的话，他绝对会用爱的铁拳告诉他道理，至于这个小女孩，他到是没有义务教育。

　　乔钦钦虽然好奇萧忍忍和罗嘉黎之间的纠葛，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回去的时候再严刑拷打也不迟。加上小罗丽眼中根本没有他，身子几乎要贴在萧忍忍身上了，他也不会自讨没趣，便叫了一份黑巧克力慕斯，鲜橙汁和牛角面包，继续吃。

　　巧克力味道清清爽爽香味浓郁，橙汁温度爽口，而牛角面包层次分明，鲜滑香脆，萧忍忍见乔钦钦吃的幸福，也忍不住拿了一个来吃。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对乔钦钦的模仿已经成魔，无论是喜欢的女孩子类型，还是喜欢吃的东西，连与人交往他也是象乔钦钦一样热情中带有淡漠的，随时可以抽身而走的洒脱。

　　萧忍忍把罗嘉黎凉在一边，自顾自的吃东西，象是和谁赌气一样。这种情绪影响了乔钦钦，想到随便出来吃一顿饭都被人打扰，乔就一阵郁闷。想到萧忍忍自从见过罗嘉黎以后，反应就特别奇怪，正常的解释是乔钦钦讨厌罗嘉黎，所以才对她冷言冷语，但是男女之间很少有正常的情况，或许萧忍忍和罗嘉黎之间有着他不明白的爱恨情仇……也许问清楚才对，要不这个样子再好的饭菜也会食不下咽。

　　“喂，萧忍忍，你和这位小姐是不是情侣？”

　　萧忍忍的反应是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乔钦钦：“你是不是发烧了，说这些胡话。我还没有疯掉好不好。”

　　罗嘉黎似乎没有想到萧忍忍拒绝的那么彻底，脸色都白了，乔钦钦终究有些不忍的说道：“别说的太过分，她还是小孩子……”

　　“什么小孩子，她已经二十五岁了！”

　　“我才不是小孩子，不用你假惺惺！”

　　罗嘉黎不能朝萧忍忍发火，只能冲乔钦钦发脾气。她早就看乔钦钦不顺眼了，或者任何一个呆在萧忍忍身边的女孩她都看不顺眼。她的个性并不适合忍耐委屈，如果不是对萧忍忍势在必得，她何必这般低声下气。

　　“哦。”看来是罗嘉黎单相思，乔钦钦便不再多事。他一句话就能让萧忍忍改变对罗嘉黎的态度，但是对方似乎并不领情，所以也就算了。

　　萧忍忍却是真的生气了，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对乔钦钦说过重话，谁想到罗嘉黎就在他眼前给乔难堪，他“啪”的一声把叉子扔到盘子中，面无表情的盯着罗嘉黎低声冷峻的说道：“你到底是来这里干什么的。真要我把事情说明白让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吗？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请你以后不要再到我工作的地方找我，也不要对我的朋友呼来喝去，还有少到我妈妈哪里去哭诉，我们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以前，现在，未来，都不要纠缠我！”

　　被这么决然的拒绝，乔钦钦都不敢看小罗丽的表情了，他埋头继续啃着面包，却听到椅子被推开时刺耳的“吱吱”声，然后是萧忍忍猛然跳起来咆哮着叫道：“你这个女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乔钦钦吃惊的抬头看，发现萧忍忍的头发脸颊衣服都是湿漉漉的，而他放在手边只喝了一口的鲜橙汁不见了。萧忍忍气愤的抹了把脸对罗嘉黎怒吼：“我虽然不打女人，但是对你就不能保证了，看清楚，我可不是你那些裙下之臣，要对你的喜怒无常陪着小心。”

　　罗嘉黎因为萧忍忍的威胁而畏缩着缩了下肩，她的眼里噙着泪水，拼命忍耐但还是伤心的表情让牛排馆的众多男士都感到怜惜不舍，她把空了的玻璃杯用力砸放在桌子上，恨恨说道：“萧忍忍，你不要后悔！”

　　“被你看上我才觉得后悔！”

　　比起任性毒舌来，萧忍忍根本毫不逊色，他在乔钦钦爱的铁拳的教导下，对女性很是温柔体贴，很少用尖酸刻薄的语气说话，但前提是别人绝对不要惹到他。

　　罗嘉黎嘴唇颤抖着，眼圈红红的看着萧忍忍，最终萧忍忍冷酷不逊的表情让她彻底绝望，她用力的跺了几脚，哭叫道：“萧忍忍，我要让你没法在上流社会立足！你等着！”

　　说完就抹着眼泪跑下二楼。萧忍忍冷笑：“什么上流社会，不过是比别人多两个臭钱，忘记三代以前全都是无产阶级了。”冷嘲热讽的语气活脱脱就像乔钦钦。

　　罗嘉黎长了一张幼齿娃娃脸，加上打扮又象洋娃娃一般，看起来就是个纯美可爱的小姑娘，和高大俊美的萧忍忍相比就是一个弱势群体，况且萧忍忍又那么不客气的把她赶走，已经有人小声为罗嘉黎打抱不平了，还有人看到萧忍忍面前坐着的绝代美女后，更想象到会不会是萧忍忍始乱终弃，新欢旧爱齐聚一堂，最后旧爱被P飞。

　　萧忍忍没有想到自己会变成八卦主角被人议论，饭是没有办法继续吃下去了，幸亏两人已经吃饱饱，要不凭餐厅里那些鄙视不屑的眼神他们饿着肚子也要跑掉再说。他几乎是狼狈的抽出单子去总台结账，听到总台小姐那句“欢迎再次光临”几乎象是讽刺一样。他发誓再也不来这个餐厅吃饭了！他到底招谁惹谁了呀，都怪罗嘉黎那个瘟神，遇到她总没有好事！

　　萧忍忍心理其实没有那么脆弱，他就是怕乔钦钦生气，不过他并不知道，乔钦钦开始听到“老女人”这个词心中的确又凄凉又暴恼，但是随后被萧忍忍教训的小罗丽似乎更加可怜。害得他好心的还要替对方抱不平，就是对方不怎么领情。

　　说真的，他对这个小罗丽满感兴趣的，看萧忍忍和小罗丽之间的关系，并不象只见一两面那么简单，也不象暗恋那么纯情，萧忍忍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这么一个人，是从不放在心上还是特意不提，他都想知道。




第三章2

　　走出餐厅，萧忍忍想立刻回家换衣服，乔钦钦却觉得好不容易出来一次，随手用袖子擦了擦忍脸上的水珠，就拉着忍到附近的大商场的地下超市买些日常用品。

　　两个人推着购物车走在超市里，看到什么需要的，也没什么货比三家的道理，看得顺眼就往车子里面扔。

　　“多一个人换洗的东西就多了，日用品要买多些。”乔钦钦寻思。

　　于是从货柜上拨下牙膏牙刷面纸卷纸内衣内裤毛巾香皂睡衣睡裤。

　　“家里应该放些存粮，肚子饿了就不怕了。”萧忍忍提醒，外卖不好吃也有个东西垫底的说。

　　他买了一箱泡面，还仔细看了牌子。吃的东西马虎不得。

　　“光吃面有什么味道，至少也要加些调味料。”乔钦钦对清晨没有味道的煎包还耿耿于怀。

　　他跑到调料区特别买了酱油醋鸡精辣椒酱。

　　“晚上看电视没有东西吃好无聊，看球赛喝啤酒才过瘾。”

　　萧忍忍不客气的买了一箱啤酒，乔钦钦把袋装的核桃开口笑瓜子花生全扔到车子里。

　　两个人是商家最喜欢的那种人，不磨蹭不讲价不会唧唧歪歪的说这个那个不好。东西买的比想象中多，两个人都提着几大包袋子走出超市，然后打的回家。

　　回到家里，乔钦钦和萧忍忍两个人把能放到冰箱里的东西都放到冰箱里，放不下的就堆在厨房地板上。洗手出来后，乔钦钦扔给萧忍忍一罐啤酒然后指指沙发道：“坐一下说说话。”

　　啤酒温凉爽口，喝一口好象全身的疲倦都不见了似的。萧忍忍四肢大敞的瘫在沙发上，随手擦了擦嘴角的啤酒汁，仰头满足的叹了口气。

　　乔钦钦只是浅浅的喝了一口，然后用开心果下酒。他盯着手中的啤酒问道：“罗嘉黎是什么人，你怎么会那么对待她。”

　　萧忍忍微微扭头看了乔钦钦一眼：“你会为了她教训我吗？因为我对女生不礼貌。”他还记得上中学的时候因为威吓低年级的女同学而被乔钦钦打了一顿的事情，从此以后他不敢再对女生大小声，配得他一身好皮囊，也当了多数女生的白马王子，还蝉联了两届某中学的校草。可惜他的女人运总是差一着，女孩子都是看到吃不到，而且还有过分的说他看样子是阳光少年，其实很冷淡，心里不知道装的谁，一点没有激情，然后潇洒的就把他甩掉了。

　　乔钦钦喝了一口啤酒浅笑：“你现在长大了啊，应该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不过我想听听你的理由呢。”

　　乔钦钦的笑容温暖淡然，加上他美丽容颜，更有种冰雪纯美的气质。人的容貌如果太过出色，总会有被周围的人宠出来的高人一等的优越感，连萧忍忍都不会例外。而乔钦钦的笑容却让人如沐春风，看到他笑有种心都溶化的感觉。

　　萧忍忍原本还不想让乔钦钦知道罗嘉黎的事情，但是坚持的心情在乔的笑容下立刻投降。

　　他头靠在沙发背上组织语言：“认识罗嘉黎还是在我毕业后没有多久的时候。爸爸妈妈一直寻思着让我在所谓的上流社会上露露脸，后来罗家举行大型的宴会，妈妈就把我带去了。你知道的，我是很好奇啦，还因为要去参加宴会激动的睡不着觉，但是真的去了一点也没有想象中好玩。

　　宴会上我没有一个人认识的，妈妈虽然带我认识了许多人，但是那些人一转眼就去找熟人说话去了，我孤零零的站在一边，不远处还有女孩子围在一堆对我指指点点，简直尴尬极了，害我期待的一出场就震惊当场，让人羡慕嫉妒，女孩子都争着抢着为着我就想让我青睐她们的画面一点也没有出现！”

　　萧忍忍说到当时惨状还是忍不住义愤填膺的紧握住手，乔钦钦想到忍当时是什么表情，想到好玩处自己吃吃笑了起来。他隐约记得自己好象满羡慕的问他富豪家的宴会究竟是怎么样的，是不是全是鱼子酱鲍鱼的自助餐和全是闪闪发亮的美人，结果忍就支吾了几声就跑走了。那个时候他还是为工作打拼的小职员，好命的时候不过是跟老板到小饭馆打打牙祭，还没有试到参加大型宴会的机会。

　　萧忍忍白了乔钦钦一眼，继续说道：“我实在呆的无趣，便端了满满两盘子的食物到院子里的小花亭里坐着吃东西去了，谁知道还没吃两块鸡翅就听到有人走过来，开始还是甜甜蜜蜜的情侣，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在亭子外争吵。毕竟是别人家，我并没有管别人闲事的意思，谁知道他们吵着吵着，男的就给女的一巴掌，你知道男人打女人终究不对，我于是出现，攥住那个男人的手腕义正词严的训了他一顿。男的现在已经忘记是谁家的少爷了，但是那个女孩就是罗嘉黎！”

　　“哦，还是英雄救美。”

　　听到乔钦钦调侃的语气，萧忍忍不觉苦笑：“还英雄救美呢，经验所得，最好不要管情侣之间的事情，不管是吵嘴还是打架。”他现在想起才毕业那会的自己真是纯洁无邪：“那男人不知道是不是有狂躁症，说他两句就要打我，哼哼，我除了打不过你外谁还打不过？于是就把他揍了一顿，谁知道惹到罗家小姐了，不但劈头打我，还高叫非礼，我差点被当做色狼办了。嘁，就凭她幼齿的没有发育完全的样子，我非礼她，她太看高自己了好不好。”

　　“于是你们就结下梁子？”萧忍忍说的轻描淡写，但是乔钦钦却知道当时是怎么一件丑闻。他皱眉：“我怎么看她对你……”

　　萧忍忍一脸无奈：“那件事后谁还记得她啊，你知道我一般不记仇。”乔钦钦笑着点头，忍应该可以说是把不重要的人完全不看在眼中的没心没肺，他不记得小罗丽应该是真的。

　　“后来又在几次大型宴会上见到她，不过我谨守教训，不接近她身边五尺之内。开始几次也没什么，后来就越来越不对劲，大家好像在真的以为我和她有什么的，总是有苍蝇在耳边嗡嗡嗡嗡，说她把谁家的少爷甩掉了啦，说她放话要追求我啦，说她要我华丽丽的拜在她的石榴裙下啦。别说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就她长成我喜欢的类型，经过那一次栽赃，我还会对她感兴趣吗？我又不是犯贱！”

　　乔钦钦理解的点了点头，被人反咬一口的滋味不好受，小罗丽明明只要软语请求就能让萧忍忍停止打她男友，但是她偏偏使用了最恶毒的招数。他可以想象赵阿姨有多么难堪，萧忍忍的第一次的宴会处女秀只剩下笑柄。也幸亏忍对向上钻营没有什么兴趣，也不会硬凑上那些所谓的上流社会去献媚，要不那一次非礼的丑闻会打击的让他至少两年都抬不起头来。

　　“所以你越对她没有兴趣，她越是追着你？”乔钦钦怎么也想不明白会有这种女孩，怎么说呢，乔钦钦实际上也是害羞的小处男一枚，他本性不强求，男女之事上更是被动。他也只有在萧忍忍面前意淫一下电视上杂志上的美女，只有理论没有实践，如果他真的象嘴里说的那么厉害，也不会二十九岁还靠相亲结婚了。所以只是被动的等待爱情的人，的确不明白那么强势的追求自己喜欢的人的那种执着。

　　“紧追着到是没有。不过你知道我从小到大女人运都很差，中学的时候因为钱全掌握在你手里，我连请女孩去逛街吃饭的钱都没有，所以总是被甩。好不容易上了大学，又因为惹到某个纨绔子弟，女孩子也对我敬而远之。又好不容易到毕业上班了，想着总可以好好追求女孩了，结果总是不到两个星期对方就吹灯走人。我都想着自己怎么那么衰，换了几个工作，后来还是进入自己家的公司。因为是自家开的，兔子不吃窝边草，我也真没有想和公司的女孩谈恋爱，开始一两个月还平静，后来就觉得老妈配给我的秘书不太对劲，没多长时间就变憔悴，还忍不住偷偷哭，后来问她才知道，罗家小姐也不知道怎么打听到她是我女友，威胁她放手，要她立刻辞职不干，秘书也是好不容易进我家公司的，而且和我并没有什么，当然不原意辞职，谁知道罗嘉黎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好象使用了什么卑鄙的方法把她家逼得走投无路，原本我还不相信，人总要为别人留点余地，罗嘉黎又不是小孩子，随随便便就破坏别人的人生，简直太过恶劣。

　　后来想想我以前交的女友，也有可能不是因为我没有魅力，而是被她吓走的。我忍不住找她理论，不要让她再白费力气，我不会喜欢她的，结果和她说话才是白费力气，她坚持认为我很喜欢她，主要是爱她在心口难开，要不怎么一开始看到她被以前的男友打就心疼的前来阻止，她参加的宴会我也参加，有时还会用炙热的眼光偷偷瞄她……拜托，我看她是为了躲开她好不好，她还真不是一般的感觉自我良好……”

　　萧忍忍无奈的抚着额头：“开始我还顾及彼此的面子，尽量不伤害她的和她说清楚，结果她以为我喜欢上她才对她温柔，得寸进尺的跑到我公司去，自称是我女友。害的我东躲西躲的，后来只是打个卡就走。我终于明白不说的明白清楚她不会知道我根本对她没有感情，所以说话越说越狠，渐渐变得只要一见到她就忍不住说恶毒的话，就那样还没有赶走她。我真是见到她就怕了，一点也不能沟通！”

　　“总之就是被女人缠住摆脱不掉了！”这样的女生太过恐怖，尤其是根本没有招惹就自己贴上来的。

　　萧忍忍抱头：“为什么为什么，我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呀，青年才俊那么多，我不过是仗着家里有两个钱就不思进取的笨蛋，她为什么不荼毒那些人，反而追着我。”

　　听萧忍忍这样哀号，乔钦钦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一般人看人的话都是先看脸，乔钦钦也不会例外，忍的脸是水准以上的俊美，加上很耐看，即使第一次见到他没有什么感觉，或者认为他只是有脸好看的小白脸，但是下一次看到他还是觉得他俊美非常，而且一次比一次吸引人的视线。

　　还有忍的头发，他的头发总是修理的很清爽，让人看着很舒服，加上他没有上班人士抹着厚厚发油的习惯，额头前稍嫌凌乱的刘海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轻年轻许多。

　　忍的身材就不用说了，他继承了乔钦钦的金钱观，才不会拿钱去跑到健身房去健身，而是经常坚持去慢跑和游泳，比那些经常跑健身房健身的男士还健康许多。

　　忍的个子比乔钦钦高，连手也比他的大了一圈，他的手指指甲修剪的很整齐干净，因为没有做过什么粗活的缘故，并不粗糙。他只有穿衣没有象乔一样喜欢买打折处理品，而全是名牌，人要衣装佛要金装，站出去，不看内在的话，他简直比明星还耀眼。

　　这样的男子只要光站在那里就会闪闪发光，他似乎能够理解罗嘉黎为什么会看上忍了。忍只要光摆在那里就能让无数男生自惭形秽，让众多女生羡慕嫉妒，他和忍呆的太久太近，熟的知道面前这个男生的所有糗事，动辄打骂教训惯了，早看不出他有什么魅力。

　　怨不得说距离产生美，他尝试着用他人的眼光看忍，果真觉得眼前这个男孩子不错，被人追求也并非没有道理。不过想到忍会渐渐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男子汉，而他永远失去了这种机会，心中又痛又妒忌。

　　这件事每想一次，便痛一次，没有人可以理解哪种后悔惆怅的心情。不想的时候会正常欢笑，而一想到这件事心就针扎一般痛。

　　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防止自己又要陷入无止境的愁思之中，他再次拿出报纸，仔细的看着招聘信息。萧忍忍小心的问他要不要到他家的公司上班，乔摇了摇头，他从小到大受到赵家很多恩惠，再接受忍的好意好象也不算什么，但是他还是有自尊这样东西，用自己双手赚钱和被施舍是不一样的，虽然忍并没有那种想法，但是他勘不破。

　　在他看来，如果赵家找他到公司里做牛做马他说不定还真会去做牛做马的报恩，但是赵家的人好象并没有那种想法。当时赵阿姨问她要不要到赵家下属的子公司工作，明显的是想随便塞个闲人进去，和现在的忍一样，不干活干拿薪。的确也是这样，当时的乔钦钦不过才大学刚毕业，还没有在职场历练过，傻傻的什么都不懂，哪有现在笑着杀人的绝技。他也有自知之明，如果真是天纵英姿商业奇才，他也就一辈子卖给赵家了，可惜当时的他只能算是废物，所以谢绝了赵阿姨的提议，自己跑着去找工作，磕磕碰碰的走到今天，也终于可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了。如果不是突发祸事，他早就可以高升。

　　平常的时候，他也从不从忍口中打探赵家公司的消息，在他看来赵家集团的发展早就并入正规，现任的总经理是重金聘来的专业人士，其他财会经营销售开发人员也都是各有所长，各司其职，而他专业拼不过那些专业证书拿到手软的强人，行销管理也比不上重金聘请的人才，他还没有自不量力想自己是商界奇葩，能在集团里翻云覆雨。所以为了不当个走后门的闲人，他还是乖乖的进行自己有前途的小职工生涯吧。

　　晚上两个人下楼就在巷口的夜市上吃的晚饭，夜色的遮掩，让乔钦钦比白天自如很多。乔钦钦还趁萧忍忍不注意挖了一大勺辣椒油浇在刀削面上，然后辣的眼泪都飚出来，让忍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两人再次上楼的时候碰到几户下楼去散步的夫妇，对方奇怪的看着他们上楼，想不出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租房住的，萧忍忍大大方方的不怕人看，乔钦钦低着头，闷声不吭的快步走上楼。

　　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看会电视，不是改编的乱七八糟的历史剧就是狗尾续貂的续集外传后传，或者是软绵绵越是主角越悲惨的韩剧，一点也没有让人提起兴趣看的内容。乔钦钦把遥控器扔到沙发上，走进卧室，拿出换洗的内衣和睡衣，然后推开洗浴间的门。

　　萧忍忍正背对着他方便，乔钦钦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走到浴池边，把衣服放在柜架上的竹篮里。

　　萧忍忍听到脚步声，眼角看到乔钦钦半弯着腰在放热水，他心无旁羁的继续方便，也不怪他没有反应过来，毕竟他和乔做了二十多年兄弟，在一起洗澡睡觉都不是罕见事，早上起来一人方便一人在洗脸池处洗脸刷牙更是常事。

　　萧忍忍如果能坚持这么无所谓的态度也就算了，偏偏过一会他突然想到了乔钦钦现在的身份，他猛然觉得不对的一拧身，瞪着乔钦钦叫道：“哇啊，你怎么可以进来！”

　　他原本就没有方便完，这一下急转，更是滴到了裤脚脚背上，连乔钦钦都无法避免的感到腿弯一热，他脸色发青的扭头朝下看到裤腿上形迹可疑的水痕，一股怒气升腾，再抬眼时，更看到萧忍忍下面还无耻的对着他，看到乔钦钦凌厉的眼神，萧忍忍终于觉得不对的连忙提起裤子拉上拉链，结果手忙脚乱的夹住了，当下疼的龇牙咧嘴的跳起来，然后弓腰驼背的护住下面，疼的说不出话来。

　　乔钦钦盯着他下面，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实在忍不住跳起来暴打萧忍忍的头高叫道：“混蛋混蛋！你竟敢在我面前这样做！”

　　萧忍忍被他打的抱头鼠窜：“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绝对没有邪恶的想法啦，不过是一时忘记乔改变了。

　　“什么不是故意的！你一定是在我面前炫耀！”乔钦钦气的浑身发抖：“你不过是想炫耀你有我没有对不对！我灭了你！”

　　萧忍忍一阵发呆，结果又被乔钦钦揍了几下。这，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的被伤害妄想症嘛，他不知道这件事刺激到乔钦钦脆弱的小心灵，只能暗暗背下卑鄙的罪名，并发誓，下次无论在洗手间干什么都要锁上门！

　　直到萧忍忍继续睡到地板上，才叹息，共同生活的第一天过去了，终于可以好好休息。




第四章1

　　乔钦钦原本就是喜静不喜动，所以呆在家里不出去并没有觉得太难受。加上家里和医院相比，没有刺鼻的药水味，窜来窜去的医生护士，到处走动的病友，简直象天堂一般安静宁谧。只在家里住了几日，乔的心情明显的比在医院几个月加一起都好。

　　不过虽然说家里是避风港，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不办就可以逃避掉的。

　　首先是重新办理身份证和户口本，本来乔钦钦不想让人知道他是变性人，但也不想花钱买一个新身份而让男版的自己成为死亡人口，左思右想考虑了几天，乔钦钦心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住院期间见过的医生护士病友不知道多少人，有心打听再隐瞒也是没有用，于是还是让萧忍忍拿着医院证明给他办理新身份证。不到三天时间，萧忍忍就把新身份证和户口本都办下来了，看着扔在沙发上的身份证上陌生的女性面孔，乔钦钦不由得苦笑。

　　连身份都确定下来，他是不是要和以前的自己彻底决裂呢。虽然这样想，但是如果让他做个彻头彻尾的女人，他还不如去死。

　　不行，他还不要死，他的命是经过残酷的改造才活下来的，怎么可以轻言言死！

　　想到萧忍忍在家里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模样，他不由得一阵失笑，看来他真的把忍折磨的够呛。他也讨厌自己喜怒无常的情绪，但是有时候真的会忍不住发脾气。后来忍打电话问医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医生说大概是因为现在吃的药里有激素药，所以才会影响情绪，在医院因为周围全是陌生人他还有点忍耐，但是回到家一放松便什么也不顾了。于是倒霉的只有萧忍忍。

　　门锁轻响，是萧忍忍回来了。

　　乔钦钦从沙发上跳起来，走到门口，正好忍打开门，乔接过忍手中的纸袋，里面是忍买回来的长条面包番茄酱和又红又大的苹果。他不过因为看到电视上面正好放着一家人吃面包的画面，突然很想吃，然后一直在忍耳边叨唠着想吃想吃想吃，他就真的跑去买了。

　　说起来萧忍忍还是青春正茂的年轻人，正是肆意玩乐的时候，结果和他一起被绑在这个小房子里，只是最初几日嚷着要出去玩，因为乔钦钦没心情，所以并没有出去几次。现在他也不怎么嘟囔着要出去玩乐什么的了，对乔钦钦的要求，如果太过分他也会抗议，但多数时间有求必应，于是乔钦钦整日在家闲闲没事，便在想，萧忍忍怎么会忍受的下来的呢？

　　从乔钦钦在医院醒来他就有些奇怪了，三天两头的看一下病人没有什么，适当的表达一下关心谁都会，但是如果让人天天跑医院，即使是至亲，有时都会有些怨言。他和忍不过是比好友还亲密一点的青梅竹马，忍即使不用天天照顾他，就凭他出钱出力的尽力挽救乔钦钦，都算是仁至义尽了，偏偏他还天天跑医院，看不到一丝不耐烦。

　　萧忍忍似乎比他想象中更具有责任感更负责，有时谈话都转换了角色，乔钦钦变成了抱怨的人，萧忍忍在旁边安慰，好象一眨眼，就发现忍成熟许多。但是才觉得他有点进步，下一秒又觉得他还是笨笨的。

　　其实最奇怪就就一点，这个小小的房间怎么会束缚住连工作都绑不住的萧忍忍了呢，跟在乔钦钦后面当老妈子，被他使唤，虽然有时也会呼唤人权，但是多数时候并没有什么不甘愿。即使请保姆也没这么尽心尽力的，况且他还是不要钱的伺候着乔钦钦。

　　乔钦钦摇摇头想着如果两个人的境遇换过来的话，他都未必这么好心情的伺候忍，但是又突然想到如果忍变成女人……他那么大只……留长发穿裙子笑不露齿，一定很可怕！

　　乔钦钦“喀嚓喀嚓”吃着长条面包，自顾自的笑了起来，萧忍忍看到他眼神雾雾的，迷茫的微笑，就知道他又不知道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自己偷笑，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乔钦钦笑起来虽然是春光明媚的好看，但是时不时发出的“嘿嘿嘿嘿”的声音总是让忍毛骨悚然，好象一不小心就被人算计了似的。

　　摇了摇头，萧忍忍抱着纸袋走进厨房，从纸袋里掏出几个红富士苹果，在水龙头下洗了洗，然后用盘子装着拿进客厅，放在茶几上，他坐在沙发，那水果刀细细的削了起来。虽然削出的果皮厚厚的，但是比起前几天第一次削苹果削的只剩下苹果瓠时进步许多。

　　从被照顾者变成照顾者，这种身份转换很有意思。萧忍忍并没有觉得有多少不适应。他大部分是学习乔钦钦以前是怎么照顾他的，当然他可比乔钦钦温柔许多，他自觉比乔钦钦还要伟大，因为乔以前都没有给他削过苹果，都是在水龙头下洗一下就扔给他，让他自己把苹果皮啃下来或吃下肚，还美名其曰苹果皮很有营养。乔这样说，可没见他一次把果皮吃下肚过。

　　不过也也明显的不是转换者游戏，毕竟是角色转换表演的话，几个月的周期也太长了。他们应该是因为身份的改变而彼此摸索出最适合他们再次相处的路。乔钦钦现在的模样已经不适合再做指导者，虽然他在萧忍忍心中余威仍在，但是他新面容的魅力正逐渐的扩散开，只不过换了一下娇美绝丽的容颜，萧忍忍就已经开始自动调整了对乔钦钦的感观。

　　还是一样的人，内在完全没有改变，但是萧忍忍却变了，觉得现在的乔钦钦应该被人保护着才算正确。

　　就像他自己也在调整自己的位置，自动升级为保护者！

　　当然这两个人并没有怎么意识到这些改变，乔钦钦虽然觉得萧忍忍懂事许多，但是不免的往自己脸上贴金，认为是自己教的好。不过萧忍忍有时太过温柔，他还是有点承受不住的头皮发麻，但是变得成熟的确是好事。

　　而萧忍忍觉得乔钦钦最近蛮不讲理的次数多了，动不动就认为忍无意识的举动都刺激到没有男子气概的他，忍也当他是因为骤变而引起的心里烦躁，并没有多想。

　　虽然有时会嘀咕着“你实在很奇怪耶”，但因为都很体贴的为对方着想，所以彼此都没有提醒对方要注意，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等到萧忍忍再次被奴役时，终于察觉到和以往不一样，以前乔如果让他跑腿多是利诱和威胁，现在只要软软一句话，他就无法拒绝。

　　难道男人真的是感官动物？萧忍忍一边把苹果切块，一边偷瞄乔钦钦。乔占据了大半个沙发，斜靠在沙发上，身上穿着男士的睡衣睡裤，一只脚直伸，另一只腿半屈着，膝上放着今天新到的报纸，啃了半只的长条面包就放在茶几上，他一边在报纸的招聘信息栏上，看到适合专业的工作划上圈，一边瞄瞄电视，偶尔在身上抓抓痒。

　　邋遢又懒惰的样子只是换了面容做起来就是慵懒性感，但是但是粗鲁就是粗鲁啊！

　　乔钦钦在外人面前都是一付优雅文静拘谨有礼的模样，其实在家里极其恶形恶状，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以前在家里住的时候，乔母见状也说过他几次，他低眉顺眼的说好，不一会就故态复萌。后来工作的时候在外面租了房子，在家里想要怎么样都没有人管，更是变本加厉的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以前他都看过乔睡在地板上，双脚高跷在沙发上的举动，那时都没觉得什么，现在却觉得他至少也要注意一下形象吧。

　　想到就是昨天的事情，因为总不能都在外面吃饭，两人便决定在屋里开火，萧忍忍打电话到燃气公司让人送一罐煤气和一套燃气灶，不到半个小时门铃就被按响，乔钦钦跑去开门，两名外送小弟喘着气把崭新的煤气罐和燃气灶纸箱放在门口，正要从兜里找送货单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乔却以为小弟很累想歇息，一手轻松的拎起三十五公斤的煤气罐，一手夹着燃气灶包装箱，并叫萧忍忍端杯茶给小弟。说话间，他步履轻松的顺便走进厨房，把燃气灶放在橱柜上面，煤气罐随便放在地板上。他完全忘记自己应该是柔弱的女性，别说是外送小弟象看怪物一般看着美丽的客户，就连萧忍忍都吃惊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等两个外送小弟装好管子然后调试好煤气灶，还一脸做梦的表情，他们还趁主人不注意，悄悄用单手提了提煤气罐，即使可以提起来，也是脸憋得通红，真不知道那个美丽的女主人怎么会毫不费劲的就拎起来了。

　　萧忍忍虽然知道乔钦钦力气很大，但是乔用那张漂亮的脸搬重物，怎么看怎么不搭调吧。

　　乔钦钦却完全没有美人的自觉，走路不是跨步很大就是拖着脚，没有一点体形。吃饭是狼吞虎咽，张大嘴撕咬鸡腿的模样让忍发誓以后都不买鸡腿给他吃。看电视遥控器从头按到尾，然后再按回来，一点也不在乎他是不是在看。坐没坐相，一会功夫就软瘫在沙发上，方便洗澡都不关门，他可是好几次都懵懵懂懂的闯进洗手间，然后让乔钦钦用东西砸了出来。他虽然只是惊鸿一瞥，还是被刺激的流鼻血了。

　　为了自己的健康，他也许应该和乔钦钦好好谈谈。

　　萧忍忍轻咳两声，把切好的苹果块端到乔钦钦面前，讨好的说到：“乔，吃点苹果吧，很甜的。”

　　乔钦钦如地主老爷一般“嗯”了一声，用牙签插住一块塞进嘴里，又甜又脆果真很好吃。乔心情大好的坐直身子，又吃了几块。

　　萧忍忍朝他身边凑了凑，支支吾吾的道：“乔哦，给你说一件事啦。”

　　“什么事？”

　　怨不得无事献殷勤，原来是有事求他。

　　“那个……”萧忍忍玩着手指头，期期艾艾的说到：“以后你上卫浴间的时候关上门好不好。”

　　“嗯？”乔钦钦嘴里塞满苹果的看着他，眼睛圆睁，看起来纯情可爱之极。

　　“还，还有洗澡的时候不要让我给你拿东西，我，我毕竟也是个健康的男人……”萧忍忍害羞扭捏的低下头，虽然乔让他从门缝里递过去，但是，但是他也会想偷偷看一下好不好！

　　“男人？”乔钦钦低语。

　　“还有不要在我洗澡的时候，你拼命的拍门要进来方便，还叫我把眼睛蒙起来，你，你至少等一下等我洗完澡出去……”那次真是太丢脸了啦，男人也是有人权的啊，以前虽然无所谓，但是现在裸体给乔看到他也是很害羞的啦，乔一点都不，明白他的纯情少男心。

　　“你说男人……”乔钦钦危险的低语。

　　“对呀，我们现在毕竟住在一起了，不能象以前那么随便，虽然很难以启齿，但是现在你……”

　　乔钦钦早就听不到萧忍忍絮絮叨叨的说辞，他一把拽住忍的衣领，威胁的低语：“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已经不把我当兄弟了！”

　　萧忍忍傻傻接口：“这是显而易见的不是吗？你连生气都这么漂亮――”

　　乔钦钦眼中杀机顿现，一拳叮在萧忍忍左眼上！




第四章2

　　继续趴在沙发上翻着报纸找招聘信息的乔钦钦突然听到有人在按门铃，他头也不抬的叫萧忍忍：“喂，去问问是谁按铃，要是收水费电费的不要开门，直接让他们把收据递进来再给他们钱。”

　　萧忍忍委委屈屈的应了一声，拿掉捂住左眼的热毛巾，眯着乌青的左眼走到门口，没好气的叫道：“别按了，来了来了，你谁呀。”

　　门口一阵静默，就在萧忍忍想是不是小孩子的恶作剧时，门口传来迟疑的问话：“是，是小忍吗？我是乔姨，小钦是不是回来了啊。”

　　声音温柔的近乎乞求。

　　萧忍忍却象是听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声音，一步步后退，然后快速的奔到乔钦钦面前惊乱的叫道：“钦，钦钦，是你妈妈，你妈妈来了！”

　　乔钦钦猛然抬头，眼中除了慌乱外还有恐惧，他快速的跳起来，来不及套上拖鞋，赤脚就向卧室跑去，只听噼里啪啦一片杂音，不到三十秒钟，乔钦钦又走了出来，他把半长的发塞在帽子里，身上又穿了一套男人的西服，他紧张的看向萧忍忍道：“我现在不象女生了吧，你说妈妈看不看的出来我有什么不对劲？”

　　“……你，你不会忘记你已经整过容了吧。”而且他傲人的身体曲线根本无法掩饰。

　　乔钦钦烦躁的抓下帽子，着急在卧室门口转圈圈：“那我要怎么办，怎么办！忍，”他猛然停步，盯住萧忍忍道：“你老实说，我住院的时候，你是和我妈妈怎么说的，她为什么突然会跑到我租赁的房子来看。”

　　“我说你被公司派去出差了……”

　　乔钦钦皱眉：“你知道我在什么公司上班？”

　　萧忍忍难为情的饶头：“稍微知道一些，你的手机毁了无法联系，你公司的同事就打了好多电话到这里。我来给你收拾东西时听到的，那个时候你已经旷工被辞退了，当时你还没清醒，我就没有告诉你。后来乔姨找不到你问我，我就告诉她，公司突然让你去出差，因为夜里走的急没有和她说一声，又因为太乡下，手机打不通，你也是到了地方用公共电话和我联系的，当时乔姨没有说什么，后来我又几乎都呆在医院里，所以就没有再碰到乔姨。”

　　乔钦钦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办法再说什么，再完美的谎言也有被戳穿的一天，况且萧忍忍那破绽百出的说辞……

　　母亲在门口用力的拍着门：“小忍，你把门开开，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乔姨和你说说话不成吗？”语气急迫的竟然有苦苦哀求的意味。

　　萧忍忍旁徨无助的看向乔钦钦，乔脸色黯下来，示意他去开门。

　　“那个……”萧忍忍指了指乔钦钦身上不合时宜的男装，乔阴沉着脸脚步重重的回到卧室，虚掩着门换衣服的时候，他听到萧已经把门打开，然后母亲走了进来。

　　从门缝看过去，妈妈一进屋就不着痕迹的把客厅扫了一遍，萧忍忍遮住她看向卧室的视线，陪着笑道：“乔姨，你先坐，我给你倒杯茶。”

　　乔母接过茶四下看了看，象是不经意的问：“小忍，刚才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萧忍忍干笑：“是，是呀，只有我一个。”

　　“可是我好象听到有说话声啊。”

　　“哈哈，那是我自言自语，我就这毛病。”

　　乔母不再说话，低头专心喝茶，而萧忍忍额头直冒冷汗，扭头看了看虚掩的卧房门，使眼色告诉乔钦钦他有些支持不住了，而乔威胁的握拳朝他举了举，让他无论如何坚持住。

　　“……小忍，你其实是骗我的吧。”

　　萧忍忍吓一跳失声道：“乔，乔姨，你胡说什么，你是我的长辈，我，我不会骗你的！”

　　乔母双手握住茶杯，闭上眼深呼吸一下，然后抬头认真的看向萧忍忍：“小忍，你不用再骗我，我早就给小钦的公司打电话问他的情况了，结果公司人员说小钦根本没有去出差，而是很早就因为旷工被辞退了。小忍，乔姨从来没有求过你，今天我求你告诉我，小钦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这几个月都联系不到他！”

　　萧忍忍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可以任性的和强硬的母亲争吵，却很是尊重在他家帮佣的乔姨。在他上大学之前住在家里的日子，只从乔姨身上感受到温柔的温暖的温和的母爱，他几乎把乔姨看成自己的母亲。对这么温柔善良的阿姨，萧忍忍愧疚的闪躲着她的目光，期期艾艾的道：“不，我真的不知道啊，乔姨。”

　　“小忍，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小钦最后一次给我打电话还说要把你抓回家吃饭，我准备了一大桌子菜，等到半夜还没有等你们回来，结果几天后你回来就告诉我小钦出差了，虽然小钦不回来住，但是他每星期至少和我通两次电话，每星期回来一次吃晚饭的……小忍，你告诉我实话……小，小钦是不是出事了，你，你告诉我，我，我承受的住……”

　　见萧忍忍还是躲避着不看她，乔母都有些绝望了：“我这几个月没有睡好过，有一段时间总有不详的预感，心跳的厉害，但是又想自己一定是想太多了，小钦一定好好的……我闲着没事就到这里转转，一直不见人，直到今天我看到窗户打开了才上来问问，没想到会遇到你……”

　　见乔母恳求的模样，萧忍忍不忍心再欺骗她，嘴一张就要说出真相来。

　　“乔姨……”

　　“小忍，是谁来了……”

　　看到萧忍忍的表情就知道他要做出什么来，乔钦钦也顾不上其他，打开卧室门就走了出来，语气温柔，眼中却是满满的威胁！

　　“钦……”萧忍忍吃惊的看着乔钦钦出来，他不是不敢出现在乔姨面前吗？

　　“钦？”乔母看了突然出现的美丽女子，又看了看萧忍忍，露出怀疑的眼神。

　　看到乔钦钦凶狠的眼神，萧忍忍立刻口吃起来：“钦钦……亲爱的，你，你怎么出来了？”

　　乔钦钦被一声“亲爱的”吓一哆嗦，但他毕竟和萧忍忍生活了六七年的时间，还是培养了一些默契的，当下笑容如花的走到萧忍忍，抓住他的手臂道：“有客人来了，我再躲在里面很没礼貌呢，客人是谁，你不为我介绍一下吗？”

　　乔母没想到躲在卧室的竟然是个女孩，眼中全是满满的失望。看她仓促之间还是穿着男人的衬衣和裤子，又和萧忍忍那么亲密，就知道她和忍的关系不一般。虽然她担心自己的孩子，但是眼前的人有可能是忍的真命女友，她还是忍不住想关心。

　　不过，这次连她都有点吃惊，忍这次找的女友的水准之高出乎她的预料。

　　乔母一直是一个善于聆听的角色，萧忍忍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把自己的爱好苦恼或者自己身边发生的事一股脑的说给乔母听，于是乔母也就不小心知道他喜欢大胸脯的女孩，赵雅言不在家的时候，忍也会偷偷的把他的小女朋友带回家里给乔母评定，乔母虽然很想给萧忍忍面子，但是他的眼光的确很有问题，带回来的差不多都是胸部大，浓妆艳抹，没有礼貌的孩子。有一段时间，乔母甚至猜想，忍是不是和他的母亲唱反调才会这样，因为他的母亲是美丽清雅而克制的典范，他才有逆反心理。

　　但是现在这个女孩子和他以前所有的女朋友都不同，不施胭粉的清纯，只有在杂志上电视上才能看到的美丽面容，粉嫩的就象婴儿的皮肤，无论容貌还是身材都极为完美，又因为太完美而总给人感到不太真实。要是苛刻一点说，只有女孩子浓墨般的眉稍稍破坏了那种完美，但是却又凸现了她坚强的个性，不同于寻常的庸脂俗粉。

　　以往的女孩子不是看中萧忍忍的面貌能够带出去炫耀，就是看中他的钱财能够得到想要的礼物，或者看中看中他爱玩的天性可以玩得尽兴……而这个女孩子又是看中萧忍忍的什么呢，乔母不知道，但是她却隐隐明白萧忍忍压不住这般精彩的女孩，以后有他的苦头吃。

　　而且乔母总觉这个女孩的眉眼很象自己的孩子，心中更是忍不住想亲近。

　　萧忍忍心惊胆战的看着乔母打量着乔钦钦，就怕她看出什么端倪，但是她显然什么也没看出来，还欣慰的道：“是忍的女朋友吗？真不错。我是他家的管家，你叫我乔姨好了，忍就象个小孩子，有时候有点任性，你要让着他哦。”

　　乔钦钦看到几个月不见，母亲的头发又白了好多，身体又瘦了，知道她是为自己担心，真想把一切都说出来，却又怕母亲受不了打击，父亲去世后，乔家就他一个独苗，母亲含辛茹苦把他养大，也不过是想让他平安长大娶妻生子，有着和普通人一般的幸福生活，结果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把他变成这样……他怎么说得出口。

　　但是母亲的一通话让他好气又好笑，从他进萧家门的第一天起，母亲就嘱咐他要让着萧忍忍，原因不过是萧忍忍算是小少爷而他只是帮佣的小孩，况且忍又真的比较小，现在他当了忍的假女友，结果还被母亲说要让着忍，原因竟然还是忍象小孩子……从这也可以看出……忍这么多年真的没有什么长进，还像个小孩一样叫人操心。

　　“乔，乔姨。”有什么事比把自己的母亲当陌生人更让人痛苦的，乔钦钦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出手道：“我还有很多事都不懂，以后乔……乔姨教我。”

　　真是有礼貌的好孩子。

　　乔母也赞叹的伸出手和乔钦钦相握，在手掌触碰的一瞬，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在心中炸开，乔钦钦全身一震，微微变色，连忙缩回手。

　　乔母心中惊诧，但并没有多想。她再次看向萧忍忍，乔母好哄骗那是因为她是善良的好人，相信别人说的话，并不代表她是笨人，忍说不知道钦在哪里明显的是在说谎，但是看忍还有心情和女友亲热，那就说明小钦的处境并不那么糟。别人不知道，她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忍最看重的是小钦，他的许多嗜好都是从小钦那里学来得，如果小钦出了什么事，第一个崩溃的一定是忍，现在他无论如何都不开口，一定也是小钦要求他的……虽然想通这一层，但是天下父母心，她还是想知道小钦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为什么瞒住她。

　　乔钦钦还没有习惯在别人面前呆太长时间，尤其那个人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他轻咳一声道：“忍，你，你先赔乔姨坐着，我，去泡些茶来。”

　　“钦……亲爱的，你去吧。”

　　乔母想说刚才忍已经给她端茶喝过了，却来不及，乔钦钦象是逃走一般的进到厨房，留给她一个似曾相似的背影。

　　乔母怅然的又重新坐回沙发，突然觉得屁股底下有些硬硬的，象是坐了个硬纸片，她稍稍坐起，扭头看了一下，纸片闪闪的，象是银行卡……怕坐毁了，乔母拿了出来才发现是个新的身份证，照片是刚才那个女孩的，而名字……

　　萧忍忍对乔钦钦的逃避叹了口气，也在反省自己会不会太过想当然，把钦钦变成这样，让他痛苦。但是，即使还是出了这种事，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在他看来，男人受那种伤足以把一个人摧毁，而现在乔钦钦的反应，即使生气迷茫痛苦逃避，却还是一个人的反应！

　　他转过头堆起笑容正要招呼乔母，却看到她手中拿着的身份证，一时间心脏都停止跳动了，他惊叫一声，上前几步就要把乔母手上的东西抢下来！

　　乔钦钦心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才把茶罐拿到手就听到萧忍忍的大叫，他忙走出厨房生气的叫道：“喂，你鬼叫……”

　　“钦钦，钦钦……”

　　萧忍忍语无伦次的大叫，指着乔母手中的身份证然后满脸是汗的看向乔钦钦。他原本想把身份证抢下来的，却在乔母的目光下失去了勇气。

　　乔母颤抖的拿着身份证，浑身发抖的问：“钦钦……为什么你也叫这个名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乔钦钦面色苍白。

　　玻璃茶罐从手中掉落，碎了一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乔母拿着身份证浑身发抖着说道。

　　乔钦钦在乔母的目光下踉跄后退，润红的脸色褪成青白暗影，樱花般粉红的唇也变成残落的白，颤抖着几不成言。

　　“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乔母只知道不停的问，除了鹦鹉般的重复发问，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告诉我！”

　　乔钦钦“啪”的一声跪在地上，闭上眼，不让母亲看到自己眼中的泪，他缓缓伏下身，半长的发遮住他的脸颊，看不清他的面容。

　　“妈……对不起！”

　　一句话就象炸雷般在耳边轰响，乔母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萧忍忍连忙扶住乔母瘫软的身子，慌乱的叫道：“乔姨，乔姨你不要吓我啊。”

　　被萧忍忍的惊叫声吓醒，乔钦钦愣了一下，然后面色陡变的爬起来，把萧忍忍推开，一会掐虎口一会掐人中，直到乔母吐出胸中一口郁气，悠悠转醒，乔钦钦和萧忍忍才松口气。

　　乔母醒来，张开眼却是乔钦钦那张娇媚无双的脸，她伸手就给了他狠狠一个耳光，乔娇嫩的脸上立刻浮现五指红印。

　　“孽子，大逆不道的孽子！你是不是想把我气死才甘心。”

　　乔钦钦哭着跪下，痛苦的说道：“妈，是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乔母佝偻着腰，象是猛然间年老了好几岁，她哽咽着：“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先告诉妈一声，怎么什么预兆都没有就变成这样，妈承受不住呀……几个月前还好好的，怎么一眨眼就变了呢？”

　　“妈……”梨花带雨的哭颜，完全是一张陌生的脸，乔母的心又痛又凉，她的儿子，乖巧聪明懂事地儿子哪里去了，眼前的这个人是谁？

　　“不要叫我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乔母一把推开乔钦钦，狠心的说道。

　　乔钦钦被推坐在地上，母亲的话比利刃更伤人！

　　“乔姨，你不要责怪钦钦，千错万错全是我的错！”

　　见乔钦钦被责骂，萧忍忍比自己被骂还难受，他也跪下恳求乔母，求她不要对钦钦太过残忍。乔母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小忍，又看了看被她推坐在地上的只是安静的流泪，咬着嘴唇，倔强的不再看她的乔钦钦，有些后悔不该把孩子推开。

　　“你在这里又凑什么事！”

　　说不认自己的儿子当然是气话，但却忧怨难平，她真的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孩子变成女人的事实！

　　“乔姨，钦钦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我的关系！”萧忍忍深切忏悔，他没有想到乔姨会发那么大的脾气，他想当然的认为做什么都是为乔钦钦好，却没有顾及老人的接受程度和心情。

　　“都是我做错了，不管钦钦的事！”

　　乔母再次仔细看了看努力为儿子下跪求情的萧忍忍，又看了看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的小钦，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一幕幕从眼前闪过，小忍对小钦事情的闪烁其辞，支支吾吾，隐瞒欺骗，还有刚才小忍搂住小钦犹如情人的亲密，小钦多次不成的相亲，小忍嘴里说着爱美女却不见有把美女带回家的举动，以及他们一直都亲密无间的友谊……

　　乔母完全理解在另一层面了，她痛心疾首：“你，你们，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糊涂事！”

　　打击太多，乔母感觉已近麻木，她身子摇摇晃晃的又瘫坐在沙发上，捂住脸哭了起来：“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呀，你们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即使你们……什么事也好商量啊，为什么非要伤害自己的身体！”

　　萧忍忍跪着爬到乔母面前，哭着说：“乔姨，我也不想的，但是没有办法。我犹豫了好久才做得决定，现在看来都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我是个笨蛋，乔姨，你骂我吧！”

　　乔母茫然的看着萧忍忍，现在打骂还有什么用，时光不能倒流，一切无可挽回。

　　她张了张嘴，嗓子因为哭泣而变得沙哑：“……你，你母亲知道这件事吗？”

　　说她自私也好，卑鄙也好，意识到一切无法回头后，她又没有出息的为自己的小孩担心起来。

　　生活了大半辈子，在社会上沉浮几十年，乔母早就看透了生活是多么残酷的事情，要不是她生性温柔乐观勤劳坚韧，现在一定也变成固执阴冷疑神疑鬼以为自己是最不幸的女子了吧，她可以忍受困苦的生活，但是并不想自己的孩子也受苦。她可以宽容的看待电视上介绍的那些为了幸福而追求真正自己的变性人，但是到自己的孩子身上，她就仿佛看到他的孩子将要遇到的歧视和不公平待遇，然后为这种将要出现的险恶前途而忧心忡忡，既然孩子是为萧忍忍变成这样，萧忍忍年纪还小，她怕他不定性，所以私心的想让赵雅言也同意他们的事情。

　　萧忍忍老实回答：“妈妈还不知道……她根本就不关心我！”

　　妈妈只会关心她的生意如何，公司效益如何，下属业绩如何，他于母亲，不过是母亲身为萧家媳妇的责任，而母亲于他，不过是提供他生活保障的监护人。他几个月不上班泡在医院里，母亲也从来没有想到打电话来，一定只是想他受不了苦不知道到哪里鬼混了吧。他同样也从来没有问过母亲，工作辛不辛苦，吃饭正不正常。就因为他们母子这么冷淡，所以才会羡慕乔钦钦家的母子关系。证据就是萧忍忍把乔母几乎当成自己的母亲，而赵雅言对乔钦钦比自己的儿子还好上几分。

　　听到萧忍忍冷漠的说出这句话后，乔母的心突然象被狠狠的刺了一下，她忧伤的摸了一下萧忍忍的头低声说道：“没有父母不关心自己的孩子，小忍，你母亲是爱你的。”

　　萧忍忍低头，许久才露出勉强的笑脸：“我不会不知足的，我衣食无缺又健康平安，已经比大多数人幸福多了，至少我还有钦钦，至少我还有你。”

　　说到钦钦，乔母转头看过去，乔钦钦还维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自己的孩子她自己知道，小钦看似温和实则倔强到底，小时候他即使挨打再狠也不会告饶，她把小钦推开，那么即使小钦有再大的委屈也不会再过来了。

　　萧忍忍却叫了起来：“钦钦，你的膝盖！”

　　淡色的西裤上面渗出点点血迹，光是跪下来不可能把膝盖跪破的，乔母突然想到小钦从厨房出来时跌落的玻璃茶罐，碎片就溅落在厨房不远处，她重重跪下的时候一定跪在碎片上面了。

　　乔母的心立刻就软了，她推了一下萧忍忍督促他过去，萧忍忍领会的连忙站起来，快步跑到乔钦钦面前，抓住他的手臂要把他拉起来，乔倔劲上来，用力把手臂挣脱出来，萧蹲下身，焦急的再次抓住他的手臂叫道：“钦钦——”

　　透过散乱的半长发，乔钦钦双眼泛红，愤恨的瞪着他，萧忍忍心中一窒，心痛不可抑制，乔恨他，恨他为什么把他变成这个样子，虽然知道乔多是迁怒，萧忍忍还是感到伤心。

　　“不需要你假好心。”乔钦钦声音暗哑，但还是不复以往男子深沉的声音，萧忍忍突然想到他们年少轻狂的岁月，乔对他犹如父兄。和他轻浮放纵的外形不同，萧的内心极为冷淡薄凉，他不信任任何人，除了乔钦钦。即使被乔钦钦责打，他也有理由相信他是为自己好，绝不会真正伤害自己。

　　而经过这次变故，他们以后能够回到以前百无禁忌的岁月吗？他没有信心。

　　想到若是乔钦钦不原谅他的话，他们以后会变成陌生人吗？见面虚伪的笑着，再没有一个人毫无保留的为他担心，在他上大学的时候，只有乔会给他写信，打电话，为他生活上的困难出谋划策，虽然多是损招。

　　“钦钦——”

　　萧忍忍惶然再次叫乔钦钦的名字，和乔将成陌路，只是这样想一下，萧忍忍就感到无法忍受，和对乔母的歉意不同，他怕被乔钦钦丢下，这次乔是真的生气了，恨上了他。

　　泪水再次盈满眼眶，萧忍忍抓紧乔钦钦挣扎的手臂，不安的哭道：“你不要抛弃我——”

　　乔钦钦停止挣扎，吃惊的看向低头哭的不能自己的萧忍忍，想要哭的应该是他才对吧，萧有什么资格在他眼前哭。

　　“对不起，对不起，钦钦，你不要恨我……”

　　真是真是太奸诈了！

　　乔钦钦翻了白眼，手却是象是有自己意识般的搂住萧忍忍的肩，就象小时侯，萧每一次受了委屈都会找他哭诉一样，他也会象这样什么也不说的搂着安慰萧。

　　瞧瞧心理医生是怎么说的，还说他变成女人后，会尝试着被保护被疼爱的滋味，现在看起来，他保护者的地位根本没有变嘛——不过也因为这种没有改变，他刚才惶恐错乱的心情才慢慢安定下来。

　　还是有人把现在的他和以前的他看成一个人，他怕的是亲人看他就象看陌生人的眼光，好象他已经不再存在一般。

　　而如今认同现在的他的只有萧忍忍一个人！

　　只有萧忍忍一个。

　　乔钦钦忍不住把萧忍忍搂的更紧，他怎么可能把萧忍忍抛离，只有他，是联系现在的他和以前的他的关键。萧是他的毁灭和重生。

　　气也气过，怨也怨过，恨也恨过——

　　不完整的男人和新生的女人——前者会令人自卑和消沉，后者会令人彷徨和错位——萧忍忍不过是帮他做了决定，让他有了愤恨和迁怒的借口。

　　“忍，我不恨你，我不恨你了。比起残疾，比起瘫痪，比起死亡，我也许该说的是幸运。”

　　因为心中还是有罅隙存在，乔钦钦也许永远无法把感谢说出口，但是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为了他，萧忍忍从全国各地找最有名的医生，让他住最好的单人病房，看最好的心理医生，请最好的看护，他不知道萧忍忍具体花了多少钱，但那一定是小职员的他一辈子都挣不来的巨额钱财。

　　乔钦钦温柔的声音，温暖的怀抱让萧忍忍放下心中大石，突然想起乔钦钦膝盖上的伤，他放开乔的怀抱，卷起他的裤腿，乔钦钦疼的一颤，却没有阻止萧看他的伤势。

　　乔钦钦在住院之前其实每天清晨都会慢速长跑。长年锻炼下来，他的腿型极为漂亮，皮肤润滑，肌理细腻，不知道医生用了什么方法，乔钦钦的腿上没有一丝汗毛，肌肤滑嫩，手摸在上面就象要吸住一样，萧忍忍的脸忍不住红了一下，裤腿卷到膝盖之上，大概是跪的太过用力的关系，膝盖被玻璃碎片扎破了，血液已经凝固下来，麻烦的是还有些细小的玻璃碎片扎在肉里。膝盖周围一圈红肿，萧忍忍稍微用手指碰了一下，乔就疼的直抽冷气。

　　萧忍忍站起身跑到洗手间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酒精，医用钳，纱布，云南白药等常用的药一应俱全，萧忍忍单膝跪在乔钦钦面前，手拿者长柄的医用钳要把扎在肉里的细小的碎片捏出来，在乔心理还没什么准备的时候，萧已经把钳子压到乔的肉里，乔钦钦当即疼的嘴唇泛白，要不是因为自尊心太强的缘故，他早就不顾一切的哀叫了。

　　萧忍忍的冷汗滴下来，他只有被乔钦钦医治的份，没有想到处理个伤口还那么难。看到乔钦钦疼的脸色发白，萧忍忍也感同身受的哆嗦了一下，不敢再下手。

　　“我来。”

　　乔母拍了拍萧忍忍的肩让他让开，两个孩子在她面前表演亲热……她即使是再开通的母亲也会感到别扭，再看到萧忍忍笨手笨脚的模样，她又心疼乔钦钦受苦，当下也顾不上其他，先把萧忍忍支开再说。

　　萧忍忍忙不迭的把药箱递给乔母闪开。乔母蹲下身，先用钳子夹着沾着酒精的棉球给乔的伤口消毒，动作柔和的象是擦拭易碎的宝物，乔钦钦抬眼悄悄看了看认真为他消毒的母亲，不到五十岁的年纪，头发已经夹杂着白发了。他慢慢低下头，半长发掩住他的脸，只觉膝盖上凉凉的，疼痛减轻大半。

　　母亲扶住他的腿，小心的把他肉里的碎片捏出来，乔感觉到贴在他腿上粗糙的手指和长满茧子的手掌，心中不由得一酸。母亲就是用这双手把他养育成人，没想到他长大后非但没有让母亲省心享福，还让母亲为了他再次伤心。

　　眼眶微微发热，乔母试到手背上一热，是泪水的余温。

　　母子两人都没有说话，母亲即使永远无法接受现在乔的改变，即使永远无法释怀充满疑问。

　　乔钦钦是她的孩子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一切无须语言再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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