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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诺
　　作者：终极小坏蛋

　　第一章 就让往事随风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就不会知道什么叫幸福，什么叫思恋，什么叫刻骨铭心的爱；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就不会知道什么叫痛苦，什么叫等待，什么叫心如刀绞的回忆。
　　很多年前，我想逃离开她，可是，当我看到她忧郁眼神的时候，我再次不由自主地放弃了，即使曾经的她深深地伤害了我，背叛了我。看着她哆嗦的身体我不禁有种冲动的想法，想紧紧拥她入怀，用自己的体温驱除她身上的寒气；用我的诚心融化她的冷漠。但是我没有那么做，我的自尊在不停地痛斥着我的软弱还有我对她的依赖，最后我只是冷冷地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她起初用无以言表的眼神注视着我，水灵灵的眼睛有些发窘，呼吸也显得有些凌乱。凌姗什么都没有说，向手掌哈着热气，然后搓着双手把它贴在我的脸庞，泪水情不自禁地流出来一发不可收拾，“对不起，我知道自己的道歉对你来说已经分文不值，希望你看在还爱着我的份上原谅我一次。”
　　我气愤地拿开她的手冷若冰霜地问：“一次？”继而我哈哈大笑起来，“你告诉我这是第几次，也许你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我却清楚地知道，已经无法用次数来计算了，是无数次，你清楚吗？”
　　她微闭着眼睛企图中断那汹涌的泪，或许是无法接受无情的我，又或者她在想怎样可以让我回心转意，“我多么希望你可以这样安慰我守护我，不管是一天还是一分钟，有你的每一刻我都会倍加地珍惜，因为我知道你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我低下头不确信地问：“真的需要我吗？”现在仔细想想当时的自己真犯贱。
　　她忽然抱住我就像一朵丢在山野里的百合花，“我喜欢你，真心地喜欢着，从我遇见你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逃脱不了你为我编织的爱情网。”
　　我的决心，我的痛苦在她温柔的攻击下消失不见了，是我太爱她而不在乎这些，还是我骨子里就有一种无名的贱气。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为什么每次都让我如此地伤心，为什么我们的爱情总要经历这些风风雨雨？答应我不要再说那些伤害彼此的话，既然爱着为何还要伤害。”
　　凌姗没有回答，她把头埋进我的胸膛，仿佛要将自己融入我的体内。我的体温在急剧地上升，一瞬间似乎到了极点，寂寞难耐的夜晚更加地凄凉。
　　时间仿佛回到了更久以前，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季，我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在上学的路上。听着咯吱咯吱的响声；漫不经心地欣赏着初冬的大雪，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那些时日混浊的空气霎那间变得新鲜了许多。也许是上天特意的安排，我遇到了她。是那么地偶然，却又觉着这是命运的再一次相遇。她迷人的眼睛深深吸引了我，无法抗拒她带给自己的震撼；更无法忘记她天真的笑容。
　　凌姗松开我的肩膀，“再也不会了，请你相信我。”她睁着一副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我，我相信这次应该是真的，从她的眼神里沃似乎读懂了什么。
　　我抚摸着她的肩膀撩开凌姗几根凌乱的头发，轻轻地吻着她的额头一本正经地说：“我会守护你一直到老，只要你不选择放弃。”
　　一切的不快都已经烟飞云散，我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幸福，这份感情带给我的更多是依恋，是恐惧。
　　凌姗笑眯眯地问：“我可以进去吗？外面好冷。”说完她哆嗦着身体。
　　我点点头，她的微笑令人神魂颠倒，我想她应该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女人了，而我在这个美丽女人光环的照耀下只能当一个毫无怨言的傻瓜笨蛋。
　　来到屋里我倒杯开水端到她面前，“喝点水，小心感冒。”那些以前伤害的话就不用再提起了，就当我们从新认识算了。
　　“为什么一直以来你都只喜欢白开水？”凌姗没有正视我的话呵呵地笑着问，无形中似乎多了一丝嘲笑，不知道是自己多想了还是怎么了。
　　“它就像你一样让我爱不释手，迷恋它的无色无味，＊＊＊＊＊裸地展现在我的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它非常方便，非常省钱。”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煽情，我更想在将来的某天她也可以像白开水一样，但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凌姗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的杯子吞吞吐吐地说：“我好累，让我躺在你的肩膀上休息一会吧！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不愉快的事情。”
　　我放下手中的书跳到她的身边坐下，把她的头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肩膀上问：“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的肩膀，我都会义无反顾地来到你的身旁，守护你。”
　　她把头紧紧地贴着我的身体，“因为你的胸膛很暖和让我不敢奢求，我害怕上天因为妒忌我的幸福而夺走你。”
　　我摸着她纤细的手深情款款地说：“因为你的存在我的胸膛才会如此温暖，因为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所以不要觉着这是一种奢求。”
　　放下睡熟的凌姗，我的心情相当地沉重。曾经的誓言非常地遥远，不在那么真切那么熟悉。现实的残酷教会我许多东西，也使我失去很多。时常喜欢一个人在夜间无人的街道上徘徊，想要用劳累抹杀掉自己对爱的欲求。从此变得异常冷漠，不在喜欢这个世界，甚至讨厌生活在我周围的人群。而凌姗我却始终都无法抛弃。即使自己经常被她折磨得伤痕累累；让我迷茫不知所措。如果有那么一天，上天让我重生，我一定会选择忘记今生今世的哀愁。
　　夜间大约两三点钟的时候，凌姗忽然哭着从沙发跑到我的身边，“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
　　我起身扶她坐到床上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我不会离开你的，一定。”
　　她拼命地摇着头不停的说：“可是我害怕，害怕你从我身边走开，抛弃我。”
　　我急忙的说道：“不，凌姗，我会守护你，不会抛弃你的，请相信我，作为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承诺。”
　　她把头贴在我的胸口，泪水浸湿了我的衣服。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射在我的脸上。我轻轻地放下弱不禁风的她，为她盖好被褥。希望她一直这样被自己呵护，形影不离。
　　昨天的昨天已经在她心中划上句号；今天的今天却在我心中划上逗号；而明天的明天依旧是个问号。
　　我并不清楚自己将来是否会和她白头偕老，但那却是我一直期盼的。心甘情愿地为她准备好早餐，即使自己的手艺很平凡。
　　她总是细细地品尝我简简单单的稀饭，她说害怕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吃我亲手煮的粥，她有些伤感，时时刻刻都担心死神的降临。这个世界非常地恐怖，时钟似乎为所有的人定了时，却又让我们随意地走动。
　　她津津有味地吃着，我只是不停地笑，也只能笑。
　　情为何物，许多人因为它而疯狂，失去真实的自我，生活在阴森恐怖的世界里，自我安慰。它们掠走了所有有情人的情种，使那些愚蠢的人成为自己的奴隶，不再有自己的思想，只为情生；为情而活。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迫不及待的我来到学校的大门口等待凌姗。看着眼前人山人海的群流，我的心有点恐惧不安，害怕自己再次错过凌姗。急切的守候让我的心跳加快，渐渐地人都走光了还是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我非常生气，为什么她要三番两次地欺骗我，难道在她看来我是一个傻瓜，确实我是这样的人。
　　我心痛地走在喧哗的街道上，来到那个能让自己进入另一个世界的地方。进进出出的异样的人让我觉着自己也在不停地沉沦。不想再去追寻，拼命拼来的结果又是什么？等待等来的又是什么？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无奈，使我没有勇气再去奢望。我的泪不再带有任何感＊＊＊＊＊彩，就像无尽的酸雨腐蚀了我纯洁的心灵。
　　我喝得醉醺醺地从酒吧里走出来，感觉到头很沉重，压得自己喘不过气，全身乏力，脚也有种腾云驾雾之势，眼睛怎么努力都无法睁开，一头载倒在地上。
　　夜里不知道几点钟的时候我才醒来，冷飕飕的风吹得我直打寒颤，我无力地站起来，摸索着回到家。曾经在这里的欢笑早已经消失不见，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家里变得冷清起来，一个人的我永远都一个人，心乱的时候一个人，平静的时候还是一个人，仿佛我是一个人的代言人。
　　女人真是一个难解决的问题，明明说喜欢我，需要我，可是转脸却又把这些话抛之脑后，总是做些令我绝望的事情。是否是我越在乎，她越不在乎。
　　明望如鬼一般出现在我身后打了我一拳问：“昨晚还好吧！看起来怎么愁眉苦脸的。”
　　我摇摇头，“差点连命都没有了，还好什么？”
　　他以为我在开玩笑，假装很关心地问：“伤到哪里了，现在还痛吗？让我看看”
　　我指着心脏说：“这里痛。”
　　明望苦笑着，“那里痛我可就无能为力了。”他拍拍我的肩膀，“你的解药来了。”
　　我抬起头看到凌姗站在自己的眼前，有些气愤，更多的是悲伤。其实在我内心深处我从来没有责怪过她，即使她抛弃了我，我也会想方设法地为她找到理由替她解脱。
　　明望识趣地说道：“我先走了，有什么话好好讲。”这是他临走的时候对我的忠告。
　　“我没有必要留下来，我们一起走吧！”看着凌姗的眼睛我故意说道。
　　凌姗抓住从自己身旁经过的我，“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
　　我第一次玩世不恭地回答道：“有必要问吗？”我甩掉她的手继续走着，只是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她无助地蹲在地上抽泣着就像一只受伤的羔羊，比我见过她的任何时候都要可怜。
　　我最终还是放弃了离开跑到她的身边，“起来吧！我原谅你。”
　　她站起来一头栽进我的怀中，“我妈妈住院了，都是我不好没有好好照顾她，要是她也离开了我我该怎么办？”
　　我抱紧她，“对不起，是我错了；对不起……”
　　沉默的我们牵着彼此的手走在校园里，不用再说些什么。为什么我会不相信我们牢固的感情；为什么总会用怀疑的心态去揣摩她，难道仅仅因为她曾欺骗过自己吗？
　　凌姗拉着我的手说：“我好冷。”
　　我看着她冻得发紫的嘴唇，这才想起自己忽略了她的存在，只是一个人在安慰自己。
　　我脱下外套轻轻地披在她的身上问：“好点了吗，我们快点回教室，看来冬天真的要来了。”
　　她摇摇头，笑着带出还未流尽的泪水。
　　我搂着她，含情脉脉地说：“不管路有多么艰辛，我都会陪着你，一直走下去……”
　　但是爱情并不像童话世界里说的那样永远是王子和公主幸福地呆在一起。
　　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我找她理论的那天，凌姗抱着书在湖边的长椅上，低头仔细地看着。
　　我走过去，“我们会分开吗？”脸上的笑容僵硬得连我自己都不敢想象。
　　她抬起头笑着，“你在说什么？我们怎么会分开，为什么要分开，除非你已经不爱我了。”
　　“不要这样对我笑，在你眼里我是傻瓜吗？”
　　她漫不经心地说：“你知道了。”
　　原来这真的是真的，我火冒三丈，“你想骗我到什么时候？难道你准备一声不吭地出国。”
　　她理直气壮地说：“我正准备告诉你，别生气了。”她撒娇道，“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甩开她的手，“如果这次你走了，我们就完了，彻底地。”
　　她还是笑着，“你是在和我开玩笑？”
　　我摇摇头很认真地说：“如果你以为这是玩笑可以继续玩下去，我玩不起。”说完我就离开了。
　　我以为她会追上来，认错，我以为自己在她心里比什么都重要，我以为没有我她会活不下去，可是我把自己看的太高了，我错了，她没有再来找过我，就连几天后离开的时候还是明望告诉我的。
　　“她说她很爱你，却又不想放弃这么好深造的机会，所以她选择了后者。她还让我告诉你不是她不想来看你，而是害怕见到你后又会动摇她的决定……”
　　我没有让明望继续说下去，“我明白，我都知道，你不要在说了，替我好好照顾她，谢谢你。”
　　“和我还客气，是不是太见外了。”
　　我强忍着泪水笑道：“见外我就不会拜托你了，希望你学业有成。”
　　他拍拍我的肩膀，“你也是，希望回来后能够看到你的画展。”
　　她走后我一个人孤独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要是老天你可以让她留下来，无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甚至是我的生命，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多，只求你让她不要离开我。
　　我看着窗外，飞机飞过留下一道弯曲的白光。

　　第二章 其实很爱你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甚至以为我会孤独终老，可是我并没有像想象的那样非常有骨气，我还是爱上了别人。爱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拥有还是失去；快乐还是痛苦。现在我都不在乎了，不在乎这个世界的喜与悲，与我一点瓜葛都没有，我只是想就这样平淡地活下去。
　　几个月前我刚刚搬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乡间溪畔，梦想某天可以一举成名，我无时无刻不再为自己的目标而奋斗，即使现在穷困潦倒，无人知晓。溪里的流水连绵不断；自由自在的鱼儿三三两两地游着似乎在向伙伴吐露心声。两间古老而又小巧的木屋被重重叠叠的爬山虎覆盖着，弥漫着苍翠欲滴之气。夕阳的余辉洒在小溪上波光粼粼，悬卧在小溪上的木桥显得越加地苍老。弯曲的小径盘旋在历史悠久的碧浣溪村庄，浪漫而又有趣。
　　周末的阳光暖入心房，我异常兴奋地站在小木桥上等待着我的天使。等待的爱有点烈火烧身的滋味，我无数次瞭望远处却又一次次垂头丧气。思念是一种病，只有痛苦隐隐约约地掺杂其中作为调料。有些时候我会感觉自己仿佛是油锅里的煎饼，没有快乐和自由，等待我的是死亡，是永久地离开这个世界。
　　我准备转身离开却又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爱情需要等待，更需要无怨无悔的付出。
　　溪里的鱼儿似乎在嘲笑我；天空的鸟儿仿佛在讥讽我：无言少年苦相思，失落无奈欲放弃。可是苍天不负苦心人，苦尽甘来总有甜。
　　微风中的冰冰依旧楚楚动人，倾国倾城。
　　我不顾一切地冲上前紧紧地搂着她，熟悉的久违的香气再次从鼻间流过，感受幸福的瞬间。
　　当我看着她的时候，我惊呆了，我心疼地摸着她嘴角的伤，“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她拿开我的手，话音有点别扭地说，“没关系，你不要太在意了。”
　　“伯父又喝酒了。”其实这根本就不需要问，每次酒醉后的伯父总是这样，他还算是男人吗？
　　“他又欠了好多钱，”冰冰无奈地说着，“前几天他回家后不停地喝着酒，一直喝到深夜，我和妈妈害怕他身体吃不消就去说了几句，谁知道把他弄火了，然后他就像疯子似的打我。”
　　我搂着她，“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我会更加努力地工作，让他们愿意把你托付给我，为了那天我一定会努力的。”
　　她笑着，“我相信你，永远都相信你，即使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背叛了你，我还是相信你。”
　　我牵着冰冰的手仿佛回到了从前，那种微妙的感觉我追寻了很久。
　　她的泪情不自禁地流下，我深情地帮她拭去泪，看着柔情似水的冰冰，我就像狂风吹过海面掀起的波浪不由自主地亲吻着她的额头，“别为那些不值得提起的事情而落泪，你还有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她擦去眼泪，“我知道了，我没有哭，只是忽然想起这些年你的照顾我有点感动，就不小心流了一点眼泪。”
　　泪不是辛酸的而是幸福的。
　　“为了我暂时忍耐一下好吗？”我牵着冰冰的手心疼地看着她，“我们一定会幸福的，我听别人说过人的一生幸福与不幸总是平等的，上天不会眷顾谁而让他一生都在幸福中度过，只要我们努力争取就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冰冰点点头露出迷人的微笑说：“我现在很幸福。”她仔细地打量着我，“你好像瘦了许多。”
　　我停下脚步把她的手紧紧握着很认真地说：“我很好。为了你我会更好地活下去，我可不想看到我的冰冰天天因为她最爱的男人而担心，那样我不就是天底下最坏的人了吗？”
　　冰冰笑着否认道：“我才不会为你担心，你本来就是天底下最坏的人。”
　　“是吗？”我调皮地问，“你不就喜欢最坏的人吗？要是哪天我不坏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冰冰拉着我的手继续往前走着说：“那要看我的心情，我喜欢白白胖胖的小伙子，所以你必须长胖点，不然我也不敢保证某天会移情别恋。”
　　我有点疯狂地跑着说：“知道了，你要是移情别恋了，我就去死好了。”
　　“你死了，那我要怎么办？好自私的家伙。”
　　“我们去划船怎么样，今天天气不错。”我提议道，“上次我有向这里的人学习划船技术，所以这次我敢保证一定不会再掉进水里。”
　　她捂着嘴哈哈大笑起来，“你还好意思说，上次害我掉进水里差点感冒。”
　　我竖起手掌指向天，“我都保证了你还不相信我，刚刚是谁说永远相信我的。”
　　“我只是相信你不后悔和我在一起，不会离开我，但是我可没有说相信你的技术。”
　　我哀求道，“快点上来。”我跳上船，把她拉过来，“别动，不然真的又要翻船了。”
　　她坐下，“在相信你一次，谁让我这么爱你。”
　　小船在水面上随风而动，冰冰依偎在我怀中感受彼此心跳的频率。我们沐浴在温馨的阳光下含情脉脉的看着彼此，此时此刻已经忘记了所有存在的事物。
　　时间如流水在身旁悄然飞逝，冰冰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好像饿了，你呢？”
　　我深吸口气说：“我也是，想吃些什么？”
　　“吃鱼好吗？好久没有来这里大吃一顿了，还真有点嘴馋。”
　　我轻轻地敲着她的脑袋说：“知道了，你等下。”
　　我卷起裤筒踏在极软的淤泥上专心至致地逮鱼，看着一群群肥美的鱼儿从眼前游过，我毫无目标的伏倒在水中，有时可以硕果累累；有时却偷鸡不成蚀把米。
　　冰冰一边引火一边注视着我离奇的动作，忍俊不禁。
　　过了许久我站在水里面拿着天渊之别的鱼儿向冰冰招手微笑，我的笑是孩时天真幼稚的笑，仿佛在等待冰冰的肯定。
　　我一边用铁丝穿过鱼肚一边说：“这次可别再烤糊了，要不然我们真的要挨饿了。”
　　冰冰笑着说：“那么不相信我的技术吗？真是伤心。”
　　“相信，相信。”我急忙解释道，“我的冰冰最能干了，我不相信你相信谁？”
　　可是等到真正吃鱼的时候，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相信她了，宁愿自己欺骗自己也不要相信她煮饭的技术，把那些可怜的鱼儿烤得惨不忍睹。
　　“下辈子我做狗做牛做什么就是不要做鱼，要是遇见你我可惨了，死无全尸。”
　　她狡辩道：“都怪你。”
　　我郁闷地看着她，“怎么就怪我了，你别忘了我只负责抓鱼的。”
　　她指着鱼说：“谁让你不抓点大的，每次都这么小怎么烤啊！”
　　“这跟鱼本身的大小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我小声地嘀咕着。
　　“反正都怨你。”她笑着说，“你自己说是不是怪你抓的鱼。”
　　我连忙点头，“是，都怪我，怪我抓这么小的鱼……”
　　“我吃饱了。”她拍拍脏兮兮的双手，笑嘻嘻地指着地上一摊像煤炭似的鱼，“这些你都把吃了。”
　　我丢下手里的鱼，“我也吃饱了呵呵！”然后过去搂着她的肩膀，“我想吃你。”
　　她闭着眼睛说：“你吃吧！如果你真的能把我吃下去。”
　　轻风拂过小溪，糊香荡在鼻间。
　　吃完饭我们站在溪边看着变化莫测的云倒映在水中，那些可爱的让人一见就有好心情的鱼儿被浮云吓得失魂落魄。
　　“假如某天我离你而去，你会伤心吗？”冰冰莫名其妙地问。
　　我点点头说：“我想我会把你找回来的，不管天涯海角，我将翻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直到你出现为止。”我夸张地张开双臂。
　　她有点开心又有点担忧地说：“万一遗漏了某个角落找不到我你会怎么办？”
　　“那我就等你，等你回来直到海枯石烂；直到我老去不在属于这个世界。”我斩钉截铁地说，然后默默地注视着她。
　　“我的心永远都会放在你这里，没有人可以拿走，更没有人能够替代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我知道。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离开的，我会守着你今生今世。”
　　冰冰笑了，那样地开心迷人。
　　忘记一个人究竟要多长时间，一想起当初我因为凌姗的离开而痛不欲绝，心里就有点害怕。
　　我防其不备地在她的脸上烙下自己的唇印。她摸着我吻过的地方，会心地笑着。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冰冰依依不舍地走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我按奈不住寂寞爬起来走到室外，呼吸着清鲜的空气令人心旷神怡；徘徊在溪边追逝白天的美好，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不是冰冰需要我，而是我已经不能够失去冰冰。
　　天空没有星星很孤单；没有星星的天空很寂寞。

　　第三章 不敢说爱你

　　所有的一切都被雨水冲走了，冲走了冰冰留在这里的足迹；残留在这里的笑声。为什么相爱的人却不能够相守在一起，难道只是因为世间有太多的无奈吗？
　　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想着昨天的快乐，不禁感慨人世间的无情。也不清楚往事究竟流失了多少。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我拉回到现实中，不知道此时此刻会有谁来看我，带着疑惑我打开门。
　　我被不速之客撞到门旁，仔细地看着眼前浑身湿透的陌生人，刚刚莫名奇妙的想法也跟着烟飞云散。
　　“对不起。”她很有礼貌地对我说。
　　我没有理睬她的道歉，依旧入神地看着窗外。
　　外面的雨依旧下着，乘着风势越加地猖狂。雷声偶尔也轰作几声。花草树木在风雨中摇曳着。溪间的鱼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浪漫而又富有情趣的小径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暗淡无光。
　　安静的小屋里站着两个陌生人，甚至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我要走了。”过了许久她自言自语道，“打扰您非常抱歉。”
　　我突然拉着她的手诧异地看着她，“雨很大，”思考了一会我说道，“送你回去吧！”
　　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至始至终也许她都不曾想我竟然会心甘情愿地送她回去，可是雨确实很大，她这么晚一个人回去要是遇到什么意外我的良心也会不安的。
　　雨倾盆直下，她心烦意乱地跑了出去。我搞不懂她怎么了，简直莫名其妙。
　　我见状也紧跟着出去。雨水打在脸上却凉到心里。我在风雨中也不知道摸索了多久，这才猛然发现我们只是偶遇的陌生人，我没有必要为了她而狂奔在雨里，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我在安慰自己。这一切不可以怨天尤人，是她自己迫不急待离开的，就算她有什么不测也与我毫不相干。
　　可是越这样想我的心里越加地不安，找到她的＊＊＊＊＊更加强烈。
　　我被那突如其来的喊叫声吓得惊慌失措，顺着声音的牵引我终于找到了她。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隐隐作痛，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如果依稀还在我的身边，也应该和她一样漂亮迷人吧！可是她最调皮的了，肯定会把我搅得天翻地覆。”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我感觉到眼睛有点不自在，不知道是雨还是泪从眼角流出来。“还记得她因为妈妈的离开哭了很多天，那个时候的她特别地安静，让我觉着她好像生病了，就连思彤姐都说她变了。”
　　我脱下自己潮湿的外衣披在她娇弱的身上，却不料被她无情地拒绝了。衣服被抛得不知去向。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可理喻，”我似气非气地说，“好心没好报。”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她立即反驳道。
　　我感到无地自容，轻蔑地说：“算你狠，我自讨没趣。”说完我就转身离去。
　　可是没有走多远我又停下来，走到她身边不理会她的放肆抱起她向村庄走去。
　　泥泞的小路行走起来很不方便，狂风雨在瞬间也都消失了，停止了发泄。
　　我抱着她不知道走了多久才来到一个很简单的村庄。地上铺着大小不一的石头，两旁路灯更是形状各异看起来似乎年深月久。
　　我轻轻地放下手中明眸皓齿的女孩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突然她喊道：“谢谢你。我叫夏妃怡，你呢？”
　　我没有作答只是笑笑。
　　妃怡微笑着看着我渐渐远去的背影。
　　第二天妃怡带着点心来道谢，她的客气让我受宠若惊。
　　她还是羞人答答地说：“昨晚谢谢你送我回家，还有……我不应该冲你发火的，对不起。”
　　我呵呵笑着，“没有关系，你还好吧！”
　　她点点头，“我很好，中午有时间吗？去我家吃饭吧！”
　　我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卧室，然后又看着她，“时间倒是有，只是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的家人，还是下次吧！”
　　她调皮地跳到我背后，“这么不赏脸，害我在这里求了你半天。”
　　我疑惑地问：“你什么时候求我了，如果真的求我，我肯定会考虑的。”
　　“那我求你了，现在很郑重地求你。”
　　“一点诚意都没有。”
　　“要我跪下来吗？”说着她就要下跪。
　　我急忙拉住她，“那倒不必要，我只是在开玩笑。”我收拾好画具，“中午我可能要出去一会，在过几天这里的挑花就要落了，我想抓紧时间创作。”
　　她拍着我的肩膀，“没有问题，我把午饭替你送来。”一副和我很熟悉的样子。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太客气了，你没有必要这样。”
　　她垂头丧气地咕着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先回去了。”
　　妃怡走后，我感觉气氛有点怪怪的，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站在小木桥上莫名其妙地伤感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属于自己的爱情。冰冰对于我来说总是若即若离，让我不知如何是好，难道钱真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判断一个人的标准吗？一群愚蠢的人。
　　我还在挑花林中穿梭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叫我，我停下手中的画笔仔细地判断着声音的发源地。我冲西南方向大叫起来，“我在这里，找我什么事情。”
　　“我来请你吃午饭。”断断续续地听到这几个字，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来了。
　　她跑到我身边大汗淋漓地说：“找了你老半天了，你这个人还真能躲。”
　　“我什么时候躲了，不是告诉你我要抓紧时间工作吗？”
　　“可是也不能连饭都不吃吧！快点吃吧！”说着她从菜篮里端出香喷喷的饭菜。
　　看着丰盛的午饭，我都不知道如何开动，“这些都是你准备的吗？”
　　她骄傲地说：“不然你说是谁？”
　　我可能真的饿坏了，毫不客气地坐下来，“那我先吃了。”
　　妃怡笑嘻嘻地看着我，“你慢点吃，又没有人跟你抢。”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里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谢谢你了。”我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在寻找说话的空隙。
　　“不会吧！”她夸张地问，“那你以前都吃什么？”
　　“泡面，除了泡面还是泡面。”我嘿嘿地笑着，补充道，“我比较懒，活该这样。”
　　她低下头琢磨着，“这么辛苦，那我以后天天做好吃的给你。”
　　我抬起头看着她，“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你别解释了，我都明白。”
　　“你明白什么？”我疑惑地问，我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还真有趣。
　　“我知道你害怕她生气，我也知道你深爱着她，我还知道你们遇到了一些困难。”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我知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呢。
　　我昂着头看着她，我们真的遇到了困难？还是这个困难一直都存在，只是那个时候的我们太天真，不敢去面对。
　　她送晚饭给我的时候，我正在房间里看书，看到她我放下手中的书，“你这样往我这里跑，不害怕你父母生气吗？”
　　“我没有父母，她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表情忽然变得生硬起来，就像死神一样。
　　“对不起。”我低下头接过她带来的晚饭，“又做了什么好吃的。”我极力在转移话题，希望她不要太过悲伤。
　　她坐下来，“你自己不会看，那么喜欢问问题。”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难道你真的准备一直这样沉默下去吗？”我有点生气地说道，虽然我知道是自己犯错在先，但是我都道歉有必要还这样盛气凌人吗？
　　“那你就不害怕你的女朋友生气了。”她强词夺理道。
　　提到冰冰我忽然又无话可说，我爱她，可是这份爱带给我的的确是太多的疑惑，我知道如果这辈子我不出人头地，我想我和她是不会有结果的，谁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而且还有一个爱钱如命的爸爸。
　　“你怎么了？”她来到我面前，“没事吧！”
　　我摇摇头，“谢谢你的晚餐，我们还是做陌生人吧！我害怕冰冰生气。”
　　她愣了一会，“我知道了。”说完她就离开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多想了，还是……可是我不想伤害冰冰，即使我们之间存在千万个不可能，我都不能放弃，爱不就是这样吗？如果那么容易就放开，是否应该怀疑曾经爱过。
　　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她了，以为那场相遇就像普通的一场意外一样，可是命运偏偏喜欢把我捉弄，“是我太自以为是，我不该说出那些伤害你的话。”
　　“我理解你，其实我的出现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错误，我也不敢幻想，我知道我们之间根本不可能，可是我还是情不自禁地把你当作他，我在不停地告诉自己，你是你，他是他，我以为这些年已经把他彻底地忘记了，可是我做不到，你让我再次把他记起。”说着她小声哭了起来。
　　“他离开你了？”我拿张纸巾递给她问，“别哭了，感情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定，分开了说明彼此不适合，正因为彼此不适合才会分开。分开只是为了让你找到更适合的。”
　　“可是他欺骗了我，从一开始他就在骗我。”她越说越伤心。
　　“我们聊点别的好吗？”我害怕她这样哭得没完没了，别人看见还以为我在欺负她。
　　她还是哭，一句话也不说，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怎么那么难哄。
　　“记得那天外面也下了很大的雨，因为值日我走的有点晚，看着窗外的大雨我不知所措，原本以为我会像前几天那样淋回去，却没有想到就在我准备冲出去的时候，他出现了，他送我回家，还说他喜欢我很久了，可是……”
　　“她骗了你？”我不禁打岔道，“真是可恶。”
　　“他说他确实爱过我，可是后来他又爱上了另外一个女人，因为那个女人比我善解人意，比我温柔。”
　　“比你还温柔的女人，一定是矫揉造作。”我开玩笑道，“他叫什么，下次见到我替你抽他一顿。”
　　她不确信地问：“你真的要打他吗？为了我。”
　　不是吧！我又怎么可能见到他，就算见到了，我也不认识，就算认识也不会那么做的，二十一世纪高素质人才怎么可以崇尚暴力。
　　“他叫若涵。”妃怡有气无力地说着。
　　我呵呵笑着，“我知道了，下次见到他一定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犹豫了一会问，“不过你说是我让你想起了他，难道我跟他张得很像吗？”
　　她点点头，“有点像，尤其是你们的眼睛，而且都长着一副欠扁样。”
　　我有点生气地笑道，“我欠扁那你还喜欢。”
　　她羞红着脸说：“谁不允许我喜欢你了，我就喜欢你，我偏就喜欢。”
　　我心如刀绞地来到她的身边：“可是我有喜欢的人了，我的心里不会再装下别的女人，对不起。”
　　妃怡忽然又哭了起来，“为什么你们所有的人都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若涵这样，现在连你都这样对我。我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你。”说完她就跑走了。
　　相传爱有一见钟情；相传爱有心心相印。倩影漫延在脑海却未曾侵蚀我的心；芬香残留在身旁却未曾侵占我的身。不曾想起的记忆已经被现实弥补；不曾记起的往事已经被错觉所吞噬。
　　又是周末，又时阳光明媚的清晨，我依旧独自一人站在小木桥上等待冰冰。时间在无聊中慢慢地流失，模模糊糊地我看到了冰冰美丽的身影，她依旧如此令人心动。
　　我狼吞虎咽地吃着冰冰带来的食物，心里别提有多开心，这些天以来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冰冰看着杯盘狼藉的桌面微笑道：“小心宴安鸠毒。”
　　我毫不介意地说：“没有关系，你不吃吗？”
　　冰冰摇摇头无奈地看着窗外忽然心血来潮地说：“我们出去放风筝好吗？”
　　我虽然感觉到有点唐突还是很高兴地脱口而出，“只要你喜欢就好。”
　　阳春三月风和日丽，白云犹如飞天的仙女，美轮美奂；阵阵桃花清香也豪不吝啬地扑鼻而来。飞在空中的风筝系着我们难舍难分的爱，我们心底最深的告白。
　　冰冰一边跑着一边气喘吁吁地说：“我们帮它取个名字好吗？”
　　“叫什么呢？”我思索着说道，“就叫俊豪的冰冰吧！”
　　冰冰嘟哝着嘴说：“一点也不好听，而且还很俗气。还记得我们的承诺吗？”
　　我点点头说：“当然记得，不如就叫恋人的承诺，怎么样？”我试探地问。
　　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一阵风就把风筝吹走了，失去束缚的风筝在空中左右摇摆，慢慢地落向天的尽头。我狂奔向它失落的地方企图找回我们的承诺。
　　不是你的再怎么努力都杯水车薪；是你的一切都会径情自隧。
　　我似乎明白了所有以前所不能明白的事情，我也不在奢求什么，因为奢求本来就是一种错，风筝终究不属于线。
　　冰冰离开了，我傻傻地孤立在小木桥上目送她离开，直到视线变得不再清晰。回到屋里我呆木若鸡地看着窗外，不知道此时此刻要做些什么。生活真的很无聊，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
　　原本以为我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不知道何去何从，总是认为自己的存在是一种无言的修饰，偶尔心中也会泛起点点忧伤的情怀。起初我不清楚人生的归宿究竟是什么，仿佛自己生活在昏暗的角落里，日积月累便顺其自然地把它当作生命中唯一的归宿。曾几何时我把自己推向深渊，生活对我来说枯燥乏味，简直是一种折磨。我躺在角落里不曾被人发现，因为我掩饰得天衣无缝。
　　我站在溪边观看河里游来游去的鱼儿，莪蒿草在风中飒爽英姿，白云在空中悠悠然，偶尔几只翔鸟飞过天空打破安静。
　　这些天以来想了很多事情，想明白的却很少，我的思绪至今乱成一团，剪不断，理还乱，是情愁。我决定抛弃一切不去想那些本不该想却又情不自禁想起的问题。再次见到妃怡，我的心好像掉进了万丈深渊。
　　妃怡默默地看着溪里的鱼儿，不清楚是什么在吸引着她来到这里，依稀记得几天前的那场告白，明明知道自己深爱的人不是我，却还冲动地说出了那些话。
　　“对不起，妃怡，请你原谅我的自私。你还有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而我的已经定型了，我必须顺着这条路走下去。”
　　妃怡强颜欢笑地说：“爱本来就没有对错，也许是我太爱他的缘故，可是他却选择了别人，我只是想从你这里寻求一丝安慰，是我太自私了。”
　　我低下头沉默着。
　　清澈见底的河水倒映着蔚蓝的天空，阵阵悲惨的鸟叫声从荒岛上面传来。
　　我划着小船载着妃怡来到荒芜的小岛上，寻觅了很久才找到两只可爱的小鸟。鸟儿按耐不住饥饿在窝里尖叫着，它们的叫声撕人心肺，催人泪下。
　　妃怡慢慢地蹲下来，同情地抚摸着它们，“我的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像我这样无依无靠的可怜虫，可是我却能感受到他们的悲伤，应该和我感受到的一样。”
　　我蹲下来，“别胡思乱想了，也许当初伯母选择离开你是有原因的，你又何必太去计较，无乱如何她都是爱你的。”
　　晚春的桃花凋零了，远远的庄家绿油油怡片，又是周末，冰冰却没有来。我感到莫名的伤感，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冰冰。经常勾勒出一幅幅温馨而又浪漫的两人世界。再过几天自己就要离开这里了，对这里自己并没有太多的感情，毕竟自己没有付出过。也许当初妃怡只是骨鲠在喉，不吐不快。然而在我心目中她永远都只是情窦初开的小女生。

　　第四章 其实无路可逃

　　我终究还是离开了碧浣溪，霎那间这里的一切变得如此地陌生。沉甸甸的行李满载着我矛盾的心情，最后一次呼吸这里清新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不禁有点不舍，最后一次眺望这里的花草树木，是如此地凄凉，感谢它们陪伴我左右这些天。
　　再次踏上喧哗的街道，车水马龙的街道两旁的商店里人山人海，优雅的音乐令人陶醉其间。
　　顺着街道不知不觉我已经来到了家，远远地我看到冰冰站在屋前的梧桐树下，微风吹起她柔顺的长发，她痴痴地看着远方，似乎刚刚哭过，眼睛红红的，我的心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地球仿佛在瞬间停止了转动，天地万物也在那一刻忘记了呼吸。
　　我丢下手中的行李跑到她的身后紧紧地搂着她，“我好想你，想得我快发疯了，我不知道如果没有了你，我要怎么活下去。”
　　冰冰转身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也是。你就是我生命的全部，没有你，不管我得到什么都是多余的。”
　　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我轻轻地吻着她的额头，“你怎么在这里？”
　　“想你了，所以来看看。”她低下头，“你还好吧！”
　　我把行李拖到家中，拉着她的手问：“怎么都不去看我，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她笑眯眯地摸着我的脸，“我们出去走走吧，很久没有一起散步了。”
　　“好的。”我起身拉着她来到楼上，“你闭起眼睛，我先给你看样东西。”
　　她好奇地闭起眼睛，“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我把她带到画室，吻了她一下说，“睁开看看，别被吓到。”
　　冰冰睁开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的杰作，“什么时候弄的？”
　　“很久以前就弄好的，只是一直没有时间给你看，喜欢吗？”
　　她一边围着墙走着，一边看着，“不过墙上挂这么多我的画，你就不害怕吗？”
　　我高兴地说：“害怕什么？我只想睁开眼，闭上眼，脑海里全部是你，哪怕一刻我都不想把你忘记。”
　　“送我一幅怎么样？我想时时刻刻都带在自己的身边。”她慢慢地走着，手指不停在画上划过。
　　我点点头，“没问题。要不我们现场来创作一幅怎么样？”
　　她疑惑地看着我问：“可以吗？你刚回来会不会太累了。”
　　我把她安排在椅子上说：“没有关系，你坐好了，我要画了。”
　　我拿出画笔小心翼翼地勾勒着她的轮廓，她的眼睛，她的眉毛，她的嘴唇……一切是这样地熟悉，仿佛闭起眼睛也能清楚地看到。
　　“好了吗？”她小声问道，“我的肩膀好酸。”
　　我笑着，“马上就好。这段时间不见你又变漂亮了。”
　　她笑着跑到我身边，“有多漂亮？你是不是对每一个女孩都这么说。”
　　我郁闷地抬起头，“怎么会？我从来都不为别的女生画，怎么会有机会这么说。快点坐好，还没有画好呢！”
　　她调皮地说：“我不管。随便你怎么处理，我们还是出去吧！”
　　“那你不要画了？”她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调皮，似乎又在隐藏着什么。
　　“我想过了，还是不要了，免得以后看到触景伤情。”他硬把我拉出去，“我们去散步吧！然后再去游乐场，然后再去我们经常去的那家小吃店，然后再去……”
　　我停下脚步，“你怎么了？”
　　她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没有怎么，只是看到你太开心了，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说着冰冰眼角流出了眼泪。
　　我抹去她的泪水问：“你怎么了？告诉我好吗？”
　　“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如果遇到合适的女生你就和她交往吧！”她很轻松地说出这些话，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松地就说出这些话。
　　“为什么？如果今天我没有回来，你是不是准备不辞而别？”我紧张地握紧她的双臂，“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已经不再喜欢我了，你想离开我。”
　　她缓缓地转身，背对着我，“我不想一辈子都这么贫困地活着，我更不想靠着不切实际的爱情活着，这样我和你都不会幸福。”
　　“好，我答应你，我尊重你的选择，即使我爱上了你又怎么样，你还不是和凌姗一样选择了离开，是我太傻，相信天长地久。”
　　“你会像忘记凌姗姐一样忘记我的，在你心目中，我的分量远不及她的多，这些年难道你没有想起过她吗？”
　　“在你看来，忘记一个人真的那么容易吗？是爱的不够深刻，还是你从未爱过。”
　　“我有爱过，可是我别无选择，就算我们爱了又能怎么样，能改变什么？”
　　“我知道了。无论现在说些什么，都只是你想离开的借口，我不强迫你，你走吧！”
　　我的心不知道何时痛了起来，爱是如此地令人向往，却又偏偏催人泪下，这个世上也许根本没有彼此真实的爱，有的只是叫人遗憾的美好回忆。
　　她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我，相守的快乐却变成了离别后痛苦的催化剂，我们煎熬了许久的爱就这样在不知中结束了。
　　天，格外地晴朗，走在大街上，漫不经心地环视着四周，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那么地刺眼。
　　花圃的老板在恶狠狠地训斥雇员，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盆枯萎的花，老板愤怒地把花打到在地上，然后猛烈地揪住雇员的头发，指着地上的随花盆不知道说些什么。她不停地挣扎求救，可是她的所作所为都只是徒劳。
　　花圃旁边是一对孤苦的年过七旬的老人，他们一边唱着老掉牙的歌曲，一边在向行人行乞，破烂不堪的衣服依旧；破碎的碗依旧空空荡荡。
　　我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够看到凌姗，她的出现无疑是对我的一种嘲笑，那些有过的往事一一从脑海中拂过，而我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她，我的旧爱。既然当初选择了放弃，现在又何苦回来找寻，如果真的可以重拾一切，世间又怎会有那么多的无奈和遗憾。
　　“这些年过的还好吗？”她这样问我，呵呵，我该怎么回答，很好，还是很不好。“我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可是当我想到即将回来，即将见到你，我根本无法压制心中的喜悦，我不能欺骗自己，然后笑着说再见。”
　　“可是我们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再见了，而且还是再也不见。”我毫不客气地说，我的自尊心又在作怪，确实她错了，但是也不至于用这种敌意的口吻去问她，毕竟我们曾经相爱过。
　　“我来只是想看看你现在是否幸福，是否过得开心，我更不会奢求你的原谅，我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更是一个不值得去同情的坏蛋。”说着她在我的眼前再次流出让我不能抵挡的泪水。
　　我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的泪水，“别这样好吗？我们还是朋友，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是。可是现在我的脑海中满载着冰冰的点点滴滴，每当我从睡梦中惊醒，我都会告诉自己，她会回来的，一定会，可是，可是这些只是我自己在欺骗自己，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紧紧地搂着凌姗，搂着，静静地闭起双眼……
　　陌生人的出现打破了我的计划，他们愿意投资我，帮我办画展。我欣喜若狂。
　　可是事与愿违，老天爷都与我乐不合意，繁忙了很久的我没有料到愿望实现起来是这么地困难。那天忽然下起了雨，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偶尔几个匆忙路过的行人也视若不见，仿佛老天爷把积累了许久的天堂圣水在顷刻间毫无保留地抛向人间。
　　看着一幅幅呕心沥血的画，我心灰意冷，没有想到自己爱不释手的画现在却成了一堆垃圾，我真想把他们从橱窗里撕下来让它们从我眼前消失。
　　外面的雨似乎在可怜我同我一起哭泣，冒着滂沱大雨我伤心地离开了。
　　下了一整夜的雨，大地显得晶莹剔透，温柔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我身上，五彩斑斓的色彩迷乱了我双眼。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我的画展有了一点点起色，经过挫折后我终于扬眉吐气。我如愿以偿，可是生活仿佛变得枯燥乏味，失去了精彩和往日的欢笑。
　　宁静的夜晚，我的心却似海里的波浪，久久不能平息。
　　我想回到过去，回到那个和冰冰相恋的美丽怡人的秋天傍晚。
　　她还是美丽动人，深深地吸引着我，我为她着迷，为她心碎，日日夜夜都在思恋她，相恋着她，常常为她彻夜难眠，常常梦她如此如醉。

　　第五章 幸福这么简单

　　曾经青春赋予我力量，让我在黑暗中摸索，沧海桑田，无尽的烦恼席卷而来，我嘲笑自己的忙碌，贬低自己的价值，无限的汗水和无情的泪水流走，流遍我的全身，侵蚀着我的心。
　　第一次来到酒吧，来到这个不适合我的地方，但是它却可以带给我快乐，让我忘记那些不痛快的事情，我感谢所有抛弃我的人，我的母亲，我的爱人，没有你们，我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不知道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可以追寻，我的绝望，我的醒悟，我的迷茫，都让我觉着无助，都只会带给我伤害。
　　我拿着酒醉醺醺地走出去，就像可怜的乞丐，也许我比他们更可怜，至少他们不会像我这么伤心。
　　忽然之间我看到冰冰站在马路的对面，她在叫我，叫我过去，我慢慢地走向她，当我快要到她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又消失了，不见了，我疯狂地跑着，一束光刺进我的眼睛，我本能地抬起手臂，接着我感觉到自己好像飞了起来，全身的骨架都在那一刻松掉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我的眼前一片黑暗，我努力地想看清身边的东西，可是我不能，那一刻我真想大哭一场。
　　怎么会这样，我的眼睛，我怎么了，怎么可以这样对我，难道我命该如此。
　　我将再也见不到阳光，我的生命力里不会再有光明这个词语，在我最孤独的时候，最孤单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来关心我，看望我，看来我活得很失败。
　　我将孤孤单单地走完余生，欣赏不到四季轮回的美丽，我将一直这样沉默下去……
　　我想到了永久的解脱，离开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开始它们在我脑海中潜滋暗长，似乎时间都难以计算。
　　生命是如此地残缺，至今我才感悟到完美并不属于人生，物极必反。
　　好像是中午，我呆坐在床上感受阳光的洗礼，屋外的风声是那么地柔和，让人向往。
　　护士为我送来可口的午餐,我一点都不想吃，我不想吃任何我看不到的东西，也许这只是我的借口，我的所作所为令人匪夷所思。这个世界少了我水会停止周而复始的流动吗？地球会停止永无止步的转动吗？我的心有点刺痛，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把关心我的人拒之于千里之外，难道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错吗？太不可思议了。
　　也许我将永远生活在黑暗的世界里，就像坚定死亡一定会降临一样。
　　护士又为我这个可怜的人送来午餐，“陈先生非常抱歉，都怪我哥哥不小心开车误撞了你，我会替他好好弥补他犯下的过错，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
　　我火冒三丈，“好起来，怎么好起来，你能让我的眼睛好起来吗？告诉我可以吗？”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没有讲话。
　　“既然知道不可以，为什么还要欺骗自己说让我好起来，明明知道我好不了了，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我是傻瓜吗？还是你在同情可怜我，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你给我滚出去。”我不要他们用异样的眼神看我，我不要，我只想过正常人的生活，为什么老天爷连这个简单的愿望都不让我实现，难道我真的错了吗？现在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别人，我只是一个废人，被这个世界忘记的废人，别人只会拿同情的眼光看我，因为我只是一个废人。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饭菜打倒在地上，以解我心头之恨，我哈哈大笑，我胜利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我只能去把它们当做对手，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怜。
　　又是一个人的下午，我讨厌一个人，我的世界现在除了一个人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我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尽头，我在问自己。
　　晚上她又来了，“我说过我会照顾你，不是同情你，这些只是我作为一个护士应该做的，希望你不要有负担。”
　　我嘲笑道，“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哥哥犯了错连道歉都不来说声，却让妹妹在这边当好人，以为我会轻而易举地放过他吗？”
　　“您大人有大量放过他吧！这辈子我做牛做马都愿意。”
　　“谁稀罕你这种肮脏的人做牛马，我不稀罕。”说完我又惯性似地把饭菜打倒在地上，看来现在的我真的变成一个废人了，只能作无谓的反抗。
　　病房忽然变得很安静，我躺在床上一点困意也没有，现在白天黑夜对我来说一点区别也没有，我不知道这样的人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来烦我，可能知道从我这里拿不到什么好处，所以就放弃，真是长着坏心眼的家伙。
　　“她怎么了？”我问身边在打扫的护士。
　　她疑惑不解地问：“谁？”
　　我硬着头皮说：“就是前几天在这边上班的那个护士。”
　　她恍然大悟地说：“她的手被烫伤了，可能要休息几天。”
　　我忽然想起几天前我的胡作非为，“是因为我吗？”
　　她没有回答，但是我有听到她在小声地嘀咕，“明知故问。”难道这就是：上帝为你关起一道门的时候，必然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她又来了，“谢谢你不追究。”第一句话就这么说，让我觉着她是一个利益熏心的人。
　　我阳奉阴违地说：“难道我追究会给我带来光明吗？”
　　她笑着，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嘴角在上扬，“不管您有什么困难，我都会全心全意为您效劳。”
　　“我想出去走走。”我顺嘴说出了口。
　　很久没有呼吸到这么清新的空气，我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一直以来压抑在心中的不悦也都消失不见了。她牵着我的手来到杨柳下的长椅旁坐下休息。风依旧热热地拂过眉宇之间，我的心因为陌生的她的存在而变得不再正常。
　　我不解地问：“为什么你哥犯的错却要你来承担？难道你是为他而存在的吗？”
　　她没有回答，“医生说你的眼睛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恢复，只要注意调养就有希望。在你眼睛好之前我会一直照顾你的，所以这个你放心。”
　　“我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孤家寡人一个，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嘲笑着自己，“我想回去了。”
　　她抚我起来走着，“在你的身边就没有认识的人吗？”
　　我不知道看向何方，“没有。所有的人都抛弃了我，我深爱的还有深爱我的，没有想到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在我身边的竟然是一个因为要替哥哥道歉而被迫留在我身边的陌生人。”
　　她没有继续问下去，毕竟这个话题让我们都觉着不愉快。
　　忽然我听到有人在叫我，我不禁感叹道：“原来我身边还是有朋友的，至少我不是孤家寡人。”
　　妃怡见到我不解地问：“哥，你的眼睛怎么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只是暂时性失明，过些时候就好了，你怎么来这里了，哪里不舒服？”
　　“不是。只是贤杨哥非要我按时来这里检查身体。”说到这里她忽然又大叫起来，“忘记介绍了，这是萧贤杨，我妈妈好朋友的儿子，我现在住在他们家。”
　　贤杨很有礼貌地说：“你好，初次见面。”
　　我点点头，“你好，我叫陈俊豪，很高心认识你，只是我可能看不清你了。”
　　“没关系，我认识你就好了。”
　　妃怡忽然开口道：“哥，要不我留下来照顾你吧！”
　　“不用了，这里还有护士，常来看我就好了。”
　　贤杨有点着急地说：“妃怡我们快点走吧！爸爸还在外面等呢！”
　　“你们认识？”他们走后，忧芸忽然问。
　　我点点头，“我在碧浣溪写生的时候认识的，很可爱的小女孩。”
　　忧芸口中喃喃地念叨，“原来他口中的那个女孩就是她。”
　　第二天妃怡就来看我了，让我着实吓了一跳，“这么想见到我吗？”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俏皮地说道，“我带哥出去走走吧！”
　　我点点头，对忧芸说：“我先出去一会，马上就回来。”
　　她毫不客气地回答，“你可以呆久点，没有必要马上回来，我又不会想你。”
　　妃怡也笑着说：“贤杨哥要是不想我的话，我也晚点回来。”
　　“别在外太久，天凉了要早点回来。”远远地还听到贤杨在病房大呼小叫。
　　我们一起手牵着手，漫步在秋日的黄昏下，虽然我看不见，可是那份温馨我却能清楚地感受到。
　　“哥，你的眼睛什么时候才能好？”妃怡有点迫不及待地问。
　　“我也不太清楚。医生说恢复的好就很快，恢复的不好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阳光了。”我强颜欢笑道。
　　“你害怕吗？”她把我拉动椅子上坐下问。
　　“刚开始的时候有点害怕，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管它看见或看不见，人这一辈不应该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过来吗？有些事情太执著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要不我把眼睛给你吧！”她天真地说着。
　　我立马扼杀了她这个愚蠢的想法，“在说什么傻话，给我了那你看什么？”
　　“我现在眼里除了哥什么也装不下了，所以我要它也没有什么用，不如借给你算了。”她呵呵地笑着，很是开心，好像给我的不是她的眼睛而是别人的。
　　“这份情我心领了。”我感动得有点想流眼泪了，“他是怎么找到你的。”
　　“听说是妈妈临终的时候对叔叔讲的。”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变得有点沙哑。
　　“你在他们家习惯吗？没有为难你吧！”
　　“都好，只是他们太客气了让我受不了。贤杨的妈妈是个疯，听说十几年前生了一场大病，好了之后就那样疯疯癫癫的。”
　　“哦，真可怜。”原来在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不仅仅是我，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我还是一个幸福的人，我不是在幸灾乐祸，而是我有点看清了这个无情的世界。
　　“哥，你爱我吗？”不知道她怎么又冒出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来。
　　我不想欺骗她，甚至连幻想的余地都不想让她错误地感觉到，“谈不上爱，这辈子我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了。”
　　“那你喜欢我吗？”她又换个花样问道。
　　我点点头，“感觉贤杨还不错，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赶快找个喜欢自己的人嫁了算了。”
　　“干嘛让我结婚？”她忽然大吼起来。
　　“我害怕你以后见到我都要问‘哥你爱我吗？’我会很烦恼的。”
　　“那我以后不问不就行了。”
　　“你看我的眼睛现在还像若涵的吗？”不知道我哪根神经不对竟然问这个问题，可是我又不得不问，总觉着这个若涵和我有点瓜葛。
　　“现在像他刚睡醒的时候，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一摸一样的东西吗？”
　　“肯定不存在，即使是双胞胎也会有不一样的地方。”她的思想确实够单纯的。
　　“我们去湖边坐坐吧！”她牵着我的手小心翼翼地把我扶到湖边坐下，“上次那两只小鸟怎么样了？”
　　“他们早就飞走了，也不记得回来看看我。好歹我也曾经做过他们的妈妈。”妃怡抱怨道，显然很生气的样子，恐怕这个世界上和动物生气的也只有她了。
　　“那我就是他们的爸爸。”我开玩笑道。
　　一阵凉风吹来，我小声地说：“天凉了，把衣服穿好。”
　　生命忽然变得脆弱起来，曾经年轻现在也年轻着的我忽然开始畏惧起死亡，要是它降临到我身上，我该怎么办？
　　回来的时候远远地就听到病房里传来熟悉的争吵声。
　　“只为了一句荒唐的承诺，你有必要放弃我们的爱情吗？难道在你看来我是可以任人践踏的吗？还是你从来没有爱过我？这个只是你离开我的借口。”
　　“对不起，我无法原谅自己的父母，我不想看到她一个人孤苦地生活在这个世上，我知道我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去照顾她，可是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父母造成的，她的不幸我不能装着没有看到。”
　　“那我的不幸，我的痛苦你就可以视而不见吗？为什么上一辈的过错要你替他们去承担，你有你的人生，你的爱情，你甘心一辈子都只为那不着边际的承诺而付出吗？”
　　“我愿意，如果不是我妈妈，现在在一起的应该是他们，现在幸福的也应该是妃怡而不是我，是我抢走了属于妃怡的一切。”
　　妃怡忽然激动地冲进来，“你是在可怜我的孤单，我的家破人亡吗？还是你天生长着一颗慈悲的心，我不需要，虚伪的人，我为什么要接受你们家的施舍，为什么我要接受抛弃我妈妈的人的施舍，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的伪善，我讨厌。”说完妃怡就气走了，连再见都忘记了说。
　　我听着糊里糊涂，摸索着来到病房，忧芸还在伤心地抽泣着，空气的温度降低了很多，我全身都不是滋味。
　　我来到忧芸的身边，“我想去看电影。”
　　“一个瞎子看什么电影。”她火冒三丈地说，继而又道歉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笑着，“没关系，你说的对，本来我就是一个让人唾弃的瞎子，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你为我做不喜欢的事情。”
　　“对不起，不如现在就去吧！”她的声音还是有点沙哑，“很久没有出去了。”
　　“因为我吗？”不知不觉之间竟然问起了这么一个无厘头的问题。
　　“不是，只是没有好心情。”想想也是一个失恋的人，在加上在帮哥哥赎罪，还有心情出去吗？如果有那天一定不是一个正常人。
　　“因为他吧！”我继续追问道。
　　她一边牵着我走着，一边说：“曾经我以为我和贤杨会像现在一样手牵着手白头偕老，我们曾那么地相爱，可是因为他爸爸的一句承诺，他竟然选择了放弃，放弃我，放弃我们的爱情去选择那份自己并不一定适应的爱情。”
　　“我很好奇他爸爸究竟承诺了什么？”
　　“会照顾自己心爱的人的女儿一生一世。”
　　“可是当初为什么相爱的两个人却不能够在一起。”我疑惑地问。
　　“因为叔叔选择了背叛，就像贤杨背叛我一样，他和贤杨的妈妈好了，放弃了自己青梅竹马的恋人。”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感情的事情只有自己最清楚，旁观者在怎样终究还是局外人，不会理解当事者的伤痛和难处。
　　“至少在我看来贤杨选择的不是背叛，而是人的真性情。他并不是不爱你，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你们不能在一起。有些事情当自己一直执迷的时候会越看越乱，当你想清楚的时候就会豁然开朗。”可是当这些事情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时候，我不还是执迷不悟。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忽然下起了雨，我们犯难地徘徊在大门口，忧芸一直都在责怪我好端端的要看什么电影，可是我真的看不出她好端端的。
　　“忧芸你来看电影？”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我以为救星出现了。
　　忧芸声音有点发颤地说：“恩，你也是。”
　　那个男人不依不饶地问：“你身边这位是……”
　　“我的病人，因为心情不好，所以带他来看电影。”忧芸急忙解释道。有必要这样吗？我又不是长得见不得人，让人误会我是你的男朋友又不会吃亏。
　　“可是他看见吗？”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下次要是没有人陪，可以叫上我，我随时奉陪。”
　　还恶心不恶心，“我是特意陪她来看的，至于我自己我无所谓，难道你有所谓。”
　　“当事人都无所谓了那我还有什么谓啊！”一副要吃人的痞子音，听着都让人难受，还以为救星来了，原来来到的是衰神。
　　“忧芸我们还是走吧！”我说道，自己是不是太小鸡肚肠了，这点气都不能忍耐，还能成就什么大事业，可是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外面在下雨，要不我送你吧！”不要以为自己有车就可以显摆，我还不稀罕呢！
　　忧芸拉着我的手说，“我们坐车回去吧！”
　　“你在这里做什么，还没有去取车吗？”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我急忙转身，拉着忧芸就跑了出去。
　　“我的朋友，所以给耽搁了。”
　　“快点去吧！不然回去又要被你爸训了。”
　　“知道了，妈。”
　　我彻底地崩溃了，她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可是我的母亲，早在二十年前她就离开了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她还有了儿子，一定不是，只是声音有点像而已，我又何必自己吓自己。
　　“你怎么了？”忧芸把我拉到屋檐下问，“这样会感冒的。”
　　“没事，我只是突然有点不舒服，我们回去吧！”
　　“雨下这么大怎么回去，要不过会吧！”
　　我点点头。
　　雨似乎故意在刁难我们，下了很长时间一点停下来的＊＊＊＊＊都没有，“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我建议道。
　　“好吧！”说完忧芸就拉着我的手跑了出去。

　　第六章 如果爱能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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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争气的我还是很丢脸地感冒了，躺在床上难受死了，呼吸一点都不顺畅，还伴随着轻微的发烧，忧芸替我熬了一碗稀饭端来，“快点起来喝点粥，什么都不吃身体怎么会快点好起来？”
　　我摇摇头，“现在什么都不想吃，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忘记所有的伤痛。”
　　忧芸抱怨道：“你哪里来的那么多伤痛？”
　　我笑着，“我也不知道，也许是与生俱来的吧！没有人希望自己活在伤痛里，却总有很多傻瓜去寻找它，就像我，原本可以快活地走下去，却不知道为什么要让这些烦心的事情扰乱我的心情。”
　　“不管你开心，或是不开心，吃饭都是必须的，快点起来，像小孩子似的。”说着她就要把我拉起来。
　　我赖在床上，吞吞吐吐地问：“昨天你那个朋友叫什么？”
　　“不是挺讨厌他的吗？问他做什么？”忧芸不解地问。
　　“只是好奇而已，不知道是谁能养出那样的极品？”表面上我假装无所谓的样子，可是心里却十分地紧张。
　　“其实他父母都还不错，可能太溺爱他了，所以才养就他那一副目中无人的蠢样。”
　　“你认识他的父母？”我有点惊讶地问。
　　“也不算认识，他经常和我哥在一起，时间久了偶尔见面就打打招呼。”忧芸埋怨道，“快点起来吃点东西，别人家的事情有什么好关心的。”
　　我有点不知所措地愣在那里，过了一会我还是禁不住诱惑地问：“那他叫什么？”
　　“许若涵。”
　　“原来是他。”
　　忧芸见状急忙问：“你认识他？可是他好像根本就不认识你。”
　　他会是那个抛弃妃怡的若涵吗？想到这里我打从心底地更加地讨厌他，还记得当时允诺妃怡见到他的时候要狠狠地抽他一顿，可是昨晚不但没有抽他，还被人家数落了一顿，真是没有用的家伙。
　　“妃怡很久没有来看我了，这孩子都不知道别人会担心，上次就那样走了也太过分了。”我愤愤地说道，其实更多地是想证实他的身份。
　　“担心就去找她好了，还躺在这里做什么？”忧芸不客气地损到。
　　“我想睡会，你先出去吧！小心把你也传染上了，到时候谁来照顾我。”
　　“知道了。”说完她就收拾东西出去了。
　　如果真的是我妈妈，她怎么会回来了都不来看望我，难道真的把我们彻底忘记了吗？如果爸爸还在，妹妹也没有因为那场意外而失踪，我现在又怎么会孤单地躺在这里，这究竟是谁的错？如果当初妈妈没有离开爸爸，爸爸怎么会借酒销愁，又怎么会……
　　想着想着我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世界上有那么多如果，偏偏一股脑地全都发生在我家，究竟是谁的错。
　　天气越来越凉了，冬天不知不觉已经悄悄来到了，而我现在的眼睛好像也没有恢复的可能性了，下半辈子我该如何是好。有些时候真想一觉再也不要醒来，那样这个世界的伤痛我也就不用去面对了。我是不是对这个世界太消极了？
　　早上我还没有醒来就听到有人在叫我，以为是忧芸所以就没有搭理她，谁料她尽然得寸进尺，搅得我头昏脑胀，“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
　　“哥，你爱我吗？”大清早地就爱不爱，还让不让我活了。
　　不过这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忧芸，仔细想想原来是妃怡，我把头从被窝里探出来，“怎么这么早就来看我。”
　　她淘气地说：“先回答我问题。”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问：“什么问题？”
　　“你爱我吗？”她怎么就不知道脸红，或许她脸红了，只是我看不清而已。
　　我无奈地说：“我爱你，我爱你，爱你……笨蛋。”
　　她又反驳道：“爱就爱，干嘛要加笨蛋，存心气我。”
　　“你还好意思说，上次就那样走了，害我担心了很多天，以为你再也不来看我了呢！”
　　她有点伤感地说：“这次可是是最后一次来看你了，我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是去哪里，火星，还是金星，被外星人抓去当样本研究了？”
　　“你会想我吗？”她有气无力地说。
　　听她这么说我知道她不是在和我开玩笑，“什么时候回来，我会想你的。”
　　“可能明天就回来了，傻瓜。”
　　我气呼呼地说：“害我还说会想你，真是枉费我一片爱心，快去帮我倒点水来，和你说话口都渴了。”
　　“不害怕我在里面下毒吗？”她调皮地问些幼稚的问题。
　　“你那么爱我舍得下毒吗？”我也不甘示弱地说。
　　“可是我现在不爱你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谁那么有福气能赢得妃怡小姐的芳心。”我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在我看来她就像是一个假小子，一点都不淑女。
　　“秘密。等下次我回来的时候在告诉你。”
　　“你来了。”忧芸走进来，放下早餐，“你自己吃吧！我先出去了。”
　　妃怡急忙站起来，“我也要走了，哥，再见。”她说的那么急切，一点都不留恋的样子。
　　“再见，记得常来看我。”我有点不舍地说。
　　妃怡走后，忧芸坐到我身边把包子递给我说：“看来她真想你了，这么早就过来看你了。”
　　“那你也想我吗？只不过比她迟来一会。”我调侃道。
　　“我和她不一样，这是我的工作，而她只是纯粹地来看你，意义能一样吗？”她急忙解释道，生怕我误解我们之间有什么似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急着解释我和妃怡的关系，“我和她只是朋友，你别误会。”
　　“关我什么事情，没有必要跟我说这些，我又不在乎。”
　　“我又没有说你在乎，只是我不想别人误会。吃完早饭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这么冷的天我才不想出去，难道你想被人家说成脑瘫。”
　　我有点生气地说：“难道我脑瘫吗？这是你的工作，应该无条件服从病人的要求。”
　　“我们只是服从病人合理的要求，像你这种不合理的我们有权拒绝。”
　　“不去就不去了，好像欠你钱没有还似的。”说完我就倒在床上，埋头睡觉。
　　没有过多久，忧芸又跑来，气喘吁吁地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以为她又在耍我所以一点也不感兴趣地说：“我要睡觉，请别打扰。”
　　“你的眼睛，院长说只要动下小手术一个星期后就可以看见了。”
　　我箭一般从被窝里爬出来，“真的吗？”我握着忧芸的手激动地问。
　　“是真的，千真万确。”
　　当我知道自己可以见到光明的时候，心仿佛快要跳出来了，在黑暗中也生活了几个月，似乎更能体会到人生的真谛，那些俗世的荣华富贵又有什么用，人生短暂，死不带走，为了功名利禄追逐能落到什么好的下场，还不如平淡地过一生，陪着自己心爱的人一起数天上的星星。
　　一个星期后我真的再次看见了这个世界，看见一直以来照顾我的忧芸，“你真漂亮。”
　　忧芸红着脸说：“你还是看不见的时候可爱。”
　　我没有听错吧，她尽然用可爱形容我，“我们去看电影吧！上次是我陪你看，这次你陪我。”
　　她点点头说：“好的，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就不和你计较。”
　　“我已经好了，怎么还是病人？”
　　“在我眼中，你永远都是病人。”
　　我搔搔脑袋，“谁愿意永远当你眼中的病人，除非这个人真的有病。”
　　下午我们又把上次看到那部电影重温了一遍。
　　出来的时候我郑重其事地说：“谢谢你这些日子里对我不离不弃的照顾，为了感谢你我决定请你去我家吃饭，怎么样？”
　　“不用了，今晚去我家吧！我爸妈为了准备了晚饭。”
　　我笑着点点头，“那我晚上在医院等你。”
　　从见天日真是好，我一个下午都在看天空，直到忧芸下班，“你总是抬着头累不累？”她走出来的第一句话就这样问我。
　　“我都快忘记天空的颜色了，所以想把它记牢。不过第一次去你家有点紧张。”
　　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就一笔勾销，我也不想抱着仇怨一直生活下去，伯父伯母见到我只是一个劲地道歉，把我当上帝一样服侍着让我不知所措。
　　我有点受宠若惊地说：“您在这样我下次都不敢光临了。”
　　伯母端来茶水放到我面前，“请慢用。”然后又对忧芸说，“快点去叫你哥下来。”
　　忧芸在楼下喊道：“哥，来客人了，快点下来。”
　　“知道了。”
　　没有过多久他们就下来了，之所以说他们是因为还有一个陌生的面孔。本来两张都挺陌生的，不过相对而言一张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好，我是忧芸的哥哥，忆君，他是我的朋友，若涵。”
　　我四下打量着他们，尤其是若涵的那双眼睛，仔细看的时候确实和我的有点像，如果真是这样，这么说他就是抛弃妃怡的坏家伙了，想完，我就冲上去揍了他一拳，“第一次见面失礼了。”
　　他摸着嘴角，“很奇特的见面方式，忧芸小姐的男朋友。”
　　忧芸听到后，嘴里嘀咕着，“一群疯子。”
　　不过我还是很想知道若涵的母亲叫什么，却又不能这样明目张胆地问别人父母的名字，毕竟这是不礼貌的。
　　吃完饭，我就离开了，若涵也跟着一起走出来，“您好像对我有意见，是不是见面的方式有点过分了。不过看在你有点像我的份上就不和你计较了，回家吗？要不我送你。”
　　我摇摇头，“算了，忧芸去拿脚踏车了，不用你费心了。”
　　忧芸骑着脚踏车来到门前：“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快点过来，我送你回家。”我跑过去接过脚踏车，“今天晚上还是去住医院吧！家里这么长时间没有住了，明天帮你打扫下在住吧！”
　　“你这个护士真是为数不少的好人，连病人家的卫生你都要搞。”
　　“不用就算了，以为我吃饱撑的，你自己回去吧！明天把车带到医院还我就好。”
　　“不是说送我回家的吗？怎么可以出尔反尔。”我厌恶地说道。
　　她振振有词地说：“我是说送你回家，可是现在你是回家吗？你不是去医院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去医院的，我回家。”我火爆地说道。
　　最后她还是败在了我面前，“知道了，送你回去不就好了，真麻烦。”
　　很久没有回家了，看着眼前的家，在看看那棵梧桐树，仿佛冰冰昨天还在树下对我说要放弃这段感情，可是我怎么会那么轻易地放弃，忘记，如果感情真的可以这么容易操控，它就没有魅力去吸引更多的人去尝试。
　　我打开门都忘记了开灯，直接来到楼上，那个充满幻想的地方，曾经是现实，而现实只不过证明曾经存在过。冰冰你怎么就狠心抛弃我，难道是你不够爱我，还是我对你不够好。

　　第七章 或许这也是爱

　　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就像说我不会喜欢上别的女人一样，我还是爱着冰冰的，但是我却又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忧芸，也许忧芸还是爱贤杨的，只是……两个受伤的人在一起是否害怕伤害的再次降临，于是总是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像对待自己的宝贝一样，生怕一不小心它就飞走，像流星一样。
　　天还在漆黑中挣扎的时候，忧芸就过来了，我非常感谢她这么乐于助人，但是却也令我异常地生气，我最讨厌别人打搅我睡觉，尤其是在像这么冷的冬天。
　　我穿着睡衣走出来，“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吃早饭了吗？”
　　她摇摇头，“没有。我今天要上早班所以就早点过来帮忙，你去睡觉吧！告诉我要打扫什么就可以了。”
　　我坐下来闭着双眼朦胧地说：“那怎么好意思，我们一起打扫，你等下，我去换件衣服。”
　　她放下手中的包，“我先去打扫厨房，然后顺便做点吃的。”
　　我一边爬着楼梯一边笑着说：“家里什么都没有。”
　　她兴奋地从包里不知道拿出什么东西，笑嘻嘻地说：“就知道你没有，我早有准备，你放心。”
　　真是奇怪的小孩，我不禁感叹道。等我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天空已经依稀地看到一丝亮光，厨房在忧芸一丝不苟的努力下已焕然一新。
　　我站在门外，“以后就雇你做我的保姆怎么样？你的工作效率确实够高。”
　　她笑着，“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我做了稀饭要不来点。”
　　我点点头，“好像你是这家的主人似的。”
　　我坐在餐桌旁等待她口中所说的甜美的早餐，只不过是稀饭而已，却被她说成丰盛，我实在有一点不能接受，她的脑袋是天生有点笨还是后天发育不全。
　　终于好了，她还做了一点小菜就着稀饭应该不错，“谢谢你，我都快流口水了。”
　　“快点吃吧！看把你嘴馋的，小花猫。”她嘲笑道。
　　我立马反驳道：“我是小花猫，那你是什么？大嘴猫。”
　　“不跟你一般计较，谁让我大人有大量，姑且放你一马。你还是在家好好休养，眼睛刚好不能太疲劳了。”
　　“那你还这么早就来麻烦人家。”我抱怨道。
　　她听出了我的不愉快，生气地说：“你以为我愿意？吃完了你洗碗，我要走了。”
　　“这么快？”我张大嘴巴看着她，希望她知道刚刚只是和她开的一个玩笑。
　　“在不走就要迟到了，你今天有什么打算？”
　　“没有。我从来都没有计划过自己的人生，得过且过。不过今天我有一个计划。”我卖关子地说道。
　　“什么计划？”她好奇地问。
　　“暂时保密。不过我的客厅还没有打扫怎么办？”我撒娇道。
　　她不依不饶地说：“明天再过来不就好了。”
　　“你还真是不到长城非好汉。算了，我自己来就好了。”
　　她站起来走了出去，“我先走了。”
　　“再见”
　　她走后我急忙跑上楼，躺进温暖的被窝。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两点多了，离她下班还有很长时间，于是我有点厌烦地爬起来打扫房间，以前那会都是冰冰帮我的，现在想想自己真是没有用，离开了女人就像行尸走肉一般。
　　打扫完房间我看时间还很充裕就去了一趟街，买了两盆不知名的花，家里除了霉味也该换下空气了，老板还是上次那个凶神恶煞的女人，她身边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听说是她在外面和别人养的私生子，她老公走的早，没有给她留下任何东西，也许是空虚寂寞在作怪，她和别的男人好上了，并且还怀上了一个孩子。后来他们的事情被那个男的老婆知道了，那个女的来这里大闹了一场，从此以后他们两的感情也就结束了。
　　回到家我放好花就去了医院，这个时候她应该下班了，是不是应该买点什么？犹豫了半天我还是什么都没有买，真不知道大冬天的应该买什么。
　　她见到我，很是诧异，“难道这就是你今天的计划？”
　　“当然不是。我今天的计划已经完成了，这个只是在计划之外的小插曲，我送你回家吧！”
　　她点点头，“要不先去吃点东西，你回去不是没有吃的吗？”
　　“难道你怕我饿死不成，我在无能也不会沦落到那种地步。”我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但是我却这样误解着，脑袋肯定有问题了。
　　说归说，饭还是要吃的，我们在街头的小吃部点了两份麻辣烫，“要不来点酒怎么样？”我建议道。
　　她摇摇头，“还是算了。我害怕自己吃不消，而且喝多了我怎么回家。”
　　“不是还有我吗？而且我今天本来就准备送你回去的。”
　　“那好。不过我事先声明我可是不胜酒力的。”
　　我们又要了一瓶烧酒。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她好像真的不能喝，几杯下肚就开始讲胡话了，“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为什么相爱了那么久的人说分开就分开，我怎么也想不懂，我想不懂？”
　　“你还是忘不他吗？既然准备忘记了就彻底地忘记，像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解脱。”
　　她歪头歪脑地站起来，“我要回家了，你先回去吧！”
　　“不是说好要送你的吗？而且你喝这么多我怎么会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家。”我既担心又生气地说。
　　我站起来扶着她，推着脚踏车，“早知道就不让你喝酒了，最后倒霉的人还不是我。”
　　她忽然搂着我哭了起来，越哭越伤心，“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恨你，我恨你……”
　　路人都向我投来鄙视的眼光，我连忙解释道：“不是我，她说的不是我。”可是哪里有人理会，苦命的我。
　　“快点走吧！天气这么冷，要是感冒了怎么办？”我安慰道。
　　“我们交往吧！答应我不要离开我，不要伤害我，和我在一起，永远都和我在一起。”
　　她在说什么？我们交往，交往不是不可以，只是现在这个时候显得我太卑鄙了，好像在讨她的便宜。
　　我有点紧张地说：“你罪了，还是明天再商量，反正我又不会跑掉。”
　　她猛地推开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说完她就东倒西歪地走了，没走多远只听到一阵惨叫，她摔倒了。
　　我急忙跑过去扶起她，“我答应你，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她抱着我痛哭起来。
　　“好了，别哭了，我们快点回家吧！不然你父母又要担心了。”我把她扶上车：“坐稳了，摔下去我可不管。”
　　到她家门前的时候我又遇见了忆君还有若涵，“她喝多了，我送她回来。”
　　忆君急忙接过忧芸，“谢谢你，要不进去坐一会。”
　　“不用了，替我向伯父伯母问好，我先走了。”说完我就走了，不走留在那里干什么。
　　“一起，我也要回去。”若涵走到我身边，“不介意和我同路吧！”
　　我摇摇头，“一个人也走，两个人也是走，又何必在乎多出的这个人。”说完我们就一起离开了。
　　“你在和她交往？”若涵问。
　　我点点头，“算是吧！”
　　“你有多爱她？比我更爱她吗？”他拿出烟，“要不来根。”
　　我摇摇头，“你也喜欢她吗？”我仔细地打量着他，一点都看不出来。
　　“我喜欢她远不亚于你喜欢她，因为害怕所以我不敢告诉她，我害怕自己的冲动会带给她痛苦。”
　　“如果你真是这么重感情的人，当初怎么忍心伤害妃怡。”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神经不对，竟然非要替她抱不平。
　　“你认识她？”他恍然大悟，“难怪第一次见面你揍了我，其实我从来都没有爱过她，是她一厢情愿地爱着我，我接受她只是想告诉她我其实并没有她想得那么好。”
　　“你的理由真够冠冕堂皇的，伤害了别人还要找这么完美的理由来掩饰，不觉得自己确实够虚伪吗？”
　　身旁忽然停了一辆轿车，挡风玻璃被拉下来，“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快点上车。”
　　若涵可能被吓到了，愣了很久才开口，“这是我的朋友……”
　　我急忙打岔道：“我先走了，再见。”说完我就走了，为什么我不敢正视她，错的人是她而不是我们，为什么现在我却要像罪人一样活着，难道这个世界上的不公全都为我而生的吗？
　　第二天见到忧芸是在中午，她说下午休假所以来替我打扫卫生，想起昨晚那个耍酒疯的她，我哈哈大笑地问：“昨晚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她看着我不说话。
　　“难道忘记了，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还说永远和我在一起呢！”
　　她反驳道：“谁说我忘记了。我只是不想再提起而已，而且那是很光荣的事情吗？有必要不停地说吗？”
　　我拍着双手，“当然光荣，哪有女人那样强迫男人和自己交往的。”
　　她死不承认地说：“我什么时候强迫你了。”
　　我用怀疑的态度审视她，“那昨晚的话算不算数？”
　　她擦着桌子气冲冲地说：“当然算数，你不是也答应和我交往了吗？”
　　我笑着，“反正是被迫答应的，不过答应就是答应，哪有什么被迫和自愿之分。上次我都打扫过了，你也不用那么拼命地替男朋友做事，结束后我带你去看画展。”
　　“谁的？”
　　“我的。”
　　她犹豫着，“我要考虑考虑，你的画展不看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哪有女朋友连自己男朋友的画展都不去捧场的。”
　　“知道了。”
　　那天下午我和忧芸在画展里逛了半天，她没有问我画里的那个女生是谁，我也没有特意去强调什么，似乎我们都知道，彼此只是为了不再寂寞，只是为了不再受到伤害才在一起的，感情好像离我们很遥远，遥远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拥有。

　　第八章 幸福如此短暂

　　外面忽然飘起了鹅毛大雪，北风呼呼地吹着。今年的冬天有些异常，屋内的煤炭散发出来的热气不足以御寒，往常热闹喧哗的街道早已经悄无声息。
　　我徘徊在屋里，心烦意乱。
　　大雪依旧毫不客气地下着，北风也毫不示弱地依旧。
　　我慢慢地推开门，一股寒气扑鼻而来，我悲愤地看着眼前洁白无暇的大地，忽然不知所措，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么大的雪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外面空荡荡一片，似乎回到了遥远的古代，没有人类的足迹。
　　我吃力地踏在厚厚的积雪上，大雪似乎想侵吞我的整个身体。好不容易来到街头，我傻傻地站在那里等待忧芸。
　　过了很久忧芸带着微笑来到我的身边，“对不起，俊豪哥，我又迟到了。”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弱不禁风的她，什么时候开始她慢慢地走进了我的心房，让我为她担忧，为她烦恼。
　　忧芸莞尔一笑，“快点走吧！还在犹豫什么？”
　　我脱下外衣轻轻地披在她的身上，“走吧！别冻坏了。”
　　我紧紧地搂着她走着，深怕她从我手中飞走，小心又是谨慎。
　　“今天你想吃点什么？”忧芸调皮地抬起头看着我问。
　　我想了想，“吃你好了。”
　　她微笑着打着我的后背说：“那我就吃你好了。”
　　我用力把她固定在我怀里，“好的，只要你有本事把我吃掉，我一定心甘情愿当你的美食。”
　　“那就试试好了。”说着她从我怀中挣扎出去，跑到老远处，拿起雪揉成一个小球冲我扔过来，不偏不巧砸到我的脑门，我假装很痛的样子，“我要不行了，我不行了。”
　　她急忙跑过来，“还好吧！别吓我。”
　　我翻着白眼，“忧芸，我们……我们下辈子再在一起好吗？答应我，下辈子一定要等我。”
　　她哭着说：“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对不起。”
　　我帮她擦去泪水，忽然跳起来，“骗你的，傻瓜。”
　　她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我们站在大雪中默默无语，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落在我们的身上。
　　她含情脉脉地看着我，“如果你真的离开了我，我要怎么活下去。”
　　我拉着她洁白的小手，“快点走吧！我的小傻瓜，又在胡思乱想了。”
　　她擦去眼角的余泪，“谁让你一天到晚欺负我。”
　　“那你还担心欺负你的人离开吗？”
　　她笑着，无奈地说：“不要你管，我喜欢不行吗？”
　　我走到她身边搂着她，“行，我的小傻瓜说什么，我这个大傻瓜一定会全力支持。”
　　我们来到南厅粥馆，要了两碗黑米粥，“要不在来点酒？”我笑道。
　　她也不甘示弱地说：“好的，只要你负责把我送回家就好。”
　　“你们也在这里。”不知何时若涵走过来坐下说，“不介意一起用餐吧！”
　　忧芸笑着说：“不介意，哥也在这里吗？”
　　他诡异地看着我，“他有事先走了。你们真的好上了？”他不确信地问。
　　我鄙视地看着他，“我们可不像某些人还会假假地谈恋爱。”
　　忧芸听着哈哈大笑起来，“谁还会假假地，除非有病。”
　　我也笑着说：“这个世界上有病的人可多了，数也数不清，说不定在这里就有一个。”
　　若涵毫不在乎地说：“忧芸，后天我过生日来我家吃饭吧！”然后他又看着我，“你也一起来吧！”
　　想到他的家我就觉着呕心，还是去吃饭，“不用了，我画展那边还有事情，谢谢。”
　　忧芸也遗憾地说：“既然俊豪哥不去了，那我一个人去也没有什么意思，还是有机会在去吧！”
　　“随便你们。”他装着毫不在意地起身，“我先走了，你们慢用。”
　　他走后忧芸忽然问我：“我怎么感觉你处处都在针对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哪有，是你多想了。快点吃吧！我还要回去准备外出的东西。”
　　她点点头。
　　我并不确定那个女人就是我的妈妈，只不过声音有点像而已，我又何必这么耿耿于怀，就算是，他又有什么错，只不过是上辈子的牺牲品而已，而我们都是，包括我的爸爸，还有我的妹妹。
　　原定出去写生的日子却被忧芸带来的坏消息给打破了，她站在我的面前气喘嘘嘘地说：“俊豪哥，不好了……你的……你的画展被……被盗了。”
　　我大吃一惊，只觉脚下仿佛失去了重心，怎么也站不稳，我扶着忧芸的肩膀，“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晚上”忧芸还是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我不顾一切地冲出门外，那里都是我的心血，怎么可以看着别人这样折磨我的画，即使我知道那些画在某些人看来不值一文，可是在我心中他们永远都是我最珍惜的，就像自己的生命一样。
　　忧芸拉着我，“你现在根本就进不去，已经被警察包围了。”
　　我气愤地吼道：“那你说我要怎么办，难道就站在这里吗？”我狼狈地蹲在地上，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我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对她凶，难道这是她的错吗？
　　“对不起”我无力地说道，“都是我不好。”
　　忧芸什么也没有说，扶我站起来。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秒，两秒……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她焦急地看着我说：“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可以放心。”
　　“我轻轻地拍着她的脑袋，“我没事，你回去吧！”
　　我心乱如麻地来到二楼，打开那扇已被我尘封很久的画室。冰冰依旧那么美丽，那么动人，让我的心又恢复了生机，我一幅又一幅地看着，曾经的一幕幕在我的脑海再次上演，如果我现在很平淡地活下去，是否还有那么一天，我可以遇见她，如果生命不喜欢和我开玩笑，我是否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幸福。
　　当初的一切都怨不得别人，只怪我，怪我太傻，太天真。
　　我走出来，关上门。这段记忆是否应该忘记，我现在是否应该对忧芸更好一些，我不知道。爱情，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存在爱情，为什么它让人如此地心痛，却还有那么多人在追逐。
　　忧芸再次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我刚刚从床上爬起来，她见到我心疼地问：“吃饭了吗？”
　　我摇摇头，“什么也吃不下，我们出去走走吧！”想到早上发生的事情，我又再次道歉，“对不起，原谅我好吗？”
　　她笑着，挽着我的手，“我根本就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谁让我已经爱上了你。”
　　如果我现在告诉她，我的心里还装着另外一个女人，她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好。她是爱我的，我从来都不曾怀疑过，可是现在我在怀疑我自己，我这是怎么了？
　　“晚上去我家好吗？我让妈做点好吃的给你补补。你看看你，才一天，好像瘦了很多。”
　　我笑笑，“哪有那么夸张，是你多心了。”
　　“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安静地散步了。”
　　我牵着她的手，没有回答她，我好像懒得连话都不想说出口，如果那些画找不回来，是否意味着我和冰冰应该彻底地结束了，就连回忆都不可以拥有。

　　第九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

　　如果没有这场变故，我们也许会很幸福地继续下去，因为这场变故我们的爱情变得异常困难，我没有力气再去经历人生的悲伤或是喜悦，它们仿佛都离我很远很远，我想要的平淡在其他人眼中是如此地简单，在我这里却比登天还要困难。
　　忆君忽然找到我问我有没有和忧芸在一起，自从画被盗以后，我一直都心神不灵的，好像有几天没有和忧芸在一起了。
　　他火冒三丈地说：“你是怎么照顾我妹妹的，难道只有她照顾你，你都从来不关心她的吗？”
　　被他这么一骂，我也觉着确实有点对不住忧芸，我从来都没有真心地关心过她，哪怕一次，“对不起，要不先去医院找找吧！”
　　“能找的地方我都找过了，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伯父伯母知道吗？”我心乱地问，不清楚自己这个时候要做什么？
　　“他们要是知道了还得了，我跟他们说忧芸在你这里，你千万不要告诉他们。”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可是现在我们怎么办？我还是出去找找吧！”
　　就在这时电话忽然响了，“喂，请问你找谁。”
　　电话的彼端传来一男子的声音，“是不是丢了什么？陈先生。”
　　我隐约地猜到了一些，“是的，我把我的女朋友弄丢了，您知道她在哪里吗？”我尽量使自己保持冷静，忆君在一旁紧张得直冒冷汗。
　　“您想见她吗？”
　　“当然想见到她，越快越好，只是不知道你怎么样才肯把她交给我。”
　　“容易。也许对您来说这只是一个小数目。”
　　“多少？”
　　“不多，十万。”
　　“好。我答应你，可是我想确认一下她现在是否很安全。”
　　“她安全得很，我们是不会和钱过不去的。”只听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奸笑声。
　　“最好是这样，不然的话我会把钱拿去喂狗。”
　　“我要怎么才能联系你们？”我心急火燎地问，想尽快把忧芸救出来。
　　“我们会很主动的，您放心。还有我提醒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不然……呵呵。”
　　挂了电话忆君或多或少猜到了什么，“他们要多少钱？”
　　“十万。忧芸一定不会有事情的，我保证。”
　　忆君目光呆滞地看着我，“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去跟朋友借点，而且我最近卖了一些画，还有点钱。”
　　“我回家想想办法。”说完他就离开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把钱都凑齐，希望他们遵守约定放了忧芸，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晚上他们一伙人打来电话，“钱准备好了吧！”他把音拖得老长，很肯定的样子。
　　“她在哪里？”我迫不及待地问。
　　“你乖乖地把钱送到乐友商店对面的垃圾桶里，到时候自然会见到她。”
　　按照他们所说的地点我如数把钱放了进去，然后火速赶回来等待他们的电话。
　　六月巷，117号
　　那是一条已经被废弃多年的小巷，时常没有人出没，即使有，也只是一些调皮胆大的小孩在那里玩玩。
　　我默默地数着门牌号：101，102，103……116.然而当我来到117门口的时候，却连推开门的勇气都没有了。这里相当地安静，似乎那蹦蹦乱跳的心都可以一清二楚地感受到。
　　屋檐上的蜘蛛网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古老的木门已经不成形了。我无言地看着，看着……
　　我破门而入。
　　院内杂草丛生，一条弯曲的石头小路通向破旧的内厅，我慢慢地走着，也伤心地走着。
　　我环顾四周，忧芸被紧紧地捆绑着，蜷缩在漆黑的角落里。
　　我痛不欲绝地来到她的身边蹲下，抚摸着她瘦弱不堪的脸颊，忧芸下意识地往回缩。我无力地帮她拿去蒙在眼睛上面的布条，她被微弱的阳光刺激得无法睁开双眼。
　　“忧芸，是我，对不起，对不起……”
　　她眨着双眼，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我用拇指帮她擦去泪水，“我们回家好吗？在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倒在我的身上，“忧芸，你怎么了，忧芸……”她一声不吭，我吓坏了，抱起她急忙向医院跑去。
　　我在不停地祈求上天，千万不要出事，如果她离开了我，我该怎么办？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都要承受这么多伤痛，难道他们就不可以安静地活下去吗？
　　忧芸被推进了手术室，我焦急地守在门外，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我就像是热锅上面的蚂蚁，又仿佛变成了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伯母和伯父赶来哭着问我情况，我扶他们到椅子上面坐下来，“她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我不仅仅在安慰他们，也在安慰我自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我急忙冲上前问：“医生，她怎么样？告诉我，她没有事吧！”
　　医生拿下口罩遮遮掩掩地说：“她暂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暂时，暂时是什么意思？”
　　“她需要好好地调养一段时间，如果恢复得快的话应该不出什么大问题。”
　　“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她吗？”我问道。
　　医生点点头。
　　忧芸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睡着，我坐在她的身边握着她的手，轻轻地吻着，强迫自己把眼泪流回去，我不可以落泪，我要给她勇气，我更不可以放弃，“忧芸快点好起来，我们一起出去玩好吗？哥答应你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无论什么我都听你的。”

　　第十章 不能没有你

　　又是春暖花开的季节，盛开的桃花在微风中摇曳，禁锢了整整一个冬天的溪水也欢畅地流动起来，那片荒芜的小岛上偶尔也会看见些绿色的影迹，被大雪冲洗过的两间小屋也换了新装，适应着本与它格格不入的环境。
　　天空一片蔚蓝，动听悦耳的鸟叫声深深地吸引着在田间耕作的农民。地上的小草不知何时偷偷地露出嫩芽，不远处三三两两的男女坐在地上，谈笑风生，引人入胜。
　　我握着忧芸的手慢慢地走在这条非常熟悉的小路上，天气格外地晴朗，徐徐的微风在人间逗玩，时而也会兴风作浪。古老的小木桥依旧，只是显得有些苍老，陡起的桥面仿佛老人突起的背脊。越过小桥，走在空旷的土地上，阵阵清香从鼻尖流过，心旷神怡。
　　久别的小屋显得非常地干净，我把忧芸安顿在一把灰褐色的椅子上，生怕累到她。
　　当我再次看到妃怡的时候，我不知所措，仿佛那些时日的烦恼还有疑问都不复存在，可是我感觉不到开心或是幸福，我走到她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许久，我噙着泪把她深深地搂入怀中，“对不起，对不起……”
　　她犹豫着要不要抱着我，过了很久她才问：“哥，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我点点头，尽管我知道她现在什么也看不见，可是我还是拼命地点着头。我扶着她来到桌旁坐下，“想喝点水吗？”
　　她笑着说，“不了。哥，你爱我吗？”
　　此刻我似乎忘记了忧芸，还有那个一直站在门口的贤杨，“你怎么还没有嫁人，快点嫁了吧！不然以后我还要为你这个问题而烦恼。”说完我的眼角流出了泪来。
　　他缓缓地走过来，拉着忧芸的手走了出去。
　　我不知道现在应该如何是好，好像我的存在伤害了他们，可是我又无能为力。
　　“妃怡，你的眼睛是因为我吗？”我小声地问着。
　　她笑笑，“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再说现在重要的是你好就好。”
　　我不由自主地再次搂着她，“谢谢你，我会用我一生的时间来照顾你，不管明天会遇见什么。”
　　等我出来的时候，忧芸却不见了，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傍晚的时候伯母过来把妃怡接走了，我也只能回家等待忧芸的消息。
　　现在的我又该怎么面对她，我很恐惧,害怕她就这样离开我，可是我又怎么可以抛弃妃怡去独自享用原本不属于我的幸福。
　　忧芸有点忧伤地站在梧桐树下，数着手指，我走过去，从身后搂着她问：“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和我说声。”
　　“我很好，是贤杨送我回来的。你说我们会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也许她在生我的气，气我忽略了她，还是……好像这一刻我们之间多了一份不信任，还有那么一丝淡淡的哀愁。
　　我来到她的面前，吻着她的双唇，“我们结婚吧！我害怕失去你，我的生命没有你再也不会完美，答应我好吗？”
　　她吃惊地看着我，“可是我……”
　　“不要可是，幸福应该由我们两个人去创造，世俗的眼光只会让我们更加地伤心，难过，可是他们不能替代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我现在除了你还是你。”
　　她点点头，“我答应你，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守护我，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还要怎么活下去。”
　　我欣喜若狂地抱着她，“我也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不会知道什么叫幸福，什么叫刻骨铭心的爱。”
　　可是幸福真的会那么容易就降临在我的身上吗？我不敢恭维，似乎从我来到人世的那一刻开始，幸福就注定与我无缘，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幸与不幸。当初的一切要是没有发生我就不会遇见忧芸，可是我多么希望这些没有发生我还是能够遇见她。
　　那天我把结婚的消息告诉给贤杨的时候，他忽然睁大眼睛看着我，愤愤不平地说：“难道在这个世上你的幸福才叫幸福吗？别人无论怎么不幸你都不会在乎吗？”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本来也不希望得到他的祝福，即使不祝福我和忧芸，但是也没有必要这样说，“我不清楚你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可是我爱她，我想给她我能够给她的，甚至我的生命。”
　　他呵呵地笑着，拿出一支烟点燃，“你要吗？”
　　我摇摇头。
　　“她不让我告诉你的，其实她一直都在祝福你。”他顿了一会，从嘴里吐出烟圈，“她得的是先天性心脏病，随时都有可能离开这个世界。”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是说妃怡吗？她？随时都有可能离开？”
　　他点点头，“我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你们，我想也许等她走了之后我在告诉你，你会后悔的。”
　　我嘲笑道：“是的，我已经后悔了，我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地对待她，即使我们是陌生人都不可以，何况我们不是。”
　　忧芸带着妃怡从屋里走出来，“你们两个大男人在聊什么，那么神秘？”
　　我看看妃怡，又看看忧芸，“没有什么，贤杨说我们的婚礼他可以不能参加了。”
　　忧芸看着他，似乎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只是我们期待值太高了，有种被人从高空摔下来的感觉。
　　妃怡笑着，“你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吧！快点回去吧！祝你们幸福。”
　　我走到她身边，搂着她，“也祝你幸福。”
　　我们走了，留下他们两个站在那里发呆，我现在心里很乱，对于这个从天而降的消息，我很迷茫。记得当初凌珊离开的时候，我就发誓，再也不会爱上谁，再也不会伤害谁，可是现在我没有做到，我的选择是不是和她当初的离开一样残忍。我不能放弃忧芸，可是妃怡的时间并不多了，我要怎么办才好。
　　忧芸好像看出了我的不正常，“你怎么了，从那里回来一直忧心忡忡的？”
　　我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告诉她，“我们可能……不能……结婚了。”
　　她很平静，少有的平静让我更加地不安，“我知道了。”
　　我急忙解释道：“忧芸……其实我……”
　　她捂着我的嘴，“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理解。”说完她就走了，连再见都没有说，而我站在原地，却没有勇气追过去。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屋内的我正在喝酒，我希望借酒销愁谁知愁更愁，抽刀断水水更流。听到门铃声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自己的幻听，我无精打采地打开门，见到浑身湿透的忧芸，我的泪像外面的雨一样滴落下来。
　　我紧紧地抱着她，“不要离开我，真的不要离开，我知道我们曾经那么地辛苦，我也知道我曾那么地优柔寡断，我不应该放弃你，我怎么会放弃你，老天爷，如果可以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好吗？”
　　“俊豪哥，别这样。我知道分手后你将不再属于我，我也知道分手后我们将形同陌路。但是我会祝福你，祝你幸福。”
　　雨依旧下着，浸没了我们的双脚，侵蚀着我们苦不堪言的心灵，像毒药一样随着血液一起流动。

　　第十一章 一切随风而逝

　　当我所能给的仅仅是最后一次虚伪的温柔，我才知道原来幸福如履薄冰。为了生存我们总是拼命地奋斗，可是到头来得到的又是什么？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我们由当初的陌生变成如今的相守，仔细想想真是造化弄人，谁能够预料自己的人生，就像谁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离开这个世界一样。
　　吃完午饭我带着妃怡来到桃花丛，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夹杂着少许的泥土和树叶腐烂的气味。所剩的寥寥无几的桃花即将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花开花落，也是人间一件悲事。
　　妃怡抱怨道：“哥，怎么天天都来这里散步，我都快累死了，抱我一下可以吗？”
　　我点点头抱起她慢慢地走着，“你好像又变胖了，在这样下去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和小母猪住在一起。”
　　她挣扎着要下来，“不想抱我就算了，还冷嘲热讽，我要下来。”
　　我哈哈大笑起来，“什么时候我说不想抱你了，不管你多重，像猪八戒一样我也无所谓，除非我老了没有力气，那个时候你想让我抱都不行了，老婆婆。”
　　她也笑了起来，“希望我能等到那个时候，和你一起，像今天这样。”
　　我眼睛酸酸的，“说什么傻话，我把你的一生都预约下来，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遵守自己的承诺。”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夜晚吗？”她搂着我的腰，“如果时间能够停下来，或者是回到从前该多好。可是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可以倒退唯独时间不可以。”
　　我安慰道：“以后的日子里我都会陪在你的左右，干嘛还要时间倒退，难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答应我一件事情好吗？”
　　她点点头，“不管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
　　“不要离开我好吗？永远都不要说离开我的话。”
　　她把头依偎在我胸膛，“我答应你。如果当时我没有那么冲动，如果现在我们还是朋友，如果我没有遇见你，如果我还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我一定会好好地珍惜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可惜这一切来的太迟，走在人生的尽头才明白什么是生活，再也看不清那些我期盼的人，即使他们就在我的眼前。”
　　我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我可以帮助你寻觅你想见到的人，我可以做你的眼睛，永远都不会改变，用自己的眼睛看自己，也许更能感受到生活赐予我们的幸福。”
　　我放下妃怡，掐了一朵桃花放在她的鼻间，“生活在爱的国度里，只有花香，没有烦恼，一切都是那么地甜蜜。”
　　妃怡轻吸着花香，笑笑，“我好像置身在爱的国度里，没有痛苦，没有烦恼，一切正如你所说的，我仿佛见到了我们的小鸟，它们飞过我的视线。”
　　一阵微风拂过，挑花不约而同地落下，生命的无奈，生命的残缺，永远都没有办法逃避。
　　妃怡带着最后的希望离开了人间，她留下来的仅仅是眼角的最后一滴泪水。
　　一个人的天国在怎么明亮也是凄苦的，花终究有开有落，人有悲欢离合。而逝者对世人来说只是一种无言的痛苦。心痛到了极点却一滴泪水都流不出来。
　　时间一天一天地飞逝，日子也一天一天地恢复了正常。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几年前。我坐在屋外画着画，很久没有拿起画笔了，好像陌生了很多。
　　忧芸慢慢地走过来，在我不远处停下来，“俊豪哥。”
　　听到她的声音我很是兴奋，画笔不小心从手中脱落，我急忙捡起来，就在我准备转头的那一刻她却说：“俊豪哥，不要转身，我害怕看见你之后自己就没有勇气离开。”她的声音有点哽咽，“我来了很多次，可惜你都不在，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她擦去眼角不小心留下来的泪水，“希望你幸福。”说完她哭着跑走了。
　　我急忙站起来跑到她身边，把她拥入怀中，“难道你还不清楚我在想什么吗？难道你还不知道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吗？没有你，我即使拥有了整个世界也不会幸福。”
　　她哭着紧紧地搂着我，“我害怕，我害怕……害怕你离开我，可是我不能自私地把你留在我的身边。”
　　我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我们结婚吧！”我吻着她的唇，很软，很幸福。
　　幸福就像流星穿梭在我们之间，原本以为幸福不会再遗失，原本以为人生从今以后会一帆风顺，却没有想到，当我中枪失去意识的那一秒，当我以为我会死的那一刻，我的脑海里装满了忧芸，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带给你幸福。戒指掉落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仿佛是在嘲笑我。
　　也不知道多少天后我才醒过来，看到熟睡在床沿的忧芸，我心如刀绞。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秀发，泪水情不自禁地流下来，我傻傻地笑着。
　　忧芸见到我醒来异常地兴奋，“俊豪哥，你终于醒来了，我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
　　“傻丫头，我怎么会不要你，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你注定是我的，我怎么会那么轻易地把你丢掉。”
　　“我也是。”忧芸说着把头枕在我的手腕，看着我。
　　“我要把你记在脑海，永远都不要忘记，直到我们没有能力再把彼此从记忆里记起。”
　　忧芸呵呵地笑着，“你可要看仔细，不要到时候不认账。”
　　我无力地笑着，“怎么会，今生今世我是跟定你了，如果你嫌弃我了，该怎么办？”
　　“怎么会嫌弃你，我都怕自己爱你还来不及。”
　　门忽然开了，我惊讶地看着她，她怎么来了？
　　她见到我急忙来到我的身边握着我的手说：“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小豪。”
　　我看着她，心中滤过一丝激动，继而我冷漠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忧芸站起来很有礼貌地说：“您好。”然后退到一旁站着。
　　“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抛弃你们，可是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弟弟，你一定要救他，我不能失去他。”她没有理会我的不耐烦，自顾自地说着。
　　“我弟弟，”我轻蔑地问，“我还有弟弟，简直莫名其妙。”
　　“我知道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这个家，可是他是无辜的，你放过他吧！”
　　“因为我，放过他？他是谁？”我疑惑地看着她，却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千万不要是他。
　　“他就是打伤你的若涵。”
　　“什么，他，我的弟弟。”虽然我早就有预感，可是没有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我知道一时之间你很难接受，可是……”
　　我听着心里越发地生气，“你别说了，算我求你好吗？我不想再提起以前的事情，你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才把他们忘记的吗？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地对待我，我千错万错，可是你弟弟他是无辜的，你就不能原谅他一次吗？”
　　我摇摇头，“我不能，我恨不得他去死。”
　　妈妈越哭越伤心，“你就看在他爸爸帮你办画展的份上救救他，他还年轻，不能就这样毁了。”
　　原来那些陌生人是他派来的，早知道就不应该接受那些人的施舍，现在算什么，我的自尊，我爸爸的，还有我们家的自尊都被我无情地践踏了。
　　妈妈走后，忧芸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说：“别难过了，躺下来休息一会。”
　　我拉过她的手握着，“谢谢你一直待在我的身边，我爱你。”
　　我的身体在忧芸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渐渐地恢复了健康，出院那天妈妈又来了，她见到我立刻跪下来哭了起来，我见状也跪了下来，再怎么不好，也是自己的母亲。
　　“我求求你，饶了你弟弟好吗？我不能没有他，求求你……”
　　没有等他继续说下去，我急忙点点头，“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妈妈如释重负地抱着我痛哭起来。
　　回到家中忧芸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看着桌上丰盛的晚餐我垂涎欲滴，“我先开动了。”
　　只见忧芸从厨房走出来，“这是我特意为你熬的山药汤，是你最喜欢的。”
　　我笑着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谢谢你这些天来的付出，为了表示我对你的感谢我决定亲你一下。”
　　她笑着闭起眼睛，我轻轻地吻着她的唇，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在我心头乱撞，“你的嘴真甜。”
　　她害羞地站起来帮我把汤装满，坐下，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要是我们天天在一起，我会疯掉的。”
　　她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你实在是太迷人了，把我的魂都勾走了，看着你就不知不觉发呆傻笑，你说要是时间久了，别人会不会以为我是疯子。”
　　她忽然低下头犹豫不绝地说：“俊豪哥，我……”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一脸的无奈，帮她挤去一丝皱纹，“什么事情，说吧！”
　　“我们医院准备派护士去南部救治病民，控制病情的蔓延，所以我……”她笑着，“为了你不变成疯子所以我决定离开你一段时间，不过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握着她的手，“我是开玩笑的，你生气了？”
　　她摇摇头，“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放心好吗？”她把头放在我的肩膀温柔的说，“为了你，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看着她的坚持，我还能说些什么，如果自己再去反对，是不是显得我太小气了。
　　忧芸走的那天，天空飘着朦胧细雨，离别的车站总给人一丝淡淡的忧伤，“到了那里记得常来电话，我会非常想你的。”
　　她抱着我，“我知道，我一定会按时回来的，到时候我们结婚，永远都不要分开。”
　　我点点头，“要是你敢不按时回来，我就去找别的女人结婚。”
　　她倒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知道你不会的，不是说都把我记在脑海中了吗？还有其他的地方给别的女人吗？”
　　我甜蜜地笑着，“我挪点地方给她们不就好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忧芸。”她点点头，我紧紧地抱着她，“我爱你。”
　　如果爱真的这么艰辛，总叫人憔悴，当初就不应该让她一次又一次地受到伤害，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会好好地爱她。
　　泪，心中的痛，心中的爱，分别的岁月一定是种折磨，为了所有的承诺，为了那一秒不变的爱，应该放弃暂时的伤痛。
　　我是天空，她是地，快乐无限相伴。爱念承诺，深似海，天长地久相守。昨日叶落，虚幻如梦，放弃痛思痛。人生迷茫，情仇断了泪流。恋上寂寞空悲，思念泛心头，却乱如柳。回味往事，已无情，未敢惊醒自己。如梦初醒，惋惜爱似水，无情不堪，忘否知否，一切随风而逝。

　　第十二章 伤心的承诺

　　妈妈忽然带若涵来看我，让我有些心烦，我不想再和那些人有任何的瓜葛，这样会让我觉着对不起死去的爸爸。可是妈妈毕竟还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也曾幻想小时候在妈妈的怀抱中长大，可是……我这是因爱生恨吗？
　　妈妈见到我急忙让若涵道谢，我无所谓地说：“不用了，平时看他就有点不正常，没有想到头脑真的有问题，竟然愚蠢到拿枪去杀人。”
　　他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以为我稀罕来吗？要不是看在妈妈的份上，我才懒得见到你。”
　　妈妈见状训斥道：“怎么说话的，让你来道谢的，不是来这里显摆的，还不认错。”
　　“对不起，我错了。”他鄙视地看着我，“谢谢你。”
　　我点点头，“既然谢过了，不管有没有诚意，我还是接受了，你们回去吧！”
　　“要不中午一起去吃饭？”妈妈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我。
　　“不了，中午我还有事，下次吧！”
　　若涵不耐烦地说：“干什么一起吃饭，我们回家吃吧！”
　　我感叹道：“是啊，我只是一个外人，何必呢！”
　　妈妈还是看着我，泪水噙在眼中，“那我们先回去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忽然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孤单感流过我的心头，是不是我太固执了，难道那个时候他们的爱情就不是爱情了吗？为了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又有什么错。
　　“你们留下来吧！”我冲他们的背影喊道，希望他们能够听到。
　　妈妈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若涵在一旁不知道说些什么，可能不愿意留下来吧！
　　“不过我这里没有什么好招待的。”说完我就回去了。
　　他们没过多久也进来了，妈妈非常激动地说：“谢谢你。”
　　“厨房里还有菜，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冷不热地抛下这几句话。
　　若涵刚准备说些什么，又被妈妈拦住了，“你们坐下来聊聊，我去做饭。”
　　妈妈走后我径直来到楼上，关起门，躺在床上，如果爸爸在，今天会让妈妈踏进家门吗？可是爸爸那么喜欢妈妈，一定不会伤害她，一厢情愿的爱情真是可怕。
　　“你就这样招待客人的吗？”门外的若涵叫了起来。
　　我打开门，“进来吧！我想睡觉，你自己随便。”
　　他走进来四处打量着，“你的卧室真够简单的，除了画什么都没有，真不愧是画家。”
　　我笑着，“不是还有床吗？你就将就一下坐在床上吧！”
　　他坐下来后，忽然冒出一句，“你是妈妈的儿子？”
　　我有点紧张，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确实是，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要我亲嘴说出来却怎么也做不到，“随便你怎么说，我没有闲工夫陪你，我困了。”
　　他自言自语道：“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听奶奶说‘你妈妈真狠心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子女都抛弃了，’那个时候我根本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直到今天我看到妈妈看你的眼神才知道，以前妈妈是住在这里的吗？”
　　我假装睡着了，没有必要理她，既然她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说明妈妈根本就不准备告诉他，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这么说你就是我的哥哥了，早知道我也就不用开枪打你，为了一个女人一点都不值得。”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那你说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才值得你去做。”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我去做，”他斩钉截铁地说，“我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我的感性永远战胜理性。”
　　“这个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活着真的一点意思也没有，如果我是你早就拿枪打自己的脑袋，而不是别人的。”
　　“快点下来吃饭。”妈妈在楼下喊道。
　　“知道了。”我们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妈妈见我们下来说道：“今天只做了几个家常菜，希望你喜欢。”
　　我没有说话坐下来自顾自地吃起来。
　　气氛有点尴尬，吃完饭他们就回去了，我还是回到了一个人的生活，只是偶尔若涵会过来带点妈妈亲手做的点心，我想拒绝，可是这种若有若无的幸福让我不想把它抛弃，我一直都在寻找家的感觉，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我不忍心去破坏。
　　再过几天就是忧芸回来的日子了，我很激动，每天晚上都彻夜难眠，想她想得快疯掉了。可是爱那么甜蜜，那么缠绵，但是世间却有太多的悲哀，谁也没有预料到有情也是一种错。不管她消失在何处，即使是生命的尽头，流浪的心永远为她而存在。风在耳边颤抖，血在心中流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身体慢慢地痛起来。
　　我独自一个人站在车站等待忧芸的到来，我的爱，我的一切。所有的人都走光了，落下我一个人，忽然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体把自己紧紧地包围起来。
　　院长走出来含泪握着我的手，“对不起，忧芸她……对不起……”
　　我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我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老天爷你怎么这么喜欢和我开玩笑，不是这样的，我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原本激动的心已经被痛苦取代。
　　我转身跑到车上，映入眼帘的是忧芸灿烂的微笑，“你说过会平安地回来，你曾经答应过我不离开我，可是现在你在做什么？决定抛弃我吗？你为什么要抛弃我，是不是我不够好，不够认真，所以跟我开玩笑以此来惩罚我，忧芸，别这么淘气，你快点回来，否则我要生气了，我保证今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我和你一起无忧无虑生活好不好，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只求你别离开我。”
　　我抱着她的遗像伤心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喃喃地说道，“我们回家好吗？再也不会分开，回家。”
　　“俊豪哥……”我听到身后有人在叫我，转身看到忧芸站在那里，我兴奋地说，“我就知道你在骗我，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抛弃我。”我张开双手企图抱住她。
　　只听相框掉落在地上，玻璃被打碎发出响亮的声音。
　　忧芸忽然消失了。
　　我伤心地呼喊着她的名字，蹲下收拾她的照片，我的手不知道什么缘故一直在颤抖，无意间碎玻璃划过我的手指，不停地滴下一种红色的液体。
　　一阵风吹过，吹走了她的遗像，我疯狂地跑着，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我握着她的照片，倒在地上。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自己的床上了，妈妈端来鲜汤，“忧芸的事情我听说了，别太伤心，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离开的人肯定不希望活着的人为他们的离去而伤心。喝点汤。”
　　我无力地接过碗，突然会心一笑，我不顾一切地猛地从床上爬起来跑到厨房。
　　忧芸正在那里做饭，她见到我开心地说：“你醒了，我做了你最喜欢喝的汤，喜欢吗？”
　　我连忙点头，“喜欢，喜欢……”
　　含着泪我缓缓地走向她，忽然她又不见了。
　　我瘫痪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究竟是为什么……”
　　夜那么地静，那么地凄凉，所有的人都离开了，我再次来到二楼，那个充满冰冰的房屋。
　　我看着她一遍又一遍，“知道我现在的痛，现在的苦吗？如果当初你没有离开，我也就不会遇到她，更加不会使她伤心，如果当初我放弃自己不切实际的梦想，寻找一份平凡的工作，也许现在就不会是这般模样。”
　　幸福仿佛就在眼前，却觉着离我很远。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失去了才明白原来拥有的就是幸福。
　　独自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全神贯注地画着忧芸，想象着她的微笑，是那么低甜美。我闭起双眼好像听到她在叫我，顺着声音我摸索在这座城市。
　　“我要仔细地看着你，把你记在脑海，永远都不要忘记。”
　　这句话不停地在我脑海徘徊，我想起了什么，睁开双眼，痴痴地看着那张带有忧芸的画纸。
　　也许这一切只有生命的结束才能画上一个句号。我不愿意在如此伤心地活下去，我累了，真的累了。
　　好久没有看望妃怡了，她还好吗？可是我们不是就要见面了，我会看到自己一直想见到的她们，真是开心。
　　我看着妃怡的坟墓，它好像变成了一个厉鬼在骂我，“你怎么才来看我，为了你我付出了这么多，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吗？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活在世上享受幸福，让我在漆黑的地方受罪，你为什么不来陪我……”
　　生活似乎永远都枯燥乏味，活着真是无聊，受时间的洗礼和折磨，痛不欲绝，如果下辈子可以成为一片落叶，来去匆匆不作任何眷恋。任时光荏苒，岁月已经悄然消失，遗留下来的只有悔恨。
　　也许生活就是这样，太过完美也就变得不在完美。我们为了生存，别无选择，辗转在人生的岔路口，常常期待明天会更好。我不敢也不想再作任何无谓的挣扎，有些时候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伤痕累累，遍体鳞伤。我彻底地放弃了，忧芸你在等我吗？很快我们就要见面了，我是一个罪人，生错了地方，我是否应该回去了，回到那个真正属于我的世界，不管是幸福还是不幸，不管是快乐还是忧伤。偶尔一阵微风拂过，卷起一堆落叶舞动。

　　第十三章 好想好好爱你

　　我的头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脑海里飘过一个陌生女孩的背影，耳畔不断地响起，“我要仔细地看着你，把你记在我的脑海，永远都不要忘记。”接着我又感到自己在不停地下跌，就像掉进深渊一般，我拼命地敲打着头，不断地呻吟着，疼痛一波接着一波向我袭来。过了很久我才从伤痛中走出来，可是那个女孩她是谁？我们认识吗？回到家我又有看到那个女孩的照片，我仔细地观察着，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你回来了。”妈妈从厨房里走出来，端着我最爱的山药汤问，“去了哪里。”
　　“我去冰冰家了，可惜她不在。我好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越是想见她却越看不见。”我坐下后狼吞虎咽地吃完饭，回到卧室拿点钱准备送给伯父，出去的时候妈妈又问我要去哪里。
　　我只能敷衍着说：“出去有点事情。晚饭不用等我回来你先吃吧！”
　　等我出门的时候，天空好像又要下雨了，乌云密布。怎么天气这么变化莫测，早上还晴空万里，下午却狂风暴雨。我把钱送给伯父后就冒着大雨回来。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又停住了，无形中好像有种力量在牵引着我，我仿佛听到：“我知道分手后你将不再属于我，我也知道分手后我们将形同陌路。但是我会祝福你，祝你幸福。”
　　我紧紧地闭着双眼，沐浴在风雨里，雨水滴落在我的脸上，顺着弧线流到我的颈脖，继而流到我的心里。我疯狂地打开门来到房间，仔细地看着那个陌生女孩的照片。我的头又痛了起来，我不知道因为什么，她一出现在我的脑海，我就有种莫名的感觉，好像我们曾经很熟悉，可是如果真是那样，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是谁？
　　头的疼痛让我无法继续睡觉或者是做些其他的事情，我走出来，看到桌上放着妈妈的便条：小豪，妈妈这些天有点事情，恐怕不能回来照顾你了，你要按时吃药记得吗？我帮你做了你最爱吃的山药汤，希望你慢慢地好起来。
　　看着妈妈莫名其妙的话语，我感到更加地迷茫。我放下便条拿起汤喝了起来，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我的心又是一阵猛烈的跳动，耳边又是一阵陌生的声音，“这是我特意为你熬的山药汤，是你最喜欢的。”碗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我下意识地四处看看，却一无所获。
　　外面和以往的夜晚一样，天空并没有繁星的出现，微风习习，偶尔也会传来几声狗吠声。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一切，心中又想起了那个女孩。
　　天渐渐地转冷了，今年夏天过得真快，好像还没有来得及品尝就已经从身边流走了，往年又何尝不是。
　　第二天我没有吃早饭就去了画展，徘徊在走廊里，看着自己呕心沥血的作品，心烦意乱。我在努力地想想起一些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门卫大叔见到我，很有礼貌地说：“好久没有来了，最近还好吗？”
　　我笑着说：“最近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谈不上好与不好。”
　　“是不是还没有忘记她？”他试探性地问道。
　　我不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会是那个陌生的背影吗？“你知道她是谁吗？”
　　大叔笑笑，“你真会开玩笑。”然后转身进屋了。
　　我并没有在开玩笑，而是我确实想不起来她究竟是谁？
　　回到家我从厨房里拿出一瓶酒喝了起来，不知不觉就在桌子上面睡着了。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我被吵闹的电话铃声吵醒，不耐烦地拿起话机，“喂，请问你找谁？”
　　“俊豪，是我凌姗。”
　　“哦，”忽然间我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她好像离开我很久了，可是我又隐约地记得我们好像曾经不久前在哪里见过，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不会是没有话讲了？”她用疑问的口吻说道。
　　我傻笑着，“没有，只是突然接到你电话感到特别地意外。”
　　过了很久她说：“我要结婚了。”
　　“和谁？不过还是要恭喜你。”我苦笑着。
　　“民望。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什么时候？我尽量。”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有点酸酸的感觉。
　　“到时候一定要来。我还有事先挂了。”
　　我点点头放下电话。
　　我们不是已经分开很久了吗？为什么听到她要结婚的消息我还是会感到一丝悲哀。我是不是全天下最坏的男人，我是不是应该被爱情抛弃，永远都得不到幸福。
　　我来到桌前仔细地看着她的图片，“我们认识吗？为什么你总是要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你知道这样我该多痛苦吗？如果你曾经爱过我，或是我曾经爱过你，你就告诉我真像好吗？”我揉揉脑袋，晕晕的，看来以后真的不能喝闷酒了，酒不醉人人自醉，而可怜的我又有什么好陶醉的，只是孤芳自赏而已。

　　第十四章 曾经的一切

　　我乘着车去了另外一座城市。
　　清晨的一切都是美好的，汽车在飞快地奔驰着，就像从狱中逃跑出来的囚犯，又像一只百灵鸟，在啼叫；在飞翔。往往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越开心不幸来的就越快，车子开到半路却抛锚了，满车的乘客恼羞成怒，七嘴八舌地骂司机。
　　不远处有一间简陋的茶馆，于是大家络绎不绝地走下车，才饶了那位苦命的司机师傅。
　　店主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体格格外地健壮，成熟稳重，对客人的服务更是无微不至。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客人可把他乐坏了，乐得不可开交。
　　我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要了一杯热茶。没过多久又出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朴素的打扮显得她有些苍老，炯炯有神的眼睛四处看着，仿佛在找寻什么？
　　我鬼使神差地看着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我为之震撼，我招招手笑着说：“这边来一杯开水。”
　　她走到我身边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她小心翼翼地替我倒好茶，“先生，您还有什么需要？”
　　我笑着点点头，“谢谢，不需要了。”
　　忽又听到中年男子在叫她，“小稀，这边要添茶。”
　　“小稀，”我不由自主地口中喃喃地说道，“小稀，陈依稀是你吗？”
　　她没有回过神，呆呆地看着我，很久她含着眼泪看着我问：“你是哥吗？”她并不确定。
　　我喜极而泣地点着头，站起来来到她面前，“是我，妹妹，真的是我。”我把她抱着，“我好想你，这些年拟过的还好吗？”
　　她微微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泪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哥，我也想你。”
　　我帮她擦去眼泪说：“别哭了，都成什么样了。”
　　那个店主突然走过来，一把推开我，把小稀拉到自己怀中，“你想干什么？”
　　小稀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他就是我的哥哥，俊豪。”然后小稀又来到我身边介绍道，“哥，他就是这些年照顾我的余乐。”
　　我走上前伸出手客气地说：“谢谢你这些年照顾我的妹妹。”
　　他没有理我，一声不吭地离开了，丢下那么多客人。
　　我拉过小稀坐下问：“你怎么会在这里？”现在我只是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找了她这么久都没有消息。
　　“当年那个坏蛋把我带到这里，是余乐的奶奶看我可怜收养了我，要不是她我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哥哥了。”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傻瓜，哭什么。是哥哥对不起你，没有好好照顾你。”
　　“思羽姐姐怎么样了？我好想她。”
　　“姐在我大一那年自杀了，”忽然提到了思羽姐，我的心又是一阵疼痛，“伯父伯母因为不想再看到那个伤心的地方，后来就搬家了。”
　　小稀惋惜道：“姐姐真可怜，从小就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却没有想到……”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和我回家好吗？妈妈回来了。”
　　听到妈妈小稀情绪有点激动，“我不想见到她，她还回来做什么？”
　　我知道一时半会她是不会原谅妈妈的，所以也就没有强迫她，“如果不想回去就不要回去，只是那个家不仅仅是我的，也是你的，这点你要清楚。”
　　“恩。可是现在我还想好好地帮帮叔叔，我离开了他一个人怎么办？”小稀悄悄地看着躲在屋后抽烟的余乐，“我想照顾他。”
　　我点点头，“好的，过几天我再来，你仔细想清楚，不要太为难自己。”
　　车子终于好了，我又丢下小稀一个人走了。我答应她一个星期后一定会回来接她回家。
　　到了车站，我找了很久都没有发现凌姗，是不是她忘记来接我，或者是见我迟迟未来先走了。
　　就在这时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我耳中，“俊豪哥。”
　　我转身见到冰冰很是兴奋，跑过去搂着她问：“你究竟去了哪里，害我找你找得那么辛苦。”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默默地抬着头看着身边的那个男子。
　　“你好，我是承影，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叫我俊豪就好。”
　　当我再次来到教堂的时候，脑海又拂过那个陌生女孩的背影，还有那熟悉的音乐让我有点抓狂，我捂着头跑了出来。
　　我闭着眼睛看着天空，太阳好像在跳舞，一会阴暗，一会耀眼，伴随着音乐，他们出场了，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好像曾经我也有过一场美丽的婚礼，可惜我却没有成功，要不然现在怎么还会单身一人。
　　承影走出来，“你一直都在等她吗，你还爱着她是吗？”
　　“我还爱着她，我深深地爱着她。没有她我的世界仿佛不再完美，每当我梦见她，梦见她对我说‘为了你我会学会坚强，为了你我不在哭泣’的时候，我的心就碎了，从未有过的心痛一直都在折磨着我，可是我怎么就把她忘记了，我恨我自己。”
　　承影失落地说：“我知道，她或许也是爱你的，当初我就不该带她离开你，我很自私，你可以嘲笑我，也可以鄙视我，可是我和你一样爱着她。如果可以，我会退出来。”我知道他做这样的决定一定下了很大的勇气，不然怎么会轻易地放弃自己心爱的人。
　　冰冰不知道何时站在我们的身后，他听到这些异常激动地说：“承影，在我决定和你离开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告诉自己会忘记他的，你以为你退出来就可以带给我幸福吗？难道我真的不值得爱，在这里被你们推来推去，我知道我的一切在你看来都不值得提起，因为我只是你们交易的商品，现在，你可以不要我，但是你又有什么权利来决定我的人生。”
　　承影走到她的身边握着她的手，“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要决定什么，也没有把你当做商品，因为我爱着你，所以我希望你幸福。我只要你幸福，只要你幸福，我什么都无所谓。”
　　冰冰挣脱开承影，“我不想再见到你。”说完就跑走了。
　　承影见状赶紧追上去，我不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是我错了吗？我不该说我还爱着她，还是他误会了。
　　迎面而来的汽车奔向失落的冰冰，承影箭一般地冲上去，推开她，自己却被撞得飞远。
　　冰冰如梦初醒，看着躺在血泊里的他万分悲痛，就像被烈火燃烧着一样，又像被冷冰冻结着。她跑到他的身边慢慢地蹲下来，抱着承影痛哭起来。她的声音渐渐地细弱起来，她的手也在发抖，全身都麻木了，失去了知觉，眼角却一点泪水也流不下来，她的心在滴血，像阴天的雨水一样倾盆直下，像死亡的恶魔在呼吸，又像奔驰在草地上的骏马在呻吟，他只是抱着承影，“为什么要离开我，你曾经说过，会照顾我一生一世，会照顾我，可是你怎么可以不守着自己的承诺让我伤心，让我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你怎么这么残忍，我已经失去了所有，为什么连你都要抛弃我。”
　　当失去的太多，或者太少，我们应该如何去面对，是笑着，还是哭着……
　　承影的父母从美国回来把他带走了，世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老泪纵横，“我儿子怎么会这么傻喜欢上你，竟然连命都丢了。”他们把这一切的不幸都归功给了冰冰，可是他们是否曾想过冰冰也是无辜的。
　　我走上前扶着承影的母亲，“这只是一场意外，我们谁也无法预料，谁也无法阻止，希望您节哀。”
　　伯母气愤地说：“一句简简单单的节哀能换回我儿子的性命吗？”
　　凌姗抱歉道：“我们也很难过，可是我们确实无能为力，这并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对于您儿子的不幸我表示深深的歉意，除了这些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伯父流着泪，“对不起，她说话有点重了，希望各位见谅。”
　　“伯父，这一切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冰冰哭着小声地说。
　　伯父走到她身边，“傻孩子，这是命，怎么能怪你，你是个好女孩，希望你以后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冰冰听到伯父这样说越加地伤心，他们都哭成了一团，好不容易才送走这两位老人,晚上大家都没有心情玩，于是早早就休息了，躺在床上，脑海忽然拂过冰冰哭泣的脸庞，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她。我有些彷徨，仿佛她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我认识的，这份爱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味道，我却又说不出现在究竟有什么不一样，她还是爱我的，我这样告诉自己。

　　第十五章 不要说你爱我

　　我不知道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记忆好像被掏空了，常常梦到自己在不停地下落却又不清楚落向何方。常常梦到熟悉的身影，却又感到如此地陌生。所有的人都在欺骗我，究竟是因为什么？
　　难道在这三年里我犯下了滔天大罪，又或者我过着非人的生活，还是我的所作所为不堪入目。我在追寻，追寻那段悲惨的记忆，还是想从演那段伤心的往事。
　　可是一切沉默都在告诉我应该忘记，我应该从容地彻底忘记，而不是痛苦地活着。每当梦里的她三番五次地和我相见，我又怎么可以不去记起那段已经不复存在的记忆，感觉到胸口很痛，还有什么比现在更令我痛不欲绝更令我不可理喻。
　　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活得那么虚伪，他们也许也想逃脱虚伪的牢笼，或者已经习惯了虚伪的生活，世上真正独醒不浊的人又能有多少？
　　可怕的我却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下了怎样的过错，就连自己想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一辈子都在为那不知的事情而悲哀，可是我别无选择，我走不出自己设下的天罗地网。
　　“幸福在身边的时候就应该好好地把握，等到不再拥有的时候，你该去何方寻找？至于记忆，那些不过是以前发生的事情，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我看着凌姗，有种莫名的冲动，那个背影会是她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想法在我的脑海里出现，“幸福会自己找上门吗？”
　　她摇摇头，“幸福要自己去争取，如果你比幸福更早地放弃，你注定要孤独一生。”
　　“你的幸福真的那么幸福吗？”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难道我在期待她的不幸。
　　“幸福只是一个概念，没有人可以确切地说自己幸或者不幸，但是我们能够做到的就是要把握好身边的人，即使这样还不幸，但是我们至少无愧于心。”
　　“我知道了。谢谢你。”
　　“早点休息吧！冰冰还在等你，记得幸福一定要靠自己去争取。”
　　回到房间仔细想想凌姗的话也不无道理，为什么要执著于以前的那些事情，也许这是上天在可怜我，不想让我记起那些往事，顺天者存，我应该把握好待在自己身边的人。
　　吃完早饭我问冰冰：“今天想去哪里玩，我们出去散散心？”
　　她摇摇头，愁眉苦脸地说：“我哪里都不想去，只想一个人静静。”
　　我知道她是因为承影的离开而在伤心，“可是我想出去，在家里有点闷。听说这边有个许愿池，要不过去看看？”
　　她没有看着我，还是低着头，“愿望真的会成真吗？如果我的愿望是承影能够回到我的身边，它也会实现吗？”
　　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要这么问，不是为难我吗？“我们会幸福的。”我拉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街道上人来人往，仿佛他们都是无忧无虑的，而我们却充满了哀愁，“我们去坐三轮车怎么样？听说许愿池离这里有一段距离。”
　　她没有考虑道：“还是走吧！我想走走。”
　　一路上我都牵着她的手，为她介绍街道两旁商店里有趣的东西，可是她一点兴趣也没有，“其实我……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她停下脚步看着我，“可是我一点都不开心，我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回来，如果我没有回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握着她的双手，“听清楚了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根本就没有错，它只是一场意外，谁都不会料到的意外。”
　　冰冰又哭着说：“可是她是因为我才死的，该死的人是我而不是他，是我该死，为什么老天爷还让我活下来？”
　　“如果你死了我该怎么办？你有想过我吗？我爱你，这辈子我只会爱你一个人。”我的头忽然痛了起来，我捂着脑袋喊叫着。
　　“哥，你怎么了？”冰冰焦急地问，“我们去医院。”说着她就到马路边叫了一辆车让我上去。
　　我拒绝道：“不用了，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那个陌生女孩再次从我脑海拂过，我极力地想看清楚她的长相，却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道熟悉的背影，我的心忽然空空的，好像什么都没有，被别人挖走了一切。
　　冰冰扶着我说：“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我摆摆手，“没事。我还要带你去许愿，我不想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我讨厌言而无信。”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而且还对着冰冰大吼大叫，我是不是疯了。
　　我的头渐渐地恢复了正常，看着身边的她，觉着自己让她受委屈了，她有什么错，她也是一个需要安慰的人，为什么我要对她这样，我有什么资格，“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她笑笑，终于笑了，“不觉着和我说抱歉非常别扭？”
　　我也笑笑，“快点走吧！”
　　来到那里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这是一个不算大也不算华丽的许愿池，四周用大理石镶嵌着，在阳光的照射下池水泛着五颜六色的波纹，池底有数不尽的硬币伴随着浮动的池水在跳舞。
　　我们坐在池边，默默地看着行彼此，“你不可以再这样下去，无论以后的生活是喜是悲我都会陪着你，再也不会离开。虽然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相信你。告诉我你一定会好起来，我不准你放弃，我会和你一起承担风雨，终有一天你会忘记那些伤痛好起来。”我抚摸着她的脸颊，“也许上辈子我们就注定要在一起，怎么都不会分开。我要把你藏在我的心里，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伤情地看着我。
　　我拍拍她的肩膀，“我们来许个愿望。”我从口袋掏出一枚硬币投入水中，只听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溅起一朵朵小浪，紧接着又恢复了安静。
　　冰冰把双手交叉握着放在胸前，闭着双眼，泪水又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
　　我看着她，心里默默地念道：你一定要好起来，无论如何都要好起来。
　　许愿池的愿望仿佛是天边闪烁的星星，漫边无际。无尽的沉思营造着世间的悲哀，沉默的谎言述说着
　　无言的悲哀。可怜天下有多少痴儿，为爱而生。
　　和你相遇在地球的两极，恋上你甜蜜的笑容。
　　悄悄地你偷走了我的心，让我在黑暗里摸索，寻觅你神秘的踪迹。
　　恍若云烟，是我心中的牵挂；倾国倾城。是我心中的天使。
　　爱上你，是我感情的迸发，是我深藏心底的告白；想着你是我脆弱的表现，是我不敢坦承的痴心。
　　曾经岁月在我脸上无情地留下痕迹，让我度日如年，盼望见到你的似水年华；曾经机会在我面前悄无
　　声息地飞逝，让我后悔莫及，希望拥有你那迷人的脸庞。
　　相思只自知，上天不管人憔悴，情开向阳处，何拘落花阴。
　　从凌姗那边回来的时候我又去了一趟茶馆，小稀见到我高兴地跑过来，“哥，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等了好些天都没有等到你。”
　　我笑着拍着她的脑袋，“说什么傻话呢！哥怎么会不要你了。今天和我回去吧！然后我们一起去看看妈妈。”
　　她犹豫着，“你先进来吧！我去叫叔叔。”
　　没过多久余乐就过来，他很客气不像上次那样异常冲动，“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谢谢你这些年照顾我的妹妹，我很感激你。”我很谦逊地说着。
　　“这是我应该做的。”他的本分诚实让我大为惊叹，好像都不忍心去伤害他一样。
　　小稀兴奋地把他拉到椅子上，“怎么像在别人家似的，我和哥哥说好了暂时不回去，这下你放心了。”
　　这孩子什么时候和我说好不回去了，我只是答应她到屋里谈，她怎么这么狡猾。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我抛下没头没脑的问题，“不要告诉我这辈子都不想回家。”
　　她来到我的身边挽着我的胳膊，“我冬天就回去，想看看家里的冬景。”
　　“随便你。”我有点生气地说，“那我先回去了，有空我来看你。”
　　她又哀求道：“哥还有事吗？”
　　“什么事？”我不解地问，都让她留下来了，还这么多废话。
　　“在这里住几天怎么样？难得来一次，就这样走了怪可惜的，我还想带你去爬山。”
　　我犹豫着，“我先回去几天，等事情解决了在来你这边怎么样？”
　　她嘟哝着嘴，“你有什么事情，又没有成家立业。”
　　我急了，她这是在小看我吗？“我不是正在为成家努力嘛！”
　　她泄气地说：“那你回去吧！”
　　“好了，我答应你一定会来看你。”我安慰道。
　　坐在飞驰的列车上，窗外的风景忽然变得好美，还真有点想家了，仿佛冥冥之间感应到家里有人在急切地守候着我，我却又说不出她叫什么。
　　冰冰睁开惺忪的睡眼问道：“小稀怎么没有一起来。”
　　我摇摇头，“女大不中留，她好像不太想离开，我也没有强迫她，毕竟我们很多年没有在一起生活了，我害怕太独裁会降低她对我的好感度。”
　　“你考虑的真多。”冰冰呵呵笑着。
　　“你有打电话回家吗？伯父伯母忽然见到你会不会太吃惊？”
　　“肯定会，他们以为我还要过几年，现在提前回来他们一定会吓坏的。”
　　看着她偶尔出现的笑容，我原本不想说出来，也说不出口，可是记忆还在不停地折磨着我，让我难受，我不想这样不清不楚地和冰冰从新开始，我想这辈子我都属于她一个人，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犹豫了很久我握着她的手说：“我想说件事情，你也知道我失去了这两年的记忆，我想把它找回来。”
　　“可是我们要怎么办？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帮助你。”冰冰有点惊讶地问。
　　我吻着她的额头，笑着，“你的支持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你不能放弃吗？我只是说如果可以，你放弃这段记忆好吗？我们从新去创造更美好的记忆不是更好吗？”
　　“我不想做一个没有过去的人，那样我会生不如死。”在我的潜意识里我这样想，也这样说了。
　　“可是你还有属于我们俩的过去，难道这还不够吗？我想你忘记，就算连我一起忘记也无所谓。”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听她这么说总感觉她知道了什么，她在欺骗我，我非常地肯定。
　　她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在你的心里我远不及那份记忆。”
　　冰冰好像生气了，因为我想去寻找另外一个女人我，我发誓，即使我知道了真相，我还会像现在一样爱着她，“在我的心里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我答应你只要我找回那份属于自己的记忆，我一定还会像现在一样爱你，疼你。”
　　她把头埋进我的胸口，“可是我害怕……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这份不安是我带给她的，我不是应该只带给她幸福吗？
　　天空飘起了小雨，车站被笼罩在雾气之中，这里有相见的喜悦，也有离别的痛楚。我有的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痛楚，这种奇妙的感觉从我踏入车站的那一刻起就在我的脑海潜滋暗长，我压抑着这份情感，因为我的身边还有冰冰，我不想她看到我不愉快的面孔。
　　我提着行李问：“真的不要我送你回去吗？”
　　她笑着接过行李，“他们会听我解释的。”
　　“可是我还是很担心你，尤其是你的爸爸。”
　　“就让一切顺其自然，该发生的终究要发生，担心起不到任何作用，你放心回家吧！”
　　“那我明天去找你。”临别的时候我说回去看她，给她一点力量。
　　晚上躺在床上我还很担心冰冰，她的爸爸如果知道承影死了，而且还是因为冰冰而死的，他会怎么做？我越想越担心，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她，可是我知道我的出现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第二天我早早地起床来到冰冰家，看到伯母站在外面晾衣服，于是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说：“伯母您好。”
　　伯母抬起头看着我，愣了一会，“原来是你，找冰冰来了。”
　　我点点头，“打扰您了，非常抱歉。”
　　“她出去了，好像说去湖边散散步。”
　　我转身立马跑了出去，来到湖边的时候，冰冰正坐在草地上看着河里的鱼儿，我走过去坐下，她看到我急忙低下头，“你怎么了？”我问。
　　她声音有点怪怪地说：“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我担心你。”说着我抬起冰冰的头，看着她脸上的瘀伤，我心如刀绞。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她抱着我的肩膀痛哭了起来。
　　“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吧！就算我给不了你幸福，起码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她点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说：“我就像这条河里的鱼儿，漫无目的地游着，游向远方。直到有一天，无意间来到你的身边，才知道原来生活也可以这样。你给了我氧气，让我呼吸不再困难。或许在这之前我只是一颗孤寂的野草，长在荒山野领，每天都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时常害怕上天将我带走，带我去我不喜欢的地方。可是有一天我又离开了你，因为爸爸，我常常问自己，为什么他爱上了赌博而不是我还有家人。过去就像抹不掉的伤痕，虽然有人说日子久了，伤疤的痛会慢慢地淡忘，而我却无论何时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曾经我幻想可以和你一起携手走完漫漫人生路，而老天爷却不给我机会，现在我又可以拥在你怀中，却不知道我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答应我，再也不要离开我。我会好好地保护你，一丝不苟地实现对你的承诺，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我的头又是一阵疼痛，那个熟悉的身影从我脑海走过。
　　“我相信你却不相信时间，它们嫉妒幸福的人，所以总会想方设法地让我们不能相守，三年前也是这样，那时我已经不再相信任何美丽的谎言，所有的都只会让我更加地痛苦。”
　　我搂着冰冰坐在草地上看着水里的鱼儿，温馨的感觉就像电流一样击遍全身，浑然与天地间。曾经的岁月回味起来有种无与伦比的灼热感。
　　之后我们又去了那个几年前去过的游乐场，冰冰坐在旋转的木马上，甜甜地笑着，柔顺的头发在空气中清逸地飘动着，香味四溢。我看着她时而露出一丝幸福的微笑。似曾相识的微笑不再那么遥不可及，却是这样地触手可及。
　　一直都想知道过去的我如果真的知道了又会怎样？不管这三年来发生了什么，只要清楚地知道我就会心满意足，然而当我真正知道了，我还会守着我和冰冰的幸福吗？
　　回到家中，冰冰无精打采地问：“哥，我们不要去找那份回忆好吗？我害怕，害怕你找到后离开我，我怕，有时甚至在睡梦中我都会哭醒，也许在你的脑海里记忆已经断断续续地重组了那些残留的碎片，可是我真的不想离开你，答应我好吗？”
　　我走过去笑着，“小傻瓜，我怎么会离开你，即使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过去也不会离开你的，我答应你。”
　　“可是当你知道后你会很伤心，我不希望你再受折磨，我希望你幸福知道吗？”她用恳切的眼神看着我说。
　　“我知道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我好，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能够理解我此刻的心情吗？”我极力地寻找一个点，一个可以让我站稳又不会伤害她的落脚点。
　　就在我们极力说服彼此的时候伯母忽然走进来，她见到我们大汗淋漓地焦急地说：“冰冰，快点去救救你的爸爸，我害怕……我害怕……”
　　“妈，爸爸又怎么了？”冰冰着急地问。
　　“他又被韩羧忆带走了，我害怕这次……”伯母说着就哭了起来。
　　“为什么？爸爸欠他们的钱不是早就还清了吗？”冰冰不解地问。
　　“他又欠了，欠了好几万，要是今晚拿不出来，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说着伯母失声痛哭起来。
　　“他们把伯父带到了哪里？”我上前安慰道，“您放心，一定会没事的。”
　　在伯母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一间漆黑的小茅屋前。
　　“钱我已经拿来了，快点放了他。”我站在门前大声地吼着。
　　“那你还废话，快点进来，给你十秒钟的时间。”
　　冰冰拉住我，“哥，不要。”
　　我拍拍她的手，“你放心，我会没事。”
　　我走进黑暗的小屋里，“钱我拿来了，快点放人。”
　　韩羧忆把玩着手枪，命令旁边的小弟，“去把拿过来。”
　　我把钱扔过去，“快点放人。”
　　他们点完钱后，笑眯眯地准备出去，突然从远处传来阵阵警铃声，吓得个个从窗口逃走，韩羧忆气愤地骂着：“妈的，竟敢耍老子。”说完朝我开枪，我原本准备躲闪，可是听到枪声我却情不自禁地闭起双眼，很熟悉的声音，很熟悉的感觉……
　　我无力地躺在地上，捂着胸口，眼里噙着泪不停地眨着……

　　第十六章 原来我们那么相爱

　　有一天我也会离开这个世界。几千年后的人类也许不会知道我曾经的存在，我害怕生命就这样结束，结束了一切。在心灵的深处我在呐喊，我不想死，我害怕残酷的死亡，我想逃避，可是我能逃到何去？
　　我想为自己修一个坟墓，一个永远都无法开启的墓，让我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我口中喃喃地念道，“忧芸，对不起，我怎么可以把你忘记，你是知道我爱着你，我需要你，我不能失去你，而你好残忍，把我一个人丢弃在这个世上，活在这个无情的世界上，受到爱情的折磨，我恨我自己当初没有好好都珍惜你，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绝情，夺走你的生命让我忍受相思的折磨，我的心快停止了跳动，这让我如何让是好，我好想你，真的好想……”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就像那只断线的风筝。
　　我像一塑雕像站在忧芸的坟前，落叶仿佛是无情的泪水一片一片地走向死亡。
　　当我内心世界的孤独无法找到出口的时候，当我下定决心不再为爱执着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无助的无奈，我发现自己身处绝境的彷徨，我的一生注定在痛苦中挣扎，我的人生早就刻在了三生石上面无法改变。
　　曾经岁月的繁荣，催促今日的苍老，很想回到从前，回到那个无知的岁月，携着无知的少年的手，一起走向明天。
　　是开始还是结束；是明天还是昨天。
　　天渐渐地黑了，隐藏了这个世界上所能看到的东西，我坐在坟前背靠着墓碑，“忧芸，今晚我陪你好吗？你也在想念我吗？我想你一定早已经忘记了我，这么久都没有来看你，竟然把你忘记整整一年，是我错了。”
　　“今晚的天气不错，我的心情也舒畅了很多。我终于找到了你，不用再在梦里追寻，不用再感到空虚。让我把你装在心里，让我靠着你，安心地睡上一觉，让我和你相守在这个难忘的夜里。”
　　“你现在还好吗？我答应你再也不会离开你，我要拥有你直到死亡强迫我忘记你。”
　　我就像一片飘向远方的落叶，忽然又一天来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彼岸。幸福像阳光照着花儿一样温馨。
　　终于找到了心中的至爱，才发现原来上天对我还不错。虽然再也不能相见，再也不能拥有，可是心的漂泊终于停止了，不用再经历大风大雨，不用再承诺海誓山盟，陪着无知的遥远的人一起漂泊，即使这样也不会有太多的怨言，这是我所期待的，不管未来怎样……
　　若涵的出现让我异常地唐突，“你怎么来了？”
　　若涵放下手中的花，“我每天都会来看她。她是我今生最爱的女人，可是我却不能带给她幸福，也许得不到的永远最好，我始终无法忘记她。”
　　我拍拍他的肩膀，“忘记她吧！这个世界上不是没有幸福只是我们不知道如何去抓住。”
　　接着一阵沉默，他忽然问我：“你会忘记她吗？”
　　我笑着点点头，“其实我早就把她忘记了。”
　　若涵后悔道：“如果你们结婚那天没有我的出现，说不定你们现在就是幸福的一对，仿佛你的那些不幸都是我一手造成，是我对不起你。”
　　“你能这样想我已经很欣慰了，记得没有谁能够带给谁不幸，这些只是命中注定，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喜就有悲，要是一个人只能尝到幸福或者只能尝到痛苦那他的人生该多可悲。”
　　若涵可能厌烦了我一味的说教，打岔道：“中午去你家喝酒吧！在家爸妈都不让我喝，我快难受死了。”
　　我笑笑。
　　回去的时候见到了冰冰，她站在梧桐树下目光呆滞地看着远处，我走过去问：“什么时候来的？”
　　她转过身看着我一言不发。
　　“你怎么哭了？”我走上去帮她擦去眼泪，“快点进去吧！”
　　“哥，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在过来吧！”若涵看着我们不知所措地说道。
　　“那你明天记得和妈一起过来。”
　　“知道了。”
　　来到屋里我把冰冰安顿在沙发上，“你怎么了？”
　　她还是没有说话，抱着我拼命地哭着。
　　我哀求道：“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看着她在哭，我的心也不是滋味，真想一起嚎啕大哭。
　　她声音低得不能在低地问：“我们还能在一起吗？我们要怎么在一起？”
　　我拍拍她的头，“你在说什么？我们当然会在一起，难道就是为了这个哭的？”
　　她依偎在我的胸口，“我害怕你离我而去，以前我可以确信地告诉自己，你不会离开我，可是现在我害怕一觉醒来你就不要我了。”
　　我擦去她的眼泪，“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你都不需要害怕，我不想让自己后悔，我不想一次又一次地错过，我不想再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我也害怕，害怕一觉醒来属于我的东西都离开了我，我也畏惧这个世界，它太无常，太可怕。”
　　我也搞不懂自己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因为害怕所以想把身边的人都留住，可是越这样想，越这样做，留在自己身边的却总是悲伤。我的承诺现在一分钱都不值，它满载着悲伤，悲伤的承诺会带给我们什么？肯定不是幸福。
　　我曾经欺骗了妃怡，欺骗了忧芸，现在又在欺骗着冰冰，可是谁又把我给欺骗了，凌姗，还是上天？
　　这一切现在去追究只能说明我是一个见风使舵的人，也只能说明我是一个很小气的人，可是我真的可以忘记曾经的一切从新开始吗？我试图在与上天抗衡，我能够做到吗？
　　我轻轻地抚摸着冰冰的带着泪水的脸颊，“吃饭了吗？我去厨房做点？”
　　她拉着我说：“我不想吃，我想永远都躺在你的怀中，即使这样，我还是不能满足。”
　　”我们结婚吧！“我感觉自己是不是得了结婚狂想症，总是那么轻易地说出这两个字。
　　冰冰抬起头看着我，吻着我的脸，一切是这样地幸福。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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