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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微镜下的爱情（完结）
作者：吃帅的小卒
内容简介
只有放大镜才可以看到的爱，它存在于我们肉眼看不到的世界。其实，每个人都在期待一场显微镜下的爱情。
他的追逐：我不会把你交给任何男人，姐姐，永远都是我的    她的抵抗：季再帅，我们这样做会遭天谴的！求你停止吧！
年少的爱情，像火车穿过冗长隧道时追寻的光亮，在黑暗里试探着靠近，被彼此刺伤。最终抵达在尽头的明亮里却狠狠地灼瞎了眼睛，于是泪水流下来。  

小卒的绝望

那是初夏的一年。

    有天在放学路上我看见一个长得很帅气的男孩子，双腿修长，靠在长满爬山虎的墙边。他抽烟的姿势很好看，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忽然走过来问我：“你认识我？”

    我有点赫然：“不认识。”

    “很好，那，要不要跟我交往试试看？”

    他长得实在太帅气太耀眼，任何女孩都会招架不住的。更何况他看着我时，是用一副轻佻无理的样子，好似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带着年少的冲动和逞强，我居然随口答道：“好啊，那就交往试试看。”

    从此以后的每天，在放学的路上我都会见到这个男孩子。我们一起去附近的公园约会，看电影，喝饮料。在某个刚下过雨后的湿漉漉傍晚，他把我困在墙角，吻了我。

    恋爱的时光是甜蜜而又温馨的。

    然而有一天，我从他掉出来的钱包里看到他的学生证，不敢置信他居然跟我七年前远去国外的弟弟是一个名字。

    我问他：“你叫季再帅？”

    他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笑着答道：“你终于认出我了啊，姐姐。”

    *************************


    放学后的林荫道里聚集了一堆唧唧喳喳的女生。

    小卒和好友林子从旁边经过的时候，正好听到她们的谈话声：

    “喂，你们知道吗？原来季再帅和李再帅不是同一个人！”

    “嗯，我也是最近从报道里知道——两个都是有钱人！一个是我们市的首富之子，一个是次富之子，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暴帅耶！”

    “难道叫这个名字的都又帅又有钱？”

    “就是！我妈干嘛不让我取个这样的名字？！”

    “将来我们的儿子一定要叫再帅！找的老公也要是这个名字的谐音！”

    “嗯嗯嗯嗯……”

    小卒将书包用力甩在肩后，不屑地哼了声：“切，这算什么，再帅还不是被卒吃掉！”也许说的声音大了，等她回神过来，已经被女生们仇恨的视线射成千疮百孔的沙包！

    小卒耸耸肩，表示“你们继续”的意思。

    于是女生们就很给她面子地继续了：“刚刚过去的那个女生，是季小卒耶！”

    “知道，就是前阵子妈妈死掉，于是跑去爸爸那边捞油水的那个人嘛……真好，有个离了婚后迅速发达的老爸，又有个帅得霹雳无敌的老弟！”

    ……

    小卒有些胸闷。越是不高兴听到的东西，反而越是会在耳边回荡。

    林子笑着拍拍她的肩：“怎么，今天不用跟那个帅老弟一起回家？”

    “呸！他不知道跟哪号女朋友在厮混！这个时候去打扰，岂不是自找没趣？”小卒狠狠地踢飞脚下石子，兜里的手机忽然叫了起来。这就是那个在学院里掀起“再帅浪潮”的小子硬塞给她的，除了林子和他没有别人知道号码，所以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谁打的。

    小卒连关机键都懒得按了，直接拔下电池板。刚做完这一切抬头起头，就见三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挥洒着汗水，一路跑着朝她这边飚来。

    “小卒姐，老大让你等他一起。”

    小卒不耐烦地撩起眼皮：“等？他还要多久完事？”

    “这个……”领头的男生皮肤黝黑得像块煤炭，但被小卒这么一问，仍然可以感觉到他黝黑的面孔泛起了潮红，“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啊！”

    “明明让他提前半节课的，怎么就这么繁琐呢居然能折腾到现在？！”再怎么变着花样地翻来滚去，不就是两具身体的事吗？！真是想不通！

    “这个……这个……我们是真的不知道……”领头男被问得脸青一阵白一阵，两只手掌用力搓着，半天都找不到合适的回答。倒是旁边站着的一个猴子精似的男生厚着脸皮答话道，“小卒姐，你就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小弟了，老大让你等着，你等着就对了！”

    小卒还想说点什么，身边的林子已经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那，我就先走了啊！”

    “等我！”小卒急急地追上前，拽着林子的胳膊，一瞬间呼吸急促眼睛里也出现浓郁的恐惧，“不准再丢下我一个人，听见没有？！警告你，如果你再敢丢下我先走，这朋友就没得做了！”

    林子有些惊愕，她不明白小卒为什么反应会突然这么大：“可是你那个帅老弟……”

    “不管他，我们走！”

    小卒拽着林子急急地想要离开，可是那三个男生很快就冲上来挡在她面前，苦口婆心：

    “小卒姐啊，你就别为难我们了！老大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啊是啊，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的！”

    “算我们求你了！”

    小卒大喊：“滚开！再挡着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拽着林子绕道而行，几个男生跟在后面，想要来硬的可是又不敢，只好一直软言软语说着哀求的话。忽然小卒朝林子使了个眼色，下一秒，两个女孩将书包揣在怀里飞快地跑了起来。

    她们跑得很急很快，才到膝盖的裙子被风吹得掀起，裙角划着美丽弧度的同时露出青春健康的两条腿。道路两旁走在放学路上的男生看到这幅光景，都要喷血了，怪叫地喊着：“OHOH！那MM腿好细好长啊！好身材！”

    三个追逐的男生脸都白了！完了，要是让老大知道，他们只怕要提着脑袋走路！

    “别看，不准看！都闭上眼睛了，你们这群没脑子的，瞎了眼了！季老大的姐姐你们也敢看？再看插瞎你们的眼！”现在，追上小卒不是第一要务，保住小卒的名节才是大事！三个男生挥舞着粗粗的胳膊拼命去阻挡那些男生的目光，小卒和林子就趁这个时候奔出学校的大门，不管三七二十一拦下一辆出租车。

    直到在座位上坐定，小卒才安心地喘口气——很好，今天这一劫总算是逃过。可是明天呢？后天呢？……想着，她原本才定下的心又被推进了绝望，那种绝望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将毫无搏击之力的她困在了中央。




你这个流氓

夜色笼罩下来。

    小卒站在落地窗前，夜的阴影中她看见那辆熟悉的焰红色跑车像一团火冲进了季家大院。“吱——”的一声，跑车还没有完全停稳，守在门口的几个佣人已经争先恐后地围上去：“少爷！”

    小卒飞快地放下窗帘，整块落地玻璃窗立即被遮得严严实实。

    她怀着忐忑的心坐到钢琴前。然而乐谱才被翻开，门外就响起“笃笃”的敲门声：“大小姐，少爷回来了，是时间开饭了。”

    “我不饿！”

    “少爷说，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你叫下去。”

    “我说了我不饿！放学回来的时候吃过东西！”

    “大小姐……”

    门外的佣人还想说点什么，小卒干脆弹起了钢琴，让那烦人的唠叨声被琴声所覆盖。琴键仿佛感受到她情绪，一首本来舒缓宁静的曲目，竟被她弹得慌乱和急切。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砰咚——”的巨大声响，小卒抬起头，看见那扇桃木的房门迎面倒了下来。站在门口的季再帅将一只胳膊闲闲地搭在没有房门的门框上：“你是想下去陪我吃，还是想让我上来陪你吃呢，姐姐？”

    今天的他穿了件焰红色的衬衣，闲闲散下的两粒扣子显出他线条优美的颈项和胸膛前那一小片结实的肌肤。卷曲的睫毛在灯光的照耀下被拉长了阴影，叠在漆黑的眼眸上更显得眼神的深不可测。

    小卒站起身，随手拿起琴架上的那本乐谱朝他漂亮的脸砸去：“滚！”

    季再帅仿佛早有预料，轻轻松松地侧头躲开袭击，那簇帅气的刘海在空中滑出一个漂亮的弧形：“我明白了。”他敛着眼也不多说什么，忽然一打响指，小卒这才注意到在他的身边停着一辆餐车，收到命令的李婶立即将餐车往卧室里推。

    小卒气得浑身发抖：“季再帅，你——”给我滚出去是下了很大的功夫才没有冲口而出的。她用力深呼吸几次，“我收拾收拾就下去！”

    “OK，等你。”达到目的的季再帅没有再表示意见，转身离开。

    李婶把餐车推出去的同时，说：“大小姐不用担心，一会就叫张师傅来把门修好。”

    “换铁门！”小卒生气地要求着，“我上次说过要加六把锁！为什么房门还是这么脆弱！？”

    “呃……是的，大小姐。”


    小卒花了五分钟的时间在柜子里找了件布料厚实一点的衣服，想了想又觉得袖子太短，在里面套了件打底衫，最后连裤袜都穿上了，换了她觉得最难脱掉的一双式样繁复的鞋。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把鸭舌帽也戴上。

    所以当这样一身装备的小卒出现在季再帅的面前时，正在喝汤的他差点噎死。

    “哈哈哈哈哈……姐姐，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啊。”季再帅不顾小卒涨红的脸，调侃着，“怎么？这样的天气穿成这样，不热？”

    “我……咳！最近有点小感冒！医生建议我多穿点！”小卒也觉得尴尬，从房间走到餐厅的这一路，她接受了多少佣人疑惑的目光！

    季再帅站起来为她拉开旁边的一张椅子：“坐。”

    小卒却坐在桌子的另一端，与季再帅直径最远的座位。

    季再帅果断地端起自己的餐盘，走到小卒身边的座位坐下：“姐姐，你好像很不喜欢我？”

    岂止是不喜欢？简直是深恶痛绝！

    小卒在心里狠狠地呸了他一口，表面却不露声色：“不会吧？！你这么优秀的人也能让人不喜欢你，你也够厉害啊。”

    “姐姐，感冒还可以挖苦人，你也很厉害。”

    “彼此彼此。”

    也许是因为穿得太多的缘故，束手束脚，小卒伸长了胳膊怎么也夹不到她想吃的菜。季再帅把桌子的大转盘转了过来，替她去夹：“要吃什么？”

    小卒在又一次夹了个空后，拨了拨刘海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嗯……锅里的鹌鹑蛋。”

    季再帅笑了：“姐姐，那是鹅卵石。”

    “什么？！”

    季再帅夹了一个扔在小卒的盘子里，“咚”的一声，石头撞击盘子的声音，更显刺耳！果然是鹅卵石而不是鹌鹑蛋，难怪小卒夹了半天都没夹上来。

    “锅……锅里怎么会有鹅卵石？”小卒感觉自己的脸开始烧红，跟季再帅处在同一个空间她总会莫名其妙地出错，“季再帅，你故意让我难堪是不是？”

    “很冤，这道菜本来就叫‘石锅鱼’。”

    “烦死了，知道了！用不着特别提醒！”小卒用力摁下筷子，“你慢吃！”

    她站起来要走，却被季再帅拉住了手，转头，朝一旁忙碌的李婶喊：“通知厨房，加一道‘鹌鹑蛋锅鱼’。”

    “‘鹌鹑蛋锅鱼’？少爷啊，那是什么菜？！”

    “啰嗦，去做！”

    “不用，”小卒不自然地甩开季再帅的手，“我不想吃了，我先回房，再说我还有作业没写。”

    “写作业？OK！”季再帅立即起身，“我们一起。”

    “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写作业。”

    “是吗？小时候，我们不是经常一起？”

    “季再帅，你闹够了吧！”小卒火了，“我已经陪你吃了饭，还想怎样？！”

    季再帅的脸色暗沉下来，唯一留在这里的李婶刚走出餐厅，他就一把掐住小卒的下巴，俊逸的面孔上不再是乖乖弟弟的模样，而是充满威胁的警告：“不要惹火我。”

    他的手指修长，但力气却该死的大，小卒的下巴都要被捏碎了。

    “滚我远点！”她吼！

    看她实在面露痛苦，他才放开她，指腹轻佻地刮了下她的面颊：“你不会让我滚的。”他唇边的笑是那么邪肆，“我保证，姐姐。”




你是不是残忍了点

小卒在幻想中无数次把他掐死，可现实生活中却拿他这么没辄——

    被实在拗不过要一起写作业，小卒只好提议去庭院，然后，这个家伙就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坐在她对面，食指和拇指晃着笔杆，时不时将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朝她这边靠！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呼吸总是喷在她的颈侧，热热的气流，让她感到背脊挺起了寒毛。她第五次将他的脑袋推开，用笔杆敲敲桌子：“这次，你又是什么题目不会？”

    季再帅把作业本摊在她面前：“这道。”说着摸出一根烟含在嘴里，打火机的光明亮地照耀在他那张白皙且毫无瑕疵的脸上。

    小卒很不高兴：“喂，第四根了，拜托你节制点，你不要命我还想活久点，懂？”

    “我烦心。”他吐出一个烟圈，“我们回屋里写不行？外面都是蚊子。”重点是还有一堆乘凉的佣人和不时八卦地朝这边瞟来的视线！

    “不行！”小卒想也没想地拒绝。哼，她才不会让他们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季再帅弹着烟灰，看小卒态度坚硬，低声诅咒了一句什么，小卒没有听清，紧接着就看见他皱着眉头朝聚集着佣人的凉亭那边走去。小卒赶紧抱起桌上的作业本，如果他敢把那些佣人赶跑，她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跑回房间，关上那六道锁！

    仿佛猜到了小卒的想法，走到一半的季再帅忽然转了个方向，走到前院的池塘边捡起一堆石子愤怒地掷向池塘，石子一个一个落在水里，激起无数道波光潋滟的涟漪。

    小卒安心坐回去，目光扫到季再帅的作业本——什么啊，那个家伙，她明明很详细地教过他的那四道题居然一道都没答！

    小卒很火，将他的作业本扔到地上，用力踩了两脚，想想不解气，又用力补了两脚。捡起来一看，发现作业本上的脚印十分明显，只好又稍微地擦掉一些灰。

    忽然一只手撑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慵懒的声音：“姐姐，你在干什么？”

    小卒一时有些僵住，半晌才抬起头，看到季再帅脸上戏谑的笑容。

    “你欺负我的作业本？”他的目光看向她紧紧拽着的作业本。

    “我没有！”

    “还狡辩？我都看见了。”

    “啊！你回来的正好，我有事要问你！”小卒岔开话题，摊开那本被她踩得皱巴巴的作业本，“你说，我前面教你的那四道题，你为什么没答？！”

    “哪道啊？”季再帅故意装作迷糊地倾身过去，两只修长的胳膊将小卒罩在桌子和他之间，“皱成这样，姐姐，你是不是残忍了点？”

    “喂，你干嘛把身子靠过来啊！”小卒生气地用脑袋顶开他的下巴，“走开！季再帅，你这个流氓！”

    “别大喊大叫，佣人都在朝这边看。”他享受地将她圈在怀里，嘴角却露出坏坏笑，“让我看看，你说的是哪道题？”

    “这四道！你自己看，你这作业本里一道题都没有答！全都是空白的！”

    “你教我。”

    “我已经教过你了！”

    “刚才我没有心思听。”

    “难道现在会有心思听？”

    “有。”

    “好吧！”小卒十分认命地喊，“我再教你一次，你先把我放开。”

    “就这样。”

    “就这样？这个姿势……我怎么教你？！”

    “这个姿势我才会有心思听。”




被讨厌的一个吻

季再帅将小卒完全罩在他的怀里，他的一只手搭在小卒的左肩上，另一只手轻轻地握着小卒拿着笔的手，小卒的心就在这一刻沉寂下来，她感觉这个夜晚的月亮特别明亮，星星也特别调皮，连风也八婆地一遍遍吹着她烧红的面颊。

    她的心是怎么了？！像是被揣进了一只兔子，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姐姐，你好像教错了。”

    季再帅低沉的嗓音忽然拉回小卒游离的思绪，她回神过来，惊讶地发现——呀，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啊？她居然在作业本上画了只兔子！

    “呃……这个……”

    “还挺可爱。”修长的手指拿起作业本，“送给我的？”

    哎，小卒在心里深深叹息了一声，自己怎么就会被这个家伙一直吃得死死的，连一直坚守的反抗都忘记了呢？

    “别这样，你快点放开我！这种亲密的姿势根本不适合姐姐和弟弟……而且，你的身体很烫，烫得我脑子都不清楚了！”

    “那么，什么亲密的姿势才比较适合姐姐和弟弟？”

    “季再帅，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是什么意思？”说着，他居然将唇瓣移到她耳边，轻轻地厮磨着。

    小卒的第一意识就是朝凉亭那边望去，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群乘凉的佣人早就不见了，她的心里敲响警钟：“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不适合任何亲密的姿势！”她用力地扳开他的手，同时手肘将他捅开，抱起桌上的本子就要走。

    可是狼怎么可能眼睁睁地让到手的羊羔逃跑呢？

    小卒很快又被季再帅捉回来拽进怀里。由于她在挣扎，他出手的力气又狠又大，所以小卒在一个180°的旋转后脑袋狠狠撞上他的胸膛，耳边瞬间响起嗡嗡的声响。

    “姐姐，为什么总是要逃？”季再帅扳起她的下颌，看进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全是恐慌和迷乱。

    而他的眼睛里却是比尖刀更寒冷的锋芒。

    脚下一地凌乱散落的作业本，月光淡淡的，空气里还萦绕着朦胧的花香。还没等小卒做出更多的反应，他的头已经低下，额前那一簇和他一样张扬的刘海垂下来，他看起来无比诱人的唇眼见着就要印在她的唇上。

    在这种刻不容缓的时刻，小卒居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抬手毫不犹豫甩了他一耳光：“因为我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姐姐——”由于太过用力而嘶喊的声音响在这个夜里，听起来格外破碎，“季再帅，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季再帅一顿，眼里的锋芒在这个时候晃动了一下，表情里出现了她从没见过的迷惘和痛楚，仿佛她的话比她甩在他脸上的那一巴掌更让他痛彻心扉！

    就在小卒以为他会放过她的时候，他的唇还是落了下来，沉痛的眼眸中暗涌着毁灭性的物质！

    小卒拼命闪躲，眼睛里有晶莹的泪花，她的脚不停地踩在他的鞋面上。可他还是不肯放弃地吻着她，追寻她逃避的口舌。而他牢牢附着她的嘴唇就像一个大吸盘，不断地索取。

    小卒快要窒息了，拼命抵抗着，这个吻让双方都极尽辛苦。

    就这样纠缠了五分钟，吻被迫结束时，季再帅的下场是比刚刚更响亮凛冽的一个巴掌，以及被咬破流血的嘴唇和小卒对他那深不可测的厌恶和憎恨！

    “季再帅，你这个流氓，我讨厌你——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讨厌你！”小卒的手背无数次地擦拭被他吻过的嘴唇，饱含泪水的眼睛倔强地瞪住他！

    季再帅有些心疼地去为她拭泪：“姐姐……”可是手才抬到一半，就被她用力打掉！

    “别碰我，那只会让我感到恶心！”她退后两步，再也无力指责他什么，逃也似的跑开他的身边！

    这一次，季再帅没有追上去，而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奋力拉开大门，然后更奋力地关上大门，仿佛要以此表示要彻底跟他的世界划清界限。

    季再帅失落的目光触到地上那本皱巴巴的作业本。

    拾起来，他的手反复摩擦着那只画上去的兔子，活泼可爱呼之欲出，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却全是姐姐的影子。

    季再帅颓然坐回椅子，点燃了一根烟，烟雾一圈圈在眼前扩散，他的心情也如烟圈一样迷雾重重。终于吻到姐姐的嘴唇，却为什么不是想象中的甘甜？

    记起被咬破的唇还在流血……舔了下，似乎伤口上还带着姐姐嘴唇的温度。

    二楼小卒卧室的灯亮起了灯光，直到深夜还没关上。季再帅燃着烟一直坐在那里，以同一个姿势望着她的窗口。直到清晨，他才看见窗口的灯熄灭，不久后落地窗帘的一角被拉开一点点，半颗脑袋朝窗外的这边探了探又很快拉拢了窗帘……就如同很多次她偷窥他那样。

    季再帅看着，忽然就笑出了眼泪。

    摁掉烟头，起身。

    晨风终于吹开了淤积了一夜的烟雾，就仿佛有只手借助风的力道拨开了他凝重的思绪，让他一直摇摆不定的罪恶想法坚固起来——即使被深刻讨厌着，还是不想把你让给别的男人啊姐姐。更何况你也不是真心讨厌我吧？




姐姐，早安

小卒往眼睛下用力抹了两大坨护肤霜，照着镜子看了又看，发现怎么也遮掩不了那两只大大的核桃眼。

    肿成这样，还怎么见人啊？！

    憋了一晚的怒气攻心！

    “季再帅，你去死你去死，你他妈的滚去死！”她将床上的大抱熊甩在地上，又是踩又是踢，最后大脚趾头不小心刮到抱熊坚硬的鼻子，反而让自己搓掉一层皮，“嗷，好痛！”

    她抱脚跌坐在床上，痛得挤出两滴泪，本就干涩的眼睛因此火辣辣的更痛了。

    就在这时，女佣敲响了她的房门：“大小姐，早饭已经做好了。”

    小卒想也不想地喊：“滚！”

    “大小姐，少爷临走前让我转告你：昨晚他惹你生气了是他不对，再也不会有下次了，你就不要生气了吧。”

    小卒眼睛一亮：“他走了？”

    “嗯，少爷先去上课了。迟一点，会让吴叔送你去学校。”

    太好了！那个魔鬼终于走了！

    小卒忍着脚痛站起来。昨晚因为跟季再帅一起根本就没有吃太多东西，半夜她就饿坏了。

    可是才打开房门，就看见季再帅那家伙好整以暇地倚在房门边，见她打开房门，立即招手冲她阳光而明媚地坏笑：“姐姐，早安。”

    小卒下意识想要关门，可是晚了！那个女佣早先她一步用半个身子卡住了门，一副精忠报国绝不要命的模样。

    这可是新换上去的铁门啊！

    小卒听着她脆弱的身子被压得咯咯作响的声音，心一软，手劲就松了。于是季再帅就趁这个时候很自然地抬手，很自然地将门推开，又很自然地拉起了小卒的手：“别任性了姐姐，难不成你想躲在卧室里一辈子都不见人？”

    是啊，同在一个屋檐下，怎么也避免不了见面的吧？！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是如此的无耻！

    “不要拽我的手，我自己会走！”

    “姐姐，你看起来很憔悴，昨夜一定没有睡好。”

    “关你屁事。”

    “哎，这么说我可是太伤心了，你怎么可以这么直白地拒绝弟弟对你的关心？”

    “死开！看见你我就烦心！”

    “我是说真的，你这双核桃一样的眼睛……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季再帅忽然停住脚步，被他拽着的小卒也不得不停住脚步，“我看你还是不去上课比较好。”

    哼，你这个流氓，就是你欺负我了！还好意思说这种风凉话！不过，不去上课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在家里呆上一天……

    想了想，她点头：“嗯。”

    “那么，今天姐姐不去上课了？”

    只顾着想“我不去上课就不用见到季再帅这个混蛋”的小卒又怎么会看得到他眼角忽然泛出的那抹奸人得逞的坏笑，掉入陷阱地说：“不去。”

    “很好。”季再帅完全舒展开的笑容真的是很帅气，尽管这个笑容暗藏了满满的邪恶和使坏，“我也不想去上课，我们去玩吧姐姐？”

    “什么——？！”小卒不敢置信着。

    季再帅亲昵地捏了捏她因为震惊而僵硬的面孔，眼角的笑意加深，说话时还故意用情人呢喃的低沉嗓音挑逗她：“我们去玩，就你和我。”

    小卒两眼一翻，感觉自己要疯掉了！

    可是她不能疯，她用仅剩的理智拽住身边的大酒柜：“我、不、去！我不去啊，打死我也不去，我不去！别拉我，杀了我也不去！不然，你杀了我吧，季再帅，我求你立即杀了我——”

    可是小卒的抗议从来都不会有效，季再帅怎会肯轻易放过她？！




敲碎了头

“少爷，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争执声实在太大，被惊动的佣人都围了过来，然而看到眼前的光景是——季大小姐像只八角章鱼将整个身子都贴在酒柜上，旁边站着气定神闲的少爷，今天的他绝对比出席颁奖晚会的任何明星都要耀眼夺目。

    女佣们忍不住纷纷打量起他来——

    因为喜欢长时间滑冰，所以腰部很细，胸部却很结实。他喜欢穿意大利品牌的服装，所有的衣服都是量身订做的。按照他所有的裤型来看，可以看出意大利品牌的裤子都非常细和修长，这种设计十分能够凸显出少爷的身材和矜贵。

    今天的他是一身白色随性的休闲西装，新潮的领口边有黑色的绣花，多了几分不羁和张扬，搭配他那头每天都被造型师专业打造的头发，更是俊美的出神入化。

    所有的女佣一时间看呆了眼，竟忘记要上前帮忙。

    季再帅在拉扯了小卒几分钟仍然无果后，对干站在一旁花痴的女佣们发出命令：“你们，把她从酒柜上拉下来，换一身能看的行头，一会把她带到客厅来见我。”

    小卒死死地抱着酒柜一角：“不！我死也不会去的！”

    季再帅懒得再跟她废话，转身就朝客厅走去。

    身后是女佣们苦口婆心地劝诫小卒的声音，以及小卒绝望的大叫声……

    季再帅坐到客厅里，翘着二郎腿有一口没一口地吞云吐雾，不时眯起眼睛望望窗外的好天气。去海边吧？还是去私人岛屿……如果天气冷一点，泡温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想着，脸上慢慢浮现出温柔却又多情的笑意，连烟燃烧到指尖都没有自觉。想到最后，竟一个人在空旷的大厅里呵呵呵地傻笑出声。

    “少爷！不好了不好了——”忽然一阵尖锐惊恐的叫声闯进客厅，“大小姐她见争执不过，居然用酒瓶敲碎了自己的头！”

    “什么？！”季再帅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烫意，手一松，烟蒂和灰烬一起跌到地上。

    一切只是在瞬间发生……

    季再帅感觉自己的双脚颤抖着，每一步都踩不稳。他是以飞奔的速度跑到那个酒柜前，看到小卒就躺在地上，脑袋和衣领上都是鲜血，还有一些碎掉的玻璃渣和半个被敲碎的酒瓶。红酒开满地面，混着鲜血一起瑰丽地流着，触目心惊地红！

    身边围着一群惊恐失措地大叫着的佣人！

    “滚开！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快去叫医生！”

    “给我纱布和热水！”

    “姐姐，姐姐……季小卒，你给我醒醒！”季再帅几步走过去跪在小卒面前，抱起她，用力地掐住她的人中，“医生呢，他妈的你们吃屎啊在这里又哭又喊地鬼叫什么？！快去叫医生！”

    季再帅抱起小卒往卧室走，听见其中一个佣人胆颤心惊地发出尖叫：“天啊，大小姐她会不会……会不会出事啊？”

    季再帅脑袋先是一懵，紧接着，也不知道哪里冲来一股怒火，一脚朝那个佣人踹去，力度之大居然让她撞飞出好几米远：“出你X的事！她会活很久，这辈子都休想逃脱！”虽然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全身都在筛糠似的发抖，心里也充满了恐慌和不确定。




用力的巴掌

手术室里的灯一直亮着，季再帅坐在候等椅上，被耙了又耙的头发显得那么凌乱，领带歪向一边、领口也大敞着，白色西装沾满了暗红的血点。

    在他的脚下落满了烟蒂。

    忽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几个拥着推车的护士走出来，季再帅丢掉烟头飞快地迎上去，可是还没靠近推车，正在脱皮手套的医生已将他拦到一边：“你就是病人的亲属季再帅先生？”

    “是，我姐姐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翻着病历本：“她的情况很好，只是轻微划伤了头皮，我们将玻璃渣取出来也清洗干净了伤口，并无其它大碍。下次请不要这么大惊小怪，还必须要求我们推进手术室进行手术不可。不过……”他故意拉长了音调。

    季再帅的心都提了起来：“不过什么？”

    “病人让我转告你：如果有下一次，就不仅仅是划伤头皮这么简单了。”

    季再帅的表情立即变得难堪起来，原本的担心也在顷刻间化为愤怒：那个该死的小女人！自作聪明又蠢得无可救药，居然敢威胁他！如果她敢还有这样的下一次，就绝对死定了！

    “还有，病人说她不想见你，希望住院的这段时间你能让她安心修养不去打……”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季再帅就不耐烦地一把将他推开往前走，“先生，你去哪？”

    “去看那个无可救药的蠢女人。”

    “先生，先生——”

    刚走到病房门口，季再帅就听见小卒哀求的声音：“好心的护士姐姐，你再给我的脑袋多包几层吧。”

    “小姐，这样就可以了，你的头只是轻微的划伤，不用那么夸张。”

    “正因为只是轻微的划伤，所以才要包得夸张一点。”

    “这是什么道理？小姐……”

    “放心，绷带费我会付，而且……如果可以的话，可不可以帮我的手和脚都打上石膏？如果有看起来更严重的办法是最好不过了，好心的护士姐姐，你就帮帮我吧。”

    季再帅又好气又好笑地站在房门口，看着小卒晃着护士的胳膊可怜兮兮的哀求着。此时的她哪里像比他年长两岁的姐姐？怎么看都像是个没长大的小女生。

    季再帅故意咳了咳发出声音，本来为难的护士立马像遇见了救星：“小姐你等等，我去询问护士长可不可以。”就匆匆忙忙地跑了。

    小卒看到季再帅后脸色就变得很难看，护士前脚一走，她就挥手抓了床上的枕头朝季再帅扔过去。季再帅轻轻松松地接住，合上房门，一边朝小卒走去一边笑着调侃：“好精力旺盛的姐姐，挥枕头的力气这么大，怎么还需要打石膏？”

    “季再帅，你——”小卒的脸立即青一阵红一阵，“你偷听无耻！”

    季再帅将枕头放到一边，不顾小卒的不愿意就托住她的脑袋仔细地看了看。真的只是轻伤，脑袋稍微地缠了两圈绷带，看情况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放心的同时，恼怒随之而来：“季小卒，你胆子挺大！”他捏住她的下巴恶狠狠地说，眼眸里有明显的怒火在跳跃。

    季再帅很少叫小卒的名字，只有在他真的发火的时候才会这样叫她。在小卒的记忆中，这也是他第二次这样叫她。第一次，是一年前在她向他说出分手的时候，那一天，是她记忆力永远不可磨灭的痛！

    此时季再帅恨不得捏碎她的下巴：“竟敢伤害自己的身体，你有什么权利？”

    小卒扯着嘴角发出僵硬的笑声：“哈哈，可笑。身体是我的，我想怎么操控都随我意——”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用力的巴掌扇懵了！

    小卒捂着脸：“你打我？”

    下一秒，她伸长了胳膊就想把那一巴掌讨回来，被季再帅半路拦住。

    他牵了牵嘴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寒意：“打的就是你。像你这种蠢女人，就不应该被珍惜。”

    小卒一阵恼怒，伸出两只爪子朝他扑了过去，他却在这时张开双手，顺势将她一把抱在怀里。小卒本来是想打一架的，却没想到被对方抱住，脑袋又懵又麻：“放开我！”

    “不放。”

    “季再帅，你这个流氓，快点放开我！”

    “我是流氓，所以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

    小卒拼死挣扎的双手忽然僵了僵，眼睛也有热热的气流在暗涌。她感到他的脸埋在她瘦弱的肩头，轻轻地温柔地蹭着：“姐姐，我们不闹了，我认输。回我身边吧。”

    “……”

    “我发现，任何女人，只要不是姐姐都不行……不管是谁，想到的都是姐姐的脸。”

    “……”

    “姐姐，我想的只有你……”




可你总在引诱我

不可能的，再也回不去你身边了。

    小卒在季再帅的怀里默默地摇了摇头，胸口很闷很痛，她用力地吸了两口气才让自己显得坚强，才能逼回涌到眼眶边的泪水。

    “季再帅，别好笑了你！”她用力地推开他，“我们不是约定好了，以后都只是姐弟关系？！明明都已经约定好了，为什么你总是要招惹我，总是要过分地逾越那条界限？！”

    季再帅沉默着，走到窗边摸出一根烟，打火机打了几次都没点燃，他的手有点颤抖。

    小卒接着说：“一年前，本来都是你的错！”尽管是拼命不想去回忆的东西，还是要被一而再地无情掀起，“如果不是你开那个可恶的玩笑，我们根本不可能发生那种错误！那么现在，我们也会是普通的姐弟吧！”

    终于点燃了，季再帅用力吸了几口，却呛咳起来。

    他望着窗外的目光有些刺痛：“我也努力过了，姐姐。”他的声音在午后光线里竟是那么寂寞和悲凉，“你不是没看到过我的努力。为什么身边那么多形形色色的女人，我只对你有感觉……总会情不自禁地去招惹你？”

    才抽了两口的烟被丢在地上，用力碾了碾，就好像他的真心一直被丢在地上用力地碾着：“归根结底，是我没有姐姐这么无情吧？你总能这么坚定地拒绝我。”

    “因为我是你的姐姐！”小卒正了正色，摆出一副生为姐姐的严厉模样，“我是你的姐姐，就要负责教导你，纠正你的错误！”

    季再帅却嘲讽地笑了：“可你总在引诱我。”

    “我没有！”

    “你有。每天。”

    “季再帅，你总是这么强词夺理！”小卒生气地大喊，“是你自己的错，不要总把原因归咎到我的身上！如果你还是不能够死心，那么，我可以去交男朋友。”

    季再帅立即箭步从窗口冲到病床前，高高扼住小卒的下颚，厉声吼道：“你敢！”

    “不然你让我怎么办？！”

    “你是我的。”他突然屈膝单脚跪上病床，身体靠近她，热热的气流逼近她的面颊，“我不会把你交给任何男人，姐姐，永远都是我的。”

    小卒去推他，可是推了几次都推不开，他滚烫的气息逼得她好难受。

    “你给我滚下去！”

    “姐姐……”他却反而抱住她，“就当作你永远不知道我是你弟弟，就当作我是任意一个可以的男人，跟我在一起，不要再折磨我了，OK？”

    “可你是我的弟弟，并不是任意一个可以的男人！”小卒的理性残忍地戳破了季再帅的幻想，“不可以这么当作！季再帅，你还小，不可以犯这种让你会后悔一辈子的大错，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践踏自己的人生！”

    季再帅摇头：“失去姐姐才是会后悔一辈子的大错，才是践踏自己的人生！”

    “既然道理说不通，你给我从床上滚下去，滚出这间病房！”

    “我不滚。”

    “那我滚！”

    小卒挣扎着要下病床，可是脚还没落地，就被季再帅拦腰抱起，再度丢回床上。随即他的身体在她身侧附了下来，一只胳膊伸过去重重地压着她的身体固定住她，然后是他霸道专制的宣判：“我在这里，你哪儿也滚不了。”

    “季再帅——”小卒生气地瞪大眼睛，季再帅也孩子气地瞪着眼睛看她。他们就这样面对面眼对眼地睡在同一张病床上，即使小卒有多么的不情愿，还是拿这个性格古怪且阴晴不定的弟弟丝毫没有办法。

    “我饿了！一直睡在这里，我要饿死的……”这么靠近他，她觉得全身肌肉都紧绷僵硬。

    季再帅却毫不在意地玩着她的头发，嗅她的发香：“我可以立即打电话让佣人带来食物，饿得没力气的姐姐，要我喂你吗？”

    “算了……就这样睡着吧……我一点也不饿了……”

    他绝对是上帝派下来惩罚她的恶魔，小卒在心里想。




不为SEX以外的运动流汗

在季再帅寸步不离的“悉心照料”下，小卒的伤势比预期中好得更快。以至于，那天用打破头来作为抗议的行为并没有给小卒的生活带来任何改变，一切照旧。小卒每天都在想方设法地躲避，而季再帅也总有理由锲而不舍地去招惹她。

    要拿什么办法才好呢？

    这天下午，小卒咬着笔杆望着教室外的蓝天白云，一点上课的心思都没有。

    忽然教室外传来一阵骚动，初中部的几个学生闯进教室跟老师说了点什么，其中一个学生就笔直朝小卒这边走来。

    “你是季再帅的姐姐吧？”那个学生很开门见山地说。

    小卒丢下笔杆，意识到绝对没有好事找自己。该死的是好友林子抢先替她回答了：“她就是，怎么了？”

    果然，那个学生接着说：“下午外校会来领导检查，可是季再帅根本就不在教室里上课，没人叫得动也不敢去叫他，所以请你赶在下节课前帮忙把他劝回来。”

    小卒不情愿地拒绝：“我们这是高二3班，要找人请去别的地方。”

    “哎？你怎么这样啊！”

    “我一直都这样。”

    “帮个忙不行吗？你知道，这关系到学校的名誉。”

    哈？现在这个节骨眼了，就知道关心学校的名誉了？！那么平时呢？能不能不要对那家伙那么畏首畏尾予取予求！如果不是这个学校对季再帅的纵容和放任，他绝对不会变成这个差劲的样子！

    了解到情况的老师走过来，手指敲敲小卒的桌子：“季小卒你去把季再帅找回来吧，动作要快，下节课还有物理测试。”

    老师都发话了，作为一向的乖乖学生小卒还能说什么呢？只好顶着一教室的目光慢腾腾从座位上站起来：“那家伙在哪？”

    “在体育室！还有几个高中部的和他一起在打网球——就是家境也不错的那几个，你应该听说过。我们都惹不起，麻烦你叫回季再帅的时候让他把那几个人也带回来！”

    小卒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两声，表面却不动声色：“我尽力吧，叫不回也没办法了。”

    真的很生气把这种烂摊子交给她！更生气的是季再帅一天到晚到底在干嘛？！都从来不用学习的吗？！难怪他的道德品质会这么差！

    才推开体育室的大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男生粗狂的说话声，还不时伴着女生咯咯的娇笑——

    “小帅，是个男人就上来打两局，老坐在那边看着像什么回事。”

    “你知道的，我从不为SEX以外的运动流汗。”

    “这么逊的理由，作为男人我真他妈鄙视你！”

    “鄙视我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哈哈哈哈哈！你还算有自知之明！”

    “快拿臭袜子封住嘴吧，笑得大牙都露出来了，渗人。”

    小卒朝网球室走近了一些，看到四个穿着高中部校服的男生正配合着在双打。季再帅凉着两条长腿坐在看台上，身边坐着一个娇小玲珑的女生，还没发育完全的身材以及稚嫩的脸庞显示她应该是比季再帅更低一年级的初二学生。

    刚刚发出粗狂大笑的那个男生一边发球一边朝季再帅身边的女生说话：“小企鹅，听见没有？你老公要拿袜子封住我的嘴！”

    “早就应该了，你的大牙确实很渗人。”被叫做小企鹅的女生帮亲不帮理。

    另一个接球的男生搭话道：“不错啊，小企鹅跟着小帅童鞋，变得伶牙俐齿了！”

    粗狂男抛了一记媚眼：“人家伶牙俐齿只对我们，对小帅可是温柔得很呐。要不，小企鹅，你伶牙俐齿地吻个小帅给我们看看。”

    小企鹅立即涨红着脸脚一蹬站了起来：“你们讨厌！”抓着手里的矿泉水水瓶就往那边扔。

    那个搭腔的男生继续搭腔：“害羞什么啊！又不是没有看过！”

    “你们还说，混蛋！！”小企鹅生气地冲进球场，抓住那个搭腔男生的胳膊，“臭袜子在哪？真应该一个个封住你们的臭嘴！”

    其中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站在几个人中间格外干净和醒目的男生立即退避三舍：“我一句话都没说，封他们就好。”说着，拿过一条毛巾擦着额上的汗朝看台边的季再帅走去。

    被小企鹅拧了一把的粗狂男哀嚎：“大帅和小帅一样阴险！”

    “就是！”另一个惨遭毒手的男生也接话，“两人的名字就差了一撇，一个‘李’一个‘季’，肯定上辈子就是一个狼窝里爬出来的。”

    小企鹅不乐意了：“我老公上辈子才不是狼！”

    “那是什么？”

    “王子啊。”

    “哈哈哈，你们这些女生啊——就你这样上辈子还想当公主？难怪王子都灭绝了。”

    “袜子脱下来！今天我一定要封了你！”




这么久了他还没死心

小卒懵懵地看着眼前这副欢笑和谐的场面。

    手脚冰凉地站在场外的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突然闯入的不速客。如果不是被小企鹅追着跑的粗狂男突然冲到小卒面前，差点撞到她，她都忘记自己此刻来这里的目的是为嘛？

    “小帅，你姐？”粗狂男一眼就认出了她，扯长了脖子朝看台那边喊。

    正在跟李再帅说话的季再帅探头过来，看到场外的季小卒，表情里是无法掩饰的意外和惊讶——一直以来，小卒都是对他唯恐躲避不及，更何况主动来找他？

    季再帅起身，在追粗狂男的小企鹅却先他一步跑到小卒面前，抓起小卒的手就亲昵地握住：“你就是小帅的姐姐啊？姐姐，我听说过你好多事，不过一直没有机会认识。姐姐，你真人好漂亮啊。”

    小卒尴尬地咳嗽两声，不自然将手从小企鹅热情的手掌里抽出：“这个时间你们应该都在上课吧？！一会校外会来领导检查，老师让我来通知你们，快回去上课。”

    “切，屁大点的事。”粗狂男不屑地哼了声，“都是做表面功夫。”

    小企鹅也说：“姐姐，去上课多没劲啊！来一起玩啊，保证你会很开心的。”

    小卒只好皱着眉头，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瞪住季再帅：“你呢？回不回去上课？”

    季再帅本来是非常开心看到小卒来找她的，可是一听是这事，脸上的喜悦立即消下去反而脸还阴沉沉的：“你没听见吗？上课很没劲。”

    “反正我的话带到了。”小卒的心情本来就不好，看到季再帅是这个态度，转身就朝回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狠狠地说：你们爱上不上！不上关我屁事！

    季再帅看着小卒离开的背影，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前走了两步，还没等他追上去，旁边的李再帅已经抓起外套搭在胳膊上，匆匆说了句“我还有事先回教室”就一阵风地跑上前，追上了小卒！

    看到这一幕，留在原地的几个人表情各不一样。季再帅的眉毛拧成了疙瘩，粗狂男和另外两个男生则是调侃地大笑：“哎哎，大帅终于行动了！小帅也真是的，让你介绍你姐给他认识，介绍了两个月了还没信。”

    季再帅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干的：“这么久了他还没死心？”

    “哪能啊！大帅又不像你这根花心萝卜，他看准了一棵大树就准备在那里吊死的。”说着，几个男生哈哈笑在了一起，捡起地上的球拍不是打球，而是挥在一起打来打去。

    季再帅看着他们闹成一团，心情却是十分的恼火：“那种女人有哪里好？！在我看来她根本就一无是处！”突然蹦出的怒吼回荡在看不到顶的体育馆，吓了大家一跳。

    粗狂男挠挠头：“我说……你突然发什么神经？！你姐没你说的那么差啊，长得漂亮，有个性，又有女人味儿。挺好。”

    另一个男生：“是啊，你未免要求太高了吧。”

    小企鹅却不乐意了：“喂喂！是女人就有女人味儿，再说，我长得也不错啊。”

    “你这个小丫头！是啊，你长得不错，所以才会被小帅看上的不是？”

    “嘿嘿，这说的才像句人话……老公，你在想什么呢？”小企鹅刚把身体朝季再帅贴过去，就被他烦躁地一把推开。

    “回教室！”说着这句话，他飞起一脚，将地上滚落的一颗网球踢出好远。想想不解气，又一脚狠狠地踹在网球架子上，架子都被踹歪了差点倒下去！

    “你小帅老公又怎么了？”

    “不知道，一提他姐，他就莫名其妙地来火。”

    “远离爆炸物品，珍爱生命！我们还是离那家伙远点！只是这可怜的网架啊～”




不会再上当

小卒屁股还没坐热，就被林子围攻了：“喂喂，老实交代！”

    “什么？”

    “你刚是不是跟和你弟同名同姓的那个人走在一起？！”

    “什么同名同姓？他姓李，我姓季！还有，你眼睛放什么光，不会是对他有意思？”

    “哎，怎么会呢，问问而已。”林子迅速摆手，长叹一声，“就算我对人家有意思，人家也未必看得上我啊！再说，我跟他连话都没说过，撑死只能算的上是好感！”

    “果然是有意思啊。”小卒促狭地笑了，“你连他姓什么都搞不清楚，也太有‘意思’了！”

    “我有意思的是他这个人，又不是他的名字！”林子居然说得振振有词，“对了，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聊了些什么？”

    “他跟季再帅一起打网球，所以顺路回来。放心，我们什么也没聊……”

    话还没说完，站在班门口的一个同班男生就朝里面喊：“季小卒，外面有人找！”

    小卒疑惑地直起身子，看到很多女生这时都意无意地朝窗外瞄。

    不会是季再帅那家伙吧？心情开始忐忑！

    走出教室，看到的是靠在走廊上跟女孩说话的李再帅。虽然他跟弟弟的名字只差一个字，但他们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类型——一个是张扬不羁的，一个是阳光轻灵的。都帅，可是帅的感觉也是两个极端。

    小卒走上前，那个跟李再帅说话的女孩立即识相地走开。李再帅看着一脸不耐烦的小卒，笑得整个走廊上的女生都在朝这边看。

    小卒可对他的笑容没兴趣：“你找我？”

    “对，”他继续让笑容充满着杀伤力，“听说你会钢琴和古筝？”

    小卒不吃这一套：“怎么？”

    “没什么，就是还有半个月就要放假了，学校打算在放假前和三中举行一场友谊赛，文艺部里决定……”

    “我没兴趣。”才说完就要往教室里钻，被李再帅飞快地拽住胳膊。

    “放开！”小卒最讨厌跟别人拉拉扯扯了，口气变得不好，李再帅立即放开她，神情之间有些尴尬。

    “抱歉，我只是……”他清了清嗓子，让自己显得镇定，那种杀伤力极强的笑容又出现在他的脸上，嘴角居然有可爱的梨涡，“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

    “不能，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小卒绝情地说着，想了想，又加了句，“那么多铺垫，不会是想追我？”

    李再帅一愣，表情更加尴尬，嘴巴张了几下，都没说出话来。身边那么多人，那么多只八卦的耳朵在听着，这个女孩还真是大胆和自信啊！

    小卒看见他愣住，安心地笑了，露出一口灿灿的白牙：“不是就好了，我先进教室了。”

    “等一下！”见她又要走，李再帅这次干脆闪身挡在她面前，大方地承认道，“是啊我想追你，可是你怎么知道？”

    小卒的笑容没有了，一脸戒备地看着他：“我没兴趣谈恋爱。”

    “我知道……况且我们也不熟。我只是想多些了解彼此的机会，如果到时候不行，做个朋友也好……”李再帅说话的样子这么诚恳，被阳光照耀的脸蛋透着两抹少年羞涩的薄晕，没有一点不自然和虚伪的成分。配上他白色的运动服白皙的肌肤，反而像花一样干净和美好。小卒看着这样的他，忽然间说不出什么残忍拒绝的话，可是转念一想他们素不相识，怎么可能会突然对她有喜欢呢？

    “一定是那家伙让你来追我的。”想了半天，最后只有得出这样的结论。

    李再帅却是一脸茫然：“嗯？”

    “他以前也这么干过，试探我。这次不会再上当了。”说着，小卒朝教室里招了招手，“你要真想谈恋爱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朋友，对你还挺感兴趣的。”话音刚落，林子就红着脸从教室里蹦跶出来。

    “这位是夏羽林，我们班的文艺委员，钢琴、萨克斯、键盘样样精通。这位，是高二2班大名鼎鼎的李再帅，学生会主席，其它的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因为我也跟他不熟。你们聊。”

    李再帅甚至还没来得及适应这突发的状况，自己就被小卒丢给另一个女生？

    林子大气一笑，朝他友好地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夏羽林。”

    他有些懵掉地握了握林子的手：“嗯，我记住你了，有机会聊。”

    “好啊！”

    林子笑得很开怀，李再帅却十分胸闷。离开高二3班之前，他忍不朝教室里望了望，看见小卒坐在对面靠窗的位置，双手托腮正在惬意地听MP3。

    这个女孩，有点意思。




总是这么容易上当

这节课后是放学时间，作为学习课代表的小卒将物理测试的卷子收起来，朝办公室走去。

    为了不经过初中部，小卒有意绕了个大圈，选择了实验室那条路。可是没走多久，手机里还是收到了季再帅的信息——


    姐姐，我看到你了，卷子这么沉要不要我帮忙啊？^__^


    小卒的心当即一沉，脑袋左看右看，发现身边全是准备回家的学生，并没有看到季再帅的身影，而他又是怎么看到自己的呢？

    难道这节课他不在教室里上课！

    这样想着，小卒果然在那些学生中瞄到几个眼熟的面孔——是平时喜欢跟前跟后在季再帅身边的小跑腿。原来他们这节课是实验课！

    小卒立即低着头，毫不犹豫地调头朝初中部那条路走去。

    在经过初三6班之前，小卒探长脖子，确定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才放缓脚步，放心朝前走去。

    然而才走到门口，就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吹着口哨的人影，轻而易举地勾住了她的衣领。

    小卒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个人，心凉了半截：“季再帅，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在教室里的，姐姐。”

    “可是明明……我看见你们班上的人都在实验室那边上课！”小卒不敢置信，“季再帅，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哦，我心情不好就提前回教室了，刚有兄弟发我信息说看见你抱着卷子往实验室那边走……”季再帅一副“就是如此”的表情，“没想到你还真的调头回来啊？！”

    小卒被季再帅戏谑的目光盯得脸色发红：“你先放开我，我要去办公室交试卷。”

    “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你放开我就算帮我很大忙了！”

    季再帅看她一眼，不容分说抢过她的卷子进了自己的教室！

    “你干什么？你抢我的试卷干什么！”小卒生气地在站在教室外面喊，“季再帅，别闹了，快把试卷还给我！”

    季再帅将卷子放在教室讲台上，自己则拉了一张椅子在教室门口坐着，翘着二郎腿看着小卒又气又急的样子：“怎么样，试卷就在讲台上，你自己过去拿啊。”

    小卒暴躁地大喊大叫：“我才不会上当！你就是想引诱我进去！我绝对不会上这个当！”现在是放学时间，初三6班的学生因为去上实验室那边上课一般是直接放学回家的。这意味着这间教室空荡荡的只有季再帅一个人。

    “哎，怎么是上当呢？姐姐，你怎么总把我想得这么坏。”季再帅一副很头疼的样子，“我是看你抱着这么沉的试卷累了，进来休息休息。”

    “你滚开！快把试卷还给我。”

    “我说过了，试卷就在讲台上，要拿你自己动手。”

    小卒简直被这个家伙气坏了！在门口来回徘徊着，咒骂着，其它班级的学生路过这里的时候都会奇怪地望着她……真是丢人啊！

    冷静！冷静！趁现在学校里人这么多，要赶紧进去把试卷拿出来，不然等到学校里的人都跑光的时候，她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

    这样想着小卒就真的冷静下来，随时寻找可以进去的时机。

    十几分钟后，觉得无趣的季再帅从旁边一张桌子的抽屉里扒出一本杂志，懒懒地翻看着……小卒就趁这时一个大跨步冲进教室，抱起卷子，可还没等她转身，身后就传来教室门被“嘎吱”合上的声音。

    小卒瞪圆了眼睛愤怒地回头：“季再帅，你敢——”

    季再帅拴上门锁，将杂志丢到一边，迈着悠闲的步子朝讲台上慢慢逼近。此时他看着小卒那炯炯发亮的眼睛，就像暗夜里瞄见猎物的猫……

    小卒不自觉地连连退后了几步，用力吞咽着口水，直到季再帅高大的身形彻底逼迫到她面前，她才记起自己应该反抗的。手指徒劳地在身边抓了抓，却抓不到任何可以帮助她的武器。

    季再帅以食指托起她的下巴，微笑：“你总是这么容易上当呢姐姐。”

    “你……你想要干什么？”

    季再帅拿过小卒紧紧护在胸前的试卷丢开，继续逼近。小卒被逼到墙的角落，双脚一软跌坐在地，季再帅索性也蹲下身来。

    “再帅……”小卒哀求着，“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是你姐姐。”

    “嗯……”季再帅嗅着她的发香，感觉自己的气息开始迷乱，他的两只胳膊撑在小卒两边的墙上，“你刚刚叫我什么？你再叫，我就放过你。”

    “再帅？”

    “多叫几遍。”

    “再帅，再帅，再帅……可以吗？再帅……”

    “真乖。”季再帅轻轻地舔了下她的嘴唇，鼻息的热度烫得她双颊酡红，“我讨厌你连名带姓地叫我。”

    小卒避开他的面颊，仿佛抓住最后一线生机地说：“那我以后都叫你‘再帅’，你今天放过我，好不好？我还要去交试卷！”

    “好。”

    “真的？”小卒一脸的不确信，“那你现在就放我出去？”

    等了半天，季再帅都没有动作。

    小卒急了，去推他，却听见他低哑的嗓音：“姐姐，我想吻你。”

    “你刚刚明明说‘好’的！”

    “嗯，我说过。”季再帅的眼神迷乱着，充满了欲望。忽然他托起她的下巴，指腹轻轻地刮着她的面颊，“吻完后我就放你出去。”

    小卒真恨不得一掌打死他：“你敢！你别过来，不准碰我！季再帅，我警告你——”而后她的声音就被堵住了，季再帅近乎饥渴地吻着她，一只手甚至顺着她的领口滑了进去。热热的大掌，罩着她，她感觉有把火在瞬间把她点燃。




姐姐，我想要你

所有理智都在小卒的脑海中高呼——不可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小卒使出所有的力气将季再帅推了又推，可是男生天生就强过女生N倍的力气和季再帅体格的高大，让小卒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

    小卒的唇被他吻得滚烫，口腔之间充满了烟草的味道。她有些受不了，拼命地逮着空隙吸气，可是胸腔之间的氧气仍然被这个吻慢慢榨干，似乎随时会窒息过去。

    眼泪充盈着她的眼眶，流下来。

    小卒感觉很悲哀……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永远逃脱不出他的魔网？

    季再帅终于放过了小卒的嘴唇，顺着她的面颊将她脸庞上的泪水吸干，最后来到她的眼角边，辗转着轻轻地吮吸她含泪的睫毛。

    小卒闭着眼，尽管这个时候还在哀求：“这是不对的，这是不对的！季再帅，我们这样做会遭天谴的！求你停止吧！”她的手用力按住他游动的手，他索性挣出来转到后面去解她内衣的扣带。

    小卒要疯了，在教室的角落，校服被褪到了腰间，整个上身赤裸着只剩下那件印花的黑色胸衣。她将校服往肩上拉了又拉，身体剧烈颤抖着，他的唇很快又附上她的，咬紧的牙关被轻而易举打开。

    他的唇舌中含着眼泪的涩味，紧紧地不留一丝空隙地纠缠着她，小卒再度被吻得喘不上气，抗议的声音也被他霸道的吻磨灭了。

    十几分钟后，这个漫长而又磨人的吻才结束，两人的脸色都潮红得不行。

    小卒靠着墙壁，两眼空洞着，甚至连反抗也没有了。她的唇被吻得嫣红，胸衣早就褪下来丢在地上，还好裙子和鞋袜都是穿着整齐的。

    季再帅感觉到了自己的挺立，肿胀得似乎要裂开了，可是他不敢强迫她。

    他托住她的面颊，低沉而渴望地征询她的意见：“姐姐，我想要你。”

    小卒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靠着墙，一动不动，半天才轻轻地答应：“好……”

    季再帅震惊之余，听见她接下来的那句话：“除非我去死！！”

    季再帅顿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拾起地上的胸衣给小卒穿上，又帮她把校服拉上去穿好。一切动作他都是温柔而沉默无声的，眼眸中却有沉痛的光在流转。

    最后他帮她把散乱的头发梳理好，甚至把刚刚丢在地上的那一沓散乱的试卷也拾起来，整齐地码放在桌子上。

    小卒撑着墙壁从教室角落站起来，抱起试卷，脚步虚浮地朝教室门口走去。

    就在她的手抚上门把锁的时候，一直欲言又止的季再帅终于还是开口道：“我是害怕姐姐被人抢走！”

    小卒用力打开教室门。

    季再帅急切地喊：“我讨厌你跟任何男人站在一起说话或是谈笑！”

    教室外的风灌进来吹散了小卒的头发和裙摆，也吹起她怀里的试卷哗啦啦作响。她僵住的身子在门口站了十秒钟，终于还是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天渐渐黑下来……

    季再帅一直站在原地，垂在两侧的手慢慢握成拳，握得死紧，最后用力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可恶！”




鲜血淋漓

晚上，小卒坐在放满了泡泡的浴缸里，双手抱膝，目光放空。

    为什么脑子里一遍遍像黑白电影无声重复播放的都是下午的场景——飞舞着窗帘的教室角落，赤裸着上身的自己，以及充满了野性地吻着她的季再帅。

    想要将那些画面统统从脑海中驱除！可是怎么也驱不掉！

    她只好连头一起没入了浴缸之中……

    可是就连不断激起的咕噜噜泡泡，都幻化成季再帅邪笑的模样。

    时间滴答滴答指向凌晨一点钟，两点钟，三点钟……小卒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小小的一角，看见的却是空荡的，几盏立式灯柱孤独地站着，少了那辆焰红色跑车的庭院是那么寂寞。

    直到清晨六点十分的时候，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管家惊骇的指挥声：“快快快，把少爷抬到卧室里去！小敏和阿珍分别去通知老爷和医生。”

    小卒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冲了出去，看见看两个体格壮硕的保安正抬着鲜血淋漓的季再帅从她面前走过去。

    小卒惊呆地站在那里，这感觉就像有盆冰水兜头浇下来，全身都冻住了。

    仅仅一会儿时间，季再帅的卧室里就挤满了佣人和医护人员，季老爷在收到消息后不久就匆匆赶回来。据说这时他正在外省参加一个重要会议，时间紧张到只能看季再帅一眼，就必须坐专程的私人飞机赶回去——小卒甚至没有来得及跟这个被自己叫做爸爸的人说上一句话。

    这天小卒没有去上课，一直呆呆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没有吃早饭、午饭、晚饭，甚至没有喝过一滴水，不过季家的佣人已经没有一个能顾得上她了。小卒就这样茫然地坐在那里，她不敢进去季再帅的房间，只能透过佣人八卦的交谈知道一些微薄的讯息——

    昨晚季再帅没有回家，和一群朋友去了外面的KTV喝酒，喝到一半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跟人打了起来，混乱中有人用水果刀差点捅坏他的心脏！然而流着很多血几乎奄奄一息的季再帅坚持不去医院，自己固执地开车回来，在车开到季家大门附近时却支撑不住晕了过去……直到凌晨六点换班的保安们才发现到他。

    想到季再帅受着重伤居然在车子里昏迷了四个小时才被人发现，小卒就感觉整颗心脏都被抓了起来用力地蹂躏着。

    他会不会死？会不会昏迷不醒？！会不会因此留下什么后遗症……

    太多太多的不安萦绕在小卒的胸口。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她并不讨厌他，而是深到骨血里的爱。因为爱，所以才要拒绝和逃避，怕自己任何一个轻率的决定会毁掉他的整个人生！

    一直捱到半夜三点的时候，那群医护人员才疲惫地从季再帅的卧室里走出来。小卒看到一个随后出来的佣人，手里拿着清理的垃圾袋里沾满了鲜血！

    小卒的脑袋懵懵的，全是耳鸣，站起来，才刚朝前走了两步就双腿一折跪在了地上。

    一个女佣走过来扶起她：“大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对了，你吃饭了没有？你饿了吧？要不我现在让厨房里的人去煮点宵夜？”

    小卒摇摇头，眼神巴巴地看着佣人，希望能听到一些好消息：“他怎么样了？！”

    “你说少爷？！嗯，病情基本稳定下来了！刚醒来吃过一次药，现在又睡过去了。”女佣扶起小卒，“这么晚了，大小姐也快去睡吧。”

    小卒点头，脸色苍白着毫无知觉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身后响起佣人们八卦的交谈声，即使不想去听还是迫不及待地闯进了她的耳朵。

    “哎，累死人了，我今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是啊，少爷真是太吓人了，大小姐好像也被吓坏了。平时他们一副死对头的样子，真出事还是挺关心对方嘛。”

    “这叫骨血相连啦！听说，少爷刚醒的时候给老爷打了个电话，要求搬出去住？”

    “不会吧，为什么啊？”

    “不知道，他没说，不过我觉得他肯定是因为交了女朋友吧！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每天都有那么多女生打来电话。这次打架肯定也是因为……嘻嘻……”

    “那老爷答应了没有啊？”

    “当然咯，老爷这么疼少爷，他的什么要求能不答应？！老爷还主动提出要把城西那边的别墅给他住，哎，有钱人的孩子就是好。”

    小卒停住脚步，手脚冰凉着，忽然眼前一黑，不知道是太累还是太饿，一头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去外省进修

第二天小卒醒来，季再帅已经被转移到了医院。这之后的每天，她都见不到他了。

    一个人发着呆的时候，小卒就会莫名地大颗大颗砸下眼泪，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泪。更让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发呆的时间会越来越多。

    比如现在，她和林子本来是有说有笑地在KTV吃着汉堡，忽然小卒看着窗外广场上飘着的火鸟风筝就发起呆来，下一秒，豆大的眼泪砸在汉堡上。

    林子由最初被她吓坏演变为习惯她的神经质，很自然地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喂，你又流泪啦！是不是有青光眼，去医院看看吧！”

    小卒擦掉眼泪，说：“我听说学美术的到了高三要去外省专业的美术学院进修，是不是真的？”

    “是啊，前桌的言柳不就是美术社的嘛！”

    “你能不能帮我去问问，有美术基础的人，现在报名还挤不挤得进？”

    林子奇怪地喝了一口可乐：“干嘛啊小卒？别告诉我那个人是你？！”

    小卒不置可否，目光又落向窗外的火鸟风筝，她记得她跟季再帅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也是在这个广场，也是买了一只这样的火鸟风筝。

    林子见小卒又有发呆的趋势，赶紧摇摇她的肩：“别人我不知道，如果是你，那就肯定没问题的。”

    “为什么？”

    “你傻啊！就凭你是季大小姐！还有，你的绘画不是得过奖吗？原本美术社拉你报名的时候还是你托我去拒绝的。”

    “是吗？”小卒显得很茫然，有这样一回事她怎么不知道！

    “你不记得很正常，当时被拒绝的还有音乐系和宣传部。”

    小卒点点头，原本阴郁的心情忽然变得豁然开朗：“OK！这样就好了！”如果是这样，她只需要再撑过一个多月就可以逃开了！而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季再帅至少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会在医院里渡过，所以应该过得更快吧！

    林子狐疑地看着小卒嘴角那抹落寞的笑：“喂，你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个时候想加入美术社？！难道，你想高三的时候跟她们一起去外省进修？！”




没有我想要而得不到的

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的晚霞红得很不寻常。像大团艳丽的火，在天空绚丽地跳跃燃烧着。

    小卒走在铺满晚霞的石子小路上，看见季家院子里停放着一辆两层楼高的大货车，一些佣人正在将家居往车上搬。

    小卒奇怪地走上前：“这是在干什么？”

    “哦，大小姐你回来了？是这样的，少爷今天出院，要住到城西的别墅里去修养，这不，我们正在把他常用的一些东西搬过去呢。”

    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但现在听到还是犹如当头一棒！

    小卒脸色苍白地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失魂落魄地朝前走。走了没几步，又回头对奇怪看着她的佣人勉强一笑：“搬家啊，挺好的，呵呵。”

    为什么连晚霞都这么灼目呢？！

    小卒感觉脑子晕晕的，尽量加快了步子往前走。在经过前院时，听到一阵爽朗的女孩笑声，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

    “小帅老公，这棵桃子树也是你种的吗？”

    “嗯。”

    “这花呢？草呢？全都是你种的？”

    “怎么？”

    “都好漂亮哦！”

    “你喜欢？就都搬过去吧。”

    小卒探头看过去，看见上次在体育场见到的那个小企鹅站在一大片开满密密茵茵木槿花的灌木丛前，正挽着季再帅的胳膊开心地笑着。

    季再帅背对着小卒，穿着一件蓝格子的衬衣，被风吹着轻轻地鼓起。她看不到他的脸，隐约觉得他好像瘦了些，不过尽管如此站在娇小玲珑的小企鹅面前他仍然像棵大树。

    小企鹅亲昵地拉着他的衣领，正仰着小脸望着他：“鬼话！花草树木都有根基的，怎么能说搬就搬？”

    季再帅点了下她的鼻子：“根基算什么东西？这天底下就没有我想要而得不到的。”

    小卒静悄悄地离开了这儿，回到卧室，将书包用力甩在房间的角落，然后把自己摆成大字放在了床上。闭上眼，想起季再帅刚刚说的那句话，心里发出冷笑。

    是啊，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他季再帅得不到的东西？

    她的心都被他骗走了，她的人，哪怕是死也不会落入他的手里！！

    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眼角湿湿的。就在这时佣人敲门了房门：“大小姐，晚饭的时间到了。”

    小卒的心情十分复杂，应了一声却呆坐在床上半天没有动静。

    季再帅肯定和小企鹅在餐厅里甜蜜地用餐，她不要下去吧？！可如果她不去，以后恐怕再没有机会见面了！




这是我的房门钥匙

小卒在这样的矛盾中挣扎着，等到她终于鼓起勇气下去吃饭时，餐厅里只剩下正在收拾碗筷的吴婶。看到她，立即把手里的活放下：“大小姐，我还以为你又不吃了呢！你等一下，我现在就去把饭菜热一热……”

    “不用了！”小卒失望地转身朝房里走去。也许是天注定！那么就这样吧！

    可当小卒爬上二楼走廊时，正好看见季再帅从自己卧室里走出来关上房门的动作。在他身边站着小企鹅，手里抱着一只会唱歌的充电西瓜灯。

    季再帅侧着脸在锁房门，所以没有看见走廊尽头的小卒。小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一刻选择躲到旁边的人形盆栽后，反正她不想跟这样的他们面对面！

    心在胸口“扑通扑通”跳着，她听到他们渐近的脚步和谈话声：

    “这个灯，真的送给我了吗？”

    “不是你一直嚷嚷着想要？”

    “其实，我是想要小帅老公一件衬衣的，嘿嘿。”

    “要那种东西干什么？！”

    “我看电视里，女生在那个之后都穿着男生的衬衣坐在窗台上，风吹啊吹，头发飘啊飘，好浪漫好唯美的哈哈……”

    “吧嗒吧嗒”的脚步声随着小企鹅兴奋的声音慢慢远去，小卒从盆栽后走出来，感觉这一刻的自己是那样无力。

    她虚脱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开始一件一件地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收拾一边冷笑：季小卒，你还在期待着什么呢？总是一脸正义地拒绝，其实你的内心却是如此的肮脏！其实真的是你在一直引诱他吧？一切都是你的错吧？别哭别哭，你哭的话只会更像个傻瓜！

    可是根本毫无办法，一滴滚烫的泪珠还是砸在了她收拾行李的手背上。

    小卒咬着唇将泪擦掉，更多的泪不给面子地流下来。小卒只好双手抱膝地将脸埋在双腿间：“季小卒，你真的是个大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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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傻瓜啊……

    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稳定了情绪，小卒在提起行李准备离开时，一根钥匙“叮”的一声掉在地上，小卒拾起来，立刻记起——这是在她搬进季家第一天时，季再帅强行丢给她的。

    直到现在，她都能清楚地记得他当时极度霸道狂妄地对她说：“这是我房门的钥匙，姐姐。如果你哪天决定打开那扇门，我一定会热切地欢迎你的。”

    她当然也不会忘记当时她愤怒地将钥匙扔在他脸上，大骂着他流氓让他滚蛋！

    此刻，小卒看着这把钥匙却是无尽的心痛！

    放下行李，她走到季再帅的卧室门口用那把锁打开了房门。透过走廊射进去的一点儿亮光，小卒看到整个房子空旷整洁，除了一些大型的家居还在，其余的小物件该搬走的差不多都搬走了。

    小卒关上门，没有开灯，在黑暗中走进这间卧室。她只想在走的时候呆在这里一会儿，看看季再帅曾生活过的地方，呼吸季再帅曾呼吸过的空气。

    手指一一抚过书桌、大床、酒架和衣柜……就在她的手指停留在一个巨型的玻璃鱼缸面上时，门外响起由远至近的急促脚步声！

    “少爷，少爷！你跑得这么急干什么？忘拿什么东西让我们送过去就好了！”

    小卒的身子一惊，脸刚朝房门口侧过去，门锁就在转了一圈后打开——

    小卒甚至没看清季再帅的脸，他已经闪身进来。房门被飞快地关上，倒锁，他在黑暗中准确无误跑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

    整个过程快得小卒根本来不及反应！




腹黑的弟弟

“姐姐，我等这一天好久。”

    他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小卒被紧紧箍在他的怀里，能够清楚感受到他的心跳和身体滚烫的热度——这一切，都告诉她这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实实被季再帅抱在了怀里！

    “你……你怎么会……”小卒反应迟钝地去推他，“你不是走了吗？”

    季再帅抱着她，俯身，热切地去吻她睫毛上的泪水：“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你为什么不走——？你走啊！”

    不对了，一切又不对了！小卒的脑子乱了。虽然他的离开让她伤心难过，但他回来更不是她想要的！

    季再帅被她用力推开，他热切的心情也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该死的，你不要总是这样重复地折磨我！”他抓住她的肩膀，摇晃着，“你不是打开了我的房门吗？你走了进来！是你自己走进来的！我没有强迫你！”

    “可是……”

    “姐姐不是在哭？对我，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吧？”感受到小卒的慌乱和无措，季再帅放松了手劲，又轻轻拥回了她，“也会吃醋、妒忌和伤心是不是？！”

    小卒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切都是摆在台面上的事，否认也无法磨灭任何事实！

    “姐姐，承认吧。”他蹭着她的脑袋，在黑暗中抬起她的下巴，用奇异得发亮的眼神望着她，“让你承认喜欢我，就有这么难吗？！”

    小卒望着他眼神里的那抹光亮，空白的头脑终于步入正常轨道：“你……你在算计我？”

    为什么她一进他的房间，他就能那么及时地知道然后赶回来呢？！

    “你是怎么算计我的？！”

    “这是我的房间，当然有摄像头，有谁进过我的房间做了什么都可以在手机里第一时间看到。所以……姐姐，你狡辩也没有用。”

    小卒忽然觉得自己好哀，有个这么腹黑的弟弟，她怎会不哀？

    “那么，把那个女生带到家里来也是故意在我面前做秀想让我伤心了？”小卒真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黑水，“季再帅，你怎么可以算计我？！”

    “对待铁石心肠的你，我只好这么做了，谁让你刀枪不入什么办法都对你毫无用处。”季再帅用两只胳膊圈着她，嘴唇蜻蜓点水地在她的脸上吻了又吻，呼吸很快变得灼热起来，“姐姐，姐姐……”呢喃着，手滑进了她的领口。




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小卒将他的手拿开：“你就不怕我生气？季再帅，你怎么总是这样，总是这么学不乖！”

    季再帅只好透过衣服罩着她，揉捏着，声音越来越低哑：“如果我能学乖，就不会爱上你了姐姐，真的很辛苦。”

    小卒的脸倏地一红，还来不及说点什么身体已不由自主地朝后退去，他揉捏的力道太大了！

    小卒背抵在玻璃鱼缸上，季再帅的身子完全压着她，让她透不过气：“别这样，在家里……”

    “我的卧室，不会有人进来。”说着，他的唇落到她耳边轻轻地咬着。

    小卒的气息也变得燥热了：“我不管！总之我不喜欢在家里和你……季再帅，你停止，你再不停止我要生气了！”

    季再帅继续揉捏了一会儿，贪婪地将唇滑到小卒的唇前，舔了舔她，这才意犹未尽地站直身子：“这么说，姐姐是愿意跟我在‘除了家以外的任何地方’了？”

    “我、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我们继续。”

    “等一下——”

    “还要说什么？”

    小卒哀求着他：“拜托你，真的不要在这里，好不好？嗯？”

    季再帅摸摸她的面颊，叹口气：“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

    “你说。”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他的手指来到她的唇前，来回摩擦着，粗糙的纹理烙得她嘴巴一阵火辣地痛，“这里，”手往下，点着她的胸，“这里，”再慢慢往下，来到她的私处，“还有这里——姐姐全身上下的所有，都是我的。”

    小卒瞪大了眼睛全身紧绷僵硬着，他的手指停在她那里，她敏感得全身的汗毛都拔起！

    “季再帅，你给我把手拿开！”

    “可是你的腿夹住了……”

    小卒红着脸用力将季再帅的手抽出来：“流氓！”

    “姐姐，你是我的。”季再帅丝毫不在乎小卒的坏口气，抱起她坐到旁边的沙发上，“除了我，任何男人都不许碰你。”

    小卒没有说话，在黑暗中将她烧红的脸埋进了他怀里。

    “沉默就是答应了？”

    “……”

    “真好，姐姐。你对我真好～”一向大男子的季再帅居然对小卒撒起娇来。她的脑袋被他捞到胸前挠了又挠，就像在挠一只毛发松软的小猫咪。

    小卒被他挠得痒痒的，不自觉发出咯咯的笑声：“够了！你这个笨蛋！快点放开我，哈哈……痒死了，哈哈，真的好痒，饶了我吧……”

    原来姐姐怕痒？！

    季再帅在心里算计着，又抓到一个以后可以威胁她的把柄，心情不自觉地变得更加愉悦。

    然而此时小卒想的却是：既然变成了这个局面，就暂时这样吧。反正林子已经帮她申请进了美术社，等到半个月后就结束这一切。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她希望看到的是季再帅快乐的笑容。




永远都这样好吗

打开灯，小卒第一次参观季再帅的房间，可惜却是空荡荡的。看来看去，终归是坐在沙发上的季再帅最亮眼了。

    半个月不见，他果然瘦了好多，本就菱角分明的脸更显立体。见小卒在打量他，他居然敛着眼仰起下巴摆了个超酷的POSS，大方地让她看，最后居然无耻地问：“看得还可以吗？要不要更仔细点？！”

    小卒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有些鼓起的胸口：“那里还包扎着吗？伤口痛吗？”

    季再帅酷酷的表情立即转化成一个孩子气的爽朗笑容：“你要看？”

    “不用不用不用！”眼见着他就要去解衬衣的纽扣，小卒惊慌失措地连连摆手。原本肆意打量着季再帅的目光也移开了，慌乱地游弋在房间各个角落。

    季再帅起身走到小卒面前，高大的他将她揽在怀里还轻轻地晃着：“姐姐～”

    “嗯？”

    “姐姐，你永远都这样好吗？”

    “永远这样？”

    “对我敞露最真实的自己，不要隐藏，不要说谎，更不要拒绝和逃避我。还有呆在我身边，永远……”

    小卒闻着他衣服清香的味道，心慌慌的，脑子也懵懵的：“嗯，好……”嘴里答应着，其实心里却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因为她现在就开始说谎了。

    就在这时外面走廊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小企鹅生气的声音响在门外：“大坏蛋！我数小帅老公都数到一万个了你还不出现，到底在干嘛啊？开门！”

    小卒惊讶地看着季再帅，他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刚刚急着回来，把她丢在了半路上。”

    小卒压低声音：“现在怎么办？”

    “赶走就是了！等我！”说着，季再帅拉开房门一角，侧身出去后又很快掩上门。他的动作很快，而且开门的缝隙又小，让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看到小卒的存在。

    小卒在房间里踱了两圈，有些担忧……印象中小企鹅是非常开朗和梦幻的那种女孩子，如果季再帅的态度太过恶劣，她一定会承受不了的！

    这样想着，小卒走到房门口想要听听门外的动静，却发现门没有关严是虚掩的。小卒干脆将门打开一些，看到季再帅和小企鹅面对面站在走廊尽头，由于距离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只好关注他们每一个面部表情变化。

    小企鹅开始死死地皱着眉头，季再帅说了点什么她就笑了，笑得很纯真的那种，是谁看了都不忍心伤害。季再帅拍拍她的脑袋，她点了点头，忽然踮起脚尖说了点什么，季再帅犹豫了一下将她拉到旁边的人形盆栽后……

    虽然接下来看不清他们具体在干什么，但搂抱在一起的动作太明显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可以猜到他们在干什么！




只是因为占有

小卒无声地将门关上，坐回沙发，觉得现在的自己那么无所适从。

    脑海里开始一遍遍回放季再帅跟她说过的深情话语，纠结着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还是全部都是可耻的谎言？！也许……这一切都只是男人为了得到女人而必须采取的一种手段罢了。

    可自己又何必这样在意呢？！反正就算自己得到了他的真心也必须要丢弃在地上狠狠践踏！还不如让这一切都是虚情假意的游戏比较好，这样双方都不会受伤。

    这样想着，小卒就觉得释然了，可是心情难免疼痛沉重，摆不出漂亮的表情。

    所以季再帅打开房门走进来的时候，看到小卒正一脸心事地在蹂躏他沙发上的抱枕，由于力气太大，地上掉了一大簇松软的毛……

    “怎么？”他挑了挑眉，“我一会儿时间不在，姐姐就寂寞了？”

    小卒立即停下手里的动作，拢了拢额前的头发以掩饰自己的坏情绪：“她走了？你没有把人家惹哭吧？”

    “怎么会！”季再帅自信满满走到小卒身边的沙发上坐下，靠她很近，一只胳膊甚至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两人用这种姿势坐在一起怎么看都比较像情侣而不是姐弟，“姐姐我什么时候把你惹哭过？”

    “次数多了……”小卒小声嘀咕着。

    季再帅听不清：“什么？”

    “没什么，很晚了，我回房了。”

    她突然站起来，季再帅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她走到门口他才冲上前抵住她欲拉开的房门：“再陪我聊会。”他笑着拉住她的手，却被她一把甩开，他立即一脸受伤的表情，“你根本都没变，还是老样子。”

    小卒有些慌张：“可能是……还没适应吧。”

    听见如此，季再帅于是再次拉起她的手，她这次果然没有甩开他，他感到很高兴：“没关系，我以后会让你快速适应的。”

    小卒犹豫着，见他挡在门面前跟本就不打算放她走的样子，于是将计就计：“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我们坐下说。”

    小卒只好被季再帅拉回沙发，坐下。她看着他把她的手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玩着就像那是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心情有些酸酸的又有些甜甜的：“我想跟你商量的是——这半个月，你可不可以不碰我？”

    季再帅玩她指头的手僵住：“什么意思？！”

    “你的伤还没好……”

    “那根本不算事！”

    “你听我说完！”

    “我不听！没有商量！”

    小卒冷冷地抽回自己的手，起身：“季再帅，你能不能偶尔成熟一点，不要表现得那么任性像个孩子？！我都答应你任何要求了，我偶尔说出的意见，你也听听，尊重一下我OK？！”

    季再帅扳着脸将头拧到一边，不搭理。

    小卒走到门口，这次他没有阻挡，小卒于是生气地离开了他的房间，心里想着季再帅你怎么可以这么贪心！才打开自己的房门，一个身影就拽着她的手比她更先一步地闪了进去。

    季再帅关上门把小卒摔在门上压住，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的门上，沉着脸：“你说，我听。”

    “我的意思是你的伤还没有好，不能随便砰砰撞撞啊之类，总之要小心调养。以后时间那么长，季再帅，你何必这么斤斤计较？”

    季再帅冷笑一声：“我的身体怎样我很清楚，姐姐要实在担心，这半个月我不‘要求’你就行了，为什么连碰都不行？这道理说不通！”

    “我……我是怕你会情不自禁！”小卒只好拿出最差劲的理由，“这句话不是你经常说的吗？你自制力那么差！”

    这个理由似乎起到了作用，季再帅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可以辩驳的理由，语气哀求：“姐姐……”

    “没有商量！”

    小卒拿季再帅的话堵他，他见她态度坚决，脸色再度冷下来：“真的没有？”

    “没有！”

    他的脸沉得像暴风雨前来的海面！狠狠瞪了她一会，忽然将她用力拨到一边，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重重地摔门走了出去——

    这似乎是第一次季再帅生气地丢下她走开呢。以前，她每次拒绝他都会沉着心去讨好，而这次，当她答应了一切他却连半个月也等不了？！

    忽然脑海中掠过季再帅将小企鹅拉到人形盆栽后拥吻的情形……

    也许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季再帅对她这么执迷，只是因为占有？！

    想着，小卒的嘴角染上一抹讽刺。




鸵鸟男的告白

一连几天两人都没说过话！

    真稀罕！

    现在的小卒没有刻意去避免会跟季再帅见面的时候，因为每见一次就意味着又少了一次，可是季再帅这家伙却在浪费每一分每一秒跟她相处的时间。小卒不懂，更不能理解季再帅的思维，怎么会这么不可理喻？！

    “季小卒，外面有人找，男生喔！”

    班里传来几个女生起哄的声音，小卒第一个念头想“不会是季再帅吧？”，转念又一想“如果不是他，那就是李再帅”。本来匆匆的脚步变得犹豫了，结果走到外面看到的是三个不认识的男生！？

    中间低着脑袋的那家伙穿着高中部的校服，旁边一左一右保镖似的站着的两个体格粗壮的男生，一看就是外校的。

    “你就是季小卒？”“外校1”凑过来看了看她，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哦呵，长得还不错嘛。”

    “外校2”也点了点头，似乎对小卒挺满意：“去天台上说。”

    接下来，两个外校男和那个低着脑袋的鸵鸟男就朝通往天台的楼梯口走去。

    按照小卒的个性，一般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是会立即调头回教室的。可此时她却犹豫了，因为她在想是不是季再帅搞的把戏！

    见小卒还站在原地，“外校1”朝她摆摆手：“快跟上来啊！”说着还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睛。

    小卒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所以大胆跟了过去，然而真正上了天台后却觉得十分哭笑不得！搞什么飞机？原来是那个鸵鸟男要向她告白，而他没有勇气所以叫了两个男生来给他壮胆。以至于，就会出现以下情况——

    “外校1”：“喂，都站在这里吹了二十几分钟的风，你到底答不答应？”

    小卒重复着从始至终的那一句话：“我要回去上课了。”

    “外校1”很生气：“臭丫头，你耍我们啊！既然跟上来了就表示你已经答应，怎么，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想抵赖？”

    “物证？”

    小卒疑惑着，看见“外校2”从裤兜里搜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开在她面前，居然是一张“证明书”！上面写着什么“二中高二3班的季小卒以后就是高二6班辰武的女人了……”之类的幼稚言辞！

    “外校1”适时搜出一支笔，强行塞到她手里：“签字！”

    “我不签！”小卒觉得滑稽又好笑，“你们这些作为是没有法律效应的！”

    “啰嗦，老子让你签就签！”

    小卒怒了，将笔奋力丢在地上，恨不得碾上两脚。她的行为激怒了“校外1”，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破风两个巴掌就甩在她的脸上！

    小卒一个踉跄，要不是及时扶住旁边的护栏，差点摔倒在地！

    “快签！”“外校1”朝她恶狠狠地扬了扬拳头。

    小卒手无缚鸡之力，目光狠狠地转向那个从始至终都缩在两个外校男身后的鸵鸟男：“我连这个家伙的正脸都没见过，你们就强迫我做他的女朋友？！”

    “要看货？好办！”“外校2”立即去抬鸵鸟男的下巴，“小武，把头抬起来给她看看，虽然胆子小了点，长得可是绝对配得上你的！”

    鸵鸟男挣脱开“外校2”的手，身体缩得更后了。

    “小武——”

    趁外校男正在劝说鸵鸟男，小卒拔腿就跑，可还没走到天台口就被“外校1”一把抓过来用力甩在墙上。小卒的身体被狠狠撞到墙又跌到地上，手肘擦破了一层皮。“外校1”、“外校2”体格强壮地将她困在中间：“臭丫头还想跑？！老子告诉你！今天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你就乖乖合作了吧！”

    小卒用力挣扎着站起来，正准备跟他们拼命，就在这时天台口传来男生们说话的声音：

    “真TMD憋得我难受，早就想上来抽一口。啊，赛神仙呐！”

    “小帅，这几天你都阴着个脸被谁扁过？”

    “我老公那是在思考人生大事，别打扰！”

    “我说你这丫头，怎么什么时候都像牛皮糖一样粘着小帅童鞋不松手啊？”

    说话间，以季再帅为首的几个男生每人手里夹着一根烟，浩浩荡荡地出现在天台口。




扼断了手骨

“外校1”、“外校2”听见有人声早就慌了，现在看见出现这么多人，更不知道怎么办是好。但他们还是强作镇定，在小卒身边的栏杆上左右晃着装背景。

    季再帅看见小卒挺意外，小卒看见季再帅更是意外！两人用那种意外的眼神，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互相对望，直到小企鹅欢快的声音打断一切：“姐姐，看不出来你也会逃课啊！”

    季再帅回过神，撤开视线的同时转身朝回走：“我们走。”

    “小帅老公……？”小企鹅一脸不明所以。

    粗狂男也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小帅，那是你姐埃？这家伙又抽疯了！行，我们走。”

    季再帅前脚离开，剩下的人后脚就跟着离开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消失在入口处，原本充满声音的天台很快空寂下来……

    小卒张着嘴，刚刚想要开口的求救声被季再帅突然的动作给终止，就张成一个无措的姿势定格在那里。天空蔚蓝，漾着几丝白云，风吹得她的发丝轻盈地舞动着，这样的她美得就像一副凄迷的画……

    站在旁边的两个外校男都看呆了！

    半晌，小卒才回神地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朝天台口笔直走去。

    “外校1”突然反应过来，跑过去拽住小卒，她仍然毫不犹豫地朝前走，尽管走的步伐变得艰难。“外校2”也冲上去加入了阻止她的行列！

    “放开我！”小卒崩溃地嚎叫着，“你们这群混蛋！放开我！”

    “放她走吧！我不要了！”猥琐的鸵鸟男终于弱弱地说了句。

    “不行！都做到这一步了，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两个男生根本不予理会，将强行要走的小卒用力摔在墙上，狂扇了三个巴掌！

    小卒的头因为巴掌的重力歪到一边，耳朵也被扇出了耳鸣。她觉得可笑，他们是什么东西？！居然敢一而再地扇她耳光！

    她扬起巴掌想要甩回去，可是手掌才抬到一半，就被“外校1”扼住了。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拼命挣扎，突然“喀嚓”一声响，小卒清楚听到自己手骨被拧断的声音，下一秒，钻心的痛楚朝她袭击过来。小卒另一只手紧紧按住那只手，痛得跪在了地上，额头也开始大颗大颗地砸下汗珠。

    鸵鸟男看到这一幕，几乎是立即夺门而逃，留下两个面面相觑的男生。

    “外校1”这回慌了：“我不是故意的！”

    “外校2”说：“小武那家伙真不是个东西！我们白替他出头了！走！”

    “可是她……”

    “别管了，反正我们又不是这个学校的，有谁认识？！快走！”

    “这丫头要是跑去告老师，我们肯定出不了这个校门啊！”

    “把她锁在天台里不就行了。”

    小卒猛地抬起头，不顾手腕的痛楚大喊：“你们不能这么做，放开我！我的手骨折了，我需要看医生！你们——”天台门在她的狂喊声中锁上了，她奔过去用没受伤的左手用力地拍打，“放开我！你们会后悔的！你们这么做是在犯法，你们绝对会后悔的——”

    她不知道她拍了多久，手都肿了，可是根本没有人搭理她。累及的她靠着门滑坐在地，煎熬着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最后终于承受不了那种剧痛，体力不支地晕厥过去……

    这个世界，都是一群混蛋啊。




因为你受伤了

小卒幽幽睁开眼睛，这是个陌生的房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水味道。她直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是在医院，受伤的右手被包扎起来吊在胸前。

    “你醒了？”磁性的男声。

    小卒回头看到李再帅递给她一杯水，她懵懂地接过：“我怎么会在这里？是你送我来的？”

    李再帅没有回答，而是帮她拿出几片药：“吃药吧。”

    小卒可以看出李再帅十分的不开心，甚至可以说是愤怒，俊眉皱得紧紧的，给她递药的手指也因为用力爆出青筋。

    小卒手足无措地接过药，就着手里的水喝下：“谢谢，请问……”她还想问点情况，可是李再帅已经走出病房，似乎不给她问问题的机会。十几分钟后他领着一个护士走进来，替她把空了的吊瓶拔下。

    “记住回去要定时吃药，伤口小心不要使力，没事的时候轻微活动一下关节，过一个星期再来医院看看。”护士小姐留下两包药，公事公办地说着，“你过来，帮她按着这里。”

    李再帅走过来，用棉签帮小卒按着手背上的针眼：“我们走吧。”他欲扶她下床。

    “我，我自己来。”小卒按住李再帅手里的棉签，他靠她那么近的距离让她动作僵硬，“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下午，我也在。”李再帅看她一眼，漆黑的眼眸却在日光灯下熠熠发着亮，盯得人心虚。

    “啊？”小卒立即觉得手足无措的尴尬。当时她所有的目光都在季再帅的身上，哪里还有心思留意季再帅身边的人？原来他也一起上过天台！

    李再帅拿起搁在椅子上的书包：“你好了吗？我们走吧。”

    “哦，好……”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在医院狭长的走廊上，中间隔着不是太近也不是太远的距离，一路沉默着。

    小卒忽然发现，李再帅肩上挎着的那只书包是自己的！

    难道在天台上他看到她后就一直在留意她？！见她直到放学都没有出现，所以就跑上天台去找她？！他们彼此只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他都可以做到如此，然而季再帅呢？！

    走出医院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黑得彻底，店面大多都关了，只有一些夜店和KTV闪烁着五彩迷离的光芒。

    李再帅将车从医院的停车场开出来，那是一辆帅气的银色跑车，跟干净轻灵形象的他很搭。小卒站在医院的大门口看着跑车开到自己面前，弯腰，尴尬地对着车窗里的他说话，“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今天很谢谢你，那个是我的书包吗……麻烦你把它给我好吗！”

    李再帅没有把书包拿给她，而是目光一瞬不瞬地盯住她，眼眸依然是那种熠熠发亮的光芒：“现在是午夜两点半。”

    什么？她居然昏睡了这么久？！

    “上车吧。”李再帅把车门打开，“这个时间没有公车，TAIX也不是轻易可以打到的。”

    小卒迟疑地看了一眼被夜风吹袭的大马路，偶尔有飞驰而过的大卡车，路上空荡荡地立着路灯，半个行人也没有。好像真的没有办法了。

    “谢谢……”

    一路都犹豫着要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才好……可是小卒却感觉脑袋很没用，一片无垠的空白。

    “那天我跟你提的文艺部的事……”车驶出很远以后，李再帅打破了沉默，“你能帮忙吗？我找过很多学生，还是觉得你最适合。”

    小卒此时正在烦闷应该怎么表达谢意，她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听见如此，立即答道：“好啊！”

    她答得这么爽快于是李再帅就笑了——这是她从医院醒来时就一直凝重脸色的他，在跑车抵达季家大门前展露的第一个微笑，很耀眼。

    “你的书包。”

    “谢谢。”小卒被他的笑容晃到神智，抱着书包下车朝前走了两步，想了想，又回头问，“你今晚为什么心情不好？”记忆中他是应该很爱笑的才对。

    李再帅在车内昏黄的灯光下抬头，纤长的睫毛被映下一片狭长的投影叠在眼睑下方，竟是那么美丽迷人。透过窗口，他保持着那个耀眼的笑容：“因为你受伤了。”

    还没等小卒反应过来，李再帅发动车子一转方向，驶进了大道。

    夜风凉凉地抚过小卒的面颊，掀起她的裙摆……等小卒回神过来才猛然发觉，她竟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李再帅跑车离开的方向好几分钟！

    而小卒有所不知的是，在季家大门口的立式灯柱下，一个颀长的身影靠在那里好久好久，久到脚下落满烟蒂，身体被夜风吹得一片冰凉。

    所以小卒回头看到路灯下促狭看着她的季再帅，吓得双手一松，书包跌落到地！




像一只凶猛的豹

“很悠闲嘛，姐姐。”

    季再帅将手里的烟蒂丢在地上，用力地碾灭，然后就像一只凶猛的豹冲到了小卒面前。

    她吓了一跳，以为他会对她做什么，但却看到他替她捡起书包。尽管他此时阴暗的表情嗜血得要杀人，还是强行克制了下去：“走。”

    她没受伤的那只手被他牵起来，他的指尖冰凉僵硬得让她心疼。

    “季再帅你……”

    “闭嘴！”季再帅暴怒地打断她，“在我没有想好说服自己不生气的理由之前，你最好给我乖乖地闭嘴！”

    他的话成功地挑起了小卒的怒火！

    被独自丢在天台上的孤独，面对两个混蛋外校男时的无助，以及手腕被扼断的痛楚……此时统统回到小卒的脑海中！

    她的声音立即变得冷漠和坚硬：“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季再帅捏痛了她的手骨！

    “我叫你放开我！季再帅，你这个流氓，放开我啊！”

    他恍若未闻。步子迈得好大，他的力气也好大，她根本就跟不上他的脚步。她只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被他用力拽着朝前走，没受伤的那只手也要遭受拽断的命运！

    “为什么？你可以和下午那样对我视若无睹嘛！装作我们根本不认识？你有什么好生气？放开我——放开我！”小卒的声音由嘶吼变到哽咽，就在她毫无自知的情况下，眼泪“吧嗒吧嗒”地流下来。

    季再帅却仿佛看不到她的眼泪，强行把她拽进季家住宅。才刚走进客厅，就受不了她的大喊大叫一般将她摔在沙发上！

    小卒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大力，身体朝前踉跄了几步然后扑倒在沙发上，挂在胸前上那只受伤的手被自己的身躯压住，痛得她发不出声音。

    “少爷，怎么了？”被吵醒的佣人披了件衣服走大厅，看到季再帅气黑的脸色。

    “滚——”他随手抓起茶几上的一套茶具，看也不看就朝佣人发出声音的方向丢去！东西摔在地上，发出破碎的声响，佣人吓得赶紧退出大厅，再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小卒挣扎了几次才好不容易从沙发上站起来，擦掉眼泪，笔直朝自己的卧室走去。然而还没走到楼梯口，就被季再帅伸出的胳膊挡住。

    “你不需要解释吗，姐姐！？”他明显在克制着自己的怒火，可声音仍然因为暴怒而气得发抖！如果不是看到她的手受伤，他早就抓起她丢进泳池里让她清醒清醒，“这么晚，坐着别的男人的车，迷恋且依依不舍的分别……你不需要对我解释？！”

    小卒哈的一声笑了，脸上泪水未干，笑容十分苍白：“可笑，我的事凭什么要跟你解释？”

    “就凭我是这个家的主人！”季再帅简直想掐死她，如果可以，掐死她算了，一了百了，“就凭你现在踏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的地盘！”

    季再帅不明白这句话对小卒来说是多么的伤人！

    一个是自己的亲弟弟，一个是自己的亲爸爸，原本这一切都是属于自己，可自己却是个可笑的入侵者，不知所措而又毫无办法地住在这里，遭受着外人的质疑和嗤笑！

    小卒睁大了眼睛，睫毛上清晰泛着晶莹剔透的泪光：“你要解释？好，我给你解释。”

    季再帅等待着。

    小卒转身就上楼梯！

    “季小卒！你给我站住！今天不给我个明白的解释，我不会放过你的！”

    小卒听够了威胁！从下午到现在她不停地听到这样的句子！她脚步匆匆地上楼，季再帅跟上来，几次想要拽住她都迫于她的手伤而不敢动作，最后他跟着她来到她的房间，看见她从床底下拉出一箱子早就打包好的行李。

    “这就是我给你的解释！！”

    小卒拉起箱子从季再帅面前走过，他惊呆了，感觉就像一道雷瞬间从天空劈了下来！

    他在小卒下楼之前夺过她的箱子，挥手就从高高的二楼丢下去。箱子“啪”的一声砸在地上，盖子都完全打开，里面的衣服散了一地。

    季再帅气得说不出话，满满哀怨的眼神瞪着小卒就仿佛在严厉地指控她：原来你早就收拾了行李准备时刻要走？原来你一直都在耍我？！

    同样陷入爆发边缘的小卒哪里顾及得到季再帅的心情？！

    她冷冷的眼神扫一眼一楼地上四分五裂的皮箱，又冷冷地扫一眼季再帅，下楼。




“赶走”的行为是一个吻

“季小卒，你敢走，你敢走给我看！”季再帅慌了，他慌得甚至不知道要追上去，于是眼睁睁地看着小卒摔门而出。

    一颗滚烫的泪珠滴落下来，砸在手臂上惊醒了他，他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地下楼，冲出季家住宅，冲进外面黑漆漆的夜里。

    “姐姐，姐姐，季小卒——！”

    经过那片木槿花的灌木丛时，他一把抓住小卒，抱在怀里：“为什么？你撒谎！分明答应要永远呆在我身边，却一直撒谎！说什么半个月的约定，哪是担心我的伤，你根本就是要逃走！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总把我当个白痴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小卒被季再帅突如其来的质问弄懵了，一时间僵在原地，任由他抱着一动不动，脑海中却是一片茫然的空白。

    “我不会给你逃走的机会……”他加大了抱她的力道，双手死死地箍着她，仿佛要把她永生地箍在他身体里跟他融为一体才好，“你这辈子既然落入了我的手里，就别想着再逃！”

    小卒逞强的心被他的话柔化了，一直强行被关在眼眶里的泪止也止不住地落在他的衣襟上：“你只会指责我，那么你呢？说什么‘不是姐姐的任何女人都不行’，却还是跟别的女孩子藕断丝连。”

    “我哪有？！”

    “对，你没有！别告诉我你对任何人‘赶走’的行为都是一个吻。”

    “你……看到了？”

    “你不希望我看到吧？！”

    “姐姐，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季再帅抬起小卒的下巴，在柔和的月光中看到她满脸泪水，心疼地一点点为她拭去，“为了姐姐你，我已经跟所有女人撇清关系了。如果身边一个也没有，很快就会有人知道我和姐姐，我对姐姐的感情……留下小企鹅，我是想大家把注意的目光都转到她身上，这样我才可以无所顾忌地去爱惜你。”

    小卒愕然！怎么会是这样？

    “我也想待在身边亲切地叫我‘小帅老公’的那个人是姐姐而不是别的人，我也想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一抬手就能摸到的那个人是姐姐而不是别的人……”季再帅捋起她的发丝捧在唇前，轻轻地吻着，“每天都想你想得很心痛，可你总会做一些更让我心痛的事。”

    “对不起……”小卒一阵懊恼，不知道拿什么话安慰他才好。

    “没关系，我只希望以后你不要再让我这么心痛了。”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胸前，那里的伤口还没有痊愈，硬硬的裹着一层纱布，“比起这里，更痛百倍千倍。”

    “撒谎，明明下午你都装作不认识我……”

    “你要求我半个月都不允许碰你，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唯有不跟你说话也不去靠近你……”季再帅顿了顿，见小卒不生气了，于是把脑袋凑到她耳边，“姐姐，外面有很多虫子在偷听，我们回去说好不好？”

    听见如此，小卒“噗嗤”一声笑了，仔细侧耳一听，果然听到灌木丛里有很多虫鸣的声音。

    “姐姐，我牵着你的手回家好不好？”季再帅提议道。

    “好！”小卒想把自己的右手给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受着伤，于是走到他右侧，把自己的左手递给他。

    刚刚季再帅太生气了，以至于忽略了小卒受伤的手，现在心疼地问：“手怎么了？”

    小卒本来十分生气他下午的做法，现在想想，算了吧，她也有错：“没什么，下午体育课不小心摔了一跤扭到而已。”

    “痛吗？”

    “不痛！”

    “真的只是扭到？看起来很严重。”

    “真的只是扭到而已啦。”

    小卒小小的手被他大大的手牵着，两人肩并肩迎着月光朝前走。此时的小卒早就忘了心痛，感觉整个身心里荡漾着的都是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幸福：“季……嗯，再帅，你看外面的月光这么好，我们坐这里看看月亮再回去好不好？”

    “你刚刚叫我什么？”

    “再帅。”

    “真好听，只有姐姐念得最好听了……”




香橙味的安全套

小卒做梦都会笑醒的，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十分的不可理喻。闭上眼就是季再帅的模样，在眼前来回晃着，用温柔而深情的声音叫她“姐姐……”

    这个世界，只有他能将这两个字叫得这么霸气而又不失撒娇的意味吧？

    小卒半夜睡不着抱着抱枕在床上翻来滚去地笑，笑着笑着又忽然流下大颗的眼泪！

    不可以啊——季小卒，你能享受的温存也就只这半个月而已。不要陷进去，拜托，就算是为了再帅，你一定要负起姐姐的责任，千万不能失去理智！

    整个夜晚，小卒都在恋爱的甜蜜和即将失恋的悲痛中交替，心情复杂极了，所以折腾到了天亮都没有睡着。

    早晨，她才走进餐厅就看见正在吃早餐的季再帅，睡眼惺忪，两只漂亮的眼睛吊着很大的眼袋，也是一副严重失眠的样子。

    小卒笑他：“季再帅，你这个样子好像树袋熊哦。昨晚没睡在想什么？”

    季再帅扬起眉毛：“你想知道？”

    “嗯！”

    季再帅把一块涂好奶酪的饼干递给小卒时，自己的脑袋也借机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说话：“我在想，离我们家最近的超市里有没卖香橙味的安全套。上次去看好像卖完了，我讨厌香蕉和苹果味的。”

    瞧瞧他说话的样子和口气，就仿佛在说我喜欢吃香橙但我不喜欢吃香蕉和苹果！！

    小卒的手一抖，不小心打翻了牛奶杯，她慌张站起来，看见季再帅嘴里咬着饼干，正睁着一双炯炯发亮的眼睛分外无辜地看着她。

    佣人上来擦拭被牛奶弄脏的桌子，小卒立即慌手慌脚地走开，撞到身边的椅子差点栽倒！

    季再帅及时扶住她的身体，笑得一脸促狭，眯起眼睛来的样子就像一只奸诈的狐狸：“香橙哦，姐姐，如果有机会买到，记得是香橙～”

    小卒的脸简直红得像个苹果！

    不明所以的佣人接口道：“少爷想吃香橙？一会就去买。”

    “不用。”季再帅目光饶有深意地望着小卒，“香橙，我只要姐姐买的。”

    小卒打掉季再帅的手走到对面坐下，心七上八下地跳着，脸也微红着，用口型朝他比出两个字：“流氓！”

    季再帅的笑容更促狭了！

    “喂，你笑够了没有？！”小卒赌气地瞪着他，心里开始懊恼自己怎么会问他那种蠢问题？！昨晚她失眠烦恼的可是严肃的人生大事，而这个该死的家伙却……

    “怎么？”季再帅一脸无辜地睁大了眼睛，“为什么不可以笑？”

    他的笑容和问题彻底把小卒弄火了：“你脑子里装化肥吗，昨天晚上都在想些什么呢？！”

    “是你问我的。”

    虽是这样，可是……

    小卒歇了好大一口气，才想到惩治他的办法：“你不知道我讨厌香橙味吗？”

    “什么？！”季再帅脸上的笑容果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世界大难即将来临的恐慌，“该死！我只能忍受香橙味！”

    小卒在心里爽笑：哼哼，小样，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抓起沙发上的书包：“谁管你，我吃饱，去上学了。”

    身后传来季再帅几近抓狂的叫声，几乎要掀爆房顶：“姐姐，你先别走！香橙味真的不行吗？怎么办，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欠我一个早安吻

林子可以感觉到，这一整天，小卒的心情都出奇的好。

    以前下课小卒都坐在位置上不动的，要么就预习下节课的内容，要么就听MP3，或者和林子唠叨学校里的八卦趣事。可是今天的她尤其积极，一到下课时间就跑到外面的走廊，将胳膊和脑袋吊在栏杆上朝初中部那边望。

    第一节课下课，她看见季再帅用粉笔刷拍中一个胖子的脑袋，两人狠狠地干了一架，最后以胖子被打趴在地嗷嗷嚎叫告终；

    第二节课下课，季再帅直到上课铃声打响都在睡觉，看起来他已经睡了整整上节课，似乎还有睡掉下节课的趋势；

    第三节课下课是广播体操时间，小卒没有看到季再帅，体操结束后她故意绕了个大圈往体育馆那边走，果然看到经常和季再帅混在一起的几个人在里面打网球。

    小卒探长了脖子努力张望着季再帅的身影，忽然一只手掌拍在她的脑袋上！

    “姐姐，偷窥的习惯不好哦。”

    小卒回头，看到歪戴着鸭舌帽一脸臭臭表情的季再帅，他还在纠结早晨的问题：“香橙味真的不行？”

    小卒觉得很好笑，正要说点什么，站在季再帅身后的小企鹅忽然蹦跶出来，嘴里含着一支棒棒糖：“姐姐好！”

    小卒有些受惊地朝她点点头，同时毫无痕迹地退后几步，拉远了自己跟季再帅的距离：“你们又翘课在这里玩？！”

    “是啊，姐姐！”小企鹅高兴地答话道，“我们还打算这个星期天一起去舞陵广场喂鸽子的！你也一起去玩吗？”

    “废话真多，一边去。”季再帅拨开她，做了个赶走的姿势。

    “大坏蛋！”小企鹅吐了吐舌头就跑进去了。

    小卒感觉自己的好心情全被那句“我们打算这个星期天一起去舞陵广场喂鸽子”给湮灭了！她的脸几乎是立即冷下来：“季再帅你偶尔也要学点东西吧？第一节课打架，第二节课睡觉睡到第三节课，现在第四节课你又翘课！”

    季再帅一脸的惊奇和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我打架和睡觉？”

    小卒意识到自己失言，可是晚了，季再帅拉起她的手一顿奸笑：“有进步，姐姐开始学会关注我了。不只是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小卒挣脱开他的手：“放手啦！这里是在学校！”

    “姐姐……”季再帅不管，再次捉住了她的手，“早晨你走那么快，忘记把一个重要的东西给我。”

    “什么东西？”

    “早安吻。”

    小卒无语地挣开他的手，朝前走：“懒得理你！我回教室了！”

    季再帅哪里肯放过？跑上前拽着小卒的手就往旁边那片茂密的树林里跑去。就在这时响起了预备铃，“叮咚叮咚——”

    “快上课啦，你拽着我去哪？要迟到的！”小卒几次要甩开他的手都没有如愿！

    季再帅拽着小卒来到林里一棵古老的松树下，看着她因为跑得太急而撑着树干大口喘气，额上的汗水被树缝漏下来的阳光照得晶莹剔透。

    他抬手拭去她的汗水，捧着她的脸，在她的额头上很轻很轻地吻下一记：“早安吻，还有晚安吻，以后一个都不准忘记。”

    这个吻不掺杂任何欲望。轻轻的印在小卒的额头上，就像一片轻盈的花瓣扫过她的额头。

    小卒感觉脸火辣辣的，在树阴下懵懵地抬头去看季再帅。她看到他的眼睛钻石般闪闪发亮，嘴角露出温柔且满足的笑意。风吹起他额前的刘海，张扬不羁地浮动着，小卒的心也跟着浮动起来。

    “当当当”的上课铃终于敲响。

    “去上课吧。”季再帅迟疑着朝她挥挥手，转身跑出了树林。

    小卒在原地呆呆站了一会儿，手指摸向刚刚被吻过的额头，心里涌起冲天的甜蜜。她踩着最后的上课铃声往回走，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笑，怎么也止不住：“季再帅，真是个傻瓜啊！呵呵！”




笑得那么淫荡

“季小卒，你笑得好蠢哦。”

    林子揶揄的笑容将小卒从思绪中拉回来：“看看你，口水都流出来了。笑得这么淫荡，脸上就只差昭告天下地写上：‘我想男人’四个大字！”

    “胡说什么呀！”

    “哎，春天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这个迟钝的花痴。”

    小卒摸摸自己的脸，真有这么明显吗？

    她承认她这一整节课都心不在焉地想着季再帅印在她额头上那个轻柔的吻……

    “走吧，都放学了你还呆坐着干什么？！”

    见小卒又有发花痴的趋势，林子赶紧用胳膊肘捅捅她，白眼皮都快要翻到头顶上：“我说你，不会是真的谈恋爱了吧？”

    “啊？”小卒反应迟钝地抬起头，果然看到整个教室空了下来，只剩下几个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学生。

    小卒今天的反应太不同寻常了，有问题，一定有问题！林子眯着眼琢磨着，可是她知道小卒的个性如果不是她主动说出来，怎么严刑逼供也是枉然。只好在心底一阵叹息：我的春天什么时候才会来啊？！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敲响了，两个女孩同时望过去，看见捧着一小束野雏菊的季再帅懒懒地靠在门边，蹭着一只长腿：“姐姐，你动作很慢，我等半天了也不见你下去。”

    小卒和林子的目光几乎是一起盯向季再帅手里的那束花，心思各不相同。

    小卒想：季再帅你简直找死，明目张胆拿着花来我们教室到底想干什么？！

    而林子想：这家伙又准备去残害哪个女生了吧？！怎么，自己追不高兴，想让姐姐代劳？！

    由于心思不同，两人看季再帅的目光也不同。林子的目光是揶揄的，小卒的目光是冰冷充满着“你赶紧给我滚”的暗示意味。

    而留在班里剩下那几个没走的女生，看到季再帅的出现，眼睛立即蹭地发光了，在座位上磨蹭了好久都舍不得出去。

    季再帅索性迎着一堆女生复杂的目光走进教室，将花抛在小卒的桌子上：“不知道是哪个看走眼的家伙把要送你的花塞我柜子里。”

    听见如此，林子惊奇地睁大眼：“小卒，难怪你今天神经兮兮的不同于往常，原来是瞒着我偷偷在交地下男友！”

    “我没有！”小卒脸微红，忍不住狠瞪了季再帅一眼，“既然花送到了，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季再帅却高高一挑眉，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是手一撑跳到旁边的桌上坐下：“怎么不同寻常？说来听听看。”

    “上课傻笑啦，咬笔杆啦，望着窗外发呆啦，一下课就跑到走廊上去到处乱看啦，还有……”林子还欲说点什么，被小卒抓过来用力地捂住嘴巴。

    “夏羽林，你想死就再说一个字试试！”

    林子用力扳开小卒的手，笑得像一只狡诈的大尾巴狼：“谁叫你什么事都瞒着我！好啦好啦，不笑话你了！你们两姐弟聊，我呢，就自动闪边。”

    小卒看着林子抓起书包朝教室口走去，正准备松口气，忽然那妮子又回头过来，朝季再帅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季小帅哥，前两节课你姐姐一直在刷刷刷地写东西，写得又哭又笑，有蹊跷哦！挖掘是哪个家伙抓掉了她的心的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小卒抓起一本字典就朝门口丢了过去：“夏、羽、林！你是真的想死？！”

    字典砸在门框上，林子吐了吐舌头：“好凶！”然后脚底抹油溜了。

    很糟糕，有个这么嘴碎的朋友真是糟糕！

    小卒从愤怒中回神过来，猛地发现刚刚磨蹭着舍不得走的几个女生也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整个教室空荡荡就剩下她和季再帅。




衣服都要被拽破了

而季再帅那家伙此时一手抱胸一手托着下巴坐在桌子上，用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深深地探究着她，直看得她想钻到地底下！

    “喂，你……看够了没有！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她才将书包挎在肩上，季再帅就敏捷地从桌子上一跃而下，高大的身躯挡在她面前。

    “你干嘛？”

    “姐姐在写什么东西？”

    “我、我根本什么都没写啊！”小卒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别听信林子！她根本就在胡说八道！”

    “是吗？”季再帅仍是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探究着她，深邃的目光可没放过她的手一直紧紧地攥着口袋的动作。

    小卒别开脸，故意叉开话题地抓起桌子上那束野雏菊发表评价：“那个看走眼的家伙果然是视力不行呢，花好丑一朵哦。”

    季再帅不满意地曲起指头敲了她一记额头：“在学校后的花坛顺手摘的，你就别挑剔了。”

    “什么？花坛里摘的！季再帅你胆子真大啊！”

    季再帅一挑眉：“不如我们来讨论一下你在纸上都写了什么怎么样？！”

    “一点也不怎么样！我要回家了！”岔开话题失败！小卒二话不说，推开他就朝教室口走去。

    季再帅随后跟上来：“好无情的姐姐，姐姐好无情！”

    “吵死啦！”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底是打算乖乖自己给我，还是要让我动用办法？”

    “呃？”下一秒，还没等小卒反应过来，季再帅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衣兜。

    小卒大叫：“松手啦！衣服都要被拽破了！”

    季再帅不顾小卒的抗议抢到了那张叠成四方的纸，利用身高的优势将它高高扬起来不让小卒抢到。然而，他脸上那得意而邪气的笑却在纸被打开时僵住——


    “我爱你，可是我不能爱你。我爱你，可是我不能爱你。我爱你，可是我不能爱你……”


    满满都是黑色的钢笔字，被眼泪咽湿了好几块地方。

    小卒转身就要下楼，被季再帅抓过来用力抱在怀里。

    “我们……快点回家了啦。”她挣扎着，脸烧红地被紧紧地压在他胸口，全身上下每一处连毛细孔都敏感得想要尖叫。

    傍晚柔和的霞光透过窗户斜射进这个教室，给拥抱的他和她镀上一层美丽的晕光。小卒全身僵硬着，嗅着他的体香，耳膜轰鸣中听到他的声音微哽着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令她心疼的颤音：“我也爱你。全世界，我最爱的就是姐姐你了。”




感情一如既往的好

傍晚六点，余晖彻底笼罩住了这个城市。在满满的霞光中，一辆焰红色的跑车急速停在“韵阳”小学大门前。

    这个时间，孩子和老师们早就走光了，整个学校寂静无比，唯有看门的大叔端着一碗盒饭蹲在校门口的大榕树下，一边扇着大蒲扇一边看着对面大厦荧屏上播报的新闻。

    “等我。”季再帅率先下车朝那个大叔走去。

    小卒打开车窗，目光贪婪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生锈的雕花大门，脱落了红漆的灯柱，还有很高很高把这个小学围绕起来的苍天大树！

    小卒下车走到一面涂鸦得花花绿绿的墙前，在上面寻找着。如果没有记错，当年的自己肯定在上面写过东西。可惜被后来画上去的东西实在太多了，那么多年前的字体早就被覆盖……

    “我们进去吧。”季再帅拍了下小卒的肩膀。

    她站直身子，放弃寻找，转身看见那个端着饭盒的大叔正在朝她呵呵地傻笑，她也报以一个笑容。

    手被季再帅牵起朝“韵阳”小学大门走去，经过大榕树时，隐约听到大叔的叹息声：“你们这对姐弟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难得难得……”

    小卒当然不会忘记，那年父母离异，决定让十岁的她跟着妈妈留在本市，八岁的季再帅跟着爸爸出国……两个孩子知道后伤心地大哭了一顿，放学后不回家躲在学校后的假山洞里。半夜突然下起了暴雨，闪电又雷鸣，两个孩子吓坏了……

    那时，就是这个大叔打着手电筒找到他们的呢。

    想到这里，小卒情不自禁地望了一眼身边的季再帅，气宇轩昂，眉目和体格都日益趋向一个少年而不是孩子。他的手是那么宽大，带着她永远也抵抗不了的强大力气，有力的胳膊仿佛轻轻一捞就可以将她从地面抱起！

    海拔又高，至少有一米八五以上，只有一米六的小卒要仰着脑袋看他才行。他真的是她的弟弟吗？有关于弟弟的一切记忆都停留在八年前，突然看到长得这么高大的他，难免没有任何身为姐弟的意识。

    小卒就这样呆呆地看着长大版的季再帅，记忆慢慢被拉回那个雨夜……




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不要……我不要爸爸妈妈离婚！不要小帅去国外！”

    小卒在磅礴的雷雨声中大哭，当时她小小的心里，出国，就意味着去另一个星球，一个月亮般遥远得他们再也见不到面也说不到话的地方。小卒的眼睛都被泪水泡肿了，在黑漆漆的假山洞里，小帅的手一遍遍地帮她抹去泪水。

    只有八岁的小帅比姐姐要坚强很多：“没关系的，到了国外，我会给姐姐打电话！”

    “如果，我要几年后才能接到你的电话呢？到那个时候，我都记不得你的声音了。”

    “怎么会？”

    “你想，那么远的距离……自然老师教过，难怕用最快的光速计算外星到地球声音的传达，我也要好几年后才能接到你的电话！那时你都长大了，你的声音肯定变了！”

    “那……我给姐姐写信？！”

    “那就要更久了……也许，这辈子我都收不到你的信呢。”

    “我不走了……”本来坚强的小帅也变得哽咽，“我留下来！不走了！”

    “不可能，爸爸一定会带走你……我们很快就会被他们找到的……这个假山洞这么小，他们肯定会很快找到我们，呜……”

    “姐姐，我要是走了，你会忘记我吗？”

    “会。”

    “为什么？！”

    “星球那么远，我就算是想念你，也要传达很久……这么久，小帅一定会等得很累很累的！到了另一个星球，小帅也会有新的姐姐，新的妈妈！”

    “我不要新的姐姐，也不会有新的姐姐——”

    ……


    想起那些年幼无知的对白，小卒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走在身边的季再帅奇怪地挑眉：“在想什么？一路上你的表情很丰富。”

    “想到我们的小时候。”小卒眯起眼睛，脸上洋溢着满满的温馨感觉，“当时我们就像两个傻瓜，还以为出国就是去另一个星球呢。”

    季再帅也笑了，那么深刻的记忆，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是啊，结果都不敢给你写信和打电话。”

    “我也是。”

    “等到我明白其实并不是那么远，姐姐却搬家，失去了联系。”

    小卒沉默着。

    “再然后，姐姐果然是忘记我了。”季再帅忽然停下脚步，被他牵着走的小卒也不得不停下脚步。季再帅将她的手紧紧地圈在自己的手心里，“七年后我回来，想要试探你是不是真的忘记我，所以才装作是别的人去接近你。”

    “什么啊，你变化那么大，完全没有小时候的样子！”小卒抗议道，“就算时间没有过去七年，我也认不出那就是你啊。”

    “狡辩。”季再帅不赞同地撇嘴，“我看到长大后的姐姐你，可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草莓味我也不喜欢

接下来的时间，季再帅牵着小卒的手去爬栏杆，像两个孩子一样堆沙堡，或者从窗口偷了别人的作业本在天台折纸飞机……直到夜色沉下来，将这个宁静的小学包围在一片朦胧的漆黑之中。

    玩累的季再帅和小卒并肩躺在花坛边的草地上，仰望着头顶那一望无垠的星际。两人都赤着脚，装满沙的鞋子被放在一边，他们的头发和衣服因为玩耍而褶皱凌乱着，手上和脸上也沾满了碎沙。

    “好久没有玩得这么开心了。”小卒叹息。长大后的自己越来越在乎形象，举手投足之间都会考虑“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被成熟的思想紧紧地禁锢着。就好像，她明知道她的心是热切地喜欢着季再帅，可是又要因为道德而约束自己。

    季再帅忽然翻了个身，托着脑袋，侧躺着看小卒。小卒索性也学他的姿势，侧躺着看他……

    他伸出手去擦拭她脸上的沙砾，却反而让手中的沙砾更多地弄在她的脸上。她咯咯笑着也将自己满手的沙砾擦在他的脸上、身上、胳膊上。忽然他扼住她的手腕，她的心跳漏了半拍。朦胧的月光中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靠近她，唇轻轻地地落在她的唇上，吮吸着。

    小卒有些不知所措，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任由他吮吸、舔舐，呼吸不由自主变得急促。

    “躺过去一点。”他推了推她，以便有更好的方式吻她。可是尽管在这种时候，他的唇仍一刻不停地吻着她，她只好艰难地挪动了下身子，他一边吻她一边随着她的动作翻身，竟压在她的身上！

    由于这种姿势，小卒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坚硬，正好透过薄薄的底裤抵着她的私处。她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全身像有酒精在剧烈地燃烧！

    季再帅吻得很忘情，他当然感觉到下身肿胀得难受，吻着她的同时蠕动着身体。

    隔着布料，他厮磨着她，触碰着她。双方都被这种缓慢而又刺激的摩擦折腾很难受，尽管小卒从未试过，但原始的欲望让她的心空虚着，想要！

    季再帅着急地掀起她的裙子，同时下身越发的肿胀和坚硬，他的身体下雨地流着汗，衬衣都被浸湿了，浓密的睫毛开始一滴一滴地掉汗，砸在小卒白皙如雪的脸庞上。松开她被吻肿的嘴唇，他一路向下吻着她的脖子和耳朵，燥热的气息逼得她越发难受。

    “可以吗，姐姐，姐姐……”他终于忍不住要求，一只手托起她的臀，坐起来，将她的腿紧紧地缓在自己的腰上。如果此时得到许可，他的坚硬甚至可以冲破她被濡湿的内裤直接进入她，需要她。

    小卒却摇着头，将他在她脖子上乱拱的脑袋推开：“我们回家吧。”

    她的拒绝，就像一桶冷水浇了下来！燥热的空气瞬间冰冻三尺！

    “你在开玩笑？”季再帅嘶哑着嗓音，眼中升起铺天盖地的失望和不可置信！

    小卒捧起他的脑袋，愧疚地在他被汗水咽湿的头发上轻轻地吻了吻：“我们……根本都没做好准备！会出事情的呀，你乖，听话好吗？！”

    “有准备。”听见如此，季再帅立即从裤兜里搜出一包皱巴巴的东西，看包装纸褶皱的程度肯定被揣在兜里很久了！

    “你……”小卒很汗，“干嘛随身带着这种东西啊！”

    “姐姐，我们开始吧。”季再帅笑眯眯地准备去拆包装袋。

    小卒及时伸手阻止：“我不是说我不喜欢香橙味吗？！”

    “这是草莓的。”

    “草莓味我也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

    “都不喜欢，什么味都不喜欢！我要回家了！”小卒想要起身，却被他紧紧地抱着不能动弹。

    “我会很可怜的。”季再帅托起她，让她更贴近自己，紧密到不留一丝空隙。她感到他的坚硬抵着她，突突跳着似乎随时会陷进来，“姐姐这么绝情，我很可怜！”

    小卒被他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得受不了，索性硬起心肠：“那你就可怜着吧，我不管你了！”




大不了，我补偿你

“哎，你们玩儿出来啦？怎么样，有怀念的感觉吧？！”

    大叔从门卫室探出头，亲热地打着招呼却没有被搭理。再看季再帅和小卒，两人一前一后相隔着很远的距离走出校门，进去学校时的那种温馨和幸福荡然无存！

    大叔莫名地挠挠后脑勺：“刚刚还好好的呢，这年轻人啊就是善变！”

    季再帅上了车，小卒独自朝前走，他只好将车速开得很慢很慢跟在她身后，不停地狂按着喇叭，小卒索性走上人行小道。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马路两边的行人全都朝他们这边在看。

    季再帅受不了地将脑袋探出窗口：“该死！上车！”

    “你不是在生气吗？”小卒歪着脑袋看他。

    季再帅是很生气，可他气的是自己。小卒的性格他又不是不知道，要等她同意直到世界末日也没戏！刚在学校的草坪里他就应该用强的！

    可是又不想看到她的泪水……

    唉，季再帅郁闷地将车停靠在人行道边，打开车门：“快上车！”

    于是小卒就动作飞快地上了车，刚坐稳，季再帅就探手过来帮她系好安全带。微微俯身的动作，让车灯光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剪影，很温柔的样子。

    小卒的心不自觉一跳：“对不起，你真的不生气了？”

    季再帅用力捏了下她的脸蛋：“生气，等我一个人的时候再生气！”

    “别这样……”小卒看着他眼眸深处的落寞和失望，心中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愧疚又翻涌上来，“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大不了，我补偿你。”

    “怎么补偿？”

    “你开要求。”

    季再帅想了想：“那好，你陪我去玩。”

    去玩？！如果只是玩玩的话，当然没问题：“好啊！”

    于是十分钟后，季再帅果断地将跑车停到一家偏僻的宾馆前，还冲她眨了眨眼睛：“不会有人认出我们的。”

    小卒一脸黑线：“你怎么还不死心啊！”

    季再帅十分无辜地指指下面：“不是我，是那家伙……还没有死心。”

    “季再帅——”

    “你说好陪我去玩的。”

    “可是……可是这哪里算是玩？！”小卒的脸爆红！她快要疯了，真想把这个腹黑的流氓弟弟掐死，“你根本就是在强词夺理，我要生气了！”

    季再帅立刻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像只斗败的大公鸡：“我现在满脑子能想到的都是这个……玩？我没兴趣！”

    小卒也困扰了，总之无论如何这种要求她都不能答应！想了想，忽然她一拍巴掌：“我肚子很饿，不如我们去超市里买些菜，今晚我做饭给你吃吧！又可以玩又可以填饱肚子又可以补偿你，怎么样，这个主意很好吧？！”

    季再帅嘁了声，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地哀怨地瞪着她，眼神明显十分失望地在表示“这个主意简直是糟糕透了”，不过他可不敢发出异议：“OK，你说了算。”




无言的挑衅

接下来，两人去超市里逛了一圈。除了买菜的时间，半小时其中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季再帅都待在性保健用品专区，用一脸世界大战的深奥表情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摆着的各种味道的安全套！

    小卒的脑袋深深地耷拉在胸前，她恨不得此时有个麻袋能够罩住她！

    以后再也不要跟这个家伙逛超市！太丢了人，啊啊啊！

    身边站着的服务员见季再帅将一个西瓜味的安全套拿起又放下，立即口若悬河地讲解道：“先生，这是我们最新到货的‘半边天’系列安全套，引领我们进入换套时代！半边天系列激情大颗粒延时装，水果味避孕套，延长60分钟不……”

    “我要回家了！”小卒猛地打断服务员的话就要往专区外走，可是她的一只手正被季再帅死死地攥着，怎么都甩不开！

    小卒的脸简直红得要滴血！

    季再帅这家伙却脸皮超级无敌绝对厚的，用悠闲的声音在她耳边问：“到底什么味的好呢？”

    “随便！”

    “这可不行，你要是不喜欢买了也用不着。”

    “季再帅你——”小卒想要骂人，可是脑袋才抬起来，就看见旁边本来由站着一个服务员变成了几个，一边拼命地拿眼神扫描他们一边装作整理货物地在他们身边来来回回地经过！小卒的声音不自觉低下来，“叫你随便拿你听不懂吗？！这个地方，我真是一分一秒也不想再呆下去了！”

    季再帅一挑眉，露出一个达到目的的奸笑：“OK，你选好你喜欢的口味我们就走。”

    小卒知道再争执下去也是没有意义的，索性闭着眼，抓了一把安全套就丢进了推车里，额头上下雨般地流汗。

    季再帅的笑容很得意：“姐姐，买这么多，用得完吗？”

    “你——”

    “我会加油的！”

    天啊，小卒要虚脱了。等她终于解脱地提着大袋小袋的食物走出超市，两条腿早就软绵绵的使不出一点力气。心情也糟糕透顶，连骂人都懒得开口！

    相比较之下，季再帅却显得十分春风得意，双手插兜吹着响亮的口哨，迈着猫步，眉眼之间也全是遮挡不住的笑意。

    小卒将食品袋用力甩在车上，暗暗发誓再也不打算搭理季再帅了！这个可恶的大混蛋大流氓！

    季再帅见小卒这么生气也不介意，回家的一路都在笑，甚至打开了音响跟着哼歌。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又好听，本来听他唱歌是很享受的，可小卒却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

    因为此时不管季再帅做什么，在小卒看来都是一种无言的挑衅，宣判地告诉她：姐姐，不管你怎么拒绝，我总是会有办法让你乖乖就范的！

    可恶！




我喝醉了，姐姐

虽然很生气，但填饱肚子更为实际。小卒一边炒菜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诅咒季再帅，等她将菜盘子端出去的时候，赫然看到餐桌上摆满了喝空的啤酒罐头。季再帅脸上升起两坨醉酒的晕红，正一边喝着酒一边目光深沉地看着她！

    小卒的心慌慌的，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果然，她刚在位置上坐下，季再帅就磨蹭过来，充满热力的手掌捉着她的手，一个一个地玩着她的手指头。

    “放手！你喝这么多啤酒干什么？！”

    季再帅扬起脸朝她笑，笑得一脸奸诈和危险：“我喝醉了，姐姐，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你——”她的话还没说出口，他的手已经朝她下面探去。

    小卒用力想要拍开他的手，可试了几次都没有如愿，反而让他得逞地探进她的内裤。因为喝过酒，他的手指特别烫，像熨斗一般贴上了她的每一寸肌肤。

    小卒涨红着脸开始大叫：“吴婶吴婶——”

    没过多久，吴婶就睡眼惺忪汲着一双拖鞋匆匆赶来：“怎么了大小姐？”

    “把桌上的罐头清理一下。”小卒故作镇定地说着，同时感觉季再帅的指尖带着留恋离开。她忍不住转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神竟是恶狠狠的。

    “他妈的现在的啤酒都是假货！”

    季再帅低声诅咒一声，接下来，就像一只不安的豹子一罐又一罐地继续喝酒！小卒明显感觉到他看她的目光越发的不纯粹，眼神通红，炯炯有神，就像暗夜里的狼眼射出的恐怖光芒。

    小卒即使很饿，也只敢匆匆扒两口饭，就站起来逃也似的离开：“我吃饱了！”

    小卒不敢回头，耳朵却时刻留意着身后的动静，因为有吴婶在，她知道季再帅暂时不会放肆追来。

    可就在钥匙插进门孔的时候，季再帅踉跄的身形居然从走廊尽头出现了！

    小卒惊慌着，居然手指打滑将钥匙掉在了地上。她慌忙俯身去捡，捡了几次，都因为手指发抖没有捡起来，同时清楚地感觉到季再帅越来越逼近的气息！




你敢借酒乱来……

终于拾起了钥匙，插进门孔，可是——

    打不开！怎么也打不开？！

    小卒恐惧地看看季再帅又看看纹丝不动的门锁，忽然脑子里白光一闪，她根本就没有锁门！所以钥匙转了一圈反而是把门给锁了，难怪打不开！

    小卒懊恼的同时季再帅已近在咫尺！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的小卒忽然害怕得要逃，猛地丢下钥匙朝楼梯口冲去！

    她经过季再帅面前时他居然没拦她！

    小卒脚步踉跄地下楼，跌跌撞撞的，由于太过焦急居然脚一崴跌坐在楼梯中央！

    身后传来季再帅逼近的脚步声！

    小卒大叫：“吴婶吴婶！”

    然而叫了半天楼下都没有动静，反而是季再帅走到她面前将她轻易地拦腰抱在半空。小卒挣扎着，感受到他浑身的酒气：“放开我！这是在家里，季再帅，我警告你——”

    “吴婶去外面倒垃圾了，呵呵。”季再帅抱着小卒摇摇晃晃地上楼，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小卒情急之中一口咬住了他的胳膊，可是季再帅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痛呢！

    小卒真的慌了！她不确定现在的季再帅到底有没有喝醉，只知道他盯着她那狼一般发光的眼睛在一遍遍地告诉她——今晚，必须！

    季再帅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前，摸了好久都摸不出钥匙，加上怀里的小卒一直在挣扎，他索性退后两步，抬腿一脚踹开了房门。

    没有开灯，季再帅直接走进房间将她扔进了大床。

    他回身去关房门，可能刚刚踹的力道太大，房门有些歪，关了好几次都关不上。

    小卒趁着这个时候跳下床，指责他：“季再帅，你别装了，我知道你没有喝醉的！你敢借酒乱来，我会敲碎你的脑袋！我警告你——”

    她的声音猛地止住，因为被她警告着的季再帅动作粗鲁地踢过一张凳子抵在门口，开了壁灯，在昏暗中走过来抱起小卒再次扔在了床上。

    小卒的脑袋用力撞到床柜，有一瞬间的眩晕，一股男性的气息朝她直逼过来，紧接着一只手用力地扯开她的衣服。




充满情欲的眼眸

小卒两只手被他轻易地反在了身后，她以跪坐在的姿势被扒掉了衣服和裙子。他的唇带在酒气落在她的脸上、身上、大腿内侧和脚踝上……

    此时完全没有思考意识的季再帅就像一只原始的兽！

    小卒慌得哭了：“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这样！季再帅，求求你不要这样！”

    然而他仿佛什么也听不到！

    小卒可以确定他真的醉了……因为她此时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她想用力尖叫寻找人的帮助，可是她知道她不能这么做——这么做的下场是让两人乃至整个季家身败名裂！

    季再帅下了狠心要得到她的，她的心里十分清楚地知道，于是渐渐地……消失了挣扎，像一只破碎的娃娃任意被季再帅翻弄摆布。

    可笑的是，当他粗糙的手指来到她的私处粗暴地反复摩擦时，她竟有了反应。呻吟着，双腿夹紧，身体也一片滚烫的燥热。

    “姐姐，姐姐……你好可爱……”他低喃地吻她的唇，却是和他动作一样粗暴的，完全不同于平时。

    小卒被他嘴里的酒气逼得有些受不了，推开他的脑袋，他转而吻住了她的乳头，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一阵乱啃，啃得她酸酸的疼。

    忽然小卒一声尖叫！季再帅居然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用手指进入了她！

    她的身体紧绷成一张弓，被他用力按在床头，四条赤裸裸的腿纠缠在一起，他经验老道的手指一次次进入她、摩擦她。

    微微的刺痛夹杂着兴奋的感觉刺激着小卒的脑神经，她开始害怕，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从她胸口拔出来：“拜托你清醒点，不要再继续了。你清醒点，姐姐求你了。”

    季再帅的眼神迷乱着，眼神空空就像一个没有底的漩涡，所有的东西都会迷失在他充满情欲的眼眸之中。

    他张嘴又含住了她的唇，像一个只会吮吸的婴孩。

    小卒被吻得意乱情迷，在不知的情况下开始回吻他，呻吟声也断断续续地变大。

    季再帅托起小卒，跪坐着，腾出一只手将自己身上唯一的底裤褪下。这是第一次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阻隔地贴在一起，他的坚硬抵在她下面的入口，由于她是第一次，又由于他喝醉了酒，试了几次都没有让欲望如愿进入她，反而是磨得彼此更难受了。




偏偏要是姐弟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笃笃——”的敲门声！

    “少爷，少爷你睡了吗？我刚去外面倒垃圾看到一位小姐在大门前哭泣着徘徊，一问居然是你的女朋友。少爷——”

    那声音就像一盆冰水，将热火朝天的小卒完全浇熄。

    她触电地推开他，惊慌地朝后挪动了几步，眼泪也在这时大颗砸在自己的手臂上——季小卒，你竟是这么无耻！

    季再帅伸长了胳膊抓住小卒的脚踝，她用力蹬开，朝前爬。他很快又把她捞回来，按在身下，她情急之中抓起床头的闹钟砸在他的脑门上！

    季再帅痛苦地捂住自己的额头，小卒趁这个时候赤身跳下床，外面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少爷，你怎么了？”

    “让我来！”另一个抽泣的声音接口，敲门声变成了拍门声，“小帅老公，你开门！我跟家人吵架了离家出走……呜呜，你开门啊！小帅老公！”

    “我爸居然偷看我的日记，他知道了我们的事，说如果我还继续跟你在一起就滚出去！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只有你可以收留我了！你睡了吗，在干什么——”

    “门好像没关耶？我进来了！”

    原本门就只是被一张椅子抵着，外面的人拍门的力道一大，门就“嘎吱”一声打开一条缝隙！

    小卒的脑子当场死机，在门被小企鹅推开之前，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快反应地让她跑到卧室自带的浴室，躲了进去！

    然后，小企鹅的尖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哇，为什么没穿衣服！”

    “你干什么突然抱起我！好重的酒味啊，你喝酒了？你在自慰？！”

    “……唔……等一下，唔……”

    小卒的脸苍白着，脑子一片茫然的空白，她坐进浴缸里，关上厚重的玻璃门，用力捂住耳朵，看着自己的泪水一滴滴砸在脚背上。然而，那些越是不想去听到的声音越是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耳朵。

    床吱嘎摇曳的声音，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小企鹅呻吟的声音……

    小卒眼睛含着泪，茫然地看到对面落地镜上的自己，头发凌乱着，全身赤裸且布满了吻痕。她的脑袋开始用力地一下一下地撞在身边的墙壁上，她想把自己撞晕才好。

    晕掉了，就可以不去听她不想听到的一切，不去想她不想思考的一切，不去看她不想看到的一切！

    仰头望着天花板，泪下雨般地刷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老天，一定是你在惩罚我，对吗？为什么要是姐弟呢？这个世界，除了亲人以外的任何关系都没有问题，为什么……他们偏偏要是姐弟？！




醉酒毫无自知的情况

季家住宅第二天清晨一阵鸡飞狗跳的吵闹！

    小卒打开自己的卧室，看见连衬衣的扣子都没来得及扣就敞着胸膛冲到走廊上的季再帅，神情之间全是说不出的震惊和沉痛！

    “你太过分了！”小企鹅整理着衣服随后追出来，“又不是第一次，即使是在你醉酒毫无自知的情况下，也没必要这么大的反应吧，很伤人耶！”

    季再帅的脚步顿住，回头，看到站在门口边一脸泪水的小企鹅：“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啊，你喝醉了酒，我一进去你就把我……小帅老公，我们的事我爸知道了，他说如果我还要跟你在一起就滚出那个家，我一气之下就出走了！我本来也不想来打扰你的，可是我根本没有去的地方……”说着，小企鹅的泪水掉下来，像一个受到委屈的孩子，“该不会是连你也要赶我走？”

    季再帅沉重的表情在瞬间变得懊恼，退后两步，颓然靠着身后的墙滑坐在地，耷拉在额前的刘海被他粑到脑后。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着，“怎么会这样……”

    小企鹅看到季再帅这个样子，目光里充满了匪夷所思和不可理解：“你怎么了？”

    她几乎是立刻走到季再帅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双手：“你不会赶我走的是不是？我现在只有你了，小帅老公……”

    季再帅沉思着，混沌的思绪渐渐清晰。尽管昨夜的确是醉酒的情况，但仍然能记起一些破碎的片段——他可以确定他最初抱在怀里的人绝对是姐姐！可为什么醒来却是另一个人？！

    想到这里，季再帅猛地回头，果然看到一脸呆滞地站在自己卧室口的小卒。她的目光触碰到他的，立即合上房门，着急的动作泄露了她的心虚。

    季再帅的目光变得了然。

    “行了，别再哭了。”他站直身子，口气是从未有过的坚硬和愤怒，“为我这种人放弃家庭，是不是太不值了？！”

    小企鹅不敢置信，嘴唇颤抖着：“你说什么？”

    “回去。”

    “不要。”

    “我说回去！”

    “我说不要！”

    季再帅用手支着脑袋，眉头紧皱，表情痛苦。因为宿醉，他的脑子本就痛苦，小企鹅的哭声更是让他头疼欲裂，似乎随时会炸开：“不想让我用滚字，就回去！”

    小企鹅傻蹲在地上，季再帅决绝的表情和语言就像一只利箭，残忍地戳破了她对爱情的梦幻泡泡：“我……没有听错吧，你真的赶我走？！”




为伤我付出代价

她扶着墙壁用力站起来，脚步踉跄着，跌跌撞撞朝前走了两步，可是打颤的双腿却让她猛地跌坐在地上。泪水一滴滴砸在面前的地毯上，小企鹅倔强地用手擦掉，只是太过伤心的情绪让她克制不住胸部一起一伏的呜咽。

    季再帅却别开脸：“还不走，是我的话不够清楚？”

    “够了，清楚了！我只问你，你爱没爱过我？！”

    “这个时候，你还问这种蠢问题，何必？”

    “哈哈，是啊，真是蠢问题……原来小说里的爱情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我却傻傻地相信着，很可笑对不对？像你这种家伙，才不值得我为你放弃家庭……我居然为你跟爸爸闹僵，我真是个超级无敌大傻瓜！”小企鹅擦掉泪水，失魂落魄地又哭又笑，“季再帅，是你赶我走的，你不要为你的行为后悔！”

    她聚集了全身的力气再次站起来，这一次，她是下了狠心要走出季再帅的世界。可是，一只柔软的手掌拉住她，耳边传来小卒愤怒的呵斥：“季再帅，你不要太过分了！”

    季再帅靠着墙，目光嘲讽而又漫不经心地看向小卒，仿佛在说：终于躲不下去了？要出来帮助你的同伴了？！

    小卒不理解季再帅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目光看待自己？

    就在这时，小企鹅挣开她的手继续朝前走去。

    小卒拦住她：“你去哪？不是说离家出走了吗？”

    “世界这么大，总有我可以去的地方。不管去哪，也比呆在这里被人讨厌好！”说着这句话，小企鹅目光仇恨地瞪向季再帅，可是眼角眉梢每一处都泄露了她的不舍和眷恋，“姐姐，以后就拜托你了……虽然他性格恶劣脾气暴躁又自以为是，可却很需要被照顾。”

    小卒还来不及说点什么，小企鹅就推开她，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下楼离开了季家住宅。

    小卒只好回身去拽季再帅：“你还站这里干什么！去追啊！再不去要出人命了！”

    季再帅纹丝不动地靠在墙上，低垂着头，居然在这种刻不容缓的时刻一颗一颗地扣着衬衣的纽扣！

    小卒不敢置信：“季再帅！你怎会这么冷血！”

    季再帅笑了。忽然朝她扬起来的那张微笑的脸庞，有着令人心痛的碎光在暗涌：“我这么冷血，都是跟姐姐你学的啊。”

    “你——”

    季再帅扣好最后一粒扣子，整了整衣服，猛地掐住小卒的下巴：“舍不得，你就去把她追回来啊，可是我不能保证我可以好好对她。姐姐，你应该很清楚的，你不是总在这样重复地伤害我吗？”

    “我没有！”

    “那她怎会在我的床上？！”

    “这个应该问你……我怎么知道？！”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小卒的心就一阵绞痛。

    “季小卒！你是真不知道？这么快就忘了她是你的挡箭牌？！”季再帅的目光突然变得凛冽，“如果让我抓到你背叛我的把柄，我会让你为伤我付出代价！”

    小卒毫不示弱：“什么挡箭牌？！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而且，你所谓的代价难道是一条人命吗——”

    “说的这么脆弱。”季再帅不屑地勾起一边嘴角，“你就这么肯定她会为我去死？”

    小卒惊恐地睁大眼睛，此时站在她面前的季再帅对她而言，毫无疑问是陌生的。她不敢相信他居然可以说出如此冷漠无情的话：“她会！”

    “为什么？”

    “因为想到昨晚你们每一个翻身的动作，我都想去死！更何况她没有我坚强！”说完这句话，小卒的眼泪就毫无预警地落在季再帅掐着她下巴的那只手上。

    季再帅震惊着，手足无措地去拭她的眼泪：“对不起……昨晚喝了很多酒，我明明记得是你，可是为什么……也许是我错怪你了……”

    小卒用力闭了下眼睛把泪水逼回去，冷静地说：“这些我都不想听，你去把她找回来！”




容忍别的女人在我床上

接下来的时间，小卒在季家客厅的沙发上坐立难安，不时起身走到门口张望着。半个小时后，果然看到浑身湿透的季再帅抱着同样浑身湿透的小企鹅健步朝屋里跑来。每一步踩在地上都湿嗒嗒的，身上还挂着水草。

    小卒赶紧迎上去：“怎么了？！”

    “她跳河了。”

    “我去叫医生——”

    “不用，保安已经去了。”

    “那怎么办？”小卒情急之间大声怒吼，“季再帅，看你干的好事！”

    “我怎么知道会这样！不过没事，就是喝多了水有些昏迷！”季再帅也是一脸懊恼，健步冲进自己的卧室将小企鹅放在床上，眼明手快的佣人很快端来了热水和毛巾。

    季再帅筋疲力尽地靠在旁边的墙上，摸出一包烟，发现都被河水泡软了，居然还从他的裤兜里跳出一条小鱼。他心烦地将兜里的手机、打火机、钱夹一一拿出来，扔在床上。刚做完这一切，一条毛巾就盖在了他的头上。

    小卒用力地帮他擦拭湿透的头发：“笨蛋！快去把湿掉的衣服换下！”

    “没事，天热。”刚说完这句话，一阵风从窗口吹进来，季再帅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小卒威胁地用眼睛瞪住他。

    季再帅只好拿起两件干净的衣服，看了一眼床上仍然陷入昏迷状态的小企鹅，走进卧室自带的浴室。

    佣人趁着这个时候帮小企鹅身上的衣服脱下，擦干她湿透的身体。小卒只好转开注意力，却不想目光扫到床下的一件黑色内衣——昨夜她趁季再帅和小企鹅睡熟，摸黑溜回卧室之前，没有忘记把自己的衣物都拾起带走。却唯独找了半天没找到的那件内衣，原来在这！

    难怪早晨那家伙会那么生气地以为她算计了他！原来他看见了这件内衣？！

    小卒心情复杂地走过去，碍于有佣人在场，只好用脚将内衣踢进床底下。

    刚做完这一切，抬头就见冲过凉、换好衣服的季再帅一身清爽地靠在浴室门前，双手抱着胸，一脸神色凝重深沉地看着她。看这姿势他应该靠在那里有一会儿了。

    小卒慌得不知道把手摆在哪里才合适，声音干巴巴地说：“头发湿漉漉的，你不要吹干吗？”

    季再帅收起那副深沉的表情：“我不会吹。”

    “平时呢？”

    “佣人。”

    “你是白痴吗？！电吹风都不会用？！”

    小卒几步走过去拨开季再帅走进浴室，找到电吹风，才转身就看见季再帅也走进来，反手把浴室的门关上了。

    “不错嘛。”他浑身带着迫人的低气压靠近她，“这么有目的性地找到电吹风，你怎么就能这么确定电吹风就在我的浴室？”

    小卒不明所以地睁大眼睛：“你什么意思？”

    “昨晚，你就是躲在这里吧？你都听见了？每一个细微的声响？”季再帅干脆挑明了说，同时眼里的光芒变得骇人起来，“是不是——？！”

    他的话就像一只无情的大手，将小卒竭力埋藏在心里的伤疤用力的揭开！

    为什么？她不能理解。原本应该站在质问立场上无比生气愤怒地发出指责的是她，可是现在角色好像反了过来。

    浴室很小，季再帅很容易就把她逼到角落，她紧紧靠着墙，痛心地喊道：“季再帅，这种事你心知肚明就好，用不着拿出来炫耀！”

    “我在炫耀？”季再帅怒了，“你把我丢给别的女人，还怪我拿出来炫耀！”

    “我……”

    “我很伤心。”季再帅接着说，“被这样伤害，我很伤心啊姐姐！我竟是那么信任你。”

    小卒恨不得将手里的电吹风朝他的脑袋砸去！

    “你被伤害？真是可笑，我有做错了什么吗？！那种事，对你来说不是轻而易举的吗？反正你上过那么多女人！多这样一次又有什么关系？”小卒尽力克制着涌到头顶的怒火，“还有，说什么不会自己吹头发也是骗人的吧？你根本就是在引我上当！季再帅，你怎么会这么腹黑又有心计！？”

    小卒的话就像一包炸药扔了过来，成功地将季再帅激怒！

    “原来你心中认为的我是这个样子的！”他敛着眼，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恐怖眼神盯住她，“我什么都顺从你，答应你，顾虑你的感受，可你却玩弄我，把我的真心当垃圾一样狠狠地践踏。”

    “我没有！”

    “你没有怎么可以容忍别的女人在我床上？”

    “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吗？你们以前不也……”

    “这有很大区别！”

    “有什么区别呢？”小卒嘲讽地笑着，“区别就是一种是在你清醒的状况下，一种是在你不清醒的状况下，终究还是要做的！”

    “季小卒——”季再帅高高扬起巴掌，恨不得一掌打死她，“你现在的话远比你昨晚的做法更伤人！”

    “我有说错吗？”

    “你没错，是我错了！”季再帅用力收起拳头，忽然一拳狠狠地砸在小卒身边的墙壁上。他的眼睛通红，“我这么珍惜你这种人究竟是为什么？！”

    小卒扬高着头：“没人要你的珍惜。”

    “那就是我在一厢情愿了！哈！”季再帅笑出声，眼神是那么痛，可那种痛也仅仅是一瞬间，下一秒，转化成一种毁灭性的偏执，“从此以后，我不会再珍惜你。我也会让你尝尝心痛的感受！让你尝尝这样无止境地伤我的感受！”摞下狠话，他摔门走出了浴室。




喜欢你什么都不穿

小卒一直都想不通：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明明是她才对？！伤心的是她，痛苦的是她，哭泣的是她，为什么到最后还变成了她玩弄他的感情？不可理喻！

    这两天她的心里都很憋，说不出的难受。她想要找个地方发泄，可是那天季再帅的话像梦魇一般纠缠不休地缠绕着她。

    她抱着脑袋一遍遍地想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做错？可是她想不到，她唯一能想到的错误就是她是他的亲姐姐！他们的感情注定没有任何结果。

    不要爱了，爱得好辛苦，再也不要爱他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门外响起脚步声和说话声，是外出购物的季再帅和小企鹅回来了——

    季再帅所谓的“不再珍惜”，就是把所有的关爱转移到小企鹅身上。他留她住下来，软眼软语地为那天早晨的事道歉，再然后，整天和小企鹅形影不离地在小卒面前扮演甜蜜情侣。

    此时门外由远至近的交谈声，小卒的心告诉她不要去听，听到肯定会受伤，可她的耳朵却不知死活地不愿错过任何一个句子：

    “晚上我可以去你房间找你玩吗？”

    “随便。”

    “你喜欢我穿哪件衣服去见你？新买的我全都好喜欢哦。”

    “都好。”

    “好敷衍！”

    “我喜欢你什么都不穿。”

    “大坏蛋！”

    小卒将自己的脑袋埋在被窝里，脚用力地蹬着床垫，发泄着。可是过了一会儿又想，她发出这么大的动静他是不是会听到？是不是在心里嘲笑？！

    这样想着，于是小卒的身体不敢再动了，像尸体一般无奈地倒在那里。如果可以，她甚至不想呼吸，就这样睡死过去多好……

    梦中小卒回到了小时候，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关于小时候的梦了。

    在那个梦里，八岁的她和六岁的小帅因为长得太漂亮被邻居的阿姨要求去当花童。那一天，穿着迷你版婚纱扎着两个包子头的小卒好可爱，而穿着迷你版白色西服打着红色领结的小帅也是无比的英气。

    他们在婚礼结束后偷溜去教堂后的花田里。

    那是一大片美丽的向日葵花田，金澄澄的美在阳光下绽放着。他们牵着小手，穿梭在美丽的花丛间，美丽纱裙在蓝天白云之下轻盈展开，拂起无数散开的花瓣在花田之上的空气中流动。

    最后他们来到花田尽头，看到一条蜿蜒着流向远方的溪流，清澈到可以看到池子里的鹅卵石，波纹在阳光的照耀下粼粼地闪动。流水边是层叠的山峦，各种颜色的树木倒影在水面上，看过去流水就像一截一截被染上颜色的彩带，通往视线的终端。

    小卒耳朵别着一朵向日葵花，展开着细细的胳膊享受着眼前这样的美丽：“这里好漂亮啊！等我们长大后，也会像秦阿姨林叔叔那样吗？如果会，我也要来这个教堂！”

    尽管小帅不是很能理解小卒话里的含义，但还是懵懂地点点头：“肯定会！他们可以，为什么我们不可以？”

    “嗯，也是呢，等到长大后就可以啦。”小卒很兴奋，小脸红扑扑的，可是转眼又愁了，“唉哟！我的新郎是谁呢？都没有找到新郎，我要怎么结婚啊！”

    “我啊。”

    “你？”小卒鄙夷地看了一眼小帅，“我不要！”

    小帅急了：“为什么？”

    “你又对我不好，我听秦阿姨说新郎就是全世界最喜欢新娘的那个，一定会对新娘很好很好的！所以我的新郎一定不是你！”

    “哼，这有什么，以后我一定会对姐姐很好的。”小帅不屑地撇撇嘴，六岁的他比八岁的小卒矮了半个头，但却挺起胸膛特男子汉地说，“而且我可以保证，我是这个世界最喜欢姐姐的弟弟！”

    ……

    小卒从那个梦境里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天光大亮。

    她坐起来擦了擦脸，看见被她的脸枕着睡的那一团被子全都是泪水濡湿的痕迹。尽管几次深呼吸，可是想起刚刚那个梦，仍无法平静自己的心绪——

    曾在他们幼稚的世界里，对谁好是多么简单啊，对谁喜欢也是多么简单啊，结婚也是多么简单啊。可是等到长大后才发现，这个世界的很多事都不是那么纯粹的，也有很多事不是你愿意就可以的。




早就在秘密交往

这天清晨，还没靠近餐厅就看到季再帅和小企鹅在晒恩爱，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喂来喂去，连佣人都退避三舍，生怕被他们浓情蜜意的炮弹炸成炮灰。

    小卒索性早餐都不吃了，急急地离开季家住宅。

    由于时间还早，她没有坐私家车去上学，而是挎着书包一个人慢悠悠地走着。在半路买了两个包子和一袋豆浆，心不在焉地吃了一个半，才发现包子的馅是她最讨厌的碎猪肉沫！

    小卒想着刚刚在餐厅里见到的那副场景，又看看眼前的包子，忽然胃部一阵翻搅，撑着旁边的电线杆干呕起来。

    手里的包子被拧成一团迫不及待地飞了出去。

    小卒擦擦嘴角，才抬头就见一个男孩正抓着那半个包子朝她走来。

    小卒当场傻了——包子这么巧砸到人就算了，更巧的是那个男孩居然是李再帅！

    “你的包子？”李再帅走到小卒面前，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扔得很准。”

    “我……”小卒脸都红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李再帅不介意地笑笑，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半只包子准确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掏出纸巾，一根根格外用心地将手指擦净。

    小卒瞄到他纤尘不染的制服，本来从头到脚都干净整洁的，只是此时额头上很不和谐地沾着一些碎猪肉沫。她不好意思地指指他的脑袋：“还有那里。”

    “嗯？”

    “算了，纸巾给我。”

    李再帅疑惑地把纸巾包递给她。

    小卒从里面抽出一张，踮起脚，帮李再帅沾着油渍和猪肉沫的额头小心地擦掉。

    李再帅没有想到小卒会突然这么做，一时间怔在那里，两只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受惊的样子显得十分可爱。

    小卒忍不住笑了：“麻烦你，把头低下来一点好吗？”

    李再帅立即把脑袋低下来，还微弓起半个身子，很乖巧的样子。两人在大街上有这样的动作，看起来很像情侣，再加上男帅女靓，当然醒目地吸引不少视线。

    一辆焰红色的跑车就是在这时以极慢的速度行驶在马路边上，季再帅坐在驾驶座上，脸色很臭，噬血喷火的目光穿过车窗狠狠地落在小卒身上。

    “是你姐耶。难怪早晨走那么快，原来是跟大帅哥哥有约啊。”小企鹅八卦地将脑袋探过来，“小帅老公，你说他们是不是早就在秘密交往……”

    “闭嘴。”




冷战

小卒和季再帅的冷战一直持续到考试当天。

    “怎么？表情臭成这样，考得不好？！”林子不可思议地喊道，“我觉得这次的题目挺容易的啊，对你这个才女来说是小菜一碟吧！”

    小卒没说什么，重重地叹了口气，苍凉的目光望着教学楼外那片黑压压的天空。

    昨天她给S市的姑妈打了个电话，要求暑假的时候去她的奶茶店帮忙打工。姑妈那里一直都缺人手，也邀请过小卒好几次了，这次听到她主动提出，很爽快就答应下来。

    马上就要放假了，等到下学期开始，她就要跟随美术社去外省的A市进修。

    心情很糟糕，可就连天气也阴沉沉的。这个样子，该不会是要下雨吧？

    正这样想着，老天果然就响了一道大雷，只在眨眼间，铺天盖地的雨珠降落下来，洗礼着这个灰蒙蒙的世界。

    结束考试准备回家的同学们立即哀嚎……大家都没有带伞，看来要淋成落汤鸡回去了！

    见雨没有小下去的趋势，小卒和林子索性找别的同学要来两个塑料袋，把书包放进塑料袋里然后罩在头顶。林子说“等我数到3，我们就一起冲出去！”

    小卒点了点头。

    “1、2——”

    “3”字在淅沥的雨声中响起的时候，两个女孩一起冲了出去。然而小卒没跑出几步远就迎面撞到一个坚硬的胸膛，结实地摔在水泥地上。

    一只男性修长的手伸出来扶她，小卒慌张地站起来，看到眉眼干净的李再帅。

    “你跑什么？跑得再快，下雨还是会被淋湿的。”

    小卒捡起自己的书包：“我不跑会淋得更湿啊！”

    于是李再帅朝她晃了晃手上撑着的伞，微笑的嘴角漂亮得让人浮想联翩：“有伞，我送你吧。”

    小卒侧头看到已经跑得很远的林子停下来，正站在迷蒙的雨幕中等她。

    “不用了，我跟朋友一起。”小卒着急地想朝前走，却被李再帅伸手拉住了手。




被拽进一个男性怀抱

身后教学楼上密密麻麻地挤满被大雨困住不能回去的学生，六层走廊，此时每一层都站满了学生，一个个探长脑袋看着被李再帅拉住手的小卒，发出夸张的尖叫和唏嘘！

    远处，林子整个身子早就被瓢泼的大雨淋得透湿，雨珠砸在她的头上再顺着她的发丝一滴滴流淌下去，因为距离有点远小卒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淋湿了会感冒，”李再帅对那些叫声充耳不闻，整把伞都罩在了小卒头上，蹩眉道，“不然，伞给你，你跟你朋友一起用吧。”

    小卒还来不及拒绝，就见林子在倾盆大雨中转身，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小卒一时有点懵。好一会才想到林子是不是误会了李再帅是她的地下男友？！那丫头可是一直都对李再帅有意思的啊！

    心里暗叫糟糕，小卒本来想追上去的，可是她的手被李再帅的手紧紧地拉住。她只好用力地甩开他的手，拔腿就跑，身后学生们的哄笑声加大——

    “喔，甩掉了！”

    “不好意思啦！害羞啦！哈哈哈！”

    “那女的是谁啊？”

    “学生会长还愣着干嘛，快去追啊！”

    小卒脚步很快地朝前跑，球鞋进了水，溅起一地的污泥。可是不论她跑得多快，也追不上林子，仿佛只是眨眼间，林子就消失在她视野里那庞大的雨雾中。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敏捷的身影闪到她面前拦住她：“笨蛋，你跑什么？他们什么都不会就只知道起哄。”

    小卒根本不理会李再帅，绕过他打算继续去追，可这时只听一道雷声，小卒抬起头，眼睁睁地看着旁边一棵大树的树干被雷电劈断，正好掉在她面前的地上！

    小卒尖叫一声，下意识抱住脑袋，紧接着她就被拽进一个男性的怀抱里。她吓得浑身发抖，一时间哪还记得放抗？傻傻地任由他抱着。

    这时，又是几道沉闷的雷声响过，她听见李再帅格外低沉温柔的声音：“你看，还是我送你回家比较安全吧。”

    几个冒雨经过的学生看到这副场景，立即尖叫着发出怪异的口哨，混着淅沥的雨声格外刺耳。小卒这才清醒过来，赶紧推开李再帅，整了整衣服，眼角余光瞟到那几个跑走的学生，其中一个很是眼熟，仔细一想好像是季再帅的跟班之一。

    小卒的心当即一沉，全身也发寒：完了，她今天出门一定踩过狗屎，否则怎会这么倒霉？！




女子更衣室

第二天，学校里就开始疯传小卒跟李再帅在交往。林子表面和她谈笑风生其实却明显在疏离她，连老师都惊动了，把小卒叫去办公室做了一番长篇大论的说教。坐在教室里，走在学校里，哪怕是去上厕所，小卒都感觉有很多嘴巴在背后唧唧喳喳地议论自己。

    毕竟季小卒的背景和外貌本就让她成为学校比较热门的话题，现在跟学生会长李再帅沾上了边，终于无法避免地成为了NO.1舆论女主角。

    小卒很痛苦，她百口莫辩。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东窗事发的昨天，季再帅带着小企鹅去X市旅游了。

    他居然在考试的关键时候去旅游？！也许冥冥之中，老天都在帮助小卒逃避痛苦吧。

    考完试的最后一天，小卒给林子写了一封信。信很长，信的内容也很真诚，说了很多关于她们友谊的回忆。但这么长的内容里兜兜转转都没有提到问题的核心——因为她真正交往的男友是自己亲生弟弟的这种事，怎么启齿？

    “快轮到你上台了，怎么还没有把演出的衣服换上？”

    负责和三中举办友谊赛的老师敲了敲小卒的化妆台，她这才回神过来：“对不起老师，我现在就准备！”

    今天是在校的最后一天，表演结束后，一切都该解脱了！

    小卒匆忙站起来，不小心扫落了化妆台上的东西，耳边立即传来更衣室里其她准备表演的女生讥笑的声音。

    小卒咬住唇，沉默地将东西一一拾起来摆放好，就在她准备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时，更衣室的门“砰”的一声巨响，下一秒，女生们全都抓着衣服遮挡着自己的身体，聚集在一起，发出高低起伏的各种尖叫！

    “这位男同学！”负责老师惊讶地看着突然冲进化妆室里的不速客，冲上去挡在他面前，“这里是后台的女子更衣室，你给我出去——”

    季再帅没有一点犹豫地将老师一把拨开。他的表情好骇人，浑身带着杀人的怒气，笔直朝化妆台前的小卒走来。




响亮无比的耳光

第二天，学校里就开始疯传小卒跟李再帅在交往。林子表面和她谈笑风生其实却明显在疏离她，连老师都惊动了，把小卒叫去办公室做了一番长篇大论的说教。坐在教室里，走在学校里，哪怕是去上厕所，小卒都感觉有很多嘴巴在背后唧唧喳喳地议论自己。

    毕竟季小卒的背景和外貌本就让她成为学校比较热门的话题，现在跟学生会长李再帅沾上了边，终于无法避免地成为了NO.1舆论女主角。

    小卒很痛苦，她百口莫辩。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东窗事发的昨天，季再帅带着小企鹅去X市旅游了。

    他居然在考试的关键时候去旅游？！也许冥冥之中，老天都在帮助小卒逃避痛苦吧。

    考完试的最后一天，小卒给林子写了一封信。信很长，信的内容也很真诚，说了很多关于她们友谊的回忆。但这么长的内容里兜兜转转都没有提到问题的核心——因为她真正交往的男友是自己亲生弟弟的这种事，怎么启齿？

    “快轮到你上台了，怎么还没有把演出的衣服换上？”

    负责和三中举办友谊赛的老师敲了敲小卒的化妆台，她这才回神过来：“对不起老师，我现在就准备！”

    今天是在校的最后一天，表演结束后，一切都该解脱了！

    小卒匆忙站起来，不小心扫落了化妆台上的东西，耳边立即传来更衣室里其她准备表演的女生讥笑的声音。

    小卒咬住唇，沉默地将东西一一拾起来摆放好，就在她准备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时，更衣室的门“砰”的一声巨响，下一秒，女生们全都抓着衣服遮挡着自己的身体，聚集在一起，发出高低起伏的各种尖叫！

    “这位男同学！”负责老师惊讶地看着突然冲进化妆室里的不速客，冲上去挡在他面前，“这里是后台的女子更衣室，你给我出去——”

    季再帅没有一点犹豫地将老师一把拨开。他的表情好骇人，浑身带着杀人的怒气，笔直朝化妆台前的小卒走来。

    “你想要干什么？！”小卒迅速起身，机智地拉过一张椅子挡在她和季再帅面前。

    季再帅一脚踹开。

    她后退着又拉来一张椅子：“季再帅，我警告你，发疯不要在这里，你给我滚出去！”

    季再帅抬脚再次踹飞。

    小卒被逼到发出尖叫声的女生堆里，季再帅毫不避讳地走过去抓她。所有女生尖叫着，抱着手里的衣服往两边冲，就像被鲨鱼袭击的惊慌鱼群！

    小卒没有退路了，她的手被季再帅用力拽住，往门口拖去。

    “季再帅——你放开我！”小卒扳住身边的化妆台，结果是整张化妆台都轰然倒地！小卒只好使出全身的力气用脚蹭住地面，可是力气大得惊人的季再帅毫不费力的拖着她朝门口走，都可以听到她的鞋子摩擦着地面发出“吱”的声响！

    “这位男同学，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老师将受惊的女生全都整顿好之后，冲上来挡在季再帅面前，十分生气地怒吼，“我以老师的身份警告你——”话还没说完，就被季再帅伸出的拳头击中，干净利落地倒在了地上。

    女生们再次发出尖叫！都快要掀爆房顶！

    “季再帅季再帅！你疯了！放开我！”在被拖到门口的时候，小卒仍不死心地扳着门框，季再帅忽然折身，拦腰将她扛在了肩上！

    小卒的视野忽然变倒，她的脑袋垂在季再帅的后背上，血液仿佛在瞬间都倒流在头顶，耳膜一片“嗡”的声响！

    “混蛋，你疯了吗？我马上要上台了！你这个流氓？！你想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在小卒的嚎叫声中，季再帅扛着小卒走到停车场。一路都是惊讶地扫描他们的视线，议论声也像海潮一般排山倒海地涌来。

    小卒被吓到了，她是真的被吓到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蛮横无理的季再帅，他的表情狰狞得吓人，似乎随时会将瘦弱的她一把掐死！

    小卒被塞进跑车里，就在季再帅转身走到另一边拉开车门的时候，她推开这边的车门就要逃走！结果脚还没有落地就被一把抓了回来，迎面承受了一个响亮无比的耳光！

    那个耳光彻底把小卒打懵了！




再也不想见到你

她不再挣扎，一股血腥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她听见跑车发动引擎的声音，然后窗外全是急速飞驰而退的景物，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车档被加大再加大！小卒的心都要跳起来了，可是她不敢说话，慌忙地替自己系上安全带。

    她以为她就要这样死掉的，可是半个小时后，跑车还是安全地抵达到季家住宅。

    由于是急刹车，虽然小卒系上了安全带，但脑袋还是无法避免冲力地撞在挡风玻璃上！她感觉脑袋仿佛在瞬间被一把斧头用力敲开，然而连她喊痛的机会都没有，她就被一只手拽出了跑车。

    她的身体失重地跌在地上，他竟毫不怜惜，用他野蛮的力气拽着她朝前走。

    她像只死狗一般被拖着朝前走，膝盖摩擦在石板路上，在地上划出两道鲜红的血痕。

    此刻的小卒却丝毫感觉不到身体的痛楚，她只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尖利的爪子生生撕裂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再帅像丢垃圾一样丢开了小卒，耳边响起小企鹅尖叫的声音：“呀！姐姐……你怎么了！小帅老公……”

    “你不是说饿了，想吃沙拉？”季再帅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我让她回来做！”

    “这……”小企鹅飞快地跑来在小卒面前蹲下，“你……你这是怎么搞的啊！”

    小卒笑着推开小企鹅手中的纸巾，抬头看向面容冷凝的季再帅：“哈！你这个样子，像个任性自大的孩子。”

    “我给你半小时。”

    “可是小帅老公，你姐的脚受伤了耶！”

    “别管她了，我教你去打高尔夫球。”季再帅不再多说什么，拉过小企鹅的手，拽着她大步朝门口离去。

    小卒按着被磨破皮的双脚，试了几次都没有站起来。她将发带摘下来用力绑住受伤的膝盖，这才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进厨房。

    季再帅，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吗？你想告诉我是我没有珍惜你好好对待我的时光，没有珍惜你对我的爱？还是，你也听信了学校的传言而克制不住地愤怒？！

    不管是什么，就当作我欠你！季再帅，从今以后，我们的一切都两清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二十分钟后，小卒将一大盘色香味俱全的萨拉摆上餐桌。

    离开季家住宅之前，小卒站在天台上看向季家住宅后院的高尔夫球场。天空碧蓝，一望无垠的草田下，季再帅站在小企鹅身后拥着她，手臂越过她的身体抓着球杆，正用一副很亲密的姿势在教她打球。

    小卒用力擦了下眼睛，看着他托着小企鹅的手往后斜倾。一个美丽的抛物线动作后，小小的白色的球飞上了蔚蓝的天空——

    小卒拉起行李箱转身离开的同时，模糊的眼睛终于忍不住滴下一颗沉重的泪珠。




没有余地选择

小卒的离开那么突然，根本就没有一点征兆。季家上上下下的佣人谁也不知道她是在什么时候离开，去了哪里？就像一抹空气一样突然从大家的视线中消失了。

    起初，吴婶和佣人都相继安慰着说：大小姐肯定是因为放暑假，和朋友约定了去什么地方玩，没过几天就会回来。

    小企鹅也是这么觉得，证据就是小卒只带了经常穿的几件衣物，连贴身的笔记本也忘了带走，可见她离开时的匆忙。

    可只有季再帅觉得小卒不会再回来了……

    那天晚上他喝了好多酒，一直坐在季家大门前的路灯下等。连续几天都是如此，可是等的人根本没有出现。他等得醉了，呕吐着第一次在小企鹅面前哭出声：“是我逼走了她……我很生气……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又输了……每次都是她赢……”

    小企鹅慌了，她还从未见过季再帅这种疯狂崩溃的样子：“小帅老公你不要这样，外面风大，蚊子又多，我们先回去睡觉吧！等第二天醒来，你姐肯定就回来啦！”

    “她不会回来了，她一直就要逃的……”季再帅喝着酒，靠着灯柱瘫坐在那里，“这次是我给了她借口……我对她不好！！！……可就算我对她好她也不要……”他的声音哽咽着，凸出的喉结因为哽咽剧烈地抽动。他只好又喝了一大口酒，强行将呜咽吞下去。

    “她为什么不回来，这里是她的家啊？为什么要逃？！为什么你对她好她不要？”小企鹅感觉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懂，“你喝醉了，一直说胡话！我们回去吧！”

    季再帅根本不愿意起来，醉醺醺地瘫在那里，目光迷惘伤痛，毫无焦点地望着路的远方……眼皮好沉，几天都未闭眼。他觉得他不能睡，他睡着了就看不到她回来。可是上眼皮和下眼皮不断打架，终于支撑不住地昏睡过去。

    “姐……”昏睡的他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像个不知所措的婴孩，“姐姐，我错了……”

    小企鹅惊呆了，从没有想过季再帅对姐姐的感情会这么深，深到醒来后的每天都端着那盘他不允许任何人碰自己也舍不得吃的萨拉发呆。直到沙拉坏掉，发出臭味，他也坚持不肯倒掉！

    这是一种怎样深入骨髓的感情呢？很多时候小企鹅都在想。

    想得越深，她感觉季再帅离自己越遥远。每当看到他那张悲伤的脸，就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拉长了距离，变得好陌生。

    也许自己从未走进过他的内心世界，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然而，“季再帅”和“季小卒”这两个摆在台面上就拥有割舍不断血缘和亲情的名字，终究击败了一切肮脏想法！她选择相信他，又或者说，“爱”让她根本没有余地选择。




重金寻人启示

暑假这两个月里，小卒都在S市姑妈的奶茶店工作。奶茶店开在海边，生意出奇的好。每天清晨五点起来，吹海风，看日出和日落，晚上八点关门后，可以去海边散步，赤脚踩着清凉的海浪。

    工作的时间里，小卒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任何东西，一个是店里忙碌的工作让她无暇顾及其它，二个是她有心逃避。

    这段时间，小卒没有联系任何人，也没有给季家打过电话。没有时间去想念季再帅的日子，无疑是轻松惬意的。只是偶尔静下来，望着瑰丽日出日落的时候，或者在梦醒时分的时候，她都那么寂寞，每呼出的气息都仿佛在叫“季再帅”的名字。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逃避的始终要面临和解决，她不能窝在这个奶茶店一辈子。

    小卒回去的那天只通知了林子。林子在机场接机，看着黑瘦了一圈却看起来格外阳光健康的小卒哭了。

    “你这个混蛋丫头！跑去你姑妈那里也不通知一声！”她抱着小卒，拳头重重地砸在她的胸口，“我还以为你真的失踪了，你知不知道我被你吓死了！我被你吓死了啊季小卒——”

    “好痛！两个月不见，你依然只有蛮力！”小卒皱紧眉，“我以为你那时在生我气嘛。”

    “见鬼！那种事有什么好生气的，不就是一个李再帅！十个李再帅也没有我们的友谊重要！”林子放开她，擦去眼角的泪，“还有啊，你写的那封信，就跟老妈妈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看了半天也看不懂什么意思……”

    “对不起。”

    “我看这句话，你还是保留给你弟弟吧。”说着，林子探头张望着附近的行人，“你离开后，他可是找疯了。上了电视台，在各大报纸重金发了寻人启示，有段时间，电话亭和电线杆全是你的寻人报道。你啊，注意点，千万要偷偷地别被人发现你是季小卒啊！那么多赏金都够我们去环游世界了！”

    乍然听到“弟弟”二个字，小卒的心止不住一痛：“有这么严重？”

    “嗯。一开始他怀疑你藏我家了，派人二十四小时监守在我家附近。”林子帮她拿过行李，挽住她的手朝机场外走去，“看不出来嘛，那家伙竟是这么关心你。”

    “别提这个了……”小卒叉开话题，“一会你陪我回季家一趟，我要把行李全都搬出来，今晚暂住你家。明天九点学校会组织美术社的成员一起去A市，在学校的操场集合，行李会由搬家车集体运过去。”

    “这么快？”林子惊讶道，面露不舍，“我们才见面……”

    “速战速决总是好的。而且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一年后湘华大学见？！”

    “唉，话是这样说，想到要分别那么久……你还真没良心。”

    两人出了机场，直接打的回季家住宅。小卒在回家的路上就做好了充足的心里准备，自己面对季再帅的时候该怎么办？！她甚至想过最坏的预算，哪怕季再帅打得她走不了路，她也会坚持离开。

    可似乎老天都在帮她，小卒回到季家时，季再帅恰巧出门不在家。

    不过，整个季家住宅看到她回来都欢喜得疯了。还没等她进大门，保安就殷勤地帮她接过行李，吴嫂和佣人也把她当女神般，跟前跟后地绕着她嘘寒问暖。

    小卒好不容易才摆脱掉他们，一进自己的卧室，就迅速倒锁了房门，拉拢了落地窗帘：“我们动作要快！那家伙肯定很快就会回来！你帮我收拾柜子里的衣服，手提电脑还有我书柜右抽屉里的东西。箱子在床底下。”

    林子却不能理解：“回来就回来呗！怎么，会吃了你？”

    “他很难搞定的，到时候再跟你说。你先照着我说的做。”

    “事情都我做了，你呢？”

    “我去把佣人们引开，她们现在肯定都在下面守着。”

    林子笑了：“小卒，你当你是在大逃亡呢？！还要把佣人引开？”

    小卒来不及解释更多：“你速度快一点，我们争取在二十分钟之内搞定！”




我们去搬梯子

林子的抱怨声被关在门内，小卒整理了一下心情来到主客厅，果然看到佣人们一个个都规规矩矩地列排守在客厅里。见她下来，立即用热切的眼神看着她。

    “大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这两个月我们都被折腾坏了。”吴婶亲自帮小卒子沏了杯茶，“少爷每天命令我们去找你。你知道这个世界这么大，谁知道你在不在本市？可是少爷可不管，让我们每人拿一张你的照片四处询问，老骨头都要被折腾散了。”

    小卒不露任何情绪地问：“他现在在哪？”

    “被他的一票朋友强行拉出去打球了。这不，我们今天才逃过一劫，正想着可以偷懒休息一天，你就回来了！”吴婶拍着胸部，心有余悸地说，“大小姐，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少爷简直像变了一个人。唉，这些话，本该不是我们佣人可以多嘴的，大小姐，你还是等少爷回来就知道了。”

    “好，我知道了。吴婶谢谢你，既然累了，你们就都下去休息吧。”

    “休息？！呵呵，恐怕不行啊！”吴婶无奈地看她一眼，“刚少爷打来电话，说半个小时之内就赶到，让我们好好照看着你！”

    小卒的心“咯噔”一沉：“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少爷说话神经兮兮的，说什么你是回来收拾行李的，一会儿就要逃走！所以千万嘱咐过我们，在他回来之前，你哪儿也不能去！大小姐，你都回来了，怎么还会走呢，你说是不是……”

    小卒冲回自己的卧室，看到林子已经把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整理好了，正扬起一张笑脸朝她邀功。可是小卒此时哪有心情，循着房间各个角落张望着。

    林子奇怪地瞅着她：“你今天怎么了，神经质的。”

    “你别吵，我们逃不掉了！”小卒愤恨地咒骂着，终于，她看到隐藏在台灯后的一个小小圆圆的摄像头，那么隐蔽，如果不是仔细地寻找根本察觉不到！她将它一把扯了下来扔进垃圾桶，“那家伙在我走之后监控了我的房间！现在所有的佣人都堵在客厅！让我想想，哪里有坚固的麻绳。”

    “啊？不会吧！”林子惨叫，“你还真想学电视里要从窗口爬下去？小卒，我们别玩了行不行？你等你弟弟回来之后好好说。”

    “不行！”小卒果断地喊，“等他回来我就别想走了！”

    “那你就别走嘛。”林子嘟嘟嘴，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刻里居然在躺在床上休息。她当然不急，也不会明白小卒的焦急。

    小卒懒得跟她废话，推开窗户，将自己的箱子从窗口扔了下去。还好下面是松软的草坪，箱子丢下去没有破损，也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惊动佣人。

    小卒目测着高度，犹豫着跳下去是不是会有危险。回头看一眼床上悠闲地玩着布偶的林子：“你真的不走？”

    “不走。”

    “那我先走了，手提电脑你帮我藏着带出去。一会等季再帅回来，你顺便帮我道个别吧。”说着，小卒就将一只腿跨了出去。

    见小卒是动真格的，林子这才紧张地从床上蹦起，在小卒另一只脚也要跨出去之前冲到窗口拽住了她：“季小卒，你真的找死啊？居然要跳下去？！”

    “箱子丢下去都没事，应该没什么问题！”小卒焦急地甩开她的手，“你放开我！拜托你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啊！”

    林子不由分说把小卒死命地往回拽，气急得想打死她算了：“你去了S市两个月脑子长蛀虫了吧！跳什么跳？腿折了你怎么跑？！刚来你房之前我看到走廊边有架升降梯，你不会拿来用啊？！吃了十八年的饭，你还真是饭桶了！”

    “什么？升降梯？！”小卒立即把腿收回来，暴躁地大喊，“你怎么不早说啊！”

    林子很是无辜：“你也没早问啊。”

    “去死！”

    “时间还来得及吗？”

    “废话！来不及也要来得及，我们去搬梯子！”




不是季再帅还是谁

经过一番折腾，小卒和林子安全地顺着梯子抵达到了一楼的草坪上。她们一人拖着一个特大号的箱子，没有从大门走，而是花了很大的功夫去翻围墙。

    由于佣人全都聚集到了季家住宅的主客厅，她们的逃亡很顺利。

    小卒托着林子，帮她先翻过围墙。林子到达另一边后帮小卒接箱子。

    箱子有些沉，试了好几次才终于递过去，小卒被逼出一身汗，靠着围墙想喘两口气，可是一抬头看到守大门的两个保安正叫嚣着朝这边奔来。

    小卒在心底暗叫糟糕，这才记起季家围墙为了防止有小偷潜入而设置了触感器。任何翻越围墙的动作，都会激起警报铃！

    小卒捞起裙子立即往墙上爬，可能由于着急，脚底几次打滑。眼见着保安就要逼近，她飞快地脱掉鞋子丢到墙的另一边。这一次，她顺利翻到了墙上。可就在她一只脚吊在墙外一只脚吊在墙内的时候，一个保安飞扑过来拽住了她墙内的左脚！

    小卒身子一歪就要朝墙内倒去，墙外的林子见情况不对，也及时拽住了小卒的右脚。

    “大小姐，你快下来吧！”

    “小卒，快跳，快跳！”

    小卒两手拽着围墙起装饰作用的灯泡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好侧着脸对墙外的林子说：“我暂时可以稳住自己！你去叫TAXI！把行李也拉过去，我很快就来！”

    “OK，那你速度！”

    小卒脑门上全是汗，用力蹬动着左脚跟保安做拉锯战，不久后，受到惊动的佣人纷纷走出季家住宅！而且，这还不算是最糟糕的，只见街道尽头一辆嚣张耀眼的焰红色跑车正以飞驰的速度狂奔而来！

    小卒大惊失色，慌乱之中使出全身上下的力气朝保安狠踹了一脚，脚趾头都差点抽筋了！她顾不上更多，飞快把那只脚撤出去的同时，看也不看地面就跳了下去！

    其结果是身体失重，摔在地上擦破了手肘和膝盖一层皮。

    “怎么样？没事吧！先上车！”一辆TAXI及时开到小卒面前，林子速战速决地打开车门。

    小卒忍着胳膊和膝盖的痛楚钻进了车里。此时她灰头土脸、一身狼狈，引得林子一阵发笑。小卒透过后视镜看到自己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可是很快，两个女孩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那辆TAXI停在原地根本就没有动！那个该死的TAXI司机居然在这个时候摸出一根烟，漫不经心地抽着。

    林子大喊：“抽什么烟，快开车啊！”

    司机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指，透过挡风玻璃指着前方：“看见没有？有辆车横在了路口。”

    小卒和林子闻言看去，果然看到路的前方有辆焰红色跑车停在那里。这条居民街本来就窄，平时只够行驶一辆车子，甚至连转车的余地都没有。

    完了！

    小卒心下一沉的同时，果然看到那辆堵着路口的跑车被打开车门，一个浑身煞气的高帅少年跳下车，笔直朝这边走来。

    林子当即傻了眼，那不是季再帅还是谁？

    “你弟耶！”

    “我知道。”

    两个月不见，他还是有变化的。头发剪过，皮肤更白了，脸庞看起来更冷峻和成熟，而且……他好像又长高了一点。他穿着件连帽子的条纹T恤，外面套了件橘色的马甲，以前看他这样穿总感觉像个阳光大男孩，然而今天却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男人的威严气息。




你给我滚出来

季再帅丢下手里的烟来到TAXI前，倾身朝车里的季小卒看了看：“出来。”

    季小卒将脸撇向另一个方向。

    季再帅脸色一变，抡起拳头狠狠地一拳砸中车窗玻璃：“季小卒，你给我滚出来——”

    TAXI被他砸得一阵动荡，林子失声尖叫，司机也急了：“你谁啊？凭什么砸我的车？！”说着就准备下车去理论，被小卒及时伸手阻止。

    “不要开门！他砸坏了你车的哪里我都陪你钱！”

    话音刚落，又是更重的一拳落在玻璃上，玻璃隐约都出现了裂痕！整个车子也晃了晃，小卒和林子全都朝一边倒去。

    “季小卒，我会杀了你！”车外的嘶吼那么破碎和恐怖！

    小卒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她感到害怕，心慌慌的，脑子也是一片迷雾的空白！

    车玻璃被挨了十几拳后，突然“喀”的一声，破了！飞溅的玻璃划破了小卒的手臂，可是她丝毫没有感觉到痛，只是将整个身体拼命往林子那边缩。

    “他妈的，反了你的臭小子！今天我要代替你妈教训你！”司机再也看不下去，按掉烟头哐门下车，抡起胳膊就准备揍人！

    然而他的拳头还没有碰到季再帅的衣角，就被季再帅反手摁在了地上，抓着他的头往车身上用力地撞去。司机被撞得大声叫骂，没一会儿，居然被撞晕过去。

    季再帅把司机扔在车轮底下，打开车门，轻而易举地将小卒拽出去。

    “不要！放开我！放开我！”小卒大声喊着，双手死死地抱着林子。林子早就被这样的场面吓傻了，任由小卒抱着，最后两个女孩被季再帅的蛮力拽出TAXI，跌在地上。

    不知何时，两边居民楼里都探出了看热闹的脑袋，季家的佣人和保安也都赶来了，围在附近探头探脑。

    小卒的身体发着抖，她目光呆呆地看着季再帅砸破玻璃的那只手，手背划破了好长一道伤口，正连续不断地滴着鲜血。而他的脚下，是一地破掉的玻璃和鲜血。

    忽然身体一轻，小卒就像布偶一般被季再帅捞起。他将她抱在怀里，右手上的血染在她白色的裙子上。根本不顾周围人震惊的目光，他抱着吓呆的小卒朝季家住宅走去，被风扬起的刘海下，那张俊逸的面容是那样的坚硬和冷凝。

    小卒挣扎着，泪水止不住地落下来。

    为什么明明是坚定着要走的心，就在见到季再帅的这一刻全部瓦解了？她不要……




这次你又想逃去哪

小卒被季再帅用力丢到客厅的沙发上。他倾身撑着她身边的扶手上，完全笼罩着她，她吓得整个身体缩成一团。

    “要去哪？”他的声音是低哑且恶狠狠的。

    小卒只会发抖。

    他抬起她的下颌，深邃的眼眸望进她的眼底：“告诉我，这次你又想逃去哪！！！！！”

    小卒拼命闪躲着，可是他的手蛮横地掐住她的下巴，不让她闪躲他。她惊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就在这时，跟上来的佣人们蜂拥地堵在季家门口，不过都介于季再帅浑身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不敢靠近。唯有吴婶敢拨开佣人钻进来，担心地叫道：“少爷，您的手伤……”

    季再帅头也不回，“滚”字才出口，一个玻璃烟灰缸应声砸在吴婶的脚前。

    所有佣人吓得退出门口，吴婶也吓呆了半晌，在离开时没忘记把门关上。

    小卒的目光这才望向季再帅的右手，手背被玻璃划了一条至少八厘米的伤口，整只手都被鲜血泡红了，止不住地流血。

    “你……你的手！”小卒苍白着脸，终于说出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第一句话。

    “我的手？”季再帅抬起他的手，嘲讽地笑了，“你指的是这只手吗？”

    小卒的泪水涌上眼眶：“拜托你不要这样，你应该先去看医生。对我有生气和愤怒，都不该是现在！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快去包扎啊，流了好多血……”

    “我去包扎？……这样，你就可以继续逃跑了，对吗？”他笑得很离奇，看她的目光却空洞洞黑洞洞的，透不出一丝的光亮。

    “你在胡说什么啊！这种时候，我哪还会想着逃走！我是担心你的手伤——”

    “担心？”季再帅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索性将受伤的手掐住小卒的下巴，鲜血染红她的面颊，“你只看得到我表面的伤口，你还看得到什么？！难道我仅仅是手在受伤？！季小卒，你这个冷血的刽子手！”

    小卒的下巴被他用力掐着，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立即变成触目心惊的红色。




把眼泪收回去

“把眼泪收回去。”季再帅的声音却如此冷漠。

    小卒泪流不止。

    “不要让我看到这虚伪的东西！不要让我产生哪怕是一点点你在乎我的错觉！”季再帅冷着声音，“听见没有，收回去！”

    小卒用力咬住下唇，她难过得不能自已，只知道流着泪一遍遍地重复着说“你不要这样……对不起，你不要这样……”她的心痛得都要扭成一团，这一刻只想消失，哪怕死去！

    季再帅猛地抓起桌上的面抽纸去擦她的眼泪，动作粗暴无比，纸巾一遍遍地刮着她的面颊，她感觉脸都要被刮下一层皮！

    小卒的整张脸都红了，她不敢再哭，晶莹的眼泪关在她的眼眶里。她更用力撑大了眼睛，希望这样能眶住更多的泪水。

    她以为这样的折磨会持续到她的脸真的破掉为止。然而，季再帅却停止了拭泪，表情深邃而又复杂地盯了她几十秒，猛地俯身吻住她。

    小卒一动也不敢动，呆呆的，眼睛因为震惊瞪得大大的。他手上的血滴在她的胸口，浸湿了她的衣裳，然而他恍若不知，只知道吻她，仿佛要在这个狂暴的吻中狠狠地发泄什么！

    十几分钟后，他结束了这个没有一点激情却充满了疼痛的吻。

    小卒大口呼吸，目光呆滞地望着空中某一点，他们就这样对峙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道过去多久，小卒终于忍受不住胸口疼痛的煎熬：“季再帅，算我求你，求你不要这么对待自己。你去包扎手吧，我求你了……”从来坚强不愿示弱的她居然在一句话中用了三次“求你”。

    季再帅有一刹那的怔忡。两个月以来憋在胸口的怒火和思念，都在小卒的哀求中消失不见。

    “你……的担心，”他试探地问，“是真心的？”

    小卒含泪点头。

    “看着我的眼睛。”他扳着她的脸，声音低哑，带着哽咽，“如果你的担心是真心的，那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还要不要逃走？”

    小卒用力抿着嘴，摇了摇头。




还不如杀了我算了

“摇什么头？说话！”

    “对不起……”小卒开口说话，却是换来满脸泪水，怎么也控制不住，她的声音在哽咽中那么模糊不清，“我不能不走。”

    季再帅狠狠睁大了眼，他不敢置信！心在胸口用力地扯痛着：“你说什么？！”

    “你放我走吧，即使你今天不让我走，我终有一天也要走的！”

    季再帅的眼眶红了，他想掐死她，可是他下不了手。他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只好用力把她抱在怀里，将她哭泣的脸攥在胸口心脏的位置：“不要！不准！我不让你走！姐姐，你不要走，我错了！我不该对你不好，我跟你说对不起！再也不会有下一次！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

    “不好……”小卒硬起心肠，用力地大喊，“不好！！！”

    他却更用力地抱紧她，仿佛听不到她的拒绝：“姐姐，我好想你，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没有你的每一分钟我都想去死。姐姐，难道你就一点也没有想过我吗？你好狠心。姐姐……”

    再也不能听下去了！

    小卒聚集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推开她，双手捂住耳朵，不管不顾地说：“你说什么都没用，我已经决定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这个决定！季再帅，你死了这条心吧！”

    “季小卒……你干脆杀了我。”

    “……”

    “这样折磨我，还不如杀了我算了！！！！！！！”

    “老爷，您怎么回来了？大小姐在里面，少爷不让她走，手受伤可是却一直不肯包扎……”

    喧哗声才刚响起，大厅的门就被一股力推开，季家的真正主人出现在门口，一脸威严地朝屋内的季再帅低吼：“吵什么吵？大老远就听见你的吼声！”

    季再帅怔住，直起身子不敢置信地望向季成荣：“爸……？”

    小卒呆了呆，下一秒，飞快地擦去眼角的泪水，整了整表情从沙发上站起来：“爸爸。”




季家一切都由她做主

“手是怎么回事？！”季成荣目光犀利地上下扫着季再帅，忽然回头朝躲在门外张望的佣人怒吼，“全都站在那里干什么！去叫家庭医生！季再帅，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缠着姐姐不放，像什么话？！”

    他掏出一面手帕几步上前，拉起季再帅鲜血淋漓的手包住，神情之间全是说不出的疼惜。

    季再帅没想到季成荣会在这个节骨眼杀出来，一时间乱了方寸：“爸，你不是说工作很忙，近段时间都不回来？”

    “嗯，我听说小卒要去A市念书，你拦着不让走。”说着，季成荣饶有深意的目光望向小卒，“有这么回事吧？！”

    怎么可能听说？这件事这么机密！而且怎么会这么凑巧赶在这个时间？

    小卒呆呆地点了点头，立即发现季再帅正看着自己，目光里是一片了然的愤怒，充满着“原来你为了要走，不惜把爸爸叫回来”的指控！

    “我没有”还没脱口而出，就被小卒的理智打断了。为什么要辩解呢？让他误会又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要走的。

    这样想着，小卒收起惊讶的表情，说：“是的，爸爸。也许再帅是觉得我走之后少了个玩伴，会变得寂寞吧。”

    “你小子，也老大不小了，做事不要总是那么冲动，多用用脑子！那拳头去砸玻璃？也只有你干得出。”季成荣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季再帅。正好这时家庭医师在吴婶的带领下走进大厅，他看了一眼吴婶，继续道，“我平时工作忙，没时间督促你，以后什么事都听着吴婶的。她从小带着你到大，算是你半个奶娘，以后我不在的时间里，季家一切都由她做主。”

    吴婶立即诚惶诚恐：“老爷，这……”

    “什么都别说了，就照我的意思办！以后再帅不听话，吴婶就当儿子一般地管教，这是我给你的权利。”说到这里，季成荣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满脸疲惫，“走吧小卒，时间不多了，三点钟我还有个会议要开，我只能送你到机场。”




我会让你受尽折磨

“谢谢爸爸。”

    小卒跟随着季成荣的脚步刚要离开季家住宅，身后就响起惊天动地的摔东西声音。小卒的脚步停顿了几秒钟，还是决定依然决然地走出去。

    “季小卒，你敢走，我不会放过你的！”季再帅想要追出去，可是吴婶招来四个佣人。两人架手两人架脚，将季再帅用力摁在沙发上。

    “对不起少爷，你应该包药了。”

    “滚！放开我！季小卒！你满意了？！我不会放过你！季小卒，你最好祈祷，走了就再也不要给我见到，否则我会让你受尽折磨！你听清楚了！”季再帅挣扎着，眼圈通红，用力将拽着自己右脚的佣人蹬开，踢翻了面前的茶几。此时暴躁愤怒的他，像是一头随时可以扑上去将人撕碎的豹子，力气无比的大。

    眼见着他就要挣脱钳制，可是很快又来了几个佣人，一哄而上地围住了他，再也动弹不得。

    “姐……”

    他的头扬起来，透过大门看着空掉的庭院，泪忽然淌满脸：“我恨你。”

    小卒拒绝了季成荣要送她去机场的好意。一是自己的行李还在林子手上；二是跟季成荣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感觉尴尬和不自在；三是季成荣真的实在太忙，短短的十分钟手机铃声就没有停过。

    对于不能送小卒去机场，季成荣表示非常歉意。的确，对于小卒来说他不是个好父亲，但又能这样呢。换一面想，他能对自己这样也不错了，毕竟妈妈在跟他离婚后，他就没有再抚养自己的义务了。

    带着一肚子的心事慢悠悠地朝前走，在经过小区前的人工湖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岸边，正在朝湖里扔东西。小卒的目光转而扫到她脚下放着的两个打开的行李箱，里面都空了！她的心猛地一寒！

    “你在干什么？！”小卒飞快地朝湖边跑去，可是由于太急，竟一头栽倒在地。等她爬站起来，唯一剩下的几件衣服也落进了湖里，那个人影听见动静回头过来，竟不慌也不躲，用一种波澜不兴的眼神紧紧地盯住她。




你们感情的祭奠品

“林子，你——”小卒张大着嘴，震惊让她根本发不出疑问。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扔你的行李吧？”相对于小卒的震惊，林子显得过分镇定，表情也是小卒从未有见过的陌生，“也许你更想问我为什么给季伯伯打那通电话吧？！”

    小卒更不敢置信：“原来是你？！”

    “接下来，你是不是就该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和季再帅的事情？是因为我透过窗户，看到你们在客厅接吻了啊！”林子愤怒之间，将那两个空了的行李箱也一脚踢进了湖里，这才朝小卒慢步走来，“你的表情够震惊！可是，如果我告诉你我一直都跟季再帅再交往呢，你又会怎样？！”

    小卒摇着头，前一刻在季家发生的事已经够让她崩溃，此时，她受不了哪怕是一点点的打击。

    她用手抱住头，眼泪簌簌流着，拼命地求她：“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林子你不要这样，我现在很难过，你还跟我开这种玩笑，你……”

    “怎么会是玩笑呢！”林子厉声打断她，居然一点也不在乎她即将崩溃的情绪，“当我知道再帅一直在心里秘密喜欢的那个人是你的时候。小卒，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我甚至想去死！原来再帅会跟我在一起，完全是因为想从我这里探听你的消息。我以前怎么就完全没有察觉到呢？明明是那么明显的目的，我真傻。哈哈！”

    “为什么……”小卒喃喃着，已经说不出话来。

    林子终于走到小卒面前，冷冷地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你哭得这么惨做什么？该哭的应该是我才对吧？！我才是你们感情的祭奠品！”

    小卒闭上眼睛，这一刻仍然在徒劳地祈求：“别说了！这都是玩笑话！林子，我求你……”

    “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跟再帅已经交往了半年多，从你住进季家开始！因为再帅说你不会同意我们那种话，我才一直隐瞒你的！”




滚他妈的狗屁朋友

林子也哭了，眼圈通红着，一遍遍伸手去抹眼睛下的泪水，“虽然，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只是他众多女朋友中被玩弄的一个，也知道他的心中藏着一个人。虽然不甘心，可是我觉得我有努力的机会……可为什么偏偏是你呢？季小卒，你让我还没有战就已经输了！”

    小卒仿佛听不到她的话，自言自语地说：“你明明喜欢李再帅啊，对，你喜欢李再帅……你在跟我开玩笑。”

    “如果我真的喜欢李再帅，才不会那么无所谓。”林子用力擦去泪水，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是你自己蠢笨，看不出来我说的是玩笑话！”

    原来……原来如此啊。

    小卒接受事实地苦笑，抬起头，看着林子冷峻而又陌生的表情，全然没有往日的温情：“为什么？这种时候，连你都要来伤害我。我什么也没有了……”

    “你怎会什么都没有，你不是独占了再帅的心吗？”林子冷冷地嘲笑着，“不过很可惜，谁叫你是他的亲姐姐？！这辈子，你都别想得到他，那么，我来代劳好了。”

    此时的林子是偏执的，激动的，且令人害怕的。跟她相处这么久，小卒从来不知道原来她还会有这样的一面。是被伤得太深所作出的下意识反击呢？还是她本性就如此？！

    小卒呆呆地看着她：“可是林子，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滚他妈的狗屁朋友。我恨你，季小卒，我从来没有如此恨过你！我绝不会原谅你的所作所为……”林子捏紧了拳头，绝望而又愤恨地望了小卒最后一眼，转身疯了一般地跑走。

    小卒看着她跑远，忽然脑子放空，什么也不愿去想，走到湖边，看着凌乱飘在河面上衣物鞋子，失声痛哭。

    粼粼的水波中，一张小卒和季再帅幼时的合照被水泡得发白。相片上两张笑容灿烂的脸，天真无邪，将所有的美丽回忆都横亘在那一汪湖泊之中。

    小卒哭着脱掉鞋，跳入河水中，身体朝那相片靠近，却因为水波的动荡怎么也捉不住。河水打湿了整张脸，显然已分不清什么是泪水，可是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她无止境的伤心。




不要自以为是地去以为

小卒终于还是没有走成功。

    由于溺水发烧，她一直陷在昏迷中，等三天后自医院里醒来，已经错过了去A市的时机。加上身份证学生证全都泡在河水里找不到，补办更是来不及了，所以被美术社剔了名额，只能留下来。

    折腾了一大圈，居然又回到原点，小卒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然而对于她的留下，季再帅居然没有表示任何的情绪。既不是高兴，也不是生气，就仿佛她是一抹空气般毫不入眼。

    小卒不知道这对她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只是她的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想起那天，想起他说过的恶狠狠的话……也许是季成荣将主导权交给吴婶的关系，他才没有对自己施行报复？因为现在季再帅的行为都受到佣人的干涉和监制。

    而学校里，虽然因为新学期开始班里的位置重新调动，但不知情的老师仍把她和林子排在一起。两人彼此都不说话，当对方是隐形的……可是小卒仍然觉得尴尬，因为这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

    小卒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跟林子闹翻，单纯地以为她们的友谊一定会持续到年老的时候。可是多变的人生却以这样残酷的方式告诉她——不要自以为是地去以为，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持之以恒不变。


    起风了，这两天天气总是阴沉沉的，提醒小卒不久后秋天即将来临。

    由于今天值日，她回家很晚。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她正准备进季家住宅，忽然听到不远处的角落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她停住脚步。

    那个角落背着光，路灯光照不过去，昏昏暗暗的只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在蠕动。小卒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些，却发现那原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由于是叠在一起的所以看过去就像是一个人。

    叠在外面的那个，小卒只看得到背影，可是从他的身高和体形来看，立刻知道了是谁。




手放在女孩底裙里

一时间，小卒有些呆住，嘴唇迅速地退去了血色。虽然在她心里一直就知道季再帅是个乱来的人，可是以前都眼不见为净，不想去想的尽力回避就好。现在居然亲眼看到，心痛得简直像被刀搅！

    然而由于她站在路灯下，被压在墙上的女孩透过季再帅的臂弯看到了她，立即惊慌地喊：“别，有人……”

    季再帅停止动作，下意识回头，目光对上了小卒的。他的一直手甚至还放在女孩的底裙里。

    小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震惊得甚至忘了要走，只是目光呆呆地望着他们。季再帅似乎也没有料到会被她撞到这一幕，眉眼之间全是惊诧！

    就这样僵持了一分钟，女孩才记起将他的手抽出来，低着头整了整裙子：“我，我先回家了。”说着捡起地上的书包，就要落荒而逃。

    “等一下。”季再帅这才回神，及时伸手拦住女孩。

    女孩羞得满面通红，狠狠一跺脚：“别闹了，我真的要回家了！”

    “把这个穿回去再走。”季再帅把手里的东西丢给她，她下意识接住，摊开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内裤。她脸红心跳得差点要哭出来，“季再帅，大坏蛋！”骂完头也不回地朝路的尽头跑去。

    季再帅若无其事地整理着皱掉的衬衣，看也不看小卒一眼，从她身边擦过进了季家住宅。

    然而小卒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直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腿都僵掉了。她开始剧烈呕吐，直到胃里的所有食物都被掏空了，仍止不住那种恶心。

    那天以后，小卒就没有好受过。呕吐，吃什么吐什么，去医院开了一些药，报着自生自灭的心态灌了半瓶。她想如果就这样死掉就算了，可惜偏偏什么事也没有，因为药吃了还没半个小时，就又被吐得一干二净。

    但她却因此尝到了恐怖的后果——失眠。

    一躺在床上就睡不着，坐起来又犯困，她只好每天趴在桌子上睡。可即使睡着了，也老做噩梦。每天都是同一个梦，梦见一只老鼠从她鼻孔里跑进去，卡在她的鼻子里，尾巴露在外面，而卡在里面的部分挤压得变形！她被恶心得醒来，不敢再睡，可是熬到凌晨就受不了了，睡着后又接着做那个梦……




吃药都会吐

这样的情景持续了一个星期，小卒整个人都缩水了一圈，脸蜡黄蜡黄的。这天早晨强迫自己喝了半杯奶茶，结果也吐得昏天暗地，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小卒从卫生间飘飘忽忽地走出来，她感觉天和地之间都是倒的，走在她前面的同学看到她居然通通给她让路。她回到教室里趴下，眼光瞟见林子几次在偷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难道她的脸色看起来就真这么差吗？

    但是小卒又想，林子还会注意她也许还是关心她的吧……只是真的太生她的气了。

    她也不想弄成这样的啊，是老天给她开了个残酷的玩笑。为什么要是姐弟呢？！

    想着，小卒的泪水就止不住地滴在桌面上，她将整只脑袋都埋在胳膊里，想：如果能这样死掉就好了。也许林子会原谅自己，季再帅也会死心，她的存在不会妨碍任何人。更重要的是，她就不会这么孤独和痛心了，现在活着的每一分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种无比的煎熬。

    第三节课下课后的广播体操时间，班里的学生全都下去操场做操，只剩下小卒一个人留在教室里。她趴在桌面上听得到广播体操的音乐，但她却不能动……连续一个星期没有进食，已经让她使不出一点力气了。

    小卒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躺在医务室里了，班长吴辰留在她身边照看着她，见她醒来立即叫来了医生。

    医生例行公事地问了她一系列的近况，小卒一一回答了，医生奇怪道：“我给你检查了，既没有感冒也没有发烧，也没有其它生病的症状，但你的起色看起来很不好。”

    “嗯。”小卒点点头，“我去看过两次医生，都是这样，吃药都会吐。”

    “那我给你挂两瓶葡萄糖吧，可以增加一点体力。”医生说着看一眼班长，“这位同学，你去学校的超市买点吃的过来。”

    “哦，好。这就去。”

    小卒其实想说不用的，因为根本就吃不下，可是她现在连说话都觉得费力，少说一句是一句，于是就安心躺下。虽然身体十分疲惫，可是她仍然不敢睡着，她怕做那个恶心的梦……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帘子被拉开的声音——因为学校的医务室空间有限，都是用帘子将空间隔离开来的。

    “怎么？睡醒了？！”女护士调侃的声音，“再睡下去，上午的课你就不用上了。”

    “还有多久下课？”低沉的略带慵懒的男声，却让小卒的心止不住地一跳，整个身体也在这一刻绷紧了。




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大概还有二十多分钟。”护士答。

    “时间到了叫我。”

    “你这个臭小子，医务室都成你专门休息的地方了。”护士长抱怨一声，拿来葡萄糖药水拉开小卒这边的帘子，帮她挂药水。

    小卒睁开眼，透过打开的帘子看到对面隔间的床上横躺着季再帅，也没有脱鞋，两只脚一晃一晃地架在床尾的栏杆上。

    小卒闭上眼，这一刻她希望自己能睡着，哪怕会做恶梦。可是她的意识却该死的清晰，满脑子里都是心事——季再帅一直都在这里？刚刚她跟医生的话他是不是听见了？他会担心她吗？还是在心里嘲笑……

    还好二十分钟不是太长，班长把食物买回来之前季再帅就踩着放学的铃声离开了医务室。小卒勉强自己吃了一点面包，喝了一点温水，不出所料，没过十分钟就吐了。

    医生见此于是建议道：“我看你应该去大医院做全面的检查，应学校里的医务室设备有限，才没有查出来。”

    小卒无所谓地点点头，倒是班长担心地问：“会有什么大毛病吗？”

    “不知道，还是去正规的医院看看吧，再拖下去小毛病都要成大毛病了。”

    挂完药水是正午了，班长已经先走了，小卒付了医药费走出医务室，没想到季再帅居然就蹲在不远处的喷泉池前，低着头，无聊地在捞池子里的鱼。

    小卒的心“扑通”乱跳着，她下意识想要退回医务室，却不想踩到了谁的脚。她回头看到的是跟出来的护士：“你的药，忘带了。”

    不是忘带了是觉得吃了也没用所以小卒才没有拿。

    不过小卒没有说原因而是接过了药，谢了护士，等她回头时看到季再帅已经换了个姿势面对着她坐在池子前，看样子是在等她。

    小卒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去，却一直低着头，装作没有看见季再帅的样子，经过喷水池的时候更是加快了脚步。

    奇怪的是季再帅没有叫她也没有跑上来阻止她，身后却听得到他的脚步声。她快他快，她慢他慢，总之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唯有“离开”才能结束

直到小卒走出校门拦了一辆的士，季再帅也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可是当小卒坐在出租车里里无意识地望向后视镜的时候，却看到那辆焰红色的跑车仍然跟着自己。

    眼泪突然就涌出眼眶，小卒低下头用力擦掉，想：季再帅，拜托你不要再这样折磨我了，我也不要再受这样的折磨。逃不开，就只有“离开”，唯有“离开”才能结束这种折磨……

    她把药偷偷地扔在出租车里，并没有去医院看病的打算。回到季家后为了不引起季再帅的怀疑，她强迫自己将胃塞得满满的，直到一弯腰食物就会从喉咙里吐出来的程度。

    这种感觉很难受……还好二十分钟后就全部吐得干净。

    小卒有意等到三点钟以后才简单收拾了点东西，蹑手蹑脚出门下楼。本以为季再帅这个时间肯定去上课的，却不想才下到一半就见季再帅像碉堡一般端正地坐在沙发上。

    小卒毫无准备，打算转身上楼，身后传来他幽幽的声音：“去哪？”

    “喝……喝水。”

    “喝水背着包？”

    仅仅是一句话的时间，他居然由沙发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形将瘦弱的她逼得靠在楼梯的扶手上。

    她的手心里冒出汗水，但却强作镇定：“喝完水去上课。”

    “上课？OK。”他拉起她的手，她站在原地没动，但他的力气很大，“——走啊。”她根本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力气往下走。

    他拽着她来到饮水机前，接了好大一杯水：“喝掉。”

    小卒根本就接不稳，水杯跌在地上。

    “季小卒，你什么意思？”季再帅反而觉得她是故意的，眼睛气得要喷出火来，“你不是说想喝水？！”

    “是……”

    “那我给你的水，你为什么不要喝？”

    “没有不要喝。刚刚没接稳……”小卒说话的声音很小，气势也很弱，“对不起。”

    季再帅又接了一杯，这次他没有把水杯递给她，而是就着自己的手喂她喝。小卒根本就不想喝，可是杯子的边缘狠狠地抵住她的嘴巴，季再帅看她的眼神也是恶狠狠的，小卒没有办法地逼自己喝水，委屈的泪水止也止不住地往眼睛里冒。




你不觉得晚了么

直到一整杯水都被完完全全地灌下去了，季再帅才放过她。

    “感冒了？”他突然问。

    小卒正抚着胸口，胃部一阵翻搅的恶心，乍然听到他这样问，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

    “上午怎会在医务室？！”声音还是很凶。

    原来她跟医生的谈话他并没有听到啊。

    想着，小卒的心情竟变得轻松：“可能是早餐吃错了东西，有点反胃。”

    “撒谎！你早晨就只喝了半杯奶茶！”

    小卒立即震惊地睁大眼看着他，有种受宠若惊的意味。

    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泄露了心绪，季再帅不自然地撇开脸，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你别多想，吴婶告诉我的……咳。”他居然被烟呛到，“她说你最近食量很少，让我这个做弟弟的关心一下。”

    是年龄还小的关系吧？！十六岁少年的情绪，通通写在了脸上。可是孩子的负气，让他不敢去正视这种情感。这到底是属于一种幼稚的悲哀，还是幼稚的单纯？！等到多年以后，季再帅回想起现在的自己，也只是一笑了之。成熟后的他，甚至连情绪都会密密实实地掩藏呢。

    “哦。”可是仅仅只有十八岁的小卒，又哪能读懂这些？她只是感到很失望，也很心痛，“那……我先去上学了。”

    “随你。”

    “你不去吗？”

    “没心情。”

    “哦，那……再见。”小卒点了点头，朝前走了几步，回头见季再帅还站在原地看着她，手里的烟燃着，圈圈的烟雾让他有种飘渺的错觉。小卒想了想，终于还是决定用力朝他挤出个微笑，“季再帅……”

    他收回思绪抽一口烟：“说。”

    “对不起。”

    季再帅愣了一下，紧接着冷笑一声，并不领情：“现在说这种话，你不觉得晚了么？”

    “不会啊，还来得及。”小卒喃喃着，“真的。”

    不顾季再帅怪异的眼神，转身走出了季家住宅。




你别瘦成这样

车一直颠簸着，因为那一大杯被逼下去的水，小卒很不好受。幸好有人及时将靠窗的座位让给她，才不至于让她吐在车内。窗外的景物由高楼大厦变为平房再变为漫山遍野的绿色……两个小时后，眼前已是彻底的一片山峦了，小卒下了车，站在山脚下望着隐蔽在林间的那座充满着神秘色彩的教堂。

    和小卒一同坐车来的全是一些准备来这观光的游客，其中有一对格外恩爱的情侣，男孩从上车那只手就紧紧拽着女孩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

    此时男孩和女孩一脸幸福地从她面前走过：“这里好漂亮啊，信，以后我们结婚就来这里好不好？！”

    “成啊，一切都听老婆大人的！”

    直到那条旅游队伍彻底消失了，小卒仍呆呆站在原地：小时候曾充满憧憬地想，等长大找到了全世界最爱自己对自己最好的那个人，就要来这里结婚。现在才知道，这个梦想是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

    她朝前走了两步，手却被一只手牵住。她下意识回头，看到戴着鸭舌帽故意压低了帽檐的季再帅？！

    “你——”

    季再帅将帽檐反到后面，什么话也没有说，牵着她的手笔直朝教堂那边走去。

    小卒由于太过震惊，被他抓着走了好一段路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甩开他：“季再帅，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用力挣脱着，可是由于体质虚弱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力气。

    季再帅面无表情地说：“我一直在你后面。”

    “什么？你跟我坐着同一辆车？”

    季再帅不置可否。

    “季再帅，你实在太乱来了……快点回去！”

    季再帅侧过脸，视线焦点第一次落到小卒的脸上。他的眉毛蹩得紧紧的：“怎会瘦成这样？”她瘦弱得好像风一吹就要刮跑似的，而且她的手腕也瘦得似乎只有骨头，“有没有八十斤？！”

    “什么？”小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差、差不多吧……”

    话音刚落她就被他拦腰一把抱起，她挣扎着：“你想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根本就没有！季小卒，你别瘦成这样，很难看！”




和我犯罪……

乱了，一切都乱套了。面对季再帅疼惜的眼神，小卒所有的思绪乱成一团，都不知道拿他怎么办好了。怎么也没料到他会跟过来，而且用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她说话。他不是应该在生气的吗？不是要惩罚她吗？

    不过季再帅疼惜的眼神也仅仅是一晃而逝。

    小卒咬了咬嘴唇：“好了，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

    正好这时季再帅抱着她到了教堂前，他将她轻轻放下来，牵着她的手推开教堂半掩着的那扇庄严而又古朴的大门。

    彩绘的玻璃窗，似乎要望不到头的尖尖屋顶，以及与门对应的地方那双手绑在十字架上的神祗。晌午温柔的光洒在一排排井然有序摆放着的长椅上，空气里隐约可以看到浮动着的尘埃粒子。

    一切都没变，在小卒的眼中与记忆里的画面重叠，唯一变得的或许只有她的感觉和心境吧！

    季再帅将小卒拉到神祗下，眼睛不看她，声音冷冷地说：“对不起姐姐，我让你难过了。”

    虽然道着谦，可是冰冷的声音却充满了恨意。

    小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低着头，听见他的声音继续响在这个教堂里，带着嘲讽的回音：“你是我的亲姐姐，你总是很理智地在拒绝。是我不够理智和成熟，在拉你犯罪。对不对？”

    “……”

    “所以，放手会比较好吧？！因为我对你的爱是犯罪。”

    小卒的眼睛里弥漫着雾气般的泪水：“你……你还在生气？”

    “哈？！我有资格对你生气吗？一直都是我在逼你！”

    小卒的泪水落下来，温热的：“季再帅，你别这样……”

    “我曾承诺过会对你好，我做到了，是你在推开我。你不要我的爱。我不能爱你，就唯有恨你了。”季再帅抬起小卒的下巴，看见她满眼的泪水却竭力忽视，“最后一次问你，你是想让我恨你，还是抛开世俗的一切，和我犯罪？！”

    和我犯罪……

    多么具有诱惑力的宣言，在教堂里，庄严的神祗下。




这是我对神的誓言

“我……不知道。”

    很痛苦！

    小卒纠结地想：原本以为只要逃开季再帅就可以逃避那种痛，原本以为所有的痛苦都是季再帅带来的。可是现在才发现，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能逃离季再帅身边，她也逃离不开那种痛苦的——因为她对季再帅的爱。

    不想要再继续痛苦下去了，甚至为了摆脱这种痛苦不惜去死。既然如此，在死亡面前，还有什么东西是更重要的呢？什么伦理啊、道德，通通见鬼去吧！可是为什么就是放不开？！是因为作为姐姐的责任吗？！

    季再帅将陷入思绪中的小卒摇醒，加大了音量：“不要跟我说不知道！我只问你——要，或者不要？！”他的额头不断滴汗，攥着她肩膀的手也因为太过紧张而攥得很用力。

    她的思绪崩溃了：“我不知道……”

    “该死！我说过不要让听到这四个字！季小卒，你必须知道，回答我！”

    “我不知道……我现在脑子很乱，什么也想不到。我是真的不知道……”

    “够了！我知道答案了！”季再帅松开手，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怪异眼神看着她，“姐姐……我叫你姐姐，以后，我永远都会这么叫，也是这么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他忽然笑了，笑得很甜腻很乖巧像个听话的弟弟，然而他冰冷的眼神里却浸满了她永远也冲不破的大雾，“姐姐，这是我对神的誓言，我会说到做到。”

    小卒用力地闭上眼睛：“你别这样逼我！”

    “省心吧，以后你只会求我逼你！”丢下这句话，季再帅毫不犹豫地转身朝门口走去。

    小卒心急地想要拉他的手，却没有拉住，她朝前跌跌撞撞跑了两步，整个身体立即疲惫地朝前倒去。她及时伸手扶住身边的长椅，抬头却见着季再帅出了教堂，越走越远……

    “季……”话还没喊出口，她只感觉喉头一甜，虽然及时用手捂住了嘴巴，但还是吐了出来。等她把手拿开，掌心里竟是一抹刺眼的鲜血！

    脑子开始眩晕，眼睛也忽然一片模糊，紧接着整个世界黑了下来！她居然什么也看不清了？！小卒摸索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用手撑住脑袋想让自己休息一下，却发现耳边全是尖锐的耳鸣。

    在害怕和慌乱中，她昏倒在教堂的长椅上。




这么弱不禁风

这应该是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沉稳的一觉了。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只是沉沉的……像陷入一个没有声音打扰的世界。然而既然是梦，就总会有清醒的一天。

    小卒的眼皮轻轻地跳了一下，这是她即将醒来的征兆。守在旁边的佣人见此立即大呼小叫地喊：“大小姐要醒啦！快快，去通知少爷！”

    这道声音彻底把小卒吵醒了，她蹩眉地睁开眼，看到一张格外高兴的脸：“大小姐，你感觉怎么样？渴不渴？我给你去倒水！”

    小卒的确是觉得渴的，可是她的胃很难受，她害怕喝水：“不用了，我想去趟厕所。”

    “好的，我这就扶你去。吊了三天的药水了，一定憋得很难受了吧！”佣人积极地将吊瓶拿下来，另一只手扶小卒下床。

    小卒起来穿鞋，才朝前走了两步就头重脚轻地朝前飘。幸好有佣人扶着，才不至于摔倒。

    “大小姐你将身体的力气都靠在我身上吧！”

    “没事的。”

    小卒苦笑，怎么会变得这么弱不禁风？她讨厌现在的自己！

    上完厕所回来，才打开房门就见季再帅坐在她的床上，十指交握，头深深地垂着。听见开门声，他立刻抬头，神情之间居然是满满的憔悴。

    小卒虽然早就料到是他把自己送回来的，可是还没做好这么快就见到他的准备，一时间立在房门口，呆呆的，不知道怎么应对。

    季再帅起身走到她面前，接过佣人手里的吊瓶，把佣人打发下去，扶小卒回到床上躺下。

    床头柜上摆着一碗粥，散发着袅袅的热气和香气。

    季再帅将粥拿过来，喂小卒进食，可是勺子还没有碰到她的嘴巴，她就皱眉别开了脸。勺子追着她来到这一边，她再度将脸避开。

    季再帅将小卒的脸扳过来：“听话。”

    “我……我不想吃……”她开口，竟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根本听不清。而且喉咙也干干的，像哽着一块痰，她咳了咳，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很难受。




这样的情况多久了

“这样的情况多久了？”季再帅问。

    “……什么？”

    “医生说，你什么问题也没有，是压力太大才会患上厌食症。”季再帅尽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都在碗里的粥上，“你不想吃东西的情况持续了多久？”

    “大概……有一段时间了。”终于可以听清自己的声音了，只不过依然是粗哑的，听上去不像是她自己的声音。她见季再帅低着头，抓着碗的手指用力到爆出青筋，她只好伸手过去接碗，“你不要担心，我现在就吃。”

    本来她就没有什么力气，季再帅偏偏又抓着碗不放，她拿了几次都没有拿过来，却见季再帅的胸口有很大的起伏：“怎么了？”

    他没有说什么，把碗搁在床柜边，迅速站起来：“我去外面抽根烟。”

    小卒听着门急急关上的声音，两只手端着粥，可是手几次打颤，她感觉那只碗真的随时要从她的手里滑出去了，而她又害怕碗掉在地放发出的一丁点儿声响。她只好把碗放回去，探着半个身子过去喝。

    情况好像变得更严峻了，现在是粥还没进肚就感觉想吐，而且才勉强自己喝了半碗就感觉很饱很饱了，怎么也吃不了更多。小卒想把粥倒进垃圾桶里，所以先试着用手握了握拳，可是握了几次都握不紧！

    一股力不从心的无力感从心底滋生，小卒忽然感觉想哭。

    这时门被打开了，季再帅走进来。他似乎用冷水洗过脸，因为额前的刘海湿嗒嗒的还在滴水。

    小卒的声音是小心翼翼的：“我……我刚吃过了。剩下的，一会再吃好吗？”

    季再帅沉着脸，拉了一张椅子在床前坐下：“不行。”

    “可是——”

    “我喂你吃。”

    季再帅的表情是那么不容反抗的强硬，看来唯有把东西吃下去才能令他安心了！尽管小卒的胃真的很难受，但为了不让季再帅担心，强迫自己把粥吞下去。可是没吃上两口，她就挣扎地用手捂住嘴，一只手慌乱地指着垃圾桶。

    季再帅刚将垃圾桶拿过来，她就抱在面前剧烈地呕吐——那些喝下去的粥甚至没来得及消化，是什么形态吞下去就是什么形态吐出来。

    季再帅把纸巾递给她，站起来：“我再去盛。”




我们犯罪吧

“等一下——”小卒虚弱地叫他，“我是真的不想吃了。拜托你，反正吃了都会吐掉，不要再让我更难受了。”

    季再帅用力一拳将身边的立式台灯挥倒在地，他的肩膀因为生气而颤抖：“你放弃了吗？”

    “……”

    “季小卒，我问你是不是放弃了？！”他猛地回身走到床前，用力攥住她的肩膀，却在感受到她肩膀的瘦弱后很快地放松了力道。他怕她一不小心就会把她攥碎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折磨我？”

    “对不起……”小卒泪水盈盈地看着他。她的脸本来就小巧，现在却瘦得只有季再帅的一只巴掌大了。

    “你以为死亡就可以逃避了？你这个胆小鬼！”他的泪落在她的睫毛上，顺着她的脸庞流下去，滚烫滚烫，“我以为，我的存在只会带给你无尽的痛苦，可是没有我，你也不见得过得好！姐姐，你甚至都不懂怎样照顾自己，为什么你宁愿折磨自己折磨我，也不要我？”

    他的泪落得那么凶，小卒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哪怕是他小时候。

    她吓坏了，手颤抖地捧着他的脸：“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

    季再帅哽咽一声，用力抱住她：“你就逃吧，用力逃。把所有痛苦都丢给我，如果这样你会快乐的话……”

    “……”

    “以后，我都不会再有喜欢的人，我一定不会结婚。以前想如果我们在一起，长大后可以去领养一个孩子，在乡下的河边买座房子。前面是果园，后面是森林，夜晚我可以带着你去看麋鹿，还有你最喜欢的萤火虫。”

    “不对，你的未来不该是这样，你应该……”

    “我应该？！”他打断她，低哑地笑出声，“你凭什么可以规划我的未来和梦想？！我应该做季家大少爷，长大后继承家业，娶个配对的千金，然后每天三点一线地通往家里、公司和酒店？姐姐，这才是你希望看到的吗？！或许你更希望看到我一辈子都沉浸在过去的伤痛里，失去了爱别人的能力，每天烂醉是个不顾家的坏丈夫坏爸爸？！不过这些你都无所谓吧，哪怕我每天过着的都是行尸走肉的生活，我也会耗着生存下去，绝不会去下面打扰你！”

    小卒被他严厉的话吓呆了：“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么想……”

    “那么你是怎么想？！你告诉我，你说啊！”

    “我什么目的也没有，我就是希望你能幸福。我不希望有一天你长大后会因为我而后悔，我不想毁掉你的整个人生！”小卒将他枕在自己肩头的脑袋拿出来，四眼深深相对，“如果你觉得我的想法是错的……原谅我……”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着，“我们犯罪吧！”




我帮你洗头吧

生存的意志比什么都重要。

    当纠结在心中的死结终于解开后，小卒的心情好了很多，虽然还是不太想吃东西，但喝水啊豆浆之类的流质食物都没有太大的问题。主要的就是她晚上不再做噩梦了。也许原来是她给自己的心里压力太大，想得太多，导致晚上会梦见一些恶心恐怖的东西。

    能够保证睡眠，整个人精神就好多了，可以开始试着吃水果。

    这天，季再帅和小卒坐在草坪上晒太阳。她的脸色好了很多，脸颊也渐渐在丰润。

    季再帅掬一把她的头发，放在手心里轻轻地把玩着，眉毛却一直紧蹩着。终于没忍住：“姐姐，我帮你洗头吧！”

    由于这段时间失水过多，小卒的头发都有些干枯了，不似以前那般柔顺。

    还没等小卒回答好与不好，季再帅就起身冲回住宅，叫都叫不住。十几分钟后，他令佣人搬来一桶温水和一些洗漱用品。

    小卒见季再帅手里拿着个小型的喷水器，有些担忧：“你会洗吗？”

    “废话，坐过来！”

    有着暖暖阳光的午后，小卒闭着眼坐在藤椅上，鼻前闻着洗发水清香的味道，心里满是说不出的幸福。这样就好了……难怕是犯罪，能够享受这样的时光就好了！

    忽然耳朵吹起一股热气，小卒睁开眼，看见季再帅俏皮地在吹她的耳朵。

    “喂，别闹了，会痒啊！”

    “早晨的皮蛋瘦肉粥有没有吃掉？”

    “有。”

    “真的？”

    “真的啦。”

    “体重往回升了？”

    “最近都不运动，只顾着吃，快要比原来还胖了。”

    “多少斤？！”

    “不告诉你。”

    “抱一下就知道了。”说着，季再帅伸着两只全是泡泡的手就要来抱小卒。

    小卒咯咯笑着避开他，大叫：“真的别闹了，快专心洗头吧！季再帅，你的手上可全是泡泡！别碰我，啊！”

    季再帅将一团泡泡抹在小卒的脸上：“你刚刚叫我什么？”

    小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季……再帅？”

    季再帅伸手捏住她的鼻子，声音变得凶狠了：“有胆再叫一遍！！！”

    “叫错了而已。再帅，再帅——这样叫可以吗？”

    “不可以！”

    “什么？”

    他转到她面前半倾着上身，闭着眼，像个索要糖果的孩子：“吻一下。”

    “你想死吗？到处都是佣人的眼睛！”

    “那好，晚上我去你房间找你。”




不用再忍耐自己了

十天后，在佣人和季再帅细心的调理照顾下，小卒的精神明显好得差不多了。这天小卒洗完澡走出浴室，发现季再帅靠在露台的门口，双手抱胸，神秘兮兮地看着她笑。

    他的眼神是她不能理解的古怪，而且充满了一种让人心惊的野性。

    小卒忍不住问：“怎么了？笑得这么奇怪。”

    “姐姐，不错哦，九十三斤了？！”

    小卒立刻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

    “在浴室里喊那么大声，不想听到也难。”

    小卒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她也没想到，怎会突然这么胖？！其实按照她一米六三的身高，这个体重都是属于偏瘦的了，不过现在的女孩都流行骨干美。在厌食之前，她也一直都是在八十八到九十之内徘徊，还从来没有超过九十斤。

    所以踩在称上突然发现体重彪到这个数字，吓了好大一跳，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没想到这个家伙就在浴室外面，刚刚好听到。

    季再帅不顾小卒的尴尬，目光饶有深意：“真好，姐姐。”

    小卒以为他是在嘲笑自己，十分生气地喊：“好什么好？！”明知道女生最在意体重。

    “我们可以了吧？我不用再忍耐自己了。”

    小卒这才有所反应。

    再一看季再帅，果然他促狭的眼眸更是精光熠熠。

    “季再帅，我警告你别乱来。”小卒虽然早就有心里准备，可还是十分担心，“虽然我答应了你，可是至少，我们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知道了。”季再帅挑高眉，“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负责找隐蔽的地方。”


    几天放学后的一天，季再帅等在教学楼下的楼梯口，截住放学准备回家的小卒，拽着她避开人流朝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那是实验大楼里一间废掉的杂货室。

    真的是废弃了很久了，地面和桌面都铺了一层灰，走进去立即会显出鞋印。小卒用手在鼻前挥了挥，仍被空气中漂浮的厚重灰尘粒子呛出了眼泪。




初欲1

季再帅反手关上门，率先走到一张桌前，将上面破旧的器皿全都转移到另一张桌子上，从书包里掏出一件早就准备好的外套铺在上面。他转而又走到窗前将窗帘拉上，不过由于里面太过昏暗，他没有把窗帘完全拉掩，露出一条不大的缝隙让傍晚的徐辉洒落进来。

    “我们可以把桌子拖到那边去。”做完这一切，季再帅拍拍手上的灰回头过来，“这样的话，有人站在窗外朝这缝隙看也看不到。”

    小卒犹豫着站在门口：“季再帅，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吗？”

    “暂时只找到这个地方，姐姐，暂时将就一次吧。”

    “可是……”小卒看着季再帅把桌子拖到角落的位置，一脸为难地说，“要在……要在桌子上面……做吗？”话音才落，她就感觉自己的脸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脑袋也像鸵鸟一般耷拉在胸前。

    季再帅笑着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姐姐，还不是时候害羞吧。”

    “季再帅你——”

    季再帅拉着小卒来到那张桌前，现在一脸兴奋的他，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的样子：“你打算自己脱还是我帮你？又或者是……边做边脱？”他毫不避讳地说，“第一次在这种地方，还是跟姐姐，有些兴奋。”

    天啊，小卒根本听不下去了，用力地甩掉他的手，退后两步：“我……我不要了！”

    “不行，我准备了这么久！”季再帅把她拉回来，见她的脑袋一直低低的不愿抬起，索性帮她把校服的拉链拉下。

    小卒浑身僵硬着，她不敢动，紧紧地闭上眼睛。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肌肤，她感觉整个身体都要燃烧起来。却在心里不断地安慰着自己：很快就会过去的很快就会过去的！

    季再帅帮她把衣服脱了下来，按住她瑟瑟发抖的双肩：“你在发抖。”

    小卒的确抖得很厉害。

    季再帅安慰地抱住她，嘴唇凑到她耳边，轻轻地吻着她耳边的发丝：“别怕，姐姐，不会疼……我会尽力让你快乐的。”




初欲2

小卒想要推开季再帅，可是他吻得她没有一丝力气，在他的怀里像一只瘦小的没有任何力量的鸟，声音弱弱地问：“真的不疼吗？”

    季再帅拉下她的裙子，笑着将她抱上课桌，目光渐渐变得沉静和邪魅：“相信我。”

    小卒张了张嘴，还没有说出话，就被季再帅倾身吻住了。此时，她还能说点什么呢？也唯有相信了。她的背脊僵硬着，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肤都处在敏感的顶点，感受到季再帅手指的移动。他很厉害，每个动作都是那么地娴熟自然，只用两个指头就打开了她的内衣扣。

    小卒被动地接受，心乱如麻地想：只有我在紧张呢，我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肯定很像个傻瓜。到底在紧张什么？虽然是第一次，可季再帅却很有经验。对于他来说，她不过是任何女人中的一个，没有特别的……

    季再帅吻着她的脖子，却发现她像一只木偶一般呆呆地没有任何反应，忍不住说：“放松。”

    小卒也想放松，可是她做不到。

    季再帅的手指来到她的下面，还没有触碰到她，她就敏感地合上双腿，不管他怎样软言细语都不肯打开。

    季再帅急了，汗水一滴滴砸在她的身上：“姐姐，别闹了，打开！”

    “我……”小卒战战兢兢地打开双腿，然而季再帅的手才探过去，她又飞快地合上。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了，“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季再帅捧着小卒的脸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是我太急了，你放松。”

    “我不知道怎么放松。”

    “不要想多余的事情。”

    “你说的那么容易，我可是……我可是第一次啊！哪里可以像你这么惬意，就像打个喷嚏一样简单。”

    “你错了，姐姐，怎会是打个喷嚏那样简单。”季再帅放低声音，轻柔地在她耳边诱哄她，“我等这一天这么久，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紧张——不然你摸我的心跳。”他抓着她的手贴上他的胸口，她果然感受到他的心跳，“扑通——扑通——”，响得像打鼓。

    小卒笑了：“跳得好急好快哦！季再帅，想不到你表面可以隐藏得这么好，一点也看不出来你在紧张。你根本就是个说谎高……”“手”字还没有出口，季再帅就趁她转移注意力的时候拉开她的双腿，环在了自己的腰上。




初欲3

小卒的笑立即僵在唇边，紧张得话都说不清楚了：“你、你想要干什么！”

    “和姐姐SEX。”季再帅露齿一笑，笑得很邪恶也很迷人。他故意把他的下身贴紧她，轻轻地摩擦着，想要引起她的反应。

    小卒被他触碰着，身体紧绷，恼羞成怒地喊：“你到底在干什么呀！”

    季再帅不予理会，而是捋起她的发丝放在唇前轻吻，声音低哑又迷离：“姐姐，我帮你把内裤脱掉好不好？”

    小卒说：“不好！”

    可是季再帅托起她的臀部，还是帮她脱掉了！

    小卒的脸爆红，感觉全身上下都在猛烈地滴汗：“什么啊，既然我说好和不好结果都是一样，你干嘛还要问我？”

    “我就是喜欢看你挣扎的样子。”说着，季再帅将嘴巴凑到她面前，撬开她的牙关。

    小卒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做，“呀”地叫了声，反而让他的舌头顺利地滑进她的口中。她的身体向后躲，却被他托住了脑袋，她只好闪躲着舌头，却总是能被他轻易寻到。

    一阵纠缠之后，小卒和季再帅都变得气喘吁吁。

    这时他摸到她的下面，漂亮的眼眸里噙满了得意：“姐姐，你终于有反应了。”

    小卒生气地大喊：“你在胡说什么？那、那全是汗！”

    “是吗？”季再帅仔细地摸了摸，“不是埃，你还狡辩。”

    小卒被他摸得全身敏感地竖起了汗毛，双颊越来越红，明亮的眼神也渐渐浑浊起来，充满了情欲的光彩。

    “姐姐……”

    “什么？”

    “准备好了吗？”

    小卒红着面颊，沉默着。她的汗一滴一滴砸在他的结实的胳膊上，散在肩上的头发也被汗水咽湿了大半。怎么办？准备？要怎么准备？！深呼吸！

    季再帅一边吻她，一边腾出一只手去脱自己的裤子，小卒赶紧闭上眼，两只手也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肩膀。她这幅准备承受苦难的表情把他逗笑了：“喂，不用这么担心，我说过会让你享受的。”




初欲4

什么啊……小卒听到他调侃的语气不高兴了，她明明是那么认真对待这件事，而他却……

    小卒睁开眼打算说点什么，却见季再帅深深望着她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这样才对，闭着眼感觉像在强迫。”话音刚落，他突然挺身——

    小卒的脸色倏地发白，嘴唇也大张着。她痛得甚至发不出声音！

    季再帅进入她，手指插进她汗湿的头发将她的脑袋扳起来：“姐姐？”

    “……痛……”

    “忍一下。”

    “可是真的很痛！！！！”

    “不能忍受？”

    “应该……可以吧。”小卒咬紧牙关，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季再帅扫兴。等了一会儿，季再帅受不了了，坚毅的身躯开始不耐地蠕动。在这种蠕动下，他越来越难受，汗水下雨般地淌满了胸口。

    他忽然托起她，神情间是说不出的恐怖：“对不起，我忍耐不了，一次就好。”

    “你，你想要干什么——？！”

    小卒真的很痛，整张脸都苍白了。季再帅看着她这么痛苦的样子，心痛地想要停下来，可是他停不下！她抱着他的肩，两条环在他腰部的腿因为痛而没有力气，不住地往下掉。他只好托着她，前倾着，将大部分的力量都压在桌子上。

    小卒痛得泪水流下来，半个身子平躺在桌子上，下身却环在季再帅的腰部，接受他一次又一次的占有。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没有开始那样痛了，隐隐的，却有股快感，逼得她又煎熬又难受……

    神啊，请饶恕我们吧……如果有一天需要因此而受到责罚，请将所有的罪过都降予我。

    *****************

    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冷漠且恶劣，没有一声招呼，寒风已经袭击了整个城市。

    在这相恋的一段日子里，小卒很珍惜和季再帅相处的每一秒的时光。不过女人天生就是多愁善感的生物，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她都会杞人忧天地想很多，充满了不安全感。




你演的好逼真

这天小卒的脸色很不好，季再帅不知道哪里得罪到她了，又是道歉又是说情话，可是小卒的脸色还是不见好转。

    季再帅脾气也暴躁，见哄了半天她还是眉头紧锁，脸色骤然一变：“不说拉倒，我回房了！”

    才走到门口，就听到小卒委屈的抱怨声：“骗子！混蛋！你还说你会专一我一个。”

    季再帅皱眉回头：“我是啊。”

    “可是你今天却跟别的女人……”

    “我哪有？！”

    “你确定？”

    “上午完全没有上课，在医务室睡觉，下午也在网球室跟大帅几个兄弟玩网球，甚至连小企鹅都没有带。”季再帅回忆着，又走回到小卒的身边坐下，“姐姐，我是真的没有，你不要无理取闹。”

    小卒声音冷冷的：“是吗，原来是我在无理取闹！”

    听到她这么冷的声音，季再帅的声音也不自觉变冷：“季小卒，够了吧！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我最烦女人藏着心事不说，还小心眼地在心里算计。”

    “你回房吧，我困了。”

    季再帅伸手去握她的手，被她一把用力地甩开，他的神情变了变，想要发火却努力克制下去的样子。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整个脸色蓦地变得苍白：“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小卒冷笑：“该看不该看的全都看到了！”

    季再帅更是大惊失色，眉紧紧皱着，手心里全是汗，用力闭了下眼睛，还是决定和盘托出：“其实我们什么也没干，我今天……”

    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卒急急地打断：“你今天跟那个叫晨莉的女人眉来眼去了五分钟，其间还对她笑了三次，我都看不下去了！”

    “晨莉？”季再帅绷紧的身体立即松懈下来，“她又是谁？”

    “你们的班主任！”

    季再帅：“……”

    小卒：“……”

    “姐姐，你很坏，居然耍我！”季再帅伸出两只手去挠小卒的胳膊窝，他知道她最怕痒了，果然挠得她抱头求饶，“你演得好逼真，我差点被你吓死！”

    “救命，放开我，好痒啊！”

    “下次还敢不敢这样耍我？！”

    “不敢了！”

    其实只要季再帅仔细地看，就会发现小卒的笑容是强行堆出来的，她说话的音调也很不对劲。可是此时他满脑子都为刚刚擦过去的惊险捏一把汗，而完全忽略到了这些。




有了戒心之后

两人闹了一会，小卒推开他坐起来，理了理弄乱的头发：“时间很晚了，你回房间休息吧。我困了。”

    “哦，那你早点休息。”季再帅也感觉累了，给了她一记晚安吻，走之前还不忘补充一句，“姐姐，晚上我要到你的梦里去。”

    关门声。

    直到听到季再帅彻底走远的脚步声，小卒才双手抱膝，摊开手，从手里滑出一枚星星发夹，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为什么她怯懦了？刚刚明明只要再逼问一步，他就要说出实情，可是她居然在那一刻害怕了，害怕他说出她不想听到的答案。

    可是，逃避也改变不了事实啊。

    因为这几天小卒无意中发现——季再帅送她的海星发夹林子也有一枚，送她的项链林子也有一条，送她的手套林子也有一双……

    在小卒和季再帅发生过关系以后，季再帅承诺除了小企鹅以外的女人一律都会断掉关系，而留下小企鹅也只是为了做挡箭牌。

    他居然欺骗了她！因为上午有人发现他和林子在天台约会！

    *****************

    对季再帅有了戒心之后，小卒就会开始留心观察一些小事。

    紧接着，她发现每天第三节课后的广播体操时间林子和季再帅都会同时不在，有次她趁季再帅洗澡的时候翻到他的手机——虽然短信箱被删得干干净净，但在电话薄里找到了林子，在相册里也找到了几张林子的。

    小卒甚至数了数，除了小企鹅的照片，就数林子的照片最多，而她的相片却和季再帅其它女朋友的相片般只有一两张。

    小卒可以理解小企鹅的相片多自己的相片少是为了避嫌，毕竟没有任何人把姐姐的相片放满相册。可是为什么林子也会有这么多？！如果是别的女人，小卒都不会那么去芥蒂，可对方变成了林子，她就会害怕。

    她不是害怕她抵不过林子，而是没有勇气跟昔日的好友去争。

    而且她更多的是生气以及对季再帅的不信任。为什么她明明答应跟他在一起了，他还要去招惹别的女人呢？！




我又哪里犯错了

如果说小卒太没有安全感，那也是季再帅的行为造成的。她总觉得他没有“她爱他”那么爱她，他对她的一切都源自于征服。心理学课上不是也教过吗，人对得不到的东西会有特别强烈的占有欲和征服欲，而且在每个人内心的潜藏的地方，都有一股挑战伦理、常理和道德的欲望……

    因为就目前为止，小卒自己都不懂自己到底有哪里可以吸引住季再帅，分明有那么多的女人比她更优秀。

    这天吃过早饭以后，小卒看到季再帅蹲在鞋柜前窸窸窣窣，走近一看，原来是在朝她的鞋子里塞东西。

    “你在塞什么？”

    “鞋垫。”季再帅将最后一截鞋垫塞进去后，拍拍手站起来，“你不是说脚会冷？”

    这几天天气尤其寒冷，上课的时候脚一片刺骨的冰冷，都快没有知觉了。昨天小卒无意中抱怨了一声，没想到他把她的话放在了心里。
    
    想到这里，小卒的心里不禁升起一股感动，但是转而又一想：也许他不止给她一个人塞过鞋垫呢……

    原本的感动立刻减了一半。小卒弯腰去换鞋，季再帅趁这时将一条围巾搭在她的脖子上，一圈一圈，动作很是温柔的样子。

    小卒抓着围巾僵硬地站直身子，看到季再帅的脖子上也围了一条同款系列的围巾。他在校服外套了件大衣，衣领高高竖着，头上还戴了一顶针织帽，虽然整个一过冬的形象，但一点也不臃肿，保暖的同时还透着帅气。

    而小卒就不同了，她尤其怕冷，在校服里面套了两件针织衫和一件保暖内衣，校服外又加了件白色的大棉袄，遮住了大半个身子。因此整个儿圆滚滚的，就像一颗可爱的雪球。

    季再帅抵挡不住她的可爱，趁佣人不注意之时，轻轻地吻了下她的额头。

    小卒不闪不避，但也没有任何别的表示，一副乖乖的逆来顺受的样子。

    季再帅察觉到小卒的冷淡，很是无辜地问：“我又哪里犯错了？”




另外想念的大学

“没有！谢谢你的鞋垫，真的很暖呢。”小卒蹬了蹬脚以引开季再帅的注意力，“时间不早了，我们去上课吧。”

    她拉开大门，迎面扑来一阵冷风，季再帅随后跟出来：“姐姐……”

    “嗯？”

    “什么时候可以去约会？”

    “再说吧，我现在高三了时间很紧，要多花点精力在学习上才行。”

    “为什么？”

    “什么？”

    “我们学校可以直升大学，分数偏低都能优先考虑录取，你根本不用那么拼。”季再帅拉开跑车车门的同时，忍不住奇怪地瞅着小卒，“该不会是，你有另外想念的大学？”他的眼眸里绽放着熠熠的精光，仿佛一眼就能将她看透。

    小卒借着整理衣服褶皱，低头错开与他相对的视线：“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这样我才可以挑剔学校，而不是让学校来挑剔我。上车吧。”

    季再帅急了：“你不想念我们学校的大学，打算念哪里？”

    “还不知道。”

    “季小卒——”季再帅生气地将她抓过来一把丢进车里，随后也上了车，身体逼近她，充满威胁地警告道，“总而言之，你的大学志愿表都要填本市的！”

    “为什么？”小卒勇敢地扬起下巴与他对视。

    “因为我在这里！”

    “哈，季再帅，你真是个小孩子。”

    季再帅真的很孩子，听到小卒这么无所谓，眼睛立即红给她看，嘴唇紧闭着，目光里也充满了愤怒和不可理解。他发现她真的不理解她，虽然她每时每刻都在他的身边，但他一点也捕捉不到她的想法，禁锢不住她的思维。他也发现不管他做得多好，她也能视若无睹，有意无意地拉远彼此的距离。

    季再帅狠狠闭上眼，忽然一拳击中方向盘：“可恶！你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感受！”

    小卒不想因为这件事跟他争吵，只好退一步说：“这个话题有些远，还要过大半年我才要考虑上大学的事情，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商量的呢。季再帅，我们先去学校吧，快要迟到了。”

    “不去了——！”

    “你又怎么了？”

    “没心情。”想了想，他又强势地补了句，“去约会！”




有没感觉好点

季再帅只要固执起来，就会像一头倔强得十匹马都拉不动的牛，小卒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

    两人翘课跑到广场上买了只风筝，结果由于风太大，没放多久线就被吹断，风筝飞没了影子。季再帅只好去小贩处买了两双溜冰鞋，可是天气实在太冷了，而且前一天晚上又下过雨，地面上很多积水结成薄冰，让小卒连连摔跤。

    “季再帅，我们回去吧！”小卒脱掉溜冰鞋，冷得双手双脚都在抖，嘴唇都乌掉了，“你看这么大的广场，就我们两个人，够丢人的。”今天真不是个约会的好天气！

    季再帅滑到小卒面前，神情很是不悦：“不要。”

    “那我们去奶茶店？超市？蛋糕店？！”小卒冷得牙齿都在咯噔，“随便一个地方都好！总之不想再呆在外面。”

    “不要。”人多的地方，他就不可以再牵着她的手，也许随时会遇见熟识的人。

    “我快冻死了！”

    季再帅见小卒实在冷得不行，低声诅咒了几句什么，脱下身上的大衣要往小卒身上披。

    “别闹了，你会冻死的！我穿了这么多都冷成这样！”小卒及时按住他的手，“快走吧快走，这个广场四面通风！”

    季再帅把大衣穿回去，索性将小卒拉进怀里，用大衣裹着她：“这样可以吗？”

    他的怀抱很暖，突然被这股暖流袭击的小卒都不想动。他将她的手套取下来塞进大衣口袋，然后把她冰得青紫的双手塞进衣服里面。

    小卒下意识想要缩开：“你会很冷的！”

    “没关系。”季再帅抱着她，头抵着她的额头，“我们再待一会好不好？”

    面对他真挚深情的眼神，小卒的喉咙哽着说不上话，只好用力地点头点头。

    “有没感觉好点？”

    “嗯，好多了。”

    “你的嘴唇也很冷，都乌掉了。”季再帅腾出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地吻住。

    寒风从四个方向吹过来，可是小卒被紧紧地困在季再帅温暖的怀里，真的感觉不到冷了。然而，就在她毫无自知的情况下，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面庞流下。




最后的一次约会

季再帅停止吻她，奇怪地拭去她脸庞上的泪水：“怎么了？”

    “对不起……”

    “到底怎么了？”

    “我很坏，我这段时间都对你不好。”她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蹭着，“我对你一点也不好，为什么你还要这样温柔对我？”

    “笨蛋！”他用力抱紧她“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东西？”

    “我很不安，我怕不管我们有多努力，有一天还是要分开。那时我会受不了的。”她也用力抱紧他，“我不想和你分开。”

    季再帅笑了，笑声低哑含满了宠溺：“只要你够坚定，没有人和事可以把我们分开。”

    “我怕的就是我不够坚定，会被困难击倒！”

    季再帅皱起眉。

    “如果有一天我因为不得已的事要跟你分开……”小卒自他怀里抬起头，用含着泪水涔涔的眼睛望着他，“你千万不要恨我。”

    “如果有一天你要跟我分开，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会揍死你！”说着，他略一低头，再次吻住她。为了表示他话里的威胁性，他故意吻得很用力，很粗暴，而且也根本不给她换气的机会。小卒被他吻得脚都软了，双腿颤巍巍的，几次站不住都是靠有季再帅的身体支撑。

    广场四面寒风肆意，可是有他的胸膛为她遮挡着，还有什么是更可怕的呢？

    然而陷入满满幸福和感动中的小卒有所不知的是，这竟是他们最后的一次约会。

    ****

    此后的每天，小卒都陷入“不信任”和“被感动”的恶性循环中。

    作为男朋友来说，季再帅对她的确很温柔也很贴心，只要她有什么要求，他都能第一时间办到。可是她却同时发现他跟林子相处也很密切，甚至有时会在半夜接到电话突然跑出去。

    小卒能够明显感觉到季再帅对林子越来越在意，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林子是用什么办法让季再帅这么在意她，她只感觉她越来越抓不住他，真的输定了！

    临近腊月，天气越来越冷，这天放学前突然下起了雨夹雪。同学们都没有带伞，不过并不介意地跑到外面玩雪。




满脸的泪水

小卒本来要照约定在学校后门等季再帅一起回家的。可是走到一半，就看见同样准备走后门的学生往回走，说是由于下雪，后面的马路发生了车祸事故，所以校工把后门锁了。

    小卒打电话通知季再帅，谁知拨号过去提示他已关机。小卒只好往季再帅那边的教学楼走，打算去亲自去找他。

    可是走到楼梯拐弯口的时候，听到一阵熟悉的谈话声：

    “撑着这个回去，别感冒了，知道？”

    “你把伞给我了，那你呢？”

    “我是男生。”

    “可是……”

    “好了，快走吧，路上小心。”

    “再帅……”

    “嗯？”

    “亲我一下。”

    “别闹！”

    “就亲下额头嘛……”

    ……

    小卒紧紧闭上眼，她甚至都没勇气往那边看一眼，飞快地转身跑出了教学大楼。脚下打滑，她一连摔了几跤，走在身边的几个同学顿时发出哄笑。她窘迫地站起来，低着头，加快了脚步飞快朝前跑。

    身后好像有人在叫她，可是她一点也不想停留脚步，装作没有听到。

    几分钟后，一个高大的身躯挡在她面前：“你的书都掉出来了。”

    几本沾着碎雪的书被递到她的面前。

    小卒木木地接过：“谢谢……”

    “你怎么了？你在哭？”

    “没有。”她低着头要往前走，却不想被拉住了手腕，她下意识回头，满脸的泪水都落在李再帅眼中。

    “你怎么了？”

    “你？！”小卒用力地擦掉泪水，见是熟识的人，脸更窘迫地发红，“放开我，我要回家了！”

    就在这时几个男生走过来，拍拍李再帅的肩用调侃的声音道：“怎么样啊学生会长，还去不去打球？”

    “不去了，你们去吧。”李再帅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小卒，“我送她回家。”

    “哦唷，当护花使者啊？成，哥儿们几个就走了，你路上驶车小心点哈！”




没有人救我

李再帅没有送小卒回家，而是私自把她带到一家小诊所，强行要求她检查一下胳膊和膝盖有没有摔伤。经过检查后的确没有事，冬天穿得多，减少了很大的阻力和摩擦。

    李再帅似乎猜出了她有心事，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买了一杯热热的奶茶放进她手里。

    “谢谢。”直到此时小卒的心情还是很不平静，肩膀不住痉挛地发抖。她不想回家，坐在小诊所附近的公园里看雪，李再帅陪着她。

    夜色渐渐沉寂下来，夜幕笼罩着整个天空，雪将她身边的椅子落满薄薄的一层。小卒就那样呆呆地望着飘摇而下的雪花，晶莹的雪粒落进她的眼瞳，然后化成水交融在她的泪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再帅找来一根树枝，在她面前的雪地上画了个大大的笑脸和“笑一笑”三个字……

    小卒没有笑，却猛地惊醒自己是时间要回家了。她木然地站起来，可是由于坐了太久双脚发麻，才起身就朝前栽去。

    李再帅及时伸出双臂接住她，小卒整个身体扑到他怀里——

    李再帅吓了一跳：“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抱你。”说着就要去推她，却发现她抱住了自己。

    “救救我……”她哭了，声音是模糊而沙哑的。

    “你怎么了？”

    “我不想要这样下去了……这个黑色的沼泽，太可怕……我出不来……我想要逃脱，可是怎么也出不来……没有人救我，没有人……我想要过正常的生活……”

    “你不要激动，什么事都是可以解决的。如果你信任我，告诉我好吗？！我会尽最大努力帮你……你先别哭。”李再帅手足无措着，两只手僵在寒冷的空气中，想要抱她也不是不抱她也不是，“可以告诉我吗？”

    小卒哭了好一会，情绪才慢慢平息，推开他的怀抱擦了擦眼泪：“谢谢你。”

    “究竟是什么事……”

    “我已经没事了，今天谢谢你！”

    “可是你……”

    “我要回家了。”她急急打断他，似乎不想对这个话题有过多的纠缠，拿起搁在椅上的书包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李再帅飞快地跟上来：“我送你。”

    “不用，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静悄悄的夜里，静悄悄下着雪，小卒听着脚步声“喀嚓喀嚓”踩在积雪上的声音。走了好一段路，才发现有个鬼祟的身影一直静悄悄地跟在她身后。她猛地停步回头，看到路灯下李再帅尴尬的神色。

    “我……”他挠挠头，欲言又止，最后说出口的却是很傻气的一句话，“明天你会去上课吗？”

    “嗯。”

    “那明天见。”




一直冷淡我的原因

小卒把眼泪吞进肚里，把笑容留给季再帅看。现在跟季再帅在一起，看到他的脸，每时每刻除了心痛她便什么也不会了。

    她花了很多时间在学校里拼命地学习，甚至为了有理由拖延回家的时间，她一口气报了好几个社团，回到家她也是把自己扔在题海中。虽然季再帅很多次抗议，甚至为了她忽略他的事跟她赌气和吵架——

    赌气无非就是两人冷战，这样的日子她最逍遥了；吵架的时候她也只是静静听他发脾气。

    她越来越乖乖地逆来顺受，什么也不争，无所谓。尽管她的心痛得在滴血。

    渐渐的，季再帅也察觉到她的冷淡，他再也不跟她吵了，每天都一如既往温柔对她。可就算他们之间好好的相安无事，她也很少有话要说。有时候他会突然抓住她的手，想要说点什么，开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那个时候露出一脸寂寞悲伤表情的季再帅总会狠狠折磨她好多天。

    反倒是她跟李再帅的关系越来越好，由于她加入了音乐系的关系，跟李再帅接触的时间变多，聊天谈心的时间也变多。在这孤独无助的时光里，她没有一个朋友，这样一来，两人的关系很快就突飞猛进。

    不过小卒心里很明白的就是，她对李再帅永远不会有爱情的感觉。所以尽管学校里疯传他们在交往的话题，她也根本无所谓。

    她在意的是为什么听到谣言的季再帅可以对此不闻不问？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朝她大发脾气，强势而又绝对地宣布她是他一个人的。为什么呢？他现在如此不在乎了呢……

    那天和往常并没有任何不同，她回到家，看见季再帅坐在沙发上，满脸的憔悴和疲惫，空气里弥漫着一层很厚的烟雾。再看茶几上的烟灰缸，居然塞满了要溢出来的烟头。

    小卒转身想要回房，却听到他低哑的声音，伴着咳嗽：“你一直冷淡我的原因…咳，是不是因为喜欢了别人？”

    当然不是，是因为你喜欢了别人！

    小卒本应该这样回答的，可是她回答不了，在季再帅眼里就成为了默认。




谢谢你的放手

“为什么不说话？你好像越来越烦跟我说话。”季再帅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想要去掏烟，可是发现烟盒都空了，他一把捏碎，“姐姐，是不是觉得缠着你一直霸着你不放的我很讨厌？”

    “……”

    “我困住了你的自由。”

    小卒的心狠狠抽痛着，可是她不要让季再帅读出自己的想法和难过，极力做出来的冷漠表情仿佛在说“你现在才知道不会觉得晚了吗”！

    季再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放开你好不好？！”

    小卒简直不敢相信——为了得到她，他曾花了多少的努力。为了不让她逃走，他又用了多少心计！然而现在，居然是这么轻易就说出这句话，她曾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放过她的！

    “你……说什么？”她震惊得话都说不清楚了，呼吸急促，“你的意思是要跟我分手，恢复姐弟关系，再也不打扰我对不对？！”

    季再帅理解错了她的情绪，声音低哑地笑了：“好着急啊姐姐，听见如此才终于愿意跟我讲话？！我还以为这辈子你都不会再跟我讲话。”

    “……”

    “看来，你是真的很想逃开了。”季再帅的笑容那么寂寞，他的眼圈明显红了，掏出一只打火机装作若无其事地玩着，“本以为你对我至少是有感情的，只是不敢冲破伦理的道德线，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原来不过是我自作多情了。”

    小卒说不出话来。

    “是大帅的话，一定能替我好好照顾你吧。希望你的选择是对的，希望他真的是你的幸福。”

    不是的……谁也不能给我幸福，唯有你。可是为什么你给我的全是心痛？！

    这么容易就对我放手了？是因为你真的想要放我自由，还是因为已经得到过我了，所以不屑我？想来想去都是后者的几率比较大吧……小卒在心里嘲笑着。

    “谢谢……”此时此刻，她不知道她说些什么才是对的，几乎就要站不稳脚跟了。是对季再帅的愤怒和失望让她支撑着破碎的心站在这里，用强势的声音吼道，“谢谢你的放手！”




希望我消失

她转身要走，季再帅玩打火机的手指僵住：“我可以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她背对着他僵直着背脊：“问！”

    “你有没有爱…或者是喜欢……”话还没问出口，他似乎自己也觉得自己将要问出一个笑话，干笑了两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一段时间里，曾对我有过喜……”

    “没有！”小卒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回绝道，“像你这种一无是处的家伙，我怎么会喜欢你！你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别的人！”

    “这样啊……”

    他声音低低地重复着：“这样啊……”

    语气是那样哀伤和苍凉？！不，这一定是她的错觉！

    “姐姐，”季再帅的眼神终于不再看打火机，而是用含满笑意的古怪表情望着她的背影，“你一定是很希望我消失了？！”

    “别问我这种不负责任的问题！我讨厌你——季再帅，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丢下这句话，小卒再也承受不住一丁点的打击，飞也似的跑回自己的房间扑倒在床上，伤心地放声大哭。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仿佛昨天还是好好的，他们在广场上放风筝、溜冰，他将她温柔地裹在自己的大衣里……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什么都变了！！！

    季再帅你这个混蛋！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季再帅说话算话，那天以后真的自小卒眼中消失了。刚开始一段时间，他只是不回家，偶尔在学校里还是能瞥见他的身影，可是后来居然连课都不去上了。更奇怪的是吴婶和佣人居然对他的消失没有任何不对劲的样子？忍不住问及此事，才知道他半个月前就搬去了城西的别墅里住。身体不好，所以暂时都不能去学校上课。

    身体不好？怎会，他不是一直生龙活虎的吗？！

    问他有什么病，吴婶也是闪烁其词——还不就是那样，小感冒啦，大小姐不必担心。

    小卒怎么会不担心，她吓得几天都没有睡好觉，可是转念又想这会不会是季再帅耍的把戏？他最擅长这种事情了！




从前相处的时光

一连几天小卒的神情都很恍惚，以至于，没有发现坐在她身侧的林子比她精神更恍惚。所以当林子突然从她面前晕倒过去的时候，她吓坏了，一时间也顾不上什么恩怨，叫来班里的男生帮忙将她扛到学校的医务室。

    林子和小卒性格都比较孤僻，不合群，以前只有是相互做朋友。现在两人闹僵了，都没有新朋友。小卒没办法，总不能让林子一个人在医务室里，只好留下来照看。

    “那个……”林子睁开眼时看到小卒，满脸之间都是止不住的震惊和尴尬。

    小卒也觉得尴尬，可是她尽力装作自然的样子，帮她接了杯水，拿了药给她：“这是医生留下来的，他让我转告你一天三次，一次吃两片。你现在刚醒来，可以先吃……”

    “对不起。”不等小卒把话说完，林子突然激动地失声痛哭，“对不起……”

    “你，你怎么了……”

    看见林子哭得这么伤心，小卒的眼圈也不自觉变红了。她想到她们从前相处的时光，两个女孩一起逛街、拍大头贴、在最新开展的店里喝奶茶，在天冷的时候互相抓着一只热水袋……

    “你别哭，我没有怪你，其实我也有错。”小卒在床边坐下，挣扎了好久，才敢伸出手轻轻拍打着林子的背部，“你怎么生病了？脸色看起来好差，还突然晕倒……”

    “我……”

    “别哭了好不好？先吃药好不好？”

    在小卒的安慰下，林子好不容易才平息好情绪，把药吃掉。小卒静静地看着她，发现她看起来比自己还糟糕——脸色苍白，明显被泪水泡肿的眼睛显示她前一晚肯定狠狠哭过。头发凌乱着，甚至有一小簇忘记扎起来，不伦不类地塞在后衣领里。

    这种情景和小卒预想中的完全背道而驰了——她想的是季再帅跟自己分手选择了林子，他肯定会好好呵护她，爱护她，她应该过得很滋润才对，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难道是那个花心的家伙又找了新的女人，才会害林子变成这样？！

    小卒在沉思，林子也在沉思，一时间空间变得格外安静沉默。




我们一起决定的

突然响起帘子被拉开的声音，一个年轻的护士走过来换药水：“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好点？！刚打过胎儿，就要注意营养和休息，你看你脸色这么差，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吧……这位，你是她朋友？我建议你替她向老师请个假，她必须休息一段时间才能来上课。”

    护士轻轻松松说出口的句子，炸在小卒耳边无疑是晴天霹雳！

    “你……”小卒指了指林子的肚子，惊呆了，“你？”

    林子也惊呆了，看样子她是没想过要把这件事告诉小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护士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换了药水后很快地走了出去，还不忘拉拢了帘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卒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她拼命让自己镇定：“是……他的？”

    “嗯……”林子点点头，头低垂下去，双手也不安地用力绞住被子，“还是被你发现了，看来，老天也看不过眼了——我做了坏事。”

    闻及宝宝是季再帅的，小卒用力捂住嘴，忽然好想吐！

    林子当然注意到小卒的表情，抱歉地说：“对不起……我答应过他不会告诉你，还是让你知道，让你难受了，真的对不起！反正，现在宝宝已经打掉了，没有了，化成了一滩血水……以后，我不会再介入你们之间了。”说着，她的眼泪簌簌流下，她用双手捂住脸，“我没脸面对你，呜，对不起……”

    “说的什么啊，这种事又跟我没关系。”小卒无视胸口的疼痛，用逞强的声音说，“倒是你，轻易就把一个小生命打掉，也太不负责任了吧！他呢？知道这件事？”

    “嗯，我们一起决定的。”

    小卒将眼神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尽力不让自己难受才好：“一起决定？他还真是冷血！”

    “这都是我的错！”

    “这种时候了，你还替他说话！”

    “真的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再帅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宝宝——我居然利用宝宝要挟了他……”林子已经泣不成声，“我利用你去S市的那两个月对他趁虚而入……后来有了宝宝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我感到很欣喜，我想到的不是宝宝的生命，而是可以利用宝宝留住他了！所以才不知羞耻地提出‘只要你能像爱小卒那样爱我两个月，哪怕是做戏也好，我只要一段美丽回忆。两个月后，我就把宝宝打掉并且绝对不会让小卒知道’这种话……”

    接下来，林子说了些什么小卒全都听不到了。她只感觉耳膜嗡嗡响着，仿佛有一条浩大的支流冲进她的耳朵里，一切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了。




连同她的心也摔碎在地

小卒走出医务室，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

    她想起那天季再帅那个寂寞悲伤的笑，想起这段时间自己对季再帅的冷漠，而季再帅却对她温柔的包容。她想起他憔悴的面容，整天整天地抽烟……

    小卒失魂落魄地走到学校后花园里，想起季再帅曾从这里掐了一把花送给她，仿佛闭上眼，就可以看到他捧着那一小束野雏菊懒懒地靠在门边，蹭着一只长腿：“姐姐，你动作很慢，我等半天了也不见你下去。”

    小卒坐在长椅上，掏出那支季再帅送她的手机，反复摩擦着终于第一次按出了他手机号码的拨号键。

    几分钟后，手机那头传来他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电话让他的声音变了调，还是太久没有听到的缘故，竟是那么陌生：“喂？”

    小卒抓着手机，一个字说不出，只是流泪。

    “喂——哗——喂喂？”

    “……哼嗯……”小卒终于憋不住抽噎的声音，她用力捂住嘴。

    “姐姐，是你吗？”

    小卒只是抽噎，由于哭得太厉害，她换不上气，只好从椅子上滑下去蹲在地上。唯有这个姿势才会让她好受些。

    “你在哭？出了什么事？”季再帅沉默了一会，声音明显绷紧了，“你在哪？”

    “我在学校的…后花园里…长、长椅上……”小卒用力擦了一把泪水，怕自己的声音太含糊听不清，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学校后花园的长椅上！”

    “好，你在那里别动，等五分钟。”

    手机果断地收线了，小卒满心期待着季再帅很快就会出现……她要跟他说对不起，告诉他，他不在的这半个月她真的很想念他。

    五分钟之后，耳边果然响起急切的由远至近的跑步声。小卒的耳朵用力地听着那越来越逼近的脚步声，但她不敢抬头，她用力地擦去眼睛下的泪水。

    直到一双长腿站到自己的面前：“怎么？刚小帅给我电话说你出事了。”

    小卒抬起头，看到李再帅因为跑得太急而大颗大颗滴汗的脸，手机突然从她的手心滑落在地。仿佛这一刻，连同她的心也摔碎在地。




彻底没有未来了

李再帅将她拉起来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小卒什么话也不想说，她用力闭上眼，泪水流得更肆意了——她是傻瓜吗？！五分钟，季再帅怎么可能从城西的别墅赶过来呢？！他压根就没想要自己过来……对，他也根本就没说过他要来。他只是说，让她等五分钟。

    她宁愿她等上一天的时间他没有出现，也不要李再帅来。

    小卒越想越难过，李再帅送她回到家后，她不甘心地又给季再帅打过几通电话。可是每次都在3—6秒之间没有声音，之后会出现忙音，就像是电话被挂断那种声音。她给他发送短信，也一直是发送失败。

    这样打打停停两个小时后，情况都没有改变，小卒以为是自己手机出了问题，给自家的座机打电话又完全没事。

    就在这又焦急又毫无头绪的时候，小卒猛然想起这款手机是有加入黑名单的特别功能。

    她不敢相信季再帅会把她的号码设入黑名单，但事实是她的确打不通任何电话。为了搞清楚是不是自己多想，她把林子的号设入黑名单，然后用座机跟林子通话，说自己的手机好像出了问题，任何打入进来的电话和短信都收不到，让她试试。

    十分钟后，她接到林子的电话：“我试过了，你的手机好像真出了问题。短信一直提示发送失败，打电话也是忙音……”

    小卒挂上电话，呆呆地坐在床上，双眼望着天花板，眼神也是呆呆的。现在的她，连哭泣都没有了眼泪……

    她从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从没想过，季再帅的放手竟是这样干净利落。

    以前一直被他纠缠的时候，她总是那么想要逃脱，没想到等到真正自由的时候，才发现这一切都不是原本想的那么回事。要放手吗？她很清楚地明白，如果这一次她不去争取，她和季再帅就算是彻底没有未来了。




你这个大坏蛋

小卒告诉自己就这样放手的，可是不知不觉她居然来到了这里——季再帅城西别墅的家。

    她不敢上去，徘徊了好久，她怕她上去了得到的也是季再帅的拒绝，那样她会没办法承受。聚集了好久的勇气，她才敢敲响那扇威严的大门，可是一直都没有回应。

    小卒有预感他在里面。只是不愿意面对她，故意不开门罢了。

    敲了好一会，勇气很快就被没有丝毫回应的门给打败了！小卒伤心地往回走，想起以前的自己总在拒绝，当时的季再帅被拒绝时是什么心情，又是以何种决心一次又一次锲而不舍的追逐？

    想到这里，小卒晃到附近的超市买来一瓶白酒，喝了几大口漱口——这样，说话散发着酒味的她就仿佛真的喝过酒一样。到时哪怕遭受的是拒绝，也可以毫无顾忌地放声大哭！

    “开门！季再帅，你给我开门！”

    “我有话对你说，你开门——”

    泪水不知不觉地流下来。

    她敲了好久，手都麻了，外面好冷。她背对着铁门滑坐在地，双手抱着膝，不住地朝冻僵的手指哈气。

    眼泪淌在脸上，不过几分钟就被寒风吹得一阵刺骨的冰。

    似乎真要冻死在这里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以为自己的意识也要被冻住的时候，门“吱嘎——”一声打开，戴着口罩穿着很厚棉袄还戴着厚厚针织帽的季再帅出现在她面前。

    小卒停止搓手，抬起冻得红通通的脸看着他。

    忽然她的胳膊被一把拉起，季再帅不由分说拽着她就朝大马路走去：“回去。”

    “不要！放开我！”小卒用力挣脱着，手机敏地抓住了大门的铁栏杆，“你让我进去，我有、我有话跟你说……”

    “没什么好说的，季小卒，咳，你赶紧给我回去。”他折身扳开小卒抓着铁栏杆的手，小卒赶紧将另一只手抓住铁栏杆，他再扳开，她索性身体一转，紧紧地抱住他。

    季再帅浑身一僵。

    “你……你是坏蛋！”她的眼泪落在他的胸口，“你是故意惩罚我的对不对？你这个大坏蛋！哈、哈秋——”




我……很想你

季再帅低下头，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酒味，皱眉：“你喝酒了？”

    “嗯！”她重重点头，“我喝了一整瓶……我，我腿软。”说着，她的腿果然朝地上软去——不是因为真的喝醉了而腿软，而是在外面冻得太久，快要失去知觉了。

    季再帅及时伸手捞住她，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朝别墅走去。

    房子里乱七八糟，床柜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的药，床上也全是衣服和凌乱摆放的书籍，还有一台没有来得及关机的电脑，桌面是季再帅和小卒小时候在沙滩上堆沙堡的画面。

    由于开了空调的缘故，屋内充满了暖气。

    季再帅将小卒搁在沙发上，随手捞了件大衣盖在她身上，转而去收拾凌乱的床铺。一直在咳嗽，咳得很厉害。

    小卒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中一阵绞痛。可能是哭了太久，眼睛又酸又疼，疲惫地闭上眼。

    几分钟后她被抱起来放在了床上，盖上被子，小卒本来想就这样睡一会儿的，可是迷糊中听到季再帅讲电话的声音：“……对，她跑到我这里来了，咳……你派司机过来接她回去……咳咳咳。吴婶，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了？……嗯，她喝了酒，还哭了……”

    一只手忽然按掉了电话，季再帅讶异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小卒。

    “你醒了？”他合上电话，拉起小卒的手，“加件衣服，一会有司机来接你。”

    小卒被重新拉回沙发上坐下，季再帅在衣柜找来一件毛衣和一件大衣，丢给她。

    可是小卒一动也不动，两眼空洞呆滞，看着他走过来帮她脱去外套。趁他给她套毛衣的时候，她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的位置……

    季再帅动作一滞。

    “我……很想你。”小卒声音嘶哑地说着，伸手就要去摘他的口罩。

    “别闹！”季再帅飞快拿开她的手，由于情绪太过激动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我给你五分钟，把衣服穿上！”




我对此无能为力

房门被用力关上，小卒呆呆地坐在那里，目光散到床柜上那瓶瓶罐罐的药，走过去，手指还没有触碰到，就飞快地缩了回去！

    她害怕——

    她从未有如此害怕季再帅的离开和拒绝，甚至没有勇气看那是什么药。她怕得站不住脚，跪坐在地上无助地失声痛哭。

    门被打开的声音：“衣服穿好……你在干什么？”

    “怎么了少爷？”

    “你去外面车上等。”

    “好的。”

    季再帅合上门，抓起沙发上的毛衣走到小卒面前就往她的头上套。她扬起头，脸上大颗的泪水都被擦到毛衣上：“不要赶我走，我不走……”

    季再帅帮她穿好毛衣又要去拿大衣，小卒抓住他的手：“对不起，我撒谎了，说从来也没有喜欢过你那种话，对不起……你，你要干什么？！”她的整个身体都被他的力道抓起来，往门口拖去。

    “季再帅——不要这样！！！！！我不走！！！！！”她用力推开他，由于使出的力气太大，竟在推开他后整个身体都朝后退，失足撞倒在床柜下，药罐咕噜滚了一地。

    “听话。”季再帅走过来，他这次没有用强的，而是将一只手递到她面前，“别为难我，你必须离开这里。”

    “我向你道歉了，也向你示弱了——我喜欢你！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喜欢你。”小卒用力抽噎一声，泪珠滚烫地落下，“为什么你还是、还是要赶我走呢？”

    季再帅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眸，也好像闪动着荧荧的泪光。

    “我没力气了……”他托起她的脸庞，为她拭去泪水，声音也哽咽着，“守护姐姐的责任，我对此无能为力。”

    小卒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什么意思？！”

    “别再来了，别再让我看见你！”说完这句话，季再帅仿佛是下了狠心，不顾小卒的挣扎将她托在肩上扛出别墅，塞进停在院外等待的车里。

    小卒的泪洒满了脸，用力捶打着车窗：“季再帅，你给我说清楚——你不说清楚我还是要来的！季再帅！季再帅，你这个不负责任的混蛋——停车！”

    车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急速地朝前奔驰。




犹记得七岁那年1

外面下起了雨，风将雨噼里啪啦打在窗台上。

    季再帅打开电视，一个台一个台地换着，直到最后一个，关掉，遥控板被狠狠地摔到墙上，立即四分五裂了。他站起来，记起是吃药的时间，可是朝前走了两步又忘记站起来准备干什么？他暴躁地抓住自己的脑袋，猛地一脚踹翻了茶几，因为力道太大脚上的拖鞋都飞了出去。

    头疼得快要裂开了……他坐回沙发上，感觉灯光是那么刺眼，抬手遮了遮眼睛，却不想抹到满手的泪水。

    关掉灯，摸黑到自己的房间，还没睡就开始用力地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咳——”他咳得好难受，一把扯下口罩，脚步踉跄着奔到洗手间，洗了脸，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早已憔悴得不成人形。


    “季再帅——不要这样！！！！！我不走！！！！！”

    “我向你道歉了，也向你示弱了——我喜欢你！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喜欢你。为什么你还是、还是要赶我走呢？”


    “笨蛋。”季再帅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一口鲜血喷在洗手台上。

    他将头埋下去，继续用冷水洗脸。

    水明明是冷的，可是为什么却有源源不断的热气交融着？他疑惑着抬头，看到镜面上，自己被水浸湿的脸庞满是湿漉漉的泪水。

    视野一阵清晰又一阵模糊，所有的力气都随着小卒的离开而被抽光。他靠着马桶坐下，摸出烟，一边咳嗽一边抽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可尽管如此还是有泪水不听话地流出来，擦了又流，索性不去管它了吧。

    几口烟呛过去，又是一口鲜血喷在洗手间的地板上。

    医生嘱咐过不能抽烟的，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已经无力去守护她的幸福了。犹记得七岁那年……

    *******************

    下着暴雨的夜里，一个九岁的小女孩将七岁的弟弟背上医院。爸爸妈妈都不在家，弟弟却生病了，小女孩吓得放声大哭。




犹记得七岁那年2

医生给弟弟检查后告诉她没事，只是需要输血：“你是他的姐姐，可以去做个血型鉴定，如果适合，你愿意输血给你弟弟吗？”

    小女孩犹豫了一会，问：“如果把我的血给弟弟，他就一定会好起来吗？”

    “啊，是的。”

    “你保证？”

    “我保证。”

    于是小女孩点点头同意了。

    血型鉴定出来了，女孩的血型很合适，可就在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小女孩却失踪了。

    医生和护士们都一阵摇头感叹——那个小女孩一定是害怕疼痛，所以就这样撇下生病的弟弟不管了。

    可是谁也没料到，半个小时候，小女孩居然浑身湿漉漉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将藏在怀里的一包糖果交给护士，天真无邪地说道：“阿姨，如果他醒了，可以帮我把这个交给他吗？！我晚上偷吃掉了他的点心，本来打算长大后再还给他的，可是……可是我长不大了啊。”

    护士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长不大了？”

    “因为——如果我的血输给了弟弟，我就要死掉的呀。”

    护士震惊了。原来在九岁小女孩的心里，输血意味着会失去性命，而当她面对自己性命和弟弟性命的抉择时，毅然选择了放弃自己。

    “你不怕死吗？”护士奇怪地问。

    “怕啊，很怕。”小女孩颤抖着点点头，眼睛里立即有泪光流转，她却拼命将泪水忍下去，“可是我更怕弟弟会死掉。”

    小男孩醒来后，护士阿姨把这件事当作笑话说给了他听，并且嘱咐他长大后千万别忘记，一定要好好疼爱姐姐哦。

    小男孩听后十分感动，当场信誓旦旦地发出承诺：“不会的！是姐姐救了我，所以这辈子我都会努力守护姐姐的幸福。如果要死去，也要姐姐下令才可以。”

    ……


    看来七岁时的那个誓言，他办不到了。

    季再帅闭上眼，感到倦了，沉沉睡去。指尖的烟燃烧到底，他也毫无知觉。而那一长条灰烬在无数次遥遥欲坠的挣扎后，终于落到了地面上。




不停车我要跳了

小卒的脑子一片混乱，看着窗外越退越快的景物，手猛地扣住车门把锁——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如此，骇然大叫：“你想要干什么？！”

    “停车！不停车我要跳了！”

    “不要啊，大小姐！我不能停，你也不能回去，少爷感染了流感。”司机减缓了车速，被这情景吓得满头是汗，“我现在送你去医院消毒，老天保佑，要是不幸也感染上流感，只会再白白地搭上一条性命。”

    “什么……”小卒喃喃着，司机的话毫无疑问对她来说是一枚重量级的炸弹，“你说他感染了流感？什么流感会有生命危险？！”

    “少爷一直高烧不断，吃药也不见好。医生说，如果情况再这样持续下去，必定有生命危险。少爷不喜欢呆在医院，为了防止传染给其他人，所以才将自己隔离在这边的别墅。”司机以为自己的苦口婆心起到了作用，没想到反而刺激到了小卒，她立即打开车门，他吓得大叫，“大小姐，你想干什么？！”

    “调头，送我回去！”小卒的泪水飘洒在寒风里，“不然，我真的要跳了！！！”

    “大小姐你听我说——”

    小卒闭上眼，她什么也不想听，她只感觉整个身心都是撕裂开的痛楚。

    对不起，再帅，对不起。是我没有信任你，一直推开你，我对你不好……在你生病的时刻，也没能陪在你身边，还用那么尖锐的语言戳伤你。我是全天下最坏的姐姐，为什么你却还要这样保护我呢？我不配！

    一滴泪滑下眼眶的同时，她猛地跳出车门，由于力的作用在马路上连滚了好多圈，最后摔在边缘的栏杆上，砸破了脑袋。

    短暂的昏迷，一双手将她扶起来，司机惶然地大叫着：“来人啊，有没有人来帮个忙？大小姐，你醒醒，别吓我！大小姐……”

    “滚开！别碰我！”小卒挣扎着醒来，头昏昏沉沉的，用力推开了司机，“要么你送我回去，要么我自己走回去——”才说完这句话，竟眼前一黑，颓然栽倒在地。




怪异的眼神

视线恍惚着，小卒用力睁了下眼皮，看到迷离闪烁的车灯。像是由于长时间望着太阳，而形成的晕光。

    她闭了闭眼，好不容易才让眼睛恢复正常视力，想要支起身子，却不想撞到了车顶，脑袋的伤口让她痛苦地呻吟出声。

    司机听见动静回头：“你醒了？再撑一下，马上就到了。”

    “去哪？我要去城西别墅！！！”

    “是的小姐，你别激动，我刚给少爷通过电话，他同意我送你过去。你看，就要到了。”正说着，车子转了个弯，拐进了其中一条繁华的街道。

    小卒朝车窗外看去，果然一眼就看到了矗立在街道尽头的别墅。她安了心，这才开始担心自己的头伤，手摸过去，竟然已经缠上了绷带。

    司机见此解释道：“医生说只是皮肉伤，没大碍。而且给你打了防流感的疫苗。”

    小卒惊讶极了：“难道我已经去过医院了？！”

    “是的，你昏睡了五个多小时，现在是凌晨三点。”

    凌晨三点？难怪街道的店面都关门了。她昏睡了这么久，所以对这三个小时发生的事都没有知觉。

    远远就见一个黑色的身影立在别墅前的寒风中，搓着手，来回走着，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了。还没有等车停稳，小卒就迫不及待开门下车，才朝前走出两步，就被迎上前来的季再帅一把抱在怀里。

    这个怀抱又粗暴又温柔，小卒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揉碎在他的胸口里了：“对不起，你等很久了吗？你的身体好冰啊。”

    司机还在车里，看到眼前这一幕嘴巴张了几次都没合上。而小卒和季再帅居然忘记了有这个第三者，在寒风中抱得好紧。

    “笨蛋，咳，你这个笨蛋！”季再帅嗓音嘶哑着，托起她的脸，蹩眉察看她的伤势，“你竟敢跳下车，咳咳咳，你诚心不要命了是不是？”

    “对不起……”

    “疼吗？”

    “不疼。”

    两人继续紧紧抱着，就像是几十年未有见面过的恋人一般。

    过了好几分钟，季再帅才感觉到那怪异扫射着他们的视线，猛地放开小卒，呛咳着看向驾驶座上的司机：“怎么？你还有事？”

    “没有。少爷，大小姐，晚安。”司机讪讪地笑着，在季再帅犀利冰冷的视线中不得不收起那怪异的眼神，将车绕了一圈后开走了。




不要放弃自己

“我们进去吧。”

    季再帅转身朝别墅里走，半天也没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看到呆呆立在风中好似在想什么的小卒，一张脸被冻得通红。

    “怎么？”

    “我……打了防流感的疫苗。”

    季再帅顿了一下，暗夜中的那张脸有着隐约的笑意。他走过去拉起她的手：“这样可以吧？走……”然而“吧”字还没有出口，就被堵在小卒的唇齿间了，她居然利用季再帅接近她的空隙，行动灵敏地拉住他的衣领吻了他。

    虽然仅仅是嘴碰嘴的一个吻，还是让两个人如同孩子般羞红了脸。

    季再帅脸红是不敢相信他会有被她强吻的一天，但更多的却是对小卒乱来的愤怒：“你——你疯了！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小卒在寒风中瑟瑟地眨了眨眼睛：“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会失去你。

    可为什么那句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季再帅间歇的咳嗽声，因为太过消瘦而微微有些凹下去的两颊，还有那破碎而又寂寞的眼神——这一切都变成一把无形的刀，一下又一下地刺着她的心脏，一阵尖锐的痛！

    “季再帅你可不可以不要放弃自己？”

    “傻瓜。”季再帅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伸出一只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可不可以？”她追问着，声音开始颤抖，“就算是为了我。”

    “我……尽力。”

    不是“可以”，也不是“不可以”，而是“我……尽力”。这充分地表示着季再帅对自己身体的无法掌控和无奈，他的生命已不是他可以决定的了。

    小卒如雷轰顶地僵在原地，不知何时手被他的大掌牵着，走回暖气充足的别墅，他给她放了热水，收拾了一间干净的客房。小卒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为她忙碌，每次她要上前帮忙，都会被他拦开。

    他好像在争分夺秒地利用每一点时间为她做事，仿佛下一秒就会对她无能为力的样子，这样的情景让小卒的心无比地痛苦！




大结局 不能接吻了吗

就连冒着热气的温水都驱赶不了小卒心里的寒冷，她的泪落在水面上，她只好打开蓬头，让哗啦的水声掩盖住自己的哭泣声。

    “不要丢下我……”

    她哭泣着：“一个人，会很寂寞孤单。而且，想念一个人的滋味太难受，求你不要这样残忍地对待我……”

    花了好长时间才终于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她擦了身体走出浴室，看到季再帅斜坐在沙发上抽烟，整个身体因为咳嗽而剧烈颤抖。

    小卒走过去抽掉他嘴里的烟，俯身吻他，他本是想要推开她的，可是看到她明显红肿的眼睛，于心不忍地回吻她。

    这个吻甚至没有持续到一分钟，就被他牵连不断的咳嗽声打破了。

    “抱、抱歉。”季再帅用力别开脑袋，不想自己咳嗽出的气息喷在小卒的脸上。

    “说什么抱歉啊，这种事情……”小卒用力深呼吸了两口气，可胸口的难过仍然没有释放出来，她瘪着嘴，哭了，“不能接吻了吗？”

    “嗯。”

    “以后都……不能出去约会，不能牵着我的手去上学，不能送我野雏菊，也不能温柔地叫我姐姐了吧？”

    季再帅的肩头明显颤抖了一下：“是的吧。”

    “坏蛋！我不要这样！”

    她的哭声让他很心烦，他索性将她的脑袋捞过来，用力摁在怀里：“我以为……那样做姐姐都不会喜欢。”他的声音和他的心跳一起从他的胸口回荡在她的耳边。她多么想一辈子听着这种声音，窝在他的怀里，可是曾今她可以这么做的时候，她没有珍惜。

    静默的时光，仿佛被一只手残忍拉长，好久好久……

    季再帅轻轻低头吻了下她的发丝：“姐姐……”

    “嗯？”

    “不哭了好吗？”

    “……”

    “虽然很不甘心，咳…但，以后，你的生命里一定会出现新鲜的人，咳咳咳咳，他能跟你出去约会，牵你的手去上学，送你比雏菊更美的花，不是叫你姐姐而是老婆。而且……”

    “不要说了，这种话，只会让我更难受而已！”




大结局 雪殇1

又是一段漫长而又静默的时光，天亮了，破晓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洒满室内。

    小卒动了动因为长久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而有些僵掉的脖子，扬起头，看到季再帅被光线照得阴暗分明的脸：“可以吗？”

    “什么？”

    “只有过一次，就是杂货室里的那种事……”小卒说出这样的话来没有丝毫的羞涩，而是悲情和决绝，“我现在要求你，你的身体可以吗？”

    “不行！”季再帅几乎是立即答道，“咳…你到底在要求什么？”

    “如果不这样要求，就不会有机会了吧？！”小卒将脸重新贴回季再帅的胸口，“想要更靠近你一些，这样心才不会那么空洞和痛苦。也算是……最后的一次回忆吧？”

    她的泪水濡湿了他的胸口，他沉默着，胸口因为呼吸的急促而起伏不定。

    “我知道这种时候提出这种要求很自私！我……”

    “那么就照你说的做吧。”

    “埃？”

    小卒甚至来不及抬头去看他，就被他一把抱起，大步朝卧室走去。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鹅毛大雪，雪花啪啦啦打在窗上。寒风仿佛有了灵性，变成一只温柔的手，将雪花卷成美丽的形状飘扬到地面上……

    激情过后的季再帅点了根烟，半裸着胸膛靠坐在床头上，另一只手臂里睡着陷入美梦的小卒。他的目光深深地眷顾地停留在她的脸上，可能是烟味让她有些难受，睡梦中的她皱起眉头，像个可爱的婴孩。

    季再帅熄了烟，将烟扔进烟灰缸的动作让小卒有些惊醒，她动了动身体，微微侧向一边，继续睡去。

    得到自由的季再帅甩了甩完全麻木掉的手，披了件睡袍，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可只是泡一杯茶的时间，小卒就睡眼惺忪地出现在他面前。

    衣服套了反面，连鞋子都忘了穿，可见她的着急。

    季再帅顺便给她也泡了杯茶：“睡得好吗？”

    想起昨晚翻云覆雨的缠绵，小卒的脸颊立即一阵躁红，指着窗外道：“下雪了……”

    “嗯。”季再帅把茶递给她，将她凌乱的刘海拨到一边，“有没有弄疼你？”

    “没有……根本就不会像第一次那样痛，而且还……”小卒别开脸，没有勇气把话继续说完，只好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窗外的飞雪上。

    “要坐在椅子上看吗？”

    “嗯？好。”

    “我去拿椅子。”

    “啊？不用！”小卒慌忙拉住季再帅的手，看到他难得温柔如水的眼眸，声音不自觉变得哽咽，“拜托你不要对我这么温柔好不好？”

    “怎么？”

    “不要用这种温柔的声音跟我说话，也不要用这种温柔的眼神看我！这一点也不像你，我所认识的季再帅，他……”小卒说不下去了。

    季再帅抱住她：“姐姐，你昨晚的表现很坚强。”

    “……”

    “比较现在的你，我更喜欢昨晚…咳咳，的你。”他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来到她的眼边，为她拭去泪水，“所以收回这讨厌的泪水吧，令我很心烦。”

    “好。”

    “很乖。”季再帅笑容苍白地摸摸她的头，“吃点东西，我陪你去玩雪。”



大结局 雪殇2

医院里静悄悄的，光线透过飞起的纱窗漫进这间房子，漂泊不定地游弋。

    小卒睁开眼，从醒来就看见背对着她站在窗口的季成荣，沉默着，这么长时间了不说一句话。小卒也不敢说话，她的脑袋很疼，仿佛有把锥子在一下一下地用力敲击她的头部，就要炸开了。她努力想要去回忆昨天的事……飘扬的雪，在一片雪白中站着的季再帅……他的下巴微扬，左耳的耳饰银光灿烂，阳光透过雪花反射到他的脸上，竟变得透明起来。

    他叫她，“姐姐。”

    才开口，就有什么东西用力地击碎了这副画面！

    头似乎更痛了……小卒用力抱住脑袋，回想着。为什么她睁开眼就到了医院，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突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他们说好要一起出去玩雪的，然后呢？然后——？

    季成荣听见动静回头，一步步朝她走近，脸上的凝重表情是那么骇人——

    小卒被吓得往后缩了缩，声音小小的哽在喉咙：“爸……”话音才落，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她的脸上，她居然被那股力甩得跌到地上。

    季成荣痛心疾首：“你是怎么当这个姐姐的？”

    小卒默默从地上坐起来，不知是那一掌打得太痛还是心中有无尽的委屈，让她的泪水止也止不住地落下：“对不起……”

    “你是帮你妈来报复我的吗？报复我当初抛弃了你们母女？！”季成荣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指控，“他是你的亲弟弟！跟你一样姓季——季小卒，你倒是跟我解释清楚，你怎么就做得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低着头只顾着落泪的小卒猛地抬起头，苍白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季成荣：“爸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季成荣苦笑着跌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手支住额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装不懂？！”

    虽然小卒隐隐地感觉到季成荣说的是什么事情，可是她不敢相信，她宁愿是自己猜错。此时她整个身子都在发颤地抖着，牙齿也抖着，她张嘴了好几次都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唯有用手按住狂跳的心脏，克制着自己：“到底是什么？”

    季成荣咬着牙齿，居然一脚踹在她的身上：“就是你那见不得人的事情！你怎么就下得了手！？再帅还小，他什么也不懂，才会被……被自己的亲姐姐勾引……”似乎没力气再说下去了，他垂下头，满脸都是懊悔的泪水，“也怪我，忙于工作，忽略了这个家……”

    一连串突如其来的质问早就掏空了小卒的思想。

    然而季成荣最后一句决绝的宣判却仿佛一把斧头，狠狠地劈碎了她失去灵魂的世界：“现在你满意了？他走了……”

    “你说什么？”小卒毫无意识地喃喃着，“你说什么？！爸，你别随便说话——”

    季成荣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双眼失神，自顾自地说着：“走得好，走得干净！省的留下来丢季家的脸啊……哈哈哈！真是个天大的笑话！”他失神地笑着，目光涣散到小卒的脸上又变得狰狞和悲哀，“你，你也滚吧，就当我没有过你这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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