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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君子爱财

　　七月的太阳一露脸儿，就带着灼人的热气，微微有一阵风吹来，那热气就拧成股的向人扑过来。稍微运动一下，汗珠儿便下雨似得从皮肤里挤将出来。这样的天气总让人食不知味，睡不安席。此时的饶细柳正慵懒的躺在床上打呵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七月的灼热和不安，似乎都与她无关。外面的微风和扑天盖地的热浪一并被挡在窗外，只有夏日的阳光透过白色印花镂空花纹的日夜纱帘在地板上营造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懒猪，快起床！懒猪，快起床！”这是杜曼诗那丫头给她设置的手机铃声。饶细柳半眯着双眼，对着搅人好梦的家伙说了声“喂，什么事呀，这么早来电话？”

　　“我们发财了！我们发财了！”电话那端的杜曼诗尖叫着，“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快点过来！”不容辩驳的挂了电话。

　　发财？多少钱会让堂堂杜氏集团的大小姐这样兴奋？

　　疑问归疑问，细柳还是用最快的速度起床，直奔时装店而来。“诗柳时装”是两年前她和杜曼诗一起开设的。那时候，她刚刚从菁华中学辞职，在各大招聘会上辗转月余，一无所获。所有的公司都用同样的口吻说着同样的话语。她一个三流大学的师范生，要经验没经验，专业对口更是谈不上。如此草率的辞职真是太欠缺考量了。正当她后悔不迭，苦无对策之际，杜曼诗提出她们可以共同开一家时装店。这一次她学乖了，经过多方位思考之后，她接受了杜曼诗的建议。她们把营销对象定义到上层社会的女人身上，女人的钱好赚，上层社会女人的钱更好赚，再说有杜曼诗在，她们就不会缺客户。

　　细柳匆匆赶到时装店时，九点已过了十分钟。细柳的拿钥匙的手还未离开包，门就开了。

　　杜曼诗抱住饶细柳，便转起圈来。“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细柳大惊失色。她最怕杜曼诗的这一招，要知道，杜曼诗穿的可是十厘米的高跟鞋！上一次，就是因为杜诗曼一时高兴，抱着她转圈，不知怎么的鞋跟断了，两个人一下失去了平衡，摔了一身烂泥，幸好俩人都没伤着。杜曼诗恍若未闻的尖叫着“我们发财了！我们发财了！”

　　杜曼诗转累了，兴奋劲儿发泄完了，这才肯她放了下来，细柳总算松了口气。

　　“发财了！发财了！……”

　　“杜大小姐，拜托你能不能别叫了！能不能先告诉我告诉我，财从何来？”

　　“你见到客户就知道了！”杜曼诗兴奋劲，突然消失了，略微停顿了一下，似有难言之隐，目光在天花板上转了一圈，又重新调回到细柳的脸上，艰难的说出她的请求，“柳儿，不管客户提出什么要求，看在我的面子上，你都答应好吗？”

　　“到底怎么回事？你先说说看，我能做的，一定不会推脱！”细柳一头雾水，客户让她把自己卖了，她也得答应？

　　“你去了就知道了！车子在下面等你！”杜曼诗不肯再透漏一个字。

　　第一章    君子爱财

　　豪华宝马在清风茶楼前停了下来，细柳在侍者的引领下走进一间豪华VIP包厢。

　　“是饶小姐吧！我是杜曼辞，曼诗的姐姐。请坐！”

　　“杜小姐好！”

　　细柳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子。眼前的女子身着圆领雪纺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一块新月型翡翠，和杜曼诗的长相有三分相似，淡眉，小眼睛，算不上十分漂亮，浑身却透着浓浓的小女人味道，天生这种女人就是给人疼爱的。

　　“你就随曼诗，叫我姐姐吧！饶小姐，你这姓还真是少见。”说着，杜曼辞将一杯茉莉花茶放在饶细柳的面前。曼辞让细柳叫她姐姐，自己却一口一个饶小姐的叫着细柳。

　　“是啊，再不加以保护，说不定姓饶的人就要被划为国家级濒危保护动物了！”

　　“饶小姐真幽默！我们家曼诗成天把你挂在嘴边上，说你人漂亮不说，脾气又好，又有才干，又孝顺，现在像你这种女孩可是少之又少了！”

　　“是吗？曼诗真的这样夸我？”细柳礼貌地微笑着。

　　“是啊！曼诗说，你把时装店打理的井井有条！一定很辛苦吧！你一个人又要辛苦赚钱，又要照顾你母亲，吃得消吗？”

　　“还行吧。像曼辞姐姐您这样，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岂是人人都有的？”细柳在心里盘算着，杜曼辞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是说来谈生意吗？客户什么时候起开始关心起她的个人生活来了？

　　“为什么不试着找一个轻松一点，赚钱多一点的工作呢？”

　　“有在找，总要机缘巧合才行！”这样不痛不痒的闲扯，什么时候是个尽头，细柳偷眼扫了一下手表，时间过去一个多钟头了，还没扯到正题上来。“曼辞姐姐，我们还是先把正事谈一下吧！”

　　“你今天有事吗？看我，见到你欢喜的什么都忘了。”杜曼辞边说便从包里掏出几张合同摸样的东西来，递到细柳的手里，“不急，曼诗不是都给你说好了吗？你签个字就行。至于钱的问题，你看着填吧。”

　　“那哪能呢。该多少就多少，我一分钱也不会多要的。”细柳暗叹，有钱人就是阔气，怪不得曼辞说要发财了，虽说赚的是她姐姐的钱，那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细柳的目光在字里行间快速的穿梭，突然她的手不由自主的顿了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细柳轻点这那一行行对乙方的要求：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的必须按照甲方的要求去医院进行各种检查……乙方怀孕期间必须住在甲方安排的住所……乙方顺利产下孩子之后，方可拿到剩余的钱款……

　　她忽然明白杜曼辞为什么可劲地夸她，迟迟不入正题，杜曼诗为什么请她看在她的面子上无论如何要答应？去她的面子，她的面子比她的一辈子还重要吗？

　　“杜小姐，”细柳站起身没有再称杜曼辞姐姐，有哪个姐姐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妹妹，她终究只是个外人，豪门世家，她高攀不上，也从不做此妄想。“我对此项业务毫无兴趣！恕难从命！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说罢，朝门口走去。

　　“饶小姐，饶小姐……曼诗不是已和你说好了吗？有什么问题你说出来，我一定解让你满意。”杜曼辞跟在细柳身后追问，不知道曼诗是怎么说的，饶细柳说变卦就变卦了。

　　细柳不理杜曼辞的追问，头也不回的大踏步向前走，心中暗暗冷笑，她倒要看看杜曼诗还有什么面子再见她！到底是骨肉至亲、姐妹情深！

　　第一章 君子爱财【3】

　　细柳暗自嘲笑自己，她最好的朋友把她给卖了，她还在替她数钱。从这以后，她与杜曼诗怕是要形同陌路了。细柳这样想着，打开自己的家门，杜曼诗正坐在她那疯了五年的母亲身边，帮她母亲梳头。

　　看见杜曼诗，她就气不打一处来，顺手一甩，把背包砸在了墙上，只恨这墙不是杜曼诗，还不足以解她心中的气闷，冷冷地说：“我以为你再没有脸出现在我面前了？”

　　“柳儿，小柳，细柳……你真的生气了。”杜曼诗一叠声的叫着，围着细柳转圈，嬉皮笑脸地问。

　　“我不应该生气，是吗？我该感谢杜大小姐体贴下情，为朋友着想，知道我既要照顾半疯不疯的妈妈，又要赚钱养家，实属不易，替我找了个赚钱的好差事！”

　　“本来就是嘛！你知道吗？我姐姐和我姐夫对这件事要求很高的，申请人员要经过重重筛选才能晋级，晋级之后还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考察通过才有机会入选。要不是我一力举荐，他们又怎么会想到你呢？”

　　“谢你抬举！可惜我们缘浅福薄，高攀不起！”

　　细柳每一句话都极尽刻薄之能事，句句话都是让杜曼诗难堪，可是杜曼诗似乎丝毫没有感觉，继续嬉皮笑脸。

　　“可是我们并没有嫌弃你呀！”

　　“你嫌弃我们是本分，不嫌弃我们是情分。情分太重了，我们这等小人物担待不起！出去！”细柳边说边把杜曼诗把门外推。

　　“真生气了？”杜曼诗凑到细柳的脸上，仔细研究，“还不是你说‘只要能赚钱，你什么都愿意做！’，要不，这种事，我哪能冒昧地推荐你呢？”

　　“我是需要钱，我是喜欢钱，但还不致于为了钱把自己给卖了！”

　　“对不起，我错了行吧！”曼诗乘机逃进房间，重新在沙发上落座。“哎呀，幸好我早有准备！否则，只能眼看着一千万装进别人的口袋了！”

　　“你早有准备？什么准备？”细柳用错愕的眼神看着杜曼诗，杜大小姐什么时候练就一身未卜先知的本事了？

　　“我老早找了一个女孩做替补呀！所以，这一千万还是我们的！只要你和我姐签了那份合同！”

　　“那你带那女孩过来给我看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她还是小心为妙，说不定杜曼诗正想着摆她一道呢？

　　“你不信任我？”

　　“是你不信任我在先。为什么不能带那女孩来见我？再说，那女孩才是当事人，没有我去签合同的道理！”

　　“第一，我姐相中的是你；第二，你什么也不做，凭什么从中抽取报酬！我还不是为你着想！”

　　“是吗？为我着想？你还真够朋友！可我不想赚这个钱！你另谋出路吧！”细柳走到她母亲面前，把她母亲从藤椅上扶起，向卧室走去。

　　“妈，你先睡会儿，吃了中饭，咱们暂时回疗养院住几天，柳儿要去上班赚钱，休息时，再去接你，好不好？”

　　细柳轻拍着她母亲温言劝说，等她母亲睡着了，这才轻手轻脚的走出卧室。杜曼诗正趴在沙发上，双手指支着下巴，若有所思。

　　“柳儿，你给我点时间，我试着说服那女孩来见你？不过，见了她之后，你必须去签合同！”曼诗做出了让步。

　　“我见到那女孩再说吧！”

　　第二章    瞒天过海【1】

　　五天过去了，杜曼诗像是忘了那一千万，忘了那个替补女孩，忘了她姐姐借腹生子这件事。往常，杜曼诗三天两头往她家里跑，有时候干脆就不走了，可这几天，曼诗一次也没来过，甚至一个电话也未曾打过。

　　也许这一切都不过是个由头，杜曼诗就是想摆她一道；也许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一点，草率地去签那份合同一定是不对的，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玄机，但此刻她不愿意多想。

　　夕阳西下，微风夹裹着河水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细柳沿着河边的小径慢慢的溜达着，偶尔碰见一两个石子，便追着它们踢上一阵，直到小石子没入草丛中，无处找寻，她才把视线重新调回到不远处的那一片她称作烟柳汀草地上。

　　他今天在吗？

　　这几天，她被曼诗的事儿牵着，无暇过来，他会注意到吗？

　　细柳不知道他第一次来她的烟柳汀是什么时候，也不清楚自己从什么时候起意识到他的存在的。她觉得她的画夹无力承受的时候，照例抽出那些自己不再喜欢的扔到垃圾桶里，忽然发现这些画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画里的人好像是同一个人。春天的烟柳，夏日的远山，秋天的残荷，冬日的雪梅，画面的背景在不停的变换，画中的人始终是那个人。

　　离烟柳汀越来越近，没有了那些长青灌木丛的遮挡，整个烟柳汀都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他在！

　　他正坐在河边钓鱼，像往日一样，白色的T恤，棕色的休闲裤，一顶白色的太阳帽恰到好处地遮盖住他的脸。

　　三年来，她从没见过帽檐下的那张脸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很好奇，帽檐下的这张脸到底是俊美的还是奇丑无比的？她更好奇，这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人，在这样一个僻静的地方，和她一样，独自一个人一待就是几个小时，在想些什么？和她一样厌倦了喧嚣和无休止的应酬，来此寻找宁静寻找真实的自我？还是有着不为人知的伤感往事，需要一片宁静的天空独自回味？

　　她仅仅是想想，她明白很多事情最好还是留给想象去加工。

　　照例，她支起画架，准备信手涂鸦一番。

　　正在这是手机铃声响起：老婆，快点接电话！……杜曼诗给她设的铃声！

　　“饶细柳，你干嘛去了？快点回来，我在你家等你！”电话那端杜曼诗对她吼道。

　　“什么事？很急吗？”她的画架刚支好！

　　“能什么事呀！一千万哪！你真不敢兴趣！快点回来！”

　　细柳收起刚刚支好的画架，赶往家中。

　　曼诗真的找到了替补队员？还是又设好了圈套只等她往里钻？

　　第二章 瞒天过海【2】

　　“候补队员呢？”细柳逼视着悠哉游哉坐在沙发上的杜曼诗问。她就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替补队员，杜曼诗不过是想拖延时间慢慢说服她罢了。

　　“你不是已经见过她了？”

　　“我见过谁了？除了你之外，我谁也没看见！不要告诉我，你就是那个替补！”她的眼睛可是5.0的，不致于一个大活人在她眼前晃，她会看不见！想在她眼前使诈，门都没有！

　　杜曼诗不置可否，只是静默的坐着，散漫的目光投向窗外显得伤感而悠远！

　　“真的是你……你要替你姐姐生个孩子！”细柳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子险些掉了下来。

　　“柳儿，连你都觉得难以置信，是不是？更何况我爸、妈呢？再说这也会使我和姐姐，姐夫以后的相处更加尴尬，不是吗？”

　　“为什么呀？你姐有的是钱，要找个代孕的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你何必要……”

　　杜曼诗死盯着自己的脚趾看了一会儿，猛地向后一仰，颓废的靠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娓娓道出她的悲情往事：

　　“那一年，我十七岁，慕天齐，也就是我现在的姐夫，二十六岁，刚刚从美国留学回来不久，应邀到我家参加姐姐的生日PARTY。可能是因为认识的人不多吧，天齐便和我这个小丫头聊了起来，我们从此也就熟识了。我爸很欣赏天齐，时常邀他到我家去。每次去我们家，天齐总爱找我闲聊，在我家人面前，也毫不掩饰他对我的喜爱，偶尔，天齐也会约我出去逛逛街，喝喝咖啡。后来，我才知道，慕伯伯和我爸有意结成亲家，尽力撮合天齐和姐姐的婚事！我也知道，我姐很乐意爸爸的这项安排，可是我却不可抑制的爱上了天齐。天齐谈吐优雅，身上散发着智慧的光芒，高大帅气不说，还很细心，照顾起人来无微不至。天齐对这门婚事并不热心，姐姐很是伤心，我的心中则燃起了希望。可是，忽然有一天，姐姐出了车祸，肇事者不是别人，而是天齐！姐姐虽然伤的很重，可是却因祸得福，和天齐结婚了，天齐是个很有责任心的男人，所以他们婚后的生活还算融洽，只有一件事，显得美中不足，姐姐不能生育，所以他们至今还没有孩子。”

　　细柳认真听完曼诗的讲述，感动之余，总算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接着曼诗的话补充说：“这些年，你依然对慕天齐念念不忘，你还爱着慕天齐，所以，你想为你姐，更是为慕天齐生一个孩子！”

　　“柳儿，对不起，我一直瞒着这件事儿，不敢对你说，实在是因为难以启齿！这几天，我想通了，没有你的帮忙，我想替天齐完成心愿是不可能的！”

　　细柳明白，曼诗想用她的秘密换取她的帮助，秘密是人与人之间的黏合剂，她听了她的秘密，就有了守住这个秘密的义务！

　　“柳儿，你会帮我的，对吗？”细柳的沉默让曼诗有些不安，她的朋友中，只有细柳靠得住，细柳若不肯帮她，她还有什么希望？

　　“就算我愿意帮你，你又有多大的把握过了你姐姐姐夫的那一关？要去医院一次次的检查，实验不说，侥幸这些都过关了，肚子大起来了怎么办？你想瞒天过海，除非把认识你的人的眼睛全都蒙上！”

　　“柳儿，你答应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放心吧！所有的问题我都会打理的妥妥当当，出了问题，我一个人扛着！”杜曼诗兴奋地抱着细柳就是一顿猛啃。

　　“柳儿，那我去跟姐姐说，你同意了！”转眼间，杜曼诗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说她同意了吗？没有吧！细柳仔细回忆来了一遍刚才的对话，没有啊，她只是说出她担心的问题而已呀！

　　第二章 瞒天过海【3】

　　明天一大早，杜曼诗早早的赶到细柳家中，她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一夜没睡，照样精力充沛。

　　“柳儿，我姐约你到抱厦见面，当然我这个陪护也会在场的！”曼诗不容分说，将细柳按到副驾驶座上，自己随后坐到驾驶座上。

　　“这才几点呀！抱什么也不会开门呀！”细柳看了看手表，七点还不到，不由得心生抱怨。

　　人逢喜事精神爽，心胸自然也变的开阔了。杜曼诗并不计较细柳的不满，边开车边对细柳说：“所有的事情，我都跟姐姐谈好了，从合同签订之日起，我就是你的陪护了，一天二十四小时形影不离，随叫随到。孩子生下来之前，姐姐并不会经常来看我们，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存在！所以，你签完字，就等着数钱吧！”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出城市，沿着翡翠路进入郊区。道路两旁没有了城市里中看不中用的景观树，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断的法国梧桐，这些树枝叶繁茂，在路的上空交错，遮掩的大部分的阳光，形成一道天然的遮阳伞。

　　路的尽头就是全城着名的豪华宾馆，抱厦。

　　细柳被抱厦的豪华震的目瞪口呆，傻愣愣的抓着曼诗的胳膊机械性的往前走，眼睛忽然变的不够用了，恨不得身上多长出三五只眼睛。她学过几天美术，还算有点艺术细胞，可是这里铺天盖地的金色流波让她耳目一新。第一次，她发现金色原来也可以这样大规模铺展。细柳暗自感叹：在这样的地方住上一晚，少说也要上万块吧！

　　“饶小姐，快请坐！你能签这份合同，让我太高兴了。太谢谢你了！”

　　细柳被人安排坐下之后，才从梦中惊醒。“你不用谢我！要谢你就谢曼诗吧！是曼诗的一番话感动了我！”

　　“姐，你要是真有诚意谢人家细柳的话，就来点实惠的！别忘了我那一份哦！”曼诗截住她姐姐杜曼辞无休止的谢谢，给出最经济的建议。

　　“那是自然！”说着，曼辞将一本书递到细柳的手里。

　　细柳扫了一眼那书的封面，《孕妇大全》！

　　曼诗一把夺过细柳手中的书，教训她姐姐道：“孕妇看这东西太劳累了，对胎儿不好，有我这个高级护理在，什么问题，都不会有的！姐，合同拿过来吧！”

　　细柳按照曼诗的指点，在合同上划上了她的大名，合同就算生效了。

　　“曼诗，我可把饶小姐交给你了！要是有了什么闪失，我可找你算账！”

　　把她交给曼诗了，说的多亲热呀！细柳暗笑，可不是，合同生效了，从法律上讲，她们可都是孩子的母亲！可惜杜曼辞弄错了对象，如果有一天，整件事真相大白了，杜曼辞会有怎样的反应？

　　“饶小姐，你先休息几天，曼诗要去参加一个亲戚的婚礼，等曼诗回来，再陪你去医院！”

　　“你会陪我去吗？”细柳问。

　　“我？我不大方便！以后你的事，全都由曼诗来处理，你们是朋友，不是更好吗？”

　　当然好了！怪不得曼诗这么有把握！她这个掉包计，就像自己的钱从左口袋转移到右口袋那样容易，岂有不成功的道理！

　　第三章  原来是你【1】

　　细柳大大松了一口气，她既帮了杜曼诗的忙，又没有给自己造成什么困扰，以后只要偶尔陪曼诗去一次医院就了事了！曼诗去参加什么婚礼去了，连医院也不用去了，生活有回到了原来的轨迹上。

　　细柳每隔一天就到疗养院去把她母亲接回家去，这天的早晨，她必是早早的起床，搀扶着她母亲在小区里闲逛，说些生活中的琐事给她母亲听，尽管她母亲早已听不懂她的话；散步回来，必是放满一浴缸水，给她母亲清洗一番，随便整理整理家务；中午必是做上几道她母亲从前爱吃的小菜，尽管她母亲早已区分不清楚食物的味道，往她嘴里塞什么，她就吃什么。她近乎顽固地恪守着她母亲从前的习惯。中饭后，依旧把她母亲送到疗养院去，她照例去时装店转上一圈。

　　细柳前脚刚踏进时装店的门，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身影也同时到了她。

　　“柳儿，你很久没去看我了！”那个一身白色休闲装扮，冲天火焰头的男人朝细柳走了过来。

　　“一瓶啫喱够你用几天的？”细柳不接他的话，伸手触了一下冲天火焰头的头发，每一根发丝头发硬的像是一根根的小铁丝，难怪它们能这么精神抖擞的站着。

　　“不知道，玉立店里有的是，反正花不着我的钱！”火焰头说。

　　火焰头叫何峰，和细柳、曼诗是同班同学，现在是一名专业调酒师，街舞跳的特别棒，不知道迷倒多少女孩。何峰经常带女孩子光顾细柳的时装店，借此来探视细柳。细柳当然知道何峰对他有意思，曼诗、玉立他们经常打趣说，和风细柳，他俩简直是天生一对。可是她对何峰毫无感觉，可能是她从没见过父亲，缺乏父爱的缘故，她对于成熟的男人有一种天然的向往。

　　“柳儿，你店里怎么一个女的都没有？怎么吸引顾客？”何峰看着清一色的男同胞，毫无半点春色，觉得眼睛受到了某种虐待。

　　“这是女装店呀！”她的时装店店员的配备可是绝对的依据“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原理配备的。

　　“女装店怎么了？女装店就没有男顾客？人家男同志一进门，扫见的全是这些二八杠，还愿意在你店里待呀？反正我是扭头就走！”

　　“是呀，像你这样的人可多了！看来，是有必要调几个女同志过来。”细柳认同他的建议的同时，还不忘损他几句。

　　“峰，晚上去K歌，怎么样？”一个妩媚妖娆的女孩子过来挎着何峰的胳膊问道。

　　“好啊！”

　　女孩子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提醒了何峰，意味深长地问：“柳儿，你打算怎么谢我呀？”

　　“改天我请你吃饭！”

　　“改天干嘛呀！捡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奇峰说着，就要拉细柳往外走。

　　“我今天已经约了人了。”

　　何峰听说，只得松了手，临行时对细柳说，下次别想喝几杯酒就了事，一定吃的她倾家荡产。

　　细柳说她约了人，其实那仅只是一种习惯，每个星期的今天，她都会去烟柳汀，每次到烟柳汀她总要顺手涂上一两张画，每一张画里总有那个她不知道名字，也从未谋过面的男人的身影。

　　第三章  原来是你【2】

　　细柳从时装店出来，直接乘坐813路公交车赶往她的烟柳汀。

　　和以往一样，那个未曾谋面的男人已经来了。细柳放下背着的画夹，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白纸，铺在草地上，拉了拉裙角，坐了下来。

　　河对面的男人像往常一样帽檐压的极低，让人看不见他的面孔。他仰脸躺在草地上，枕着自己的一只手臂，另一只手则在把玩一只银灰色的手机。过了一会，他伸手略微掀了掀帽子，像是想给什么人打电话。

　　正在这时，细柳的手机响起。

　　一个陌生的电话好码！

　　挂掉！

　　现如今就是有很多无聊的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专打电话搅人安宁！

　　电话再次响起，她再挂掉！

　　这人的耐性极好，一遍一遍打个不停，细柳终于不堪忍受，败下阵来。

　　“喂，谁呀？”细柳无奈的将电话放在耳边。

　　“请问，是饶小姐吗？”

　　男中音在耳边响起！这个人居然知道她是谁！“我是。请问你是？”

　　“饶小姐，你好！我是曼诗的姐夫，慕天齐。饶小姐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谈谈好吗？”

　　天那！慕天齐？不会是要谈代孕的是吧！要是让她去医院“种田”，那就惨了！曼诗去参加什么婚礼，她姐夫这时候打电话找她谈，有这么巧吗？

　　“对不起，我这两天比较忙，可能抽不出时间来。”

　　“是吗？那我改日再打电话预约吧！饶小姐再见！”

　　再见？她永远也不想见他！豪门是非多，豪门男人更是一肚子的花花肠子！她母亲可不就是最好的证据，痴心付流水不说，人还被弄得半疯半傻的。

　　细柳挂了电话，直接拨通杜曼诗的电话，对杜曼诗吼道：“杜曼诗，立刻给我回来，否则的话，我和你姐签的合同立刻作废！”

　　好在她聪明，合同上标明，只要她不愿意，她就随时可以终止合同。杜曼辞答应的很爽快，大概是觉得没有人能拒绝的了一千万的诱惑吧！

　　睡梦中的细柳被杜曼诗怒气冲冲的从床上拽起。

　　“饶细柳，你什么意思，不就是求你帮个忙吗？你三天两头威胁说不愿干了！”

　　“曼诗，你回来了？”细柳朦胧的双眼扫过床头的闹钟，凌晨三点。“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曼诗，快过来睡吧！”说着，她往床里挪了挪身子，为杜曼诗掀开被角。

　　“睡什么睡！饶细柳，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咱们没完！”曼诗掀开细柳的被子，将细柳从床上拉了出来。没甚事，害的她婚礼没参加上，半夜三更在路上赶，她能饶她吗？

　　“明天再说就迟了吗？”细柳闭着眼睛，咕哝着，身子缓缓地滑了下来。

　　杜曼诗适时地稳住她细柳下滑的身体，双手伸向她的腋下，“不行，就现在说！否则，你别想睡！”

　　细柳吃不住痒，睡意也被搅得早跑到爪哇国去了。“还不是，你那宝贝姐夫慕天齐突然打电话要约我谈谈？”

　　“就为这事？”杜曼诗恨不得趴在细柳身上狠狠咬她一口，这么点小事就催的她六神不安，拿狠话威胁她！“你去谈不就得了！”

　　“万一他要……”

　　“万一他要什么？”杜曼诗打断细柳的话，她容不得任何人说她姐夫的坏话，“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天齐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了，我看是你自己心怀鬼胎吧！”

　　“行了，我是心怀鬼胎，你满意了吧！明天我就去会会你心目中的君子！”细柳暗叹，爱情真能让人迷失到这种程度？你一个小姨子，能有多清楚人家的为人！

　　第三章  原来是你【3】

　　第二天，杜曼诗的姐夫慕天齐并没有打电话来，细柳自然不会无聊到主动打电话约他出来谈什么，她姐姐杜曼辞倒是来了个电话，说既然曼诗回来了，就让曼诗陪她去医院检查检查身体，又劝她时装店的事不要太过操心身体要紧，需要钱，就跟她打声招呼。

　　细柳当然不用去医院，只要杜曼辞不监督她，她完全没有去装样子的必要。除了那张合同上有她的大名以外，整件事跟她没有半点瓜葛。杜曼辞的那一千万，她自然一分也不能要，曼诗曾三番五次的将那张支票扔在她家，她都拒绝了。无功不受禄，更何况这是人家的家事，没有她一外人从中牟利的道理。

　　反正该干嘛干嘛就对了，钱还是要赚的，时装店还是要去的。

　　一辆黑色宝马不偏不倚正好停在楼梯出口处。

　　细柳暗骂，有几个臭钱就显摆，故意停在门口当人家的路，生怕人家看不见似的。气归气，细柳还是背靠着墙，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挤了过来，临行不忘瞅一眼宝马的尾巴，还好和原来一样，要是不小心吧人家的马尾上的皮蹭掉了，人家讹起她来，把她卖了也不够赔的。

　　“请问，你是饶小姐吗？”一个西装革履头梳的油亮的男人挡在了她的面前。

　　细柳从他的身边绕过去，道：“我好像不认识你？”

　　“饶小姐，我家先生想要见你！”说着那男人不顾她的反抗，将他按在了车子里。

　　“喂，你要带我去哪呀？”

　　“你们家先生是谁呀？”

　　……

　　那男人只管开车，脸冷的像是南极的冰山似的。

　　眼前的这条路好像有点眼熟，梧桐树枝繁叶茂，叶叶相接遮掩了头顶上方的天空，翡翠路！

　　正是翡翠路，路的尽头自然是抱厦了，上次签合同不就是在这里吗？

　　“饶小姐，请！”冰山为她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细柳跟在冰山的后面，心里直犯嘀咕，她并不认识什么大人物，好像也没开罪过什么人呀，应该没什么事吧！

　　“饶小姐，先生就在里面。”冰山推开门，依旧做了个请的姿势！

　　细柳惴惴不安地拖着脚步走进房间。她原以为要见自己的人，必定不是个好东西，看看那个冰山就知道了，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柔和的灯光映衬着正在读书的男人，勾勒出一副儒雅刚毅的智者的轮廓。男人像是完全沉浸在了书里面，她进门足足站了五分钟，男人始终不曾抬头看她一眼。

　　“先生，饶小姐来了。”冰山提醒道。

　　男人这才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书，抬头对她说：“饶小姐……”男人忽然站了起来，刚才散漫的表情被惊喜取代，“是你？”

　　什么是你，是他的？细柳在脑子里快速搜索了一遍，好像没有这个人的身影。

　　“你记不起我了？”看到细柳没什么反应，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伤感。“青黛河？每个星期三的下午，你都会背着画夹去那里！”

　　“你是……我画里的那个人？”细柳受到提点后，猛然醒悟。好帅哦！原来低压的帽檐下有这么一张英俊帅气的脸。

　　“画里的人？你的画里有我？”

　　细柳郑重的点点头。

　　“柳儿，我以后就叫你柳儿了，行吗？”画中人拉着细柳坐了下了。

　　“我的朋友都是这么叫我。”

　　柳儿？曼诗，何峰他们都是这样叫她，为何一样的称呼从眼前的这个男人口里说出，就变的不一样了呢？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们像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一样。

　　“我算是你的朋友吗？”

　　“当然！虽然在这以前，我不曾见过你的面容，也不知道你的名字，可朋友有很多种，以前的你像是白天的星星，虽然看不见，但正在某个地方闪闪发光，想到你，就是一种美好。”

　　“那现在的我呢？”他更看重现在，过去的再美好，也终究只是过去。

　　“现在？”细柳摇了摇头，诚恳地说不知道。她以前只是隔着河远远地看着他，现实生活中的他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她不愿意仅凭自己内心的感受轻易对一个人做出判断。

　　画中人微微一笑，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自我介绍道：“我叫慕天齐！今天我们算是正式认识了。希望现实中的我不会让你失望！”

　　慕天齐！

　　“你是……慕天齐？曼诗的姐夫？”细柳大吃一惊，根本没听到慕天齐后面说来些什么。

　　第三章  原来是你【4】

　　慕天齐！细柳听到这个名字，除了吃惊之外，心中隐隐升腾起一丝不安。现在，她再清楚不过了，今天慕天齐是有备而来！

　　看着眼前的女孩眼中迅速变换的吃惊，不安，防备，他有这么可怕吗？慕天齐苦笑一声，问道：“你知道我约你见面的目的了？”

　　“我不是傻瓜！”

　　“柳儿的确不是傻瓜，柳儿是个傻妞。”慕天齐玩味地观察着细柳的表情，情不自禁的伸手轻抚了一下细柳的头发。被细柳横了一眼，又连忙收回了手。“柳儿，听我说，你的人生刚刚开始，美好的爱情和幸福的生活正在前方等着你，千万别做傻事。如果……如果你很缺钱的话，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细柳双手拍着自己的耳朵，她没听错吧！慕天齐劝他别做傻事！这是他本来的意图，还是发现她是烟柳汀隔河相望的朋友才改变说词的？

　　“如果今天来的人不是我，你也会这么说吗？”

　　“不会。换成别人，我直接告诉她合同作废，让她开路走人！”慕天齐肯定的说，“我的孩子必须是我和我爱的人共同孕育的，绝不会假手于人。”

　　“曼辞姐，不就是你爱的人吗？”可怜的慕天齐，他的这个愿望怕是此生难以实现了，若非万不得已杜曼辞何以出此下策。

　　曼辞？慕天齐苦笑着念着这个名字。“曼辞他是我的妻子。柳儿，答应我，别把我约你出来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曼诗。”

　　她当然知道曼辞是他的妻子。慕天齐何以苦笑，何以不让她对曼诗说他们见面的事？难道……难道慕天齐爱的人是曼诗？怪不得曼诗要揽这份差事！真是太复杂了！果然是豪门是非多。自己还是少趟浑水吧！细柳点点头应允。

　　“柳儿，谢谢你！我请你吃饭！想吃点什么？”慕天齐将菜单递到细柳的手里。

　　“我可以改天再领吗？今天还有点事。”细柳将菜单放在桌上，略带歉意的说。嘿嘿，改天？哪还有改天？她可不想往是非堆里凑了，尽管她对他有那么一点老朋友的感觉。

　　“也好。饭就留到我们下次见面吃，下次可别想找托词，我知道你住哪儿的！”她那点小聪明别想逃出他的法眼。“走吧！我送你！”

　　“不用了，我想去店里看看！”

　　“那我送你出门！”

　　“柳儿”，慕天齐将细柳送上车后，还不忘提醒：“关于合同上的事，你好好考虑一下，别做傻事儿。”

　　细柳点点头，应付说她会考虑的。

　　整件事情都和她没有多大关联，她不过是故事书的封皮，有她没她，故事的精彩与否都不受影响，她考虑什么。

　　慕天齐原来就是她画里的那个男人，只可惜，她和他就像两条交叉的直线，在某一点相遇之后，从此又将各自沿着各自的道路延伸，再无半点瓜葛，她的烟柳汀就作为礼物送给他独享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又何尝不是一种美好呢？擦肩而过的两个人，偶尔会回想起对方来，即便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至少也不会是坏印象吧。

　　细柳这样安慰自己。

　　第四章  牵线搭桥【1】

　　和她隔河相望三年，一朝相见又将分道扬镳，细柳不觉为此暗自伤神，这就是缘分吧！她和他缘尽于此。一抬眼，不觉已到了翡翠路得尽头。

　　“师傅，停车！停车！我在这儿下车！”细柳连忙喊司机停车，慕天齐好小气，帮她叫出租车，却又不提前付钱！

　　司机停下车，接过细柳手中那张残破不堪的十元人民币，瞟了她一眼，说好了到市中心的，他半天才等了这么个大买卖，中途又被尥蹶子了！

　　细柳躲过司机的扫描，赶往公交站台。这可不能怪她，怪就怪慕天齐！从抱厦到市中心，打出租至少也得一百来块吧，挤公交也就八块钱，慕天齐不彻底的君子风度，已经害的她多浪费的十块钱！

　　这严重违背了她的生活信条：浪费是可耻的！

　　三次换乘，终于到达目的地。

　　这一路站下来，还真不好受。腰酸！背痛！腿抽筋！坐慕天齐的宝马就舒服多了！看来钱这东西是非有不可的！

　　细柳抬起酸软的腿迈步走进诗柳时装店，前脚刚踏进去，后脚又退了出来！她走错了？细柳连续向后退了退了几步，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下店门前的设施，橱窗内的布置，“诗柳时装”，没错呀！那怎么店里一下来了黑压压的那么一片店员，而且没一个是她认识的？她才晚到了这么一会，时装店就变了？

　　细柳再次迈进店里，视线忐忑不安的在人群中逡巡了一番，终于在收银台左侧看到一张老面孔－今天的当班组长徐慧，徐慧也同时看到了她。

　　“店长，你来了。”徐慧从收银台走了出来，身边跟着一位三四十岁模样的中年男子。

　　“小慧，怎么回事？”细柳问。

　　“店长，这位是总公司销售部的韩经理。韩经理，这位是我们的店长，饶细柳小姐。”徐慧为他们做完介绍，继续说道：“店长，韩经理说，总裁已经和杜小姐说好了，韩经理将带这些总公司的员工来我们店学习！”

　　“什么总裁？韩经理？我们店我只知道有个杜经理？什么时候多出这么多吃闲饭的？”细柳半分面子不给人家那什么韩经理留，转而又问徐慧：“小慧，你知道吗？”

　　徐慧诚实的摇摇头。

　　诗柳时装经营了两年多的时间，一直都是自主经营，上面什么时候多出了个总公司了？

　　韩在长是慕氏服装直销部的总经理，年薪百万，可是，这个小小的时装店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多少有些让人气闷。

　　“饶小姐，你误会了。我们总裁和杜小姐是朋友，贵店并不是我们公司的直营店。贵店过去两年的营业额迅速攀升在本地小有名气，我们是来取经的。我们总裁事先已和杜小姐说过，杜小姐也应允了。”

　　“杜小姐应允了，我可没应允。所以，请你们立刻离开这了！你们严重影响了我们门店的形象，连我刚才都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何况别人。”细柳下了逐客令，总裁也好，小姐也罢，都得给她的钱财让路。

　　韩经理脸色大变，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也太狂了。

　　徐慧也觉得再不好，总要给杜小姐个面子，哪能直接下逐客令啊？徐慧悄悄拉了一下细柳的衣服。

　　细柳看了徐慧一眼，径直走到门口，拉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一群人跟着韩经理走出门去。

　　韩经理乜斜着眼，不屑一顾的对细柳说：“我这就给杜小姐打电话！”心道，你老板来的，你还能这么硬气，才叫英雄！

　　“随便！”

　　啪的一声，门重重的关上了。

　　第四章 牵线搭桥【2】

　　半个小时以后，杜曼诗出现在了时装店。韩经理跟在杜曼诗再次走进店里，目光炯炯有神，嘴角上翘，略带嘲讽地看着细柳。

　　“柳儿，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让韩经理他们在我们店的学习两天吧！”曼诗抱着细柳的一只胳膊，讨好道。

　　韩经理撇了撇嘴，很是疑惑，怎么会这样？到底谁是老板？

　　“不行！”细柳半分不让，“他们在这儿，我们生意就没法做了！”

　　“柳儿，韩经理是天齐弟弟慕天翊公司的主管，我都答应了，现在又驳回，我在天齐面上不好看！”

　　又是慕天齐！

　　“看在慕天齐的面子上，就留一个人吧！”细柳感叹道：“慕天齐的辐射强度太强了，只要沾上点边，都得照顾！”

　　“我就知道柳儿会答应的！”杜曼诗吧唧一声，在细柳脸上印了个香吻，作为奖赏。

　　韩经理对于曼诗卑躬屈膝换来的战果并不满意：“一个人？我无法向总裁交代！”

　　“那叫你们总裁自己向自己交代吧！”细柳闷哼，得寸进尺的家伙！

　　“柳儿……”曼诗拉了拉细柳上衣的下摆。

　　“杜小姐，那我告辞了！”曼诗的表现大出韩经理的意外，看来是没有指望了。

　　“韩经理，听我说……”曼诗追了出去，解释说：“柳儿什么都好……就是原则性太强……”

　　曼诗追着韩经理出去，直到细柳下班回家，也没有露面。也许自己真的给曼诗出了一个难题，细柳想，至少杜曼诗觉得很不安吧！

　　第二天，曼诗依旧没有出现，那个什么总裁却亲自来了。

　　和昨天一样，细柳一踏进时装店，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相对于昨天的混乱，喧闹，今天的店铺显得异常的整洁，冷清。收银台空无一人，促销、导购、理货的人一个也看不见，细柳又往里走了两步，终于在客服的门前看到两个店员，其中一个正在玩弄自己的指甲，另一个伸着头往房里看。

　　细柳干咳里两声，那个抠指甲的店员抬起眼看见细柳，朝伸头的店员踢了一脚，那店员尖叫一声，客服室里的人便蜂拥着跑了出来。

　　细柳在队列前来回的踱着步。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细柳淡淡的问。

　　这时，客服间走出一个人来。

　　“饶小姐！”

　　细柳抬眼看了看来人，她全明白了。这帮花痴，看见好看的男人，饭碗都不要了，她还跟她们客气什么。

　　“这个月薪水，每人扣掉三百，组长扣五百。再有下次，对不起，就请直接卷铺盖走人！”

　　“她们一个月总共才拿多少钱？这么扣是不是太狠了点了吗？”

　　细柳冷冷的扫了多嘴者一眼。

　　值班组长陈丽介绍道：“店长，他说他是慕氏的总裁！”

　　“你好，饶小姐。我叫慕天翊！曼诗的朋友！”说着，慕天翊伸出手来。

　　总裁？她看她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那双深邃眼睛难道就是用来打量女人的？浪费！细柳不理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冷冷地问道：“慕总，来小店有何贵干？”

　　慕天翊讪讪地将手收到裤袋里，答道：“当然是向饶小姐讨教一下经营时装店的良策？你好像说过，让我自己给自己一个交代，我是应约而来，饶小姐对待客人好像不大有礼貌？”

　　第四章  牵线搭桥【3】

　　礼貌？她没把他赶出去，已经仁至义尽了。就这还是看在杜曼诗的面子上！

　　“陈丽，给杜总介绍一下我们店里的情况！”细柳将陈丽推到慕天翊的面前。

　　“你这是应付我吧？”慕天翊看夜不看陈丽一眼。反正他的工作马上就要转手交到他大哥手里，他有的是时间跟他周旋。曼诗说的不错，这小妞的确是人间绝色，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正好！考验他的时候到了！

　　“你说呢？”细柳丢了一句不冷不热的话，就去忙自己的了。

　　陈丽倒是尽职尽责的给慕天翊讲解，可慕天翊的心思压根就不在这里。他马上就不是什么总裁了，知道那么多也是浪费。

　　慕天翊天天到诗柳时装报道，甚至比细柳还准时。

　　“饶小姐，门店的橱窗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

　　“饶小姐，店里生意不错，平均每天营业额有多少？”

　　……

　　“饶小姐，你好像对你的每一个员工都很了解，你真是一个好老板！”

　　……

　　“饶小姐，不，饶细柳，我们都这么熟了，我以后叫你柳儿行吗？”

　　……

　　每天，慕天翊都会找出成千上百个问题，去咨询细柳，或者干脆去套近乎，结果都是一样。

　　无论他问什么，细柳都不做回答，最多是对他微微一笑。

　　他在花柳丛林中从来都是游刃有余，居然就攻不下她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他走在哪里不是焦点，不是女人心中的香饽饽？可是这个小丫头对他就是不屑一顾！

　　他昨天刚刚拜托大嫂，希望杜曼诗看在他大嫂的面子上，做个内应，里应外合，不信拿不下这座冰山。

　　“柳儿，我今天约了曼诗去K歌，曼诗说要我请你同去，她昨天跟你说了吗？”慕天翊拿出杜曼诗做钓饵。

　　“她电话里提过。”

　　她终于跟他说话了！

　　“翊，又在这花言巧语了？”他刚刚有了“一点点”的进展，谁在这儿胡说八道。慕天翊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他大哥慕天齐，昨天，当着他大嫂的面泼他凉水，今天又来拆他的台！

　　“大哥，你来这儿干嘛？”慕天翊没好气地问。

　　“是你！”细柳惊道，她和慕天齐又碰面了。

　　“很意外吗？”慕天齐问。

　　“是惊喜！”细柳微笑着说。

　　原来她会说话，会笑！慕天翊盯着细柳的脸，她笑的时候，眉毛眼睛都是弯的，像是初七初八的月亮，嘴角微微向上翘起，两只小酒窝更是注满了笑意。

　　可是这笑与他无关！

　　“你们认识？”慕天翊在一旁酸酸的问。

　　慕天齐不理他弟弟的问题，继续和细柳的谈话。“要不是翊昨天说起你，我们大概不会这么快又见面了！柳儿，翊就是这个样子，油嘴滑舌的，他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他说过了转脸就忘了！

　　”

　　“哦，他倒也没说什么。”细柳暗笑，本来她就不想理他，再说不三不四的话，她早就下逐客令了。

　　“弄了半天，我倒成了给你们牵线搭桥的红娘了！”

　　郁闷！他慕天翊可是花柳从中的高手，他大哥呢，平时只知道工作，典型的工作狂，大嫂身体不好，没法过正常的夫妻生活，只好找两个小情人败ˇ败ˇ火，他敢打包票，绝不会超过两个，就这两个，也要金屋藏娇般地供养着。可是这几天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曾博得佳人一笑，他大哥勾勾手指，就把人给勾跑了！

　　要是被曼诗知道，还不笑掉大牙！

　　输给他大哥？他直接一头撞到豆腐上，死了算了！

　　第五章 情切切意绵绵【1】

　　没有人顾虑慕天翊的郁闷心情，再次重逢的细柳和慕天齐，没有了上次会面似的猜疑和隔阂，谈话进行的轻松畅快，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有说有笑。

　　“柳儿，给我介绍一下诗柳时装的情况吧！”慕天齐把整个店铺扫视一遍，果然与慕氏旗下的直营店有很大的不同，其实，他一进门就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细柳打趣道：“小店自从开业以来，也没见过这么大的世面，仅这两天，就迎来的两位总裁！”细柳指了指天翊，又点了点天齐。

　　“翊已经不是总裁了！这两天刚刚交接到我手上。”慕天齐横了他弟弟一眼，这小子就知道拿着总裁的幌子在外面招摇撞骗！

　　“那，你想让我介绍些什么呢？”店铺这么小，一切摆设全收眼底，她怎么介绍都是多此一举呀。

　　“我调了一下出货单，这两年诗柳的销售额攀升迅速，远远超出了我们的直营店，你们的秘诀在哪儿，除了店铺设计以外？”

　　“秘诀？”细柳想了想，笑道：“第一，多听取员工的建议，我们店的很多工作，都是从员工那里集思广益得来的；第二嘛，就是多给员工发点工资，员工干劲自然就大了！”

　　玩笑过后，细柳一本正经地从店面设计，到橱窗摆设，再到员工配置，售后服务一一讲述了一遍。

　　慕天翊看着滔滔不绝的细柳，不由得火大，他在这儿守了几天，卑躬屈膝，说好话，套近乎，就差下跪了，她就对他说了一句话，还是看在曼诗的面子上，他大哥站在这儿才三分钟，她就和盘托出了！

　　“大哥，我走了！”慕天翊忍无可忍，转身离开了。

　　慕天翊选择离开正是明智之举，他站在这儿，连电灯泡的规格都够不上，至多是个柱子，树桩之类的物件，有或没有，对细柳和慕天齐来说，都是一样的。

　　慕天翊走后，二人又就直营店经营的问题探讨了一番。

　　“柳儿，你的这些想法既能吸引住顾客的视线，又抓住了顾客的心理，自然能够增强顾客的购买欲。难为你想的出来。”慕天齐由衷的赞道。

　　“这是我们店里所有人的心血，再说，这是我的饭碗，总要绞尽脑汁保住才行。这些东西搬到你们大公司，未必适用。”

　　“怎么会没用。柳儿，你呆在巴掌大的这么个小店真是屈才了！不如到我们慕氏来上班，那里也许能给你更大的施展空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慕天齐又补充道：“这样，我们以后就可以经常碰面了。”

　　细柳抬眼看了慕天齐一眼，又不着痕迹的将目光转移开来。

　　这仅仅是一种邀请，还是有其他的涵义在里面？

　　“我工作的机动性很多，大公司怕是容不下我这样自由散漫的人。”

　　“没有办法，大公司人多事杂，规矩自然不能少。没关系，以后我常来这儿看你也是一样的。”

　　慕天齐一口一个以后，一口一个将来，她和他会有那么多的以后和将来吗？他亿万身家，有妇之夫，和她的差距何止千山万水，为什么她对他口中的并不可能存在的以后隐隐有着一丝期待呢？

　　第五章 情切切意绵绵【2】

　　“柳儿，饿了吗？”慕天齐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问道：“要不，我们去吃晚餐吧！

　　细柳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笑道：“有一点。”

　　“想吃点什么？”

　　“随便。”细柳的回答像所有女孩子一样，和自己有好感的人一道就是一种美好，谁会在意到底吃什么呢。

　　“金玉堂的水晶虾饺味道不错，我们去尝尝？”慕天齐介绍。

　　细柳点点头。

　　二人驱车赶到金玉堂。金玉堂的门前早停满了私家车，慕天齐找了半天，总算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个停车位。

　　“看来你推荐的金玉堂的水晶虾饺味道很不错。”

　　慕天齐笑道：“柳儿饺子还没吃到口，就开始恭维起主人来了。”

　　“座无虚席，一位难求，味道不好，怎会有这么多人。”

　　好在金玉堂的餐桌并不像停车位一样稀缺，侍者很快将他们安排到了一间包厢里。

　　“柳儿，想喝点什么？”

　　“随便。”细柳依旧这样回答。

　　“那就橙汁吧。我猜的对吗？”

　　细柳点点头。

　　“你怎么猜到的？”

　　“感觉。我喜欢喝橙汁，想必你也不讨厌吧。”

　　细柳一笑，他们还真有不少的相同的嗜好：喜欢白色的衣服，喜欢一个人待在僻静的地方傻坐（譬如烟柳汀），慕天齐还应该喜欢星巴克咖啡，喜欢用伏特加做基酒调制的鸡尾酒，喜欢《红楼梦》。杜曼诗就经常带着些东西去她家，说是要送给她姐姐杜曼辞的，她为此沾光不少。

　　水晶虾饺透明玲珑，入口滑爽鲜美，细柳赞口不绝。慕天齐说金玉堂的水晶虾饺味道还不算最好，以后带她去抱厦，抱厦有位师傅做的更好。

　　饭后，慕天齐听从细柳的建议驱车来到了一辰广场，二人在广场最南端的听雨轩里坐下。夏日的荷塘将听雨轩团团围住，朦胧月色下的荷塘，朵朵荷花静静的绽放，远山如黛，月波流转，风吹过，隐隐传来一阵悠悠的荷香，她和他并肩坐在听雨轩中，听着风吹过，荷叶翻卷的声音。

　　“柳儿，在想什么呢？”过了很久，细柳转身向慕天齐投上一瞥，慕天齐才开口问道。

　　“没想什么。这样美好的时光，我不忍开口，怕他在我说话的时候偷偷溜走。”细柳坐直了身子，她感觉她有一种想靠在他肩膀上的冲动。

　　“你喜欢，以后我陪你常来！”

　　以后？没有以后了。

　　“我们回去吧！太晚了，你太太会担心你的！”细柳起身说道。

　　借着月光，细柳看见有一丝伤感和无奈从慕天齐的眼中迅速闪过。是她看花眼了吗？

　　慕天齐微微点点头，说：“那，我送你回去。”

　　细柳拒绝了，今晚的一切太过于虚幻，她不能任由这虚幻再无休止的蔓延下去。虚幻始终是虚幻，天亮了，梦就会醒。她会在心里铭刻这个弥足珍贵的夜晚，仅此而已。

　　细柳走了很远一段路，回头看见慕天齐还站在那儿。

　　推开门，就见杜曼诗正趴在她家的沙发上研读《红楼梦》。

　　“又在研读《红楼梦》呢？”细柳打趣道。

　　见细柳回来，曼诗一骨碌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红楼梦》好在哪儿呀！还四大名着呢？我快受不了了！”曼诗抱怨，把书狠狠地砸在桌子上，随后又捡起来，轻吻了一下。

　　“又没人逼着你看呀！扔到一边去得了！”又是为了慕天齐，细柳心里清楚。

　　“柳儿，星期五，你要和我一起去医院，我姐说那天她要去检查身体。”

　　梦****破

　　亲亲宝贝，为什么没有人给俺送点花，提点建议，或者

　　批评一下，不要总是沉默不语嘛

　　梦破很期待的！

　　第六章   舞蹁跹【1】

　　星期五，细柳早早的起床陪杜曼诗去医院。

　　曼诗在各个科室辗转，细柳无所事事的坐在候诊室观看来往的人群。白来了，浪费她的时间，连杜曼诗她姐的人影也没见着。细柳正在抱怨，远远地看见曼诗的姐姐杜曼辞手挽着一个女人的胳膊走了过来，她编好了台词，只等杜曼辞前来拷问。可是杜曼辞从她的身边走过时，目光扫过整个候诊室，只不肯在她身上驻足，要不是她满脸堆笑，杜曼辞不好意太过冷漠，她这才勉强接收到了人家的一点垂怜的目光，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卑贱像一条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狗。她原以为，凭她们现在的关系，杜曼辞会过来跟她打个招呼，至少也会远远地问声好，没想到……也罢，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

　　细柳在候诊室苦等了两个小时，杜曼诗总算检查完了。

　　“咱们这是去哪儿？”细柳发现有点不对，这条路很陌生对她来说很陌生，她好像从来没有来过。

　　“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又是这一套！

　　车子在一处欧式别墅前停了下来，早有一名穿黑色燕尾服的侍者过来打开车门。

　　“二小姐来了！”

　　曼诗点点头，拉着细柳走进别墅，边走边喊：“姐，我来了！”

　　杜曼辞挽着慕天齐的手走了出来。

　　“饶小姐，欢迎你到我们家来！我正担心曼诗能不能吧你青请来呢？”杜曼辞热情地问候，像是完全忘了她们在医院里的遭遇的事。

　　“饶小姐，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先生慕天齐。天齐，这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饶小姐。”

　　慕天齐朝她微微点点头。

　　“大嫂，不用介绍了，他们早就认识了。”慕天翊走到杜曼辞身边攀着他大嫂的肩膀，“再说，你怎么能把大哥介绍给其他的女人，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慕天翊大概是觉得把细柳形容成老虎大概不大妥当，细柳最多也就是个勾人魂魄的狐狸罢了，又补充道：“你真以为我大哥是什么柳下惠呀！坐怀不乱？”

　　杜曼辞尚未觉得慕天翊的话有什么不妥之处，曼诗就先为慕天齐打抱不平起来。

　　“姐夫就算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那也是有思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有责任心的五好男人！我看是个别人自己没本事，故意打击别人，给自己找回点面子。”曼诗转头对细柳说：“柳儿，你做的棒极了，就得给这种男人点颜色瞧瞧，否则，他还会以为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整天惦记他呢？”

　　慕天翊被曼诗点到了痛处，面子上过不去，总算闭上了嘴巴。

　　杜曼辞拉着细柳的手往里走，劝细柳别放在心上。

　　客厅里坐满了人，除了几个曾经光顾过她们时装店的女人，细柳谁也不认识。

　　这场聚会不过是慕天翊从细柳那儿碰壁回来，心里不服，定要与他大哥较劲，鼓动他大嫂杜曼辞举办的。他原以为要费上一番唇舌，哪知道他大嫂二话没说，一口应允，还答应让曼诗把饶细柳请来，连他大哥都也一并搞定了。

　　天随人愿！

　　第六章   舞蹁跹【2】

　　曼诗，带饶小姐去换套衣服吧！饶小姐这套衣服不大适合今天的场合。”杜曼辞对曼诗说。

　　细柳忙说，不用。她坐在拐角处看着别人就行了，穿什么衣服都无所谓。

　　曼诗哪容得下细柳说个不字，早拉着细柳走到更衣室里去了。

　　礼服显然是为细柳精心准备的，穿在身上哪儿都合适，只是不怎么习惯。她长年在各种礼服堆里打滚，真正穿在自己身上的却是绝无仅有。裸～露的后背，隐约可见的乳～沟，近五厘米高的鞋跟，都让她感到不安。

　　“饶小姐，你真美！”杜曼辞由衷的赞赏。“这件淡绿色的礼服再适合你不过了！性感、优雅、高贵！”

　　细柳淡淡的一笑，天知道她有多么的不自在。

　　“柳儿，能和你跳支舞吗？”慕天翊色～咪～咪地盯着细柳，伸出手来。

　　杜曼辞附和道：“对，饶小姐，我们去跳舞吧！”

　　细柳歉意地一笑：“对不起，我不会跳舞！”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慕天翊今天打定主意要攻下细柳这座碉堡，任她怎样说都没有用。

　　细柳推脱不掉，只得起身，特意提醒道：“我不会跳舞，等会踩到你的脚，嗷嗷大叫，会很没面子的。”

　　慕天翊哪听得下去这个，早把细柳拉近旋转地人群中去了。

　　慕天翊将她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一只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耐心的教导细柳步法，可细柳不是个好学生，慕天翊的苦心教导全都付诸东流。一迈步，细柳必是十分精准地踩在慕天翊的脚上，有几次慕天翊差点叫出声来，他的脚！等这一曲跳下来，他的脚一准被高跟鞋踩成马蜂窝了。

　　慕天翊正想中途退场，发现他和细柳已成了焦点，所有人都围在他们的身边。没办法，他必须坚持下去。细柳有了显着的进步，从周围人的喝彩声中就可得知，但是，她还是每一步都十分精准地踩在他的脚上。

　　很明显，她是故意的！

　　“小女人，你是故意的！”慕天翊使劲收了收手臂，细柳被迫紧贴在他的身上。

　　细柳面上笑容不改，脚下发起狠来。

　　慕天翊痛的龇牙咧嘴，低头趴在细柳肩上以作掩饰。

　　“如果和你跳舞的人，是我大哥，你也会这样吗？”这一次慕天翊不敢再轻举妄动。

　　细柳保持一样的笑容作为回答。

　　这一曲总算结束了。

　　慕天翊落荒而逃。

　　慕天翊一瘸一拐的重新归坐时，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拿眼睛怒视着细柳，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的话，细柳恐怕早被他大卸八块了。他堂堂的慕家少爷的脚却被这女人当成烂泥踩的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翊，你今天好斯文哟！”杜曼诗酸了吧唧的损道。要搁在以往，慕天翊要不和在场的所有女人舞个遍，断不肯安安心心的坐在这儿当看客。看来慕天翊这回总算碰上对手了，就这么会儿，就被细柳收拾的服服帖帖。杜曼诗继续嘲笑道：“哎呀，真是苍天有眼呀！你慕天翊也有吃瘪的时候？”说着朝慕天翊脚上踹了一脚。

　　“死丫头，你想谋杀呀！”慕天翊痛的龇牙咧嘴，双手拼命地抓紧沙发垫子，总算没叫出声来。

　　“装什么装呀！有那么夸张吗？我不过是意思一下，又没用力！”杜曼诗又是一脚揣在慕天翊的脚上。

　　慕天翊大叫一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看来曼诗的这一脚名副其实，起码用了八分力道。慕天翊歉意地朝来宾们点点头。

　　杜曼诗也大吃一惊，不会是自己下脚太重了吧。

　　“翊，没事吧！”说着，弯腰挽起慕天翊的裤管，白色的袜子上布满了了血丝，脚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能穿袜子呢。杜曼诗除去慕天翊的鞋袜，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巴，难以置信！她的力气怎么变的这么大了。“怎么会这样！”

　　慕天翊瞪着细柳算作回答。

　　细柳先前只顾自己泄愤，不成想把慕天翊的脚踩成这副德行，也觉的自己做的有点过分了，不安地说：“是我不好，人笨就不该学什么跳舞，舞没学好，反把天翊的脚踩上了。”

　　这算教训你的学费吧！

　　细柳把刻意的报复说成自己的无心之过，更是引来慕天翊的怒视。脚痛他还可以忍受，这个女人的轻视和不屑让人忍无可忍！

　　第六章   舞蹁跹【3】

　　看来她真的惹恼了慕天翊！

　　细柳做了最明智的选择，远远地躲开，在客厅靠北最北边的窗户下坐下。

　　没有了慕天翊打搅和敌视，细柳总算有了片刻的安宁。闲来无事，每一位佳丽的礼服都成了她关注的焦点，其中倒有两成出自她的时装店。细柳的目光在整个大厅内穿梭，最后定格在了慕天齐和杜曼辞身上。

　　在裙角飞扬，衣袂飘飘得舞池里，慕天齐和杜曼辞显得很不合拍，他们与其说是跳舞，不如说是在拥抱。杜曼辞环绕着慕天齐的脖子，将头靠在慕天齐的胸前，慕天齐环住她的腰，低头看着他妻子，像是在交谈着什么。

　　细柳忽然想起慕天齐对他说的那么多“以后”，那天的话还在她耳边萦绕，其中有几句是带着诚意的呢？她不忍再看，转而望着窗外，灼热的日光烘烤下，花花草草都虚脱了，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可是为什么她却感到了丝丝冷意。

　　“饶小姐，请你跳支舞好吗？”

　　细柳转过头，慕天齐正向她伸出手来。

　　杜曼辞就坐在她的对面，微笑着看着他们，像是在鼓励，又像是在调侃。

　　细柳惶恐道：“我刚才已经把天翊的脚踩得不成样子了，还是算了吧！”

　　“那是翊教的不好！”慕天齐固执的把手伸在她的面前，不肯移开。

　　“饶小姐，去跳一支吧！天齐很有耐心的，不像天翊猴急的很，总想一口吃个胖子。”杜曼辞劝道。

　　细柳在他夫妻二人的夹攻下把手放在了慕天齐的手心里。

　　细柳曾和何峰，玉立他们学过一段时间的舞蹈，这样普通的慢三华尔兹是难不倒她的。她跟着他的节奏翩跹起舞，他们天衣无缝的配合着，舞池里飘逸着蓝精灵般的身影。这仅仅是跳舞！她知道此刻聚集再多的目光，再多的喝彩，再多的掌声，也不及刚才慕天齐和杜曼辞那近乎拥抱的舞蹈来的温馨、舒适、情意绵绵。她的目光在周围人的脸上掠过，偶尔还透过窗户将目光投向浩渺的天空，只不肯再慕天齐的脸上驻足。

　　慕天齐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低低的唤了一声“柳儿”，拥着她的手臂明显的收紧了很多。她的目光投向他时空洞无物，仅仅在面上象征性的挂着一丝笑意，那笑虚假的像是天空中飞起的肥皂泡，只要那么轻轻一点，就破了。

　　曲终舞止，二人回到原来的座位上。杜氏姐妹正在拿慕天翊打趣。看到他二人来了，才打住了不提。

　　细柳喝完一杯橙汁，起身告辞。

　　“我送你！”慕天翊自告奋勇道。今天他虽然损失惨重，但也不无收获，看看细柳的表情就知道了，他大哥到到底是有妇之夫。

　　“那可不行，你鼓动我办什么舞会的，这么多客人可都等着你呢。再说，我可是专门给你找了两个美女，你可不能丢下他们不管！”杜曼辞第一个反对。

　　“姐，有你这么宠他的吗？床伴都给找好了？”杜曼诗横了慕天翊一眼，冷哼道：“种猪啊你！……姐，我也回去了！”

　　慕天翊嚷道：“胡说什么呀！”他刚刚才把他打大哥比下去那么一点点，这下可好，连老底都被这两个女人掀出来了。

　　“天齐，你去上班吧！顺带送杜小姐回去。”杜曼辞对慕天齐说。

　　“大嫂，你疯了！让大哥去送她？”慕天翊那表情，彷佛细柳是什么洪水猛兽，他大哥这一去，定是会不来了。

　　第七章  诉衷情【1】

　　在慕天翊不无恶意的话语阻拦下，杜曼辞已然让慕天齐来送他，可见他们夫妻感情得有多么深厚，杜曼辞才能对丈夫持有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当然，与这曼诗的存在，也有一定的关系。即便如此，也足以证明她的苍白无力。

　　细柳坐在慕天齐的车上低着头，一路上一言不发，想着自己的心事，幸而有杜曼诗在，车内的气氛才不至于过分沉闷，凝滞。

　　到了小区，细柳淡淡的向慕天齐道别。

　　“柳儿，你怎么了？我总觉得今天今天怪怪的？”一进家门，曼诗便盘问起细柳来。

　　“没怎么了！”细柳撇过曼诗的话题，转而问道：“倒是你，见天的去医院检查，也该差不多了，大概什么时候可以“种田”，完成你的宏愿呀？”

　　曼诗伸伸舌头，说：“我可不想这么快就种田。柳儿，你说怪不怪，我心里有一丝的期冀，可是想到这事儿又总是忐忑不安，我打定了主意要帮姐姐和天齐生个孩子的，应该做好心理准备了呀！”

　　“人遇到没经历过的事情，心里没底，总是忐忑不安，心神不宁的！实在不行，就算了吧！让你姐重新找人！”细柳忽然有一种想阻止曼诗和慕天齐太过亲近的念头，转而又觉得这念头过于傻气，慕天齐早已划归到杜曼辞的势力范围，其他人若想染指于慕天齐，首先就要过杜曼辞这一关。

　　“那可不行！我就是再害怕也要撑着！柳儿，放心吧，我没事的。哦，对了，你觉得翊怎么样？”慕天翊可是求了她半天，要她做内应她都没答应，何妨探探细柳的口风呢。

　　“慕天翊？我对这种人不做评价！”她饶细柳此生决不能再步她母亲的后尘。

　　“其实，翊这人挺不错的！就是有点花心了！可那是因为他没碰到他真心爱的人……”

　　细柳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你是来为慕天翊做说客的？那可别怪我下逐客令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翊对你……”

　　“杜曼诗！”细柳扑向曼诗，把手伸向曼诗的腋窝里。

　　“柳儿，柳儿……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杜曼诗吃不住痒，手脚在空中乱蹬，忙不迭地求饶。

　　直到曼诗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细柳才收了手。哪知道曼诗一旦逃脱了魔爪，又调侃起她来。只不过曼诗这次吸取经验，站在门口，劝说道：“柳儿，好好考虑考虑！你要交男朋友的话，翊是个不错的人选！”细柳的抱枕飞向门口时，曼诗消失的无影无踪。

　　细柳弯腰拾起抱枕，扔到沙发上，拉了拉被曼诗蹬的又褶又皱的沙发罩，正要坐下……叩、叩、叩……传来一阵敲门声。

　　杜曼诗！你居然还敢回来！

　　细柳抱起抱枕，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后边，迅速拉开门，看也不看，直接朝曼诗的身上砸了过去，叫你跑！

　　来人不但没有躲，还弯腰捡起砸在自己身上的抱枕，递到细柳的手中。

　　“怎……么……是……你……？”

　　同志们，有时间就给梦破提提建议什么的，欢迎之至哦！

　　第七章  诉衷情【2】

　　“柳儿，你还在生我的气，对吗？”否则，她何以看见他就拿东西扔他。

　　“没有。”她为什么要生气，又有什么理由生气。见到了他，杜曼诗的那遭事转瞬间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她刚才明明是要丢杜曼诗的。

　　“柳儿是没有生气，还是认为自己没有理由生气？”

　　她还要说什么？还能说什么？她在他面前就是一张白纸，她的任何表情，动作，想法都逃脱不了他的眼睛。

　　“柳儿不愿意让我进家门，那我们去外面谈，好吗？”他在征求意见的第二秒不容拒绝的牵着她的手走下楼，上了他的宝马。

　　车子在她熟悉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的烟柳汀！

　　他们的青黛河！

　　他牵着她的手在柳枝低垂的河沿坐下。

　　“柳儿很久没来青黛河了，自从我们在抱厦见面以后！”他看着远处如黛的青山悠悠的说。

　　她抱膝而坐，不时地将一些不知名的花儿草儿扔进和水中，有几只小鱼从荷叶下探头探脑地游了出来，在飘荡的花草间游戏。

　　见她沉默不语，他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和曼辞是在一次聚会上认识的，那时候，我只知道她是杜世起的女儿，对她也不大在意。后来，她好像也去过我家几次，我们也一直只是点头之交。可我刚从美国留学回来那一年，我父亲经常让我去杜家走动，杜伯伯更是动辄请我过去吃茶聊天，我渐渐得知，我父亲和杜伯伯有意要撮合我和曼辞，可我对这门婚事并不热心，当时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经常约曼诗出去玩，对这个小丫头宠爱有加的，在我的刻意作为下，这门婚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五年前十月七号，翊出国回来，我去机场接他，回来的路上我们出了车祸。我撞了曼辞！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当时我一个人也没看见，曼辞不知怎么忽然就出现在我的车前！曼辞伤好以后，我们就结婚了！医生私下告诉我，曼辞再也不能怀孩子了！我没有爱过曼辞，从来没有！她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可是我不能丢下她不管！是我毁了她可能的幸福，我就该补偿她！柳儿，你知道吗？这三年零七个月里，我之所以这样不间断的到这儿来，是因为我看到了你！如果不是因为曼辞执意要生个孩子，没有事先知会我，就和你签了合同，我大概永远不会去主动找你！因为……因为我不配！”

　　他看了看她，她还在往水中扔花儿草儿，只是速度比刚才快了许多。

　　“我不能给你一个女孩子该有的、想有的完整的婚姻。除了爱……我什么……什么都不能给你！”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话说的渐渐有些艰难，“也许……也许我不该……对一个对自己有好感的女孩子说这样的话语。”

　　可他已经说了，他在向她诉说爱意的同时也很明确的表示他不能也不会丢下他的妻子不管。

　　她可以撒手了，不是吗？

　　为什么听着他伤感的述说，她心中如此酸楚，难过？

　　“我走了。希望柳儿以后可以碰到一个比我更好的，更有资格爱你，更值得你去爱的人！”

　　在他迈步离开的前一秒钟，她鬼使神差的拉住了他的手。

　　“天齐，”她第一次呼喊他的名字，“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不是吗？”

　　第七章  诉衷情【3】

　　他们真的成了“朋友”，他通常每天都会去看她，经常约她出去吃饭，时常陪她在树荫下池塘边闲坐，偶尔还会陪她去看望她母亲。

　　慕天齐就是她理想中的爱人，细柳常常这样认为，他从未作过任何越矩的动作，他们最亲近的一次，还是在杜曼辞的小型舞会上，平时，他最多是过十字路口时牵牵她的手，或是宠爱的摸摸她的头。他太成熟了，绝不会像毛头小伙子似的整天把爱挂在嘴边，他会用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诉说他的关心，他的宠爱。

　　“想什么呢？笑的这么色！”杜曼诗看着笑的莫名其妙的细柳问，最近这家伙像吃了蜜蜂屎似得，“说出来，让咱也笑笑！”

　　“没什么。”细柳收住了笑意，眼睛不由自主的瞄向曼诗的肚子，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她要不要把整件事情向慕天齐和盘托出，否则，曼诗真的怀上天齐的孩子，她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天齐对曼诗并没有特殊的感情，而曼诗却深陷其中，如果曼诗知道她……抢了……她的慕天齐……

　　“喂，你这家伙，往哪儿看呐？”杜曼诗连忙躲开细柳的视线，那眼神看的她毛骨悚然。

　　“曼诗，你姐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细柳断断续续地问。

　　“不知道。我姐说，正在做我姐夫的工作。反正我不急！只要他们不找别人，早一天，晚一天也无所谓！”杜曼诗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模样，“怎么急着要做阿姨了？”

　　“又不是你的孩子？我这个阿姨叫的有点勉强！”细柳酸酸地道。

　　“谁说不是……我的……孩子？”曼诗脸一红，斥道：“柳儿，我发现你变坏了！走了！”

　　“曼诗，你生气了？”

　　“怎么会，我哪有那么小气！”曼诗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神神秘秘地道：“柳儿，你最好对人家翊态度好点。翊被你打击的，现在特消沉！我姐给他介绍不知道多少床伴了！”

　　“胡说什么呀！我什么时候打击他了？”细柳啐了她一口。

　　“我就是跟你说说，至于你怎么做，随便！”曼诗远远地喊道。

　　细柳选择遗忘，她和慕天翊交情泛泛，她对他也并无好感，如果曼诗说的都是真的，她更不能理会他，快刀斩乱麻，这是最好的方法。继续拉扯下去，只会造成更大的伤痛，比如，杜曼诗！

　　她给慕天齐挂了电话，约他在广岛咖啡见面。

　　“柳儿，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慕天齐轻抚着她的头问。

　　她说过，她不会给他造成任何困扰，如果没事，她绝不会给他打电话。

　　“天齐，你觉得曼诗怎么样？”

　　“柳儿是问我对曼诗有没有特别的感情吧！比如说，爱？”

　　细柳点点头。慕天齐总能把她的心思看的一清二楚。

　　“没有。以前，我故意宠她，是想让曼辞明白我对她没感觉！现在，她是我小姨子，半个妹妹！礼尚往来，正常的亲戚关系，如此而已！”慕天齐停了停，继续说道：“至于她对我什么感觉，就不得而知了！”

　　慕天齐又替她省了一个问题。

　　“天齐，你知道吗？要替你生孩子的人不是我，是曼诗！”细柳还是决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慕天齐，她不想骗他，更不想别的女人染指于他。

　　“柳儿，你放心！”慕天齐坚定地说：“我不会同意的，我说过，我的孩子，是我和我爱的人共同孕育的，绝不会假手于人。再说，曼诗也算是个好姑娘，总不能害了她吧！只要我不同意，这事就等于不存在！”

　　“天齐，谢谢你！”

　　“傻柳儿！”慕天齐亲昵的刮了刮细柳的鼻子，“我们走吧！”

　　“好。”

　　慕天齐牵着细柳的手刚走了几步又被细柳拽了回去。

　　“等一下！这么好的咖啡，不喝掉！太浪费了。”

　　慕天齐掏出餐巾纸，帮细柳擦了擦唇边的咖啡，笑道：“柳儿，将来定是个贤妻良母！”而且这贤妻良母只属于他！

　　第七章  诉衷情【4】

　　“天齐，怎么了？”细柳见慕天齐拉开车门，让她坐上车后，他自己却迟迟不上来，反而一步步退到离车越来越远的地方。

　　慕天齐又往后退了几步，才返了回来。

　　“没什么，我觉得刚才那个人的背影好像是翊。翊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总和一帮女人鬼混！还说是……”他要尽量不提或者少提杜曼辞，他提醒自己。

　　“说什么？”细柳追问。

　　“哦，没什么。翊油嘴滑舌的，说的多是些混话。”慕天齐连忙遮掩。

　　“柳儿，想去哪儿？”慕天齐启动车子，问道。

　　“回家吧！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店里的生意不会太忙，我回去买些菜，好把我妈接回来。”她母亲一遇到刮风下雨的天气，性情大变，她得把她接回来才行。

　　“我们现在就去把阿姨接回家。”

　　“不用。你去上班吧！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了，车子停在63路公交站那儿就行了！”

　　“柳儿……”

　　“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这样唤你。”她这样体谅他，包容他，为他着想，他心中涌起一股甜蜜，又被滚滚而来的酸涩苦闷淹没，因为他什么也不能为她做。

　　车子在63路公交站停了下来。慕天齐在细柳的额头轻轻一吻，算作告别，这在以前从未有过。

　　看着她的小脸染上一丝红晕，他笑了。

　　“柳儿，明天我陪你去接阿姨。路上小心点。”

　　细柳点点头。目送慕天齐的车子渐渐远去，超出了她的视线范围，转而赶往到超市买了些她母亲从前爱吃的小菜，这才去挤公交。

　　路站台算是半个中转站，无论什么时候上车，你都甭想找着座位，细柳被来往的人群挤得踉踉跄跄，连续错过了好几班车，好在63路车每个十分钟就有一班，最后总算被拥挤的人们夹裹着推上了车。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细柳到家时，小区内已是灯火通明了。

　　楼道里的灯坏了很久了，至今还不曾修，这个破旧的小区，物业管理只是个摆设。细柳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待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才慢慢摸索着墙壁往家里走。

　　“谁？”

　　黑暗中，隐约可见一个白影立在门旁。

　　“不错，还认识回家的路！”白影说道。

　　细柳站在那儿，仔细回忆这个声音是否在哪里听过。

　　“是天翊吗？”

　　白影不答。

　　她猜错了？

　　不管了，先开门再说。细柳摸到门前，在打开门的第一时间，摸到门首的开关。

　　灯光下的慕天翊，显得异常孤傲冷峻。

　　她见过的慕天翊总是一副嬉皮笑脸，什么事都无所谓的样子，要么就是色咪咪的跟女人们调笑的样子，这样的慕天翊，对她来说是陌生的。

　　“今天下午，你和谁在一起？”慕天翊走了进来，斜靠在墙上，等不及细柳把门关好，便追问道。

　　细柳停止了关门的动作，看了慕天翊一眼，算作回答。

　　“是跟我大哥吧！”慕天翊自问自答。忽然转身将细柳按在墙上，带着讽刺和挖苦的神情厉声道：“你最好别打我大哥的主意，告诉你，大哥是不会跟嫂子离婚的。”

　　细柳一笑置之，天齐早就跟她说过这一点，慕天翊何必多此一举。

　　“你笑是什么意思？你就那么喜欢我大哥，哪怕是只能做他的情妇，也不愿意……”

　　细柳挣脱慕天翊的禁锢，给自己倒了杯水，在沙发上坐下。“你多想了，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我告诉你，人自己骗自己，就是你这副样子！我什么都看见了！你用不着装样子！”她在他面前撒谎！慕天翊冷笑着，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来：“放心，我大哥有个把小情人，泄泄＾欲，败败＾火，我大嫂不会在意的！”

　　“你下流！无耻！第一，我饶细柳这辈子绝不会做任何人的情妇！第二，就是我给别人当情妇，也跟你没关系！你给我滚！立刻！”细柳攥紧拳头，腾地从沙发上站起，大踏步走到门后，一把拉开门。“滚！你滚！”

　　第八章  往事并不如烟【1】

　　细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慕天翊的冷笑声一直在她的耳边回荡。慕天翊说的很对，她是在骗自己，她的心里几时真的把慕天齐当成朋友过。她和慕天齐这种所谓的朋友关系还能维持多久？她真的心甘情愿就这么永远只做他的朋友吗？跨越这条线，她不是情人又是什么呢？

　　她的放任就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对自己，也对别人。可以想见的未来，慕天齐丢不下她，也不能不管杜曼辞，而她和杜曼诗的关系……最终四个人都会陷入痛苦不堪的境地，这种损人而不利己的事情，能做吗？

　　如果两个人的天堂/象是温馨的墙/囚禁你的梦想/幸福是否象是一扇铁窗/候鸟失去了南方/如果你对天空向往/渴望一双翅膀/放手让你飞翔/你的羽翼不该伴随玫瑰/听从凋谢的时光/浪漫如果变成了牵绊/我愿为你选择回到孤单/缠绵如果变成了锁链/抛开诺言……

　　她的手机铃声响起，正是阿木的你那一首《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柳儿，起床了没有，去接伯母了！”

　　是慕天齐来的电话，他昨天说要陪她同去接她母亲的。

　　“天齐，你等一下，我马上就起来。要不，你上来吧！”

　　“我在下面等你！别急慢慢来！”

　　一夜没睡的细柳，眼睛又涨又涩，可怕慕天齐等急了，赶忙起来梳洗。

　　慕天齐正倚在驾驶座上养神，天阴的厉害，他怕雨下的大了，诸事不变，早早赶了过来，这会儿，正好稍微补充一下睡眠。

　　“这车看上去不错，李姐，你有学问，知不道这是啥牌子的？”

　　“好像是宝马的，得百八十万吧！”

　　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慕天齐的车子，慕天齐在车里闭目聆听。

　　“我说的就是这辆车。我见这车送那丫头回来过！”

　　“不会是那丫头姘头的吧！”

　　“别胡说那丫头平时穿着打扮不像这种人！”

　　“有啥像不像的，她妈那个骚样，女儿能好到哪去？这是遗传，李姐，是吧！人家骚是骚到骨头里去了，用眼睛看是看不出来的。”

　　慕天齐紧握住方向盘，恨不得下去拉过那几个女人打上一顿。他的心在微微作痛。他的柳儿每天就是这样被这帮无知的女人指点谩骂着！他的柳儿每天就是生活在这样的蔑视和侮辱之中！他给她的那一点所谓“爱情”跟这样的侮辱谩骂想必显得多么微不足道！

　　“天齐，在想什么呢？这样入神？”细柳以手轻叩车窗问道。

　　“上车！”慕天齐打开车门。细柳上了车，车子立即启动，转眼间开出了乾绛小区。他一分钟也不能忍受那帮女人的眼神！他宁愿那帮人骂的是他！

　　“柳儿，这段时间，你过得好吗？过得快乐吗？”

　　“快乐！”细柳注视着慕天齐回答，怎么她总觉得他有点怪怪的。

　　“真的？”

　　“真的。幸福是天定的，快乐时自己的，幸福靠命，快乐靠自己，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紧紧抓住快乐不放！”这是她的第二个生活信条。“天齐，你怎么了？”细柳搬过慕天齐的脸，问。

　　“别闹，会出事的！”慕天齐笑笑，心下有了一丝安慰。这就是他的柳儿！

　　他不能给她幸福，至少不应该去剥夺她的快乐。

　　第八章  往事并不如烟【2】

　　慕天齐停下车子，陪细柳走进博爱疗养院。

　　“饶小姐，你真孝顺！隔天就接你妈回去，我们这里的大多数病人早就不记得家人的样子了。你说，父母省吃俭用地养些个没良心的儿女做什么！”疗养院的护士长接过细柳递过的钱，泪汪汪的道。“走吧，我陪你去！他们都在后面操场锻炼呢。”

　　护士长所说操场也就是一片百八十平方的草地，零零落落地竖着几个单杠如此而已。远远地，就看见五六个人在争抢一个篮球，其他人则围成一个大圈。

　　“别打了！别打了！求你别打我的孩子！别打我的孩子！我再也不敢了！”是她母亲的叫喊声。

　　细柳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挤进围作一团的人群，见她母亲蜷缩着身子，双手紧抱住肚子，口中嚷着：“别打我的孩子！别打我的孩子！”

　　慕天齐和护士长早把那群病人驱散了。

　　“妈，柳儿在这呢，柳儿没事！”细柳将她母亲抱紧怀里，轻声安慰。

　　“柳儿，柳儿！你没事就好！妈以后就指望你过活了！”饶母抱紧自己的女儿，发誓道：“我再不想那个混蛋了！再不想了！”

　　“饶小姐，对不起，是我疏忽大意了！”护士长连忙道歉，让病人家属亲眼见到自己的亲人受此伤害，谁还肯把病人放在她这里。

　　细柳轻轻帮她母亲擦掉眼角的泪水，脸上的灰尘。

　　“没关系，都是些病人，哪能跟他们计较。”

　　护士长立即信誓旦旦的保证：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细柳笑笑：“这样最好，否则，我还真不放心把我妈留在这儿。”

　　护士长殷勤的送细柳他们上车，说了一车的好话。

　　车子开出疗养院没多远，天渐渐暗了下来，转眼间电闪雷鸣，风雨大作，路上的行人习惯性的抱住头飞奔，躲避风雨的袭击。坐在车里的人免受风雨的洗礼，却难逃命运的摧残。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了，别打我的孩子！别打我的孩子！”

　　轰轰隆隆的雷声却遮掩不了车内的哭喊声。

　　细柳拼命地抱紧她母亲饶映雪，“妈，别怕，没事了，柳儿在呢，柳儿好好的！”细柳的安慰被唰唰作响的雨滴声淹没。

　　饶映雪四只并用，手在空中乱抓乱挠，细柳上衣的扣子，几乎全被扯掉，雪白的脖子上留下两道鲜红的手指印，双脚不断地伸缩，不时地跺到车壁上咣咣作响。

　　细柳被她母亲折腾地和街上无处躲雨的行人一样狼狈，衣衫尽湿，头发散乱地垂着，有几次，还被她母亲从座位拖了下来。雨势很大，慕天齐只能专心开车，分不出身来帮她。

　　这样的暴风骤雨，来的快去得也快。车子开进细柳所在的小区时，雨就像头发丝似的在天空中飘洒。

　　细柳将把纽扣尽失的白衬衫的两个衣角打了个结，走下车来。和慕天齐两个一左一右把她母亲绕映雪家上楼去。

　　“柳儿，去洗澡吧！我来照顾阿姨！”慕天齐伸手将几根低垂的发丝挂在细柳的耳际。

　　细柳低头看见自己被汗水浸湿的衣服紧紧裹在身上，纽扣尽失的衣衫下露出大片肌肤，不禁红了脸，点点头，匆匆往卫生间走去。

　　细柳刚把洗发水抹到头发上，还没来得及搓揉，就听她母亲饶映雪嘿嘿的冷笑，这冷笑声中透着古怪，她母亲半疯不疯这么多年，从没这样笑过。

　　第八章  往事并不如烟【3】

　　细柳急忙套上睡袍，从卫生间跑了出来。

　　她母亲饶映雪正围着慕天齐慢慢的转着，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慕天齐。忽然，饶映雪把手伸向慕天齐的衣服，以一种几乎专业的态度摸着慕天齐的衣服。

　　“布料很好，做工也很精致！好像是雅戈尔的！值不少钱呢？”

　　难道她母亲好了，听她说话，哪有半点精神不正常的痕迹。

　　“妈，怎么了？”细柳疑惑的问。

　　哪知她母亲饶映雪猛地将慕天齐一推，推了慕天齐一个措手不及。慕天齐踉踉跄跄的后退一阵，幸而抓住了沙发靠背，才没有摔倒。

　　“妈？你怎么了？”细柳顾不得慕天齐，看样她母亲老病犯了，先得安抚好她母亲才行。

　　“有钱就了不起吗？柳儿，这种混账东西，以后不准他进咱们家的门！我不要你的钱！你滚！”说着，饶映雪张牙舞爪又要过来干慕天齐出去！

　　“妈，你认错人了。他是柳儿的朋友，不是坏人！”

　　饶映雪根本不信她女儿的说辞，随手抓起茶几上的杯子，朝慕天齐砸了过去。“滚！你滚！你害的我还不够吗？你想害死我的柳儿吗？你这个没心没肺地混蛋！”

　　还好，慕天齐身手敏捷，只轻轻一转头，杯子就从他耳边飞过，转而撞在了墙上，乒乓一声，摔得粉碎。

　　“柳儿，你先安慰安慰伯母，我先出去一下。”慕天齐半掩着门，在门外说道。

　　细柳说好。

　　“妈，你先歇着！我已将把坏人赶走了！”细柳将她母亲安置在沙发上，倒了杯水，喂她母亲吃了药，又将被单搭在她母亲的身上。

　　“柳儿，不要让那坏男人进我们的家！”饶映雪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饶映雪总算安静下来，又回到又傻又愣的状态。细柳推开窗子，伸头看看楼下，慕天齐的车子还停在那里。

　　细柳下了楼，问慕天齐怎么还没去上班？

　　慕天齐拉开车门示意细柳进来。

　　“天齐，对不起！让你受惊了！”细柳歉意的说。

　　“没关系！柳儿，阿姨病了多久了？”

　　“大概五六年了吧！”细柳叹了口气说。

　　“阿姨因为什么原因的了这种病，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我妈被一个没心没肺的人抛弃了！还整天被人家的老婆追着打骂！”细柳仰脸看着车窗外的天空，忍住在眼中打转的泪水，不由得想起她自己。

　　细柳的话同样引起慕天齐的深思，由人及己，她和他会不会也是这样惨淡收场。

　　“柳儿，以后……以后……我们别再见面了！”沉默良久之后，慕天齐开口道。

　　细柳点点头，伸手去拉车门，又被慕天齐拉了回来。

　　“柳儿，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她就那么干脆，对他一丝留恋也没有吗？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结局就是如此，我早就想到了。这样的结局其实是最好的结局！”细柳打开车门，义无反顾地走上楼去。

　　慕天齐望着消失在楼梯里的倩影，心中若有所失。细柳说的对，这是最好的结局！试想，如果细柳抱着他哭哭啼啼，不肯放手，自己又将怎样面对？能躲开这样的结局吗？

　　第九章  寂寞花开【1】

　　“店长，早上好！”徐慧进门忙不迭地和向细柳问好，心中暗暗抱怨饶细柳不知道是吃错药了还是看出了什么问题，专门来盯她的稍，最近总是早晨第一个到，晚上最后一个回去，上班时间目光不时地在每一个员工身上留恋，显得悠远而又意味深长。害的她不能像从前一样自由不说，还要每天提心吊胆！要知道诗柳时装员工的工资要比其他地方多出一两倍，若是再能拉住几个单子，薪水就相当可观了，就是那些整天爬格子的白领也未必比得上她们！小心使得万年船！

　　徐慧误会细柳了，她之所以见天待在时装店，只不过用以打发闲散的时间，避免一个人时不可避免的陷入到梦境之中，陷入无休止地对慕天齐的思念之中。

　　“早上好！”细柳微笑着回应。让徐慧把昨天她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撤掉原来的橱窗，换上新一季的主打服装。

　　原木地板，旋转上升的扶梯，直接用墙体做背景，再投上充满诱惑的琥珀色光芒，照度极低的橱窗，人的眼睛会不由自主的被引向透着蓝宝石光芒的模特身上。

　　细柳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不提防肩上猛地被人拍了一下。

　　“柳儿，我这几天去你家，每次门都锁的嘣嘣紧，什么意思，是不是故意躲我呀！”杜曼诗推了她一下，调侃道。

　　“怎么会，我这不是在忙吗？”细柳指了指自己的作品－－－这可是物证！先前也许她真的在躲她，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自从那天以后，慕天齐果然再没来看过她，她也不是那种死皮赖脸，抓着谁就不放的女人。他们甚至用不上分手这个词，他们从来就没真正牵手过，她和他的感情还未来得及绽放就已花开酴醾了。

　　“嗯，还不错！”杜曼诗点点头，用绝对的老板姿态做出表示。

　　“柳儿，我跟你说个事。”杜曼诗拉着细柳往店里走。

　　“什么事呀？神秘兮兮的？”

　　“柳儿，何峰正在招募驴友，我们一起去吧！”

　　“去哪儿呀？是不是何峰让你来做说客的！你还想学苏秦、张仪用三寸不烂之舌……”

　　杜曼诗做了个STOP的手势：“我比窦娥还冤呢。是我自己想去，想拉个熟人同行，就被你编排成这样！伤心！”曼诗撅着嘴，眼睛里的泪珠盘旋着，眼看就要下来。

　　“行了，别演戏了！说正经的！一，要去什么地方，第二，你能去吗？”细柳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再次扫向曼诗的小腹。

　　“我还没问何峰呢，先来给你打声招呼，你要是不去，我肯定也不会去了！还有……”杜曼诗捂住自己的肚子，“没事别往这儿瞅！”

　　杜曼诗捂着肚子一副母鸡护仔的样子，这让细柳心中顿时一阵酸痛：“我还不是担心你，怕你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你的宏图霸业转眼间可就付诸东流了！”

　　“什么宏图霸业！你能不能说句人话！”杜曼诗第一次觉得和细柳也话不投机。

　　细柳连忙道歉：“对不起了，曼诗。你知道的我有口无心的！你问问何峰去哪儿？我们好做准备。”慕天齐已经不是她什么人了，他们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关系！他愿意和什么人生孩子，用什么方式生孩子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出去散散心也不错，幸福是别人的，快乐才是自己的，幸福远去了，为什么还要自己剥夺自己的快乐呢？

　　“那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去找何峰！”杜曼诗喜笑颜开，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柳儿，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细柳啐了她一口！晕！还说她说话不好听！这叫心有灵犀，好不好！

　　杜曼诗得意地笑着跑了，总算报了一箭之仇。

　　第九章  寂寞花开【2】

　　细柳并没有细问此次出游的情况，电话也懒得打一个，出发这天，何峰直接开车到她家楼下，她准备的那些东西都被何峰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说是他已经给她准备好了。惹得曼诗羡慕的直流口水，直说何峰太过偏心！

　　细柳打趣说：“你不知道人心本来就是偏的吗？再说，杜氏有的是钱，你好意思打劫我们这些打工仔！”

　　到了目的地———尚贤村。细柳才知道这次驴行真正意义上也就是一次野餐，聚会！同行的驴友，除了她和曼诗，大都是何峰的同事。

　　尚贤村是地地道道的中国普通乡村，种植着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农作物，村子里人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大都出去务工去了，剩下的全是些体弱多病的老人和不知愁滋味的天真的孩子。他们的到来给几乎静止的乡村带来了活跃的空气。

　　农村人有农村人的朴实，宽厚，好客，他们略花了几个钱就轻松地从农户那里租来了各式用具，何峰拉着细柳要去村子里买些鸡鸭之类的肉食做烧烤，曼诗很没眼色的要跟着同去，自然遭到何峰敌视，没办法，她在一群陌生人中间浑身不自在，只能装作没看见，死乞白赖的跟了去。杜曼诗时时刻刻粘着细柳不放，何峰恨不得把杜曼诗立刻遣回原籍。

　　直到夜晚来临，大伙忙着安营扎寨，在野外宿营的时候，何峰才有了和细柳单独相处的机会。曼诗自己备了个睡袋，细柳不得不挤在何峰的帐篷里。何峰什么都备了双份的，唯独帐篷只此一个。想到要和何峰同睡在一个帐篷里，细柳就觉得甚是局促不安，她尽量拖延着时间，坐在星空下，迟迟不愿进到帐篷里。

　　乡村的夜晚像是经历过无数风雨的老人，从容而安详。城市的喧嚣在这里化作连绵不断的蜚声虫鸣，城市闪烁的霓虹在这里化作疏落的灯光，城市翻滚的烟尘在这里化作清新的泥土，城市的不知名的灌木丛，绿化带在这里化作漫山遍野的参天大树，星星点点的野花野草……细柳抬头望着万丈天幕，乡村的月明净得像是刚刚上过釉的白瓷盘子，淡雅的清韵笼罩着整个乡村。

　　“柳儿，在想些什么呢？这么痴迷？”何峰凑到细柳身畔坐下。

　　“哦，没什么！”如果此刻慕天齐坐在自己身边，一定不会问任何问题，只静静地陪着她，追随她的目光仰望苍穹，细柳想。

　　“柳儿，你记不记得大三那年，咱们去八公山宿营，也是今晚的这样明月夜，曼诗、玉立他们都睡着了，你说看到半湾那里漫山遍野的都是桃树，估摸着桃子该熟了，我们俩就偷偷摸到半湾，刚摘了几个桃子，谁知道就被发现了，被一条狗追了几里地，跑的我们桃子全掉了，狗叫了半夜，把大家全吵醒了。前几天，玉立还拿这事取笑了我一回呢。”

　　细柳笑笑说：“记得。那次，你为了救我，还被狗咬了一口，打针花了你一个月的生活费，只能到处蹭饭度日，我把你害惨了。”

　　何峰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细柳的脸庞，月光的映衬下，她的眼睛像是一潭秋水，泛着盈盈的波光，也许这双眼睛就是秋波的最好代言。“柳儿，你知道吗？其实那次我是故意的。我以为这一招英雄救美不说能获得你的垂青，至少我们的关系会更近一层，可是没想到，除了第一天你去医院看了我一次，就再也没露过面。”何峰自嘲道：“幸好当时你没给我付医疗费，否则，我可就糗大了！”

　　时隔多年，细柳只能表示着迟到的歉意。

　　这是何峰间接地表白吗？

　　第九章  寂寞花开【3】

　　如果是何峰真的向她表白，她会答应吗？细柳琢磨着何峰的意图。

　　“柳儿，给我一次机会，做我的女朋友好吗？”何峰的话语顺着细柳的揣测流淌过来。

　　细柳沉默的望着星空，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柳儿不说话就表示答应了。”何峰顺着杆子往上爬。

　　细柳仍是沉默不语。如果慕天齐知道她有了男朋友会有怎样的反应？难过？淡然一笑？或者早已忘却他曾经认识过她？

　　何峰满意的牵着细柳的手，借着夜色，借着朦胧的月光，借着细柳的沉默，他成功的告白，如愿以偿的牵到了她的手。他甚至有些后悔他为什么没早点说出这番话，也许，他早就抱得美人归了。

　　“柳儿，我们到帐篷里去吧！外面开始下露了。”说着，何峰极其自然的牵着细柳的手。

　　细柳听说，这才觉得头发衣服都有了点湿腻腻的感觉，像是置身于布满水蒸气的房子里，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味道。她并没有反抗，顺从的跟着何峰进了帐篷。

　　置身于帐篷中，立刻就觉得空间拥挤，气闷的让人窒息，细柳觉得何峰刚呼出来的气好像又被自己吸了进去，不禁满脸绯红，因为呼吸不畅，因为紧张，因为尴尬。

　　“柳儿……”何峰低喃着细柳的名字，一寸寸地向细柳靠近，先是在细柳的眉心轻轻一吻，渐次移至额头，发梢，鼻子，脸颊……

　　细柳暗自吃了一惊，不由得颤抖着，她和慕天齐认识那么久，慕天齐从未做过任何越矩的行为，只不过在过红绿灯的时候牵牵她的手，只有那次在63路公交站分别时在她的眉心有过蜻蜓点水似的一吻。这也许是成熟和稚嫩的区别吧？孩童时的天真烂漫，青年时的血气方刚，中年时的沉着稳重，老年时的淡定安详，什么季节观什么景，什么时令赏什么花，花草可以再越季在温室里培植，可人不能，她要给他时间，让他慢慢过渡，毕竟慕天齐不是她的。

　　何峰的吻在细柳的脸上逡巡了一圈，终于来到了唇边。细柳做足了心理准备，哪知道何峰的唇刚到她的唇边，胃里的东西就翻江倒海的直往上冲来，甚至等不及细柳钻出帐篷，直喷到何峰的身上！

　　细柳把胃里的东西吐个精光，又吐了不少又酸又苦的黄水，才渐渐平服下来。

　　“柳儿，好些了吗？”何峰将水送至细柳唇边，抚摸着她被汗水浸湿的额头。

　　“好多了。何峰，对不起！”细柳满心愧疚，何峰一定觉得难堪至极吧！

　　何峰说没关系。细柳已将是他的女朋友了，他们以后有的是时间，也许是他太性急了。

　　这个温情的夜晚就这样中断了。

　　如果吻她的人士慕天齐，她也会有这样的反应吗？她不知道。

　　她总在有意识无意识的拿何峰和慕天齐做着对比，慕天齐在她心里已经占据了这么多的位置。

　　她在想他，每时每刻。哪怕是在何峰亲吻她的时刻。想一个人就像天空中那种淡淡的蓝色泛着清幽的光芒，不经意的抬起头就再也无法回避。

　　这就是寂寞吧！

　　一个人的时候不寂寞，想一个人的时候才寂寞。

　　第十章 窈窕淑女【1】

　　自从那次驴行之后，细柳成了何峰名义上女朋友。为什么说是名义上呢？何峰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看细柳，而不必费劲心思地先去帮她拉顾客，但也仅此而已。一方面，他劝自己心急不得，另一方面，细柳的那一次呕吐，让他心有余悸，不敢贸然自作主张，除了约细柳吃个饭，聊个天，再不敢有别的举动。

　　细柳担上了这个名分，偶尔也会去何峰所在的酒吧小坐，作为回报，或者是为了让这一切显得名副其实。

　　“柳儿，想喝点什么？”何峰见细柳来了，眉开眼笑的走了过来。

　　“嗯，蓝色妖姬！”细柳想了想答道。

　　何峰点了点头。

　　细柳专注地看着正在调酒的何峰。迷幻的灯光下，何峰娴熟的和着喧嚣的音乐玩弄着手中的银质的调酒器皿，瓶子在空中一抛一接，画出完美的弧线，更像是一场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瓶舞。

　　何峰将蓝色妖姬奉送到细柳面前，说了声“请”。

　　细柳品了一口，问道：“何峰，你当初怎么会想起要做调酒师的，和跳舞有关吗？”

　　“可能有点关系吧！其实我当时根本没想这么多，就是去酒吧喝酒时，见调酒师舞动瓶器时的样子酷毙了，羡慕的直流口水，当时就决定自己也要做调酒师！”何峰自嘲道：“说好听的叫做年少轻狂，说难听的就是做事不经大脑！这就像古代青楼里的女人一样，吃的是青春饭。”

　　“说什么呢？哪个人不是吃青春饭的？只是职业寿命的长短不同罢了！大不了这里退休了，你再另谋职业。”

　　“我还以为柳儿会说：‘大不了，我养你得了！’”

　　“我也想，可是我能力有限，又要养我妈，又要养你，到时候恐怕白开水喝的都有点困难！”细柳撇撇嘴，她心有余而力不足，他要是像慕天齐那么有钱，早就拿出个百八十亿出来扶贫救灾了。

　　“也是，这样子，柳儿会很辛苦的。”何峰摸了摸细柳的头，眨眨眼睛，很是委屈的说道：“看样，我还不能那么快退休。早点做好打算要紧，超期服役是再说难免的了！”

　　细柳把玩着手中的杯子，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你本事不小啊！刚刚把我大哥甩了，又来勾引别的男人！”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细柳的背后响起。“亏得我大哥为了你形容憔悴！”

　　细柳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慕天翊！慕天翊这个混蛋！当初威胁着叫她离他大哥远一点的也是他，现在他如愿以偿了，还在她面前叫嚣！

　　“干你什么事？”细柳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看见这个慕天翊，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也照顾不得慕天翊旁边的曼诗了。

　　“翊你说什么？”杜曼诗抓住慕天翊的胳膊追问道：“你说，姐夫是为了……细柳……才……”杜曼诗的目光在慕天翊和细柳两个人的脸上徘徊，试图从中找打她要的答案。细柳是她可以穿同一条裤子的朋友，她曾经不止一次的跟她说过自己的心事，细柳真的抢了她的姐夫。

　　细柳面色如常，她先前还有那么一点点觉得对不住曼诗，可是，现在，她和慕天齐什么关系也没有了，再说，他们从来就没有过什么，不是吗？

　　“我以为你早知道了！那天舞会上我不是已经提醒你了吗？”慕天翊一副用得着真么大惊小怪的样子！

　　“柳儿，是吗？”曼诗盯着细柳，“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可你……”

　　细柳的沉默让杜曼诗更加笃定是细柳勾引了慕天齐。曼诗高昂着头，手也同时抬了起来！啪的一巴掌甩在了细柳的脸上，这一巴掌是她们友谊的终结！

　　细柳望着愤怒离开的曼诗倔强的甩甩头，她问心无愧！

　　第十章 窈窕淑女【2】

　　“你脸皮真够厚的！跟我走！”慕天齐抓住细柳的胳膊就要往外拽。细柳的鞋子变成了旱冰鞋，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制造出刺啦刺啦的噪声淹没在了喧嚣的音乐。

　　细柳忍不住痛，叫出声来，这才把何峰惊醒。

　　“你把我女朋友弄痛了！请你放开她！”何峰站在慕天翊面前，挡住去路，斜挑着眉毛瞪着慕天翊。

　　“你就是何峰！”慕天翊嘴角微翘，问道。

　　“没错！我就是何峰。请你把我女朋友放开！”

　　何峰！曼诗今天特意带她来见是的人！他还以为他会比他慕天翊强到哪去，不过是个调酒师，论长相，论本事，论家底，他哪哪都不比他差！饶细柳这个女人，就是要故意和他作对！

　　“你女朋友？”慕天翊搬过细柳的脸，“她现在是我的了！你识相的话，最好滚远点！”

　　“慕天翊，你这个神经病！你生病就进医院去看看！在这发什么人来疯！……”

　　“闭嘴你！”慕天翊果断的送上自己的唇，试图想堵住细柳滔滔不绝的谩骂，可是他遭遇了何峰同样的待遇。

　　这个女人居然如此回应他的吻！慕天翊一丢手，细柳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还要忍受着胃里翻江倒海的煎熬。

　　“柳儿，你没事吧！”何峰紧握着拳头，骨头里隐约发出嘎巴嘎巴的响声，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坐着战前的准备。

　　周围聚拢了很多人，酒吧的保安若无其事的在外面巡逻，要打架的是慕氏的二少爷，他们可不敢搅了二少爷的雅兴。

　　慕天翊悠闲地站着，甚至还点燃了一根烟，时不时地昂起头，吐出一串串的烟圈。

　　这太侮辱人了！

　　何峰将全身的力量全都聚集到了拳头，紧接着，“砰”地一声，那蓄积着愤怒的拳头砸向了慕天齐的脸。

　　慕天翊的神情忽然变成了冷漠的魔鬼。

　　砰－－－－－－慕天翊的拳头狠狠地回击过去，力量大的让何峰瞬间失去了平衡，撞到了吧台上，吧台上的器皿受到了剧烈的撞击，不住地摇摆，一个不安稳，掉在了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慕天翊的嘴角渗着血丝，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何峰扶住吧台，艰难地站了起来，握紧拳头，再度向慕天翊攻击。

　　“别打了！别打了！”细柳忍住翻滚的胃液，央求着他们。

　　正在较量中的两个男人，打红了眼，谁也没有听见。只见慕天翊又是一拳狠狠地砸向了何峰，何峰趔趔趄趄退了几步，还是摔倒在了地上，站起身随手抄起吧台边的椅子，向慕天翊砸了过来。

　　细柳想都没想，就扑到了慕天翊的身上，替慕天翊挡住了这一凳子。细柳惨叫一声，跌倒在慕天翊怀里。

　　两个男人同时慌了手脚。

　　“柳儿，你怎么样？”慕天翊问。

　　“柳儿，你没事吧！干嘛替着混蛋挡着！”何峰追问。

　　“慕家有钱有势，你以后还想不想混了！”细柳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呻吟出生来。

　　他是这种人吗？

　　慕天翊很生气，这女人就这么瞧不起他！可是，救人要紧，他大人不计小人过，匆匆地抱起细柳，开车赶往医院。何峰也不示弱，急忙跟了过去。

　　第十章 窈窕淑女【3】

　　何峰的那一凳子用力着实不小，医生的诊断结果出来了，肩胛骨外伤性骨折。

　　她可以放假了！何峰帮忙照顾她母亲，慕天翊更是经常来看她，带上各色珍馐佳肴过来，她没吃过的居多。多亏了何峰的那一凳子，要不然，她这辈子也未必能吃得上这样好的东西。

　　慕天翊并没有向何峰算后账，只是俩人一见面还是怒目而视。

　　他们是为了她打架吗？细柳躺在床上想，“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也许还算得上是淑女，那两位未必算的上是君子吧，至少不是她想见的君子。慕天翊这样大规模的劳动慕家的厨子，慕天齐想必已经知道她受伤的事了吧！他会来看她吗？

　　还有曼诗，她们的关系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柳儿，你怎么样？好点了没？”

　　细柳睁开眼，见是杜曼诗站在床边。

　　“好多了！”细柳淡然一笑，心中有了一丝安慰，曼诗来看她了，说明她还是把她当朋友的。

　　“柳儿，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冤枉你勾引了天齐。我们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为人吗？再说，天齐是个有责任心的好男人，就算他真的喜欢你，也绝不会做出对不起姐姐的事情来！我不就是个好例子吗？自从天齐和姐姐结婚以后，再没有像从前一样宠过我，甚至没有单独和我在一起过。”杜曼诗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套，有对细柳的歉意，也有对自身处境的感伤。

　　“也不全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对慕天齐很有好感！如果不是我们各自的处境和信念，我不会介意和慕天齐在一起的。”细柳不愿意曼诗把自己想的太好，这段时间以来，她更加明吧自己的心意，如果慕天翊要和她在一起，她根本无力拒绝，根本不想拒绝。

　　“可是，你们的处境决定了一切，不是吗？”曼诗像是对细柳说，又像是对自己说，“柳儿，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细柳点点头。

　　“当然，除非你不要我这个朋友。”

　　“柳儿，这是天齐让我转送给你的！”曼诗从包中掏出一本《红楼梦》，递到细柳的手中，“柳儿，你说天齐这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让我帮他带东西给你，带的还是一本破书？”

　　“不知道。”细柳回答。“你为什么不亲自问他呢？”

　　是啊，慕天齐是何用意？为什么让曼诗帮他转交东西？他是想让曼诗明白，他不爱她，而是另有其人吗？这圈子也许兜的太大了，曼诗能明白才怪！至于为什么送书，当然是让她打发时间用的，他大概觉得他喜欢《红楼梦》，她也应该喜欢吧。

　　“亲自？我怎么开口，这太尴尬了！”

　　细柳看着曼诗，曼诗的所谓爱情不过是一个人的单车旅行，天齐从来没爱过她，而她却深陷在自己编织的梦里。

　　“曼诗，你听过这样一段话吗？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而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却还得故意装作丝

　　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却还得故意装作丝

　　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掘了一条无法

　　跨越的沟渠

　　你为什么不能直接去和天齐谈谈呢？至少你们彼此明了对方的心意，有再多的困难，也可以并肩面对。”

　　曼诗低头沉思，艰难地坐着抉择。

　　第十章 窈窕淑女【4】

　　不知道杜曼诗有没有去找慕天齐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自从那日，细柳试图劝说曼诗去认真面对最真实的情况以后，曼诗每次过来看她，总要拉着慕天翊一起，她始终没找到开口的机会，这个疑问也只能暂时涡在心里。

　　这天，曼诗又是同慕天翊一起来看她。

　　“柳儿，好些了吗？想吃什么？”慕天翊问。

　　每次慕天翊来医院看细柳，过不了多久，何峰像是受到感应也会火烧眉毛似得赶来。何峰一到，细柳立即变成了道具，这两个人各自竭尽全力利用她这个道具来表现他们的作为男人少有的细腻，真挚。

　　“好多了。”细柳一语未了，就见何峰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柳儿，今天感觉怎么样？”何峰在床边欠身坐下，先是将手放在自己额头上一试，再摸摸细柳的额头，微笑道：“还好，今天没有发烧。”彷佛他那手比温度计测量的都精确。

　　慕天翊暗恨自己怎么没想起这一招，便宜全让何峰那小子得了，他挺了挺胸脯，打起精神来迎接下面的挑战。

　　“柳儿，你昨天说想吃水晶虾饺，我跑了好几家超市，才买到虾粉，照着菜谱一招一式的做的，只不知味道过不过的去。”说着，何峰打开盒盖，立刻又一股香味飘散在整个房间。

　　“我随便说说的！让你费心了。”细柳道谢。

　　慕天翊忙说：“柳儿，你想吃水晶虾饺，怎么不早说呢，抱厦的水晶虾饺可是一绝，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做。”

　　细柳连说不用，慕天翊早已打通了电话。抱厦的水晶虾饺味道自然要比何峰做的东西味道要好，可是始终比不上人家的一番心意，今天可谓开局不利，慕天翊暗自懊恼。为了不让何峰独占好男人的名头，慕天翊坚决要求等他的那一份送来，两个一道品尝。

　　也就半个小时左右，抱厦的水晶虾饺和何峰的杰作摆在了一起。

　　“柳儿，怎么样？味道还行吧！”何峰观察着细柳的表情，现在细柳的肯定就是圣旨，只要细柳觉得好，他不排除以后开一家饺子店的可能。

　　“味道不错，还别说，你蛮有做大厨的天份的！”细柳毫不吝惜的夸奖。

　　何峰如同厨师大赛拿了第一名一样，又将两只饺子放到了细柳的碗里。

　　慕天翊也不甘落后，“柳儿，你尝尝抱厦的师傅做的怎么样，这一碗饺子在抱厦要一百二十块呢？”一分钱一分货，他不信会输给这个在酒吧里摇头晃脑的小子。

　　“大厨就是大厨，这味道就是没的说。”慕天齐说要带她去吃抱厦的水晶虾饺，慕天翊却送了过来。

　　“那就多吃点。”总算不是败得很惨，看他明天怎么搬回来，慕天翊挑衅的扫了何峰一眼。

　　细柳看着堆成小山的饺子，不禁皱了皱眉头，眼角的余光瞟到杜曼诗，这丫头正在那儿捂着嘴痴痴地笑，看她的好戏。

　　“曼诗，你过来试试吧！味道很不错哦！”

　　慕天翊，何峰听说，立刻将饺子到了杜曼诗的面前。

　　细柳大大舒了口气，冷眼旁观这两个男人的争霸赛。

　　第十一章 飞蛾扑火【1】

　　忍无可忍，她再也不要给何峰和慕天翊这两个人做道具了。杜曼诗同何峰、慕天翊三个人前脚刚踏出医院的大门，细柳后脚就出院了。好在慕天翊早已提前付了医疗费，办理出院手续并非什么麻烦事。

　　细柳刚把包包挂在左肩上，右肩受到了牵扯就微微有些疼痛。包里没什么东西呀，就慕天齐的那套《红楼梦》略微有些分量，算了还是放在手里提着，难看就难看吧！

　　细柳在医院的花园的小径上缓缓地行着，花园里到处都是穿着白色病号服的病人，或者在家人的陪同下缓步而行，或者独自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转悠，偶尔扫向大街上形色匆匆的路人，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期羡的表情。

　　生病的时候才知道健健康康的有多好！

　　细柳经过每一个病人身旁，观察着他们的眼神表情以及他们身边的亲朋好友，脑海中想象他们生了什么病，处于怎样的精神状态，也许每个人都有一段不一样的辛酸故事吧。

　　忽然，细柳停住了脚步，在这个到处充斥着不健康的白色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身影一经出现，就牢牢地镌刻在她的脑海了。她的目光聚集在了这个人身上，她想举手，没有举起来，她想开口，嘴没有张开，她像是一条搁浅的鱼，只能沉默地等待着他去发现她。

　　他瘦了，孤立在那儿的侧影显得憔悴而忧伤，是为她吗？细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目光的尽头是她住的那间病房。他每天都来吗？

　　他转过身时，发现了她！

　　“柳儿！”他朝她扑了过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低声呢喃她的名字，他的力气如此之大，像是要把她融在他的身体里。“柳儿，你知道，这段日子我想你想的快疯了，我真不知道我怎么过来的。”

　　“天齐！”

　　细柳自然地环住她的脖子，她的肩膀在隐隐作痛，可是被阵阵幸福和甜蜜冲刷过后，只剩下快乐，快乐的她直想流泪，慕天齐心里有她！有什么会比两情相悦更让人身心舒畅呢！

　　“天齐，你每天都来吗？”

　　“每天！”他亲吻着她的发梢，额头，鼻子，最后来到了她的唇上。

　　她的唇温润、清凉，他的唇干燥、炙热。

　　他掌控着全部，试图通过这个吻来传达多日来让他心神不宁，绵延不断的思念；如果不算上慕天翊和何峰的那两次令人尴尬的吻，这算得上是她的初吻，她笨拙的回应着。

　　他们就这样激烈的拥吻着，周围的一切，诧异、不屑、鄙夷全都堙没在他们无尽的思念里。

　　仿佛一个世纪之久，他才将她放开。

　　“柳儿，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他拥紧着她说。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她重复着他的话。

　　“柳儿，站累了吧！我们回去吧！”慕天齐牵着她的手要往住院部走。

　　“我已经出院了。”

　　“出院了！你的伤好了吗？”他忽然想起刚才自己刚才那么用力，“我刚才有没有碰到你的伤！”

　　“没有！”她撒谎道。

　　“不行，再去医院检查检查！”

　　“我今天刚做了检查，没事的。天齐，回去吧！我有点饿了！”她环着他的脖子，撒娇道。

　　“也罢。回去我要亲自检查。”

　　“啊……亲自……”她吐了吐舌头，回去再说喽。

　　第十一章 飞蛾扑火【2】

　　慕天齐揽着细柳的腰走进家门。

　　“OH……MYGOD！”这是她的家吗？三个抱枕被扔到了三个角落里，沙发套揉成了一团，丢在了餐桌上，茶几上的杯子滚到了桌子底下，地上撒满了卫生纸，好像还是用过的……

　　细柳赶忙弯腰收拾，这地方怎么住人。

　　“柳儿，放在那儿，我来收拾！”慕天齐拦腰将她抱起，走进卧室。

　　“过来，我看看。”慕天齐的手伸向了她的扣子。

　　细柳稍微往后一仰，躲过了他的“魔爪”，“我都说了，没事的！”

　　“过来。”慕天齐命令道，一只手揽过她的小蛮腰，另一只手毫不迟疑的伸向她的扣子。

　　第三颗纽扣被解掉了。细柳羞红了脸，转过头去。

　　“疼吗？”慕天齐看着大半个青紫的肩膀，心疼不已，低头在细柳的肩上落下无数的轻吻。

　　“一点点了。医生说，骨头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

　　“柳儿，剪刀在哪儿？”

　　“在抽屉里。”细柳疑惑望着慕天齐，要剪刀做什么？

　　慕天齐从抽屉里取出剪刀，在细柳的身边坐下。剪刀伸向了细柳的肩膀，只一下，胸罩的肩带被拦腰剪断了。

　　细柳惊得眼睛瞪得大大的，这是何意？

　　慕天齐以手轻轻触摸着肩带留下的痕迹。“这个带子太紧了，血液流通不畅，你瞧。等肩膀好了，再穿这种内衣。”

　　细柳望着地板，连连点头。

　　慕天齐伸手重新将细柳的衣服扣好。

　　“我来整理！你指挥一下，什么东西该放哪儿就行了。”慕天齐将细柳按在椅子上坐下，动手整理起来。

　　“你行吗？”细柳有点疑心，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慕天齐在家里过的是什么生活。

　　“试试就知道了。”慕天齐说着动起手来。

　　“拖把在卫生间，先把地上打扫好了，倒进垃圾桶，把地拖一遍。抱枕和沙发套放在洗衣机里洗洗，把衣柜里的拿过来换上。杯子洗一下，放在茶几上。还有窗帘被单也要洗。”

　　慕天齐被细柳拾掇得在屋子里团团转。

　　“怎么样啊！感觉？”细柳边帮慕天齐擦汗，边笑眯眯地问。

　　“比收拾公司里的琐事还难！”慕天齐吁了口气，“以后，我再也不敢瞧不起家庭主妇了！收拾的还行吧？”

　　“马马虎虎！离家庭妇男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没关系！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细柳调皮地拍着慕天齐的头以示鼓励。

　　“小丫头片子！”慕天齐宠溺地刮了一下细柳的鼻子。“饿了吗？想吃什么？”

　　“天齐，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明天再去！今天什么都不做，只陪我的柳儿。”

　　“明天再来看我吧！耽误了工作就不好了！”细柳说着，就要把慕天齐把门外推，他们又不是一朝一夕就不再见了。

　　“那你吃什么？”

　　“我去买速冻煮，或者干脆下馆子！”

　　“那我明天再来看你！”慕天齐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细柳一个人闷闷地坐着。他们之间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可是他们却飞蛾扑火般地扑向了他们自己所设的牢笼。她觉得她和慕天齐像是吸食毒品的成瘾的人，只顾得眼前的快乐，其他都交给了不可知的未来。

　　可是她想起慕天齐，想起明天他们还能相见，还能紧拥在一起，那未来已然变的无足轻重了。

　　第十一章 飞蛾扑火【3】

　　未来还是交给明天吧！她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细柳拿起旁的电话，依次给杜曼诗、何峰、慕天翊挂了电话，告知他们，她已经出院回家了。如她所料，三个人如出一辙的对她教训了一番，尤其是慕天齐和何峰，电话里也不忘了PK一番，把她骂的那个厉害，她真想转世投胎再不为人了。三个人都说回头去来看她。

　　细柳有些犯愁，这下可麻烦了。她搬回家来，只等同于拍戏时换个场地取景，更麻烦的，如果慕天齐和他们撞了面，怎么办？

　　慕天翊和何峰还可以让他们预约，杜曼诗有她家的钥匙，那真是避无可避了。

　　明天一大早，细柳还躺在床上和周公约会，慕天齐就已经轻手轻脚地摸进她家里给她准备早餐了。

　　“柳儿，起床了！小懒虫！”见细柳翻身，很不淑女地伸了个懒腰，慕天齐这才舍得趴在她耳边唤她起床。

　　“天齐，你怎么来了？这么早？”细柳伸出双臂环住慕天齐的脖子问道。

　　慕天齐将细柳拉起来，揉了揉她蓬松松的头发，“还不是给你做早餐？快点起床，回头我还要去上班呢。”

　　细柳露出诧异的表情，真是想不到慕天齐还会做饭，这简直要比听说慕天齐可能超过比尔盖茨，登上世界首富的宝座，更让她意外！她飞快的起床梳洗一番，迫不及待的要鉴赏一下慕天齐的杰作了。

　　细柳端坐在餐桌前，看着慕天齐将两菜一汤端到她的面前，看上去还不错！

　　细柳抄起面前的筷子，在盘子上叮叮当当地敲了两下，疑惑的看着慕天齐，“这菜能吃？你确定？”

　　“不知道！”慕天齐摇摇头，显得毫无底气，“迄今为止，吃过我煮的饭的人只有两个人－－－－－－我，还有你！”

　　晕！她还没有吃呢！

　　细柳挺了挺胸，做出一副大无畏的架势，大不了就是俩字，难吃！大义凛然地夹了一口菜放在自己嘴里！

　　细柳砸了咂嘴，味道还蛮不错哦。看来慕天齐还真是个好老公的好材料！她毫不吝啬地大大夸奖了慕天齐一番，最后不忘加上一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天齐，你以后什么时候来，别忘了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吧！”吃完饭，细柳送慕天齐出门时说道。

　　慕天齐立刻明白了细柳的意思，点点头。

　　“柳儿，中饭我已经预定了，中午会送过来。衣服放在那儿，下班我过来洗。伤好之前，什么都不要做。”

　　“知道了。”细柳站在门里，探出半个身子，笑嘻嘻的答道。

　　慕天齐低下头，在细柳唇上轻轻一吻，让细柳关了门，这才转身离开。

　　“慕天齐！”

　　慕天齐听见有人喊自己，转过脸，一个拳头朝他狠狠地击了过来。

　　楼道狭窄，慕天齐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胸口受到重击，后退了两步，闷声撞在了墙上。

　　来人一把揪住慕天齐的衣领，拎起拳头又抄慕天齐脸上揍了几拳。“慕天齐，你以为你有几个臭钱，你就了不起呀！你以后最好给我离柳儿远点！否则，我今天就揍死你！看看你的钱够不够跟阎王爷换条命的！”

　　第十一章 飞蛾扑火【4】

　　门外的拳脚声和骂声早惊动了细柳，细柳拉开门，见何峰正揪住慕天齐的衣领挤在墙角，慕天齐的嘴角正在流血，毫无招架的办法。

　　“何峰，是我对不起你，你放了天齐吧！”细柳一看这情形，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想必刚才自己和慕天齐告别的一幕全落在了何峰的眼里。

　　何峰气愤不过，又在慕天齐的胸口补上一拳，这才松开了手。

　　细柳立刻扑了过去，将慕天齐拉在自己怀里，小心地擦拭着慕天齐嘴角的血丝。“天齐，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慕天齐按着隐隐发痛的胸口，微笑的安慰细柳道：“没事！”

　　何峰实在看不过，一把拉过细柳，搬着她的脸，痛苦地责问：“柳儿，你清醒一点，你知不知道慕天齐他是有妇之夫，他老婆就是曼诗的姐姐，杜氏的大小姐？你跟着他算什么？”

　　“我知道！何峰，对不起，是我不好！”细柳低下头歉意地说。

　　何峰松开了细柳，用力拍拍自己的额头，现在他全明白了。细柳当初在尚贤村会勉强接受他，和慕天齐有着莫大的关系。细柳肯定想过要摆脱，只是现在已经身不由己。

　　“柳儿，这不怪你，试想有哪个女该子能够逃脱的了一个事业有成、风度翩翩、稳重、成熟的男人所编织的绵绵情网。”

　　何峰走到慕天齐面前，乞求道：“慕天齐，如果你真的爱柳儿的话，我求你！求你别再纠缠他！求你放了她吧！”

　　慕天齐的眼睛始终不曾离开细柳，他早放手了，如果他能的话！

　　“何峰，是我！是我放不开手。”细柳的声音很小，小到最后的两个字根本就没有吐出来。

　　“柳儿，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我只想跟你说，你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就来找我，随时随地。”

　　何峰指了指楼梯上的食盒，“我今早做的水晶虾饺，怕是凉了，反正你也吃过了。”说着，无奈地转身走了。

　　“天齐！”细柳将慕天齐拉进房，忙着去找家里的医药箱，被慕天齐一把抱住。

　　“柳儿，我想放手，可是我放不下！”

　　“我知道！”细柳紧紧抱住慕天齐的腰，她又何尝不是呢？

　　“柳儿，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该怎么办？”细柳重复着慕天齐的话，一样是一筹莫展，“天齐，我们该快乐！幸福离我们太远了，我们该抓住眼前的快乐不放！”

　　细柳将慕天齐安坐在沙发上，找出医药箱里的酒精和棉花，耐心地帮慕天齐擦拭嘴角的伤口。

　　“这样去上班行吗？”细柳轻轻触摸着慕天齐淤青的嘴角，又摸了摸慕天齐的染上一层灰尘和白粉的衣服。“这里也没的换，要不，我去随便买两件吧！”

　　“不用。我是老板！哪个敢说三道四，我就叫他卷铺盖走人！”

　　“老板好凶哦！”细柳做出个怕怕的样子。

　　“知道怕就对了！”慕天齐将细柳几缕垂落的发丝挂在她的耳际，“我要去上班了，晚上再来看你。想吃什么，想好了，发个短信给我。”

　　“好！来之前别忘了先给我打电话！”

　　第十二章  隔墙有耳【1】

　　细柳去上班了。

　　对这事儿，慕天齐是两百个不同意，可是，她执意要去。每天坐在家里，巴巴地等着慕天齐的时光实在是太难熬了。这种时候她的心里总是无来由的升起一种甜蜜的忧伤，还有对未来的无尽惆怅，她不愿意让这种情绪支配着自己。

　　上班慕天齐送他，下班慕天齐去接她，有的时候慕天齐在她家一待就是一天，慕天齐频繁出入并没有造成什么麻烦，这得益于电话的方便。慕天齐现在来细柳这儿，不再开着宝马招摇过市，偶尔陪细柳去接她母亲饶映雪，也不再穿雅戈尔之类的品牌衣服。一切都步入了正常的生活轨道，他们就像是平常的夫妻一样（她和他并没有夫妻之实，慕天齐最多也就是吻吻她，这已经比从前进步了很多），日子过得还算舒心。

　　“柳儿，我好累！”这天，慕天齐一进屋，就一把抱住细柳，双双摔在了床上。

　　细柳翻过身，趴在慕天齐的身上，捋了捋慕天齐额前的头发，问“怎么了？有什么烦心的事吗？说给我听听！”

　　慕天齐就势将细柳抱在怀里：“柳儿陪我一会儿就好了。”

　　细柳这才发现，慕天齐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几天几夜没睡的样子。“天齐，去洗个澡，睡会儿吧！”

　　“不用，我躺会儿就好，这几天公司在盘账，华中方面出现了很大的漏洞，我要亲自看一下。”

　　“我帮你看吧！我会用那个会计软件。”

　　“真的。”慕天齐喜出望外，将他的密码告诉细柳，洗了澡，去会周公去了。

　　慕天齐可能是太累了，这一觉从艳阳高照直睡到繁星满天。

　　细柳早做完了账目，闲来无事，趴在床边仔细研究起慕天齐来。

　　慕天齐仰卧在床上，赤*裸的胸口有节奏的起伏着，看起来好像很有力量。

　　细柳有些脸红，尽管这不是第一次看见慕天齐这副睡相，可是这么近在咫尺地看，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这好像有点偷窥的嫌疑！”

　　细柳吐了吐舌头，转过脸去。

　　“再看一眼，再看一眼就好。”

　　细柳又把头一点一点地转过来，目光再次投向了酣睡中的慕天齐。见慕天齐并没有睡醒的意象，细柳慢慢地，慢慢地俯下身子，想要更清楚地观察慕天齐。

　　五厘米……

　　四厘米……

　　三厘米……

　　突然一只大手从她的头顶上压了下来，她和他的距离从三厘米一下子降到了负一厘米。

　　“慕天齐，你居然装睡着骗我上当。”细柳抗议。

　　抗议无效。

　　慕天齐轻轻一个翻身，将她老老实实的压在身下。只用了一秒钟，牢牢地封住了她的唇，还有那无声的抗议。

　　他的舌像一条油滑的泥鳅在她的口里搅动，邀请她的丁香小舌和他共舞，他的大手也不安分起来，隔着衣物，沿着她姣好的曲线游走。

　　砰地一声，好像是她家的防盗门撞墙的声音。

　　紧接着是两个人的脚步声，啪的一声，门又给关上了。

　　慕天齐和细柳同时从沉醉的激吻中惊醒！

　　糟糕！不会是杜曼诗和慕天翊来了吧！

　　万一给他们看见她和慕天齐在一起……

　　第十二章  隔墙有耳【2】

　　怎么办？怎么办？

　　“天齐快点藏起来。”细柳拉了拉慕天齐，走到衣柜跟前，轻手轻脚地将柜子里的衣服抱到床上，以手示意慕天齐躲进来。

　　细柳忙拉了被子盖住从衣柜里抱出来的的衣物，自己又到门后站着，看看有没有什么破绽。

　　晕！慕天齐的衣襟！

　　细柳慢慢拉开衣柜，忽然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好像是杯子掉在地上声音，隐约还有男人和女人的喘息声。

　　哪里出了问题？细柳和慕天齐对看了一眼！一样的迷惑！

　　慕天齐尽量放轻手脚从柜子里出来，两人靠着墙壁，迈着小碎步，一点一点地移向门后面，悄悄把门打开一点，透过门缝看见……

　　一个不着寸缕的女人仰卧在沙发上，双腿大开，放在与沙发齐平的茶几上，女人上方坐着一个男人，男人背对着门正骑在一个女人身上，用力晃动着身体。

　　那女人分明就是杜曼诗！

　　细柳这一惊可不小，若非慕天齐在她后面，早摔倒在地上。

　　杜曼诗不是口口声声说她爱慕天齐吗？怎么会……这个念头只是像流星一样在她的脑海里一划而过，这不正是一件好事情吗？从此以后，杜曼诗再也不会盯着她的天齐不放了，她也不会再有那种对不起朋友的负罪感了，恐怕代孕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这真是三全其美的一件事！慕天齐是她的了！细柳这样想着，无意识地圈住慕天齐的脖子，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慕天齐被细柳的笑弄得莫名其妙，轻轻在她鼻子上一刮，凑到她耳边轻声问道：“柳儿，想什么呢？笑的这样开心。”

　　一语将细柳唤醒，耳边身畔全都充斥着激＾情难耐的呻吟声，低吼声，细柳羞红了脸，钻进慕天齐的怀里。

　　慕天齐是过来人，对于门外的声音尤其敏感，但是他不愿意让他的柳儿陷入尴尬的境地，除非他能给她，她应有的幸福。

　　……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渐渐小了。又过了良久，坐的腿脚发麻的慕天齐和细柳才轻手轻脚地起身，猫在门后面，透过门缝观察卧室外的动静。人好像走了，只留下一地的白花花的卫生纸。细柳现在终于明白那天一开门，见到的那一地用过的卫生纸是怎么回事了。

　　“腿好酸！”细柳推开门，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我给你锤锤，按摩按摩！”

　　“嘻嘻，天齐，”细柳连忙躲开，以手指了指地上的卫生纸，笑道：“劳驾你再打扫打扫卫生吧！哎呦……我的肩膀好像还有点疼！”

　　“那我来打扫吧！”谁叫杜曼诗是他的小姨子呢，为小姨子擦屁股，他还得义不容辞呀！

　　“如果曼诗知道，是你帮她打扫……”细柳话说到一半，就笑的把持不住了。

　　“我发现柳儿变坏了！可不许胡说啊，这种事儿，也算不得稀奇，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说出来多尴尬！”

　　“不稀奇？”细柳大感诧异，听慕天齐的意思，这种事及其稀松平常，反倒是她大惊小怪了。也是，慕天翊的情人不知道有多少，只要有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可曼诗是女人呀！

　　“柳儿打听这么多做什么？小丫头，不学好！”

　　第十二章  隔墙有耳【3】

　　“天齐，还要多久才能打扫好，我快饿死了！你看看都几点了？”细柳半躺在藤椅上，舞动着脚趾，喊饿。

　　“就好了！正在晾衣服呢？你想想吃什么？”慕天齐在细柳这里做的是他家用人做的工作，到也乐在其中。

　　……

　　“天齐，快点啦。柳儿快饿死了！”细柳闭着眼睛，只管一句叠一句地喊个不停。

　　“起来！走了！”慕天齐从阳台小跑着过来，边跑边把满手的水渍往衣服上擦，雅戈尔的衣服呀，就那么当破毛巾用了！暴殄天物！

　　细柳一骨碌从藤椅上坐起，“可以走了！”起身趿拉着拖鞋，就把天齐往门外推。

　　“想好吃什么没有？”慕天齐揽着细柳的腰问。

　　“正在想。天齐，我忘了带包包了，你等着，我这就去拿。”出了小区，细柳这才想起自己空着一双手，什么也没带。

　　“别回头，我们被跟踪了！”出了楼梯口，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后脑勺总有股冷风呼呼吹个不停。

　　“啊！”细柳张着小嘴，跟踪，谁会跟踪她呢？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可慕天齐的名头很响呀！“天齐，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了？人家不会是来杀人灭口的吧！”这么一想，她还真的担心起来。“要不我们回去吧！随便吃的东西得了！”

　　慕天齐揽着她的腰，脚下一点也不停留，“柳儿，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别胡思乱想。”

　　二人又转过两条弄堂，慕天齐让细柳躲在一旁，自己守在暗处守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近他们时，脚步轻了许多，杂乱了许多，那人显然是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正在弄堂里徘徊不知何去何从。脚步声更近了。慕天齐突然从暗处窜起，扑向来人，一下子把来人反手按在了墙上。

　　“大哥，是我呀！我！翊！”

　　“翊？”慕天齐松开了手，“你没事跟踪我们做什么？”

　　慕天翊揉了揉被他大哥扭得发疼的胳膊，埋怨道：“我好心没好报，你瞧这是什么？”说着将一个相机扔到了慕天齐的手中。

　　“你从哪弄来的？”慕天齐摆弄着这个相机，是佳能的，他有些眼熟，觉得像是哪里见过一样。

　　“你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爱情！太可怕了！大哥，你真的陷下去了！哎，人呢？”他刚刚明明看见他大哥搂着饶细柳那丫头有说有笑的。

　　“柳儿，过来吧！是翊！”

　　顺着慕天齐的目光，见细柳从黑影处走了出来。

　　“翊，”细柳低着头，难为情地打了声招呼。

　　“翊，吃饭没有，我们去吃夜宵吧！大哥请客！”慕天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想用顿饭堵住他老弟的那张嘴。

　　“大哥，不是我说你！你也忒明目张胆了！隔墙需有耳，门外岂无人，防都来不及，你倒好！被大嫂知道了，你怎么办？你真打算跟大嫂离婚吗？你的难处我可以理解，可是没想到解决办法之前，你总要顾及一下大嫂，曼诗，还有杜家人！”慕天翊第一次理直气壮地数落了他大哥一顿，话说的铿锵有力，严厉非常。

　　“翊，你不会打算告发我吧！”

　　“大哥，难得你找到了自己真心相爱的人，我还以为你和从前一样只是玩玩，所以前一段时间，总想跟你一较高下！放心吧！我挺你！可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以后吧！”慕天翊拍了拍他大哥的肩膀，打虎亲兄弟嘛！

　　慕天齐说自己一直都在考虑，还是一筹莫展。

　　“翊，从前……从前天齐是什么样？”一直低着头的细柳听到慕天翊的话里藏有玄机，追问道。她隐约看见无数风姿妩媚的女子围在慕天齐身边，言笑晏晏。

　　慕天翊拍了拍嘴唇，暗骂自己多嘴。连忙支吾说：“哪有？我信口开河的！”

　　没有才怪！看来她很有必要好好审一下慕天齐！

　　第十三章   黑色谎言【1】

　　细柳后来问起慕天齐从前有没有什么比较有趣的风流韵事，不妨说给她听听，解解闷。慕天齐倒也不含糊，他说，自己是正常的男人，有正常的生理需要，所以以前是曾有过一二情人，不过，自从和她正式认识之后，就都断了，又信誓旦旦的说，那都是过去，有了她，他就什么都不缺了。

　　细柳没有再追究，这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细柳是个聪明人，过去的事终究是过去了，现在再追问也于事无补了。就算慕天齐没有说实话，那也是为了不让她伤心而编的善意的谎言吧。

　　谁没有过说谎的时候，也许我们的生活原本需要一个圆满的结局，她不是和杜曼诗也上演了这么一出闹剧吗？

　　只是细柳没有料到她和杜曼诗上演的绝非闹剧，而是活生生的现实。

　　“柳儿，你今天陪我去医院好吗？”杜曼诗跑到时装店，神情略显紧张，抓住细柳的胳膊就往外拖。

　　“你病了？”细柳伸手在曼诗的额头上试了试，还好。

　　“我没病，是去医院那个！”杜曼诗声音小了一点，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杜曼诗的娇态更让细柳赶到迷惑，“哪个呀？”

　　“你装什么样！受不了了！你是故意拿我打趣是吧！”杜曼诗一副你明知故问的样子。“走吧！”

　　细柳一头雾水上了车，来到医院，一直在琢磨曼诗说的那个到底是哪个？她不是没有想过，借腹生子这件事，可是，杜曼诗有了男朋友，天齐又不愿意提供精子，怎么可能是这事儿呢？

　　“饶小姐，你感觉怎么样？饶小姐别害怕，现在技术发达，人工受精几分钟就好了！而且事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该干嘛干嘛，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就行了。”杜曼辞拉住细柳的手，轻拍了两下，安慰说。

　　听明白了杜曼辞的话，细柳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曼诗说的那事真的就是受孕的事！

　　“饶小姐，你没事吧！”曼辞感觉到细柳的身体在不住的颤抖，脸色也变得苍白。

　　“柳儿，你没事吧！”杜曼诗停了车，拉过细柳的手，和她姐姐三人并肩往门诊部去。

　　细柳的身体在颤抖，心颤抖的更是厉害，杜曼诗有男朋友的事在她的大脑里一闪而过，慕天齐的话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出现。慕天齐口口声声说他的孩子必须是他和他爱的人共同孕育的，口口声声说他的孩子绝不会假手于人，如果他不知道代孕的那个人是不是她，也还说的过去，可他明明知道是杜曼诗要为她生孩子呀！

　　细柳在杜氏姐妹的搀扶下机械地移动着步伐，眼前交错出现这慕天齐面目狰狞地嘲笑她的画面，杜氏姐妹的话，她一句也没有听见。

　　“姐，你去休息吧！我陪柳儿去。”

　　“那你多费点心。好好安慰安慰饶小姐！”杜曼辞松开了细柳，往候诊室走去。

　　杜曼诗轻拍着细柳的脸颊，蹙眉道：“大小姐，我是让你来陪我的，你倒好，比我抖得还厉害！行了，我进去了，你在这儿等我！”

　　细柳嗓子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一笑，只是那笑很是惨然，当时如果有镜子的话，她就知道，她那笑比哭好不到哪里去！

　　杜曼诗进了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发现细柳还呆呆的站在那儿。

　　“我说柳儿，你怎么回事？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没事。”

　　“真的！”杜曼诗抱住细柳，就在医院的走廊里跳了起来，“柳儿，我要做妈妈了！我要做妈妈了！”只跳了两下，又定住不动了，不过喜悦还写在脸上，“医生说了，不能做剧烈运动！”

　　第十三章   黑色谎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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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氏姐妹开车送细柳到乾绛小区。

　　杜曼辞仔细打量着细柳的小家，琥珀色马赛克地板，墙壁是普通的白色壁纸，不知道用什么仪器投射的，墙壁上，天花板上居然浮动着一些早年的影像，眼前的一切显得不真实起来。房间很小，也就五六十平方吧，但是布置得的清雅、舒适，只是这小区地理位置过于偏远，离医院太远，诸事不变。

　　“曼诗，你以后多照顾一下饶小姐，我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我可找你算账！”

　　“知道了！你都说八遍了！”曼诗撅着嘴道，她的耳朵差不多要生茧子了。

　　杜曼辞说了八遍，也只是想微风一样从细柳的耳边吹过，没留下一点痕迹。

　　“饶小姐，你脸色不大好，多注意休息！我先走了！有时间过来看你。”杜曼辞将一叠钞票塞在细柳手里，“这些钱，你拿着，看有什么你喜欢吃的，有营养的东西多买些！”

　　杜曼辞拍了几下细柳的肩膀以示安慰，转身离开了，临行不忘再次叮嘱曼诗好生照顾细柳。

　　“柳儿，等身子显形的时候，我就住你家了！”杜曼诗提前向细柳预定了房间。

　　“好啊！你准备好房租，别的都不是问题！”细柳将杜曼辞的那叠钱扔到了杜曼诗的手中。

　　“扫兴！我们这关系，还谈钱！太伤感情了！我走了！”曼诗故作生气道。

　　“去哪儿？”细柳不买她的帐。

　　“回家，我要好好照顾好我的宝宝！”杜曼诗母性泛滥，温柔地抚摸着平坦的小腹。

　　“去何峰的酒吧吧，你回家，不也没事吗？”细柳建议，现在她只想大醉一场，用酒精清洗一下她一度发昏的大脑。她母亲的范本还不足以让她提高警惕吗？

　　“你自己去吧！我得给宝宝做个榜样！”杜曼诗说怕孩子将来成为酒鬼，她只好委屈一下自己，未来一年，不会再进酒吧半步。

　　细柳独自一人赶往何峰的酒吧，时间还早，何峰正在休息室和什么朋友闲聊，日落之后，日出之前才是夜精灵们的世界。酒吧的工作人员把细柳带到休息室，细柳推门进去大吃一惊，和何峰闲聊的人居然是慕天翊！

　　“翊，你怎么会在这里？”慕天翊不会是来找何峰的麻烦的吧！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朋友之间见个面，聊聊天不是很正常吗？”慕天翊伸出手来，勾住细柳的下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嘴张这么大，想咬人呀！”

　　细柳啪的一巴掌打掉慕天翊的手，老不正经！

　　“柳儿，怎么来了？”何峰问。

　　“我想喝酒。”

　　“出什么事了？”在何峰的记忆里，细柳是个很保守的女孩子，不是他生拉硬拽，细柳很少光顾酒吧，舞厅这类的场所。

　　“没什么！我就是想喝酒！”

　　“我也想来一杯！”慕天翊附和。

　　“想喝什么？”何峰站在吧台里问。

　　“激情海滩！”慕天翊回答。

　　何峰咂咂嘴，这家伙又准备和那位美女共度良宵了。“柳儿，你呢？”

　　“我要烈酒！”

　　“茅台吧！”何峰将就递到细柳的手中，抱肩等着看笑话。

　　哪知道细柳接过酒杯，一仰头，全部灌了下去，顿时一股火辣的感觉窜进四肢百骸，有泪水从眼角缓缓滑落。

　　“再来一杯！”她今天拼却一醉，过了今天，她和慕天齐再也没有关系了。

　　“柳儿，你没事吧！”慕天翊伸手擦去细柳眼角的泪水。

　　“这酒，太过瘾了！”细柳敲着桌子，催促何峰。见何峰没有再给她满上的意思，便探着身子，劈手从何峰手里把酒多了过来，自斟自饮。细柳一杯接着一杯往肚子里灌，这样疯狂的举动，说明她必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慕天翊和何峰轮番上阵，希望能从烂醉的细柳口中套出什么话来，可细柳酒品相当的好，烂醉的时候口风还是很紧，只是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滚，那么多的眼泪倒像是刚喝下去的酒转化过来的。

　　第十三章   黑色谎言【3】

　　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夜的帷幕刚刚落下，霓虹闪烁，照的整个城市和白昼一样明亮，就连天上的月亮也显得黯然失色。闪烁的灯光穿透了茫茫夜色，却照不到伤心失落的人。细柳醉的不省人事，慕天翊只得送她回家。

　　慕天翊背着细柳爬上三楼，刚到门口，门就打开了。

　　“翊，怎么是你？”慕天齐惊奇道，他急得焦头烂额，电话都打爆了，细柳始终不肯接他的电话，难道是和翊在一起？

　　“她在酒吧喝醉了！不得已我才送她回来的！”慕天翊瞧着他大哥阴暗的表情忙解释道：“好像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我还以为跟你吵架了呢？”

　　慕天齐伸手去接细柳，哪知道细柳紧紧地抓住慕天翊不放。慕天翊只得就近把她放在沙发上。

　　醉眼迷离的细柳眨了眨眼睛，一只手环住慕天翊的脖子，一只手在慕天翊的眉眼间滑行，痴痴的笑道：“翊，我发现你其实是个不错的坏男人。”生怕人家不明白坏男人好在哪里，细柳又解释道：“被狗咬了，就得去注射狂犬疫苗，下次见到这种狗，你就会躲远点。坏男人就是一条恶狗，人家一看见，就会躲的远远地。躲不过，也会做足心理准备。你就是那条恶狗。嘻嘻！”

　　这就是她对她的评价！他就是一条恶狗！慕天翊掰开细柳的手，推到他大哥怀里：“照顾好你的女人，我走了！”

　　“柳儿，怎么醉成这样？”慕天齐起身将细柳抱进卧室，放在床上，转身躯卫生间去端水盆和毛巾。搅了半湿的毛巾，为细柳擦脸。

　　“你看上去是一条好狗！”细柳又指了指慕天齐，傻笑道：“好狗！我不难过，一点也不难过！”说罢，大笑。翻身朝里睡去。

　　慕天齐守在细柳身畔，一夜不曾合眼。柳儿会喝的烂醉，一定跟他有关系！

　　细柳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钟了，只觉得头重的像是压了千斤重物，两个太阳穴麻麻木木，有什么东西在耳边嗡嗡作响。伸了个懒腰，微微睁开眼睛，就见一个放大的俊颜出现在自己眼前。

　　“柳儿，你醒了？”

　　细柳又伸伸懒腰，转过身去，继续呼呼大睡。

　　“柳儿，我要去上班了，公司打电话催了我好几遭了！中饭我预定好了，你起来挂个电话，就会送过来。我晚上早点回来！”慕天齐对着电话留言俯下身子在细柳的眉心印上一吻，匆匆上班去了。

　　他还会来吗？他为什么还要来？他还来做什么？他骗的他还不够吗？他说他从没有爱过他的妻子，她信；他说她是他的唯一，她信；他说，他的孩子绝不会假手于人，她还信；他说，他不答应，代孕这事就不存在！她还信！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傻子，岂止！她根本就没长脑子！否则，她何以会被他玩弄过于鼓掌之中！

　　清醒的细柳倔强地忍住眼中盘旋的眼泪，她不哭！因为他不值得她为之一哭！从头到尾，他也许从来就没在乎过她！也许他和慕天翊一样，心里不知道装着多少个和她一样的，不一样的女孩子！她只不过是他的游戏里一段无足轻重的环节！

　　细柳从床上跳起，拨通‘遇铃开锁人’的电话，换了一把锁芯。从手机里取出SIM卡，用尽全力从窗户扔了出去。

　　第十四章  尽释前嫌【1】

　　“妈，柳儿来看你了，你陪柳儿说会话，好不好。”细柳伏在身姿僵硬，面容呆板，目光呆滞的母亲饶映雪腿上，伤心地述说着她和慕天齐的过去种种，忍不住失声痛哭。

　　“柳儿！怎么了，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能跟你柳叔叔说说吗！”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拍在细柳的肩膀上。

　　细柳抬起头，连忙抹了抹眼泪，“柳叔叔好！”细柳口中的柳叔叔，名叫柳继东。在细柳的记忆里，柳继东可说是她母亲唯一的朋友，柳继东这么多年来，一直对她和她母亲饶映雪关爱有加，尤其是她母亲得病以后，柳继东更是整天陪在她母亲身边，分担了她一半的工作。柳叔叔真是个好男人，细柳想，可惜她母亲固执的只肯把爱情给那个从不把她放在心里的人。

　　“柳叔叔今天煮了什么好吃的？有没有柳儿的份？”细柳接过柳继东手中的保温饭盒，就要打开来瞧瞧。

　　“柳儿要吃，柳叔叔现在就回去做，冰箱里还有两条呢？”柳继东说着就要起身回去。

　　细柳连忙拦住：“不用了，柳儿随便说说，柳叔叔下次再做清蒸鲫鱼，别忘了柳儿那一份！”

　　“我明儿个就给你们娘俩做！”柳继东慈爱的拍拍细柳的脸颊。

　　那一瞬间，细柳居然感觉到一种异常的温暖在心间流动，柳叔叔要是她爸爸多好，在她心里柳继东就是她的半个爸爸！

　　“柳叔叔，柳儿住在你家里几天，好不好？”细柳撒娇似的拉着柳继东的衣袖央求道。

　　“当然好！柳叔叔巴不得你住在家里不走了呢。”柳继东笑的合不拢嘴，中五百万彩票也不致于高兴成这样。“要不，咱把你妈也接回去，住几天！”

　　“我还有事，又要麻烦柳叔叔照顾我妈，那多不好意思！”

　　“我老了，孩子们有都在外面，正觉得孤单，你们乐意去陪我这么个糟老头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细柳连连点头，表示非常乐意陪他这个糟老头子。

　　在柳继东家住着，一日三餐，柳继东全安排的妥妥当当，她不用照顾母亲，不用安排日常生活，不用上班，不用应酬朋友，手机卡扔了，聒噪的手机铃声也一并消失了。睡觉的时候繁星满天，醒来的时候满天繁星，时间就像是停止了一样，每天都是一样的。如果没有慕天齐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她的睡梦中，闹腾的她时常半夜惊醒，再也无法入眠，这种日子大约算得上细柳平生最舒适的生活了。

　　为了摆脱慕天齐的梦魇，也为了打发无所事事的落寞，细柳养成了一个新的习惯，那就是每天抽些时间到博爱医院去找博爱医院的叶护士长聊天。医院的病人大都和她母亲一样，并非先天性的精神失常，而是受到某种刺激才变得半疯不疯的。每一个病人的病历都是一段辛酸的故事，关于情感，关于工作，关于生活。

　　执着和弹簧一样，是有一定的弹性限度的，超过了这个弹性限度，弹簧不再有弹力，变成了一根普普通通的铁丝，执着超过的它的弹性强度，就变成了执拗，固执。执拗好像是这些精神失常者共同的特点。

　　“柳儿，我终于找到你了！这些天，你都干嘛去了？”

　　有人在喊她！

　　细柳加快了脚步，急忙往前赶路，对身后的呼喊声置之不理。

　　第十四章  尽释前嫌【2】

　　“饶细柳，你跑什么跑？我又不会什么大恶之人！你想累死我呀！”气喘嘘嘘何峰挡在细柳面前，见细柳停下了脚步，这才弯下腰，以手叉腰，以手拍着自己的胸口，喘的像头长途跋涉的老牛。

　　“何峰啊！”她还以为是谁呢？“对不住，我在想事情，没太在意！”

　　“你没听见？我越喊你，你跑的越快！”这丫头摆明了在撒谎。“反正你也没事，咱们到那边茶楼里坐坐！”

　　“你怎么知道我没事？我忙的很呢？”细柳甩掉何峰的手，不乐意道。

　　何峰不与细柳争辩，单手抓住她的胳膊，往茶楼里走。

　　“老板，来壶茶！铁观音！”

　　何峰接过服务生手中的茶，就是一阵牛饮。

　　“柳儿，你和慕天齐吵－－－－架了！”何峰嘴角粘着一片叶子，吵字一出口，那叶子被吹得飞离了嘴角，飘飘悠悠地又落回到了壶中。

　　细柳抿着嘴，轻咬着嘴唇，这才憋住笑。

　　“严肃点！”何峰眼一横，把桌子敲得当当作响。

　　“没有啊！”细柳淡淡地道。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这近月把，你住在哪儿呢，慕天齐快把真个城市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你的藏身之地！柳儿，我瞧着慕天齐对你的感情是真的，这段时间，他瘦了不少，你不管有什么打算，总要和他当面说清才是！”何峰隐约能够感觉到细柳的变化，慕天齐毕竟是有妇之夫，爱也许是真的，不能为爱做出牺牲也是真的！

　　“没什么好说的。”细柳依旧说的云淡风轻，若无其事地把玩着青花瓷的茶碗。

　　“慕天齐这个月几乎天天住在你家里，你总要回家的，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心结，还得你没自己去解！我就是过来跟你说说。我走了。”何峰拍了拍细柳的头，去和茶馆老板会了帐，就离开了。

　　细柳独自一个人坐在茶馆里发呆。天齐真的住在她家里等她回去吗？天齐瘦了，因为她吗？为伊消得人憔悴，这不是爱又是什么呢？曼诗怀了他的孩子，这是不争的事实无法从她的脑海里洗去。爱和欺骗？她无法从中理出头绪。

　　她不由自主地走出茶楼，不由自主地挤进了公交车，不由自主地打开了家门。

　　室内的一切都维持着原来的样子，蓝白相间的格子桌布，白色沙发套，白色印花镂空花纹的日夜纱帘，随风飘扬。她的手指从茶几划过，没有任何灰尘的影子。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熟悉的留言本，她顺手拿过来。

　　“柳儿，今天是十二月十三号，一连三十七天你没有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了。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偷偷回来过呢？如果你回来，会不会看到这个留言簿呢？我想说，柳儿，我会一直在这里住着，直到你回来！对了，我买了几只猪蹄在冰箱里，改天做猪蹄冻给你吃，可是我的拿手绝活！闻到香味了吗？那就赶紧回来吧！

　　－－－－－－天齐”

　　“柳儿，我们二十天没有见面了，你真的一点都不想我吗？你到底在哪儿？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朋友吗？回头我可要给你‘算账’！我找了何峰，去了玉立的发廊，专门到了伯母所在的医院，医院的护士长说，你们还没有回来，也向曼诗打听了你的情况，我再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我没有打听到了。这是你再考验我吗？我已经被你烤的内黄外焦了，回来吧，好吗？

　　－－－－－－天齐”

　　“柳儿，你昨晚醉的厉害，是翊送你回来的。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为什么不对我说呢？我要去上班了，中饭已经订好了。在家要乖，我晚上早点回来！－－－－－－天齐”

　　细柳读着这些感情真挚的字句，忍不住掉下泪来。恨不得立刻扑到慕天齐的怀里，告诉他，她有多么想他！哎，女人，总是这么心软。

　　第十四章  尽释前嫌【3】

　　细柳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目光在每一件家什上扫过，指尖在每一件家什上滑过，屋子里的一切都变成了有生命的活物，她明显能够感觉到它们的温度。

　　洗个澡，安心等天齐回来。细柳抱着睡衣，走进卫生间。哗哗的流水在冲刷着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被这温水唤醒了似的。在家里的感觉就是好，这是她这段时日里最开心的时刻。就连在柳继东家里失眠多梦的日子也变成了幸福的回忆，呵，有人牵挂的漂泊不叫流浪，有人陪伴的哭泣不叫悲伤，有人思念的子夜不叫失眠！

　　“柳儿，你回来了！”

　　细柳转过头时，慕天齐已经兴奋地冲到她的面前，一把将正在洗淋浴的她拢在了怀里。

　　刻骨的思念让她忘了为自己的一丝不挂感到害羞，双臂自然地抱住他的脖子，尽情地呼吸着他身上特有的男人的体香。

　　“柳儿……”他低声唤她，收紧双臂，低头捕捉她的樱唇。他不要再做什么谦谦君子，他要她，就在今天，就在现在。

　　她感觉的到他的变化，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浑重，他的吻不再是先前的蜻蜓点水似的一啄，不再仅仅满足于表面上的亲吻，他的吻有些粗鲁的霸道，狠狠的吻着她的耳朵、脖子，渐次移到了她高耸的蓓蕾。她忍不住惊呼：“天齐，你……”

　　他低头疯狂地亲吻着她的每一寸肌肤，一只手臂把她固定在他的怀里，一只手急切的撕扯着他早已湿透的衣服。

　　当他们赤*裸相呈的时候，他已经把她放在了床上。

　　“柳儿，愿意吗？”他的手继续在她的身体上耕耘，熟练的挑逗着她的敏感地带，这句话实际上已成了一种形式。

　　她无力自持地呻吟声嘤嘤出口，算作对他的回答。

　　他拖住她的身体不容后退地进入了她，温柔地吻去她额头的汗水，用尽最后的力量等待着她去适应，和她共赴爱的盛宴。

　　一切就是这样，她自然而然地做了他的女人，不，也许该叫情人。

　　激＾情的余温还没有散尽。她枕着他的臂膀，依偎在他的怀里。

　　“柳儿，告诉我，为什么突然离开？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我怎么惩罚你！”他惩罚性地轻咬着她的香颈，意图跳起第二波激＾情。

　　室内的温度陡降到摄氏零度。

　　他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在跟她装傻！

　　细柳拖着酸痛的身体起身下床，拾掇起衣柜里的衣服砸向慕天齐。

　　“你不知道为什么，那就永远也不要知道！”细柳忧伤地一笑，颓废地坐在床边。“你走吧，你的妻子，还有你们没出生的孩子，都在家等着你呢？如果你的目的是我，那么你已经达成所愿了，游戏也该结束了。”

　　“柳儿，别这样。你要赶我走，总要让我知道是为什么？什么妻子，什么未出世的孩子？”他真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真会演戏！不知道，就回家问你老婆去。”

　　第十四章 尽释前嫌【4】

　　“柳儿，你冤枉我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自从上次，我拒绝曼辞的要求之后，这事就不了了之了。曼辞再也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件事！你不信！我们现在就打电话给曼辞，当面对质！”慕天齐说着，抓起手边的手机，给杜曼辞挂了电话，将手机调制扬声器状态。

　　“喂，天齐呀？这会儿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曼辞！你有没有背着我偷偷去医院做什么代孕手术！”慕天齐责问过杜曼辞，就将手机贴在细柳的耳朵上。

　　“这事你还问我？你不愿意去医院，我拿什么做手术呀！”

　　慕天齐将手机扔到桌子上，从背后抱住细柳道：“柳儿，你也听见了？这事我真的不知情！”

　　“你不当演员真是屈才了。等着吧！再等九个月，你就什么都知道了。”这个男人，真是无耻！等孩子生出来，铁证如山时，看他还怎么狡辩？！

　　“柳儿，你就这么不相信我？”难道他对她的感情，她就一点都感觉不到吗？一定要在这儿胡搅蛮缠吗？

　　“就是因为我太相信你了，才会上当受骗而不自知！算了！我不想跟你争执了！我亲自陪曼诗去的医院，还能有假？！你走吧！”细柳将扔在床上的衣物胡乱撞在一个塑料袋里，砸到慕天齐的身上。

　　慕天齐一脚把塑料袋踢到了客厅里。微伸长臂，将细柳勾进他的势力范围！霸道地吻住她的樱唇，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撕扯掉她刚刚穿上不久的衣服。

　　既然语言无法洗刷他的清白，那就换一种方式吧！

　　“柳儿，我们要个孩子吧！”

　　＊＊＊＊＊来临之际，他在她的耳边说道。

　　只这一句话，就将细柳心中的戾气化解的一干二净。女人的世界小的只有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只要冲她笑一笑，女人的世界瞬间就成了温暖湿润四季飘香的春天。

　　慕天齐编织的那一张绵绵情网，足以使细柳分不清东西南北！

　　她不是亲眼看见曼诗跟陌生男人亲热吗？凭什么认定孩子就是天齐的呢？她宁愿相信杜曼辞和杜曼诗，也不愿意相信自己深爱的人吗？细柳先是这样安慰自己，渐渐的居然觉得自己太过莽撞，没有任何证据，就指责天齐，这太让人伤心了。不管了，自己何苦这般无头无脑的猜度，再过九个月，孩子出世了，一切自然就真相大白了。

　　说到孩子，就不能不说杜曼诗。细柳回来的第二天，曼诗就赶了过来。

　　“我说，饶细柳，你嘛意思？我说要在你这儿，住几个月，你干脆把锁芯给换了！”曼诗在沙发上一倒，拉出一副赖着不走的架势。

　　“冤枉啊！你瞧，要是我都给你备好了！”说着，细柳将钥匙扔到了曼诗的面前。

　　“还算你识时务，嘿嘿，否则，我这辈子就赖着你了！”

　　俩人说不上三句话，又是一阵敲门声。

　　会是谁呢？

　　难道是天齐忘记带钥匙了？

　　细柳忐忑不安的想着，急忙跑去开门。

　　哪知道杜曼诗近水楼台，只一伸手，门就打开了。

　　第十五章 敲山震虎【1】

　　“姐，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谁呢？”

　　原来是杜曼辞！细柳轻拍着胸脯，悄悄松了一口气。

　　“怎么？你能来，我不能来呀！”杜曼辞迈进门，不以为然道。“饶小姐，你可回来了，你再不会来，我就先急疯了。”

　　曼辞拉住细柳的手，左看右看，上下打量着，细柳有个三长两短的不打什么紧，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自己千方百计，费尽心血筹划而来的，是她和慕天齐之间的黏合剂，是她婚姻的保障，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再想重新来过，怕是难上加难了。

　　“让曼辞接担心了！我没事，就是心情不好，去朋友家小住了几天。”细柳拉杜曼辞在沙发上坐下，递了一杯茶到曼辞的手中。

　　“我来了这么久，也不见柳儿递上一杯水给我。真是！见了姐姐，忘了妹妹！”曼诗忿忿不平地自斟自饮。

　　“甭理她！她什么时候把自己当外人过！”杜曼辞不屑地看了曼诗一眼，转过身子，继续和细柳闲聊。“饶小姐要是有什么心事，就多找朋友聊聊，可别闷在心里。有身孕的人了，心情要调节好，得了抑郁症可不会死闹着玩的！饶小姐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说给我听听吧！”

　　“也没什么！事情都过去了。”细柳心中浮起了一丝歉疚，她抢了人家的丈夫，还要在人家面前装模作样，于心何忍。

　　“我猜饶小姐是和男朋友闹别扭了吧！作为过来人，我可得劝你几句，要是一般的小打小闹，那倒没什么！年轻男女，半个嘴吵个小架，再正常不过了！要是男朋友再外胡混，是断断不能妥协的。别人我不知道，要是天齐在外面养了什么不要脸的女人，我不知道，也就罢了，我要是知道那女人是谁，我不把她祖宗三代给她闹个遍，闹得她家破人亡，永无宁日，绝不会善罢甘休！”

　　细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杜曼辞说的分明是她！这是在对她宣战，一场扞卫婚姻的保卫战！而她就是那个为人不齿的第三者，最后的惨败者！

　　“饶小姐，你脸色不对！是不是觉得这样做太过粗鲁了？这也是没办法，那些贱货简直是见缝就能插针，你软一点，家就散了！”杜曼辞叹息说，她的几个朋友就因为心慈手软，最后弄得妻离子散的，白便宜了那帮贱货！

　　“姐，你有完没完，谁耐烦听你那些朋友的破事！好聚好散，折腾个什么意思？”杜曼诗最看不惯那帮女人的泼妇行径，强扭的瓜不甜，她姐的那帮朋友就愿意抱着苦瓜啃。要不是因为天齐是她姐夫，她早下手了。

　　“你懂个啥，有了男朋友你就明白了。人家饶小姐就比较认同我的观点。饶小姐是不是？”

　　细柳见问自己，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饶小姐，那我走了。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千万别闷在心里，找我，找曼诗说都行！”杜曼辞满意的离开，今天的这番话不过敲山震虎，给细柳提个醒。她心里明镜似得，这个把月，天齐魂不守舍地整天往饶细柳家跑，还有什么不明了的。慕天齐以前也有几个固定的情妇，她并没有放在心上，是她自己满足不了丈夫，怪不了别人。可是如今饶细柳的存在威胁到了她的家庭，她不能在坐视不理了。

　　第十五章 敲山震虎【2】

　　曼诗，早点回去，整天不挨家，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杜曼辞站在门口对坐在藤椅上摇头晃脑的曼诗说，“那椅子经得起你这么折腾吗？”

　　“你赶紧回去吧！再晚了，姐夫不知又被谁勾走了！”曼诗不耐烦的催促她姐道。

　　送走了杜曼辞，细柳无精打采地斜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曼诗闲聊着。聊不上几句，曼诗也匆匆走了。

　　细柳暗自思忖着杜曼辞那一番话的用意，思之再三，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杜曼辞有可能知道了她和慕天齐的关系。可是当他把这件事告诉慕天齐时，慕天齐反应很是平淡。

　　“知道就知道呗，无所谓！”

　　这就是慕天齐的回答。

　　细柳心中涌起一阵甜蜜，这足以说明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渐渐地她自己也就把这回事给忘了，可是杜曼辞并没有忘。要不是看在饶细柳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她早就给她点颜色瞧了，即便如此，她也必须小惩大诫。

　　周六，细柳照例要去博爱医院去接她母亲回家。这天她刚到博爱医院，护士长就对她说，有几个朋友来看望她母亲，现在正在联谊室里聊天呢。

　　她母亲的朋友？她母亲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朋友吗？

　　联谊室的门紧锁着，窗帘也全都拉了下来，什么朋友见个面也这样的秘密？

　　细柳趴在门上，眯缝着一只眼睛，从门缝里往里看。不看还罢，一看之下，她气的脸色发青，一个五六十模样身体肥胖的女人，把她母亲挤在墙上，一只手卡住她母亲的脖子，一只手不停地在她母亲脸上拧扯。

　　“开门！开门！”

　　细柳狠命地拍打着门，过了良久，里面的人丝毫没有给她开门的意思。细柳后退几步，可劲地用脚去踹那联谊室的门。联谊室的门表面上看去还算不错，实际上腹中空空，也就是两层薄薄的三合板撑着门面。细柳这几脚跺上去，立刻破了一个大洞。透过洞口，一双着白皮鞋的小脚一步步向门口移来。

　　门开处，杜曼辞站在那里。

　　“饶小姐，你来了！”杜曼辞微笑着说。细柳当时忙于救她母亲，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事后想起杜曼辞那一种淡定，平静的态度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彷佛早已预知她会来一样。

　　细柳跑过去，一把拽住那胖女人的领子，反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那胖女人挨了一巴掌，这才松了手。细柳将她母亲扶坐在椅子上，她母亲饶映雪脸上早被拧的红一块，青一块，紫一块的，但是饶映雪却是出奇的平静，彷佛被拧的人是别人似得。

　　“妈，疼吗？”细柳用手轻轻摩挲着她母亲的脸。饶映雪目光空洞地坐着，依旧没有反应。细柳知道，只要人家不打她母亲的肚子，其他任何惩戒对她母亲来说，都是稀松平常的。

　　她母亲可以没有反应，可是她不能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淡然视之。

　　有这样想法的不知她一个人，只要看一下那满脸横肉，目光凶狠的胖女人就知道了。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爆发！

　　第十五章 敲山震虎【3】

　　细柳站起身来，盯着杜曼辞和那胖女人，冷冷地问道：“杜大小姐打算怎么给我解释？”

　　杜曼辞还没有开口，那胖女人便怒气冲冲的超细柳扑了过来：“你还有脸叫我给你解释，你干的那些不要脸的事情，我都说不出口！”

　　细柳不容那胖女人近身，果断地甩出一巴掌，要不是看在那胖女人年纪大的份上，她绝不会轻轻这么一甩就了事。

　　“妈！别闹了！这位饶小姐是咱们曼诗的朋友！”杜曼辞拉着那胖女人，不疼不痒的劝说道。

　　“曼诗的朋友？你不是说，天齐最近老往曼诗的哪个朋友家跑吗？就是这姓饶的婊子。”胖女人满口喷粪，臭气熏天。

　　“妈！别这么说话！曼诗面上不好看！”

　　杜曼辞那意思，若不是看在曼诗的面上，她说不定一会加盟胖女人的行列！

　　“我管她面子好不好看，我今天非撕了这两个女人不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一点不假！天下男人都死绝了，你非得勾引有家有院的男人不可！”胖女人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细柳又跳又骂。

　　杜曼辞叫这个女人是‘妈’，真让细柳打开眼界，平时见到的有钱人家的女人总是一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模样，可是这女人堪比孙二娘了，又蛮又横，满嘴喷粪。慢着，杜曼辞叫这个女人是‘妈’！是哪个妈？慕天齐的妈？还是她自己的亲妈？

　　“妈，饶小姐断不是那种人！她和天齐不过是普通朋友罢了！对比对？饶小姐！”杜曼辞背着手慢步踱到细柳面前，微笑着问。

　　不知道为什么，杜曼辞的微笑居然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杜曼辞并不需要细柳做出什么回答，继续说道：“再说，饶小姐是知道我的为人的！谁不让我好过，我就让她一家子过不下去！”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了一枚石子，杜曼辞脸上的笑纹不断扩大，荡漾着向四壁扩散。

　　“饶小姐，这些钱，你拿回去给你母亲看病吧！今天是一场误会！”说着，将一叠钞票塞到细柳的手中，转身拉着她母亲－－－－那胖女人离开了。

　　一直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护士长见杜曼辞走了，这才急忙走了进来，搀扶起饶映雪。

　　“饶小姐，刚才那是你们什么亲戚呀！怎么这个样子！”

　　“护士长，以后除了我和柳叔叔以为，其他人，无论是谁，都不允许他私自和我妈见面！否则，我只好把我妈转到别家医院去了！”

　　护士长点头如捣蒜，满口应允。

　　细柳将她母亲将诶到家中，给她母亲洗了脸又擦上些活血通络，散淤止痛红花油。处理完毕，立刻给杜曼诗挂了电话，让杜曼诗把她家的全家福带过来。

　　她迫切需要知道今天见到的那个胖女人究竟是谁的母亲，不能没由头的直接打听，只好用此方法了。杜曼辞叫那个胖女人是‘妈’？这个胖女人会是那个遗弃她母亲的没心没肺的家伙的老婆吗？二十三年来，她第一次关心起父亲这两个字，第一次迫切希望知道她的父亲到底是哪个丧尽天良的混蛋！父亲这两个字对她来说，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名词，而是富有感情，充满希望的活生生的实体！

　　第十六章  身世之谜【1】

　　“心急火燎地要我们家的全家福做什么呀！”杜曼诗将一沓照片扔在桌子上，这才一手扶着后腰，缓缓在沙发上坐下。

　　细柳仔细翻检着这一堆照片，一一对比，始终没看见那个胖女人的身影。她的眉头紧皱，心也跟着撮成了一团，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难道那个胖女人是慕天齐的母亲？否则，杜曼辞怎么会一口一个‘妈’地叫那个胖女人？她怎么莫名其妙地成了慕天齐的妹妹？

　　“曼诗，这个是你妈吗？”细柳心有不甘，指着照片上那个身着大红旗袍，面容和杜曼诗有三分相似的女人问道。她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或者说她宁愿相信是她自己看花了眼。

　　“是啊！怎么样，我妈漂亮吧！”曼诗自夸道。

　　“你确定？”细柳不关心曼诗的妈妈漂亮与否，再度确认。

　　杜曼诗伸手摸了摸细柳的额头，撇嘴道：“你没发烧呀！那就是我老年痴呆了！否则，何至于连自己的母亲都认不出来呢？”

　　细柳重重的倒在沙发上，她是慕天齐的妹妹？！他和她还有什么值得期待的未来？如果她不是他妹妹，天齐也许有可能为了她冲破重重阻碍，可是现在，他们首先就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她不是她妹妹也罢，是她妹妹也罢，她只想好好爱他，抛开一切地去爱他！如果她的推测是真的，那么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就是她永远失去他的那一天！

　　这晚，慕天齐回来，细柳异常的热情，慕天齐被这热情鼓动的热力四射，他们疯狂地做＾爱，直到精疲力竭，才肯停止，相拥而眠。她要独自保守这个秘密，她要珍惜现在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话虽如此，细柳的心上还是不可避免地蒙着一层阴影，再强烈的阳光也只是从她的身边擦过，照不亮她眼前的那一方天空。

　　细柳失神地靠在她母亲腿上，这个几天，她总是赖在她母亲身边不走，只有在她母亲身边，她才能有短暂的心安。

　　“柳儿，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不知什么时候，柳继东站在了细柳的身边。

　　“柳叔叔来了！”细柳忙向柳继东问好，人家这样不计回报地照顾她和她母亲，自己总要礼貌些才是。

　　“我站在这儿，半天了，柳儿才发现呀！是不是在想男朋友呀！”柳继东调侃着，在细柳身边坐下。

　　“柳叔叔又和柳儿开玩笑了！”细柳象征性的在柳继东头上拍了几下。

　　柳继东点了点细柳的额头，笑说，你这丫头怎么没大没小的，长辈的头也是你拍的。

　　“柳叔叔，你生气了没？柳叔叔越来越小气了！”细柳搂过柳继东的肩膀撒娇，“柳叔叔，我问你个问题好吗？”

　　“什么问题！我学问不高，不知道能不能解决掉！”

　　“柳叔叔，你认识那个抛弃我妈妈的男人吗？”细柳不再嬉皮笑脸，正襟危坐，严肃地问。

　　柳继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不过是问问他认不认识那个男人，柳继东怎么这副表情，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梦@破

　　偶码了这么多子字了，没有人说好，也没有人说不好……

　　偶的文不会和偶一样吧，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吊在半空中，偶心里有点发虚呀！

　　亲们！鼓励鼓励偶吧！

　　第十六章  身世之谜【2】

　　“柳儿，怎么想起问起这个了？”柳继东低着头，不停地揉搓着那双苍老，粗糙的大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柳儿忽然想知道我父亲究竟是谁？柳叔叔一定知道什么对不对？”细柳拉着柳继东的胳膊，不住地摇晃。

　　柳继东抬起头望着远方，身体微微有些颤抖，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了。“他不是个男人！在家怕老婆！出门怕别人的眼神！现在老婆死了，人也老了，没有人再看他了！他又怕女儿恨他！拖拖拉拉不肯来相认！柳儿，你恨他吗？”

　　“以前我从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觉得有没有父亲一样生活。可是，现在，我恨他！”这个父亲从没有照看过她，现在才出现，就要拆散她和天齐！

　　“他是可恨！”柳继东噙着泪水附和。

　　“可是恨他有什么用？柳叔叔，我该怎么办？”细柳靠在柳继东的肩上无声的抽泣。

　　“柳儿，发生了什么事？能跟柳叔叔说说吗？”柳继东轻拍着细柳

　　“柳叔叔，你说，天齐那么出色，怎么会是那个混蛋的儿子？”

　　“谁？天齐？”柳继东疑惑地看着细柳，他的儿子里面有叫天齐的？他怎么不知道！

　　“慕天齐！柳叔叔，你不是说你见过抛弃我妈的那个男人吗？怎么连慕世勋都不知道！”她怀疑柳继东是在撒谎！

　　柳继东现在总算弄明白了，这个丫头不知道从哪里打探来的消息。“你是说，你是慕世勋的女儿？”

　　“不是吗？”

　　“当然不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你怎么会是慕世勋的女儿！”他宁愿让女儿恨他，也不能便宜了别人，让自己的女儿认别人做父亲！

　　事有转机！难道是她弄错了？细柳赶紧抹了抹眼泪，追问道：“我真不是慕世勋的女儿！那我是谁的女儿！”

　　“你是……你是……”柳继东吞吞吐吐，‘你是……你是’，说了半天没了下文。

　　“柳叔叔，你说呀！我到底是谁的女儿！”急死人了！这是什么难题吗？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柳叔叔用得着这么拖拖拉拉，欲说还休的吗？

　　“你是……你是柳叔叔的女儿！”柳继东终于下定决心据实以告。

　　“嘿嘿……柳叔叔不会是跟柳儿开玩笑吧！”她虽然迫切希望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是这种事儿是开不得玩笑的！柳继东怎么会是她父亲呢？如果柳继东真是她的父亲，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她母亲被人欺辱而无动于衷呢？

　　“柳叔叔怎么会那这种事开玩笑呢？你名字里的那个“柳”字，就是柳叔叔的“柳”，至于“细”是联系的“系”的谐音！再说，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我们大可以去做亲子鉴定！”细柳的反应完全在柳继东的预料之中，这是他做父亲的失败，也是他的报应。

　　“柳儿真的是柳叔叔的女儿？”细柳再度确认，柳继东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尤其是她的名字好像还真跟柳继东有那么一点联系。

　　“当然是真的！要不是柳儿误认为自己是慕世勋的女儿，柳叔叔大概永远也不告诉你真相！”

　　“柳叔叔说的都是真的！”细柳吧唧在柳继东的脸上亲了一口，亲的柳继东莫名其妙，看来柳儿并没有怪他，他真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和女儿相认。

　　“柳叔叔，你太可爱了！”

　　细柳站起身来仰天大笑，她不是慕世勋的女儿！只要她不是慕世勋的女儿，她父亲是无赖也罢，是乞丐也罢，是富翁也罢！对她来说全无任何差别！

　　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天齐，立刻！还有让天齐把他们家的全家福带过来，先前她怕走漏风声，不敢在天齐面前泄露半个字，现在，她要再度确认一下！

　　第十六章  身世之谜【3】

　　至晚，慕天齐果然把全家福带了过来。

　　“天齐，这位就是你母亲吗？”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细柳滚到慕天齐的怀里，笑的腮帮子隐隐发酸，还不过瘾，又拉着慕天齐在房间里旋转，又跳又叫！照片中的女子，雍容典雅，眉宇间一派温和，跟杜曼辞那天带的那个杀猪的女人有着天壤之别，谁知道是杜曼辞从哪里弄来了这么个妈？

　　“柳儿，今天中了五百万了，这样兴奋？”慕天齐将细柳按在沙发上，擦去她满脸的笑泪。

　　“中了五百万有什么大不了的！”细柳遂一五一十地将这么多天的遭遇一一说给慕天齐听。

　　“亏你想的出来！柳儿是我妹妹！我去自杀得了！”慕天齐听完细柳的述说，也笑的合不拢嘴。“我瞧着，这是曼辞搞的鬼，回去我再跟她算账！”

　　“不要吧！我抢了她的宝贝，已经很对不起她了！”

　　“那柳儿干脆把人家的宝贝还给人家好了！”

　　“我也想，可是，那会不会太对不起自己了！”

　　慕天齐使劲敲了敲细柳的脑袋，这丫，抢了人家的宝贝，还想让人家满脸堆笑地说，我早就想送给你了，可能吗？

　　“我知道我有点那啥了！”关于这一点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不说这个了。天齐，你说我该怎么惩罚柳叔叔才好！这么多年，他就在我们身边，却任由我妈被人欺负，我想着就来气！”

　　慕天齐抚弄着细柳撅起的小嘴，笑道：“柳儿当时怎么不狠狠地甩他一巴掌，还亲了他一口，这时候反倒生气来了！”

　　“人家当时一高兴，就忘了嘛！你还笑！”细柳扯起身边的抹桌布就要去往慕天齐嘴里塞。

　　“好好！别闹，我投降了！我现在就想！”天齐摸了摸下巴，做思考状。“有了，我们找几个人，狠狠地揍老家伙一顿！”

　　细柳摇了摇头：“不好吧！柳叔叔一大把年纪了，那经得起呀！到时候打成了我妈那样，日子就没法过了！”细柳嘿嘿一笑，搬过慕天齐的下巴，“不过，你要是敢学柳叔叔，我倒是不介意使用这种方法！”

　　“我绝不会！”慕天齐正色道。

　　“别打岔！快点想办法！”慕天齐真的这样对她，她也无可奈何，但她绝不会学她母亲，一辈子死死地抓住柳叔叔不放，天涯何处无芳草，三条腿的青蛙难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犯不着在一棵树吊死！

　　“有了！就罚柳叔叔下半辈子不许再离开阿姨半步！”

　　“这主意相当不错！”减轻了她的负担不说，总算替她母亲完成了这个心愿！她妈前半生没有白熬，有情人终成眷属，虽然这一天来的迟了些！

　　“柳儿打算怎么谢我！”。

　　“你想我怎么谢你！”出了个这么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注意，还好意思恬着脸来跟她要好处。

　　“你说呢？”慕天齐虎狼般地扑了过来，趴在她身上大啃了起来！

　　她上当了！先前她还以为他是个世间少有的柳下惠呢？这柳下惠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条张牙舞爪地饿狼，看来，不把她吃的一抹不剩绝不肯善罢甘休。

　　第十七章   天人永隔【1】

　　细柳不仅听从了慕天齐的建议，而且自己又加了一条附加条款。

　　“柳叔叔，我妈的下半辈子就交给你了！”一大清早，细柳便把她母亲从博爱医院将接了出来，直接送到柳继东的门首。

　　“好好！”柳继东满脸堆笑地把细柳让进家里。“你瞧，房间我都打扫好了！这是我跟你妈的房间，这是你的房间！”柳继东将饶映雪安排在客厅，迫不及待地给细柳一一介绍。

　　“把床上的被单帐子全部换掉，还有窗帘，桌布，灰不溜丢的，难看死了！我妈不喜欢这种颜色！全换成白的！照片也换掉，省的我妈看见了，又犯病！还有……”细柳喋喋不休，一会儿让柳继东换掉这个，一会儿让柳继东扔掉那个，看什么都不顺眼，真不知道她先前在柳继东家里住了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细柳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在房间转悠，这也批评，那也指责，无论她说什么，柳继东都唯唯诺诺地说，回头就换，回头就换！

　　“我走了！”她该恨柳继东，可是，看到他处处赔小心，唯唯诺诺的样子，她心中又有说不出的伤感，本来要说的责备的话语一句也说不出来。

　　“柳儿不再这儿住吗？”柳继东送她到门口，小心地问。

　　“我不住在这儿，你也要好生对我妈？我会来检查的！”

　　“是！是！我保证不离开你妈半步！”

　　柳继东的那份屈意讨好的可怜样子，细柳不忍再多看一眼，转身快步下楼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柳继东是她的父亲，她和柳继东从前的亲昵，友好，转瞬间消失殆尽！恨吧，她恨不起来；爱吧，心里又存着一层难以消除的隔膜！

　　细柳闷闷不乐地回到家中，慕天齐正在屋里焦躁不安地来回地踱步！见到她回来，慕天齐立刻迎了上来。

　　“柳儿，你总算回来了！再晚一步，我可能就等不及了！”

　　“有什么事吗？这么着急？”细柳伸手点了点慕天齐的眉心，她从没见过慕天齐为什么事情焦躁不安过，慕天齐在她的印象中总是一派优雅，稳重。

　　“也没什么。柳儿，这段时间，我可能没法过来看你了！”慕天齐抄起沙发上的西服，就要离开。

　　“为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她对于慕天齐的家庭情况所知甚少，实在想不出什么事会让慕天齐这样心急！

　　“我没时间跟你多说了！家里正等着我呢？年关到了，公司事情多，人情世故更是多如牛毛！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家里正在等着他呢？听到家字，她心里忍不住一阵伤悲！他可以回家，那她呢？自从她和慕天齐正是确定关系以来，慕天齐也曾在成天待在她这里，可是无论待到多晚，无论天气多么恶劣，从没有在她这里过过夜！无怪乎好多女人常说：男人嘛！在外面玩玩也无所谓，只要认识回家的路就行了！她不过是他玩耍的对象，他给她的爱不多不少，足够一个情－妇的标准！

　　“那你回去吧！”细柳放开慕天齐，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

　　第十七章   天人永隔【2】

　　“柳儿，你怎么了？这副表情！”慕天齐感觉到细柳的异样，迈出门槛的脚又收了回来。

　　“没怎么！你是希望我眉开眼笑地对你说，你走吧！”细柳真的挤出笑来，只是那笑控制的极好，一声令下，满面堆花，下一秒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柳儿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我真的很忙！”

　　“相信！就是因为太相信了，才觉得难过！你回家吧！”

　　“柳儿……”

　　有钥匙转动的声音！是杜曼诗！她家的钥匙，除了她自己以外，只有慕天齐和杜曼诗两人有！

　　要搁在以往，细柳早心急火燎，赶紧找地方把慕天齐藏起来！可是今天她坐着一动不动，因为没有必要。慕天翊的那句话说的很对：慕天齐有个把小情人，她大嫂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其他人更不会放在心上！

　　慕天齐无奈只得自己找地方藏身。

　　“呦，柳儿在家呢？”曼诗身着紫罗兰色羊绒大衣，踩着高跟鞋，叮当有声地走了进来。

　　细柳指了指曼诗的脚，这个女人知不知道自己是孕妇呀！“你怎么还穿高跟鞋呀！”

　　“我就是出门穿会儿，你瞧我这衣服，搭配个平底鞋，难看死了！”曼诗弯腰捶了几下腿，站起身来，一扬腿，把高跟鞋扔到了窗户底下，趿拉着拖鞋在细柳身边坐下。

　　“柳儿，今天怎么过？”

　　“能怎么过呀，老样子呗？怎么，你有什么特别的节目吗？”

　　“今天腊八，小年耶！你怎么没把阿姨接回来！”

　　细柳笑笑，日子过得稀里糊涂，她真的忘了，今天是个什么日子了！“那你怎么还来我这里，你们家现在不是热闹吗？”

　　“我就是不想凑热闹，才往你这儿来的！谁知道你什么也没准备！”

　　“我要去柳叔叔家里，你去吗？”她也要回家！无论她怎么跟柳继东使小性子，发脾气，拿腔，柳继东依旧会笑容满面地听着，依旧挖空心思地让她高兴。这就是家的感觉，一家人，没有隔夜的仇恨！

　　杜曼诗当然要去！细柳给柳继东挂了电话，柳继东说正和她母亲在润和超市购物。

　　“曼诗，我们去四环路那儿，好帮柳叔叔拿东西吧！”二人手挽着手，走出家门。在小区门口叫了出租车，直奔四环路而来。当然是打出租，一来是为了照顾孕妇起见，二来，有曼诗在，哪用得着她付钱！

　　四环路是市区几条主要干道的交叉口，行人如织，来往车辆繁多。细柳曼诗二人在斑马线等待区站了几分钟就失去了耐性，风不大，但是吹在脸上，钻进领口里，仍让人忍不住打冷颤，来往的车辆更是掀起一阵阵看不见的烟尘！在这种鬼地方站着，简直成了天然的吸尘器。

　　二人心烦气闷地等了半个小时，总算看到了柳继东的身影。柳继东一手挽着饶映雪，一手推着手推车，蹒跚走来。那一刻，是细柳见过的最美丽的风景！温馨而动人！

　　绿灯转换成了红灯！

　　来往的穿行的车辆遮住了视线，柳继东和饶映雪正站在斑马线的正中央。

　　管不了那么多了！

　　细柳在来往的车辆中穿行，她母亲毕竟精神不正常，一个闪失，就是要出大问题的！

　　还好！她距她母亲还有几步远的距离，红灯再次转换成了绿灯！

　　细柳拍了拍胸口，剧烈颤抖的那颗心还没有平复过来，就见她母亲和柳继东，不，和她父亲，风筝一样的飞了出去。手推车里的各色食品也跟着飞向半空中，又雨点似得砸了下来。

　　第十七章   天人永隔【3】

　　现场一片混乱，来往的车辆或者停了下来，或者从她们身边绕过。

　　细柳的眼睛里是平静的，杂乱和喧嚣与她无关，她的面前纯净的只剩下鲜血，滚滚流淌的鲜血，从她母亲和她父亲身上流出。带走了身体的温度，带走了生活的激情，带走了生命的热度。

　　－－－－－－－－－－－－－－－－－－医院－－－－－－－－－－－－－－－－－

　　“哐！”

　　手术室白色的门重重地合上了，门上亮起的血一样的灯光刺痛了细柳的眼睛。她下意识的用手遮住眼睛，血一样的颜色穿透了她的手，继续在她眼前蔓延。她感到眼眶里有一种承载不住的液体正在不停地翻滚，那温度就是血液的温度。她的身体顺着惨白的白粉墙缓缓地下滑，她再也没有力气再支撑下去。

　　滴答滴答……那是时间的脚步声！是来拉她的亲人远去的吗？

　　手术室的灯还在亮着，神色凝重的医生护士偶尔匆忙地进出。

　　“请问……抢救结果……怎么样了？”杜曼诗抓住一个行色匆匆的护士问道。

　　“我们正在全力抢救！其中一个病人已经不行了！”

　　“那是……哪一位……”没等曼诗说完，护士就在此冲进了手术室。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细柳没有任何知觉的傻坐着，曼诗伸手去拉她，险些被她拽倒。

　　“柳儿，快起来，去看看妈妈怎么样了！”

　　细柳听到妈妈这两个字，才回过神来，陡然站起，飞奔着追了过去。

　　“病人失血过多，已经快不行了，有什么话就快点说说吧！”穿白大褂的医生见过太多的生老病死，平静地述说着一个生命的终结。

　　细柳缓缓移至病床边上。

　　白色病号服里柳继东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面色白的像是医院里的白粉墙，又像是主治医师的白大褂，毫无半点生气。可是柳继东的眼睛是明亮的，有生气的，彷佛他把所有的生命力都凝集在了眼睛里。

　　“柳叔叔……”细柳握住那双没有任何血色的颤抖的大手。

　　“柳儿，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你妈妈！你刚把……你妈妈……交到我手里……以后，我会……天天陪着她……”柳继东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说完了他想说的话！

　　“柳叔叔……不，爸爸，你一定要撑住……”

　　可是柳继东再也撑不住了，可能是听到了她喊他爸爸的声音，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何峰接到曼诗的电话就匆匆赶了过来，幸好有他，否则，曼诗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细柳毫无表情地任由他们拉来拉去，直到她父母下葬，一滴眼泪也不曾流。

　　“柳儿，你吃点东西？你再这样，身体会受不了的！”何峰将一碗稀饭放在了细柳的手里，又被原封不动的放在了桌子上。

　　“何峰，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细柳把自己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那我走了！有事，打电话给我！”

　　细柳手里捏着一张五百万的支票！这是她父亲和母亲用生命换来的！上边沾染着刺目的鲜血！她始终没见到肇事司机，问起曼诗和何峰，他们支支吾吾的说，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稀里糊涂的掩饰过去了！

　　如果这是一起普通的车祸，有什么不可说的呢？她不过要见一下肇事者，难道她还能让人家偿命不成！

　　第十八章  鸿门宴【1】

　　“柳儿……”慕天齐拉开蒙在细柳头上的被子，抚着她散乱的发丝，静静地在床边坐下。此时此刻，任何安慰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失去至亲的伤痛，绝不是用语言可以抚慰的了得！他能做的仅仅是默默地陪伴在她的身边，告诉她，她并不孤单，她至少还有他。

　　这天，慕天齐第一次夜不归宿！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你不是说很忙吗？怎么还有时间过来！”细柳偎依在慕天齐的怀里，汲取温暖。

　　“当然忙！可是是有轻重缓急。”慕天齐实话实说。

　　细柳捏着粉拳在慕天齐的胸口轻锤了几下，他就不能撒个小谎，说担心她，放心不下她，哄她开心吗？大煞风景！

　　毫无疑问，慕天齐的陪伴对细柳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最好的止痛药！伤口的复原自然需要一段时日，可有了止痛药，总不致于那么痛苦了。

　　伤痛稍微减轻一点，她的心思不由自主地转到了那天的车祸现场！肇事者到底是谁？何峰，曼诗为什么支支吾吾不肯直言相告呢？细柳打电话约了何峰在她的时装店碰面。

　　同诗柳时装店的员工一样，何峰大感意外，他原以为细柳要躺在床上睡他个四天三夜才能恢复元气，没想到人家隔天就来上班了，看上去精神还不错。

　　“柳儿，这么急催我有什么事呀？”何峰揉着细柳的头发问。

　　“把人家的头发弄乱了！”细柳朝何峰的手上拍了过去，何峰早抽手躲开，这一掌她只好自产自销了。“没事就不能找你呀！请你吃饭行吗？”

　　仅此而已？他才不信呢！“真没事？那我看可走了！饭留到改天再吃！”

　　“哎，何峰！”细柳抓住何峰的胳膊不放，“别走呀！我有事！”

　　瞧见没有，给他一试就试出来了。

　　“何峰，那天车祸的肇事者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上次问你们，你们总是顾左右而言他？难道还怕我害失心疯，去报复人家不成？”

　　何峰面有难色：“那倒不是！柳儿，你就别问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无可挽回了。我只能告诉你，肇事者是你认识的人，具体是谁我不能说。如果你知道了，朋友之间的相处怕是再难像从前一样亲密无间爱了！”

　　“认识的人？还是朋友？”她认识的人不多，谈得来的朋友更是寥寥无几，会是谁呢？搜肠刮肚，把认识的人细细过滤了一遍，始终没找到任何可疑的形迹。

　　“饶小姐，饶小姐……”

　　杜曼辞连走带跑，来到细柳面前，抓着细柳的胳膊犹自气喘吁吁。

　　“饶小姐，你让我好找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上班了！”

　　“杜小姐，找我有事吗？”细柳接过徐慧递来的水杯，送到杜曼辞的手中。

　　“我们家今天有个PARTY，饶小姐能否赏脸光顾？”

　　“对不起！今天恐怕不行，我还有点事！”她和杜曼辞素无来往，她为什么请她关顾呢？再说，她还抢了人家的老公，怎么好意思……

　　“那不行！我是来绑架的！饶小姐可没有说不的权利！”杜曼辞一挥手，走进一个一米八左右，身强体壮的女人。不由分说，把细柳按到了车上。

　　杜曼辞的热情一进家门，立刻就冷却了。

　　细柳看着杜曼辞突如其来的转变，甚感莫名其妙。是杜大小姐生拉硬拽把她押过来的，进了家门，却板着个脸，对她不理不睬，倒像是她欠了她几百万似的，弄的她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第十八章  鸿门宴【2】

　　“柳儿，你来了！”

　　柳赶紧迎了上去，还好有曼诗来救场，要不然，她真像一棵卖不掉的甘蔗似的，摆在哪儿都碍眼。

　　“柳儿，我没想到你会来！今天是天齐公司股东，高层主管们的聚会，这其中还有你认识什么人？我怎么不知道！”曼诗用眼神告诉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

　　“什么？公司聚会？我不知道！是你姐硬拖着我来的！”这个杜曼辞到底想搞什么鬼！拉她来有何用意！

　　“可能是我姐弄错了吧！不管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有我陪你嘛？”

　　曼诗拉着细柳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气魄宏大的中国红充斥着整个大厅，毫不吝啬地彰显着欢快吉庆，在其中踱步的人脸上像是被染上了一层胭脂色，是喜庆和畅快的颜色！股东也好，高层也罢！清一色的男同胞，女同胞们都哪儿去了？搜索整个大厅，终于发现五位！物以稀为贵！这五位不可避免的成为众星捧月的对象。

　　细柳的目光在整个空间穿梭，不由自主地追逐慕天齐的身影，今晚的慕天齐身着深蓝色西装，神采奕奕穿梭在人群中，偶尔停下和谁聊上几句，淡然一笑，彰显睿智优雅。他的身边当然还有杜曼辞，今晚的杜曼辞一身黑色深V低胸礼服，富贵大气，一览无余。他们像是一对在湖中徜徉的鸳鸯，身边的攒动的人头全都成了营造氛围的荷花，柳叶。杜曼诗偶尔还会往她这个方向扫上两眼，慕天齐呢？不是同身旁的人交谈，就是低下头同杜曼辞窃窃私语，今晚，他的眼里只有杜曼辞，也许，压根就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一阵整齐明快的掌声响彻整个大厅！慕天齐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登台，致祝酒词。

　　不过是些老套的词句，大意是说，去年公司的业绩不错，新的一年，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对过去一年为公司做过贡献的所有员工致敬问候等等。

　　慕天齐话音刚落下，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在众人的身后响起。

　　“贱人！赚我的钱，还抢我的的男人！”

　　细柳接替慕天齐，成为众人的焦点。她现在终于知道杜曼诗拽她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当众羞辱她！

　　细柳捂住火辣辣的面颊，趴在杜曼诗的身上，右边未被击中的面颊的红艳绝不输给左脸。

　　“姐，你这是干嘛！这么多人在这儿呢？”杜曼诗拉着细柳就要往外走，却被杜曼辞死死地拉住不放。

　　“丢人的事都干了！还怕人家知道！”杜曼辞搬着细柳的下巴，冷笑道：“你以为自己怀了天齐的孩子，就做起想当慕太太的美梦起来了！你做梦！告诉你！你肚子里的种根本就不是天齐的！”

　　“姐，你说什么？”

　　细柳明显感觉杜曼诗身体在轻微地颤抖！

　　“我说，这个贱人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天齐的！”杜曼辞鄙视地盯着细柳，重复了一遍。

　　“那是谁的孩子？”曼诗靠在细柳的身上，双手抓住细柳的胳膊，希望能从细柳身上汲取一点安定的力量。

　　“翊的！便宜你了！能跟了翊，不知道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抓住细柳的手渐渐松了下来，曼诗一屁股滑坐在地上，她做梦也不曾想到她被她姐姐耍了一道。

　　现在还有什么不明了的！

　　杜曼辞弯下腰，审视着曼诗惨白的面容，扶住她不住颤抖的肩膀，冷笑：“曼诗，你真是我的好妹妹！”

　　第十八章  鸿门宴【3】

　　一场充满喜庆的庆功宴，变成了慕家无厘头的闹剧，惨淡收场。

　　一夕之间，慕氏的所有高层人士都知道，他们的总裁慕天齐和小姨子乱搞男女关系！

　　慕家家庭会议室－－－－－－－座无虚席！

　　靠左手一排坐的是慕家全体成员，靠右手边是杜家的全体成员，当然还有一个外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饶细柳！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慕世勋一掌拍在桌子上，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只听见青花瓷茶碗和茶盖撞击的光咣作响。

　　会议室一阵静默，慕世勋脸上的黑线越拉越长。

　　“怎么？敢做不敢当？！”他怎么生下这些个没用的东西！

　　慕天齐起身走到细柳身边，紧握住细柳汗津津的手，走到他父亲慕世勋面亲。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爱上柳儿了！从三年前，我在青黛河见到她开始！”

　　“那曼诗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杜父接过亲家手里的指挥棒，冷着脸问道。

　　“是我……急于要个孩子，天齐不同意，我没办法，只好请了几个待诏女郎，从翊那里借……种！”不管怎么说，孩子总是慕家的种！

　　“荒唐！”杜曼辞还没说完，杜父便将茶碗挥了出去。茶碗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落在了细柳的脚边。

　　细柳惊得连连后退，慕天齐拉着细柳的手握的更紧了。

　　“柳儿，别怕！有我在呢。”他在她耳边轻声安慰。她看着他浅浅一笑，有他的真心，再多的惊吓、委屈都是值得。

　　慕世勋和亲家无奈地对看一眼，他们的两双儿女还真给他们俩长脸，这么馊的主意亏他们想得出来！

　　目下，最要紧的事，怎么善后的问题！

　　无论如何，曼诗肚子里的孩子总是慕家的种！

　　慕世勋一手支额，瞪着茶碗半天：“杜大哥，以小弟看，干脆让翊和曼诗成亲算了。他们俩平时相处的还不错！”

　　杜父也有同感，微微点点头。“曼诗，翊你们俩什么意见！”

　　“开什么玩笑！我是不讨厌曼诗，可是离结婚还远着那！拜托二老，别乱点鸳鸯谱，行不？”一直沉默的慕天翊坚决反对这种为了解决问题而促成的婚姻，他是和曼诗那丫头做过，可是那不过是游戏罢了，他对她并无感觉，不过是图个新鲜！再说，那丫头还惦记着他大哥，他和她结婚，算是怎么回事！

　　“怎么地！是曼诗配不上你！？”

　　“是我配不上她行不？”慕天翊愤恨地扫了杜曼辞一眼，他大嫂拉得屎倒让他去擦屁股，就算曼诗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他也不能把下半辈子都搭进去！说罢，拂袖而去。

　　“饶小姐，我们单独谈谈好吗？”慕天翊退场，细柳立刻成为了慕世勋攻击的目标。

　　是想用钱来解决问题吧！

　　“我想，你们没什么好谈的！爸，妈，伯父，伯母，我先送柳儿回去！”慕天齐象征性的向在座的长辈们交代一声，拉着细柳的手离开了家庭会议室。

　　“混账东西！”又是一个茶碗飞了出来！

　　慕天齐拉着细柳的手，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外走。

　　“天齐！我自己回去就行了！”细柳推着慕天齐，让他回去。这次真的闹大了，天齐在公司的形象定是大大受损了，还是早点回去商量对策要紧。她知道他爱她，已经足够了！

　　“柳儿，”慕天齐捧着她的脸，柔声说道：“相信我，我会处理好一切的！安心在家呆着，别胡思乱想！”

　　细柳郑重地点点头，转身大踏步离去。她的眼前道路出奇的宽广明亮，路的尽头，就是他们共同的家！

　　第十九章  监禁【1】

　　叩叩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天齐！？他怎么不用钥匙呢？她放下手中的《红楼梦》，飞奔着去开门。

　　迎头一个闷棍，她晃晃悠悠地倒在了地上！这是她晕倒前最后的记忆！打她的人好像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好像又不是！

　　细柳在这个陌生的房子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三室一厅的毛坯房，室内除了一张床，两把残破不堪的椅子，其他空无一物！更要命的是，窗户上居然转了拇指粗的铁栅栏！窗外，几乎看不见人类活动的迹象，这像是一个刚开发的小区，花花草草枝叶稀疏，像是刚栽上去不久的样子。

　　是谁把她弄到这里来的？因为什么把她困于此处？

　　她被莫名其妙的拖到此处，早已是身无长物了。见不到人，手边也没有任何可以同外界联系的工具，看来只能眼睁睁地任人宰割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身边一块手表都没有，她只能从太阳的方位和咕咕直叫的肚子约略估摸出现在的时间。

　　夕阳西下，眼前稀稀疏疏的草木染上了一层凄凉的色调。也许别人没来宰割她之前，她已经饿死了！

　　哐啷……防盗门开了。

　　进来四个身材魁梧面相丑恶的男人！

　　饿弯了腰的细柳无力地靠在墙上，没想到她饿死之前还得经受一番非人的折磨！而她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气，现在她隐约体会到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无奈。

　　可是这四个男人并没有来侵犯她，反而两个一组分开，门神似的站在两边。

　　一个身着貂皮大衣，脚踩靴子的女人走了进来！

　　杜曼辞！

　　“饶小姐，别来无恙呀！”杜曼辞微笑着走到细柳面前，挑起细柳的下巴，问道。

　　“你把我监禁在这里做什么！你这样做是违法的！”杜曼辞和风般的微笑却让人毛骨悚然，不由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别说这么孩子气的话了。违法？这个世界还有用钱摆不平的事情吗？”杜曼辞的手指在她的眉眼间滑行，仿佛是一把冰冷锋利的刀子一般。

　　“冯妈！怎么还不进来，非得让我请你才行吗！？”

　　伴着杜曼辞的喊声进来四个三四十岁的女人，那个肥胖结实劲，像是练相扑的！四个女人一进门，防盗门咣当一声，再次合上了。

　　“也没什么事。不过是想让你履行一下合同上的义务罢了。”杜曼辞慢条斯理地从LV包里抽出一纸合同，“我想，天齐一定非常乐意你帮他生一个孩子的！饶小姐，你什么态度？”

　　“你想怎么样？”细柳颤抖着问。杜曼辞脸上的笑容显得极其阴森恐怖，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知道怕了？！我老早就提醒过你，可是你鬼迷心窍一心只想着怎么勾引天齐！要不然，你母亲怎么会死呢？你瞧，你害的我手上沾染了不少鲜血！我最不愿意做的就是恶人！”杜曼辞迎着灯光伸出手来，荧光透过指缝洒在她微笑的脸上，透着地狱的信息。

　　“是你开车撞了我妈？”何峰，杜曼诗那天闪烁其词，原来肇事者是杜曼辞！是她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是啊！”杜曼辞毫无愧疚之感，“要恨就恨你自己，谁让你勾引我的男人！？我说过，谁让我不好过，我就让谁没日子过！”

　　“天齐他从来就没有爱过你！有没有我都是一样！”天齐怎么会娶这么一个人面兽心的女人，还要对她负什么所谓的责任！

　　“我知道！那又怎么样！慕天齐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五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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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监禁【2】

　　“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根本就没有生育能力！”杜曼辞凑到细柳的耳边高调宣布。“我的东西绝不允许别人沾染！还有，当初那场车祸，是我故意撞到慕天齐的车上的！天齐他应该告诉你了吧！怎么样？小东西！是不是特别为天齐难过！”杜曼辞搬过细柳的下巴，笑问。

　　“你变态！”她的脑袋像是短路了，想不到任何可以形容杜曼辞这个恶毒女人的词句。

　　“变态！还有更变态的呢？”杜曼辞朝背后挥了挥手，四个练相扑的女人，朝细柳冲了过来。

　　四个女人拽胳膊的拽胳膊，拉腿的拉腿，把毫无招架之力的细柳按在了床上。

　　“我很想要个孩子！天齐不愿意提供精子，只好请别人代劳了！”杜曼辞又朝身后挥了挥手，一个彪形大汉走到了床前。

　　“你不是喜欢天齐吗？我想你应该乐意为我和天齐生个孩子的。你好好享受，今晚这四个男人都是你的了！我在这儿监工，如果他们不能让你满意，咱们只好扣他们的薪水了。”杜曼辞在椅子上坐下，悠闲地喝着水。

　　寒冷，痛彻骨髓的冷！

　　天齐！天齐！你在哪儿呢？你为什么不来救柳儿？无声的泪水从脸颊滑过，空气中弥漫着咸涩的泪水的味道，细柳木讷地躺着，接受着陌生人的袭击。

　　“你怎么不喊救命？！”

　　“我喊了，就会有人救我吗？！”

　　“怪不得，天齐喜欢你呢？聪明的女子就是不一样！啧啧啧！真是我见犹怜呢？”杜曼辞兴奋地坐在旁边，感叹。

　　见细柳没有什么反应，杜曼辞又道：“怎么不说话？是在想天齐怎么不来救你吧！他不会来的！他看到你的信了。信上说，你去别的城市了！说不定天齐回去别的城市找你呢。”

　　毫无疑问，又是杜曼辞的把戏，她是在劫难逃了。命！这就是命！她不会忘记今天的耻辱！

　　四个相扑女人松开了手，细柳还是木头一样的躺着！

　　“你的肚子要是争气的话，我就不用再来了！你的肚子要是不争气，我们大家还得不辞辛苦再来一趟！”杜曼辞摸着细柳的小腹，埋怨着自己是天生的劳碌命。

　　“冯妈！你们四个在这好好看着！她要是跑了，我就拿你们试问。你们是知道我的！出了纰漏，可别怪我心狠手辣！给她弄点吃的！”

　　冯妈连声答应：“是！是！是！”

　　杜曼辞一离开，冯妈便吩咐其中的一个女人把拿来灶具弄好，煮些东西来吃。自己则扶起细柳，将一件件的衣服穿着细柳的身上！

　　“小姐，对不起！我们也是不得已！杜小姐为人，面和心狠。要是我们真的违了她的意思，她说的出就做得出的！”

　　“是啊！是啊！小姐！冯妈说的都是真话！”另外两个女人附和。

　　“那你们放了我，行吗？我求求你们了！”细柳有气无力的央求着。

　　“小姐！我们也是无奈！放了你！杜小姐会拿我们开刀的！要不，你就生个孩子给姓杜的！否则，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十九章  监禁【3】

　　光阴荏苒，细柳的肚子真的一天天大了起来！包括冯妈在内的四个女人并不曾为难过细柳，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她，闲时说些杜曼辞先前做过的事情给她听，只不肯离开她半步，她连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都不知道，还要这么苟延残喘的活着。活的卑微，可怜！老天哪！居然连自杀的机会也不愿留给她，就是要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她，看她怎样的挣扎，痛苦！

　　三个月以后，杜曼辞再次携了五个男人过来，其中四个就是上次侮辱她的混蛋，另外一个是不曾见过的陌生老男人，发须已经花白。

　　“李先生，你给看一下！”杜曼辞拉过细柳的手递到姓李的老男人手中。

　　老男人捻须搭脉，看样子像个老中医。良久道：“恭喜！恭喜！这位夫人已怀了五个月的身孕了！”

　　五个月？！是她和天齐的孩子！细柳哭了。她和天齐有了孩子了！天齐，你听到了吗？你什么时候来救我出去呀！救我们的孩子出去！

　　杜曼辞送走了那老男人，转过头来和细柳算账！

　　“小东西！你本事不小呀！是天齐的孩子吧！看来天齐是真的爱上你了！不过，爱上也没用！你们只好祈求来生吧！这辈子注定要做一对苦命鸳鸯了！”杜曼辞做同情状，大义凌然道：“好好养着吧！你放心我绝不允许天齐的孩子流落在外的！将来你的孩子就是慕家的大少爷呢？我会帮你照顾好宝宝的！”

　　细柳一点点地往后退，她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她可以想见的未来，她的孩子落到杜曼辞手里会是什么样的待遇！

　　可是她要怎么出去？

　　门窗全都上了拇指粗的铁栏杆，冯妈那四个女人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就连晚上也是轮流睡觉，不要说四个，就是一个，她也对付不了！肚子里是她和天齐的孩子！她怎么忍心拼死挣扎！真的和这几个女人火拼起来，她的孩子怎么办？

　　“冯妈！我求求你了，你放我走吧！好吗？我给您磕头了！”细柳挣扎着跪了下来，一个劲地给冯妈磕头。

　　“小姐，别这样！折杀我了！我要是能放你走，早就放了！”冯妈也跪了下来，给细柳磕头道：“前年，李妈放走了一个女人！后来她儿子媳妇都被杜小姐派人撞死了！我放你在，我的孩子就活不了了！”

　　“冯妈！你带着一家人逃走吧！我可以给你一笔钱！我的孩子落到杜曼辞的手里会被她折磨死的！我求你了！”她还有五百万，是她爸妈用生命换来的，就用它来换命吧！

　　“小姐，你还是安心吧孩子生下来吧！别难为冯妈了！你想杜家和慕家是多大的势力！有多少钱能逃出他们的手掌心！”

　　冯妈起身远远地站在门口，这事没有任何翻转的余地！

　　细柳手抚着凸起的小腹，她能够明显感觉到他的成长。可是肚子里这个小东西的成长无法给她带来任何喜悦，一想到，她的孩子落到杜曼辞的手中，她就忍不住心痛。宁愿肚子里的宝宝永远不要长大，只有这样才能免受杜曼辞的荼毒！

　　第二十章  天下父母心【1】

　　“妈咪，离儿好累！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一个三四岁模样的小姑娘，抱着细柳的腿，撒娇。

　　细柳弯腰抱起小女孩，在小女孩的额头轻轻一吻。“离儿乖了，妈咪抱抱，再等一会儿，咱们就回去，好不好？离儿先想想晚餐想吃什么？”

　　“好！妈咪，你在找什么！妈咪告诉离儿，离儿帮你找！我们就可以早点回家了！”小女孩抱住细柳的脖子，希望可以帮妈妈分担一点工作。

　　“离儿真乖！妈妈在等一个朋友！他再不来，我们就回家！”她在找什么？她什么也不找。她在等人！四年来，每天的这个时候她都会出现在这里，风雨无阻！可是杜曼辞的保卫工作做的如此之好，她自始至终都没见到儿子的身影。

　　那一年，她被困在铁栅栏里苦熬了八个月，产下了一对龙凤胎。说起来冯妈也算是个不错的人，看她可怜，偷偷留下个女儿给她，她的儿子却被送到了杜曼辞的手里！她的儿子怎么样了？杜曼辞有没有把对自己的恨意转加到她儿子的身上？午夜梦回，她只能偷偷拭泪。

　　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一天又要过去，儿子的下落只能再次寄托给明天了。

　　“离儿，咱们回家了。”

　　“哦！回家了！回家了！”一听说要回家，小家伙兴奋地在妈妈怀里扭动，执意下地，自己走。这儿有什么好？真不明白妈咪干嘛每天都得来这儿？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并排走在路上，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的后背上，拉下长长的影子。

　　小家伙松开妈咪的裙角，追逐着影子快跑几步，直到她的影子和妈咪的影子齐平，这才转过身来：“妈咪，我和你一样高了！”

　　“柳儿，是你吗？”

　　是慕天翊的声音！

　　细柳吓了一跳，赶紧抱起女儿，头也不回地向前赶路。

　　“柳儿，是你吗？”

　　慕天翊的声音越来越近！

　　阴魂不散。

　　细柳加快了脚步往前冲！

　　“妈咪，后面追我们的叔叔，是不是坏人呀！要不我们告诉警察叔叔吧！”离儿贴心地帮细柳擦汗，妈咪的衣服好像有点湿了。

　　“不是！”这小家伙真是的，她老娘累成这样了，哪有心情陪她玩天真呀！

　　“那妈咪为什么跑这么快呀！”离儿疑惑地望着细柳。

　　“赶公交！”小孩子真麻烦，十万个为什么也出来了！

　　“哦！”离儿张着小嘴，她可不相信妈咪的这一套说辞，公交车明明是在反方向的。

　　“啊！”离儿又张开了小嘴，而且没有合上的打算！

　　“又怎么了？”细柳脚底下继续飞奔。

　　“我被叔叔抓到了。”离儿无辜的看着妈咪一眼，她可不是故意的哦。

　　“啊……”细柳急忙刹住脚，一个反冲，差点摔倒，幸亏慕天翊拦腰揽住了她。

　　“呦，几年不见，你快赶上刘翔了！”累死他了，这个丫头，抱着个孩子，还能跑得这么快，不要命了。

　　“被人追杀惯了，逼得！”细柳没好气地甩掉他的手，抱着小家伙退开几步。

　　他有这么可怕吗？

　　第二十章  天下父母心【2】

　　“这个小家伙也是大哥的孩子？”他瞧就是，小家伙眉眼间明显有大哥的影子。

　　“你没事，我可走了。”她可没时间，更没心情陪着慕家二少爷闲扯。

　　“我送你！反正没什么事！”慕天翊向离儿伸出手来。

　　“不用！我付得起车费！”细柳连连后退，她才过上几天安生日子，他慕家二少爷一去，她又得搬家了！

　　他有那么可怕吗？慕天翊第N次自问！

　　“过来！”慕天翊一手抢过小家伙，一手携着细柳，先后把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塞进了他的车里。真是，非叫他发脾气才行吗？

　　看来慕天翊真的发飚了。

　　离儿紧紧地抱住细柳的脖子，趴在细柳的耳边轻声问：“妈咪，怎么办？”她就说要报告警察叔叔吗？妈咪还说这个叔叔是好人，真是！？

　　“离儿，别怕！叔叔不是坏人！”

　　离儿抬起小脑袋，看了细柳一眼。她妈咪怎么回事，电视里像这个叔叔这么凶的样子，明明就是坏人嘛！

　　“柳儿，你住在哪儿？”慕天翊听到他的小侄女说自己是坏人不觉好笑。他怎么就成坏人了？！

　　“离儿饿了，找家馆子吃饭吧！”细柳答非所问，万一慕天翊泄露了她的秘密，保不齐杜曼辞就会打上门来。

　　“我问你住哪儿！”慕天翊干脆把车停在了路边，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老是跟她唱反调！

　　看着慕天翊那凶巴巴的样子，离儿拼命往细柳怀里钻。

　　“名扬公寓！”

　　车子在名扬公寓停了下来。这哪里是什么公寓，分明就是破烂收购站！地上大一堆小一堆到处堆放着瓶子，轮胎，废铁，烂铜，破自行车，还有大大小小不少木柴！

　　细柳的住处收拾的还算不错，慕天翊刚想点点头，就发现了和下面类似的大一包小一包的东西。

　　“这是什么？”慕天翊一拉布包，哗啦一片响，梳子发卡之类的东西滚了一地。“你弄这些东西做什么？还摆地摊不成！”

　　细柳恶狠狠地瞪了慕天翊一眼，弯腰时间地上的小东西，全都是拜慕家所赐！银行的账户被冻结了，找工作没有人敢要她，自己开店工商局的人老找她的茬，弄得她血本无归！再说她还带着个托油瓶，她不摆地摊又该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你摆地摊倒也无所谓，小离儿怎么办？”慕天翊抚了抚正在帮细柳捡发卡的小离儿，同样是孩子，和洛儿相比，那就是天壤之别！“要不让离儿回去跟大哥住吧！”

　　细柳抬眼看着慕天翊，他说什么？！“你滚吧！这里不欢迎你！我们家穷酸落魄，别玷污了你二少爷的脚！”

　　“我也是好意！”慕天翊莫名其妙，让离儿跟着大哥，不比跟着她吃苦受罪要好！？“我就是觉得离儿也是大哥的孩子，本该和洛儿一样过着舒适快乐的生活，干嘛非跟着你吃苦呢？”

　　洛儿，她的儿子原来叫洛儿！洛儿过得舒适快乐，这么说，杜曼辞并没有虐待她的儿子？“翊，你大嫂……她对洛儿好吗？”

　　“还行吧！大哥整天把洛儿带在身边，洛儿和大嫂在一起的时间不多！”那个小家伙从不和他套近乎，撒娇，喊他一句他就答应着，多一句话也没有，他真的很可怕吗，还是那小家伙遗传了饶细柳对他的态度？

　　“翊，你能不能想办法让我见见洛儿？”细柳放下手中的活计，抓住慕天翊的衣袖，目光热切，显示着少有的热情。

　　“我试试吧！”

　　“翊，谢谢你！”她马上就能见到她的洛儿了，她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翊，你回去不要对任何人说起我，好吗？”只要杜曼辞对她的洛儿好，她再不会出现在慕天齐的面前。

　　第二十章  天下父母心【3】

　　“柳儿，儿童乐园见。”

　　三天以后，细柳接到慕天翊的电话，匆忙带着自己做的水烙馍，炒的小菜，当然还得带上她的小离儿，匆匆赶往儿童乐园。

　　细柳赶往儿童乐园旋转地小木马旁边时，慕天翊早到了

　　慕天翊身旁的小家伙个子和离儿相当，眉眼间都是细柳的影子，只是脸盘像极了慕天齐！小家伙牵着慕天翊的衣角，大眼睛骨碌碌地乱转，不知道他叔叔带他来到底要见谁？

　　细柳手足无措地盯着洛儿，她那么想念儿子，日夜为儿子担惊受怕，此刻儿子就在眼前，她却不知该怎么跟儿子打声招呼。

　　“洛儿，阿姨来了！”慕天翊蹲下身，指着细柳对洛儿说。

　　“妈咪！”洛儿奔向细柳。

　　“洛儿……”细柳将儿子拥进怀里，没想到她的洛儿能够认出她来。幸福的眼泪在她的眼眶里盘旋，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妈咪，你怎么哭了！”洛儿伸出小手为妈咪擦眼泪。

　　“妈咪见到洛儿，太高兴了。高兴的只想哭！”

　　“高兴的的时候，应该笑啊！”挠了挠头，不明白他妈咪高兴的时候怎么不笑，反而哭了。

　　“是！是！是！应该笑！应该笑！”细柳立刻扯开嘴角，笑问：“洛儿是怎么认出妈咪的？”

　　“老爸每天都要洛儿看妈咪的照片！妈咪，你以后跟洛儿一起住，好不好？”洛儿抱着细柳的脖子，妈咪比照片好看多了，他不想再看照片了！

　　“家里的妈咪对洛儿不好吗？”天齐何以每天把洛儿带在身边，还让洛儿看自己的照片，如果杜曼辞对洛儿好的话！慕天翊的话并不能全信！

　　“家里的阿姨不喜欢洛儿！阿姨说，洛儿长得太丑了！”洛儿无辜地看着细柳，好多叔叔阿姨都说洛儿漂亮，为什么阿姨说洛儿丑呢。

　　“洛儿最漂亮了！阿姨是逗洛儿玩的！”洛儿哪里是丑，不过眉眼间有她的影子罢了！也许这正是杜曼辞不喜欢洛儿的原因。“洛儿……”

　　细柳正想开口问儿子为什么不叫杜曼辞妈妈，离儿挤进了她的怀里，嘟囔着小嘴，欲哭不哭的样子：“妈咪，他是谁呀！”离儿点着洛儿的额头问。这个小屁孩一来，就抢走了她的妈妈，讨厌！妈咪是她的！离儿拿掉洛儿的小手，自己紧抱住细柳的脖子不放。

　　“离儿，叫哥哥！”细柳将两个孩子抱进怀里，幸福的笑着。

　　两个小家伙互相瞪着彼此。

　　“不叫，他为什么不叫我姐姐！”哼，小屁孩，抢了她的妈咪，还叫她叫他哥哥！

　　“洛儿比离儿大嘛！”虽然只大了了几分钟，那也是大嘛！

　　可是无论细柳怎么说，离儿坚决不肯退让，她也只好作罢了。

　　细柳掏出一沓五块十块的破钞票，今天她要大出血了。没办法，做父母的赚再多的钱还不会是花在孩子的身上。花的她高兴！“洛儿，离儿，走！我们去骑马喽！”左手离儿，右手洛儿，母子三人乐呵呵地往木马处跑，把中间人慕天翊丢弃在一旁！这母子三个还真是一家人，忘恩负义！

　　慕天翊手里拎着细柳递给他的食盒，不知道这丫头带些什么东西给儿子做见面礼，他大哥快把洛儿宠上天了，什么好东西没吃过。慕天翊好奇地打开食盒，第一层放着一摞饼，第二层是些家常小菜！啧啧啧……太小气了，他估计等会儿洛儿非得吐细柳一脸不可！

　　第二十章  天下父母心【4】

　　为了安全起见，慕天翊决定以身试“饼”。这是他见过的最薄的饼，轻轻支开一张，迎着太阳看去，居然能透过丝丝光亮。将饼摊开，卷上些小菜，慕天翊略显鄙夷的放进口中，眼睛顿时一亮。你还别说，饶细柳的手艺还真不错，这饼居然带着久违的乡村土灶饭的馨香！

　　细柳兴高采烈地陪着一双儿女玩耍，一眼瞧见慕天翊在那个偷食，心中老大的不快，那可是她拴住儿子的法宝。

　　“洛儿，饿不饿？妈咪带了好吃的！”细柳用美味诱导儿子。

　　离儿嘟着嘴道：“妈咪，我饿了！”既然她妈咪不管她，她只好主动抢食了。

　　母子三人火速赶往慕天翊身边，抢回他们的食盒，可还是晚了一步，盒子里的饼已被慕天翊吞食大半。好在三四岁的小不点儿，也吃不了多少，否则，她非跟他算账不可！

　　细柳将卷好的饼送到洛儿面前，洛儿还没来得及伸手，就被离儿抢了过去。她就知道！这个小屁孩一来，她妈妈什么都想着这个小屁孩，把她撂倒一边去了。

　　离儿吃醋了，要和哥哥争宠呢。细柳笑笑，重新卷了一个递到洛儿的手中，等着洛儿对她的手艺做出评价。

　　“妈咪，你做的饼好好吃，比老爸买的还好呢？”洛儿咬了一口饼，大大地夸奖了细柳一番，要是他能经常吃的妈咪做的饼就好了。

　　“那以后洛儿来看妈咪，妈咪就给洛儿做饼吃好不好？”细柳立刻放出鱼饵，正好借此机会和儿子培养培养感情。

　　“妈咪，我不想回去了，洛儿和妈咪一起住好不好？”

　　母子天性呀！才这么一会儿，儿子就舍不得离开她了。“妈咪也想，可是爸爸会担心的。洛儿吃饱了，就同叔叔一起回去，改天再让叔叔带你过来，好不好！”

　　他才刚见到妈咪就要回去了？“妈咪，我回去就叫爸爸来接你，好不好？”洛儿晃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这样他就可以天天和妈咪在一起了。

　　“妈咪是我的！妈咪才不会跟你爸爸回去呢！”离儿把饼一扔，抱住细柳的脖子不肯再撒手，担心她一动手，妈咪就跟这个小屁孩走了。

　　细柳好笑地亲亲女儿的小脸，解释道：“妈咪是离儿的妈咪，也是洛儿的妈咪！”细柳又亲了亲洛儿，以示公平。

　　“洛儿不可以对人家说，你见过妈咪，爸爸也不可以，要不然，洛儿以后就见不着妈咪了。”

　　洛儿耷拉着脑袋，沮丧地点点头。

　　“洛儿可以让叔叔带你过来。”细柳见儿子心中不快，连忙安慰。

　　“那我明天还和叔叔来，每天都来，好不好？”洛儿抬起头兴奋地问。

　　“当然好了。”她又何尝不想每天见到儿子呢？

　　慕天翊第二天并不曾带洛儿来和细柳相会，只是打了个电话说他被她儿子烦得不行了。洛儿从睁开眼，就跟在他屁股后面，他往东，他就往东，他往西他就往西，也不会说话，就这么跟着他，上厕所都跟着。要不要做事了？他简直成了专职保姆了。

　　梦破新文

　　《穿越之：双面娇娃》简介：她，柳无颜，人如其名，无半点颜色。年二十三，没有谈过一次恋爱，就连一帮亡命天涯的暴徒都不屑强－暴她！她还活个什么意思！若有来生，若蒙上苍眷顾，赐她一副好皮囊，她誓将天下男人收入囊中，再肆意践踏，以报此生只恨！

　　天随人愿！她穿越到了古代，如愿以偿地得了副好皮囊！华丽变身！

　　她是温柔多情，心地善良，看见小树弯了都要伸手扶一把的的柳府大小姐，她是风姿妩媚，阴险歹毒，让杜氏兄弟手足相残，祸起萧墙的媚世妖孽……

　　正当她想大干一场之际，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个王爷！人家有钱有势！她再怎么着也就是个小老百姓！没有办法，她只好嫁了！不过，有言在先，既然他执意要娶她，严重阻碍了她的人生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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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情殇【1】

　　不得不说，她的儿子实在是她太厉害了，细柳一个人乐呵呵地傻笑。她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口舌，慕天翊已被收拾的服服帖帖，一天不落地把洛儿往她这儿送。没办法，有她这么聪明的老妈，洛儿就是想笨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咚咚咚……她儿子又来了。

　　离儿比她还勤快，一大早起床就守在门旁，只等着为她哥哥开门。现在离儿对洛儿可比对她妈咪好多了，她的宝贝玩具，妈咪从前不能碰的，现在也大方地贡献出来，讨洛儿的欢心。

　　细柳在厨房忙碌，乐呵呵的给一双可爱的儿女烹饪拿手好菜。

　　“妈咪，妈咪……有坏人，妈咪快来救离儿……”离儿哭着喊妈咪，怎么回事，不是她的洛儿？细柳赶紧关掉煤气，跑到客厅里。

　　杜曼辞！

　　离儿被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携在咯吱窝里，兀自不停的挣扎着手脚！

　　“杜曼辞！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求你了，你放了我的离儿吧！”细柳泪眼朦胧地站在杜曼辞面前，她依照前约，只要杜曼辞对她的洛儿好一点，她绝不会再意图靠近慕天齐了。近五年来，她也一直在信守承诺，为什么她还是要一次又一次的过来找她的麻烦，三番两次的羞辱她，让她举步维艰。

　　“想怎么样？你说呢？谁准许你去看洛儿了！你本事不小呀！什么时候又勾搭上翊了？要不然翊怎么会这么鞍前马后的为你奔波！”杜曼辞随手抄起茶几上的杯子，将水泼到了细柳的脸上。

　　这一幕是这样的熟悉，在她的童年，乃至整个青少年时期，这个情节一遍又一遍的在她的眼前重演，而今天，她也上演了同样的剧目给她的女儿看。情人！卑微的情人，你的眼泪只会助长胜利者的微笑！

　　“如果你觉得侮辱我，能让你高兴的话，我就在这儿，任你取乐！请你放了我的离儿，好吗？”看着离儿被陌生人携在咯吱窝里，哭的满头大汗，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我侮辱你？你是自取其辱，早知现在，何必当初？想来饶小姐从小就是在这种熏陶下长大的，怎么一点耳性也没有？”杜曼辞不止一次的拿细柳的母亲饶映雪做文章，从前那是细柳的软肋，如今，她又拿孩子做文章，细柳始终逃脱不了她的控制。“刘青，你们几个把这里的东西全给我砸了。”

　　室内乒乓作响，锅碗瓢勺无一幸免。

　　杜曼辞高傲的扫视着她的杰作，“你没有记性。我只好不辞辛苦的时常过来给你提个醒。如果你不乖的话，我只好拿我儿子煞气了。”

　　哈哈哈……杜曼辞扬长而去，可她的笑声还在室内来回的回荡。

　　“离儿。”细柳把苦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离儿抱在怀里轻声安慰，这样的事情再也不能发生第二次。

　　她要带她的离儿，洛儿离开，永远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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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之：双面娇娃》简介：她，柳无颜，人如其名，无半点颜色。年二十三，没有谈过一次恋爱，就连一帮亡命天涯的暴徒都不屑强－暴她！她还活个什么意思！若有来生，若蒙上苍眷顾，赐她一副好皮囊，她誓将天下男人收入囊中，再肆意践踏，以报此生只恨！

　　天随人愿！她穿越到了古代，如愿以偿地得了副好皮囊！华丽变身！

　　她是温柔多情，心地善良，看见小树弯了都要伸手扶一把的的柳府大小姐，她是风姿妩媚，阴险歹毒，让杜氏兄弟手足相残，祸起萧墙的媚世妖孽……

　　正当她想大干一场之际，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个王爷！人家有钱有势！她再怎么着也就是个小老百姓！没有办法，她只好嫁了！不过，有言在先，既然他执意要娶她，严重阻碍了她的人生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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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情殇【2】

　　今天，翊还会带洛儿过来吗？

　　细柳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搜检能用的东西往包里塞。她打定了主意，只要她的洛儿过来，她就带着她的孩子远走高飞，她自信只要别人不故意使坏，她完全由能力养活自己的一双儿女。

　　叩叩叩……又是一阵敲门声！离儿抱紧了细柳的脖子，不住地往细柳怀里缩，只留下一双受惊吓的眼睛紧张地盯着门。

　　细柳抱着女儿，拉开了门。

　　“喂，翊，你怎么这么抱孩子？”细柳忙从慕天翊咯吱窝里把宝贝儿子接了过来。这让她想起杜曼辞，想起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想起嗓子沙哑的女儿。“洛儿，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妈咪，我没事！”洛儿在细柳的脸上亲了一口。“妈咪，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洛儿饿了！”

　　“柳儿，怎么回事？屋里怎么弄成这样？”慕天翊踢着脚下破碎的玻璃碎片，毛巾，发卡……怎么看怎么像是被人洗劫了。

　　细柳置若罔闻，在洛儿脸颊上亲了一下，“洛儿怕不怕辣？妈咪煮了田螺？”

　　“不怕！洛儿最喜欢吃辣了！”

　　“哥哥，来这边坐！”离儿拉着洛儿往小茶几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哥哥，我专门等你来一起吃的！妈咪中午就让我吃，我都没吃！”

　　“谢谢离儿，这个事给你的！”洛儿将一盒费列罗巧克力递给离儿，“这可是我专门让爸爸给你买的哦！”

　　细柳下楼装满了满满一白瓷盘子田螺，房子小茶几上，给每个孩子发一根牙签。幸好她今天把煤炉放在了楼下，否则，早遭到杜曼辞的毒手了。

　　瞧，离儿和洛儿俨然成了一对好朋友。这是唯一让她安慰的地方。

　　“给我！”慕天翊夺过洛儿手中的牙签，兀自吃了起来。“味道不错，怪不得洛儿每天屁颠屁颠地想往这儿来呢？原来是闻到香味了！”

　　洛儿瞪着吃的津津有味的慕天翊，他叔叔真是的！每次都抢他的东西！

　　细柳将一根新牙签递到洛儿的手里。“翊，你太过分了！”刚才咯吱窝里夹着她儿子，她已经忍了，现在公然跟她儿子抢食吃！

　　“喂，我每天为你们母子奔波劳碌，吃你几个田螺，值得你拿脸色吗？”慕天翊伸手捏了捏细柳的脸，被细柳一巴掌打掉，他报复似的将一盘子田螺都端到自己面前，惹得两个小家伙干瞪眼。

　　“翊，不是我说你，你平时就是这么做爸爸的！？真亏了曼诗受得了你？”她要是曼诗，早把慕天翊这没正型的小子收拾的哭爹喊娘，真有他的，跟她儿子抢吃的！

　　“你还说！？这事儿，你也脱不了干系！”这几年，他没过过一天安省日子，他老头子三天两头逼他娶曼诗。他是不讨厌曼诗，可那并不代表他对她有感觉呀！幸好曼诗不同意，否则，他早找他大嫂算账了。

　　“对不起！”细柳低下了头，尽管她当初并不知情，可是她自私心作祟，让一件不该发生的事发生了，她总脱不了干系！曼诗想必恨死她了。

　　见细柳低头认错，慕天翊连忙安慰：“其实你并不知情，全是我大嫂那女人出的馊主意！再说，这也不算多大的事！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凭空得了个儿子，替我省去了不少麻烦呢。”

　　“翊，曼诗现在怎么样了？”

　　第二十一章  情殇【3】

　　“那丫头，还行吧！自从你离开以后，她自己着手打理起了时装店，生意嘛，自然比不上以前，可是赚的钱也够她花的，这不就行了！”慕天翊轻描淡写的描述，仿佛曼诗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平时不去看孩子吗？”细柳自认为她这句话问的很没有水平，看慕天翊折腾他儿子的把式，就知道他平时什么样了。

　　“偶尔去！儿子根本不认识我！哎！叫曼诗把孩子带来吧！你们也好久没见面了。”慕天翊自作主张的给杜曼诗挂了电话。

　　细柳默然地望着窗外，她是该当面给曼诗一个说法。她抢了曼诗的最爱，而杜曼辞弄巧成拙，使得曼诗成了最后的受害者。在这个“代孕”风波里，她受到了凌辱，她永远忘不了那个痛彻心扉的晚上，忘不了杜曼辞诡异的笑容，可她明白，这是爱上慕天齐的代价。曼诗不同，曼诗是无辜的受害者，是整个“代孕”事件的牺牲品，她失去了爱人，亲人，还有最好的朋友，最后怀上了别人的孩子。

　　半个小时以后，曼诗的跑车停在了她的楼下。

　　“柳儿！”曼诗一进门，就把孩子塞进慕天翊的怀里，亲热地抱住细柳。两位妈妈在房间里又跳又叫，疯狂的不成样子，就连三个孩子都看不下去，就她们这样，看她们以后怎么好意思蹶胡子瞪眼地教训他们！

　　“曼诗，快点把孩子报过来吧！”这个慕天翊，对他自己的儿子同样够狠，一只胳膊夹着他儿子，伸出另一只手忙不迭地去抢离儿，洛儿的爆米花，估计他只顾着自己吃，连他儿子也没舍得给一个。

　　曼诗接过孩子，瞪了慕天翊一眼，慕天翊满不在乎地继续和洛儿离儿打成一片。

　　“曼诗，我外甥叫什么名字？”

　　“跟着洛儿叫呗。洛儿叫慕云洛，宝贝就叫杜云生。哎，外甥女叫什么名字？”

　　“饶雨离！好听吧！”

　　“柳儿，咱们可说好了！你的离儿，我先预定下来了，将来给我做儿媳妇！你害我生了这么个小东西，你可得负责到底！”

　　慕天翊丢掉了手里的爆米花，啪的朝曼诗头上拍了一下。“生儿和离儿是亲兄妹，怎么给你做儿媳妇，你脑子被驴踢了，咋的？”

　　“可不是，刚才被驴踢了一下，现在脑袋还嗡嗡直叫呢？”曼诗抬脚踢向慕天翊。慕天翊往后退了两步，曼诗的脚正好踢在了凳子上，慕天翊趁此机会又在曼诗的头上补了一下。

　　他们俩总说对对方没感觉，可是，瞧他们打打闹闹的样，还真是天生一对！

　　细柳想向云生伸出手，云生连忙躲在了曼诗的怀里。小孩子见了陌生的大人很是陌生，可曼诗丢开了手，几分钟功夫，三个小孩子便打成了一片。

　　“柳儿，听翊说，你现在在摆地摊！为什么？是杜曼辞在为难你吗？还有，这是不是杜曼辞那坏女人干的？！”曼诗踢着脚下的玻璃水片，指着满屋的狼藉问，她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也没什么。是我对不起她在先！曼诗，对不起！”细柳低下头，真诚的道歉。

　　“柳儿，你没对不起我！你事先并不知情！都是杜曼辞搞的鬼！我知道你是为天齐……不对，姐夫的事情自责，其实我早向明白了。姐夫她从来就没爱过我，否则，他能为你做的早就为我做了，不是吗？”曼诗握住细柳的手，其实细想起来，她就没有错吗？也许，谁也责怪不了谁？

　　“曼诗，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永远！”

　　第二十二章  三十六计：走为上【1】

　　“柳儿，你还是回到时装店上班吧！无论如何总比你去摆地摊强吧！再说，你还要带离儿，在时装店工作自由，你每天去点个卯就行了？你说呢？”曼诗抓住细柳的肩膀，不住地晃动，“柳儿，好柳儿，去吧去吧！”

　　“就是，柳儿，你还是去时装店上班吧！你们两个也好有个照应！”慕天翊也跟着附和。

　　“要去也得过两天吧！你瞧我这儿乱的！到处一团糟！总得先收拾收拾吧！”细柳回答的模棱两可，要不先把杜曼诗忽悠过去，她就别想安心，曼诗闹腾人的功夫高着呢。

　　“那好，柳儿，咱就这么定了！过两天，我来接你！”曼诗抱起儿子云生，转脸问慕天翊：“你走不走？”

　　“走走走！”慕天翊一连声的应着，双手捧着洛儿的头，就把洛儿捧了过来。

　　怪不得洛儿不喜欢这个叔叔，没见过这么玩弄小孩子的，细柳看着直心疼。“翊，你太过分了！”细柳狠命给慕天翊一掌，把儿子抢了过来。“曼诗，你瞧瞧你们家孩子他爸！”

　　曼诗无奈的摇摇头道，反正她儿子不认这个没正型的老爸！

　　“翊，洛儿今天不回去了，你给编个理由好吗？”

　　慕天翊爽快地答应了细柳的请求！这点小事，还不简单！

　　送走了曼诗，慕天翊，细柳把房间打扫了一番，将几个幸免于难的衣服首饰收拾起来，找房东退了房，抱着一双儿女，匆匆搭上了去火车站的出租车。

　　“洛儿，以后每天都能和妈咪在一起了。高不高兴？”细柳在儿子额上香一个，问。

　　“高兴！”洛儿抱着细柳的脖子，双倍返还妈咪送他的香吻。

　　一切从零开始，没有牵挂，没有忧担心，坐上了火车，她才算真的摆脱了这一段是非！

　　可是是非这东西，就像是鸦片，一旦沾上了，想躲也躲不了。如果细柳此刻看一眼出租车的观后镜，她就会发现，一辆黑色宝马正在她们的屁股后面紧追不舍！

　　宝马里坐着的不是别人，而是慕天翊！

　　离开细柳家以后，慕天翊忽然接到曼诗的电话，让他去细柳家看一下，他们的儿子的什么魔盒是不是落在细柳家了。慕天翊连忙应允，算是为儿子尽一份心意吧！省的他儿子长大了说他不配做他父亲！哪知道一进小区，就瞧见细柳提着旅行包，带着两个孩子，一副出远门的样子！这是要去哪儿？慕天翊摸出手机给细柳挂了电话，电话那端一个甜美的女声响起：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关机了！

　　慕天翊将魔盒的事丢在了一旁，倒车出了小区的大门，紧跟在细柳乘坐的出租车后面一探究竟！

　　出租车最后在火车站的广场上停了下来。慕天翊擦了一把冷汗！幸好他跟了过来！看来饶细柳着丫头打算把洛儿带走呀！要是他把他大哥的宝贝儿子弄丢了，他大哥不剥了他一层皮才怪呢！

　　慕天翊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过来，一把抓住细柳的肩膀。“柳儿这是要去哪儿呀！你这一走不打紧，我回头怎么跟大哥交代！”

　　第二十二章  三十六计：走为上【2】

　　细柳仰天长叹，老天就是不给她路走呀！

　　“翊，我求你了，你让我把洛儿带走吧！你今天也看到了，家里被你大嫂砸成什么样了？这不是第一次了！我银行的账户被冻结了，找工作人家不愿意要，自己开店工商局的人老找我的茬，弄得我血本无归！我在这儿真的是过不下去了。你说跟你大哥不好交代，你就把事儿推到我头上得了！我是洛儿的亲妈？难道还会虐待洛儿不成！若不是放不下洛儿，我早走了！翊，让我走吧，好吗？”

　　细柳不看慕天翊，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天蓝的深沉，看不见云的影子，所有的乌云全都掩在了她的眉间心上。

　　慕天翊咬牙切齿，想不到，杜曼辞这样厉害，他多少有些同情细柳目下的处境，可这不是他放她走了理由。

　　“柳儿，要不你搬我那儿住吧！大嫂就算再凶狠，也不敢随意到我那儿胡来！再说，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以后怎么生活就是个难题！”

　　细柳看了慕天翊一眼，亏他想的出来，到他那儿住？和杜曼辞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这个不劳你操心，我自有门路。”

　　离开了这里，她可以找何峰、玉立他们借钱，重操就业，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我自己在外面有房子，你去了，生活费的问题我来解决，孩子是我们慕家的，理应由我们慕家来抚养！走吧，没什么好考虑的！”

　　慕天翊被细柳看的有些心头发虚，不容分说，把细柳拽到了车上。他大哥的事，还得他大哥出面解决，否则，他难逃干系。

　　慕天翊的小别墅坐落在青黛河边，青黛河的水日夜不息的流淌，烟柳汀的水清澈可爱，连在水中的嬉戏的也清晰可见，这里只看见满河荡漾舞动的绿萍！细柳觉得此刻自己就像那水中的绿萍一样，随风游荡，不能自已。

　　“柳儿，你看，什么时候你跟大哥见个面，怎么样？”慕天翊伺候完两个小的，将一杯果汁递到细柳的手中，小心翼翼的问道。

　　跟慕天齐见面？

　　自从代孕事件爆发以后，她被杜曼辞关了禁闭，她和他就断了联系，这几年他偶尔想起过她吗？他找过她吗？为什么杜曼辞总能轻而易举的找到她的下落，逼的她无处容身，他却一次也没有发现过她呢？是慕天齐的财力能力比不上杜曼辞，还是他压根就不想去找她？心有灵犀，他和她为什么一点这样的感觉都没有呢？

　　“也好，既然你怕担干系，干脆把天齐叫来，我亲自和他谈，省的你难做人！”

　　“喂！你有没有良心呀！我这还不是为你着想！”她这是什么意思，敢情她觉得他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好像是有一点，好在他怕的是他大哥，也算不上什么丢脸的事！慕天翊立刻给他大哥挂了电话，这块烫手的山芋，早扔了早好！

　　“大哥，你来我这儿一趟，现在，立刻，马上！你的宝贝柳儿，还有你的小千金，小少爷都在我这儿，你来晚了，我可不负责！”

　　第二十三章  再相逢【1】

　　“柳儿！”慕天齐大汗淋漓的跑了进来，顾不得在场的外人，将细柳揽在怀里。

　　“老爸！”

　　“妈咪！”

　　两个小屁孩很不识趣的跑过来凑热闹。

　　洛儿抱住慕天齐的腿，打提溜，“老爸，洛儿以后跟妈咪一起住，好不好？”离儿伸着小手用尽吃奶的力气试图把慕天齐推开，妈咪是她和哥哥的，除了她和哥哥，谁也不许抱他们的妈咪！

　　难怪现在的“丁克一族”宁愿养只小狗当孩子，瞧这两个小家伙，慕天齐只得暂时收敛一下缠绵缱绻的情愫。

　　“好好好！洛儿以后跟妈咪住！”慕天齐连答三个好字，他儿子总算松开了手，扑向细柳的怀里。“妈咪，老爸答应让洛儿以后跟着妈咪住了！”

　　慕天齐摆脱了儿子的小魔爪，弯下腰打量着眼前的小女孩，三四岁光景，和洛儿高矮差不多，扎着两个羊角小辫，粉雕玉琢，乖觉可喜，眉眼间残留着他的影子，原来他还有一个女儿！

　　“爸爸！妹妹叫离儿，上次老爸买的巧克力我送给离儿吃了！”洛儿不失时机的过来坐介绍，还不忘了自我炫耀一番。

　　“离儿，来，爸爸抱抱！”慕天齐向女儿伸出手来。

　　离儿忙不迭地逃到细柳的身后，抱住细柳的腿，像是只受惊的小鸟儿，不时地偷偷瞄一眼慕天齐！

　　“哎呀！大哥，你们一家四口真是好缠绵呀！”慕天翊流露出羡慕的表情，故作夸张的擦了把口水。“得！我走了！不耽误你们叙旧了。”

　　“你早该走了！有什么好羡慕的，去找你儿子玩去吧！”慕天齐丢给他老弟一个没眼色的眼神。

　　“柳儿，对不起！”慕天齐将细柳僵直身躯的转向自己，真诚的道歉。“这几年，你受苦了。”

　　他在向她道歉，这大大超出细柳的意外。“为什么道歉？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曼辞都跟我说了。柳儿，对不起，对不起……以后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不，再也没有以后了。我们一家四口以后只有幸福，快乐！”慕天齐依旧不停地道歉。

　　他知道她的处境，他什么都知道！那他问什么不来找她？为什么任由她被杜曼辞肆意追打不休？为什么对她不管不问？为什么？难道他和她那个没用的老爸柳继东一样，在家怕老婆，在外怕人吐唾沫星子！？

　　“幸福，快乐？那你打算置杜曼辞于何地？”

　　“柳儿，听我说，曼辞是有不对的地方，我也恨她，可是我们不能丢下她不管！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对你说过，曼辞她没有生育能力，还有她有先天性心脏病……柳儿，明白我的难处吗？”慕天齐望着细柳，目光里充满真诚与期盼，只是经历了五年的炼狱淘洗，细柳已经对此无动于衷。

　　“我理解！你放不下杜曼辞！我也不想让你为难，只求你让我带洛儿，离儿离开这里，把我的孩子留在杜曼辞的手里我不放心！如果你还爱我的话，就放我一条生路，放孩子一条生路，好吗？”

　　第二十三章  再相逢【2】

　　“柳儿，怎么说的这么严重。”慕天齐望着细柳，他们分离了近五年之久，这五年里，他曾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把她信上所说的那个城市挖地三尺找寻个遍，已然见不到她的踪影，五年分离，一朝重逢，没有一丝的热情也就罢了，她怎么能这么冤枉他？说什么放她和孩子生路这样伤人的话语！

　　“严重？杜曼辞整天追着我穷追猛打，就不严重？杜曼辞逼得我两天搬三次家，就不严重？我的银行账户账户被冻结，便利店被工商局查封就不严重？找工作，没人敢要，逼得我每天起早贪黑的摆地摊，就不严重？离儿到现在还没有进幼儿园，就不严重？”细柳一口气数罗出杜曼辞的这么多无耻行径，这几年她过得是什么日子，这还当不上严重吗？那怎样才叫严重呢？

　　“你说什么？曼辞对你穷追猛打？”难道杜曼辞并没有对他完全坦白？“柳儿，你并没有离开，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我能去哪儿呀！我儿子在杜曼辞手里，杜曼辞整天拿儿子威胁我，我放心一走了之吗？”

　　“那柳儿为什么不去找我？”

　　“我去找你？我凭什么去找你？你是我什么人呀！”狠命的捶打着慕天齐的胸膛，眼泪不争气的往外奔流，都是他，都是他害的！她要把这五年所受的屈辱全撒到他的身上！

　　“柳儿，对不起！对不起！”他将她抱在怀里，任由她捶打发泄。

　　“妈咪……妈咪……”离儿站在旁边，抱着细柳的胳膊，一边哭，一边帮着细柳捶打慕天齐。

　　“老爸！你好坏，刚来就把妈咪惹哭了！”洛儿也数落起他老爸的不是。

　　“爸爸知道错了，洛儿，离儿帮爸爸给妈咪陪个不是，好不好？”慕天齐向两个孩子求救，两个孩子立刻后退一步，躲到细柳的背后，和细柳站在统一战线上。

　　洛儿撇了撇小嘴，他老爸犯错误，倒叫他和妹妹赔不是，没这样的道理。“老师说，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老爸犯错误，为什么叫我们说对不起？哼！”他真有点瞧不起他老爸，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

　　看着儿子理直气壮的教训他老爸的样子，细柳忍不住破涕为笑。她有一双可爱的儿女，总算也是一种补偿吧，再说她还爱着慕天齐，只是觉得委屈罢了！

　　“我儿子就是厉害！”慕天齐颇有些自夸的翘起大拇指，哎呀，谁叫他老爸是人中龙凤呢。

　　“离儿，爸爸抱抱好不好？”慕天齐再次征求离儿的意见。

　　可惜离儿对这个自以为是的老爸没什么好感，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哼，把她妈咪都惹哭了，她才不要叫他老爸呢。

　　“离儿，叫爸爸！”细柳将离儿推到慕天齐的怀里。

　　在细柳的催逼下，离儿勉强叫了一声“爸爸”！

　　慕天齐满面堆花，连连答应，将女儿抱在怀里，使劲亲了几口。

　　慕天齐一松手，离儿立刻跑到了细柳的怀里，不住的搓着小脸抱怨道：“你们男人总是这样，一点也不顾及女人的感受！”

　　慕天齐啼笑皆非，瞧她女儿说的话，这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教的！“离儿这话跟谁学的？”

　　“锋速3剃须刀的广告词！爸爸的胡子扎到离儿了！离儿用的还蛮和适宜的嘛！”细柳轻轻揉着女儿的小脸，细瞧之下，女儿的小脸还真被扎红了。

　　“你们男人？还有谁亲过我的离儿？”哪个混账东西抢在他的前面亲了他的女儿！

　　“何峰呗！”

　　“又是那小子！以前打我老婆的注意，现在又抢在我前面亲我的女儿！欠收拾！”

　　“少贫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第二十三章  再相逢【3】

　　“能怎么打算？好好过日子呗！有子万事足！”慕天齐半躺在沙发上拍打着儿子的小脸，像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似的，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儿子的身上。

　　“你还有娇妻美妾呢？给个神仙都不换吧！”细柳将儿子抢了过来，“慕天齐，你严肃点！到底什么打算！别跟我打马虎眼！”她这五年长的见识比过去二十年还多，不像从前那么容易骗了！

　　慕天齐转了一下身子，枕在细柳的腿上。他严肃不起来，这五年的严肃、单调的生活今天可以划上句号了。“柳儿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这就是他的打算。

　　“我要你和杜曼辞离婚！要么，就让我带洛儿、离儿走！”细柳脱口而出，她这不尴不尬的情人身份必须终结！

　　他抱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的怀里。

　　“我早想这样了，这桩婚姻，从一开始我就不乐意！可是……”

　　“可是，你们已经结婚了，你就要对杜曼辞负责到底！她还有心脏病，你不想刺激她，不想让她伤心，对吗？”

　　细柳打断了慕天齐的可是，又是所谓的责任心在作怪，他对她就不需要负责任吗？对孩子就不需要负责任吗？他不忍让杜曼辞伤心，就忍心让她受辱吗？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

　　慕天齐不说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埋头在她的怀里。

　　“你觉得现在这样，杜曼辞就不伤心吗？根本就是掩耳盗铃！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你是杜曼辞，你的丈夫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孩子都有了，还在你面前惺惺作态，说些甜言蜜语，你会信吗？你会忘了外面那个女人的存在吗？你会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吗？你会不伤心吗？”

　　慕天齐在细柳的怀里不安的翻身！他从没考虑过这一层，细想一下，可不就是这样吗？他在掩耳盗铃，或者是自己给自己设的障眼法！

　　沉默！

　　“柳儿，给我一点时间好吗？”他的婚姻不但是他和杜曼辞的问题，还是两个家族的问题，两个公司的问题！看似简单，真正解决起来却是棘手的很！

　　细柳点点头，她明白门当户对这四个字之间的厉害关系，其中牵扯着名声，利益，或许还有什么看不见的暗箱！

　　“柳儿，我们买栋房子吧！老住在翊这儿可不是个长久之计！”慕天齐有了打算，离婚这事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问题。“柳儿喜欢什么样的房子？北郊有几栋别墅看上去还不错，我们明天就去看看？”

　　“别墅会不会太大了点？我喜欢小家，温馨而舒适！我们一间房，洛儿，离儿，长大了，也要每人一间房，再要一间书房，还要有一间房备着供来客时用，这样就好了。”

　　“那就依柳儿，明天就买，装修好了，我们全家都搬进去！”

　　“哪就那么急了？说风就是雨！总要仔细看看再说！”房子可是要住一辈子的哪能草草了事，这辈子她最终能不能和他同住还没有确定呢？

　　房子不过是个包装袋，婚姻才是家的载体，房子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而家却是可以遮风挡雨，温暖人心的房子！

　　她需要一个真正意义的家，而不仅仅是一个家的空壳———房子！

　　第二十四章 针锋相对【1】

　　细柳母子三人依旧住在慕天翊的小家里，衣食住行全都由慕天翊打理的妥妥当当，而她在慕天翊家的地位，等同于厨娘！慕天翊新近有了一个新的爱好———逛菜市场。每天，慕天翊都从菜市场大包小包的带回各式水果蔬菜，而且还不忘了带他儿子以及儿子他妈过来同享！

　　“翊，你现在有点做父亲的样子了，起码能想到你还有个儿子，嗯，不错。值得表扬！”曼诗给出中肯的评论。

　　“这个表扬我可当不起！不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慕天翊挠挠头，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血浓于水！血浓于水！如此而已！”

　　曼诗和慕天翊在一起海侃，细柳在厨房忙着做点心，离儿、洛儿、云儿三个小屁孩在整个房间乱窜，抱枕，小汽车，布娃娃满地都是，这就是慕天翊家的最近的生活常态！

　　在慕天齐，有细柳，有两个孩子的地方就是他的家。他在做一个父亲，丈夫该做的能做的全部工作，只是绝口不提离婚这档子事。

　　他和她这种妻不妻，妾不妾的尴尬关系还要维持多久，她心里没底，他也没有！

　　这天中午，细柳正忙着给一家老小洗衣服，就听离儿欢呼着喊：“爸爸！爸爸抱抱！”都说母子连心，女儿是娘的心头肉，可是她的离儿现在整天粘着天齐不放，一口一个爸爸，那个亲热劲……她养了离儿四年，却抵不过天齐四天的情谊，心酸哪！倒是洛儿，对她这个老妈，异常的亲热，她心里总算还有点安慰！

　　“天齐，怎么回来了？”细柳擦了擦手，走进客厅，离儿正坐在她老爸的脖子上骑大马，小丫头手里还挥舞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皮带。被冷落在角落里的洛儿扔下手中的小汽车，飞奔着扑进她的怀里。

　　“想我的离儿了呗！”慕天齐乐呵呵的听从女儿的指示在餐厅里转圈！

　　就是这样？她可不信！

　　“柳儿，等会儿咱们去看看房子！”慕天齐将离儿从肩头移至怀里，在女儿的小脸上很亲了两下，惹得离儿哇哇直喊痒！

　　“洗完衣服再说吧！”

　　“那我先去睡会儿！”

　　细柳转身进了洗衣房，慕天齐左手携着儿子，右手携着女儿，推开卧室的门，一甩手，将一双儿女甩在床上。两个小家伙在席梦思床上弹了几下，颇有蹦蹦床的感觉，立刻翻身下床，抱住慕天齐的腿。

　　“爸爸，还要！”

　　“爸爸，再来一次！”

　　正当慕天齐和孩子们嬉戏的时候，忽听得细柳在洗衣房高声喊道：“天齐在这儿，你还是收敛一下吧！不要破坏了你在天齐心目中的形象！”

　　“你在威胁我吗？”一阵尖锐刺耳的狞笑声！

　　是杜曼辞！

　　慕天齐丢下一双儿女，快步奔向洗衣房。

　　细柳被两保镖模样黑皮的男人胁迫在墙脚，衣衫尽湿，头发散乱，沾着泡沫的水正顺着凌乱的发丝，成沱成沱的向下滴答。

　　“天齐怎么还不来呀？啊？天齐怎么还不来！威胁我？我杜曼辞是吓大的吗？”杜曼辞抬起细柳的下巴，反手甩了一巴掌。

　　这就是慕天齐推开洗衣房的门见到的景象。

　　第二十四章 针锋相对【2】

　　“杜曼辞！”慕天齐的声音出奇的平静，甚至带着少有的温柔。

　　杜曼辞吃了一惊，转过脸时已经换了张笑颜。

　　“天齐，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说呢？”慕天齐的声调依旧温柔缱绻，啪的一声，一巴掌出其不意的甩向了杜曼辞的脸！

　　杜曼辞脚底一滑，身子在半空里虚晃了几下，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溅起一片泡沫！

　　慕天齐奔到细柳身边，那两个黑皮识相的退到一边去了。“柳儿！”慕天齐细柳拦腰抱起，走出洗衣房去了。

　　杜曼辞在地上哼唧了半天，慢慢扶着墙爬了起来，污水淋漓的走进慕天翊的客厅时，慕天齐正在给穿着睡袍的细柳擦揉头发丝上的水渍。离儿洛儿看见杜曼辞来，急忙躲在细柳的身后，紧紧抱住细柳，只露出个小头，不安的打量着杜曼辞！

　　杜曼辞一屁股坐在慕天齐，细柳对面的沙发上，半眯着眼扫视着这二人。慕天齐居然敢打她？！撕破了脸谁也别想好过！

　　“我们离婚吧！”慕天齐将毛巾往高几上一扔，拍了拍手，抱胸倚在沙发上，他一直憋着，忍着，不愿面对的现实，现在必须面对了，如果他终究会伤害一个人，那么这个人无疑是杜曼辞了！

　　“离婚？你做梦！谁不让我好过，我就让他没日子过！”杜曼辞眼露凶光，嘴角噙着不屑。

　　“随便！那你就守着慕家长媳的宝座过一辈子得了！”慕天齐斜睨着不曾见过的杜曼辞，心中的不安和负罪感竟然减轻了不少！

　　“我是不会一个人独守空房的！你永远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所有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就像当初，你开车正好撞着我一样！”

　　“什么？你是故意撞到我车上的！？”慕天齐心中的疑团渐渐散开，怪不得他当初明明没看见路上有什么人，杜曼辞忽然就出现在了他的车前，他蒙在鼓里这么多年！

　　“怎么？心疼了！我以为你早知道了？我早告诉你的宝贝饶小姐了！饶小姐待你真不错！哎呀，可惜了！你们终究只能做一对苦命鸳鸯！”

　　杜曼辞起身，优雅的晃动着污水淋漓的身躯，走至慕天齐跟前，弯腰逼视着慕天齐。

　　“慕天齐，知道吗？你就是我用过的卫生纸，只能放在垃圾桶里，换个地方放都觉得恶心，你想啊，偏巧有人捡你用过的卫生纸用，恶心不恶心！”

　　杜曼辞大笑两声，扬长而去。

　　他的柳儿这几年受了杜曼辞多少窝囊气？日子过得又有多么艰难，辛酸！全都拜杜曼辞所赐！

　　离婚！离婚！他必须马上同杜曼辞离婚！慕天齐脸色发青，嘴唇轻颤，脑海中出现的唯一字符就是离婚！他一直以为她是个可怜的女子，没有他，她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他太自以为是了，人家对他根本就是不屑一顾！他不过是一堆用过的卫生纸而已！既然如此，他又何须对一个心机沉重，事事算计他的女人存着什么所谓的负罪和不安！

　　“柳儿，我这就回去，和杜曼辞离婚！”

　　慕天齐陡然起身，大踏步离去。

　　第二十五章  净身出户【1】

　　慕天齐刚踏进家门，慕天翊便行色匆匆的赶了过来。

　　“大哥，你跟大嫂闹翻了。杜家人还有老爸、老妈都在客厅等你呢。”慕天翊述说的很平静，瞧他大哥和细柳那丫头缠绵缱绻的样子，闹翻也是迟早的事！

　　慕天齐没有停步，径直走向客厅。

　　他果然小瞧了杜曼辞！

　　杜曼辞前脚出门，他后脚就跟了出来，这么短的时间，慕、杜两家人全都集合起来了，也好，省的他同样的话重复两遍。

　　“爸，妈。伯父、伯母。”慕天齐礼节性的跟双方的长辈问个好，在泪光满面的杜曼辞对面坐了下来。真会做戏！慕天齐心内冷哼，冷眼扫了一下坐上的面色凝重的父亲，他知道，杜曼辞已经提前跟他备了案。

　　没有协议离婚这一说，他即将面对的是一场终极审判，而给他的提示就是坦白从严，抗拒更严！

　　“说！这是怎么回事？”慕世勋的眼睛放出犀利的光芒，紧紧盯住慕天齐不放。

　　慕天齐无畏于他父亲的眼底的怒意，端起高几上的青花瓷茶碗，轻抿了一口茶，灿然一笑道：“怎么？曼辞还没有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你们吗？”

　　“这是跟长辈说话应该有的态度吗？我现在问的是你！”杜世勋随手抓起手边的茶碗朝慕天齐扔了过来！

　　没创意！慕天齐发现他父亲每次发脾气随手抓起来乱摔的总是茶碗，只舍得摔茶碗！

　　他只轻微转了转头，那茶碗从他的耳边擦过，飞至墙壁，又被反弹了回来两米左右，这才飘然在他的脚边着地。这只茶碗经历了这一番折腾之后，居然还能完好无损！可见质量不是一般的好！

　　慕天齐欠身捡起地上的茶碗，慵懒的把玩了一会儿，放在高几上，淡淡的说道：“没什么好说的，反正结局都是一样！”

　　“结局？什么结局？你以为你是导演，想怎么结局都由着你的性子来！”慕世勋随手抓起手边的H－040珍珠茶具，在手里颠了颠又放下了，转而抓起慕天齐母亲的茶碗扔了过来。

　　这一切都不曾逃脱他的眼睛，慕天齐憋住笑，顺着杆子往下爬：“我只是个演员，决定不了什么结局，这戏我不想演了，你们爱找谁找谁吧！”

　　一直板着脸未发一言的杜父起身走至慕天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俗话说的好，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和曼辞在一起这么多年了，难道就一点感情都没有？曼辞要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说出来，叫她改，夫妻两个床头打架床尾合，何至于闹到离婚的地步？再说，杜氏和慕氏两家可以说是两位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年轻人一时意气，说离婚就离了，杜慕两家的声名也不好听，说不定还会影响到我们两家的生意呢？”

　　杜父早就知道女婿在外面有人了，可谁叫他女儿身体不好，连生育能力也没有呢，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只要女儿的日子还过得下去，也就算了。如今慕天齐居然为了那个女人要和自己的女儿离婚，他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如果这还不奏效，有必要的话，他不介意用杜、慕两家的生意做抵押。

　　第二十五章  净身出户【2】

　　杜父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如果慕天齐一意孤行，一定要和他的女儿离婚，那么杜氏和慕氏也将分道扬镳。

　　“瞧老哥哥说的，哪就那么严重了！曼辞永远是我慕家的好儿媳！年轻人脑子发热，新鲜劲一过，自己就先撂倒一边去了。再说孩子们都大了，还是让他们自己先协调协调，我们还是先不要插手的好，说不定，回头俩孩子还怪咱们这几个老古董多事呢！”

　　慕世勋急切的向亲家表白，他可以不要儿子，也不能不要儿媳妇。慕氏和杜氏之间支脉相连，只要杜氏或者慕氏切断其中的一根血脉，杜氏和慕氏都会大伤元气。

　　“我们多事？你问问天齐，他和外面的女人养的孩子都四岁了，只把我们曼辞蒙在鼓里，当我们杜家人都是瞎子吗？”杜太太心疼女儿，瞧慕世勋那口气根本就是想打马虎眼过关。

　　“不说孩子也就罢了，说起孩子，曼辞也脱不了干系！我们天齐也快四十的人了，想要个孩子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再说，孩子这事还不是曼辞出了主意，才作了准的！连曼诗那孩子也是受了屈的！”慕太太接过杜太太的话头，杠了起来。杜家人连带慕世勋总是编排她儿子的不是，曼辞做的就全对吗？依她看，两不怨，儿女们的事情非得牵扯到生意上去，摆明了是威胁他们！

　　哪壶不开提哪壶！

　　杜父冷冷的瞥了他太太一眼，杜太太惭愧的低下头，她半天开口说了第一段话，就被人抓到了痛处，心有不甘呀！

　　“‘我们’曼辞还不是为‘你们’天齐着想，哪知道‘你们’天齐忘恩负义，不但不知道感恩，反而把‘我们’曼辞甩到一边去了，连带‘我们‘曼诗也跟着遭殃，曼诗是事儿，这么就算完了？！没门！”

　　慕太太见亲家母一口一个你们天齐怎么怎么的，也叫起真来。“这种屎盆子也往我们头上扣，分明就是你们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机关算尽，倒算到自己头上了！”

　　女人之间扯起皮来最是没完没了，八辈子的事都要拎出来散散霉气。

　　慕天齐冷眼旁观，这哪里是他和杜曼辞闹离婚，简直就是杜家和慕家人集体闹离婚，两个当事人还没发言，别人到集体闹上了。

　　“打住！还有完没完！”杜曼辞忽然尖声喊停，她会齐了双方父母，只是想给慕天齐上个紧箍咒，哪知道她母亲三句话扯得，倒说起她的不是来了。失策！

　　杜太太，慕太太两人意犹未尽，见当事人发言，只得收拾收拾脱口而出的长篇大论。

　　“爸，我跟你回家。”杜曼辞泪水涟涟的走至杜父身旁，挽住她父亲的胳膊，神色悲戚，像极了遭人遗弃的可怜弃妇。

　　杜父立刻明白了女儿的意思，拍着女儿的肩膀，安慰道：“爸爸绝不会让你白白受一点委屈的！走！咱们回家！”杜父恶狠狠的瞪着慕天齐叫嚣，报复的火焰弥漫着整个客厅。

　　“老哥哥，有话好好说！儿女们闹腾，咱们这些老古董要是也跟着闹，这日子才真的是过不下去了呢。”慕世勋一把抓住亲家的胳膊，拉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

　　“老弟呀！不是我这个老东西不识抬举，你看看天齐那是什么态度！”杜父指着正在把玩茶碗的慕天齐，慕天齐那不以为然的神情着实让他恼火。

　　“老哥，你要走，我不拦你，可曼辞是我儿媳妇，她不能走！你放心我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慕世勋手边没有茶碗好摔，又不好意思抓起亲家的茶碗泄愤，不得已只得抓起H－040珍珠茶具砸向慕天齐：“混账东西！去书房等着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二十五章  净身出户【3】

　　慕世勋说尽好话，陪尽不是，总算送走了杜家人，转脸怒气冲冲的奔向书房。

　　“说！你到底什么打算！”他一直以为儿子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可是据今天的状况看来，天齐不仅不明白而且糊涂的很。为了个把女人，就可以至慕家的事业于不顾！

　　“我要和杜曼辞离婚！”慕天齐不肯再多辩驳一句话，他打定了主意要离婚，谁都别想扭转他的信念。

　　“你长没长脑子？”慕世勋把桌子拍得哐哐作响，他怎么看他儿子都像是个二十岁的毛头小伙子，冲动而执拗，做事不经过大脑。“离婚？！那杜家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这只是其一，其二，你就那么笃定那个女人比曼辞好，多少人看见钱财就眼红，难保那女人不是冲着钱来的！”

　　“爸，你说什么都没用，这婚我是离定的了。”饶细柳是什么样的人，无需别人给他下评语，要是细柳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又怎么会躲着他五年，受尽凌辱的五年！

　　“好好好！”慕世勋连说三个好字，“你走！你要走，我也不拦你，你可以不做我的儿子，但是曼辞永远是我儿媳妇！”

　　慕天齐听说，起身就要收拾一下自己的几分资料，被他父亲喊住。

　　“你不是我慕家的人了，公司的事情自然也与你无关！这里没有你什么东西，你净身出户吧！”

　　慕天齐将手中的文件往桌子上一砸，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只听他父亲慕世勋在后面冷笑道：“出了这个门，你就知道了什么叫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了，回头恬着脸来找我，我会看不起你的！”

　　慕天齐走后，慕世勋将小儿子慕天翊叫了过来。

　　“翊，听说你大哥的两个孩子住在你那儿？”

　　慕天翊看了他父亲一眼，想用孩子要挟细柳，逼迫他大哥，这种缺德的事儿他慕天翊绝不肯做。“这种事儿别找我啊！”

　　慕天翊摆摆手，抬腿就走！

　　“回来！”

　　慕天翊无奈的转身，他父亲为什么非得逼着他大哥跟杜曼辞在一起呢，生意重要，大哥的幸福就不重要了吗？

　　“又怎么了？”

　　“怎么了？！你是不是也想跟你大哥一样，打算净身出户？！”

　　“有哪个女人值得我净身出户？”慕天翊恬着脸笑道。他可不想跟老头子闹翻，老头子就是他的金饭碗呀！

　　杜世勋掐准了这一点，他这个小儿子只知道自己过得逍遥自在，其他一概不问，有钱万事足！

　　“把你大哥的两个孩子带回家来！我绝不允许慕家的子孙流落在外！”

　　慕天翊咂咂舌，不以为然道：“大哥就不是慕家的子孙？”

　　“混账！你说什么？”慕世勋瞪了儿子一眼，“这点小事要是办不来，要你也没什么用了，你也净身出户！慕家没有那种没出息的子孙！”

　　说罢，慕世勋拂袖而去。

　　老头子，够狠呀！

　　金饭碗……洛儿、离儿……金饭碗……洛儿、离儿……

　　慕天翊掂来掂去，发现这个选择题虽然只有两个选项，却是出奇的难！这两个选项譬如他的左胳膊和右腿，割舍哪个心理都不是滋味。

　　第二十五章 净身出户【4】

　　“柳儿！大哥！你们多留意一下离儿，洛儿，老头子想打两个小家伙的主意！已经向我下了最后通牒了，说是我带不回离儿、洛儿，也要净身出户！”

　　慕天翊经过一番艰难的抉择之后，还是决定先向他大哥露个口风，他是一定不会干这等事的，难保老头子不会派其他人来。

　　“翊，谢谢你！”细柳抢在慕天齐前面由衷的致谢，她知道孩子是她的软肋，在没有任何防范的情况下，慕天翊想带走他的孩子简直易如反掌，幸而慕天翊并没有这样的念头，否则，她只剩下屈服了。

　　“谢谢就免了罢！记住，你们欠我一个人情！我要是被老头子驱逐出门了，大哥到时候多补助些生活费给我就行了！”他可不要那些惠而不费的虚名头，在这个饭碗没摔坏之前，提前找一个饭碗做替补才是明智之举！

　　“不就是生活费吗？没问题！”

　　慕天齐一口应允，完全没有考虑到他现在是无业游民，自己的生活费尚且没有着落，况且他还有一大两小三张嘴要养活呢。

　　“柳儿，咱们去看房子吧！老头子要打孩子的主意，我们还住在翊这儿，恐怕不大稳便，再说，翊这方面也不好交差！”

　　细柳点头应允，心下有些后悔当初没接收慕天齐的建议，提早把房子定下来现在只能临时抱佛脚了。

　　“大哥！你开我车去吧！最好快一点，老头子回头别把你银行账户冻结了。”慕天翊说出自己的担心的问题！

　　慕天翊的话提醒了慕天齐，他是净身出户的，莫说钱财，就是家里的一张纸一支笔也不曾带出来。

　　可是已经晚了！慕天齐的电话打到银行业务部时，他的账户已然全线冻结了。

　　“天齐！”细柳攥紧了慕天齐的手，给他安慰，她要告诉他，他还有她，还有两个天真可爱的孩子，这足够了，不是吗？

　　“柳儿，我现在是不名一文的平头百姓了！”慕天齐看着细柳，他以为从此以后他可以给她最好的生活，可是……现在他自己的生活依然没有了着落！

　　“天齐，你是富甲一方的财神爷也罢，你是不名一文的平头百姓也罢，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你始终是我爱的那个天齐，始终是离儿、洛儿的爸爸！我们有手有脚，世界上那么多不名一文的百姓都过得下去，我们不会比他们差，再说，你曾是慕氏的总裁，找一份年薪不菲的工作根本不是什么难题，不是吗？

　　“柳儿，你说的对！我们有手有脚，一样能过上好的生活！明天我就去找工作！”慕天齐重新燃起幸福的希望，凭他的本事，给柳儿和孩子一份安心舒适富足的生活绝不是什么问题！不过这份舒适来的稍微晚上那么一点点而已！

　　“那我们先去租房子住喽！”

　　慕天齐将儿子扔上肩膀，复又把女儿抱在怀里，细柳则拎起他们全部的家当，一包衣物，一家四口浩浩荡荡的上路了。

　　夕阳给这一家人身上笼罩了一层金色的光圈，光圈里包裹着绵绵的爱意和幸福！

　　慕天翊有那么一瞬的失神！失神后紧随而来的就是羡慕！

　　第二十六章 家族印记【1】

　　慕天翊的艳羡同慕天齐对未来的憧憬一样不靠谱！对于普通人来说，很正常的生活，加到一个曾经生活优裕，饫甘餍肥的人身上，依然变成一种劫难！至少在短时间内，他还难以适应这种底层平民的生活。

　　慕天齐一家四口通过通过房产中介找到一套两室一厅的小套房，月租1500元，听到这个价格，慕天齐直喊价格合理，甚至担心这么一点房租，房东会不会吃亏。

　　及至看到房子，又忍不住咂舌！

　　一套没有任何装修的毛坯房，这还可以接受。可是脏乱差的那个份，慕天齐认为猪窝也比这个强一些。迈进房间，就有一股刺鼻的臭味席卷过来，地面不知道多久没有打扫过，纸屑，塑料袋满屋子乱飞，一抬脚，就是一阵烟尘，至于厨房，更是惨不忍睹，四壁上淋淋沥沥的到处是黑不留丢的油渍！

　　细柳坚持要在这儿住下，他们实在没有太多的钱！即便慕天齐能很快找到一分薪水优渥的工作，拿工资也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他们现在是坐吃山空，生活标准又不能一下子就降下来，精打细算，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天齐，你带离儿，洛儿出去转转，顺便买些生活用品回来！”细柳点了点慕天齐紧蹙的眉头，吩咐道。

　　“柳儿，我还有一个私人账户，里面应该还有些钱，我们大可不必住这样的房子！”慕天齐的眼睛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住在这里他有一百个不愿意！

　　细柳心中燃起一丝希望：“那，卡还有多少钱？”

　　“不知道，我上次出差用的，大概还有个两万块吧！”这些小钱，他从前绝不会放在心上，早知道今天会这般落魄，就该多划些钱进去。

　　“还是留给洛儿去幼儿园吧！天齐，你出去走走吧！今天你还得带着离儿、洛儿到翊哪儿凑合一晚上，等你明天回来，我保证把房子打扫的干干净净！”细柳将慕天齐，连推带劝的弄出家门。

　　“你一个人行吗？我还是留下来帮你吧！”

　　“行！我以前住的地方比这儿还差劲，收拾好了，一样可以住的很舒心，不信，你问离儿。”

　　慕天齐半信半疑的带着一双儿女出门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慕天齐就赶了回来。

　　这是他的家吗？和昨天相比，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墙壁上已然贴上了一层浅暖色调的祥云壁纸，地上铺着一层原木图案的塑料布，白色的窗帘迎风飞舞，桌子照例铺着方格布，房间布置的很简单，但却温馨舒适，有一种浓郁的家庭气息在其间流动。

　　“天齐，觉得怎么样，还行吗？”

　　“柳儿，你一夜没睡吧！”慕天齐摸着细柳泛黑的眼圈，心里隐隐泛着疼痛。“以后，你每天只在家里带离儿、洛儿就行了！我再也不要你为生活操心了。”

　　细柳抱着慕天齐的脖子，撒娇道：“那以后我可就指望你了。”

　　慕天齐郑重的点点头，同细柳筹划起找工作的事情。

　　没说上两句话，从楼下传来了刺啦刺啦切割金属的刺耳声音。

　　“楼下的，搞这么大动静，还叫不叫人过日子了！”慕天齐站在窗口对楼下大喊。

　　细柳连忙止住，“下面是一家装修钢化铁窗的，人家总要做生意吧！”

　　“他们做生意，凭什么让我们受罪！”

　　“天齐，平头百姓的生活就是这样，大家相互谅解一下吧！他们想来也是没有办法，否则，谁会在这等偏僻的地方开店。”

　　“柳儿，我找到工作，我们立刻搬走！

　　第二十六章 家族印记【2】

　　第二日，慕天齐早早的起床，把自己整理了一番，信心百倍的赶往招聘会应聘去了。想来他慕天齐要找一份像样的工作，绝非难事！先不说招聘会上的很多人都是他的老顾客，单凭他慕天齐在慕氏这么多年积累的丰富经验，他也是个人人争相的抢手货！

　　“哎呀！慕总！你好！你好！”

　　果然，慕天齐已步入招聘现场，就有一群人涌了过来跟他握手问好。

　　“慕总，今天要招聘哪些职位，人事部的人无力胜任，还要慕总你亲自过来？”一个西装革履，四方脸，小眼睛的经理问道。

　　“抱歉！我今天不是来招聘的，是来应聘的！”

　　慕天齐此语一出，一片哗然。

　　慕氏破产了？没听说呀！

　　那么慕氏出了什么事？堂堂慕氏总裁居然要和大群普通人一起挤招聘会？

　　慕天齐看出了他们心中正在犯嘀咕，也是，家丑不可外扬，想必他们这群人根本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各位不要误会，慕氏一切如常！是我本人和慕氏脱离了关系。”

　　众人似信非信的点点头。

　　“那慕总你随便看看。我们还要忙！”众人一哄而散，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忙个人的去了。

　　慕天齐绕着整个招聘会场转了两圈，他愿意做的，能做的工作，太多了。

　　“李总，你们公司要找一名业务经理，你看我行吗？”慕天齐在方才的那个四方脸，小眼睛的经理面前坐下。

　　“呵呵！”李经理傻笑两声，又是咂舌，又是摇头道：“慕总不是跟我开玩笑吧！您脱离了慕氏，慕氏交给谁打理，难道交给慕天翊不成！”慕天翊本事许是有的，可是未必肯在公司的事上花心思，慕氏的总当家又太老了，恐怕也是有心无力吧。

　　“李经理还是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吧！我已然不是慕氏的总裁了。言归正传，李经理觉得我能胜任这份工作吗？”

　　“慕总你当然没问题！再难的工作慕总也能胜任！”李经理坚持不肯改口，一口一个慕总称呼慕天齐。

　　“那我也填一份简历吧！”

　　李经理呵呵笑着，磨蹭了半天将一份简历表递到慕天齐的手里。

　　慕天齐填了表，交至李经理手中，礼貌地道别。

　　“经理，我们真的聘用慕天齐做业务经理？”慕天齐一离开，李经理身旁的漂亮女秘书便把嘴凑了过来。

　　“无论如何，这个面子总是要给的！至于用不用，那还得听咱们老总的！”李经理模棱两可的回答，他心里清楚，不用慕天齐的可能性更大，大到百分之百。

　　慕天齐心里也隐约觉察到了这一点，好想人家根本不相信他已经脱离了慕氏！为保万一，几乎每个摊位，慕天齐都投了一份简历。这些招聘人员像是商量好了似的，要不就是李经理似的呵呵傻笑，要不就是，请他回去等消息，这事儿他们做不了主！

　　他等！哪怕只有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

　　第二十六章 家族印记【3】

　　慕天齐一连赶了半个月的招聘会，他的那些简历表就像泥牛入海一样，一去无消息了。莫说那些曾经和他有过商业来往的公司，就是那些从前还谈得来的“朋友”也不约而同的把他拒之门外！

　　为什么会这样？！

　　他父亲慕世勋的那句话又在他的耳边回响：出了这个门，你就知道什么才是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了。

　　他自认为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于人情世故的认识上颇为深刻，可是现在他犯糊涂了，现在他的身价确实一落千丈，即便如此，他数十年的商场经验还是有利用价值的，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录用他呢！他第一次对自己不那么确定了！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慕天步入华源大厦接待室，对漂亮前台的接待道：“小姐，我要面见你们霍总！”

　　前台接待给慕天齐一个标准式的微笑，露出四颗小门牙，道：“慕总，请稍等！”

　　片刻之后，前台接待对慕天齐道：“慕总，请跟我来。”

　　“天齐，好久不见了！”霍总迎上前来，和慕天齐握手问道：“听李经理说，你脱离慕氏了！？”

　　慕天齐郑重的点点头调侃道：“正是，所以来霍总这儿，看看霍总能不能赏碗饭吃！”

　　“玩笑！玩笑了！”霍总抚掌大笑，道：“慕氏没有你恐怕不行吧！你回慕氏也就是早晚的事，何至于落魄至此！”

　　“我也这么想，关键是现在还不能回去呀！所以，启华，你看能不能给我安排份工作干干！先解决目前的生活问题再说。”

　　霍启华面有难色，微微皱了皱眉，做思考状，良久乃道：“天齐，如果你真的缺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多少都没有问题。至于工作嘛，恐怕不行！太低的职位，屈才了，高职位嘛……嘿嘿……”

　　霍启华嘿嘿那两声笑，慕天齐忽然明白那些简历一去无消息的原因了。没有人相信他真的脱离了慕氏，他在众人的眼里就是一个刺探商业情报的商业间谍！他身上打着永远也无法抹去的慕氏印记！

　　“启华，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需要一份工作，我想用自己的双手打出一片天下，而不仅仅是为了苟延残喘的活着！”

　　他不信，没有慕氏光环的笼罩，他就只能一事无成；他不信，他除了会做总裁外，就不能做点别的？

　　慕天齐决绝的走出华源大厦！

　　现在他是不名一文的平头百姓，一切从零开始，他不在依赖在慕氏积累的所谓“商场经验”！

　　慕天齐将西装搭在肩上，点燃一棵香烟，若有所思的在行人如织的大街上徘徊。稍有名头的公司对他都不陌生，看来他只好在小庙落脚了。

　　一抬眼，一巨幅招聘信息落入了慕天齐的视线里。

　　“销售精英招募中……”

　　慕天齐仔细读了一遍招聘信息，不过是眼前的这家百十平米的“衣生缘”，要招店员、店长而已，这也敢称精英？慕天齐一笑，看来精英绝不是什么稀有物种，简直满大街都是。

　　慕氏旗下的服装产业也算颇有名头，而且他的柳儿在这方面可是个行家，他何妨进去一试呢？

　　第二十七章  求职记【1】

　　慕天齐穿上西装，迈步走进“衣生缘”。

　　“请问哪一位是方经理？”慕天齐站在店里高声问道。

　　“我就是！”一位四五十岁光景，满脸胡子的矮个子男人站了出来。“请问先生有什么事吗？”

　　“方经理，您好！我是来应聘店长的！如果您现在有时间，我们谈谈，好吗？”慕天齐背着手，昂首挺胸，气宇轩昂的站着，那一种不怒自威的霸气，使得整个局势瞬间发生了扭转。

　　“当然有时间！当然有！先生请！”方经理不自觉的弯下了腰，低下了头。

　　一屋子的女店员目不转睛的盯着慕天齐，目光中流露出无比的敬佩和拥戴，这是她们见过的最牛气的打工者，就连她们老板也不由自主的卑躬屈膝起来，太给她们长脸了！

　　“先生，您贵姓？”方经理亲自将一杯水递到慕天齐的手里。

　　“哦，谢谢！我，姓慕，慕天齐！”慕天齐将接过水杯说。

　　“慕先生不是跟我开玩笑吧！”方经理的直觉告诉他慕天齐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慕天齐那一身慑人的高贵的气质是他一辈子也修炼不出来的。

　　慕天齐一笑，道：“谁会跟自己的饭碗开玩笑呢。”

　　就是这样，慕天齐成为了“衣生缘”的店长。

　　慕天齐欣喜的将这个消息告诉细柳，他找到工作了，他要大干一场！他慕天齐哪怕是流放到农村去种田，一亩地也要比别人多收个三五斗！

　　“柳儿，你以前经营‘诗柳时装’的经验跟我谈谈吧！”

　　“以前不是已经跟你说过吗？”他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她已经把她的全部秘密泄露给他了。

　　“事情隔了那么久，我不大记得了！”慕天齐拍了拍额头，有些汗颜。“再说，当时我是从整个时装业的角度考虑，现在则是要亲力亲为，直接面对消费者，两者哪能一样！”

　　哼！居然把她说的话当耳边风！算了，看在他辛苦挣钱养家的份上，就饶他这一次，下不为例！

　　细柳从员工配备，到橱窗设计，再到激励措施一一讲述了一遍！

　　“下次可不许再忘记了！”细柳扭住慕天齐的耳朵，所谓‘耳提面命’当如是！

　　慕天齐连忙求饶：“老婆好凶啊！我再也不敢了！”

　　慕天齐在时装店就职的消息传到细柳耳里的同时也传到了慕世勋的耳里。

　　看来他儿子对那个姓饶的女人是真心的，慕世勋心中升起些微的愧疚，但是，人生不可避免的面临着诱惑和抉择。而他，为了保住慕氏他无从选择！

　　慕世勋在儿子离开以后，重新拾起了慕氏的经营权。人老了，就得服输，面对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他已然发觉自己有些力不从心了。

　　天齐必须回归慕氏，越快也好！为此，他不介意使用一些小手段！

　　“曼辞！这事儿你亲自去办！记住：不要给他喘息的机会，不能让他在任何地方立住脚跟！”

　　“爸爸！你放心吧！”杜曼辞恭敬的回答，不用慕世勋交代，她一样会这么做！她说过，谁不让她好过，她就让谁没日子过！

　　第二十七章  求职记【2】

　　新官上任三把火，慕天齐走马上任“衣生缘”店长只三天，第一把火刚刚点起来，迎头一盆冷水泼了过来！有人投诉“衣生缘”出售假冒伪劣服装，侵害着名品牌JingPosan（偶自己编造的），工商局局长亲自上阵，收缴假冒伪劣外贸服装。

　　杜曼辞！

　　慕天齐望着局长身旁的杜曼辞那把刚刚扑灭的那把火死灰复燃，立刻烧了起来！

　　“呦！慕总！”局长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身旁的慕太太，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杜曼辞！算你狠！”这个女人又想故技重施，拿对付细柳的那一套来对付他！

　　“天齐，对不起，我不知道这家店是咱们的。”杜曼辞走至慕天齐身边，抱住慕天齐的胳膊，低下眼睑，看起来甚是诚恳的道歉。

　　装孙子！

　　“陈局长，你们去查吧！无论是谁，忽悠顾客就该严惩不贷，慕氏也不例外！”杜曼辞正义凌然，大义灭亲。

　　慕天齐眼看着陈局长从仓库里抱出一包包他不知道的衣服，看来杜曼辞早就盯上他了！

　　他刚上任三天的“衣生缘”被迫停业了！他再一次失业了！

　　“杜曼辞！你到底想怎么样！”

　　“问得好！”杜曼辞嫣然一笑：“我说过，谁不让我好过，我就让谁没日子过！你呢，最好是乖乖待在家里带孩子，我可不想殃及无辜，瞧，好好的一家店，被你糟践成什么样子了？”

　　杜曼辞弯腰捡起一间沾满灰尘的晚礼服，悲天悯人的叹气！

　　这才是杜曼辞的真面目，他发现的太晚了，太晚了。

　　慕天齐扫视着纷乱不堪的“衣生缘”，愁容满面的方经理，他该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

　　“对不起！”慕天齐弯下腰，一鞠到底，转身大踏步离去。

　　金钱和权力杂交生出的玩意儿叫做势利！作为慕氏总裁的慕天齐霸气逼人，这股恶势力老远就会避着他走开，而作为平民百姓的慕天齐无力反抗，只有认命！

　　居于高处的人是体会不到这种切肤之痛的！

　　他偏要看看杜曼辞还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老板，你们这儿招工吗？”慕天齐走进锦华区一家快餐店。

　　“招招招！先生你请坐！”快餐店老板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打量着慕天齐西装革履，一派贵气，招不招人不重要，多招揽几个客人总错不了。“先生介绍的人多大年纪，我们这儿的活又脏又累，不知道吃不吃得消！”

　　“老板，你看我行吗？”慕天齐反手点了点自己。

　　“别开玩笑了，一看先生你就是个有讲究的人，就是让你再我这小店当老板，你也未必乐意呢。”老板笑开了花，脸上的肥肉跟着笑声又节奏的震颤。

　　“我就是乐意在你这店里单个端菜收碗的，老板你看行不行吧！”慕天齐将西装搭在了椅背上，挽起袖子准备上岗。

　　“先生是来‘体验生活’的吧！”老板点点头，既然有钱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那他何妨好好消遣消遣他！“小庙供不了大菩萨，工资低得很，一个月1200块，先生干吗？”

　　“干！为什么不干！”

　　体验生活也好，工作也罢，她只想看看杜曼辞打算怎么作践他，直到他对她再也没有一丝好感！

　　第二十七章  求职记【3】

　　什么味？这是？细柳蹭在慕天齐身上，上闻下嗅，怎么一股油烟味，就连头发丝里也充斥着厨房里的味道。好你个慕天齐，在家里都不沾厨房，现在为一群美女效劳，倒是不亦乐乎啊！

　　“喂！你们时装店有多少美女？”细柳醋溜溜的问。

　　“哪有什么美女，充其量就是几个半老徐娘罢了！”慕天齐决口不提杜曼辞大闹衣生缘的事，可是端盘子的那几个工资够什么用的，纸还能包住火不成。

　　“半老徐娘，风韵犹存！一点也不输给青涩的小姑娘！”哼！撒谎！听说男人有钱就变坏，穷光蛋慕天齐偏不信这一套。

　　“什么风韵犹存？能有我的柳儿十分之一养眼，就是我的福分了！”

　　有她十分之一养眼，他该不看她一眼了！不行，她得调查一下，她自己都不舍得让天齐在厨房里熏油烟，倒便宜了一帮“半老徐娘”！

　　慕天齐迈出家门，就已感觉到有人尾随其后了，他头也不回地继续赶往快餐店，心中愤恨：来吧！来吧！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杜曼辞，可是他猜错了。杜曼辞的眼线就安插在他的周围，他的任何动向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可是她没有来，在她看来，这已是慕天齐的底线了，她何须多此一举呢！倒不如另寻它途来的更直接，更有力度！

　　“老板！早上好！”慕天齐保持一贯的行为作风，礼貌的向店主问好。

　　老板一笑，有钱人就是表面功夫做的好，这就叫做礼仪吧！嗨，你还别说，就是蛮受用的。“慕先生，麻烦你去把后院的洗碗池上的积垢洗刷洗刷吧！”

　　老板依然称呼慕天齐为先生以示尊重，心下却对慕天齐不屑一顾，甚至是想尽办法的折腾慕天齐，从上班到下班，不让他有任何闲坐的机会。

　　“好！我这就去！”慕天齐二话不说，换上工作服，拿上刷子、水桶、洗洁精，奔向后院。

　　正当慕天齐半跪着用刷子刷污垢时，老板不疾不徐的走来，一扬盆，半盆剩菜汤汁从半空中飞流直下，奔向洗碗池旁的桶里，一块面条溅到了慕天齐的额上，把慕天齐映衬成了一条无家可归的贱狗！

　　“呦，慕先生，对不住，对不住！”离八里路就往桶里泼汤汁，老板明明就是故意的！

　　“没关系！”慕天齐抹了一把脸，想去水龙头处洗个脸，转脸撞上了跟随而来的细柳，刚才的这一幕全落在了她的眼睛里。

　　“柳儿，你怎么来了？离儿、洛儿在家行吗？”他还在暗自想象，杜曼辞看见他这副贱狗模样，不知道又会怎么作践他呢。

　　“送到曼诗那儿去了！”细柳将慕天齐拉到水池边，撕掉他身上布满油迹的白大褂，反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老板，你这里有洗澡的地方吗？”细柳看着站在门槛上眯着眼觑他们的饭店老板。

　　老板打量着细柳蹙眉咬牙心疼不已的俊俏模样，看来这个慕先生果然是来体验生活的，他还是礼貌些的好。“有！有！有！我带慕先生去！”

　　慕天齐洗了澡出来，细柳不容分说就拉着他往外走。

　　“老板，工钱我们不要了。”

　　“为什么不要？我干的很辛苦的！”

　　“我说不要，就不要！你有意见？！”

　　“没有。”

　　细柳拉着慕天齐拦上一辆出租车，她心下有了决定，她再也不能让慕天齐在这种地方端盘子洗碗任人践踏了，他该坐在慕氏春兰大厦的最顶层，谈笑风生，指挥若定，他该有更精彩的人生！

　　第二十八章  夺子之战【1】

　　“柳儿，咱们这是去哪儿？”慕天齐盯着脸色晦暗的细柳，怪他瞒着她去饭店刷碗，生气了？

　　“去曼诗那儿接孩子。”细柳蹙着眉，透过车窗望着流动的人群，眼睛里闪烁着怅然和决绝。

　　慕天齐主动认错：“柳儿，我不是故意瞒你的！衣生缘被工商局查封了，我担心……”

　　“天齐，我都知道，都明白。”

　　又是杜曼辞在捣鬼吧，也许还有其他人。如果他们的目的是逼天齐回去，逼她屈服，那么，他们成功了。

　　她就像是晕车的病人，车虽好，对她而言却是一种苦难，而慕天齐也许就是那个开宝马的人，尽管现在堵车堵得厉害，也绝不能下车步行，他受不了街上拥挤拖沓的人群。她上不了车，而他下不了车。

　　“天齐，这两天你带一下离儿、洛儿，我来想办法！”下了车，细柳对慕天齐说，她要去见慕世勋，她要和慕世勋好好谈谈，她要为天齐，她自己，还有孩子一个明确的计划。

　　“好啊！”慕天齐一面答应着，一面冲着里面喊：“离儿，爸爸回来了。”

　　没有回答。这个小丫头，才几天呢，就把他这个老爸甩到九霄云外去了。

　　“离儿……离儿……爸爸回来了。”慕天齐不死心地停下了脚步，他就不信女儿不出来接他。

　　人影走动，杜曼诗走了出来。

　　“柳儿，姐夫，怎么不进来？”曼诗拉着细柳往里走。

　　“离儿没出来接他，心里不是滋味呗。”细柳回头看了一眼慕天齐调侃道。

　　“就为这呀！”杜曼诗咂咂舌，慕天齐什么时候变的这样孩子气了。“离儿、洛儿和生儿在花园玩呢，离得这么远，哪听得见。”

　　慕天齐听到曼诗如此一说，心里有了一丝安慰，这才紧跟两步，追到细柳和曼诗身边。

　　“离儿呢？离儿呢？”慕天齐将杜曼诗递过来的茶原封不动的放在了小茶几上，直奔偏门去找自己的宝贝女儿去了。

　　“哎，柳儿，姐夫怎么老是念叨着离儿，洛儿不是他儿子呀！”曼诗疑惑的望着细柳，按说，慕天齐该跟洛儿更亲更熟络才对？

　　“离儿那丫头，会撒娇，会都爸爸开心呗。”其实他也不是很明白，就算离儿可爱，天齐也不该对洛儿“不闻不问”吧。

　　两人正在讨论慕天齐何以厚此薄彼的原因，慕天齐心急火燎的跑了进来：“离儿、洛儿在哪呢？”慕天齐抓着曼诗的胳膊，红着眼睛责问。

　　“姐夫，你这是干嘛？”曼诗甩开慕天齐的挟制，兀自揉着酸疼的胳膊，她还能把他的孩子匿起来不成？“在后院和云生玩呢。”她不是已经告诉他了？

　　“跟云生玩？走！你去看看！你的云生跟谁玩呢！？”慕天齐连拉带拽把曼诗拖至后院。

　　后院一片空阔，碧油油的草坪泛着浓郁的青草气息，草坪上连棵大一点的灌木丛都没有，云生正抱着个布娃娃在草地上打滚，哪里有离儿、洛儿的影子？

　　第二十八章  夺子之战【2】

　　天哪！她真的把离儿，洛儿弄丢了？曼诗偷偷觑了一眼黑云笼罩的慕天齐，摸了摸酸疼的胳膊，要说慕天齐会吃了她，她也相信。

　　“生儿！”曼诗拍了拍儿子身上的草屑，现在只能从这个“当事人”身上下手了。“生儿不是跟弟弟，妹妹一起玩吗？弟弟，妹妹呢？”

　　“弟弟/妹妹被漂亮阿姨带走了。”云生撇撇小嘴，挤下两颗眼泪，他也想跟漂亮阿姨一起去，可是漂亮阿姨就是不肯带他！“妈咪，为什么漂亮阿姨不喜欢生儿？”

　　漂亮阿姨？是杜曼辞吗？慕天齐，细柳，杜曼诗同时想到了这个人？如果是杜曼辞，那么离儿、洛儿现在是安全的，可是他们又将面对新的难题；如果不是，那离儿、洛儿是被谁带走了？

　　慕天齐压抑着一肚子的火气，拉过杜曼诗怀中的云生，尽量用温和的口气问道：“漂亮阿姨是谁？生儿认识漂亮阿姨吗？”急切想知道答案的慕天齐不知不觉中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云生立刻大哭起来。

　　“天齐，别这样。生儿还是个孩子。”细柳把慕天齐拉了过来。

　　杜曼诗愤恨的扫了慕天齐一眼，她是有苦说不出，谁让她把人家的孩子弄丢了呢。“生儿，不哭。生儿告诉妈咪，生儿认识那个漂亮阿姨吗？”

　　云生趴在杜曼诗的怀里，哭道：“生儿不认识。”

　　“那，漂亮阿姨长什么样？”慕天齐喝问。

　　云生看了一眼慕天齐，像是见到了什么凶神恶煞似的，立刻钻进曼诗的怀里，大哭起来。

　　“天齐，别冲孩子大吼大叫的。你吓到他了。”细柳扯扯慕天齐的胳膊，被他这么一下，云生就是记得也忘得差不多了。

　　“我能不急吗？你不急呀！”慕天齐看着冷静的出奇的细柳，意外。

　　“天齐，我想你还是给翊打个电话，让翊回去看看再说。我想洛儿应该认识那个‘漂亮阿姨’，否则，离儿，洛儿怎么会随便被一个陌生人带走，一点反抗都没有！还有他们并没有带走生儿，这不是很奇怪吗？生儿说‘为什么漂亮阿姨不喜欢他？’这就更奇怪了。我可以肯定，离儿洛儿现在一定是安全的！”细柳的分析有板有眼，的确很有说服力。

　　慕天齐冷静了下来，立刻给慕天翊挂了电话。

　　慕天翊接到电话火速赶往家中。

　　“爷爷，为什么你没有好长好长的白胡子，电视里的爷爷都是这样的！？”离儿坐在慕世勋的右腿上，伸开小胳膊比划着电视里爷爷胡子的长度。洛儿坐在慕世勋的左腿上，批评离儿小屁孩什么都不懂：“电视里爷爷的胡子是假的，和妈咪的头发一样，去超市里买的，爷爷，你说对不对？”

　　慕世勋乐呵呵的在孙子孙女的脸上亲了两下，一一回答他们的问题。

　　黄发垂髫，怡然自乐。

　　慕天翊悄悄给他大哥慕天齐发了条短信，走了进来。

　　“爸，你要含饴弄孙也该跟大哥打个招呼，这么一声不吭的偷偷把孩子弄过来，你想急死大哥呀！”

　　慕世勋惆然不乐，他要看看他孙儿，大可以光明正大，用得着偷偷摸摸吗？

　　他真该把这个小子驱逐出门，也好让他尝尝苦日子是个什么味。

　　“你是来探听情报的吧！通知你大哥了没有？”

　　第二十九章 谈判【1】

　　慕天翊扫了他父亲慕世勋一眼，姜还是老的辣，这老头精明着那，他还是实话实说为好：“别急！马上就到！”

　　“洛儿，来！叔叔抱抱！”慕天翊放下茶碗，向洛儿伸出了手。

　　“洛儿就是喜欢爷爷抱，对不对？”慕世勋抱紧了孙子，慕天翊想在他面前耍花招，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知子莫若父，他撅撅屁股，他就知道他拉什么屎！

　　慕天翊无精打采的倒在了椅子上，耷拉着脑袋，闭眼假寐。

　　慕世勋不理会儿子，继续和孙子孙女调笑。慕天齐怒气冲冲拉着细柳走了进来，连带曼诗和云生也跟了过来。

　　“庆嫂，带小姐和小少爷去里面玩！”慕世勋不疾不徐的吩咐道。

　　离儿和洛儿见到了爸爸，妈妈哪里肯离开？

　　“老爸！”

　　“妈咪！”

　　俩个孩子支着手，往细柳，慕天齐这边跑。云生不安分地在曼诗怀里扭动：“妈咪，我和弟弟、妹妹一起玩，好不好！”

　　慕天翊接过曼诗怀里的云生，大战在即，他还是躲远点比较好！

　　庆嫂为难的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得罪谁，不得罪谁，她有些犯愁。

　　“庆嫂，把小姐和小少爷带进去。”慕世勋板着脸厉声大喝，两道刀子一样锋利的目光射向庆嫂。

　　庆嫂打了个冷颤，不顾离儿洛儿的鬼哭狼嚎，一个咯吱窝挟一个，携了进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已经离家出走了，不是你儿子了！”

　　慕天齐一语未了，杜曼辞托着茶盘走了进来。

　　“天齐你怎么能这么说爸爸？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一抬腿走了，什么都不管不问了，你知道爸爸他多辛苦吗？又要照顾公司，又不能冷落了你，要不，你现在还不肯迈进这个门呢。”

　　说着，杜曼辞给在场的每一位各斟了一杯茶，除了细柳。

　　“我们要开家庭会议，曼辞，去把闲杂人等赶出去！”慕世勋接过茶碗，针对细柳开炮。

　　“我走，可以！把我的孩子还我！”细柳毅然站在那儿，表情上写满了坚持和不懈。

　　“你的孩子？”慕世勋冷笑道：“没有天齐，你一个女人恐怕也无能为力吧！孩子是我慕家的，我绝不允许我们慕家的子孙流落在外！”

　　“你不是已经把我驱逐出户了吗？怎么，我现在又是你的儿子了！”慕天齐挡在了细柳的前面，接过慕世勋的话责问道。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慕世勋倔强的予以否认。

　　“我就那么差劲吗，九斤老太——一代不如一代，我的儿子怕是也够不上慕氏子孙的规格？”慕天齐翘起嘴角，挑衅地望着他父亲。

　　“你……”话赶话，他被儿子挤进了死胡同里去了。“我说洛儿，离儿是我孙子就是我孙子！”慕世勋厚着脸皮耍赖。

　　慕天齐一笑，老小孩，老小孩，果然如此，不跟他父亲一般见识，只冷眼看着他父亲还想出什么牌？

　　第二十九章 谈判【2】

　　慕世勋的目光在每一个孩子的脸上划过，最后定格在细柳的身上，毫无疑问，细柳算不上他的孩子，可是她确实他孙子孙女的母亲，这是不折不扣的事实。从长辈的角度上来说，他并不讨厌细柳，哪怕她是为了钱才攀上他儿子不放，可是作为慕氏的总长，他必须有所选择！

　　“饶小姐，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单独谈？是想用钱砸晕她吧！细柳一笑：“有什么事情不能敞开了谈，我不认为我们有单独谈判的必要？”

　　“好！公开谈判也无妨！”慕世勋无所谓的喝了口茶，连续轻咳了几声，清清嗓子，道：“你怎样才肯离开天齐，开个条件吧！”

　　“我是不会丢下柳儿，和孩子不管的！”慕天齐冷冷地接过话茬，亲情、爱情都可以购买，请问什么事情都不可以用钱解决？可笑！

　　“闭嘴！第一，我不是同你谈判，你没有说话的权利；第二，就算你不会丢弃饶小姐，饶小姐可没说不会丢弃你，饶小姐你说是吗？”慕世勋把玩着手中的茶碗，他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谁经得起金钱的诱惑。

　　“慕先生说的极是，只要你可以接受我的条件，放弃慕天齐也未尝不可！”

　　细柳此言一出，慕天齐惊愕的看着她，这是他认识的柳儿吗？经历了那么多艰难与抉择，现在她居然要放弃他？！

　　慕世勋则一副果然不出他所料的神情！有钱就是硬道理！“那就请饶小姐开条件吧！”

　　“请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慕先生有的是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想要多少孙子就有多少，离儿，洛儿对我来说确是不可替代的！”

　　想要孩子做梦！

　　“饶小姐应该知道我说的条件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那是什么？我不明白！请慕先生明示！”细柳挑挑眉，揣着明白装糊涂。

　　“曼辞，去办公室把我的支票簿拿来！”慕世勋吩咐道。

　　片刻之后，杜曼辞拿着蓝色的资料夹回来了。

　　慕世勋接过资料夹，从中撕掉一页，龙飞凤舞的签了自己的大名以后，命杜曼辞将支票递给细柳。

　　“我绝不允许慕氏的子孙流落在外！你说想要孩子无非是想多要点钱，如你所愿，支票给你，你想要多少，就填多少！”

　　细柳接过那张支票，高高举起，仔细观摩良久，嫣然一笑：“钱的确是个好东西！我想要多少，就填多少？真的可以吗？”

　　慕天齐将头别过一边，他的心在隐隐作痛，她是为了钱，为什么不跟她说，何苦兜这么大一圈，最后还是回到了钱上，细柳就站在他的跟前，他听的到她的声音，闻得到她身上的气息，可是他却不相信她是他的柳儿。莫说慕天齐，就连慕天翊和杜曼诗也难以置信眼前的情景。

　　“当然可以！多少钱都无所谓！”慕世勋道。

　　“天齐！”细柳拉了拉慕天齐的衣袖，问：“慕氏有多少资产？”

　　慕天齐回过神来，若有所悟：“慕氏旗下产业众多，总资产大概五百亿吧！”

　　“慕先生，我就要五百亿，可以吗？”

　　第二十九章 谈判【3】

　　慕世勋豁然站起，混账，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就这么片刻功夫，他就先后两次被设计进了死胡同，随手抓起高几上的茶碗怒不可遏的掷向细柳。

　　慕天齐的身体稍稍向左一倾，拿杯子便砸在了他的身上，好在茶水并不烫，他也懒得去理胸口的那一片暗黄污渍。

　　“五百亿？慕氏干脆给你好了！”

　　“我不善经营，这么大一家公司怕是管理不来，还是现金比较好！”细柳很有自知之明的回答。

　　慕世勋脸色铁青，人人都想跟他耍心眼，人人都设好了圈套只等他去钻，他还就真的去钻了。难道他真的老了，要搁在从前他怎会糊里糊涂的就别人绕了进去，快刀斩乱麻，还是干脆点吧。

　　“既然饶小姐没有诚意，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天齐和钱你任选一个吧！”

　　“我选了钱，是你舍不得，我看是慕先生没有诚意才对，或者在慕先生心里，天齐根本就不值什么钱！”细柳步步紧逼，逼得慕世勋无路可退。

　　“既然我们双方都没有诚意，那谈判到此结束！庆嫂！送客！”说罢，慕世勋拂袖而去。

　　这一天，败尽了慕世勋的兴致，可是在他内心深处对细柳多了一份赞誉和欣赏，如果不是杜氏在生意上扯他的后退，他倒是对这个儿媳很满意。

　　细柳同慕天齐回到他们的蜗居，没有孩子在身边，谁也提不起兴致，慕天翊说他会想办法，可谁都知道，他在老头子面前的分量轻如鸿毛，希望是决不能寄托在他身上的。

　　怎么办？他们知道，慕世勋绝不会虐待孩子的，那杜曼辞呢？杜曼辞也不会吗？难说！

　　细柳半夜从梦中惊醒，耳边隐约传来孩子的哭声，是离儿在哭吗？那哭声模糊而又真切，时时在耳边回响，她再也无法入眠。

　　“天齐，我们去看看孩子吧！”细柳摇醒慕天齐。

　　“现在？”慕天齐诧异的望着细柳，要去也是明天，现在半夜三更的怎么去？

　　“天齐，我听到离儿哭了，哭的嗓子都哑了，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离十几里地呢，怎么可能听得见，可能是邻居家的孩子哭了也不一定，要么就是你幻听了。”

　　慕天齐将枕头倚在背后，将细柳拉在怀里，轻声安慰，再急也要等天亮再说。

　　可是细柳刚闭上眼睛，耳边再次传来离儿嘶哑的哭喊声，那样真切，就像在耳边一样。她要去看孩子，立刻！马上！

　　细柳执意要去，慕天齐只得陪着她前往。

　　夜深了，整个城市都在沉睡，路上静得出奇，就是来往的车辆也不似平常那般呼啸飞驰。偶尔有一二单身行人出现在路灯下，转瞬又被茫茫夜色吞噬。进入慕氏的豪华住宅区，出租车司机停了下来。

　　“对不起，这是私人车道，不许计程车驶入。”

　　慕天齐和细柳只得下车步行。

　　有孩子在哭，是离儿在哭……

　　离儿沙哑的哭声在整个小区的上空回荡，在这样寂静的夜晚，这哭声尖锐的可以轻松刺破任何障碍。小区的人们全然无所觉，他们全都沉入了甜蜜的梦境，他们居然睡的着，慕世勋居然睡的着，杜曼辞居然睡的着……

　　第三十章 被迫让步【1】

　　“大少爷！”

　　庆嫂打开了门，见到慕天齐和细柳半夜三更忽然到来居然没有一丝惊讶，看来他们是已守候多时了。

　　离儿依然在哭，洛儿好像也在哭，这样声嘶力竭的哭声，慕家人居然听得下去，孩子是她饶细柳的，没错，难道就不是慕氏的子孙吗？

　　细柳和天齐三步并作两步的奔向孩子哭声的所在。

　　慕家的客厅里灯火通明，慕氏的家庭成员无一缺席，就连杜曼辞的父母俱已端坐在大厅里。

　　离儿、洛儿均在杜曼辞的怀里哭泣不止，见了细柳和天齐来，拼命的在杜曼辞怀里挣扎。

　　“妈咪……妈咪……我要妈咪……”

　　“妈咪……妈咪……抱抱……”

　　一团怒火在细柳的心底升腾，跳跃，燃烧……她奔向杜曼辞，反手一巴掌甩在了杜曼辞的脸上。就在杜曼辞愣神的那片刻功夫，细柳把两个孩子抢了过来。

　　“妈咪……妈咪……是不是不要我了……”

　　离儿、洛儿双双抱住细柳的脖子哭泣。

　　“离儿、洛儿乖，都不哭了。妈咪怎么会不要你们呢。都不哭了，听话，嗓子都哑了，再哭以后就不能说话了。”

　　离儿、洛儿偎依在细柳怀里，渐渐停止了哭泣，只是还抽噎不止。

　　“说吧！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慕天齐率先发起进攻，婚姻原本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现在变得如此复杂，连带着孩子也在其中受屈。

　　“我们能想怎样，天下做父母的还不都是一心一意的为孩子好！你现在是做父亲的人了，该能设身处地的为我想想了，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慕世勋语调平和，表情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就是因为设身处地的想了才觉得奇怪，你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好，为什么我就没觉得好在哪里？”如果他的孩子面临这样的问题，他决计不会千方百计的阻止儿女们的幸福。慕天齐想。

　　慕世勋不理儿子无知的论断，天齐居然变得这般幼稚，冲动，看来是中了爱情的迷毒。“我希望你和曼辞重修旧好，打理好公司的日常业务，一心一意的过日子。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那他的柳儿怎么办，他的孩子怎么办？让他彻底的放弃他们吗？他们血脉相连，呼吸相通是说放下就放的下的吗？慕天齐冷笑道：“如果我做不到吗？”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必须做到！”慕世勋指了指细柳道：“饶小姐若想留下来照看孩子，我当然欢迎之至，若是不愿意，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另外去寻找美好的生活。”

　　这样一个被钱奴役，再用钱奴役他人的家庭她饶细柳不稀罕，她宁愿去过从前的那种奔波劳碌的生活。

　　她不屑和这种人对话！

　　细柳抱起两个孩子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离门槛还有三步远，她停下了脚步。门口并排站着六位身高一米八左右的黑皮保镖，整齐的姿态，划一的表情，她要过去，可以，除非踏过他们的尸体。

　　第三十章 被迫让步【2】

　　“你要走，当然可以，但是必须把孩子留下！”慕世勋坚持他一贯的原则，慕氏子孙决不许流落在外。

　　把孩子留下来，留给杜曼辞？她绝不同意！把孩子留给杜曼辞还不如直接把孩子送到孤儿院好过？细柳抱着孩子再度返回至大厅内。

　　“饶小姐能留下最好，孩子们还小，一时半会儿怕是离不开母亲。”慕世勋露出胜利式的微笑，拿小孩子做文章，必是百发百中，这是对付女人的法宝。“庆嫂，带饶小姐去休息。”

　　慕世勋这是想软禁她吗？“非法监禁！你当法律是个摆设吗？我要告你们！”

　　慕世勋哈哈大笑，这笑里包含着不屑和嘲讽。

　　“非法监禁？你认为法律会替你说话吗？就算法律肯为你说话，你认为你出的去吗？”

　　细柳疑惑的望着一言不发的慕天齐，试图从慕天齐那里找到答案，可是，没有，慕天齐脸上除了愤慨只剩下无奈了。

　　“柳儿，你先去休息，所有的问题都交给我，相信那我，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记住：屈服只是暂时的。”接到细柳求救的信号，慕天齐也只是说几句安慰的话让她安心罢了，他父亲是有备而来，他们只能屈服，只有屈服。暂时的屈服！

　　细柳跟在庆嫂身后离开了大厅，好在她还可以留在孩子身边，孩子不受屈，就算她受点辱又算什么呢。

　　暂时的屈服？慕世勋对这五个字不屑一顾，输就是输，赢就是赢，他这第一仗算是赢了，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至于最终的输赢，他是无能为力了。

　　“曼辞，你们小夫妻好好谈谈吧！”

　　慕世勋号召一声，客厅内转瞬间只剩下杜曼辞和慕天齐两个人。

　　杜父冷眼旁观，对于亲家慕世勋今天的果断与决绝甚是满意，也不再另生事端，出了客厅便回家去了。

　　留在客厅里的两人无话可说，他们已然成了熟悉的陌生人，好在二人并不介意这样的相对无言。

　　进了卧室，慕天齐躺在左边，杜曼辞躺在右边。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他要寻找时机，救出柳儿和孩子，永远离开慕家，离开这座城市，慕氏势力再强大，出了这座城市，其辐射强度再也不致于危及到他们的日常生活。

　　她要时刻观察他的动向，想甩了她另寻好日子过，做梦想想也就罢了。想走，就得先过了她这一关。

　　同床异梦，慕天齐和杜曼辞对这个词的诠释最具体形象不过了。

　　“你这么强行捆绑住我，有意思吗？”慕天齐忍不住询问，为甚么他一点也搞不懂杜曼辞的心思，杜家完全可以和慕家并驾齐驱，她留恋他的什么，钱财，名声，还是她还爱着他？

　　“当然有意思！我是那种无聊的人吗？”杜曼辞闭上眼睛回答。

　　“曼辞，你还爱我吗？”

　　“爱你？”杜曼辞翻身过来，挑起慕天齐的下巴，认真的打量良久：“慕天齐，你太自以为是了。说出来，也不怕你难过，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当初使诈，不过是想抢曼诗的宝贝罢了，我以为你爱的人是曼诗呢，可惜不是。老天爷对我不公，让我身残命短，我才要好好补偿自己。”

　　“变态！”

　　第三十一章  威逼利诱【1】

　　慕天齐没有来看过细柳母子三人，一次也没有。慕世勋将离儿安排到洛儿所在的幼儿园，方便接送。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安排。细柳要照顾一双儿女，生活费还要自理。慕世勋的专人陪护二十四小时陪在两个孩子的身边，细柳是自由的，她愿意去哪儿去哪儿，只要她不去私会慕天齐，没有人会拦着她，可是这种自由依然是限量版的。

　　慕世勋太过奸诈，他清楚的知道，只要孩子在他手里，细柳是赶都赶不走的。孩子就是圆心，半径无论怎样变化，画出的也只是一组逃不出的同心圆。

　　细柳打算安安分分的带下来，只要两个孩子过得好，其他的她都可以忍。

　　可是，卧榻之侧岂容别人安睡！？

　　杜曼辞不乐意细柳待在她的身边，哪怕她只想安安分分的守着孩子过小日子！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呦，饶小姐，还没吃呀！”杜曼辞如入无人之境，耀武扬威的闯了进来。

　　“妈咪……”

　　“妈咪……”

　　正在写作业的离儿、洛儿扔下书本，胆战心惊的躲在细柳的背后，双双抱住细柳的脖子不撒手。

　　细柳扔下手中的韭菜，将俩个宝贝拉在怀里，轻声安慰着。

　　“杜曼辞，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已经退让了，屈服了，安分了，为什么她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她？

　　杜曼辞若有所思的观摩着整个房间，和以往一样，饶细柳住的房子永远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浓郁家庭气息，而她的房间豪华，奢侈，华美，却冰冷的像是凄清的广寒宫，无论她怎么折腾，辉煌的灯光下只有她孤独的影子跳跃之寂寞的音符。就连没心没肺的曼诗已然误打误撞摸到了生活的节奏，独她依旧形单影只。老天对她不公，她没有的幸福，别人也休想安稳的享乐！

　　“我希望你离开这里，永远！”

　　“你以为我不想离开吗？”

　　“我可以帮你！”

　　细柳盯着杜曼辞，这是她的幻听吗？杜曼辞居然愿意帮她逃出慕家？她不怕她顺带把天齐拐走吗？还是她早已设计好了一切，只等她入瓮？

　　“你不相信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的立场在哪里？”

　　杜曼辞搬过一张椅子在细柳对面坐下：“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我要你的一句承诺！你不是希望带走离儿洛儿吗？这个愿望，我可以帮你实现！”

　　承诺？什么承诺？居然可以撼动杜曼辞坚定不移，历久弥新的报复之心。无论是什么承诺，可以摆脱慕氏的监控，可以带着孩子过正常的生活，而不必面对杜曼辞的嘴脸，对她来说，诱惑太大了。

　　“说来听听吧！也许我可以考虑一下！”

　　“我要你和我联和，共同对付慕天齐！”杜曼辞提出交换条件，她就是要让慕天齐痛苦，最爱的人插他一刀，有什么比这更有杀伤力呢。

　　“杜曼辞，你真会异想天开！”细柳大笑，杜曼辞居然想得出这么馊的主意来，用脚趾头想，她也不可能答应的。

　　杜曼辞半弯着腰，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细柳，伸出细长的食指，挑起细柳的下巴：“笑？你在笑？很好笑吧！？到时候别来求我！”

　　说罢，杜曼辞伸手抚了抚洛儿的头，甩手出门去了。

　　第三十一章  威逼利诱【2】

　　细柳望着杜曼辞远去的背影，失神良久。杜曼辞是什么意思？她的父母已经惨遭毒手，杜曼辞想打孩子的注意吗？这是唯一的王牌？致命的王牌？

　　她必须二十四小时的守着孩子，杜曼辞被仇恨熏红了眼睛，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妈咪，我带你逃走吧！我们去找爸爸，好不好？”洛儿牵着细柳的手往外拉。阿姨总是一副凶凶的样子，他不想再见到坏阿姨了。

　　“这是我们的家呀！傻瓜！爸爸很忙！过几天就来看我们了。”细柳安慰着儿子，将儿子拉到书桌旁：“洛儿叫妹妹读书，妈咪做春卷给洛儿吃，好不好。”

　　“妈咪，好偏心，离儿也要吃。”离儿撅起小嘴，抗议。

　　“好好好！妈咪说错话了，离儿洛儿都有！”

　　午饭毕，细柳亲自送两个孩子去学校，一路上，再三叮嘱离儿、洛儿、放学以后，妈咪在门口等他们，除了妈咪，不可以跟任何走。

　　“妈咪，你放心，我会保护离儿的！”洛儿拍着小胸脯夸口。细柳还是不放心，亲自和老师做了交代，这才提心吊胆的去上班。

　　一连数日，不见杜曼辞又任何动静，细柳却以精疲力竭。她觉得杜曼辞根本不必对她使什么手段，只需稍稍那孩子做点文章，就够她招架的了。

　　这天下午，细柳下了班，急忙赶到超市，买些孩子们爱吃的小菜，随即赶往学校，和以往相比，她迟到了十分钟，就是这十分钟，已然被杜曼辞钻了空子。

　　“老师，我的孩子呢。我先前和你打过招呼的，我的孩子不可以交给任何人的。”

　　漂亮的女老师莫名其妙的看着细柳，孩子到底该交给谁？“这位小姐，慕云洛交给慕太太，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细柳无暇解释，心急火燎的跟天齐挂了电话，天齐丢下手里的工作，匆匆赶来。

　　“柳儿，发生了什么事？”

　　“天齐，孩子被杜曼辞带走了。”细柳语无论次的将前些时日杜曼辞和她谈判的事约略说了一遍。“天齐，你快点想想办法。要不，我们报警吧！”

　　“柳儿，别急！你现在给杜曼辞打电话？问问她想怎么样？她说什么你都答应。”慕天齐冷静下来，拨通杜曼辞的电话递至细柳手中。

　　细柳尚未开口，就听杜曼辞在那端嚣张的狂笑：“我说过，你回来求我的！可惜呀！此一时，彼一时也。机会这东西，错过了就不再回来。”

　　“杜曼辞，我求你了，你放过我的孩子，我全听你的！”

　　细柳凄切的哀求，只是让杜曼辞更加洋洋得意。

　　“主动权在我手里，你认为你有选择的余地吗？”杜曼辞沉默良久，细柳颤抖的握着电话，不敢放下。只听杜曼辞又道：“我在南山吊脚茶楼等你，记住就你一个人来，否则，别怪我拿你的离儿、洛儿开刀。”

　　细柳连声应允，说自己绝不敢轻举妄动。

　　第三十二章  夜深沉

　　天阴的厉害，连绵的黑云在头顶上翻滚，远处的黄云低垂，像是浸泡在水盆里的海绵，稍微用手一点，就会挤出水来。此刻不过是四五点钟光景，路灯已然全部打开。

　　细柳奔出家门，就近拦住一辆出租车，车子刚启动，大雨便瓢泼似的泄了下来。

　　车子在环城路飞奔，慕天齐不放心，搭上出租车，远远的跟在后方。

　　进入南山车道，大雨中一辆豪华大奔不疾不徐的在前方缓行，孩子的哭声穿过重重雨幕，尖锐的哭喊声掩盖了隆隆雷声，噼里啪啦的雨声，传入耳际。

　　细柳命出租车师傅提速追上前面的那辆车，可是那辆大奔有意无意，恰到好处的挡在出租车的前面。

　　正在这时细柳的手机响起。

　　“还算你比较听话！”杜曼辞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杜曼辞，我求你了。你饶了离儿，洛儿吧！他们还是孩子，什么也不懂，你有恨冲着我来，好吗？”细柳泪流满面，声音哽咽，语带哭腔的央求。

　　“我难为孩子了吗？没有啊！不信，你问问孩子！”离儿洛儿声嘶力竭哭声在雨中回荡。

　　细柳不用听电话，已然清晰的听到，离儿洛儿哭喊着“妈咪……妈咪……”的声音。

　　杜曼辞就是这样一边跟细柳承诺她不是那种没有度量的人，一边用尽办法的折腾两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离儿、洛儿的哭声一浪高过一浪……

　　“还是那句话，我要你对付慕天齐。”杜曼辞嘴角噙着笑意，想象着，细柳和慕天齐相互敌视的场景，谁的心会更痛？

　　“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只要你放了我的离儿、洛儿。”去捅天齐，还不如她自己捅自己一刀来的干脆，可是她应了，此刻，她忽然觉得她母亲饶映雪，那种藏避躲闪的日子依然成了她望尘莫及的幸福。

　　“你要是早这么干脆，省去了我的麻烦不说，小孩子也省得受屈，你瞧，嗓子都哑了。”杜曼辞痴痴的笑着，慢条斯理的说着风凉话。

　　一辆小昌河面包车从细柳的出租车旁闪过，行至豪华大奔的前方，陡然减速，大奔躲闪不及，将小昌河车撞出数十米远，豪华大奔司机手忙脚乱，误打方向盘，豪华大奔直越过护栏飞了出去……

　　昌河车中下来一个白衣男子，不是别人，居然是何峰。

　　何峰从酒吧下班回来，偶然撞见细柳带着两个孩子，尾随其后，来到了第一幼儿园。他本打算和细柳开个玩笑，这丫头这么久不跟他联系，他要好好捉弄她一下，哪知道，他晚到一步，被杜曼辞捷足先登了，他起疑的是，那两个孩子一进豪华大奔就哭泣不止，于是他借了辆破车尾随而来。

　　片刻之后，慕天齐也神色悲戚的从出租车上跳了下来。

　　“柳儿……”

　　“柳儿……”

　　两人相继来到细柳身边，拉起蹲在地上的细柳，细柳面色惨白，腿脚发软，哪里站了的起来。见到慕天齐也只是死死的抓住他湿透的衣服，愣愣的盯着护栏下变形的大奔，车子里依然没有了孩子的哭闹声……

　　尖锐的警笛声刺破茫茫黑夜，刺痛了大雨中伫立的人……

　　第三十三章  失忆【1】

　　细柳倚在慕天齐的怀里，眼前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奔流直泄的大雨冲刷着毫无知觉的躯体，伤痕累累的灵魂……

　　慕天齐颤抖的双手拥着细柳，无言的站着。

　　何峰抖着手孤立的站在远处，他本想阻止那辆大奔，帮细柳夺回孩子，可是，现在……他好心办坏事，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不敢再想……

　　护栏下，抢险人员，急救人员团团围绕在变形的大奔前……

　　“哪位是孩子的父母？”大雨中，白衣护士双双并行与伞下，疾步向这边走来。

　　“柳儿……柳儿……孩子来了”何峰唤了两声，细柳这才回过神来。在慕天齐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迎了上去。

　　“哇……妈咪……”

　　“哇……妈咪……”

　　吓傻了的离儿，洛儿，见到细柳，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细柳将孩子揽入怀里，感谢上天，孩子没事，孩子居然没事。她太高兴了，高兴的泪水混同雨水滚滚而来。慕天齐大松了一口气，这才腾出一点心思，问及车祸的情况。

　　“天幸，两个孩子塞在了棉被里，毫发未伤，就是受了点惊吓；那女的倒也没伤着，就是给吓傻了，司机当场就死了。”

　　护士约略介绍了一下人员的伤亡情况，匆匆坐上急救车走了。

　　这里细柳慕天齐带了孩子乘上出租车往回赶，何峰这才有勇气向细柳道歉。

　　“柳儿，对不起！是我想了这么个馊主意，闯了大祸！”

　　细柳抱着一双儿女，上天如此眷顾她，何峰的小小过失，她宽大的予以原谅。

　　一连几天，细柳寸步不离的守在孩子的身边。离儿、洛儿梦魇了似的，半夜突然惊叫不止，细柳抱在怀里安慰一番，才算渐渐安稳下来。

　　“天齐，医院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细柳问，杜曼辞一心想报复她，可是她心里却依然牵念不已，怎么说也是她抢了天齐在先。

　　“曼辞好像失忆了，她除了曼诗，谁也不认识。”慕天齐如释重负的喘了口气，抱起离儿亲吻了一番。“离儿，洛儿，想爸爸没有？”

　　“想了！”离儿爽亮的回答。

　　洛儿扑到细柳的怀里，不理会天齐的提问。

　　“天齐，我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去也行。杜家人未必欢迎你。”慕天齐并不热心此事，莫说细柳，杜家人看他的眼神已然充满了敌意。

　　“天齐，如果曼辞没事的话，你和你父亲商量一下，让我带着离儿、洛儿走吧！”这件事到此结束吧，几天前的心惊胆战，她此生再也不愿经历第二次。

　　慕天齐艰难的点点头。此时此刻，即便他对杜曼辞有一万个不满意，对细柳有十万个不舍，都必须抛开。

　　“那你看着孩子，我快去快回！”细柳话音未落，离儿撒开慕天齐的脖子，跑了过来，抱住细柳不放，抽抽噎噎要哭不哭的样子，洛儿更是双腿缠住细柳的身上不放。

　　“那，带着孩子一起去吧！”慕天齐无奈的摇摇头。

　　第三十三章  失忆【2】

　　杜家不欢迎细柳的到来，杜太太见到细柳，双眼发红，恨不得冲上去和细柳撕扯一番，碍于自己的身份，不得不有所收敛，只能在话语里苛责一下。

　　“你害的我们曼辞还不够惨吗？来看热闹吧，让你失望了。曼辞还活着。”

　　“对不起！”细柳郑重的弯腰道歉，出了这样的事，受伤最重的那个就是受害者。

　　“喂，你这么凶干嘛！曼诗，你叫那个女人出去。”杜曼辞瑟瑟的躲在曼诗的身后，推曼诗去把她母亲赶走。

　　杜太太捂着嘴，神情凄然的退出病房。

　　“曼诗，去把苹果洗一下。”杜曼辞伸手端过病床旁的盘子，塞到曼辞的怀里。

　　“柳儿，姐夫，你们随便坐。”

　　片刻之后，杜曼诗端着盘子走了进来。

　　“姐，给你。”

　　“给我做什么？给那边的两个宝宝。”杜曼辞撇撇嘴，清亮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从盘子里抓过两个苹果，朝离儿、洛儿招手。“宝宝，过来，过来呀！”

　　离儿、洛儿抓着细柳的衣服，不肯向前一步。

　　杜曼辞真的变了，婉约温顺，目光清澈，披肩的黑发烘托着略显苍白的小脸，细柳心中隐约有一丝疼痛。

　　“离儿，洛儿。去跟阿姨问好。”细柳推着两个孩子来到床前。

　　“来，这个给你，这个给你！”杜曼辞将苹果分发到细柳手中，孩子似地舔了舔嘴唇：“很好吃的，快点吃吧。”

　　“谢谢阿姨！”离儿洛儿接过苹果飞快的跑回细柳身边。

　　杜曼辞眼神黯然，拉着曼诗的衣襟：“曼诗，我很可怕吗？宝宝好像很怕我的样子？”

　　“姐，小孩子都很认生，第一次见你，当然有些生分了，熟悉了，就好了。”

　　“是吗？”杜曼辞似信非信的点点头，拿起身畔的小型削皮刀，三两下，在苹果上雕刻出一只小鸟，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样子。“宝宝，要不要学？”

　　离儿、洛儿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跟着杜曼辞手中的小鸟上下翻飞，嘴里模拟着“呜呜呜呜”的飞行声。依然不肯移步至杜曼辞跟前，暂时的诱惑无法消除两个孩子心头的阴影。

　　杜曼辞看出离儿洛儿对她手里的东西来了兴致，便将小鸟送给了离儿，嘴角翘起，露出胜利的微笑，紧接着开始下一轮的雕刻展示，她就不信她不能让这两个小家伙喜欢她。

　　杜曼辞百般讨好两个小家伙，对于细柳和慕天齐，却是视而不见。

　　细柳和曼诗闲聊了几句，大致了解了一下杜曼辞的病情，带着孩子起身告辞：“曼诗，你回去带生儿吧，翊哪会带孩子呀。让天齐在这儿照顾曼辞姐。”

　　慕天齐点头，附和。

　　“算了。还是我留下吧！姐姐根本不记得姐夫，怎么照顾。”

　　“所以天齐才要留下，天天见，自然就熟悉了。”

　　杜曼辞见离儿，洛儿要走，依依不舍一把拉住细柳，乞求道：“姐姐，你下次还带宝宝过来看我，好吗？”

　　“好啊！你好好养病，病好了，就可以天天和宝宝一起玩了。”

　　“好啊！好啊！曼诗，快点，我要吃药！”

　　杜曼诗无奈的摇摇头，姐姐变成了个孩子，听风就是雨。

　　细柳将慕天齐推至床前，带着孩子离开了。

　　第三十四章 放手

　　艳阳高照，和风细细，万里长空，见不到云彩的影子。细柳迈进慕氏的大门，第一次，门口的保安恭恭敬敬的给她开了门，弯腰问好：“饶小姐，老爷在客厅等你！”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细柳从容淡定的打量慕天齐生活了三十几年的房子，富丽堂皇的欧式建筑，蓊蓊郁郁的参天大树，笔直的大道，幽深的林荫小路，路边不知名的红花绿草……

　　回想起她和慕天齐相识、相知、相爱以来的点点滴滴，已然是昨日的事情，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她和天齐彼此相爱，可是杜曼辞更需要天齐的照顾。

　　“慕先生，想必天齐已经和你说了，我想带孩子离开这里，你可以放行吗？”细柳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饶小姐，请坐！”慕世勋示意庆嫂上茶。

　　细柳在慕世勋附近的椅子上坐下。

　　“饶小姐，这个你拿着，不要拒绝！孩子是你的，也是我们慕家的，就让慕家也尽一份力吧。”慕世勋将支票递到细柳的手中，真诚的向细柳道歉：“饶小姐，对不起！”此时此刻，他对细柳有的不只是深深的歉意，还有着衷心的感激和莫名的感伤，他隐约看到，天齐和细柳在一起时的快乐和幸福，到此真的中断了。

　　“慕先生不用道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无奈。”细柳没有拒绝慕世勋的支票，她也许不需要，可是孩子需要。

　　“我可以去看看孩子吗？”慕世勋小心的问。

　　“当然可以。”

　　“谢谢！”慕世勋转头对庆嫂说：“庆嫂，去叫太太！”

　　细柳的住处

　　“离儿、洛儿，爷爷奶奶来看你们了。”细柳一声呼喊，两个小家伙赤着脚丫欢天喜地的跑了出来，扑进慕世勋的怀里。

　　“爷爷，你很久没来看离儿了。”离儿扯着慕世勋的胡子，又拉又拽。

　　“爷爷，很忙嘛。”慕世勋眼圈微微发红，不安的看了一眼细柳，“来，洛儿，离儿，跟爷爷奶奶去拍照，好不好。”

　　日落西山，慕世勋开着宝马，把离儿，洛儿送了回来。身后六个保镖全然变成了卖货郎，身上，手上，脖子上，腰上系满了各色吃食衣物，小玩意儿。

　　这一天，祖孙几个不知道逛了几座商城，去了几家游乐场。只照片，就拍了几百张。

　　细柳起身告别，带着孩子坐上何峰的那辆破昌河离开了。天齐没有来送她，此刻慕天齐正在医院围着杜曼辞转，几乎分身乏术。

　　“何峰，车票买好了吗？”细柳问。

　　“柳儿，非走不可吗？”何峰答非所问。

　　“何峰，谢谢你！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我却非走不可，想带着孩子过平静的生活，无人打扰的生活，就是这样。”

　　第三十五章  未揭穿的秘密【1】

　　当细柳带着孩子在南方的某个海滨小城立足下来，安身生活之时，慕天齐却别杜曼辞扰的烦恼不堪。

　　慕氏已然全部交由慕天翊管理，慕天翊一向吊儿郎当，只图自己享乐，既然被逼上梁山，也只得安心求发展。慕天齐则成了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杜曼辞的男看护。

　　“天齐，我想吃苹果。”

　　慕天齐拿起水果刀，飞快的削皮去核，递至杜曼辞的手中。

　　“这是什么苹果，这么酸！”杜曼辞十足俏皮的伸伸舌头，一扬手将咬了一口的苹果甩出窗外。

　　慕天齐不敢说什么，他哪能跟个孩子计较，从盘子挑出一个最好的苹果，削皮之后，再次递至杜曼辞的手中。杜曼辞却说，她不想吃了。

　　“天齐，我们去踢球吧！”杜曼辞拉起慕天齐的手，往后院跑去。

　　“天齐，你站在那边，捡球。”

　　慕天齐不敢怠慢，奔至靠墙的灌木带站定。

　　杜曼辞咯咯的笑着，不着边际的一通乱踢，杜曼辞仅仅踢出去六个球，已然让慕天齐跑了几公里。

　　“曼辞，来，瞄准我，踢过来。”慕天齐不堪重负，甘当标的物。

　　“好，那你小心点，待会儿，别伤到你。”杜曼辞提醒完毕，脚起球落，精准的砸到慕天齐的脸上。

　　鲜血立刻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就是这样，天真可爱的杜曼辞异常的淘气，新点子层出不穷，半夜三更，听故事，为吃一碗汤面，跑大半个城市……折腾的慕天齐心力交瘁，伤痕累累。

　　“有没有伤到骨头。”慕太太怜惜的摸着儿子的鼻子，就这么个本月，天齐额上居然有了皱纹，眼窝深陷，下巴也变尖了。

　　“没事，一点小伤，不值什么。”慕天齐安慰母亲。

　　“天齐，你出去走走，散散心，妈帮你照看曼辞。”

　　杜曼辞天真可爱，却是很懂得讨婆婆欢心，睡觉，看动画片，自己摆拼图，一件事也不搅扰婆婆。

　　“曼辞，妈去煮饭了，你自己玩会儿。”慕太太吩咐完毕，匆忙到厨房赶做晚餐，慕世勋家财万贯，却只爱吃太太煮的饭菜。

　　慕太太煮晚饭，轻手轻脚的迈进媳妇的卧室，叫媳妇吃饭。

　　“蠢货！告诉你地址了，这点小事，个把月居然一定门路没有！不会咬人的狗窝是不会养的！”

　　这是从前的杜曼辞的声音！

　　慕太太稳住呼吸，扶着墙站定，曼辞到底有没有失忆？

　　砰的一声，电话挂断，又过了良久，慕太太依旧如前，轻手轻脚走到床前，叫杜曼辞吃饭。

　　这天晚上，慕太太将慕天齐喊进她的卧室，将今天听到的话向儿子复述了一遍。

　　“妈，你的意思是，曼辞的失忆症是装出来的？”慕天齐回忆这个把月杜曼辞的表现，疯言疯语，装痴做狂也许装的出来，可是清澈透明的眼睛，一望见底，也是装的出来的吗？

　　“妈也不确定，你多留意一下吧！”慕太太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所有才没有当场揭穿杜曼辞。

　　第三十五章  未揭穿的秘密【2】

　　慕天齐开始留意杜曼辞的言辞，表情，动向，可是杜曼辞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依旧天真可爱，想尽办法的捉弄他，依旧喜欢看动画片，星期天逛玩具城和小外甥云生分享彼此的玩具。

　　杜曼辞那一次的异常也许是所有孩子盼望长大、急于长大都有过的经历，慕天齐这样解释。

　　偷偷穿上父亲的皮鞋，擦拭母亲的口红，学父亲说话的口气，模仿母亲走路的姿势，每个急于长大的孩子都曾有过这样的举动。

　　“曼辞，别乱跑！”慕天齐抱着云生在商场里汗流浃背的跟着乐此不疲的杜曼辞。

　　杜曼辞停下，回头对慕天齐挥手道：“天齐，你坐一下，我要买那个……”杜曼辞指着促销员正在操控的电子飞机，奔了过去。

　　慕天齐无奈的摇摇头，给云生买了包爆米花，在商场的椅子上坐了片刻，这才跟了过去。

　　杜曼辞正和一个穿花衬衫的秃顶男人蹲在地上，玩弄一只电子熊。

　　“到现在还没找到？！”杜曼辞刷的一巴掌甩在了秃顶男人的脸上。

　　“大小姐，我们找了公安局的同志帮忙，却是没有那个饶细柳的入住记录。”秃顶男人低着头，听语气很是无辜。

　　慕天齐抱起云生没事人似的转到另一边去了，细柳！他听到这两个字就足够了。

　　“来，云生，亲一下！这个漂亮娃娃给云生做小媳妇，好不好？”慕天齐将娃娃的嘴凑到云生的小嘴说上。

　　“我不要，漂亮娃娃给伯伯做小媳妇！”云生学着慕天齐的样子将娃娃凑到慕天齐的脸上。逗得慕天齐哈哈大笑，他的离儿，洛儿有没有长高一点呢？

　　“天齐，我要这个？”曼辞将那只熊凑在慕天齐的脸上。

　　“好啊！”慕天齐爽快的应允。

　　这天晚上，慕天齐将杜曼辞送至杜家，宣称自己有事要外出很长一段时间，曼辞放在家里无人照看，请杜太太代为照看一下。

　　天知道“很长一段时间”到底有多长？是十天半个月？还是三年五载？又或者是十年二十年，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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