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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夜行　　作者：凤阁龙楼
文案 
重生之后的叶锦衣，不希望重复原有的结局，不希望卫轻蓝痛苦，也不希望自己再次被打成筛子，于是想要改变自己的人生，于是捡了一只叶小弟，她以为他是一只伪装成小狗的狼，却原来是装成大猫的豹子，一只爱撒娇很谄媚并且甜言蜜语的豹子。
标签： 都市情缘 近代现代 爱情
主角：叶锦衣


　　锦衣夜行

　　“叶锦衣，卫少回来了，八个小时后到，你开始工作了。”江水寒简洁的对我说，随后挂断，连我“哦”了一声都是在寂静后，我耸耸肩，然后放下手里的物品，对售货小姐抱歉一笑，转身，快步出门，箭步窜入车中，发动，掉头，狂飙而去。一个小时后，我已经衣着严肃的站在十几个保镖面前，分派各种安全措施后，快步走进一个房间。
　　房间简洁到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就像江水寒其人一般，一个写字台，两个笔记本，闭路电视，一片空旷。我是不太喜欢到江水寒的办公室的，进来这里，你很容易就感觉到了冷，和他的名字很配，只是很煎熬我这种经常要和他见面的人的心情。
　　“安排好了？”江水寒问了一句，我立刻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了他，里面有详细的安排，包括卫少去和情人过夜时候有几个保镖分几批轮换都详细在册，我就不相信卫少是金刚不倒，要ooxx四十八小时不回来，总之，连细节都完美，不愧我金牌大保镖的赞誉。
　　江水寒快而仔细的看了安排表，点点头：“恩，你做事，我是放心的，这三年来你做的很好，没有出什么岔子。”笑话，江少眼里的岔子？我敢出吗？
　　估计那不仅仅是老板完蛋，我自己也小命报销，我会大意才怪。命都没有了，拼命挣的这些钱也就没有意义了，我又是个孤儿，连遗产都送不出去，好歹我也得先养个私生子，有个接收遗产的才好挂不是？
　　可惜想也白想，作为卫氏家族的大保镖，我几乎时刻都在紧张和戒备中，虽然不至于时刻都在生死关头，但想要安心谈个恋爱是不能了。其他人的还可以接受一下老板大人给的福利之一，放几天假在卫家开的高级会馆里来几次身体消费，享受一下生理纾解。我的纾解……只能yy，连发个春梦都没有时间，男女职场上果然是不公平的。
　　而我作为直接负责卫家如今的主事老板卫大少爷的本人安全的大保镖，几乎没有什么假期的，暗杀和袭击的家伙既然从来不放假，不会因为假期就不安排这种活动，那么我有什么理由放假呢？总不至于我比人家搞暗杀搞袭击的家伙还不敬业吧？
　　其实我一直觉得江少他们小题大做，现在和平时代了，哪有那么多暗杀袭击这种事情？人家恐怖组织也不会找一商人人体炸弹吧？人体倒有，卫少天天那啥会过劳死的，人家恐怖组织也不会花这么大血本的。不过这些我不会提的，废话，这不是和自己的饭碗找别扭吗？
　　这次卫少去加勒比海晒太阳，我把自己最得力的两个助手都派去了，还有几个我亲手训练的好手都跟着，然后安排好在这里的正常保全任务，这样才给自己挤出一天半的空闲时间，刚用了半天，就又被召回，卫大少爷居然提前回来了，难道加勒比海的太阳提前下班了？
　　扫兴，我是很想趁这天能邂逅美男，能提早实现我的遗产继承人计划的。本来我是有考虑找个上佳的牛郎的，但是一个□找牛郎是不是有些诡异？我可不想这事变成一个笑料被那些家伙嘲笑，要是被他们知道我还是一个处，就不知道会被嘲笑到什么程度了。
　　要知道这个社会，一个二十六岁的□是和恐龙等价的。跟着一个家族行业里有开了很多家夜总会酒吧高级会所的卫大少爷出入各种放浪场所花天酒地淫靡到底的大保镖居然是个处，想想都是一个笑话，至少卫大少爷的面子就全没了，不知道多少人会拿这事嘲笑不可一世的卫少，那我不是会变成他的出气筒？所以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让人知道？
　　要是找个内部的人谈个恋爱，那更是白痴的笑料，就看看眼前这个英俊尊贵的助理大人，看上去道貌岸然的样子，两三个月换个情人，比换过季衣服还勤，其他人就更别提了，谁叫卫家少爷喜欢声色犬马呢？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不能在一片乌烟瘴气里还能找到一个干净的主，当然我除外，不过要是我是一男的，而且不是那么忙的话，也不能保证……
　　不过，我承认自己是有一点洁癖和一点点小浪漫的小女人，人生总要谈一次恋爱吧？就算谈不成恋爱，第一次总要是和自己还喜欢的人做吧？要是找一牛郎，给钱倒是其次，那不是很掉价？还要给人家钱把自己第一次送出去？
　　汗，那是倒贴……
　　如果找内部这些流氓头子，就更是犯贱找抽，这些家伙有爱吗？哦，□不算。他妈的除了□，解决生理需要，女人对他们来说就没其他作用了，我有时候都很想抽他们大嘴巴，更想抽那些缠上来的女人大嘴巴，向这些家伙要爱情，不是智障吗？光鲜的外表下是最无耻的人生，这是我当保镖这几年深刻了解的。
　　其实也不能怪那些女人，我以前对着卫少也有过憧憬的，结果真相很让人唏嘘，年青英俊尊贵优雅豪门贵公子多金又大方，这些美好的外表下，是多么糜烂无耻的人生啊，这让我对所有传说中的贵公子的浪漫幻想完全破灭，深深汗颜自己最初的幼稚，并且对目前的很多女人抱以深刻的同情，希望她们尽快看清楚真相后及早回头是岸，不要浪费任何所谓的爱情在这些豺狼身上。
　　当然，这完全是我的一厢情愿，没有处于我这种地位很难发现真相，在看上某个目标时候，这些豺狼都会表现出极致的完美，让女人神魂颠倒，泡女人对他们来说，熟练到已经和吃饭穿衣一样的本能地步，除非他们想让这些女人了解，否则即使被抛弃，这些白痴女人还会抱以幻想，哀悼自己的所谓爱情。这些女人压根就不明白爱情这两个字从来没有在豺狼们的字典里出现过。而我每次看完那表现方式不同但是本质一致的分手剧码都会为这些女人松一口气，你们安全了。
　　“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走了。”既然已经汇报清楚，我就不想多待了。
　　我光是负责大少爷的人身安全就已经疲于奔命，连恋爱时间都没有，人家卫少也好江水寒也好，同样工作繁忙，几个月换一次情人还游刃有余的，人和人果然不一样啊，虽然很鄙视其人的人品，对于其能力，我还是很拜服的。
　　我在转身的时候，听到江水寒说：“这里加派几个人手，这次卫少回来，带了几个重要的客人，虽然他们也有自己的保镖，但是在咱们地头上，出问题的话也不好看。”我答应了一声离开，废话，什么不好看，就算卫少不出问题，随便哪个客人出了问题，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卫大少爷是一个讲究生活舒适的人，所以我就可以理解他为什么不坐家族的直升飞机而是非要坐客机，至少美丽的空中小姐比较养眼，在我的两个得力助手王安和刘浏的陪伴下，神采奕奕的走向我坐的那辆车，我看着另外十几个人分成几拨也坐上车，然后一行人十几辆车绝尘而去，分为四路分道扬镳。
　　“哎呀锦衣，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卫大少爷笑容像加勒比海的阳光一样养眼，不过我已经不会被表象欺骗，不动声色的拿开卫大少爷抱过来的手臂，对其具有杀伤性功能的笑容压根不理会：“老板，要是你不提前回来，本来是不用这么紧张的，我早就安排好了。”
　　卫少委屈的看我一眼：“锦衣啊，我还以为你会对我提前回来见你而感动呢，你看，我给你带了套泳衣呢，一会我拿给你，你试给我看看合身不？”我的眼角有些跳动，平静：“谢谢老板，这是你下午的时间安排。”我递过来时间表，既然提前回来，那就开工吧，不是仅仅我一个人劳累才好，大家都要自觉。
　　卫轻蓝，卫家嫡系长子，目前的卫氏家族家主，四年前其父病逝，有传言是被暗算了，就是那一年卫轻蓝上位，当然是经过了很多外人所不了解的试炼，这也是我这些年来零碎的听说的，据说能成为卫家家长，很是需要极高的天赋和能力以及一些幸运的，不过这些都是和我们这种平民百姓不相干的事情，在我对显贵豪门富豪人家有一些了解后，对此就不感兴趣了，这就和小说里的政治斗争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
　　当然，我对卫家还是很感激的，作为一个孤儿，我十岁的时候就被前面的保镖头子也就是我的养父领养了，经过十年的培训和锻炼，据说是从几百个人中挑选出来的，二十岁的时候跟着养父开始保镖生涯，二十三岁，也就是卫轻蓝上位之后，我就接替了养父的工作，成了目前的大保镖。
　　卫家每个少爷选保镖都是自己亲自选，大概卫轻蓝同学从小就有了好色倾向，所以选了一个女保镖，也就是我，然后我就被养父领出孤儿院，然后就开始了训练，所谓的从几百人中选出来，那纯粹是给我脸上贴金，显得我多厉害一样，事实上就是卫少爷小时候就无知者无畏，稻草的脑袋里完全没有安全概念，从那时候就开始色男的潜意识萌芽，把挑选保镖当成了选女人。
　　说起来也算他倒霉，那时候他跟着大人来孤儿院名为捐款实际上是选人，大家都被那场面给震住了，就我那时还不知道，刚赢了别人几个小玩具，心情正好，咧着嘴笑得和开花一样，刚藏好战利品往集合处跑去的时候，遇到了落单的卫小少，那时候他完全是粉嫩的一朵含苞小花，长得和天使一样水灵灵的，让人忍不住想流氓一把。
　　那时候我正在孤儿院实现我黑道大姐大的理想，于是就流氓了卫小少，在人家粉嫩的脸上掐了一把，很流氓气的宣布收他当自己的马子，那时候才学会马子这个词，觉得很威风很流氓很有派，压根不了解其中的含义。不知道马子通常是女的，而女人是不会有马子的。
　　于是就拉着自己新收的马子往集合点跑，跑到的时候都解散了，然后很鄙视的看到自己的马子泪眼汪汪的对着大人指着我说：“就是她，我要她做我的马子……”连收马子都需要大人来撑腰，我看不起他。所以很不屑的对他比了个中指：“我日，你才是我新收的马子呢！”卫小少家教很严，没有普及国骂，指着我：“你你你……你骂人……”那时候的卫小少真是很逊。
　　欺负不成我的卫小少只好欺负大人，这是一种迁怒，于是装酷的对跟着的人说：“我就要她了！”掉头而去。
　　估计那时候周围一片寂静，卫小少好色的本质第一次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我估计现在的卫少即使脱胎换骨，但是从小时候暴露的好色本质是无法掩盖的，这从他换女人的速度和江水寒不相上下就能看出，而我成为黑道大姐大的理想被他一句话改变，从此夭折，变成了一个与黑道做斗争的保镖，这偏差可真够远的。
　　卫小少从小睚眦必报的个性也始露痕迹，不就是口头骂了他一句嘛，我又没那功能，他居然就这么记恨我，严禁我脏话。更是要求对我严格训练，用他的话说，本来就是个女的，力气不足就要从别的方面补，从此我就承受了十年的艰苦折磨，那十年里，我每天几乎没有任何娱乐的训练学习，经常在吃晚饭的时候疲惫的睡着了，就这么过了十年锤炼的生活。
　　最悲哀的是，养成了习惯，现在只要有空闲就习惯性的训练，一直把自己操练到疲惫倒头就睡，否则的话，居然睡不着，你说这是多么贱格的习惯？好处也有，至少我的身手很好，没有训练成膀阔腰圆，可是伸手敏捷利索，十八岁后已无一败，被称为“锦衣夜行”，从我的名字中来的，据说也是指我这个大美女居然是卫少的保镖，很浪费的意思。且，难道当他的花痴女人才不浪费？这些沙猪主义者论调，鄙视之。
　　因为自己有这样操练的习惯，四个助手遭池鱼之殃，经常的成为我的沙袋，而我也在这种虐人中获得了快乐。由此理解了操练我的那些家伙的心态。
　　把自己的痛苦再传染给别人，是件快乐的事情，比把快乐传染给别人还快乐，我确信。
　　作为卫少亲自选定的贴身保镖，每次训练完我都睡在他卧室外的书房里，从小就开始了解保镖的工作，只不过我每次训练完都已经精疲力尽，倒头就睡，而他也是早起晚睡的被各种学习和训练填满，有好几年里，我们都知道对方在，居然都没有见过几次面。当然见到的时候，都是冷面对冷面的。
　　一直到我的训练越来越得心应手，再辛苦的操练也不能把我怎样的时候，卫少也开始了他留学生涯，我就终于有了自己的单独小窝，恩，就在隔壁。后来被送去上学，回来后还要继续填鸭式的各种知识灌溉，为成为卫少的保镖而努力。训练规格和学习都上了一个巨大的台阶。
　　十六岁后我开始了枪械训练，电脑训练，语言训练，管理训练，医学手术药物研究野生生存训练，乃至人体结构，自然环境，植物辨认，乃至盗墓考古……我一万遍对着苍天大喊，我不是智能机器人……
　　这是选拔保镖呢还是人类极限科学研究呢？要是保镖需要这些，为什么我的养父啥也不懂只会打架呢？
　　然后卫家训练头子很严肃的对我说：“二十一世纪的保镖，是智能型保镖，这是人类进化规律。”进化？我干嘛要进化成机器人？而这个无耻的伪科学训练头子，就是江水寒……他爹。

　　都很养眼

　　传说卫家很久很久以前的祖先，是中国古代的士族家族，千百年战乱动荡改朝换代，还没有被消灭掉，可见这家足够小强的了，据说族谱就能装满一个图书馆，很多都是竹简记录的，那不就是文物了？
　　经历过千百年的家族，很懂得生存道理。在战乱和朝代更迭中保存下来的家族，自有一套生存法则，这种古老的方式在现代社会很难理解，比如嫡系旁系划分，比如家族概念和继承者选拔以及长老制度等等，外人如我，大部分只是听听，没见过。
　　好在各家除了这种古老习惯外，在管理和产业上也与时俱进，引进科学规范化智能化，比如训练我的时候。能千百年始终存在，大概这种顺应时势的本质才是让卫家始终不倒的原因，比如保镖，用着最现代化的方式来工作，但是从选取到培养，都是古老方式。
　　如我们这些保镖，一部分是父辈就是卫家保镖，子承父业，另一部分就是从孤儿中挑选训练培养，然后通过实践检验后正式录用。都是从很小的时候就接受卫家培养，无论哪一种都对卫家有归属感，不会轻易背叛，更大可能的避免了内奸的存在。
　　卫家的家族产业里，高级管理人员的选用也遵从这种法则，大部分从家族中选取有潜质的人才，进行有针对性的培养，除了上学留学外，还有专门的人士进行重点培植，从小就开始进行背负家族责任的教育，这让我有些安慰，并不是我一个承受非人的操练的。
　　同时还会对栽培的人进行品行考察，品行不良的，都会失去资格，当然，这些考察不会让当事人发现。我当然是品质良好，顺利成为保镖。由此可见，越是所谓的古老家族，越是喜欢小题大做，就像喝茶，大家喜欢整得越麻烦越好，自诩为文化。照我说，等他们弄好了，人也渴死了，喝茶嘛，不就是为解渴？不过麻烦也有好处，能创造出很多岗位，比如茶艺馆大师，比如……保镖。
　　唯一纳闷的是，卫少这种无耻禽兽，难道还不算品行污点？那些考核人员会不会老眼昏花？哦，我忘记了，那些都是卫家“德高望重”的前辈，在“德高望重”之前，估计都是一个德行，就是现在有心无力而已。
　　我手下有四个能力卓越的助手，通常情况下，我并不会非常忙碌。王安，刘浏，李华，章小南，这四个人是我亲手训练出来的助手，分别处理衣食住行方面的安全细节，有时候我觉得单是为了大老板的安全，这么多为围着他忙，实在是非常奢侈浪费的，又不是混黑道抢地盘，至于吗？
　　助手都很能干，我本来可以有时间设计我青春浪漫时节的美好爱情故事。可是这些年跟着卫少跑遍全球，要说风景是从没见过的，大家都有轮班，就我身为贴身保镖，没有放假的时间。等到我发狠训练出王安等人能帮我分劳，飞来飞去的事情能推就推，结果最近半年来，卫少大概进入了发情期，经常会发春，所以我不得不贴身保护他去勾搭美女，就只能牺牲自己的寻觅幸福时光。这其实是不必要的，但是在卫少一句“这种情况，我只放心你”的暗示中，我就肩负起守门员的职能。我恶意的想，难道卫少怕王安他们给他戴绿帽子？有可能。
　　于是在他ooxx的时候，我也只好守在门口，有时候门关不严的时候，我还能听到卫少和美女发情的声音，这个时候我会很严肃的关紧房门，然后就听到卫少无耻的声音说：“锦衣啊，你是不是偷听呢？”我会很严肃的劝告他：“老板，还有三十二分钟就要开会了，你必须在二十分钟内完事，否则的话，我很可能会直接带你走，在车上穿衣服。”
　　然后我关紧房门，掐着时间等卫少ooxx完毕，通常二十分钟一到，卫少会准时的开门，衣冠楚楚，精神焕发的抬脚就走，我会立刻保护着卫少离开，然后驱车而去，完满的完成保护卫少突然发情临时生理需要时候计划外的任务，准时的进入正常行程，保证卫少不会迟到不会生理性暴躁不会对生活绝望不会精疲力尽不会精尽人亡……
　　我是一个优秀的保镖。
　　提前从加勒比海的阳光下回归的卫少看了一下行程安排，就是点点头，没有抗议什么。说起来我也想同情他，刚回来就安排这么多事情，做大老板是很光鲜，光鲜的背后也是蛮可怜的，比如卫少，要ooxx都是挤出来的时间，见缝插针式的……不要误会成语，我没说卫少那啥是那啥。
　　我于是说：“距去见刘总还有三个钟头，不如先去李小姐那里，你可以洗浴休息一下，如何？”我准备同情他一次，李非儿是卫少新交往的情人，是一个性感娇艳的女人，和上一个清秀佳人不同，实际上卫少选情人的标准一向没有标准，很多类型都有过，如果有一天带回一个黑人美女，我也不意外。
　　这种审美方式值得推广，哪像江水寒那种人，美女必须高挑丰胸细腰翘臀，个性要火辣。有一次王安很虚心的讨教一番，以为江少这种审美标准一定有什么道理可以借鉴的，结果人家平静的回答：“你知道我工作量大，比较辛苦。”王安点头拍马屁：“江少劳苦功高，我们都知道。”江少慢悠悠的说：“恩，因为不想再累，我喜欢女人在床上主动。”
　　王安哑然半天，在场的人暗暗都在想，难道江少ooxx的时候是在下面的那个？其实我当时就想，多好的一女王受啊，要不要建议他耽美去？当然我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我还不想被训练头子暴扁，万一江少耽美了，那老头不就绝后了吗？罪过罪过。
　　卫少的审美观则完全没有一定的规律，王安在问过江少情人标准依据后，又忍不住问了卫少，当然是趁大老板心情愉快的时候问的，大老板认真的想了半天，才慨然：“我都没有发现这事，原来她们都不一样啊！其实我真的没注意她们长什么样。”
　　我都不知道要不要同情那些爱他发狂的美女了。
　　卫大少爷非常……没品。
　　听到我这么提议，卫少似笑非笑的看我一眼：“锦衣，你真体贴我啊！”那语调真让我发毛，尤其是那个啊字，显示了其并不领情而且不高兴。难道卫少又换情人了？可是没有人报告给我啊！太不负责了，扣奖金。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立刻说：“那就先回去休息一下？”只是参考意见，卫少你就算现在不顾旅途劳累去当牛郎，我都会立刻赞成并保护你接客期间不受打搅的。
　　卫少瞥了我一眼，然后说：“还是先回去，我这次带了两个朋友来，安排他们住下后一起喝个茶，谈完事情后还要一起去玩一会，带个女人不好。”我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通知另几辆车开到泠蔓别墅汇合，泠蔓别墅风景很好，有很养眼的花园亭子，还备有很好的茶具和好茶以及好水，那里有一个天然的泉眼，最适合品茶谈天。
　　卫少赞赏的点头：“我倒忘记了这里离泠蔓别墅挺近，那里收着几套官窑好瓷。”我回答：“今年也收了一些好茶，除了按例送去各人家外，其余的除了日常几处有留，剩余的都放在泠蔓了，咱们经常会在那里招待各家的来人。”卫家无论嫡系旁系，都喜欢饮茶，也许是藉由这种方式来感受古老文化的绵延不绝。
　　车拐了几个弯，一直开往山上，不久就到了泠蔓别墅。
　　泠蔓别墅在半山湖边，这是一个天然湖，山上的山泉溪水流进来，形成一个小湖，然后经由一个小瀑布流下山去，别墅就建立在湖边，是一座三层楼，旁边是两座小二楼，然后是水亭花廊，都由香草藤蔓缠绕着，青翠可爱，车进来的时候，已经看到楼前的草坪处悠闲的站着两个人在那里闲聊，周围保镖散落在各处。
　　下车后一阵清爽的清新空气沁人心肺，炎热的夏天在这里果然是避暑的好地方，连萎靡的卫少精神也一震，露出笑容：“路少，汤森，你们两个倒来的快。”两个人一起笑着走过来：“卫，你这里真是好地方，我都想住下不走了。”卫少微笑：“我是欢迎之至，不过这里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你们喜欢就好。”对，很适合修身养性，三天后你们就会冲下山去，没有美女啊没有美女。
　　两个人一个是东方男子，身材修长，面目英俊，温文尔雅的样子，另一个是一个金发蓝眼的男人，身材高大，举动间有一种隐忍的力量，我心里琢磨着这是一个练家子，就看他走路，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不过那个东方男子走路轻而稳定，动作协调优雅，显然也不平常。物以类聚，和卫少一起混的，都不是好鸟。
　　卫少身手也不错，现在的继承人，多少都要学一些保命的东西。
　　这两位都是很养眼的帅哥，当然必须承认，卫少尤其养眼。就皮相上而言，卫少曾是我见过最俊美的美少年，随着美少年长大后渐渐有些危险，尤其是似笑非笑看你的时候，很像一头优雅的猎豹，漫不经心中你就可能万劫不复。
　　可见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有毒，千万不要被偶然的安静温柔所迷惑，野兽在亮出獠牙前都悄然的，否则怎么靠近猎物呢？可惜的是很少有美女能有足够的警惕，除了深刻了解其野兽本质的，比如我。
　　很怀念卫少年少青葱时代，时日久远，我有时候都怀疑那是否真存在过。总之，拥有极好皮相的卫少绝不是一匹白马王子，毒蘑菇需要艳丽的色彩，卫少的出现，符合自然法则。
　　“哈，卫，你怎么不为我们介绍这位美丽的女士？想让我们失礼吗？”那个金发男子汤森看着我，露出欣赏的微笑，一边对着卫少说。
　　卫少显然愣了一下，不要表现的那么过分好不好？人家说的肯定是我。
　　卫少露出一个醒悟的表情，这让我很郁闷，他笑了笑：“哦，这位是我的安全助手，恩，就是保镖，叶锦衣。”我向前：“路少，汤森先生，你们在这里逗留期间的安全措施都由我来处理，希望你们能玩得满意。”
　　汤森显然有些愕然，然后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这么美丽的小姐保卫我，我都觉得受宠若惊了，卫少，你真是艳福不浅啊！叶小姐，见到你很高兴，我很满意由你来保卫我。”靠，我干嘛要保卫你？那是安全措施好不好？
　　凡是和卫少在一起混成朋友的，没有一个是好人，这是颠仆不灭的真理，经过了几年来的时间检验的。不要笑成一脸阳光就真让我以为你是天使了，虽然应该承认，这家伙一脸无害的样子真的很具有欺骗性，但是有卫少的例子在，我就不会上当。
　　我礼貌的点头，随意的避开这家伙上前的一抱，笑话，我这么轻易能被你抱住，就可以卷铺盖回家吃自己了。汤森摊摊手，若无其事：“啊，我忘记了东方人不太适应我的善意，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叶小姐你真美丽，当保镖实在是太委屈了，你要不要考虑为我工作？”他妈的，为你工作？工作到床上去吗？
　　我保持着微笑：“谢谢汤森先生，我很喜欢这份工作，恩，至少我的老板也很养眼。我就不打算跳槽了。”卫少皮相极好，至少也是员工福利之一，要是让我保镖一个脑满肠肥的家伙，也许我就可以考虑跳槽了。
　　当然，我这么说除了维护自家老板外，也有拖他当挡箭牌的意思，未来几天要和这两个人打交道，最好不要有什么工作之外的事情发生，也希望他们配合，要是他们闹出点状况，我还是挺麻烦的。卫少眼光一闪，似笑非笑瞥我一眼，我心哆嗦了一下，这年头，拍马都不容易。
　　汤森却不放过我：“叶小姐既然是保镖，看起来很有两下子，一会我们切磋一番吧？”我努力保持着微笑：“汤森先生，旅途劳累，已经为你们安排好了房间，简单的喝茶用餐后，你们休息一番，我会陪老板外出，晚上回来后老板会陪你们娱乐消遣，看看夜景，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愉快经历，我会安排好安全措施，希望你们在逗留期间心情愉快。”转移注意力我还是会的。
　　汤森眼睛闪啊闪的对我笑：“啊，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参观这个城市了。尤其是美女这么一说，更让我期待了。路少，你说呢？”不用放电了，我是绝缘体。
　　那个一直没有做声的路少这个时候微笑：“叶小姐人美丽也能干，有她当向导，当然不虚此行了。恩，叶锦衣，锦衣夜行，这个名字不错。”他有一双深深黑黑的眼，看人的时候淡淡的，却有一种看穿你的感觉。我心里别扭，这些人多长时间没见女人了？怎么话题都冲着我来？看来需要介绍几个美女让他们各取所需，不要打搅我的工作。
　　我微笑着道谢，然后对卫少说：“老板，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先下去了。”卫少摆手：“好，你去吧，到时间你通知我。”我转身离开，感觉到路少打量的目光，在我看来，这个路少是一个很难应付的人。好在，这关我屁事，我又不是秘书部门的。

　　强悍本能

　　一天的劳累下来，晚上还要陪同卫少带领着远客遨游城市夜景，所谓的夜景，傻子才当是没事看星星，或者是街市上闪来晃去的街灯霓虹灯，星星倒是有，都是在美女身上闪着的，这个城市的夜生活比较过剩，仿佛入夜了才是一天的开始。
　　既然是看夜景，会所酒吧等地方当然是首选，何况卫家也有几家大型的会所和酒吧以及酒店餐厅，在自己的餐厅随便用餐后，一行人就开始了夜生活时间。卫少临时改变主意，基于别人家的饭香的原则，去了一家名气也不小的酒吧，我只得临时改变计划，和王安刘浏陪着三人一起。像这种情况下，带着一大堆保镖也不像样，知道的是保镖，不知道的还以为砸场子来呢。只是以前卫少都是在自家的地方，胡闹也没什么，现在到别人那去，自然是低调一些比较好。
　　“这家看起来不错，比我们那里有趣一些。”卫少打量着这个酒吧，挺满意：“老是在那几个地方，实在没劲透了，就是懒得换。”哦，原来卫少也觉得没劲，我还以为他一直不挪的原因是本着肉烂在锅里，肥水不流外人田原则呢，原来还是懒。不过也是，谁辛苦一天想放松还要费脑筋想去哪里？自然是哪里最快哪里去，直奔主题比较符合动物原则。
　　王安自然是第一个下车先进入查看，然后很快就出来了，低声对我说：“头，这里不合适，是gay吧。”哦，这是我了解不清楚，于是我正要吩咐开车，汤森不乐意了：“这里就很好，我喜欢这个调调。”我满头黑线，这么高大英俊的家伙居然是个gay，让我一瞬间怀疑起卫少的性向来。卫少似笑非笑，懒洋洋的说：“汤森既然喜欢，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下车吧！”
　　我看得出来卫少显然不怀好意，不过他们狗咬狗就不关我的事情了，咱就一保镖，老板嫖的时候把门而已，谁管你压的是男是女或者压人还是被压？不过这种不熟悉的场合需要加倍仔细，好在六个人都不是庸手，想来也出不了什么问题。于是就进去了。
　　汤森一进去就知道错了，不过三人也不在意，反而也玩得兴高采烈，叫了几种酒，就坐下来娱乐起来，所以你不能不佩服这些人逢场作戏的本领，就算几个帅哥过来搭讪，有来有往的玩得不亦乐乎，一点也没有不良反应，让我几乎觉得也许这三只本身就是男女通吃生冷不忌的主。我和王安刘浏坐在旁边，努力排除不适心理，自在而警觉的履行职责。
　　当然，一个女人进这里免不了要引人注意，但是你又没挂不许女人入内，我乐得大方得喝着酒，打量着周围，说起来对这个也很好奇的，免不了遗憾有不少帅哥居然喜欢男人，真是资源浪费啊。虽然看书的时候多么赞叹帅哥耽美□暧昧，可是实际上处于其中满不是那么回事，看着走来走去的两两男人，总觉得别扭。
　　尤其是看到某两个啤酒肚地中海的男人打情骂俏的时候，我的鸡皮疙瘩全冒出来了，这简直是对我的心理承受能力的极大挑战，难不成这是哪个反耽美网站派来的卧底？专为了毁灭我们对耽美抱有不实幻想而来的？大叔，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幻想江少耽美的，更不改不小心幻想卫少被耽美了……
　　我赶紧对王安刘浏交代了两句，然后跑出去，吐了一会后，才没精打采的回到车里，不理会司机诧异的表情，靠在后座上养神，再也不愿意回去。
　　我要忏悔，我不善良，我是叶公好龙。
　　由此我们知道，耽美这种东西，是极度美化生活的产物，完全脱离了实际。为什么我那时看耽美小说的时候只沉浸在帅得人神共怒的帅哥的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里，就没有想到也有很多很丑的大叔也耽美着呢？所以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丫要是面对丑男们还能耽美到底，我才佩服你是真的耽美狼，否则的话，你丫也就一叶公。
　　我现在是对卫少等人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敬意，认为应该重新调整对其人的评价，能在N多搭讪的男人面前保持怡然自若的表情，尤其是其中还有啤酒肚的大叔络腮胡子的壮汉乃至兰花指的嗲哥，我就对其强悍的意志力拜服，终于认识到老板和员工果然是天生的不同，我实在只能是一个打工仔的命。
　　回程的时候，让我稍微安慰的是，卫少三人没有带帅哥回去，虽然出来的时候确实有两个帅哥依依不舍的相送。三个保镖分别坐在三辆车上，我当然是保护卫少，卫少上车的时候瞥了我一眼，依旧是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的眼睛非常好看。好吧，我承认在经历过N多男人不悦的目光后，卫少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让我动摇了对其鄙视的信念，这就好比让你踩狗屎或者是踩香蕉皮之间选择，你自然是选择香蕉皮了，虽然香蕉皮也挺差的。
　　至于为什么我会觉得卫少眼睛很好看呢？一个是事实，另一个……大概我喝多了。
　　今天大概是喝酒了，或者因在车上睡了一会的缘故，洗浴后躺在床上，居然没有一点睡意。
　　作为保镖，我们和卫少住在同一栋别墅里。这是一个三层的别墅，轮值的保镖住在一楼，王安他们住在二楼，卫少住在最里面，我的房间在他旁边属于中间靠外，很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房间里电话响，随即我听到卫少的声音：“锦衣，帮我拿杯水来。”声音有些沙哑，我跳起来倒杯水走到卫少的门口，对着声脉：“老板，我进来了。”过了好一会门才开了，一进去就闻到很重的酒气，卫少靠在马桶边，看起来吐得很厉害。
　　看到我进来了，他偏着头好像认了半天，才说：“锦衣，你来了啊……”这个时候的卫少眼睛黑亮黑亮的，似乎要把你看穿，实际上仔细看是没有焦距的，我赶紧把水递过去，直接喂进他嘴里，他弯着眼睛笑，声音依旧是清晰的：“锦衣啊，谢谢。”
　　如果有谁觉得卫少这么有礼貌那就错了，事实上只有我知道现在的卫少完全醉了，这种貌似清醒的现象是一种本能的伪装，他甚至可以非常清醒的和你谈笑风生，随着你的话题谈股票谈经济谈女人谈军事谈政治，总之相谈甚欢，让你受益匪浅，告辞后都心生仰慕，不了解的人绝对不会发现他已经醉得没有知觉，不能不说这种本能反应的确很彪悍变态。
　　我迅速给他换下外套，穿上睡衣，简单的洗漱一下就扶他回卧室，一直给他盖好，正要走，就见卫少抓住我的手，黑亮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声音也带出了奇怪的柔软：“锦衣，你住在这里陪我。”我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说：“好。”然后就看他微笑了一下，闭眼，立刻睡着了。这种变态彪悍的风格，真是怀念啊！
　　要说我怎么发现了卫少这种彪悍风格，那还要追溯到小时候，那时候他和我都天天被操练到筋疲力尽，当然操练的项目肯定是不同的，不过劳累的程度相似。每天基本上都是像死狗一样恨不得马上就睡，但是有洁癖的卫少始终坚持洗浴后睡，也勒令我这么做，那时候是非常怨恨的，虽然洗浴后睡的很舒服。不过以我那时的疲惫，不洗也一样能沾枕头就睡。
　　有那么一天，是卫少的生日，忘记了是十几岁生日了，总之那天卫少难得放假且庆祝生日，结果喝醉了，谁也没有发现他醉了，就这么似乎极度清醒的回来，然后也这么吐着，然后很清醒的和我聊天，最后我纳闷他聊天为什么一直在洗浴间呢？我还等着洗澡睡呢！
　　于是我进去看到的就是，一直和我聊天的卫少站在那里闭着眼睡着了，同时还本能的在继续和我的聊天，这种恐怖的状态把我当时吓傻了，然后小心的扶着他躺到床上，小心的说：“轻蓝，放心睡吧，我在呢。”然后卫少就甜甜蜜蜜的睡着了，没有再废话。
　　从此我就知道了卫少的这个秘密，不过我谁也没告诉。不知道他发觉自己这个习惯没有，但是那时候我本能的感觉这种习惯挺让人同情和辛酸的，一个少年即使在酒醉时候也不能放松自己，那得有多大的压力造成的？公平点说，卫少很不容易，应该说，卫家家主都很不容易。
　　看着卫少安心的睡着了，脸上仿佛又重现了当年那种甜甜蜜蜜的睡容，二十多岁的人当然和十几岁时候有了显著的改变，但是这个时候依稀还是那个粉嫩少年恬静安心的模样，有一种孩子般的天真，密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有一圈阴影，凌乱的发丝有一绺挡在眉心，英挺的眉，淡色的唇，沉睡的天使醒来就是恶魔，这个时候收拢了獠牙的猎豹温顺如一只猫，让人忍不住心乱。
　　我当然没那么愚蠢就被这副致命诱惑的风景给迷惑了心智，卫大少爷生意场上坚毅狠绝算无遗策，生活上糜烂放纵无情虚伪，公事上雷厉风行同时公允平正让人敬畏，家事上平淡平静不偏不倚，总之这是一个只可以仰视的老板，绝不是可以当男人来爱的，所以多年来尽管身边是极品美男，我那颗敝帚自珍的心，压根没晃荡一下。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事情，对我一点吸引力也没有，捞月亮的李白都这么挂了，我费什么力去捞啊？
　　当然，这不影响我缅怀少年时代的卫少天真可欺的时刻，我到现在还记得掐到那嫩嫩的脸蛋时候的手感呢，怀念啊怀念，于是我顺手又掐了一把，听到卫少一声哼，立刻清醒，迅速爬下卫少的大床，靠，酒后乱性果然有道理，我居然敢太岁头上动土，活腻了啊，幸亏这人目前酒醉状态，要是清醒的话……
　　我一想到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浑身立刻冷汗，迅速之极的溜到旁边书房，我曾经住了很多年的房间里，还好还好，整齐干净，取出鸭绒被就睡了，当年我是很喜欢这床被子的，还是卫少爷见我眼巴巴的看着，就从自己床上抽出来扔给我的，那时候还不普及……
　　咱这个见识不广而且知恩图报的孩子当时就被感动了，坚定了自己誓死捍卫美少年的决心，压根没去想会不会是人家卫少用腻了的或者压根不稀奇，乃至……会不会小小年纪的卫少那时候就了解了收买人心的方法？寒一个……
　　别骂我狗咬吕洞宾或者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跟着卫少这么久，看过卫少的手段，我是很难不这么瞎想的……当然，卫少对我还是不错的，衣食住行全都报公帐，所以薪水可以全存起来以后养老用，除了没有恋爱时间外，我对他没有什么可抱怨的。有人玩笑我是卫少的通房大丫鬟，当然是完全罔顾事实，卫少第一次开荤的女人还是我搜身放行的呢，那是卫少十八岁生日礼物，说起来卫家确实挺变态的。
　　咱是一个老老实实的平民百姓，努力挣钱努力攒钱，争取嫁一个看中的人家也看中我的老公，然后过安定幸福的生活，岁月静好，人生安稳，至于卫少他们的奢华人生，就当是咱逛了一次大观园，yy了一下后继续回归现实，他们是他们，自己是自己。
　　我幻想了一下将来的幸福生活，愉快的睡了。

　　假期美好

　　早晨正常的七点起床，迅速利索的用五分钟穿衣洗漱梳妆完毕，推开卫少的门的时候已经是精神抖擞的大保镖，在隔壁住的时候都是通过声脉通知卫少，既然住在书房当然是直接推门，然后我就看到卫少站在镜子前，慢条斯理的说：“锦衣啊，你迟了五分钟啊！”
　　我面无表情：“昨夜我是在隔壁住。”通常我是七点通知他起床，今天晚了五分钟先梳洗了。卫少点点头：“今天放你一天假吧。”我点点头，不用想就知道今天卫少要带两位朋友游览本城，估计属于我参加不宜的节目，能换来一天假期，我对这两位不速之客好感了起来。
　　气氛有些暧昧，主要是目前卫少属于未包装状态，一个□男人在你面前平心静气的和你说话，多少有些古怪的感觉，即使他身材很好，这么在我这个女人面前秀出来，也是极其过分的事情，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对我说“我就没把你当成个女人”，这让我很气愤，对于极其具有冲击力的画面也被这种气愤冲淡了，我不但没有流鼻血，还上下打量了一下，用一种评估的语气说：“老板，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靠，现在是我穿着衣服你没有穿，至少在心理上我处于优势，就算你没把我当成女人来看，我这么善意的提议至少也能打击一下暴露狂某人吧？
　　难道我说话太婉转？他居然向下看看自己的小弟弟说：“男人晨勃是很正常的事情，以后不会变成针的。”我忍。然后看着卫少慢条斯理的披了睡衣，进了浴室：“锦衣啊，你帮我找套今天外出的衣服，不用正装。”我靠，真当我是他家老妈子啊！
　　我忍气吞声的打开媲美精品服装店的衣柜，取出一套没穿过的休闲服，乃至内衣腰带领带领带夹鞋袜手帕和打火机香烟，放到床上就转身离开。不知道是不是幻听，我怎么听到卫少在浴室叫了一声“锦衣”？靠，难不成我还要给他准备手纸？我停了一下没有声音了，看来真的是幻听了，可怜的我估计是习惯了被呼来唤去了，我这个保镖还兼职丫鬟，人家说我是通房大丫鬟也不是没道理的，除了没通房而已。
　　能有一天假期，我心情愉快，对于早晨被卫少不当成女人的羞辱也就原谅了，立马从衣柜里找出闲置很久的裙装手袋，可怜它们被我买下后几乎就没有出头之日，今天就好好的打扮一下，享受我可怜的青春吧。
　　在镜子前细心打扮一下，瞥见镜子里的女子明眸红唇，黑发雪肤，除了有一双英挺的剑眉破坏了一些小女人的温柔相，但是看上去也是美丽动人的，我就不相信没有帅哥看上我？以前没时间，今后一定要想办法挤时间出来。人家卫少都能挤出时间来ooxx，我还能比卫少忙？
　　拿上手袋，装上手机银行卡化妆盒以及一些零钱，平时穿着平底鞋当保镖，乍一穿高跟鞋还真有些不会走路，不过高跟鞋果然是有道理的，现在的我走路婷婷袅袅的，哪有平时健步如飞的英姿？我满意的点头，这才是淑女气质，不至于吓跑追求者。
　　我走出房间的时候，卫少也刚出来，我对着他一笑：“老板，你真英俊！”拍马的要诀一定要极其真诚，就算你对着一个河马也能真诚万分的赞美他的体积，何况卫少确实光彩夺目，所以我的真诚真的是十二万分的真，尤其是今天他多么慷慨的给了我一天假期啊！
　　卫少的眼光一闪，看到我这么真诚的笑容居然没有一点回应，连似笑非笑的表情也没有了，看了我半天，然后吐出一句话：“回去，换了，太暴露。”我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立刻怒了，这还叫暴露？那你那些女人叫什么？裸奔？何况这可是世界名牌，哪点暴露了？我就露了半截肩，那能叫暴露？现在是夏天唉，大街上到处是露背露肩的，有的几乎媲美内衣了，我这件都嫌保守了，你那是什么标准啊？
　　我哼了一声：“我不是上班，是放假，难道还穿那些？大街上到处都这么穿，我这是最正常的。”你那些女人穿得少多了。卫少沉默了一下，面无表情的走下楼，我感觉气场不好，没跟着，笑话，我干嘛要给自己愉快的假期找不自在？
　　结果我的算盘没有打响，卫少走下几步停了下来，我的心都快不跳了，生怕他说出一句“你的假期取消了”的话来，那我不是要哭死？然后听他淡淡的说：“一起吃过早餐。”好吧，我是兴奋过头了，连早餐都忘记了。
　　和其他人不同，卫少和我平时都坚持用过早餐才出门，冰箱里都是我让人定期送来的东西，卫少坐在那里打开餐厅里的电视看新闻，我熟练的热了牛奶和咖啡，把馒头切片，然后撕开在德胜楼里订的瘦肉粥，放在微波炉里热了，然后撕开在联丰餐厅订的小菜装好，把几个水果洗好切片，端了出去。
　　卫少一边看着新闻一边吃着早餐，他不吃西式早餐，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但是喝咖啡，不过在我的带动下，会喝完咖啡再喝掉牛奶，而我是把牛奶加到咖啡里，我始终不习惯喝黑咖啡。因为卫少讲究，所以粥也好，小菜也好，都是每天早晨六点送到的新鲜的，光是送的服务费就是东西本身的好几倍，人家大师傅每天早起专门做好，而且卫少的口味很刁，是学徒的手艺立刻就能尝出来，果然是食不厌精啊。可惜我吃了那么久，始终没什么特别感受。这就是贵族阶级和平民阶级的最大区别吧。我那是吃，人家是品。
　　食物果然具有愉悦人心的作用，愉快的用餐后的卫少果然没有了那种阴沉的气场，随便的吃了几片水果后还能微笑问我：“假期有什么打算？”我想了想，老实的说：“就是逛街，采购，吃小吃，去游乐场，凑凑热闹，就一天，只能先这样。”至于艳遇，可遇而不可求，还是不说了，免得被嘲笑。
　　卫少又看了我身上衣服一眼，我戒备的看着他，要让我换回那些衣服可不成，我是二十六岁女子逛街哎，不是大妈上街买菜，哪个年轻女人会在夏天上街裹得严严的？卫少眼神闪了闪，似乎有一种笑意流过，整个人有一种慵懒优雅的吸引，难怪女人们趋之如靡，我以前诋毁他靠着钱来泡女人的确有失公允，就算他没钱当个牛郎，估计也会被女人疯狂抢购的。不过可惜的是他没法电到我，所以我能纯粹欣赏反而能不浪费卫少的美色，可以有效的提高工作率。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卫少的美色有缓解我的工作劳累的效用。
　　他懒洋洋的说：“你有半年多没摸车了，还是让司机开车吧，女人哪，逛街都是不要命的，不要热晕了让人送回来就好。”他懒洋洋的语气中有一种奇怪的柔软，难道他是关心我？我当然没那么白痴，立刻说：“我自己开车，有个人跟着还逛什么呀！老板，你还是管好自己吧，不要玩出问题来。”
　　他嗤笑一声：“我会当心的，你就不用担心我了，难道怕传给你什么病？那要上床才能传到的，难不成你很想上我的床？”看来是因为假期，我们居然能愉快聊这种话题，虽然气氛很轻松，不过话题不能深入。我挥挥手：“好走不送。”他施施然离开，我迅速收拾好，又补了装，飞快冲出门去，我的假期啊假期，每一秒都很珍贵。

　　邂逅爱情

　　女人逛街是非常的彪悍的，何况有这么美好的天气，哦，是有些热，不过好不容易能穿裙子的人自然喜欢多在人多的地方显摆一下，接受无数美女投来的目光和无数男人投来的目光，虽然这两种有本质的区别。
　　我只是恶质因子发作，摇摇摆摆的走在某对情侣跟前，然后对帅哥扔一个媚眼，享受一下被美女追杀的眼神和可怜的帅哥被陷害的痛苦，这不过分吧？你们以后有的是机会打情骂俏，我就那么一点时间，没法邂逅一个帅哥，就用这种可怜的方式来验证一下自己还是美丽的女人这个不确定命题，你们不知道我多可怜，所以忍忍吧……
　　我很快就感受到了做一个坏女人的快乐，也许我本质上就是一不良分子，少年时代差点混成了孤儿院大姐头，如果按照正常步骤走下去的话，说不定江湖上就会横空出世一代黑道女。做坏事让我比较快乐，难道是生理需要被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怪不得很多老□会变态，我现在也在变态边缘了？
　　这个想法让我一下子郁闷起来，连坐在咖啡馆也没了调戏帅哥服务生的兴趣了，忍不住赶紧拿出小镜子看看，我很怕照出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女人的变态阴沉，虽然我清楚自己现在才二十六，可是以前我还十岁呢，不就不知觉中就成了二十六岁的老女人了？变成三十岁的老女人有什么难的？四年时光不是嗖的一声就过去了？而我，难道等到成为老□才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恋爱？我的天啊地啊，让我恋爱一次吧，哪怕是精神恋爱……身体的我可以以后补。
　　我现在很明白那些恨嫁的女人的心情了，不是因为想要一个男人，实在是对自己青春飞速逝去的恐慌，想要在自己依旧容颜如花的时候有一个人认真的珍惜认真的记住，然后就可以从容的老去，从容的……不再美丽。如今的我，猛然间羡慕起那些和卫少纠缠的女人来了，蠢是蠢了一些，可是人家毕竟爱过了，哭过了，笑过了，傻过了，美丽过了，也展示美丽过了……
　　我沮丧的搅拌着咖啡，仿佛看到自己的青春就这么无知觉的过去了，和过去的十几年一样，不留下一点痕迹，也没溅出半点水花，不知道等我老得看不出长相来的时候，会不会相信自己曾经美丽过？会不会有曾经爱过美丽过的记忆？可能就是一片空白，我是白过了……
　　我恨恨的搅拌着咖啡，不行，我一定要恋爱一次，不惜代价。
　　但是目标呢？我总不能在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要求恋爱吧？人家最可能落荒而逃，就算我挺美丽都不买账。
　　叹了口气，阴郁的买单走出去，外面阳光灿烂，我这里却是凄风冷雨，无限的凄凉啊。
　　就在这时，有人喊：“抢包了……”“站住！”前面一片噪杂声，这时一个身影嗖的一声从我身边穿过，还撞了我一下，他妈的，袭胸！我怒了，正好心情郁结下准备发泄，鞋一扔，几个箭步冲过去，扫堂腿，卸腕，反扣，一气呵成，威风凛凛的喝：“他妈的敢碰我！”碰我的胸，真是找死，操练王安他们的时候，不小心碰了我的腰都被我踩很多脚的，居然敢碰我的胸！
　　周围一片寂静，我抬头看到众人石化的表情，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目前是淑女，不是保镖状态，这种彪悍的行为很有杀伤力，估计很长时间会带给大家打击，一个美女忽然化身超人，还真不是那么好接受的。然后我向下看脚下的人，惊恐的看着我，然后杀猪一般的嚎叫起来，那声音还真够凄惨的。切，是不是男人啊，不就卸个腕子嘛，给你接上。
　　我咔嚓的接上了腕子，那小偷就嚎叫哭丧起来：“我不就偷了个包吗？你至于这么狠吗？我吃了上顿没下顿容易吗？你有没有人性啊？我是□了你全家啊还是炸了你家楼了？你这么赶尽杀绝，想要我的命啊？爷今天不活了，有本事你就打死我……”晕，小偷也有理了？
　　这个时候有个女人冲了上来，拿起包来对我一个劲的道谢：“谢谢警察同志……我这里是给父亲看病的钱，要是没了拿什么救我父亲啊，真是谢谢你……”周围终于解除了石化，这个时候大家纷纷赞扬便衣警察见义勇为，我那个汗啊，我哪里像警察了？
　　那小偷一听警察，猛的跳起来撒鸭子就跑，我正想追，才发现自己扔了鞋子了，正尴尬着呢，有人去追了，大家也散开了。这时一个人拿着我扔掉的鞋子过来，我赶紧道谢，手忙脚乱的穿鞋，谁知道越忙越乱，怎么也穿不上，正着急中，这个人蹲下来，一手握着我的脚，一手扣着鞋，小心仔细的给我穿上，我目瞪口呆傻在那里，看着一个男人蹲在我面前给我穿鞋，着画面怎么看怎么奇怪。然后这男人抬头对我微微一笑：“好了。”
　　电闪雷鸣是个怎么感觉？我晕乎乎的看着他，看着他深黑的眼神有着温柔的笑意，然后我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眼睛确实是能电人的，不是小说家乱写的，现在我就被一个男人的眼神给电着了，头脑中一道闪电劈过来，一切都是空白。
　　这男人微微的笑，温柔的对我说：“你怎么了？脸色不好。”他看了看日头，然后下了结论：“大概是剧烈运动中暑了，我们进去一下。”然后我就被扶到了旁边的快餐店里，这个男人买了一瓶冰水，给我兑上温水，凉凉的感觉让我清醒了过来，想到刚才自己居然看一个男人看傻了，立刻脸涨红了，无地自容啊，丢人啊！立刻埋头冰水，不让人看到我难堪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你好些了没有？”我在这一会的时间已经转了无数念头，但是没有勇气抬头看他，心里对自己极其鄙视，就算是卫少的□我也面不改色的看着，怎么就不敢看一个男人呢？他又没有三头六臂，我怕什么？难道是因为刚才他给我穿鞋？想起刚才他握着我的脚，手心温暖的感觉，一下子脸又红了起来。
　　不过现在人家都已经问话了，我总不能还是当缩头乌龟吧。于是我终于抬起头，脸还是发烧，情绪却平静了下来，微笑：“恩，好多了。”既然是当我是中暑，我就假装真是中暑好了，这样就不觉得太丢脸了。
　　这个人又微笑，让我又感觉到了一阵晕，真是有杀伤力，我没法抵抗。心里叹口气，没有想到啊没有想到，随便追个小偷都能掉下一个极品帅哥来，这是一个清俊温润的男子，约莫三十岁左右，举止从容淡定，显然教养良好，即使坐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店里，也有一种大气稳健的风范，不在意我的打量，眼中泻出笑意：“怎么了？”
　　我回过神来，尴尬：“哦，不是，我……哦，刚才谢谢你，要不然可就难看了。”我总不好光着脚走回车上去。
　　他愉快的笑了起来：“小事一件，怎好比你见义勇为。”他的眼睛波光流转：“还没有请教小姐的名字呢，我叫李越城，越过的越，城市的城。”我赶紧说：“我姓叶，叶锦衣，锦衣夜行的锦衣。”也是锦衣卫的锦衣。
　　李越城眼光一闪，伸出手来：“很高兴认识叶小姐，叶小姐人美丽身手也好，真是警察？”我摇头：“不是警察，只是学了点拳脚，是给老板打工，连白领都不是。”保镖不算白领吧？
　　李越城微笑：“我有些饿了，能不能有这个荣幸，请叶小姐一起吃饭？”我求之不得呢，立刻点头：“恩，我请你好了，当是谢你。”他没有反对，温柔的笑：“那我下次请。”
　　明亮的餐厅里，音乐流转，落地玻璃外，城市一片美好，我的心情也非常好，这个时候我想起之前的阴郁，这是不是我想要的爱情来到了呢？陌生的两个人，能否就这样开始相爱呢？我该不该问一问他有没有意中人或者老婆呢？对于当第三者我是没有兴趣的，就算再晕也不会失去了原则的。
　　我在等菜的时候状似无意的旁敲侧击，他笑起来有一种清风山月的清爽，有问必答而且不怕麻烦的介绍了自己，三十一岁，没有结婚，上一个女友已经分手了半年多了，开了一家公司，父母都在外地，在此地有一套房子，准备结婚用的，会做家务，有家庭观念。
　　我知道他是在回应我的心意，心里美滋滋的，低头暗暗的笑，感觉自己真是很迫不及待，有些丢脸。不过看起来，他也是对我有好感的吧？虽然见面的情况有些囧。
　　饭菜上来后，我们默默的用餐，音乐轻缓，气氛温馨，我低头吃着东西，心里想了又想，终于鼓足勇气抬起头来，看着他：“李越城，我没有男朋友，你也没有女朋友，你愿意不愿意和我交往？我很喜欢你。”虽然李越城顿了顿，然后笑意染上了他的眸子，他叹了口气：“小姐，有没有人告诉你，这应该是我来说的？你抢了我的台词了。”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郑重的看着我说：“美丽的叶锦衣小姐，虽然这里不像适合追求的地方，但我想只要心意诚，会有好运的。我想请你同意和我交往。”
　　他的眼睛明亮澄净：“我对你一见钟情，当我那时跪在你面前给你穿上鞋子的时候我就想，我要向你求婚的，如果你愿意给我机会，我一定会把你捧在手心里爱。我一直不相信一见钟情的，可是现在我信了，而且我也相信，随着时间，我们会更加相爱的。你愿意不愿意和我相信一次爱情？答应和我交往？”我认真的看着他，认真的点头：“恩，我答应。”怎么感觉很像结婚誓词呢？
　　他微笑着，拉过我的手，在手背印下一吻，然后温柔的看着我：“我们看来都不是浪漫的人，但是我欠你一束玫瑰。”伸过手来拢了拢我的头发：“傻姑娘，好好的吃饭，然后我们就开始恋爱时间了。”我喜悦的点头吃饭，他不时给我夹菜，有一种叫做甜蜜的感觉满溢心口。
　　走在街道的时候，我怀里抱着一束娇艳的玫瑰，李越城陪在我身边，我们悄悄的牵着手，漫无目的的闲逛，一直到走累了，就坐在长椅上，树荫下有点点阳光阳光洒在他黑色的发上，他眉眼笑意隐隐，让我觉得一切很美好。

　　莫名其妙

　　我回到别墅，发现卫少的车居然也回来了，这让我很诧异，难道他们晚上居然没有节目吗？这是多么诡异的事情啊？通常这种情况下，卫少不来个□一夜是很不符常理的，难道今天早晨我的“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产生了效果？据说古代曾经有一个浪荡家伙，声色犬马，然后一老和尚就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人家就幡然悔悟，难不成咱客串了一把老和尚，卫少由此洗心革面了？
　　不能吧？卫少要是这么容易被劝……会让人寒啊，不是得了啥病了吧？风流总是被那啥去，一句词上这么写的。
　　我小心的进去，就看到王安他们四个待在楼下，脸色郑重，我一进门，王安就对我使眼色：老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老大你小心，牺牲为人民。
　　我哆嗦啊哆嗦，心里非常的气愤，不关我的事啊凭啥我要为人民服务？我就是一保镖，又不兼职灭火器，何况咱还是一女的，你们有没有怜香惜玉的正常人性啊？卫少爷平时似笑非笑的就让我感觉阴风阵阵的，这真要成进化版卫少狼，我还不被挫骨扬灰？
　　可怜我从小是孤儿，长大是剩女，好不容易被帅哥看上，这还没到一天呢，就要上演斗狼传说……人家连失身还没来得及呢……悲哀啊悲哀……
　　我战战兢兢的上楼，没办法，他们四个可以死不上楼，我的房间可是在卫少的隔壁，而且显然卫少一定会在卧室里通过闭路电视看到我回来了，我不去打个招呼，明天不是更惨？
　　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下，我沉重的朝着卫少的方向艰难跋涉，心里一万遍的咒骂那个让卫少迁怒的罪魁祸首，既然是寻欢变成了现在的找茬，那么肯定离不开女人事件，以卫少的段位，要是真有哪个女人让卫少落了面子，这女人不是千年狐狸精，就是圣女贞德化身，值得我辈景仰，我都忍不住要崇拜她了。
　　当然，这不妨碍我目前对这害人的女人深刻愤然，同时对卫少这种吃不到葡萄就来找土豆麻烦的家伙深刻鄙视，恩，咱有自知之明，比起水灵灵的葡萄来说，咱就是一土豆，专被人削的。
　　再长的楼梯也有走完的时候，没走几步就发现卫少爷没有在自己的房间里，而是坐在我的房间客厅里，正盯着墙上的闭路电视，看我一步一步的前行，一直前行到他面前。
　　我小心翼翼的撑出笑容：“啊，老板，这么晚了还忙啊……”忙着找茬……
　　我觉得事情怎么这么诡异呢？
　　我干嘛像是一个被老公堵截的偷情妻子呢？
　　卫少爷怎么有一种捉奸在床的表情呢？
　　难道我穿越了？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了卫少的情妇？不可能啊，我旁边就是落地镜子，照见那个熟悉的我，一个卫少的保镖，拿薪水，常加班，任劳任怨，目前在假期中，好像无论怎么看，都不至于让卫少爷有一种被戴了绿帽子的表情啊。
　　看来是卫少爷在外面被某个女人抛弃了，还要打掉牙和血吞，所以现在迁怒到我这里来了，我也是女人嘛，虽然在卫少爷眼里从没有把我当女人看，可这个时候，对卫少爷来说，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不是好东西了。
　　我想给卫少爷建议一下，要不咱试试男人？
　　“不忙，我闲得在等你呢！”卫少关了闭路电视，转头慢慢的回答，卫家传统的丹凤眼似瞟非瞟的瞥了我一眼，有些空洞有些阴翳有些悲凉有些狠绝，没有焦距，似乎看到天外去了，让我只觉得一股凉气直往上冒，都想哭出来了。
　　卫少发火我不怕，就怕这种表情，我清楚的记得卫少上一次这种表情的时候，然后过了一个月，某个曾经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大佬亿万身家转眼成负债累累，一时众叛亲离，那大佬直接从33层楼上纵身而下，而卫少和我站在对面的大厦落地玻璃前，眼看着他落下去，连端咖啡的手都没动一下。
　　现在卫少居然再次出现这个表情，难道他想让我爬33楼去？就算我是个女人，我也不能替全世界的女人背这个责任啊？更不能替卫少那个女人背啊！
　　卫轻蓝，你不是男人啊不是男人，我要彻底的鄙视你！不就一女人嘛，至于嘛……你说一声，明天我就把那女人给你弄来，随便你□掳掠无恶不作，这个……死道友不死贫道……
　　好吧，我不是好人……但是--
　　卫轻蓝更他妈的不是好人……
　　我叹了口气：“老板，我帮你把人带过来，你给我地址。”
　　我从来不是一个有正义感道德感是非观念的人，从小是孤儿，也没谁教我树立高尚的人品，小小年纪就知道世道炎凉，打生打死撑着到了十岁没死掉，在进少管所之前进了卫家开设的孤儿院，转眼就被卫少爷捡回来当保镖，就算上了人人羡慕的学校，也没能树立起我善良的人生观。
　　虽然我是卫少的保镖，但是很早以前我就把他当成自己人了，不算流氓他的那次，而是他把被子抽给我的时候，唉，我是一个多么好收买的人啊，可是那么多年就没有谁肯收买我，哪怕给个棒棒糖，我也没见到。我饥寒交迫受尽白眼的那些人生时光，就只有一个卫少收买我。我干嘛要理会那些道德准则，它们从没有救过我。
　　卫少没做声的看着我，眼神有些恍惚，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让我心里一下子难受起来，忍不住想要捂住他的眼睛，看着这样的眼神，我会觉得想哭的。
　　然后我就这么伸手捂住他的双眼，闷声：“想哭就哭出来，我看不到。”感觉到热热的水从指缝里流出来，温热的滑下去，忍不住自己也流出眼泪来。我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能清楚的触摸到他的痛苦，那痛苦也让我的心揪紧，这个时候我就痛恨起自己的无力来，除了陪在他身边，我什么都帮不了他。
　　就只过了一会，卫少就拿开了我的手，擦干净脸，不耐烦的瞥了我一眼：“你发神经啊，大晚上的煽情，剥洋葱熏着眼了，你当你是圣母玛利亚啊？”哼，我就知道这人一贯的无情无义，所以压根不计较：“那你准备把那个洋葱女人怎么着啊？别告诉我你压根不稀罕人家，这种自欺欺人的话说了也丢脸。”卫少阴沉沉的盯了我一眼，忽然转过话题：“你今天钓凯子了？”我惊讶：“你能看出来？”难道我脸上就写着“帅哥终于看上我了”的表情？
　　卫少哼了一声：“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当然我也不是好东西。”卫少还是很诚实的。我赶紧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看到你就能明白了。”卫少你是坏男人的代表，属于教科书类的，只要搜索卫轻蓝三个字，得到的回声就是“坏男人”三个字，压根不需要演算。
　　不过，这个世界上总还有几只男人变异成好男人吧？上帝都没有绝望，我干嘛绝望。至少目前为止，我就遇到这么一只，不过我不会告诉你的，免得你嘲笑我是白痴。
　　“你不要被骗了，到时候我还要给你报仇去。”卫少很好心的说：“要是真有哪个男人敢，我会让他很不好受的。”我点头：“恩，要是哪个男人敢骗我，我让你帮我把他抽筋扒皮。”
　　卫少阴沉沉的说：“错，我会让二十六个男人把他□二十六天不死，然后扔到美国监狱里虐死他。”靠，大少爷你真够歹毒的，你不会忽然间仇视全天下的男人了吧？
　　“干嘛二十六次？”我忍不住问，这数字难道比较吉利？
　　卫少微笑：“因为你二十六岁嘛，生日礼物。”生日礼物……
　　你咒我……
　　我转变话题：“老板，你今天提前回来又这么折腾，到底哪里惹不痛快了？难道不是今天陪着朋友找乐子吗？”卫少爷淡淡的说：“没什么，忽然觉得不痛快了，就回来了。”晕，真是喜怒无常啊，都说女人每个月有几天莫名其妙，男人说不定也有。
　　莫名其妙的，叫卫少的那片天空阴了，同样莫名其妙的，那片天空又晴了，看着四个助手心有余悸的样子，我同样心有戚戚然，有没有一种叫“卫少爷预测”的天气预报？还是买点什么补品啥的？

　　处心积虑

　　第二天我是到了傍晚才获得了空闲，卫少三狼行自然是不适合一个女人跟随，哦不，是不适合一个不是猎物的女人观摩并妨碍，卫少是没什么心理障碍的，但是另两只显然还没有达到完全不要脸的程度，所以我又获得了爱情时间。
　　现在我对另两只的好感直线上升，就算品德不咋样关我p事？所谓没有永恒的朋友和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得了好处的我没什么道德高度可站的。
　　我说过，我不是好人。
　　于是我愉快的联系李越城，开始甜蜜的约会。穿着优雅简洁的白色真丝长裙，简单的珍珠项链上坠着水蓝色的坠子，手腕上是相配的珍珠手链，似流水一样清凉滑润的真丝触感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旖旎。镜子里的我眼睛湖水般美丽，带着暗藏的喜悦和忐忑，我的心也在慌乱和雀跃中期待着一个美好的约会。
　　约定了地点，我站在那里等，暮色里的城市在我眼里有一种单纯的诱惑，来往的人很多眼光落在我身上，在旁边橱窗的映照下，我能看到自己像一朵美丽的花朵渐渐开绽，原来我也是美丽的，并不因为周围的千娇百媚而黯然失色。
　　李越城的车悄然无声的停在面前，他看着我露出欣赏的笑容：“锦衣，你今晚真美丽。”我绽开笑容，快步上前开门坐在副驾座上：“我们去哪里？”他穿着简洁明快，温文而笑：“当然是去一个你想不到的好地方了，渴吗？喝点饮料。”他打开递给我一瓶饮料，我喝了一口，怪怪的味道。
　　他微笑：“好喝吗？”我只好又喝了几口，言不由衷：“恩，好喝。”爱情果然很伟大，要是卫少给我喝这种怪味道的东西，我会直接回答：“你当我是过滤器啊！”然后扔给他。当然，他也不会给我喝奇怪的东西，他酒会上应酬的时候，我是只能看别人吃喝，然后喝自己带的水，吃自带的饼干。
　　其实我接受的训练里面就有辨识各种药物的知识，卫少在外吃喝的东西我都会先检查一下的，大部分东西我一嗅就能辨别，虽然有些小题大做，但是通常卫少只接受我检查过的东西，一个是安全，另一个就是洁癖。
　　不过，卫少的洁癖没有体现在找女人身上，至少他没让我检查过他的情人是不是□，可能他自己也清楚一个也没有，对于有过很多男人的女人，只要不会有病，卫少并不介意。当然了，他家就开着很多酒吧和会所，哪能介意女人找男人呢？除了当他情人的那段时间不许找其他男人，分手后压根不管那些女人跟多少男人混。
　　据说几乎所有被卫少看中做过情人的女人都会身价急速上升，所以他的很多前任情人是以曾经是他情人暗中自豪的，卫少看女人的眼光从来都是精准无比，个个都是大大的美人，分手了反而更多追求者趋之如靡。这真是无可理喻的现象啊，只能说这个时代，太糜烂。
　　卫少喜欢熟女，拒绝□。据说一是享受，二嘛，怕麻烦。理由几乎和江少类似，人家卫少是来享受的，□显然没什么经验还要哄，会累。
　　我之所以这个时候煞风景的想起了卫少以及他那些女人，绝不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潜在表现，谁会对卫少那种沙猪感冒啊。而是我忽然想到，要是李越城在约会中提出那啥来，我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喜欢一个人，然后和他□做的事，好像是顺理成章，会不会太快了呢？我才认识他不久，算今天才是第二次见面。当然世界上有很多人第一次见面就可以上床，比如卫少，哦，不能用这个比，比如很多一见钟情的爱情故事……
　　我觉得头脑越来越昏，李越城开着车向前行驶，微笑着问我：“怎么了？一直不做声。”我迟疑：“今天可能有些累。”他温柔的说：“还有一段时间才到，你先睡一会吧，到了我叫你。”我点点头，靠在椅背上，不知觉中就睡着了。
　　有一个模糊的想法一瞬而过，我抓不住它，然后我就睡过去了。
　　疲惫，浑身仿佛被抽去了筋骨一样，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看上去像是地下车库的地方，只不过没有车辆，倒有些货物码放着，而我就躺在货堆里，手脚被绑着，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损伤。是绑票？这是我第一个念头，然后电光火石间，我的心如同被大锤轰击，就想起了那瓶怪味道的饮料，想起了李越城，想起了我的爱情约会。
　　说不伤心是骗人的，可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保镖，就算绑匪没有弄清楚我的身份，以为是一个值得的肉票，可是李越城看上去不是那么简单的人，怎么可能不调查清楚就下手？何况不查清楚怎么好去勒索呢？
　　如果查清楚了，李越城何至于这么大费周章的对付我呢？他不至于以为卫家会为了一个保镖付钱吧？保镖本来就是要有为了保护老板牺牲的自觉的，没见有老板要来救保镖的，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难道他们真的相信那些流言，以为我真的是卫少的固定情人？这真是一个不好笑的笑话，而且早就停止流通的笑话。
　　早在几年前我刚成为卫少的保镖后，很多人以为我是卫少的情人，尤其是卫少分手了好几个情人后，我依旧陪在身边，甚至因为这个缘故还被他的情人们敌视过，后来卫少甚至ooxx时候也让我守门，大家才了解我就是一保镖。于是更多人赞叹人家卫少果然是讲究，连保镖都要讲赏心悦目，果然是真正的享乐人生。
　　就本质上我和那些女人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不过就是观赏犬和猎犬的分工不同。
　　要是这些家伙绑了卫少当前的情人都比绑我要好得多，至少向卫少要赎金更好要一些，至少卫少给情人买的首饰，我多少年的薪水加在一起也不够，这些绑匪脑筋秀逗了。
　　我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如果说绑匪脑筋秀逗了，李越城却绝不会，那么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听到有人的脚步声传来，于是开口：“带我见李越城。”药性什么时候失效，他们显然是了解的，我也懒得和他们上演一段“放开我，你们搞错了”或者“你们想要什么？”的戏码，李越城不会搞错什么的，我深信他会给我答案。
　　来人什么话都没说的架着我走，这个时候我没有什么力气，看来还是被打了药了，不知道现在解毒有没有用。
　　看来李越城本来就是要和我问答解惑的，我一言不发的被架进了一辆车里，然后就又被注射了药，直接昏迷了过去，真是多此一举。
　　灯光明亮的房间，精致的布置，舒适的大床，窗前站着李越城，这是我醒来见到的场面，我躺在床上依旧是浑身没有力气，李越城手里燃着烟，我一睁看眼就看到了他，眼睛直接望了进来，平静阴郁而冷。
　　我轻轻的笑起来，不是不难过的，可也不能哭不是？我居然不知道有人演技可以达到连眼神都能改变的地步，所以说即使被骗，我也不冤枉。那双温润清亮的眼睛变成了现在这种冷漠的眼神，所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窗户遮了仿真玻璃，就不能怪我了啊。
　　“我不知道你和卫少有什么过节，不过你用我来对付他可就失算了，我就是一个保镖，你要的也不会是几百万钱什么的，没用的。”我嘲笑起来。若说李越城是绑票的话，我是不会相信的，那样一个人的气度，几百万也不会放在眼里，这么苦心积虑的，断不会为了区区一点钱。
　　问题是我连几百万值不
　　了，满打满算的话，也就是十几万吧卫少肯付，说不定还要从我薪水里扣，其他就免了吧。
　　唯一遗憾的是，我是白学了那些东西，没有在保镖职业里发挥作用，就被爱情冲昏了头，轻易的就被弄倒了，不知道训练头子知道了后会怎样恨铁不成钢了。
　　其实吧，我现在觉得训练头子棋差一着，他干嘛那时候不给我培训一些“识别爱情陷阱三十六计”之类呢？
　　哦，也许训练头子和他儿子一样，压根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爱情，所以没想到。
　　以后我也不会相信爱情了，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李越城慢慢的说：“有用的，相信我。”他语气很诚恳，倒让我哑然，难不成他想劝我相信卫少？还是给自己也打气？可是我看着他这副淡然把握的样子，又不像装的，好像满有把握。
　　“随便你，反正我就是一保镖，你抓了我也没什么用处，要是想杀人灭口，我也没法子。”我索性闭上眼睛，心里不是不伤感的。
　　李越城走过来：“我知道你很生气，我不会抱歉，何况抱歉也没什么用处。我可以回答你一些问题，时间还长，你想问的，我都可以回答。”他还好心，不想让我当一个糊涂鬼。
　　我当然不会认为他这是对伤害我的感情的内疚，我就是一棋子，自己要喜欢别人然后被利用，也是自己蠢，你能怪别人要利用你的愚蠢吗？钓鱼的人下的饵你咬了钩，还能怨人家不该放饵吗？到底是自己愿意上钩的。
　　他要回答我问题，免得我死不瞑目。我倒真不想做冤死鬼，所以大大方方的说：“那就把能告诉我的都告诉吧，长夜漫漫，开个鬼故事聊天会也不错。”很快我就是鬼中一员了。
　　他低低的笑：“你说的对。”笑完看着我：“卫少看上的女人，的确很好，如果不是不得不为，我真的会爱上你。”他清清淡淡的样子，带着一种让人心动的风华，的确称得上美男子，我不会因为怨愤就罔顾事实。
　　我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升起恨他的心思。他不再是温润柔和，但是那种不经意的风华，却让人惊艳。这个世界上的确有一种人得天之宠，就算你知道他心怀恶意，你都无法恨他，他那么坐在那里，就能让人心悦诚服如沐春风。
　　他和卫少不同，比较起来，他像无色的鸠酒，春水一般无害，饮下就致命。而卫少如同毒品，人人知道有害，除非你不沾，沾上就完了。到底谁更胜一筹，就见仁见智了。至少我见到卫少的情人们就算再找了得意情人，也免不了再见他时黯然神伤，卫少淡淡一笑，满目风华，尽被他一人夺去，别人也实在无可奈何。现在有个李越城，不知道站在一起，是个什么情况。
　　李越城用心的话，大概没有得不到的吧？卫少用心的话，大概没有逃脱得了的吧？无论事业还是爱情。所以也不好比较他们两个谁比谁更强一些。卫少多一些世家风流，李越城得一些书香遗韵，各擅胜场。至于我，不过是李越城的一个棋子，也不过是卫少的一只猎犬……恩，把自己比成狗好像挺难堪的，但是这是事实，我至少能摆正自己的地位，才能不让自己失落。
　　我叹口气，准备心平气和听他讲前因后果，也许天一亮，卫少不甩他，我就可以乖乖的享受长眠了，他是绝不会留下隐患，这个人轻描淡写的就让我喝下药而不怀疑，对于人心的把握，实在可怖。既然他要让我做一个明白鬼，一个极品帅哥给你讲长睡前故事，多好的福利啊。

　　秘闻旧事

　　李越城看着窗外，笑了笑：“三年前，从对面那栋33层楼上跳下一个人来，那就是我父亲。”我心里叹了口气，一下子心平气和了，为父报仇，看来我死得也不冤。
　　当年卫少把那人逼到绝路，我也有份参与，虽然啥也没我做的，但是从头到尾我都跟着看着，连最后看着他跳下来，我都没落下。就算再重来一次，卫少还是要这么干，我这个保镖嘛，还是会跟着全程盯着，最后还是要看着人从那楼上跳下来，而那人，也不得不跳，就像卫老爷，也不得不死。这个世界上，不是一句冤冤相报何时了就能化解了的。
　　李越城看我没有一点惊讶的样子，笑容慢慢展开来，就像一抹水墨画慢慢的舒展开来，说不出的清冷隽永。他能讲悲剧的时候笑得那么好，我自然要投桃报李，于是也是清风淡水的笑，我也知道自己笑得很好看。
　　就算江少那么挑剔的人，对我这种类型没什么兴趣，也会在我这么笑的时候说：“锦衣啊，你当保镖真是锦衣夜行啊，就这么笑一下，我都要动心啊。你千万不要在卫少面前那么笑，会被扑倒的。”扑倒倒没有过，不过卫少的眼神确实凝滞了一下，然后警告的冷看了我一眼，从此我就再没敢那么清幽魅惑的笑，那警告我还是懂的--再笑就送你去卖笑。
　　李越城看看我有一瞬间失神，很快自失的一笑：“卫轻蓝为了你可算大费苦心，我以前还觉得他不过如此。”他笑我也笑，大家势均力敌，我也没落了卫少的面子。我也不是上车时候的那个叶锦衣了，用不着试。原来爱情可以很短暂，还没开，就谢了，多好。
　　我随意拿过他放在手边的烟，给自己点上：“我饿了，边吃边谈吧。”
　　长夜漫漫，有美人美食香烟醇酒相佐，听人讲故事，很好，很好。
　　只是平常的火腿面包，我吃的津津有味，最后一顿晚餐，还是别亏了自己。
　　想我不过是一个孤儿，原本就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就算活下去了，想来也不会怎么样，不是混了黑道，成了女贼，就是成了靠身体卖钱的那种女人，像我这样的人，其实能走的路就那么几条，没什么选的。那样的生活，也不过是活一天算一天，这样的人我也见多了。
　　后来进了卫家，一直到现在，活得虽然简单，却很高兴，多活一天就多赚一天。虽然到现在没有继承人有些遗憾自己攒的那些薪水无着落处，不过想来卫少也定会买一大堆纸钱烧给我，也就没啥了。做保镖嘛，第一天就该知道说不定哪天就挂了，比如卫老爷的保镖，据说几十年来，都换了很多茬了。
　　就算我这次没挂，也等不到卫少老了的那天。
　　只是这样挂了算不上殉职，将来王安他们也没有可向新人炫耀的了，难道给人家说前任大保镖被美男 色 诱 然后挂了？为尊者讳，有可能会想别的说法，这个我倒放心。
　　李越城笑笑，不介意我把他的讲述当成听书一般吃喝佐酒的。很体贴的帮我拿来托盘放在腿上，我现在没有什么力气，勉强的吃喝听故事。
　　“我是我父亲的私生子，不过他也没亏待我和母亲，除了没有名分，衣食住行都尽量满足，我和母亲姓，十岁后一直住在美国，后来和朋友一起办了公司，经济独立后就再没有要父亲的钱，但最初他给了我很大一笔资金，我们父子感情还好。定居美国后，我们也常见面，他会经常来看望，我母亲算是他的外室。虽然他妻子儿子知道我，但是大家都保持缄默，外人几乎很少知道，不过估计瞒不过卫先生。”他随意的开口，仿佛说别人的故事。
　　我点头：“卫少知道，不过他没意思做那些事，除了你父亲跳楼，其他人都好好的。连你父亲的原配母子都好好的，祸不及妻儿，这是道理。”可惜这个道理你是不在意的。
　　李越城点头：“卫少手段虽然狠辣无情，不过倒也自重身份，能在一个月内将我父亲那么大的产业化为泡影，手段心机能力和策略都是第一流，想来准备的时间也不短，就算我父亲不是大意，也不过多一点时间和少一点时间的区别。”
　　我点头：“卫老爷死后，老板就开始准备了，一年后才动手的。”也就是此役之后，卫少顺利上位，这也是卫少人生第一仗。衣香鬓影下杀机四伏，美酒佳肴后硝烟雷霆。生意场只是无烟战场，纵横捭阖中，也是血雨腥风。但是这些复杂的恩怨对我来说都不用了解，我只是一个保镖，他们有他们的游戏规则，我有我的职业规则。
　　他点点头：“事情发生的太快，等我得知父亲跳楼而死赶回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一下子从亿万资产变成了负债累累，就算我有一点资产，也不可能填这些。我那异母弟弟和他母亲跟着我去了美国，不久后我们兄弟商量好了，我回来这里，他留在美国。本来也只是不甘心，如果代价太大也就放下了，成王败寇，也不是输不起。但是……”
　　他有些气息不稳，过了一会才说：“这几年我一直在准备报复，一直到一年前，我才能约略了解卫氏家族的一些事情，放弃了靠相同的方式报复的念头，卫家的水太深，我趟不了。”
　　要轻易的撼动卫家的根基，确实很难，一个几百年能生存不倒还开枝散叶的家族，必然有其一定的道理的。就我零星知道的，卫家把做生意只是当成维持生计的小道，卫家在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媒体教育各行业都没有忽略，触角也不只在一两个国家，这样累计下来的无形力量，就不仅仅是产业能形容卫氏家族这四个字的。卫家的水有多深，外人是很难知道的，即使卫家家主卫大少爷，也不见得就全了解，卫家还有很多老家伙呢。
　　他有些抱歉的笑笑：“所以后来就转向了其他办法，虽然手段不好。我也只能承认自己无能，要用这种方式来达到目的，也的确是很失败。”我安慰他：“能以最有效的方法打击敌人，有用就是对的。成王败寇，也没谁在意胜利者用什么手段，你求仁得仁，也不用在意这些。”我看起来挺豁达。
　　他看了我一会，笑了笑：“你倒来安慰我，难道你真的不恨我？”我嗤笑了一声：“报仇这种事情，你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用什么手段都不会有人觉得你不对，谁会在意无辜的炮灰？何况我们这种做保镖的，又有什么死的冤不冤的说法？本来就是给人挡死的，就算你单枪匹马去刺杀老板，把我一枪毙命也是正常。”
　　他轻轻笑：“你一直觉得自己是保镖吗？”我吃着面包：“也就是你不熟悉卫家，才会以为我是卫少的情人。我不是觉得自己是保镖，而是确实是保镖，经过正规选拔升上来的保镖，货真价实。还好你聪明，用的是药，没有看过我的身手，否则就不会这么想了。”如果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就算你用药，也不见得能得手了去。不过愿赌服输，我也没什么好怨的。
　　李越城摇摇头：“一开始我是以为你是卫轻蓝的情人，而且还是一个很重要的情人。那时候也不仅是我，很多人都这么以为，一直到后来卫轻蓝找了无数女人，过夜的时候也由你守着，后来也有四个保镖跟着你做事，叶锦衣是卫轻蓝的保镖才被确定，不过由此你也有了个名号叫锦衣夜行，都说卫少连保镖都是绝顶美女，实在是风流人物。”我不置可否，这些都是旧闻。既然你已经知道不是了，为什么还用我来对付卫少？显然还有下文。
　　他还是笑：“卫轻蓝分手后的女人，我都会想法接近，打听一些事情。于是确定你是卫轻蓝的保镖，也知道你陪着卫轻蓝去过很多地方，遇到过很多危险的事情，卫家涉及各种产业，不仅仅有非洲的矿厂，连军火都有，甚至涉足各国政界，所以卫轻蓝去的地方多，虽然保护严密，遇到的危险也多，谁叫利益相关的世界太多纠葛呢。你的确非常忠诚于卫轻蓝，好几次都是只有你们两个突围归来，大难不死，也受伤不轻。”他这是在表彰我的保镖工作还做的不错？
　　他吸了一口烟：“正常来看，你做保镖很称职，每次都能把卫轻蓝从困境中解救出来，两人都受伤不轻，但是很幸运的是都保留性命。所以外界看来，你这个保镖很好，不愧是卫轻蓝选中的保镖，很称职。”他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我一眼：“本来我已经放弃从你这里找卫少的弱点，要不是后来我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东西，也许我就和所有人一样被卫少瞒过去了。可是，得到这个重要的东西的代价……很大。”他眼神有些凌乱，抽烟的手有些抖，显然心绪不稳。我留心起来，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他没有说，不过，他愿意说什么就是什么，难道我还能逼他？
　　过了好一会才说：“我又经过了很长时间的调查，终于发现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得到了结论，那就是很多时候，是卫轻蓝一直在保护你。他所会的东西超过你很多，作为卫家最优秀的继承人，他足够在很多极其危险的情况下逃生，因为你的缘故他才会受伤，这样说会让你很沮丧，但是事实确实如此，卫轻蓝很多时候受伤，都是因为你。”
　　我冷冷的看着他，没有做声。他微笑着看着我，也没有做声。
　　过了一会，我说：“继续说下去。”
　　他叹了一口气：“我对这种情况也觉得很困惑，如果是因为他不想频繁换保镖，大概也说的过去，如果没有生命危险，顺手救你活命，也不错。卫家家主虽然大多数心肠很硬，但是对于下属和信任的人还是不错的。”
　　他看看手指的烟：“要是有要搭上性命的危险，他也要救你的话，事情就很耐人寻味了。你不要告诉我，你们遇到的事情没有什么危险的。”他笃定的微笑，我却觉得很刺眼。
　　李越城吐出一口烟：“好几次只有你们两个逃生回来，卫轻蓝受伤都几乎危及生命，你虽然伤得也重，却不危险，一次还只能说是意外，如果好几次都是如此，就很可疑了。我买通了给卫少爷动手术的医生身边的护士，看到了一些手术记录住院时间等等，虽然很零碎，也足以推断出一些事情。”卫少都是在卫家控股的医院动手术和住院，居然也能被查到，可见保密这种事情，永远不会真正完善，果然世界上只有死人才能保密。
　　他顿了顿：“但是我心里还有疑问，卫轻蓝非常喜欢你，甚至可能冒生命危险保护你，但这种保护，就算外人很难察觉，可是卫家有很多高人，未必不如我，能看出来的一定有，为什么依旧任这种事发生呢？按道理在卫氏家族，家主的安全非常重要，不会容忍家主为一个保镖一再冒险。”他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我木然的看着他，很多事情轰然倒塌，有一种石破惊天的感觉。
　　他叹了口气：“我花了很大的心力调查这个事情，我觉得也许这是一个关键。后来偶然巧合下，我知道了一些密闻。你看，卫家家业很大，年代久远，可是只要有心就能找到蛛丝马迹。在卫家某一代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如果对照起来看，很多疑惑就能解开。”
　　“很早的年代，那个卫家家主也把最喜欢的女人放在身边保护，不过为了不使她成为别人的目标，也是只给了很低的身份，只是一个丫鬟。但是这个丫鬟也是从小就接受了非常严格的保命训练，和你经历的差不多，每次这个卫家家主都会和这个丫鬟一起脱险，表面上看是丫鬟保护了少爷，实际上是少爷保护着心上人，一直到最后两人在一起，这个丫鬟大概都不知道真相，而且身份上始终还是个丫鬟。”
　　“作为卫家家主，这个少爷娶的正妻自然不是这个丫鬟，正妻在某种时候代表的是另一个大家族与卫氏家族的联合，或者因政治或者因其他。在很多人眼里这个丫鬟也不受宠，只是后来，只有这个丫鬟生了卫少爷的孩子，成为下一代家主。而这个秘闻之所以被我知道，是因为这个下一代家主留下了一些笔记杂感，里面零星的透露了这些。”
　　他笑笑：“笔记里也透露，之所以只有这个丫鬟生下了孩子，其实是因为这个家主给他所有其他的女人都暗用了药，除了这个丫鬟。”
　　“大家族势力盘根错节，内院里的女人的争宠和外面的势力也息息相关。为了保护自己喜欢的女人，这位家主用尽了手段，不时会制造出一两个挡箭牌，使得众多女人争宠，谁也不会去注意一个身份低下的丫鬟，不被重视自然也免遭暗算。丫鬟一直陪着这位少爷身边，一直到两人一起遇难之前，这位少爷都把她保护的很好，而唯一的儿子自然顺理成章的成了下一位家主，作为家主的母亲，得以同葬。”
　　李越城叹：“这位家主为了能保护心上人也算苦心孤诣，自始至终所有人，包括这个丫鬟在内都不知道这个少爷一生唯一爱的女人就是这个地位低下的丫鬟，做了那么多掩人耳目的事情，怕死后不得同葬，很早前就留给下任家主密信，交代了将来要合葬。其子才得知隐情，其子在笔记里不胜唏嘘，曰：苦心孤诣，虽心恋而疏离。深心隐情，即同枕而难知。叹咫尺隔天涯，纵厮守若离恨。多情乎？无情乎？”
　　李越城摇头：“那么多人被他瞒过，那么多女人为了他争来斗去，却都只是一个笑话，细细想来，这个卫家家主的确痴情，可也实在是一个无情之人。”痴情到连心上人都不知道，是不是很傻？可是……
　　李越城脸上有叹息：“这样看来，你和这个丫鬟有异曲同工之处，你倒是说说，卫轻蓝会不会来？”
　　我哼了一声：“这些不过是你胡乱猜想，古人的话能当真吗？古代那时候三妻四妾，也许要这样来保护他喜欢的女人。可这是现代，卫少需要用这种笨法子吗？你这个人靠这就幻想出这么一出故事来，真是笑死人了。谁知道是不是那个丫鬟儿子为自己脸上贴金写一些自己yy的东西来？说不定这人当家主压力太大，有轻微的幻想症候呢。要是这也能当真，也够写一本秘闻小说了。”
　　我嘲笑：“卫少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我想不出他找这些女人原来是为了保护我，哈，难道我当保镖比当他的女人危险性小一些吗？你真是……恩，你适合去写小说，那种安徒生童话类的，或者现在流行的穿越类的，一定畅销。”可能李越城不知道什么是穿越，不过我也没心思给他普及常识。
　　李越城摇摇头：“至于他为什么要这样，那就不是我能猜想的了。卫家的事情太复杂，外人哪里能得知。我想同情他，看着喜欢的人不能喜欢，他这上面也不聪明，如果你不喜欢他，遇到心仪的人就会和别人结婚，那么他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呢？我是很希望自己是那个在他心头插一把刀的人，这样的报复岂不是更好？所幸，我还不至于这么卑鄙也没有足够的把握，至少，我不能在欺骗你的时候让你爱我。”给我脸上贴金我也不会感激，没把握？事实上如果多一点时间，让我爱上他太容易，他不是没把握，而是等不及。
　　他像看出我的想法，点点头：“不错，我是等不及。卫轻蓝不会给我时间让我接近他的女人，这两次的时间得之不易。其实第一次他就已经警觉，这一次你出来就被监视起来，或者说保护起来吧。我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才甩开，这也是我让你喝药的原因，否则的话，我怕带不走你。”一天而已，一切都已经改变，那个憧憬爱情的叶锦衣已经死去，现在的这个也很快就要死去，爱情这个东东，果真要人命。
　　他看了我一眼，深深的叹口气：“一切都晚了，无论今晚之后是什么结果，我们之间都是不能的了，这也算……伤人伤己吧……如果没有这些，会不同吧？不过也难说，不这样，我又怎么会认识你呢？”他柔和的一笑：“要是我不是利用你，你会喜欢我吧？”我想了想，有些心乱，没有做声。已经错过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他轻笑起来：“人是很奇怪的。我为了利用你，调查有关你的很多事情，于是就开始受吸引。一直在关注你，就免不了喜欢。本来是要利用你，了解得越多，却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就算初次相见，就有些脱离控制，我是不得不尽快，怕自己竟会动心。你的爱好，你的喜怒哀乐，你的经历，发生的任何小事，都历历眼前，然后成了习惯，我居然会有爱上你的想法，这真不好。可是也没有办法，我也不是机器。”
　　他掐了烟，依旧是温和的笑容：“就这样吧，尘归尘，土归土，开始就注定结束，我们也不要太难过。”他低下头来，轻轻的在我唇上一触，我茫然的看着他，只觉得他眼里闪过一种悲哀的光芒，让我隐然的难受。然后就见他笑起来，让我觉得刚才似乎是眼花了。他笑着说：“时间差不多了，让我们来看看卫轻蓝做到什么程度了吧。”
　9
　　这个时候有墙壁上有灯亮：“少爷，他来了，要和你说话。”我的心一沉，李越城笑笑：“好，接通。”占据整面墙的闭路电视亮了起来，我看到卫少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手里的枪点在路少的太阳穴上，清俊优雅的脸上依旧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李越城，你弟弟在我这里。”原来路少居然是李越城的弟弟，一切大致如此，这计划也算很严密了。就是不知道汤森是不是也是计划中的人，我看到卫少的衣服上有点点的血迹，受伤了吗？
　　屏幕很大很清晰，就如同卫少他们在眼前，王安身上也有血，包扎了一下，手里拿着枪，身后的保镖居然扛着火箭炮，晕，搞恐怖活动啊？哦，我忘记了，卫少家族也有军火买卖的。低调啊低调，卫家不是一向低调传统吗？何必搞得和枪战片一样啊。
　　李越城微笑：“那又怎样？你女人在我这里。”他的手一动，一把枪同样抵在我的太阳穴上，卫少面色不变：“你想换？”我本来以为他会说“这不是我的女人”的话来。李越城微笑：“不想。”靠，真是没有人性啊，兄弟相煎我算是见识了，李越城也不是好鸟。借机想要狮子大开口？可惜他想错了，就算卫少对我看重一些，却绝不是他以为的那种，他要折本了。
　　李越城慢慢的说：“卫少最喜欢的女人在我手上，当然是奇货可居，仅仅是我一个异母弟弟有什么好换的，就算加上我的合伙人汤森，我也觉得没那么划算。”卫少的眼角一跳，冷冷：“我有那么多女人，你就真觉得这一个有那么重要？”其实这也是我的心声。
　　李越城笃定的微笑：“你既然亲自来了，不是就说明了吗？你是不是很懊丧被我发现了？其实用不着，我是一开始就知道你会来，就等在这里的，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李越城的枪收了起来，手指却滑过我的肩膀，靠着床头的我没有力气挣扎，眼看着他把我的裙子肩带褪下来，露出锁骨，卫少的脸色冷了下来，没有表情的看着，唇抿着。
　　我忽然就心虚起来，这个时候才想起自己一直躺在床上，还穿着约会的裙子，他不会以为...哦，实际上也没错，我确实是来和李越城约会的...虽然没约成，就成了阶下囚，但是动机是如此，结果没料到。唉，看着卫少，我怎么就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呢？
　　李越城的手指轻抚摸过我的脸颊顺着下巴滑到颈项延续到肩膀，他的手指稳定而轻缓，带着调情的意味，我努力忽略不适，平静的看向卫少，他的眼光一闪，立刻就恢复了淡然，对我哼了一声：“死丫头，你就那么想找男人？”我嗫嚅了半天：“老板...我其实就是想要个继承人，你知道我的薪水都存起来了...古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早知道找个优质牛郎就好了，至少不会有这么多事。不过，有心算无心，我还是会落在李越城手里，这么一想，我就有些坦然了，怎么说李越城也比牛郎优质多了，我被算计也是很自然的，一个这样的男人想勾引你，很难不上当的。
　　卫少眼光鄙视的看着我，然后哼了一声：“你记得我曾经说过怎样对付骗你的男人吧？”我一寒，下意识的看了李越城一眼，想到他可能被二十六个男人那啥，然后那啥，然后...冷汗也就冒了出来，可能我这种眼光有些古怪，李越城下意识的僵硬了一下，似乎也有些不适。
　　他本来是冷淡的看着我和卫少你来我往的说话，现在决定不浪费时间了，冷冷的对卫少说：“路廷和汤森落在你手里，死生有命，没什么好怨的。但是我会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强暴轮奸注射毒品，折磨三天三夜后，我会一枪结果了他，这三天你要是不耐烦，可以关了画面，不过我告诉你的是，一旦关了画面，就再也打不开了。不过，我会给你送光碟去。”
　　他语气平静冰冷，我的心也瞬间成冰，而我看到卫少的脸色瞬间苍白，再也无法平静，暴怒：“李越城，你他妈的对一个女人歹毒，不是男人，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拿一个女人来出气，老子觉得你恶心透顶，简直是个杂碎。”卫少在骂人上面始终不太长进，要我的话，会问候李越城全家上下五千年，把他加女性前辈乃至后世让人强奸一万次啊以及那啥了再那啥，总之，我在国骂上面，始终处于卫少的上风，不愧我从小混迹最下层社会的锻炼。
　　唉，其实我虽然知道李越城要杀我，可是我始终也没恨他，每个人都有苦衷，他要为他爹报仇，又没有其他法子，所以我成了牺牲品，那也是我自己活该，可是居然要对我用这么恶毒的手段，简直太他妈的狼心狗肺头上生疮脚下流脓了，太他妈的恶毒了，这是不是人啊？
　　李越城无视我的目光，冷冷的看着卫少：“卫轻蓝，三年前有个女的叫安娜莉斯的，你还记得吗？她是我和汤森的妹妹，路廷的女友。”卫少眼光冷冷：“就是那个在我身边偷取资料的女人？”
　　李越城眼光冷厉起来：“生意场上，成王败寇，我父亲输了命，你报了仇。本来哪个人也都没什么干净的，我父亲做生意也对别人赶尽杀绝过，也不是善男信女，败了就是败了，我没什么好说的。可是安娜莉斯不过是一个不懂事的女孩子，就算她不该自不量力，可是你做了什么？你把她扔给了最坏的人肉贩子，她被卖到最下流的地方，日夜被轮奸，被送回来后，就疯了，她是我最疼的妹妹，你说，我该不该向你讨回来这一笔？”他的声音有了一丝颤抖，眼光像被伤害的野兽一般，不复平静，他的手指加重，我的肩膀上流下血来。
　　他狠狠的看着卫少：“她受到过的，我会一一让你的女人领受，你要仔细的看着，否则就再也看不到她了。”然后他目无表情的转过头对我说：“有什么要对他说的，说吧。这是补偿。”
　　补你妈个头。你他妈的有种就不要让你妹妹去惹是生非，她没有那个本事遭了罪，凭啥让我来承担？他妈的不自己珍惜自己，以为靠身体能当武器的女人，一开始就要考虑后果，难不成她觉得这是玩游戏啊？玩不下去可以随便退出，把卫少那种人当白痴冤大头啊？连姑奶奶我都怕他，你算哪根葱啊？居然玩无间道，又没本事逃跑，又没有心理承受能力，疯了还连累家人送命，还连累我...
　　不过我压住了愤怒，现在是最后时刻了，很快卫少就要看xx片了，而且是不加马赛克的，然后就是凶杀现场，不是我不相信卫少的承受能力，实在是对自己没啥信心。我估计卫少会选择关闭画面，这让我安慰而酸楚，这是最后相见了。
　　既然要到最后告别时刻，我当然要好好珍惜。于是我对着卫少如冰雕的脸微笑：“传说你爱我，那你到底爱不爱呢？”卫少看我一眼，痛快的回答：“爱！”
　　我点点头：“这样也不枉我跟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现在死了也不遗憾了。”他抿着唇不语，就那么一眼不眨的看着我，冷冷的，淡淡的。
　　我认错：“我想找人谈个恋爱，所以就出来约会了。那时我不知道你爱我，所以不知者不怪，也不算背叛你。不过我保证，下辈子你要是还爱我，我绝不会背叛你，一定认真的爱你。”他不吭声，依旧是冷冷淡淡的看着我，我辩解：“你自己还有那么多女人，而且还因为女人让我就这么死了，你有什么不痛快的？以后不许有别的女人了！”他说：“好。”
　　我呆了一下，这个，我不是要让他守寡。我赶紧更正：“不是，是下辈子不要有别的女人了。”他看着我，冰冷的眼里有一抹温柔：“我答应你，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有别的女人。”我刚想再说，他的唇抖了一下，慢慢的说：“叶锦衣，我爱你。你他妈的下次要给我出轨，我就强奸了你。”
　　就在这时，卫少手上开枪了，击穿路少的太阳穴，血和脑浆溅了出来，被放大的声音让人耳鸣，然后他一脚踢开尸体，冲着屏幕开枪，屏幕黑了下来，他最后看着我的眼神居然是温柔的，仿佛在哭。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肘击中李越城的心口，我熟悉人的身体，他有一瞬间的晕眩，就在这么一瞬间，我就把他收起的枪夺了过来，指在他额间：“走。”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微笑着看着我：“这手枪是没有子弹的。”我一扣扳机，果然没有子弹，他飞快的抓住我的手臂一拧，我的脚已经踢向他下身，他错开，动作不变，把我按到地，我一个打滚，避了过去。
　　我刚恢复力气，他被我击中一下，这快速的较量都不好受，我慢慢退后，缓和僵硬的身体，在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我就偷偷吃下了解毒的药，那是卫家秘制的东西，对于很多毒都有一定的缓解作用，因为也用先进方法改进了，对现代的很多药剂也有缓解作用，据说还用于医疗戒毒辅助。
　　第二次昏迷后，我自然是被搜身过，剩下的药都不在了，所以也不能及时解毒。幸好事先吃过，让身体无力的药效就减弱了，这种药性大了会全身麻痹而死，李越城自然不会轻易置我于死地妨碍计划，只用了适量，在规定的时间里有效就可以。可是因为我提前吃了药，失效时间也就提前了。其实刚才我就已经恢复了一些，但是我想要最好时机，卫少打死路少的那一枪，显然让李越城心神大乱，我才能趁势击中。
　　可惜的是手枪居然没有子弹，现在的我们两个就成了这样。他不能分神让手下进来，而我除了制服他也逃不出去。虽然时间越长，我恢复越快，可是同样的，时间越长，他手下进来的可能越大。我虽然受过严格训练，实战经验也丰富，可是他也是练家子，不见得比我弱，
　　我们两个互相紧盯着，都没有轻举妄动。
　　“我小看了你，你身手真的不错，说你受卫少保护也有失公允。表面现象果然会蒙蔽人，我不该对你放松了警惕。”李越城缓缓的说：“不过也算因祸得福，我就怕情绪失控之下杀了你，所以卸了子弹，反而救了我一命。比起来，你比我心狠手辣多了。”
　　我没有做声，心头在飞快的盘算怎么逃出去，这里既然是那栋三十三层楼对面，那么就是那几栋楼中的一栋，卫少应该很好就找到这里，看这里的布置，应该是某一栋楼，可是为什么卫少还是没有找到呢？这个时候脚下忽然一动，我趁机扑过去，恢复了的我在拳脚上狠辣快绝，把多年来训练以及实战的技能发挥到了极点，在我快速如风的攻击下，受了伤的李越城显然有些吃力，只能防守着，被我踢中一脚后，更是步步后退，而我，也被打中一拳，刚恢复感觉的身体敏感的要命，那疼痛加倍的侵袭。
　　在我把李越城又逼退一步后，我用力踢碎了大屏幕，海风猛烈的吹来，果然如此。李越城伪装成他父亲跳楼的楼对面大厦房间，而且布置成某种风格用来误导我和卫少，实际上这是一艘货船，停在水面上，卫少就算翻遍了整个城市，又到哪里找我？一开始我躺在床上，感觉到晃动，还以为是床的问题，大概这也是李越城为防着我察觉，所以一直把我安置在床上，这种水床有些晃动是很正常的。
　　可是他算的很精密，就差了一着，让我提前恢复了力量，然后就发现了地面晃动，联系到卫少都无法找到我，就想到了海上。曾经我和卫少也在海上过了一阵子，这种在船上的感觉很敏锐，不过能打破屏幕就面临大海，还是靠侥幸，我都预备被墙壁弄得手脚血肉模糊的了，要是万一是墙而没有出口，我就只能叹倒霉了。
　　我哈哈一笑，纵身跃入海中，只听到一声枪响，后背一痛，我落到了水里，回头看到李越城拿着那把手枪，眼里有一瞬间的惊痛，随后听他命令：“开枪！”他妈的，这个家伙第一颗子弹是空的，真他妈的奸诈。
　　很多枪声响起来，我觉得可能自己被打成了筛子，眼前一片血色，感觉自己不断的下沉不断的下沉，然后再上升上升，浮沉中意识已经恍惚。
　　恍惚中似乎听到直升机的声音，但是那些声音都很遥远了，感觉到海水很冷，身体也渐渐冷下去，看来我真的是要死了。
　　等我能看清楚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的疼痛没有了，是得救了？卫少来救我了？
　　然后我就看到卫少了，他很狼狈的坐倒在甲板上，怀里抱着个女人，那女人浑身是血水和海水，血淋淋的样子躺在他怀里，看起来刚咽气，血在甲板上淌了一地，慢慢的不流了，头发披散开来，像水草一样，脸色雪白雪白，倒没有什么血迹。
　　好吧，我承认我看清楚了那女人是我，虽然承认自己死了挺困难的，但这是事实，我也不能装看不见。心里有些凄凉和伤心，居然就这么死了，在才听到卫少说爱我之后，就这么死了。我想要靠近一些看看卫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不能靠近，仿佛看着正在播放的电影，无法走进屏幕，也无法靠近，无措而绝望的看着。无法出声也无法行动。
　　卫少抱着我不动也不哭，就这么坐在那里，空荡荡的船上没有别人，显得寂寞荒凉。时间好像已经停止，这很像落幕时候最后的定格，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没有打出剧终两个字，他就在那里坐着，如果不是海风吹着他的头发，我会以为我在看一张画，一张被画坏了的画，惨淡冷寂荒凉错乱的画，本来优美灿烂的晴朗海景轮船落日和风中，很刺眼的一滩血...
　　看着看着就很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那种压抑到极处的感觉像无法爆炸的痛苦，如果灵魂能流泪，我愿意换卫少哭出声来，他空洞绝望的眼神，让我感觉到灵魂被撕碎的痛苦，我的眼前一黑，巨大的悲痛让我无可抵抗，我渐渐意识模糊起来，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死亡吧...
　　如果有来生，如果有来生... 

　　重生

　　再次醒来的时候，浑身疼痛，这让我惊讶，难道被打成筛子的人也能活下来？这真不符合常识。可是如果不是活着，怎么会感觉到这么疼痛？
　　眼前影影绰绰的有一些影子，头上热忽忽的流下液体蒙住了眼睛，是血。
　　那就是活了？有没有搞错？这样也行？
　　我一把擦开眼前的血，摇摇晃晃站起来，然后才看清楚面前是几个地痞流氓造型的家伙，正中一个裂开黄牙一笑：“他妈的还真经揍，给我再打！”
　　一个家伙抄起棍子砸过来，靠，就这种垃圾还和我打？我一跃闪过，一脚踢出去，用了十成的力量，非给他腿断不可，基本上我不算是心狠手辣，把姑奶奶我打了的人，我若不收拾了，王安他们也得废了他，看我多仁慈。
　　那杂碎惨叫一声跳着脚蹦到一边，居然没断？我惊讶了，然后惊骇的发现了自己手短腿短，浑身脏兮兮的，这这这……怎么回事？我发呆的当口，也没真傻站在那里等着被揍，几下子利索的出击，虽然没有什么杀伤力，可是猝然间这些人没有料到，我就一个箭步冲开缺口，使出了吃奶的劲狂奔而去，听到身后叫骂声越来越远，我一直跑到一个巷子里才停下来。头有点晕，脚有点软，身上疼得很，最要命的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坐下来的时候心慌意乱，盯着自己的手脚身体，几乎有一种世界塌陷的感觉，这个地方和这个情景都很奇怪，有些熟悉，然后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我十岁时候发生的事情吗？连身上穿的都是十岁时候的那身衣服，唯一不同的是，那次我被打到昏过去了，然后被好心人送到孤儿院……然后被卫少选中当了保镖，然后……等等，孤儿院？保镖……轮船，卫少，死亡……
　　我不是死了吗？我亲眼看到卫少抱着我的尸体，血都不流了，怎么现在又是什么光景？听说人死的时候会把过去的事情回忆一遍，现在难道回忆到了十岁？可是，这是真实的疼痛啊，何况，回忆也好像出了点差错，我记得我昏过去而不是脱身，难道我复活了？而且还复活在过去？
　　我要神经错乱了，不知道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是附身到自己身上还是活回去了？
　　我记得人家骂人“越活越回去了”，难道就是我这种？
　　我记得临死的时候我是想过如果有来生，我会……现在，算是来生吗？
　　那么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又可以见到卫少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忽然就像被海水淹没了，我怎么也忘不了他坐倒在甲板上，空洞而绝望的眼神，如果我重活了，那么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避免这一切？
　　我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呆了，然后眼泪狂涌而出，心里被巨大的喜悦席卷着，恨不能立刻就冲到卫少面前。
　　过了很久，终于平静了一下，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压了下去，我才不管这种重生合理还是不合理，是不是诡异，总之我知道这是我想要的就好。天知道我死得多么不甘心啊。
　　如果能重新来过，我一定不让悲剧重演。如果能重新来过，也许一切都可以避免。是不是上天让我重生，就是为了让我挽回这一切的？
　　这个时候我忽然想到，如果我没有昏在那里，别人怎么能把我送到孤儿院呢？如果不进入孤儿院，我又怎么能遇到卫少呢？不行，我得回去。
　　我立刻冲出去，但愿来得及啊。我依照记忆里的路线，很快就跑到那个巷子口，看来那几个流氓已经离开了，我是不是应该跑到里面躺倒装昏呢？
　　啊啊啊……卫少？
　　我震惊的发现巷子口一辆车停在那里，一个男孩跳下来，旁边一个人在说：“少爷，这可怎么办？……老爷会杀了我的，5555，我说不行的，你偏要开，撞到墙上了吧……老爷会杀了我的……”
　　那个漂亮得像玉雕出来的家伙，不就是十岁的卫少吗？他他他他怎么到这里来了？难道，难道前生送我去卫家开办的孤儿院的好心人，是卫少？
　　时间流水一样过去了，我们居然还能相见，他依旧青葱，我依旧年少，一切还来得及。
　　我这么想着，慢慢的走过去，露出一副要哭出来的笑容，卫少这么一转头看到了我，然后就呆住了。那个人立刻拦在面前。嫌恶的看着我：“小叫花子你别靠近，你吓到我家少爷了。”
　　我悲愤了，还以为是见到我惊喜呢，居然吓呆了，我有那么可怕吗？
　　伤心委屈加悲愤，我的眼泪哗哗的就流了下来，一眼不眨的盯着卫少，一把一把的擦着眼泪，就是不放松的盯着，卫少僵硬的站在那里，过了很久，才用微弱的声音说：“你……你不是鬼吧？”
　　这个时候天刚擦黑，小巷子这里有些阴森，确实很符合鬼故事里的场景，但是卫少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枉我千里迢迢辛苦来见你……海上离这里确实挺远的吧？十几年确实很辛苦吧？
　　好吧，就算我这么乍然出现的造型，真的很惊秫，可是你是卫少啊，我从来不知道你怕鬼的啊，被打击了。
　　我气急败坏了，冲了过去抓住卫少摇晃起来：“卫轻蓝，你才是鬼，你才是鬼……我恨死你了……”冲动是魔鬼啊，然后我就被旁边那人一拳打飞了出去，然后顺利的昏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在孤儿院了，好吧，虽然过程有了不同，但是结果还是一致的。卫少从好心不留名的善心人士变成了殴打流浪儿致昏为逃避指责送其到孤儿院的恶霸，哦，虽然动手的是那个彪形大汉司机，但是主恶还是他，那家伙一拳劲多大啊，我都飞了起来，他妈的，欺负弱小的家伙等我以后报仇，至于卫少，就算送我到孤儿院，我也是不会谢谢他的。纵奴行凶，从小就不是好人了。
　　多少还是同情卫少，前世我不知道他救了我，所以不会谢他。后世他让人揍我，我也不感激他救了我。他做人真失败。
　　卫轻蓝 上左 叶锦衣 上右 叶小弟 下左 江水寒 下右

　　离开

　　在孤儿院的日子实在也没什么好说的，虽然我顶着个十岁的样貌，但是灵魂已经快二十六了，和那些小孩子能混到一起吗？掉价也不是这么掉的，好歹我也是卫家金牌大保镖啊。
　　我数着日子等卫少来，这期间也有孤儿院的孩子头耍威风欺负我新来的，被我几下揍不见了，走在路上的时候都能看到那些小孩子崇拜的眼神，真是任何地方都免不了强者为尊弱肉强食的法则，不要以为小孩子就真的幼稚，通常情况，小孩子更能体现这种生存法则，只不过大人以自己的想法来意想孩子的世界，把他们当天使。其实是他们自己忘记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了。
　　我记得十岁时候在孤儿院待的时光里，曾经以成为黑道大姐大为人生目标的，现在自然没那个心思了，烦恼于这个身体的虚弱，因为经常饥一顿饱一顿的，瘦得和排骨架子一样，倒是跑得快，想来是练出来的。短时间里，就算狠吃海塞，也强壮不起来，我的身手自然也施展不出来，对付几个半大小孩可以，想报当日被打飞的仇是很难了。
　　这几天我已经平静下来，也接受了自己回到十岁的现实，心里就有了个奇怪的念头，如果我不参与到卫少的生活里，他就不会喜欢我，也就不会为了喜欢我而冒险，最后我死了，他伤心成那样。要是没有我，一切是不是就不同了呢？
　　当然他父亲还会死，他还会给父亲报仇，李越城还会来复仇，但是，没有了我的卫少，也许就不会用那么多女人来掩饰，也许就不会出现李越城的妹妹的悲剧，李越城报复的心就没有那么狠绝，最后，一切都没什么要紧，这样是不是才是最好的方式？
　　我被自己的想法打击到，但是越想越觉得清楚，我就像那个死结，一旦不见了，一切都理顺了，心里隐约的想，说不定李越城的妹妹找到的重要发现就是和我有关，所以卫少才那么无情的毁了她，这想法虽然自恋，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如果没有我，卫少会很好很好，甚至李越城也不会很糟，他是个冷静平和的人，如果不是到最惨淡的光景，他不会那么狠绝，不顾一切。
　　现在一切都很清楚了，只要没有我，一切就变了样，大家的路都好走一些，不会把各自都逼到绝境。这样看来，我就是那个最坏的变数。
　　我是不相信鬼神的，这个时候却觉得冥冥中的力量让我回到十岁，也许就是为了让我改变命运，难道改变命运的做法就是让我退出卫少的生活？就像从没有存在过？那么我们那么多年的陪伴，就真的要一笔勾销？他曾经那么痛快的说：“爱”。
　　我心里有些酸楚，但是另一个声音却冷冷的说：“你本来就不用存在，现在的卫少还不认识你，谈什么一笔勾销？一切都还没有开始呢，那只是你自己的想法。”
　　就算是吧，十岁的卫少还没有来孤儿院选中我，还没有未来十多年的相伴，还没有生死关头相互支撑，我们还没有长大，他还没有来得及……爱上我。
　　如果在这之前离开呢？这些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也就不会有后来的悲痛了？
　　从此就成了路人，他永远不知道，曾经会爱上一个叫叶锦衣的女人，抱着她的身体痛苦悲哀，没有发生的事情，自然永远是命运的秘密，而我，怀揣着不存在的记忆，擦身而过也不会得到他一瞥的目光，就这样吗？
　　想到从此即使擦身而过，他也不会多看我一眼，觉得悲从中来，那是怎样的情景？只是一想，就觉得心痛，原来全世界都好好的，就我一个人在悲哀。
　　有时候我都觉得那些记忆是不是其实本来就是幻觉？是自己臆想的一段谎言用来心理暗示自己曾经被爱过，很多自闭的人或者受过刺激的人会这么做，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我都有些相信在艰辛的流浪生活中，因为渴望爱和家，所以我自己幻想了一段前生了，用来鼓励自己坚强的长大。这幻觉是不是和吸毒者相似？所以吸毒的人没法戒掉，而我也没法戒掉，谁愿意戒掉幸福呢？
　　要不是两世的卫少的相同的面容，我也会以为自己被打得精神混乱，臆想一些奇怪的事情，或者把梦当成了真。可是卫少清楚的出现了，一眼望去，就望进了我的生命里，像温暖的火焰，那是幸福的感觉，我没法戒掉。
　　这真是一个不好玩的世界啊。
　　我就要从卫少的世界里退出，从此命运改变。
　　基本上我是一个干脆利落的性格，想清楚了就不会犹豫。虽然对于再也不能见到卫少觉得悲痛，可是这是最好的结果，我不能顾着自己卑微的幸福而让卫少落入痛苦的轨迹里。再说前世卫少莫名其妙的喜欢我，这一世未见得还会喜欢，没有发生的事情怎么算失去？当然，我也不赌，就算想到这些会伤心。
　　我握住的也不过是空中楼阁的记忆。我不能拉着他重演一遍来印证，那恰好是我要避免的，也不能因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而被动的期待。
　　谁也不会为没有存在过的事情买单，卫少再不用为了保护一个叶锦衣处心积虑，那个悲痛的画面就永远不会出现，这不是很好？
　　原来悲痛，只是我自己的。全世界都很好，只有我不好。
　　我很快的就悄悄离开了孤儿院，只告诉院长回家去。我来的时候是卫少送来的，但是谁都知道也就是好心拣回来的，并不知道我是有家的，只以为是孤儿流落街头，孤儿院里很多孤儿都是这么来的。
　　院长听我说自己并不是孤儿，也很惊讶。既然如此自然不能住孤儿院了，听我说是赌气离家出走，还语重心长的教育了我一番，又提议派工作人员送我去，我自然不会答应，写了个假地址，答应到家后给他电话，事实上孤儿院里人员紧张，要抽出人来送我确实困难，院长最后同意了，给了我一些路费，叮嘱了一番，我就离开了。然后找了个公用电话报了平安。
　　本来偷偷溜走是最省事的事情，但是我不想给孤儿院找麻烦，他们对我都很好，要是这么丢了一个孩子，不知道会着急成什么样子，虽然我在这一世里才待了不到一个月，但是上一世可是待了半年多，从一个流落街头的流浪儿变成一个被照顾爱护的孩子，那种感情可不是半年居住能概括的，通常来说，那相当于找到了一个家的感受。
　　如果不是想到卫少会来孤儿院，我真的会留下来，在这一世里我还没有想好要做什么，等以后说不定我会回来成为孤儿院的工作人员，也不错。
　　几个月后，我站在远处，看着一队车辆开进了孤儿院，过了很长时间，又看着那些车辆离开，热热的眼泪流下来。那些离开的车辆里一定有一辆坐着卫少，可是我再也看不到他了，他也永远不会知道我，知道那些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谁会为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痛苦呢？我擦着眼泪，觉得自己确实很傻，可是眼泪它自己忍不住，怪我吗？

　　慢慢生活

　　一个十岁的孤儿会有怎样的生活？如果没有人领养的话，他就无法上学，打工……生活，这是现实情况，同样是现实的是，能收养孤儿的人非常少，能接纳孤儿的孤儿院非常少，于是大多数孤儿就像十岁前的我一样，杂草般的生存，或者杂草般的消失，没有人会注意杂草。
　　现在的我，依旧要面对这种杂草般的生活，因为纵然我拥有二十六岁的灵魂，在生长状态中，依旧是一个十岁的孤儿。
　　我必须想办法活下去，以不同于十岁之前以为的那些人生道路，这需要运用我二十六岁灵魂所掌握的东西，现在我再一次的感激卫家。即使重生，我依旧受惠于卫家曾经对我的好处。
　　我想到一个故事，海啸过后很多鱼搁浅在海滩上，一个男孩奋力把一条鱼扔向大海，他父亲在旁叹息：“孩子，这是微不足道的，不能改变什么。”但是那个孩子认真的说：“但是对于这条鱼来说，是至关重要的，有了改变。”
　　卫家的孤儿院，不能改变所有孤儿的命运，但是至少改变了每个被救助的孤儿的命运，对于他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我在仔细的思考后，依旧无奈的发现，一个没有家庭的孩子，不用说不可能就学，就算打工也没人要，大概也就乞讨偷窃拾破烂这几种路子，就算人拐子，也不会再拐卖十岁以上的孩子了，当然，有犯罪组织也会需要这样的孩子，一旦被弄走，就差不多永远消失了，至于是怎样的悲惨结局，正义的社会永远不会显示。
　　警察？哦，对于一个连家也没有的孩子，警察的登记本没有意义，所以警察的工作不包括保护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安置的流浪儿。我幸亏身体健康，但是我知道很多残疾孩子悲惨的命运，被恶意的大人和组织扔在冰冷的街道上乞讨，没有正义的世界来管，黑色的世界，他们也会很快的死去，他们永远不会长大，最后被两个世界联手抛弃，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比他们好过一些，除了是身体健康，还有二十六岁的灵魂，以及来自卫家的技能。即使如此，也活得艰难，可想而知，那些无助的孤儿会怎样，他们很难活到成年。
　　我在前世和今世都是被卫少送到孤儿院，他是那个把鱼扔回大海的孩子，我是那条鱼，他的出现，对于我来说，至关重要。现在我这条鱼想要用自己的力量脱困，依旧使用着从卫家所学到的东西，隔着一世，依旧至关重要。
　　对，我有时候去地下赌场赢点小钱，被注意后主动展示出掷色子的功夫而被留下来白用，但是可以获得一个地铺，不会冻饿而死。你看，我终究还是要用黑色社会来养活自己。虽然没有工钱，只是包吃包住，但是给客人端茶倒水，客人有时候会给不错的小费，当然那是指赢了的，输了的通常给几脚，我很机灵，会避开，但是不能保证人家不主动找个出气筒。人手不够的时候也上去替几次，大多时候我干的是打扫的活。
　　这个地下赌场算是个大场子，不但有地下室里的群聚赌，也有一些包厢里大人物安静的赌，喝茶聊天，还有女人陪，不过我从没有进去过，连看到都很难看到，这里保护很严密，警察抓赌从来也没抓到这里来。
　　白天的时候我用不多的钱批发一些小商品，袜子什么的，然后成了经常被城管追杀的小贩，不过我腿脚利索，他们一次也没有抓到我。你看，对于我来说，黑色社会虽然法则残酷，但是至少能生存，白色社会的正义让你没活路。
　　我是慢慢的显示出来赌技，就算这样，也只是我十分之一的功力，只是为了让人家以为我天赋聪明，在黑色世界，太过出头会死的很快，这是我前世就了解的。卫家虽然不是黑色世界里的一员，但是涉足娱乐业的卫家，黑白两道都有平衡。我的技艺越来越好，最后成了赌场的小哥，有不错的收入，有时候客人给的小费也不错，我也不在地铺上睡了，出去租了一间平房，还可以放我白天的货。
　　我这段时间一直以男孩的样子出现，好在现在也不用担心喉结的问题，基本上十岁的孩子男女之间并没有显著的区别，我衣着动作都和男孩子一样，也没有什么人怀疑，何况，也没有人有兴趣怀疑一个孤儿。有时候我在这种生活中会有些后悔从卫少生活中消失的决定，艰难的生活让人很是惶惑，我即使拥有二十六岁的灵魂也不免茫然，无法相像如果真的只有十岁的话，我后来会怎么生存，总会有一天因为偷窃而入狱吧？
　　我攒了一些钱后就离开了赌场，虽然赌场管事的有些可惜这么便宜机灵的我，不过也不是太出众的我只是获得了一点点可惜后也就顺利离开了。这是我早就预料到的，我如果显示了高超的技艺，怕就很难离开了，对于这个社会的规则，我还是了解的。
　　走出赌场的一瞬间，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天知道这些日子我是在怎样提心吊胆中度过的，虽然迫于生存我不得不选择这里，但是深刻的知道浑浊的世界一旦陷入就再难脱身，我是不会成为黑色世界中的一员的，那样的话，我不就是和卫家的世界越离越远了吗？就算这一世终究会成路人，我还是希望不会给卫家抹黑，希望我配得起他前世的爱。
　　他现在已经开始进入中学了吧？前世的卫少跳了好几级，好像就是十岁上了初中，十六岁后就出国留学去了，所以虽然我们同岁，却始终没有成为同学，本来作为选中的保镖可以陪着一起入学的，虽然那是贵族中学。十岁后我们都一边上学一边被严格训练，他都被训练了一些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的训练就千奇百怪，除了拳脚外学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连赌技也是那时学的，江老头对于折磨我很有兴趣。唉，我都有些想念他了，顺便想念一下江少，再次景仰一下他的女人用法，哦，估计现在他还没有形成这种无耻的习惯。
　　这一年年底，也就是我目睹了卫少的车队从孤儿院离开不久，我多了一个小弟张小华，是我从垃圾堆里拣回来的，我晚上倒垃圾的时候倒到他身上，愤怒的张小华谴责了我的浪费，然后把两个馒头拣回来，小心的放在怀里。寒冷的天气里他穿着看不出颜色的单衣，如同破烂流丢一块泥巴，一如我当年。
　　其实我本来这些天就一直怀疑垃圾堆旁有流浪狗的，但是白天又没有看到，所以晚上出来拿两个馒头看看，要是真有的话不妨养着，结果狗没有看到，看到一只疑似小狗的张小弟，惊讶之下，馒头掉地，张小弟比小狗速度还快的捞住了，恩，不是叼。
　　两人对望着有一种敌不动我不动的气氛，其实那时候我只是想起了自己，而张小弟显然担心怀里的两个馒头，所以戒备着。然后我看着他随时准备护食打斗的小狗表情，忍不住笑：“小子，没处去就跟我混吧，放心，每天都有馒头。”张小弟很谨慎的问：“至少三个。”我同意：“恩，还有被子。”
　　张小弟立刻跟上了我。三个馒头一床被子就被收买了，流浪儿一直很便宜的，当年的我，大概一样会被三个馒头一床被子收买吧？可惜没人收买我，因为我连三个馒头一床被子都不值。
　　后来卫家给了我很多东西，卫少连爱都给了我，我想不出我还能给卫少什么，能避免让他痛苦，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了，没有了我，卫少会快乐一些吧？那些女人，也有会让他高兴的吧？你看，没有我的人生，依旧很美满。
　　张小华一进我那简陋的平房就冲向炉子，温暖的火让他舒服的哼哼了几声。平房里水电齐全，就是没有暖气，但是有炉子可以做饭烧水，煤气是用不起的，炉子的作用不仅仅是取暖，所以住在平房里的人就算给安暖气也不要的。炉子上的水壶烧开了，我从暖瓶里给张小弟倒了杯水，拿了咸菜，张小弟就着咸菜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这边我又烧上了水，把前面烧开的和暖瓶里的水都倒进澡盆，兑好了凉水，然后把正吃着馒头的张小弟扒了，按进了澡盆里。
　　就像给土豆削皮一样，整个扒掉一层泥壳才把张小弟清洗出锅，亏得炉火很旺，水烧得很快，房子也暖和，洗了三遍才洗好。头发洗干净了，身上洗清爽了，新出锅的张小弟居然是一个水嫩嫩的小正太，看来也是孤儿，否则的话，谁会扔这么可爱的家伙啊。看来我真有拣东西的天分，以为是一个爷爷不疼姥姥不爱的小歪瓜呢，结果拣回一个甜瓜。
　　穿着我的衣服的小孩依旧坚持不懈的吃着他的馒头，他吃得很仔细，一口一口的，居然洗完了都没有吃完。我一边给他擦着头发一边问：“什么名字？几岁了？怎么到这里的？”他一口外地口音，显然是流浪儿。“张小华，九岁了。我妈和人跑了，我爸后来进去了，我拿着我妈以前给的地址来找她，结果她和那男人到云南去了，我等不到她回来，就没处去了。”三言两语，很清楚明白，语气也没什么伤心怨恨的，恩，这小孩有前途。
　　“你也算走了不少路，这么轻易就跟我过来了，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我好奇了，这么容易拐的小孩居然没有被卖掉，真够幸运啊。
　　“我有眼睛看，我一看就知道你不会，要不然，我也不是吃素的，我口袋里还有辣椒面呢。那次有个男人想摸我，我假装很乖，把辣椒面全按到他眼睛上了。”张小弟心平气和的说。我看着他水灵灵的大眼睛，心里油生一种江湖代有新人出的感觉。
　　既然张小弟对我很信任，我当然不能再瞒人家，于是就大致说了一下我的情况，当然重生那一段就不用说了，前世的事情更不必说，所以也是三言两语的事情，你总不能指望十岁的年龄有什么惊奇段子以供娱乐。张小弟除了听我说我是女的时候惊讶了一下，其他的也不过是一些大家差不多都经历的事情，只不过我父母双亡，他父母都在却和不在没什么区别而已。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可惜的是我们两个大概都挺没心没肺的，居然都没啥感觉，张小弟还很有兴趣的研究了一下我的货，决定明天和我一起摆摊去。
　　我摇头：“不行，你不熟悉这里，城管来了不好跑。你明天待在家里给我整理货，做做饭什么的，你得养一阵，身体好了才能腿脚灵便。恩，你辍学了吧？咱虽然上不起学，可是不能成文盲，明天我找一些课本教你学习。你要记得，咱现在虽然不行，但是不代表以后不行，将来咱要比那些条件好的有出息，现在就得比他们勤奋。将来咱开公司，手下全是大学生博士生，那多拽。天天吃卤猪脚。”张小弟刚才对卤猪脚很神往。
　　张小弟显然被我的蓝图打击了：“骗人吧。”我微微一笑，一挥拳：“我叶锦衣说到做到，我们一定会过上想过的日子的。”张小弟眼光亮亮，也学着我一挥拳：“我叶小华一定会过上想过的日子，和叶锦衣一起。”啊？叶小华？
　　张小弟眼睛黑葡萄一般：“反正我爸不要我，我妈也扔下我，我就跟你姓了，以后你是我姐，我是你弟，我们相依为命。我们在一起就是一个家了。”九岁的孩子说相依为命，真让我辛酸。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流浪的孩子更懂得家的来之不易，叶小华本来就极其聪明，小小年纪经历这些磨难，就越发的早熟得让人酸楚了。我是二十六岁的灵魂，而他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却坚强乐观如此，我的心里又酸楚又欣慰，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并不复杂，尤其是孩子的感情，很容易就认定了。就像两只流浪的小狼，在依靠着取暖的时候就相互信任了，从此以后的流浪就不是流浪了，因为知道有个地方可以休息，那就是家了。就这样，两个相差不大的孩子就在这么一晚组成了一个家，虽然简陋，虽然穷困，可是有炉火有温暖的床铺，还有乐观的未来，所以这个夜晚我们安心的睡着了。
　　卫少是遥远的向往，而现在是真实的生活。

　　摆摊

　　早晨醒来的时候叶小华还没有睡醒，房间里已经有些冷，我捅开炉子加了煤，洗漱一通，然后煮了稀饭热了馒头切了一些榨菜洒上熟油，放在桌上就去外面练拳脚。我练了十几年的拳脚都是极其有效厉害的，既不是跆拳也不是截拳，是卫家的卫家拳，据说卫家的先祖就是汉代的卫青和霍去病，流传下来有内外功之说。
　　我自然是学拳脚，只是卫家拳粗浅的外门功夫，卫家内功自然是不会传给外人，不过相比其他人去学跆拳截拳的，我能学到卫家功夫，已经是极其特别的待遇了。卫家内功我就不清楚了，不知道是不是像武侠小说上那么神奇，这据说是粗浅的拳脚，我就觉得比起看其他人练的跆拳截拳泰拳的，意味深长多了。
　　跆拳泰拳截拳这些因为简洁明快，所以上手快，也速成，端看各人的力量速度攻击力，只要勤奋苦练，基本上都有收获，但没有谁说哪个老了还能厉害的。这就像普及课本，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汗，现在是用其本来意思。
　　这些拳脚只要身体素质好，勤学苦练，就能练好，没听说过有老当益壮的，本质上来说，这些拳脚都是借用身体本身的力量，最多将其组织了一下，是力量效率增加而已。
　　对于中国武学来说，增加身体本身力量的使用效率，仅仅是武术里面的入门而已。强身健体改变身体的质量，是中国武术的初级训练，而中国武术的精髓，是极大的开发身体的潜力，使之拥有更卓绝的力量以期身体达到质的提高。最大程度的开拓身体潜能，无论身体还是头脑以及精神力都会获得神奇的改变。这就是中国武术的本质，武侠小说并不是完全想象，当然，不懂中国武术的老外把这种当成是异能，很多所谓的科学家在解释不了的时候就归类为迷信，对这些井底之蛙，我们大可不用理会。
　　就像小学生认得字，只要有教，只要去学，都能学会认字，但是认字并不等于会写 文章，会写 文章并不等于能写 好文，能写 好文的并不等于能写出名著来，而这些，并不是你认得字就能做到的，也不是你认得字多认得久就能做到的。
　　文章是由字组成的，但是不是写满了字的就是文章。名著是由字组成的，但是你写一百本练字本，人家也不会把它称为名著，就这么回事。
　　如果说跆拳道是一些字组成的看图学字，那么卫家拳就类似于文章，我也不知道类似卫家拳的中国武术失落了多少，现在剩下的是不是花拳绣腿，不过基本上我是不去看电视上的武术表演的，而太极虽然也是一篇好文章，不过和我学的卫家拳不是一种文风，所以我也不上心。
　　就算我学的卫家拳是皮毛的粗浅入门功夫，但是十几年来却的确让我觉得神奇来。据训练头子说，这种拳脚本来是卫青霍去病创出来训练士兵的，所以简洁大气，杀伐之气极重，展示出来就有着扑面而来的攻杀之气，最适合冷兵器时代战场冲杀，和武林里的武功完全不同，一个武林高手陷身战场很容易就被一个小兵杀死，这是战场和比武不同之处，卫家拳从最初的时候，就是为了战场而创，属于以一当十以一当百的攻杀术，不算武功。
　　后来经过卫家多代的高手去芜存菁，变成了卫家子弟的健身基本功夫，但是杀伐之气和一往无前的那种战意却保存下来，也算不上武功。直到后来，魏晋时代，融合了华佗的五禽戏的精义，以及剑术刀法，最后有了卫家内功。但卫家拳依旧是卫家功夫的基础，学的好的，也能由外而内练成内外兼修的卫家功夫，虽然不如直接修炼卫家内功快，但贵在扎实，终身受益。
　　就拳脚而言，卫家拳看上去平实质朴，也没有跆拳那些流行拳脚的快速犀利，但是战意和气势却会在刹那迸发，拳未到气先至，一拳一拳，全是致命，没有半分花巧，心到眼到气到力到，一击必杀。
　　所以卫家拳不和人对练，全是自己独自练，也不惧怕没有实战经验，因为在初学卫家拳前，先学所有致命的攻击点。直到对着木人攻击，一拳穿孔，但木人不碎，洞边圆滑，显示力凝不散，才算入门。
　　因为这种一击必杀的特性，所以卫家拳不对卫家拳，卫家人自己之间动拳就立判生死了，活着的那个也会被卫家处死。也因为这个特性，除非是生死关头，也不许使用的，毕竟现在是法制社会，这样一来，卫家拳就很少显示在外。
　　这样不就是没有用了吗？毕竟谁也不是学拳为了杀人的。错，卫家拳还有另一个特性，实际上这才是卫家拳的主要作用。作为训练士兵的拳法，卫家拳最主要的作用就是对身体的强化，能训练身体强度不如匈奴人的汉人士兵做到以一敌十以一当百，卫家拳对于身体的强化和力量的训练乃至五感的提升都有着奇异的效果。这倒和太极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太极类似一篇婉约文，而卫家拳类似一篇豪放文。目的略有区别。
　　卫家拳并不是要把人训练成彪形大汉，那不符合中国武术的审美。
　　卫家拳凝神静气练习后精神不衰，仿佛身体里的细胞都活跃起来一样，有神清气爽力量倍增的感觉，当然，和太极那种怡然愉悦不同，这种力量的倍增带着战意和昂扬，那是一种面对强敌雀跃兴奋的感觉，确实……有些变态。当然和吃了兴奋剂不同，神智清明无惧，多的只是一种自信沛然的大气。
　　练习卫家拳时间长了，潜移默化中就有了卫家拳的大气坦荡和昂然华美的气质，就我所见到熟练卫家拳的几个高层，无论老的小的，都有那么一种卫家人特有的朗月长风的风采，包括卫少，恩，也包括我。
　　可惜这一年来我虽然时常练习，但是为生存奔波，经常中断，和我以前每天只要有空就练习不可同日而语。不过就算这样，现在的身体也比一年前好很多，只要假以时日，我的身手一定不输于从前，毕竟我现在也才刚到十一岁。
　　当年开始教我卫家拳的时候，是十四岁，之前我都是上学，学的都是比较多动脑子的东西，比如医学，比如地形，比如五行八卦，比如鉴赏古玩字画等等，到了十四岁开始学拳脚，和拳脚一起开始的训练包括枪械，攀援，游泳，机关，暗器，毒药识别，手术包扎等等。
　　现在那些知识都在，只除了拳脚受限于身体，想到已经提前好几年开始了，未来说不定比以前更厉害，我也就不介意目前这个身体强度不高了。
　　有时我在想，是不是因为练了卫家拳，我才会多年来保持乐观昂扬的精神，从来不在意未来艰险呢？有道理，这一年不怎么练，很长一段时间都提心吊胆的为生存烦恼，尤其是在地下赌场的时候，也不敢练，心情低落。看来以后绝不能松懈训练。
　　回到平房的时候，叶小弟已经穿着我的衣服在那里整理我的货，适合地摊的东西，袜子啊，手套啊，头花头卡啊，项链啊，小挂饰啊，琳琅满目的，看上去很多，其实不值钱。我招呼他吃饭，他洗手过来坐下，虽然是极其简单的早餐，但是却很温暖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少体会，很舒服。
　　平房有一个简单的隔断，外面是炉子和饭桌，里面是火墙和床铺，昨天是没法子，两个人睡一张床，今天就要弄一张旧床来给叶小弟，就算不挤，男女有别的，虽然目前很多人都不知道我是女的，可是叶小弟知道啊，不能假装自己是男的为省这张床钱，一张旧床应该没多贵吧？
　　我在纸上记下来：床，书本，铺盖床单等等，恩，还有叶小弟的衣服。今天上午看来不能出摊，恩，也好，放假半天，带叶小弟逛街买东西。
　　从旧货市场买了张床，找了一辆人力车拉回来，然后就开始买新棉花弹好，然后买回便宜大甩卖的棉布回来，书本是从旧书摊弄来的，经过我的砍价，和废纸一个价。叶小弟的衣服当然也是买的大甩卖，就差用秤按斤两买了。
　　扛着这些，我们两个精神抖擞的回来。叶小弟麻利的起锅做饭，我就开始了飞针走线，缝了被子被套和床单枕头，咱暗器用的好，针线活也不过小菜，这叫能者无所不能，当然，棉布花色有些俗，这无关品味，只关金钱，要不是这样，人家能降价处理啊？
　　叶小弟果然被我给震住了，没有想到就做饭一会的功夫，我这里已经完工了，抱着被子枕头笑得那个谄媚啊，一开始我以为拣回一只小狼，现在知道拣回一只小狗，不过就叶小弟的形象，可以归类在宠物犬里。能生下这样的儿子的父母，想来也是长得不错，居然一个入狱一个私奔，爱情这东西，果然沾不得。
　　下午时候是地摊的最佳时刻，今天带叶小弟熟悉环境，就只背了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挂着各种项链挂饰头卡头花坠子等小东西，然后就占据下班放学道路上开始兜售，我的眼光好，尽量选一些做工不错的货来尽，因为选好固定的进货渠道，比较好砍价，所以也没比其他人贵多少，但是却很受女孩子喜欢，品味这东西，没文化的大婶和大叔是没法和我比的。同类的东西咱至少能多卖两倍的钱来。
　　我专门跑到中学附近路上兜售，我进货的东西每次都不重样，还专门进了一些精致的小礼盒，就可以涨价很多，还供不应求。再加上我甜言蜜语，身边是可爱正太弟弟，我本身也初现英俊少年雏形，所以生意一直是不错的，只要不遇到城管，收入还是不错的。当然，城管来了我跑路也很快。
　　这样做了不少生意后，眼看时间差不多，拉着叶小弟回家，回家路上顺便在地摊卖菜的那里买了便宜菜，都是同行相互照顾嘛，可惜我的货他们不要，否则就以货易货更划算，我上次就用一个头花换了一些土豆和芹菜，大家皆大欢喜。
　　卖菜的都认识我了，一边给我称着一边说：“小叶子，这是你弟弟啊？”我点头：“是啊是啊，我弟弟很能吃的，你称给高点，那个，香菜送一把，啊，这个白菜都不好了，你也卖不掉，背回去怪沉的，我拿回去了。你看我净挑的是不太好的，你给便宜一些……”叶小弟在旁配合着做乖巧可爱状接东西，接到的就不会还回来了，你说你忍心从这么可爱的孩子手里夺吗？
　　抱着一堆菜回去的时候，叶小弟眼睛亮闪闪的，对我很有些崇拜。我谦虚的说：“没什么，大家都是朋友熟人。”叶小弟：“我知道，我爸说过，背后捅你的，都是朋友和熟人。”
　　“……”他爸是黑 社会，打黑时候入狱的。
　　叶小弟

　　屠宰场

　　叶小弟偶然看我打拳，也想学，听每天都要早起就有些迟疑，后来一咬牙，行！
　　可惜他行我还不行呢，小孩子长身体的时候哪能让他早起呢？我可不希望叶小弟将来站出去别别人矮半头，最近我已经开始准备勒紧腰带，每天早晚给他加一袋牛奶，咱养的小弟，将来是要往高大威猛上走的。哦，威猛有些悬，高大还是力所能及的。
　　卫家拳传统上是什么时候都能练的，但是训练头子曾经说最适合的时候就是早晨日出前后，能领略到浩然大气的开阔，最适合卫家拳打熬。身体发育问题是一个方面，更重要是，咱不能不经过允许就把卫家拳传给第二人，当初能学到卫家拳，据说还是因为卫少的面子，咱要是随便教出去，那不是恩将仇报吗？
　　所以卫家拳是不能乱教的，咱没得到授权书。可是其他拳就无所谓了。
　　前世操演王安他们的时候，对于跆拳截拳以及其他搏击术还是研究了一下的，拆解出来也不过是一些基本动作，找几本有关的书籍研究一下就大致能了解这些拳脚的原理。这些大众流行的东西都没什么玄妙的，这和中国武术显著不同。难怪很多武术精华都这么流失掉了，不过要是像卫家拳这种杀伤力太强的东西广泛流传的话，未必是好事。所以，没有约束的东西通常是没有什么威胁力的东西，要不你散播一下核武器试试？
　　叶小弟身体不强壮，但是人聪明，眼疾手快，最适合以巧胜力的方法。所以我参考了这些流行拳脚后，取快速犀利，取消花巧虚招，教给叶小弟，同时也把我那卸人腕子的手法教给他，用在这拳脚上，很适合。
　　叶小弟很喜欢这种拳脚，简单轻便又实用，尤其是卸人腕子的功夫，令他顿时有一种“我爱腕子”的表情，我有一瞬间自己也许错了的想法。
　　练习这种手法除了手指要有巧力手劲外，还需要了解手臂结构，练的不到家，把人腕子卸了留下后遗症，接上了人家手臂也废了。练到最好的时候，接上后一点损伤都没有，我也没有练到这种程度，最多接上后没什么大碍，但是这腕子将来就容易脱臼，所以我也不大用这种手法。叶小弟卸人腕子总比往人家眼睛上按辣椒面好一些。
　　虽然人和动物是有区别的，手腕和爪子还是不同的，但是原理一致，劲力差不多，我就把他带去屠宰场练手。等练完了牛羊猪后，将来再练鸡鸭类，等到能把小麻雀腿能随意接上的时候，就练成了。其实我也没到那程度，我就能随意的卸一下鸡鸭那程度，还要拜卫家厨房所赐。将来叶小弟从屠宰场出来，就要想法去哪个养鸡场看看去。
　　进屠宰场的时候一片血淋淋，看到叶小弟面不改色，表扬：“小华很勇敢。”叶小弟一扬下巴：“我爸砍人我都见过，死人我都没怕过，还怕死牛死猪死羊？”哦，我忘记他爸是黑的了。不过叶小弟也没自豪几秒钟，随即垂头：“我妈就是怕这些，然后就跑了。”哦，善良美女抛弃黑色会投奔光明的故事……他爸难道是抢的老婆？
　　叶小弟的进步是很大的，每天上午学两个钟头课本，练一个钟头拳脚，买菜做饭，等我回来吃饭后检查作业，然后去屠宰场练习一个钟头的卸腕，然后拎回一些杂碎来——叶小弟人机灵聪明，嘴巴甜人谄媚，卸腕之余给人打个下手收拾东西，不怕脏不怕臭，最后总能混出一些心肝肺肚肠之类的改善生活。
　　虽然身上总带着点味道，回来就洗衣洗澡的折腾，看着就和卫少一样有洁癖的样子，可是偏偏在那臭烘烘的地方待得不亦乐乎，让我不由想到，难道他爹是混黑的，这小子天生就喜欢见血杀戮？这可不是好事。我养的小弟将来是要长脸的，可不能混黑。
　　我旁敲侧击的给他树立人生远大目标的教育，叶小弟眼珠子一转：“锦衣，你是不是怕我喜欢屠宰场当屠夫啊？”我倒不怕你到屠宰场当屠夫，我怕你喜欢屠人。没见哪个小孩喜欢那场合啊，难道我拣回来的小弟比较变异？
　　叶小弟傲然的造型：“切，我要不是为了学那招卸腕子，怎么会喜欢那种臭臭的地方。不过每天能弄到东西改善生活，也是不错的，我都挑的是好的，要是买的话，要不少钱呢。锦衣，你说我要是能弄多一些，我们卤出来卖也不错吧？”叶小弟叫我锦衣，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叫我哥吧，实际上我是女的，叫我姐吧，被人听到了会麻烦，所以就默许他叫我名字了。
　　我想了想，这种无本万利的事情也不是不好，在夜市上就有卖卤肉的，不过人家会白给我们吗？叶小弟拍拍胸膛——很单薄的胸膛：“屠宰场有收下水的也收不了那么多，收拾不了的都扔了，我都可以自己收拾拿走。我今天和几个师傅说了，我可以每天去免费帮忙两个钟头，剩下的都归我。我没告诉人家我是去卸腕子，他们以为我是来找事干的。屠宰场有自来水，我可以洗好了拿回来。心肝肺那些少一些，肚子肠子那些收货的怕麻烦，剩下的多。我都洗好了拿回来，不臭着你，也不浪费咱家的水。”
　　我有些辛酸的看着叶小弟，才不到十岁的小孩，就开始努力想办法养家挣钱了，同龄的小孩都上着学穿着名牌吃着鸡翅过着幸福的生活，叶小弟已经开始想办法弄杂碎来卖了，这真是对比强烈的现实啊，不由得我不辛酸。我摇头：“不行，你还小不用考虑这么多，咱们也不是非要这么辛苦才能过日子，现在我还能养活咱两个，干嘛天天弄得臭烘烘的。”只要我再长大一些，一切都会好起来。
　　叶小弟也不再多说，和我一起摆摊卖货，然后一起买菜回家，因为最近拿回来杂碎不少，我都用盐水煮了出来，配上菜炒一下，两菜一汤配着馒头，两人吃得其乐融融，很有一种小康生活的感觉。看吧，这个社会的生活水平提高，和工资其实没啥关系，咱一个月不到一百块就能过出人家几百块的生活，所谓你有牛排红酒，咱有爆炒猪头肉。
　　可惜叶小弟阳奉阴违，第二天下午我在那里摆摊一直过了好几个钟头，也没见他来，心里有些担心，就提早收摊，回到家一看，好嘛，叶小弟正忙的热火朝天，门口堆着一小堆冻着的杂碎，叶小弟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破炉子在外架锅卤得正欢实。
　　一见我回来了，高兴着迎上来谄媚：“锦衣，你看我弄回来这么多，以后咱卖卤杂碎，肯定不少钱。”你说我能做那种矫情的抽他两个巴掌来显示自己威信的动作吗？那是电视剧里的苦情戏，咱还没那么无耻。尤其是见到叶小弟一副谄媚凑上来讨好的样子，我叹了口气，摸摸他被冻的裂口子的手：“来，我给你抹药。”
　　叶小弟乖乖的坐好让我给他抹药，眼睛忽闪忽闪的：“锦衣，你不怪我不听话？”我摇头：“要是我能让你舒服过日子，你就用不着这样。”自己无能还要教育别人要人穷有志气，那是电视剧里很自欺欺人的家长，需要反省。
　　叶小弟笑成一朵花一样：“锦衣你真好，要是我妈的话，会给我耳光，觉得我丢她的脸了。”我有些辛酸：“你妈当然不会让你吃这么多苦头。她给你耳光是疼你。”我不能让叶小弟对父爱母爱失去信心，小孩子是很敏感的，一旦觉得是被父母抛弃了，心灵受伤，心理阴影会影响一辈子的。我父母那是都不在了，要是他们是抛弃我，我会自暴自弃的。
　　他不以为然：“可是她扔下我跑了，她疼我就是疼个面子，压根不给我想要的，我就是要个家，房子多破都没啥，她给我吃好的，穿好的，一转头就扔了我。”要说追求真爱没什么错，可是不能负责就不要生，生下来了又为了所谓的真爱跑路了，这女人实在不咋的。
　　不过我是不能让叶小弟对母爱灰心，这世界母爱是唯一的，对小孩很重要，哪怕是骗一下也好。所以我只能违心的对叶小弟说：“其实吧，当妈的没有不疼自己小孩的，你妈那是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要是知道了，一准来接你走，她这不是觉得你爸也疼你嘛。”
　　叶小弟哼了一声：“我爸有好几个女人，我妈压根就知道他早晚要进去，所以才和别人跑了的，她走的时候弄了不少钱，连我爸给买的房子都卖掉了，我被送到我爸那里的时候，他就压根没在乎过我，连我上学办手续，送我上下学，都是别人，我一年也见不了他几面。”
　　“……”这当父母的，还真是……半斤八两，挺配的。
　　我想了想：“小华，我觉得你说的卖卤肉的事情也很不错，不过我觉得吧，你还小，就做这些也显得我太没能耐，是很伤自尊的。咱要不这样，你练习卸腕顺便帮忙两个钟头，然后我换你去，你嘴甜，卖小东西也很好，我有拳脚功夫，洗这些东西比你快，而且不会冻着，等我回来弄好后，可以去夜市上卖。”冬天洗这些东西，水冷如冰，就算戴着手套也冰寒入骨，想着叶小弟在这种情况下洗那么多下水，想想就心里发痛。
　　叶小弟摇头：“那不成，那里很臭的，你受不了的，再说你是女孩子啊，臭烘烘的像什么话，我是家里的男人，当然这种事情是我做。”男人？好吧，让我们把重点放在第一个字上。
　　经过争执，最后达成妥协，洗下水的事情两个人一起做，我两个小时后去接他，一起洗完东西一起拿回家，想到叶小弟扛着这么多东西回来，就算能坐屠宰场下班的顺风车，到了路口这段路也够受的。
　　叶小弟显然并不满意，看看我的手，低头想着心事。我现在就忙着卤这些东西，一直忙到了傍晚，然后开始商量明天新增的夜市计划。其实冬天夜市那里算不上夜市，不像夏天可以喝啤酒吃小吃。现在这个夜市其实就是一个农贸晚市，多是卖蔬菜水果杂货日用品的地摊，当然卖熟食的也不少，多是顾客看着切好拌好拎回去。我正好有个以前弄货的小推车，再找个玻璃展示柜，带上称和案板刀具，弄些调料就可以了。
　　我盘算了一下，多了这一项进账，我们日子就宽松多了，等攒一些钱，就该过年了。到九月新开学时候，我得给叶小弟想办法上学，现在是个讲文凭的社会，暴发户时代过去了，现在就算想当个大老板，那也要有点管理知识，要不人家卫少爷那么大谱，不也得上学？那些工商管理之类的东西，我是半点也不会，怎么都得去大学学习。将来叶小弟才能成为大老板，手底下管理着众多的大学生博士生啥的。
　　得陇望蜀就是这么个意思，咱没钱的时候为生存奋斗，有了点钱就要有远大目标，虽然吧，这钱也不多，但是并不妨碍咱树立远大志向和目标不是？咱叶小弟虽然不能和卫少比身家，可是咱小弟也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优秀人才，不能就看着地摊和卤杂碎了。

　　功夫提升

　　下午赶到屠宰场的时候，就看到叶小弟笑容满面的提着一大袋子洗好了的东西冲着我挥手：“锦衣你来的正好，我趁空闲弄的。”我有些生气：“你怎么不等我一起来洗呢？”叶小弟很认真的说：“那里味道不好，你会吃不下饭的。我有戴手套，你看，都没有再裂口了。”我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有些难过：“你还这么小。”他郑重的说：“这个家，我也有责任的。”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来，他还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眼睛明亮，已经开始相信自己担负责任。
　　一路回到家，我一直不做声，叶小弟一直担心的看着我，一直到我们两个把东西抬进去，他迟疑着开口：“锦衣，你生气了吗？”我闷声摇头：“没有，我就是觉得自己很无能，要是我是个大人，你就不用这么吃苦了。”该死的十岁的身体啊，让我在这个社会里什么事情都无能为力，无关体力，只是规则。
　　叶小弟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才不是，锦衣是非常厉害的，什么都会，又聪明又能干，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我是男的，怎么可以让你去闻那种味道？恩，至少我比锦衣耐臭。”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叶小弟想要撒娇拥抱我一下，闻了闻身上，脸一红说：“我去洗澡。”不是耐臭的吗？
　　我上午的时候从旧货市场里买回来玻璃柜，借了个刨子锯子找了几块木板刨平钉了一个架子，上层放柜子，里面摆着要卖的卤杂碎，底下是隔板，可以放其余的，中间可以抽出一个折叠木架子，然后抽出案板，不用的时候案板和架子都缩进去，空着的中间可以放各种调料，只要推着推车就可以去了，逃避收费的也好逃。
　　洗完澡的叶小弟看到后，再次对我眨起了崇拜眼神：“锦衣，你什么都会啊，真厉害。”这个，不算什么吧？借个刨子，钉几个钉子而已。要是什么都用买的，那要多少钱啊。
　　我们推着小推车去夜市，虽然寒冷的天，但是兴高采烈，再次验证了双叶组合的魅力，很快百多元钱就到手了，这可能当我们一个月的生活费啊，这么好赚？当然，无本买卖嘛。我们两个兴奋的眼睛闪亮，在夜色里还真有些像两双狼眼闪着绿光。
　　做熟食生意就要讲个外观，我和叶小弟长得好，身上又干净整洁，嘴巴甜，价格平，东西一看又新鲜，自然生意很好，惹得其他人都眼红，不过……我一来就和叶小弟扮可怜先和周围打了招呼，货也没准备太多，卖完就收摊，临走还和左右邻居热络一下，伸手不打笑脸，人家看我们两个小孩子也不好计较。这就是人和啊，比天时地利重要多了。
　　第一次夜市圆满完成，回去的路上，我俩嘴都没合拢过，要是这么下去，一个月最少有两三千的收入啊，哈，咱也快小康了啊。
　　第二天我就找了几块碎皮子，拼起来细细的缝了一双手套，里面还做了夹层，填了丝绵，缝好戴上，觉得手指也灵活，外面再套上橡胶手套，在冰水里也不会感觉冷，这样就放心了。
　　叶小弟做完功课后戴上大喜，再次对我进行赞美表扬，让我觉得美滋滋的。叶小弟必杀技再次成功。我就觉得吧，只要是女人，就没有谁能逃脱叶小弟的糖衣炮弹的，你说他怎么就能被他 妈给抛弃了呢？简直想不通啊！可能叶小弟那时候功力还没这么高，痛定思痛后苦练绝技，于是大成。上至老奶奶，下至小妹妹，没有逃过糖衣炮弹加极品正太甜蜜笑容大法的。
　　下午屠宰场我就不去了，继续摆摊卖货。虽然卤杂碎是不错，可是这生意才开始，谁知道能不能长做。以后还要送叶小弟上学，现在先攒点钱，一上学就不能去屠宰场了。虽然这生意不错，可臭烘烘的咱不能长干。摆摊也不是长久办法，我得再找个事做。
　　至于上学，这牵涉到户口啊住址啊父母啊一系列的事情，还真不好办。为了省学费，我准备强化叶小弟，离新学年九月开学还有八个多月，争取在这八个月中把叶小弟辅导上初中水平，直接进初中。叶小弟很聪明，有不错的底子，据说以前就跳级过，九岁上了五年级，那么十岁上初中大概没啥问题吧？
　　高中程度的功课我可以胜任辅导，虽然我也就高中毕业那水平。卫家本来是同意送我上大学的，但我那时了解了一下大学科目和书本，觉得无意义，浪费时间，所以拒绝了，直接回卫氏开始了保镖高等训练。没有上大学，但是辅导叶小弟上初中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其他证明，估计我得去找孤儿院院长解决。如果叶小弟跳级上初二初三的，虽然年龄太小，但是不就等于省下了很多年的学费？
　　这一年过年，是我和叶小弟相依为命的第一个春节，为此我们还买了个旧电视看春节联欢晚会，时间过的真快，从收留叶小弟那天晚上算起来，居然已经四个多月了呢，而距离我重生在这里，已经有大半年了。选择另一种生活，和前生不同的日子，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除了没有了卫少，一切都很好。对，我还有一个小弟，所以，可以圆满了。
　　新年几天彻底放假，我和叶小弟吃吃喝喝，没地方拜年，就自己给自己乐和呗，喝多了，放松下来的我开始不由自主的想念卫少，这真是无奈，前生和他在一起那么久，好像从来都没想念过他，一是几乎没有分开过多长时间，再就是那时候压根没有想过感情，可是感情这种东西，一旦开启，就好像没法关闭了，在他痛快的说“爱”的时候，我就可能爱上他了。
　　也许是一直陪伴度过那么多时光和事件中不知觉中累计的情感，一经触发，不可收拾，虽然他说的时候离我那时死亡只有一会的时间，却好像已经顺理成章很多年了一般，绵延而来，即使重生，也无法忘怀，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积累。可是这样随灵魂而来的爱情，却只是我一个人的爱情，他既不知道，我也无意使他再痛一次，所以，只能是一个人的爱情。
　　一个人的爱情是什么呢？深深的寂寞，甚至这寂寞也很飘渺，无着力处。
　　心很凉，血很热，酒意让我无法平静，在意识模糊中，只有再次的折腾自己才能平静安睡，就像我前世，非要把自己练到疲惫万分，才好沾枕就睡。于是我就开始打拳，心灵慢慢的平静，有一种寂寞慢慢的弥漫来，无着力处的寂寞，无着力处……
　　醒来的时候，叶小弟正在打拳，我头疼欲裂，呻吟了一声，叶小弟赶忙跑过来给我倒茶，我一口气喝了，然后纳闷的看着叶小弟：“你打的是什么拳？”叶小弟满眼红心：“锦衣啊，昨天你一遍一遍打拳，我从来没有见过啊，真厉害，我就跟着你学，一个晚上都在学，居然没有困唉，你真厉害，能自创这么厉害的拳。”我冷汗冒了出来，沙哑：“你打给我看看。”要是泄露了卫家拳，会不会被灭啊？
　　叶小弟一打拳，我就咦了一声，居然不是卫家拳，但是神凝气沛，这是卫家拳的精要，却没有卫家拳的昂扬开阔和一往无前，而是百折千回，缠绵回旋，又寂寞空静，秋风落尘，我看着看着，心里慢慢的想起了昨夜那种寂寞无着力处，原来这就是顿悟吗？
　　卫家拳刚到极处，坚不可摧，却在顿悟之后，化成百折千回的水流，千钧重力如水轻流，无着力处，也就无可抵抗。
　　我轻轻叹了口气，对于卫家拳的顿悟，使我的功夫上了一个崭新的台阶，但是我心里却一点也没有开心喜悦，不用保护卫少的我，即使武力突飞猛进，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再也见不到卫少了，这是我自己选择的。
　　叶小弟停下来：“这个拳虽然没有什么用处，但是锻炼身体看来不错啊，就是没什么攻击力，不如跆拳，更不如你教我的。”
　　我笑笑，叶小弟眼光不错，一眼就能看出卫家拳的精要，说卫家拳没有攻击力，就是大错特错了，世界上最有攻击力的，卫家拳是一种。也不能怪叶小弟这么说，现在他模仿的我昨晚的拳，的确是没有什么攻击力，虽然不是太极那种慢吞吞的，但是每招必悔，拳出意守，出劲十分，倒留了二十分，的确不像攻击的，更像是在防守。
　　我想了想：“小华，你把我教给你的拳脚和卸腕学好了后，我再教你另一种，现在这个，你可以没事的时候用来锻炼。”我可以把卫家拳的一些粗浅出劲方法教给他，化入普通拳法里效用大增，攻击力提高，只是借鉴卫家拳的用劲方法而不是学卫家拳的拳意，想来这也算不上是泄露。
　　我这种顿悟，从此使用任何拳都能化成卫家拳的真意，却不用一击必杀。原来卫家拳并不是不能轻易使用，而是必须突破了那种一击必杀的至刚之后，阳极生阴，才进入了卫家武功门槛，之前只是拳脚而已。是不是我从此一跃成为卫家拳的高手了？但卫家的世界，已经离我很远了。这真是悲哀。
　　叶小弟忽然问：“卫轻蓝是谁？”我怔了半天：“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叶小弟：“你昨天躺着，不停的叫这个名字，还说，你那么多女人，一定不会记得我了，等等，然后就跳起来打拳了……”我在叶小弟狐疑的目光下，嗫嚅：“这个……有吗？可能我认识的谁叫卫轻蓝？”叶小弟纳闷：“难道是哪个电视剧？你念的台词很像哪个怨妇的台词，你最近看什么电视剧这么入迷？”怨妇？默……
　　叶小弟显然觉得十岁的我远不到对男人有什么想法的时候，当然他自己也没到对女人有想法的时候，于是推断出电视剧的问题，对我迷恋电视剧的情节很是鄙视了一番。他经常和我去学校附近摆摊，那些女学生对韩国明星啊台湾歌星啊迷恋的很，看来我也没例外。
　　这个问题虽然揭过去了，我还是冷汗了一把，决定以后再不能喝醉了，否则的话，不小心说出了自己是个重生的人，还不把叶小弟吓死？当然，最可能他压根不信。
　　怨妇？我暗暗在想，难道我内心其实对卫少有那么多女人其实很介意？难道潜意识中我要远离卫少，除了要避免让他痛苦外，还有一个暗藏的原因，那些女人？
　　潜意识中，我不愿意再忍受和那么多女人争夺卫少？
　　没有爱上卫少的时候我自然鄙视他风流，没有意识到自己爱上他的时候，也不会介意卫少和那些女人的风流韵事，但是一旦爱上，也清楚自己的爱，那么就不可能不介意了，除了不愿意卫少痛苦的悲剧，也是要避免自己的悲剧吧？
　　看起来我让自己远离的目的也不是那么高尚，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自己。
　　是不是呢？

　　小弟上学

　　新年过后，我就给叶小弟下达了死命令，必须在八个月内达到初二初三的程度，为此，除了去屠宰场两个钟头外，一切都为这个目标开路，他必须给我勤奋的学学学，因为可以省学费。
　　叶小弟坚定的接下了这个任务，我感觉自己像那些高考家长，谁都知道中国家长那种心情，既痛苦于孩子稚嫩的肩头沉重的压力，又不得不忍心再放上更多的压力，因为不得不如此。而我现在的心情，也差不多，虽然看着叶小弟日夜苦读心里很不好受。
　　叶小弟倒看得开：“锦衣你比我辛苦，你才比我大一岁，就懂得这么多，一定比我还要辛苦过。我要是笨，就不配做你的弟弟了。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争气的，绝对能省下初中的学费！”他挥拳向天，漂亮的脸上是灿烂的笑容，我真不忍心让这笑容被社会的压力泯灭了去，唉。
　　不过叶小弟的智商一定很高，我在上学时候很辛苦才能学好的数学物理化学这些理科的东西，他很容易就懂了，而且还有很大的兴趣研究，对于文科的东西却很不耐烦，大概这是男生和女生的不同，基本上男生喜欢理科，女生擅长文科，而我，都不擅长。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转眼春暖花开，就到了叶小弟的生日，双子座的叶小弟果然一个人有两个脑袋一样聪明，几个月来学习初二的课本都不费力了，我本来的打算就是要让他上初三的，于是我就让他停止冒进，巩固成果，以后要对文史进行强化，听得叶小弟凄凉一把的。
　　我觉得中国的英语教育是非常的有问题的，学那么多语法知识，恐怕外国人自己也不见得知道这些语法，由此造成的后果就是强背语法，却无法会话，最后浪费了时间，依旧是个忘。我其实英语是非常不错的，和卫少来往世界各地，能熟练的用好几国语言和人对话，除了……不会写。
　　但是语言不就是为了交谈的吗？一个外国人哪怕是个文盲，也会交谈，而中国学出来的，貌似会写，但是并不说明会外语。语言这种东西，本来的用途就是为了交谈交流，舍本逐末实在是浪费时间。我中学学的外语知识基本上全都忘记，但是会说的语言却不会忘记。
　　可惜如果我这么教育叶小弟，他的外语一定不会及格的，所以我不会出声，何况我也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熟练的说外语，其他的都可以糊弄过去，但让人怎么理解一个十一岁的孤儿会一口流利的英语呢？这和聪明能干可没啥关系。
　　为了不至于因为英语而失去了跳级的可能性，我被迫痛苦的陪着叶小弟一起自学英语语法以及背单词，好吧，就像会说话的文盲开始学字吧，至少很多会说的单词大致能拼写出来，弥补了我背单词的痛苦，再次引发叶小弟的崇拜，觉得我非常非常的聪明，让我汗一把。
　　一个二十六岁的灵魂，接受这样的评价实在有愧，我都快要变成叶小弟的偶像了，叶小弟智商很高，但是面对似乎无所不能的我，有些心理压力了，会很疑惑的说：“难道我变笨了？难道以前都是骗我？”我内心羞愧，脸上要摆出平静的样子：“你再勤奋一些，会比我强多了。我就记性好一点，其实理科的东西我都只会一点点。”我的确只会一点点，没上过大学。
　　叶小弟的十岁生日，我买了一个小蛋糕，那一晚上叶小弟兴奋的窜来窜去，和没吃过蛋糕一样，看我惊讶，解释：“当然不同了，这是叶小华第一个生日耶！”兴奋的比了一个胜利手势，许愿吹蜡烛唱生日歌切蛋糕，这个夜晚很快乐，叶小弟一个人能抵五六个人，唱歌聊天讲笑话，两个人的房间很热闹，我现在真的确定叶小弟是双子座，而且是两个双子，即：四个人。所以，叶小弟十岁跳级初三，也没啥奇怪的吧？四个人加起来算的话，一人一级而已。
　　为了叶小弟上学的事情，我只好跑去孤儿院找院长帮忙，谎称我和弟弟在一起住在父亲的朋友那里，虽然还好，但是上学却没有办法，牵涉到户口问题。孤儿院对于户口问题没法解决，但是却能出具有关证明给学校，院长很痛快的给我和叶小弟开了证明，甚至出具一些手续，能申请免除一些学杂费。
　　我很是满意，临走的时候院长拍着我：“锦衣啊，如果你们考上重点高中，院里会帮你们申请免除学费，要努力啊！”我心花怒放，感激的挥手离开，走远了，依旧看到院长满头白发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想，我将来也要开一个孤儿院。
　　拿着孤儿院开具的证明跑去联系学校，虽然其中有一些麻烦和波折，到底还是有学校接收了，在测试了叶小弟的功课后，学校领导大为赞赏，我担心叶小弟年龄太小不好跳级，所以虚报了他的年龄，成了十三岁，十三岁上初三，不太过分吧？至于看上去太瘦小，这个，发育没跟上嘛！
　　在学校老师责备的目光下，我坚决保证会努力让弟弟锻炼身体增加营养，有些委屈啊有些委屈，老师，你难道不觉得我这个十四岁的姐姐也很矮小瘦弱吗？好吧，我承认天天晒得很健康的样子，凭啥就觉得我瘦小一点很正常？
　　叶小弟乖乖的跟老师再见，在老师关爱的目光下离开。我大步前行，叶小弟一脱离关注立刻恢复了生机：“锦衣啊，你怎么今天当姐姐了？穿这样感觉很奇怪啊！”我敲了他一下泄愤：“孤儿院院长知道我是女的啊，证明里写的也是姐弟两个，我当然得穿成这样。”
　　院长证明里写的是收养人暂时还没有办好有关手续，为不耽误学习，户口等手续以后补。城市里办个户口有时候都可以拖延几年，学校只要有个东西证明就可以了。院长为了帮我们也小小撒了个谎，她不是不知道，但是她一点也没有迟疑。
　　学校免除了学杂费，但是书本费资料费还是要的，幸亏这八个多月我努力攒钱足以应付，现在我们也算小有积蓄，叶小弟上学了，夜市的事情就不做了，这些天我没进货全出货，剩下的处理掉，准备做一点小本生意。

　　布艺

　　屠宰场那事本来是非常挣钱的办法，我们大部分积蓄都是从那里出的，原本我也想过要继续这个可以无本万利的事情，但是自从夏天来到后，咱那房子天天都有那臭烘烘的味道，叶小弟每天要狠狠的洗啊洗的，我很怀疑再这么下去很可能这味道会赖上他，我看他有时候也会蛮担心的。
　　能不用再臭烘烘的，对叶小弟来说是个解脱，原来他是很喜欢蹭着我撒娇的，因为自卑于身上好像洗也洗不掉的臭味，都不肯靠近我了，就算我揉一下抱一下，他都很局促，生怕把我熏着了。在终于可以不用去屠宰场时候，我想他一定悄悄松了口气，所以带他去上学那天表现如此乖巧，心里一定开了花，主动的挨着我蹭啊蹭的，恢复了撒娇，大概是前一天洗了很久很久，香喷喷的，恢复了一些自信。
　　叶小弟有洁癖又这么爱臭美的家伙，能艰苦卓绝的在屠宰场忍受臭味为养家奋斗，坚忍的心志是这个年龄的孩子不具备的，和他的外表也不符的，更和那双子座特性相违（可见星座都是蒙人的），我认为这和血缘有关，他爸是恶狼传说，儿子当然继承了狼性，一只粉嫩可爱的小狼，扮猪吃老虎，很好很好。
　　但我要承认我没有叶小弟的坚忍，我虽然以前抱着大无畏不怕臭的勇敢要和叶小弟一起洗那啥，但是在生存条件不那么险恶的情况下，叶小弟的事业，衡量良久还是决定不继承了。
　　估计当初叶小弟也是能清楚我的本性才不让我加入，免得我忍受不了又不好意思，于是会用各种正大光明的借口取消这事。叶小弟聪明绝顶，很早就把我琢磨清楚了，这也是双子座的本事，虽然我不那么相信星座，也觉得有些方面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叶小弟上学的地方离家很远，如果要住校的话又多一大笔钱，我们两个一商量，搬家。这里虽然房价很便宜，但是住的人也杂，治安不大好，在不久前忙着跑叶小弟上学事情的时候，遭盗了，咱房里穷的就那点家当都遭盗，无力悲哀啊。幸亏钱都放存折里了，存折我一直带在身上，比较有安全感。
　　在叶小弟所在的学校附近找了房子，那附近住宅区房租贵死人，不过咱压根不在乎……咱住的是人家的杂物房。房租便宜得很，房东也帮着接了水电，我们就利索的搬来了，小区安全离学校也近，很好。
　　叶小弟去报道的那天，我打扫整理好，将两张床放在小窗下两边，中间是小书桌，然后咱就安好炉子烟囱，小推车玻璃柜和人换了一个旧衣柜，正好可以隔开卧室和厨房餐厅，虽然那厨餐厅小的也就只够两个人坐小板凳对着墙吃饭，厨房也一样，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咱也是一室一厅一厨规模。上厕所要到公厕去，一次三毛，不要厕纸两毛，这点不好。不过这难不倒我，小区外面有一个大超市，里面有洗手间，免费的，还提供洗手液……叶小弟很满意。
　　失去了两份很有利润的工作，不过是金子总能发光，离这里不远是个商业区，转了一圈后就和布艺店老板套近乎，这家布艺据称是全手工，窗帘啊，床上用品啊，布娃娃啊，甚至睡衣睡裤，用料讲究，手艺精细，但是价钱高得离谱。
　　经过我吹嘘了一下“我姐”手艺极好，但是腿有残疾，做出来的东西很好。咱是制造气氛的高手，老板将信将疑指着一个非常精致的布艺娃娃：“你姐要是能做出一个来，以后我就帮你卖，卖的钱你六我四，原料你出。要是不好的话，我也不卖。你放下押金带回去让你姐照着做，做好了送来我看看。”初战告捷，我放下押金拿着布娃娃就去买材料，顺便考察了一下布匹丝绸批发市场的价格。
　　回到家就开始做布娃娃，这其实并不难做，只不过要讲究细致仔细，不能用缝纫机，这就是工艺品和商品的区别，能大规模生产的东西就没那价了。叶小弟报道回来的时候挺早，我还只做了一半，叶小弟新家新感觉，乐呵呵的开始起火做饭，一边听我说了今天的收获，看着那只布娃娃：“就这个就值好几百元？”我肯定的点头，叶小弟不解啊不解：“就我看几块布一点丝绵，最多二十块钱。”我点头：“我买这些花了十四块。”原料和艺术品是没啥关系的，有本事你把梵高的向日葵换原料去，那能装多少车皮啊。当然工艺品和艺术品还是有区别的，所以咱这个可以卖几百元，卖不了几千万。
　　做完布娃娃，正赶上吃饭，叶小弟说：“锦衣，你会做这个，干嘛咱不自己卖？”我敲了他一下：“我要是卖的话，做再好也就卖几十块，放到布艺店里，那就十倍的上涨，这叫借势知道不？而且我还不能做的和那个一模一样，要有其他小细节小心思，而且还要去除花里胡哨的装饰，布艺这种东西，越素净越精细，价格越高，因为越能体现品味，这是我在布艺店观察了的。”
　　叶小弟好奇：“你说那么贵，它能卖出去吗？谁花这钱买这些啊！”我得意：“你就不懂了吧？世界上就有那么些有钱没处花的女人，就喜欢这个。”我忽然想起前世，卫少的情人几乎都喜欢别具一格的布艺床上用品，不过都是用外国货，一套床上用品十几万的也有，这不是显得自己有品味有格调有内涵有魅力有……诱惑力嘛，现代社会，除了客厅就是卧室最讲究，客厅是脸面，卧室才是港湾。
　　一个布艺娃娃第二天才做完，叶小弟很中肯的评价：“你做的比他的好，看上去很可爱。你不如再做一个男的，一对的话，我觉得更好卖一些。”叶小弟的建议很不错，反正我手快，就当练暗器，当年我练眼力，就是先从穿针开始的，穿针可以练手和眼，当年练绣花，很有东方不败的风采。
　　布艺店老板痛快的收下我的布艺，然后定了个让我张口结舌的价格：一对2500，晕，他还不如抢钱去，卖不出去我也拿不到钱啊。布艺老板显然没在意我的担忧，指着展示的窗帘：“这种基本上只要有样子，技术好一些，都能做，所以价格就不会太高，成本比你那个高出十几倍，可是也就卖不到一千块，我定价心里有数，这里出入的都是有钱人，看中的东西从不还价，我这里看着东西多，走的快的反而不是窗帘床罩这些东西，其他店里也有，就是工艺精细程度材料高档程度不同价格不同。前天我走了一件绣品，五千多，就一个手工绣的肚兜，所以说，价格不是这么算的。”
　　我放了心，随后心里一动：“我姐姐也会绣，绣品也收的吗？”老板想了想：“现在小姑娘们都流行十字绣，可是我卖的那绣品可不是粗糙的十字绣，而是苏绣作品，所以才能卖好价钱，也不是费了功夫就能卖的，你姐姐针线很好，可这绣工，没有真本事做不来。我也就一两个月才能收一件半件的。不过你这么说了，就试试，真好的话，销路是没问题的。我这里绣品不用摆，我有客户，一准要。”
　　老板显然不太相信我，其实也是，针线活做的好，那是手熟了就能成，绣品可没那么容易，人家古代女孩子一辈子都钻研这个，苏绣天下闻名，可是真能绣好的，也不多，何况绣一件绣品花费的功夫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但是我想来想去，布娃娃虽然看上去挣钱快，那也要卖出去才算，但是绣品就不同了，只要好，有货就能来钱，所以我决定主打绣品，附带其他手工布艺。回家的路上都有些晕乎乎的，这是多么来钱的生意啊！
　　对于苏绣，我倒不怕，练暗器时候为了练心静手轻眼利，每天在静室里练苏绣，那真是变态训练法，房间立一真丝绷子，每天凝神静气，立马步，往那真丝绷子图形上扎啊扎，那也不是针，是和针一样细的笔芯类的东西，真不知道怎么做出来的。就这么扎啊扎啊，直到除了图案，别处都没有痕迹，然后就开始飞针走线，那可是真的飞针和走线，不是形容词。
　　就这么到最后，咱就速成了苏绣，据说绣过的东西被收缴折价，作为训练用品损耗费，可见还是厉害的，当然更厉害的是训练头子生财有道，连这个都挣钱，难怪要用苏绣法练暗器，要是扔飞刀，除了收获一些烂了的靶子，大概没啥好处了。
　　本来想给叶小弟买个书包，结果发现书包也挺贵的，尤其是开学时候。可是要买个便宜的未免太落叶小弟的面子，叶小弟虚荣心其实挺强的，虽然掩藏得挺好。心里一动，咱不是会针线嘛，缝一个多省钱啊，比买最便宜的还省。于是咱就回去找了点东西，还有一些做布艺剩的料，用了一个下午时间做了一个书包，有破洞的地方拼缝上佐罗剑划“z”的造型，当然，旁边咱是绣了个佐罗线条，谁现在有功夫绣画啊！叶小弟大爱佐罗，想来会喜欢，咱这是爱心，不是为省钱……
　　叶小弟回来果真非常兴奋，兴奋过了后迟疑了一下：“锦衣，这个一定很贵的，还是换一个便宜的。”手抓得很紧，脸上就有了悲壮的感觉。我得意的说：“这是我做的，怎么样？比外面卖的要好吧？喜欢不喜欢？”叶小弟一下子放心下来，一个劲的说喜欢，背着很拽的举着镜子看来看去，可惜咱的镜子就巴掌大，满足不了叶小弟的需要。
　　叶小弟忙乎了半天，忽然说：“我咋觉得有些眼熟呢？”叶小弟有一双利眼，居然这样都能看出眼熟来。
　　我：“啊，这是我把我的破牛仔裤拆了给你缝的……那地方有个破洞，就在膝盖上。”被遮住了都能看出来……
　　叶小弟点头：“恩，我就看着像左膝盖的那个洞，右膝盖上的洞比这大。”
　　“……”你厉害。

　　请客

　　生活终于开始往正常方向前进，每天早起在门外打一阵拳然后做早餐买牛奶，然后叶小弟起床洗脸刷牙一起吃饭叶小弟洗碗，然后叶小弟背单词，我开始做绣工，然后叶小弟上学去，我继续打圈，打完后继续做绣工。一直到中午，做午饭，叶小弟回家吃饭叶小弟洗碗，然后练拳，我做绣工，然后叶小弟继续上学，我继续练拳，然后开始做手工，一直到叶小弟放学回家，做饭，洗衣服（叶小弟有洁癖，在学校运动后出汗，衣服每天都要洗。所以我一直给他买牛仔装，结实耐洗），然后一起吃饭，饭后叶小弟洗碗，做习题，我做手工，然后天黑，两人各自打拳（省电费，助消化），然后一直到很疲惫，就睡了。
　　生活规律起来，叶小弟开始长个子，饭量大增，脸色红润，心情愉快，我逐渐有一种“我家小弟初长成”的家长心情，安定的生活果然有助于孩子的发展，就连我也开始长高了，虽然很不明显。前世的我个子正常163，我希望今世更高挑一些，能长到170，这样的话显得有气势一些。气势？噢，我又不做保镖了，要这个干嘛？个子高当然还是不错，至少感觉不错。
　　一年多过去了，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对我和对叶小弟来说，都是经历过艰苦活了下来，对于两个孤儿来说，很不容易，虽然其中一个拥有成人的灵魂。现在这种生活大概是我们一直想要的生活，回想一年前，前世今生，如同一常梦。卫少已经离开了我的生活，世界已经有所不同，而生活要一直继续下去，我们都会很好。
　　学校放寒假的时候，叶小弟神秘兮兮的对我说：“锦衣，我找到一份工作，寒假可以挣钱。”我迟疑一下：“初三要考高中，功课不紧吗？要是能考好的名次进重点高中的话，可以有奖学金的。”叶小弟自信：“放心吧，我有把握的。下午我带同学回来吃饭，锦衣你能不能多准备一些菜啊？我最喜欢你做的酒酿丸子了呢。”他看着我可怜兮兮的，一副求求你了的样子。
　　我迟疑了一下：“可是咱们这么小的地方，怎么招待你的同学啊？”叶小弟第一次带同学回来，这是让人高兴的，我一直怕他因为孤儿原因被人同情，而叶小弟自尊心也很强，会疏远别人，毕竟被同情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现在看叶小弟大大方方的不在意别人知道自家的事情，这是自信的初始，我很高兴。可是高兴不代表有那能力招待啊？我们这个房子小到转身也不容易呢。
　　叶小弟眼睛一亮：“你答应就没问题，我们把床摞起来，能腾出一些空间来，就几个同学，加上你和我，六个人可以坐下。”好吧，叶小弟第一次请客，一定要支持。忙完了，叶小弟还没有走，在我身边蹭啊蹭的，我催他：“要迟到了啊！”叶小弟嗫嚅：“锦衣，我和同学说的你是我哥……你会不会生气？”我当然不会生气，不过会纳闷。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穿回女孩样吗？”我奇怪：“还是觉得有个哥哥比较威风？”叶小弟已经过了炫耀家里有一哥保护的年龄了。
　　叶小弟脸上有可疑的红色：“锦衣，是这样的，我当然喜欢你穿女孩子衣服，很漂亮。但是我要是让同学知道你是女的，那我好像吃软饭的啦，所以我对他们说你是我哥……”被哥哥养是吃硬饭……原来叶小弟一直对自己被女人养很在意……
　　我点头：“恩，我明白了。不过小华你其实一点也不用这么介意的，养家的钱大部分是你挣出来的呢，要不是你去屠宰场做事，咱们现在也不会搬来，过这种安定的日子，你的贡献很大，不是我养你，是一起养家呢！再说，将来你有能力了，就可以养我了，呵呵，我就可以什么都不干，天天好吃懒做呢！”
　　叶小弟眼睛亮闪闪：“锦衣你放心，我以后会挣大钱，你什么都不用做，天天吃好穿好，什么都可以随便买，出门都有车送，衣服多的穿不过来，漂漂亮亮的，谁见了你都会喜欢你，可是你就喜欢我一个，呵呵，让人家嫉妒我……”汗……这理想……
　　叶小弟一出门，我就开始忙乎了，咱就算房子小一些，可是饭菜不能落了叶小弟的面子，毕竟是叶小弟第一次宴请，丰盛华丽做不到，咱至少要做到人人觉得好吃才成，而且大男生都是长个子胃口好的时候，估计六个人至少有五只大胃，好吃量大肉多才是正解。于是我就准备了一下午，都是大盘子大碗，当然，盘子和碗都是新买的，咱现在不省那点钱。
　　准备好了后，看着差不多，想到这些男生还未成年，要是喝酒的话估计都是偷偷喝，咱现在身份也是男的，就弄一些啤酒吧，再备些饮料。就在我准备去买啤酒和饮料去超市的路上，我看到一个家伙，于是恶向胆边生，一个箭步扑过去，那人也不含糊，一个侧身躲过去。
　　我怎么能容他躲掉，快速出拳，他一腿扫来，我知道这家伙腿功不错，轻轻跃开，然后干净利索的一大脚，这一脚我用力准，正在他前力刚竭后力未生时候，咱十几年修炼，功夫当年都是高手，何况现在更进一步，除了因为身体限制力量不够，对付这家伙绰绰有余，这一脚虽然我力气不大，可是却借了他自己的冲力，轻飘飘的就把他踹出几米远，一个大马趴摔在地，标准的狗啃泥，这才消解了我的心头之恨。
　　噢，当初就是他一脚把我踹昏的，卫少的司机，我记恨了一年了，不要指责我心眼小，哪个高手被人踹昏都是很愤怒的，何况他对我一个小孩子下这种重手，实在不可饶恕，虽然那时候确实气氛不大好。他为了保护主人虽然无可厚非，但是居然连对手是怎样都不清楚就下手，实在也是不称职的很，要是前世，我早开了他，卫少简直……
　　卫少？我一下子反应过来，晕，我真是大意，这个家伙在这里，卫少能远吗？刹那间我心念电转，那人被踢得挺重，还没爬起来，我一下子跑进围观人群里，迅速冲进超市，然后立刻慢吞吞的走进人流中，若无其事。余光一瞥中，那家伙已经爬起来，有些狼狈，但是还保持了镇定，想来刚才我们交手极快，他未必看清楚我，我若无其事的挑选饮料，然后若无其事的离开超市，超市有好几个门，我从另一边走掉了。
　　一直到回到了房子里，放下东西，一直镇定的心忽然就大恸起来，卫少，卫少……

　　发财了

　　听到叶小弟大喊大叫：“锦衣，锦衣，我回来了，有礼物呀。”我跑出去一看，叶小弟抱着一大堆东西走来，我赶紧跑过去接过一部分：“你打劫去了？”现在就办年货是不是太早了啊？叶小弟哪有这么多钱买东西？
　　叶小弟脸冻得红通通的，笑得满眼放花：“哈哈，你猜不着，一会我告诉你。”把东西放下后，我才看到身后三个大男孩手上也是满满的，赶紧接过来：“干嘛这么客气啊？买礼物干嘛？”这个男孩悲愤：“这个不是礼物，是叶小华抢的！”啊？叶小弟果然打劫去了？还胁迫人质？
　　叶小弟跳出来，仰天大笑状：“天下豪杰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周龙，愿赌服输，二十年后还是条好汉！”周龙抓狂：“你出老千，我，我要和你决斗！”叶小弟非常无耻的说：“我告诉你我出老千了，你抓住了没有？我还说我扔小日本原子弹了呢，有没有告我的啊？”周龙手指啊指啊，最后无力的垂落下来，比无耻，他不是叶小弟的对手。
　　旁边的男生放下手里抱着的东西：“基本上，叶晓华出老千事后坦白，但无物证，视为无效自首，维持原判。”周龙凄凉：“愿赌服输也没啥，你出老千就出老千，抓不到你认倒霉就是了，你他妈的干嘛还要说出来，这不是故意气我吗？谁他妈的喜欢被人骗啊！”说的对。
　　可惜我没啥立场教育叶小弟，出老千是我教的……上梁……下梁……
　　身后男生放下东西一直看大家闹腾，身边是个女孩子，冬日的余晖在他们的身上镶嵌了一层淡金色，其中一个是卫少。我看着两人微笑：“都进去坐吧，里面暖和一些。”心里叹息，脸上却淡淡的微笑，那两人站在那里玉树琼花一般，仿佛连带的连房前都华美了一些。
　　叶小弟不玩了，过来给我介绍：“锦衣，这是章有仪，我的同桌，这是她朋友，卫轻蓝，这个是周龙，我们篮球队的哥们，谢华，也是哥们。”然后对他们说：“这是我哥叶锦衣，呵呵，我哥是超人，什么都会。”周龙热情的抓我的手：“超人哥哥，你好，教我武功吧，我要报仇。”汗……
　　谢华把他扒拉到一边：“叶晓华说他上学改了年龄，你比我们还小，叫你名字好不好？要不就像叶晓华一样，叫你锦衣？”年龄倒在其次，要是总被人叫哥哥，我说不定会变态。于是我点点头：“恩，叫我锦衣好了，小华年龄小，你们多照顾！”
　　周龙跳过来：“我要控诉，叶小华是魔鬼，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我……我的积蓄啊……锦衣哥哥，以后我每天到你这里来混饭好不好？叶小华把我的零花钱全赢走了……我只有熬到过年等压岁钱了，我好可怜的……”叶小弟蔑视的看他一眼：“行了行了，我还你一半。”周龙立刻化悲愤为谄媚：“小叶子你真伟大，拾金不昧，重情重义，江湖楷模啊！”叶小弟一边给他数钱一边嘟囔：“真是的，你看人家谢华，再看人家卫轻蓝，连章有仪都不如。还有脸告状。”
　　周龙不平：“那怎么能比？谢华输的又不多，他用钱的地方也不多。章有仪不在乎那点钱，卫大少爷就图了乐子，只有我，钱在我在，钱亡我……痛！你这个往兄弟心口上捅刀子的抢劫犯！不但赢我们的钱，还迫害我们当免费劳力……要不是卫大少爷的司机受伤，就不用这么辛苦，我的胳膊都酸了。”卫少的司机……我坚决不认识！
　　这边折腾笑闹，卫少两人一直站在旁边微笑，也不劝也不跟着闹，两个人安安静静的，自有一种清华优雅的气度。章有仪是个美丽的女孩子，一头秀发用简单的发夹别好，合身的皮衣，盈盈的大眼睛顾盼生辉，有些文静，但是依旧落落大方。卫少是一身剪裁很好的外套，看上去并不华丽，但是我知道那做工和用料都极其讲究，卫家有专门的裁缝，卫少不穿名牌，但是比名牌还讲究，这习惯大概从小就养成了。抱着东西一路也没见衣服有皱褶，现在手微微插在裤子口袋，微微打量着我，目光如淡水清风，不动声色中已经在衡量我。
　　然后唇角慢慢的弯出笑意，像一点点融化的冰雪，虽然依旧凉，已经不再坚硬。
　　他伸出手：“你好，我跟着他们叫你锦衣吧。”我只好伸出手去握了一下，卫少一向有洁癖，很少和人握手，大概这个时候还没有那么过分，能跑到这里来聚会，看起来洁癖还没形成。
　　六个人把小房子挤得满满的，几个人脱了外套，我赶紧先端上凉菜，大部分都是卤肉以及拌菜，章有仪面前我放了盘拌黄瓜和水果沙拉，几个大男生开始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豪迈起来，气氛热烈，我赶紧炒了几个热菜端上去，炉子上炖了鸡汤煲，上面蒸着八宝饭，旁边是慢慢温着的蒸菜。然后才坐到叶小弟旁，看着他们吹牛划拳，热闹的罚酒罚笑话。
　　章有仪一边微笑一边随意吃着菜，显然关系热络，卫少蛮有兴趣的听他们聊天，偶然也会插几句，现在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卫少还远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势，当然也脱离了前世我初见时候的粉嫩可欺，唉，也许是我当初流氓了他一把，让他印象深刻，不知道是不是由此对我就比较关注，乃至最后秘密爱上了我。现在既然没有了那一幕调戏，大概就没有后来的事情了，我和他就算已经碰面，大概也不会有被他爱上的机会，命运终于重新洗牌，我可以松口气了。
　　可是还是不免微微的伤心，尤其是见他偶然对章有仪低声说话，说没有嫉妒也不可能，所以尽量的不去看两个人，专心的和其他三个玩乐在一起，年轻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我觉得回到少年时代了，当然，不是仅仅指身体。
　　叶小弟开始吹嘘我的本领，在叶小弟天花乱坠的吹捧下，周龙同学看我的目光已经是完全看超人哥哥的感情了，□裸的崇拜啊，让我汗啊汗，汗到最后就镇定自若了。说实在的，叶小弟的口才是非常之好的，又经过了摆摊的锻炼，把母猪吹成貂蝉是不在话下的，一个简单的手链都几乎能被他吹得和伊丽莎白女王的王冠一样好看，把我吹成超人有什么难的？
　　卫少在旁轻轻的笑，看来也是深知叶小弟的嘴上功夫，只有周龙才能被叶小弟忽悠得晕头转向，谢华显然就镇定多了，虽然没有全盘怀疑，但是也是不信的多。周龙被忽悠得心潮澎湃，对我热切的说：“锦衣哥哥，你也教我功夫吧？我拜你为师，不行，那就成了小叶的师侄了，噢，拜你为师哥。你给我们露两手吧，小叶天天对我们说锦衣，锦衣的，我早就对你的名声如雷贯耳了。露两手吧……”那种讨好的神色，怎么看怎么像大个的牧羊犬。
　　我当然不能答应，正在谦虚中，周龙一指卫少：“小章的男朋友据说功夫很好，连跆拳黑带都被他打倒过，你们都是武林中人，不如切磋一下吧？”连叶小弟都开始用星星眼对我发射热切的渴望了，挥着手对我说：“锦衣上，灭了他的威风，他都摔过我呢。”然后用惯用的撒娇蹭我：“锦衣啊，你要为我报仇，报仇！不灭卫少誓不还！”我晕，卫少不受待见啊。
　　这边周龙和谢华也开始起哄：“就是，灭他，灭了他！”连章有仪都满脸通红的期待一场大战，卫少，你人缘不咋样啊！
　　卫少若无其事的吃着菜：“锦衣，咱不理会他们，这是借刀杀人，你小弟肯定会在我和你打的时候想暗算我呢，我不和失败的人计较。”这下三个人都暴走了，我和卫少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几个男孩都正是好斗好胜的时候，我看若是我不和卫少打，他们三个就想群殴了。
　　这时卫少放下筷子，卫家传统的凤眼随意这么一扫，似笑非笑：“打是可以的，没有什么好处，我和锦衣又不是耍猴的，能白打吗？压钱！”卫少很有赌场老板的风范，从小培养，可以去澳门发展。
　　周龙一脸悲壮：“我这一半退还金压锦衣赢，卫少你要是输了，就要双倍给我。”叶小弟信心十足，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了：“我压锦衣赢。”谢华看看大家，慢吞吞的从口袋里拿出钱，一分两份：“各压一半。”墙头草啊！
　　章有仪自然是压卫少赢，不过小姑娘没带多少现金，掏出银行卡：“一赔二，卫轻蓝输了双倍赔。”这个，赌博是不好的行为，大家还是不要了吧！
　　卫少把卡塞回她手里：“我替你压，一赔十！我输了赔你们十倍！”卫轻蓝，你欺人太甚。
　　我怒了，居然这么看不起我。我翻出钱，一把拍上，豪气万分：“赌就赌，卫轻蓝，你不要得意。”我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咱以前不能赢你，现在以二十七岁高龄，难道赢不了你这个小P孩？好吧，我承认我有那么一点嫉妒心作怪。
　　应该说我对卫轻蓝的了解还是不够的，我没想到十一二岁的卫轻蓝已经有很高的武力值了，这让我有些怀疑胡同口他那胆战心惊的样子是装的，更怀疑前世那时候被我调戏也是装的，说不定他心里笑我笑得不得了。卫家内功辅助的武力的确和仅仅拳脚不能比，要是单靠自己顿悟，怕是永远也不能和前人千百年的智慧相比，要是我没有前一阵的顿悟，怕就是用卫家拳一击必杀也无法胜过他。那我的积蓄不就完蛋了？这些钱卫少吃顿饭都不够，可是我们一年的积蓄啊！我才不能让自己输了，否则明年的房租都成问题了。
　　这一场打斗有多精彩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无论我和卫少都拼了全力，卫少一开始还抱着敷衍的态度，被我揍了几拳后才郑重起来，然后我们两个越打越认真，我从他的拳脚里感觉到一些新的体会，而他大概也惊奇于我的能力超乎想象，不得不全力而战，尽管他竭尽全力，到最后还是被我一脚踢飞，倒地只有喘息的份。
　　章有仪跑过去扶，他摆摆手，慢慢摇晃着站了起来，脸上已经青青紫紫，勉强笑的时候牵动了伤口，疼得皱眉，对我说：“我认输了，锦衣你真厉害，小叶没有吹牛！”其实我已经有些后悔，我干嘛出手这么重啊！可是……
　　唉，其实我干嘛还介意呢？卫轻蓝大概从小就开始风流了，都决定离开他了，他风流不风流管你P事？你那不是吃醋，是贪财，赢了很多很多钱呢！
　　唉，我居然对钱不那么有兴趣了，是不是我人品开始好起来了？恩，有可能，我本性很好的。
　　叶小弟三人已经目瞪口呆的木然站立良久了，周龙呆呆的说：“我觉得我在看武打片……小叶，你掐我一下，我可能有幻觉，卫轻蓝输了哎……嗷，疼！看来是真的。”叶小弟恢复了神智，看我的时候已经星光灿烂了，扑过来蹭啊蹭：“锦衣，锦衣你太帅了，简直比佐罗还帅，不，比楚留香还帅，比……乔丹还帅，比……”叶小弟的口才消失了，真是的，我本来觉得自己比林青霞的东方不败要帅多了的，他愣没说。
　　然后我们就听房子里发出一声野兽的嚎叫，兴奋的嚎叫：“哈哈哈哈，老子发财了，卫轻蓝，你欠老子八千块啊，哇哈哈哈……”群体默。
　　周龙同学很幸福，大家很幸福，只有卫少……失身失财，身体损失，简称失身，周龙说的。
　　卫少很潇洒，打了个电话，一会功夫几个保镖提着手提箱进来了，打开箱子，全是捆扎好的人民币，还有伤药。
　　黑夜，破房，两边人马，手提箱的钱，很有警匪片的意境。卫少微笑：“愿赌服输，我可不是赖账的人。”这里面我挣的最多，真要十倍赔的话，那就是……八万，我晕，赌博不好，真的，会影响少年儿童的人生观的。
　　我坚决不要，卫少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那就是耍我了？”晕，我以前就很怕他这种表情，没有想到十来岁的时候就这样了，惯性作用下，我顿了顿，叶小弟已经快手快脚的接过来了，我分明看到他眼睛里闪光闪光的，八万啊，那还真是发财了。
　　剩下的钱卫少让他们带走了，愿赌服输自然是一分不多给，多给一分就显得不对了。周龙捧着八千元乐得眼钱都没了，一个劲的说：“我就说今天运气好嘛，我算过了的。”谢华说：“来的时候你不是还说运气不好，手气太霉的吗？”周龙一摆头：“我有说过？不记得了。”卫少一边擦着伤药一边说：“锦衣，你的功夫真好，看起来你比我小啊，居然这么厉害，你跟谁学的啊？”章有仪紧张的递过沾了清水的白纱布，卫少擦脸，触到伤口，疼的嘶了一声。
　　我就比他舒服多了，叶小弟手脚麻利的给我上药包扎，估计我脸上也不怎么好看，不过叶小弟动作很轻，我没怎么疼。谢华啧啧：“没想到啊，果然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卫少就不用说了，小华你哥是个隐居的高手啊！说不定是哪个大侠的关门弟子，很神奇啊！”
　　叶小弟很得意：“我早说过我哥是天才，是超人，信了吧？”周龙摇着尾巴过来：“超人哥哥，你就收了我吧……”叶小弟：“收你当宠物啊？”我倒……
　　收拾完后，大家运动一场兴奋一场后，又感觉饿了，于是重开酒宴，我那炖在炉子上的饭菜也好了，炖了两只大鱼，然后大家加了一些香菇啊豆腐啊青菜啊丸子啊，一大盆就端了上来，八宝饭和汤煲，还有前面剩的菜，几只大胃王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连汤都快喝完了，这才心满意足的拍着肚皮开始围着桌子聊天，我受伤自然是叶小弟洗碗，其实平时也是他洗碗，他嫌我洗不干净。章有仪也跟着帮忙，在打碎一个碗后就乖乖的袖手了。
　　卫少一点也没在意受伤，倒是开始和我探讨武术来，其他两个也饶有兴趣，可惜我其实也说不出什么理论知识来，倒是卫少说的一些东西对我有些启发，其实这场打斗对我很有启示，前世的卫少很少在我面前动手，他和人打斗都是一击必杀，我一直以为那是卫家拳的，现在想来，要是十一二岁的卫少就已经这么厉害，那他用的绝对不是我以前以为的卫家拳入门功夫，只可惜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出来。现在这一场打斗，他全力以赴，我倒反而能领悟一些卫家内功的痕迹特点，不过对我也没什么用处，倒是他用力的技巧和招式，对我有裨益。
　　几个大男孩精力旺盛，边喝啤酒边聊天，一直到半夜，章有仪都撑不住了，卫少这才要走，还好心用车送其他两个回家，否则的话，只能在这里打地铺了，叶小弟显然不赞成，就把他们硬塞进车里，挥手送别。
　　一回到房子里，叶小弟查看我的伤，我速度快，其实没有挨多少，叶小弟搬下床，铺好，又收拾了一下房子，献殷勤：“锦衣，我帮你按一下，药酒要按了才能散淤。”我趴在床上，叶小弟用药酒给我上药按摩，一边喜滋滋：“锦衣，我们发财了啊，哈，我都不知道那个卫轻蓝这么有钱啊，他才十二岁，比章有仪还小两岁呢，居然这么有钱，你说他家大人怎么不管呢？不行，他今天喝多了，要是明天后悔了怎么办？咱要不要还给他？”
　　我轻轻笑，卫少自然不会在意这些钱，不过叶小弟的担忧很正常，我只好宽慰他：“不要紧，他们要的话就还给好了，反正咱也能挣。我前几天把绣品给了布艺店老板，他给的我八千，我没来得及存起来，今天就赢了这么多。不过赌博这种事情你可不要觉得好事，我在地下赌场做的时候，就没见过真赢的。赢了的还想赢，再压，一直到输光，没有谁不是这样。真要赢了一大笔就走，人家赌场还不愿意呢。这些都是有黑 社会背景的，你不能沾这些。”
　　叶小弟：“我知道，我爸没啥好下场，我也不学他。我就跟着锦衣，将来挣钱养你。”我忍不住笑：“我就比你大一岁，不用你养老啊。”叶小弟呵呵笑：“我们一起养家，我挣钱，你数钱，买东西。反正你就大我一岁，我们一起养老。”汗，叶小弟想的长远，但是有缺陷，不过我现在也不说那些，生理课他们老师会讲的。现在的叶小弟还没有男女之别，不过我们现在有这么一大笔钱，应该筹划一下，我决定先买房子。
　　目前的房子价钱很低，十年后的价钱就几十倍增，哪怕当成一个投资都好。只是，我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还真没法去买房子。
20
　　过了几天后，叶小弟带回一个消息来，卫轻蓝被袭击了，就在我们那天请客的第二天，具体情况不清楚，据说卫轻蓝伤得很重，至今昏迷不醒，章有仪很担忧，可是不知道怎么才能见到。我听了后心里一阵空白，心跳就像大锤敲击着心脏一般，轰隆轰隆的响。叶小弟去和周龙他们商量着走了，我坐在房里，想象着卫少躺在床上昏迷的样子，怎么都无法镇定。
　　我知道卫家在这里的几个医院，决定去碰碰运气，至于就算见了他也无济于事，这就顾不得了。我准备了一下，正要出门，就看到不远处一个男人站在那里，一下子愣住了。
　　身材高大挺拔，英俊的面貌，冷冷的表情，岁月没有在脸上刻下多少痕迹，但是有一双似乎洞悉人心的眼，训练头子年轻的时候极其英俊，这个时候大概四十来岁，正是男人最好的年龄，不像我见过的江少，还是浮躁的时候，褪去了意气风发的轻率，就显露出一种成熟稳健的华美来，大气而悠然，冷静而平和，正如散文凝聚成一篇华赋。他淡淡的看我，就显出几分和江少相似的漫不经心来，实际上我知道他精密如一台仪器。
　　影子一晃，他就到了跟前，我安然不动，他的手指停在我咽喉处，然后淡淡收回：“你不错，知道我不会杀你。”我假装不解：“现在是法制社会，你为什么要杀我？”他淡淡：“我过来的时候，你的眼神已经看过我七处动作，还能不动，很有胆色。”我继续给他装：“真不懂你说什么，警察也不能随便杀人吧？”他点点头：“警察是不能。”他能！
　　有时候我觉得吧，卫家说不定也是黑 社会，和人家那经常被扫黑掉的不同，他们那是窃国者为诸侯的那种，当然，很低调很婉约派。
　　训练头子打量了一下我身后的小屋子，点点头：“叶锦衣，女，八六年十月生于河北保定，七岁父母车祸丧生，被表叔带往广州，半路离开，乞讨扒窃为生，十岁来到本城，后被送进孤儿院，一个多月后托词离开，在地下赌场生活一段时期，随后离开，靠摆摊为生，后收留叶晓华，为湖南张木白的独子，张木白入狱后出走，流落本城。两人白天摆摊，晚上夜市卖熟食，一直到去年九月，送叶晓华上学，搬迁至此，以做手工布艺为经济来源。”训练头子能知道这些不足为奇，他要不知道，才是不正常，反正我这点事情，也不是多难查。
　　他淡淡：“你的功夫不错，是怎么学来的，我很有兴趣。”你教的啊你教的，可是我就是不告诉你。以前的时候对训练头子很有几分忌惮，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见了他居然不太害怕，要知道很多桀骜不驯的家伙在他的眼睛冷冷一扫下都老实了，我当初也一样，现在我却有一种亲切感，不但不害怕，还很想撸虎须。
　　我笑笑：“我干嘛要告诉你？要是你笑一个的话，我考虑。”这是调戏啊是调戏，没有想到我居然能有一天调戏一下训练头子，可见胆量都是突如其来的。不过我可不是大叔控，咱这不是看到年轻一些的训练头子比较惊奇嘛！训练头子死了老婆后守身如玉，很多美女有美大叔情节不免芳心碎落，咱可是没那想法，但是现在感觉很有成就感啊，训练头子，你把我收拾的那么狠，咱就一笑泯恩仇吧！
　　训练头子显然一愣，我就等着看好戏呢，就见训练头子微微的一笑，慢慢的满园花开一样，连眼中也慢慢弥漫了笑意，这笑容还真和江少相似，噢，应该说江少和他爹相似，这个时候的江少，大概也就十五六岁的青春少年，天天被独守空房的爹训练着，同情一把。
　　训练头子笑着：“这个条件真容易。”中年俊男人的笑容杀伤力很强啊，不过咱是早就明白面前这个人的底细，绝不会被表面现象迷惑。
　　我也笑啊笑的：“其实也没什么秘诀，就是一直被人揍，揍着揍着，我就能揍别人了，真的。”训练的时候可不是经常被你揍吗？揍着揍着，不就能揍别人了？当然，揍你还不行。
　　他点点头，没有说什么。我知道他虽然疑惑，但是查我很清楚，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有这功夫，就只能归类为天赋了了。就算怀疑，大概也怀疑不到真实情况，有谁相信重生呢？
　　我问：“卫少怎么样了？”他说：“进屋说吧！”我乖乖的把他请进去，虽然前面恶作剧了一把，可是骨子里我对训练头子还是很尊敬的。
　　他坐下接过茶喝了一口：“他没受什么伤，主要是做给对方看的。那司机有问题，我们早知道，不过就是想钓大鱼。你怎么认识那司机？”我老实的回答了，这事情要是一说不清楚，估计我也就完蛋了，训练头子看上去英俊儒雅的样子，可是心狠手辣的很。
　　他点点头：“原来这样，你为什么不在孤儿院留下？”我想了想：“可能是我野惯了，不习惯受约束，孤儿院很好，但是现在我也很好啊，少我一个，能多帮一个孤儿。”我确实有这样的想法的，虽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为了躲卫少。
　　他恩了一声，然后说：“我看你身手很好，能把卫少都打败了，可见你很适合练武，你有没有想过提高功夫？”命运又要绕回去吗？那怎么行？我摇头：“你看我是个女的，本来也不喜欢打打杀杀的，小华也需要我照顾。”
　　他看了我一眼：“我可以收养你们，你们两个可以做我的儿子女儿，我有一个儿子比你稍大一些，你们会相处的很好。”唉，上一世他也是名义上收养了我，很不情愿的，只因为卫少非要个女保镖，这一世虽然理由不同，还多了叶小弟，但是结果还是一样，我要是答应了，那不是又回头路了吗？虽然这一世他是主动要收养我。
　　我还是摇头：“我和弟弟虽然很辛苦，可是到现在也慢慢好起来了，我也不想被收养，我们自己能养活自己的。”他脸上有隐约的怜惜：“你很好，心志坚强，我就不提收养的事情了，不过你资质好，要是有兴趣继续练武，就到这个地方来找我，我专门教你功夫，不过那就要算成是我的徒弟了，我总共也就教了我的儿子一个，你好好考虑一下。”他递给我一个名片，上面只写了一个地址，然后就离开了。
　　我看着地址，怦然心动。做训练头子的徒弟，这诱惑力太大了，训练头子是谁啊？那可是卫家有数的高手，虽然他姓江，可他妈是卫家大小姐，算起来他是卫少的堂叔呢！
　　我盘算了很久，卫少这个时候肯定已经有贴身保镖了，就算我跟着训练头子学武，成了徒弟，也最多被江少指使而不是跟着卫少，不会出现那种需要处处保护我的事情，以前那是我学艺不精，需要卫少保护，现在我既不是保镖，又能武功提高，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吧？
　　卫少现在保护也是保护章有仪，前世他对我喜欢也是从年少时候开始，所以今世他喜欢章有仪也没什么好惊讶的，爱情的发生，不就是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吗？心一占据，后来者再优秀也没有用了。心里虽然有些酸楚，但是自己选择的事情也没有可能再去后悔，我想也许我对卫少并没有非常的爱，知道的太晚，一切都来不及。
　　我那时不过是一个渴望爱的女人，李越城对我温柔诱惑，我不就是立刻堕入情网了吗？所以，爱也容易，放手也容易，我看来不是一个痴情的人。叹了口气，这个事情要不要答应呢？做训练头子的徒弟...从此成为一个一流高手，所有学武的人，都不免会向往的吧？
　　好吧，只要我小心的避开卫少，一样可以避免命运的覆辙。况且，现在已经认识卫少了，他身边已经有别的女人了，就算将来他非要用那种方法来保护这个女人...我也是没有法子，如果命运非要换个人来重蹈覆辙，我也是无奈的了。这真有些悲哀无力，可是也只能这么看着。
　　或许重生，只是命运要我跳出这个悲哀痛苦的漩涡，过我真正想要的平凡生活，这是一种仁慈，为什么我会觉得有些凄凉呢？
　　和叶小弟商量了起来，他显然有些不情愿，这家伙有点独占欲，不愿意除了他之外，我还有另外的“亲属”，幸亏不是收养，否则的话，叶小弟会闹离家出走的。就算是拜师，叶小弟也是非常不情愿，觉得师傅虽然比他这个弟弟远一些，但是也是多了一个人，真让人不痛快啊！不过看我这么想学武，叶小弟想啊想啊，思想斗争啊斗争，最后终于大义凛然的自我牺牲：“好吧，拜师就拜师，但是你不许跟他姓，每天都要回来。”我赶紧点头，叶小弟别别扭扭的终于松口了，我当然是保证了又保证，我的第一亲属是叶小弟。
　　拜师是拜师，但是我提出了一个古怪的要求，那就是训练头子要对我的性别保密，对所有人都说我是男的，连他儿子都不能知道，当然卫少更不能知道，虽然这个要求很怪，训练头子还是答应了，而且很周密的给我伪造了经历，就算去孤儿院查，上面也是男的档案，孤儿院的院长也守口如瓶。训练头子颇有深意的看我一眼，我汗~~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至于训练头子怎么想的，我实在也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那样的。
　　我不就是觉得卫少性向正常，怎么也不能爱上一个男人的我，所以，命运还是绕不回来的，这点防范措施当然不能跟人家说明白，说了只怕也会被嘲笑自作多情的，所以训练头子无论怎么想，都绝对想不到这个原因的，唉！

　　第 21 章

　　时间匆匆而过，三年就这么过去了。
　　我挪着艰难的步伐，走到洗浴室里冲洗干净，然后打开手机，有气无力的说：“小华，我要回家了。”那边叶小弟快速回答：“好。”就挂了。我挪到楼外靠在墙上，只一会就睡过去了，有前世卫少为榜样，三年来我的站睡大功也已经登峰造极，这让我在极其严酷的训练中能极其有效的节约体力，抓住一切机会补眠。
　　受武侠小说影响，我一直以为高深的武功是那种非常舒服的程序，武林人物打打坐，练练气就成了内功高手，或者吃点啥就忽然多了很多功力，那都是胡扯。至少我练的卫家内功就需要极其辛苦严酷的训练，悲惨之处不足为外人道。最开始的时候蹲着马步凝神静气打磨内力，往往都让我停止后腿都颤啊颤的站不住，好容易不用马步了，结果更惨，总之每一种内力的开发都配合着极其古怪的姿势，马步只是基本功。我很怀疑说不定有一种是大头朝下的练功姿势，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就像武侠小说傅红雪每天要挥刀一万下一样，我每天的动作也差不多，同时还要配合着内力的运行，每多一种内力修炼路线，就多一倍的辛苦，到现在我已经能随着动作的变换自动的变换内力的运行，付出的艰辛一言难尽。即使连睡梦里都在练功那么勤奋辛苦，到现在也不过修炼了三种内力，离八种还很遥远，我有时候觉得自己会半路上死掉的。
　　但从师父偶然泄露的表情来看，他还是很满意的。
　　有人靠近我，我的五感现在已经非常强，即使睡着，很远就能感觉到异常，不过我没动，继续睡，来人凑到跟前，也没做声，把我腿一托，就背着我快速走下台阶，然后我被放进车里继续睡，车平稳的开，闭着眼睛累得不想睁，也不想说话。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一直到车停，我被拿出来，然后被背上楼，一直到开了房门，也不开灯，人就被放到床上。
　　“锦衣，我给你按按，”叶小弟变声期间的嗓子不咋样好听，我哼了一声，然后叶小弟捏出我的肩膀给我放松，一直到被不轻不重的敲打完，叶小弟关了门离开，我昏沉沉入睡。所谓熟能生巧，叶小弟作为按摩师的话，估计可以拿证了。因为有他的帮助，我每天可以神清气爽的开始新的被折磨的一天。
　　睡了不知道多久，然后就被拍醒，灯光大亮起来，我睁开眼，叶小弟放大的脸出现在面前：“锦衣，吃饭了。”我慢慢的爬起来，浑身已经有了力气，跟着叶小弟走到厨房里，餐桌上摆好了丰盛的晚餐，这个时候大概是午夜时分了，我恢复了力气的身体感觉到了极度的饥饿，对着叶小弟笑：“小华辛苦了，谢谢。”然后就洗手开动，风卷残云一般。
　　没法子，体力消耗太大，不补充的话不行。叶小弟眼睛弯弯的笑着，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摇摇头：“真不知道这么辛苦有什么好？你想当李小龙啊？”我一边吃一边说：“李小龙是咏春拳，我这是卫家拳，不同的。”叶小弟耸肩：“练那么辛苦有什么用？又不能飞檐走壁，更不能挡枪子，没什么意义嘛！”
　　现在的人都是这么想的，一个柔弱的女子一把枪就能把你一个练几十年的高手毙了，而且也没见哪个高手飞檐走壁，恩，现在楼太高，飞不了。所以即使江少也不肯认真学武，只学了一些皮毛就不肯继续，师父也无可奈何，把一切期待都寄托在我身上，而我本不过是一个孤儿，没有卫少江少他们的重担和壮志，有师父辛苦的教，我当然不愿意让他失望。
　　“你以前不是也梦想当武林高手？”我反击。
　　叶小弟沧桑的说：“江湖代有新人出，我已经退出江湖了。”我喷了。
　　叶小弟已经将近十四岁了，当然在学校填写的年龄不算。这几年来营养跟得上，又经常训练，而每天也没间断的练武，个头蹭蹭蹭的上拔，目测一下已经一米七五以上了，这才十四岁，将来肯定个头不小，现在我都要仰视他了。
　　果然如我当初的预测，叶小弟即使能高大，也威猛不了，虽然随着年龄的增长，精致美丽的正太面容有了很大的改观，虽然依旧是桃花眼，唇红齿白的，但是因为眉毛很长很挺拔，有一种古人说的长眉入鬓感觉，给这张脸带了英气，加上挺拔的个头，就有了一种英俊耀眼的整体感官，虽然有时候桃花眼看着你的时候，你会忽然觉得很妖孽，总体来说，我还是满意的，这是咱养的小弟，长得多给面子啊！就算和卫少站在一起，那也是绝对不输的。
　　恩，卫少已经接近前世那个形象了，不过还好的是那种我一直挺怵的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没修炼，没有叶小弟这种妖孽的桃花眼，但是家传的凤眼有一种尊贵冷漠的清华冷傲，淡淡的一瞥，你就无形中似乎矮那么一点，其实我一直以来，都很想有一双凤眼，尤其是如卫少这种眼尾微微吊起的丹凤眼，顾盼流光，随意一瞥，满室生华。
　　可惜我是一双很平常的眼睛，既没有叶小弟的桃花眼耀得人发晕，也没有卫少的凤眼让人发冷，除了看到美味闪闪发亮之外，没什么特别之处，真让人扼腕。男人都张着一双好眼，让我这个女人怎么混怎么混？所以虽然我现在已经开始发育，依旧没有心思换回女装，又没什么好得意的，换个P。
　　“别说脏话，你是个女孩子啊！再说锦衣眼睛黑黑亮亮的很有神，谁说不好看了？头发黑黑亮亮的，长了一定很好看，换回女装来一定回头率很高。”叶小弟依旧苦口婆心的劝我换回女装来，当初我要求隐瞒自己是女子的身份，他也是非常赞成的，没想到现在积极动员我回归。
　　“那不同，那时候谁知道有没有什么色狼打你主意，当然是防范于未然。现在你功夫这么高，谁还敢欺负你？我是不担心你变成男人婆，但是时间长了不利于身心发育吧？你老是忘记自己是女的，这不好。”叶小弟很严肃的说：“那天我就看到你站在那里睡，头靠着一个男人的胳膊上，口水都流到人家衣服上了。”
　　这么逊？我尴尬：“不就是衣服嘛，干洗也费不了几个钱。”我没啥印象了啊，肯定是江少，作为师兄，他有义务不追要我的洗衣费的。我不在意的一摆手：“大惊小怪，江月寒是师兄哎，借胳膊靠着睡一会又咋了？要不是我，他还不是为师父操练？他应该很感激我，我都没有问他要替身费呢！”
　　叶小弟忍无可忍：“不是江少，是那个无情无义的卫轻蓝啦！我都没想到遇到他，他还有脸冲我笑，对我说：来接锦衣？她居然站着也能睡啊！”叶小弟故意学卫少那种淡淡疏懒的语气，可惜他目前是变声期，学不像，我浑身鸡皮疙瘩出来了，叫停。
　　我讲道理：“小华，你不要因为私人偏见就这么糟蹋卫少，至少我觉得吧，卫少还是不错的，他都没问我要干洗费哎！要知道，人家那一套行头都是按万来计费的，怎么说当年他还输给咱八万块呢，要厚道。基本上卫少算不上无情无义，就是没有节操而已。”
　　自从卫少不久前和章有仪分手，叶小弟就对他非常不满，怎么说章有仪也是叶小弟的同桌一场，虽然上了高中后就分班，私下里交情还是不错的，章有仪经常为他们篮球队当拉拉队，是学校里的校花，而叶小弟作为校草，当然会为此仗义执言了。可惜这种事情不好说对错，但是我以对前世卫少的了解，卫少是不动□的，所以章有仪应该没有什么身体损失，至于情感受伤，基本上，初恋都是没啥结果的，没什么好伤心的，伤心总好过伤身……我什么都没说。
　　叶小弟愤然：“这个花心大萝卜，既然一开始喜欢女孩子，追求人家，就要一直对她好，为她着想，关心爱护她。居然说什么没有感觉，他妈的，没感觉一开始干嘛追求？害的人家一个女孩子，伤心那么久，他居然能又牵上别的了，简直，简直……没节操……”叶小弟本来想粗口的，看了我一眼，采纳了我的结论。
　　我委婉的解释：“小华啊，你这么对卫少要求，太高了……其实我觉得吧，卫少和章有仪确实不合适，没啥共同语言，分手也是对她的爱护。”卫少是一个享乐主义，章妹妹是一个纯情浪漫主义，让一头狼玩纯情游戏是不可能的，这就是代沟。虽然离卫少十六岁还有一阵子，按说卫少摆脱处男身份是十六岁生日，不过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提前，很多事情都变了，卫少提前解决处男身份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至于叶小弟的愤怒，我安抚：“小华啊，其实这样对你也有好处吧，章妹妹这个时候正是伤心时候，你可以乘虚而入。咱小弟一表人才，文武全能，章妹妹一定会看清楚卫少的真面目，你就可以得偿所愿了，这是好事啊，其实我并不反对你谈恋爱的……只要不影响学业就好，当然，最好上了大学再谈……”咱养的叶小弟，绝不会输给了卫少……
　　叶小弟一下子脸色不好看了：“叶锦衣，你什么意思？谁说我喜欢章有仪了？我们是纯洁的同学关系，我打抱不平怎么就成了趁人之危的样子了？我干嘛要乘虚而入？我会像你的卫少一样猥琐？你是不是看上那个没节操的家伙了？”叶小弟只有非常生气的时候才叫我全名，我悲哀的想，这是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我咋能在叶小弟这么正义的情况下猜测人家居心不良呢？那不是很不给叶小弟面子？
　　我赶紧补救：“啊？原来不是，我弄错了，其实章妹妹人漂亮又温柔大方，咱小弟英俊高大，聪明善良，不要说章妹妹，哪个女孩子都会倾心的，和卫少那种家伙是不能比的，放在一起，谁都挑你不挑他，我刚才那不是觉得章妹妹很好，这么被伤害实在需要一个白马王子来拯救，这不是认为咱小弟是所有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嘛！要我是章妹妹就挑你，决不挑卫少！”我坚决的一拍桌子，大义凛然：“我家小弟是最棒的！”
　　叶小弟被我一阵狂拍有些晕乎了，脸红红的没有火气了，桃花眼垂了下来，低头专心的吃起饭来，长长的眼睫毛真让我嫉妒，不过火龙被安抚下去了，我松了口气，要说我家叶小弟什么都好，就是暴怒的时候非常不理智，而且你很难猜出因果来，双子座的人果然是两个人的心思，能把你弄糊涂的。
　　那天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了，门一甩得震天响，把把手都甩掉了，一个人走了，也不送我，害我跑步前行，还迟到了。以为可怜的自己要晚上爬回去了，结果人家晚上来了，若无其事的样子，让我以为白天那是一个幻觉，到了最后也没弄清楚他发哪门子疯，双子座果然难搞的很，后来我吸取教训，只要叶小弟一有发飙迹象，立刻拍马安抚，决不能出现灾难□件。
　　唉，养个小弟真不容易。

　　第 22 章

　　吃过了饭的我精神好了很多，叶小弟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开始给我讲学校的事情，很多平常的事情经过叶小弟一说，就变得有趣好笑，叶小弟有着语言天赋，任何乏味的语言到了他那里都会被组织成吸引人听觉的事情，就好像一个绝顶厨师，任何普通的食材都能做出精美可口的饭菜，不愧是双子座的帅哥。恩，叶小弟做饭的水平和很像那么回事。
　　每天晚上的就餐是我和叶小弟一天里唯一能感情交流安心放松的时候，中午我们都在外面吃饭，早餐就和打仗一样，只有这个时候，我看着他收拾一边听他随口说着学校的事情，我也随口把训练的事情随意说几句，可惜的是我的训练乏味至极，三两句就说完了，大部分时间是当一个听众，叶小弟生动有趣的话题填补了我乏味无聊的生活，这是我每天最高兴放松的时候。
　　叶小弟收拾完厨房拉好门，这时会顺手给我带一杯奶茶或者水果榨汁，然后我们两个在虽然小但是舒服的客厅里一边喝着一边看着电视，嘴里随便聊和各种话题，这个时候叶小弟总是喝着不变的牛奶，没有形象的靠在皮沙发上，半靠半躺的没有正形，而我作为一个练武的人，即使这个时候也是巍然不动如山的样子，总是引起叶小弟的鄙视。哦，沙发还是江少淘汰给我们的，几乎是全新的，好几万的昂贵家什，这些败家子。
　　“我听师父说，过几个月要带我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交流会，可能要离开一个月呢！”我想了起来，这据说是各家武术的不公开擂台赛，和世界上闹得轰轰烈类的赛事不同，这是一些武术世家组织的赛事，三年一次，专为了武术传承而进行的比赛。否则以千百年来的各种战乱和近代的武术衰落，武术早就可以灭亡了。但是外界的人很少知道这些，几乎可以算是武术世家门派的内部交流，三年一次，除非是战乱，没有停止过。
　　叶小弟感兴趣：“是不是有很多真正的武林高手，像武侠小说里摘花飞叶就能伤人，踏雪无痕还有六脉神剑之类的？”我迟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哎，师父说会见到很多高手，各派的技艺，对我的武功会很有启发。听说这次也邀请了一些各国异技，也是武术之类来交流，有一些赛事，有很多彩头呢！”
　　叶小弟很有兴致坐起来看着我：“有很大一笔奖金吗？”我想了想：“这个也不知道呢，大概会有吧？因为以前一直没听说过这种事情，我也不清楚。”叶小弟纳闷：“既然是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没人知道呢？你怎么不问你师父啊？”我摇摇头：“我问了，师父也只参加过一次，没有拿过彩头。我也是那天和一个家伙交手了很久，以一招胜了他，过后才被通知能参加这个交流会，这个人据说是考校少年组参加资格的。”
　　叶小弟若有所思：“听上去很像日本漫画里那些武功比赛啊，圣斗士，孙悟空里都有的，没想到现实生活里真有这种事情，不是瞎编的啊！”我嗫嚅：“应该没那么神奇吧？”叶小弟一挥拳：“我决定了，陪你一起去。”我吓了一跳：“应该不能吧？”
　　叶小弟微笑：“我觉得没问题，我当你的随从跟着去，这种大赛一定有很多少爷类的去参加，你想啊，这些人如果功夫很好的，一定只专心练功的，这样的人如果家境很好，生活肯定要人照顾，去参加交流会一定会带上一些伺候自己的，就算生活能力挺强，有点地位的都会有保镖。”
　　我不觉得：“人家本身武功很高的话，还要保镖干嘛？”叶小弟解释：“人家那是武功，和保镖是两回事。练武的世家嘛，免不了打杀，肯定对头也多，专业保镖必不可少，照顾的人也多，你看卫少，不是一样练武但是身边保镖也是一大串的。”我点头：“恩，也对。”
　　叶小弟恳切：“锦衣，你看，我要是不在你身边照顾你，会很担心的。再说，这么神奇的事情，你不让我一饱眼福，我会好奇死的。好歹我也是跟你学过武术，虽然后来没啥进步，总是算半个武林中人了，你想办法嘛！”男孩子对这种事情总是非常的热切，就像江少知道我要参加这么一个交流会的时候，眼睛一下子大亮，懊悔于自己平时不专心练武了。
　　我点头：“恩，我试一下，问问师父能不能多带一个你，出门时间长，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叶小弟虽然早熟，但是毕竟是不到十四岁的人。
　　叶小弟显然很兴奋，开始憧憬相像一个类似圣斗士选拔赛的那种场面，让我汗一把：“我去睡了。”然后起身离开，把正在yy着波澜壮阔血流满地的武林对决场面的家伙扔在客厅，一直到我梳洗完了，人家还在那里想象着呢，汗……果然男的都是暴力的，无论老少。
　　第二天按时起床，做了早餐快速吃了，然后开始在阳台上舒展筋骨，开始一天的受苦准备，要是早晨不活动开了，一天下来还不散架啊！叶小弟睡足了后起来吃饭，然后开车送我到训练场。叶小弟是无照驾驶，所以一直很小心，不让交警抓住。男孩子对车的兴趣与生俱来，所以江少换车的时候，我把他的二手车买下来，恩，用的是分期付款方式，无息的。败家子的便宜干嘛不占？何况他换车的话这车肯定是白送别人，我至少还给钱了不是？虽然那钱据说就够买个新车的轮子，但咱不是白拿对吧？
　　叶小弟初收到车的时候，眼珠子都兴奋的转不动了，虽然那车被江少撞了个大坑（不这样的话江少也不换车了，当然按江少的风格，这车也开了三四年了，是到换的时候了。），但是叶小弟就像对着初恋情人一样，就算被毁容了也坚贞不渝。保险公司赔了钱，叶小弟几乎就是站在那里看着人家重新烤漆，全程盯紧，就像生怕自己老婆被占了便宜的妒夫一样。
　　因为这车，叶小弟硬是用假期时间去学修车，争取小毛病都可以自己解决，开车的时候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生怕被交警抓住，那就被迫与爱车分离了。叶小弟开车基本上都赶在交警不在时刻，比如上班前，下班后等等，如果手痒，也会在午夜飚一下，回来心情大好的样子，很像约会回来。我有时候怀疑，我可能是这车的大姑子。
　　下了车，叶小弟叮嘱一句：“要记得问啊！”然后飞车而去，赶在交警上班前跑到学校放好车，咱生活已经奔了小康了，有车有房，虽然都是二手，但是谁规定二手的小康不是小康了？
　　走进训练地，这里是卫家开设的健身房之一，设备很是先进，有健身也有击剑跆拳道练功房等等，是很多白领金领常来的地方，但是我所去的地方，却是在健身房后面的演武厅，这是外人禁止入内的地方，卫家在这里的子弟都会经常来这里训练，师父是训练头子，手下很多高手，卫家的保镖培训也从这里进行。作为师父唯一正式收的徒弟，来这里训练的无论大小，都叫我师兄，连卫少也不例外，让我很有成就感……可惜大师兄不是我，是江少，人家那是天生的。
　　师父来的时候我正在那里辛苦修炼，对于我的勤奋刻苦，师父是很满意的。其实吧，主要是我心虚，咱不是练武天才，实在是早有了十几年的基础，所以当师父期待我能成为天才时，我就不得不付出比别人勤奋十倍的汗水来弥补，咱这不是怕辜负师父的期待嘛！你想啊，一个英俊老男人死了老婆，儿子不争气，所有的人生目标都变成了培养一个天才出来，谁能在这种期待的眼神下不发奋发疯的练啊，这就是鞭策神功啊！
　　因为有了十几年对卫氏武功的了解和打基础，我的进境据说非常巨大，师父极其满意，说用三年时间突破三种行功，我是几百年来唯一一个，据说这事都上报给卫家长老们了，对我的关注以倍数增长，尤其是这次我以一招之胜打败了考察人员获得了参加武术交流会，成为几百年来最年轻的参加人员，据说引起了武术国际的关注，连长老们都破例的拨下大笔经费，咱去参加交流打架如同参加豪华旅游一样，这几天师父都很晴朗，受罚的师弟们数量大为减少，虽然他们不知道原因。训练厅气氛一片大好，上下都很幸福。
　　我在那里模拟着一套拳路，师父走过来：“前面那招用三分力在手，七分力在腿，这招不错，但是腰力不够。”我打完一路后走向师父：“师父，这人的功夫很奇怪，擅长攻击，但是有些招数很怪，我觉得像是从双手刀里化出来的。”
　　师父点头：“眼光不错，这是谭家六十四路双刀截杀，化成拳脚后威力也不减，和咱们卫家一样，是上战场的武功化出来的，不过咱是马上战，他是步战，化成功夫后，他腿上的力用的比手上的多，咱们卫家就演化出一套轻身步法来弥补下部不足。咱们是汉代渊源，所以大开大合简洁磅礴气势开阔，他们是宋代以来发展的武功，精巧腾挪，能在极其窄小的环境里施展，攻击多变刁钻，最难防守，最适合近身缠斗，能组合配合，自然形成战阵，然后截杀歼敌。”
　　我若有所思：“这是一个战阵分解出来的武功是吗？这样的话，几个高手能自然而然的配合起来，截杀比自己高很多的高手？怪不得我觉得有些招式似乎不必呢。”师父摇头：“就算是你觉得不必的，其实也都不是没用处的，它可以防止其他人的暗袭，谭家功夫擅长攻击，尤其能克制刺杀术，其祖上专门研究对付日本忍术，创出的截杀曾经重创过日本忍术高手，可惜因为战乱和劫难，日渐式微了。”
　　我是一个愤青，对此大感兴趣：“谭家武功能克制忍术？”师父淡淡一笑：“忍术其实不能算武功，不过是把中国很多东西偷了过去合在一起弄出来的，主要是刺杀术，采花术里的迷香和隐藏，以及盗术里的踩盘子，加上一些轻功，弄出了这个，实际上并不难破，只要熟悉一般套路，就很难蒙混别人，说到底，不过是障眼法而已，大家都把它想神秘夸大了，这和魔术是同一个道理，因为只要一了解内情，就没什么奥秘了，所以忍术都要秘密训练，最怕公开。忍者也都是死士，一被擒就自杀，以免泄露，轻易为人所破。这是不入流的，虽然忍者也自称武术，但是武术交流上，也不敢参加，因为算不上武术，不过是障眼法加出其不意而已，一被了解，便成废物。”
　　我纳闷：“听说修炼忍术，也要很多年啊！”师父点头：“忍术能把障眼法发挥到高水平，最重要的是营造环境和气氛，和魔术有同理之处，也涉及到中国武功中的移魂或者摄魂法，类似西方的催眠术。不过无论忍术里的还是西方的催眠，都只是中国武功移魂和摄魂术的皮毛，忍术最多是利用环境和药物对人进行致幻，西方催眠也只能对一个人进行催眠，但是中国的移魂法高手，能制造出幻境世界或者对人的精神进行大幅度催眠，若说釜底抽薪将忍术一举击败的功夫，其实是中国的移魂法，因为忍者也借助肤浅的致幻法，所以移魂法能直接让忍者陷入疯狂反噬，使其自我毁灭。只不过修炼移魂法的高手通常极其低调，通常不让别人知道，毕竟谁也不希望身边有人能轻易控制你的精神。”
　　我点头，怅然：“这种武功还真是让人神往啊，不过我也确实不希望身边有个移魂高手，谁知道不小心就被控制了，想想也真让人畏惧。”师父点头：“的确是这样，不过能修炼移魂法的都是意志力极其强大的人，这样的人想来也不屑用以控制别人。至少我没听说过哪个移魂高手用移魂法做坏事的，中国功夫越高深的对于继承人的品行要求也越高，就是所谓的能力越大，做坏事的话破坏力也越大，当然，做好事也是。”
　　我呵呵一笑：“那师父你收我当徒弟，是不是也因为我品行优良啊？”师父难得微笑起来：“恩，一个自己也可怜的孩子收养另一个同样可怜的孩子，品行不会差。”我默，当初我是想收养一只小狗打发寂寞的，不过，这个不用告诉师父了，也不用告诉叶小弟……
　　我怕他们会受打击，我很善良。
　　我趁机提出叶小弟的要求，师父面有难色，沉吟：“你弟弟……他不是武林中人啊……”这个，武林中人的家属也算武林中人吧？我于是用自己最擅长的攻击术向师父展开围剿。具体方式是，用可怜兮兮的眼神发射悲哀无助可怜凄凉的电波，慢慢聚集水分子，但是坚决不掉出离心力的水来，就这么看着师父，然后可怜兮兮的抓住师父的胳膊摇：“师父……师父……求求你想办法啊……我放心不下小华啊……他还小呢，要是被人给害了，我不就白养他了？师父，你有办法的对不对？你一定有办法的！”最后一定要用坚定的肯定句，加上重磅的崇拜心情。
　　师父面冷心软，对我一向严厉，但是也把我宠上天，咱现在都能欺压他亲儿子了，地位不是一般两般的。基本上师父是很想有个女儿的，可惜到最后只有一个不孝子，所以对我这个表面上是男的实际上是女的的徒弟，很有一种慈父心理，我的可怜攻势从来都没败过。
　　中国当爹的，一向对女儿没奈何，这是真理。
　　师父按按头：“好好好，我帮你想办法，赶紧去练功。”声音虽大，毫无底气，我立刻见好就收，赠送灿烂笑脸：“我就知道师父最疼我了，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师父哼了一声，瞪我一眼，转身：“快去练功，别偷懒。”眼里已经有了点笑意，我就知道事情肯定能成，乐呵呵的去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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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3 章

　　中午的时候卫少也来了，他穿着练功服，一脸安静的走过来坐在我身边。在演武厅就必须穿练功服，连师父也如此，所以卫少也只能穿几十元的练功服，不过人家天生是衣服架子，这平常的练功服硬是被他穿出了优雅高贵的气度来。尤其是近年来他的气质越发的沉静冷淡，配上剑眉凤目，挺直的鼻，紧抿的唇，沈冷的眼神，沉默的态度，给人以无形的压力，如宝剑在鞘，出必见血的感觉，但他淡淡而笑的时候，却有一种雍容大度。
　　还没有到十六岁的卫少，已经显露出强者的姿态，让人忽略了他的年龄。反观自己，依旧是瘦小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因为多喝牛奶增高多少，这让我很郁闷。似乎身边的人都在快速的成长着，就我保持着缓慢的进度，难道我的发育天生就比别人慢半拍吗？不是女孩子早期比男孩子长得快吗？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行不通了呢？连叶小弟也高我大半头了。而卫少，已经高我一头了，目测下，大概180了，真悲哀，估计前世今生，我都达不到170的目标了，永远的163，悲痛，那我还天天喝牛奶干嘛啊？我又不喜欢。
　　我悲愤的看了卫少一眼，他被我看得一愣，却没有做声，师父招呼我：“锦衣赶紧来吃饭，卫少带来很多菜。”我和师父都是在演武厅解决午餐，通常是和大家一起吃，演武厅的午餐是免费提供的大锅菜和一些主食，选用自助形式，不过大锅菜差不多都是那样，好在针对大家活动量大，肉食和高热量的东西多，可惜味道不咋地，比起叶小弟来差远了。
　　但是经过一上午的消耗，谁也不计较这些，都是大男人，吃得狼吞虎咽的，我也一样。现在看桌上丰盛的菜肴，我对卫少的悲愤一下子消失了，开心一笑，扑过来坐下，假客气了一下：“师父你吃，师弟你吃。”然后我就开动了，果然不愧是卫少带来的菜，很好很好，我很满意。卫少看了我一眼，显然对我那声师弟很介意，不过也不说什么，拿起筷子吃起来。
　　我吃得很欢实，瞥了一眼看卫少依旧是一派贵族优雅，不过下筷也不慢，但是同样的速度，人家硬是能吃成风景，而我就和饿虎抢食，连师父都很优雅的吃，一点也不比我慢。唉，果然是卫家人，同样的动作人家那是贵族，我这就是难民，就算我过了两辈子，也学不来。
　　眼神，主要是眼神！人家就算再饿，眼神也是淡漠平静，所以动作再快，也显得优雅。虚伪啊虚伪！你不饿夹那么快干嘛？而我肯定是坚定的表达出对食物的热爱，所以动作不免有些色狼看到美女的感觉，就免不了有点那啥……
　　我是吃到差不多饱了的时候才开始研究两位的吃相，得到让我沮丧的结果。所谓的优雅，就是他妈的色狼看到美女还要伪装成不在意人家的美色的样子，表达一种我这人比较喜欢气质，然后美女心生爱慕，到最后主动投怀送抱。我就是那街头小流氓，看到美女上前调戏，然后遭到所有人的鄙视。虽然同样的是把美女吃干抹净，我是那色狼，人家那是……情调。
　　无耻啊无耻，连吃饭都能看出卫少的无耻来。当然，师父不算，咱为尊者讳。
　　我沮丧失落中，看来我这辈子依旧不可能优雅了。一双筷子给我夹了菜放进我碗里，我抬头看，卫少微微一笑：“锦衣喜欢吃这个吧！”这一笑炫花了我的眼，一时间我居然有些慌乱，卫少漂亮的凤眼隐约的笑意，这让他整个面容散发出一种柔和美好的温柔来，这这这简直太让人猝不及防了，就像大石头砰的砸到我的心里，地动山摇的。我有些发傻。
　　卫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不吃？”我慌乱的扒起饭来，靠，太卑鄙了太卑鄙了，在我没有防备的时候来这套，简直是作弊！过了一会我才反应过来，我干嘛要慌乱啊？现在我是男的啊，就算卫少有十万伏电压的电眼递过来，对一个男的有什么用啊？我真是糊涂了，怎么就被他冷不防的电住了呢？妖孽啊妖孽，居然男女通杀……好吧，我承认我是女的，所以被电了。
　　问题是卫少你有必要对一个男的那么温柔吗？你这不是有问题吗？
　　卫少又给我夹菜，脸上依旧是柔和的笑意，我怒了：“卫轻蓝，我自己有手！”靠，难道还有我所不知道的？卫少除了喜欢女人，还对男人有兴趣？这不好不好，要纠正啊纠正。
　　卫少无辜的眼神看着我：“锦衣，你怎么了？我给你夹你喜欢的菜，不是怕你不好意思伸手够嘛，我看你看了好多眼了。我这是公筷。”啊，我是很喜欢那菜，你干嘛不给我端面前啊端面前！
　　师父微笑：“轻蓝，锦衣自己动手惯了，不习惯别人伺候。锦衣，轻蓝是好意，别误会他在笑话你。”好吧，我承认我是有些恼羞成怒，因为那一电让我觉得自己挺逊的，所以不领情。其实平时的时候卫轻蓝虽然对别人冷淡冷漠，但是对我始终是温和的，虽然不常笑，可是也不冷冰，我是认为他看在师父的面上对我好一些，反正我现在是男的身份，就算勾肩搭背也没什么，当然，我是不会的，卫少也有洁癖，很少让人近身，虽然我是那个能近身的，也没敢放肆到勾肩搭背的地步，卫少是一个风景，可看不可摸。
　　现在这风景居然给我夹菜，我一下子接受不了也是很正常的。
　　我脸有些发烧，勉强笑：“恩，卫少，你不用照顾我，你这么一来，我都不好意思吃了。”卫少轻轻一笑：“好，你随便吃，我不夹菜了。”他低头吃饭，我恢复一下心跳，镇定自若的继续吃，很快就忘记了刚才的事情，饭菜好果然有愉快心情的作用。
　　师父和卫少吃完坐一边说着什么，我是努力的吃，这么多好菜不吃完太浪费了，估计也不会让我打包，下午我还有大剂量的练功，吃多少都可以消化掉。本着不浪费的精神，我终于将桌上的饭菜全吃掉了，卫少和我收拾的时候我觉得他眼角抽搐了一下，看来我的饭量吓着他了。
　　卫少去扔垃圾，我打扫餐桌，师父对我说：“锦衣，我刚才和卫少说了，他答应去帮你说一下，你弟弟应该可以跟着去。”我惊讶：“卫少能管这个事吗？”师父点点头：“恩，他是卫家这次的代表，小华可以作为他的保镖一起去。”
　　我问：“卫家代表？”师父点头：“恩，作为几个大世家之一，每年可以派一个代表作为观察员身份，监督裁决的公正。每个世家都可以派一个人参加交流，这次考核本来是考核卫少，不过卫少觉得你更好一些。”原来并不是功夫够高就能被考核，考核的名额都是有限定的。
　　师父微笑：“你也不必多想，是卫少自己觉得不如你，他练的功夫还没成，想三年后再参加，我也觉得卫少想的对，这样卫家多一个能开阔见识的高手，这样的安排符合卫家的利益。至于卫少，只要他练的功夫一成，恐怕连你也不是对手，他练的那种和你的不同，极难练成，一旦练成，威力极大。”
　　我心里点头承认，虽然我始终不知道卫少的功夫是哪种，但是前世的卫少十六岁之前的功夫虽然很好，也没多大出奇的，是到了后来，就变成深不可测的高手，按照李越城说的，在多次危机中都是他救我，可见那功夫确实是威力极大，虽然他从没有给我演示过。
　　我心里一动，为什么卫少从没有在我眼前演示过呢？如果不是李越城说给我听，我都不会知道卫少比我功夫高以及救我多次，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功劳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那功夫是邪派？晕，卫家功夫当然不会是邪派……那么就有一个解释！
　　卫少的功夫是移魂法！所以他不愿意被人知道！

　　第 24 章

　　这几天卫少都留在演武厅接受师父的指导，离出行的时间将近，看来是想临阵磨刀一下，虽然他不用参加赛程，但是作为观察员也是责任重大。本来卫家也不会派他去，武林世家里哪个不是派德高望重的去压场面？但是长老们研究了很久，觉得既然三年后他要参加，这次何不让他先见识一下？再说作为卫家未来的家主，多历练一下也好。
　　所以最年轻的参加者和最年轻的观察员就出现了，我也知道虽然长老们对我很欣赏关注，但是绝对没有期待我能名列前茅的想法，当然，我自己也没有，咱才十五岁，青春正年华，一日看尽长安花，咱就是去溜达一圈去的。
　　交流大会是在美国洛杉矶进行，唉，咱中国不是武术发源地么？虽然能去外国旅行是件蛮好的事情，不过交流要去外国，想想是比较不快的。
　　“这没什么，原来是在国内的，各代都是在京城，如果遇到朝代乱的，各国都城都有，然后在长安总赛。到美国去那是近代的事情，很多武林世家都在各国落脚，美国最多，我们卫家也是在美国落脚的。你知道的，国内那些年乱的很，很多旁支都在那时没有了的。”
　　我沉默了一下，□时代啊，凋谢的何止是武林。
　　卫轻蓝和我边走边说，我们这是往餐桌前走，这几天大家关系熟络了很多，他每次带来的菜不错，大少爷作风也不是不好，咱有实惠就好。一路上我大致了解了武林几大世家在外的发展，基本上少不了华人艰辛的创业史，多是从商发展，有经济后盾来才保全了家学。早期也有一些家族惨淡维持，族人子弟沦落到街头卖艺。
　　幸而那时很多家族都散落外国，本着武林一脉，相帮的也不少，到底这些武林世家凝聚力强而族大人多，有出息有能力的后辈不少，都支撑了过来，而作为大家族，离开的时候也都有一些准备，练武的人也能吃苦也能熬，和那些孤单伶仃去国外的自是不同，很快就缓过气来，生根发芽日益壮大，这其实也是中国人顽强的生命力有关，卫家算是家族历史最长，离开最早，发展最快，当然，相帮几个世家也做的最多的。
　　“卫家是抗战胜利后就离开国内的，历史悠长也有自己独特的嗅觉，抗战时候卫家也出力不少，但是抗战胜利，卫家家主认为随即会出现内战，所以远走，等局势分明了后再回来。这是经历很多乱世已经惯用了的，可不算不爱国，中国打来打去也打了几千年了，武林世家自有乱世中求生存的方式。”卫轻蓝悠然讲述卫家近代史。
　　我点点头：“武林世家不参与政治角逐，那是一贯的家规，这个我知道，卫家家规就是不参与皇室争权夺利。”国共两党也有些类似皇家争夺权力的斗争了吧？新世界新解释。
　　卫轻蓝叹口气：“当时卫家也出现两派，一是赞成□的，一是赞成国民党的，学武的人总是热血多一些，最后有很多子弟都不肯走，要参与中华之崛起，见证百年睡狮之醒，于是卫家留下了不少人，也有旁支的，也有嫡系的，但是家族大部分族人都跟着嫡系主体离开了。”我揪心了一把：“后来呢？”
　　卫轻蓝眼神有些阴郁：“家族主体离开，这种大规模的迁徙在当时也算是重大决策，卫家族人众多，上千人的离开并不是易事，那时候即使有卫家子弟在南京供职，也基本上消耗了卫家一多半财产才将卫家族人带离中国，到了美国很是度过了一些艰难日子，华人的艰辛痛苦也一一经历过来的，用带来的财产维持千人生活，很快就无法支撑了，到最后卫家家主召集族人，将剩余资产按份分出，要大家自己想办法努力生存，以十年为期，十年一聚，有成绩的帮助落魄的，将卫家支撑下去。”我有些辛酸。
　　卫轻蓝吁了口气：“当时的华人，这样的家族迁移也很多，落魄至死的也很多，人离乡贱，如果不是逼到没法子，中国人是不愿意背井离乡的。好在卫家是武林世家，和那些家族略有不同，习武的人总是抗得住，即使是微薄的打工也能维持生计，很多家族的族人身无长技，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身体又弱，又一时拉不下面子和架子，最后沦落或者贫病而死的也不在少数。那时节，中国人在外国很是受歧视。”我默然。
　　卫轻蓝吸了口气：“卫家家主做出了决定后，当时据说是将剩余的财产按人数分成了九份，五份旁支，四份嫡系，每份都百多人，强壮老弱男女都分配好，然后陆续离开唐人街。家主的意思是唐人街只安一时，卫家决不能在这里困顿而消亡，必须尽快发展起来，而机会，只有在外界找。这是近代卫家历史上的九分支，除了我们这一支嫡系在美国发展，其他八支全都毅然离开美国，在各国艰难打拼起来。其他三支嫡系也正式分家变成旁支，虽然是和现在的嫡系关系极近的旁支。我们这一支是嫡系，但是其实留在国内的才是长子长孙，我的曾祖父是次子继承家主之位。”
　　我真没想到卫家近代的发展是如此的艰辛，对一个存在了千百年的家族来说，背井离乡，离开生息之地，需要多大的勇气，也需要家主极其睿智的抉择，当时抗战刚结束，很多人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期盼着振兴中华，很少有人去想更严酷的局面就要出现了。而卫家家主在这个时候保持着极其清醒的头脑，除了因为卫家历史经历了太多的战乱养成了不为表面迷惑的政治清醒外，也和卫家家主决断坚定有关，能说服族人迁徙，就不是仅仅靠口舌做到的。尤其是这种迁徙几类于壮士断腕一样，实在是个智者。
　　卫轻蓝笑笑：“这种迁徙千百年来卫家也有过不少，只不过那次是迁徙得最远的。卫家自汉代家族世家这种文化中延续的，最讲究家国天下，说到底，家族的发展比起朝代变更或者天下重组重要的多，比如汉末，三国志中无数谋士战将诸侯王者，都以家族为重，而不是以什么皇统正宗为重，这是中国家族文化的基础，也是中国百家学说的基础，卫家也不是不爱国，只是不爱踏进政治漩涡和争权夺利的浑水，无论迁徙多远，政局稳定下来后依旧会落叶归根。”
　　我点头：“这个我知道，家族文化一直是中国封建时代的主流，比如解放前很多地方族长能决定生死，对族人的惩罚比如浸猪笼啊，比如打死啊，法律都不能干涉的。族规大于法规，据说族长按族规处罚族人，连皇帝都没啥权力禁止的。说起来，家主其实就类似于族长了吧？”卫轻蓝点头：“恩，嫡系家主一般同时兼任这一族的族长，不过也不是一言堂，通常族内会有一些德高望重的长辈和族长一起管理全族事务，卫家的长老会权力也很大，制衡家主。”
　　我嘿嘿一笑：“幸亏中国大陆上没有这种族长制度了，否则封建三座大山还不把人压死啊！”卫轻蓝有些哀伤：“是吧，其实对于大家族来说，家主制度也不是不好，就你说的浸猪笼那种私刑虽然不好，但是家族制度对于约束族人遵纪守法扶持相助还是很有好处的，中国人说落叶归根，这根，其实就是家族。至于私刑不好，也是跟国家刑法挂钩的，不会有逆国法而行私法的。很多时候，族长还会为族人出头洗雪冤屈，否则何以聚集人心于一族呢？”
　　我哑口无言，过了一会才说：“可是那些说的，浸猪笼什么的族规，不是很过分？”卫轻蓝叹了口气：“国法判定有罪的罪行，是根据当时的社会而设定，凌迟，灭九族，满门抄斩不残忍？你用现代的想法去看古代，自然是一无是处。族规也是依据社会进步而改变，谁会抱着千年前的族规硬做的？连国家法律还一修订再修订呢！如果没有与时俱进的传统，卫家也不会存在百年了。”噢，其实吧，我觉得灭族真不好，真的。
　　卫家为什么千百年来没被灭族捏？难道是因为一直跑得快？
　　我问：“后来九家都发展起来了？”卫轻蓝点点头：“卫家人历经忧患，尤其适合生存发展之道，在各国都有发展，十年聚集时候，基本上都恢复了生机，即使有不如意的，大家聚在一起也取长补短互通有无，对各自的发展都有帮助。第一次聚会的时候，各家分别拿出了一些资金，成立了一个基金会，对于各家有遇到困难的，都可以申请基金扶持，这个基金会，由嫡系代为管理。这是卫家基金的初始。”原来卫家基金是这么来的。
　　卫轻蓝解释：“每发出一笔资助，都会通知其他旁支，不过不是无偿扶持，都有规定按期归还的，实在无法归还，只要其他旁支开会同意，就可以不必归还，但是基金会可以派一个能力被肯定的族人携带资金去全权接管这一支的生意，一直到重新发展起来，然后选一个这旁支的有能力族人接手。这第一次基金成立，当时就划出去第一笔用来救助在伦敦的卫家旁支，使得伦敦卫家经济转危为安。卫家基金虽然约定可以接管旁支，不过因为各家都有能力卓绝者，自从基金设立，有申请的，但是都没出现需要接管的地步。”
　　我点头：“卫家这种家族守望相助的方法，确实非常有效，难怪在华人商圈，卫家的能力巨大，不过卫家能力大，名声却很少有人知道，实在有些名实不符。”卫轻蓝笑笑：“卫家自然有卫家的生存之道，名气如果有利于发展，自然是高调出现，可惜通常是发展到了一定的规模，名气反而是累赘，既然卫家能千百年低调，总是有道理的。”
　　我说：“噢，怕枪打出头鸟，卫家始祖确实有名，现在低调点也不错，否则别人还活不活啊！不过堂堂卫青霍去病的后人居然经商不从政，也很可惜啊！”卫轻蓝微笑：“你怎么知道不从政从军的？若非有深厚的背景，卫家何以凭借如此巨大的潜力而不会被人窥伺利用，何以保身？”我愕然：“你不是说卫家不参与政治吗？”
　　卫轻蓝点头：“是啊，卫家家族不参与政治，没有规定卫家子弟不能从政从军的。”噢！这是诡辩。卫轻蓝笑笑：“家族不会被扯进浑水里，但是家族遇到麻烦，族人还是有义务为家族出力的，而族人遇到麻烦，只要是个人安危，家族总是会保护的。出入仕途军政的族人并不代表家族，只是姓卫而已，但是只要姓卫，总会有义务和权利的。”真狡猾。
　　我们说了一大通，一直到饭桌上还在聊着，我第一次没有把注意力放在饭菜上，卫轻蓝说的这些我以前只是零星的听师父说过一些，今天算是清楚了，对卫家的感觉加深了一些，说起来，原来孤儿院也是卫家基金会建立的，据说经过这么多年卫家各家的注入，基金会资金很是雄厚，而各家已经不需要申请救助资金了，很多资金的拨出都是用在慈善事业上，倒是一直合乎卫家传统，只不过古代卫家家族比较热衷于铺桥修路，施粥放粮，救助灾民，安置孤寡类，现在与时俱进，设立慈善基金，很好。
　　卫轻蓝给我夹菜，我现在也习惯了，埋头苦吃，一点也不介意自己有没有贵族气质。
　　鉴于我第一次吃饭的时候吃得太撑，卫轻蓝现在会在吃饭前将一些分量充足的饭菜先打包起来，做到剩余的菜只比吃饱多一点点，而我每次可以拿着打包好的东西回家，的确是两全齐美，呵呵。只可惜卫轻蓝也就是这些天和我们厮混在一起，以后他自然是忙别的，咱又要继续吃那些味道很浪费的营养餐了，我决定等吃不上卫少特餐后给师父建议一下，换个厨子。
　　我吃得差不多饱的时候，开始有兴趣继续刚才的话题：“对了，你始终说的是九家，那么留在国内的那些卫家子弟后来怎么样了？”这是我一直想问的。
　　卫轻蓝脸上笼了一层阴翳，没有做声的低头吃饭。师父这时叹了口气：“好好吃饭，问这些做什么？”我心里隐约有些了然：“是出事了？”
　　师父放下碗筷，叹了口气：“这些年卫家也到处寻找当年留下的子弟以及后裔，国共两党内战的时候，有一部分战死了，幸存的一些去了台湾，一些留在大陆。去台湾的也几尽凋零，又因台湾政坛风云变化，从政的灰心退出的也多，从军的也都退役，因为人数少，经济弱，一直生活很拮据潦倒，直到卫家家族寻找出来进行接济和救助，也没有多少人了。”台湾也折腾。
　　“而大陆这里更难寻找，当时留在大陆的人数不少，但是经历了大陆的政治动荡以及十年动乱，死的很多，活着的也很难找出来，这些年卫家大量的寻找，也没有找到几个，人海茫茫的，地域又广大，只希望活着的能好好活着。当年留在国内的很多卫家子弟都是有志报国的优秀子弟，没有去台湾的多是信奉科学兴国的国家未来栋梁之才，当年迁徙的时候，很多卫家优秀子弟愿意留下来，”师父脸色郁郁，长叹。
　　三人都停下来，有一种无形的抑郁让人没有食欲，师父慨叹：“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年轻人，嫡系也很多，旁系也不少，这些人才对于政治军事不感兴趣，所以国民党退去台湾的时候，这些人不肯走，都是有着卓越才华的子弟，可是多数在□时候被迫害而死了，很多连生死都不知道……”师父和卫少的脸色都很惨淡，我心里也难过，那个时代，对整个国家和民族个人，都是一场大劫难，十年浩劫！
　　卫轻蓝手敲击着桌面：“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这是屈原《国殇》里的诗句，现在听来，别有一种苍凉。这是那个年代的国殇，整个民族会记得那些痛苦，卫家的痛苦，和整个民族的痛苦是一起的。

　　第 25 章

　　“锦衣是女的？”卫轻蓝听到师父解释了经过时候，脸上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微微瞥了一眼我，就继续低头看手里的准备材料。
　　师父有些无奈，我沉着脸坐在那里看着脚面，他那表情好像我无聊的很一样，要不是很想去参加交流，我几乎就要跳出来：“老子不去了，爱咋的咋的把。”可是我实在想去，人在矮墙下，就不能不低头了。
　　其实这几年我当男的还是挺成功的，就是身高的问题也被我用增高鞋搞定了，依靠我强大的实力，也没谁怀疑我是个女的。可是这次就不能不坦白，毕竟办护照，过机场，那都弄不成假，咱也没那时间短期内做个变性手术。
　　师父安慰我：“轻蓝不是外人，知道了也没什么。不过我一直也没明白你干嘛要扮男的。”唉，主要就是为了瞒他啊，至于原因，我当然不能给师父说怕卫少爱上我，这不是太他妈的搞笑了吗？我反正说不出口，只能沉默，但愿师父不要以为我是心理问题。
　　卫轻蓝弹弹手上的资料，脸上一派平静：“这事情也没什么，交流会也没有分男女，如果锦衣习惯平时以男性方式生活也无不可，我想她这么做一定有原因。这事我不会声张，你放心训练就好，不要为这种事情影响了临场发挥，毕竟交流会上高手很多。”师父如释重负点头：“就是，锦衣就算是个女孩子，一点也不比男的差，谁见她会以为是女的啊！”师父，你这是赞我吗？什么叫谁会以为我是女的啊？
　　然后卫轻蓝对我月朗星稀的一笑：“锦衣，其实你要是女装的话，很美丽。”靠，花花公子恢复原形了是不是？咱是男的时候可以称兄道弟讲义气，一发现我是女的就想调戏，典型的心态不良啊！
　　我冷冷的：“卫轻蓝，你可以继续把我当师兄！”无耻啊无耻，我是男的你尊敬我，我是女的你是不是就想宠物我了？沙猪主义的典型表现，你丫的等我扁你一顿就老实了。
　　卫少想了想：“本来是可以的，可是一知道你是女的，为什么我就不想把你当师兄了呢？”丫的找抽！我暴怒了，阴险的一笑：“师父，卫少今天的训练交给我好了！”
　　师父看了看我，再看看卫少，很艰难的说：“啊，锦衣啊，今天我可以让你提前回去准备行礼……好吧，卫少还要准备很多事情，形象很重要！”我保证：“师父你放心！卫少长得那么帅。”小样，不打你脸好了，这脸蛋有欣赏价值，至少可以缓解疲劳嘛！
　　当卫少拖着浑身酸痛的身体艰难的爬向他的座驾时候，他一定深刻的了解到了调戏一个作为师兄的女人是多么的不智，他是多么怀念曾经是师兄状态的那个叶锦衣啊，撕下男人伪装为什么就变得比男人还彪悍了呢？这难道是变异？不管怎么样，被蹂躏得很惨淡的卫少悲哀的发觉自己除了脸蛋外，一切都疼，要不是被幸灾乐祸的盯着，他大概想哭出来。
　　车开动着，载着满身痛苦的卫少也一个刚活动开了的叶锦衣奔向……叶家。
　　没法子，师父提前让我回去收拾东西，这个时侯叶小弟肯定不能来接我，自然是搭乘卫少的座驾，其实这么早回去还真不习惯，不过师父在旁忍无可忍冲过来说：“可以回家了。”表示了对我的关怀，我还真不能不领情。其实那时候我刚活动开，正准备自个再训练一会的，师父真不了解我，我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吗？
　　“卫少，你要紧不要紧？我那里有不错的伤药呢！”鉴于我每天训练不免会有瘀伤破皮什么的，我拿了师父不少好药，挺有效的。见卫少很萎靡的样子，不免发点善心。
　　卫轻蓝眨了眨他那漂亮的凤眼，有些哀怨的看我一眼：“好吧。”尤其是第二字还带着滑音，我抖了一下，顿时感觉到自己似乎挺欺凌弱小的样子，尤其是卫少长长的睫毛扑闪了几下的时候，我都有些发慌了，晕，我对长睫毛一向没什么抵抗力。
　　如果一个强人忽然示弱了起来，那种冲击力是极其可怕的，尤其是这个强人极其英俊，但是因为一直以来以强悍著称，而让人忽略了其他，这个时候忽然现出弱势的一面来，你就算一直警惕，也不免会放松戒备，虽然我一直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上当，这是计策！
　　但是依旧没法拒绝一个似乎被自己蹂躏得很惨的弱者的要求，尤其是他手里拿着伤药无措的看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是个凶手。
　　我一万遍的想抽自己几个耳光，干嘛要说伤药？他上来拿着的时候，那眼神就在说他需要帮助啊需要帮助，我能把他一脚踹出门让他自生自灭吗？当然，楼下有司机，可以接回去上药，问题是卫少很低沉的说：“我不想被人看到。”就让我打消了念头，要是卫少家里人看到他浑身伤痕的，会不会明天派人来罚我？人在矮墙下，不能不低头，我刚才干嘛脑血上头，那么狠的蹂躏卫少呢？修行不够啊修行不够。
　　我粗鲁的夺过卫少手里的伤药，粗鲁的把他推到沙发上：“趴下，脱了衣服！”这话咋这么别扭捏？要是你敢笑，休怪我狠！
　　卫少嘴角抽搐一下，乖乖的一件一件的脱衣服，动作轻缓优雅，我晕，为什么我觉得那么□的样子呢？好像周围的一切都有些恍惚，只有一个极其英俊的少年在一件件的脱衣服，这色调这么看怎么不对劲啊！
　　我努力镇定，对自己说：我不是色女，我不是色女。依旧没用，觉得脸在发烧。
　　继续：眼前不存在，这是个花花公子，决不能沾惹上，否则大家都完蛋。好，生效了。
　　受到鼓舞，继续：前世悲哀，决不能重蹈覆辙，决不能，决不能。好，镇定了。
　　我拿着伤药走过去，卫少已经脱了上衣，露出锻炼得极好的身材，我以前就能做到熟视无睹，现在自然也没啥惊叹的，他作为花花公子，身体也是本钱嘛。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到十六岁的卫少离后来的性感身材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咱那时都不受蛊惑，现在当然也不会对童子鸡感兴趣。虽然吧，一开始是有想流鼻血的感觉，心理建设后自然就镇静从容了。
　　卫少眼睛闪了闪，然后顺从的趴到沙发上，说实在的，看到那些青紫我还真吓一跳，没想到自己这么手狠，居然把他打到这么惨的光景，他居然能一直忍着没叫挺也没呼痛。我心里检讨着自己，心眼太小，不就是几句调戏嘛，值当得那么下手？我太恩将仇报了，人家卫少天天带饭菜来，感情喂了白眼狼了？不委屈才怪，要我早问候全家了。
　　我给他擦完他够不到的地方，剩下的就是他自己来，卫大少爷倒是很快的擦好了，也不避讳，连裤子都脱了擦，让我再次饱览卫少的脱衣秀，纯粹欣赏啊，还真是视觉大餐，浪费一些药也值了。基本上卫少的身材还是很有看头的，如果他当不成大少爷了的话，可以考虑去当服装模特，果然是经过千百年优良基因重组的世家继承人，不服不行。
　　话说回来，朱元璋那大马脸，经过几代美女的基因重组，那明朝后面的皇帝都人模人样的，这就是皇室和世家的好处啊，都娶美女，后代怎么都不丑。
　　看着卫少身上青紫瘀伤，心里一惭愧，让他趴回去，手上就轻了很多，对于这种伤我早就有经验了，用伤药敷上后，我也学叶小弟用手掌揉开药力，卫少身体一僵，随即放松。说起来卫少的皮肤手感不错，男人很少有这么丝滑的触感，不知道是不是每天做身体保养呢，大少爷一向完美讲究，说不定啊。
　　我说：“你这些伤要完全消除大概要两三天，不过为了表达歉意，我可以用内力帮你吸收药力，你愿意不？”卫少哼了一声：“随便你！”声音有些虚弱，听起来有些像呻吟，没这么痛吧？他咳了一声，似乎有些恼怒：“我累了，睡一会，你随便。”好吧！虽然我觉得浑身这么痛的人不见得能睡着，不过他非要说睡，咱也不能拦着不是。
　　我修炼卫家内功已经三年了，三条行功法已经掌握，只是从来也没见对武功有什么大用处，武侠书上内功对疗伤很有好处，咱就试一下。
　　我说：“卫少，我没试过给人疗伤，也不知道会不会很疼，你觉得不好就吭声啊！”卫少“恩”了一声，我觉得他语气很柔和温顺的，显然对我没有生气，估计明天会继续带饭菜来。我放心了，毕竟谁也不愿意得罪一个饭主不是？
　　我跃跃欲试，毕竟是第一次用内功疗伤，眼前白白的卫少在我眼里俨然成了实验的小白鼠，卫少转过头来疑惑的看我：“你不是……不是想做坏事吧？”有吗？我的眼神有那么邪恶吗？虽然吧，我确实心底很有一种终于有人当实验品了的想法，也不至于这么明白的写在脸上吧？
　　卫少斜了我一眼，漂亮的凤眼有一种鄙视：“你脸上明白着写着：愿者上钩，损失不负，这几个字。”噢，卫少总结的很好，其实我心里是想着：终于逮到机会实验一下武林高手的境界了，反正你现在落到我手里也跑不掉了，不如乖乖的从了我，我尽量成功，不成功的话你自认倒霉好了。被卫少简单的总结成八个字，果然有文化是不同。
　　我嘻嘻一笑：“好啦，我会小心的，你是不是男人啊？难道我会吃了你啊？”卫少轻轻一笑，扫了我一眼，我被那眼风扫得心一跳，果然是个妖孽啊，就这么一笑，就让人心乱一把的，这家伙就算不是花花公子，落魄了也能当顶级牛郎的，你说才不到十六岁的家伙怎么就这样祸害了呢？教育问题啊教育问题。
　　卫少趴到沙发上：“行了，做吧！”这话真他妈的别扭到家了。
　　我将身体里的气息平和下来，觉得一直以来的内息开始慢慢的流转。我只学会了三种行功法，手太阴，手太阳，手阳明。现在就用这三种方法分别试一下。
　　手太阴之脉，起于中焦，下络大肠，还循胃口，上隔属肺，从肺系横出腋下，下循臑内，行少阴心主之前，下肘中，循臂内上骨下廉，入寸口。上鱼，循鱼际，出大指之端。
　　手太阳之脉，起于小指之端。循手外侧上腕，出踝中。直上循臂骨下廉，出肘内侧两骨之间，上臂臑后廉，出肩解，绕肩胛，交肩上，入缺盆，络心，循咽下隔，抵胃，属小肠；其支者，从缺盆循颈，上颊，至目锐眦，却入耳中；其支者，别颊上（出页），抵鼻，至目内眦，斜络于颧。
　　手阳明之脉，起于食指末端（商阳），沿食指内（桡）侧向上，通过一、二掌骨之间（合谷）向上进入两筋（拇长伸肌健与拇短伸肌腱）之间的凹陷处，沿前臂前方，并肘部外侧，再沿上臂外侧前缘，上走肩端（肩髃），沿肩峰前缘向上出于颈椎（大椎），再向下入缺盆（锁骨上窝）部，联络肺脏，通过横膈。
　　内力沿着经脉行走，我感觉大拇指有微微的刺痛感，自觉有一种暖热的气息，伸指揉着青紫的伤痕，感觉到接触卫少的皮肤时候有着隐约的气流，看来这就是武林所说的内力了，其实也没觉得有什么神奇的。
　　这么运行了一阵，感觉那些青紫似乎真的有点减弱的样子，这鼓励了我，过了一会由换手太阴，这个时候感觉气流的不同，有一种清凉之气流转，想来这是阴阳不同的缘故，一直换到手阳明，也是暖意，但是和之前的手太阳暖还是有些不同，于是这么换来换去的，我越来越熟练，兴趣大增。
　　然后看卫少，居然好像睡过去了一样。一直等我收了功，叫他起来，卫少睁开眼睛看看我：“噢，我饿了。”我倒，我这个忙乎了大半天的人还没叫饿呢，舒服的睡着的人就饿了？
　　卫少哼了一声：“我提供身体给你娱乐，难道还要我饿着？”晕，我那是娱乐吗？我这不是好心给你治疗吗？怎么说都是我在出力好不好？我怒：“我累死了，没力气做饭！”卫少想了想：“那我们出去吃吧。”我赶紧声明：“我没钱，不要敲竹杠！”跟着卫大少爷去吃饭的话，要是我请客那是绝对付不起的，那一顿不得花掉我一个月生活费不止吧？
　　“我请客！”卫少似笑非笑的看我一眼：“看在你卖力服侍的份上。”我倒……，大少爷精神一好，就开始那啥了。不过看在请客的份上，我不计较。
　　走出门的时候，卫少眼光闪闪，露出灿烂的笑容：“叶锦衣，你刚才是不是借机揩油啊？”我一窒，怒：“胡说八道，谁会对一只调色板有兴趣啊？”卫少笑得似乎很开心，伸手一拉我：“走吧！”然后我就乖乖的被他拉进了车里，对司机随口说了个地址，然后车就飞快的开了。
　　这时我才发现手被卫少抓着，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很温暖稳定，有着浅浅的茧子，显然也是一直练功不辍。我抽回手，他抓着不放，眼睛明亮的看着我：“你都摸我的身体了，我拉一会手怎么了？”这怎么说话呢?好像我是色狼一样？我那是疗伤好不好？我郁闷的看了一下司机，人家压根如同没有听见一样，大家族的司机，果然敬业。可是，我怎么觉得人家的耳朵在竖着呢？卫少的眼睛很美丽，微微的上挑着，不笑的时候有一种清华冷漠的宁静，笑的时候就如同明月晨花，说不出的动人。
　　我心里忽然就有些凄凉和甜蜜，难道命运真的无可抵抗吗？我极力要避免的，终究是无能为力吗？我们竟然还是相遇相识了，只是这时换成他一无所知了。

　　第 26 章

　　两个人愉快的用餐，这种感觉很奇怪，让我想起了前世，他对早餐很挑剔，两个人经常一起坐在别墅的小餐厅里愉快的享受早餐，那时候我不知道他爱我，但是隐约的就有一种亲密的感觉，我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两个人熟悉了不用拘束的原因，我不知道那是因为爱。他因为爱我抛弃了面对其他女人时候的光芒形象，没有鲜花礼品殷勤攻势，却有恶形恶状最真实的面貌。他是希望我能爱上他的，爱上最真实的他，而不是那个长袖善舞，花丛游刃有余的卫少。
　　可惜等我发现我也是爱他的时候，已经没有时间了，我没有来得及对他说我爱他，就死了，我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他举枪射击，屏幕黑了下来，最后他看我的眼神，是温柔的。
　　而灵魂站在遥远处看着他抱着死去的身体，茫然的看着前方，那时候，感觉连灵魂都在通。
　　我仔细的看着卫轻蓝的面容，他低头认真的切着牛排，面容清俊温雅，在淡淡的烛光下有一种不似人间的出尘，和前世的他以及白天的他完全不同，甚至和刚才的他也不同，但是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我不知道这单单吸引着我还是吸引着所有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他的睫毛很长，低头的时候能挡住他的眸子，让人觉得有一种易碎的精致美丽，但是绝不是女气。
　　“看什么？你一个晚上一直在看我，难道爱上我了？”他抬头，挑着眉一笑，那双凤眼在烛火的掩映下，有一种说不出的魅惑，音乐清幽，烛火闪烁，竟不似人间一般。
　　我低低的笑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容易爱上你？所有女孩子都如此？”有一种酸酸的感觉在五脏里转动，我也不是不嫉妒的，想起前世他花名在外，即使爱他，今世我也是迟疑了又迟疑，在决定退出他的生活的时候，也许也有嫉妒的原因在内。
　　他懒懒的一笑，那种慵懒性感的气息发散出来，你很难将眼前这个家伙当成是还没有十六岁的少年，也许大家族的继承人天生早熟，现在的他已经具备了祸国殃民的雏形，越来越接近前世的那个人，而我已经和前世的我完全不同了。
　　“呵呵，我可没觉得你很容易爱上我，其他女孩子嘛，你说的差不多。”卫少优雅的啜了一口红酒，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你和那些女孩子不同，你的眼睛一直很清，即使在我脱衣服的时候。”我的脸有些发热，这是赞美吗？
　　不过，通常泡女人的时候都会说“你和别人不一样”这种话吧？其实等到上了床，都一样，但是女人都喜欢听这种话，所以到最后变成“同样”的被抛弃，也就无话可说了，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不一样？是女人都差不多，尤其是对卫少这种人，女人的用途是差不多的。我要不是前世太知道这些，大概也会晕陶陶吧。
　　我当然也不会傻到揭穿他或者不给反应，现在的气氛太好，有一种梦幻的甜蜜，如同回到了前世的感觉，心有一种恍惚的哀伤和甜蜜，就算觉得这种甜言蜜语很熟悉，也无法让自己不沉沦，甚至我听到心在雀跃：“他在说你是不同的哎，他对你是不同的哎……”
　　这是一个高档的西餐厅，有人在演奏小提琴，卫轻蓝忽然站起来，很优雅的向我行礼：“我能有幸邀请美丽的小姐跳一支舞吗？”他的眼睛晶亮而柔和，有一种溺死人的诱惑。我下意识的伸出手，就被他拉到怀里，然后轻缓的旋转着，在悠扬的音乐中翩然而起。
　　音乐如水，舞步翩然，我在他的气息包围中有些迷失，一直到他的唇碰触到了我的，眩晕的感觉让我失去了控制力，我轻轻的说：“卫轻蓝，我爱你。”
　　心忽然就有一种欲泪的甜和苦，我终于说出来，然后感觉到了幸福。
　　他在屏幕上痛快的说“爱”的时候，我就想说的，可惜那时候我还以为可以逃脱，可以亲口对他说，可是终究是永远的遗憾，如今两个身影合在了一起，或者因痛苦很久的爱，或者因这红酒的醺然，或者因这气氛和这音乐，终于说出了口，他一定能听到。
　　“这是我的荣幸。”卫轻蓝温柔有礼的回答，他拥着我熟练的旋转，然后再没有出声，我也一直默默的随着他的舞步旋转，一直到音乐结束，我们回到了餐桌。他为我体贴的拉开座椅，温柔的亲亲我的额头：“你学过？”我前世学过，但是我不能这么回答，只是微笑一下。
　　心忽然就有些不安，我看着他美丽的眼睛，认真的注视着：“卫轻蓝，我爱你！”那么，你爱我吗？爱吗？前世的你是爱的，可是今世呢？还会痛快的说出那个“爱”字吗？我知道我是有些任性了，但是我很想知道。
　　卫轻蓝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声音有着淡淡的清冷：“锦衣，我也很喜欢你。”他说的是喜欢，不是爱，我轻轻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吧，我是太着急了，让一个今天才知道我是女孩子的他这么快来说爱是太强人所难了，前世的他的爱，隐藏了这么久，今世又怎么会轻易出口。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前世他一说爱我就相信了他，而没有丝毫怀疑。即使不断的换着美丽情人的卫少，那些美丽的女子从没有得到过他的爱，也没有听到他说爱，他很大方的给予金钱和奢华，除了爱。他有过无数情人，也只对我说过那个“爱”字，简洁而痛快，因为已经没有退路，如果不是在那种情况下，也许他会始终不说出来。
　　夜晚的风吹着我的脸，我们在等司机把车开来的时候，我望着夜色里卫少的面容，有一种前世今生重叠混乱的感觉，心里隐约的有什么一闪而过，可惜我抓不住。一直到他把我送到楼下，然后温柔的一笑：“明天见。”在我额上一吻，离去。
　　我望着车离去的方向，然后听一个叶小弟的声音极其不稳：“叶锦衣，你干什么去了？”叶小弟居然站在楼下看着我，黑亮的眼睛像闪出火光来，他原来一直站在黑暗里，我们都没有发现。看来喝酒真的让人警戒力下降。
　　我有些尴尬的笑，刚才的那一幕看来被看到了。叶小弟走过来，眼光不善的看着我：“那个花花大少和你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他还亲你！”叶小弟的声音有着无名的愤怒，他粗鲁的伸出手，似乎要擦什么脏东西一样，用力的擦我的额头，我怀疑会破皮，但是现在满身暴怒的叶小弟让我觉得危险，直觉中觉得还是不惹他的好，尤其是目前理亏的情况下。
　　我乖乖的让他用力的拿袖子狠狠的擦我的额头，不敢阻止也不敢逃避，然后我叫疼：“疼……”叶小弟停了下来，盯着我用力的看，如果眼光可以有形有质的话，我现在会被刮下一层层的皮来。我心虚：“小华……你干嘛在楼下啊？”
　　叶小弟愤愤：“我去接你，说你早回来了，我打你手机也不听，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报警了。谁知道你居然是跟着那个花花公子出去了，你，你，你太过分了。”我赶紧拿出手机，这时才发现没电了，叶小弟哼了一声，我赶紧求饶：“小华，对不起啊对不起，我不知道没电了，其实你不用担心的，我的功夫这么高，不会有事的！”需要报警吗？我比警察厉害多了。
　　叶小弟哼了一声，忿忿的看我一眼：“什么时候你的脑子和功夫一样好，我就不用担心了。你居然让他知道你是女的了，明天开始，看防狼手册！”然后叶小弟很没有绅士风度的把我拽上楼，上楼时候的脚步重重的跺，显示叶小弟心情很不爽，我当然不会发傻的去激怒他。
　　唉，我当然知道他担心我会像他那个初中同桌一样被卫少给伤了去，基于前世的经验，卫少看上的女人一般也没失手的，而叶小弟显然具有超越他人的灵敏度，能立刻了解我前世很多年才得出的观点，所以他会担心。
　　我心里还是很暖和的，一个时刻关心你担忧你的家人，让你不妥协都不行。我讪讪的边看他快速的做饭一边解释：“是因为出国的事情要经卫轻蓝的，所以他知道我是女的。我下午的时候还和他打了一顿，因为要提前回来整理东西，所以他送我回来。打架体力消耗太大，他请我吃饭，所以就这么回来晚了。”当然，上药的事情不能说，谁知道叶小弟会怎么想。
　　叶小弟板着脸不理我，我没法子，凑上去谄媚的笑，讨好的递东西，唉，叶小弟什么都好，就是喜怒无常比较让人棘手。我都委屈的快使出催泪法了，叶小弟不耐烦的对我吼：“去洗脸，洗干净，吃饭！”我立刻奔向卫生间，洗脸洗手，等出来的时候，叶小弟已经坐在餐桌前，没好气的对我说：“吃饭！”脸色已经好了很多。
　　这个时候我要是说已经吃饱了就是在自虐，所以我乖乖的吃着叶小弟的爱心晚餐……吃撑了。
　　我很怀念以前乖顺可爱的叶小弟，自从变声后，叶小弟似乎也变身了，越来越没有了可爱正太的特征，让我极其失落，我很想念那时可以随时掐掐摸摸的时光啊，叶小弟的脸蛋多嫩啊，不像现在一副“我是大人”的形象，眼睛眨啊眨的水光潋滟任我欺负，哪有现在这种喷火状态？正太长大了实在很让人悲痛，虽然现在的叶小弟似乎更漂亮，可是不可爱啊！
　　我悲痛的回忆着几年来拉扯正太小弟长大的艰辛，有一种年华老去的感慨。哼的一声，我醒悟过来，就见自己的手正在自动的捏叶小弟漂亮的脸蛋，呵呵，看起来手感还是一样的好。叶小弟脸色红红的，有些恼怒又有些无措的样子，让我忽然就找到了当年的感觉，装无辜的笑：“啊，走神了。”叶小弟勉强怒视我：“走开啦！”然后越过我，走进他的房间，砰的关上门。唉，这么大火气干嘛？姐姐捏捏弟弟，表示亲热嘛，真不可爱。
　　我冲着门喊：“小华，你要收拾一下东西啊，这三天就要走！”听叶小弟不耐烦：“知道了，烦不烦啊！”我乐呵呵的走回自己房间，开始收拾行李。其实我和叶小弟都没多少东西带，简单的几件换洗衣服，一些日常用品。这个时候我才想到，我好久没给叶小弟买衣服了，多可惜叶小弟这完美的衣服架子啊！恩，咱这次带多钱，去美国买！

　　第 27 章

　　因为三天后要出国，这两天师父破例给我放假，让我受宠若惊，这可是三四年来第一次，要知道一直以来，我是连春节也没假的，在师父那里过完除夕第二天就继续日常训练，按他的话来说，反正我也没啥人可去拜的，所谓拳不离手，一天不练就会生疏。基于此，基本上国家重大节日和咱是没啥关系的，所以可怜的叶小弟也通常背着个书包跟着我去演武厅，我练拳，他看书，节日的演武厅空荡荡的没有人烟的荒山一般，就两个可怜的孤儿相依为命。
　　噢，形容的有些过了，也没那么凄凉，主要是叶小弟不放心我因为假日中午不供应午餐，我会嫌麻烦不吃，所以跟着来监督，而我是担心叶小弟假日会和狐朋狗友吃喝玩乐，不小心误入歧途引发早恋啊打架斗殴啊赌钱啊什么的，青少年青春叛逆期很麻烦。
　　于是两个人在相互牵制中度过每个节假日，后来自动变成习惯。觉得难得这样的时间陪自己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一起度过节日，也蛮好的，虽然两个人各自专心，没几句话可说，但是……感觉很重要，气氛很重要。这是叶小弟说的，其实我一点也没感觉，也没觉得气氛啥的。双子座就是一古灵精怪，咱就算没感觉，也不能承认，谁不会装啊。
　　叶小弟也向学校请了假了，出国这种事情显然让他很兴奋，连之前我和卫轻蓝吃饭的事情也丢到一边去了，这让我松了口气。不过对于我来说，这个难得的假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度过，一直辛苦惯了，一下子有这么多空闲，就开始无措起来，这不训练该怎么打发时间啊？
　　叶小弟鄙视我：“你是自虐狂吗？怎么空闲了？还有很多都没安排呢。”于是我就看到了一张写满了字的节假日时间表，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要做的事情，准确到以分钟来计算的，叶小弟熬了半晚上就是做计划书啊！我睁大眼睛看着上面写着“动物园2小时三十分钟”“游乐场三小时”等等，中间还标明着从哪里到哪里坐几路车多少分钟到达，早中晚餐在哪里吃，如果不是熟悉的笔迹，我会以为这是导游详细规划表。
　　我嘴角抽搐，指着“儿童乐园”那一栏：“这个不需要了吧？”叶小弟振振有辞：“干嘛？你歧视儿童？”我：“拜托，咱们都不是儿童了吧？这不幼稚吗？”叶小弟难得脸有些发红：“干嘛？我就是好奇人家儿童怎么过的，看看不行啊？”哦，叶小弟从小没啥童年，黑 社会老大的儿子也没啥玩伴，后来娘又跑了爹又进去，万里寻亲又变成流浪儿，好奇别人的童年也没啥奇怪的，其实吧，我也好奇，咱的童年也是在流浪中度过的，咱现在已经没有童年了，看看别人家的孩子怎么过童年也是不错的。
　　于是两只现代版“三毛”就开始了节假日幸福生活，第一站“儿童乐园”。
　　“切，我还以为多有趣呢，那么无聊！”叶小弟很不屑的看着远处大人们抱着小孩玩乐的场面，眼睛没眨，嘴角却撇着。你就酸葡萄吧！
　　我很感兴趣的盯着大人抱着小孩过滑梯，还有旋转木马。心动不如行动，我才没有叶小弟的酸葡萄心理呢，一把拉着叶小弟，兴冲冲的跑过去：“走，我们也去玩。”叶小弟一边挣扎一边说：“你幼稚不幼稚啊？哪有大人自个玩的！”不过挣扎不有力，显然叶小弟正处于“我是大人，不要幼稚”和“其实也很有趣啊”的矛盾中难以抉择，不知道双子座头脑里是不是时刻都有两个家伙在斗殴。但是因为我这个外界力量的加入，大人型惨败，叶小弟被我拉上滑梯。
　　一玩起来，思想禁锢就消失了，我们两个起劲的玩乐起来，人家儿童乐园也没有歧视咱两个大人，我玩得愉快，叶小弟也脸上热气腾腾的跑上跑下，有时候一起滑下去的时候滚成一团，有时候他滑下去被我在底下逮着绊个跟头，当然，我也同样。就这么个滑梯我们就玩了好久，尽兴了后脸上都冒了汗，叶小弟看我兴高采烈的样子，桃花眼一挑，鄙视：“无聊！”切，刚才谁高兴的嘴巴合不拢的？现在又装上了。
　　“我是不忍心扫你的兴！”叶小弟死不认账。你就装吧。
　　旋转木马叶小弟是死活不坐的了，我大义凛然的坐上去，然后看其他上面全是小孩子，也有些觉得丢脸，硬是撑到了时间，叶小弟在那里忍笑忍得难受，被我一掌拍在背上：“笑不死你！”叶小弟哈的笑出声来：“锦衣你真可爱，居然和小孩子抢木马，人家那小孩看着你都快哭了，你真无耻啊无耻！”我看着那旁边的小孩确实有些眼泪汪汪的样子，我还以为被他妈妈骂了的缘故，没想到是这样……汗……，现在我一下来，人家小孩欢呼一声跳上去，这个时候正在开心的玩，我真愧疚。
　　我讪讪：“咱们换下一个栏目吧！”叶小弟和我又随便逛了逛，然后直奔公车站，进行下一个活动---动物园。
　　动物园是个好地方，现在不是节假日，没有多挤，我也叶小弟买了水果面包的抱着，一会逗逗鸟，一会惹一下老虎，一会和猴子做鬼脸，一会招呼一下长颈鹿，玩得不亦乐乎。买了一次又一次食物，这动物园真会做生意啊，既解约了饲料，又挣了钱，咱还乐得和啥一样。动物园很大，我们逛了好几个钟头，才愉快的返回，也亏我们两个都是功夫在身，普通人哪能像我们这样逛，估计也就看几个经典，我们可是照着地图全看下来了，连图片室都没放过。
　　离开动物园后，我们有了新收获，叶小弟被我叫成“小鹿东东”那只可爱的小鹿东东和叶小弟怎么那么像呢？都是睁着桃花眼眨啊眨的，让人忍不住想掐一把，当然不让掐，估计会罚款。不过掐叶小弟就不用罚款，所以我手痒痒的看着小鹿掐叶小弟，引起怒视，哇哈哈哈。
　　后来叶小弟报了一箭之仇，在看到一只羞答答的小花豹在笼子里转圈，然后踱步在他面前打量着他，叶小弟殷勤的递过去面包，人家小花豹鄙视瞪他一眼，扬长而去，叶小弟惊呼起来：“锦衣，锦衣，真像你哎！你就是那样瞪我，简直一模一样哎，太神奇了，太神奇了……锦衣你不是小豹子变的吧？恩，名字也像哎，锦衣，锦衣，那可不就是花豹皮？”我倒……
　　叶小弟震动非常之大，我恼羞成怒也不能阻止他询问花豹名字的决心，于是得到了小花豹的芳名“玛丽”，原来是一只美洲豹。叶小弟一路上嘿嘿笑个不停，我担心他的下巴。
　　后来在交流会时候为了方便，大家都取了个外国名字的时候，叶小弟给我报了个“玛丽”，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这是后话。交流会上大家都叫我玛丽，只有我知道叶小弟叫我玛丽的时候笑得眼弯弯的原因，我这个时候会反击回去，叫他东东。这个，我硬是把他自己报上去的外国名字改成这个“dongdong”，咱养的小弟，咱有冠名权。
　　其实吧，我压根没觉得那只小豹子和我有半分像的，真的。
　　两天的时间我们两个玩疯了，也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吃了个遍，幸亏我们两个身强力壮的，吃了那么多不讲究卫生的东西都没啥。
　　第三天就是登机的日子了，不过是下午的班机，早晨的时候所有要去的人员都拿好行李聚在卫家的酒店里，免得我们这些第一次出国的人出什么状况，有十几个人呢，有男有女的，当然，目前还没有多少人知道我是女的，卫少也不会拿着我的护照到处给人看，其中有好几个从演武厅出去的保镖还师兄师兄的叫我，我是理所当然的领了。还在午餐之前和他们切磋了几手，看着比自己大的家伙叫自己师兄，而且满眼崇拜的样子，自豪一把。

　　第 28 章

　　都是年轻人，很容易热络起来，这次出国的加上卫少和师父有十六人之多，女少男多，所以出现的几个女孩子很容易引起大家的注意，很快就知道了她们的名字，几个师弟殷勤的围在女孩子身边，谈笑聊天的，青春时光，少年男女很容易相互吸引的，我微笑着看着，心里有些感慨，很有一种青春易逝的伤感，这个身体才不到十五岁，可是灵魂已经青春逝去了呢。
　　哦，当然，前世我也没出现过青春时光，都全送给了训练场。那时候，我也只是师父的一众学生而已，并不是徒弟。徒弟和学生，不同的。
　　奇怪的是本该是花蝴蝶的叶小弟居然也闷声不吭的坐在我身边，双子座不是最喜欢聚会聊天控制话题的吗？本该加入到大家热闹的圈子里并成为主角的，怎么就这么乖顺的陪在我身边，还非常孝顺的给我剥瓜子？噢，孝顺这个词有些过，反正是很善解人意的样子，让我有些心里发虚。
　　叶小弟喜怒无常是只有我知道的，对外一向是完美形象不会破灭，一个未来的大众情人，绝不会比卫少逊色，基本上对于这点，暗地里我也是挺自豪的，不是只有卫家才出王子，咱自己也养了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少年，未来会是王子级的，要是悉心培养，没准就是帝王级的，呵呵，花花公子虽然不好，但是自己养的再花都是好的，呵呵。咱只要想到未来时光多少美女要讨好咱这个大姑子，就心花怒放，叶小弟，加油！
　　所以这个时候我对于叶小弟乖乖在我身边为我一个人服务，觉得有些浪费，咱这不是霸占大家的资源吗？尤其是在看到几个美女不断的向这边望的时候，挺不落忍的。于是我指示叶小弟：“小华，你怎么不去和大家聊天去啊？怎么今天这么闷？是不是昨天没休息好？”这两天玩得太狠，正在长身体贪睡的叶小弟难道没睡好？
　　叶小弟不在意：“有什么好聊的，还是陪着你比较好，我不喜欢那几个女的。”啊？
　　我赶紧打量几个美女，没错，都是美女啊，尤其是其中一个穿浅色休闲衣的女孩子，大眼睛，高鼻梁，红唇小嘴，长发飘逸，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漂亮得像个瓷娃娃，怎么看怎么好看，为什么叶小弟会这么说呢？而且看来几个美女很喜欢看向这边，看来对叶小弟也很好感啊，我对美女眼光都是很挑剔的，都觉得这三个的确非常美丽，叶小弟太挑食了吧？
　　叶小弟哼了一声：“拜托，她们不是对我有好感，是冲着你来的，没见人家都是在看你？”原来叶小弟是吃醋了，这个，有必要吃我的醋吗？我对女孩子没啥……感觉……
　　说起来也是，根据心理学，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对比自己小的男生没啥兴趣，叶小弟虽然长了张祸水级别的脸，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但是因为稚气未脱，最多能引起美女的母性情感，不会有啥爱慕之心，所以叶小弟一直重点强调自己已经是大人就可以理解了，可惜比他大的美女不赞同，这不怪她们，咱有时候还很手痒的捏一把掐一把的，那压根不是把人家叶小弟当男子汉看的样子，难怪叶小弟总是忍怒瞪我，估计心里很受伤。
　　我郑重：“小华，你很快就会长大，就有无数美女投怀送抱的，不要担心。”家长通常不会这么说吧？叶小弟切了一声：“我稀罕啊！女人那么难缠，傻了才会像卫少那样自虐呢，我讨厌女的，除了锦衣。”
　　我纳闷：“我记得你也很关心章有仪的。”叶小弟：“那不一样，那是兄弟感情。哈，锦衣，你是不是吃章有仪的醋？”叶小弟眼睛闪闪发亮，写满了“你就承认吧，我不会笑话你。你就承认吧，我很喜欢。你就承认吧，我都逮住你了。”我哆嗦了一下，不忍心泼叶小弟的冷水，勉强点头：“就算……是吧。”靠，我干嘛吃一丫头片子的醋啊？这哪跟哪啊？人家章有仪还帮我摘菜呢，我干么和人家过不去啊？
　　叶小弟一下子容光焕发起来，桃花眼眨啊眨的满是感动，认真的说：“锦衣你放心，我只喜欢你一个。”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养的小弟哎……
　　虽然对自己自毁形象的要说违心的吃醋的话，但是看到叶小弟忽然恢复了生气也挺高兴的，接下来的时间叶小弟卖力的给我剥瓜子剥核桃剥杏仁，笑得满世界春风的样子，估计连远处的人都能感觉到。我心安理得的享用着姐台级服务，等着午餐，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生活啊，我很担心再回到训练生活的时候会不会极其怀念。
　　卫少来了，然后丰盛的午餐开始了。以后一个多月都要在外国度过，所以点菜点了个各种风味混杂，还没出国就体现了爱国主义情操。卫少在大家等菜的时候给我们相互介绍，其实刚才那些时间大家都混得差不多熟了，相互都知道名字了。
　　卫少简单的给我介绍着，毕竟这次的我算是主角。一直介绍到那个非常美丽的女孩子，叶少微笑着说：“这是林小怜，我的保镖，噢，她是我十岁的时候从孤儿院里选的。小怜，你最佩服的叶锦衣呢，他也曾在孤儿院待过呢。”
　　林小怜大眼睛里闪着喜悦的光芒：“我知道，我在孤儿院见过师兄呢，你还帮我打走了抢我布娃娃的家伙，不过师兄很快就走了，我还伤心了很久呢！没想到又能见到，我真高兴。”她柔软的手指握住我的手，我的心却轰隆隆的被无数大卡车碾过，无休无止的在我心头碾着，轰鸣着，让我有一种头晕目眩的痛苦。
　　原来，当我走出卫少的世界准备成为一个陌路人的时候，命运还是继续上演，只不过换角了。什么都没有变，变的只是我从演员变成了观众。
　　我的心凉凉的，用一种僵硬的姿态抓住林小怜的手，有些苍凉的微笑：“恩，师妹……”我的脸色一定非常苍白，我能感觉到手指的冰冷，有一种不知名的绝望笼罩了我，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这个代替我的命运的女孩子，或者是为了卫少。
　　原来我所做的一切都属徒劳，只救了我自己。可是，这是救吗？我已经掉落另一个深渊。
　　我轻轻瞥见卫少温柔含笑的眼看了林小怜一眼，可惜林小怜关切的注视着我，没有注意，担心的问：“师兄，你脸色不好，是不舒服吗？”叶小弟关心的摸了一下我的额头，疑惑：“刚才还好好的。”我勉强笑：“没事，我喝水喝多了，先去一下。”我感觉自己像夺路而去的狼狈，听卫少平和的声音说：“大家赶紧坐下来吃东西，要坐一天一夜的飞机呢！”
　　我靠在洗手间的门上，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痛哭出声，眼泪却依旧夺眶而出，浑身无力的只想躺倒，哪怕就此沉睡，哪怕就此死去。
　　原来已经没有了那个叶锦衣，变成了林小怜，而叶锦衣，或许只是卫少众多的女人中的一个，是不是？是不是？命运你回答我！
　　死亡和失去爱情，哪个更痛苦一些？我不知道。
　　有人敲门，叶小弟的声音有些担忧：“锦衣，你怎么了？不舒服了吗？”我从迷茫中惊醒，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倒在门后，冰冷的地砖和冰冷的身体，我有气无力的站起来，勉强说：“没事，我就是胃有些不舒服。”然后我真的吐了出来，翻江倒海的难受，胃痉挛抽搐着，叶小弟撞进来，焦急的抱着我，在背上拍着，我痛苦的吐着，但是已经没什么好吐的了，只有干呕，眼泪疯狂的流，身体的痛苦却不及心里的痛苦万分之一。
　　大家都被惊动了，师父过来把了我一下脉，说：“不要紧，是夜间胃受凉了，大家去吃自己的饭去，小华帮锦衣换了衣服，喝点温水，躺一会，在吃点胃药就可以了。”叶小弟赶紧答应了，扶着我走到卧室。
　　我们用的是酒店的总统套房，外面是大客厅和娱乐厅会客厅，里面有套间，是卧室和书房，叶小弟把我扶到床上，脱了外衣塞进被子里，然后匆忙拿了水和胃药，小心的喂着我吃下：“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胃病？你怎么这么不当心自己的身体？是不是不要钱的饭就死命的吃啊？胃受凉就能成这样？还不是平时就有问题？你怎么就不给我说？”叶小弟要不是顾念到我现在是个病人，肯定会化身暴龙的。
　　我勉强的笑：“我也不知道啊，第一次这样。”这不是撒谎，我清楚的知道，这不是胃病。为什么极度的痛苦会让人呕吐呢？我没有答案，也许真的是胃受凉了。
　　叶小弟泄气，趴在我的床前，眼泪汪汪的看着我：“锦衣你吓死我了，你刚才那样子，我都以为你要死了，我要被你吓死了。”他的手在抖，脸色苍白没有血色。我内疚的握住他的手，眼圈红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那时居然有一种想要死去的念头，是不是就是这样才引发了身体的不适？那个时候我居然没有想到叶小弟，如果我死了，他会多么痛苦！他失去了一切，如今只有我一个亲人，如果连我都抛弃了他，他会多痛苦。
　　我硬生生的让自己不去多想，只想眼前。我不是早就要离开卫少的世界吗？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我难道要反悔吗？说到底我爱的是前世的卫少，今世已经脱离，他自有他的心爱，我用前世的爱情来衡量今世的人，其实很滑稽。据说爱情是在对的时间里遇到对的人，那么前世的我和卫少是对的时间对的人，今世的卫少和林小怜也是如此，我自己决定错过的，现在何必悔？我怎么能要求一个才知道自己是女人的卫少就莫名其妙的爱上我呢？一切条件都不存在，爱情就不会发生，这是多么好理解的事情。
　　至于悲剧的命运，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卫少不会重蹈前世的悲哀，也救林小怜出悲剧命运外，就仿佛，在救前世的自己。既然重生一次，那么就尽力挽回吧，这也许就是我重生的意义。心里下了决定，就感觉好受了一些，我微笑着扒拉一下叶小弟的脑袋：“我没事了，赶紧去吃饭吧！”叶小弟摇摇头：“我在这里陪你。”我微笑：“可是我也饿了，你拿点东西来一起吃，要坐一天一夜的飞机呢，你也不想我胃再难受吧？”
　　叶小弟赶紧出去拿回来一些食物，师父和卫少都过来瞧我，看我确实没事了，师父责怪：“怎么这么不当心？要是真病了，不就误了自己？早知道就不放你假，还是天天训练放心一些。”我赶紧表白：“没事没事，就是一点点小状况，恩，可能最近吃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后一定注意！”叶小弟也惭愧：“都是我要吃……我以为没事的。”师父又教训了一番，才安心的离开。
　　卫少关心：“锦衣，你现在好些没有？”我心里依旧是难受，却露出笑容：“当然没事了，你看我和小华都在吃东西呢！”叶小弟警惕的看着卫少，我不知道双子座的相像力会不会极其发达，我很担心叶小弟的相像发散出去，会接近真相，虽然那真相很诡异迷信。卫少又说了几句就出去了，叶小弟谨慎的对我说：“我估计你和卫少相克，只要他在，就没啥好事。”默……
　　双子座据说是天外来客。

　　第 29 章

　　吃过午饭后我假装困倦休息一会就躺在床上，闭上眼的时候眼前是不断翻页的画面，前世的，今生的，一幕幕一件件，那么清晰又那么混乱，我甚至觉得自己也许真是得了一种奇怪的癔症，或者是想古时候的庄周，做了一个梦，只不过他梦到了蝴蝶，我梦到的是奇怪的一生。
　　但是我知道一切都曾经发生过，它们那么真切，甚至疼痛的感觉都还能体会，所以无法欺骗自己那是幻觉。可是如果曾经发生的事情都不存在了，那么这种重生算什么呢？仅仅是没有喝忘川水吗？假如全世界都在沉睡，独独你一个人清醒，那不是清醒而是发神经吧？
　　现在我终于了解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痛苦了，真他妈的不好受。
　　叶小弟轻轻走近，用手试了一下我的额头，松了一口气，晕，胃病和额头有关吗？他轻轻的为我掖好被子，然后我感觉到额头有温软的东西拂过，带着温暖的气息，然后悄然离开。我僵硬了半天，轻轻抚摸一下自己的额头，幻觉，这是幻觉，请忘记。
　　上飞机后，师父，卫少，我，小华，还有林小怜都在头等舱里，叶小弟坐在我旁边，飞机的头等舱人数很少，叶小弟坐在我身旁，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很快就好奇起来，但是看多了舱外的云彩也就乏味了，于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我聊着，神色自然，我也放下了想法，也许只是表达关心，他才十三岁，有什么好多想的。
　　但是我这一天情绪大起大落，精神的消耗让我觉得疲惫，我对叶小弟说：“我先休息一下。”叶小弟乖顺的点头：“恩，你睡吧，我翻翻画册。”我转头的时候看到卫少旁边坐着林小怜，卫少正从空姐那里要了一杯牛奶递到她手里，一脸的冰冷，而我分明看到眼中一闪而过的柔和，他总是擅长掩藏自己的感情，而面对那些情人倒可以游刃有余展露光芒。
　　我不就是被那美好的环境，柔和的烛光，优美的音乐和旋转的舞步给蛊惑了吗？那时我也不过是卫少征服的女友中的一个吧？和章有仪没有什么不同。十六岁之前的卫少有很多女朋友，十六岁之后有很多情人，我从不知道有一天我会成为其中一个，这真是……遗憾。
　　我其实和别的女人没有什么不同吧？她们都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实际上从没有什么不同。卫少甚至不太清楚自己寻找情人的类型，只是随机而已，这显示他是多么的不在意，甚至比不上江少。
　　只有自己是这些女人中的一个的时候，才能了解到那种悲哀，如果没有前世的经验，我也一样会傻傻的以为自己真的是不同的，然后一脸幸福的沉浸在爱情中，然后……
　　我轻轻的笑了笑，闭上眼，默默的说：别了，卫轻蓝。
　　一切就这样吧，我能做的其实很简单，只要避免了林小怜的悲剧就好，而她的悲剧也会变成卫少的悲剧，所以我会尽自己的力量让一切不同。
　　这的确是一个盛会，我们下了飞机后，接机的人直接把我们送到了住处，位于圣莫妮卡海滨城市的卫家一处别墅，圣莫妮卡位于洛杉矶国际机场以北，是加州最吸引人的海滨城市。这里冬暖夏凉，交通便利，不仅仅适合消夏乘凉，对于那些想度过一个闲适下午的人来说，圣莫尼卡海滩也是最好的选择。
　　基本上参加交流的大家族在这里都有家族产业，除了大家族之外的与会者会被接到洛杉矶一座大酒店内，这座酒店通常会半年前就预定了一个多月的包期，酒店不再接待其他住客，警戒措施也提前由交流会接手，会派出各家力量来维持安全，毕竟这种交流大会难免有或近或远的仇怨，虽然每个与会者都会经过了严格核对和考察，但是这么多人从各地前来，难免有疏忽。
　　我们到来后，离大会开始还有两天，大家很有兴趣的准备游玩一下洛杉矶的风景，女孩子就开始考虑购物逛街。我本来没什么心思去玩，不过叶小弟好奇心很强，对于洛杉矶的环球影城，迪斯尼乐园，百老汇等，这些都引起他的兴趣，于是他兴冲冲的来，我败于他的磨人大法下，只能答应。
　　其实前世我来洛杉矶很多次，毕竟是卫家本家所在，卫少每年都要跑几次的，对于那些景点我早就熟知，卫家派来的司机拉着大家游玩，我就算心事重重，看着大家兴高采烈的样子，也愉快了一些。不过我比较喜欢看大家玩，坐在一边想心事。
　　大家玩乐的时候，林小怜总是安静的坐在一边，微微的笑着，所以很多时候都是我们两个坐在那里，卫少来到洛杉矶就不免要回家和父母见面，这里是本家，回家并不需要带保镖，事实上林小怜虽然学了不少东西，但是我看得出来，比起前世同龄的我差很多。
　　大概罪魁祸首也是我，前世师父并没有收徒弟，所以对保镖训练很上心，今世多了一个徒弟，几乎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我这里，虽然也有很多不错的教练，又怎么及我当年被操练得天雷地火的，当然，比起现在的我更加的比不成了。我一边替前世的自己感觉辛苦不平，同时却又担心起林小怜这样的功夫做保镖风险太大，不知道卫少要多么辛苦才能护他平安。
　　这么一想的时候，就有些辛酸，前世的我从不知道我是被保护的。
　　“师兄，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这里惹你烦？”林小怜小心的问，她大大的眼睛无辜的看着我，她很美丽，比我前世美得多，她那么看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自惭形秽，她有一种天使的纯净，和前世的我完全不同，所以你很难归纳卫少的鉴赏品味，也许是随机，更可能是恰巧那个时候遇到那个人，所以就爱了，没有什么前生后世，我想，这才是爱情的本来，从不设定。
　　我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远处是欢笑，这里的几排休息座椅上并没有几个人，林小怜笑笑：“师兄是在担心大会的事情吗？其实卫少说了，一点也不用担心，你参加的是少年组的比赛，比你优秀的没有几个，虽然你年龄最小，但是实力很强。”我没有为比赛担心，心理年龄已经很大的我，经过那么多事情的我，精神力量大概已经到了高段位，不会有多少事情能侵袭我，只……除了卫少，而卫少，现在也是过去式了。
　　我微笑：“恩，我不担心，我是在想从前的事情。”林小怜：“师兄的事情我听说了呢，你才十岁就自己开始养活自己，还收养了弟弟，真的是很……很酷！”她想了半天，用酷这个词来评价我，我一下子笑了起来，难道是觉得我十岁就收小弟很黑 社会老大的样子？拜托，叶小弟才是那个黑 社会老大的儿子。
　　林小怜一下子觉得窘迫起来，我赶紧说：“其实也不是这样，小华才是很厉害，我们两个算是一起养家，他那么小的时候去挣钱，吃了很多苦，就是没有我，他也能养活自己，他比我厉害多了。”叶小弟是一只生存能力很强的小狼崽，披着一只小鹿的伪装。
　　林小怜眼中满是崇敬：“叶晓华对我们说了很多你的事情呢，他说你是超人呢，什么都一学就会，他认为你的智商超过了200，要不是非要学武，你能成为很多个天才的叠加，可惜你非要学没有用的功夫，不过我觉得师兄你学功夫也是天才！”我汗颜，叶小弟真的这么崇拜我吗？他的溢美之词怎么可以全信？他是双子座哎！要是他真这么推崇我，能那么喜怒无常的对我吗？你们都被他骗了。
　　林小怜是一个几乎完美的女孩子，这是我的看法。她家世本来良好，父母做生意失败，父亲跑了，母亲出了车祸，然后被送到孤儿院过了两三年，一直到那一次卫少去孤儿院，看到她抱着布娃娃坐在树下看书，结果几个调皮的家伙抢她的书，把她推倒在地，等他们跑了后，她拍拍衣服，继续安静的坐在树下看书，于是卫少就选了她。
　　我想，卫少那时候是一瞬间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子吧？少年时代的喜欢，简单又纯粹，有时候只因为一朵花，一句话，一个背影，就能再难忘怀。
　　我笑笑：“你做卫少的保镖，学武术很辛苦吧？”林小怜苦恼的点头：“是啊，我是很想优秀一些的，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还是离目标太远，我觉得卫少肯定到最后会解雇我的，我怎么也当不好一个合格的保镖。”我安慰她：“不会的，卫少不会解雇你的。”他怎么会呢？我苦笑，这么弱的林小怜，会让他更辛苦一些吧？
　　我看着林小怜苦恼，想了想：“你要是有空闲，每天我可以抽出一个小时来训练你，你愿意吗？”找出适合林小怜训练的方法不是难事，只不过所有的教练都是男的，很难顾到女子的不同，这样的原因导致她的不足吧？我记得当年师父训练我的时候是依照我的特长来培训的，现在的时候自然很少亲手教那些学生，我抢走了师父绝大部分的关注，说来对他们其实很内疚的。毕竟师父的级别是特级了，而那些教练，说不定还不如现在的我。
　　林小怜大眼睛明亮动人，连声音都急促了：“师兄，真的可以吗？你说的是真的？”我点头：“你是卫少的保镖，危险的几率很大，必须要有一些保护自己的能力。”卫少的功夫很高，我只要让林小怜有足够自保的能力，就是最好的帮助了。
　　林小怜喜悦是很明显的，她急切的抓住我的手：“那我每天下午都去找你，你一定要教我，我不想自己是没用的。”我点点头，她的心理我很了解，不愿意自己是没用的那种心情，我曾经有过：“好，你每天方便的时候都能来找我，只要我在，就会教你。”林小怜喜悦的点头，这个时候才发现紧抓住我的手，脸一下红了，松开手：“我……我……”我站起来微笑：“我们去看他们玩去。”她恢复了自然，微微笑：“恩，好。”
　　林小怜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你无法不喜欢她。
　　就算她的出现让我失去了卫少，可是我清楚的知道在最初的时候，是我先放弃的，而林小怜是完全没有错的，我不能恨她，也无法怨任何人。

　　第 30 章

　　就在这时，对面一个亮光一闪，我立刻找到亮光来处，是一处尚未完工的大楼，我立刻一把按倒林小怜，她啊了一声，我低声：“爬到座位后面去，别动。”然后我快速的跃入旁边的灌木丛，打开手机发短信给叶小弟：“立刻让大家隐蔽，对面我发现有狙击手。”
　　过了一会，叶小弟发回短信：“美国枪战片？我们隐蔽好了，要不要报警？”我发回一个“同意。”。但是我是不期待警察能有什么作用的，根据前世的经验，这个狙击手隐藏的很好，如果不是阳光无意中反射了瞄准镜，我是无法察觉的，他隐蔽在那里多久了？谁是他的目标？这些我都不知道，如果他针对的是我们，那么死亡的阴影时刻都在。但是我很疑惑，我们在这里时间已经够长的了，他如果针对的是我们，完全用不着那么久。
　　我想了一下，觉得针对我们的可能性很小，就算卫家有什么敌人，也不至于拿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来收拾，何况我们都是手无寸铁的外国人。那么，最有可能就是这里有一个重要人物，而且很可能还没有出现，狙击手有的是耐心，这是最基础的素质。
　　我松了口气，这样的话我们应该迅速离开，至于谁是猎物，关我P事，我又不是警察。
　　我观察了一下出口，对叶小弟说：“你带着大家小心离开，看来不是对付我们的，不要管闲事。”咱们是未成年人，没那能力保护别人。我看着叶小弟和大家小心的移动，不断的以其他游客为阻挡迅速来到出口，然后不见了。一会我接到短信：“出来了，你怎么还不出来？”我盯着对面那楼，过了一会后，我回短信：“他走了。”看来已经警觉我们发现了他，就立刻离开，放弃了这次任务，这个家伙算得上很优秀。
　　我拍拍衣服站起来，林小怜这时也站起来：“师兄，发生了什么？”我轻松：“没事了，你先回去，小华他们等在外面。”林小怜：“师兄你不一起走吗？”我笑笑：“等一会我打车回去。”我想去那楼上看一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林小怜：“我陪你吧！”我想了想，她早一些了解这些也很好，要知道前世我和卫少，经历了大大小小的事件，没有哪次不是危险万分的。
　　我快速的奔向那栋楼，近前才发现隔着一条挺宽的壕沟，看来原本是用来引水的设计，心里暗暗佩服这家伙选的好地方，完成任务后几乎可以从容的离开，追击的人要快速追击也很难。我上楼的时候才发现这楼实际上已经盖好了，看样子很快就要使用，今天是假日，美国的工人不像国内，可以没日没夜的干活。
　　按照刚才的记忆，很快就找到了狙击手待过的地方，看到丢弃的罐头盒子和瓶装水，我叹了口气，这家伙在这里等的时间不短，不知道我打乱了他的计划会不会遭到报复。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低声：“M24狙击步枪，这家伙是美国佬。”
　　1987年以后，美军开始装备M24式狙击步枪。这支步枪逐步取代了其他所有的狙击步枪。该枪的前身是各种民用型雷明顿和M40型中的6发装重枪管单发步枪。M24,简称SWS狙击步枪,发射M118弹，瞄镜为10X42的LEUPOLD M3 超级瞄镜，全长:1092MM， 枪管长:610MM， 枪重:5.49KG， 弹匣容量:5 RDS。 最大射程:800M。
　　就M24本身来看，射程比较短，适合军队并不适合专业狙击手，所以很多职业杀手都会自己进行改装，就我看来，最适合职业狙击手使用的枪并非是m24这种，即使是改装，也是以色列7.62毫米加利尔狙击步枪或者是德国产G22A1型7.62毫米狙击步枪。不过作为美国佬，从支持国货上来看，这种选择爱国又方便，再说也随时能配备新的，所以我断定这是美国佬。
　　基本上从训练就地取材培养狙击手来说，都是在培训狙击手所在国家最常用的枪械来得顺手，虽然基本上行狙击手能使用各种枪械，但是通常大家会选用最习惯的那种，最习惯的自然是使用的最多的，前世的我最多使用的是88式5.8毫米狙击步枪，到后来是JQ式12.7毫米大口径狙击枪，这种新研制的狙击步枪威力强大，有效射程为1200米，我很喜欢。
　　卫家从事一些军火生意，我自然近水楼台，训练奢侈程度比起特种部队还要好，这种情况下还练不出来就可以自己挖个坑埋了。虽然其他的外国狙击步枪我也有很喜欢的，可是做不到无限量供应，所以最熟的还是88式，95式和JQ式12.7毫米大口径狙击枪。
　　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就看到很多便衣警察进来，出入的人员也受到盘问，引起大家的不满，不过我和林小怜很快就离开了，谁也不会把两个中国孩子当成嫌疑对象的。回到别墅的时候，大家兴奋的围过来问东问西，卫少也来了，他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围过来，而是平静的坐在那里，但是每次看过来的目光都带着沉思，我知道他可能不相信，但是我也无从解释。
　　卫少叫我过去，大家只好散开，我走过去微笑：“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爱信不信。卫少深沉的看着我，仿佛要看透我一样，气氛有些压抑，我不动声色的喝着咖啡，过了好一会卫少才说：“一个小时后，有一位美国一军方高官会携带妻儿去那里游玩，这消息也是我才知道的，因为有人报警，就取消了。”噢，暗杀未遂。不过政治的事情，关我们这些小民p事，何况我们还是外国小民。
　　卫少：“小华报警的手机是借的司机的，很快就会查到这里，然后询问，你怎么回答？”这么麻烦啊？我倒不介意做一个良好市民，问题是怎么解释我能发现狙击手呢？想必那些警察已经找到狙击手所在的那楼了，幸亏我刚才小心，没有留下指纹线索什么的。
　　我微微一笑：“不要紧，小华会对付的。”叶小弟，平时你瞎编乱造能滴水不漏，现在就看你的了。我招招手叫叶小弟过来，然后讲了经过，叶小弟无所谓的一笑：“放心，包在我身上了，不会把锦衣牵扯进去的。”然后叶小弟教大家统一了口径。
　　卫少轻轻的笑起来：“其实我一直很纳闷，天才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现在看来是我见识少了，不独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连你的弟弟都超越别人很多，看来天才能培育出天才来，果然有道理。”他这是在称赞我还是在嘲笑我呢？要说天才，谁能比得上卫少？我前世一直到最后才知道他的功夫比我高多了。
　　我忽然问：“卫少，你学的是移魂法吗？”卫轻蓝脸色微微一变，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结果过了一会他说：“是的，瞒不过你。你怎么知道的？表叔不会说。”我笑了笑：“推测的。”他苦笑了一下：“你还真会推测，看来是我隐藏的不够。”足够了。
　　我索性进一步：“卫少，你喜欢林小怜吗？”卫轻蓝眼光一闪，然后淡淡的说：“天才有时候也不能太聪明了，聪明的人都不太长命。”然后他站起来离开了。
　　我坐在那里低低的笑，这是卫少的底线了，刚才我居然从他眼里看到了杀气。虽然他隐藏的很好，但是在一起那么久，我太了解他的一切了，只……除了爱情。林小怜会不会像我的前世一样懵懂呢？就算她其实挺聪明，但是能猜测到卫少的内心是很难的，更何况卫少还刻意的隐瞒甚至不惜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我沉思，我该不该让林小怜知道呢？如果她知道了，卫少也不必非要用一个一个情人来转移外界的注意吧？那就不会有李越城妹妹的死亡，那么也就不会有后来的悲剧了，是吧？
　　可是，这么一来，林小怜的确是卫少的弱点了，也许她死的更快。
　　我苦笑了起来，原来我真的比较自虐，不但要放弃自己的爱情，还要担忧情敌的生命安全，甚至还要面对所爱的人的杀机，却在担心他会悲剧，以为自己是圣母玛利亚吗？这简直就是最恶俗的一出肥皂剧，还是台湾肥皂剧。
　　最可笑的是自己以为自己是那个背负着苦难和悲哀的苦情女主角，最后发现其实自己不过是个配，一切都是为了烘托主角的伟大爱情，我那爱情只适合最后被观众冠以“可怜，同情”然后收场，不知道我会不会有一天能口吐鲜血的对着男猪脚说那么一段感人的话，比如你们要幸福啥的。真他妈的够煽情，也够恶心的了。
　　可惜现在想来，我还就是这么一个配角，傻逼兮兮的痛苦纠结，最后压根没我什么事，都是在自作多情着呢。唉，配角的最大毛病就是她以为自己是主角，而且觉得没有了自己天就塌了，所以义无反顾的准备当个补天的大神，结果最后才发现，压根没自己什么事，唉，真他妈的自找没趣。
　　在这里自暴自弃的想着，然后林小怜走过来，关切的看着我：“师兄，你怎么了？卫少是不是责怪你了？”好吧，其实我也不是自作多情的是不是？如果明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子会那么死去，我总不能无动于衷吧？怎么说，人家也叫我师兄呢。
　　这时一个保镖走过来：“林小姐，卫少让你过去。”林小怜匆忙的跟着去了，我望着她的背影苦笑了一下，这都什么事啊！感觉乱七八糟的，你说我好好的干嘛又卷入他的世界啊？就算我忽然发现命运依旧前行，可关我什么事啊？前世根本不存在了，我还顾念着这个不是我的卫少干嘛？我难道真的犯贱啊？以为自己是谁啊？
　　我把手里的杯子向墙上扔去，破碎的声音传来，心情似乎平息了一些，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我站起来，头也不回的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去他妈的命运，老子不玩了行不行？

　　第 31 章

　　警察果然查到了报警的手机号码，叶小弟就和司机一起去了，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回来的时候是人家开车送回来，态度还很好。一般来说，美国警察还是很讲法律的，就算是嫌犯都要按程序来，何况叶小弟还是协助警局的友好人士……噢，未成年人。基本上美国对未成年人是非常的宽容的，叶小弟又天生有哄人的天分，男女通杀。
　　要是这事放在中国，说不定会得面锦旗呢，可惜是美国。
　　叶小弟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卧室的沙发里郁闷，卫少那一闪的杀机让我有一种凄凉的感觉，一时间开始怀疑起自己重生的意义来，不过等叶小弟进来，我就打消了怀疑，就算重生有一万个无趣，但是只要有一个理由就可以了，至少我捡回了叶小弟不是？
　　叶小弟越来越美丽的脸蛋上平白的挂了一层忧虑，匆匆过来就坐到我身边揽住了我的肩：“锦衣，我听大家说你和卫少吵架了，你发了好大的火，还摔了东西。发生了什么了？卫轻蓝对你说什么了？”我疲惫的摇摇头，把头靠在叶小弟肩头，苦笑：“小华，我挺后悔来美国。”
　　不是后悔来美国，是后悔自己的不坚定，如果从一开始就拒绝再和卫氏有关联，是不是就没事了？卫少清楚我知道了他对林小怜的感情，心里起了杀机，未来也许我会成为他的刺，如果不拔出我来，他不会觉得安全，不会觉得林小怜安全。我跟了他那么久，虽然从不了解他的心，但是很了解他的习性和想法，我了解他。
　　站在高位的人很难相信别人，甚至是朋友亲戚，因为他们见多了兄弟阋墙骨肉残杀和众叛亲离，他们从小学的就是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我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朋友，再近一些不过是一个准备做挡箭牌的女人，他要除掉我的话，连找理由都不用。
　　我叹口气，我居然把自己陷入到这么个泥潭里，卫家，我是进错了。
　　叶小弟淡淡的说：“锦衣，你不用担心，我们自己过也没有饿死。你不过是师父的徒弟，有不是卫家的下属，用不着迁就他。咱们也不是卫家备用奴才，好了是朋友，不好也不过是路人，谁还能离了谁活不了呢？”叶小弟第一次这么平静淡然的说这些，仿佛一下子长大了，稚嫩的羽翼已经开始张开保护家人，而我在听到他那么说了后，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是啊，不过是朋友和路人，前世，已经再也回不来。
　　卫少如果觉得只有除去我才能让林小怜更平安一些，我也不可能让他得逞。我一向明白他的无情和狠绝，对任何有威胁的人都会斩尽杀绝，他为了前世的我可以把李越城的妹妹逼疯，他也可以为了今生的林小怜对我毫不留情。我虽然做不到他那样，但是说到是好人，我也算不上，最重要的是，我对他了如指掌，他对我一无所知。我想至少近期内他不会动我，他对我了解不多，没有一定把握的事情，他不会做。
　　想想就有些悲凉了起来，我重生这些年一直想着怎样避免他和我重蹈悲剧，却发现戏份变化，我现在必须要戒备着他对我不利，这真是让人欲哭无泪。
　　我依靠着叶小弟，点点头：“恩，我们最辛苦的时候都过去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离了卫家我们也能好好的过。”现在我就开始想着离开了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幸好，我还有叶小弟可以相依为命，否则的话，我真不知道重生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了。
　　叶小弟：“锦衣，你是不是也会打枪啊？我今天听警察说，能轻易判断出狙击手的位置，本身必然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狙击手呢，我都不知道你从哪里学的呢。你以后也教我打枪好不好？”我点点头，叶小弟将来一定要学会这些，我不放心。
　　“看了这么多枪战电视，也没事翻书，只不过学武的人天生比别人五感灵敏一些，所以学东西会快一些，纸上谈兵而已。不过等回国之后，我们就去靶场练射击，没准将来你会成射击冠军呢！”我微笑起来，前世的事情说也无从说起，就把着天才的名背上吧。
　　第二天就是交流大会开始，实际上重头戏都是成人组，各家各派高手都会或者比赛或者切磋或者交流的名义，动上那么几手，分为很多类，但是归结起来，就是有奖的和无奖的。很多世家高手对奖金无所谓，基本上参加的都是这种，无奖的为名。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谁都想得到那个第一的名，所以无奖的通常是高手，几乎各世家都会派高手来。有奖的是那些擂台赛，交流会设立很高的奖金，很多不是世家的武术高手，也会为着这高额奖金而来，这些人多数是外家高手，也有很多奇人异士。当然，也有两种都参加的，也有都不参加，纯粹来长见识的。
　　这些高手之争自然是武林盛事，不过和我的关系不大。年未满十八岁的就只能参加少年组，想必武林大赛，少年组就最多是娱乐性质的表演，很多不过是为了鼓励年轻人学武的信心，基本上，就算天才，也没可能像武侠小说一样因为奇遇因为吃药一下子多了个几十年的功力，从此一跃成为高手，所谓的几十年功力恰恰指的就是武功的特点，你没有很多年的锤炼，如果仅凭借天资，最多也就能以年少展露头角一下，成为一个仲永人物，很快就泯然众人了。
　　武林里出了多少少年天才？多如过江之鲫，但是终能大成的宗师和超级高手，几十年也没见几个，大浪淘沙，尤其是对于靠动手的武林来说，能屹立到最后，才能谈什么高手。你能保持长久不败，才能被承认是高手，标准极其简单，却不知道包含多少血泪艰辛。
　　不过，少年第一高手也是一个极大的荣誉，至少对各家族来说，那是显示自身实力和雄厚后继之力的标志，所以就算大家并不是极其关注少年组，也还是热烈参与。其实我是对少年组的奖金很垂涎，交流大会对少年组倒没有歧视，一样的奖金额，几百万美金，第一名能获得五十万美金，那可真是一个天文数字啊，当然，我并没有觉得自己能得，垂涎一下不成吗？前十名都有奖金，就算第十名是十万美金，换成人民币也有八十万了，好多啊……这正是我和叶小弟最需要的。
　　当然，作为卫家的代表，我也必须参加切磋的无奖比赛，所以我毫不犹豫的两个都报了，然后等待排期。基本上无奖比赛在前，有奖擂台在后，时间上能差五六天，以便养伤休息什么的。
　　我恢复了平静的心态，每天和叶小弟去观看成人们的激烈比赛，这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我从没有想到武术居然能演变出这么多的不同，所谓的博大精深就是这样的吧？就仿佛有人给你推开一扇门，你一下子看到了大海，而之前，你的目光只在一个小小的房间，无从相像什么叫大海。我每天都聚精会神的看，看得入迷，看不及的，就看录像。交流会每场比赛都制作了影像，虽然收费很高，但是基本上都被人订空，对于武林人来说，这是最好的指导。
　　我和师父日以继夜的看现场，看影像，两个人有时候意见相同，相对而笑，有时候意见不合，就模拟着人家比划两下，一定要争个对错来，可见，我和师父都有一些武痴的因子的。
　　切磋比赛我有六场，每场间隔五天。擂台赛有些不同，这次少年组人数不多，有一百多人，分为十队，每队十几人，捉对厮杀，胜者再继续，一直到仅有一人，这些都只允许用拳脚。
　　然后这十位抽签，这以后就允许使用兵器了，但是两人不能一个用兵器一个赤手空拳。假如协商不好，就只许用拳脚。依旧是两人两人厮杀，胜的五人，和败的五人，各自以轮流形式每人都和其他四人打过，全胜或者得分最高的，进入胜五人组，然后继续捉对厮杀，负的三人中分最高的进入胜三人组，如此最后决出前四名的名次，后面十名虽然按分的名次来拍，但是奖金都是十万。前四名分别是五十，四十，三十，二十。要是有每局全胜的，加五十万。
　　其实我对切磋没什么兴趣，只不过有义务去参加，谁让我代表卫氏呢。但是擂台赛却让我热血沸腾，就算十万，那也是巨大的财富啊！想我和叶小弟当初，一年两三千块就能活下来了，这八十万人民币，足够我们活好几辈子了，当然，通货膨胀不算。
　　擂台赛最重要的就是要成为每队中的第一名，基本上只能保持完胜，败一场就淘汰，因为选的是第一名，第二和最末一名没啥区别。我第一次的对手是一个金发少年，学的就是跆拳道，威力不小，再加上外国人天生的强体力，打起来真的是虎虎生风。可惜他遇到我，对于跆拳道我恐怕比他还了解，所以很容易就胜了。这个少年离开的时候投给我很纳闷的表情，大概他想不通我瘦瘦小小的和女人一样，怎么就轻易打败他了呢？当然，我就是女人。

　　第 32 章

　　对于没有奖励的切磋赛，我是没有什么兴趣的，但是来美国参加交流赛本来就是为这个来的，至于擂台赛，人家卫家也不是闲得荒，送你来挣奖金的。所以参加切磋赛是这次出行的主要工作，其他的只是附带，我想其他的世家子弟，也都差不多为着这个，没谁为了奖金，人家不缺这个。
　　基本上，这次交流大会主要是为了世家子弟的武功切磋和交流，当然暗中解决恩怨的也有。至于最热闹人最多的擂台赛，其实反而是附带，既能对外宣传盛事，也鼓励民间武林人士参与活动，扩大武术影响的意思，所以奖金也很丰厚，很多习武之人都会赶来参加，据说很多只要提出要求，交流会都会派人去考察，如果觉得确实不错，也会承担其来回费用，这是为很多经济贫困的武人设置的，当然，很多世家或者大家族大老板，也会聘用一些高手做保镖护卫，皆大欢喜，所以这个交流会还有招聘会的意思。
　　不得不说这种交流会的确为武术的存亡做了贡献，在此之前，我从来不知道天下有那么多不同的武术，真是蔚为大观。而所谓的跆拳道泰拳之类的，只是武术的一种，因为宣传得力获得很多人认同，而在这个交流会上我见识了那么多精深的武术，只是因为无力推广，传承寥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了，像中国很多东西的消亡一样，让人不知道该惋叹还是该惭愧。
　　擂台赛通常世家来人都不参加，虽然奖金丰厚，但是这些人眼里几十万大概都算不上啥，随便一辆车一块表的就有那么多，谁也不会自己掉价的和那些落魄的武林人抢，所以擂台赛里没有大家族的人，切磋赛上也没多少穷人，有也是真正为了切磋，基本上穷的武林人谁也不愿意没钱来义务表演，武林人也是很现实的。这种习惯已经早成惯例，当然，除了我这种例外。
　　好在这里的时间安排都是电脑来控制，所以虽然我参加两边的比赛，时间上也安排得妥当，可惜的是我第一场切磋赛就遇到了硬茬，欧阳家的欧阳靖。
　　欧阳靖十七岁，是个混血儿，长的英俊高大，面目温雅，如果不是蓝色的眼睛，你会觉得这是一个腼腆的中国书香门第的公子，但是他的功夫决不温雅也不腼腆，甚至带着犀利和霸气，这和他的形象很不符合。攻势如火，守势绵密，显然是经过了精心培养，自身也天资过人。我对上他的时候很是被动，一个轻敌几乎被压得只能防守，等到挨过了暴风雨般的攻势后，才能定下神来准备反击。
　　天才这种事情其实是不靠谱的，比如我，表面上是一个天才，实际上如果不是有前世二十多年的经验和所学，也不过是一个比平常人稍微好一点的普通人，这还需要配上足够的勤奋，可是一多了二十多年的时光，那可不就是一个天才？我觉得搁谁有我这经历都会是天才的。所以要靠着这个去打败人家真正的天才，我心里还是有些惭愧的，因为没有奖金的刺激，惭愧更深刻一些，就好像一个作弊得了高分的人面对真才实学的优秀生一样的心情。
　　本来以我的身手打败一个十七岁的毛头高手是轻而易举的，但是我也不会那么没心眼，除了因为愧疚以及担心太出风头外，还因为关系到大家族的脸面，谁愿意自己家的高手被人三两下打败啊？那就不是切磋，是结仇了。再说，我有那胆子把欧阳家未来家主欺凌成这样吗？
　　所以我就本着尽力表现出这个年龄的天才应有的表现，苦苦支撑啊苦苦支撑，看起来欧阳家的少爷内力也挺好的，我们两个拉锯啊拉锯，到最后我被一掌拍翻，欧阳少爷险胜，而我虽败犹荣，获得了大家的赞扬。其实吧，如果我真是十五岁的我，早就败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所以 对于欧阳少爷还是真心敬佩的，能练成这样，下了很大的苦工啊。
　　咱高高兴兴的败了，当然了，主要是不牵涉到奖金，要是卫家给我下指标，胜利一场给十万美元的话，咱说什么都要作弊来赢啊，卫家看起来还是没有商业意识，当然，人家本身也不是真正重视商业，能生存千百年的，对于商人并不热心。别忘了，中国自古就轻视商人的。
　　欧阳少爷伸手拉起我的时候，蓝眼睛有一抹赞赏和怜惜，微笑着对我说：“你很好，我在你这个年龄，做不到这样。认识你很高兴，有机会我们再切磋。”我揉着肩膀：“你下手可真够狠的，我吃错了药才会去找你切磋，又不给钱。”欧阳少爷一愣，微微的笑了起来，一瞬间蓝眼睛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露出一口白牙：“可以考虑给奖品的，你要是胜了我，奖励你一辆跑车莲花怎么样？”唉，我还要缴税呢！没兴趣。
　　第二天下午是艰苦的擂台赛的又一轮，而且接连几天都是。我拼命冲杀，顽强抵抗着亡命之徒的搏杀，有奖励果然大家都喜欢玩命，这和切磋赛显然不同。我也不能说哪个更好更不好，就是觉得切磋赛像是学术交流，擂台赛就像实战演习。如果真要比喻一下的话，切磋赛如同武林，擂台赛就是江湖，武林和江湖到底是相同还是不同，那就见仁见智了。
　　总之，武林多风雨，江湖真险恶。
　　等到终于成为小队的第一名的时候，我已经具有了极强的江湖适应能力，真是江湖之大，无奇不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功夫都是闻所未闻的，我都有些可惜那些世家子弟无法体会这些了，不过想一想，这些江湖的东西，自有他们手下的江湖人士去对付，所谓车走车路，马走马道，大家各有一片天，各有一条路，皆大欢喜。
　　既然已经成了小队第一，至少十万美金是保住了，叶小弟心痛的一连五天给我上药按摩，嘴里埋怨我自虐，我翻出十万美金来说，叶小弟就不做声了，挨上几下子能换八十多万人民币，这笔帐还是很划算的。咱和叶小弟一样，都不是那种清高到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类，更不会为了表达感情深厚来个“我宁可不要80万，也不愿意你受伤”这种恶心的对白，那是白痴。在这点上咱姐弟是很现实而且很相似的，要是有人用八十万买叶小弟的□权，咱说不定也就答应了。不过谁会那么白痴啊，切。
　　因为有了十万美金的底气，咱忽然觉得在美国的生活分外美好起来，看谁都顺眼，就算之前对卫少的深刻绝望也觉得没那么重要了，趁有点闲空硬是拉着叶小弟逛了购物街，给叶小弟买了好几套光鲜精良的名牌服装，完成了出国前的心愿，叶小弟穿着合体大方的服装，简直是一个帅啊，两个师妹眼睛都看直了。噢，没有林小怜，卫少把她带走了，一直没有回来。
　　后来的两场切磋，我是赢了的，虽然赢得不那么容易，但是师父很是自豪，明显的是一种咱家养出来的徒弟的感觉，和我为叶小弟自豪差不多，叶小弟是咱养出来的小弟。
　　十人争霸的擂台赛可不是那么好混的，我真是庆幸自己参加了这个擂台赛，才能知道江湖险恶的意思是什么，那是和武林正气不太符合的东东，如果武林是道德，那么江湖就是生存，所谓的江湖道义之类的前提条件就是你要活着才能讲，之前学的很多东西都是比较光明正大的，即使前世所学的刺杀，暗器，机关，也多是光明正大的多，我想如果我不是参加了这个，永远体会不了江湖险恶这四个字，无论前世今生。大概这也是世家子弟不参与擂台赛的原因吧，基本上险恶的江湖自然有他们手下的江湖人处理，大家族的传人不必接触这些。
　　我在中了两次暗算和使诈后，才慢慢适应了这个江湖，恩，擂台赛可以算是一个江湖，虽然仅仅是十几岁的少年，也大多都是江湖上混出来的，少年尚且如此，成人擂台上又是怎样的惊心动魄，我之前的观赏看来是完全无法真实了解，很多事情，你不亲身体会，永远不知道真相。
　　后来的切磋赛上，我又赢了两场输了一场，这样已经引起了各家族高度的重视，我这个年龄最小的参加者，俨然成了一匹黑马，引起了极大的关注，有关我和别人的切磋的影像，也翻了一倍价钱，师父看着影像边对几个师弟讲解，脸色明朗，显然很愉快。我心想，要是六场全胜的话，师父会怎样表情？不过想了想，估计也不会是惊喜，大概惊吓比较多。
　　擂台赛进行下去，我有输有赢，最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居然获得了第三名，这可把我震惊的几乎目瞪口呆，一直到叶小弟抱住我大叫大笑的时候，我才喃喃的说：“三十万美金……”那该多少人民币啊？我和叶小弟要数很久很久的。
　　这次的交流会我简直是收获极丰，不但获得了很多宝贵的经验，见识了市面，有了很多心得，对于武术的领悟更深了一层，最重要的是，名利双收。咱成了世界上排名前十的少年高手，虽然这少年高手一过十八岁就成为历史，但是至少还有几年保质期的，那是多拉风的名号啊，而三十万美金，几乎让我和叶小弟做梦都笑出声了，果然是人无外财不富啊！
　　当然唯一不好的事情是，我由此获得了一个名号“锦衣夜行”，锦衣夜行叶锦衣，世界排名前十的少年高手，唉，锦衣夜行这个名号，看来怎么都会落到头上，谁让我叫叶锦衣呢？当然解释略有不同了，人们说我有黑夜的眼睛和黑夜般的头发，而且行动如夜行般无声无息，结合我的名字，对照中国的成语，于是就获得了这个名号。
　　而对不太通中国文学的外国人来说，锦衣夜行是一个极其美好的形容，穿着美丽的衣服走在夜色里，多浪漫多华美啊！晕，于是他们用外语称呼我的居然是“夜王子”，理由是，穿着美丽的衣服在夜色里行走，那肯定是夜王子了，我倒……
　　我其实是公主，这个……非世袭的。

　　第 33 章

　　交流会结束后，大会主持者举办了很多娱兴节目，有各种歌舞晚会，有很多体育比赛，有一些家族晚宴，还有很多选秀项目和抽奖，甚至电视报刊都热闹的报道这种武林盛事。当然，对于我这个年龄最小的参加者也不遗余力的进行报道，我在擂台上的照片配着说明，尤其是一张冷冷的照片被广泛传播。
　　那是张很清晰的照片，我黑色的眼睛冷冷的睁着，带着淡漠和冷傲，像黑色的剑，充满了宁静的冷酷，白皙的皮肤，黑色的头发，淡色的唇，还穿着黑色的衣服，仿佛是一张黑白照片，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反而像一个厌倦了尘世繁华的王子，夜王子这个名号也是由这张照片起。作者配了大量的说明，不过大多是无意义的废话，唯一有意义的解释就是对我的“锦衣夜行”进行了恶俗的演绎，于是就有了外国称呼“夜王子”。
　　我其实很怀疑，我的护照是女性，为什么这么喜欢挖掘的记者居然忽略了最重要的问题？难道在交流会上的优秀表现让人自动忽略了我是一个女的？当然除了登机检查出示了护照外，我们居住在卫家私人别墅，也没人要求登记，连参加交流会也是代表卫家，只登了个名字就能上台。所以没人发现我是女的也不算什么。但是我就很怀疑美国记者的能力了，不是说连总统的隐私都能挖掘出来吗？我可不认为交流会严密堪比美国特工。
　　据说组织者鉴于武林人都比较喜欢隐名埋姓生活，以及为了避祸避仇喜欢假名的传统，只检查是否带危险品或者枪支，其他的一概不太计较，只要拿好参加交流的卡片，使用参加交流会前报的名字就好，具体资料都在组织者那里，而且只要进入核对清楚，就立刻销毁了。这是传统，否则很多有仇家的武林人是不肯参加的。
　　反正真正有名的人，就算他换几百个假名，他的朋友或者对手敌人都会认出他来，没啥名气的，用真名也没人管，甚至你就算偷渡来，用假护照，只要联邦警察没找到你，找你麻烦，谁也不管。我想实际上联邦警察就算知道也懒得管，反正就算偷渡，这些人也就为了参加这么个交流会，参加完了人就走了，作为武林人，谁也不稀罕在这个到处是枪支的地方过日子。
　　后来我只能把别人弄不清楚我的性别归类为可能美国人比较讲隐私，或者是大家习以为常的认为比较强的我是一个男的，或者是卫家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等等，最后我不得不承认，其实和我有两个护照有关系，虽然不是完全的关系。
　　卫家依照师父的意思，给我弄了两本护照，登机检查用的是女性的护照，人体鉴别仪器不是那么好瞒的，你不能被照出是一个女人而手持一本男护照，但是一模一样的另一本护照只在性别上是个男，其他的与女护照完全相同，我想只要不扒我的衣服，不使用人体透视，就没人怀疑，平时使用的就是这本护照。这让我开始想象，不知道等我成年拥有身份证的时候，会不会也有两个？不过号码可能会有变化，身份证号码可分男女的。
　　组织者举办的各种活动，我和叶小弟都兴致勃勃的参加，这是一个多么难得的旅游啊，不用花钱，管吃管住外带管娱乐，顿时让我们有一种“生活真美好”的想法。活动大多数安排在晚上，白天我和叶小弟游荡在洛杉矶的大街小巷，体会着购物天堂的热闹和繁华，不过咱们都是节俭型人类，美国人也没赚到咱多少银子，看来咱还是挺爱国的。
　　叶小弟的英语口语水平在这一个多月内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双子座看来是天生的语言学家，在国内的大量词汇记忆加上这一个月的高强度实战，如今的叶小弟就算不能口若悬河也足够熟练不结巴，我敢打赌他的词汇量比美国人多多了，基本上我觉得现代英语是一项很好学的语言，国内之所以难，主要是没有外语环境，很多学生语法和阅读都不错，听和说就难，这是必然的。否则为什么大家一出国，一般几个月内就掌握了，当然，叶小弟比较聪明，一个月就成了。
　　语言既然不成问题，那么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叶小弟在洛杉矶这个城市里游刃有余的出没了，叶小弟装的本领开始展现，现在叶小弟出入哪个地方都没人认为他才来美国一个多月，在那里和人家砍价也好，在咖啡馆和人吹牛聊天也好，大街小巷品味小吃名餐也好，叶小弟自来熟的本领让我也瀑布汗。
　　有时候带着我七扭八拐的就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品尝美味却不贵的牛排或者火鸡，比我这个来过洛杉矶很多次的人熟悉多了，就像真正的本地人一样，能知道哪些是味美价廉的老字号，哪些是专为了挣钱的门面店，哪些是糊弄人的，哪些是真口碑好的。我看着叶小弟那张人见人爱的脸，心里确定，叶小弟要是当特务，咱国家打进美国核心说不定不成问题。
　　白天愉快的玩乐，卫家为我和叶小弟专门配了辆车和司机，所以我们一开始是两人出来玩，后来师弟师妹们眼馋，于是就成了每次加司机五人组，除了司机，叶小弟和我外，其他两人名额为轮流制，人多也热闹，反正咱挣了30万美金，怎么能做葛朗台呢？所以大家都有好处。每个人都可以选两件礼物，师兄出钱！
　　看着师弟师妹们闪着星星的眼睛，咱不免有些飘飘然，当大款的感觉真好啊真好啊！最好的是咱的师弟师门们都乖的很，没有一个想狠宰师兄的，呵呵，我喜欢。不过咱怎么能让大家白来一趟美国捏？这么乖巧的师弟师妹们，就该奖励，所以根据叶小弟提供的资料，咱都满足。叶小弟果然是情报高手，基本上师弟师妹们最想要的东西了如指掌，咱的师弟师妹们都不贪心，所以咱很轻松的满足了大家的心愿，看到他们笑呵呵的样子，很有成就感啊！
　　吃过苦的孩子总是比别人懂事的，很让人疼呢！咱第一次有了师兄的责任感。
　　师弟师妹们有的是新衣鞋帽，有的是玩具，有的是化妆品，总之，基本上可以照顾到每个人来之前要采购的心愿，大家交流会结束后的兴奋比交流会之前还高涨。我都有些想呼吁卫家给配个商务车，能拉十几个人的那种，不过最后也没这么做，咱不能得寸进尺不是？再说，至少要留几个陪陪师父吧？丢下师父一个多孤单啊！我哪能那么不孝？虽然是师父自己不愿意和我们折腾的，据说对洛杉矶看烦了。
　　拜叶小弟速成的美国通的才能，咱压根没让帝国主义占多大便宜，于是这才知道，他妈的在美国买名牌简直比在国内便宜了不知道多少，美国人的生活太过分了，指出如此便宜，收入如此之高，简直让咱嫉妒。
　　看来很多到美国旅游花很多钱采购的人肯定是被导游啊还是啥的忽悠了，不过这现象到哪都一样，在国内旅游景点的东西不是一样翻上好几倍？就是忽悠外地人呢。由此我又对叶小弟会成为最优秀的导游有了信心，和他能成最优秀特工一样信心。叶小弟要是当导游，能赚很多很多。总之，因为叶小弟是个爱国主义导游，咱没让帝国主义占到便宜，买了很多物美价廉质量超群的好东西，美国这里是世界商品汇集地还真不是吹的，什么都有，还便宜。当然这便宜二字不适合来美国旅游的被忽悠的中国群众。
　　到最后是大家都有份，虽然师父没跟着出来，但是咱每次回去都会打包一份觉得很好的吃食，每次看到好东西，觉得师父会喜欢的就立刻买下来，师恩重如山嘛！虽然师父家财丰厚，要啥有啥，可是咱淘来的都是未必有钱就买到的小东西，以叶小弟的观察以及我对师父的了解，那是一拍一个准，师父虽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我估计心里笑开了花了，咱很贴心啊。当然，你也可以认为这是拍马屁。
　　唯一没有机会跟着出来的是林小怜，其实我觉得她很可怜，当然她自己没有觉得，就像我当年没有察觉一样，我其实并不赞成卫少这种爱情，从得知的时候就不赞成，爱情不是双方面的吗？你无法让对方觉察到你的爱情，那么这样的爱情有什么意义呢？这样的保护既伤害自己，对对方也不公平，就像那个丫鬟，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少爷喜欢自己，那么她会高兴这种隐藏吗？爱与不爱不由得自己，甚至一无所觉，这样有意义吗？
　　虽然在我知道后，结合前世今生，了解卫家不但是一个庞大的家族而且还是一个悠久的武林家族以及牵涉到很多不能为人所了解的事情，作为卫家家主必须强大到有自保能力，而且不能有让人容易利用的弱点，所以对这种做法表示理解，可是并不表示我赞成。
　　为了保全一个可能无法自保的爱人而牺牲其他人的幸福，这种爱让对方何以承受？不管是前世的我还是现在的林小怜，我想都更愿意坦然去爱，或者拒绝爱，即使付出代价，也是合理的。如果爱情是卫家家主的弱点的话，最应该的大概不是隐藏，而是消除吧？
　　把爱情当弱点，实际上本来就算不上正确，当然，卫家那个家主也很可怜，明知道应该无情，却无法控制自己不爱，就这么自虐也虐着别人。
　　我给林小怜买了女孩子喜欢的皮包和很好看的手链，她是曾经的我，也不似曾经的我，至少那时的我也很无情狠绝的，不像她那么温柔体贴，说起来，这个女孩子真的不适合做保镖，其实卫少可以把她安排成秘书的，虽然那样的话很多时候不能带在身边，可是毕竟更安全一些。
　　其实我觉得现代这个时代，真的不用那么做的。他可以大大方方的宣示自己所爱的人，然后多注意一些安全措施，不是很好？很多大佬都是这么做的。还是？卫少一直难以启齿的缘故？
　　我寒了一下，很难相信卫少会没有勇气表达爱情，这简直太扯了。
　　叶小弟忽然说：“锦衣，你说这次我们回国，卫家恐怕不会轻易放弃你吧？你是师父的徒弟，也会把你算成卫家一分子吧？”我迟疑了一下，以我的了解，应该是吧？其实在哪里打工还不都是打工？除非你想自己当个小老板，但是那比起卫家打工差多了，基本上卫家的待遇是丰厚的，即使是个普通员工，也是很有归属感的。
　　叶小弟：“要是将来真的要让你进入卫家，你愿意还是不愿意？”虽然卫少对我有杀机让我很伤心，不过事情过去了那么久，我都淡然了。而对卫家，我是一直很有归属感的，就算是重生，如果没有在卫家学的东西，我也活不好吧？前世今生都因卫家而脱离那可预见的道路，卫家对我无疑有缔造作用的，我并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所以都可以接受并安然。只这一次，因为卫少，我产生了犹豫，或许我应该考虑另一个不同的生活。
　　我笑笑：“傻瓜，我要过三年才成年，到那个时候再考虑吧，你总不至于现在让我离开师父吧？何况，卫家人才那么多，也不见得当我是宝，你当是卫家人人都能进的吗？”叶小弟笑了笑：“反正咱们现在也有很多钱了，就算连卫少一根头发也比不上，但是咱用不着和他比，咱能活得比他舒服，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钱要做什么啊？”
　　我想了想：“其实我以前有个想法，想开个孤儿院的，但是后来知道孤儿院不是拿出一笔钱就可以的，除了政府法律外，还有需要不断的投入资金，因为这是一个不盈利的，只进不出的，所以很容易坐吃山空。后来我想，可以用私人幼儿园的方式收留孤儿，会减少很多手续，但是最重要的是，要有不断的资金来维持，这很麻烦，不是卫家这样的企业，很难持续的拿出资金来做慈善。”
　　叶小弟想了想：“我们可以做生意，只要有盈利，那就可以用这些盈利来养活孤儿，实际上普通的生活，也不是花费太高，像卫家那种孤儿院好是好，可是如果同样的钱能多养活好几个孤儿，大家也不见得非要优质生活，一边是非常好，一边是完全没人管，不太好。”
　　我笑笑：“卫家做慈善，既然建孤儿院，当然是按照一些标准进行，否则说不定还会被告。这是大公司办慈善的弊病，就好像很多希望工程，在乡村弄一个非常好的学校，其实这样的学校只能解决很少一些人，同样的钱，并不需要这么高档的话，可以开很多个学校，容纳更多的人。慈善这种事情，应该先顾及到基础和普遍，而不需要一下子成为天堂，所谓的天堂，只是很少一些幸运儿的天堂，大多数人的要求，非常简单朴实。”
　　叶小弟点头：“恩，将来我做生意，供应你去开孤儿院，我们就算只能尽力让他们勉强活下来，也要让更多的活下来。都是和咱们一样做孤儿的，都不怕吃苦，只要教给他们生活的能力，都会像我们一样，最后好好的活出来。呵呵，我会挣很多钱的，你放心。”
　　叶小弟没有食言，这是后话。

　　第 34 章

　　一直到回国的飞机上，也没有见到林小怜，当然，也没有见到卫少。据说是家主留下他商议事情，作为贴身保镖的林小怜也就跟着留下。其实我倒没担心林小怜，根据我对卫少的了解，他肯定不会对她做什么，连让她察觉也不可能。我把给林小怜买的礼物让人送去了，大家都有，当然不会少了她的，何况对这个小师妹我是很怜惜的，就当我是怜惜曾经的自己吧。
　　师父很淡然的说：“卫少是受了家主的处罚了。”我愣了一下：“怎么回事？”师父笑了笑：“你和卫少有什么矛盾吗？卫少好像对你有看法。”我明白了，一定是卫少对我有了杀心，难道这么快就想将我斩尽杀绝？
　　依照我前世对卫少的了解，恐怕很有可能。如果这个时候不解决了我，怕他这个弱点很快会泄露，也担心我有了提防，最重要的是，万一以后我实力增长，他未必能解决了我。当机立断，无情狠绝，果然是卫少的特点，枉我还以为暂时他会因为顾忌师父，短时期内不会对付我，我却忘记了卫少从来不会让事情脱出自己的控制。
　　我轻轻的笑了一下：“可能是我看出他的弱点了。”心里不是不悲凉的，既为卫少的痴情叹息，也为他这么对我寒意。不过如果不是站在自身的角度看事情，可能也没有多少触动。在前世的时候，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绝无仅有，卫少做过，我自己也做过。这个时候我忽然想到，站在李越城的角度上来说，他的所做所为，其实也没什么错，我的死，也不是无辜。
　　师父淡淡的笑：“弱点只能去消除，而不是隐藏和掩饰。”我的心一跳，有些窒息的望着师父，师父笑笑，似乎看懂了我的惊慌，安慰着说：“你放心，弱点还没有成为弱点，卫家怎么会这么残忍？”是还没有成为弱点，才不会被消灭还是因为不会这么残忍？
　　我忽然有些明白卫少的那些作为，危险不但来自外面的敌人，也来自内部的亲人，当年他要做给人看的，不仅仅是对手和敌人，还包括亲人。
　　成为卫家家主，卫氏整个家族的安危都在他肩头，他的弱点，也许就是整个卫家的弱点和危机，当卫家家族的高层感觉到那个弱点已经会威胁到家族了，那么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消除。像师父说的，也许不是那么残忍，仅仅是分开他们，卫少也不能忍受吧？
　　卫家家主一向无情冷酷，但是偶然出现一两个痴情种子，也够麻烦的。近一些的是抗战后的那次大迁徙，那个家主为了自己喜欢的人放弃家主之位，留在了国内，最后生死不明，那是卫轻蓝的曾祖父。卫家之所以派了那么多人寻找留在国内的卫家子弟，也是为此。那位家主爱上的是一个女地下党，最后有关他的消息是一九四六年，后来再无消息。有的说他营救爱人失败而死，有人说是被乱枪打死，有人说是一直活到内战结束，却是在□时期被打死，也有人说他带着爱人逃亡到了俄罗斯或者蒙古，但是再也没有人见过他却是真的。
　　远一些的当然是那位爱人是丫鬟的家主，不过他那样的方式在那个时代是无奈而为，放在现代就不必了吧？那个时候讲究，门当户对，后院里的争斗也充满了黑暗和机谋，需要那种保护理所当然。可是现代里，完全不用这么费力不讨好的方法，就算你卫少费尽心机，最后李越城不是一样把我给灭了？所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沉默了一下：“其实如果真的很喜欢，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卫家发展到这样，也不必非要门当户对吧？也不会真的有那么严重的等级想法吧？”师父叹了口气：“卫家本来就没有这些东西，能千百年生存下来的家族，都了解草莽出英雄，改朝换代那么多，富不过三代这种说法也很好的解释了未必是富贵人家有能力。卫家算是武林人，论起来，卫家家主的主母中，有书香门第的小姐，也有啸聚山林的女强盗，还有再嫁的寡妇，甚至连青楼女子也有，门第什么的，没什么讲究，只不过，外人很难知道，所谓为尊者讳吧。”
　　我倒吸了一口气，这还真够不拘一格的啊！但是为什么会出现非要把那丫鬟一直那么隐藏着呢？我有些困惑的看着师父：“那为什么……”师父打断我的话：“最起码，作为主母，要有起码的自保能力，也许是本身有武功足够自保，或者有足够的头脑保全自己，或者有家族势力的支应，或者是本身结交的能者能够可依靠，总之，卫家确实会会适当的做保护措施，可是都是有定规的，家主也不可能特殊照应，如果自身实力太差，活不长。”
　　那么作为孤儿的林小怜，如果真的和卫少相爱，就算能够在一起，也无法避免危险吧？与其最后活不长，不如放在身边当个保镖就近保护着为好。是不是这样呢？前世的我也是孤儿，武力虽然不错，也就比卫家平常保镖好一点，若真的成为卫少的妻子，在卫家主母的那个位置上，根本不能自保，是吧？所以卫少会一直把我放在近前保护，对危险毫不手软，就像现在对林小怜，同样的事情，换一个角度看，就有些不同了，说起来，我们都是俗人。
　　现在卫少为了林小怜要除掉我，和当初卫少为了保护我把李越城的妹妹逼疯，其实是一个道理，我当初没有为那件事情谴责卫少，现在又怎么好意思憎恨他？所以说到底，是我自己的问题，好吧，我承认我不是好人，不过，我至少不是虚伪的人。一样的事情放在人家身上就没什么，放到我身上就天塌下来了？这也太无聊。
　　我叹了口气：“师父，我答应过林小怜会亲自培训她。”师父叹了口气：“没有用的，那女娃不是练武的根基，你不用费力气了。这次卫少想对你下手，被我发现了，我让他自己去和家主坦白，所有受了刑罚。卫家虽然算是武林人，但是并不是黑道，更何况千年传家，何曾罔顾人命？卫少狠辣决绝有余，大度睿智不足，已经被停止了少主职权。”被撤了？我惊愕，不至于这么严厉吧？
　　师父叹了口气：“卫少他的确天资不错，也颇有家主之才，可惜个性里杀伐之气太激烈，若卫家是黑道家族或者是从政家族，可能胜任有余。可惜这种性格烈火凶兵，不足以驾驭卫家平稳前行。世界上能辉煌一时的家族何其之多，但能保百年的廖若残星，能保千年不灭的，只有一个卫家，卫家家主要做到的，第一是智，大智若愚，能远见卓识。第二是容忍，烈火可以焚山烧林，看似汹汹，却有水可灭之。而水能容物，乃成大海。水纵然百折千回，却始终有一个方向，历经曲折，终能到达。最后才是一个强字，有智和忍，强才是王者，若非如此，和那些辉煌一时，很快湮灭的家族有什么区别？”
　　我皱眉：“这样我岂不是和卫少结仇了？何况为了我就把家主继承人给撤了，这……”师父淡淡而笑：“他都要杀你了，还有什么结仇不结仇可言？何况，就算不是你，是一个普通人，难道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卫家若轻易草菅人命这样不恤天道，可不就早就灭了？”我不了解这些，但是前世的时候看起来，卫少确实不像体恤人命的人，我还以为卫家就是这样呢。
　　要是像师父说的，卫家家主应该是这样的话，卫少的确不算合格家主，难道卫家在卫少手里衰败了？或者灭亡了？难道我的重生是为了改变卫家的命运？
　　噢，我现在头脑有些毛病，只要有什么大的想法，总会和重生的意义连接在一起，搞得好像我重生担负了老大的责任一样，说不定将来我会把我的重生和拯救人类连接在一起yy一下，搞得自己像耶稣一样，这个，耶稣复活难道……停，过界了。
　　卫少被撤了少主的位子，要是他一直当不成家主的话，林小怜就没啥危险性了，而我也不用怕卫少对付我了，这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法，为什么我以前没有发现呢？其实我觉得卫少成为卫家家主也没有什么快乐可言，这样的话，对他其实也是好事，能过平凡幸福的生活，是一件幸运的事情。而且这样一来，以后的悲剧都不会发生了。
　　我吸了一口气，浑身觉得一阵放松，这么说，我也能过正常的幸福的平凡的普通生活了？这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挨近师父：“师父啊，我不是挣了三十万美金吗？我和小华商量着，想开一个……孤儿院，师父你入伙不？”傍一个大款！
　　师父纳闷：“卫家不是有吗？”我赶紧说了我的看法，然后说：“那种孤儿院对于解决那么多孤儿的生活来说，实在杯水车薪。把每一分钱最大程度的使用，帮最大限度的人数，比卫氏那种更好一些，我当然知道卫氏那种是按照规定，但是就我的经历来说，更多的人能活下来，比一小部分人活得好有意义得多！师父你说是不是？咱先活命，然后才是活好对不对？”
　　师父若有所思：“恩，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你们当年真的一个月两百圆就活的很好？”我热情的点头，叶小弟这个时候刚好走过来，立刻揭穿：“撒谎，我们当初是一百圆！”靠，我这不是为了孤儿拉点赞助，虚报一些咋了？
　　这个……我立刻谄媚：“啊，师父，我这不是为了大家宽松一点嘛，我和小华身体很好，咱至少要有一些备用的看个病改善一下生活什么的……”叶晓华，我恨你。
　　师父仔细的看着我，我已经心虚的垂下了头，拉赞助这种事情果然不适合我，欺师灭祖这种事情大概我比较擅长。
　　过了一会，师父低沉的声音传来：“好，我入伙。”我一下子抬起头来，没有半点惭愧的奉上拍马无数，殷勤的为师父捏肩敲背，期间一系列的马屁不断，叶小弟刚才闯祸，现在也赶紧狗腿的来弥补，端茶送水的谄媚。师父愉快的接受我们的服务。咱一路上其乐融融啊。
　　最后……当然是困了睡了，呵呵，咱又不是超人。
　　醒来的时候洗刷一番，就等着到站了，头等舱里人很少，咱精神焕发的伸胳膊伸腿的活动着，师父愉快的接过我拿来的小馒头和面包，我专门要了点咸菜和热粥……三个人吃得很快乐，舱里音乐悠扬，外面白云飘飘，周围是漂亮的空姐，咱是美少年两枚和美中年一枚，生活多么美好啊，哈哈。

　　第 35 章

　　生活又开始正常进行，叶小弟开始高考冲刺，不过这些看来对他是轻松的，而我自从拉师父入伙后，就开始准备孤儿院的事情，我不准备变成那种孤儿院，那些条款和手续以及规定都是我不能应付的，何况也没那么多资金。现在也没成年，师父只能出面挂个名，咱现在就先弄了一个山寨版的孤儿院。
　　在师父的帮助下，用了并不算太多的钱，在郊区买了几个大院子和大片的地。
　　农村的院子挺大的，我把连片的几家买下来，连同他们的菜园子。然后盖了一些结实的平房水泥房，楼房造价太高，其实我觉得平房挺好，只要质量好，比楼房方便，最重要的是便宜。
　　平房的好处是，只要你觉得紧张了，就能不断的盖，不像楼房，你不能加层。
　　盖房子都找的是本地的农民建筑队，质量不错，人家自家的房子都是这么自己盖的，价钱低很多。原来的房子也都没推掉，只是翻新了一下。我也没什么艺术品味，房子就按照两种样子盖，大房子和小房子。大房子当教室，小房子当宿舍。
　　鉴于国家对小锅炉的禁止，每个房子里都砌了土炉子，宿舍里是火炕那种。
　　为了安全以及避免国家法律问题，设立在村上了，因为是城郊，这些年大家都富裕了，基本上这村子和城镇差不多，交通也很不错，很多时候进城都能搭便车来回的。直接在村子里招了看门的和做饭烧炉子的，三合一，是个挺勤快的大爷，儿女去城里打工了，孤身一个正好适合。不过吃了他做的饭后，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再雇一个专门做饭的。
　　孤儿院的杂工，找了村上两个妇女，身强力壮也很利索，这也算是和村上搞好关系，村长虽然开始觉得不大靠谱，高尚是挺高尚的，白痴也挺白痴的，后来也愿意帮忙，其实我心里也挺没底的。虽然是好事，按照有关部门来说，这是不规范，要是被人当成人贩子，就不好了。可是天气越来越冷了，流浪在外的孤儿日子会很难熬。
　　不管怎么说，天气慢慢冷了，我和叶小弟就开始了找人任务。叶小弟当年流浪时候，对这很熟悉，每次都能扒拉出一两个来。来者不拒，尤其是残疾儿童，那些在街上乞讨的，二话不说，抢人就走。为啥？基本上那些残疾儿童都是一些犯罪组织弄来的，有些是亲戚用来挣钱的。对于这些人，公安没法子，就算抓了他们，也无法安置这些孩子，而且这些孩子受到胁迫，往往不会揭发，甚至还会在被救走后再跑回来，对于孩子来说，威胁已经深刻骨髓，没有人来保护他们，所以一切都无关了。
　　虽然不怕犯罪组织，可是咱不能被盯上，虽然师父帮助在公安派出所做了说明，人家也只能表示不追究，但是要是人家这些残疾孩子的父母或者亲戚什么的非要找麻烦，得自己解决。而且这种山寨孤儿院没有合法收养手续，要是真有那些父母或者亲戚告，很麻烦。
　　这个时候就显示出练武的好处来了，在弄走几个残疾儿童后，那些人就有提防了，刚把人扛上，就有几个大汉冲过来，这个时候叶小弟的卸腕就得到了实战演练，我把人一塞车上，叶小弟几下子把人踹翻，然后飞跃回车，飞驰而去。叶小弟很长时间都没有从做大侠的兴奋中回过神来。一直到最后车被扣了，才灰溜溜了，然后自然雇了个有驾照的司机。
　　孤儿院的事情维持牵涉到很多事务，不过我本身就不是真正的十五岁孩子，任何事情都沉住气的完善，又不是只为了一时兴起做好事，早有长远目标。
　　因为有好几个残疾孩子，所以在村里雇了的中年大妈，先安置照顾这些孩子。经过我和叶小弟的努力，在寒冬来临前，找到了二十多个孤儿，五个残疾的，十五个好的，从六七岁到十二三岁的都有。
　　咱自己就是孤儿，叶小弟更是口才良好，很快的就把大家的疑惧心态打消了。第一个班级就成立了，最大的那个是班长，平时是两个大妈照顾五个残疾孩子，大妈下班后十五个人分别照顾五个，要培养大家友爱互助关系，最重要的是，残疾孩子很可能永远需要照顾。
　　不好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孤儿中开始流传我们是坏人，把人抢走是为了割器官卖，甚至有市民开始关注这个问题，公安局是做出了澄清，但是咱也是见不得人的组织，好在那些残疾儿童的背后势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去公安局告我。这些孩子放心了后，也终于会说一些，这些势力有的真的是犯罪组织，有的却是亲戚，还有的本身就是人贩子。残疾孩子有的不是天生残疾，而是被残害成这样来挣钱的。
　　我把得到的资料送到公安局那里举报，抓了一些垃圾，又领回了几个残疾儿童。实际上这些执法机关不是不知道这些人犯罪，但是他们就算抓了这些人，也无法安置这些孩子，于是就只能无奈当无视。这真是悲哀。民警无奈的对我说：“也有很多次把孩子送到孤儿院里去，但是不久就跑出来继续流浪，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到最后，也管不了。”
　　并不是孤儿们不知道孤儿院，或者不珍惜自己非要当流浪儿。实际上第一问题是安全问题，很多孩子背后是犯罪分子，受到威胁的孩子不相信孤儿院能保护自己，为了生存，还是乖乖回去。
　　第二问题是孤儿院本身问题，很多孩子觉得住到那里就和关到监狱里一样，也许是管理的问题也许是疏忽，在孤儿院里孩子并没有家的感觉，也得不到温暖，这种和住在哪里都一样的地方，除了每天能固定吃饭，也没有什么吸引力。尤其是很多刚生出友谊的伙伴，很快被领养走，也不知道去到哪里，这种分离的痛苦也让人承受不住，大家都觉得和流浪差别不大。
　　其实我是不赞成领养的，觉得助养比领养要好，如果孩子能在孤儿院里适应了，那么让他再适应一个新的环境太难，其中的心情，不是外人能够理解。所以我希望这个孤儿院并不是孤儿院，是一个重组的家庭，不会被人领养，所以要靠自己长大。因此相互帮助是必须的。
　　这话安了大家的心，当然也断了大家跑路的念头。没事可以去街上溜达一下，或者串个门，当然，要有人领着，这就是咱雇的老师。一是防备被犯罪组织找来。二是防备那些孩子跑掉。后来就好多了，只要三五个结伴就可以出门。
　　老师很便宜，这个不是为了省钱。我觉得高中毕业就可以教了，除了两个是村里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回家务农的外，我也正规的在人才市场找了几个……民工。其实我觉得国家的教育还是很发达的，以农民工的价钱雇的几个老师，素质都不错的，虽然只是高中毕业，但是人很朴实能干，性格温和。还有一个是退伍军人。这些人不像城市里的那么多毛病，最重要的是很诚实，有两个还带了老婆，正好以便宜价格一起雇来当保姆了，咱这里还有六七岁的呢。
　　一开始是有些乱的，但是本着出了问题立刻解决的原则，第一批孤儿二十八人顺利入住了。
　　果然是吃过苦的不在乎苦日子，在这种每天家常饭菜管饱，睡的地炕挺暖，玩的院子挺大……也挺荒凉，学的课本不深的日子里，年龄不同的孩子慢慢接近起来。
　　按照退伍军人的建议，每七个分成一个小班，二十八个分成四个班，分别四个小班长，最大的那个班长柳泉，统一管理四个班成一个大班。柳泉看起来吃过很多苦，但是人很聪明能干，当然，要没有聪明，也不会顽强的活下来到十二岁。他把二十多人管理得很顺溜，教过几次后，比如轮流打扫卫生，轮班照顾残疾同学，检查作业，发放学习用品，维持用餐秩序等等，做的有条不紊。师父对这个孩子很赞赏，觉得本来是练武的好苗子，可惜错过了年龄。
　　过了一个多月后，我看大家的营养跟上去了，就决定开办武术训练。不过这个任务太简单，就不直接指导了，其实我也没时间。征得师父同意，每天接一个师弟或者师妹去当教练，都是孤儿出身，没有啥代沟。这么一来，果然一下子凝聚人心了，练武这事情，我觉得不但能强身健体，而且对信心和心志也有好处，每天两个小时的武术训练，对这些从来被人欺负的孩子来说，意义巨大。
　　师父后来给我推荐了一个人，是一个退休了的孤儿院老院长，儿女都大了，也没什么牵挂，经验很丰富，喜欢孩子。于是我这个山寨孤儿院最终有了一个正版的孤儿院院长，果然是专业人士和山寨管理者不同，很快就理出了头绪，对我的想法也有所了解。后来又配备了一个退休会计，这孤儿院也有模有样了。后来渐渐发展起来，一个院子装不下，再修一个院子，一直到四个院子全满了，那时候已经有一百多个孤儿了，员工有了二十多，比起只有一个院子的时候，28比8，人工合理利用，效率提高，开支减少，专家果然不同。这是后话。
　　师父的入伙费也是三十万美金，加上我的三十万，都交给师父投资，这就是合计四百八十万多人民币，师父给我签了一个严格的契约，本金不动，每个月给我投资的利润，一半作为孤儿院日常支出，一半作为临时支出先存好，有需要的时候就可支取，不过这需要我和师父两人的印章，呵呵。
　　每个月的利润在师父的投资下，从最初的两万圆，到后来的每个月四五万万，一直到若干年后的十几万，一直支撑着孤儿院的基本支出，就贡献来说，师父是居功至伟。咱硬是在没有外来捐款的情况下，把孤儿院办了下去。当然，后来叶小弟做生意，钱挣得很多，因此后来也开了分院，但开办思想是节俭吃苦这种，曾经导致有人举报我虐待儿童，雇佣童工受到公安部门的检查，最后自然显示我是清白的。
　　虽然咱吃的饭很平常，但是考虑了营养搭配，甚至还养了几头奶牛为大家补钙服务。当然割草事情大家都轮流出勤，这个也不能算雇用童工啊！咱住的房子虽然是平房，可是很暖和啊，虽然一个房间里睡四五个不符合标准，可这是火炕不挤啊。
　　虽然教学水平不是很高，可师弟师妹们争气啊，都能入学当好学生，考上重点高中的很多啊，最后考上大学的也不少啊。当然，拉着师父跑去高中学校要求人家免学费是比较走后门，但是师弟师妹们都是高分，理应享受奖励的嘛！至于大学，恩，咱是申请了卫氏基金赞助，这个……师父也算卫家高干嘛！裙带关系从古到今都是可以理解的嘛！
　　至于让师弟师妹们学缝纫，学种田，学手艺，学果树栽培，学做糕点，学厨艺，学电脑，学搏击，学绘画，学书法……等等，虽然有些东西是去卖钱了，但是这不是童工好不好？卖了的钱一半归了自己，一半作为支出，这是教大家生存之道好不好？将来成年了，就要去社会上生活了，有一技之长，就算没有文凭的，都能养活自己吧？
　　而且这些都是量才而教，学缝纫的可以帮大家做衣服，学种田的可以学种菜补贴伙食，学手艺的敲敲钉钉，大家的桌椅板凳有着落了。学果树的，好吧，这个村子有果园，很多水果都进城销售，是一项致富来源，让大家学着很好。糕点厨艺就不用说了，给雇来的大师傅打个下手，将来没工作可以自我消化，当然我觉得厨师这行，肯定能找到工作。其他的就不一一罗列了，在劳动中获得知识，很好。当然，每天的课业都要完成，因为没有城市里的孩子那么丰富的娱乐生活，大家专心学习很上进。
　　至于……好几个家伙在一起切磋扒窃技术，好吧，这是不对，谁叫他们来之前都是靠这个生活呢？咱教育了之后想了想，训练一下反扒高手，将来说不定能进入警队呢！技术这个东西，看你用在何处了，你敢说这不是技术吗？
　　这样等到一切都走上正轨，已经是半年后的事情了，规章制度和人员安排理顺后，我又回到了正常的训练生活，叶小弟也考上了大学，就在本城，所以连住校钱都没用上，最让他兴奋的是，按照他的虚报年龄，他成年了，有了驾照，可以正大光明的开车了。最好玩的是师父，居然给我报了两个户口名额，一个叶锦衣，男，一个叶锦依，女，兄妹两，连护照也这么办了，让我啼笑皆非，理由只有一个“方便”。叶小弟因为上学虚报的年龄，在户口上成了哥，这真够乱的啊。
　　日子没啥波折的过去了，现在我和叶小弟也慢慢有了归属感，叶小弟和我都喊江月寒“大哥”，可是叶小弟不喊我姐，我更不会喊他哥，咱一个占据道德高度，一个占据法律高度，于是继续呼名道姓，不了了之。
　　幸福快乐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转眼两年过去了，我又练成了两脉，正在努力第六脉，这个时候卫少回来了，当然，林小怜也回来了。我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是，又没安生日子了。

　　第 36 章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我正一个人在演武厅训练，师父去美国参与卫家每年的家族聚会，今年还是三年一次的九支联席，所以现在演武厅，我就不得不代师父处理一些小事情，演武厅的教练都出自卫家，这么几年下来，都熟悉得很，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虽然我年龄还小，但是既然代表师父，自然大家还是要给面子，好在我也没狐假虎威过。
　　现在开始修炼第六脉，照师父的话来说，我已经非常惊人了，卫家有天赋的人才不少，但是多数都是修炼两三脉就再无进境，师父算是学武天才，也只是修炼了五脉，而我现在就开始修炼第六脉，让师父都有些震撼。
　　因为第六脉他也没修炼过，所以叮嘱我不要心急，小心谨慎，一有不妥，立刻告诉他。说起来，这次他去美国，似乎也是要和家主说明我的情况，看本家那里有没有有关的资料，参详一下，避免我修习途中出事。离开的时候专门叮嘱江少多注意我的问题，由此可见有多小心。
　　江少现在是日理万机，卫少被停了职权，禁闭在美国，卫家在这里的事务另派了人来处理，但是因为不了解情况，大部分事务都只能落在江少头上，这样情况下还要关注我，我都为江少掬一捧泪，很同情他。偶然江少来了，哀怨的眼神让我觉得很愧疚，自从我拜师之后，显然把江少能享受的很少的一点父爱都剥夺了，江少沦落为不是孤儿胜似孤儿的境地。
　　江少和师父的性格不同，比较冷清一些，比如我和叶小弟耍宝搞笑，师父会哈哈大笑。
　　剥去在外人面前的冷淡犀利，师父其实是一个单纯天真的人。而江少就不同，就算再有趣好笑的事情，他都是淡淡的笑，甚至不太笑，整个人的气场很有一种清冷孤寂的意味，有时候淡淡的一瞥，就好像能看进人心一般，让人挺寒的。
　　不过他对我和叶小弟倒很好，可能是对被我们叫大哥造成即成事实很无奈，只能尽大哥的义务。江少看师父对我这么好时候的眼神，让我觉得他有查一下我是不是师父的私生女的想法，江大少爷吃醋了。
　　不知道是重生的缘故还是练内功的缘故，我开始拔高了，这两年多我硬是长了起来，现在居然有168的样子，虽然和叶小弟像拔苗一样的个头比不成，但是比起前世只有163，我已经喜出望外了，看起来我有望提升到170。为什么有这个信念呢？我听说女孩子越是发育晚，越能长个头，等到开始发育了，基本上就停止增高了。
　　我现在才开始有点发育，估计还能长一些。穿上内增高的鞋子，我在师弟们面前也没显得太逊。对于我始终以男子身份出现，叶小弟没啥反对的，师父也觉得很好，练武嘛，对着一群青春期的师弟们，要是我分心就不好了。我想师父是这个意思，至于叶小弟，大概也觉得这样放心一些，不过他大概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耽美这么一说的。
　　耽美……我为啥知道呢？要是你每天被师妹们用那种满是星星的眼神围绕着，当你指导一个师弟动作的时候，就听到某片区发出惊喜的声音，
　　“压倒了压倒了”
　　“哇，美攻强受啊！”
　　“师兄真是太帅了，帝王攻啊！”
　　“我觉得师兄有女王受的潜质……”
　　“切，帝王攻帝王攻，没见每次都是师兄压倒别人嘛！”
　　“这个……也有体位在上的受嘛……”
　　“我最爱师兄了，太美型了，不过师兄这么暴力，会不会是鬼畜攻？”
　　“哇，太惊怵了，我要看啊我要看……”
　　“啊，快拍下来拍下来，太震撼了，酷男被压啊！”
　　你说，我还能不了解耽美这玩意吗？这世界怎么了？师父觉得我扮成男的方便，我咋觉得更不方便了呢？
　　耽美的危害是很严重的，不但我，很多师弟们都已经有深刻体会，本来正常的勾肩搭背一起去洗澡，都被师妹们用一种“你们有奸情”的眼神看着，能不毛骨悚然的赶紧分开吗？
　　本来有几个师弟对几个师妹们很有爱意，结果被人家热心的安排攻受配对，情何以堪啊！所以每次师弟们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大吐苦水，几乎抱头痛哭了，当然还不能让师妹们看到，否则又一奸情大曝光八卦流传了，我只能拍拍几个的肩膀，安慰他们：“没事，就是过个嘴瘾，难道她们把帅哥都配对了，自己不嫁了吗？”这样才让师弟们恢复了一点点信心。
　　我刚才就是刚安慰完一个昨天约某个师妹去吃饭，结果饭桌上被师妹热情的给他分析哪个师兄比较适合他弄伤心了的师弟，摇摇头苦笑，这个师妹平时看着很文静秀丽，没想到也是耽美狼一只啊，当然，最后师妹爆出的一句让我很惊吓，这个师妹对于这个师弟一直拒绝这种配对很生气，最后一怒拍案而起：“难道你们都想做师兄的后宫？np我是不反对的，但是要给其他小攻一个机会嘛！”我听完就风中凌乱了，这是我认识的师妹吗？
　　社会进步太快，咱跟不上时代的脚印了。不过我挺疑惑，按说叶小弟那可是消息最灵通的，为啥就不知道呢？为什么我断定叶小弟不了解这个？只因为某次叶小弟提前来接我，结果师妹们眼睛刷的都亮了起来。
　　然后我就听到“女王受，天啊，华丽丽的女王受啊！我终于见到活的了。”
　　“错，年下攻啊，看弟弟笑得多甜，肯定是个腹黑。”
　　“腹黑受，咱师兄是帝王攻，总攻，咋可能出现年下攻呢？”
　　“也不好说，一个是总攻，一个是腹黑，有可能互攻。”
　　“我反对，我决不能忍受师兄被压，决不！”
　　“好啦好啦，你们看弟弟多乖啊，我确定是忠犬受。”
　　“恩，忠犬攻是很多，忠犬受很少啊！”
　　“哇，看我了看我了，我想倒戈了，弟弟还是不要弯了好了，要不就华丽丽的谈个恋爱，再发现自己是弯的，多点人生体验多好。”
　　“鄙视你，为美色变节啊，我代表耽美界开除你！”
　　“哇哈哈哈，能找个这么帅的男朋友，开除好了。”
　　我一字不拉的听着这些，谁叫咱五感灵敏呢？叶小弟随意听到几句压根没啥感觉，由此可以断定，叶小弟没有什么耽美知识，这是非常不正常的事情，按说他那学校女的很多，咱养的小弟光芒照人的，不可能没耽美狼盯上吧？怎么会没有一点有关常识呢？
　　唉，我居然觉得叶小弟没被耽美界配对很不正常，由此可以知道我都被荼毒成什么样了。比我惨烈很多倍的师弟们，那都受了多大的罪啊！同情。
　　自从那次之后，我就让叶小弟晚点来接我，我可不想时间一常，叶小弟也被普及了这知识，然后会很担心我的那啥问题，要求我换回女装。我是习惯了，基本上，穿男装很省钱，尤其是我这种经常穿运动服和练功服的人来说。
　　叶小弟已经走进来了：“怎么不接电话啊！”我满不在乎：“你不是进来了嘛，还浪费话费干嘛？”叶小弟哼了一声：“你连手机都没看，怎么知道是我啊？”我随意：“就这几个人知道手机号码，这个时候肯定是你嘛。”
　　叶小弟帮我提着包：“这是什么？”我笑笑：“不知道啊，师妹们给的。”正在往前走，就听叶小弟大叫一声：“叶锦衣，你居然诱拐无知少女！你太无耻了，欺骗人家的感情啊！”我看到叶小弟一边剥开包装盒，吃着巧克力，一边用谴责的眼神看我，义正词严：“明天是情人节，你这个无耻的师兄简直贪得无厌啊！这么多巧克力，你真过分啊真过分！”我倒……我不知道啊！这个，要不要送回去呢？
　　叶小弟笑嘻嘻：“不用担心不用担心，明天我来接你，就说家里有急事，就可以推掉了。”晕，明天你来才有事吧?不知道又会被八卦成啥样了。我就纳闷，师妹们既然这么热心的要耽美所有的师兄师弟们，怎么情人节还要送东西？女人心，海底针，真猜不透。
　　我只好说：“算了，明天再说。对了，你也是个大帅哥，怎么没人给你巧克力吗？”
　　没道理叶小弟这样的没有美女青睐啊！
　　叶小弟笑得眼睛弯弯：“呵呵，我哪像你这么没用，我今天就没去学校，明天也不去，反正没什么要紧的课。”
　　大学教学和中学不同，叶小弟经常的逃课，当然很多时候都是帮我去忙孤儿院的事情，不过叶小弟的能力我是了解的，毕业没问题，我又没准备让他考研，能毕业就好，现在谁不知道在大学里学不出什么真本事，也就是为了个文凭而已。
　　上了车，叶小弟想了想：“要不这样，明天给大哥说一声，放假一天，我们去玩去，免得你要去想理由拒绝人家小女孩，很伤人面子的。就让大哥给教练们说一声，你被派出去有事。”
　　我迟疑一下：“大哥也很忙。”
　　叶小弟笑笑：“反正大哥那么冷冰冰的样子，大家也不敢追问。”
　　我无奈：“好吧，那这些巧克力怎么办？”
　　叶小弟边吃边说：“有什么怎么办的？吃了呗，你总不能退回去吧？”
　　我纳闷：“你这么喜欢吃，干嘛今天不去学校？反正明天和我一样不就好了？”
　　叶小弟一拍脑门：“哎呀就是啊，骗点巧克力多好啊，锦衣你真狡诈！”
　　“……”
　　叶小弟拿起手机和江少说了请假的事情，江少答应了，然后叶小弟眼睛亮闪闪的：“锦衣，明天放假，今天晚上就不回去做饭了吧？我们在外面吃怎么样？还可以逛夜市，然后去靶场玩一会吧？我现在快成神枪手了。你很久没去了，手生了吧？”
　　我两年前带叶小弟去靶场玩了几次就不太去了，后来去的几次也是叶小弟硬拉去的，叶小弟倒是一下子喜欢上了，看来男人对这个都有天生的爱好。我心里叹了口气,我是不会手生的，做了十几年保镖，先是训练时候的天天枪不离手，蒙上眼睛拆卸和安装。后来成了保镖，枪支成了每天的正常装备，最多的时候，我身上有七八支枪，连睡觉手都按在枪上。又怎么有机会手生？不过这些也没什么能说的，我每次都是敷衍他没有兴趣，恩，我确实对靶场的枪没啥兴趣。
　　居然，在靶场，我们遇到了卫少，林小怜在他身边认真的射击着，我有一瞬间恍惚，一瞬间我几乎以为回到了前世，不过前世在他身边的是我，现在他身边的是另一个女子。我随即淡淡的微笑打招呼：“卫少。”卫轻蓝轻轻瞥我一眼，点点头：“一起？”我摇摇头：“噢，我和小弟一起来玩，他玩，我不太喜欢。”卫少居然会带着林小怜来这里射击？用这种枪？
　　然后我忽然醒悟起来，才发现这个靶场的枪几乎是目前非常先进的，我居然把现在和前世时候放在一起想，我居然忘记了现在我才十七岁，难怪隐约纳闷为什么最先进的靶场居然没有新枪，原来不是人家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幸亏我没有多嘴，否则可不就是故意找茬了？
　　我观察林小怜射击，看起来在美国也训练过，准头还可以，但是看来力气不够，师父说的对，她确实不适合练武，而且心理素质也挺差，一会就开始手晃，神色慌乱的样子，几次都脱靶了。卫少正和叶小弟在那里暗地里较劲，基本上我知道叶小弟这种业余神枪手比不上卫少的，不过能通过较量了解自己的差距也是好的。
　　我看着林小怜鼻尖上汗都出来了，叹了口气，走上前托住她的手臂，指点：“这样下一点，重心前一点，对，这样握着省力一些，你力气弱，这种枪后座力比较强，不适合你，射击次数一多，手臂会麻。别慌乱，看好靶，不要等看到了才射击，有时候可以推算和感觉。恩，对，很好，你其实做的很好，只是枪没选好。”当然并不是太好，不过女孩子是需要鼓励的。
　　果然，等我夸奖后，林小怜已经没有那么慌乱，放松了一些。我走过去给她选了一把合适的枪，轻便一些递给她，林小怜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谢谢师兄。”我安慰的笑笑：“你试一下这个，一定好一些。”
　　不知道是我的安慰还是真的放松了，林小怜接下来表现的还不错，终于恢复了信心的样子，我坐回去。这个时候看到卫少看了我一眼，可惜我依旧是无法了解他在想什么，这始终不是我的长项，在前世的时候，依旧如此。我可以了解他的很多事情甚至能很轻易的知道他会怎么处理什么事情，但是我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我都不愿意和卫少为敌，甚至不愿意让他伤心，可是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现在卫少对我始终抱有敌意，不管是我知晓了他的弱点，还是害他失去了少主的职权，我们之间怕是已经很难友好，这是一个类似死结的东西，就算我剖心挖肺的向他说我没有敌意，我不会妨碍他，也得他能相信才是。
　　要卫少轻易相信一个对他有威胁且已经害过他的人，真是很难很难，虽然所谓的害过他本身就是因为他想除掉我，而且是师父发现并阻止了他，让他自己去自首，其实我真的很无辜，可是对卫少说自己无辜？怕是连自己都觉得是诡辩。
　　我轻轻的叹了口气，真觉得晦气，居然好死不死的在这里遇到，好好的一天就这么发霉了，未来的日子，我觉得挺阴暗的。师父啊师父，要不我去美国找你去吧。
　　林小怜轻柔的声音：“师兄，你喝点水。”她也坐过来休息一会，和我坐的离开两个座位，飞快的看我一眼，然后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很好看，林小怜真的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子，随着年龄的长大，显出少女的柔美娇艳来，像春天的玫瑰一样宜人。这让我有些自卑起来，怎么看，我都不可能长成一个大家眼里的美女了，难道是我一直穿男装的报应？
　　我接过水喝了下去，微笑对她说：“谢谢，师妹你在美国训练很吃苦吧？”林小怜慌忙的摇头：“也，也不是很苦，就是很想念大家……恩，谢谢师兄给我的礼物，我本来是要送机的，可是那时卫少……噢，师兄，你不怪我吧？”
　　我忍不住笑：“我当然不会怪你，你要是能，一定会送大家的，现在那两个师妹还经常念叨你呢！”林小怜眼睛水亮明净，一霎时淌满了喜悦，急切的说：“我也很想你们呢，我在美国很孤单……我一直很想你们，这次一听说可以回来，我都睡不着……恩，师兄我……我有礼物给你。”她鼓足了勇气，脸红红的，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飞快的塞给我，然后站起来，走到卫少那边，似乎连看我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有些感动的拿着小盒子，打开看是一只瑞士名表百达翡丽(Patek Philippe) ，优雅素净的外观，点缀着几颗钻石。像一个真正的雅士，低调而温柔，于不经意中，风华绝代。
　　PATEK PHILIPPE(百达翡丽）表平均零售价达13，000美元至20，000美元。公司是瑞士仅存的真正的独立制表商之一，由头至尾都是自己生产，训练一名PATEK PHILIPPE(百达翡丽）制表师需10 年时间。创制一只复杂的PATEK PHILIPPE(百达翡丽）表需2至3年的时间，一只简单的表型制送出来至少需9个月，这与一个人的诞生一样。
　　我有些吃惊，这样一份贵重的礼物，我怎么能收？
　　我正要站起来还给林小怜，这么一块表恐怕已经花空了她的积蓄，我怎么可以收下？可是这时卫少脸色苍白，握枪的手紧紧的握着，有一个瞬间，我觉得卫少可能要射杀我，然后我看到卫少扔下了枪，大步的走了出去，林小怜急忙跟上去，临出门的时候她看我一眼，美丽的眼睛带着湖水的柔和，让她整个面容都变得光华动人，仿佛能照亮人心。然后消失离去。
　　叶小弟走过来：“这个人真奇怪，哪有人这么没礼貌，切。”然后叶小弟看着我手里的表，眼睛瞪得老大：“锦衣，这表……林小怜给你的？”他忽然明白了卫少离开的原因，基本上我觉得，谁都能看出卫少喜欢林小怜，除了林小怜自己没发觉。这和从前的卫少完全不同，也许是失去了少主的职权让他放开了心思，可惜的是，如同前世一样，他依旧是自虐的爱。
　　叶小弟：“卫少吃醋了……可是，他不是知道你是女的吗？”问题是林小怜不知道，而且现在我终于明白，林小怜对我决不是对师兄的感情，她居然，她居然喜欢我，是……倾心的那种。所以，卫少即使知道我是女的，也要杀我。
　　我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然后猛然想起就在刚才的一刹那的感觉，原来卫少真的要开枪射杀我了，那种骤然而起的杀意铺天盖地的淹没了我，当他离开后 ，现在我才反应过来，顿时我背上全是冷汗，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如此清晰，我几乎能感觉到子弹进入身体的那种呼啸的疼痛，等到思想能思考，我发觉我浑身都失去了力气。
　　叶小弟发现我的异样，抓住我的手时候感觉到我的手冰冷全是冷汗，几乎拿不住表盒，他没有再问我，而是无声的揽住我，扶我坐下来，我的头抵在他的肩头，心里绝望的声音在一遍遍的回响：卫少他要杀了我，卫少他真的要杀了我，卫少他真的要杀我……
　　原来真实的面对这个结论，如此的痛苦。
　　我浑浑噩噩的躺到了床上的时候，心里依旧是空洞的痛，那种无边无沿又无从捉住的疼痛让我茫然，就像放弃了一切求生意志的溺水者，疲惫而漠然的随波逐流。
　　叶小弟吓坏了，一直守在我身边，不追问也不离开，握住我的手，安静的连被子一起抱住我，像多年前我们挤在一起睡一样，他感觉到了我的绝望，却无法拉我出来，所以选择一起沉没，安静而温柔。
　　第一缕阳光射进屋子的时候，我看到他黑色的眼睛一眼不眨的看着我，像是要一直看我死去或者复活，我慢慢感觉到心脏跳动的声音，露出一个微笑：“没事了。”
　　叶小弟的眼泪夺眶而出，无声的淹过了我的脸颊。我想我永远会记得。

　　第 37 章

　　现在放在我面前的表盒让我不知所措，这是一个美好少女纯真的初恋，它那么美好，让我在愧疚和悔恨中无法做出任何举动来，我无法出口那些会成为刀剑的话，就算用最温柔的语言来包裹，依旧会残忍得让我惊心，我能想到那种伤害，我无法面对那个女孩子心碎的眼神，那个温柔得近乎怯懦的女孩子，当她塞给我这个盒子的时候，需要多大的勇气。
　　孤单的在美国的时候，手里握着这个盒子，该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我徒劳的将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几乎有一种要扯掉它们的念头。心里乱七八糟的，有无数声音在说话。
　　告诉她我是个女的，她喜欢的师兄根本不存在，她爱错了人。
　　瞒着她，想办法让她喜欢上别人，从而不知不觉中转移了爱情。
　　避开她，用这种方式让她明白我们不可能，至于原因随便她想。
　　告诉她我爱上了别人了，当然，不是卫少。
　　找一个人演双簧，让她知道其实我们之间只是友情。
　　对她说卫少喜欢她，她喜欢的应该是卫少。
　　说我们还小，现在早恋不合适……
　　我乱七八糟的想，每个都是糟糕的主意，我想在我把头发揪完之前是不会想到好法子了，认命的想，告诉她真相吧，这样她也许会好受一些，我不是有意欺骗她的感情，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喜欢我，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如果……
　　如果。
　　我悲哀的想，就算我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我知道那么多秘密，像一个先知一样的痛苦于已知的东西，却眼睁睁的看着它们不动声色的变化，然后用来证明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却背负着不会发生的记忆，像一个傻子一样努力要避免想象的危险，却撞到了更危险的现实里，在绝望中分不清楚现实和记忆到底哪个是自己。
　　我安静的讲了自己这一世的经历，孤儿的身份，和叶小弟相依为命，努力求活，遇到师父，开始学武，渐渐长大……
　　故事简单乏味，没有任何可以作为谈资的经历，只除了一直以男子的面目出现，为了那些有的没的理由，并且以后可能还要继续下去。
　　房间里很安静，这里是我前世曾经住过的卫家别墅，我几乎闭着眼都不会走错房间，不用数就知道多少台阶，
　　餐厅后面有一个拐角过道，摆着很多花，放置着一个摇椅，我曾经在午后坐在那里认真的擦枪，破坏着浪漫的画面。
　　现在我再次的来到这里，却清楚的知道那个摇椅还没有出现，或者永远不会出现了。
　　这里曾经是我非常熟悉的地方，但是已经有一些不同，或许永远不会再相同，有一种隔世的凄凉，可是如果你连凄凉的依据都没有了，又如何能发出物是人非的感叹？
　　物和人，都已非。
　　林小怜的脸色从最初的羞涩到苍白，震惊，不可相信，慌乱，茫然，然后安静的听我讲完。
　　房间里静下来，我最后的声音像最后的落叶无声的消失。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难受的苦涩，我有一种想哭的软弱，紧握着的手徒劳的握紧着，支撑着自己不要丧失勇气。
　　然后等待……裁决。
　　命运真的很残酷，对我们两个都很无情，我失去了生命换到了爱情，却在重生后再次失去，其实不是失去，而是不存在。
　　她用心的爱着一个少年，在鼓起勇气捧出自己的爱情的时候，才发现那是幻觉，爱的人也不存在。
　　如果这是恶作剧该有多好啊，可惜是真实的生活。
　　我没有勇气看她也无法抬头，徒劳而绝望的握紧自己的手，看着它们变得发白，我什么都不能说，连对不起都是伤害。
　　我甚至绝望的想，为什么我要重生呢？难道就是为了伤人伤己以及被伤害？
　　一双修长美丽的手伸过来，默默的掰开我的手指。一根一根的分开它们。
　　我愕然的抬头，看到林小怜苍白美丽的脸，睫毛密长，衬着她的眼大而清凄，似乎想对我笑一下，嘴唇却颤抖着扯不出一个笑容，冰凉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溅落在我的手上……
　　她再也撑不住了，坐倒在地，捂住脸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泪却从指缝里不断的流不断的流……压抑的抽泣声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我的心脏。我觉得有些痛苦。
　　伸出手想扶住她，却徒劳的垂落下来，徒劳的站在那里，看着她伤心的眼泪和颤抖的肩，无声的饮泣……
　　自厌的情绪弥漫了整个身心，我茫然的跌坐在地，颓然的抱住头……为什么要重生呢？为什么要重生呢？如果就那么死去，如果就那么死去……
　　我发觉自己不可控制的哽咽了起来，仿佛所有的力量都失去，那些坚强的支撑轰然倒塌，心里惨淡的想，原来我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原来我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
　　失去了方向的人生，像一只破败的船，我在等待覆灭。
　　一双手抓住我的手臂，我听到林小怜带着颤抖的声音：“师兄，你不要哭……你不要哭……”
　　我抬起头看到她吃惊的望着我，颤抖的抓着我的手臂努力露出笑容：“师兄，你不要哭……我不是伤心……你不用觉得难过……我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你……真的，我其实和其他师姐一样……是很容易……很容易再喜欢上其他人……”
　　她断续着对我说：“你看，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谈论你……可是遇到了其他男孩子，还是会喜欢别人……我其实没有多喜欢，就是欣赏……崇拜……女孩子都这样，真的。”我看着她努力忍着眼泪，大概我吓到她了。
　　她的手冰冷，脸色苍白如纸：“你不要难过，不要难过……我其实很高兴，你是个女孩子，这可真好，我以后就可以找你聊天了……你不要自责……你不要自责……你看，我这么好看，一定能找到喜欢我的人……很容易就忘记你的……”
　　我哽咽：“对不起，小怜对不起……我没有想过要欺骗你……对不起……”
　　对不起是世界上最苍白无用的语言，我憎恨自己只能无力的说着最无益的对不起。
　　林小怜把表盒塞在我手里：“我买给你的，和爱情无关，我……很早就买了，并不是为了情人节……在美国很孤单，我每天晚上看着它，就想起了大家在一起的快乐，就能支撑，就能把所有不好的心情都丢在一边，我看着它，知道自己一定会回来见大家，第一个我就要把它送给师兄……不是爱情……”
　　我放回她手里，徒劳的说：“不用……太贵重了……我怎么能收？你一定把所有的积蓄都花了……我怎么能收……”
　　它本来是快乐，现在是伤心，每一秒都会告诉我，它很伤心。
　　林小怜固执的把表盒放在我手中，然后把我的手指合拢，流过眼泪的眼睛静静的看着我，纤细的手指拢在我的手上：“锦衣……我在孤儿院看到你的时候，我觉得你……永远不会哭的……我很羡慕叶晓华，他多幸运，能有你陪着度过那些时光……如果我能够，我也愿意被你捡到，哪怕吃很多苦，我都不会哭的……我真的不会哭的……其实我真的讨厌自己老是爱哭，像锦衣这么坚强有多好……”
　　她的声音忧伤：“你为什么不把我拣回去呢？我会比叶晓华还好……我多想有个亲人，像锦衣这样……那我就再也不会哭了，我想要锦衣这样的亲人……你为什么不把我拣回去呢？呜呜……你拿着它，每一天……都会开心的过……”我握住表盒，她露出笑容，有着明净的温柔。
　　我用袖子擦着她的眼泪，拍着她的背，心里酸楚：“小怜，你不要哭，我当你是妹妹，你是我的妹妹，和小华一样好的妹妹，不，你比对小华还好……我有这样的妹妹……真的喜欢……”林小怜拼命的点头，想笑却哭出了声，眼泪湿了我的肩……
　　午后的阳光洒在房间里，有一种哀伤和宁静弥漫开来，无声无息的包围着我们，有一种温暖的气息。
　　很久以后我都记得那个午后，两个孤单的女孩子依偎着，仿佛这样依靠着就可以忘记痛苦，就可以抵御寒冷，就可以不再孤单。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别后的事情，然后林小怜也渐渐问我和叶小弟一起生活的那些日子，我讲着那些琐碎的事情，她听得津津有味，不断的问着，眼睛里有着羡慕和向往，让我觉得那些吃苦的日子，其实也很快乐。
　　我记得她认真的说：“即使很苦，可是感觉很快乐……锦衣你真坚强，我要有你一半就好了。锦衣，我能和你们住在一起吗？我不喜欢这里……我觉得我不适合当保镖，为什么卫少非要我做呢？我好累……我就想和锦衣一起过那种生活，多快乐。”卫家别墅确实没有什么生活感觉，像住在一个宾馆里一样，可是……我叹了口气，卫少是不会让小怜离开的。
　　我经常会想，为什么我那个时候不去把她接出来呢？她那么不快乐，我为什么不能让她过一些快乐的生活呢？如果我那时鼓起勇气，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我为她拢了拢头发：“卫少不会同意的，但是我可以经常来看你，你也可以去演武厅去找我，既然卫少非要让你当保镖，多训练一下总是好的。”小怜点点头：“恩，我会的，我会努力，不会给锦衣丢脸，我会努力。”既然说开了，卫少不会再嫉恨我了吧？而我，要用什么法子让林小怜避免我当初的命运呢？
　　离开的时候，林小怜一直跟着我，把我送了很远，我催促了几次，她才站在那里，看着我离开，我回头望着她单薄的身体和苍白的脸，心里没有一点轻松，我该怎么避免相同的命运呢？拐角的时候，我回头看到她身后不远处站着卫少，默默的站在那里，手插在裤兜里，像一幅清淡的背景，看到我回头，用那种看不出来情绪的眼睛扫了我一眼，无声无息的转身。
　　我垂下眼睑，快步离开。
　　那一个情人节的下午，我收到一只美丽的表，它一直陪伴我，一直。

　　第 38 章

　　我回到了家的时候，叶小弟正在忙着准备饭菜，卫生间的洗衣机还在转着，餐桌上已经放了好几个凉菜，厨房里的菜切的整齐，煲里的香味弥散出来，香菇炖小鸡的味道很正，我一推开门的时候，就有一种温暖舒适的感觉让自己放松了下来，这是家的味道。
　　叶小弟看着我眼睛红红的，有些担忧的走过来把我按在沙发上，仔细的打量着我，确定我没有什么问题后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眉间就点染了一层愉悦：“这就好。”我出去的太久，又关了手机，他依照我说的待在家里不许出去，这样担忧的心情下，不但准备了大量的菜肴，还洗了所有能洗的东西，房子里也大扫除了，现在看着干净发亮的房间，让我又好笑又感动。心里恶意的想，要是多几次把他关在房子里，还真不错。
　　我忍不住伸手抚摸着他的头，叶小弟这几年拼命的长个头，实际年龄才十七岁，就已经一米八了，照这个速度下去，还不得190左右？不去当模特，要这么高有啥意思？不过叶小弟的确是一个优质的衣服架子，任何衣服穿在他身上都能穿出挺拔爽气的感觉来，配上他越来越长开越来越英俊的脸，昔日小正太的影子再也见不到了，不知不觉中，叶小弟已经有了阳刚之气。
　　有时候非常感慨，这是咱养的小弟吗？那个像小狗一样蹭来蹭去的叶小弟，转眼之间就成了一个高大英俊的帅哥，真让人有一种岁月如飞刀，刀刀催人老的感觉，就忽然感觉到时光匆匆，物是人非。
　　我慢慢的讲了经过，想起林小怜忍着眼泪的样子，我心里有一种压抑的悲伤和悔恨，我喃喃：“我真的很难过，我没想到会这样。”心碎的痛苦，我了解。
　　叶小弟伸过手来揽住我，声音是清清淡淡的清朗：“锦衣你不要太自责，这是一个意外，孤儿很难有安全感，在孤儿院你的出现让她印象深刻，后来她在卫少身边一直没有什么玩伴和朋友，会很孤独，所以再见到你时，很容易陷入，她是脆弱多思的女孩子，你在她心目中就成了一个崇拜依恋和向往的英雄，这样很容易爱上你，其实她爱的是心目中的叶锦衣，不是这个你。”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样一个美丽软弱的女孩子，虽然不像我和叶小弟一样吃过苦，可是在孤儿院并不快乐，很快又变成了卫少的保镖，在那些孤单训练的日子里，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每天枯燥的训练，不喜欢也拼命让自己更好一些，可是不适合不喜欢的东西，又怎能带给自己自信？她勉强着自己，却无法达到要求，这样的日子，是一种怎样的折磨。
　　我有些痛心，她不像我，有着强悍的精神力，也有着无情的本色，那样一个多情温柔的女孩子，虽然衣食无忧，却备尝孤单和寂寞，难怪她要羡慕叶小弟。她也许并不是像叶小弟分析的，爱的是心目中的叶锦衣，可能她爱的是自由和快乐的叶锦衣所代表的那种生活。
　　“卫少是不会同意的。”叶小弟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直接回答。我一下子泄了气，心里的难过更加强烈了：“他怎么能这么对小怜？他明知道她不喜欢这种生活，为什么不让她活得好一些？我不相信他看不出小怜的痛苦，就算他不肯放弃她，为什么不努力让她更快乐一些？这样把人禁锢在身边，我不认为是爱她。”我心里恐惧的想，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会死去，她连我前世的自保都没有，而前世的我一样死了。
　　叶小弟安慰的拍拍我的背，微笑：“好了，不要烦恼了，这不是你能解决的，你已经得罪了卫少，以后还是少和卫少打照面，我担心他哪天发神经，又对你不利了。师父从美国回来之前，咱们都要小心，以后你去哪里都要让我陪着，不许一个人落单，我怕我一个看不到，你就被卫少害了。”
　　叶小弟的忧虑也不是空穴来风，不过我怎么也不会这个时候给他添忧。所以我微笑着敲敲他的额头：“哈，你看警匪片看多了，你当都和你爹一样随便砍人啊？”自从叶小弟长高，我敲头的动作难度就大了一些，只能坐下的时候才有机会。对了，叶小弟越长越高大，日后会不会很有黑道老大的威猛？想到一个这么英俊的家伙变成黑道老大，简直很有犬夜叉的风范啊，那些师妹们会尖叫的吧？
　　叶小弟捂着额头，不满的瞪我，我理直气壮：“干嘛？怕敲傻啊？切，你是我养的，我有主权，别人想敲，得有我的授权书才行！”叶小弟眼睛眨了眨，忽然抓住我的手，放在嘴边一咬，脸上笑开了花：“我也要主权。”我跳了起来，甩手：“你是小狗啊？”说不定是，我当初就是捡小狗捡回来的。
　　叶小弟的桃花眼闪啊闪的，又抓着我的手，放在嘴边吹了吹：“又没有真咬疼，你是练武的哎，就会装。”我那不是疼，是吓的，叶小弟确实是轻轻咬的，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他的舌头舔了我一下呢？这种感觉，有问题。我胡乱的推他：“快去做饭去。”
　　叶小弟的眼笑的弯弯的，露出一口白牙：“恩，我也饿了。”然后在我的手指上轻轻一吮，就在我一下子呆住的时候，凑上前，唇在我的唇上轻轻一扫，然后站起来，轻快的向厨房走去，而我在他身后瞬间石化，然后崩裂了。幻觉，一定是幻觉。
　　我听着厨房里的声音，心里一片杂乱，我努力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很正常很正常，人家外国不认识的都会拥抱亲吻呢，没什么，那不是外人，是叶小弟。可是……可是这是中国啊……
　　我觉得手指很烫，我能清楚的记得叶小弟的舌头软软的含住手指的那种温暖轻柔，像对着最喜爱的糖果，而那唇上轻轻的拂过，像羽毛一样有一种轻柔的麻，那种轻柔，像对着最珍贵的瓷器，小心而珍爱，这种感觉，非常的陌生……
　　我隐约的想，不会……不会叶小弟也和小怜一样吧？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有没有人警告过我，今年很乌龙呢？
　　饭桌上的气氛非常的奇怪，我努力表现出正常的样子，可是心里很没底，自己也觉得挺假的，压根不和叶小弟的目光对上，叶小弟倒是非常自然正常的样子，一个劲的给我倒饮料，一个劲的给我夹菜，让我郁卒到家了，靠，我干嘛要心虚啊？做错事的又不是我，我干嘛一副不敢看人的样子啊？
　　我哼了一声，怒看叶小弟，叶小弟一副无辜的表情：“锦衣，你要吃哪个？我给你夹。”我怒了，居然给我装！我一拍桌子给自己增加气势：“叶晓华，你说，你刚才，刚才……什么意思？”
　　叶小弟眼睛眨啊眨啊，让我有些动摇，立刻告诫自己，这是计策，不能上当！我哼了一声：“你少给我装，我是你姐，你不能……”好吧，咱就当是一个意外，意外总是不能较真的。
　　叶小弟反而慢条斯理的放下了筷子，慢吞吞的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啊？他他他……他现在给我提血缘关系？难怪人家说抱来的孩子不亲，血缘关系是很重要的……我悲凉了，一盆冷水浇头，再也没有了气势，今天是什么日子？打击接连到来。
　　我没精打采的坐下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养的小弟要破门，爱咋咋的吧，随便你们折腾吧，我受够了。闷头吃菜，心里不免凄凉的想，叶小弟翅膀硬了，以后看来我要吃外卖了。
　　叶小弟看我一下子没声势了，反而纳闷了：“锦衣，你怎么了？”我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小华，你是不是想家了？想回去看看你爹了？你多会回来？是不是……”不回来了？落叶归根……唉，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叶小弟其实不算真正的孤儿，爹娘都在，只不过一个进去了，一个跑掉了而已。
　　叶小弟一下子咳了起来：“什么，什么想家了？这就是我家好不好？你啥意思？我那爹恐怕早就忘记我这个儿子了，就算出来了，大概也添了几个了，我干嘛要去看他？”
　　我纳闷：“那你刚才和我提什么血缘关系？我还以为你要分户了呢！”叶小弟若有所思：“分户啊，恩，也有道理啊！”看吧看吧，还不承认。
　　叶小弟眼睛眨了几下，桃花眼弯弯的漾着水色，笑得甜蜜蜜的：“锦衣，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吧？”我没精打采：“恩，情人节！”刚伤了小怜的心。
　　叶小弟郑重的说：“所以，我才会严正提醒你，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可以一起过情人节！我有礼物给你呢！”
　　然后他变魔术一样摸出一个小盒子，挨过来蹲在我面前，喜悠悠的打开，两只亮闪闪的指环，他抓住我的手，一下子把其中一个套进我左手的中指上：“大小正合适，戴在中指上表示恋爱了，我们在恋爱呢！”然后把另一只给自己戴上，一脸幸福：“锦衣，我们可以恋爱！”
　　我瞪着两只戴着指环的手，指环淡雅简洁，很好看，可是这让我糊涂了，发生了什么了？叶小弟难道被我敲傻了？
　　我只好问了一个傻问题：“这怎么回事啊？”叶小弟漂亮的眼睛在放电，很耐心的解释：“这是我给你买的戒指，我喜欢锦衣，我想和你在一起，是恋人，不是姐弟。这个戒指代表我们相爱，将来我会买婚戒，在婚礼上给你戴上，你明白了吧？”好吧，说的很清楚，可是，相爱不是要两个人都同意的吗？我没同意啊！
　　自己养的小弟声称不做小弟做恋人，这非常诡异，非常！
　　我：“可是，我不想啊！”我话音一落，叶小弟的桃花眼一下子水波荡漾，愣愣的看着我，然后垂下了头，这画面就像一只华美的天鹅慢慢的滑向深渊一样，有一种让人无法呼吸的忧伤传递出来，我看着叶小弟手指轻轻的抚摸着那只指环，无声的站起来，慢慢的退后。
　　我仿佛看到他身后垂落的翅膀，无力的下沉下去……
　　“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大概是在发昏，结结巴巴的说：“这个指环……很好看……”叶小弟一下子抬起头来，眼睛亮了起来，也结结巴巴的问：“那，那就是，就是……你同意了？”我不同意能成吗？叶小弟那样子就和死了老婆马上要跳井一样，我啥都能同意啊！
　　我点点头，有些别扭：“我是说……恋爱啊……不能急是不是？我还没有思想准备……”某天你小弟忽然向你告白，你有思想准备才怪呢！
　　叶小弟已经扑过来，快乐的笑容让人眼花，蹲在我身边，热切的说：“不要紧不要紧，我不急，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会等你。我从第一眼见锦衣就喜欢了，一直一直很喜欢，喜欢得不得了，是那种想要把你放在心尖上的喜欢，除了锦衣，我不会喜欢别人了。只要看到锦衣，我就觉得开心，越来越喜欢，越来越喜欢，醒来一睁眼，就想着锦衣，晚上睡梦里，还是锦衣。白天看不见锦衣，就很想念，看到锦衣，就很欢喜，只要想到我有锦衣，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我想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能抱着你亲着你和你在一起，你高兴我就百倍高兴，你伤心我就万分伤心。我爱你，不是弟弟对姐姐的爱，是爱人之间的爱，是想要和你白头到老的爱。”
　　我风中凌乱了！叶小弟爱我？
　　虽然叶小弟的告白语无伦次的，不过我也听清楚了，叶小弟从小就喜欢我了？这，这不可能啊？我咋就没有发觉呢？难道这个世界很流行隐藏的爱？之前是卫少，现在是叶小弟，都擅长不动声色？还是我对感情，实在很迟钝？
　　不过我发觉自从重生后，我的适应能力有了极大的提高，我都能忍受卫少对我的杀意，叶小弟的不伦之恋也没什么不能适应的，叶小弟也没立刻要把我怎样，既然可以等，那就一切好办，基本上我觉得这就像恋父情节恋母情节一样，叶小弟青春期对我这个一直陪在身边的异性有好感很容易理解，我前世接触过这类书籍，据说每个人都那么一点点这种思想，通常等到他们遇到了真正的爱人，就可以纠正了，所以，咱可以缓兵之计。
　　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心里叹了口气，难道我最近走桃花运？可惜都是偏桃花，一个是妹妹，一个是弟弟……真是不伦啊不伦……这搁古代，我大概会被浸猪笼。
　　叶小弟一直到出门都在傻笑，很有违他平时极品大帅哥的形象，不过我也不特意去提醒他了。我是觉得应该出来散散，要是继续待在房子里，不定发生什么呢！坐在车里徐徐行驶在这个城市的光影中，音乐旖旎婉转，有一种隐约的涟漪在车中扩散，这气氛太危险，很容易让人有不良想法，于是我只好做那个破坏气氛的人。
　　我很郑重的说：“小华，这个，现在是恋爱了，可是恋爱和结婚是不一样的，我们不能那啥……就算现在大家都很开放，可是……”叶小弟眉眼弯弯的看着我，温柔的说：“恩，我知道，我不会那么做的，这样对心爱的人不好，我爱你，就会尊重你，一直到结婚，我都会珍惜你，你不喜欢的，我都不会去做。”唉，我都有些心动了，叶小弟真的很让人疼啊。但是，但是这不能算爱啊，所以，还是沉住气，我相信，过了青春期，叶小弟真正长大后，就没事了。
　　收养一只小弟，有时候还是有一些后遗症的，尤其是这个小弟比较早熟的话。
　　情人节这一天，街上到处是玫瑰花，停车来到公园里，也到处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甜蜜的笑容和到处推销玫瑰的花店小姑娘，让这个傍晚带出了一种浪漫和甜腻，这种感觉很容易传染，走在路上的时候，身边双双对对牵手依偎着，走过就传递出玫瑰的香味，叶小弟早就买了一抱玫瑰，我只好抱着，叶小弟自然的牵着我的手，走到公园里坐下，夜晚的公园人很多，音乐和欢笑，让人心情愉快。
　　坐了一会，感觉周围的气氛不对，晕啊，我身边前后都是情侣，甜言蜜语随风进耳，这还不是糟糕的，居然就开始亲热上了，耳边不时接吻的声音，这让我开始后悔出来散步了，这简直是变相的诱惑啊，我正想拉着叶小弟突围，就觉得叶小弟的手伸过来握着我的手，头挨过来，声音有些暗哑，呼吸拂过我的耳瓣，带着一丝柔软：“锦衣……我能亲一下你吗？”
　　夜色里叶小弟的眼睛黑黑幽幽，带着温柔的水色，有一种隐藏的心动，也许是夜色太美好，也许是周围太暧昧，也许是今天的一切让我混乱，我下意识的点头，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叶小弟柔软的唇已经贴在了我的唇上，清凉温润的唇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他安静的贴着，仿佛只是在试着温度，我的惊慌平缓了一下，这时，他伸出舌头慢慢的描绘着我的唇的形状一般，温热的舌尖轻轻的舔舐着我的唇，让我有些心乱，他的呼吸笼罩着我，让我呼吸不稳。
　　柔软的唇覆盖了我的唇，温柔的细致的□着我的唇瓣，温热的舌探进我的嘴唇，小心而热情的游走，吞咽着津液，渐渐的热烈，我有些无力的抬起头，看到他水色朦胧的眼沉迷而恍惚，他一只手扶在我的脑后，一只手抱住我的腰，加深着这个吻，慢慢的扣开我的齿，舌尖灵活的搅动进入，仔细的探索着，然后越来越深入，唇齿纠缠，呼吸急促，有一种晕眩的感觉，让我浑身没有了力气，他的舌头纠缠着我的舌头，热烈的交缠，激烈的吞噬，似乎有一种火焰燃烧起来，从心底一直燃烧到全身，火热的纠缠，热情的□，□的缠绵，放肆的侵略，有一种欢愉和麻软让我浑身无力的，任由他夺取和侵占，抵死缠绵。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无力的被抱在怀里，他的心跳和我的一样激烈，我们都微微喘息着，不敢看向对方的眼，只觉得脸烧得很，夜风吹来寒意，而他的怀里很温暖，没有做声，只有心跳声怦怦的有力，就这样紧紧的抱着，贴得很近，让我有一种想睡的感觉。
　　半睡半醒中，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等我睁看眼，周围已经冷清了很多，一轮弯月挂在天空，清幽而朦胧，他的声音低柔的响起：“锦衣，我们回家吧！”我点点头，却被凌空抱起，我低呼一声，听到他低低软软的笑：“我抱得动。”这个夜晚太亮丽，他抱着我走在街灯闪耀的城市里，走过霓虹的街面，头上是一弯清月，就这样一直走到等待的车前，把我放在车座上，仔细的系好安全带，然后向着家的方向行驶。
　　不怪玫瑰，只怪月色太美好。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还觉得像梦一样不真实，我居然，我居然会在这么一个情人节失去了初吻，而且还是和叶小弟，难道我也有了恋弟情节？
　　叶小弟绞了热毛巾为我擦脸擦手擦脚，温柔的笑：“睡吧，今天一定很累了。”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现在才深刻的觉得疲惫，于是笑一笑，闭上眼。他关灯走出去，小心的关好门，我忍不住睁看眼看他黑暗中的背影，想到他的笑容，觉得他哪里发生了变化，有什么已经不同了，可是却说不好，总觉得一夜之间，他已经不同。
　　其实不同的不仅仅是叶小弟吧？我自己也一定有问题了，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呢？我思考啊思考，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还是以后再想吧。
　　男人的成长有时候是一瞬间，也许就是那个吻开始，一切都开始变化。
　　也不怪月色太美好，是恋人们的眼神太动人。

　　第 39 章

　　早晨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见到一张非常英俊的脸，叶小弟大大的眼睛直接映出了两个目瞪口呆的叶锦衣的图像，我结巴起来：“你，你怎么在这里？”千万不要是什么狗血剧情。
　　叶小弟喜悦的笑容比早春的阳光还亮眼：“我起早了，想早点看到你。我想让你醒来第一眼就看到我，你有没有觉得惊喜？”惊喜没有，惊吓倒是真的。
　　叶小弟喜悠悠的说：“要是我每天醒来一睁眼就能看到锦衣，那该有多惊喜啊！”
　　“谁有那时间浪费？每天早晨都和打仗一样，紧张得要命，你有这时间干嘛不去做饭？”我无奈，谁有他那么无聊?早起为了看别人睡？
　　叶小弟笑得眉眼弯弯，殷勤的递过衣服：“我有做啊，就等你起来吃呢！”我纳闷：“你干嘛不好好睡啊？”叶小弟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很能睡的。
　　听我一问，叶小弟一下子扑过来，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我：“锦衣，锦衣我想你想的睡不着，我早晨醒来还觉得像做梦，我就想过来确定一下。我不想惊醒你。”然后叶小弟伸手托住我的头，温润的唇就吻住了我，不管不顾的□，热烈而霸道的搅动着，一直到恋恋不舍的放开手，笑得甜蜜而满意：“锦衣，我爱你。”
　　我脸开始发烧，心里有些沮丧的想，这也太快了吧。昨天才刚表白，才告别初吻，今天就熟练得和吻了八百年一样，一定要警惕这种不正常的发展势头，我很担心不小心缓兵之计变成了生米熟饭，叶小弟说不定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小心为上。
　　不过叶小弟真的很聪明，亲一次就全会了，天才果然是全方位的，无师自通。
　　我看着他喜悦着看着我的样子，眼光还在我的唇上流连，我怒视：“没有人告诉你偷看女人呢很流氓吗？我要穿衣服了。”叶小弟恍然大悟，赶紧退出去，然后在门口说：“我有做你喜欢吃的鸡肉粥呢，你昨天累了，需要补补。”我晕，这话说的多歧义，我们昨天就是亲了一下，不用补吧？
　　我边穿衣服，心里开始思考，昨天情绪大起大落的，乱七八糟的事情让人没法思考，现在冷静下来，就觉得很发愁，看着手指上的戒指，有些不知所措……前世我是很想谈一场恋爱的，结果后来知道被人利用，然后又知道卫少爱我，然后就死了，然后就重生了，然后……一直到昨天，被小怜爱了，被小弟爱了……我前世很缺爱，所以今生就补了双份？可惜都有些乌龙。
　　要说不喜欢叶小弟吧？他亲我我不讨厌，还觉得很喜欢。要说喜欢吧？我明明当他是弟弟，用一种宠爱的心情。可是无论怎么说，都不像是我想的爱情，既没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想念，也没有一见心乱的恋爱正常反应，更不会有什么死了都要爱的狂热……这是爱吗？这是吗？我看也就叶小弟以为这是爱情，他没经验，误会了。
　　所以说，单亲家庭就这点不好，没有合格的参照物，很容易造成青少年爱情观的游移，把亲情当成了爱情，把家人当成了爱人，恩，就是这样。
　　我乱七八糟的想着，一边穿好衣服去洗手间洗漱，看着镜子里我短发剑眉的样子，心路忽然一沉……叶小弟不会有同性恋的倾向吧？
　　然后看着牙刷又一愣，他亲我的时候，我没刷牙啊……@-@！还大早晨偷看！这还是那个有洁癖很乖顺的叶小弟吗？
　　我苦恼的抓抓头发，镜子里的那个英俊少年也烦恼的皱着眉头，最后我放弃得叹口气，车到山前必有路，前世我无情冷酷，今生也不会就多愁善感了，虽然比起曾经的孤零零一个，现在的我有师父师兄和小弟小怜，虽然卫少挺恨我的，但是比起前世的孤家寡人已经好太多，至少今生我挂了还有人继承财产，我肯定是把所有财产都给叶小弟的，恩，小怜也给。
　　走进餐厅的时候，叶小弟坐在餐桌前支着头百无聊赖的等着，一看到我，眼睛亮闪闪的，露出一口白牙笑：“锦衣你好慢，我都怕粥凉了。”盛了一碗给我，我抓过馒头就要吃，就见叶小弟眼睛眨啊眨的看着我：“锦衣，你都不奖励我。”拜托，我天天做早饭呢，你做一次就要奖励？晚饭都是你做也没见要奖励啊？
　　叶小弟坐在我旁边，理所当然的搂着我，扳过我的脸，在嘴上用力亲了一下才满意的说：“早安吻！”我白了他一眼：“有完没完啊？吃饭。”小孩子学会什么都有显摆的欲望，所以叶小弟学会亲吻就喜欢一再显摆，我希望等他这一阵过去了，就清净了，虽然吧，他的吻和蛮舒服的，让人有一种被全心爱着的感觉。
　　我若有所思的喝着粥，就见已经坐到对面的叶小弟死死的看着我，我有些惊吓：“小华，你干嘛？不是还有吗？”叶小弟飘渺的声音传来：“我好羡慕它。”我问：“谁？”叶小弟舔了添嘴唇，声音有些暗哑：“粥……”我阵亡了。
　　推给他：“好了，你不用羡慕它了，都归你。”叶小弟喜悦的一勺一勺的把粥含进嘴里咽下，眼睛慵懒的微微眯着，这个时候我居然感觉到一种致命的性感和诱惑来，完了完了，我肯定幻觉了，这哪是我养的叶小弟啊？有没有可能也是像我一样重生的？
　　我站起来，有些急忙的说：“恩，我去阳台练一会。”透一下气。为什么我刚才居然有一种浑身发热的感觉呢？这没道理啊！一定是早晨的吻惹的祸，话说，男人早晨有晨勃，难道女人早晨也会发情？而且对象也不对啊，我绝没有恋弟癖。
　　练了一会拳，我的心安定了下来，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就招呼叶小弟出车，跟着叶小弟向楼下走，叶小弟伸出手牵着我，我挣了一下，他不放手：“我们在恋爱好不好？牵手很正常。”好吧，亲都亲了，这个时候再在这上面计较没啥必要，于是就一路被他牵着，一直到坐到车里。我一般都坐副驾，可以随便挑几首音乐听着。车水马龙，外面喧闹的世界，车里却宁静而安详，我心里软弱的叹口气，这种安心而宁静的生活，是我一直想要的吧？所以抗拒不了温柔的告白，他说永远，我就心动了。
　　要下车的时候，叶小弟忽然说：“等等。”我一顿，然后他拉过我低头，热热的呼吸洒在我脸上，温软的唇熟练的覆盖□着，唇齿交缠，温柔的撩拨着我的热情。然后他很快的放开了我，黑亮的眼睛有一抹愉悦，伸手整理好我的衣服，快乐的笑：“我中午接你一起吃饭。”我恩了一声，走下车，挥手让他离开，大步的走去。
　　没想到演武厅里，林小怜居然来了，当然同来的还有卫少。我心情有些糟糕，我是很喜欢小怜来的，我想尽量让她有自保能力，但是卫少也跟着来了，我就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对他。虽然爱如逝水，可是面对他的杀意，我依旧承受不了。他肯定也不喜欢见到我，所以看到我也只是冷冷的点点头。我尽量也避免和他目光接触，只把小怜带到一边，换上练功服，开始让她试着比划几路拳，检查她的身手。
　　林小怜的确不适合练武，她也不似我这种从小粗生粗养的，天生健康，小时候她家还是很富裕的时候，有些娇生惯养，后来到了孤儿院，大概不适应那里的生活，身体一直很差，就算后来一直很努力很勤奋，依旧弥补不了先天的问题。其实我觉得她聪明细心，做文秘更适合一些，我就不了解卫少，就算做文秘也可以带在身边啊。
　　不过这不是我能说上话的，为今之计就只能用取巧的方法，我想了想，决定拳脚就不训练了，再努力也无法提高，就练一下逃命的技巧吧。于是我就详细的给她分析了一下，询问了一下她每天能腾出的时间，先练轻功。实际上轻功并不像武侠小说那么神奇，不过就是瞬间爆发力，和身体灵敏有关，有内力没内力没什么区别，不过就是耐久程度和恢复体力区别而已。只要她能不拖卫少的后腿，逃命的时候卫少自然能保护她，所以当卫少的贴身保镖，学好轻功最实用，这是前世经历得到的结论。
　　轻功之外，还有隐蔽术，药物，易容，暗器等等，其实和日本忍术相似，不过日本的忍术也是从中国武术里借鉴过去的，卫家先祖领军，这细作营，斥候营，机造营，都是军队必备，经过精研完善，就成了一门门技艺，我前世的时候花费大量的时间经历学这些，连刺绣都学的不错，可见还是很有天赋的。而林小怜正适合学这些。如果学的好，不但能自保，说不定必要的时候还能保护卫少。
　　我这么一说的时候，林小怜兴奋的脸都红了，眼里有着闪亮的光彩，她始终介意自己无用这件事情，当然，谁不介意啊？我当年玩命的学玩命的练，不就是希望自己是一个很有用的人？我们这些做孤儿的，被抛弃的暗刺始终在心头，只要有机会，都会拼命的努力，让自己远离被抛弃的命运，至少给自己一个信心，就算被抛弃，也能自己活下来。
　　轻功是最简单的训练，和大家都能想到的一样，每天绑沙袋跑，逐渐的加，最后沙袋里是铁沙乃至铁块铅块，我那时训练的时候整天不解下来的，而且还同时进行其他的训练，一直绑了很多年，所以我叮嘱她即使以后也这么绑着，有事随时可以卸下来，为此我专门给她一种只要在腰上一拉就能解开自动落下的沙袋，这是我当年设计的，在后来帮了自己很多忙。
　　隐蔽术自然是根据地形和环境随时让自己处于不被发现的位置，有时候是要找到视觉死角，有时候是要和环境接近，有时候刻意混在人群里，靠别人来隐藏，有时候需要借助伪装，总之，周密细心非常重要，而这是林小怜所具备的。药物有很多种，对于她这样无法和人正面搏击的，这是最好的方法，并不是照人家面前就扔那么简单，什么药有什么特点和什么配合有什么效果，怎样不知觉中让人中药，怎样制作，怎样使用，都是学问。
　　至于易容，其实更和武侠小说不沾边，只不过是极其高明的化妆术，没什么人皮面具那种惊怵的东西，最常用的就是把自己变成最不引人注意的样子，当然要看具体环境，你要是在一群凶相横生的大汉们那里把自己扮正一个不起眼的路人，一样是触目惊心。至于暗器类，我叹了口气，林小怜是学不成的，你随便扔一把针没有手力就能扎到人了？不过现代有那么多枪支，暗器什么的，估计也没啥用处。其他的还有很多，如果能有足够的时间，我希望林小怜都能学会，多学一种，性命就有一分保障。
　　我这种方式显然很适合林小怜，她是发自内心的有兴趣，除了轻功要绑着沙袋每天早晚跑步有些苦外，其他的大多都只是需要技巧和聪明，何况跑步这种事情，也不在我眼前跑，我也就不用心疼。每天的两个小时，都是在学这些东西，我专门把她和我关在小房子里耐心教，卫少居然也坐在一边听，一开始我是很不自在，后来习惯了，就无视了。不过对于偶然卫少看我时候的若有所思，我已经不费力去多想，要是我能猜透卫少的心思，估计我也就圆满了。
　　第一天学完时候是中午，卫少请我和小怜吃饭，我笑笑说不用了，小弟会来接我。卫少看看我，冷冷的眼神，淡淡的表情，我心里有些难受的想，大概这就是别人眼里的卫少，前世的我见到的，和别人见到的，果然不同，这样……也算多方面了解吧，虽然我并不想了解这些。
　　想想三年前他还每天带菜了，和师父还有我愉快的聊天，转眼就成这样了。再久一些，那个微微笑着看着我们划拳喝酒的少年，也已经远去了，不是不难过的，可是这就是人生。
　　我们总要承受一些物是人非的感叹的。
　　叶小弟的手机铃响，我轻松的对他们两个摆摆手：“小华叫我出去，我走了，明天见。”林小怜向我也摆摆手，脸上带着笑容：“恩，明天见。”我其实看得到她眼里有羡慕，可是卫少在这里，我怎么能邀请她？卫少依旧冷冷的，扫了我一眼没有做声，和林小怜慢慢的向门口走去，我已经跑到了叶小弟的车前，叶小弟一身休闲舒适的服装，高大修长的身材，俊美耀眼的面容，温柔注视的表情，让我心情愉悦：“快走，快走，我好饿了。”叶小弟一笑：“遵命。”低头在我脸颊上一吻，然后拉开车门让我进去。
　　倒车的时候他随口问：“我好像看到卫少了，他今天来找你麻烦了吗？”我摇头：“是小怜来和我学武。”叶小弟微微笑：“他看来很奇怪，我觉得他刚才惊了一下。我就是亲一下脸，要是亲嘴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吓住他。”
　　可惜你一定会失望的，卫少神经有多强，我比你知道。

　　第 40 章

　　每天去演武厅，除了偶然指导一下师弟师妹们外，就是专心的教林小怜，这让其他师妹们很是眼红，每天都眼巴巴的看着我，一副“我们都被抛弃了”的表情，让我心里有些寒……。后来我想，反正我教小怜的都挺适合女孩子学的，不如一起学吧，这样的话，小怜也不会孤单。不过卫少那里可能就不会高兴了，可是演武厅又不是他的别墅，他可以来，别人怎么不能？
　　小怜听我这么说，也很高兴，不过还是转头看了看卫少，卫少冷淡：“这里你不用问我。”不过你是卫家少爷，这里是卫家的，我自然要客气一下。
　　结果我这么一说，呼啦一下子，所有的师妹们都来了，一瞬间我都有想用“火热”这个词了，我甚至觉得看着我的目光都有一种X光的透视感，当然，也有不少目光投在卫少身上，说起来卫少现在清俊华美得如同风景，冷冷的表情让他更添一种尊贵优雅，淡淡的疏离，清寒的眸子，有一种极强的气场，让人不敢靠近，可是却有着致命的吸引，恐怕这是最让女孩子砰然心动的王子气质了，难怪这些豆蔻年华的小姑娘们会有些神魂颠倒，谁还没有浪漫情节呢？
　　年少多金潇洒英俊的贵公子，一向是梦中情人的佳选。
　　可惜这是一支有毒的花，只要靠近，没有不伤得心碎情殇的。我在前世，不知道看了多少。不过好在大家都知道轻重，没有谁真的花痴到去接近他，因为人多，就只好换了一个大房间，卫少冷冷的坐在那里，面前是笔记本，他现在会带一些工作过来。
　　有时候想想，其实他也用不着每天都来浪费时间，这里其实很安全，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他确实深爱小怜，可是爱在心头口不开，也是一种折磨。我有时候会想，这样的付出，如果所爱的人不爱自己，岂不是很悲哀？譬如卫少之于小怜，譬如我之于卫少，都是悲哀。我放手了，所以还能乐观的笑，而他不肯放手，我不知道有一天他和小怜会怎样。
　　我只能祈祷小怜或许有一天会接受这样的爱，就像我前世一样，这样，不会悲哀吧？
　　我给大家传授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在前世有些是各师傅教的，有些是自己琢磨改进的，有些是自己弄出来的，现在我简化了一下，都尽心的教给师妹们。果然这些很得女孩子们喜欢，尤其是有些精灵古怪的有趣处，让她们兴趣大增又非常有成就感，一时间，对我都有一种惊为天人的崇拜，比起对师兄的崇拜又上了一层楼。
　　曾经一个师妹敬畏的看着我：“师兄，你一定是穿越来的吧？”所有的师妹们都是一副炯炯有神的眼光看着我，写满了“师兄你承认吧。”的大字。我脸上汗下，其实也有些靠谱。
　　我严肃的说：“其实我是灵魂穿，我们那里早就可以在火星安家了，来到这里，真是很孤单，都没有火星文可看。”大家轰然大笑，叽叽喳喳的讨论创建火星文给我解闷的事情。
　　我微笑的看着大家笑闹，这是休息时间，她们很喜欢围着我，想法让我开心。我一转眼，就见卫少居然唇间有微笑，似乎在擦面前的笔记本，难道刚才笑喷了？卫少会笑，很奇妙。
　　这个时候几个小姑娘推搡着凑过来：“师兄，你有没有女朋友啊？”我愣了一下：“没有，本来我看上小怜了，可是小怜是妹妹啊！”我伸手摸摸小怜的头发，小怜一下子脸红透了，呐呐着：“师兄……你怎么这么说……”大家起哄起来：“小怜脸红了呀，哈，我好嫉妒小怜的头发……被摸摸了呢！太幸福了。”我倒……很色啊很色！小怜脸一直红一直红，我有些不忍心了：“好了好了，快准备，要继续开课了。”大家轰的散开。
　　这时那个问我有没有女朋友的师妹没走开，郑重的对我说：“师兄，没有女朋友最好了，你以后千万不要找女朋友啊，我们会心碎的。”我笑：“那我不是要打光棍了？会很凄凉的。”师妹坚定的说：“师兄你耽美吧！我们全体支持你耽美！而且会大量的抢来所有能找到的帅哥给你，绝对不会让师兄你孤单凄凉。我们大家决定了，宁可让你攻遍所有帅哥，也不能忍受你成了别的女人的老公，这是耽美界之耻。”握拳用力一击桌面表达决心。
　　小怜发呆，我风中凌乱。众师妹一片庄严。
　　这一天中午散场，我神情恍惚的走出门，卫少的眼神飘啊飘的，要是没有人在，他大概会笑的捶地了，即使如此，现在他也是眼角抽搐着，嘴角抽搐着，忍到内伤的样子。而小怜是想笑不敢笑，垂着头死命的看着脚面。
　　这些天每天叶小弟中午都会接我去吃饭，鉴于师妹们的不良爱好，我已经严禁他在所有师妹们可能出现的地方有任何不良举动，要是万一被发现了，我估计我就能听到很多火星语尖叫了。我努力平静的对卫少和小怜说：“恩，我先走了。”叶小弟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一见我出来，就露出大大的笑容：“锦衣，这里这里。”拜托，我能看到啊！
　　这时卫少忽然说：“锦衣，不如我们一起吃饭？我回来有一阵了，不如叫上小华一起。我记得我刚认识小华的时候，才十三岁，一晃好几年了。我想请你们坐坐，只是随便吃一点东西，方便吗？”我惊讶的看着卫少，他这是什么意思？这些天我觉得他没有仇视我就已经很好了，没有想到今天会和我说这么多，而且还请客？
　　我迟疑的看着他，卫少很好看的凤眼有着淡淡的笑意，我心里松了一口气，是，没有敌意了吗？可是，我居然会有些辛酸，是因为小怜吧？
　　不过，这样不是很好？我一直希望的，不就是这样吗？
　　我点点头，招手让叶小弟过来：“小华，卫少请大家一起吃饭。”叶小弟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我，随即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恩，好，卫少开车在前面，我们跟着。”小怜：“不如一起吧。”我想一想：“也好，省的麻烦。”叶小弟：“那，我锁车。”
　　卫少开着车，小怜坐在我旁边，叶小弟坐在副驾，四个人的车里一时有些安静，随即清扬的音乐响起。我心里一震，居然是前世我曾经很喜欢的一首歌，一推出就让我着迷，现在是刚开始出现吧？歌手苍凉悠远的声音极有穿透力，并不是多么出名，可是这首歌，我喜欢。
　　“……落幕前的一笑，像最后的烟花，我用全世界的语言写你的名字，它一瞬落下来，像烟花一样落下来，你在看吗？我的爱烟花一样落下来……”
　　我的爱，烟花一样落下来。

　　第 41 章

　　安静的餐厅，四个人安静的用餐。小怜是一向不擅长谈话，卫少是很少说话，我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而叶小弟，一向擅长话题，擅于控制气氛的叶小弟，居然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愉快的把我喜欢的菜夹给我。看大家都不做声，才随意的说：“卫少，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虽然是用疑问的口气，不过我怎么就觉得叶小弟在说“赶紧走吧赶紧走吧”，这，真是……
　　卫少淡淡的笑：“还不清楚，这要听家父的。”仿佛一点也没听懂叶小弟的热切盼望。
　　叶小弟叹口气：“小怜很喜欢锦衣，可惜总是没几天就又分开了，唉，美国那地方，挺让人孤单的。”这话为什么好像我和小怜有奸情一样？叶小弟是故意的吧？不过用这个刺激卫少，现在怕是没啥用处。小怜急忙说：“我没……没事的。”你的声明无效，现在是卫叶挑战赛。
　　卫少笑了笑：“不会的。”然后解释：“我最近这些年会长时间待在国内，就算出去也不过是公干，不会有多长时间。”小怜眼一亮，我笑了笑，给她夹菜，她笑看我：“谢谢师兄。”这时的笑容才是真正的笑，可见这消息让她有多高兴。现在每天和很多师姐师妹们在一起，她开朗了很多。
　　叶小弟：“我也要。”他居然放弃了比赛，看着我，又看看盘子，我认命的夹给他，拜托，自己没手吗？用这么无聊的法子来撒娇，肉麻幼稚，那是小孩子才做的事情。当然，刚才的挑衅也很小孩子气。
　　叶小弟眨啊眨眼看着我，认真的说：“虽然有很多菜，可是锦衣夹给我的，就是最好的。因为我也会夹给锦衣嘛！”于是我的盘子里多了一块排骨，香脆可口，所谓的有来有往的最佳解释。叶小弟很幼稚，可是幼稚就幼稚吧。
　　卫少微笑：“你们姐弟感情真好，我第一次见你们的时候，就很让人羡慕。”叶小弟郑重的说：“卫少你说错了，我和锦衣不是姐弟。”连小怜都看着他，叶小弟慢悠悠的说：“我们是恋人。”伸出手指让两人看到了戒指，眼里笑意横溢：“我会让锦衣幸福的，小怜，你也要加油，一定要找个像我这么好的男朋友，呵呵。”
　　小怜脸红红的,用蚊子般的声音说：“我……我不要找你这样的。”叶小弟很大度的说：“好吧，找锦衣这样的男朋友也不错啊！”小怜脸更红了：“瞎说，锦衣是女的。”叶小弟：“所以才要你找像锦衣这样的男朋友啊，不过我觉得很难找到呢，像锦衣这样优秀的，很难再有啊！幸亏我没跟丢。”小怜点点头，失意的叹口气：“锦衣，我讨厌叶晓华。”
　　叶小弟第一次被美女讨厌了。
　　午餐是在友好而诡异的气氛里结束的，卫少始终说话很少，尤其是在叶小弟故意幼稚挑衅后，始终保持着沉默，似乎并不想计较，这和当初的杀意完全不同，我都觉得有些奇怪，刚才甚至会为叶小弟捏一把汗，怕卫少暴起。
　　其实前世的卫少控制力一向很强，虽然冷酷决绝，但是却极少发作，我只见过两次，一次是李越城父亲那次，那次的结果就是那人从三十三层上跳下去了，第二次就是我被李越城抓到的那次，他对着屏幕开枪，然后屏幕黑了下去。
　　所以我一直认为卫少虽然冷酷无情决绝狠辣，本质上却是大度平和的，虽然平时很冷冰冰的样子，却很少生气发火。可是今生我却有幸两次感觉到他的杀意，不知道是因为重生后的世界一切有所改变的缘故，还是不轻易发作的卫少只是后来的改变，20岁之前原本就是这样？前世，我正式跟着卫少是在20岁时候，那之前卫少和我都各自忙碌，见面也没有几次。
　　小怜只上午来学习，所以我给大家传授也是只在上午，下午的时候我自己训练。
　　卫少把我们送回来就走了，我钻进叶小弟的车，对叶小弟狠狠的训斥了一番，叶小弟也不反驳，只是笑眼弯弯的看着我，讨好的蹭着我：“锦衣，人家就是看不惯他嘛，小怜多可怜啊，要跟着这么一个冷冰冰的家伙。我都能看出来，小怜并不喜欢他，他干嘛还要强扭瓜啊！”错误不是用撒娇就可以逃避的。
　　我叹了口气：“反正你就是给我找麻烦是吧？幼稚不幼稚？”叶小弟笑眯眯：“锦衣，我看到你那时候很紧张呢，你是不是准备一发现卫少要打我就保护我啊？”我确实是要保护你，可不是卫少要打你，我怕你直接被爆头。卫少那个人，是可以随便惹的吗？
　　叶小弟桃花眼温柔的快拧出水了：“锦衣，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你不就是想比嘛，不但和卫少比，还要和小怜比，小孩子才做的事情。不过，叶小弟确实没真成年呢！哦，我这算不算违法啊？恩，至少法律上不算，叶小弟户口本上的年龄成年了。
　　我揉揉太阳穴：“算了，反正也没事。恩，你回学校吧，我下去了。”我开车门，叶小弟忽然说：“锦衣，下次不会了。”我回头看叶小弟清清朗朗的笑，带着温柔：“我不会变成你的弱点的。”叶小弟今天是装的，他想让卫少轻视他，为什么？难道想和卫少继续作战，所以示人以弱，让卫少掉以轻心？你们之间有什么好斗的？八竿子打不到。
　　叶小弟轻轻的抓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咬一下：“卫轻蓝是个花花公子，我觉得他对你有企图，你不要被他迷惑了，知道吗？”我笑：“不会的，我不会的。”明白了，两只雄孔雀见面要开屏，不是为了娱乐，是为了那啥。
　　可惜叶小弟弄错了，卫少视我如敝履，你用不着担心我被抢走。
　　叶小弟放开我的手，满眼笑意：“锦衣，你一点也不用伤心，你要记得，你有我了。”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慢慢的说出来，我心里一痛，随后慢慢的平复，叶小弟什么都明白，所以这么漫不经心的揭开我的伤口，又漫不经心的平复它，让我也有些觉得，那些都不重要。
　　他在告诉我，我以为的痛苦，其实都是不要紧的，很快就会平复。
　　我轻轻的笑：“恩，我记住了。”然后走下车去，叶小弟驾车而去，我低头轻轻一笑，叹了口气，也许今生的伤口并不要紧，可是如果这是从前世带来的呢？还能平复吗？
　　没有人知道，所以我只能等待时间的答案。
　　时间匆匆过去，师父这次去那么长时间，我都开始想念他了。每天开始骚扰师父，问他怎么还不回来，师父只能叹口气说快了快乐，然后问一些事情，随口说一些在美国的生活，不知觉中，师父一向清冷的语气里多了一些宠溺的纵容，我觉得很快乐，总是找一大堆可说的，一直到师父忍耐啊忍耐，悲痛的说：“话费快没了。”我才放他关机。
　　想想看，我和师父是两辈子的父女关系，那是多少世才能修到的啊，呵呵，他居然心疼话费！当然，每次我打过去，都立刻挂了，然后等他打过来，咱这边手机不报销嘛！
　　师父在叶小弟法律成年之后，就将咱的基金交给叶小弟管理投资，叶小弟基本上抛掉了所有的股票基金等等，我问他的时候，他回答：“这几年涨太快，不是好事。何况，空里种田，早晚要落地。这个时候做实业比较好，咱们这些钱和人家的闲钱不同，一旦断掉，孤儿院就没吃的了。”恩，我也赞成稳打稳扎，所以一切都听小弟的，谁叫人家是理财专家，而且还是商学院第一天才呢。听叶小弟的，没啥错。
　　于是叶小弟考察了很多东西，分别和人合资开办了一些游戏开发，网络传输等科技实业，又开设一些汽车维修厂，合伙和人开超市开餐厅等等。给我的解释是，IT业是未来的发展趋势，以后会成为人类生活的一方面，会涉及到生活的几乎所有角落，现在占据一席之地，将来的前景会非常好。至于维修厂超市餐厅类，即使发生任何萧条，这些都是老百姓需要的，不会受到多少影响，最重要的是，这些都需要很多人手，孤儿院的孩子可以先在这里积累进入社会的经验，当然，想一直留在这里也没关系。以后失去了工作也不担心。
　　叶小弟的考虑比我全面而妥当，18岁离开孤儿院的孤儿，基本上都会先在这些孤儿院的有份参与的产业里工作一段时间，用来适应社会。基本上一个带一个的就来来去去的，胆子大的都能带着弟弟妹妹们白手起家，做起一份不错的生意。最远的有在西藏工作的，每年春节回不来的，电话也能打爆。说起来，叶小弟的产业论贡献巨大，值得表扬。
　　叶小弟感慨：“其实咱现在当黑 社会老大非常容易吧，底下有不少小弟了呢！”叶小弟他爸的本职工作就是黑 社会，叶小弟看来很想继承父业的样子，被我暴打后打消了成为一代枭雄的念头。最后很悲痛的辩解：“我其实是是想师父很适合当老大的……我当后备不成吗？”不成，后备也该是我好不好？哦，我不会让师父堕落的，当然，都不许堕落。
　　黑 社会虽然有固定住所，那是不好住的。叶小弟的爹恐怕还在住着呢。

　　第 42 章

　　师父不在的日子，我就成了老大，每天上午给小怜她们讲授各种适合她们学习的知识，中午的时候被叶小弟接走吃饭，自从卫少请吃饭后，又请了几次，当然我还了几次，感觉关系和缓了很多，卫少依旧说话很少，有时候若有所思，但是外人是很难猜测出他在想什么的，我更加不白费这个力气，总是和平是很美好的，我自然是希望一直这么下去。
　　叶小弟很快就发觉在外面吃不划算，所以开始了回家做饭的日常程序，于是课业不多的叶小弟每天中午回家途中买菜，然后载我回去，我正好可以放松一下每天紧绷的神经，然后吃饭，午休一会，再被叶小弟送回去，一直到晚上再接回来，因为中午饭是他做的，本着家务分担原则，吃完后我得洗碗，天知道我最讨厌洗碗了，于是最后是叶小弟洗碗，我在旁边陪聊，因为叶小弟说一个人洗碗太孤单，尤其是孤单的代洗碗，会产生幽怨的感觉，所以需要人陪。
　　其实我觉得叶小弟自找麻烦的中午辛苦做饭，其实不是为了省钱，是为了隔离卫少。既然是回家吃饭，就没人说大家一起吧？所以叶小弟终于可以有了更多的恋爱时光，虽然那时光不过就是一起快乐的吃饭，刷完陪聊天，然后在我午休的时候靠在一边假装很乖，基本上已经让叶小弟很愉快，偶然偷袭一下亲一下抱一下，叶小弟的生活显然很充实快乐，这从他走路越来越喜欢用跳的可以看出来。可见，快乐的生活不容易让人长大，不是都说挫折使人成熟吗？我倒是不介意叶小弟不成熟，熟透了有什么好？何况谁忍心让叶小弟不快乐呢？
　　我怎么能让叶小弟步卫少后尘，成为一代冰山呢？
　　最让我高兴的是小怜渐渐变得开朗自信，虽然武力上依旧差一些，可是其他技巧学的非常好，我都觉得她其实更应该去做特工而不是保镖，太浪费人才了。不过女特工通常会面临出卖色相的问题，还是不用了，做保镖也很好，谁规定保镖不能逃命啦？卫少的贴身保镖就可以。
　　我一直很好奇卫家的移魂法，不知道卫少学成了什么样了？如果没有小成，参加交流大会还是比较危险，虽然他会的卫家的基本武功还可以，但是在各世家人才济济的交流会上，没有移魂法这卫家镇家之法，也算不上顶尖高手。三年前我参加的只是少年组，就已经感觉到高手云集，那时候我有两世的修炼，还输了两场，虽然那两场我故意输的，但可以确定的是，如果单是这一世的修炼，我肯定是输。靠作弊去赢，我还没那么无耻。
　　但是成人组里较量交流的话，想赢都很辛苦，哪里有机会故意去输？以我对那些交手过的对手的了解，他们在这三年的进步应该是极其大，不是我能比拟的，这三年我的进境有些迟缓，这是武功修炼到一定程度的必然，需要是时间和时机的积累乃至突破，师父对于我现在的状况也很了解，所以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敦促我练功，现在练再勤奋，都是打熬和积累，无法突破的话，就只能这个程度，提高不了什么。所以对于我抽出时间来教小怜她们，也没有反对。
　　再过几个月就又是三年一次的交流大会，作为参加者去过一次的话，就不用再次考察了，所以我可以大摇大摆的去，而卫少，还需要考察，作为成人组参加者的考察，恐怕比我当初严酷不知道多少倍，看来我当初真的很占便宜，很幸运。
　　其实我觉得这第六脉的修炼和之前的确实有不同，如果以师父的经验来看，前五和后三俨然分水岭，极少有人能修炼后三脉的，也不是因为后三脉更艰难，而是人力有限，就好比你的工资，从一百元到二百元很容易，从二百元到二千元也不难，但是从二千元到二万元就算是一个坎了，要是从二万到二十万，这种月工资，就是极其稀少了，二十万到二百万，全球也没几个有这么高工资的吧？练武也是如此，一般武林高手，保持着二万二十万就非常辛苦了，这个时候基本上没有那么多力气冲刺二百万。这样比喻就好理解前五脉和后三脉的区别了。二十万和二百万的分水岭。
　　现实里我是绝对没有想过二百万工资的幻想，二万已经是我的梦想了，我还是老实的守着我的两千过我的小康生活。但是武功里我还是会肖想突破二十万，冲刺二百万的。咱怎么说都是两世积累，虽然加起来时间也没多多少，但是两世怎么都比别人一世要翻一翻才对，所以我对着天空挥拳：“我一定要突破工资二百万。”
　　听到厨房里叶小弟手里的勺子落地，传来叶小弟担忧的声音：“锦衣……出啥事了？什么突破二百万？”叶小弟冲出来：“你打劫去了？怎么不带上我？”哦，只有打劫才能弄二百万吗？恩，说起来还真没有其他方法，但是月月二百万，除非咱是职业打劫者。
　　我当然不能把我的比喻说给他听，基本上会获得嘲笑，这比喻够烂的。于是我随便扯：“啊，我想着三年一次的交流会又要开始了，说不定还能拿到奖金呢！”叶小弟眼一亮：“对啊，锦衣现在还没有超过十八岁呢，还可以进少年组，这样的话，拿第一都可能啊！”没想到叶小弟想到这个办法，觉得挺无耻的，不过真是一个挣钱的好法子啊！我还有半年才十八岁呢。
　　我想了想：“太卑鄙了吧？”叶小弟：“为了几百万，抢劫都可以，卑鄙怕什么？我最可惜的是它三年才举办一次，要是年年举办，多好啊！”谁不希望啊！当然，出钱的人不希望。
　　我在道德和金钱之间挣扎了好久，最后一咬牙：“老子怕什么，老子有身份证为凭，谁能奈我何？我是遵纪守法的良民。”叶小弟满眼未来畅想：“就是啊！谁会不要几百万？又不是傻子。”
　　其实我们错了，基本上几大世家的传人都是这样的傻子，而且因为从小练武的少年都是那种热血沸腾的愣头青，尤其是男的，都是那种无时无刻都想向人证明我是个男人，不是男孩了，所以基本上没有谁像我和叶小弟一样为还不到十八岁而欢呼。不过因为我是开办以来最年少参加者，造成了第二个记录，我是开办以来第一个参加两次少年族的参加者，听上去不是多荣耀的样子，估计获得的同情更多一些，不过他们不了解我的心，恩，我和叶小弟的心。
　　师父还打电话宽慰我，他要是知道我的想法，估计会泪奔。
　　这些天我又翻出师父带回来的那些影像资料，一遍遍的细心观察，对于成人组的尤其观察得仔细，每个动作和反应，每次步法和力度，还有眼神和细小细节，我都看得很仔细，这些都是极其重要的经验，虽然有别于实战经验。我有些惭愧，别人估计经常的看这个，而我很有一种临时抱佛脚的意图。
　　不知道卫少面临即将要参加的交流会，有没有什么准备？我有些担心起来。所以那天中午一起出门的时候，我问：“三年交流会又要开始了，很快就要有人来考察了吧？”卫少顿了一下，随意看我一眼：“恩，已经考察过了。”哦，那就是要参加了，看来已经有所准备。
　　我点点头向前走去，两人都没再说话，现在虽然没有之前的僵冷，但是在一起也几乎没有什么话说，我有些伤感的想：看，这就是生活！很容易无语的。
　　当然，我们的无语和生活的无语，没什么因果关系。
　　一直走了一段露，卫少都只是默默的，我停下了脚步：“卫少，你有事说？”眼看就到了叶小弟车前了，卫少的车不是停在那边吗？难道车坏了？
　　卫少站住了，依旧淡淡的说：“哦，对了，我想问你借一下表叔拿回来的资料看看，方便吗？”我爽快的回答：“没事，我明天带来给你。”他点点头，站了一会，又看看我，然后转身走了。小怜看看车里的叶小弟，再看看我，垂头跟上卫少，走了。
　　我瞪了叶小弟一眼，叶小弟伸一下舌头，显然很得意于回家吃饭这一烂招，等我坐回车里的时候，叶小弟振振有辞：“咱不比卫少有钱，谁花得起天天在外面吃啊？我又不是针对小怜，我看着卫少就没胃口嘛！其实我也很想请小怜一起来的，你也知道不可能她一个人来，所以还是不要惹麻烦了。”我哼了一声：“我觉得你对小怜不好……”叶小弟嘿嘿笑着：“我就是提醒她一下，锦衣你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就算是男的，也是耽美。”叶小弟已经有一些耽美知识了？
　　好吧，让我们佩服一下耽美界强大的努力和奋斗精神吧。

　　第 43 章

　　吃完饭后，我收拾一下那些影像资料，叶小弟就说：“锦衣，你可以刻录一份给卫少嘛，你也是要参加的，也要看嘛。”哦，我居然没想到，我展颜：“恩，还是小华聪明，我找人刻录一下。”叶小弟拿过来：“不用找人啦，我给你刻录，我在公司有刻录机。”啊？
　　叶小弟有些不满：“咱们公司有刻录机啊，你，你不会不知道咱有了公司了吧？”这个，我确实不知道啊，什么时候忽然成了资产阶级，我一点也不知道啊！叶小弟悲愤了：“叶锦衣，你一点也不关心我，我很早以前就告诉你我们投资产业的事情了，你居然全都忘了？我不是给了你资料了吗？你丢到哪里了？”叶小弟很久没有化身暴龙了。
　　我战战兢兢的从一个角落里抽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文件袋，连封条都没揭的袋子除了灰尘大一些，保存的还是很好的嘛！我用一副很诚恳郑重的表情看着叶小弟，很语重心长的说：“看，我一直好好保存着呢，一点都没丢。”当然也没看。
　　叶小弟绷着脸：“那你是想告诉我你对我极其放心以至于压根不用看呢还是忘到脑后了呢还是根本看不起我的劳动呢还是就没对我抱有信心呢还是，你，没，把，我，放，在，心，上！”这话多不好回答啊！为什么这么多选择题呢？我都没听明白哎～
　　你说有必要上纲上线的吗？我不就是随手一放，忘记看了嘛。
　　但是叶小弟媲美言情剧的伤心表情，让我不能轻易回答。现在的电视剧就这点不好，动不动就□迭起的，动不动就有一两个剧情的，而且特别喜欢把什么事情都往感情上套，就一个文件袋嘛，还要套上一句有没有放在心上的质问，教坏青少年，你说有联系吗？
　　叶小弟都被白痴的电视剧导演编剧演员乃至写这种白痴对白的小说作者弄成白痴了。
　　我义正词严的说：“我对你极其放心以至于压根不用看！”这是所有选择题的唯一正确答案，只有傻子才会选其他项。叶小弟终于从暴龙状态变身回来，面色缓和了一下，一副算你识相，我就不用费力再继续了的样子，然后桃花眼委屈的看着我：“锦衣，就算你这么说，还是伤了我的心了，你一点也不关心我，看起来是放心，其实是不关心，这真是一个爱缺失的年代啊！”
　　我血溅五步，昨天的一个专题节目，专家在讨论社会上爱缺失问题，我没想到叶小弟边做饭边能一心两用的听到了，现在就活学活用了。
　　我只能低头认错：“我以后不会了。”和叶小弟正面作战很难胜取，我还是举白旗吧。
　　叶小弟眼睛忽闪了几下，挨过来，一副我已经原谅你的样子，然后说：“那锦衣你今天去看我篮球比赛好不好？我都大二了，你都没去学校看过我，我很多同学的女朋友天天一起上自习呢，还有的每天都约会，最差的都会去看篮球赛当拉拉队呢……”
　　看来我连最差的都不如……
　　在这种情况下，我当然不能继续当没有自觉的落后女朋友，别说下午只是训练，就算被匪徒追杀也要和对方商量一下看完比赛再继续吧，就像古代哪个地方打仗的时候哪个大BOSS路过，大家都要放下兵器，然后等他走了再继续打。叶小弟现在就相当于那个大BOSS，轰隆隆路过，满地凄凉。
　　叶小弟漂亮的桃花眼对我放电啊放电，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我的心柔软了下来，他肯定一直很盼望我去学校看他，但是我一直忙于训练，大概让他很失落，尤其是看到别人双双对对的时候，可能尤其盼望吧。恩，我不是好姐姐，也不是好……女朋友。
　　我摸摸他的脸，微笑：“我以后会经常去看你去，也经常去当拉拉队。”至于自习，就没法了。看着叶小弟笑得眉眼弯弯，像宠物大狗一般坐在我脚下仰起脸对我笑，我忍不住低头在他眼皮上亲了一下，叶小弟发呆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下子睁大，有一种喜悦的光芒流淌：“错了，是嘴。”我只好低头去亲他的唇，谁在叶小弟这种渴望的目光下都得屈服。
　　本来只是唇碰一下就好，但是叶小弟显然不满意，用手按住我的头，开始纠缠起来，声音带着呻吟的愉悦：“锦衣，锦衣你第一次主动亲我呢……我好幸福……”叶小弟的喜悦感染了我，浅吻变深吻，舌与舌的交缠，唇与唇的缠绵，十指紧扣，肌肤如火，这个午间有一种欢愉的浪潮席卷过来，有一种陌生的喜悦慢慢的在心的角落开出细小的花来。
　　气息不稳了才慢慢结束这个深吻，唇瓣轻轻厮磨，叶小弟黑色的眼睛水光涟漪，手指抚过我的额发，抚过我的脸颊，拢过我的碎发放在耳后，十指紧扣，温柔的凝视着我：“锦衣真美丽。”然后细细碎碎的在我眼上脸颊鼻尖唇上吻着，像细雨软风，小心而珍爱。
　　午后的阳光有一种宁静的气息，两个人在沙发上依偎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情话，然后我慢慢的睡着，醒来的时候看到叶小弟靠在身边，我的头枕着他的肩，他的头挨着我的头，呼吸可闻，他坐在地板上依旧很容易的把我整个搂住，恩，幸亏有地毯不至于受凉。
　　我摇摇他：“小华，要迟到了呢！”叶小弟不睁眼，伸手抓住我的手，懒洋洋的：“再抱一会……下午没课，六点半才比赛呢……”好吧，现在是春暖花开，春困是吧？
　　春天，果然是一个发情的季节。
　　终于是死拖硬拉把叶小弟弄醒了，收拾一下，先是开车把光碟送去刻录，然后就兜兜转转的享受约会时光，姑且按叶小弟的话算是约会吧，很有一种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意思，然后两个人牵着手去逛叶小弟的校园，校园里这个时间没有多少学生走动，花树缤纷，绿草茵茵，偶然有一两声鸟鸣，有一种远离尘嚣的宁静和安逸。
　　比赛是和另一所大学的篮球队在某个体育馆进行，手机响时，他的队友们已经到了体育馆里热身，叶小弟答应一声，开车前往。一路上给我讲述了他们校队的战果和哪次多激烈，哪次多紧张，我听得兴趣盎然，平时知道叶小弟爱打篮球，没想到会这么喜欢，听他描述的时候，就能感觉到那种热血沸腾的激情，眼睛发出光彩，很像……恋爱的表情。
　　恩，要不我吃醋一下试试？哦，还是不要了，很傻。
　　不过看来我确实不太关心叶小弟，难怪他会觉得委屈。

　　第 44 章

　　我们进来的时候，篮球场上已经是一片火热，两边都是十几个高大的男生在那里热身，年轻的面容，青春的气息，高大的身影，健美的肌肉，爆发的力量，篮球很适合展示一个男人的魅力，尤其是在他们跃起和奔跑的时候，把男性具有的力量之美表现的淋漓尽致，这是其他体育项目无法比拟的。
　　既有体操的优美，又有田径的激情，有爆发的力量，有完美的技巧，有惊艳的扣篮，有激烈的争抢，有力量的碰撞，有默契的配合，篮球的魅力完美的阐释了体育的动人之处，让人无法不热血沸腾，进而欢呼狂热。两边的拉拉队的尖叫和热情把体育馆渲染得热闹非凡，观众大多数都是学生，激动和热情一点也不比拉拉队少，到处听到大家喊着很多队员的名字，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很激烈了。
　　我看到有几个女孩子举着牌子跳着，牌子上写着“叶晓华，我爱你！”贴着大大的照片，我看到那是在跃起的瞬间拍下来的，爆发的肌肉，优美的弧度，飞扬的发丝，俊美的面容，锐利的眼神，光芒四射，激情迸发，如同神话里的少年勇士，让人无法挪看眼。我从来没见过叶小弟这样的照片，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热情活力充满了激情和狂野的叶小弟。
　　也许我真的是太不了解他了。
　　拉拉队忽然高喊起来，叶小弟穿着球衣走进场的时候，欢呼声高昂起来，我看到甚至对面的女生也开始欢呼，说起来，叶小弟的确是所有人里面最出众的，虽然有些队友比他高比他壮，但是谁也掩盖不了叶小弟的光芒，他站在那里，自信从容，仿佛一切胸有成竹，胜算在握。他的气场影响着队友，所有人都有着自信的光芒，手伸到一起，欢呼一声为自己加油。
　　叶小弟明亮的眼睛向我看来，露出大大的笑容，向我比出胜利的手势，我身前的女孩子们都欢呼起来，“必胜，必胜，必胜！A大必胜，叶晓华加油！”“叶晓华，我们爱你！”
　　我比出一个胜利的手势，看着他喜悦的笑容，心里满满的欢喜。
　　看台上都激动起来，此起彼伏的喊声中，比赛开始了。
　　篮球是一种时刻都给人惊喜和刺激的运动，激烈和□时刻都会上演，欢呼声几乎震翻了屋顶，我的眼睛始终盯着场中奔跑的那个身影，像豹子一样的快速，穿梭在对手和队友之间，组织着一次一次的围剿和攻击，把整个比赛的节奏掌握在自己手里，间或一两个让人惊艳的突破入篮，激情四射。不过大多数他会传给队友，并不急于显示自己的锋芒，我看到一个将帅风采的叶小弟，从容不迫，运筹帷幄，杀伐决断，掌控自如。
　　这几乎已经不像我认识的叶小弟了，我心里隐隐的想，或许他有一天会飞得很高，高到我触摸不到，他会是我的骄傲，在我一生中，捡到他是我最大的成就了。
　　上半场叶小弟他们一直压着对方在打，纵横捭阖，游刃有余。让整个体育场一直沉浸在激扬中。他认真的在打，没有分心也没有向四周看，专注的神色让他的面容褪去了少年的气息，有一种凛然的威严。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喝着水，和队友们简单的谈笑，四周的气氛根本没有影响到他，我觉得这种专注认真的叶小弟非常的美丽。
　　下半场都有换人，打全场的主力开始节省体力，虽然没有上半场激烈如火，但是在叶小弟的带动下，依旧是光华四射，而对方显然气势上已经低落，虽然依旧组织了几次反击，但是大局已定，场面已经是一面倒。不过即使如此，叶小弟依旧认真专注的组织着每次的搏杀，现在已经如同是单方面的表演赛，我看得出来，叶小弟调了几个新手上来，在最初的生疏后，很快就协调起来，并不比老队员弱多少，反而更添加了生气和杀气。叶小弟渐渐把主导权交给别人，然后等差不多的时候，悄然下场。场上的气氛依旧热烈，看台上依旧热情，叶小弟进了换衣间，很快我的手机就响了，叶小弟的短信：锦衣，我在外面等你。
　　我出来的时候看到叶小弟已经换了衣服，站在车前对我招手。我走过去：“干嘛提前出来？”叶小弟微笑：“走，我们去取光碟。”坐在车里，汗水还在冒的叶小弟依旧没有从激情的比赛中回过神来，用湿毛巾擦着汗，边说：“你没有觉得无聊吧？”我点头：“恩，很好看，你们打得很棒，我都喊了好几次。”叶小弟喜悦的眼睛看着我：“可惜我没听见呢，你有没有喊，叶晓华，我爱你？”我汗，我还没那么彪悍。
　　叶小弟不满：“别人都这么喊，你怎么反而不呢？你不想爱我？”“拜托，喊我爱你就算爱你，那么多女人你爱得过来吗？你是不是想做花心萝卜？”要在叶小弟无理取闹前先无理取闹，先发制人是很有道理的。
　　叶小弟抓抓头：“我哪有？我都提前离开，不就是为了避免那些热情场面嘛！好吧，我其实也不喜欢人家那么喊，可是要是你喊，我一定喜欢。”我只好说：“那么多人喊，你又听不见我喊。”叶小弟认真的说：“要是你喊，我一定能听见，我只听见你的声音。”好吧，就算你有海豚声纳系统，咱还没那嗓子呢，那要多大能量才能突破防御层啊。
　　我一边殷勤的给他擦头发，擦手擦臂，叶小弟舒服的享受着我的服务，舒展了一下身体：“呵呵，打完后真痛快，取了光碟后回家，一会洗澡后咱们去庆祝一下好不好？大家本来要一起庆祝的，可是这是我的恋爱时光，我不会浪费的。”于是愉快的商量好去哪里大餐一顿，叶小弟驾着车意气风发的前行，因为听到体育馆轰天的欢呼声，估计该散场了。
　　我想着叶小弟已经打了一场比赛，所以不让他开车，而是打车去了一家新开的餐厅，江少说味道不错的价钱不贵，对于一向讲究的江少的口味我还是比较同意的，果然是味道很好，价钱也很好，显然这价钱不贵不是针对我们这个阶层的，不过是为叶小弟庆祝，又是所谓的恋爱时光，当然是无视一下了，反而是叶小弟有些心疼，眼里写着“要是自己做，能省多少啊！”
　　童话里王子和公主从来不为这事操心的，虽然叶小弟形象很王子，我的形象……恩，也很王子，可惜内涵缺失，所以没有吃饱，后来又跑到大排档狠吃了一翻，王子和王子才圆满了。
　　春风拂面不寒，两个人手拉手的走在街道上边吃着买来的肉串边观赏着两边的街景，有时会进某个店里转两圈，兴高采烈的游荡在灯火璀璨的城市夜晚，满眼的灯火明亮了双眼，这个时候的我们，正在享受着快乐无忧的岁月，只觉得可以一直这么过下去。
　　如果能一直这么过下去，该多好。
　　洗涮完后，在一个晚安吻后各自去睡，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忍不住想白天叶小弟那场精彩的篮球赛，那个被捡回来的叶小弟慢慢的长大，在我没有发觉的时候，已经褪下了毛毛虫的外壳，伸展出翅膀，破茧成蝶，让我有一种喜悦和期待，但是同时也不是不失落的，这种心情……大概很像很多家长看着孩子长大的心情大概差不多。甚至，我是有点嫉妒的，为什么我就还是自己呢？难道是因为我前世加今世已经太成熟了的缘故？唉，其实我前世也没什么变化，就这么平淡乏味的过来了，没有什么童年少年，就糊涂着长大了，今世好像依旧如此。
　　是我迟钝呢？还是我就是一只万年毛毛虫？一辈子不会破茧成蝶？唉！
　　清晨醒来，空气清新，我做好早饭，在外面打了一阵拳，然后看到叶小弟跑到阳台伸展运动，对着我喊：“锦衣，吃饭！”于是我跑回去一起吃饭，然后早安吻，然后叶小弟开车，送我去训练场，然后教小怜她们，然后中午被接回去吃饭，然后……
　　生活依旧继续着，不过也有一些变化，我会不时的去看叶小弟的比赛，也会偶然提前下班，跑到叶小弟学校前，打电话叫出他来，两个人牵着手四处吃大排档，虽然没有烛光晚餐的浪漫，不过我和叶小弟一致认为，不用担心钱包的感觉，很舒服，所以也挺浪漫的。
　　有时候觉得很可惜，叶小弟这么个王子配置，现在内涵完全不王子，你见过王子这么省钱吗？可怜的叶小弟原本是大佬之子，很适合那种挥金如土，少年得志，白马轻裘的王子生活，或者那种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奢华风流，可惜被我传染了，虽有王子外壳，里面很平民了，当王子开始喜欢大排档的时候，世界居然依旧没什么变化，真是很奇怪啊！
　　难道就没有一个多金的公主来拯救王子吗？这世界真腐败！
　　看着叶小弟吃着五毛一串的小吃，兴高采烈的样子，我悲哀的想：叶小弟真可怜！

　　第 45 章

　　当我来到演武厅的时候，发现有些不对劲，太安静了，太诡异了，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大家都不练功，三五一堆的窃窃私语？眼神非常的奇怪。我刚走进来，就见几个师妹飞奔而来，仿佛天上掉下一堆钞票一样，眼含热泪，情绪激动。
　　我赶紧说：“镇定镇定，抽奖中大彩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天上掉钞票的事情，因为我经常买，幻想过这么个镜头。
　　一个师妹严重的摇头：“师兄，王子出现了！”啊？我们穿越到了童话世界？
　　我：“大家昨天是不是打牌了？睡太晚很影响大脑的。”另一个师妹急切的说：“不是，不是啊师兄，简直是活的王子啊，太帅了，太有型了，太高贵了，太……总之，这是货真价实的王子，简直是从漫画书里走出来的，师兄你见到了就明白了。”“是啊，简直太炫目了，金色的头发像阳光一样照耀到少女的心房，蓝色的眼睛大海一样深邃，他那挺直的鼻梁……”大家一片呕吐，我艰难的说：“让那鼻梁见鬼去吧，说重点！”
　　师妹只好悻悻的说：“一个外国王子，来演武厅的会客间等你，说是你的朋友。唉，我都没有轮到去倒茶……就偷看了一次。”外国王子？国际事件？咱不是大使馆啊！
　　很多师弟师妹们都在那里探头探脑的，我走过去咳了一声：“训练去，想受罚吗？”教练还没来，也不能这么偷懒，再说，这多有失国体啊，你们有没有国家荣誉感啊？
　　不过我一走进去，也立刻石化了，唉，这个世界看来真有王子，难怪漫画书这么流行，我其实也很怀疑是不是漫画书没放好，掉出来一个王子。
　　金发蓝眼的王子对我展露一个耀眼的微笑，优雅的走过来，一个华丽的拥抱：“我们的夜王子也长大了。”周围一片抽气声，我几乎能看到偷窥的师妹们脑门上大大的字：“鸳鸳相抱终于出现！”“断背山跨越国界！”“世界人民耽美万岁！”等等。
　　我赶紧挣脱出来，极品帅哥是很容易让人印象深刻的，何况人家那时还想给我辆莲花跑车。欧阳少爷把东方西方的优点都占了，混血儿果然是进化捷径，当年已经英俊得媲美明星的欧阳靖，三年后更加的耀眼生辉，尤其是蓝眼睛熠熠光彩，让我这个冒牌的英俊少年也被晃花了眼。这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咱只是纯欣赏，绝没有师妹们的不良嗜好。
　　“欧阳少爷，你怎么会来这里？来找卫少的吗？他可能一会就来。你等一会。”我赶紧招呼他坐。世家之间也会经常的走动，尤其是年轻一代会经常切磋一下，这对于将来也有好处，毕竟都是未来的继承人，多增进了解对彼此的发展都有好处。
　　欧阳靖睁着好看的蓝眼睛一脸迷惑的看我：“我来找你的啊，打听了好久才找到这里，我和卫轻蓝又不熟，干嘛等他？”我发呆，问题是我也和你不熟啊！
　　我迟疑了一下：“欧阳少爷，你来找我干嘛？”欧阳靖优雅温柔的一笑：“别叫我欧阳少爷，叫我安宇，欧阳靖，字安宇，安定的安，四宇的宇。靖也是安定四宇的意思。”他抓住我的手，在我手掌上认真的写那两个字，并解释给我听。
　　我倒……，你要看到一个外国极品帅哥很自然的给你解释他的字，你大概也会摔倒，这落差太大了。
　　我看着面前美丽王子温柔认真的在我手掌上写他的名字，忍不住眼睛往外看，不知道埋伏了多少师妹在那里眼冒红心，一副“你们有奸情”的样子，我开始为自己不能严肃抓思想教育而烦恼了，师父，我对不起你，你回来我还要给你普及耽美知识才能让你理解你的学生们诡异的行为，免得当她们看着你教导众师弟的时候她们喊“年上攻”你都不知道啥意思，这我倒不担心，问题是要是她们中某个大叔控喊出“年下攻”来，你就被白占便宜了。
　　我赶紧缩回手，这地方不能待了。我赶紧拉着美丽王子突围，一直到走出门，我都能感觉到背后无数目光带着小星星飞来，钉到我的后背上，我几乎能听到大家鼓励的呼喊：“师兄，压倒王子，不要放过啊！”“师兄，帝王攻无所不攻，有受必攻，不要为我们难过，为了耽美事业，我们愿意牺牲。”“师兄，对王子要温柔，要王道不要霸道！”“去吧去吧，不到天黑不要回来。天黑继续！”“有生之年看到师兄找到极品王子，我们可以闭眼了。”
　　不要觉得我很神奇，能翻译那些目光，如果你经常听到，就可以随便捡几条安上，通常没什么偏差，没有最彪悍，只有更彪悍，我有时候觉得这些师妹们根本不用练武了，练眼睛就能打退很多武林高手了，当然，都是男的。
　　我很佩服欧阳少爷的镇定和从容，面对这些女狼们，居然依旧温柔含笑的点头走过，当即晕了一大片，欧阳少爷轻衣浅笑，不带走一片小星星的走过战场，风华绝代，倾国倾城，举国息兵，一直目送他离开，把所有如钉子般的目光全送给了我。我终于了解，祸国殃民是真么意思，我就是那可怜的被殃的民。
　　“欧阳少爷，你远道来，我带你随便走走吧！”我只好这么说，至于小怜她们的功课，最近学了不少东西，需要吸收一下，我既然要准备参加交流会，显然不能再抽出太多时间来传授，好在这些需要大家好好学，至于学成什么样，就靠各人的本事了。
　　“安宇，叫我安宇！”欧阳靖更正说，温温柔柔的声音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蓝色眼睛里有着笑意：“我就叫你锦衣吧，我们是朋友了，对吧？”这么快？好吧，这么美丽的王子既然说了，我不同意就太不尊重耽美界了，她们会暴动的。
　　“安宇，你来中国有事？”我可不相信他是专门为了来找我，人家客气一句，我也不会就真相信了。我和他不过就是打了一次，他也不可能就被我一打钟情了，何况那次是我输。
　　王子还是和煦的笑容：“我说了是来找你的，锦衣，你真不专心。”我无奈：“好吧，那你大老远的找我来，不会就是为了指责我不专心吧？”王子浅浅的一笑：“你生气了？我不是指责，是说出事实来。我确实是来找你的，记得三年前的比赛吗？我约过你再打的。”
　　我倒，你不会大老远的跑来找我打架的吧？这真颠覆你王子的形象啊！
　　王子微笑解释：“这次交流会我知道你还会参加，本来是很高兴，后来才知道你依旧只能参加少年组，那我们就没法切磋一番了，所以我想来想去，过来找你比较好。可以切磋，也可以一起准备参加交流会的事情，正好家族也派我来中国监督一下生意的事情，我就来了。”
　　他湖水般的蓝眼睛欣赏的看着我：“叫你夜王子果然很恰当，黑夜里最耀眼的眼睛。这一次很多人都可惜你不能参加成人组呢，我真想知道这三年你进步得有过快。听说你修炼成五脉了？我都不敢置信，真是奇迹。很少有人这么年轻就修炼成五脉的，你是天才。”
　　内功虽然各种功法不同，但是基本上都是要修炼打通八脉，大多数世家家主和有名高手都只能到这个地步，我说过，前五脉和后三脉是一个分水岭，标志着高手和大佬的区别。
　　我看了他一眼：“我看你也修成了五脉，你那是夸我还是夸自己啊？”要不是修成五脉，他也不会来这里，世家贵公子虽然温文儒雅，但是自尊心也是很强的。我这么一说，王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恩，我就知道你猜得出来，说起来修成五脉还要感谢你呢，和你切磋的那一场我想通了很多东西，回去后第二年我就修成了第五脉，之前已经到第四脉了。所以，我应该感谢你的。”其实欧阳少爷才是天才，我是靠作弊的。
　　他叹了口气：“修成了五脉虽然很好，但是大家也都知道这是一个分水岭，也没什么好夸耀的，只不过提前修到而已。这一两年我就专心学其他的，内力只是积累保持而已。不久前听说你修成了五脉，说起来少年高手里，目前大概也就我们两个修成了，遗憾的是你还在少年组里，所以我索性来找你，这样更好切磋，一起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突破。”
　　我：“那么多高手都想不出什么法子，我们也是白搭。倒不如放下负担，反正以后积累着修炼着，好歹也是高手，呵呵，我没什么野心大志，我觉得现在就很好。”欧阳靖笑了笑，一揽我肩：“走吧，我是客人你是主人，你好好招呼我吧！”我暗暗叫苦，为我的钱包深刻悲哀。伺候一位王子是容易的事情吗？那要多少人民的血汗啊！
　　后来才发现，王子也不挑剔，也可以和我一人抱着一包瓜子在湖边大石头上坐着聊天，也会很白痴的看着臭豆腐不敢下嘴，也会被麻辣串辣的跳脚，也会很有感情的看着我说：“你他妈的真无耻。”那是在我不小心把别人衣服上滴上了辣椒油的时候，我一指王子：“不是我，是他！”这个时候王子正往嘴里吃烤肉串，被人家悲愤的指责赔款后，望着彪悍大姐的背影，对我温柔的吐出这么一句。王子骂人都很感人。
　　这个时候我望着彪悍大姐的背影，感慨的想，为什么王子这么美丽都不能得到优惠呢？我记得很多小说或者电视上都会出现王子道歉，然后人家因为王子的美貌，很客气很热情的回说:“不要紧”的，有时候还会发生浪漫的爱情故事。为什么不灵了呢？是王子的魅力不够？哦，当然，我不是希望王子和彪悍大姐发生爱情故事，那不是浪漫，那是血淋淋的……恐怖片。
　　最后我得到推论：大概这个世界上，王子越来越不值钱了，尤其是耽美流传时代，王子和美女通常是姐妹关系，所以没啥爱情火花爆发，就算是彪悍大姐，也懂这个原理。

　　第 46 章

　　既然王子出现是为了让人抽他一顿，对于这种国际要求我还是乐于满足的，幸亏这事没让师妹们知道，否则的话怕是又会引起一阵谁是s谁是m的大猜想，根据王子温和优雅，笑如春水一样的表现，那肯定是被sm的一方，就算众师妹们心痛万分，也不会违背坚定的耽美规律的。
　　鉴于此，演武厅虽然是最合适的切磋地点，光天化日之下也很不方便--这想法很有一种准备偷情的感觉，可见耽美流毒，已经把帅哥们蹂躏成何等地步了。
　　所以我和欧阳靖商量了一下，决定每天晚上来切磋。两个人未免太无聊，自然配备了观众，叶小弟那是一定的，卫少，我迟疑了一下，想到他也会参加交流会，想来对这种切磋也很有兴趣，其实我内心里是很想见识一下卫少的移魂法，不知道他练成了没有，小怜自然是也跟着，江少虽然没有继承师父衣钵，没兴趣做武林人，不过对武功还是有爱好的，也算进来，如此一来，就有了六个人了，除了叶小弟和小怜只能当观众外，咱四个肯定要循环赛一下，这样比两个人切磋有趣多了。
　　和欧阳靖商量好了后，他打电话让车来接，我就自己回演武厅了，师妹们见到我回来了，一阵失望的表情，不过因为卫少在，大家规矩多了。显然卫少已经知道欧阳靖来过的事情，我也不卖关子，一边把影像资料交给他，一边简单的给他说了一下切磋的事情，卫少只是点点头，我就当他应了。然后就给江少打电话，自然是一听就应，对于打架这种事情，只要是个男人，都难免很向往。
　　叶小弟来接我回家吃饭的时候我给他讲了这事情，叶小弟：“就是那个赢了你的欧阳大少？比女人还白，长的像芭比娃娃一样的，被叫做天使之剑的欧阳靖？”我倒！我都不知道欧阳靖这么有名，叶小弟居然如数家珍，不过把人家形容的太那啥了吧？
　　“你居然还记得他啊，呵呵，我都不知道他这么有名。”我讪讪。
　　叶小弟撇了撇嘴：“我才懒得记，不过他打败了你，所以得记得。还有一个赵欣然，很骚包，面瘫一样，浑身上下我是非人类的气场，被叫做伯爵，倒真和吸血鬼一样，是另一个打败你的家伙。”哦，这些我都不知道哎，不过叶小弟的形容还真的……挺形象，这么一说，我就想起了。那个赵欣然一点也不像他的名字，冰冷苍白的脸，冷冷的眼神，虽然非常英俊，可真不让我喜欢，和欧阳大少简直是两个极端。
　　我对叶小弟致以景仰的目光：“小华，你是不是过目不忘啊？”我这个人有个不为人知的毛病，就是不太记得人，一两面的人基本没印象，除非有过节或者危险性让我警觉，否则以路人视之。所以对过目不忘的人非常尊敬，认为这些都是能人，神人，尤其叶小弟这种如电脑存储档案一般的，那都是大神级别，值得景仰。
　　叶小弟一边挽了袖子切鱼剁肉的，一边不在意的说：“这有什么，我能看一遍地图就把全市的所有道路都记住，记得个把人算什么？我看过你和人家打，所有动作都能记得，连你那次头发挡了一下眼我都记得。后来你一直把头发剪很短就是因为头发沾湿了挡眼睛不方便的原因吧？”叶小弟是摄像机。
　　因为晚上要切磋，吃过饭后我就没去演武厅，直接在家养精蓄锐。叶小弟放出当年我和欧阳靖切磋的片子，两个人仔细讨论着，叶小弟虽然没有和师父学武，不过眼光很好，当年他以要上学为由拒绝师父，师父还遗憾万分，不过我是不愿意他吃苦的，反正我练好了也一样。
　　演武厅晚上和白天看起来大不一样，看上去比白天大很多的样子，虽然灯光很亮，依旧很空旷，从角门里进来，打扫的干净的大厅，走进来都有回声。叶小弟愉快的直接坐在地毯上很没有坐相的对我一招手：“锦衣，过来坐。”
　　因为学生很多，所以大厅周围都铺地毯，没有椅子，大家都是坐地毯上，也避免摔了碰着的。不过因为要脱鞋子，很多师弟们是汗脚，所以被师妹们驱逐得远远的，在另一头通风处。我心里感慨，幸亏叶小弟不是，否则对于有洁癖的叶小弟，多折磨多悲剧啊！当然，对我也一样。不过我猜想，也许正是因为有洁癖，才不是汗脚吧？我听说很多师弟好几天才洗一次袜子的那种，不臭都不可能。
　　我走过去边活动一下手脚，叶小弟变魔术一样拿出一包牛肉干，一根一根的递到我嘴里，我边吃着边活动，一边含糊着和叶小弟说话，这个时候听到欧阳靖的声音：“锦衣，这位是？”我对他笑了笑：“叶晓华，我弟弟。”和叶小弟商量过不暴露身份，卫少知道那是没法子，其他人就不用知道了，我总觉得用男的身份比较好和人打交道一些，虽然朋友不应该隐瞒，但是我更不愿意因为告诉真相就连朋友也不好做了。
　　两个人握手客气了一下，欧阳靖打量了一下叶小弟：“我记得了，你就是那次结束的时候，冲上来把我的手打落的那个小家伙。”他记得倒清楚，叶小弟的脸上一下子不好看了，完了，叶小弟最痛恨人家当他是小孩子，这下怕是记恨了。我赶紧说:“奇怪，卫少他们怎么还没来？还有大哥，怎么还没到？去看看吗？”这时淡淡的声音传来：“我们到了。”卫少依旧是淡淡冷冷，小怜快步走过来：“锦衣，我怕你饿，带了吃的呢！”叶小弟哼了一声：“我会忘记吗？”这两个现在相互看不顺眼，不过让我高兴的是，小怜至少不那么胆怯了。
　　江少懒洋洋的走过来，眉目清雅，神色从容，几乎和前世没有什么变化，让我心里一酸，也许江少是我前世今生唯一能确定没有太大变化的人了。我定定神，把情绪一扫而去，我已经很久不去纠结于前世今生的事情了，一切都顺其自然。
　　我和欧阳靖已经交手过一次，可能我们两个都把当初的影像资料看了很多次，对于彼此有些了解，不过一交手时候，依旧暗暗惊讶对方的进步如此之大，简直和三年前不可同日而语，之前的想法一概取消，两个人认真的开战，一上来就是很激烈的打斗，拳来掌去，风声电影，两个人都用上了内力，虽然没有尽全力，也差不多倾囊尽出，基本上到这个情况，也没法藏一手的。
　　卫家拳大开大合，极刚极强，但是练到后来，反而园转柔和，刚柔并重。配合卫家内功，拳脚的威力极大，持久性很高，尤其是我的身法极快，这三年来尤其多实战经验，虽然师弟们功夫不高，但是实际摔打中极大的提高了反应能力，和欧阳大少这种多是自己修炼不同，虽然看上去欧阳大少技巧更精湛，动作更完美，杀着更犀利，反应更快速，但是比不上的应变能力强，一时间我们两个打得难分难解，连江少他们的喝彩声都充耳不闻。
　　可能我身体里的暴力因子也不少，打到最后热血沸腾了，完全沉浸在拆解应变和攻杀袭击的激动中，就像棋逢对手的兴奋，身上挨了不少下，虽然躲得快，也疼得厉害，可是这些反而更加激发了好战的狂热，显然欧阳大少也兽血沸腾了。
　　本来他的人虽然温和，武功决不温和，欧阳家一向杀气犀利，更重力量，和我这种根据自身条件更倾向于速度不同，但是两种武功都是攻大于守，这么暴力下来，我就算躲得快，也被扫了很多次，欧阳家果然怪兽世家，扫一下就那么疼，这要是实打实挨上，就算有内力，也怕是得吐血，最要命的是，我一点也没在意，反而觉得打到流血受伤更加刺激。
　　我果然不是好人。不过欧阳大少也一样。
　　最后的结果是我被打飞了，欧阳大少也被我踹倒在地。
　　这个时候就听到叶小弟愤怒的声音：“你们两个是疯子啊？有这样玩命的吗？我们叫停都听不到吗？”真的没听到，真的。我被叶小弟抱着，看着愤怒到变形的叶小弟的脸，心里很可惜，叶小弟果然不适合当王子，有见王子这么咆哮的吗？又不是演魔兽世界。
　　浑身骨头都散了一样，觉得心里一阵发苦，然后一张口，吐了一口血。他妈的，欧阳靖下手太狠了，我不知道骨头断了没有。
　　小怜吓得脸都白了，眼泪忍啊忍不敢掉下来。叶小弟：“哭个屁，水来，先吃点药……大哥，要不要送医院啊？”江少倒很镇定的按按我的脉，传统中国疗法啊！然后笑了笑：“没事，吐出来就好了，一点点内伤。”大哥你懂不懂医啊？电视上一般吐血都快挂了，要不要用大还丹类的补一补啊？可惜我没力气抗议，叶小弟也就像放心了一样，给我吃云南白药一样的东西。
　　那边欧阳大少情况看来也不比我好，有气无力的：“没事，没事，我有带药……”然后咕嘟喝水，江少埋怨了起来：“切磋啊，怎么搞得和要命一样？”欧阳大少很歉意：“对不起，失手失手，打得兴起，忘记轻重了……对不住。”拜托，对不住应该是对我说吧？
　　我吃了点卫家的自制秘药，也不知道有没有国家检验标准，估计是三无产品，不过看来效果挺好的，我恢复了一点力气，然后看到叶小弟的脸肿了，纳闷：“蚊子咬的？”有那么多蚊子吗？叶小弟怒了：“什么蚊子，是你打的！”啊？别冤枉一个受伤的好人啊！
　　叶小弟咬牙切齿：“我们看你们两个发疯了，上去要分开你们，结果被你们打了踹开，很好，很好，配合很默契嘛！联手对敌！”叶小弟肿了的脸有些狰狞的意思，我这个时候才明白欧阳大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了，果然是失手。
　　我装虚弱：“小华……我都快要死了……”叶小弟恶狠狠：“那就死吧！”啊？太无情了吧？
　　叶小弟悲愤：“都死光了就太平了，你这个，你这个……”叶小弟一时词穷，最后恨恨的说：“算了，就当我倒霉！”其实我才倒霉吧？谁知道一场切磋会七痨八伤的呢？我感觉叶小弟抱着我的手有些抖，心里有些歉然起来，其实受伤真的不是我的本意，我不是故意的。
　　叶小弟看来怒火平息了，小怜用湿毛巾给我擦脸，然后上药，我勉强对她笑笑安慰她，做这个动作真痛苦，他妈的欧阳靖太狠了，想把我的牙打掉吗？真该干掉他！
　　武林为什么更新换代很勤呢？主要是失手问题。当你本来想和平切磋的时候，不免会失手，把对方打得很疼，弱体的疼痛会催生精神上的愤怒，然后会提升失手度，到最后愤怒大爆发，然后就失手了，然后切磋很容易变成血案，比如我和欧阳大少的切磋，就算最后两个人躺倒吃药的时候，我想到差点被打掉牙，就有了干掉他的念头，要是还在交手中，这想法说不定就实施了，可见，武林是一个很容易产生恩怨的地方，怪不得需要交流会，这样可以减少失手血案的发生，要是都像我们这样私下切磋，很容易破坏武林生态平衡。
　　恩，交流大会很好很强大。
　　我忽然想，武侠小说的武林大会武林盟主啥的，是不是最初就是为这事出现的？很可能。
　　最后我被搬回家，获得了很难得的假期，欧阳大少被搬到江少那里养着，没敢让他的人知道，不知道两个巨大的帅哥在这种情况下有没有可能产生奸情？耽美小说里都这么写过。总之第一届欧阳靖和叶锦衣的切磋胜利落幕，算是平局，我吐血了，欧阳大少胳膊打了石膏。而观众除了林小怜，都有不同的误伤，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欧阳大少养好伤后来看我，这个时候我正躺在躺椅上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世界垂头丧气，欧阳大少突然出现在阳台上，我赶紧打开窗户放他进来，很好，很符合武林人走窗户不走门的特点，欧阳大少放下很多零食，哀叹：“你弟弟不许我进来看你，我只好来幽会了。”欧阳大少中文学的不太好，以为幽会是偷偷来见面的意思，虽然意思差不多，但是叶小弟听见的话，一定会爆炸的。
　　欧阳大少聊了一会，然后向我辞行，原来他家在上海的生意有些事让他处理，他不得不很快离开，看来第二场切磋无望举行了，我本来还想和他兵器较量一下呢。欧阳大少临走的时候又停了一下，想了想说：“锦衣，你弟弟的武功很奇怪，也很厉害，为什么不让他参加交流会呢？”叶小弟？哦，叶小弟卸腕子挺厉害的……
　　我笑笑：“他不愿意去。”欧阳大少摇摇头：“恩，他想当武林隐士……”叶小弟没那么高雅吧？不过，我肯定不能塌叶小弟的台，就让欧阳大少误会咱养了一个高人吧，哈。
　　等欧阳大少离开后，叶小弟把我也放出来了，整整两个星期被喂养的生活，我觉得自己重了好几斤，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发自内心的觉得空气真好啊！
　　我怀疑叶小弟故意以养伤的名义不让我见欧阳大少的，任何一个帅哥靠近我，在叶小弟眼里都是有不良企图，要严防死守。唉，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啊！
　　我有些不确定，叶小弟到底是花花少爷型的双子座呢？还是占有欲极强极腹黑的天蝎座呢？这两个星座能随便转型着换着玩吗？还是双子座本身就是两个人格，一个双子一个天蝎？复杂啊！
　　不过叶小弟这两个星期为免我闷，除了饭菜可口，经常讲笑话和秘闻趣事外，还经常吉他弹唱以娱伤者，我居然不知道叶小弟吉他也弹的很好，是上大学参加社团学的，吉他啊，是很经典的泡妞工具啊，感慨中。大学，果然是一个修炼的好地方。

　　第 47 章

　　我受伤这段时间虽然很闲，但是脑子却没有闲住，也许和欧阳靖的切磋确实很有帮助，我记得在某次掌力相撞的时候，第六脉隐隐有微动，但是因为太微小，我有些怀疑是不是我感觉错了，但是心里又隐约有期待，所以待在家里的时候就总是闭着眼一遍一遍的回忆当时的情况，反反复复的从头到尾回忆当时的打斗。
　　当然这样精彩的打斗，江少他们不可能不存像留念的，那几架摄像机从各个方位把当时的影像资料录了下来，当然也包括了我和欧阳靖在外力攻击时候联手对敌，把三位拉架的暴踹出去的镜头，没想到我们两个真的配合默契，同时出手出脚，招呼到可怜的和平人士身上，这三个人无论哪个挑战当时已经有些力弱的单个我或者欧阳靖，可惜却没法挡住联手的两人，最可惜的是三个人是分别上去的，所以造成了最后分别被打飞的情况。由此可以证明，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很钢铁。
　　而我和欧阳靖在联手对敌后又继续对轰，就录像上显示，我们两个那时候极度亢奋的样子，眼里只有对方，眼神很炽烈，动作很激烈……难怪叶小弟会吃醋，要不是两人都面目如画……恩，被画坏了的画的样子，还真是很暧昧的形容啊！由此可见，我和欧阳靖，也许都是人面兽心的那种人，具有迷惑人的温和美好外表，实际上有颗暴力的野兽之心。
　　战斗会让我们体会到野兽撕咬扑杀时候的激情。我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很悲哀的想：完了，我看来也是一个变态。
　　我反复的揣摩录像上的动作，回忆当时身体里内力流走和面对攻击时候的反应，反复的寻找那时候疑似有感觉的那瞬间，反复的推演，反复的回忆，反复的感觉。到最后闭上演都快能完整的在头脑里放映一遍了，甚至梦里也在推演，也在不断的激斗着。整天整夜的在头脑里放映着，反反复复，甚至开始衍伸出各种不同反应乃至后续动作，我想我快疯了。
　　沉浸在这种状态中，没日没夜，甚至有时候混淆了梦与现实的区别，身体里不断的演变着当时气流的游走状态，反复的推翻重来，修改，继续。一直到有一天，似乎是在梦里，或者半梦半醒中，那微微一动又让我感觉到了，而这次感觉很清晰，于是我颤抖着反复重复那气流游走的途径，反复的激发，反复的感觉。很多次后，那种脉动又出现，我真切的知道，我找到了。
　　我不知道武林高手闭关修炼是怎样的，要是我这种也算的话，我就能理解武林高手为什么都喜欢闭关了，那种探寻和反复的验证，让人疲惫，可是精神上却有一种狂热和坚持，如同寻宝游戏，也许比那更刺激，让人欲罢不能，全身心的处于高度运转中，仿佛真的完全摒弃了外界的一切，只专注的感觉着身体内部的变化。
　　幸亏我处于卧床状态，否则这么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也不睁眼，呼吸极轻，说不定会被人以为是死了。不过我还没有到完全不理会外界的状态，叶小弟回来陪我的时候，我也乖乖的吃饭喝水吃药吊针说笑看电视听叶小弟说有趣的事情，看到他有些抱歉不能整天陪我解闷的眼神，我就有些愧疚，我哪能说我自己在这里很自得其乐呢？
　　那种脉动越来越稳定，出现的频率越多，时间越长，到最后我能慢慢的掌控它的出现，慢慢的延长延缓延续，我不知道这么做对还是不对，但是我就是觉得这可能是第六脉练成的关键，我已经修炼第六脉一年多了，却无法贯穿融汇，就好像你挖了很多渠道引水，虽然科学而完美，没有水的水渠，只是一些深沟而已。
　　我现在做的，就是引水吗？挖通储水的湖与水渠之间的连接，引水吗？
　　脉动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像正常的存在，到最后能感觉到那种热力，不知道多久之后，渐渐开始流动，一点一点，像试探也像清扫，像滋润也像吸收，不能具体描绘那种感觉，很舒服，很舒服，很像饥渴的人嘴张开，一股清甜的流水淌进来，润泽身心，舒服得让人想哭。
　　就算不是为了武功，这样美好的感觉也让我恋恋不舍不肯放手沉浸其中。不知道吸毒的感觉是不是也类似？所以会有很多吸毒者无法戒掉，可能美好的感觉都让人沉溺。
　　我是在一种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情况下深睡过去的，那股润泽的流动一直缓慢而不停，一直在进行中，我能感觉到自己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迷糊中知道叶小弟在喂自己吃东西喝水，但是外界的一切都忽略，只去感受自己身体里不断的延长，不断的扩大，不断的融化润泽的内力流走，现在我已经清楚的知道，那是早就挖好的第六脉，在引水成渠。
　　大量的汗液排出，带着粘稠的感觉，也能感觉到叶小弟在不停的给自己擦洗，但是就是对外界无法关注，似乎那些都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仿佛精神被分成了两部分，百分九十九的都在关注着身体内部发生的事情，而外部，似乎都不关我的事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一个实际一样漫长，偶然会想，自己是不是变成植物人了？但是很快就不去想了，依旧是关注着现在的变化。第六脉已经慢慢的融汇贯通，微弱的滋润的气流像浅浅的水，缓缓的灌溉着身体的经脉，慢慢的滋养着也吸收着，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淌进第五脉，和它像久别重逢一样，一起融汇了进去，渐渐扩大，渐渐扩展，然后继续第四脉，第三脉，一直到第一脉。
　　等到终于全部都融汇连通后，继续流动，从第一脉慢慢都再一直流淌到第六脉。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在这种反复的流淌中，我觉得自己可能也被融化成水状了。身体极其舒适，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灵感觉，然后就愉悦的变成水流，难道我真的成了水了？
　　根据物质守恒定理，会不会我已经死了，然后叶小弟把我火化了，然后变成了土，然后长出了花草，然后光合作用，最后变成水，然后就这么循环起来……
　　当然，我能思考物质守恒定理的时候，说明我已经醒过来了。我一睁眼看到叶小弟正在帮我擦洗身体，看到叶小弟依旧是年轻英俊的面容，我松了口气，我可不想自己像植物人一样，忽然醒来的时候，沧海桑田，已经过了很多年，叶小弟也变成了中年大叔，那我不是要哭死？
　　幸亏这么狗血的桥段没有发生，自从我身上出现重生那种非科学可解释的事件发生后，我已经对很多狗血的可能性有了很大的接受能力，哪怕有人对我说这个世界上有神灵的存在，我也会姑且信之，要不我怎么解释我自己的重生？说不定世界上真有神啊鬼的，恩，我重生前不是看到自己的身体被抱在卫少怀里了吗？那时我说不定就是鬼。
　　在放心了没有变成植物人几十年后苏醒这种狗血桥段后，另一个狗血桥段让我极其不自在，我躺在床上，叶小弟在用温热的水给我擦身，虽然感觉很舒服清爽，可是我是□裸的，这足以说明这桥段有多恶俗多狗血，我，我是要大叫一声拿被子盖住自己呢？还是把叶小弟踹出去然后捂住自己呢？还是给叶小弟一个大耳光控诉非礼呢？还是……
　　最后我什么都没有做，睁了一下眼睛又闭上了，叶小弟手抖了一下，镇定的给我擦完身体，穿好睡衣，盖好被子，然后端了水走了出去，我觉得我浑身都发红了，脸大概也成了红布。
　　问题是，我压根连一根小指头都动不了，所以一切行为都无效，包括盖被子，大耳光什么的，所以，就告诉自己这是幻觉，幻觉吧！就算不是幻觉又咋了？咱昏迷了，不知道。
　　叶小弟很自然的走进来的时候，仿佛刚才真的是一个幻觉，温柔的隔着被子抱住我：“锦衣，你醒啦，来，吃点粥。”好吧，我真的饿了，所有的其他问题等吃饱了再说。
　　等吃了一碗后，叶小弟不再给我吃，解释：“你睡了五天五夜，光靠点滴维持，醒来不能吃太多，等身体恢复一些吧。”五天五夜啊，还好还好，基本上算是短期植物人，肌肉无力是必然的。
　　叶小弟头埋在我的颈间，轻轻的笑：“锦衣，你突破了第六脉呢，真好。我就知道你是天才，你不知道一开始我看到你昏死过去，我害怕极了，要不是有人告诉我这是突破第六脉现象，我说不定就害死了你，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我简直要崩溃了，还好，居然这么过来了，听说突破第六脉非常凶险，我这几天很怕，总以为你要死了，我怕你一睡就真睡死过去了。”
48
　　叶小弟声音依旧有些沙哑，柔顺的头发贴在我额头，温软的唇挨着我的脸颊，声音却是柔软而甜腻的：“锦衣，你都没告诉我会这样，你故意吓我是不是？那天我回来看你睡了，就做饭，叫你吃饭的时候，怎么也叫不醒，我吓坏了，哭着叫你推你晃你都不醒，一点反应也没有，我真以为你死了，那时候我觉得自己也一下子死了，什么都没了...我就想，这样也好，能死在一起也好...反正你死了，我活着也无趣的很。”叶小弟殉情？理由居然是无趣！
　　我艰难的说：“受点伤就死，我哪有那么弱...”前世我给人打成筛子了才死的。
　　几天不说话，声音都有些难听，嘶哑而艰难，难道睡五天连咽喉也肌无力？
　　叶小弟让我舒服的靠在他怀里，从后面搂住我，双臂环住我的肩，这样靠着挺舒服的，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他，说实在的，肌无力还真是无力，就想靠着倒着，不是肌无力吗？怎么和没骨头一样？可见医学术语是不完全科学的，我相信我现在骨头也没力。
　　叶小弟温温柔柔的说：“可是我不知道啊，我以为你要死了。我差点留遗言去了，遗产也要交代好，免得咱们死后孤儿院要解散了，你的心血和愿望不是白搭了？”叶小弟很冷静有条理，自杀也会规划合理，不留一丝差错让人诟病，也不大麻烦别人，以后身后事可以交给他...
　　我点头：“是不能留下烂摊子。不过，我觉得你应该能继承我的遗志，我不同意你殉情。”太浪费了，叶小弟这么漂亮的脸，怎么也应该死得华丽一些。
　　叶小弟哼了一声：“谁白痴去殉情？你当我是那种没出息的懦弱男？我就是觉得你死了，我活着没趣的很，挣钱也没人花，做饭也没人吃，打扫房子也没人住，连开车也不知道接谁去，那还有什么意思啊？你说是不是？没劲，所以还不如去陪你，说不定那个世界也挺好，你觉得呢？”哦，听上去也有道理，不过那世界我也没去过，给不出参考意见。
　　我想了想：“你怎么发现我没死呢？”叶小弟低低的笑了起来：“恩，我打电话交代产业的时候，联系了律师，让他带法律文书来。结果跟来了一个认识的人，对武功有些了解，然后看了你的样子，猜测是处于练功的紧要关头，通常武林高手遇到这种情况都会事先安排好的，你没经验，不知道这多危险。真的很危险，随便一个小孩子都能杀了你，我真后怕。”
　　他责怪的哼了一声：“你太过分了，难道你想醒过来变成一把土？看到我也一把土？”土的话就不叫醒过来好不好？也看不到好不好？不过看起来叶小弟很气愤，任何一个人要是差点变成土，也会很生气的，所以我忏悔的说：“对不起。”其实我是无辜的，但是现在平复叶小弟的怒火很重要，尤其是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的情况下。
　　好在叶小弟也不是真的和我算账，就是发泄一下心情，可见当时太糟糕了，叶小弟至今无法释怀。幽幽的说：“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担心，从不管别人担心的要死，没心没肺的家伙。就算有一身功夫，有什么用呢？我不在你身边的话，你该怎么办呢？”我倒，一直是我养大你的好不好？不要黑白颠倒。
　　我忽然想起：“我突破了第六脉的事情，要不要告诉师父啊？他一直为这个烦恼呢。”叶小弟忽然扳过我的身体，我从没有见过这么严肃的叶小弟，黑色的眼睛闪着看不懂的光芒，一字一句的说：“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师父在内，你不许告诉任何人，知道吗？这些天只有我陪在这里，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你突破第六脉的事情，就是因为必须保密！”
　　我困惑：“为什么？师父一直在想办法，我突破了，他会很高兴。”叶小弟摇摇头：“如果你不想未来站在风口浪尖上，无时无刻都有人在对你虎视眈眈甚至把你当奇货可居的猎物，你就必须严守秘密。尤其是，你会无意中成为危险人物，无论你是不是无辜，都可能成为很多人的敌人。所以，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我仔细想了想，背上一阵冷汗，结结巴巴的说：“你是说怀璧其罪吗？”叶小弟点头：“只是一部分，另一部分是，你也不愿意被人拿去研究吧？”不愿意。
　　于是我郑重的发毒誓，才让叶小弟稍微安心一些。唉，本来是好事，看起来很容易变坏事的。武林那么多高手热切的希望自己能突破第六脉，成为武林高高手，结果我突破了，还要藏着掖着不告诉人，这说明什么？说明世界很现实！要是卫家家主突破第六脉，那是好事，而我，就不会有同等的待遇，这就是区别。即使武林的世界，也不是武功高就代表有实力的，此为武林小白们切记切记。
　　不仅武林，这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大家谨记。
　　在吃第二碗粥后，叶小弟给我仔细的按摩肌肉，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迟疑了半天：“...我醒来的时候，你为什么...”那啥不用我说了吧？虽然这个问题我是打算装幻觉就这么糊涂过去的，可是怎么想怎么那啥，不问实在不爽，问吧...也难堪。
　　叶小弟的手一僵，然后很镇定的说：“你突破第六脉的过程中，流了大量的汗，身体里也排出大量的毒素，我当然得给你清理擦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哦，原来这样。
　　我释然，但是想到叶小弟看光了我，还是有些别扭的，我脸上还是有些火烧，恩了一声，假装睡过去了，这事就 
　　这么揭过去了。我那时没有注意到叶小弟脸上可疑的红色，并不那么镇定，不过那时的我自己也很窘，没注意。
　　一直到我突破第七脉的时候，我才知道后三脉的脉络确实是融汇贯通时候会排出身体的毒素，对身体进行打扫和改造，不过也只有一天而已。这是后话。
　　等到我继续回到演武厅训练的时候，已经明显能感觉到身体和以前完全不同，这些变化在后来慢慢的加深，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脱胎换骨？不过旁人是很难感觉到的，只有叶小弟能发现我的变化，说是眼睛光华内敛，没有了锋芒，却更清润，气质渐渐沉静平和，敛去锐利，波澜不兴的样子，看上去反而不像武林人了。叶小弟解释说这类似宝剑隐于鞘内，宝器藏于匣中，太过锋利总易折，所以神器自晦。
　　这种境界我是没有什么体会，好在并没有把本来还好看的我变成路人级别，我就不计较了。咱还是有虚荣心的，要我自晦成扔人群里就看不到的样子，我肯定不乐意。
　　结果证明，武功修炼到高境界，也会有其他福利，大概是排毒效果好，觉得皮肤更好了，连江少也很惊讶的称赞我越来越漂亮，叹息是爱情的滋润，觉得自己也应该去寻爱一把。师妹们认为我气质越来越好，有一种飘逸脱俗的明净清华的感觉，一致颁发为所有所见过的帅哥中最动人气质奖，卫少为最完美冰山奖，欧阳靖为最优雅王子奖，叶小弟为最性感诱惑奖，江少为最华丽女王奖。
　　不过肯定没谁去领奖，要是传到江少耳朵里，几个师妹一定肯定必然绝对会被罚到日月无光的，但是我深切的佩服耽美狼的敏锐直觉，联系到前世，江少那啥态度，华丽女王之说实在是贴切无比。至于叶小弟的性感诱惑？那肯定是弄错了，叶小弟应该是阳光王子奖，不过她们没见过几次叶小弟，有偏差也是可以理解的。
　　因为要准备参加交流赛，征得师父的同意，我就不再去演武厅受师妹们的耽美荼毒，武功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修炼就显得尤为重要。
　　叶小弟变得很反常，经常会翘课来陪我，我生气的话就嬉皮笑脸的保证他不会当掉，我当然知道他聪明，大概聪明的孩子都这样。虽然我修炼很勤奋，但是还是经常会被拉着到处游玩，叶小弟精心准备着各种精彩的假日旅游，我有时候觉得他小时候流浪可能不是因为艰辛可怜的寻亲，而是就为了饱览祖国山水的，从小时候就开始驴友生涯，虽然配置不好。
　　待在家里的时候，也是像小狗一样围在身边，就算我在那里修炼，他也坐在一旁，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写文件，总在我的视线内。也许是上次昏睡让他有了后遗症，一会看不到我就会寻找，我觉得那种表情很像被抛弃了的小狗，忍不住很想逗一下，看着他的表情笑倒。
　　要是我知道这是一个离别的时光呢？我还会不会这么开怀？但是我又怎么会知道呢？我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叶小弟会离开，当我像捡小狗一样把他捡回来的时候，我以为我们一直会在一起的。我居然从来没有想过叶小弟会走了，他留了一封简单的信就不见了，音信全无。
　　交给他的产业他安排得很妥当，合伙人也很有信用和才能，孤儿院维持得很好，看来他早就准备妥当，把一切安排好才离开，由此断定他准备了很久，没有什么纰漏，除了对我有些过分。
　　留给我的信只寥寥几句，意思是有事离开，我不要担心，他会回来。
　　好吧，我不担心，他会回来。
　　可是，怎么就觉得很想哭呢？
　　第 49 章

　　我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这里是繁华而罪恶的纽约，高楼林立，人来人往，车流如水流一样，人群如蝼蚁一般，秋寒的风吹着我黑色的发，连呼吸的空气都带着尘世的喧嚣。我穿着黑色的外套漫步在人群里，悠闲得如同秋天的落叶，仿佛能看到自己飘落下来，飘落下来，不紧不慢的飘落，仿佛自己是一只蝴蝶。
　　枯叶蝶是一种有趣的蝴蝶，它落在花枝上的时候如同一片落叶，安静而黯淡，一直到飞起来的时候，你才会发现那是一只蝴蝶。若是它飞舞在落叶间的话，你分不出来哪一片树叶是一只蝴蝶。
　　有一种树叫胡杨，一千年不死，一千年不倒，一千年不朽，在无边的沙漠里三千年成长，只有风沙的陪伴下宁静的立在那里，不知道那样漫长的伫立是在坚持什么。一年一年，即使是植物，难道不会寂寞的吗？
　　我走在人群中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很像一只枯叶蝶，而人群是那些纷纷扬扬的落叶，我混杂在树叶中，有一种融入的感觉，但是我清楚的知道，不是。
　　或许我以为自己是那种坚持的胡杨？在没有生命路过的地方等待一个遇见？所以才那么坚持的站在那里，想遇见什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等。
　　可是我一直无法得到答案，身边的人来了又去，我始终不知道命运想要对我说什么。或许那其实是微不足道的，就像一粒沙被吹到了你的眼睛里，你以为这是流泪的原因，其实只是风的无意，根本没有什么命运和暗示。
　　我靠在街道的橱窗旁，点了一支烟慢慢的吸了一口，让那种灼热的感觉充满口腔。街道上人来人往，路过的人会好奇的看我一眼，应该说，纽约人是不太具有好奇心的，毕竟每天都上演很多稀奇古怪的剧码。可能是我有一种东方少年的优雅美好面容，剪裁合体的衣着，疏离冷漠的举止，与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不太符合，那边的巡警看了我很多次，不过终究没有过来询问，想来是觉得我即使古怪，也无害吧。
　　要是他知道我一脚将一个雄壮的壮汉踢飞，落下来断了四根肋骨，他会不会还觉得我无害呢？刚才我路过一条巷子就遭到了打劫，一脚踢飞了那家伙后，几个同伙目瞪口呆，然后我继续漫步，一直走到大街上来，这真不是一个愉快的早晨。
　　距离上次参加交流会已经过了半年，我毫无意外的获得了交流会少年组第一，并以一场未败的成绩获得双份奖金，当我拿着一百万美金的时候，没有激动，只有悲哀，那个和我一起讨论这种卑鄙方式弄钱的叶小弟已经不见了。
　　我没有去刻意寻找叶小弟的下落，我想他既然都安排的好好的，那么一定有他的道理，除了对我有些不公平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要说不公平也有些牵强，不过就是恋爱了然后没什么说明的不见了而已，也谈不上是对不起我。何况最初我答应恋爱，也是抱着敷衍的态度，并没有真打算恋爱，虽然后来有了变化，初衷依旧是没诚意的，所以算扯平了。
　　交流会结束后，我给师父说我想自己去散散心，师父没有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给我一些地址，我在外有了麻烦可以找卫家这些分支帮忙，还有一些是师父的朋友，都是很可以相信的。我就这么慢慢的游历着，随心所欲的走过一个又一个城市，有时候随意跳上一条船，第二天来到一个新城市，有时候会安静的在某个城市的酒店住上一阵子，闲极无聊的上街随便走走，就比如现在。
　　我不太动用卡上的一百万美金，或许我潜意识的想拿给叶小弟看。所以在各国各地旅行的时候，如果有些拮据，我会联系欧阳大少，他会询问我所在的城市后，给我找一个就近的目标，然后汇一笔钱给我。是的，欧阳大少家族有一个副业，经手一些赏金行动，明面上都是一些合法的，甚至有一些国家政府悬赏的任务。至于暗的，我没兴趣了解。
　　通常都是一些狙杀行动，或者是寻找证据任务，有些有难度，有些很简单，我基本完成的都很好，获得有多有少的奖金，欧阳大少很是赞赏满意，而有关“夜王子”的说法就流传了出去，我的名气也越来越大了，渐渐有进入赏金任务高手排名榜的趋势，甚至有人开始打听我，开出条件招揽或者入伙，我自然是置之不理，我只是需要钱的时候干点零工而已。
　　但是这样的态度自然引起一些人的不满，我的不回应就变成了骄傲自大桀骜不驯，当然有很多人转而会赞赏我的特立独行我行我素，看，同样的事情，在不同的人眼里，阐释就完全不同，所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对错和好坏。这是我现在的体会，当然，也可能这是我对自己原则性不太严格的推卸责任说法。
　　在四处游历中，我渐渐平静了下来，很多事情就渐渐想开了。不过我有些喜欢这样的生活，所以给师父打电话时候一说，师父也很赞成我在外多一些经历和经验，他了解我的想法和能力，所以并不担心我会做一些不好收拾的事情。最重要的是，我作为一个武者，很需要这种磨练，古代的时候有闯荡江湖，现代……大概这也算是了。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嘛。外国的江湖，也不见得有多大的风浪。
　　师父偶然也会给我讲一些年轻时候游历的事情，看起来也是风光过很长时间，不过少年子弟江湖老，觉得渐渐厌倦了，就退出江湖了，然后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偶然想起曾经年少轻狂时光，感慨一声：“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然后举杯邀月，轻轻一笑，旧时恩怨情仇，都抛到脑后了。也许大侠，都是这么炼成的。
　　而江湖，通常是少侠跑得最勤快的地方，大侠通常会坐在家中的。目前本人，算是少侠一只，所以理所当然的漫无目标的飘荡，也即：江湖历练。
　　夜王子的名声随着任务越做越多，就越来越响了，尤其是我从无失手更招致了我的知名度，有时候有些任务，委托的人会指名请我来做，欧阳大少会酌情询问我，我通常都会应下来。有着前世今生两世的经验，任务都不是极其危险艰难的事情，所以我做的很愉快，渐渐心事也散了很多，就这么半年过去了。现在我在纽约街头闲逛，说是闲逛，其实也算考察，才接了一个狙击任务，查看地形和了解所有有关的事情，是狙击手最重要的任务。
　　基本上我很喜欢狙击手这种任务，简单直接，只要做好前期准备，然后一枪毙命，飘然而走，实在是最适合我这种怕麻烦的人了。
　　站在纽约街头漫不经心的看着人群，这两天我已经差不多了解清楚了，甚至连巡警交接班，什么时候邮差会来，有几个地方有流浪汉出没，哪家饭店停车位最难找，等等一些有的没的信息都了解一下，也许我比在这里的住户还要知道一些细节，这是我的一项才能，和叶小弟信息庞大不同，我总是快速的了解一些觉得有关的事情，无关的会自动过滤。我为什么又想起叶小弟呢？我已经答应自己不再去多想了，一直等他回来对我解释，这样就好。
　　我其实是一个非常简单，非常怕麻烦的人，思考这种事情，不适合我。
　　坐在快餐店里简单的喝咖啡吃午餐，心情放松了一下，我要去买需要的抢了，和那些专业狙击手不同，我没有他们那种背着枪乱晃的毛病，通常每做一个任务会根据需要买抢和工具，虽然这花费不小，可是很方便，尤其是美国这个买枪非常方便的地方。这种习惯也有好处，很多人因此不知道我最擅长什么，不像很多狙击手都有自己显著的特征特色，我的特色大概就是没有什么特色，由此又多了一项传言，据说我是一个多面手，这其实挺靠谱，我并不是专当狙击手的，只要觉得合适，连黑客也能充一把。
　　因为这个缘故，很多人以为我是一个秘密团队，里面有各种身份和能力的人，只有欧阳大少知道我就光杆一个，不过对于我的多才多艺表示了景仰，很有招揽我的意思，当然我拒绝了，我准备厌倦了后，就退出江湖，学师父当一个教练头，这大概是最舒服的选择了。要是进了团队，就要开始有责任有压力，需要考虑将来以及善后，哪里能像我这样愉快生活呢？
　　当然，我也不会太幼稚，怀璧其罪，等名气太大了的时候，麻烦就自动找来，这就是江湖风波的由来，所以我也得掌握一个度，争取不让自己太招摇，也不太黯淡，低调中庸，是咱中国人的入世之道，那些老外是不懂的，所以他们死的快。

　　第 50 章

　　天蒙蒙亮，纽约的这个早晨起雾了，带着寒意，更见萧索。我考察停当自然不会考虑不到起雾的天气，所以瞄准镜都是准备防雾防潮的，我从昨天夜里就已经在这里等待了，这个时候自然动都不动的等待，万事俱备，只等猎物。
　　一个优秀的狙击手需要最好的耐心，最清醒的头脑，最冷静的目光，耐得住寂寞。所有的准备，只是为了那一击必杀，然后飘然远走，连背影也懒得奉送。也许看上去很潇洒，实际上操作起来非常的麻烦，之前的收集情报，了解对方的行踪，了解对方的部署，了解对方的反应，甚至连对方有几个替身也要了解，更别提有时候你还要把对方的情妇有没有养小白脸都要弄清楚，有时候看上去无用的情报，会改变所有的计划。
　　所以拥有狙击手的团队，都是实力不错的，会有专门收集情报的高手。表面上看狙击手一击得中风光无限，实际上后面有无数人的努力。这也是为什么狙击手参与的任务就比较昂贵的缘故，跑单帮的狙击手，通常无法承接复杂危险的任务，若只是射击准确一些，这个世界上狙击手就遍地不值钱了。
　　很少有狙击手具有全面能力的，最优秀的狙击手，几乎本身就是一把枪，据说枪和人，是相通有感觉的。我虽然不信这么邪乎，但是相信任何一个在某种行业出类拔萃的人，必然有和旁人不同之处，那是其他人很难解释的能力。我没有这种能力，所以会认真的做准备工作，一点纰漏都不能出。我只是为了挣钱，和那些把狙击当成生活意义的大神们不同。
　　雾渐渐的大了，安静的纽约街头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我已经了解目标不久就会经过这里，刚下飞机，分成四路，只有这一条路是正主，不是去酒店，而是去某个情妇家，因为他刚知道了自己的情妇今天晚上和人幽会，得去处理。大概是要亲手结果了这一对狗男女，所以必然经过这条路。这条路上有一个微小的拐弯，车微微转向的时候，因身高被保镖挡住的目标，正好能露出他的额头，我只有几秒的机会。
　　我凝神贯注的注视着雾色里的车慢慢的开来，考虑到车速和雾气，和我估计的时间差不多，我心里笑了笑，慢慢的瞄准，然后，扣下。声音并不大，消声器很好，只有不大的声音，防弹玻璃上出现一个小洞，我掸掸衣服上的晨露，悄然隐入夜色里，连看一看的心情都没有。
　　我想谁也没有啥兴趣看被自己击毙的家伙的，我又不是变态嗜血。
　　随手把抢扔进垃圾桶，我的枪里从来不多余子弹，一个目标一个，从不浪费。那种电视上的子弹狂扫场面会让观众热血沸腾，遗憾的是那都是匪徒，不是狙击手，狙击手是非常无趣的，连出场的造型都没有，出场的只是子弹，所以尽管世界上很多最精彩的射击都是狙击手做的，但是电视剧上总是匪徒为主角，威风八面，横扫千军，场面宏大，惊心动魄，没有人知道，也许狙击手的一个子弹，就结束了这华丽的场合。
　　热血是不好的，所以匪徒们通常下场不好。浪费子弹是可耻的，所以警察们也会赠以等量的子弹。我其实很痛恨那种把人打成筛子的无技术含量的行为，大概我前世就是这么死的，所以影响了我的审美观，我愿意让人舒服一些死去。
　　悄然而快速的离开，黎明到来的时候，我已经在一家餐厅喝着热热的牛奶，少许生菜、一杯水果粥、两片烤全麦吐司面包，苹果酱，还有几片烤肠，看着早报，餐厅里只有不多的几个客人，神色困倦，看来都是刚过完夜生活的家伙，而我衣着整洁，精神良好，胃口也不错，随后给了侍者小费，接过侍者递过来的外套，走出门去，这时天已经大亮了。而我，正好赶上前往中央公园的车。
　　曼哈顿的中央公园非常有名，很大很美，本来是一片荒野，被开发成一个优美的公园，这里有林木湖泊，有农场牧场，占地八百多英亩，在这样一个繁华的城市中心有这么一片绿色世界，很让人感动。当你走在公园里的时候，仿佛不是身处喧嚣的都市，而是优美的自然世界。这很合我的心意，所以我信步而行，手里拿着一包爆米花，很有一种信马由缰的闲适。
　　身边掠过飞轮少年，嘻嘻哈哈的笑声远远还能听到，有结伴的男女谈笑着走过，我走到湖边，蹲下身去仔细的洗手，慢慢的坐下看着湖面，吃着爆米花。也许这一天就能这么消磨过去，湖水和身后的树木，让我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放松，伸了一个懒腰，熬夜对皮肤是不好的。
　　欧阳大少的电话响起，随意的告诉我钱已经打到我的帐上，其实这种小事是不需要欧阳大少爷来处理的，大概他和我一样无所事事，需要找点事情打发时间。自从交流会后我们几乎没见面，都是电话联系，每次我都能一打就通，由此可见，欧阳大少也闲到发霉，每天没人理会的日子，比我可怜，我都很纳闷，长着那么一张人尽可夫……哦不，人人倾慕的脸，为什么就沦落到无人问津的地步呢？同情之。
　　“锦衣，你的枪法越来越精彩了，连我父亲都称赞你这一枪有神韵，车身防弹甲，保镖贴身保护，没有下车，居然就一枪穿透防弹玻璃，直中眉心，当场毙命，保镖们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车开了好几分钟后，才反应过来，消息传出，四海震惊啊！”欧阳大少似乎很激动。
　　我哦了一声：“知道了。”欧阳大少停滞了一下，然后：“你在干什么？”我看了看手上的爆米花，觉得他太琐碎：“我在吃爆米花。”这样的问题都问，欧阳大少确实很闲。
　　欧阳大少似乎噎住了，喃喃：“吃爆米花？”有什么不对吗？个人饮食爱好而已。
　　然后欧阳大少的声音穿过来：“你简直……你居然在吃爆米花，你到底是太迟钝呢还是太镇定？这可是一个大事件，我都没有想到你能成功，要知道已经有好几家接收，到最后都失败了，还有人死了，你做完了还有闲心吃爆米花，你没看电视吗？”哦，这里没有。
　　我当然不能对金主太无理，但是他很无聊而闲，我装做很有兴趣的问：“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又打败了谁了？上电视秀身材去了？行了，我晚上看。”欧阳大少愤怒的挂电话了，应该说，青春貌美的欧阳大少无人问津是很容易引发心理问题的，所以我觉得他宅在家里实在不算什么好事情，应该像我一样到处走走。
　　晚上的时候在酒店看了电视，原来不是欧阳大少秀身材，而是那目标。原来是一个不小毒枭啊，警方对这起事件也没多解释，很多人猜测是军方行为，对于那一枪引发了激烈的推测讨论，大部分人认为这是一个巧合，还有电视台开始找很多枪械爱好者推演当时的情形，最后得到结论，这种机会只有四秒，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击毙毒枭，只能说运气极其好。
　　其实他们没算好，不是四秒，是三点五秒，对一个狙击手来说，两秒就够了。有什么好讨论的？我估计世界上最顶尖的那几个狙击手，两秒就够了。
　　围绕这件事情，开始推测出军方出手，毒枭内部倾轧，几大势力争夺，情杀，等等，有关那一枪也引发了幸运还是神奇的大辩论，一部分坚持认为这是侥幸，幸运总是比较好被人接受的。但是还有一些人坚持认为这是人为计算的结果，是最专业的狙击手利用最短暂的时间抓住最有利的机会，一击必杀，并且还列出了很多狙击神射手，双方辩论激烈，可怜的毒枭反而被抛到脑后了。其实我觉得言过其实，比起世界排名的狙击手，我还算不上神奇。
　　看着电视，心里叹了口气，武功这种事情，在现代世界里几乎无用武之地，到处都是枪支的世界里，又有什么能挡得住一击毙命呢？再也没有武侠世界的辉煌了，这个世界上，只要你计算精当，一个孩子也能杀掉一个武林高手，这是一个武功没落的时代啊！
　　可能武功唯一的好处，就是强身健体，至少对我来说，五感极其灵敏，能比别人更发挥枪械的作用吧，当精神高速运转，因为武功而至的五感灵敏，这三秒多的时间对我来说似乎可以拉长一般，子弹在我的眼里缓慢的飘进防弹玻璃，我能看到那人头一垂，也许这也算一种作弊，比起辛苦操练的狙击手来说，我这种武功带来的副作用，让那些辛苦训练手眼的家伙们悲愤吧？
　　恩，武功到底还是有用的，所有的工具，最终还是要着落在人身上，无论枪械多么可怕，人类的发展，依旧是为了让自身的潜力更加开拓的，所以，武功也不会一直没落，只不过他将不再用于攻击和保护，只用于作为提高人类的身心的竞技存在。
　　我感觉一下身体的脉流，叹了口气，作弊就作弊吧。

　　第 51 章

　　我这一年来走了很多地方很多城市，不时的会做一些事情来补贴生活，这倒很接近古代中国的少侠们学会武功后闯荡江湖的方式。古代的学武之人，学有所成后会被打发到外面混世界，借以学会江湖经验结交江湖朋友以及累计名声，运气好的还会拐回如花美眷。
　　不仅仅江湖中人，古代的学子也有这种游历传统，所以会有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最初的中国学子们一旦学有所成，就会离开家离开师门到各地游历，有时候会去拜访名家大师，有时候会去有名书院求教，有时候会在名胜古迹处观摩，更多的是会考察风土人情，增广见识。所谓纸上学问终觉浅，中国的学子本身是非常讲究学问与实践相结合的。
　　只是到了明清时代，八股流行，于是中国文化就成了故纸堆里埋人了，所谓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了，于是文明的衰落不可避免，最后都是一些酸儒犬儒之流了。肚里是草，见识狭隘，内心阴暗，害己误国。完全失去了中国文化的那种雍容从容，风雅风骨的流芳雅韵，这是明清八股最为流毒的一面。
　　古代的外国，也很提倡游历，不独有骑士们四处游荡，结交朋友一起走南闯北建功立业的英雄时机宣扬，也有荷马史诗里远征的传统，除了战争之外，很多年轻人也会走出家门，见识世界进而结交朋友寻觅机会，游历这种行为，对于增广见闻开拓心胸思想求证都有着极大的推动，无数的名家大哲学者伟人都有着游历的经历，可见几乎人类所有的文明，都极其推崇认可这种方式，而这种游历方式，对于个人乃至文化的作用都是极其明显的。
　　国人自开放之后，很多走出国门，有学子有商人有普通打工者，虽然目的不同，甚至也有一些腐败者以及其他怀着不良企图者，但是总的来说，走出门去增广见识，这是主流。人类文明越发展，脚步就走的越远，这是一种进步。
　　说了这么多，虽然有为自己游荡江湖寻找道德支撑之嫌，不过我确实是在这种游历中得到了极大的好处，眼界开阔了，心智增长了，意志更强了，心境更平和了，甚至因为心神更为平和容纳，觉得武功更有提高，可见，闯荡江湖，果然是武林子弟的必修课之一。当然，附带的，我的名气也更响了一些，这大概就是少侠们闯荡江湖的任务之一，打名气。
　　现在的“夜王子”，一般大家都以为这是一个团队，接的几乎所有的任务没有失手的，虽然从没有参与过轰动全世界的事件，所以还不能和顶级团队相比，但是从无败绩这一个优点也足以让人刮目相看，其实我觉得从无败绩的原因很简单：做最容易的任务。
　　谁照着做都能成为没有败绩的高手的，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不知道这么简单的道理。
　　“哈，只要是任务就没有简单的，你以为别人都是白痴啊?白送钱给人？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嚣张，把这些任务说成是简单，会得罪很多高手的。”欧阳大少满面笑容的拍拍我的肩：“殿下，你不要太狂妄了。”默。我并不似在说他是白痴，用不着这么用力拍打。
　　我通常只接那些少侠们会做的事情，牵涉到黑色的甚至灰色的事情我都不接，基本上我的口碑很好，虽然也有很多同行不以为然，甚至一些人讥笑我还不如参加政府当特工去，进这行还要假正经，实在很虚伪。这就好比少侠们闯荡江湖有时候难免会劫富济贫一下，或者沾花惹草一下，只要不太过分，一般都还能维持少侠名头的，当然，江湖是靠实力说话的，少侠非常厉害的话，做点坏事也没谁去伸张正义的。
　　但是少侠太正经了，就不免让人想到虚伪上去，所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闹点小小的鸡飞狗跳是很符合青春期少侠特点的，有道是少侠不坏，侠女不爱，你见过道貌岸然的少侠有机会胜过邪气坏小子的？抱得美人归的总是半正半邪的帅哥。比如杨过大侠，就能碎了无数侠女的心，而郭靖大侠就没谁看得上，我其实一直怀疑金庸前辈把个黄蓉美女给了郭靖，其实是完全的私心以及不现实的，具体论证请参考《雪山飞狐》苗人凤苗大侠，那才是郭靖大侠的真实写照，侠是很侠了，老婆给戴绿帽子了。
　　所以我的闯荡江湖虽然名声响亮了，但是也一直遭到世界江湖的鄙视和嘲笑，比起放荡不羁风流快活的外国少侠以及风雅韵事不断江湖美人爱慕的世家少侠，我虽然名气也有，成绩不败，却没什么绯闻风流的，就成了最乏味无趣的守财奴类，已经不能称之为少侠，而是江湖某人了，基本上少侠代表的是年轻多金风流风华的少年俊杰，江湖人基本上即使路人甲乙丙丁了。世界武侠的阶级划分也是很严格的。
　　我真是辜负了夜王子这个名号，让武林侠女以及非武林却关心武林的美女非常失望乃至觉得上当受骗了的感觉，其中尤其以欧阳大小姐为最。
　　我通常是不接保镖这一种任务的，一来不方便，很麻烦，二来不免要和雇主见面认识，这对我低调的生活规划没有什么好处。不过这次我接了一个保镖任务，欧阳大少说这是雇主特意提出来的，而且赏金丰厚，所以我考虑了一下，接了。是贴身保护一名大富豪的独生女儿，人家大富豪是打听到我人品干净才这么决定的。其实我觉得没必要，基本上就算声名狼藉的家伙接了任务，也不至于监守自盗的，当然，挡不住的诱惑除外。
　　我于是就来到了伦敦，欧阳大少的妹妹欧阳清就在伦敦等我，然后交接美女。
　　我按照地址来到这个豪华的大厦，自从我发育之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考察了很多人体鉴定机器的原理，用了一些科技手段，做了一件类似防弹衣的保护服。
　　在这个科学时代，女扮男装已经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了，那种随便套一件男人衣服就闯荡江湖的侠女们的时代一去不返了，现在是护照身份证时代，最要命的是机场和很多严格一些的地方，都有人体鉴定机器，连骨头都照清楚，你扮个屁。
　　但是科学的伟大在于，它总是不断的发展。应该说不只是科学，任何事物都在不断的发展。比如你刚造出验钞机，假钞就升级了，然后验钞机再升级，然后假钞再升级。文明进步了。比如你造出枪来，于是防弹衣就出现了。也如假钞和验钞机一样交叉升级，文明又进步了。比如刚发现一个病毒，好不容易制作出疫苗，病毒升级了……文明又进步了。比如……等等
　　于是，有了人体鉴定机后，就出现了拟态防弹衣，就是我身上穿的这件，我很高兴它参与了文明进步的过程。
　　易容术本是一种流行于世界各国古今中外的武林的一项传统项目，比如佐罗的黑眼罩，比如黑骑士的面具，比如黄药师的人皮面具，比如缩骨神功等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易容是武林的一项先进技术。可是自从科技越来越发展，这项技术开始面临挑战，虽然有整容这类适合走投无路的匪徒的项目还保持了一点收益，基本上已经没啥利润可言了。
　　但是所谓忍无可忍无须再忍，面对科技，易容术也开始以科技对抗科技，就像无论多么复杂的保险柜面对盗贼都不保险一样，有锁就有开锁的，这是真理，所以当易容术面临人体鉴别机时，就有了反鉴别防弹衣出现，比如我身上这件。拟态防弹衣，不但能防弹，还能模拟出人体温度以及骨骼血液器官等等，直接瞒过人体鉴别机，非常的适合我，造价20万美金。
　　当然彪悍一些的黑客高手不屑于花那钱，直接弄晕人体鉴别机的判断，或者其他的方法，比如植入什么，或者弄出什么毛病或者死机，据说有很多种方法，这是我仅仅知道的几种。咱是良民，不那么辣手，老老实实的穿着拟态防弹衣，为文明进步尽点心意。
　　我进入这豪华大厦的时候，也经过了人体鉴别机，这其实也是我不愿意接手保镖这种任务的原因之一，做保镖一般都要检查一下你的身体。我宁可一击毙命或者是深入防卫严密的地方盗取文件或者证据。
　　见到欧阳大小姐，我对欧阳家的遗传基因深感羡慕，看来就算是丑男，在一代一代美女的基因改造下，都是优良后代啊。欧阳清和欧阳大少很像，不过欧阳靖偏于英俊温和高大挺拔，欧阳清比较妩媚娇小，即使如此，也比我要高，这真让人沮丧，幸亏我穿了内增高鞋。
　　欧阳清和我交接了一些手续签订了契约，我认真的看着资料，通常接受保镖任务，对方会提供一些必须的资料。雇主凯蒂.j.克拉里，是一位世界排名的富豪独生女，母亲早就去世，作为遗产的第一继承人，自然是有些安全担忧，之前也有几个女保镖。凯蒂小姐不久前刚出了车祸，虽然只有一点点皮外伤，也足够重视。这次来伦敦代父亲谈生意，准备停留一个月左右，我所要的做事情，就是在这一个月内保护好凯蒂小姐的生命安全，一直等到她回程。
　　我点点头：“也就是说谈生意期间可能危险？有人不愿意生意谈成？”这倒不难理解，看起来这趟生意挺复杂也挺重要，不过既然如此，她父亲不自己来？而且想来富豪人家，保镖不缺，为什么要额外找个临时的？尤其是我这种没有什么名气的。
　　欧阳清没有回答，我也没有再问，想来这也是规矩。我看着照片，非常性感美丽的少女，金发碧眼，三围很好，是男人都喜欢的那种。我再次感觉沮丧，西方美女身材都很诱人，是东方女孩子没法比的，尤其是我这样的，虽然发育了，但是我想，欧阳清也好，凯蒂也好，就算穿了拟态防弹衣瞒过人体鉴别机，也没啥用处，不像我，不用穿大概也没几个人怀疑的。
　　我看完资料还给欧阳清：“我什么时候开始？”欧阳清说：“现在我就派人送你过去，需要什么准备吗？”我摇摇头：“不用，我自己有准备。”欧阳清笑了一下：“恩，如果我们提供物品的话，都要从佣金里扣。”在暗示我很小气吗？
　　我微笑了一下没做声，我对极品美女很尊重，她们是一些不太好打交道生物。

　　第 52 章

　　凯蒂小姐是一个热情奔放的女孩子，我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别墅的泳池里游泳，这里是她家在伦敦的一处住宅，很大，很舒适，保安措施也好，平时只有一些佣人打扫维护，现在自然是修缮整洁。管家带着我熟悉了一下地方，沉稳严谨，一丝不苟。英国的管家据说世界第一，经过专门的严格训练，看来果然如此，别墅里人员和物品井井有条，比起当年我在卫少那里，好很多。
　　有微微的分神，赶紧回过神来，就管家来说，我大概是拍马也比不上面前这位，看来至少生活上没有什么可操心的，我只要负责安全问题就好。
　　雇主不是黑道家族，即使有一些问题也不会太棘手，这让我稍微放心下来。我不做黑道生意，也不和黑道打交道，对于这些，我都是敬而远之，知道混水不能趟，很难缠的，所以入了黑道的，即使想洗白，也是极其困难的。
　　对于保镖工作，基本上是我曾经的本职工作，对于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需要注意什么，我都很清楚，只要雇主稍微配合就可以，即使偶然有小状况，也很好收拾善后。
　　管家领我看完了后，就把我带到凯蒂小姐那里，她还穿着泳衣，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来，用流利的伦敦英语问我：“你就是叶锦衣？被称为夜王子的高手？我知道你是东方人，可是没有想到你这么……漂亮？英俊？哦，不，你很像童话里的王子，哈。”说着伦敦英语的凯蒂小姐有着美国女孩的直白无忌。一边就伸手过来。
　　我淡淡的点头：“凯蒂小姐，这一个月我负责你的安全，希望你能尽量配合我，我也尽量不影响你的安排和生活，有什么活动尽量提前通知我，如果需要出去，我会陪在旁边。你是我的主顾，我们之间有契约。”我用的也是伦敦英语，尽量的平和，但保持距离。
　　我没有去握手，只是不想一开始就让她混淆了我的身份。我是保镖，不是客人也不是朋友，很多场合，她尽可以忽略我，把我当透明的。
　　凯蒂小姐有些尴尬，笑了笑，接过管家递过来的衣服披上，随着管家走远，嘴里低声说：“东方人真拘谨啊，不过我没想到这么有名的夜王子，居然这么年轻……天啊，他很瘦弱，像个小孩子啊，不知道……”我感觉额头有些青筋跳动的感觉，第一次被人当小孩子，这真让我郁闷，就算比起人高马大的西方保镖我确实瘦小了一些，也不用说出来。
　　心头有一些阴影，我有些后悔接这个任务了，真让人很受打击，先是欧阳清，后是这女的，让我有一瞬间也开始怀疑我自己是不是女人了，三围始终是女人心头的纠结。我也不例外。
　　别墅里有保安四个，保镖四个，两个女保镖，一个园丁，两个杂役，一个厨师，一个面点师，三个女佣，两只小狗，一个看狗的，一个司机，一个管家，加上我。
　　不要说四个保镖高大雄伟，即使两个女保镖，也是彪悍高大的样子，一个黑人一个白人，站在那里像两座肉山，我顿时感觉自己的渺小来。穿着内增高我也就175的样子，这两个女人估计都有180以上，我悻悻的想，吃牛排看来真的长个头。
　　六个保镖虽然很客气，可是看样子也不是把我放在眼里的样子，我也不去管这些，仔细的考察了周围，查看了防盗保全设施，检查了一下闭路电视监控的地方有没有死角，调整了一些设置，然后又认真仔细的检查了整个别墅的房间，电话，摆设，用自己专用的工具测试了一下有没有监听器之类的东西，等忙完这些，已经到了吃午饭时候。
　　我自然是一起吃员工餐，员工餐也是不一样的，六个保镖和我一桌，离凯蒂小姐不远，随时有两个保镖在附近，一直到别人轮换下来吃饭，显然平时已经有规律，我也不想参与这项规律，也不过是一个月时间，不用打乱了人家原来的安排。
　　看到桌子上堆的和小山一样的食物，以及眼前的四个人大大饭量，我心里叹了口气，果然是收支成正比的，养这样六个保镖也费钱，难怪给我这么高的报酬，大概是习惯了。希望这六个不是酒囊饭袋。
　　这个时候管家过来：“叶先生，小姐请你过去陪她一起用餐。”我点点头，跟着管家过去，没有在意保镖们的眼神，大概他们把我当成花瓶人物，我作为凯蒂小姐的保镖是保密的，现在的身份是安全顾问。
　　“叫我凯蒂就可以了，我觉得有必要解释，虽然我请你来做我的安全顾问，不过我希望我们也是朋友，一个月时间也很长的，就这么相对很不好，我们可以像朋友一样轻松。”她诚恳的说，碧色的眼睛很坦率。我笑了笑：“好。”可能我之前的冷淡，是因为我被打击了，尤其是她穿着泳衣的时候，简直就是为了让我自卑存在的，幸亏我不是男人，我觉得那种画面，是个男人都会流鼻血的。
　　结果傍晚的时候，她就要参加一个朋友酒会，管家拿了一套刚订来的西装，我换上后就等在她的门口，这个时候你才能知道女人为了出席一个酒会会折腾成什么样子，听到里面不断的换衣服，找东西的声音，女仆三个忙得团团转，我脸上估计全是黑线。一直忙了两三个钟头，我敲门忍耐的提醒一句时间快来不及了，才打断了无边无际的梳妆讨论。
　　等到凯蒂小姐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明艳动人，光彩焕发，但是对一个在外面等了两三个钟头的我来说，再美丽都引不起我的赞赏了，这真是一个折磨人的工作啊。
　　凯蒂却一脸兴奋的打量我：“你果然不愧是被称为夜王子啊，我觉得所有的女人都会被你吸引的，呵呵，我没想到你穿上正装这么英俊这么……恩，有气势。”我冷淡的看她一眼：“走吧！”发花痴不是很合适吧？唉，一个酒会，有必要这么折腾吗？我喜欢休闲随意的服装，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复杂而严格的打扮，虽然看上去，我显得不那么瘦弱了。
　　衣香鬓影，美酒佳人，说的就是这种场合了。我们走进来的时候，很多人看过来。凯蒂很自然的挽着我，大概这个时候，我得做她的男伴，我要不要考虑向欧阳清要求加钱呢？我猜测凯蒂之所以不选择男伴，大概也有安全的考虑在内，这一个月和平时显然不同。我当然不会觉得她没有男伴，这样身份和美貌的女孩子，没有追求者才怪。可能很快就会出现。
　　但是我的身份是保镖，所以进来之后，很快就放开她的手臂，然后快速的观察了一下整个酒会的建筑和人群，第一天上班，一切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
　　然后我就看到了卫少，穿着黑色的正装，手里拿着红酒杯，正和一个妩媚的女子谈笑风生，俊美的面容散发着优雅和华贵，修长高大的身影微微向前俯，低头和那女子谈笑着，那女子低柔的笑着，微微抬头，看着他，眼波流溢着的是深情款款，这样的画面很完美，可是我却觉得有些刺目。我下意识的寻找林小怜的身影，看到她果然站在暗处，漫不经心的坐在角落里。
　　我快步走过去：“小怜。”林小怜猛然转头，震惊的看着我：“锦衣？是你？”我微笑：“陪一个朋友来，没有想到碰到你，你还好吗？”林小怜眼睛闪啊闪的，眼泪似乎有落下来的趋势，我赶紧摸出手帕：“别，别哭，我们以后找个时间见面，我最近都会留在伦敦。”林小怜急忙点头：“好，你一定要来找我，我还是原来的电话……我以为，我以为你把我……我们都忘记了。”我露出微笑，轻轻的抚摸她柔顺的头发：“怎么会，你看，你送我的手表，我天天戴着呢，一看时间就能想到你，怎么会忘记呢，呵呵。”
　　她喜悦：“锦衣，你看上去好多了，自从小华走了，你一直很少笑，现在看来你好多了呢。”我微微的笑：“好了，我还要去忙，你多注意自己哦！”我转身时候，卫少正站在我身后几步，一眼就看到深色的眸子里去，他站在那里，不言不动，眼神明明灭灭，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微笑点头：“卫少，好久不见。”他没有回答，我觉得没趣，就要侧身离开，然后听到淡淡宁静的声音：“你，还好吧？”是他在问我吗？我一时有些迟疑，看他眸子垂下，看着手中的杯子，眼前的影像和曾经的记忆重叠在一起，让我有一种凄然。
　　我轻轻的说：“恩，还好。”然后不知道再要说什么，他也没有做声，两个人就站在那里，时间似乎有些停滞了，身后隐约有音乐流转。
　　过了一会，他忽然似乎有些惊醒一样，匆忙抬头，这一瞬间我觉得他居然有些慌乱的样子，虽然瞬间就平复下来。他语气依旧淡淡：“哦，对不起，失陪一下。”我点头：“请便。”他转身离开，依旧是优雅而从容的步子，向着旁边一群人而去。
　　我对小怜笑笑，然后回到凯蒂身边附近，她在那里和一群女人谈笑，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离开的一会功夫，不过我觉得，其实她看到了。但是对于我来说，也不算失职，我一直在注意着。

　　第 53 章

　　酒会是主人家欢迎凯蒂小姐回伦敦而举办的，凯蒂小姐的母亲是英国古老家族的后裔，即使贵族没落，在英国人心目中依旧很有影响，实际上在英国，贵族以及古老贵族也不是真的就凋谢下去了，在政治上依旧有很大的影响，后来的贵族子弟也多从事经济活动，有做的很好的，这有些像中国的太子党，当然，据说要合法合理正当得多。
　　凯蒂的母亲嫁给她父亲之前在上流社会也是数得着的贵族小姐，凯蒂小姐出生后，每年很长一段时间住在伦敦的别墅里，并且在伦敦上学，这种情况一直到她去了哈佛上学为止。成年后的凯蒂小姐回来的少一些，尤其是母亲去世后。现在回到伦敦很快就融入进来，如鱼得水，我其实有些怀疑她也许并不需要安全顾问，不过这也不关我的事，我只要做好份内的事情就可以了。
　　“你居然认识卫？”凯蒂小姐随意走动了一会，停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正在手拈着红酒杯，轻轻的晃动，查看着颜色，感受着酒香。我垂下眼睑，静静的说：“恩。”凯蒂看了我一会，我转过眸子来：“怎么？”凯蒂怔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卫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很多女人仰慕他，不过他似乎对哪个女孩都很绅士很……亲切，可是要抓住他的心，我想是极其困难的。是不是东方男人都这么难懂呢？恩，……”她皱着眉头思考了一番：“你们很像，可能所有的东方男人都具有相似的性格。”
　　真不知道她怎么观察的，卫少要是和我像，大概天下人都大同了。这大概就是外国人看中国人，觉得长得都一样，黑发黑眼睛黄皮肤的，所以分辨不清楚，对性格的观察也限于此，我懒得去想她怎么得到这个结论，女人是一种非常难以揣度的生物，她可以因为一个莫名发现就觉得你和哪个人像，压根不理会你们完全风马牛不相及，就下了结论，而那个所谓莫名发现实际上真的莫名的很，它很可能就是一张餐巾纸。虽然我也是女人，也不会去较真。
　　我笑了笑：“凯蒂小姐，你可以尽兴的玩，安全问题交给我。我看你冷落你的朋友了。”那边一群聚集在一起的女孩已经在频频往这里看，凯蒂微笑了一下：“她们以为你是我的男伴，呵呵，要不要过去认识一下呢？我相信很多美女对你有好奇。”恩，我已经看到另一边有不善的眼神盯过来，这是不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另类注解呢？
　　凯蒂眼睛里闪过调皮的光芒，一把挽住我：“走吧，你今晚可以兼任我的舞伴，我可以让她们嫉妒一下我带来一个优雅浪漫的王子，一点也不比辛迪的唐兰.卫逊色。”唐兰.卫？卫少的外国名字？哦，我忘记了卫少本身就出生在外国。
　　“我，辛迪，还有卫，都是哈佛校友，我比他们低一届，在大学里就认识。”凯蒂微笑解释：“卫在大学里风头很劲，很多女人对他发疯的喜欢，连女教授也不例外。他可以对任何一个女人很绅士，却不和她们约会，就有很多传言，他也不屑一顾，一直到一些男生对他挑衅，被轻易制服，大家就惊呼他是神秘的冰山，能和他保持近距离的女生就是辛迪，大家都很嫉妒她，当然我也有一点点。看到你就想起那时候的卫，你们有相似的地方，就是……距离。”
　　这是卫少吗？我觉得很值得怀疑。我认识的卫少是一个典型的花花公子，他自身条件又好，所以女人们趋之如靡，卫大公子游荡花间，生活乐无边，绝对不是凯蒂所说的那种人，难道他本身是一个好学生，进了社会就变坏了？
　　可惜我们的道路被半路阻挡，我心里叹了口气，那道不善目光如今站在面前，用一种更加不善的目光盯着我，脸上还带着微笑：“凯蒂，你从哪里找了这么一个小鸡仔的男孩？这个比女人还瘦弱的家伙是用他的眼睛勾住了你的魂？哦，他真有一双勾魂的眼睛，我都忍不住动心了。”这是一个高大的年轻男子，人高马大，棕发碧眼，似乎喝了一些酒。
　　我心里叹口气，我的安全工作难道是驱逐凯蒂小姐的不良追求者？
　　这家伙既然能来这里，当然是主人家的朋友，看样子和凯蒂小姐也熟悉，说不定是某个爱情失意者，他喝了酒，眼神却清明，如果借酒闹事的话，我要不要把他一脚踹飞呢？还是？
　　还没有容我想好，这家伙就伸爪过来，一把推开我，人就靠向凯蒂，凯蒂退后一步：“安森，你喝多了，我不想和你说什么，请你立刻离开。”安森一下子提高了声音：“哈，你装什么高傲，当我不知道吗？你半夜跑到那个男人床上，结果人家转身就走……”“安森！”凯蒂涨红了脸，抬手就要给他一耳光，可惜那男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恶意的笑：“反正他也不要你，你和我才是一对……”凯蒂挣了一下，泪水忽然涌了出来：“叶……”
　　我心里叹了口气，英雄救美时间到了。我走过去拍拍这家伙的肩，靠，太高了姿势不大好看：“安森先生，请放开她。”那家伙恶狠狠的吼一声：“滚开。”一拳抡过来。我叹了口气，躲过这一拳，风声挺大，力气不小。我的手搭上他抓住凯蒂的手腕，卸腕功夫很久没用了，就听咔嚓一声，安森大叫一声，手直直的耷拉下来，看来有些过了，时间太久，生疏了。
　　我把凯蒂拉开几米，安慰：“我和他谈谈。”安森已经咆哮着冲过来，我快速的闪过去，咔嚓几声，就在他惨叫声中，世界一片寂静，他昏过去了。所有人惊讶的看着这里，我温和有礼的对大家点点头：“安森先生喝多了，我带他出去透透气。”拦住一个侍者：“打搅一下，能否带凯蒂小姐去化妆间整理一下？”
　　然后我微笑着在大家的注视下，提着庞大的安森先生出去透透空气。出去的时候我咔嚓几声给他装好了手腕，脚腕，恩，脚腕是踢的，我还不至于用手碰人家的脚，多不卫生。出去的时候安森的人已经跑过来，很暴怒的样子，我温和的说：“安森先生喝醉了，可能需要回去休息，你们把他接走吧。在酒会上这么失礼，他醒来一定会很不好意思继续留下来的，不用谢我。”他的保镖愣了一下接过人去，狐疑的看我，但是身上没有伤，于是半信半疑的扶着他离开。
　　我耸耸肩，卸腕有疼和不疼两种，我故意的。唉，一个男人，不应该对一个女人这么无礼的，尤其是当我还是人家雇员的时候，这不是找我难看吗？对一个非武林人动手，我也很内疚。
　　我微笑着走进大厅，凯蒂刚整理好出来，一见我就快步过来：“叶，你没事吧？”我淡淡的解释：“安森先生喝多了，觉得有些困倦，就提前回去了，我送他上车的。”凯蒂松了口气，定了定神，露出笑容，和朋友继续谈笑几句，过了一会转了回来后，坐在我旁边，忽然低声说：“叶，你刚才是不是用的中国功夫？”这个，不算吧？我摇摇头：“他喝多了，头疼。”咬死这个理由，对你对他都不伤面子，这个道理，你这个老外是不明白的。
　　凯蒂也不再多问，然后说：“叶，一会你当我的舞伴吧？”我皱了皱眉：“我不喜欢跳舞。”个子问题，我即使穿着内增高，也就和凯蒂小姐差不多，这会增加我的隐性自卑的，个子是我心头的伤痕，自前世就这样了，现在虽然长高了一些，可是在人种普遍高大的外国，还是伤痕。
　　凯蒂泪眼汪汪：“叶，你也听到了安森的话，你不会也……”她幽怨的看我一眼，又把眼光看向卫少和那个妩媚女孩，我心里有些明白，安森说的那个男人是卫少？晕，我居然不知道卫少有洁身自好这种品德啊。难道前世和今生发生了变化，没道理性格也改善吧？要是卫少不再是花花公子，这个世界很奇妙。
　　哦，卫少不招惹□，难道那时候凯蒂小姐是□？不过卫少怎么能断定呢？卫家功夫有这种功能？还是成为花花大少是卫少后来的变质，之前卫少本来很想纯情的？
　　可惜我认识卫少太久了，压根不相信这种只有言情小说里才有的狗血剧情，所以断定其中有问题，也许那天卫少已经有约了。
　　音乐响起的时候，有不少人翩翩起舞，其实这个时代已经不流行这么慢的泡妞手法了，很多喝两杯就上床了，然后下床就拜拜了，□流行的时代，一切讲实用。不过酒会的主人大概依旧保持传统，也许来的都是身份不俗的人，随便就上床显然不合适，虽然私下里很可能也没啥顾忌的。
　　我却不过凯蒂的邀请，下池陪她跳了两支，拜我前世的经验，我跳男步还不是太生疏，跟着卫少参加无数宴会酒会私会的，看也看熟了。凯蒂笑容满面：“叶，没想到你跳的很好，像一个真正的贵族。”切，如果她看到卫少和辛迪拥抱着跳舞，眼神不那么暗淡的话，我就信。
　　我四下里看，想找到林小怜的身影，终于看到她若无其事的坐在角落里，安静而不被注意，已经很具备保镖的风格了，在看到我看她，对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觉得这个酒会里，没有一个女孩子比她更美丽，可惜卫少拥抱的是别的女人。
　　“那个女孩子喜欢你。”凯蒂朝我看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惊讶：“那个女孩子我认识，是卫的女司机，不过卫对她很冷淡，是不是这就是中国少爷的通房丫头？现在中国人还有这种传统吗？我读过红楼梦呢，一个中国少爷，从小就有女人，是不是？”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我摇头：“不是，她是卫少的保镖。私家保镖。”凯蒂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喃喃的说：“保镖？”看看我，又看看她，若有所悟的样子。唉，在这个人高马大的世界里，林小怜比我更不像一个保镖，当然，本质上她也保不了卫少什么。
　　我向凯蒂打了一声招呼，走到小怜跟前，她微笑着看我，伸手拿过酒，熟练的给我调了一杯，我品了一口：“还是小怜知道我的口味，越来越好了。”调酒是我教给她的，她记住了我的口味。音乐响起，我放下酒杯：“走，我们跳一支去。”她迟疑了一下，也只是迟疑一下而已，立刻就把手伸过来，我挽着她走向舞池，音乐如水，灯火闪烁，这个女孩子有一种水般的宁静温柔，让人不忍心伤害她。
　　接连跳了两支，即使音乐间断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做声的靠在一起，我心里有隐约的悲伤，也许为自己，也许为她，这样的依靠是不是有一种命运交叉时候的茫然呢？我们会怎么样？未来是不是已经脱离了我的所知？会有怎样的结果？这些都让我迷茫。
　　我把她送回角落里，她抬头微笑着看我：“师兄，我很高兴。”我低头看着她明净的眼，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卫少……他对你好吗？”小怜淡淡的笑：“我是他的保镖，他对我很好。”这么平静的说出来，却让我有一种不安的感觉，看着她澄净而平和的眼眸，不知道说什么好。要劝她爱卫少吗？
　　她那么聪明，不像我那么迟钝，应该是早就觉察到卫少的爱情了吧？那么，这样的平淡，是因为不爱吗？如果不爱的话，卫少……
　　想到卫少看着小怜的目光，那是有些痛苦的吧？想必他也是了解的吧？心有些替他难受。
　　可是，我又怎么能劝说呢？爱是能劝出的吗？
　　这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可是它偏偏就这么存在着。
　　我一直目送卫少带着小怜离开，酒会结束后凯蒂还要和女主人聊一会，我心不在焉的想着心事，一直到凯蒂挽着我走出门，暗夜里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忧伤，凯蒂是为卫少，我是为小怜。
　　“你喜欢那个东方女孩吗？”凯蒂坐在我旁边，车平稳的开着，她抽了一支烟：“不介意吧？”开了抽风设置。我摇摇头，甚至我也想抽一支，不过我打消了念头，这压根没有用。
　　“要是你也喜欢她，她也喜欢你，你为什么不约会她呢？”凯蒂偏过脸来问我：“我想卫并不介意底下的员工和别人恋爱吧？要是觉得这对于她的工作有影响，可以给她换一个工作，他应该成全你们。”凯蒂小姐大概喝醉了，她连自己的感情都理不顺。
　　何况，她怎么觉得我和小怜互相喜欢？由此可见，凯蒂小姐实在不具备观察力。
　　至于让卫少成全小怜？能吗？
　　我心里忽然一动，为什么我不试一下呢？卫少知道小怜不喜欢她，能不能成全了她，让她回到自己喜欢的生活呢？这样两个人每天的相对，不是很折磨吗？
　　我要不要试一下呢？我早已经对卫少放弃了，可是我也不想看到他在这样的生活里纠结下去，而小怜，又何其无辜。而且这种无辜，似乎也是我造成的。
　　一切都有了改变，唯一不变的是曾经的记忆，可是记忆也只是记忆而已。
　　凯蒂靠在我肩头，喃喃：“我喜欢他，真的，很喜欢。”她的眼泪慢慢的湿了我的肩头，我轻轻叹了口气，喜欢卫少的女人，没有不心碎的吧？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卫少都有让女人着迷的魅力，可是也没有人知道他是痛苦的，他唯一爱的小怜，不爱他，所以给他全世界的美女，一样是没用的，所以卫少的爱情，在别人看来风光无限，在他，更像一个讽刺。
　　我觉得这种自虐的爱情，实在很让人无语。
　　我把凯蒂扶进门时候，凯蒂在我耳边轻轻的笑，眼泪汪汪：“叶，你知道不知道……我这次是为他来的……我想和他做成生意……以后就可以经常见面了……我的要求很卑微吧？……你一定瞧不起我了……我也没想到我会成了一个死缠烂打的女人……真没品啊，我都要讨厌自己了……”
　　唉，爱情中的女人，都挺卑微的，是不是？
　　当然，爱情中的男人可能也不例外，卫少的爱情也很卑微，一样的不被回应。
　　我深刻的叹了口气，可能人都是喜欢得不到的，所以自虐是爱情的一种症状。像我这样的人，大概是不会爱不懂爱的，所以卫少说“爱”，我就爱了，所以叶小弟说“爱”我也爱了，然后呢，他们都滚了。
　　他妈的，我不爱了不成吗？你们爱咋咋的吧！
　　心头一下子松了下来，对着世界比了个中指，然后，入睡。
　　第一天保镖生涯，顺利的过去了。还有二十九天，买糕的，我想要加钱。

　　第 54 章

　　我算看出来了，凯蒂根本就是自虐。但凡有聚会酒会宴会，她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然后心灰意冷的回，自我厌弃的失落一阵，到了下一次，继续。
　　这真是卑微的爱啊，以前看到卫少的情人们虽然叹息，可是因为事不关己，很淡漠的看看而已，不像现在，近距离的了解，真切的多，除了无语的借一个肩头，也没什么好安慰的。
　　前世是频繁的麻木，今生是听得麻木。我果然不算是好人。
　　这大概是我接的任务中最没有挑战性也最繁琐的一件，每天就是例行公事一样的检查安全，陪着出门，灯红酒绿，然后借一个肩头让凯蒂小姐哭一会，目无表情的等她哭完下车，扶她进房间，然后再例行检查安全，然后离开，然后自个去睡，感觉真是一种浪费生命的生活，不知道这些贵族小姐们都怎么这么若无其事的过来了，还过的很舒服很让人羡慕的样子。
　　也许她们喜欢的未必是这种生活，只是这种生活代表的东西，那些展示给别人看的东西。只有你进入了这种生活，才会觉得多么的乏味多么的局限。
　　唯一让我高兴的是，因为凯蒂的刻意与卫少见面，我和小怜见面的次数也很多，她已经比初见时候看上去好多了，虽然还是宁静不多言的样子，看上去倒开心了很多，眼睛也灵动活泼一些。我偶然会给她讲我在外的游历，她总是很神往的出神一会，然后叹口气：“我要是也能这么自在的游历就好了。恩，我以后一定有机会的。”
　　基本上，小怜也很坚强乐观，这是每个孤儿能生存下来并生存很好的标志之一。虽然我觉得卫少不大可能让她去游历，但是能想想也是快乐的，向往这种东西，会给人以快乐。
　　卫少和辛迪依旧经常亲密谈笑，不过卫少虽然花心，有一点还好，就是他从不同时和一个以上的情人交往，身边通常始终只有一个女人，虽然面孔会不断的变化。所以你可以谴责他的花心，他却不会承认自己滥情。按我说，也不过是五十步笑一百步，都是一样，这个世界上花花公子还分档次吗？都是很无耻的。
　　“卫少……算不上花花公子吧？”小怜很迟疑的说：“他好像并不带女人回来，连辛迪小姐都是仅仅喝点茶就离开了，我倒不觉得卫少不检点啊！”我愣了愣,这怎么说？这不符合卫少的生活习惯啊！据我所知，卫少不但花，而且是标准的享乐主义，□不要，只要熟女，他妈的。
　　而且精力旺盛，很多时候我都得给他见缝插针的挤出时间来，甚至在两个重要会议之间安排好合适的时间让他去ooxx，而我守在门外，掐好时间，不要耽误了会议。我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保镖，显然小怜还没有达到我的境界。哦，看来我们走的不是同一种风格。
　　小怜看我不赞同的眼神：“是真的，我自从给他当保镖，虽然卫少和很多女人关系很亲密的样子，但是没发生什么风流韵事，即使是在大学里，也很少有绯闻。卫家其实门风很严谨。”我觉得有些混乱了，一阵茫然，难道前世和今生变化如此之多？还是只因为身边的人不同？
　　会不会是因为我心里始终没有放下，所以下意识的把卫少想成前世一样？把小怜当成自己的替身？现在看来，卫少不是我知道的卫少，小怜也不是我的替身，这是一个已经不同的世界。
　　那么，那个世界到哪里去了呢？我的爱情，卫少的爱情，李越城的仇恨，都没有了吗？
　　心里一阵混乱后，很快就宁静下来，不是不难过的，可是难过之后也松了口气，这么说的话，未来的悲剧根本不会发生了是不是？而我们，都有了自己的人生道路，虽然有些不同，但也不是哪种比哪种好或者不好，只是不同而已，都很正常。
　　只有我是不正常的。
　　卫少也坐了过来，这些天经常见面，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尴尬。仿佛朋友一般自然，卫少表现的很从容淡定，我也若无其事，仿佛之间的很多纠结都不存在，看来我也具有演戏的天赋。
　　“你们聊的很愉快。”卫少的表情至少也是愉快的，显然他已经对我不再敌视，这让我也愉快了起来，谁也不愿意莫名其妙的被人仇视吧？那真不好受。
　　“哦，我们在聊你，你很受欢迎。”尤其是女人。
　　卫少笑了笑：“女人是一种很美好的生物，她能让你摆脱烦恼。”卫少眼里的女人大概是用来解闷的，将来还用来纾解压力和生理问题。从这点来说，卫少是很无耻的沙猪主义。
　　卫少忽然看了我一眼，慢慢的说：“当然，有一种女人不算，不过数量太少，濒于灭绝。”他转过话题：“你受雇于克拉里小姐？”我点头：“是啊，这是一份不错的工作。”
　　卫少迟疑了一下，手指轻轻扣着桌面，这是他在思量的时候的习惯，我默默喝了一口咖啡，然后听他缓缓的说：“如果，如果你结束了这项工作，有没有兴趣来做我的保镖？”我的手晃了一下，惊愕的看了他一眼，看他深黑的眼里无波无澜，只是默默的看着我，等着回答一样。
　　小怜眼里闪过光彩，热切的看着我。
　　我垂下眼睑：“我还没有这种想法，我想我现在比较喜欢现在的生活。”小怜的眼光暗淡下去，看来她真的很寂寞孤单。我心里不忍心，差点想说“考虑一下”，当然只是想想，我发疯了才想去让命运走上相同的道路。虽然现在可以肯定已经不会再相同了，可是我也不能制造巧合，万一就是悲剧相同呢？
　　好吧，就算今生的我即使当了卫少的保镖，挂了也不会让卫少多痛苦，可是，我干嘛要自己没事挂着玩啊？我又不是自虐。
　　卫少看了我一眼，也许我的回答并不让他满意，不过也没有表现出多余的情绪，默默的喝咖啡，似乎在斟酌着什么，然后缓缓的说：“如果你有闲，不妨多来看看小怜，我想她很喜欢和你见面。”小怜感激的看看卫少，然后喜悦的看我一眼，我无奈的一笑，点点头：“恩，我会的，卫少你应该多关心一下你的保镖。”保镖也是人啊保镖也是人啊。
　　卫少垂下眼睑没有回答，小怜赶紧说：“我很好，我喜欢一个人……哦不，锦衣你来看我，我很喜欢……”卫少的脸色没有啥变化，不过我能感到他的郁闷，意思是要是卫少的话，小怜很喜欢一个人了？任是哪个老板听这么说话都不会高兴的，更何况卫少还爱小怜，这真是个打击。
　　无心的打击更狠，因为那更真实。
　　我觉得我不应该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就算卫少知道我是女的，小怜也是把我当姐姐，可是我也不想当迁怒的炮灰。今生的卫少很少发火，但是基于前世的印象，我不想看到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尤其是一个吃醋的男人的那种表情。
　　这时凯蒂向这里走来，我立刻跳起来：“啊，我的老板来了。”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喜欢凯蒂，立刻向她走去，挽住她：“凯蒂，带我去看看风景吧。”凯蒂显然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唉，难道我平时太冷酷了吗？
　　凯蒂迟疑的看我一眼，又看看卫少这边：“好吧，叶，你想看看什么呢？”我一边和她向前走，一边微笑：“什么都好，我对这里不太熟悉。”伦敦啊，我很熟悉，这里有卫家的一处住宅，我曾经在这里住过一阵呢，现在卫少和小怜，大概就住在那里。
　　凯蒂和我兴致勃勃的观赏着美景，我们今天在某个贵人的郊外庄园玩乐，这里风景极其优美，还保留着贵族时代的气息，在名流圈很有名，这里举行的餐会也是在上流社会很出名的，能参加的人也不多。不过所谓的上流社会的聚会，说来说去也就是那些人，人类社会总有一些无形的圈子，看上去似乎划分宽松，实际上极其严格。阶级这种东西，自从有生命时候就存在了，也会一直存在下去，无论你社会制度如何变化，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平等，因为永远不会消失阶级的划分，只不过划分的方式和标准有所不同而已。
　　如果是我自己，永远也不可能进入这个圈子，不过我也不可能喜欢进入，这种异类的感觉，不会很愉快，所以说，圈子是很有趣的东西，它能使同类觉得愉快和融洽，但是异类会觉得无趣和乏味，这是多么精当的划分啊，每个圈子都有自己的道理，我也会在我的圈子里如鱼得水。
　　过了好一阵，我们停下来坐下喝点饮料的时候，凯蒂犹豫了一下：“叶，你和卫好像很熟悉，你们是不是本来就是朋友？”我摇头：“那怎么可能，他是卫少爷，我只是一个保镖。”凯蒂想了想：“可是我觉得你们身上有一种非常一致的东西，就好像。”她低头想了想才说：“就好像有一种隐形的绳子，捆着你们。”我震动了一下，有些惊讶的看着凯蒂，我一直有些低估女人的直觉，女人的直觉通常很准，尤其是目标是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
　　可惜绳子已经解开了。
　　我笑了笑，做出被你猜中的样子：“恩，说起来我确实和卫少认识，你知道卫家在中国很有实力，而且也很乐于做一些慈善事业，我受过卫家资助，他们资助了很多人。卫少和我之间，就是这种关系，而他的女保镖，是我的师妹，所以看上去会很熟悉的样子，你知道，卫少对下属是很温和的，这是一个老板最让人高兴的品质。”凯蒂疑惑了一下，也微微点头，过了一会才说：“卫很喜欢他的女保镖，是吗？我看他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会带着她。”
　　女人是极其聪明的，而卫少，没有前世那么会演戏了。
　　我当然不会吃撑了讨论这个问题：“在中国这是很正常的，和喜欢无关，当然也不会讨厌，谁也不会带一个让自己讨厌的人在身边。凯蒂，你们既然是谈生意，为什么还不是很熟的样子？”
　　凯蒂低头叹了口气：“也不是我们一家在谈，卫家自然有意多观察一下再做选择，这也很公平，毕竟是一项大生意。我并不懂太多，商谈的都是公司的高层，我也不过是作为一个重视的姿态存在，但是我其实很不喜欢这种安排，我对卫的感情，和生意是没有关系的。可是，谁也不会相信。”那又怎样呢？安排你来的你父亲，也不会这么想，别人更不会了。
　　这就是无奈，你就算剖心挖肺，未必能让人相信，到最后说不定自己也都迟疑了。我很明白。
　　这次任务实在太无聊和简单，没有什么操作难度，虽然钱很好赚，可是我再也不想第二次了。
　　这天夜里，有些睡不着，想起了前世今生，似幻似真的种种记忆，我有时候都会怀疑，那个前世也许真的是一个梦，而不是真的存在。幸亏我没有掉入哲学思考中，否则的话，我大概会疯了。这时候忽然非常非常想念叶小弟，如果有他在，我就不会那么迷茫吧？
　　就这么走了，真的很无情啊。可能我做人也挺失败的，就这点来说，我和卫少很相似，我们都留不住身边的人，注定孤独。
　　刚朦胧睡着的时候，手机的震动让我惊醒，但是只震动一下就无声了，我看看来电，是小怜。打过去的时候，小怜过了一会才接了，我有些担心：“小怜，你有事吗？”过了好一会，小怜低声说：“没事……我只是按错了……”相对无言，小怜匆忙的说：“啊，太晚了，我挂了。”静默，静默的世界让我有些压抑。
　　第二天一早，凯蒂昨天给我说今天上午不出门了，我就向她请假。出门我就直奔卫家的那个别墅，虽然很隐秘，对于我来说非常熟悉。很快就到了，我悄悄的避开防卫，潜入进去。卫家的防卫非常严密，这是我昨晚虽然担忧却也不会跑来的原因，白天的时候，大部分安全防卫会取消，对于我来说，就方便很多。
　　别墅里气息压抑，似乎暴风雨后的感觉，不过我能感觉到卫少不在，这是杀手的直觉，这让我松了口气，唉，这样的进入，让卫少知道的话，就算我是个女人，怎么感觉都有些暧昧，虽然这笑话很冷。林小怜推门看到我坐在她房间的时候，目瞪口呆，张口结舌。
　　啊，不用太崇拜我，我只是熟门熟路而已。
　　我本想开个玩笑，看到小怜红肿的眼，心里一惊：“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我有些不放心，过来看看。卫少……卫少没有对你怎么样吧？”不会……出现我想的那样吧？
　　我一直相信卫少不会那么做的，可是我忘记了前世今生已经不同，我其实并不了解卫少。
　　我拉住小怜打量：“他，他没对你做什么吧？”小怜茫然了一下，然后忽然明白我的意思，脸红了一下，拼命的摇头：“没有，没有……”我松了口气，坐了下来，只觉得后背都是冷汗，按按额角：“你昨天给我打电话，我就很担心，生怕你发生什么事情。”在花花公子身边，的确太危险了，我要不要想办法从卫少手里把小怜带走呢？虽然这对卫少挺残忍的。
　　小怜迟疑了半天，忽然说：“昨天，昨天卫少说……说他爱我……”我的头翁的一声，他说了，他居然说了！有些悲哀，有些叹息，有些茫然。
　　小怜的头低得更低：“他说他一直很爱我……不愿意，不愿意一直这样下去……虽然他知道我对他没有那种感觉，但是还想给自己和我一个机会，给自己一个……结果，就算我不爱他，能不能，能不能给彼此一些时间……也许会……”
　　我轻轻叹了口气，卫少的爱，也很卑微。
　　小怜慢慢的抬起头来，红肿的眼睛依旧宁静：“我……虽然觉得很难受，可是我还是拒绝了……我不想给他希望再打破希望，我第一次看卫少这么伤心难过……我觉得自己很无情很冷酷……可是我就是无法答应……他笑着点头，说，小怜你真像我。然后就一直笑，然后就走了……我坐在黑暗的房间里，一直不敢开灯……我一直想给你打电话，可是又不想你担心……卫少一晚上没有回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他要是回来了……我还是不知道……”
　　她呜咽起来：“我不是不知道他对我和对别人不一样……我其实一直知道的……我一直回避，我以为他明白的……我以为就这样的……师兄，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我其实一直回避的……我应该离开的，可是我不知道离开了去哪里，我从十岁就在卫家了……”
　　我轻轻给她擦泪：“小怜，这不是你的错，也没有谁错了……你不要哭，我想卫少已经了解，不会为难你……要是你想离开，我想法和卫少谈一谈，你要是没有地方去，你去我们的孤儿院吧，可以当老师，你学问也好，一定能胜任的，那里都是很有趣的家伙，很好。”
　　小怜渐渐止住了哭泣，抬起头，脸上有了光彩：“真的吗？师兄你愿意让我去那里工作吗？我什么都不会……”我笑了笑：“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会呢？我教给你那么多东西，而且你以前学的那么好，都是别人比不上的，只不过那里条件不是很好，像在卫家这样的生活，不会有的，你愿意吗？”小怜用力的点头：“我当然愿意的，我们本来都是孤儿，又不是没有吃过苦，我一点也不怕吃苦的……你去和卫少谈一下……我想他也不想再看到我的……”
　　我点点头，心里不是不难受的，那么破釜沉舟的说出口，明知道很可能就是绝境，今生的卫少远没有前世隐忍，也以为今生的小怜不是前世的我吧？
　　我看看林小怜清丽如画的面容，即使红肿的眼睛也不减那种宁静的美丽，卫少爱上她是一件多么自然的事情，这是一个优秀的女孩子，虽然柔弱，可是内在坚强，虽然简单，却有自己的原则，只要和她接近，就能感觉到宁静安然，如饮清茶，味淡而悠远。
　　我轻轻叹息，深刻为卫少悲哀，爱情，看起来实在很伤人，只适合看电视小说，不适合身临其境。看人家悲欢离合去感动，轮到自己，决不好受。
　　我该怎样对卫少说出口呢？当卫少为爱情痛苦的时候，我是那只撒盐的手。
　　这该死的命运啊。

　　第 55 章

　　卫少一连很多天都没有出现，既没有在别墅里出现，也没有在各场合里出现，关于他的事情就有了很多说法，很多美女都明里暗里密切关注，就是相关势力和家族，也开始绷紧了弦。
　　我找到卫少的时候，他正在一处悬崖边的大石旁坐着，大石上伤痕累累的，而卫少手里是一把武士刀，周围是碎的大大小小的石块，场面一度很煽情，看上去像是刚发泄了一通，背对着我，坐在地上，刀就插在手边，寒光冷冷的。
　　这里很偏僻，如果不是欧阳清帮忙，我也找不到这里来，为这花掉了2万美金的消息费，欧阳大小姐还一副这是我们最赔钱的生意的表情，真是不可爱啊，人家欧阳大少多好啊。
　　不过能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发泄，卫少还是很有隐私感的。只不过不知道这种状况持续了几天了，要是真这么不吃不喝的待了几天，这自虐也够了。
　　我走过去的时候，卫少显然听到了声音，警觉性还可以，但是只侧了一下身，看到我后，就没理会了。我却是吃了一惊，眼前的卫少胡子拉碴，眼窝深陷，除了黑色的眼睛依旧冷冷淡淡外，几乎让人忍不住这是那个风华满身的卫少，情之伤人，令人叹惋。
　　“你来做什么？”他的声音依旧淡淡，没有什么疲惫，默默的看着远山近水，看样子除了一开始的发泄，后来大概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发呆吧，离悬崖这么近，不知道一开始有没有跳崖的想法，当然，我也知道那很难，这么懦弱的选择，基本不在卫家男人的考量之内。
　　“你该回去了，我来接你。”我也平静的说：“这样的形象，不适合你。”
　　他“哦”了一声，站起来，伸手拔出那把武士刀：“很锋利的刀，就是太锋利了，易断。过刚易折，情深不寿，看来都不像我。”是一把断刀。
　　他看了一眼，随手扔了，然后平静的走下山去。我默默的跟在后面，然后就看到他直直的倒了下去，我只来得及抓住他的衣服，撕裂的声音让我心里一沉，一种巨大的惊恐就笼罩了来，他要死了吗？
　　还有呼吸，我松了一口气，背上被冷汗浸透，只觉得一阵发虚，不由坐倒在地。感觉脉搏虚弱，想来是体力透支才昏厥了，我给他喂了一些水，虽然依旧没有醒来，看来已经好了一些。我看着天色不早了，只好背起他向山下飞奔。幸亏是我，要是普通人遇到了他，大概就不知道该怎么把他弄回去了。即使如此，这里偏僻崎岖，我也是歇了几歇，累到快虚脱了，才走到路边，真不知道现代社会的英国伦敦，还会有这么一个山野地带。
　　期间卫少只醒来一次，看了我一眼，就径自昏睡过去，看来也是几日几夜没休息了，我只好抱着同情心继续忍受当搬运工的工作，一直到路边，拦了一辆车，给了不少钱，对方才狐疑的把我们送到最近的医院，大概这样的我们两个，很像逃犯。果然一会功夫，医院里来了警员，盘问了一下，看了证件，这才离开。
　　一生诊断是体力消耗到极限导致昏厥，饥饿，脱水，情绪起伏太大，等等一系列导致身体极度虚弱，幸亏及时发现，否则就真的死了。我擦了一下冷汗，这是自杀吗？
　　好在一天过去了，卫少终于醒来，醒来看到我的眼神，冷冷的皱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冷静一下。”恩，再超过半天，就真冷真静了。
　　我迟疑了一下，这样的卫少，我要是再说让小怜离开的事，是很残忍的吧？他醒来后一直不去看门口，不去看会不会有谁进来，这本身就是极度的渴望吧？我叹了口气，咽下了想说的话，平静的说：“我还没有通知任何人，我想你也不愿意被人看到这么样。”他点点头：“谢谢。”是谢我救命还是谢我没让别人看到他那么狼狈呢？我觉得是后者。
　　又一个清晨过去了，卫少坚持要出院，我办了手续，然后想扶他离开，他挣开我的手，平静冷淡的缓步走出医院，看不出依旧虚弱，肩背依旧挺直骄傲，微微抬头看看新起的太阳，我看到有一抹水光一闪而过，也许是我眼花了。
　　打了一辆出租，几个小时后径自来到了卫家别墅，我没有下车，卫少临下车的时候淡淡的说：“我会处理好的，我不会让她走。”他知道我要说什么。我没有做声，眼看着他走过去。看到别墅里的人迎上来，卫少一如既往的淡淡的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他眼光转了一下，看到小怜慢慢走来，依旧是淡淡的笑，走过去，一直走进楼里。
　　我对司机说：“去xx道xx别墅。”也许我这份工作就要作废了，这么不辞而别的离开几天，实在不算是敬业态度，我总要去解释一下。
　　凯蒂惊讶的说：“你为什么要道歉呢？是我要求你去帮我取一样东西而已，你做的很好。”我默，这算不算作弊？
　　不过雇主这么说了，我也不会傻到自己再去给自己过不去，当然我更不会解释我去做了什么了，反正现在是雇主谅解了，我干了大半个月的工作保住了，但是这并不能阻止我发誓再也不接这种任务的想法，大概我已经不适合做保镖这一行了，虽然那曾是我的本职工作。
　　三天后一个下午，毫不意外的，卫少把我约了出来。
　　“她会忘记不愉快的事情，关于我对她说的那些话，她不会记得，一切都很正常，你把这件事情也忘了吧。”他开门见山的对我说。
　　我低头搅拌着咖啡，没有加糖的咖啡苦得很，我慢慢的说：“你对她用了移魂了？”他点点头：“最无害的一种，她只是忘记了那天发生的事而已，我以后也不会困扰她，但是她依旧是我的保镖，一直到有一天，她找到能保护她的男人。”
　　我迟疑了一下：“为什么不放她走？没有人知道她是你的弱点。”卫少轻轻的抬头，恢复了美丽的凤眼冷冷的一挑，依旧是冷冷淡淡的声音：“我赌不起。”我无言以对。
　　我们沉默良久，一直到我以为这沉默会持续到最后，卫少忽然说：“对不起。”我愕然抬头：“什么？”卫少美丽的凤眼流动着波光，轻轻的说：“锦衣，对不起。”我轻轻的笑了起来，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爱有对不起之说吗？只是爱和不爱而已，谁能因为不爱而对不起呢？我多年钱对他说“我爱你”，他回答“很喜欢”，这样是对他，他不用说对不起。
　　我摇摇头：“你不用觉得抱歉，那样的话，就不是卫少了。”我想了一想：“你封闭了小怜的记忆，如果会被解开呢？”他摇摇头：“那需要我亲自对她说出解开的密码才能。我不会说出来的。”我问：“那是怎样的密码？”他看了我一眼：“很简单，我们结婚吧，小怜。你觉得我能说出来吗？有那个机会吗？”我的心刺痛了一下，心头忽然有什么闪过。
　　我忽然站起来，凝视着他的眼睛，平静而苦涩的说：“卫少，你能不能对我说一句：我们结婚吧，锦衣？我想听一下，就当，就当是报答我救你之情。”我心里巨大的风暴在旋转，我觉得有什么在逼出我的眼泪。
　　卫少宁静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微微的闭了一下，然后睁开眼，困难的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我微笑着说：“我只是想听这么一句，你就当是报答，你就当是看着书本念出这么一句。”我的腿都有些发软了，眼神却坚定的盯着他。
　　他吸了一口气：“为什么？”我轻轻的笑：“我只是想知道，我有没有被你封了记忆而已。”他有些愤怒了：“你以为我用这么一句，谁都可以用的吗？我只会对一个女人说。不会的，我从来没有对另一个人下这种爱禁。”原来叫爱禁。
　　我平静的说：“我只是有些好奇，如果真没有，你就当是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情，我怀疑而已，你这么不肯，我很难放心。这就算一个检验。”卫少脸上青筋跳了几跳，慢慢的说：“好吧，你听好了：我们结婚吧，锦衣。”然后他靠后一坐，慢慢的端了咖啡：“满意了？”
　　我微微一笑：“好玩而已，你太当真了。”卫少冷冷的说：“我从不拿这种话来玩笑，我走了，你以后不要打搅小怜，我觉得你会影响小怜。”我微笑：“慢走不送。”
　　他打开门，一抹傍晚的夕阳从门外射进来，把他的身影笼罩在一片艳丽的光环中，他走了出去，门关上，我的眼泪慢慢的落下来，落在苦黑的咖啡里，点点滴滴。我端起咖啡，慢慢的饮下，那种苦和涩，把我的眼泪不断的逼出来，不断的逼出来。
　　记忆如电光火石，把我切割。原来一切都改变了，唯一不变的是这样的一个情节。他温柔而悲哀的眼睛注视着我，慢慢的说：“忘记吧！”然后用手盖住我的眼睛：“我们结婚吧，锦衣”眼泪扑簌簌的落在我的手上，热热的，带着绝望。
　　原来同样的绝望曾经上演过，只是我独自保留着被封印的记忆，而那个人并不存在，只有这虚空里出现的记忆，显示了曾经的悲哀和绝望，也印证着那些记忆，不似梦幻，曾经真实存在。
　　而我，抚摸着这个伤痕累累的记忆，连呼吸都疼痛。
　　原来所有的隐藏，只因为绝望。
　　那绝望一直到最后，一直到抱着我冰冷的身体，也没有希望，我永远没有来得及说出爱，他只有绝望的抱着冰冷的爱情，无声的望着空茫茫的海面，不动也不哭，他是已经无力了吧？
　　我一直到最后，也没能说出他想听到的爱。
　　等我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要了。

　　第 56 章

　　生活依旧继续，我依旧正常的在凯蒂小姐那里打工，每天例行公事的检查安全防备，卫少依旧经常的出现在各种场合，凯蒂依旧会为了爱情无法回应而伤悲，小怜依旧陪伴着卫少出现在各个宴会上，依旧是坐在角落里，叶小弟依旧没有消息，一切都仿佛从没有变化过。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里慢慢的熄灭了灯火，又一天过去了，我居然还活的很好，这算不算也是一种幸福呢？
　　凯蒂小姐终于脸上笑容渐渐的多起来，看来她家和卫家的生意谈的很好。还有几天我就可以结束这个工作了，这让我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当然也不是凯蒂小姐不好，只是我觉得我实在不胜任保镖这一行当了，尤其是这种没有什么变化的工作，当然，我也不是希望凯蒂小姐遇到暗杀什么的。只是，我有些疲惫的感觉。
　　可是我其实是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回家吗？那个空空的房间其实也不能算是家吧？还不如继续游历世界，也许不断变化的生活能让自己慢慢的开心起来，是吧？
　　期间只有一点麻烦，凯蒂小姐的六个保镖终于开始发难，他们觉得很不公平，我一个月拿的钱等于他们六个加起来的钱，而且我的工作看上去压根没有什么，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我是凯蒂小姐养的小白脸，经过观察，我其实就是一个临时保镖，这让他们终于不肯再忍受，于是在某天中午，他们终于开始挑衅。
　　在这么一个让人不快乐的日子里，有送上来让我发泄的沙袋，我怎么能拒绝呢？而且我是相当的感激。最后的结果是六个人都断了几跟肋骨，躺在那里看我的表情如同看到侏罗纪恐龙跑到面前来，这种表情让我觉得很不爽，我其实觉得我长得还不错的。于是我踢了一脚那个最大个的壮汉：“不要这么没礼貌，这样看一个绅士是很无礼的。”那家伙抽搐了一下，终于流下了眼泪，他难道很质疑我是一个绅士？好吧，虽然他有道理，我不是一个绅士。
　　很快我就悔恨了，当六个保镖都包扎起来躺在医院的时候，人手就显然不够用了。凯蒂小姐觉得他们至少三个月才能回来上班，那么这三个月该怎么办呢？我看着凯蒂小姐算计的眼，觉得自己真是愚蠢啊，我怎么也该留两个的，比如那两个女保镖，果然我不绅士。
　　我当然不会让凯蒂小姐得逞，开玩笑，我再继续下去非变痴呆不可。凯蒂小姐显然想有金钱打动我，在六个保镖群殴我却被反殴后，她大概觉得我大于等于六个彪形大汉，而且便于携带，设计美型，很适合居家旅行杀人放火，所以很想收购下来。我当然不会如她的意，最后在欧阳清的调解下，给凯蒂小姐临时雇几个可靠的保镖，我多服务半个月，直到临时保镖熟悉了业务。不过这半个月，我只做顾问，有相当的自由。但是每次宴会还是要陪同，不过是以朋友的身份，我想凯蒂其实还想借我和卫少认识然后多一些聊天机会。
　　其实她不知道我已经无法和卫少自然的相处了，虽然我依旧表现的很自然从容，可是有时候卫少扫过来打量的眼光，就让我有些慌乱，卫少不是傻子，他不悦而去，但是只要冷静下来，就会觉得我有问题，以他对我的了解，也会想到我不是那么无聊，学那些失恋小女生的煽情剧码，那么我让他说的那一句就有问题了，虽然他很确定从来没有可能给我用爱禁这种移魂遗忘术。我只希望他把这当成是女人欲擒故纵引起他注意的方法，不过这很难。他显然不认为我是那种为他着迷进而想法吸引他的女人，虽然我曾经向他表白过。
　　我觉得有现在的生活有一种让无无法喘息的痛苦，这让我越发悔恨自己一时冲动，非要揍那六个沙袋，让自己走都走不了。我每次若无其事的和卫少简单的聊天，天知道那种感觉多么的凌虐，这真不好受，真的，我觉得也许我下一刻就会崩溃。这时幸亏有小怜在旁，我尽量的和小怜聊天说笑，背对着他，凯蒂小姐也会参加进来，我们愉快的聊天，卫少在旁经常的一言不发，但是他看过来的眼神，总让我能清楚的感觉到背后被打量的眼神。
　　每一天会来，都有一种精疲力尽的感觉，晚上经常会梦到前世的那一幕，痛苦如海水一般覆盖过来，然后我在悲哀中哭醒，然后是一夜难眠。
　　我的脸色非常不好，凯蒂小姐关切的询问，我说有点小病，正好顺势要求留在别墅，顺便检查别墅的安全措施，晚上安排另一个保镖贴身陪着凯蒂小姐，自己待在别墅里，开始所谓的安全设施大检修。
　　正忙着，凯蒂小姐的声音传来：“叶，听说你有些不舒服，卫和林都来看你，你开心吗？”我很不开心，开心的大概是你吧？林小怜快步走过来：“师兄，我也来帮你。”没等我拒绝，已经动手了，我只好给她一一说明这些线路和仪器的用法，以及电脑程序的输入，这些她都是学过的，上手很快，有了她的帮忙，效率提高了很多，可惜我一点也不想提高效率，我本来就是想拖延时间的。
　　卫少和凯蒂在一旁聊天，凯蒂小姐显然很兴奋，只可惜卫少依旧是淡淡的应付，我都觉得怀疑，这样和前世不同的卫少，怎么同样吸引女人呢？前世的卫少花间穿梭，游刃有余，哄女人很有一套，现在的卫少显然走着冷情的路子，怎么还有女人趋之如靡？这简直太难理解了。
　　不过这些不关我的事，而且让我越发同情卫少，就算全世界女人喜欢他，他望着林小怜的时候，也只有悲哀。
　　“这根线应该这么配。”一双手伸过来，拿走我手上的接线，熟练的接上，然后递给我。我接过来，没有抬头，就听他在头顶轻笑：“你究竟有多少秘密值得发掘呢？天才叶锦衣？夜王子？夜杀？”夜杀是近年来枪手世界给我的绰号，因为我多是夜晚做任务，夜杀这个名字，已经取代了夜王子。毕竟，王子是不适合做杀手的。
　　我淡淡：“总要生活的啊，我学的东西，都是让自己活下去的技艺，和你们所学的总是不同。”卫少微微笑：“其实我学的也是活下去的技艺，我们没什么不同。”我站起来，对小怜说：“完工了。”然后叫过其他保镖，详细说了一遍，让他们去布置去，我对着大家点点头：“我去洗手。”卫少紧走两步，对我说：“你来卫家吧，会有适合你的位置。”
　　卫家吗？那曾经的卫少已经回不去了，我回去做什么呢？
　　从屋子里走出来后，小怜一直跟着我，我走的很慢，看着远处的风景，轻轻的说：“小怜，要是你喜欢一个人，却无法对他说出口，你会痛苦吗？”小怜沉默了一会，慢慢的说：“一开始会，可是慢慢的就可以快乐，因为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情，非要对方也喜欢自己，就成了交换了。”我笑了笑：“小怜真可爱，可是很傻。”女人都挺傻的。
　　小怜愉快的笑：“师兄，你现在才笑出来，这样我才觉得放心一些。”我弹了她脑袋一下：“唉，是生活不自由啊，所以没意思笑，你小小年纪，操心得倒多，走吧，去喝点什么。”小怜笑颜如花：“师兄你给我调一杯七月飞雪吧，我觉得味道很好。”我笑起来：“你觉得很冤啊，呵呵，以后不敲你了，都变傻了。”我也许是把叶小弟敲跑了，真伤心。
　　一起喝酒聊天，凯蒂小姐让人把钢琴搬出来，愉快的在草地上弹了起来，优美的音乐和美味的食物，以及可口的酒水，这很有一种野餐聚会的舒服，小怜也弹了一些，推我上去弹奏，我哪里还记得这些，基本上，对于和生存无关的技艺，我是没什么热情的，一个保镖，需要高雅的艺术吗？想了想，随手就弹奏了起来，小怜嘻嘻的笑起来，凯蒂微笑：“这个曲子是中国曲子吗？很有趣。”我微笑着哼起来：“太阳下山明早还会爬上来，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的开，我的青春一去无影踪，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小怜也跟着轻唱着。
　　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不回来的还有我的爱情。
　　这一天我们很尽兴愉快的唱着跳着，我还带着小怜在草地上旋转跳舞，卫少坐在钢琴前熟练的弹奏着轻快的曲子，凯蒂靠在钢琴边为他翻着琴谱，仆人们在炉子上烤着鲜肉，香味飘来，阳光在树叶间洒下金色的碎点，一切非常美好。
　　如果时光能停留在这一天，该多么好，我永远记得小怜脸上明艳的笑容，就像春天的一枚带露玫瑰，娇艳而芬芳。
　　当我送他们离开的时候，因为心不在焉，没有注意到异样，枪声响起来的时候，我被推开，我扯过小怜的时候，清楚的看到她额头中枪，我拔出枪来疯狂的射击，手里抱着小怜的身体，痛苦惨烈的撕裂了我，那个狙击手被我一枪毙命，我疯狂的把所有的子弹都射在他身上，一直到没有了子弹……
　　我扔下了枪，无力的跪倒在地，抱住小怜绝望的喊她的名字，她美丽的脸上有一些血污，美丽的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那里留着我的影子，我睁大眼睛绝望的惊痛，那是她眼里最后的影像，她就那样看着我，嘴角带着微微上翘的笑容。
　　我一声一声的喊着她的名字，她微笑着，再也没有回答。
　　卫少慢慢的走过来，他的手臂受伤了，血流满了衣袖，手上也是血。他伸手要抱小怜，我用力的抱着她，哭喊：“你为什么不放开她……你为什么不放开她？你……走开……”我绝望的哭泣，卫少用力掰开我的手臂，用力扯开我的手，我疯狂的抢夺着，和他撕打在一起，哭喊着小怜的名字，要把她从卫少手里夺回来。卫少热热的血淋在小怜的身上，淋在我的手上，仿佛流也流不完，一直到血淋到了她的脸上，我的心一阵大恸，怔怔的看着她。
　　然后我轻轻的擦掉她脸上的血，仿佛听到她轻轻的声音：“师兄……”我的眼前黑了下去，听到凯蒂的叫声，我静静的想：我累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身边竟然是王安，刘浏，难道一切只是一个梦？难道我没有重生？那么小怜呢？难道我回到前世了？一切只是一个梦？
　　很快我的想法就破灭了，王安对我说：“叶先生，我们是卫少的保镖，卫少把你带回来，你昏了一天一夜……”我的心大恸：“小怜呢？小怜她死了是不是？”刘浏默默的点头：“林小姐死了。卫少也受伤了……”
　　那狙击手开了两枪，一枪是对他，一枪是对我，可能是他看到小怜挨着我，把我当成了卫少，我那时精神恍惚没有反应，小怜推开了我，被击中了。
　　我的眼泪渗进了枕头，我挣扎着拔掉针头：“带我去看。”
　　当我看到躺在那里的小怜时，我真切的知道，小怜死了，小怜死了。

　　第 57 章

　　小怜的骨灰被安葬在卫家在美国的墓地里，我亲眼看到她美丽的面容在火焰里化成了灰烬，那一刻心仿佛忽然碎裂了一条很大的裂缝，连呼吸都带着破裂的冷，阳光明媚的洛杉矶让我如此孤单和寒冷，不知道永远沉睡了的小怜会不会感觉到我的想念。
　　牧师的声音在墓地里回旋，一直到周围寂静下来，我依旧站在那里出神的看，人是有灵魂的吧？我看看四周的天空，不知道小怜会不会回来看看我，而我再也看不到她了，看不到那温柔的微笑和明亮的眼睛，这让我真切的感觉到了痛苦，啜泣着坐倒在地，无力的抱住头，仿佛依旧能听到她轻轻的声音：“师兄……”
　　“我教了你那么多逃命的方法，你为什么不用？为什么不用？”我看着墓碑上那双明亮的眼睛，泪流满面：“我教了你那么多逃命的方法……”她像一支春天里最美的花，骤然凋谢，我却只能眼看着她凋谢，看着她眼里最后的影像，我绝望的眼神和她唇角的微笑，瞬间凝滞。
　　有人坐在身边，我抬起头来看到憔悴的卫少，他手臂还打着石膏，那个绝望的坐在那里拿着枪，谁要靠近都不许的卫少最终被我打昏在地，他的手还牢牢的握着小怜的手，我用力的一根一根的掰开他的手指，用力的掰开。
　　他的手艰难的点了一支烟，慢慢的吸了一口，似乎这时才看到我，偏过头来：“要一支吗？”递过烟盒，我抽出一支点上，似乎有些暖意了，原来吸烟会让人感觉温暖。
　　沉默着一直无话，我以为这沉默一直要延续到天荒地老。卫少轻轻的说：“我恨你，你也很清楚我曾经很想杀了你，是吧？”我的手抖了一下：“恩。”他的杀意曾经让我很痛。
　　卫少轻轻的笑：“可是我现在不恨了，小怜死了，我的恨也死了，我不恨你了，你是不是觉得轻松一些？”他的笑容清华美好，却飘渺得如同飘移的水汽，我茫然的看着他，哦了一声，我的大脑还在茫然中，听到他说的每个字，无意识的想不起来这些字是什么意思。我安静的吸着烟，让那种火辣的温暖包围着我，冷冷的看着他，又似乎没注意他。
　　他有些凄凉的笑：“叶锦衣，你真的很可恨，你就这么随意的出现了，小怜就把心送给了你，就算知道你是个女的，她还是为你死，你真的该死。”他黑色的眼睛盯着我，我漠然的恩了一声，看着越来越消逝的落日余晖，夏日的傍晚竟有一种寒冷如霜的感觉。
　　我听不到卫少说什么，他在我身边，说了很多，最后颓然的抱住头：“叶锦衣，我知道你也恨我，你恨我不放开小怜，否则她也不会死，你比我恨你要恨我得多，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我应该放了她……那样她就不会死了，那样她就不会死了……”他的眼泪亮晶晶的落下来。
　　我怔怔的看着最后的光芒在大地尽头消逝，黑暗渐渐笼罩过来，我清楚的看到小怜闪亮的眼睛和清脆的声音，仿佛音乐依旧在盘旋，我低低的唱起来：“太阳下上明早还会爬上来，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的开，我的青春一去无影踪，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不回来的还有小怜。
　　我一遍一遍的唱，静寂的墓地里，黑夜无边无际，我低低的歌声仿佛在夜色里传递了出去，丝丝缕缕的向着无边的夜色传递，不知道小怜能不能听到，她会不会依旧舞动着轻灵的舞步，在夜色里翩翩起舞？露出愉快的笑容……
　　我低低的唱着，仿佛是一曲祭奠，祭奠我的青春和爱情，还有那美丽的女孩，一去不回来。
　　黑夜里压抑的哭泣声传来，他的痛苦在黑暗中不再掩饰，痛苦的，惨淡的，无望的，凋谢的爱情，让他无可抵抗。我伸出手臂默默的拥抱着他，他僵硬了一下，没有挣扎，无声的流泪，无声的哽咽。我一直保持着这个拥抱，直到他哭着昏沉过去，他已经几天几夜没有休息。
　　我安静的坐在黑暗中，安静的拥抱着这个曾经的爱人，在他看不到的时光里，他曾经这样抱着我，绝望而茫然的飘荡在海面上，血色的世界里，他的绝望刺痛着我的心。
　　如今我这样拥抱着他，仿佛宿命一般的绝望，如果世间真有灵魂，小怜你是不是在黑夜里看着这一切，就仿佛当初的我，看着他绝望的抱着我的身体，无声也无泪。
　　我用这最后的拥抱，祭奠我们未开就已经凋谢的爱情，祭奠我独自的记忆，祭奠那个男子看着我，毫不迟疑说的“爱”。
　　我慢慢的把昏睡着的卫少放进等待的车里，保镖默默的跟随在我身后，他们一直在周围保护着，同样一夜未眠。我轻轻对着卫少的耳边说：“保重。”爱如逝水，各自珍重。

　　第 58 章

　　疲惫的回到酒店，天已经亮了，阳光抽去了我所有的力量，我取出钥匙开门的时候，门自动的开了，我的钥匙掉在了地上，茫然的看着面前的这个人，他低头捡起了钥匙递给我，我仿佛不受控制的伸出手打在他脸上，然后他抱紧了我，我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无声的跌落。
　　我仿佛睡了很久很久，像一种寂灭一样的安静和黑暗，灵魂似乎安于这种寂灭，没有飘荡也没有波动，如同回到了子婴在母体的那种无意识的安静，没有伤害，可以遗忘。
　　睁开眼时，依旧是黑暗，我在黑暗里有些悲哀的叹了口气，然后一盏柔和的灯亮了，我看着身边的这个人，他的手从灯旁收了回来，侧过脸，目不转睛的看着我：“锦衣，你醒了。”他那么自然的说着，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他和我依旧在两个人的家里生活，没有不辞而别，没有两年的分离，他只是下课回来，一会就会送我去演武厅。
　　我怔怔的看着他，然后一言不发的坐起来披上外套要离开，我不能继续在这里，我已经太累了，没有任何力气面对现在的情况。我走出门，觉得浑身都在颤抖，下一步就要跌倒一样，酒店里灯火辉煌，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只能无意识的走着，像一个游魂。
　　一直走到一家夜间咖啡店，我想我需要清醒一下，于是走了进去。里面的人惊讶的看着我，原来我还穿着睡衣，我有些茫然，这时一件带着体温的衣服包住了我，那熟悉的气息让我无法抗拒，我被轻轻的抱起来，又回到了酒店的房间，这个时候房间已经灯光明亮。
　　温热的牛奶流淌进嘴里，我疲惫的靠在床头，不去看他。
　　温暖的被子包住了身体，他隔着被子抱住了我的肩，幽幽的说：“锦衣，我想念你，从没有停止过。”我闭上眼：“我很累，小华你走吧。”他无声的把我放平，盖好被子，下床关灯。我静静的等着门开他离去的声音，却没有听到，他走回床边，无声的躺下，呼吸渐缓，竟似乎睡着了。床头的灯柔和不刺眼，我发呆的望着他，两年后的他变化很大，又似乎没什么变化，我不知觉中再次沉睡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身边已经没有人。我默默的穿衣洗漱，阳光照耀的房间里，我清楚的看到镜子里我憔悴消瘦的面容，脸色苍白，眼神凄凉，没有欢颜，只有茫然。我轻轻的伸出手触摸着镜面里的那个面容，冰冷的感觉，很像那个世界里的叶锦衣，她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一样的苍白，一样的凄凉。
　　门开了，他端着东西走进来：“锦衣，你醒了？来吃早餐。”我安静的看着他，慢慢走到餐桌前坐下来，一如两年前的每个早晨，我们坐在餐桌前，吃着简单的早餐，没有两年前的不辞而别，没有两年来的种种经历，没有小怜的死，没有孤单的时光，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如果一切真的没有发生，那该有多好。
　　可是，一切已经发生了，而我，已经哭累了。
　　他默默坐在身边，默默的吃着早餐，我机械的接过他递过来的热牛奶默默的喝着，一点一点的吃着他递过来的食物，只觉得味觉已经失效，我满口都是苦涩，连果酱都带着无言的苦。
　　我低头吃着东西，心里一片混乱，一直到他拿走我面前的盘子，默默的坐在我身边，握住了我的手，我低头看着他的手，修长而有力，带着薄薄的茧子，两年前的叶晓华已经高大挺拔，现在更加高大，已经是一个成年男子的模样，脸上稚气褪去，眉目清华，淡淡清远，还有一种隐约的威慑，仿佛一只优雅的猎豹，小心的藏起了他的爪子。
　　他掩藏的很小心，却不了解这两年我也变化，游历天下，我的见识也不再是那个简单的叶锦衣。他这两年一定也经历了很多，我们在分离的日子，各自成长。也许我在怨恨吧，突然的走，突然的来，前一天还说笑着吃着晚饭看着电视，第二天就仿佛蒸发了一样离开，如果不是看到简单的几行留言，我会以为他从不存在过，那种感觉，让我无措。等到我终于习惯了孤独，他又突然的来，仿佛只是早晨出门，不值得惊讶。
　　我无力的叹了口气：“我要走了。你有地方去吗？”他“哦”了一声：“还没有。”我递给他一张卡：“密码你知道，我走了。”他捏着卡，看着我没有做声，我不再多说，简单的收拾一下东西，提下去结账。他不紧不慢的跟着我，一直到我站在酒店门口准备打车，泊车生将一辆平常的车开过来，他微微笑着：“我送你吧。”然后把我的行李接过来，我点头：“机场。”
　　其实我本来是想坐火车继续游荡，继续我的漂泊生活，但是想了想，还是离开吧，现在的这样状况，实在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车平缓的向前行驶，我迟疑了一下：“你的车很奇怪。”他温柔的一笑：“啊，是我自己改装的。”这么一笑之下，昔日的叶晓华忽然出现，我的心一阵难过，眼泪差点掉下来：“你……你这两年……怎么样？”要自己改装车，是很吃苦吧？
　　心就不由自主的痛了起来，竭力不让自己去猜想他两年来的生活，尽力的让自己声音平静。
　　他看了我一眼，低沉的说：“不好。”然后专心的开车，我的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不断的浮现的竟然是冬天里他去屠宰场的日子，空气里弥漫着不好的气息，他的脸上却带着笑容。那时的生活，他也没有觉得不好，那么这两年，究竟是怎样的生活啊？
　　他手指上的茧子，那是很辛苦生活造成的吧？他那么聪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呢？现在的忽然出现，又为什么呢？
　　我心头一片混乱，直到他问我到哪里，我才简单的回答：“巴黎。”巴黎是一个散心的好地方，在这里你可以觉得及时行乐，不去想以后该怎么办，也不用去想明天的烦恼。发生了这么多事，我需要一个没有烦恼的地方，安静的等待复活。
　　一直到上飞机，他都跟着，我不解的看着他：“怎么回事？”他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我陪你一起去。”我无力的叹了口气，向前走去，我想我其实也是希望的吧？分离的两年，我怎么会不想念？当我听他说“想念”的时候，我自己何尝不是一样？就算，就算爱情是失败的，可是我们相依为命了那么多年，我怎么会真的狠心怪他？
　　他始终不告诉我为什么离开又为什么回来，也不告诉我这两年发生了什么，没有解释也没有道歉和忏悔，而我，居然就这么无原则的认同了，仿佛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
　　是啊，本身就是无关紧要的，比起他的回来，那些真的不重要，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的确不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应该得到鄙视。
　　可是我干嘛还要纠缠那些已经既定的事实，去考校谁对谁错呢？那些发生了的事情已经发生，我就算把一切写成计算分明的算式，又能挽回什么呢？而他回来了，那么这些还重要吗？
　　哦，为了避免以后还会重蹈覆辙？这个世界上，有预知的幸福吗？有预知的结果吗？我一心想让小怜避免悲剧的命运，教给她所知道的逃命方法，可是她还是死了。
　　那么，就随遇而安吧，我已经失去了很多。
　　巴黎是一个奢华轻浮的城市，虽然每个人都说它是浪漫之都，但是自古以来，这个城市就以浪漫为名而轻浮自得。巴黎这个城市的取名，来源于《伊里亚特》史诗，也就是荷马史诗的一个著名人物，拐走了海伦的特洛伊王子帕里斯，他的浪漫和轻浮导致了一场特洛伊之战，造就了一部伟大的史诗，以及一个伟大城市的灰飞烟灭。巴黎的名字取自帕里斯，而巴黎这个城市，也极具帕里斯的风格，你如果研究了帕里斯，就能深刻了解这个城市的本质。
　　埃菲尔铁塔、凯旋门、爱丽舍宫、凡尔赛宫、卢浮宫、协和广场、巴黎圣母院、乔治·蓬皮杜全国文化艺术中心等，让人流连忘返。塞纳河两岸，公园、绿地星罗棋布，３２座大桥横跨河上，风景无限。
　　城市西北部的泰尔特尔艺术广场是世界闻名的露天画廊，每天都有不少画家在这里即席作画出售。在市中心的沙特莱广场和圣·日耳曼德伯广场等地，人们经常自带乐器举行音乐会，表演各种节目。如果说巴黎是帕里斯的化身，那它的确有让人为之着迷的魅力，海伦尚且无可抵抗，何况饮食男女，在这浪漫之都，每个人都想忘却烦恼。而它果然就能给人提供这些享乐，尽管之后人们一样要面对现实的烦恼，可是何不一乐呢？
　　我默默的站在沙特莱广场，这里有很多游人，很多不同的面孔，也有不少东方人，一群一群的人围观也有，照相也有，音乐流泻，傍晚的巴黎有一种靡丽的风韵。叶晓华站在我身边，随意的穿着舒服的休闲衣，天生的衣服架子配着俊美无伦的面容，潇洒不羁的气质，即使在这俊男美女到处的地方，依旧强大的聚光，吸引不少美人上前搭讪，有男有女，让我暴汗。
　　叶晓华还小的时候就很有招蜂引蝶的特点，现在褪去了稚气后，就多了一种男人的魅力，这其实也是我不知道如何相对如何处理的原因之一，如果还是原来的叶小弟，我说不定会愤怒一阵后，在他耍赖撒娇后就平息了怒气。可是现在这个叶晓华，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他不解释不道歉不内疚，三不原则下，反而我像一个没有原则的人了，而且现在的态度很让我不自在，有一种角色倒置的感觉，难道他成熟了，我反而不成熟了？
　　就是基于现在的这种不习惯的改变以及不自在的感觉，我有意识的和他保持一些距离，我想，很多分别了很久的人都会有这么一段类似感受，距离和时间很容易让人开始陌生，就算我清楚的知道这是叶晓华，可是我居然找不到那个像小狗一样被我捡回来的叶小弟的感觉了，这真悲哀，他不再对我撒娇，我居然有些无措。而他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揽住我，更让我不自在。
　　这种角色倒置的感觉，让我一时无法适应，尤其是现在，我依旧是男子的样子，他就这么自然的揽着我，亲密的漫步，温和有礼的打发掉搭讪的帅哥美女，一副我已经有爱人的样子。
　　难道我长的很像一只受吗？
　　哦，这不是主题，问题是，在宣布了恋爱后不辞而别，回来又理所当然的继续以爱人的姿态出现，这是合理的吗？凭什么就能觉得我会答应？难道这两年我就找不到别的爱人？这种姿态是不是太嚣张了一些？而且是不以错为耻的嚣张。
　　我冷冷的挣脱他的手臂，默默的向前走，他仿佛能感觉到我突如其来的生气，也默默的跟着我，不紧不慢，仿佛一只温和的猎豹，收敛着危险的气息。他偏过头来注视着我，眼神竟似乎带着一丝宠溺，这让我一下子更郁闷了，难道我的行为很像一个别扭的情人？
　　我暴怒了，站住，冷冷的眼神盯着他：“叶晓华，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有完没完？”赶紧滚吧赶紧滚吧，我没心思陪你玩爱情游戏，我也没那个力气了。
　　叶晓华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脚尖：“我们是恋人。”啥？
　　我愤怒了：“你以为你是谁？我白痴了才答应和你恋爱。一声不响的就走了两年音讯全无，这是恋人会做的吗？莫名其妙的又回来，大言不惭的说恋人，你以为你是谁？”
　　我不该发火的，这显得我很幼稚，更显得我好像一直在等他在怨他一样，这些话更像情人之间的抱怨一样，这让我很憋屈，可是我被逼着了。
　　叶晓华低头看着地面，如果不是他黑亮的眼睛里有笑意的话，你会误会他在忏悔，这让我更加愤怒，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无耻呢？这是一个有良心有品质的男人会做的吗？他就从来没有想过那样的离开，对我也是一种伤害吗？
　　他眼睛闪亮，我一向知道他很好看，但是他这么看着我的时候，我还是有些窒息，这个不要脸的男人难道以为美男计就可以把一切抹平？难道这是他一向惯用的伎俩？他以为摆出一副“我只爱你”的表情就男女通杀？我受够了。
　　我冷冷：“你滚吧！”滚得越远越好。
　　“我们一起滚。”叶晓华冷静的说，很好，很强大。
　　我吸了口气，继续冰冷的说：“我们完了，你听好了，我们结束了。”
　　“那是你说的，恋爱是双方同意的，不恋爱也要双方同意，我不同意。”叶晓华很平静。还是很好，现在改契约了，可惜没有文字记录。
　　我冷笑：“你不同意也无所谓，反正是结束了，我不会再爱你了。其实一开始，我就没有认真。”这一剂药够重了吧？我没认真，你跑路我也不在乎。
　　“那就是说我们两讫了？”叶晓华盯着我问。好吧，如果这样可以两讫的话，就这样了。
　　我点头：“是，两讫了，彼此不相欠，各自走各自的路。”我心头有些酸楚，两讫了……为什么我会觉得心很痛呢？可是不要紧，先这么吧，痛苦以后慢慢的再忍。
　　他忽然露出一个炫目的笑容：“真好，这样就可以重新开始了，是吧？”然后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覆盖上来，我震惊到目瞪口呆，然后一个法式深吻热烈而缠绵的夺去了我所有的力气，我迷失在突如其来的温柔热烈深吻中，等到被放开时候，周围还有口哨声和嬉笑，法式深吻，果然很应景，这是发源地。
　　我已经不去想恶俗的剧情，比如抽他一个耳光这种事情，我默默的转身，他跟上来，我看着他，温柔而悲哀的说：“小华，别闹了，我们分手了。”我的眼泪落了下来，分手了，别闹了。然后我不再看他，快步离开，打车回到了酒店，我该下决心离开了。这些天的缠绕不清，给双方都造成了错觉，其实我早就该知道，我们都已经回不去了。
　　他爱的是以前的我，我爱的是以前的他，当我们都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后，还爱吗？何况在这之间还有这些他不肯说我也不问的问题，这样还能爱吗？还能重新来过吗？他以为能，我不这么认为。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一转身，看到他靠在门上，一双眼深深黑黑的看着我，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神。我拖着行李向外走去，已经说的很明白，他不会不懂，虽然我觉察到了痛苦，可是这样纠葛下去，实在很让人心力交瘁。
　　我被一把抱住，行李箱也被一脚踢回，他重重的踹上门，然后我看到黑色的眼睛里有着危险的火苗，他果然是一只危险的猎豹，收敛了爪子伪装成一只温顺的猫，可是我也不是好人，又怎么会不知道？
　　我用力的用手肘撞他，要是论近身搏击，我也算是高手，如果非要这样才能结束的话，好吧，就让我看看你两年来都学到了什么。我一点也没有惊慌，或许我无法处理爱情难题，但是和人打斗是没有什么难的，说来任何事情能够以拳头解决，都不是难题。
　　他痛呼了一声，却不抵抗也不放手，用力的抱住我，不管不顾的吻下来，我狠狠的踢过去，他依旧不躲，我踢到他腿上已经全线收力，我总不能真的踢折他吧？这就是难题，他任我出手，一副你打死我就算你狠的样子，我总不能真的下狠手，于是就这么一迟疑下，丧失了先机，我被他拼命的亲吻着，他就像爆发了一样，一副拼死也要的样子，把我吓住了。
　　我怀疑他想吻死我，用来报复我。
　　最后我无力的摆摆手：“我……认栽了，你说吧，你想怎么样？”他低低的笑着，亲吻着我的耳垂，用温柔致死的声音说：“我爱你，锦衣，我爱你，从来没有改变。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吧。否则，我就这样一直跟着你，我知道，你刚才下不了手。”
　　我点头：“好。”好吧，重新开始吧，我也没有什么可再失去的了。

　　第 59 章

　　后来发生的事情就很简单，我们谈妥了重新开始，我放回行李，叶晓华擦药，然后我躺在床上，他隔着被子抱着我聊天，仿佛那个叶小弟又回来了一样，他说了不少经历，比如曾经看到什么风景，曾经吃过什么好东西，哪个地方非常奇怪等等，可是就是不说这些年他怎么过的，发生了什么，如果不是我深刻疑惑，我会被他糊弄过去，以为这两年不过就是四处游荡，和我一样。
　　其实那怎么可能，除了手指上的茧子，叶晓华现在的气质怎么都不像这两年游山玩水过来的，他自己不太能注意到自己的变化，或者小心的隐藏着自己的变化，表现出来的仿佛从未改变，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发生了深刻的变化。每个人对自己的变化很难察觉，甚至身边的人也很难觉察到，可是一个很亲近的人相隔一阵后会明显的觉察到，瞒也无从瞒起。
　　虽然说两年来也不可能真的一成不变，但是这么显著的变化只能代表一件事情：叶晓华这两年的经历绝对不平常，能让人这样脱胎换骨的变化，绝不是平常小事平淡生活。
　　我给他说这些年我的事情，那些游历的时光，那些任务，乃至……小怜的死，我慢慢的说，说到最后，眼泪点点滴滴的打在他手臂上，他默默的给我擦眼泪，就想多年前在一起生活的时候一样自然，他对我说的这些并不惊讶，我怀疑他一直都知道的。他这个时候出现在我面前，是想念我还是到了相见的时间了呢？我有些疑问。
　　“恩，我知道小怜的事情后，我知道你会很伤心，所以我想陪着你。”他静静的说。
　　我迟疑的看着他：“如果不是这样，你还不会来见我的是不是？”他摇头：“不是，本来就准备来找你了，时间太长，我怕你爱上别人了。”哦？叶晓华的死缠烂打本领巨强，会害怕吗？
　　他低低的笑，有一种愉悦从胸口传出：“因为你是爱我的，所以我才能死缠烂打。否则的话，难道不会被你打死吗？”他摸了一下胸口上的淤青，笑得有些傻，这让我找到一些叶小弟的感觉，我伸手抚摸一下淤青，有些心疼，下手是有些重了。
　　他一僵，眼神深黑，声音有些沙哑：“别乱动。”我愕然看他一眼，发现脸上有可疑的红色，耳朵都红了，我忍不住摸摸他的耳朵：“你脸红什么？”他一跳而起：“你是不是女人啊！”开门一阵风的出去了，如果这里有树林的话，一定是满地落叶。
　　我愕然的看着自己的手指，摸摸耳朵而已，以前我经常揪都没关系的。
　　叶晓华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宵夜，我也觉得肚子饿了，正要下去，他已经坐到床上，铺了一张报纸：“就这样吃吧，又没有汤水。”他修改了一下温度，我说：“干嘛要这么凉？外面热，冷热悬殊太大，会感冒的。”他哼了一声：“你不会盖被子啊。”
　　看在宵夜的份上，我不计较。吃完东西后，他收拾了一下，然后和我看了一会电视，我催促了半天，磨蹭着离开，回去自己的房间。
　　因为确定了恋爱关系，所以后来的日子就愉快得多，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的情形，不过还是有不同的，至于有什么不同，很难说清楚，反正就是不同了。比如同样是亲吻，以前是很甜蜜温柔，现在呢，当然也甜蜜温柔，可是就是好像多了一些什么，不止我感觉到，叶晓华显然也感觉到。有时候眼神相接，就能感觉到热烈，心里会猛的跳动，有些承受不住。
　　每时每刻都想挨在一起，呼吸可闻，肌肤贴近，刚一分开就开始想念，每天他都磨蹭很久不肯回去自己的房间，一直到我实在困了才亲亲我离开。
　　不知道别人恋爱是怎么样，我觉得这种情况很危险，巴黎果然是一个危险的城市，否则帕里斯怎么能拐走海伦呢？这样下去肯定要出问题的，我有时候战战兢兢的想，最后我决定离开巴黎，去接点任务吧，两个人坐吃山空也不成啊。
　　叶晓华听我说要去接任务，很有些好奇：“我也接吧。”我迟疑了一下：“你有把握？”叶晓华搂着我，下巴挨擦着我的头发：“恩，我也练的不错呢，咱们两个组一个雌雄大盗双人组吧，一定会天下无敌的。”我切了一声：“我对当强盗小偷没兴趣，我可是良民。”
　　他悻悻：“你是良民？良民杀人啊？”我笑嘻嘻：“我杀的人都是祸国殃民的家伙，那是除害还有钱拿，多好。”他斜斜的看我一眼：“我要是祸国殃民，你也除？”我哼了一声：“那我代表月亮收了你。”他眉开眼笑的蹭着我：“那你赶紧收了我吧，收了我吧……我很乖的……”我默。
　　你见过大型猎豹撒娇的？会不会觉得很哆嗦？据说猎豹撒娇也很妩媚的，真的。
　　恶势力男女收拾行李，踏上了不正当旅途，我现在把拟态防弹衣放进了行李箱，原因是叶晓华经常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一下抱一下，老是让人觉得他是个同性恋不大好，反正我以后也不会接那种要面对雇主的任务，一个狙击手，只要没被当场挂掉，谁管你是男是女？通常情况下，狙击手这个名词，是无性别的一个物品名词。
　　可惜叶晓华无法领会狙击手这种职业的精髓，第一个合伙接的任务，叶晓华就把人轰击快碎了，这非常违背我的狙击观，我认为一枪毙命，干净利索，而且计算和准备都带着艺术性，他这种粗鲁的行为非常不具备观赏性，欧阳大少给我打钱的时候一针见血：“锦衣，你收人了？”我当然不会告诉他真相，只好含糊的说：“恩，刚加入的，一个新手。”就狙击来看，叶晓华显然就是一个新手，就算他射击多么准，把人轰成那样，实在是失败。
　　“哦，我是觉得这样省心一些，你看，我都没有伤到周围的保镖。”叶晓华很自得的说。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对，这样的轰击居然没有伤到别人，我就做不到，所以我选择的都是口径小的狙击步枪。大口径的枪波及范围大，一般很难掌握住不伤及无辜的，叶晓华很厉害。
　　他看我有些佩服的样子，凑过来啄了一下我的脸：“哈，因为我是男人，比你力气大，比你手稳，速度也快，角度也好，所以不会出现误伤，我们各有所长，我就做不到你那么精准细心，以后我们可以配合得天衣无缝。”我忽然问：“小华，你还会忽然不见吗？”那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我想我会很痛苦的。
　　叶晓华放下正在擦的枪，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抬头凝视着我，神色郑重肃穆：“锦衣，我向你发誓，那是唯一的一次，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又不能告诉你，也不能欺骗你，所以现在也不能解释。但是，再也不会有第二次，我爱你，是千真万确。”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胸口：“我知道你为此痛苦，我也决不好受，你的痛苦会加倍我的痛苦，我这两年决不好受。抛下你是我不好，不会有第二次，我爱你，绝不会抛下你，哪怕死亡，我也会死在你后面，不让你承受痛苦。你相信我吗？”
　　我的眼泪涔涔而下，却感觉到了喜悦：“恩，我相信。”终于可以放心的睡眠了，我安心的想，原来我一直怕他再次离开。
　　我不问他那些问题，关于别离，关于经历，关于那些未知的时光里各自的悲喜，我只知道他平安的回来，其他就不再重要。我不在意那些曾经的痛苦，当他认真的告诉我他不会再次离开后，那些痛苦也不重要了。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是不是爱情，那种山盟海誓似乎一直没有上演过，也没有惊心动魄的爱情考验，似乎一直很平常也很俗气，他说恋爱，我答应了，于是就恋爱了，完全没有什么一见钟情之类的浪漫故事发生，那这是不是爱情呢？
　　当我把他当小狗一样捡回来的时候，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们会像恋人一样在一起，甚至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像真正的姐弟一样生活着，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呢？
　　叶晓华说是那一天看到我缝那个布艺娃娃的时候，他说最好是一对，那时候他开始觉得他的感情发生了变化，以后这种感情一直在加深，一直到他用全身的力量说出口，那时候他觉得自己面临判决。或者幸福，或者黑夜。
　　我不知道他那么早就开始早恋，果然是一个早熟的家伙。
　　至于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我觉得是叶晓华离开后，我在他离开后才发现自己的感情已经变化，在两年的时光里，我慢慢的反省，慢慢的想念，如果他一直不出现，也许我会把这样的感情埋好，静静的等它消亡。我的确是一个迟钝的人，所以爱上我的人都不太好受，前世的卫少，今生的叶晓华。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默默的露出微笑，其实我一点也不讨厌叶晓华的死缠烂打，听说那也是要很高的技术含量，当然，这是叶晓华说的。

　　第 60 章

　　“你打算对付他？”叶晓华看了看欧阳靖给我传来的资料问我。前世卫少曾经用了半年时间查出来对付卫家并暗算了卫家家主的幕后人是唐纳德.毕节，李越城的父亲，李越城是私生子，随母姓。唐纳德实力不小，更有妻家黑道背景，卫少也是花了一年时间布置经营，终于使他破产并众叛亲离，从三十三层楼上跳下去，这仇也算报得完全了。
　　从狙击手那里是找不到任何有用的资料的，我是从凯蒂那里找到线索，基于前世对唐纳德印象深刻，留心了起来。卡拉里家族竞争的对手有不少，卫家选中了克拉里家族有很多考量，原本最有可能合作的也不仅克拉里，还有其他几家条件都不错，对于这个巨大的蛋糕也势在必得，其中就有唐纳德的跨国公司，开出的条件比其他几家更加优厚，但是卫家考虑到其妻家的黑道背景，剔除了。
　　卫家基本上是从不和黑道有关联的原则，虽然在现代有些过时，但的确算是很有原则。现代很多公司和家族，都不免被黑道渗入或者有纠缠，就国际大环境看来，很多生意和市场都不得不黑白两道打通才能顺利，黑道的触手已经遍及所有的行业，恐怕连美国军方都有黑道份额，这是最无奈的事情。
　　这次卫家选中克拉里家族合作，其他人倒没什么，唐纳德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当然也不能说一定是他做的，卫家虽然一直低调，但是多年来怕也有不少对手，也会成为很多人的眼中钉，虽然可以尽量的低调不结仇，所谓不遭人嫉是庸才，哪里能面面俱到。所以我是依照前世和这次的情况对照，有了明确的调查方向，又借助欧阳家的情报网，才确实了这次事件和唐纳德有关，若不是这么清楚的方向，即使欧阳家庞大的情报网，也不能这么快的查找到线索，那个狙击手身上一点线索都没有。由此看来，唐纳德也很谨慎。
　　我不知道他是想真的置卫少死地来泄愤呢，还是只是警告一番，但是小怜确实因此而死，我就不得不把这帐算在他头上了。卫家家主显然会知道唐纳德的意思，否则唐纳德这一次就失去了警告或者泄愤的意思了，但是卫家肯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和唐纳德对上，只是死了一个保镖而已，就这次保镖之死，卫少自己防卫不当也是原因之一，卫家家主显然没有想过就这点事情和唐纳德势成水火，所以卫少显然查不出来谁是幕后人，卫家家主也不会告诉他。
　　卫少将来尽可以用犀利决绝的手段将唐纳德逼入绝境，但那是他接掌卫家后才能做到的，没有卫家的实力，单枪匹马想要对付唐纳德，无异于天方夜谭。但是我就是想要做这件事情，小怜为救我而死，我不能不为她报这个仇，虽然以小怜的善良一定不会同意，可是在我是必须的，我不能让她白死。若我就这么任她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快乐。
　　叶晓华显然知道我的心情，最近虽然很开心的在一起，可是我始终不能真正的快乐，小怜的死始终是横亘在我心头的悲伤，这种悲伤郁结在内心里，只要我一想到，快乐就从脸颊心头消失，代之而来的是无边的疼痛，我的眼前就是她美丽的脸上睁大的双眼，那里面是我惊痛的面容，那是她眼里最后的影像，她是不舍得死的，她是不想离开我的，我知道。
　　“我没有卫家的实力，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报仇。”我默默的看着资料，心里在回想着前世那一年对唐纳德家的调查和种种对付的手段，可惜那时候卫少用的是生意上的手段，他能把唐纳德逼入绝境不得不死，而我，没有这个实力也没有这个手段，我选择的，只是最简单最无用的方法，取他的性命，这已经是我的极限，甚至做到极限也无法完成，无论完成与否，我都面临着无穷无尽的后患，可是，我也不会后悔。
　　“当然也加上我，你要做的事情，我总是支持的。”叶晓华从背后抱住我的肩，和我一起看资料，我低头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这是我的事情我可以做到你不用担心不要插手这种话。说了没有意思，我自知要完成这样的事情，单枪匹马很难，有叶晓华的帮助，至少容易一些。
　　最重要的是，他一直参与着我的生活我的世界，从我把他捡回来后，我们就一起相互支撑了，两年来他离开了我的世界，我独自撑起自己的天空，他回来了，自然而然的继续参与着我的世界，我也没有任何疑义。也许我的世界对他，从没有上锁。
　　他说过即使死亡，他也会死在我后面，让我不会痛苦。
　　我看累了，靠在他肩头休息一会，这里有几百张资料，看到人疲惫，可是每一个哪怕最微小的细节都可能导致失败，所以这些东西都要反复的看，反复的甄选。而我还要回忆前世的那些已经淡忘的记忆，争取把一切更加完善起来。前世陪着卫少做完了复仇的事后，那些记忆都被我刻意的淡忘，毕竟谁也不喜欢去记不愉快的事情，也因此，我的回忆很困难，很模糊，基本上都忘完了，由此可见，我对于痛苦总是善于遗忘的。
　　叶晓华一边揽住我，一边仔细的看着资料，手里拿着笔，用心的划着写着。这里是我们在美国租赁的一家住宅，做着准备长时间等待时机的打算，住宅自然比酒店安全方便得多，我特意选的离唐纳德经常居住的别墅很近的房子，这里是高级住宅区，房租很不便宜。至于怎么知道唐纳德秘密的住宅，当然靠前世的记忆，那时候为了对付他，卫少用卫家的力量，做了充足的准备，甚至打算过，如果逼他到绝境他居然不肯自杀而选择入狱的话，卫少连监狱都打点好了，争取他很快就病死，当然实际情况会惨得多。卫少是一个决绝的人，我有时候也是。
　　既然要准备对付唐纳德，就耐下心来仔细的准备，我是不准备给自己失败的借口的。心里微弱的叹口气，我是打算和叶晓华在平凡的世界里过平凡的生活的，即使后来被拉入武林，我也以为会是很正常的生活的。到最后才发现，很多事情总是不由自己做主的，而现在，不就走进了武林最常见的恩仇情节？像古今中外所有的流传故事一样，有杀戮，有复仇，有血泪悲欢，即使科技时代又怎样呢？我们还不是不得不用最古老的方式来解决恩怨？
　　法律，古今中外都有它力所不及的地方，所以武林的存在，始终有它的理由。
　　“这些资料里，有一些不确实，还需要再完善一下，还要调查清楚。”叶晓华在我身后说着，他右手揽着我，不得不用左手写划着，没想到他左右手都能写字，而且写的还很好，双子座果然有两个人吗？我看了几张他标出来有问题和不妥的地方，有些是我依照记忆补充的，有些是原来的资料里的，现在的资料已经比欧阳靖给我们的资料多出几倍来，这是我们这一个月来费力调查增添的东西。一枪毙命永远具有传奇性，但是在这之后的是大量的时间大量的工作大量的精力作出的最完善的前期准备，才有那完美的一击毙命存在。
　　永远没有佐罗，轻飘飘的跑过去，潇洒的拔剑完工，然后无聊的划一个z字，那是童话，不适合成人世界或者武林，当然，如果佐罗只做一单然后就挂了除外。如果对方都是那么的愚蠢，佐罗也就不值得赞扬了，对手总是等量齐观的。英雄的对手，也叫枭雄。
　　我想了想：“我们分头去准备，这样快一些。”叶晓华拒绝：“不行，一起。你不在跟前，我没耐性，会出差错的。你不会扔下我一个人走吧？”我默。是你一下子跑了两年把我抛下的吧？现在怎么表现的好像那两年是我抛了你跑路一样，形影不离的好像我会扔下你一样，这太倒打一耙了吧？
　　叶晓华显然很满意，下巴支在我肩上：“锦衣，我们先结婚吧！”我差点仆倒，抖了抖：“你在想什么？”思路太跳跃，很难跟得上。
　　叶晓华热热的呼吸在我的耳边，幽幽的：“要是这次我们失败了，恐怕就死了，我不想死得没名没份的，你还是怨我跑掉了两年，要是我不走的话，现在可能就结婚了。你不肯结婚，一定还是在生气。”我满脸黑线：“你讲道理好不好？我都说重新开始了，不生气了的。再说，现在才离重新开始两个月而已，哪有这么快的？再说，我们都不到结婚年龄。”我20，他19.
　　叶晓华叫起来了：“你懂不懂法律啊？伊朗法定结婚年龄9岁，荷兰法定结婚年龄12岁，俄罗斯法定结婚年龄14岁，法国法定结婚年龄15岁，菲律宾法定结婚年龄16岁，韩国法定结婚年龄男18岁、女16岁以上。日本男18岁、女16岁，巴西16岁，中国香港16岁，中国台湾16岁，美国各州不一，爱达荷、密西西比、新泽西和华盛顿等州则允许年满14岁的男孩、年满12岁的女孩结婚等等，我们怎么不能结婚了？ ”
　　我不知道叶晓华居然了解这么多国家的结婚年龄，而且张口就说出来，显然熟极而流，不知道还以为他是结婚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呢。
　　我哼了一声：“中国呢？”叶晓华一下子蔫了：“男22，女20.”我下了结论：“我们是中国人。”洋人那一套，不符合社会主义人生观啊。我有些得意的说：“看看，看看，我是够了，你还不够资格啊！”对错分明，责任不在我。
　　叶晓华很郁闷，然后忽然对自己身为中国人开始不满，有了叛变国籍的想法：“我要加入伊朗国籍。”9岁啊……寒一个，你说9岁就算许你结婚，你有那能力吗？我保持微笑，叶晓华愤然跳起来：“我这就去换国籍！”冲了出去，两秒钟后飞回来，在我脸上用力咬一口：“我这不是跑掉，你等我。”然后不见了。
　　我郁闷的喊一声：“我们不是要出去吃晚饭吗？”听他回答：“赶得及。”晕，我不知道哪个国家会有这麽高的效率，一个小时内会给人办好国籍变更，美国据说要很多年。

　　第 61 章

　　事实证明，任何国家的效率都没有这么高的，但是叶晓华确实在晚饭前回来了，愉快的拿着身份证，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都忘记了，叶晓华的身份证上的年龄，已经22岁了，这真是一个……乌龙，在他上学的时候，年龄已经修改过了，户口本上，他的名字在我前面。
　　可见，多聪明的人也有疏忽的时候，叶晓华自己都忘记了自己已经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了。
　　“不是我忘记了，是我记得才要去拿。”叶晓华诚恳的解释：“这两年我用的是另一个身份。”我默。认祖归宗了吗？真有一种悲痛心情啊。
　　叶晓华扭捏了一下：“我要娶你嘛，当然不能跟你姓。”
　　我叹口气：“可是这身份证上表示你和我是姐弟，国家肯同意结婚？”就算是养子养女，法律上也是不成的吧？叶晓华得意的笑：“你以为我这一个钟头是干什么去了？我已经问过国内律师，只要养子女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是允许结婚的。”不是□啊不是□，我终于有一块大石头落地的感觉。
　　由此可见，法律是强大的，我几年来一直心里隐约的不道德感被法律轻松的移走了，唉，和叶晓华在一起，心里总是很忐忑的，总觉得不好啊不好，这是姐弟恋啊姐弟恋，虽然一直装做忽视的样子，可是心里始终有些别扭，由此可见，道德观和法律是有极大的关系的，法律说你没啥问题了，就轻松了。
　　说到底，我是一个守法的公民。同时也有点……法盲。当然，叶晓华也一样，否则他不会去弄另一个身份去了，问题是，我们两个干嘛不去问专业人士呢？哪怕百度一下也好啊！
　　因此结论是，我们两个都不聪明。
　　我哼了一声：“给我看看你的新身份。”叶晓华赶紧把两张身份证都交到我手上，一张是我熟悉的，另一张是张小华，果然认祖归宗了，十九岁。我闷闷不乐的看着这张身份证，就仿佛被人割肉一样的感觉，不知道那些把女儿嫁出去的爹娘是不是我这种心态。停止，不要乱想了。
　　“这样……还是等你22岁再说吧！”我迟疑了一下才说。虽然法律上是22岁了，可是实际上才十九啊，我怎么就有一种犯罪感呢？我不要是一个事实上的犯罪分子啊！这是伪造罪啊伪造罪。为什么我会有一种拐带未成年儿童的感觉呢？泪……
　　叶晓华怒了：“叶锦衣，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始乱终弃是不是？我就知道你想反悔，你一开始就敷衍我，这是你自己都承认的。现在又刁难我，最后就想甩了我。你有没有良心？”拜托，始乱终弃？我有乱过吗？不懂成语就不要乱用，再说那是用在女人身上，你一个大男人，能被乱了？你当是……耽美啊！
　　再说不是说两讫了，现在还拿出来说？就算一开始我是有敷衍的意思，现在不是重新开始了吗？有没有必要和抓住把柄一样的拿出来说？我那是刁难吗？国家法律都那么说了，你身份证是够年龄，但是事实是不够的，咱不能事实违法不是？
　　“狗屁违法！”叶晓华露出了不斯文的一面：“你就当缩头乌龟吧！等我死了，没名没份的成了孤魂野鬼，你他妈的就高兴了，反正你就是不想和我结婚，亏我一直忍啊忍，就想让你有机会穿白色婚纱，我看你那时候做着婚纱布艺娃娃时候眼睛放光的样子，就想以后一定让你穿漂亮的婚纱。我忍啊忍啊，你当这些天我好受吗？呜呜呜，你这个狗咬吕洞宾的家伙……”
　　彪悍，悲剧畅想，煽情，哀怨，牺牲，控诉以及最后的定论，叶晓华成功的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对我进行语言的围剿和鞭挞，最后凄凉的怒视我，等待我的回辩，然后会有更汹涌的下一轮围剿来到。我从他握拳的手上就看出来了。表面上看他是在似真似假的逼我，还带点耍宝的意味，但是从他握紧的拳来看，有些危险了。我要是还不明白，我就白当狙击手了。
　　我干干的一笑：“啊，那啥，我也没说不同意啊……这不是为了保险起见嘛！万一以后人家说婚姻无效，不是白结了？”
　　叶晓华冷冷，一字一句：“谁找死？”啊，我能说吗？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你明明知道他不对，你却不能抵抗，还要显得很同意他的样子来，这种人有个俗称叫做“克星”，叶晓华是我的克星，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好打发的。但是，但是谁叫我喜欢他呢，所以我也不能让他真的伤心了，我就是知道，虽然他那么无赖蛮缠，自信满满的样子，要是我真的拒绝了，他会真的伤心。
　　我微微一笑：“那我们选个日子吧，现在是去吃晚饭。”“……”
　　春风拂面，千花开绽，大地生机，莺歌燕舞，这就是神奇的天气变化，从北极归来，顿时人间处处都是春。叶晓华瞬间从蓄势待发的猎豹变成了乖乖的大猫，我心里感慨万千，以前我就知道他有时喜怒无常，所以一旦他暴走，我就会投降，如今更加深刻体会到了气候穿梭仪的威力，唉，冷暖变化太激烈，不利于健康啊。
　　叶晓华眉眼弯弯的笑得温柔彻骨，拉着我出门吃晚饭，一露上笑得比街灯还亮，回头率爆棚，对凡路过的陌生人热情的说：“呵呵，我要结婚了，恭喜我吧！”拉着我给人家显摆：“看，我老婆。”笑得一朵花似的见牙不见眼，和之前的暴风雨前的寒流完全反差，显然心情愉快的一点也没发觉这有多诡异。有点傻。
　　说起来美国人民还是极其热情的，没有像国人一样把他当成神经病，而是很同乐一般满脸愉快的“恭喜”他，甚至两个更热情的白痴和他大大的拥抱下，我觉得我还是装不认识他比较好。
　　可惜的是被他拉着，然后听人家一顿赞美，就要给我来个熊抱，好在叶晓华地盘心理还是野兽版的，立刻挡下了熊抱，笑得一口白牙：“哈哈，我的老婆只能我抱……”对方遗憾的摊摊手：“真嫉妒你有这么个漂亮老婆，呵呵，我老婆身材超级棒，前凸后翘，是男人都会受不了，现在我想立刻回家抱我的老婆了。拜拜。”靠，这都是啥人啊！
　　我满脸黑线的看他一路上和人打招呼过来，没想到叶晓华已经打入帝国主义内部了，如鱼得水啊，怪不得有时候会有邻居端点榨汁啊小点心啊什么的让我们尝鲜呢，感情他混这么好了。短短一个多月，就这样了，双子座果然是天生的外交家。我对他的景仰和鄙视同等上升。
　　这个社区附近就有几家不错的餐厅，我们最近都是在这里吃饭，味道不错，价格也不高，主要是针对居民的餐厅，也常常送外卖，来吃饭的都是附近的居民，这个时候已经不是用餐高峰，我们很容易找到了位子，点了饭菜，叶晓华还要了一瓶红酒，眼睛灼灼亮亮的，喜悦荡漾，殷勤的给我倒酒。唉，要说不高兴吧，其实我还是很高兴的。要说真高兴吧，总觉得是被逼的啊，这感觉还真是奇怪极了，可见我还真不是能体会浪漫的人。
　　要是正常一点求婚的话，是不是会觉得好一点？叶晓华的求婚证明，他真不是正常人，当然也有可能的是，我也不怎么正常。
　　吃饭的时候叶晓华除了偶然甜蜜的亲过来，也没有过多不好的举动，回去的时候，拉着手在街灯下漫步，再没弄什么乌龙，也没再无聊的对人宣布他要结婚的消息，足以看出，刚才的失误只是叶晓华偶然哪根弦搭错了，冷静下来后很快的搭回去了，然后就很装做忘记了之前的街道大宣布的事情，温柔体贴的搂着我漫步。路过一个小店的时候，老板愉快的说：“她很漂亮，你肯定需要这个。”然后笑得欢快的递给叶晓华一个盒子，叶晓华嘿嘿笑着付钱，听得后面的老板愉快的笑：“祝你们有个美好的夜晚，年轻多好啊。”
　　我纳闷的看着叶晓华迅速把东西塞进裤兜里，低低笑着：“锦衣，我们回去吧。”我问：“什么东西这么神秘啊？”他笑嘻嘻：“没有什么，生活用品，回去再看。”我一把掏出来，然后就目瞪口呆了，资本主义果然是无耻的，那是一盒资本主义生产的套子！□！
　　叶晓华嘿嘿笑：“啊，盛情难却嘛，反正以后也能用……又不会浪费……”我满脸黑线，他幸福满面的挨着我：“别生气嘛，我答应过要让你穿最美丽的婚纱的，之前不会的……所以我们要赶紧结婚嘛，呵呵，明天我们去买婚纱吧！”
　　在传统的说法中，白色婚纱代表新娘的忠贞和圣洁，只有□才能穿白色婚纱，我在做布艺娃娃的时候听布艺店女孩子们说过，做布艺娃娃的时候特意做了好几个白色婚纱娃娃，和西装英俊新郎，所以叶晓华知道我的这种想法。实际上现代的社会，新娘是□的少之又少，婚礼和婚纱就是为了一个形式，可是我心里一种有这么一个小小的浪漫，觉得那婚礼和婚纱，是一个女孩子想要的最好的美梦。
　　回到房间里的时候，我有些心虚的赶紧推叶晓华离开，叶晓华不甘心的吻了我一下：“你是不是怕我食言啊？我说过不会的，我都忍了这么多天了！”我惊，原来我时刻处于危险之中而不知啊，要是他一个忍不住，我不就完了？冷汗啊冷汗，看到手里居然还拿着那盒子，画面不好，我毫不客气的把他踹出房间，听他在门外低低的笑：“锦衣，你刚才脸红了，想到什么了？”我恶狠狠：“滚去洗澡，睡！”色狼！
　　叶晓华吹着口哨笑嘻嘻的去洗手间洗澡，那曲子是《义勇军进行曲》，真他妈的无耻。

　　第 62 章

　　到了踏进教堂时候，我还有些不真实感觉。结婚是一件大事，这一个月回国领证，选定好日子，通知亲友，然后飞回美国，选婚纱，订教堂，一系列下来，竟然很快就弄好了，让我有些感慨，幸亏是选择西式婚礼，而且在美国，否则的话，据说国内结婚下来，人仰马翻的。唯一遗憾的就是，国内婚礼可以收很多份子钱。
　　师父和江少那是必来不可，师父感慨的说：“作为娘家人，把你交给小华，虽然总觉得很像从左手交到右手里一样，但是毕竟还是送出去啊！其实我是很想当新郎家人的，这样有收回的感觉。”这就是养子养女结婚的痛苦，到底是送出去还是收回来呢？还是其实就是左手右手的事情？让人很是困扰。
　　卫少虽然诧异我这么快就结婚了，但是还是参加了，代表卫家参加婚礼。师父送了我一套住宅，作为嫁妆和新房，在美国洛杉矶一个环境优美的社区里，离师父在洛杉矶的别墅很近，开车一个钟头就能到，我很满意。虽然师父这些年都在国内，但是将来还是要在这里住的，我很喜欢这种家人在跟前的感觉。江少作为大哥，送了我一间正在经营的不错的餐厅，大概他担心我将来实在挣不上什么钱，至少不会挨饿，我在结婚的时候，成了有产阶级，这让我忽然觉得结婚很好，恩，据说结婚是一个人一生的分水岭，很形象，我从无产者，变成了有产阶级。
　　欧阳大少和其妹一脸呆滞的看着我变成了女的，夜王子也许自此消失，不是不遗憾的，其实我本来是不想让他来的，但是叶晓华坚持，以大道理压制了我，其实我知道他就想给欧阳大少宣示一下主权，从一开始我和欧阳大少比武，他就开始防备了，更何况这两年来我和欧阳大少合作愉快，虽然没见几面，但是欧阳大少是我的手机上仅有的几个人之一。
　　叶晓华很有礼客气的招待欧阳兄妹，我一脸尴尬的笑，欧阳大少一脸恍惚的笑，叶晓华一脸愉快的笑，欧阳清一脸打击的笑，《相见欢》……这是一个中国古代有名的词牌，很符合目前大家各自的笑脸。可惜没有告知演武厅的师妹们，不知道她们如果知道了会是怎样的表情，至少我没有勇气去猜测。
　　“不用担心，你有两个身份证。”师父很愉快的安慰我：“做新娘的是你妹妹……”我妹妹叶锦依……好嘛，我有两个身份证，叶晓华也有两个，难道我们都还有另一个出轨的机会？我就算了，叶晓华看来还可以结一次婚啊。
　　“不可能！”师父坚定的说：“他那个身份证是伪造的！咱有户口本作证！”好吧，咱国家的户籍制度还是不错的，至少预防了骗婚这种罪行的发生。
　　可是，可是我有两个身份证，都是有户籍证明的哎……，师父，你确定别人的就是伪造的？
　　新娘这边来的就是这几个亲友，我其实并没有多少可邀请的，两个亲人，几个朋友，对于一个孤儿的我来说，已经足够幸福。可是新郎那边就来了很多人，都是陌生的男人，竟然没有一个女客，虽然打扮的很斯文绅士，但是骨子里透着一些危险的气息，那种危险气息，我优势在叶晓华身上可以感觉到，这让我有些困惑。这是一些沉默的男人，难得说话，感觉不像来参加婚礼，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有两个老者像是代表，尽力露出温和的笑容，我觉得他们还不如不笑。不过一直到婚礼结束，也没出什么岔子，这让我松了一口气。师父，卫少，江少，欧阳大少，欧阳清都很慎重的打量着他们，双方很像泾渭分明的两种力量，不过最后也没有出现什么事情，婚礼结束，两位老者代表新郎家祝福了一番，然后无声无息的走了。我心里叹了口气，叶晓华果然没成好人。
　　婚礼举行的很顺利，庄严的音乐，郑重的誓词，亲友的祝福，美丽的婚纱，芬芳的花朵，捧花的花童，当象征着婚姻的戒指被套在手指上的时候，忽然心沉静下来，有一种温柔幸福的感觉从心底弥漫过来，之前所有不真实的感觉一下子变得真实，我看着眼前这个男子，眉眼清亮的凝视着我，郑重的发誓爱我守护我，把戒指套在我的手指，他的眼里褪去了浮躁，有一种坚毅和深沉，那种温暖的爱传递过来，我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我爱他，我愿意相信他的爱。
　　婚礼结束，我和叶晓华就坐上了跑车，挥手和亲友们告别，去过自己的蜜月。车是欧阳大少送的莲花跑车，当年他就答应给的，终于兑现。卫少送的是一套钻石首饰，出手大方，我认得这套首饰，前世的时候被卫少存放在保险柜里，曾经开玩笑的说是母亲的嫁妆，将来嫁女儿的时候也做嫁妆用，但是我知道他其实是想当聘礼给自己的新娘的。
　　我收到这礼物的时候，有一些迟疑，卫少淡淡的一笑，随意的说：“珍宝首饰，是用来增加美人的美丽，放在柜子里委屈了它，你是小怜喜欢的人，戴上的话，想来小怜也会欣慰。”我只好收下，看着他转身离开，心里黯然。就这样了吗？就这样吧！
　　风吹着脸庞，我的婚纱被风吹起，像美丽的白云，叶晓华对我说话，我没有听清，他大声的说：“叶锦衣，我爱你！叶锦衣，你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我的女人！”我轻轻笑了起来，在他耳边：“叶晓华，我爱你！叶晓华，你是世界上最笨的男人，一只小狗！”他本来就是我当成小狗捡回来的，这是事实。
　　叶晓华笑得见牙不见眼，大声说：“好吧，我是小狗。”他用看一只肉骨头一样的眼神看我，看着我恼羞成怒的拧他的腰，他忍不住笑，一踩油门，车子飞快的行驶在高速公路，撒落一地的笑声。
　　我看着他优美的面庞带着幸福和喜悦，我低低的笑出声来，原来幸福并不需要多吗艰难。

　　第 63 章

　　车开到早就订好的酒店里，泊车生拉开车门，叶晓华跳下车来，走到身边，把我抱了起来，洁白的婚纱几乎拖曳在地，精致的头纱垂落，丝丝缕缕的丝带随风飘舞，裙摆上精致繁复的雪纱绢花美丽耀眼，点缀着闪烁的碎钻，晶亮的银色碎片像鱼鳞一样从腰身勾勒而下，然后铺摆成裙摆如花瓣开绽，又如美人鱼舒展着美丽的鱼尾。
　　叶晓华的眼光一下幽黑深沉，不管不顾的低头深吻了下去，我慌忙躲避，却被用力含住，听到车被开走的声音，看起来这场面司空见惯，泊车生压根已经处变不惊了。
　　一个激情四射的热吻过后，我已经有些浑身发软，气喘心跳，他的头抵在我的额头上，低低的笑：“我可没有让你的脚沾地哦！我的宝贝。”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平复着彼此的心跳，他轻轻的眨着眼睛，我觉得有风被扇过来一样，他幽深的眼里有着热情和欲望，低低的笑声从胸口起伏传出来，他低声说：“我们进去吧。”拉下我的头纱，转身向酒店走去。
　　路过的人都露出笑容，有人吹口哨，有人善意的开玩笑，还有人为我们鼓掌，门童殷勤的拉开门，一个侍者满面笑容的走来：“是叶先生和夫人吗？这边来，我带你们去房间。”在这家酒店订的新婚套房，来之前已经电话通知了，穿过厚厚的地毯铺就的走廊，停在一扇门前，侍者微笑着说：“每天会有人送餐，会放在这个保温箱里放在门口，会按一下按钮滑进房间里的厨房料理台上，不会打搅你们。需要什么都可以通过内线吩咐，祝你们新婚快乐，在这里度过一个美好的婚期。”叶晓华愉快的打点了丰厚的小费，侍者愉快的退下。
　　一进门，叶晓华就锁了门，我跳下他的手臂，叶晓华四处观察了一下，吁了一口气：“除了走廊有一个闭路监控，房间里没有。”我松了一口气，就见他笑得不良：“来，宝贝，我帮你脱衣服……”我哼了一声，被他一把抱起：“辛苦啦，我来帮你脱。”
　　我哼了一声：“我自己来。”叶晓华笑得邪邪的：“呵呵，你可真主动啊，锦衣宝贝。”我白了他一眼：“肉麻！”然后从婚纱里取下一个又一个零件，一会就堆了一小堆，叶晓华愉悦的吹了一声口哨：“唉，我有些嫉妒它们，比我先一步摸到你。”我脸一红：“有隔层好不好。”哦，我干嘛要给他解释啊！我快速的拿起零件，组合成一支狙击枪，叶晓华也同时动手，一支重型狙击枪出现，那口径……
　　我纳闷的瞅着：“这是枪还是炮啊？”叶晓华笑着亲亲那枪，眼睛却瞄了我一眼，这暧昧无耻的眼光实在不要脸至极，我哼了一声转身要走，却差点被裙摆拌住，他扔下枪扶住我：“宝贝，别生气。这是巴雷特公司的XM109型试验型半自动狙击步枪，这种狙击步枪最大的特点是大口径，威力大，25毫米的口径，目前世界上最大口径的狙击步枪。重21公斤，全长约117厘米，在2公里多的距离内具有较强的杀伤力，为其专门配备的子弹可在较短距离内轻型穿透5厘米的装甲板。专用的弹药仅有5发，是根据阿帕奇直升机机载小口径机炮弹药改制而成的。不过我已经改装过了，看，多酷！”我倒，21公斤，加上我的，婚纱下坠着三十多公斤的东西，承受力还不是一般的好。问题是，他都弄这么一把枪了，我似乎用处不大了啊。
　　是的，我们这次入住的酒店，几天后唐纳德会入住进来，这是他和他的妻子庆祝结婚二十五周年，房间就在我们这个房间对面，这是一个马蹄铁状的楼，从我们这个房间的厨房，正对着他的房间的卧室窗口。他订房间是极其隐秘的，可是那房间是他们结婚时候的新婚套房，结婚纪念日怎么可能不在这个房间里呢？
　　而这家酒店本身就是他自己的产业，这也是我们把新婚定在这家酒店的原因，一个人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警觉性就会降低，这是我们的机会，否则以他的谨慎和隐秘的行踪，很难有机会下手。因为他将要入住，表面上酒店依旧，实际上到处都是检测器，武器是休想带进来，不过我的婚纱那些亮片含有特殊金属，成功的避开检测器的警报，将武器带了进来。
　　叶晓华眼睛黑黑深深，手指轻轻的抚摸我的背，声音有些暗哑，唇慢慢的吻着我的额头，眉毛，眼睛，鼻尖，然后滑向嘴唇，轻轻的□着，辗转反复，手指轻轻的解开背上的扣子，慢慢的剥开腿下雪白的婚纱，温柔的爱抚着我光洁的肌肤，带着热力和电流。
　　我有些颤抖，被他温柔的在唇间缠绵□，只觉得有些晕眩，浑身发软，他的手褪下了我的婚纱，手指伸进了内衣里，温柔的抚摸着前胸的柔软，带有薄茧的手指点燃了火焰一般，我忍不住在他的唇间低吟了一声，就感觉到他的身体忽然热了起来，直透过衣裳传递过来热量，我的身体也烫了起来，听到他低哑的呼唤，带着呻吟般的压抑：“锦衣，宝贝……我想……”我攀住他的身体，热烈的回吻过去，听他发出低沉的呻吟，已经带着我倒在大床上。
　　他的眼神凌乱狂野，一边热烈的狂乱的吻着我的唇，我的颈，我的肌肤，一边扯去了衣服，浅蜜色的肌肤，雄性健美的身体，热烈的覆盖上来，焦渴般的□着我的肌肤，留下斑斑点点的痕迹，带则忍耐的饥渴，呼唤着我的名字，滚烫的身体辐射着欲望和狂喜，温柔而激烈的揉捏着胸口的柔软，然后用力的□着，辗转厮磨，轻轻噬咬：“锦衣，是我的……宝贝……我爱你……说你爱我……”带着愉悦和缠绵的舌尖，激起我一阵惊喘，战栗的电流让我眼前一片空白，我的呻吟断续而柔软：“我爱你……”
　　火热的唇一直延续向下，点燃了灼热的火焰要把我焚烧成灰，我被那蚀骨的热烈和愉悦淹没，带着一些似乎痛苦似乎快乐的惊悸，感受着那种渐近的狂欢，他分开我的腿，我感觉到温热的唇覆盖了上去，我挣扎了起来：“不要……这样……”无力的挣扎，用手推拒着他埋在身体的头，慌乱而无措……陌生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抽去了我的力量，感觉到他的舌尖细致而温柔的描绘着，带着珍爱和小心，细细的贴近，温柔的□□，我无法控制的呻吟起来，那种欢愉让我无可自拔，柔软而无力的叫着他的名字……
　　他的舌尖热烈的□着，迫不及待的探进去，热热的有些粗糙的舌头刮擦着内壁的感觉，像爆炸一般让身体极度愉悦，那种愉悦几乎承受不了，让我忍不住低泣起来，有一种热力从身体内部向外辐射，昏沉中听到他呻吟着呼唤我的名字，我无意识的回应他，感觉他把我的腿分开抬起，身体因空虚而茫然，无意识的叫着他的名字，然后听他在耳边暗哑的声音：“我要进来了，宝贝……”一个强硬□的东西慢慢的进入身体里，有一种充实的感觉让我觉得愉悦安心，听他压抑的在耳边喘息，吻住我的唇：“宝贝……这是我，我爱你……”
　　他缓慢而坚定的进入我的身体，慢慢的厮磨着，扩展着，感觉身体被撑得满胀，在厮磨中有一种快感传递出来，我愉悦的弓起了身体，听他低低的笑，然后身体一挺，冲入进来。一种撕裂的疼痛让我叫了起来，就像身体被撕开，浑身发抖着想挣脱出去，他紧紧的抱着我，热烈的亲吻，温柔的爱抚，一边继续进入一边抚慰着我：“很快，放松一下，很快就不疼了……宝贝，我爱你，不要怕……”他不断在耳边安慰我，动作轻缓起来，我渐渐放松下来，忍受着疼痛。
　　慢慢的，疼痛虽然还在，有一种快感在疼痛中渐渐扩大，慢慢的压过了疼痛，我渐渐放松柔软下来，他感觉到了我的变化，动作开始有力，幅度开始扩大，速度开始加快，随着他的深入，越来越多的快感发散了出来，他在身体里激烈的冲撞着，带来一波一波的欢愉，那种极致的快感像闪电劈开了灵魂一般，带着炫目的光芒和毁灭的力量，把我席卷，如抛进云端，如坠落在地，被他有力的托住，忘形的进入，融化了一切。
　　激烈的□，身体在交缠中紧密的结合，他冲进身体最深处，辗转厮磨，愉悦的呻吟着嘶吼着，在身体里驰骋冲撞，激烈的占有着夺取着，激起疯狂的战栗和快感，像巨浪一样不断激荡，放肆的冲杀掠夺，越来越深入越来越疯狂，那种极度的炸裂的感觉让我承受不住，被他一轮一轮的狂暴的热烈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几乎崩溃一般的叫了出来，眼前一片空白，听他一声低吼，一股灼热的热流射进身体最深处，过了好一会，他汗淋淋的抱住我，汗湿的头发带着他的气息，温柔的亲吻着我的唇，暗哑的声音带着缠绵和珍爱：“宝贝……还好吗？”
　　他吻着我泪水涟涟的眼睛，唇角是满足的愉悦，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他一边咬着我的唇一边轻轻的笑：“你是我的宝贝，我一个人的……真好啊，这种感觉真好，像是天堂，宝贝，我们去了天堂呢。”他抚摸着我的身体，低低的笑，眉眼间都是幸福缠绵：“宝贝，你就是我的天堂呢，我永远的……天堂。”我无力的抚摸着他的眉眼，无力的笑：“我爱你……”他的眼睛深黑如夜，暗哑的声音：“怎么办？好像爱不够，怎么办呢？”
　　然后他低低的笑起来：“那就再来一次吧！”我惊慌的推开他：“不要了……我会疼死的……我要去洗澡了……”挣扎着要爬开，听到他笑得阴险，然后无力的我就被拉进了一个□的怀抱，身体抵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被紧紧的压在身下，他诱哄着我：“宝贝，这次不疼，你叫疼我就停下来，真的。”
　　然后就掰开了我的腿，狂喜的冲刺进来，重重的一插到底，激起了我的惊喘，他剧烈的摆动着身体，每次都插进最深处，厮磨着搅动着，快感肆虐着我，让我无法抗拒，他身下在狂猛的□，手和嘴也没有放松，揉捏着我的柔软，□着，我被他用力的冲撞着，如同颠簸的小船，被狂风巨浪击打着，忽而上天，忽而入海，完全失去了方向。
　　房间里充满了淫靡的声音，身体的结合声，呻吟和喘息，凌乱的爱语，狂欢的低吼，低弱的呼唤，一直延续很久，直到□的临界点到来，他嘶吼着激射进来，这场欢爱才停歇下来。我已经精疲力尽，连手指都动不了，昏睡了过去。
　　等到醒来，天已经黑了，感觉身体清爽，身下的床单似乎也是换过的，浑身感觉到了疼痛，还有下身的火辣辣的疼痛，我不由自主呻吟了一声，然后身边的人开了小灯，我看到一双耀眼的眼睛火热的看着我，他挨过来搂住我：“宝贝，你醒了……”
　　我垂下眼睑，记忆回复，我的脸烧的能点烟了，不敢看他的眼，他硬是抱起我来坐在他怀里，用被子围着我：“宝贝，快乐吗？”我不回答，他咬着我的耳垂轻笑：“不快乐？那我们再试试别的怎么样？一定会有一种可以快乐……”我慌忙摇头，他笑得愉快：“那就是快乐了？”我只好点点头，听他胸腔震动，笑得愉悦：“那我们再快乐一次吧？”我气急败坏的推开他，他一把拉住我，讨饶：“好了，好啦，宝贝我错了，我们吃饭吧！你一定饿了，我一直在等你一起吃呢！你听，我都饿了，刚才是开玩笑的呢！”他肚子果然咕噜起来，跳下床。
　　我慌忙说：“穿，穿上衣服……”他转身对着我：“天都黑了，一会还要脱，多麻烦。”□裸的对着我，我赶紧别过眼去：“你……你总要穿个睡衣吧……受凉不好……”他笑了起来：“好啦，我穿。”然后跳上床，表功一样：“看，我穿了。恩，宝贝，我帮你穿衣服吧。”手里拿着一件丝质睡衣，一副我伺候你穿衣的眼神，我急忙夺过来：“我会，我会。”缩进被子里穿上出来，他眼光灼灼的样子，仿佛能透过被子的X光一样，让我有些战栗。
　　都那样了，还这么饥渴的样子，我嫁了一头狼！
　　不是我要假装软弱，实在是真的走路艰难，就算你是世界上最坚强的女勇士，这个时候估计也是一样的，无关男女地位问题，是造物主的恶意心态。叶晓华小心翼翼的扶着我，一脸痛惜的样子，不过我相信他一点也没有真正反省自己的行为。酒店果然是了解新婚夫妻的需要，食物营养搭配很好，看上去也很有食欲，经过大体力消耗，补充食物是必然的，所以很丰盛，居然还有红酒。
　　吃饱喝足后，浑身的疼痛的我站起来想挪回床上，他伸手抱起我来：“宝贝老婆，我抱你走。”我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温柔暖意涌上来，从今天起，我就是他的老婆了，我们成家了，不再是孤单的个人，这种感觉一下子俘获了我，我看着他低低的说：“你，你是我的……宝贝老公，我爱你。”他低头吻我的额头：“我也爱你，宝贝老婆。”他眼波流转，我知道他和我一样，都感觉到了温暖的幸福。
　　躺在床上依偎着说着肉麻的爱语和琐事，我疲惫而安心的入睡，他的怀抱很舒服，我想我永远不会失眠。
　　一直到半夜里醒来，就看到黑夜里眼光灼灼的一匹狼饥渴的眼神，手不安分的乱动，看见我醒来，热烈的扑上来：“休息好了吧？晚上有很多时间……”然后就是新一轮狂欢，一片淫靡放荡的夜色里，激情四射，抵死缠绵，仿佛要也要不够的叶晓华如同饿狼化身，最后的结果依旧是我被抱着进洗手间，被他占进便宜的洗了一番，又换了床单睡回去。果然是新婚房，柜子里有十几条床单，显得经验极其丰富。不过我觉得这样下去，我也会像床单一样需要换了。
　　这个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他给我吹着头发：“不吹干就睡，会头疼的。”我已经昏沉欲睡，含糊的回了一句，靠在他胸前，觉得很疲惫。其实我的体力是很好的，但是显然这种体力不适合这样的事情，然后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恩，小华，你好像很……会……”叶晓华一下就知道我是指什么，在我耳垂上咬了一下：“想什么呢，只要是男人，就天生会……恩，有句话说，男人没有处男，他们的第一次，都交给了右手。”晕……
　　他低低哑哑的笑着在我耳边说：“我的第一次……交给了你和右手……恩，那时我十四岁，你十五，我们那天晚上准备行李去美国……晚上你睡了，我睡不着，然后就想你了……我想着你就用手做的，后来……一直是这样，直到昨夜，终于不用它了。兄弟，这些年辛苦了。”倒……
　　他看看右手，看看我，然后我就觉他似乎把我和他的右手等量齐观了。
　　“那怎么同？这是兄弟，你是老婆。”他笑得谄媚：“兄弟是要劳动的，老婆是被劳动的，我乐意为老婆做牛做马，再辛苦也心甘情愿，我不怕过劳死的。”靠！
　　叶晓华不是好人，我确定。

　　第 64 章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身边是叶晓华，平稳的呼吸，安静的睡颜，密长的睫毛在眼下笼了一圈阴影，沉睡的他放松而自然，小时候就极其漂亮的脸，现在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和稚气，英俊得让人觉得不敢接近。
　　没有了从前婴儿肥的可爱的样子，增添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气息，刀削一样的眉峰，挺直的鼻梁，蜜色的皮肤，健康的唇色，一切都很好，可是就是有一种威势，让人凛然，即使是在放松自然的时候，也微微流泻。两年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吧？让他从一只小狗变成了一头猎豹，或许原本骨子里就是一只凶兽，掩藏了爪子和眼神就成了一只猫。
　　我正在打量的时候，他低低的笑起来，手一捞把我带到胸前，我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他没有睁眼，手已经开始在身体上游动，我赶紧抓住他的手，想要严肃一些：“叶晓华，该做正事了。”可惜这个姿势太没有威慑性，就见叶晓华睁开眼睛，无辜的看着我：“老婆，这也是正事啊，我们新婚度蜜月哎……”手已经开始褪我的睡衣，我紧按住他的手：“叶晓华，你不要给我装……现在不是玩笑的时候。”
　　叶晓华停下手，桃花眼委屈的眨啊眨，整个人变成楚楚可怜的样子，亏我刚才还想着他所谓的威势，我肯定是脑子短路了，才会觉得这是一种威势，赖势才对。
　　我冷下脸来：“要做准备了，我可不想有差错。”狙击之前的任何工作都不能出岔子。
　　叶晓华搂住我的腰，笑得春水波澜的样子：“那要个早安吻总可以吧。”大手在我脑后一拢，拉下我的头，热烈的吻火辣辣的上来，只一会，房间里就只剩下辗转□的声音，不知觉中睡衣已经被他褪到腰下，我挣扎：“别闹了……要做正事……”他眼睛幽怨的看着我：“老婆，你虐待我……”他的手拉着我的手往下，委委屈屈的说：“……你要让我这样工作啊……”手触到一个坚硬热烫的东西，我被电着一样缩手，脸热如火,声音一哑：“你……”
　　叶晓华热热的唇一路吻下，暗暗哑哑的声音带着讨好：“老婆……我不乱来……很快的，要不你在上面，不会累……”手已经分开我的腿，扶着我的腰，一挺身，进入了身体深处，满足的呼了一口气，然后紧紧的握住我的腰，开始猛烈的运动。我被他牢牢的困住，身体被顶起一上一下的晃动，绵绵密密的快感和极致的愉悦抽去了我的力量，我被他冲击着，像在浪尖上颠簸，感觉身体里被强悍的撑入，一直抵到最深处，然后退出一点，更大力的顶入，在身体最深处搅动折磨，每一下都让我浑身酥软，有一种就要死去的眩晕，承受不住的低叫呼喊，更激起了他的热情，一次比一次剧烈，一次比一次凶猛，几乎要把我贯穿……
　　直到我浑身一阵战栗，抑制不住的叫出来，他嘶吼一声，双手用力扣住我的腰，狠狠的用力一拉，身体猛的一挺，深深的进入，灼热的热流冲击进来，我浑身一颤，身体动也动不了，过了一会，我的浑身柔软了下来，浑身汗湿，睁开眼，看到他黑黑灼灼的眼带着柔情蜜意，拉下我的头绵绵蜜蜜的亲吻，我浑身无力的倒在他身上，两个人的汗水湿漉漉的沾在一起，他用舌尖舔去我脸上的泪水：“老婆，你真好……我好幸福……”
　　叶晓华的幸福里，我很辛苦。
　　拒绝叶晓华帮忙的意图，我挣扎着洗干净，穿好睡衣出来，叶晓华光着身子大摇大摆的在我面前，笑得无耻，靠，这么不要脸，当自己是鸭子吗？我一把把他推进去，黑着脸迅速换好衣服，郁闷的想着怎么就成了这样了呢？这个好好的上午就这么浪费了……哦，也不算完全浪费吧……新婚也是……正事……
　　叶晓华很快洗浴出来，我已经摆好饭菜等在旁边，他擦干头发，然后拿过吹风机，一脸讨好的笑容：“老婆，我给你吹干头发……呵呵……”我哼了一声，任他细细的吹着我的头发，这两个多月头发已经长了一些，我的发质一直不错，黑亮光泽，他关了吹风机，低头在我的发上亲了一下：“老婆，你留长发吧，我喜欢你留长发，像个仙女一样，呵呵，别人都会嫉妒我。”只有叶晓华喜欢别人的嫉妒，真是嚣张过分啊。
　　看着他桃花眼期待的眼神，我装做不耐烦的样子：“好啦，我知道啦，吃饭！”他乐颠颠的坐在旁边，殷勤的给我拿饭递刀叉，殷勤的给我递爱吃的东西。说起来就是这点不好，这酒店不提供中餐，饭菜很丰盛，我却很想吃一些清淡的米粥小菜什么的，唉，这真可耻，当年吃着米粥的时候，可是想着大鱼大肉的，现在反而想米粥了，可见人心是很那啥的。
　　吃完饭后，就开始准备正事，叶晓华也不闹腾了，专心开始筹备，认真安排部署的叶晓华有一种完全不同的气场，恩，很强大，很强悍，带着杀戮的气息。只除了偶然抬头，对我一笑的时候，眼中的笑意才冲淡了那种威杀的冷，极其的英俊夺目。
　　我心里不由得想，不知道叶晓华失踪的两年到底杀了多少人，这样的杀气，也只有我这种狙击了很多煞星的人才能感觉到，我的目标很多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但是没有一个有叶晓华这种强悍的肃杀，那要杀了多少人才变成这样的？
　　心里有凛然，更多的是心痛，不知道他遭遇了多少险恶，他离开的时候，才十七岁。
　　我放下手里的枪，走到他身边，从他身后抱住他，低头亲吻他的脸颊：“小华，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受苦。”他身上有一些已经褪去的伤疤，在蜜色的肤色上很难看出来，但是我就是知道他受过很多伤，有很多次死里逃生，那些伤痕都记录着那两年的艰辛苦痛。
　　叶晓华推开笔记本，反手揽过我，细密的吻着我，眼角眉间全是温柔彻骨的暖：“恩，我知道，我知道你在保护我，所以我一点也不怕吃苦，什么都能度过。恩，老婆，你放心，我也不会让你担心的，我说过会死在你后面，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伤心，也不会让你等久，呵呵，我们一辈子完了，还有下辈子，下辈子我捡你吧，这样才公平。你要做我的童养媳，呵呵。”下辈子啊？有没有下辈子啊？
　　他带着憧憬：“我要比你大几岁，可以保护你欺负你，还能亲你摸你，你反抗不了，我们睡一张床，一直一直睡在一起，那就可以不用右手了……”我满脸黑线，这人下辈子更无耻……
　　我觉得我还是不要想他会是什么好人了，估计到了下辈子，只有更无耻。
　　当然这是我的错，我不该指望一个刚发泄了兽欲的家伙会有一个不牵涉□的畅想的。
　　叶晓华还一脸畅想的勾勒着下辈子的蓝图，我努力让自己忽略他那些无耻的想法，我还是去擦枪比较好，有些人是不能与之谈正经话题的。
65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目标到来，这个时候除了等待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当然枯燥是必然的，作为一个狙击者，耐得住是第一要素，从现在开始，我们两个都打起了精神，收起了嬉闹，开始认真的投入到观察和检查中，叶晓华每隔一阵就检查一下准备工作，仔细的修改感觉还有些不妥的安排，也一直不断的接收情报，他自有另外的渠道，我没有插手，放心让他安排。就某种程度而言，我在大局和整体上不如他，所以我做任务的时候最多选择的是单个能完成的短期独立任务，虽然这种任务的报酬一般不是很高。
　　我一直在厨房的窗口附近盯着对面，但是用的是眼睛余光，这是我的心得之一，我认为眼光是有实质的，我能感觉到远处的目光，这很难用科学解释，被一个人紧紧的盯着，也许常人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是有些五感极其灵敏的高手能觉察到，我就是其中一个，有时候闭上眼甚至能更清楚的判断来自的方向，这让我做任务的时候虽然极其谨慎观察，耐心等待，但是最多的是用余光来观察，五感极其灵敏的人，余光也能观察极其仔细，且不会被高手感觉到。
　　我把这种想法告诉过叶晓华，没想到他深以为然，觉得很有道理，觉得很多次避免危险都靠这种感觉，有时候甚至能觉察到遥远的杀气和不善的侵入者，他由此认为我们两个有夫妻相，不过我觉得他那是野兽的生态反应，和我这种人类的素质是截然两种不同的东西。
　　为了保存体力，我们两个轮换着监视，一直到凌晨，叶晓华叫我醒来：“我得到消息，半个小时内，就有先一批人来做检查准备工作。”我点点头，迅速洗漱完毕，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露出会心一笑，各自就位，等待目标到来。没有灯光的房间里，叶晓华无声无息的，似乎敛去了所有的气息，我想如果不是因为相隔遥远，他大概能连呼吸都消失了。心里不是不惊讶，两年来到底发生了多少我所不了解的事情，他竟然做的如此之好。
　　安静的房间里如同无人，我看着他在黑夜里，真的如同一只潜伏无声的猎豹，这样的程度，需要多少次死亡的经历才能做到，我隐约有些痛心，气息微动，他轻轻向我看来，温柔的目光有如有形的手，抚慰了我的动荡，我平静下来，专注下来。
　　很快就有动静，黑夜里对方极其专业的拆卸布置，居然在窗口加装了防弹钢板，这让我目瞪口呆，有这样度结婚纪念日的吗？果然有够变态。不过我也没有惊慌，叶晓华的枪看起来派上了用处，连装甲都能打穿的枪，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唯一的难度就是无法确定目标了，不过叶晓华既然选择这枪，大概是已经知道了会有这么一出吧？我望一下叶晓华，果然看他并不惊讶，心里就安定了下来。
　　和我以往的目标都不同，果然是很难搞的家伙。
　　正在这时，酒店电话响起，我接过，装做从梦里睡醒的样子询问，就听酒店服务台很抱歉的说了几句，我放下电话：“小华，酒店说因为出现了故障，想给我们调房。一会经理会来亲自通知。”叶晓华点点头：“看来这些保镖很专业，发现了这位置很有隐患。”看来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也确实方便，把所有的危险消除在萌芽状态，唐纳德也算谨慎了得。问题是我们怎么办？就这么放弃？
　　叶晓华笑了笑：“好，他来我们就答应，调房也是不错的。”我点点头，这个时候，也不由你不同意了，要是一定不肯，反而会引起怀疑。
　　不一会，酒店经理跑来，一个劲的道歉，满头大汗的样子。据我们所知道的，我们这个房间上下左右几十间房间都空着，看来是早有准备，只不过我们定在一个多月前，看来酒店也不过是近几日才得到通知的。想来也是，唐纳德那么谨慎的人，断不会很早就让别人得到他的行踪计划。不过虽然看上去我们没有任何危害可能，还是被调房，可见其谨慎程度，保镖们宁可麻烦，也不敢大意。
　　叶晓华一开始极为不满，坚持不换房，在酒店经理哭丧着脸，免去了房费和开销，还表示赔偿其经济损失后，叶晓华勉为其难的决定收拾东西换房间，半个小时后，服务生提着我们的行李给我们换了房间，一个总统套房。我对叶晓华讲价的本领深感景仰。
　　叶晓华当着经理的面拿出检测器检查，经理一脸黑线，叶晓华一本正经的说：“鉴于有些人说很多大酒店会有摄像头监听器等物品侵犯新婚夫妇的隐私权，所以我不得不如此。本来你们这么大酒店应该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但是刚才换房问题让我觉得你们酒店的服务配置还是有缺陷的，虽然出了故障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是显然还是不周到的，所以我不得不谨慎一些。你知道的，新婚夫妇总是不愿意被人倾听或者观看的。”酒店经理一脸沮丧，再三保证，然后颓然离开，显然极其郁闷。

　　第 66 章

　　在洛杉矶的住宅区里，师父送的住宅是一栋独立的住宅，美国人的住宅观念和中国人不同，提倡低层住宅以及独户独院的住宅方式，住宅区通常是两到三层的小楼，有面积不小的草坪和树木环绕，你可以种自己喜欢的树和花，高级住宅区通常每户有很优美的围栏防护，还有游泳池，保安措施非常严格。
　　在美国，侵入他人住宅得到警告不退出的话，可以直接枪杀无罪的，所谓的私人空间不容侵犯，那种在国内房产开发商雇人随便进你家拆你家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所谓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想想你要是随便射杀一个房产商派的流氓，在国内就是犯罪，在国外那是维护自己合法利益，虽然并不见得赞成这种方式，我还是比较感慨了。
　　咱那孤儿院最后因地产开发，被强行拆迁，赶大家出门，那些人就和旧社会的黄世仁一般。我们只能先拿出钱来租了某处楼房安置大家，这么多孤儿又要沦落街头了。开发商同意给补偿相同面积的住宅，但是那些后来加盖的面积都不算数了，而且土地面积也没给补偿，能安置一百多孤儿的，算下来最多只能安置三十来个，还失去了操场和教室，真让人寒风凛立无立锥之地之感，最后经过谈判，也只同意按照优惠价让我们买一些面积，操场？教室？做梦去吧。
　　最后幸亏叶小弟生财有道， 拿出大笔资金，买了一栋旧办公楼做了孤儿院。否则的话，我不知道如何避免那些孤儿再次遭遇的命运。想到大家依依不舍的离开生活了几年的地方，脸上伤心痛苦迷茫和对未来的惶恐的表情，天空上悬挂着大大的太阳，我却感觉到了寒冬的严酷，一直到终于买了办公楼，看到大家抱头痛哭的欢喜，我的心酸涩难当，只想对着天地大骂几声，这真是一个真实又严酷的社会啊！
　　我那时看到叶晓华冷冷的把手插在口袋里冰冷的看天，或许就是那个时候，他的思想发生了变化吧？也许从那一刻开始，他不再相信很多人描述的美好世界，因为他几乎始终没有真的看到过，反而看到的都是强权和冷漠，残忍和无耻，生存的艰难和弱小者的无助，以及掠夺者的的卑鄙无耻和虚伪。他冷冷看着天思考的时候，也许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很多随波逐流的人不同，叶晓华很聪明很独立，他一直有一种暗藏的强势，和我喜欢向现实妥协不同，他不喜欢被控制，哪怕那是不得不低头的命运。
　　我一直在想，叶晓华的离开也许是很多原因造成的，很多事情造成了他的决定，其中一个不可忽视的事件大概就是孤儿院的搬迁事件，也许在那次事件中，叶晓华震惊的发现自己的渺小和无助，而且痛恨那种无助，眼睁睁的看着多少努力和心血瞬间化成灰，那种毁灭一样的认识让他一刹那成长，他紧急的处理掉很多产业，凑出一大笔钱来先解决大家的生存问题。
　　然后和我低声下气的到处陪笑脸到处磕头求告，最后终于顺利解决，我心里悲喜难辨，那时候的叶晓华失去了开朗的笑容，阴郁的眼神冷冷的沉思，我那时候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我无力改变。是不是那时候他就开始想到离开了呢？想要让自己变强大起来？不再天真的相信世界的美好和憧憬未来，知道一切的未来，单靠努力无益。
　　叶晓华离开的两年里我一直都在想，他的离开几乎是必然的，他已经不相信依靠我们单纯的努力能拼出一个美好的生活，如果依旧是弱者，始终改变不了被践踏的命运。所以虽然他离开的两年我很难过，可是却知道那是必然的。他离开的时候很好的做了安排，剩下的收益用来支付孤儿院的开支勉强可以。
　　但是我知道那只能勉强支付日常开销，我两年来不断的接任务，除了生活开销，所有的奖金都汇了回去，很多外出的孤儿都不断的汇回或多或少的钱来，希望用微薄的力量来帮助学弟学妹们，因为大家都知道了生存如此不易，社会如此严酷。没有了平稳资金来源的孤儿院，艰难度日。一直到我参加交流会获得了一百万美金奖金汇回来，孤儿院才算度过了难关。那奖金我留在手里一个多月，我本来是想叶晓华回来能看到的，想和他分享一下喜悦。
　　多年投资经营的产业处理掉变成救命的资金，叶晓华做一个成功的商人的想法废除了，他曾经那么认真的相信只要努力就能成功，但是后来才发现，权力的轻轻一碰，那些心血和努力就灰飞烟灭，这让他沉思，他既不想让自己服从这种规则又不想成为其中的一员，所以他离开了。
　　叶晓华没有选择成为成功的商人，虽然他很可能超出别人很多并且快速成功，足以笑傲余辈，可是他放弃了，我想他在那些奔波求告的日子里，厌恶了很多人和很多规则。说到地，叶晓华骨子里是一只豹子而不是狐狸，虽然同样的聪明，但生存方式不同。
　　我看着优美的住宅庭院，有些欢喜有些悲伤，可惜的是这是师父送的，我不能把它卖掉折现，恐怕我这么做的话，师父就立刻收回去了。我能了解师父对我的疼爱，他想让我有一个真正的家，这么一栋在高级住宅区的住宅，虽然不豪华，但是很舒适温馨，应该花了师父不少钱吧？我得到这个住宅还是第一次看到，喜悠悠的给师父打电话道谢。
　　师父已经回国内，笑了笑：“那套房子你喜欢就好，我本来也没那么多钱给你买，刚好我帮了一个朋友很大的忙，他半卖半送了给我，里面都是装修好了的，我让人又简单的整理了一下，放了一些家具，没花多少钱，比起小寒的还差很远呢，其他的东西你觉得需要就自己添，你们以后多努力，争取买更大更好的。”我默，这样的房子还不算好，江水寒真是腐朽的资产阶级一员啊。
　　叶晓华愉快的开车进门，门是电控的防盗设置，车库是在左角，直接驰进停好，关了车库。车库很大，有好几间，估计是客人来了可以停车用。里面几乎可以算是修理间，多是前房主留下的，美国人的习惯很多工具都放在车库里，除草机等工具都在。
　　院子里有很多树，很高大茂盛，大概是早就有的，盖房时候也留下了，草坪很大，大概是很久没有打理，草长的很茂盛，甚至还有一个漂亮的花阁，绿色的藤蔓缠绕在花架上，很阴凉可爱的感觉，居然还有秋千架，也许前主人有不少孩子，我还看到树上有几个鸟巢。
　　我看着这些，有些目驰神迷，叶晓华已经愉快的停好车，走过来揽住我的肩头：“呵呵，真不错啊，是不是？我们的家。”我叹了口气：“是啊，我真喜欢……可是住着这样的地方，会有些愧疚，觉得自己成了剥削阶级了，可是，舍不得不要呢！”叶晓华笑得眉眼清亮：“切，你不会想卖掉吧？师父可是会生气的，再说，也不是那么好卖的，你还要先缴税呢！”哦，当然不会卖了，不就是感慨一下嘛，我还不至于这么没品。幸亏师父是送房子，要是给这么一大笔钱让我买房子，我肯定是不舍得的。我果然非常的小市民，呵呵。
　　房子是一栋很美丽的二层小楼，树木掩映下，优雅大方，银灰色的外墙，淡白色的落地窗，亮银色的装饰，点缀着点点的天蓝色，还有一个小阁楼，尖尖的顶，看上去很可爱。我喜悦的看着，满眼惊奇：“小华，那间归我。”叶晓华好笑的亲亲我的额头：“知道啦，都是你的，连我都是。”
　　打开门，我欢呼着跳进去，满眼明亮，两面落地窗让整个客厅明亮整洁，雅致的木地板，亮丽的墙壁，优雅的灯具，全开放式的客厅厨房和饭厅，两间客房。透出一种从容大度的悠然，中间是楼梯，我欣喜的转了一圈，就跑上楼梯，入眼就是漂亮的盆栽，绿意盈然，正对着楼梯的是一间大卧室，左边是两间小卧室，右边是一间洗浴室，一间书房，中间是一个椭圆桌，几把同色的椅子，桌子上是茶具和咖啡壶。
　　我走进大卧室，里面铺着柔软的地毯，一张很大的床，漂亮的梳妆台，半圆的窗户，垂地的窗帘，优雅的衣柜，和落地的穿衣镜，穿衣镜后面拉开，是一间漂亮的洗浴间，明亮而干净。地毯很舒服，我提着鞋子走来走去，心里充满了愉快。
　　转头看着叶晓华靠在门边，一脸温柔的笑意：“这些都是新的。”我乐悠悠：“呵呵，师父太仔细了，这些我们自己来弄就好。”叶晓华笑笑：“啊，这些是我挑的，这些装修都是我看过的，师父的话，肯定是东方红木这种装饰，我可不喜欢。”我嘻嘻一笑：“我就说嘛，师父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有这么细致周到的想法。”叶晓华脸黑了一下：“我也是大男人。”哦，刚才当我没说。
　　两间可爱的小卧室，一粉一蓝，洗浴室看来是为小卧室服务的，书房简洁大方，倒是很大，有两台电脑和一个笔记本，沙发中间有茶几，放着咖啡壶和咖啡杯。看来是叶晓华为自己准备的，其实我压根不需要书房，我最不喜欢思考了。
　　不过……我雀跃的跳上洗浴间旁的小楼梯，小阁楼出现在面前，四面是窗户，开窗是凉亭，关窗是水晶塔，放一张摇椅在里面，四面明亮，阳光照过来，整个人像坐在天空，要是堆几堆棉花，可以当住在云彩里了，呵呵。我喜悦的伸个懒腰，厚厚的地毯让人有想睡的感觉。
　　这么想着的时候，就真的躺下想睡了，叶晓华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我四仰八叉的躺在地毯上，他低头看我，我睁开眼就看到他好笑的打量我，见我睁眼，一把捞起我：“累了？先睡一会，我叫你吃饭。晚上我们出去庆祝一下。”我点点头，最近确实很疲惫啊很疲惫，我被他捞着睡回了大床上，真舒服啊，闭上眼，安心的睡，我喜欢这种家的感觉，虽然吧，觉得奢侈了一些，唉，我以后会堕落的。

　　第 67 章

　　这一觉睡了不知道多久，好像放下了一切，就这么昏天黑地的睡，因为周围都是大树，树荫浓密的遮蔽了日光在屋顶的曝晒，窗户朝东，即使在夏季开着窗户也很凉爽，没开空调的房间有一种自然的味道，尤其是树叶的香味青草的气息点染着点点隐约的花香，这是我很久没有品味过的感觉了，生活越现代化，离自然越远。难怪这里是高级住宅区呢，这种追求自然的风格，和追求奢华的想法果然是不同的档次，在这种清新的空气中入睡，果然非常舒服，身体完全放松，连手脚都懒得动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接近黄昏，饥肠辘辘的我大概是饿醒的，不过这么舒服的一觉让我觉得浑身轻松，精神焕发，这个时候才发现叶晓华靠在身边正在熟睡，一只手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放在脑后，身边还散落着一本书。
　　我小心的抽出手来，悄悄的爬下床去。开玩笑，现在的情景那么那啥，以我对叶晓华近期的了解，他要是醒来，接下来的事情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在这种饥肠辘辘的情况下，做那些高消耗的体力劳动，我会悲愤的，人家当鸭子的还要有休息日呢，叶晓华未免太勤奋。
　　我一跳下房拔腿就跑，可惜的是叶晓华果然警觉性极高，不知道他是不是专门躺在靠外的一面，然后我就被抓住脚踝拖倒，听到刚睡醒的家伙用一种慵懒性感的声音在问：“老婆，你一个人去抢银行啊？太辛苦了吧？”叶晓华躺在地毯上一手抓着我的脚，睁着眼无辜的看着我，桃花眼刚睡醒，似睁非睁的，配合着撩人的声音，让我顿时感觉到极大的危险。
　　我看他眼神渐渐清明，越来越把我拖近，看着我有些凌乱的睡衣，眼神渐渐开始不好，我心里警铃大作，情急之下，一下扑过来，把他扣住，膝盖和手锁住他的反抗。叶晓华愣了一下，唇角弯弯，眨啊眨着眼，柔弱可怜的样子：“老婆，你要对我温柔点啊……不要太粗 暴了好不好？人家不反抗啦……”我血溅五步中。
　　叶晓华眼睛眨啊眨的放电，一副很期待的样子：“老婆，你会不会用绳子绑我？然后强 暴我？我会配合的，你想把我怎么样都行，不要太激烈啊……我会害怕的……”
　　我风中凌乱了。悲痛的发现，论起不要脸和肉麻来，十个我也不是叶晓华的对手，这种恶心巴拉的台词，他居然能说出口，我不行了，逃命要紧。
　　我手忙脚乱的要挣脱他抓住我的脚腕的手，悲痛的发现挣脱了脚，却被他抱住了腰，以坐在他身上的姿态。叶晓华的眼变得黑黑幽幽的，那是猎豹发情的眼神，我凄凉的发现他某个部分发生的变化，现在这姿态太过冲击，我手忙脚乱的合拢睡袍，心里不无凄凉的想，为什么我睡前不吃点东西呢？
　　叶晓华的手慢慢的从睡袍里伸进去，眼神火热带着火苗，手指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腿，光滑的肌肤在他粗糙的手指下战栗，如同被点了火，感受他的爱抚，有一种潮水般的愉悦穿透肌肤，传递到心底，荡漾起一波一波的柔软来。
　　我虚弱无力的挣扎：“小华……我饿了……”叶晓华的瞳孔一缩，似乎清醒了一下，眼神渐渐清亮，无声的吸了口气，慢慢的坐起来，伸手环住我，声音哑哑的：“饿了？我做好了饭，放在那里呢。看你睡的好，没舍得叫醒你，我们吃饭去吧。”他拢一拢我的睡袍，轻轻亲了一下我的脸：“你先下楼，我马上过来。”看看下身，无奈的一笑：“我一会就下去。”
　　他站起来向洗浴间走去，我脸红着走出门，站在门口停了一下，有些迟疑。然后我转身走回来，轻轻开了洗浴门，看到他正拉开拉锁，看我进来，讶然了一下：“那边还有一个洗浴间……”我走过去，低垂了眼，轻轻蹲在他面前：“我……来……”我不舍的他再用右手，会让他觉得自己很可怜的。
　　他浑身一僵，任我拉下拉链，那里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差点打在我脸上，精神抖擞的样子让我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他的声音沙哑，温柔得能滴下水来，带着一点鼻音：“老婆，你能不能……用嘴……我讨厌用手呢……”
　　我看着面前巨大的家伙，迟疑了一下，就听他热切的说：“老婆，求你了……”我轻轻的用舌尖舔了一下，就听他抽了一口气，愉悦的哼了一声：“老婆……”那巨大更加精神起来，我轻轻的含住他，听到他愉悦的呻吟起来，手指插在我发间，身体向前弓起，迫不及待的顶进来。
　　他热烈的进出着，愉悦的欢呼呻吟，我虽然有些不适，但是看着他狂喜欢悦，心里也有些甜蜜，咽喉里被一次次顶着，有呕吐的感觉，我感觉到他浑身发抖的兴奋着，抬眼看他眼神朦胧，陷入在□的欢愉中，汗水滑落下来，他脸上是红热的情潮，喉结滑动，从胸口发出暗哑的呻吟和欢喜，越来越激烈，越来越用力，几乎要深入到咽喉深处……
　　最后疯狂的激烈中，他发出一声低吼，蓦的射了出来，我猝不及防，一下子呛住了，剧烈的咳起来，趴到马桶前咳着，脸上被喷得到处都是。过了一会，他的手轻轻拍我的背，声音有内疚：“老婆，好一些了没？对不起，我太忘形了……”一边抽出纸来给我擦脸，我抬起头看他晶亮闪耀的眼，里面柔情蜜意，像能溺死人的湖水，激情过后的脸还有汗水，整个人像一只满足的大猫，眼角眉间都是乖顺的笑意，像能发光一样的耀眼。
　　我站了起来，扶着他的手：“我没事的……”洗了一下脸，低头微笑：“我们出去吧……”他恩了一声，拉着我的手走出去，下楼的时候他一把抱起我，我惊呼了一声，他在耳边厮磨着，低低的笑：“老婆，你真好，我觉得好幸福……累了吧？我抱你下去。”依照科学原理，累的应该是某人吧？不过大概人类的特征不适合猎豹，我就姑且当他不累吧。
　　其实我不是累，是极度的饿！
　　我坐在餐桌前等饭，他很快的从冰箱里拿出来，在微波炉里热好了端上来放在我面前，居然是想了很久的中餐，我最近吃牛排已经吃得发昏了，现在一看到色香味齐全的蔬菜，欢呼一声冲锋在前，饿了很久的人已经不讲究吃相，风卷残云一般，他在旁递过水来，我头也不抬的吃，活像非洲难民一般，引起他的轻笑，我充耳不闻的吃着，一直到差不多快饱了，才缓了下来，满足的叹口气：“真好吃啊……”
　　人生最大的快乐就是每天能有人按时给你做饭，最好还是美男，而且美男做的还很好，尤其是吃的时候还陪吃，赏心悦目，色香味全，这是多奢侈的生活啊，我现在就过着这样腐朽堕落的生活，简直是天嫉人怨啊。叶晓华吃饭一点也不比我慢，最难得的是他还能一边自己吃着，一边还能给我递水递餐巾，真是强人啊！
　　我心满意足的喝汤，一边问：“你不是说晚上要庆祝去吗？吃这么饱，都没法再吃了，明天再去吧？”叶晓华笑了笑：“那就明天庆祝，不过晚上吃这么多，还是应该去散步消食的，这里住宅区有个广场，风景很好，我们可以去散步。”
　　为避免走火事件发生，我趁他洗碗的时候赶紧换了衣服，唉，现在奢侈的人生还要再添加一句，美男做饭之后还负责洗碗。不过以前的时候叶晓华就洗碗的，他有点洁癖，觉得我洗不干净，不过我最讨厌洗碗，也许他其实知道。
　　夜风吹拂，晚夏的夜晚已经有些清爽，开车到了广场的时候，发现这里灯火辉煌的，偌大的广场有不少人三三两两的散步聊天，有一些音乐爱好者在那里演奏交流，周围是一片一片的花树，有法国梧桐，有美国枫香，美国紫树，美国红枫，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花树，走在树下，花还会落在肩头，空气清新芬芳，让人很愉快。
　　我们停好了车，这里有很多人，看来也不只是这个住宅区的人，大概是因为环境优美，很多人会来这里游览，有几个大超市日夜营业，看起来顾客还很多，周围的店铺也有开到很晚的，这个时间段咖啡馆和餐厅还在营业着，可惜我已经吃的很饱，走了一会，找了长椅坐下，观赏着音乐喷泉五彩变幻。
　　月亮升上来的时候，只觉得满眼的清辉，我们依偎着在月光下，有一种岁月悠悠的感觉。
　　也许就一转眼，能白发苍苍呢。

　　第 68 章

　　回到家的时候，刚走进大厅，叶晓华就迫不及待的亲吻上了，站在灯光朦胧的大厅里，火热的吻让人昏沉沉的，心里忽然就坍塌得一踏糊涂，还没有来得及想什么，就被抱上了床，这个夜晚火热激情，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美国人都喜欢独门独户的了，要是你在国内敢这么大动静吗？要是隔音再差点，那不就是一现场直播吗？
　　一直到凌晨了，叶晓华才心满意足的抱着我睡去，我在睡去的时候不无叹息的想，叶晓华现在真的就和回到了巢穴的豹子，肆无忌惮的欢爱索取，我本来以为度蜜月算是需索无度了，结果今天看来是小巫见大巫，是不是因为回到了家里更能露出原形？在外面的时候多少还要收敛一些？不是说新人度过蜜月后多少会有疲惫期吗？可见常识也不是都那么适用，至少叶晓华挺变态的，幸亏睡了一下午，否则的话，我大概会挂了。
　　新婚一个月纵欲而死，真他妈的是个浪漫的死法，肯定会是我先死，难怪叶晓华甜言蜜语的时候说不会死在我前头了。
　　总的来说，婚姻生活还是很不错的，如果忽略了我每天会有些腰酸背痛的话就可以算是完美了。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就算腰酸背痛，甜蜜幸福是无可质疑的。唯一可惜的是，这么一个夏天，我却只能穿得很严谨，毕竟也不能让人看到身上的印子吧？有时候我觉得叶晓华是故意的，好几天我都不得不穿着高领的衣服，一副我很怕冷的走在夏天的阳光下，而叶晓华会笑得很温柔体贴的样子为了拉高领子，一副我很关心你的身体的样子，让我看到大街上穿得很凉爽的美女们，羡慕得眼发红。
　　而最让人难堪的是，我总是觉得人家看我的眼神似乎一副我们大家都明白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我心虚，还是这国家的人太他妈的思想不纯洁了。好吧，就算他们想的对，你说就不能觉得我其实是很喜欢穿严实一点吗？凭啥就一定是那原因？就连一个小屁孩看着我都笑的很暧昧的样子，真受不了。
　　最受不了的还是叶晓华那副样子，我不就走路滑了一下吗？赶上来一副你小心点，身体还能不能挺住的样子，他妈的我像身体不好的样子吗？要不是你……算了，我就知道那笑得无耻的样子，想不让人想歪都难。
　　忍无可忍之下，我毅然决定工作，话说回来，我们两个不能老是坐吃山空吧？虽然孤儿院已经不需要我继续做任务贴补，但是这个高级住宅花费也不小，水电杂费倒是其次，关键是管理费不少，虽然叶晓华给我了一个卡说是需要钱就可以取，这是他两年来攒的钱，问他有多少，回答是不知道，到机器上查，居然也查不出余额，这让我很没底，那到底是没钱呢还是不限额呢？我咋觉得前者的可能性大一些呢？就算叶晓华是一个商业天才，两年来也不至于有个不限额的银行卡，但是为了他的男人面子，我当然是不会问了。
　　叶晓华听我说决定工作的事情，就没精打采的样子，一副我要和人跑了的表情，这简直是不像话嘛，这是一个开放的社会，每个人都要工作的嘛，这样才能体现自身价值的嘛！难道我天天累到中午才起就很舒服？哦，我不是抱怨那啥……都说了是为了体现自身价值了！价值！
　　叶晓华纠结了几天，终于被我说服，觉得应该让我体现一下自身价值，不能天天霸占着我这个全能人才光想着那啥，恨不得在我身上盖个叶晓华专用章一样。
　　说起来我是一个没有什么高远理想和远大目标的人，历史大趋势和我们这种小人物几乎没啥关系，最可能的是我会和很多同样渺小的群众一起在时代的大潮中随波逐流，绝对不会不安分的冒出一点小水花来希望改变历史进程那种高大全领袖人物的思想，基本上现在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平凡生活，一直混吃等死到老了，那对别人是一种悲剧，对我就是一种幸福。
　　想想我从小是个孤儿，虽然没有苦大仇深的经历，也算挺命硬的活下来，然后也有过风光风头时候，很是少年得意了一把，最后虽然经历了点情感挫折，后来也经历了恩怨情仇，杀过人，朋友也被杀，也报了仇。原以为就这么凄凉的过一生了，结果还能桃花开一把，极品美男陪伴，名车华宅兼有，这是不是很像携美归隐，从此幸福和乐的过一生？哪个武林前辈有我这么完美的结局啊？也就是范蠡拐着西施泛舟湖上能媲美了，我要是再不满意，不是要遭天谴吗？所以我一定要知足，太奢侈了，不好。
　　于是在多天奔波，其中含几天因那啥没法去递简历后，某一天，我终于获得了一份工作，在某花店卖花，这是一个让人愉快的工作，虽然薪水不多，我还是很满意的。
　　不过每天叶晓华都会送我来上班，中午爱心饭盒来，下午接我下班，让同店的小姑娘眼睛发红的一直对我说：“啊，太嫉妒你啦，王子来接你……”“天啊，王子给你做饭……”“哦，上帝，给我掉下来一个王子吧，我会每天给他做饭洗衣服打扫房间……只要他对我笑一下就可以了……”姑娘，你应聘王子家的钟点工呢？
　　好吧，我承认叶晓华非常英俊迷人，会很容易让小姑娘乃至大妈都眼冒红心，可是我也不是很差吧？怎么说也是当年风光一时的夜王子，虽然是个假的，也是个王子不是？凭什么当大家知道那是我老公的时候，一副帅哥居然被你糟蹋了的表情？一副你什么时候被抛弃的盼望？靠，叶晓华就算再英俊，也是我养大的，你们算哪根葱啊？
　　我觉得我被刺激到了，美国女孩真他妈的大胆，居然能直接提出来□，我凌乱了，有一种被无视的悲愤，怒了怒了，然后我就把那贴到叶晓华身上的大胸美女捞过来扔到一边，然后拉下叶晓华的头就是一个浪漫的法式深吻，最后咬破叶晓华的嘴以示警告，然后示威一样看着大胸美女，不要以为你胸大就无敌……最后大胸美女眼泪汪汪的目送王子离开，对我更加怨恨了。
　　当然我晚上也没落什么好，拖着一身疲惫上班。最让我悲愤的是，叶晓华居然会在那啥后一脸期待的说：“老婆，听说木瓜很□哎……”果然男人都喜欢大胸美女，我要和他分房！
　　女人的战争，果然都是男人引起的，这真是悲哀啊！
　　叶晓华点起了女人的战争又装无辜的，被我冷落了三天尚不知道原因何在，想尽办法哄我开心，浪漫玫瑰，烛光晚餐，甜言蜜语等等，最后悲愤了，直接翻窗而入当了采花贼，被我暴扁，本着宁死也要赖着的华式无尾熊神功，最后痛并快乐着重拾幸福生活，到最后都不知道我生气的原因，只理解为女人生理期问题。称之为“木瓜”事件的风波才算结束。
　　后来我拿了薪水，辞职了。我当然不会说是被大胸美女刺激的，表面上的原因是薪水太少，不够养家。后来我在做了一个布艺娃娃送给邻居的时候引起了惊叹，然后被这个邻居介绍给某个布艺店，有开始了我做布艺娃娃的生活，我都不知道美国也有布艺店的哎，而且我这个居然比成为手工艺品哎，果然是人离乡贱，物离乡贵啊！
　　我差点成为艺术家，果然能者无所不能，我也不用为不是大胸自卑！
　　我开始精心制作布衣娃娃，正好小阁楼光线非常好，我总是跑到那里去飞针走线，每次都把叶晓华赶开，关起门来徜徉在艺术家的yy世界，每次叶晓华都要敲很多次门，我才不情不愿的出来，很有一种我很忙，没有重要的事情就不要打搅我的样子，叶晓华很悲愤。
　　基本上叶晓华很爱吃莫名其妙的醋的，我怀疑这是孤儿综合症。他以前吃卫少的醋，吃欧阳大少的醋，吃小怜的醋，现在连布娃娃的醋也吃，好像我和布娃娃在一起做什么对不起他的勾当一样，真是想象力太丰富了，就算我现在做的这个布娃娃是个帅哥，也不至于想入非非到这种地步。
　　可惜叶晓华压根不讲道理，指着我手里刚完工的布娃娃，悲愤啊悲愤：“男，男的……”然后用一种被戴了绿帽子的表情看着我，眼看着就要上演声泪俱下的戏码，我一个箭步窜上去，捂住他的嘴：“停，这个是布娃娃，不是充气娃娃，叶晓华你看清楚啊看清楚！”我没那力气啊没那力气，在被你天天努力运动后还能有那精神幻想不良画面。
　　叶晓华沮丧的垂着头，无限凄凉：“别人说，当老婆开始努力工作，对其他感兴趣的时候，就是厌倦了老公，又不想毁了婚姻，所以会冷淡，会专心做别的事情来转移……据说这叫爱情倦怠……”他伤心的看着我：“老婆，你是不是倦怠我了？”这都啥跟啥啊？这谁发明的倦怠啊？这世界上咋就有那么多无聊的人整这些不着调的理论捏？我靠。
　　我义正词严：“没有，我这不是为了挣钱嘛！我怎么会倦怠？”这个，疲惫是有一些的，其实吧，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叶晓华忽然活过来一样，扑过来，眼睛眨啊眨的：“那老婆，我们做一次吧！”我倒，难道我们刚才不是在讨论严肃问题吗？怎么忽然跳跃到这个话题上来了？
　　我恨不得敲他的头：“叶晓华你是淫兽投胎啊？天天就想这个……”叶晓华：“你看，你看，还说不是倦怠我，你分明就是厌倦了我了，我哪里不好了？你宁可对着一个布娃娃也不理我……”这都是哪跟哪啊？简直，简直不可理喻啊！天下大乱发神经啊！
　　可是我看到他委屈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平静，平静，我是懂道理的文明人，不能家庭暴力。想了想，决定让他彻底放心，手拉着他坐到沙发上，亲了亲他，安抚一下钻进牛角尖的家伙：“傻瓜，我们从小在一起，就算你有两年跑掉了，回来变化很多，我也是最熟悉你的人，你说，每晚把我累到中午才能起来，是不是故意的？”叶晓华呆了呆，气焰一下子灭了，眼里闪过不安，嗫嚅：“老婆……你干嘛这么说……”
　　我哼了一声：“拜托，叶晓华，我怎么也是曾经的天才，有那么逊吗？你天天早晨早起处理事情，想瞒着我，当我真是傻的啊？”叶晓华呆呆的：“你……你知道了？”我哼了一声：“这么长时间，不想知道也能猜出来，你干嘛不好好对我说呢？偷偷摸摸的干嘛啊？”叶晓华垂着头，没精打采：“老婆，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瞒你，可是我知道你会生气的……”
　　我也沮丧的垂头：“是因为你成了黑道上的原因？其实我真的生气，不过不是气你，是气我不能帮你，到底还是让你进到那里了……我要是像卫少一样厉害，你就不用被卷到那些复杂的漩涡里了……”要是我能有更大的能力，就不会让他感觉到生存危机，曾经的叶晓华，有着成为一个成功商人，挣很多钱的目标，而且几乎已经走在成功的路上，结果，转折出现了。
　　我有些难过起来，他一直握着我的手，这时像松了一口气一样，迟疑着：“那，老婆，你不怪我的吧？”我摇摇头：“我没怪你……我就是心疼你，所以我才去工作，想给你宽松的时间来处理事情。我躲在小阁楼里也是想让你不用偷偷摸摸的做事……”
　　叶晓华一下子扑过来，眼睛闪亮：“真的吗？老婆你一点也不怪我？我不该瞒着你的，但是我知道你从小就很讨厌黑 社会，我怕你生气……呵呵，你干嘛不早说啊？害我想东想西的，都快发疯了，呵呵……”要说不怪吗？也不全然啊，我是真的有些难过叶晓华终究是走了他爹那条路，可是他已经选择，当然有他的想法和道理。
　　在做了狙击手很多任务后，我已经不再执著于单纯的世界，每个事物的存在都有其必然的条件，存在即合理，世界总是相对的存在，没有绝对的唯一。
　　叶晓华伸臂抱住我，内疚：“对不起，老婆，让你担心我。”我笑了笑：“傻瓜，我才不会担心你呢，我这么厉害，就算哪天你危险了，我也能救你保护你，大不了我带着你亡命天涯，我们可以组队接任务，一样能快乐生活，呵呵，我们之间配合多好啊，多难的任务都能完成。”他眼睛亮亮的笑：“恩，你是大名鼎鼎的夜王子呢，从无一败的，我一直仰慕呢！”头蹭着我的脖子：“老婆，我们做一次吧……这几天我都不开心呢……你安慰安慰我吧……”
　　午后的阳光很耀眼，又活过来的叶晓华很无赖。
　　唉，叶晓华经常表现的很没有安全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第 69 章

　　生活继续愉快的进行，叶晓华每天上午处理他自己的事情，我会在小阁楼里做手工布娃娃，一直到他走进来两人一起嬉闹，偶然的时候也可能他一直待在书房里直到中午，这个时候我就会悄悄的来到厨房简单的做一些饭菜，其实我的厨艺也是不错的，只不过叶晓华更好罢了。
　　一直到叶晓华忙完了，两个人吃过午饭，一起在园子里的树荫下的长椅上聊天，他躺在那里，长腿搭在椅背上，理直气壮的让我把一小块一小块的水果放到他嘴里，大爷一样。或者吹着口哨，愉快的听我随便说着话。更多的时候是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些没营养的话题，温暖的阳光从树荫里点点流泻，和风徐徐，让人有昏昏欲睡的感觉。
　　我这个时候会坐在小软凳上，趴在他头边，细细的数着他的睫毛，或者两个人头挨着头的闭着眼养神，有时候他会突袭着亲过来，两个人嬉戏打闹，有时候笑成一团的掉到地上，身上脸上都是草叶泥土的，心满意足的停战坐在长椅上依靠着，看看鸟巢听听mp4，有时候就睡着了。
　　叶晓华下午的时候时不时会出去，我想他是去见人去，一直以来，他没有让任何人进入这里，他那些曾经在婚礼上出现的亲友团一个也没出现过，也没有介绍我认识，大概觉得没有必要，他也许不愿意那些人引起我的担心，从小的时候，我就经常给他灌输黑 社会不好的道理，他知道我对那些人没好感，可惜的是，我这么努力灌输，叶晓华还是走那条道了，不是不挫折的。
　　叶晓华雷打不动的必然会在傍晚之前回来，从没有很晚的经历，更没有在外留宿的事情，有时候我都很怀疑他其实没有加入黑 社会，而是非常非常正规的职场人员，难道是我的观念有问题？黑 社会不用应酬不用声色犬马不用昼伏夜出的吗？为什么叶晓华比职业白领还正常？还是叶晓华在黑 社会都快失业了？依照他吊儿郎当的不敬业上班风格，很有可能啊。这个猜测让我窃喜，希望他尽快失业被踹，当然，我知道大概也就是只能yy一下而已。
　　这一天我忽然福临心至，问他：“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在花店工作的那个火辣美女，是不是你安排的？”叶晓华有轻微的洁癖，等闲不让人接近，更别说随便一个女人能挨到他身上了，而且还拿宏伟的□蹭他，如果不是有奸情，那就一定是有内幕，肯定不会是真的花店小妹，以那面孔，那身段，怎么会去花店打一份没前途的工？我也是才想到的。
　　叶晓华笑得唇角弯弯，张嘴咬住我手上的橘子瓣，舌头在我手指上一吮，麻麻的让我赶紧抽出手来：“严肃点，问你呢！”叶晓华桃花眼开始放电：“老婆你真聪明哎，这么快就想到了。”我汗，这还叫快啊？看来那时候我被冲昏了头脑，居然警觉性这么差，没有发现那居然是个卧底啊！我看来退步了，这真是不可原谅啊。不过话说回来，那时候谁想那么多啊？又不是演古龙片，身边是个人都有背景，连个卖茶叶蛋的大娘都是高手。
　　我捏着叶晓华的脸向两边拉，恶狠狠的说：“好啊，居然瞒着我在外面泡妞，还给我上演奸情画面，你给我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摸过人家了没有？对了，她那是天然的还是隆了的？”最后一个问题是最关心问题。叶晓华赶紧叫屈：“没有哇没有哇，我是清白的，就是派她就近保护你啦，你那时候一副离开江湖的样子，万一不小心出问题咋办？”我狐疑的看他一眼：“那你们挨那么近干嘛？一副有奸情的样子？”叶晓华傻笑：“你是不是真吃醋了？”哼，不知道木瓜是不是真的很好？难道那是叶晓华讨来的秘诀？
　　我仰头看天：“切，我要是继续当男的，不知道有多少美女投怀送抱呢，你就等着吃醋吧！”叶晓华抱上来，讨好的说：“呵呵，我的老婆最好看，当王子有很多美女喜欢，就算是变回来，也是大美女，不知道多少色狼流口水，我一定不能坐以待毙，呵呵，老婆，你就原谅我吧，我谁都不喜欢，就喜欢你一个。”我哼了一声：“算了，我原谅了，下次让我也和哪个美男近距离接触一下就扯平了。”叶晓华脸垮了下来：“不要啊……其实我也是美男，咱们近距离接触好了……”“别乱来……这是外面……会被人看到的……唔……”
　　我说的近距离接触不是这样的，很显然叶晓华理解有错。但愿这时候没有谁路过这里。
　　这个下午，因为一个不良话题，叶晓华兽性大发，近距离接触了我，草地被压出一大片凌乱来，叶晓华愉悦的把我折腾来折腾去，而我因为怕不小心引来观众，连抗议都不能。草地上，长椅上，叶晓华仿佛是故意的，非要我出声不可，我死死压抑，最后叫出来的时候，连死了的心都有了，恨恨的看着他，他愉悦的笑，用衣服包着我抱着回房，身上就穿了条短裤，近乎裸奔的大摇大摆的走过一路，我悲痛的想，叶晓华的厚颜无耻也算极品了。你说我干嘛没事刺激一个本来就有点欲求不满的淫兽呢？那不是自己找削吗？
　　这个事件告诉我们，决不能当着一个欲求不满的家伙说不良话题，你那是给他送上门借口，只要不是傻子，都会打着捍卫的旗帜行早就图谋的勾当的，而你被拆吃了，还没有立场。人家理直气壮的认为这是避免老婆因不能得到满足而影响婚姻稳定，你还要谢谢人家积极旅行夫妻义务呢！我为什么就没有想到啊没有想到……
　　心满意足的叶晓华乖乖的一起洗浴完毕，愉快的一起躺在大床上，拥着我满足的睡去，我的腰啊我的背，草地上再铺了衣服，也不舒服啊。长椅就更别说了，我真辛苦啊！
　　我悲愤的看着天花板，很快的就睡着了。婚姻生活血泪一把，实在不足为外人道。
　　一直到吃晚饭时候，我还腰酸背痛的，心里不解的想，我是练武的啊练武的，为啥一点也没有帮助呢？难道两种力气不是一个途径？难道是最近沉溺美色荒废了功夫？我练的不是童子功啊童子功，为什么也有一种被废了的感觉呢？我第一次感觉到了沉迷美色的亡国之君的无奈，其实不是不明白，实在是对方太无赖，从此君王不早朝，那是休息不过来。
　　我吃着晚饭，小心的问：“那个……咱着房子周围没有什么监视警戒吧？”叶晓华恍然大悟一样：“啊，我忘记让他们回避了。”我一口粥喷了出去，欲哭无泪，我不要见人拉啊……
　　当然我也没见到过人，问题是，这不是你没见到就可以当真没人的，居然被人一直观看一直观看，一直……我觉得世界一片黑暗……我手指抖啊抖的指着叶晓华，说不出话来。
　　叶晓华想了想：“干脆我把他们都灭口了，你放心，绝对不会留一个活口……”我的手指落下来，有气无力：“还是算了吧……我不介意……了”
　　叶晓华给我夹菜，笑得像一只狐狸：“骗你呢，老婆。我连你穿暴露装都着急，怎么能让人看到那时候呢？呵呵，只要我们出来，他们就退开去，我需要隐私的嘛！”我放下心来：“真的？”他狠狠点头：“真的！老婆，这样的话，以后能不能再来啊？我很喜欢你乖乖的样子呢！”我恶狠狠：“休想，叶晓华，你要是再出花样，我就，我就废了你！”叶晓华蹭过来：“老婆，你不要废了我啊……那咱们后面六十年怎么熬啊？咱们至少要活八十岁，你不能让我光看着六十年啊……”靠，八十岁还能做吗？
　　话说回来，以我这么优秀的狙击者，我都没有看到有人哎，叶晓华手下看来高手很多啊，这不像是普通黑 社会啊？叶晓华到底加入什么黑组织啊？虽然婚礼上来的一些家伙看上去不简单，不过人家尽力拿出最善良的一面，我也没好意思仔细观察，看起来整体素质都不简单，叶晓华也是其中一员吗？不知道那两个老家伙又是什么人？
　　基本上，我是一个武林人，但却绝不是江湖人，所以对江湖上的事情，知道的很少。自古以来，武林和江湖，都不则呢搭界的，只有外行人才把他们混成一谈。目前的情况就是，我在武林他在江湖，一个是学术论文，一个是电视连续剧。不过我们两个很能无视这些，开玩笑，咱压根没踏脚进入武林，最多是当了几次拉拉队，至于江湖，叶晓华压根就是江湖淤泥里的泥鳅，谁能把他怎样啊。所以，世界还是很和谐的。
　　不过，很快武林和江湖都传出了一个震动事件，卫家家主被暗算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里的布娃娃啪的落地，心里震惊的想：竟然还是发生了！不是已经把唐纳德灭了吗？

　　第 70 章

　　师父来的时候，我和叶晓华去接机，看到师父疲倦的走来，显然卫家的噩耗让他忧心如焚，身后江少虽然依旧平静，但是眉宇间也有一丝忧虑。卫家家主遭到暗算，这事情算是极其机密，不过作为师父的养女养子，我们也算小半个卫家人，师父也没打算瞒我。当然，以欧阳大少和叶晓华的消息网，这并不是多么机密的事情，唯一机密的是卫家家主情况到底是如何，这是连欧阳大少和叶晓华也打探不出来的消息。
　　卫家举足轻重，就某种程度来说，在中外武林和江湖上算泰斗级别，卫家家主出事的消息，不啻一枚重型炸弹，把个武林和江湖炸得一片惊心动魄的混乱，大家都在考虑势力平衡是不是被打破了，有些就开始有蠢蠢欲动的举动。卫家九支纷纷来人，在这个混乱时候，八支旁支家主当然不能轻易前来，都在各处坐镇，但是基本上都把重要长老或者继承人派了来。
　　跟着师父，我得以进入卫家，其实我一直可以以师父养女身份进入卫家的，不过因为和卫少难说是敌是友的关系，我尽力避开和卫家接近，所以这次可以说第一次进入卫家总部。当然，前提条件自然是我们按例还是被照射了一番，卫家的保护措施一向做的很好，这里很多都是卫家各家庭的居住地，很像古代的大家族繁衍而成村镇的传统。
　　卫家迁居美国已经有五十多年，当年的一千多人分成九支后，作为嫡系的一百多卫家人就搬出唐人街，在这里买了大片住宅地，那时候这里还很荒凉，经过几代的繁衍发展，这里几乎可以算是一个卫家小城了，城市里很是繁华，大部分是卫家的产业，外国人很多，走在大街上，你很难觉得这是卫家嫡系聚集地，不过据说很多金发碧眼的都姓卫，能说半生不熟的汉语。
　　据说经过五十多年三四代的繁衍发展，卫家嫡系有千多人，很多会散落美国各地，每年春节会有很多人回来参加祭祖活动，这个时候据说就可以看到，有一半多的卫家子弟是金发碧眼的形象。拖儿带女的也是色彩纷呈，但是对祭祖活动从不马虎。不知道卫青霍去病大将军看到后世有那么多外国子孙会不会很感慨。但是卫家倒坦然接受，所谓的炎黄子孙，也是炎帝融合了很多部落，黄帝融合了很多部落，两者又融合在一起，中国人本身就融合了无数种族而成的。
　　卫家所繁荣发展的这个城镇，因为建设良好，风景优美，也很繁荣，吸引了很多人来这里定居以及投资，卫家反而在这里只投资地产类，其他的放手让别人发展，这里就像所有古代中国家族的祖籍一样的传统，只作为修生养息的安居地，真正支撑卫家的经济发展的产业和利润，都在别处。这是一种传统方式，中国很多大家族的用度都是来自土地田庄，而不是生意，卫家依旧沿用这种风格，不知道是要保留一些传统呢还是规矩如此。
　　卫家在这里经营地产业，建了几个住宅小区并没有对外出售，显然是为卫家族人所建，这是这个城市最早的住宅小区，建立在荒凉之上，当然现在的荒凉成了繁华。这是最早意义上的卫家总部，慢慢的发展之下，比起当年的简陋已经天翻地覆，居住人口有一千多人，四百多户，户主大都姓卫，当然也有像师父这种娶了卫家女的，以及老妈是卫家女的，外婆是卫家女的等等。
　　师父在这里有很大很豪华的住宅，江少也买了很拽很豪华的住宅，走进住宅区的时候，感觉比我所在的那个高级住宅区还要环境优美，甚至还有一片梅林以及一个牡丹园，真让我目瞪口呆，只可惜的是来玩的人不多，多数是老弱妇孺，显然大多数卫家男丁都在外打拼，这里大多只留家眷和后代。住宅小区极大，开车都行驶了很久，我们还路过了一个幼儿园和小学。城里有几所中学，有走读的也有寄宿的，和一般美国中学没什么区别。至于大学，就要到各地去上了。我不觉得有些感慨，中国人的生存能力很强，短短五十多年就能发展成这样，卫家人尤其具有强大的生存能力，难怪会千年存在。
　　我和叶晓华就住在师父的宅院里，虽然长期不住，却一直有专业的小区管理人细心照料打扫，这样的住宅我一路看来有很多家，想来都是散落在各地的卫家精英没时间回来，这和我们那个住宅区很多住房闲置着相似，虽然本质上是有区别，基本上在外的卫家人很少在外买房，要我也如此，有这么好的地方养老，最后都要埋到这里，谁还在别处麻烦啊。
　　师父的宅院非常中国，花园亭台，都是中国风味，居然还有假山流水，假山石刻“静园”两个大字，藤蔓缠绕，很有一种时光停滞的感觉。花草树木很多，铺着石子的小路两边绿草茵茵，花香馥郁，走在园里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我决定回去时候也把园子整治一下，我那园子比起来，就像个荒坟一样，满目凄凉的。
　　进到房子里，我更加目瞪口呆，深刻了解了当初叶晓华为什么会说要是让师父来参考的话，一定是红木中国了。我看到的就是一色的红木家私，古典的雕花区隔，优雅的屏风，窗台的竹制卷帘，随风摆动的流苏，偶然点缀的瓷器和插瓶，当然也不乏现代的电器，比如笔记本什么的，以及微波炉，投影电视，音响，整体厨房，洗浴间等等。
　　我乐滋滋的跑来跑去参观，江少一本正经的坐在红木椅上招待叶晓华喝茶，我觉得他们两个肯定都喝不出啥味道来，多好的茶也是一个糟蹋。师父已经走到厨房里打开冰箱做饭了，看来是提前通知回来，冰箱里放满了东西，我居然看到冰淇淋，兴高采烈的拿了两个，然后跑上楼挑一间卧室，专门查看了一下隔音效果，看来很不错，我放心了。
　　其实楼上就两间卧室，一主一辅，主卧在尽头，小卧正对着楼梯方向，中间是很大的空旷，让我猜的话，说不定是练功场地，十有八九当年的江少就在这里被操练的。当然，小卧室肯定是江少当年的窝，光线很好，床很大，单独的洗浴室，衣柜很大，镜子很大，书桌很大，虽然大，但是都极精致结实，可见当年的江少是个好动的。不过小卧室都这么大，大卧室当然就更大了，居然是三进的式样，中间大屏风后是卧室，两边雕窗隔断两间，我没好意思仔细看，不过一个是书房，一个是梳妆间和洗浴室。
　　我心里感慨，怪不得大家都装修现代风格，要是按照中国风格装修，那要多少银子啊！所以我虽然很欣赏，但是绝对不会仿效的，叶晓华的决定无比正确。中国风格的装修需要很大面积才能显出魅力来，否则的话，还是乖乖的接受现代简约风格好了。
　　我心满意足的吃着冰淇淋走下楼梯，江少已经和叶晓华在那里说完话开始闲聊，男人之间的话题肯定不怎么样，至少江少的话题就不会多么高雅，叶晓华本质上也不是一只好鸟，所以气味相投的两个能交流的绝对不是学术，最有可能讨论的都是带色的。前世的时候就我所知道的，江少是一个多么享受享乐的人啊，最喜欢的就是挺胸细腰丰臀的美女。
　　两个人谈论正欢，我跑到师父那里看他做饭，师父在国内的时候都是吃大锅饭，虽然也有些抱怨，但是基本上是不动手的，没想到居然厨艺绝佳，刀工不错，让我有些疑惑是不是师父的武器就是菜刀？还是兵器高手通常一通百通，就我所知道，电视上的武林高手切豆腐都是和用尺子量过的一样，印象最深的是书上写的黄蓉美女，厨艺都是用武功练成的。
　　我很期待的想看到师父演练一出“厨神”，可惜没有，不过干净利落的手法转眼间四菜一汤就出锅了，再配上四个凉菜，以及香喷喷的米饭，这饭菜的视觉效果还是极好的，没有想到酷酷英俊的师父居然有这么一面，我乐颠颠的端了饭菜放到餐桌上，大叫：“用膳了！”江少扑哧一笑，拉着叶晓华过来：“你太监啊！”切，我本来想喊“抄家伙”的。
　　师父的厨艺果然不是吹的，这顿饭大家吃的非常愉快，当然若是师父少一些担忧就更完美了，说起来师父的娘是现在生死不明的家主的姑姑，从小又和现在的家主一起长大，两人关系很铁，师父不忧心才怪，就算自制力极强，也不能不担忧。现在也不过是勉强镇定，看他食不知味就能知道。可惜的是，即使如此，也需要等人通知才能去见才能知道具体情况，家主在卫家总部的医院里，什么消息都没有传出来，甚至我发现这里基本上没人知道，大概也就是通知了重要人员而已，消息基本上还是封锁的。
　　吃过饭后师父就独自出门了，江少和叶晓华在园子里的打斗了一会，才开着车带我们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环境，看来要在这里待一阵了，我也就乐得逛一阵，商量好明天他带我们在城里转一下，这时天色已晚，师父电话来说晚上不回了，我们自己休息。江少愉快的请我们吃了一顿后，就把我们扔回，然后飞车而去，我就知道他必然是去找情人去了。

　　第 71 章

　　秋天的夜晚很舒爽，甜蜜激情的情事过后两个人依偎着，叶晓华打开窗户，满室清辉，天空中一弯明月可爱的挂着，有徐徐的清风吹来，带着淡淡的花香。
　　叶晓华原本喜欢抽几支烟的，在我的抗议下戒掉了，虽然抽烟的叶晓华添了点沧桑感，我就是给那沧桑刺激到了，何况除了对身体不好外，一个狙击者最好是不抽烟的，也许你潜伏的时候就被人闻到烟味察觉了呢？虽然没有多少科学研究表明烟味是否能暴露一个人的气味，但是抽烟的人肯定会丧失一部分嗅觉，而给对方多一份辨别，一出一入之下，危险性大增。
　　别人我不知道，我的五感就极其灵敏，很远就能辨别很多混杂在一起的气味，我想很多武功高手都能做到。虽然我也曾经抽几支烟解闷，但是那是之前，自从和叶晓华在一起后，我就坚决不碰了，大概哪个男人都不喜欢老婆一嘴烟味的，当然，也没几个老婆喜欢老公是一个大烟筒的。叶晓华很乖，宁可嚼口香糖，虽然少了一些沧桑，但是多了一些可爱，不是很好？
　　当然，他自己对可爱这个评价很不赞成，觉得自己这是性感。
　　我有些担忧：“不知道卫先生会不会出事？师父这次很忧心。”在我前世的记忆里，卫家家主是在这次暗算中去世了，卫少为父亲报仇，将唐纳德逼得自杀，用了一年多的时间，随后成为卫家家主，我也是那时候正式成为卫少的保镖。现在因为我们杀了唐纳德，事情就不知道会怎么发展了，我既不能确定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卫家家主情况怎样。
　　无论是对方还是卫家，都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外，也就只能担忧担忧而已，说到底，也帮不了半点忙，想来无论是对方还是卫家，都不是靠打几枪解决问题的。能把卫家家主暗算了，这本身就代表了实力，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也不是几个狙击高手能做到的，那必然是一系列的完美策划和巨大的投入，和武林对决一样。
　　叶晓华捏着我的头发在手指头上绕着，漫不经心的说：“这很难说，也说不定很重，也说不定只是故布疑阵，卫家家主那能是轻松的主？跺两脚，地也震几震的人物，我还真没想到会有人暗算了他，看起来也真是个人物。”
　　我叹了口气：“你说，会不会是唐纳德那边的人搞的事情？”唐纳德一死，大概会是他儿子中的哪个接替，是李越城呢还是汤森？现在的话，卫少还没有遇到李越城的妹妹，应该也不会有那一场惨烈的对决了，想到前世的那一幕，汤森和路少都被卫少杀了，李越城不为所动的宁可玉石俱焚，到最后我并没有看到卫少和他的对决，但是从最后的画面来看，他大概也死了，而我也被打成了筛子。
　　我觉得有些冷意，瑟缩了一下，心里不无悲凉的想，幸亏是重生了，那么悲惨的结局不存在了，就算是旁观这样的结局也是很惨淡的吧？我们倒是都一了百了的死了，留下卫少一个人独对荒凉，实在也是痛苦难当吧？这个时候我忽然想到了小怜，心里叹息，卫少终究还是同样的痛苦，我避免了那些惨淡血腥的事情，却不能避免他失去爱人的痛苦。
　　叶晓华伸手搂住我：“冷吗？”我点点头，他把我抱在怀里，用下巴摩擦着我的头顶，低低的笑：“老婆，你放心，我不会的。”我：“什么不会？”他低笑的时候身体微微的震动，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他说：“当然是不会让你变成寡妇啦，我都娶了老婆了，肯定要惜命的，我说过要和你一起活到八十岁，然后下辈子捡你当童养媳的嘛！”
　　我切了一声：“我才不要活这么老，动不了又很难看，成了废物一样被人嫌弃的。”他捞住我的手按在胸口上：“我不嫌弃，你就算很老很老，老得看不出样子来，在我心里，还是最好看的老婆，我一辈子也看不厌。”我鄙视：“花言巧语。”想了想那状态，哆嗦了一下：“我还是不要活那么久了，听你这么形容，我还是不要活成那样了。你不嫌弃，我自己还嫌弃呢。”他笑嘻嘻：“那好吧，六十岁可以吧？那时候我们肯定都还好看，你要是觉得不想活了，咱们一起安乐死，手拉着手，舒服的死，就对子孙说活腻了，怎么样？”
　　我考虑了一下：“自杀啊？那多不好？”他唇角上扬：“除了自杀，你觉得我会让人杀了你？那我不是太没用了吗？”我反驳：“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将军难免阵前亡，江湖难免枪下死，连卫先生都能遭暗算，我才不会以为自己江湖任我游呢。哪天被人杀了，一点也不稀奇，毕竟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啊！”
　　叶晓华扑哧一声笑：“你还一套词一套词的呢！反正我不会让人杀了你，谁要敢动你，我杀他全家。”我觉得这样的月色下，居然谈这么血腥的话题，我们两个果然有问题，这已经不是浪漫不浪漫的选项了，接近变态。我立刻打住这个话题：“好吧，我会注意的，怎么说我也是不错的高手，自保还是有的。你也不要这么吓人，以后要记得，我就是要死，也会死在你面前，没见到我，不要随便报仇杀人。”
　　叶晓华已经染黑了，把杀人放火当成吃菜一样随便，我可是维护武林正义的少侠，怎么可以放任他蔑视法律践踏人权捏？但是说道理肯定会遭到鄙视，何况我不见得能说赢一个长着两个大脑的双子，所以还是用最能被接受的说法打消其暴力因子。话说回来，我要是真的死了，叶晓华犯罪我也管不到了，谁他妈的居然杀我也肯定不是好人，为民除害也是应该的。
　　汗，我好像很不善良啊。
　　叶晓华点头：“好吧，同样道理，我要是死的话，也不会悄悄自己死了。我就是要死了，也会爬到你跟前才死，我觉得死在老婆怀里比较快乐一些。”我的脸黑了：“我们不要说这些杀啊死啊的话题了吧？简直是无聊过分！”叶晓华笑嘻嘻：“啊！我还以为这是另类表白呢！”我很郁闷，是不是我们比别人不正常一些呢？
　　新婚夫妇，花前月下，谈论以后怎么死，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的话题，难道是这个月色太美好，让人忍不住想破坏一下？
　　他扳过我的脸：“怎么了？生气了？”低头温柔缠绵的吻我，温热的唇吻去了我的寒冷，我回应着他的吻，两个人唇齿交缠，□着，交缠着，柔软绵密的情潮弥漫过来，月光下他的眼水亮深幽，低低的喘息着，在耳边热热的呼吸：“老婆，你休息好了吧？”没等我回答，已经覆盖上来，急切的扯去我的睡衣，一只手包住胸前，用力的揉捏，一只手已经急急的褪去我的内裤，迫不及待的挺入进来，剧烈的抽动起来。月光铺满的房间里春意满溢，我温柔的亲吻着他汗湿的身体，引起他更加激烈的爱欲纠缠，仿佛时光的尽头。
　　在极致的欢愉中，我的心一片柔软，也许我可以考虑一下和他一起活到八十岁吧？

　　第 72 章

　　师父继续没有回来，凌晨时候接到的电话是即将去见家主，一直到离开之前都不会再联系，听语气虽然平静，可是依旧流露出担忧和不安，我心里也是一沉，卫家家主不行了吗？
　　因为这个缘故，江少都变得没精打采的，原本兴高采烈带着我们游览城市也变得忧心忡忡，我和叶晓华虽然没那么紧张，不过也觉得担心起来。江少控制能力很强，很快的就平静下来，反正着急也于事无补，索性散心排遣一下也好。
　　这个城市的确风景优美，尤其是餐饮和旅游业服务业很不错，很多国家的风味餐饮在这里都能找到，也有很多人慕名来这里游玩，酒店林立，交通流畅。但是支撑这个城市的主要产业是餐具加工和餐饮设备，城市附近的几个工厂基本都是这类，这些工厂制造的酒店餐饮设备销往美国各地，也出口到世界各地，精美的餐具也很有口碑，平常的有不锈钢餐具，高档的有银质餐具，还有很多一次性餐具，是这里的支柱性产业，也使得这里比起其他城市富裕的多，也更加吸引外来者在这里发展。
　　不知道是餐具带动餐饮还是餐饮宣传餐具，我们就餐的几家餐厅味道都是不错，这里的餐饮生意非常好，几乎就餐时候都是爆满的，其他时候生意也是不错，除了本地人外，游客也很多。外国的餐厅一般都没有包厢，最多是低低的隔断，大家安静的在那里吃饭，音乐流转，氛围很好。人们低声交谈，也不会影响到别人。
　　吃过饭就跟着江少回到师父的住宅里，虽然江少的住宅豪华舒适，但是据他说因为空荡无人，他自己很少居住，他也没有带情人来住的想法，在他看来，这是将来自己和妻儿居住的地方，哪怕闲着，也不会随便。就某种程度上来说，江少把婚姻家庭与情人交往是严格分开的，婚前可以乱来，婚后他就打算做一个好丈夫了。当然，我可以理解为玩累了就收心，说不定这是他的心里话，或许他打算玩累了就找个看顺眼的女人结婚，至于婚姻要不要爱情，大概他没考虑过，我觉得情人换的很快的江少可能是不相信爱情的。
　　“卫少因为曾经被家主取消了少主资格，虽然这些年表现还好，但是这是一个非常严厉的记录，如果家主去世，即使只有一个继承人，长老们还是会斟酌考虑下一个家主的人选的。要知道，虽然家主只有一个儿子，可是卫家选择家主并不是完全的父子传承，虽然卫少是第一顺位，但是表现不突出的话，同族的其他同辈都可以替代他，他不是唯一的。”江少简单的说。
　　我有些吃惊：“那就是说，那次的惩罚非常严重了？”这是不是就可以理解卫少对我敌视的原因并不仅仅是小怜的缘故？还牵涉到我连累他失去了名正言顺继承人资格？
　　江少笑了笑：“要说惩罚，大概比你想的还严重一些，原本江少以少主的资格管理大陆那边卫氏的发展，如果卫氏要恢复中国大陆那边的卫氏家族，那么在其他地方的卫氏家族都会自然而然成为旁支，包括美国这一支，大家自然而然的把大陆那边当成是祖籍，那么在大陆的卫家就是理所当然的嫡系。现在卫家家族在大陆已经发展的很好，未来不久应该就会讨论家族回归这件事情，如果大陆那边实在找不到卫家遗孤，恐怕就要在九支里面各自挑选一些子弟回归，再选择一个作为家主，重新形成卫家嫡系。”
　　我吃惊起来：“卫家要回去啊？”江少笑了笑：“当然九支都各自发展壮大了，也不会就跑回去，各自都在别国开枝散叶了，哪有那么简单，何况还牵涉到国家国籍以及文化等等，所以这事情讨论了好几年了，依旧没有定论。只是一致决定尽力发展在中国的产业，尽力的寻找卫家当年的遗孤，这也是父亲和我被派到中国的初衷，原本家主是准备让卫少负责在国内的事务，如果实在找不到卫家遗孤，就准备按照九支联席商定的，各抽出一部分家族人力物力，重新合成一个卫家嫡系了。”我咂舌：“这工程也够大的了。”
　　江少严肃起来：“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本来就是如此。不过大家还是希望能找到当年的后人，这才算是真正的嫡系，何况九支在各国已经发展的很好，几代经营，因为文化和习惯以及观念不同，真要让这三代以后的人回到中国，恐怕也不见得顺利，老人们心念故土，年轻人早就习惯所在的社会，何况生长之地自然有感情，对于所谓的遥远故国，也没什么想法，更何况有关政治理念不同，很多人对中国制度抱有偏见，这也是虽然有决定，到现在也没有实施的原因。”那倒也是，让那些金发碧眼的卫家后代心系故土，忒难点。
　　江少叹了口气：“原本卫少是最合适人选，可惜的是家主认为他才智胜任，但是性格所限，不适合成为嫡系家主，没有雍容大度从容随和的风范，嫡系若交到他手里，只怕会成为一时辉煌，随后不免凋谢的危险。这才是他被取消少主资格的原因所在，家主不愿意嫡系最后因他之手而凋亡成为卫家罪人，卫家千年不灭，家主的才智和心性以及洞察世事顺应潮流的眼光非常重要，才能千百年来避免覆灭，争强斗狠那是绝对不成的。”
　　我点头：“说的也是，卫少是挺激烈的。要是在美国做个家主还是不错的。”要是在经历了千百年改朝换代战乱频仍的中国，那是很难的。不过话说来，当年决定去美国的家主虽然眼光长远，避免了卫家覆灭，可是留在国内的子弟，一样也是全灭了啊。要是还在中国古代的话，没有美国，要躲到哪里去？难道会找个没有战乱的地方，建一个桃花源？然后几百年后再出来？
　　“那怎么会？冷兵器时代，卫家在乱世也能活下来，族人也参与各种权力更迭，施展各自的手段保护家族存续，出了不知道多少名传青史的人物，只不过在历史上很少有人知道和卫家有联系就是了，这些都在卫家家史上有记载的。纵横捭阖，叱咤风云，文有安邦之才，武有定国之将，哪一代也没少了卫家华章异彩，否则何以保护卫家代代延续？没有付出，拿什么来获取？多数时候，家主会审时度势，看清楚立场，基本上一个选择错误，不免灭亡的危险，所以对家主的要求，极其严格。”江少解释着。
　　我叹口气：“要是家主也看不清楚时局呢？”江少微笑了一下：“千百年来，乱世也确实很混乱，实在没法看清楚时局的情况下，大概就会利用权衡之术几边都会应对，和资助财力物力不同，卫家一向都认为只有人是决定因素，所以除了会以财力影响外，最重要的就是人。历史上的乱世，卫家的后人有成为敌对势力的，虽然都是为了家族延续，也都有豪情壮志或者精神理念，最后成王败寇的时候，选择自杀成仁或者感念知遇之恩护幼主逃亡的也很多，说起来能成为一时豪杰的人物都有其过人之处，卫家子弟也尽是才华过人者，人都是有感情的，在不背叛家族的前提下，各人的选择都是由自己决定的。每一代乱世卫家出去的子弟，能回来的百里无一，卫家能千百年不灭，自身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其沉重的。”
　　我叹息：“这么艰难，居然也能存续下来，家主实在责任重大，站错了队，未免就面临绝境了，历代以来，当了皇帝的，都要对敌对者赶尽杀绝的，卫家能做到这样，生存智慧实在厉害。”
　　江少点头：“也有过站错队的时候，不过最后也平安度过。卫家最难的是乱世时节，要避免倾覆，就需要牺牲很多家族子弟，不过乱世自保也是有很多经验的，古代的时候，卫家繁衍发展，在当地影响力非常大，招募私兵保护自身，卫家子弟也有成一派军阀的，也有投靠一方军阀的，乱世不外乎一种整合，到最后也不过就剩下最后敌对的两支，那时候基本上已经局势鲜明了，投靠哪一方或者是保持中立，端看当时的情况。卫家没有什么成一代基业的野心，自古以来，哪个帝王真能千秋万代了？朝代更迭，就是最大家族的灭亡与兴起时机，卫家自祖上也曾辉煌过，便知道喧嚣一时不若平淡长久，后世子孙若不肖，又有什么值得夸耀？卫家，也算看尽韶华了。”
　　千百年也实在是一个极其沉重的故事，若没有平淡从容的心态，就这个千百年三个字也能把人压垮吧。盛世繁衍发展，乱世努力求存，卫家其实也是中国文化的一种象征了，能拿的起，放的下，不拘泥于一时一世，有杀伐决断魄力，有隐忍内敛毅力，有纵横叱咤的绝代风华，有泣血含悲的流亡分离，有意气风发，有穷途末路，卫家家史一定记录了无数不被历史记载的精彩绝伦，卫家子弟惊才绝艳，乱世出行，不知道有没有“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快意豪放，或者“愿建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雄心壮志，还是“功成身退荡轻舟，鸟尽弓藏不必忧”的洒脱做派……
　　我想着卫家年轻子弟的风采，一时悠然神往。
　　江少叹了口气：“卫家因为少年子弟乱世多凋谢，所以很多时候尽是老弱妇孺，也因此非常注重保护这些人，通常都会集中一起集中保护，因为教养下一代的责任重大，所以卫家子弟选妻也非常认真，正妻必然是有才德的女子，若是在外有了后代，也会送回来教养，不过大多数卫家子弟感念妻子辛苦，很少在外娶妾的。盛世会携带妻儿在外，当然也不乏多妻妾的事情，但是孩子一至五岁，就会送回祖籍统一教养，至于乱世，更是只放心家族安全。”
　　我鄙视的看他一眼，这个花花大少也讲家庭责任吗？
　　江少白了我一眼：“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将来也是会很尊重妻子的，不会婚后还胡来的，所以，婚前干嘛不自在一些？否则也会不甘心的吧！”狡辩！卫家子弟要是都和你一样，卫家也没法延续了。所以说，再好的瓜藤上，也会结歪瓜的。
　　江少哼了一声：“现代当然不是古代，以前的时候，卫家子弟乱世出山，都必要先娶了妻子留下子息后才能允许，就是怕一去再回不来了。孩子只要满了五岁，家主做主，妻子能改嫁的，免得误了人家终身，不过几乎没有人改嫁，除了乱世原本艰难，卫家虽然宽容，封建思想也还是很强大的。但最重要的是，卫家子弟本身就优秀，何况离家冒死，原本就是为了护卫家族安全。不过也有要了休书离开的女人，不过你猜后来怎样？”
　　我没兴趣：“后来回来了？”江少微笑：“是回来了，不过是做了大将军回来了。”我噗哧一笑：“你说的不会是花木兰吧？”靠，编故事也不带这样的。
　　江少呵呵一笑：“当然不是了，人家那是身有武艺，拿着家主发回的休书去寻夫去了。卫家少年离开之前，都要交给家主休书一封，以备妻子因自己长年不归而改嫁之用，当然大部分都用不上，若传回人死消息，家主就会烧掉休书。或者等人回来，自己收回。这个妻子将孩子抚养到了五岁，交给卫家后就拿了休书离开，然后乱世啸聚山林，成了一方首领，最后找到丈夫一起，男装征战，夫妻相守十多年，最后被封大将军。”我惊讶：“真的假的？”太帅了是不是？
　　江少脸色忽黯：“当然是真的，大将军是归来了，不过是扶灵而归，其夫战死沙场，一代儒帅盛年而折。”这真是一个不愉快的结局，但是乱世中，又有什么是真正愉快的呢？
　　江少笑了笑：“不过那时其妻怀有遗腹子，若非如此，我想她怕是也一同跟去了吧，那个遗腹子后来成了下一代家主，这些都是家史上记载的，那是五代十国时候的事情。”
　　卫家家史不知道有多少神奇，我真想看一看。

　　第 73 章

　　几天后，师父回来了。神色憔悴，倒看不出来卫家家主的情况怎样，我就姑且认为还可以吧。不过师父的表情有些古怪，每次看着我的时候，都有一种好像我要去炸碉堡一样的眼神，轻轻抚摸我的头，仿佛带着愧疚一样。我实在有些发慌，终于很沉痛的问：“师父……你是不是破产了？”师父愕然：“怎么这么问？”我沮丧：“你是不是想收回你送我的房子啊？其实没关系的，我不介意的。”师父发呆半天，想笑又笑不出来：“胡说八道。”然后拂袖而去。
　　其实我真的很喜欢那座房子哎，我都打算向师父要一些花种，明年好好收拾花园。
　　第二天早晨，我和叶晓华就被师父带着驱车而去，车上还有江少做司机，这级别……师父简短的说：“家主要见你。”难道家主受暗算，真的是和唐纳德家有关？所以家主要询问我杀老唐纳德的事情？
　　经过了不知道几道门，然后就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楼前，四个人下了车，被引进大厅里，一进去我就吓了一跳，不是家主见我吗？为什么这么多人？我一进来就被无数目光洗礼了一番，倒看不出敌意来，可是那种x光般的无数射线，也让人够受的。
　　主座上一个中年男子，眉眼清俊，和卫少相同的凤眼，清华内敛，脸色虽然很苍白，但是却平和亲切的样子，对我微微一笑，满座清风，顿时让我好受了一些，不用说，就是卫少的爹，现任家主啦。前世的时候我没见过他，我真正成为卫家员工是在卫少上位之后，那时候他已经死了。现在看到这个人，不由会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个人单看上去，一点也不出奇，虽然很英俊，但是那英俊是很平和的，也没有霸气也没有威压，有的是一种亲切温和的平淡。可是只要放到人群里，无论多么光彩夺目的人都似乎黯淡逊色了，没有耀眼的光芒，却如同深水，看上去淡而平，实际上无物不容。身边是无数精彩绝伦的人物，他安坐在那里，仿佛无光无波，却把所有的光芒变成了和谐的画。
　　我心里松了口气，这才是能缔造千百年屹立的卫家家主的应有形象，我想，无论那些家主是否各自样貌不同，大概他们身上都有一种同样的气质，那是看尽了历史和苦难悲欢的温和达观，还带着淡淡的悯然和从容，不是看破，而是接受。
　　他温和的对我笑，然后简单的介绍了众人，我更加诧异了，这几乎就是九支联席了？虽然家主都没来，但是来的都能代表家主，只有我们四个是诡异的存在。不过这个时候我自然会小心的应付，心里更加纳闷，这是怎么回事呢？我看向师父，师父却低头喝茶，我只好宽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
　　随后家主简单的问了一下我的事情，类似查户口一般，这也没什么好瞒的，只不过这些应该是家主早知道的吧?现在问我为什么？难道师父没告诉他？不可能啊，应该是我参加交流会的时候就说了的，卫家对这些还是非常谨慎的。
　　然后家主把一份厚厚的资料传给在座的诸位，众人很快的看完，我不相信这么厚的资料能这么短的时间里传阅一遍，如果他们不是快照型天才，那就是早就看过了资料，这个时候只是确认一下而已。这么像本书的资料，我要看的话，也得好几天，还不包括里面可能会有学术用语。可惜没人给我看，我就只能看着这本资料传阅了一遍，连师父都看了，不过江少和叶晓华还有我都没看到，大概是资格还不够。
　　然后家主环顾大家，微微点头：“各家有没有异议？”大家相视迟疑了一下，一个人说：“破例的事情，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可是这么重大的事情，会不会太草率了一些？尤其是嫡系重立事情关系重大，性别不是问题，但是年龄阅历能力都有待考察啊！”大家都点点头，看起来都忧虑一样。
　　家主微笑了一下：“年龄阅历能力没有问题，只要假以时日，佐以得当之人，本身也极有潜质，应不会辜负大家期望。何况也不是即刻就上位，我想以三年为期，加以考察，一切若好，自然是名正言顺，若是有差错，也可以另议。”众人点头：“附议。”
　　然后这些人有开始谈起了资金啊人力啊，选拔啊，等等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我隐约觉得也可能这些和我有关，可是却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反而是叶晓华脸色凝重起来，似乎在沉思什么。江少一会看看家主，一会看看我，又看看父亲，神色奇怪极了，似乎想到什么。
　　我忍不住低头问他：“大哥，你是不是想出什么了？”江少脸色古怪，看了家主一眼，然后叹了口气：“马上就明白了，你等家主给你解释吧。”
　　忍啊忍啊，忍了很久，最后终于大家议完了，然后各自离去，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每个人离开的时候都对我欣慰的一笑，有的更是拍拍我的肩，当然只限于年长者，那种类似慈爱的眼神，让我别扭极了，我怎么就不知道我这么招人待见呢？
　　然后大家都各自告别而去，最后大厅里就剩下家主和我们四个。
　　家主温和的笑：“锦衣，其实你不姓叶，姓卫。你应该是见卫锦衣的，是留在大陆的卫家嫡系长子卫以方的嫡曾孙，按照家谱是轻字辈，可以叫卫轻衣。”轻衣怒马，春风得意，这轻衣也是锦衣，古代越豪华的衣服越轻，所以轻衣比锦衣可能更珍贵，可是我还是觉得锦衣很好。
　　我看看家主，又看看师父，心里迅速把一切事情连接了起来，然后就明白了大概。原来那个留在了大陆的卫家子弟首领就是我曾祖父，他决定留下来参与新中国的建立和发展，然后这一支留下来的卫家子弟就七零八落，各自有不同的经历，有的去了台北，又的留下来，后来在混乱的十年动乱中，多数都没有好结果，当然我的曾祖父也没啥好结果，他学的是物理学，是个物理学家，恐怕是在那个动乱的时代里死了，然后我的祖父可能就变成了黑五类，也没多久就死了，我父亲流落在外，被人收留长大，结婚生女，就是我。
　　其实我是知道我曾祖父是一个科学家的，甚至参与了国家军工设计，我的祖父也是科研人员，后来都被折磨致死，其实也没什么可怨愤的，那时候连国家主席都被折磨死了，那是一次整个民族的浩劫，也不单单一家两家不幸，所以也没什么可说的。我父亲也在我很小的时候说起祖父和曾祖父的事情，说他们是国之栋梁，赤子丹心，即使是死，也没有对这个国家失望绝望，坚信未来可期，不过父亲说他没有什么学问才能，所以也安心平淡生活。他是被母亲家收养的，和母亲青梅竹马，长大后就娶了母亲，算是入赘叶家，母亲家在农村，后来父亲带着母亲才到了城里，过着打工的生活，后来有了我，所以我姓叶。不过父亲也不姓卫，想来是当时隐姓埋名了的缘故。
　　我看着家主，慢慢的说：“我不想改名字，我觉得挺好。”师父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家主温和的说：“这些不要紧，你习惯了自己的名字也不用改，族谱上另记就好。”唉，我也没说要进族谱啊，不过算了，想来我那祖父曾祖父的是希望父亲和我名字进入族谱吧，他们受到那样的折磨也还爱这个国家，我也没什么不愿意的。不过，我可不愿意进入美国的卫家族谱。
　　我慢慢的说：“我回去自己录一个族谱就好。”家主笑了笑：“这正是我要和你商量的。”我有些迟疑，作为家主，他吩咐就可以了，用得了商量这个词吗？毕竟我是他的晚辈，连卫少那么强的个性，他说取消资格就取消了，家主在这个时代在别的地方没什么，但是在卫家，就形同最高长官了。说什么决定也就是一句吩咐的事情。
　　家主缓缓的说：“我们九支联席决定恢复在大陆的嫡系卫家，毕竟那是卫家的祖籍所在，当年的卫家留下的子弟后代基本上都没有了，当年你的曾祖父和我的祖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是长子长孙，如果没有那些波折的话，是卫家嫡系长孙，理所当然的家主，他留下来能协调卫家留下来的子弟的政治分歧，只不过后来遭遇了变故，因其物理学家的重要性，被保护了起来，一直到49年才得露面，那时候卫家子弟群龙无首，分裂成两派，一些子弟就去了台湾。”
　　我点点头：“家主，你要和我说什么事情？”家主郑重的说：“我们九支会建立一个投资基金，各自招募一些自愿回国的卫家子弟去中国发展，作为嫡系后代，我会委托你负责一些事务，你养父和兄长会帮助你，我也会派轻蓝协助你，一直到你能够担任卫家嫡系家主为止。”
　　我大惊失色：“我？卫家家主？那家主你？卫少呢？”
　　家主笑了笑：“我们在国外发展，也只能算是旁支了，一个不在中国的卫家，怎么能称为嫡系呢？我本来考虑过迁移回去，但是牵扯的事情太多，也不现实。所以九支联席商量了很久，决定抽调一些卫家子弟重新在国内重建卫家嫡系，那时候本来是想让轻蓝担当的，所以他很小的时候就让他回国了。没有想到后来你养父找到了你，但是因为事情重大，而且我们也考虑你是个女孩子，担当这么重大的事情太艰辛，也怕你能力不够，依旧决定轻蓝，一直到后来发现轻蓝对你有敌意，你师父很担忧，所以要求我取消他的资格，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决定让你承担这事，想过从最近的旁支里寻找一个合适人选，一直到不久前，你养父认为你的能力可以担当，所以前几天向我推荐了你。”
　　我盯着师父，眼泪汪汪：“师父你不会是因为我是卫家人才对我好吧？……”我会很悲痛的。
　　师父窘迫了一下：“当然……你不是卫家人，我干嘛要教你卫家内功啊？但是，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很乖，很好。”
　　他叹了一口气：“就因为这样，我才不愿意你当这个责任，女娃是要娇养的，我就想你能嫁个疼你的人，以后过快乐幸福的日子，你小时候受苦，长大了总该过开心的日子，我是不舍得你受罪的，卫家家主看上去风光，实际上很辛苦受罪，要不是实在没有比你更合适的，我也不会推荐给家主。”师父很内疚很黯然的叹口气：“你不会怨我吧？”
　　我沮丧：“那你承认了是因为我姓卫才疼我的？”悲哀啊悲哀，伤心啊伤心。
　　师父想了想：“我确实是因为你是姓卫才收养你，才教你卫家功夫，不过我疼你却是因为你很好很优秀，恩，我确实是想要这么一个女儿的。你看，我对水寒就没那么好。”江少脸黑了。
　　最后一句话成功的说服了我，我喜笑颜开：“那我就放心了，呵呵，师父，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对我好，我就是确定一下，呵呵。”师父脸也黑了。
　　家主微笑了一下：“逐风，你被小丫头欺负了，呵呵，我有很久没有看到你被欺负了呢，当年湘竹也这么欺负你呢，你对耍赖的小丫头总是没辙。”师父脸更黑了，哼了一声：“你有后悔吗？”家主脸色黯然，笑了笑对我说：“锦衣，你们先回去吧，过些天就准备回国吧。”我看看家主，看看师父，有问题啊！
　　不过江少一把拉起了我：“家主，我们先走了。”然后丢下师父离开。
　　在车里我看着江少：“你肯定有事瞒着我，师父干嘛不一起走？”不会是……断背山？我承认我不纯洁。
　　江少简短的说：“我爸和家主从小关系很铁。”啊，果然被我猜中了。我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让江少鄙视的看着我：“收起你那满脑袋的奇怪想法。真无聊。我爸和家主是情敌，后来我爸娶了我妈，家主伤心之下远走剑桥，后来我出生后才娶了现在的妻子。”哦，原来是最老套的三角恋。
　　我说：“是不是师母本来是很喜欢家主的？但是被师父给横刀夺过来了？师父的武功好，泡……恩，娶老婆也很好。”江少白了我一眼：“家主是以为我妈喜欢我爸，自以为伟大的成全，我爸看到美女伤心，自告奋勇的维护，美女是伤心之下，为我爸感动，就嫁了。结果后来才知道是有点乌龙，不过日久生情，也就有了我。”哦，原来如此。
　　这个时候始终当背景的叶晓华忽然若有所悟的说了一句：“日久生情啊？有道理。”难道他觉得我和他是日久生情的典范？这个……有道理。

　　第 74 章

　　一路上江少不停的打量我，感慨万千的样子。我想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我居然真的和他有某种血缘关系，师父的嘴还真是够严的，连他也不告诉。叶晓华感慨的说：“想不到我真的可以傍大款了，老婆，你不会抛弃我吧？”我抖……，也感慨：“一个成功的男人身后有一个女人，一个成功的女人身后是一群男人，我会不会成功呢？”叶晓华立刻坚定的回答：“不会！”
　　叶晓华一下子打消了傍大款的念头，决定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一个成功男人。
　　江少埋怨：“亏我还是管理信息部的，老爸真是忒不够意思，居然瞒我这么紧，真没想到做情报工作我居然也做不过他，这不是刺激我吗？我也调查过你的身份，怎么就没想到从你父亲那里再往上查呢？棋差一着啊！”
　　我心想，任是谁查到我父亲是农民出身的倒插门女婿，也不会再往上查了吧？亏得师父有这个耐心。
　　江少迟疑了一下：“锦衣，我爸绝对不会是因为你的身份才收养你的，当初查你的身份是我查的，交给了父亲，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去查了。他是真心要把你当女儿，所以教你卫家内功，我觉得不是他说的知道你是卫家人才教你的。”
　　我认真：“我当然知道。其实就算他因为我是卫家人才教我，我也知道他真心把我当女儿，这么多年难道我是一个没心的？我还没迟钝到这个地步。你说这些就没意思了，难道我不是当他是父亲？”
　　什么都可以假，时间怎么会做的了假？我两世孤儿，真情假意还分辨不出来的话，可以去跳楼了。亏江少是师父亲儿子，居然不能了解，可见一入社会，人不免会想复杂一些。他这破解释，反而显得客气了。
　　想来最初收我为徒的时候只是查一下身家清白就好，后来也许就有爱屋及乌的心情在里面，未免想让我恢复父亲的姓的意思，在师父想来，在农村入赘女婿是不大好的，当年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我父亲一定很希望我能恢复父姓。结果一查之下，就成了这样。
　　师父是一个心思简单的武痴，恨不得我继承他的衣钵，我猜想他一直很后悔查出我姓卫的。他本来实在很想我姓江的，其实我也不是真不想姓，是叶晓华不肯的，可能他那时觉得要是归到师父户口里，我们就是真的姐弟了，对他很不利。
　　江少似乎忽然觉得自己成了某个将来的家主的大哥比较拽，很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带我们去吃饭，一副尽管点，我买单的样子，实际上我们压根也没有想过自己买单的，吃大户这种传统一向是我和叶晓华的长项，基本上当年挣了第一桶金的八万买房子钱，就是黑的卫少的。
　　后来拿师父拿江少的，也没客气过，从没想什么穷人的自尊之类的严肃问题，叶晓华第一辆车开着的时候眉花眼笑的，恨不能把江少新车的轱辘卸几个安过来，江少非常警戒了很多天才安心的，只因为叶晓华后来觉得那新轱辘太精致，没有气势，作罢了。
　　哦，其实无耻的是叶晓华，我都给江少三千多块钱的。虽然那钱随即成了饭钱，庆祝叶晓华买车成功，成为有车一族。但是至少比起来，我比叶晓华有自尊多了。
　　吃着美味大餐，江少忽然说：“卫少知道不知道你姓卫？”我愣了一下，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这有关系吗？就算我真的成为嫡系家主，他一样会是美国那边的未来家主，只不过美国那边也变成卫家旁支而已，可是这个时代，嫡系，不过是一个象征而已，和古代不同。
　　就某种程度来说，家主虽然认为卫少的个性不适合作为嫡系家主，只因为在中国这个环境里，刚不可久，很容易成众矢之的，但是在美国的话，他却是再合适不过了。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我觉得卫少并不喜欢回到国内做家主。
　　而我，其实也一点没觉得有什么可高兴的，我是一个胸无大志随波逐流的人，不知道家主为什么会选我，即使是我是卫家遗孤。我认为这次他走眼了，很快他就会后悔的，不用三年，他会重新收回成命，我就自在了。当然，我也可以表现出不错的才能，如果能争取到管理慈善基金会的权力就好了，我一直对卫家的慈善用款没有很好的效率觉得可惜。
　　这个，我是不是可以借这个机会做点事情呢？
　　“绝对应该！”叶晓华在晚上回来后听到我的想法后给予了明确的表态：“反正你也做不长这个备用家主，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多给咱孤儿院弄点好处，多开几家，等三年后你被撤了，也划算得多。”果然英雄所见略同。
　　不久后，我和师父以及江少收拾行囊又赶回国内，这次真有点衣锦还乡的意味，肩负着振兴卫家嫡系的光荣使命，只可惜的是，我和叶晓华都另怀鬼胎，我想家主将来一定会后悔的，我都有些不忍心相像那个一脸温和的英俊男人沮丧的样子了，唉，折磨美男也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虽然美男已经中年了，还是极其有魅力的嘛！我真不善良。
　　唯一让我心里忐忑的是，卫少作为九支联席选择的特使，担任我的生意指导。名为“总经理”，而我，是助理。
　　师父安慰我说，作为家主，生意从来不是最主要的，只要掌握住大方向就可以，很多重大的投资决议都是会议决定的，家主多数都不会参与具体的生意管理，卫家子弟分工明确，即使是管理生意的，也不大会变成公器私用的人，千百年来，早就形成了严格的定规，我只要学会熟悉这些东西就可以，即使现代社会有眼花缭乱的经济管理学，但是归根结底，基本道理是相通的，我不用担心。
　　其实我不是担心这些，我担心如何跟卫少见面。

　　第 75 章

　　再次踏入卫氏家族办公总部，我忍不住有隔世感慨，去年卫家在国内的总部才搬迁进这栋新建大厦，我却曾经在这里待了将近六年，甚至哪个楼间是重新改装，哪个电梯速率是多大，我都一清二楚，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现在的心情。我路过一间办公室，停下脚步，站了良久，直到旁边的人对我说：“叶助理，这是保安统筹室，要不要见一下保安组长刘先生？他还在顶楼。”
　　我哑然一笑，房间依旧是当年的房间，物是人非，说的再简练不过。前世我匆匆来去，很少使用这个办公室，它只做召集大家宣布重要任务的时候使用，里面甚至只有办公桌椅，连茶杯都没一个，我几乎觉得这个办公室可有可无，如今却让我有些叹息。
　　我忍不住推门，门没有锁，门里依旧是简单的桌椅，但是却不是原来的桌椅，我像是有些惊醒，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原来连物也不是。
　　我不再细看，径直走入电梯，同行的是陪同我的另一位助理，这才是真正的总经理助理，我不过是来挂名学习的，总不可能真的让我去做助理的事情，那会把一切都弄糟的。这位顾新和助理也是卫家子弟，从美国那边来协助卫少。
　　卫家世代有一个传统，卫氏子弟外出时候都会有另一个身份和姓名，本名通常不为外人道，这大概也是保护乱世中的卫家本族而设定的，只有回到了本家才会使用本名，取名方式各种各样，有时候是早就准备好的，有时候是路上顺手弄来的，有的是伪造的，乱世之中，很少会有人真的去查这种事情。当然，盛世的时候，会多一些麻烦，不过卫家对此已经得心应手了。
　　由这种传统而来，即使在现代这么发达的时代，也是如此。很多卫家子弟一出生就取的别的名字，而父母会到卫家家主那里的族谱上得到新生儿的本名，这是只有在本家使用的，需要牢记在心里的，而另一个名字就是用来在现实里生活使用的。这真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传统，感觉很有一种特工家族的感觉，怪不得师父若无其事的就给我上了两个名字的户籍，一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恐怕卫家是对户籍和姓名最无所谓的家族了。
　　偶然改改名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大概是因为他们心里唯一认定的名字只有族谱上的那一个，所以现实里改成这个或者那个都不过是abcd的区别而已。看上去极其随意，骨子里却极其固执，这让我觉得很像卫家家族个性，似乎非常能适应社会，顺应潮流，甚至为了家族生存会随波逐流一样的隐忍，有时候也会因势利用无所不用，但是却有一种极其强韧的东西，使得千百年不堕。那是一种似乎是传统又似乎是内质，也似乎是自己坚守的一种家族文化，我只能隐约感觉，却不能说清楚。仿佛无限接纳，却有自己的圆心。
　　这也许不仅仅是卫家的性格，恐怕也是我们这个民族的本性之一。似乎无限的容纳，却在最深处有一种坚持和固执的圆心。
　　顾新河姓卫，不过我也仅仅知道他姓卫而已，本名大概也就家主和他父母以及他自己知道，当然，他也会告诉非常亲密的亲朋好友，对卫家人来说，告诉你本名，是一种真正信任的表现，我想也许他也告诉了卫少，不过他不会告诉我就是了。唯一的特例是家主和继承人使用本名，所以大家都知道卫轻蓝，他是没有权力保有姓名隐私的。
　　顾新河并不知道我的身份，不过以他的阅历，至少会猜到我可能是某预备役，鉴于各支都有男性接班人，我的身份就有可能是某家接班人不理想而选中的候选人。卫家家族本质上是不赞成女子出外立业的，这倒和男尊女卑无关，主要是历代以来，男丁丧失太大，女眷基本上担负着本族的几乎全部责任，抚养老人教养儿女修生养息责任重大，最严重的时候，族里成年男子没有一个，连学堂都是女先生。
　　家主会挑选很多资质上好的孤儿带回训练，这是卫家收留孤儿的传统由来。孤儿长大会成为卫家保护本家的保镖，在尊卑等级严格的古代这是非常慈悲的事情，大多数家族都会把买来的孤儿当成是奴隶，卫家是收留，并允许这些长大的孤儿和本族女子通婚的，甚至可以娶卫家子弟的寡妇，后代也可以进入族谱，这在古代，是非常惊人的宽大，现代看来，是很有科学性的。不断有新血，对于家族延续有很好的作用。不能不说，卫家比其他家族，远见得多。
　　所以历来男出外，女掌内形成了传统，到现在为止，卫家也还保持着这个似乎和现代男女平等的观念格格不入的传统，男人在外打拼，女子管理家族内部的事务，以及支付家族用度的自身产业，而不是在外叱咤。
　　但是显然，卫家的女子对此并无不满，卫家的家族用度产业和外部事业是严格分开的，家族用度基本都从家族产业支出，类似古代的祖产，用来支付各家的用度补贴，基本上都是由女子主持，并没有商场的那种惊心动魄的争斗和波折，在古代多数是租金，田产，作坊等，现代也多是租金，田产，小商铺。这就是美国洛杉矶卫家总部在当地没有什么著名的实业，仅仅是各地产和果园以及几个小餐厅的原因。
　　本家周围是为了繁衍生息，而不是为了挣钱的，大概是这个理念。其实我也有些赞成这种男主外女主内的方式，就我看来，女子天生是不好斗的，让她们和男人一起拼这个天下，看似平等，实则残忍。基本上现代的女白领，没有一个不是心力交瘁的。
　　我若有所思的想着，已经来到了顶楼，这是总经理以及其副手们的办公地点，我在这里也拥有一个办公室，而且是最好最舒适的一间，这让我有些温暖。在顾新河看来，我很可能是哪个旁支家的废柴继承人的备用胎，所以对我有些怜惜同情的感觉，这让我深刻的理解了师父的内疚和怜惜的眼神，在所有卫家的男人看来，让女人承担这么大的责任，是一种很虐的行为。
　　我希望女权主义者不要谴责这些大男人主义的卫家男人，因为我觉得还是挺可爱的。那是和蔑视女性能力的沙猪主义完全不同的出发点，卫家男人大概最了解女人的本性而给予保护和尊重，而不是现代社会流行的沙猪主义者的轻蔑。因为历代的卫家男人，都是他们的母亲和姐妹忍受苦难和战火把他们保护抚养教导长大的，这种怜惜爱护和不自觉的心疼大概源于血液，所以即使对着才见过一面，知道我是卫家女，顾新河就开始发挥卫家特性了。
　　只可惜这种特性只针对卫家女人，对外界打交道的女人的态度，基本上就类似女权主义赞成的平等观，决不因为对方是女人就手下留情，所谓出来和男人争天下，就把自己当男人吧。你不能一边喊男女平等，一边要求照顾的。照顾的本身，就不再平等，想要对手尊重，先要尊重自己的选择。就这点来说，卫家男人挺现实的，没有什么浪漫主义天真。
　　应该说，卫家男人都有很强的内外有别观念，这其实挺可耻的，就你家女人是要娇养的，人家家的女人都是强悍的？当然，女权主义者会对此表示赞成，因为这是男女平等的一种表现，觉得是女子地位的提高，我表示怀疑。
　　我舒服的坐在助理办公室，宽大柔软的皮沙发甚至可以让我劳累的时候休息一会，房间里也布置的很温馨，和前世那间保镖办公室完全不同，连落地镜子都有，还有一个隐藏的衣柜和化妆间，这真让我惊讶。顾新河微笑一下：“这是你的两个秘书帮忙布置的，一会她们会来向你汇报，我先走了。”他微笑离开，我越快的接了杯热水冲茶，还不错啊。
　　前世我是一个保镖，今生成了助理，虽然都是在这个楼里，还是发生了变化，是吧？
　　正愉快的喝茶，敲门声响，我说声：“请进。”大概是秘书来了，我刚来，也不会真有什么工作吧？门开了，卫少清清淡淡的站在门口，清风静月，眉眼光华，手拢在裤兜里，漫不经心的看着我，说：“这是你要先看的资料，便于了解公司大致情况。”身后两个女秘书各自抱着一大摞文件资料，快步走进来，放在我的桌子上。
　　卫少转身离开，不带走一片纸片。

　　第 76 章

　　我被那两大摞文件打懵，无力的看着两个秘书：“助理都是要做这个的吗？”叫席乐乐的小心的说：“这是总经理亲自吩咐的，并且所有的文件都是总经理亲自挑选的，我们无权过问。”我拍拍厚厚的两摞文件，悲痛的问：“这是要一天看完的吗？”多希望自己不识字啊。
　　叫左近的很厚道的说：“总经理没有说，我想其实也许不用这么赶吧！不过总经理说，看完后你必须写一个分析报告，对其中的问题和处理做一个分析。”我垂头：“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我要工作了。”这是作业。
　　为了未来的基金会，我也得牺牲一下，谁叫咱图谋着卫家的钱呢？
　　现在我开始怀念前世的保镖生涯，虽然每天累到两眼转圈，可是比如今这种面对数字和文字堆积起来的金字塔要好千倍，为什么我一个武功高手也要做这些无聊的工作呢？家主啊家主，你是不是怕将来我把卫家产业全倒腾掉了？所以让你儿子来对我拔苗助长一下？卫少那性格会看这么多资料吗？我相信他自己都不会看这些，凭什么我就要看啊？
　　我乐颠颠的敲门进入卫少的办公室，他正在低头和顾新河看着手上的几份报告，随手签名，一边还在电话里和什么人交谈，嘴里简短的说着。顾新河拿着签好的报告走出去，出门之前冲我点头笑笑，很有鼓励的意思。卫少放下电话，淡淡的对我说：“什么事？”我上前，一脸求知：“啊，卫少，什么是阴线阳线啊？什么是多头空头啊？什么是委比？什么是……”我一副十万个为什么的恳切，卫少的脸越来越黑，越来越绝望……
　　小样，想用大象来压死我，可惜我就是一只小蚂蚁，你踩不到啊踩不到……
　　我是不是太坏了？沉痛反省中。
　　卫少在我换气要继续十万个为什么的时候，拦住了我滔滔不绝的后劲，努力表现出平静无波的样子：“这些我会让顾助理安排人协助你，现在你就去找他吧！”我恳切的看着他：“那我的报告？”卫少忍了忍：“以后再说！”我说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上大学唉，连中学都没上就和师父练武了，你怎么能这么刁难一个武学天才呢？
　　关上门后，我忍不住想大笑一声，还是忍住了，然后我忽然又推开门：“啊，卫少，顾助理在哪间办公室？”毫无意外的，我看到卫少很没形象的翘腿在桌子上，这个时候几乎是差点掉到地上，我忍住笑：“啊，对不起，我自己找去。”一边忍笑着离开，听到房间里桌子上被重重的擂了一拳，不知道会不会裂，呵呵，形象保不住了是不是？
　　切，多恶劣的造型我都见过了，连你那啥的时候我都守在门外呢。
　　我向着顾助理的办公室进发，一点也不在意给卫少造成了心灵的伤害。
　　中午的时候，叶晓华携带爱心饭盒跑来探班，可惜最高层不让进，作为高级助理的家属，叶晓华很委屈的被我领回来，路遇众多美女秘书们，叶晓华桃花眼闪花了无数美女的眼，我相信下一次他会连打扫卫生的大妈也熟络了，更别说保安门禁了，估计不用通报就可以上来了，一回生，二回熟，三回的话，他就可以领我出入了。大公司的制度，也不见得严格啊！
　　我愉快的吃着美味的爱心饭盒，叶晓华随手翻着那两摞资料，我委屈：“这些都是上面给我发的学习资料……”我正要向叶晓华大倒苦水，控诉上头对我的不公正对待，叶晓华已经义愤填膺的拍案而起：“太不像话了！怎么可以……”是啊，怎么可以这么刁难我！太过分了！
　　叶晓华说：“怎么可以用这么白痴的小学生的东西糊弄你？简直太可恶了！欺人太甚……”
　　我垂头默默的吃。
　　人生总是有很多打击，不要紧，我抗得住！
　　这个世界上天才分很多种的，当你的上司和你的老公都似乎是全能天才的时候，你一点也不用自卑，就当他们都不正常就好了。所以我在一番心理建设之后，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叶晓华很后知后觉的了解到他的老婆是一个生意白痴后，居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一脸幸福的对我说：“老婆，你真可爱啊！”我觉得是白痴，和可爱有什么关系？难道男人都觉得小白很可爱？这是养老婆呢还是养宠物呢？我坚决不接受这种对待！
　　叶晓华笑嘻嘻：“你居然也有不会的啊，呵呵，我现在确定你真不是智能机器人了，呵呵，终于不用担心哪天你变异了！”我不是异形！
　　叶晓华非常愉快：“老婆，不用担心，我来教你，很快你就会上手的。唉，我发现我忽然很了解教师的神圣使命感了呢，这是一个伟大的职业。值得捍卫。”他捍卫的和人家捍卫的不同吧？我看他就是闲的慌，不过，我是愿意叶晓华教我的。
　　于是叶晓华就开始认真的给我讲解一些基本的东西，一份一份的资料给我解释，举例生动形象，把艰难生涩的术语解释得和笑话故事一样，讲的人兴致勃勃，学的人也茅塞顿开，等到结束一段后，就听得门口响起了鼓掌声，我们一回头，就看到顾新河一脸欣赏的微笑，门口竟围了不少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到门口的，我们两个专心讨论，居然没注意，实在是武功高手的大忌啊！不过，人来人往的地方，专心致志时候，太入神了难免疏忽。
　　顾新河走进来赞扬：“真是精彩啊，简直化腐朽为神奇的解答，把最枯燥的专业知识用最生动直白的语句来讲解，这才是传道的真谛，佩服佩服。我叫顾新河，这位？”我赶忙介绍：“这是我丈夫，叶晓华，这是顾新河顾助理，我早晨向他请教的。”门外碎了一地芳心，叶晓华太造孽了。
　　顾新河微笑：“请教不敢当，有这样的高手在，我也不敢班门弄斧了。不知道叶先生在哪里高就？”两人握了手，叶晓华笑的桃花眼满室华彩的：“呵呵，我在家做饭，老婆辛苦养家，这是我应该做的。”很是“革命后盾我来当”的气概。顾新河一脸呆滞，半天才说：“啊，是啊是啊……”叶晓华的话对卫家男人“男主外女主内”的思想是一个极大的冲击，顾新河眼看着叶晓华一副这是应该的的样子，完全失语了。
　　过了很久，顾新河才找到声音：“叶先生看来很有才华，没想过施展一下才干？”叶晓华很为难的：“我没时间啊，我要每天给老婆做饭，还要接她上下班，还要买菜做家务……”
　　顾新河艰难的告辞离开，我觉得他有一种也许自己穿越到了女尊世界的幻觉。
　　叶晓华遗憾的看着他离开，困惑：“他没等我说完就走了……好像很悲痛的样子，老婆，难道我哪里说的不对？”我：“可能他觉得你很有能力，想要招揽你，失败了自然会难过一些，算了，我们还是来学习吧！”叶晓华关好门：“难道他想聘我去公开授课？我真没时间啊！”
　　我很理解：“恩，你要喂饱我嘛！”叶晓华笑的桃花朵朵的：“就是啊，喂饱你啊……”他暧昧的眨着桃花眼，不怀好意的看我，我一下子脸红起来，恼羞成怒的用笔扔他：“叶晓华，你……”太不要脸了。不过鉴于外面可能有人路过，我就不说出来了。
　　叶晓华凑过来含住我的唇，含糊：“刚才讲课太辛苦，要个奖励总可以吧？”等我挣扎出来，脸红气短，飞快的看看门，心里侥幸的想，幸亏是在上班，要是在家里，就很不妙了。一只随时会发情的豹子，实在危险。
　　叶晓华无耻，我可不能第一天就被人看到。
　　在我的怒视下，叶晓华乖乖的委屈的给我讲解，桃花眼一边还眨啊眨的扮可怜，一直到最后我不忍心的亲了亲他的脸颊，他才振奋了一些，开始得寸进尺的提条件，一直到我答应了才兴高采烈的开始继续开课，桃花眼闪着无耻的光芒，一副快下班啊快下班的期盼。
　　至于条件是什么，我干嘛要说啊！
　　一到下班时间，叶晓华拉着我蹭的跑进了电梯，正好顾新河回来，微笑：“回去啊？”虽然叶晓华对他的冲击很大，不过人家看起来一切正常，果然大人物有大度量。
　　叶晓华呵呵一笑：“是啊是啊，我饿了嘛！”顾新河笑笑点头走进办公室，我垂头被叶晓华拉进电梯，人家谁能听出叶晓华的无耻含义啊，这个世界上果然像叶晓华这么无耻的人不多。
　　可怜的我，可能被大家看成一个有着关心自己的老公的幸福老婆，没人知道事实上叶晓华在要求奖励呢，我是那只饭盒。

　　第 77 章

　　虽然我不是天才，但是叶晓华是个天才，所以在叶晓华的勤劳努力中，我的进步很大。一来是极品美男养眼，自然学的很快。二来……谁他妈的被勤劳努力也得奋力自救不是？叶晓华每天倒是神清气爽的，我要是再不奋发图强，不是要过劳死？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白吃的午餐的，真理。
　　在一个多月的密集速成式教与学中，我基本上对于基本术语和书本东东大致了解，照叶晓华的话来说，那些都是用来忽悠外行的篱笆，所有的投资也好，生意也好，只有一个原则，规避风险，获得收益。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收益，其他的都是狗屁。
　　叶晓华对学问真不尊重，不过我觉得他说的很对，幸亏我没有被教授们忽悠晕。
　　接着就是实例分析，叶晓华除了给我分析过去多年来发生的各种实例，有收购案，有破产案，有兼并案，有投资融资案，有诈骗案，有生意陷阱，有连环套，有计中计，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资料，很多都几乎是内部绝密的隐情和秘密协商妥协内幕，我估计顾新河都没有见过这些，例证是偶然有一次我问一个案例的某个人，顾新河居然说这个人没有参与这个事情，可是在叶晓华给我的资料里，那人协调了双方达成了协议。
　　叶晓华不应该混黑道，他应该去联邦调查局。
　　不过这些都是在我们那个小房子里学习的，在一个多月普通教学期间，我就已经几天才去上班一次了，这获得了顾新河的同意，因为叶晓华桃花眼太惹是生非，每次讲课都打搅了大家的工作，几天内就传遍了顶楼极品帅哥pk谣言，而且传言叶晓华和卫少乃至顾新河与我之间的不知名关系，制造出很多奇怪的绯闻，让人很惊叹大家的想象力。
　　但凡只要看看这三人再看看我，就很难相信所谓的三位极品美男会抢我，叶晓华是我养大的，丧失了基本审美观那是意外，人家卫少和顾新河可是正常帅哥，非常正常的喜欢正常美女，所以说八卦这种东西，通常是不能以常理来猜度的。再说了，我和叶晓华那都是既成事实了，凭啥就不相信呢？难道大家都不能忍受咱收获了一枚帅哥？非要让三位帅哥之间发生点什么？凭啥人家顾新河就得是温柔受？卫少和叶晓华是攻君？好吧，虽然也有道理。
　　但是事实上不是这样的，至少我保证叶晓华没打算攻顾帅哥，真的。
　　后来的结果就是，我只要一个星期来一两次取一些资料就可以了，不过可以列席公司的一些会议，这些都会有我的两个秘书给我通知，我觉得可能她们两个在秘书里是最闲的了，当然后来我知道也没闲着，基本上公司是物尽其用的，只除了我，因为我基本上还没啥用。
　　我和叶晓华并没有再买新房子，还是继续住在以前的小套房里，上次回来的时候已经重新装修过，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师父会给我送美国房子，不过现在看来装修正确的，我回来才第一次看到装修效果，叶晓华委托的某家装修公司经办的，差点让我认不出，当然，这不是曾经的小套房，叶晓华把隔壁那套也买下来打通了，再一经装修，很有宽敞明亮的感觉，真是太败家了。
　　我其实是一个不太讲究的人，但是叶晓华本质上是一个很喜欢享乐的家伙，尽可能的让自己舒服愉快，不委屈自己，这在装修上就能看出来，我估计装修的钱比买房子的钱多多了，让我很是痛心，在我看来，我是宁可用装修的钱再买一套的。好在装修没有走奢华路线，而是极尽舒适，当我觉得甚至可以在地上打滚后，我就没啥说的了。
　　叶晓华压根没要客厅，两个客厅打通成一个练功房，四个卧室改成一个大卧一个书房，当然，书房是叶晓华用，那里有好几台电脑和几个笔记本，以及一些打印设备，以及一些不知道做什么用的，不知道他要这么多摆着干嘛，和倒卖电脑的一样，不过我对这个没啥兴趣，看着其中几个东西很像练功仪器，不过我是很鄙视练功需要仪器的，现代人，太舍本逐末了。
　　有时候我是很怀疑叶晓华到底是在做什么呢？要是真的混黑道，难道现在的黑道已经开始科技化了吗？不用黑道老大率领手下横扫千军了吗？难道黑 社会的手下现在都人手一电脑？我怎么就没看到叶晓华表现出一个黑道人士正常的一面呢？还是其实叶晓华是打入黑道内部的蝙蝠侠？最重要的是，我除了在美国曾经听叶晓华说房子附近有人保护，其他就再没任何异常，甚至那所谓的有人，我都有些不太相信的。
　　看着叶晓华一副家庭煮夫的样子，我非常苦恼的想：这个难道就是双子座的双面之一？
　　我倒不是想看邪恶的叶晓华，就是，就是有些好奇而已。
　　生活非常正常的过着，每天早晨爬起来吃过饭后，温习昨天的课业，在笔记本上查看一些实例分析，做一些自己的见解，叶晓华在书房里忙自己的事情，一直到中午，叶晓华快手快脚的做饭，然后一起吃饭后，叶晓华会评论我的看法，然后再讲解一些东西，随后我会练功一阵，叶晓华会出门一阵，我会继续学习，然后做饭后浏览一下新闻，继续学习，等到叶晓华回来吃饭后，两个人会出外散步，散步时候叶晓华会提问，我会回答，然后讲解对错。
　　然后两人回家，后面就……休息了。
　　总之，生活是正常的，偶然我和叶晓华会去师父那里蹭饭，现在师父经常性的往美国跑，所以也不去演武厅了，其实我是很想去的，但是我还真怕再见到师弟师妹们，怎么解释他们的师兄变成了别人的老婆呢？太诡异了，所以我就没去。
　　至于孤儿院，我倒是经常电话联系，反正那里井井有条，还真不用我去添乱。
　　时光过的飞快，一转眼三个月过去了，我已经可以大致的分析国内投资和产业大势和未来趋势发展，相关的法律法规和部门规则以及潜规则，叶晓华开始让我分析正在发生和将要发生的一系列实例，然后收集资料和观察与之相关的各家动静，所谓前一发动全身的效应，然后和事实结果对照，用来检验预测分析和利弊。在这个期间，叶晓华也开始让我对国外的实例进行分析，大量的资料快把我埋起来了，我渐渐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叶晓华倒没有真的逼我学成天才，这种填鸭速成式的学习，虽然他教的极其好，我也不可能短期内成了精英，那样的话，那些一辈子玩这个的人不就要去跳河了？
　　“恩，你只需要知道一般的知识，不会被内行蒙蔽，只要能在大局上把握，其他的事情自然将来可以交给别人来做，哪怕是我，也不可能把什么都学会，这个世界上，领袖只需要指名方向就是了，是非常轻松的位置，唯独走上这个位置的路非常艰辛，做上这个位置之后，你只要能把别人的能力尽量的压榨就是最优秀的领导者了。”难道叶晓华一直靠压榨别人而清闲的？看来非常有道理。
　　我：“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能去做家主吧？我可没真的这么想过，我就是想表现好一些，然后成为基金会主席，多建几个孤儿院就是了。”我的理想真的不大。
　　叶晓华拈着我的头发叹口气：“我也不想你真的去做卫家家主，那么重大辛苦的事情，我怎么舍得你去做？希望真的如我们所愿，否则的话，不知道会多辛苦。其实……”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再叹口气：“其实我也觉得卫家家主的决定很正确，你的确是再适合不过的人了，除了是女子之外。”我脸黑了：“你不会也傻了吧？我这样什么也不知道的人能做家主？”
　　叶晓华笑笑：“不知道的，可以慢慢学，但是人的品性和内质是很难学的。何况，你是极其聪明的，不到半年学成这样，勤奋之外，资质和悟性也是极其重要的，恩，只比我差一点点。”
　　我有些喜悦：“你是说我学的很好吗？呵呵，是你教的好。”叶晓华搂着我的腰，把下巴放在我肩上，愉快的笑：“是啊，学的很好，可是出师了呢。我真不希望你学的这么好，你干嘛这么勤奋啊，多一些时间，我可以多一些奖励嘛。”我脸黑了：“你怎么只想这些啊？”叶晓华笑嘻嘻：“我是个正常男人嘛，为什么不能想？”我默，不准备继续进行这个话题，叶晓华很容易把话题引到不良上来，我不能上当。
　　我：“我还是觉得家主很轻率啊，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做这些，我就觉得练练武，比比赛，偶然赚点钱养家，就很好。我没什么雄心壮志的，就想和你一起高高兴兴的过下去，这样多好啊！”叶晓华下巴磨着我的肩头：“可是不行啊，你已经无法过平淡简单的生活了，所以就只能努力适应了，虽然很辛苦，可是我会陪着你的，你不用太担心。”我点点头：“恩，我不担心，你和我一起，我就不觉得辛苦，也不孤单。”他轻轻的笑，气息震动，似乎很愉快。

　　休息几天

　　这个……其实在第65章的时候，上部算是结束，从66章开始，就是下部了，这段时间天天赶的很厉害，而且这些天发现文字开始拖沓，大概是脑汁有些衰竭的缘故，所以想放自己几天假，整理一下思路，看看风景，休息一阵，然后再冲。
　　我是准备冲季度榜的，诸位有空闲的话，就多写写回复啊或者多收藏一下啊什么的，帮我攒点分。这几天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一下，对后面的故事情节有什么想建议或者要求的，我尽量考虑，因为思考的后面的剧情可能有些大，不是从前那些小生活故事，所以休养整顿一下，三月份我开始努力冲季度榜，大家多照顾啊，谢谢：）
　79
　　付出很大的代价出师后的我，终于又回到了办公室，有一种重回组织的感觉。半年来的填鸭式教学初见成效，我差不多在例行会议上已经能了如指掌的明白大家在说什么，以及明面的话语后面隐藏的意思，或者各个提议措施底下的利益交锋。
　　我以前一直很纳闷，很多实例看起来并不是采取了最佳方案，为什么那么多人就能看着最好的方案而不用呢？不要告诉我他们不知道那是最佳方案，即使叶晓华极其聪明，存在着别人无法达到的高度，可是我都能在每个实例可能做出的方案里选出最佳的，为什么别人不能？
　　当我疑惑的询问叶晓华后，获得了一个愉快的吻：“你会很快就明白。”现在我确实明白了，利益交锋和权衡。任何一个方案，并不是最佳的就是最合适的，因为每个方案的出台，本身就是利益的分配，在整体方案的大方向下，有关的事项就是利益争夺和交锋的结果，于是就造成了没有最佳，只有最合适，达成这个最合适方案的，通常也是利益相互妥协的结果，这就是权衡。
　　越是庞大的，重要的举措，越是如此。不但商场如此，战场如此，国家如此，大概全世界都如此，当然，我也没有思考上升到自然界乃至宇宙的问题，不知道是不是也如此。总之，所有的事情最初和最后都会有偏差，这是各种因素造成的。这让我想到了自己的重生，最初我是想避免卫少的痛苦，觉得没有我的存在，他的悲伤会少一些，当然，我自己也会避免再次被挂的命运，我重生一次也不想只是重复一下自己被打成筛子的经历。
　　但是后来慢慢的事情因为各种原因开始走样，结果我捡了叶晓华，卫少遇到了小怜，后来小怜死了，我和叶晓华结婚了，被卫少逼跳楼的唐纳德被我和叶晓华了结了，卫家主没有死，我却成了卫家孤儿，甚至有可能成为家主...这一系列的事情可能和商场方案一样，因为牵涉到各种因素，变成了一个妥协的方案。我怀疑我的重生说不定就是某种命运的方案，最后有了偏差。
　　难道这说明世界上真有神？他们设计了我的重生，然后因为各种利益妥协，就成了这个样子？
　　我很郁闷的想，我这是现实啊现实，不是魔幻世界啊，难道所谓的命运其实是一玄幻文而不是现代文，你让我一个现代人怎么去理解玄幻世界呢？虽然吧，我的重生本身就很玄幻的，很不科学的，很没有科技含量的。好啊，也许命运之神是一个玄幻文爱好者，他本身想出一个玄幻文命题，结果方案经过了利益交锋后，就变成这种不伦不类的现实文，只有一个玄幻开头。
　　“叶助理有什么建议？”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我深入的思考，是一个执行董事，眼里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也很淡然，这是所谓的商场狐狸们最擅长的表情，让你从外表上绝对看不出他的想法，这也是我必须学会的一种正常表情，老少咸宜，男女必备。我这才发觉想的太深入了，一直微微的摇头，被大家误会为我有不同的想法了，其实我刚才深入思考命运，在对命运种种偏差叹息，当然不包括我捡叶晓华一事，那个安排我还是很高兴的。
　　卫少坐在主座上，这个时候微微一挑眉看向我，凤眼清清淡淡，眸光冷冷静静，清俊的眉眼，不动声色的表情，淡色的唇紧抿着，看向我的目光也如同漠然：“说吧。”我倒，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我会提什么建议呢？我这半年来列席会议压根一直沉默啊！
　　难道大家以为我沉默太久，这次找机会爆发吗？晕，我没那想法啊。
　　好吧，我装做刚才在听的样子，问那个执行董事：“可否重复一下刚才的重点，可以让大家明确一下？”这个，不是我装深沉，实际上我只是刚才没有听到而已。
　　执行董事简略的重述了一下刚才的重点，我快速的在脑海里把前两次的会议结合了一下，以及这几天做功课所获心得，和叶晓华曾经就这个事情讨论过，猜测这个重大的收购案其实是一个前奏，本意是为收购另一家大公司做准备，以此来吸引注意力，以及拖住其资本撤离，相似的案例有三四个之多，看上去有些杂乱，实际上是在进行包剿，其他几个案例已经在实施中，这个案例自然不例外，只不过有两家选择而已。对于大局不甚影响，无论哪一家收购完毕，围剿战役就开始了。本身无非是选a选b的问题。
　　卫少其实是非常有策略和不动声色的，这几个案例都是选择在重大事件商议之后的小事情，基本上董事会都会顺利通过，而别人也很少会把目光放在这里，也没有人会想到这些小案例连接起来的意图，最多当作是顺道解决的事情，叶晓华也就是在这种极力被忽略的事情里发现了玄机，从这点上来看，卫少也叶晓华都很狡猾。
　　两家很容易选的，所以大家顺理成章的选了最合适方案，单就此收购来说，是最佳选择，不过若是放在围剿细节上，我是比较倾向于另一家的收购，可是要用什么理由来说服董事会呢？毕竟谁也不能明明看着高下之分而睁眼瞎话吧？
　　就像下棋，你要伏子而不被对方发觉，你必须要给对方看到一个充分的理由，而这个理由其实和你的本意不牵涉太多，最重要的是，这个伏子放在那里，即使最后伏击不成，也能获得最大的利益，这些都清楚，问题是，你怎么才能让对方相信你那个充分理由而不应子，从而为你下一步击杀造成他致命的错误呢？
　　尤其是，看上去很没有理由的情况下！
　　我看看卫少，他垂下眼睑，漫不经心的敲击着桌面。于是我笑了笑：“最近我学习略有所得，想要试炼一下，我觉得华源公司适合我练手，就这样。”全场静默三分钟，卫少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好吧，就这样！”然后签字。所有人若有所思的没做声，看看我，又看看卫少，然后大家点头同意，于是这个方案就仿佛所有人都以为别人了解的情况下通过了，其实他们了解的压根不是事实。
　　卫家家主让我在公司里实习三年的原因，虽然绝大部分人不知道，不过卫少和少数几个董事是知道的，作为未来家主，小小试一下身手，是可以理解的。在这种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最多收益大小略有不同的想法下，也就没有什么人真的想反对，再说，卫少都签字同意了，大家何必找这个不自在，白白得罪了现任和将来任呢？尤其是，似乎两任之间有些暧昧以及似乎可能大概说不定私下里已经有了共识，所以更没有人去讨人嫌了。
　　其实他们误会了，真的，我和卫少是清白的。只不过，卫少是在利用我而已。
　　卫少凤眼里有浅浅淡淡的笑意，对我点点头，走过身边：“我请你吃饭。”我沮丧的摇头：“不用了，小华给我送饭。”然后卫少笑了笑，眉眼清华，叹了口气：“恩，他对你很好。”我点点头，眼看着他转身离开。好吧，利用就利用吧，我不介意的。
　　“我介意！”叶晓华边看着我吃，边不忿：“凭啥我就要戴一顶虚拟绿帽子啊？这么明目张胆的表现，你怎么知道我不介意？”我安抚：“那你说我用什么理由呢？我那不是一时想不起什么理由，只好这么说了呗！”叶晓华哼了一声：“你怎么就不能直接说另一个，既然卫轻蓝本意是这个，可以把难题交给他，让他想理由啊！凭什么你就要想？”
　　啊？对啊，我凭什么帮他想理由啊？把难题踢给他也不错啊，我想至少卫少的理由不会像我的这么糟糕...当然，他如果说“我最近的情人很不喜欢华源公司”的理由，也不是不可能的。结果现在弄的好像他为了我而放弃更好的方案，很有一种千金买一笑的感觉，弄得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样子，实在...很暧昧！
　　唉，看来我是自找的，我干嘛一副重任挑在肩的责任感啊？
　　叶晓华摇摇头：“你看，平白无故的，你给我戴了绿帽子，虽然是虚拟的，可是所谓的绿帽子，都是自己看不到的，都是给别人看到的，所以虚拟的也如同实质的，我觉得受伤了...”他垂头丧气的趴在桌上，世界很灰暗的样子：“这下我连出门都面上无光了，难道天天待在家里来疗伤，心灵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这些伤口虽然是虚拟的，但是在大家锋利的眼光下，一定会成为实质的，所谓的人言可畏...我会很受伤的...”
　　我垂下头：“对不起...我没想这么多...我以为大家最多会猜测华源的老板和你有什么问题或者和卫少有什么问题...华源老板是个美女...”叶晓华眨眨眼：“那就是你本来是想给自己戴个虚拟帽子的？”我点头：“是啊！”叶晓华欢欢喜喜的挨过来：“那你是不是表现的很吃醋的样子？有没有仇恨的火花从眼里冒出来？...”我有些不确定：“可能，没有吧...”
　　叶晓华悲愤了：“你那是什么烂演技！”其实我觉得他是心理不平衡的迁怒。
　　后来这一天中午后，我愤愤离去，叶晓华追在身后：“老婆，你听我解释...”的画面出现了，于是我偷得浮生半日闲，而叶晓华戴在我头顶的虚拟绿帽子在众人的八卦中占据了主流地位。当然，那偷来的半日闲其实也没闲着，安慰叶晓华先生受伤的心灵了，我们去游乐园玩了一下午，在外吃了烛光晚餐，最后回家...休息了。
　　据说叶晓华先生因为心灵受伤，所以身体更好了，认为身心得到放松，会有助于心灵恢复健康。不过我始终认为，叶晓华的心灵从头到尾都没健康过，但是，你也不能指望一个黑道的儿子而后自己也成黑道的家伙会心灵健康。所以我躺在床上浑身疲惫的时候悻悻的想，都说邪不压正，为什么我始终是被压的那个？
　　“老婆，其实我一点也不介意你在上面压我的，真的。你会不会很感动啊？呵呵，为了你，我愿意被压以及被压榨！”叶晓华诚恳的表决心，桃花眼心满意足的弯成弯月，把我搂在怀里。我悲痛的想，那有区别吗？有吗？
　　第 80 章

　　这是一场熟悉的围剿战役，只是前世的时候我的身份不同，我跟着卫少一直看到唐纳德从三十三层楼顶跳下来后，亲眼看着这场战役从开始到结束，却没有参与到我不熟悉的生意事情中去，所以现在我一直不知道参与的这场战役是那次的熟悉战役。
　　尽管知道这是为了大的战役做准备的零星伏击战，却没有想到是那场战役。一直到我顺利收割完这最后一场小型伏击战果，我才知道要对付的是哪一家，唐纳德家族。
　　原本我是可以通过收集各种资料从而判断出来的，因为我压根没有往这方面想，只以为是一次生意大举动，所以直到卫少召集几个重要人员开始打响战役第一枪，我才如梦初醒，倒吸一口气，这个时候，我也列席重要人员中。
　　在老唐纳德死后，汤森上位，颇有一些才干，李越城私生子的身份，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不过两人都一直在查其父母的死因，唐纳德夫人娘家是混黑的，也在查，不过毕竟是嫁出去的女，没多久就不再顾及了。汤森一直不放弃查找杀死他父母的幕后凶手，他以为是某个出了大价钱的对手或者仇人买杀手杀人，毕竟能出的起击杀唐纳德家掌门人的赏金绝对不是随便谁都能拿出来的，因为这牵涉到巨大的赏金和最好的杀手。
　　虽然想的没什么错，只可惜世事弄人，他不知道我只是为了报仇。一个对他们来说微不足道对我来说极其珍惜的一个人的生命。但是汤森依旧将怀疑转向了卫家，这就是前一年卫家家主遭到伏击的原因，当然，即使和卫家无关，就经济利益来说，除掉了卫家家主，制造卫家的混乱，对唐纳德家族也是有利无害的。同样，卫家现在做的也是如此。
　　卫家就生意来说，一直秉承着和缓兼容的风格，很少出手，所以在外界看来，很无害的感觉。平稳的发展，略有些保守，是一种传统的生意模式。但是我却知道，卫家很少真正出手，但是一旦出手，就不会留下后患，所以前世的时候，唐纳德破产自杀，家族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性。
　　除了唐纳德自杀，其家小除了负债累累永无法翻身外，没有任何不正常，这是一场最正常的生意破产事件，压根让人无话可说。至于后来的李越城报仇的理由，也只是他妹妹的事情，就这件事情来说，基本上等同于卫少和他们的私人恩怨，就公事上来说，这是一场无懈可击的正常生意破产事件。卫少的手干干净净的，即使眼看着唐纳德跳下去，我们也只是冷淡的看着。他那时暗算了卫家家主致死，卫少正面出击报了仇，手上没有沾一点血，却报得很彻底。
　　卫家的行事即如此，可以容让隐忍，但只要出手，就不再留后患。连东山再起的机会也不会给对方留，和我那种见血的复仇决不相同，就这方面而言，唐纳德大概和我一个档次。
　　我不知道卫少围剿唐纳德家族是出于什么原因，也许是为了原本存在的利益所得，唐纳德公司一直是卫家生意上的对头，不容也是理所当然。也许是因为唐纳德暗算了卫家家主，差点让卫家家主殒命，这种事情自然是激怒了卫家，虽然唐纳德后来死了，但是唐纳德家族已经成了卫家眼里的祸患，交恶难挽，除之必然，只是时间问题。最后就是卫少已经知道了小怜死于其手，这是一场等待已久的复仇。
　　无论是哪个原因，都必然导致卫少组织的这次围剿，而我，再次的参与其中，虽然唐纳德已经死了，虽然我的位置已经变化，但是依旧是那场熟悉的战役。
　　卫少的脸色一如既往的清淡宁静，卫家大厦最顶层这些天夜夜灯火，整个楼层封闭起来，只有参与其中的几个重要人员匆匆而去，时刻用卫家专用的渠道传递消息，而我几乎吃住在这里，和叶晓华也只能通通电话，倒是他不断的安慰我，很快就好了，让我很感动。
　　警戒级别达到b级，公司的安全工作看起来非常好，并不比我那时差，可见这个世界上，如我这般的人才并不缺少，谁也不会离开谁就过不好了。公司的气氛无疑开始凝重，平常员工也能感觉到压力，何况现代的资讯这么发达，已经有很多各式各样的传言出现，各个媒体也不遗余力的关注着，这本身就是一场不见硝烟的现代战争，虽无鲜血，却足够倾城。
　　最后阶段，基本上都移师到卫少的别墅去办公，显然更安全方便一些。我和其他人一样，几乎都是每天很少合眼，脑力都达到最高速运转，大概是以前的训练和练武的身体比较好，每天仅仅休息三四个钟头就能精神奕奕的起来继续，或许我天生就有好斗因子？看看其他人，几乎和我差不多，由此可见，卫家的人也许其实本身就暗藏战争血液，恩，也可以理解为一直以来大家都有点练武底子有关，都不是不堪一击的现代精英。
　　我几乎一直跟着卫少，顾新河担负着处理细节和协调进程的工作，我担负着收集资料和线索的工作，卫少不断听取着各处的闭路电视接入汇报，发布着指令和要求，观察着股市动态和行业反应，进行着快速准确的行动。我还算好的，可以每天休息几个钟头，虽然经常的会被打断跳起来继续工作。而顾新河和卫少基本上我就没见他们闭过眼，这让我甚至怀疑站着休息这种功夫卫少是不是也传授给了顾新河？或许卫家有什么功夫可以一心两用，一边工作，一边换着休息？总之，我确信他两人可以称为超人。
　　这个时候我很嫉妒叶晓华，他似乎每天都能神清气爽的休息好了一样的给我打几分钟电话，所谓的聊解相思，而我通常会含糊的回他几句就昏然睡去，幸亏叶晓华也似乎知道事情重大，并没有吃醋的样子，每天一个电话，说两三句就挂掉。除了有一天我心血来潮的想打给他电话安慰一下，结果居然是关机，可见叶晓华真的是很寂寞。
　　这样的情况一直有一个多月之久，最后艰难的画下了一个句号，那个时候我的脑袋已经有些麻木，木然的看了一下卫少，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他消瘦清俊的脸上似乎有一抹泪痕划过，不过这些都不是我要考虑的了，我拖着仿佛不是自己身体的身体，用着最后的意志力爬到了床上，否则我很可能当场就倒在地上睡死过去了。眼前一黑，就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了，唯一的感觉就是天堂啊天堂，终于知道什么是天堂了。
　　那就是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的那种放松。
　　一直到我醒来，然后看到桌子上放着的饭菜，挣扎起来吃了一些，继续睡下去，这一场昏睡仿佛几个世纪之久，也仿佛其实只是一闭眼，等再次醒来的时候，据说已经是两天之后了，现在我很饿，却没有丝毫想吃的欲望，这些天因为极度的疲惫，我几乎没有其他的心思去想别的，现在醒来，我看到这个房间是曾经我的房间，也是小怜后来住过的房间，现在我又住进来，这让我有一种时间倒转的感觉。可能是睡了太久，甚至觉得也许所谓的重生不过是一个荒诞的梦，没有小怜，没有叶晓华，没有那些多出来的时光，我还是曾经的叶锦衣，还没有被打成筛子，卫少还没有对我说爱，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一切难道会是一个梦吗？我躺在床上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有一种荒谬的虚幻的感觉，是不是睡得太久所以梦到了一切奇怪的故事情节，因为太真实，所以以为真的发生。
　　好在这种伤感的情绪也就一会就没有了，叶晓华的电话很有力的告诉我，这些都是真实的，我懒懒的对他说：“小华，你来接我回家吧，真累死了呢……”也许是休息太好，不自觉中语气里有了一些撒娇的意味，叶晓华低低沉沉的笑声从手机里传来：“好的，老婆，你再休息一会，我晚上就来接你，吃点东西再睡，我大概10点钟就去。老婆，我都一个多月没见你了，天天想你，你有没有想我啊？”
　　我迟疑了一下，好像没怎么想啊，谁累到我这程度，都不会有什么力气想念了，不过这话绝对不能说出来的，所以我说：“每天都通话呢……我都没觉得一个多月没见呢……”这样说比较讨好吧？叶晓华有些郁闷：“你是不是天天看着别人，就不用想我了？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他是实的，你把我虚化了……”俗语不是这么解释的吧？其实我也没见卫少多少次……见了也没啥力气观赏，在如此高强度的疲惫之下，谁有那心思风花雪月啊！
　　我赶紧说：“没有没有，所有人都累到连走路都能撞到墙，看路都不会了，怎么去看人？再说，小华是我心里最帅最好看的，我都没心思看别人，都一色的空白。”叶晓华从小爱吃醋，而且吃的都是很没逻辑的醋，没有安全感的孤儿啊！
　　叶晓华：“真的还累吗？我真不该让你一个人在那里……老婆，你再休息一会，我晚上就来接你回家。”他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内疚和心疼：“好好的休息，我很快来。”
　　挂上电话的时候，我心里有一点模糊的想法，不过没有抓住，再想的时候就什么都想不起了。浑身觉得有些僵硬，挣扎着下地伸展一下筋骨，说实在的，在这么强度的疲惫后，即使再困，也不能真的睡过去，幸亏我是练武的人，平常人的话，有可能就这么一睡就死过去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过劳死的来由，这个时候其实应该有人半路上叫醒一下，补充点食物，然后疏散一下血脉，再浅睡一会，然后调理一下身心的。
　　这些也不是每个人都知道。
　　虽然我是练武的，也不想有过劳死的，所以尽管身体还极度疲惫，我还是强打精神活动了一下，然后想到卫少和顾新河，比我辛苦多，别是睡死过去了吧？
　　急忙开门出去，就见别墅里时不时的就有人在沙发上睡过去了，感觉很像童话故事里那个中了魔咒的城堡，一夜之间大家都陷入沉睡，这种感觉真他妈的不好受，于是我连提带踹的，把大家弄醒，都没精打采的吃喝一些，活动一下，找各自的房间继续补眠。
　　然后我到了顾新河的房间里，把他强拉起来，讲了一通知识，然后拉着他一起去了卫少的房间。好吧，其实我是不大有勇气独自去叫醒卫少的。

　　第 81 章

　　卫少没有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我和顾新河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别墅后面的花圃边上站着， 此时已经是隆冬季节，冷风吹来，他衣飘若飞，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了，天有些阴，残雪枯枝，有一种萧冷凄凉的寒意。
　　顾新河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我们回去吧！”我眼睛有些涩然，点点头，正要离开，卫少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锦衣？你来。”顾新河看了我一眼，点点头离开。卫少没有转身，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凄凉的哀伤，到底，他依旧逃离不了伤心的命运。
　　花圃周围有一些松柏类常绿树，在残雪中也未见萧条，我走过去，卫少的脸色实在算不得好，只除了眼神依旧宁静冷清，站在那里，恍惚中似乎像是身体已经虚无，只剩下了坚硬的灵魂在支撑一样，我有些恍惚，心头有无数的话要说，却都压抑在咽喉处，灼热的疼。
　　“这是小怜布置的花园，她以前很喜欢这里，不过现在已经荒废了。”卫少淡淡的说。我站在那里看着，想着那个女孩子在这里种树栽花的模样。这样默默无言了很久，卫少轻轻的说：“唐纳德是你杀的吗？”我点点头：“我和小华一起做的，你知道，我也没有其他的方式。”除了用暴力，我无法给小怜报仇，虽然我并不赞成以暴制暴，但是理念是理念，实际上又是另一回事，我若不能为小怜报仇，一生不会安心。若是站在旁人的视角可以指责，但是我除此之外，无法可想，这就是现实。
　　我没有能力不沾血的惩罚恶人，让他走投无路的自我了结，说到底，我不如卫少。
　　卫少似乎吁了一口气：“我那时就想也许是你，唐纳德不是那么好杀的，我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报了仇，我想小怜会很高兴你对她的好。”我摇摇头：“我只是做不到你这样，如果可以，我宁可是这样为她报仇。”卫少摇摇头：“我不是为她报仇，尽管她是我爱的人，我也不会这么做。这次也不过是生意利益争夺，或许还加上父亲的事情，归根结底，卫家和唐纳德家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非此即彼，卫家不出手，他们也会出手，和报仇无关。”
　　我想了想：“成王败寇，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卫少，你有没有遇到过一个叫安娜莉斯的女人？”安娜莉斯是李越城的妹妹，前世的时候卫少对她很残忍，我希望避免这样的事情，李越城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他这次没有插手唐纳德家族的事情，否则的话，这一次未必能轻易得手。李越城和唐纳德家不是没有矛盾，私生子的身份自然是多有艰辛，所以应该是避开唐纳德家族事务的。我不想他出手对付卫少。
　　卫少皱了一下眉：“安娜莉斯？不就是华源总裁的英文名字吗？”
　　我心里一惊：“卫少，那你知道不知道她是唐纳德家的人？”难道卧底方式换了一种？那么我们这次的战役会不会出了问题？
　　卫少轻轻笑了一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若非如此，汤森又怎么会这么容易入套？他可以下棋安子，我也可以将计就计，要是这些都不能了解，谈什么围剿？”他淡淡的笑：“我从一年前就开始筹备这次围剿了，一年多啊……做了很多事情，若不用这些把自己填满，我难道能承受住的吗？我毕竟也是平常人。”他的声音有些暗哑，淡淡的笑，让我不忍再看。
　　他不会承认，但是这么隐忍不动声色的筹备着围剿唐纳德的战役，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复仇吧？他一定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唐纳德是那个幕后的人，所以就开始了复仇准备，那时候他还被剥夺了继承人的身份，无法用卫家的势力，那个时候，他大概用尽了方法分析查证唐纳德家的种种底细，不能动用卫家的势力，必然无比的艰辛。后来我和叶晓华枪杀了唐纳德，他必然也是知晓的吧？所以那天我们去墓园遇到了他，他必然也是百感交集吧？
　　或许我们打乱了他的复仇计划，依照我对他的了解，若不是这样，也许一直无法动用卫家势力的卫少，到最后也有可能像我一样用这种暴力的手段去复仇，就这点来说，我和他有些相似。
　　卫少也许就此放手，从此成为一个正常的商人，然后担负起卫家的责任，最后这一段爱情悲剧成为卫家时光长河中微不足道的浪花，家史上连提也不会提。
　　他和我同样的并不执著于仇恨，当唐纳德死了，他的仇恨也就消散了，自己杀和别人杀并无区别，他只是仇恨，并不迁恨。信奉冤有头债有主。
　　后来汤森上位，继续唐纳德家族事业，居然再次出手，卫家家主受伤，生意上的对头和私仇旧恨，卫家理念虽然一向退让，但是踏到底线，反击理所当然，尤其是一旦出手，决不留手的风格，卫家自然是无须再忍，于是一场准备已久的战役就这么拉开了序幕，就像我做狙击手时候，务必在之前做到完美没有任何纰漏，然后一击必杀。卫家也是如此，在一年多的筹备后，将唐纳德家族连根拔掉，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所以，这不能说是为了小怜，甚至没有人记得那个死去的保镖，但是我私下里认为，这是卫少的一场祭奠，用这种方式来祭奠那个离去的少女，祭奠他曾经的爱情。
　　这是一场不为人知的祭奠，当所有人欢呼胜利的时候，他才会在这个寂寥的园子里静立。
　　冷风吹拂，这个花园更见萧条，仿佛那个温柔的女孩子慢慢的转身，安静的离开。我有些眼泪模糊，那些美好的时光从心头滑过，就仿佛那个美丽少女的指尖，轻轻的划过琴弦，有若有若无的声音响在心头，一声一声，一点一点，梦绕魂断。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卫少，回去吧！”
　　卫少轻轻点头：“好，回吧！”然后他淡淡一笑，依旧是清风冷月般的风华，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幻觉，没有伤感也没有悲哀，转身间，一切都随风而去。
　　他向前迈出一步，然后直挺挺的向前倾倒，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倒下去，心里忽然一片空白，无法出声也无法挪动，瞬息间仿佛又看到那条飘动的船，他坐在那里，空洞而绝望的目光。我的心剧烈的疼痛起来，眼前一黑，仿佛无数的碎光在眼前晃动，黑夜无边无际。
　　安静的世界里，我听到心在黯淡的哭泣，那些前世今生的过往，像冰水又像火焰，呼啸而来，呼啸而去，我眼睁睁的看着，有一种无力的悲哀。
　　睁开眼的时候，四周静寂无声，只有冬天的风冷冷的刮过。其实只是一刹那的时间，我甚至本能的扶着一颗松树，让自己没有跌倒下去，那棵松树青翠秀挺，我有一阵恍惚，仿佛是那个美丽的少女，温柔的搀扶着我。我低声：“小怜……”泪水慢慢的落下来，一点一滴的溅落在青绿的松针上。
　　为什么只要念这个名字，我还是会流泪？是因为永远不能为她改变的命运吗？
　　我走过去，用力扶起卫少，他的身体很凉，手却发烫，是整夜在这里站立吧？我叹了口气，心里茫然而悲哀。
　　卫少发起了高烧，医生来了后一阵忙碌，这个时候自然不能送医院，否则岂不是动摇人心？尤其是围剿战收尾的时候。好在医生诊断是劳累过度，又受风寒，引起的高烧昏迷，吊针吃药后应可以稳定，实在不行的话再送医院。卫少原本就是练武的人，身体也很好，很快就昏睡过去，高烧也退了，大家稍微放心一些。
　　晚上的时候，叶晓华到了，我嘱咐了顾新河几句，然后就上了叶晓华的车。难得的是，叶晓华居然没有自己开车，而是和我坐在后座上，他看上去也疲倦得很，头靠在我的肩头：“老婆，我休息一会……”我看到他疲倦的样子，再想想卫少的样子，心里一阵疼痛，紧紧的抱住他，如果有一天失去了他，我会怎样呢？我永远也不愿意他露出和卫少一样绝望的眼神，那会让我觉得连灵魂都会被撕裂的痛苦。
　　我的头抵着他的额头：“小华，你会不会再离开我？”叶晓华唇角扯出一个微笑，依旧闭着眼：“不会。要是你想离开，我就锯断你的腿，然后背着你走路。”所有的浪漫在叶晓华那里都会有些血淋淋的，我觉得腿有些发麻：“我是在问你。”叶晓华：“那你锯我的腿，我很乐意你天天背着我，要是你天天背着我，我不要腿也没关系。”我满脸黑线，决定不讨论这个问题了。
　　叶晓华低声笑了起来，睁开眼睛已经没有了疲惫之色，眼睛亮闪闪：“你真不浪漫，据说一只狼被陷阱夹住后，会咬断自己的爪子逃生，它的伴侣在狩猎的时候也会背着它，一起不离不弃的生活。后来很多人看到了，以为这是另一种动物，叫做狈，后来就有了狼狈为奸这个成语。我们两个就是狼和狈，多好！”这是他妈的什么浪漫？
　　他妈的叶晓华居然把我们的关系称之为狼狈为奸！是哪个变态才觉得这个成语很浪漫啊？
　　你才狼狈为奸，你们全村都狼狈为奸！

　　第 82 章

　　房间依旧整洁清爽，显然是每天都有打扫。我快手快脚的做好宵夜，叶晓华靠在厨房的门上看着我做饭，笑得很欠扁的样子。我忍不住走过去，他就那么笑眼温柔的看着我，我拉下他的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你先去休息，我一会叫你。”
　　他眼睛闪了一下，整个人都似乎带着光亮，顺从的被我扒下衣服，换上睡袍按到床上。黑暗里我听到他轻笑的声音：“老婆，你别忘记叫我。”我应了一声，感觉到温热的唇贴到唇上的气息，然后他乖乖的躺好，我给他盖好后走出去，似乎能感觉到他含笑的眼睛。听到他舒服的伸展一下身体睡去，我轻快的走向厨房。
　　做好了宵夜，走进卧室的时候，叶晓华依旧熟睡着，开了床头微弱的小灯，我小心的躺在旁边，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让我放松下来，门外是冰冷的寒冬，可是心里依旧是暖和的，想起初见的那个冬天，我们两个依偎着取暖，他九岁，我十岁。黑夜里有不知名的温柔弥漫着，我看着他的脸颊，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精致漂亮的脆弱，代之而起的是一种英挺睿智的大气，虽然有些冷酷无情，但是我知道那一面永远不会对着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叫醒，叶晓华搂着我笑：“倒让我来叫你醒，饿不饿？”我跳起来：“啊，几点了？”居然是半夜了，我现在如此嗜睡。
　　两个人大概都很饿了，把饭菜重温了一下，叶晓华和我都狼吞虎咽的吃着，稍微缓解了一下饿的感觉，这才开始边吃边聊起来。叶晓华：“这些天我出差了，今天才回来，去接你的时候，刚下飞机。”他开始坦白，边吞咽着，一副我就是随便出去散步的样子。
　　我点头：“怪不得我一直觉得怪怪的。”这个时候就想起了一直似乎有些模糊的想法，原来我一直觉得有些奇怪，怪不得叶晓华没有粘着我入住别墅，也没有每天电话里的醋味，匆匆你给的电话，最重要的是，他居然关机，只是因为我一直忙到喘不过气来，没时间思考，否则，早就发现了他早已不在本城了，原来我一进别墅，他就翘家了。
　　我盯着他：“一个月？”是多重要麻烦的事情？连他也躲不过去？
　　叶晓华笑得谄媚：“恩，你前脚走，我后脚就上了飞机，呵呵，老婆，我不是有意要瞒你，不想你担心忧虑，每天我都有电话，你知道我是平安的。”我怒了：“叶晓华，你太过分了，你一走一个多月，我居然要被你从头隐瞒到现在！”我拍案而起，居然给我玩特工。
　　叶晓华赶紧抓住我的手，讨好：“老婆，有没有伤到手啊？来，吃饭吃饭，我很饿呢，好久没有吃上合口的饭菜了呢，你看，我都瘦了很多呢！”我忍了忍：“好，吃饭，吃完再说。”叶晓华磨蹭啊磨蹭的吃着，我盯着他慢腾腾的样子，哼，我很有耐心，长夜漫漫，不急。
　　叶晓华吃完最后一口，遗憾的看着碗，然后：“啊，我去洗碗。”我盯着他，他干笑了一声，放下收拾的碗筷，凑上来：“老婆，别皱着眉，会影响美容的。其实这事情也没什么，要是你去忙而我留在家里等一个多月，你也知道我会很不高兴的，可是我也不能跟着你去，一来不方便，二来也帮不上什么忙是不是？你也不想我闷在家里心理障碍吧？”这个，好像确实是事实啊，叶晓华就算跟着我去，大家就算客客气气，可是到底不是一路的，他那么骄傲的人，肯定也会觉得别扭的，这和私人空间不同，他也不会习惯的。
　　我迟疑了一下，叶晓华趁机说：“所以我就想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机做点啥，所以我就和卫家家主定了个协议，这个月你们解决唐纳德家族，我就收拾了威廉姆斯家，皆大欢喜。既助了卫家一臂之力，又对自己有好处，当然，卫家也出了点资金。”我发呆：“威廉姆斯家？那是汤森唐纳德的母亲家族？”一个有些名气的美国黑帮家族，被叶晓华铲除了？
　　叶晓华还真有奸商的潜质，乱中取势，乘势而为，在这次厮杀中，吞并了一个势力不小的黑帮，借助卫家的资金，运用自身的实力，不动声色的获得了最大的利益，实在是这次战役中最大的获益者，表面上看卫家取得了胜利，但是胜利来之不易，叶晓华几乎是坐收渔利，还让卫家欠了一个大人情，简直是奸商的极品。
　　我看着很无辜很纯良的这只疑似大猫，心里不是不感慨的。然后我问：“卫家一向是不和黑道打交道的，卫家家主怎么会同意？”难道是因为亲戚关系？这叫不叫裙带？
　　叶晓华不在意的说：“那怎么叫打交道？我不过是从卫家注资参股的银行里贷了一笔巨款而已，又不是不还，这是正当的贷款生意好不好？卫家开门做生意，我提供的都是合法的手续，走的都是合法的渠道，他当然不会刁难我。”
　　我叹口气：“这一个月……你有没有危险？”这边是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惨烈如此，那边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局面，不过这是黑帮家族的争斗，现实渠道媒体都不会做有关报道的，但是对于黑世界来说，这绝对是一个非常震撼的大地震级消息，只可惜我没啥黑道渠道，和欧阳大少很久没有联络过了。
　　叶晓华不在意：“风险肯定是有，但是我这个人惜命，又怎么会低级的亲身上演美国大片？现在这个时代，又不会真的提着个西瓜刀满世界砍人去，也不会抱着把破枪扫射完然后从尸体中爬出来，黑帮也是做生意的，你当大家靠收保护费过日子啊？我就是趁势接管了他们的势力范围和生意而已，愿赌服输，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叹了口气，黑帮社会也有叶晓华这样的商业人才，果然世界是与时俱进的，任何世界，没有发展就没有出路，对于黑暗世界生存的人来说，尤其如此，相比而言，黑暗世界的人生存能力都比白色世界的人要强悍的多，更崇尚适者生存，必须玩得起。
　　我有些担忧的看着叶晓华：“那你以后……”叶晓华挨过来，笑的眉眼弯弯：“不用担心，这没什么的，我又不贪心，这个世界，只要不贪心，你就可以活得很长的，我说过要和你一起活到八十岁的呢，你不相信？”我很想相信的，但是没有底气。
　　我问：“那你回来，是因为一切都妥当了吗？不需要你处理吗？”叶晓华笑：“放心啦，一切都安排好了，现在谁还会亲自管理这些？你知道我最懒得做这些事情了，能最大限度的压榨别人的劳动，我干嘛要给自己找不自在呢？再说，我觉得我是个好人，不适合那些事情。”只有叶晓华自己坚信自己是好人，我都快不相信了。
　　“你这么清闲，是什么身份？”我问。要是身份低一些，将来能撇清得利索一些。可惜叶晓华的回答粉碎了我的想法，他想了想：“其实我觉得我就是一个挂名的首领，用来协调大家，不让内斗发生，是大家推出来的冤大头，其实没啥权力，他们折腾他们的，也没谁管我干嘛着呢，我觉得就算我去要饭，只要没被他们看到，也都装看不见的。”挂名……冤大头……我觉得眼前一片黑暗，这不就是替死鬼的代名词？如果哪天美国来场打黑，不就是直接被推出来的那个？悲哀啊悲哀，叶晓华的爹是这样，难道这也是遗传的？
　　我郑重：“这样很危险，要早点脱离才好，免得最后帮他们背了黑锅。”叶晓华想了想：“其实我觉得还好，你放心好了，想算计我也没那么容易的。”恩，叶晓华当然也不是白痴，我都能想到的，他当然也早就想到。这让我感觉好了一些，心里暗暗下决心，一定不能让他在偏道上越走越远，必要时候，要让他和黑势力一刀两断，虽然不容易，但是想来也难不住滑溜的叶晓华。
　　我感慨：“卫少用了一年多时间准备，你真取巧。”叶晓华笑笑：“谁说的？我比他准备的时间还要久，在我还没有找你的时候，就在准备了。只不过我没能挽回小怜的命，我是一直以为卫家保护措施还可以的，没想到会出纰漏。我差点被你吓掉魂，你那时居然还折磨我！”叶晓华委屈起来，幽怨的看着我，让我有些毛骨悚然。
　　我跳起来：“你这么说好像还是我的错了？是谁一下子跑掉两年不见的？我就不应该原谅你，混黑道还有理了？我应该那时候找个人嫁了……”叶晓华眼神很不善，我立刻住嘴，心里有些后悔，真是不该逞口舌之快啊！
　　叶晓华挨过来：“老婆，你威胁我！”我：“我没有，我是假设！”叶晓华笑得温柔体贴：“恩，咱们不说这些伤感情的话了，你当然不会找别人嫁了，那人是不会存在的……老婆你不会是有这种想法准备以后实施吧？”我有些羞愧，垂头：“我就是随便说说，泄愤的。我那两年一直很想念你。”叶晓华眼睛闪闪着：“老婆，我们去休息吧！”呃，好吧。
　　小别胜新婚是一种非常让人无力的说法，看来最近我确实有些虚弱了，一个练武的人要是死在床上是可耻的，咱不能追求寿终正寝这种方式，太丢脸了。
　　“对了，昨天你说那人是不存在的，太过分了吧？难道我就没人要？”
　　“恩，当然不是啦，我是说我不会让他存在的！老婆你放心好了。”
　　其实……其实我没啥不放心的……我不放心有用吗？

　　第 83 章

　　关于这次战役的后续问题，我关注了一下，和前世稍微不同，唐纳德家的公司被宣布破产，但是最后卫家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了唐纳德家族产业，虽然价格极低，但是比破产好很多，汤森兄妹最后还获得了一笔资产，保留了自家的别墅，和一个小工厂，虽然不能再过从前的生活，如果经营的好的话，还是能保持中产生活，何况李越城也算小有资产，应该会对异母弟弟妹妹有所帮助。这据说是家主的意思，这让我稍微放心了一些，至少未来不会有惨烈的复仇了。
　　其实即使是卫少的意思，我想也不会出现前世那跳楼的一幕，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卫少本质上也是一个能分得清楚的人。
　　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安娜莉斯的事情，前世据李越城说卫少那么残忍的对待她，实在和我认识的卫少有些出入，是不是哪里有问题了呢？按照李越城所说，确实挺令人发指的，但是我跟着卫少那么久，真的没有听说过，如果说卫少是不愿意让我知道这么残忍的事情，也不可能做得这么严密，一点也没让我察觉。我心里隐约有些想法，于是后来有一天我询问卫少。
　　“卫少，如果有个女人让你非常痛恨，你会不会把她扔给了最坏的人肉贩子，卖到最下流的地方，日夜被□，最后把她逼疯？”我这么问的时候是非常忐忑的，唉，说起来如果真是这样，卫少当年做的也确实过分了，难怪李越城不顾一切的报仇。
　　卫少挑一下眉非常诧异的看我一眼，若有所思：“这个世界上真有哪个女人让我这么痛恨？”我点点头：“这是假设，恩，假设小怜还没有死，这个女人想对小怜不利，你会不会这么做？”卫少摇摇头：“当然不会，不过……”他冷冷的一笑：“我会用移魂法给她一些惩罚，至少让她精神上体会一下这种遭遇，当然，我会给她解开的，看她做的事情来衡量惩罚的时间。不过，解开后她会有些混乱，要半年一年的才能恢复正常，否则，又怎么称得上惊魂诀？”
　　我喃喃：“原来叫惊魂诀，果真是够狠的。”卫少微微诧异的问我：“不过，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卫家的移魂法很少施展出来，也禁止轻易对人施展，你说的这种惊魂诀是对精神施加影响，需要很强大的精神力和功力，因为伤害性挺大的，所以等闲也不会使用。你难道发现有谁用过？需要我帮你查一下？长老会那里应该有记载。”
　　我心里哀叹一声，自己的猜想证实了八九分，前世大概是卫少对李越城的妹妹使用了惊魂诀作为惩罚，而李越城当了真，所以激起了仇恨，就这么着，最后我被打成了筛子，他也挂了。真是一场没必要的悲剧啊，卫少怎么就那么无聊，要使用这个呢？其实我仔细想想，卫少也不至于那么做，卫家也不是混黑道的，找人贩子，卖女人，这种事情要是让长老会知道了，卫少这个家主也别当了。可惜说给李越城的话，他肯定不相信，实际上我不是也信以为真了？
　　前世……那么悲剧的前世，居然是一个那么乌龙的原因造成的。
　　我心里有些苦涩，慢慢的对卫少说：“卫少，你能不能答应我，永远不对任何人使用惊魂诀？”卫少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其实我才学会惊魂诀不久，本来是很想拿哪个人试一下的……你这么说……好吧，我答应你。”
　　卫少当时是不是也是想试一下呢？可惜再也不能知道答案了。
　　好在，以后再不会发生了，也算，给前世有了一个交代。至少，今生的李越城兄妹三人活得好好的。这，也算是我今生最欣慰的事情了吧？至少，命运已经改变了很多了。
　　我怀真沉重的心情回家后，吃着饭，对叶小弟幽幽的说：“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是蝴蝶效应了。”卫少的惊魂诀就是一只大蝴蝶，扇动翅膀，我就被打成了筛子。
　　不过蝴蝶也不全是不好的，至少我捡了一只叶小弟，后来就多了一只老公，虽然混了黑道有些缺陷，但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的必备，据说可以划在超人气范围内，比牛郎这种女性消费品要好一些，类似于日常消费，至少咱这个是高档品。
　　叶晓华：“今天怎么了？看你的样子和知道了一个重要答案但是却非常遗憾的已经交卷了一样，发生了什么？”叶晓华不愧是天才，一语道破玄机，我这不就是知道了答案，可惜不可能回去交卷了吗？这就是天才和伪天才之间的差别，我是绝对没有那个本事一下子就道破人心的，这让我有些懊悔，你说我把他养得那么聪明干嘛？以后不是做什么坏事都不能了吗？
　　当然，我心里也明白，人家叶晓华聪明是天生的，不是我养出来的，我就是那么yy一下而已。
　　我叹了口气：“是我看了本小说，说一个人因为……”大致的将前世这件事改造了一下，当成一个小说来说给叶晓华听，最后叹口气：“你说，这些人多冤啊，这可不就是蝴蝶效应？”
　　叶晓华鄙视的看我一眼：“这叫什么蝴蝶效应？这压根是自找死！那女人太蠢了，就这么随便被人骗去了，这种人要是还能做保镖，我可不信。”我怒了：“小怜不是也是保镖？”叶晓华更加鄙视：“她也是一只猪，卫轻蓝是个白痴，所以最后害死了小怜。我就说，女人是不能当保镖的，尤其是没被抛弃过的女人，决不能当保镖，太不安全了。”
　　我咬牙切齿：“你的意思是说，当保镖的女人都应该是被抛弃过的？”叶晓华点头：“我认为只有被男人抛弃过的女人，才会适合做保镖这行当，因为她们会对男人怀恨，所以才能毫不留情，当然，□不算，她们压根跑得最快。”我鄙视他：“那就是说女保镖都是这样了？”叶晓华微笑：“我只是说最适合当女保镖，至于很多女保镖都不是这样，那也只能说，她们具有被男人抛弃的潜质，当然小怜那种压根就算不上保镖，我没咒她。”
　　我很郁闷的看着他：“你老婆我，曾经就很想当一个女保镖的哎！”不是想，是已经当过，难道我很具有被抛弃的潜质？这个，也有点道理，至少我不是被李越城抛弃了一把吗？
　　叶晓华想了想：“通常女人是没有安全感的，她们会希望有一个强有力的依靠和保护，当女人想去做保镖的时候，一个可能是不得不为，职业问题。但并不说明女人是适合这职业的。另一个可能是，她只是向自己证明，就像女人参与政治，就下意识的作出女强人的姿态来，用以证明自己不比男人差，靠证明自己不比男人差来表达自己可以胜任，本身就是一种色厉内荏，我更赞成女人以自己的本来方式来达成自己的理想，比如政坛上的女强人，她们本来可以用女人的方式来做事，偏要把自己弄的似乎比男人还强，这本身就是对自己女人身份的不自信。”
　　我横了他一眼：“叶晓华先生，你离题了。”叶晓华笑着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好了，老婆，别板着脸了，我就是偶然感慨一下，将来你要是真的做了家主，我希望你能保持自己的风格，而不是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无聊的女强人，这样的话，我会觉得自己很可怜的。”
　　我：“又关你什么可怜的事情了？”叶晓华理直气壮：“我可不愿意你变成女强人的样子，那我会担心我的权益受影响的。”他挨过来，一脸温柔：“老婆，你答应我，就算当了家主，首先还是一个女人，我的老婆，是不是？”我纳闷：“当然是啊，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就算当了家主，也不会变成男人的。”叶晓华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当然不是废话啦，我这是未雨绸缪，免得你迷失了人生的方向。”
　　我鄙视的看着他：“拜托，迷失方向的是你好不好？你都……快不是好人了。”
　　叶晓华笑嘻嘻：“恩，不迷失就好。恩，说第三项，一个女人只有无所谓失去了，才会心狠。但仅仅如此，最多只能算是杀手，她还必须有强大的精神力支撑自己，还必须有一种守护的心情，不会因心狠而变成了暴虐。所以这个世界有很多成功的女杀手，但是成功的女保镖非常之少，虽然有很多女保镖，但是能成为合格的女保镖的女人，很少很少。不是你能打能杀就能当保镖的。”
　　叶晓华愉快的结束了保镖论，开始了家庭煮夫的工作，我沮丧的趴在餐桌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有气无力的说：“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做保镖，肯定是不会合格的了？”虽然事实确实如此。叶晓华随口说：“恩，你行动是不错的，那是敌我明确的时候还行，要是你以为对方是好人或者无害，最后很可能你就是那个被挂掉的。”
　　叶晓华，你真他妈的够狠。
　　有一瞬间我甚至觉得，会不会叶晓华其实是穿越来的？难道他看到了我当年被打成筛子？
　　这个世界上，天才果然是存在的。

　　第 84 章

　　生活很愉快的过了下去，也许是因为前世的种种问题都大致的解决了，我的心情空前的轻松愉快起来。一个人一直背负着包袱是无法真正轻松的，就像我，一直在思考怎样避免悲剧的命运，所以尽管这包袱是别人看不到的，而且我自己也以为已经放弃了的，其实一直都在。一直等到我真正觉得放下了的时候，才发现之前并没有真的放下，只是自欺欺人的无视而已。
　　现在这种心灵上的轻松愉快，是之前的十多年生活中从没有出现过的。如果要比的话，就很像前世的一些日子，当时也有一些不同，前世的我，其实没什么太悲伤也没什么太快乐的，我一直以为那就是生活，大家都这么过，自己也如此，非常正常。现在看来，其实那时候的我虽然心灵也轻松，实际上是一种空白，而不是放下。
　　真要说具体有什么不同，好吧，那就是我已经嫁了，不用在考虑继承人问题。这回答还不够吗？当然，换了工作也是一个，至少我不用担心叶晓华守寡了。
　　完成了艰巨的围剿战役后，卫少给几个重要人员都派了假期，虽然我出力不多，无关大局，也不是重要人物，无足轻重，卫少还是体谅的给我放了半个多月的假期，而我在领了一个大红包以及郑重的在正式聘书上签字的时候，心情其实也是很复杂的，在刻意远离卫氏很多年后，再次回归，居然是以这样的身份，这不能不说世界还是很小的。
　　“卫少，你也应该放开心情了，不要再为从前的事情难受了，人要往前开的，小怜也不会希望你这样。”我签字后，忍不住对卫少劝了一下。这个时候阳光从落地窗照过来，他的脸上是淡淡的优雅的微笑，凤眼似乎有些温暖的意味，声音和和缓缓：“恩，我会的，你不用担心。”这样的卫少似乎有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柔和，收敛了冷硬的气场，整个人就显得明亮生辉。
　　我有些欣慰又有些伤感，轻轻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推门欲出的时候，卫少轻轻叫了一声：“锦衣？”我回过头去，看到他站在阳光里，脸上有温柔的笑意：“锦衣，我们已经是朋友，对吗？”我点点头：“恩。”他眼里清清亮亮的笑，有如一瞬间春风流泻，所有的过往都开满了花朵，那些悲喜都如一副副画卷，剔去了灰暗和阴翳，只余美好鲜明的华彩。这是一个结束，也是一个开始，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刻的笑容，和心情骤然而来的喜悦，虽然带着一点点的辛酸感慨。
　　走出大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叶晓华的车停在那里，他斜斜的咬着一支烟，靠在车门上，高大的身材，无害的表情，桃花眼在看到我的时候弯弯的笑，吐掉嘴里的烟，勾勾手指头：“老婆，你真慢死了。过来。”我兴奋的扑过去，手里举着红包：“叶晓华，今天我请你吃饭。”叶晓华一手揽了我，一手开车门，把我塞进去：“你说的啊，我可是要点最贵的。”我僵硬了一下：“喂，你会不会过日子啊？今天我们忆苦思甜！”奶奶的，当初两个人穷得要摆摊偷税漏税混饭的日子忘记了？简直是败家子！
　　叶晓华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吃吃的笑：“是你说要请的，我看你这么财大气粗的样子才捧场的，我还以为你的红包至少也有个万把钱，足够吃一顿好的了。”我赶紧把红包放回包里,心平气和，理直气壮：“走，我请你吃大排档去！”叶晓华噗哧一笑：“遵命，老婆。恩，老婆你真勤俭持家，要不我们买些东西还是自己回家庆祝好了。”这个，大排档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我手一挥，很享受一锤定音的感觉：“恩，先在大排档庆祝一下，再买东西回去做！”要允许腐败。
　　于是在热闹的大排档前很意气风发的吃了一顿后，买了大包东西回去，叶晓华认命的拿到厨房里去做，其实我的厨艺一向也是不错的，但是叶晓华既然背负天才之名，所以我这个伪天才就不去凑热闹了，基本上，这些年下来，叶晓华的厨艺是相当不错的，很多自创的菜式我想连大厨也不见得能做出来，家庭煮夫名至实归，我是万分景仰的。
　　由此可以看出，叶晓华其实是一个极其讲究享乐的人，即使在当初那么辛苦的环境下，也会尽量把生活变得享受一些，那一年我们天天吃杂碎，叶晓华硬是没让我吃腻过，那要费多少脑筋想出各种不同的法子来？经济一起色，叶晓华就盯上了江少的车，恩，之前还先算计了卫少的八万元，总的来说，叶晓华是一个能用一百元营造出一千元生活状态的人，一个把享乐主义隐藏在骨头里的人，和江少那种一掷千金的享乐不同，江少那是盲目。
　　我咬着肉卷，眉开眼笑的对叶晓华说：“除了红包，我还有半个月的假期呢，高兴吧？”叶晓华桃花眼闪出一片风情，愉快的给我再夹肉卷放在碗里：“那我们可以去旅行一次，恩，时间短一些，我们可以在国内自驾游，有没有兴趣？”我雀跃：“当然好啊，不过，你会不会影响啊？”叶晓华每天要在家上班呢。
　　叶晓华微笑：“当然不会啦，我反正是一个挂名嘛！再说，我的车也是改造的，可以在车上办公的。”之后我才知道改造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你把一辆车变得完全不是这辆车的意思。外壳似乎还是，但是内里已经完全不同，叶晓华开着的这辆商务车，完全就是一个移动办公室，最离奇的是，加厚的车壁我以为是为了防弹的，结果居然可以伸出一个小型车厢来，放下折叠板，居然是一张舒服的床，头顶上的天窗可以打开，直接看到星星，我心里感慨，这设计师简直是天才啊天才，要是大家都这么搞，让人家大酒店怎么挣钱啊怎么挣钱。
　　当然，后来我知道改造费后就不这么想了，可惜改造设计者是叶晓华，我也不能骂设计师了。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两年后第一次见叶晓华的时候，他也是开着一辆自己改造的车，那时候我居然还心疼他艰辛的生活，看来我真是脑子糊涂了，叶晓华怎么会过艰辛的生活呢？他那就是一个享乐主义典型，当然，也不排除他非常热爱车辆改造这一职业，这就和天才总是有怪癖一样，我现在很担心那辆放在美国的莲花跑车会被改造成什么样子了。
　　轰轰烈烈的自驾游就这么出动了，经过改造的商务车具有了移动住家的用途，所以我们几乎可以深入民间，只要储备好食物和水，以及汽油外，基本上可以绕过大城市的喧嚣，愉快的行进在大街小巷山林河谷，恩，我知道叶晓华在车里还藏了两支枪……这个，我们不是恐怖分子。
　　一直到车停在了一个小镇子，我才隐约觉得有些熟悉，然后看到镇子的名字，心里一阵震动，两眼就酸涩起来，这是叶庄，我母亲的村庄，这么多年来，已经由一个小村子发展成了一个镇子，看上去很是繁荣。然后我拜祭了父母，看着那整洁的墓碑，感激的看看叶晓华，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细心的做，说起来，我这些年居然从没有回来过，大概是对这里已经深恶痛绝了吧。我没有想过也许他们会觉得寂寞的。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办理了迁墓手续，等我们回去，就可以把他们安置在卫家买的墓园里，只是你祖父和曾祖父的墓地找不到了，只能保留空位，这是卫家就要办理的事情，我想你一定想最后迁移的时候来扫墓，我也想拜祭一下。”他轻轻揽住我的肩，寒风刮过我的脸，寒冷中有了一丝暖意，我很早就成了孤儿，但是现在重新有了家。
　　我童年的记忆并不很深，其实父母死的时候我才七八岁，后来又受了一些苦楚开始流浪的生活，依旧是苦楚，一直到十岁的时候，前世是被卫少送到了孤儿院，后世是从孤儿院离开捡了叶晓华，那些和父母在一起的日子已经有些模糊，但是依旧能想起他们温暖的眼睛和那种珍爱，也许就是因为这些，所以尽管后来受到很多欺凌和伤害，依旧没有让自己堕落下去，终于现在能来到他们面前，让他们放心。
　　离开的时候，我一直握着叶晓华的手，他温热的手掌一直温暖着我的手指，慢慢的走在寒冬的天气里，冬天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有一种重生的幸福，雪地里留下两人的脚印，慢慢的延伸过去，一直到车前，我回过头去看着远处，心忽然落到实地的感觉，我不知道如果父母在天真能看到，会不会欣慰的笑起来，但是我想，能重归卫家墓园，他们一定是高兴的，虽然我父亲一直觉得自己没能继承父祖的光荣，觉得有愧于身为卫家人，但是我想，当初祖父把幼儿的他送给别人的时候，就是希望他能平安的活下来，他能平安的活着，就已经足够他们欣慰了，活下来，就已经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了。
　　乱世飘零的时代，要有足够的勇气和坚持，才能生存下来吧？卫家千百年的艰难生存，那需要多大的毅力和坚持才能做到，我想，也许就是这种血脉里的坚持，我也终能生存下来，慢慢的成长，慢慢的获得……幸福。
　　我默默的抱住叶晓华，埋头在他胸前，低低的说：“谢谢。”不仅仅是谢他带我来祭拜，也谢他守在我的身边，给我一个温暖的家，使我在纷乱的世界里，没有迷失方向，终于坚强的活了下来。不同于前世的孤单，这一世因为有了他，我感觉到了生存的幸福。
　　叶晓华轻轻的笑，把我抱在怀里：“干嘛要谢？没有他们也就没有你，没有你的话， 我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我们在一起一定是他们在天上保佑，所以你捡到了我，我得到了一个家一个老婆，说起来还是我划算一些。”他把我按在车里：“好了，别冻着了，我们该回家了。”
　　他眉眼清亮，车向着回家的路开去，我回头看雪地里车轮的印子，慢慢的延展，就像未来的路，很长很长。

　　第 85 章

　　日子很甜蜜的继续着，卫少已经开始让我接触重大的事情，参与要务决策，一些不算重要的事务也交给我独立处理，我知道是因为家主那边越来越不好，唐纳德家族的暗算虽然没有成功，但是家主也受了重伤，虽经过治疗和调养，但是身体受到了很大的损伤，这两年未见好转，卫少经常往返两地，神色中担忧就渐渐多了起来，后来见我渐渐能上手，倒有大半的时间是在美国那边协助父亲处理事务，看来三年之期会大大缩短。
　　而我就算有心想逃避责任也不太可能了，卫少把围剿唐纳德家族的功劳全让给了我，于是我就成了长老会和九支联席认定的候选人，这真让我无奈，可是想到那个温文如玉的家主，我也就只能任卫少飞去美国，自己和顾新河认命的忙碌起来，幸亏江少后来也加入进来，虽然是花花大少，但是的确是一个优秀的管理人才，分担了很大一部分工作。我记得江少前世的时候也极其能干，而且被操劳的很厉害，到最后那啥的时候，据说都是被动享受的，估计今世也会如此，说不定很快就到那地步了。
　　卫少经常不在，叶晓华的醋就吃的少了，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他就提防卫少呢？你看人家顾新河也是一帅哥，江少也是美人如玉的，怎么就不怕这两只对我有什么企图呢？人家卫少那时明摆着喜欢小怜，他都不放心，这两位都是单身，难道他就放心？
　　“这当然不同”叶晓华摸着下巴不存在的胡子，一副很科学解答的样子：“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言语不足以解释，简单来说的话，就是感觉。恩，所谓的气场。我能感觉到危险的警报，就算他娶了老婆，我还是要把他隔绝在外，而且他在场的时候，我一定要看牢你，绝不给半点机会，我能闻到危险的气息，至于小顾和大哥，对我来讲，是无害的。你明白了吧？”
　　没明白，不过我倒是知道了，叶晓华应该还是犬科动物，至少嗅觉是这样。或者说，豹子也好，大猫也好，也都有非常灵敏的鼻子，行为的确不是言语能解释的，可以称之为--兽行！
　　因为危险警报解除了，叶晓华显然比较放心了，我甚至可以加班到晚上，才被江少送回来，然后三个人吃晚餐，江少对叶晓华的厨艺大大赞赏，到最后就顺理成章的每天过来蹭饭，吃饱喝足聊几句后打道回家，需要提一点，师父因为家主身体不好，已经长住美国，偶然给我打电话，说是我那房子一直有人照料着，明年他会让人给种上花。这让我很怅然，我那美丽的房子，居然才住了一个月左右就空在那里了，要是能搬回国，该多好。
　　叶晓华劝慰：“要不过年的时候去住一阵？”我叹了口气，哪里还会有假期啊，我现在可算知道了，所谓位置越高责任越大，现在加班都是常事了，我真羡慕可以正常上下班的普通员工，实际上前世的我也没啥正常上下班，不过那时候和现在不同啊！世界上真没有白吃的晚饭，就比如我现在吃了叶晓华乐呵呵准备的晚饭，晚上就要让人家保持快乐的心情，当然，我其实也是很开心的，不过我一直挺想建议开心快乐最好有节制，不是有句成语叫乐极生悲吗？至少我每天早晨都会有睡眠不足的悲愤的！
　　尤其是每天江少看到我的时候，都会很同情的对我说：“锦衣啊，你回忆一下，小时候是不是虐待了小华了？他现在是不是可着劲的报仇呢？”其实我也有些怀疑的，但是我想来想去，好像我一直对他非常好，只除了很早以前经常的会捏叶晓华嫩嫩的正太脸，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不会记那么久吧？
　　江少很感慨的摇头：“不一定啊，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华真是有毅力！”一副很佩服的样子。我郁闷的想，十年不晚？恩，确实有十年多了呢，我早就该知道，叶晓华是个很记仇的人，我捡回一只白眼狼。
　　江少同情的拍拍我的头，很诚恳的建议：“继续练武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将来总有机会反扑的，我认识一个女人，防狼术练的不错，要不哪天来教你几手？”我满脸黑线：“不，不用了，我的武功还行。”江老大，你是不是被人家防过？
　　江少笑嘻嘻：“这世界上有我这么帅的狼吗？”我确信有！于是江少在我鄙视的眼神下施施然离去，我真切的看到他身后一条狼尾巴，遗憾的是我不是猎人，也没带猎枪！
　　我站在那里最后确定，咱家叶晓华不是狼，世界上有这么帅的狼吗？就算有，那也是江少，咱叶晓华最起码还知道披着一张羊皮呢！
　　不过，我真的应该锻炼身体了，这日夜辛苦的生活啊，的确需要很好的体力。
　　可惜的是，不久后，我的锻炼计划夭折了，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我被诊断怀孕了，据说听到消息的某人傻站在那里半天，桃花眼眨啊眨的，让回答的小护士脸红红的半天挪不动脚，然后人家就开始搓着手团团转，无视无数人的白眼，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叶晓华同志幸福的扑过来，两只眼在我的腹部盯着，仿佛x光透射仪一样，让我毛骨悚然。
　　我生怕他再次出现满世界宣布，让人家恭喜他的事件发生，这是在中国，不是在美国，于是我拉着他急速离开，一直到车上的时候，叶晓华还盯着我的肚子，一副很敬畏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开车，听不到后面车辆愤怒的喇叭声，最后人家超车时候鄙视的对他说：“你开驴车啊？不会开车回家带孩子去！”叶晓华非常震惊：“你咋知道我快当爹了？”对方：“……”踉跄而去。叶晓华果然是荣宠不惊，笑开车开车去。
　　我看着他一路上晕乎乎一副幻想神往的样子，不免想，难道叶晓华在家庭煮夫之后，就要开始家庭奶爸生涯？想到这么一只极品帅哥拿着奶瓶的造型，心头一阵悲痛，我算是把一大好帅哥糟蹋到底了，不知道人民会不会放过我。
　　不过我又想，反正穿着围裙的造型都习惯了，就算以后拿着奶瓶换尿布的造型，也不是不能接受的吧？所谓的天才，不就是无所不能吗？当然，生孩子还要我来。
　　下了车，我继续大步向前，叶晓华一个箭步扑过来，小心的扶住我：“老婆，你要小心啊！这边有块石头！”晕，我是怀孕，又不是瞎了，那么大石头我能看不到吗？怎么好像我要往上撞一样？可是叶晓华一定要扶着我进房，在我站在房门口的一瞬间，叶晓华已经飞扑过去，所有坚硬的，妨碍的，有可能造成跌倒危险的全部快速清理出去，然后我踏进空荡荡的大厅，只觉得非常的无力，没听说女人怀孕了后，男人的智商降为负的，尤其是一个原本是天才的男人，这降落可真是落差极大。
　　据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孕期综合症”，可是人家都是怀孕的妇女得这病，为啥我们这儿就是叶晓华同志得了呢？
　　这一天晚上，江少来混饭的时候，惊见房间里很多家具转眼不见，以为遭劫了，而我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对着满脸诧异的江少别扭的说：“啊，那个，小华觉得碍事……”江少点头：“恩，地毯倒是都加厚了，不错不错。”一副我很明白的样子，我一看就知道花花大少又想到其他地方了，可是人家没说出来，我总不能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那不显得我想成那样了吗？真是一个郁闷啊。
　　叶晓华从厨房里露出头来，笑的见牙不见眼的，特别奉献给江少一个大大的笑脸，江少浑身一个哆嗦，感慨的说：“一头吃饱喝足的狼果然是无害的，锦衣，你辛苦了，对国家的贡献很大。”我终于暴走了：“江水寒，你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我们下午没在家！”江少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立刻改正：“哦，是我误会了。”我坐下来给他倒茶，可怜茶几也没了，江少无所谓的拿着杯子喝茶，愉悦的说：“我就说偶然出去开房比较增加情趣嘛！”
　　流氓果然是不足以与之讲道理和道德的。
　　不过晚饭的时候，江少看着饭桌上的饭菜，很是纳闷：“怎么回事啊？”叶晓华边给我盛鸡汤边解释：“呵呵，锦衣没告诉你吗？她怀孕了，这些都是我看了孕妇食谱做出来的。”江少华丽丽的喷了，最后勉强吃了点主食，郁卒而去。唉，其实叶晓华做的孕妇食谱也是很好吃的，也很正常啊，为什么江少就觉得只有孕妇能吃呢？他吃这个又不会怀孕，怕什么？
　　叶晓华的心情到了晚上就出现了走低，医生嘱咐这几个月最好不要那啥，于是幸福着的某帅哥就感觉到了幸福的凄凉，感觉到了任何收获都要付出代价的现实残酷准则，凄凉的看着他久久没有再辛苦的手兄弟，满眼苍凉悲壮。当然，最后问题很好的解决了，至于怎么解决的，我干嘛要说啊？切！
　　晚上被叶晓华甜蜜满意的抱着入睡，半夜醒来看着他连睡梦里都似乎要笑醒的睡颜，明亮的月光照进屋子，被撤去了很多家具的房间里有些空旷，可是我却能看到满满的温柔弥漫着，连月光都带着喜悦的颜色。

　　第 86 章

　　一个准爸爸的状态是什么样的呢？事实证明尽管叶晓华是一个天才，依旧表现得手足无措，有失天才风采，我觉得他快要蜕变为一只老妈子了。会一遍一遍的叮嘱各种孕妇不宜，然后以一种护送大熊猫的谨慎把我送到办公室，然后磨蹭良久才悻悻然而去。实际上他本来是非常希望我立刻休假的，开玩笑，我刚签订了合同，我是那种没有信用的人吗？
　　中午的时候，我还没有处理几件事情，就见他已经带着食盒和汤煲飞奔而来，居然一点汤也不会洒，然后殷勤的伺候我吃完，继续磨蹭一会，再次悻悻然而去。幸亏这个时候大家都去吃饭，我才不至于丢脸，仿佛一夜之间变成生活不能自理了，让我感觉自己像被喂食的宠物，没手没脚的那种。我悲愤的想，不就是怀孕吗？又不是核辐射，至于导致叶晓华变成弱智吗？
　　到了下午时候，叶晓华会提前半个钟头，牢牢的占据着办公室里的沙发，用一种含义不明的眼光注视着向我汇报以及找我签字或者询问什么的工作人员，一直到人家冷汗直冒，迅速退出。然后等下班时间一到，立刻如机括弹簧一样蹦起，清场一般保护我到电梯跟前，用眼光逼退众人，然后扶着我进入电梯，众人悲痛的眼神让我垂头不敢回应，一路而下，决不停留，不知道他怎么弄的，电梯在其他楼层都不带停的。
　　我觉得叶晓华一定是得了“孕夫综合症”，据说这是一种心理疾病，是一种焦虑症，患得患失，心理压力太大，必须缓和的疏导，不让这种焦虑扩大，这是心理医生建议的。其实这是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心理医生，聊起来后才得知人家叶晓华压根不是故意捣乱，而是心理失衡了，换句话说，神经了。
　　所以就可以理解我为什么对其人的暴行只能低头装麻木不仁，医生说，这要疏导和缓解，叶晓华同学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出现不当举止，比如霸王电梯啊，比如眼逼工作人员啊，比如恨不得24小时贴身跟随啊等等，据医生说，他同意我继续工作说明症状还不厉害，据说有症状严重的，以死相逼让老婆在家待产的，一会不见就惊心动魄地毯式搜索的。我汗……
　　社会越发展，疾病也开始发展，以前都没听说的这症那症的，现在都成了专门的学科了、
　　这个社会分工太细，医生分工明确，所以连疾病也分工明确了。
　　在某个半夜里，叶晓华悲鸣着“老婆……小心……”，然后汗淋淋的醒来，灯光下他小兽一般惊恐绝望的眼神让我吃惊，他心慌意乱的抱着我，眼泪蹭在我脸上，湿淋淋的让我有些心痛，听他断续的说：“老婆……我梦到你摔倒了，很多很多的血……我吓死了……”我拍着他的背安慰他，过了一阵，他平静下来，也觉得丢脸，蹭着我的脸呵呵的笑，我觉得有些担心，不知道这综合症什么时候才能缓解啊，压力太大紧张太过，会崩溃的。
　　于是某一天，听了心理医生的建议后，我请假带着叶晓华同学走访了很多家孕妇以及很多刚生了孩子的妈妈们，在大家谈过一切都很轻松后，尤其是某孕妇非常彪悍的说她怀孕期间健步如飞，能扛着米袋上下楼，以及某孕妇还曾暴扁过小偷等等经历，叶晓华同学终于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后来在上了几次孕妇保健知识课后，渐渐的不那么焦虑了。
　　虽然霸王电梯依旧，但是已经不介意别人一起使用了，最重要的是，不用眼追杀工作人员了，这让我和同事们大大的松了口气。一个你仰慕很久的帅哥怒视你，对心灵的杀伤力很大的，我很同情受伤的美女们，请大家不要太伤心，那时候某帅哥正走火入魔，不是故意的。
　　唉，本来叶晓华是那种意志力非常强硬的人，从小孤单独立，擅长一切都在掌控中，任何事情都能游刃有余的解决，只可惜怀孕一事就算他再有能耐也不能替代，所以就焦虑了。看起来叶晓华不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人啊，虽然他一直表现的很好，但是这么一点小事就打破了他一直以来无所不能的悠然假象。
　　“小事？”叶晓华眼睛睁得大大的，手指抖啊抖的指着我，悲愤：“你说这是小事？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我觉得自己都快愁白头了，你居然不当一回事……你是不是孕妇啊？你是想把我气死是不是？他妈的，我真想和你换换，我要是能替你生，压根就不受这罪了，也让你尝尝我的感受……我宁可生孩子的那个是我……”叶晓华很悲愤，他枉为天才，却不会生孩子。
　　其实如果叶晓华生孩子，我虽然也会很担心，但是绝对不会像他这样，所以肯定也尝不到他的感觉，说起来，叶晓华还是黑道的呢，由此看来，不是太合格啊。
　　当然，就这两个月来说，叶晓华已经很不敬业了，你不能希望一个“孕夫综合症”的患者依旧敬业的工作，看起来叶晓华已经荒废了一段时间，不知道黑道会不会把他开除，不过后来有一天叶晓华半夜里被电话吵醒，那是一部几乎从没有响过的电话，我一直都以为那是个作废电话呢。结果那天半夜里叶晓华脸色铁青的走进书房，隔音效果很好的门挡住了声音，不过我依旧能感觉到震动，那是什么东西被摔了的声音。
　　叶晓华出来的时候脸色平和温柔，小心的为我裹好，我随意的问：“没事吧？要有要紧事你就去办。”他“恩”了一声：“没事，吵醒你了，以后不会响了。”拥着我安然入睡。后来电话果然再没响过，那是叶晓华把所有的能响的电话都拔了，手机也关了，夜夜安静。
　　其实我一点也没在意，要是黑道因为他旷工把他开除了，我还真高兴了，咱还能没饭吃了？叶晓华小的时候就能养家了，现在还能饿着咱了？就算很快就会出现第三口了，就算叶晓华失业，可是某准妈现在也算白领高薪人士了，还能养不起一大一小，切！谁稀罕当个挂名替死鬼啊。说不定因此叶晓华为了当奶爸退出江湖，从此咱过着传说中的归隐生活。
　　想到这里，我顿时觉得生孩子意义非常重大，要是因此就能让叶晓华洗手了，咱生多少都要生，哪怕违法也要生（这个……计划生育法）。
　　改变人生需要什么？需要人……生啊！
　　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多生几个，好让叶晓华无暇他那黑道事业乃至失业在家，于是我对生孩子这件事情也空前积极起来，积极的染上了孕妇娇弱症，主动的生事找事，使得叶晓华忙得团团转，显然这是一个愿打愿挨的事情，叶晓华同学天天被指使得脚不沾地一般，也几乎有些不修边幅了，谁成想这居然治好了他的焦虑症，看起来这焦虑也是想太多了的缘故，忙到没啥想的时间了，就不焦虑了，不知道这心得能不能提供给医学参考啊？咱也算对医学做了贡献。
　　最奇怪的是，叶晓华现在没啥光芒万丈的形象了，居然更加人气高涨起来，就算被他眼杀过的美女们，一见到他，就两眼红心更见倾慕，唉，难道现在不流行酷哥帅男，流行起家庭煮夫了？叶晓华果然是引领时尚，就算落魄如此，也能塑造一个新型潮流，由此可见，美女都是盲目的，时尚都是无厘头的。
　　一个焦虑患者都能成为美女心目中的那啥，这世界审美标准都成啥样了，所以你不能指责水桶腰被追捧，抄袭者成名人，不雅照也能成炒作，这就是现实啊现实！
　　当然，叶晓华有些无辜，作为一个焦虑患者以及被暗算失业者，他不是在炒作他那落魄秀，他压根没注意到美女们的目光，狂奔而去，因为我早晨忘记吃补钙药了，他得赶紧买来逼我吃掉。
　　当然啊，美女们的心脏也要补钙，需要坚强再坚强，我相信，总有一天这个世界审美标准会正常的……
　　这种鸡飞狗跳的生活一直到所谓的孕期危险期过去，叶晓华终于渐渐恢复了正常，当然，偶然也会反弹一下，但是基本上不再焦虑了，也能幸福甜蜜的听一听胎音，露出大大的笑容，发亮的眼神里露出憧憬来，开始猜想是男是女以及像我还是像他，终于恢复到了正常准爸爸的大众模式，由此我在想，难道这才是天才不同于一般人的原因？连得个病都不是感冒发烧一类的正常人病症，都是极其诡异变态的“孕夫焦虑症”，这症也就是最近几年才开始细分分工出来的，人家叶晓华就很时尚的患上了，双子座果然是引领时尚啊！
　　等到我开始穿孕妇装的时候，已经是春暖花开时节了，这时卫家家主的身体已经有些好转，卫少也回来继续这边的事务，当然，我知道这是因为我怀孕导致顾新河忙不过来的缘故，卫少看起来非常照顾我的身体，特意允许我不用按照正常上下班时间，随时可以翘班或者迟到，只不过每天都还是要露面的。当然，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我的怀孕也是牵动很多双眼睛，我的诊断报告随时都出现在卫家九支家主的办公桌上，据说我肩负着振兴卫家嫡系的责任，所谓的振兴，其中重要的一条……就是多生孩子……
　　唉，我要不要抗议一下呢？

　　第 87 章

　　时间很辛苦很快乐的过去，说它辛苦，是因为怀孕的我很辛苦，说它快乐，自然是“孕夫综合症”痊愈了的叶晓华同志很快乐，于是时间就这么无视我们两个不同遭遇的过去了，连个眼风也没捎带的，就来到了炎热的夏季，满世界是美丽的裙子，可怜的我只能穿孕妇装。
　　说起来我大概是和裙子无缘了，前世就不用说了，才穿了裙子不久，就给挂了。今世同样凄惨，恢复了女人版本是在冬天，好不容易到了夏天，穿孕妇装了，虽然夏天的孕妇装也似乎是裙状的，但是我绝对不会承认那是裙子，你有见过没线条的裙子吗？人家裙子不都是为了暴露线条的？可我的线条呢？当然，不能怪裙子，要怪叶晓华！
　　据说孕妇是比较喜怒无常的，这是看孕妇手册知道的，于是就给了最近我的折腾一个合理的科学解释，解释我的一切行为都是合法的，正当的，受科学保护的。
　　我这个一向很讲道理很冷静很聪明很善良的人也不免被科学给保护得很无聊，可是要是你看着满大街的美女如云，色彩斑斓，飘然裙裾，而你大腹便便的挪动着，你不抓狂才怪呢。更何况烈日炎炎，汗水淋漓，去洗个澡的时候，看到浴室里的镜子里那个变形了的女人，不悲怆才怪，最要命的是，天咋这么热捏？凭什么空调不能开大点？
　　叶晓华，你是不是报复？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就想看我的笑话？靠，果然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流氓报仇居然也如此！他就是想让我当一个黄脸婆，带孩子做家务，然后就不用见人，到最后就见不得人了，等到那时候，谁见到我都一脸茫然“你谁啊？”而我，就成了被社会抛弃的家庭主妇，最后当了奶奶，最后一脸褶子的挂了……
　　人生真的悲苦，我仿佛能看到未来的悲惨时光，怆然泪下。
　　我悲愤的拍案而起，想算计我，没门！可惜案几都没有，我就只能拍一下沙发，而且还是非常软的沙发，一点气势也没有，声音非常弱小，同时也让我拍案却没法而起，叶晓华就冲了出来，小样，别看我现在是孕妇，拳脚也不见得不行……算了，大热天的，我也不想动手……
　　叶晓华谄媚的跑过来，扶着我：“老婆，你要做什么？我来。”悲哀啊悲哀，我现在居然已经成废品了，这让我非常的不好受，但是人在矮墙下，所以：“空调，我热死了，叶晓华，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让我受罪啊？我要去上班，公司里空调就很好……不像这个，这到底是空调呢还是不调啊？你是不是买了个地摊货？你是故意要热死我的……”
　　叶晓华居然花言巧语：“老婆，你不能吹冷风，这个温度是最科学的，今天不是周末嘛，干嘛要加班？你是不是闷了？我陪你去花园走走……”我悲愤：“花园里不热吗？”叶晓华想了想：“去湖心公园好不好？那里有湖，不会热。”用得着这么麻烦吗？你只要把空调温度降一下就可以了，我的要求真是很小很小，压根没湖心公园那么麻烦。
　　孕妇是没啥人权的，于是我现在就坐到了湖心公园悲哀的看着美女彩裙飘飘的在眼前晃啊晃的，很多眼光往这里看啊看的，可惜我知道没我啥事情，当初我也是被称为“夜王子”的，现在就一大肚婆，这真是人生多凄凉啊。就算习习凉风，也无法补偿我的悲痛，所以我用力的吃着没啥滋味的孕妇零食，靠，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好吃的据说都不适合孕妇？孕妇能吃的都是不好吃的？这是什么世道？为什么就没有色香味俱全的帅哥让我吃吃……哦，零食……
　　叶晓华给我从车里搬出一个软椅，厚厚的垫子，面前铺着台布，上面是很多零食，可惜都是没啥味道的孕妇零食，据说从前我爱吃的都是添加了这个那个的，不利于孕妇身体，所以都取消了，现在是严格的按照科学配备的零食，另外，叶晓华的饭菜中现在也严格的按照孕妇菜谱来做，连味精都不加的，这没有滋味的人生啊……
　　最悲剧的是，我现在电脑不能玩，据说有辐射，电视必须少看，据说伤眼睛。练武是不可能的了，就算不说，我也知道蹦跶着蹦跶着，说不定蹦出问题来，唯一经常能做的就是散步，可惜我就是不愿意被人看，孕妇也是有尊严的。
　　于是，继叶晓华“孕夫综合症”后，我华丽丽的得了“孕妇厌食症”，满目苍凉，没有情绪，为伊消得人憔悴。叶晓华几乎一夜白发的想尽方法，可惜没啥效果，我是很想说，其实非常简单非常简单，你就让我吃正常的，不要一切都“孕妇”打头，不要一切都“孕妇不宜”我就没事了，世界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叶晓华就是那庸人，我就没见人家古代的孕妇非要吃这些孕妇食品，人家不是也好好的生了孩子？
　　好容易去上班，让我伤心的是，我那办公室的空调居然也“孕妇”了，据说是卫少下令换的，属于绿色空调，决无任何对身体有害的金属，无辐射，无噪音，完全自然风，和叶晓华安装在家的一个牌子。我靠，完全自然风……那还要空调干嘛？
　　吃着没滋味的孕妇餐，吹着没感觉的自然风，穿着没线条的孕妇装，坐着没速度的老爷车，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啊！而我，在众人“你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眼光下，含悲忍泪，度过漫长的孕妇生活。
　　为什么人怀孕要十个月呢？怎么算，都绕不过炎炎夏日。其实我是不介意夏天去哪个凉爽的地方避暑的，可惜叶晓华听从医生的意思，意思是要遵循自然规律以及季节连贯，这样对孕妇以及孩子有好处，因为季节变化也是有道理的。靠，这是哪个庸医啊？没听说季节也有营养的。
　　就在我忍啊忍中，终于度过了孕妇最难熬的时光，当然，叶晓华也是有功劳的，据说人家在这期间记忆了很多本笑话大全，估计没有十几万也有几万个了，以及大量的故事传说童话神话以及典故和奇闻，因此，虽然当孕妇的物质食粮不咋地，但是精神食粮还是不错的，我坚信，叶晓华未来可以成为故事大王的。
　　据说一个男人的成长，需要有很多磨砺，婚姻是很重要的分界线和关卡。其实我觉得，婚姻倒没什么，至少对叶晓华来说，他被磨砺成男人很大程度上，是我怀孕这段时期，而我，就是那块磨砺的石头，据说，人家叶晓华终于从一个帅得人神共愤的帅哥变成了一个没啥品味的俗人，例证是，某个美女曾经很期待的问他：“我穿的这个裙子好不好看？”据说是限量版的某名牌裙子，勾勒出完美的线条，衬托出美丽的风采，可惜叶晓华打量了半天，很慎重的说：“没有松紧带吗？不好。”美女华丽的石化了。
　　终于熬啊熬啊，炎热的夏天过去了，我松了一口气，顿然觉得胃口大好，世界可爱，看起来，不经过虐的人是不会感觉到生活的美好的，以前我咋就不知道秋天是这么可爱呢？可见，没有对比就没有感受，秋天，果然是一个收获的季节，我收获……膘肥体壮……泪……
　　可惜我松了一口气，叶晓华同志却又提了一口气，据说，我快生了，这是危险期。靠，还让不让人活了，怀个孕都有多少个危险期啊？怎么就没完了啊？照这么说，人家医疗水平很低的古代，就不用生孩子了？也没见哪个古人孕妇一命换一命啊。也没见哪个现代孕妇有多危险啊！
　　由此可见，叶晓华的很多压力和焦虑，医生绝对是个罪魁祸首，真他妈的阴险啊！也不知道叶晓华家的黑道有没有和这医生结过仇，这在报仇呢！
　　可惜叶晓华不听我的劝慰，目前他是一个医生权威维护者，压根不理会广大孕妇的正义代表的呼声，恩，我的呼声。于是再次战战兢兢的面对即将来临的危险时期。
　　我鄙视他！鄙视所有的妇产科大夫！鄙视孕妇食谱！鄙视绿色空调！鄙视孕妇装！鄙视一切唯恐天下不乱的傻x！
　　好吧，算你们狠！我含泪休产假了，而且还是卫少特批的！他妈的，卫少一个没结婚的大老爷们，知道个p！
　　没有反抗力量的我，就这么无奈的住进了卫家的医院里，每天被无事生非的妇科大夫围绕着，被战战兢兢的叶晓华看守着，被很多仪器光顾着，连在医院的喷泉边上玩几下水都被制止着，走得稍微远一些，都被人当成意图逃避检查而逃跑，这简直是虐待。
　　我愤怒的注视着大夫，大夫一脸温和不变，而我终于败下阵来，好吧，估计人家和无数孕妇做过斗争的，咱这种新人压根不放在人家眼里。
　　门外，叶晓华追过去，我慎重的把耳朵贴在门上。
　　“大夫，我老婆最近情绪不太好……我觉得不是逃跑……”叶晓华还是比较相信我的。
　　“孕妇总是很奇怪的，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不要紧，习惯了就好。”大夫很从容的安慰他。
　　“哦，是这样啊！”
　　不行了，我要揍这个庸医，什么叫奇奇怪怪的事情？我就不过是走的远了点，随便看了看一棵大树，你至于把我想成想翻树逃跑吗？叶晓华，你居然也信？愚蠢看来也是能传染的，尤其是在最适合传染的医院里。
　　鸡飞狗跳的日子终于慢慢的熬过去了，我天天数着日子过，终于快要解脱了，哈哈，怀孕真不是啥好事，劝所有广大人民群众，一定要谨慎，非到万不得已，不要怀孕！
　　“什么时候科学发展到男人能怀孕就好了！”——摘自叶锦衣日记某年某月某天。

　　第 88 章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人生这个词出现？而且不管你是文人骚客，还是下里巴人，都不免有时候会说一句有关“人生”的格言，那是因为人生……孩子实在是很痛苦很隆重很兴师动众。
　　我是在吃水果的时候被抬进了手术室的，基本上，被叶晓华的孕妇餐吃得没胃口后，又被医院的孕妇餐残害了一把，于是我就有了吃水果的爱好。不管怎么说，人家水果不会因为我是孕妇而减少了可口度，依旧坚强不屈的保持本色，苹果是苹果味，香蕉是香蕉味，芒果是芒果味，决不屈从孕妇权威专家的建议，给我来个不甜的苹果不酸的桔子之类。
　　当我感觉疼痛的时候，嘴里还在嚼着苹果，被抬进手术室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握着吃了一口的苹果，然后就是疼啊疼啊，就像孙悟空跑到铁扇公主肚里一样的疼，哦，这个比喻其实等于白比喻，不过因为这种联想，所以我把孙悟空他家上下五千年的亲戚朋友全骂了个遍，并且是用的我不具备的功能，比如xx啥的。
　　其实人家压根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后来当和尚也没生啥，而且咱跟铁扇公主也没啥亲戚关系，没必要迁怒。只可惜那时候脑子糊涂了，因为联想，所以迁怒。其实我最该迁怒的是叶晓华这只禽兽，可惜当我模糊中看到叶晓华恨不得以死谢罪的样子，心一软，没忍心。看他比我还惨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生孩子呢，为了安慰他，我把手里的苹果给了他。
　　叶晓华抓着苹果抖啊抖的，脸色惨白，眼泪汪汪：“老婆，你挺住啊……你……别害怕……”我安慰他：“没事，没事……生孩子而已……”晕，有没有道理啊，我一个孕妇受害者，还要安慰始作俑者。古代的时候，孕妇生产，丈夫是不能留下的，现代医院人性化，所以叶晓华就可以留在身边陪着我生，问题是医院没有了解叶晓华脆弱的精神承受力，我这还没生呢，他那里就风中凌乱了。
　　又一波疼痛袭来的时候，我咬紧牙关忍啊，他妈的，真疼啊，要不咱剖腹产算了。当初医院询问的时候，因为我听说自然生产出来的孩子比较强壮，所以选择自然生产，而且因为医生说咱这是双胞胎，个头不会很大，应该不会太难。可是没说不疼啊！早知道这么疼，剖腹产算了。可惜这个时候，这种话说不出口，所以，忍了。
　　这个时候我抓着叶晓华的手，我都能感觉到他被我指甲陷入肉里了，可是人家反而恢复了精神，开始一个劲的给我打气鼓劲，最后贡献了白白的手掌供我嘴啃，让我最后联想一下红烧鸭掌啥的分散一下注意力。这个时候，我就看到卫少出现了，这让我怀疑是幻觉。难道我刚才疼得挂了？又回到了前世？否则的话，为啥我看到的卫少，居然也脸色惨白的好像很感同身受一样呢？哦，明白了，咱另一只手掐着的是卫少……
　　咬着一帅哥，掐着两帅哥，恩……总共还是两帅哥。不管怎么样，咱疼着也不让别人好过，充分体现了一个被压迫很久的孕妇的怨气和反抗，虽然比较消极一些。至于要说人家卫少遭受了池鱼之殃，切，这医院不就是他家的吗？逻辑不通？不讲道理？和一个可怜的孕妇谈逻辑讲道理的人，本身就是傻x！
　　汗水泪水和耳边乱七八糟的声音，贯穿着生孩子的过程，那种撕碎身体的疼痛让人痛苦难当，而且疼痛和长时间的辛苦让人虚弱，可是我得一直保持着清醒，不能昏迷过去，免得出现危险，叶晓华不断的给我擦汗，我觉得他流的汗比我还多。手里的苹果……成渣了，可怜的苹果，我都好像听到它悲愤的声音：“我是吃的，不是捏的！”叶晓华太不果道。食物和玩具都分不清楚，我苦中作乐的想着。
　　卫少这个时候也不避嫌，手里给我喂着巧克力，据说是保持体力的作用。
　　就算我是个练武的，承受疼痛比别人好一些，在这种剧痛中，我也叫得挺凄惨的，心里悲哀的想，这可真像屠宰场的猪临死的挣扎……嚎叫啊……真他妈的没面子。
　　最后，已经记不得疼痛了多少次，疼痛了多久，越到后来，越痛，一次比一次痛得厉害，反而觉得之前惨叫的疼痛都是毛毛雨了，意识都有些模糊，只觉得铺天盖地的疼痛把人裹住，分不清哪里比哪里更疼了。这个时候反而叫得不凄惨了，感觉体力迅速流失，身体疲惫得像块用烂了的抹布，破败碎裂。这个时候我不愿意浪费体力，他妈的，叫也白叫，还是保持体力努力生出来，等生出来了再找回场子来。
　　人生……真的很痛苦，尤其是人生……孩子……
　　我都觉得自己快要意识模糊了，听到叶晓华和卫少一直在旁边大声叫我的名字，说着挺住，坚持住，用力……这种话，感觉就像对着比武台上喊加油一样，真滑稽……又没有胜负可赌。觉得真疲惫啊，说起来，还真的很像在比武台上被人揍的感觉啊，糟透了。
　　我觉得自己快被砸成肉酱了，恩，这感觉一点也不好，我还是觉得被打成筛子的时候好一些，至少没那么痛。这个时候，听到欢呼声，然后听到婴儿的哭声，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活在世界上，医生手里捞着两个血团子，露出笑容：“生了！双胞胎，两个男孩。”我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两个血团子，然后剧烈的疼痛再次袭击，我如愿以偿的昏了过去。
　　真好，终于可以放心的昏过去了，他妈的真够疼的。这是我昏前最后的想法。
　　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是叶晓华欣喜的脸：“大夫，大夫，醒了，我老婆醒了。”这不废话吗？难道我会一直睡啊？谁也没听说生孩子能变成植物人的。身体清爽着，虽然还有些疼痛，但是和生孩子时候比，那简直就可以忽略。大夫过来检查了一下，看了看仪器，表示一切都好，就把仪器拿走了，护士过来继续吊几瓶子，一切都很正常，只除了叶晓华一脸的憔悴。
　　由怀孕到生孩子这些日子以来，可以看出叶晓华的精神承受能力实在不咋样，这样怎么可以在凶狠无情的黑道上混呢？我觉得我应该想法子训练他的意志力，免得他还没有来得及被黑道辞退就自己先崩溃了，唉，其实我一直觉得他当个成功的商人是不错的。为什么偏要混黑捏?
　　“老婆，你饿了吧？我做了鸡汤给你，趁热喝了。”叶晓华喜悦的喂我，我喝着，感叹着终于不是孕妇版鸡汤了，心情大好：“你怎么不休息呢？”叶晓华很憔悴啊。
　　“我休息过了，我和卫轻蓝轮换着休息，我给你熬鸡汤才来，他才出去休息。”叶晓华解释着说，我有些石化，这个，卫少……这是咋回事啊？
　　然后我就想到生孩子的时候卫少好像也是在旁边的，我还把他掐啊掐的，人家好像也一直再给我打气，问题是，我这一世好像和卫少没有亲近到这地步吧？关键不在我，是卫少一直挺冷淡的，什么时候可以到生孩子也来的地步了？而且还和叶晓华轮休，这……这不对啊……
　　要是师父和江少的话，还可以理解。最奇怪的是，叶晓华咋没抗议捏？
　　叶晓华看我纳闷的看着他，只好说：“师父和大哥都没来及赶来，飞机因大雾耽误了，所以师父拜托卫少来，你好好养身体，师父他们马上就来了，好像家主也会来。”家主来绝对不是来看我，看卫家扩大生产才是。咱大概在卫家长老们面前挺长脸的，一下生俩，还都是男的，嫡系振兴有望，我的贡献值得表扬。我猜那些长老恨不得我是猪，一生一窝的那种。
　　这个时候有人轻敲门，我转头看去，卫少一眼望过来，清清浅浅的目光，眉目清润，带着淡淡的笑意，白色清爽的休闲服，如一幅水墨染就的画卷，舒展开来：“醒了？”我下意识点头，然后醒悟过来：“卫少，你……哦，你怎么不去休息？”唉，真不习惯啊，在我心里，卫少就是那芝兰玉树，和这个孕妇病房是格格不入的。
　　卫少从容而来，走过病床，坐到近处沙发上，叶晓华继续给我喂鸡汤，一边说：“卫轻蓝，这病房不太舒适啊。”卫少低笑了一声：“这是观察室，等一会就转到病房去，带厨房和陪护间的，比这舒服一些。”然后转向我：“你要不要看看孩子？不过不能抱过来，只能在玻璃墙外看。要一个星期后才能抱出来。”
　　我点点头，叶晓华给我喂完鸡汤，小心的抱起我来，卫少提着挂瓶子架子，一行人出门而去，一出门，就看到小护士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们，这让我一下子虚荣心膨胀起来，两个大帅哥伺候，其中一个还是她家医院的老板，当然另一个是……黑道老大……挂名的。
　　婴儿室闲人免进，不过从落地玻璃墙外可以看到小孩子，看起来真不少啊，然后通过连接电话给里面的护士报了号码，于是护士就抱着两个婴儿到跟前来，于是我看到了两个闭着眼睛理也不理他们娘的家伙，叶晓华幸福：“真像我啊！”他从哪看出来的？我刚才差点问护士有没有抱错，这两只怎么看也看不出有一点和我相像处，和叶晓华更不像，他这不是yy吗？
　　我困惑的瞅啊瞅，愣是没从这两个肉团上看出和我或者叶晓华有一点关系，卫少轻笑：“小孩子都这样，再长一点，睁开眼睛就能看出来了，这个时侯都差不多。”哦，好像是这样，不过卫少看起来很了解的样子，难道？在前世是没出什么私生子的事情，难道今生在我们不知道的某个地方，卫少已经繁衍发展？这个，当我没说。
　　于是我们高高兴兴的回去了。（再次参照小学生优秀作文选）
89
　　过了几天后，果然如卫少所说，小孩子长成了粉嫩可爱，不再是皱巴巴的样子，让我心情大好，叶晓华也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话说回来，这两个豆丁还真的很像叶晓华，尤其是让我想起了叶晓华被我捡到的时候的样子，简直就是那时候的缩小版，叶晓华九岁的时候，脸蛋有些婴儿肥，非常精致美丽，像个芭比娃娃一般，非常适合掐一把的手感。
　　现在一大两小凑在一起，两只傻笑，另一只也跟着笑，于是三只傻笑着，非常让人无奈，江少一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非常隐忍的扯了一下嘴角，同情的看了我一眼，咳了一声：“小华，把玩具拿来我看看。”我：“...”
　　他比叶晓华更可恶。
　　江少当然不可能从叶晓华手里抢到啥，可惜的是师父随后就出现了，于是两只小包裹就顺理成章的跑到了师父大人手里，师父非常熟练的抱着，一点也没有叶晓华第一次抱的时候的手足无措，我估计是练过了的。“当初水寒比这还小还瘦，他是早产儿，脾气很坏，我要整夜抱着他，他才不哭。”师父大人非常随意的爆料。
　　我和叶晓华看看江少，再想象一下曾经的江少哇哇哭着的造型，非常有喜感的人生啊，江少的脸瞬间就黑了，我和叶晓华吃吃的笑着，无视江少愤懑的面容。
　　这人生...太匆匆...转眼江少就长大了...
　　江少非常感慨：“恩，像小华，太漂亮了将来容易桃花泛滥，唉，会很操心的啊！要是像锦衣多一些，可能还比较英俊一些，像男人一些。”我就知道这家伙不肯吃亏的，这不是明摆着嘲笑我和叶晓华吗？说他像女人我像男人，欠抽啊。
　　不过说实在的，这两只确实都继承了他们爹的桃花眼，精致白嫩，完全是他们爹的微缩版，这要是两个女孩子倒真不错，可惜的是男孩子长成这样，实在不太好啊，他们爹当年为了摆脱精致正太形象，费了多大的劲啊，这两个未来看来也是要很辛苦的。为啥我生的不像我呢？
　　叶晓华有些心虚的找啊找啊，终于很不自信的说：“我觉得...我觉得耳朵挺像你的！”愤懑的人生是不需要理由的，哪怕是耳朵，也足够人愤怒。
　　师父的问话缓解了紧张的局面，他微笑着问：“你们准备好了名字了吗？”我和叶晓华顿时哑然，师父和江少都有些愕然，大概是觉得取名这种事情，任是哪对要生孩子的夫妻都会准备的，他们没有想到我和叶晓华居然没准备，太不像话了，必须谴责。
　　其实真冤枉，这十月怀胎，一开始是叶晓华“孕夫综合症”，然后是我“孕妇厌食症”，最后又关到这里每天和医生斗志斗勇，就从没有想到这事，果然是没经验啊。
　　师父说：“这一辈在族谱上是寒字辈，所以家主给取了名字，卫寒松，卫寒枫，他们两个五行缺木，所以以松枫补之。等到他们二十岁时候，再取字。”
　　我松了口气：“恩，名字很好。”江少笑了起来：“这两个名字是要写在族谱上的，并不会出现在户籍和身份证上，你们还是要取其他名字的。要不要我代劳？”叶晓华坚决捍卫自己的权利：“不用，想取名就自己生。”
　　我看到师父脸上一闪而过的惆怅，于是微笑：“大的归我取名，我让师父取名，小的归你取。”咱也不是没眼色嘛，江少是个花花公子，指望他生个儿子让师父取名，很难啊。
　　师父喜悠悠的取了个名字：叶将赐，取自王维的《出塞》：“居延城外猎天骄，白草连天野火烧。 暮云空碛时驱马，秋日平原好射雕。 护羌校尉朝乘障，破虏将军夜渡辽。 
　　玉靶角弓珠勒马，汉家将赐霍嫖姚。”霍嫖姚即是霍去病。这是比喻咱的儿子是赐给卫家霍家的宝贝，呵呵，不错不错。
　　至于叶晓华取的小儿子的名字，叶明珠，不说也罢，我真后悔给他命名权，人家振振有辞，夜明珠很好嘛，也是宝贝嘛。欠扁，夜光杯也是宝贝，还有诗词可供YY呢，夜来香还是花呢。不过我不用费力气，将来他儿子长大了，肯定和他急，呵呵，咱也会借刀杀人啊。
　　过了几天后，身体检查一切都好，咱就拖儿带儿的出院了，呼吸着外面的空气，自由真好啊，如果自由少一些汽车尾气就更好了，不过，我也不能太苛求了。
　　坐月子的时光是颇不寂寞的，师父和江少每天不定时会来，家里雇了一个保姆，叶晓华已经完全成长为大厨级别的煮夫，师父自然是来看徒孙的，江少那是铁定主攻饭菜的，至于卫少时常的也会来，我就不太能揣摩了，大概是没人陪有些寂寞。
　　前世的时候，江少可是和他经常混在一起花天酒地了，只可惜这一世卫少居然没那么花，自从小怜死后，基本上很少见他泡妞了，其实他就算给小怜守节，小怜也不会领情的，说起来，今生的卫少有些惨。当然前世也没多好过，同样也被我拒绝了，我估计这一世我被他拒绝，就是在还他债的。
　　卫少每次来，大部分都是和师父或者江少一起来，安静的坐在那里，不太说话。有时候会抱着孩子，若有所思的样子，有时候就干脆低头想心事，也不知道听没有听大家聊天，吃饭的时候也如此，安静的吃饭，一副食不语的样子，和江少的兴高采烈形成反比。
　　我琢磨不清楚卫少的来意，要是不喜欢的话，为什么经常来呢？要是喜欢的话，也没见有多高兴的样子，我真是搞不懂。不过，想来天才总是和平常人不同的，所以卫少让我弄不懂大概不是他的问题，是我的智商的问题，所以时间一常，就习惯了。习惯...真是一件有用的东西。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很高兴的，叶晓华虽然一直以来对卫少很警惕，但是也慢慢承认人家卫少压根不知道被人警惕，所以警惕的人就觉得无聊了，就像没有对手的高手寂寞一样，最后就没啥了。
　　后来经常的画面就是，大家会凑一起打麻将，当然，有时候会玩桥牌之类，对于这种费脑筋的事情我一向没啥兴趣，他们玩的时候，我就不忘记锻炼，说起来，做了孕妇后要恢复身材是很辛苦的，虽然我对身材没那么执著，可是咱需要恢复武功高手的神采啊，虽然同音不同字，执著程度是相似的，好歹咱也曾经是王子级别的。
　　生活过得很逍遥幸福，虽然卫家嫡系家主的帽子隐约可见，但是能逃避一天是一天，想来咱生了两个儿子，已经为卫家嫡系的发展做了实质贡献了，他们也不该逼我太狠，再说，既然已经生了儿子，我一点也不介意等他们长大后去继承卫家的，至于现在，卫少做的很好啊，家主身体...，现代科技发达，应该...应该会好吧？大家要支持住，我会很努力的...养大将赐和明珠，为卫家做贡献的。
　　我承认我是一个没啥大志的人，其实我就想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一个老公，两个儿子，平时可以孝敬师父，经常练练拳脚和师父交流一下，有时可以欺压一下没有啥贡献的江少，上班的时候偶然翘班一两次，欣喜于不被卫少乃至同事发现，偷跑回来看叶晓华专业奶爸造型，掐几把粉嫩的儿子的脸，吃着好吃的，喝着好喝的，睡着...那啥，这生活，多么幸福啊！
　　我确信，所谓的大志，基本上都是被逼出来的，所以有野心的人，大多是因为不满足，所以会郁闷，才会发飙，于是奋起。像咱这样小富即安的，是国家最应该培养的，那是多稳定的心态啊，和谐社会需要的就是咱们这些无大志的良民啊。
　　叶晓华因为我怀孕期间非常不务黑道正业，加上伺候月子以及当奶爸时光，长时间的荒废，我估计说不定他已经被黑道解雇了。没想到人家黑道压根没想解雇他，想想也是，这么便宜的冤大头，谁会舍得解雇啊！由此可见，黑道真是求才若渴的，叶晓华这么翘班都被原谅，要是在卫少手下，早就让他回家吃老婆饭了，这么看来，黑道也艰难啊，连这种人都能忍受，我都以为现在这个社会没人混黑道了，所以再赖的员工也要留住，比如叶晓华。
　　或许...，难道是看穿了我的计划？唉，叶晓华被解雇的道路，任重道远啊。
　　后来大概是积压的工作太多，叶晓华又恢复了繁忙的在家上班，有时候也忙到没法来接我，只好拜托江少接我回来，现在卫家继续发展，我和江少都成了骨干力量，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清闲，成了真正的上班族。不过考虑到叶晓华说不定将来被解雇，我要承担起养家糊口的任务，所以我还是很努力工作的。
　　叶晓华偶然也会飞去美国解决一些需要挂名冤大头出席的事务，一般时间很短，在去的时候就开始想回来的时间了，所以基本上归心似箭的叶老大压根就是一花瓶，我就不明白为啥就非要让他去摆设一把呢？太浪费飞机票了。
　　难道就为了显摆一把“混黑道的并不是总是彪形大汉，咱老大就玉树临风”这种黑道时尚思想？话说回来，我是看了不少有关黑道的小说，基本上那老大都是帅得惊天动地的样子，爱情海啸山崩的样子，难道那些写这些yy小说的作者都接了黑道的黑钱？为他们做广告？事实上，我看到的很多黑道老大，不是阴沉的老头，就是难看的壮汉，压根就没见到书上那种帅哥造型的，真是虚假广告啊！你说叶晓华？不是说了嘛，他就是一挂名的，就一黑道花瓶，摆着忽悠广大群众的。
　　生活就这么匆匆过去了，一直到有一天，叶晓华出事了。 

　　第 90 章

　　叶晓华是个骗子，他曾经对我说，再也不会离开，他信誓旦旦的说，他会死在我后面，不让我独自伤心，他说他死的话，爬也要爬到我身边，死在我怀里。
　　他说了这么多，一件也没有做到，他哄得我放心，到最后还是食言，我早就该知道，不能这么相信他，从小他就花言巧语哄了多少人，男女通杀，通行无阻。我以为他不会骗我，可是他说了一个最大的谎言给我，连他自己都骗过。
　　这是他最大的谎言，也是他最后的谎言，可是我居然连恨都不能恨，只能绝望的看着他墓碑上的照片，连哭都哭不出来。他照片上依旧是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仿佛那么深情，其实却是无情的很，而我，连恨他无情都不能。
　　如果我能见到他，一定会痛斥他的无信，要求他给我个交代。可是叶晓华多无情啊，他连让我见他一面都不肯，我连痛骂他的机会都没有。他乘坐的飞机失事了，所有的乘客无一生还，他走得干干净净，灰飞烟灭，无耻无赖到极点，遗我以无边的绝望和伤心，连哭都无从哭起。
　　叶晓华是无情的绝情的残忍的无赖的，他无法圆自己的谎，索性无视到底。
　　浑浑噩噩的度过混乱的时光，我空荡荡的走在寂寞的医院走廊，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我总觉得一切都是不真实的，我还记得他临回国时候给我打手机，说给我订做了一件生日礼物，还有给儿子们的礼物，他的声音灿烂如春日的花开，透过手机传入我的心里，那一天有最明媚的阳光。可是几个小时后，我的世界倾覆了。
　　那是一段昏暗绝望的时光，我仿佛像一个冰冷无情的机器人一样冷静的处理着所有的事情，亲手拿到了航空公司的调查结果，处理了航空公司保险公司等等一系列的事务，带着平静冷淡的表情，然后静静的看着参加葬礼的人离开，静静的看着墓碑上叶晓华微笑的眼睛，虽然明明知道墓室里什么都没有，依旧不可遏止的绝望。
　　叶晓华才是最绝情的那个，这在最后才证明了，在这之前，他伪装自己是最善良的。他残忍的离开，连一丝痕迹都不肯留下，说了那么多谎言，到最后彻底的无情。
　　我一直以为，即使是死，叶晓华也该是被黑道解决掉的那种，我担心了那么久，有时候会在黑夜里哭醒，不让他知道。我总抱着希望，能让他有一天离开黑道，我们过着平凡的生活，以他的聪明，在厌倦黑道的时候会全身以退，所以我一直抱着希望的等待。
　　我最大的恐惧就是想到有一天他浑身是血的死在我面前，只要想着，就觉得身心撕裂的疼痛，那是我最大的梦魇，多少次梦里是相同的场景，他浑身是血的在我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脸上依旧是笑容。
　　他没有死在我以为的黑道鲜血里，而我曾经的梦魇却成了可望不可及的奢望，如果一定是死亡，我宁可他浑身是血的死在我身边，就算那血染透我未来的整个生命，我也愿意拥抱着他冰冷的身体，让他的血浸染我的悲痛，破碎我的幸福。
　　可是他竟然就这么灰飞烟灭了，只留给我无边黑夜里无着无落的绝望，空茫茫的寂灭。眼看不到尽头的世界，我无止无尽的坠落下去，没有尽头，不知始终。
　　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在医院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卫少憔悴的面容，然后我就知道，这几个月来我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精神濒临崩溃，医院也无法治疗，最后家主联合几位旁支家主，用卫家的移魂之术，我才慢慢的回神。我想，卫少这么客气的说是怕我难堪，大概那时的我已经精神崩溃了，成了所谓的疯子了吧。
　　几位旁支都已经离开，家主看我醒来也感觉欣慰，随即叹息了一声，也没有多说，只叮嘱卫少几句，我想大概无外乎密切关注，小心不要再刺激我之类，我默默躺在那里，只觉得身心疲惫，卫少安静的看着我，他宁静的眼里有一种让我安心的力量，我疲倦的笑一下，然后无声的睡去，仿佛跋涉了千万里，终于支撑不住了倒下，有一瞬间放弃的想，就这么永远睡去吧。
　　我当然再次的醒来，这家医院是卫家在美国注资的私人医院，安静而优美，更像一个疗养院，在郊区一个优美的林区湖边，空气清新，鸟语花香。我渐渐的恢复，虽然依旧有一种违离的不真实感觉，觉得一切似乎是一个梦幻，但是最终，我接受了现实。
　　叶晓华死了，我还活着。
　　卫少几乎每天都会来陪我一阵，我觉得这很奇怪，其实他真的不必这么对我，就算当初我对他表白被他婉言拒绝，也并不代表我们的关系就比较不同，就算后来大家在一起相处时间不短，但是说到关系好，我想师父和江少比他更适合陪我，他实在不必觉得怎样。如果他觉得我们同病相怜，都失去了爱人，所以他能体会我的痛苦，想安慰我，更是多此一举，如果痛苦能够安慰，那就不成其为痛苦了，而我，其实已经无所谓痛苦。
　　叶晓华是我的克星，是我的魔障。但凡他给我的，我都无从拒绝，无论甜蜜还是悲戚，无论幸福还是痛苦，都逃避不了，我捡回了他，然后自食恶果，最后他一走了之，我也无从控诉，无从阻拦，他肆无忌惮的侵蚀，然后若无其事的离开，不负责任的把我扔到无边的黑暗里，而我，也拒绝不了。
　　叶晓华死了，我的魔障也就没有了，也许就，圆满了。
　　我想，再也没有什么能伤害我了。
　　沿着小径向前走，秋日的风带着温暖的寒意，吹动我的发丝，身上的衣服有些空荡荡的，像我的灵魂一样空荡荡，这么多天过去了，我想我已经想通了很多事情，我已经能够慢慢的去想叶晓华，想那些一起生活的时光而不再痛苦，甜蜜的时光依旧鲜明的在记忆里，即使他离开，也没有带走，这样看来，他也不算无情，除了最后又耍了一招不辞而别和失踪，但是我已经没有再生气了。
　　我坐在水池边，清亮的水波，映照着我的影子，有些清瘦，但是精神还好，没有了起初的了无生气。这个时候轻轻的脚步声传来，我回头看小径深处，卫少一身随意休闲，安静秀雅的眉眼，寂寞温柔的笑容，从容安然的身影，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家主让他陪着我了，微笑的他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像一泓清水，让浮躁的情绪宁静下来，这大概和他练的移魂有关。
　　他站在那里，阳光从树梢上漏下来，点染着眉间衣上，有一种清冷优雅的平和，如冷玉如清风，给烦躁的人心带来安抚，淡淡的一笑：“不介意我来吧？”我摇摇头，也笑了笑。他从容优雅的走来，然后坐在我身边，点了一支烟：“要吗？”我点点头，他拿出一支来，给我点上，我接过来用力吸了一口，辛辣的感觉弥漫，有一种辣辣的气息触动眼睛，我笑了笑，可惜还是哭不出来。
　　我把烟碾灭，这是我的习惯，我总是只抽一口，只为了感受，不需要上瘾。
　　卫少安静的看着脚下的草坪，有些意兴廖然的说：“很快我就要接替父亲的家主之位了，他的身体不是很好，我想也是时候承担责任了。”家主原本身体就不太好，这次和其他旁支使用移魂大概耗费心力也剧，本来卫少早就可以接替家主，大概是因为我的缘故，被迫要在国内帮助我，现在我又这个样子，想来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忙乱。
　　我有些惭愧的低头看着脚下，心里叹了口气。我一直是喜欢平凡的生活的，和叶晓华带着儿子们过着普通人家的生活，这么一生过去，也是很好的。我不是一个有野心雄心的人，也没有过多的责任心，本来就这么生活下去就很好。可是，连这也没有了。
　　卫少轻轻的说：“我是卫家子弟，除了自己的感情外，我还有责任。”他轻轻的笑了笑：“千百年来，很多悲欢离合，很多生老病死，很多爱恨纠葛，很多辛酸痛苦，这样一个家族，发生了不知道多少故事，很多悲壮慷慨，很多忍辱负重，很多快意江湖，很多隐忍承受，这些都是发生过的，写进了家史，那么多痛苦，最后也不过是寥寥几句，包括你我。”
　　他脸上有淡然：“比起厚重叠加的那些故事，我们的故事不过是多了一两笔，多少惊天动地的东西，变成历史，就如同鹅毛。那些痛苦，在厚重的长久痛苦里，不算什么。到最后，所有的一切都指向:生存。无论痛苦也好，快乐也好，意气风发也好，运筹帷幄也好，都为了生存。一个家族千百年来，所有的努力，不过就是为了坚强的生存下去，生存的痛苦，是所有痛苦中最厚重的痛苦。”
　　我看着他微笑的眼，那眼里有着隐藏的痛苦和宁静，他的声音平静：“很多人在忍受不了痛苦的时候可以一了百了的选择结束，把痛苦留给别人，自杀是一种解脱，死亡让人可以不用承受，所以很多人会选择自杀，你不能指责他们懦弱，因为很多痛苦实在难以承受。可是卫家子弟不能，他们得活着，哪怕忍受不能忍受的痛苦也要活着，因为他们是家族的支撑，要在艰难的世界里开辟出一条生存的道路来让大家活下去，这就是责任，既是幸福也是痛苦。”
　　我缓缓：“我知道，其实我并不想逃避，我没那么想。”只是身心无法承受痛苦了，我并不如大家想的那么坚强。
　　卫少轻轻点头，慢慢的说：“人生在世，如行走在荆棘丛中，每一步都会血泪淋淋，但是退也如此，进也如此，因为希望，所以要前行，我们也不知道会不会走出荆棘，获得乐土，但是向前总比退后好。因为希望，所以有勇气面对疼痛。”
　　我点头：“我知道。”我不是想放弃，那时的我，有些疲惫。
　　卫少淡淡的声音平静无波：“小怜死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也死了，一切对我来说似乎已经没有了意义，天空还是蓝的，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了呢？小怜已经不在了，开的再好的花又拿来做什么呢？但是后来我慢慢的振作起来，我还有责任啊，我的活着，对我的家族来说，是有意义的，我的存在，能让我的家族多一分延续和生存的力量，如果我死了，只是把我的痛苦转给了别人而已，我的父亲他必然要承受更大的痛苦，而我的家族，也许少了一分未来的希望。我的存在，是很重要的。”
　　他轻轻的说：“你还有亲人，你的坚强，对他们来说，意义重大。也许你不在了，你的亲人一样能活的好好的，可是那是不同的。”他静静的看着我：“那是不同的。”
　　是的，那是不同的。

　　第 91 章

　　放下手里的文件揉一下额角，疲惫的靠在靠椅上，看到关闭的门，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两年前，叶晓华开心的来送饭，每次都会磨蹭半天，然后悻悻然离去，如果我知道两年后将永远看不到他了，我怎么会赶他走？我会每天都陪着他，每天都看着他，每一眼都如同初见，每一眼都如同诀别。可是，也只是如果，如果真有如果，我怎么会让他走。
　　我感觉到生命的无助，我永远做不了任何事。曾经的我以为可以改变命运，因为知道，所以不甘。我以为能避免的，命运用另一种方式达到同样的结局，小怜死了，卫少依旧失去所爱的人，虽然那个人已经不是我。我以为获得了幸福，依旧被生生的剥离。
　　我垂下头，默默的看着文件，默默的圈点签字。
　　两年后的这个房间，只剩下我一个，叶晓华再也没有出现。
　　从美国回来后，我接替了卫少的工作，成为卫家在国内的负责人，工作很繁忙，让人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我想其实这是家族的意思，除了磨练我外，还可以用工作来转移我的注意，不让我在悲痛中继续沉沦。其实他们多虑了，我怎么会沉沦呢？我除了是叶晓华的老婆，我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他们既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支撑。
　　我不是那些凄美剧情的女主，为爱舍生忘死，就像卫少说的那样，我们还有责任，说到底，我们是世俗的俗人，做不到那么纯粹的爱。观众会失望吧？会吧？可是，只能如此。
　　低头继续处理公务，不让疼痛的情感继续泛滥，工作果然是一种疗伤的方法，可惜的是它只能痊愈表面。
　　陆续的有人进来出去，我保持着平淡冷静的表情，熟练的处理着，有时候也会外出处理临时事务。江少像前世一样忙到见不到人，也许以为我不如卫少那么能干，现在估计他连躺在那里让女人伺候的时间都没有了，我没什么内疚，这样就少祸害一些女同胞了，虽然估计她们很希望他祸害。顾新河留了下来，这帮了我的大忙，被卫少锤炼过的人，都类似无敌铁金刚一般经得起摧残，前世的卫少经由压榨别人而获得空闲，能百忙之中去ooxx。
　　现在的我专心于工作，心无旁骛，即使没有卫少的才能，有能干的下属帮助，又足够用心，还是慢慢的让生意走上正轨。一年来的磨练已经让我胜任有余，说到底一个大的产业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旋律，只要保持着平稳扎实，就能很好的发展，更何况，生意从来不是卫家最重要的事情。
　　卫家从来都不是站在风口浪尖上的风格，也不是激流勇进的态度，更不会贪功冒进，风云一时。乱世宁静，盛世从容。不争名，不争利，只争生存，这种态度自然让无数风云人物嗤之以鼻，可是他们哪里知道，这是需要多么惨烈的血泪凝聚而成的？生存，又岂是他们以为的那么容易？为生存而承担的痛苦，又岂是意气飞扬的人们能体会的？
　　生存，又岂是一句活着能概括的？
　　因为家主退休，卫少成为美国那支的家主，国内作为嫡系，因为人数凋零，各支都陆续回归一些卫家子弟，在国人一窝蜂的跑去外国的时候，这些卫家子弟平静的归来，在陆续和我见过面，看着我把名字写入族谱后，微笑着告辞，然后很快的开展各自的工作，既不抱怨，也不见懈怠，每个人都自然的如同一直生长在这里。
　　千年的沉淀让卫家子弟有一种雍容宁静的气质，这是一种在当今浮躁的氛围中见不到的东西，当然这种气质是沉淀在骨子里的凝聚在眼神里的，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悄然的不被注意，如同兰桂的香气被浮华的尘世掩盖。无论表现于外是怎样，骨子里烙印深刻，这是千年风雨中生存下来的冷静从容，不被世事浮华遮蔽双眼。一种类似于看破的宁静。
　　世事浮沉，卫家子弟最多的是责任，从出生即流在骨血中。
　　第一波回归的浪潮之后，在陕西卫家旧地投资建了几个小区，一部分人住了进来，因为报价高，位置偏，也没有什么人买，实际上这是作为卫家嫡系居住地而建，未来卫家老幼妇孺族人都将居住在这里修生养息，繁衍发展。小区是在偏僻的郊区紧邻着农村，周围大片土地山林一并并入开发地，是一个山水优美的地方，卫家有精通风水的看过很多选择，最终选了这里。
　　因为偏僻且荒凉，且没有耕地，购买时候并没有耗费多少资金，但是因为荒凉，投资建设的话会耗资巨大，尤其是离城市远，所以没有其他开发商竞标，买下后还被暗暗的嘲笑，事实虽然证明他们是对的，基本上开发出来的住宅没有人购买，但是他们又怎么知道原本就该如此。
　　卫家，又何曾惧怕过荒凉和孤独呢？
　　随着卫家子弟的回归，卫家家主开始将嫡系最重要的象征“卫氏家史”运回来，这几乎等同于国宝的文物是非常隐秘而低调的回归的，几乎动用了卫家所有的力量才得以悄然回归，进入了卫家只有家主能进入的保险库里，当然，这保险库在国内早就消失了，现在是几年内建立的，那时候卫家已经着手此事。而我，终于见到了传说已久的“卫家家史”。
　　那是之前五十二个家主编写的卫家家史，记录着千年来卫家发生的事情，以及当时发生的和卫家有关联的事情事件。和此配套的是五十二本家主随笔，类似日记的东西，配合一些书信公文和资料证明以及一些当时的见闻录一类的东西。原来家史通常不是当时就写，而是录在这些东西里，一直等到家主退下后，开始整理这些东西，写成家史。若家主意外身亡，通常会由接任的家主进行这项工作，这是为了保持客观和事实而定的规则，毕竟时间是最客观的。
　　我有幸见到了那个“丫鬟”事件的家主手记，也有幸见到了那个“女将军”事件的手记，记录在家史里，都只是寥寥几句，甚至丫鬟事情，在家史里一笔带过“侍婢与死”四个字，连名字也没有留下。在其子也即后一位家主的手记里，也只是简短几句，如果不是当年的李越城所说，我是不会注意到这个的。
　　后来终于在那位家主的信札中，看到了写给后一位家主的遗书，叙述了和侍婢的情感，叮嘱死后同穴的事情，这大概就是这位家主最后一次出门时候留下的，可能那时候就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李越城前世能看到这个，大概是他设法从卫少手里偷走的，的确是很有本事。
　　不过，那已经是永远没有发生过的事了。这些只是我一个人的前世。
　　卫家家史运回来后，我就陷入了进去。
　　这些大量的文字资料里还有一些是竹简，都是往来书信类，不过家史因为简洁，写在了布帛上，丝绢上，显然这个时候的卫家，还是汉代历史时期，可惜我认得的不多。卫家家主将这些东西都整理得很合理，查阅观看起来并不费力。
　　我将这些都拍照成册，五十二本厚薄不等的册子，还有拍照下来的各种文字图册，汇集在一起，做成了九份，装了九只箱子，谨慎押运到九支卫家，送到家主手中。家主对此没有说什么，想来我这样做他也很赞成。这是我第一次行使嫡系家主的权力，在我想来，这些文字和家史等同于一种根，就算开枝散叶，根可以相连，历史也是共有的。
　　这件事情耗去了我三个月的时光，望着满室的文字，恍惚间有一种厚重凝固的浩大，那不只是一个家族生存的历史，也是一个民族生存的缩影，巍然成山。
　　卫家家主退休后，也在整理家史，也许不久后，第五十三本家史会出现在这里，连同有关的资料和手记，只可惜的是从1945年到目前的时间经历了三位家主，这后来的三本家史都是国外家史，那些国内动荡的历史，因为没有记录者，就从中断绝了。我的曾祖父即使有手稿，自然也是被毁了，那个时代，几乎没有什么能幸免的。一场文化浩劫，一场人类浩劫，一场民族浩劫，血泪斑驳。
　　这是一种悲哀，那些血泪时光，像民族的伤口一样，如果没有了记录，多少年后，谁又能记得那些伤口呢？那些悲壮的悲哀的流血的流泪的时代，就慢慢的被历史的尘埃湮灭，不被记录也不被警惕，这是多么悲怆的事情。
　　即使回归，也接续不了那段断绝的历史了吧？
　　卫家放置家史的地方，叫做“居危”，是一种警惕，也是一种激励。
　　我走出“居危”的时候，看着阳光的天地，只觉得恍惚如梦，仿佛自己走过了千年时光，原来那么多惊心动魄的事情，在历史中也不过是小如浪花，浮尘不起。在血泪凝聚的时代中，人力如此微小，大时代的洪流，埋葬多少眼泪和悲欢，现在回想我改变命运的决定，也是那么的无力和悲哀。
　　走过千年的历史，才知道生存如此不易如此艰难，如此的步步惊心，如此的荆棘密布，如此的……痛苦。
　　我望着天地间的阳光，伸出手托住那光芒，露出淡淡的笑容。
　　就算这样又如何呢？要生存下去，要好好的生存下去，这就是天地间的阳光啊，为了这温暖和光亮，也要生存下去啊。
　　我回到家里的时候，还在担心三个月不见，也许叶将赐和叶明珠已经不记得我了。进屋的时候看到小保姆正在手忙脚乱的拿着奶瓶给一个喂奶，忍辱负重喝奶的这个肯定是叶将赐，另一个已经爬出去，是幸灾乐祸的叶明珠，他见到我出现，兴奋的爬过来，嘴里含糊不清的呀呀着，我微笑起来，伸手抱起了他，于是叶将赐哇的哭了起来，抱怨这不平等的待遇，坏孩子被宠爱，好孩子还要受冷落，这是什么世道！
　　我轻轻的笑，仿佛看到那个满嘴甜言蜜语的家伙眨着桃花眼也在笑啊笑的，其实他没有骗我。
　　房间里依旧充满了他的气息，我躺在床上的时候深叹了一口气，时光慢慢的在眼前翻着画面，那一天我走出门去，捡回来一只小狗，我一直以为他是一只伪装成小狗的大尾巴狼，其实我错了，他是一只伪装成大猫的豹子，优雅而危险的走来，把我的人生变成了他隐藏的丛林，他隐藏在其中，我看不到，却依旧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一只豹子，多么擅于隐藏啊。
　　卫家一直有一条祖规，幼童到了五岁时候就要离开母亲，开始读书受教，无论男女，都会进入家族的学堂去生活学习，五岁孩子五天回家一次，六岁自然是六天回家一次，以此类推。不知道规矩是什么时候订立的，多少年来都如此不变。据说除了磨练卫家子弟的独立生存能力和意志外，还有一个非常隐晦的深意：卫家子弟不是一家一户的子弟，是整个卫家家族的子弟，父母虽有爱子之心，但是作为卫家子弟，他们首先是卫家子弟，其次才是父母的儿女。
　　我其实并不是很赞成这样的安排，五岁的孩子，那么幼小就离开父母，离开温暖关爱的巢穴，从那么小的时候就开始为将来的责任而磨练，是不是太残忍？虽然将来他们要承受那些生存之痛，为什么不能让他们的童年更加快乐一些呢？
　　“因为父母的疼爱会让心性软弱，会让自己觉得可以不同。在每个父母的眼里，自己的孩子是最好的，所以会骄纵会疼爱，会让孩子产生依赖心。离开父母在一个严格的环境里生活学习，会孤独会害怕会软弱会逃避，可是终究要战胜孤独忘记害怕学会坚强学会面对。当然有得必有失，卫家子弟家族观念强，和父母的关系却并不亲密，虽然心里会很爱自己的父母，可是很难表达出来。”
　　卫少轻轻的笑，轻轻抱起两个孩子：“所以，做父母的，在孩子五岁之前，用很多时间陪伴他们，很珍惜在一起的时光，分离，不只是孩子需要坚强，父母也同样需要坚强。虽然这种规矩看上去很残忍，可是长期以来，证明了有效，卫家子弟几乎都很优秀，当然，行之有效的制度和教育方法，合理的学习安排和符合自身特质的选择，都起了作用。虽然减弱了对父母的依赖，但是却多了一些同龄人之间的友情和对家族对未来的明确目标。”
　　江少和师父会经常的来，卫少只要有假期就会过来看望，叶将赐和叶明珠对他很熟悉友善，反而比对江少更好一些，说起来江少总是捉弄他们，喜欢捏一把拽一下的，已经两岁的兄弟俩会使用表情的时候，把第一个愤怒的表情送给了他们可恶的舅舅江大少爷，而把欢迎的表情给了卫少，当然，给我的表情最多最好，尤其是叶明珠撒娇的表情取悦了我，和他那擅长甜言蜜语的爹一模一样的表情，让我很快乐。
　　我当然就很大方的送一个甜蜜的吻，这个时候叶将赐就会非常的郁闷，泪眼汪汪的对着我，然后叶明珠就会很大方的将我的吻转赠，叶将赐同学就更加郁闷了，很有骨气的拒绝嗟来之吻，坚定的自力更生爬上来索吻，这个，我当然不会拒绝帅哥的啦。
　　慢慢的一切都有序进行，而我渐渐的不再忙碌，其实作为上位者并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只要用人得当，举措合宜，就可以让自己变得清闲，这种方法其实还是和卫少学的，当年他压榨大家做牛做马，自己总是能找到机会玩乐，很多时候我做的时间安排表都是为了报复，现在我承认那时候的我也清楚，很多事情都不必他去做的，我就是不忿自己那么辛苦忙碌，而他一身悠闲。当然，这一世我压根没有报复的机会。
　　我学会了卫少的方式给自己制造悠闲时光，好在是没有哪个如当年的我一样恶劣报复我，于是我就有了很多时间陪伴叶将赐和叶明珠。
　　我坐在地毯上悠闲的看着卫家家史的翻拍本，离开“居危”，我也给自己弄了一套翻拍本可以方便自己阅读，家史那里现在已经被我列为最重大的重地，尽量少进去会安全得多。“居危”使用了最智能化的控温控湿控光杀菌除尘环境，对于保护那些文字有极大的好处，建造的时候使用了世界上最先进的科技。
　　卫家家史，是卫家最重要的根。只要家史所在的地方，就是家族的根基所在。
　　我看着那些发生在遥远岁月的故事，那些简短的文字记录的悲欢离合生离死别，个人的爱恨别离，大时代的兴衰血泪，那么多波澜起伏浩瀚壮阔的事情，在时光的笔下，都只是淡淡的几行，不动声色，不徐不疾。
　　透过那些凝固的文字，触摸到那些流泻的影子，仿佛能听到沙场更漏，听到悲歌当哭，听到铁骑席卷，听到乱世悲苦，听到一个王朝的兴起和衰落，听到挽歌和长叹，听到辗转的痛苦，听到盛世的欢歌，听到那些绵绵不断的传承，听到那些慷慨激扬的文字……历史缓慢的流动，生存如此的艰难。
　　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从浩瀚的历史中抬起头，放下书籍，叶将赐和叶明珠露出愉快的笑容，扔掉了手里的玩具，争先恐后的跑过来扑进我的怀里，我微笑起来，论起察言观色和撒娇，大概是他们的爹遗传给了他们，看着相似的两双桃花眼，我轻轻笑了起来，未来大概真的会鸡飞狗跳了，你不能不承认，一个叶晓华就够让人头疼的了，两个的话，未来很麻烦啊。
　　未来啊……
　　我轻轻垂下眼睑，未来啊……

　　第 92 章

　　这一年家主带着新编修好了的家史回国。还有一些有关的资料，装了满满几大箱子。
　　编修家史取材于家主手记，还有各种有关的文字或者书札报刊类，家史只记录确凿可信的东西，一些无法证实真伪或者没有充足的证据或者存疑以及不能查实的东西，只能记录在手记里，所以家主手记往往也被称为“副史”。
　　家主手记比家史详细得多，也丰富的多，忠实的记录了各种大小事件和确切时间人物，每个家主主持家族事务，少则十几年，多则几十年，就算寥寥几笔，文字简洁，多年累计下来也够可观的，何况对于很多重大事情，家主往往要在事后详细叙述前因后果，这么累积下来的手记，往往比家史多十几倍，家史薄薄一册，手记往往十几大本。
　　好在大部分家主都是文采斐然，写的手记饶有风趣，加上值得关注的事情都是很精彩悬疑，看上去也饶有趣味，否则看也把人看死了。即使这样，年代久远一些的文字，让我这个并非文学爱好者也看的两眼转圈，尽量只看近代的，最悲哀的是，即使是近代的，也半文半白的，让我很辛苦。若不是本着好奇之心，而且很多事情非常精彩传奇让人悠然神往，我是坚持不下去的。三个月在居危看家史，我自觉古文素质突飞猛进，俨然文学青年了。
　　通常史书是努力避免艰涩文字的，这是因为历史是为了让后人看的，比如《史记》《汉书》以及后世的史书，都尽量用直白而简洁的文字记录历史，所以现在我们看《史记》之类的史书都不是很艰难，比起大量的经典古文实在平实得多，同时代的很多文字，你不找古文翻译都看不懂，但一个稍微具有一点古文知识的人，就能差不多看懂《史记》，这就是史书的特点。
　　卫家家史秉承了史书的风格，文字尽量的直白简洁，很少有生僻字，而远如汉代时候的家史，后来的家主将其抄录在纸书上，避免了大家搬竹简的辛苦，那些竹简依旧保存着，不过看懂的人估计不多。我就看不大懂好些字，最能看的就是繁体字了，实际上最后一本家史都是繁体字，看来将来出现第一本简体字家史就落在我这里了。
　　我三个月不但看了千年历史的演变，也看了千年文字的演变，要不是有电脑辅助，等我读通这些家史后，我可以当中文教授了。当然，家主同意我取巧的，那本笔记本就是家主给我的，里面输入了所有家史古文今文对照文字，使我可以看尽两千年的悲欢。
　　两千年发生了多少事情？多少兴衰更迭？每一本家史都不同，盛世的光芒，乱世的悲哀，透过简洁的文字，折射着时光的流逝。
　　和家史的凝重厚实不同，家主手记就显得各具特色，有的家主一板一眼，有的家主佻达飞扬，有的冷静阴郁，有的潇洒不羁，看着那些文字，就仿佛看到一个个鲜明的性格呈现在眼前，有的家主很严谨，每天记录着日常生活琐事，以及大事小情，有一种亲切感。有的就很随意，除了对大事叙述一下外，几乎不大写手记，即使写了，也是几个字，比如某个家主，就很拽的写了“无事”“等上”，有更甚的，索性直接跳到有大事发生的那天，叙述一下。
　　和我以前想的卫家家主形象有很大出入，我以为他们即使不是老夫子一样，至少也得是仰之弥高的高人风范，其实不然。有一个家主就直接在手记里爆粗口，就差直接骂x某老母的了，非常泄愤的在手记里把某个人痛骂一顿，而那个人在历史上还挺有名的名人，真让我汗颜。然后我去看了这家主编写的家史，恩，还好，没啥不良文字。
　　由此而知，卫家家主们各具特色，怪不得像我这样的当家主，居然没有谁讨论我合适不合适的问题，卫家选家主大概也很有些不拘一格了。
　　当然，我不是说前任家主，在我看来，前任家主是最标准的了，很符合我的审美观。
　　家主虽然五六十岁，看上去却像中年人一样，英俊的面容因为时光而显得儒雅平和，一双凤眼依旧有神，眼角的皱纹也无法抹去那种骨子里的清俊优雅，他对我微微一笑，有一种亲切和慈祥，我忍不住鼻头有些发酸，我已经记不得父亲的相貌了，他让我觉得像父亲。
　　家主和我坐在沙发上，他慢慢的喝茶，神情有些沉思和凝重。我以为他要说家史的事情，没想到他忽然问我：“锦衣，你了解太极吗？”我有些疑惑，太极啊，是个中国人都知道的啊。
　　家主叹了口气：“光与暗，黑与白，昼与夜，所有对立的都分阴阳，而阴阳，其实不过是叶子的两面，不可分割。”我点点头，心里更奇怪了，不知道家主想说什么，看他的凝重表情，又不像是在随意闲谈，卫家的功夫崇尚道家，对于太极阴阳，我也是有些了解的。
　　家主垂下目光，静静的看着手里的茶，声音显得低沉：“卫家家族延续两千年，每一代家主都写着家史记录卫家的历史，但是这份家史，实际上只有一半，另一半是永远埋藏在黑夜里的，不为人所知晓。”我有些迟疑：“这个我能理解。”历史上多少黑暗和残忍血腥，不都是随风逝去了吗？就算是《史记》，也不可能站在完全公平的角度上去写。
　　家主摇摇头：“不是的。”他叹了口气，仿佛有些疲倦的靠向沙发，眉宇间有凝重的神色和哀伤：“卫家嫡系家主，有两个，你和我，都只是其中一个，知道吗？”我有些震惊，居然还有另一个家主吗？为什么一直以来没有人告诉我？
　　家主声音平缓：“知道的人很少，也不会记录在家史里，只在前任家主交接责任的时候，才会对下任家主说。如果出了意外，会有暗卫告知接任家主去某处找到暗盒，才能知道。这是卫家为生存准备的另一条途径，很多次濒临灭顶之灾，都藉由这条道路生存下来，这就是卫家的另一个家主，霍部家主。”
　　我恍然：“卫家霍家一体，霍部是不是就代表了霍去病的后人？”对于那个“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少年英雄，我是深深景仰的，我一直都有些疑惑的，卫家是卫青后人，为什么就没有霍去病的后人呢？虽然可能霍去病并没有后人，但是古人很讲祭祀传承，卫家怎么也会给霍去病传下去的，偏偏从来只说卫家，没有人提到霍家，原来出在这里。
　　这样一来就圆满了，卫家霍家，两位家主。
　　家主缓缓：“冠军侯霍去病死年不满二十四岁，少壮星陨，谥景桓侯，埋骨茂陵东，极尽哀荣。有一个儿子，霍嬗，字子侯。史书上写霍去病为元狩六年薨。《汉书》曰：上悼之，发属国玄甲，军陈自长安至茂陵，为冢象祁连山。谥之并武与广地日景桓侯。子嬗嗣。嬗字子侯，上爱之，幸其壮而将之。为奉车都尉，从封泰山而薨。无子，国除。”
　　家主淡淡：“汉武帝对外戚非常忌惮，卫家自烈侯卫青死后，也衰落。《汉书》自去病死后，青长子宜春侯伉坐法失侯。后五岁，伉弟二人，阴安侯不疑、发干侯登，皆坐酎金失侯。后二岁，冠军侯国绝。后四年，元封五年，青薨，谥曰烈侯。子伉嗣，六年坐法免。”
　　我点点头：“我明白，帝王不容。”帝王不容功臣武将功盖盖世，但凡看史书的，都明白。帝王之术皆是如此，汉武帝能在卫青死后才对付卫家，也算全了君臣之义，而霍去病早死，极尽哀荣，也算圆满。只是他们的儿子都没啥好下场，世袭的封地侯国也就被收回了。真相如何，也只是后人猜度而已。
　　家主叹了口气：“自汉代以来，卫家一直低调生存，便是为着这帝王不容。历代艰难生存，直到如今，经过了多少风雨，也不必再说。卫家霍家原本不分，后来濒临灭顶之灾后，卫家霍家决定分为两部，一明一暗，这就是霍部的由来。其实卫家也有霍家后人，霍部也有卫家后人，两家已经不分，但是霍部多是勇武子弟，秉承冠军侯的刚勇之气，在乱世中尤其有利，卫家子弟擅长武功兵法者多进入霍部，而治国安民者，多进入卫部，两家家主各有偏重。”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看起来卫家能两千年不灭绝，除了低调外，除了家主能力和子弟努力外，还有另一种保护方式，其实也对，乱世中不讲道德不讲法制不讲恩义，最后还是归结到实力和暴力上，卫家也算将这些看透了，没有强大的武力，一切都是白给。
　　家主慢慢的说：“霍部独立于卫家之外行事，几乎和卫家决不关联，霍部有一套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在脱离卫家后也能很好的生存，每一代霍部家主都隐藏着自己的身份，用另一种身份出现，也许长老们知道有一个霍部存在，但是霍部家主却只有卫家嫡系家主知道，他们之间相互信任却各行其是，只有遇到重大危机时候，才会联手。”
　　我微笑：“还真有无间道的感觉啊，霍部家主会不会看不上我这个家主啊？”
　　家主微笑：“每一代卫家家主上位，霍部家主同时接任，卫家家主卸任，霍部家主也卸任。霍部家主只忠于一个卫家家主，恩，应该说相互只忠于一个家主。”晕，这还搞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我好奇：“那……家主你卸任了，霍部家主也就不干了？那忠诚于我的霍部家主呢？我怎么断定我们相互信任啊？”家主低头叹了口气：“家主的培养是互换而为，卫家家主培训下一任霍部家主，霍部家主培训下一任卫家家主。”我头脑里一阵电闪，张口结舌：“原来师父是霍部家主……”这可真是一个让人惊讶的事情啊，师父居然是霍部家主。
　　好吧，算我小看了他了，不过既然霍部家主擅长隐藏，我也用不着觉得羞愧。
　　然后家主缓缓的看着我：“叶晓华离开了的那两年，是在进行最后的培训，他，本是和你一起的霍部家主，我一直培养他成为下一任霍部家主，本想在你接任的时候告诉你，”
　　我呆呆的看着家主，头脑里一片空白。
　　半天我才慢慢的说：“可是，小华不是卫家人。”家主点头：“霍部家主不需要一定是卫家人，但是他必须非常优秀，同时是卫家家主完全信任的人。”
　　我的眼泪静静的落下来：“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现在还有什么用呢？叶晓华已经不在了，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了呢……他……
　　已经不在了……
　　家主垂下头：“我知道……所以你接任的时候，我没有说。现在告诉你知道，是不得已。我也想过再寻找一个合适的人培养为下任霍部家主，避免霍部无主的局面。可是我发现已经力所不及，培养一个合适的家主，需要耗费巨大的心里，我老了，已经没有可能再培养一个叶晓华了，但是这么一来，未来就会出现一个断层。虽然现在不是乱世，没有霍部家主，卫家也能平安，可是未来的卫家家主的培训就无法继续了。所以，我来和你商量。”
　　我忍住悲痛，看着同样悲哀的家主，原来他一直在培训着小华，那些不能说出的隐衷都有了答案，叶晓华本来很喜欢让我教武功，后来却失去了兴趣，自然是有家主在教他，而后来的两年不辞而别，也是家主安排他离开的吧，他无法对我明言，我一直以为他就此混了黑道。这么说来，那次我差点走火入魔，也是家主出手救助的吧？原来如此。
　　可是真相大白了又有什么意义了呢？叶晓华已经不在了。
　　家主叹了口气：“我是来和你商量，霍部家主，暂时让水寒代替吧，他不接手霍部的事务，只负责挑选教养下一任家主，这样等你们卸任后，不会出现断层。你如果同意，我就安排。”我迟疑一下：“霍部如果长期无主，会不会有问题？”家主摇摇头：“我问过子清，最多是蛰伏，霍部自有一些维持方式。”我问：“为什么江少不能接管霍部呢？”
　　家主叹了口气：“霍部已经承认这一代家主是叶晓华，就不会再承认别人，这是一直传下来的，因为霍部主杀，每一代交接都需要试炼认可，也因为霍部势力巨大，霍部家主举足轻重，所以决不允许动荡更迭，是以一代只有一位，如果霍部家主身亡，霍部蛰伏隐逸，直到下一任出现。如果遇到家主大危机，卫家家主可以调动霍部，但是危机过后就要卸任卫家家主，两部新家主接任。”这真是有些变态，听上去霍部很像杀人机器一样，我之前一直猜度叶晓华混黑道，现在看来，霍部和黑道也很像。

　　第 93 章

　　我同意了家主的建议，江少看上去懒散，但是才能卓绝，前世的时候就擅长运筹帷幄，必要时候杀伐狠厉，最喜欢于不动声色之中让对手灰飞烟灭，就算是成为真正的霍部家主，也不会不胜任。这时我心里忽然一动，会不会上一世江少就是霍部家主呢？可惜是无法求证了。
　　“为什么培养下一任家主是要交换培养呢？”我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家主笑了笑，解释：“这当然是有考虑的，因为霍部独立于卫家之外，两家之间的联系仅仅靠两位家主，长期下去必然会渐渐的离心，毕竟两家行为方式不同，会导致分歧也是必然。单靠两位家主之间的关系是无法紧系两个势力之间的关系的，尤其是因为行事理念不同，家主和家主也未必能认同行为方式。”
　　家主继续说：“ 两个势力各自发展了千百年，已经各自形成了各自的理念和行为准则，仅仅是靠信任和理解是不行的，还需要不断的认同。这就是交换培养的原因之一，每一任家主立身于本部中，却对另一部的思维理念认同和了解，就比如，你固然很欣赏卫部的生存理念，但是也决不排斥另一种力量方式，比如用最简单的手段获得最直接的结果。”
　　咳，不就是说我挺喜欢狙击手这项工作嘛。
　　我点点头，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行为理念不同最后肯定会导致两个人的分歧，何况是对于两个各自发展千百年的势力而言，原本志同道合的都会渐渐远离，何况一开始就定下的不同生活方式和行事理念道德观和处世观的不同，如果没有除了私人关系之外的联系，实在很难维持下去这种不离不弃相互扶持的关系，尽管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在乱世纷争盛世沉迷的时光中延续下去，可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所谓的远见，父子兄弟尚且会反目，亲人几代之后成陌路人的事情如此正常，要两个千百年各自发展的势力始终相互扶持，太难，谁还没有个想风云天下的心呢？何况两家势力看来都如此的巨大。
　　家主微笑了一下：“另一个原因就是，无论是霍部家主还是卫家家主，都必须能做到容，如同太极有阴阳黑白，对于不同的观念和理念，要能容纳认同，这个世界没有纯粹的黑白，黑白也不是对立，如叶子的两面，不会独存也不会被消灭，要了解这个世界上有另一种方式，依旧同样的精彩同样的合理同样的不可或缺，这就是容。所以无论卫家家主还是霍部家主，都是能容的，而能容，才是真正的生存之道。”
　　他温暖的笑着看我：“真正的生存之道，不是力量，也不是智慧，更不是你之前认为的低调，而是容，能容，才能生存。”
　　我若有所思的想着，然后看到了师父满眼笑意的眼睛。唉，现在我要收回认为师父是一个武痴的话了，他压根就是一只修炼得道的妖怪，枉自挂着一张写着我其实很正直的脸，霍部家主哎……当然，叶晓华也不是省油的灯，话说回来，不但卫家家主的选取没什么规律，霍部也是啊。只要看看师父和叶晓华，两个就压根没有共同处。
　　想到叶晓华，心里一阵抽痛，赶紧屏气放弃去想，眼里已经逼出了眼泪，低头慢慢的忍下去，过了一会才能平静一下，抬头看三人都在看着我，师父眼里有一瞬痛心，随即笑了笑：“锦衣，你很久没来看师父了。”我微笑：“师父你前天还在我那里呢！”师父微笑：“那是师父去看你，可不是你来看师父。”这区别……算了，我就当师父是没话找话好了。
　　家主，师父，卫少和我，四个人就简单的谈了一下，确定了这个补遗方法，听到霍部的事情，尽管现在修炼到不动声色的江少也是倒吸了一口气，说来对于卫家子弟来说，忽然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竟然是千百年来家族还有另一半，家主还有另一个，实在是不可思议。对于江少来说，他一直很逃避的父亲居然是霍部家主，这简直是对他自诩的洞察秋毫能力的全盘否定，估计打击是很大的，我想江少内心会油然而生景仰，比起他爹，他那智慧多么那啥啊。
　　师父简单的说了一下霍部的基本构成，未来培养下任卫家家主，江少还是要了解很多霍部的事情，不过那是师父要详细解说的了，不过家主显然都了解，于是告辞离开，然后我就知道家主接受了卫家学校的邀请，做了客座教师，咳，据说所有卸任家主，都会去担任自家子弟学校的老师的，这大概是发挥……余热，很值得世界推广。
　　简单的来说，霍部确实是一个类似战斗机器的组织，也很像黑道，但是比黑道要铁血严峻得多，历史上霍去病治下就极其严峻，和卫青的宽容不同，但是很难说两种优劣，这和统帅的个人风格有关，也和治兵理念有关。霍部秉承这种严峻风格，更像一个军事化组织而不是一个家族集团，看起来经常处于隐逸状态也是必然的。
　　霍部有三部分，分别为七杀部，破军部，天狼部，取自于霍去病的命格三星，也就是世称盖世英雄的“杀破狼”命格。
　　杀破狼是紫微的一种命格，是七杀、破军、天狼三颗星。
　　古代那些征战沙场的大将军，多半是属于这种命格。杀破狼座命的人一生飘迫，大起大落，却有着一举成名的盖世英雄体质。
　　七杀是一颗坚毅勇敢的星曜，象征威勇，化气为将星，主肃杀。具有运用帷幄的能力，拥有理智而独立、冲锋陷阵、冒险犯难的特性。七杀部擅长杀伐作战，刺杀袭击，举凡和血腥有关的，都是七杀部的范围。
　　天狼是一颗足智多谋的星曜，象征桃花的现象，是第一大桃花星。天狼主祸福、欲望。在中国古代，它被认为是恶星，象征侵扰战乱，变化和劫难，也有人认为这是一颗象征桃花的星，代表人物为三国周瑜，是乱世的谋者。天狼部擅长谋略部署，临机用命，谋事筹划，举凡霍部的经营发展，在乱世中的谋划生存都是天狼部的范围。
　　破军星是北斗第七星，为杀气腾腾，在命数上为“耗”星；主祸福，是一颗大杀星，犹如军队中的敢死队，先锋部队，为纵横天下之命运，代表刀兵征战，杀戮和动荡。破军部擅长奔袭决战，和七杀类似特种部队的风格不同，破军擅长战争，布局围剿，截杀歼灭，举凡乱世中于风雨飘摇中绝立突起，武力发展，就是破军部的职责。
　　三部各自还有一些职司和细节，师父就没有详细的说，在我看来，霍部是一种适合乱世生存的势力类型，而卫家适合盛世发展的典型，两者相辅相成，的确有道理，难怪能千百年存续下来。看来是乱世霍部显，卫家隐，盛世卫家显，霍部隐。难怪我看的家史中，在乱世，卫家子弟会突兀的出现一些杀伐纵横的人才，大概就是从霍部而出的吧？只不过霍部的一向不为人所知，因此那些乱世英雄就只有卫家才知道那是卫家子弟，而只有卫家家主和霍部才知道那是霍部子弟。唉，千百年生存，卫家霍家，还真是都擅长隐藏了。
　　在帝王时代，生存真是如此不易。纵然是盖世英雄，也多是昙花一现，像卫家霍家这样能千百年延续下来，艰难之处可想而知。
　　我一直以为叶晓华是进了他家的黑道，原来一直是我误会了他。那两年一定是充满了艰辛和磨砺，想要成为一个乱世中生存的家族，必然是充满了很多磨难和残酷，作为家主，自然是要接受比别人更艰苦的试炼，只有那样的试炼后，才能具有在乱世中带领大家杀出一条血路的能力，他经历了多少，我虽然不知道，也能猜得出来。
　　但是那时候的我不知道，他也无法告诉我，只能由我误解和责怪，那种煎心的感觉，他一定很难过。就因为这个，我心里始终有一个结，而他看着那个结，却无能为力，是有些悲哀吧？
　　明明亲密的两个人，因为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就在各自无奈中小心的绕过去，想他看着我小心的避开的时候，心里也是充满着叹息吧？
　　如果我不能成为家主的话，会不会我们就永远要有一个结无法打开？想到师父，他让自己尽力成为一个普通的人，也是为此吧？这样至少他的家人不会有一个无法打开的心结，果然是最简单的是最好的。叶晓华尽力把自己变成一个家庭煮夫，也是不想我用那个心结来折磨自己吧？
　　我叹了口气，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他再也听不到我道歉了。
　　车路过卫家自己的学堂，国内的卫家子弟大多是青年，学堂还很空荡，多是卫家挑选的孤儿在这里生活学习，这些失去了家庭的孩子未来会成为卫家的栋梁，也会是一个民族的栋梁。千百年来，卫家没有死，那么同样的，我们这个民族也会一直延续下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卫家是我们这个民族的缩影，经历那么多风雨和波折一样能生存下来，拥有着自己的文明和骄傲，在乱世中隐忍，在盛世里奋起，热血慷慨延续千百年，华章绚彩也延续千百年，这种坚强是独具的，这个世界上有多少文明凋谢了，或者衰落，就只有我们这个民族，每每如凤凰涅盘，重生后更加强大，因为啊，我们这个民族，有无数如卫家这样的家族，在步步荆棘的生存道路上跋涉不息，千回百折，方向始终没变过。
　　这个时候我忽然看到学堂的门口，家主站在那里，淡淡的笑意，有着睿智的眉眼间光华淡淡，微风吹拂他的衣角，有一种洗净风霜的平和，站在那里，一种历史的静逸浓浓而来，像征战了一生的战士，回到了自己的故乡，露出欣慰的笑容，知道自己历经生死的奋斗，都得到了结果，那些生死一线的艰险，都是值得的。
　　我凝视着那个身影，仿佛感觉到了我的注视，家主回过头来，似乎透过远远的车窗看到了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我回以笑容，然后开车离去。
　　我想，总有一天我也会回来这里，我也会欣然的吧。

　　第 94 章

　　叶将赐和叶明珠像两枚花朵一样滚滚而来，带着一身的灰尘袭击了我，已经三岁的两只像叶晓华的缩版，我怎么看都看不出哪里像我来，就算耳朵吧，还是不像，这让我愤然，他们的爹绝对是一个大骗子，因为得意于孩子像他而不得不敷衍我，以示我辛苦了给个慰问奖。
　　抱着两个家伙去洗刷刷，我刚擦完一个，另一个就兴奋的攻击，激起反击，浴缸里世界大战，不过他们彪悍的妈是不畏危险的，铁血镇压了人民的反抗，然后把两个帅哥拐到了床上，也许十多年后会有很多美女嫉妒我，目前我还是可以在帅哥脸上印上所有权归属私章的。
　　在床上我们开始一天的故事大赛，可怜的我讲童话故事比如白雪公主啊灰姑娘啊什么的引不起帅哥的兴趣，后来想到了三个月闭关读家史，于是就有了很多故事素材，经过我的简化，新一版的故事大王出现了，得到了帅哥的大力捧场，让我很有成就感，帅哥啊，知道吗？那可是两个极品帅哥对我青眼有加，那是对一个美女的最高礼赞。
　　今天的故事是，一个英勇的帅哥大将军因为勇敢作战，获得了很大的战功，国王想奖励他，于是要把美丽的公主嫁给他，被他以家里有妻有儿拒绝了，生气的国王把他关了起来，美丽的公主想要营救他，被他拒绝了。认为自己不能死在战场上，也应该死在自己的原则上，浪漫传奇的故事不该是他和一个公主之间产生，这样的被救既不能让自己安心，也无益于公主的将来，徒然使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变成了错的，人心安宁是一个人的最终家园，他如果失去了这个家园，就算身在绮罗丛中，又怎么会幸福？于是从容待死，最后国王赐予他金银，让他回家和妻子儿子相聚了。
　　故事讲完了，照例进行故事大王问答题：“你们是这个大将军的话，怎么做？”
　　叶将赐思考了一下，很大义凛然：“把公主给弟弟，我回家。”哦，叶将赐不恋荣华富贵，很好很好，尤其是有谦让态度，很好很好。
　　叶将赐解释：“家里有两个，公主就一个。”我：“……”
　　我要不要欣喜于叶将赐很有生意头脑呢？两个比一个好，叶将赐很腹黑。
　　叶明珠眼睛弯弯的笑，坚定的回答：“全要！都给妈妈！”我笑逐颜开。
　　叶明珠果然有其爹的特性，非常谄媚非常甜言蜜语非常讨美女欢心。
　　其兄怒了，对这种谄媚之徒深刻鄙视，并剥夺其继承权：“我不给你了，妈妈不要公主，她要我。”叶明珠悲愤了：“要的是我。”并以行动证明，以树袋熊之姿霸占了美女，叶将赐无从下手，泪眼汪汪的看着美女：“你不要我了？我这么乖……你都不要，要一个坏蛋……”没有人说过美女都爱坏男吗？哦，美女也爱帅哥。
　　叶将赐眼看着其弟以无赖之姿霸占美女，本着惩罚流氓人人有责的精神，开始了艰难的争夺美女大战，两个帅哥为美女大打出手，最后在美女的调停下，一边一个，精疲力尽的入睡，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三角恋？
　　看着两个帅哥安然入睡，我的心悲喜难辨。
　　躺在床上睡不着，童话故事都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忍的，大将军没有回到家乡，他死在了牢里，公主远嫁异国他乡，成为政治联姻工具。一个功高盖主的大将军，是没有可能衣锦还乡的，在他纵横天下获得崇高的名声和赞誉后，已经退无可退，田园生活只能向往一下，他的儿子远行千里接回父亲灵柩，灵柩还未到达，魂魄入梦，悲痛的妻子伤恸而逝。
　　此后，天下定，在众口相传中，大将军成为传奇故事，威风八面，没有人知道他最后只想和妻子儿子相聚而不可得。
　　世人传诵的传奇故事如同童话，揭开现实，没有情感只有谋略，想要单纯的为着信念和原则，大将军只有死，连卸甲归田都不可能，一把刀流落在外是危险的，如果不能收在自己的鞘中，就让他消失。这是权谋者的思考，大将军是一个天真的武者，因为天真，所以简单。
　　我注视着窗外的明月，已经两年多了呢，叶晓华从不曾魂魄来入梦，我连梦里伤恸也不能，更不能伤恸而逝，所以只有望着眼前的明月，默默无言。
　　明月照耀过千百年悲欢离合，它悠然不变，千百年就过去了呢。很无情啊，就像叶晓华一样，看着我的悲哀，无声冷寂。
　　每天就这样繁忙而平静的过着，白天尽可能的快速处理完事情提前回家陪伴两位超级帅哥，想到五岁就不得不让他们去到卫家学堂生活，只能数着日子等他们回来，不但是对他们的考验，也是对我的考验啊，虽然可以找借口去看望，实在不行还可以扒墙头瞧那么几眼，想要尽力宠溺自己的孩子是所有父母的心情，可是面对规则就只能认输。
　　我甚至开始怨恨这种残忍的规矩了，不过作为家主，我还要表示大力支持的样子来，虚伪啊虚伪，我现在已经能直面自己的虚伪了，不知道叶晓华看到我这样，会不会嘲笑。话说，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
　　这一天正在处理事情，卫少忽然来了，他走进我的办公室，安静的坐下来等着我处理完事务，一脸的疲惫，看上去像是刚下飞机，有什么重要到需要卫少亲自前来的事情吗？现在科技发展，联络非常便利，卫家的网络安全技术非常好，基本不用担心被人窃取机密，而且卫家还租用了卫星渠道，有着极其严格的保密措施，根本不必担心泄密，有什么重大到需要亲自面谈的事情呢？所以我赶紧处理完事务，关闭办公室门。
　　我的办公室有着最严格的安全措施，这是江少亲自安排的，极其隔音也决无窃听设置能进来，谈什么事情都没问题，我对江少的才能是很相信的，原本该是霍家家主的人选啊。
　　卫少清俊秀雅的面容依旧，曾经会冷酷无情的眼眸也开始宁静清和，在经过痛苦之后的卫少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也依稀有了家主的雍容风采，如果小怜能活着，她会渐渐爱上这个温柔的男子了吧？只可惜卫少的年少轻狂为她而起，而她死去，才能让他如破茧一般的蜕变，可是破茧成蝶拥有了华美的羽翼又如何呢？他为之痴狂的那朵花已经凋谢了。
　　纵然飞翔，依旧是孤单，那笨拙的毛虫的痛楚记忆还在，却已经是回不去的过去了。我想如果可以选择，卫少是宁可选择依旧是那只笨拙而痛苦的毛虫吧？破茧成蝶，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他失去了小怜，如同失去了那朵花，就算生长出翅膀，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我也是。
　　可是，依旧要生存，哪怕没有了那朵命定的花，依旧要艰难的活下去，因为生存本身，就是一种必然要背负的意义。
　　我给他倒了一杯水，卫少的脸色是不太好的，他接过水喝了一口，低下头，似乎有无数的难题纠结，仿佛在挣扎着什么，我耐心的等，这个世界上，我已经有的是时间了，不怕等待，因为我再也等不到了啊。所以，其他的人和事，已经让我有足够的耐心了。
　　卫少慢慢的从衣袋中拿出一个光盘，迟疑了半天，才缓缓的说：“我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也许是一个很糟糕的想法也说不定，可是我想，也许你是不同的，命运也许会比较公平一些，也许会值得。你”他顿了顿：“如果需要帮助，我会支持你。”
　　然后他匆忙的把光盘放在我手里，像是怕自己会反悔一样，转身离开。
　　我有些发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卫少从来没有这么仓皇离开过，甚至带着一种伤感。这个光盘有什么内容呢？让一向很冷静的卫少也不免怆然。

　　第 95 章

　　我站在莫斯科红场，秋风萧瑟的吹，九月的莫斯科已经有些寒意，站在这里我有一种茫然的哀伤，身体仿佛很热又仿佛很冷，看过光盘后我的精神一直处于恍惚状态，悲喜难辨，就这么来了，为着哪怕千万分之一的希望，千万遍对自己说，其实是一个误会，但是心会一点一点的悄然逼近：要是真的呢？要是真的呢?要是真的呢？……
　　要是真的呢？只要我这么微弱的一想，就会觉得浑身发抖，心不可遏制的崩塌，要是，要是真的呢？一切已经顾不得了，飞蛾会扑向火光，我也会啊，也会。
　　卫少站在身后不动也不言，自从他给了我光盘后，那一天我的记忆就模糊了，我只知道自己一遍一遍的看，然后颤抖着联系卫少，用了全身的力气说：“和我去俄罗斯吧！”卫少简单的回答：“好。”于是三天后，我们就站在莫斯科红场上，我不是来观光风景，而是在住所实在无法让自己平稳下来，所以出来走走，于是就走到了这里。
　　俄罗斯红场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比天安门广场小得多，地面用赭红色方石块铺成用条石，西侧是克里姆林宫，北面为国立历史博物馆，东侧为百货大楼，南部为瓦西里布拉仁教堂。
　　瓦西里升天大教堂，又名波克罗夫大教堂。它是伊凡雷帝为了纪念1552年战胜喀山鞑靼军队而下令建筑的。
　　我遥远的看着教堂，祈望这个世界真有神灵，并不只是残忍。
　　清晨的莫斯科寒意凛然，秋风瑟瑟，穿着外套还觉得冷，我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直到卫少走过来，给我披上他的外套：“回去吧。”他美好的凤眼微微的波澜，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他的外套带着体温，让我重新感觉到了活着的暖意，我没有拒绝，默默的跟着他身后，回到了车里。
　　司机和车都是临时从卫家在莫斯科的公司里调的，车里流淌着音乐，是熟悉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我听着音乐，忍不住轻轻的哼起来：
　　“月夜秋花静风细无声，桦叶悄然落在花之旁，夜色清又静，令我心向往，良辰美景好时光。小河清流波情思荡漾，明月落清辉水波亮，依稀风儿轻，仿佛有人唱，莫辜负好时光。伊人翩然来走过花房，明眸如水默默相望，开口却无言，心儿多忧伤，多少誓言无法言讲，良辰不再有惜别徒悲伤，伊人切欢颜度时光，思念两地长，珍重勿相忘，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优美的旋律，经过了无数时光，依旧鲜妍，带着忧伤。卫少轻轻：“你唱的歌词倒没听过。”我轻轻叹了口气：“我小时候听父亲哼过，你知道的，我祖父曾经留学俄罗斯，可能我父亲经常听他唱，他说这是一首诀别的歌谣，情人分离，再不能相见，现在大家所唱的，不能表达其中的感情。”
　　祖父曾和一位俄罗斯姑娘相爱，最后自然是因为政治原因分离，想来内心不能不悲伤，这是那个时代的悲情，歌声依旧，时光却已经远去了。
　　这一次我们悄然的来，外界消息一概封锁，也是住在卫家在莫斯科的安静住所，卫少给我的光盘，其实也是在美国的霍部收集的信报，霍部断定叶晓华还活着，这就是卫少给我光盘的内容，叶晓华可能还活着。
　　至于为什么卫少给我，当然是霍部还没有进入国内，总部还是在美国，而这么重大的事情，是不会使用通讯手段的。虽然科技发展，卫家通讯安全级别很高，但是霍部这种在生死战斗中生存的，都本能的更相信自己。
　　卫少知道叶晓华或者活着，但是并不知道叶晓华是霍部家主，甚至不知道霍部，所以他担心我的安危陪同前来。事实上我想，就算对上了黑帮，霍部也足以应付的，我只需要等待安排，在适当的场合见到并确认叶晓华。
　　我在这种悲喜难辨的心情下，情绪混乱，卫少不得不陪我前来。
　　叶晓华可能还活着，就在俄罗斯，身份是俄罗斯黑帮重要成员，这……简直让人无可置信。
　　我按下心里的很多猜想，如果我放纵这些想法，那么在还没有知道真相之前，恐怕就混乱了。
　　光盘里有一系列资料，曾经的叶晓华现在名为列昂尼得.莫洛斯耶维奇.伊凡诺夫，为安德烈.帕夫洛维奇.伊凡诺夫的孙子，按照黑帮的说法是一直被家族藏匿，直到两年前，安德烈的独生子意外身亡，他才被接回到俄罗斯，正式进入安德烈的势力核心。
　　安德烈是俄罗斯黑帮内部最有实力的两个人之一，另一个是伊万.彼得罗维奇.奥涅金。
　　安德烈独生子死后，他的势力就有了一些动摇，手下也开始蠢蠢欲动，毕竟没有继承人的话，只要谁有实力，未来都可以取而代之，获得安德烈势力的控制权。
　　几个都具有相当实力的下属就开始暗中争斗，情势越演越烈，安德烈虽然从丧子之痛中迅速恢复，但是依旧无法弥补没有继承人的致命弱点。要不他选中其中一个，要不就任他们自己折腾，直到有一个能脱颖而出。
　　大家都以为安德烈因为独生儿子的死亡而痛苦，对于内部的争斗已无力约束，结果就在安德烈下面几个实力干将争斗到白热化，差不多胶着时候，安德烈带回了隐藏在外的孙子，这一变化极具戏剧性，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他的有意安排，为了消弱野心者的实力，为自己的孙子的上位获得良机。而他的确做到了这一点。
　　据说连奥涅金也不得不承认，他也差点上当，被安德烈假装的悲痛给欺瞒了，以为安德烈的势力最后将被内乱消弱，他就可以乘势侵吞掉大部分。
　　说不定他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轻举妄动，也许一个不当，自己就要被狡猾的安德烈给反制了吧。
　　因为这种轰动式的出现，很多人都在调查列昂尼得的资料，但是安德烈显然捂的很好，这两年多竟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底细。
　　这两年的时间他大部分是在暗处的，慢慢的接手安德烈的势力，一直到半年前才开始在黑帮公众场合出现，这个时候大家知道基本上已经大局已定，这个年轻人作为新崛起的家族继承人，已经成为被安德烈及其手下认可的未来掌门人。
　　已经有人断言他将会超过奥涅金家族，力量的均衡会被打破，俄罗斯黑帮两派会势力消长，未来也许会出现一个“列昂尼得”时代，取代“安德烈+伊万”时代。
　　而且因为他极其俊美，但是手段狠辣决绝，做事周密完美，本身实力上佳，竟成为黑帮年轻人的偶像，半年来大家开始称呼他为“伊凡诺夫家的狮子”，因为列昂尼得名字的意思就是狮子般的意思。
　　因为他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这种东方人的特色，有人猜测他是一个私生子，他的母亲也许是一个中国女人，曾经有一段时期他父亲莫洛斯逗留在俄罗斯边境城市处理生意。
　　对霍部来说，要查到连俄罗斯黑帮都查不到的事情，难度是极其大的。但是如果这个人是曾经的叶晓华来说，那么一切就好办多了。
　　于是我就知道了，叶晓华并不是私生子，但是他父亲却是一个私生子，叶晓华确实是安德烈的孙子，他父亲却不是莫洛斯，而是莫洛斯的同父异母哥哥。
　　安德烈年轻时候曾在中国读书两年，和一个中国女孩相爱，可惜后来中苏断交，安德烈被迫离开，那时不知道恋人已经怀孕，生下了孩子，后来嫁给一个工程师，到了□时候夫妻被批斗而死，孩子被带到农村外祖母抚养，后来外祖母死了就离开了农村出外打工。
　　安德烈结婚有了莫洛斯这个独生子，妻子死后，他没有再结婚。
　　他加入了俄罗斯黑帮时候还很年轻，多年后他前往中国，想找到曾经的恋人，结果就知道了自己还有一个儿子，留下大笔资金，还留下两个保镖，后来的事情就很容易知道了，叶晓华八岁时候，他爹被扫黑进去了，他就失踪了，被我捡回家。
　　想来后来安德烈也找过叶晓华，人海茫茫的中国，要找一个流浪的孩子，谈何容易，更何况他入境的话估计也诸多艰难，当初他入境时候身份还只是普通俄罗斯公民，还能找人，后来成为俄罗斯黑帮首领之一，跑到中国大概会被严密监视吧？到后来当然是找到了，我想大概也不是在中国，而是美国吧？也许和那次飞机失事有关。
　　这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飞机失事是有意而为还是无意？叶晓华没有上成飞机是有意而为还是巧合？如果不是看到霍部取来的DNA对比，我会觉得也许是一个极其相似的人，否则的话，怎么解释这三年的了无生息呢？就算认了亲人，甚至就算加入了黑道，也不可能就这么诈死重换身份的吧？我决不相信他要离开我们，那么，是忘记了吗？
　　小说里经常有让人吐血的失忆桥段，难道命运真的了无新意的使用了这么一招来？在满世界流行完植物人后，现在又开始流行失忆了吗？
　　是，发生了什么我所不知道的事吧？
　　如果真是叶晓华，他现在究竟是忘记了还是在隐忍？
　　而我，无从猜测。
　　等待是非常残忍的，像是一个犯人，等待宣判的那一刻，真要宣判了，反而不那么难熬。卫少手指轻扣桌面，思考了一下：“你知道我是学移魂术的，种种情况都显示叶晓华可能被人施加了移魂术之类的东西。”我心一跳：“你说他被施加了移魂术？”小怜和我都可以被卫少施加了“爱禁”，忘记了一些事情，那么叶晓华被施加了移魂术忘记了从前也有可能啊。
　　卫少摇头：“移魂术是东方武功的一种，当初你的精神濒临崩溃，也是九家家主联手使用移魂术平复你的心神，进行精神疗治维持巩固，移魂术最大的作用是对精神力和意志力的影响，进而发展到能攻击和控制人的精神。爱禁那种只能对几天的记忆进行锁定，不能抹去人的记忆。那些武林传说都是夸大了的。”
　　他凤眼有一抹冷光闪过：“西方世界对催眠有很深的研究，出现过很多催眠大师，虽然就原理来说，催眠术和移魂术有一些相通之处，我对其进行过研究，发现也有很多独特之处，但是抹去人的记忆也极其困难，尤其是大量的重要的记忆，很难，尤其是小华的精神意志力也非常强大，能抹去他的记忆非常难。”我升起希望：“你的意思是，小华不见得失去记忆？”
　　卫少叹了口气：“也许能让他失去记忆反而好了，这样的话，如果把他弄出来，还能想法子恢复他的记忆。我最担心的是他不是失去记忆了，而是被人修改了记忆，这样的话，因为无法知道修改了什么，移魂术根本无法施加在他身上，一个不妥当，会将他逼疯。”
　　我倒吸了一口气，修改记忆？修改记忆？怎么有这么邪恶的方法？
　　我颤抖：“人的记忆怎么能修改呢？”一个人有一天忽然觉得自己是另一个人了，那是一件多么荒谬而悲凉的事情。宁可是忘记吧，而修改，是多么的残忍。
　　卫少郑重的说：“能的。人有时候做梦，会觉得非常真实可信，仿佛那就是真的发生过的一样，所谓的庄周蝴蝶，不知道梦里梦外。当然等梦醒的时候，会参照自己的记忆判定那是一个梦，一个没有发生的事情。但是，在梦里，我们相信。如果梦和幻觉重合，当没有参照记忆对照的时候，就可能发生取代，这种取代在大脑里是很少的事情，但是存在，比如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记忆模糊的时候，大脑会接受其他的解释，例如如果你记不得某件事情了，别人提醒你，你有时候会想起来，但是你想起来的这些一部分是你自己的记忆，一部分就是别人的添加，也就是大脑根据你接受的别人的提醒而添加的内容，有时候是错的。”
　　我有些心惊：“你的意思是催眠术配合着忘却，会变成一种修改术吗？”卫少点头：“实际上很多致幻的毒品也会对大脑产生修改作用，吸毒的人依赖毒品，更多的是依赖那种幻觉制造出来的快 感和愉悦，大脑就会潜意识的忽略现实的记忆，所以很多吸毒的人会沉溺毒品，而逃避现实，就是因为大脑这种取代方式，能让人感觉到幻觉的真实，而现实如同站在屏幕前看不相干的画面。”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艰难的开口：“如果，如果修改了记忆……会怎样？会不会永远无法恢复了？”卫少沉思：“有关修改记忆，都只停留在理论上，我也没有见过真能做到的，催眠术的缺陷在于你必须是愿意的，必须是同意的，否则的话，就会被大脑拒绝，甚至会反噬，因为催眠师在催眠别人的时候，精神力也是完全没有防御的。这是催眠和移魂术的不同，移魂术是可以单方面攻击，而催眠是双面刃，攻击的同时也是无法防御的。”
　　他皱眉思考：“就理论上而言，先锁住对方的记忆，然后致幻，以催眠的形式将幻觉具体化，也就是像最真实的梦一样，催眠的人不但要使用大量而详细的语言和图片，还会让对方有具体的触感，就仿佛真的生活一样，反复加深，一直到对方相信这是真实的。这个时候一点一点的放出原来的记忆，让对方以为这是一个梦，你知道很多人做梦后，白天就会把梦忘记，那是大脑在清楚不必要的记忆。借助这个契机，真正的记忆会被取代，进而被忘记。”
　　我浑身发抖，觉得很寒冷,有些绝望的想：“我会被忘记了……”
　　卫少吸了口气：“这是理论上能成立的事情，但是多少年来很多催眠大师都失败了，因为人的大脑有自动保护的机能，也许能偶然修改一点记忆，但是涉及到大片的记忆的话，大脑会拒绝。因为人的潜意识是认同自己的记忆的，很多催眠大师强行进入修改，但是都失败了。”
　　我松了一口气：“那，他们如果对小华做的话，一定也不会成功的。”
　　卫少僵硬的说：“失败的话，人就会疯的，思维一片混乱的人，会疯的。”我的脸色苍白：“那么，小华到底是不是被修改了记忆？”
　　卫少垂下了头：“我不知道，我以为不会有人成功的，但是现在我不能保证了。也许真的有人做到了，那他可真是一代先驱了。”可我只觉得愤恨，如果真的话，那人是多么的残忍而无情。卫少轻轻叹息：“有些科学狂人，是不在意社会道德和良知的。”
　　我这个时候反而镇定下来，也许知道了最坏的结果，我反而能够振作，还能有更坏的了吗？所以，能扳回多少都是一种胜利，而我，从来都能坚持。
　　“如果真的这样，我一定要想办法。我一定不会退缩。”我一字一句的说，只觉得心痛万分。
　　叶晓华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遭到过多少摧残和伤害啊，那个时候，他一定非常绝望，在最后的时刻，他会不会一遍一遍的回想那些美好的时光，怕的是最后再也想不起。
　　那是怎样的绝望！他用怎样的心情在回忆我，在回忆他宠爱的孩子……
　　我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溅落，房间里寂静，不知道那时候，他有没有哭。

　　第 96 章

　　俄罗斯这边的卫家生意属于美国那边，国内嫡系的建立也不过就是这两年的事情，尽力在拓展国内的发展，其他九支旁系已经发展了几十年了，自然不能同日而比。卫少这几天出门，回来后来找我，我正站在一棵桦树下，仰面看着，看着落叶一片一片落下来。
　　卫少站在我身后不远处，背着光，我转过身来，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的手习惯的抄在裤袋中，风吹着发丝，有一种金色的感觉，我感觉他垂下眼睑，美好的凤眼微微斜挑，有一种华彩般的疏离，我一直知道，他是和我们不一样的。
　　这个世界上有一类人，就算他表现的和普通人一样，但是他们的内里是疏离于普通人的，或者可以说，他们保持着和这个世俗社会微妙的距离。卫少就是这样的人，他燃烧一次，把自己变成了灰烬，然后了然，一回首如百年身的透彻明晰，仿类高僧的顿悟。
　　旁人还在叹息于他的痛苦，他已垂眸一笑，云淡风清。
　　从某方面来说，智慧的人都冷情。
　　我不知道叶晓华是不是这样，无疑他和卫少都属于天才一类，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有时候会想，为什么我和小怜都会拒绝卫少呢？也许是我们本能的知道，他是和我们不一样的，你无法爱上一个仰望的人。不是不爱，是不敢爱，怕自己会低到泥泽里。
　　叶晓华是不是这样一个人呢？也许是吧，可是在我还没有来得及思考的时候，已经爱了，这真是无话可说。
　　我看着卫少，他轻轻一笑，如芝兰静月，缓步走来：“我已经安排了见面，不过你要扮成我的保镖。”我的手一抖，手中的树叶顿时成为齑粉：“是……能见到他？”卫少点点头：“谈一些生意，卫家其实也和他们有一些生意联系。”
　　卫家在军界在政界都有一些潜在势力，俄罗斯黑帮是一个渗透到俄罗斯政坛军队还有经济界的组织，有联系很正常。卫家虽然不是黑道，但是现在的世界，黑道也做生意也漂白，就无法说清楚了，更何况，我还知道霍部这种几乎类似于黑色组织的卫家另一半。
　　近年来，俄罗斯黑帮正逐渐漂白，做起了港口贸易、银行等买卖，并把精力更多的用于官商勾结和幕后交易，尤其是高科技的发展，和实力的壮大，已经渐渐拜托传统的黑帮模式，就这点来说，俄罗斯黑帮显然眼光长远，比起现在很多黑帮的衰落，它的方式更适合生存。
　　叶晓华本就是生意天才，加入黑帮后大概更喜欢推动漂白进程，打打杀杀以消灭敌人□的传统黑色社会已经落伍，另一种战场和杀戮，显示了无论黑色社会还是白色社会的升级。既然冷兵器时代已经过去，人类的厮杀本领更加提高，那么没道理大家还选择最原始的方法。
　　我甚至觉得，说不定这漂白进程也是叶晓华推动的，毕竟在变革时代，谁掌握了先机就立于不败之地，叶晓华一向具有前瞻性的眼界。
　　伊凡诺夫家的宴会，据说是为了庆祝安德烈六十五岁生日，大家猜测生日过后，安德烈会把权力交给自己的孙子，所以这场宴会看起来就非同小可，不但安德烈下属的头目都来庆祝，很多分布在俄罗斯各地的黑帮头目也都派人来，奥涅金自然也会很客气的让儿子来祝贺，而很多有生意往来的商人也会参加，我恶意的想，这可真是一网打尽的好时机啊！
　　可惜俄罗斯黑帮如此嚣张不是没有本钱的，基本上，政府也好，军队也好，警察也好，没有不被渗入的，真正警匪一家，难怪俄罗斯黑帮在这个黑帮世界性的衰落形势下依旧发展良好，不是没有原因的。
　　进入庄园，一路上的确是警戒森严，估计都不啻于军事堡垒，俄罗斯黑帮的军火生意也是遍及世界各地，所以就不用惊讶一个黑帮首领家的保安手里都是新式武器，荷枪实弹，就我这个狙击手看来，除了明处的保镖，暗处很多地方都有狙击手隐藏，这个庄园称得上第一流的保护，我想任何想轻举妄动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被打成筛子吧。
　　唉，第一次来的客人大概都会有战战兢兢的感觉吧？说起来能得到邀请进入庄园参加宴会，基本上都是非常重要而放心的客人，宴会结束，还有大型的庆祝，这就需要离开庄园，在伊凡诺夫自家的大酒店狂欢了。
　　照例在来之前就做过一番准备，卫少给了我一件仿生防弹衣，比起当年我的那件，科技更加进步了，是卫家科研机构最新的产品，甚至还有仿生的喉结，我一脸黑线，这是又乔装成男人啊，难道我看上去那么不像个女人？但凡乔装，就要扮男人？其实我觉得女保镖也不是不好啊。实在不成，扮一个女秘书也可以啊！
　　“你不能让伊凡诺夫家的重要人物看出来，如果叶晓华真的不是自愿的话，他们就会详细调查你的底细，一发现和你有关的事情肯定是会警觉，如果发现了你是谁，我想会立刻把你消灭的。因为即使成功的使用了催眠修改，也肯定有后遗症和弱点，你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卫少平淡的解释，我于是就穿上了仿生防弹衣，安德烈的庄园里肯定有先进的人体识别器，希望这仿生防弹衣比识别器先进一些，至于枪械，估计防身的手枪还是允许带的，毕竟这是黑帮宴会，谁也不希望自己进去被干掉。
　　进入戒备森严的庄园，一路上经过了好几道检查，终于看到了一栋典型的俄罗斯风格别墅，前面是平坦开阔的石板地面，周围很大的面积空阔，大片的草坪和大片的花卉，远处是林木，很符合安全原则，想来即使最优秀的狙击手也无法靠近这栋别墅。
　　别墅看上去并不奢华，但是看来很大，有三层的样子，带着典型的俄罗斯风格，草坪和花交织成明丽的颜色，有一个拱门，石板铺成的小路伸向别墅门前，把车停在车房，走进拱门，一直走到别墅前，门前陆续有人进出，有熟识的人不免就攀谈几句，一起进入，礼物都早就在进庄园的时候就交给了，自然是谁也不想收一颗炸弹的缘故。
　　进去之后，很大的大厅，也是典型的俄罗斯风格，铺着华美的地毯，大厅里有不少客人，侍者穿梭往来，几个漂亮的女仆不断的端过酒和食物，俄罗斯人酷爱烈酒，这个时候宴会还没有开始，就有人喝上了。卫少显然和很多人都有认识，微笑着交谈，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男人喝酒了就谈女人，不时爆发几声大笑，颇为热闹。
　　宴会里女人也不少，有带来的女人，也有主人家邀请的女人，以及一些明星美女。既然是黑帮本色，很多男人也不在乎，上前搭讪几句，很快就美女在怀，看来这些美女是用来招待客人的，主人家想的很周到，不但有美食还有美女伺候，说起来混黑帮嘛，再讲上流社会的矜持礼仪绅士风度就有些不靠谱，多数黑帮头目都比较直接，我就看到有不少直接搂着女人被女仆领去客房，想来也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心里感慨，这可真有别于以前参加的宴会啊，果然黑社会混起来比较那啥。
　　看来卫少让我扮男人还是很正确的。
　　卫少俊美优雅，自然是被无数美女过来搭讪，连女仆都很殷勤，俄罗斯美女大胆奔放，虽然勾搭不成，也揩了不少油，我觉得卫少如果不是意志坚定，大概很快就会被拆吃入腹了，连很多男人都很艳羡他的好运，好几个明星美女都频频看这边，只不过没有那么豪放而已。
　　人渐渐的来多了，歌星舞星开始献歌献舞，气氛开始热烈，酒水连续不断的上来。
　　等到主人出现，很多人已经有些微醉了，主人简单的祝酒，然后一句：“大家快乐的喝吧庆祝吧！”气氛热了起来，欢呼和祝贺声连绵不绝，歌舞热闹中，然后宴会开始了，各种丰盛的食物被端了上来，敬酒的陪酒的，都喝了个不亦乐乎。
　　看起来俄罗斯人和中国人一样，酒宴上喜欢热闹，我其实一直不太喜欢西方那种安静的酒会，而这种俄罗斯宴会让我很感亲切，很容易有一种放开的感觉，甚至有人开始跑去和歌舞的美女们跳起舞来，得意洋洋，大家拍手叫好或者嘲笑取笑，有时候还拍一下经过的美女臀部，偶然遭到美女的鄙视，得意大笑，被大家鄙视。
　　我觉得俄罗斯的酒宴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很多大老粗的黑帮酒宴，很有一种酒池肉林的感觉。安德烈是一个看上去很豪爽亲切的俄罗斯老者，你很难从外表上看出他是一个黑帮大佬，只有从下属的敬畏眼神中，你可以感觉到一点，其他的，他更像一个慈祥的老头。
　　叶晓华出现的时候是在宴会中间，他懒洋洋的从大厅外走进来，露出眩人的笑容和大家打招呼，一路上经过熟识的人，毫不推辞的接过酒杯喝下去，然后就听到无数口哨声尖锐响起，还有美女的尖叫，安德烈愉快的笑着看着他走到跟前，亲切的拥抱，安德烈亲切的吻一下他的额头，慈爱的招呼他坐在身边，祖孙两亲切交谈，不断有人上前敬酒，叶晓华来者不拒，始终愉快的笑谈，让人如沐春风。
　　卫少低声：“你没事吧？”我是作为私人助理身份而来，虽然大家都知道这种身份其实是保镖，但是依旧坐在了卫少旁用餐，叶晓华一进来的时候，我就僵硬了，无法抑制想流泪的感觉，不知道自己是悲还是喜，一个你以为已经死去的人活生生的重新出现在你的面前，那些蚀骨思念的痛苦如同烈酒，混合着无法言传的喜悦，让人恍惚，连咽喉都灼痛，无法出声。
　　我目不转睛的凝视着那个愉快谈笑的家伙，连思想都不转动了。时间成了空白，那么多煎心折磨的日子，在这一瞬间全都融化，我是多么的感激命运让他重现，看着他愉快的笑容，所有的悲痛都不算什么，这一刻我真心的感恩神灵。
　　卫少用力的拍上我的肩：“喝酒……”然后低声：“你看得太久了，要引起注意了。”果然看到有人在看我，叶晓华漫不经心的扫过一眼，我的心轰然坍塌，用了所有的意志才能把视线转移，专注的注视着面前的牛扒，我是，我是不能让人发现的，可是忍住不看，多么难。
　　然后心就开始难受，虽然心里已经有准备，还是有些绝望的想，他不记得我了，他不记得我了。
　　那一眼，平淡无波，漫不经心的掠过，他已经把我当成路人。
　　依旧是那个人，依旧是那双眼，依旧是那笑容，可是，可是，他已经不认得我了。
　　我注视着面前的盘盏，其实大脑里一片空白，有些麻木有些僵硬。卫少的声音淡淡在耳边响起：“如果你不能控制自己，那么我们就离开吧，我不是让你来这里自虐的。”这个声音把我从空白中拉回来，一瞬间所有的理智回归，是啊，我不是来自虐的，这些我都已经有心理准备，还有什么好悲痛的？我要做的，是非常艰难的事情，一定要镇定冷静。
　　如果一定要悲痛，就等到真正绝望的时候再说吧！现在，我要为了自己，为了他，为了儿子，把他抢回来。就算他现在很愉快的生活，忘记了我们，我偏偏不让他顺遂，谁让他说过爱我呢！
　　我恶狠狠的想，说爱我再把我扔一边，你休想。
　　因爱成恨，是不是就说的我这种？

　　第 97 章

　　酒宴从上午一直开到傍晚，安德烈年纪大了，不胜酒力，虽然是寿星，还是借故离开了。大家已经酒酣耳热，早就闹腾开了，有拉着舞娘跳舞的，有斗酒的，还有下注的，更有几个大概有点旧怨的，这个时候都跳了出来摔跤起来，旁边乐队倒都是起劲的奏乐着，很多男人跟前已经坐着美女娇娃，俄罗斯黑帮涉足□业，现在看来，果然不缺美女，这些美女有的是明星，有的是模特，有的就直接是高级□了，果然是个个都有傲人的本钱，我垂头看看自己，沮丧的很。吃奶酪长大的女人，咱吃草长大的哪能比啊！
　　卫少身边已经挤进来两个金发碧眼的美女，艳光四射，很是大方……应该叫豪放了吧，主人家果然是好客得很，连我身边都靠过来一个美女，很是热情的带着□的眼神，声音很甜蜜的说着调笑的话，我巍然不动，一副听不懂的样子，装傻的本事我还是有的，纵然你热情如火，可惜我不具备燃烧功能，奈何……其实我很同情找上我的这个美女，她今夜注定要孤枕难眠了，我伤害的估计还有她的自尊心……
　　已经有三三两两的狗男女们相偕而去，饱暖思□果然是真理，我不时悄悄看过去，叶晓华同志身边两个美女一左一右，果然是最好的都留给了自己，两个美女可以用得上惊艳两个字，金色波浪卷发，优美的露肩长裙勾勒出完美的身材，华贵的钻石项链在光线下熠熠生辉，映衬着优美的如天鹅般的颈项，微微一笑，就让人神魂颠倒，俄罗斯极品美女果然是让人向往。两个美女，一个妖娆一个优雅，叶晓华在失踪三年后果然过上了齐人之福，很好很好～！
　　我身边美女有些娇嗔：“帅哥，你的眼珠子都粘到阿娜科娃身上了，我看你还是别妄想了，她和妮莉亚可是莫斯科风头最劲的女人，是被送到伊凡诺夫加的狮子床上的御用品，多少人只能看不能吃，流口水的多了去了，既然吃不到，还不如好好乐咱们的……”
　　我悲哀啊悲哀，叶晓华居然被两个美女给吃干抹净了，这世道，男人也是很容易失身的。虽然两个美女非常的美丽，但是任谁看了，也是叶晓华同志被占了便宜，男女平等的社会啊，想保住清白是很不容易的，我同情他，不知道两只俄罗斯美女满意不满意。
　　我恶狠狠的插着面前的鸡翅，心里不愿意看那三只，但是忍不住还是会去看，我身边的美女大概有些不快了，旁边的那死胖子和她调笑几句，就此扔下我拜拜了，希望她不会被那死胖子的体重压出问题来。卫少显然是游刃有余的，尽管两个美女使出浑身解数来纠缠他，到最后依旧是优雅柔和的样子，不动声色的没让美女占多大便宜。坐怀不乱的典范啊，眼神清醒，神色自然，偶然还偏过头来和我交谈几句。
　　美女显然知道他无意于此，过了一会抛了几个电眼也安分的喝酒起来。我和卫少果然不是一个段位的，人家的美女即使遭到拒绝，也还很乐意陪着，精神yy一下卫少也不错的样子，可见真正的帅哥，是多么的赏心悦目。
　　唉，俄罗斯美食果然不大适合我的口味啊，酒也苦，汤也苦，连鸡翅都苦，哦，这调料太他妈的呛了，生生的把我的眼泪逼了出来。卫少咳了一声，很关切的递过纸巾：“这是芥末，不用涂这么多。”芥末啊，芥末真他妈的很找抽，居然也欺负老子。
　　卫少笑了笑：“你醉了，这是醒酒汤，一会我们还有事要谈。”
　　我喝下醒酒汤，感觉好了一些，这个时候才看到场面上已经寥寥几人，还是在那里灌酒拼酒的醉鬼，俄罗斯人好酒，酒宴上醉了一点也不奇怪。这个时候我看到叶晓华站起身来，两个美女也站起来亲热的靠着，身材很好，前凸后翘，美艳无比，果然是御用品啊。
　　叶晓华对着卫少微微一笑，然后离开。
　　我发呆了一会，垂头：“我是不是表现的很不好？”卫少淡淡：“我也没指望你表现好，你想回去吗？”我摇摇头：“这个时候，他们一般会做什么？”卫少很简单的说：“喝酒，上床，要是还有余兴的话，可能会去酒店狂欢娱乐，大部分离开的人，晚上会聚会在伊凡诺夫加的大酒店，那里彻夜狂欢，然后就睡在那里，睡完了离开。”
　　我说：“那我们狂欢去吧！”卫少笑了笑：“可能不行，我和他约了时间谈生意，你要想的话，自己去吧！”哦，我觉得我还是等一下比较好。
　　这个时候一个侍者快步走来，彬彬有礼：“是卫先生吗？少爷有请您和您的伙伴，请跟我来。”卫少站了起来：“很荣幸。”跟着侍者向前走去，我低声：“动作轻，协调好，眼神警觉犀利，步子稳定，每一步都一样距离。”一个侍者都具有这种素质，俄罗斯黑帮果然人才济济。那侍者回头微微一笑：“承蒙夸奖，我是一个退役军人。”
　　耳力很好，不过退役军人还有疑问，如果是退役的特工就可以理解了，俄罗斯特工是极其有名的，可惜苏联解题，都失业了，就参加了黑帮，由红到黑的心理经历，估计也很惊心动魄，对他们来说，大概是一个极其灰暗的人生经历，其实对整个俄罗斯来说，都如此。信仰瞬间坍塌，人生堕入毁灭，能爬出来的，都是不可低估的狠人，或者变成坚硬的岩石。
　　伊凡诺夫家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苏联前军政高层，拥有着强悍的意志，经历了沙皇时代，苏维埃成立，二战，冷战，国内清洗，一直到最后苏联解体，其家一夜间坍塌，几代人坚定的信仰被强行摧毁，绝望，混乱，悲痛，茫然，对国家对未来一片伤心，伊凡诺夫将军拔枪自杀，为最后的共和国殉葬，其子失业，一家几乎穷困潦倒，一切似乎都到了绝地，最后加入黑帮。
　　无数有着同样遭遇的人走上了这条黑色之路，完成了从红到黑的悲剧转变。
　　这是俄罗斯无言的创伤，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平复。
　　傍晚的俄罗斯有着一些凉意，被带进一间宽大的客厅的时候，就看到叶晓华换了一身休闲随意的服装，头发还有些湿意，似乎有意不吹干，享受一下凉爽，很惬意的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伸展着，桃花眼映着点点灯光，就这么随意的坐着，风景如画，人是画中的光芒，淡淡的一挥手，侍者退了出去，他淡淡的抽出一只雪茄：“来一支？”卫少笑笑坐下，接过来吸一口，我平静的站在身后，保持着一个保镖的风格，话说，我前世确实是一个合格的保镖，真的。
　　叶晓华微微一笑：“卫少，你说的那单生意我有兴趣，至于条件嘛！”卫少也微笑：“自然是彼此都可以谈的，我们一向合作愉快，自然没有什么不好谈的。”本意也不是为了生意而来，但是怎么都要像一些，何况这单生意利润很不错，没必要放弃。
　　叶晓华微笑：“条件自然不会有什么大出入，我们也一向放心你们的信用，不过我是有个私人条件。”卫少脸色平静：“请说。”
　　叶晓华指指我：“我要你这个保镖，他留下来。”
　　卫少似乎僵硬了一下，叶晓华懒洋洋的挑挑眉：“怎么？不舍得？”那样优雅放松的样子，却隐约散发出一种凌厉的危险的气息，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虽然看上去优雅随意，但是似乎随时都能暴起，他懒洋洋的笑出一种漫不经心，我毫不怀疑，说不定一听拒绝，卫少就被打成筛子了，这还真是翻脸无情的写照啊。
　　周围的气氛似乎随着叶晓华看似轻松实则寒冷的笑容变得微妙而肃杀，这个时候我心里无数的疑惑，要说忘记吧，他居然有这么个要求，要说没忘记吧，为什么一下子就这样紧张局面了呢？可能这种疑惑也在卫少心里转了一下，卫少清清淡淡的笑：“能说个理由吗？”
　　叶晓华似乎非常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认真的说：“哦，大概是为了我的睡眠着想。”他非常诚恳的解释：“因为我看到你们在一起，忽然觉得很不爽，真的。”
　　就算失去了记忆，叶晓华的无赖本色依旧强悍的跟随着。
　　卫少叹了口气：“如果我说她是个女的，是我的情人呢？”我看到叶晓华眼危险的眯了一下，周围的空气在一瞬间仿佛有一种冰冷的寒气，一种山林暴戾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随着叶晓华微笑着思考的表情，我们仿佛进入了密林丛生的原始森林，暗夜里一只隐藏的豹子危险的注视着猎物，濒临暴起。
　　这就是叶晓华从没有在我面前出现的一面吗？我只见过他伪装成大猫的乖顺，眼前这个笑得越华美优雅却越危险的家伙，真如一只迈着优雅的步伐的豹，瞬间就撕裂猎物。
　　可惜卫少不是他的猎物，这差不多是一种势均力敌的对峙，一个是隐藏在华丽豹纹下的冷酷肃杀，一个是清清淡淡的温和下的无情和淡漠，背景是一间安静的客厅，化出诡异波澜的杀气和凶险。刚才那轻快明亮的和谈气氛一定是幻觉，这里肯定是杀场。
　　卫少微微的一笑：“你要是喜欢，就留下她吧。”啥？
　　卫少慢吞吞的说：“不过利润我要多一成。”靠，他吧我卖了一成利润。
　　叶晓华桃花眼眨了眨，顿时春暖花开，仿佛这里百花齐放一样：“行，就不送了。”然后站起身来，卫少步履轻快的向前走，我跟上一步，就见叶晓华桃花眼闪了闪，哼了一声，卫少停下脚步，很无情的对我说：“恩，你就留下来吧，我已经把你送人了。”卫轻蓝，我xx你一百遍！
　　大概觉得过意不去，卫少叹了口气：“虽然从此后我会觉得有些寂寞，忍不住会想你，你放心，等伊凡诺夫少爷不要你了，你还可以去我那里。”我觉得卫少有点神经了。
　　叶晓华轻笑了一声，打了个响指，一个侍者无声无息出现，晕，幸亏卫少识时务，把我卖掉了，否则的话，也许真被打成筛子也说不定，当然，我是指卫少，至少叶晓华暂时不会把我打成筛子，虽然我也不清楚为啥他知道我是卫少的情人后还那么无耻的留人，恩，就算失忆了，大概叶晓华也本能的嫉恨卫少。
　　叶晓华对侍者说：“叫阿娜科娃和妮莉亚送卫少爷回去，就不用回来这里了。”华丽丽的两位极品大美女啊，就这么被脱手了，难道大家流行互赠情人吗？卫少人财两得，大概会睡梦里都笑出来，如果他还能睡梦的话。
　　我鄙视的看着两只禽兽，卫少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容：“妮莉亚就很好，我很喜欢她的笑容，我比较喜欢专一一些。”禽兽的五十步和一百步区别，卫轻蓝今晚你就好好享受美女吧，别那啥了就好。我恶意的想，俄罗斯美女热情奔放，希望卫轻蓝支撑得住！
　　妮莉亚风情万种的跟着卫少离开，阿娜科娃幽怨的看了叶晓华一眼，美女果然是一举一动都光芒万丈，叶晓华懒洋洋的一挑眉，桃花眼扫了一下她，转身向里走去，美女冷傲的看我一眼，跟上去，叶晓华停下脚步：“出去。”美女愣住了，深受打击的泪眼汪汪，退后两步，含着眼泪离开，离开的时候没有忘记狠狠剜了我一眼，其实我是冤枉的。
　　叶晓华向前走去，我想等他离开后问侍者我的房间，就见叶晓华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我，桃花眼一片冰寒：“需要我抱你走吗？”叶晓华经常喜怒无常，我一向都知道，濒临暴走的叶晓华是不能招惹的，从他对卫少看来，就算失忆了，也强悍的保持着所有的缺点，就失忆了所有的优点，难道失忆这种东西，也会选择性的？还是欺善怕恶？
　　我满脸黑线的想，叶晓华不会是想对我图谋不轨吧？按其现在的黑暗个性，要是对我那啥的话，也不是不可能的。问题是，这到底是算他优点还是缺点呢？虽然看上去似乎失忆全失忆了优点，这个算成是优点有点不靠谱，不过我权且当是所有缺点中唯一优点好了。我怎么也不能把叶晓华爱我这事当成他的缺点来看吧？那不是很抽自己吗？
　　我站在那里：“伊凡诺夫少爷，我想我需要一个自己的房间。”不要以为你是叶晓华就可以那啥，目前你可是伊凡诺夫少爷，想对我那啥的话，我告你婚内……那啥……当然，我估计没啥用处的，也就是给自己找个乐子，卫轻蓝为了一成生意吧我卖掉，叶晓华损失了不少钱财买了个普通女人，当然我也不该对自己评价太低，不过见识过两个大美女后，也就心平气和了。人家叶晓华损失钱财和一个大美女，大概不是为了买个女人来谈心的。
　　问题是，连大美女都不要的叶晓华，对我这个普通女人有兴趣，这想法太不靠谱了。
　　当然，我也没幼稚到以为他记得我，要真是记得我的话，叶晓华不会是现在的叶豹子，而是叶猫子……这个，我不是说猫头鹰。
　　叶晓华冷冷的扫了我一眼，桃花眼里有一抹讥嘲的光芒：“女人，你以为凭你干瘪的身材，我会这么饥不择食吗？眼睛小，鼻子塌，眉毛粗，还穿着生态衣装壮硕，你觉得有吸引我的地方吗？”他他他居然这么说我，我感觉我的灵魂处于暴走边缘。
　　深吸了一口气，我露出放心的笑容：“我真幸运。”叶晓华哼了一声，转身再走，我跟上，保持距离的跟上，就算叶晓华是叶晓华，在他还是伊凡诺夫少爷的时候，我还是观察一下的好。
　　恩，其实我很高兴能陪在他身边，但是我一点也不想表露出来。
　　至于卫少的想法，我当然也能猜出来，既然我们一点也不了解叶晓华发生了什么，能有个机会让我就近了解也是好的，既然我决定把叶晓华抢走，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啊！所以卫少理所应当的卖了我，我当然相信他要个美女为了更加取信于叶晓华，yy一下也是好的。
　　至于叶晓华让我跟他走，既然目前他压根看不上咱，还有啥可怕的。不过心里微弱的沮丧了一下，美女见多了，咱就成了黄脸婆了，真是悲剧啊。
　　我算是第一个因为不被坏人那啥而沮丧的女人吧？

　　第 98 章

　　走过一道回廊，叶晓华站在门前，看了我一眼：“进去。”门从里面开了，然后我就看清楚这是一个很奢侈华丽的浴室，我听说俄罗斯人对澡堂和洗澡有异乎寻常的喜爱，有条件的人家都会修建极为舒适的澡堂，有时候会邀请朋友在澡堂里聊天聚会谈生意娱乐，所以很多人家的澡堂甚至比客厅还奢华。叶晓华不会是邀请我洗澡吧？
　　可惜已经没法问了，叶晓华很粗鲁的长手一伸，我就被扔进了澡堂，他不耐烦的说：“我对你的身材没兴趣观察，在我这里，女人就要像女人的样子，不要这么不男不女的。”门一关，我就独自面对一个很大很豪华的浴池，水波荡漾，洒满了花瓣，不断有温热的水从中间华美的倒水少女的水壶里涌出，大概还有隐藏的出水口，这样一直保持着流动的热水，还真够奢侈的。
　　整个澡堂还是俄罗斯装修风格，但是却没有用常用的大理石，而是用了中国风格的汉白玉石，华美而润泽的感觉，让这种俄罗斯风格和中国风格很好的融合在一起，不见奢侈，只见尊贵优雅。空气里有花瓣的芬芳，干净而清新，让人忍不住心动。
　　经过了一天的宴席，再看到这样的浴池，人很难不被打动，周围还有舒适的躺椅和小几，无论是在躺椅上还是在池里，都有触手可及的食盘，里面有丰富的饮料酒水点心和火腿。
　　我很理解黑帮家族非常有必要设立多几个这样的澡堂，大家光溜溜的谈生意既做到了坦诚（光着），又没有枪械威胁，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议事风俗。不过我估计这是叶晓华自己的浴室，至少我就看到只有一张躺椅，以叶晓华洁癖的性格，大概不容易和黑帮下属们一起洗澡谈事，到时候肯定大家的视线都锁定他，俗称视奸。
　　可怜的叶晓华，也许这一美好的俄罗斯风俗，这一极其有利于黑帮谈事的项目，他是没法领略的了，群狼灼灼，美丽的叶晓华先生会感觉非常弱势，非常不安全……这真是成为黑帮大佬的先天性不足了，所以我非常肯定，叶晓华大概一次也没有试过这种洗澡谈天风俗。
　　当然，他要是和美女们谈天倒很可能，这么一想，我就有些郁闷了，没精打采的走进池中，好在池水的温润舒适让我心情放松，很快我就抛掉了坏心情。
　　感觉心情放松下来，过了一会，有人敲门，一个圆润的女声在外说：“小姐，我是伊凡诺夫家的女仆，能进去吗？”我会一些俄语，请她进来，一个女仆端着食盘领着一个女人走进来，食盘里是一杯热咖啡和一小碟点心，还有新鲜的一碟草莓，女仆放下食盘，走过来帮助我擦身体，我觉得有些别扭，但是也无奈，那个女人走来，一把皮尺快速的量了.胸围，腰围，髋围，大腿围，小腿围，足颈围，上臂围，颈围，肩宽，晕，这让我感觉很像要立刻发卖一样，需要不需要这么仔细啊？
　　我穿上女仆送来的浴袍，满脸黑线的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侍寝？
　　当然事实证明人家叶晓华确实没那么饥不择食，随后女仆送来了一套优美的黑色晚礼服长裙，还有配套的黑珍珠项链头饰手链和手袋，我又被带到梳妆间里被人弄完头发弄脸，最后很像新鲜出炉一样被带到叶晓华面前，他已经换上了简洁的同色礼服，扫了我一眼，我大概能读懂他的眼神，赶紧上前挽住他，看来他是要去参加今晚的狂欢了。
　　其实我为他可惜，那两只大美女，哪个都比我适合带出去，就不知道为啥非要让我这个一般姿色的女人跟着，难道是因为花了大价钱又赔上了一个大美女觉得吃亏了，叶晓华同学怎么也得把我挂出来用一用，免得有浪费之嫌。
　　“传说中的夜王子嘛，也不算浪费了。”叶晓华同学似乎明白我的想法。唉，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就算某只失忆了，这心有灵犀还是有的，至少我差不多能了解他眼神的意思，叶晓华这么聪明，自然很容易就猜出我的念头来，难为他这么一小会功夫就知道我的一些事情，不过卫家对我的保密工作做的也好，又是一直在国内，很少和人交道，他也不可能知道太多。
　　这样的话，带我去狂欢会就好理解了，安全问题嘛！
　　当然事实上两只大美女其实都是身手极好的美女杀手，当然这是后来我才知道的了。俄罗斯克格勃时代，很有一些美女特工身手不凡的，这两个美女自然一脉相承。
　　狂欢宴会和白天的宴会显然不同，还没有进去就已经被热闹的气氛掀翻了的感觉，灯火辉煌，歌舞喧嚣，人流穿梭，放浪形骸，什么样的人都有的感觉，足以了解俄罗斯黑帮三教九流，内容丰富。可惜没等我欣赏下这种难得一见的狂欢景色，就被叶晓华拉进电梯，然后直达一个办公室里，难不成在众人欢乐时光，叶晓华还要加班吧？同情他。
　　叶晓华径自按了一个按钮，墙壁上出现一道门，晕，居然又是一个小电梯，叶晓华随意的按了几下，然后就是等待，过了十几分钟，门开了，我看到了一个实验室一样的大厅，摆着很多不知名的仪器，有一些穿着白色大褂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的，对于进来的人也没人看两眼，这是很少见的事情，说明不是见惯了，就是太专心自己的工作了。
　　我心里有些阴暗的想，叶晓华不会是想把我解剖了吧？其实我就是一普通人类。
　　叶晓华显然能看出我的想法来，鄙视的看我一眼：“买你的钱够买一火车人肉了。”叶晓华冷笑话说的不错，房间挺热的，我都有点寒意。
　　这时他走到一个银灰色的金属前：“汤姆教授，我今天带了个人来。”看吧看吧，很快就要用我做实验了。
　　金属门打开了，一个小型实验室出现在眼前，一个精神奕奕的白发老头快步走过来：“列昂尼得，你已经很久缺席你的实验了。”完了，叶晓华带我来是为了做实验的，让我忽然感觉很像国内传说中的割器官党，顿时慈祥的老头在我眼里说不出的邪恶起来，我悲哀的想：叶晓华，你真的要把你老婆零碎了吗？
　　这个时候我告诉他我是他老婆，不知道有没有用处?
　　要不要打倒两只夺路而逃呢？当然，这是我的yy，白痴也知道这是黑帮的科研所，保护堪比克里姆林宫。
　　无间道做到我这样，堪称失败啊。
　　那只汤姆教授走过来打量了我一下，吹了个口哨：“列昂尼德，你总是能找到漂亮黑发黑眼美女，我真的觉得非常可惜。”他边打开一个密门边说：“你不是已经要放弃了的吗？这次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叶晓华哼了一声，一边拽着我往前走，我恨恨的挣了一下，手腕上的手劲一下增大，叶晓华警告的扫了我一眼，桃花眼里有一抹犀利冷酷。
　　这是一个奇怪的实验室，有一些仪表灯在闪，很像太空舱一样的一个船体装置在中间，如果不是身边有一只叶晓华，我会以为自己被外星人劫持了，结果我被叶晓华丢进一个小舱里，很密闭，周围不断闪光，然后头顶的屏幕上出现一系列我看不明白的数据，然后我被放了出来。
　　我松了口气，叶晓华花了这么多钱买了我，估计也不会用来人道毁灭的，那太浪费了。
　　汤姆教授收起了笑眯眯的样子，恢复了一个科学家的标准造型，从小舱的后部取下一个磁卡：“希望这次会有反应。”不过那表情不像抱什么希望的样子。叶晓华脱了身上的外套，走进那只船体里，我心里非常的紧张，有些疑虑和不安，说起来这几年，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及正在发生什么困扰了我，我拧着眉头，担忧的看着。
　　汤姆教授非常平和的说：“没有什么，只是一个记忆刺激装置。”记忆刺激装置吗？那么是不是说，叶晓华知道自己失忆了？他一直在努力寻找办法？
　　我的心忽然就有一些光明，不过这个时候仪器已经在运转，我顾不上多想，目不转睛的看着叶晓华躺在里面，被缓缓的扣上透明椭圆形盖子，盖子慢慢的扣下，他默默的看了我一眼，然后闭上眼睛，这一刻我有一种欲泪的凄凉，我为什么总是要被遗忘？而遗忘的人也同样的悲伤，无名的悲伤。
　　屏幕上不断出现脑电波图像，躺着的叶晓华似乎死去一样，我心惊的看看汤姆教授，有一瞬间我可能迸发出杀气，汤姆教授哆嗦了一下，然后咳了一声解释：“他在陷入深度睡眠，在仪器的帮助下，陷入深度睡眠，这会有助于放松他的精神，然后经过刺激，会在记忆皮层激发一些记忆，以前有一些成果，但是后来就没有进展了，中断了很久了这个实验。”
　　时间慢慢的过去，深睡中的叶晓华像一个婴儿一样恬静柔和，我的眼有些温热，心里无限的感激起命运，就算失去了很多，可是他还活着，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叶晓华微微皱起了眉头，汤姆教授谨慎的把磁卡插进仪器里，然后就看到舱里的叶晓华眉头痛苦的纠结，然后密密的汗珠渗了出来，汤姆教授惊疑的查看连接的电脑，密切的观察着他，我的心揪了起来，看着他越来越痛苦的样子，面部开始扭曲，我惊慌起来：“教授，他很痛，很痛……”在深度睡眠中还能感觉到巨大的痛苦，可惜陷入睡眠无法挣脱的无助，叶晓华痛苦扭曲的面容上有一种绝望的惨烈，我仿佛能听到他无声的嘶吼……
　　汤姆教授依旧冷静：“不要紧张，这是很好的反应，至少他有反应……”我浑身冰冷：“每次都是这样吗？他……”汤姆教授：“不，不是，之前是一直没有反应的，但是这次很奇怪……你让他想起一些痛苦的事情？不，应该说你的影像对他有一些痛苦的刺激……”不可能啊，我怎么会让他觉得痛苦？我怒视这只教授，教授可能觉得杀气，目前叶晓华还在沉睡，我要杀这个老家伙易如反掌。
　　不过看起来汤姆教授也是久经风浪的了，立刻说：“并不是你让他有痛苦的反应，我想大概是因为你的影像刺激了他的记忆区，他想回忆起来，当然会觉得受困，这是正常……”他还没说完，叶晓华已经开始抽搐，屏幕上数据疯狂的闪烁，我大叫：“放开他，停止，停止……”叶晓华已经脸色铁青，我惊恐的揪住汤姆教授，声嘶力竭：“放开他……”
　　汤姆教授被迫按了按钮，慢慢的，叶晓华浑身放松下来，安静的躺在舱里，我浑身湿冷，腿脚发软，几乎坐倒在地，看着恢复了平静的那张脸，心里哀伤的想，其实不记得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我浑身发软的站了起来，一旁的汤姆教授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他的浅咖啡色的眼睛有一种研判的犀利，过了一会，他说：“那个人是你吗？”我茫然：“哪个？”汤姆教授沉思了一会：“要是哪天你有空，可以和我联系，我们需要谈谈。”他抓住我的手，在我的手掌上写了一个号码：“记住它。”我点点头记住，然后那行数字消失了，当然我知道这是某种化学反应，科学家们总是比较故弄玄虚的。
　　叶晓华穿上外套一边询问汤姆教授：“有反应吗？我觉得很疲惫。”汤姆教授点点头：“你过两个星期再带她来。”叶晓华深看了我一眼：“好。”然后向外走去，脚步有些虚，我上前扶他，他冷冷的看我一眼，大步前行。叶晓华很好强。
　　车行走在街道上，叶晓华很疲惫的样子，我坐在副驾上，升起防弹隔板，递过一瓶水，他喝了一口，闭上眼，这时已经是深夜了，莫斯科街道上冷冷清清，路边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那里，我对司机说：“停车。”司机警觉的看我一眼，然后倒下，是被我手刀劈倒。
　　我打开车门，抱出已经睡着了的叶晓华，叹了口气，俄罗斯黑帮的保护措施并不好啊，这么容易就让我劫持了他们的少爷。
　　卫少开车过来，看了我一眼：“卫家这次出动了这里所有的高手，才摆平了前后的护卫，你以为真的就一辆车啊？”他看了看司机：“你还真是仁慈。”手一动，无声的子弹从太阳穴穿入，我心里叹了口气，非常时期，卫少心狠手辣一点也不逊色于叶晓华，虽然俄罗斯黑帮里没啥好人，但是……
　　车飞快的开起来，不久就出现不断的轰鸣声和射击声，一场追逐战开始了，卫家的实力这个时候显露出来，井井有条的狙击着，难得卫少半个晚上时间布置得周密。
　　过了一会，叶晓华睁开了眼，刚醒的他有些迷惑的看了看我，我没有舍得用暴力，就是一点点水，这是曾经的李越城用过的方法，我利用了叶晓华对我的毫不防备。他大概没有想到我第一晚就要对付他。其实这也是兵法之一，要是等我熟悉了环境，他也把我查的差不多了。
　　两军相争勇者胜，所以这次我赢。虽然看上去是莽勇。
　　叶晓华冷冷的看着我，再看看卫少：“卫轻蓝，你这么舍不得她？”卫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应该问我们要做什么。”卫少是叶晓华的心头刺，即使忘却，第一反应依旧是如此诡异，难道他以为我们费这么大力气就是因为卫少想抢回一个不漂亮的“情人”，这个，哦，如果我是小怜的话倒有可能。
　　叶晓华哼了一声，我叹口气：“看来穷追不舍啊，不知道会不会有命出来，你说，我把你劫持了，被追到的话，会不会乱枪打死？”叶晓华冷冷瞪我一眼：“我第一次见这么不知死活的女人。给我手机。”我递给他，唉，难道是要话别一下？
　　叶晓华按了几下，冷冷的说：“不要追了，都给我滚回去各自忙各自的，我去旅行一下。”
　　我：“……”
　　我们顺利的离开了莫斯科。

　　第 99 章

　　没有了枪战背景的俄罗斯夜晚凉爽宜人，叶晓华扔了手机后倒头就睡，一副我有功我是大爷的样子，而我就是大爷的那只抱枕。卫少辛苦的做着司机的工作，谁叫他干掉了司机呢，所以没有人同情他。风驰电掣，纵横狂奔，卫少驾驭着烈车出演夜奔，我们轰轰烈烈的奔向黎明，虽然就算站在那里黎明也会到来。
　　叶晓华乖乖的靠在我身边睡着，密长的睫毛仿佛黑色的蝴蝶羽翼，当他眨着眼的时候让人很难拒绝他的任何要求，我细细的端详着他的面容，有一种欲泪的感伤，我几乎不敢相信命运如此厚待，居然把他又还给了我，那些夜夜悲伤的时光仿佛在他悠长的呼吸声中慢慢消散，如果真有命运之手，我愿意用一切代价握住那慈悲之手，感恩着它翻覆之后的仁慈。
　　车平稳的开，俄罗斯产的车都宽敞高大，即使如此，长腿的叶晓华睡得也蜷缩，让我觉得心疼，如果不是在逃命途中，我是一定会要求停车住店的，当然，卫少肯定不会理会我这种白痴要求，虽然叶晓华说是旅行，安德烈那只老狐狸自然会安排下天罗地网，如今仅仅是爆炸前的短暂安静而已。
　　可是要让我见到叶晓华还可以任他被抢走，我会先爆炸的。卫少大概就是了解这么一点，所以很清楚的就知道我今晚一定会抢他出来，所以一转身就开始安排，如果不是卫少，很可能现在的我一手拽着叶晓华，一手拎着冲锋枪，正在杀出一条血路，画面至少是没有现在这么美感的。虽然卫少不爱我，但是显然知我甚深，他是知道我没有可能沉住气的。
　　我始终认为，家主真的是走眼了，我做不到一个家主能具备的气度和隐忍。
　　车停了一下，叶晓华随即睁开眼睛，看了看我，唇角翘了一下：“在啊。”然后闭上眼继续睡去，难道他以为我跳车了？卫少开车像开飞机一样，我敢跳吗？何况作为绑架者，人质凭什么会以为我们会扔下他跑路啊？这不符合黑道精神。
　　卫少愤愤：“问问他，该怎么走？”黑夜里，就者微弱的车内灯光，我看到卫少脸色不是怎么好，这也是，叶晓华一点也没有被绑架人质的自觉，华丽丽的睡着，很大爷的样子，自然让身为绑匪的卫少非常之不爽，所以有必要中断其舒服的享受状态，给予打击。
　　传说刑讯中有一种疲劳讯问，就是这样，据说很残忍的。
　　我迟疑一下，和他商量：“卫少……小华他昨天做实验……很伤精神的样子……”审讯的话，明天好不好？车内有短暂的沉默，微弱的光线下，我仿佛感觉到卫少额角的青筋在蓄势欲跳，赶紧示好：“啊，卫少你也辛苦了，不如我们休息一会……反正现在他们也追不上……”
　　卫少过了很久才回答：“他们的确追不上了……因为我们迷路了。”我：“……”天才有时候也会出错，我们决不能因此就鄙视他们。
　　叶晓华这个时候伸了个懒腰，却闭着眼睛不肯睁开，懒洋洋的说：“我还睡着，我什么都没听到，不要杀我灭口啊，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暴汗，卫少估计已经在脑部勾勒出枪爆叶晓华的画面了。卫少对俄罗斯并不很熟，为了避免被追踪，车上的卫星定位系统早就摘除，在这种出逃的情况下，要对莫斯科外大小路况了如指掌，就算俄罗斯本地人也不见得能行。但是天才总是自负的，所以卫少一定会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迷路是很可耻的，而我就绝对不会有这种不良心态，当然，也可以说这是平常人和天才之间有本质区别的重要证据。
　　我迟疑了一下，问叶晓华：“你看看……这是到了哪里？”虽然甩掉了追车的人很好，但是迷路总是不好的，咱不能为了不让人追到，就连自己也弄丢了，这样不好。
　　叶晓华懒洋洋的说：“我干嘛要帮着绑架我的人找路啊？人质也要有人质的职业道德好不好？”他依旧坚持不睁眼，一副我其实没有醒这是梦游不要冤枉我的表情。卫少哼了一声：“人质对不对？锦衣，对人质是不用人道主义的，揍他，揍到他说为止。”汗，美丽优雅的卫少嘴里说出这种非常黑道的语言，感觉很震撼。
　　叶晓华桃花眼一下睁开了，闪闪发亮，在黑夜里很无辜的看着我，我垂下头装做看不到，美男计对我是没有用的，叶晓华你从很小的时候就这么干过，我就算没免疫，但是也知道每次装无辜的时候都是干了坏事的，你和卫少的过节，我就不插手了。
　　叶晓华很委屈的眨啊眨他的桃花眼：“你是我的女人哎，我都没嫌弃你劫持我，你居然还要听他的揍我……我都为了你把保镖和营救我的人停了，我都这样配合了，你居然还想揍我……”我很无力的想，我其实压根没想揍他好不好？卫少这是不是在借刀杀人啊？
　　叶晓华的手指在我面前晃啊晃的，我没精打采的说：“我们要是被追上，我可能会被打死的。”叶晓华收了手指头，有些悲凉的说：“你就不能再找个理由啊？一个理由你要吃遍天啊？”卫少凉凉的说：“恩，人质当然是希望劫持者死掉了，你当然很想我们被打死的了。”这是正常想法，不过就算我知道这样想很正常，我还是会难过的啊，卫少你不厚道。
　　叶晓华鄙视的看他一眼：“要是你的话，当然是没错的。不过这个女人花费了我这么多，我当然不会想她死掉，还是你死比较划算，我连那一成也不用给了。”卫少死了，生意还有效吗？+
　　哦，口头约定的一成至少是可以当不存在了。
　　叶晓华愤愤的一伸手捞住我，用力在我唇上咬了一下，宣示主权一样斜睨着卫少，卫少打了个哈欠：“我认为这是咬，不是吻，不具备观赏性。我们还是讨论道路吧。”我默默的垂下眼睑，叶晓华咬的很疼，他是真的在生气。
　　叶晓华哼了一声，看了看窗外，观察了一下，然后说：“这里离莫斯科大概是三百公里外，离主路有些远，但是附近有一条车道，可以前往一个小镇，在那里有无人加油站，可以加油。不过我不保证会不会有人等在那里。”卫少算了算：“除非是坐直升飞机，应该还没有人开车到那里，我们走吧！”我问：“卫少，我来开吧，你休息一下。”一个多变的夜晚，卫少精神喝体力也都极度考验。
　　卫少笑了笑：“你还是当一个好的饲养员比较好。”我默，卫少也觉得叶晓华像一只豹子？卫少微笑，仿佛看出我的想法：“我觉得这是一只狼，我还是小心一些不要被反咬一口，好心没好报啊。”卫少的小心是有道理的，叶晓华刚才就咬了我。
　　叶晓华眼神一暗，忽然捏住我的下巴，低头温柔的吻住我，我头脑一阵空白，呆呆的看着他，他的眼神有一抹莹润的光泽闪过，他伸出手掌捂住我的眼，低低的笑：“这个时候要闭上眼的，女人。”
　　他的吻有着我熟悉的气息，我的心顿然塌陷，他的手掌薄薄的茧子触过我的肌肤，我觉得我没有流泪，但是热热的水流过他的手指，我听到卫少轻微的叹息声，车开动起来，叶晓华不管不顾的吻着我，唇齿搅缠中，有一种类似幸福的种子在荒芜的心头慢慢的滋生起来。
　　这是一个失去了三年多的吻，把三年前的时光和三年后连接起来，仿佛轻轻的揭开了新的生活。
　　车里响起了熟悉的旋律，那是悠扬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本来是一首诀别的歌谣，父亲曾经说它哀而不伤，很符合中国古典乐曲的审美，中国乐曲讲究哀而不伤，乐而不淫的氛围，这是西方人所不能理解的。而这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却和中国古典乐曲有相通之处，所以祖父和父亲都很喜欢。
　　叶晓华看着我，看看手心里的泪迹，眼神变幻，过了一会，眼光慢慢的温柔下来，在我耳边低声的说：“甜心宝贝，你是不是一直在找我？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是我的身体好像记得你，这个吻，真的和想象的一样好。”他用手指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闭上眼：“我是不是不小心丢掉了你？不是故意的吧？”
　　他睁开眼，有些迟疑的看着我。
　　我的眼泪又要流下来，他叹了口气，把我拉进怀里：“对不起，宝贝，我一定不是故意的……”我点点头，不是他，是命运故意的。
　　他露出明亮的笑容：“你笑一下，我就为你唱首歌。”
　　我看着他的笑容，仿佛眼前出现了明丽的阳光，不由自主也露出笑容，叶晓华慢慢的唱起了俄罗斯歌谣，声音低沉悠然，带着磁性的声音有一种动人的魅力，卫少关了车载音响，安静的车里，叶晓华的歌声仿佛穿过黑夜的翅膀，低逥盘旋。
　　这是一首曾经流传俄罗斯的歌谣，青年上战场前在家乡的麦田前诀别心爱的姑娘，把她的照片放在贴近心口的地方，在战火纷扬的日子里，手按在心口就仿佛触摸着姑娘的脸庞，当子弹穿透他的心脏，他叹息着呼唤着爱人的名字，想着她含泪的笑容。
　　“……就算我躺在这冰冷的地面上，我的灵魂已经回到了你的身旁。多年以后，当春天的第一缕阳光掠过你的泪光，我的爱会变成每一朵花香，落在你已经不再青春的发上，你会不会说，安塞亚啊，你为什么还不回家乡？塞丽啊我的好姑娘，不要再忧伤，无论经过多少时光，我依旧会眷恋你不再美丽的脸庞……”
　　我听着动人的歌谣，心里满满的都是感恩，我和叶晓华，还能活着在一起。
　　叶晓华明亮的眼睛眨着，唇角弯弯：“我们不会像安塞亚和塞丽那样，对吧？你是个野蛮女人，会抢我走。”他桃花眼眨啊眨的笑，仿佛多年前一样。

　　第 100 章

　　车一路飞驰，可惜的是眼看着快到车道了，没油了。叶晓华鄙视的看着卫少，仿佛卫少应该开一辆油罐车似的。要是真开一辆油罐，我们怕是渣都不剩了。
　　“只好搭车了。”卫少好脾气的说，一面快速的把枪支组装起来，扔给我和叶晓华一人一支：“小心一些”
　　叶晓华懒洋洋的掂了下枪，感叹：“真不趁手啊！”我知道叶晓华喜欢那种大口径的，小钢炮本家兄弟一样的狙击步枪，很黑道彪悍风格的造型。但是要是扛着那种枪去搭车的话，不太乐观。
　　这个时候正是黎明前最黑暗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照应一下我们三只亡命之徒的造型，三只人影杀气腾腾的走在黑夜里，神佛走避。
　　刚上车道的时候，就有一辆车开来，远远的看到车灯，我刚要伸手搭车，叶晓华已经大模大样的走到车道上，几声枪响，每枪都正打在车轮前一米，拿捏得丝毫不差，那司机紧急刹车，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一脸苍白。
　　叶晓华轻快的走上前去：“朋友，借车。”
　　卫少和我：“……”国家不同，搭车用语不同……
　　但是显然这种方式是最方便的，所以我们两只好人假装不了解国情民俗，保持沉默。话说，作为劫持者，让人质去打劫实在挺不道德的，所以我们大概也不是好人，对于司机投过来哀怨的目光视而不见。
　　那司机战战兢兢的举手走下车来，结结巴巴的说：“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用我祖父的名誉发誓……我不会报警的。车里还有刚买的榛子夹心列巴和祖父最喜欢吃的花生酱，你们可以都拿去，我会再买。”
　　俄罗斯人民很热情好客。
　　坐上车的时候，叶晓华很诚恳的对司机说：“替我向你祖父问好，看在花生酱的份上，你和他都会长寿的。”
　　花生酱是养生食品，大家要经常吃……会长寿……
　　卫少很抱歉的拿出一叠钱塞在司机口袋里，露出温和的笑容：“请保持沉默。”司机一脸感激的说：“我会保持沉默的，哦，先生，你给的太多了，足够买一辆新车了，愿上帝保佑你！”
　　我默，这就是黑道和白道的本质区别，不在于做的事情是好是坏，而在于方式。就当事人司机来说，卫少那是买车，叶晓华就是抢劫，虽然卫少也没有给列巴和花生酱的钱。哦，列巴是一种俄罗斯食品，类似于面包。
　　重新上路后换成了叶晓华开车，我坐在副驾上，给卫少留了整个后座躺下休息，这是叶晓华很好心的建议的：“既然是人质，总要有人在旁边看守着吧？”于是我就很自然的担负起看守人质开车的工作，卫少似笑非笑，不去点破叶晓华防备的心思，基本上从很早以前，叶晓华就已经开始防备卫少了，习惯这种东西真是顽固，连失忆都不能治愈。
　　中途休息的时候，我们吃着列巴和花生酱，司机也许是长途赶路，车里还有没有开封的纯净水。吃完后坐回车上，叶晓华却没有开车，手放在方向盘上，似乎有些艰难。
　　“我是祖父三年前带回俄罗斯的。”叶晓华沉默了一会，慢慢的开口。我认真的倾听，知道他在对我坦露事情的经过，这些都是我所不知道的，却是至关重要的。也许不能揭开谜底，但是一定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三年前他找到我的时候，我正被运往日本，已经奄奄一息，而且还染上了毒瘾，是被用来做精神实验的人体。祖父暴怒之下，找到那个研究所，在火拼中那些人的一部分被杀，另一些逃进实验室后引爆了自爆装置，整个实验室被炸毁，有关实验的资料都不存在了。活的几个研究人员也趁乱自杀了。”
　　他平静的说，我浑身冰冷，有一种剜心的疼痛，他伸出手抚摸一下我的脸颊，探过身来在我脸上吻了一下，露出笑容：“别担心，已经过去了。”他濒临最危险最痛苦的时候，我不知道，他在绝望中的时候，有没有呼唤过我？我居然从不知道他曾经经受过怎样的痛苦，成为一个实验人体……
　　我的眼泪已经不可遏止的流下来，卫少轻轻的坐起来，身子绷得笔直，一种类似杀气的东西从他身上弥漫开来，显然他被激怒了。
　　“经过汤姆教授对我的观察治疗，那应该是一种研究催眠控制大脑的实验，因为实验极其残忍，人的大脑无法承受，几乎所有人都成了白痴，那些和我一样成为实验体的人几乎都完全丧失了智力，只有我熬了下来，作为实验成功的一例送往日本途中被祖父救回，但是对以前的事情完全不记得了。”我脸色苍白，手指甲陷入肉里，想要对他安抚的笑一下，唇苍白的抖动，却无法扯出一个笑容。
　　后座上卫少已经平静了下来：“后来有没有记起一些有关实验的事情？”卫少声音竭力平淡，但是微颤的声线出卖了他，那是极力压抑的杀意。一瞬间我几乎能感觉到血色天地的暴怒。
　　叶晓华摇头：“我清醒的时候就只记得一些片断，都是一些实验过程中的惨痛经历，只有几个画面，其余全都不记得。汤姆教授说，我之所以遗忘实验的事情，是因为人脑的自我保护。但是忘记以前的事情，却是实验的后遗症，无法靠简单的激发来回忆起来。”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对不起宝贝，我不记得你了，我这三年来很努力的想要记得，但是一开始还有一些效果，后来就很难进一步。除此之外，我在努力戒毒，一直到半年前，我才戒掉毒瘾，所以我什么也没有做，你不会怪我吧？”
　　我悲伤的摇头，把他的手紧紧握住，哽咽：“我不知道……我如果知道，如果知道你在受苦，我一定会去救你……绝不会让你受苦……”我以为叶晓华死了，还曾经怨恨他的不守信，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他在受苦。
　　想到那会是怎样惨烈的经历，不得不遗忘才能不会崩溃，我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他手上，热热的落下来，叶晓华轻轻抬起手放在唇上，叹息了一声：“这是最好的安慰，我已经感觉到了幸福。”他的眼神晶亮：“我会努力想起的，要是忘掉你，可真傻，是不是？”
　　卫少勉强镇定着，点了一支雪茄，他的手指微微的颤抖，泄露了极其动荡的情绪，吸了口气才说：“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个实验所应该和日本忍者家族有关，日本忍者家族曾经参与过臭名昭彰的日本细菌实验，尤其是对人脑神经控制热衷，战败后的资料和成果都被美国拿走，加密封锁起来，我曾经见到过一些，其中就有这类实验。”
　　极其残暴疯狂，731很多实验都是用活人做的，把他们比做禽兽都是对禽兽的羞辱，我曾经想，如果我生在那时，我也一定要参加抗战，中国和日本之间，从来都是一衣带血，
　　叶晓华用手抚摸并没有胡子的下巴，露出没心没肺的笑容：“听一下就哭成这样，那时我被救出来的时候的样子几乎和骷髅一样，四肢折断，我祖父眼都没眨，就连妮莉亚她们两个，都一点没在意，比起来，你实在不适合做保镖。”我微微合上眼，这画面让我战抖，我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却无法做到，这个时候我恨死了自己的软弱，可是，可是那是叶晓华啊……
　　卫少的声音及时响起：“她是你妻子，你两个孩子的母亲。那是不同的。”卫少的声音带着叹息，我无法看到他的表情，却能知道他眼里一定闪过了痛楚，他的声音泄露了他的难受，叶晓华轻松的说着那些话，不了解对于我们代表了什么。
　　车里有一阵沉默，过了很久，叶晓华的声音慢慢响起：“对不起……我忘记了……”他的声音艰涩无助，和之前的平静完全不同，也和不久前的温柔歉疚完全不同，我睁开眼，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完全黯淡下来，慢慢的说：“对不起……我忘记了……”
　　他努力想微笑一下，唇角动了动，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他的眼眸安静而无力，里面有一个苍白的女人正看过来。这种表情只一瞬，就变成了淡淡的冷，他看着我，笑容里有一种冷寂，渐渐冷硬下来，有一种我不了解的冰冷开始坚固起来，那种笑容让我很不好受。
　　我猛然觉醒到不能任他在这种情绪中低落下去，努力摒弃心碎的感觉振作起来，伸出手握住他有些冰冷的手指，露出笑容：“不要紧，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就算你再也想不起来，一切都还在，没有任何不同。”他偏着头看着我，仿佛在确定是不是真的，我用力点头，看着他的眼神慢慢的柔软起来，心忽然不再疼痛。
　　忘记了，那又怎样呢？一切都还在。
　　他垂下眼睑，默默的握住我的手指，一根一根的触摸着，仿佛在确认什么，有一种柔软的温柔流动过来，这个时候我似乎有一种错觉，现在的叶晓华才真的放下心防，难道之前他一直在试探在怀疑吗？难道之前的温柔其实并不是真的，只是伪装？我有些茫然，心里隐约的想，如果刚才有一点儿迟疑，叶晓华就会绝然而去的吧？可是，为什么呢？
　　卫少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我们，然后看向窗外开始微微破晓的天光，仿佛在想什么。有一种奇异的气氛在空气中流动，我能感觉到，却不能了解，叶晓华抚摸着我的手指，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们要找一个地方好好的商量一下。”
　　然后他根本不征求意见，径自开动起来，车飞驰着，他的目光平平的注视着前方，穿过一条条道路，熟练得仿佛地图就放在他头脑里一样。这期间我们又打劫了两辆车，阳光下的罪恶竟让我有一种浪漫的感觉，看来我真的是堕落了。
　　卫少好整以暇的闭目养神，叶晓华不再甜言蜜语的和我说话，而是陷入沉默，但是他偶然看向我的眸子有着温柔的水波，让我不觉得受冷落。我觉得这真的像一次美好的旅行而不是一场逃亡。
　　后来我问起叶晓华那次奇怪的态度，他微笑着亲亲我的唇，无辜的说：“那时我要确定啊，确定我有多重要。要是你一直空了位置在那里等我回去才能幸福，我当然会更幸福。要是你已经习惯了没有我，我还干嘛要回去呢？”这是什么破解释？他之前没有确定的时候，是不是在骗我？
　　眨着桃花眼的叶晓华辩解：“我没有骗你啊，我只是更喜欢自己控制未来，把你抓住就行了，反正你们逃不掉，就当是旅行甜蜜度假好了。后来当然不同了。”叶晓华居然是抱着这么无耻的想法对他老婆，简直，简直……哦，那是不是说我比妮莉亚她们更有魅力？
　　叶晓华眼睛弯弯的笑，低头在我的唇上亲了一下：“当然，我老婆是最好看的，我就算大脑不记得，可是我的身体记得啊，我要用杀手的冷静才能克制住不会在见到你的时候扑过去，恩，那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干掉卫轻蓝，他靠你太近了。”我暴汗：“卫少……”曾经很危险啊。
　　我迟疑：“那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的呢？”叶晓华额头抵着我的，低低的笑：“你说就算我想不起来，一切都还在。那时候我看着你的眼睛，觉得挺好看，被你抢回家养着挺好的，所以就打算跟你了。”我：“……”叶晓华最适合做家庭煮夫了，我确定。
　　所以他就愉快的跟着我回家了，当然，过程是曲折的。
　　后来卫少说：“叶晓华那三年也会怨恨的吧？觉得其实是被亲人抛弃了，否则何以三年来没有人找他呢？他其实是很怕被抛弃，下意识不去寻找，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幻想。在看到我们去抢了他出来，既欣慰也忧惧，患得患失，他知道你爱他，但是这远远不够的，他要知道的是你无他不行。他已经忘记了过去，没有把握还能回到幸福中去，所以最有把握做的事情，其实是把你禁锢在身边，而不是毫无把握的回去，他那时没有把握你还爱他而不是只爱着回忆中的他。”
　　卫少说话的时候对着夕阳，夕阳把他的身影映照在光泽中，这一瞬间我有些恍惚，仿佛又看到那个在漫天落日的海面上，那个俊美的男人无声的绝望。我是不是也像他所说的，曾经爱的只是回忆中的他呢？
　　卫少轻轻叹了口气：“叶晓华聪明而敏感，同时又决绝狠辣，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我现在想如果那时候他没有确定你的心意的话，很可能我们会死，他会毫不犹豫的射杀我们，恩，或者会把你留在身边一直到厌倦了为止，就算你有儿子都不代表什么，他绝不允许自己被所爱的人抛弃，他会先下手，然后自我抛弃。”
　　他叹了口气：“爱就全部，恨也全部，他和卫家人是不同的，但是，幸好幸好。”他淡淡的一笑：“幸好他回来了。”
　　我觉得卫少言过其辞，叶晓华虽然有时候比较肉麻，有时候比较无赖，有时候会喜怒无常，但是我养的小弟从来都是善良品种，就算加入黑色会都没变色，他抢车都没杀司机哎，卫少你都杀了一个司机呢！好吧，我并不是说卫少你比较邪恶……
　　总是，我养的小弟还是我比较了解一些吧？
　　卫少微微的笑，转身离开。这个时候正是叶晓华来送饭的时候，我眉开眼笑的吃着爱心饭盒，叶晓华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皱着眉头，隐约有着杀气，我听他自言自语：“难道是卫轻蓝来过？为什么没人报告给我呢？看来需要再加强警戒……早干掉他就好了……”好吧，我收回我的话，叶晓华也挺邪恶的。
　　我正在发愁，叶将赐和叶明珠的声音传来：“妈妈，爸爸怎么还没来接我们呀？我们都等了十分钟了……”叶晓华立刻愉悦的接过电话：“乖宝，爸爸马上来，恩，和妈妈一起去接你们，一刻钟。”然后狂风席卷我离开，我心里松了口气，警戒排除了。我一直有不解啊，为什么叶晓华始终想干掉卫少呢？卫少实在算不上他的情敌啊！
　　叶晓华边开车边和叶将赐叶明珠讲电话，俊美的帅哥对着手机撒娇很让人无语，尤其是那面是他五岁的儿子，角色颠倒很让人发愁，可是三只似乎觉得非常正常，任是谁也不会把这只华丽的帅哥和黑社会联想起来，可事实上，人家真的曾经混黑色会，甚至很成功哎，这世道……
　　当然这是后话了。
　　目前这只开着飞驰的烈车的叶晓华，脸色严峻深沉，属于正常版的黑社会表情，让人感觉到这车正开往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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